《穿成路人甲后我救了反派全家》 第1章 孩子是谁的? “孽障!” “我们堂堂镇国公府,怎么就教出你这样不知廉耻的逆子!” “你给我滚!” “啪!” 茶杯摔碎的声音将姜若梨惊醒。 睁开眼睛,姜若梨迷茫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哪?她不是在公司加班吗? 作为大厂的一名实习生,她已经连续熬夜加班一周了,今天晚上加班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然后倒在工位上昏迷不醒。 她猝死了。 果然啊,再年轻的身体都扛不住折腾。 看着周围古色古香的陌生环境,姜若梨惊了! 所以她没死透,穿越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被一道沉痛但略有青涩的声音打断—— “爹,儿子不孝,枉顾清正家风做出如此有违道义之事。可是丽妹妹和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她” “住口!姜辞安,你还知道礼义廉耻?!”一声暴喝止住了这一声音。 姜辞安?! 听到这个名字,姜若梨心头一震,这不是她前段时间看过的架空言情小说《我在敌国当皇后》中的人物吗? 她这是穿书了?! 书中的姜辞安是镇国公大将军的二儿子,虽然才十八岁,但从小跟随父亲在军营历练,十二岁时便能上阵杀敌,如今在军队已经颇有名望,成为地位仅次于镇国公的小将军。 不过她记得这镇国公一家子,好像是大反派啊 想到这里,姜若梨抬眼看去,厅堂中间跪着一名少年,身形健壮,穿着黑色盔甲,腰间束一条兽面腰带。 镀金头盔被他放在脚边,身上虽然梳洗干净,但仍能闻到一丝血腥味。 皮肤被晒成古铜色,俊秀的五官也被身上浓烈的杀气所掩盖,此刻脸上正透着焦急 焦急?他急什么? “爹、娘,要不我把丽妹妹带进来,她还怀着身孕” 丽妹妹 哦,她想起来了,原来剧情是走到这里了啊 “胡闹!让你去带兵打仗,让你去沾花惹草了吗?” 听着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姜若梨看过去。 嚯,这就是镇国公姜连毅,不愧是大将军,这满脸络腮胡、气势汹汹的样子,看着还真让人有点怕怕。 姜若梨赶紧挪开视线。 姜国公年逾四十,年轻时长得颇为俊美,只不过上阵杀敌时,这长相难以起到威慑的作用,这才蓄起了络腮胡,将真实容貌遮掩住。 这时,一道充满担忧的温柔女声响起: “安儿,你把那女子带回来,打算如何安置呢?” 姜若梨循声望去,只见上首坐着一位美妇人,脸上虽能看出一些岁月的痕迹,但是保养得宜,依旧像年轻时那样端方美丽。 不难猜出,这就是镇国公夫人了。 等下! 既然在座的都是姜家人,那她自己是谁?! 姜若梨快速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差一点就要昏倒! 她竟然穿成了书中最大反派家族的养女。 还是全书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路人甲! 姜夫人看到姜若梨身子晃了晃,以为她有什么不舒服,关心道: “梨儿,是累了吗?要不先回房休息。” 听到这温柔的关怀,姜若梨正了正神色。 “娘亲,我没事的,二哥的事情要紧。” 姜若梨看向姜辞安,二哥果然更像姜国公一点。 除了没胡子。 听到姜夫人的询问,姜辞安的背又低了低。 “儿子儿子想娶她为妻。” “简直胡闹!” 姜国公听到这话气的脸都涨红,络腮胡随着脸上的肌肉一抖一抖的。 姜夫人赶忙拍着姜国公的胸膛,慢慢安抚。 姜若梨回忆着书中的剧情,眼前这一幕,正好是反派镇国公府走向覆灭的重要开端。 她这个便宜二哥,被圣上委派带兵防御北辛国的骚扰,大获全胜。 本来打了胜仗高高兴兴地和士兵庆祝,谁曾想喝多了,醒来发现竟和部下的妹妹睡在了一起。 胜利的喜悦骤然冷却下来,但他只能将人暂时留在营中,等处理完军中的后续事宜后,再带人回京。 前后大概忙了一个月,结果在回京的路途中,这姑娘被诊断出怀了身孕。 想到这其中的原委,姜若梨古怪的看了一眼姜辞安。 【啧啧啧,这傻二哥,被人骗了还不知道呢!】 蓦的一道女声响起,让房间内紧张的气氛陡然一滞。 谁在讲话?! 姜夫人率先看向姜若梨的方向。 这声音是梨儿声音。 姜若梨此时还并未察觉,内心依旧在吐槽。 【女子哪能那么容易怀孕呢?一次就中招,二哥也太神了!】 声音再次响起,姜辞安也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的姜若梨。 娇媚的少女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圈椅中,微低着头,神色清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声音,好像是小妹的声音。 他离家半年多,都快记不清小妹的声音了。 对上姜家二老的视线,姜辞安面上微窘。 是这样吗?原来女子受孕不易吗? 可能他比较幸运? 【而且二哥到底有没有生理常识,男人喝醉了根本就不行啊!】 伴随最后三个字的呐喊,姜辞安的脸色倏然一僵,有点难以置信的看向姜国公。 在他晦涩且疑惑的目光中,他爹缓慢而艰难地点了点头。 不行啊! 不行啊 不行 这三个字,像是魔咒一般环绕在姜辞安的耳边。 不,不可能,如果不是他,丽妹妹怎么会有身孕呢? 【唉,不过也不怪二哥单纯,他常年在军营中历练,连只母苍蝇都接触不到,更何况还没有媳妇儿,不知道这些很正常。】 听着这一句一句的吐槽,姜家在场的三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没错,虽然姜若梨没有张口,但他们确定这是她的声音。 可是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他们听到的究竟是从哪传出来的声音? 难道是姜若梨的心声?! 想到姜若梨刚刚说的,哦不对,是心里想的,姜辞安向二老拱拱手,开口道: “爹,娘,丽妹妹是我部下一名将士的妹妹,本是清清白白的女子,如今是我做错了事,我愿意承担责任。” 不管怎么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他定是要留下丽妹妹和肚子里的孩子。 更何况这段时间,丽妹妹对她温柔小意,照顾有加,他也是有些心悦她的 【哟哟哟,看二哥这样,不会是已经喜欢上这个丽妹妹了,没想到还是个恋爱脑。】 恋什么爱?什么脑? 姜夫人虽然有些听不懂,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能听到姜若梨的心声。 姜若梨虽然是养女,但她对她倾注的爱不比那三个儿子少一分,反而因为她是女孩,得到了全家人更多的温柔与爱护。 所以,姜夫人是无条件信任姜若梨的,况且他儿子这件事本身就疑点重重。 思及此,姜夫人忧心忡忡道: “安儿,你确定那女子怀有身孕?这月份尚浅,会不会诊断有误呢?” “娘,丽妹妹确实怀孕了,军医已经给她诊断过几次,儿子确认无误后才来向您和爹禀报。” “那既然如此,你就将人带进来。”姜夫人无奈道,“徐嬷嬷,你跟二少爷前去将人请来。” 姜辞安闻言面上一喜,站起身急匆匆向门外走去。 【去去,虽然你丽妹妹确实怀孕了】 【可这孩子是人家和她丈夫的,根本不是你的啊!】 砰! 姜辞安脚步一个踉跄,被门槛绊倒,直挺挺向门外摔去。 “安儿!” “辞安!” “二哥!你没事?!” 姜辞安被摔得晕头转向,不过毕竟是练家子,伸手推开了过来搀扶的徐嬷嬷,缓了一会自己撑手站了起来。 “我没事,我先去将丽妹妹接进府。” 说完,抬头幽幽的看了一眼姜若梨,抬脚向外走去。 姜若梨:??? 【二哥看我干嘛?又不是我把他绊倒的。】 姜国公、姜夫人:“” 就是你。 第2章 人老了干啥都不行 姜辞安来到府外,小厮将马车赶到侧门,他小心翼翼的将陈丽娘扶下马车。 陈丽娘满心欢喜的下了马车,看到眼前这小门,呼吸一滞。 “姜小将军,我们为何不走大门,要从这偏门进去?” 姜辞安面露尴尬,挠挠头刚要说话,一旁的徐嬷嬷冷声道: “咱这镇国公府是高门大府,正门只接待府上贵客,不是什么人都能从正门走的,还请这位姑娘见谅。” 言下之意:走正门,你也配?! 陈丽娘暗自咬牙,难怪说镇国公府是极有威望的,一个下人都敢这么跟她说话。 算了,等她成为将军夫人,她定要好好磋磨磋磨这个婆子。 跟着姜辞安进了门,看到眼前开阔奢华的景象,陈丽娘心中的不满顷刻间烟消云散。 偌大的庭院中,一排排楼阁雕梁画栋,假山树木鳞次栉比,来往的下人穿梭庭中,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不愧是镇国公府,连普通的洒扫下人穿的都比她好。 陈丽娘心中暗道,这一切,都将有她的一份! 刚步入室内,一阵香气扑面而来,陈丽娘近乎贪婪的看着屋内豪华的陈设。 她的神情也落入了姜家人的眼中。 “爹,娘,这位就是丽妹妹。”姜辞安朗声道。 听到这话,陈丽娘赶忙收回扫视的目光,低眉顺眼的欠了欠身。 “民女陈丽娘见过镇国公、国公夫人。” 刻意拿捏的声音,听起来柔顺无比。 姜夫人虽然不喜,却还是叫人赐了座。 姜若梨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一身粗布衣裳洗的破旧发白,头发也仅用一个木簪挽起。 【二哥这么抠的吗?好歹是你心仪的女子,都不知道给人家买点衣服和首饰。】 姜辞安听闻一怔,面上汗颜,还真是他考虑不周了。 姜家二老也看向陈丽娘,摇摇头,确实有些寒酸了。 【这陈丽娘看着普普通通的,没想到竟然能把二哥迷得五迷三道的,二哥还以为他俩真心相爱呢,其实人家只是看上了你的家产和地位啦。】 【毕竟像你这样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你哦。】 【不过对于二哥你替别人养娃这件事我还是很佩服的,头顶一片绿的男人不少见,少见的是你这种绿了一辈子的呀!】 姜若梨内心一顿输出,丝毫没看到姜辞安逐渐铁青的脸色。 小妹这是中邪了么,半年不见怎么喜欢胡说八道了。 姜国公眉心狠狠拧起,若闺女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女子断然不能留下,这不是把镇国公府当冤大头了么。 眼下必须把这件事情弄清楚,不能让老二不明不白的认下了。 姜国公轻咳一声,看向姜夫人。 姜夫人会意,开口问道: “陈姑娘,我儿粗枝大叶没跟我们讲明白,可否请你将那天的事情与我们细细道来?” “娘!”姜辞安有点气急。 这件事对于姑娘家来说本就难堪,为什么还要再揭她的伤疤。 “你给老子闭嘴!”姜国公气得呵斥。 陈丽娘吓得一抖。 姜夫人见状,安抚道: “你别怕,只要将情况如实讲来,我们镇国公府不会不负责任的。” 陈丽娘闻言定了定心神,缓缓道来: “那日边关大捷,军营中举办庆功宴庆贺。民女的兄长也在此次作战的军队中,听他说之后就要随大部队进京了。” “想到我们兄妹俩以后再相见不知要到何时,民女就带了一些衣服和吃食想要看望兄长。” “可谁知民女不小心误入了小将军的营帐,小将军喝醉了,看到民女就” 说到这,陈丽娘眼中泛起泪,哽咽着说不下去。 姜辞安面色不虞,双手握紧又松开,伸手拍了拍陈丽娘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姜若梨看着面前的两人,忍不住翻一个白眼。 【将军的营帐明显要比普通士兵的营帐大,一般人怎么可能走错。】 【这漏洞百出的借口二哥怎么就看不出来呢,难道爱情真的使人盲目么?】 姜辞安轻拍的手一怔。 确实,他的营帐和其他营帐有着明显的不同。 难道丽妹妹真的在骗他? 不,不会的。 这段时间丽妹妹对他的好他是看在眼里的。 虽然他有错在先,但丽妹妹不计前嫌的照顾他,她对他定然也是有情的。 想到这里,姜辞安开口道: “爹、娘,既然丽妹妹已经怀了我的骨肉,我肯定是要娶她的。” 姜家二老看着儿子这执拗的样子,顿时头疼不已。 【还丽妹妹呢,人家比你大呀傻二哥。】 【原书中人家可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留在了国公府,虽然刚开始只是一个妾室,但人家有手段啊,靠着儿子一步步当上正室,把二哥明媒正娶的妻子都给害死了。】 【我那英姿飒爽的二嫂啊!哼!想到这里我就生气!】 听到这里,姜家人的眼中满是震惊。 这个女子竟然这么有手段吗? 【哦对,我记得陈丽娘的哥哥陈进德也是个狠角色,他其实是北辛国人,靠着妹妹吹耳边风,从一个普通监军爬到了副将的位置,成为二哥的心腹,暗地里给北辛国送了不少情报。】 【然后在和北辛国的一场大战中,陈进德和敌军串通一气,把二哥引入了敌人的埋伏圈,二哥就这样死在了乱箭之下!】 【陈丽娘还把叛国通敌的罪证放到二哥的书房,嫁祸给镇国公府。】 【圣上震怒,最后镇国公府被满门抄斩!】 【嗨!真是生气!这兄妹俩怎么一个比一个坏!】 听到这些,姜国公惊得噌一下站起来。 姜夫人满眼错愕,眼中涌上泪水。 他们一心为国的镇国公府,他们英勇善战的老二,最后竟然是这样的下场! 虽然不知道闺女从哪知道的这些事情,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姜辞安也掩饰不住脸上的震惊,丽妹妹,竟然会害了镇国公府吗? 姜若梨看着站起来姜国公,疑惑道: “爹爹,你怎么了?” 对上姜若梨疑问的视线,姜国公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寻到一丝清醒。 冷静冷静,现在事情还没有发生,还有转圜的余地。 轻咳一声,姜国公安抚道: “爹爹没事,就是坐的有点久了,起身活动一下。” “哦” 【果然人老了干啥都不行,坐着也能累了。】 姜国公顿时一口气梗在胸口,脸色更难看了。 陈丽娘看着姜国公的脸色,以为是他不喜让自己做正妻。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进国公府,先做妾也行,总有一天她会爬到正妻的位置。 想到这,陈丽娘偷偷地使劲掐自己大腿一把,眼里立刻又涌上水雾,凄凄艾艾道: “没关系的小将军,民女只要能留在您身边,哪怕做个丫鬟我也愿意,只是可怜了我的孩子” 说完一只手抚上肚子。 姜若梨的视线来到陈丽娘的肚子上。 随着陈丽娘的抚摸,原本宽松的衣服也被压着贴到肚皮上,能够明显看到小腹微微隆起。 【等下!】 【这怀孕不到一个月肚子就这么大了吗?我没生过孩子你可别骗我啊!】 听到姜若梨的声音,姜家人也望向陈丽娘的肚子。 没错,刚怀孕月余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肚子。 意识到不妥,姜国公和姜辞安忙把视线收回来。 姜夫人意味深长的开口: “陈姑娘,看你身体瘦弱,四肢纤细,腹部却是有些丰满。” 陈丽娘一怔,面上闪过尴尬,心虚到:“可能是怀孕后吃的有点多。” 【哇,娘亲真是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了肚子的问题!】 听到姜若梨的夸赞,姜夫人忍不住挺了挺胸膛,坐的更端庄了。 【不过娘亲,她可不是吃胖了哦,其实她已经怀孕三个月啦!】 【而且为了骗过二哥,她可是买通了军医帮她做假证啊!】 姜辞安:什么?! 第3章 二哥你好像脆脆的海苔 姜辞安呆呆地怔在那里。 放在陈丽娘肩膀上的手没了动作。 他愣愣的看着地面,一时间难以消化这扑面而来的消息。 姜夫人看着儿子仿佛失了魂的样子,轻叹一声。 “徐嬷嬷,先将陈姑娘安排到听荷院,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说完朝徐嬷嬷使了一个眼色。 徐嬷嬷会意,走过去将陈丽娘扶起。 说是搀扶,暗地里一双大手有力地将她钳住。 陈丽娘不情不愿的起身,眼含不舍地看向姜辞安:“小将军” 姜辞安恍若未闻,依旧呆呆地站在那里。 陈丽娘被带了下去,徐嬷嬷安排了两个粗使丫鬟照看,也是对她的监视。 姜若梨看着安静下来的大厅,想着自己在这也没什么事,估计姜家人也有话要说,就起身行了个礼,说到: “爹、娘、二哥,我有些累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房休息了。” 姜夫人看着姜若梨的面庞,心生怜爱,柔声道: “去梨儿,好生歇一会,晚饭做好后喊你来吃饭。” 姜若梨福了福身,转身向门外走去。 经过姜辞安身边,看着她二哥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没忍住。 【二哥啊二哥,你看起来好像那脆脆的海苔,一捏就要碎掉了】 姜若梨的声音惊醒了姜辞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姜辞安神色复杂的对上姜家二老的视线。 想到刚刚听到的声音,他晦涩开口: “娘,小妹她” 姜夫人面色凝重,冲他点点头。 姜辞安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不止他自己,他父母也能听到。 那其他人 姜夫人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屏退一众下人,房内只留下姜家三人,她开口道: “我看刚才其他人的神情并无变化,想来只有我们三人能听到梨儿内心所想。” “那小妹说的那些”姜辞安焦急道。 “不管闺女说的是真是假,有所防备总没坏处。” 姜国公轻咳一声,说到:“如果是真的,那说明我闺女这是有了未卜先知的能力啊” 姜夫人听闻内心骇然,若真是如此,断不可叫旁人知晓了此事。 姜家三人关起门来一阵商讨,最后一致决定,务必保守好能听到姜若梨心声的秘密。 只是不知道这种异能姜家另外两兄弟能否听到,还是等他们回来再观察看看 —— 姜若梨回了房间,把自己摔到床上,仰面朝上呈个“大”字。 双眼放空,开始回想原书中的情节。 原身也叫姜若梨,生父曾是镇国公手下的一名副将,在十六年前和北辛国一场殊死战役中不幸牺牲,生母听到消息后伤心过度导致早产,生下她后又不幸血崩而亡。 亲生父母都是孤儿,小姜若梨生下来便无依无靠,念及生父为国捐躯的壮举,镇国公便将她认作女儿带回到府中抚养。 恰逢姜夫人刚生完老三,消息还没发出去,镇国公府便对外宣称姜夫人三胎乃双生子,小姜若梨就这么和三少爷一起成长起来。 这件事除了姜国公和姜夫人,就只有当今圣上和当时的产婆知晓此事。 外人不知道实情,只当姜夫人生的这对双生子是少见的异卵同胞,两个孩子虽然长相可爱,五官却并不相似。 小时候的姜若梨是很活泼好动,只不过在五岁那年参加宴会时,不小心跌入湖中,差点溺水身亡。 回家后发了一场高烧,再醒来就变得胆小敏感,不再出现在公众场合,就这样慢慢的被人淡忘,也成了书中可有可无的路人甲。 书中对镇国公府一家的描述颇多。 身为书中的大反派,镇国公手握兵权,在军中威望甚高。 但他只效忠于皇室正统,也就是皇帝和太子。 这强大的权势一直为男主三皇子所忌惮,镇国公府在三皇子步步为营的筹谋中,一步步走向覆灭。 最终三皇子在各方势力的支持下,扳倒太子,成功登上皇位。 唉 姜若梨幽幽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穿到原主身上来,但既然占据了这副身体,她就一定会护住姜家人,不让镇国公府走向破灭的结局。 “小姐,”丫鬟福果的声音在外间响起:“夫人遣人来问,您今晚要去前院用餐吗?” 小姐性格内向,院内有小厨房,平时都是在自己院子里用餐,除了夫人也不爱亲近姜家其他人。 夫人偶尔派人来问,但小姐几乎没有去过前院用餐。 姜若梨摸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坐起身道:“去!” 福果心里一惊,小姐今天有点反常啊 不过还是赶快进屋帮忙梳洗整理。 主仆二人来到前院,刚到门口,徐嬷嬷笑眯眯地撩开帘子迎出来: “小姐快进屋,今日风大仔细受了风寒。” 非常温和,和下午在前厅内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截然不同。 进入屋内,扑面而来的暖风混着饭菜的香气袭来,姜若梨的肚子很合时宜的响起“咕咕”的叫声。 姜夫人宠溺一笑,看着站在门口略有尴尬姜若梨,招手道: “梨儿快来母亲这边坐,都怪你大哥,只顾着忙翰林院的事务,差点误了回家的时辰。” 一道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母亲教训的时候,儿子以后会尽早回来的。” 姜若梨刚坐下,闻言循声望去—— 一道年轻挺拔的身影坐在国公爷下首,这人身着青色锦袍,腰间束一条玉带,面含春色,唇角带笑,眼中的温柔让人沉溺。 姜若梨倒吸一口气。 【哇!这就是我那丰神俊朗神采奕奕的白月光大哥啊!!!】 姜辞砚刚要开口,就被姜若梨这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喋喋不休的话语砸了个猝不及防。 这是小妹的声音? 可是她好像并未开口。 【不过大哥也实惨,这么心地善良温润如玉的人,后来却遭人陷害,牵扯进大承建国以来最大的科考舞弊案中,最后在大牢里郁郁而终。】 听到这,姜家人眼中充满惊慌。 怎么老大也出事了吗?! “啪!” 姜辞砚手中的茶杯掉到地上,嘴角的笑容僵住,眼中更是难以置信。 姜夫人最先回过神来,掩下眼中惊骇,温声开口: “人齐了,先吃饭。” 姜国公也反应过来,连忙招呼:“先吃饭,吃饭。” 姜辞安伸手在桌下偷偷扯了扯姜辞砚的袖子,姜辞砚回过神来,敛下心中的惊疑,默不作声开始吃饭。 眼神时不时地看向姜若梨。 看到姜辞砚的样子,姜家二老心中明了,老大也能听到梨儿的心声。 看来只有家人才能够听到梨儿内心的声音。 姜若梨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几人,心中充满疑惑: 【这是咋了,刚刚气氛不是还挺热烈的么,怎么突然跟见鬼了一样。】 姜家人:还不是被你给吓得! 第4章 不让对方有好果子吃 姜辞砚心中虽然波澜不定,可还记着今天二弟凯旋归家的事,端起酒杯开口道: “辞安此次凯旋而归,虽然只是一场小战,但也守护了我大承王朝的安宁,大哥敬你!” 说完,将酒一饮而尽。 姜辞安见大哥难得喝酒,也赶紧端起酒杯回敬大哥。 “哼!”想到姜辞安惹回来的麻烦,姜国公冷哼一声。 “父亲,怎么了?”姜辞砚疑惑的看向父亲。 姜辞安心虚的低下头。 眼看姜国公又要发火,姜夫人赶忙拍了下姜国公的胳膊,将下午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姜辞安在大哥震惊的目光中头都要埋到碗里去了。 “二弟,你这你自己没有感觉吗?” 姜辞砚一介文人,虽然已二十岁,但还没有娶妻,说到这事也实在是脸红。 听到这话,姜若梨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也不怪二哥啦,虽然看着五大三粗的,但内心还是一枚纯情小男生呢哈哈。】 【更何况那天喝多了,谁还能想得起来细节呢。】 姜若梨的话听得姜辞安一阵羞耻,面色涨红,不过也很认同她说的话。 【其实这事也不难处理啊,找个大夫把脉诊断一下不就清楚了。】 姜夫人也正有此意,总归是要请府医诊断的。于是对姜辞安说到: “辞安,娘明天安排府医给陈姑娘把一下脉,看看胎儿的情况。” 姜辞安也明白姜夫人的打算,点了点头。 又想到姜若梨先前提到的陈进德,准备明天去军营中打探一番。 就这样,姜若梨穿越来的第一顿晚饭,就在姜若梨吃的很欢快而姜家其他人各怀心思食不下咽中结束。 待姜若梨走后,姜夫人吩咐道: “徐嬷嬷,记得给陈姑娘送份晚饭,切不可怠慢了。” “回夫人,已经都安排妥当了,您放心就可。”徐嬷嬷回道。 姜夫人揉了揉眉心,冲徐嬷嬷摆了摆手。 徐嬷嬷会意,领着屋内的下人一齐退了出去。 屋里就只剩下姜家四人。 姜国公略一沉吟,开口道: “老大,你刚刚也应该发现了,你妹妹她” 姜辞砚心惊,所以刚才不是他的幻觉?爹娘和二弟也能听到?! “爹,这件事万不可叫旁人知晓。”姜辞砚忧心忡忡道。 万一旁人再把他们妹妹当做怪胎怎么办?小妹已经够孤单了,他不允许有任何可能伤害小妹的事情发生。 姜国公点点头,“我们也是如此想的,所以不要在你们小妹面前表露出任何迹象。” 姜家兄弟二人重重点头。 “那三皇子真的会将我们家害死吗?”姜辞安忍不住问道。 姜国公抬手止住他的话,“不论三皇子如何,我们要做的是想办法保住镇国公府。” 只是没想到平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三皇子,背地里竟有如此心机。 不过敢将主意打到镇国公府头上 姜国公眼神骤然犀利。 管他是不是皇子,他都不会让对方有好果子吃。 不管姜若梨说的是真是假,堂堂镇国公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味逃避可不是姜家人的作风。 这边姜若梨梳洗完毕躺在床上,开始思考起来。 怎么才能让二哥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呢? 不过看母亲明天要请府医诊脉,估计也是有疑虑的。 陈丽娘这事好解决,就是她的哥哥,怎么才能暴露出来呢? 她总不能缠着二哥去军营,这个年代肯定是不行的。 怎么才能提醒二哥呢? 啊想不出来! 在一阵胡思乱想中,姜若梨沉沉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姜夫人就召府医前来,让徐嬷嬷带人去了听荷院。 陈丽娘从见到姜家人后就一直感到很不安。 她本以为按照镇国公府的人品和威望,自己怀了姜辞安的孩子,应该会立刻被接纳才对。 为了显得自己楚楚可怜,她还特意穿了之前干农活时的粗布衣裳,看起来颇为心酸,为的就是引起姜家人的同情心。 可事情并没有按照她预想的发展,姜辞安也没有站在她这边。 本来她没有奢望傍上姜家,只是想趁着此次随军逃离陈家村,逃离那个油腻恶心的老男人。 可女子随军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她还有了身孕。 幸亏哥哥在军队里任职,给她出了这个主意。 想到哥哥说的,姜辞安虽然精通兵法,可为人却忠厚憨直,耍一些手段他根本不会发现。 于是她趁着庆功宴的混乱冒死钻进了姜辞安的营帐。 之后果然和哥哥预料的一样,姜辞安醒来后没有丝毫的怀疑,还给她单独安排了一间营帐。 这一个月来她时不时地煲点汤,对姜辞安嘘寒问暖一番,展现自己的温柔贤惠。 能够感觉到,姜辞安对自己是有些情意的。 再想到来到镇国公府后目之所及的富贵景象。 这个将军夫人,她当定了! 只不过姜家人的态度 难道姜辞安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不,不可能的,军医已经被她收买了,还有把柄在她手里,不可能去告密。 更何况姜辞安对待女子粗心大意的,也不会想到这些。 想到这,陈丽娘定了定心神。 可能高门大户的人家规矩多,看来还得需要用些手段和心机才行。 陈丽娘这边还在想着怎么才能博得姜家人的好感,那边徐嬷嬷已经带着府医闯了进来。 徐嬷嬷又恢复了昨天的冷脸,说道: “陈姑娘,老奴特奉夫人的命令来给您诊脉。” 诊脉?! 陈丽娘慌了,一诊脉不就全都暴露了吗?! “徐嬷嬷,我昨天来时请军医刚刚诊断过,没有什么问题,就没必要再请郎中诊断了。” 陈丽娘艰难一笑,哑声道。 “您放心,这是国公府的府医,医术仅次于宫中的太医。” 徐嬷嬷冷声道,“一定比粗糙的军医诊断的更准确。” 最后三个字徐嬷嬷故意说的很重。 说罢,就示意府医上前。 “我不要把脉!我不要!” “小将军呢,我要找小将军!” 眼看府医真要把脉,陈丽娘噌一下站起身,就要向外跑去。 徐嬷嬷早有预料,一抬下巴,旁边的两个侍女就上前,钳住陈丽娘的两个胳膊,将她按在了床上。 陈丽娘还在剧烈挣扎,旁边侍女一个手刀劈向她的后颈,陈丽娘当即晕了过去。 徐嬷嬷安排的这两个侍女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为的就是看住陈丽娘,防止在镇国公府出了什么岔子。 府医连忙上前,将丝帕搭在陈丽娘的手腕上,前前后后把了三次脉。 半晌,他收回手,对徐嬷嬷道:“徐嬷嬷,带我去前院回禀夫人。” 徐嬷嬷会意,带人离开听荷院,快速向前院走去。 徐嬷嬷来到前院时,姜若梨正在和姜夫人用早点。 姜若梨咬了一口芙蓉肉卷,一边吃一边感叹。 古人诚不欺我啊,这可比外卖的麻辣烫烤肉饭好吃多了。 之前在大厂为了尽快转正,天天不要命的工作,吃饭也都是外卖凑活,姜若梨已经很久没有坐下来安静的吃一顿饭了。 真要这么吃下去,自己还不得胖个十斤不算事。 姜夫人怜爱的看着姜若梨。 好久没在梨儿的脸上看到如此灵动的表情了。 自从五岁那年出事之后,梨儿整个人都变得呆呆的,平时几乎不出院子,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陪她用早点了,更别提昨晚还和姜国公他们一起吃饭。 虽然不知道为何能听到梨儿的心声,但这是她从小疼爱到大的孩子,她信任她,也相信她的梨儿会越来越好。 前院的膳厅氛围一片和谐,徐嬷嬷带着府医匆匆赶来。 姜夫人看姜若梨吃得差不多了,便命人撤了餐食,和姜若梨来到了正厅。 徐嬷嬷来到姜夫人身边,道:“夫人,已经给陈姑娘诊过脉了,具体情况还请林府医说明。” 看到府医,姜若梨兴奋道: 【来了来了,陈丽娘的打脸时刻来了!】 第5章 竟然有另一副面孔 听到姜若梨激动的声音,姜夫人觉得有些好笑。 “林府医,诊断如何?” “回禀夫人,在下刚刚为陈姑娘诊脉,其脉象确实已有身孕。” 姜夫人点点头,“月份呢?” “看脉象,怀孕已三月有余。” 姜夫人闻言,面色一寒。 哼,果然如梨儿所言,这是真真把镇国公府当冤大头了! “徐嬷嬷!” 姜夫人冷声道,“派人把听荷院看好,不要让人出了差错,等二少爷回来再行定夺!” 让老二回来好好瞧瞧他领回来个什么玩意! “老奴明白。”徐嬷嬷应声。 姜若梨看着姜夫人面色不虞,安慰道: “娘亲不必生气,幸亏您提前找了府医把脉,才避免咱们家承受更大的损失。” 【不过二哥可就难过喽!】 【嘿嘿,想到二哥那张失魂落魄的脸我就想笑。】 听到姜若梨的话,姜夫人心中的郁气也消了大半。 确实该让老二这小子长长教训,天天在军营待着,人都要待傻了。 想到这里,姜夫人看着姜若梨。 她意识到,梨儿也该出去转转了。 “梨儿,过几日宁阳长公主举办赏菊宴,给府上下了帖子,你要不要和母亲一起去?” 宁阳长公主? 姜若梨莫名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娘亲,宁阳长公主是不是当今圣上的妹妹啊?”姜若梨问道。 “是啊,你这孩子,这个事情都记不得了吗?”姜夫人笑着反问道。 【那就没错了!】 【说起来这个宁阳长公主也够可怜的,一辈子无儿无女,驸马爷表面上和她恩爱不已,其实背地里早就和自己的表妹勾搭在一起了,还生了两个孩子!】 【宁阳长公主一直和镇国公府交好,后来镇国公府出事,长公主还在圣上面前替镇国公府喊冤。】 【可惜她因为没有子嗣常年思虑过重,那会已是强弩之末,没过多久就病逝了】 什么?! 姜夫人眉头狠狠皱起。 宁阳长公主确实没有子嗣,这是在京都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驸马爷并没有因为此事对公主心生不满,反而对她格外宠溺,更是立下永不纳妾的誓言,人前人后从不避讳他对公主的爱护,两人的恩爱一度被传为佳话。 若说这全京都,怕是很少有男子能够比得上驸马爷的专情。 可梨儿的话也不是凭空而来 【我记得这次赏菊宴,驸马爷还把他的儿子带去了宴会,好一顿出风头。】 思及此,姜若梨凑到姜夫人身边,亲昵的挽上她的胳膊,道:“娘亲,我陪您一起去。” “好”。姜夫人慈爱的拍拍姜若梨的手,笑道。 转过头,眼里已经布上寒霜。 若事情真如梨儿所言,那得想个法子,断不可让长公主被人欺负了去。 待姜国公下朝回府,姜夫人把上午府医诊断的结果告诉了他,并且说了宁阳长公主的事情。 “没想到驸马竟是这么个东西!”姜国公气愤道。 “老爷莫气,若真如梨儿所说,我还要寻个法子告诉长公主才行。” 宁阳长公主性格温和,平日里姜夫人也爱和她相处。 “我看梨儿这两日活泼了不少,夫人一并带她去。” 姜夫人笑了笑说:“已经和梨儿说好了,到时候带她去,我们也能提前知晓一些事情。” 姜国公点点头。 “至于那个陈丽娘”姜国公皱眉。 “我已有打算,等老二回来和他商量一下。”姜夫人道。 姜国公颔首,“也不知道军营中的事处理的如何了” 姜辞安下午回来的时候,姜若梨正在前厅看姜国公和姜夫人下棋。 好,其实她一点也看不懂,满棋盘的黑白棋子看的她头晕眼花,昏昏欲睡。 看到姜辞安进来,姜若梨仿佛看到了救星,两眼放光: “二哥!你回来啦!” 平时沉默寡言的小妹突然这么热情,姜辞安还有些不适应。 上前拍了拍姜若梨的小脑瓜,开口道: “爹、娘,儿子今日一早就去了军营,叫来部下询问,确实有一名监军名叫陈进德,入伍已有两年,为人直爽,在军中人缘不错。” 【哇,二哥这不挺聪明么,陈进德这么隐蔽的人物都能找出来。】 姜辞安听到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还多亏了小妹提醒。 “只不过与陈进德交好的其他两个监军却说,大概一个多月前,陈进德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也不爱讲话了,对谁都很冷淡,而且总是一个人进出,很是反常。” “儿子就趁他们上午操练的时候,命人去陈进德的住所搜查,果然在他床下翻出了与北辛国来往的书信,竟然还有我们的防御布阵图!” “儿子当即下令捉拿陈进德,谁知道他竟然想要逃跑,在挣扎间他的脸蹭到地上,掉下一整块皮,另一个士兵觉得有异,上前将他的脸皮一扯,没想到一把就将他整个面皮都扯了下来。” “面皮之下,竟然是另一副面孔!” “儿子观其长相,确实是北辛人样子,原本的陈进德怕是已经遇害了。” 姜国公闻言,面色一寒。 北辛人简直胆大包天,竟然将手伸进了军营里。 “这件事待我明日上朝时禀明圣上,你务必将这细作看管好。”姜国公安排道。 “儿子明白。”姜辞安应下。 【太棒了!这样看来二哥身边岂不是铲除了一大隐患。】 姜家人心里甚是欣慰,多亏了姜若梨,才能让他们尽早发现敌人,避免出现更大的问题。 “娘,陈丽娘那边”姜辞安问道。 “娘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姜夫人开口道,“今日娘已经安排府医为她诊脉,诊断结果是陈丽娘已经怀有三个月身孕。” “什么?!” 姜辞安难以置信,面色倏地苍白,身形微晃。 【二哥你撑住啊二哥!不要再轻易碎掉惹!】 听到姜若梨的声音,姜辞安微微回神。 “那我应该怎么” 姜夫人看着儿子一副饱受打击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 “我打算安排人将她送回去,不过路途遥远,她又有身孕,还需要从你营中拨两个可靠之人护送。” 姜辞安还在消化自己的情绪,听到姜夫人的安排,也明白这是最妥当的安排,便点头应下。 临近晚膳时分,姜辞砚才回到府中。 【大哥真是辛苦,当官也需要朝九晚五么。】 【幸亏我不用上班了,嘻嘻。】 听到姜若梨的感叹,姜辞砚温和的面上划过一丝笑意,伸手宠溺的抚了抚她的头。 姜若梨小声嘟囔:“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拍我的头,发型都乱了” 姜辞砚眼中藏不住的疼爱,心中不由感慨:小妹终于活泼了些。 看着姜若梨不再像以前一样排斥哥哥们的亲近,姜夫人心中很是欣慰,正要安排人准备晚膳。 “夫人!不好了!” 徐嬷嬷匆匆赶来,面色焦急道:“那陈姑娘刚刚不小心肚子撞到桌子上,流血晕倒了!” 第6章 毁了姜辞安的名声 “什么?!” 姜夫人一听,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来。 “徐嬷嬷,快命人去找林府医,快!” 姜夫人急匆匆地向外走。 这陈丽娘在哪里出事,都万万不能在国公府出事。 若传出去,这可是要毁了老二的名声啊! 姜若梨也吓了一跳。 原书中陈丽娘明明把孩子好好生下来了,现在虽然不能如愿进镇国公府,可怎么会出事呢? 思及此,姜若梨开口道:“娘亲,我跟您一块去!” 看到姜若梨的神情,姜夫人意识到事情可能出现了偏差,便道:“好,梨儿你随我来。” 姜家三个男人面面相觑,只能看着姜夫人和姜若梨离开。 去往听荷院的路上,徐嬷嬷告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陈丽娘自从早上被府医把脉之后,醒来一直都心神不宁,午饭也没有吃多少,可能是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刚才徐嬷嬷过去传达夫人的意思,一听到要把自己送回老家,陈丽娘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哭着喊着不回去,跑着要见二少爷。 两个侍女怕她出什么问题,就上前去控制她,挣扎间陈丽娘不小心撞上了长桌,当即捂着肚子喊疼,没一会就见她腿间有血流出,人也疼晕了过去。 姜若梨听完眉头一皱,这么看来确实是意外。 只是陈丽娘为什么不愿意回去呢?她明明已经在老家嫁了人,难道是因为她丈夫? 姜夫人和姜若梨到时,林府医已经在给陈丽娘把脉。 不多时,林府医摇摇头,收回手,叹了口气。 “林府医,如何?”姜夫人忙问道。 将东西收好,林府医来到姜夫人面前回话。 “回夫人,陈姑娘怀孕虽已满三个月,但这一个月以来一路颠簸,陈姑娘并未好好保护腹中胎儿,胎像本就不稳。” “刚刚这一撞更是凶险,这胎儿,是保不住了” 姜夫人面色一寒,果然还是在府上出了事。 “陈姑娘的身体如何?”姜夫人问。 “目前有些失血过多,若要不影响之后怀有子嗣,陈姑娘还需好生休养,在下开几副药方,按时服药即可。” “林府医辛苦了,徐嬷嬷送林府医出去。” “在下告辞。”林府医行了礼,退了出去。 临出府时,徐嬷嬷塞给林府医一个装满银子的荷包。 林府医颠了颠荷包,心下了然,拱手道: “徐嬷嬷放心,在下为镇国公府效力,必然知晓何事该说,何事不该说。” 徐嬷嬷将事情办妥后,又赶忙回到听荷院复命。 这时,在林府医药力的加持下,陈丽娘悠悠转醒。 看到一旁坐着的姜夫人和姜若梨,陈丽娘不顾身上的疼痛,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姜夫人面前。 “夫人,我错了夫人!我不该设计小将军,不该诓骗将军府,求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将我送回老家,我给您磕头了!” 说完便一下一下“哐哐”磕起头来。 看着陈丽娘头上都磕出了血丝,姜夫人于心不忍,看了眼徐嬷嬷,徐嬷嬷立刻上前将陈丽娘扶了起来。 “有什么话好好说,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为何要欺骗小将军?若有半句虚言” 姜夫人冷哼一声。 陈丽娘抖了一下,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民女不敢。” “实不相瞒,民女在老家已经嫁人。当初村里的王屠户看中了民女,想要娶民女为妻,民女的父母贪图对方给的二十两彩礼,就收了钱将我嫁了过去。” “可谁知这王屠户性格凶狠,嗜酒成性不说,喝多了就喜欢打人,民女经常被打得浑身是伤,哪怕是怀了身孕他都不曾收敛” 说到这,陈丽娘撩开衣袖,露出满是疤痕的手臂。 看到这坑坑洼洼的伤痕,在场的人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后来大承与北辛开战,大承军营驻扎在村子附近,我的兄长也在此次行军队伍中。他回村中看望我,发现我身上挨打的伤,很是心疼,就说等打仗结束他就带我去京都。” 说着,陈丽娘笑了笑。 “我满心欢喜,以为终究可以逃离王屠户这个恶棍。可等打了胜仗,我再去找哥哥时,他却要我趁机傍上小将军,说跟了小将军以后就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我一时鬼迷心窍,就听信他的话趁乱钻进营帐,诓骗了小将军。” 说罢,陈丽娘又“咕咚”一声跪倒地上,恳求道: “姜夫人,我知道我有错,您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只求您不要将我送回老家,我再也不想忍受那种非人的折磨了” 陈丽娘带着哭腔道:“您要是不信,我可以去营中找我哥哥对峙,他叫陈进德,计谋是他帮我出的,军医也是他出钱买通的,只是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害我呜呜” 看到陈丽娘伤心的样子,姜若梨忍不住开口道: “或许你以为的你哥哥,其实是另有其人呢?” “你说什么?!”陈丽娘震惊的看向姜若梨。 “今天我二哥在营中抓到了北辛国的一名细作,正是‘陈进德’,只不过他戴上了人皮面具,伪装成了你哥哥。” “你真正的哥哥,可能已经遇害了” “怎么会” 听到姜若梨的话,陈丽娘颓然的跌坐在地上,脸上血色尽失,不敢相信她听到的。 姜若梨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虽然原书中陈丽娘为了争夺正妻之位,将二哥后院搞得鸡犬不宁,可她一直把镇国公府当作倚仗,最后镇国公府满门抄斩,她也死在了那场屠杀里。 可如果不是陈丽娘,谁会在二哥的书房中放叛国通敌的罪证呢?难道府上还有叛徒? 【这陈丽娘是断不能留在镇国公府的,府上人多口杂,保不齐哪天就被人当枪使,再扎在二哥身上。】 【最好找一个远离京都,而且能够看住她的地方】 对于女儿心中所想,姜夫人不能更同意了,她也是如此打算的。 思来想去,姜夫人开口道: “陈姑娘,你害的我儿差点名声尽毁,镇国公府断不会轻饶你。” 陈丽娘听闻,脸色更加颓丧。 “不过念在你身世可怜,刚小产身体还需要恢复,且万幸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姜夫人顿了顿道,“镇国公府在京都郊外有一处庄子,还缺一名粗使丫鬟,待你身体养好之后就去庄子上做活。” 庄子上都是自己人,能把人给好好看住。 陈丽娘一听,神情激动,面露感激,赶忙起身叩拜。 “多谢夫人成全!” 陈丽娘知道庄子上做的都是辛苦活,可她不怕。 只要不回老家,她愿意一辈子效忠镇国公府。 【娘亲真厉害!这样既远离了京都,又能将人牢牢控制住。】 【果然是母女连心,我们都想到一块去了!】 姜夫人不禁得意地抬抬下巴,那是自然! 待姜夫人和姜若梨回到前院,姜夫人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姜国公和姜家二兄弟。 听到姜夫人描述陈丽娘身上的伤疤时,饶是姜国公也忍不住皱眉。 姜辞安更是呆呆地说不出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二弟这个样子,姜辞砚忍不住开口道:“二弟,此事就此作罢,你可不要再有其他不该有的心思。” 他担心二弟对这陈姑娘再心生怜惜。 姜辞安回过神,看着姜家二老面色不虞,讪讪道: “放心大哥,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处置那名军医。” “还能怎么处置?直接按军法处置!”姜国公冷声道。 “是!”姜辞安赶忙应下。 【不容易啊,二哥这恋爱脑终于清醒了一回。】 听到这话,姜辞安面露尴尬,说道:“爹、娘,我饿了,咱们吃饭。” “好,吃饭、吃饭。”姜夫人努力憋住脸上的笑意。 处理完一桩棘手的事,姜家人神色明显轻松起来。 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中,姜若梨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不过二哥应该想不到这件事之后会被他未来的岳父知道】 【想想二哥以后跪在他老丈人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忏悔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 【哈哈哈!】 “啪嗒!” 姜辞安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还能不能让他好好吃饭了?! 第7章 挑断手筋脚筋扔到河里喂鱼 穿书而来的第十天。 姜若梨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 无聊,太无聊了。 “福果啊我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啊?” 在一旁沏茶的侍女福果懵了一下,小姐你不会是吃多了失忆了? 不过主子问话,她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 “小姐您平时比较喜爱读书、练字,偶尔也会刺绣,有时候会和夫人下棋。” 下棋?想起棋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棋子,姜若梨就觉得难受。 刺绣?她更是完全不会。 突然想到什么,姜若梨蹭一下坐起身,问到:“我刺绣水平好吗?” 万一原身水平很高,那她岂不是露馅了? 福果有些惊讶,小姐这是真的失忆了?! 不过想到姜若梨之前绣的手帕和香囊,福果面色一僵,一言难尽道: “小姐绣工还不错。” 姜若梨一听,那还得了,赶紧说:“你快帮我找出来,所有绣过的物品都要找到。” 她得想个办法藏起来,不能让别人发现。 福果别无他法,只好从衣柜的最深处翻出一个匣子,双手捧到姜若梨眼前。 姜若梨打开一看,有手帕、香囊,还有一些针线工具。 拿起一个丁香色的香囊,姜若梨看着上面一道道像蚂蚁一样的短线,问到: “这是绣的什么?蚂蚁上树?” 没想到原身审美还挺清奇。 福果表情一顿,半晌回到:“这是您给夫人绣的,蝴蝶戏牡丹” 姜若梨:??? 你跟我说这花径和树一样粗的植物是牡丹?! 姜若梨无语,拎起一条青色手帕,上面依旧是稀稀落落长短不一的线条。 “这个呢?这又是什么?” “这是您给大少爷绣的,竹报平安” 姜若梨: “那这个手帕?” “这是您给三少爷的,说希望他日进斗金,所以绣了一堆金元宝” 姜若梨“啪!”一下把匣子扣上,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很好,原身手艺比她想象的要差。 这样她也不用担心露馅了。 不过 “怎么没有爹爹和二哥的?” “您说老爷和二少爷都是武将,不适合戴这些,说要给他们每人雕一个木雕小像” 姜若梨一口气差点背过去。 原身啊原身,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水平几斤几两啊?! “我做这些东西,爹娘和哥哥他们应该不知道?” 福果摇摇头:“老爷和夫人都不知道,您还没将东西送出去。” 姜若梨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审美伤害范围波及不大。 将匣子递给福果,姜若梨摆摆手道:“罢了,这些东西以后再说,先收起来。” 她是不会再碰这个的。 还是老老实实替原身收好! “小姐,”门外有侍女恭敬道:“夫人请您到前院,三少爷回来了,正在前厅。” 三少爷? 是那个江南隐形首富姜辞锦吗? 姜若梨带着福果来到前院。 刚一进门,便看到姜家人都到齐了,大哥身侧坐着一名少年。 这人穿一身天水碧色长衫,翠玉腰带将腰身勾勒的越发劲瘦,明明是一身素色衣裳却被他穿出了吊儿郎当的气质。 眉眼上挑,眼下的一颗小红痣给他增添了一抹妖冶。 嗯,没错了,这就是姜家三少爷,京都有名的纨绔头子,江南隐形首富——姜辞锦。 看到姜若梨一直盯着他看,姜辞锦笑着开口: “怎么,半个月没见,不认识三哥哥了?” 语气也透着一股不正经。 “三哥。”姜若梨打了声招呼,不甚在意的坐了下来。 说起来,姜辞锦应该是原身在镇国公府,除了姜夫人外第二亲近的人了。 姜辞锦只比她大三天,两人从小一起玩到大。 姜辞锦的性子跳脱,吃喝玩乐无一不精,经常寻一些小物件来哄原身开心。 别看姜辞锦平时吊儿郎当的,纨绔只是他的保护色。 虽然他文才武艺都不精通,可在经商方面却极有天赋。 背地里他掌管着姜夫人娘家在江南的产业,这几年事业蓬勃发展,一跃成为江南首富,京都很多有名的店铺也都是他的产业。 只不过为了保护镇国公府,这些事情都不为外人所知。 想着想着,姜若梨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 屋里过分安静了。 抬起头,看到除了姜辞锦外,其他姜家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干嘛都盯着我啊?!】 姜若梨背后毛毛的。 “对啊,干嘛都盯”姜辞锦也很疑惑,刚开口询问,却又猛然顿住。 双眼惊恐地看向姜若梨。 刚、刚刚小妹,好像没有开口?! 姜家人看到姜辞锦的表情,心中明了。 果然,老三\/三弟也是能听到梨儿心声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想知道,在梨儿的预见中老三是个什么下场?会不会和他两个哥哥一样惨? 姜若梨看着姜辞锦看自己的眼神,疑惑道:“三哥,你怎么了?” 【你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脑子被人骗傻啦?】 姜家人:还好还好,只是脑子傻了,没有性命之忧 【不应该啊,难道那伙人提前出现了?】 【不过也不用担心,就你这精明劲儿,得等到明年你才会被人挑断手筋脚筋扔到河里喂鱼呢!】 姜家人:!!! “咚!” 姜辞锦狠狠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姜家人: “三哥你没事?”姜若梨吓了一跳。 对于姜辞锦的狼狈和震惊,姜家人早已见怪不怪。 姜辞砚温声安抚道:“小妹不用担心,你三哥就是见到你太高兴了。” 姜辞锦茫然:我该高兴吗??? 姜夫人见状,说道:“梨儿你坐久了也累了,先回房休息。” 啊? 她不是刚来吗?怎么会累呢? 她又不是爹爹 不过看到姜家人的表情,知道他们是有话要说,便起身行了个礼,施施然退下了。 姜夫人对上三儿子茫然的眼神,就将这几日府中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听到母亲的话,姜辞锦的眼睛越来越亮。 “所以,小妹竟然是有异能之人!” 姜辞锦面露新奇,语气中透露着兴奋。 “未卜先知也太神奇了!比我在江南见到的各种异能人士还要奇特!” 姜辞砚看到三弟有些收不住,便提醒道:“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不然小妹恐会有生命危险。” “我明白我明白!”姜辞锦使劲点头。 看着老三这不着调的样子,姜家二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对了二哥,那个北辛人的事情最后怎么样了?”姜辞锦问道。 想到之前自己的傻样,姜辞安不好意思道: “这件事爹爹上报给圣上,圣上很是生气,命我将军内人员重新整顿一番。” “虽然是在我的营里找出的细作,不过念在我刚打胜仗,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姜辞锦点点头,道:“那原本的陈进德” “那名细作承认是他顶替了陈进德,而真正的陈进德,已经被他杀害了!” 说到这个,姜辞安胸中就生出一股气愤。 “真是可恨!”姜辞锦愤愤道。 “好了,在家里就不要讲这些不愉快的了。”姜夫人安抚道。 “娘,明日便是宁阳长公主举办赏菊宴的日子?”姜辞砚问道。 “是啊。”想到姜若梨所言,姜夫人也有些忧愁,“听说明日太子和三皇子也会到场。” “娘,明天儿子陪您和小妹一起去。”姜辞锦开口。 “你去干嘛?”姜夫人不解。 “小妹这么多年第一次出门,儿子不放心,儿子去保护您和小妹的安全。” “哼,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我看纯粹就是为了看热闹!”姜国公冷嗤道。 姜辞锦面色讪讪。 爹啊,你不能有了闺女就忘了儿啊! 第9章 赋诗会上出风头 当今圣上有四个孩子,三个皇子和一个公主。 大皇子萧玉琰,为后宫柔妃所出,性情憨厚,前两年搬去宫外的府邸生活。 二皇子萧玉璟为当今太子,是当朝皇后唯一的孩子,才思敏捷,行事稳重,如今协助处理朝政也是游刃有余,是大承极其合格的储君。 三皇子萧玉珩,乃后宫宠妃嘉贵妃所出,性情温和,不干政事,因嘉贵妃疼爱儿子,圣上特地准许萧玉珩在宫中居住,哪怕他已到了出宫的年纪。 公主萧玉瑶,与大皇子一母同胞,性格却与皇兄截然相反,活泼任性,很会哄圣上开心。 听到刚刚的话,太子萧玉璟紧紧皱眉。 是谁胆大包天,敢在公主府诋毁皇子,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萧玉璟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公主府的下人外并无其他人。 难道是他的幻觉? 可刚刚的那道声音明明那么清晰 萧玉璟敛下思绪,抬脚向花厅走去。 “太子殿下驾到!” 随着一声唱和,花厅里又哗啦啦跪了一片。 姜若梨忍不住吐槽: 【这哥俩就不能一块来么!】 又听到这个声音,萧玉璟一愣。 不是他的幻觉。 但看在场的人面色平静,萧玉璟心想,莫非这个声音只有他能听到? 这个陌生的女声,会是谁呢 扫了一眼女眷的方向,萧玉璟淡淡开口道:“平身。” “谢太子殿下!”众人齐声道。 姜若梨站起身,偷偷向太子看去。 一身鎏金广袖长袍,镂空金玉腰带收紧,宽肩窄腰,显得更加气度不凡。 头戴云纹金冠,五官俊美,面容如玉,那双眼睛却如一汪深潭,深沉的让人不敢直视。 姜若梨对上萧玉璟的视线,赶紧低下头。 呼,真可怕。 这可是终极大boss,随时随地杀人的那种。 萧玉璟信步向前,在上首落座,众人见此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 因为太子的到来,原本还有些喧闹的花厅此刻异常寂静。 都说太子为人谦逊,可立储十二年,能将太子之位坐得如此稳固,自从圣上身体不好后,萧玉璟便开始辅助处理朝政,手段杀伐果决,颇有几分先皇的凌厉。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如外表那般温和? 看到太子到来,萧玉珩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面上笑意加深,温声道:“难得皇兄有如此闲情雅致,这赏菊宴怕是有好多年不曾参加了。” 萧玉璟略一点头,开口道:“近来无事,便来姑母府上凑凑热闹。” 宁阳长公主闻言,打趣道:“能得太子殿下赏光,本宫还真是荣幸。” 说罢,面带笑容,对下面的人说道:“大家不必拘束,都放开些,不然本宫可将太子赶回去了。” 众人闻言一笑,看着这天家三人,到底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小声交谈起来。 姜夫人与旁边的朝臣夫人攀谈起来,姜若梨坐在位置上,眼睛正盯着面前矮桌上摆放的一叠菊花水晶糕出神。 半透的水晶糕中夹着点点菊花花瓣,上面撒了一层干桂花做装饰。 一看就很好吃。 姜若梨内心肯定道。 但是她在来时的路上吃了不少点心,现在肚子还有些胀胀的。 听娘亲说一会还有午宴,眼下是不能再吃了。 姜若梨遗憾的揉了揉肚子。 这时,有人问道:“长公主殿下,今年赏菊宴可否还有赋诗会?” 姜若梨一激灵,赋诗会! 差点忘了正事 宁阳长公主闻言,笑道:“自然,今年还和往年一样,以“菊”为题作诗。拔得头筹者,今年的赏赐是一代名家顾亭琅的画作——” “《千山飞鸟图》” 哗—— 此话一出,底下一片哗然。 顾亭琅身为大承名家,其画作深厚凝重,雄壮逼真。 在他逝世后,作品更是被抬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一画难求。 宁阳长公主竟将如此难得的作品当作奖赏,饶是对作诗没有兴趣的人也有些蠢蠢欲动。 姜若梨沉吟。 【我记得男主就是在赋诗会上认识的驸马爷私生子。】 【私生子一首秋日绝句惊艳众人,大出风头,这才让三皇子注意到,后来在三皇子的协助下考取状元,日后在朝中成为扳倒太子的有力干将。】 【就是不知道哪一个是啊】 听到这个声音,萧玉璟眉头一紧。 驸马爷的私生子? 余光看向萧玉珩。 老三么 越发好奇这声音是从何处传来。 姜若梨的话让姜夫人和姜辞锦面色微凝,原来这时候三皇子就已经开始谋划了 母子俩对视一眼,绝对不能让三皇子和那人接触到! 思及此,姜辞锦将小厮福安招过来,对他耳语几句,便将他吩咐下去。 有着《千山飞鸟图》作诱惑,赏菊赋诗会也开始了。 不一会,姜辞锦身边的小厮也回来了。 听着场内一首首诗作,姜若梨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记得这个私生子的诗,好像是 赶忙招呼了下福果,在她耳边一阵嘟囔,过了好一会,问她:“都记住了吗?” 福果点点头,心想您都跟我说三遍了。 “去。”姜若梨道。 福果便急匆匆去找福安,又对着福安耳朵一阵嘟囔,问:“你记住了吗?” 福安摸摸鼻子,点头道:“差不多。” “你一定要记住啊,这可是小姐特地嘱咐的。”福果焦急道。 福安点点头,福果又悄悄对他说了一遍,待确信福安都记住了,两人才分开。 福安来到姜辞锦旁边,将姜若梨所说的内容悄悄转述给他。 姜辞锦听完,眼睛一亮,看向姜若梨。 小妹啊小妹,真有你的。 接收到姜辞锦的视线,姜若梨微微一笑。 二哥,看你的了! 这时,宁阳长公主身边的嬷嬷说到:“下面哪位贵人愿意赋诗?” “我来!”姜辞锦举了下胳膊,朗声道。 “嗤——”一阵嗤笑自席间传来。 “我说三少,什么时候你也能作诗了?”姜辞锦的好友揶揄道。 姜辞锦面上微红,呛声道:“小爷愿意!你管得着么。” 说完,面向上首,开口道:“三位殿下,面对公主府内如此美景,臣心有感慨,诗兴大起,还请三位殿下指教。” 看着姜辞锦这耍宝的样子,宁阳长公主忍俊不禁:“你且说来听听。” “臣遵旨。”姜辞锦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秋菊盛开映日辉,清香四溢沁心怀。金风送爽传佳讯……” 最后一句是什么来着? 姜辞锦看向姜若梨,姜若梨无声的朝他做口型。 “金风送爽传佳讯,玉露沾珠润国台!” 话音刚落,整个花厅内鸦雀无声。 众人惊讶地看向姜辞锦,谁也无法相信向来纨绔的姜家老三能作出如此惊绝的诗句。 将赏菊与家国情怀联系起来,恰逢前段时间姜家小将军大胜北辛国,京都正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这首诗实在太应景。 “好一句`玉露沾珠润国台',不愧是镇国公老将军的儿子,好诗!”萧玉璟称赞道。 宁阳长公主错愕之后,心下也十分高兴:“确实是首好诗,看来今日有望争一争头筹啊!” 萧玉珩眯了眯眼,姜家老三何时有了这等才情? 众人纷纷夸奖,称赞姜小公子胸有大义,真是才情无双。 姜辞锦难得被夸的有些脸红。 平时听到的评价不是说他不务正业就是说他纨绔,陡然一群人夸他还怪不好意思的。 唯有一人,内心无法平静。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跟他用了一模一样的诗句?! 第10章 原来是她 程亦哲坐在人群的最后方,紧紧盯着前方姜辞锦的背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诗可是花大价钱从集英诗社请人写的,独一无二,为的就是今天能够在赏菊宴上一鸣惊人! 怎么会有人和他作一样的诗。 难道,集英诗社的人骗他?! 旁边友人看到程亦哲脸色发白,问道:“程兄,你可是有不舒服?” 程亦哲回过神,有些失魂落魄,摇摇头,“我没事。” 友人道:“那便好。我记得程兄作诗也是颇有文采,身为霁山先生的关门弟子,今日何不一试?” 程亦哲苦笑一下,说到:“姜小公子文采斐然,我等自然无法相比,就不献丑了。” 程亦哲内心苦涩,不是他自谦,虽然是霁山先生的关门弟子,但这名额实际上他父亲买来的,自己的文采水平放在这样的场合实在拿不出台面,否则也不会花大价钱去买诗。 现在发生了这样的情况,他也没有办法再去重新作一首…… 众人这边还在讨论姜辞锦的诗。 一个小厮匆匆赶来,在萧玉珩身边耳语几句,萧玉珩面色微变。 “姑母,侄儿想起有要事在身,提前离席还望姑母恕罪,侄儿改日再来登门拜访。” 萧玉珩突然起身告辞。 宁阳长公主也没有留他,摆摆手示意他有事去忙。 萧玉珩不再逗留,果断起身离开了公主府。 姜若梨看着三皇子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疑惑,原书中三皇子可是一直待到宴会结束才走。 不过这样也好,私生子没有出风头,男主也提前离席,看样子这次是不会碰面了。 姜若梨笃定私生子不会再露脸,是因为她知道这诗是对方买来的,而且凭借对方那点才能,就算再作诗一首,也不会比这首诗更惊艳。 很好,姜若梨点点头,她非常满意。 边想着边从桌上端起一杯菊花酿,抿了一小口。 “姜小公子文采卓越,想必身为他妹妹水平也不错,不如请姜姑娘赋诗一首?” 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姜若梨一呛,还没咽下去的菊花酿差点喷出来。 【干嘛呀干嘛呀!我是个文盲,学问精别来沾边!】 大姐,我没有得罪你?! 姜若梨看向说话之人,只一眼,就认出了前方这名女子的身份——侯府嫡女,沈妙青。 之所以如此印象深刻,是因为原身五岁那年不是意外失足落水,而是被她推下了湖,现在看到沈妙青,姜若梨脑海深处还能感觉到淡淡恐惧。 这沈妙青是出了名的善妒,见不得别人比她好一点点。 当年也是因为在宴会上她父亲夸赞了原身一句,她便心生嫉妒,将原身推下湖。 姜若梨眼睛微眯,我不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姜若梨站起身,朝主位行了个礼,开口道:“禀长公主、太子殿下,臣女刚才听三哥所作诗句实乃佳作,二位殿下也夸赞有加,臣女自认无法企及。” “倒是沈家小姐,似乎对此诗并不满意,想来是有更好的作品,还请沈小姐不吝赐教,拿出来让大家好好欣赏欣赏。” 言下之意,太子和公主都认可的诗,你有什么好指摘的?难道你能作的更好? 听到熟悉的声音,萧玉璟眼中闪过一抹幽光,看向姜若梨。 原来是她。 “你!”沈妙青气急,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就是看不惯姜若梨,凭什么一个幺女,能戴这么好的珍珠头面? 姜夫人也认出了沈妙青,九年前梨儿落水,这沈家嫡女有很大的嫌疑。 只不过苦于没有足够的证据,又都是小孩子,姜家只好吃了这个哑巴亏,这几年和沈家断了联系不再来往。 没想到梨儿好不容易想要出来社交,第一回就碰到了这个沈妙青。 对方竟然还敢挑衅,真当镇国公府是吃素的么。 姜夫人眼神凌厉,心中思索起来。 宁阳长公主开口道:“好了,赋诗会今日就到这,我看姜小公子的诗作乃是最佳,太子可有异议?” “姑母定夺就好。”萧玉璟不甚在意。 “好,本宫宣布,今日赋诗会姜辞锦拔得头筹。来人,将赏赐取来。” 姜辞锦起身行礼。 他对这些诗啊画啊实在不感兴趣,便要开口拒绝。 【太棒了!这幅《千山飞鸟图》后来可是被三皇子弄去,贿赂了朝中一位重要的官员!】 【现在好了,这幅画到了我们手中,三皇子就少了一个重要的筹码。】 听到这话,姜辞锦话锋一转,开口道:“谢公主殿下赏赐。” 宁阳长公主吩咐下人将赏赐送下去,说道:“时辰也不早了,各位请移步膳厅就餐。” 说完转头看向萧玉璟,“太子可否留下一道用餐?” 萧玉璟拒绝道:“不了姑母,宫内还有些事务要处理,侄儿就不在此逗留了。” 宁阳长公主点点头,萧玉璟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众人纷纷起身跪拜:“恭送太子殿下。” 经过姜家人身边时,萧玉璟脚步微顿,看向姜若梨毛茸茸的头顶,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姜家幺女…… 有意思。 姜若梨感觉到一道审视的视线从她头顶一扫而过,心中直冒冷汗。 太子的威严果然名不虚传,不经意的扫她一眼都让她后背发凉。 惹不起啊惹不起…… 太子离开后,在场的公子们跟随驸马爷去了前厅,而女眷们则随长公主来到后院就坐。 “大家都不必拘束,今日菊花宴是驸马特地从百香楼定的新菜品,大家都尝尝。”宁阳长公主介绍道。 听到是百香楼的新品,众女眷无一不感叹,那可是百香楼啊,有钱都难买到他家的菜品,更别提新品了。 “真是羡慕公主,驸马爷这么多年都对您宠爱有加,试问京都哪位女子不羡慕您夫妻二人的感情呢。”一位夫人赞叹道。 “是啊,不说这百香楼的菜品,公主但凡喜欢什么东西,驸马爷第二天准给她弄来,这是什么神仙眷侣啊。”另一位夫人也打趣道。 众人纷纷附和,称赞长公主和驸马真是伉俪情深,感情实属难得。 听着众女眷的恭维,宁阳长公主心中也满是熨帖。 驸马爷和她从少年夫妻到现在,一直对她疼爱非常,处处照顾她的情绪,连她婆母的脸色都能毫不顾忌,甚是维护她。 她爱吃百香楼的菜,他就雷打不动每三日去百香楼,风雨无阻,就为了满足她的口腹之欲。 只不过宁阳长公主悄然摸了摸肚子,眼中闪过黯淡。 “先用餐,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大家尝个新鲜就好了。”宁阳长公主笑道。 【能从百香楼买到新品确实不容易,这可不只是有钱能办到的,因为掌柜的就是驸马爷外室的父亲!】 【他是趁着给长公主买餐食的机会偷偷和外室幽会呢 !】 【不过长公主难道没有想过吗,凭借驸马那点微薄的俸禄,怎么能够支撑起都尉府一家老小的开支,更何况去买这昂贵的菜品。】 【长公主到底知不知道,这吃的都是她的嫁妆呀!】 第11章 这驸马爷一家胆子也太大了 姜夫人听闻此话,面色一凛。 自古以来皇室女出嫁,不论低嫁与否,嫁妆都属于公主本人 这驸马爷真是利欲熏心,连宁阳长公主的嫁妆都敢动! 她得想办法提醒下长公主。 用餐完毕,众人陆陆续续起身告辞,宁阳长公主吩咐下人好好送客。 转身对姜夫人和姜若梨说到:“本宫许久不见梨儿了,姜夫人就和梨儿多留一会。” 姜夫人称是,正好她也有话要对长公主说。 来到内室,宁阳长公主一改宴会上言笑晏晏的样子,脸上布满忧愁。 姜夫人赶忙上前,握住宁阳长公主的手,担忧道:“何事令长公主如此惊慌?” “蓉栀,我的情况你还不清楚么。” 宁阳长公主唤了姜夫人一声闺名,叹息道: “这肚子这么多年一直都不争气,虽然驸马对我百般疼爱,可没有子女的痛苦谁又能懂呢?” “他表面不甚在意,可我知道,他一直在遗憾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宁阳长公主语气一顿,说道: “昨日婆母又对我一番指点,言语之间想让我从本家过继一个孩子,以续香火” 听到宁阳长公主如此委屈,身边的李嬷嬷也抹抹眼泪。 “我们长公主自小顺风顺水,金贵之躯,怎么要遭如此苦难。” 姜夫人看得十分心疼,可在这件事情上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长公主的家事。 姜若梨心里也不太舒服。 哪怕在文明高度发展的二十一世纪,都有大量女性被困在生育的沼泽里,更何况在这思想守旧的古代。 不能生育,就是女人最大的罪过。 “唉”姜夫人叹息一声,说道:“老太太做这个打算,是族里有合适的孩子吗?” 宁阳长公主擦了一下眼泪,点点头道:“本家的一个叔父早年丧子,留下一儿一女随母亲在京都谋生,儿子今年十五,女儿年十三,比梨儿小一岁。” “那驸马爷那边态度如何?”姜夫人问道。 驸马爷本身是有孩子的,他能同意过继吗? “他自然是不愿意,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婆母。”宁阳公主道:“但是他越这个样子,我心中越是愧疚。” 姜若梨越想越不对劲,难道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 “敢问姨母,这两个孩子名字您知道吗?”姜若梨问道。 “这个婆母倒是和我提过一次,男孩叫程亦哲,女孩叫程怡心,听闻这个男孩学问不错,如今是霁山先生的关门弟子,颇有几分才情 。” 【我去!这不就是驸马爷的两个私生子吗?!】 乖乖,这驸马爷一家胆子也太大了! 姜若梨无比震惊。 姜夫人闻言心中发寒。 若是真要将两个孩子过继过来,宁阳今后的日子简直不敢想! 姜夫人立即道:“宁阳,别怪我多嘴,若是这孩子还小,过继之后好好对待也就罢了。” “可如今这孩子已经十五岁,心中已有自己的成算,他的生母和妹妹都还在京都,若是过继将来怕是不好对待啊。” 姜夫人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宁阳长公主也不是蠢人,很快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凝神细细思索,宁阳长公主吐出一口浊气。 “蓉栀说得对,是我考虑欠妥了。” 姜夫人点点头,道:“还有一事我本不该问,但我心中实在疑惑。” “无妨,你尽管说便是。” “按照驸马爷的俸禄,怕是很难撑起都尉府的开支,更遑论办这样豪华的宴席?” 姜夫人观察着宁阳公主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闻言,宁阳公主面色一红,有些羞窘。 “蓉栀不愧是当家主母,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驸马的俸禄不多,也仅仅够都尉府的日常开销,若是需要人情往来或者举办宴会,便从我私库中取用。” “你把嫁妆给他了?”姜夫人惊道。 “这倒没有,只是让他代为保管,你也知道我这人一向不爱碰这中馈之事。” 宁阳公主解释道:“而且驸马理财也颇有手段,这么多年我的私库不但没少,反而充盈了许多。” 姜若梨心中疑惑。 【我记得原书中驸马爷差点将公主的嫁妆败了个精光,怎么会充盈呢?】 【驸马是用了什么手段吗?】 姜夫人就问到:“不知驸马爷如何理财?” 宁阳长公主具体的也不清楚,就将大概情况说了一下。 姜若梨一听,好家伙,这不就是放高利贷么! 姜夫人也琢磨过来,严肃道:“宁阳,如果我没想错的话,驸马爷这是在放印子钱。” “什么?!”宁阳长公主惊道。 “之前老三去江南游玩,就碰到过类似的理财手段,套路都差不多,老三那点路费差点赔进去。” “若真是印子钱,宁阳身为一国公主,被人知晓放这危害百姓的印子钱,后果将不堪设想啊!” 姜夫人正色道。 宁阳长公主也吓出一身冷汗,事情竟然如此严重吗?! 姜夫人见此也不再多言,该提醒的她都提醒了,就看宁阳长公主怎么处理了,便领着姜若梨起身告退。 宁阳长公主面色复杂的看着姜夫人:“蓉栀,多谢你出口提醒,我” 姜夫人摇摇头,伸手使劲握了握宁阳长公主的手:“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派人来寻我便是。” 宁阳长公主郑重点头。 姜夫人和姜若梨出府时,姜国公和姜辞锦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母女两人上了马车,姜若梨想起姜夫人对宁阳长公主的暗示,心中疑惑。 【娘亲怎么知道驸马有问题呢?】 姜夫人原本忧虑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总不能说是因为听见了你的心声? 姜夫人轻咳一声,说道:“要说这天底下哪有男子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呢?宁阳公主这些年虽然被驸马疼爱,倒也不至于昏了头。至于她婆母对她一向冷淡,过继一事定有蹊跷。” 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姜若梨心中了然。 希望长公主能看清驸马爷的真面目 姜家母女走后,宁阳长公主在屋里坐了很久,想了很久。 开口对林嬷嬷说道:“林嬷嬷,你派人盯着程家那个孩子,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都要一一看好。” “还有,将这几年私库的流水账目拿来给我。” 宁阳长公主语气一顿, “不要让驸马知道。” 林嬷嬷一怔,俯身道:“老奴明白。” 话音刚落,驸马爷程宗安踏步而来,朗声道:“阳儿,休息的如何了?我们回府!” 宁阳长公主看着驸马爷有些出神。 程宗安年逾四十,岁月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依旧如年轻时风度翩翩。 看着宁阳长公主微微愣神,程宗安笑道:“阳儿?” 宁阳长公主回过神,点了点头。 程郎啊程郎,你莫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第12章 往三皇子心窝子上戳 回到镇国公府,姜辞锦将今日之事和姜若梨心中所想都告诉了姜国公。 “爹,这三皇子果真有如此心机?”姜辞锦问道。 姜国公心中沉吟,道:“三皇子一直不干朝政,目前朝中也并无多少势力,唯一有话语权的外祖也已致仕,若将来真能翻起如此风浪,镇国公府必须要提前打算啊。” 姜辞锦点点头。 “对了,今日三皇子为何提前离席?”姜国公问道。 说到这,姜辞锦嘿嘿一笑。 姜国公无奈,“果然是你干的” 他就知道这小子不安分! —— “啪!” 萧玉珩将手中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一个小毛贼都能追丢,养你们有何用!” 底下两个暗卫不敢吱声。 今日赏菊宴有人来报,说他在城北的那家客栈突然起火,被烧了大半。 客栈不重要,重要的是客栈作为他在京都联络四方的重要据点,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很是蹊跷。 火势从后厨的柴房而起,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 暗卫也在后门看到了一个穿着破烂、鬼鬼祟祟之人,结果在追赶的途中竟将人给追丢了! 不知道是谁发现了他的这处据点?是大皇子?还是太子殿下? 不管是谁,不得不说这对他的布局确实是一记重创,这下再建立一个新的据点怕是要更加困难了。 本来想趁赋诗会结交一些有才之士,选个好拿捏的将来为自己所用,不曾想一场大火就将自己的计划打乱了。 萧玉珩头疼的扶额。 站在一旁的刘公公见状赶忙上前,轻轻捏着他的肩膀,说道: “殿下不必忧心,那客栈建起不过两年,消息网还没完全建立,倒也不算太大损失。” 萧玉珩摇摇头,对下面的两人摆摆手,“自己去领罚。” “是!”两名暗卫暗自舒了一口气,赶忙退下。 “殿下今日可有赏识之人?”刘公公边揉肩边问道。 想到今日赋诗会上的情况,萧玉珩目光沉沉。 “你认为姜辞锦这人如何?” “姜辞锦?镇国公府三少爷?”刘公公有些不屑。 “京中谁人不知这姜家三少吃喝玩乐无一不精,整日里与酒肉朋友混迹在一起,真正的名门望族都劝诫家里的子弟不要和他来往。” “姜国公一世英名,头两个儿子都那么优秀,全被这老三给毁了。” “一介纨绔,烂泥扶不上墙罢了。” 萧玉珩沉声道:“可就这一个纨绔,今日却作出了全场最惊艳的诗。” “什么?!”刘公公惊得停了手中的动作。 “这不可能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萧玉珩也是这么想的,一个对学问从无研究的人,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作出如此精彩的诗句。 萧玉珩拿过一旁的纸笔,将那首诗默写下来,交给刘公公。 “你去查一查。” “诺。” —— 听完姜辞锦的描述,姜若梨心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三哥也太厉害了!他这哪是烧的客栈啊,这分明就是往三皇子心窝子上戳!】 【要知道这客栈可是后期三皇子联络北辛和其他叛党的重要据点,一直到最后都没被人发现,三哥一把火就给人轻飘飘的烧没了。】 【烧的好!烧的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家人也忍俊不禁,没想到老三歪打正着,倒是给了三皇子一记重创。 就是姜若梨这笑声有点太吵 姜辞锦忍不住抠抠耳朵。 【不过三哥干嘛突然针对三皇子?难道爹娘和哥哥也发现三皇子不对劲了?这时候三皇子应该还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姜家人面面相觑,这怎么解释? 姜国公轻咳一声,状似训斥道: “老三这臭小子,之前因为一点生意上的小事看三皇子不顺眼,处处都和三皇子作对,真不怕把自己作没了!” 姜若梨点点头。 【原来如此。】 “不过三哥,你怎么知道那是三皇子的产业?”姜若梨不解。 “你三哥我什么不知道,”姜辞锦得意道:“这京都所有的商铺产业,从盈利情况到背后主家我都门儿清!” “我还特地挑了离公主府最远的城北,这样等他回来天都黑了。” “是是是,三哥最厉害!”姜若梨附和道。 【你这么厉害,最后还不是被人骗了个精光。】 姜辞锦脸上的笑顿时尬住,目光幽幽地看向姜若梨。 小妹,你也挺戳人心窝子的。 第二日,都尉府。 宁阳长公主正在翻看私库的账本。 自从嫁给驸马,头几年嫁妆还放在自己手里,这几年她深感疲累,加上心情不好,实在不想看这些东西,就将私库的备用钥匙给了驸马,让他帮忙管理账目。 这几年每到年底,驸马都会给她一份流水账单,她看过几次便不再看,夫妻之间最重要的还是信任。 所以这一份账单,并没有能挑出错处的地方。 宁阳长公主心下一松,看来是她想多了。 “长公主,昨天派去的人有消息了。” 侍女青莺掀开门帘,进来说道。 “请他进来。”宁阳长公主转头对屋内的下人说道:“你们都出去。” 只留下了刘嬷嬷和青莺。 “你说。”宁阳长公主道。 “是。”那名暗卫开口,“属下今日跟踪程家公子一天,他从书院出来后便去了百香楼,言行间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之处,只是” “只是什么?” 暗卫一顿,说道:“只是在程公子进去后不久,驸马爷也进了百香楼。” 驸马?他去做什么? 昨日刚举办完赏菊宴,按理来说今日应该不会再去百香楼才对。 宁阳长公主皱眉,道:“你先下去,继续盯着。” “是。”暗卫拱拱手,快速退下。 “殿下莫担忧,兴许是昨日有什么事驸马爷忘记处理了。” 刘嬷嬷劝慰道,不过驸马爷这行迹确实可疑。 宁阳长公主不语,盯着账本半晌,开口道:“刘嬷嬷,你将本宫当年出嫁时的嫁妆单子找出来,交给青莺。” “青莺,你去库房,将单子上所列之物仔细比对,凡有出入的都一一做好标记。” 刘嬷嬷和青莺是她从宫中带出来的老人,事情交给她俩放心。 “诺。” 刘嬷嬷和青莺面色一凛,心中明了。 公主, 这是要着手查程家了。 第13章 随本宫去百香楼 到了晚膳时分,程宗安才略带酒气回到都尉府。 来到前厅,看到家人都已经上座,就等他回来开饭,程宗安便有些不好意思。 “娘、小妹、宁阳,今日友人在百香楼请客,多喝了几杯,未曾想误了时辰,还请娘和宁阳赎罪。” 原来是友人相邀。 宁阳长公主默默松了一口气。 驸马爷的母亲程老太开口冷哼一声。 “哼,你还知道回来。不过也怪不得你,要是家里有个一儿半女的,保管你早早地回来。” 说完,瞥了宁阳长公主一眼。 “娘!”驸马爷皱眉道。 宁阳长公主暗自攥了攥拳头,忍下心中不适 ,温声开口道:“婆母教训的是。” 刘嬷嬷看着自家公主隐忍的样子,心中满是心疼。 驸马爷的妹妹程月柔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娘” 程老太冷哼一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宁阳长公主向程月柔投去感激的眼神,这家中除了程郎,就属这个小姑子最维护她了。 程月柔收到宁阳长公主的眼神,朝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示意她赶紧吃饭。 待用完晚饭回到房中,一进门,驸马爷就自身后拥住宁阳长公主,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阳儿对不住,委屈你了。” 听到此话,宁阳长公主心中的酸涩去了大半,转身回抱住驸马。 “有程郎在身边,宁阳不觉得委屈。” 程宗安叹息一声。 他何其有幸,能娶到如此温柔贤惠的妻子。 宁阳长公主却蓦得在他肩膀处闻到一丝脂粉的香气。 察觉到怀中人情绪的变化,程宗安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宁阳长公主摇摇头,“程朗累了 ,快去沐浴早些歇息。” 说罢,便动手将他的外衣脱下来。 程宗安享受着宁阳长公主的服侍,开口道: “是得好好洗洗。今日赵达给他家夫人买了几盒胭脂,说是两口子吵架了要给他夫人赔罪,让我帮忙看看买的东西合不合适,结果还打翻了一盒。” 程宗安笑道:“这不,弄得我身上也都是脂粉味,甚是甜腻。” 宁阳长公主配合着一笑。 原来是这样吗? 宁阳长公主的心中再次泛起波澜。 又过了两日,宁阳长公主正在看私库前几年的账本,府中下人通报吏部侍郎赵夫人求见。 宁阳长公主突然想起来,之前拜托赵夫人从襄阳老家寻一味药材,看来是东西到了。 “快请进。” 吏部侍郎赵夫人,也就是赵达的妻子,是个性格泼辣、不拘小节的女子,进门行礼后,便开口道: “长公主殿下,您要的东西给您找来了。” 宁阳长公主笑道:“真是辛苦你了,难得回一趟娘家还劳烦你带这个。” 赵夫人捂嘴一笑:“为长公主代劳哪能说得上辛苦呢?别人想要这份辛苦还没有呢。” 一句话哄得宁阳长公主脸上泛起笑意。 两人寒暄片刻,赵夫人忍不住赞叹。 “要说这全京都啊,还就属您让臣妇打心底里羡慕,驸马爷对您真是好的没话说,不像我家那口子,跟块木头似的。” 宁阳长公主笑笑,“赵侍郎也不差啊,前几天还听说给你买了胭脂香粉。” 赵夫人摆摆手,嗔道:“长公主您可真会说笑,我家老赵就知道舞文弄墨,倒是驸马爷经常给您从沁香阁买胭脂香粉呢。” 宁阳长公主一怔,脸色煞白。 驸马经常送她东西,但大多都是首饰香囊,从来没有送过香粉。 赵夫人看宁阳长公主脸色不对,小心翼翼道:“臣妇可有失言之处……” 刘嬷嬷赶忙道:“赵夫人,长公主今日身体略有不适,还请多担待。” 赵夫人忙开口:“没事没事,长公主身体要紧,您多休息,那臣妇就先告退了。” 说罢,起身行礼。 宁阳长公主稍微回神,冲她勉强露出笑容,“今日是本宫招待不周了,刘嬷嬷,送一下赵夫人。” “诺。” 刘嬷嬷将赵夫人送出府,又急匆匆回到屋内。 看着宁阳长公主一脸颓色,刘嬷嬷心疼的上前,握住宁阳长公主的手。 “殿下……” “嬷嬷,你说……会是我想的那样么?” “他从未送过我胭脂香粉……那个女人……” 宁阳长公主声音带了哭腔。 刘嬷嬷眼中泛泪,怜惜地抚摸长公主的头,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没事的殿下,没事的……” 青莺面色凝重的进来,看到相拥的主仆二人,深色微顿,道:“殿下……” 宁阳长公主抬起头,擦了一下眼睛,“事情查的如何了?” 青莺将嫁妆清单连同一本账目呈到宁阳长公主面前。 “启禀殿下,奴婢这两日将私库中的物品都进行了一一盘点,除了一些名贵药材和绸缎布匹之外,其他摆设和古董字画均都齐全。” 家具摆设是大件,古董字画大多印有皇室印章,所以想动也动不得。 “不过” 青莺面色凝重,说道: “奴婢在清点箱中白银时发现有些不对劲,便将箱子底部的白银翻了出来,谁知道那几个箱子只是在表面铺了一层白银,剩下的全被填充了石块!” “什么?!”刘嬷嬷震惊。 那可是上百万两白银啊! 宁阳长公主的手狠狠攥住扶手,面色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示意青莺继续说下去。 “奴婢深知事有蹊跷,便将府中账房先生支开,从账房中翻出了这个账本,上边记录的,都是这几年驸马爷放印子钱的流水!” “砰!” 宁阳长公主手一下拍到扶手上,猛地站起来,气急攻心,整个人向后倒去。 “殿下!” “殿下!” 宁阳长公主借着刘嬷嬷的手堪堪站稳,好一会才缓过心神。 双手紧握成拳,手指关节都捏到发白。 他怎么敢?! “驸马人呢?”宁阳长公主哑声道。 “回殿下,今日是为殿下取菜的日子,驸马爷下了朝之后就赶去了百香楼。”刘嬷嬷颤声道。 百香楼,又是百香楼! 宁阳长公主吩咐道:“青莺,换身衣服,随本宫去百香楼!” “殿下!”刘嬷嬷焦急喊道。 宁阳长公主已不管不顾的向外走去。 第14章 他竟然有了孩子! 镇国公府。 姜若梨一口气看完了原身之前留下的话本,现在又有些觉得无聊。 “福果,我们去逛街?”她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没去逛过街呢。 “好啊小姐!”毕竟还是小姑娘,福果听到要出门也十分开心。 “正好去书肆再买几本书。” 姜若梨找到原身放银两的匣子,打开一看,零星几块碎银。 额 原身怎么比她还穷? 好歹她的银行卡里还躺着五千块钱 “福果,你有钱吗” 福果捂着荷包惊恐地看向姜若梨。 “算了,我要你的钱做什么。”还不一定有我的多。 “小姐,”外面有侍女通报:“三少爷派人来问,他中午要去百香楼吃饭,问您要不要去?” “去去去!” 钱袋子这不就来了么! “别等中午了,现在就去。” 正好先去买书。 姜若梨赶紧收拾一番,带着福果奔向姜辞锦的院子。 看着兴致冲冲的小妹,姜辞锦有些好笑,看来几年不出门着实把她憋坏了。 因今日只有兄妹二人出门,姜辞锦便没有骑马,而是和姜若梨同乘一辆马车。 “三哥今日怎么想着要请我吃饭?” “昨日听友人说百香楼出了新菜品,想着娘说上次赏菊宴的席面你很喜欢,便让小厮预定了位置。” 姜辞锦一脸宠溺。 “不是说百香楼一菜难求么?” 姜辞锦有些得意道,“你三哥我可是出了名的纨绔,订个位置还不是小意思。” 这有什么可骄傲的? 姜若梨无语。 不多时,两人先到了书肆。 姜辞锦看到书就头疼,便提出在马车上等她。 姜若梨无奈,带着福果进了书肆,挑选了几本时下流行的话本,便回到了马车上。 时间尚早,兄妹二人决定先去百香楼喝茶。 今日天气不错,姜若梨选了二楼靠街边的包厢。 窗外便是繁华的街景,从楼上看一览无余。 虽然是酒楼,但装修从大堂到包厢无一不奢华精致,不愧是京都第一酒楼。 【奢华,真是奢华。】 【这就是有钱人的享受么!】 【真是可恶啊!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有我一个!】 听到姜若梨的吐槽,姜辞锦好笑的摇摇头,心里盘算着回去给小妹涨涨月例。 刚坐下不多时,就有姜辞锦的熟人过来打招呼,邀他去隔壁一坐。 姜辞锦推却不得,只能歉声道:“小妹,我去去就回。” 姜若梨正欣赏窗外的街景,无所谓的摆摆手。 过了一会,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百香楼的门口,下来两个作小厮打扮的人。 看着两人的动作,姜若梨心下疑惑,仔细一看。 【咦?这不是宁阳长公主和她身边的侍女青莺么!】 【她们怎么会来这里?】 姜若梨直觉有些不妙。 青莺搀扶宁阳长公主下了马车,为了方便出行,两人特意换上都尉府下人的衣服。 进了百香楼,青莺看到柜台边的小二,走过去询问。 “这位小哥,请问都尉府程都尉可在店中?家中有急事,程老夫人派我等出来寻都尉回府。” 还不到午膳时分,店中客人不多,店小二正靠着柜台打盹。 猛地听到声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谁?” 青莺小声道:“就是当朝驸马” 说罢,往小二手里塞了一块银子。 驸马? 哦,想起来了。 小二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看了一圈。 都尉府的下人都生得如此俊俏么,长得跟女的似的。 青莺侧身,挡住了小二的视线。 “在二楼最东边的那间厢房。”小二捏了捏手里银块。 青莺道了谢,领着宁阳长公主去了二楼。 来到最东侧厢房门口,青莺刚要敲门,宁阳长公主听到房间内有动静,抬手制止了她。 里边说话声音不大,但依稀能听到是一男一女在交谈,语气亲密。 确定了是驸马爷的声音,宁阳长公主面色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青莺也听了出来,脸色焦急地看向宁阳长公主,“殿下” 宁阳长公主狠狠攥了攥拳,面色苍白,双眼睁开时已带上凌厉,对青莺点了点头。 青莺毫不客气,立刻一脚踹开了房门。 此时因程亦哲赏菊宴诗作被窃一事,程宗安正安慰怀中哭哭啼啼的外室吴三娘,他们的女儿程怡心也坐在一旁。 踹门的巨大声响将房内的三人吓了一跳,程宗安侧了侧身子,将怀中的吴三娘挡住一些,口中呵斥。 “何人擅闯?!” 宁阳长公主从来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心如死灰。 在确诊自己无法怀孕时。 在婆母说要过继孩子时。 在他身上闻到脂粉味时。 在他盗用嫁妆放印子钱时。 她都还心存一丝侥幸。 认为凭借夫妻二人多年的感情,她与他推心置腹一番,他总会悬崖勒马,迷途知返。 可当她看到他怀中搂着别的女人,对着别的女人露出和自己在一起时同样的温情。 她突然就觉得这二十年的感情,就是个笑话。 宁阳长公主惨然一笑,伸手指向程宗安怀中的女人, “她是谁。” 蓦得听到宁阳长公主的声音,程宗安下意识的将吴三娘推开,看向门口,十分惊愕。 “阳儿,你怎么来了?” 随即他头皮发麻,脸色发白,结巴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吴三娘冷不丁的被推到地上,轻呼了一声。 一旁的程怡心看到赶忙过去搀扶,“娘,你没事?” “娘?”宁阳长公主幽幽开口。 程怡心听到这个声音,也认出这是两个女人假扮的小厮。 看着两人出众的长相,程怡心心下妒忌。 哼,肯定是府上的丫鬟来勾引爹爹,一脸狐媚子样。 想到这 ,她怒气冲冲道:“对!这是我爹,这是我娘,我哥哥可是霁山先生的关门弟子,你们是哪来的贱婢,为什么要闯进来?!” 轰隆! 程怡心的话如晴天霹雳一般砸向宁阳长公主。 她双腿发软,险些站不住。 他竟然,他竟然有了孩子! “心儿别说了!” 程宗安双唇颤抖,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珠,“阳儿,她胡说的,你千万不要相信!” “我胡说?”程怡心听到程宗安的话,气愤道:“爹爹,你为什么偏袒这个女人?娘为你受的委屈还不够多吗?!” 看到坐在旁边一脸难过的母亲,程怡心便有些口无遮拦。 “爹爹,这些年你为了那个长公主始终不肯给娘名分,现在又为了这个勾引人的狐媚子推娘,凭什么?!” “你给我闭嘴!”程宗安脸色铁青。 “啪!” 伴随一声惨叫,青莺一个耳光将程怡心掀翻在地。 第15章 你告诉我什么是误会 宁阳长公主刚进包厢时,姜若梨心中就隐约有些担忧,不一会便听到里边传来争执的声音。 【不好,宁阳长公主果然去了驸马爷的包厢。】 姜若梨立刻安排福果去寻姜辞锦,她则快步向宁阳长公主那边跑去。 刚到门口,便见到青莺一把将程怡心掀翻在地。 姜若梨赶紧将门关好,几步上前,握住公主的胳膊,担忧道:“姨母,您没事” 宁阳长公主听到声音转过头,面向姜若梨,双眼空洞无神,不知道是在看她,还是透过她在看别人。 “心儿”吴三娘心疼的把女儿扶起来。 青莺之前是练家子,力气比一般女子大些,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气,因此程怡心的一侧脸立刻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她凶狠的看向青莺:“你凭什么打我?!” “胆敢当众污蔑长公主,杀了你都不为过!”青莺寒声道。 “哼,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果然是那个老女人的狗腿子。”程怡心恶狠狠道。 “心儿别说了”吴三娘是个柔弱性子,听到女儿如此出言不逊,惊得赶紧去捂她的嘴。 “娘你怕什么,这么多年我们一家人都活在暗处,您还没受够吗?” 程怡心将吴三娘的手扒下来,气势汹汹道: “长公主又如何?还不是一个下不出蛋的老母鸡” 姜若梨惊了。 这个程怡心不要命了吗?! “程怡心!”程宗安简直要疯了! “啊!” 青莺一脚踹向程怡心。 程怡心撞到茶桌,茶杯碗筷哗啦啦摔了一地。 程怡心躺倒在地,青莺右脚发力踩在她的胸口,将她死死踩在地上,双眼因气愤而发红,怒不可遏。 “你简直在找死!” 程怡心双手抓着青莺的脚腕,嘴里哭嚎不止。 吴三娘急忙去拉青莺的腿,哭声道:“你放开!放开我女儿!” 房间内混乱的声音惊扰了楼下的食客,大家都好奇的想要上楼查看。 吴掌柜听到动静从后院来到大堂,看到是程宗安的那间厢房,眉头皱起,看向一旁的店小二。 “出了何事?” 小二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咽了下口水,说道: “刚有两个自称是都尉府的小厮来找驸马爷,说家中有急事,我便让他们上去了。谁知没一会就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啪!” 吴掌柜一巴掌甩到小二的脸上。 “你个蠢货!我不是让你看好那间包厢,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吗?!” 小二委屈的捂住脸,他哪里知道那两个人是去找茬的呢? 吴掌柜眉头紧锁,看来那两个小厮不是普通人物,说不定是宁阳长公主身边的人。 他女儿还在厢房中,不能让外人看到这些。 思及此,吴掌柜对小二说:“将客人都请出去,百香楼今日歇业,暂不待客。” 希望驸马爷没有暴露什么,得先让女儿脱身才行。 那些想要看热闹的食客就这样被请出了百香楼。 吴掌柜深吸一口气,转身去书院找程亦哲。 …… 宁阳长公主在一片吵闹声中,逐渐回神。 看着地上哀嚎的母女俩,她开口:“青莺……” 青莺闻言,将右脚移开。 吴三娘赶紧将女儿抱在怀里。 母女俩相拥的画面深深刺痛宁阳长公主的眼睛,她看向一旁呆滞的程宗安,心中在滴血。 他竟然有两个孩子么? 程亦哲多大?十五岁? 这个女孩看上去也有十二三岁了。 原来,他竟然背叛她这么多年…… 程宗安心底慌的厉害,后背一层层的冷汗直冒。 他得想个法子,想个法子解释这一切。 宁阳长公主爱他爱到骨子里,只要他解释,她定会无条件相信自己的。 之前每次不都是这样么? 对,这次肯定也没问题。 看向宁阳长公主苍白的面庞,程宗安试探道:“阳儿,你听我说,这其实是个误会……” 宁阳长公主看向程宗安,双眼不再有以往的温柔,而是布满寒霜。 “误会?你告诉我什么是误会?” “是你偷养外室生儿育女是误会?还是你背地里掏空我的嫁妆,私放印子钱是误会?” 听到这,程宗安双眼瞪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难以置信的跌坐在地。 她都知道了?! 她怎么知道的?! 他做的那么隐蔽…… “青莺,将他们都带回府。” 这笔账,她要好好地和他们算清楚! 青莺一上前去抓程怡心,程怡心便激烈的挣扎起来。 “你们凭什么抓我!放开我!” 程怡心看向宁阳长公主。 都是这个女人,她一来,爹不但把娘推开,还否认和她们的关系。 程怡心双眼发狠,也不管自己胸口还疼,使劲挣开青莺的双手,朝宁阳长公主撞去。 还未碰到宁阳长公主,程怡心就被青莺抓了回去,推搡间碰倒一旁的博古架,上面摆放的花瓶经过晃动,朝宁阳长公主倒去。 偌大个花瓶,装满了水和鲜花,若被砸到头,不死也得受重伤。 “姨母小心!” 姜若梨一把将宁阳长公主拉开,将她护在身下,自己的背部则在惯性的冲击下迎向花瓶。 “小妹!” “哗啦!” 花瓶碎裂,鲜花混着清水淌了一地。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来,姜若梨抬起头,感觉头顶上方覆下一片阴影。 三哥终于来了。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上方那张冷峻的脸,蓦得愣住。 “太子……殿下?” —— 萧玉璟今日难得出宫,他派人查的事情有了眉目,在宫中商讨多有不便,就与人约在了百香楼。 姜若梨刚进入百香楼,萧玉璟便听到了她的心声。 听到她叽叽喳喳进了隔壁,听到她心中一声声的感慨。 没想到还是个话痨。 不过这小话痨好像很缺钱? 萧玉璟心中发笑。 想起赏菊宴上发生的事,萧玉璟有心试探,便派人将姜辞锦请了过来。 姜辞锦到了隔壁厢房才知道太子也来了,心下惶恐,俯身就要跪拜行礼。 萧玉璟抬手制止他的动作,说道:“今日只是和友人小聚,不必行此大礼,坐。” “谢殿下。”姜辞锦双手作揖,诚惶诚恐的坐在下首,心底发毛。 不怪姜辞锦紧张,实在是这位未来天子的气场着实强大,即便面色温和,也挡不住周身凛然的气质。 不知道太子殿下召他前来是有何事 难道是因为赏菊宴的事情? “孤” “臣” 两人刚要开口,却同时听到了姜若梨的声音。 第16章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吓人啊 宁阳长公主来了?她来百香楼做什么? 姜辞锦不知道萧玉璟能听到姜若梨的心声,担心露出马脚,连忙稳住心神,开口道:“殿下刚刚是要与臣说什么?” 萧玉璟看姜辞锦面无异色,便更加确信只有自己可以听到姜若梨的心声。 轻咳一声,问道:“孤对你赏菊宴上所作之诗印象深刻,不知姜三郎今日可否再作一首?” 姜辞锦心中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为了此事。 不过他早有准备。 “殿下实不相瞒,谈及此事臣实在汗颜。” 姜辞锦有些尴尬。 “此诗乃家中小妹所作,只不过小妹多年不于人前露面,多有羞涩,便让臣代为诵之。” 乖乖,不会要把赏赐收回去? 萧玉璟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没想到那小话痨竟有如此才情。 刚要再开口询问,便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紧接着传来姜若梨慌乱的心声。 姜辞锦当即就有些坐不住了。 “殿下,”萧玉璟身边的侍卫进来通报,“门外有一女子,自称是镇国公府小姐的侍女,来寻姜小少爷。” 姜辞锦立马站起来,拱手道:“殿下,臣先行告退。” 萧玉璟点点头,说道:“孤与你一同去。” 姜辞锦心下疑惑,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生怕小妹出了什么事情。 一行人急匆匆向最东侧的厢房走去。 刚一开门,便见偌大一个花瓶朝姜若梨砸去。 “小妹!”姜辞锦惊声道,快步上前。 可身边的人身手更快,两步上前,随着左手一记凌冽掌风,花瓶被打向一侧,堪堪避开姜若梨。 姜若梨讷讷的看着萧玉璟,脑子还没转过来。 “您没事殿下!”姜辞锦赶忙过来问道。 萧玉璟微微转动手腕,说道:“无妨,不过衣袖沾了些水罢了。” 姜若梨顺着话看向他的左臂,青玉白的衣袖洇出一片深色。 “可有哪里受伤?”充满磁性的声音,带有一丝少年人的清冽。 姜若梨摇摇头。 没想到被大boss给救了。 他可真有力气! 萧玉璟不知道,此时自己在姜若梨心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力士。 他低头看向宁阳长公主,关心道:“姑母可有受伤?” 宁阳长公主从惊吓中回神,看向姜若梨,说道:“无妨,多亏梨儿护住了我。” 萧玉璟眼神晦暗,看向姜若梨。 “太,太子殿下”程宗安眼中满是恐惧和不安,看到萧玉璟仿佛看到了洪水猛兽。 听到程宗安的声音,吴三娘和程怡心母女被吓住。 这,这竟然是太子殿下! 他刚才叫姑母,太子的姑母不就是 萧玉璟眼神冷冷瞥向程家三人,视线落在程怡心身上,薄唇微启: “胆敢袭击本朝长公主,来人,将人拿下送至府衙,等候发落!” 程怡心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在地,嗓子如同被掐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任凭两名侍卫将她拖了出去。 “心儿!心儿!”吴三娘被青莺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拖走。 程宗安看也不敢看那母女一眼,他浑身颤抖,汗如雨下 ,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他心里很明白,眼下他已成死局。 只希望宁阳长公主能够看在夫妻多年的情分上,将印子钱的事情守住,不要告诉太子,不然他真的就万劫不复了 “驸马。”萧玉璟冷声开口。 程宗安打了个冷颤。 “驸马都尉程宗安藐视大承律例,伙同日昇钱庄私放印子钱,数额巨大,按律当斩。” “来人,将他押入大理寺狱,等候圣上发落。” 萧玉璟的话,切断了程宗安最后一丝希冀。 他跪着爬向宁阳长公主,哭喊道:“阳儿!阳儿我错了,你救救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宁阳长公主看着地上的男人,曾经的风度翩翩已经荡然无存,满是泪痕的脸恶心丑陋,难以直视。 就像她的婚姻一样,破烂不堪。 宁阳长公主转过头,不再看他。 侍卫很快上前,将程宗安毫不留情的拖了出去。 “老爷!老爷!”吴三娘哭喊道,一时激动,竟晕了过去。 萧玉璟看向宁阳长公主,语气中有一丝愧疚,“实在对不住姑母,此事本该向父王禀报再行定夺,侄儿着实不忍姑母蒙羞,还请姑母责罚。” 宁阳长公主摆摆手,一脸疲惫,“罢了,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本宫也不在乎什么名声了。” 【原来太子殿下也查出了驸马放印子钱的事。】 【那他知道日昇钱庄背靠的是三皇子吗?】 萧玉璟心中惊讶,她竟也知道?! 【不过太子应该还缺一个重要证据。】 没错,萧玉璟只查到了程宗安与日昇钱庄的银钱往来,而他本人放印子钱的流水还没有找到。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记得应该是在都尉府】 萧玉璟忍不住看了姜若梨一眼,和他猜想的一样。 对上萧玉璟的视线,姜若梨忍不住一抖。 【吓!干嘛突然看我!】 【不要随便盯人看,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吓人啊!】 萧玉璟无语,他有那么吓人? 姜辞锦在后面听得直冒冷汗。 小妹啊,幸亏你在心里面想,要是真的说出来太子殿下头都给你拧掉。 萧玉璟思索一番,对宁阳长公主道:“姑母,目前给程宗安定罪还缺一项重要的罪证,不知侄儿能否立即派人去府上搜查?晚了恐怕被有心之人销毁。” 宁阳长公主想到什么,问道:“可是印子钱的往来流水?” “正是。” 宁阳长公主心中苦涩,果真连老天也看不下去要帮她么? “本宫知道了。”宁阳长公主点点头,“这本流水账目已被本宫的侍女找到,目前放在本宫那里,稍后本宫会亲自进宫送到御前。” 萧玉璟闻言,心中明了。 宁阳长公主拍拍姜若梨的手,说道:“危急时刻能不顾自身危险救本宫,梨儿,你是个好孩子。” 姜若梨正色道:“姨母,这是臣女的本分。” 宁阳长公主冲她温和一笑。 “姑母,侄儿送您回去。”说罢,便搀扶着宁阳长公主向门外走去。 姜若梨和姜辞锦赶忙行礼:“恭送宁阳长公主、太子殿下。” 临到门口,萧玉璟回头,意味不明的看了姜若梨一眼。 姜若梨:??? 莫名其妙。 第17章 程家人早已知道两个孩子的存在 平乐长街的商贩和客人看着平日繁华不已的百香楼突然清客闭店,都有些匪夷所思。 不多时,便看到有个姑娘被两名侍卫拖了出来。 “这是谁啊?”有人问道。 “好像是百香楼掌柜的外孙。”有见过程怡心的商贩说。 “这是犯了什么事啊看这方向,是要去府衙?” 又过了一会,一个男子又被拖了出来。 “这不是驸马爷么?!”有人惊呼。 “他为何也” “你们不知道,”刚刚一个在百香楼吃饭的食客说道,“这驸马爷,偷偷在百香楼与情人私会呢。” “啊?”众人震惊。 “驸马爷平时和长公主那般恩爱,竟是作假么” 众人议论纷纷。 待萧玉璟和宁阳长公主走后,姜若梨和姜辞锦也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今日之事太过惊人,两人都还有些缓不过神,而福果早已吓傻了。 看着福果的呆样,姜若梨没忍住笑出声。 “行了,有这么吓人么。” “小姐,你又笑话我。”福果委屈道,“我差点以为你要被砸死了。” 想起厢房内发生的事,姜若梨也有些后怕,姜辞锦更是不满的看向她。 “以后不能再这样贸然行事。” “好啦三哥,我知道错了。”姜若梨撒娇道。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马车朝镇国公府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日昇钱庄内突然涌入大批官兵,将还未反应过来的掌柜和伙计全部抓了起来。 百香楼门口。 程亦哲在学院接到吴掌柜的消息,立刻和吴掌柜急匆匆赶来。 平日络绎不绝的店内此时一个人也没有,店门口有一队官兵正在准备贴封条。 吴掌柜心中大惊,急忙上前。 “官爷,这是出了何事,为什么要贴封条?” “此商铺涉及日昇钱庄私放印子钱一案,我等奉命查封,不要挡路。” 说罢,推了吴掌柜一把。 程亦哲赶紧上前搀扶住,开口道,“官爷,草民家里是这酒楼的掌柜,还有一些个人物品需要取出,还请官爷通融一下。” 说罢,将一个荷包塞到为首的官兵手中。 颠了一下手中的荷包,那名官兵道,“动作快点!” 程亦哲连忙点头致谢,扶着吴掌柜进了门。 来到厢房门口,程亦哲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地的吴三娘。 “娘!你怎么了娘!” “小妹呢?!” 吴三娘刚刚转醒,双目空洞,呆呆地坐在地上。 听到程亦哲的声音,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痛哭出声。 “哲儿!完了,一切都完了!宁阳长公主来了,心儿被他们抓去了府衙!” “什么?!”程亦哲心中大骇。 这短短半个时辰,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三娘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不住地哭诉,“你要救救你妹妹啊她还在府衙” “我知道了娘,您放心,我一定会救妹妹出来的。” 程亦哲心中难过不已,“我们先回家” 将吴三娘扶下楼,吴掌柜也刚好收拾完包袱。 看到吴掌柜,吴三娘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爹” “好了,爹知道,不哭了啊。”吴掌柜心疼道,“哲儿,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将你妹妹救出来。” “是,外祖父。”程亦哲点头应道。 三人互相搀扶走出百香楼,看着昔日繁华的酒楼被贴上封条,也只能一声长叹,蹒跚远去 —— 萧玉璟将宁阳长公主送回都尉府后,便折身回宫。 宁阳长公主主仆二人向院中走去。 刚到院门口,就看到程老太和程月柔急匆匆而来。 母女两人已收到程怡心被关入府衙的事。 “你个毒妇!你自己生不出来种,就去害我老程家的孩子,你不得好死!” 程老太怒气冲冲,面目狰狞,看到宁阳长公主便向她扑来。 青莺一脚将程老太踹翻在地。 程月柔连忙将她扶起来,语气不善,“大嫂,娘说话虽然难听,却也是事实,你怎么能将大哥的孩子送到府衙呢!” 宁阳长公主此时脸上已惊不起任何波澜。 她早该想到的,按照程老太的脾气,怎么可能二十年如一日的忍受她没有孩子这件事。 她还一直单纯地以为是程宗安的震慑,没想到,程家人竟早已都知道了那两个孩子的存在! “程怡心当众侮辱本宫是铁证,程宗安伙同钱庄私放印子钱已被押入大理寺狱,你们就自求多福!” 说完,也不看程家母女脸上的惊慌,冷脸向屋中走去。 “刘嬷嬷,账本可还在这?”宁阳长公主刚一进屋,便问道。 “殿下,账本还在,老奴已经收好。”刘嬷嬷赶忙道。 “好,你将账本带好,一会随本宫进宫面圣。” 说罢,便走向内室的盥洗间,沐浴更衣。 刘嬷嬷伺候宁阳长公主进了浴桶便退了出来。 她瞧着长公主十分不对劲,看向青莺。 青莺叹一口气,将今日百香楼发生之事一一道来,惊得刘嬷嬷一个踉跄。 刘嬷嬷难以置信,“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话音刚落,内室传来一阵细细的、压抑的哭声。 听闻此声,刘嬷嬷和青莺两个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刘嬷嬷更是落下泪来。 她可怜的长公主啊 过了一会,哭声渐歇,宁阳长公主略带鼻音的声音传来。 “刘嬷嬷,进来更衣。” “哎!”刘嬷嬷连忙擦干眼泪,进了内室。 待洗漱完毕,除了眼眶还有些红,宁阳长公主已经恢复了皇家威仪。 她穿上隆重的朝服,不管还在院外咒骂的程家母女,乘车向皇宫驶去 永和殿书房。 三皇子萧玉珩正在练字。 自从那日城北客栈失火后,他总是心慌焦虑,隐隐感觉有什么事脱离了掌控。 只能靠练字来让自己静心。 “殿下,大事不好了!”一名侍卫面色凝重,快步走了进来。 萧玉珩笔尖一偏,一道墨痕重重滑了出去。 刘公公见状眉心一跳,开口呵斥,“有话好好说,急什么?” 萧玉珩摆摆手,一众太监和宫女退下。 “说。” “殿下,日昇钱庄被查封了!” “你说什么?!”萧玉珩手中的毛笔重重戳向案台。 “今日驸马爷在百香楼与那外室相会,被宁阳长公主抓个正着。谁曾想太子殿下也在此处,道出了驸马与日昇钱庄的勾结。驸马被关押,日昇钱庄也被查封了!” “一群蠢货!”萧玉珩将手中的毛笔狠狠掷向侍卫身上。 刘公公和侍卫惊恐跪地,“殿下息怒” 萧玉珩气得来回踱步。 太子,又是太子! 这么多年太子处处比他强,什么事都要压他一头,父皇也劝他不要和太子作对。 可是凭什么? 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萧玉璟是太子,而他一辈子只能当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 萧玉珩眯了眯眼。 太子真是好手段,日昇钱庄都能被他查出。 “他们现在被关押在何处?” “驸马爷被关在大理寺狱,钱掌柜等人被关在府衙。” “好,你去” 萧玉珩秘密吩咐下去。 “是!”沈侍卫应声,立刻躬身离去。 萧玉珩此刻脸上布满寒霜,平日温和的眸子只剩阴鸷,双手紧握成拳,指节都泛白。 程宗安,你别怪本宫。 怪就怪你自己太过愚蠢 第18章 你很缺钱吗 此时,宣政殿内。 看着萧玉璟呈上来的折子,承仁帝脸色逐渐变得铁青,周身气压越来越低。 承仁帝猛地拍案而起,双眼涌动着怒火。 “好你个程宗安!竟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殿内宫人哗啦啦跪倒一片,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 宁阳长公主和萧玉璟静静地跪在下首。 承仁帝平息了一会怒火,看向宁阳长公主,心有不忍。 “宁阳,这么多年委屈你了,此事你打算如何?” 若宁阳还是那般爱恋驸马,他还得想个法子保下程宗安 “陛下,宁阳要与程宗安和离!”宁阳长公主坚定道。 承仁帝面色一顿,心中高兴不已。 还以为宁阳会对程宗安留有旧情,现在看来他也不必有什么顾忌。 “哼,和离都算便宜他了!”承仁帝气道。 “传朕旨意,即日起宁阳长公主休弃驸马程宗安,两人再无夫妻之关系。程宗安知法犯法,枉顾大承律例,罢黜都尉之职,择日问斩。” “至于程家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其杖责六十,逐出京都,子孙三代不得入京!” 说罢,脸带慈爱地看向宁阳长公主,“宁阳,这个结果你还满意?” 宁阳长公主眼眶泛红,双手叠于额前,俯身行跪拜大礼,颤声道,“宁阳,谢陛下隆恩!” 这时,一名侍卫匆匆来报。 “陛下,日昇钱庄老板在狱中咬舌自尽了程宗安已经认罪,承认事情皆是他与日昇钱庄老板二人所为。”侍卫战战兢兢,冷汗直冒。 日昇钱庄老板已死,程宗安所说供词死无对证,只能认下。 “混账!”承仁帝勃然大怒,“连个犯人都看不好,要你们有何用!” “都给朕下去领罚!” “是!”侍卫赶忙退下。 萧玉璟眼眸微眯。 三皇子手脚够快啊 不过无妨,此次日昇钱庄查封,也够他焦头烂额了。 “璟儿,朕听说此次是你救了宁阳和那姜家姑娘?”承仁帝问道。 萧玉璟闻言,解释道,“儿臣不过恰巧罢了,姜家小姐危难时刻护公主于身下,以身涉险,才是真正的有胆有识。” “哦?既然如此,那也算护驾有功,该赏!”承仁帝道。 萧玉璟俯首称是。 此时的姜若梨,正在自己房间里捧着一碗香甜的牛乳冰酪狂炫。 完全不知道太子两句话就给自己赚来了赏赐。 “阿嚏!”姜若梨揉揉鼻子,“谁骂我?!” 福果很是无奈,“天气渐凉了,小姐还是少吃冰的,当心身体。” 姜若梨想想有道理,当下决定吃完这碗今日就不吃了。 “大哥回来了吗?”姜若梨问。 “还没有呢,”福果道,“今日发生这么大的事,大少爷估计有的忙了。” 姜若梨点点头。 今日回来之后姜若梨和姜辞锦将百香楼发生之事告诉了姜国公和姜夫人。 姜国公怒不可遏,直骂程宗安猪狗不如,姜夫人也心疼宁阳长公主,抹起眼泪。 同时也庆幸,多亏提前听到姜若梨的心声,才能将程宗安这个毒瘤提前拔除,最大限度的降低了对公主和百姓的伤害。 不过事情已经诉至御前,姜国公这个时间也不好进宫,只能等姜辞砚回来后再询问结果。 对于姜若梨以身犯险一事,姜家人表示了强烈的不赞同,她再三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才将此事揭过。 姜若梨还在吃着碗中的冰酪,一名侍女急匆匆进门,赶忙行礼,欢喜道: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宫中来了赏赐,说您救驾有功,夫人喊您去前院领赏呢!” 姜若梨呆滞。 啥?! —— 姜若梨领着福果匆匆来到前院,就见一个身着黑色长袍、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太监笑眯眯地坐在前厅,姜国公正陪着说话。 看到姜若梨,太监眼睛一亮,说道:“哟,这位就是府上姜小姐?” 姜国公笑道:“回何公公,正是小女。” “不错不错。”何公公点头笑道:“果真清丽出众,落落大方,不愧是镇国公的女儿。” 姜若梨心想,老太监还挺有眼光。 随即福身行了礼,“参见公公。” 何公公抬抬手,“不必多礼,接旨。” 镇国公府的人哗啦啦跪了一片。 姜若梨无奈,古代就这一点不好,动不动就要下跪,膝盖一天天的遭老罪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姜连毅之女姜若梨,聪慧敏捷,知书识礼,临危不乱,有胆有识,特赐水晶芙蓉玉如意一柄,斗彩八宝圆瓶一对,琉璃白玉发簪一只,白银一百两。钦此!” “谢主隆恩!” 不错不错,还有一百两白银。 姜若梨心里美滋滋。 晚间的时候,姜辞砚终于赶了回来。 “事情如何了?”姜国公问道。 “你急什么,先让砚儿喝口水。”蒋夫人埋怨道。 姜辞砚匆匆喝下一杯茶,喘了口气,将今日宣政殿上发生的事一一说来。 “哼!程宗安一家罪有应得!”姜国公气愤地使劲一拍桌子。 姜夫人点点头,眼下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不过对于钱庄掌柜突然自尽,程家人也是心知肚明。 “日昇钱庄的钱掌柜,背靠的是城东的钱家。钱家世代经商,钱老爷的大女儿嫁给了前首辅的庶子,而前首辅的女儿,就是如今的嘉贵妃,也就是三皇子的母妃。” 姜辞锦分析,也是说给姜若梨听。 【我去!关系这么臃肿吗?】 【不过看样子爹娘他们应该也发现三皇子有问题了。】 【失去了钱家这个大钱袋子,三皇子肯定会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搞钱的。】 姜家人无比认同。 姜国公状似无意道,“对了老三,你最近盯着点各商铺,还有江南的产业,不要出任何纰漏。” “是,儿子明白。” 【还是老爹厉害,未雨绸缪!】 姜若梨冲姜国公悄悄竖起大拇指。 姜国公有些得意地咳嗽一声,捋了捋络腮胡子。 姜辞砚想起一事,对姜若梨道,“小妹,宫中赏赐收到了?” 姜若梨点点头,想起那一百两她就开心。 “圣上本来只是赏赐些物品,是太子殿下要求加赏一百两白银,说这样比较实在。” 姜辞砚疑惑道,“小妹,你很缺钱吗?” 轰隆! 姜若梨感觉头顶劈过一道雷。 怎么又是太子殿下? 第19章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过了几日,姜家收到了宁阳长公主的邀请。 现在宁阳长公主已经搬到了公主府居住,都尉府被摘了牌匾,府上的东西也都变卖,将长公主的嫁妆补了七七八八。 曾经的都尉府人去楼空,已然是一座荒宅了。 时隔一月再一次来到公主府,姜若梨心下忍不住感叹,真是世事难料啊。 这一次,依旧是宁阳长公主亲自出来迎接。 几日不见,宁阳长公主肉眼可见的瘦了,眼神也有些黯淡。 姜夫人心疼地握住她的手,“事情都过去了,还是要保重身体啊。” 宁阳苦涩一笑,“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我,要是我能有孩子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姜若梨听到这话,皱起眉头。 姜夫人也不赞同,“这件事长公主有什么错呢?若是因为孩子,你们二人大可有其他的解决办法,程宗安他却选择了最差的一个。” 【对啊对啊,明明长公主才是受害者,现在却为了渣男折磨自己,这是妥妥被pua了啊!】 【渣男就是渣男,一边贪图长公主身份,一边又找别人生儿育女享受天伦,好事都让他占尽了。】 姜夫人内心无比赞同,耐心劝导,“长公主应该庆幸识破了他的真实面目,而没有被他一直欺瞒下去。” 宁阳长公主点点头,也听进去了姜夫人的话。 “长公主现在住在公主府,每天侍弄花花草草,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往后的日子甭提多舒坦。”姜夫人再接再厉。 【对啊对啊!再养十个八个年轻力壮的男宠,这是多么美妙的生活啊!】 姜夫人汗颜,这话她可不敢劝长公主。 听着姜夫人的劝导,宁阳长公主的脸色缓和不少。 确实,她贵为一国长公主,想要什么得不到? 何必被困于这过往的不堪中。 想到这,心中郁气散了大半。 转头看着姜若梨鬼灵精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这丫头也不知道有什么魔力,看着就喜庆。 宁阳长公主笑道,“往后梨儿可以多来公主府陪陪姨母。” 姜若梨自是愿意,“多谢姨母!公主府又大又漂亮,我巴不得天天来呢。” 宁阳长公主被她逗得更加开怀,笑了一会,看向青莺,“去把东西取来。” 不一会,青莺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张轻飘飘的纸。 宁阳长公主将这几张纸放到姜若梨手中。 姜若梨不解,“姨母,这是?” “这是百香楼的房契和地契,现在送给梨儿。”宁阳长公主解释道。 姜夫人和姜若梨大惊失色,连忙跪拜。 “万万使不得,这太贵重了!”姜夫人推辞道。 宁阳长公主上前将母女二人扶起。 “京都无人知晓百香楼其实是本宫的产业,当年作为嫁妆,这酒楼是母后自己给本宫添的。只不过本宫不擅经营,成婚后都交给了程宗安打理。” 所以就这样给了程宗安机会,他不但将百香楼原本的掌柜和伙计换成了自己人,还时不时地和外室在这里私会,酒楼后门的小巷,更是直接通往外室家中。 不敢想这么多年让他们背地里见过多少次。 不过好在都过去了 宁阳长公主停顿片刻,说道,“那日梨儿不顾自身安危替本宫挡险,本宫还没来得及道谢,这百香楼就当本宫的谢礼。” “放心,酒楼是私产,并未登记在册,你们就不要再推脱了。” 话说到这,姜夫人不好再拒绝,只得让姜若梨收下。 三人又说了会话,待天色较晚,姜夫人和姜若梨才出了公主府。 “娘亲,这个怎么办?”姜若梨指了指放在衣袖中的房契和地契。 姜夫人笑道,“长公主既然赏给了你,你安心收着便是。” 姜若梨挠头,“可是我不会经营酒楼啊” 等等,有个人可以。 一回到镇国公府,姜若梨就蹭蹭蹭跑到姜辞锦的院子,一把将这几张纸拍到他的桌子上。 姜辞锦吓了一跳,“小妹,你这是干嘛?” “百香楼的房契和地契,要不要?” 姜辞锦的眼睛“噌”一下亮起来,内心激动,双手颤抖的拿起那几张纸查看。 还真是! “这个你哪里来的?”姜辞锦兴奋道。 姜若梨就知道找他三哥没错。 “宁阳长公主赏的,百香楼是她的私产。”姜若梨解释道。 原来如此。 他老早就想将百香楼盘下来,只不过一直找不到这家店的东家,没想到竟是宁阳长公主。 不过这既然是宁阳长公主给小妹的赏赐,他是万万不能要的。 猜到了姜辞锦的想法,姜若梨说道,“三哥,不是给你的,我是想让你帮我经营。” “帮你经营?” “对啊,公主给了这么大的赏赐,我着实有些头疼,想着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你放心,我不会白让你帮忙,盈利咱俩二八开,我二你八,怎么样?” 姜辞锦笑着摇摇头,放下了手中的房契和地契。 “为什么?你觉得分成低啦?那就一九,我一你九。”姜若梨咬咬牙道。 百香楼这么大的买卖,盈利的一成应该也不少钱? 听到这话,姜辞锦眉毛一挑。 “你误会了小妹,”他笑道,“我分文不收。” “那不行,不能让你白干活。”姜若梨立马否决。 “帮你怎么能算白干呢?” 兄妹二人争执不下,最后一致决定五五开。 姜辞锦喜滋滋的将房契和地契收好。 看着他高兴的傻样,姜若梨感慨: 从古至今,果然只有金钱会让人如此快乐! —— 大理寺狱。 一排排刑架整齐排列,昏暗的牢房透露出一股诡异的安静,只有偶尔晃动的铁链发出咔啦声。 程宗安颓丧地坐在墙角,身上还穿着被抓那日穿的衣袍,披头散发,浑身脏乱不堪。 萧玉璟看着被折磨的没有人样的程宗安,面无波澜。 感觉到有人过来,程宗安艰难抬起头。 “太子殿下。” 萧玉璟屏退身旁的狱卒。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招供么?” 程宗安惨然一笑,“殿下说笑了,罪臣已经将能招的都招了,圣上不是也已下旨结案了么。” “你知晓孤说的是什么意思。” 萧玉璟声音冰冷,像一把刺刀刺向程宗安。 “你以为他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么?你可知你的家人在出城之后就遇到了歹人刺杀?你那年迈的母亲不幸被刺,儿子也因掉下马车摔断了一条腿。” “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程宗安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满是震惊。 “不!这不可能!” 三皇子明明答应他要好好照顾他的家人。 “哐啷!” 一道腰牌连同一个香囊被扔到他面前。 程宗安颤抖着双手拿起。 他认出来了,这是三皇子暗卫的腰牌。 之前有暗卫向三皇子汇报事情时他碰到过一次,那暗卫身上就挂着一模一样的腰牌。 香囊是他送给吴三娘的信物,当年他们两人刚在一起,他还特意命人在上面绣了两人的小字。 这等私密的东西,三娘绝不会轻易示人,定是他们出了事。 程宗安目眦欲裂,双手紧紧攥住令牌和香囊,艰难开口。 “我娘他们” “放心,他们现在在城外很安全。”萧玉璟淡淡道。 程宗安闻言,呼出一口浊气。 那就好。 三皇子 程宗安目光犀利,开口道,“太子殿下,我招。” 萧玉璟摆摆手,立刻有人端着纸笔上前。 随即转身就要离去。 “太子殿下!”程宗安焦急跪爬向前,“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再见一见宁阳长公主?” 这么多年以来,他最对不起的,就是曾经爱他至深的宁阳长公主。 萧玉璟脚步不停,冷漠开口。 “你不配。” 第20章 你也真够变态的 深夜,承仁帝的案桌上放着一封密折。 将密折看完,承仁帝胸中怒气汹涌。 老三 看着站在下首的萧玉璟,承仁帝叹了口气。 他知道,太子将这封密折呈给他,而不是选择放到供词里,就是为了提醒他。 他萧玉璟能让老三生,也能让老三死。 承仁帝头疼的扶额。 最近老三确实折腾的太厉害了。 “传旨下去,三皇子受人蛊惑,不辨是非,令其禁足永和殿一月,罚俸半年,静思其过。” 说完,看向萧玉璟,“太子,这个结果你可满意?” 萧玉璟心中平静无波。 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感到意外。 “父皇英明。” 承仁帝疲惫的摆摆手,萧玉璟起身退下。 “咳咳。”承仁帝捂住嘴,咳嗽几声。 “陛下,当心身体。”罗公公上前关心道。 “朕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承仁帝感叹,“太子这性子不像我这般优柔寡断,这冷面冷情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像先帝。” 罗公公劝道,“太子殿下品行优良,疼爱手足,定然不会叫陛下失望。” “希望如此。” —— 姜若梨这几日一直窝在房中看话本。 初看时觉得很有意思,可看来看去都是落魄书生和富家千金的故事,越看越觉得没劲。 晚膳时分,姜辞砚说起圣上对三皇子的惩戒。 【皇帝对他的三儿子也太疼爱了,都闹出这事了,最后也只是禁足而已。】 【没听过那句老话吗,娇子如杀子啊!】 姜家人深表认同,按照三皇子这般隐忍深沉的性格,不可能放弃太子之位,后面必定还会有大动作。 他们也需时刻警惕才行。 “梨儿,明日我休沐,带你去街上逛逛如何?”姜辞砚温声道。 上次老三带梨儿出去,碰到宁阳长公主的事情也没有好好玩,最近因为百香楼重新开业的事老三也忙的脚不沾地,明日自己正好有时间,就当补偿梨儿了。 而且他还需要去一趟南烟书馆 “好啊!”姜若梨开心道,正好她这几天看话本也有些厌烦了。 而且三哥还从自己的私库里给她涨了月例,这次逛街她要买买买! 吼吼! —— 第二日,姜若梨早早起身梳洗一番,便和姜辞砚一同乘坐马车去往商锣街。 与平乐长街的酒肆客栈不同,商锣街多以小门小市为主,胭脂水粉、珠宝首饰,以及绫罗绸缎等,都在这条街售卖。 而这条街最大的亮点,莫过于京都最大的书馆——南烟书馆。 南烟书馆共有四层,除常规书籍外,也藏有很多稀缺之书,书馆体量大藏书多,馆内图书可借可买,深受京都少爷小姐们的喜爱。 姜若梨开心地在商锣街来回逛,基本每家店都要走进去看一看。 姜辞砚也不厌烦,很有耐心地陪着她进进出出,看到她有喜欢的便让小厮掏钱付款。 逛了快有一个时辰,姜若梨走不动了。 姜辞砚想到心中惦记之事,便开口建议,“前面是南烟书馆,里面有桌椅和茶点,大哥恰巧有书要借,小妹去此处休息可好?” 姜若梨点点头,想着顺便可以看看有没有其他有意思的书。 到了南烟书馆,姜辞砚点了一壶茶,陪着姜若梨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去了二楼找书。 姜若梨喝了一会茶,觉得休息的差不多了。 看到前面书架上标着的“山海游记目”引起了她的兴趣,她起身向书架走去。 “喂!你站住!”一道嚣张的女声响起。 姜若梨继续向前走。 “说你呢!没听到吗,耳朵聋是不是?!” 姜若梨停下脚步,环顾四周,附近除了她没别人。 她转身,看向对面的女子,伸手指了指自己。 “叫我?” “对,就是你!” 对面的女子身着桃红罗裙,头上插满珠钗,清丽的五官被首饰掩盖,浑身散发着“暴发户”的气质。 “何事?”姜若梨问道。 “你是什么人?”“暴发户”指着她问。 姜若梨:???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咧。 神金! 翻了个白眼,姜若梨转身不理,继续向书架走去。 “你站住!” “暴发户”伸手,上前抓住姜若梨的胳膊一拉,姜若梨被拽的一个踉跄。 “小姐!”福果惊呼一声,赶忙上前搀扶。 “小姐,万万不可!”“暴发户”旁边的侍女也赶紧拉过自家主子。 “你有毛病?!”姜若梨是真的有点烦了。 “你才有毛病!”“暴发户”说,“我问你,你是砚哥哥什么人?为何与他一同逛街!” “砚哥哥?”姜若梨心想,大哥? “对,我还看到他在胭脂铺子给你买香膏了!别跟我说你俩没关系!” 姜若梨恍然,这“暴发户”看来不认识自己。 莫非是大哥的有情人? 没听说啊。 “关你何事。”姜若梨冷哼一声,“从胭脂铺子跟我们到书馆,你也真够变态的。” “你才是变态!你” “邱小姐!” 姜辞砚快步从楼上走下来,刚刚他在楼上就听到了福果的呼声。 “梨儿,你没事?”姜辞砚对姜若梨关心道。 “没事。”姜若梨摇摇头。 “邱小姐,”姜辞砚严肃道,“梨儿是我镇国公府大小姐,大庭广众之下,请注意分寸,莫要恶语相向。” 邱曼儿震惊,镇国公府小姐,那个闷葫芦? 邱曼儿涨红了脸,“不是我,是她先说我变态的” “还请邱小姐不要再过纠缠。”姜辞砚拱手道。 大庭广众之下被心悦之人斥责,邱曼儿眼中漫上一层雾气。 一跺脚,转身跑了出去去。 【啧啧啧,大哥真是不懂怜香惜玉,那姑娘明显就是喜欢你嘛。】 姜辞砚汗颜,这都被小妹看出来了。 “刚刚那位是吏部侍郎邱侍郎家的女儿邱曼儿,”姜辞砚耐心解释,“之前在书馆见过几次,今日之事也因大哥而起,大哥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姜若梨原本还有些看戏的心态,听到这个名字,眼神一凛。 【邱曼儿,不是我未来的大嫂吗?!】 姜辞砚心中惊恐。 什么? 他会娶邱曼儿? 他疯了?! 第21章 谁家好人看这书啊 姜若梨脸色古怪的看向姜辞砚。 “大哥,你喜欢她?” 姜辞砚连忙矢口否认,“没有的事,我怎么会喜欢她呢?” “再说,我已有心悦之人。”姜辞砚有些羞涩的小声说道。 哇偶!有八卦! “是谁啊?”姜若梨耳朵竖起来。 “小妹小声些,”姜辞砚有些不好意思,“还不知道,我与她只是书信往来” 姜若梨闻言一愣,随即想到什么,表情逐渐难看起来。 【我靠!我想起来了!】 【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大哥有次在书馆偶然借到一本书,发现书中夹着一张书签,上面有清秀小楷写着一句诗,大哥觉得有趣也写了一句,后来再借此书时发现对方竟给他做了回复,两人一来二去便以此书通起信来。】 大承民风开放,崇文尚武,女子读书亦不设限,因此很多寻常人家女子也有机会读书识字。 姜若梨看向姜辞砚手中拿到的书。 《论吴智先生在平都县种植番薯之可行性研究》 好家伙! 怪不得能通信半年没被人发现呢。 谁家好人看这书啊?! 姜若梨十分疑惑不解。 “大哥,你们二人通信都聊些什么内容啊?” 一起探讨怎么种大地瓜? 姜辞砚没想到姜若梨连这等私密之事都知道,有些汗颜。 “只是聊些诗词歌赋罢了。” 对方确实与他志趣相投,两人喜爱的书和作家都十分相似。 时间久了,他便有些动心。 “所以你俩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姜若梨惊愕。 “是。” 【难怪难怪后来能被三皇子截胡。】 【对方有一次在信中委婉表明心意,大哥也有了求娶之心,便在回信中告知对方自己的家世,结果被三皇子发现后拿走了。】 【我记得对方家中父亲官职挺高的,三皇子为了拉拢对方的父亲,就求圣上下旨赐婚。】 【三皇子把信拿走后,对方以为大哥没有回信,大哥以为对方心意并非如此,二人就这么阴差阳错的错开了。】 【婚后三皇子并没有将人家好好对待,他翻出了婚前大哥与她来往的书信,以不贞为由将她软禁在府中,还将这些信连同最后一封都给了邱曼儿。】 【那邱曼儿自是个脸皮厚的,拿着这些信就找上了镇国公府,哭诉自己被人发现与人暗通书信,无法见人了云云,大哥没办法便将她娶了。】 姜辞砚心中松了一口气。 原来竟是这般缘由娶了邱曼儿。 他还以为他疯了 【这邱曼儿嚣张跋扈,成婚没多久便把母亲气到中风,大哥出事后更是直接和离了。】 想到姜辞砚最后的惨死,姜若梨紧紧看着他。 【大哥啊大哥,这次你可要擦亮眼睛啊!】 姜辞砚心中一紧。 放心小妹,这次大哥一定不会错过。 明日大哥就写信向对方表明心意。 不知道小妹能不能想起对方是谁 “锵锵锵!” 一阵锣声自偏厅传来。 “大哥,那边是干什么?”姜若梨好奇道。 姜辞砚将收敛心思,解释道,“那边是南烟书馆的特色活动,诗词接龙,每五日举行一次,最终拔得头筹者可免当日书费。” 说完,轻声一笑,“咱们今天算是来着了。” ? 当代打工人可听不得这俩字。 姜若梨赶紧拉着姜辞砚向人群中走去。 偏厅最中央坐着一名出题先生,拱手向周围的人行一礼。 “各位书友,承蒙关照。今日诗词接龙比赛主题为‘月’,谁想第一个先来啊?” “月”字为题,看似简单,但与之相关的诗句太多,想要作的出彩也不是件易事。 姜辞砚这边在想。 姜若梨在等她哥想。 “我来。”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 姜辞砚抬头望去,便见一女子身着一袭浅云色衣裙,容貌端丽,姿彩翩跹,气质温和沉静。 “这位姑娘,请。”出题先生客气道,并未因对方是女子而有所轻视。 女子上前一步,款款道来: “月色皎洁照九州,清辉如水洒苍穹。银辉映照千山秀,花香馥郁夜朦胧。” 此诗一出,引得场内一片赞叹。 “好诗,真是好诗。” “姑娘好文采啊,这下面的可不好接。” 姜辞砚点点头,确实是好诗,文采出色。 不由得多看了女子一眼。 出题先生面带笑容,说道,“姑娘文采斐然,天资聪颖,敢问是哪家小姐?” 女子羞涩一笑,“透露家父名讳实属不便,小女子也只是凑个热闹,各位请继续,不要扫兴。” 转头看向身边的侍女,“金桃,我们走。” 说罢,主仆二人便退了出去。 姜辞砚有些可惜,难得见到有如此才情的女子。 一低头,看到姜若梨双眼发亮,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 【是她!是她啊大哥!她就是你那个笔友!】 姜辞砚呆住:??? !!! 为什么姜若梨能认出来,是因为那女子身边的侍女,名字和她家猫的名字一模一样! 她想不记得都难。 姜辞砚抬脚向外追去。 可惜晚了一步,只看到一辆马车悠悠离去,马车上挂着一个番旗,上面写着“冯”。 姜若梨紧跟着出来,“你怎么了大哥?” 她看向姜辞砚看的方向。 【冯?哦对对对,大哥那笔友就是当朝冯太傅的女儿,冯以筠。】 姜辞砚眼神微闪,竟是冯家的女儿。 【不过】 【冯太傅好像和爹是死对头?】 不是好像,是确定。 冯太傅和姜国公在朝堂上是出了名的互相看不顺眼。 姜国公觉得冯太傅为人迂腐,冯太傅觉得姜国公说话没脑子。 想到这层关系,姜辞砚有些头疼。 “无事,我们先回去。”姜辞砚说道。 回府的马车上,姜辞砚一直在走神,姜若梨叫他好几次都没有回应。 大哥怎么魔怔了? 而姜辞砚一直在想他和冯家女的事。 快到镇国公府,姜辞砚心中已做好决定。 下了马车,和姜若梨道别后,姜辞砚便快步向前院走去。 此时姜夫人正在摆弄熏香,她近日睡眠有些差,想着做一些安神香用。 一抬头,便见姜辞砚大踏步向香室走来。 她眉目舒展,温和一笑。 “砚儿,你回”来了。 “母亲,儿子要求娶冯太傅之女冯以筠。” 姜辞砚来到姜夫人面前,铿锵说道。 他不能等了,这次他要先下手为强! 姜夫人面上一喜,好好好,她的大儿子终于想要娶妻了 不是,等等! 姜夫人神情愣住。 砚儿说的是谁?! 冯太傅?? 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第22章 半年内都不会议亲 看着姜夫人震惊的神情,姜辞砚意识到自己有些着急了。 不过他不后悔。 “母亲,您没听错,儿子想求娶的,就是当朝太傅之女,冯以筠。” 姜夫人半天回不过神,愣愣道,“怎么突然” 姜辞砚便将他与人通信以及姜若梨心中想的事告诉了姜夫人。 原来如此。 没想到平日里沉稳的老大,竟然也会私底下与女子有书信来往。 姜夫人正色道,“既然如此,那我们需得早做打算。” “儿子也正有此意。”姜辞砚说道。 “不过,”姜夫人看了姜辞砚一眼,“你确定冯家姑娘与你心意相通?” 这话犹如一瓢冷水,浇在了姜辞砚心头跳动的火苗上。 是了,小妹只说了对方之后会表明心意,并未说现在是否已经有意。 姜夫人心中了然。 “这样,我先托人去冯家探探口风。不过你与冯家姑娘互通书信一事先暂时不要提,要为姑娘家的声誉着想。” 姜辞砚点头应是。 等姜国公回到府中,听到姜夫人说到姜辞砚的婚事,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真是!他真是!” 姜国公烦躁的在房中来回溜达。 半晌,泄气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罢了,老大年龄不小了,同龄的小子有的已经当爹了,他难得能有心仪的女子。”姜国公颓丧道。 为了儿子的幸福,他只能抛开朝堂的“纷争”,今后还是对冯太傅客气些。 姜夫人无奈摇头。 第二日,姜夫人便派人请来自己闺时的手帕之交,礼部尚书之妻左夫人。 左夫人不仅是姜夫人的闺中密友,更是京都有名的媒人,一张嘴能说会道,高门贵府说亲都愿意找她。 还未进前厅,左夫人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我的好姐姐,家中这是要有喜事?” 姜夫人失笑,忙将人请进来,看座倒茶。 “我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姜夫人笑道。 左夫人捂嘴一笑,“咱俩也不整那些虚的,不知今日是哪位少爷的喜讯?” “喜讯谈不上,是老大砚儿。只是想请你帮忙走一趟,探探姑娘家里的口风。” “哦?是哪家姑娘让姐姐如此谨慎?” “当朝太傅冯太傅之女,冯以筠。” 姜夫人话音刚落,左夫人的笑僵在了脸上。 左夫人有些惊愕。 “姐姐,此事可是当真?” 也不怪她作此反应,他家那口子在朝中为官,各个官员的亲疏远近她也知道一些。 更何况还是冯太傅和姜国公这两位摆在明面上的不和。 姜夫人见此,也叹一口气。 “我深知你心中的忧虑,只是这儿女之事讲究个缘分,砚儿的缘分到了,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拦着不是?” “何况我家老爷和冯太傅只是性格略有不合,政见上并不相左,孰轻孰重我家老爷还是分得清的。” 听到姜夫人的一番话,左夫人心中也有数了。 “成,那我就替你去冯家探探口风。成与不成,我都给你带个准话。” 姜夫人面露喜色,郑重道,“那就在此先谢过左夫人了,不管成与不成,镇国公府都必有重谢。” 此时,朝中官员今日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平日处处怼冯太傅的姜国公,今日竟夸赞起对方来? 姜国公看着众人的表情,心中不屑。 你们懂什么?他这是为了儿子的幸福牺牲自我,这是高风亮节懂不懂?! 不过他发现,对未来亲家服个软好像也没那么难 —— 心中想着事,姜夫人这几天便有些寝食难安。 徐嬷嬷忍不住劝说,“夫人且放宽心,一切都是缘分天注定,想来应当不会叫您失望的。” 姜夫人点点头。 左夫人的动作很快,不过三天便又上门。 只是这次,表情有些凝重。 姜夫人看着左夫人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 强颜欢笑道:“左夫人,可是出了什么差错?” “倒也不是,”左夫人欲言又止,停顿片刻,“那日你将此事托付与我后,第二日我便登了太傅府的门。” 左夫人带着姜夫人的嘱托,第二天便欢欢喜喜地来到太傅府。 表明来意后,冯夫人也着实吃了一惊。 倒不是对镇国公府有偏见,只是平日两家也并无来往,突然托人上门议亲,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左夫人看冯夫人面色犹疑,便开口劝说。 “这镇国公性情坦率、刚正不阿,姜夫人您也见过,温婉端庄,很是和善。” “姜国公就姜夫人一位正妻,家中并无其他妾室,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更枉论议亲的大少爷曾是科考状元,如今也在翰林院身处要职,深受圣上器重,前途不可限量。” “更难得的是,这姜家大少爷年已二十,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更是保证以后绝对不会纳妾。” “冯小姐嫁过去只需要侍奉公婆,和姜家大少爷恩爱过日子,没有那些糟心的事,岂不美哉。” 冯夫人沉吟,纵观京都高门贵府,要论人品和家境,镇国公府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冯夫人点点头,“我知晓了,只不过此事还需问过筠儿和老爷。” 左夫人明白,这事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定住的。 不过她看冯夫人的意思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当下便笑眯眯道,“那是自然。您与小姐和太傅先商议,臣妇明日再来。” 说罢,便起身退了出去。 冯夫人送走左夫人,便来到了冯以筠的房中。 冯以筠正在临摹她前几日新得的字帖。 见冯夫人进了屋,便放下手中毛笔。 “母亲。” 冯夫人点点头,坐在一旁的圈椅中,若有所思。 冯以筠看到母亲如此神色,上前问道,“母亲有何心事?” 冯夫人看着冯以筠,有些犹豫。 “筠儿,你可认得镇国公府大少爷?” 冯以筠思忖片刻,确定没有见过这个人,摇了摇头。 “母亲,筠儿不认识。” “那就奇怪了,”冯夫人道,“今日镇国公府托人上门来议亲,对方点明对象是你。” “什么?!”冯以筠有些惊慌,“母亲你答应了?” “还没有。”冯夫人说道,“虽然不清楚镇国公府为何突然与我太傅府议亲,不过考虑各方面来看,姜家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母亲……”冯以筠咬唇,有些不愿,“您答应过我,近半年内都不会给我议亲。” “母亲当然记得。”冯夫人连忙安抚。 “只是筠儿,母亲实在不解,你为何一直不肯议亲?” “有什么问题你告诉母亲,母亲也好帮你一起想办法。” 听到母亲的安慰,冯以筠眼眶有些泛红。 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辱家族颜面,也知道一直拖下去不是办法。 可她不怕,她有勇气承担自己所做之事的一些后果。 深吸一口气,冯以筠将近半年来她与人通信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冯夫人。 冯夫人听完,心中愠怒。 “筠儿,你糊涂啊!” 第23章 冯家没有看中姜家 冯夫人面色严肃。 “筠儿,你平日最是成熟稳重,怎么能做出如此出格之事?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被旁人发现,你当如何自处啊?” 冯以筠紧紧咬着唇,不说话。 冯夫人最是了解自己的女儿。 虽然生在书香世家,可冯以筠并不像冯太傅那般守旧,知书达理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颗敢于冒险的心。 罢了,既然女儿不愿意,她也不能强求。 只是这件事不能让老爷知道,按他那迂腐的性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 “如今你做何打算?”冯夫人问道。 冯以筠嗓子有些发紧,哑声道,“女儿会想法子的。若他并无此意,女儿便听从母亲安排。” 冯夫人叹息一声,果然世间男女,难抵一个“情”字。 晚些时候,冯太傅回府,冯夫人便将左夫人上门之事告诉了他。 冯太傅皱眉,随即心中了然。 怪不得这两日那姜连毅在朝堂如此和善,他还以为他中了邪。 没想到这老匹夫的儿子竟是看上了他家女儿。 “筠儿怎么说?” “我瞧着镇国公府是极好的,只不过筠儿不愿。” 冯夫人给冯太傅倒了一杯茶,说道。 冯太傅将茶接过,有些疑惑。“为何?” 虽然他看不上那姜连毅,不过不得不承认,他那大儿子确实优秀,姜家的确是门当户对之选。 “筠儿觉得现在议亲尚早,还想在家中待两年。”冯夫人解释道。 冯太傅喝了口茶,看来两家确实没这缘分啊。 “不过也别拖太晚。”冯太傅说道,“倒不是冯家养不起,只是拖的太晚于筠儿名声有碍,该相看时便相看。” 冯夫人点头,“我晓得的。” 于是第二日,左夫人满心欢喜上门之后,没想到被冯夫人推举了这门亲事。 “冯夫人,这是为何?” 左夫人十分意外,昨天谈的不是好好的? “小女年龄尚小,与镇国公府大少爷年龄相差较大,昨夜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合适,此事便作罢。” 冯夫人不好说女儿的真实想法,只能这样解释。 姜辞砚二十岁,冯以筠十六岁。 四岁的年龄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端看对方是什么态度了。 左夫人不知其中的缘由,只当是冯家没有看中姜家。 罢了,这事情本就讲个你情我愿,谁也强求不得。 左夫人心中已明了,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那我就先去回复姜家。”左夫人起身告退。 看着左夫人离去的身影,冯夫人心中忧虑。 拒了这门亲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听着左夫人的转述,姜夫人心中很不是滋味。 不管是不是因为年龄问题,冯家确实没有看中她家老大。 事情虽然没有办成,姜夫人还是很客气的为左夫人备了厚礼。 左夫人百般推辞,最后推却不得只得收下。 待左夫人走后,姜夫人满面愁容,对徐嬷嬷道,“砚儿的婚事,怎么就这么难” 徐嬷嬷心中也是难过。 大少爷是她看着长大的,人品和相貌那是没的说,怎么到了婚事上就这般不顺呢 但她还是上前捏着姜夫人的肩 ,宽慰道,“夫人不要太忧心,儿孙自有儿孙福,许是大少爷正缘未到呢。” 姜夫人长叹一口气,但愿如此。 待姜辞砚下值刚回到家,姜夫人便派人来喊他去前院。 姜辞砚心中有些雀跃,是冯家的事有眉目了吗? 来到前厅,看到姜夫人有些凝重的神色,姜辞砚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砚儿,”姜夫人看着儿子希冀的目光,有些不忍开口,“冯家将这门亲事拒了。” 轰隆! 姜辞砚后退半步,面色发白。 “为为何?” 姜夫人叹一口气,便把左夫人所说之事告诉了他。 姜辞砚难以置信,脑子里乱成一片。 看着姜辞砚失魂落魄的样子,姜夫人心中也十分难过。 “没事砚儿,京都优秀的女子何其多,母亲再为你寻更好的。” 姜辞砚神情呆怔,姜夫人的话他没有听进去,心里全是被拒绝的痛苦。 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晚膳时分。 今晚姜家人难得齐聚,姜辞锦为着百香楼的事每天早出晚归,今日终于有空回家吃晚饭;近日一直在军营操练的姜辞安,也难得回了一趟家。 姜国公看着今日家人齐聚,心中除了有些感慨,更多的是家人带来的温暖。 心中高兴,便让下人将他存的好酒取了出来。 姜辞安和姜辞锦盯着老爹的酒,眼中冒光,直言今晚不醉不休。 连一向滴酒不沾的姜辞砚都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姜国公只当姜辞砚开窍了,终于肯喝酒了。 一顿饭一家人吃的热热闹闹,除了姜辞砚。 临近尾声,姜国公想起一件事。 “对了,秋狩的名单下来了。往年梨儿都不去,今年因着宁阳长公主的关系,圣上特地嘱咐我,让我带你去。” “梨儿,你可想去?”姜国公问道。 提到秋狩,姜若梨闹钟警铃响起。 【秋狩!就是这次秋狩,三皇子安排刺客假意刺杀皇帝,他主动替皇帝挡了刀,重伤昏迷数日。】 【也因这次挡刀,本就深受皇帝疼爱的三皇子地位更是直线上升,待他养好伤后直接进了朝堂听政。】 【太子则因此次办事不力被皇帝责罚,连同负责守卫的二哥也受到了处罚。】 【不过这次三皇子被禁足,应该不会再有刺客这一事了。】 想到这,姜若梨说道:“爹爹,女儿要去的。” 姜家人内心则是惊骇不已。 没想到这次秋狩竟会发生如此大事?! 这三皇子的心机果然深沉,自己的父皇都能算计。 看来守卫上要多加小心了。 姜国公给姜辞安递去一个眼神,姜辞安点头。 看气氛有些凝重,姜辞锦插科打诨道,“小妹,百香楼快整装好了,开业的时候你可来啊。” 姜若梨道,“那是自然。” 姜辞锦啧啧两声,“当个甩手掌柜真是好,可怜小爷我累死累活,某人在家该吃吃该喝喝,羡慕啊!” 听到这话,姜若梨气的伸手要打他。 姜夫人看着兄妹俩欢腾的样子,心中稍微明朗,看向旁边的姜辞安,问起他近日军中的生活。 姜辞锦和姜若梨叽叽喳喳地闹,姜夫人和姜辞安母子温声说话。 只有姜辞砚一个人坐着喝闷酒。 姜国公终于察觉出不对劲。 “老大,你怎么回事?” 第24章 你才会被踹下床 姜国公心中疑惑。 平日总是清朗温和的人,今日怎么愁眉苦脸的。 看到姜辞砚这个模样,姜夫人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于是便将姜辞砚与人互通书信以及向冯家求婚一事说了出来。 姜家其他人听完一阵惊讶。 姜辞锦更是忍不住,直接说出了心里话。 “没想到平日里克己复礼的大哥,竟也能做出与人私通书信这样出格的事。” 姜辞砚幽幽瞥了他一眼,仰头喝了一口。 姜辞锦无趣地摸摸鼻子。 姜若梨心中更多的是疑惑。 不应该啊,虽然不知道大哥是怎么知道对方是冯以筠的,但按照故事线的发展,这时候他俩已经互生情愫,也快到冯以筠写信暗表心意的时候了。 怎么会被拒绝了呢? 还是用这种一看就漏洞百出的借口。 突然,姜若梨想到一个关键节点。 “大哥,我有一个问题。”姜若梨问的小心翼翼,“你确定冯家小姐知道和她通信的人是你吗?” 听到此话,姜辞砚倒酒的手一顿。 哇,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 姜若梨内心有些无语。 “会不会是因为对方不知道是你,所以才拒绝了?”姜若梨再次提醒道。 姜辞砚原本瘫坐的身体,忽地坐直了。 对啊! 他怎么没有想到是这层原因?! 姜辞砚双眸微闪。 姜家人也很快明白过来。 “是我的主意。”姜夫人自责道,“我原本想此事不算光彩,还是要维护冯家姑娘的名声,没想到在这上头出了岔子。” “母亲,此事不怪你,是儿子本就做得不对。”姜辞砚看到母亲难过自责,连忙劝慰道。 【原来如此,这就说的通了。】 【冯以筠心悦的是与她通信的人,却不知道通信之人就是大哥,所以才将大哥拒绝了。】 听到姜若梨的话,姜辞砚觉得自己的心又活了过来。 他现在巴不得立刻就向冯以筠表明自己的身份。 “我明日就去太傅府!”姜辞砚语气有些兴奋道。 “万万不可!”姜夫人说道,“砚儿,不是母亲刻意阻拦。只是你贸然上门,若事情真如我们想的这般还好;如若不是,你让那冯家姑娘今后如何自处?” 姜辞砚激动地心情有些冷却下来。 母亲说得对,是他着相了。 不过怎么才能既让冯家姑娘知晓此事,又能维护住她和大哥的名声呢? 姜若梨在思考。 若还想通过借书去传信显然已经行不通了,虽然三皇子仍在禁足,谁知道他有没有安排其他人看守呢? 最好是大哥和未来大嫂两人能够见一面,明确彼此心意。 虽然大承不禁锢女子出行,可私下见面终是不妥。 姜若梨脑中灵光一闪。 眼前不是正有一个好机会吗?! 每年秋狩都是外出游玩的好机会,不出意外的话高门世家的少爷小姐都会参加,也是大哥和冯以筠见面的好时机。 “爹爹,此次秋狩冯太傅家会去吗?” 姜国公点点头,“和往年一样,此次冯家也在名单中。” 那就够了! “娘亲,我有个办法。”姜若梨微微一笑。 姜若梨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姜家人觉得此计可行,好一阵商量,最后拍案定下。 “那大哥,这几日就先辛苦你暂且等待,等秋狩时小妹帮你问个明白。” 姜辞砚羞涩一笑,“那就多谢小妹了。” 姜辞锦忍不住打趣,“没想到一向成熟稳重的大哥,遇到感情也像个愣头青一般。” 姜若梨忍不住怼他,“是,等你有了心仪之人就不会这么说了。” “那不可能。”姜辞锦傲娇地甩甩头,“小爷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多得是女子对小爷前仆后继。” 【是是是,等未来三嫂将你踹下床去时,看你怎么说!】 姜国公和姜辞安哈哈大笑,姜夫人和姜辞砚脸上也藏不住笑意。 唯有姜辞锦脸色羞红,心中忿忿。 你才会被踹下床! 你们全家都被踹下床!!! —— 冯以筠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 按照平日的习惯,双方书信是每三日交换一次,这半年来几乎没有改变过。 可今日已经是第五日了,侍女金桃日日去看,都没有找到那本书。 “莫非是被别人拿走了?!” 想到这个可能,冯以筠面色发白,这可如何是好? 金桃见小姐如此不安,柔声劝道: “小姐且宽心,这几日奴婢日日去看,也翻过借阅记录,被人拿走的可能性不大,许是对方这几日被事情绊住了。” 冯以筠心中越发担心起来。 饭桌上,冯夫人看女儿这几日闷闷不乐,以为她受到说亲之事的影响。 “筠儿,你放心,母亲答应你的事绝不会食言。” 冯以筠回过神,看着碗中半天没动的米饭,知道母亲多想了,便摇摇头,闷声吃起饭来。 “对了,过两日便是秋狩,你舅舅特意为你寻了一匹枣红小马,今年你可以畅快骑马了。” 姜夫人知道冯以筠喜爱骑马,因此有意纾解女儿情绪。 冯以筠筷子顿住,她都忘记秋狩这回事了。 往年父亲都带她去,次次不落。 今年定是还要去的。 可她还没等来对方的回信。 心中不免有些焦虑。 “筠儿?” 冯以筠压下心头思虑,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母亲。” 看着女儿没有想象中那般高兴,冯夫人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回到房中,冯以筠有些着急。 秋狩足足有三日的时间,若在这期间对方来了回信,自己无法收到怎么办? 思来想去,冯以筠还是决定赌一回。 “金桃,明日你再去趟书馆,若这两日仍无消息,你就让书馆的管理先生帮忙留意,这本书还回来的话请务必让他留下,就说这本书我很喜欢,请他帮忙留好。” 说完,交给金桃一个荷包。 “小姐,万一被书馆的人看到”金桃很是担忧。 平时还书都是她亲自放回书架,若有别人过了手,万一发现书中的信 冯以筠摇摇头,“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金桃面色严肃,“奴婢明白。” 说罢立刻转身离去。 冯以筠看向金桃离开的方向。 都已经坚持这么久了,可别出了什么岔子 一直到秋狩那天,冯以筠也没有等来对方的回信。 而此时,南烟书馆。 在书馆外蹲守了七日的暗卫心中无比纳闷。 三殿下不是说镇国公府的大少爷在书馆与人私相授受么,这么多天了也没见到人啊? 第25章 太子殿下真是个大好人啊 秋狩出发当日。 姜若梨吃了早饭便到前院等着。 姜夫人看着姜若梨一脸兴奋,内心由衷的感到欣慰。 她的梨儿,终于和小时候一样活泼了。 “秋狩足有三日,你又是第一次去,一定要注意安全,跟好爹爹和哥哥们,知道吗?” 大承秋狩一般当家主母是不去的,就算圣上最多也就带一两个妃子。 不过这三天也是各家高门主母们放松的好机会,不用照顾在家的夫君和子女,关系亲近的主母们还会互相走动拜访。 不过这次秋狩是姜若梨第一次去,姜夫人心中实在放心不下。 “放心娘亲,爹爹和哥哥们会好好照顾我的。” 说话间,姜辞锦大步走进前厅。 姜国公和姜辞砚要提前进宫迎圣驾,姜辞安负责此次秋狩的防卫工作,所以家里只剩姜辞锦一个闲人和姜若梨一起。 “小妹,这次放心跟着三哥玩,保管叫你玩个痛快!”姜辞锦将胳膊搭在姜若梨的肩膀上,玩世不恭道。 “三哥养的母马去年生了崽,通体雪白,漂亮得很,三哥送给你了!” 姜若梨原本嫌弃地去扒拉姜辞锦的胳膊,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真的吗?!谢谢三哥!” “好了,你们兄妹快走,圣上的銮驾该快到城门了。”姜夫人笑着催促道。 圣上出宫秋狩,各朝官需提前进宫迎接圣驾,其余人等则需要到城门提前等候。 姜若梨和姜辞锦乘车来到城门时,已有不少人在此等候。 来到镇国公府的位置,姜辞锦与旁边的相熟的公子寒暄一番。 不多时,圣上的銮驾过来了。 这次秋狩除了太子萧玉璟、大皇子萧玉琰之外,一同出行的还有嘉贵妃和玉瑶公主。 三皇子萧玉珩还在禁足,便不在此次队伍中。 嘉贵妃是三皇子的母妃,在当今后宫是最受宠爱的妃子;玉瑶公主是圣上唯一的女儿,对她的疼爱自是不必多说。 这次秋狩圣上只带了这两名女性,可见在其心中这两位的地位有多高。 姜若梨听玉瑶公主的名字,她想起一件事。 原书中说过,玉瑶公主八岁的时候对长相俊美风光月霁的姜辞砚一见钟情,非要召他进宫做男宠,还跑去国子监向正在上课的姜辞砚当众表明心意。 当时姜辞砚才十四岁,再怎么稳重也还是个孩子,被吓得足足有七日没去上课。 当时姜辞砚正在准备第二年的会试,学业紧张,姜国公也是个二愣子,知晓此事后就闹到了御前,丝毫没有顾及皇家和女子的颜面。 对于一朝公主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圣上勃然大怒,勒令玉瑶公主禁足半年,罚俸一年。 这对于从小顺风顺水的玉瑶公主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惩罚,“由爱生恨”,从此就记恨上了镇国公府。 事后姜国公也察觉不妥,进宫向圣上和玉瑶公主表明了歉意。 此事虽然作罢,但玉瑶公主和镇国公府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姜若梨随着姜辞锦一起匍匐跪拜,整个城门内外鸦雀无声。 待銮驾驶出城门,姜若梨才起身上了马车,姜辞锦骑马走在一侧。 刚出城门,姜若梨掀开马车上的帘子,看着城外的秋日景色,边欣赏边感叹。 【这还是我第一次出城。】 【哇,银杏树好美啊!】 【咦,好像看到一只兔子跑过去了,不知道围猎场能不能抓到兔子。】 【可以做麻辣兔头,烤兔肉】 听到姜若梨一句接一句的心声,姜家父子和萧玉璟都颇为无奈。 围猎场在京都东郊,越往东走越冷清。 姜若梨看了一会便没了兴致。 【真无聊,早知道叫福果带几本书了。】 姜若梨啃着姜夫人给她带的点心,懒懒散散的靠在马车里,福果在旁边给她沏茶。 萧玉璟一边听属下汇报,一边听姜若梨的心声。 冷不丁听到一句“好无聊”,萧玉璟眼中泛起笑意。 这小话痨,果真耐不住性子。 “殿下?殿下??” 侍卫正在向太子汇报这次秋狩的安排,说着说着殿下突然不出声了,侍卫不知道说错了什么,看了眼太子身边的吴公公。 察觉到萧玉璟有些走神,吴公公有些惊讶。 太子被立为储君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太子在涉及政事的时候走神。 不由得出声提醒。 萧玉璟看一眼吴公公,突然想到什么,吩咐道: “吴公公,去孤的书箱中选几本诗书,送到镇国公姜家小姐的马车上。” 她能在赏菊宴上作出如此惊艳的诗,想必平日也喜爱读这类书籍。 吴公公内心惊愕,这是哪号人物? 不过容不得他多想,赶忙应是,恭敬退下。 在选书时,吴公公脑中电光一闪。 镇国公府小姐,难道是姜国公那个好几年不出门的女儿? 殿下什么时候和这位有联系了? 吴公公心中虽然疑惑,也只能摁按下心思,先去忙太子安排的事。 姜若梨此时正靠在马车上有些昏昏欲睡,浑然不知萧玉璟给她送了一份“大礼”。 吴公公带着一个小太监悄声来到姜若梨的马车外。 见到姜辞锦,吴公公躬身行礼。 “姜小少爷。” 姜辞锦拱手回礼,看着小太监抱着一摞书,疑惑道:“吴公公,您这是?” “奴才奉太子之命,来给姜小姐送书。”吴公公微微一笑,“殿下说路途无聊,送些书来给姜小姐打发时间。” 姜辞锦懵了,太子什么时候对小妹这么好了? 不过又立刻反应过来,太子这是因为之前宁阳长公主的事。 姜辞锦点点头,“辛苦公公了。” 伸手将书接了过来。 吴公公见书已送到,便恭敬告辞。 只不过在姜辞锦掀开马车的门帘时,他趁机扫了一眼。 马车中的人脸一晃而过。 容貌秀丽,端庄大方,样貌精致却没有攻击性。 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 吴公公在心中评价道。 姜若梨听到吴公公的声音时就清醒了。 听到是太子吩咐来送书,姜若梨有些错愕。 大反派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么? 不过正好能让她打发时间。 【太子殿下真是个大好人啊!】 心下忍不住感叹。 待姜辞锦将书拿进来,看着那一本本比砖头还要厚的诗书,姜若梨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算了,她还是睡觉。 第26章 令她日夜思念的人竟然是他 临近中午,车队终于抵达了东郊的皇家围猎场。 秋狩的开幕仪式是下午未时,持续到第二日,第三日上午圣上封赏后,启程回宫。 所以从现在到下午开猎,还有一段时间可以用来休整。 待圣上和太子他们去了营帐休息,各个朝臣也都回到了自家的营帐中。 每年每家都有固定的营帐,只不过姜若梨今年是第一次来,又是家中唯一的女子,所以将她和同样独身一人的冯以筠安排在了一间营帐。 姜若梨正在想以什么理由去找冯以筠,人家自己就送上门了。 真是天助我也! 跟着侍女来到营帐,冯以筠已经到了营帐中。 “见过冯家姐姐。”姜若梨微屈膝行礼。 冯以筠也回以一礼。 “上次宁阳长公主赏菊宴我恰好身体不适,不曾想错过了和妹妹见面。此次秋狩你我二人安排在一间营帐,当真是有缘分。”冯以筠开口道。 冯以筠比姜若梨大两岁,说话也更加稳重柔和。 姜若梨对未来大嫂颇有好感。 旁边福果和金桃在收拾行李,两人就坐在圆桌旁说起话来。 姜若梨见两人收拾的差不多,心里还惦记着大哥的事。 “冯姐姐,我前几日得了一首好诗。”姜若梨笑道,“听闻姐姐才情过人,想让姐姐帮忙品鉴一下。” 因姜若梨之前不出门的缘故,冯以筠一直以为她性格胆小懦弱。 没想到竟是活泼好相处的性子。 相处了这一会儿的时间,冯以筠已经有些喜欢姜若梨了。 听到姜若梨这么说,冯以筠自是答应下来,“妹妹且说。” 她确实很喜爱读诗,刚刚姜若梨进来时,她看到侍女手中也抱着一摞诗书,想必妹妹也很喜欢读诗。 姜若梨想了一下,开口: “细雨绵绵夜未央,轻纱薄雾笼楼台。珠帘轻卷听雨声,思绪随风入梦来。” 冯以筠听到第一句时就怔住了。 等姜若梨念完整首诗,她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姜若梨一直在观察冯以筠。 见她听到这首诗后面上血色尽褪,震惊的同时眼中还有恐惧。 姜若梨赶紧对福果说:“福果,你去门外守着,我没喊你之前任何人不得进来。” 说完,看了一眼金桃,她不确定这个侍女是否是冯以筠的心腹。 金桃看到冯以筠的神情,心中明了,立刻也跟着福果一起去了营帐外。 姜若梨赶紧出声劝慰:“姐姐莫慌,我没有恶意的。” 说完,从袖子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冯以筠。 “姐姐看完这个就都明白了。” 冯以筠木木的接过信,缓慢地打开,视线落到内容上。 越往下看,表情由刚开始的震惊,再到惊喜,又有些羞涩,看到最后直接惊得站了起来。 “他他”冯以筠捂住口,震惊的同时表情也说不出的复杂。 姜若梨点点头,告诉她就是她在信中看到的那样。 这封信是姜辞砚写给她的,信中先表明了最近这几天自己为何没有将信送出,然后表达了自己想要求娶的心意,最后表明自己的身份。 冯以筠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令她日夜思念的人,竟然是镇国公府的大少爷,如今的翰林院学士姜辞砚。 而这人前几天,还托人去她家议亲,却被她给拒绝了。 冯以筠慌乱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那他会不会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拒绝 姜若梨看到冯以筠突然有些慌张,想起大哥的嘱托。 “冯姐姐,大哥让我告诉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上门议亲一事确实是我家做的不妥。” 听到姜若梨这么说,冯以筠心中更是羞愧。 “冯姐姐,大哥说不着急给他回复,你要好好考虑考虑。” “不过他希望下午未时之前可以和你见一面。” 之所以选在这个时间,是因为这时候围场的人大多都在休息。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心悦之人就在眼前,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只不过冯以筠也想见一见姜辞砚,她只在几年前的赏菊宴上与他见过一面,已经记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子了。 思及此,冯以筠便点了点头。 姜若梨这才开心地笑了起来。 临近约定的时刻,姜辞砚仔细收拾一番,便出了营帐。 “少爷,我们去哪?”身旁的小厮问道。 “随意转转。”姜辞砚敷衍道。 随意转转? 小厮挠头,您这都快溜达到女眷那边去了。 姜辞砚很快来到了约定地点。 地方是姜辞安选的,此处附近有士兵守卫,就算被别人看到也没关系。 谁家好人在士兵眼皮子底下约会呢? 不过姜辞安还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士兵换岗的时间,这个时辰士兵换岗,所以有不到半炷香的空闲时间可以让他们两人交谈。 稍等了片刻,值守的士兵离去,姜若梨也带着冯以筠走了过来,二人身后还跟着福果和金桃。 待二人走近,姜若梨才恍若刚刚看到姜辞砚一般。 “呀,大哥,好巧啊,你也出来溜达?” 姜辞砚忍住嘴边的笑意,温声开口:“是很巧。” 冯以筠则一直低着头,脸上有些泛红。 姜辞砚看着面前的心爱之人,也有些不好意思。 姜若梨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一圈,“大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冯太傅家的冯姐姐,现在我和她住一个营帐,可照顾我了。” 姜若梨悄悄将冯以筠向前推了一小步。 冯以筠连带脖颈都红了起来。 姜辞砚拱手行礼,“原来是冯家小姐,久仰久仰,小妹给你添麻烦了。” 冯以筠回以一礼,“姜大人客气了,不麻烦的。” 说完,鼓起勇气抬头,飞快地看了姜辞砚一眼。 这一眼波光流转,光华闪烁。 看的姜辞砚心中微微荡漾,耳朵爬上红晕。 冯以筠快速地低下头,姜辞砚也将头撇向一侧。 就这? 姜若梨对这俩人真的有些无语。 不是大哥,你好歹说句话啊?! 姜辞砚冷静了一会儿,刚要开口说话,便见换岗的士兵已经到了。 心下有些遗憾,不过能见到心爱之人,他也非常满足了。 姜若梨看大哥不争气的样子,心中很是无奈。 但是现在也没法再说什么。 “时辰快到了,那大哥我们就先回去了。”姜若梨看向姜辞砚。 姜辞砚点头,三人就此拜别。 回去的路上看着冯以筠羞涩的神情,再想想刚刚大哥的表现。 姜若梨哀嚎: 这两个人,以后可怎么过日子啊?! 第27章 你就是姜若梨? 姜辞安心中一直想着今晚刺客的事情。 他已经做好了全面部署,不止增加了防卫兵力,还下令将各部将的巡逻时间也延长了。 只不过敌在暗我在明,再多的兵力也难以抵挡对方的狡猾。 想来想去,姜辞安想到一个人。 待萧玉璟抵达围猎场之后,姜辞安便匆匆去了太子的营帐。 “殿下,姜小将军求见。” 吴公公正在给萧玉璟更衣,有个小太监进来通传。 姜辞安? 萧玉璟穿好外衣,“宣。” “太子殿下。”姜辞安阔步进入帐中,躬身行礼。 萧玉璟颔首,“坐。” 姜辞安在下首的位置坐下。 “姜小将军前来,所为何事?” “禀太子殿下,此次参加秋狩的达官贵人比往年增加了近五分之一的人员,为了保护好各位贵人的安全,末将已将守卫人员增至之前的两倍,巡逻也进行了加强。不过以防万一” 姜辞安咬咬牙,“末将想借殿下的一支精卫一用。” 太子萧玉璟有十二暗卫,每个暗卫统领一支精卫。 十二暗卫各司其职,各个都是萧玉璟培养的精英,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做什么,因为他们都只听从萧玉璟的调遣。 十二支精卫的主要任务则是保护萧玉璟的安全。 听到他要借精卫,萧玉璟看向姜辞安。 姜小将军自小待在军营,小小年纪便上阵杀敌,有勇有谋,今日竟会来借十二精卫。 莫非要有大事发生? 想到最近那些人的异动 姜辞安低着头,后背已经有些冒汗。 万一太子深究起来,他得好好解释。 “准了。”萧玉璟声音响起。 姜辞安一愣,心头一松,长舒一口气。 “谢太子殿下!” “伯奇。”随着太子声音落下,一名侍卫悄然出现在帐中。 “这两日你们这一卫便听从姜小将军调遣。” “是!”伯奇应声。 事情已经办妥,姜辞安便退出了萧玉璟的营帐中。 出来后忍不住擦了擦额上的汗,姜辞安心中有些后怕。 都说伴君如伴虎,瞧着太子殿下如今的气势,比圣上还要强上几分。 姜辞安快步离去,安排守卫去了。 未时三刻,所有人都到了营帐前的广场上。 女眷们都在高台一旁等候,男子们则牵着马,站在围场入口处等待指令。 姜辞砚和姜辞锦也在其中。 姜辞砚虽是文官,从小便跟着姜国公学习骑射之术,水平更是在普通子弟之上。 他远远看一眼冯以筠,心中澎湃,难得产生了竞技之心。 姜辞锦骑射水平一般,不过想到姜若梨惦记的烤兔子,姜辞锦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不就是个兔子,有什么难的? 看他猎个十个八个的。 承仁帝登上高台,开猎仪式正式启动。 击鼓,鸣炮,放鹰。 随着承仁帝射出第一支箭,秋狩正式开始了。 大皇子萧玉琰在最前方,冲着承仁帝喊到:“父皇,看儿臣为您猎个最大的!” 承仁帝兴致高昂,朗声道:“好!各位都放开了猎,若猎得好物,朕重重有赏!” 大皇子翻身上马,“驾”的一声,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各官家子弟也都紧跟其后。 秋风劲吹,一阵尘土扬起,弓箭铮铮,大承男儿恣意潇洒,马蹄声很快消失在丛林之中。 承仁帝这几年身体越发不好,加上今日舟车劳顿,射完这一箭便有些疲惫。 于是便吩咐女眷们不要拘束,尽情去玩便可。 众人纷纷跪拜,恭送圣上。 嘉贵妃上前,将承仁帝从高台上搀扶下来。 承仁帝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也去玩,难得出宫散散心。” “臣妾遵旨。”嘉贵妃娇笑一声,表情灵动,声音婉转动听。 众人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当朝宠妃,竟能得圣上如此关怀。 姜若梨微微抬头,看向嘉贵妃的方向。 却见在承仁帝转身离开后,嘉贵妃拿起旁边托盘上的手帕,将手背狠狠擦了擦,随手将帕子扔到一旁的渣斗里。 嘉贵妃擦的,正是刚才承仁帝拍的那只手。 这是在嫌弃承仁帝? 姜若梨低下头,心中惊疑。 待承仁帝走后,嘉贵妃恢复了高高在上的表情,漠然道: “本宫也有些乏了,你们自己去玩。” 说完,便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离开。 “恭送贵妃娘娘。” 承仁帝和嘉贵妃一走,场内的气氛便活跃起来。 冯以筠问姜若梨:“妹妹此次可有安排合适的马?” “我三哥给我备下一匹小马,”姜若梨抿唇,“只不过我不会骑。” 冯以筠有些意外,大承对于女子学习骑射并不限制,是以京中小姐基本都会骑马。 更何况姜若梨还是姜国公姜大将军的女儿,按道理骑射技术应该会更好才对。 不过想到姜若梨以前性格胆小,倒也能理解她。 想到这,冯以筠柔声道:“无妨,骑马很简单的,一会我教你。” 姜若梨有点期待。 不过在看到那匹马之后,心里的期待转化为了恐惧。 她恐高,对于双脚离地的事情有着本能的抗拒。 两个小马倌牵着一红一白两匹马走了过来。 “冯小姐,这是您的马,此马名为‘赤翎’。” 冯以筠看到这匹枣红色的小马,很是喜欢,拿过马倌手中的胡萝卜喂了起来。 “姜小姐,这是姜三少为您准备的马,名为‘雪艾’。”另一个小马倌说道。 姜若梨看着面前的雪白小马,个头虽然不算特别高大,但毛发顺滑,通体亮白,没有一点杂色。 饶是她这个门外汉都能一眼看出此马不凡。 不过 “雪艾”忽然打了个响鼻。 姜若梨吓了一跳。 要不她还是算了。 冯以筠此时已经哄好她的马,踩着脚蹬翻身而上,身姿干脆利落。 看着姜若梨在原地踟蹰,冯以筠劝慰:“妹妹别害怕,这里的小马性格都很温和,你喂它吃点东西,培养培养感情就好了。” 旁边的马倌也劝道:“小姐不必担心,‘雪艾’性情温顺,不会伤人。” 姜若梨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拿起一根胡萝卜,喂到“雪艾”嘴边。 许是察觉到姜若梨的恐惧,“雪艾”轻轻地咬了一口她手中的胡萝卜。 姜若梨心中松了口气。 “嗤。”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姜若梨转身,看到玉瑶公主一身火红劲装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顿时有些头疼。 “你就是姜若梨?”萧玉瑶开口。 姜若梨恭敬行礼,冯以筠也赶忙从马上下来行礼。 “臣女参见公主殿下。” 萧玉瑶打量着姜若梨。 她在宫中听宁阳长公主夸赞姜若梨在百香楼表现如何勇敢,还以为是个胆大之人,没想到竟然连一匹马都不敢骑。 “切,胆小鬼。” 萧玉瑶哼冷一声,策马向林中跑去。 姜若梨心中无奈,自己好像没惹她? 这个小祖宗还真是无差别攻击。 冯以筠担忧道:“妹妹,你没事?” 姜若梨摇摇头,看到周围的女眷都陆陆续续骑马奔向围场内。 “冯姐姐,你也快去玩,我自己在内场练练就好了。” 冯以筠有些放心不下,但姜若梨再三坚持自己可以,也只能翻身上马,向围场内奔去。 姜若梨看向“雪艾”,深吸一口气。 别人骑马看起来挺轻松的 好,让她来试试。 她还就不信了。 一刻钟后。 姜若梨费半天劲,好不容易坐在了马背上,却紧紧抱住马的脖子,死活不肯松手。 妈妈呀,她放弃了。 这也太高了! “雪艾”也很无语,它觉得有些憋得慌。 小马倌在一旁更是十分无奈。 可无论他怎么劝说,姜若梨就是紧紧闭着眼睛,不肯松手。 萧玉璟刚出营帐,远远就看到这拉扯的一幕。 脚步一顿。 这又是 在整哪一出? 第28章 香气四溢的烤兔子 萧玉璟看向一旁的吴公公,示意他过去看下。 吴公公连忙向姜若梨走去。 待吴公公回来时,则是一脸笑意。 “回禀殿下,姜家小姐恐高,趴在马背上不肯走呢。” 这姜家小姐,可真是有意思。 萧玉璟一愣。 竟是不会骑马么? “将晴非叫来,陪姜小姐骑马。” “务必注意姜小姐安全。” 吴公公心下一惊。 晴非是专门替殿下照料马匹的女马倌,骑射技术一流。 让一个技艺如此高超的人去带一个初学者 殿下这是什么心思? 吴公公自然不敢反驳,恭敬应是。 萧玉璟安排好后便去了承仁帝的营帐。 这边姜若梨还在抱着“雪艾”的脖子,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不多时,一位身穿暗色劲装、高扎马尾的女子向她走来。 “冯小姐,太子殿下命奴婢前来陪您练习骑马。”晴非恭敬道。 太子殿下? 他看见了? 想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姜若梨脸上难得有些躁意。 旁边的小马倌见晴非来了,便躬身退了下去。 “姜小姐,您将手松开,慢慢起身坐直,眼睛不要往下看,目视前方。” 晴非语气温和,极大地安抚了姜若梨。 姜若梨在她的引导下,慢慢抬起身体,搂抱的手改为紧紧抓着缰绳。 晴非见姜若梨坐稳,便牵着“雪艾”缓慢向前行走起来。 马儿一动,姜若梨下意识惊呼一声,闭紧双眼。 不过没一会她就发现,这匹马走路真的很稳。 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在晴非得带领下,姜若梨渐渐体会到一些骑马的乐趣。 不过她也只敢在场内绕圈溜达,还得是在晴非牵着马儿的情况下。 毕竟是第一次骑马,没一会姜若梨就感觉大腿内侧和屁股有些不舒服。 晴非察觉的姜若梨坐姿的变化,便将马勒停,扶着她下了马。 “晴非,你好厉害!” 姜若梨很开心,这是她第一次骑马,还克服了恐高的问题。 晴非客气一笑,“姜小姐谬赞了。” 姜若梨摇摇头。 “你真的很厉害,若不是你,我今日可能就在马上吃晚饭了。” 姜若梨笑道。 “谢谢你。” 看到姜若梨眼中散发的真诚,晴非心中一动。 她在马场这么多年,也服侍过不少官家小姐,从来没有一个人如姜若梨这般认真对她道谢。 晴非郑重开口:“姜小姐今后来围场,想要骑马便来唤奴婢,奴婢一定随叫随到。” 姜若梨更开心了。 说话间,便听到有马蹄声陆陆续续返回。 今日猎物最大的是大皇子,射中一头雄鹿。 承仁帝十分高兴,当场便给了赏赐。 姜辞砚也不错,猎得了一只鹰。 而姜辞锦则只猎了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 姜若梨有些没眼看。 看着姜若梨嫌弃的表情,姜辞锦倒是无所谓。 左右他猎来了兔子,兔子肉烤来吃,兔毛还能留着给小妹做副手套。 多么实用。 这么想着,姜辞锦便有些兴致勃勃。 “小妹你等着,今晚三哥给你烤兔肉吃。” 想到今晚有烤兔肉,姜若梨也就不那么嫌弃姜辞锦猎的这些小东西了。 看姜辞锦信誓旦旦的样子,对于晚上的烤兔肉姜若梨充满了期待。 萧玉璟刚出承仁帝的营帐,便看到大皇子踏步而来。 “二弟!”大皇子看到萧玉璟,伸手拍向他的肩膀,朗声笑道。 “大哥。”萧玉璟拱手说道,“恭喜大哥今日猎得雄鹿一只。” 大皇子哈哈大笑,“我的水平你还不了解么?和你自然是比不上的。” 萧玉璟但笑不语。 二人寒暄几句,大皇子便进了承仁帝帐内。 萧玉璟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余光瞥见一名侍卫提着三只野兔,萧玉璟眸光微闪。 在姜若梨的期待中,姜辞锦终于把兔子烤好了。 只不过 看着眼前黑乎乎的兔子,姜若梨真的不知道从何下口。 姜辞锦有些不好意思,“小妹,你别看它卖相不好,味道肯定不错。” “三哥,你尝过了吗?”姜若梨可不想冒险。 姜辞锦面色一僵,“还没。” 在姜若梨质疑的目光下,姜辞锦将烤兔子拿到面前,找了块勉强能下嘴的地方,一口咬了下去。 “啊呸呸呸!” 好咸! 姜辞锦连忙吐出嘴里的兔肉。 姜若梨:我就知道。 姜辞锦面上闪过尴尬,十分不好意思。 “那啥小妹,这只火候太大了,三哥再去给你烤另一只。” 姜若梨替另一只兔子默哀。 这时,福果来到帐中,“小姐,吴公公求见。” 太子殿下身边的吴公公? “快请进。” 吴公公刚一进营帐,便看到姜辞锦手中拿着的那一团乌漆嘛黑的烤兔。 越发觉得自己来的可真是时候,脸上笑意不由得加深。 “参见姜小少爷、姜小姐。”吴公公解释道,“今儿个太子殿下的侍卫猎了不少野兔,殿下命老奴给姜小姐送点兔肉尝尝鲜。” 说完,身后的小太监便端上来一盘香喷喷的烤兔肉。 两只兔子的外皮烤的金黄酥脆,上面细细撒着一层芝麻和椒盐,光是卖相就令人食指大动。 姜若梨心里高兴的不得了。 【太子殿下简直是救命恩人!】 姜若梨接过烤兔肉,对着吴公公将太子殿下一顿夸赞。 吴公公十分受用,殿下的一番心意被人郑重对待,他心里怎么能不高兴呢? 仿佛遇到了同道之人,心下越发对姜若梨感到喜爱。 待送走了吴公公,姜若梨迫不及待的坐下准备吃烤兔肉。 “三哥愣着干嘛,过来吃啊。” 姜辞锦看着盘子里香气四溢的烤兔子,心里很是郁闷。 他就不信了,烤兔子有那么难? 他再去烤一只! 姜若梨见姜辞锦头也不回的走了,喊他也不理人,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野兔虽然瘦,个头却不小。 姜若梨和福果分吃了一只,另一只便留给了还未归来的冯以筠。 吃饱喝足,姜若梨躺在床上休息。 屁股和大腿内侧隐隐约约的疼。 怕晚上疼得更厉害,姜若梨让福果给自己拿了跌打损伤的药,她自己去屏风后将药抹好。 第29章 抬脚将宫女踹飞 冯以筠刚进营帐,便看到姜若梨龇牙咧嘴的从屏风后面出来。 冯以筠忍不住一笑,知道她这是骑马导致,便将一瓶红花油和一封信递了过去。 看到信,姜若梨顿了一下。 “冯姐姐,你想好了?” 冯以筠笑着点点头。 方才她趁着父亲不在营帐中,借用父亲的笔墨写下了这封信。 只要姜辞砚看到这封信,便会明白她的心意。 姜若梨看到冯以筠脸上的笑,便知道了她的打算。 她也十分高兴。 “冯姐姐放心,我一定将信妥善交到大哥手中。” 想必大哥会乐开花。 看到姜若梨给自己留的烤兔,冯以筠心中分外感动。 镇国公府,真的是顶好的人家了。 大晚上的围场也没什么活动,加上腿和屁股还疼着,姜若梨早早便躺了下来。 只不过心中惦记着刺客一事,姜若梨不敢真的睡着,就让福果把白天太子给的诗书拿来打发时间。 可想而知,姜若梨越看越困,靠着床头渐渐睡着了 承仁帝营帐中。 夜已深,帐中却仍然灯火通明。 姜国公和冯太傅几位大臣还在汇报政事,萧玉璟和姜辞安候在一旁。 今夜未过,姜辞安心中不敢松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要出去巡逻。 掀开营帐的门帘,正好碰到一个小太监进来送补汤。 姜辞安稍微侧身让路。 正要踏步而出,姜辞安脑中闪过一道白光。 他立刻转身,两步追上那小太监。 “哐啷”一声将补汤踢翻,露出了托盘下匕首。 姜辞安心下大惊。 在小太监扑身向前之际将其一脚踹翻,抽出大刀毫不犹豫扎到他的大腿上。 “啊!” 一声尖叫,惊动了门外守卫。 营帐中顷刻间围满了士兵,承仁帝和太子也被保护起来。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 不过好在姜辞安反应迅速,才没有给刺客留下机会。 就在现场一片混乱之际,一名宫女在承仁帝身后悄悄举起手 萧玉璟眼中一道寒光闪过。 电光火石之间,萧玉璟将承仁帝拉到身侧,顷刻转身。 宫女手中的匕首堪堪划过萧玉璟的左臂。 萧玉璟抬脚将宫女踹飞。 “砰!” 那名宫女撞到后面的屏风上,跌落下来。 吐出一口血,人瞬间没了声息。 伯奇上前查看,伸手摸了下她的颈侧。 “殿下,人死了。” 萧玉璟功力深厚,一脚下去不可能活命。 姜辞安后怕不已。 他一直在做营帐外围的防御,没想到刺客竟隐藏在圣上身边 下方跪着的太监见同伴已死,将藏在口中的剧毒咬破,“噗”地喷出一口黑血,倒地身亡。 姜辞安上前,俯身查看刺客的尸体。 不曾想在刺客的耳后看到一个熟悉的印记。 “这是凌云卫?!”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人无不惊骇。 伯奇也翻看了下侍女的耳后。 “陛下,这人也有。” 凌云卫,是前太子的暗卫。 多年前,前太子发动宫变,凌云卫也都死在那场屠杀中。 没想到竟然还有余党。 承仁帝勃然大怒,命大理寺卿想尽一切办法严查凌云卫。 吴公公心中惊诧,视线看向萧玉璟,却发现他的左手手指在往下滴血。 “殿下,你的手!”吴公公惊呼。 萧玉璟按了按左臂受伤之处。 “无妨。” 承仁帝看到萧玉璟被血洇湿的手臂,沉声喊道:“来人!传太医!” —— 一阵寒意袭来,姜若梨从睡梦中突然惊醒。 搓了搓胳膊,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被子也没有盖。 想到刺客一事,姜若梨打了个激灵,一下子清醒过来。 不知道今晚刺客还会来吗? 这次没有三皇子挡刀,圣上会受伤吗? 二哥这次守卫做了充足的安排,应该不会有事…… 姜若梨悄悄翻身下榻,蹑手蹑脚向帐外走去。 慢慢掀开门帘,姜若梨望向承仁帝营帐的方向。 只见营帐外围了一圈士兵,手中的火把火光冲天。 营帐中也十分安静,隐约看到几个人影。 整个营地除了来往巡逻的士兵,并没有其他异常的声音。 看起来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姜若梨松了一口气。 突然,看到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向一个营帐走去。 那是……玉瑶公主的营帐! 姜若梨心中一凛,也顾不得自己疼痛的屁股和大腿,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此时萧玉瑶还没有睡,今日骑马有些疯,宫女正在给她揉腿。 “公主殿下,陛下命奴才来给您送补汤。”外面突然响起一个太监的声音。 这么晚了,父皇还让人给她送补汤? 萧玉瑶心中有些疑惑,却也没多想。 对身边的宫女说道:“你去端进来。” 边说边穿好衣裳。 不一会,听到门帘掀开的声音。 萧玉瑶刚要回头,一把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冰凉的刀刃紧紧贴着脖子,稍微一动就有血珠渗出。 萧玉瑶脸色“唰”地煞白。 “你是……何人?”萧玉瑶颤抖地直打哆嗦。 “我是何人不重要,殿下只要乖乖跟我走,就能保你安全。” 太监阴恻恻的说道。 “不过要是不老实,这刀可……” “砰!” “唔!” 一声闷响,那太监忽然泄了力,松开了手中的匕首,整个人面朝下直挺挺地向地面栽去。 太监倒地的瞬间,露出了身后举着花瓶的姜若梨。 见那太监晕倒了,姜若梨环顾四周,看到圆桌上铺着的石板,就走过去想要抬起来。 使劲一抬,没抬动。 嗯? 这玩意怎么这么沉? 看了一眼愣在一旁的萧玉瑶,姜若梨开口:“公主殿下,麻烦过来搭把手。” 萧玉瑶回神,不明白她要干什么,也还是赶紧上前帮忙。 两人费了一番劲将石板压在太监的身上。 以防万一,姜若梨又拖来两把大交椅压在他身上。 这样就算太监突然醒了,一时半会也起不来身。 弄完这些,姜若梨拉着萧玉瑶出了营帐。 刚才的宫女已经被太监打晕倒在地上。 姜若梨本来想将公主送到圣上营帐那边,可刚才一番折腾给她累的够呛,再说身上本来就还疼,她实在是不想动了。 又往前走了两步,确定巡逻的守卫能够看到她们。 姜若梨深吸一口气。 大吼一声: “快来人呐!有刺客!!!” 第30章 是真的忠君,还是有意为之 姜若梨这一喊,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姜辞安听到妹妹的呼声,心中一惊。 难道还有刺客?! 姜辞安急忙跑了出去。 来到公主的营帐前,见巡逻守卫已经将两人保护起来,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刺客在哪……”姜辞安边说边进入营帐。 待看到趴在地上被一块大石板和椅子压住的太监,姜辞安蓦地顿住。 心中有个大大的问号。 ??? 这是在干嘛??? 看着一旁不知如何下手的守卫,姜辞安闭了闭眼。 “把人捆起来带下去,好好审问。” 想到刚刚自裁的那两个刺客,姜辞安特意强调:“人给我看好了。” 守卫拱手,“属下明白。” 出了营帐,姜辞安看向还有些惊吓的两个人,内心复杂。 那么大一块石板,这两人是怎么搬动的? “你没事小妹?” 姜辞安看了看姜若梨的身上,确定她没有受伤。 “二哥,我没事……” 看到姜辞安到来,姜若梨心中一松,这才发觉自己刚才害怕的背后都湿透了。 姜辞安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看向一旁神色莫名的公主,拱手道:“臣救驾来迟,还请公主殿下责罚。” 萧玉瑶没有说话,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姜若梨。 她萧玉瑶从小到大,最喜欢两种人。 一种是长相俊美之人。女的可以做姐妹,男的可以在以后拉进公主府做男宠。 另一种是胆子大的人。他们敢为别人不敢为之事,不论男女,她都十分崇拜这种人。 萧玉瑶此刻,十分崇拜救了她的姜若梨。 姜若梨被萧玉瑶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 她这也算救了玉瑶公主一命,自己应该不会被她针对了? “公主?”姜辞安再出声。 萧玉瑶收回目光,说道:“走,随本宫去面见父皇。” 她要想办法把姜若梨拐进宫里。 来到承仁帝的营帐,姜若梨一进门便看到了正在被太医缠绷带的萧玉璟。 姜若梨心中惊慌失措。 【太子殿下怎么受伤了?!】 【难道刺客还是来了?】 【可是这些刺客原本是三皇子安排的,就是为了演一出苦肉计。】 【三皇子人都没来,为什么还会有刺客?!】 姜若梨内心惊疑不定。 萧玉璟心中一凛。 今晚的刺客,竟是老三安排的么…… 萧玉璟看向姜若梨。 难怪今日姜辞安增加了这么多的守卫,想必也是姜若梨透露给他刺客一事。 她竟然连这些都知道么。 萧玉璟目光沉沉。 姜若梨看到萧玉璟的视线看向自己,连忙低下头。 姜国公看到自己女儿和公主一同进来,心下大惊。 梨儿也遇到刺客了? 萧玉瑶则噌噌噌跑向承仁帝,抱着承仁帝的胳膊哭诉起来。 “父皇,你不知道刚才有多凶险,那么大一把刀架在儿臣脖子上,儿臣差点就没命了!” 萧玉瑶一边说一边比划,还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那两滴血珠。 姜若梨嘴角抽搐,再晚点来圣上恐怕就看不到这个伤口了。 “不过多亏了姜若梨,她可厉害了。” 萧玉瑶叽叽喳喳将今天晚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讲到姜若梨搬大石板的时候,姜辞安忍不住心下抽搐。 小妹真是……有勇有谋。 对于女儿的操作,姜国公也是哭笑不得。 “父皇,儿臣这条命都是姜若梨救的。如果今晚没有她,儿臣说不定……说不定已经……” 萧玉瑶拿出手帕擦擦眼泪。 承仁帝安抚地拍了拍萧玉瑶的胳膊。 今晚接二连三的刺客,已经叫这位以仁德着称的圣上动了怒。 承仁帝已经多年没有像今日这般生气。 不但想要他的命,还将主意打到公主头上。 好,好得很,这些幕后之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不过该奖赏的还是要奖赏。 承仁帝看向下首的姜若梨。 这女子,看着娇小羸弱,却一次两次地救了皇室中人。 不知道是真的忠君,还是有意为之呢…… “姜家姑娘胆子不小,竟敢偷袭刺客。” 姜若梨俯身跪拜。 “禀陛下,臣女起夜如厕,看到一太监行迹鬼鬼祟祟,打晕宫女进了公主的营帐,臣女怕公主有危险不敢声张,这才冒死偷袭那太监。” “公主乃天潢贵胄,任谁碰到此事都会舍命相救。” 言下之意,救你闺女纯属偶然,就你们这地位谁碰上能不救? 您老就不要多想啦! 承仁帝哈哈一笑,称赞道:“好!不愧是镇国公府的姑娘,有勇有谋,朕重重有赏!” 姜国公一家三代从军,忠心耿耿,承仁帝料想姜若梨也不会做出谋算皇女之事。 “谢陛下隆恩。” 姜国公、姜辞安和姜若梨齐齐跪拜。 临走之前,姜若梨又看了眼萧玉璟。 他的伤……看起来有点严重。 出了营帐,姜若梨脑中想着事情,头兀地被敲了一下。 姜若梨吓了一跳,摸了摸头。 “爹,你干嘛啊?” “还敢问我,今晚有多凶险你知道吗?” 姜国公是真有些生气了。 姜若梨讨好的挽住姜国公的胳膊,说道:“您看我这不是好好地么,您就别生气啦。” 姜国公冷哼一声,“这话留着跟你娘说。” 姜若梨顿住,脸色僵硬。 “好爹爹,这件事……能不能不要告诉娘亲?” 姜国公冷睨她一眼,“你说呢?” 想到上次自己对姜夫人信誓旦旦的保证。 姜若梨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 此时,嘉贵妃营帐。 “啪!” 一把玉梳狠狠的摔倒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 “杀不了他就算了,连他女儿也搞不定!” 嘉贵妃双目赤红,气喘汹汹。 “娘娘息怒!小心隔墙有耳!” 大宫女青莲匍匐在地,此时帐中只有她们主仆二人。 嘉贵妃心中愤恨不已。 珩儿虽然没能来秋狩,她还是按照计划安排了刺客。 她知道刺杀承仁帝不会那么容易,她也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但是她不甘心今晚真的一无所得,就安排人计划将玉瑶公主掳走,关上个几日再送回宫,也让那狗皇帝尝尝失去至爱的滋味。 可偏生半路杀出个姜家姑娘。 不但将她的计划打乱,连那名太监也被抓了起来。 万一暴露 青莲见嘉贵妃稍微平复下来,便起身来到她身边。 边给她捏肩膀边说:“娘娘莫要担心那小太监,奴婢安排人的时候偷偷给他下了毒,不出两个时辰就会暴毙而亡。” “这样一来,大理寺卿他们肯定以为太监与那两个刺客是一伙的。” 嘉贵妃也是如此打算。 她不怕那太监说出什么,左右她不认就是。 她是担心这事要是太子接手,早晚会查到她的头上。 想到今晚丧命的那两个刺客,嘉贵妃颓然的瘫在椅子上。 这件事,该如何向珩儿交待啊 第31章 孤长得很丑陋? 回到营帐,冯以筠和两名侍女也被惊醒了。 “妹妹,发生了何事?” 想到自己吼的那一嗓子,姜若梨有些尴尬。 就将今晚有刺客一事三言两语告诉了冯以筠,不过隐去了自己把刺客打晕这件事,只说自己出去如厕碰到了。 冯以筠听完面色惨白。 “竟然会有刺客,玉瑶公主没事?” “没事的,守卫听到声音很快就将刺客抓住了。” “那便好。”冯以筠松了一口气。 两人说完,便熄灯躺了下来。 姜若梨却没有一丝睡意。 事情发展到现在,三皇子并没有按照原书那般挡刀受伤,自然也就无法获得陛下恩赐,从而进入朝堂。 那是不是意味着,姜家目前的安全还能维持一段时间,太子殿下也暂时还没有威胁。 想到萧玉璟,脑海中浮现他手臂缠着厚厚绷带的那一幕。 要不要去看看他呢? 虽然他莫名其妙给了自己一堆看了就困的诗书,不过他也安排人教自己骑马,还送来了香喷喷的烤兔肉,之前还给自己向圣上请赏了一百两银子 如果不去慰问一下,会不会显得她很像个白眼狼? 辗转反侧到临近天明,姜若梨才缓缓睡去。 第二天一早,姜若梨就被福果叫了起来。 圣上下旨,因昨日刺客一事,此次秋狩提前结束,今日启程回城。 姜若梨迷迷糊糊地坐在一旁,看着福果收拾东西。 一道圣旨将她瞬间炸得清醒。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姜连毅之女姜若梨,聪慧敏捷,临危不乱,乃当今女子之翘楚,特封乐平县主,钦此。” “臣\/臣女谢主隆恩。” 从太监手中接过圣旨,姜国公心里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闺女如今得了县主封号,相当于有了皇家的庇护,以后再不怕有人欺负她; 忧的是这荣宠可是她冒险得来的,哪怕他不要这赏赐,也不想再让闺女有任何危险。 姜国公叹一口气,希望闺女以后千万别再做以身犯险的傻事了。 姜若梨心中难以置信。 不对啊,她记得原书中没有这一段,难道是因为她昨天救了玉瑶公主,所以原身的剧情变动了? 不过这样也好,有了县主这层身份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之后三皇子想动姜家还得多考虑考虑。 姜辞砚和姜辞锦则是一脸懵。 怎么睡了一觉,小妹就晋升了? 姜辞安便将昨晚刺客一事告诉了兄弟二人。 得知封赏的前因后果,姜辞砚的心情和姜国公一样,忍不住批评姜若梨。 “小妹,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为何不先喊人?” 见一向温和的大哥面有愠色,姜若梨心中讪讪。 “昨天不是情况紧急嘛,万一那太监狗急跳墙怎么办,好大哥,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姜若梨伸出三根手指发誓。 姜辞砚无奈叹息,“宁阳长公主那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姜若梨心虚的低下头。 姜辞锦见状,一把揽过姜若梨的肩膀,笑道:“没想到小妹还真是胆子大啊!真不愧是我姜家人。” “以后咱家有县主了,这得多风光啊。” “不过你竟然品阶比我还高,嘶~真不服啊” 姜若梨笑着捶他一拳。 被姜辞锦一打岔,原本有些僵硬的气氛也缓和下来。 对于姜若梨获封县主,姜家人还是很高兴的。 离开围猎场之前,姜若梨还是拜托姜辞安带她去见了太子殿下。 “殿下,乐平县主求见。”吴公公通报。 “乐平县主?”萧玉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殿下,就是镇国公府的幺女。” 哦,小话痨啊。 “进来。” 姜若梨进了营帐,俯身叩拜。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这算是姜若梨正式意义上第一次和大boss相处,还是有点怕怕的。 “起来。” 姜若梨起身,看向萧玉璟的左臂。 昨晚包扎的地方已经被衣服盖住了。 “殿下伤口严重吗?” 姜若梨心里有些愧疚。 她以为三皇子不来,这些刺客便不会出现了。 没想到却让太子殿下平白无故受了伤。 萧玉璟看姜若梨匆匆看了一眼他的胳膊,开口道:“无妨,小伤而已。” 他躲避及时,只受了一点皮外伤。 也幸亏刀上没有毒。 姜若梨松了一口气。 “不过昨晚你胆子倒是大得很,你不怕没打晕那太监,反而让自己遇害吗?” 萧玉璟冷不丁的冒出这一句。 姜若梨闻言,想起原书中的萧玉璟心思缜密,他不会发现什么了? “臣女臣女当时只顾着玉瑶公主的安危,没想那么多。” 萧玉璟看她一直低着头,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孤长得很丑陋?” 姜若梨一听,差点跪下。 “殿下天人之姿,才貌双绝,器宇不凡,实乃人中龙凤,怎么会丑陋?” “那你为何一直低着头?孤很可怕?” 姜若梨的头摇成拨浪鼓。 “殿下贵为太子,臣女不得直视您的容貌。” “可你现在已经是县主。” 姜若梨一顿。 【要死要死,早知道不来了。】 听到姜若梨的声音,萧玉璟有些发笑。 “抬起头来和孤说话。” 话已至此,姜若梨咬咬牙,破罐子破摔般猛地抬起头。 萧玉璟坐在交椅中,姿态比平时略微放松,平日冷若冰霜的双眸,此刻含有一丝笑意。 这样看起来,倒真是如外界传言那般,是个温和谦逊的人了。 也是,萧玉璟的暴戾是因为后期皇后被害死,他才变得杀人如麻,冷血无情。 现在虽然冷情冷面,但也还不至于到疯魔的地步。 而且 长得确实帅啊! 想到这,姜若梨觉得太子殿下也没那么可怕了。 不但敢直视萧玉璟,还冲他灿然一笑。 萧玉璟本想逗逗姜若梨。 猝不及防对上这个傻里傻气的笑,他冷硬的心感觉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 萧玉璟手指微动。 突然很想捏捏她的脸。 萧玉璟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吴公公见萧玉璟有些不自在的样子,突然福至心灵。 难道 萧玉璟刚要说话,门外有小太监进来通传。 “太子殿下,陛下说可以启程了。” 萧玉璟点下头,表示知道了。 小太监退到一旁,见吴公公对自己挤眉弄眼,不禁纳闷挠头。 怎么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吗? 一听要出发了,姜若梨便行礼告退。 “殿下无碍,臣女就先退下了。” 萧玉璟点点头,“回去,书若是看完了,孤这里还有很多。” 姜若梨身子一晃,连忙稳住。 “多谢殿下。” 说完连忙走出了营帐。 诗书什么的,还是算了。 第32章 又要向冯家提亲了 看书是不可能看的,姜若梨一路睡回了镇国公府。 下了马车,姜若梨伸了个懒腰。 终于回来了,还是在家得劲儿。 姜夫人等在门口,看到家人平安归来,终于松了口气。 一家人进了屋,姜夫人担忧道:“听闻昨日有刺客行刺圣上和玉瑶公主,可有受伤。” 之前梨儿说的果然没错,还真有刺客。 姜辞安安慰道:“娘不用担心,刺客已经被抓了。” 姜夫人放下心来。 “娘还不知道,小妹被圣上封了乐平县主呢!”姜辞锦轻松道。 姜夫人十分惊讶。 “这怎么回事?” 姜若梨想逃跑。 狠狠瞪了一眼姜辞锦,姜辞锦心虚的摸摸鼻子。 姜辞安轻咳一声,将昨天晚上太监行刺一事告诉了姜夫人。 姜辞安刚说完,姜若梨扑通一声朝姜夫人跪了下来。 “娘亲,我知错了,当时实在是情况紧急。”姜若梨急忙解释。 姜夫人心中又惊又怕,万一梨儿有个好歹,她可怎么活啊! 看着姜若梨跪在地上,姜夫人责怪的话又说不出。 叹了口气,姜夫人把姜若梨从地上扶了起来。 “再有下次,我便不准你再出门了。” “是。”姜若梨连忙答应。 一家人说了会话,便各自回院子休息。 临走前,姜若梨将那封信交给了姜辞砚。 “这是?”姜辞砚有些激动。 姜若梨点点头,“是冯姐姐给我的。” 姜辞砚脸上顿时布满喜色。 “麻烦小妹了。” 姜若梨摇摇头,“不麻烦的,大哥快回去看信。” 姜辞砚脚步匆匆的走了。 姜若梨也回了自己的院子,二话不说躺到床上,睡起了回笼觉。 姜辞砚回到书房,有些紧张。 他给冯以筠写的信抛开了以往的隐晦,写的很直白,不知道冯以筠会怎么回他。 姜辞砚吐出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信拆了开来。 信上只有两句诗: “君意如山我意绵,相思点点化成烟。 清风明月知吾意,细雨飞花共此缘。” 很明显,是回应了姜辞砚的感情。 姜辞砚拿着信的双手猛烈颤抖,脸上迸发出光芒,巨大的欣喜紧紧地包围住了他。 她同意了!她同意了! 姜辞砚激动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释放内心的喜悦。 小厮看自家少爷好像突然变了个人的样子,不明所以。 “少爷,您何事如此高兴?” 姜辞砚眸光灿灿,朗声道:“走,去娘的院里!” 姜辞砚兴冲冲地向前院走去。 姜夫人这会正在听姜国公说着围猎场的事。 一转头,看到姜辞砚快步走进来。 “娘,儿子要向冯家姑娘提亲!” 姜夫人:???又来? 不过看儿子这神采奕奕的样子,姜夫人心中了然,看来在围猎场,老大的事情办成了。 心中不由得高兴起来。 “好好好,娘明日就去找左夫人,请她去冯府提亲!” 姜辞砚傻笑了起来。 姜国公看老大这傻样,心中也甚是欣慰。 他家老大,终于要成家了,他也要当公爹了。 不行,回头还得继续和老亲家打好关系,他可不能给儿子拖后腿! 到了晚饭时分,姜夫人在饭桌上将这个喜讯告诉了姜家人。 一家人听到后,都十分高兴。 【我就知道冯姐姐对大哥也是有意的。】 【不过最好能赶在三皇子解除禁足之前将婚事定好,以免节外生枝。】 【还有南烟书馆的借阅记录最好也能清理掉,万一被有心人注意到了又是一个麻烦。】 姜家人深表认同。 “砚儿,明日我便请左夫人去冯家提亲,尽快把婚期定下。” 姜夫人思索一番,“你觉得定在年前如何?” 以免夜长梦多。 姜辞砚想了想,摇摇头。 “娘,婚期不急,等明年科考之后。” 他心里还惦记着明年的科考舞弊案。 他不想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将冯太傅一家拖进这场旋涡中,这样太不负责任了。 姜若梨也想到了这件事,陷入了沉思。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可以先两家定亲,合了八字之后,两家的婚约就是放在明面上了。】 【这样的话,三皇子若再去向圣上求赐婚,那就是夺人所好,而且涉及当朝三位重臣,圣上也不能答应。】 【可若是万一万一大哥真发生什么事的话,冯家也只是与我们家定亲,没有发生实质上的行为,冯家亦能全身而退。】 姜若梨的这个想法,当真是说到了姜国公的心里。 姜家人有勇有谋,从不怕事,但也不会去牵连无辜之人。 姜国公和姜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肯定。 “这样砚儿,若果冯家同意的话,先定亲如何?”姜夫人说道。 姜辞砚自然也听到了姜若梨的话,点点头。 “一切听从娘的安排。” 姜若梨有些意外。 【娘可真是厉害,我们都想到一块去了。】 【就是冯家那边问的话得找个理由才行。】 这简单,姜夫人心想。 “若是冯家那边问起,就说年前找人算过,已没有合适的黄道吉日,待到明年再相看日子。” 姜若梨悄悄向姜夫人竖起大拇指。 高啊! 姜夫人得意一笑。 事情都安排好,姜家人心中也算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第二日,姜夫人一早便派人去请左夫人。 左夫人见姜夫人又来找自己,也知道是有要事,便匆匆来到镇国公府。 “好姐姐,这次又是哪位少爷的喜讯?” 姜夫人有些尴尬。 “实不相瞒,这次还是砚儿的事情。” “还是大少爷?”左夫人有些意外。 “砚儿这孩子之前见过冯家姑娘一次,回来便跟中了邪一般,天天惦记人家姑娘。” “上次冯家虽说拒了这门亲事,但砚儿还想再试一试,所以还得麻烦妹妹再跑一趟。” 砚儿啊,你可别怪娘,为了你的幸福娘只能这么说了。 左夫人也纳了闷了,这冯家姑娘到底是何等天人之姿,能让二十年不懂情爱的姜家大少爷开了窍。 既然姜家执意如此,念在她和姜夫人的关系上,她就豁出老脸再去一回。 大不了再被拒一次呗。 “成,那我就再去冯家一次,尽量帮大少爷说成这门亲事。” 姜夫人感激不已,“那就麻烦妹妹了,事情成与不成,姜家都必有重谢。” 左夫人摆了摆手,不甚在意。 之前事没办成还收了姜家那么贵重的礼物,她很是不好意思,这次就别提谢不谢的了。 左夫人动作很快,下午便去了太傅府。 第33章 母亲,女儿想嫁 冯夫人见左夫人再次登门,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然上次被拒绝了,但是左夫人再来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 “冯夫人,我此次前来,还是为了府上冯小姐和姜家大少爷的亲事。” 冯夫人不解,也有些不悦。 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姜家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 “左夫人,想必上次我家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小女” “夫人!” 冯夫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匆匆赶来的侍女金桃打断。 “夫人,小姐请您去她房间,小姐有要事向您表明。” 金桃气喘吁吁,她听了小姐的吩咐就往前厅跑,生怕耽误了事情。 冯夫人有些懵,“好,我知道了,待会儿我便过去。” “夫人您现在过去,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金桃急的不行,待会儿可就晚了! “你这丫头!”冯夫人有些无奈。 不过也知道自己女儿不是那种任性的人,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真是抱歉了左夫人,我先去看看筠儿。”冯夫人歉疚道。 “没事没事,别耽误了冯小姐的事。”正好她也好好想想怎么劝劝冯夫人。 冯夫人来到冯以筠的闺房。 “筠儿,你今天是怎么了?” 金桃将冯夫人带到,便关门退了出来,守在门口。 冯以筠转过身,清秀的小脸上有些惊慌。 冯夫人心中一紧,忙过去牵住她的手。 “这是怎么了?” “母亲,刚才登门之人可是上次来的左夫人?”冯以筠问道。 “是。”冯夫人明白过来了,这是担心她同意这门亲事。 “说的可还是镇国公府姜家大少爷?”冯以筠有些急促。 “是。”冯夫人劝慰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母亲还是会帮你推了这门亲事,母亲答应你的,你不想嫁母亲不会” “不,女儿想嫁!” 冯以筠着急打断冯夫人的话。 嗯? 刚刚筠儿说什么?? 对上冯夫人不解的眼神,冯以筠面上有些羞红。 “母亲,女儿想嫁。” “为何?你不是” “母亲,”冯以筠咬了咬唇,决定坦白。 “姜家大少爷便是便是和我通信之人。” “你说什么?!” 冯夫人惊得语气都变了调。 冯以筠就将在围猎场与姜辞砚见面一事告诉了冯夫人。 冯夫人听完,看着女儿面露羞涩,言语间也满是开心。 突然生出一阵感慨,她的筠儿真的是长大了。 不过自己女儿达成所愿,寻得心爱之人,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十分欣喜。 “筠儿,你可想清楚了?”冯夫人最后再问道。 冯以筠郑重地点头,“想清楚了,女儿非他不嫁。” “好,母亲知道了。”冯夫人这才彻底放松地笑了出来。 “父亲那边”冯以筠也有些担忧两家之间的关系。 “这个你不用担心,上次你父亲就说很满意姜大少爷,晚上的时候我再同他说。” 母女两人说完,冯夫人步履轻快的来到前厅。 “左夫人,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 左夫人一看冯夫人这轻松的状态,便知道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太傅府的茶甚是好喝,我巴不得多待一会呢。”左夫人笑道。 冯夫人心里也开心,“今日招待多有不周,等我家老爷回来我再与他商议这件事,麻烦您明日再跑一趟了。” 左夫人笑道,“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到了晚间,冯夫人便将下午的事情告诉了冯太傅。 “又是姜家?” 冯太傅有些吃惊,这姜家老大当真如此心悦筠儿? “筠儿怎么说?” 冯夫人一笑,说道, “说来也是缘分,筠儿在围猎场远远见过姜家那孩子一面,确实是仪表堂堂,格外出众。” 冯夫人找了个理由。 “这次左夫人上门,她也不似之前那般抵触了。” 冯太傅略一点头,姜家这孩子他也算了解,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圣上近臣,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虽然他看不上姜国公,但同是文官,他对姜辞砚是十分欣赏的。 姜家家风清正,世代忠良,是忠君忠国的好臣子。 就是姜连毅那个老匹夫 罢了,既然有缘要结亲家,以后就对他的粗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明白了之后,冯太傅也同意了这门亲事。 “只要筠儿愿意,我没有什么意见。” 冯夫人高兴地应下。 第二日左夫人上门,看到冯夫人高高兴兴地将她迎进屋,便知道这事成了。 冯夫人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告诉左夫人,他们家同意这门亲事。 左夫人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太好了,这次终于不让姜夫人失望了。 客客气气的道了别,左夫人便往镇国公府赶去。 “夫人,左夫人来了。”侍女进来通报。 “快,快请进来。” 姜夫人看到一脸喜色的左夫人走了进来。 “我的好姐姐,成了!”一进门,左夫人就忍不住说道。 “真的?太好了!” 姜夫人高兴地忍不住一拍手。 老大终于要娶媳妇儿了! “快,将我给左夫人准备的礼物拿来。” 左夫人连忙推拒。 “你不用跟我客气,这次也是多亏了你,以后这两个孩子举办仪式少不了还得让你帮忙呢!” 左夫人闻言,也不再推却,喜滋滋的收下了礼物。 姜辞砚和冯以筠的婚事定下后,两家便开始热热闹闹的准备起来。 考虑到年后科考一事,姜夫人便以年前无黄道吉日为由,和冯家表达了年后成婚的意愿。 冯家对婚期倒没有太大的意见,他们也想让女儿在家多留一段时间,正好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嫁妆。 镇国公府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大的喜事,全府上下都洋溢着一股喜悦的气氛。 姜辞砚近来也有些春风得意,翰林院的同僚都发现了,平日里神色温和的姜大人,这几日眉眼间抑制不住的喜色。 知道他与冯家女儿定亲后,同僚们忍不住打趣。 “最近我们冯大人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这你就不懂了,冯大人这是千年的铁树终于开花了。” “哈哈哈!” 姜辞砚抿唇,但笑不语。 已经下了早朝有一会儿,姜辞砚和几位同僚正出了乾元殿,向外走着。 一转头,便看到了后面的冯太傅。 看到未来岳丈,姜辞砚脚步微顿。 “冯太傅。”姜辞砚拱手问好。 “嗯。”冯太傅神色淡淡,应了一声。 姜辞砚刚要再说点什么,就看到姜国公从乾元殿内快步走了出来。 “冯太傅,你等等我啊!” 听到姜国公的声音,冯太傅面色一怔,实在不想理他,脚步匆匆的向前走去。 “嘿你这老不是,冯大人啊,你走慢点。”姜国公赶忙追上去。 看着远去的两人,姜辞砚无奈的摇头。 爹,您可千万别给儿子拖后腿啊 入夜,永和宫。 嘉贵妃沐浴完,一旁的宫女替她温干头发。 她挥了挥手,小小打了个哈欠。 宫女们都退下,守在寝殿门口。 嘉贵妃施施然向暖阁走去。 一进入内间,便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坐在圆桌旁。 嘉贵妃吓了一跳。 待看清来人的脸,心下一松,嗔怪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本宫一跳。” 第34章 让他也尝尝失去至爱的滋味 对上萧玉珩凌厉的眼神,嘉贵妃拍拍胸口。 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自顾自喝了起来。 “我没有去秋狩,你为何还要安排行刺?!” 萧玉珩紧紧盯着她,声音冰冷。 这场刺杀本来就是两人做的一场戏,为的就是博得圣上同情,顺利进入朝堂。 而这次秋狩他没有去,她却仍然擅自执行了计划。 嘉贵妃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她就知道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的想法你还不清楚吗?” 嘉贵妃无所谓地耸耸肩。 萧玉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毯上,发出“咚”地一声。 “你知不知道,这次萧玉璟查到了凌云卫头上,城西驻守的那十几个凌云卫,在萧玉璟的亲信到达之后,迫不得已全都服毒自尽!” 萧玉珩将嘉贵妃一把拽起来,右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 “我们本来可以一个人都不折!你想让他死,以后有的是机会,可是你却用了最蠢的办法!” 萧玉珩一把将她推到软榻上,胸膛剧烈的起伏。 嘉贵妃慢慢撑起身子,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 “这些凌云卫本来就是你打算要牺牲的,我不过是帮你按照计划实行了而已,谁知道他们那么没用。” “你!”萧玉珩气愤的指向嘉贵妃。 “好,就算你要杀他,为何要对玉瑶下手?!” “你真不怕自己暴露吗?!” “那又如何?”嘉贵妃嗤笑一声,眼中漫上恨意,“我就是要让他也尝尝失去至爱的滋味!” “一个小太监而已,我早已给他下了毒,不出两个时辰就会暴毙身亡,怕什么?” 嘉贵妃怨恨的眸子看向萧玉珩。 “你知道每次在他身下承欢时,我有多恶心吗?!” 她伸手慢慢抚上萧玉珩的胸膛,声音染上哭腔。 “殿下,我受够了,我快忍不了了” 萧玉珩紧闭双眼,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一只手倏地捏上嘉贵妃的下颌,厉声道:“我警告你,最近给我安分一点,若是再出了什么岔子,别怪我心狠!” 说完,一把将嘉贵妃推开,翻窗离去。 看着萧玉珩离开的背影,嘉贵妃双手紧握成拳,嘴唇惨白,一行清泪从脸上划过 萧玉珩悄然回到永和殿,值守的侍卫还在沉睡。 “殿下” 刘公公看到萧玉珩脸上的愠色,急忙上前倒了一杯茶。 萧玉珩握着茶杯,心中盘算太子查到自己身上的可能性。 虽然这次折损的凌云卫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可眼下凌云卫却已经暴露在了萧玉璟的面前。 按照萧玉璟的手段,迟早都要查到他的头上。 他得想办法将剩下的凌云卫转移 不多时,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进入殿中。 “回禀殿下,属下在南烟书馆外蹲守多日,并未发现有姜家的人。” 萧玉珩闻言眉毛一挑,难道是他想多了? 之前他不止一次看到姜辞砚在南烟书馆借书,借的还是同一本。 若说没有猫腻,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想起什么,萧玉珩问道:“书馆的借阅记录查了吗?” 暗卫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恕属下无能,昨日属下找借口去查看借阅记录,却被书馆的人告知,前几天馆里伙计不小心打翻水桶,之前半年的借阅记录都被泡烂了” 萧玉珩眯了眯眼,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你下去。”萧玉珩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 待暗卫走后,听到刚才他们在讨论姜家,刘公公想起来一件事。 “殿下,前几日老奴听说,姜家大少爷姜辞砚,与冯太傅之女冯以筠定了亲。” “你说什么?!”萧玉珩惊愕。 他们两家不是死对头吗?怎么会结亲?! 而且,这冯家女本来是他想要求娶的,只不过这一个月都在禁足,他原想着解禁之后就去向父皇请求赐婚。 冯太傅虽然为人迂腐,但在朝中威望甚高,若能将他拉拢过来,日后在朝堂上会是他的有力支持。 结果现在却被姜辞砚捷足先登。 “你确定消息可靠吗?” “当是错不了,现在京中的名门望族都在讨论此事。”刘公公说道。 萧玉珩紧紧攥住茶杯,心中止不住地烦躁。 为何? 为何最近总是事事不顺?! 他心中刚有一个计划,便会被人打断截胡。 好像有人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萧玉珩的心中涌上阵阵不安 —— 在镇国公府热热闹闹的气氛下,姜夫人和姜若梨被皇后召见进宫。 宫女将母女二人带到坤和宫,姜若梨终于见到了原书中的皇后。 “臣妇\/臣女,拜见皇后娘娘。” “平身,赐座。”一道温柔婉约的声音响起。 “谢皇后娘娘。” 姜若梨起身,这才看清皇后的长相。 皇后虽年逾四十,但保养得宜,优雅大方,一看就知道年轻时也是倾国倾城的绝色。 一身金丝凤纹的常服雍容华贵,面容温和,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手中握一串翡翠串珠,慢慢捻动。 论长相,太子还是更肖像皇后一些。 太子身上那三分温和的气质,便是来自于皇后。 【皇后娘娘真是母仪天下,气度不凡。】 【唉,可惜这么好的人,最后却被三皇子那个坏蛋害死了,不然太子也不会疯。】 姜夫人一边落座,一边暗自心惊。 皇后娘娘,竟也不得善终么 “乐平县主,本宫听闻你在围猎场暗袭刺客,很是勇敢。”皇后开口笑道。 “皇后娘娘过奖了。”姜若梨低眉回复。 “若不是你救下玉瑶,事情的后果不堪设想。”皇后温和道,“来人,将赏赐取来。” 不一会,一名宫女便端着托盘来到姜若梨和姜夫人面前。 上面都是女子喜爱的珠宝首饰。 “准备匆忙,不知乐平县主喜爱什么,若有特别喜欢的可告诉本宫,本宫再命人取来。” 姜若梨哪敢真要什么,况且皇后赏的东西怎么会有差的。 “谢皇后娘娘赏赐。”姜若梨赶忙和姜夫人起身行礼。 皇后又问起姜辞砚的婚事,姜夫人也一一告知。 不一会,外面传来通传。 “柔妃娘娘、玉瑶公主到!” 第35章 以后我也要养男宠! 萧玉瑶跟在柔妃身后,缓步进了坤和宫。 路过姜若梨的时候,冲她眨了眨眼。 姜若梨一头雾水。 待落座,柔妃看向皇后,“臣妾听闻乐平县主和姜夫人进了宫,特地赶来见一面,打扰娘娘了。” 皇后摇摇头,笑道,“你若不来,本宫还要去请你呢。” 柔妃笑笑,看向姜若梨。 柔妃人如其名,外表柔和娴静,气质温婉,有着江南女子的温柔小意。 虽然已经生了两个孩子,可身材依旧如少女般纤细,怪不得能在美女如云的后宫恩宠多年屹立不倒。 不过柔妃性子软弱胆小,她的两个孩子却与之相反。 大皇子憨厚耿直,玉瑶公主活泼俏皮,倒是都没随了她。 “这位就是乐平县主。” 此刻柔妃看向姜若梨的目光中带着感激。 “多亏了乐平县主,若没有你舍身相救,瑶儿恐怕” 想起萧玉瑶遇到的危险,柔妃眼中不禁泛起眼泪。 萧玉瑶看到母妃这样,赶紧哄了起来。 皇后也在一旁劝慰。 柔妃擦擦眼泪,不好意思道,“臣妾失态了。” “珍儿,将礼物送给乐平县主。” 担心姜若梨不收,柔妃特意说道,“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还望乐平县主不要嫌弃。” “怎么会,臣女感谢还来不及。”姜若梨赶紧起身行礼。 柔妃位份不及皇后,送的东西不能太过贵重,但是她的母族乃江南富商,手中银钱宽裕,因此送的东西也不少。 进宫不到半个时辰,姜若梨就收了一堆赏赐。 几人聊了一会,萧玉瑶觉得有些无聊,便和皇后告退,拉着姜若梨去了她的寝殿。 玉瑶公主不愧是最受宠的孩子,居住的明华殿从里到外无一不奢侈精贵。 “怎么样,父皇给的这个赏赐可还满意?” 萧玉瑶拉着姜若梨坐到椅子上,让宫女端来许多点心零嘴。 姜若梨恍然大悟。 怪不得圣上会赐封号,原来是玉瑶公主的想法。 姜若梨起身行礼,“多谢公主。” “哎哎,不用这么客气,你可是本宫的救命恩人呢!” 萧玉瑶又拉着姜若梨坐下,眼神热切的盯着她。 对于萧玉瑶突然的热情,姜若梨有些不适应。 不会在想用什么法子整她。 看出了姜若梨的紧张,萧玉瑶赶忙解释,“你不要多想,我求父皇给你赐封号,是为了让你能经常进宫陪我。” “你既然救了我,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对上这亮晶晶的双眼,姜若梨有些意外。 虽然玉瑶公主恃宠而骄,不过心性单纯善良,没什么心机。 原书中对这位公主的描述不多,只记得在三皇子登基前夕,她从城楼一跃而下。 【玉瑶公主为什么会跳楼呢?】 姜若梨实在想不起来。 看着现在灵动活泼的玉瑶公主,姜若梨心中生出几分怜悯。 这还是穿越而来后,第一个说要和她做朋友的。 “好啊,只要公主不嫌弃,以后有需要直接召臣女进宫便是。”姜若梨笑道。 听到姜若梨的话,萧玉瑶笑了起来。 两人说了一会话,萧玉瑶秉退宫女,神神秘秘的拉着姜若梨来到榻前。 打开一个暗格,萧玉瑶从里面掏出两本画册,放到姜若梨手里。 姜若梨定睛一看,《春风美男图》。 !!! “公主,这”姜若梨震惊。 “嘘”萧玉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这都是本宫找人从宫外偷偷带进来了,可好看了,给你看。” 见姜若梨要说话,萧玉瑶连忙捂住她的嘴。 “要是想说什么女子要守妇德之类的话,你就免了。” 萧玉瑶从姜若梨手里抽出那两本画册。 “本宫才不稀罕什么三从四德,那都是桎梏女子的东西。以后本宫也不会嫁人,等父皇给本宫建好公主府,本宫就在府中养一堆男宠,岂不快活!” 从小在后宫长大,萧玉瑶见过太多女人为了争宠而失去了花儿一样的生命。 即便父皇很疼爱她,但她从心底里不认可这三宫六院的行为。 既然无法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就干脆孤独终老好了。 左右她是公主,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姜若梨震惊于萧玉瑶的率真和坦荡。 拿过萧玉瑶手中的画册,姜若梨笑了笑。 “公主误会了,臣女只是没见过这些,有些吃惊而已。” “真的?你不觉得本宫行为放荡?”萧玉瑶半信半疑。 姜若梨有些好笑。 “怎么会呢?这些只是画册而已。” “再者说,男子肖想女子身体,还会去烟花柳巷之地。咱们只是看看画册,这有什么的。” 听到姜若梨的话,萧玉瑶这才开怀笑起来。 她就知道这个朋友和其他人一样。 两人开开心心的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古代画匠的手艺真是不错。 简单的线条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这个好看,五官清秀。” “嗯,不错你看这个,身材蛮好的。” “这个太壮了,本宫喜欢这个。” “哇!这个有腹肌,摸上去手感肯定不错” “只能看不能摸啊,要是真的人就好了” 姜若梨心中忍不住感叹。 【决定了,以后我也要养男宠!】 刚到明华殿的门口萧玉璟,听到姜若梨这中气十足的呐喊,脚下一个踉跄。 萧玉璟皱眉。 这玉瑶,又带人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轻咳一声,吴公公连忙通报。 “太子殿下驾到!” 屋内的声音一静,立刻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萧玉璟在门外等了一会,待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后,才迈步走了进去。 “参见太子殿下。”姜若梨跟着玉瑶公主行礼。 “免礼。” 姜若梨起身,手心冒汗。 不知道刚才她和公主的对话,太子有没有听到。 玉瑶公主平时最怕这位太子哥哥,此刻也十分乖巧。 “皇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说完心里有些发怵,要是让这位知道她还留着那些画册,她就惨啦! 萧玉璟没有说话,眼睛看向低着头的姜若梨。 下午他正在看折子,突然听到了姜若梨的心声。 他便知道姜若梨进宫了。 不过母后和玉瑶 萧玉璟心中不太舒服。 怎么在这小话痨口中,皇室之人都不得善终呢? 除了老三 “吴公公,去母后那里。” 萧玉璟放下折子,起身对吴公公说道。 又想到什么,脚步一顿。 “你去命人将带回来的那两只兔子烤了。” 上次秋狩带回来的猎物,还有两只兔子被养在小厨房。 “是。” 第36章 怎么还有听墙角的毛病呢 临时烤了两只兔子,这一耽搁,萧玉璟就听到宫人通报姜若梨去了明华殿。 未曾想听到了姜若梨的“豪言壮语。” 萧玉璟脸色有些发黑。 “公主殿下。”吴公公看了下萧玉璟的脸色,上前道,“东宫的小厨房今日烤了两只兔子,太子殿下送来给公主尝尝。” 说着看向姜若梨,“赶巧乐平县主也在,正好县主也尝尝。” 说罢,摆了摆手,旁边的小太监送上来两个食盒。 烤兔子? 萧玉瑶心中疑惑。 皇兄从来没给她送过吃食,今日这是抽哪门子风? 不过管他呢,只要没发现她那些美男画册就行。 萧玉瑶行礼拜谢,“谢谢皇兄。” 姜若梨也跟着行礼,闻到烤兔子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又能吃到烤兔子了,上次秋狩的兔肉真的让她惦记了好久。 看到姜若梨馋嘴的样子,萧玉璟阴沉的脸色稍微放晴。 萧玉璟见东西已经送到,便不再多留,起身向外走去。 萧玉瑶心里松了一口气。 快到门口的时候,萧玉璟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开口。 “对了玉瑶,若是想要男宠,皇兄可以给你安排几个。” “毕竟比起只能看不能摸的画册,真人的手感才是更好。” 说完,深深看了一眼姜若梨,转身离去。 听到萧玉璟的话,萧玉瑶心中哀嚎。 完蛋了! 被听到了! 姜若梨忿忿不已。 这太子殿下,怎么还有听墙角的毛病呢! 天气越来越冷,转眼到了冬季。 姜若梨也从秋装换成了冬装。 “娘亲怎么瞧着梨儿有些长高了。” 姜夫人抚了抚姜若梨的衣袖,说道。 姜若梨也感觉到了。 毕竟原身只有14岁,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不光个子高了,身上也胖了一些。 特别是胸口那里,衣服都有些勒了。 今年的冬装是一个月前做的,尺寸便有些小了。 “徐嬷嬷,你等会去将成衣铺子的绣娘请来,梨儿的冬装得重新做了。”姜夫人安排道。 “诺。”徐嬷嬷应声。 “对了夫人,刚刚邱府送来请帖,说后天是府上邱老夫人的八十大寿,想请您和老爷一同前去。” 邱府,就是如今的吏部侍郎邱光全的府上,也就是邱曼儿的家。 不过平日里邱府和镇国公府基本不来往,邱侍郎为人油嘴滑舌,在朝堂上姜国公和他也很少有交集,怎么会把帖子送到镇国公府? 想了想,姜夫人便要回绝。 “你” 【邱府,是不是邱曼儿家啊?】 【她这是听说大哥已经定亲,所以着急了?】 【邱曼儿她爹爱财如命,利用职务之便捞了好多油水。后来傍上三皇子这条船,帮着三皇子处理了不少反对派,没多久便被提拔为吏部尚书,暗地里卖官鬻爵,搞得朝堂乌烟瘴气。】 【正因为靠着三皇子,邱曼儿才能有机会嫁给大哥,又在大哥出事后顺利和离,全身而退。】 【想起邱曼儿将母亲气的中风我就生气!!!】 姜夫人眉心拧起。 之前听砚儿提起过这件事,如此看来,这寿宴更不能去了。 【这邱侍郎不光贪财,还特别好色,而且男女通吃。】 【我记得在一次宴会上当着宾客的面上演了活春宫,好像是对双胞胎姐弟】 这话就像一声惊雷炸在了姜夫人的耳边。 梨儿,你说什么?! 【难道就是在这次寿宴吗?】 【不过我记得娘亲他们当时也去了】 【哦对,那时候借着三皇子给的书信,邱曼儿和大哥的婚事已经提上日程了,作为未来亲家,镇国公府自然是上门参加了寿宴。】 【不过现在没有了这层关系,娘亲还会想去吗?】 想到这,姜若梨下意识地看了眼姜夫人。 听到姜若梨的话,原本并不想去的姜夫人心中有了打算。 “徐嬷嬷,你去回话,就说后天镇国公府定会携礼上门。” 看热闹嘛,谁不想去呢? 姜夫人心想。 姜若梨有些兴奋。 不过她总感觉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呢 待姜国公和姜辞砚回府,姜夫人便将邱府一事告诉了他们。 姜国公一边抚着胡子,一边思考起来。 吏部主要负责官员任免和调度之类的工作,是个极其容易收受贿赂和暗箱操作的部门。 不过吏部尚书是两朝老臣,由先帝亲自提拔,忠心耿耿,这么多年一直严格管理吏部的官员。 没想到还是有邱光全这个漏网之鱼。 不过邱光全这人狡猾的很,平日里又爱哭穷。 哼,只要做过的事情,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砚儿,你去联络密探,让他们务必在明晚之前查到邱光全受贿的证据。” “是。”姜辞砚应下。 “找到证据之后,想办法送到御史台不,送到御史中丞的府上。” 既然邱光全是三皇子的人,姜家就不能成为直接提供证据的那一方,眼下还不是和三皇子对上的时候。 镇国公府不能成为靶子。 御史中丞是太子党,收到证据后必定会交给太子定夺,他们姜家也算卖个人情。 只不过按照太子的手段,一定能查出证据的来处。 这样一来,镇国公府就是选择站队太子了 “爹,您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姜辞砚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姜国公叹息。 如今身在朝堂,想要做孤臣谈何容易,最后还不是如梨儿所说,惨遭陷害,满门抄斩。 既然老天给了镇国公府重来一次的机会,何不放手一搏。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镇国公府走向灭亡! 更何况太子乃未来天子,扶持太子本来就没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姜国公郑重点头,“以后的路,可真就是如履薄冰了。” 姜辞砚心中一凛,明白了父亲的想法。 “儿子知道了。” 第二日,深夜。 御史中丞朱文良正在书房看白日案件的卷宗。 近日各部人员调动频繁,对官员的监察给他们增加了不少的工作压力。 这时,贴身侍从面色严肃,匆匆进门禀报。 “大人,有人自称是吏部侍郎邱大人的家仆,前来状告邱光全贪污受贿一事!” 第37章 大庭广众之下就动手动脚 邱府寿宴当天。 姜若梨看着站在门口的姜辞砚,有些疑惑。 “大哥,今日宴会你也要去么?” 姜辞砚轻咳一声,开口解释,“今日休沐,在家也无事可做,不如和你们一同去寿宴看看。” 反正他是不会说他也想去看热闹的。 “哦。”姜若梨点点头。 一家人收拾好,带上寿礼便向邱府走去。 到了邱府门口,姜若梨就看到了带人站在门口迎客的邱光全。 邱光全年逾四十,个子不高,大腹便便。眼睛总是笑眯眯地,但是落到人身上的目光却不舒服。 打量了一会邱光全,姜若梨的视线被站在他身旁的侍从吸引。 好清秀的男子! 面容白净,五官精致,身材瘦削,看起来更像是女子。 邱光全转头对他吩咐了什么,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若梨看着邱光全放在那侍从身上的手,与其说是拍,更像是摸。 姜若梨感到生理不适。 脑中忽然划过一个念头。 【乖乖,邱光全旁边的侍从不会就是和他上演活春宫的双胞胎之一?!】 姜家人的目光一下子望向邱光全以他及身旁的侍从。 【这大庭广众之下就动手动脚的,还真是变态啊】 姜家人心中无比认同。 今天这样的场合都能如此,平日里还不知道玩的有多花。 而那名侍从只是低着头,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眼中的厌恶浓烈翻滚。 邱光全一转头,看到了姜国公一家,连忙迎了上来。 “姜国公一家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语气十分高兴。 三皇子最近行事屡屡受挫,很是不顺。 为了给三皇子分忧解难,也是为了今后三皇子入朝干政提前铺垫,邱光全将主意打到了姜国公的头上。 他特意邀请了三皇子和姜国公来参加寿宴,想要借此拉拢姜国公。 别看姜国公平日里刚正不阿,可是人都有弱点。只要他拿捏住姜国公的弱点,就不怕他不投诚。 就算拉拢不行,等他和三皇子一起参加宴会的消息放出去,有谁还会相信他不是三皇子的人呢? 当今圣上最厌恶的就是朝臣之间的党派纷争,到时候姜国公在圣上心中的地位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可惜今日三皇子没有来。 那他可得好好努力,帮三皇子留下这一大助力。 邱光全心里盘算着。 姜国公十分不喜邱光全谄媚的作态,不过碍于今天的寿宴,他还是客客气气的和邱光全寒暄起来。 打完招呼,姜国公和姜辞砚去了会客厅,而姜若梨则跟着姜夫人,带着寿礼去了后院。 此时邱老夫人的院中已经坐了不少人。 除去宾客,邱家女眷人也不少,光妾室就有五房。 这还是正室邱夫人严格管束下的结果,更不要提那些通房丫头。 说来也怪,邱光全侍妾无数,却没有一个能生出儿子。 姜若梨看向邱老夫人,这老太太身材臃肿,一脸横肉,眼睛也是眯眯眼,只不过在她脸上显得十分刻薄。 一把年纪,穿的很是珠光宝气,竟是比她的儿媳们穿的都要年轻几分,十分违和。 姜若梨跟着姜夫人刚落了座,邱夫人便过来和姜夫人攀谈起来。 姜若梨看向邱夫人。 说起来这邱夫人也是有意思。 年轻的时候刚刚嫁进邱府,就受到婆母的磋磨,日子很不好过。 但她性格泼辣,一开始还会装装孝顺样子,后来直接和邱老夫人撕破了脸,两人见面就吵。 不仅如此,因为生不出儿子,邱夫人被迫接受丈夫一直纳妾,她就将从婆母那受的气都发泄到了妾室和庶女的身上。 邱曼儿是邱夫人的大女儿,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受她母亲的影响,从小邱曼儿在家中便作威作福,以欺负其他的庶妹为乐。 因此邱府的日子总是鸡飞狗跳,没一天安生。 姜若梨突然感受到一道视线。 抬头看去,就看到邱曼儿坐在她对面,嘴唇紧抿,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她又要干嘛? 神金! 姜若梨实在不想理这种人,将视线转向一边。 邱曼儿坐在位置上,双手紧握成拳,眼中都是恶毒。 她那么喜欢姜辞砚。 就因为上次在南烟书馆她拽了一下姜若梨,姜辞砚就当众训斥她。 更没想到他竟然和冯以筠定了亲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心狠。 谁让你们今日来了寿宴? 真是老天都在帮她。 姜辞砚,既然得不到你,那就把你毁掉! 姜若梨,待会你可要好好看看,你那清高自傲的好哥哥,是如何受人唾骂的! 邱曼儿闭了闭眼,对身边的侍女吩咐了下去。 不多时便到了午宴时间。 因着是寿宴,不用拘束礼节,女眷们也都来到前厅和男人们分席就餐。 心里想着事情,姜若梨也没吃多少东西。 姜夫人看在眼里,给姜若梨碗里夹了些她爱吃的菜。 “梨儿多吃点,左右寿礼都送了,别让娘亲亏本。”姜夫人悄悄说道。 姜若梨觉得有道理,闷头吃起菜来。 酒过三巡,男席那边开始互相走动起来。 邱光全有点喝多了,但是心里还记着拉拢姜国公一事,便端起酒杯,有些摇晃着向席间走去。 来到姜国公身边,邱光全客气开口。 “姜国公忠心耿耿,一心为圣上分忧,下官一直十分佩服。” “来,下官敬您一杯!” 一低头,看到酒杯中没有酒了,恰好一名侍女过来倒酒,就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放。 “给本官倒酒。” 等侍女将酒倒好,邱光全看也不看,随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姜国公也回敬一杯。 而那名侍女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原因,哆哆嗦嗦的端着托盘告退。 结果下台阶时不小心一脚踩空,将托盘中的酒壶和酒杯尽数倒在了姜辞砚和邱光全的身上。 姜辞砚还好,只是下半身的衣服湿了一些。 而邱光全的胸前则被酒水浇透。 “你!”邱光全张口便要呵斥。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侍女连忙跪地求饶。 还在宴席上,邱光全不好发脾气,忍下心中的火气,对姜辞砚说道: “小姜大人实在抱歉,府上下人不知轻重,冲撞了大人,还请您莫要计较。” “无妨,不是什么大事。”姜辞砚连忙说道。 看到姜辞砚湿了的衣摆,邱光全便说:“小姜大人,让人带您去处理一下衣服。” 他也得去换身衣服。 姜辞砚也想找地方擦一擦身上的酒渍,虽然这里没有换洗的衣服,好歹能让他清理一下也可以。 想着,便点了点头。 邱光全看向一旁跪着的侍女,“还不快带小姜大人去客房清理。” “是。”侍女赶紧站起身,便要带姜辞砚下去。 这边的吵闹引起了女眷那边的注意。 姜若梨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男方那边。 当看到姜辞砚湿了的衣服时,电光火石间,她骤然想起来自己遗忘了什么。 我靠! 【大哥!是大哥!】 【邱光全虽然好色重欲,但是他也不会在母亲寿宴这种重要的场合乱搞。】 【之所以会在大白天里搞那档子事,完全是因为误喝了一杯加了春药的酒。】 【而那杯酒,原本是大哥的!】 什么?! 姜国公、姜夫人以及姜辞砚,全都怔在了原地。 第38章 姐姐别怕...... 姜若梨神色复杂的看向姜辞砚。 【原书中姜家虽然说要与邱家定亲,但大哥始终觉得邱曼儿并不是和他通信的人,又苦于找不到其他线索,因此对邱曼儿一直不冷不热。】 【这让邱曼儿很是受不了,就在祖母寿宴的时候,让侍女借着倒酒的机会,在大哥的酒里下了药,想要和他生米煮成熟饭。】 【不曾想那杯酒却被邱光全误喝了,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可是现在并没有发生两家定亲的事情,邱曼儿为什么还是会下药害大哥?】 为什么? 姜夫人心中气愤难当。 自然是因为爱而不得,想要毁了他家老大! 邱曼儿才多大年纪,竟然有如此歹毒的心思! 【不过事情还是按照原来的情况发生了。】 姜若梨看着跟随侍女离开的姜辞砚。 【而且大哥也没有喝下那杯酒,应当不会再有问题了。】 听到姜若梨的话,姜国公难掩气愤,紧紧看向邱光全。 这邱家,从上到下简直没一个好东西! 而邱光全则因为满身酒气带来的不舒服,忽略了姜国公愤恨的目光,让一旁的贴身侍从搀扶着去换衣服了。 姜辞砚跟在侍女身后,边往外走边想姜若梨的话。 一会儿,他得找机会脱身才行。 而一直盯着男席这边的邱曼儿,看到一身湿衣的姜辞砚被带了出去,眼中迸发出兴奋。 她还在想怎么才能让姜辞砚离席,这下好了,都不用她出手! 转头悄悄对贴身侍女兰月摆了摆手,说了两句话,兰月便退了出去。 姜辞砚刚走出前院,就看到一个侍女走了过来。 “小姜大人,”兰月行礼道,“奴婢有急事要找小云,请您稍等片刻。” 姜辞砚点点头,前面被唤小云的侍女便走了过去。 兰月将小云拉到一旁,小声问道:“事情可办妥了?” 小云胆怯的点点头。 大小姐命令自己将药倒进小姜大人的酒杯中,她确实倒进去了。 “还算有点用。”兰月满意的点头,“你现在将人带到西间客房不,还是我去。” 稳妥一点,还是她带人过去。 兰月来到姜辞砚面前,“小姜大人,主母吩咐小云有事去前院,奴婢带您去客房。” 姜辞砚看着眼前的侍女,心中有了计较,决定将计就计。 便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含糊道:“好,那你便带路。” 兰月将姜辞砚带到西间客房门口,看到姜辞砚进去之后,便赶紧跑回前院向邱曼儿禀报。 “你确定人进去了?”邱曼儿问道。 “放心小姐,奴婢亲眼看着小姜大人进屋的。而且小姜大人一路上晃晃悠悠的,估计是药效发作了。”兰月信誓旦旦的保证。 很好,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你去守着,再等一刻钟,你便来前院将人都引过去。”邱曼儿眯了眯眼,吩咐道。 “是。” 姜辞砚进了屋,看到兰月离开,未做逗留直接翻窗离去。 所以他也没有发现,屋子里侧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邱光全觉得浑身燥的难受。 在席间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热,出来之后身上的热气也没有缓解。 还没到后院,邱光全就有些走不动路了。 看到前面便是客房,邱光全停了下来。 “元光,不回后院了,扶我去客房。” “是。”名叫元光的侍从应声道。 除了热,身上还有止不住的痒意,邱光全无意识的贴向一旁的元光。 元光不动声色地躲开,眼中嫌恶更胜。 等来到西间客房门口,邱光全已经色欲熏心,全然没了清醒。 元光勉强将他扶到床边,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大惊失色。 一名侍女躺在床上,嘴里塞着棉布,手脚被人用绳子捆在床头和床尾的四个角上,人也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 而这名侍女,赫然就是元光的双胞胎姐姐,元心! 一闻到女人的馨香,邱光全就像闻到鲜血的猛兽,不管不顾的撕扯起侍女的衣服。 看到这一幕,元光的愤怒染红了双眼,一把扑上前去拉邱光全。 “放开我姐姐!放开!”元光愤怒的哭喊。 邱光全此刻精虫上脑,哪还顾得了别的,一把就将元光推了出去。 元光额头撞到桌腿上,一阵眩晕。 晃了晃脑袋,也不管头上的伤,又扑上去紧紧抱住邱光全的大腿,想要将他拖开。 不断地被人阻拦,邱光全更是烦躁。 低头看向元光,他的脸和床上侍女元心的脸重叠起来。 两人本就是双胞胎姐弟,长相有九分相似。 此刻邱光全也顾不得眼前之人是姐姐还是弟弟,反正这两个他都想要,要不也不会从人牙子手中一口气买下两人。 于是他转过身,钳住元光的腰,撕扯起他的衣服来。 元光本就瘦弱,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挣脱不开邱光全,只能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作祟。 在这混乱的情况下,床上的元心悠悠转醒。 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的弟弟跪趴的床边,而身后的邱光全正在扒他的衣服。 元心惊恐地瞪大双眼,浑身挣扎起来。 可身上的绳子捆得太紧,她的嘴巴又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声。 元光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的伏在床边。 看到醒过来的姐姐,元光扯开嘴角,对她温柔一笑,伸手轻轻盖住了她的眼睛。 “姐姐莫看不要怕,弟弟会保护你的” 姐姐别怕 哪怕毁掉自己,他也要守住姐姐的清白 前院宴席。 邱曼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抬头就见侍女兰月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 两人使了个眼色。 “不好了小姐!刚刚元心去西间客房送茶水,进去了好一会儿一直没有出来,奴婢担心她便过去查看,没想到没想到” “你说啊!吞吞吐吐的作甚,到底发生了什么?”邱曼儿佯装生气道。 “没想到,里面竟传来男女交欢的声音!”兰月说完,赶忙低下头。 邱曼儿装作意外的样子,“那西间客房住的是何人?” “是”兰月咬咬牙,看向姜夫人的方向。 “是镇国公府,小姜大人!” 第39章 真刺激啊! “不可能!” 姜国公豁地站起身,看向一旁跪着的侍女,气愤道:“你在撒谎!” “奴婢没有撒谎,小姜大人要整理衣服,奴婢亲眼看到大人进了西间客房。”兰月声音颤声道。 邱曼儿叹息一声,“没想到小姜大人竟是如此风流之人” 姜若梨倒是没有意外,原书中事情就是这样发展的,而大哥也安全避开了。 不过 姜若梨看向姜夫人。 娘亲怎么也如此淡定? 姜夫人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道:“邱小姐,话不能乱说,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邱曼儿心里冷哼一声,“是与不是,姜夫人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邱夫人看着眼前的情况,十分头疼。 镇国公府他们是得罪不起的,可万一小姜大人真的欺侮了家里的侍女,邱家也不能平白吃了这个亏。 只能先暂时压下这件事,待寿宴过后再去处理。 刚要开口劝说,姜夫人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好啊,那就请邱小姐带路,咱们一同去看看那登徒子,到、底、是、谁。” 姜夫人一字一句道。 对上姜夫人的目光,邱曼儿有些心虚。 不过马上又硬气起来。 人都在屋里了,到时候看你姜府怎么否认! 在邱曼儿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客房的院子。 客人们酒也不喝了,都跟着来看热闹。 到了西间客房门口,众人确实听到屋内传来女子的呜咽声和男子粗重的喘息声。 邱曼儿掩饰不住的兴奋,用力推开客房的门,将屋内情况完全的暴露开来。 “姜辞砚,你竟敢光天化日” 下一秒,邱曼儿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老爷?怎么是你?!” 邱夫人进入屋内,惊声道。 众人赶紧往前凑,就看到邱光全伏在一名侍从的身上,正在撕扯对方的衣服。 那侍从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了大半,而邱光全的衣服,在刚进门不久的时候,就被他自己脱了个精光。 看向床上,还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侍女。 众人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邱侍郎,玩的可真花啊 看到这一幕,姜夫人连忙捂住姜若梨的眼睛,可该看的姜若梨都看到了。 【真刺激啊!】 【不过确实辣眼睛。】 邱夫人赶紧跑过去,想要将邱光全拉开。 可此时的邱光全哪里还有理智可言,根本拽不动。 “去取水!快去取水来!”邱夫人赶紧吩咐,“老爷!你清醒一点啊老爷!” 不一会,下人就提来了一桶水,二话不说泼到了邱光全身上。 大冷天被浇了一身水,房门大开着,一阵冷风吹来,邱光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下子,他是彻底清醒了。 看到屋内的众人,再看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邱光全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我我” 邱光全哆哆嗦嗦,完全说不出话来。 邱夫人此刻内心再恶心邱光全,却也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邱府的名声,只能将责任全都推出去。 她连忙拽过一旁的披风披到邱光全身上。 看到瘫倒在一旁、双眼空洞的元光,邱夫人骂了起来。 “好你个贱人!我邱府待你不薄,你竟然敢伙同你姐姐勾引老爷!” “来人,给我狠狠地打!” 最好能把这蠢奴打死,这样就死无对证了。 四五个身强力壮的下人上来就对元光一阵拳打脚踢。 姜若梨有些看不下去。 虽然邱光全令人厌恶,可这两姐弟明显也是受害者啊。 “够了!”姜夫人出声制止,“难道邱府就是这般枉顾家奴性命的吗?!” 按照大承律法,家奴虽然是家主的所属物,却也不能随意打杀。 几个下人慢慢停了手。 姜若梨看到床上衣衫不整的侍女,对福果吩咐了几句。 福果便趁人不注意,偷偷溜到床边,拽过一旁的锦被盖在了侍女的身上。 姜夫人并没有打算就此作罢。 “邱夫人,邱小姐刚刚信誓旦旦的说房中男子是我儿姜辞砚,可我看遍这房中,并没有发现我儿的身影,敢问邱小姐,我儿身在何处啊?” “口口声声说我儿在房中,我看邱小姐倒像是提前设计好了一般难道邱府就是这样待客的吗?!” 姜夫人言辞犀利,不给邱曼儿解释的机会。 邱夫人也知道这件事他们不占理,看向站在一旁傻眼了的邱曼儿。 “曼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邱曼儿此刻万分心慌,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姜夫人决定再添一把火。 “方才我看邱大人神志不清,不像是喝醉了酒,倒像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呢” 邱光全心下一沉。 怪不得他觉得浑身热的不像话,身为男子,他太知道刚才是什么反应了。 眼神阴沉沉的看向邱曼儿。 听到姜夫人的话,邱曼儿彻底慌了。 为什么姜夫人会知道? 看到邱光全看向自己的眼神,邱曼儿无力辩解:“不,爹爹,不是女儿” 突然,邱曼儿看到人群后面的姜辞砚,她彻底崩溃了。 “是他!都是他!” “药是下给姜辞砚的!爹爹你要相信我啊!” 邱曼儿手指着姜辞砚,口不择言。 事情发展到这里,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邱光全气急,也不顾自己半裸的身体,站起来一巴掌扇到邱曼儿脸上。 “畜生!” “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邱曼儿被扇倒在地,站也站不起来。 而邱夫人则惊地晕了过去。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众人心里忍不住唏嘘。 这邱家,真是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看完了热闹,寿宴也差不多该结束了,众人来到前厅和邱老夫人告别。 可怜老太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多时,邱光全穿好了一身衣服,准备送客。 不得不佩服他的厚脸皮,发生这样的事情还能面不改色的站在人前。 这时,突然有个小厮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门外突然来了好多官兵,把府外都围了起来了!” 邱光全一惊,连忙向外面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看到几个官兵冲了进来。 “邱光全何在?” 邱光全连忙上前,笑着开口:“在下便是邱光全,不知道几位这是?” 为首的官兵看一眼邱光全,从袖中掏出一张逮捕令。 “吏部侍郎邱光全被举报贪污受贿,证据确凿,大理寺奉命捉拿。” “来人,将他拿下!” 第40章 在全京都出尽风头 邱光全此时已经懵了。 巨大的惊慌包围住他。 “几位兄弟,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邱光全勉强开口,掩饰自己的慌乱。 现在还不能慌,不能自乱阵脚。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那名官兵手中。 “今日是家母寿宴,几位兄弟进来喝杯酒” 那官兵面无表情的一把拍掉邱光全手中的荷包。 “邱大人,我等奉命行事,还请您不要为难。” “带走!” 旁边立刻围上来两名官兵,一左一右钳制住邱光全,将他向门外拖去。 “你们抓错人了!” “本官可是堂堂吏部侍郎!你们不能随意抓我!” “陛下!我要见陛下!” 大理寺的官兵不顾邱光全的哀嚎,将他押去了大理寺狱。 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 姜国公和姜辞砚对视一眼。 心里都清楚,这是太子出手了。 只要太子插手,饶是有三皇子,邱光全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三皇子的这个帮手,算是断了 此时的邱府已经乱作一团。 邱老夫人看到儿子被抓走,当场昏厥。 邱夫人仍然昏迷未醒。 邱曼儿被邱光全打了一巴掌后,一直都处于失魂的状态。 邱家其他的女眷则一个劲儿的哭。 眼看如此混乱,众人也不好再多待,纷纷告辞。 待离开邱府后,都忍不住感叹。 这次,邱家可是在全京都出尽风头了 回府的马车上,姜若梨异常沉默。 她发现事情和她在原书中看到的有些偏差。 原书中对于邱光全这件事情的描述没有特别详细,只说邱光全和一对双胞胎姐弟行鱼水之欢。 她就自然而然的以为是邱光全玩得花而已。 可今天看那两姐弟的样子,完全是被强迫的。 两人哭的惨兮兮的,根本就不情愿。 这狗作者,开个上帝视角也不写清楚,差点酿成大祸。 姜若梨忍不住骂了原书作者一句。 姜辞砚心里也很愧疚。 若是他能再仔细一些,说不定就能发现床上的侍女,也能及时阻止一场伤害。 虽然邱光全很过分,可那侍女和侍从却是无辜的。 几人很快回到家中。 姜若梨看到大哥有些沮丧的样子,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大哥是不是还在担忧那对双胞胎姐弟的情况?” 姜辞砚没有隐瞒,点点头,叹息一声。 【大哥也不必如此介怀。】 【在那种情况下,任谁都知道那是一个陷阱,哪还顾得上其他呢。】 想到什么,姜若梨劝到:“如果大哥过意不去,不如派人打听打听,将那两个姐弟接到府中来做活,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保障。” 照现在这情况,邱府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姜辞砚看向姜夫人,询问姜夫人的意见。 毕竟家里还是母亲说了算。 姜夫人也挺可怜那对双胞胎的,便答应了下来。 姜辞砚安排人去盯着邱府的动静。 事情安排好后,几人都各自回了房中。 姜若梨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按理说邱光全被抓,三皇子又失一大助力,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遗漏了哪些关键的节点。 是什么呢 —— “你说什么?!” 萧玉珩狠狠拽住面前暗卫的衣领,厉声质问。 “殿下,吏部侍郎邱大人因为贪污受贿被抓了!” “今天一早,御史台朱大人就将弹劾的折子连同证据一并送到了圣上的面前。” “这次证据确凿,圣上已下令将邱大人押入大理寺狱,邱大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萧玉珩一把将暗卫推倒在地。 双目赤红,怒火中烧。 御史中丞朱文良是太子的人。 萧玉璟,又是你 他最近好不容易才解除禁足,一直在忙着转移凌云卫的事情。 昨日邱光全派人来请他去参加邱老夫人的寿宴,他忙的心烦意乱就没有去,没想到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万幸他没有去,若是今日他去了宴会,萧玉璟必定会顺着邱光全这条线查到他的身上。 “殿下,”刘公公担忧道,“这件事会不会牵连到您” “不会。”萧玉珩稳住心神,“邱光全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多年,今日被抓是他自作自受。” 虽然他借由邱光全的手塞进朝中几个人,不过都是小官,邱光全自己都不知道。 就算被抓到也查不到他的头上。 只是可惜了,邱光全这一事发,之后再想往朝中塞人,怕是很难了。 萧玉珩心中愤恨不已。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为什么最近发生的事都不利于他。 萧玉珩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难道,连老天都不助他么 此时,东宫。 “查到了么?” 萧玉璟坐在案后,看向下面跪着的暗卫,开口问道。 “回禀殿下,查到了。” “昨夜给朱中丞送证据的小厮,是镇国公府小姜大人安排的人。” 姜辞砚? 萧玉璟有些意外。 镇国公府做了这么多年的孤臣,平日里从来不屑于党派之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能让姜国公愿意向他投诚。 想到姜家那个小话痨。 莫非,是她透露了镇国公府未来的命运,才使得姜家做了转变? “殿下,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说。” “秋狩那晚刺杀的小太监虽然暴毙身亡,但属下一直在追查此事。” “昨日查到小太监在行刺之前,有人目睹他曾经见过嘉贵妃身边的大宫女 。” 嘉贵妃 萧玉璟冷笑一声。 这对母子,还真是胆大妄为。 有意思。 邱光全贪污行贿多年,被抓后没怎么用刑就全都招了。 对于所犯之事,邱光全供认不讳。 邱光全被判死刑,邱府被抄家,官兵从邱光全书房的密室中翻出了满屋子的黄金白银,更别说家里的家具摆设,很多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可见邱光全这些年到底贪污了多少银两。 虽然这次案件涉及的官员都是些小官,品级很低,但覆盖面太广,有将近三分之二的部门都有涉事官员。 圣上震怒,勒令各部门严查所属官员,任何人不得放过。 姜辞砚也忙碌了起来,每日很晚才回府,有时候忙起来就直接住在翰林院。 姜夫人很是心疼,却也知道这是身为臣子的职责所在。 这一日,姜若梨正陪着姜夫人下五子棋。 虽然她不会下围棋,可下五子棋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正在兴头上,就见姜辞锦迈着步子晃了进来。 “小妹,日子定好了,百香楼腊月初八开业。” 姜辞锦勾唇一笑。 “小妹,赏个脸?” 第41章 求镇国公府收留我们 姜辞锦不提,姜若梨都要忘记百香楼这件事了。 “好啊,我一定会去!” 这可是她的产业,她还指望百香楼赚大钱呢。 到了腊月初八这一日,姜若梨早早起来收拾好,和姜辞锦一同来到了百香楼。 现在的百香楼已经改名为月满楼,取“月圆人圆满”之意。 姜辞锦一改百香楼奢侈无度的风格,将月满楼进行了重新整装。 大厅的装潢比之前的装修多了分文雅,二楼的十个包厢被装修成了十个风格,有雅致的清幽风格,也有奢华的精致风格。 如此一来,不但能吸引有钱人来消费,更能吸引那些文人雅士。 姜若梨看着从里到外全部焕然一新的酒楼,不禁对姜辞锦有了大的改观。 她以为按照姜辞锦的审美,会继续延续之前的暴发户风格,没想到竟然有创新。 “三哥,你可真厉害!” 姜辞锦得意地昂起下巴。 那是自然,他的生意头脑至今还没有被质疑过! 今日是腊八节,街上十分热闹。 姜若梨和姜辞锦完成了开业仪式,月满楼就正式开始营业了。 借由重新开张的由头,姜辞锦搞了开业前三日菜品八折的活动,一时间酒楼中挤满了食客。 姜若梨见姜辞锦忙得不可开交,和他说了一声就要回去了。 姜辞锦不放心姜若梨一个人回家,正想着先送她回去,就看到姜辞砚走了进来。 “大哥?” “你不是在翰林院么,怎么有空过来了?” 姜若梨有些意外,姜辞砚最近非常忙,昨夜就宿在翰林院没有回家。 姜辞砚温和一笑,“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圣上念我最近实在忙碌,便准了我今日归家休息。” “听娘说你们的酒楼今日开业,我便过来看看。” 看着这忙碌的酒楼,姜辞砚倍感欣慰。 他一直都相信三弟的能力。 “老三,干得不错。” 难得被大哥夸奖,姜辞锦还有些不好意思。 “大哥你来得正好,一会你和小妹一起回家,她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 姜辞砚点点头。 两人又待了一会,姜若梨便和姜辞砚坐马车回府了。 回去的路上,姜若梨想起来一件事。 “大哥,那对双胞胎姐弟怎么样了?” 提到这件事,姜辞砚有些沮丧。 “前几日邱府抄家,家仆逃的逃散的散,我派去的人跟丢了。” “后来我派人特意去问过,那对姐弟是邱光全从人牙子手中买来的,没有签卖身契,身份也不清楚。” 想来那两人是趁乱逃跑了。 不过那弟弟身上还有伤,这大冷天的,能跑去哪里呢? 姜若梨也有些担忧。 马车在路上行走着,快到镇国公府时,突然停了下来。 “发生了何事?”姜辞砚问道。 “大人,是有两个乞丐拦路。”外面的小厮说道。 姜辞砚明白,这天寒地冻的,许是实在支撑不下去了才会贸然来拦马车。 “给他们一些银两。”姜辞砚吩咐道。 “是。” 小厮拿了些银钱给了那两个乞丐,便吩咐车夫继续往前走。 “姜大人!我们不要银两,求您收留我们!” 突然,马车外传来一道女人的哭喊声。 福果好奇,掀开马车的窗帘向外看去。 那女乞丐认出了福果,便继续喊道:“姜小姐!奴婢是那日邱府的下人,您还记得吗?!” 听到这句话,原本神色恹恹的姜若梨精神起来。 “停车!” 刚走两步的马车又停了下来。 姜若梨和姜辞砚从马车上下来。 看到跪在地上的两个“乞丐”。 这哪是乞丐,分明就是邱府那对双胞胎姐弟! 不过两人如今穿的破破烂烂,跪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确实和乞丐没有区别了。 看到姜若梨和姜辞砚下了马车,元心和元光向两人俯身跪拜。 “姜大人,姜小姐,奴婢不要银钱,只求镇国公府能够收留我们姐弟二人,给个落脚的地方。” “奴婢在这给您磕头了。” 元心说完,又拉着元光磕头。 姜若梨心有不忍。 “别跪着了,先起来说话。” “谢谢姜小姐。” 兄妹二人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你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姜辞砚问道。 元心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着将近几日的事情一一说来。 邱府被抄家那日,府上的下人都被遣散,有家的回了家,没有家的也找门路,去了别的府上做活。 元心和元光是孤儿,又是邱府最下等的奴仆。在去邱府以前就是被卖来卖去,一直靠着主家生活,离开邱府后便没了地方可以去。 姐弟二人没有办法,就去到了城西的乞丐窝,想要讨一口饭吃。 可那边的乞丐早已有各自的帮派,根本容不下他们姐弟二人,元心还差点被那乞丐头子欺侮。 元光拼了命将姐姐救下来,之前在邱府受的伤还没有痊愈,又受到乞丐的毒打,半条命都要没了,到现在都还在发高烧。 想起之前在邱府,是姜夫人出口制止了邱家下人对元光的殴打,也是姜小姐让自己的侍女给元心偷偷盖了锦被。 这是姐弟二人凄苦的生命中,唯一感受到的温暖和善意。 惦念着这一点温暖,姐弟二人这才贸然来到镇国公府,想要恳求镇国公府收留他们。 还没有到镇国公府,远远就看到了镇国公府的马车,这才冒死拦下。 “姜大人,姜小姐,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元心眼中又泛起泪水,拉着元光跪拜在地。 “奴婢恳求镇国公府收留我们,我们姐弟二人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做,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 姜若梨于心不忍,看向姜辞砚,想让他拿个主意。 姜辞砚因着邱府寿宴一事,本就心有愧疚。 现如今看到两姐弟这样的情况,心中的歉疚更是无以复加。 当即便说道:“你们二人快起来,放心,镇国公府会收留你们的。” 元心和元光激动不已,给姜辞砚和姜若梨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谢姜大人和姜小姐的大恩大德,镇国公府的恩情,元心和元光会用一辈子来报答!” 等下! 姜若梨突然从这句话中捕捉到了什么。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姜若梨声音有些发抖。 元心虽然不解,但还是重复了一遍。 “奴婢名为元心,弟弟名叫元光。” 姜若梨震惊的后退一步。 她想起来她忘记了什么了! 【元光,是后来为大承立下赫赫战功的名将。】 【因为长相过于俊美,被敌军称为“玉面将军”。】 【而元心,则是后来三皇子的皇后。】 ——原书中的女主啊! 第42章 两人的真实身份 姜若梨看向这对姐弟的脸。 虽然两人过分瘦弱,面色苍白,元光还因为发烧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 可仍然能看出,姐弟两人五官十分精致艳丽。 她怎么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呢?! 姜若梨心中懊悔的同时,更多的是庆幸。 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人,姜辞砚心中十分震惊。 这姐弟二人,竟然有如此重要的际遇么? 不过碍于眼前的情况,姜辞砚也只能先将人带回府,后续再做打算。 “小妹,先回府,元光身上的伤也需要尽快医治。” 姜若梨回过神,点点头。 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先把人带回府。 元光刚站起身,就承受不住地晕了过去。 姜辞砚赶紧上前扶住,姐弟两人这才没有摔倒。 看到元光昏迷,姜若梨赶紧将两人带上了马车。 回到府上,姜辞砚命人将二人先送去了客房,并让小厮去请了府医。 姜夫人听说兄妹二人将那对双胞胎姐弟带了回来,连忙将姜辞砚和姜若梨叫到院中,询问情况。 姜辞砚言简意赅的将事情的经过一一道来。 姜夫人听后十分可怜这两个孩子。 “既然如此,那就将他们姐弟二人留在府中,也免得他们再去流落街头。”姜夫人说道。 姜若梨则一直在想元心和元光的事情。 【元光虽然现在这般瘦弱,可后来却成为了赫赫有名的战将,是因为三皇子在机缘巧合下救下了他和他的姐姐。】 【元光做了三皇子的贴身侍从,三皇子偶然间发现元光十分擅长排兵布阵,便将他送进军营。】 【元光也很争气,一路从小兵爬到了副将的位置。在二哥战死之后,元光顶上二哥的位置,运用自己的智慧打败了北辛国,一战成名。】 【因为心中一直记着三皇子的救命之恩,后来元光带着姜家军归顺了三皇子,三皇子登基后,元光成为他对付敌国的有力武器。】 【不过元光内心赤诚,倒是没有做过不利于姜家的事,他只是单纯的感激三皇子。】 姜夫人和姜辞砚听到这些话,心中阵阵惊骇。 这元光,今后竟然有如此功绩! 【还有元心,身为女主自然是主角光环加持。】 【被三皇子救下后,元心就一直在三皇子身边做侍女,陪着他从一个普通皇子成为一代天子。】 【两人日久生情,在三皇子登基后便娶了元心,将她封为皇后。】 【元心一直被三皇子保护的很好,没有卷入皇位斗争之中,沦为别人拿捏他的把柄。】 【这元心,算是三皇子保留的为数不多的温情了。】 想到这里,姜若梨皱眉。 【不过三皇子如此看重这姐弟二人,一开始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好心。】 【而是因为】 【元心和元光是南朝国流落在外的皇子和公主!】 什么?! 姜夫人和姜辞砚惊得险些坐不住。 这两人,身上竟然有如此秘辛。 姜夫人紧紧握住圈椅的扶手,掩藏自己内心的震惊。 姜辞砚则低下头,眼中浓色翻滚。 但是原书中三皇子是什么情况下救了元心和元光呢? 姜若梨努力回想书中的情节,生怕遗漏什么。 【啊!我想起来了!】 这一惊一乍的声音,吓得姜夫人和姜辞砚一哆嗦。 【是在寿宴!】 【按照原书中的情节,原本三皇子也参加了邱家的寿宴,还救下了被邱光全欺负的元心和元光。】 三皇子之所以救下两姐弟,不过是出于在那种情况下,为了向众人展示自己的和善,佯装的伪善罢了。 两姐弟的身份无法入宫,三皇子就将两人随意扔在了京中一处园子里,做最低等的洒扫下人。 元心和元光在园子里的处境,并没有比在邱府好太多。 后来三皇子无意间看到元心身上带着一块玉佩,花纹和质地都不像大承所有,便命人偷偷去查玉佩的来历,这才知道了两人的真实身份。 因为这个原因,三皇子才为两人编造了一个假身份,将他们带进了宫。 【不过这次的寿宴,三皇子为什么没有来呢?】 姜若梨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知道三皇子之所以没参加,是因为他忙着转移凌云卫去了。 算了,想也想不明白,左右事情没有按照原来那样发展,镇国公府也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姜若梨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到姜夫人和姜辞砚都十分安静。 “娘亲、大哥,你们怎么了?” 姜夫人和姜辞砚还处在姜若梨带来的震惊中。 听到姜若梨出声,姜夫人勉强一笑。 “无事,娘看你们都累了,先回去休息。” 姜若梨今天一早就起床了,现在确实有些疲倦,便和姜夫人道别,回屋补觉去了。 姜辞砚在姜若梨走后,看向姜夫人。 “娘亲,没想到这两姐弟日后竟有如此大的福气。” 姜夫人则不太认同。 “是福是祸也不好说。三皇子是因为二人对他有用,才将他们留在身边。” “若有朝一日没有用了,这二人是什么结果还不一定。” 姜夫人话语一顿。 “现如今他们二人既然投奔了镇国公府,应当不会再发生梨儿口中所说的事情了。” 姜辞砚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姜夫人看向最近瘦了一圈的儿子,有些心疼。 “砚儿,你快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情等你爹回来再做商议。” 姜辞砚温和一笑,“是,娘。” 姜若梨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被福果轻轻推醒。 “小姐,醒醒,大少爷过来了。” 姜若梨慢吞吞的起身,揉了揉眼睛。 “大哥过来了?” 姜若梨起身穿好衣服,福果伺候着洗了把脸,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大哥,你怎么过来了?”姜若梨来到外间,看到站在一旁的姜辞砚。 姜辞砚看向姜若梨,眼中满是宠溺。 “元光醒了,小妹要不要和大哥一起过去看看?” 元光醒了? 姜若梨一精神。 “要的!” 姜辞砚摸摸姜若梨的头,和她一同走了出去。 来到客房,姜若梨看向姐弟两人。 元心已经换了身干净的侍女衣裳,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洗了脸,露出干净精致的面庞。 元光身上的伤已经让府医处理干净,下人给他换了衣服。 只不过他现在还不太能动,烧也没有退。 元心坐在床边,正在用清水给他擦脸。 看到姜家兄妹二人进来,元心连忙起身行礼。 姜若梨看着露出原本相貌的元心和元光,心中忍不住感慨。 【哇!确实是人间绝色!】 【我要是男的,我也会忍不住的!】 第43章 我是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听到姜若梨的话,姜辞砚忍不住发笑。 看到挣扎着要下床的元光,姜辞砚赶紧制止了他。 “你还有伤,不必起身了。” “谢谢大少爷。”元光虚弱开口。 镇国公府能够收留他们,还安排大夫给他们医治,元心和元光心中十分感激。 姐弟两人下定决心要好好报答镇国公一家。 姜若梨视线落在元心的身上。 真是难以置信,原书的女主竟然阴差阳错间来到了镇国公府。 照现在这个情况,三皇子是很难遇到女主了。 那他岂不是就无法再得到南朝国的助力? 姜若梨这一刻才深刻地意识到,原书的轨迹确实改变了。 不过三皇子未倒,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而且女主的身份,也是个棘手的问题 算了,事情反正还没有发生,走一步看一步。 姜若梨和姜辞砚又对姐弟二人关怀了几句,便回到了前院。 姜国公和姜辞安都回了府,姜辞锦还在忙月满楼的事情。 天气阴沉沉的,看着要下雪的样子。 姜夫人特意命厨房准备了热锅子,姜若梨很高兴,她可是最喜欢吃火锅了。 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吃了晚饭。 待姜若梨离开,姜辞砚才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姜国公和姜辞安。 “没想到这两姐弟竟有这样的身世。”姜国公十分诧异。 姜辞安则在心中盘算,若那个元光真有领兵作战的本事,不如将他收为己用。 毕竟他现在真的很缺能人志士。 “娘,这两人您打算作何安排?”姜辞安问道。 “娘本想在府中给他们安排个下人的活计,但是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妥。”姜夫人有些忧愁。 如果这两人真的是南朝国皇室遗落在外的血脉,那她可不好随意安排。 姜辞安沈吟半晌。 “娘亲不必如此忧虑。若真如小妹所说,那这元光之后也会留在大承,报效大承。” 姜辞安语气一顿。 “既然他注定要进入军营,儿子在想,何不将他收入姜家军中?” “按照小妹的说法,元光在知道自己身世后非但没有投奔南朝,反而继续为大承效力,可见是个忠心之人。” 姜国公摸着络腮胡子,觉得老二说的很有道理。 既然有才能,就要给他足够的空间去发挥。 只要足够忠诚,姜家也不会介意他到底是何身份。 姜夫人觉得有些道理。 “那元心怎么办呢?” “娘,这个好说。”姜辞砚接过话,“不如将元心放到小妹的院中。” “我们兄弟三人身为男子,介于元心的身份,不好将她放在院中。” “小妹便不同了。她在邱府寿宴上帮过元心,元心对她本就怀有感激之心。况且小妹院中活计不多,事情做起来比较轻松,若日后二人身份公开,元心虽为下人,却也没有受到过苛待。” “待日后元光在军中干出一番作为,元心也能离开姜家,去做将军姐姐。” “只是现在,元心只能待在镇国公府,万万不能让三皇子见到她。” 越说到后面,姜辞砚的语气越严肃。 是的,姜若梨其实才是他们家最清楚元心重要性的人,所以将人放在她的院中最合适不过。 姜夫人点点头,“那就这么办。” “不过元光现在伤病未愈,元心还需要照顾他,等他伤好后再做安排。” 姜辞安有些欣喜,“是,娘。” 第二日,姜夫人便将她对元心和元光的安排告诉了姜若梨。 只不过隐去了具体原因,只说见她的院中人比较少,元心心思细腻,适合照顾她。 至于元光的安排,则说是看他身体过于瘦弱,打算将他放到军营中历练历练。 姜若梨对此倒没有什么意见,甚至认为这已经是当下最好的安排了。 【等元光进了军营,二哥可得好好培养,将来可是个人才呢!】 姜夫人暗自笑了笑。 放心梨儿,你二哥不会亏待他的。 腊月十五,阴沉了多日的天空终于洋洋洒洒下起了大雪。 天气不好,月满楼没什么客人,姜辞锦难得有空在家休息几日。 美美的睡了个懒觉之后,姜辞锦来到前院给姜夫人请安。 “什么?!” “我不在家的这几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听到姜夫人说元心和元光的事,姜辞锦震惊得哇哇直叫。 “小声点!”姜夫人瞪他一眼。 姜辞锦低头,默默消化这些消息。 好家伙,这也太刺激了! 看到姜辞锦这不着调的样子,姜夫人忍不住皱眉。 “差不多行了,这几日你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你大哥准备聘礼。” “娘啊,儿子今日才休息啊!”姜辞锦抱怨道。 “您对我和对大哥二哥的差距也太大了。” “有时候真怀疑我到底是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看着姜辞锦耍宝的样子,姜夫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也很纳闷,照她这沉稳的性子,怎么就生出老三这个泼猴来 —— 东宫。 “殿下,查到了。” 一名暗卫悄然进入殿中。 坐在上首的男人靠坐在椅子上,本是散漫的坐姿,硬是让他坐出了睥睨天下的意味。 “殿下,这几个官员都是三殿下通过邱光全安插进朝中的人。” 暗卫向萧玉璟递上一份名单。 “根据我们的人来报,近半年内三殿下与邱光全私下来往密切。邱光全为了巴结三殿下,曾经许诺要为三殿下和冯家小姐牵线成亲。” 哦? 萧玉璟停下手中转动的紫檀珠串。 冯家 老三真是野心不小啊 “有证据吗?” “有,邱光全的亲信可以作证。” “好。” “你将名单连同证词,一并送到父皇的桌上。” “殿下,您不亲自去吗?”暗卫不解。 这次三皇子的手确实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太子殿下亲自去向圣上说明,不就能趁机打压三皇子吗? 萧玉璟慢慢转动起手中的紫檀珠串。 “呵。” 他轻笑一声。 “不需要。” 有时候,对敌人的蔑视才是对对方最大的侮辱。 第44章 责令其出宫 承仁帝看着桌案上的名单和证词,眼中怒火翻涌,脸色铁青。 老三,堂堂大承皇子,竟然做出卖官鬻爵之事。 真是太让他失望了! 一想到刚刚这证据是太监送进来的,承仁帝便有些心寒。 太子,是对这个弟弟,彻底放弃了 承仁帝泄了力,双手撑在桌边,背部有些佝偻。 一旁的罗公公看着承仁帝的样子,于心不忍。 “陛下” “罗公公,”承仁帝开口,“朕这一辈子,最痛恨的就是手足相残。” 承仁帝并不是先帝立的第一个太子。 先太子才能出众,原本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帝。 可当时的二皇子野心勃勃,对权力的欲望极大,不甘心只做一个普通皇子,明里暗里和先太子争夺皇位。 先太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朝堂上无时无刻不在打压二皇子,二人斗得你死我活。 先帝暴戾,也乐得看几个儿子为了皇位斗来斗去,谁能笑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可最终,这江山落在了平庸无为的承仁帝头上。 当年那场惨烈的皇位之争,没有一个人是赢家 而他也失去了最心爱的女人 想起以前的事情,承仁帝心中郁结难消,眼中变得深沉。 “传朕旨意,三皇子已到舞象之年,责令其年后出宫立府。” 罗公公心下大惊。 主动出宫,和被圣上下旨责令出宫,完全是两个概念。 三皇子这次,是被圣上赶出宫了。 “陛下,嘉贵妃那边该如何交代” 承仁帝想到嘉贵妃的脸,和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合起来。 忍不住摇了摇头。 “她若有什么不满,就来找朕好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出现手足相残的事情。 希望这次老三能长点记性 永和殿。 萧玉珩看着手中的圣旨,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他以为已经隐藏的足够好,没想到还是被查到了。 平日里总是温润含笑的双眼,此刻满是愤恨。 萧玉璟,是我小瞧你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好像都在故意针对他。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殿下,要不要去找贵妃娘娘,有她去圣上身边求情,圣上一定会收回成命,将您继续留在宫中的。”刘公公劝道。 萧玉珩摇了摇头。 这次不一样,父皇是真的动怒了。 “告诉嘉贵妃,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去替本宫求情,本宫自有主张。” 现在父皇正在盛怒之中,去求情反而会惹他厌烦,之后自己再找机会弥补。 “安排下去,本宫腊月二十要前往香山寺为父皇祈福。” 心神不宁,他真的要去寺庙拜拜了 —— 这场大雪来的慢,走的也慢,一连下了三天。 姜若梨这几天一直窝在房间里,不是看话本就是和福果下五子棋。 “小姐,你又偷偷挪奴婢的棋子!”福果皱着眉,小声抱怨道。 这几天小姐和她下棋,总是趁她不注意偷偷挪动棋子。 她都发现好几回了。 姜若梨捏了捏福果气嘟嘟的脸,一本正经道: “你看错了,刚才就是这样摆的。” “小姐!” 福果不干了,放下手中的棋子就要往外走。 姜若梨拉住福果的手 ,笑了起来。 “好好好,我错了。我们重来一局,这次我绝对不挪棋子。” 姜若梨信誓旦旦道。 “小姐哪里有错”福果嘟嘟嘴,还是认命的坐下来继续下棋。 又过了半晌。 “小姐!” 福果气急败坏。 刚刚小姐骗她窗外有喜鹊,结果她一转头的功夫,小姐又将棋子换了。 福果站起身,直接不想玩了。 姜若梨忍不住大笑,拉住福果的手左右晃动。 “好福果,我真错了。” “不过这也不怪我,主要是你太好骗了,哈哈” 主仆二人在屋里闹腾,门外响起一个侍女的声音。 “小姐,夫人请您去前院。” 娘亲? 这时候找她是有什么事吗? 院中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 姜若梨带着福果来到前院,一进屋,一股暖风伴着香气迎面扑来。 酒香? 姜若梨看向一旁的圆桌。 上面摆着几个酒杯,还有一瓶紫红色的液体。 “梨儿,快过来。”姜夫人看到她,笑着说道,“这是娘亲夏天的时候做的葡萄酿,现在应该可以喝了,过来尝尝。” 哦~葡萄酒啊。 姜若梨走过去,接过姜夫人递给她的酒,低头抿了一口。 甜甜的,好喝。 姜若梨眯了眯眼。 姜夫人看她喜爱的样子,开口说道:“这葡萄酿度数低,娘亲在里面放了很多糖,所以只是闻起来有酒香,喝进口中并不会感到多少酒气,你可以多喝点。” 其实和果饮差不多。 姜若梨兴致勃勃的喝了三杯。 “对了梨儿,马上就要过年了,娘亲想着过几日去城郊的香云寺上香祈福,你要不要和娘亲一起去?” 每年临近春节,大承子民都会去寺庙中祭拜祈福,以求来年平安顺遂。 圣上会在冬至这一日举行祭祀大典,文武百官都要到场。 为了图个吉利,各朝臣命妇也都会在冬至这一日到寺庙中祭拜。 所以每年到了冬至那天,香云寺的人都特别多。 为了避开人群,往年姜夫人都是提前一天去祭拜。 这天寒地冻的,姜若梨对上山烧香没有什么兴趣,就想拒绝了姜夫人。 【香云寺香云山】 【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呢?】 姜若梨心声一响,姜夫人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没办法,但凡他们家人能听到梨儿心声的时候,必定是要发生重大事情的时候。 姜夫人状似无意的说道:“香云寺位于京郊的香云山上,是京都最大的寺庙,香火旺盛,不少豪门贵族都喜欢去这里上香祈福。” 经过姜夫人已提醒,姜若梨想了起来。 【哦~时间差不多了。】 【明年科考的话,他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出现了。】 【就是不知道三皇子是哪天去香云寺,我们最好和他同一天去,还能把人救出来】 姜若梨陷入沉思中,想了起来。 姜夫人听得百思不得其解。 梨儿,你到底在说什么事啊? 第45章 抢占先机,将人救下 姜夫人还在迷惑中,姜辞安跨步走了进来。 这几日大雪,他昨天难得在家休息了一天,今日要去军营,来和姜夫人说一声。 “小妹,你也在啊。” 看到姜若梨,姜辞安笑着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姜若梨回过神,和姜辞安打了声招呼,又沉浸在自己的回想中。 “娘,儿子今日就要”回军营了。 话未说完,姜夫人冲他使了个眼色,抬起下巴向姜若梨的方向示意。 姜辞安挠挠头,看到走神的姜若梨,反应了过来。 这是,又有事情了? 想到刚刚姜若梨的问题,姜夫人轻咳一声。 “咳,安儿,娘打算过几日去香云寺祈福,不过冬至那天人太多了,娘想选一个人少但是有贵人出行的日子,你觉得哪天合适?” 姜夫人特意加重了“贵人”这两个字。 姜辞安不明所以,这事娘怎么问起他来了? 贵人? 什么贵人? 突然想到一个人,姜辞安迟疑着开口:“听大哥说,三皇子年后要出宫立府,想在出宫前去香山寺为圣上祈福。” “时间是在腊月二十。” 蓦得听到姜辞安的话,姜若梨有些懵。 “二哥,你说三皇子要出宫立府,什么时候?” 不应该啊,原书中三皇子可是一直在宫中住到登基。 “就在年后,圣上亲自下旨,责令其出宫。” 姜若梨震惊。 啊? 这是被赶出宫的呀?! 对于三皇子的出宫,姜若梨是十分意外的。 不过眼下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娘亲,您刚刚说腊月二十要去香山寺,梨儿跟您一起去。” 姜若梨抱上姜夫人一侧的胳膊。 【这次香山寺祈福,三皇子机缘巧合下救了一名进京赶考的学子。】 【这名学子后来做了三皇子的谋士,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我们得赶在三皇子之前将人救下,不能让他们接触到。】 【但是那学子是遇到了劫匪,我和娘亲两人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那些人啊】 姜若梨看向姜辞安。 【要是二哥能去就好了。】 听到姜若梨的话,姜辞安轻咳一声,开口道:“娘,那日儿子陪你们去,刚下完雪香云山路滑,儿子保护您和小妹的安全。” “如此甚好。”姜夫人点点头,她也担心会出问题。 姜若梨见姜辞安主动提出要和她们一起去香云寺,心中松了一口气。 【二哥上道!】 【二哥武艺高强,有他在谁还会怕区区劫匪啊?!】 姜辞安眼中漫上笑意。 【可不能小看了这个学子,此人虽出身寒门,但才情出众,对朝堂政事很有见地,三皇子偶然间发现他的才能,就想将他收为己用。】 【可那学子性情刚直,一心只想报效国家。三皇子几番拉拢不成,就让大夫背地里给他的腿下毒,本来重伤难治的腿,彻底废了。】 【不但成了残疾,还要经常忍受毒发带来的痛苦,所以他只能留在三皇子身边,靠三皇子府上的大夫医治,做了他的谋士。】 【后来三皇子之所以能够打败太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有这个人在背后为他出谋划策。】 【如果不是因为三皇子,这人应该能考取个好功名,在朝堂上有一番作为。】 姜夫人和姜辞安心中诧异,这寒门学子竟有如此才能? 不过想到这人的结局,姜若梨心下唏嘘。 【唉】 【他一直以为自己腿痛是因为刀伤,殊不知是三皇子为了将他彻底留在身边,命令大夫每次给他的药都是正常解毒剂量的一半,只能缓解,并不会根治。】 【最后在三皇子登基的前夜,他又一次毒发,可惜这次没有人来给他送解药,他最终全身溃烂而亡了。】 狡兔死,走狗烹。 三皇子最终走向了辉煌,之前见证过他狼狈之时的人,便不能再留着了。 姜辞安和姜夫人心下大震。 三皇子实在狠毒,费尽心机搞垮镇国公府不说,连身边帮过他的人也不放过。 实在可恨! 不过现在有了梨儿,他们一定能改变最后的结果! 很快,就到了腊月二十这一天。 这几天一直是大晴天,城中的雪都被清理的差不多,香云山上的积雪倒是还有很多。 不过因为临近冬至,为了方便贵人们上山祈福,去往香云寺山路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 一大早,姜若梨就跟着姜夫人和姜辞安去往香云山。 为了方便行动,这次上山除了他们母子三人,就只带了福果一个侍女,赶车的车夫是姜辞安的贴身侍从福平。 姜辞安心里想着救人一事。 因为不知道劫匪何时出现,他要时刻保持着警惕,面色就有些严肃。 姜若梨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有些好笑。 二哥还真觉得自己是来做护卫的啊。 看向窗外,姜若梨若有所思。 【不知道三皇子什么时候上山呢】 【只要能赶在三皇子祈福结束下山之前,我们就能抢占先机,将人救下。】 【但是我该怎么和娘亲二哥说这件事呢,直接说的话也太匪夷所思了。】 听到姜若梨的话,姜夫人和姜辞安都在心里笑了起来。 这傻梨儿,还不知道他们能听到她的心声呢 很快,马车停在香云寺门前。 知道救人是在上香祈福结束之后,姜辞安放松下来,跟随姜夫人和姜若梨一起进了香云寺。 刚一走进门,便有小沙弥走过来,将他们迎进了庙中。 进入寺庙,被周身肃穆深沉的环境所影响,姜若梨也安静下来。 姜夫人取来香点燃,郑重地跪拜在蒲团上,闭眼祈愿。 姜若梨见状也拿起一旁摆放的香,放在灯炉上准备点燃。 点了好一会,手中的香愣是没有冒一缕烟。 ??? 这香是坏了? 姜若梨疑惑。 这么大的寺庙竟然有残次品。 没怎么在意,姜若梨放下手中的香,重新拿起三根。 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点燃。 嘿,真是邪门了。 这香的质量这么差吗? 第46章 求自己能存款百万 姜若梨不信邪,想重新再拿三根香。 这时,一位小沙弥搀扶着一位方丈走来。 那方丈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眼睛清澈明亮。 将手中的香插好,姜夫人起身,双手合十。 “慧玄方丈。”姜夫人尊敬道。 “姜施主。” 慧玄方丈开口,声音宛如佛音,低低环绕。 他看向姜若梨,淡淡开口:“心有所求,贡香才会绵延不绝。” “小施主心中无所求,这香,便也不会点燃了。” 说罢,看向旁边的小沙弥。 小沙弥走上前,接过姜若梨手中的香,双手递给站在一旁的姜辞安。 姜辞安刚把香拿在手中,就听“噗”地一声,一簇小火苗燃起。 香,自己点燃了。 姜若梨惊愕的看着姜辞安手中的香,半天闭不上嘴巴。 不是,她有所求啊! 她求自己能存款百万啊! 这香你是不是耍我呢?! 姜若梨气愤。 转头的瞬间,光影明灭,她的气质在一刹那发生了变化。 慧玄方丈看向姜若梨的脸,原本平静无波的眼中泛起一丝波澜。 原来如此。 慧玄方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归去来兮向何处,红尘如梦莫再寻。” “阿弥陀佛” 说罢,双手合十,转身离去。 姜若梨看着神神秘秘的方丈,一头雾水。 姜夫人看向女儿,心中满是担忧。 慧玄方丈,究竟是什么意思 眼看自己上不了香,姜若梨也不恼,站在一旁等待姜夫人和姜辞安。 等他们上完香后,几人也不着急走,在寺庙中参观起来。 “夫人,我们不回去吗?”福果看主子们都一脸心事的样子,开口问道。 “不着急,梨儿第一次来香山寺,可以好好逛逛。”姜夫人说道。 当然不着急。 姜若梨心想。 她等的人还没来。 姜夫人话音刚落,就看到三皇子的马车出现在门口。 “福果,去收拾下,我们该走了。” 福果:??? 不是夫人,您刚不是说要带小姐逛逛? 不过既然主子发话了,福果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乖乖的将装贡品的食盒拿好,跟着主子们向门外走去。 “三殿下。” 萧玉珩刚下马车,便看到姜家母子三人在门外屈膝行礼。 “免礼。” “镇国公夫人今日也来上香祈福?” 姜夫人含笑点头,“是,今日安儿难得有空,便带他和小女一起过来了。” 萧玉珩看向站在一旁的姜辞安和姜若梨。 姜辞安他熟悉,年纪轻轻便立下赫赫战功的小将军。 姜若梨? 那个满头珍珠头面的女子? “殿下,臣妇已上完香,就先行告退了。”姜夫人说道。 萧玉珩收回目光,点点头。 看着姜家三人上了马车,萧玉珩问一旁的小沙弥。 “镇国公夫人为何今日来上香。” “回三殿下,姜夫人每年都是今日来上香,为的是避开冬至日的客流。”小沙弥恭敬道。 原来如此。 萧玉珩看向已经离开的马车。 希望不是他多想了。 马车驶离三皇子的视线,姜若梨便催促起来。 “娘亲,能不能稍快一点,我我肚子不太舒服。” 姜若梨捂着肚子说道。 【我记得劫匪是在山脚下,我们得快点下山!】 姜辞安心中明白,立刻催促侍从赶快赶车。 马上就要到山下,旁边的树林中惊起一片飞鸟。 姜辞安耳朵动了动,听到了异样的声音。 “停车。” 正在疾驰中的马车堪堪停下。 “怎么了安儿?”姜夫人问道。 姜若梨也看向姜辞安。 【二哥怎么回事?】 她还着急下山救人啊! 习武之人的听力比一般人更敏锐,姜辞安早一步听到了声音。 看一眼姜若梨,姜辞安知道她心中着急。 “娘,儿子想出去方便一下。”姜辞安佯装尴尬地说道。 姜夫人心中明白,有些担忧,“你自己一个人去吗?唤上福平。” “没事的娘,我很快就回来。”姜辞安安抚道,“您放心。” 姜若梨也很担心。 【二哥一定要快去快回啊!】 姜辞安一笑。 他没有拿任何武器,身为一国之将,几个毛贼他还是对付得了的。 转身下了马车,向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章怀允背着自己的大包袱,脚步一深一浅的走在雪地里。 他本是章陵县的一名普通学子,出身低微。 但他不甘心一辈子困守在小小的县城,他认为,男子汉要么拿枪上阵杀敌,要么提笔挥洒朝堂。 他自幼体弱,征战沙场的愿望是达不成了,反而在做学问上颇有建树。 好在顺利的通过了乡试,还中了解元。 此次千里迢迢进京赶考,为的就是在明年春天的会试中取得一个好名次,为大承挥洒自己的热血。 为了省钱,他一路坐着同乡拉货的板车来到京都。 可他有点倒霉,刚走到京郊,捎他进京的板车就坏了。 本想先找个客栈住下,发现自己装银钱的荷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他有些崩溃。 同乡告诉他走香云山这边会近一些,他只好连夜翻香云山进京。 他又冷又饿又困,神情恍惚的走在路上。 忽然,一道白光闪过。 一把大刀横在他的脖子上。 章怀允立马清醒了。 抬头一看,两名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他面前,满脸凶神恶煞。 糟了,是劫匪! 章怀允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大大哥,有话好好说。”章怀允紧紧盯着脖子上的刀。 “把钱拿出来!”手拿大刀的劫匪恶狠狠地说道。 “我我没钱” “没钱?”另一名劫匪拽过他身上的包袱,胡乱的扯开。 只见偌大的包袱里,除了几件衣服,其他的全是书。 翻来翻去也没有找到银子。 劫匪又去搜章怀允的身上,结果什么也没有搜到。 “大哥,真的什么也没有。” 艹! 劫匪咒骂一声。 搞了半天竟然只是个穷书生。 “既然没有钱,那就要了你这条小命!” 说完,挥动手中的大刀,向章怀允的头上砍去。 “救命啊!” 一声呼嚎,章怀允吓得抱头蹲下。 “噗!” 只听见皮肉裂开的声音。 第47章 大腿上鲜血直流 章怀允等了半天,发现自己的头还好好地脖子上。 抬头看去,就见那个拿刀的劫匪肩膀,刺入了一根粗壮的树枝。 他想也没想撒丫子向前跑去,想要远离这两个劫匪。 姜辞安站在后方,冷冷盯着两名劫匪。 那两人看姜辞安的样子,便知道这人不好惹,拿着刀匆匆离去。 姜辞安看向跑走的章怀允,刚要出声喊他。 就听见他一声尖叫,脚下一滑,咕噜噜地向山坡下滚去。 “不好!”姜辞安心里一惊,连忙向前方跑去。 章怀允滚下山坡,万幸被一棵大树挡住,左大腿却被树旁的断枝刺中。 疼的他差点昏过去。 姜辞安快步跑下来,发现他受了伤,赶紧蹲下,手握住断枝,对章怀允说道:“忍着点。” 手一使劲,将断枝拔出。 “啊!”章怀允哀嚎出声。 大腿上的鲜血汩汩直流,来不及思考,姜辞安立马撕裂自己的衣摆,将布条紧紧缠在章怀允的大腿上,为他止血。 缠了一层又一层,布条上终于不再有血渗出。 “能走吗?”姜辞安扶上章怀允的胳膊。 章怀允满头冷汗,嘴唇煞白,虚弱的摇了摇头。 “来,扶着我。” 姜辞安慢慢将他搀扶起来,让他伏在自己的背上,背着他爬了上去。 章怀允看着身下背着自己的人,心中满是感激。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章某没齿难忘。”章怀允哆哆嗦嗦的说。 “不用。”姜辞安声音闷闷的。 他有些郁闷。 原本是为了来救这个人的,没想到他还是受伤了。 背着他爬上来,姜辞安就要向马车那边走去。 “那个,这位少侠,我的书”章怀允指了指散落一旁的书。 姜辞安一怔,认命的放下章怀允,去给他收拾包袱。 姜若梨看向车窗外的山坡,焦急的等待。 二哥不就是尿急么,怎么还不回来? 再晚一点黄花菜都要凉了! 姜若梨正想着,就看到姜辞安远远地走了过来。 手上提着一个大大的包袱,背上还背着一个人?! 姜若梨震惊。 【二哥这是去打劫了?!】 听到姜若梨的声音,姜夫人也看向窗外,心中一紧。 “福平,快去接一下二少爷!”姜夫人冲外面喊道。 福平赶紧下车跑过去,将姜辞安手中的包袱接了过去。 姜辞安倒是无所谓,他常年负重训练,章怀允这点重量算不上什么。 背着人来到马车前,福平打开车门,姜辞安将章怀允小心翼翼的放入马车中,让他靠坐在车上。 想着今天救人一事,姜夫人特地安排了府上最大的马车,此时车上坐五个人空间还绰绰有余。 见马车中还有三名女眷,其中两位女眷打扮精致,另一位满脸惊讶的女子像是侍女。 这马车宽大豪华,一看就是京中豪门贵族之家,若被人发现与一陌生男子同乘马车,传出去总是不好的。 章怀允很是抱歉。 “章某路遇劫匪,万幸被少侠所救,给夫人和小姐添麻烦了。”章怀允歉疚道。 姜若梨还没反应过来。 劫匪?劫匪已经来了? 那那个学子 看着眼前长相清秀的男子,姜若梨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章怀允一愣。 这位小姐倒是不拘小节。 “在下章怀允,是章陵县进京赶考的学子。” 我哩乖乖! 这也太巧了! 姜若梨瞳孔地震。 她一心想要救的人,此刻就坐在她的面前。 姜若梨看向姜辞安。 【二哥这是什么运气,上个厕所都能救人,佩服!】 姜辞安暗道,这还是多亏了小妹你啊。 不过 姜若梨看向章怀允的大腿。 【怎么他还是受伤了啊?是被劫匪砍伤的吗?】 姜夫人也看向章怀允。 见他满头冷汗,脸色发白,身上也脏兮兮的不成样子。 “这位公子,你的腿是”姜夫人问道。 想到章怀允受伤的经过,姜辞安面色不虞。 章怀允也有些尴尬,将自己进京的经过以及受伤的前因后果一一说来。 “若没有少侠,章某的命就要交代在今日了。” 章怀允向姜辞安拱手道:“万分感谢少侠的救命之恩。” 听完章怀允的描述,姜夫人和姜若梨都感到十分无语。 【章怀允这破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姜夫人和姜辞安深表认同。 谈话间,后面传来一阵车马声。 福平看到后面马车上的标志,连忙将自家马车牵到一旁避让。 三皇子的马车停在姜家马车的旁边。 打开车窗,萧玉珩看向一旁的马车,出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听到萧玉珩的声音,姜若梨心中一凛。 【绝对不能让三皇子发现章怀允!】 姜辞安扯过一旁的外袍披在上身,将破碎的衣摆和一身的血腥气掩在袍下,开门下了车。 远远站在一旁,姜辞安并未走近。 “劳烦三殿下挂心,家母坐马车略有不适,故在此稍作停留。”姜辞安拱手说道。 是吗? 刚刚在寺中,姜夫人脸色看起来十分康健。 三皇子心下疑惑,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本宫的车上有些晕车丸,来人,给姜夫人送过去。” 姜家马车中适时地响起一阵咳嗽,姜夫人沙哑的声音传来。 “人老了就不中用了,不劳三殿下费心,臣妇已经吃了药,休息会就好了。” 听声音倒是十分虚弱。 萧玉珩将信将疑,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吩咐马车继续向前走。 与姜家马车侧身而过的刹那,萧玉珩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萧玉珩想着刚才姜家的马车,对身边的侍从吩咐道: “一会进了城,你去镇国公府门口盯着,看是否有异常。” “是,殿下。” 待三皇子的马车走远,姜家的马车才又重新动身。 通过姜辞安简短的介绍,章怀允这才知道,原来是镇国公府救了他。 心中感激的同时,又多了一些庆幸。 姜辞安看着章怀允虚弱的样子,也不再多言。 刚刚三皇子虽然没有多问,但肯定起了疑心,看来不能将章怀允直接从正门带进去了。 看向姜夫人,姜辞安开口:“娘,一会到家还得麻烦您继续” 姜夫人了然,温柔一笑,“娘明白。” 看着打哑谜的母子两人,姜若梨一头雾水。 【二哥和娘亲在说什么?】 刚有疑问,便看到姜辞安冲她做口型: 三皇子。 哦~ 姜若梨明白了。 也是,三皇子生性多疑,姜家的马车莫名停在路上,他肯定会心生疑惑,暗中派人跟踪姜家。 【二哥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谁能想到三个月前他还被陈丽娘骗的团团转。】 姜辞安嘴角抽搐。 他本来就很聪明好不好?! 陈丽娘只是个意外 第48章 他是科考舞弊案最大的帮凶 为了尽快为章怀允治伤,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镇国公府。 姜夫人披着厚厚的裘衣,戴着风帽,被姜若梨和姜辞安搀扶着下了马车。 没走几步,便传来一阵咳嗽声,看起来十分虚弱。 福平牵着马车离开。 三皇子的侍从远远看着,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待他们进入府中,他就回去复命了。 永和殿。 “除了他们三人再无别人?”萧玉珩问一旁的侍从。 “回殿下,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侍从回道。 萧玉珩慢慢抬手,抚上胸口。 看来,真的是他想多了。 福平牵着马车,慢慢绕到镇国公府的后门。 平时这个后门不开,偶尔需要运送杂物的时候才开一下。 等了一会,门内传来动静,后门悄悄的打开了。 福平四下环顾,确定没有人之后,俯身将章怀允背进了门。 对于姜辞安这样的安排,章怀允虽然没有问,但也能理解。 毕竟姜家是朝中重臣,不能贸然将一陌生男子带入府中,谨慎一些总是没错。 福平跟在姜辞安身后,将章怀允背进客房放在床上,转身去请林府医。 林府医今日正好在隔壁客房给元光换药。 等换完药,就跟着福平来看章怀允。 看到浑身衣服破破烂烂、躺在床上虚弱的章怀允,林府医心里十分无语。 这镇国公府,一天天都救些什么人啊。 虽然内心吐槽,林府医还是尽职尽责的检查起章怀允的伤口。 将裹在大腿上的布条剪开,章怀允的伤口慢慢露了出来。 看着仍在流血的伤口,林府医查看一番,心中一点点沉下去。 此时姜夫人和姜若梨也赶了过来。 “林府医,怎么样了?”姜夫人问道。 林府医紧紧皱着眉,一边清理伤口,一边说道: “这伤口看着不算大,但刺入的太深,已经伤及了筋骨,所以才会流这么多血。” “在下医术有限,只能帮这位公子治好外伤。不过就算伤好了,也会不良于行。” 林府医的话,重重地砸在每个人心上。 姜若梨心里更是难受。 她千算万算,到头来却还是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章怀允绝望的躺在床上。 不良于行,那和残废有什么区别? 身有残疾,就不能参加科考了 他准备了这么多年。 章怀允的眼中漫上水汽。 姜夫人心里有些难受,“林府医,没有其他好的法子了吗?” 林府医思索片刻,说道:“宫中太医医术精湛,若能将太医请来医治,或者有和太医医术相当的医者,应当会有所转机。” “不过不要拖太久,超过十日,就不利于伤口恢复了。” 闻言,姜家人眼中一亮。 虽然请太医有些棘手,但只要有机会,姜家愿意一试。 “林府医,麻烦您先帮章公子医治,太医的事情我们想办法。”姜夫人说道。 听到姜夫人的话,章怀允眼中的泪险些落了下来。 “姜夫人,我”章怀允声音哽咽。 姜夫人摇摇头,“你不要多想,安心养伤,争取来年考个好名次。” 姜夫人太理解这些莘莘学子的努力和付出。 当年姜辞砚备考,饶是如他这般天资聪慧,也是日日苦读,十分辛苦。 章怀允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姜辞安见状,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将事情都安排好,姜夫人带着姜辞安和姜若梨回到了前院。 心里盘算着从宫中请太医的可能性。 晚饭的时候,姜夫人在饭桌上提起此事,询问姜国公的意见。 姜国公沉吟半晌,知道这件事不好处理。 太医难请,和太医水平相当的大夫,京都几乎没有。 “不就治个腿吗,这有什么难的?” 在一旁听了半天的姜辞锦开口说道。 “要治腿,我有人啊!” 一家人看向姜辞锦。 “我说的是真的!” 见家人都很疑惑,姜辞锦开口解释。 “之前在江南的时候,店里一个伙计从梯子上跌下来摔断了腿,当地郎中都说无法医治。后来店里来了一名游医,最擅长断骨再造,没花几天时间就将那伙计的腿治好了。” “有他在,章公子的腿肯定能够治好。” “你说的那名游医,如今在何处?”姜辞安着急问道。 在他心里,总认为是自己的失误造成了章怀允的受伤。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章怀允的腿能够好起来。 “这名游医行踪不定,不过前几日他的徒弟来信说,他们到了青泽县寻一味药材,还打算年后来京都找我玩呢。” 老游医性情乖僻,倒是他的小徒弟和姜辞锦关系很好,一直都有书信来往。 青泽县,是靠近京都的一个县城,两地往返时间不过七日,时间足够。 姜国公沉思一会,说道:“老三,可否能请那游医来府上医治?不论对方提什么要求,我们都尽量满足。” 不是不愿意请太医,只是眼下这种情况十分复杂,老大还负责明年科考的题目编纂,万万不能让旁人知晓镇国公府与寒门考生有来往,这是科考大忌。 思来想去,唯有寻那名游医医治是最好的法子。 “没问题的爹,儿子这就派人去青泽县请人。”姜辞锦答应道。 见一切都安排好,姜若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些复杂。 【谁能想到,看着平平无奇的章怀允,竟然是明年科考舞弊案最大的帮凶呢?】 什么?!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姜家人,心中又激起波澜。 姜家人面面相觑,姜辞安更是难以置信。 他这是救了一个敌人? 【不过倒也不怪他。】 姜若梨回忆着书中的情节。 【当时三皇子设计盗取科考题目,他见章怀允才识过人,就假装拿来往年的科考题目供他练习,实际上是让章怀允做了一遍题目。】 【三皇子见章怀允的作答十分优秀,就将这份答卷给了舅舅家的表弟。那表弟将内容背下来,科考时一字不落的答上。】 【虽然他本人没有几分真才实学,但却凭借章怀允的答卷考取了状元。】 【不仅如此,三皇子还将科考的题目秘密送给其他王公贵族,这些人后来都考取了不错的功名,成为日后三皇子在朝堂上有力的支持者。】 【可怜章怀允还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幸,身有残疾无法参加科考。】 【殊不知这都是三皇子设的局。】 事关明年科考,姜辞砚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竟然敢盗取科考题目 他得提前防备才行。 能够写出状元的答卷,看来这个章怀允是十分有才华的。 他得将人护好,这样优秀的人万万不能沦为皇权争斗的牺牲品。 听到姜若梨的话,姜辞安心中松了一口气。 原来章怀允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还好还好,只要他不是真的帮凶就行。 现在人已经在镇国公府,三皇子想再找一个状元卷恐怕也难了。 第49章 病情太简单了 又过了三日,腊月二十三,小年日。 一大早天还未亮,镇国公府的门就被拍的震天响。 “嘭嘭嘭!” “有人吗?” 门房小厮揉着眼睛,跑去开门。 “来了来了!” “这一大早的,谁啊?” 打开大门,看到门外站着一老一少。 小的七八岁的样子,面容稚嫩,一双眼睛倒是生的很大,看着十分可爱。 年老的看起来六十岁左右,个子不高,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手上拿着一根木棍做拐杖。 看两人穿的破破烂烂,鞋子上还沾着泥土和枯叶,门房以为是来乞讨的。 也没问话,转身回去拿了几枚铜板。 偶尔会有乞丐上门乞讨,门房对此习以为常。 不过这还是头一次碰到一大早就上门,还咣咣砸门的。 门房拿来一把铜板,二话不说塞到小孩的手上,便要关门。 “哎——” 那小孩连忙伸手制止,将铜板塞回门房手中。 “我们不是乞儿,我们来找府上三少爷,姜辞锦。”小孩解释道。 边说着,递给门房一个玉佩。 “麻烦你将这枚玉佩转交给三少爷,他看到就明白了。” 门房拿着玉佩,仔细一看,确实是三少爷平日佩戴的那个。 原来是三少爷的客人。 门房当下便恭敬起来。 “二位稍等,小的去请三少爷。” 说完,匆匆向后院跑去。 “三少爷,门房来报,说门口有人来找您。”小厮敲了敲房门,说道。 一大早的被吵醒,姜辞锦很是不耐烦。 “有什么事等小爷我睡醒了说!”姜辞锦翻了个身。 “门房拿来一块玉佩,说您看一下就知道了。” 玉佩? “拿进来。”姜辞锦起身。 待看到手上的玉佩时,姜辞锦一个激灵,瞌睡全无。 “这么快就来了?!” 姜辞锦连忙将人请进来。 看到坐在会客厅的师徒二人,姜辞锦分外激动。 “柳大夫、川谷,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柳大夫冷哼一声,“怎么,你个臭小子不欢迎我们?” “哪能啊,巴不得您来呢!”姜辞锦嬉皮笑脸道。 “我和师父本来打算年后进京,只不过青泽县没有找到师父要的药材,所以我们就提前来了。” 川谷语气稚嫩,讲话却一板一眼的。 姜辞锦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突然想到什么。 “这么说,你们没有见到我派去的人?” 算算时间,他的人应该刚到青泽县。 “锦哥派人去寻我们了?”将自己的脸从姜辞锦的手中解救出来,川谷开口问道。 姜辞锦点点头。 不过眼下情况更好,柳大夫提前进京,也能尽早医治章怀允的腿。 姜辞锦三言两语便将章怀允的病情告诉了柳大夫。 柳大夫目光炯炯,听到府上有病情严重的病人,便催促姜辞锦带他去看看。 几人还未走出门,闻讯而来的姜国公和姜夫人匆匆赶来。 “锦儿,这位是?”姜夫人看向眼前的一老一少。 “娘,这就是我之前说的,医术高明的柳大夫。” 听到姜辞锦夸自己医术高明,柳大夫瞥他一眼。 “医术高明不敢当,老朽柳华,见过镇国公、国公夫人。” 川谷也跟着行礼。 姜国公赶紧将人扶起,“柳大夫客气了,镇国公府将您请来,还请您多费心了。” “有任何需要的,您尽管提,能做到的镇国公府一定不遗余力。” 柳大夫点点头,也不废话,跟着姜辞锦去了客房。 看到章怀允腿上的伤,柳大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这? 他还以为多严重。 见柳大夫面色晦暗不明,姜国公以为病情很棘手。 “柳大夫,可是有什么困难?” 柳大夫没有说话。 一旁的川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师父是觉得病情太简单啦!” “啊?”姜家人和章怀允惊愕。 “就你话多。”柳大夫瞪一眼川谷,川谷吐了吐舌头。 “伤口是有些严重,但也不是不能治。”柳大夫说道,“先扎针三日,看筋骨的恢复情况。恢复的好,再敷七日药,七日过后便能下地行走。” “只不过伤口较深,后期还需静养一月,如此方能痊愈,恢复如初。” 医者仁心,即便在他看来不是难题的病情,他也会用心医治。 柳大夫说的含蓄,但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这腿是可以治好的。 章怀允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他的腿,他的腿可以痊愈! 静养一个月而已,也不会耽误来年科考。 章怀允紧紧握住柳大夫的手,哽咽道:“柳大夫,谢谢您!” 柳大夫无所谓的摆摆手,对姜国公说道:“这几日就在府上叨扰了。” “哪里的话。”姜国公也很激动,“您想在府上住多久都可以。” 在场的人都十分高兴,这几日一直压在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咕噜。” 突然,屋内响起一声肚子叫。 川谷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 姜家人和章怀允都笑了,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姜夫人伸手,牵过川谷的小手。 “走,伯母带你去吃早饭。” 姜若梨听说姜辞锦请的大夫到了,也早早去了膳厅。 虽然未出阁的女子不宜见外男,可这师徒二人一个老一个小,也就没有这么多避讳了。 看到姜若梨的脸,柳大夫一怔。 注意到柳大夫的目光,姜国公笑道:“柳大夫,这是小女姜若梨。” 柳大夫看着姜若梨的脸,若有所思。 “老朽觉得,贵府小姐的脸有些眼熟。” 是在哪见过呢? 姜若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是,她长得也不算大众脸啊 吃过早饭,姜夫人告诉姜若梨,今年除夕宫宴她得和姜家人一起去。 “往年你都躲在家里不进宫,今年圣上册封了县主,不能不去了。”姜夫人嘱咐道。 姜若梨点点头,原身胆子小不出门,她倒是无所谓,只是去蹭顿饭而已。 不过过年了,是不是要给家人准备礼物啊。 姜若梨回到房内,若有所思。 “福果,将之前我绣的那些东西找出来。” 原身之前绣的那些帕子什么的,正好可以拿来送给姜家人。 福果从衣柜深处挖出那个匣子。 再次打开,姜若梨看着里面惨不忍睹的绣品。 “啪”一下合上盖子。 算了。 大过年的,还是送点好的。 毕竟自己穿来的这段时间里,姜家人对她真的很好。 “福果,我们上街。” 第50章 有些送礼的天赋 拿出之前圣上赏给她的银子,姜若梨带着福果上街去了。 娘亲喜爱制香,便给她买一匣香料。 爹爹腿不好,给他买一副兔毛护膝。 大哥喜爱读书,送他一套文房四宝。 这把匕首真精致,可以送给二哥。 三哥,他什么也不缺 还有玉瑶公主福果 姜若梨在外边逛逛买买一整天,临近傍晚才回到府上。 累的她晚饭都没有吃,直接睡了过去。 很快,便到了除夕那日。 一大早,姜若梨就被福果喊了起来。 福果给她梳头,元心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元光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姜辞安打算年后带他进军营,就先安排他去了自己的院子。 元心不用再守着元光,来到了姜若梨的院子中伺候。 因为是正式的宫宴,姜若梨今日需要穿朝服。 县主的朝服穿起来复杂,福果搞了半天都没弄好,有些泄气。 “要不还是叫徐嬷嬷来。”姜若梨劝道。 “小姐,奴婢来。”元心上前一步说道。 姜若梨点点头,福果丧气的低着头,让开退到一旁。 元心虽然也是第一次接触朝服,但她心思细腻,沉得住气,仔细看了看朝服的样式,不一会就帮姜若梨穿戴好了。 “元心姐姐,你好厉害!”福果佩服道。 姜若梨在镜前转身照了照,开口称赞:“确实不错。” 元心抿嘴笑了笑,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她。 一切准备就绪,姜若梨拿好给玉瑶公主准备的礼物,跟着姜夫人上了马车。 送给玉瑶公主的礼物是一只竹编小兔。 那日姜若梨逛街时看到它觉得可爱,就跟着摊主学了半天,编了两个手掌大小的兔子。 第一个拿来练手,有些粗糙;第二个明显精致的多,姜若梨还在上面装饰了一些彩色珠串,看起来更华丽些。 福果以为这两个兔子都是要送给玉瑶公主的,刚刚出门的时候就都给了姜若梨。 东西都拿出来了,也不好再放回去,姜若梨将两个兔子都放在了衣袖中。 进了宫,姜夫人和姜若梨先去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的殿中,已经坐了一些朝廷命妇。 宫宴临近中午,时间还有些早,妇人们便坐在一起互相交谈。 姜若梨起得太早了,有点困,坐在位置上小小的打哈欠。 萧玉璟进来时就看到姜若梨捂着嘴,悄悄打了个哈欠。 眼中泛上盈盈的泪光,整个人都懵懵的。 心下觉得好笑。 这小话痨,胆子真不小,竟敢在这种场合打哈欠。 “儿臣给母后请安。”萧玉璟上前一步,行礼。 见太子驾到,众人纷纷起身跪拜。 “参见太子殿下。” 姜若梨也跟着起身,心中忍不住哀嚎。 【跪来跪去的,什么时候能不受这个罪啊!】 萧玉珩眼神微闪。 想要不跪拜他,怕是只有一个法子 皇后看着面前的儿子,心中十分愉悦。 “快起来。”皇后慈爱道,“宫宴准备的如何了?” “劳母后挂心,一切都在准备中。”萧玉璟说道。 坐了一会,萧玉璟便起身离开。 前面还有很多事需要他去处理。 临走前,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姜若梨,萧玉璟的嘴角浮上一丝笑意。 姜若梨迷迷瞪瞪,没有注意到萧玉璟的眼神。 不一会,玉瑶公主来了。 给皇后请安后,萧玉瑶便悄悄拉着姜若梨去了寝殿。 今日殿中人多,两人离开没有被几个人发现。 “你瞧,本宫给你准备了什么?” 萧玉瑶从侍女手中拿过一个小匣子,递给姜若梨。 姜若梨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玉雕的小马。 通体莹白,质感圆润,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玉。 “本宫见你的这几次,你都打扮的很素净,想来也是不怎么爱戴那些首饰珠宝。”萧玉瑶说道。 “所以本宫命匠造所雕刻了这匹小马,因为本宫和你相识的第一面便是在马场,平日里你可以拿着它把玩。” 抬手抚上玉雕小马,玉石温润的触感自指尖传来,姜若梨心中说不出的感动。 玉瑶公主,真的是把她当作朋友看待。 想到自己准备的礼物,姜若梨忽然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一阵踟蹰,姜若梨从袖中掏出那只精致的竹编小兔,送到萧玉瑶面前。 “这是?”萧玉瑶看着眼前的竹编小兔,疑惑道。 “这是臣女为殿下准备的新年礼物。”姜若梨尴尬一笑,“只不过跟殿下的一对比,倒是有些寒酸了。” 萧玉瑶一听是送给她的,连忙接了过来。 “这是你自己编的?”萧玉瑶看着手中的兔子,算不得多么精致,有些边边角角的竹丝都没清理干净。 但是这小兔子用了很多珠串装饰,一眼就能感受到制作者的用心。 姜若梨抿唇,点点头。 “本宫很喜欢!”萧玉瑶把玩着兔子,一个劲的看。 看到萧玉瑶欢喜的样子,姜若梨觉得,自己还是有些送礼的天赋在的。 临近宫宴,姜若梨回到了姜夫人身边。 众人跟随皇后娘娘,一并来到玉堂殿参加宫宴。 和往年差不多,先是圣上对今年的政绩做一番总结,然后表彰一下今年表现突出的臣子,该赏赐的赏赐。 之后便是宫廷乐师演奏和舞姬献艺。 宴席上的膳食也一般,因为怕各官员吃多后殿前失仪,所以每桌的菜量都很少。 刚开始姜若梨十分有兴致的欣赏舞姬的舞姿,一边看一边吃点心。 看了一会后便觉得有些无聊,菜也引不起她的兴趣,听着这靡靡之音便有些犯困。 “娘亲,我想出去方便一下。”姜若梨悄声对姜夫人说道。 可能刚刚喝水有点多了,正好趁机出去溜达溜达,清醒一点。 “不要走太远,尽快回来。”姜夫人叮嘱道。 姜若梨点点头,悄悄离开了大殿。 萧玉璟一直观察着姜若梨。 看她没吃多少东西,看她昏昏欲睡。 注意到她离开殿中,萧玉璟对吴公公打了个手势,吴公公躬身退出殿中。 姜若梨出了宫殿门口,在一旁宫女的引导下,来到净房。 待姜若梨出来,就看到面前的宫女换了个人。 “乐平县主,太子殿下有请。” 第51章 新年礼物 太子殿下? 找她干嘛? 姜若梨满心疑惑,跟着宫女来到了东宫。 “殿下,乐平县主到。”宫女通报后,将姜若梨带入殿中。 姜若梨走进殿内,看到端坐在圆桌前的萧玉璟。 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事,姜若梨还是屈膝行礼。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行了,起来。” 姜若梨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玉璟的声音打断。 正好,她还不乐意跪呢。 姜若梨直起半屈的膝盖。 “殿下找臣女前来,是有何事?”姜若梨问道。 “过来坐。”萧玉璟抬手指了下面前的圆桌,“吃点东西。” ??? 吃东西??? 姜若梨纳闷,但还是乖乖走过去坐下。 待她一坐好,旁边的宫女便开始给她布菜。 姜若梨不太敢吃。 太子殿下这是搞什么 【太子殿下他不会要给我下毒?】 【今天可是宫宴啊!】 萧玉璟有些无奈。 看着姜若梨低着头拘谨的样子,萧玉璟看向一旁的吴公公。 “咳咳。” 吴公公清了清嗓,开口向姜若梨介绍。 “乐平县主,这些菜都是殿下小厨房做的,手艺不比御膳差,您尝尝。” 姜若梨还是不动。 “您看,这道是云梦八仙盘,是用剔骨幼鸡做成,肉质软嫩爽滑;再看这道八珍鸭,焖制六个时辰,肥而不柴;还有这道炙烤鲜虾” 闻着满桌美食的香气,搭配吴公公的介绍,姜若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确实饿了,刚才的宴席实在没有多少好吃的。 姜若梨看向萧玉璟,开口道:“殿下,那臣女就不客气了?” 萧玉璟勾勾唇角,“吃。” 姜若梨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萧玉璟静静看着姜若梨。 她吃饭速度不慢,但吃相很好,不会让人觉得狼吞虎咽不堪入目,反而感觉这些菜很有食欲。 想到什么,萧玉璟对一旁的宫女招招手。 那宫女便端上来一壶酒,为姜若梨斟了半杯。 姜若梨停下筷子,咽下口中的菜,看向萧玉璟。 “这是宫中新贡的葡萄酿,度数不高,你尝尝。”萧玉璟说道。 近来他见母后十分喜爱饮这酒,便吩咐小厨房也给姜若梨准备了一壶。 原来是葡萄酿。 想到在家中喝过的味道,姜若梨端起酒杯尝了一口。 很甜,还有一点酒味。 比在家中喝到的好喝。 姜若梨舔了舔唇。 红唇微湿,泛着莹莹光泽。 萧玉璟忍不住摩挲了下手指。 想掐她的脸。 姜若梨一边吃菜,一边喝着葡萄酿,不一会就喝下了大半壶。 姜若梨和萧玉璟都低估了这酒的后劲。 不一会,姜若梨便觉得脸有些发热,脑子也迷迷糊糊地。 “嗝~” 姜若梨浅浅打了个饱嗝,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嘴。 萧玉璟见状,便知道她有些醉了。 这可不太妙。 见她伸手还要再去拿酒杯,萧玉璟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不能再喝了。” 姜若梨抬头看向萧玉璟,杏仁般的双眼闪动着无辜。 萧玉璟终是没有忍住。 抬手抚上姜若梨的脸庞,拇指和食指掐住她两颊的腮肉,轻轻捏了捏。 果然又嫩又软。 随着萧玉璟捏脸的动作,姜若梨的嘴巴微微嘟起。 顺着姜若梨的嘴角,萧玉璟的拇指情不自禁抚上她的唇。 有些痒。 姜若梨动了动嘴唇,张口咬住了萧玉璟的拇指。 还用牙齿磨了磨指腹。 萧玉璟蓦得顿住,眸色加深。 一旁的吴公公心中惊骇,连忙低下头。 我的老天啊!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姜若梨觉得有些不舒服,松开了口。 顺便从萧玉璟的“魔爪”中逃开。 萧玉璟突然起了坏心思,将拇指上的口水都蹭在姜若梨的肩膀上。 姜若梨难以置信。 “殿下!您怎么怎么”这么不讲卫生啊?! 萧玉璟发笑,“谁准你咬孤的,你是属狗的么?” 姜若梨瞪大双眼。 “殿下,您怎么知道的?!” 看着姜若梨呆愣的样子,萧玉璟终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只见他唇角高高翘起,眼睛微弯,比平日的温和浅笑更加生动,熠熠生辉。 姜若梨有点看呆了。 “殿下,您还是这样笑好看。” 听到姜若梨的话,萧玉璟止住笑声。 “姑娘家的,盯着别的男子看,知不知羞。” 姜若梨摇摇头,“殿下这话不对。男子爱看美女,女子就不能喜爱看美男吗?” 乍一听,是在夸萧玉璟长得好。 吴公公在一旁冷汗直流。 我的小祖宗哎! 殿下容貌岂能容他人随意评价 萧玉璟原本不甚在意,可突然想到之前她说要养男宠,脸色有点黑了下来。 抬了抬手,旁边一名太监捧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金匣。 “打开看看。”萧玉璟示意姜若梨。 姜若梨迷迷糊糊,食指指向自己,“给我的?” 萧玉璟点点头。 姜若梨接过金匣打开,里边放着一座纯金打造的小葫芦。 小葫芦有她整个手掌那么大,浑身金灿灿的,十分耀眼。 姜若梨被晃的眨了眨眼。 用手掂了掂,沉甸甸的。 “殿下,这这不是假的?” 金子太晃眼了,姜若梨怀疑它的真实性。 “哪能啊县主,这从里到外可都是黄金呐。”吴公公笑着解释道 。 纯金的啊! 姜若梨眸光灿灿,看向萧玉璟。 “殿下,这是不是有些太贵重了?” 嗯,她很谨慎的,一点也不贪财。 “你之前救了姑母,后来又救了玉瑶,这个就当做孤送你的新年礼物。”萧玉璟说道,“收下。” “多谢太子殿下!那臣女就不客气了!”语气十分喜悦。 【发财了发财了!】 【太子终于不送那些令人头疼的诗书了。】 萧玉璟一怔,对一旁捧着几本诗书正准备呈上来的太监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小太监不明所以,但还是捧着书退了出去。 萧玉璟默默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送出去。 姜若梨还在仔细端详那座金葫芦。 书没送出去,只送一样礼物让萧玉璟觉得太寒酸。 想了想,从腰间摘下一枚玉叶。 看着萧玉璟的动作,吴公公忍不住出声:“殿下” 没有理会吴公公,萧玉璟将玉叶放到姜若梨的手里。 “以后想进宫找玉瑶玩,就拿着这枚玉叶,门口的侍卫看到此物便会放行。” “什么时间都可以吗?”姜若梨问道。 “什么时间都可以。”萧玉璟许诺。 姜若梨开心地笑了起来。 想到什么,姜若梨放下手中的金葫芦和玉叶,在袖中掏啊掏。 摸索一会儿掏出一个物件,姜若梨将它放到萧玉璟手中。 “殿下,这个送你。” “新年礼物。” 第52章 第一次...... 萧玉璟看着手中的竹编兔子。 嫩绿色的兔身装饰简单,只在头部有两颗红珠点缀作为眼睛。 两个耳朵一大一小,底部的竹子还有些扎手,制作工艺并不算细致,可以看出做它的人手艺笨拙。 “这个是你做的?” 萧玉璟把玩着手中的兔子。 “对啊,是我第一次做的,花了好多时间呢。” 收了这么多礼物,姜若梨不好意思白拿,想到身上还带着这个,就顺手送给了萧玉璟。 第一次 萧玉璟眸光微动。 “为什么是兔子?” “因为兔子做起来最简单啊。”姜若梨理所当然的说道。 萧玉璟轻笑一声,心中的阴霾彻底放晴。 葡萄酿的后劲逐渐上来,姜若梨有些意识不清,甩了甩头。 看姜若梨迷糊的样子,萧玉璟有些担心。 “还能回去吗?” 此刻的姜若梨只觉得十分困倦,头懵懵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但她还记得今天来参加宫宴一事。 “困。”姜若梨使劲睁了睁眼,睁不开。 萧玉璟无奈扶额。 第一次将人拐来就喂多了酒 想到姜国公和姜家三兄弟,萧玉璟头疼不已。 罢了 萧玉璟起身,上前将姜若梨打横抱起。 “唔!” 姜若梨惊呼一声,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 天旋地转间,她被放到了一旁的榻上。 姜若梨挣扎着要起身。 “娘亲”她娘亲还在等她回去。 萧玉璟按下她的肩膀,拉过一旁的锦被盖在她身上。 “姜夫人那边孤会派人告知,你放心睡。” 听到萧玉璟的话,姜若梨不再挣扎,慢慢闭上眼睛,安心睡了过去。 听着姜若梨呼吸渐渐平稳,萧玉璟对吴公公吩咐道:“孤还要去前殿,你盯着点,等人醒了便送到母后那边。” “是。”吴公公恭敬应道。 萧玉璟又看了一眼姜若梨,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前殿,萧玉璟刚刚坐下,就听见一声娇媚的女声响起。 “太子殿下这是做什么去了?”嘉贵妃柔柔开口,“今日是除夕宫宴,太子不在大殿陪陛下,半路跑出去,不合适” 承仁帝听到这话,转头看向萧玉璟。 “太子,发生什么事了?” “回父皇,儿臣宫中养的一只雪兔不小心偷喝了些酒,刚刚宫人前来禀报,儿臣回去处理了。”萧玉璟恭敬道。 “一只兔子而已,命人打死就行了,还要劳烦太子殿下回去处理,这东宫的宫人着实没有眼力见。”嘉贵妃讥笑道。 萧玉璟浅浅一笑,“贵妃娘娘说的是。听闻三弟宫中管理甚严,宫人十分机灵,待三弟出宫立府后,孤就将人讨来。” 嘉贵妃变了脸色。 三皇子年后出宫立府,朝野上下都传遍了,她最近在后宫都抬不起头来。 “你!” 刚要开口,收到一旁萧玉珩警告的视线,嘉贵妃讪讪的闭了口。 皇后看着嘉贵妃吃瘪的样子,但笑不语,施施然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这时,一名宫女来到皇后身边,对她耳语几句。 什么?! 皇后大吃一惊。 姜家姑娘? 强压下眼中的震惊,她看向萧玉璟。 萧玉璟顶着皇后打量的视线,纹丝不动。 半晌,皇后浅浅笑了起来。 “好,本宫知道了,你去办。” 一旁的宫女应声退下。 皇后唇边的笑意加深。 好啊璟儿,现在都敢拿母后做挡箭牌了 坐在对面的萧玉珩看向萧玉璟。 单单坐在那里,萧玉璟就让人生出不敢直视的意味。 他真是一天比一天有威仪了。 视线扫到萧玉璟的胸口,萧玉珩目光一顿。 太子的衣襟怎么皱巴巴的? 眼神无意间扫过席间,发现姜夫人身边空了一个位置。 旁边原本坐的是谁? 那个姜家小姐? 竟敢在除夕宫宴上离席,未免太大胆了。 此刻,姜夫人内心十分焦急。 梨儿已经离开好一会了,一直没有回来。 皇宫这么大,不会是迷路了。 想到这,姜夫人有些坐不住了,便想悄悄出去寻找。 刚要起身,旁边一个宫女走了过来。 那宫女对姜夫人行礼,随后小声开口: “国公夫人,乐平县主刚刚有些腹痛,恰好被皇后娘娘身边的姑姑看到,便将县主带去了坤和宫,请了太医来医治,现在已经在坤和宫的偏殿歇下了。” 听到自己女儿身体不适,姜夫人更是心慌。 “我女儿她没事?” 宫女连忙安抚,“国公夫人放心,县主并无大碍。待会儿宫宴结束,还请夫人稍等片刻,娘娘自会将县主平安送出的。” 知道女儿没事之后,姜夫人松了口气。 “臣妇多谢皇后娘娘关怀。” 宫女将话带到,起身退了出去。 姜若梨美美的睡了一觉。 伸了个懒腰,姜若梨坐起身。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她有些懵。 这是哪儿? 还未完全醒酒的脑袋钝钝的,有些头疼。 姜若梨揉了揉太阳穴。 她记得她被一个宫女领去了东宫,吃了很多好吃的,还喝了葡萄酿,然后她喝多了,太子送了她一个金葫芦 对!我葫芦呢?! 姜若梨一转头,看到放在枕头旁的金匣,松了口气。 葫芦还在。 想到送给萧玉璟的竹编小兔,姜若梨面色有些羞红。 她怎么就把那个丑不拉几的兔子送出去了 算了,送了就送了,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正想着,一名宫女推门走进来。 “县主,您醒啦?”宫女屈膝行礼。 “这是哪啊?” 她不是在东宫吗?这里也不太像她吃饭的地方。 “这是坤和宫的偏殿。”宫女回答道,“太子派人将您送了过来,见您睡得香,便让我等不要打扰您,” 其实是太子殿下抱过来的。 “皇后娘娘去陪太后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娘娘吩咐了,等您醒了就命人将您送到宫门口,国公夫人在那等您。” 啊!娘亲! 完了,她怎么把宫宴这件事给忘了。 “宫宴结束了吗?”姜若梨小心问道。 宫女一笑,答道:“回禀县主,结束有一会了。”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一抬头,看到宫女捧来一个圆匣子。 宫女将匣子打开,里边是一只红珊瑚手镯,通体深红,贵气逼人。 “这是?”姜若梨疑惑道。 “这是娘娘给县主准备的新年礼物。”宫女捧着镯子,恭敬道。 姜若梨嘴巴震惊的张开。 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送她礼物。 “臣女谢皇后娘娘赏赐。” 将礼物收好,姜若梨跟着宫女出了坤和宫。 还没有完全醒酒,姜若梨头有些晕。 从坤和宫到宫门口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一想到要走这么远,姜若梨就头疼。 没想到一到门口,就看到门外停着一顶小轿子。 “娘娘担心县主身体不适,特令奴婢准备了一顶轿子送您出宫。”一旁的宫女解释道。 姜若梨喜极而泣。 娘娘真是大好人啊! 第53章 第一个春节 姜若梨坐着轿子晃晃悠悠来到宫门口。 一下轿,就看到站在宫门口焦急等待的姜夫人。 “娘亲!”姜若梨赶紧跑过去。 姜夫人看到女儿,赶紧将人抱在怀里。 “有没有什么事?肚子还不舒服吗?”姜夫人关心道。 姜若梨摇摇头。 母女两人上了马车。 “娘亲,爹爹和哥哥们呢?” “你爹爹和哥哥们都先回府了。”姜夫人握着姜若梨的手,说道。 今天是除夕,府上还要准备年夜饭等事,姜国公就带着三个儿子先回去了。 姜若梨点点头。 看着女儿红扑扑的脸蛋,明显是刚睡醒的样子,姜夫人忍不住问道:“梨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姜若梨挠挠头,便将在东宫的事一一告诉了姜夫人。 说完,从袖中掏出三个大小不一的匣子,打开给姜夫人看。 “这个是玉瑶公主送的,这个是太子给的,这个是皇后娘娘赏的” 姜夫人看着眼前价值不菲的礼物,脸色晦暗不明。 玉瑶公主送东西可以理解。 皇后娘娘也能说得过去。 可太子殿下是为何? 送的还是这般贵重的礼物,还有这玉叶 见姜若梨一直在看那小葫芦,姜夫人试探道:“梨儿很喜欢太子送的礼物?” “对啊。”姜若梨毫不迟疑的说,“因为这个最值钱啊!” 看女儿财迷的样子,姜夫人有些无奈。 原来是她想多了。 不过还是忍不住嘱咐,“以后在外面不要随便喝酒,这次太子护住了你,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姜若梨点点头,这次确实是她的不对,以后还是要更谨慎一些。 马车向镇国公府驶去。 嘉贵妃中午多喝了点酒,萧玉珩将她送回宫中,稍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去。 路过坤和宫时,看到宫人抬着一顶小轿子走来,他抬手将人拦下。 “参见三殿下。”宫女屈膝行礼。 萧玉珩点点头,“这是?” “回三殿下,宫宴时乐平县主腹痛难忍,皇后娘娘便允了县主在坤和宫稍作休息,刚刚奴婢是去送乐平县主了。” 乐平县主。 萧玉珩想了好一会,才记起乐平县主就是姜家姑娘。 既是县主,在宫中用顶小轿也不为过。 但她是从皇后宫中出来的 想到宫宴时太子有些凌乱的衣襟。 萧玉珩眼中泛起冷光。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 除夕夜,整个京都都洋溢在一片喜气之中。 挂好大红灯笼,贴上春联和窗花,镇国公府被装饰的十分喜庆。 姜夫人安排厨房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 姜国公也早早给府上的下人放了假。 想回家的回家,不能回家的,镇国公府也给他们准备了年夜饭,男女各坐一席,喝酒闲聊,十分放松惬意。 马上要开饭,姜夫人派人将柳大夫和川谷也请了过来。 章怀允因为现在还不能下床,姜夫人便安排人给他送了几道丰盛的菜。 待一家人都坐好,姜国公举起酒杯,朗声笑道: “这一年镇国公府平平安安度过,希望来年能更上一层楼!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庆贺。 姜若梨也端起面前的茶杯,举杯示意。 这是她穿来这边过的第一个春节。 虽然不知道能在这边过几个春节,但看到姜家人热切的笑脸,想到他们对自己的照顾,姜若梨心中十分感动。 茶水很烫,蒸腾的雾气熏得她眼眶有些湿润。 姜国公高兴,拉着三个儿子一直喝酒,不一会儿,柳大夫也加入了他们。 姜夫人一个劲的给姜若梨和川谷夹菜。 “川谷,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姜夫人越看川谷越喜欢。 川谷冲姜夫人咧嘴一笑,十分喜庆。 待吃的差不多了,姜若梨想起礼物的事。 福果拉着元心去偏房凑热闹去了,临走前将礼物放在了前厅。 姜若梨将礼物拿来,一一分了下去。 “爹爹,这个给您。”姜若梨将护膝递给姜国公,“以后您上朝的时候可以戴上,这样膝盖就不会冷啦!” 姜国公哈哈一笑,开心的说道:“还是女儿贴心啊!” 姜若梨笑笑。 将手中精致的木匣送到姜夫人手中,姜若梨开口:“知道娘亲总是失眠,女儿特意选了助眠的香料,娘亲可以试试。” 姜夫人接过木匣,眼角泛上湿润,爱抚的摸了摸姜若梨的头。 “这是大哥的文房四宝” “这是二哥的匕首” 收到姜若梨的礼物,姜辞砚和姜辞安都十分欣喜。 姜辞锦眼巴巴的看着姜若梨,却见她将礼物送给姜辞安后,便没有了动作。 “小妹,你三哥我的呢?”姜辞锦伸手。 “额三哥你这么有钱,不缺我这点礼物。”姜若梨讪讪道。 “你说什么?!”姜辞锦捂住心口,难以置信,“全家都有,就我没有?!” “我心痛啊!”边说边捶自己的胸口。 姜若梨被他耍宝的样子逗笑。 “好啦,给你。”姜若梨从袖中拿出一根红绳,“这可是我亲手编的,不能丢掉!” “好嘞!”姜辞锦立马变脸,喜滋滋的接过红绳,戴到了手腕上。 一家人都洋溢在喜悦中。 “砰!” 外边响起放烟花的声音,紧接着传来福果咋咋呼呼的喊声。 “有烟花!快出来看烟花!” 一家人来到外面,府中留守的下人也都凑到了院里。 绚烂的烟花自皇宫的方向朵朵绽开。 姜辞锦命小厮拖来一个大箱子。 “小妹,过来放烟花!”姜辞锦高声笑道。 烟花? 姜若梨蹭蹭蹭跑过去。 只见箱子里满满都是一个一个的大号爆竹。 烟花金贵,能连续燃放的烟花更是少有,只有皇宫中才能燃放。 不过姜辞锦不缺钱,托人买来一箱单独燃放的烟花,为的就是讨小妹开心。 姜辞锦将烟花放在地上,用香点燃引信。 “砰!” 一声响,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 引起院中一片惊呼。 “三哥,让我来!” 姜若梨兴致勃勃的放起了烟花。 放了一会后,看到福果在一旁兴致勃勃,姜若梨将手中的香递给福果。 “福果,你来。” “谢谢小姐!” 福果兴奋的放了一个烟花,又是一阵欢叫。 看向一旁的元心,福果把香塞到她手中。 “元心,你也放一个。” 元心手足无措,“我我不敢。” “没什么可怕的,快去。”福果催促道。 元心还是不敢。 元光从一旁走过来,拉着姐姐的手,走过去点燃了烟花。 “砰!” 烟花绚烂,照亮了姐弟眼中不灭的希冀。 众人一直闹到子时,新年到来。 一家人口中说着吉利话,互相祝福。 姜若梨拿着姜家人给的大红包,回到了自己房中。 从床头的格子里拿出一支雕刻精致的桃木簪,姜若梨将簪子放到福果手中。 “小姐,这是”福果有些激动,“这是给我的吗?” 姜若梨笑着点点头。 “谢谢小姐!”福果开心地将簪子放进怀里。 殷勤地伺候着姜若梨上了床,熄灭蜡烛,福果躬身退了出去。 一室黑暗。 姜若梨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目光怔怔的看着上方垂落的幔帐。 蓦得,一滴泪水从眼尾流下,落入发间。 “爸爸,妈妈” 第54章 用来练手的 除夕夜,东宫。 萧玉璟坐在圆桌旁,手中端着一碗醒酒汤。 这几年父皇身体越发不好,他寻遍了大承名医,始终找不到病因所在。 今日父皇难得兴致高涨,征得太医允许,萧玉璟便陪他喝了几杯酒。 放下醒酒汤,身上有些发热,萧玉璟命宫人打开窗户。 倏然,视线停留在榻边。 姜若梨送的那只竹编小兔还放在榻上。 萧玉璟起身走过去,拿起小兔。 吴公公见状,笑着说道:“这小兔子虽然不甚精致,但编者用心,瞧着倒是十分可爱。” 用心么? 萧玉璟嘴角一挑。 这般粗糙,怕是用来练手的。 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兔子的脸颊。 这孩子气般的动作,让一旁的吴公公心下惊诧。 自立储以来,他已经很少在殿下身上看到这般少年情态了。 心中不免有些触动。 “吴公公,将这个兔子挂在孤的床头。”萧玉璟吩咐道。 吴公公掩下眸中的波澜,恭顺说道:“是。” —— 春节这几日,镇国公府访客络绎不绝。 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趁着过节来拜访姜国公和姜辞砚,也有不少将领来寻姜辞安。 姜夫人一时间忙的脚不沾地。 姜辞锦则去了月满楼忙。 虽然是春节,月满楼接的宴席可不少,多是达官显贵宴请宾客,因此姜辞锦比平日还要忙上一些。 全家只有姜若梨闲的快发霉了。 所以当玉瑶公主派人来请她进宫时,姜若梨想也没想便去了。 跟着宫人进了明华殿,就看到玉瑶公主在摆弄花瓶。 “臣女参见公主殿下。”姜若梨屈膝行礼。 萧玉瑶一把将她拉起来,嘴里抱怨道:“都说了,以后咱俩在一块不用行礼,你就这么喜欢跪啊?” 姜若梨撇撇嘴。 那倒没有。 习惯了。 “殿下是在弄什么?”姜若梨看着花瓶中的几枝梅花。 “这几日御花园的梅花开了不少,本宫瞧着好看就去摘了些。”萧玉瑶说道,“不过是昨天刚摘的就有些枯了,怎么弄都不好看。” 想到什么,萧玉瑶说道:“梨儿,我们去御花园玩,你还没有去过呢,正好再去摘一些梅花。” 看玉瑶公主兴致勃勃的样子,姜若梨笑着答应。 两人相伴来到御花园。 刚到门口,御花园值守的小太监就迎了上来。 “参见公主殿下,给殿下请安。”小太监俯身跪拜。 “起来。”萧玉瑶说完,抬脚就往里走。 小太监神色尴尬,开口说道:“禀殿下,嘉贵妃带着她的爱宠,正在逛园子呢。” 闻言,萧玉瑶冷哼一声,“嘉贵妃怎么了,天天带着她那破猴到处溜达,当谁稀罕呢。” 这话也就萧玉瑶敢说,小太监在一旁吓得冷汗直流。 萧玉瑶才不管嘉贵妃那一套,御花园又不是给她一个人看的。 转头对姜若梨说:“我们走!” 等下! 猴? 姜若梨突然想到什么。 “殿下,等等!” 姜若梨连忙拉住萧玉瑶的胳膊。 “怎么,你也怕嘉贵妃?” 萧玉瑶有点烦,那嘉贵妃除了脸看的过去,心都是黑的。 “不是”姜若梨有些迟疑,咬了咬唇,说道: “殿下有所不知,臣女幼时曾经掉入过湖中,导致现在看到这湖啊河啊就害怕,不敢靠近。” 这御花园除了花草树木外,还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 不过倒不是她真的怕湖。 她记得在原书中,玉瑶公主有一次也是在御花园,碰到了嘉贵妃带着她养的猴逛园子,结果那猴突然发疯,跳到玉瑶公主身上又抓又挠。 不仅将玉瑶公主的衣服扯烂了,还划花了她的脸,在脸上留下了很长的一道疤痕。 一国公主被当众看光了身体,还破了相,真的是奇耻大辱。 从此以后萧玉瑶就将自己关在殿中,再也没有出来过。 直到她跳楼自尽。 难道玉瑶公主的死也跟这次的受辱有关? 萧玉瑶甩掉心中纷乱的思绪。 不论如何,这一次她都不能让玉瑶公主再受到同样的侮辱。 “殿下要不我们先回去?”姜若梨观察着萧玉瑶的神色。 看到姜若梨胆小的样子,萧玉瑶心中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怕什么啊?有本宫在还能保护不了你?”萧玉瑶拍拍姜若梨的脑瓜,“大不了本宫多派几个人跟着你就是。” 想了想,萧玉瑶吩咐道:“云梅,去将云竹叫来。” “是,殿下。”名唤云梅的宫女躬身退了下去。 “你放心,云竹武功很厉害的,她一个人能打五个侍卫。”萧玉瑶伸出五个手指,炫耀道,“就算你掉到湖里,她也能把你捞起来!哈哈哈!” “殿下”姜若梨还想再劝,萧玉瑶摁了摁她的手,止住了她的话。 不一会,名叫云竹的宫女跟着云梅来到了御花园。 姜若梨抬头看去,就见这宫女个头很高,骨架宽大,看上去很有力气的样子。 心中叹一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两人走进御花园,慢慢逛了起来。 萧玉瑶叽叽喳喳的介绍着御花园的种种。 姜若梨一边听,一边想着对策。 “前边就是梅林了,我们快去。”萧玉瑶说着,便拉着姜若梨向前走。 正走到拐角处,突然,一个宫女端着盘子迎面撞了上来。 盘子中放了些糕点,悉数倒在了萧玉瑶的身上。 “你怎么走路的?!竟然撞到本公主身上!”萧玉瑶看着身上粘着的点心粉末,生气道。 那宫女连忙跪地求饶:“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姜若梨赶紧将萧玉瑶身上的糕点拍落。 一旁的云梅和玉竹也连忙上前为玉瑶公主擦拭衣服。 “你哪个宫的,为何如此慌张?”萧玉瑶气愤道。 “奴婢、奴婢是永和宫的,贵妃娘娘觉得糕点不可口,就命奴婢去重新换些点心。” 原来是嘉贵妃的人? 好啊,今天栽到她手里,她可不会轻易饶过。 “来人,这名宫女胆敢冲撞本公主,将她拖下去,杖三十。”萧玉瑶命令道。 突然,一道慵懒娇媚的声音响起。 “玉瑶公主好大的威风,本宫的人也敢动?” 第55章 场面十分混乱 嘉贵妃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过来。 身后,一名太监抱着一只小猴紧紧跟着。 那小猴毛发呈金棕色,面庞泛蓝,眼睛又大又圆,看起来十分可爱。 只不过看小猴的身体,有些过分瘦弱;鼻子嗅来嗅去,不知道在闻什么。 姜若梨看着有些奇怪,时刻警惕着。 “玉瑶啊,不是本宫唠叨,这堂堂一国公主,对个宫女打打杀杀的,多不淑女。”嘉贵妃嘲讽道。 “这宫女不长眼,冲撞了本公主,本公主还打不得了?” 萧玉瑶根本不在意嘉贵妃的讽刺,来来回回就这些车轱辘话,她听都听腻了。 “再怎么说,她也是本宫的人,本宫自会管教,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你还是好好收敛下性子,找个男人嫁了。”嘉贵妃继续刺激。 “这就不劳嘉贵妃费心了,毕竟本公主还年、轻、的很,不着急嫁人呢。” 萧玉瑶故意咬重“年轻”二字。 哼,老女人,本宫要是不知道你的弱点,这十五年就白活了。 “你!” 嘉贵妃最讨厌别人说她老,一时间憋得说不出话来。 忍下心头的怒气,冲旁边抱着小猴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萧玉瑶,一会看你还能不能这样嚣张! 那太监抱着小猴,不动声色的往前挪动几步。 姜若梨一边听着玉瑶公主和嘉贵妃你来我往,一边偷偷打量着周围。 她得找一件趁手的工具。 万一那猴子扑上来,她好将那猴子打跑。 看向旁边的地上,目光一顿。 草丛边躺着一根长木棍,那木棍足有女子手臂那么粗,估计是哪个宫人修篱笆时不小心遗漏的。 正适合打架。 姜若梨正打算慢慢挪过去。 突然,那猴子发了疯一般,踹开抱着它的小太监,朝玉瑶公主扑了过去。 “公主小心!”云梅一声惊呼,上前就要去拉玉瑶公主。 可那猴子速度太快,两步就扑到萧玉瑶的腿上,顺着她的腿往上爬,伸手就要去扯她的衣服。 “啊!臭猴子!走开!”萧玉瑶惊呼,手胡乱的拍着。 身后的宫女太监们也连忙去拉玉瑶公主,几名太监大着胆子伸手去拽那猴子,都被猴子挠花了胳膊。 嘉贵妃假模假样的喊着猴子的名字:“元宝!元宝!” 旁边原本抱着猴子的太监却一动不动。 场面十分混乱。 此刻姜若梨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要去拿一旁的木棍。 谁知玉竹比她更快,俯身捞起木棍,两步上前,手中的棍子毫不犹豫抡向猴子。 棍子一下一下落在那猴子身上。 玉竹手劲大,又拼了全力去打,没打几下那猴子就疼的受不了,哀叫几声松开了手,龇牙咧嘴的跑回了太监怀里。 嘴里“嘤嘤”地直委屈。 见猴子跑了,姜若梨连忙上前将萧玉瑶搂在怀里。 幸好没事。 萧玉瑶惊魂未定,躲在姜若梨的怀里瑟瑟发抖。 见那猴子没能伤到萧玉瑶,嘉贵妃眸色一暗。 不争气的东西! 当即脸色一沉,先发制人:“玉瑶公主,你身边的宫女竟敢打本宫的爱宠,来人,将这贱婢拖下去!” “你放屁!明明是你的猴子先来抓本宫的!”萧玉瑶又怕又气,口不择言。 “本宫的爱宠只是想和你玩玩而已,你纵然害怕,也不能让宫女打它啊。”嘉贵妃无所谓的说道。 “本宫今日若不处置了这个贱婢,以后宫中的人还都以为本宫好欺负,什么人都敢爬到本宫头上。” “你!”萧玉璟气愤地瞪着嘉贵妃。 玉竹俯身跪在一旁,不为自己辩解一句。 “何人在此吵闹,扰了圣上雅兴。” 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向前方,是圣上身边的罗公公带着两名宫人走了过来。 “哟,原来是贵妃娘娘、玉瑶公主,乐平县主也在啊,奴才给主子们请安了。”罗公公俯身行礼。 “敢问主子们,这是发生了何事?”罗公公问道。 嘉贵妃笑了笑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刚刚玉瑶公主的宫女冲撞了本宫的爱宠,本宫正要处理她呢,不劳公公挂心。” 说着,看向罗公公的身后。 “陛下今日也在御花园吗?那一会处理完,本宫亲自去见陛下。” “她胡说!分明是她的猴子抓本宫在先!”萧玉瑶怒气冲冲道。 罗公公闻言,心中了然。 “回贵妃娘娘的话,陛下今日难得不用处理政务,便来这御花园放松放松。谁知道刚到亭子中没多久,就听到这边吵吵闹闹,扰了兴致。” “陛下特意命奴才过来探个究竟,既然是贵妃娘娘和公主殿下起了龃龉,奴才也不好置喙,还是一同到陛下面前断是非。” “来人,将那宫女和娘娘的爱宠一起带过去。” 说完,也不顾嘉贵妃的脸色,转身向亭子那边走去。 嘉贵妃气愤地看向罗公公的方向。 玉竹被一名太监押着向前走去,另一名太监将小猴接过,抱在怀中。 那小猴看起来十分害怕,被别人抱也一动不动。 嘉贵妃只能跟了上去。 姜若梨松开怀中的萧玉瑶,想要为她整理衣服。 此时萧玉瑶也恢复了冷静。 看着为她整理衣服姜若梨,萧玉瑶按住了她的手。 “不必整理,越乱越好。” 说罢,还动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将自己的头发拨乱了一些。 嗯? 姜若梨不懂。 算了,你高兴就好。 一行人跟着罗公公来到亭子前。 罗公公撩开帘子进去通报。 “陛下,是贵妃娘娘和玉瑶公主起了点摩擦。”罗公公恭敬回禀,稍一顿说道:“乐平县主也在。” 一旁坐着的萧玉璟闻言一顿。 小话痨也来了? 承仁帝点点头,“让她们都进来。” “是。”罗公公点头应道,出去将人请了进来。 刚一进入亭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亭子四面被卷帘遮挡,中间燃着一个小火炉,非常温暖。 看到萧玉璟,姜若梨脚步一顿。 【好巧啊,太子也在呢。】 心中默默和他打了个招呼。 萧玉璟浅浅勾唇。 刚行完礼,嘉贵妃一下扑到承仁帝身边,张口哭诉: “陛下,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第56章 是儿臣的不对 承仁帝将嘉贵妃扶起来,擦了擦她眼角的泪。 “有什么事慢慢说。” 嘉贵妃柔柔弱弱的站在一旁,拿帕子拭了拭并不存在的眼泪,开口说道: “臣妾今日带着爱宠在御花园玩耍,宫女从御膳房准备了些点心,本宫没什么胃口就让人端了下去。不曾想那宫女毛毛躁躁的,撞上了玉瑶公主,公主当即就要杖打本宫的宫女。” “臣妾不过是替宫女求情几句,玉瑶公主便对本宫恶语相向。” “本宫的爱宠想要和公主玩耍,谁知道公主身边的宫女竟拿起棍子将元宝打了一顿,差点将元宝打死!” “元宝不过是想和玉瑶公主玩耍,公主却想要了元宝的命!” 嘉贵妃边说边哭道:“玉瑶公主不仅打骂臣妾的宫女,还辱骂臣妾、打杀臣妾的爱宠。” “陛下,臣妾心里委屈啊!” 说罢,拿着手帕抹起了眼泪。 承仁帝有些头疼的抚上额头。 他知道,嘉贵妃和玉瑶素来不和,但这两人又是他最疼爱的女人。 “玉瑶,你怎么说。”承仁帝看向萧玉瑶。 他不会只听信嘉贵妃的一面之词。 从进门开始,萧玉瑶就一直低着头。 听到承仁帝的问话,她“扑通”一声跪下。 再抬起头来,脸上已满是泪水。 “父皇” 看到萧玉瑶的样子,嘉贵妃心里一跳,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萧玉瑶,怎么和平时不一样? 承仁帝看平日里总是嚣张跋扈的女儿,突然满脸委屈,当即便心疼起来。 “玉瑶,这是怎么了?快起来说话。” 萧玉瑶摇摇头,声音哽咽道: “父皇,儿臣今日带乐平县主来御花园玩,那宫女端着一盘点心撞了儿臣一身,儿臣心中生气,一时口不择说要杖打那宫女,是儿臣的不对,儿臣知错。” 难得见女儿认错,承仁帝一颗爱女之心都要碎了。 “那宫女莽莽撞撞,冲撞了公主,纵是杖毙又如何?朕看谁敢说出个不字。”承仁帝伸手就要将萧玉瑶扶起来。 萧玉瑶不肯,坚持跪在地上。 一旁嘉贵妃手中的帕子都要绞断了。 好你个萧玉瑶,今日竟然玩起这装柔弱的手段。 吸了吸鼻子,萧玉瑶继续说道: “儿臣正和贵妃娘娘说话,可她养的那猴突然挣开宫人的手,朝儿臣扑来。儿臣的衣服被扯开,手也被抓伤了!” “若不是本宫的宫女护主心切,忍着心中恐惧将那泼猴打跑,不然儿臣的脸都要被抓花了!” 说着,将双手伸到承仁帝面前。 承仁帝一看,手背上果然一道道的红痕。 再看她身上,衣襟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 当下震怒。 “罗荣,传太医!” “是!”罗公公急急忙忙跑出去。 承仁帝又伸手去扶萧玉瑶,这次萧玉瑶乖乖站了起来,坐在一旁小声抽泣。 “陛下”嘉贵妃眼看气氛不对,想要开口求情。 “你闭嘴。”承仁帝冷声道。 嘉贵妃心中暗道不好。 听到萧玉瑶说自己手受伤了,姜若梨关切的看过去。 萧玉瑶抬起头,轻轻对她眨了眨眼。 姜若梨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罗公公带着太医走了进来。 仔细检查了萧玉瑶手上的伤,太医说道: “禀陛下,殿下手上的伤并无大碍,只是近日要注意不可碰水,且每天要按时涂抹玉颜膏,以免留下疤痕。” “不过殿下今日受了惊吓,夜里难免会惊梦,臣会开几副安神的汤药,殿下睡前喝下即可。” 听到女儿没有事,承仁帝松了口气。 看到一旁缩着的小猴,承仁帝怒从中来。 “来人,将这孽畜扔到湖中溺毙!” “陛下,不要!”嘉贵妃惊慌开口。 宫中人人皆知,这小猴就是嘉贵妃的心头肉。 承仁帝没有理会她。 抱着小猴的太监当即就要退下。 姜若梨看向那小猴。 这么近距离的看,她发现了一点异样。 【咦?这猴子嘴巴上沾了些什么?】 萧玉璟手指一动。 眼神扫过那小猴,淡淡开口: “父皇,儿臣听闻这金丝猴性情温顺,胆小害羞,几乎没有攻击性。今日骤然伤人,怕是受了什么刺激。” 承仁帝颔首。 确实,这小猴从进来之后一直缩着脑袋,不敢看人。 “陈太医,你去看看。” “是。”陈太医上前,仔细检查起来。 嘉贵妃紧张的看着陈太医在元宝的身上摸来摸去。 注意到猴子嘴边沾着的食物残渣,陈太医轻轻蹭到指腹上,放在鼻端闻了闻。 “回禀陛下,此猴并无异状,只是有些过于瘦弱,想来是好几天没有进食。” 嘉贵妃松了口气。 “元宝这几天不吃不喝,本宫十分担心,今早就在宫中给它喂了一块荷花酥。”嘉贵妃解释道。 陈太医点点头,“金丝猴为杂食动物,吃点荷花酥倒也无妨。” 说着,语气一顿,“臣闻着里面还加了丁香。” 嘉贵妃面色一顿,“这个本宫就不知道了” “这丁香气味浓郁,有一定的诱食性,贵妃娘娘的爱宠久不进食,还是少喂些为妙,以免成瘾。”陈太医叮嘱道。 听到陈太医的话,萧玉瑶一下子反应过来。 “父皇,是那宫女,那宫女故意将点心倒到儿臣身上,儿臣身上沾了丁香的气味,那泼猴才来撕扯儿臣。” 承仁帝看向满目惊慌的嘉贵妃。 “来人,将那点心给朕找来!” 事发突然,御花园里碎了一地的荷花酥还没来得及清理,一名太监用托盘小心翼翼的装上,送进了亭中。 陈太医上前,捏起一块碎渣闻了闻。 “陛下,这里面也有丁香。”陈太医说道。 承仁帝冷冷的看着嘉贵妃。 嘉贵妃连忙哭道:“陛下,臣妾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丁香啊!” 心中咬牙切齿。 该死的奴才们,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没将这荷花酥清理干净。 “父皇,儿臣记得,荷花酥中并不需要放丁香一物。”萧玉璟说道。 承仁帝眸色沉沉。 “传御膳房管事。” 嘉贵妃脸色一变。 第57章 自作自受 不多时,御膳房李管事战战兢兢来到亭中。 “奴才拜见陛下。”李管事匍匐在地。 罗公公开口:“李管事,今日御膳房制作的荷花酥,可有放丁香一物?” 李管事小心翼翼回道:“禀陛下,御膳房所制荷花酥中,不曾放过丁香。” “你胡说!”嘉贵妃厉声道。 李管事头低的更低,“陛下,奴才不敢撒谎。” “贵妃娘娘每日都要吃一盘荷花酥,今日的荷花酥是御膳房新来的厨娘所做,那厨娘第一次做怕做不好,特意多做了一份让奴才们试吃,剩下的荷花酥现在还放在御膳房,娘娘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核查。” “御膳房从未放过丁香,还请陛下明鉴!” 根本不需要核查,承仁帝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 “来人,将那太监和宫女给朕带进来!” 承仁帝怒声道。 负责养猴的太监和撞到玉瑶公主的宫女战战兢兢来到亭中。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说!到底怎么回事!”承仁帝呵斥道。 “奴婢、奴婢真的不是故意撞到公主殿下的,求陛下饶命!”那宫女哆哆嗦嗦的说道。 萧玉瑶冷哼一声,“路口那般宽敞,本宫也一直在同乐平县主讲话,不可能听不到一点声音。你若不是故意,怎么会那么精准的撞到本宫身上!” “奴婢奴婢”宫女眼神躲闪。 承仁帝摆了摆手。 “来人,把人拖去慎刑司。”罗公公吩咐道。 一听到要去慎刑司,宫女立刻慌了神。 “罗公公,不要!奴婢”看了一眼嘉贵妃阴狠的眼神,宫女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是嘉贵妃!贵妃娘娘听到殿下的声音,就命奴婢端着点心去撞殿下,还吩咐奴婢务必将点心全部都倒在殿下身上!” “你个贱婢!”嘉贵妃手指指向宫女,气的说不出话来。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奴婢只知道这些,求陛下饶命!”宫女害怕的匍匐在地。 “嘉贵妃,到底怎么回事!”承仁帝怒气冲冲的看向她。 “陛下,臣妾冤枉啊!”嘉贵妃惊慌道,“您不要听信这宫人的一面之词啊陛下!” 突然,那小猴像是嗅到了什么东西,猛地从太监怀里挣开,扑向地面。 “护驾!快护驾!”罗公公慌张的喊道。 众人刚要有所动作,就见那小猴奔向放在托盘上的点心残渣,不管不顾的吃了起来。 那残渣混着土块,小猴一个劲的往嘴里塞,看起来十分饥饿。 姜若梨内心不忍。 【这是饿了多久啊,真可怜】 承仁帝明白过来。 看向下面跪着的太监,张口训斥:“你们是怎么看顾这猴子的?!” “陛下饶命!”那太监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声音几不可闻: “是是贵妃娘娘命奴才这几日不要给元宝喂食,到了御花园后,御膳房送来点心,娘娘身边的宫女青莲这才喂了元宝一块荷花酥” 听到这太监不打自招,嘉贵妃险些晕了过去。 宫女青莲慌张跪在地上,连声告饶:“陛下饶命!奴婢就是见元宝太饿了,才喂了它点吃的,奴婢真不是故意的!” 姜若梨沉思。 【荷花酥是从御膳房直接送到御花园的。】 【如果动了手脚的话,时间紧急,证据一定还在她们身上。】 青莲一个劲的磕头,身体晃动间从袖中滑出一个小纸包。 陈太医将纸包捡起来,打开后见里面是一些粉末,用手轻轻扇动,闻了闻。 “陛下,是丁香粉。”陈太医说道。 这下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嘉贵妃!”萧玉瑶气愤不已,“你好歹毒的心肠,竟然一早就想着来害我!” 嘉贵妃这下是真的慌了。 “陛下,臣妾没有!”她跪到承仁帝身边,声泪俱下:“您不要听信他们说的,臣妾怎么会知道公主今日来御花园呢?陛下” 萧玉瑶身旁的云梅站了出来,恭敬说道: “回禀陛下,这几日梅花开得好,殿下几乎每日都会去御花园采摘梅花,在宫中并不算什么秘密。” “好!好得很!”承仁帝气极,看向嘉贵妃。 目光中有心痛,失望,也有不舍。 “陛下!”触及到承仁帝的目光,嘉贵妃心下一颤。 承仁帝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罗荣,宣朕旨意,嘉贵妃言行有失,不堪实德,即日起降为嘉妃,禁足永和宫三个月。” “陛下”嘉贵妃面色惨白,跌坐在地。 “这两名宫人敢谋害公主,拖下去杖毙。” “至于这畜牲”承仁帝看向那小猴。 【嘉贵妃是很坏,可这小猴子是无辜的啊!】 见承仁帝仍然要处理这小猴,姜若梨在心中无声呐喊。 “父皇,此活物就交给儿臣处置。”萧玉璟突然说道。 承仁帝摆了摆手,谁处理都无所谓。 “朕有些乏了罗荣,回养心殿。” 说罢,承仁帝在罗公公的搀扶下站起身。 不顾地上一脸失神的嘉贵妃,径直离开了凉亭。 “恭送陛下!” 待承仁帝离开,萧玉瑶站起身,看向地上的嘉妃。 “哼!自作自受。” 说完,挽上姜若梨的胳膊。 “梨儿,我们走!” 姜若梨匆匆向萧玉璟行了礼,随着萧玉瑶走了出去。 临走前,看了眼缩在地上的小猴。 【太子殿下会怎么处置它呢】 吴公公也十分好奇。 “殿下,这猴” “带回去。”萧玉璟冷声道。 嘉妃听闻,连忙开口请求:“殿下,这金丝猴是本宫哥哥送进来的,本宫十分喜爱。它只是个畜物什么都不懂,太子殿下能不能留它一命?” 一旁的吴公公说道:“嘉妃娘娘,您利用这小猴祸害玉瑶公主的时候,怎么没考虑它是您的心爱之物呢?” “来人,带走。” 说完,连忙跟着萧玉璟走了出去。 嘉妃眼睁睁的看着小猴被抱了出去,双手紧紧攥起拳头,眼中满是不甘。 “萧玉璟、萧玉瑶,你们给本宫等着!” 闹了这么一出,萧玉瑶也没了逛园子的兴致,拉着姜若梨回了明华殿。 “本宫就知道,碰上嘉贵妃,哦不,现在是嘉妃了。每次碰上她准没好事。” 萧玉瑶换完衣服从里间出来,气呼呼的说道。 “殿下,您的手没事?”姜若梨还惦记着萧玉瑶被抓伤的手。 “你说手啊。”萧玉瑶将手伸到姜若梨面前,晃了晃,笑道:“这其实是本宫昨日摘梅花时,不小心被树枝划的!” 姜若梨仔细看了看她的手背,上面只有几道划痕,有的已经结痂了。 姜若梨松了口气。 万幸,玉瑶公主的脸这次是保住了。 两人正说话间,罗公公带人走了进来。 “奴才给公主、县主请安。”罗公公屈膝行礼。 “罗公公,父皇是有什么事吗?”萧玉瑶问道。 “回殿下的话,陛下担忧您今日受了惊吓,特意命奴才给殿下送来安神的补汤。” 罗公公看向姜若梨,“县主也喝一些。” 姜若梨刚想说不用,她不害怕。 就见吴公公领着人走了进来。 “吴公公?你怎么过来了?”萧玉瑶纳闷,平日里吴公公可是八百年不来一回。 看到罗公公也在,吴公公脚下一顿。 “回禀殿下,太子殿下说这金丝猴也算珍禽奇兽,性格温顺,就这样打杀了实在可惜,特意命奴才将它送给乐平县主。” 姜若梨怔住。 嗯? 送给我??? 第58章 送给县主最合适不过 见姜若梨有些呆怔,吴公公连忙开口解释。 “县主不必害怕,这金丝猴性格温顺胆小,做宠物十分合适。” “殿下已经命人将它清理干净,您瞧瞧。” 姜若梨向前方看去。 那小猴身上的土已经被清理干净,毛发柔顺,窗外的太阳一晒,金色的毛发闪着莹莹光泽,十分漂亮。 脖子上戴了一条宝石项圈,由一名太监牵着细绳,抱在怀里。 姜若梨倒是不害怕的,何况这小东西这么可爱。 她只是纳闷太子为何要将这么贵重的宠物送给她。 “皇兄为何要将这猴送给若梨?” 她的疑问,萧玉瑶问了出来。 “这猴明明才伤过本宫,为何不将它处死?” 萧玉瑶有些生气。 “殿下,主人使坏,畜物无辜。若殿下执意要将它处死,怕会于殿下名声有碍。” “太子殿下知道您不喜,可若直接扔出宫去,寻常百姓家也不敢养这金贵之物。” “恰巧今日县主也在。思来想去,送给县主倒是最合适不过了。” 吴公公耐心解释道。 原来如此,姜若梨点点头。 那她就养着。 姜若梨伸手从太监手中接过小猴。 许是感受到姜若梨的善意,小猴一到她怀里,就将头埋到她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 姜若梨的一颗心都要化了。 轻轻拍了拍小猴的背,姜若梨小声开口:“你叫元宝吗?还是继续叫这个名字好了。” 听起来就很值钱。 见姜若梨十分喜欢,萧玉瑶也不再纠结金丝猴的事。 吴公公见姜若梨收下了小猴,心中暗道: 太子殿下说的没错,县主果然喜欢金灿灿的东西。 “东西已经送到,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吴公公说完,看向罗公公:“罗公公,要一起吗?” 罗公公微微一笑,“殿下、县主,奴才告退。” 说完,和吴公公一同退了出去。 临走前,悄然看了一眼姜若梨,目光闪烁。 萧玉瑶本想今晚留姜若梨宿在宫中。 奈何她得了一只猴子,只能先让她回府安置下。 姜若梨抱着一只猴子回了府,姜夫人见到惊得说不出话来。 “梨儿,这,这是” 姜若梨便将今日御花园里发生的事告诉了姜夫人。 “没想到这嘉贵妃竟然如此狠毒。” 听完姜若梨的转述,姜夫人气愤道。 “不过这猴倒是十分可爱。”说着,姜夫人忍不住摸了摸它身上的毛。 又软又滑。 姜若梨将元宝抱回了院子。 “小姐,怎么有个猴子啊?”福果好奇的问道。 “太子殿下送的。”姜若梨说道,“你去给它拿些吃的。” “好嘞。”福果应声出去。 一旁的元心看到元宝,忍不住上前摸了摸。 “小姐,这小猴真可爱。”元心腼腆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奴婢看着十分亲切。” 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姜若梨闻言,眼神微闪。 “元心,以后就由你来照顾元宝?” “小姐”元心迟疑道,“奴婢,没有经验。” “没关系,我相信你。”姜若梨肯定道。 看着姜若梨坚定的目光,元心心中感动,郑重点头。 —— 永和宫。 “啪!” 伴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嘉妃的脸被打到一侧。 萧玉珩轻轻转动手腕,目光冷冷的看向瘫坐在地上的人。 “本宫之前怎么说的,让你老实点,你听不懂?” 萧玉珩接过一旁刘公公递来的手帕,擦拭手上沾染的脂粉。 “本宫元宵节后出宫,若你之后还如这般作死,别怪本宫不救你。” 说完,扔掉帕子,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嘉妃慢慢抬起手,抚上一侧被打的红肿的脸。 眼中漫上狠毒 萧玉珩走出永和宫。 “今日御花园之事,都有谁在?”萧玉珩问道。 刘公公开口:“禀殿下,今日园中除了圣上和嘉妃娘娘,还有太子殿下和玉瑶公主,乐平县主也在。” 又是乐平县主? 萧玉珩有些意外。 “那畜物最后怎么处理的?” “圣上交给太子殿下处理,听说太子担心玉瑶公主见到这畜物心烦,就让乐平县主带回去了。”刘公公回道。 闻言,萧玉珩勾唇一笑。 到底是真的担心玉瑶,还是寻了个借口讨好姜若梨呢? 太子啊太子,你可千万不要被本宫抓到把柄 有了元宝作伴,姜若梨这几日过得一点也不无聊。 饮食规律之后,元宝肉眼可见的胖了一些。 看起来更加可爱了。 转眼便来到了元宵节。 今日长街有元宵灯会,姜辞安需要去维护治安,姜若梨便和姜辞锦约好晚上一起去逛灯会。 吃完早饭,姜若梨正要回房,就见姜辞砚走了过来,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大哥?”大哥这个犹豫的样子还真是少见。 “那个,小妹。”姜辞砚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说道:“你来大哥院子一下,大哥有事请你帮忙。” 请她帮忙? 姜若梨疑惑地跟着姜辞砚来到他的房间。 看到衣架上的一排衣服,姜若梨明白了。 “大哥想让我帮你挑衣服?” 姜辞砚轻咳一声,言简意赅:“晚上要去元宵灯会。” 【大哥也要去?】 【只是元宵灯会而已,用得着特意打扮】 姜若梨顿住。 【哦~看来冯姐姐也要去?】 姜若梨眼中带上揶揄。 感受到姜若梨的注视,姜辞砚微微红了脸。 【这就脸红了?大哥可真是纯情。】 眼看姜辞砚的脸越来越红,姜若梨笑道:“放心大哥,包在我身上!” 在一堆衣服中挑挑选选,姜若梨最终选了一套象牙白色的长袍,搭配一条白玉竹纹腰带。 拿起衣服往姜辞砚身上一比,姜若梨很满意。 平日姜辞砚总是穿深色朝服,闲暇时虽然也穿浅色衣服,但都是青色或者灰色。 这种象牙白色他几乎没有穿过。 犹豫片刻,姜辞砚接过姜若梨手中的衣服。 “辛苦小妹了。” 姜若梨咧嘴笑笑。 嘿嘿嘿,有些期待大哥穿这件衣服了。 第59章 未来二嫂 临近傍晚,姜辞锦派人催促姜若梨。 “小妹你快点,晚了赶不上铁树银花的表演了!” “知道啦,催什么催。”姜若梨带着福果匆匆赶来。 两人正要上马车,姜若梨停下脚步。 “等会,大哥呢?” 姜辞锦疑惑,“大哥也要去?” 刚说完,就见姜辞砚走了出来。 一身光滑的象牙白长袍,腰间束着玉带,头上戴着同色系的玉冠,整个人犹如山水画中走出的仙人一般,气质出尘。 姜辞锦看呆了。 大哥孔雀开屏了? 姜若梨忍不住赞叹。 【大哥这气质,啧啧啧。】 【姐的眼光就是牛!】 姜若梨和姜辞锦目光热切,姜辞砚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走。”姜辞砚开口道。 姜辞锦回过神,兄妹三人一同登上马车,向长街驶去。 今日长街人多,马车无法进入,便在路口停了下来。 兄妹三人一下车,就吸引了大片的目光。 俊男靓女,衣着华贵,一看便是富贵人家。 今日长街十分热闹,除了平时的摊位,还多了很多卖花灯的。 姜若梨兴致勃勃,拉着福果逛了起来。 姜辞砚和姜辞锦跟在她身后,护着她的安全。 三人所到之处,人们都自动避让,这让姜若梨十分轻松的逛了一圈。 走着走着,遇到了正在巡逻的姜辞安。 “二哥!”姜若梨喊道。 听到小妹的声音,姜辞安看了过来。 转头旁边的守卫吩咐了几句,姜辞安走了过来。 “大哥、三弟、小妹,你们来了。”姜辞安笑着说道。 “二哥不用巡逻吗?”姜若梨见刚才那一队士兵向前走去。 “无妨,我一会再过去。”姜辞安说道。 本来他不用来巡逻,但有了上次围猎场的教训,为了避免意外,他还是跟着来了。 兄妹几人正说着话,姜若梨忽然“啪”地拍了一下脑门。 【逛街逛嗨了,差点忘了正事。】 【今晚二哥可是会遇到未来二嫂呢。】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姜家三兄弟瞬间噤声。 姜辞安更是呆住。 未来二嫂? 他媳妇儿? 在哪儿? 姜辞安仔细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什么关键信息。 可姜若梨再也没有出声。 姜辞安被吊的抓心挠肝。 小妹你倒是再多说点啊! 姜若梨没有注意到姜辞安一脸焦急的神色,她的视线被一旁的兔子花灯吸引了。 “二弟,耐心等等。”姜辞砚拍了拍姜辞安的肩膀,以作安慰。 姜辞安转头看向身旁的姜辞砚,从头到脚将他扫视了一番,说道:“大哥若有耐性,今日也不会打扮的如此清俊了。” 他知道姜辞砚和冯以筠约好了来看“铁树开花”。 姜辞砚有些尴尬的放下手。 姜辞锦一脸兴奋。 未来二嫂哎! 什么时候小妹也能告诉他媳妇儿在哪。 听到姜若梨喊他过去付钱,姜辞锦连忙应声:“来了!” 付了钱,姜若梨喜滋滋的提着花灯。 突然,前方一个女子的惊叫声响起。 “有小偷啊!快来抓小偷!” 姜辞安连忙向前面跑去。 远远地就看到一个毛贼撞开人群,慌慌张张的逃跑。 “站住!”姜辞安大声呵斥,脚步不停地追赶。 眼看就要追上,那毛贼突然从甩出一把沙子,洒向姜辞安的脸。 堪堪停住脚步避开,姜辞安就见那毛贼已经跑远。 正要提气再追,突然斜里飞出一道红色身影,一脚将毛贼踹翻,在那毛贼起身前,右脚踩上他的背,将他狠狠踩在地上,扯过一旁架子上的麻绳,利落地将毛贼捆了起来。 姜辞安看向那红色身影。 女子一身红色劲装,长发高高竖起,腰间挂着一把长刀。五官冷酷精致,眉眼间满是锐利。 姜辞安看呆了。 那女子转过头,看向呆怔的姜辞安,眉头蹙起。 “还不过来抓人?” 声音也是冷冷清清。 姜辞安回过神,正要上前。 突然,那女子眸光一动,捡起地上的石子一把甩向姜辞安身后。 “啊!” 只听一声惨叫。 姜辞安回头,就见一个男子捂着大腿躺在地上哀嚎。 “同伙。”那女子起身,淡淡开口。 姜辞安看向她。 此时,巡逻的士兵闻讯赶来,将那两名毛贼带了下去。 一名侍女搀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匆匆赶来。 女子将那沉甸甸的荷包递到侍女手中。 “多谢女侠!多谢女侠!” 女子点点头。 见人要走,姜辞安连忙开口:“敢问女侠尊姓大名?” 女子看一眼姜辞安,毫无感情的开口: “你不必知道。” 说罢,头也不回地向人群中走去。 盯着那抹离开的倩影,姜辞安心头微颤。 “二哥,二哥!回神了!”姜若梨在一旁喊道。 姜辞安收回目光,定定地看着姜若梨。 【二哥这是怎么了?】 【我知道二嫂很帅,二哥看样子真的被迷住了?】 姜辞砚和姜辞锦对视一眼。 老二\/二哥这么快就陷进去了? 听到姜若梨的声音,姜辞安呼出一口气。 真的是她。 抬眸看向对方离开的方向,已不见任何身影。 女侠,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一阵敲锣声响起,“铁树开花”表演要开始了。 姜辞安还要继续巡逻,姜若梨便和大哥、三哥走了过去。 “铁树开花”,其实就是打铁花表演。 姜若梨以前只听说过,没有看过,所以分外好奇。 表演很有吸引力,姜若梨他们到时,广场上人已经不少了。 远远看到了冯以筠,姜若梨推着姜辞砚向那边走去。 “姜妹妹。”再次见到姜辞砚,冯以筠有些不好意思。 这次姜辞砚没有像第一次那般羞涩,默默靠近了冯以筠。 大哥,上道! 姜若梨偷笑。 不多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表演马上开始,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一个不留神,姜若梨被人群推着向前走去,来到了最前面。 这时,打铁花的师傅们打出第一棒铁花。 “哗——” 铁花绽放,光影璀璨。 姜若梨“哇”地一声赞叹,兴奋地看向空中。 火星坠落,她下意识的向后退。 背后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姜若梨转头看去。 猝不及防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姜若梨十分意外。 “太” “嘘。” 萧玉璟抬手,食指轻轻点在姜若梨的双唇上。 姜若梨会意,点点头。 被食指碰到的地方有些发烫。 “哗——” 又一棒铁花升空。 火花绚烂,照亮夜空。 萧玉璟看着面前的娇人。 如星子般明亮的双眸,此刻在火花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他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第60章 要抽刀砍他 正月十六,萧玉珩出宫之日。 临走前,他特意去拜见了承仁帝。 承仁帝看着眼前最疼爱的儿子,微微叹了一口气。 “珩儿,有些话朕不多说,希望你能明白朕的良苦用心。” 萧玉珩重重磕头,眼中深不见底。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萧玉珩又来到永和宫,站在门外等待。 过了一会儿,一名宫女匆匆赶来。 “殿下,娘娘说谁也不见。”宫女面色尴尬道。 萧玉珩面上浮现一抹受伤的神色,深深望向暖阁的方向,屈膝跪下。 “母妃,儿臣不孝,不能留在宫中照顾您了。” 说完,深深一拜。 旁边的小宫女看着十分动容。 站起身,萧玉珩对一旁的小宫女叮嘱道:“母妃近日心情不好,你们都要小心伺候。” 小宫女点头如捣蒜,“殿下放心,奴婢们会尽心照顾娘娘的。” 萧玉珩再看一眼永和宫,转身离开。 看着萧玉珩落寞的背影,小宫女喃喃自语:“殿下可真是一片孝心” 出了永和宫的大门,萧玉珩恢复了面无表情。 “殿下,现在出发吗?”刘公公问道。 萧玉珩冷冷看向前方。 “走。” —— 经过半个多月的恢复,章怀允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考虑到科考的事情,章怀允觉得不便在镇国公府打扰,就要请辞。 “怀允兄的腿还未痊愈,为何着急离开呢?”姜辞安关心道。 章怀允解释道:“镇国公府救了章某,还为章某请医治病,章某心中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只不过科考在即,若日后查出章某与镇国公府有所牵扯,反而会连累镇国公府,章某不能恩将仇报。” 章怀允心中虽然不舍,但十分清楚眼下的情况。 若不及第就罢了,万一他考取了功名,事后再被人翻出镇国公府于他有恩,纵有千万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姜家人也都明白。 沉吟半晌,姜辞安问道:“怀允兄离开镇国公府,可有去处?” 章怀允面上闪过尴尬。 “章某打算去义居堂” 义居堂,是大承为进京赶考的学子准备的住处。 大承建国之初,刚刚结束战乱的国家百废待兴,朝廷广招贤才,扩大了科考报名范围,因此许多寒门子弟也有了参加科考的机会。 为了稳定考试状态,学子们大多会提前一个月进京备考,以免匆忙赶路影响考试状态。 但进京赶考,食宿的费用对于很多寒门学子来说,成为最棘手的问题。 因此大承设立了义居堂,为的是给那些家境贫寒的学子提供一个容身之处。 义居堂开放,食宿全免,在刚开始的那几年确实吸引了很多寒门子弟。 只不过现如今百姓安居乐业,普通家庭考出一个学子也十分不易,因此都会给自家学子准备足够的盘缠,让他们去住更为舒适的客栈。 义居堂也就渐渐地搁置了。 本来章怀允带了足够的盘缠,打算去住客栈,结果钱丢了。 一听到章怀允要去义居堂,姜辞砚皱起眉,“不妥,如今这义居堂无人打理,环境脏乱,怀允去了之后必定无法安心备考。” 通过这一段时间与章怀允的交流相处,他发现章怀允是有真才实学的人。若居住到那种恶劣环境中,影响了心情导致落榜,反而得不偿失了。 “不就是个住处吗,这有什么难的?”财大气粗的姜辞锦说道:“城东我有一处宅子,一直没人居住。周边环境安静,拿来备考最合适不过了。” “不不不,怎么能再麻烦三少爷呢。”章怀允连忙摆手。 见章怀允拒绝,姜辞锦想了想,说道:“那这样,城东的学子客栈我让掌柜的给你留一间房,你也不必去那什么义居堂吃苦了。” “你放心,食宿我让店里给你包了,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这样可以了?” 章怀允还是推脱,“章某谢过三少爷美意,只是章某受镇国公府恩惠太多,不能再麻烦您了。” 姜辞砚想了想,觉得这样安排最合适,开口劝说: “怀允别再推辞了,柳大夫说你的腿还需要静养,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好好准备科考,争取考个好名次,其他的你不用担心,一切等考完再说。” 姜辞安也在一旁劝说。 章怀允见推脱不得,就答应了下来。 姜辞砚看着一脸感动的章怀允,考虑到他的未来,真诚劝告: “怀允,我知你满腹才华,为人耿直,有一腔报国之心。” “可朝堂局势风云诡谲,变化莫测。若此次科考真能一举夺魁,取得功名,他日在朝堂之上,定要处处谨慎,小心行事,万万不可松懈。” “当今圣上最忌讳官员之间结党营私,将来莫要因为一时分辨不清,就犯下错误。” “你可明白?” 姜辞砚用自己这几年在朝堂的经验,真切的劝告章怀允。 章怀允明白,姜辞砚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也担心日后因性格原因会被他人利用。 他要自己做忠臣、孤臣。 将来在朝堂上,不能与其他官员沆瀣一气。 包括镇国公府。 他知道,待他离开镇国公府,他就要与镇国公府划清界限。 至少表面上不能和镇国公府有所牵扯。 思及此,章怀允心中十分难过。 却也明白只有这样,才是对双方最大的保护。 “镇国公府的大恩大德,怀允没齿难忘。不管将来能否平步青云,怀允都会倾力报答。” 说完,郑重一拜。 姜辞安连忙将他扶起来。 姜辞砚端起茶杯,朗声说道:“今日以茶代酒,敬怀允一杯,祝你得偿所愿,前程似锦!” 章怀允眼含热泪,举杯相碰,将茶水一饮而尽。 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姜家的恩情 就这样,第二日的夜晚,章怀允郑重拜别了姜家二老。 在夜色的笼罩下,悄悄前往了城东的学子客栈。 又过了几日,正值姜国公和姜辞砚休沐在家。 父子两人好久没有在一块下棋,姜国公兴致勃勃,扬言要大杀四方。 姜辞砚但笑不语。 姜国公的棋艺和棋品,他可最是了解。 若他不放水,恐怕又要和上一次一样,输了棋后要抽刀砍他了。 两人下的正欢,下人匆忙进来通报。 “老爷,三皇子来了。” 第61章 面子上还要过得去 姜国公和姜辞安皆是愣住。 三皇子? 他来做什么? 姜国公把手中的棋子一扔,有些不快。 好好的休息日被打扰了。 “爹,”姜辞砚劝道,“他毕竟是三皇子。” 姜国公抬手整理下衣裳,说道:“请三皇子进来。” 姜国公和姜辞砚来到前厅,看到站在一旁的萧玉珩,连忙行礼。 “三殿下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还请三殿下恕罪。” 姜辞砚嘴角微微抽搐,跟着行礼。 这还是刚才那个发脾气的爹吗? “不知三殿下前来,所为何事?” 将萧玉珩迎到上首的位置,姜国公问道。 萧玉珩温和一笑,客气说道:“本宫前几日刚出宫,一直忙着打理府上的事情。今日终于有空,特来拜访姜国公和小姜大人。” “三殿下客气了,本应臣去拜见您才是。”姜国公虽然不喜三皇子,面子上还要过得去的。 萧玉珩看着面前的姜家父子。 姜连毅忠贞不阿,不屑与他人拉帮结派,一心只效忠于圣上。 姜辞砚看似温和,与朝中的大臣都相处融洽,可从未见他和谁过于亲近。 既然这姜家人如此忠贞,若能将他们拉拢过来,今后自己在朝堂上岂不是毫无阻碍? 不过这姜国公脾气如顽石,实在难啃。 但是人,都会有弱点。 和姜国公寒暄几句,萧玉珩状似无意道:“早就听闻乐平县主机敏聪慧,胆识过人。那日除夕宫宴有幸一见,果然端庄大方,有姜国公的典范。” 姜国公不明白三皇子为什么突然说起姜若梨。 不过听到他夸梨儿,特别是夸女儿像他,姜国公心里是十分高兴的。 听到萧玉珩的话,姜辞砚心中大惊,差点变了脸色。 见姜国公眉宇间有几分舒展,正要说什么,他当即开口打断。 “殿下说笑了,小妹多年以来一直深居府中,胆小怕事。前两次救下两位公主纯属机缘巧合,事后也是害怕了很久,当不得殿下夸奖。” 萧玉珩看姜辞砚紧张的样子,笑了笑。 “这样啊” 这姜辞砚,还真是难搞。 闲聊几句后,萧玉珩便起身告辞。 “恭送三殿下。”姜国公和姜辞砚拱手行礼。 出了镇国公府的门,刘公公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您真的看中那乐平县主了?奴才看她相貌并不惊艳,还经常和玉瑶公主混在一起。” 能和玉瑶公主玩到一块的,多半也是性格恶劣的主儿。 萧玉珩无所谓的一笑。 女人相貌好看与否,品行如何,在他眼里都没有任何区别。 他只看对方有没有用。 再惊艳的女人,也不过是男人的附庸罢了。 他看中的,不只是镇国公府,更是镇国公府背后的姜家军。 “走。”萧玉珩说道,“今晚还有贵客到访呢。” 顽石又如何? 对付顽石,他有的是耐心 看着三皇子离去的背影,姜辞砚面色凝重。 姜国公不解,“老大,你这是怎么了?” 姜辞砚看向姜国公,眼中一片寒冷。 “爹,三皇子盯上小妹了。” “什么?!” 姜国公难以置信。 自己闺女和三皇子从未接触过,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有牵扯? 况且就算三皇子有这个想法,圣上也根本不会同意啊。 姜家势大,圣上不会允许将这么大的助力送到三皇子手上。 三皇子不傻,刚刚被赶出宫,更不敢拿这事去触怒龙颜。 越想越觉得这事十分荒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大你想太多了。”姜国公否认。 姜辞砚明白父亲心中所想,但他有自己的担忧。 “爹,儿子明白,圣上信任姜家,不会给三皇子这个机会。” “可万一姜家出事了呢?” 姜辞砚定定的看着姜国公。 “爹,您别忘了这一次的科考,是儿子的劫。” 姜国公浑身一震,看向姜辞安。 老大说的没错,万一他在这次科考中出了事,镇国公府就会失了君心。 “既然是三皇子诬陷儿子,那他肯定会有办法能证明儿子的清白。按照小妹的说法,三皇子原本是要置儿子于死地。” “可现在情况发生了改变,三皇子被赶出宫了,眼下他急于寻找一个有力的支持者。” “忠心且势大的镇国公府,就是最好的选择。” 若姜辞砚出事,三皇子手中握有证明他清白的证据,就能以此为要挟,逼着镇国公府向他投诚。 可只是口头的承诺有什么用呢? 如果娶了姜若梨,三皇子便捏住了镇国公府的命门。 现在三皇子被赶出宫,看起来已与太子之位无缘,若再装巧卖乖一番,圣上也不会担心他借镇国公府的势力有所图谋,自然会对他放下戒心。 最后就算姜辞砚洗刷了冤屈,可科考舞弊案发生却是事实。姜辞砚管理不严,难逃其咎,日后在陛下身边也不会再得盛宠。 一个失了君心的臣子,一个毫无威胁的皇子,还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镇国公府再不愿又能如何,只要一道赐婚的圣旨下来,姜家没有选择的余地。 想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姜国公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 这三皇子,心思实在歹毒。 他镇国公府断不可做出卖子求荣的恶行。 姜辞砚静静地立在一旁,让父亲好好思考。 但他心里一直有两个疑虑。 其一,既然科考舞弊案事发,为何三皇子安插进的人仍然毫发无损、入朝为官? 其二,那盗题之人是如何诬陷他的?到底是什么证据证明了他是背后主谋? 半晌,姜国公回过神来。 “老大,这件事,不要告诉你母亲和梨儿。”姜国公郑重说道。 “儿子明白。” —— 临近科考,姜若梨一天天的紧张起来。 怎么才能让大哥知道这次科考危险重重呢? 饭桌上,姜若梨满脸心事的扒拉着米饭。 【唉】 突如其来的叹息,让在座的姜家人都停住了筷子。 梨儿这是怎么了? 【都是因为那名单!】 【如果能拿到那份作弊人员的名单,就算大哥被诬陷也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名单在三皇子手上,我要是能记住那份名单就好了】 姜辞砚眼神微闪。 原来是名单。 第62章 远在千里的亲戚 “大哥,你最近有写诗吗?” 姜辞砚正在深思,蓦得听到姜若梨的话,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写诗? 他以前是挺爱写诗的,常常有同僚请他作诗。 只不过这两年事务繁忙,他已经很久不写诗了。 姜辞砚轻轻摇了摇头,温声开口,“大哥已经很久不作诗了,小妹为何这样问?” 姜若梨挠挠头,她该怎么解释啊? 啊,有了! “昨天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大师说最近写诗不吉利,更不能给别人赠诗,特意嘱咐我告诉你。” 姜若梨一板一眼的编瞎话。 姜辞砚忍不住轻笑出声,“好,大哥听你的。” 不管小妹有什么要求,出发点肯定是为了他好。 嘎? 这就相信了? 姜若梨震惊。 这么好忽悠? 那 “那个大师还说,因为他进不到你的梦里,需要我为你传话,所以你得给我五十两银子作为酬劳。” 姜若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姜辞砚。 姜辞砚忍住嘴边的笑意,认真说道:“好,辛苦小妹了,一会我去房间里给你拿钱,你记得替我向大师道谢。” 这下姜若梨真的怀疑大哥脑子有问题了。 见姜若梨真信了姜辞砚的话,姜家人憋笑憋的满脸通红。 但是想到这次科考的危机,一家人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对了,昨天你们外祖父来信了。”姜夫人突然想起来。 姜夫人的母族常年在江南居住,两家经常互通书信。 “外祖父这次说什么了?”姜辞砚问道。 姜夫人笑了笑,“还是和以前差不多,都是一些日常的琐事。” 姜辞砚点点头。 姜若梨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信?好熟悉的情节】 【这封信虽然都是日常琐事,但我记得里面有很关键的信息是什么来着?】 【啊!想不起来。】 【要是能看一下那封信的话说不定就能发现什么。】 姜辞砚看向姜夫人,姜夫人会意。 “砚儿,这次圣上将科考一事交由你负责,你外祖父知道后特别关心,你也看一下信。” “徐嬷嬷,去把信取来。” 不一会儿,徐嬷嬷将信拿来。 姜辞砚接过信打开,从头至尾看了一遍。 的确是一些日常琐事和互相关心的话,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突然,姜辞砚视线落在其中的一句: “邻舍姨母之孙,每日于院中诵书,甚是扰人” 看起来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牢骚。 姜辞砚眉头拧起。 “娘,外祖家今年有参加科考的后辈吗?” 姜夫人疑惑,仔细想了想。 “你表舅家的孩子,之前听说过了乡试,难道他也参加这次科考” 说着,姜夫人面色一怔。 姜家人都反应过来。 【没错!就是这个人!】 【原本大哥并没有注意到信上提及的这个亲戚,后来被同僚诬陷给这个亲戚家的孩子泄题,大哥这才被抓了。】 大承律法有规定,当年有亲属参加科考的官员,一律不得参与科考的各项事务。 若不是姜若梨提醒,姜家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远在千里的亲戚。 姜辞砚眼底漫上凝重。 同僚。 亲戚。 名单。 三殿下,你为了扳倒镇国公府,可真是煞费苦心。 深夜。 一道身影悄悄叩响了三皇子府的后门。 “是谁?”门内的人问道。 门外的人没有回话,发出三声狗叫。 不一会,后门缓缓打开。 这人迈步而入,匆匆向书房走去。 进入书房,看到背对着门口的三皇子,跪拜行礼。 “殿下。” 听到声音,萧玉珩转身。 看向下首跪拜的男子,露出温和一笑。 “你来了。” —— 这一日,姜辞砚下值正要回家。 “姜大人,请留步。”一个声音喊住了他。 姜辞砚看去,见是翰林院同僚。 “王典籍。”姜辞砚拱手道。 王典籍,名为王舟,任翰林院典籍一职。 说是同僚,品阶却比姜辞砚低得多。 王舟比姜辞砚大两岁,为人老实木讷,去年才成亲,上个月妻子刚生下了一个女儿,前几日办满月宴还邀请了姜辞砚。 不过两人平日里来往不多,姜辞砚便没有参加,只让其他同僚帮忙捎了礼金过去。 后来听同僚说那孩子似乎不太康健 “前几日事务繁忙,没能参加贵府千金的满月宴,还请王典籍见谅。”姜辞砚客气道。 “姜大人客气了,您事务繁忙,下官不好叨扰您。只不过”王舟犹犹豫豫,“姜大人,下官有个不情之请。” 见王舟面有难色,姜辞砚笑道:“王典籍且说无妨,姜某能帮的一定会尽力帮忙。” 听到姜辞砚的话,王舟面色一顿,鼓足勇气开口道: “实不相瞒,小女一出生,便面色青白,手脚发紫,找了好多大夫瞧,都查不出原因。后来岳母寻来一名道长,那道长说我女儿是带煞之子,需要文人墨客的书法,方能镇压煞气。” “下官斗胆,想求姜大人墨宝一幅。” 说完,深深作揖。 姜辞砚原本平静的眼底,骤然泛起了波澜。 “子不语怪力乱神,没想到王典籍竟也相信这鬼神之说。” 再开口,姜辞砚语气多了丝冷淡。 王舟面露尴尬,“下官汗颜,只不过小女的病情实在严重,下官也只能病急乱投医了。” “为何要本官的书法?”姜辞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王舟连忙解释:“姜大人才学广博,书法更是朝中翘楚,用您的笔墨会更有震慑力。您不用多写,一首诗即可。”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姜辞砚嘴角勾起一抹笑。 “好,本官回去写好,明日给你带来。” “大人,”王舟仓促开口,“那道士明日来府上做法,可否恳请大人现在就写?” 姜辞砚唇边笑意加深。 “好。” 说罢,转身回了殿中。 不多时,姜辞砚拿着一张宣纸走了出来。 王舟接过宣纸,看到上面未干的磨痕,悄悄松了口气。 “下官谢姜大人的大恩大德,以后姜大人的吩咐,下官定在所不辞。”王舟深鞠一躬。 姜辞砚将他扶起,慢条斯理的开口: “能帮到你就好。” 姜辞砚看着王舟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三皇子,原来这一切一开始就是您自导自演。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镇国公府反击了。 第63章 我能去看大哥吗 距离科考会试还有一个月。 全国各地的学子陆陆续续到达了京都。 近日朝中讨论的政事也都和科考有关。 早朝下朝后,姜国公看着要去养心殿的姜辞砚,内心复杂。 “老大,你可是想好了?”姜国公忧心忡忡道。 姜辞砚如今深得圣上信任,能负责此次会试可是加官进爵的好机会。 姜辞砚看向父亲,目光坦然,“爹,您放心。儿子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可若这次命都丢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姜辞砚目光闪烁。 姜国公知道他是劝不了儿子了。 “行,我儿深谋远虑,你做什么爹都支持你!”姜国公拍了拍姜辞砚的肩膀。 姜辞砚对父亲笑了笑,转身去往养心殿。 “陛下,小姜大人求见。”罗公公进来通报。 承仁帝点点头,“进来。” 正好他要询问一下这次科考会试准备的事宜。 “臣参见陛下。”姜辞砚俯身跪拜。 “起来。”承仁帝看向姜辞砚,眼中满是欣赏,“此次会试准备的如何了?” 对于大承这位最年轻的官员,承仁帝是十分满意的。 他做事稳妥、才识过人,最重要的是不结党营私,极其忠君。 年纪轻轻便身居正四品学士的位置,前途不可限量,所以承仁帝才会将此次科考会试的任务交给他负责。 做得好,那自然加官进禄、平步青云;做的不好,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再熬几年也能够步步高升。 任谁看来,这都是承仁帝明摆着给姜辞砚送机会。 听到承仁帝的问话,姜辞砚重重磕了一个头。 再抬起头,他目光坦诚的看向承仁帝。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科考会试前半月。 翰林院,几乎所有人都在为接下来的会试忙碌。 孙奇郑重的捧着一套卷宗走来。 “孙侍书,”王舟出声喊他。 “王典籍。”孙侍书停下脚步,客气道。 王舟瞄一眼他手中的卷宗,问道:“这是今年会试的试题?” 孙侍书点头,“是啊,刚刚做好封存,姜大人命我将其锁好。” 王舟闻言一笑,“每届科考都是孙侍书负责看管试题,从未出过纰漏,在下佩服。” “哪里哪里,这都是为人臣子的本分。”孙侍书笑道,“先不和您说了,我得速将试题锁好,晚上还得值班呢。” 王舟拱手相送:“孙侍书辛苦。” 盯着孙侍书离开的背影,王舟脸色沉沉。 科考会试前七日。 眼看就要开考,姜若梨急得团团转。 姜辞砚近半个月几乎没有回家,姜若梨想提醒他都找不到机会。 不能等了,姜若梨暗下决心。 匆匆来到前院,姜若梨来找姜夫人。 “娘亲,大哥今晚回来吗?” 姜若梨走进房中,开口问道。 心下慌乱的她,没有注意到姜夫人同样忧虑的神色。 姜夫人见姜若梨故作镇定的表情,心中明白。 越临近科考,姜家人的心情就越沉重。 虽然砚儿说他已有万全之策,但这件事关乎砚儿生死,谁都不敢轻易放松下来。 “应该不回来。”姜夫人勉强笑道,“梨儿是有事找你大哥?” 不仅是大事,还是十万火急的事。 今晚之后,此次会试的试题就会流传出去,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但是这话她没有办法告诉姜夫人。 “没事娘亲,就是有点想大哥了,我能去看看他吗?” 只要能见一面就行。 姜夫人摇摇头。 翰林院何等重地,就算梨儿是县主也不行。 不过 “你若想念兄长,可以吩咐厨房做点吃食送去,想必你大哥他会很高兴的。”蒋夫人说道。 吃的? 送吃的有什么用啊? 又见不到人 等等! 姜若梨眼睛一亮。 “好的娘亲,女儿知道了。”说罢,提着裙摆匆匆向厨房跑去。 姜夫人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眼中又漫上忧愁。 “徐嬷嬷,明日随我去香云寺,为砚儿祈福。” 砚儿,你可一定要平安地度过此劫 翰林院。 姜辞砚正在忙碌,侍从福文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大少爷,这是姜夫人命府上下人送来的吃食。” 一旁的周大人和许大人听到后,开口调侃:“姜夫人真是疼爱姜大人啊。” 姜辞砚闻言一笑。 以往只要他在翰林院多待几日,娘就会托人来送吃食,同僚们也都见怪不怪了。 “放那,我过会再吃。”姜辞砚说道。 福文一边放下食盒 ,一边说道:“夫人说这是小姐特意为您准备的,还说小姐几日不见您,十分想念。” 闻言,姜辞砚手中的笔一顿。 小妹 “拿来,我尝尝。” 姜辞砚接过食盒,见里面只放了一小碟蝴蝶酥。 所有送进宫的东西都要盘查,翰林院也不例外。 姜辞砚仔细看了看食盒和夹层,发现什么也没有。 取出那盘点心,姜辞砚用手拿起蝴蝶酥,慢条斯理的吃着。 吃完后,吩咐福文收起食盒,“拿走。” “是。”福文将食盒端了下去。 姜辞砚默默打开手中折叠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大哥,今晚看好卷子! 姜辞砚差点笑出声。 看着姜若梨狗爬一般的字,姜辞砚无奈摇头。 福文放好食盒后回来,姜辞砚问道:“二少爷现在可还在宫中?” 今日是姜辞安每月例行进宫述职的日子。 “回大少爷,二少爷还在养心殿。”福文回道。 姜辞砚起身。 “走。” “多日未归家,便让二弟帮忙报个平安。” 姜辞安刚走到宫门口,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等待的姜辞砚。 “大哥。” 姜辞砚点点头,“娘和小妹刚刚托人给我送来了点心,你回家后帮我报个平安。” 听到是小妹,姜辞安顿时紧张起来,“小妹怎么说?” “就在今晚。”姜辞砚说道。 姜辞安心中一紧。 “另外,你再帮我盯一个人。” “谁?” 姜辞砚拉过姜辞安的手,食指在他掌心缓缓写下一个字: 贺。 第64章 区区科考而已 是夜,子时。 孙侍书正在收卷阁值守。 和往年一样,收卷阁需要十二时辰轮流值守,每七日一轮换,今日正好又轮到他值夜班。 不过这么多年以来,收卷阁并没有出过纰漏。 孙侍书打开封箱,检查了一遍考卷的密封,和往常一样没有动过。 困意上涌,他便有些放松下来。 “笃笃笃。” 敲门声传来。 “谁啊?”孙侍书扬声问道。 “孙侍书,是我。” 听到来人的声音,孙侍书走过去开门。 “王典籍?”看到门外的人,孙侍书有些惊讶,“今晚你也值守?” 王舟笑笑,进了门。 “前几日小女病得厉害,特地同其他同僚换了班,今日就轮到王某了。” “听闻孙侍书今日也值班,王某特地带来一壶好酒。”王舟抬起手中提的酒壶,晃了晃。 “前几天小女满月宴您有事没去,今天给您补上!” 随着王舟的晃动,清冽的酒香从壶口溢出。 孙侍书忍不住闻了闻。 他这个人没别的嗜好,就是贪好一口酒,平日里只要休沐,就会在家里喝个酩酊大醉。 不过他还记着现在是在翰林院。 “王典籍,这不合规矩。”孙侍书摇摇头,“若被人发现你我二人半夜饮酒,可是要掉脑袋的。” 王舟笑了笑,劝道:“这夜半三更的,收卷阁位置偏僻,有谁会过来?咱们只饮一点,全当解乏。” 孙侍书确实有些乏了,闻着不断传来的酒香,咬咬牙,应承下来。 左右他只喝一杯,待到明日天亮,酒气也就散了。 两人就着屋内的小桌坐下,喝了起来。 “对了,王典籍,我听闻令爱身体似乎不太康健?”孙侍书喝了一口酒,说道。 听到他问起自己的女儿,王舟面色一沉。 他女儿一出生就身体不好,不爱哭闹,如同死婴一般,找遍了京都的大夫都看不出是什么毛病,妻子在家每天以泪洗面,他心中自是十分难过。 不过好在还有三皇子,只要办好这次的事情,三皇子就会派宫中的太医来为女儿诊治。 太医们医术高明,肯定能将女儿治好。 想到这,王舟收敛起思绪,愁容满面的开口:“小女的病确实难治,不过王某相信天下之大,肯定有大夫能够救小女。” 无意戳到人家痛处,孙侍书十分羞愧,“抱歉,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孙某一定全力相助。” “王某在此谢过孙侍书。”说完,王舟又给孙侍书倒了一杯酒。 孙侍书嗜酒,平时酒量大得很,今日不知道是怎么了,喝了一小杯便觉得上头,趴在了桌子上。 “孙侍书?孙侍书?”王舟轻轻推了推他。 没有动静。 这迷药的效果还是挺强的。 确定孙侍书晕倒了,王舟伸手,慢慢解开孙侍书腰间的钥匙。 拿到钥匙,他向里间封锁考卷的箱子走去 孙侍书是被脖子上的刺痛惊醒的。 “我这是睡着了?”抬手摸了摸脖子,孙侍书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王舟笑笑道:“孙侍书是不是太累了,没喝几口就睡着了。” 孙侍书也纳闷,自己平时酒量大的惊人,今日一杯酒就倒了,估计是太困了。 “今日这酒就到这,改日我们哥俩再聊。” 孙侍书有些后怕,幸亏今日王舟在,若是自己一个人睡着了,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可就麻烦了。 王舟点点头,“王某明白,那在下就先走了。” 说罢,便起身离开。 留下孙侍书一个人在纳闷。 —— 怡春院。 夜晚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香衫美酒,佳人作伴,令无数男子沉溺其中。 贺相元端起酒杯,怀中身着轻纱的歌伎为他斟满酒。 一旁的跟班见他十分惬意,开口问道:“贺爷,还有七日就科考了,您真的不急?” 贺相元饮一口杯中酒,满不在乎道:“区区科考而已,有什么好急的?” 说完,伸手掐了把歌伎的柳腰,引得那歌伎一阵娇笑。 另一位跟班说道:“真是羡慕贺爷,我娘亲这几日越发逼着我读书,好不容易今晚偷偷跑出来快活快活。” “就咱们这水平,无非是凑个热闹,你还真指望能得个一官半职啊。”有人打趣道。 贺相元闻言,眸光一动。 “怎么,想入朝为官?”他懒懒开口。 一旁的跟班谄媚道:“这谁不想当官呢,哪怕挂个无所事事的闲职,说出去也好听不是。” 贺相元冷哼一声,“没出息!闲职算的了什么,既然想做官,就做那手握重权的大官。” 说完,将杯中余下的酒尽数倒在歌伎的胸口。 “贺爷说笑了,就咱们几个这学问,若不是有家里顶着,怕是连参加科考的机会都没有。”跟班讪笑着说。 “想考好名次?找小爷我啊。”贺相元看向他们。 几人对视一眼。 “贺爷有法子?” 贺相元勾唇一笑。 法子,他自然是有。 这时,一名侍从匆匆走了进来,附在贺相元耳边轻轻说了句话:“少爷,王大人将东西送来了。” 贺相元唇边笑意更深。 瞧,法子这不就来了。 “你去将东西拿进来。”贺相元吩咐道。 “是。” 不一会儿,那侍从又赶了回来,怀里似乎放了什么东西。 贺相元挥了挥手,屋内的歌伎和侍女都退了出去。 “我可以保你们考取功名,不过”贺相元冷冷开口。 “贺爷放心,您有什么尽管吩咐,小的们一定在所不辞。”跟班们保证道。 身旁的侍从自怀中掏出一份纸张。 底下几人连忙拿过来看。 “这是,试题?” 几个人不理解。 试题有什么好看的? 突然,其中一人想到了什么,神情激动起来。 “贺、贺爷,难道这是?!” 贺相元点点头。 其余几人也瞬间明白过来,兴奋地说不出话。 贺相元开口:“路已经摆在你们面前,怎么走就看你们自己了。” 有了这个,他们还愁考不到好功名? 几人齐齐出声:“谢贺爷!” 贺相元今晚请的这几个人,虽然纨绔,但家中祖父都是开国元勋,只不过逐渐没落了。 端起酒杯,贺相元一饮而尽。 表哥啊表哥,弟弟如此帮你,你可莫要让人失望才好 第65章 寻个学问高的人 天边将将泛白,贺相元醉醺醺的回到贺府。 “站住!” 刚进门,就听到一声暴喝。 贺相元抬头,勉强睁眼看去。 就见父亲贺明荣负手站在前廊下。 “我说爹,这个点您老是没睡,还是刚醒啊?”贺相元嘴边是吊儿郎当的笑。 看到他这副样子,贺明荣心里就来气。 “你还有脸回来,昨晚又去哪里鬼混了!”贺明荣沉声说道。 “您看我这样子,还能去哪啊?”贺相元满不在乎道。 “你!”贺明荣气极,“这么大个人了,一天天就知道喝酒闹事,你看人家姜辞砚,同样的年纪已经官拜四品,你呢,就知道游手好闲,不学无术。” 听到姜辞砚的名字,贺相元的眼中漫上冷意。 “您这么喜欢姜辞砚,干脆认他做儿子啊,看人家搭理你么。”贺相元出声讥讽。 “你!” “爹,您的心思我还不知道,自从祖父致仕回了老家,您天天深居府中,不问世事,生怕圣上对您起疑心。” “不过到底是真的隐世,还是另有所图,您自己心里清楚。” “您放心,您不敢做的事,儿子替您去做。” 贺相元懒懒开口。 贺明荣心中一紧,质问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做大官了。”贺相元笑道。 “我警告你,不准胡来!”贺明荣厉声道。 贺相元摆摆手,不再理会怒极的贺明荣,晃晃悠悠回到房中。 “少爷,这试题”一旁的心腹问道。 此时,贺相元眉眼冷冽,脸上哪还有一丝醉意。 “去寻个学问高的人作答。” 心腹点头应是。 姜辞砚,人人都夸你富有才华、心思谨慎,这次小爷就让你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第二日,城东客栈。 眼下科考在即,学子们都十分紧张。 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几名学子相约在楼下茶馆聊天放松。 “唉,寒窗苦读多年,到了如今反倒紧张起来。”一名学子叹口气道。 “这不是正常吗,你以为人人都和姓章的一样淡定啊。”另一名学子说道。 “你说这章怀允也是神了,平日里默不作声的,倒是真能沉得住气。”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胸有成竹。”一名学子说道。 “怎么说?”其他人纷纷好奇。 “那天我去他房间借笔,正好见他在写一篇策论,我趁机看了看。啧啧啧,人家那文笔、那水平,咱们考三回也赶不上!”那名学子说道。 “有这么厉害吗?”其他人质疑。 “你别不信,我同乡之前去问他题,两人聊起来过,章怀允可是他们省的解元!” 听到这句话,几人一阵惊呼。 “这么厉害啊,那回头我也问他题去。”一名学子摩拳擦掌。 “人家那么厉害,能帮你?”一人取笑道。 “没事,章怀允看着孤僻,人挺好相处的,好多同年都去问他题呢” 几人讨论的热火朝天,丝毫没有注意到隔壁桌偷听的人。 章怀允 少爷要找有学问的人,就是他了。 放下银钱,那人抬腿上楼。 “笃笃笃。” 章怀允正在温书,听到敲门声,开口问道:“谁啊?” “请问是章怀允章公子的房间吗?”门外一道男声响起。 章怀允起身,走过去开门。 “你是?”看着门外的青年,章怀允有些疑惑。 “章公子,小的不,在下是这次参加科考的学子。”青年拱手说道。 “怎么感觉你很面生。” “在下是昨日刚到京都的。”青年解释。 章怀允点点头,“你有何事?” “实不相瞒,听闻章公子才学广博,在下有几个题目困惑多日,想向您请教一番。” 原来是要问题。 临近会试,这几日来问题的同年多了不少,他复习的也很充足了,便会为他们一一解答。 “好,你进来。”章怀允将人带进屋内。 看到青年拿来的题目,章怀允有些意外。 “你这题目倒是新颖,是哪年的考题?” 往届科考的题目他都做过好多遍,这套题倒是第一次见。 那青年眼中闪过慌张,解释道:“这题目是家中兄长所写,不过他在家从商,已经不参加科考了。” “原来如此。”章怀允点头。 能写出如此题目之人,想必才学十分出众。 可惜了。 大概看一遍题目,章怀允开口讲解起来。 那青年听得云里雾绕,他根本就不懂啊! “章公子,”青年开口,“可否请您写下来,我回去仔细研读。” 章怀允想了想,提笔在每道题下面写了个大概的解题思路。 “好了。”章怀允吹干墨汁,将纸张递给青年。 “多谢章公子。”青年连忙谢道。 “没事,你回去好好研究,祝你金榜题名。”章怀允说道。 “好的章公子。”青年意味不明的看了章怀允一眼。 有了这份答卷,他家少爷一定会金榜题名。 将纸张收好,青年快步向贺府赶去。 此人正是贺相元的心腹,德坤。 回到贺府,德坤连忙将答卷交给贺相元。 贺相元打开,认真看了起来。 半晌,德坤忍不住问道:“少爷,这人答的如何?” 贺相元边看边点头,“不错不错。” 他虽然学问不精,但也不是一窍不通,能够看出这答题之人的确学识过人。 听到贺相元称赞,德坤挺了挺胸膛。 他果然没找错人。 “听其他学子说,这人还中了解元呢。”德坤说道。 “哦?”贺相元有些吃惊。 如果高中解元的话,按这文采,这人很有可能会中三甲。 思来想去,贺相元越发觉得,此人留不得。 “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贺相元吩咐。 “是,少爷。” 科考前一晚。 章怀允正和几名同年在楼下吃晚饭。 这时,一名衣着朴素的中年男子匆匆来到他们桌前。 “请问,你是章公子吗?”那人神色焦急,似有急事。 “在下便是,请问您是?” “我是张伯的邻居,张伯突发恶疾,眼看要不行了,特意让我来寻公子,说有要事交待。” 张伯,就是送章怀允进京的同乡。 “什么?!”一听张伯出了事,章怀允噌一下站起来。 张伯在京中无亲无故,只认识他一个人,眼下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无论如何他都得去看看。 “张伯现在何处?”章怀允急忙问道。 “章公子,您随我来,张伯快不行了。”那人急匆匆向外走。 几位学子见章怀允要走,连忙劝阻:“章兄,明日就要考试,你” “各位勿担心,我去去就来。”说罢,转身跟着那人离去。 夜色朦胧,一片昏暗。 章怀允看着越来越冷清的小路,终于察觉出不对劲。 “你到底要带我去唔!” 话未说完,就被人打晕在地。 第66章 迟早会被人利用 三月初十,科考第一日。 城东客栈的学子们早早起来收拾好,准备前往贡院参加考试。 陆泽芝站在章怀允的门前,敲了敲门。 “章兄,收拾好了吗?我们走。” 没有动静。 陆泽芝疑惑,再次敲门。 “章兄,你在吗章兄?” 还是无人应答。 “陆兄,怎么还不走?”一名学子看到他,出声问道。 “我之前与章兄约好一起。”陆泽芝说道。 那学子也敲了敲门,没人应。 “会不会是提前走了啊?”那学子说道。 应该不会,陆泽芝心想。 这时,又走来一名学子。 “章怀允啊?他昨晚吃着饭有事出去了,估计今早直接去贡院了。”那人说道。 “快走陆兄,时间不早了。” 陆泽芝看了一眼房门,转身和其他几人离去。 与此同时,贺府后门。 德坤正在与一名戴着幂篱的男子说话。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德坤一边问话,一边观察着四周。 “请少爷放心,人已经关好了。”那男子声音沙哑道。 德坤听到他的声音似乎和平时有所不同,以为是他刚睡醒的原因。 “行,我知道了,你们务必把人看好。”德坤嘱咐道,“切记,一定要等三日后科考结束再将人放出来,明白吗?” “小的明白。” 叮嘱完,德坤连忙去向贺相元回话。 “少爷,已经办妥了。” 贺相元掀了掀眼皮,“人看好了?” “少爷放心,三个人看着呢,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罢了。” “嗯,不错。” “不过少爷,小的有一事不明白。”德坤问道,“为何不直接将那章怀允——” “咔嚓!” 德坤边说,边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贺相元抬手敲了一下德坤的脑袋。 “你笨么?” “这什么时候?三年一次的科考之日,在这种时候杀了一省解元,你当小爷我活够了是。” “把他弄晕关起来,让他睡上个三天三夜,等人醒了科考都结束了,他上哪说理去?只能怪自己睡过了头。” “待考试结果出来,小爷我高中榜首,到时候再悄默默的处理了他,谁还记得有章怀允这个人?” 原来如此。 德坤摸着被打疼的脑袋,恍然大悟。 “还是少爷聪明!”德坤嘿嘿笑道。 贺相元起身,理了理衣服。 “走,随本少爷去贡院,考个功名给老爷子看看。” 看他以后还会不会说他贺相元一无是处。 —— 贡院门口,满是乌央乌央的人。 陆泽芝站在人群中,四下寻找。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陆泽芝回头,看到来人,惊喜道: “章兄,你终于来了!” 章怀允对他笑了笑,解释道:“昨夜老乡突发恶疾,章某是是他在京都唯一认识的人,所以去照顾了一夜,这才没有回客栈。” 原来如此,陆泽芝松了一口气。 “章兄的老乡现在怎么样了?” “陆兄放心,已无大碍。”章怀允说道。 “那便好,我们快进去。”说完,陆泽芝便向前面走去。 章怀允脸上的笑意散去,眼底一片冰冷。 昨夜他跟那人出去,没走多远便被打晕。 再醒来时,发现身处陌生的房间。 而姜辞安坐在旁边。 “姜小将军?” “您怎么会在此,不是,我怎么会在此?” 章怀允捂着还有些疼的后脑勺,慢慢坐起身。 “这是哪啊?” 姜辞安面色凝重,看向章怀允。 “章兄,你被劫持了。” “啊?!”章怀允震惊,“谁劫持我?小将军吗??” 意识到章怀允误会了,姜辞安赶紧解释。 “不是,章兄,是你被别人劫持了,我发现你被别人劫持了,我就把你带了回来。” 所以他是被劫持了还是没被劫持? 章怀允更懵了。 姜辞安叹一口气,把事情一一道来。 自从章怀允离开镇国公府,姜辞安一直觉得不放心,生怕他出了什么岔子,就派人一直暗中保护章怀允。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没有发生什么事,直到前几日,盯着贺府的密探来报,说贺相元的侍从去了城东的学子客栈。 姜辞安警惕起来,加强了对章怀允的保护。 果不其然,今晚贺相元就出手了。 姜辞安借着巡逻的名义,匆匆赶到现场,救下了昏迷的章怀允。 考虑到章怀允明日还要参加科考,便将人带到了姜辞锦在城东的那处院子。 而那三名歹人,则被他秘密关押起来。 听完姜辞安的表述,章怀允一脸惊恐。 “我与那贺相什么的,素昧相识,他为何要如此害我?”章怀允不解。 “三月初四下午,可有发生什么异样?”姜辞安提醒他。 三月初四下午? 那天他一直在温书,没有什么异常啊。 章怀允回想那日的情景。 要说真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 “那日有个新来的同年来问我题,我见题目新颖,还多问了一句” 姜辞安赶忙问道:“章兄可有帮他作答?” 章怀允点点头,“不过我没有细答,只写了个大概。” 姜辞安叹一口气。 小妹说过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抬眸看向章怀允,姜辞安眼中满是凝重。 “章兄,事到如今,有些事我也不瞒你了。” 见姜辞安如此严肃的表情,章怀允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今年的科考题目,泄露了。” “你说什么?!” 章怀允大惊失色,高喊出声。 又怕外面的人听到声音,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满眼的不可置信。 看姜辞安的神情不是在开玩笑,章怀允一颗心沉了下来。 “姜小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何人所为?” “大哥的同僚,”姜辞安开口解释,“大哥在翰林院的同僚,受三皇子唆使,将今年科考的试卷偷出来,送给了贺相元。” “那日去找章兄问题的男子,就是贺相元的侍从,而章兄口中那份试题,便是今年的考题。” “因为章兄已经看过考题,为了防止你告密,他们便要将你处理掉。” “章兄,如此你明白了吗?” 章怀允眼中满是惊愕,艰难地消化着这件事情。 小姜大人说的果然没错,他这性子,迟早会被人利用。 半晌,他艰难开口:“那如今我要怎么做?” 姜辞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章兄不必自责,你只需要按时参加科考,努力答题,答得越优秀越好,其他的大哥自有安排。” 章怀允看向姜辞安,眼中满是复杂 “章兄?章兄!”陆泽芝拍了拍走神的章怀允,“想什么呢?走,到我们了。” 章怀允回过神,看向面前贡院的大门,眼中的迷茫逐渐被坚定取代。 这一次,他一定好好努力,不会再让镇国公府失望 第67章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吗 大承每三年一届的科考会试,在万众瞩目之下,开始了。 会试共进行三日,除了经、法、文、算之外,也会有一部分时政论述的题目。 章怀允坐在考场中,看着手中熟悉的题目,眉间泛上冰冷。 果然,和那日的题目一模一样。 既然如此,他就不能再同那日一样,用同一种作答思路。 闭上眼睛,章怀允脑中思绪翻涌。 再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拿起毛笔,他飞速作答起来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随着钟声响起,本次的科考会试终于结束。 接下来就是等待放榜,看自己能否参加最终的殿试。 学子们纷纷收拾东西,陆续离开考场。 不多时,考场内空无一人。 一名监考官正要离开,发现门外站着一名学子,旁边已没有其他人。 “这位学子,为何还不离开?”监考官问道。 章怀允上前一步,满脸严肃。 “大人,学生有要事禀报。” 这三日考试对学子们来说,不仅是脑力上的考验,更是体力和心理上的多重磨砺。 来时多么意气风发,走时就有多么颓丧。 贺相元无精打采的走出来。 “少爷!”德坤看到他,连忙上前。 “那人怎么样了?”贺相元懒懒出声,他还惦记着被关起来的那名学子。 “少爷放心,人好好关着呢。”德坤说道。 那三人每日都会来给他汇报情况,说给章怀允用了药,一直在睡着。 “好。” 贺相元晃了晃脑袋。 这次他可是把那学子给的答案一字不落的写了上去,他就不信了,有这水平的答卷,他还能考不到一个好功名? 想到这,他又精神抖擞。 “走!喝酒去!” 与此同时,城东学子客栈。 叶明铎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有些丧气,这次科考的题目比往届有较大的变动,他觉得自己答得不好,估计也上不了榜,还是收拾收拾回去跟他爹做生意。 突然,一张纸从他的一堆衣服里掉了出来。 正要伸手去捡,旁边同屋的刘进风先他一步捡了起来。 刘进风打开一看,惊呼出声:“天啊,叶兄,你怎么会有这次科考的题目?” 叶明铎一顿,有些吃惊,“不可能,我怎么会有科考的题目” 边说着,边从刘进风手中拿过那张纸。 从头看到尾,叶明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不可能!这不是我的东西!”叶明铎一把扔掉纸张,满脸震惊。 刘进风捡起那张纸,皱眉说道:“叶兄,我亲眼看到这张纸是从你衣服掉落的,怎么会不是你的?” 说着,刘进风悄悄移向门口边,大声说道:“叶兄,你到底是从哪偷来的题?这要是被发现了,可是死罪啊!” 屋里的门开着,刘进风嗓门大,他这一句喊出来,整个走廊的人几乎都听到了。 离得近的学子们听到声音,纷纷跑向他们这个房间。 “刘兄你说什么?什么偷题?” “你说的是真的吗?怎么敢有人偷题?” “刘兄你不要骗人啊” 刘进风满意的看着越来越多的学子涌入屋内,抬手将那纸张举到众人面前。 “你们自己看,我们可是刚刚考完试,看看这是不是今年科考的试题?!” 站在前面的几人接过纸张,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脸上越震惊。 “真的是试题!” “什么?!给我看看!” “真的,是这三天的题目!” 学子们越看越愤怒。 他们辛辛苦苦,寒窗苦读多年,为了就是能通过科考这个公平的机会,实现人生的改变。 身为寻常百姓,身份地位自然是比不上那些王公贵族,要想实现阶级跨越,只有科考这一条路。 就算考不到好的功名,至少也应该保证考试的公平。 没想到现如今,最应该公平公正的科考,却出现了偷题的情况。 众人愤恨的看向叶明铎。 叶明铎此时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这张纸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衣服里。 看着众人愤恨的目光,他只觉得百口莫辩。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叶明铎喃喃道。 “事到如今你还否认,你以为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吗?”一名学子愤怒道。 “他那么有钱,肯定是出钱买的题!”另一名学子附和。 叶明铎来自江南,家中从商,出手很是阔绰,经常请同年吃饭。 可这些平日里的大方,此刻却成了他买卖题目的把柄。 “不能放过他!报官!” “对!报官!我们去报官!” 一堆人唧唧喳喳的说着报官。 “不能报官!”叶明铎惊慌道。 “为什么不能报官?”刘进风讥讽道,“难道你是心虚了吗?” “发生了偷题买题这件事,就算我们不报官,你以为你能逃脱的了吗?” 叶明铎脑中十分混乱,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 “走,将他带去府衙。”刘进风说道。 两名学子闻言,上来一左一右挟持住叶明铎的胳膊,叶明铎像丢了魂一般被人拖着下楼。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了京都府衙 翰林院。 姜辞砚正在和两位同僚讨论政事。 一名下属匆匆敲门进入。 “三位大人,不好了!” “一名考生刚刚和下官举报,这次科考泄题了!” “什么?!” 三人震惊的站起身。 “何人举报?”周大人问道。 “是一名叫章怀允的考生,他说在科考前几日,曾有人拿着和科考一模一样的题目去问过他!” 那下属也没想到刚刚那名学子拦住他,竟然举报了这么大的事情,忍不住冷汗连连。 “此话当真?”许大人问道。 下属点点头,“那学子神情严肃,不似作假。” “这这可如何是好?”两名大人都慌了。 他们负责科考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 “快,快将此事汇报给陛下!”周大人颤声说道。 “且慢。”姜辞锦骤然出声。 “小姜大人,您有何想法?” 姜辞砚沉吟一会儿,开口道:“依本官所见,我们须得先查明这名学子所言是真是假,若贸然禀报陛下,万一有什么误会,你我恐难担责啊。” 两位大人思虑一番,深表认同。 “那我们该如何查明呢?”许大人问道。 “那名学子现在何处?”姜辞砚问道。 “回小姜大人,下官知道事情严重,不敢随意将他留在考场,就将他带了过来,此刻人正在门外。”下属回道。 “没有别人看到?”姜辞砚和他确认。 “回大人,并无其他人看到。” “好,你先将人带进来。” 第68章 任何人不得将章公子带走 章怀允跟着那名官员进入了房内。 看到坐在上首的三个人,他俯身跪拜。 “草民章怀允拜见三位大人。” “起来。”姜辞砚说道。 “谢大人。” 姜辞砚看着面前的章怀允。 他本来已经做好准备,就等三皇子那边将泄题一事揭露。 没想到章怀允还是被牵扯了进来。 不过这也让他们掌握了先机。 “章学子,将你所知之事如实说来。”姜辞砚说道。 听到姜辞砚的声音,章怀允稳住心神,开口说道: “三月初六下午,有人拿着一套题目向草民讨教。草民见题目新颖,便多问了一句,那人说题目是自家兄长所编,草民便没有多想,帮他解答了题目。” “可谁知,前日草民一看到科考的考卷,便发现那日的题目竟与科考的题目一模一样!” “如此大事,为何今日才报?”姜辞砚厉声道。 章怀允扑通一声跪倒地上。 “草民内心惶恐不已,可也担心影响其他学子的考试状态,这才强撑着心中的惊慌,等科考结束再向上禀报。” “草民并非有意隐瞒,还请各位大人明鉴!” 说完,重重磕了一个头。 一旁的许大人看到姜辞砚生气的样子,出声劝道:“小姜大人莫气,他只是一介学子,遇到这样的事情难免会害怕。” 姜辞砚闻言,唇角悄悄一勾。 轻咳一声,姜辞砚语气稍缓,“你可保证你所言皆真?” “草民发誓,草民所言句句属实。大人若不信,草民可以将那日所答的内容默写出来,您可以去求证。”章怀允信誓旦旦道。 两名大人思考一番,觉得此方法可行,看向一旁的姜辞砚。 姜辞砚略一思索。 “行,本官给你一个证明的机会。” 旁边的下属赶紧给章怀允拿来纸笔,章怀允就着一旁的矮桌写了起来。 不过两刻钟的时间,章怀允就将内容写完。 将纸张交给一旁的官员,章怀允说道: “大人,那日时间紧张,草民就只写了答题思路,并不详细。大人可以将这内容与其他考生的答卷对比,若有超过三分之二相似者,便是那日问题之人。” 章怀允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他答题喜欢剑走偏锋,同一道题目总是考虑两到三种答法,所以这次科考,他才能答出和那日完全不同的方法。 但那窃题之人,既然问他题目,想必学问水平一般,答卷中肯定用了大量他的做题思路。 姜辞砚接过下属手中的纸张,看了起来。 又将纸递给两位大人。 待那两人都看过之后,姜辞砚将纸张交给下属,说道: “你找两名可靠之人和你一同去阅卷所,务必在最快时间内找到与这份内容相似的答卷,切记,不要声张。” “是,大人。” 下属连忙接过纸张,快步走了出去。 章怀允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到底还是紧张的。 一抬眼,猝不及防对上了姜辞砚眼底的笑意。 他默默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半个时辰后,下属拿着一张答卷匆匆赶来。 “大人,查到了。” “是谁?”周大人连忙问道。 “是”到了眼前,下属却不敢汇报了。 “你说啊,吞吞吐吐作甚?”许大人呵斥。 下属心一横,开口:“是贺府贺相元!” “什么?!”两位大人难以置信。 贺府,是如今嘉妃的母族。 而贺相元,是三皇子的亲表弟啊! 难道此事与三皇子有关 想到这个可能性,周大人和许大人背后冷汗直冒。 下属将答卷奉上,姜辞砚接过后看了起来。 看完答卷后,内心不禁一阵冷笑。 哼,贺相元,你是有多蠢笨,竟将内容一字不落的答上 周大人和许大人看过答卷之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这,这可如何是好? 真要查下去,说不定会牵扯到三皇子。 两人眼中闪过迟疑。 姜辞砚看到两人游移不定,心中有数,对章怀允使了个眼色。 章怀允会意,扑通跪倒地上,言辞切切。 “大人,现如今已查到窃题之人,还请大人还草民一个公道,还天下寒窗苦读的学子一个公道!” 姜辞砚义正言辞道:“你放心,本官定会严查此事,不会辜负你和广大莘莘学子。” 说完,看向旁边的两位大人。 “周大人、许大人,此事事态严重,咱们决不能放任姑息,赶快去面见陛下!” 姜辞砚起身,看向章怀允,对下属说到:“你留在此处,务必看护好章学子。除非陛下传召,任何人不得将章公子带走。” “是!”下属应道。 事已至此,两位大人也说不出息事宁人的话,跟着姜辞砚一同去了养心殿。 此时,养心殿。 承仁帝今日心情不错,萧玉璟正在陪他下棋。 正下的起劲,一名宫人匆匆来报。 “陛下,小姜大人、周大人和许大人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嗯?”承仁帝有些意外,他们三个怎么一起来了? “宣。” 姜辞砚和周大人、许大人进入殿中,跪拜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太子殿下。” “免礼。”承仁帝笑道,“难得见你们三个一同出现啊。” 见殿中的三人面色严肃,承仁帝心中微微一凛。 “姜爱卿,发生了何事?” 姜辞砚拱手,语气沉重,“陛下,此次科考题目泄露了!” “啪!” 承仁帝手中的棋子掉到棋盘上。 “你说什么?!” 承仁帝眉头皱起。 姜辞砚便将刚才发生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承仁帝。 听完姜辞砚的禀报,承仁帝脸色发青,怒火中烧。 “真是好大的胆子!”抬手使劲一拍棋盘,棋子散落一地。 “陛下息怒!”众人纷纷跪拜。 承仁帝看向姜辞砚,“你所言可句句属实?” “禀陛下,臣不敢隐瞒,这是那学子默写的内容和找到的答卷,周大人和许大人也可作证。”姜辞砚将手中的答卷奉上。 罗公公赶紧接过答卷,呈到承仁帝面前。 承仁帝看完,双手紧紧攥住答卷,胸膛剧烈起伏。 “陛下,科考试卷看管严格,从无纰漏。此次定是翰林院之人所为,还请陛下彻查。”姜辞砚深深一拜。 承仁帝吐出一口浊气。 “来人,将翰林院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命御林卫仔细搜查!” “传收卷阁孙奇!” 第69章 生了个怪胎女儿 王舟此时正在翻阅文史。 估算着时间,他安排的人应该已经将人送到府衙了。 只要府衙将那试题送至御前,圣上一定会看出端倪。 到时候再派人来翰林院搜查,只要查出那份名单,姜辞砚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了。 王舟紧张了多日的心情,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大批御林卫涌了进来。 “我等奉命,搜查翰林院,任何人不得阻拦!” “搜!” 一声令下,各御林卫纷纷搜查起来,不给任何人询问的机会。 王舟有些意外。 那人动作这么快吗?府衙已经报给圣上了? 幸好他偷偷将名单提前放到了姜辞砚的房间。 刚要松一口气,就发现一名御林卫从他的桌案中翻出一张纸。 待看清那张纸,王舟的表情瞬间惊愕。 那原本已经放到姜辞安桌案中的名单,此刻竟然出现在他的位置上! 王舟一下子慌了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那名御林卫问道。 “本官,本官不知道啊”王舟勉强开口。 “不知道?”御林卫面无表情,“从你桌案中找出的东西,你能不知道?” “这这”王舟不知道如何回答。 “吞吞吐吐,定是有鬼。将他带走!” 两名御林卫上前,伸手就要押上王舟。 王舟勉强稳住心神,甩开两边的钳制,“本官自己走。” 他不能慌,不能慌。 只是翻出一张纸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舟跟着御林军一路来到养心殿。 见孙侍书战战兢兢跪在一旁,他心中有数。 看来这泄题一事已经报到御前了。 见御林卫将王舟带进来,承仁帝皱眉。 “怎么回事?” 御林卫首领回道:“禀陛下,刚刚下官从王典籍桌案中翻出一张纸,问是何物,他支支吾吾答不出,下官觉得可疑,便将人带了过来。” 说罢,交给罗公公一张纸。 罗公公将纸张呈上。 承仁帝打开一看,上面记录了五个人名。 承仁帝不明所以,不过瞧着笔迹十分熟悉。 不动声色看一眼姜辞砚,承仁帝问道:“这是何物?为何记有人名?” 王舟一愣。 上面明明写了叶明铎的名字,从笔迹也能看出来是何人所写。 圣上怎么没看出来呢? 难道是有意包庇姜辞砚? 想到这种可能性,王舟眼中漫上狠厉。 “回禀陛下,臣不知,不过臣刚刚看了一眼,感觉字迹有些眼熟。” 陛下,既然你想包庇,那我就替你说出来。 承仁帝刚要说话,就见一名太监急匆匆跑进殿中。 “陛下,大事不好了!” “有人从城东学子客栈翻出一份今年科考的试题,说那学子私下买题。引得一众学子发怒,现在已经闹到府衙了!” “什么?!” 承仁帝猛的站起身,拿起手边的茶杯,使劲砸到孙侍书身上。 “你还敢说你看管严厉、没有泄题吗?!” 孙侍书整个人伏到地上,浑身发抖。 “陛下,臣真的没有泄题!真的没有啊!” 承仁帝气极,问那太监:“是何人买题?” “回陛下,是江南学子叶明铎!” 听到这个名字,承仁帝眼神微闪,看一眼姜辞砚。 姜辞砚仿佛没听到一般,无动于衷。 承仁帝看看手中的名单,开口:“传令下去,将城东学子客栈封锁,所有学子的随身之物逐一排查,任何人不得放过!” “是!” 而一旁的王舟,此刻已经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圣上竟然刚刚知晓此事? 那为什么刚才御林卫会去搜查翰林院? 王舟心里发慌,好像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 他看向姜辞砚,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破绽。 可姜辞砚却对他微微一笑。 他心里的慌乱越来越浓 城东,永涟茶楼。 萧玉珩看着对面被官兵围起来的学子客栈,唇角勾起一抹笑。 不一会,就有四名学子被官兵挟持带出来。 萧玉珩心情很好的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一旁的贴身侍从南风开口:“殿下,您真的不打算救王大人吗?” 萧玉珩不置可否。 “可王大人一直对殿下忠心耿耿,他” 萧玉珩摆摆手,看向外面嘈杂的街道。 “南风啊,有舍才有得。” 镇国公府。 姜辞锦下了马车,急匆匆的跑向前院。 “爹!娘!不好了!” “表舅家的孩子叶明铎,因为被人翻出了科考的试题,现在被送到府衙了!” 姜辞锦一进门,就高声喊道。 “什么?!” 姜夫人手中转动的佛珠串,“啪”一下断开。 “你大哥怎么样?” “大哥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姜辞锦气喘吁吁道。 天色渐晚,姜辞砚还没有回来,一家人心中担忧不已。 姜国公猛的站起身。 “不等了,我现在就进宫面见圣上!” “老爷!”姜夫人惊声道。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我相信砚儿能保护好自己。”姜国公斩钉截铁道。 说罢,不再看姜夫人担忧的脸庞,快步向门外走去。 “娘,现在怎么办?”姜辞锦焦急道。 现在宫中连个动静也没有,大哥到底是何情况谁也不知道。 姜夫人稳了稳心神,看向徐嬷嬷。 “去请小姐过来。” 姜若梨听到那表舅家的孩子还是出事了,心中慌乱不已。 怎么会? 她不是告诉大哥要看好卷子吗? 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那大哥岂不是也出事了! 慌乱中,她跟着徐嬷嬷匆匆前往前院。 路过偏厅时,听到两名侍女在闲聊。 “哎,你听说了吗?就大少爷的一个同僚,生了个怪胎女儿!”一名侍女说。 “啊?怪胎?多怪?”另一名侍女好奇道。 “模样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就是浑身青紫,不会哭闹,像个死婴!” “咦,听着怪恐怖的。” 姜若梨猛地停住脚步。 浑身青紫的女婴? 怎么如此熟悉。 她看向那两名侍女。 “你们说的,是谁家的孩子?” 看到姜若梨,两名侍女赶紧行礼。 “回小姐的话,奴婢们也是听说的,是王典籍家的孩子。” 王典籍? 王舟! 电光火石间,姜若梨猛地想起一件事。 三皇子将名单交给王舟,命他交给表弟;而王舟为了自保,偷偷将名单留了下来,自己抄了一份送给了表弟。 现如今,只有那份名单能救大哥! 姜若梨快步跑到前院。 “娘亲!去王舟家!王舟家!” 姜夫人被她突然的喊声吓了一跳。 “怎么了梨儿?” “娘亲,我们快去王舟家!” 【作弊人员的名单,王舟自己偷偷留在家中了!】 姜夫人和姜辞锦浑身一震。 不再犹豫,姜夫人看向姜若梨,“好,听梨儿的,我们现在就去王舟家。” 刚走到门口,姜夫人想到什么,停住脚步。 “徐嬷嬷,叫上柳大夫,一起去!” “锦儿,你速去府衙,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先保住明铎的性命!” “是,娘亲!” 姜辞锦快步离开,骑上马匆匆离去。 姜夫人和姜若梨也向王舟家赶去 第70章 怎么自己爆出来了 此刻,养心殿。 整个殿内悄然无声,所有人脸上表情各异。 这时,一名御林卫匆匆来到殿中。 “禀陛下,城东学子客栈搜查完毕,共搜出了四份科考试卷。”御林卫将试卷呈上。 罗公公和另外一个小太监将试卷一一展开在承仁帝面前。 这四份试卷,连同刚才那一份,笔迹皆出自同一人之手。 承仁帝眯眼。 抽出其中一张递给萧玉璟。 “太子,你看看。” 萧玉璟接过试卷,仔细看了起来。 这笔迹,有些眼熟。 承仁帝将另外三张扔给周大人和许大人,沉声道:“你们自己看看!” 两位大人连忙捡起纸张,仔细查看起来。 越看越心惊。 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和姜辞砚每日一同办公,对他的字迹再熟悉不过。 而且姜辞砚书法笔锋遒劲、自成一派,朝中无人能与他比拟。 这三张试卷,分明就是姜辞砚的笔迹! “这”许大人满脸惊疑。 “有话快说!”承仁帝不耐道。 许大人害怕的看向周大人。 周大人脸上流下一滴冷汗。 “禀陛下,这字迹,像是像是小姜大人所写。”周大人颤颤巍巍道。 可是怎么会呢?不应该啊。 小姜大人他不是 萧玉璟看向姜辞砚。 只看笔迹确实很像。 不过 听到周大人的话,承仁帝看向姜辞砚:“姜爱卿,你有什么话可说?” 姜辞砚不卑不亢,拱手道:“陛下,可否让臣看一下这试卷?” 承仁帝摆摆手,默许了。 姜辞砚从许大人手中接过一张卷子,仔细查看起来。 半晌,他微微一笑。 “陛下,这卷子的笔迹的确很像臣所写,不过”姜辞砚一顿,“若仔细看的话,与臣的笔迹并不相同。” “还请陛下明鉴!” 承仁帝深深看一眼姜辞砚,吩咐道:“罗荣,将小姜大人的奏折取一份来。” 罗公公连忙取了一份过来。 周大人和许大人拿过奏折,和手中的试卷作对比。 从头到脚对比一番,两人放下心来。 就是说嘛,小姜大人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禀陛下,这试卷笔迹虽然酷似小姜大人所写,但臣仔细比对,发现二者并不相同。” “这试卷的笔迹与小姜大人的相比,笔锋不同,收尾更有差异,严格看来,倒像是有意模仿了小姜大人的笔迹。” “形似,但细节经不起推敲。”周大人如是说。 怎么可能! 王舟猛地抬头。 他明明就是仿照姜辞砚给他的诗上的笔迹所写,他仔细临摹过不下十遍,怎么会不一样? 王舟想说那就是姜辞砚的笔迹,是他亲手写的! 可他却不能说,一说就将他自己暴露了。 难道,那笔迹本身就有问题?! 王舟惊愕的看向姜辞砚。 姜辞砚对上他的视线,目光坦然。 那日他给王舟的诗,确实是他亲手所写,不过用的不是他的惯用右手,而是左手。 朝中没有人知道他的左手也可以写字,而且与右手写的字迹十分相似。 而之所以用左手,是因为他知道,哪怕右手再怎么刻意改变笔锋,有些细节是很难改变的,还是可以认得出来是他所写,他不能冒险。 王舟平日里并不与他在一处办公,对他的字迹也是一知半解,根本区分不出左右手笔迹的区别。 不过看样子,他现在应该猜出来那诗的笔迹有问题了。 “这四张试卷从何人身上搜出?”承仁帝问御林卫。 御林卫报出四个人的名字。 承仁帝听到这四个人的名字,眼中波澜不定。 与名单上其他四个人的名字一致。 这四人看起来毫无关联,但却同时指向一个人。 “姜爱卿,你怎么说?”承仁帝沉声道。 姜辞砚跪拜在地,一字一句道:“陛下,臣不敢隐瞒。这四名学子的父亲,皆为家父多年前在军营中的旧部。” ??? 王舟懵了。 王舟惊了! 不是,他怎么知道? 知道就算了,他怎么自己爆出来了?! 王舟头皮发麻,冷汗一个劲的往外冒。 承仁帝看向王舟,质问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舟惊慌地跪拜在地,“臣,臣真的不知道啊!” “名单是在你桌案中发现的,笔迹和搜出来的试卷上笔迹一样,还说跟你没关系!”承仁帝呵斥道。 王舟冷汗连连。 他不能慌,不能慌。 “陛下,是是有人故意嫁祸给臣的。” 想到这个理由,王舟急忙开口。 “对,陛下,一定是小姜大人将名单放在臣的桌暗中,故意嫁祸给臣的!” 王舟急急跪爬到殿前。 “刚才小姜大人也说了,那名单上的人是姜国公旧部之子,定是小姜大人为了帮助那几名学子,改变了自己的笔迹,将考题送了出去!” 承仁帝双眼微眯,“你的意思是说,姜爱卿特意模仿了自己的笔迹,将考题写下来,送给了那几名学子?” 王舟猛点头。 听到承仁帝的话,周大人和许大人神色十分怪异。 许大人忍不住开口:“王典籍,你还不知道,小姜大人之前就已经向陛下禀报,说今年科考有他家的亲属和旧友之子,所以申请辞去科考会试负责人一职。” “只不过陛下念在小姜大人能力出众,且主动提出此事,并没有同意小姜大人的请辞,仍然让他负责相关事务。” “但是为了避嫌,陛下命小姜大人不再参与考卷的编写和批阅。” “所以小姜大人从头到尾,都根本不知道今年的考题是什么,又如何将题目透露给他人呢?” 什么?! 许大人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将王舟劈倒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这件事? 承仁帝脸色铁青,看向王舟。 “王舟,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 “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承仁帝此刻十分愤怒。 那日姜辞砚来找他请辞,说担心有人拿亲属一事作筏子告他一状,他还笑姜辞砚谨慎过了头,谁敢在科考上动手脚? 现如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打他的脸! 看到一旁六神无主的王舟,孙侍书突然想起一件事。 慌忙跪着向前,孙侍书颤声喊道: “陛下!” “臣有罪!臣有罪啊!” 第71章 像是中毒了一般 孙侍书战战兢兢匍匐在地。 “孙奇,你当然有罪,科考试卷如此重要的东西,你竟然让它泄露出去!”承仁帝怒气冲冲。 刚刚他命人仔细查看,封箱中试卷的封条确有被人打开过的痕迹。 孙侍书哆哆嗦嗦开口。 “陛下,臣自知有罪,不敢推脱。只是臣想起来,三月初三那天晚上,臣在值守时,王典籍曾拿一壶酒来找臣对饮,臣喝了一小杯便醉倒了,还是王典籍将臣叫醒。” “现在想来,那酒分明是有问题!” “是王典籍!王典籍在酒中下药,将臣迷晕,再将试题盗出。” 承仁帝气的一阵头晕,“为何早不上报?!” “臣,臣怕陛下责罚”孙侍书声泪俱下,“陛下,臣真的是被冤枉的,真的是啊!” 承仁帝摆摆手,“拖下去,朕不想再听你哭哭啼啼。” “陛下,臣冤枉啊陛下!臣冤枉!” 孙侍书被两名御林卫架了出去。 “王舟,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承仁帝声音冰冷。 “陛,陛下,是小姜大人!是小姜大人让臣这么做的!” “他许诺臣,只要帮他办成这件事,他就会劝陛下为臣升官!” 王舟面色惊慌,伸手指向姜辞砚。 他没想到孙奇能不顾自己失职之责,出来指证他。 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将责任推到姜辞砚身上。 “王典籍,”萧玉璟开口,“你一会说是小姜大人陷害于你,一会说是小姜大人指使你这么做” “帝王面前,岂能容你如此信口胡说?” 王舟只是一个小小典籍,没这么大的胆子掀起如此风浪,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我我”王舟惊慌失措,一时间不知道到该如何解释。 承仁帝都快气笑了。 姜辞砚见状,屈膝跪拜。 “陛下,若想查出幕后指使之人,端看这场事件中,谁最终受益便是了。” “陛下,您可记得,刚刚那学子举报之后,查出的抄袭之人是贺府贺相元。” 王舟一听到贺相元的名字,便知道一切都完了。 原来方才御林卫去翰林院搜查,不是因为城东客栈事发,而是因为有人提前将贺相元的事捅了出来。 王舟此时头痛欲裂。 听到姜辞砚的话,承仁帝深深叹出一口气。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贺相元背靠的,是三皇子和嘉妃。 “那举报之人可还在?”承仁帝问道。 “回陛下,此人还在翰林院。”姜辞砚回禀。 “将人带来。” “是!” 不多时,章怀允跟着御林卫来到养心殿。 “草民章怀允拜见陛下!”章怀允屈膝跪拜。 “你就是那举报之人?” “回陛下,正是草民。” “你可知,恶意诽谤皇室亲眷,可是重罪。”承仁帝冷声道。 章怀允重重一拜。 “草民人微言轻,不敢诽谤朝中勋贵,只求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多年所学之学问,无愧于大承广大寒窗苦读的同袍!” “草民,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好一个“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承仁帝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 “陛下,草民还有一事禀报。”章怀允继续说道。 “你且说。” “会试前一晚,草民被一名男子诓骗出客栈,遭人打晕劫持。幸而碰到正在巡逻的姜小将军,将草民救了下来,草民这才得以脱身,没有误了科考一事。” 承仁帝心中一寒,竟然发生这等事。 “传姜辞安。” 不一会儿,姜辞安匆匆步入殿中。 “臣参见陛下!” “姜辞安,朕问你,科考前一晚你可曾救下这名学子?”承仁帝问道。 姜辞安看一眼章怀允。 “回陛下,确有此事。那日晚间臣带领一队士兵巡逻,正好碰到这学子被打晕,臣便命人将他救下,那打人的三人已经被臣关押起来。” “是何人所为?”承仁帝皱眉。 “是”姜辞安一顿,“是贺相元贺少爷安排的人。” 姜辞安见承仁帝脸色不对,故意开口说道:“陛下,贺少爷与这学子素昧相逢,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 贺相元不仅敢窃题,还敢背地里杀人! 承仁帝看向满脸痛苦的王舟。 “说,是不是贺相元指使你的!” “除了他,还有谁也参与这件事?!” 可此时的王舟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神色痛苦,感觉头痛的要炸开了。 突然,喉间袭来一阵痒意。 “噗!” 陡然从口中喷出一口黑血,王舟面色苍白的倒在地上。 “快来人!押住他!” 罗公公以为他要咬舌自尽。 王舟倒地抽搐,口中喃喃自语:“救救我” “且慢!”姜辞砚开口,看向王舟喷出的黑血。 “陛下,王典籍不像要自戕,倒像是中毒了一般。” 承仁帝面容严肃。 “传太医!” —— 王舟家。 王舟的妻子于英阑正在家中焦急等待。 天色已经渐暗,早已过了翰林院下值的时间。 可仍然不见夫君回来。 不会出了什么事? 她知道夫君最近总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忙什么,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后来还说三皇子会派太医来为女儿诊治,让她不要担心。 看向一旁熟睡的女儿,她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突然,下人跑来通报。 “夫人,镇国公府姜夫人和姜小姐前来拜访。” 于英阑很是意外。 镇国公府是高门贵府,与他们这小门小户的王家从无来往,今天怎么会来,还是在这么晚的时间。 不过也不能怠慢。 “快快将人请进来。”丁英阑连忙出去迎接。 见姜夫人和姜若梨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老人。 “拜见姜夫人,不知姜夫人到访,可是有何吩咐?”丁英阑屈膝行礼。 姜夫人连忙将丁英阑扶起,面带笑容。 “前几日府上来了一名神医,我听闻贵府千金身体似乎不太康健,正好请这神医来瞧瞧。” 听到是来为自己女儿诊病的,丁英阑面上泛起一丝感动。 “多谢姜夫人挂念,只是小女身患恶疾,请了诸多大夫诊治都不能治好,怕是要让姜夫人费心了。” 姜夫人安抚般拍了拍她的手,“无妨,先让柳大夫看一看。” 丁英阑点点头,转身走向内间,将孩子抱了出来。 柳大夫连忙上前查看。 只见这小婴儿面色青白,嘴唇发紫,双眼呆滞无神。 柳大夫心下一惊,连忙将手搭到婴儿的脉搏上。 不一会儿,又轻轻掰开婴儿的嘴唇和眼下,仔细查看一番。 越看,越是心惊。 丁英阑看到柳大夫表情凝重,心里十分慌乱。 “大夫,小女如何?”丁英阑焦急问道。 柳大夫沉思片刻,下了定论。 “这婴儿并非生病,而是中毒。” 第72章 北辛的一种毒药 “什么?!”丁英阑脚下踉跄。 怎么会是中毒? 姜夫人和姜若梨也十分意外,竟然是中毒。 “大夫,她还这么小,每日只能喝母乳,怎么会中毒呢?”丁英阑声音颤颤。 柳大夫看向丁英阑。 “既然孩子出生时就已经如此,毒素必然是从母体中吸收。敢问夫人怀孕期间有吃什么药吗?” 丁英阑摇摇头。 她身体康健,怀孕时也十分注意,并不曾用过什么药。 刚要开口否认,丁英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某日起身我突然腰痛不止,夫君便给了我一盒止痛丸,说是由中药制成,可以缓解疼痛,对孕妇无害。” “我夫君有常年头痛的毛病,他一直靠吃这止痛丸缓解,我吃了几日后腰部便已无痛感,十分有效。” 柳大夫点点头。 女子怀孕后期,肚子大后压迫神经,确实容易腰疼。 “那止痛丸可还有?”柳大夫问道。 “有的。”丁英阑放下孩子,从一旁的矮柜中拿出一个小盒,递给柳大夫。 柳大夫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放着几颗淡粉色药丸。 气味清淡,仔细闻了闻,确实是几味麻痹神经的药物。 虽然孕妇不宜多吃,但也不会对婴儿造成如此大的问题。 柳大夫取出一颗药丸,将它放在掌心碾碎,低头闻了闻。 一瞬间,柳大夫面色骤变! “怎么会有平落?!” 平落? “柳大夫,这是何物?”姜夫人问道。 柳大夫面色凝重,开口解释。 “平落,是来自北辛的一种毒药,由当地的几种毒药配制而成。此毒毒性偏弱,但如果长时间服用,就会在体内大量堆积。” “若是情绪激动,则会毒性发作,口吐黑血,全身溃烂不止,不出几日就会暴毙而亡!” “王夫人服用的剂量小,本来不会有什么事,过一段时间便可自行代谢掉毒素。” “可恰巧身怀有孕,体内的毒素被婴儿吸收,婴儿代谢不掉,这才身体发青,久医不愈。” 听到柳大夫的话,丁英阑难以置信。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恳求:“大夫,求您救救我女儿!求求您!” 姜夫人心中十分不忍,“柳大夫,可有办法为孩子解毒?” 刘大夫思索片刻,说道:“好在王夫人食用止痛丸不多,孩子身上的毒是可以解的。” 听到自己的女儿有救,丁英阑神色激动。 “谢谢大夫!谢谢姜夫人的大恩大德!” 看向姜夫人,丁英阑重重磕了一个头。 姜夫人连忙上前将人扶起。 “王夫人不必如此,孩子能治好就行。” “只是有一事我不明白,这止痛丸是从何而来?” 想到这止痛丸的来历,丁英阑面色微变。 “王夫人,刚才您说王大人也经常服用此丸,请问他在何处,方便的话老朽也可以为他诊脉。”柳大夫说道。 “我夫君他在翰林院,还未下值。”丁英阑咬了咬唇。 姜夫人见状,面色涌上忧愁。 “王夫人,实不相瞒,我今日前来,除了为令爱诊病之外,还有一事相求。”姜夫人郑重道。 “姜夫人快别这么说,您已经是帮了我们王家大忙,有什么事您尽管说。”丁英阑赶忙道。 姜夫人沉声道:“我们来之前收到消息,今年科考竟然发生了泄题一事,已经有学子被揭发。王大人身为翰林院官吏,今日未归家定是被此事绊住了。” “请问王夫人可否发觉近日王大人行事异常,或者有隐藏什么物品?” 既然梨儿说名单在王家,那就一定不会在别处。 她今日就是将王家翻个底朝天也要将名单找出来! 她的砚儿,不能出任何事! 听到姜夫人的问话,丁英阑慌乱不已,脑海中闪过夫君在书房中奋笔疾书的样子。 那桌案上放着一张张类似考卷的纸张,她在给他送饭时偷偷瞄过一眼。 可是这些事她不能说,说了夫君就完了。 刚要开口,王舟身边的小厮匆匆跑进屋内。 “夫人,不好了!” “大人因为涉嫌盗取科考试题,被圣上押去审问了!” “什么?!”丁英阑身体一晃。 姜夫人定定地看着丁英阑。 “王夫人,科考泄题可是满门抄斩的重罪!” “若有证据能证明王大人受人胁迫,或许还能将功补过。” “事到如今,只有你能救王大人了!” 丁英阑惊慌失措。 她没想到夫君竟然做出这种灭门之事。 他们的女儿才刚出生,他怎么可以这般不顾全家老小的性命。 怎么可以 丁英阑心痛难忍,嘴唇紧抿。 半晌,她看向姜夫人。 “这止痛丸,是三皇子所赠。” “也是三皇子告诉我夫君,孕妇可以食用。” 姜夫人和姜若梨对视一眼。 果然如他们所料。 “姜夫人稍等,我去取一样东西。” 丁英阑转身向书房走去。 不多时,她拿着一封信走了出来。 “今早夫君出门时将此物交给我,嘱托我务必收好,说若今晚他回不来,就将此信交给三皇子,三皇子看到后会救我们母女。”丁英阑声音悲痛。 “王夫人,我可以打开看一下吗?”姜若梨询问。 “姜小姐看。” 事到如今,她也知道夫君所托非人,三皇子竟然要害死他们一家 姜若梨将信封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后,心中松了一口气。 是名单,那份真实的名单。 “若是你们要的东西,你们就拿走。” 丁英阑此刻心如死灰。 姜若梨将信纸叠好,拉过丁英阑的手,将信封放到她的手中。 “不,我们不去。” “梨儿?”姜夫人惊愕。 证据已经在手上了,为何不去? 姜若梨定定的看向丁英阑。 “王夫人,这件事只有您能去。” “我?”丁英阑错愕的看着姜若梨。 “对。王大人涉嫌参与此次科考泄题案,他定是知道凶多吉少,才会留下这份证据。您将这份证据送到府衙,证明王大人是受人指使,这样才能有将功补过的机会!” “我”丁英阑犹豫不定。 “王夫人,您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啊!令爱才出生不久,柳大夫刚给了她一线生机,您难道忍心看这么小的孩子失去生命吗?” 王舟做出恶事罪有应得,可孩子是无辜的。 “我圣上会赦免我们吗?”丁英阑怔怔的看着姜若梨。 “王夫人,奋力一搏才有一线生机!”姜若梨紧紧握住丁英阑的手,给她力量。 丁英阑眼中逐渐漫上坚定。 “好!我去!” 姜若梨和姜夫人心中松了一口气。 姜夫人吩咐道:“福平,你暗中跟着王夫人,务必护她周全!” “是!”福平应声。 丁英阑收好信封,伴着夜色向府衙赶去 第73章 是三皇子给的 养心殿内。 陈太医眉头紧皱,伸手探在王舟的腕间,仔细诊断。 半晌,他收回右手,站起身,面容严肃。 “回陛下,王大人面色青白,双唇发紫,臣探其脉象非普通疾病,此症状乃是中毒所致。” 中毒? 承仁帝蹙眉。 “能看出是什么毒吗?”承仁帝问道。 陈太医看向王舟。 “王大人,在下看您舌苔淡白,脉象浮紧,平日应是有头疼之症,请问您平日里可有用头痛药一类?” 王舟虚弱的点点头。 他头痛是老毛病了,一直无法根治,每次疼起来就跟针扎一样。 后来三皇子知道此事后,给了他一种止痛丸,他吃了之后果然有效果。 只是最近这几日他心烦意乱,头疼比以前更加剧烈,这止痛丸他吃的更频繁了。 “您身上可有带?”陈太医问道。 他刚才把脉发现,王舟的这种头疼症应该是自小就有,属于神经之症。 这种病虽然不致死,但确十分折磨人。 所以这毒,极有可能藏在那止疼药中。 王舟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 陈太医接过,将瓷瓶打开,倒出里面的两粒药丸。 仔细闻了闻,并没有什么异常。 将药丸碾碎,里面的药香散发出来。 陈太医闻到味道,大惊失色! “陛下!这药丸中有北辛国之毒,平落!” 什么?! 在场的人都诧异不已,怎么会有北辛国的毒。 “陈太医,你确定吗?”承仁帝严肃道。 陈太医重重点头,“臣十分确定。” “而且看王典籍的症状,应当是毒发了!” 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承仁帝身体一直无法治愈,太医们担心是中了奇毒,所以开始研究各个地方的毒。 最近刚好在研究北辛国,对于平落之毒的味道他分外熟悉。 承仁帝不解。 王舟只是翰林院一个小小典籍,何人会给他下毒? 可王舟心中却猛地一沉。 这止痛丸,是三皇子给的。 蓦得想到什么,王舟的脸色更加苍白。 “陈陈太医,这毒若是孕妇吃了会怎么样?”王舟努力撑起上身,看向陈太医。 “这止痛丸中的平落剂量小,若是寻常人少量服用,不出几日就可自行代谢。可孕妇体质特殊,虽然服用之后不会对母体造成太大影响,但是对婴儿” 陈太医语气一顿。 “对婴儿会怎么样?!”王舟紧紧攥住陈太医的衣摆。 “对婴儿来说,出生时便会有毒发之状,若不及时解毒,恐有性命之危!” 轰隆! 陈太医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到了王舟身上。 他无力地松开双手,身体直直的倒回地上。 他的女儿。 他和阑娘的孩子。 被他害了 姜辞砚见状,也想起之前听说的关于王舟女儿的事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那么小的孩子。 “王大人,敢问这止痛丸是从何处所得?”陈太医问道。 既然这平落出现在大承,想必不止王舟一个人受害。 王舟闭了闭眼,心中愤恨不已。 怎么会是三殿下? 怎么可以是三殿下! 娘娘,小的对不住您了 再睁眼,眼中已满是决绝。 “止痛丸是三皇子给的。” “什么?!”陈太医震惊。 他突然后悔问这个问题。 尴尬的看向承仁帝,他悄悄退到一旁,伸手默默堵住耳朵。 听到是三皇子所为,承仁帝目光凌厉,看向王舟。 “王舟,你可知你说的是何人?!” 王舟努力撑起身体,跪伏在地。 “陛下,事已至此,王舟不敢隐瞒。” “科考之前,三皇子找到臣,说他表弟贺相元今年参加科考,命臣盗取今年科考会试的试题,好让贺相元提前知晓题目,做好准备考取个好名次。” “三月初三那晚,臣在酒中放入迷药,将孙侍书迷晕,趁机抄取了科考试题,并将试题送到贺相元手中。” “之后臣模仿小姜大人的笔迹,写出五份科考试题,买通了一名学子,待科考结束,就让那名学子将试题偷偷放到叶明铎和姜大人旧部之子的行李中,假装这五人窃题。” “臣将这五人的名字,仿照小姜大人的笔迹造了一张假的名单,被御林军搜查了出来。” “再之后的事情,陛下您都知道了。” 他现在已经不在意那张假名单为何会出现在他的桌案中。 因为这桩桩件件的事情表明,姜辞砚早已看破了他们的计划。 可他是如何知晓的呢? 王舟看向一脸平静的姜辞砚。 “三皇子命令臣,无论如何都要将这次事件的责任推到小姜大人身上,务必让他因此事受到惩罚,无法翻身!” 姜辞砚微微蹙眉。 “为何要如此陷害小姜大人?”萧玉璟冷冷开口。 王舟一愣,低下头,内心挣扎一番。 当今圣上最厌恶子嗣争斗,他若说出缘由,三皇子他可就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王舟心中又涌上愤恨。 半晌,他呼出一口气。 “禀陛下、太子殿下,三皇子离宫后自知手中无所依仗,便想拉拢镇国公府为他所用。” “奈何镇国公一家忠心耿耿、矢志不二,三皇子见拉拢不成,就想设计陷害小姜大人。” “待小姜大人出事,他便以能救出小姜大人为要挟,胁迫胁迫镇国公府投诚” “你说什么!”承仁帝怒道。 “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 “若您不信,臣可以和三皇子当面对峙。” 王舟说完,整个人已经趴在地上。 承仁帝此刻脸色铁青,胸膛快速起伏,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老三,朕给了他那么多次机会,为何他不珍惜! 刚要开口,就见一名小太监快步匆匆进入殿中。 “陛下!镇国公姜大人求见!” 话音刚落,就见姜国公身着朝服,面色沉重的迈入殿中。 待到承仁帝面前,“扑通”一声,姜国公跪在地上。 “陛下!” “臣听闻我儿涉嫌参与科考泄题一事,臣以性命担保,我儿绝不会做出如此欺骗学子、丧尽天良之事。” “镇国公府上下拳拳忠心、日月可表,还请陛下明鉴!” 说完,深深跪拜在地。 承仁帝看着面前的姜国公,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姜国公的父亲为先祖披荆斩棘,战死沙场;姜国公两朝为官,守护大承百姓安宁;如今他的二儿子也投身军营,报效大承。 若说这样的家族都生出二心,那普天之下,哪里还有真正忠君之臣呢? 承仁帝看着姜国公官帽之下露出的白发,心中不忍。 他们两个,都老了 上前将姜国公搀扶起来,承仁帝叹了一口气。 “姜大人,您放心,朕定会给姜爱卿一个公道的。” “来人,召三皇子入宫。” 第74章 哪个是我亲戚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萧玉珩正要回府,就见府上的下人着急忙慌的跑来。 “殿下,陛下、陛下召您入宫”那下人气喘吁吁道。 萧玉珩皱眉。 “何事召本宫?” 那下人摇摇头,“那御林卫没说。” 御林卫 看来王舟那边招架不住,已经招了。 哼,他就知道他靠不住。 无妨,左右王舟手中没有证据,奈何不了他。 萧玉珩放下心来。 正要离开,胸口突然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让人隐隐不安。 思索一番,萧玉珩开口:“南风,你去府衙看着那群学子,不要出了岔子。” “若有意外,见机行事。” 南风眉眼一凝,“是!” 萧玉珩说完,转身向皇宫走去。 此时,京都府衙。 天色已暗,大堂中的火把点燃,熊熊火焰将整个大厅照的分外明亮。 叶明铎和其余四人跪在地上,诚惶诚恐。 刘进风则一脸得意的站在一旁。 现在证据确凿,他不信这五个人还能翻出花来。 事成之后,他就是这次科考泄题案的大功臣,到时候不但王大人会奖励他,朝廷说不定会直接让他免试,封个一官半职。 越想越兴奋,刘进风看向上方的位置,开口道:“大人,您还不审判这几名窃题之人吗?” 知府大人头疼的看着外面围了一圈的学子。 这件事的事态过于严重,他一个知府根本不能做主,只能等圣上的旨意。 “各位学子,天色已晚,大家辛苦考了三日,先回去休息。”知府大人劝道。 一听要让他们走,外边的学子都不乐意了。 “为什么赶我们走?” “对啊,这几个人明明盗窃题目,凭什么不惩罚他们!” “就是就是!” 刘进风冷笑一声,“大人,您不会想包庇这几个人,现在可是人证物证俱在!” 一听到这话,学子们纷纷闹了起来。 “怎么可以?他们是偷题的窃贼!是小偷!” “这样对我们公平吗?!” “不会是有人用钱收买你们了?狗官!” “狗官!狗官!” “啪!” 知府大人一拍惊堂木,全场都安静下来。 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 “方才这位学子说人证物证俱在,敢问何为人证,何为物证?” 姜辞锦拨开人群,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刘进风看到他,十分不屑。 这人一看就是个纨绔公子哥,来这捣什么乱。 他冷哼一声,“事情都明摆着,还用我说吗?” “哦~这样啊。”姜辞锦轻佻开口,“你所谓的物证,就是那几张翻出来的考卷,而人证,就是你自己喽?” 明知故问! 刘进风翻了个白眼。 知府大人看到来人,连忙起身拱手道,“姜三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姜辞锦回以一礼,“知府大人莫怪,您就当晚辈我路见不平好了。” 姜三少? 镇国公府姜家三少爷? 好啊,这是来救刘明铎来了。 刘进风眼珠一转,开口道:“这位公子,人证物证俱在你却不以为然,这么多双眼睛可都看着了,不知道你是何居心呢?” 姜辞锦勾唇一笑,“别急啊,你说你是人证,你可看到他们买题偷题?” 刘进风冷笑一声,“他们如何买题偷题我不知道,但是我亲眼看到那张试题从刘明铎的衣物中掉了出来。” “既然如此,也不能证明他就是买题之人啊?你与他同住一屋,我还说是你买了题嫁祸给他呢!”姜辞锦笑道。 “你!胡搅蛮缠!”刘进风气愤道,“我看你就是想包庇你家亲戚,为他开脱罪名!” 此话一出,场内一片哗然。 “我亲戚?哪个是我亲戚?我怎么不知道?”姜辞锦故作疑惑道。 “别装了,就是叶明铎!” 听到自己的名字,叶明铎抬头看向姜辞锦。 两人对上视线,姜辞锦开口:“小爷我认识你?” 叶明铎疯狂摇头。 他家可没有这样的亲戚,流里流气的。 姜辞锦更是夸张道:“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你这学子怎么胡乱攀咬,知府大人明鉴呐!” 知府大人看他耍宝,但笑不语。 刘进风被他这无赖的样子气的头疼。 姜辞锦看向围观的众学子。 “你们口口声声说这几人买题,可小爷我看这几人穿着,也就只有他——能有点钱。”说着,伸手指向叶明铎。 众人看向地上跪着的五个人。 除了叶明铎身上的衣服华丽一些外,其他四人穿的都是寻常百姓穿的粗布棉袄,一点也看不出有钱的样子。 此时,一名学子小声开口:“我和魏兄同住一屋,他平日里节俭的很,吃饭只吃青菜馒头,肉菜都不舍得吃。” 他一开口,其他三人的室友也纷纷站出来说话。 “对啊对啊,何兄虽然喝点小酒,但也都是喝最便宜的。” “包兄也是,一直都十分节俭。” 这些人一说话,众学子们也察觉到不对劲。 这般节俭的人,哪有那么多钱买题呢? 刘进风眼看风向不对,连忙开口;“你们不要被他误导了!他们的父亲都是镇国公的旧部,题目是镇国公府给他们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和镇国公府是什么关系?!”姜辞锦犀利问道。 “我我”刘进风慌了。 姜辞锦收起脸上的笑容,对知府大人说道:“大人,我刚刚得到消息,先前从那四名寒门学子的住处搜到的纸张,上面并不是今年科考的试题。” “不可能!那考题明明是我亲手放进去的!”刘进风急忙道。 “你说什么?!”知府大人看向刘进风。 “大人,我”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刘进风骤然吓出一身冷汗。 他看到姜辞锦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瞬间明白过来。 “你耍我?!”刘进风一声惊叫,破了音。 “来人,将他拿下!”知府大人呵斥道。 两名捕快快速上前,将刘进风押倒在地上。 眼前的情况令众学子都懵了。 刘进风脸被压在地上,高声哭喊:“大人,我是冤枉的!我冤枉” “大人!”一名捕快火急火燎的跑进大堂。 “一名妇人在门外击鼓鸣冤,说要状告三殿下唆使他人偷盗考题,扰乱科考,欺君罔上!” 第75章 终于落下帷幕 听到通报,知府大人猛地站起身。 这怎么还有三皇子的事? “快将人带进来!” 丁英阑快步来到大堂,高声喊道:“翰林院王典籍之妻丁氏,状告三皇子教唆夫君,设计科考泄题一事!” 知府大人惊疑不定,“丁氏,你可知道你状告的是何人?” 丁英阑目光坚定,跪拜在地。 “臣妇明白,臣妇有证据,还请知府大人明鉴!” 隐在人群中的南风听到此话,心中一凛。 不管这女子手中是否真的有证据,先将人处理掉再说。 边想着,边悄悄从袖中摸出一枚暗器。 正要伸手甩出,突然一只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力气之大,让他无法挣脱。 他看向来人,自己并不认识。 还未开口,就见那人伸出手,在他身上轻点几下,他整个人便定住了。 福平看着身旁无法动弹的南风,默默收回手。 一旁的捕快将丁英阑交出的证据呈上。 知府大人打开信封,看到上面的内容,脸色大惊。 “快!将此物送到宫中!” “此物关系重大,一定要护好,莫要发生意外!” “是!”一旁的捕快拿好信封,匆忙离去。 案情陡然翻转,在场的学子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唯有姜辞锦,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气 —— 养心殿。 萧玉珩步入殿中,发现气氛分外诡异。 “儿臣参见父皇。”隐下心中疑惑,萧玉珩跪拜行礼。 承仁帝神情冷漠,看向萧玉珩。 “老三,王典籍说你指使他盗窃科考试题,可有此事?” 听到承仁帝的话,萧玉珩笑了笑,看向地上虚弱的王舟。 “儿臣不知何时得罪了王典籍,竟将这脏水泼到儿臣身上。” “你!”王舟气极,嘴角又流出一些黑血。 “你当真不知?”承仁帝微眯双眼。 萧玉珩拱手,温和道:“儿臣不知,还请父皇明鉴。” “好,你看这个。” 承仁帝命罗公公将两张纸送到萧玉珩面前。 “这其中一张是贺相元的会试答卷,另一张是章学子曾经帮人解答过的题目,你看这两者可有区别?”承仁帝哼冷一声。 萧玉珩翻看过两份答卷,眉头紧紧皱起。 贺相元这个蠢货! 抄一样的答案就算了,人也处理不干净。 萧玉珩连忙屈膝跪地。 “父皇,这贺相元虽然是儿臣表弟,可若他做出盗题抄袭一事,儿臣也不会偏袒他半分!”萧玉珩面色沉重,似是十分心痛。 “王典籍说这试题,是你让他送给贺相元的。” 萧玉珩重重一拜,“儿臣断不会做出此事,还请父皇相信儿臣。” “好,很好。”承仁帝心中失望不已。 事到如今他还是不肯承认。 听到承仁帝的语气,萧玉珩心中突然有些慌乱。 父皇是知道什么事情了吗? 不,不可能。 就算王舟供出自己,可是无凭无据的,谁也证明不了他是主谋。 “朕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传贺相元!” 话音刚落,就见一名太监匆匆跑进来,将一封信递给了罗公公,小声说了些什么。 罗公公目露惊诧,连忙上前,将信呈到承仁帝面前。 “陛下”罗公公声音发抖,“这是王典籍之妻丁氏所呈,说是说是能够证明三皇子教唆王典籍偷盗试题的证据” 罗公公说完,冷汗连连。 萧玉珩一怔。 证据? 怎么可能有证据? 除非 想到什么,萧玉珩骤然看向王舟,眼神犀利。 而看到那熟悉的信封,躺在地上的王舟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承仁帝打开信封,看到里面的名字和落款的印章,眼中怒火涌起,胸膛剧烈起伏。 这名单上除了贺相元之外,还有其他九人,皆是开国老臣的子孙。 老三啊老三,朕给过你这么多机会,你为什么不珍惜! 承仁帝暴怒,将手中的名单扔到地上。 “你自己看!” 姜辞砚目光扫过地上的纸张,默默收起了袖中的名单。 他手中的这份名单,是姜辞安记录的,贺相元在科考前接触过的所有人员名单。 他本想拿出来让王舟指认,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萧玉珩捡起地上的纸张,看到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苍白。 果然是这名单。 心思流转间,萧玉珩看向承仁帝,满脸悲痛。 “父皇,若是仅凭一张纸就断定是儿臣所为,儿臣属实冤枉!” “冤枉?”承仁帝冷笑一声,“那上面盖着你的私章也是冤枉?” 皇子私章都是贴身放置,旁人不可能轻易拿到。 萧玉璟出声道:“父皇,三弟平日温和谦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听到萧玉璟为他求情,萧玉珩低垂的眼中迸发出恨意。 承仁帝摆了摆手,不愿再多言。 事实摆在眼前,已经没有再探究的必要了。 “老三,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承仁帝声音沉痛,似是十分疲累。 萧玉珩挺直的背部骤然绷紧。 承仁帝平复了一下情绪,漠然开口: “罗荣,吩咐下去,凡名单所涉之人,全部交由刑部主审,同时命大理寺辅之,招供后流放漠泽,永世不得回京。” “还有,任何人不得为他们求情,胆敢有徇私情者,一律格杀勿论!” 这些官员之子仗着父辈有从龙之功,在京都行事无法无天,是该好好收拾收拾了。 “至于王舟,”承仁帝看向地上那半死不活之人,“革去翰林院典籍一职,收押大理寺狱。念其妻举报有功,特允其妻女回老家,王家其他人等,一律流放。” 承仁帝叹息一声。 “三皇子萧玉珩,盗取科考试题,知法犯法,扰乱人心,交宗人府圈禁,以正朝纲。” 听到承仁帝的安排,萧玉珩身形一晃。 半晌,他缓缓弯腰,俯身叩拜。 “儿臣,谢父皇恩典。” 三月十二这晚,刑部、大理寺灯火通明。 醉倒在温柔乡里的贺相元,被两名刑捕拖出了怡春院;那些还做着当官梦的子弟们,也在家人的呼天抢地中被带去了刑部。 刘进风因为陷害科考学子,被关入府衙大牢,等待秋后问斩。 叶明铎和其他四名学子,无罪释放。 丁英阑和女儿得到赦免,在柳大夫将女儿治好之后,带着女儿回了老家。 而王舟因为毒发,被关入大理寺狱三天后,全身溃烂,暴毙而亡。 至此,大承建国以来最大的科考舞弊案,在长达半个月后,终于落下了帷幕。 第76章 偿还当年的恩情 镇国公府。 一切尘埃落定,姜国公一家终于又能坐在一起吃饭。 谈起这跌宕起伏的科考舞弊案,一家人唏嘘不已。 “对了大哥,章兄真的没事了吗?”姜辞安问道。 姜辞砚点点头。 “虽然怀允提前看过题目,但他并不知道那就是科考的试题,后来陛下见他两份试题都答得十分出色,便不再追究他的过错,他现在依然还在会试学子的名录中。” “那就好。” 只要章怀允顺顺利利,姜辞安心中对他曾经腿伤的愧疚就能少一点。 “不管怎么说,砚儿总归是平安无事了。”姜夫人看向姜辞砚,满眼慈爱。 “是啊,大哥这次真的太凶险了,不过大哥聪慧过人,总算是化险为夷了。”姜辞安宽慰道。 【是啊是啊,我都要吓死了。】 【希望之后二哥和三哥还有镇国公府,都能平安度过啊!】 想到这,姜家人的心情也沉重起来。 老大这一关过了,老二和老三的危险还是未知。 镇国公府仍然要保持警惕,一刻都不能松懈。 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姜辞锦笑嘻嘻道:“大哥现在没事了,和冯家的亲事是不是也能提上议程了?” 说到这件事,姜家人的脸上浮起了喜色。 科考舞弊案发生后的第二日早朝,冯太傅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大力支持镇国公府和姜辞砚,表明相信镇国公一家的为人,让人十分意外。 要知道,那会儿朝臣们也只是听说姜辞砚涉嫌参与舞弊案,并不知晓案件的具体情况。 冯夫人也托人来信,说相信姜家和姜辞砚的为人,定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他们家也不会为了自保,就和姜家划清界限,让姜夫人放心。 一时间,姜家十分感动,对冯家也越发敬重。 待案件实情公开后,冯以筠偷偷来见过姜辞砚一面。 两人面面相对,无需多言,冯以筠红肿的双眼就说明了她对他的担忧和牵挂。 姜辞砚眼中满是愧疚和心疼。 心中的情绪再浓烈,他也只伸手,轻轻攥了攥冯以筠的左手。 冯以筠如此在意他,贸然来见他已是不易,他不能在婚前做出有损她名声的事情。 不过事情已过,很快他们就会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是该要好好准备准备了。”姜夫人脸上是盖不住的笑意, “娘亲打算再为冯家姑娘多添五抬彩礼,砚儿意下如何?” 姜辞砚双眼含笑,“一切但凭娘做主。” 一家人欢欢喜喜的讨论起彩礼来。 姜辞砚在一旁听着,嘴上挂着浅笑。 眼中的笑意却慢慢褪了下去。 对于科考舞弊一事,他始终有一个不明白的地方。 王舟为何会这般维护三皇子? 若不是他当时毒发,恐怕王舟就会将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至死也不会供出三皇子。 想起王舟死之前,他去看望的场景。 那是王舟毒发的第三天,四肢皮肤都已溃烂,全身散发着恶臭。 姜辞砚见到他,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只剩一口气的王舟惨然一笑。 “小姜大人,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忠心的不是萧玉珩而是嘉妃娘娘” 嘉妃? 姜辞砚蹙眉。 王舟缓缓道来。 十五年前,王舟才七岁,他的老家发生旱灾,父母亲人都被活活饿死,他也饿的只剩一口气。 当时的嘉妃还未出阁,跟着自家兄长出来游玩,途经此处,看到半死不活的王舟躺在路上,命随行的侍卫将他救起,给了他一些吃食。 他就靠着那些吃食,躲在树林的山洞中,艰难地度过了七日,终于等来了朝廷的救济粮。 后来,他听说那日途经这里的贵人是首辅之女,他就发奋图强,立志考到京都,以报救命之恩。 等他长大后终于考入翰林院,才知道当年的少女已经是当今后宫最受宠的嘉贵妃。 为了报恩,他便投奔了她的儿子——三皇子萧玉珩的麾下。 现在他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也算是偿还了当年嘉妃的恩情。 只是没想到,三皇子连他的妻儿也不放过。 说完这些,王舟已精疲力尽。 他努力抬起头,看向姜辞砚。 “小姜大人,我的女儿” 姜辞砚心中十分复杂,想不到王舟身上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听到王舟的话,姜辞砚看向他。 “令爱身上的毒已解,陛下仁慈,没有因为你而迁怒你的妻儿,过几日她们便会回老家。” “王舟,你好自为之。” 说完,姜辞砚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听到妻女无恙,王舟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真好,女儿没事了。 真好 阑娘,是我对不起你。 希望你带着女儿,好好活下去 在无限的自责和痛苦中,王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东宫。 “凉夏县大旱?” 萧玉璟放下手中的书。 “是的殿下,王舟说的,他与嘉妃相识,就是因为十五年前的凉夏县大旱,嘉妃曾救过他一命。” 那时候萧玉璟还未出生,不过他听太傅讲过那次旱灾,死了很多人。 可他记得,太傅当时告诉他这件事时,去凉夏县赈灾的,是那位才对 “甲作。” 一名身影悄然出现在殿中。 “殿下吩咐。” 萧玉璟提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查一下这个人。” 甲作接过,看到纸上的人名,目光一顿。 “殿下” “去,手脚干净点。” 萧玉璟重新拿起桌案上的书。 甲作敛下眉眼,低头拱手,“是,属下明白。” 说罢,手指微动,一簇火苗燃起,将手中的纸条燃烧殆尽。 “属下告退。” 萧玉璟点点头,看着手中的书。 半晌,他视线挪开,看向桌案上跳动的灯火。 贺知婉 宗人府。 灯光明灭,萧玉珩正坐在桌边看书。 刘公公将灯芯挑高一些,光线更加明亮。 “殿下,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刘公公劝道。 萧玉璟点点头,慢慢将书合上,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 来宗人府已有七日,虽然说被圈禁,可他仍然是当朝三皇子,而且宗令还是他舅舅的好友,所以他没有受到任何苛待。 除了衣食和居住条件差了些,萧玉璟并没有感觉和之前在宫中有什么不同。 站起身,刘公公将他的外袍脱下。 萧玉璟在心中盘算。 这次是他太着急了。 之前突然被赶出宫,他的心里一时间接受不了,急于翻盘,这才将自己逼到了如今的境地。 在宗人府待一段也好,无人打扰。 他可以静下心来,仔细谋划后面的路该如何走。 正在沉思间,一个小太监悄悄走进来。 “殿下,贺大人求见。” 第77章 今日全场免单 四月十五,风和日丽,京都杏花灿然开放。 这一日,是科考会试放榜之日。 一大早,贡院门口便挤满了等待放榜的学子和亲属。 陆泽芝拉着章怀允努力的往人群前面挤。 章怀允心中十分忐忑。 虽然他对自己的水平有信心,可放榜临近眼前,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一炷香后,在万众瞩目之下,张榜的官兵终于到来。 待官兵们将红榜贴好,众人迫不及待的向前凑过去。 陆泽芝从最后一名看起。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只求能考中就好,名次对他来说不重要,所以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意外地,陆泽芝在中间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陆泽芝兴奋不已。 “章兄!章兄你快看!” “我中了!中了!” 陆泽芝激动地喊章怀允,却发现身边的人没有动静。 他转过头,看到章怀允一脸呆滞的站在榜前。 他心中疑惑,顺着章怀允的视线看过去。 就见那红色的榜单上,章怀允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榜首。 “我的天!” 陆泽芝看到章怀允的名次,比看到自己的还激动。 他双手抓住章怀允的胳膊,使劲摇晃,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天呐!章兄!” “会元!你高中榜首了!” 章怀允被陆泽芝摇的左右晃动。 此刻,他的耳边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手心一片濡湿,鼻尖也冒出热汗,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热。 “章兄?章兄?” “这是高兴傻了?” 陆泽芝见他没有反应,使劲推了推他的胳膊。 章怀允回过神,看向陆泽芝。 “陆兄,我中了。” 脸上神采奕奕,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兴奋与激动。 陆泽芝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章兄才学过人,高中榜首也是你努力所得。” “走,我请你喝酒去!” 两人都分外高兴,陆泽芝拉着章怀允去了月满楼。 来到月满楼门口,看到门外华丽的装饰,章怀允脑中有了一丝清醒。 “陆兄,这家店咱们消费不起还是找家小酒馆” 章怀允边说边要离开。 陆泽芝连忙拉住他 。 “章兄莫急,今日我请客。”陆泽芝眨眨眼,“难得如此高兴,你就不想尝尝这京都名楼的手艺?” “万万不可,怎么能让陆兄破费呢”章怀允推脱。 “好了章兄,你放心,我手里的钱管够,绝对不会让店家把你这新晋榜首留下来洗盘子的。” “走走走!” 说着,陆泽芝推着章怀允进了月满楼。 刚进入大堂,章怀允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熟悉的桃花眼。 姜三少? 看到章怀允,姜辞锦也有些意外。 想到今日是放榜的日子,他放下手中的账簿,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二位吃点什么?”姜辞锦上前,笑眯眯道。 “您是掌柜的吗?”陆泽芝见姜辞锦身着不凡,定然不是普通的掌柜。 姜辞锦笑着点头,“听您口音不像本地人,是今年科考的学子?” 陆泽芝吃惊,“掌柜的好眼力,我们确实是今年会试的学子,而且还中榜了呢!” 章怀允听得心里发笑。 “哦?”姜辞锦眯了眯眼,“敢问两位学子名次如何啊?” “我只是中等罢了”陆泽芝挠挠头,“不过” 想到章怀允的成绩,陆泽芝又挺起胸膛。 “我旁边这位可是高中榜首!” “真的?!”姜辞锦十分意外。 这么厉害,竟然是榜首? 姜辞锦看向章怀允,眼神带有询问。 章怀允笑着点了点头。 姜辞锦一下开心起来。 乖乖,他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 大哥当年是榜首,没想到章兄也是。 难道榜首很好考吗? 为什么他不行? 姜辞锦十四年来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智商。 “好!既然这位兄台取得这么好的成绩,那月满楼就与诸位学子同庆。” “凡中榜的学子,今日在月满楼的所有消费,一律免单!” “哇——”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陆泽芝激动不已。 省钱了省钱了! 章怀允则面色一顿,神情慌张。 “姜” 姜辞锦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放心,月满楼财大气粗,吃不垮的,今日店里的美酒,你们敞开了喝!” 姜辞锦朗声道。 没办法,就是这么——有钱,任性。 见章怀允还要说什么,陆泽芝赶紧道谢。 “那就多谢掌柜的!” 说完,拉着章怀允落座,“小二,上酒!” 章怀允看向姜辞锦,目露感激。 姜辞锦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吃好喝好。 章怀允高中榜首,大哥他们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此时,姜若梨和姜辞安正在长街的一家茶馆二楼喝茶。 今日姜辞安休沐在家,娘亲说小妹又好久没有出门了,他便将人带出来逛街。 姜若梨其实并不想逛街,春困秋乏,她现在每天困得要命,只想躺在床上睡大觉。 不过二哥难得有时间陪她,她也不好拒绝二哥的一番美意。 只不过 【二哥啊,那么多地方你不带我去,非得来这离家最远的长街,你到底是什么想法啊?】 姜若梨浅浅打了个哈欠。 姜辞安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想法。 但是自从元宵节那晚之后,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想要再来这边看看。 【我去,二哥不会是想再见到未来二嫂!】 哈欠打到一半,姜若梨蓦得反应过来。 姜辞安的耳后悄悄漫上血色。 他也不是很想见,就是来碰碰运气 【不是我说,二哥你真的想多了。】 【你们两个真正开始有交集,时间还早着呢】 【而且未来二嫂可不是一般人。】 【希望你到时候不会哭啊】 哭?他为什么要哭? 姜辞安不解。 他看向窗外熙攘的人群。 今日是放榜之日,街上有很多庆贺的学子。 突然,他的目光一顿,视线被一抹红色身影吸引。 “刺啦——” 椅子划过地面的声音。 没有多想,姜辞安拉开椅子,抬脚向楼下跑去。 “二哥?二哥!” 姜若梨无语。 【二哥发什么癫啊!】 【神金!】 第78章 新科状元 姜辞安快步跑到门口。 往长街上望去,人群中已不见那个红色的身影。 姜辞安心下懊恼。 正要转身上楼,一名衣着不凡、手持佛珠的妇人喊住了他。 “姜小将军。” 姜辞安回头,见这妇人有些面熟。 “您是?” 那妇人微微一笑,“姜小将军不记得了,元宵节那日,是你和那女侠帮臣妇抢回了荷包。” 原来是她。 姜辞安想起来了。 听到她自称臣妇,姜辞安拱手道:“敢问夫人是?” “我家老爷是都察院御史宁得之。”妇人身旁的侍女开口。 “原来是宁夫人,晚辈在此有礼了。”姜辞安连忙说道。 宁夫人脸上神情愈发温和,“姜小将军客气了,那日真是多亏了你和那位女侠。” 宁夫人语气一顿,抿抿唇,“敢问姜小将军,可知那位女侠是何人?” 姜辞安心想,我比你更想知道那女子是谁。 姜辞安摇摇头。 “这样啊”宁夫人心中有些遗憾,“臣妇还想找机会感谢那位女侠。” “既然姜小将军也不认得,那可能臣妇真与她无缘。” 宁夫人笑了笑。 她常年礼佛,是十分相信缘分这种事情的。 再次感谢了姜辞安,宁夫人道别后离去。 缘分么 姜辞安若有所思。 “二哥,刚才那人是谁啊?” 姜若梨刚下楼,就看到一名妇人和姜辞安在说话。 “是宁御史家的夫人,就是元宵节那日被盗匪抢劫的夫人。”姜辞安解释道。 【宁御史?好耳熟】 姜辞安看向姜若梨。 【这个宁御史,是不是没有孩子的那个?】 “宁夫人的确没有孩子。”姜辞安突然出声。 姜若梨吓了一跳。 【吓!二哥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姜辞安心头一梗。 完了,他不小心暴露了。 轻咳一声,姜辞安开口:“小妹不认识这个夫人?说起来,宁夫人也不是没有孩子,多年前她有过一个女儿,只不过孩子在很小的时候走丢了。” 【原来是在给我介绍啊,我还以为】 姜辞安松了一口气。 【不过二哥,你跟宁夫人可是十分有缘哦~】 【建议你以后见到宁夫人,还是尊敬一点。】 ??? 小妹在说什么? 他刚刚很放肆吗? 想听听小妹还会不会再说些别的,结果她却不肯说了。 “走二哥,今天是放榜的日子,我们去看看章公子考的如何?” 姜若梨抬脚上了马车。 姜辞安挠挠头,跟了上去。 马车途经贡院门口,姜若梨看到前面的茫茫人海,刚探出的脑袋又缩了回去。 算了,章怀允的名次肯定不低,等大哥回来问他好了。 两人回到镇国公府,姜若梨回了院子,姜辞安去往前院。 刚到前厅,就看到坐在圈椅上满面红光的章怀允。 “章兄?你怎么来了!”姜辞安激动地上前。 章怀允也连忙站起身,拱手道:“今日放榜,章某高中,特来感谢镇国公府。” “什么名次?”姜辞安问道。 “自然是会元喽!”一旁的姜辞锦咽下一口茶,笑眯眯道。 “真的?章兄,恭喜你!”姜辞安朗声笑道。 章怀允面颊微红,“章某有今天的一切,多亏了镇国公府倾囊相助,章某无以为报!” 说完,就要朝姜家几人跪拜。 姜辞安连忙扶住他。 “章兄,现在就别这么客气了,你的心意我们都知道。”姜辞安劝道。 “不过你今日过来,没有关系吗?” 之前大哥不是嘱咐他们要避嫌? 章怀允抿唇一笑,“姜小将军在会考前一晚救下章某,是章某的救命恩人,来拜访救命恩人,又有什么问题呢?” “哈哈哈!原来如此!”姜辞安笑道。 也是,算下来他可是救了章怀允两次。 “殿试是在什么时候?”姜夫人温声开口。 “回夫人,刚刚接到通知,殿试安排在三日之后。” 姜夫人笑道:“那你可要好好准备,莫要辜负圣上对你的期待。” “是啊章兄,好好努力,我们相信你!”姜辞安拍了拍章怀允的肩膀。 章怀允眼中泛上酸意。 他上辈子真是积了大德,才会让他今生认识镇国公一家 四月十九,殿试日。 章怀允同其他学子一起,来到保和殿参加殿试。 答了一天的题,临近傍晚,章怀允才和其他人一起出宫。 自放榜日那天从镇国公府回来后,章怀允一刻不停的学习,虽然只有短短三天的时间,他也没有丝毫懈怠。 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其他时间全都扑在了学习上。 现在终于参加完殿试,心中积压多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章怀允现在只觉得满身疲惫,意识混沌。 因此一回到客栈,章怀允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陆泽芝实在不放心,在第二天的晚上叫来客栈的小二,撬开了章怀允房间的暗锁。 “章兄!章兄!”陆泽芝使劲推搡章怀允。 朦朦胧胧间,章怀允听到声音喊他,慢慢睁开眼睛。 见章怀允醒来,陆泽芝大大松了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章兄,我以为你发生什么事了!” “我这是睡了多久?”章怀允迷迷糊糊问道。 “整整一天一夜!”陆泽芝心有余悸。 再这么睡下去,真怕他人睡没了。 章怀允撑起身,人也慢慢清醒过来。 是了,他终于考完了。 不论最后名次如何,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他终是没有白费。 三日后的上午。 章怀允正倚在床边看书。 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不一会儿,陆泽芝神色激动的冲进他的房间。 “章兄!” “状元!” “你是状元!” “啪嗒!” 章怀允手中的书落到地上。 双目圆睁,似是不敢相信。 陆泽芝此刻十分激动。 “真的章兄!我没有骗你!” “你快下去看看,那报喜的官员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章怀允鞋子也来不及穿,疯狂向门外跑去。 一口气跑到报喜队伍的面前。 最前面的官员面带笑容,看向他。 “敢问这位学子,您就是章怀允章公子吗?” 章怀允点点头,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那官员面上笑容更甚,高声说道: “章陵县学子章怀允,文采斐然,才学无双,在此次殿试中,一举夺魁,高中状元之位!” 说完,鞭炮声响起。 官员面含笑意,“章状元,恭喜了。” 章怀允在一片鞭炮声中不知所措。 陆泽芝见状,连忙塞给那官员一个红包。 那官员一笑,又说了些吉利话,便带着队伍离开。 半晌,章怀允回过神。 “章兄,恭喜你了!”陆泽芝兴奋道。 这么多年,章怀允终于露出一个恣意的笑容。 他,是状元!! 三日后。 章怀允同榜眼、探花两人,一同进宫面圣。 跪在宣政殿中,章怀允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承仁帝看着眼前的新科状元。 那日在养心殿,他不卑不亢,行为坦荡,令承仁帝十分满意。 面圣结束,三人刚走出大殿,就听到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 “喂,你就是那新科状元?” 第79章 雌雄莫辨的小官 章怀允抬头望去。 一位身着华服、面容娇俏的女子映入他的眼中。 “玉瑶,不得无礼。”承仁帝的声音自殿中传来。 原来是玉瑶公主。 章怀允眼神微闪。 “草民参见公主殿下。”章怀允和另外两人连忙行礼。 萧玉瑶撇撇嘴。 听说今年的新科状元长相俊美,她好奇的不行,今日特地跑来看看。 长的是挺不错的,比那探花都要俊美一些。 不过人看起来十分木讷迂腐,她不感兴趣。 不再理会在场的人,萧玉瑶提着裙摆转身离开。 章怀允看向她的背影。 “各位,咱们走。”一旁的公公催促道。 章怀允收回目光,跟随众人向宫外走去 镇国公府。 最近府上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 姜辞砚和冯以筠的婚事定在五月廿三,一个月之后。 时间紧迫,府中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 当然,除了姜若梨。 “小姐,公主殿下来了!”福果匆匆忙忙跑进来。 姜若梨蹭一下从床上爬起来。 来得正好,她都要发霉了。 来到前厅,就见萧玉瑶坐在椅子上喝茶,姜夫人陪在一旁。 “殿下。”姜若梨浅浅施一礼。 萧玉瑶点点头。 有长进,终于不对她跪来跪去了。 “殿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姜若梨坐在一旁。 “最近在宫里太无聊了,出来找你玩儿。”萧玉瑶说道。 姜若梨抿唇一笑。 “娘亲,那我先带殿下去我院子里了。”姜若梨说道。 姜夫人慈爱的看着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 玉瑶公主活泼开朗,如今愿意带着梨儿一起玩儿,她心里十分高兴。 “去,娘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忙,就不陪你们了。” 婚期临近,姜夫人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姜若梨带着萧玉瑶回到自己房间。 看着姜若梨寝室桌案上那一摞又一摞的话本,萧玉瑶震惊。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喜欢看这个。”萧玉瑶啧啧道,“不过这也太多了。” 姜若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殿下不喜欢看吗?” “本宫当然喜欢了!只不过母妃管得严,天天就拘着我读书,这种话本我只敢偷偷地看一点。”萧玉瑶语气遗憾。 身为一国公主,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她倒是有些十分羡慕姜若梨。 姜若梨也觉得家里人挺宠她的,父母不约束她,哥哥们只要出门回来都喜欢给她带些小玩意。 知道她喜欢话本,三哥直接让书馆每月都送新书过来。 正出神间,萧玉瑶开口:“梨儿,我大皇兄的画舫昨日下湖了,你想不想去游船?” 刚说完,又想到姜若梨之前说她怕水。 “哦对,你怕水来着,我想想还能去哪” 听到萧玉瑶说去游湖,姜若梨精神起来。 她还没去过呢。 “去殿下,我现在好了,不怕水了。”姜若梨说道。 “真的?”萧玉瑶将信将疑。 “真的,我保证!”姜若梨信誓旦旦。 因为她根本就不怕水啊! “好,我带你去。”萧玉瑶说道,“不过我们得稍晚一点,可以在湖上欣赏夜景。” 听到两人要去游湖,姜夫人十分担忧。 姜若梨再三保证不会有问题后,姜夫人才松了口。 “福平,你跟着小姐,务必保护好她的安全。”姜夫人吩咐道。 “是。”福平应声。 萧玉瑶想说不用,她的暗卫会保护好她们的。 想想还是算了,姜夫人也是关心女儿。 坐上萧玉瑶的马车,两人欢欢喜喜往湖边驶去 天色将暗,萧玉瑶拿着腰牌,带姜若梨上了画舫。 画舫在平静的湖面上飘荡,耳边吹来轻柔的微风,面前的桌案上摆满了珍馐美食。 真是惬意啊 姜若梨和萧玉瑶懒懒的靠在椅背中,享受这一刻的安静和放松。 突然想到什么,萧玉瑶神神秘秘笑了起来。 “梨儿,给你看点好玩的。” “好玩的?”姜若梨疑惑。 萧玉瑶拍了拍手。 一时间,画舫内涌入了一批乐人歌伎。 和普通的乐人一样,他们手拿各种乐器,面涂脂粉,穿着轻薄,随着晚风吹拂,身上传来阵阵香气。 唯一的区别是 怎么都是男的?! “这些人都是小官。” 见姜若梨疑惑,萧玉瑶开口解释。 姜若梨一怔。 小官,不就是有龙阳之好的 萧玉瑶一笑,“没错,不过他们只卖艺不卖身。” 姜若梨目光复杂的看向萧玉瑶。 公主殿下还真是大胆。 不但想养面首,现在还弄了小官来。 感受到姜若梨的目光,萧玉瑶有些恼羞成怒。 “怎么着,男子出来玩可以叫歌伎,我们女子就不能叫小官了?” “本宫这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你要不想看就下船去!” 姜若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殿下误会了,我这是太开心了。” 说着,她看向那一群小官。 看起来年龄都不大,个个面容稚嫩,长相柔美,确实有些雌雄莫辨。 不过 姜若梨看向站在最后面的那一个。 他看起来年龄大一些,脸上涂的脂粉也比其他人厚重的多。 混在一群少年人中倒是有些突兀。 看他将头低了下去,姜若梨收回目光。 “开始。” 萧玉瑶发话,这些小官们就坐在面前的矮凳上,开始演奏起来。 袅袅清音,丝竹悦耳。 两人正享受着耳边的美妙演奏。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愉快的氛围。 “敢问船中可是玉瑶公主?”一个油腻腻的男声传来。 “啧。”萧玉瑶语气不耐,“云梅,何人在外面喧哗?” 云梅走到窗边,向外面看去。 “禀殿下,是伯远侯府的世子。” 萧玉瑶皱眉,那个纨绔子弟沈思杰? “云梅,关窗。” 萧玉瑶十分讨厌沈思杰。 这人之前在某次宫宴上见过她一面后,就阴魂不散的。 今天这么好的心情竟然碰上他,真是晦气。 云梅刚要关上窗户,就听沈思杰出声阻拦。 “哎,别关窗啊。” “今日小妹也在,沈某和小妹特意来拜见公主殿下。” 沈妙青? 萧玉瑶心思微动,看向姜若梨。 “梨儿,你想不想报仇?” “啊?”姜若梨一脸懵。 萧玉瑶勾唇一笑。 “玉梅,让他们上来。” 第80章 双双落入水中 玉梅回到萧玉瑶身边,萧玉瑶在她耳边吩咐几句。 姜若梨就见玉梅一脸平静的离开了船舱。 看着萧玉瑶一脸坏笑的表情,她十分不解。 “梨儿,一会儿可要坐好了。”萧玉瑶笑着说道。 坐好? 她现在坐的挺好啊 姜若梨更懵了。 听到玉瑶公主让他们上画舫,沈思杰内心一阵激动。 刚刚他和沈妙青来到湖边时,发现玉瑶公主的马车停在湖边。 湖中大皇子的画舫上灯火通明,他猜想玉瑶公主就在里面。 于是就和沈妙青舍弃自家小画舫,驾船来到湖中央。 果然不出他所料,玉瑶公主就在画舫中。 更让他惊喜的是,公主竟然邀请他上画舫。 莫非是他的一片痴心被公主接受了? 想到这个可能,沈思杰内心涌出一股澎湃的情绪。 公主又如何? 还不是被他的玉树临风所迷倒。 沈妙青见大哥如孔雀开屏一般的表情,十分不屑。 “大哥,我就不上去了。”沈妙青嫌弃道。 她不喜欢玉瑶公主。 身为一国公主,终日恃宠而骄,胡作非为,一点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还不如她呢。 公主又如何? 她才不屑与之为伍。 听到沈妙青的话,沈思杰面色一沉。 “公主难得邀请,你不要不识好歹。” “跟我上去。” 沈妙青心中不愿,可她也不敢忤逆大哥,只能跟着沈思杰一起出来,站在船头等待。 小船逐渐向画舫靠近。 沈思杰紧张的理了理衣服。 就在他们的小船将要靠近画舫的时候,前面的画舫突然动了起来。 偌大的画舫朝他们快速驶来,眼看就要撞到他们的船上,沈思杰着急的大喊: “停下!快停下!” “砰!” 画舫没有丝毫减速,直直向小船的撞了过来。 小船本就在行进中,一下子撞到这个庞然大物,船身就不受控制的左右摇晃起来。 “啊!” “扑通!” 伴着一声尖叫,沈思杰和沈妙青双双落入水中。 沈妙青的侍女站稳后,连忙从船舱里出来。 看到自家小姐落入水中,着急的大喊。 “来人!快来人啊!” “我家小姐不会水,救命啊!” 沈妙青在水中拼命扑腾。 想张嘴呼救,可一开口就灌进来一大口满是腥气的湖水。 身体慢慢下沉,沈妙青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一双手有力地扣住了她的腰。 几番挣扎间,沈妙青被拖到了画舫的甲板上。 “咳!咳咳!” 沈妙青伏在甲板上,使劲咳嗽。 喉间满是湖水的味道,她觉得恶心又难受。 吐出了几口湖水,沈妙青看向刚才救她的人。 一名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穿着粗布麻衣,头戴方巾,浑身湿透。 是船上的船夫。 见她看过来,那船夫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大黄牙。 想到自己刚刚是被这个人所救,沈妙青不止反胃,心里更是恶心的难以忍受。 一时间腥气上涌,又哇哇的吐了几口湖水。 旁边的侍女拍着她的背。 待吐完,沈妙青看向一旁的沈思杰。 他浑身湿透,脸色惨白,也没有比她好多少。 此时,一名宫女走了过来。 “沈世子、沈小姐,公主殿下有请。” 说着,还十分好心的拿来两条毯子。 侍女连忙将毯子披到沈妙青的身上。 “朵儿,你速速回府,为本小姐和大少爷取干净衣物过来。” 湖边离侯府不远,来回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 侍女听到吩咐,赶紧下了船。 拢紧身上的毯子,沈妙青站起身,跟着沈思杰向画舫内走去。 刚才的撞击确实吓了姜若梨一跳。 不过画舫够大够稳,刚才那一下的撞击并没有引起多少晃动。 演奏的小官们倒是因此停了下来。 正要开口询问,姜若梨就看到沈妙青跟在一名男子的身后,走了进来。 姜若梨恍然大悟。 怪不得刚刚公主问她想不想报仇。 原来是碰到了沈妙青。 那个原身在五岁时,把她推下湖的女子。 刚才那一撞,应该也是撞到了对方的船上。 此时的沈妙青浑身湿漉漉,衣服还在不停淌水,脸色苍白,完全没有了去年赏菊宴上颐指气使的样子。 姜若梨看着如此狼狈的沈妙青,心中是说不出的痛快。 想到这一切都是玉瑶公主所做,姜若梨满怀感激的望向萧玉瑶。 萧玉瑶接收到她的视线,冲她抛了个媚眼。 沈思杰进入画舫,一冷一热间,引得他打了个喷嚏。 “阿嚏!” 一抬头,看到上方坐着的萧玉瑶,连忙擦了擦脸。 “思杰拜见公主殿下。” 沈妙青跟着沈思杰跪拜下去。 “起。”萧玉瑶淡淡开口。 沈妙青起身。 不经意间看向上首,发现姜若梨坐在萧玉瑶身侧的位置。 她怎么在这?! 她凭什么在这! 沈妙青眼中漫上嫉妒。 “怎么,你们不认识乐平县主?”萧玉瑶冷哼一声。 这是要他们给姜若梨行礼的意思。 沈妙青面色一顿,拢着毯子的双手紧紧攥起。 她堂堂侯府嫡女,让她给姜若梨行礼? 她也配?! 沈思杰倒是无所谓,心上人发话,他哪有不从的道理。 “沈某拜见乐平县主。”他还乐呵呵的。 一旁的沈妙青低着头,一动不动。 “沈小姐?”萧玉瑶眯眼。 沈思杰连忙用手肘杵了她一下。 沈妙青不情不愿的微微屈膝。 “拜见乐平县主。” 声音犹如蚊哼。 姜若梨差点笑出声来。 “沈世子、沈小姐客气了。”姜若离勉强忍住笑意。 姜若梨说完,场面便安静了下来。 沈思杰和沈妙青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一阵风吹来,两人都冻的瑟瑟发抖。 四月底的天气虽然开始回暖,但晚上还是挺冷的,特别是他们两人浑身湿透的站在风口。 萧玉瑶端着一杯茶小口抿着,看也不看站着的两人。 姜若梨垂着眼皮,更是一句话也不说。 最后还是沈思杰忍不住开口。 “殿下” 萧玉瑶恍若刚刚想起这两人一般。 “你看我这脑子,来人,赐座。” 沈思杰和沈妙青终于坐了下来。 “刚刚本想让画舫去接二位,没想到一时速度较快,竟撞上了二位的小船,害得二位落水,真是不好意思。”萧玉瑶假笑道。 沈思杰连忙开口,语气故作温柔:“殿下哪里的话,是我和小妹没有站稳,怪不得殿下。” 说完,含情脉脉的看向萧玉瑶。 他知道,公主这是在考验他,看他有没有临危不乱的勇气。 听到沈思杰油里油气的话,姜若梨实在没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噗——” 第81章 你认错人了 沈妙青嫌弃地往后撤了撤。 姜若梨拿起手帕,若无其事的擦了擦嘴。 沈思杰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移开视线,看向场内的乐手们。 “殿下好兴致,良辰美景,确实需要悦耳的丝竹之声相伴。” 姜若梨快被他的咬文嚼字给整吐了。 萧玉瑶翻了个白眼。 “对啊,这些是小官,小官你应该知道。” 沈思杰面色一顿。 他当然知道小官。 他不仅知道,曾经还在好友的撺掇下去过龙阳阁。 不得不说,这小官比起青楼女子,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玉瑶公主竟然也喜欢找小官?! 沈思杰的心灵受到了冲击。 转念一想,公主这般做派,倒是和他臭味相投。 这不说明,他俩更适合在一起了吗? 想到这,沈思杰故意松了松披在身上的毯子,将胸口微微敞开一些。 看到沈思杰的做派,萧玉瑶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沈思杰,看你这样子,是想加入这些小官?” “你要是想,本宫可以成全你这个心意。” 萧玉瑶讽刺道。 沈思杰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殿下误会了,思杰刚刚就是觉得有些热,现在不热了。” 说着,重新将领口拢好。 萧玉瑶冷嗤一声,不再搭理恶心的沈思杰。 她看向下边的小官们。 “继续。” 靡靡的丝竹声又重新响起。 沈妙青看着傻乎乎被萧玉瑶耍的大哥,心中的愤恨发泄不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她姜若梨能坐在上位。 而她和她哥哥就只能坐在下位,任由她们欺侮。 她明明是侯府嫡女 沈妙青的眼中满是不甘。 心中思绪翻涌,沈妙青努力压住心中的恨意。 她忍住复杂的情绪,向前面小官乐手们看去。 来日方长。 总有一天,她会让姜若梨尝尝今日她所受的一切屈辱。 她一定会让她十倍,不,百倍偿还! 只要她好好谋划 嗯? 沈妙青蓦得站起身。 椅子划过地面,刺耳的摩擦声划过上空,刚刚响起的音乐又停了下来。 看到萧玉瑶不悦的面庞,沈思杰出声呵斥:“妙青,坐下!” 沈妙青没有理他。 她快步走到小官队伍的最后方,看到一名小官拼命地低着头。 她上前,一把扯过小官手中的玉笛,那小官被迫抬起头来。 待看清楚小官的面容,沈妙青绝望地喊出声—— “爹!怎么是你?!” 爹? 谁的爹? 沈妙青的爹? 伯远侯??? “啪嗒!” 萧玉瑶手中的杯子掉在桌上。 姜若梨看向萧玉瑶。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沈妙青应该没有第二个爹 ? 杯子掉落的声音将沈思杰惊醒。 “沈妙青!你胡说什么呢!” 沈思杰怒气冲冲的走过去,一把将沈妙青拉过来。 “我看你是掉进湖里呛糊涂爹?!” “真的是你!!!” 沈思杰难以置信。 眼前这名小官,正是堂堂伯远侯——沈陵州。 刚才沈妙青无意间瞥到他的身影,觉得分外熟悉。 虽然他的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并且努力地弓着背,可他脖子上那块大片的暗红色胎记却没有遮挡,反倒因为低着头更加显露出来。 沈妙青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她爹脖子上的胎记,和这人身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本来心情就十分烦躁,这明显的胎记更是刺痛了她的双眼。 她急冲冲的跑了过去,想要证实是她认错了人。 可看到眼前这人的脸,她心中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爹!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妙青紧紧抓着沈侯爷的胳膊,声嘶力竭地质问。 沈侯爷努力用胳膊遮挡自己的脸。 “你认错人了认错人了” 而沈思杰此时已经呆了。 不是。 他爹今晚不是和娘亲在家吗? 怎么会在这里??? 姜若梨看着眼前这一幕,内心激动不已。 【刺激!太刺激了!】 【这特喵的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她就说嘛,那小官一进来她就觉得不对劲。 看出来他年纪不小了,没想到竟然能当其他小官的爹了! “嗤——”萧玉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想到这伯远侯,竟然还有当小官的癖好。 要知道这小官,伺候的可都是男人啊! 沈妙青骤然看向上首的位置。 看到萧玉瑶和姜若梨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她心中又羞又怒。 特别是姜若梨。 是谁不行,为什么是姜若梨看到这些?! 她愤怒的盯着姜若梨。 那目光,似要将她千刀万剐。 “哦哟哟,好吓人啊沈小姐,你这么盯着我们看做什么?” 萧玉瑶欠揍的开口。 姜若梨低下头,努力忍住嘴边的笑意。 看到沈妙青吃瘪,她真是 太痛快了! 沈妙青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丝毫没有意识到当众揭穿自己亲爹的特殊癖好有何不妥。 场面在一阵诡异中安静下来。 沈侯爷死死捂着脸,坚决不肯抬头。 正在僵持间,一个妇人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公主殿下,听说臣妇的儿子和女儿不慎落水,臣妇特来给他们送换洗的衣裳。” 是沈夫人的声音。 听语气有些焦急。 萧玉瑶憋住嘴边的笑意,开口道:“进来。” 沈夫人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看到儿子和女儿站在那熟悉的背影旁,沈夫人差点晕过去。 果然,还是被孩子们发现了。 调整下情绪,沈夫人脸上勉强挂上笑容。 “思杰、妙青,你们快去换衣服,当心着凉。” 听到母亲的声音,沈思杰慢慢回神。 他神色复杂的看向姜夫人。 “娘这个小官” “别说了!”沈夫人突然开口制止,“别说了,娘都知道。” “你知道?!”沈妙青惊得嗓子都破了音。 沈夫人有些心虚的看向女儿。 “他什么时候这样的?” 那个“爹”字,沈妙青无论如何也叫不出来了。 听到沈夫人的声音,沈侯爷放下双手,转过身,冲沈夫人开口: “瑛娘” 听声音,似乎十分委屈。 沈夫人叹一口气。 走上前,将委屈的沈侯爷轻轻抱在怀里。 “你们爹他一直都这样” 第82章 到底是谁的孩子 沈妙青和沈思杰目瞪口呆的看着沈夫人。 什么叫一直都这样? 事到如今,沈夫人知道是瞒不住了。 和沈陵州成亲这么多年,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什么人。 “你们爹他从小就有龙阳之好” 什么?! 沈妙青和沈思杰脑子都乱了。 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侯爷听到沈夫人的话,嘤咛一声,将脸在沈夫人怀中埋得更低。 隐藏了四十多年的嗜好,就这么贸然被子女发现,他真的羞愧死了。 沈侯爷虽然年逾四十,但身材瘦小,皮肤白皙,这样一身小官的打扮,根本看不出他的实际年龄。 如今他“娇羞”地依偎在身材壮硕的沈夫人身边,画面着实诡异。 姜若梨忍不住啧啧称奇。 沈夫人放到现在,就是妥妥的同妻啊! 知道自己的丈夫好龙阳,还心甘情愿地为他相夫教子,竟然不介意自己头顶一片绿,沈夫人可真大度啊 不对! 姜若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沈侯爷从小就好男风,那这俩孩子是怎么来的? 该不会 姜若梨惊疑的目光在沈思杰和沈妙青身上来回扫荡。 这时,一名中年男子闯进画舫内。 “瑛儿,没事?”他急匆匆来到沈夫人身边,语气满是焦急。 瑛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望去。 “二叔?”沈思杰吃惊道,“你来干什么?” 沈二爷讪讪一笑,看向上方坐着的玉瑶公主,连忙跪拜行礼。 “草民拜见公主殿下,今日无意打扰公主,还请公主见谅。” 萧玉瑶拿起一旁的扇子,勉强遮挡嘴边的笑意。 “无妨,你们继续。” 沈二爷站起身,看向沈家的几个人。 “走,我们回府再说” 沈妙青却不肯,她觉得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太诡异了。 “娘,他这个样子,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沈妙青质问沈夫人。 她简直无法想象,娘亲如何才能和这种人生活这么多年。 “你娘不肯说,当然是为了你和你哥哥考虑。”沈二爷劝道。 “二叔你别说话!这是我们大房的事情!”沈妙青吼道。 今天这丑事不但被姜若梨看到,连二叔也赶来看他们的笑话。 整个侯府,她最讨厌的就是沈二爷。 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快四十岁的人了竟然还没有娶妻生子,每次她出门都会因为家里有这样一个奇葩而被嘲笑。 因为她,她和侯府在外面丢了多少人?! 现在还敢来看笑话! 沈妙青气的胸膛剧烈起伏。 “好了妙青,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家丑不可外扬,沈二爷想要上前将沈妙青带下船。 “你别碰我!”沈妙青甩开他的手。 而站在一旁,一直处于呆愣状态的沈思杰,看着面前拉扯的两人,看着两人有些相似的五官。 突然福至心灵。 “娘”他声音干哑,“我和小妹该不会不是爹的孩子?” bgo! 姜若梨在心中为他鼓起了掌! 【盲生,你华现了发点!】 沈思杰这话一出,沈夫人和沈二爷的脸上都露出明显慌乱。 装鹌鹑的沈侯爷忍不住一抖。 “大哥,你胡说什么!”沈妙青怒道。 她怎么可能不是爹的女儿?! 虽然她现在恨不得沈侯爷不是她的父亲。 “思杰,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不是娘的儿子”沈夫人眼神飘忽,模棱两可的说道。 沈思杰视线从面前沈家人的身上一一划过。 他从小就好奇自己身上为什么没有胎记。 沈侯爷脖子上的红色胎记是家族遗传,沈老侯爷的脖子上也有。 他和小妹却没有这个胎记。 他曾经问过母亲,母亲告诉他这并不是遗传,沈二叔就没有。 他信了。 后来他才知道,沈二爷之所以没有胎记,是因为他是从沈侯爷姨母家过继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沈老侯爷的亲生儿子! “那我问您,为什么我和小妹脖子上都没有胎记。” 现在,沈思杰又问出了这个问题。 沈夫人一顿,“娘都跟你说过了,胎记不遗传” “你胡说!”沈思杰怒吼,“姑母脖子上有胎记,姑母家表弟的脖子上也有!” “为什么偏偏我和小妹没有遗传?!” “娘,你告诉我” 沈妙青一时无法消化他说的事情,“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哥从小纠结自己为什么没有胎记,而她却十分庆幸,自己没有遗传。 身为姑娘家,脖子上有那么大一块胎记,得多丑啊! 没想到曾经她庆幸的事情,竟然成为了不是侯爷亲生的证据 “思杰”沈夫人见儿子崩溃的样子,忍不住流下眼泪。 沈二爷走上前,伸手环住沈夫人的肩膀,轻声开口: “瑛儿,事到如今也瞒不住了,孩子们总会知道这件事情的。” 沈夫人泪眼朦胧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深吸一口气,她缓缓开口。 二十年前,沈家来说亲,不但给了丰厚的彩礼,沈老夫人还允诺,只要她一嫁过去就让她执掌中馈,而且不会让沈侯爷纳妾。 沈夫人娘家父亲在朝中只是一个七品官员,没有什么实职。 面对侯府开出的如此诱人的条件,沈夫人想也没想便嫁了过去。 成亲那晚,沈侯爷以醉酒为由,躲过了新婚之夜。 沈夫人没有多想。 可后来接连七日,沈侯爷都找借口不在房中留宿,沈夫人这才察觉出不对劲来。 她借着请安的机会,向沈老妇人大吐苦水。 可沈老夫人却告诉了她一个天大的秘密。 原来沈侯爷,自小就有龙阳之好。 为了能帮儿子掩盖这一情况,沈老夫人没有选择同等门第的家族,而是选了小门小户的沈夫人。 沈夫人这才明白,之所以侯府给出如此丰厚的彩礼,原来是有着补偿的心态。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可两人已经成亲,就算要和离,莫不说沈老夫人不允,就是自己家族也不会接受,还会怨恨自己为家族蒙羞。 没有办法,沈夫人和沈侯爷就这样貌合神离的过了下去。 可沈夫人正值青春年华,深闺寂寞实在难以忍受。 就在这时,她遇到了自己的小叔,沈二爷。 两人一碰到,就如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很快,沈夫人怀孕了。 眼看肚子越来越大,沈夫人自知瞒不下去,就和沈二爷一同去了沈老夫人面前告罪。 沈老夫人自然是怒极。 可再气又能如何? 她还要维护自己儿子的名声。 而且沈侯爷一直不肯同沈夫人圆房,现在沈夫人怀孕,不管怀的是谁的孩子,也算堵住了外人的嘴。 就这样,在沈老夫人的默许下,沈侯爷、沈夫人和沈二爷,三人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关系在侯府生活下来。 甚至后来,沈夫人和沈二爷还生了二胎沈妙青。 “所以,沈二爷才是你们两个的亲生父亲。” 第83章 一切全完了 听完沈夫人的话,姜若梨内心赞叹不已。 怪不得沈夫人能心甘情愿的忍受沈侯爷,原来人家在侯府也有自己的“真爱”啊! 【精彩!实在精彩!】 【沈侯爷骗婚在先,沈夫人又和小叔子勾搭在一起,生的一双儿女都不是侯爷自己的。】 【互相给对方戴一顶绿帽子,真是谁也不亏啊!】 【看沈夫人维护沈侯爷的样子,这两口子不会处成姐妹了?】 【好好好,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沈思杰和沈妙青此时大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 娘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们怎么听不懂 ? “所以,我和哥哥都不是他的孩子?” 她也不是侯府的嫡女? 沈妙青看着面前相拥的三个人,觉得十分讽刺。 “妙青”沈夫人看着痛苦的女儿,心疼不已。 沈二爷松开沈夫人的肩膀,看向自己女儿。 “妙青,你娘没有错,要怪就怪爹爹” “你不是我爹!”沈妙青愤恨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她在侯府厌恶的男人。 怎么可以是她的爹? 这简直就是她的耻辱! 她现在觉得整个人都要疯了! 沈妙青拿起桌案上的茶杯,猛地向沈侯爷砸去。 “你这个懦夫!恶心!真令人恶心!” “我为什么会生在你家!” 沈妙青双眼通红,也不管手边有什么,拿起来就往那三人身上砸去。 沈思杰回过神,赶紧过来抱住妹妹。 “妙青!妙青!” “你冷静一点!” “我们回家说!回家说” 突然,一道尖细的嗓音传来—— “何人敢在大皇子的画舫上如此吵闹?” 听到声音,众人看向门口。 只见两道颀长的身影走来。 众人心惊。 是太子和大皇子! 今晚大皇子约萧玉璟出来游湖,不过蹭的是萧玉璟的画舫,毕竟萧玉璟有钱,画舫比他的还要大一倍。 萧玉璟忙碌多日,今晚也是难得有空,便答应了皇兄的邀约。 刚上船不一会,就听到姜若梨的一声声感叹。 他有些意外。 之前听玉瑶说小话痨怕水,没想到现在竟然敢来游湖了。 紧接着耳边就是姜若梨一声高过一声吃惊和赞叹。 他真的有些好奇了。 到底发生了何事让这小话痨这么激动? 吵的他耳朵都发麻了。 正要开口,身旁的吴公公诧异道:“咦?那不是大皇子的画舫吗?” 大皇子抬头向窗外望去。 果然是他的画舫。 “估计是玉瑶过来玩了。” 大皇子耸耸肩。 他这个妹妹,皮得很。 只要别来打扰他,她爱去哪去哪。 萧玉璟看了吴公公一眼。 吴公公心领神会。 “既然是公主殿下,难得碰到一块,殿下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我不要,我不去,我没看到。” 大皇子拒绝三连。 之前在宫中的时候就被这小妹折腾的够呛,天天闯祸后拉着他背锅。 现在好不容易搬出宫去,摆脱了这位祖宗,他可不想再凑上去。 谁知道小妹在画舫上搞什么呢。 他还是能离多远就多远。 “殿下”吴公公依旧是笑眯眯地样子。 大皇子看向萧玉璟。 “不是二弟,真的要去?” 萧玉璟看他一眼。 大皇子垂下头,认命的站起身。 “走” 两人刚到船上,便听见画舫内传来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 进入室内,看到满地的狼藉,萧玉璟微微皱起眉。 在场的人看到萧玉璟和大皇子,纷纷屈膝跪拜。 “参见太子殿下、大殿下。” 姜若梨也正要跪拜。 “参见太子” 嗯? 前面突然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胳膊,顺势将她扶起来。 姜若梨抬头。 【太子殿下?】 萧玉璟冲她微微颔首。 “免礼。”萧玉璟淡淡开口。 大皇子看着刚才蹭蹭两步快速走上前的萧玉璟,伸手止住了一位姑娘的行礼,他简直目瞪口呆。 二弟这是在搞什么? “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慌乱?”萧玉璟开口。 他看向姜若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沈家的人都没有说话。 “殿下问话呢!为何不说?”吴公公催促道。 沈妙青低着头,死死攥紧自己的双手。 太子殿下。 她满心倾慕的太子殿下 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出现。 而且刚才她看的清清楚楚,太子殿下亲手制止了姜若梨的行礼。 为什么又是姜若梨? 她什么时候勾搭上了太子殿下? 这个贱人! 她今天和萧玉瑶在一块,肯定是她指使的萧玉瑶去撞他们的船! 若不是她们叫来小官演出,她也不会发现她爹的秘密,她仍然还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女! 现如今不但被姜若梨看了笑话,连太子都知道了她家的丑闻。 不! 太子是她的!只有她才配得上太子! 都是因为姜若梨! 姜若梨这个贱人! 如今她不好过,她也不会让姜若梨好过! 沈妙青眼中闪过癫狂。 她抬起头,看向一旁笑着和太子对视的姜若梨。 猛地抽出大皇子护卫腰间的佩刀,直直地向姜若梨砍去。 “去死!贱人!” “啊!” 电光火石间,沈妙青被一旁的福平一脚踹翻,压制在地上。 一切动作发生在瞬息之间,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姜若梨你这个贱人!” “你不要脸!” “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沈妙青被福平死死压在地上,嘴里咒骂不止。 “快把她的嘴堵上!”吴公公连忙吩咐道。 福平随手拿过案桌上的抹布,团了团塞到沈妙青的嘴里。 把沈妙青所有的咒骂都堵了回去。 萧玉瑶赶紧过来抱住姜若梨。 “梨儿,你没事?” 姜若梨心脏狂跳。 【我靠!吓死老子了!】 【沈妙青疯了!】 萧玉璟眉毛狠狠拧起,全身是压不住的戾气。 “胆敢刺杀乐平县主,将她拖下去!” 眼看着沈妙青被两个侍卫拖走,沈家的人终于回过神。 “太子殿下”沈夫人跪下,想为女儿求情。 萧玉璟看向跪着的沈家人。 伯远侯府的那些破事,他之前多少知道一些。 一直没想过动他们,不过是觉得无关痛痒罢了。 现如今,沈妙青竟然敢对姜若梨动手。 这伯远侯府,也该处理了。 “吴公公,传令下去,沈思杰冒名顶替伯远侯世子一事,沈家知情不报,欺君罔上,令大理寺卿务必彻查此事,不得隐瞒。” “是,殿下。”吴公公面色严肃应道。 沈夫人跌坐在地上。 完了。 一切全完了 第84章 手心躺着一枚树叶 沈家人被浑浑噩噩的带下了船。 想起刚才情景,萧玉瑶还心有余悸。 “梨儿,刚才吓死我了。”萧玉瑶拍拍胸口。 姜若梨也是刚缓过神来。 这沈妙青,简直太疯狂了。 不过这伯远侯府的瓜,吃的是真爽快啊! 狗血,太狗血了! 萧玉璟看向姜若梨。 心中十分不满。 人在他眼皮底下都差点被伤了 “萧玉瑶。”萧玉璟冷冷开口。 “啊?怎么了皇兄” 听到萧玉璟这语气,萧玉瑶心里就发怵。 “今日是你将县主带出来的?” 被萧玉璟的目光扫过,萧玉瑶低下头。 “啊” 萧玉璟看向下面那一群瑟瑟发抖的小官。 “这些也是你叫的?” “这这” 萧玉瑶眼神飘忽。 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瞬,萧玉璟冷冷开口。 “回去禁足一月。” “啊?!” 禁足? “别啊皇兄,我错了还不行吗”萧玉瑶求饶道。 让她禁足,比杀了她还痛苦。 “皇兄” 萧玉瑶看向萧玉璟的冷脸。 “大皇兄” 然后看向一旁的大皇子。 大皇子抬头望天。 我是谁?我在哪?你说啥? 看着一脸事不关己的大皇兄,萧玉瑶气愤地冷哼一声。 最后将目光转向姜若梨。 姜若梨:??? 你别看我啊,我也自身难保的。 万一被哥哥他们知道这件事,她也完啦! 萧玉瑶泄气的低下头。 好,禁足就禁足。 谁怕谁啊? 她有的是办法逃出来 “梨儿,我们走。” 萧玉瑶悻悻地往外走。 萧玉璟看了姜若梨一眼,转身也要离开。 “殿下” 突然,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萧玉璟低头,看向那抓握他衣袖的小手。 目光有些炽热。 感应到他的视线,姜若梨忽的松开手。 萧玉璟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看向姜若梨,萧玉璟开口:“什么事?” 姜若梨不敢看他的眼睛,盯着他胸前衣襟上的花纹,她咽了咽口水。 “殿下,能不能不要将今天的事情告诉我哥他们” 说完,抬手指了指门口的小官。 她不能确定哥哥们会对这件事有多大的反应。 萧玉璟看着面前毛茸茸的脑袋。 “不想让你家里人知道?” 姜若梨疯狂点头。 “也不是不行。” 萧玉璟唇角一勾。 “梨儿” 听到这个称呼,姜若梨脊背一麻,猛地抬头。 一瞬间,和萧玉璟四目相对。 “殿、殿下” 姜若梨眼中有一丝惊恐。 干嘛这么样叫她?? 萧玉璟轻咳一声,移开视线,一本正经的开口。 “梨儿,以后离玉瑶远一点。” 耳根却已泛上红晕。 玉瑶公主? 为什么? 感受到姜若梨的疑惑,萧玉璟并不过多解释。 抬手轻轻拉了下姜若梨的手腕,将她往身前一带。 “走,时辰不早了,姜夫人该担心了。” 就这样,姜若梨懵懵懂懂的被萧玉璟带下了船。 刚到岸边,就看到岸上火把通明。 “二哥?你怎么在这?” 姜若梨一上岸,见姜辞安站在岸边。 “参见太子殿下、大殿下。”姜辞安行礼。 对上姜若梨的视线,姜辞安宠溺一笑。 “今日正好巡逻,听闻你和公主来这边游湖,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其实是他听到了姜若梨的心声。 姜辞安摸了摸姜若梨的脑袋。 “没发生什么事?” 萧玉璟看着姜若梨脑袋上的手,拇指轻轻掐了一下食指。 啧,刚刚应该趁机摸一下她的头。 面对姜辞安的询问,姜若梨眼神闪躲。 “没什么大事”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姜辞安没有听清。 “没什么二哥,回去说。”姜若梨摇头。 姜辞安笑了笑,“你先回去,二哥还要继续巡逻,最近晚上不太平,没事不要出来瞎逛,知道了吗?” 说完,又揉了揉姜若梨的脑袋。 萧玉璟手指更痒了。 “知道了二哥!”姜若梨不耐烦地将他的手拿开。 姜辞安哈哈一笑。 “你怎么过来的?”姜辞安说着,看向福平。 姜若梨正要回答,萧玉璟开了口。 “姜小将军莫担心,孤会将梨儿平安送回。” 姜辞安看向萧玉璟。 太子办事他放心。 “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 丝毫没有意识到萧玉璟对姜若梨的称呼有什么不同。 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而来,附在姜辞安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姜辞安眉头皱起,“我知道了。” 双手抱拳,姜辞安说道:“太子殿下,那小妹就麻烦您了。末将这边还有急事 ,先走一步。” 萧玉璟点头。 姜辞安看了一眼姜若梨,转身离开。 背影很快融入了浓浓的夜色中 姜若梨跟着萧玉璟上了马车,福平和福果跟着吴公公在马车外。 “去镇国公府。”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萧玉璟的气场太过强大,姜若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气氛有些过分安静。 “殿下” “你” 两人同时开口。 氛围片刻凝滞。 “你想说什么?”萧玉璟问道。 “殿下,玉瑶公主”姜若梨小心翼翼的开口。 原来是问玉瑶。 “放心,只是禁足而已,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萧玉璟解释道。 姜若梨点点头,放下心来。 “殿下刚刚想说什么?” 萧玉璟一顿。 他想问她今晚是否害怕,想问她下次什么时候去宫里玩,想听她多说说话,想 想来想去,萧玉璟摇了摇头。 “没什么。” “哦。”姜若梨回过头,盯着对面的车门上的立柱。 看她呆呆的样子,萧玉璟无声地勾唇。 背部略显放松的向后靠,视线扫过她的发顶。 突然,他抬手摸上了她的后脑勺。 姜若梨吓了一跳,转身看向萧玉璟,眼睛瞪得大大的。 “有树叶。” 萧玉璟轻抚发丝,在头顶摩挲一番。 嗯,果然是毛茸茸的手感。 不一会儿,他将手拿开,放到姜若梨眼前。 手心果然躺着一枚树叶。 姜若梨看着面前的这只手。 手指修长而有力,掌心纹路清晰,皮肤细腻,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手。 配上嫩绿的树叶,更加衬得这只手白皙光滑。 一只手也能如此赏心悦目。 【瞧瞧这清晰地掌纹,不看个手相可惜了。】 萧玉璟一顿,脸上笑意更盛。 姜若梨感受到他的笑意,鬼使神差的将手伸向他的手心。 指尖轻触掌心,不同于自身的体温自手心传来。 萧玉璟心头轻颤。 姜若梨拿过树叶,打开车窗。 “嘿!” 一抬手,将树叶轻抛出窗外 第85章 蓝色花心的栀子花 马车很快到了镇国公府。 姜辞锦迎了出来。 “参见太子殿下。”姜辞锦屈膝行礼。 “免礼。玉瑶身体不适先回去了,孤便将县主送了回来。” 当着姜辞锦的面,萧玉璟没敢放肆的叫“梨儿”。 “多谢殿下。” 萧玉璟颔首,看向姜若梨。 “回去。” 姜若梨下了马车,一步三回头。 眼神满是询问。 真的没事吗? 福平不会说漏嘴?? 萧玉璟冲她温和一笑,示意她没事。 姜若梨放下心来,跟着姜辞锦进了门。 “好了,别看了,这么舍不得?”姜辞锦开玩笑道。 姜若梨回过神。 “三哥你说什么呢!” “不过三哥,我今晚吃到了一个绝顶大瓜,你肯定不敢相信!” “什么瓜?”姜辞锦疑惑。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来到前厅。 姜若梨见到姜家人都在,便将今晚在画舫上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不过隐去了玉瑶公主叫小官这一件事,只说碰到了伯远侯一家。 说完,姜若梨偷偷看了福平一眼,发现他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 看来吴公公已经叮嘱过他了。 姜若梨彻底放下心来。 听到姜若梨差点被沈妙青刺伤,姜夫人紧张地拉起她,左看右看。 在确定姜若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后,姜夫人松了一口气。 口中忍不住埋怨起来。 “这沈家女儿真是……看我找他们算账!” “母亲别忧心,太子殿下已经将沈妙青关押起来了。”姜若梨劝慰。 “那也不行,必须得重重罚她,明天我去面见皇后娘娘。” 姜国公点点头,十分同意。 “这伯远侯竟敢让旁人的儿子冒名顶替世子之位,已是欺君之罪,明天爹在朝堂上狠狠参他一本!” 姜辞锦也扬言要去暴揍沈思杰一顿。 看着要为自己“报仇”的一家人,姜若梨心中的感动又涌了上来。 虽然他们都是书中的纸片人。 可她的心里,越来越放不下这一家人了…… 回到房中,姜若梨还没有从翻涌的情感中抽离出来,就见福果一脸难以言说的表情。 “福果,你怎么了?”姜若梨疑惑。 干嘛一脸便秘的表情? “小姐……你有没有感觉……”福果吞吞吐吐。 “感觉什么?” 福果心一横。 “奴婢感觉太子殿下看小姐的眼神很不一般!” 姜若梨心里咯噔一声。 “怎么个……不一般?” “就,眼神啊……”福果担心道,“那个眼神,感觉好像要吃了小姐,奴婢看着都害怕!” 啊? 有吗? 姜若梨震惊。 不能…… “小姐,奴婢每次见到太子殿下都十分害怕,咱们不会惹到太子殿下了?!”福果十分惊恐。 姜若梨思索起来。 难道是今天和玉瑶公主出去闯了祸,让他不高兴了? 怪不得他今天让自己离公主远一点,原来是担心自己带坏公主啊。 不就是点个小官么,这都能生气。 切,小心眼。 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 姜若梨心中默默决定。 萧玉璟不知道,在他不曾注意的地方,一个小侍女背地里偷偷“捅”了他一刀…… 此时,京都昏暗的街道。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一阵整齐地脚步声自远处传来。 姜辞安带着一队人马来到暗巷。 刚刚他收到消息,前几日在京都出现的北辛国密探今晚又现身了。 他带人匆忙赶来,却被下属告知密探跟丢了。 姜辞安懊恼。 这北辛国密探已经在京都出现过两次,两次都被他逃掉了。 正要发火,就听到前面小巷传来一阵兵器相交的声音。 “走!去那边!” 姜辞安连忙跑去。 待他赶到,只见地上躺了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子。 而另一个黑色身影迅速飞上房顶。 “什么人!站住!” 身边的部下抬脚要追,被姜辞安伸手制止。 “算了,你追不上他的。” 姜辞安看着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 这人的武功,十分高强。 姜辞安收回目光,看向地上躺着的男子。 伸手摸向那人脖颈,已经感受不到任何脉搏的跳动。 而在他无力的手中,被人塞进了一朵小小的栀子花。 浓郁的血腥气将栀子花的香味盖过。 姜辞安和部下检查着尸体身上的伤口。 身上伤口不多,只在脖颈处有一处明显的致命伤,鲜血汩汩流出,很显然是被人一剑封喉。 部下将那人脸上的面罩扯开。 只见那人脸上,赫然刺有一个“辛”字。 “将军,是北辛国的密探!” 姜辞安拧眉。 “搜。” 部下得令,在那密探身上摸索一番。 “将军,发现了这个!” 部下将一张折叠的字条交给姜辞安。 姜辞安打开纸条。 上面只写了一个“寅”字。 寅? 寅时? 何日的寅时? 姜辞安紧紧盯着这张纸条。 “去查一下这是哪家店卖的纸。”姜辞安吩咐。 大承纸张用度有严格的等级规范,这纸张摸起来粗糙不已,倒是像寻常百姓会用的纸。 “是,将军。” 姜辞安看着面前的尸体,伸手将他手中的栀子花拿了出来。 栀子花洁白无瑕,靠近后香气更加浓郁。 只有一小片花瓣上沾染了一滴红色的血。 这栀子花和其他的栀子花有所不同。 它的花心,是蓝色的。 部下看向姜辞安手中栀子花。 “这是玄影门?!”部下惊诧道。 玄影门,江湖中最大的暗影门派。 他们不受任何国邦的管束,在江湖中自成一派。 玄影门终年盘踞在最西边的玄荒山,此山终年被雾气包围,外人根本无法进入,那些想要挑衅的帮派都死在了上山的第一步。 玄影门不做善事,只杀人。 若你有杀不掉的仇家,便可带着佣金来玄荒山山脚下请人。 但玄影门不是所有的单子都接,想要他们动手,要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雇主要拿出足够多的钱财。 钱财没有明确的数量,只有一个要求,必须是雇主的所有家当。 只要你肯舍得拿出所有身价,哪怕只是个普通老百姓,玄影门也会不辞万里去帮你杀人。 第二,杀人的理由必须有趣。 而所谓的是否有趣,就是看门主当日的心情。 即便如此,仍然有很多达官显贵不远万里从玄影门买凶杀人。 而玄影门,从来不论双方对错,谁先出钱就按谁的来。 故而人们常说,玄荒山上围绕的雾气,是玄影门杀死的那些无辜之人的冤魂。 每次杀完人,玄影门都会在死者手中放一朵蓝色花心的栀子花。 有人说,玄影门的人都是女子。 也有的人说,玄影门的人雌雄莫辨,非正常人。 但从来没有人,真正见到过玄影门的人。 即便是那些死者,也只能在临死前闻到那浓郁的栀子花香气。 姜辞安握紧手中的栀子花,看向刚才那人离开的方向。 究竟是何人,会雇佣玄影门暗杀北辛国密探? 难道除了大承,其他国也动手了? 姜辞安的眼中晦暗不明。 第86章 如今已是翩翩公子 第二日。 圣上知晓了伯远侯府的事情,怒不可遏。 这伯远侯,仗着世袭下来的爵位,整日不关心朝政,白拿朝廷俸禄也就罢了。 如今竟然敢做这欺君之事,实在没有把皇室放在眼里。 承仁帝怒极,下旨褫夺了沈家的封号,贬为庶民;沈妙青因为行刺县主,被罚没奴籍,充入教坊司。 曾经自诩清高的侯府嫡女,如今却沦为了教坊司的官妓。 处罚完沈家的事情,承仁帝的心情十分糟糕。 前有开国勋贵的子弟参与科考舞弊案,后有伯远侯设计冒名顶替世子一位。 这桩桩件件,无一不是在挑战皇室权威。 先帝暴政,狠厉无情,对官员极其严苛,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就经常听到大臣们的抱怨。 后来他登基,不想和先帝那般将朝堂搞得分外压抑,所以他尽可能的采取温和的方式对待各位大臣。 时间久了,他们就觉得他这位皇帝是个软柿子,可以任由他们拿捏。 尤其是那些老臣,自视甚高,肆意妄为。 可他们忘了,再温和的龙,也有锋利无比的龙爪。 “罗荣,传朕旨意,所有封侯子弟,除在朝中任职官员以外,其子女不再享有爵位世袭之待遇。” 还在朝中为官的自然可以保留他们的封号。 那些想靠着父辈功绩吃香喝辣的二世祖,朝廷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要想再吃朝廷俸禄? 那就和其他人一样,考个功名去! 听到承仁帝的安排,罗公公脸色大变。 这京都,怕是要变天了。 承仁帝越想越气,怒急攻心,喉间涌上一阵痒意。 “咳!咳咳!” 眼看承仁帝又开始咳嗽,罗公公连忙唤一旁的小顺子拿参汤。 一碗参汤喝下去,承仁帝勉强压住了喉间的痒意。 “陛下,您觉得如何?要不要传太医?”罗公公关心不已。 承仁帝摆摆手,虚弱的站起身,向榻边走去。 罗公公服侍他躺下。 承仁帝突然想到一事。 “罗荣,过两日是不是要举办琼林宴?” 声音嘶哑,听起来十分虚弱。 “是,陛下。” 罗公公放下幔帐。 “这届学子们各个出类拔萃,尤其是那状元郎章怀允,殿试的文章让翰林院的学士大人们都啧啧称奇呢。” 罗公公的话,让承仁帝淡淡一笑。 大承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贤才了,上一次有这般优秀的人,还是六年前姜辞砚考取状元的时候。 希望这个章怀允也能如姜辞砚一般,忠心耿耿,将来可以好好辅佐太子 听到承仁帝呼吸渐沉,罗公公打开房门,悄声退了出去。 守在门外的小顺子见罗公公出来,连忙上前。 “师父,陛下这身体” 罗公公揉揉肩,冷冷瞥他一眼。 “瞎打听什么,守好你的门!” “小的这不是担心陛下么”小顺子讪笑道。 “堂堂大承圣上,用得着你个小太监担心?” “是、是,小的多嘴,小的多嘴。”小顺子抬手给了自己两嘴巴子。 不再理会他,罗公公揉着酸痛的肩膀离开。 小顺子盯着罗荣的背影,眼底泛起冷光。 —— 两日后。 三年一次的琼林宴在宫中盛大举办。 因着今年考中的学子水平明显提高,圣上十分高兴,便下令将宴会的规模扩大一倍。 因此这次琼林宴,几乎朝中的官员都到场了。 章怀允已经在翰林院入职,先从修撰开始做起,如今也算是姜辞砚的同僚。 两人在宫门口碰上,在外人面前互相客气的寒暄一番。 姜辞砚看着面前的章怀允。 如今已是官身,章怀允不再穿着之前的粗布衣裳,而是换了一身群青色的长袍,更衬得他身材修长。 原本俊秀的面庞此刻神采奕奕,精神焕发。 举手投足间,已是翩翩公子的气度。 身上再也不见半点“穷小子”的气质。 姜辞砚满意的点点头,心里更是为章怀允的转变感到高兴。 两人相携步入琼林苑。 众人见到这两人来到,纷纷起身寒暄。 一个是曾经的科考状元,一个是本届的科考状元。 两人站在一块,无论从外形还是气质来看,都十分的养眼。 正说着话,承仁帝和萧玉璟到来。 “陛下、太子殿下驾到!” 众人纷纷俯身跪拜。 “平身。” 承仁帝今日十分高兴。 看向章怀允,承仁帝笑着开口:“章爱卿,这几日在翰林院可还习惯?” 章怀允连忙上前一步。 “谢陛下关心,翰林院的同僚们对臣十分友善,臣很适应。” 承仁帝点点头,“开席。” 章怀允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偷偷擦了擦手心的汗。 宴席进行到三分之一,承仁帝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场,之后便由萧玉璟主持。 章怀允作为新科状元,自然有很多官员过来与他攀谈敬酒。 章怀允来者不拒,几乎每个人都同他们喝一杯酒。 不多时,他便觉得有些头晕,眼前的人影开始模糊。 怕自己真的醉倒,章怀允跑到外面去透透气。 在外面转了两圈,章怀允对皇宫的地形不熟悉,加上又喝了些酒,于是他很快便迷路了。 实在找不到回去的路,章怀允干脆坐在一座假山旁边,慢慢醒酒。 春日微风吹拂,带来阵阵花香,将他的酒气吹散了大半。 章怀允觉得酒醒的差不多了,慢慢起身,凭着记忆往回走。 刚绕过假山,来到一处矮墙边,就听到上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章怀允抬头,看到矮墙上坐着一位身穿水红色长裙的女子。 红色的裙摆层层叠叠铺在她身侧,就像蝴蝶的两只翅膀。 章怀允一时怔忪。 “看什么看,还不快过来接着本公主!” 萧玉瑶刚爬到墙头,就看到下面站着个小郎君。 模样还挺俊俏。 不过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她赶紧出声,喊那人过来接她一下。 章怀允回过神。 鬼使神差般走到矮墙下,张开双手。 那蝴蝶自高处坠落,直直地扑进他的怀里。 “扑通!” 将他砸倒在地。 第87章 小郎君脸皮太薄了 萧玉瑶看着她坐在身下的男人。 “你笨啊!这么点高度都接不住人!” 语气十分不耐烦。 章怀允刚要开口,就听到矮墙后边传来宫人焦急的呼喊: “殿下!殿下!” 萧玉瑶连忙起身,拉着章怀允躲到假山后面。 皇兄让她禁足,她可没打算老老实实待着。 就算出不了宫,戏弄戏弄宫人还是有几番乐趣的。 萧玉瑶和章怀允两人身贴着身,挤在狭窄的假山山洞中。 萧玉瑶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丝毫没有发现两人的动作有何不妥。 不一会儿,那两名宫人绕到假山这边。 “公主殿下?” “殿下?” “殿下您在哪儿啊?一会儿柔妃娘娘找不到您该着急了” 萧玉瑶紧张的盯着那两名宫人。 抓着章怀允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公”章怀允轻声开口。 萧玉瑶转身捂住他的嘴,眼睛凶巴巴的看着他。 朱唇轻启,小声地用气音警告他。 “别说话!” 随着她的动作,一阵清雅的淡香扑进章怀允的鼻腔。 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体,隔着萧玉瑶的手背扩散到章怀允的脸上。 章怀允目光一顿。 脸色瞬间涨红。 萧玉瑶一边捂着章怀允的嘴,一遍转身向后看去。 待那两名宫人走远,她放松肩膀,将手从章怀允的脸上拿开。 目光看向章怀允,萧玉瑶脸色一顿。 近距离看,这小郎君长得越发俊俏! 尤其是皮肤,特别白嫩细腻,加上现在脸有些泛红,看起来十分诱人,似乎比她的皮肤还要好。 摸起来手感应该不错? 萧玉瑶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 她伸手摸上章怀允的脸,稍微用力掐了掐。 果然很嫩! 还要再摸,章怀允小声开口:“公主” 萧玉瑶不情不愿的收回手。 看到自己的手还抓着对方的胳膊,她连忙将手拿开。 这小郎君俊是俊,就是脸皮太薄了。 而且 她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你” 刚要开口询问,萧玉瑶被假山外面传来的声音打断。 “小章大人,你在此处吗?”姜辞砚的声音传来。 他在席间注意到章怀允喝了不少酒,自己一个人出来后又迟迟没有回去,他就担心他是不是迷路了。 果不其然,刚才碰到一个宫人,说在假山这边见到过小章大人,他便匆匆赶了过来。 听到姜辞砚的声音,萧玉瑶一愣。 小章大人? 哪个章? 不会是那个新科状元? 萧玉瑶仔细看了看章怀允的脸。 怪不得觉得眼熟,原来之前真的见过。 萧玉瑶撇撇嘴。 她还以为是哪家的小郎君在宫里迷路了。 心想着这人长得不错,以后可以拐回去做面首。 没想到竟然是那个新科状元。 算了算了。 自从前几年跟姜辞砚闹过那件事之后,父皇就明令禁止她不能再去招惹朝中大臣,否则后果自负。 之前因为姜辞砚,父皇就重重的惩罚了她,那种滋味她可不想再来一回。 还是离这人远一点! 萧玉瑶从假山里走出来,看向迎面走来的姜辞砚。 对上来人的视线,姜辞砚一怔。 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萧玉瑶。 他连忙后退一步,拱手道:“下官不知公主在此,无意叨扰,告辞。” 说罢,转身就走。 那匆匆忙忙的样子,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站住!”萧玉瑶出声。 啧,她有那么烦人吗?! 姜辞砚生生顿住脚步,头也不回。 “公主还有什么吩咐?”姜辞砚语气生硬。 萧玉瑶冷嗤一声,十分不屑他的做派。 “你要找的人在里面。” 说完,也不管姜辞砚什么表情,甩开袖子大步离开。 姜辞砚转身,错愕的看着章怀允从假山中走出来。 “怀允,你这是” 姜辞砚看看萧玉瑶的背影,又看看章怀允。 “小姜大人误会了,章某无意间在此处碰上公主而已。”章怀允解释道。 姜辞砚松了口气。 按照玉瑶公主那性子,他是真怕章怀允被缠上。 想到玉瑶公主之前的行径,姜辞砚忍不住开口劝说:“玉瑶公主的性子有些跳脱,怀允还是尽量少和公主接触。” 章怀允看向那翩翩离去的蝴蝶。 跳脱么? 他倒觉得,十分有趣可爱 —— 入夜,城郊军营。 姜辞安正在和部下商讨一个阵法。 自从上次抵御了北辛国的骚扰,那边安分了一段时间后,最近又开始在大承的边境试探。 不仅如此,还有多名北辛国的密探秘密潜入京都。 这些密探武功高强,行踪难觅,上次一名部下和对方交手还被打伤。 如今仍然无法明确查到他们的藏身之处,这令姜辞安十分头疼。 还有那晚的栀子花。 近日发生的这一切,都让姜辞安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眼下边境小战不断,七月份还有各国使团进京朝贡,防御方面更是不能松懈。 几人正在讨论中,一名将士匆匆进入议事厅。 “将军,正门外突然出现五具尸体!” 什么? “何人所为?”姜辞安冷声问道。 将士摇摇头,“并未看到有人经过。” 姜辞安拧眉。 正守卫森严,十二个时辰士兵轮流值守,从未松懈。 竟然能在守卫的眼皮子底下将尸体放在门外,功力不是一般的深厚。 姜辞安起身,快步向正门外走去。 军营正门外正对的地上,整整齐齐躺着五具尸体。 这五具尸体皆穿黑色夜行衣,脸戴面罩。 扯开他们的面罩,发现脸上都刺有“辛”字。 又是北辛国的密探! 士兵仔细检查他们身上的伤口,无一例外皆是一剑封喉。 姜辞安看向尸体手中握着的栀子花。 “将军,这些尸体如何处理?” 姜辞安皱眉,“带下去,仔细搜查。” “是!” 几个士兵将那五具尸体拖进了军营。 姜辞安看向军营外空旷的场地。 周边一片荒凉。 尸体究竟是怎么运过来的? 还是那些密探原本就要侵入军营,只不过被玄影门的人提前发现了? 事情越发扑朔迷离,姜辞安的心中也越发沉重。 玄影门,到底是何意图 第88章 姜辞砚大婚 五月廿三,黄道吉日,宜嫁娶。 天还未亮,镇国公府就忙碌起来。 虽然离下午的迎亲还有一段时间,姜夫人却一刻也不得放松。 砚儿身为朝廷重臣,这次婚礼不光朝中的大臣们会来,太子殿下也会亲自到访。 实在是怠慢不得。 她将府上的下人们叫来,挨个嘱咐了一番。 如此还不放心,又亲自去厨房和前厅盯着,生怕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一圈转下来,已经临近中午。 姜若梨看着忙碌的姜夫人,忍不住开口:“娘亲,有什么我能做的?” 姜夫人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听到姜若梨的话,她放下茶杯,宠溺的看向女儿。 “梨儿不用做什么,今日开开心心的玩就好。” “她哪日不是开开心心的玩啊,人都要玩傻了。”姜辞锦在一旁笑道。 “三哥!”姜若梨恼羞成怒。 “怎么?我说错了?”姜辞锦抬抬下巴,十分欠揍的表情。 “你”姜若梨气极。 也不惯着他,拿起一旁的核桃皮朝他身上扔去。 兄妹俩打打闹闹,惹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姜国公今日也是满脸喜色。 “闺女,不用担心但你娘,她就是太紧张了,想要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罢了。”姜国公朗声笑道。 “我知道了爹。” 姜若梨停下手,看向一旁的姜辞砚。 他整个人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文尔雅。 【大哥也太淡定了,今日可是他成婚的日子哎。】 【额大哥洞房的时候,不会也如此?】 一家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望向姜辞砚。 姜辞砚一怔。 小妹脑子里整日都想些什么? 随即温和笑道:“时辰快到了,我去换喜服。” 说完,顶着一家人灼灼的目光,向门外走去。 待离开他们的视线后,姜辞砚将手中被汗水浸透的锦帕往袖中塞了塞。 今日大婚,怎么可能不紧张? 深深呼出一口气,姜辞砚快步向自己院中走去。 经过姜若梨这么一打岔,姜夫人骤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说老大,他应该知道?”姜夫人有些担忧。 平日里砚儿总是一派正人君子的样子,夫妻之间的那些事他到底明不明白啊? “老大都已经二十岁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你就别担心了。”姜国公安慰道。 话糙理不糙。 姜若梨无比认同。 【就是就是,谁都跟二哥似的那么傻么。】 姜辞锦噗的笑出声。 姜国公和姜夫人也忍俊不禁。 姜辞安心中哀嚎不已。 这件事究竟能不能过去了?! 看到姜辞安就要恼羞成怒,姜辞锦连忙止住笑意。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姜辞安正在房间内穿喜服。 “笃笃笃。” “大哥,你在吗?”姜辞锦的声音传来。 “进来。”姜辞砚说道。 姜辞锦打开门,看到屋内穿着一身红色里衣的姜辞砚。 他将一本册子放到一旁的圆桌上,嬉皮笑脸的开口。 “大哥,这是小弟送你的新婚礼物。” “你可要自己偷偷地看,不要太感谢我哟!” 说完,也不顾姜辞砚的反应,一溜烟跑了出去。 姜辞砚困惑。 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姜辞砚拿起桌案上的册子。 翻开第一页,就看到画面上活色生香的两个身影。 他的脸瞬间涨红。 “姜辞锦!” 姜辞砚咬牙切齿,他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 姜辞锦远远听到姜辞砚怒吼,脚下溜得更快。 大哥,小弟这可全都是为了你的幸福啊! 吉时已到。 姜辞砚穿着一身暗红色婚服,气宇轩昂翻身上马。 平日里总是文质彬彬的郎君,此刻被满身的红色衬得意气风发、风姿绰约。 接亲的队伍很快来到冯府。 一番热闹之后,姜辞砚将冯以筠迎了出来。 小两口跪在蒲团上,面向上方坐着的冯太傅和冯夫人,一一敬上手中的茶。 冯夫人看到如花似玉的女儿,不禁想起她小时候的模样,内心一阵酸楚。 喝完茶,悄悄抬手擦了擦眼角。 看到母亲这般不舍,冯以筠心中也有些难过。 “母亲” 冯夫人笑笑,“好了,两家离得近,有空可以常常回来看看父母。” “成亲后要好好侍奉公婆,照顾夫君,不要再和以前一样使小性子了,知道了吗?” 冯以筠泪眼婆娑,重重点头。 “咳咳,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做什么!”姜国公皱眉。 “时辰到了,走。”冯夫人催促道。 两人拜别冯家二老,向门外走去。 看着自己女儿离开的背影,姜夫人终是忍不住,鼻头一酸,落下泪来。 一旁的嬷嬷连忙拿过手帕替她擦泪。 姜夫人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旁边一声哽咽。 她转头看过去。 只见冯太傅低着头,一手捂住眼睛,肩膀轻微的耸动。 冯夫人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 好,是她高估老头子了 接亲的队伍带着新娘,很快到达了镇国公府。 姜若梨和两个哥哥守在门外,激动不已。 她很开心,因为大哥终于如愿以偿娶到了心爱之人。 姜国公和姜夫人看着下面跪拜的两位新人,笑得合不拢嘴。 拜完天地,领了红包,一对新人去了婚房。 姜若梨正要准备回院里歇会。 “太子殿下驾到!” 她赶紧跟在姜夫人的身后,去门口迎接。 “参见太子殿下!”众人齐齐屈膝跪拜。 “免礼。”声音清朗,含有三分笑意。 姜国公将萧玉璟迎进府中上座。 众人也纷纷落座,互相攀谈起来。 姜若梨见这边没自己什么事了,就小声的跟姜夫人说话。 “娘亲,我去看看新娘子。” 姜夫人笑着叮嘱,“你自己小心点,今天府上人多,别磕着碰着了。” 她现在忙着招呼女眷,没法时刻看顾着女儿。 “知道了娘亲。” 姜若梨提起裙摆,带着福果向姜辞砚的院中走去。 经过萧玉璟身边时,身体端正,目不斜视。 全程没有看萧玉璟一眼。 这是怎么了? 不对劲。 萧玉璟忍不住皱眉。 第89章 闪瞎她的眼 今日镇国公府热闹非凡。 姜辞砚身为新郎官,被同僚灌了不少的酒。 姜辞安心里想着事情,便没有喝多少。 姜辞锦则站在大哥身旁,时不时地替大哥挡挡酒。 萧玉璟沉默的坐在上首的位置。 今日是姜辞砚大喜的日子,虽然别的官员不敢来向他敬酒,可姜辞砚敬酒他还是喝了两杯。 想到来时姜若梨对他冷淡的态度,萧玉璟觉得心里有些烦躁。 他站起身,走到外面去透透气。 姜辞安见他离开,也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萧玉璟走到旁边的小花园,发现姜若梨正在池塘边喂鱼。 “梨” 刚要开口,姜若梨就看见了他。 随即像见到什么怪物一般,放下鱼食匆匆离去。 十分不对劲。 特别是她身边那个呆傻的侍女,表情更是害怕。 萧玉璟心中烦躁更甚。 正要追上去,身后一个人叫住了他。 “殿下。” 萧玉璟回头,看到姜辞安站在他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心虚。 “姜小将军何事?” “殿下,末将有要事禀报。”姜辞安脸色严肃。 萧玉璟收回心神。 “走,寻处僻静的地方。” 两人来到后院回廊处。 姜辞安四下查看一番,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他悄声开口。 “殿下,前几日有一支北辛国密探进入了京都。” 萧玉璟颔首。 这件事他知道,并且他也在查这伙人。 “前几日,末将曾追到一名密探,只不过他当时已被人杀死,末将从他身上搜出一张字条;后来过了两日,又有五名密探的尸体被送到军营外。” 萧玉璟皱眉。 “可知是何人所为?” “末将推测,是江湖帮派玄影门所为。” 姜辞安从怀中掏出一朵干枯的栀子花和一张纸条,交给萧玉璟。 “这纸条是从第一个密探的身上搜出。” 而之后那五人身上什么也没有,说明对方就是冲着军营来的。 萧玉璟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寅”字。 “末将不知这寅时是何日的寅时,所以这几日加强了京中的巡逻。” “这纸张也派人去每家铺子都查过了,纸张太普通,每日都有寻常百姓家的学子来买纸,若真要每家都查,实在是有些麻烦。” 而且敢藏匿北辛国密探的,定然不是普通人家。 他本应该将此事报给陛下,可听闻圣上近日身体欠安,这些事情只会让圣上更加心力交瘁。 如今朝中事务主要是太子把持,今日就算太子不来,他也是要进宫上报的。 萧玉璟摩挲着手中的纸条。 “也许‘寅’指的并不是时间,而是人名。” 人名? 京都哪家公子的名讳中有“寅”字? 姜辞安脑中仔细回想。 突然间想到一个人,他面色惨白。 三皇子萧玉珩,字靖寅。 “殿下” 三皇子不是在宗人府吗?如何与北辛国搭上关系? “或许你可以从他身边之人查起。”萧玉璟淡淡开口。 查三殿下? 姜辞安眼神微闪,看向萧玉璟。 “末将知道了,谢殿下指点。”姜辞安拱手道。 萧玉璟轻轻捏碎手中干枯的栀子花。 玄影门? 有意思 姜若梨百无聊赖的在院中溜达。 今日府上人太多,她不想去前院女眷们那边,只想躲个清静。 福果去前院取东西,姜若梨一个人溜达到后院。 看到姜辞安背对着她站在回廊上,姜若梨刚要开口。 “二” 一往前走,发现了站在姜辞安对面的萧玉璟。 她赶紧噤声,转头就走。 没走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她拔腿就跑。 结果刚抬脚,就被一只手揪住了后脖领子。 “躲什么?” 萧玉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没躲啊”姜若梨眼神飘忽。 萧玉璟将她提溜到一面矮墙下,转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面站好。 “没躲?” “那你看见孤跑什么?” 萧玉璟语气有几分不悦。 姜若梨低着头不说话。 看,他果然讨厌自己! 萧玉璟看她这个样子,轻轻叹一口气。 “孤哪里惹到你了?” 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 姜若梨小声嘀咕:“什么你惹到我,不是我惹到你了吗” “你说什么?”萧玉璟没听清。 “我说。” 姜若梨深吸一口,抬起头,看向萧玉璟。 “不是我惹到太子殿下了吗?”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萧玉璟一怔。 “你什么时候惹到孤了?” 姜若梨撇撇嘴,“不是太子殿下自己说的吗?让我离玉瑶公主远一点,分明就是不喜欢我和玉瑶公主在一起” 萧玉璟哑然。 原来是误会了。 “玉瑶性子活泼,有时候行事没有分寸,孤怕她不小心伤到你。” 萧玉璟难得解释一句。 “孤没有”没有不喜欢你。 “真的?”姜若梨半信半疑。 “真的。”萧玉璟保证。 “那福果说” “说什么?” 姜若梨摇摇头,“算了,没什么。” 看来是她误会了。 萧玉璟见危机解除,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气。 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盒,递到姜若梨面前。 “这是给我的?” 姜若梨看着眼前的木盒。 萧玉璟微微一笑,“打开看看。” 姜若梨接过木盒,小心翼翼的打开。 一刹那,盒中的光芒差点闪瞎她的眼。 只见那木盒中躺着一支纯金的流苏发簪,簪头用闪亮的红宝石做装饰,样式新颖,十分富贵华丽。 虽然是金饰,却一点也不显得庸俗老气。 不错不错。 姜若梨点点头。 很符合她的品味。 【别的不说,殿下在送礼物这块还是有点子心思的。】 萧玉璟失笑。 “喜欢吗?” 姜若梨疯狂点头。 当然喜欢啊! 黄金加宝石,这得多值钱啊! “孤为你戴上。” 说完,也不等姜若梨反应,萧玉璟拿起盒中的发簪,轻轻插在了她的发顶。 戴好发簪,萧玉璟将手附在姜若梨的头上揉了揉。 一如既往地毛茸茸。 姜若梨抬头看他。 眼中的欢喜在红宝石的映衬下,灿烂夺目。 萧玉璟喉结滚动。 放在她头顶的手掌缓缓向下,轻轻覆上她的双眼。 “梨儿,莫要如此看孤。” 孤会忍不住 第90章 太子殿下是何意 天色渐晚,前院的宾客已经陆陆续续离开。 萧玉璟也早早回宫了。 姜夫人和姜国公忙碌一天,终于坐下来休息会儿。 姜辞砚回了婚房,姜辞安军中有事先走了,只剩下姜辞锦和二老在前院。 “爹、娘亲。”姜若梨来到前厅。 “梨儿过来了。” 姜夫人抬头,看到姜若梨头上的发簪,脸上的笑容一顿。 “梨儿头上这发簪甚是好看。” 可她不记得给女儿买过这个发簪。 难道是她自己出去逛街的时候买的? 姜国公和姜辞锦顺着姜夫人的话,看向姜若梨的发间。 确实是一支精美的发簪,样式十分新颖。 姜辞锦摸摸下巴。 像是前几日江南刚时兴的新款。 小妹怎么会有这个? 姜若梨摸摸头顶,忘了还戴着这个发簪。 “太子给的。” 姜若梨坐下,不甚在意地说道。 又是太子殿下? 姜夫人皱眉。 不止一次的送梨儿东西,还都如此贵重。 太子殿下这到底是何意? 姜辞锦也拧眉。 这太子殿下不对劲啊。 只有姜国公乐呵呵的夸奖:“果然太子殿下赏的 ,就是好看!” 姜若梨点点头,深表认同。 姜夫人和姜辞锦对视一眼。 老爷\/爹啊,等你女儿被人拐跑了,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第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姜辞安带着三名部下来长街吃早点。 昨夜巡逻的士兵又发现了密探的踪影。 他们追了一晚上,最后还是跟丢了。 几个人几乎一夜没睡,姜辞安打算吃完早点就放他们回去休息。 这几人中就有元光。 元光自从进入军营,每日勤奋锻炼。 除了日常安排的训练外,每天都给自己增加额外的训练量,常常在练武场待到深夜。 很累,很苦。 但成果却是值得的。 元光在领兵作战这一方面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度。 短短五个月,凭着出色的才能,元光被一路提拔,如今已经身居校尉一职。 姜辞安这次带上元光,就是想让他多些实干的经验。 几人刚来到长街的一处摊位。 姜辞安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个红色的身影正坐在摊位上吃早餐。 是她。 “怎么了将军?”一名部下问道。 姜辞安回神,微微一笑。 “没事。” 那女子听到声音,抬头看向他们。 依旧是冷若冰霜的神情。 姜辞安心里有些激动。 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女子看到他身旁的元光时,目光微微一顿。 选了一处位置坐下,姜辞安回头,却发现那抹身影已经结账离开。 姜辞安心下有些遗憾。 碍于几名部下在这里,他也不好起身去追赶。 只能作罢。 隔日一大早,姜辞安就准备出府。 “少爷,您不用早膳了吗?” 福平看他离开的方向不是去膳厅。 “额,不了。”姜辞安脚步一顿,“军中有急事,我先走了。” 说完,在福平疑惑的目光中向外走去。 姜辞安脚步匆匆来到昨日吃早点的摊位。 果然,那姑娘今天也坐在昨天的位置。 他只是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碰着了。 姜辞安理理衣摆,向那身影走去。 坐在姑娘旁边的桌位上,姜辞安目不斜视的吃着早饭,直到对方结账离开,他才将目光投向对方的背影 第二日,清晨。 姜辞安早早的来到摊位,坐在那姑娘的隔壁桌,一言不发的吃早餐。 第三日,仍是如此。 第四日,依然如此。 第五日、第六日 直到第七日清晨。 姜辞安刚坐下,身旁的红色身影就转向他,冷冷开口。 “你想做什么?” 姜辞安咧嘴一笑。 “姑娘不记得我了么?几个月前的元宵节,我们曾一块抓过盗贼。” 以岚脑中回想。 是他,那个不太灵敏的士兵头子。 “不记得了。”以岚收回目光。 “姑娘!在下姜辞安,敢问姑娘芳名?”姜辞安连忙出声。 以岚瞥他一眼。 “你已经第二次问我名字。” 第一次是在元宵节。 姜辞安听完,脸上笑意更甚。 “姑娘还说不记得我。” 以岚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在下只是觉得和姑娘有缘分,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还请姑娘不要担心。”姜辞安解释道。 “以岚。” “什么?”姜辞砚不解。 “我的名字。”以岚半阖着眼。 “噢噢噢噢,原来是以岚姑娘。”姜辞安连忙拱手说道。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姜辞安心想,不能就这么干坐着? “以岚姑娘不像京都人士。”姜辞安找着话题。 以岚却不再回话。 端起桌上的粥饮尽,结账后起身离开。 姜辞安又一次目送她离去。 再一日,姜辞安来到摊点。 他径直来到以岚的桌边,将一个油纸包放在她的面前。 感受到以岚审视的目光,姜辞安开口解释。 “这个是如意糕,我家小妹最爱吃的,你尝尝。” 他观察到她平时喝粥总是放很多糖,应该也会喜欢甜食。 “你有妹妹?”以岚的视线放在桌上的油纸包上。 “对。”姜辞安挠挠头,“有个妹妹十四岁,很可爱。” 十四岁啊,比她还要小两岁。 出生在镇国公府这样的人家,一定很受宠 以岚垂下双眼。 半晌,她拿过面前的油纸包,将它打开。 一解开细绳,如意糕清香甜腻的味道扑鼻而来。 以岚鼻头微动。 伸手拿过一块透白的糕点,放入口中,轻轻一咬。 唔,很甜、很香。 是她没有吃过的味道。 姜辞安看着她明显放松下来的神情,不由得开心。 她果然很喜欢。 姜辞安满心欢喜的坐下吃他的包子。 “这个多少钱,我给你。”以岚突然开口。 姜辞安咽下口中的包子,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从家里顺便带的,不花钱。” 以岚点点头,继续拿起桌上的如意糕,一块一块吃了起来。 姜辞安心里暗爽。 反正小妹已经说了这是他未来的媳妇儿。 现在对未来媳妇儿好一点,不算过分? 以岚 真好听的名字。 第91章 你送的糕点,很好吃 之后接连几日,姜辞安每天都换着花样给以岚送点心。 今日是枣泥酥。 明日是蟹粉糕。 后日是海棠糕。 桂花糕、梅子冻、马蹄酥 每次以岚都会说一句“多谢”。 除此之外两人再无其他的交流。 即便如此,姜辞安也乐在其中。 就这样过了七八日。 这一日清晨,姜辞安提着手中的核桃酥,悠哉悠哉的来到摊点。 如往常一样,以岚已经早早坐在摊位上,身边依旧放着那把大刀。 姜辞安将油纸包放到桌上,正要去旁边的桌位坐下。 “坐在这。”以岚淡淡开口。 啊? 姜辞安怔住。 坐在这? 和她同一桌? 他没听错? 姜辞安看向以岚。 以岚却已经端起手中的碗喝了起来。 姜辞安心里一阵激动。 小心翼翼的拉开以岚对面的椅子,有些无措的坐了下来。 姜辞安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 脑海中思索着该想个什么话题才能不突兀。 “你送的糕点,很好吃。” 正绞尽脑汁想话题,以岚蓦得开口。 对,糕点! 姜辞安咧嘴一笑。 “这些糕点都是家中厨子所做,不比外面铺子里卖的差,你若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 “说,何事有求于我。” 以岚开口,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姜辞安顿住。 看来自己让她误会了,他连忙开口解释: “以岚姑娘你误会了,在下不是想求你办事,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朋友? 以岚冷哼一声。 她不需要朋友。 以岚看向姜辞安。 也是。 堂堂镇国公府二少爷,大承未来最有希望的战将。 怎么可能会求她办事? 不过,她不喜欢欠人情。 “这几日的糕点就当我欠你一次,等你想好要什么,再来找我。” 说完,不再理会姜辞安,拿起桌案上的核桃酥,起身离开。 姜辞安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刚刚那句话,是他俩认识以来,她对他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心中忍不住偷偷开心。 她说她欠他的 一连几日不见姜辞安,姜夫人终于察觉出不对劲。 “福平,你们少爷呢?” 怎么好几日早上都不见人影了。 福平依旧面无表情地开口:“回夫人话,二少爷最近军中有事要忙,所以每日早早就出门了。” 这么忙?早饭都来不及吃? 正想着,手中的筷子伸向面前的一小碟核桃酥。 手微微一顿。 “今日的核桃酥怎么这般少?” 姜夫人平日最爱吃这核桃酥,味道甜而不腻,厨房每次都会做一大盘。 可今日小蝶中只有零星几块。 徐嬷嬷有些尴尬的解释:“二少爷说早上来不及吃饭,就每日从厨房拿些糕点裹腹。” 平日里也拿不少,只不过今天做的刚好是姜夫人喜欢的核桃酥,这才被她发现了。 原来安儿拿的啊。 姜夫人松了口气,这样就不用担心他早上饿肚子了。 姜辞安满脸喜色的来到军营。 刚到议事厅,就见元光一脸严肃的站在厅内。 姜辞安收起心中的愉悦。 “怎么了?”姜辞安坐到上首的位置。 元光看姜辞安来到,连忙上前报告。 “将军,那纸条的主人,查到了。” 姜辞安坐直身体。 “小姜大人大婚那日,您吩咐属下将这种纸张的买主一一记录下来,查看那些与京都贵族有关系的人家。” “属下逐一排查,将目标锁定在一户姓吕的人家。” “那吕家一家三口,吕父和吕母年事已高,老夫妻两人只有一个儿子吕方。” “吕方年逾三十,早已过了读书写字的年纪,并且至今还未成婚,家中也没有需要用笔墨的孩童。” “属下顺着吕方这条线去查,发现他现在是贺府贺国舅的贴身侍从。” 姜辞安拧眉。 竟然是贺家。 太子殿下猜的果然没错,的确是三皇子搞的鬼。 “将军,接下来要怎么做?”元光问道。 姜辞安沉思一番。 “你派人盯紧吕家和吕方,之前他们折损了几个密探,最近一直不敢贸然行动,估计很快就会有所动作了。”姜辞安安排道。 “是,属下明白。”元光应声。 不出姜辞安所料,当晚就收了密探的消息。 元光派人跟踪吕方,发现他傍晚从贺府出来后,没有直接归家,而是去了城西的一处院落。 “走,带上人去城西。” 姜辞安拿上佩刀,大步向营外走去。 姜辞安带着二十个精兵悄悄来到城西那所院子外。 四周一片静谧。 “如何了?”姜辞安问道。 “回将军,吕方自天黑时进入院子里,一直都没有出来。”属下回复道。 “好。” 姜辞安回头,对元光吩咐道:“你带一队人从后门进入,务必守好院内别让他们跑了,其余的人跟我从正门进去。” 元光点点头,带着一部分人悄悄摸向后门。 姜辞安做了个手势。 两名精兵猫着腰快速来到正门,将门外的两个守卫解决掉。 悄悄打开门,一行人匆匆进入院中,向着那间亮光的屋子跑去。 屋内的几人正在研究一张地图。 “哐啷!” 突然,一声巨响,门被大力撞开。 “北辛国密探在此,给我拿下!” 姜辞安气势冷冽的站在门口。 那几名密探反应极快,抽出桌下的刀就和闯进来的精兵厮杀起来。 吕方见状也不再管桌上散落的东西,趁乱就要从门边逃走。 姜辞安一挥刀,刀刃堪堪在他脸前停下。 “想跑?” “抓起来!” 身后的一名精兵走过来,三下五除二将吕方绑了起来,塞了块布条在他嘴里。 那几名密探渐渐有些吃力,眼看打不过,其中两人留下分散兵力,另外两人翻窗而逃。 “追!”姜辞安快速追上去。 一名密探被元光截住,另一名身手矫健,躲过了几个精兵的围堵,从屋檐上飞奔逃离。 “站住!” 姜辞安紧紧追上去。 两人越跑越远,眼看就要追上,姜辞安抬起手中的大刀向前挥去。 突然,斜里刺出一柄长剑。 “铮——” 兵器相交,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音。 第92章 果然是玄影门的人 姜辞安停下脚步,看向来人。 那人一身夜行衣,身材瘦小,头戴面罩看不清长相。 密探看姜辞安停下,脚下更是不停,匆匆逃离。 “阁下这是何意?”姜辞安面有怒色。 那人冷冷开口,声音沙哑:“玄影门要的人,容不得他人插手。” 他果然是玄影门的人! “阁下是要保他?”姜辞安微眯双眼。 “不用你管。”说完,提步就要去追。 姜辞安急了。 保人? 那怎么行?! 那可是北辛国密探! 管你什么玄影不玄影门,他今晚必须将人带回去! 姜辞安立刻拿刀伸向那黑衣人,想要将他阻拦。 不曾想那黑衣人以为他要杀他,立马抬手迎上姜辞安的刀,一瞬间两人动起手来。 对方武功高强,饶是姜辞安习武多年也很难找到对方的破绽。 两人一番较量,彼此难分胜负。 就在这时,元光听到声音匆匆而来。 “将军!你没事?!” 听到元光的声音,黑衣人的视线向屋檐下扫了一眼,蓦得一顿。 就是现在! 姜辞安趁机一掌拍向对方的胸口。 嗯? 怎么是软的? 姜辞安怔住。 这一掌用了他五成的功力,黑衣人被拍的连连后退了两步,眼中隐约可见羞恼。 趁着姜辞安愣住的一瞬间,他抬手挥剑,劈向姜辞安。 姜辞安堪堪躲避,还是让剑划伤了胳膊。 “将军!”元光在下面大惊失色。 那黑衣人不再恋战,提起脚步飞快离去。 姜辞安看向对方离开的背影。 “我没事,继续追!” 说着,也不管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匆匆向前方追去。 可惜那密探早已逃离,两人追了好一会都没找到。 姜辞安站在房顶,脸色晦暗不明。 “算了,先回去。”姜辞安开口。 元光正要点头,忽然看到姜辞安被血洇透的左臂,惊呼出声。 “将军,你的胳膊!” 姜辞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无妨,小伤而已,回去包扎下即可。” 两人回到城西的院落。 看到地上躺着的三具尸体,姜辞安眉头紧紧皱起。 “这是怎么回事?!” “回将军,这三人眼看打斗不过,纷纷咬毒自尽了。”一名将士回道。 刚刚他们都检查过了,这些密探的牙齿中都藏有剧毒。 姜辞安面色不虞。 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吕方。 “将人带回去,严刑拷打。” “是!” 一行人匆匆回到军营。 姜辞安疲惫的靠坐在椅子上。 今晚从那小院中不仅翻出了整个京都的军事布局图,还有一小部分城郊军营的防御工事图。 防御工事图属于极其私密的内容,旁人不会轻易取得,他们从哪里得到的? 那几个密探死的死,逃的逃,这令他十分不爽。 还有那个玄影门的人 想到拍下那一掌时手中绵软的触感。 姜辞安轻轻握了握左手。 却不料牵扯到大臂上的伤口。 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姜辞安靠坐在椅中思索。 “将军!”元光匆匆来到他的寝室。 “何事?” “今晚那个逃跑的密探,尸体刚刚被人扔到了军营外!”元光说道。 “可看清何人所为?”姜辞安站起身。 “是今晚和将军交手之人。”元光回道。 姜辞安来到牢房,看到地上躺着的五具尸体。 除了自尽的四人外,逃跑的那人仍旧是被一剑封喉。 手中放着一朵熟悉的栀子花。 中了他一掌还能追上密探,并且将人杀死,这玄影门的人意志真是刚强。 来到暗室,姜辞安看到刑架上伤痕累累的吕方。 “他还是不肯招么?” 身旁手拿长鞭的士兵摇摇头。 姜辞安走上前,看着吕方低垂的脸。 “是个忠仆。” “继续用刑,别把人弄死了。” 听到姜辞安的声音,吕方身体一抖。 “是,将军。” 姜辞安转身离开暗室,回到房中。 心中思绪万千,一夜未眠。 天刚蒙蒙亮,士兵来报,说那吕方全都招了。 姜辞安看着面前的供词。 原来贺明荣多年以来一直与北辛国有来往。 此次引密探入京,除了盗取军事布局图和防御工事图外,主要是为了藏匿在京都,扰乱七月份的各国进京朝贡。 和姜辞安推测的差不多。 “吕方有没有说,这两份图从何而来?” 士兵摇摇头,“吕方说东西是贺国舅所给,他只是负责将东西送到城西。” 姜辞安明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 “是!” 待那士兵离去,姜辞安将供词和两份防御图收进自己怀中。 他看向窗外的天空,惊觉天已大亮。 糟了,已经这么晚了。 来不及回府,姜辞安经过珍宝楼时,特意买了一份如意糕,匆匆向长街赶去。 待他来到长街,发现那家早餐餐点已经收摊,摊主正在收拾桌椅。 他来晚了 姜辞安向摊主走去,开口询问:“老板,今天早上有没有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女子来过,平日里总是坐在那个位置——” 姜辞安伸手指向一旁的座位。 “她啊,”摊主有印象,“平日里都过来的,不过今天没来。” 没来? 姜辞安有些意外。 难道今日有事耽搁了? 姜辞安又多等了一会。 眼见已过辰时,那抹熟悉的身影也没有出现。 姜辞安还要进宫面圣。 思来想去,他转身离开 姜辞安进宫后,先来到东宫寻太子殿下。 萧玉璟看过手中的供词,思索良久。 “殿下,是否将此事上报给陛下?”姜辞安问道。 贺明荣毕竟是圣上的国舅,是嘉妃的亲兄长。 而且听闻近日嘉妃又复宠了,在嘉妃的劝说下,三皇子也隐隐有出宗人府的苗头。 在这个节骨眼发生这种事,只会让圣上更加为难。 “报,为何不报?” 萧玉璟看向姜辞安。 “姜小将军,你领兵作战多次,应当也清楚。” “击败敌人最好的时机,就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将其死死摁住。” 姜辞安看向萧玉璟。 他明白了。 三皇子一心想置太子和镇国公府于死地。 若这时候他有一丝一毫的顾忌和犹豫,就是给了对方乘虚而入的机会。 他不能将镇国公府置于危险之中。 “太子殿下,末将明白了。” “末将告退。” 姜辞安抱拳行礼,转身离开。 萧玉璟端起一旁的茶杯。 老三啊老三。 宗人府都关不住你的野心。 你还真是,不知死活 第93章 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姜辞安匆匆来到养心殿。 见到承仁帝,姜辞安将前几日和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一上报。 承仁帝的脸色逐渐铁青。 待看到姜辞安呈上来的供词和两份图纸后,承仁帝更是怒不可遏。 “贺明荣!” 承仁帝将桌上的镇纸狠狠朝地上掼去。 宫人纷纷惊恐跪地。 “朕实在没有想到,平日里的与世无争竟然是惺惺作态!” “胆敢勾结敌国,简直天大的胆子!” 承仁帝愤怒至极。 一旁的罗公公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罗荣,将贺明荣押至刑部大牢,等候发落!” “是”罗公公声音颤抖。 “姜辞安。”承仁帝发话。 “末将在。” 姜辞安跪在下首,听候安排。 “朕命你率领三十万大军攻打北辛,你有几成把握?” 承仁帝面容严肃。 北辛国派密探入京,实在是打了大承的脸,承仁帝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姜辞安听到承仁帝的问话,心中一紧。 “回陛下,末将仅有三成把握。” 承仁帝眉心一凛。 “为何如此之低?” “回陛下,眼下并不是出兵北辛的最好时机。” “其一,春夏两季是北辛国雨水充沛、土地肥沃之季,此时的北辛兵强马壮,易守难攻,不宜与他们正面交手。” “其二,年初军中刚刚招入一批新兵,现如今还在训练中,贸然上战场不是明智之举。” “其三,末将听闻去年绥南一带发生严重蝗灾,朝廷拨了不少款项赈灾,如今国库不甚充沛,粮草若无法及时供应,会对军队造成很大的影响。” 承仁帝此时也冷静下来。 “那依你所见,何时出兵最为稳妥?” 姜辞安思索半晌。 “末将以为,入冬之后最为稳妥。” 北辛国冬季食物匮乏,粮草辎重不及,是最脆弱的时候。 而且小妹说过,之后大承与北辛会有一场殊死大战。 虽然大承最终会取得胜利,可他身上的危机还没有解除,那场战役对他来说是生死攸关之战。 元光暂时没有能力担当重任,万一他真出了意外,谁能替他领兵作战? 他不能去冒这个险。 承仁帝考虑再三。 “如此,就按照你说的办。” 姜辞安抱拳:“谢陛下恩典。” 官兵闯进贺府时,贺明荣没有多少意外。 今日吕方一直没来府上,他猜测定是出了差池。 所以官兵下令逮捕他时,他没有挣扎,内心平静的被带了出去。 “老爷!老爷!” 贺夫人在身后焦急的哭喊。 贺明荣转身,冲她温和一笑,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贺府。 贺夫人站起身,擦干脸上的眼泪。 “替我更衣,我要进宫面见嘉妃娘娘。” 贺明荣被关入大牢后,没有严加拷问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他不甘心父亲为了消除圣上的顾虑而致仕,不甘心家中无人在朝为官。 他空有一身抱负却无处施展。 他唯一的儿子也被流放到漠泽,那个偏僻苦寒之地。 他心中有恨、有怨。 所以他联合北辛国,将密探带进京都,为的是在各国进京朝贡时引起骚乱,破坏大承威望。 “京都军事布局图和防御工事图从何而来?”刑部尚书审问。 “军事布局图是我一一探访后画出。” “至于防御工事图——” 贺明荣眸光微闪。 “是之前我误入陛下御书房,不小心看到的。” “不小心?” “是,所以才只记得其中一部分。” 贺明荣低下头。 刑部尚书将供词整理好,送到承仁帝的案前。 看到贺明荣的供词,承仁帝很是心寒。 当初贺首辅致仕,他百般不愿。 奈何对方去意已决,甚至提出要带全家老小一起回老家。 承仁帝不忍心,只能准了贺老爷子的请求,但是将贺家年轻一辈都留在了京都。 无他,只是因为贺家子弟从小与他一块长大,彼此感情深厚。 可如今,贺明荣却做出卖国求荣的行径。 这让贺老爷子今后如何自处? 想到此,承仁帝闭上了眼。 看在贺老爷子的面子上,他可以留下贺府全家老小的命。 不过贺明荣,是留不得了 “陛下,嘉妃娘娘求见。” 承仁帝疲惫的睁开眼。 对了,还有她。 “宣。”承仁帝坐直身体。 “陛下!” 嘉妃一进入殿中,就跪倒在地上,哭着开口。 “陛下!求您、求您饶国舅爷一命!” “嘉儿,你可知贺明荣他犯了何罪?他是与外敌勾结叛国!”承仁帝厉声道,“朕杀他十次都不为过!” “臣妾臣妾”嘉妃眼神慌乱。 “不要再为他求情了,你下去。” 承仁帝疲惫的摆摆手。 “陛下!” 嘉妃连忙出声。 “陛下,她可是臣妾的亲哥哥啊!您就不能看在臣妾的面子上饶他一命吗?而且” 嘉妃紧咬下唇,眼中满是不甘。 “而且您别忘了,国舅爷也是她的哥哥啊!” “您这样做,对得起她吗?!” 承仁帝身躯一震,骤然颓丧下来。 罗公公在一旁瞪大了双眼。 敢提那个人,嘉妃是不要命了吗?! 嘉妃重重的向承仁帝一拜。 “恳求陛下,饶臣妾哥哥一命!”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心中的痛苦和恨意疯长。 回应她的,是承仁帝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 承仁帝一声叹息。 “罢了,朕知道了” “罗荣,传令下去,贺明荣通敌叛国,其罪可诛。念在贺老爷子和嘉妃的份上,留他一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贺府上下流放漠泽,永世不得回京。” 听到承仁帝的话,嘉妃眼中泪水滚滚而出。 “谢陛下恩典!” 她赌赢了。 也输得彻底。 她一直都知道,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姜辞安在回府的路上,不停的思考今日的事情。 眼下来看,三皇子与北辛国的联系应该是断了。 之前老三无意中烧掉三皇子的联络站,这次贺明荣又被抓获。 三皇子再想与北辛有所勾连,怕是需要些时日。 但是仍不能掉以轻心。 三皇子为人奸诈狡猾,他一定会在短时间内找到新的支持者。 镇国公府的处境,仍然十分危险。 姜辞安看向暮色将沉的天际,忧心忡忡 第94章 生病离开了 第二日清晨。 姜辞安如往常一样,带好府上的点心来到长街。 出乎意料的,今日以岚仍然不在。 或许是有事耽搁了? 姜辞安坐在摊位上,耐心等待。 直到摊主过来收摊。 她还是没有出现。 时间不早了,姜辞安只好离开。 第三日清晨。 姜辞安依旧带好点心去摊点。 可是以岚依旧没有出现。 姜辞安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之后又过了两日。 以岚始终没有出现。 姜辞安彻底慌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姜辞安坐不住了,他起身走向摊主。 “老板,之前一直和我在一起吃早餐的那位红衣姑娘,最近是一直没有来过吗?”姜辞安问道。 或许是她这几日来得晚,而他恰巧错过了? 摊主对上他的视线。 “哦,那个姑娘我有印象,这几日一直都没来哎,我记得前几日你不是问过我么?” 姜辞安勉强一笑。 “那您知道她住在哪吗?” “住在哪”摊主想了想,“具体住在哪里我还真不清楚,不过之前见她都是从后巷那边过来的。” 说着,伸手指了指摊位旁边的一条小巷。 “谢谢老板!” 姜辞安听到后,连忙将饭钱放下,拿起桌上的油纸包匆匆离开。 “唉,小伙子!你钱给多了!” 摊主看到桌上的银钱,赶紧出声喊他。 可姜辞安已经步履不停的向后巷跑去。 后巷里住着七八户人家,皆是普通的茅草房。 他挨家挨户敲门问过去。 终于从最里面的那户主人口中打听到了。 “佩戴大刀的红衣女子?”那户的男房东正要锁门出去,“是在这边住过一阵子。” “过年那会儿来租的房子,中途离开了三个月,最近一个月前才又回来的。” 房东对这个租户印象深刻。 “那姑娘出手阔绰,租金给的高,就是不知道为啥要租我这小破房子。” 姜辞安急忙问道:“那她现在还住在这边吗?” 房东摇摇头,“前两日就搬走了。” 姜辞安一怔。 竟然离开了? “好像是生了什么病,说要回家诊治,还说房子不用给她留着了。”房东继续说道。 生病? 姜辞安皱眉。 上一次见她的时候还好好的。 怎么会生病呢? “那您知道她生了什么病吗?还有,您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么?为何会来京都?” 姜辞安语气里满是担忧。 房东笑着摇头,“这些我哪儿知道啊,我只是个租房子的,租户的事情能不打听就不打听。” 说完,房东将门锁好,转身离开。 姜辞安站在门前,望着已经空空如也的院落。 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大块。 为什么不告而别? 相处这么多时日,他都不配得到她的一句道别吗? 她到底生了什么病? 他还能再见到她吗? 姜辞安失魂落魄的回到镇国公府。 “二哥,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姜若梨正要去前院,就看到姜辞安一脸无精打采的走了过来。 姜辞安点点头。 姜若梨看他不对劲的样子,有些担心。 “二哥你没事?” 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没事”姜辞安有气无力地说道。 蓦得,他想到什么,目光灼灼的看向姜若梨。 突如其来的表情变化,让姜若梨吓了一跳。 【二哥这是,被鬼附体了?!】 姜辞安没有理会她的腹诽,他犹犹豫豫的开口: “小妹,你认识以岚吗?” 以岚? 有些熟悉 姜若梨努力在脑中回想。 啊! 想起来了! 【以岚,不就是二嫂以前的名字吗?】 以前的名字? 以岚之后还改名字了? 姜辞安皱眉。 姜若梨看向姜辞安。 【二哥现在就遇到二嫂了?不应该啊】 【我记得他们两个的第一次正式碰面,是在各国进京朝贡之前。】 【好像是因为有北辛刺客什么的】 姜辞安心中了然。 看来按照原本的走向,他现在应该是碰不到她的。 只不过三皇子意外被关入宗人府,北辛国估计是耐不住性子了,这才仓促派人来京都。 若非对方计划不甚周密,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现那些探子。 不过以岚和北辛国有什么关系? 她是北辛人? 姜若梨看姜辞安心事重重的表情。 【我说二哥你就别想了,你俩就算现在碰到了也不可能在一起的。】 为何? 姜辞安心中疑惑。 【因为二嫂她现在是玄影门的人啊!】 什么?! 姜辞安双眼忽的睁大。 她竟然是玄影门的人?! 那,那些北辛国的密探,都是她杀的? 她居然这么厉害! 突然,他想到那晚和玄影门的人交手时,他打出的那一掌。 掌下是软绵绵的触感 完了! 那一掌他即便用了五成功力,掌风也十分强劲。 饶是以岚武功高强,恐怕当时也难以完全抵挡,还是在胸口如此脆弱的地方 想到那房东说的话。 该不会她不是生病,而是受伤了?! 姜辞安脸色刷的变白。 这可怎么办? 竟然是他伤了她! 他为什么就没能注意到呢? 他应该再仔细一些,肯定能寻到蛛丝马迹。 姜辞安心中满是心疼、懊悔和自责。 这一刻,他无比厌恶自己的粗心和愚蠢。 姜若梨站在旁边,看着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姜辞安。 他双肩垂落,半低着头,眼中似是有懊悔之色。 “二哥?” “二哥!” 姜辞安骤然回神,看向姜若梨。 “你没事?”姜若梨担忧道。 姜辞安勉强扯了下嘴角。 “我没事” 姜若梨不放心。 “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先回去休息?” 【二哥怎么看起来更脆弱了】 姜辞安嘴角一顿,扯出一抹苦笑。 “好” 说完,姜辞安转身要走。 “那个二哥” 姜若梨咬咬唇。 “刚刚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不认识叫以岚的。” 对,她现在当然不认识。 她还没有接触过二嫂呢。 姜辞安背影一顿。 半晌,他有气无力地开口。 “好,二哥知道了。” 说完,拖着沉重的步伐向院中走去。 姜若梨看着姜辞安落寞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 二哥怎么看起来,好像失恋了一样 第95章 自己的江山拱手让人 深夜,宗人府。 萧玉珩正坐在榻边看书。 六月的天气已十分炎热,哪怕是夜间也没有几丝凉风,刘公公在一旁为萧玉珩打扇。 这时,一个身披斗篷的娇小身影匆匆而入。 萧玉珩抬眼一瞥,又面无表情的垂下眼。 “你来做什么?” 声音冷淡。 那人摘下斗篷,露出一张令人惊艳的脸。 来人正是嘉妃。 嘉妃“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殿下,求您救救国舅爷!” 贺明荣之前在大牢中感染了风寒,还未痊愈又被流放到漠泽。 在去往漠泽的路上,病情逐渐加重,贺明荣身体本就不好,近几日更是高烧不退。 这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命就去了大半,等真的到了漠泽那苦寒之地,岂不是把命都搭进去。 嘉妃越想越难过,悄然流下泪来。 萧玉珩翻了一页书。 “本宫为何要救他?” 嘉妃跪行到他面前,双手紧紧抓住萧玉珩的手臂。 “殿下,他是您舅舅啊,您怎么能见死不救?” 舅舅? 萧玉珩冷哼一声。 贺相元出事后的那晚,贺明荣来宗人府见他,说有办法联络北辛国那边,要替儿子报仇。 他将计划全部告知了萧玉珩。 萧玉珩思索再三,觉得此时并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就劝告贺明荣小心行事。 贺明荣不肯听。 一想到他儿子在漠泽受苦,他心中的愤怒就无法压抑。 何况他记恨承仁帝多年,实在忍不了了。 萧玉珩合上书,看向跪在地上的嘉妃。 “本宫曾经多次劝告,让他不要贸然行事,贺明荣可曾听进去?” “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是他自取灭亡。” “他没有将本宫供出,还算他识相。” “如今还想奢望本宫救他?” “简直做梦!” 萧玉珩甩开嘉妃的手,端起刘公公递上的茶杯。 嘉妃跌坐在地上。 萧玉珩轻抿了一口茶。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那小半幅的防御工事图,是你交给他的。” 嘉妃身体一晃。 他如何知道的? “本宫还是那句话,在本宫出去之前,你最好还是安分一点。” 萧玉珩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开口。 嘉妃自以为行事天衣无缝,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 不点破,只不过是因为这枚棋子对他还有用罢了。 嘉妃低垂着头,紧紧攥起双手。 半晌,她轻声开口。 “我知晓殿下一心想与北辛国合作,我哥哥与北辛国联络多年,关系早已非比寻常。” “若殿下舍弃他而去重新培养势力,只怕是要耗费不少时间。” “太子如今已执掌朝中之事,陛下身体也越发虚弱,退位让贤是迟早的事情。” “殿下等得起,可是大承的皇位等不起。” “难道殿下甘心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江山拱手让人吗?” 嘉妃说完,看向萧玉珩。 萧玉珩对上她的视线,眼中晦暗不明。 两人僵持不下。 不知过了多久。 “呵。” 萧玉珩轻呵一声。 “嘉妃,本宫小看你了。” 收回目光,萧玉珩看向窗边。 “本宫知道了,你回去。” 嘉妃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向萧玉珩行了一礼。 “谢殿下恩典。” 说完,戴好斗篷,转身退了出去。 刘公公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的一瞬间,他以为三殿下会一把掐死嘉妃。 萧玉珩看向窗外,久久不能回神。 正沉思间,一道暗影悄然进入房内。 “殿下。”暗卫开口。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刘公公一跳。 他连忙拍了拍胸脯。 “说。” 萧玉珩一动不动,仍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刚刚凌云卫来报,说是这几日”那暗卫吞吞吐吐,“这几日的粮草不够了” 萧玉珩皱眉。 “之前不是送过一批物资了吗?” 暗卫后背有些冒汗,“近来凌云卫训练量增大,而且荒山山匪最近经常来骚扰,他们没法只能用钱息事宁人” “胡闹!”萧玉珩怒声道。 暗卫连忙跪下。 萧玉珩有些烦躁的站起身。 自从上一次折损了一部分的凌云卫,他为了保护好剩下的人,就将他们送去了京都北边的荒山上驻扎。 荒山上有一营寨山匪,平时少有人去往那边,对于凌云卫来说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同时荒山位置大,地形诡异,非常适合他养兵养马。 他给了荒山的山匪一大笔钱,约定好两方互不干涉。 只不过山匪胃口太大,总是时不时地去骚扰凌云卫。 凌云卫为了不将事情暴露,只能给钱息事宁人。 想到这,萧玉珩有些头疼。 之前他的钱财来源主要是靠日昇钱庄放的印子钱。 自从日昇钱庄倒闭后,他只能靠手里留存的一些银钱供养凌云卫,早就已经入不敷出了。 暗卫看萧玉珩头疼的样子,心生一计。 “殿下,不如将那些山匪” 说着,用手比了个向下劈斩的动作。 萧玉珩一愣。 那群山匪人多势众,他本不愿招惹,不过既然他们如此不识好歹,那就不要怪他了。 萧玉珩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是!” “对了,之前让你联系的事情怎么样了?”萧玉珩问道。 “回殿下,那边一切都在正常进行中。” “‘没出什么岔子?” “没有。”暗卫说道。 总算是有一件顺心的事。 萧玉珩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暗卫却没有动,“殿下,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萧玉珩有些烦。 今日这暗卫怎么拖拖拉拉的。 “说!” 感受到萧玉珩语气中的不耐烦,暗卫惶恐开口。 “殿下,之前您一直查的那位江南首富,属下已经查到一些眉目。” 听到这话,萧玉珩打起精神。 “是何人?” “那些掌柜们口中的洛辞先生,就是如今镇国公府的三少爷——姜辞锦。” 竟然是他?! 萧玉珩眯起眼。 姜辞锦啊姜辞锦,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他查了那么久的人,没想到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刘公公,拿纸笔来,本宫要修书一封。” 萧玉珩快速写下一封书信,收好后交给暗卫。 “你速速去江南,将此信交给那人。”萧玉珩吩咐道。 “是。”暗卫将信件收好,转身离开。 萧玉珩转过身,看向窗外夜空中悬挂的明月。 既然是姜家,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几日后,消息传来。 贺明荣在流放途中感染重病,不治身亡。 第96章 三哥你去了会没命的 姜辞安在家消沉了两天。 这两天他想清楚了,现在自责懊悔都没有用,以岚已经离开了。 小妹说之后他们两人还会再见面,到时候他就把他的这些歉疚,好好补偿给以岚。 想通了之后,姜辞安又斗志满满的去军营了。 姜夫人看着儿子恢复过来,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那日安儿问梨儿的时候,她在院中也听得清清楚楚。 这件事对老二的打击很大啊。 不过他能走出来,做娘的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只不过,唉 姜夫人叹息一声。 她家的孩子们,婚事怎么就这么艰难呢? “娘,又叹什么气呢?小心变老哦。” 姜辞锦欠揍的声音传来。 姜夫人抬头,就见姜辞锦和姜若梨两人一起走进来。 看到姜辞锦,姜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少气我两天,我就能长命百岁了!”姜夫人没好气的说道。 姜辞锦嘿嘿一笑。 姜若梨坐下来,端起一旁矮桌上的冰酪吃了起来。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这里又没有空调,她只能吃些冰的东西来散散热气。 “梨儿,少吃些凉的,当心肚子疼。”姜夫人嘱咐道。 姜若梨一边点头一边将勺子往嘴里送。 姜夫人无奈的笑笑。 “娘亲,我打算过几日去江南一趟。”姜辞锦开口。 每年七月到九月,姜辞锦都会去江南待一段时间,毕竟外祖的家产都在那边,他一直在帮着打理。 去那边一是为了查账,二是查看一下近期最新流行的商品,好及时把控自家店铺的生意。 每次去江南他都会住在外祖家,毕竟他是管理谢家产业的洛辞先生,别人也不会起疑。 虽然有些辛苦,但姜辞锦乐在其中,因为他对于做买卖是真的很感兴趣。 不过今年才六月,姜辞锦就要动身去往江南了。 “为何今年这么早?”姜夫人心中疑惑。 “是这样的娘亲,前一段时间齐管事送来书信,说江南那边的外来货商之间流行起陶瓷制品,各种瓷盘摆件都卖的很好,所以让我提前过去看一下。” 自从前年太子提出开放江南一带的通商口岸,这两年沿海地区的贸易往来越发繁荣,不仅商家赚的盆满钵满,朝廷国库更是充盈许多,实在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姜夫人也听姜国公提起过这件事,她知道姜辞锦有自己的打算,便要开口同意。 突然,“哐啷”一声,姜若梨手中的碗摔落在地上。 姜夫人和姜辞锦吓了一跳。 “怎么了梨儿?”姜夫人关心道。 姜若梨听到姜辞锦要去江南对接陶瓷贸易一事,她的心中骤然缩紧。 三哥就是在这次贸易中出事的 姜若梨面色严肃,紧紧盯着姜辞锦。 “三哥,不要去。” 姜辞锦一怔。 看着小妹不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姜辞锦收起眼中的笑意。 想到之前小妹说的,关于他的结局 “梨儿不想让三哥去,是担心三哥有危险吗?” 姜夫人眼中也漫上担忧。 姜若梨郑重点头,想到之前对姜辞砚编的借口。 “那天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在江南出了意外。” 【何止是危险,三哥你去了会没命的!】 【这次不是普通的陶瓷交易,而是三皇子设计的一场巨大的阴谋。】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陶瓷商品,里面藏的可是私盐啊!】 什么?! 姜辞锦和姜夫人难以置信的看向对方。 大承对盐的管制十分严苛,不仅对售卖区域有严格的限制,更是不允许有人私自售盐。 三皇子竟然敢贩卖私盐?! 【三皇子勾结当地的官员和帮派,利用陶瓷贸易这一条路,偷偷卖出去不少的盐,赚的盆满钵满。】 【可在一次的交易中,他们的工人误将装有私盐的货箱塞进了三哥的货船中。】 【三哥在检查货品时拆箱查看,这才发现了其中暗藏的玄机。】 【三哥知道后秘密调查此事,暗中搅和他们贩卖私盐,却被当地的帮派发觉,三哥被他们抓起来后惨遭一顿毒打,最后被】 被挑断手筋脚筋,扔到了河里喂鱼。 姜辞锦后背重重倒在座椅中。 竟然,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听完姜若梨的话,姜辞锦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姜夫人面色苍白。 她的锦儿,竟是如此下场。 “三哥,不要去好不好?” 姜若梨看向姜辞锦,眼中有一丝恳求。 三哥和原身一同长大,是除了姜夫人外原身最亲近的人,而且她穿书而来后,他对她一直都特别好。 她不能让他去冒这个险。 可真实的原因她也无法告诉他们,只能央求三哥不要去。 姜夫人也担忧的望向姜辞锦。 姜辞锦看着姜若梨,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迷茫。 他真的,不要管这件事吗? 姜辞锦微垂下头。 “小妹,三哥知道了,你让三哥想想。” “三哥”姜若梨满是担忧。 “好了梨儿,让你三哥好好想想,他自有分寸的。”姜夫人劝道。 她知道锦儿从小就格外有主见,即便她十分担心,可她却不定替锦儿做决定。 姜辞锦陷入深深地沉思中 —— 入夜,养心殿。 承仁帝正在批阅今日的奏折。 虽然现如今太子已经帮他分担了很多政务,但仍然有些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 一名暗卫匆匆进入殿中。 “陛下,有紧急情况!” 承仁帝头也没抬。 “说。” “江南阳平县盐场发生盐工罢工起义事件,阳平县县令魏康原武力镇压,已经导致近百名盐工身亡了!”暗卫说道。 “你说什么?!” 承仁帝忽的从座椅中站起来。 “阳平县县令苛待盐工,不分昼夜的让他们晒盐制盐,已经有多名盐工累倒身亡。” “盐工们奋起反抗,写了‘万民请愿书’要上报朝廷,县令派出大量官兵进行武力镇压,迫害了多人。” “其中一个盐工丁老四趁乱带着请愿书逃离阳平县,想要上京举报阳平县县令,在被追杀的途中遇到我们的人被救了下来。” “那边的暗卫发现此事后,立刻将人护好,随后马不停蹄地将‘万民请愿书’送到属下手中。” 暗卫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张布帛,交到罗公公手中。 罗公公连忙呈上去。 承仁帝打开布帛,上面赫然写着阳平县县令魏康原迫害盐工的重重罪行。 最下面,是所有盐工盖上的血色指纹。 承仁帝一拳重重捶向桌案。 魏康原,真是好大的胆子! “宣太子到养心殿!” 第97章 三哥,我和你一起去 当天晚上。 除了姜若梨外,镇国公府一家人都聚集在前厅。 姜国公神色严肃的看着姜辞锦。 “老三,你可想清楚了?” 按照闺女的说法,老三此次江南之行危险重重,很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姜辞锦重重点头。 江南的产业不仅仅是外祖家祖祖辈辈的心血,更养活了不少百姓。 若是偷运私盐一事爆发,不仅外祖家会倒,那些从小在谢家做活的工人们也都无处可去。 更何况,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江南的商人们被这件事无辜牵连。 他是个商人,却也有自己的良心。 哪怕他明知这次的行程有危险,他也不能放任不管。 “爹、娘,儿子决定了,江南是一定要去的。” 姜辞锦下定决心。 姜国公默默叹了口气。 姜夫人心中难过不已,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 “三弟,二哥支持你!” 姜辞安重重拍了拍姜辞锦的肩膀。 他知道这件事牵扯到三皇子,事关朝廷官员,关系重大。 目前他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贸然上报此事定会引起多方猜疑,也会让三皇子心生警惕,之后再想去找证据恐怕就难了。 而三弟熟悉江南一带商贸事务,可以暗中查探此事。 所以,只能三弟去冒这个险。 姜辞安见姜夫人难过的神情,开口劝慰道:“娘不必太过忧心,我会加派人手,暗中保护好三弟的。” 姜夫人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切记,在那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如若发觉有任何危险,先保命要紧,知道了吗?”姜辞砚叮嘱道。 “知道了大哥。”姜辞锦应道。 一家人又沉默下来,心中都是忧愁。 “夫人,小姐过来了。”徐嬷嬷进来说道。 一家人赶紧调整表情,脸上重新挂起笑意。 姜若梨走进室内。 脚步一顿,她感受到了与平时不一样的气氛。 “梨儿过来了。”姜夫人笑着说道。 “娘亲,你哭了?” 姜若梨敏锐的看到姜夫人眼角的一点红。 “哪有啊,娘亲就是有点困了。” 姜夫人慌忙轻轻打了个哈欠。 姜若梨看向姜辞锦,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三哥,你要去江南?” 姜辞锦脸上的笑意一顿,接着又恢复如初。 “去啊,为什么不去?有钱不赚可是傻子啊。” 姜辞锦嬉皮笑脸的开口。 姜若梨深吸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 哪怕她提前知道了剧情,她也无法阻止原本的人物们走上既定的道路。 既然如此 “三哥,我和你一起去。” “你说什么?!” 姜辞锦瞬间变了脸色。 “不行!” “我是去赚钱的,你跟着去做什么?” 姜辞锦难得语气严厉。 “我,我跟着你去玩啊,我还没去过江南呢” 姜若梨知道她很难说服一家人,但是她必须跟着去。 “哎呀你就让我去,老在家里待着我都快憋死了。” “梨儿,不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 姜家其他人不赞同的看着姜若梨。 见他们这个样子,姜若梨心里急得不行。 【你们就让我去!】 【我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可以帮三哥躲避危险啊!】 姜家人对视一眼。 梨儿说的,也不无道理。 姜国公心里思虑再三。 “闺女,你真的想去?” 姜若梨使劲点头。 “女儿还没出过远门呢,想去江南看看。” “好,爹爹同意你去。”姜国公开口。 “老爷!”姜夫人惊声道。 姜若梨脸上漫上喜色。 “谢谢爹爹!” 姜国公轻轻拍了拍姜夫人的手,示意她放心。 “不过爹爹只有一个要求,你和你三哥,一个都不准出事,必须好好地回来。” 姜国公口吻十分严肃。 姜若梨心中一凛。 这也是她最关心的。 “爹爹,女儿知道了。” —— 养心殿。 萧玉璟看着手中的“万民请愿书”。 承仁帝坐在上首,脸色沉沉。 此时殿中只有他们父子二人。 “璟儿,此事你怎么看?”承仁帝沉声开口。 萧玉璟沉吟片刻。 “父皇,阳平县负责江南一带的官盐供给,虽然需求量大,但阳平县盐场产量丰富,多年以来一直正常运转,不曾出现过过度生产的情况。” 承仁帝双眼微眯。 “你的意思是,魏康原不仅仅是剥削盐工?” 萧玉璟颔首。 “儿臣认为,此事另有隐情。” 官盐正常供应,并没有过度生产的必要。 至于多生产出来的盐去了哪里,就得亲自去那边看看了。 承仁帝沉思半晌,看向萧玉璟。 “依你所见,朕应该派何人去追查此事?” 萧玉璟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儿臣愿领命前去。” “不可。”承仁帝紧紧皱眉。 “父皇,”萧玉璟冷静出声,“儿臣自幼长在宫中,从未离开过京都。长此以往便无法体察民情,真正做到体恤百姓。” “恳请父皇准许儿臣彻查阳平县一案。” 承仁帝看着眼前这位未来天子。 这一刻他终于深切的意识到,他的璟儿长大了。 他可以独当一面,甚至为父皇遮风挡雨了。 承仁帝长长舒出一口气。 “朕知道了。” “太子听命,朕命你秘密前往阳平县,彻查魏康原迫害盐工一案,务必查清一切情况。” “胆敢有阻挠查案者,一律按规处置!” “儿臣,谢父皇恩典。”萧玉璟深深一拜。 “璟儿,无论如何你都要保护好自己。”承仁帝担忧道。 “儿臣明白。” 第二日一早。 姜若梨早早起来收拾好东西。 一转头,就看到福果和元心站在一旁。 福果更是眼泪汪汪的。 “怎么了这是?”姜若梨吓了一跳。 “小姐,你真的不能带福果去吗?”福果可怜兮兮的说。 小姐自己一个人出门,她真的不放心。 而且,她也没有去过江南呢 姜若梨无奈的笑笑。 这次出门她和三哥只带福平一个侍从,福平身手好,可以保护他们。 “这次时间仓促,来不及做准备,等下次我带你去江南好好玩行吗?” 说着,伸手擦了擦福果眼角的泪。 一旁的元心掏出一个小福包,放到姜若梨手中。 “小姐,这是奴婢以前去寺庙求的护身符,您带在身上保佑平安。” “好,谢谢元心。” 女主给的一定是好东西! 姜若梨收好护身符。 将行李都放到马车上,姜若梨和姜辞锦在一家人的殷切目光中,踏上了去往江南的路。 马车刚出城,没走多久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三哥?”姜若梨问道。 “接个人。” 姜辞锦说完,转身下了马车。 外面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 不一会,姜辞锦打开车门。 姜若梨刚要说话,就见一个白玉色身影迈步而入。 “太、太子殿下?” 姜若梨震惊。 第98章 都是给朝廷打工的 太子殿下怎么会在这? 姜若梨眨眨眼。 “怎么,见到孤很意外?” 姜若梨呆呆的样子取悦了萧玉璟。 姜辞锦开口解释:“太子殿下要去阳平县,与我们一道。” 阳平县? 姜辞锦大致说了下阳平县的情况。 他也是今天早上才得知,昨夜大哥进宫面见太子殿下,告知了江南有人偷运私盐一案。 没想到因为阳平县一事,太子殿下也要秘密去往江南。 为了防止行迹败露,他没有跟随三日后出发的队伍,而是提前上了姜家的马车。 听了姜辞锦的解释,姜若梨想了起来。 【阳平县确实是发生过盐工暴乱一事,不过原本应该是三皇子去调查这件事。】 【我记得三皇子查过之后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只是几个官兵和盐工起了冲突而已,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萧玉璟眉心一蹙。 发生这么大的事,死了那么多盐工,最后竟然会不了了之。 看来阳平县一事与老三也脱不了干系。 姜若梨看着萧玉璟和姜辞锦。 她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关键的节点。 盐场,盐工。 偷运私盐。 盐场 私盐 【我靠!】 【那些被偷运出海的私盐,不会就是阳平县盐场产的?!】 【不然那黑心县令为什么要扩大生产,肯定是将多出来的盐私卖了!】 都是给朝廷打工的,谁也不愿意完成了任务额之后还要再多干活。 除非,是有利可图。 姜若梨十分肯定。 萧玉璟目光一顿。 他也是这般想的。 昨夜姜辞安深夜进宫,告诉他有人偷运私盐这件事,他就觉得阳平县一案和此事定然有联系。 姜辞锦倒是有些吃惊。 小妹说的不无可能。 这么说来,太子殿下这是来着了? 姜若梨看向萧玉璟。 【还真别说,殿下这一身公子哥的打扮实在好看。】 陷入沉思的两人听到姜若梨的话,微微一怔。 姜辞锦很是无语。 小妹你真的是既贪财又好色。 萧玉璟眼中盛满笑意,对上姜若梨的视线。 “出门在外就不要叫我殿下了。” “那叫什么?”姜若梨疑惑。 【萧玉璟?】 【玉璟?】 【璟哥哥?】 萧玉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姜辞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叫我云公子就好。” “云公子?” “嗯,我的字是云之。”萧玉璟解释。 原来如此。 云之,云公子 姜若梨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感受到萧玉璟的目光,姜若梨迎上他的视线,甜甜笑了起来。 姜辞锦看着眉来眼去的两人,觉得自己在这十分的碍眼。 马车一路走走停停,在第五日的时候抵达了江南德广县。 姜夫人的母族便居住在此。 马车在谢府的门外停下。 姜若梨刚下车,就看到门外站满了人。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外祖父!” 姜辞锦跳下车,连忙跑到谢老爷面前。 “你个臭小子!还记得你外祖家呢!” 谢老爷举起手中的拐棍,佯装生气的敲了下姜辞锦的大腿。 姜辞锦“哎哟哎呦”的直躲。 “外祖父饶了我,我这不是带小妹来看您了吗!” 姜辞锦话音刚落,一家人的目光倏地看向姜若梨的方向。 站在萧玉璟身侧的姜若梨突然心中一阵紧张。 “这就是梨儿?” 谢老爷满脸笑容,向姜若梨的方向走来。 姜若梨赶紧迎了上去。 “外祖父。” “好、好,长得真像你的母亲。” 姜若梨汗颜。 外祖父年纪大了眼神就是不好哈。 谢家人只在姜若梨办满月酒的时候见过她一次,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婴儿。 这是姜若梨长大后第一次见她。 一家人纷纷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关怀起来。 姜若梨有些受宠若惊。 姜辞锦无奈的摇摇头。 “外祖父,咱们进去说。” “对对,都进屋、进屋。”大舅母许氏说道。 谢老爷抬头,看向站在马车前的翩翩公子。 “这位是” 姜辞锦开口介绍:“这位是我在京都的好友云公子,他家也是做生意的,听闻我要来江南便跟着过来了。” 谢老爷看着面前的男人。 面如冠玉,长相俊美,周身的气质更是十分凛冽。 即便身穿一身白玉长袍,也无法掩盖身上散发的王者之气。 谢老爷浑浊的双眼中透出锐利。 此人,可不是简单的商贩而已。 面对谢老爷的审视,萧玉璟从容不迫的站在原地。 谢老爷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开口说道:“原来是锦儿的好友,那便是谢府的客人,快进来。” 说完,带着姜若梨进了府中。 姜若梨被谢家的人热情招待一番,终于能回到房中喘口气。 知道她此次来江南没有带侍女,大舅母特地安排了一个心思灵巧的侍女过来伺候。 “表小姐,您需要什么就同奴婢说。”侍女花蕊站在一旁。 姜若梨摆了摆手,示意她先退下去。 赶了这么久的路,她已经十分疲惫了。 没想到谢家人如此热情,她强打起精神应对,此时已经精疲力竭。 姜若梨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变暗。 姜若梨坐起身。 外面的花蕊听到动静,连忙进屋来点灯。 “花蕊,什么时辰了?” “回表小姐,已经是酉时三刻。”花蕊笑着回道。 “我竟睡了这么久?!” 姜若梨接过花蕊递来的茶,抿唇喝了一口。 “表小姐可是饿了?大爷、二爷和少爷们已经回来了,正在膳厅等您一起开饭呢。” 大爷和二爷,就是姜若梨的大舅舅和二舅舅。 谢家人丁兴旺,姜若梨光表哥就有四个。 其中三个已经成婚,最小的一个也要比姜若梨大一岁。 听到花蕊的话,姜若梨赶快收拾好去往膳厅。 膳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许氏见姜若梨有些局促,主动起身拉过姜若梨,让她坐在她身边的位置。 看向坐着的众人,许氏一一为她介绍。 姜若梨边认人边挨个打招呼。 在介绍到小表哥时,姜若梨看向那个少年。 就见那少年脸色微红,躲开了姜若梨的视线。 ??? 她很吓人? 姜若梨不解。 终于认完人,姜若梨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一愣神的功夫,发现碗中已经堆了满满的菜,像座小山。 姜若梨无语,认命的埋头吃了起来。 吃到最后实在吃不下,姜若梨悄悄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茶杯。 一抬头,发现萧玉璟一脸好笑的看着自己。 姜若梨皱眉。 笑什么笑! 讨厌! 第99章 太子殿下一直对她都很好 第二天清早。 姜若梨正在房间内用早膳。 “表小姐,小少爷来了。”花蕊进来说道。 小表哥? 姜若梨连忙将手中的粥喝完,起身走了出去。 来到花厅,就见谢宗朗站在花厅中央。 “小表哥。” 姜若梨走上前,浅浅施一礼。 听到姜若梨的声音,谢宗朗耳根微红。 他转过身,不敢看姜若梨眼睛,就盯着前面的一盆花。 “母亲昨日说,要我今日陪你去街上逛逛。”谢宗朗轻声开口。 姜若梨想了起来。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大舅母确实提过此事。 去逛逛也好,反正今日太子殿下和三哥也没安排什么事。 “好的小表哥,你稍等我一下。” 姜若梨回屋换了身衣服,和谢宗朗一起走了出来。 她正要说去喊上萧玉璟和姜辞锦,就见那俩人向她这边走来。 看到和谢宗朗站在一起的姜若梨,萧玉璟目光一顿。 随即脸色一寒,周身的气温瞬间降了下来。 姜辞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突然降温了? 姜若梨丝毫没有感知到危险来临。 “三哥,云公子,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姜辞锦看了眼旁边的萧玉璟。 “想着今日无事,正要寻你去街上逛逛呢。” 小妹,你自求多福。 “是吗?正好我也要去找你们,小表哥说带我们去街上。” 谢宗朗想说不是带他们,只带你自己。 但是对上萧玉璟冰冷的视线,他把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那我们走。” 说着,姜若梨径自走到萧玉璟身边,看也没看谢宗朗。 见萧玉璟一动不动,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走,云公子。” 萧玉璟阴沉的脸色忽然放晴。 嘴角挂起淡淡的笑意,他走到姜若梨的身侧。 姜辞锦在后边啧啧称奇。 小妹真神了。 太子殿下这是练过变脸! 几个人向街上走去。 江南的街市与京都的街市有很大的不同。 这边街市上售卖的商品更加新颖有趣,种类也更加丰富。 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看得姜若梨应接不暇。 她在前面选,萧玉璟在后面付钱。 不一会儿就买了一大堆东西。 姜辞锦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悠哉悠哉的跟在后面。 饶是迟钝如谢宗朗,也察觉出了前面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看着谢宗朗逐渐黯淡的神情,姜辞锦咧嘴一笑。 太子殿下的心意,恐怕只有小妹那个大呆瓜还没有察觉! 几人在街上吃了午饭,姜若梨又拉着姜辞锦去玩了一圈套木马,这才打道回府。 天色已不早,姜若梨和谢家人吃完早饭,回到房中收拾一番。 姜若梨向花蕊展示了今日的战利品,喜滋滋的将萧玉璟给她套中的小木马摆在床头。 这小马虽然是木头雕刻的,但外形圆滚滚,憨态可掬,实在是可爱。 花蕊看着床上开心的表小姐,心中不禁感叹: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啊 “表小姐很喜欢这个小木马?”花蕊笑着问道。 姜若梨点点头。 “对啊,云公子帮我套中的,是不是很可爱?” 姜若梨将手中的小木马伸到花蕊面前。 “表小姐喜欢的,自然十分可爱。”花蕊忍不住说道,“云公子对表小姐可真好。” 姜若梨一顿,随即笑了起来。 是啊,太子殿下一直对她都很好。 还有姜家人。 还有玉瑶公主。 都对她十分的好。 可为什么,原身却不愿意接纳这些人呢? 姜若梨看着静静躺在手中的小木马,陷入沉思 美美睡了一觉后,第二日姜若梨穿戴整齐走出房间。 刚到主院,就看到萧玉璟和姜辞锦已经在等她了。 他们说好今日要先去阳平县查探一番。 阳平县在德广县的隔壁,两县离得很近,不多时便抵达了目的地。 进入阳平县,姜若梨打开车窗向街上看去。 与德广县的繁华不同,阳平县的商人都十分朴素,街上稀稀落落的几个百姓在买东西。 虽然不甚热闹,但也平淡有余,是寻常街市会有的样子。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姜若梨收回目光,转身坐好。 “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啊?”姜若梨说道。 萧玉璟和姜辞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发现了端倪。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萧玉璟开口。 怎么说? 姜若梨不解。 “你看那些商贩,虽然穿着比普通百姓好一点,可身上的衣服却崭新无比,很明显是刚穿不久的衣服。” 萧玉璟对她解释道。 姜若梨又看向外面的那些商贩。 的确。 商贩再有钱,也不可能人人都穿新衣。 “再者,阳平县百姓以盐矿为生,家中男子大多都去了盐场务工,怎么会有这般多的人经商?” 虽然阳平县和德广县紧紧相邻,可两县的谋生方式完全不同。 阳平县临海,盐矿丰富,世世代代以制盐为主业,家中老小基本都在盐场谋生。 而德广县因为没有丰富的盐矿资源和制盐工艺,所以主要以经商为主。 姜若梨点点头,原来如此。 “还有你看,那些商贩右手虎口处,都有一层厚厚的老茧,这分明是常年握刀之人才会有的痕迹。” “自打我们的马车一进入街市,那些商贩就暗中紧紧盯着我们。” “恐怕这整个街道,就只有我们这一辆马车不是他们自己的人。” 姜若梨看向一个商贩,就见那人目露凶光,死死地盯着他们的马车。 姜若梨吓得赶紧坐了回去。 呼,果然好可怕。 “那这些人” 姜若梨看向萧玉璟。 “嗯,原本的街市上,根本没有人。” 这些商贩,都是县令安排的人假扮的。 而且这些人眼中的杀气,足以证明他们不是普通的官兵,是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 姜若梨吃惊不已。 这么多商贩呢,都是假的? “他们应该是提前收到了消息,知道京都有人来查盐场一事,所以制造出百姓安居乐业的假象。” 所以他才会提前出京,为的就是能提前查到些什么。 没想到他比京都的队伍早到三天,魏康原就已经准备好了。 心机之深沉不言而喻。 不过 萧玉璟看着外面漏洞百出的“商贩”。 魏康原若是以为他是养尊处优的少爷,那可真就小瞧他了! 第100章 京都来的商队 三人乘坐马车绕着阳平县逛了一圈。 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看来今天是查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萧玉璟说道。 姜若梨也察觉到了。 阳平县太平静、太正常了。 平静到甚至有一丝诡异。 看到路边擦身而过的母女,姜若梨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劲了。 “这里的人,看起来都死气沉沉的。” 毫无生机。 萧玉璟点点头。 看来整个阳平县都被魏康原掌控了。 目前展现出来的一切都不过是在粉饰太平而已。 这平静的外表下究竟藏着多少风波,他倒要掀起来看看。 “走,回去。”萧玉璟开口。 “不去盐场看看么?”姜若梨问道。 他们不是来查盐工的事情? “你笨么。”姜辞锦看向姜若梨,“既然盐场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们能让人随便进去?” 姜若梨对他翻了个白眼。 她怎么知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萧玉璟摸摸她的头,温和一笑。 “等待时机。” 又过了三日,京都的队伍抵达德广县。 队伍一共有十二人,是伯奇带领的一支精卫。 他们乔装成京都而来的商队,以到江南对外通商为由,要经过阳平县。 这天一大早,萧玉璟便出门要去和队伍汇合。 刚出房门,就见姜若梨站在院中。 萧玉璟一顿,旋即脸上挂上笑意。 “怎么了?”萧玉璟看向姜若梨。 小话痨难得过来找他。 姜若梨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人,她小声开口。 “殿下,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啊?” 这几日姜辞锦去周边各个县上查账,每天都回来的很晚,有时候甚至忙的夜不归宿。 她在家待得无聊,知道萧玉璟要去阳平县,她就动了心思。 既然阳平县的盐场和三哥那边有关系,她去了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而且太子殿下身边的人武功高强,跟着他也不会有危险。 姜若梨目光灼灼的看着萧玉璟,眼神中带着请求。 萧玉璟脸上笑意更深。 带她去也不是不行,左右他能护住她,不会让她有什么危险。 “好。”萧玉璟开口。 “谢谢殿下。”姜若梨咧嘴笑了起来。 “不过,你可不能穿这样跟我去。” 萧玉璟看着姜若梨的一身裙装。 不能穿这样? 姜若梨疑惑。 一刻钟后,姜若梨穿着一身水绿色的长袍走了出来。 衣服是大舅母拿给她的,是前几日刚给谢宗朗缝制的、还没有穿过的新衣。 平日里总是盘起来的头发,现在被一顶玉冠高高束起。 腰间系一条玉带,细腰更加突显,原本有些宽松的衣服却更显利落。 面上未施粉黛,水绿色的长袍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 这么一装扮,活脱脱就是一个富家公子哥的形象。 姜若梨来到萧玉璟面前,抬手转了个圈。 “怎么样?” 她对萧玉璟眨眨眼。 萧玉璟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喉头轻轻滚动,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 “还不错。” 姜若梨得意地挑眉。 她抬高手臂,放肆的搭在萧玉璟的肩膀上。 “那我们现在就是兄弟啦?” “大哥!” 萧玉璟眼中笑意更浓。 他抿了抿唇,伸手将落在姜若梨肩头的长发拂去。 “嗯,二弟。” 姜若梨憨憨地笑了起来。 两人相携来到路口。 等京都的队伍经过时,两人一同上了马车。 “殿下。” 伯奇进入马车中,向萧玉璟报道。 “嗯。”萧玉璟淡淡开口。 “殿下,一会儿直接去县衙吗?”伯奇问道。 “不急,先找个客栈休整下,你们这几日辛苦了。” 伯奇低头:“为殿下分忧。” 说完,伯奇便起身下了马车。 临下车前用余光瞄了一眼姜若梨。 这位公子,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车队一路行进至阳平县。 伯奇找了一家客栈让众人休息。 萧玉璟和姜若梨也各安排了一间房。 “我也要住在这边吗?”姜若梨站在房间中问道。 萧玉璟颔首。 “车队计划在阳平县停留三日,这三日我都要在阳平县。” 不过又到姜若梨一个姑娘家,自己一个人住不方便。 “要不,我让伯奇送你回去?” 姜若梨想了想,摇摇头。 “没事,我就住这边。” 既来之则安之嘛,她可不会中途打退堂鼓。 萧玉璟笑了笑。 这几日她跟着他,他不能让她有任何的闪失。 “不用担心,若有什么不合心意的一定要告诉我,我就住在你隔壁。” 姜若梨抬头,看着一脸宠溺的萧玉璟。 “殿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玉璟见姜若梨唤了他一声后便不再说话。 “怎么了?” 姜若梨将剩余的话咽下去,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有点饿了。” 姜若梨摸摸肚子,肚子适时地响起一声“咕噜”叫。 姜若梨面色微红。 萧玉璟哑然失笑。 “好,我让他们送饭进来。” 姜若梨吃饱喝足,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 “梨儿,你睡醒了吗?”萧玉璟在门外敲门。 “这就来!” 姜若梨收拾好,打开房门和萧玉璟走了出去。 萧玉璟带着姜若梨和伯奇来到县衙门外。 “什么人!” 三人刚走到门口,就被两名捕快拦住去路。 伯奇连忙上前解释。 “两位官爷,小的是京都来的商队,路过此地特来拜会县令大人。” “京都来的?”其中一名捕快扫了他一眼,“等着,我去通报。” 不一会儿,那捕快走了出来。 “走,大人让你们进去。”捕快说道。 伯奇向他道谢,三人跟着那捕快走了进去。 三人来到内堂,就见一位身着常服的中年男子坐在上首,正在处理公务。 那中年男子五官端正,留有络腮胡,看起来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 此人正是阳平县县令魏康原。 见他们进来,魏康原忙站起身,迎了上来。 “几位从京都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表情和语气十分平易近人。 不过眼中透露的精光却无法让人忽视。 “草民拜见县令大人。” 伯奇拱手行礼。 萧玉璟只是微微颔首,姜若梨则跟着伯奇拱拱手。 啧,这男子之礼还有点不太习惯。 魏康原将他们迎到座位上,打量着面前的三人。 说话的这男子态度恭敬,行事说话都要看中间这位的脸色,应该就是他们的侍从了。 中间这位不像是官场上的人,手里拿着把折扇,倒像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不过面无表情的,倒是让人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魏康原心中冷哼一声。 估计是京都不知道哪家的少爷领命前来暗访。 还商队呢,装也不知道装的像一点。 他旁边的这位 魏康原看向一旁端着茶杯喝茶的姜若梨。 这人长得太过清秀,倒像是女子一般。 看着萧玉璟将桌案上的糕点往姜若梨那边推了推。 魏康原微微皱眉。 这两人的举动,着实有点亲密。 第101章 不曾做过一件对不起百姓的事 魏康原眯了眯眼。 三个毛头小子而已,不足为惧。 还未交谈,萧玉璟和姜若梨的形象便在魏康原的心中定了型。 几人互相介绍一番。 “三位这是要去往哪里通商?”魏康原笑着开口。 “回大人话,是去往南边的燕金县。”伯奇说道。 “哦?是做丝绸的生意?” 燕金县以丝绸闻名。 “正是。”伯奇笑着回答。 “看三位公子穿着不凡,想必生意做的不小。”魏康原试探。 “一些小本买卖罢了。” 魏康原眼珠一转,看向萧玉璟。 “不知公子们特意来我这小小县衙,是有何事?” “魏大人真是慧眼独具,我们三人此次前来,是想和大人做个交易。” 萧玉璟淡淡开口。 “伯奇。” 伯奇上前,将手中提着的木盒放到魏康原的桌案上。 一打开,就看到里面放着厚厚的一沓银票。 “这是五十万两银票,还请魏大人笑纳。”伯奇笑着说道。 魏康原一怔。 五十万两。 饶是他平日里见惯了金银,此刻也还是被惊了一下。 第一次见有人出手如此阔绰。 “公子这是何意?” 魏康原收回目光,笑着问道。 萧玉璟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开口道: “大人莫要担心,这五十万两不过是定金。事成之后,在下会将剩下的五十万两补上。” 那就是有一百万两? 魏康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公子出手如此大方,不知道到底是何事?” 萧玉璟闻言一笑。 “一桩小事罢了。” “众所周知,阳平县是产盐盛地,云某不过是想和大人借点盐。” 魏康原身体一震。 竟然是冲着私盐的事情来的。 魏康原收起笑意,一脸义正辞严。 “阳平县产的盐都属于官盐,任何人不得私自售卖。” “云公子这个主意怕是要落空了,恕本官不能从命,带着你们的东西回去。” “来人,送客。” 说完,便低头继续看桌案上的卷宗,不再理会他们。 两名捕快匆匆进入内堂。 萧玉璟见状一笑,缓缓站起身。 “大人不必急着拒绝,这件事对你我都好,东西是云某的一点心意,还请大人不要推却。” “希望大人好好考虑,云某改日再来。” “告辞。” 说完,对魏康原微微颔首,转身带着姜若梨和伯奇离开。 魏康原抬起头,看着桌案上放着的银票,若有所思。 姜若梨和萧玉璟上了马车,伯奇在外面驾车。 “殿下,魏康原会同意我们的要求吗?” 私下里两个人的时候,她还是更习惯叫他殿下。 姜若梨有些疑惑,毕竟这魏康原看起来一身正气的样子。 若不知提前知晓他是个什么样的,还真容易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他肯定会答应的。”萧玉璟说道。 “为什么?” 萧玉璟见姜若梨呆傻的样子,忍不住抬手,用折扇轻轻敲了下她的头。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小傻瓜。” 姜若梨捂着自己的脑袋,表情略有不满。 【你才傻,你们全家都傻。】 萧玉璟一怔,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小话痨,连圣上都敢骂,真是胆大包天。 两人又讨论了几句。 萧玉璟看着手中的折扇,陷入沉思。 魏康原表面上看起来正直刚毅,实际上骨子里十分贪财好色。 如果他不同意这件事,那只能说明钱给的还不够多。 一个唯利是图的人,是不会轻易放弃到手的鸭子的 此时,阳平县县衙。 苗师爷一进内堂,就看到魏康原面前放着一沓的银票。 他吓了一跳。 “姐夫,哪来这么多银票?” 苗师爷是魏康原的小舅子,也是县衙的钱粮师爷,主要帮魏康原管理大小账目。 魏康原收起面前的银票。 “今日有从京都来的商队,说要和本官做私盐的生意,这是给的定金。” “京都?”苗师爷皱眉,“是那帮人吗?” 之前他们收消息,说那丁老四拿着他们杀盐工的证据被一伙暗卫所救,恐怕已经将盐场的事告到了御前,近来会有京都的人前来秘密查办此事,让他们最近小心些。 可是刚才那三个人,目的却是私盐。 难不成,买盐只是他们的一个幌子? 魏康原皱紧眉头。 “暂时还不能确定他们到底为何而来。” “姐夫的意思是?”苗师爷看向那装银票的木盒。 “静观其变。” 魏康原摸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如果他们真的是来买盐的,这点诚意可不够啊” “姐夫说的是。”苗师爷一脸奸笑的附和。 第二日上午,萧玉璟三人又登门拜访。 听到萧玉璟的来意,魏康原面色严肃。 “云公子还不死心?” “本官说过了,绝对不会私自售卖官盐!” “还请回!” “大人莫急。”萧玉璟对伯奇使了个眼色。 伯奇上前,将一个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木盒放在魏康原面前。 “昨日确实是我们失礼了,既然诚心要与魏大人合作,就该拿出足够的诚意才对。” 伯奇将木盒打开,里面仍旧是厚厚一沓银票。 “这是另外的五十万两,还请大人看在我们诚心诚意的份上,给个机会。” 苗师爷今日也在场,他被萧玉璟的大方震惊到了。 虽然这几年有不少官员向魏康原行贿,可从来没有人如此大方。 事情还没办,先送来一百万两银票。 这可是一百万两啊! 苗师爷吞了吞口水。 魏康原也没想到萧玉璟会有这么大的“诚意”。 可他还是佯装愤怒的说道:“云公子此举,是在打本官的脸!” “本官为官多年,一直勤政爱民,不曾做过一件对不起百姓的事。” “云公子这是在逼本官知法犯法。” 姜若梨听到这些话,差点笑出声。 【还得是你啊魏康原。】 【谎话说多了自己都信了?】 萧玉璟心中也忍不住发笑。 “魏大人息怒,在下没有别的意思。” 魏康原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苗师爷见场面有些僵持,就出来打圆场。 “云公子莫怪,魏大人就是这般刚正不阿。” “下官看云公子有如此诚意,知道您也是一番好意。” “不如让魏大人好好考虑考虑此事?” 苗师爷给了台阶,魏康原脸色就那么臭了。 “是云某着急了,那云某就先回去,静候魏大人佳音。” 说完,站起身离开。 苗师爷热情地将人送了出去。 第102章 云公子简直就是散财童子 苗师爷回到内堂,看向陷入沉思的魏康原。 “姐夫,这可是你说的诚意?” 苗师爷指了指桌案上的银票。 魏康原眼中满是深意。 这云公子是诚意不小。 但这三人和商队目前身份不明,他不敢贸然答应此事。 苗师爷实在眼馋这一百万两的银票,正要开口劝说。 一名侍卫急匆匆的步入内堂。 “大人,查到了。” “如何?”魏康原打起精神。 “那三人的确是京都云家的人,云家多年经商,主要是做丝绸的生意。以前商队都是云家大公子负责,这次是云家小公子第一次跟随商队出来。”侍卫说道。 “那另外的两个人?” “一个是云家侍卫,另一个据说是云家的表亲。” 魏康原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看来这云公子果真没有骗他,的确是来和他交易的。 既然是京都的商人,家世必定不小。 一百万两,多大的家世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这云公子简直就是散财童子啊! 突然想起一件事,魏康原看向侍卫。 “对了,丁老四追查的怎么样了?” 魏康原问起这件事,侍卫有些惶恐。 “回大人,暂时还没有查到。” 魏康原皱眉。 旋即眉头又舒展开来。 目前看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这么多天过去了,除了云公子的商队,县里并没有再来外地人。 看来这京都来人暗访的消息也不怎么准确。 魏康原点点头。 “本官知道了,继续追查丁老四的下落,无论如何都要拿到他手上的那份证据。” “是!”侍卫应声离开。 苗师爷自是十分欣喜。 “姐夫,一百万两银票啊!” 魏康原一哂,“瞧你这出息。” “那咱们和云公子合作吗?” 魏康原收起脸上的笑意,心中不停思索。 是他想多了吗? 他总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 云公子是如何知道他贩卖私盐的呢? 见魏康原还在犹豫,苗师爷劝道: “姐夫,若你还不信,不如今晚将那云公子叫到府上吃饭,一顿酒灌下去,保管他什么实话都说了。” 魏康原不能更同意了。 “来人,替本官去一趟客栈,说本官今晚要宴请云公子,务必请他赏脸。” 真真假假,今晚一试便知。 —— 客栈内。 姜若梨正在萧玉璟的房间中,和他一起用午饭。 萧玉璟将一块糖醋小排夹到姜若梨的碗里。 通过最近这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小话痨特别爱吃甜的东西,尤其钟爱糖醋小排。 姜若梨自然而然的夹起糖醋小排放进口中。 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萧玉璟的投喂,此时也没有觉得两人的动作有任何不妥。 咽下口中的饭菜,姜若梨想到一件事。 “殿下,我们今天送了那么多钱过去,魏康原真的会答应我们么?”姜若梨问道。 萧玉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的碗里。 “若是这样还不成,就再给他加五十万两。”萧玉璟笑道。 啊? 要用这么多钱? 姜若梨吃惊地张嘴。 萧玉璟忍不住笑出声。 “逗你呢,就算他不答应,我还有其他的办法。” 姜若梨撇撇嘴。 太子殿下就知道逗她,和她三哥一样讨厌!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如今在萧玉璟面前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不过要是他们发现了我们的真实身份怎么办?”姜若梨还是有些担忧。 萧玉璟冷笑一声。 “他知道的东西,自然是我想让他知道的。” 说完,就见姜若梨悄悄将碗中的青菜藏到米饭下面。 他伸手轻拍了一下她的手。 “不准挑食!” 姜若梨瘪瘪嘴,认命的将碗中的青菜吃完。 吃的差不多了,萧玉璟正要唤人进来收拾,伯奇敲门进入。 “殿下,魏康原派人来请您,说今晚在府上设宴,希望您务必赏光。” 萧玉璟放下手中的筷子,和姜若梨对视一眼。 鱼,上钩了。 暮色将沉,萧玉璟和伯奇两人前往魏府赴宴。 魏康原和苗师爷已经等候多时。 “哎呀云公子,感谢您赏脸前来!快上座,上座。” 萧玉璟一进入会客厅,苗师爷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萧玉璟淡然一笑。 “师爷不必如此客气。” “怎么那位离公子没有来?”苗师爷看向他身后。 “表弟中午吃坏了肚子,现在有些不舒服,我便让他在客栈休息。”萧玉璟开口解释。 这种场合,萧玉璟是不可能让姜若梨来参加的。 “原来如此,可有请大夫诊治?” “多谢师爷关心,家中商队中有一位大夫,已经为表弟诊治过了。” 苗师爷笑笑。 “那便好。” 萧玉璟和伯奇落座,魏康原端起酒杯。 “贤弟,粗茶淡饭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还望贤弟不要嫌弃。” 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现在就开始以“贤弟”称呼了。 萧玉璟勾起唇角。 他端起酒杯,面向魏康原。 “魏大人真情款待,云某怎敢辜负,希望魏大人能让云某达成所愿。” 说罢,也将杯中的酒饮尽。 魏康原听到萧玉璟的话,只是笑笑,并不回应。 几人边喝边聊,天南地北的侃,魏康原就是不谈合作一事。 酒过三巡,萧玉璟有些醉了。 他趴在桌上,双眼迷离。 “公子,您没事?” 伯奇担忧不已,连忙上前查看。 “哎哎,伯奇兄。” 苗师爷拉住伯奇的胳膊。 “我家大人有话要对云公子说,咱们先回避。” 说完,对伯奇使了个眼色。 伯奇考虑再三,终是点点头。 “好,我随师爷出去。” 苗师爷笑了笑,将伯奇带了出去。 魏康原看着趴在桌子上萧玉璟。 他看起来醉的厉害,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云公子?云公子?”魏康原喊道。 萧玉璟蓦得直起身。 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魏康原喊道:“喝!继续喝!” 魏康原冷淡一笑。 “云公子为何要与本官做交易?” 魏康原直接问了出来。 “因为你卖盐啊,卖盐就可以赚钱。”萧玉璟迷迷糊糊的说道。 “可天下不止我阳平县产盐,公子为何不寻其他的盐场?” “你这边离燕金县最近,本少爷我懒得找了。”萧玉璟瞥他一眼。 魏康原喉头一哽,不禁失笑。 竟然是这个原因。 还真是够蠢的。 第103章 根本不配为人 “你不愿与本少爷合作?” 萧玉璟眯起醉醺醺的眼睛。 “本官不想冒这个险。” “切。”萧玉璟不屑地说道:“懦夫。” 他磕磕绊绊的将酒杯倒满,仰面一饮而尽。 “啪!” 他将手中的酒杯扔到地上。 “凭什么他能赚钱,本少爷就不可以?!” 萧玉璟的眼中漫上愤恨。 “他?”魏康原疑惑。 “对!就是我那大哥!”萧玉璟气愤开口。 “就因为他能赚钱,父亲就要把家业交给他,小爷我差在哪了!” 魏康原心中明了。 原来是兄弟争家产。 那他正好可以从中大捞一笔。 “本官可以和你合作,不过” “云公子打算要多少盐呢?” 魏康原紧紧盯着萧玉璟。 “你有多少小爷我自然要多少” 萧玉璟意识有些模糊了。 魏康原冷嗤一声。 “云公子好大的口气。” 萧玉璟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那就先来五百石好了” 魏康原一怔,看向萧玉璟的眼神有了变化。 这个云公子,是真傻还是喝多了说胡话呢? 五百石的盐。 当他阳平县是菜市场? “要这么多盐,不知云公子如何处理呢?” 魏康原很好奇,他要这么多盐做什么。 “自然是自然是” 萧玉璟趴在了桌子上。 “云公子?云公子?” 萧玉璟不再说话。 回应魏康原的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魏康原轻蔑一笑。 五百石又如何? 一百万两白银就只要五百石的盐。 还真是个败家子儿。 魏府门外。 伯奇将不省人事的萧玉璟扶上马车。 “云公子还好?”苗师爷关心道。 “劳师爷关心,我家少爷不胜酒力,给魏大人添麻烦了。”伯奇歉疚道。 “哪里的话,云公子回去好好休息,两位慢走。” 伯奇和苗师爷道别,驾着马车向客栈驶去。 马车拐过魏府的小巷,再也看不到魏府的大门。 黑暗中,萧玉璟缓缓睁开双眼。 深邃的眼中一片清冷,不见一丝一毫的醉意。 魏康原,孤陪你演了这么久的戏。 你可不要让孤失望啊 苗师爷站在门外,目送马车越来越远。 他转身走进府中,来到会客厅。 “姐夫,怎么样?” 魏康原冷笑一声。 “是个蠢的。” 苗师爷心领神会,放下心来。 “不过,他跟本官要五百石的盐。”魏康原皱眉。 苗师爷大吃一惊。 “这么多?!” “姐夫,咱们还要供给那边,可没有那么多货给他啊” 魏康原沉吟。 他自然知道孰轻孰重。 姓云的这小子不过是一锤子买卖罢了,他自然不可能为了他而断了那边的供应。 “谁说要一次全给他了?” “姐夫的意思是” “咱们这盐场,可不是为他云公子一个人开的。既然他想做这个冤大头,咱们何不帮他一把?” 魏康原眼中泛起凌厉的光。 苗师爷看着魏康原胜券在握的表情,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第三日一早,魏康原就派人去请萧玉璟。 “去盐场?” 姜若梨十分意外。 这么快就打入敌人内部了? 萧玉璟知道她误会了,开口说道:“只是去盐场看一下,要不怎么让我们放心呢。” 姜若梨心下了然。 三人乘坐马车来到盐场。 一路途经多个关卡,都有重兵把守。 姜若梨皱眉。 这魏康原,还真不是一般的谨慎。 下了马车,看到已经等候在一旁的苗师爷。 “云公子休息的可还好?”苗师爷笑眯眯问道。 “尚可。”萧玉璟客气道。 几人一番寒暄之后,苗师爷带着他们三人在盐场外围转了起来。 苗师爷边走边向他们介绍。 虽然现在是上午,可太阳已经很毒辣。 几名官兵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下乘凉。 数百名盐工站在烈日之下做活,嘴唇干裂,脚步虚浮。 连续多日不停地劳作已经让他们十分疲惫。 忽然,一名年迈的盐工晕倒在地。 “阿公!阿公!”旁边一名年轻男子连忙上前查看。 这时,树下的两名官兵走了过来。 “闪开!” 一名官兵一脚将年轻男子踹倒。 “个老东西,真是晦气!” 说完,两人将老人拖了下去。 “阿公!阿公!” 年轻男子不停的哭喊。 旁边的一名盐工将他搀扶起来,小声地安慰。 看到这一幕,萧玉璟一行三人紧紧皱起眉头。 苗师爷则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师爷,刚刚那是?”伯奇开口询问。 苗师爷眼珠一转。 “嗨,几位有所不知,咱们阳平县盐场给的月钱是出了名的高,这县里大大小小的百姓都上赶着来盐场务工。” “就说刚刚那老头,一把年纪了不在家老实待着,非得来晒盐,根本拦不住啊,这不晕倒了。” “不过我们魏大人心善,像这种生病的都会多加照顾的。” 姜若梨看向远处被拖下去的老人。 他们所谓的“照顾”,就是将人拖下去,用一瓢冷水浇醒? 姜若梨看着老人被泼醒后,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继续往盐场中央走去。 她气的浑身发抖。 【这魏康原,根本不配为人!】 萧玉璟感受到了身边人愤怒的情绪。 伸手悄悄握住了姜若梨身侧攥紧的拳头,轻轻摩挲。 他看向姜若梨,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担心。 姜若梨在萧玉璟的安抚下逐渐平复下来。 几人围着盐场转了一圈后离开。 盐场外,苗师爷看向萧玉璟。 “云公子可还满意?” 萧玉璟淡然一笑,“魏大人有如此诚心,云某自是十分满意的。” 苗师爷见他不似作假,稍微放下心来。 “那云公子想要多少盐?” 苗师爷试探地问萧玉璟。 “既然魏大人诚意十足,云某也不藏着掖着。” “云某要五百石。” 苗师爷一顿。 还真是要五百石。 苗师爷表情十分犹豫。 “怎么,有何不妥之处?”萧玉璟问道。 苗师爷迟疑再三,开口说道:“云公子要这么多盐,咱们一下子也拿不出来啊” 原来是这样。 萧玉璟作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苗师爷莫急,云某可以先运走一部分,毕竟五百石不是一个小数目,贸然运太多恐怕会令人起疑。” 见萧玉璟这么好说话,苗师爷稍微放下心来。 “那这次云公子可以带多少?”苗师爷问道。 “云某的商队可以运送二百石。” 苗师爷思索一番。 “好,那就先给云公子二百石,之后的三百石云公子半月之后再来取如何?” 萧玉璟眼中泛上笑意。 “成交。” 第104章 麻袋里面装的都是黄砂 当天深夜。 苗师爷命人将二百石的私盐偷偷装到萧玉璟队伍的车上。 “云公子放心,这些盐装在麻袋中,外面都有稻草作掩护,路上盘查的官兵查不出什么的。”苗师爷宽慰道。 萧玉璟打开最上面的一个麻袋,拨开表面的稻草。 发现里面藏着一个稍小一些的麻袋。 将那麻袋打开,露出了里面晶亮的盐。 萧玉璟捏起一粒盐,放到嘴边抿了抿。 “不错。” 萧玉璟满意的点点头。 “如此甚好。” 苗师爷放心的笑了起来。 第四日清晨。 萧玉璟和姜若梨一行人来到魏府,拜别了魏康原。 离开阳平县,队伍向燕金县驶去。 “殿下,我们去哪?”姜若梨问道。 难道真的要去燕金县? “回外祖家。” 队伍在距离阳平县很远的一处林子里停了下来。 四周空旷无人。 姜若梨被萧玉璟扶着下了马车。 一抬头,就看到了前面一辆马车旁站着的人。 “三哥!”姜若梨欢快的跑过去。 姜辞锦捏捏她的鼻子。 “几日不见三哥,是不是把三哥都忘了?” 姜若梨从他手中抢救出自己的鼻子。 “那是自然了!” 姜若梨白了他一眼。 姜辞锦轻笑一声。 这小没良心的。 萧玉璟也走了过来。 “走,有什么话上车再说。” 三人上了姜辞锦的马车,福平和伯奇在外边驾车。 而那支商队则继续朝着燕金县的方向前进。 “三哥,你那边怎么样了?”姜若梨问道。 姜辞锦知道她是关心走私盐一事。 “放心,目前一切都很顺利。” “就是你三哥我天天在外面奔波,肩膀酸的不行,也没个人心疼” 听到姜辞锦的话,姜若梨心中松了一口气。 一切顺利,看来走私盐的事还没有被发现。 不过听到他欠揍的声音,姜若梨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突然,她嘿嘿一笑。 “三哥,你是不是很累啊?” 姜辞锦瞥她一眼,“那还用说。” “那小妹帮你揉揉肩好不好?”姜若梨满脸笑容。 姜辞锦疑惑。 小妹她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萧玉璟看着姜若梨脸上的表情,心中忍不住想笑。 “那好,三哥就勉为其难的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姜若梨甜甜一笑。 “谢谢三哥。” 不一会儿,马车中传来一声惊叫。 “啊!” “姜若梨!” “你要捏死你哥啊!” 兄妹两人一路吵吵闹闹,马车很快到了谢府。 姜若梨和谢家的人一一打过招呼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栈的床太硬了,这几天她都没有睡好,先回房间补个觉再说。 萧玉璟将她送回房后,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刚坐下,就见伯奇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殿下,那些麻袋都一一查过了,除了最上层的几个袋子是盐之外,其他的麻袋里面装的都是黄砂。” 萧玉璟冷哼一声。 果然不出他所料。 “甲作。”萧玉璟出声。 甲作悄然无声的出现在房中。 “属下在。” “去,按计划行事。”萧玉璟冷声道。 “是!”甲作应声离开。 伯奇看向萧玉璟。 “殿下,这些黄砂如何处理?” 如何处理? 萧玉璟轻轻转动拇指上的扳指。 魏康原费尽心思送给他这样一份大礼,他自然要给它们寻个好去处 阳平县魏府。 “姐夫,你竟然能想到将盐换成黄砂,实在是高啊!” 苗师爷给魏康原的杯中倒满酒。 “哼!毛头小子一个,还敢跟我做交易。”魏康原轻蔑说道。 “是是是。”苗师爷谄媚的一笑。 “不过姐夫,万一被那姓云的小子发现了,他要是回来找我们怎么办?” 苗师爷还是有几分担忧。 魏康原冷哼一声。 “找我?他找得着吗?他这可是偷卖私盐。” “可他们车上确实有咱们给的几袋私盐。”苗师爷提醒道。 “那又如何?”魏康原不甚在意。 “他怎么证明是本官给他的盐?” “去报官?你别忘了,我自己就是官,还怕他告我?” “他不暴露这件事,顶多就是掉了一百万两白银而已;要是捅到官府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就算他发现了又能如何?还不是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魏康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呵,什么狗屁云公子。 京都来的又如何?老子照样不怕! 老子就是要昧下这一百万两,看你能奈我何! “是是是,还得是姐夫深谋远虑。” 苗师爷眼露精光。 两人喝了一会酒。 “那个,姐夫。”苗师爷搓搓双手,“这几天你弟妹又吵着让我给她买新衣裳,我这最近手头有点紧” “你看” 魏康原冷嗤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块银锭,扔给苗师爷。 “省着点花。” 苗师爷连忙接过银锭,喜滋滋的开口。 “谢谢姐夫。” 魏康原看他见钱眼开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 两人正说话间,一名侍卫匆匆而来。 “大人。” “他们走了吗?”魏康原眯了眯眼睛。 “回大人的话,小的亲眼见他们出城了。”侍卫回道。 “好。” “大人,还有一事,刚刚那边的管事过来了,说仓库里的盐马上见底了,让您送新的盐过去。” 又要盐? 七日之前才刚刚送过去一批。 魏康原烦躁的皱眉。 “行,本官知道了,你告诉他们,这几日本官会尽快送过去的。” 侍卫应声退下。 “姐夫,又要盐,这实在供应不上啊!” 苗师爷满是担忧。 魏康原沉思半晌。 “再加大生产力度,另外,把县上所有的男子都抓过来干活。” 苗师爷点头应是。 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第二日,盐场。 今早县衙一早下令,命县中所有男子都要来盐场做活。 有的人不想来,偷偷躲在茅厕中,都被县衙的官兵一一找到。 此时,盐场的大门外来登记做活的人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丁老四的媳妇儿丁娘子也在队伍中。 很快,登记的人就轮到她这里。 “你!站住,什么人!” 一名官兵伸手指向丁娘子身边的男子。 那男子头戴斗笠,身穿粗布麻衣,个子很高,看起来十分健壮。 听到喊话,男子抬起头,露出被斗笠遮挡的脸。 此人正是甲作。 第105章 这是哪家的瓷器 几日前。 甲作奉萧玉璟的命令,偷偷来到丁老四的家中。 对丁娘子表明了身份后,丁娘子询问起自己的夫君。 “丁娘子莫担心,丁老四现在有人照顾,十分安全。”甲作说道。 知道自己的夫君没有死,还将“万民请愿书”送到了御前,丁娘子忍不住哭了起来。 大哭一顿之后,丁娘子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甲作见她恢复如常,便开口询问。 “丁娘子可知,那些被杀害的百姓埋在何处?” 丁娘子摇摇头。 “那日起冲突后,我们都被关在盐场,关了三天三夜。” “不给一口饭吃、一口水喝,白天就在大太阳底下暴晒,好多老人受不住都晕死了过去。” “在第四日的时候,魏康原看我们都不行了,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说会放我们出去。” “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让这次的事情狠狠烂在我们的肚子里,如果有人说了出去,他会让整个县的人陪葬。” “至于那些已经死了的人,没有人知道他们被藏在哪里。” 甲作皱眉。 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按理来说尸体应该很不好处理。 可他秘密在阳平县的所有地方都查看过了,并没有发现哪里有动土的迹象。 除了一个地方——盐场。 盐场守卫森严,他去过几次都差点被发现。 “丁娘子有办法将我带进盐场吗?”甲作问道。 丁娘子想了想。 “前段时间盐工闹得太凶,盐场的人手应该会不够用,估计很快就会再招人的,到时候我送你过去。” 甲作点点头。 只能如此了。 因此,在县衙下令招工后,丁娘子就将甲作送了过来。 甲作抬起头,斗笠下一双鹰眼锐利的看向官兵。 那官兵被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 “看什么看,小心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官兵恶狠狠地说道。 丁娘子见状,连忙上前来打圆场。 “官爷消消气,这是草民表亲家的哥哥,北边逃荒来的。糙汉子不懂事惹您生气了,还请官爷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 那官兵视线落到丁娘子的脸上。 “原来是你啊丁娘子,这是你表哥?”伸手指了指甲作。 “是是,老家闹饥荒活不下去了,来这边讨口饭吃。”丁娘子赔笑道。 官兵将丁娘子从上到下扫视一番,羞辱道:“怎么着,自家男人跑了,这么快就找到姘头了?” 丁娘子一顿,脸色刷白。 甲作的眼神骤然锋利。 “成,看在丁娘子的份上,就给他一口饭吃。” 那官兵边说,边伸手向丁娘子的腰部摸去。 还未碰到她的衣服,就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紧紧攥住手腕。 官兵使劲挣脱,依然动弹不得。 “你!”那官兵愤怒的看向甲作。 “你不要命了!” 丁娘子连忙转身,使劲掰开甲作的手。 “不要生事”丁娘子低声道。 甲作的目光狠狠盯着官兵。 那官兵揉了揉被攥疼的手腕,躲避开甲作的视线,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快进去!” “进去。”丁娘子推了推甲作。 甲作刚要往里走,又被那官兵喊住。 “等会!” 那官兵对上甲作的眼神,忍不住一抖。 “名字还没登记。” 甲作冷冷开口:“李二。” 说完,头也不回的向盐场中走去。 —— 沿海渡口。 姜辞锦正盯着工人们运送一批瓷器。 他已经与海外的商人做好接洽,只要这批瓷器达到他们的要求,之后双方就会长期合作下去,到时候谢家的产业又会更上一层楼。 瓷器易碎,工人们小心翼翼的抬着箱子。 突然,一个工人身子晃了晃,摔倒在地。 他一松手,木箱的一侧滑落到地上。 “哗啦!” 清晰的瓷器碎裂声音传来。 “麻子!” 和他一同抬箱子的工人连忙将木箱放下来,跑过去扶他。 姜辞锦听到声音,赶紧跑了过来。 几个工人围着地上的王麻子。 “没事?”姜辞锦问道。 听到姜辞锦的声音,王麻子勉强睁开眼。 “我没事洛公子,就是有点感染风寒休息会就好了”王麻子声音虚弱道。 姜辞锦伸手摸向他的额头,手下一片滚烫。 “快将他送去医馆。”姜辞锦对一旁的工人说道。 “洛公子,箱子”王麻子看向地上。 “先别管什么箱子不箱子了,治病要紧。” 姜辞锦连忙叫人将他背去了医馆。 待两人离开,姜辞锦看向地上的木箱。 他走上前,用工具将木箱撬开。 果然,里面的瓷器碎了一大片。 姜辞锦挑挑拣拣,看还有没有完整的。 突然,他发现瓷器下面露出了类似麻袋一样的东西。 姜辞锦连忙将碎瓷拨开。 木箱底部的麻袋彻底暴露了出来。 姜辞锦掏出一把小刀,将麻袋割开,露出里面颗粒状的晶体。 他抓起一把,放在笔尖闻了闻。 淡淡的海水味刺激着鼻腔。 姜辞锦心中冷笑一声。 终于出现了。 他看向其他装货的工人。 “所有人,把今天运送的箱子都打开检查一遍,看看是否有破损和异常。”姜辞锦吩咐道。 工人们将箱子一一撬开,检查里面的瓷器。 半个时辰后,管事的过来回复。 “回洛公子的话,这些箱子里的瓷器都没有问题,完好无损。” “可有其他物品放在其中?”姜辞锦问道。 “并没有。”管事的说道。 姜辞锦点点头。 看来真的是搬错货了。 这木箱是码头统一使用,都长一个样子,混在一起的话的确难以区分。 “将这个木箱抬到我那,另外再从仓库拉一箱瓷器过来补上。” “是。”管事的应声。 木箱被送到姜辞锦的住处。 姜辞锦打开木箱,拿起里面一块破碎的瓷器。 这个款式,的确不是他们家的东西。 “福平,去查一下这是哪家的瓷器。” 姜辞锦将一片碎瓷包好,交给福平。 不多时,福平匆匆而来。 “少爷,查到了。” “这些瓷器是黑鹰帮今日运送出来的。” 竟然是黑鹰帮。 姜辞锦沉吟。 看来这就是小妹说的,后来将他害死的帮派。 黑鹰帮 原来是傅霁初,傅二爷啊 与此同时,谢府。 伯奇来到萧玉璟的房中。 “殿下,查到了。” “那日阳平县假扮商贩和看守盐场的人。” “皆是黑鹰帮的手下。” 第106章 黑鹰帮和鼎隆赌坊 黑鹰帮,是江南一带最大的帮派。 此帮派势力庞大,威名远播,令人望而生畏。 帮中人手众多,个个膀大腰圆,好斗善战。 而黑鹰帮的帮主宋大磊,曾经是黑鹰寨的一个小弟。 宋大磊年幼时老家闹饥荒,人都要活不下去,为了讨一口饭吃,他投奔了黑鹰山上的黑鹰寨。 虽然他在同寨人中年龄很小,但天生神力,胆子也大,敢拼敢闯,每次帮派之间斗争他都冲在最前面。 所以没过多长时间,宋大磊就取得了老寨主的信任,成为老寨主的左膀右臂。 后来没过几年,老寨主在一次帮派打斗中不幸受伤丧命,宋大磊便被众人推举为了新的寨主。 那时的宋大磊年轻气盛,打架也狠,很快收服了多个大大小小的帮派,成为江南一带最出名的帮派。 黑鹰寨也由此改名为黑鹰帮。 以前的黑鹰帮专爱打劫商队,不过都是打劫那些豪绅的财物,日子过得也比较清简。 后来经商的普通百姓越来越多,靠打劫商队生存已经不太现实,再加上那时候宋大磊的女儿出生了,可妻子却因为难产而亡。 宋大磊觉得妻子的去世是因为他之前杀了太多人而遭到了报应,为了给女儿积德,也为了给帮里的兄弟们今后的生活谋一条出路,他决定开始经商。 前半生过的都是打打杀杀的生活,突然要去经商,宋大磊没有任何经验,做的十分吃力。 直到后来,帮中突然来了一个叫傅霁初的少年。 这个少年天资聪颖,十分有经商的头脑。 他从宋大磊手中接过濒临解散的商队,重新开始运作。 短短三年的时间,在傅霁初的带领下,黑鹰帮就从一个人多但穷困的土匪窝,成长为一个拥有众多产业、富贾一方的大帮派。 靠着攒下来的财产,傅霁初带着帮里的兄弟们下了山,在莲城这个地方落地生根,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 傅霁初也成为了众人心中名副其实的二当家,人称傅二爷。 而帮主宋大磊这么多年在山上生活,早已将黑鹰山视作自己的老家,况且妻子的坟墓建在的黑鹰山上,他就和帮中的几位老人留了下来。 黑鹰帮经商有个原则,那就是不做小买卖,不和普通百姓抢生意。 如今在傅霁初的带领下,莲城已经成为江南一带最大的、消费最高的娱乐地区。 城中数不清的饭庄酒肆、青楼艺馆,深深吸引着来往的商人。 白天,莲城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城。 等到了夜晚,莲城便化身为最鬼魅的旋涡,吸引无数客人沉溺其中。 浮光鎏金,夜夜笙歌。 莲城,被称为江南一带最大的“销金窟”。 而最出名的,莫过于鼎隆赌坊。 鼎隆赌坊玩法多、赌注大,让无数寻求刺激的人慕名而来。 有人在这里一夜暴富,有人在这里散尽家财。 姜辞锦站在这座莲城最大的塔楼面前,看着上面的招牌 ——鼎隆赌坊。 夜晚来临,四周一片欢歌笑语。 鼎隆赌坊门外奢华的明灯映照着姜辞锦的脸。 而他眼中的光,忽明忽暗。 “少爷”福平跟在他的身后。 姜辞锦回神,看着眼前的大门。 “走。” 说完,抬脚向门内走去。 一进入赌坊,热闹和混乱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 一张张赌桌边围满了人,场内的气氛紧张又刺激,喧嚣热闹,光怪陆离。 赌客们兴奋地掷骰子、下注,尽情地挥霍手中的赌资。 姜辞锦环视着赌坊内的场景。 突然,一片嘈杂中,一道清亮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开!开!” “哈哈!我就说是大!” “来来来,快把钱给我!” 姜辞锦不禁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只见一张赌桌旁边,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靠在桌沿,脚踩着一旁的凳子,正伸手将赌桌上的银钱一一划到自己身前。 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公子出来玩。 神情很是嚣张。 对面的赌客看的直咬牙。 “再来!” 那少年将银钱全部收好,交给身旁的小厮。 听到那赌客的话,他轻蔑一笑。 “再来?你还有底钱吗?” 赌客气红了眼,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啪”一下拍到赌桌上。 “老子有的是钱!” 身旁的好友连忙拉住他。 “你疯了?这些都是货钱!” 那赌客已经不再冷静,疯狂向少年叫嚣: “有种再玩一局!老子还就不信了!” “谁不来谁是孙子!” “好啊。” 少年微微一笑,声音清脆。 “输了可别哭鼻子哦~” 姜辞锦忍不住一笑。 两人将自己手中所有的银钱都放在桌上,重开一局。 那赌客紧紧盯着庄家手中的骰盅。 随着骰盅的来回晃动,他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而那少年,则一脸闲适的靠在桌边。 “砰!” 骰盅落下。 “你先选。”少年无所谓的开口。 赌客看着那骰盅,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大不,还是小。”赌客声音颤抖。 少年看他紧张的样子,冷嗤一声。 “那我就选小。” “开。” 庄家慢慢将骰盅打开,众人紧紧盯着骰盅。 是 小。 看到结果,少年唇边露出满意的笑容。 太棒了!又赢了! 伸手将赌桌上的银钱全都收到自己这边,他笑着开口。 “承让啦!” 姜辞锦也有些惊讶。 这少年,倒是有两把刷子。 那赌客早已跌坐在地,双眼发直,脸色灰白,整个人如同死了一般。 好一会儿,他回过神,看向少年的方向。 双眼布满红血丝,眼中满是愤恨。 “是不是你动了手脚!”他恶狠狠的开口。 少年欢快的表情一怔,眼神冷淡。 “我说你玩不起就算了,怎么还血口喷人呢?!” “无聊。” 说完,少年便不再理会,转身就要离开。 那赌客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他站起身,疯狂的咒骂。 顺手抄起旁边的矮凳,向少年掷去。 少年正走到姜辞锦身边。 “小心!” 姜辞锦连忙出声,正要伸手去挡。 突然,就见少年抬手,一拳捶向飞来的板凳。 “啪啦。” 那板凳应声而裂,一分为二向两侧飞去。 “砰!” 其中一半,正正好好砸在旁边姜辞锦的脸上。 第107章 壮士好力气! 听到身旁有人倒地的声音,少年连忙看过去。 就见一男子跌坐在地上。 完了,他又闯祸了。 反应过来这人是被自己误伤的,他连忙蹲下来查看。 “大哥,你没事?” “不好意思啊,我这下手没轻没重的,误伤你了。” 少年十分担忧的看向姜辞锦,伸手去拉他捂着脸的手,想要看看他伤的严不严重。 随着他的动作,衣袖晃动间,一阵甜香袭来。 姜辞锦蓦得一怔。 这人是姑娘? 姜辞锦松开手,看向面前的“少年”。 “少年”猝不及防,对上面前人的一双桃花眼,微微一顿。 好秀气的男子。 两人对视片刻。 “公子,你没事?”身侧的福平紧张的开口。 “少年”猛地回神。 意识到她还握着对方的手,吓得连忙松开。 面颊有些发烫。 她看向姜辞锦的额头。 发现原本光滑细腻的额头上,此时起了一个红肿的鼓包。 “呀,你流鼻血了!” 她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塞给姜辞锦。 “快擦擦!” 说完,她倏地站起身,蹭蹭蹭跑到那赌客面前,一拳打向对方的肩膀。 “玩不起就算了,竟然搞偷袭!” “少年”力气贼大,一拳下去,那赌客咻的飞了出去,掉在身后的赌桌上。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她掏出怀中那赌客的银票,扔到地上。 “玩不起就别玩,谁稀罕你这点臭钱!” 说完,又跑回姜辞锦身边,将他扶起来。 姜辞锦惊讶看着她轻轻松松就将他提了起来,忍不住调侃一句。 “壮士好力气!” 回应他的,是“少年”的一个白眼。 姜辞锦无声笑了起来。 两人刚站稳,就听到前方传来木轮滚动的声响。 一道略有沙哑的男声响起。 “阿窈。” 这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如同毒蛇吐信子一般钻入在场的每个人耳中。 原本嘈杂混乱的赌场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姜辞锦看向前方坐在轮椅上的男子。 他身着一袭黑色长袍,在赌坊昏暗的灯光下闪动着幽深的光泽,衣摆垂落在地,随着轮椅的滚动前后摇晃。 手指轻轻搭在轮椅的扶手上,常年不见日光的他,皮肤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 最吸引人注意的,是他左脸佩戴的半截银色面具。 面具泛起的冷光,渗透出一种阴冷的气场。 他深邃的双眼如同黑色的旋涡,让人不敢直视。 看到标志性的面具,姜辞锦微眯双眼。 眼前之人,正是黑鹰帮的二当家。 傅霁初。 身后的手下推着傅霁初缓缓走来,所到之处众人纷纷低下了头。 在离姜辞锦五步远的地方,轮椅停了下来。 看向姜辞锦的方向,傅霁初薄唇轻启。 “阿窈,过来。” 站在姜辞锦身侧的“少年”阿窈,听到这个声音忍不住一抖,认命的走到傅霁初身侧。 “二叔。” 宋阿窈唤了一声后,低垂下头。 二叔? 原来她就是黑鹰帮帮主的女儿。 “怎么又闯祸?” 傅霁初看向身前状似乖巧的少女。 “我”宋阿窈轻咬下唇,“下次不会了。” 整个帮派里,宋阿窈最怕的就是这位“二叔”。 傅霁初轻抬手指。 身后的手下走到旁边,将地上散落的银票捡起来,走到被宋阿窈打伤的那名赌客身旁,将银票塞到他怀里,随后将人扶了起来。 而那赌客,此时已经吓傻了。 他真的是疯了,竟然敢在傅二爷的场子里闹事。 想到这,他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地上。 “傅二爷,小的错了,小的不应该在您的地盘闹事,还请傅二爷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 说完,“咚咚”的在地上磕头。 傅霁初温和一笑。 “来者是客,家里的小孩不懂事,惹了客人烦心,傅某在这里赔不是了。” 那个赌客疯狂摇头,好像听到了什么要命的话。 “都愣着做什么,陪这位客人好好玩。” 话音刚落,手下就将那名赌客从地上提了起来,放在了赌桌边。 “看什么看,赶紧玩!” “都散了、散了!” “快玩你的!” “不想玩?不想玩老子揍你!” 赌坊内的客人在黑鹰帮手下的威胁下,战战兢兢的继续玩了起来,但都不敢出声。 傅霁初看向姜辞锦。 “这位兄台实在抱歉,第一次来就让您遭此意外,不知傅某能否作什么补偿?” 一双眼睛散发着幽冷的光。 姜辞锦与他对视片刻,蓦得笑了。 “无妨,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傅霁初微微摇头。 “客人不计较,我们也不能真的坐视不理,今晚您在场内的所有赌资,皆由赌坊来出。” “如此,公子可还满意?” 姜辞锦勾唇一笑。 “甚好。” 两人说完,傅霁初便要离开。 转身的瞬间,目光扫到姜辞锦腰间悬挂的玉佩。 “对了,还未问公子尊姓大名?” 傅霁初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姜辞锦,微微转头。 “在下洛辞。”姜辞锦说道。 傅霁初轻勾唇角。 “原来是洛辞先生,久仰大名。” “洛辞先生今晚好好玩。” 姜辞锦微微颔首。 两人寒暄完后,傅霁初被手下推着离开。 宋阿窈看了一眼姜辞锦,快步跟了上去。 姜辞锦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他脸上的笑意散去,表情逐渐变得冷漠 待傅霁初离开,赌坊内才又重新恢复了热闹。 闹事的那名赌客两股战战,被黑鹰帮的人硬是压着又玩了三局,待他赢了一些银钱后,这才放人。 那赌客和同伴屁滚尿流的离开。 隔壁赌桌的一男子见到后,啧啧称奇。 “没想到这傅二爷人还挺好的,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怖啊。” 身旁的人冷哼一声,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你真是,太天真了。” 姜辞锦在赌坊内转了一圈。 他对这些事情本就不感兴趣,今天来也只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传说中的傅二爷。 没想到他的运气还不错。 见时辰也不早了,他便和福平离开了赌坊。 刚走出门,一道清脆的声音喊住了他。 “喂,站住!” 第108章 我真的遭不住啊 姜辞锦看着宋阿窈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你就是洛辞先生?” 声音带着少女独有的稚嫩。 姜辞锦拱手行礼。 “正是在下。” “我知道你。”宋阿窈看着他,“爹爹他们都说你很厉害。” 当年宋大磊组建商队的时候,曾经向谢家谢老爷子取过经。 谢老爷子刚开始还认真教他,后来知道这个后生竟然是黑鹰帮的帮主,而且之前还打劫过谢家的商队,谢老爷子一怒之下将宋大磊赶了出去。 不过宋大磊没有生气,拿着谢老爷子教的一点本事,乐呵呵的组建了第一支商队,赚来了第一桶金。 后来宋大磊也时常打听谢家的事。 知道谢家的生意越做越大,知道谢家来了个很厉害的洛辞先生。 眼前之人竟是大名鼎鼎的洛辞先生,宋阿窈很是意外。 她以为对方是个老头子,没想到竟然是个俊秀的少年人。 “宋姑娘谬赞了。”姜辞锦客气道。 “你认识我?”宋阿窈惊讶。 姜辞锦但笑不语。 宋阿窈想了想。 也是,刚才她都叫“二叔”了。 “你的头,还好?” 想到自己竟然误伤了洛辞先生,宋阿窈有些愧疚。 姜辞锦摸了一下额头的红肿。 “多谢宋姑娘关怀,一点小伤而已,回去擦点药就好了。” “宋姑娘不必在意。” 宋阿窈听他一口一个“宋姑娘”,觉得十分别扭。 “洛公子不用这么客气,叫我阿窈就行。” 姜辞锦微微一笑,“阿窈。” 宋阿窈的脸有些发热。 平日里大家都叫她阿窈,怎么这会儿从他的嘴里叫出来,莫名多了些风流的意味。 肯定是他这个人不正经! 宋阿窈皱了皱鼻子。 气氛忽然有些安静。 这时,一个侍女跑了过来。 “小姐” 那侍女在宋阿窈身边停下,大口喘气。 “清清,你怎么了?”宋阿窈关心道。 名唤清清的侍女将一个纸鸢递到宋阿窈面前。 “小姐让奴婢去找修纸鸢的师父,奴婢在城中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对不起,小姐。” 这个纸鸢是老爷给小姐做的,小姐十分珍惜。 因为老爷平时都住在山上,小姐想老爷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看。 没想到今天下午的时候被她不小心压折了一根骨架。 清清心里十分内疚。 “没事的清清,我们明天再去找人来修。” 宋阿窈有些遗憾的看着手中的纸鸢。 姜辞锦见她十分惋惜的神情。 “阿窈想要修好这个纸鸢?”姜辞锦开口。 宋阿窈点点头。 这是爹爹亲手给她做的,上面还画着两只小猫呢。 她十分喜欢。 “在下不才,刚好会修纸鸢。”姜辞锦笑道。 “你会修纸鸢?!”宋阿窈有些吃惊。 姜辞锦点点头,“不过今日没有工具,待明天我将工具带来,给阿窈修纸鸢。” 宋阿窈开心的笑了起来。 姜辞锦看着将心情全都写在脸上的女孩,不禁咧嘴一笑。 真是个傻姑娘。 “那明日我在赌坊哦不,青莲小院,明日下午我在青莲小院等你。” 宋阿窈蓦得想起二叔也在赌坊。 想到傅霁初那张冷淡的脸。 算了算了,还是去她的住处。 “在下遵命。”姜辞锦应声。 “对了,”宋阿窈咬咬唇,“我二叔就是那样,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人很好的。” “你不要怕他。” 宋阿窈担心今晚傅霁初吓到了姜辞锦。 毕竟谁见到她二叔腿都要打哆嗦。 姜辞锦闻言一顿,有些失笑。 “你放心,我会罩着你的!”宋阿窈向他保证。 说着,她抬手,一掌拍向姜辞锦的肩膀。 姜辞锦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大力压弯了腰。 宋阿窈见自己又没控制住,连忙收回手,面色尴尬。 姜辞锦忍不住腹诽: 小祖宗,就你这大力,我真的遭不住啊! —— 鼎隆赌坊,地下室。 昏暗的房间内,弥漫着无尽的阴森和寒意。四周墙壁斑驳潮湿,一排排刑具靠在墙边,让人感到恐怖和窒息。 傅霁初被手下推着进来。 在一座刑架前停住,傅霁初望向被绑在架子上浑身是血的男子。 男子身上一条条血淋淋的鞭痕,昭示着他刚才经历了怎样的酷刑。 “放他下来。”傅霁初开口。 候在两旁的手下上前,将架子上的绳索解开。 那男子浑身无力的瘫在地上。 两名手下将他拖到傅霁初面前。 接过手下递来的匕首,傅霁初用匕首挑起男子的下巴。 眼前这张惨白无比的脸,正是今晚闹事的那名赌客。 看到傅霁初,男子身体疯狂的颤抖,眼中满是惊恐。 他用自己仅存的力气,轻声开口。 “傅二爷是小的错了” “求您放过小的” “呵。” 傅霁初轻笑一声。 “说说,你哪错了。” “给你一次机会,说对了我就放过你。” “若是说错了” 手中的匕首轻轻拍了拍男子的脸。 “我看你这舌头也不必留着了。” 男子全身一震。 “小的小的不应该” “不应该在赌坊里闹事” 话音刚落,傅霁初捏紧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匕首狠狠刺进他的口中。 “啊!” 男子紧紧捂住嘴巴,疼的在地上翻滚,发出痛苦的哀嚎。 傅霁初拿出手帕,擦了擦匕首上的血。 “聒噪。” 一旁的手下走过去,掰开男子的嘴,将他的舌头割断。 霎时间,周围又恢复了清静。 男子被两个手下架了起来。 他痛苦张着嘴,汩汩鲜血从他的口中流出。 “知道你错在哪吗?” 傅霁初阴冷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落入男子的耳中。 “你错就错在,不应该对她动手。” “让我来看看,是哪只手拿的板凳?” 傅霁初抬起男子满是鲜血的右手。 “是这只手,对吗?” “那就从这里开始好了” 说着,他捏起男子右手的中指,匕首一挑,将对方的指甲盖挑开。 用匕首轻轻划开男子薄薄的皮肤,傅霁初慢慢将他胳膊上的皮剥下来。 而那男子已经痛苦不堪,割掉舌头的嘴巴无法呼喊,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在这幽暗的房间中,听起来分外恐怖。 傅霁初认真的剥着男子身上的皮。 蓦得,他想起刚才在赌坊中看到的一幕。 少女伸手将坐在地上的少年扶起身,两人肩并肩站在一起。 郎才女貌,看起来十分碍眼。 傅霁初心生烦躁。 手中的匕首一歪,不小心刺进了男子的肉中。 一道血溅到他的面具上。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邪魅恐怖。 傅霁初看着原本透明完整的人皮被鲜血染红了一块。 他将手中的匕首扔到地上。 “啧,扫兴。” 第109章 是哪个好汉看不惯你出手了 傅霁初接过身后手下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的擦着指尖蹭到的鲜血。 这时,一名手下快步而来。 “二爷。”那手下恭敬道。 “嗯。” 傅霁初冷淡应声。 “出去说。” 说完,便被手下推了出去,看也不看地上那人一眼。 而地上那名赌客,此时双眼大睁,嘴巴内还在向外不停地淌血。 剥掉皮肤的胳膊仿佛一摊烂肉,瘫软在地。 人已没了气息 书房内。 傅霁初坐在桌案前,手中摆弄一个小小的拨浪鼓。 “咚咚咚、咚咚咚。” 拨浪鼓左右摆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二爷。” 手下站在傅霁初面前,向他汇报查到的情况。 “今晚和小姐在一起的男子,的确是谢府请来的洛辞先生。” “不过刚才属下跟踪他,发现他身边的侍从是个练家子,而且暗地里,还有三人在暗中保护。” 拨浪鼓的声音一停。 傅霁初沉思,竟然是有备而来。 “二爷,那我们” 手下看向傅霁初。 傅霁初略一思索。 “继续盯着,找机会下手。” “是,二爷。”手下应声退下。 拨浪鼓的声音重新响起。 傅霁初看着手中摇摆不停的拨浪鼓。 “二爷,京都那边又来信了。”手下黑觉说道。 “说。” “那边要我们赶快解决掉洛辞,还有把最近的货款尽快送过去。” 黑觉一一汇报。 傅霁初冷嗤一声。 堂堂一国皇子,竟是这般缺钱? “知道了,去办。” “是。”黑觉应声。 “昨日丢失的那一箱瓷器找到了吗?” 黑觉低下头。 “回二爷,暂时还没有。” 傅霁初盯着拨浪鼓出神。 “黑觉啊,已经过了十二个时辰了。” 黑觉后背一紧,连忙跪地。 “属下办事不力,马上下去领罚。” 傅霁初不置可否。 “小姐呢?” “回二爷话,小姐已经回青莲小院了。” “嗯。” 傅霁初不再说话。 手中的拨浪鼓仍在轻轻摆动 第二日清晨。 餐桌上,姜若梨盯着姜辞锦额头上的鼓包。 “三哥,你终于被人打啦?是哪个好汉看不惯你出手了?” 姜若梨伸手去摸他头上的包。 “嘶——” “疼疼,你轻点。” 姜辞锦抱怨道。 “昨天搬货不小心磕的。” 姜若梨嗤笑一声,“那你还真够笨的。” 她终于能对他说出这句话了! 姜若梨心里暗爽。 姜辞锦看姜若梨得意地表情,有些无奈。 “不过你擦药了吗?”她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昨天就擦过了。” “那就好。”姜若梨点点头,“对了三哥,最近你那边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按时间来说,三哥现在应该也差不多要发现那些私盐了。 姜辞锦一怔。 “没什么奇怪的事啊,小妹为什么这么问?”姜辞锦说道。 姜若梨疑惑不已。 怎么会呢?应该就是这两天才对啊。 难道她记错时间了?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姜若梨说道。 见姜若梨没有起疑,姜辞锦稍微松了一口气。 “三哥,你一会去哪?” 姜若梨不放心。 要是三哥去码头那边的话,她得想办法跟着去看看才行。 “今日要去镇上查账,怎么了?” “哦,那没事,算了。” 姜若梨的视线扫过福平,看到他手中提着一个小木箱。 “三哥,查账还需要带工具箱?” 姜辞锦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面不改色。 “以防万一。” 姜若梨无语。 有什么以防万一的还需要带这玩意? 姜辞锦放下茶杯,站起身。 在姜若梨疑惑的目光中,施施然离开。 宋阿窈吃过午饭就蹲在门口等姜辞锦。 她从小住在山上,没有什么同龄的玩伴,就算搬到莲城后,那些百姓家的小孩也都怕她、躲她。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和她同龄,还愿意跟她玩的小伙伴,她自然十分期待。 “小姐,进去等,外边太热了。”清清在一旁劝道。 宋阿窈摇摇头。 她要第一时间见到洛辞先生。 宋阿窈没有等多久,姜辞锦的身影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洛公子!” 宋阿窈兴奋地冲他挥手。 姜辞锦一笑,快步向她走来。 “阿窈等久了?” 姜辞锦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 “没事,洛公子我们快进去。” 说着,宋阿窈拉着姜辞锦进了院中。 小院清幽安静,满满两池的莲花静静盛开,阵阵香气随风而来。 姜辞锦来到室内,看到屋内日常的摆设,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青莲小院不是什么观景的地方,而是宋阿窈的闺阁。 姜辞锦失笑。 这姑娘,心也太大了。 “阿窈,洛某不知此处是阿窈的闺阁,贸然登门实在于礼不合。”姜辞锦拱手道。 宋阿窈歪头看着他。 “没关系啊,你又不是别人,而且这里也不只有你一个男子。” 啊? 姜辞锦震惊。 什么意思? “小院外面围着好多二叔的人。”宋阿窈解释道。 原来如此。 姜辞锦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 也罢,说不定能从这姑娘身上找到傅霁初的一些把柄。 “给你。” 宋阿窈将昨天的纸鸢交给姜辞锦。 “你今天带工具了吗?” 姜辞锦微微一笑,“自然是带了。” 将纸鸢放在宽大的桌案上,姜辞锦打开带来的工具箱,取出工具开始修复那根断了的骨架。 宋阿窈刚开始还认真的看着姜辞锦手上的动作。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一手拿着工具,一手捏着纸鸢,动作缓慢却认真。 宋阿窈眨眨眼。 他的手真好看。 不一会儿,宋阿窈的视线慢慢挪到姜辞锦的脸上。 此刻的他十分专注,眼睛认真的盯着手中的动作。 仿佛他修复的不是纸鸢,而是什么珍宝。 他的脸也好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宋阿窈微微红了脸。 收回目光,她继续看姜辞锦的动作。 纸鸢易破,姜辞锦小心翼翼的将断掉的骨架固定好,又将其他松动的骨架重新加固。 “好了。” 姜辞锦将手中的纸鸢递给宋阿窈。 “哇!” 宋阿窈接过纸鸢,在手中晃了晃。 真的很结实。 “你真厉害!”宋阿窈真心地夸赞。 姜辞锦笑笑,将手中工具收好。 “我们出去放!” 宋阿窈兴奋地喊道。 说完,不等姜辞锦反应,便拉着他去了后院。 两人放了一下午风筝。 宋阿窈兴奋地双眼发亮,脸蛋红扑扑的。 “太好玩了!” “你怎么这么厉害!” 他不但能修纸鸢,还会将纸鸢放的又远又高! 宋阿窈看向姜辞锦的眼中满是崇拜。 姜辞锦哑然失笑。 这就厉害了? 眼看暮色将至,姜辞锦准备告辞。 “洛公子你什么时候再来?” 宋阿窈有些不舍的看着姜辞锦。 “阿窈想让我再来?” 宋阿窈咬唇,轻轻点了点头。 和他在一起真的很快乐。 姜辞锦低头看着面前单纯乖巧的姑娘,心中也变得柔和。 “那我明日就来找阿窈,好不好?” 姜辞锦摸了摸她的头。 宋阿窈咧嘴笑了起来。 “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第110章 他是你的新玩具,对么 阳平县盐场。 烈日炎炎下,一群盐工正在弯腰晒盐。 突然,一个瘦弱的身影软软倒下。 “啪!” 一名官兵拿着鞭子,狠狠抽向倒地的青年。 “给老子站起来!” “啪!” 又一鞭子打下去。 “别想偷懒!” 鞭子狠狠落在身上,地上的青年忍不住抽搐。 官兵扬手正要再打,斜里伸出来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找死啊” 那官兵抬眼看去,发现一双冷酷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是那天登记处的那个人! 官兵悄悄咽了咽口水。 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正要开口训斥。 远处响起一阵敲锣的声音。 午饭时间到了。 “呸!算你们走运!” 那官兵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离开。 甲作上前将青年扶起。 那青年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 一位老人焦急的走了过来。 “二牛!二牛!” 老人担忧的扶上二牛的胳膊。 “阿公,我没事,不要担心。”二牛虚弱的说道。 甲作将人搀扶到盐场外围,找了一处空地坐好。 “小伙子,谢谢你啊!”老人感激的看向甲作。 甲作微微点头。 “我先去领饭。” “哎、哎。”老人连忙应道。 不一会儿,甲作领了三份餐食,将饭都给了爷孙二人。 “小伙子,你怎么不吃啊?” 老人颤颤巍巍的拿起两个野菜窝头,塞到甲作手里。 “没事,我不饿,你们吃。” 甲作将窝头又放了回去。 老人叹息一声。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二。”甲作言简意赅。 “原来是李公子。”老人介绍,“你叫我刘阿公就行,这是我孙儿刘二牛。” 一旁的刘二牛慢慢的啃着窝头,默不作声。 甲作看向这对祖孙俩。 他来盐场两日了,知道这家只有爷孙两人,日子过得很是清苦。 “小伙子,你怎么会来盐场做这辛苦活啊,家里人呢?”刘阿公问道。 “都饿死了。”甲作淡淡说道。 刘阿公一顿,心里有些愧疚。 “对不住李公子,老头子年纪大了就爱瞎打听。” 说完,像想起什么伤心事,面上浮现一丝哀伤。 “唉,我家那口子和二牛他娘也没了,生了场大病,两人都走了。” “就剩我们爷仨过日子,没想到前段时间我儿子也” 刘阿公说到深处,眼中浮现出泪水。 甲作静静听着刘阿公倾诉。 突然,他想到一件事。 “阿公在这边做活多久了?”甲作问道。 刘阿公用袖子擦擦泪,“老头子我在这年岁可长了。” “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刘阿公看向刘二牛,“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上工了。” 竟然这么久了。 甲作小心翼翼的开口。 “那您知道前段时间被杀的盐工埋在哪里” 话没说完,就被刘阿公狠狠捂住嘴。 刘阿公神情紧张,眼中透露出恐惧。 他环顾四周,看到没有其他人,这才松开手。 “小伙子,你从哪听到的?”刘阿公压低声音,“不管谁告诉你的,以后都不要再提这件事。” “这在盐场是大忌!” “为什么?” 甲作紧紧盯着刘阿公的眼睛。 提到这件事,刘阿公的眼中又泛起悲痛。 “不瞒你说,二牛他爹,就是在那次的事情中丧命的” 刘二牛的双手也紧紧攥着窝头。 “那天死了好多人,县衙门口的血刷了三天三夜才洗刷干净,其他人都被关在盐场,没有人知道他们埋在了哪里” “那杀千刀的魏县令,他是真该死啊!” 刘阿公咬牙切齿的说道。 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刘阿公收敛起脸上的表情。 “所以这件事你千万不要打听,不要做傻事,知道吗?” “这都是为了你好!” 刘阿公叮嘱道。 甲作没有应声,他看向刘二牛身上的伤口。 “我身上带了些金疮药,等晚上下工来找我擦药。” 刘二牛一顿,沉默的点点头。 深夜。 刘二牛悄悄来到柴房。 因为甲作来得晚,盐工的大通铺已经没有位置了,所以官兵将他安排在了柴房。 甲作掀开刘二牛的衣服,将瓷瓶中的药粉撒到他的背上。 “嘶——” 上药的刺痛感,让刘二牛忍不住出声。 “很疼?”甲作面无表情的问道。 刘二牛咬紧嘴唇,轻轻摇头。 上完药,甲作将刘二牛的衣服拉下来,转身去一旁洗手。 刘二牛盯着甲作宽厚的背影。 他松开紧咬的唇,慢慢开口,声音沙哑。 “李大哥,我知道我爹他们被埋在哪里。” 甲作的背影一颤。 —— 夜晚,鼎隆赌坊。 傅霁初坐在桌案前,正在翻看一本账本。 黑觉悄无声息地进来,为他重新添了一杯茶。 他左手的小拇指赫然缺了一节,用绷带紧紧包裹着。 “什么时辰了?”傅霁初问道。 “二爷,已经是亥时三刻了。”黑觉回道。 竟这么晚了? 傅霁初抬起头,扭动了下酸痛的脖子。 “小姐回去了吗?” 黑觉一顿,小心翼翼的开口。 “二爷,小姐今晚没来。” 傅霁初的动作停住。 “做什么去了?” 听到傅霁初的问话,黑觉后背冒上冷汗。 “小姐、小姐今天放了一下午纸鸢,晚间有些累了,便没有过来。” 原来是放纸鸢累着了 不对。 她从来不会自己玩那么长时间。 傅霁初皱眉。 “和谁?” 黑觉吞了吞口水。 “和那个洛辞先生” 傅霁初眸光一寒,周深散发出冷意。 黑觉连忙跪地,大气不敢出一声。 半晌,傅霁初开口。 “去青莲小院。” 深夜。 宋阿窈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一个身影悄然无声的来到房中。 傅霁初缓缓推着轮椅。 两个轮子被缠上了厚厚的布条,在寂静的深夜也听不到滚动的声响。 傅霁初来到宋阿窈的床前。 看着面前酣睡的可人儿。 宋阿窈身上的被子散落在身侧,红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缓。 睡得十分熟。 傅霁初将被子拉过来,盖在宋阿窈的身上。 抬手抚上她的脸庞,轻轻摩挲。 眼中的柔情似要溢了出来。 他是你的新玩具,对么? 宋阿窈睡梦中觉得脸有些痒,伸手将傅霁初的手拍掉。 翻了个身,嘴里在嘟哝着什么。 “呵。” 傅霁初轻笑一声。 既然如此,二叔便多留他几日。 可好? 第111章 你最近这几日都在莲城? 这一日,姜辞锦刚刚回到谢府。 “少爷,”福平脚步匆匆而来,“渡口那边有动静了。” “快说。”姜辞锦急忙道。 “这几日小的一直盯着,发现前几日他们的仓库便空了,不过一直没有送来新的盐。” “刚才小的偷听到黑鹰帮的人谈话,说今天夜里会在渡口‘接货’。” 姜辞锦微眯双眼。 等待多日,终于让他等到时机了。 “少爷,我们要去劫货吗?”福平问道。 “不,不要打草惊蛇。” 姜辞锦勾唇一笑。 “走,去找太子殿下。” 这边萧玉璟的院中。 伯奇正在向他汇报事情。 “殿下,确定了,今晚魏康原会命人送一批货到沿岸渡口。” “大概有多少?” “不多不少,正好两百石。” 萧玉璟了然。 “去请三少过来。” 话音刚落,就见姜辞锦快步来到院中。 两人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当天夜晚。 五名乔装打扮的官兵护送着满满一车私盐,往渡口走去。 阳平县离着渡口有些远,他们一晚上得走两个时辰。 几人一边走,一边闲聊。 “哎你们说,这个月活这么多,会给咱涨月钱么?”一名官兵说道。 他上个月刚来,月钱少的可怜。 另一名官兵冷嗤一声。 “做什么美梦呢?不扣你钱都是好的。” “啊?为什么啊?我看魏大人挺照顾属下的啊。”那名官兵说道。 听到他的话,其余四人都大笑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那官兵挠头。 怎么了?他说错什么了吗? “小伙子,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啊”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些的官兵意味深长的说道。 几人继续前行。 突然,看到远处有一处灯光亮起。 那是一家饭馆。 年纪稍长些的官兵开口:“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这家饭馆是每日十二时辰开放的。 他平日里送货,都习惯在他家吃一碗面再走。 其他人摸摸自己的肚子。 今天晚上一直忙着装货,晚饭都没有吃。 那官兵微微一笑,“走。” 几人来到饭馆,挑了一张桌子坐下。 “小二,来五碗阳春面,加个鸡蛋。” “得嘞!” 此时已是深夜,饭馆中并没有其他客人。 不一会儿,店小二就端来了五碗阳春面,一一放在几人面前。 热气腾腾的面,搭配葱花的香气,香味浓郁,令人食指大动。 那名年长的官兵看了眼店小二。 “没见过你,新来的?”官兵说道。 伯奇嘿嘿一笑。 “客官好眼力,之前那个伙计有事回老家了,小的刚来没几天。” 那官兵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几位爷慢慢吃,有事喊小的。”伯奇说道。 说完,转身离开。 几人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吃完后结账,几名官兵起身离开。 伯奇倚在柜台后面,心中默念。 五、 四、 三、 二、 一。 “咚!” “咚咚!” 还未走到门口,这几个官兵纷纷倒在了地上。 伯奇满意的点点头。 他卡时间真是越来越准了。 福平从后面走了出来,看向伯奇。 “走,干活。”声音冷淡。 伯奇“啧啧”两声。 这福平,还真是无趣。 两人将车上原本的私盐搬下来,换成了装有黄砂的麻袋,然后将几个官兵拖了出去,收拾好现场。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风吹来。 一名官兵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靠着车睡着了。 他站起身,发现其他几人也都在熟睡。 “喂!别睡了!” “醒醒!醒醒!” “快起来!” 他连忙将几人叫醒。 其他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之后一阵心惊。 他们怎么睡着了? 他们吃完面从饭馆出来,然后 几人看向身后的方向。 不远处的饭馆依然亮着灯。 难道真的是太困了? “打开麻袋看看。”一名官兵说道。 几人将最上面的四个麻袋打开,看到稻草下面装着的都是私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出什么岔子。 年长的官兵看了看天色,天边已经有些亮光了。 “快走,时辰不早了,一会儿天该亮了。” 几人赶紧加快脚步,推着车向渡口走去 伯奇和福平将私盐藏好,快步回到谢府复命。 “都弄好了?”姜辞锦问道。 “回三少的话,一切都处理妥当。”伯奇说道。 很好。 姜辞锦满意的点点头。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傅霁初知道私盐被换后的表情了。 到时候黑鹰帮和魏康原斗起来,一定很精彩。 萧玉璟看着姜辞锦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微微摇头。 “对了,听说你最近这几日都在莲城?”萧玉璟开口。 姜辞锦表情一顿,讪笑一声。 “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太子殿下。” “可有何棘手的事情?”萧玉璟问道。 “殿下放心,一切尽在掌控之中。”萧玉璟自信道。 “嗯,”萧玉璟轻轻转动拇指的扳指,“梨儿她很担心你。” 小话痨天天在心里念叨她三哥。 他很好奇,姜辞锦到底是有什么事,天天去莲城? 姜辞锦脸色一顿,“殿下,我知道了。” 明天得给小妹报个平安才行。 不过话说回来 姜辞锦戏谑地看向萧玉璟。 殿下的这声“梨儿”,真是叫的越来越顺口了。 —— 五日后,渡口仓库。 黑杰正在指挥黑鹰帮的兄弟们往箱子里装麻袋。 最近缺货太严重,那边催得紧,得赶紧将这批货送出去才行。 突然,一个小弟拽起一个麻袋,发现那麻袋底破了个洞。 黑杰见状,开口训斥:“你们都小心点!” 小弟赶紧低头道歉,想要将那麻袋抱起来。 一挪动,就看到了稻草覆盖下黄色的颗粒。 “杰哥!”小弟喊道,“这些私盐有问题!” 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黑杰一跳。 “咋咋呼呼的干什么?!” 黑杰骂骂咧咧的走过去,一掌拍向小弟的脑袋。 正要再开口,就看到麻袋中露出的黄砂。 黑杰脸色大变。 他赶紧从地上抓起一把,仔细辨认。 看清楚是黄砂之后,黑杰心下大惊。 坏了! 第112章 什么狗屁云公子 鼎盛赌坊。 傅霁初手握刻刀,正在雕刻着一只小猫。 阿窈最喜欢猫,将这个送给她一定会很喜欢。 傅霁初神情专注。 黑觉脚步匆匆走进来,脸上难得带有一丝慌乱。 “二爷,不好了。” “渡口新来的那批货,出事了。” “噗呲。” 手中的刻刀一滑,傅霁初的食指被刻刀扎入。 鲜血瞬间染红了即将完工的小木雕。 傅霁初眼神凌厉,身上的气场骤变。 黑觉受不住,“扑通”一声跪下。 “二爷饶命,这次真的事态紧急!” 黑觉慌忙说道。 傅霁初扯过一旁的手帕,将手指包起来。 “你最好真的有事。” 平静无波的声音,混着一些沙哑,侵入黑觉的耳朵。 黑觉忍不住一抖,艰难开口。 “二爷,魏康原前几天送来的货,里边不是盐,是黄砂!” “你说什么?” 傅霁初一顿。 “今日黑杰装货时发现的,这两天已经已经送出去很多了,仓库中就还剩一小部分” 黑觉强忍惧意开口。 傅霁初听闻,捞起桌上的小木雕,狠狠砸向黑觉的肩膀。 黑觉吃痛的一颤。 傅霁初眼神冰冷,咬牙切齿的开口。 “魏,康,原。” 入夜。 魏康原一身酒气,跌跌撞撞的回到家中。 前几日货送出去了,今日难得不是很忙,他便去云香楼找他的相好。 那小娘子全身柔弱无骨,小腰细的很,倒在他怀里“大人 、大人”的叫,真是让他心都酥了。 改日有时间,他定要再去云香楼喝上一回。 推开谢府的大门,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 今天夫人这么早就睡了? 睡觉也不熄灯,这败家娘们儿。 魏康原迷迷糊糊的往屋内走。 “夫人。” 推开房门,魏康原喊了一声。 “给我倒杯茶来!” 他晃晃悠悠的走到矮桌旁。 刚坐下,就看到斜对面的角落里,夫人抱着七岁的儿子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 “你们娘俩干” 话未说完,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慢慢的抬起头,他看向上方。 待看清眼前的情景,他瞬间清醒,面色惨白的跌坐在凳子上。 房梁上,赫然吊着五具尸体! 正是那日运送私盐的五人。 魏康原嘴唇颤抖,双腿发软,嗓子如同被扼住一般说不出话。 他看向角落中的母子,正要起身过去。 一把大刀“唰”的落下,架在他的脖子上。 黑觉的脸隐在黑暗中,阴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魏大人,二爷有请。” 鼎盛赌坊,书房。 黑觉提着魏康原走进来,将他扔到地上。 魏康原战战兢兢地伏在地上,不敢看上首的男子。 傅霁初把玩着手中的匕首,银色的面具闪着寒光。 一时间,室内安静无声。 魏康原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浑身颤抖。 半晌,轮椅滚动的声音响起。 声音在魏康原的身侧停下。 “魏大人,”傅霁初幽幽开口,“傅某平日没有亏待过你?” 魏康原狠狠一抖,哆哆嗦嗦的出声。 “二、二爷平日里对小的,自是、自是关怀不过。” 傅霁初轻轻摇头。 “可傅某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不然魏大人为什么放着我这棵摇钱树不要,而去做鸡鸣狗盗之事呢?” 说完,就将匕首狠狠插进魏康原右手的指缝间。 魏康原看着地上被匕首压着的右手,动也不敢动。 “二、二爷,小的不、不明白您的意思” 傅霁初将匕首拔起来,轻轻划过魏康原的脸,带出一道血痕。 “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傅霁初直起身。 “黑觉。” 黑爵应声上前,将一个布袋扔到魏康原面前。 魏康原也不敢起身,就地趴着打开了那布袋。 看到里面的稻草和黄砂,他大吃一惊。 “这、这不是我给云公子的东西吗?!” “怎么会在这里?” 傅霁初皱眉。 魏康原慌忙直起身,向傅霁初解释。 “二爷,这个确实是小的装的,但不是给您的,而是给京都来的一位云公子!” 魏康原连忙将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傅霁初。 “云公子?”傅霁初沉思。 “对对,小的很确定,当时这批货是装在了他们的车上!” “这一定是那云公子搞的鬼,我就说他怎么给钱那么大方,原来是要害咱们!” “这是他的离间之计,您可千万不要上当啊二爷!” 魏康原生怕傅霁初不相信他的话。 傅霁初斜睨他一眼。 真是个见钱眼开的蠢货。 “我可以相信你一次,”傅霁初开口,“不过,帮派这次的损失” “小的补偿!”魏康原连忙开口。 “您损失了多少,小的一定补偿给您!” “三十万两不,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您看可以吗二爷?” 魏康原小心翼翼的看向傅霁初。 傅霁初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恍若未闻。 “二爷再多小的真没有了” 魏康原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那云公子给了你多少?”傅霁初看也不看他。 魏康原咬唇,眼中满是不甘。 半晌,他颓然的耷拉下肩膀。 “二爷,一百万两银票,小的明日一定给您送来” “一百万两现银,一分也不能少。” 傅霁初开口。 现银? 魏康原瞪大双眼。 “二爷这钱庄也没有这么多现银啊” 一百万两现银,他上哪兑换去? “一个钱庄不够就多跑几个,给你三天时间。” 傅霁初冷冷开口。 “若三天后我没有见到钱” 傅霁初将匕首滑向魏康原的喉间。 魏康原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小、小的明白了。” 傅霁初收回手。 “滚。” 魏康原如蒙大赦,爬起来屁滚尿流的滚了出去。 傅霁初淡淡看着刀尖上的血珠。 “去查一下这个云公子。” “是。”黑觉应道。 魏康原一路狂奔不停,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赶。 终于回到家,他小心地打开房门,看到房梁上吊挂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 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想到那一百万两现银,他头疼的皱眉。 第二日一早,魏康原就把苗师爷叫了过来。 他将五十万两银票交给苗师爷。 “你今天去钱庄,将这五十万两银票兑换成现银,一家钱庄不够就多跑几家,能兑多少兑多少,知道吗?!” 没办法,每家钱庄每天兑换的银票是有限制的,只能多跑几家了。 苗师爷接过银票,十分震惊。 “这么多都要兑?” 魏康原点点头。 “这件事我之后再跟你说,你先去将银票兑出来。” 苗师爷赶紧出门,往钱庄赶去。 一个时辰后,苗师爷匆匆赶回来。 “怎么这么快?” 魏康原看到他跑进来,紧紧皱起眉头。 苗师爷满头大汗,声音不稳。 “姐夫,不好了!” “这些银票,根本就兑不出来银钱。” “这都是假的!” “你说什么?!” 魏康原拍案而起,双手紧紧攥紧。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紧咬牙关,胸膛剧烈起伏。 什么狗屁云公子! 竟然坑他至此!!! 第113章 你这是把厨房炸了? 最近几日,姜辞锦每日上午忙完事情,下午就会去青莲小院。 姜辞锦爱玩、会玩,光小玩意儿就能做好多。 每每做出新奇的东西,宋阿窈都会十分开心,对他做的物件都爱不释手。 看她开心地样子,姜辞锦的心中也有一种别样的满足。 “你好厉害啊!” 宋阿窈把玩着姜辞锦刚刚雕刻的玲珑球,十分喜欢。 “你喜欢就好。”姜辞锦笑道。 两人玩了一下午,眼看天色渐晚,姜辞锦起身道别。 “时辰不早了,洛某就先告辞了。” 刚站起身,感觉袖口被拽了一下。 “洛公子,今晚留在这边吃饭,这几日你给我做了这么多东西,我都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呢。” 宋阿窈说道。 “这不”合适。 见姜辞锦要拒绝,宋阿窈连忙打断。 “而且今晚有好东西哦,保证你会喜欢!” 见宋阿窈神神秘秘的样子,姜辞锦勾唇一笑。 “好。” 一顿饭而已,也没什么的。 听到姜辞锦应了下来,宋阿窈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 姜辞锦被这笑容照耀,一时间有些恍惚。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姜辞锦和宋阿窈坐在院中的凉亭下,举杯对饮。 原来宋阿窈口中的“好东西”,竟是一坛珍藏的女儿红。 宋阿窈小心翼翼的将酒倒进杯中。 “这坛酒可是我老爹珍藏多年的,一直都舍不得喝呢。不过上次回山上,被我偷偷挖出来了。” 宋阿窈俏皮的吐吐舌头。 接过她递来的酒杯,姜辞锦笑道:“你不怕你爹发现?” 宋阿窈有些心虚的挠头,随即又理直气壮。 “发现又怎么了?反正已经喝啦!” “来!干杯!” 说完,举起酒杯和姜辞锦相碰。 一口酒下肚,姜辞锦觉得腹中都暖了起来。 果然是好酒! “嘶,好辣!” 姜辞锦抬头,就见宋阿窈吐着舌头,一只手在唇边煽动。 “你没喝过酒?”姜辞锦吃惊道。 之前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还以为是个酒鬼呢。 “对啊,我是第一次喝。” 宋阿窈连忙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缓过了嘴里的辣意。 姜辞锦看她这个样子实在好笑,不禁笑出了声。 “噗嗤——” 听到姜辞锦的笑声,宋阿窈有些恼羞成怒。 “你笑什么笑,我再喝一些就不会觉得辣了!” “好了,不能喝就别喝了。” 姜辞锦伸手,想要拿过她手上的酒杯。 没想到宋阿窈紧紧握着不肯给。 “你不要瞧不起人啊,我酒量很大的,不信试试就知道了!” 她爹酒量很大,她应该也不差? 见她说什么也不肯不放手,姜辞锦无奈摇头。 “喝多了明日可要头痛的。” 宋阿窈不甚在意。 静谧的夜晚,微风袭来,小院被月光笼罩,为池塘中盛开的莲花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芒。 姜辞锦无尽的思绪慢慢爬上心头。 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在心里对宋阿窈有了不同寻常的感情。 不是像对待小妹的那种感觉。 而是心疼的、怜爱的,想要一辈子守护她脸上的笑容。 即便他有无数次机会向她询问傅霁初的事,可他却从未问出口。 他不想让她以为,他是因为傅霁初才接近她的。 她如此纯真、可爱,不应该用这些污浊之事来玷污她。 他想要她永远单纯快乐 这时,宋阿窈又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辣的她连忙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浸润着她的双唇,透着莹莹光泽。 姜辞锦有些失神的看着她的唇。 宋阿窈一抬头,就发现他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白嫩的小脸瞬间有些涨红。 “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宋阿窈小声说道。 姜辞锦回过神,面色愧疚。 “抱歉阿窈,是我唐突了。” 宋阿窈低着头,没有说话。 露出的耳朵和后颈却有些红。 姜辞锦喉结滚动。 气氛一时间有些暧昧。 姜辞锦心中滚烫,正要开口说什么。 “小姐!” “快来尝尝清清做的菜!” 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突然向他们跑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 宋阿窈看着浑身漆黑的清清,错愕不已。 “清清啊,你这是把厨房炸了?” 听到宋阿窈的质疑,清清并不在意。 她兴冲冲的端着一个盘子走过来,放到桌上。 “小姐,洛公子,这是奴婢特意为你们做的油炸花生米,特别适合下酒。” 姜辞锦和宋阿窈看向桌上那一盆黑乎乎的,像小石子一般的“花生米”。 嗯,做的很好。 下次别做了。 两人对视一眼,“噗嗤”笑了出来。 “清清姑娘这花生米,还真是‘别具一格’啊!”姜辞锦忍不住调侃。 清清有些恼羞成怒。 她端起盘子,走到守在亭外的福平旁边。 “福平,这个给你吃,很好吃的。” 清清将盘子递到福平面前。 福平抬头望天,就是不看她和盘子。 清清这下真的生气了。 “哼!你们不吃我自己吃!” 说完,她捏起一块“花生米”就塞到嘴里。 “啊呸呸呸!这也太苦了!” 清清的小脸皱成一团。 宋阿窈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的身子都歪倒在一旁。 姜辞锦忍俊不禁,脸上满是笑意。 福平也轻轻勾起唇角。 清朗的夏夜,小院里一片欢声笑语 第二日,清晨。 姜辞锦睁开双眼。 宿醉让他头晕目眩,脑袋痛的像是要炸开。 女儿红的后劲实在是大,刚开始还没觉得怎么样,后面整个人都飘忽忽的。 他记得昨晚喝着喝着,宋阿窈牵起了他的手,嘴里说了些什么。 说的是什么来着? 姜辞锦晃晃头,试图让自己想起后来的事情。 这一晃,头更疼了。 姜辞锦无语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一动,突然感觉胸口有些不对劲。 他低头一看,就见一只白嫩嫩的胳膊横在他的胸前。 姜辞锦不敢置信的转过脸。 看到床外侧的宋阿窈时,他瞬间全身僵硬。 !!! 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会趁着醉酒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姜辞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一圈,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衣服都好好穿着呢。 他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胳膊移开,慢慢坐起身,想要从她身前翻身下床。 他得先去洗把脸冷静一下。 正翻到宋阿窈的上方,就见她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姜辞锦心里一紧,连忙开口想要解释。 “你”不要误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第一个字都还没说完,就见宋阿窈瞬间瞪大了双眼。 下一瞬,宋阿窈抬腿将他踹下了床。 “啊!” 姜辞锦惨叫出声。 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左侧腰腹传来骨裂的声音。 苍天啊! 他不会就交待在这了?! 第114章 她怎么哭的比他还委屈 姜辞锦的惨叫唤醒了宋阿窈的意识。 她看向蜷缩在地上的人,蓦得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连忙起身下床,宋阿窈将姜辞锦搀扶到一旁的圈椅中坐下。 “对不起啊洛公子” “我、我第一次见到别人在我床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宋阿窈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 姜辞锦喉头一梗。 巧了,他也是第一次在别人床上醒来。 宋阿窈见姜辞锦捂着腰腹、脸色发白的样子,眼中满是愧疚。 忍不住鼻头发酸。 “洛公子,你、你没事” 她又闯祸了 姜辞锦听到她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又痛又麻。 “我没事,你别哭。” 不说还好。 一说宋阿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对不起洛公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不要讨厌我” 姜辞锦慌了,手忙脚乱的掏出怀里的帕子为她擦眼泪。 “好了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阿窈这么可爱,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喜欢你还来不及。 他一句一句的说着,轻轻哄着面前委屈巴巴的小姑娘。 宋阿窈终于抽抽搭搭的止住了哭声,吸了吸鼻子。 姜辞锦有些哭笑不得。 受伤的好像是他? 她怎么哭的比他还委屈 宋阿窈看向姜辞锦的腰腹。 “你的伤” “没事,回去擦点药就好了。”姜辞锦强忍着痛意说道。 “那我们昨天晚上” 宋阿窈看了一眼床,羞愧的低下头。 姜辞锦脸色一顿,看着宋阿窈有些杂乱的头顶。 随即,他郑重地握住她的手。 “阿窈,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对你负责的。” 宋阿窈抬起头,看向姜辞锦。 “洛公子” 两人眼中情愫流转。 “小姐,你醒了吗?”清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姜辞锦连忙松开宋阿窈的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能让阿窈的名声有任何污点。 “那个,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姜辞锦撑起身体。 “好。” 宋阿窈害羞的低着头。 姜辞锦伸手在她的发顶揉了揉。 随即转身,推门离开。 清清震惊的看着姜辞锦从里面走出来,半晌回不过神。 待姜辞锦离开,她才慢慢转身,看向屋内。 “小姐,你们” 宋阿窈捂着发烫的脸,低头不语。 忽然,她想起来什么。 “对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昨晚她喝多了,后面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听到宋阿窈问昨晚的事,清清的面色古怪起来。 “昨晚” “昨晚您喝多了,非要拉着洛公子跳舞,还将洛公子拽到莲花池边,说要跳河殉情” “看您醉得厉害,洛公子就说送您回房间休息,您躺在床上拉着他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然后” 然后就是今天早上这样了。 她还以为洛公子是清醒的,没想到竟也喝多了。 听完清清的描述,宋阿窈脸色红白交替。 她拉着洛公子跳舞? 还要和他殉情? 宋阿窈扑到床上,将脸埋进被子里。 啊—— 她以后没脸见人了! 谢府。 姜若梨这几日都没有姜辞锦的消息,有些不放心,便来到他的院中寻他。 正好看到姜辞锦被福平搀扶着走了进来。 “三哥!你这是怎么了?”姜若梨连忙上前。 见他神色有些痛苦,姜若梨担忧不已。 【那些人已经对三哥动手了吗?】 “小妹不要担心,这是三哥不小心撞到了。”姜辞锦开口安慰她。 不小心撞到了? 撞到什么东西能在腰腹的位置 姜若梨蓦得一顿。 【我靠!】 【三哥这不会是被未来三嫂给踹了?】 姜辞锦神色微微一怔。 小妹真是,什么都知道。 姜若梨见姜辞锦眼中的喜色,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说未来三嫂也不太准确,毕竟他们两人最后都没有成婚。】 姜辞锦一顿。 确实,原本他会死在江南,怎么可能和阿窈回京都成亲。 姜若梨心中默默叹息一声。 【唉这个三嫂也挺惨的。】 【原本三哥被扔到河里后,三嫂知道了这个消息,自己划船在河中捞了三天三夜,都没有找到三哥的尸体。最后累的晕倒在岸边,被帮派头头带了回去。】 【回去后三嫂发了一场高烧,烧了好几天,醒来后人就变得有些痴傻,天天在家里闹着要跳河。】 【帮派头头将她锁在院中不让她出门,最后没过两年三嫂就病死了】 姜辞锦的心一下子狠狠揪了起。 他的阿窈,最后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心痛不已,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三哥!三哥你怎么了?” “福平,快去请大夫!” 福平匆匆跑了出去。 姜辞锦缓了缓神,慢慢抬起头。 “我没事小妹,就是心口突然有些不舒服,现在没事了” 姜若梨紧紧盯着他。 见他除了有些虚弱外,并没有其他的情况,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三哥你最近有遇到什么人或者事吗?”姜若梨问道。 三哥既然已经遇到了三嫂,那帮派头头应该也碰到了。 姜辞锦暗自叹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不可能瞒过姜若梨的。 姜辞锦将之前渡口发现的那一箱瓷器,和近几日与宋阿窈的相处告诉了姜若梨。 “查到那箱瓷器是哪里的吗?”姜若梨紧张的问道。 姜辞锦摇摇头。 “那三哥你可要好好查,敢运送私盐的人背景肯定不小。”姜若梨叮嘱道。 姜辞锦心虚的笑了笑。 “这次回京都的话,我是不是就要有三嫂了?”姜若梨调侃。 姜辞锦这才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 脸上浮现挡不住的神采,眼中还有些羞意。 一定会的! 他一定要在赶在傅霁初对他动手之前,找到他和三皇子勾结的证据,将他们一网打尽。 然后,带阿窈离开! 这时,福平带着谢府的府医匆匆赶来。 姜若梨让开位置,好让府医为姜辞锦诊治。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姜若梨慢慢收敛起脸上的笑意。 她神情冷漠,盯着姜辞锦捂住腰腹的手。 说什么没有查到人。 三哥,你果然在骗我。 第115章 我只要洛公子 青莲小院。 宋阿窈羞愤的在被子里埋了半天。 清清都怕她憋坏了。 “小姐,奴婢给您打水洗漱一下。”清清说道。 宋阿窈脸还埋在被子里。 “唔”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的声音传来。 “你先放在旁边”宋阿窈说道。 房中的人没有说话。 宋阿窈慢吞吞的坐起身,转身看向后面。 蓦得,身体一僵。 “二叔” 宋阿窈见到来人是傅霁初,身体僵硬的从床上下来,站在床边。 “嗯。” 傅霁初淡淡应声,对她招了招手。 “过来,不是要洗脸?” 宋阿窈慢吞吞的挪过去。 傅霁初将帕子打湿,拧干。 抬手向宋阿窈的脸上擦去。 宋阿窈忍不住一躲。 “二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傅霁初温柔一笑。 “阿窈无论多大,都是二叔的小姑娘。” 说完,不容置喙的用帕子擦着她的脸。 动作轻柔,仿佛她的脸是什么娇嫩易碎的东西。 不经意间却隐隐透着强势。 宋阿窈不敢反驳,只能认命的让他为她擦脸。 擦完了脸,傅霁初拉过她的手,仔细为她擦拭手指。 “昨晚喝酒了?” 傅霁初淡淡开口。 “额,喝了一点” 宋阿窈眼神飘忽。 “怪不得一身酒气,臭烘烘的。”傅霁初笑道。 “有吗?” 听到他的话,宋阿窈抬起一只胳膊闻了闻。 看她傻乎乎的样子,傅霁初轻声一笑。 “和谁喝的?”他问。 宋阿窈有些心虚。 “没和谁” 傅霁初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底染上郁色。 “阿窈,现在都学会对二叔说谎了。” 宋阿窈身体一颤。 “和,洛辞先生” “嗯。” 傅霁初应声,没有再说话。 专心的将她两只手都擦干净。 擦完后将帕子洗干净,叠好,搭在盆沿。 “以后不要再和他来往了。” 傅霁初淡淡开口。 “为什么?” 宋阿窈皱眉。 二叔这话什么意思? “他不是你可以接触的那种人。” “你想玩二叔可以陪你,或者再找其他的玩伴。” “但是他不行。” 说着,傅霁初伸手去牵宋阿窈。 “二叔都是为了你好。” 宋阿窈“啪”的一下甩开傅霁初的手。 “哐啷!” 随着她的动作,面盆被打翻在地。 “那什么是我可以接触的人?” “你的那些手下吗?!” 宋阿窈气愤的开口。 “二叔,从小到大我有朋友吗?” “在山上的时候就我自己一个人玩,下山后别的小孩都怕你,所以不敢和我玩,你知道从小到大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现在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朋友,你却让我远离他?” “二叔,我做不到。” 傅霁初听她说起以前的事,见她委屈难过的样子,心里一阵阵的揪着疼。 “阿窈,以前是二叔不好,二叔忽略你了。” “以后二叔都陪你玩,你想玩什么都可以,好吗?” “我不要。” 宋阿窈看着傅霁初,一字一句的开口。 “我只要洛公子。” “和他在一起,我才会真正的开心。” 傅霁初一怔,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 他低下头,眼中的情绪浓烈翻滚。 半晌,他抬起头。 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既然和你商量不通,就别怪二叔无情了。” “黑觉。” 黑觉应声来到。 傅霁初冷冷开口。 “从今天起,小姐禁足青莲小院,加派人手看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她离开。” 宋阿窈双眼瞪大,难以置信的看着傅霁初。 “二叔,你怎么可以” “阿窈。” 傅霁初打断她的话。 “为了一个外人,你竟然和二叔如此说话。” “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不顾宋阿窈苍白的脸色,转身离开。 宋阿窈紧紧盯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怒火。 回到鼎隆赌坊。 傅霁初疲惫的扶额。 脑海中不断地盘旋着那句话: “我只要洛公子。” “和他在一起,我才会真正的开心。” 只要洛公子 傅霁初愤怒的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她懂什么? 难道他们两个十二年的感情,比不上一个刚认识半个月的毛头小子? 傅霁初痛苦的闭了闭眼。 想到她那愤怒哀伤的眼神,他的心中又泛起不忍。 阿窈,我该拿你怎么办? “二爷。” 黑觉悄声来到书房。 傅霁初睁开眼,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冷冽。 “说。” “那云公子的身份查到了。” “是当朝太子,萧玉璟。” “你说什么?!” 傅霁初紧紧皱眉。 半晌,他突然笑了起来。 太子。 三皇子。 果然皇室斗争向来如此有趣。 他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皇室之人。 现在老天将兄弟两人送到他的面前,他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傅霁初的眼中漫上恨意。 “二爷,还有一事。” “那日丢失的一箱瓷器,是被那洛辞先生拿走了。” 傅霁初一怔。 没想到竟然是他。 他应该是发现了箱子中的秘密。 难怪他处心积虑的接近阿窈,竟然是想抓他的把柄。 洛辞先生? 呵。 朝廷的走狗而已。 姜三少,这可是你自找的! 第二日,谢府。 姜辞锦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昨日府医为他诊治,虽然左侧肋骨有些骨裂,但好在不是很严重,卧床休息几日便好。 谢老爷知道他受伤后,无论如何也不肯让他再出门查账。 姜辞锦无奈,只能认命的躺在床上休息。 “福平,你跑一趟青莲小院,告诉阿窈说我这几日有事要忙,暂时先不去找她了。” 昨天说好了要去找她,现在他这个样子,只能在家避几天,以免她再自责伤心。 福平领命,快步向青莲小院跑去。 刚到小院外围,福平就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小院大门紧闭,院中十分安静。 他谨慎地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好久,院门悄悄打开一条缝隙。 清清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 “福平”清清小声开口。 “发生了何事?”福平皱眉。 清清摇摇头。 “这几日你和洛公子都不要过来了,昨日小姐和二爷大吵一架,二爷现在罚小姐禁足呢。” “小姐说,等过几日二爷气消了她就能出来了,到时候她会去找洛公子的。” 清清小声说道。 福平点点头,“我家公子这几日有些忙,特意命我过来和宋姑娘说一声。”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没有看到洛公子。 清清又嘱咐了几句,见福平离开,这才将院门重新关好。 福平回到谢府,将清清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姜辞锦。 禁足? 姜辞锦敛眉。 也好。 他这几日不能去找她,也担心她的安危。 如此一来,他也能放心养伤了。 等他扳倒傅霁初,他就去找她! 姜辞锦暗暗下定决心。 第116章 苗师爷可真是有仁善之心啊 夜晚。 苗师爷疲惫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这两日一直在帮魏康原想办法筹钱。 那个云公子结结实实坑了他们一场,魏康原气的几乎昏厥。 可傅二爷的现银还得给。 魏康原不舍得拿出自己私藏的钱,就让他去跑腿借钱。 苗师爷忍不住咒骂一声。 一百万两啊! 他哪里能借来这么多钱 平日里为他卖命,好处没给多少,遇到事儿就先把他推出去。 苗师爷越想越气愤。 突然,他听到身后有些动静。 转身回头看,什么也没有。 又走了两步,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刚要转身查看,便被人用麻袋套住了脑袋。 “你们是何人唔!” 一棍子敲下去,苗师爷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再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屋内烛光摇曳。 他晃晃还有些疼痛的后脑勺,坐起身。 一抬头,就看到了上首坐着的男子。 苗师爷惊得双眼瞪大。 “是你!” 苗师爷蹭一下站起身,气愤地指着萧玉璟。 “是你拿假的银票坑害我们!” “你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一旁的伯奇一脚踹向他的膝盖。 苗师爷“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上。 他想起身,却被伯奇狠狠地压在地上。 “老实点!” 萧玉璟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的人。 “魏康原给黑鹰帮送货的账本在哪里。”他冷冷开口。 苗师爷一顿。 他如何知道的? “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伯奇。” 萧玉璟开口。 伯奇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份账本,甩到苗师爷面前。 “这是从你家中翻出的账本。” 萧玉璟语气冰冷。 “上面记录的是今年阳平县盐场的实际产盐量,比你们报给朝廷的整整多出一倍。” “如果没有给黑鹰帮,那你说去哪了?” 苗师爷拿起地上的账本。 果然是他藏在家中的那份。 听完萧玉璟的话,他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个“云公子”,竟然真的是京都派来调查他们的! 苗师爷此时心慌不已,额头上冷汗冒出。 不能慌,他们只是查到了这个账本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 勉强稳住心神,苗师爷开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账本是我随便写的,跟你说的盐场没有任何关系。” “随便写的?” 伯奇冷笑一声。 “随便写的要盖盐场的章?” 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将他上身压得更低。 “什么盐场的章,我不认识!而且你们这算私闯民宅,我可以去告你们的!” 苗师爷趴在地上,嘴硬地说道。 伯奇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拳挥向他。 苗师爷被揍的“哎哎”直叫。 见差不多了,萧玉璟抬手,止住伯奇的动作。 伯奇松开苗师爷的衣领,将他狠狠扔到地上。 苗师爷躺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 萧玉璟起身,走到他面前。 “苗师爷,既然朝廷知道了你们做的事,必然会彻查到底。” “现在你如实相告,还能有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若真等到上面的人前来捉拿,可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苗师爷浑身一颤。 “哦对了,听闻上个月城东有一女子受辱跳河身亡,苗师爷花了不少银两抚恤,苗师爷可真是有仁善之心啊。” “想来苗夫人知道后也会十分感动的” 苗师爷傻眼了。 他怎么会知道此事?! 那晚他一时醉酒,错把来送酒的酒坊娘子当作了青楼姑娘,做了不轨之事,惹得对方跳河自尽,他花了好多钱才将此事摆平。 这件事万万不能被夫人知道。 夫人如今怀着身孕,万一被她知道了,伤及胎儿可怎么办 苗师爷认命的看向萧玉璟。 “我说,我都说。” 苗师爷将这几个月以来魏康原如何蹂躏盐工、如何与黑鹰帮勾结,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萧玉璟。 “那些被杀的盐工现在何处?”伯奇质问道。 苗师爷摇摇头。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人是黑鹰帮杀的,也是黑鹰帮去处理的,我没有骗你们。” 伯奇看向萧玉璟。 萧玉璟略一点头。 “那魏康原勾结黑鹰帮的账本在哪里?!”伯奇继续问道。 他今晚去魏府和苗家翻了个底朝天,也只翻到了这个账本,其他的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账本在县衙的内堂,被锁在魏康原书桌的抽屉里,不过”苗师爷看向伯奇。 “说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伯奇不耐烦道。 “不过抽屉的钥匙魏康原是随身携带的,很难拿到。”苗师爷说道。 魏康原做事十分谨慎,要不是苗师爷跟随他多年,还是他的小舅子,他也不可能将盐场的账本交给他保管。 伯奇皱眉。 在魏康原身上? 那他就将人抓来打一顿,到时候就会乖乖交出钥匙了。 萧玉璟看出伯奇心中所想,不赞同的摇摇头。 他们在暗处这么久,眼看就要查清真相,不能在这个时候打草惊蛇。 苗师爷见两人表情有些凝重,他心思一转,计上心来。 “云公子,小的有一计。” 萧玉璟与伯奇对视一眼。 “说。” —— 云香楼。 午时刚过,鸨母开门营业,此时店里还没有客人。 “这天儿是越来越热了。” 鸨母不停地扇着扇子,嘴里嘟哝着。 一个时辰后,陆陆续续有客人进来。 “哎呀孙爷,您今日怎么才来~” “哟王公子,好些日子没见您了,快里边请!” “小桃花啊~她这几天老念叨您呢” 鸨母站在门口和客人寒暄。 不一会儿,一辆装扮豪华的马车停在云香楼门口。 车门打开,两位气质出尘的公子自车上下来。 鸨母眼前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哎哟两位公子,瞧着可是面生,第一次来?” 鸨母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高个子那位气质冷淡,看起来就十分不好接近;个子矮点的这位看起来倒是蛮温和的。 两人气质看着都不错,就是戴着面罩看不清长相,只露出来一双眼睛。 不过穿着不凡,一看就是有钱人。 保姆连忙将两人迎了进去。 来人正是萧玉璟和姜若梨。 第117章 取什么东西?眼珠子还是舌头? 姜若梨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里满是新奇。 她刻意压着嗓音开口:“老板娘,要一间上好的厢房。” “好嘞,二位公子跟我来。” 将两人带进房中,鸨母热情的开口。 “两位公子喝点什么?” “来壶茶即可。”萧玉璟声音冷淡。 鸨母撇撇嘴。 要个上等厢房就喝一壶茶? “您要是想喝茶啊,楼下大堂有的是位置。” 何必占用她这么好的房间。 姜若梨轻笑一声。 “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叫云珠的姑娘?” “哎哟,真对不住了公子,我们云珠可是头牌,您要看她得等晚上” 鸨母话未说完,就见姜若梨掏出一锭金元宝。 金灿灿的光芒闪瞎了鸨母的眼。 “您说云珠啊,这会儿正有空呢,我去喊她!” 鸨母边说,边伸手拿过金元宝,拢到自己袖子里。 “二位公子稍等,我马上叫她过来~” “小二,上一壶好茶!” 鸨母面带笑容的走了出去。 姜若梨环顾四周,感觉十分新奇。 出乎她的意料,这间房间的装饰并不是她以为的花花绿绿的样子,而是十分的雅致和舒适。 房间内还摆放着一些她从没有见过的小玩具。 姜若梨从凳子上站起身,她好奇的碰碰这个,摸摸那个。 萧玉璟宠溺的看着她摸来摸去。 就在姜若梨的手要碰到一串挂着铃铛的绳索时,他瞳孔一缩,猛地将她拽了过来。 “怎么了?”姜若梨疑惑。 萧玉璟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耳根有些红。 “有人过来了。” 姜若梨转过头,就见一妙龄女子来到门外。 她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云珠身穿一身轻薄纱衣,缓步进入房中。 “两位公子,奴家这厢有礼了。”她娇媚地行礼。 随着动作衣摆晃动,一阵浓烈的脂粉香气扑进姜若梨的鼻腔。 “阿嚏!” 姜若梨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云珠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姜若梨揉揉鼻子。 她看向面前这美丽娇俏的女子,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云珠姑娘不必客气,快坐。” 云珠在面前两人的身上打量一番。 那高大的男子冷着一张脸,虽然看不清面容,浑身却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倒是刚才打喷嚏的这位小公子,看着十分亲和。 云珠选了姜若梨旁边的凳子,挨着姜若梨坐下。 刚坐好,就感觉到对面男子眼神犀利地看了过来。 她被冷的忍不住一抖。 刚才鸨母说这两位公子出手十分大方,让她把握好机会,好好伺候。 “公子~” 云珠轻轻地靠在姜若梨身上,伸手揽向她的腰。 嗯? 这小公子的腰怎么摸着比她的还要细? 云珠忍不住又摸了两下。 “砰!” 萧玉璟将茶杯重重的磕在桌子上。 姜若梨努力憋笑。 她伸手将云珠扶起来。 “不用伺候我了,去伺候下我大哥。” 萧玉璟一顿,眼神不满的看向姜若梨。 听到姜若梨的话,云珠忍不住一抖。 算了算了,她可没有那个胆子去招惹这个男人。 姜若梨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云珠一脸莫名其妙。 这小公子,精神似乎不太正常? 姜若梨勉强收起笑意。 “云珠姑娘,今日我们来找你,是有要事相求。”姜若梨说道。 “何事?”云珠疑惑。 她与他们素昧相识,能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 姜若梨和萧玉璟对视一眼。 “我们听说,魏康原魏大人与你关系密切” 魏康原? 那个老色登? 云珠警惕的看她一眼。 “你们要做什么?” “实不相瞒,在下与他有些恩怨,需要从他身上取一样东西。”姜若梨解释道。 原来是仇家 云珠看向姜若梨。 “取什么东西?眼珠子还是舌头?” “杀人的事我可不干啊!” 云珠连忙摆摆手。 姜若梨有些无语的看着云珠。 这姑娘什么脑回路? 他们看起来是这么凶残的人吗? “云珠姑娘误会了,不是要做这打打杀杀之事,只是从他身上取一把钥匙。”姜若梨赶忙解释。 不是杀人就好。 云珠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气。 不过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没有好处的事情她可不做。 云珠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姜若梨勾唇一笑。 “事成之后,我会为云珠姑娘赎身。” “啪!” 云珠手中的杯子掉到地上。 “你、你说什么?!” 她的手不停的颤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云珠姑娘没有听错,我们会为你赎身。”姜若梨重复道。 云珠感觉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冲向脑中,耳畔是嗡嗡的蜂鸣声。 半晌,她哑声开口。 “为什么” 为什么? 姜若梨心想,她看之前电视里演的不都是这样吗? 青楼的姑娘为了赎身,被一个又一个的男人欺骗。 难道她不想赎身? “莫非云珠姑娘不想赎身?”姜若梨试探的问道。 “不,不是。” 云珠有些艰难的开口。 她只是震惊,为什么赎身这么重要的事,会如此轻松的从他口中说出? 她已经十八岁了,在新来的姑娘中并不算是年轻的。 这些年她为了赎身,不知道信了多少男人的鬼话。 后来她发现,靠男人是靠不住的。 所以她努力的攒钱,梦想有朝一日能逃离这个魔窟。 平日里除了必要的开支,她都尽可能的不花钱,头上的朱钗还是去年的款式,前两日还被小姐妹嘲笑。 这两年,她努力存了三百两。 可相比于赎金,她存的金额只是冰山一角。 也许这人也是在诓她,只是为了让她替他做事罢了。 满腔的激动骤然冷却下来。 “公子,赎身的话需要一万两白银。”云珠冷静地说道。 “唔。” 一万两确实不算少。 姜若梨看向萧玉璟。 不过太子殿下有钱啊! 姜若梨见云珠不相信,她伸手解下戴在腰间的玉佩。 “喏,这个给你。” 这个玉佩是之前三哥在拍卖行为她拍的,是顶级的和田玉,上面雕有精致的玉兔纹样。 “你若不信,就拿这个作抵押好了。” “不过你可要收好哦,赎身之后还要再还给我的。” 姜若梨将玉佩塞到云珠手中。 云珠看着手中上好的玉佩。 这种质地的玉她只在一个富商身上见过,小小的一块就要五百两。 而她手中的这块又大又厚,最少值两千两银子。 看小公子这爱惜的样子,定然不会作假。 真的有人要为她赎身了 云珠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向姜若梨。 “好,奴家信您一回。” “您需要奴家做什么,尽管吩咐。” 为了自由,她就赌这一回! 听到她的话,姜若梨笑了起来。 “好。” 第118章 她有更好的东西 第二日傍晚,县衙。 在苗师爷连续两日借钱无果后,魏康原终于舍得掏出了自己的私房钱。 黑鹰帮派人来将一百万两现银全部拉走,魏康原如同失魂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他做官以来捞的油水,这次全部都搭进去了。 苗师爷见他这样子,上前劝告。 “姐夫,别想了,黑鹰帮的人我们实在惹不起啊” 魏康原叹息一声。 他又何尝不知? 这次虽然损失了不少钱财,但是好歹把一家老小的命给保住了。 “姐夫,弟弟请您去云香楼快活快活?”苗师爷趁机说道。 “罢了,不去了。”现在他可没有心思去弄这些。 “别啊姐夫,好不容易解决了一桩大事,听说云香楼的小娘子近来又学了好多花样”苗师爷劝道。 魏康原略一思索。 正好他满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找他的小娘子泄泄火。 魏康原站起身。 “走,去云香楼。” 云香楼。 云珠在房间内静静的等待着。 魏康原平日里总是休沐的时候才来。 虽然今日不是休沐,可离公子说他会来,魏康原今晚就一定会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于那位离公子总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她准备了一壶魏康原最爱喝的酒,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 昨日离公子要给她迷药,被她拒绝了。 迷药药效简单直接,万一事情不成会留下明显的破绽。 她有更好的东西。 将粉末倒进酒壶中,她轻轻晃动壶身,让药粉完全融化在酒壶中。 这是她研制的幻情散。 此药服用之后,能令人产生浓烈的情欲,生出与人欢好的错觉。 说出来别人可能不相信,自从第一次在云香楼接客,她就给客人用这种药。 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仍然还是处子之身。 不为别的,她就是希望自己有朝一日离开云香楼后,能够清清白白的嫁给心爱之人。 至于她为什么会研制这种药粉,还多亏了她的娘亲是个制毒高手。 小时候在娘亲的教导下,她学了不少制毒的手艺。 不过她的娘亲 正想着,门外传来鸨母的声音。 “云珠,快来接客了~” 她匆匆提起裙摆下楼。 看到魏康原的身影,她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脸上挂起媚笑,云珠向魏康原走去。 “魏大人~今儿个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边说着,边贴近魏康原的身体。 带着香气的柔软身体一靠近,魏康原的骨头都酥了。 他伸手揽住云珠的肩膀,带着她向厢房内走去。 苗师爷见魏康原进了房间,连忙悄悄转身跑出去报信 “魏大人~” 两人进屋后,云珠倒了一杯酒,递给魏康原。 魏康原接过酒杯,没有着急喝。 他一把搂过云珠,嘴巴往她的脸上凑。 “云珠啊,几天不见,可给爷想死了。” 云珠忍着心里的恶心,娇俏的伸手推开他。 “大人急什么,一会儿云珠好好伺候伺候您~” 说着,握着魏康原的手,将酒杯递到他嘴边。 魏康原顺势喝下去。 云珠又喂他喝了两杯。 三杯酒下肚,魏康原的身体热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的扑向云珠,将她抱到床上。 “哎呀大人~您轻点~” 云珠故意捏着嗓子,声音娇媚,惹得魏康原一阵气血上涌。 不一会儿,药效完全起劲,魏康原全身脱力的趴在云珠身上。 除了粗重的呼吸外,再也没了其他动作。 云珠费力的将他从身上推开。 在魏康原身上好一阵摸索。 终于在他的腰间摸到了一串钥匙。 云珠折腾的出了一身汗。 “笃笃笃。” 窗户被人轻轻敲响。 云珠走过去,打开窗户,将那一串钥匙交给窗外的伯奇。 “喏,给你,就是不知道哪一个是了。”云珠说道。 伯奇接过钥匙,点点头:“多谢。” 说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云珠看着伯奇离开的身影,沉默的站在窗边好久、好久 伯奇拿着钥匙,飞快地来到县衙。 躲过值守官兵的视线,他悄然进入内堂。 试了几把钥匙后,终于有一把成功打开了桌案上的抽屉。 伯奇将里面的账本拿出来,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又迅速回谢府复命。 “殿下,东西找到了。” 伯奇将账本呈上。 萧玉璟翻看着手中的账本。 上面一条条的清晰记录着,魏康原与黑鹰帮傅霁初的每笔交易。 萧玉璟将账本交给伯奇。 “将这个账本,连同之前搜到的盐场账目,一同送到知府的手上。” “是。”伯奇接过账本应道。 “殿下,甲作那边” 甲作到现在都还没传来消息,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了? “不用担心,你去。” 甲作做事自有分寸,他相信他。 伯奇应是,拿好账本匆匆离去。 萧玉璟看向窗外。 漆黑的夜幕下,一朵朵浓云遮住了月光,云层翻滚,预示着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空气变得沉闷,压的人仿佛要喘不过气来。 姜辞锦放下手中的账本。 从刚才开始他的心里就一阵发慌,感觉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阴沉的天空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心中烦躁不已。 他坐起身,慢慢踱步来到桌边,想要倒一杯水喝。 这时,福平匆匆跑了进来。 “少爷,不好了!” “渡口那边放瓷器的仓库,失火了!” “你说什么?!” 姜辞锦手中的茶杯骤然落地。 —— 盐场。 浓浓夜色下,两道漆黑的身影行走在盐场后面的树林间。 前几日上药的时候刘二牛告诉甲作,他知道那些被杀害的盐工尸体埋在什么地方。 盐场的后山上有一个大坑,那个坑是好多年前,一道天雷劈落了山上的大石,大石滚下山后砸出来的。 那块大石后来被人们一点点的凿开,碎石被拿去建了房屋,而那个大坑却永远留在了地上。 刘二牛知道这个地方,还是小的时候有一次来盐场找爹爹,偷偷跑到后山玩发现的。 后来整个后山都被魏康原的人看守,这个后山才再也没有人来过。 盐场出事的那天,刘二牛正好有事去发小家,并没有去盐场上工,这才躲过了一劫。 而他之所以知道尸体被埋在这个地方,是因为他在发小后院的矮墙上,亲眼看到那些人将尸体拖进了后山的树林。 第119章 挖出来一只脚 “那些尸体,肯定埋进了那个大坑里。” 刘二牛信誓旦旦的告诉甲作。 甲作沉思。 难怪他一直没有找到尸体的藏匿之处,原来真的在盐场里。 甲作决定去后山一探究竟。 两人等待几日,终于趁着今天官兵轮值的空档,偷偷钻进后山树林。 今夜浓云笼罩,一丝月光也透不出来。 刘二牛凭着自己的记忆,带着甲作摸黑寻找那大坑。 走着走着,甲作突然觉得脚下有些不对劲。 这个地方的土似乎比其他的要松软。 甲作抬脚,仔细观察着脚下的土地。 刘二牛这时也认了出来。 “李大哥,就是这里了。” 刘二牛压低声音,指着前面一大片空地。 甲作抬眼望去。 良好的夜视能力让他一眼看清,这个地方的土明显是刚盖上不久的。 甲作站起身,拿起随身携带的铲子,就地挖了起来。 土压的不是特别紧实,甲作铲了几下,就感觉碰到一个东西。 他放下铲子,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 将火折子凑近一看,刚刚挖出来的,是一只脚。 上面还沾着一些亮晶晶的东西。 似乎是盐。 骤然看到一只脚,刘二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李大哥” 甲作将火折子吹灭。 重新拿起铲子,将那只露出来的脚用土盖好。 他望向眼前的平地。 看来那些尸体,都埋在原本的大坑中。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响箭,正要扯开拉绳发送信号,又猛地收回手。 现在还不行,夜深人静,响箭的声音太大,很容易引起外面守卫的注意。 到时候太子殿下的人还没来,他们就先被抓了。 得想办法离开盐场才行。 刘二牛看着甲作将手中鞭炮似的东西又收进了怀中。 “李大哥,是有什么问题吗?”刘二牛悄声问道。 “这个放出来声音会很响,现在不能放,所以我需要离开盐场。”甲作难得解释一次。 刘二牛思索一番。 “是不是只要离开盐场就可以放?”刘二牛问道。 “最好是往西边去。” 德广县在阳平县的西侧,离得德广县越近越好。 “李大哥,东西交给我,我有办法。” 刘二牛伸出手。 甲作疑惑地看向二牛。 “李大哥,东西给我,明天我去外面帮你放。”刘二牛说道。 甲作脸色一沉,“不行,这件事不能让你去冒险。” “李大哥,我知道你来是为了解救我们阳平县的百姓。” “时间不等人,这些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被他们处理掉。我家祖孙三代都在盐场,只有我出去才不会让那群官兵起疑。” “而且你武功高强,万一我失败了,你还能保护好我阿公他们。” “就当是我报答你那日的救命之恩。” “李大哥,我真的不想让我爹枉死” 刘二牛说着,默默地低下了头。 随即,他又立刻抬起头,坚定地看向甲作。 “李大哥,你就信我一次!” 看着刘二牛坚定地态度,甲作心里有了动摇。 思虑了很久,他从怀中掏出那枚响箭,交到刘二牛手里。 “记住,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出事,有危险立刻自保,明白吗?” 甲作深深地看向刘二牛。 刘二牛接过响箭,咧嘴一笑。 “放心,李大哥。” 乌云翻滚了一夜,空气越来越沉闷,天空却没有一滴雨落下来。 明明已是日出时分,日光却不见踪影,清晨恍如黑夜。 盐场的两名官兵看了看天气。 “今日怕是要下大雨了。” “是啊,活是干不成了,得让他们把场里的盐盖好。” 两人正商量着,一名官兵匆匆跑来。 “不好了,刘家那个小的,吐血了。” “你们快去看看!” 两名官兵一怔,连忙跟随那名官兵去往盐工的住房。 三人一进门,就见盐工的大通铺旁围满了人。 “让开!都让开!” 三人挤了进去,看到刘二牛的床褥上满是鲜血,地上也有一大滩的血迹。 刘阿公抱着他,坐在床上泣不成声。 “我可怜的孩子啊!你这是受的什么罪啊!” 话音刚落,刘二牛“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 血落到地上,溅在三名官兵的鞋子上。 三人连忙后退一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名官兵厉声问道。 “不知道啊,昨夜二牛就喊着肚子痛,还以为是吃坏了肚子,结果刚才起床就这样了。”旁边和刘二牛同屋的一名盐工说道。 官兵紧紧皱眉。 刘阿公还在一旁哭泣。 刘二牛慢慢睁开眼,看向刘阿公。 “阿公我不想死” “好好,我们二牛好好活着,阿公不会让你死的。” 刘阿公说完,放下刘二牛,“扑通”一声朝三名官兵跪下。 “官爷,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我孙儿出去诊治!” “我刘家就这一根独苗,不能让老头子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刘阿公痛哭流涕。 在场的盐工见状都十分不忍心。 刘家的情况他们也都清楚,这祖孙俩实在太可怜了。 突然,同屋的一名盐工跪了下来。 “官爷,刘家一向对盐场忠心耿耿,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送二牛出去诊治!” 他这一跪,其他人也纷纷跪下来求情。 三名官员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一名官员开口说道: “我可以将他送出去诊治,不过药费你们自己掏钱,万一救不过来,可跟盐场没有任何关系,是他自己的问题。” 谁知道这爷孙俩会不会赖上他们三个。 “谢谢官爷!谢谢官爷!” 刘阿公一个劲的磕头。 “哎行了行了,先把他弄出去。” 那官兵找来一辆板车,两名盐工小心地将刘二牛从榻上抬起来,放到板车上。 随手指了一名盐工拉板车,另一名官兵紧紧跟了上去。 “散了散了,一会还要上工。”那两名官兵将人群疏散开。 甲作走到床边,伸手抹了一点刘二牛吐出的鲜血,放在鼻尖闻了闻。 他目光沉沉的看向刘二牛离开的方向。 没有想到,昨天夜里刘二牛从后厨偷了一只鸡放血,竟然是要演一出苦肉计。 第120章 你可知在你面前的是何人 刘二牛躺在板车上,被拉着出了盐场。 盐场周边荒凉,并没有医馆药铺,他们只能往城里走去。 “去城西我家那边有个神医可以、可以救我的命”刘二牛磕磕绊绊的说道。 城西? 那得走半个时辰! 听到刘二牛的要求,官兵有些不耐烦。 不过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样子,他也没说什么。 指不定还没到城西,这小子就咽气了。 三人一路来到城西,找到刘二牛说的那个医馆,盐工连忙将人送了进去。 那官兵等在门外。 “哎哟哟,这是怎么了?” 一名大夫看到板车上的人满身是血,吓了一跳。 “快抬到里间去!” 说着,他和盐工将刘二牛抬进了里间。 盐工将人放下后便退了出去。 大夫伸手,正要为刘二牛把脉。 就见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人“腾”一下坐起身,健步如飞的跑向后院。 大夫双眼瞬间瞪大。 诈、诈尸了?! 刘二牛一口气跑到后院,从怀中掏出响箭,扯开拉绳。 “咻——” 一声厉响,响箭升空。 魏康原跌跌撞撞的走在回去的路上。 昨晚喝的有点多,云珠又那般热情,他好久没有尝到如此噬魂销骨的滋味了。 眼看时辰不早了,他直接来到县衙。 刚到门口,发现守门的官兵有些眼生。 魏康原晃了晃脑袋。 他真是喝多了,连自己手下的兵都不认识了。 魏康原进了门,正要往内堂走去。 忽然发现大堂内灯火通明。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 调转方向,他向大堂内走去。 待他进入大堂,看清大堂内的情景,脑中残存的酒意瞬间清醒。 只见大堂内站着两排官兵,知府大人正坐在上首,神色威严。 魏康原连忙向上首的位置走去,边走边谄媚的开口。 “知府大人,您过来也不跟下官说一声” 知府大人“啪”一下拍响惊堂木。 “大胆魏康原,竟敢欺压百姓,伙同帮派贩卖私盐!” “来人,将他拿下!” 知府大人话音刚落,就有两名官兵上前,一左一右将魏康原摁在地上。 魏康原此时脑袋有一瞬间的懵。 知府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看向上首的知府大人,脸上是一片茫然。 “大人,下官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啊” 知府大人冷哼一声。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 “来人,将东西呈上来!” 一名官兵将一个托盘放到魏康原的面前。 看到托盘上的账本,魏康原脸色刷白。 他、他们怎么会有这个?! 不要慌,不能慌。 “大人,这下官是冤枉的啊!下官根本不认识这些东西啊大人!” “定是有人想要陷害下官,大人您一定要明察啊!” 魏康原哭着在地上磕头。 “冤枉?这上面的桩桩件件,苗师爷都已经招认了,你还好意思说冤枉?!”知府大人厉声道。 魏康原猛然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苗师爷。 好啊,原来是你背叛了本官! “就是他!就是他要陷害本官!” 他伸手指向苗师爷,声音凄厉道。 苗师爷一见他指责,“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知府大人,您莫要听信他胡言,小的只是县衙的一个钱粮师爷,就是借小的一百个胆子,小的也不敢去干这贩卖私盐的事啊!” “大人您可要为小的做主啊!” 魏康原狠狠盯着苗师爷,眼中漫上恨意。 “大人,苗师爷仅凭几个莫须有的账本就想陷害下官,却拿不出其他的证据,可见其心思歹毒,知府大人您千万不要相信他的鬼话” 魏康原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魏大人既然想要证据,证据在此。”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魏康原猛地转身。 他双眼赤红的看向阔步而来的萧玉璟,咬牙切齿的开口。 “是你!” 萧玉璟目不斜视,从他的身旁经过,走向上首的位置。 就见知府大人毕恭毕敬的站起身,让开了座位。 魏康原心下一惊。 这云家到底是何来头? 为何知府大人对他如此客气? 突然,伯奇将一个麻袋扔到魏康原的面前。 “魏大人,这个应该不会陌生。”伯奇讥讽道。 魏康原打开麻袋,看到里面的东西,他认了出来。 这是那日他送给傅霁初的那批货。 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因为那天盐场没有稻草了,便用棉絮做了伪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魏大人,那日给我们黄砂的时候,没想到有一天会还给黑鹰帮他们?” 伯奇打断他的话。 魏康原一顿,看向上首的“云公子”。 这人竟整整坑害他两次! 都是他! 若不是他捣鬼,傅二爷根本不会收到那些黄砂,也根本不会把这笔账算到他的头上。 他是在替他背锅! 旋即,他想到什么。 “知府大人!” “此人之前曾经强迫下官向他兜售私盐,还给了下官一百万两的假银票做酬金!” “大人,下官一时鬼迷心窍,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违背良心的事情。” “可下官也只是给了他几袋盐,其余的全部都替换成了黄砂。” “大人,小的虽然有错,可这一切都是逼不得已啊!” “他威胁下官如若不从,就要杀害下官的家人。” “大人,这个人才是罪魁祸首,您一定要明察啊!” 说完,他重重的磕了个头。 伯奇冷笑一声,真是无语极了。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知府大人听到魏康原的话,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怒火中烧。 “魏康原,你好大的胆子!” “你可知在你面前的是何人?竟敢随意攀咬!” 魏康原伏在地上的身体一愣。 他不是云家的二公子吗? 萧玉璟站起身,冷冷的看向地上跪着的魏康原。 “殿下” 看到萧玉璟的表情,知府大人心惊不已。 殿下? 魏康原的脑子突然卡壳。 什么殿下? 殿下不是在京都吗? “魏康原,孤只问你一句。” 萧玉璟冰冷的声音响起。 “那些被杀害的盐工,如今埋在何处?” 听到这陌生的称呼,魏康原的脑子终于转动起来。 这整个大承,除了那位未来天子,谁还敢自称“孤”呢? 魏康原终于意识到自己摊上大事了。 他身体抖如筛糠,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殿、殿下,下、下官,下官不知” 而他身旁跪着的苗师爷早已吓尿了裤子。 云公子,竟然就是太子殿下! 听到魏康原的回话,伯奇一脚踩向他的背。 “你杀的人,你会不知?!” “下官、下官真的不知” 魏康原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他不能说,说了他就真的完蛋了! 伯奇正要发火,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咻——” 伯奇立刻反应过来,看向萧玉璟。 萧玉璟勾唇一笑。 “魏大人,既然不想说,那就不必说了。” 魏康原愣住。 什么意思? 萧玉璟冷冷开口。 “孤,已经知道了。” 第121章 一具具尸体层层叠放 乌云密布,天空阴沉昏暗,带来无尽的压抑与沉闷。 眼看天色要下雨,盐场的工人们正在紧锣密鼓的用雨布将盐场遮盖起来。 甲作手上动作不停,时不时地看向盐场门口的方向。 二牛会成功吗? “啪!” 一道鞭声响起。 “不准偷懒!给老子滚起来!” 一名官兵指着一个摔倒的盐工。 盐工哆哆嗦嗦的站起身,继续着手中的活。 甲作眉间一凛。 “啪!” 又一声鞭声响起,那官兵将皮鞭抽到另一名盐工身上。 “慢吞吞的做什么!” “没给你饭吃吗?!” 就这样鞭打了四五人之后,甲作终于忍不住。 他几步上前,握住官兵手中的鞭子。 使劲一拽,将那名官兵狠狠掼到地上。 那官兵坐在地上,有些懵的看着上方的甲作。 旋即恼羞成怒。 这个兔崽子,竟然敢推他! 腾的一下站起身。 “敢推老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完,使劲向甲作推去。 甲作一闪身,对方扑空,摔倒地上。 “噗嗤——” 不知道是哪个盐工没憋住,忍不住笑出声来。 官兵气极,连忙站起身。 他恶狠狠地盯着甲作,咬牙切齿的开口。 “今日老子不弄死你,老子跟你姓!” “兄弟们!给我上!” 一群官兵呼啦啦围了上来。 甲作摆出动作,正要出手应对。 突然,一个年迈的身影颤颤巍巍来到面前。 “你们要是对这孩子动手,就先从老头子我身上跨过去!” 刘阿公挡在甲作面前。 甲作一愣。 “对!不能欺负李兄弟!”一名男子站了出来。 之前他不小心扭伤了腰,还是李兄弟帮他按摩,并且帮他多做了两天的活计。 “不能欺负李大哥!” “你们不要仗势欺人!” “对” 不少盐工纷纷站了出来,挡在甲作的身前。 这些人在这段时间,都或多或少的受过甲作的帮助。 每次他们受到欺侮,甲作都会挺身而出帮助他们。 他们这一次,也要护住他。 看着面前的这一群人,甲作历来毫无波动的内心,突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官兵简直要气疯了! “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那名官兵怒声道。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小爷我手下无情了!” “兄弟们,上!” 双方正要动手,就听到外面传来整齐有序的步伐。 之后,便是一阵兵器相交的声音。 不一会儿,外面又重新安静下来。 盐场的大门打开。 甲作看着策马而来的萧玉璟,心中松了一口气。 二牛成功了。 不过不知道他如何脱身 萧玉璟收到信号后,便带着人马、押着魏康原赶往盐场。 他们来的突然,守卫的那些黑鹰帮的人,还未有所反应就被知府的官兵拿下。 盐场的众人看着涌进来的官兵和被押着的魏康原,全都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情况? 突然,那群官兵上前,将与盐工们对峙的官兵全部押下。 被押着官兵们哆哆嗦嗦的跪下开口。 “参见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翻身下马,来到众人面前。 “各位盐工放心,本官一定会为大家主持公道!” 竟然是知府大人! 终于有人来解救他们了! 盐工们都激动地俯身跪拜。 “知府大人青天大老爷啊!” “大人一定要为草民们做主啊!” “好、好,大家先起来。” 知府大人上前将盐工搀扶起来。 甲作走到萧玉璟面前,抱拳行礼。 “殿下。” “嗯,”萧玉璟看向他,“你辛苦了。” “为殿下分忧。” 甲作微微侧身,说道:“殿下,请随属下来。” 萧玉璟等人押着魏康原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而魏康原从来到盐场时就冷汗直流,眼下看到他们要去后山,惊慌地开口: “不!不能去后山!” 萧玉璟瞥他一眼。 “为何不能去?” “后山后山” 魏康原眼珠快速转动。 “后山常有野兽出没!万一不小心伤及殿下圣体,实在得不偿失啊” 萧玉璟冷笑一声。 “魏康原,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甲作,带路!” 甲作走在最前面,萧玉璟翻身下马,跟在他的身后。 知府大人紧跟而上,后面是押着魏康原的一队官兵和盐工们。 一行人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天色越来越暗,闷热的空气直压的人喘不过气。 整个后山平静无风,连平日里哗哗作响的树木都十分安静。 阴沉,诡异。 甲作带领众人来到空地前。 “殿下,就是这里。” 萧玉璟点点头。 “挖。” 一声令下,一队官兵上前,拿着铲子开始挖了起来。 随着官兵们的挖掘,埋于黄土之下的情景也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一具具尸体层层叠放,每具尸体身上都撒满了盐。 经过盐分长时间的腐蚀,尸体都已经有些干瘪。 大量的盐让表层的尸体没有过于腐烂,还算保存完好,而最底部的尸体,因为躯体渗出的水分影响,被泡的发烂发臭,看不清面貌。 官兵们将上面的尸体挪开,露出下面腐烂的、充满恶臭的躯体。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 看着眼前的一幕,所有人鸦雀无声。 突然,一道惊雷劈下!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这道雷声,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萧玉璟紧皱眉头,看着被官兵一具具搬出来的尸体。 这魏康原,手段何其残忍! 知府大人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为官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尸体! 盐工们难以置信的站在原地。 突然,一道凄厉的男声响起。 “二哥——” 一名盐工猛地扑向地上的一具尸体。 地上的尸体正是他二哥。 虽然尸体已面目全非,可他脚上穿的鞋子,是他们娘亲亲手缝制的。 男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盐工们也蓦然醒过神,纷纷去找自己逝去的亲人。 有的还能依稀辨认,而有的已经无法看出原本的样貌。 “爹爹!” “弟弟,是你吗弟弟?” “我的好孩子啊!你怎么就这么没了” “三叔,你醒醒啊三叔!” 一时间,林间一片痛哭哀嚎之声。 看着这些失去亲人的盐工们,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 而魏康原,早在第一具尸体被挖出来的那一刻,如同失了魂一般瘫软在地。 “是你!都是你杀了我爹!” 突然,一名青年猛然冲向魏康原。 第122章 三哥失踪了! 他这一喊,喊出了众盐工心中埋藏的恨意。 所有人都冲向魏康原和盐场的那群官兵,对着一顿拳打脚踢,狠狠揍了起来。 没有人去阻止他们。 他们尽情地发泄着满腔的恨意和怒火。 魏康原和那群官兵挣扎不得,只能默默承受落在身上的拳脚。 眼看地上的一群人已经奄奄一息,萧玉璟抬手,候在一旁的官兵连忙上前将盐工们拉开。 萧玉璟看着地上瘫软的一群人,冷冷开口。 “阳平县县令魏康原,欺凌百姓,勾结乱党,迫害数百条性命,死不足惜!” “来人,将他押入大牢,明日问斩!” 话音落下,躺在地上的魏康原面如死灰,再也无力挣扎。 盐工们听到这个判决,纷纷激动地跪地叩拜。 “大人英明!” “大人英明!” 天边又一声雷声响起,稀稀落落的雨滴终于化作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伯奇连忙撑开伞,遮在萧玉璟的上方。 “都起来。”萧玉璟看向跪在地上的盐工们。 盐工们没有动。 “知府大人,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您了。”萧玉璟说道。 知府大人连忙行礼:“是,太子殿下。” 萧玉璟点点头,抬脚离开。 而跪在最前方的盐工,听到了知府大人的话,连忙开口: “是太子殿下!他是太子殿下!” “什么?竟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英明!殿下英明啊!” 盐工们跪在地上,深深地向着萧玉璟的方向叩拜,嘴里齐齐喊道: “太子殿下英明!太子殿下英明!” 萧玉璟停住脚步,转身,望向身后跪拜的百姓们。 他薄唇紧抿,眼中泛起波澜。 “走,去莲城!” 转过身,萧玉璟大步向前走去。 —— 谢府。 天空一声雷响,睡梦中的姜若梨被骤然惊醒。 看向窗外的天色,昏沉阴暗,一时分辨不出时间。 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窗檐上。 姜若梨满头大汗,浑身湿透。 刚才她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三哥被一只鹰叼走了 正在回想间,花蕊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 “表小姐,您醒啦。”花蕊笑道。 “什么时辰了?”姜若梨问道。 “卯时刚过,时辰还早呢,您要不要再睡会?”花蕊劝道。 姜若梨摇摇头。 “不睡了。” 她现在脑袋突突的疼,睡也睡不着。 翻身下床,姜若梨接过花蕊递来的湿帕。 正要擦脸,就看到花蕊眼眶泛红,明显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姜若梨皱眉。 “花蕊,你怎么了?” 姜若梨一问,花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染上哭腔: “表小姐,昨晚库房失火,表少爷和福平前去救火,两人都失踪了” 什么?! 姜若梨跌坐到床上。 为什么这么突然? 可原书中并没有这场火灾。 这究竟是意外,还是傅霁初搞的鬼? 若是傅霁初将三哥抓走,应该还要过几日才对。 难道真的是意外? “殿云公子可在府上?”姜若梨急忙问道。 花蕊摇摇头。 “昨夜云公子出府后就不曾回来。” 看来盐场那边也出事了。 来不及多想,姜若梨慌忙穿上衣服,匆匆向前院跑去。 此时,谢府的人都在前厅焦急的等待。 姜若梨慌慌张张跑进前厅。 “外祖父,三哥他” 姜若梨看向上首的谢老爷。 谢老爷叹息一声。 “已经派人出去找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姜若梨身体一晃,险些站不稳。 怎么会突然失踪呢? “轰隆!” 天空响起巨大的雷声。 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这时,一名小厮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老爷,福平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福平浑身是血,被一名小厮搀扶着进了屋。 “福平!” 姜若梨连忙上前。 “发生什么事了?!” 福平被搀扶着坐下来,虚弱的抬起头,看向姜若梨。 “小姐” 昨夜,谢家在渡口的仓库失火,姜辞锦带着他连忙赶往渡口。 火势很大,接连烧了三个仓库。 一群人救火救到后半夜,才堪堪将大火扑灭。 检查清点完仓库的损失后,眼看天色要亮,主仆二人便往回赶。 谁料没有走多远,路上突然杀出一帮黑衣人,挥刀向他们砍来。 福平连忙护着姜辞锦躲避。 暗中保护的两名暗卫也现身,与黑衣人打斗起来。 那群黑衣人武力强劲,人多势众,福平他们很快便落了下风。 被黑衣人逼进小巷,两名暗卫抵挡不住,双双遇害。 福平也身负重伤,昏死了过去。 昏迷前,他清楚地看到对方的刀柄上露出黑鹰帮的标志。 待他醒过来,身边早已不见姜辞锦的身影。 他强撑着一口气回到谢府报信。 话音刚落,福平便昏了过去。 “快!将他带下去请府医诊治!”谢老爷连忙说道。 姜若梨怔怔的站在原地。 怎么会? 黑鹰帮为何突然带走三哥? 按照原书的剧情,三哥这几日在家中养伤,应该过几日才会出门,那个时候才是黑鹰帮动手的时候。 怎么会提前呢? 难道除了黑鹰帮,还有人要杀三哥? 姜若梨脑海蓦得想起一个人。 三皇子! “外祖父,我要去莲城。”姜若梨声音坚定道。 谢老爷身子一晃。 “万万不可!” “梨儿,那莲城是黑鹰帮的地盘,你自己去太危险了!” “这件事还是交给你舅舅们去解决。” 说着,看向谢家的大爷和二爷。 “老大,你带人去莲城,无论对方开什么筹码,都要将锦儿平安带回来!” “老二,你随我去黑鹰山!” 姜若梨心急不已。 “外祖父,您就让我去,多一个人多一条路啊!” “可你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救得出锦儿啊!” 谢老爷坚决拒绝她去冒险。 “外祖父,您就信我这一回!”姜若梨乞求道。 她救不出来,但是有人能救得出来。 谢老爷看着姜若梨坚持的样子,闭了闭眼。 “好,你去,但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 “一林,你护送表小姐。” 一林是谢府的侍卫,武艺高强,能够保护姜若梨。 姜若梨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雨势汹涌,大雨急急从天际落下。 “驾!” 马蹄声响起。 姜若梨上了马车,匆匆向莲城奔去 第123章 你有什么资格提阿窈 “砰砰砰!” “砰砰砰!” 急促而大力的敲门声,吵醒了青莲小院的人。 “谁啊?” 清清撑着伞,打着哈欠出来开门。 一开门,就见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的姑娘,身旁一名小厮为她撑着伞。 “姑娘是”清清问道。 她从没见过这个姑娘。 姜若梨连忙开口: “姑娘,我是洛辞先生的妹妹,洛辞先生出事了,特来求救于宋姑娘!” “你说什么!” 清清脑中的瞌睡立马被吓走。 看着眼前之人的神情不似作假,清清紧紧抿唇。 “姑娘稍等,奴婢现在就进去通报!” 说完,清清连忙转身向屋内跑去。 此刻宋阿窈也被刚才大力的敲门声惊醒。 她坐起身,就见清清一脸慌张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清清?” “小姐!”清清急忙开口,“外面来了一个姑娘,自称是洛公子的妹妹,她说洛公子出事了!” 洛公子出事了?! 宋阿窈心里咯噔一声,随便套上一件衣服就向门外跑去。 清清急忙撑伞跟了上去。 姜若梨焦急的望向门内。 不一会儿,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一个娇小的身影向她跑来。 待宋阿窈走近,姜若梨终于看清了这位未来三嫂的模样。 宋阿窈紧紧皱眉,看向姜若梨。 “你说,你是洛公子的妹妹?” 声音清脆娇憨。 姜若梨一顿。 没想到传闻中的宋阿窈看起来如此稚嫩。 来不及想别的,姜若梨连忙将手中玉佩递给宋阿窈。 “这玉佩是我三哥日常惯戴的,宋姑娘应该认得此物。” 宋阿窈接过玉佩,仔细打量。 没错,是洛公子平日里佩戴的那一个。 她抬头看向马车的方向,上面挂着谢府的幡旗。 是谢家的马车无疑。 “洛公子他出了何事?”宋阿窈急忙问道。 姜若梨见她相信了自己身份,连忙将事情告知。 “实不相瞒,我三哥与傅二爷有一些恩怨,昨夜傅二爷派人将三哥掳走,还将他身边的小厮打成重伤,小厮硬撑着一口气回府报信。” “三哥现在恐怕,凶多吉少啊!” 什么?! 二叔抓了洛公子?! 宋阿窈难以置信的后退一步。 为什么? 到底有什么恩怨,能让二叔痛下杀手? 宋阿窈看向姜若梨,朱唇轻启:“为什么” 姜若梨知道她问的是,傅霁初为什么要抓姜辞锦。 “前些时日,三哥在货船上发现一箱装有私盐的货箱,后来经过他的调查,发现那货箱竟是黑鹰帮所属。” “傅二爷,他在偷偷贩卖私盐!” 宋阿窈身形一晃。 二叔竟然贩卖私盐?! 就连她都知道,贩卖私盐在大承可是极重的罪行! “前几日三哥用计阻挠了傅二爷的一批货物,想必是傅二爷知晓了此事,才将我三哥抓去,杀他泄愤!” 姜若梨紧紧盯着宋阿窈。 “宋姑娘,现如今只有你能救洛辞先生了啊!” 宋阿窈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清清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 宋阿窈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她迷茫的看向姜若梨。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姜若梨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千真万确,绝无半句虚言!” 宋阿窈脑中慢慢消化着姜若梨所说的事情。 怪不得二叔如此不待见洛公子,两人竟有这样的恩怨 姜若梨心急不已的看着宋阿窈。 半晌,宋阿窈眼中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的神色。 “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看向姜若梨。 “你放心,我一定会将洛公子平安带回来!” 她不会,也决不允许二叔伤害她心爱之人。 “清清,我们走。” —— 鼎隆赌坊,地下室。 “哗啦!” 一盆水泼到姜辞锦的脸上。 姜辞锦恢复意识,慢慢的抬起头。 他的四肢被捆在刑架上,身上是一道道鲜血淋漓的鞭痕。 原本俊秀的面庞现在满是青紫,额头上的血淌了下来,流到眼睛里火辣辣的疼。 姜辞锦努力透过一片血红的眸子,看向对面轮椅上的人。 傅霁初手握长鞭,冷冷的看着他。 “二爷,在下真不知道怎么得罪你了” 饶是身处现在这种情况,姜辞锦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砰!” 旁边一名壮汉一拳砸向他的脸。 姜辞锦脸一歪,恍了恍神。 随即用舌头轻轻抵了抵脸颊。 嘶—— 可真疼。 姜辞锦转过脸,喘着粗气开口: “哦~在下想起来一件事。” “前一段时日的时候在下的货船上发生了一件怪事,一箱本来应该装满瓷器的货,里面竟然放了私盐” “傅二爷,你说奇不奇怪?” “竟然敢有人偷运私盐呢” 姜辞锦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莫非,那私盐是傅二爷的?” “二爷这偌大的产业,不会都是做鸡鸣狗盗之事得来的” 面对姜辞锦的挑衅,傅霁初眸中毫无波澜。 银色的面具泛着冷光,他手中握着鞭柄,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掌心。 “姜三少,你不必与我逞口舌之快。” “若仅仅是因为一箱私盐就将你抓来,傅某还不至于小气到这种地步。” 姜辞锦眸光微顿。 他竟然知道他的身份? “那二爷绑我来” “是有人托我,要取你的性命。”傅霁初冷冷开口。 “是谁?” 傅霁初望向姜辞锦。 蓦得,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声笑了出来。 “谁要杀你?” “自然是当朝三皇子萧玉珩了。” 姜辞锦顿住。 他的死,竟然也与三皇子有关? 他还以为,只是傅霁初因为私盐一事单纯要杀他。 傅霁初见姜辞锦呆怔的样子,眼中逐渐漫起快意。 “你一心追随的人却要取你的性命” “这种感觉是不是特别刺激,啊?” 说完,不等姜辞锦反应,傅霁初兀自轻声笑了起来。 这件事,对他而言似乎十分可笑。 傅霁初收回笑意,却见姜辞锦一脸无动于衷。 “你不生气?”傅霁初有些意外。 姜辞锦勾唇一笑。 “傅二爷误会了,三皇子行事不端,如今已被禁足宗人府,我们姜家怎么会与这种人为伍?” 傅霁初一愣。 见姜辞锦不似作假,他皱起眉头。 难道真的是他理解错了? 不过那又如何,是与不是,他都要杀姜辞锦。 “哦对了,”姜辞锦笑笑开口,“一会儿你们不要再打脸了,阿窈看到我这副样子,该心疼了” 不提还好,一提阿窈,傅霁初的眼中满是怒火。 “啪!” 鞭子狠狠抽向姜辞锦。 “啪!” 你有什么资格提阿窈! “啪!” 就凭你?你也配! “啪!啪!” 几鞭子下去,姜辞锦又昏了过去。 傅霁初不解气,又在他身上抽了几鞭。 收回鞭子,傅霁初看向奄奄一息的姜辞锦。 “将他挑断手筋脚筋,扔到护城河里。” 突然,一道稚嫩的女声响起。 “不可以!” 第124章 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傅霁初回头。 宋阿窈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谁让小姐进来的?” 傅霁初紧紧皱起眉头。 “阿窈,你先出去,这里面太脏了” 傅霁初放下手中的鞭子,试图去拉她的手。 宋阿窈收回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为什么要偷运私盐?” 傅霁初的手一顿。 随即脸上挂起一抹淡笑。 “阿窈,你说什么呢,二叔怎么会做这种事” “那你为什么要抓他!” 宋阿窈伸手指向昏迷的姜辞锦。 “我” 傅霁初看着宋阿窈。 “阿窈,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乖,你先回去好吗?” 傅霁初轻声哄着。 宋阿窈吸了吸鼻子。 “我要带他一起走。” “不行!”傅霁初冷声拒绝。 “为什么?他到底和你有什么仇?!”宋阿窈声音严肃。 面对她的质问,傅霁初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这件事你就不要问了,他今日必须死!” “我不!我偏要带走他!”宋阿窈狠狠地瞪着傅霁初,“我看谁敢拦我!” 说完,她蹭蹭跑到姜辞锦面前,被两名壮汉挡住。 “让开!” 宋阿窈伸手,将两名壮汉向两边推开。 她力气太大,两名壮汉被她推得脚下一个踉跄。 “阿窈!” 傅霁初气极,语气有些严厉。 宋阿窈不管不顾,上前就要将姜辞锦手上的绳索解开。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小姐拉下来。” 两名壮汉正要动手,就见宋阿窈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噌”一下拔出鞘。 宋阿窈将刀尖对着自己的脖子。 “谁敢过来试试!” 宋阿窈眼中满是坚决。 傅霁初被她的动作惊到了。 随之而来的是漫无边际的伤心。 他的阿窈,如今为了一个外人,竟然与他针锋相对 “你今天一定要带他走,是吗?” 傅霁初的语气中透出一丝受伤。 到底为什么?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是,无论如何我都要带他走!”宋阿窈语气坚决。 傅霁初眼中划过伤痛。 他闭了闭眼,看向宋阿窈。 “阿窈,你可知他是何人?” 是何人? “他是谢府请来的洛辞先” “他的真实身份,是如今大承镇国公府的三公子,姜辞锦。” 傅霁初冷冷开口。 “你说什么?!” 宋阿窈呆愣。 镇国公府的三公子? 他不是洛辞先生吗? 他不是谢家请来的商人吗? 怎么会是朝廷的人呢? 宋阿窈的眼中透露出迷茫。 “谢府也不是他的雇主,而是他的亲外祖家。” 傅霁初继续说道。 “之前我与他确实有些恩怨,他接近你,是为了找到能拿捏我的把柄!” “不然你以为堂堂镇国公府的公子,为何要接近一个帮派家族的女儿?” 宋阿窈眼神一颤。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至于要他的命。” “是皇室,皇室中有人要杀他!” “所以阿窈,你是护不住他的,你明白吗?” 傅霁初观察着宋阿窈的神色,见她表情有些松动,他心下悄悄松一口气。 “过来阿窈,把刀给二叔,二叔先送你回去” 宋阿窈失焦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傅霁初。 “二叔,你不是最讨厌皇室之人吗” “为何如今却要帮皇室杀人?” 傅霁初一怔。 “你既然厌恶皇室,就应该与皇室作对,处处护住他才对!”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他?!” 宋阿窈的声音染上哭腔。 傅霁初双手紧紧攥起,眼底泛起一片波澜。 自然是因为你! 因为你护着他,所以他不允许他活着! “阿窈放心,二叔会再给你找更好地玩伴陪你” “我不要其他人!” 宋阿窈眼中的泪终是落了下来。 “我心悦他!我只要他!” 她声嘶力竭的哭喊。 傅霁初脸色唰一下变白。 “你说什么?” 宋阿窈擦干脸上的泪水。 “我心悦他。”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我只要他活着!” 傅霁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的阿窈,站在他的面前,说心悦另一个男子。 他才是她最重要的人啊! 傅霁初双唇轻颤,嗫喏着说不出话来。 “二叔,我今日一定要带他走。” “如果你阻拦我,我就与他同归于尽!” 宋阿窈说完,二话不说解开姜辞锦身上的绳索。 她将姜辞锦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伸手从他的背后环住,带着他一步一步往台阶下走。 宋阿窈目不斜视,从傅霁初的身侧擦身而过。 “二爷” 眼看宋阿窈将人带出了地下室,一旁的黑觉有些着急。 真的就让小姐把人带走吗?! 傅霁初呆怔的望着前方,感受到宋阿窈从他身旁经过。 他没有转身,眼中满是受伤。 “让她走” “二爷!”黑觉焦急出声。 “让她走!” 傅霁初狂躁的喊道。 “滚!都给我滚!” 手下们连忙慌张的退了出去。 宋阿窈搀扶着姜辞锦走出了鼎隆赌坊。 “小姐!” 清清站在门外,看到两人出来后立马迎了上去。 两人将姜辞锦抬上马车,向青莲小院的方向驶去。 宋阿窈看着面色痛苦的姜辞锦,她心里的悲伤如同外面的大雨,倾注而下。 从袖中掏出手帕,宋阿窈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一点点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迹。 为什么要骗她呢? 为什么不告诉她实情? 为什么要在她真正喜欢上他之后,让她知道这些? 宋阿窈眼中的悲伤难以掩盖。 二叔有一句话说得对。 镇国公府的公子,怎么会看上她这个草寇出身的姑娘呢? 她和他,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想到这,宋阿窈鼻头一酸。 终是忍不住情绪,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双肩压抑的颤抖,她声音呜咽如同受伤的小兽,在车厢内久久回荡。 听着宋阿窈压抑难过的哭声,清清眼中满是心疼。 她跟随小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伤心。 小姐 青莲小院门口。 姜若梨撑伞站在雨中,焦急的望向前方。 终于,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待马车停稳,姜若梨连忙走上前。 “宋姑娘,如何了?!” 车门打开,就见宋阿窈和清清搀扶着昏迷的姜辞锦走了出来。 看到满身是血的姜辞锦,姜若梨震惊的捂住嘴巴,眼里蓄起泪水。 “三哥” 一林赶紧接过姜辞锦,将他背到谢府的马车上。 宋阿窈深深望着姜辞锦的身影,直到他上了马车。 “多谢宋姑娘救命之恩!”姜若梨感激的说道。 若不是因为宋阿窈,三哥今日恐怕真的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宋阿窈看向姜若梨。 “你们是镇国公府的人。” 不是疑问,是肯定。 姜若梨一顿。 她竟然知道了? “是”姜若梨没有否认。 宋阿窈轻闭双眼,脸色哀伤。 半晌,她睁开眼睛。 “你们以后不要再来了。” “我就当,从未认识过他。” 说完,转身走向院中,紧紧关上了门。 姜若梨紧紧皱起眉头。 到底发生了何事? 想到姜辞锦满身的伤,她也来不及多想。 连忙上了马车。 “快!回谢府!” 宋阿窈站在门内,听到马蹄疾驰的声音越来越远。 “清清,我们回赌坊。” 第125章 他这一生,都要与轮椅为伴。 赌坊地下室内。 傅霁初一个人呆坐在空旷的房间内。 他的脑海中,不断响起宋阿窈的声音。 “我心悦他。”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 傅霁初眼中泛起迷蒙的神色。 方才与他持刀相向的女孩的脸,和记忆中那张幼小稚嫩的脸庞重叠在一起。 “傅叔叔,你是阿窈最重要的人哦,阿窈一定会保护你的!” 四岁的小阿窈趴在傅霁初的膝头,小奶音信誓旦旦的保证。 那时候的傅霁初才十九岁,刚刚开始接手黑鹰帮的商队。 傅霁初的前半生,可以用“凄惨”两字概括。 他本是京都的名门贵公子,十岁那年父亲因为在朝堂上说错一句话,就被暴戾的先帝下令处死,满门抄斩。 当时父亲拼尽全力将他偷偷送出府,托付给老家的一位好友。 父亲在老家有一部分产业,一直都是这位好友帮忙打理。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些产业已经被他的这位好友全部私吞。 那好友将傅霁初带来江南,安排他在家中做最下等的仆人。 每天都做最脏最累的活,饭只有别人吃不完的剩饭。 不仅如此,府上的少爷小姐们都以欺侮他为乐。 年幼的会骑在他身上,让他在满是石子的小路上驮着他们“骑大马”;年龄大些的更是过分,冬天命他去河里捉鱼,酷暑派他去田间捉虫;冬天衣服是湿的,夏天却要他穿棉衣。 府上的狗吃剩的零嘴,他们会假装大度的施舍给他。 身体上的折磨尚可忍受,可精神上带来的折磨令他无比崩溃,每夜都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 曾经风度翩翩的京都少年郎,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他不甘、愤怒,却无能为力。 直到有一天,他在睡梦中隐隐闻到一股烟味。 睁开眼睛,他赫然发现自己房内的窗帘着了火,滚滚浓烟和热浪在房间内翻滚。 他捂住口鼻,冲向门口。 可无论如何他都打不开房门。 房门竟然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他又跑去开窗,窗户也是如此。 浓烈的烟呛得他睁不开眼,屋内热得要命。 他束手无策,难受至极。 外面却响起一阵阵笑声。 他顺着门缝向外望去,就看到府上的几个小少爷正拿着火折子,边笑边骂: “烧死你!烧死你!” 他心中的恨意和绝望在那一刻陡然暴涨。 为什么?! 明明他从未做过坏事,受到伤害的却是他?! 火势越来越猛,屋顶的一根房梁掉落下来。 在即将砸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心中暗暗发誓: 只要这次他不死,他一定会要这家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再次醒来,傅霁初躺在柴房里,左侧的身体和脸被绷带紧紧包裹着。 房梁砸落到他身上的时候,恰巧府上的夫人赶到,连忙将他救了出来。 他们厌恶他,却也不能真的让他死在府中。 身上的烧伤逐渐恢复,可左脸上的疤痕却永远留在了他的脸上。 那扭曲、狰狞的疤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之前受到的种种侮辱。 他越发沉默寡言,对于其他人的欺辱也不再像以前一般激烈反抗。 可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他的双眼如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向每一个人。 终于在一年除夕夜,他趁着府中下人都回家过年的机会,在府中放了一把火。 这一家老小,全部被那场大火活活烧死。 这个凌辱他两年的一家人,终于从他的噩梦中离去。 而他,也顺势夺回了父亲之前的产业。 事实证明,他是十分有做生意的天赋的。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隐忍负重,仅仅用了五年的时间就将父亲之前的产业扩大了一倍。 少年得志,他便有些飘了起来。 后来他被人诓骗,染上毒瘾,逐渐将挣来的家产败光。 在最后一次赌博的时候,他将自己仅剩的一套房子地契赌上,以求能够翻盘。 最终却亲眼见到,赌场的人在赌桌上偷偷动了手脚,让他输的倾家荡产。 他不服、愤怒,想要与他们理论,扬言要去报官。 可赌坊老板却将他抓了起来,对他一顿毒打,还命人敲碎了他的膝盖骨,丢在路边上等死。 后来他又回到莲城,第一件事,就是让赌坊老板尝尝他当年受过的滋味。 被打那日天降大雨,他在瓢泼大雨中等待死亡的降临,已无力再去抱怨上天的不公。 就在他半死不活、即将断气的时候,带着商队路过的宋大磊发现了他,将他救了起来。 宋大磊为他请医诊治,大夫却告诉他,他的膝盖已经完全碎掉,再无愈合的可能。 他这一生,都要与轮椅为伴。 经历了多重打击的少年,此时内心已是一片死寂。 对于这个世界他已经没有丝毫的留恋,一心只想死掉。 在他多次自杀未果之后,宋大磊彻底将他看管起来。 那段时间,他房中所有的桌角都被棉布包裹,连喝水的杯子都是木质的。 休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他的腿伤才慢慢痊愈。 为了让他尽快恢复心情,宋大磊安排人每天推着他在院中晒晒太阳,放放风。 可面对耀眼的日光,他的心却被一片阴云覆盖,了无生气。 有一日,那小厮将他推到院中,半路被同伴叫了出去。 他如往常一样,死气沉沉的坐在轮椅上。 “啪!” 一块石子掉落在他的脚边。 他无动于衷。 “啪!” “啪!啪啪!” 接连几块石子扔过来,他终于抬起头。 望向院门,他对上了一双懵懂稚嫩的眼睛。 年仅两岁的小阿窈正被乳母抱着,手里攥着一把小石子,大大的一双眼睛望着他。 见他扭头看过来,脸上狰狞的疤痕让乳母一怔,旋即抱着小阿窈离开。 小阿窈则一直望着傅霁初的方向,直到看不见。 第二日的下午,小阿窈又来了。 那时候的小阿窈刚刚学会走路。 她牵着乳母的手,磕磕绊绊走进了院中。 乳母紧紧握着小阿窈的手,生怕他会伤害她。 小阿窈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将手中已经捏成粉末的酥点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示意傅霁初来吃。 傅霁初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接下来一连七日,小阿窈每天都来他的小院,每次都给他带不同的零嘴。 可他从未搭理过她。 直到有一天,她带来了一只拨浪鼓。 第126章 阿窈一定会保护你的 如往常一样,小阿窈拿着拨浪鼓走进院中。 随着小阿窈的走动,拨浪鼓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吸引了傅霁初的注意。 小阿窈本想将拨浪鼓直接放到桌子上。 可她感应到了傅霁初不同寻常的眼神。 她松开乳母的手,朝傅霁初走去。 “小姐”乳母紧张的站在一旁。 小阿窈没有理会,径直走到傅霁初面前。 她将手中的拨浪鼓塞到傅霁初的怀中。 “玩玩” 小阿窈因为早产,比起其他孩童,她走路的时间更晚,会说的话也更少。 傅霁初却听明白了。 她要让他玩。 鬼使神差的,傅霁初拿起拨浪鼓,轻轻摆动几下。 拨浪鼓发出了悦耳的“咚咚”声。 “嘿嘿!嘿嘿!” 小阿窈兴奋地拍手。 她不会讲话,只能用“嘿嘿”来表达自己的欣喜。 傅霁初怔怔的看着小阿窈。 当年父亲出事的时候,母亲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 父母亲两人早早为第二个孩子准备好各种小婴孩的物品。 其中,就有一个拨浪鼓。 那是父亲亲手所做。 如果弟弟或者妹妹能够顺利出生,应该也会像面前的小姑娘一样,能够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长大。 可惜,世上一切都没有如果。 傅霁初的眼底闪烁,漫上水色。 小阿窈似是感应到他情绪的变化。 她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想要为他擦擦眼角的泪。 可因为身高不够,小胖手“啪”的一下拍到他左脸的疤痕上。 傅霁初一下子顿住。 乳母在一旁吓得脸色煞白。 “呼呼不哭” 奶声奶气的声音,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钻进他的耳中,直达他的心间。 而她脸上纯真明媚的笑容,如同一缕阳光,穿透他心头的层层雾霭,灼烫着他的内心。 后来,小阿窈在他院中待的时间越来越久,有时候甚至会待一整天。 而他面对小阿窈,也不像对待其他人那般冷漠。 他对她充满了耐心。 他也不再将自己困在小院中,会陪着小阿窈在山寨的其他地方走走。 他注意到宋大磊的商队越来越难做,于是他本着报恩的心态,提出要协助宋大磊料理商队。 那时候他刚开始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的挑战,可他仍然每天抽出时间陪伴小阿窈,让她尽情地玩闹。 直到有一天,他遭到了商界的仇家追杀。 虽然对方被黑鹰帮的兄弟们解决了,可他的胳膊却不慎中了箭伤。 回来后他发起高烧昏迷了数日,一醒来,就看到小阿窈趴在他的膝头。 “傅叔叔,不要怕。” “你是阿窈最重要的人哦,阿窈一定会保护你的!” 稚嫩甜腻的声音,就这样永远烙在他的心上。 从那时候起,傅霁初就将小阿窈视为自己最重要的人,将她纳入他的羽翼之下。 后来小阿窈渐渐长大,该开蒙了。 可整个山寨都是糙汉莽夫,没有几个识字的。 傅霁初主动请缨,担负起教育小阿窈的职责。 他教她读书写字,教她诗词绘画。 虽然这一切在小阿窈心中,都比不上他陪她玩一下午九连环来的有趣。 他逐渐将往事封存,将过往的伤痛深深埋藏在自己的心底。 可两人之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疏离了呢? 那时候他刚刚带着兄弟们搬到莲城,根基还不稳,每天都忙到深夜。 他将八岁的阿窈接到莲城,担心她会无聊,特意请了附近村民家的小孩来陪她玩。 他以为有了同龄人的陪伴,阿窈会比之前在山上的时候更加快乐、开心。 可直到有一天,他处理事务的时候中途路过青莲小院,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想着进去看一眼阿窈。 没想到他一打开院门,就看到眼前令他窒息的一幕—— 阿窈跪在地上,被一个小胖子男孩坐在背上当马骑。 那一瞬间,埋藏在记忆中的屈辱与眼前少女眼中弥漫的泪水交织在一起。 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双眼。 他疯了一般夺过手下手中的长鞭,推动轮椅来到院中,不管不顾的甩开长鞭向那小胖子身上抽去。 小胖子跌落在地,刚开始还“哎哟哎哟”直喊疼。 可渐渐地,他的身上鞭痕越来越多,血淋淋的身体惨不忍睹,人也渐渐没了声息。 黑觉担心他真的闹出人命,硬着头皮上前抢过他手中的鞭子。 而阿窈此时已经吓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傅霁初,眼神陌生,似乎是第一天认识他一般。 傅霁初骤然回神。 “阿窈” 阿窈没有说话,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那天夜里,阿窈发了一场高烧。 再醒来后,便不记得之前的事情。 大夫说,这是受到惊吓后身体的本能反应,因为那段记忆太过痛苦,导致她不愿意再去回想。 傅霁初的心中是深深地懊悔和自责。 他没有保护好她,没有在她面前控制住自己的狠厉。 他想要补偿她。 可阿窈醒来后,便开始惧怕他、疏远他。 每次看到他的眼神,都如同受惊的小兔一般。 这让他很是受伤。 从此之后,他便派人加强了对青莲小院的看守,还买下活泼的清清做他的侍女。 渐渐地,阿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有了清清的陪伴,她重新开始变得爱玩、爱闹。 可对他,依旧带着惧怕。 为了卸下阿窈的心防,他每日都派人为他送各种玩乐的东西,在小院中种下满满的莲花,也尽量不去接触她。 那段时间莲城的产业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他每日非常非常的忙。 实在熬不住的时候,他就在半夜悄悄溜进青莲小院,看一眼熟睡的阿窈。 靠着这样的接触,让他熬过了一个又一个疲惫的夜晚。 后来他成了莲城令人闻风丧胆的傅二爷。 而阿窈,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 在他二十五岁生辰的时候,她终于主动走进赌坊,来到他的身边。 虽然眼中仍带有惧意,可脸上的笑容一如他初见时的灿烂。 “二叔,生辰快乐。” 她这样说道。 傅霁初险些落下泪来。 他的宝贝,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第127章 殿下赏脸,来一局 之后两人的相处虽然不似从前那般亲密,却也算是平淡温馨。 傅霁初对此已经很满意了。 他对宋阿窈从不设防,莲城所有的地方都对她百无禁忌。 宋阿窈也日渐活泼开朗。 傅霁初觉得,就这样一辈子陪伴她也挺好的。 直到某一日,他不小心听到两名属下的谈话。 “阿四娶了个媳妇,可好看了。” “真的?比小姐还要好看?” “那倒没有。” “你说小姐以后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呢?” “不知道,反正不会嫁给咱们这样的” 傅霁初突然意识到,宋阿窈长大了,已经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可他一想到这个事情,心里就像被针扎一般刺痛。 这一刻他终于肯承认,他一直以来对阿窈都怀有变态的、肮脏的、邪恶的占有欲。 他想把她永远留在身边,一起等待生老病死。 可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 他比她整整大十五岁,他还不是一个健全的人。 阿窈值得更好、更优秀的男子与之相配。 成婚生子,幸福一生。 而不是和他这样的残废过一辈子。 他不能如此自私。 他甚至想着,哪怕阿窈一辈子不打算成婚,他也能够护好她。 毕竟黑鹰帮的产业,最终都会是她的。 可为什么? 为什么天下男子千千万,她偏要选朝中之人? 那狗皇帝的看门狗,究竟有什么好的? 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未忘记过他所受的屈辱。 若是没有当初那个狗皇帝的滥杀无辜,他们家就不会是那样的悲剧。 他恨朝廷,恨皇室,恨这世道的不公。 傅霁初放在轮椅上的手狠狠攥起,眼底是散不开的浓浓恨意。 “二爷!不好了!” 黑觉脚步匆匆的跑进地下室。 “魏康原被抓了,盐场后山的尸体被知府的人挖了出来,我们在那边的兄弟们也都被抓了!” “现在他们正在往赌坊这边赶来!” “啪!” 傅霁初将轮椅上的扶手生生掰断。 很好。 萧玉璟,姜辞锦。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大雨倾盆,急急地砸向地面,溅起一片片水花。 “哐啷!” 鼎隆赌坊的门被人从外面有力地撞开。 萧玉璟迈步而入。 此时的赌坊内空空荡荡,只有傅霁初一人坐在赌桌的旁边,轻轻摇动手中的骰盅。 “哗啦。” “哗啦。” 萧玉璟看向他。 傅霁初放下手中的骰盅,抬眼望去。 “太子殿下,久仰大名。” 萧玉璟勾唇一笑。 “傅二爷好兴致。” “多谢殿下夸赞。” 傅霁初抬手点了点骰盅。 “殿下赏脸,来一局?” 萧玉璟迈步向前。 “乐意之至。” “殿下”伯奇急忙出声。 萧玉璟抬手,制止了伯奇的声音。 他走到赌桌面前,站定。 “殿下,请。” 傅霁初将一个骰盅推到他面前。 “赌注是何物?”萧玉璟问道。 傅霁初浅浅勾唇。 “若殿下赢了,傅某听凭您的差遣;可若是傅某赢了怕是要委屈殿下在我这小小的鼎隆赌坊住几日了。” 萧玉璟轻声一笑。 “这么看来,倒是孤吃亏了。” 傅霁初面上笑意不减。 “殿下,赌吗?” “自然要赌。” “好,一局定胜负。” 傅霁初话音刚落,两人便摇动起手中的骰盅。 “啪!” “啪!” 两人一同落下骰盅。 “哦对了,孤想到一个故事,不知傅二爷可否一听?” 萧玉璟突然开口。 傅霁初挑眉。 “愿闻其详。” 看你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孤在幼时曾听过一个故事,说以前有个财主,家中十分有钱,所以他的三个儿子都在觊觎他的财产。” “大儿子最优秀,本是财主嘱意的财产继承人,可二儿子却十分不服气,他勾结财主的账房先生,在大儿子管理的店铺上做假账,在财主的面前诋毁大儿子。” “他们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殊不知这一切都被精明的老财主看在眼里。” “直到有一天,那账房先生也生了抢夺家产的心思。他利用做账的机会,悄悄将财主家的部分财产挪到自己的名下。” “后来被老财主发现,家中养的‘狗’竟然敢偷家里的东西,这让老财主很是生气,就随意寻了个由头将账房先生一家都杀了。” “不过账房先生的儿子侥幸逃脱,之后便再也没了音讯” 说到这,萧玉璟看向傅霁初苍白的脸,问道: “若傅二爷是那逃出来的孩子,会不会为自己的家人报仇呢?” 傅霁初眼底一片赤红,右手紧紧握紧骰盅,指节泛白。 听到萧玉璟的问话,他咬牙切齿的开口。 “故事而已,殿下何必在意。” “呵。” 萧玉璟轻轻一笑。 “傅二爷说的是。” 傅霁初脸上勉强挂起笑意。 “殿下,请。” 萧玉璟将骰盅打开。 三个骰子,两个六点,一个二点。 “手艺不精,见笑了。” 萧玉璟状似无奈的摇摇头。 看到他的点数,傅霁初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赢了。 随即,他打开自己的骰盅。 两个六点,一个一点。 傅霁初顿住。 萧玉璟看到后,唇角的笑意更甚。 “傅二爷,承让。” 他赢了。 傅霁初眼中波涛汹涌,双眼压抑不住的愤恨。 “萧玉璟,你别得意!” 说着,猛地从袖中甩出一只飞镖。 萧玉璟侧身避过。 “哗啦!” 刹那间,赌坊内涌入大批黑鹰帮的人,与萧玉璟带来的官兵厮杀起来。 伯奇连忙上前,将萧玉璟护在身后,阻挡着黑觉的进攻。 一瞬间,整个赌坊内一片兵器相交的声音。 黑鹰帮的人再如何勇猛,也终究难以抵挡训练有素的官兵。 很快,黑鹰帮的人便落了下风。 眼见难以抵挡,黑觉掩护着傅霁初,想要尽快撤出去。 伯奇紧追不舍,逼得黑觉只能迎面而上。 他将傅霁初的轮椅向后奋力一推。 “二爷!快走!” 说完,又朝着伯奇攻去。 傅霁初眼看兄弟们不敌,眼中寒气弥漫,却也无力相助,只能推动轮椅向侧门跑去。 突然,一道浑厚严厉的声音响起。 “黑鹰帮的,都给老子住手!” 第128章 院子里的莲花,又开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黑鹰帮的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举着刀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傅霁初僵硬的转过身。 “大哥” 宋大磊大阔步走到傅霁初面前,扬起手。 “啪!” 一巴掌狠狠甩在傅霁初的脸上。 傅霁初的脸被扇的歪到一侧,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傅霁初,你竟敢让兄弟们去杀害阳平县的百姓!”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宋大磊的目光中满是心痛。 近百条人命啊! 他傅霁初竟然说杀就杀。 黑鹰帮以前抢夺商队、暴打商人,后来虽然发达起来,但绝对不会去伤害无辜的穷苦百姓。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应该将你救下来!” 宋大磊夺过身旁手下的大刀,抬手就向傅霁初的身上砍去。 “大爷!不可!” 黑觉连忙挥刀,挡住了宋大磊的刀刃。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爷,要怪就怪我,是小的让二爷这么做的!” “就凭你?”宋大磊怒极。 “宋大当家。” 萧玉璟开口。 “傅霁初勾结朝廷官员、偷运私盐一事乃是重罪,应当交由府衙处置。” “哧——” “哈哈、哈哈哈!”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傅霁初嘲讽的笑了起来。 笑得越来越大声,他双手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 半晌,他放下双手,一双眼睛阴沉地盯着萧玉璟。 “太子殿下凭什么断定我与魏康原勾结?” “是凭他给的几个莫须有的账本,还是盐场后山挖出来的尸体?” 萧玉璟勾唇一笑。 “傅二爷很清楚啊。” 傅霁初一顿,冷冷开口。 “单凭这一点证据就想定我傅某的罪行,太子殿下还真不愧是皇室之人。” “如此令、人、厌、恶。” 他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恨意,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 宋大磊见他这矢口否认的样子,心中气愤不已。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敢狡辩……” “二叔!” 突然,赌坊内门的方向传来一道清脆稚嫩的女声。 宋阿窈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瑟瑟发抖的清清。 她径自走到萧玉璟面前,将手中厚厚的一摞本册交给他。 一旁的伯奇连忙双手接过。 “这些都是傅霁初向魏康原购买私盐的明细,还有他随货偷运私盐的每一笔清单,以及……” 以及这段时间以来,三皇子给他写的每一封信。 萧玉璟自然认出了信封上的笔迹。 “这些,都是从傅霁初的书房中找到的。” 宋阿窈面无表情的看向傅霁初。 “二叔,这些证据,足够了吗?” 傅霁初怔怔地望着宋阿窈,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阿窈,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 他对她最不设防。 可她却利用他的信任,将他出卖? 傅霁初脸上浮现受伤的神色。 他的心好疼,快要喘不上气了…… 宋阿窈看着他,冷冷开口。 “因为你伤害了无辜的百姓。” 傅霁初痛苦的捂住胸口,心里的悲痛让他说不出一句话。 他自认为最亲近的人,如今却亲手将他推入深渊…… 萧玉璟粗粗翻看了一下那堆本册,确认是宋阿窈说的那些。 “傅霁初,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萧玉璟冷声道。 傅霁初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宋阿窈突然向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 “二叔,你之前跟我说过,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我们还有机会去承担我们犯下的错。” “二叔,不要再挣扎了。” “乖乖认罪,好不好?” 傅霁初浑身一震。 这句话,是他当年在鞭打那个小胖子的时候,对着呆愣的小阿窈说的。 当时的他见小阿窈面露不忍,他冷漠的说道: “阿窈,这个人伤害了你,是他的错。” “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 傅霁初眼中漫上水汽。 她想起来了,她都想起来了。 可她哪怕想了起来,也没有怨他、怪他。 她依旧是他心中那一团小太阳。 傅霁初抬起头,有些迷茫的看着宋阿窈。 他应该认罪吗? 他还有机会弥补他犯下的错吗? 见他表情似有松动,一旁的黑觉连忙大喊: “二爷!不要听她的话!” “若是认罪我们可就全完了!” 说着,他看向宋阿窈的背影。 “都怪你!去死!” 说完抬手,挥刀向她刺去。 宋阿窈只觉得自己突然被一只胳膊用力一扯。 天旋地转间。 “噗!” 刀刃刺入皮肉的声音。 宋阿窈被一副身体压倒在地上。 “阿窈!” 宋大磊两步上前,抬腿将黑觉踹飞。 黑觉撞到柱子上,摔落在地,吐血身亡。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几乎没有人能够反应过来。 除了傅霁初。 宋阿窈睁开眼,看向上方那张脸。 这张带有面具的脸,她从小看到大。 平日里总是对她满含柔情的脸,此时此刻,却苍白惨然的在她眼前。 “二叔!” 宋阿窈连忙将傅霁初扶了起来。 却发现他的背后被一把刀,狠狠插入到胸口。 “二叔……” 宋阿窈泪如雨下,手足无措的将他抱在怀中。 傅霁初脸色惨白,额头满是冷汗。 “不哭” 他抬起手,想要抚去她脸上的泪水。 可剧烈的疼痛让他只能短暂的碰一下她的脸。 意识开始涣散,傅霁初眼前闪现白光。 他强撑着意识,费力的从怀中掏出一个木雕的小猫。 颤颤巍巍的手伸到前方,想要把小猫送到她的手中。 一片白光下,傅霁初隐约看到那小猫身上一片血红。 他心中自嘲一笑。 果然,还是没能干干净净的送出去。 下一瞬,双手垂落。 木雕小猫滚落到地上。 傅霁初头一歪,在宋阿窈的怀中没了气息。 宋阿窈一怔。 难以置信的看着怀中的人。 “二叔?二叔!” 无人回应。 宋阿窈泪眼朦胧。 过往与傅霁初相处的一幕幕回荡在她的眼前。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摸着她的头,用略带沙哑却满含宠溺的声音说出—— “阿窈,你看。” “院子里的莲花,又开了。” 第129章 小姐,洛公子来了 大雨一连下了五日。 这几日宋阿窈在爹爹宋大磊的帮助下,逐步清算黑鹰帮目前的产业。 她和爹爹商议,决定解散黑鹰帮,将帮派的产业清算出的钱,拿出来去安抚盐场那些失去家人的盐工们。剩下的钱,就分给黑鹰帮其他还尚存的兄弟们,让他们拿着钱去做点小生意也好,不要再做这打打杀杀的事情。 黑鹰帮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宋大磊自认脱不了干系。 现在他年事已高,已经无力处理帮派中的事。 而阿窈又太小,一个姑娘家的,没有能力控制住帮派的那一大群人。 思来想去,宋大磊同意了女儿的想法。 父女两人就这样紧锣密鼓的忙了起来。 这一日,宋大磊有事要回一趟黑鹰山,赌坊内只有宋阿窈一个人。 她坐在书房的桌案前,脊背挺直,模仿着傅霁初往常处理事务的样子,认真看她根本看不懂的账目。 桌案一侧,那小拨浪鼓的旁边,摆放着一只红色的木雕小猫。 就在她焦头烂额之际,清清悄声走了进来。 “小姐,洛公子来了。” 宋阿窈手中的笔一顿。 “让他走。” “是。” 清清应声,转身走出去回话。 不多时,清清又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尴尬。 “小姐,洛公子正跪在外面,他说小姐什么时候原谅他,他什么时候起来。” 宋阿窈紧紧皱眉。 “那便让他在外面跪着。” 她低下头,不再理会。 过了两个时辰。 宋阿窈烦躁的将手中的笔扔到桌上。 浓黑的墨汁溅开一片深色。 “他还在外面跪着?”宋阿窈开口。 “回小姐,还在外边。”清清回道。 宋阿窈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 他前几天刚受了那么重的伤…… 大雨一连下了五天,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 萧玉璟跪在雨中,眼前是一片迷蒙。 那日他被姜若梨带回谢府,在府上昏睡了四日,今天早上刚醒。 一醒来,他就向小妹打听赌坊那日的事情。 这才知道,原来阿窈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 不顾家里人的阻拦,他毅然决然带着一身伤,冒雨去到青莲小院。 他敲门敲了很久,才意识到阿窈并不在青莲小院。 跌跌撞撞来到赌坊,他见到了清清。 可清清却告诉他,阿窈并不想见他。 他跪在雨中,以求阿窈能够对他有一丝怜悯之情,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瓢泼大雨噼里啪啦地砸在他身上,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渐渐撑不住了。 在晕倒之前,他恍惚看到赌坊的门打开,一个窈窕的身影自门内走了出来。 阿窈…… 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榻上。 旁边桌案那,宋阿窈正在皱眉看着什么。 “阿窈……” 嗓子里火辣辣的疼,如同砂纸磨过的感觉。 “你醒了。” 宋阿窈头也不抬,继续看着桌案上的账本。 姜辞锦艰难地起身,想要下床过去找她。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腿一软,从床上跌落了下去。 “小心!” 宋阿窈连忙跑过来,将他搀扶起来,靠坐在榻上。 她松开手,就要转身离开。 姜辞锦一把抓住她的手。 “阿窈……” 宋阿窈头也不回,冷冷开口。 “放手。” “阿窈,你听我解释……” “听你解释什么?!” 宋阿窈蓦地转身,语气咄咄逼人。 “听你解释如何骗我?如何接近我来找到二叔的把柄?!” 宋阿窈的眼底漫上水汽。 姜辞锦此刻心慌不已。 “阿窈,不是这样的!” “我承认,刚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抱有这样的想法接近你,可越与你接触,你身上的单纯和天真越是深深地吸引着我……” “不,也许在第一次,我们两个在这间赌坊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被你吸引了!” “那晚在青莲小院喝酒,我更加明确了自己的心意。我想和你在一起,想要守护你脸上灿烂的笑容。” “阿窈,我……心悦你。” 宋阿窈的身体一颤。 姜辞锦没有注意到,他继续解释。 “至于为何要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是因为镇国公府太过特殊。若被京都的人知晓姜家有如此庞大的产业,必定会引得众人觊觎,到时候就会将镇国公府推入万分危险的境地!” 姜辞锦目光紧紧盯着宋阿窈,眼中满是真诚。 “阿窈,我不是故意欺瞒你的,拜托你相信我,好不好?” 姜辞锦低声地祈求。 宋阿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她抬起头,眼中似有挣扎的神色。 “可我们两个,家世终究是不匹配的……” 姜辞锦一怔。 他没有想到,阿窈竟然会介意这些。 “没关系的阿窈。” 他将宋阿窈的双手紧紧握在手中。 “不要在意这些世俗之事,你若想留在江南,我便陪你在江南;你若想去京都,我便陪你去京都;你若想去游览大承山河,那我就算散尽家财,也要让你好好感受大承的壮丽景色。” “阿窈,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我会永远陪着你,再也不离开。” 姜辞锦一双眼睛真挚地望着她。 听到他的话,宋阿窈鼻头一酸,眼中落下泪来。 姜辞锦伸手,温柔地拂去她脸上的泪珠。 “而且你可能还不知道,在京都我可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我还怕你嫌弃我配不上你呢。”姜辞锦逗笑道。 宋阿窈闻言,破涕为笑。 姜辞锦心中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伸手将宋阿窈搂进怀中,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两人静静的相拥。 想到刚才宋阿窈似乎在看什么东西,表情很是烦恼的样子。 “刚刚在看什么?”姜辞锦轻声问道。 “账本……” 姜辞锦惊讶。 “阿窈看得懂?” 怀里的小人沉默半晌,闷闷的声音自心口处传来。 “看不懂……” 姜辞锦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胸膛震得宋阿窈的脸发麻,她忍不住捶了他胸口一下。 姜辞锦咳嗽两声。 “好、好,我不说了。” “阿窈不用担心,这些都让我来处理,可以吗?” 宋阿窈轻轻的“嗯”了一声。 姜辞锦满足的抱紧怀中的小人儿。 “我们阿窈,这辈子只需要穿好看的衣裳,涂好看的胭脂,玩有趣的玩具,快快乐乐的度过每一天。” “其他的,都有洛公子顶着呢……” 第130章 思考将这讨厌鬼毒哑的可能性 第六日,天空终于放晴。 空气中混合着丝丝水汽,阳光明媚。 微风拂来,将人心头的阴霾都拨散,令人心旷神怡。 姜若梨正在房中收拾东西,他们今天下午就要启程回京都。 在江南已经待了将近一月的时间,她倒无所谓,不过太子殿下可就不行了,京都还有一大堆的事务要等他回去处理。 魏康原贩卖私盐、欺压百姓,以及三皇子与黑鹰帮勾结的证据,在当日就快马加鞭的送去了京都。 不知道这一次,圣上会如何处置三皇子。 三哥会先留在这边,帮宋姑娘处理黑鹰帮清算的事务,顺便养伤。 所以这次回程,只有她和太子殿下。 想到这,姜若梨蓦地有些脸热。 她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表小姐,”花蕊悄声走了进来,“小少爷求见。” 小表哥? 姜若梨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走了出去。 来到花厅,就见谢宗朗手中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表哥。”姜若梨打了招呼。 “表妹。” 谢宗朗上前两步,突然想到一张冷漠的脸,又急忙停了下来。 他将手中的包裹交给花蕊,开口说道: “表妹今日要走,爷爷他们都万分不舍,我特意准备了些江南的特产,东西不多,你带着在路上慢慢吃。” 姜若梨看着那偌大的包裹,心想:这还叫不多? 欠了欠身,姜若梨开口感谢:“表哥有心了。” 两人相顾无言。 姜若梨看着谢宗朗,眨了眨眼。 你还有事? 谢宗朗轻咳一声。 “那表妹你继续收拾,我先走了。” “表哥慢走。”姜若梨目送他离开。 姜若梨接过花蕊手中的包裹,冷不丁的被往下一扽。 我滴妈,真沉! 阳平县城西。 甲作带着一些补品来到刘阿公的家中。 这几日盐场放工,刘阿公和刘二牛都在家中歇息。 两人一见到甲作,连忙屈膝跪拜。 “草民叩见大人” 甲作赶紧上前,将两人扶起来。 “阿公误会了,在下不是什么大人,只是主子的手下罢了。” 刘阿公点点头,拉着甲作坐到一旁的矮凳上。 他看向甲作,疲惫的老脸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殿下真是明君啊!”刘阿公有些激动地说道。 事发后的第二日,魏康原就被押入刑场。 那日大雨瓢泼,可阳平县的百姓没有一人缺席。 他们披着蓑衣,打着雨伞,将刑场围了一圈又一圈。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断头台上的人。 时辰一到,知府大人一声令下。 “噗——” 一瞬间,魏康原人头落地。 所有百姓都欢呼雀跃。 那一刻,笼罩在他们头顶多年的阴影,从此终于散去 甲作伸手拍了拍刘阿公的手。 “黑鹰帮解散了,苗师爷也被抄家流放,以后您和二牛好好过日子。” 刘阿公抹抹眼泪,“哎、哎!” 三人又说了些话,甲作看了眼天色,便告辞离开。 刘二牛送他出去。 两人来到门口,甲作拍了拍二牛的肩膀。 没有多言,转身就走。 “甲作大哥!”刘二牛连忙喊住他。 那日他从医馆逃跑后,甲作在路上找到了他,并且告诉了他的真名。 甲作转过身。 “我们还会再见吗?” 甲作闻言,嘴角浅浅一勾,似有笑意溢出。 “一定会的。” 说完,转身离开。 刘二牛盯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小巷中。 “哎!先别走!甲公子!” 刘阿公手中拿着一个布袋,步履蹒跚的从屋内走了出来。 刚才他收拾桌子,发现甲作带来的补品下面压着满满一袋的碎银。 “二牛快!追上去还给甲公子!”刘阿公嘱咐道。 刘二牛赶紧拿着布袋追出了小巷。 可街上空旷一片,哪还有甲作的身影呢 云香楼。 云珠坐在桌边,心里有些着急。 这都好几日过去了,离公子怎么还不来呢? 新晋花魁云彩被两个丫鬟簇拥着,来到她的房间。 “哟,我的好姐姐,今日怎么愁眉苦脸的?” 云珠不理她。 她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听说有位公子要为你赎身呐?” 云彩掩唇一笑,眼中满是讥讽。 “不过这么多天过去了都没见人影,说不定是诓你呢。” “姐姐,你说都来云香楼多少年了,怎么还信男人的鬼话呢?” 云珠有些烦躁的转过身。 云彩见状轻声一笑。 “妹妹说的话姐姐可别不爱听,这外面世道啊乱的很,哪有云香楼来的安逸?” “姐姐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往后若真没了客人,妹妹我可以帮你求求鸨母,让你在我跟前做个粗使丫鬟” “姐姐放心,妹妹定然不会嫌弃你的~” “呵呵呵呵~” 说完,不等云珠反应,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云珠觉得耳边十分聒噪。 她在思考此时掏出一把药,将这讨厌鬼毒哑的可能性。 这时,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云珠姑娘!快、快去楼下!” “有人来为你赎身了!” 云珠“噌”的一下站起身,急忙向楼下跑去。 而云彩此时大张着嘴巴,脸上是还未收回的嘲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看起来十分滑稽。 云珠心跳的很快。 她再也不顾平日里学的礼仪,噔噔噔一口气跑下楼,冲到伯奇面前。 此刻伯奇有些尴尬的站在院中。 一大早拉着一箱银子来青楼,也算是人生头一遭了。 伯奇挠了挠头。 见云珠跑了下来,伯奇拱手行礼:“云珠姑娘,小的奉命来为姑娘赎身。” 云珠定定地看着他。 “是你。” 她认得他。 那晚来取钥匙的人就是他。 真的是离公子来为她赎身了! 云珠心中泛起巨大的喜悦,她捂住嘴,眼泪扑簌簌的落下。 鸨母闻讯赶来。 “哎哟哟,这是怎么了?” 她看向哭的泣不成声的云珠。 伯奇上前一步。 “这位夫人,我奉主子的命令,特来为云珠姑娘赎身。” 说着,伸手掀起木箱的盖子。 “这是一万两白银。” 鸨母的眼睛“噌”一下亮了起来。 一万两白银啊! 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如此大方! 第131章 要不......咱俩打一架? 鸨母脸上的喜色是盖也盖不住。 这云珠已经十八岁,若是在寻常人家也算不得大龄,可她这云香楼各个都是十三四的小姑娘。 她能多留她这几年,已经很是“仁慈”了。 眼下还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为她赎身,怎么算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心中一番计较,鸨母欣然同意了云珠的赎身。 她“哎哟”一声走到云珠身边,将她揽在怀里,拿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 “这是好事啊云珠,莫要哭了。” 云珠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理她。 见云珠不搭理她,鸨母讪讪的收回手。 “成,这位公子您稍作等待,奴家现在就去取云珠的卖身契。” 说完,转身向楼上跑去。 伯奇见云珠一直在流泪,有些束手无策。 “你,你别哭了” “你是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虽然这钱不是给你的,但是你以后也能自己赚钱了” 云珠蓦地一怔。 “你要是实在难过,要不咱俩打一架?” 小时候他训练太苦想哭的时候,就会找甲作他们打架。 云珠这下彻底止住了哭声。 “你有病啊!” 她中气十足的开口。 “我这叫喜极而泣!喜极而泣懂不懂!” 被伯奇一打岔,云珠心里的情绪散了大半。 伯奇更懵了。 吼我干什么? 不多时,鸨母拿着云珠的卖身契走了下来。 她将卖身契交给伯奇。 “云珠啊,以后可跟着公子享福去喽!”鸨母笑眯眯地说道。 伯奇却转手将卖身契交给了云珠。 “主人说,卖身契交给你自己,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 云珠接过自己的卖身契,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一直幻想自己有一天能够脱离这里,恢复自由身。 她以为她会很激动,会高兴的晕过去。 可当她真正拿到这张纸的时候,她的内心却是一片平静。 她终于要离开了! 云珠看了一眼伯奇。 “稍等一下,我上去收拾下行李。” 云珠欢快地向楼上跑去,步伐是从未有过的轻盈。 她来到房间,看也不看一脸呆滞的云彩,兀自收拾自己的衣物。 她自己原本并没有很多东西,衣服是鸨母给她的,都是为了接客用,她不会再穿。 不带。 首饰虽然样式浮夸,但可以拿出去变卖银钱。 带上。 这些年她攒的银子要装好。 其他的乱七八糟的就不带了 东西不多,很快她便收拾好了一个小包裹。 云彩脸色复杂的看着她忙碌的收拾。 见她收拾完要走,她连忙拉住她的胳膊。 “你” 此刻,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云珠容貌艳丽、身姿优美,又能歌善舞,哄得客人们都十分喜欢她。 她羡慕、嫉妒、不甘,她努力练习,极尽魅惑之术。 如今终于如愿以偿的打败了云珠,登上花魁的位置。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炫耀,云珠却赎了身。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辛苦付出,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你还会再回来吗?”回来看看我。 云珠轻轻拨开胳膊上的手,扬起一抹绚烂的笑容。 “你说呢?” 说完,大阔步向前走了出去。 站在云香楼的门外,云珠深深吸了一口气。 十年了,她终于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云珠一脸的容光焕发。 “云珠姑娘,”伯奇开口,“如今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在下就先告辞了。” “等一下!”云珠连忙喊他。 “麻烦你带我一起去,离公子的玉佩还在我这里,我想亲手交给他。” 然后亲自感谢他。 伯奇思虑一番,也罢。 “那云珠姑娘随我来。” 两人乘坐马车,一同回了谢府。 在路上,云珠从伯奇口中得知,原来离公子是京都人士,今日便要回京了,临行前特命伯奇来云香楼践行承诺。 京都,她还从来没有去过呢。 马车停在谢府门外,伯奇带她去了后院。 “花蕊姑娘,麻烦你带这位姑娘去见一下县主。” 县主? 她不是来见离公子的吗? 哪来的县主? 花蕊点点头,“姑娘,请随我来。” 云珠一脸懵懵的跟着花蕊进了屋内。 “表小姐,有客人来了。”花蕊喊道。 珠帘轻动,云珠抬头看去。 就见一位娇俏灵动的女子自内室走来。 云珠一怔。 这位姑娘有些眼熟。 是离公子的妹妹? 离公子看着年纪还小,应该不能这么早就娶妻? 姜若梨看到来人是云珠,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你来啦。” 声音也耳熟 等等!不对! 云珠突然反应过来,震惊的看着姜若梨。 “你、你、你!” 姜若梨见她吃惊的样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她对她笑了笑,确认了云珠心中的想法。 云珠吃惊不已。 她之前还以为“离公子”愿意为她赎身,是对她一见钟情了 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是个女子! 云珠艰难的消化着这个事实。 “云珠姑娘,我的玉佩可否还我?”姜若梨问道。 哦对对对。 云珠回过神,连忙从怀中取出玉佩,交给姜若梨。 姜若梨将玉佩系在腰间。 “云珠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姜若梨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云珠神色复杂的看着姜若梨。 “您若不嫌弃,就要了奴家!” “噗——” 姜若梨喷出一口茶水。 花蕊连忙拿手帕为她擦嘴。 姜若梨看着语出惊人的云珠。 “我是女的啊” 这云珠难道还有磨镜之好?! 云珠自知失言,连忙开口解释: “您误会了,奴家的意思是奴家想跟着您,哪怕做个洒扫的婢子奴家也愿意。” 眼前之人是她的大恩人,她想留在恩人身边报答她。 姜若梨皱了皱眉。 “可我身边不缺侍女。” 云珠一哽。 也是,恩人一看就是出身富贵人家,怎么会要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做侍女。 “你不想留在江南?”姜若梨试探道。 云珠紧紧抿唇,点了点头。 这个地方有太多不好的回忆和人,她并不喜欢这里。 “如果可以的话,奴家想跟您去京都” 姜若梨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行。 “你会什么?” 会什么? “奴家会歌舞、演奏和作画。”云珠答道。 都是她学来取悦客人的。 姜若梨挠挠头。 “你会什么手艺吗?比如厨艺啊之类的。” 会一门手艺的话,在京都应该能讨一碗饭吃? 姜若梨心想。 云珠微微皱眉。 手艺 啊,有了! “恩人,奴家会制毒!” 第132章 要朕将皇位拱手让出吗? 姜若梨脚底一滑,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那个这个就算了哈。” 制毒,太危险! 咦,制毒? “那你应该会调香?”姜若梨问道。 云珠点点头。 “这个会的。” 调香和制毒,步骤都差不多的,只不过用料不同而已,而且她调的香在云香楼的姐妹中广受好评。 姜若梨一番思索。 “云珠姑娘,你可以跟我去京都,但是不必做我的侍女。” “既然你会调香,等到了京都,你可以寻一家香粉铺子做活,或者自己开一家店。” 自己开店? 云珠从没有想过这件事。 她可以吗? 姜若梨郑重地看着她。 “云珠姑娘,我赎你出来并不是要你为我卖命。” “身为女子,我们不能只靠别人,更重要的是学会靠自己,只有自己不会背叛自己,你明白吗?” 云珠身体一震。 只有自己不会背叛自己。 第一次有人和她说这种话。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恩人,奴家知道了。” 等到了京都,她会去努力赚钱,然后还恩人的赎金。 “表小姐,行李都装好了。”一名侍从在门外说道。 “走。” 姜若梨站起身,向着外面走去。 云珠跟着花蕊走在姜若梨的身后。 突然,她想起来一件事。 “刚刚伯奇不是说,要我去见县主吗?”云珠悄声问道。 花蕊一笑。 “我们家表小姐,就是当今圣上亲封的乐平县主啊!” 原来恩人就是县主! 云珠讶然。 她这算不算,傍上了大腿呢 来到谢府门口,谢府一家老小站在门外相送。 萧玉璟先上了马车。 自从那日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后,谢府上下全都小心谨慎,连扫地的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 如今谢家人要同姜若梨讲话,他十分知趣的避开了。 大舅母紧紧握着姜若梨的手,好一番叮嘱。 “梨儿,有空常来信啊!”大舅母哽咽道。 姜若梨拍拍她的手。 “您放心,我会时常写信来的,以后有空我就回来看外祖父。” 谢老爷心中也有不舍。 “好了,时间不早了,别人殿下等太久。”谢老爷催促。 大舅母依依不舍的松开姜若梨的手。 姜若梨向马车的方向走去。 云珠跟着她走下台阶,心里想着事情。 一不留神,脚下踩空就要摔倒。 一旁的谢二爷连忙伸手扶她一把。 “姑娘小心。” 云珠条件反射的靠在他身上。 “多谢官人~” 声音娇媚无比。 话一出口,云珠骤然反应过来。 抬起头,就见姜若梨和谢家人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谢二爷更是满脸恐惧。 “姑、姑娘” 云珠吞了吞口水,尴尬的直起身。 “咳咳,不好意思各位,习惯了” 姜若梨无奈的收回视线,登上马车。 云珠赶紧跟了上去。 留下一脸神色怪异的谢家人。 待马车渐渐走远,谢二夫人再也忍不住。 揪起谢二爷的耳朵,将他往家里拽。 “说!你是不是去过青楼!” “夫人明鉴呐!我哪敢呢!” 谢二爷“哎哟哎哟”直喊疼。 谢老爷收回远眺的目光,听到身后吵闹的声音,头疼的闭上眼睛。 这小老二,真烦! —— 深夜,养心殿。 承仁帝看着桌案上的一封封信,眼底一片幽深。 今日阳平县魏康原贩卖私盐、勾结帮派杀害近百名盐工的消息传来,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众官员忿忿不平,有人认为魏康原身为一介县令,做出如此欺压百姓的事情,背后必定有人撑腰。 也有人说太子就这样直接斩杀太过草率,应当押入京都,听凭圣上定夺。 对于太子的行为,承仁帝十分理解。 他本可以将人押至京都问斩,可是承仁帝知道,他是顾及到阳平县的百姓们。 他们受魏康原欺压多年,早就将他视作仇人。唯有亲眼见到仇人悲惨的下场,方能消解他们心中的怨气和愤怒。 若不杀之,不足以平民怨。 可这背后之人 承仁帝闭了闭眼。 老三啊老三,朕一次次给你机会,为何你不珍惜? “罗荣,你说朕待老三如何?” 承仁帝紧闭双眼,声音听不出情绪。 罗公公战战兢兢地候在一旁。 听到承仁帝问话,他小心翼翼的回道: “陛下待三皇子,自然是极好的” “啪!” 承仁帝睁开眼,将桌上的折子狠狠甩到地上。 “从小到大朕从未亏欠他,难道非要朕将皇位拱手让出吗?!” “朕还没死呢!” 承仁帝双目赤红,怒声吼道。 罗公公吓得连忙跪地。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你让朕如何息怒?!” “他做的那些破事,朕三番五次给他机会,就算他被关在宗人府朕也没有苛待他,特意安排人好生伺候。” “可他呢?他非但不知悔改,如今竟敢与帮派勾结,做出这迫害百姓的祸事!” “明天是不是就能起兵造反了?!” 罗公公一颗心都要跳了出来,从未见过陛下如此震怒。 “他的心思以为朕不清楚?就他这样的,还期望朕将江山交给他?” “做梦!” “咳咳!咳咳!” 承仁帝刚说完,口中剧烈咳嗽起来,脸被憋得通红。 罗公公连忙站起身,冲外面喊道: “小顺子!快拿参汤过来!” 说完,伸手一下一下抚着承仁帝的背部,脸色满是焦急。 不一会儿,小顺子端着一碗参汤快步走了进来。 罗公公接过参汤,递到承仁帝嘴边。 承仁帝就着他的手,浅浅喝了一口。 突然,喉间一痒。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 鲜血喷溅到桌案上,信封上一片血色,甚是骇人。 罗公公惊恐地瞪大双眼,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快!传太医——” 三位太医匆匆赶来养心殿。 承仁帝虚弱的躺在榻上。 三位太医轮番为承仁帝诊脉。 “如何了?” 承仁帝见三人一番讨论,有气无力的问道。 为首的太医紧紧皱眉,站出来回话。 “回禀陛下,之前您的身体已经能保持平稳,不过刚才臣观脉象,陛下今日吐血乃是气急攻心所致。” “陛下,您接下来的几天需要安心静养才是。” 承仁帝身体一直不好,前一阵子好不容易调理的稳定些,今日一吐血,之前的养护便功亏一篑。 承仁帝无力地摆了摆手,三位太医起身退了出去。 他自己的身体他清楚,自从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靠各种补药养着。 若不是一直担忧几个孩子,他也不会强撑着一口气活着。 现如今太子羽翼渐丰,他心怀天下,勤政爱民,已是一位合格的储君,朝中众人无不对他赞不绝口。 可偏偏有那不长眼的往眼前撞! 他该出手为太子清一清路了。 “罗荣”承仁帝虚弱的开口。 “陛下,奴才在。”罗公公赶紧上前。 “宣三皇子来见朕。” 第133章 削去宗籍,囚禁宗人府 宗人府。 萧玉珩此时心情十分忐忑。 他今日才知晓魏康原倒台被杀,黑鹰帮也已经解散。 就是不清楚父皇知不知道他与黑鹰帮勾结一事。 萧玉珩在紧张不安中度过了一天。 刘公公在一旁安慰道:“殿下莫担心,您行事隐蔽,不会被查到的。” 萧玉珩听不进去,他只觉得心慌不已。 他这边都处理的挺干净,不知道黑鹰帮那边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眼看夜色渐深,父皇那边一直没有动作,想必是没有发现什么。 萧玉珩说服自己冷静下来,在刘公公的服侍下准备躺下歇息。 刚上床,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乱。 接着,罗公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哟,三殿下心可真是大,今日朝中发生那么大的事,殿下还有心情睡觉?”罗公公出言讥讽。 看到罗荣的那一刻,萧玉珩的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双唇颤抖,不发一言的下了床。 “殿下,陛下有请,麻烦您可得快点的。” 罗公公看他磨磨蹭蹭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罗荣!”萧玉珩愤然出声,“本宫还没有倒台!” 罗公公嘲讽一笑。 是还没有。 不过别担心,马上就到了。 “是奴才不好,奴才出言不逊,给您赔个不是。”罗公公虚假的说道。 萧玉珩不理会他,一件件将衣服穿好,向门外走去。 来到养心殿,看到承仁帝躺在榻上。 萧玉璟“扑通”一声跪倒地上。 “父皇,您这是怎么了?” 语气满是关切。 承仁帝被罗公公搀扶着坐起身。 他招了招手,罗公公连忙将一个托盘送到萧玉珩面前。 萧玉珩看着眼前满是血迹的一叠信封,脸色“唰”一下变白。 “父、父皇” 承仁帝定定的看着他。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萧玉珩连忙俯身,头重重磕到地上。 “父皇!儿臣知错了!” 平时只要他认错,父皇就会对他宽大处理。 承仁帝默默看着眼前的三儿子。 四个孩子中,只有他受到的偏爱最多,却也最不省心。 罢了,罢了。 “罗荣,传朕旨意。” 承仁帝冷冷开口。 “三皇子萧玉珩,品行不端,残害百姓,即日起削去宗籍,囚禁宗人府,以儆效尤。” 轰隆—— 承仁帝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劈向萧玉珩。 他跌坐在地,难以置信的看向上方。 “父皇” 为什么? 为什么! “来人,将他拖下去。” “父皇!” 萧玉珩扑到承仁帝的脚边,紧紧抱着他的大腿。 “父皇,儿臣真的知错了!” “求您不要削我宗籍!不要啊父皇!” 承仁帝冷冷的看着萧玉珩。 “朕之前提醒过你,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朕。” “今后你好自为之!” 说完,不顾萧玉珩的挣扎,毅然命人将他拖了出去。 萧玉珩被带走后,承仁帝颓丧的靠在榻上。 “陛下”罗公公将外衫披到承仁帝的肩上。 他万万没想到,圣上竟然直接放弃了三殿下。 “罗荣,派人将宗人府所有人员全部审查一番。” 老三被禁足都能从宗人府递出消息。 恐怕不止宗人府,这整个皇宫,都有他安插的眼线了 七日后。 一辆马车停在了镇国公府的门口。 萧玉璟打开车门,将姜若梨搀扶了下来,云珠紧随其后。 姜若梨看一眼镇国公府的大门。 她终于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萧玉璟有心让她多看看沿途的风景,便在一个镇子上落脚住了两天,这才耽搁了些时间。 门房看到姜若梨,连忙跑进门通报。 “夫人!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不一会儿,姜家人都迎了出来。 姜夫人欣喜地走在最前面,看到姜若梨身边的萧玉璟,连忙止住脚步。 “拜见太子殿下。”姜家人屈膝行礼。 “免礼。” 萧玉璟抬手,看向姜国公。 “姜大人,县主已平安送回,孤就先回去了。” “多谢殿下,殿下慢走。”姜国公连忙应道。 这几日三皇子被废一事闹得满城风雨,太子殿下这阵子该有的忙了。 萧玉璟摸了摸姜若梨毛茸茸的小脑瓜,转身踏步上了马车。 出门在外的这一个月时间里,萧玉璟时不时地拍拍她的头,摸摸她的脸,姜若梨都已经习惯了。 目送萧玉璟的马车离开,一转头,就看到姜家人一脸莫名的盯着自己。 除了姜国公和姜辞安。 “都看我干嘛”姜若梨疑惑。 姜国公和姜辞安也疑惑。 对啊,都看闺女\/小妹干嘛? 姜夫人收回表情,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梨儿,你终于回来了!” “可想死娘了!” 姜若梨上前抱住姜夫人。 “娘亲,女儿也很想您啊!” “别杵在门口了,快进去说。”姜辞锦说道。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往门内走去。 云珠站在门外,不知所措。 姜若梨回过身,出声喊她。 “进来啊云珠!” 冯以筠走到云珠身边,温柔开口。 “你是梨儿的朋友?快进来。” 云珠鼻头一酸。 “好。” 一群人簇拥着姜若梨来到前厅。 福果和元心已经在厅内等候。 看到姜若梨,福果小脸一瘪,哭出声来: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元心在一旁也眼眶泛红,十分激动。 “小姐平安归来,元心真是太开心了!” 姜若梨走上前,将两人抱在怀中。 看着福果一直哭哭啼啼的,姜若梨假装呵斥: “再哭就赶你出去!” 福果吓得顿住。 一家人忍俊不禁。 姜国公询问起姜若梨在江南的事情,姜若梨一一回答。 听到姜辞锦受了伤,姜夫人担心道:“你三哥受的伤很重吗?” “没有没有,一点轻伤。”姜若梨连忙摆手。 她可不敢真说实话。 姜夫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一家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姜夫人见姜若梨有些疲惫,便让福果带她回去休息。 “元心,你带云珠姑娘去客房休息一下。”姜夫人吩咐。 元心应是。 云珠跟着元心离开。 她回头看了一眼姜家人。 恩人一家,真好。 待两人离开前厅,姜夫人沉下脸来。 锦儿,一定受了很严重的伤。 她得给父亲写一封信才行。 “娘亲,”姜辞锦出声,“您有没有发现,这次江南之行回来后,小妹和殿下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看起来比以往更加亲密,旁人都很难插手的感觉。 姜夫人点点头。 的确不一样了 冯以筠十分惊讶。 难道太子殿下对小妹? 只有姜国公和姜辞安一脸懵的坐在那里。 姜夫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两人,梨儿被卖了他俩都看不出来! 第134章 真是一出绝妙的家庭伦理大戏啊 一个月后。 商锣街。 云珠听从姜若梨的建议,在考察了京都的所有香粉铺子后,她租下商锣街的一个门面,取名玲珑斋,做起了自己的小生意。 京都女子用的香粉和熏香与江南女子用的有很大的不同,而她因为制毒的才能懂得药理,云珠便以此为卖点,制作了一批以江南香薰为卖点、兼有药用功能的商品来售卖。 才开店半个月,店里的香粉和熏香便广受好评,回头客络绎不绝,京都的夫人小姐们都慕名而来。 今日无事,姜夫人提出说来店里逛一逛。 姜若梨便带着姜夫人来了玲珑斋。 云珠刚送走一拨客人。 见姜若梨和姜夫人走了进来,她连忙迎了上去。 “夫人、小姐,你们过来啦。” 云珠热情的招呼。 “春雨,快去泡一壶好茶来。” 姜夫人慈爱的拍了拍她的手。 “好了,你别忙了,我和梨儿转转就好。” 当初梨儿将云珠带回家中,告诉了她关于云珠的事情。 姜夫人对她并没有偏见,对于她开铺子一事也十分支持。 云珠羞涩一笑。 “那您多看看,有喜欢的云珠买单。” 三人正说着话,一对年轻夫妻走了进来。 “掌柜的,听说你们店有安神的熏香?”男子说道。 听到声音,三人转头望去。 就见一位相貌俊秀的男子搀扶着一位怀有身孕的女子走了进来。 看样子是一对夫妻。 这男子长得是挺好看,就是眼下一片乌青,看起来有些虚弱。 好像应该那女子搀扶他才对。 那男子看到姜夫人,微微一顿。 随即与身旁的妻子欠身行礼。 “姨母。”两人开口。 姨母? 姜若梨惊讶地看向姜夫人。 姜夫人微微颔首。 “文志、方氏,你们也出来逛街了。” 语气十分冷漠。 孔文志似是没有听到姜夫人语气中的冷淡。 “姨母,今日真是太巧了。” 姜若梨看了看方氏的孕肚,又看了看面前站着的夫妻两人。 突然想到了什么。 【文志?方氏?】 【这家人不会姓孔?!】 姜夫人眸光微闪,状似关心道: “方氏如今怀有身孕,看来你们孔家很快就有喜事了。” 【还真的是孔家!】 姜若梨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听到姜夫人话,孔文志脸上露出笑容。 “是啊,近来孔家喜事不断,前些日子弟妹刚刚生了孩子,今日在府上办满月宴呢!” 满脸喜色的样子,好像是他的孩子办满月宴一般。 姜若梨忍不住嘴角抽搐。 【呵呵,这孔府也真是够奇葩的。】 【孔老爷的妾室逼死原配上位,将原配生的女儿下嫁给一个无父无母的落榜书生。不料那书生虽不是学习的料子,却做得一手好买卖,不出几年便赚的盆满钵满。】 【孔家眼馋,孔夫人便鼓动两个儿子动手脚,趁着书生外出经商的路上买凶杀人。】 【书生惨死,家中再无亲人,家产自然落到原配女儿的头上。这兄弟俩以帮助她打理家产的名义将财产霸占,而原配女儿带着自己两岁的女儿艰难度日。】 【哎?我记得那个孔夫人好像是娘亲闺时的密友?怪不得这两人叫娘亲姨母。】 姜夫人一顿。 孔夫人确实是她的“闺中密友”。 孔夫人,也就是万昭茹,是她江南娘家的邻居。 只不过这万昭茹从小争强好胜,事事都要压过她一头,她十分不喜万昭茹的做派,两人的关系一直都火药味十足。 直到到了成婚年纪,姜夫人嫁给了赫赫有名的镇国公,万昭茹对她的嫉妒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不顾家人劝阻,坚持退掉了祖父为她定的娃娃亲,毅然决然来到京都,想要寻一门好亲事。 按理来说,以万昭茹的家世和样貌,虽说攀不起镇国公府这样的门第,却也有很多挑选的余地。 可她却遇到了孔柏生。 孔柏生比她大十岁,只是詹事府一个小小的从七品主簿,可他行事风流,巧舌如簧,样貌又俊美,哄得万昭茹委身于他。 后来万昭茹怀了身孕,孔柏生眼看瞒不住,只得将她纳入府中为妾。 可万昭茹哪会甘心做妾? 原配是孔柏生穷困时的发妻,他不会随意地休妻。 万昭茹用尽手段,逼得原配上吊自尽,在原配女儿成年后,将她随意打发给了一位落榜的书生。 这些事情,在京都已经算不得新鲜。 本来孔柏生还有望升官,这么一出后院丑闻闹了出来,圣上当即驳斥了他奏请的折子。 夫妻两人从此貌合神离。 姜夫人对孔家的事还算比较了解。 不过孔家的两兄弟竟然杀害了他们姐夫? 姜夫人的眼中泛起冷漠。 【我记得后来原配的女儿知道了丈夫的死因,却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无法告官,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就在一次宴会上揭露了孔家两兄弟的丑闻。】 【该不会就是这次的满月宴?!】 【小叔子爱上了嫂子,大哥却和弟妹搞在一起】 【啧啧啧,真是一出绝妙的家庭伦理大戏啊!】 【要是能去现场看就好了】 姜夫人的身体顿住。 梨儿说什么? 小叔子和大嫂? 大哥和弟妹? 这些称呼组合在一起,她怎么听不懂了呢? 姜夫人兀自消化了一会,若有所思的看向方氏的肚子。 该不会这孩子不是孔文志的?! 感受到姜夫人莫名的眼神,孔文志有些困惑。 不过看时辰不早了,他们还要回府准备满月宴。 “姨母,时间不早了,我和夫人先回府了。” 方氏的安神香只能改日再来买了。 孔文志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见你母亲了。”姜夫人突然开口。 孔文志一怔。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们两人不是一向不合吗? 见姜夫人不再开口,孔文志试探的问道。 “那姨母要不要去府上赴宴?” “如此甚好!”姜夫人愉快的说道。 孔文志傻眼。 他就是随口一问,怎么还真去啊? “姨母” 正要寻个借口推拒,姜夫人堵住了他的话。 “那姨母就先回府准备贺礼了。” 说完,不等孔文志回话,拉着姜若梨向外走去。 姜若梨忍不住在心中竖起了大拇指。 【娘亲,干得漂亮!】 第135章 我是不是很贴心呢? 姜若梨在府外稍等了一会,就见姜国公和姜辞安跟着姜夫人走了出来。 “爹、二哥,你们也要去?”姜若梨意外道。 姜国公轻咳一声。 “这不今日恰好休沐,我和你二哥在家也无事可做。” “不过可惜你大哥和大嫂回冯府了。” 不然他们肯定也会跟着一起去的。 看热闹嘛,谁不想去呢? 姜若梨点点头,原来如此。 “走。” 姜夫人一声令下,一家人浩浩荡荡的上了马车,朝孔家驶去。 到了孔家门口,姜若梨刚探出头,就被前方的一片金光灿灿晃得眼晕。 什么玩意儿? 姜若梨抬手挡了挡光,向前方看去。 就见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妇人穿着一身亮黄色的衣裙,头上戴满金色珠钗,站在孔家的门口迎客。 耀眼的太阳一照,她满头的珠钗直晃得人眼晕。 姜夫人见状也十分无语。 从小到大,这万昭茹的土掉渣审美还真是没有改变。 姜家一行人顶着“耀眼的金光”下了车。 见到姜夫人带着一家老小过来,孔夫人着实吃了一惊。 她和谢蓉栀两人已经多年不曾联络,平日里偶尔在街上碰到也是装作没看见,今日谢蓉栀是唱的哪一出? 不会是来砸场子的。 孔夫人面色一寒。 近几日朝堂变动,孔老爷的上峰请辞归家,孔老爷多方打点,才将自己晋升的折子塞进了吏部呈请的一堆折子中。 孔老爷为官这么多年,一直被上峰打压,没有升官晋职的机会。 现如今终于有了这个机会,孔老爷必定是不能错过。 与他竞争的还有另一位同僚,眼看圣上考核在即,孔老爷趁着此次给孙子办满月宴的机会,请来了不少官场同僚,借此拉拢他们。 所以今日不管他姜家是何目的,孔夫人都不会让他们搞砸这一场满月宴。 孔夫人眼神犀利的看着姜夫人走上前来。 “昭茹,恭喜喜得金孙。”姜夫人心情很好的说道。 孔夫人冷嗤一声。 “今儿个吹的什么风,把高高在上的姜夫人都请来了。” 姜夫人闻言一笑。 “早上碰到文志,听闻老二喜得麟儿,特来送贺礼。” 姜夫人转头吩咐一声。 “福安,将贺礼抬上来。” 福安和一名小厮各抱着一个大礼盒走上前来。 孔夫人不屑地开口:“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孔家可受不起,请回。” 听到孔夫人要赶镇国公一家走,孔老爷连忙呵斥。 “昭茹,说什么呢!” 这可是姜国公! 岂是他们小小孔家能得罪得起的?! 孔老爷悄悄向孔夫人使眼色,随即面带笑意的看向姜国公。 “夫人不懂事,姜国公莫要同她一般见识,请跟我来。” “嗯。”姜国公淡淡应声,抬脚向门内走去。 姜夫人刚要进门,想起来一件事。 “哦,对了。” “先把贺礼登记上,之前文志大儿子办满月宴的时候我没能来,这次一起补上。” 姜夫人对孔夫人笑道。 难怪要两个小厮抱着礼盒,原来是准备了双份,还算她识趣! 孔夫人脸上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姜夫人眼中笑意更深,示意福安他们两人将礼盒送到旁边记账先生那里。 姜若梨疑惑。 【娘亲到底准备了什么礼物?】 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给孔夫人看 姜夫人微微一笑。 梨儿别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姜国公和姜辞安也好奇的望去。 记账先生打开两个礼盒,微微一愣。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这颜色 “镇国公府,送松石绿琉璃盏两只、果绿色青釉瓷瓶一对、翡翠镇纸两方、翠绿色金丝刺绣蜀锦风帽两顶” 随着最后一样礼品被登记在册,姜若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娘亲啊娘亲,还得是你啊——】 【简直杀人诛心!】 这几样礼物,竟然全是绿色的! 姜夫人得意挑眉。 送礼么,自然是要送到主家的“心坎儿”上才行。 姜国公憋住笑意,开口说道:“这帽子颜色不错,绿色适合小孩子,显得嫩。” 孔老爷在一旁奉承:“是是是,姜国公送的自然是好的。” 姜辞安紧紧抿住嘴唇,眼睛看向天空,努力忍住笑意。 姜若梨则把有生以来所有难过的事情都挨个想了一遍。 孔夫人气的脸红成猪肝色。 “谢蓉栀,你到底什么意思!” 在这个日子送这些,是想暗示孔老爷在外面花天酒地,给她戴绿帽子吗?! 姜夫人幽幽开口:“怎么,昭茹不喜欢?我可是特意挑了府上最贵重的礼品。” “特别是那两顶蜀锦的帽子,布料很是难得” 孔夫人狠狠瞪着姜夫人,眼睛里似是要喷出火来。 “啊~也是,你家大孙子都两岁了,戴这帽子确实小了些,不过可以留给文志的第二个孩子。” 说着,姜夫人捂嘴一笑。 “昭茹,我是不是很贴心呢?” 孔家兄弟二人,一人一顶,绝配! 姜若梨真的要憋不住笑了! 娘亲,夺笋呢! 孔夫人气得就要上前与她理论,孔老爷急忙一把拉住了她。 “不要忘了今日是什么场合!”孔老爷低声提醒她。 孔夫人生生顿住脚步。 双手都要将帕子绞断。 几个深呼吸,她勉强压住心中的火气。 转过身去,不再理会姜夫人。 孔老爷擦了擦头上的汗:“不好意思,让诸位见笑了,请跟我来。” 孔老爷带着姜家人向宴会厅走去。 姜夫人无趣的耸耸肩。 “娘亲,你好厉害啊!” 姜若梨跟在后面,小声地吹捧姜夫人。 姜夫人微微一笑。 “这算什么?在江南的时候我能气得她三天吃不下饭!” 姜若梨听闻,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厉害了我的娘! 姜家人跟着孔老爷步入宴会厅。 一进门,又被晃得睁不开眼。 满屋金灿灿的摆件和装饰,叫人直呼眼瞎。 【这孔家是捅了金窝了?!】 姜家人赞同的点点头。 【不过到底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就是不心疼哈】 姜国公和姜辞安一顿。 梨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夫人示意他俩一会儿说。 孔老爷为姜家人安排好位置,便出去继续迎客了。 而在宴会厅的最角落,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狠狠盯着孔老爷的身影。 第136章 一会就有好戏看喽 孔韶华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孔老爷和孔夫人一脸喜色的迎接客人。 眼中满是愤恨。 这一家人,害死她的娘亲,把她当下人使唤,谋害她的丈夫,霸占她的家产,如今害得她有家不能回。 若不是偶然间听到孔夫人和两个儿子的谈话,知道了夫君是他们害死的,她至今都会被这家人蒙在鼓里! 以前是她太蠢,看不清这家人的真面目。 这一笔笔的账,她孔韶华今日就和他们算清楚! 你们不是要面子吗? 那今日就让你们在整个京都出尽风头! 姜若梨坐下后,百无聊赖的环视了一圈,蓦地对上一双冰冷的双眼。 她一怔。 【这人应该就是孔家的长女了?好像叫孔韶华?】 听到她的话,姜夫人、姜辞安,以及正在和吏部侍郎赵大人寒暄的姜国公都停下动作,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就见斜对着人群的最后面,有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坐在那里,身上的衣裙洗的发白,头发仅用一根银簪挽起,与整个宴会厅的奢侈华丽格格不入。 姜夫人皱了皱眉。 这孔家长女也就才三十岁出头,怎么看起来和四十多岁似的。 姜家人正悄悄地盯着孔韶华,就见她站起身,拎着两个礼盒向后院的方向走去。 姜若梨激动起来。 【嗷嗷嗷!她去了她去了!】 【她带着她的礼物复仇去了!】 【一会就有好戏看喽!】 姜家人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那礼物有什么特殊的,为什么没在门口处登记在册呢? 要演什么戏? 梨儿你说清楚一点啊! 可姜若梨却不再说话,专心的品尝起眼前的点心来。 姜国公和姜辞安急的有些抓耳挠腮。 姜夫人递给他们一个眼神,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这边孔韶华提着两个礼盒,来到大少爷孔文志的院子里。 “大少夫人,大小姐过来了。” 大少夫人方氏正在换衣,一名侍女进来通报。 孔韶华? 她来做什么? 随意披了一件外衫,方氏从内室走了出来。 就见孔韶华站在屋内,手里提着两个木盒。 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看着十分寒酸。 方氏嘲讽的翻了个白眼。 “大姑姐怎么过来了?” 方氏自顾自的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呸!怎么这么烫!” 她“哗啦”一下将茶杯扔到桌上。 “没眼力见的狗东西,你是要烫死我啊!” 一旁的侍女连忙下跪求饶。 孔韶华提着礼盒的手默默攥紧。 她走上前,温声笑着开口:“弟妹莫要生气,如今你怀有身孕,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方氏勾唇一笑。 “是啊,怀孕真的是很辛苦,这老大童儿才两岁,我这不又怀上了,夫君也真是的” 说着,伸手抚上肚子。 “不过我这肚子也算争气,第一胎就是个儿子,大夫诊脉说这胎的脉象还是儿子。” 方氏瞥了孔韶华一眼。 “不像有的人啊,一把年纪了,连儿子也生不出来” 孔韶华与夫君只育有一个女儿。 听到方氏的话,孔韶华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向方氏的肚子。 想到她和老二的那点儿破事,心里不禁冷哼一声。 现在就尽情地嘚瑟,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见孔韶华一脸平静的看着她,方氏有些意外。 平日里嘲讽两句就会哭着离开的人,今日怎么这般冷静。 还一直盯着她 孔韶华的目光突然让方氏有些毛骨悚然。 “你、你看我干嘛” 孔韶华微微一笑。 “今日是老二孩子的满月宴,我本想送些小孩子的礼物。可转念一想,最辛苦的还是孩子母亲,况且今日府上送礼之人众多,怕是不差我这一个。” 孔韶华将两个礼盒放到桌子上。 “想到之前童儿的满月宴我没来得及参加,这次便也为你准备了一件贺礼。” 两年前孔文志的大儿子出生,恰好她的夫君遇难不久,她还在丧期,孔家人觉得她晦气就没让她来。 想到过世的夫君,孔韶华眼神暗了暗。 她收敛起情绪,伸手打开了礼盒。 方氏低头望去,眼前一亮。 只见两个盒子中整整齐齐的各放着一套衣裙。 一套是桃红色,一套是姜黄色。 款式新颖,是她从未见过的。 方氏伸手,轻轻抚摸着衣服上面的刺绣。 “这是妆花缎?”方氏惊喜道。 妆花缎的制作工艺十分复杂,不仅面料讲究,织的时候也十分费时费力。 孔韶华笑了笑。 “大弟妹好眼力,两月前我一好友从江南回来,特意给我带回来这两套衣服,说是江南那边最时兴的款式。” “我这年纪也不小了,平日里做活穿不得这么好的衣裳,就想着送给两位弟妹。” “大弟妹看看喜欢哪一件?” 方氏欣喜地摸了摸两件衣裳,选了桃红色那件。 孔家老二孔文英的夫人包氏,年龄比方氏小,因孔文英的喜欢亮色,平日里她都会穿颜色艳丽的衣裳。 而方氏因为是长儿媳,所以日常只能穿温柔淡雅的浅色衣服,以显端庄。 这一次,方氏特意将颜色老气的姜黄色留给包氏。 今日,她要盖过包氏的风头。 最重要的是,她要给孔文英看看,她穿亮色也不逊于包氏。 方氏取出桃红色的衣裙,一股淡淡的香气传来。 “不知道你喜欢哪一件,特意两件都洒了香粉。” 方氏看孔韶华如此巴结她,心中不由得更加得意。 哼,这次还算她识趣! “我先进去换衣服。” 孔韶华点点头。 意料之中。 她猜到方氏会选这件桃红色的衣服来气包氏,所以在这件衣服上稍微动了点手脚。 孔韶华轻轻闭了闭呼吸,以防吸进那香气。 这不是什么致命的香粉,只是夫妻之间用来调情用的。 不过对胎儿没有影响。 不一会儿,方氏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衣服下摆宽大,刚好遮住了方氏的孕肚,看起来显得腰身更加纤细。 “这件衣服果然适合弟妹,穿上之后更显得美艳不可方物。”孔韶华称赞道。 也不知道是夸衣服还是夸人。 方氏满意的转了一圈。 “大弟妹,那我去二弟妹那边将衣服送过去。” 说着,孔韶华收起桌上的另一个盒子。 “等等!” 方氏开口。 “我和你一起去。” 正好去包氏面前好好炫耀炫耀。 孔韶华唇角轻轻扬起。 上钩了。 第137章 来看看我们的孩子 孔韶华跟在包氏身后,来到二少爷孔文英的院子。 两人坐在厅堂中,等待侍女通传。 不一会儿,一名侍女走了进来。 “大少夫人、大小姐,我们夫人刚刚哄小少爷有些累,已经歇下了。”侍女恭敬道。 “这样啊”方氏撇撇嘴,“那真是可惜了。” 她炫耀不成了。 孔韶华低眉。 是挺可惜的。 不过 她看向从外面走进来的孔文英,笑着打招呼:“二弟。” “长姐。” 孔文英嘴上和她打招呼,一双眼睛都快黏到方氏的身上了。 方氏面色有些羞红,有几分欲语还休的意味。 孔韶华心中冷笑不已。 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那她现在杵在这,岂不是坏了人家的雅兴? “哦对了,”孔韶华突然开口,“父亲刚刚命我去看一下后厨准备的怎么样了,你看我这记性。” “那长姐快去。”孔文英催促道。 “大弟妹、二弟,我先行离开,你们慢慢聊。” 孔韶华说完,施施然转身离开。 二弟、大弟妹,你们两个可要好好享受我送的这份大礼啊! 待孔韶华离开,方氏将桌案上的礼盒往前推了推。 “这是长姐送来的礼物,二弟替弟妹收下” 声音故作娇软。 孔文英听着耳朵都要酥了。 “嫂嫂有心了。”孔文英说道,“文英知道嫂嫂喜爱字画,前几日刚得了一幅墨宝,可否请嫂嫂品鉴一二?” 方氏看懂了他眼中的深意。 瞬间觉得全身有些燥热。 “好啊。”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书房。 方氏对贴身侍女梅花使了个眼色,梅花关好门退了出去。 门一关,孔文英插好门,转身迫不及待的一把搂住方氏。 “嫂嫂,你今天可真美!” 方氏忍不住羞红了脸。 “胡说什么呢” 一向穿着素雅的方氏今日却一身艳丽,着实把孔文英的魂儿都勾跑了。 “而且你今天好香啊” 孔文英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下腹更加燥热了。 他一口亲到方氏脸上。 动作幅度有点大,一不小心撞到了门口的花架上。 “你干嘛!小心点” 方氏赶紧扶住花架。 孔文英拉过她的手,低头亲了亲她的手心。 “别担心嫂嫂,今日府上的人都在前院忙活,现在这里除了我们和包氏之外没有其他人。” “再说了,又不是第一次在这里” 孔文英坏笑着顶了顶方氏。 方氏娇媚地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你轻点,我还怀着孕呢。” 孔文英将她打横抱起来,抬腿向屏风后面的软榻走去。 “放心,不会伤到咱们孩子的” 孔韶华来到厨房。 孔文志正在催着后厨的菜,马上就要开宴了,还有几道菜没做出来。 孔韶华走了进去。 “文志。” 孔文志闻声回头,见是孔韶华,连忙拱手行礼。 “长姐。” 别的不说,孔文志和孔文英两兄弟在孔韶华面前总是装的很好,看起来十分敬重她。 不然她也不会被他们骗了这么多年。 孔韶华敛下眼中的情绪,脸上挂起笑容。 “刚刚看完二弟妹,见她神色有些虚弱,说想喝乳鸽汤。” 孔文志一顿。 “不知后厨眼下可有,或者现做也成,我给二弟妹送过去。”孔韶华说道。 孔文志眸光微闪。 “不必麻烦长姐了,一会儿我命人熬好汤给弟妹送去就好。” 正好他去看望一下包氏,自从她生完孩子他们两个还没有单独相处过。 孔韶华闻言,唇角笑意更深。 “如此,那就麻烦文志了。” 孔韶华转身离开。 孔文志连忙命人炖了一小盅乳鸽汤。 “大少爷,现在送过去吗?”旁边的小厮问道。 “行了,你去忙。” 孔文志端起鸽子汤,转身向后院走去。 一进入院中,空荡荡的没有人。 孔文志没有多想,转身进入卧房中。 他刚把门关好,梅花就从后面的茅厕里走了出来。 恍惚间她看到一个人影,仔细看了看院中,没有人。 孔文志进了屋,看到床上熟睡的包氏,他将汤盅放下,来到包氏床边。 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包氏被脸上的痒意弄醒,迷迷瞪瞪的睁开了眼。 看到面前有个男子,她吓了一跳。 待看清来人,她放松下来,脸上浮现笑意。 “孔郎怎么来了” 孔文志收回手,握住包氏的双手,温柔的说道: “我来看看你,顺便看看我们的孩子。” 包氏脸色一僵,旋即又扬起笑容。 “小点声,莫要被人听见了。” 孔文志轻轻拍了拍一旁熟睡的婴儿。 “怎么院中就你自己?侍女呢?”孔文志问道。 “怕我醒来饿,应当是去厨房端菜了。” 孔文志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走到桌边端过汤盅。 “喂你喝点汤?” 包氏娇羞的点了点头。 宴会厅。 孔韶华悄无声息地回到位置上。 姜若梨余光注意到她。 看她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心下暗暗激动。 【来了来了!孔韶华肯定都准备好了!】 姜家人也正襟危坐,准备好看热闹。 看着孔家夫妇迎完宾客走进了大厅,姜若梨蹭一下坐直了身体。 却不小心碰到了身旁正在倒水的侍女。 茶水撒到侍女手上,侍女一声低呼。 姜若梨以为烫到她了,赶紧拿过帕子擦她手上的水。 “不好意思” 不小心撩开她腕间的衣袖,姜若梨握着她纤细手腕的手一顿。 那露出的一小节手腕上,白皙的皮肤布满红痕。 侍女连忙收回手,战战兢兢跪下求饶。 “奴婢无意冲撞贵客,还请贵客宽恕。” 姜夫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怎么了梨儿?” 姜若梨摇摇头,“没事儿娘亲。” 对地上跪着的侍女说道:“你先下去。” 侍女连忙道谢退了出去。 姜若梨眉头蹙起。 这孔家,竟如此苛待下人么。 孔老爷和孔夫人来到宴会厅,四下看了一圈。 “老大和老二呢?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出来!” 孔老爷低声呵斥。 “我去看看。”孔夫人紧紧皱眉。 “父亲、母亲,女儿去。” 孔韶华骤然出声。 第138章 一起去后院帮忙救火吧 孔韶华站起身,来到两人身边。 “方才去给二弟妹送衣裳,看到二弟还在院中,估计是被孩子缠住了。” “前厅这么多贵客还需要您二老招待,就让女儿去。” 孔老爷一想觉得在理。 今天客人众多,不好怠慢。 “那你去叫他们,快去快回不要耽搁,宴席马上开始了。”孔老爷吩咐道。 “是,父亲。” 孔韶华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孔夫人盯着她的那抹笑,总觉得有些心慌。 “老爷,要不我也去后厨看看,文志自己一个人万一忙不过来” “他都那么大的人了,这点小事不能办好?” “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待客!” 孔老爷有些不满。 他最是不喜大儿子,成天病蔫蔫的没点儿男子气概。 孔夫人只好留在宴会厅。 孔韶华悄声来到后院,发现整个后院十分安静,只有方氏的侍女梅花坐在里面的凉亭下打盹。 怎么回事? 难道孔文志还没来后院? 孔韶华紧紧皱起眉头。 先不管了,继续按计划行事。 她悄悄绕到后墙,拿出早就放在这里的东西。 不一会儿,她绕到门口,走到梅花身边。 “梅花,醒醒。”孔韶华推了推对方。 梅花睁开眼睛,看到是孔韶华,脑中一个激灵。 “大、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孔韶华笑了笑,“我还想问你呢,怎么睡在这里?大少夫人还没回去?” 梅花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二少爷说有事同大少夫人说,两人正在书房。” 孔韶华眸光一闪。 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突然,她抬起头,惊恐地看向房屋的上方。 “梅花你看!是不是走水了?” 梅花顺着看去。 只见房屋后面升起了滚滚浓烟,烟雾直冲上天空。 “走、走水了!”梅花惊慌地开口。 “梅花,你快去前院喊人来救火!”孔韶华语气十分焦急。 “可大少夫人”梅花有些迟疑。 “这都什么时候了,救火要紧啊!我去喊大弟妹。” 孔韶华推着她往前走。 梅花只好赶紧向宴会厅跑去。 边跑边喊:“走水了!走水了!” 可后院所有的人都在前院忙碌,并没有人听到她的呼喊。 自方才孔韶华离席,姜若梨就在焦急的等待。 【怎么还没来人?】 姜国公心中疑惑不已。 梨儿到底在等什么。 突然,就见一个侍女一脸焦急的跑了进来。 姜若梨眼睛一亮。 【来了!】 梅花一口气跑到了前厅,她停在孔老爷和孔夫人面前,低着头大口的喘气。 “老爷、夫人不好了,后院、后院走水了!” “什么?!” 孔夫人惊异出声。 “快!快安排人去救火!” 孔夫人急忙要向后院跑去。 【不能让她自己去!】 【万一被她发现失火是假的,那还有什么乐子可以看?】 姜国公眼神微动。 “孔大人,”姜国公站起身,“既然发生了走水这般严重的事情,我等也不好在此干坐着,一起去后院帮忙救火。” 孔老爷连忙摆手。 “这怎么行?诸位都是府上的贵客,怎么能让大家去做这些事。” “哎,多个人多份力。”姜国公说道。 既然姜国公发话,其他客人也不好说什么,纷纷起身说要去帮忙。 孔夫人心里急得很,生怕自己的小孙子出了意外。 “老爷,别管其他人了,孩子还在后院呢!” 孔老爷一听,也不再推拒,连忙带着众人向后院走去。 姜若梨一家也赶紧跟了上去。 后院。 待梅花跑远,孔韶华匆匆绕到后面,将烟雾使劲朝书房的方向扇。 丝丝烟气顺着书房窗户的缝隙钻进房中。 屋内的孔文英和方氏正在兴头上。 突然,孔文英停下动作,嗅了嗅。 “什么味道?” 方氏搂住他的脖子,娇嗔道:“哪有什么味道,这种时候你都能分神” 自从她怀孕后两人很久没在一起了,孔文志那个病秧子根本不能满足她。 孔文英重新搂住了她 孔韶华悄悄将窗户推开一条缝,更多的烟雾进入书房中,两人却恍若未觉。 听到后院门口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孔韶华连忙绕到前边,大声呼喊: “不好了!走水了!” “快来人呐!” “快来救火啊!” 听到外面的呼喊,书房内的两人一愣。 “呼啦!” 突然一阵大风吹来,将本就不紧的窗户彻底吹开。 大量的浓烟跑进室内。 “不好,走水了!”孔文英惊声道。 他连忙从方氏身上下来,草草穿衣。 方氏也反应过来,赶紧收拾衣服。 方才外面喊叫的人应该是梅花,这是在提醒他们两人。 随着屋内的浓烟越来越大,两人被呛得直流眼泪。 两人顾不得穿好衣服,连忙向门外跑去 一行人匆匆来到后院,发现是孔文英院子里起了火。 “是书房的方向!快进去救火!” 孔夫人看着书房上方的滚滚浓烟,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的孙儿出事就好。 几名下人连忙提着水桶向着书房奔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门从里面打开,两个人从书房里跑了出来。 下人们想也没想,提桶朝两人身上泼去—— “哗啦——” 孔文英和方氏刚跑出屋门,迎面就泼来两大桶水,将两人从头到尾浇了个透。 众人纷纷望去。 只见一男一女衣衫不整的站在门口,那女子肚子隆起似有身孕,两人身上不断的往下淌水。 姜若梨挤到人群前方,定睛一看。 【哇!好刺——】激。 眼前突然被一双手覆盖,姜辞安的声音响起。 “小孩家家的,莫要看这些。” 姜若梨撇撇嘴。 众人一脸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此时,有人将他俩认了出来。 “这是孔家二少爷” “是啊,旁边也有些眼熟?” “怎么看着像是方氏” “啊,天呐,这” “大白天的你说” 众人议论纷纷。 姜国公和姜夫人对视一眼。 这孔文英和方氏,可真是会玩啊 认出这两人,孔老爷脸色瞬间涨红。 他难以置信的面前的两人,愤怒不已。 “文英、方氏!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第139章 这也算因祸得福、买一送一了 眼前的场面太过刺激。 孔夫人一口气没倒过来,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孔韶华连忙上前扶住她。 “母亲,您怎么了母亲?您不要吓我啊” 语气十分焦急,可抓着孔夫人的手却暗自使劲。 别晕啊,这才刚开始呢,你可得把戏看完才成 孔韶华面上着急,心里却痛快不已。 手中也越发使劲。 不一会儿,装晕的孔夫人受不住,幽幽的睁开了眼。 孔韶华见她醒来,脸上挂起悲色。 “母亲,您莫要太过伤心,想必大弟妹和二弟是有苦衷的” 孔韶华不说还好,一说孔夫人辛苦更是憋得喘不上气。 【噗哈哈哈哈哈——】 【这孔韶华可真是往孔夫人的心窝上戳啊!】 姜家人也忍俊不禁。 可真是够刺激的。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孔老爷厉声问道。 孔文英和方氏呆愣的站在那里,看着院中突然出现那么多人,一时间傻了眼。 听到孔老爷的问话,还是方氏先回过神来,尖叫一声跑进了书房。 孔文英面色惨白的站在门口,惊慌失措,双眼求助的看向孔夫人。 “你先进屋换身衣服”孔夫人虚弱说道。 孔老爷面色铁青,却也不好说什么。 今日孔家宾客众多,发生这种丑事真是丢死人了。 这时,一名下人端着一个炭盆从书房后面走了出来。 “老爷、夫人,书房未曾失火,是有人把这个炭盆放在了后面。”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那炭盆上方架着两个烤玉米。 “可能是不知道哪个下人在偷偷烤玉米” 孔韶华开口道: “也怪我没看清楚,不然大弟妹和二弟两人也不会被看到” “你!”孔夫人瞪大双眼,气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都不要再闹了!” 孔老爷沉声道: “今日是满月宴,莫要让旁人看了笑话,先回前院。” 说罢,转过头看向众人。 “真是对不住了各位,孔某的一点家事扰了大家的兴致,孔某在这里陪不是了。” “请各位移步前院,咱们继续开宴!” 众人不得不佩服孔老爷的厚脸皮。 发生这种丑事,还能面不改色招待他们。 【哎,别走啊,乐子还没看完呢】 姜家人一顿。 怎么还有事情? 听到孔老爷的话,孔韶华眯了眯眼。 就想这样模糊过去? 她不会让他得逞的。 正要开口,就听孔夫人问:“文志去哪了?怎么一直不见他?” 旁边一个小厮说道:“刚才大少爷说来给二少夫人送乳鸽汤,之后小的就没再见过了。” 二少夫人? 孔夫人微微一顿。 老大去给包氏送什么汤? 她心底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孔韶华闻言一怔。 孔文志竟然来过院子里了吗? 可是他怎么没有发现孔文英和方氏的奸情呢? 姜若梨见孔韶华有些疑惑地样子,内心惊疑不定。 【不是,难道孔韶华不知道孔文志就在包氏的卧房?】 【看来她原本只是想让人撞见孔文英和方氏啊】 【啧啧啧,这也算因祸得福、买一送一了。】 孔韶华的确不知道孔文志此刻正在包氏的房间。 她原本的计划是,引孔文志来到后院,撞见自己妻子和弟弟的奸情,到时候两人必定会闹出动静,她再将宴会厅的众人引来。 若是孔文志没有来,她便执行第二个计划,假借走水引众人前来。 刚才她也以为孔文志没有来过后院,可刚刚那个下人却说 孔韶华看了看紧闭的卧房。 外面闹得这么大声,里面的包氏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莫非 孔韶华眼中泛起激动。 真是苍天有眼啊! “母亲,咱们外边闹得这么凶,二弟妹不知道听到没有,会不会伤心啊”孔韶华状似关心道。 孔夫人面色不虞,“还有这么多客人在这里,要晾着他们吗?” “先去前院!” 刚说完,屋内适时地响起一阵婴儿的啼哭。 “母亲,孩子哭了” 听到孙子的哭声,孔夫人也顾不得刚说的话,推门就要进到卧房。 推了一下,没推动。 孔夫人皱眉。 “包氏?包氏!” 正要抬手再敲门,卧房的门从里面被打开。 包氏半眯着眼,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出现在门口。 “母亲这是怎么了?我刚刚睡着了” 孔韶华扶着她进屋。 “弟妹,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孔韶华边问,边打量着房间内。 这卧房总共那么点大,孔文志的藏身之处并不多。 果然,她看到衣橱那边的时候,包氏表情明显有一丝紧张。 孔夫人上前,将还在哭闹的孙子抱了起来。 “你怎么当娘的?屋里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没看到孩子醒了吗?!”孔夫人厉声呵斥。 随即对着孙子轻声的哄:“孙儿乖乖,不哭了不哭了” 孔老爷站在门外,见这边也没有什么事,便要带着众宾客离开。 “母亲,您也莫要怪二弟妹,毕竟二弟他”孔韶华开口,声音中带着哭腔。 包氏脸上心虚的表情一顿。 “文英怎么了?” “韶华!”孔夫人出声警告。 包氏却不听,一脸紧张的看着孔韶华。 “长姐,文英他怎么了?” 孔韶华看着她脸上的担忧,心底一阵冷笑。 包氏啊包氏,你当真是关心孔文英吗?还是只是做做样子呢? “二弟他” “韶华!你敢!”孔夫人厉声道。 孔韶华心中一声冷哼。 有何不敢? 她看了旁边的衣橱一眼,沉痛开口: “二弟他刚才和大弟妹,衣衫不整的从书房里跑了出来” “哐啷!” 一声巨响。 衣橱被人从里面踹开。 听到声音,门外的众人纷纷回头。 【快快!就是现在!】 姜若梨赶紧拉着姜辞安向卧房看去,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凑上前去。 衣橱的门被大力撞击后弹动几下,停了下来。 众人就见孔文志脸色铁青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哗—— 这下更刺激了! 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孔家老大和老二媳妇儿也有一腿? 这孔家,可真够乱的啊 第140章 无敌晴天霹雳劲爆大八卦 孔老爷听到声音,连忙走进卧房。 看到孔文志站在衣橱旁边,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孔文志!你在这里做什么!” 孔老爷一声怒吼,吼回了孔文志的理智。 刚刚还怒气冲冲的他,一下子泄了力。 “我” 刚才他和包氏在房中,以为众人不会发现他们,没想到孔夫人突然过来敲门,慌乱中他赶紧躲进了衣橱里。 不曾想却听到了自己夫人和弟弟有染的事情,气得他一脚踢开了衣橱门。 可没想到房中 孔文志看着门口的宾客们,彻底傻了眼。 “大弟,你怎么会在这里?!”孔韶华状似吃惊地问道。 “我、我来给弟妹送、送汤”孔文志磕磕绊绊的开口。 送汤送到衣橱里? 众人脸上的表情明显不信。 “真的,真的是送汤!”孔文志慌忙解释。 孔夫人此时跌坐在椅子上。 要不是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孩,她此时已经瘫软在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两兄弟是被鬼附身了吗? 怎么一个个的都做出这种丢人的事?! 此时,孔文英已经换好了衣服,方氏躲在书房中不肯出来,孔文英听到卧房这边的动静,连忙跑了过来。 见孔文志出现在卧房中,他也着实一愣。 “大哥?你在这里做” “不要叫我大哥!” 孔文志见到孔文英,方才消失的怒气又重新涌上心头,心中更是觉得万分羞耻。 “砰!” 他一拳揍到孔文英的脸上。 奈何他力气小,一拳下去孔文英也只是晃了晃身体。 “大哥?!” 孔文英震惊的看向孔文志。 孔文志见未伤他分毫,心中更是恼怒,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撕扯起来。 孔文英被打的莫名其妙,心中也有了怒气。 他反客为主,将孔文志压在身下,一拳一拳地朝孔文志脸上招呼。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孔韶华假意去拉孔文英,实际手上一点也没使力。 众人好笑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这乐子看的可真有意思,比那戏班子有趣多了! 这时,方氏挺着孕肚哭哭啼啼跑了进来。 她拉住孔文英的胳膊。 “别打了,你真要打死他么” 孔文英顾及她怀有身孕,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起身将方氏扶到一旁坐下。 丝毫没有关心自己妻子的意思。 孔文志看到这一幕,眼中恨意更重,他不管不顾的就要再往孔文英的身上扑去。 “够了!闹成这样还不嫌丢人吗?!” 孔老爷厉声呵斥。 孔文志堪堪停下脚步。 眼前依偎的一对男女深深地刺痛着他的双眼。 孔夫人将孩子交给一旁的侍女,跑到孔文志身边拍打起来。 “你们兄弟两个到底想做什么!不想让我活了是不是!” “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一拳一拳地捶到孔文志身上,孔文志身子颤抖不已。 孔夫人打着打着就要背过气去,一旁的侍女连忙将她搀扶到座椅上,抚着她的胸口帮她顺气。 姜若梨看着一脸虚弱的孔夫人。 【这就受不了啦?一会还有更刺激的呢】 还有更刺激的? 姜家人对视一眼。 还能怎么刺激? 孔韶华看着眼前的孔家人,心中讥讽一笑。 这就受不了了? 孔家欠她的,她都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扑通”一声,孔韶华跪在地上,满脸悲愤。 “父亲,女儿有要事相告!” “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孔老爷现在烦得很,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大庭广众之下闹出丑事,他这张老脸真的是丢尽了。 这孔韶华还看不清状况,什么事不能之后再说? “父亲,是是关于大弟和二弟妹的”孔韶华咬了咬唇,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孔老爷紧紧皱眉。 孔韶华缓缓开口: “父亲应该知道,女儿现在住的地方和府上门房赵管事的家挨着,那日女儿去他家借东西,偶然听到赵管事与友人谈论起,说说大弟之前就与二弟妹相识” “你说什么?!”孔夫人尖锐的嗓音响起,“你不要胡说八道!” “你给我闭嘴!”孔老爷满脸怒气。 说完,他看向孔韶华。 “继续说。” 孔韶华掐了掐虎口,压抑住内心的激动。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赵管事说,大弟去年在街上无意救下了遭恶人欺侮的包氏,两人借此机会相识,一来二去便有了情意;知道包氏是赵管事的表妹,大弟更是觉得亲上加亲。后来包氏怀了身孕,大弟有意纳她为妾,可包氏却说忌惮方氏,不肯入府为妾,说要做,就要做正妻” “大弟舍不得包氏和孩子,又不能休掉方氏,于是便和赵管事一家商量,设计二弟和包氏相遇,假意让两人发生关系,二弟不得已这才娶了包氏进门” “你说什么?!” 孔老爷浑身一颤,差点站不稳,一旁的下人连忙伸手扶住他。 门口的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鸦雀无声。 包氏生的孩子,竟然是孔家老大的?! 我哩个乖乖,这是什么无敌晴天霹雳劲爆大八卦啊! “为何不早说?!”孔老爷颤声开口。 “女儿、女儿也是担心这件事是假的,怕是那赵管事污蔑孔家,可今日看到大弟在包氏的房中” 孔文志震惊的看着孔韶华。 她是如何知道的?! 感受到孔文英愤怒的目光,孔文志连忙开口: “不!不是这样的!” “是她在胡说,她在胡说八道!” “你们不要相信她!” 孔夫人“腾”地一下站起身,冲向孔韶华。 “你这个贱人!你是存心不让我孔家不好过!”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孔韶华连忙站起身,往旁边一躲。 “母亲莫要激动,是与不是,问问二弟妹不就知道了。” 而此时的包氏脸色惨白的瘫坐在床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孔文英愤恨的看着孔文志。 他就说,那晚他明明记得没有碰过包氏,怎么可能会怀孕? 可是他没想到,大哥竟然会算计到他这个亲弟弟的头上! 但是这孩子 孔文英想到什么,看向包氏,目光似要喷出火。 包氏,你怎么敢! 孔文英的理智被满腔怒火控制,他不管不顾的脱口而出: “不可能!孩子根本不可能是大哥的!” 第141章 这是他们不花钱就能听的吗 众人纷纷看向孔文英。 不是孔文志的,难道真是他的? 可刚才孔韶华说的话也不似作假 孔韶华也有些意外。 孩子竟然不是孔文志的? 难道她听错了? 可她曾经亲耳听到孔文志和包氏谈论此事。 “文英,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孔老爷沉声开口。 “我” 孔文英正要开口解释,旁边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低头看向方氏,方氏的眼中满是祈求。 不能将此事说出去,说出去他们就都完了! 孔文英心中愤怒不已,他也不想说出来,可若让他认下这顶绿帽子,他心里又十分不甘。 孔文英心中正苦苦挣扎。 他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因为按孔韶华的说法,包氏与他在一起之前就已经怀有身孕了。 可孩子也不可能是大哥的,若是他说出了实情,孔家必定会不得安宁。 但是让他认下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他真的不甘心 孔文英紧紧握紧双拳,眼中满是矛盾。 姜家人看看孔家人,又看看姜若梨。 所以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姜若梨看孔文英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孩子当然不是孔文英的。】 姜家人:哦,看来他们没想错 【但也不可能是孔文志的。】 姜家人:嗯???什么意思??? 这时,一个侍女突然冲了出来,跪到孔老爷面前。 “老爷,奴婢可以作证,二少夫人的孩子不可能是大少爷的!”那侍女哭声道。 “梅香?”孔老爷吃惊地看着她,“你如何得知?” 梅香是孔文志以前的通房丫头,后来孔文志娶妻后,方氏容不下她,便将她赶出了孔文志的房中,只让她在院中做些粗活。 姜若梨看着眼前的侍女有些眼熟。 【咦?这不是刚才在宴席上不小心洒了茶水的那姑娘么?】 【刚刚我看她胳膊上可有不少伤痕啊】 姜家人闻声望去。 这侍女看起来确实过分瘦弱,感觉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梅香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的开口。 “老爷、夫人,孩子不会是大少爷的,因为” “因为大少爷,无法生育!” 哗—— 梅香一开口,全场哗然。 这是他们不花钱就能听的吗? “你说什么?!” 孔文志冲到她面前,紧紧握住她的胳膊。 “你再说一遍!” “大少爷,奴婢没有骗您,这件事奴婢也是从大少夫人和二少爷的口中得知的。” 那会儿她刚被方氏赶出房中,心中愤恨不已,便每日盯着方氏,想要找到她的差错,到孔文志的面前告她一状。 没想到不但被她发现了方氏和孔文英的奸情,还让她偷听到了这个天大的秘密! “你胡说!不可能!” “明明之前你也有过身孕!” 梅香在做通房的时候怀过一次身孕,只不过后来意外小产了。 “我我” 梅香的胳膊被他攥得生疼,磕磕绊绊的开口。 “对不起大少爷,那次是奴婢骗您的!奴婢眼看您要娶妻,怕以后在这个家中会不好过,这才编造了自己怀孕,想要借此讨您欢心,能够将奴婢抬为妾室。” 可没想到,方氏根本容不得她。 她只能找个借口说孩子没有了。 孔文志难以置信。 他怎么可能无法生育? 他都有两个孩子了。 他 他看向孔文英和方氏,想要从他们口中听到否认的话。 方氏惊恐地颤抖。 当年她嫁给孔文志,头一年两人的确过了一年甜蜜的日子。 可随着时间流逝,两口子一直要不上孩子。 孔夫人骂她是生不出蛋的母鸡,后来更是直接命令她喝各种补药。 方氏不敢忤逆,也觉得自己生不出来孩子十分丢人,便硬着头皮喝了半年的苦药,但是却仍旧没有任何效果。 突然有一天,她突发奇想。 会不会是夫君的问题呢? 她隐晦的提出这种可能,遭到孔夫人和孔文志两人的谩骂和侮辱。 她心里委屈至极,可是却无处发泄。 偶然间她发现小叔子看向自己的目光很不一般。 她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于是她几次三番的有意勾引,孔文英便上了钩。 趁着一次醉酒,孔文英吐露心声,引得方氏一阵意乱情迷,也借机和孔文英发生了关系。 后来两人偷偷幽会几次,方氏便怀了孕。 至此,方氏心中感觉畅快无比,成婚以来的憋闷一扫而光。 根本就不是她的问题! 孔文志体弱,在那件事上总是不能满足他;而孔文英身体强壮,又满心满眼的倾慕她,方氏的心渐渐就偏了 可是眼下她不能说出实情,不然她就真的完了! “不是的夫君,你不要听她瞎说,她就是嫉恨我之前将她赶走,你不要相信她啊夫君!” 梅香连忙上前,抓住孔文志的衣摆。 “大少爷,奴婢发誓奴婢绝对没有撒谎!大少夫人一直故意针对奴婢,稍有不顺意就来打骂奴婢,奴婢的身上都是伤” 说着,梅香将两边的袖子撸起来,露出伤痕累累的胳膊。 那两根细细的胳膊上,不仅有布满鞭痕,还有数不清的针眼。 众人都面露不忍。 若不是真的忍不下去,谁会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呢? 这下没有人再怀疑梅香说的话。 方氏满脸惊恐。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她不听话” “嫂嫂!” 孔文英蓦地打断她的话。 “事到如今,我们就承认了!” 他不想再偷偷摸摸的和嫂嫂在一起了。 方氏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疯狂摇头。 不!不可以! 孔文英不顾她的阻拦,看向孔文志。 “大哥,你的两个孩子,的确是我和嫂嫂的。” 轰! 孔文志觉得自己耳边炸开了一声雷。 他只听到耳中嗡嗡的,脑子里也一片轰鸣,什么都听不见。 方氏绝望地差点晕厥过去。 【我去!这孔文英够猛地啊,竟然就直接说出来了!】 【不过也没什么区别,怎么说方氏的这两个孩子也都是孔家的血脉】 姜家人忍不住腹诽:梨儿啊,这区别可太大了啊! 第142章 这孔家也是自食恶果了 不止姜家人,在场的众人无不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孔文志设计给孔文英戴绿帽,没想到这绿帽竟然早早的就被孔文英戴到了他的头上! 三个孩子竟然都不是他的! 众人眼睛在孔家人身上飘来飘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看谁才好。 孔韶华也被刚才听到的内容震惊到了。 她只是单纯地以为包氏的孩子是孔文志的,没想到他竟然连生育能力都没有! 孔韶华消化着这个消息,心中却觉得分外痛快。 这孔家,真是恶人有恶报! 孔老爷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两个儿子竟然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旁边的姜夫人突然两眼一翻,左边的半截身子变得僵直,口眼歪斜,身子直直的向椅子下滑去。 “夫人!夫人!” 一旁的侍女伸手要扶她却晚了一步,孔夫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不好了!夫人中风了!”一名侍女喊道。 “快去请大夫!快!” 这边一个小厮刚要跑出去,众人又听到另一声惊呼。 “少夫人,你流血了!” 只见方氏的裙底,一股鲜血从腿间流出。 “嫂嫂!” 孔文英惊恐的声音响起。 “快去请大夫!” 门口的众人连忙让开位置,孔府的小厮快步跑了出去。 而孔文志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他口中喃喃自语: “我怎么可能无法生育不可能不可能” 孔韶华看着这混乱的一家人,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 娘、夫君,你们看到了吗,女儿为你们报仇了! 希望你们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视线看到还在门外的众人,孔韶华走了过来。 “各位贵客实在对不住了,今日家中发生如此大的事情,实在是孔府招待不周了” 孔韶华向众人行礼。 “哪里的话,这还是先给孔夫人和老大媳妇看病要紧。” “是啊是啊。” “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再叨扰了。” “对对,我们就先回去了” 眼下众人也不好再多留,纷纷开口告辞。 只不过心中都在想着: 孔家这下子真的在京都出名了! 姜若梨也准备跟着姜家人离开。 她看了一眼孔韶华。 【虽然孔家人一家是自作自受,可孔韶华没错啊,她的家产还被孔家人霸占着】 姜辞安听闻,看向姜国公。 “爹,我们要不要” 姜辞安想问,要不要出手整治孔家。 姜国公微微一笑。 “莫急,你忘了,今日还有他在呢。” 姜辞安顺着姜国公视线,看向吏部侍郎赵大人的方向。 对啊,这孔柏生正值升官考核之际,家中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被吏部侍郎碰上。 莫说升官了,恐怕他这么多年的为官生涯就要走到头了 第二日朝堂上。 吏部侍郎赵大人递上了参孔柏生的折子,声情并茂的描述了前一日孔家发生的事情,义正言辞的谴责孔家的行为,认为其不配升官,恳请圣上驳回孔柏生的请求。 圣上自然气极。 这孔家后院出事不是第一次,当年孔柏生就闹出过一回人命,没想到他的两个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圣上当场摘了孔柏生的官帽,打发他回老家。 想到姜若梨说过的孔韶华的事,姜国公在朝堂上特意提及孔家奢华无度的行为,孔柏生恐有收受贿赂的嫌疑,请求圣上明察。 圣上听后立即命人去查,果然在孔家发现了不少的金银珠宝。 孔柏生矢口否认,说那是他已故女婿留下的家产,只是他们帮忙打理,他并没收受贿赂。 圣上自然不信,命人顺着女婿这条线查了下去,姜辞安顺势将查到的孔家兄弟买凶杀人的证据交了出去,这才真相大白。 孔柏生的确收受贿赂,但金额都不大,而他家现如今衣食住行用的所有的钱,皆是变卖了已故女婿的家产。 而他的女婿,却被他的两个儿子给害死了。 此事一出,满京哗然。 这孔家之人心思何其歹毒! 孔家两兄弟当即被捕,锒铛入狱;孔柏生被罢官流放;孔夫人则因为中风瘫痪在床,没有了自理的能力。 而孔家霸占的所有家产,全部悉数还给了孔韶华。 “那孔家的两个儿媳妇呢?” 姜若梨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津津有味的听姜夫人说着孔家的事。 “说来也是罪有应得,这孔文志想要算计孔文英,殊不知他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孔文英的夫人包氏,实际上是孔家赵管事的相好,两人发生关系后包氏怀了孕,恰逢那一段时间孔家得了女婿的家产,赵管事便起了霸占的心思。” “因为包氏有几分姿色,所以他设计让孔文志英雄救美,将包氏救下,之后的事就都知道了。” 姜夫人一口气说完,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姜若梨和冯以筠听的震惊不已。 没想到这包氏的孩子竟然是赵管事的。 姜夫人放下茶杯,接着开口: “孔家出事后,赵管事将孔文英院子里的东西洗劫一空,带着包氏跑了。” “方氏因为小产一直卧床不起,可孔家的下人跑的跑散的散,没有人照顾,只剩下她和一个两岁的孩子,还有瘫痪在床的婆婆自生自灭了。” 姜夫人说完,姜若梨忍不住唏嘘。 这孔家也是自食恶果了。 冯以筠也忍不住摇头。 怎么那天她偏偏就回娘家了呢,这么一出好戏没看上,实在可惜! 三人正在感叹,门房进来通报。 “夫人,有位自称姓孔的夫人前来拜访。” 孔韶华? 她有何事? “请人进来。”姜夫人说道。 不一会儿,孔韶华跟着侍女走了进来。 手中提着一个大大的礼盒,身上穿的还是那身破旧的衣裳。 刚一进门,孔韶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着实吓了姜家人一跳。 “快快请起,孔小姐这是做什么!” 姜夫人连忙上前要将她扶起来。 孔韶华却坚持跪在地上。 “姜夫人,民妇知道是府上二少爷找到了杀害民妇夫君的证据,如此孔家那群恶人才会得到应有的报应,姜家的大恩大德,民妇没齿难忘!” 说完,深深地向姜夫人一拜。 第143章 三弟和嘉妃娘娘似乎不太亲近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姜夫人赶紧将她搀扶起来,扶着她坐在椅子上。 “孔小姐说的什么话,孔家做出这种恶事,任谁知道了都不会放任不管的。” 姜夫人温柔的声音让孔韶华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姜夫人,您叫我韶华就好。” 姜夫人笑了笑,“好,韶华。” “韶华,听闻你夫君的家产都已经如数归还,今后你作何打算?” 孔韶华稳了稳情绪,说了自己的打算。 “民妇想继续打理之前夫君做的生意。” 她的夫君是做药材生意的,产业不算很大,但是很赚钱。 如今她和女儿相依为命,不能靠着这些家产坐吃山空,得重新把生意拾起来才行。 之前没有怀孕的时候,都是她和夫君一起跑药材的生意,对这块她也比较熟悉。 听到她的打算,姜夫人松了一口气。 “如此甚好。” 孔韶华将礼盒送上。 “姜夫人,这是之前夫君经商时寻得的野山参,拿来给夫人补补身子。” 姜夫人接过盒子,打开一看。 只见那盒子中躺着一根粗大的人参,颠了颠,足有三斤重! “这万万不可,太贵重了!” 姜夫人说着就要将盒子还给孔韶华。 “夫人,您就收下。若不是姜二少爷的帮助,我和夫君的家产也不能要回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孔韶华劝道。 【收下娘亲,之后说不定还有用呢】 她记得有一次圣上快不行了,三皇子满京都找人参为圣上续命。 后来听闻官兵在孔家抄家的时候,搜到了一根百年老参,他便想办法寻了来,保下了圣上的性命,三皇子也因此博得个孝悌忠信的美名。 没想到,如今这老参竟然被送到了姜家。 梨儿说话了,姜夫人只好收了下来。 几人又说了几句话,孔韶华起身告辞。 “以后镇国公府若有需要,随时派人来寻民妇。” 孔韶华恭敬说道。 姜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命人将她送了出去。 —— 入夜,宗人府。 黑暗阴沉的气氛笼罩着这里,过道里微弱的火光忽明忽暗。 同样的房间内,萧玉珩靠坐在床头,心境已与一个月之前完全不同。 彼时的他心高气傲,认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却不料受到了如此惨痛的教训。 宗人府所有的人都被换了一遍,除了身边的刘公公,没有一个是他的人,父皇彻底切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 这一月虽然没有受到多少磋磨,但幽禁在此的寂寞与孤独常常要将他逼疯。 刘公公见他郁郁寡欢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劝说: “殿下,圣上只是一时在气头上,还有嘉妃娘娘在呢,她定会为你求情的。” 萧玉珩苦涩一笑。 他哪还是什么殿下? 不过是大承一个被废的皇子罢了。 人人可欺,谁都能过来踩他一脚。 他不甘心啊。 突然,门口传来响动。 紧接着门被打开,萧玉璟走了进来。 看到是他,萧玉珩面色一凛,声音冷漠: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 萧玉璟闻言,淡淡一笑。 这一个月他忙的不行,父皇身体大不如之前,政事几乎都由他在处理。 朝堂上因为萧玉珩被废一事吵的不可开交,有人认为他是罪有应得,也有人认为父皇此次下手太重。 虽然朝堂一片吵闹,不过却也让他看清楚了,哪些是萧玉珩的人。 萧玉璟自顾自的走到桌边,坐下。 “没想到,三弟的势力已经扩大到如此地步了。” 他拿起茶壶,往杯中倒了一杯茶。 萧玉珩眉头紧皱。 他发现朝中那些人了?发现了多少? “不过你放心,父皇并不知晓此事。” 萧玉璟端起茶杯,轻轻闻了闻。 味道很淡,不是什么好茶。 看来父皇这次是真的对他狠下心了。 “哦对了,三弟还不知道?” 萧玉璟将茶杯放下。 “在你被削去宗籍的第二日,嘉妃娘娘去父皇面前替你求情,不知道说了什么惹怒了父皇,她也被打入冷宫了。” 萧玉珩一愣。 这个蠢妇,肯定又说了什么不过脑子的话! 萧玉璟见他脸上除了怒意之外没有其他的情绪,他唇角一勾。 “说起来,孤从小就十分好奇,宫中人人都说三弟至纯至孝,可在孤看来,三弟和嘉妃娘娘似乎不太亲近” 萧玉珩眼神一变,双拳握紧。 “你到底想说什么?” “孤只问你一个问题。” 萧玉璟冷冷看着他。 “凌云卫在何处?” 萧玉珩蓦地松开手,目光躲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萧玉璟微微一笑,无所谓的开口: “既然三弟不愿告知,那孤就先走了。” “三弟,多多保重。” 说罢,起身走了出去。 萧玉珩盯着萧玉璟离开的背影,脸色晦暗难明。 萧玉璟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他还有凌云卫。 萧玉璟离开宗人府,回到东宫。 “殿下,为何不逼问三皇子有关凌云卫的下落?”伯奇在一旁问道。 他们一直搜查不到凌云卫的藏身之处,这实在是个隐患。 “不必。”萧玉璟脱下外袍。 萧玉珩如今关在宗人府,嘉妃也被打入冷宫,如今的凌云卫已经是群龙无首。 若萧玉珩不想办法与他们取得联系,恐怕过不了多久,凌云卫就会主动现身了。 他今天去宗人府,也不过是提醒提醒萧玉珩,别忘了他的“靠山”。 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坐得住了。 深夜。 睡梦中的萧玉珩蓦地睁开眼。 “何事?” 声音清朗,不见一丝刚醒的沙哑。 甲作推开寝殿的门,走了进来。 “殿下,宗人府有动静了。” 萧玉璟坐起身,“说。” “刚刚宗人府内传来消息,说三殿下一时想不开,割腕自尽了。”甲作说道。 “人怎么样?” “太医刚刚看过,发现的及时,并无大碍。” 萧玉璟一声冷笑。 还真是沉不住气。 “派人盯紧今晚所有进出宗人府的人。” “另外,这件事压下来,不要告诉父皇。” 父皇身体虚弱,不能再受刺激了。 “是。” 甲作应道,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第144章 她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天还未亮,一声惊雷响起,闷热了几天的京都终于迎来了一场大雨。 天空一片阴沉,雨势渐渐变大,噼里啪啦砸向地面。 姜辞安刚刚结束夜值,乘着马车回到镇国公府。 近来军中事务繁杂,一夜未睡的他精神有些混乱,想要赶紧回家躺下睡一觉。 到了镇国公府门口,他打开车门下车,一旁的小厮连忙为他撑伞。 下了马车,正要向门内走去,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地上有一抹红。 雨幕之下,那抹红色朦朦胧胧,令人看不真切。 姜辞安皱了皱眉,鬼使神差的朝着那边走去。 待慢慢走近,姜辞安也看清了地上躺着的是一个女子。 这女子脸朝下卧在地上,身上有多处刀伤,满身的血在雨水的冲刷下,在地上晕开了一片。 看起来触目惊心。 姜辞安敛眉,走过去蹲到她身边,轻轻推了推她的身体。 “姑娘,你没事?” 对方没有反应。 难道是死了? 姜辞安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想要试探一下她是否还有鼻息。 却在看清楚她的脸后,瞳孔骤缩。 “以岚姑娘?!” 姜辞安的声音染上惊恐,他惊慌失措的拍打着她的脸。 “以岚姑娘!以岚姑娘醒醒!” 可对方却没有任何回应。 姜辞安心慌不已,他一把打横抱起以岚,抱着她向府中快速奔去。 姜辞安将以岚抱回自己的院中,将她放在自己的床上。 随即火急火燎的奔向柳大夫的院子。 柳大夫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间被一双有力地胳膊从被窝里拖了出去。 等他稍微清醒一些,就看到眼前的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 吓! 这是什么情况?! 柳大夫彻底清醒了。 “这位是?”柳大夫问道。 这姜家二少怎么净带些莫名其妙的人回来。 “柳大夫,先别问了,快给她诊治!” 柳大夫敛神,伸手搭上那女子的腕间。 只见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紧紧盯着那女子的脸。 她脸色煞白,双唇和耳朵却是不正常的深红色。 好半晌,他才将手拿开。 “柳大夫,她怎么样了?”姜辞安焦急的问道。 柳大夫摇摇头,叹息一声。 “不太好。” 姜辞安浑身一颤。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此女子脉象极其微弱,身上被砍数刀,失血过多。” 柳大夫紧紧皱起眉头。 “最致命的是,她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姜辞安腿一软,踉跄一步。 怎么会这样? 他们才分开多久,她就遭受了这样的苦难。 到底发生了何事? “难道就没有救她的法子吗?”姜辞安不死心的问道。 柳大夫思虑一番。 “她身上的伤倒是可以医治,只不过她中的毒” “老朽并不能判断她是中了何毒,所以解毒一事也无从下手。” “不过我可以施针防止毒素扩散,但只能维持三天。” 三天之后若找不到解药,那么毒素就会蔓延至全身,最后毒发身亡。 姜辞安觉得自己脑中嗡嗡的响。 听到柳大夫的话,他强迫自己恢复理智。 “那麻烦您先为她处理身上的伤口和止毒,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以岚就这样死掉。 柳大夫叹息一声,拿出针包开始在以岚的身上施针。 姜夫人和姜若梨闻讯赶来的时候,柳大夫刚好施完针。 看着躺在床上浑身是血的以岚,两人眼中满是悲切。 怎么会这么严重? “柳大夫,这位姑娘身上的伤如何了?”姜夫人关切道。 “已经止住血了,身上的毒暂时还不会扩散,只不过要尽快找到解药才行。”柳大夫解释。 中毒? 姜若梨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会中毒呢? 原书中并没有提到这一点,只说她是受了很重的伤。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柳大夫,既然无法得知以岚姑娘中的是什么毒,那可否将各种解药都拿来一试?”姜辞安沉声道。 柳大夫摇摇头。 “不可。正是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毒,若贸然拿别的解药来试,万一有和毒药相克之物,到时候情况更是危险。” 姜辞安一脸烦躁。 难道真的眼睁睁看着她死去吗?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 柳大夫蓦地开口。 “之前江湖上传闻有一种药名为‘百毒丸’,能解天下所有奇毒,只不过” 姜辞安眼睛一亮。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此药是万虫谷谷主所制,只在万虫谷有,而且我也只是听说。”柳大夫说道。 万虫谷。 顾名思义,此山谷被各种虫类盘踞,万虫谷的谷主乃百毒不侵之躯,常年隐居在谷中,热衷于制作各种毒药和解药。 这“百毒丸”,便是他的得意之作。 只不过这万虫谷,是在南朝国的地盘。 姜辞安狠狠皱起眉头。 从京都去南朝国,最快也要半月的时间,根本来不及。 可是他不甘心让以岚就这样死去。 只要有一线生机,他一定要拼尽全力。 突然,姜辞安脑海中一个地方闪过。 黑市。 在黑市上,就没有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而且黑市离得近,若是顺利的话,三天的时间够用了。 姜夫人见姜辞安眼中坚定下来,她猜测他想到了什么办法。 “安儿,你可是有了主意?” 姜辞安看向姜夫人,点点头。 “娘,儿子想去黑市上碰碰运气。” 姜夫人眉心一凛。 黑市上的人鱼龙混杂,十分危险。 可看到儿子坚定的目光和床上昏迷的以岚,她实在狠不下心来拒绝。 “好,娘支持你,需要多少钱就和娘说,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姜夫人说道。 姜辞安郑重地点头。 柳大夫也觉得此方法可行,毕竟黑市上什么东西买不到。 几人正商量间,福果匆匆走了进来。 “夫人、小姐,云珠姑娘来了。” 姜夫人一愣,想了起来。 “对了,昨日云珠说她新研制了一种香料,送过来让我试试。” 姜若梨点点头,“那女儿去看看。” 说着,姜若梨走了出去。 来到前院,姜若梨见到站在厅堂中的云珠。 “小姐!” 云珠开心地向姜若梨打了个招呼,就见姜若梨愁眉苦脸的。 “小姐,你怎么了?”云珠担忧的问道。 姜若梨正要说“没事”。 突然,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 “云珠,我记得你说过,你会制毒?” 第145章 满身是血的倒在门口 云珠懵懵的点点头。 “是的小姐。” “那你能从一个人身上看出他是中了哪种毒吗?”姜若梨赶紧追问。 云珠想了想。 “若是我曾经见过的那种毒发之症的话,应该能够分辨的出来。” 姜若梨闻言,一把拉过她的手。 “你跟我来。” 行不行的,先让云珠看看,大不了死马当活马医。 云珠被姜若梨一路拉着来到姜辞安的房中。 看到屋内的几人,云珠被吓了一跳。 怎么都这般严肃? 而柳大夫一见到她,却猛地一震。 “小师妹?”柳大夫惊诧道。 云珠抬眼望去,就见一个老头子直勾勾的看着她。 “大爷,你认错人了” 谁是你小师妹啊,瞎套近乎。 云珠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在云香楼的时候,这种客人她见多了。 而柳大夫却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姜若梨着急的拉过云珠。 “先别师不师妹了,救人要紧。” “梨儿,这是?”姜夫人疑惑地看着云珠。 “娘亲,云珠会制毒,兴许让她看看能知道以岚姐姐中的什么毒。”姜若梨连忙解释。 云珠走到床边,观察了下以岚的神色,然后扒开她的下眼睑看了看。 随后,她站起身。 “这姑娘失血过多,从面色上看不出什么,不过我刚在观察她的眼底,发现眼底呈青紫色,很明显这毒来自南朝国。”云珠开口。 南朝国? 姜辞安皱眉。 以岚怎么会惹到南朝国的人? “那云珠姑娘可有解毒之法?”姜夫人问道。 云珠想了想,说:“南朝国的毒皆可用百毒丸所解。” “云珠姑娘可有百毒丸?”姜辞安一听,激动地攥住云珠的胳膊。 云珠疼得差点晕过去。 她摇了摇头,“没有。” 姜辞安失望的垂下头。 “但是我可以配制。” 姜辞安眼中唰的亮起光。 “当真?!” 云珠点点头,“那是自然。” 姜辞安的脸上满是欣喜。 姜若梨和姜夫人也十分高兴。 “不过要想制作百毒丸,我还差一味草药。”云珠突然说道。 百毒丸的所有成分她都磨成粉末带在身上,只不过有一种刚好用完了。 “什么草药?”姜辞安问道。 “玉灵草。这种草药,只有南朝国才有。”云珠说道。 又是南朝国 姜辞安紧紧皱眉。 “不,玉灵草不止在南朝国有。” 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的柳大夫突然开口。 “青泽县的山崖边就有一棵,之前我来青泽县也是为了寻那棵草。” “真的吗?青泽县真的有?” 姜辞安激动地问道。 他这一会儿的心情,比打仗的时候还要跌宕起伏。 “老朽确信。不过那玉灵草长在悬崖边上,很难摘取,而且周边常有猛兽出没,十分凶险。” 上次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和川谷才没有采到这株草。 姜辞安紧紧握拳。 云珠姑娘既然可以做百毒丸,无论如何他都要抓住这一线生机。 不管有多么危险,为了以岚他都会去做。 “云珠姑娘,若是有那玉灵草,你需要多长时间可以做出百毒丸?”姜辞安看向云珠。 “若是材料齐全的话,三个时辰即可。”云珠答道。 “好。”姜辞安看向姜夫人,“娘,我现在就去青泽县。” 青泽县离京都不远,若是快马加鞭,顺利的话三天时间应当可以回来。 姜夫人自知也拦不住他,只能点头应允。 这样也好,总比去黑市上找强,万一找到假的可就遭了。 “安儿,一定要注意安全。”姜夫人担忧的说道。 “放心娘,儿子心中有数。” 姜若梨担忧的看着姜辞安。 【二哥一定要平安归来啊!以岚姑娘一定会没事的!】 放心小妹,他一定会保住以岚的性命。 姜辞安深深看了一眼昏迷中的以岚,转身快步离去。 柳大夫目不转睛的看着云珠。 像,太像了! 这云珠姑娘简直和他的小师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天底下竟然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云珠姑娘,是南朝国人?”柳大夫忍不住开口问道。 云珠摇头否认,“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百毒丸的配方?” 柳大夫十分意外。 这百毒丸的配方,只有百虫谷的谷主和他的两个亲传弟子知晓,这小丫头怎么会知道这般重要的东西? “我娘告诉我的啊!”云珠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百毒丸很厉害么? 之前她娘教她的时候,她们配制了不少的百毒丸。 不过后来在云香楼,她闲来无事便自己配毒药玩,然后自己吃下毒药观察反应,最后再吃一颗解毒丸保命,久而久之那百毒丸就被她吃没了。 但是因为材料不齐全,她也没有再配。 柳大夫注意到她说的话。 “你娘叫什么名字?”他有些犹豫的开口。 云珠警惕地看他一眼。 “问这个做什么?” 娘亲从小就告诉她,若是有人打听她的消息,要她一定要守口如瓶。 见云珠十分警惕,柳大夫迟疑的开口:“是不是叫芊如?” 云珠闻言松了口气。 果然是认错人了。 “不是的大爷,您真的认错人了。” 柳大夫见云珠眼中的神情不似作假,心中越发疑惑。 难道真的是认错人了? 可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他只能收起自己的疑惑。 姜夫人指挥着侍女们为以岚小心处理身上的伤口,换下了她的一身血衣。 姜若梨带着云珠离开。 “云珠,多谢你了。” “小姐客气了,若没有您,云珠也不能够离开云香楼。” 两人对视一笑,互相看懂了彼此的心意。 云珠回了一趟住处,将自己的药包拿好,就回到镇国公府等待姜辞安回来。 第三天的傍晚,姜辞安骑着马,满身是血的倒在镇国公府的门口。 马儿将他放下,自己也体力不支的倒在地上。 “二少爷!二少爷!” “快去叫人!” 门房一脸焦急的将姜辞安扶了起来。 “我没事”姜辞安虚弱的说道,“快去叫小姐” 第146章 她还欠他一个人情 门房扶着他来到院中,姜若梨和云珠已经在院中等待。 见到浑身是伤的姜辞安,姜若梨呆住。 怎么会这样? “快去喊柳大夫!” 姜辞安摆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 “云珠姑娘,你看是这个吗” 云珠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一层手帕包裹。 姜辞安浑身是血。 可这手帕却被保护的很好,没有沾染半分血迹。 云珠小心翼翼的将手帕展开,露出里面的一株莹白的嫩草。 “对!就是它!”云珠神情激动,“我现在就去配药!” 说着,云珠急急忙忙跑向昨天她准备的药房。 柳大夫和姜夫人匆匆赶来。 看到姜辞安满身的伤也吓了一大跳。 “安儿!” 姜夫人惊慌失措的看着姜辞安,无从下手。 “娘,我没事一点小伤” 姜辞安到达青泽县后,按照柳大夫给的提示找到了悬崖下的那株草,他费了一番劲将那草药摘下来,结果夜里下山的时候遇到了一群野狼,他与那狼群一番搏斗,杀了几匹狼才得以逃下山。 柳大夫赶紧为他清理身上的伤口。 姜家人焦急的等待着,冯以筠也赶了过来。 “母亲,如何了?” 冯以筠前几日感染了风寒,今天刚刚好些。 “筠儿,你不舒服就不要过来了,身子刚刚好些”姜夫人连忙劝道。 冯以筠摇摇头,“娘亲,我没事的。” 所有人都守在门外,等着云珠配好药出来。 夜渐深,四周一片静谧。 只有那间药房亮着灯。 终于三个时辰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云珠拿着一个小瓷瓶走了出来。 看到门外的众人,云珠微微一笑。 “可以了。” 姜辞安迫不及待的就要去给以岚喂药。 “我去,你身上还有伤。”云珠开口道。 说着,她来到卧房中,从瓷瓶里倒出一颗药丸,塞进以岚的口中。 在场的人都屏息以待。 不知过了多久,以岚缓缓睁开了眼睛。 众人还未来得及高兴,就见她剧烈咳嗽起来。 猛地起身,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以岚!” 姜辞安顾不得身上的伤,冲到她面前。 以岚虚弱的抬眼,看到是他,张了张口要说什么。 还未出声,人又昏了过去。 “以岚?以岚?” 姜辞安试图叫醒她。 “云珠姑娘,这是什么情况?”姜夫人紧张的问道。 “夫人不用担心,这是正常情况,黑血能吐出来说明以岚姑娘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云珠赶紧解释道。 柳大夫点点头,的确如此。 他走上前,手搭在以岚的手腕上把脉。 半晌,他收回手。 “怎么样了?”姜辞安焦急的问道。 这次柳大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不错,以岚姑娘身上的毒已经清除。” “真的?!” 姜辞安开心地将以岚抱在怀里,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过以岚姑娘身上的伤太重,还需静养多日,最近一个月不要剧烈运动。”柳大夫叮嘱道。 姜家人自然知晓。 见以岚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姜若梨也松了一口气。 这两天她一直在想,按照原书的剧情,以岚和二哥的正式相遇应该是在近日,马上就到各国朝贡的时候了,北辛会派出大量的杀手进入京都,以岚也是这个时候来的。 玄影门与北辛国有仇,以岚是领着任务来的,她在京都外斩杀了不少刺客,不过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在一次交手中以岚不幸受了重伤,任务失败。 重伤昏迷的以岚被二哥救了下来,经过多日的悉心照料以岚身体逐渐好转,两人在多日的相处中互生情愫,后来以岚退出了玄影门,留在了二哥身边。 虽然现在情节是卡上了,二哥也救了以岚,可是为什么以岚会中毒呢?如果她没有带回云珠,以岚又该怎么办呢? 姜若梨百思不得其解。 原书中对玄影门的描述太少,只知道门主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当初因为以岚要退出宗门还将她的武功全废了。 说起以岚退出宗门的原因,不只是因为二哥,她 姜若梨正沉思间,突然被人打断。 云珠拍了拍姜若梨的肩膀,悄声说道:“小姐,麻烦出来一下。” 姜若梨一脸疑惑的跟着她出去,就见她将装百毒丸的小瓷瓶,连同一个药包放到她手中。 “这是?”姜若梨问道。 “小姐,这次百毒丸我一共做了三颗,还有两颗在瓶子里,以后有需要可以用。” “这个药包里放的是迷魂散,洒出去闻到的人会立刻晕倒,你留着防身用。” 云珠一个个解释。 云珠的一番好意,姜若梨自然不会拒绝,将这两样东西妥帖的收好。 姜夫人安排了两名侍女尽心尽力的照顾以岚,为她擦洗、换药。 接连几日,姜辞安以受伤为由休假在家,不顾自己身上还未痊愈的伤,每日守在以岚的房中。 五日后的清晨,侍女如往常一般端来一盆清水,想要为以岚擦洗身体。 她拧干帕子,抬手刚要覆到以岚的脸上,突然一只手猛地将她的手握住。 以岚幽幽的睁开双眼,目光盯着她。 那侍女满脸惊喜,一把拉下以岚握住她的手腕,惊喜的开口: “以岚姑娘,你终于醒了!” 说着,急忙跑到外面喊: “二少爷!二少爷!” “以岚姑娘醒了!” 以岚怔怔的看着自己被拉开的手。 她现在这么虚弱了吗? 缓缓环顾这间屋子,她这是在哪? 她记得她晕倒在了镇国公府的门口,朦朦胧胧间好像见到了姜辞安。 是梦吗? 正想着,就见她以为是在梦中的人,跌跌撞撞披着外衫出现在门口。 “以岚姑娘,你终于醒了!” 姜辞安神色激动,站在她的床边不知所措。 以岚虚弱地点点头,“我怎么在这儿?” 声音粗糙沙哑。 姜辞安连忙示意一旁的侍女将她扶起来,他倒了一杯茶递到她的手边。 以岚虚虚握着那杯茶,勉强喝了一口。 “七日前,你晕倒在了镇国公府的门口,发生了什么事吗?”姜辞安关心道。 以岚有一瞬间的恍惚。 十日前她奉门主的命令来追杀一批北辛国的杀手,不料对方人多势众,她一人应付不来被砍了好多刀。 身受重伤让她难以支撑,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应该要死了。 恍惚间她想起了姜辞安,想起她还欠他一个人情。 鬼使神差的,她撑着最后一口气,在雨夜中来到京都,倒在了镇国公府的门外。 姜辞安见她低着头,一副不想多言的样子,他开口安慰: “没关系的,你若不想说就算” “为了你。” 以岚忽然抬头,一双冷眸看着他的眼睛。 第147章 欠你的人情想好了吗 姜辞安一怔。 什么叫为了他?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姜辞安的脸渐渐泛红。 “我还欠你一个人情。”以岚说道。 哦,原来是这件事。 姜辞安心中的旖旎之情一下子散去。 他挠了挠头。 “其实你不必在意” 毕竟他之前 姜辞安偷偷瞥了一眼以岚的胸口。 “你看什么?” 以岚紧紧皱起眉头。 “没什么!” 姜辞安猛然回神。 “那个,既然你醒了,就先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以岚说话,连忙跑了出去。 站在门外,姜辞安羞赧的拍了拍自己涨红的脸。 他刚刚在干什么? 怎么能盯着人家的胸口看? 这样和流氓有什么区别! 姜辞安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将自己脸上的燥热散去。 接下来的几天,以岚因为身上的伤一直躺在床上。 她倒是无所谓,以前训练的时候也受过这么重的伤,人醒了之后就顶着一身伤继续训练去了。 可姜辞安说什么都不同意,坚持要她卧床休息。 每天早上她睁开眼,就能看到窗台上放着一束花。 她认不出花的品种,只觉得分外好看。 侍女见她醒来,就会将窗台上的花拿过来,放到床案边的花瓶里。 怕她无聊,姜辞安从姜若梨那里搜刮了不少小玩意儿,统统送到了以岚的房间中。 姜若梨气不过,跑到姜夫人那里去告状。 就见姜夫人叉着腰,怒气冲冲的站在后花园中,对着被糟蹋了一半的花圃破口大骂: “姜老二你个小兔崽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姜若梨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花枝,默默退了回去。 算了,比起娘亲的花,她那点小玩意儿真算不了什么。 姜若梨无奈摇头。 又过了几日,以岚已经可以下地走动。 侍女将药端来,以岚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好苦! 以岚皱紧眉头,强忍着将碗里的药喝了干净。 侍女见她将药都喝完,也不得不佩服起来。 “以岚姑娘,这药是柳大夫刚改的方子。柳大夫说你的身体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接下来就可以用重药。” “这药虽然苦,可是对你身上的伤恢复是极其有利的。”侍女解释道。 不过是真苦啊,她熬药的时候被呛的一个劲儿流眼泪。 以岚默默地点点头。 第二日,侍女将药端来。 以岚如往常一般端起药碗。 正打算一口闷下去,突然发现口中的药没有那么苦了。 似乎还有一丝甜味? 以岚一顿,看向一旁的侍女。 侍女脸上都要笑出花来。 “昨日二少爷听说这药很苦,硬是拉着柳大夫重新改了方子,还将府上的库房打开,把药里原本很苦的都做了替换,这样不但药效不减,连味道都不苦了呢。” “二少爷对您可真好” 以岚一怔。 竟然是他换了药么 她看着手中的药碗,端起来一饮而尽。 侍女接过空了的药碗,临走前看了以岚一眼。 二少爷对以岚姑娘一片心意,以岚姑娘应该能感受到 希望二少爷能得偿所愿。 而以岚坐在床边,若有所思。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姜辞安捧着一束新鲜的花来到以岚的院中。 姜夫人虽然抱怨了几句,却也没有真的生气,由着姜辞安将她花园里的花挨个糟蹋了一遍。 自从那日以岚醒来后,他就觉得和她在一起十分不好意思。 他怕自己再想起那次两人的交手。 姜辞安来到卧房的窗边,准备悄悄将花放在窗台上。 刚伸出手,就见窗户从里面打开。 以岚站在窗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姜辞安一顿。 “你醒啦”姜辞安将手中的花递过去,“给你。” 以岚没有接,她看了眼姜辞安。 “进来。” 说完,离开窗边转身向屋内走去。 “哦哦,好。” 姜辞安僵硬的抱着花来到屋中。 以岚坐在桌边,倒了两杯茶。 “坐。” 姜辞安收到指令,坐在以岚的对面,目视前方。 “欠你的人情,想好了吗?”以岚开口。 声音和往常一样,冷冰冰的听不出情绪。 姜辞安一顿。 “以岚姑娘,这个不着急的,你不必然如此耿耿于怀” “你这般讨好我,难道不是因为所求之事?”以岚打断他的话。 她昨天想了很久,姜辞安为何要对她这么好。 后来她想通了,可能姜辞安所求之事难度太大,所以才对她这般讨好。 “说,你要我做什么事?” 听到以岚的话,姜辞安难以置信,一双眼睛惊愕地看向以岚。 “你觉得我对你好,是有事相求?” “那不然呢?”以岚反问。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除非有所图谋。 姜辞安气愤地站起身,想要将手中的花甩出去。 可是实在不忍心。 他将花放在桌上,紧紧盯着以岚,眼中满是受伤。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唯利是图的人吗?” “我只是单纯的想对你好,这样也不可以吗?” 以岚对上他的双眼,微微一怔。 单纯的,对她好? 为什么? 以岚的眼中露出疑惑。 “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姜辞安瞪她一眼,一脸受伤的转身离开。 以岚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开口挽留。 脑海中又浮现出姜辞安那受伤的眼神。 心口突然有些闷闷的。 以岚抬手抚上胸口。 她这是,怎么了? —— 东宫。 萧玉璟正在伏案处理政务。 甲作匆匆步入殿中。 “殿下,有紧急情况。” “说。” “京都城郊外,发现了一批北辛国杀手的尸体。” 萧玉璟手中的笔停住。 “确定是北辛国人?” 甲作点点头,“确认无误,那些尸体脸上都刺有‘辛’字。” 萧玉璟皱眉。 这北辛国真是如苍蝇一般令人恶心,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 “可知是何人所杀?” “回殿下,看手法应当是玄影门的人。” 又是玄影门? 这玄影门和北辛国到底有什么仇? “不能确定?”萧玉璟问道。 “殿下,这次那些尸体身上并没有发现栀子花,只能从尸体身上的伤推测出是玄影门所为。”甲作说道。 萧玉璟点点头。 据他了解,玄影门只有在任务成功之后才会将栀子花放在死者身上。 若真是玄影门所为,那这次北辛国的杀手应该还有更多,并没有全部死光。 也就是说,这次玄影门派来的人,任务失败了。 那对方是否还活着 萧玉璟若有所思。 “传令下去,最近加强京都城内的巡逻,任何时刻不得放松。” “另外,仔细查探京都的各个医馆,看近来有无重伤之人出现。” 若那玄影门的人还活着,想必也身负重伤。 “是,殿下。”甲作应道。 第148章 二少爷可真用心 接连过去两日,姜辞安始终没有露面。 不过每日的鲜花都会在清晨雷打不动的出现在窗台边。 之前以岚醒过来后,姜夫人带着姜若梨和冯以筠来看过她一次,知道她喜欢独处,便特意命旁人不要来打扰她。 所以她这几日过得很是清闲,每天无聊了就把玩一下姜辞安送来的小玩意儿。 这几日以岚身上的伤有所好转,姜夫人吩咐厨房做些有助于伤口恢复的菜品。 每天随餐送来的,还有一小碟样式精致、味道可口的点心,每餐都不重样。 以岚吃着面前的餐食,看着这明显用心做出的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意。 见她吃的差不多,侍女将点心放到以岚面前,笑着说道: “这点心是二少爷特意让厨房准备的,说以岚姑娘喜欢吃甜食。不过您现在伤口尚未痊愈不宜吃太多甜的,二少爷就令厨房师傅少放了些糖。” 以岚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糕点放入口中。 糕点香而不腻,带有一些清甜,咽下后齿颊留香。 以岚一口一口吃着糕点。 脑海中又忍不住回想那日说过的话。 她到底哪一句话说错了? 以岚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 眼前又浮现出姜辞安那受伤的眼神。 以岚轻轻抚上心口。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次日清晨。 以岚醒来,看到窗台上一如既往地放着一束花,在花的旁边还多了一个木盒。 侍女走过去,将花拿进来放到花瓶中插好,而后将那个木盒收了起来。 以岚张了张嘴,到底没有问出口那是什么。 从小到大,玄影门的规矩对她的影响已是根深蒂固,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不要问。 吃完早饭,侍女将餐桌收拾好。 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侍女开口道: “今日天气难得有些凉爽,姑娘要不要去外面走走?” 柳大夫说了,虽然以岚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但也可以适当的出去走走,活动活动身体。 以岚看了看外面,她确实很久没有出门了。 “好。” 侍女闻言咧嘴一笑,“那奴婢替您梳妆。” “不必,我自己可以。”以岚说道。 她不太习惯别人靠她太近。 “以岚姑娘,就让奴婢来,奴婢梳头梳的可好了!” 说完,侍女不顾以岚的阻拦,拿起梳子为她梳起头发。 不一会儿,一个造型精致的发髻就梳好了。 侍女拿出那个木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只红珊瑚的发簪,轻轻插到以岚的发间。 那发簪造型别致,上面镶嵌一颗亮白的珍珠,红珊瑚颜色鲜艳,在阳光的照耀下光彩夺目。 以岚第一次戴这种发簪,忍不住对着镜子抬手摸了摸。 指尖传来光滑细腻的触感,以岚唇角一勾。 “以岚姑娘,你笑起来可真好看!”侍女忍不住说道。 以岚唇角的笑意一顿,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人脸色因为受伤仍然有些苍白,唇角微微勾起,带起一个令她无比陌生的弧度。 平日里总是高高扎起的马尾,眼下被精致漂亮的发髻替代;在红色的珊瑚发簪映衬下,她眼中波光流动,似有光芒。 分明还是原来的那张脸,可气质却有了变化。 不再那么冷漠,而是有了一丝人情的温度。 以岚抬手抚上唇角。 这就是笑吗? 原来,她也会笑的。 侍女带着以岚在府中逛了逛,一路走到了后花园。 侍女边走边介绍: “我们家夫人最喜欢侍弄花花草草,平日里也会采花做些香料,这花园总是打理的井井有条,可好看了” 侍女突然噤声。 她看着眼前光秃秃的后花园,脑子有些懵。 这是咋了? 侍女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看向以岚。 只见以岚又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 正在指挥下人们搬运花草的徐嬷嬷见到两人,连忙迎了上来。 “以岚姑娘,您身体可好些了?”徐嬷嬷开口道。 “好多了,谢谢关心。” 以岚语气有些生硬,她还不太习惯旁人的关心。 徐嬷嬷见她不想多说的样子,一时间也有些尴尬。 “徐嬷嬷,这里是怎么了?”侍女一脸懵的问道。 她才几天没来,怎么花全部都没了? 想到花都没了的原因,徐嬷嬷捂嘴一笑。 “还不是因为二少爷,前几日每天天不亮就来夫人的后花园采花,把那些好看的全都摘走了不说,那些还没开的花苞也被他不小心糟蹋了。” “你说他一个大男人,哪会干这摘花的事啊,眼看花园里的花都被他摘了个精光,夫人干脆将那些花铲掉,重新买了一批。” “喏,新买的花今日刚到。” 以岚顺着视线望去,就见几名下人在那里搬花。 “哦~原来是二少爷摘走了啊” 侍女意味深长的开口,目光落在以岚的身上。 徐嬷嬷满眼笑意:“可不是么,如今这花园里无花可摘,今日一大早,二少爷就跑到街上买花去了。” “二少爷可真用心。”侍女忍不住感叹。 以岚听到她俩的对话,没来由的感到一丝心虚,脸上也有些燥热。 “我先回房了。”以岚对两人说完,转身离开。 侍女对徐嬷嬷使了个眼色,连忙跟了上去。 徐嬷嬷眼中笑意更甚。 这以岚姑娘,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二少爷的一片痴心呢 以岚回到房中,坐在桌边喝了两杯凉茶,才将脸上的躁意压了下去。 想到姜辞安为了给她送花,竟然将姜夫人的后花园都糟蹋了,以岚有些过意不去。 目光落在窗边的花瓶上,瓶中的粉色芍药花开的正鲜艳。 她又忍不住想,姜辞安到底为什么要对她这般好? 若不是有所图谋,那他是为了什么呢? 每日雷打不动的给她送花,为了让她喝药不苦拿了库房贵重的药材替换,每餐送来不重样的点心,桌边那各种各样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 以及今日的这支红珊瑚发簪。 以岚抬手抚上发间,将发簪摘了下来。 上面的珍珠泛起淡淡的光泽。 她轻轻抚摸着手中光滑的发簪。 若说姜辞安别无所求,她是一点也不会相信的。 姜辞安,你到底想要什么? 以岚眼中泛起波澜。 她忽然有些想见他了。 第149章 什么鬼出来的这么早 人是经不起念叨的。 傍晚时分,姜辞安拎着一个木盒来到了房中。 他看向坐在桌边的以岚,脸上神色有些不自然。 那日他就像小孩子一般,莫名其妙的对着她发了火,现在想想真是羞愧。 “你来了。”以岚开口,和他打招呼。 姜辞安挠挠头,将手中的木盒放到了桌子上。 “明日八月初一,长街有庙会,我想请你一起去。” 姜辞安斟酌着用词。 “大哥大嫂和小妹也都会去,这个是给你准备的新衣,你若是喜欢的话明天可以穿上。” 京都八月初一的庙会是继元宵节之后的一大盛会,那日年轻男女们都会盛装打扮参加。 早上的时候他听到大哥提起,今日特意提前下值,去街上为她挑选了一身衣裙,不知道合不合身。 “我问过柳大夫了,他说你现在可以适当的出门逛逛,心情舒畅身上的伤自然好的也快,总好过整日闷在家里。”姜辞安说道。 他担心她在府上养伤会太无聊了。 以岚抬手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件红色的衣裙,上面绣着大朵的芍药花,精致非常。 她将衣裙拿出来,抖开。 火红的裙摆下是金色里衬,晃动间似有霞光流出,甚是美丽。 以岚眸光微闪。 “你喜不喜欢?”姜辞安小心翼翼的问。 以岚收回目光,看向他的眼中满是真诚。 “嗯。”她轻轻点头。 姜辞安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你喜欢就好。” “那我明日来叫你?” 以岚看他傻气的样子,眼底也沾染了一丝笑意。 “好。” “嘿嘿嘿。” 姜辞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一低头,注意到桌上摆了一副棋盘。 “你喜欢下棋?”姜辞安问道。 以岚一顿,摇了摇头。 “不会。” 只是她无聊打发时间而已,随便摆着玩的。 “我会,我教你。”姜辞安热情的开口,“小妹教过我一种叫五子棋的玩法,很是有意思,我带你玩。” 以岚见他兴致勃勃,也有了一丝兴趣。 她将衣裙收好放在旁边,将棋盘拖了过来。 姜辞安为她讲解了一下五子棋的规则。 “怎么样,听明白了吗?”姜辞安问道。 以岚点点头,大致明白了。 “那我们开始。”姜辞安说道。 这个五子棋他可是在军营中无人能敌,一会儿他得给她放放水,以免她输了伤心。 姑娘嘛,总是要点面子的。 他一个大男人假装输了也没事。 半个时辰后 “不是,你” 姜辞安盯着眼前的棋局,脸色难看。 二十局了! 整整二十局,他一局都没赢过! “有什么问题吗?”以岚懵懂的问道。 是她玩的不对? 姜辞安听到她的声音,一下子泄了气。 哪里需要他放水啊,人家根本就是高手! 他现在深刻怀疑军营里的那帮人给他放水了。 姜辞安的斗志被激发了出来。 “再来!” 他还就不信了,今天能一局也赢不了? 姜辞安摩拳擦掌,准备再来一局。 侍女站在一旁,看他充满斗志的样子有些无语。 二少爷啊,您不是来哄以岚姑娘的吗?怎么自个儿玩上头了? 以岚见他斗志昂扬的样子,越发傻里傻气的。 “噗嗤——” 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听到这个笑声,姜辞安傻眼了。 他看着眼前的姑娘,身上的冷意此刻退散,脸上迸发出绚烂夺目的光彩。 “以岚姑娘,你笑起来真好看” 姜辞安看傻了。 听到这话,以岚的耳根有些泛红。 她收起脸上的笑意,紧抿双唇。 姜辞安反应过来,觉得他说这话有些唐突了,赶紧开口道歉。 “以岚姑娘对不住,是我失礼了。” 以岚没有再说话。 两人一时间尴尬中透露着旖旎。 气氛正浓时,门外传来小厮的通报声。 “以岚姑娘,晚餐送来了。” 姜辞安回过神,连忙起身告辞。 “那我就不打扰以岚姑娘用饭了,明日见。” 姜辞安目光灼灼的看向以岚。 以岚微顿,双唇轻启: “明日见。” 姜辞安转身大步离开。 侍女将门外的小厮迎进来,在一旁的餐桌上摆饭。 以岚悄悄伸手抚上心口。 心跳的很快,快的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以岚紧紧皱眉。 她好像,生病了 天刚刚擦黑。 姜若梨吃完饭,正坐在床上看书。 “笃笃笃。” 旁边的窗户突然被敲响。 姜若梨一顿。 什么声音? 她幻听了? 姜若梨甩了甩头,没有理会。 过了一会儿。 “笃笃笃。” 声音又响起。 姜若梨皱眉。 这大晚上的,谁闲的没事来敲窗户。 不会是有鬼? 姜若梨后背“噌”一下汗毛四起。 这才刚刚天黑啊,没听说什么鬼出来的这么早 福果和元心在院子里忙着,她也不敢大声喊她们。 悄悄搬起凳子,姜若梨向窗边靠近。 “笃笃笃。” 敲窗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若梨将手搭在窗户上,使劲一拉! “打死你个臭鬼!” 举起凳子就向前面抡去。 “啪!” 一只手牢牢抓住凳子。 姜若梨紧闭双眼,使劲拽着手里的凳子。 拽了半天没拽开,她颤声开口: “我、我警告你啊,这天还没完全黑,你、你这么早出来很危险你” “噗!” 一声笑声响起,姜若梨一顿。 “县主,是我。”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还有些耳熟。 姜若梨睁开眼睛一看。 “伯奇?!” 姜若梨惊愕。 “你来做什么?!” 姜若梨将手中的凳子放在地上。 伯奇努力忍住笑意,将一个大的木盒交给姜若梨。 “殿下命我送来的。” 木盒挺大,还有些沉。 姜若梨有些吃力的接过。 “这里面是什么?” “衣裳和首饰。” 这么沉? 姜若梨想了想,明白过来。 恐怕是为了明日的庙会。 “殿下说,他近来有些忙碌,明日可能没有时间陪县主去庙会,所以托属下将这个木盒送来。” 姜若梨想了想,确实有月余没有见到殿下了。 不过 “为什么要从窗户这儿来?” 太子殿下应该没有这么见不得人? 伯奇一怔。 好像也是。 走习惯了 伯奇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以后再来记得走正门。” 若是再吓她,她就去殿下面前告他一状! 姜若梨说完,“啪”一下将窗户关上。 伯奇躲闪不及,鼻子被窗户撞上。 他揉着发红的鼻子,一脸幽怨的翻身离去。 第150章 有力的手臂为她隔开了拥挤的人群 第二日下午,太阳快要落山。 姜家几人站在门外等候姜辞安和以岚。 姜夫人看着眼前出落得越发出众的女儿,眼中满是宠溺。 “梨儿今日真是好看。”姜夫人说道。 不过这身衣裙她怎么没见过。 还有这簪子 姜若梨轻轻转动裙摆。 “娘亲,好看?” 姜夫人点点头,“梨儿穿着自然是好看。” 姜若梨嘿嘿一笑。 “太子殿下给的。” 太子殿下? 姜家人忍不住心惊。 “这”姜夫人笑着开口,“太子殿下什么时候送来的,娘亲怎么不知呢?” 姜若梨闻言,小脸一垮。 “娘亲,此事说来话长。” 【还不是因为殿下那个傻缺侍卫,大晚上的敲我房间的窗户,跟做贼似的将衣服和首饰送来。】 她打开盒子后才知道为什么那么沉,里面除了衣裙外,放了一整套的黄金头面。 看的姜若梨两眼放光。 不过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太重了,这一套要是戴在她头上,估计没一会儿脖子就得被压断了。 所以她就只挑了一根发钗戴在了头上。 “既然说来话长那就别说了。” 姜夫人笑了笑。 反正他们已经知道了。 几人没等多久,就见姜辞安带着以岚走了出来。 姜家人闻声望去。 只见以岚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行走间金色的里衬若隐若现,在晚霞的映衬下流光溢彩。 发型精致典雅,只简单戴了一根红珊瑚的发簪,却更显大方。 明明还是一身红色,气质却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差别。 “以岚姑娘今日真好看。”姜夫人开口称赞。 “确实,都惊艳到我了呢。”冯以筠笑道。 是啊是啊! 姜若梨疯狂点头。 面对众人的夸赞,以岚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如何回应这些赞美。 姜辞安看出来她的紧张,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松。 以岚轻轻呼出一口气,对着众人扯了下嘴角。 姜家人看着这有些僵硬的笑容,脸上笑意更深。 “走,时辰不早了。” 姜辞锦发话,扶着冯以筠先上了马车。 以岚微微颔首,也向马车上走去。 姜若梨看向姜夫人。 “娘亲,您真的不和我们去吗?” 自己在家一个人多无聊啊! 姜夫人笑着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打扰你们兴致了,你们好好玩,注意安全,不要回来的太晚了。” 都是小辈,她就不跟着去掺和了。 “好” 姜若梨转过身,就见姜辞安直勾勾的看着以岚的背影。 【不是二哥,从后院走过来一路了,还没看够呐?】 姜辞安一呛,默默收回视线。 姜夫人无语的看他一眼。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姜若梨带着福果上了马车,坐在以岚的对面。 【不怪二哥看呆了,以岚姐姐是真的好看。】 今日的这身衣裙将以岚衬得多了几分柔和,配上她清冷的气质,更是有一种别样的美。 【二哥那般不懂风情,也不知道以岚姐姐能不能看得上他。】 姜若梨看以岚端起茶壶倒茶,手指修长,动作利落潇洒。 她又被帅了一脸。 【姐姐,性别别卡的太死啊,考虑考虑我!】 正要上马的姜辞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拱到马屁股上。 姜辞锦无奈扶额。 小妹啊小妹,你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一行人来到长街,街上已有不少的人。 几人下了马车,悠闲地逛了起来。 以岚长这么大第一次没有任何目的的走在街上。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有些新奇。 姜辞锦和冯以筠紧紧挨着,两人旁若无人的逛着摊位。 姜辞安和以岚隔着半臂的距离。 姜辞安时不时地看看姜辞锦,若是发现他给冯以筠买了什么东西,他也赶紧上前给以岚买一份。 就这样,才逛了半条街,以岚的手上就塞了不少的零嘴和小玩意儿。 以岚有些无奈,心中却涌上一丝丝甜。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路也越来越拥挤。 突然,一个小孩子冲了过来,不小心撞到以岚身上。 以岚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踉跄,朝姜辞安身上倒去。 姜辞安连忙伸手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拢在胸前。 “嘶——” 腰上的伤口不小心被撞到,传来的痛意让以岚一下子没忍住。 “以岚姑娘,你没事?是不是撞到伤口了?” 姜辞安紧张的握住她的肩膀,想要查看她身上的伤口。 以岚头枕在他胸前,听到他的胸膛里传来有力地心跳,说话的时候,声音从胸口处闷闷的传来。 她的脸一下子通红。 “我没事”身前的声音传来,有些发闷。 姜辞安不信,握着她肩膀的手往前轻轻一推,想要看看她有没有事。 视线向下,就看到以岚脸色红红的低着头。 姜辞安蓦地反应过来两人现在的姿势。 轰—— 他的脸瞬间涨红。 “我、这个” 姜辞安语无伦次。 一旁小孩子的母亲赶了过来,抱起孩子一个劲的道歉。 姜辞安还在愣神,闻言摆了摆手,示意无事。 脸上还带着他胸膛散发的热意,以岚的心跳如同受惊的鸟儿,扑通扑通的乱跳。 这种感觉又来了。 她感觉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了。 姜辞安没有比她好多少。 他的手还放在她的肩头,如同烈火一般灼烫着他的掌心。 平复了几个呼吸,以岚努力压下脸上的燥热,轻声开口: “我们走。” “啊?哦,好” 姜辞安收回手。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姜辞安想了想,伸手虚虚环在以岚的腰间,有力的手臂为她隔开了拥挤的人群。 以岚一顿。 那手臂明明没有和她有触碰,可她的腰间却有些发烫。 两人挨得很近。 从后面看,如同姜辞安把以岚揽在怀中。 姜若梨在两人后边看着,忍不住点点头。 二哥,你终于开窍了! 几人逛到前方,姜若梨围着一个小吃摊不走了,他们便停下来买些吃的。 姜辞安上前去付钱,姜辞锦带着其他人找位子坐。 以岚一转头,看到人群中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面色骤冷。 一个闪身,以岚向那人追去。 第151章 算不算是恩将仇报 以岚身上有伤行动不便,追了两条巷子才将人追上。 她伸手拍到前面白色身影的肩上。 对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一掌拍向她的面门,掌风强劲。 “以青,是我。” 对方见到是她,堪堪停住动作,连忙收回手。 “师姐,你怎么在这?!” “我终于找到你了!” 以青神色有些激动。 “这段时间你去哪了?上次出完任务就再也没有见到你。” 听她提起上次的任务,以岚神色微敛。 “此事说来话长,上次的任务失败了,我深受重伤,是镇国公府的姜二少救下了我。” 以青紧紧皱眉。 “受了重伤?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已无性命之忧,只不过仍需静养一些时日。”以岚说道。 她这次受的伤刀刀致命,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难怪最近都找不到你,原来是在镇国公府不过对于你上次任务失败这件事,门主很是生气。” 以青担忧的说道。 以岚垂下眼睛。 玄影门门规森严,不允许手下的人出错,若是有人出现了任务失败的情况,定当是要回门派领罚的。 这次是她受了重伤,又被镇国公府保护,这才没有被以青找到。 上次是北辛国人数众多她难以抵挡,不过玄影门不听借口,任务失败了就是失败了。 “我知道了,我会回去向门主请罪的。” 以青见她神情有些落寞,开口劝慰道: “师姐你不要太担心,这次任务艰巨,好好和门主说门主是可以理解的。” 以岚是门派中最优秀的弟子,这么多年以来任务从未失败过,连她都会失败的任务,可想而知会有多难。 以岚没有说话,看向以青。 “你这次来京都所为何事?” 应该不只是单纯来寻她。 以青点点头,说道:“我此次前来除了寻你之外,也有重要任务在身。” “目标是谁?” “大承太子,萧玉璟。” —— 姜辞安付了钱,一转身就发现身边的人不见踪影。 他四下环顾一圈,没有见到以岚的身影。 她身上还有伤,自己能跑去哪里呢? 心下焦急不已,正要去寻找,就见以岚从远处走了过来。 “以岚姑娘,你刚刚去哪了?”他匆匆跑上前。 以岚回过神,看向姜辞安。 “刚才看到有个卖糖葫芦的,我想买一支就跟了过去,没想到人家卖完了。”以岚淡淡说道。 听到她的语气,姜辞安微微一顿。 以岚她,好像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她刚才见到了什么人? 姜辞安眉心皱起。 “二哥,以岚姐姐,快过来吃东西啊!”姜若梨在摊位上喊道。 “好。”以岚应声,走了过去。 她心里装着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姜辞安的脸色。 姜辞安深深望着她的背影。 以岚在桌边坐下,她端起一碗甜汤却没有吃,脑中不断回想刚刚以青和她说的话: “这次刺杀萧玉璟任务艰巨,门主的意思是希望我找到你,任务交由我们两个完成。” “师姐,这是你将功补过的好机会。” “你尽快养伤,待你痊愈后我再来找你。” 以岚心里有些乱。 镇国公府救了她,可她却要去杀他们的未来天子,这样算不算是恩将仇报? 她怔怔的望向姜辞安。 姜辞安对她很好,姜家人也很照顾她。 在这里,她第一次不用考虑完成任务、不用担心自己明天能否活着。 在姜家的这一段时间,就像是她做的一个泡在蜜罐中的美梦。 她有些不愿意醒来。 以岚的心中,第一次出现名为“不舍”的情绪。 “以岚姑娘?以岚姑娘?” 以岚恍惚听到有人叫她。 她回过神,看到桌上的人都在看着她。 “什么?” 以岚懵懵的,看向刚才叫她的冯以筠。 冯以筠笑道:“以岚姑娘身子渐渐转好,以后可以让二弟带你多出来转转。” 顺便培养培养感情。 以岚看向姜辞安。 后者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眼底满是深意。 以后么? 以岚敛下眉眼,喝了一口甜汤。 很甜。 甜到有些发苦。 以岚心里闷闷的。 摊主端着一盘油炸糕放到桌上。 冯以筠正要去夹,闻到油腥的气味突然一阵反胃,“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筠儿!” 姜辞锦脸色一变,连忙扶住她。 桌上的人见状,也都围了过来。 冯以筠兀自干呕了几下,没有吐出什么。 她抬起头,面色有些苍白。 “筠儿,你怎么了?”姜辞锦满脸担忧。 冯以筠虚弱的摇摇头,“突然有些恶心。” 姜辞锦紧紧皱眉。 “我们现在回府。” 说着,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冯以筠虚弱的靠在他身上。 一行人匆匆上了马车,快速向镇国公府赶去 镇国公府。 冯以筠面色苍白的靠在床边,柳大夫在一旁为她诊脉。 半晌,柳大夫收回手。 “柳大夫,筠儿怎么样了?”姜辞锦焦急的问道。 他见柳大夫一脸严肃,心中忐忑不已。 突然,柳大夫一笑。 “恭喜姜大少,令夫人这是有喜了。” “你说什么?!” 筠儿有身孕了? 姜辞锦惊愕的顿住。 姜夫人闻言,脸上是止不住的欣喜。 她走上前,紧紧握住冯以筠的手。 “太好了筠儿!” 没想到自己竟然是怀孕了,冯以筠苍白的脸上透出红晕。 姜辞锦终于消化好这个消息。 他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满脸激动。 冯以筠见他这个傻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姜辞锦一脸灿烂的笑容。 他走上前,环住冯以筠的肩膀。 “筠儿,你辛苦了。” 冯以筠怀孕的消息,让姜家上下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 姜若梨也开心的不得了。 她坐在房间中,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来得及换,整个人还沉浸在喜悦中。 此时天色已晚,她自己开心了一会儿,正要起身去洗漱。 “笃笃笃。” 突然响起一阵敲窗的声音。 姜若梨一顿,有些无语。 她走过去,一边开窗一边说道: “伯奇,有什么事不能白天来” 看到眼前之人,姜若梨怔住。 “殿下?” 第152章 无时无刻不在怀念江南的那段时光 萧玉璟倚靠在窗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怎么,不欢迎我?” 姜若梨更加无语。 这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敲她的窗户? 不过吐槽归吐槽,见到他姜若梨还是很高兴的。 “殿下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 萧玉璟淡淡一笑。 “来看看我送的礼物,某人喜不喜欢。” 萧玉璟看向姜若梨。 在月光的笼罩下,一身粉白的衣裙将她衬得温润如水,煞是好看。 萧玉璟满意的点点头。 他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视线转向她的发间,萧玉璟一顿。 “怎么没有戴那副头面?” 说到这个,姜若梨就有些无奈。 “殿下,虽然你送我的那副头面我很喜欢,但是太重了,我戴上试了一下,脖子差点都要压断了。” 说着,姜若梨还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颈间。 看着眼前白皙的脖颈,萧玉璟眸色加深。 一个月未见,萧玉璟无时无刻不在怀念江南的那段时光。 那段日子里,姜若梨几乎每天都与他待在一起。 越是怀念,萧玉璟心中的思念越是疯长。 明明东宫的桌案上还有成堆的折子没有批,明明自己深夜出宫危险重重。 可他还是忍不住,来找她了。 爱意一旦蔓延,饶是冷静自持如他,也难以抵挡这澎湃汹涌的情意。 萧玉璟猝不及防的拉过姜若梨,埋首在她的颈间。 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骤然的亲昵让姜若梨身体僵硬无比。 灼烫的呼吸喷洒在颈侧,肌肤像是要被烧出一个洞,姜若梨脸色瞬间涨红。 “殿、殿下” 熟悉的清香包裹住她,姜若梨有些晕了。 萧玉璟盯着眼前嫩白光滑的肌肤,一片洁白,让人忍不住想要在上面留下印记。 他张了张口,牙齿轻轻凑上去。 鼻间那少女特有的体香让他一时失神。 感受到他的靠近,姜若梨紧张的闭上双眼。 萧玉璟的唇停在距离她肌肤极近的位置。 却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姜若梨缓缓睁开眼。 “殿下?” 萧玉璟咬紧后槽牙,心中一忍再忍。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人还没有实质性的确认关系,他不能做出如此孟浪之事。 这样会有损她的名声。 萧玉璟猛地离开姜若梨的颈侧,直起身子。 姜若梨瞬间清醒。 他们刚刚是在干嘛啊 她连忙捂住脖子,后退一步。 “殿下你干嘛啊!” “我不就是没戴那副头面吗?你也不至于咬人报复我。” “再说了,东西送给我那就是我的了,我想怎样就怎样!” “哼!” 姜若梨先发制人。 萧玉璟还未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听到她的话,他微微一怔。 半晌,他无奈的笑了。 梨儿啊梨儿,你何时能明白我的心意? 他抬手抚上她的发间,笑着开口: “嗯,梨儿说得对,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压着我们梨儿的脖子了,我向你道歉。” “下次我会考虑的更周全些,梨儿莫要生气了,好不好?” 姜若梨低着头,嗫喏道: “我又没有怪你” 萧玉璟闻言,脸上笑意更深。 “嗯,我们梨儿大人有大量,不同我计较。” 听到他言语间的亲昵,姜若梨不自然的别开头。 “那个,时辰不早了,殿下该回去了。” 萧玉璟轻笑一声。 “好,听梨儿的。” 忍不住又摸了摸姜若梨的发顶。 “梨儿早点睡,做个好梦。” 说完,收回手转身离去。 姜若梨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抬起手,轻轻抚上还有些热意的颈间。 眼中,是化不开的愁绪。 “殿下” 次日清晨。 以岚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盘子里,放着一支糖葫芦。 见她一直盯着糖葫芦,侍女笑着说道:“这是二少爷特意吩咐厨房做的。” 昨日她借口说想吃糖葫芦,今日他便让厨房做了来。 以岚拿起糖葫芦,轻轻咬下一颗。 甜腻的糖衣在口中化开,牙齿咬下去,是山楂特有的酸涩。 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以岚默默地吃完了那只糖葫芦。 “二少爷呢?”以岚开口问道。 “二少爷去军营了,晚些时候便会回来。”侍女回道。 以岚点点头。 吃过早饭,以岚无事可做,靠在窗边发呆。 侍女拿着一个簸箩走了进来,坐在矮凳上,拿起簸箩里的玉线编织起来。 侍女动作利索,手指翻飞,吸引了以岚的目光。 “你在做什么?”以岚问道。 侍女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姑娘话,奴婢在打络子。” “打络子?” “对啊,奴婢的兄长过几日要随商队出海,奴婢想打个平安结送给兄长,以求他平安归来。” 以岚走上前,看着侍女手中的条条玉线。 “这个难吗?” 她从来没碰过这种女儿家的东西。 她的手只会用来杀人。 侍女微微一笑,“很简单的,姑娘想学吗?奴婢可以教您。” 以岚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姜辞安来到以岚的院中。 他将一个食盒放在桌上。 昨日珍宝楼刚出了新的点心,今日下值他就迫不及待去买来了。 姜辞安放下糕点,见以岚在摆弄着一堆线。 “在做什么?”姜辞安凑上前问道。 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近,以岚微微一顿。 “没什么” 姜辞安没有听出她语气里的反常。 以岚放下手中的东西,拿出棋盘和棋子。 “来一局?” 姜辞安挑眉。 “乐意之至。” 两人一连下了半个时辰的五子棋。 当然,姜辞安一局也没有赢。 玩到最后姜辞安有些泄气。 “你以前真的没有玩过?不会偷偷自己练习了?” 怎么会把把都赢了他。 以岚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姜辞安见她脸上满是笑意,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气。 昨日看她又恢复了冷脸,他还以为 这时,侍女走了进来。 “二少爷、以岚姑娘,晚餐送到了。” 姜辞安起身告辞。 “时辰不早了,那我先回” “留下来一起吃。” 以岚一边收拾棋盘,一边说道。 姜辞安一怔。 “可、可以吗?” “嗯。”以岚轻声应道。 姜辞安“嘿嘿”一笑,心中雀跃不已。 “我帮你一块收拾。” 他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个捡到棋罐中。 以岚低着头,唇角轻轻扬起。 第153章 抛掉姜家的恩情 接下来的几日,姜辞安每天回来,都会到以岚的院中同她一起用晚餐。 “这几日天天如此?” 姜夫人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有些意外。 “是的,夫人。”徐嬷嬷笑着回道。 姜夫人将菜放入碗中。 难怪这几日都不见安儿来前院用餐,原来是跑到人家姑娘那边去了。 这小子可以啊! 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 【二哥还是挺上道的嘛。】 姜辞安和以岚相处融洽,姜若梨也很是为他们高兴。 毕竟以岚从小以杀手的身份活着,很难对旁人产生信任。 姜夫人看向姜若梨。 “对了,过几日就是梨儿的笄礼了,梨儿准备的怎么样了?” 八月初十,是原身姜若梨的生辰。 今年也是她十五岁的成人礼。 姜夫人一提,姜若梨这才想起来。 哦对,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上次从江南回来,姜夫人就同她提起过这件事,当时她没放在心上,听过之后就忘了。 虽然姜若梨闺中好友不多,但毕竟是镇国公府女儿的笄礼,该邀请的达官显贵还是要邀请的,这段时间以来姜夫人也一直在准备。 【唉,娘亲也不必太费心,这笄礼能不能办成还不一定呢。】 姜夫人一怔。 这话是什么意思? 【原本在举办笄礼之前,圣上病情突然急转直下,搞得整个朝堂人心惶惶,镇国公府为了避嫌就取消了笄礼,只在家中和家里人一起吃了个饭。】 竟然会这样? 姜夫人敛眉。 自从废黜三皇子后,圣上近来确实身体不好。 可这是梨儿一生只有一次的笄礼,若是办不成,她得有多伤心啊 姜夫人看向姜若梨。 只见当事人脸上并无半点难过之意。 好,是她想多了。 入夜。 以岚正在睡梦中。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蛐蛐声。 她倏然睁开眼睛。 穿好衣服翻身下床,以岚悄声打开房门,避开府上值守的侍卫,利落地翻出墙外。 以青正在前面不远处等着她。 以岚快步走过去。 “师姐,你身上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以青问道。 其实已经没有大碍了,虽然还未彻底痊愈,但她身体素质好,这点小伤对她来说完全不受影响。 以岚眸光微闪。 “大夫说还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她听到自己这样说。 以青皱了皱眉。 “师姐,时间紧迫,莫要再耽搁了!” “镇国公府守卫森严我进不去,你若有事就到我的住处来找我。” 以岚微微颔首。 “我知道。” 以青说完,正转身要走。 “师妹。”以岚开口。 “师姐,还有什么事?” 以岚抬手抚上胸口。 “你有没有在什么时候,心里闷闷的,或者涨涨的?” 以青惊讶地看向她。 “师姐,北辛国杀手的刀砍你心口上了?” 以岚摇头,“没有。” 以青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闷闷的我只有在杀不了想杀之人的时候,心里才会发闷。” 憋闷! “师姐,你可能是因为上次任务失败了,所以心里难受,毕竟你从来没有失过手,心里有落差也是难免的。” “没关系,如今门主重新给你机会了,只要这次我俩完成任务,我保证你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以青安慰她。 是这样吗? 以岚眼中有些迷茫。 “相信我,杀两个人就好了。” 以青拍了拍她的肩膀,信誓旦旦的说道。 以岚点点头。 以青说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以岚叹一口气,翻身回了镇国公府。 远处的屋顶上,甲作冷冷看着离开的两人。 东宫。 萧玉璟正在打磨一副玉连环。 这幅玉连环他做了很久,只要再稍加打磨就可以完成。 吴公公悄声步入殿中。 萧玉璟手上的动作没停,开口问道: “礼物准备得如何了?” 吴公公笑眯眯回道:“回殿下的话,一切都按殿下的嘱咐,都准备好了。” “嗯。”萧玉璟微微点头。 前几天庙会准备的礼物她不是很满意,这次笄礼他一定要更用心准备才行。 吴公公脸上笑意不减。 这么多年了,殿下终于开窍了。 东宫是不是很快就有太子妃了? 这时,甲作悄声来到殿中。 “殿下,人找到了。” “在哪?” “镇国公府。” 萧玉璟手上动作一顿。 他挑眉看向甲作。 “确定?” “属下确定,她们不止一人。属下亲眼见她从镇国公府出来,见了同伙之后又回了镇国公府。”甲作回道。 萧玉璟放下手中的玉连环,脸色晦暗不明。 “继续盯着。” “是,殿下。” 镇国公府。 夜深人静,以岚默然的坐在窗边,眼中满是挣扎。 她对师妹撒谎了。 这几日她天天与姜辞安共进晚餐,想着当作是离开之前的补偿。 他对她太好,镇国公府对她太好,她无以为报。 可越是与姜辞安相处,她越是留恋两人在一起的时光。 姜辞安如同一个沼泽,让她深深陷了进去。 但她是玄影门的人,门主要求的任务她不能拒绝。 她真的,要抛掉姜家的恩情,与他们为敌吗? 以岚想到这,心中有些钝钝的疼。 她到底该怎么办? 以岚看向窗外的月亮。 背影落寞,一夜无眠。 清晨。 侍女捧着一束花,推开门,就见到以岚坐在窗边。 吓! 侍女吓得一抖,反应过来连忙开口问道: “姑娘今日怎么起的这般早?” 以岚闭了闭有些酸胀的眼眶,看向她手中的花。 见她看过来,侍女解释道:“今日二少爷军中有要事,一早营中的人就来寻他,刚刚把花交给奴婢就走了。” 原来如此,难怪没有见到他。 “他刚走么?”以岚问道。 “谁?二少爷?他刚走没一会儿。” 以岚闻言,起身快步向门外跑去。 她想好了。 她不会站到镇国公府的敌对面,她会阻止以青刺杀萧玉璟。 若门主要惩罚,罚她一人就好,只是皮肉伤而已,又不是没受过。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他伤心难过。 以岚快速追了出去,眼前出现了姜辞安的身影,她刚要开口喊他,旁边那人的背影让她生生顿住脚步。 “门”主。 第154章 我就当从未认识过你 以岚看向那背影,一时间有些恍惚。 姜辞安听到后面传来动静,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就见以岚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姜辞安意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以岚姑娘,你怎么来了?” 元光闻言,也转过身看向以岚。 待看清元光的脸,以岚蓦地回神。 不是门主。 是之前追杀北辛国密探的人。 “以岚姑娘,怎么了?” 姜辞安见以岚一直盯着元光,出声问道。 以岚看向他,“你要出门?” “是,军营中有紧急的事,你有事找我?” 姜辞安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以岚点点头,“等你晚上回来再说。” 听到这句话,姜辞安突然感觉有些幸福。 等你晚上回来 好像妻子对夫君说的话哦。 姜辞安有些飘飘然。 “好,等我回来。” 说罢,又冲她扬起笑容,转身大跨步离开。 以岚一整日都心不在焉。 今日见到那与门主相似之人,仿佛在提醒她,不要忘记玄影门弟子的身份,她该走了。 以岚手中握着一缕玉线,怔怔发呆。 “姑娘?姑娘?”侍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以岚回过神。 “怎么了?” 侍女笑笑,“姑娘,这络子马上就要收尾了,一会儿便可完成。” 以岚看着手中这歪歪扭扭的络子。 是啊,络子也在告诉她,是时候离开了。 明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可真正要开口了,心里却为何这般难过 以岚勉强打起精神,跟着侍女的引导,将这络子的最后一步完成。 临近天黑,姜辞安赶在太阳完全下山之前,将军中的事情处理完,迫不及待地往家赶去。 这几日他每天都和以岚一起用晚餐。 用完饭后,他还会陪她下下棋,或者讲讲军营中发生的趣事。 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他在说,可他看着以岚褪去了以往的冷漠,面对他时那张平静的脸,他就感到无比的满足。 今早上她特意追出来,不知道是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该不会她感受到了他的情意? 那她应该不会再认为他对她是有所图谋了 想到这,姜辞安有些兴奋。 毕竟自己的心意能够被看到,对他来说是真的很重要。 姜辞安满怀期待的回到镇国公府,迫不及待地来到以岚的院中。 以岚已经坐在房中等待。 “以岚,你找我有何事?”姜辞安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他直接叫她的名字,她应该不会反感? 以岚看向凳子,“坐。” 见她并没有对他的称呼表现出不满,姜辞安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刚坐下,就见以岚从一旁的簸箩中拿出一个络子。 “这个给你。”以岚将络子递到他面前。 “给我?”姜辞安十分意外。 以岚没有废话,直接塞进他的手中。 姜辞安看着手中的络子,心情十分激动。 这个平安络子虽然看起来歪歪扭扭的,不过编的很紧实,一看打络子的人就十分用心。 “这是你做的?”姜辞安声音轻颤。 以岚微微点头,“嗯,送给你。” 侍女说这叫平安结,她希望他能一生平安。 姜辞安高兴地说不出话来。 他拿着络子,翻来覆去的看。 看,他就知道的,石头总有一天能够焐热! “你说你什么都不要,但是你帮我甚多,我不能不报答。”以岚说道。 听到她的话,姜辞安心头的热切微微冷却。 好,他还是想多了。 不过没关系,以岚愿意亲手为他打络子,说明在她心里他还是有所不同的。 “对了,早上你找我所为何事?”姜辞安问道。 以岚思虑一番开口,“在你心中,大承太子是什么样的人?” 姜辞安抚摸络子的手一顿,看向她,眼底神色不明。 “为何要问这个?” 以岚转开目光,“好奇。” 姜辞安笑了笑。 “太子殿下是我见过最勤政爱民的储君,他知人善任,心有城府却又对人真诚以待。” “大承的将士和百姓,都为有这样一位未来天子而感到骄傲!” 提起萧玉璟,姜辞安脸上满是崇敬之意。 姜家三朝为将,如今的太子是最独具慧眼之人。 若不是他鼎力举荐,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有机会上到战场立下战功。 以岚看着他脸上的崇拜的光芒,暗暗下定决心。 她会亲自去找门主,不论承受什么样的惩罚,她都要驳回这个任务。 “姜辞安,”以岚倏地开口,“我要走了。” 姜辞安一顿,手中的络子掉在地上。 他弯下腰,双手颤抖着去捡地上的络子。 捡了好几次,才勉强握在手中。 “要走是什么意思啊?”姜辞安声音发颤。 以岚看着他,认真说道: “我的伤就要痊愈,我不能一直住在镇国公府,我” “为什么不能?”姜辞安开口。 “什么?”以岚目露疑惑。 “为什么不能一直住在镇国公府?” 姜辞安看向她,目光中带有一丝祈求。 “住在镇国公府不好吗?我和府上的人对你不好吗?” 为什么一定要走?一定要过那打打杀杀的日子? “你、你误会了” 以岚以为他误会自己对镇国公府不满,连忙开口解释。 “镇国公府的每个人对我都很好,你对我也很好,可我不能一直白白接受你们对我的好,我无以报答” 听到她的话,姜辞安突然情绪失控。 他“噌”一下站起身,胸膛剧烈的起伏。 “报答报答!你的心里就只有报答这两个字吗!” “难道在你眼里,我们所有人对你的好都是有所图谋?!” “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对你的情意吗? 姜辞安紧咬嘴唇,眼底一片血红,忍不住要哭出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以岚第一次见姜辞安情绪失控,她有些不知所措。 姜辞安抬起手臂,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既然你想走,那你就走好了。” “我就当从未认识过你!” 姜辞安说完,握紧手中的络子,转身大步离开。 以岚怔怔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心中的钝痛之感比以往来的更加猛烈。 她抬手抚上胸口。 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心慌”的滋味 第155章 两人终生错过彼此 深夜。 以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姜辞安那双泛红的眼睛。 她的心里乱得很,总觉得朦朦胧胧间错过了什么。 她只是说要离开,没想到姜辞安就那么激烈的反对,她不理解。 可看到他满眼委屈的神色,她的心中又觉得十分难过。 难过 原来,这就是难过的感觉。 以岚心里闷闷的,索性起身走出房间,一路走到后花园。 刚来到后花园,远远就看到凉亭中坐了一个人。 是大少夫人。 这么晚了,她在亭中做什么? 以岚不想打扰她,转身就要离开。 不曾想,冯以筠也看到了她。 “以岚姑娘。” 隔着远远地,冯以筠开口喊她。 以岚折回脚步,向着亭中走去。 见到她过来,冯以筠关心道:“以岚姑娘身上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 以岚点点头,“已经好多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渐渐习惯了姜家人的关心。 “少夫人为何这么晚还在亭中?”以岚坐在石凳上,开口问道。 冯以筠满脸温和,“自从怀孕后夜里总是烦躁,出来透透气。” 以岚看向冯以筠的肚子。 “怀孕很辛苦?”以岚问道。 她以前出任务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个孕妇当街呕吐,吐得胆汁都要出来了。 冯以筠抬手摸上肚子,眼中是幸福的笑意。 “还好,月份小还不算折腾。” 说着,她看向以岚。 “以岚姑娘为何不睡?” 以岚低下头,声音有些闷闷的。 “睡不着。” 冯以筠闻言,轻声笑了笑。 “和辞安吵架了?” “你怎么知道?”以岚猛地抬头。 冯以筠脸上笑意更甚。 今天晚上姜辞安哭着从她院中离开,这件事在府上都传遍了。 “以岚姑娘,你觉得辞锦待我如何?”冯以筠问道。 姜家大少? 以岚回想那日在长街上的情景。 姜辞锦无微不至的照顾冯以筠,两人看起来十分恩爱甜蜜。 连她这种天生冷漠的人都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情意。 “姜大少待少夫人自然是极好。”以岚说道。 冯以筠笑了笑。 “说起来,我与辞锦在刚开始的时候,感情并不顺利,当初差一点,我们两个就会终生错过彼此了。” 以岚有些意外。 姜大少和少夫人看起来十分恩爱。 冯以筠见她感兴趣,继续开口说道: “我们两人是以书信相识,最开始彼此都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却互相深深吸引。” “那时候每到去书馆借书之日,我内心都无比期待;若是碰上哪一日对方送信晚了,我心中便十分失落。” “之后有人上门提亲,我心中恐慌不安,想到自己若是不能与那通信之人情投意合、相守一生,心中就犹如针扎一般痛苦。” “种种感觉混杂到一起,那时候我便意识到,我心悦那未见过面的信友。” 心悦 以岚看着眼前的石桌,缓缓消化着冯以筠的话。 每天傍晚,临近姜辞安回府的时候,她就会有些坐立难安,心中隐隐期待。 两人一起吃饭、下棋,听他喋喋不休的讲各种事情,她心里是无比雀跃的。 若是哪一日姜辞安回来的晚了,她总是呆呆地坐在窗边,侍女还会说她看起来不高兴。 还有那日长街上,两人亲密接触时产生的热意 一想到要离开镇国公府,离开姜辞安,她心中就涌上难言的痛苦。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心悦他? 以岚轻轻抚上心口。 她心悦他 笼罩在心中多日的迷茫,如同拨云散雾,无比清晰。 冯以筠静静地等待以岚自我消化。 不知过了多久,以岚抬起头。 “后来呢?” 冯以筠笑道:“后来机缘巧合下,我才知晓了那位信友是镇国公府的大少爷,而那日来提亲的,也正是姜家。” 以岚一顿。 没想到竟有如此巧合。 “你们两个很有缘分。”以岚说道。 冯以筠点点头。 “是啊,若是当时错过了,事后再知道真相,岂不是两人都很痛苦。” “以岚姑娘应该有注意到,不只是辞锦,公爹对婆母也是十分疼爱。” 以岚点点头。 虽然她只见过姜国公一次,可姜夫人脸上的幸福和温暖,不是装出来的。 镇国公府一家,全家上下都散发着暖意。 所以才让她这常年在外漂泊之人如此眷恋。 “但是以岚姑娘也要知道,镇国公府不是普通人家,不会随便对一个人释放善意。” “公爹如此,辞锦如此,辞安亦如此。” 提醒到这份上,以岚姑娘应该不会再怀疑二弟的用心了? 冯以筠轻轻抚摸着肚子,心里想道。 “可是” 可是她的身份不会允许她留在镇国公府。 姜辞安若是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恐怕会从此远离她。 没有人不怕玄影门。 “以岚姑娘。” 冯以筠见她一脸犹疑,意味深长的开口: “有些事情,你不说,不代表对方不会知晓。” “你在意的事情,也许对方丝毫不会介意” 以岚呆呆地看着她。 “哦对了。” 冯以筠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以岚姑娘知道么?那日你倒在镇国公府门口,除了满身的伤外,还身中剧毒。” “为了给你制作解药,辞安他只身前往青泽县的悬崖边,满身是伤的带回了草药。” “如此,以岚姑娘才得以脱险。” “堂堂大承小将军,在看到你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样子,眼眶红的令人揪心。” 有些事情姜辞安不说,那就由他这个嫂嫂来说。 她并非是挟恩图报,而是想让以岚看清自己的内心。 以岚十分震惊。 她竟然还中毒了? 难怪这次受伤感觉如此虚弱。 “那他身上的伤” 冯以筠笑着摇摇头。“以岚姑娘想知道的,亲自去问他不就好了。” 远处,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姜辞锦随意披着外袍,拿着披风向这边跑来。 “筠儿,你怎么来这里了?” 他将披风披到冯以筠的身上,语气满是担忧。 冯以筠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 “实在有些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下次再睡不着,记得喊醒我,知道了吗?”姜辞锦有些不满的说道。 “知道了,夫君不要担心,以岚姑娘陪着我呢。”冯以筠笑道。 姜辞锦看向以岚。 “多谢以岚姑娘。” 以岚摇了摇头,“无事。” 冯以筠站起身。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以岚姑娘也早些歇息。” 说完,两人相携而去。 以岚目送他们离开。 远远地听到姜辞锦责备的声音传来:“手怎么这么凉,下次不许再这么晚出来了” 冯以筠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知道啦,是你的手太热了,明明一点也不凉” 以岚沉默的坐在桌边。 “若是当时错过了,事后再知道真相,岂不是两人都很痛苦” 冯以筠的话在耳边响起。 以岚眼中逐渐清明。 她最不喜欢做事磨磨蹭蹭。 就像杀人,她总是手起刀落,一刀毙命。 如今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她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以岚站起身,来到姜辞安的院子。 敲响了他的房门。 第156章 你不会不想对我负责吧 姜辞安一夜未睡。 昨晚他怒气冲冲的从以岚的房中离开,回来之后就后悔了。 以岚毕竟是玄影门训练出来的人。 冷漠,无情,无法感知常人的感情。 而且她现如今还是玄影门的弟子,心里想的自然是回玄影门。 他应该对她再多点耐心,耐心地求她留下来。 心里越想越懊悔,姜辞安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天刚蒙蒙亮,猝不及防的传来一阵敲门声。 “是谁?” “是我。” 听到是以岚的声音,姜辞安连忙起身套上衣服。 打开门,就见以岚站在门口,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姜辞安一顿。 “你先说。” “你心悦我吗?”以岚开口。 什么? 猝不及防的问话让姜辞安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姜辞安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心悦你。”以岚说道。 轰—— 姜辞安的脑子里如同被烟花炸开。 他张大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刚才她说了什么? 他是不是幻听了? 以岚见他双眼发直,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姜辞安缓缓看向她。 她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为何突然这么说” 声音晦涩沙哑。 以岚没有回答他的话。 她轻轻开口:“你身上的伤,好些了么?” 伤? 话题的跳跃让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想了半天,姜辞安明白过来。 他紧抿双唇。 “你都知道了?” 以岚点点头。 “你为了救我以身涉险,我很是感激” “呵。” 听到她的话,姜辞安蓦地轻笑一声。 原来是感激。 以岚皱眉,“你笑什么?” 姜辞安唇角扬起一抹苦笑。 他是在自嘲。 自嘲自己刚才听到她的话,心中竟然激动不已。 他应该明白的,她如此冷心冷情,错把感激当作爱慕也不是不可能。 读懂他眼底的情绪,以岚脸色慢慢冰冷。 “你不信我?” “为什么?” “难道你并非心悦于我?” 面对她的质问,姜辞安哑口无言。 他并非不信,而是怕他会错了情意。 以岚见他不说话,心一点点的往下沉。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以岚语气冰冷,伸手在他面前,掌心向上。 “既然如此,络子还我。” 姜辞安一怔,别过头去。 以岚愤怒的收回手,负气说道: “不还也罢,我还会打更多,都送给别的男子!”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姜辞安一把从背后抱住她。 声音颤抖的开口: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太害怕了。” “我怕你以为对我的爱慕,其实是感激之情” 他紧紧地将她箍在怀里,似要将她揉进骨血一般。 姜辞安身上浓烈的不安传递到以岚的心头,她忽然有些理解他了。 她转过身,回抱住他。 “姜辞安,爱慕与感激,我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姜辞安浑身一颤。 他紧紧看着她的眼睛,似要将她整个人看透。 以岚迎向他的目光,坦坦荡荡与他对视。 半晌,姜辞安败下阵来。 他低头,埋首在她的颈间。 他信了,刚刚在她的眼中,他只看到了满满的情意。 姜辞安眼眶胀胀的发酸。 以岚感受到颈间的热意,半是玩笑的开口: “你可莫要再哭了,昨日我把你气哭一事已经在府上传遍了” 姜辞安胸腔内传来一声闷笑。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以岚。 “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我还没有回答。” “以岚,我心悦你。” “从在长街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将你放在了心上。” 房中,姜辞安和以岚坐在圆桌的两侧。 一时激动互表心意后,两人此时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刚才你想和我说什么?”以岚开口问道。 姜辞安看向她。 他本想求她留下来,求她能不能对他有一丝怜悯。 求她给他一个机会。 可是现在,他会尊重她的决定。 他不会再阻拦她离开,即使这样会让他心如刀割。 “打算什么时候走?” 姜辞安伸出手,握住以岚放在桌面上的小手。 以岚疑惑的看向他。 他不是不想让她走吗? 姜辞安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我会给你时间。” 总该要让她处理好玄影门的事情才行。 以岚一顿,心头涌上一阵热意。 “辞安,其实我” 以岚内心一番挣扎,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她其实是玄影门的人。 见她表情十分纠结,姜辞安起身走到她面前,屈膝蹲下,仰头看着她。 “你不想说的话就不要说了,我都明白。” “你放心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如果需要我的帮助,我一定会倾尽全力。” “所以,不要让我等太久,好不好?” 以岚闻言,心中更是一番感动。 “辞安,谢谢你。” 谢谢你对我的理解。 眼中涌上热意,以岚的眼眶微微湿润。 听到她对自己亲昵的称呼,姜辞安心中甚是愉悦。 他伸手,轻轻擦了擦以岚的眼角。 “谢什么。” “等你回来,我们就成婚。” 以岚怔然。 “成婚?” “对啊,我们都心悦彼此,当然要成婚。” 见她一脸愕然,姜辞安眯了眯眼。 “你不会,不想对我负责?” 以岚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她这辈子,从来没考虑过成婚生子这件事情。 姜辞安倏地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满脸委屈的控诉: “好啊,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不负责任的人,算了!” 说完,转身就走。 以岚心下一慌,连忙拉住他的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从小在玄影门长大,接受的都是各种杀人训练,虽然同门的都是女子,可却几乎没有人离开过。 更不要提成婚生子。 姜辞安明白她的想法。 她不是不想,只是没有人告诉她而已。 转过身,他将她揽入怀中。 “以岚,你放心,我不会逼迫你做任何事,你只需要按照你自己的心意来活。” 哪怕她这辈子都留在玄影门,他也会想办法和她在一起,用尽全力保护她。 他经历过差点失去她的滋味,太痛。 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放手。 第157章 二哥放心,以岚姐姐走不了的 当晚,姜辞安带着以岚出现在姜家的膳厅中。 “你们这是” 姜夫人看着两人紧紧挨着的身体,立马会意。 “真是太好了!以岚姑娘快坐。” 姜夫人脸上满是笑意,招呼两人坐下。 姜国公见姜夫人过分热情,有些不明所以。 姜辞锦和冯以筠对视一笑。 姜若梨忍不住感慨: 【以岚姐姐真帅啊!不过配二哥】 【啧啧啧,可惜了。】 姜国公震惊的看向面前的两人。 啥? 老二和以岚姑娘在一块了?! 这愣小子还能找到媳妇儿? 姜国公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其他人都十分淡定。 合着就他自己不知道? 姜国公有些郁闷,他感觉自己被家里人排挤了。 “夫人”姜国公的声音有一丝丝委屈。 “有事快说。” 姜夫人正在热情的为以岚夹菜,丝毫没有在意姜国公。 姜国公: 吃完饭,一家人边喝茶边闲聊。 这时,一向沉默少言的以岚突然开口: “姜国公、姜夫人,以岚今日过来,是来向二位请辞的。” 什么? 姜家人一愣,看向以岚。 姜夫人手中的茶杯一晃,险些将茶水洒出。 她连忙将茶杯放下,开口问道: “为何这么突然?以岚姑娘身上的伤还未痊愈” 为什么突然说要走,她心里都开始计划老二婚礼的事情了。 “多谢夫人关心,以岚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在府上打扰多日,我也该走了。”以岚解释道。 “这” 姜夫人看向姜辞安。 你怎么说? 姜辞安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娘,我尊重以岚的决定。” 姜夫人心头一梗。 “你们俩吵架了?”她试探的问道。 姜辞安闻言笑了。 “娘你说什么呢,我和以岚好得很,只不过她还有事需要回去处理。” 姜夫人多少理解了。 她之前从梨儿口中听到过,以岚姑娘好像是什么门派的人,估计这次离开也是回去处理门派的事情。 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这以岚姑娘,也真是让人心疼。 姜夫人思虑再三。 “安儿,你陪以岚姑娘去。” 姜辞安一愣。 “娘” “怎么,你不愿意?让你去是保护她的安全!”姜夫人犀利道。 姜辞安无奈,哪是他不愿意呢? 听到姜夫人的话,以岚有些失神。 姜家人与她非亲非故,待她却如家人一般,从不会让她感到一丝不适。 “夫人您放心,我可以的。”以岚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姜夫人心中担忧,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以岚姐姐什么时候走?”姜若梨突然出声问道。 以岚想了想,“待你笄礼之后。” 后日便是姜若梨的笄礼。 姜家善待她,她想趁着姜若梨此次笄礼,为她准备丰厚的礼物。 【哦,那没事了。】 姜若梨松了一口气。 【二哥放心,以岚姐姐走不了的。】 姜辞安:???什么意思? 【因为】 “小将军!” 一家人正专注地听姜若梨的心声,突然一名侍卫匆匆进入房中。 “何事如此惊慌?”姜辞安问道。 侍卫附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姜辞安的眉头紧紧皱起。 “消息可准确?”姜辞安目光凌厉的看向侍卫。 侍卫点点头,“千真万确,那边已经乱作一团了。” 姜辞安脸色十分凝重。 “你先下去。” “是。” 待侍卫离开,姜国公看向姜辞安。 “发生了何事?” 姜辞安看向姜国公,语气满是沉重。 “宫里传来消息,圣上、圣上不行了” “你说什么?!” 姜国公忽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姜辞锦紧紧皱起眉头。 “消息可准确?”姜国公急声道。 姜辞安点点头,“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满京应该都会知道了。” 姜国公跌坐在椅子上,脸上泛起悲痛。 “陛下” 姜夫人担忧的看着姜国公。 姜国公自幼与圣上一起长大,两人的情分不是一般的官员可以比拟的。 “老爷,收拾一下先进宫” 姜夫人悄悄擦了擦眼角,上前搀扶姜国公。 【爹爹,你先别着急,圣上这次不会有事的。】 屋中一片寂静,姜若梨的话骤然响起。 姜国公迷茫的看向她。 姜若梨则对着姜夫人说道:“娘亲,人参” 哦对! 人参! 姜夫人眼睛倏然一亮。 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上次孔韶华来送人参的时候,梨儿曾经提醒过她人参有大用处。 姜国公疑惑地看着姜夫人。 什么人参? “老爷先别着急,也许陛下只是病情加重,并无性命之忧” 姜夫人说道。 “前一段时间孔家女儿送来一棵百年老参,老爷进宫带上,说不定会有用。” 姜若梨猛点头。 【爹爹你带上,陛下这次虽然救过来了,但是身体也十分虚弱,需要靠人参续命的!】 【最好也把柳大夫带上,柳大夫医术高明,说不定能治好陛下。】 姜国公一听,放下心来。 只要圣上无事就好 “老二,你去请柳大夫,我们进宫。” 姜国公拿好人参,带着姜辞安和柳大夫匆匆向宫中赶去。 —— 养心殿。 此时殿中忙作一团。 今夜承仁帝突发急症,口吐鲜血,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太医们拼了命为圣上医治,一刻不得停歇。 萧玉璟站在一旁,脸上一片阴沉之色。 明明之前还好好地,为何今日突然发病? 月底就是各国朝贡的日子,这时候父皇万一出了什么事,大承必定会叫北辛国钻了空子。 萧玉璟眼中泛起狠厉。 不管是萧玉珩还是北辛国,当真都是小瞧他了。 他看向围在承仁帝身边的太医们。 “孤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要保住父皇的性命!” “不然,你们一个个提头下去见他!” 太子发话,太医们不敢不从,越发拼命为承仁帝医治。 萧玉璟沉默的站在一侧,看着承仁帝了无生气的脸。 父皇,你千万不能有事。 第158章 太医们都查不出病因 不知过了多久,太医们手上动作稍歇。 为首的陈太医擦了擦脸上的汗,走到萧玉璟面前回话。 “禀太子殿下,陛下暂无性命之忧。” “只不过此次吐血过多,身体亏损严重,除了汤药之外,还需每日多次服用参汤,方可尽快恢复元气。” “那就给父皇熬参汤。”萧玉璟冷声道。 “这”陈太医欲言又止。 萧玉璟冷冷的看向他。 顶着他的目光,陈太医硬着头皮开口: “殿下,实不相瞒,近几年陛下一直服用参汤,太医院购进的人参已经不多了。” “这次陛下亏空太大,最少要静养三个月,而太医院的人参,恐怕只能维持半月” 萧玉璟紧紧皱眉。 “伯奇。” “属下在。”伯奇突然现身。 “想尽一切办法,收购足量的人参,切记不可亏待药农。” “属下明白。” 说罢,伯奇转身离去。 “陈太医,父皇今夜为何突然发病?” 冷冷的声音响起,陈太医“扑通”屈膝跪地。 “殿下赎罪,臣、臣也不知” 圣上虽然身体虚弱,可每日用药品和参汤滋养着,应当会渐渐好转才对。 之前他和同僚怀疑圣上是中了什么不知名的毒,可他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并未发现圣上有中毒之症,不论从脉象还是病症上来看,都是积劳成疾、身体亏空的情况。 今夜这病发作的蹊跷,实在令他措手不及。 萧玉璟半阖双眼,眼底一片深沉。 今晚到底是谁的手笔? 为何太医们都查不出病因 正在沉思间,吴公公匆匆步入殿中。 “殿下,姜国公和姜小将军求见。” 他们来做什么? 难道是知道了养心殿的事? 萧玉璟敛眉。 “不是让你们封锁消息?” 若是父皇病重的消息传出,明日朝堂上必定人心惶惶、鸡犬不宁。 面对萧玉璟的质问,吴公公冷汗连连。 “回禀陛下,奴才确实命手下的人都封锁消息了。” 萧玉璟不想与他掰扯。 “让他们进来。” 姜家一行人进入前殿,就见萧玉璟坐在殿中。 “臣\/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免礼。”萧玉璟冷冷开口,“姜国公深夜入宫,所为何事?” “殿下,臣听闻陛下龙体抱恙,心中担忧不已,特来探望陛下。”姜国公连忙解释。 萧玉璟神色冰冷。 果然,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姜国公与父皇关系匪浅,他自然不会怀疑姜家的用心,只不过 “姜国公如何得知此事?” 姜辞安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禀殿下,是属下的侍卫在巡逻过程中听宫人提起的。” 萧玉璟听闻,眉头紧皱。 “吴公公,查清楚何人透露。” 吴公公此时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是,殿下。” 说完,强撑着腿连忙退了出去。 姜辞安走上前,将手中的锦盒呈上。 “殿下,这是前些时日娘亲和小妹新得的百年老参,进宫前娘亲特意叮嘱臣带来,希望能帮助陛下养身子。” 萧玉璟一愣。 姜国公他们怎么会知晓太医院正缺人参? 不过刚才姜辞安提起来姜若梨 萧玉璟冷硬的神色浮上一丝柔和。 估计是梨儿和姜家说了什么。 “姜国公有心了。”萧玉璟点点头。 “为陛下分忧。” 姜辞安将锦盒打开。 果然是上好的人参。 萧玉璟看向姜辞安身旁的老者。 “这位是” “禀殿下,这位是江湖游医柳大夫,医术高明了得,臣特意将他带入宫中,希望能为陛下诊治。” 萧玉璟看着面前的老者。 虽是江湖游医,可周身气度不凡,进入殿中后也一直低着头,不卑不亢,十分规矩。 担心萧玉璟信不过柳大夫,姜辞安连忙开口解释: “殿下,柳大夫虽是游医,医术却不比太医差,之前王典籍的女儿身中剧毒,便是柳大夫医治好的。” 萧玉璟点点头。 “也罢,那便请柳大夫进去看看。” “多谢殿下。” 姜家三人跟着萧玉璟进入殿中。 姜辞安将锦盒交给陈太医。 陈太医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可是百年老参,顶级参王啊!姜国公从何而得?” 竟是这么厉害? 姜国公一愣,“这也是别人送给我家夫人的。” 陈太医神色激动,“殿下,有了此参,陛下的参汤熬制三月都绰绰有余。” 萧玉璟闻言,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姜国公,这位是?”陈太医看向一旁的柳大夫。 姜国公为他介绍一番。 柳大夫? 陈太医微微皱眉。 “阁下可是江湖神医,柳华?” 柳大夫微微颔首,“正是老朽。” 陈太医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老者。 他早就听闻柳华的威名,此人医术高明,却一生自在随性,游走于天地之间,为天下百姓治病。 “久仰柳大夫大名,还请柳大夫为陛下诊治。” 柳大夫也不废话,直接走到榻边,将手搭在承仁帝的手腕上。 众人屏息以待。 半晌,柳大夫松开手。 “陛下身体常年亏损,寻常补药已无济于事,需得用参汤等大补之物才行。”柳大夫说道。 陈太医等人点点头,他们也是这么做的。 “可是陛下平日里都有参汤养着,就算难以痊愈,也不应该出现今晚这种急症。”陈太医说道。 “陛下今日都吃了什么?”柳大夫问道。 罗公公连忙说道:“除了御膳之外,陛下还喝了汤药和补汤。” 柳大夫点点头,“老朽可否借今日菜谱与药方一看?” 罗公公看向萧玉璟。 “去。”萧玉璟说道。 “是。” 不一会儿,罗公公将今日菜谱连同剩下的药渣一并带了过来。 柳大夫仔细查看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陈太医悬着的心放松了一下。 真的不是药的问题。 这时,小顺子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公公,参汤熬好了。” 罗公公接过参汤,走到承仁帝身边,就要将他扶起来。 柳大夫看了一眼那碗参汤,鼻尖轻动。 “等一下。” 第159章 嘉妃娘娘制作的熏香 柳大夫骤然出声,罗公公的手一抖,差点将参汤洒出来。 “怎么了?”罗公公小心开口。 柳大夫拿过罗公公手中的参汤,仔细闻了闻。 “这里面不只有人参?”柳大夫皱眉。 陈太医连忙说道:“是的柳大夫,陛下的身体单用人参已经不够,我便在里面添加了菘见。” 柳大夫点点头。 菘见是补药,在人参的加持下,确实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药效。 不过 “陈太医应该知晓,菘见和青菘见容易混淆?”柳大夫说道。 成熟的菘见是补药,而不熟的青菘见则含有一定的毒性。 但是这两者外貌十分相似,若不仔细区分根本看不出区别。 “你的意思是,参汤中有青菘见?”陈太医惊讶道。 柳大夫点点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萧玉珩皱紧眉头。 “来人,将熬参汤的汤盅端来。” 参汤是刚刚熬好的,渣滓肯定还来不及处理。 一旁站着的小顺子闻言一抖。 不一会儿,宫人就将那汤盅端了过来。 柳大夫不顾渣滓还冒着热气,将汤盅里的渣滓倒在桌上,仔细翻找起来。 陈太医也连忙上前一同翻找。 蓦地,柳大夫手下一顿。 他捏起一颗如同黑豆一般大小的药粒,递到陈太医面前。 陈太医连忙接过,放在口中一咬。 他心下大惊。 果然是青菘见! 陈太医加快了翻找的速度。 两人最终在渣滓里找到了一小把青菘见,数量并不算多。 陈太医将其放在手帕上,呈到萧玉璟面前。 “殿下” 他双唇颤抖,没有想到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这参汤,一直以来都是小顺子在熬制。 萧玉璟看向一旁发抖的小顺子。 “来人,拖下去。” “殿下!殿下我冤枉啊!”小顺子连忙求饶。 萧玉璟不再理会,命人将他拖了下去。 陈太医站在一旁,心中还有些疑惑。 青菘见虽然有毒但毒性微弱,这么一点剂量根本不会将陛下置于当前的险境。 柳大夫解开了他心中的疑惑。 “殿下,单纯这一点青菘见并不会致命。” “可若是与川葵相佐,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太医身体猛然一震。 是的,青菘见若和川葵一起服用,则会引发致命的剧毒。 “可药方中并无川葵。”陈太医说道。 柳大夫看向罗公公。 “这位公公,草民斗胆一问,陛下平日里可爱用香料等物?” 香料是女子惯用的东西,圣上怎么可能会用那些? 罗公公摇了摇头。 突然,他想起来一件事。 “陛下平日有失眠之症,嘉妃娘娘为此特意制作了安眠的熏香给陛下,陛下晚上睡前都会点一根香。” “这熏香陈太医也知道。” 陈太医闻言,点了点头。 “可否将那熏香拿来一看。”柳大夫说道。 罗公公连忙取了一根来。 柳大夫接过那熏香,放在鼻间轻嗅。 蓦地,他脸色大变。 “这熏香陛下用了多久了?!” “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了”罗公公迟疑道。 难怪 柳大夫面色严肃,看向萧玉璟。 “殿下,方才草民闻了闻,这熏香中便有川葵。” “你说什么?!”陈太医惊愕不已。 当时嘉妃娘娘制作熏香的时候,还问过他的意见,当时的配方中根本没有川葵。 陈太医不相信,拿过柳大夫手中的熏香,放在鼻间闻了闻。 果然闻到了淡淡的川葵香气。 陈太医心中惊骇不已。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明察!当时臣给嘉妃娘娘配方的时候,里面并无川葵一物。” 萧玉璟面色冰冷。 见柳大夫似还有话说,他开口: “柳大夫,您接着说。” 柳大夫继续说道: “这川葵虽然和青菘见搭配会产生剧毒,但也仅限于二者一同服用。” “如今这川葵放在熏香中,陛下虽然每晚伴着熏香入眠,可毒性终归是减弱了很多,并不会出现致命的危险。” “不过若是时间久了,陛下便会全身麻痹,动弹不得,最终就会如中风一般,全身瘫痪,神志不清。” 之前他有一次路过一个村子,看到村中很多人有中风之症,他才发现了这个情况。 罗公公连忙说道:“对对,陛下近来就常跟奴才说手臂发麻,连笔都要握不住了。” 柳大夫点点头。 “今日陛下突发急症,想必是白日服用的参汤中,里面放了过量的青菘见,殿下可以将今日参汤的渣滓找来,草民一验便知。” 萧玉璟目光凌厉,全身散发出阵阵冷意。 渣滓不必再找,恐怕早已被小顺子处理了。 从刚才柳大夫说熏香有问题,他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嘉妃和三皇子的手笔。 萧玉璟紧紧攥了攥拳头。 “殿下,这”罗公公担忧的开口。 他实在没想到,日日伴在圣上身边的小顺子,竟然是嘉妃娘娘的人。 萧玉璟冷冷开口: “罗公公,派人将冷宫看紧,任何人不得进出。” 嘉妃是父皇的妃子,他轻易处置不得,只能等父皇醒来再做定夺。 “至于你。” 萧玉璟看向陈太医。 “太医院虽无重罪,却难逃失职之责,所有负责父皇病情之人,一律官降一级,罚俸半年!” 萧玉璟话落,陈太医浑身一抖。 他知道,太子殿如此对他已是从轻发落。 “臣,谢殿下恩典。” 柳大夫又开了一张方子,辅助圣上好好养病。 “现在圣上虽无大碍,不过这两年在青菘见的影响下,身子亏空太多,之后只能好好静养,切勿操心劳累。”柳大夫叮嘱道。 陈太医感恩戴德接过药方。 知道圣上平安度过危险,姜国公和姜辞安无不松了一口气。 圣上的事情处理完,两人便要带着柳大夫告退。 “姜小将军。”萧玉璟突然开口。 姜辞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萧玉璟。 “殿下,还有何事?”姜辞安拱手问道。 萧玉璟开口:“月底便是各国进京朝贡的日子,姜小将军务必要安排好人手,保证京都的安全。” 说到这件事,姜辞安面色微凝。 “是,殿下。” 第160章 她一直在扮演她 姜家三人离开后,萧玉璟独自坐在承仁帝的榻边。 今日甲作来报,说姜辞安与那玄影门的女子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姜家人对她也十分爱护。 他从未怀疑过姜家人的忠心,只不过对于那玄影门之人,对方是什么目的尚不清楚,他必须万分谨慎。 “甲作。”萧玉璟开口。 “属下在。” “那边有什么动作吗?”萧玉璟问的是玄影门那两人。 “回殿下,暂时还没有。”甲作回道。 萧玉璟沉思片刻。 “既然如此,我们便引蛇出洞。” “是,殿下。”甲作应道。 萧玉璟在养心殿独自坐到天明,承仁帝才悠悠转醒。 “璟儿” 承仁帝有气无力的开口,声音沙哑。 “父皇。”萧玉璟走上前。 “朕这是怎么了?”承仁帝问道。 萧玉璟沉吟片刻,便将昨晚查出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承仁帝。 慎刑司用刑狠厉,没过多久小顺子便招了。 小顺子在刚入宫时曾得嘉妃照拂,将他从最下等的洒扫宫人提到御前,小顺子自是十分感激嘉妃,从此唯嘉妃之命是从。 嘉妃之前对他照顾有加,小顺子一心想要报答她,所以当嘉妃安排他给圣上的参汤中换药一事,小顺子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 他做事十分稳妥,若不是这次嘉妃给他的青菘见数量增加,引得圣上突发急症,他现在也不一定会被发现。 承仁帝听着萧玉璟三言两语将事情说完,眼神放空看不出情绪。 他早该想到的。 嘉妃性格泼辣、心思深沉,这么多年的乖巧都只是装给他看而已。 不像那个人,天生温柔善良,犹如谪仙一般。 她一直在扮演她。 但终究不是她。 承仁帝抬了抬手,罗公公连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嘉妃人呢?” “回父皇,人还在冷宫,已经命人严加看管。” 承仁帝微微点头。 “宣嘉妃来养心殿。” “陛下”罗公公语气焦急。 嘉妃娘娘都做出谋害天子的恶事,陛下怎么还要见她? 承仁帝轻轻摆了摆手。 “无妨,宣。” 嘉妃忐忑的坐在冷宫中。 听说昨夜圣上突发急症人事不省,估计熬不过一晚,嘉妃心中痛快不已。 这么多年她终于能将承仁帝送走,等三殿下搞掉萧玉璟登上皇位,她就是大承尊贵无比的太后,她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不必在别人面前装作温婉乖巧。 这张面具,她戴够了! 不过可惜,她不能亲眼看着承仁帝断气。 可内心的喜悦和激动在冷宫外突然围了一群重兵把守后,荡然无存。 难道她被发现什么了? 不可能,小顺子已经将圣上病危的消息散布了出去,怎么可能会有假? 可为什么要将她困住? 难道承仁帝没死? 嘉妃忐忑不安,在殿中枯坐一晚。 天逐渐变白,她的脸色也渐渐死灰。 天亮了,丧钟没有传来。 承仁帝还活着。 她浑身瘫软的坐在石凳上,双眼呆滞。 不一会儿,一队御林卫迈步而入。 冷宫大门打开,刺眼的日光照进来,嘉妃忍不住抬手遮挡。 领头的御林卫走到她面前,恭敬开口: “嘉妃娘娘,陛下有请。” 嘉妃神色恍惚的被御林卫押到养心殿,眼底是一片死寂。 承仁帝靠坐在上首,看起来十分虚弱。 嘉妃步入殿中,屈膝跪下。 她看向上首那个男人,缓缓开口: “你为什么没有死” 声音冰冷,毫无生气。 她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不再隐藏。 罗公公闻言,大声斥责:“大胆!” 承仁帝轻咳几声,摆了摆手。 他看向下方跪着的嘉妃。 “嘉妃,朕待你宠爱至极,为何要如此害朕?” 听到承仁帝的问话,嘉妃冷笑一声。 “呵,宠爱?” “陛下怕是忘了,当年我是如何嫁给你的?” “是你娶不到她!娶不到我姐姐!才退而求其次娶了我!” 承仁帝身体一震。 “陛下,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么?” “这么多年我何曾真正入过陛下的眼?陛下看我的时候,眼中的深情可有半分是属于我的?” 嘉妃厉声控诉。 她并不是爱承仁帝,她厌恶他,是他将她逼到了现在这个境地。 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终生被当作一个替身。 面对她的质问,承仁帝看着前方,一言不发。 嘉妃自嘲一笑,她早就知道的。 在承仁帝的心里,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够替代她的姐姐—— 贺知婉。 那个温婉贤淑、风华绝代的女子,活着的时候嫁给了嘉妃最心爱的人,死了后她还要被当作她的替身。 她的一生,都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嘉妃的眼中满是恨意,她情绪失控的喊道: “陛下,你好好看清楚了,我是贺婷嘉,不是贺知婉!” “贺知婉已经死了!” “她死了!” “你给朕住口!” 承仁帝沉痛喊道,脊背一弯,差点倒在椅子上。 “陛下”罗公公连忙上前搀扶。 承仁帝缓过心中的绞痛,目光看向嘉妃,满是伤痛。 “所以,你便要朕死?” “对!” 嘉妃充满恨意的声音响起。 “陛下,这个替身,我已经做够了。” “你如此行事,就不怕朕牵连珩儿吗?”承仁帝冷声问道。 嘉妃身体一晃,仿佛才想起萧玉珩。 随即,她冷笑一声。 “陛下,您还在意珩儿吗?您还算是珩儿的父亲吗?” “什么样的父亲会将自己的儿子削去宗籍,关在宗人府那种不是人待的鬼地方!” 承仁帝喉间一噎。 他看向那张日夜相对的脸。 这张脸,与记忆中那柔和的脸有七分相似,令他无比怀念。 嘉妃见承仁帝脸上又流露出熟悉的迷恋之情,她心中的厌恶不加掩饰的出现在脸上。 看到她脸上明显的反感,承仁帝一顿。 是了,她终究不是她。 贺知婉如此温柔,如同神女一般,永远都不会对他流露出厌恶的神色。 他也该清醒了。 承仁帝轻阖双眼,不再看她。 “传朕旨意,嘉妃谋害天子,心思狠毒,即刻褫夺封号,关至掖庭。” 嘉妃浑身瘫软的坐在地上。 她痴痴笑出声。 似怨恨,似解脱。 任由宫人将她拖了下去。 承仁帝始终阖着眼睛,没有说话。 罗公公焦急的站在一旁。 承仁帝对那位的感情,罗公公是一直看在眼里的。 年少时陛下便对她心生爱慕,曾经还想向先皇求旨赐婚。 只可惜,晚了那么一步 “罗荣。”承仁帝闭着眼,骤然出声。 “奴才在。”罗公公连忙应道。 “朕是不是对珩儿太狠了?” 罗公公心惊,连忙跪地。 “陛下所下之令,自然不会有错。” 承仁帝沉默了很久。 久到罗公公跪在地上的腿都开始颤抖发麻。 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喃喃低语。 “嗯,朕知道了。” 第161章 他竟然知道她们的身份 宗人府。 萧玉珩面若寒霜坐在桌边,手中的密函紧紧攥起。 贺婷嘉这个蠢货,就这么把自己搭了进去! 他心中气愤不已,猛然站起身,将桌上的茶杯全都扫落在地。 刘公公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开口: “殿下息怒。” “殿下殿下,我哪里还是一个殿下!”萧玉珩胸膛剧烈起伏。 刘公公跪行到萧玉珩脚边,仰头说道: “殿下莫要心急,奴才听闻嘉妃娘娘被关押之前,曾在殿上怒斥陛下苛待您,不配为一个父亲。” “此话虽是大逆不道之言,可却戳中了陛下的痛处。” “殿下,您可知陛下最厌恶什么?” 萧玉珩被刘公公一问,怒气稍散。 沉吟半晌,他说道:“父皇最是厌恶兄弟相斗。” “是了殿下,”刘公公继续说道,“陛下当时也是生气您枉顾百姓性命,且有夺位之心,这才降下如此惩罚。” “先帝在位时并不疼爱几个皇子,陛下自小也是受尽各种冷漠,所以他打心底里是不愿意成为先帝那样的人。” “您想想,自小陛下就疼爱您胜过疼爱太子殿下,如今娘娘的一番话必定会激发陛下的愧疚,若殿下此时再表现出忏悔之意,博得陛下同情,说不定就能够出这宗人府了。” “待出了宗人府,殿下再好好谋划,坐上那位子岂不是指日可待” 刘公公的一番话倒是点醒了萧玉珩。 之前他在萧玉璟接连的打压下失了理智,冲动之下才不计后果的做出很多事情。 他都忘了他还有一件秘密武器—— 承仁帝的疼爱。 即便他现在被削去宗籍,可他是圣上儿子的事实不会改变。 只要他愿意,他依旧有手段再回到宗谱上。 萧玉珩的眼底泛起狠厉。 萧玉璟,咱俩还没完 —— 入夜。 以岚身着一身夜行衣,从镇国公府翻墙而出。 她脚步匆匆赶往以青的住所。 之前以青悄悄给她传话,约她今晚去她的住处商讨行刺萧玉璟一事。 她要去劝阻以青刺杀萧玉璟,等明日姜若梨的笄礼过后,她便带着以青离开。 等回到玄影门,不论门主如何惩罚,她都会一人承受,绝不牵连以青。 以岚脚步飞快,提着一口气来到以青的住处。 进入房中,她发现房间内格外安静。 桌上放着一张纸,以岚拿起来一看。 “师姐,今晚萧玉璟外出,我来不及等你了。” 以岚紧紧皱眉。 以青竟然自己擅自行动了。 她刚要转身去找她,一柄长剑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甲作的声音冷冷响起。 “这位姑娘,我家主子有请。” 以岚闭了闭眼。 湖中心,一艘画舫上。 以岚双手被捆起,甲作一路将她带到画舫上。 一进房间,以岚看到一旁被五花大绑、虚弱靠墙的以青。 她的右肩处有一道伤口,正在汩汩流血。 “以青!”以岚惊声开口。 以青却没有任何回应,她晕过去了。 以岚想要上前查看她的情况,可身后之人的刀还在脖子上架着。 她看向上首坐着的男人。 “大承太子。”以岚冷声开口。 萧玉璟施施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并未答话。 “你想做什么?!” 把她两人绑来却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萧玉璟闻言,轻嗤一声。 “这话应该孤来问你们” “你们玄影门,想做什么?” 萧玉璟眼神冷冷扫向以岚。 以岚身体一颤。 他竟然知道她们的身份! “玄影门做事,自然是杀人。”以岚面无表情的说道。 “哦?”萧玉璟来了兴趣,“何人要杀我?” “无可奉告。” “嗤——” 萧玉璟嗤笑一声。 “那就将你们两人割喉放血,一起投到湖中。” “到时候恐怕姜小将军就要疯了” “你!” 以岚狠狠攥紧双手。 她和姜辞安的事,他如何得知? 萧玉璟冷冷看着下方的两人。 今晚他故意放出消息说要游湖,这玄影门的人就迫不及待的凑了上来。 他万万没想到,玄影门这次安排的任务竟然是杀他。 真是有意思 萧玉璟微眯双眼,眼底泛起寒光。 “说,你接近镇国公府到底有何意图。” “我说了,无可奉告!”以岚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脖子上的长剑又逼近了几分,以岚感觉到了丝丝凉意。 是脖子划破了。 萧玉璟摩挲着拇指的扳指。 “之前京都郊外的那批北辛国杀手,是你杀的。” 以岚没有说话。 “姜辞安偷藏玄影门之人,乃是重罪,孤现在就可以将他抓来问罪,姜家也会被波及满门。” 萧玉璟语气冷淡,好像在谈论今晚天气一般。 以岚一怔,心底漫上寒气。 这就是姜辞安效忠的储君? 为何在她看来如此阴森可怖。 以岚咬了咬唇。 “太子想知道的,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知道她是玄影门的人,知道她杀了北辛国杀手,知道她和姜辞安的事。 “呵。”萧玉璟轻笑。 也是。 甲作蹲守几天,都未发现以岚有任何动作。 听说姜辞安那个二愣子,最近整日欢天喜地的,一副好事将近的样子。 啧。 想到这里他就十分不爽。 梨儿还没答应他,他姜老二先和心上人互诉衷肠了。 现在他知道了这两人是来刺杀他的,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不过 “孤再问你一遍,你当真不知是何人买孤性命?” 以岚坚决地摇了摇头。 玄影门的弟子只负责杀人,买主只和门主或副门主有接触。 萧玉璟见她神情不似作假,抬了抬手,示意甲作将她松开。 甲作收回剑,将以岚身后捆绑的麻绳挑开。 以岚松了松手腕,赶紧跑到以青身边查看她的伤势。 “你们把她怎么了?!” 以岚眼神犀利的看向萧玉璟。 甲作开口说道:“这姑娘在画舫中吹入迷药,却自己不慎吸入,迷迷糊糊间进了画舫,在下这才不小心误伤她。” 以岚看了看以青的伤口。 只是流血有些多,并无大碍。 以岚将以青身上的绳索解开,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扛着她往外走。 萧玉璟冷冷的声音传来: “记住,今晚孤看在姜辞安的面子上放过你,若还有下次,就是整个镇国公府也不好用了。” 以岚脚步微顿,随即快步离开。 “主子,就这样放她们离开?”甲作问道。 萧玉璟摩挲着手中的扳指,眼底晦涩难明。 “无妨,蝼蚁而已。” 第162章 我要退出玄影门 以岚扛着以青,快速回到了她的住处。 将她放在床上,以岚在房中翻出药粉和布条,为以青处理伤口。 药粉洒在肩膀上,剧烈的刺痛感让以青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就看到以岚在她的身侧。 “师姐”以青虚弱开口。 “你醒了。” 以岚倒好药,将布条缠在以青的胳膊上。 “嘶——”以青痛的忍不住出声。 “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以岚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不一会,以青的肩膀被包扎好。 以青身上的迷药劲儿还没有完全散掉,她虚弱的靠在床头。 “师姐,我们怎么回来的?” 她记得她去画舫刺杀大承太子,吹了迷药后自己有点晕,然后她进入房间被人刺了一剑,之后的事就记不清了。 “你受伤了,是我把你带回来的。”以岚说道。 以青点点头。 既然是师姐把她带回来的,那就说明师姐今晚也见到大承太子了。 “师姐,你把萧玉璟杀了吗?你有没有受伤?”以青激动的问道。 以岚半垂着眼睛,沉默不语。 “师姐,你怎么了?” 以岚抬起头,看向以青,缓缓开口: “以青,放弃刺杀大承太子的任务,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以青一愣,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师姐,你在说什么?” 门中最拼命、最厉害的弟子,此刻在她面前,竟然要她放弃任务? 以青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放心,我会回去和门主说这件事,所有的惩罚我一力承担,不会让门主伤害你的。”以岚安抚道。 “以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以青冷冷的看着她。 玄影门所有的任务只有成功或失败,从来没有人敢放弃任务。 “以青,我说了,我们根本不是萧玉璟的对手,今晚若不是他松口,我们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 “是因为镇国公府?”以青突然说道。 以岚语气一顿。 “我果然猜对了。”以青冷哼一声,“因为萧玉璟是镇国公府的主子,所以你心软了,是不是?” 以岚张了张口,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半晌,她轻声开口: “以青,我要退出玄影门。” 以青愣住,她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玄影门最优秀的弟子,竟然说要退出宗门? 以青嗫喏双唇,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师姐,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以岚叹息一声。 “以青,我累了。” 这么多年打打杀杀的日子,她已经不想过了。 以岚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师姐在镇国公府待了一段时间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以青紧紧盯着她,眼底划过一丝伤心。 她们自幼在玄影门一起长大,并肩作战多年,从来没有想过要退出宗门。 玄影门将她们救下,供她们吃喝,从不亏欠她们。 离开宗门,就意味着背叛。 “你知道的,门主不可能让你走” 以青声音暗哑,眼底一片深沉。 “这个我会想办法。”以岚信誓旦旦道。 之前也不是没有人退出过宗门。 曾经有一个前辈成功过,虽然代价有点大,不过还是成功离开了。 以青见她充满信心的样子,心中燃起一股无名之火。 “说到底,你还是因为镇国公府,对不对?!” “镇国公府有那么好吗?能让你抛弃相处多年的姐妹和门主!” 以青咄咄逼人的质问她。 以岚没有否认,她看向以青,目光坚定。 “是,镇国公府很好,在这里有我爱的人,我想留下来。” 爱? 听到这个字,以青的眼中闪过迷惘。 爱是什么?有什么用? 值得她以岚甘心抛掉过往的一切,从此困在这高门大院之中? 以青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床尾。 “你走。”以青下了逐客令。 以岚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明日晚些时候我会来找你,到时我们一同回宗门。” 以青紧抿双唇,没有出声。 以岚默默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第二日,皇宫。 萧玉瑶早早等在宣政殿门口。 今日是姜若梨的及笄之日,她之前特意命人从南洋带回来一个稀罕玩意儿,想着送给姜若梨。 可她今日去内务府取之前,却发现自己银钱不够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月的俸禄她已经花完了。 她想去找母后预支些银钱,可一想到母后会因此斥责她,她就不敢去了。 毕竟花超俸禄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所以她只能厚着脸皮来找父皇,希望能从他的私库里搜刮一点。 站在殿外,萧玉瑶焦急的等待。 这早朝怎么还不散? 她有些不耐烦了。 正想着,萧玉瑶就见殿门打开,里面陆陆续续走出来几个官员。 她连忙带着宫人往旁边躲了躲。 待官员都走的差不多了,萧玉瑶走了出来,探头向殿内望去。 章怀允刚踏出殿门,就见萧玉瑶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 “公主殿下。”章怀允拱手行礼。 萧玉瑶“嗯”了一声,没有多理睬他。 殿中怎么还有人,这些官员都不着急回家吗? 章怀允见她神色焦急,主动开口询问。 “殿下找陛下可有急事,要不臣去帮您转达?” “不用。”萧玉瑶干脆利落地摆手。 这时,一名宫女匆匆走了过来。 “殿下,内务府差人来问了,说那礼物需不需要现在给送过来?”宫女说道。 萧玉瑶更加烦躁。 “他们着什么急,本宫拿到银钱自然会去取!” “是,奴婢知道。”宫女连忙退下。 听到两人的对话,章怀允眸光一闪。 “殿下着急用钱?” 萧玉瑶不耐烦的看向他。 “你怎么还杵在这?本宫用不用钱与你何干?” 章怀允微微一笑。 “殿下若是急用银钱,臣可以帮您。” “你?”萧玉瑶狐疑地看着他,“你个穷酸官员,能有多少钱?” 对于萧玉瑶的冒犯,章怀允并不放在心上。 “殿下需要多少?” “一百两。”萧玉瑶狮子大开口。 一个刚刚封官不久的穷小子,她不信他能拿的出这么多钱。 章怀允脸上笑意更深。 “臣恰好有一百两。” 之前中了状元,圣上赏他的一百两他还没有用。 “你真的有?”萧玉瑶十分不信。 章怀允颔首。 “殿下若是需要,臣现在就回家给殿下取来。” 萧玉瑶见他神情不像撒谎,心中一番计较。 若是跟父皇要钱,虽然也能要出来,不过肯定少不了一顿训斥,要是母后知道了,估计会更生气。 思来想去,倒是借这姓章的是最合适不过的。 “行,这钱就算我借你的,等下个月领了俸禄我还你。”萧玉瑶说道。 章怀允闻言,眼底一片深意。 他微微勾起唇角。 “殿下,不着急还的。” 第163章 这里还能有八音盒啊 八月初十。 一大早,姜若梨就被姜夫人从床上拖了起来。 “娘亲,要不要这么早”姜若梨睡眼惺忪的开口。 【我这刚梦到拾金子呢,就给我喊醒了】 姜夫人无奈的摇摇头。 “今日可是你及笄的大日子,切莫要偷懒了。” 平日里就算了,什么事都由着她的性子。 今日可是一辈子一次的大事,可得好好准备才行。 姜若梨打着哈欠让一群侍女在她身上来回摆弄。 今天她要换好几套衣服,这会儿就先稍微收拾一下。 “梨儿,娘亲请了宁御史家的夫人为你的笄礼做赞,今日你必定风光无限。”姜夫人笑着说道。 宁御史是文官清流,官场上追随者众多;宁夫人出身书香世家,论德行和才情在京中的夫人中皆是翘楚,无数世家女子都想请她参加主持笄礼。 不过宁夫人碍着宁大人在朝堂上的清正之风,从来不会与其他世族过分亲近。 这次能够答应姜夫人来为姜若梨及笄,也是因为年初元宵节的时候,姜辞安曾在街上帮她抓过窃贼。 姜若梨哈欠打到一半,听到“宁夫人”这三个字,觉得十分耳熟。 不过她还没有完全清醒,脑子迷迷糊糊地,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个宁夫人是谁。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姜夫人给姜若梨收拾好,就连忙去了前院,和姜国公一起在门外迎客。 今日贵客众多,万万不能怠慢了。 姜若梨坐在房中百无聊赖,担心弄皱了衣服也不能随意躺下,就这么僵坐在椅子上。 坐了一会儿实在坐不住,姜若梨起身。 “走,去前院看看。” 姜若梨带着福果来到前院,宾客们来的差不多,都被安排入席。 姜若梨看到这么多人就觉得头晕,正要转身离开,就见萧玉瑶和章怀允两人一同走了进来。 他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 萧玉瑶径自向后院走去,就见姜若梨站在不远处。 “梨儿!” 萧玉瑶快步跑到她面前,半分公主的端庄自持都没有。 “祝贺你及笄啦,这是给你的礼物。” 萧玉瑶停下脚步,身后的宫人连忙将一个造型精致的四方盒子呈了上来。 姜若梨接过。 还挺沉的。 “谢过公主殿下。”收到萧玉瑶的礼物,姜若梨自然十分开心。 “你打开看看。”萧玉瑶催促道。 姜若梨莫名,但还是听她的话将盒子掀开。 刚打开盒子,一道清脆悦耳的音乐声传来。 姜若梨看着盒子中央旋转的玉雕小人,着实吃了一惊。 乖乖,这里还能有八音盒啊! 见姜若梨十分吃惊的样子,萧玉瑶心情很好的解释: “这个叫做自鸣琴,是本宫特意命人从南洋带回来的,喜欢?” 姜若梨点点头,“多谢公主,臣女十分喜欢。” 萧玉瑶满意的点点头。 笄礼就要开始,两人正要分开,就听到有人通报: “太子殿下驾到!” 姜若梨抬眼望去。 就见萧玉璟在姜国公的引导下,迈步而入。 此刻的他浑身散发出上位者的气息,与姜若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相比,更多了成熟与稳重。 他越来越像一个成熟的帝王了。 姜若梨如是想。 感受到姜若梨的视线,萧玉璟转头,看向不远处两人的方向。 对上姜若梨的目光,萧玉璟眼中寒意消散,唇角轻轻一勾。 姜若梨回以一笑。 待萧玉璟落座,萧玉瑶忍不住抖了抖身体。 “皇兄真是越来越吓人了,他刚才干嘛要笑,看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简直可怕! 姜若梨看萧玉瑶这胆小的样子,忍不住一笑。 “仪式要开始了,公主快入席。” 萧玉瑶连忙去了席间。 吉时到,笄礼正式开始。 姜若梨在赞礼的引导下,一步一步跟着流程进行。 萧玉璟坐在席间,一瞬不瞬看着台上娉婷袅娜的女子。 她长大了,及笄了。 有些话该告诉她了。 一上午,笄礼终于结束。 姜若梨在席间随便吃了几口饭便起身要走。 春困秋乏,最近这觉是越来越多了。 她又累又困,得好好睡一觉才行。 萧玉璟见她离开,推却一旁官员敬的酒,起身悄声跟了上去。 姜若梨独自一人往回走。 突然,斜里伸出来一只手,将她拉到一旁。 “唔!” 姜若梨惊呼一声,背靠在一棵树上。 抬起头,就见萧玉风华绝代的脸出现在上方。 “殿下,你吓我一跳。” 姜若梨拍了拍胸脯,惊魂未定的样子。 萧玉璟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吓到梨儿了,我给你道歉。” 谁敢让尊贵的太子殿下道歉啊! 姜若梨更害怕了。 “不用不用,我一点也没吓到。”她连忙摆手拒绝。 萧玉璟轻声一笑。 随着他呵出一口气,姜若梨闻到了淡淡的酒香。 “殿下喝酒了?”姜若梨轻声问道。 萧玉璟眸光微动。 今日是有几个官员向他敬酒,他便喝了几杯。 “喝了一点。” 萧玉璟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身上,好在没有什么味道。 他看向姜若梨。 “梨儿不喜欢?” 姜若梨一愣。 她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不是” 刚要否认,萧玉璟笑着开口: “那就是喜欢。” 啊? 不是。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姜若梨抬手挠挠头。 萧玉璟拉下她的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手中。 “殿下”姜若梨惊疑不定。 萧玉璟没有说话,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放到姜若梨的手中。 感受到手中冰冰凉凉的感觉,姜若梨低头一看。 是两个掌心大小的玉环,两个玉环紧紧衔在一起,除非将它摔断,否则根本无法分开。 “是玉连环!”姜若梨惊喜的看着手中的玉环。 萧玉璟宠溺一笑。 “喜欢吗?” “喜欢!” 姜若梨爱不释手的把玩着玉连环,却在其中一个玉环的内侧发现了一个“梨”字。 她仔细看了看,是她的“梨”字。 “这个” 姜若梨惊讶地看向萧玉璟。 “难道这个玉连环,是殿下亲手做的?” 萧玉璟闻言,笑而不语。 还真的是他做的。 第164章 她并不是真的姜若梨 姜若梨十分震惊。 萧玉璟平日里那么忙,还要抽时间给她做这复杂的玉连环。 姜若梨心中有些复杂。 今日萧玉璟已经送了不少礼物,账房先生登记的时候都无比吃惊。 公主听到太子殿下送那么多东西,也是十分意外,还说头一次见她哥这么大方。 更不要说之前送她的各种礼物。 太子殿下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她心里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出来。 萧玉璟眸光闪动,视线灼热的看向她。 “梨儿,你知道答案的,对吗?” “我” 姜若梨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时正满含情意的望着她。 那眼底就像一个旋涡,将她的心绪全部吸入其中。 淡淡的紫薇花香气混合着酒香,钻入她的鼻间。 她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萧玉璟喉头微动,轻轻牵起她的手。 “梨儿” 声音低喃,如同情人间的耳语。 萧玉璟又向她靠近一步,不小心碰到了她手中玉连环。 两枚玉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叮!” 姜若梨骤然清醒。 她猛地后退一步,将自己的手从萧玉璟的手中抽出。 萧玉璟面色微变。 “哈哈,殿下对臣女这般好,肯定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嘛” 姜若梨低着头,假笑两声说道。 “朋友?你觉得我们两个只是朋友?” 萧玉璟眉头紧皱。 他方才明明在她眼中也看到了同样的情意,为什么要拒绝他? 视线紧紧盯着眼前之人,可对方只露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在她眼里,他对她的好,竟然只是普通朋友的关怀? 萧玉璟心中烦躁不已。 姜若梨低着头,挡住自己眼中的慌乱。 “那个,不是朋友,是好朋友、好朋友哈” “殿下放心,等殿下生辰的时候,我也会好好为殿下准备礼物的” 姜若梨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小嘴说个不停。 可萧玉璟却不想再听。 她说的,没有一句是他爱听的。 “好了,孤知道了。” 听到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冷漠,姜若梨身体一震。 孤 他好久,没有对她用这个称呼了。 姜若梨的心里狠狠一揪。 她心里难过,萧玉璟也并不好受。 他以为他们已经是两情相悦,在一起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可没想到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会拒绝他,可他也会尊重她的决定。 既然是朋友,以后他便退回到朋友的位置。 如她所愿。 萧玉璟攥紧双手,强压下心中的痛楚。 闭了闭眼,他忍住眼中的酸意。 “孤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姜若梨自始至终低着头,闻言,乖巧行礼。 “恭送太子殿下。” 见她如此乖巧客气,萧玉璟脸上划过一丝钝痛。 他再也无法控制,转身快步离去。 可若是这时候他回头,就能发现心爱之人满眼的痛苦。 姜若梨抬起头,望着萧玉璟落寞离去的背影,眼底是一片苦楚凄凉。 她并不是真的姜若梨。 也许哪一天真的姜若梨回来了,也许她会回到现代。 等真到了那个时候,真正的姜若梨并不一定愿意和萧玉璟在一起。 她不能顶着原身的身子肆意妄为,这是对原身的不负责,也是对萧玉璟的不负责。 可为什么,心脏却这么疼? 姜若梨捂住心口,缓缓蹲在地上,面色痛苦。 微风吹来,吹动她的头发,也吹乱了她的心。 姜若梨浑浑噩噩的回到院子。 元心正在忙着,见她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小姐,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前院结束了?” “嗯。”姜若梨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元心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小姐,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姜若梨摇摇头,“没事,睡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径自向房中走去。 元心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 前院。 宁夫人很久没有参加宴席,其他夫人难得有机会与她接触,自然都想敬她一杯酒。 宁夫人不好推却就喝了几杯。 虽然喝的是果酒,度数很低,却也让她有些醉意了。 姜夫人见状,及时拦住了其他夫人的敬酒。 “宁夫人,你还好吗?”姜夫人有些担忧的问道。 宁夫人笑着摆了摆手,“无妨。” 姜夫人见她似是有些难受,连忙说道: “宁夫人若是不嫌弃,我送你去后院客房稍作休息可好?” 宁夫人想了想,她现在确实有些头晕,休息一下再回去也好。 于是点点头,在姜夫人的搀扶下站起身。 姜夫人和宁夫人的侍女搀扶着宁夫人向后院走去。 前院通往后院的路有一座小木桥。 几人上了桥,宁夫人突然感到一阵猛烈地眩晕袭来,身体向桥边倒去。 “宁夫人!” 姜夫人连忙要紧紧拉住她,可宁夫人此刻松了力,身子沉得很,带着姜夫人就要往桥下坠下去。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牢牢握住宁夫人的肩膀,将她拽了回来。 姜夫人顺势堪堪站稳。 “宁夫人,你没事?!”姜夫人连忙上前查看。 这一晃,宁夫人也清醒了不少。 想起刚才还心有余悸。 她感激的看向面前的人。 “是你!”宁夫人激动地看着以岚。 “宁夫人认识以岚?”姜夫人意外地看着两人。 “原来你叫以岚。”宁夫人热情的握住以岚的手。 “之前以岚姑娘在元宵节的时候,曾经帮我抓过窃贼,那次姜小将军也在。”宁夫人向姜夫人解释道。 姜夫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没想到两人竟还有这样的缘分。 “以岚姑娘,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上次你走得匆忙,我还没来得及表达感谢。” 宁夫人欢喜的拍了拍以岚的手。 “没事夫人。” 以岚不太习惯和陌生人亲密接触,便要将手抽回来。 动作间,她的袖子被向上撸起,露出一节手腕。 以及手腕上的红绳手链。 宁夫人看着那手链,瞳孔骤缩。 她紧紧握住以岚的手,声音颤抖的开口: “这手链你、怎么会有?” 与此同时,姜若梨房中。 原本迷迷糊糊将睡未睡的人蓦地从床上弹起。 她想起来了! 【那个宁夫人,就是以岚姐姐的生母啊!】 刚刚走到院中的姜辞安,手中的礼物“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第165章 她不是孤儿吗 以岚一脸莫名的看着紧紧抓着她手的宁夫人。 宁夫人神情激动,双眼紧紧盯着以岚手上的红绳手链。 那红绳中间,是一块圆形的翡翠平安环,由红绳牢牢绑住。 这是她为她走丢的女儿亲手编的。 那年她女儿两岁,她特意寻了一块上好的翡翠料子,让工匠将它打磨成平安环。 她拿着平安环,去寺庙里找了老住持开光,以求女儿能够一生平安顺遂。 可两个月后,她的女儿就在街上走丢了。 眼前这个红绳手链,与她编的那个简直一模一样! 她记得那个玉环背面曾经让工匠刻上了一个“岚”字。 宁夫人连忙将圆环翻转过来。 待看清上面的那个清晰的“岚”字,她脚下一个踉跄。 以岚赶紧伸手扶她一把。 宁夫人激动地看着以岚。 “这个手链你从哪里来的?” 以岚不明所以,“这个手链自小就在我手上戴着。” 听师父说,当年从人牙子手上救下她的时候,她便带着这个。 因为上面玉环上刻着“岚”字,所以就叫她以岚。 宁夫人浑身颤抖不已。 从小就戴着 “你说你叫以岚,哪个岚?” “山风岚。”以岚如实回答。 宁夫人闻言,眼泪蓦地涌上来。 眼前一片模糊,她泪如雨下。 十四年。 整整十四年啊! 她的女儿终于回来了 宁夫人松开以岚的手,缓缓蹲下,泣不成声。 姜夫人见她如此激动,连忙蹲下揽住她。 “宁夫人,怎么了这是?” “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为何要哭呢?” 姜夫人拿出手帕,伸手要擦拭她脸上的泪水。 宁夫人一把握住姜夫人的手。 她声音哽咽,磕磕绊绊的开口: “这个、这个手链是我亲手、亲手给岚岚编的” “我的女儿,走丢的时候就是戴着这个手链” 宁夫人女儿的乳名,叫岚岚。 什么?! 姜夫人震惊的看向宁夫人。 她知道这么多年以来,宁家从来没有放弃寻找他们的女儿。 宁家女儿走丢,对宁御史夫妇两人打击很大。 每次打听到有哪户人家的女儿是买来的,宁御史都要亲自去寻找,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宁夫人每日吃斋礼佛,几乎都要住在佛堂,只为求佛祖让女儿回来。 宁家夫妇年纪不算很大,却都已是半头银发,分外苍老。 可此刻,他们的女儿就站在宁夫人的面前。 姜夫人僵硬的转头,向以岚看去。 以岚姑娘,竟然是宁家那走丢的女儿?! 以岚更是呆呆地站在原地,难以接受刚刚听到的事情。 她她不是孤儿吗? 宁夫人缓缓站起身,眼泪婆娑的看向以岚。 “岚岚,我的女儿” 她日日祈求,佛祖终于将女儿送回了她的身边。 宁夫人伸手就要再去抓握以岚的手。 以岚不自觉的后退半步。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突如其来的“娘亲”。 宁夫人被她的动作刺的心中一痛。 “岚岚” 姜夫人见两人情绪都不太稳定,连忙伸手搀扶上宁夫人。 “宁夫人,以岚骤然知晓自己的身世,恐怕一时还不能接受,我们给她一点时间好不好?”姜夫人劝道。 宁夫人看向面前低着头的以岚。 她好不容易再见到女儿,自然不想和她分离。 可见她十分抵触的样子,她虽然伤心,却也不能逼迫她。 “以岚,你先回院中。”姜夫人柔声说道。 以岚怔怔的点点头,转身向自己院子走去。 姜夫人搀扶着宁夫人来到客房,安顿好宁夫人,她匆忙来到外面。 “快去叫二少爷来。” 姜夫人语气焦急,对一名侍女吩咐道。 侍女看到姜夫人的神色,知道必定是万分紧急的事情,连忙跑着去找姜辞安。 姜辞安站在姜若梨的院中,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小妹说,以岚是宁夫人的女儿。 是宁家十四年前走丢的那个女儿? 怎么会? 姜辞安呆呆地站在那里。 元心从屋里走出来,就见到他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二少爷?您怎么过来了?”元心问道。 姜辞安回过神,捡起地上的礼盒,艰难开口: “我来给梨儿送礼物。” 礼物是双份,一份是他给的,一份是以岚给的。 元心连忙接了过来,“多谢二少爷。” 姜辞安张了张口,他想去问问小妹关于以岚身世的事情,可是却不知道怎么问出口,毕竟小妹不知道他能听到她的心声。 这时,就见姜若梨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二哥?你怎么在这?” 姜辞安正要说话。 【别在这杵着了,以岚姐姐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你快去看看她!】 姜辞安听闻,话也不说直接向外冲去。 “欸,二哥……”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跑什么啊? 姜辞安刚出院门,就碰到一个侍女神色匆匆赶来。 “二少爷,可找到你了。”那侍女气喘吁吁的说道,“夫人在客房那边,让你赶快过去一趟!” 姜若梨听到了侍女的声音,也赶紧跟了上去。 姜夫人焦急的在客房外等待。 就见姜辞安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娘,到底怎么回事?” 姜夫人连忙将他拉到旁边,示意他噤声。 她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轻声开口:“你都知道了?” 姜辞安点点头,“听小妹说的。” 母子两人对视一眼。 难怪梨儿说以岚这次走不了,竟然是因为这件事。 正想着,就见姜若梨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娘亲,发生什么了?这么着急?”姜若梨假装不知情的样子。 见两人都来了,姜夫人也没瞒着,就把刚才在小桥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娘,以岚怎么样?”姜辞安焦急问道。 姜夫人摇了摇头 “不太好,看起来不太能接受……” 姜辞安眉头紧皱,心里很不是滋味。 “二哥,你快去看看以岚姐姐,她现在肯定需要你的关心。”姜若梨催促道。 “好,我知道了。” 姜辞安看向姜夫人,姜夫人对他点了点头,姜辞安转身快步离去。 姜夫人看向姜若梨。 “梨儿,你来的正好,宁夫人情绪也不太稳定,前院还有客人需要娘亲招待,只能麻烦梨儿在这边看着点了,莫要让宁夫人出什么事。”姜夫人叮嘱道。 姜若梨使劲点了点头。 “娘亲你放心,这边由我看着。” 姜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快步向前院走去。 第166章 她只需要做真正的自己 姜辞安来到以岚的院子,看到门外守着的侍女,对他缓缓摇了摇头。 姜辞安调整了下情绪,轻轻敲门:“以岚,是我。” 里面没有回话。 姜辞安慢慢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以岚呆呆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出神。 姜辞安走上前,将她轻轻揽进怀中。 以岚回过神,抬头看向他。 “辞安,我” 姜辞安摇了摇头。 “没关系,不要多想,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回不回玄影门、认不认亲生父母,这些都不重要。 他只要她跟从自己的内心,做真正的自己。 以岚软软靠在他身上。 她只是无法接受,一直以为是孤儿的自己,突然多出来一对父母。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件事,只能选择暂时躲起来。 姜辞安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头发,静静陪在她身边,无声的安抚。 姜若梨在门外没有待多久,客房的门缓缓从里面打开。 “宁夫人” 姜若梨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辛苦寻找多年的女儿却不肯与自己相认,任哪位母亲都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情。 宁夫人对姜若梨勉强一笑,“若梨,你母亲呢?” “娘亲在前院送客。”姜若梨回道。 “嗯,”宁夫人点点头,“我们去前院。” 两人来到前院,姜夫人刚好送完最后一批客人。 见到两人,姜夫人连忙走过来。 “宁夫人,你还好吗?”姜夫人握住宁夫人的手。 宁夫人轻声开口:“姜夫人,我想麻烦府上的小厮,去宁府请老爷过来。” 宁大人今日公务繁忙,就没有来参加笄礼。 姜夫人点头应声,连忙吩咐了下去。 姜夫人和姜若梨将宁夫人搀扶进了前厅,坐在椅子上等待宁御史的到来。 姜夫人走到门外,打听以岚那边的情况。 “夫人暂且放心,二少爷在陪着以岚姑娘。”侍女回道。 姜夫人点点头。 有安儿在那边陪着,以岚心里应该能好受些。 这时,姜国公和姜辞砚走了过来。 “夫人,发生什么事了?”姜国公看姜夫人的脸色不太好。 姜夫人叹一口气,把中午在后院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他们。 姜国公和姜辞砚听闻,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真的是以岚姑娘?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姜辞砚问道。 宁家人多年寻女心切,情急之下认错了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以岚她是玄影门的人啊! 怎么会是宁府的女儿呢? 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姜夫人摇摇头,“应该不会出错,安儿也听到梨儿说了。” 梨儿也知道这件事?! 姜国公和姜辞砚对视一眼。 那以岚是宁家女这件事,应当不会出错了。 姜夫人看向屋内靠坐在圈椅中的宁夫人,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不多时,宁御史脚步匆匆来到镇国公府。 “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宁御史见宁夫人难过的靠坐在椅子上,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镇国公府的小厮来府上传话,说宁夫人有万分紧急的事情找他,但是没有说什么事。 宁夫人听到宁御史的声音,抬头看向他,早已泪眼朦胧。 “老爷我们的岚岚、岚岚找到了” “你说什么?!” 宁御史震惊的后退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宁夫人。 他双唇颤抖不止,哆哆嗦嗦的问: “夫人,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宁夫人此刻已经泣不成声,她艰难的点了点头。 “那姑娘的手上,戴着当年我为她求的平安环” 宁御史闻言,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姜国公眼疾手快的扶住他,将他搀扶到宁夫人旁边的椅子上。 此时宁御史一张老脸上,眼泪纵横。 他的女儿啊!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的女儿终于回来了! 老两口坐在那里,脸上是止不住的泪。 姜家人站在一旁,看的心里也十分难过。 姜若梨默默叹了一口气。 【唉,宁家二老也不容易,希望以岚姐姐能尽快接受两位老人】 姜夫人闻言,走到姜夫人身边,开口劝道: “宁夫人,岚岚能够回来是好事啊,应该开心才对。” “对,应该开心!”宁御史抬手一抹脸上的泪痕,看向宁夫人。 “夫人,岚岚现在在哪呢?” 宁夫人一顿,眼中又落下泪来。 “岚岚她不愿意认我们” “什么?” 宁御史又瘫坐在椅子上。 “为何?” 姜夫人生怕两人误会,赶紧开口:“宁大人,岚岚估计是刚刚知晓自己的身世,一时还接受不了,我们给她一点时间,相信她能够明白的。” 梨儿既然说过以岚会回宁家,那就一定不会有问题,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原来是这样。 宁御史强撑起身体。 “那岚岚现在在何处?我能不能看她一眼?” “这” 姜夫人略有迟疑。 不是她不想让宁家二老和以岚见面,只不过她看以岚当时十分排斥,也拿不准以岚现在是什么态度。 万一以岚不愿意,她也不能强迫她接受。 姜夫人看向姜国公。 姜国公微微一点头。 “这样宁大人,我派人去问一下,看看岚岚愿不愿意过来”姜夫人说道。 没想到宁御史自己站了起来。 “我去,哪怕她不愿意见我,离她近一些我心里也踏实。” 宁夫人也连忙站了起来,不过需要侍女搀扶着。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以岚的院门外。 院中的侍女见到姜夫人,连忙走了过来。 “夫人。”侍女福身行礼。 “你进去通报下,就说宁大人和宁夫人来了。”姜夫人说道。 侍女应道,连忙向屋内走去。 不一会儿,侍女走了出来,面色尴尬。 “回夫人,以岚姑娘说谁也不见。” 宁夫人腿一软,眼中又泛起泪水。 宁御史身体一晃,堪堪站稳。 他没想到,岚岚会这么排斥他们。 第167章 满满一箱的爱意 当年宁夫人和乳母带着岚岚去逛街,岚岚看到糖人吵着要,宁夫人笑着去给她买糖人,一转头的功夫,乳母和岚岚都不见了。 那乳母拐走了岚岚。 宁夫人回来大病一场,醒来后便闹着要找孩子,这么多年来宁家也从未放弃过寻找岚岚。 现在岚岚好不容易回来了,没想到却不愿意见他们。 宁御史心痛不已。 是他们对不起她,宁家的粗心大意让女儿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年苦,宁家亏欠她甚多。 姜家人陪着宁家夫妇在门外站了一会。 眼看天色渐晚,宁御史也不好多留。 他看向身后的姜家人,深深鞠了一躬。 “宁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姜国公连忙将他扶起。 宁御史抬起头,眼中是一片感激之情。 “多亏了镇国公府收留岚岚,宁家感激不尽。” “您这是说什么话,能找到岚岚也是您和宁夫人的福气。”姜夫人连忙说道。 宁御史走到宁夫人身边,搀扶着她。 “走,夫人。” 宁夫人点了点头。 此时的她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除了眼睛格外红。 她看向姜夫人。 “姜夫人,这几日可能会对府上多有打扰了。” 现在岚岚不愿意和他们回家,她也不放心她自己一人住在镇国公府。 姜夫人自然十分体谅宁家二老的心情。 “无妨的宁夫人,您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宁夫人感激的笑了笑。 女儿回来了,她应该高兴才是。 宁家二老又对姜家人一番道谢,两人才搀扶着离去。 姜家人看着两人佝偻的背影,心中感慨不已 姜辞安一直陪着以岚吃完晚饭才离开。 以岚一下午几乎没有说什么话,她的心里乱糟糟的。 若说没有渴望过亲情是不可能的,小时候训练辛苦,她就非常希望有娘亲能抱抱她,为她擦药。 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可现在,她的父母突然出现了。 她心里有怨恨吗? 以前是有的,小时候训练受伤的时候,第一次杀人害怕的时候,她就想,为什么她不能和山下的女孩一样,安安稳稳的生活? 可现在她长大了,已经成为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 她是玄影门最优秀的弟子,任何事她都可以独当一面。 父母对她来说,似乎已经是可有可无了。 以岚揉了揉自己酸痛的眼。 可若是真的可有可无,那她为何还会贪恋镇国公府的温情,不愿意离开呢? 以岚心中一片混乱。 夜渐深。 以岚即便心中一团乱麻,还是没有忘记和以青的约定。 她照旧穿好夜行衣,赶往以青的住处。 进入房中,房间内一片空空荡荡,以青已经离开了。 桌子上放着一封信,以岚打开查看。 “师姐,我先回宗门了,我会告诉门主没有寻到你,是我自己任务失败。至于退出宗门一事,我劝你还是再考虑一下。” 落款,以青。 以岚眸光闪动,紧紧攥起手中的信。 以青 第二日,宁夫人带着一堆礼物登门拜访。 “宁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姜夫人赶紧将人迎了进来。 宁夫人眼眶还红红的,不过人已经恢复笑容。 “听说岚岚近来一直住在镇国公府,这是我和她父亲的一点心意。” 昨晚回去,她和老爷商量过了,既然岚岚现在不愿意认他们,他们也不会强求。 他们会经常来看看她,即便她暂时还不愿意见他们。 “姜夫人,您多和我说说岚岚的事,她为什么会住在镇国公府” 姜夫人挑挑拣拣和宁夫人说了一些以岚的近况。 她没有说以岚的真实身份,毕竟以岚也不曾和他们讲过。 只说以岚是江湖人士,机缘巧合下姜辞安救了她。 听到自己女儿竟然受过重伤,宁夫人心疼的落下泪来。 姜夫人赶紧安抚。 两人又说了些以岚的事情,宁夫人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今日,她依旧没有见到以岚。 之后又过了几天,宁夫人日日都来镇国公府,宁御史有空也会来府上坐一坐。 不过以岚一直没有见他们。 他们也不再似之前那般伤心,只要能离女儿近些,他们就能安心一些。 这一日,宁夫人带了一些以岚小时候玩的玩具,托姜夫人交给以岚。 宁夫人走后,姜夫人拿着这些小玩具去了以岚的院中。 以岚这几日一直在院子里没有出门。 本来是打算和以青一起回玄影门的,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让她心里乱的很。 她很想问问他们当年为什么不要她,可又怕知道了真相后难以接受。 这时,姜夫人敲门而入。 “以岚。” “夫人。” 见到姜夫人过来,以岚连忙起身。 姜夫人招呼她坐下,命人将一个大木箱抬入她的房中。 “这是宁夫人托我交给你的,都是你小时候玩过的玩具,你看看?” 以岚看向那一个大箱子。 “那你慢慢看,我先出去了。” 说完,姜夫人转身离开。 以岚站起身,走到那箱子旁边,看着里面的东西。 里面放着各种小孩子的玩具,有些旧旧的,大部分都很新很干净,一看就是经常被擦拭。 以岚拿出里面的一个布老虎。 那布老虎针脚细密,小巧玲珑,一眼就能看出缝制之人的用心。 她又从木箱中拿出一把小木剑,剑柄上刻着一个“岚”字。 以岚将小木剑握在手中,左右比划了两下。 以岚一样一样的将各种玩具拿了出来。 翻到箱子最下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两层精致的小木匣。 以岚拿起一个匣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个金的长命锁和一张叠起来的红纸。 以岚打开红纸,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小字: “岚岚三岁生辰礼物。” 以岚手一顿。 将木匣放下,以岚又拿起另一个木匣。 里面放着的,是一块玉佩和一张红纸。 “岚岚四岁生辰礼物。” 以岚逐一将木匣打开。 里面放着的,都是一件礼物和一张红纸。 从三岁到十六岁,每年都有。 以岚拿着今年的生辰礼物,是一支流苏金钗。 红纸上却额外写了一句话: “岚岚十六岁生辰礼物。” “若是岚岚还活着的话,应当要成婚了。” 将木箱中的所有东西都看完,以岚早已泪流满面。 这一刻,她感受到的,是两位孤寡老人对女儿浓烈的爱意。 她突然觉得,追究那些过往好像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这都不能体现宁家二老的疼爱,那还有什么能表达呢? 第168章 不想以岚重蹈覆辙 深夜。 以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今日姜夫人送来的那一箱东西对她的冲击太大,或许她应该考虑见宁家二老一面。 正想着,耳朵微动。 以岚睁开眼的瞬间,右手摸上床侧放着的长剑。 正要出手,一阵熟悉的栀子花香气传来。 以岚双眼睁大,眼中泛起喜悦。 她利落起身,看向桌边坐着的人。 “师父!” 以岚神情激动,连忙下床向那人一拜。 只见桌边坐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女子,一身白衣飘袂,身材瘦削,冷酷的眉眼间散发着几分慈爱。 此人正是玄影门的副门主、以岚的师父—— 鸣虹。 鸣虹和姜夫人差不多的年纪,不过性格使然,让她看起来十分冷漠无情。 “师父,您怎么来了?”以岚惊喜道。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师父了,骤然相见自然十分高兴。 以岚发自内心的开心,鸣虹唇角微微勾起,脸上的冷漠也消散了几分。 “你太久没回宗门,为师不放心,特来看看你。” 以岚是鸣虹从小养起来的,师徒两人相处时,总有几分温情。 “是徒儿不孝,还请师父责罚。” 以岚走到桌边,想要为鸣虹倒一杯茶。 可茶水已经凉透。 鸣虹摆摆手,示意她不用麻烦。 “听以青说,你想退出宗门?” 鸣虹开门见山。 以岚一怔,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为何?” 以岚咬咬唇,看向鸣虹。 “师父,之前你告诉过我,我是孤儿。” 以岚突然问起以前的事情,让鸣虹一阵恍惚。 十四年前,她在出任务的过程中,看到人牙子要将年幼的以岚溺死。 那时候以岚发着高烧,小小一个人已经昏迷,任由人牙子将她拖到岸边。 鸣虹心中突然触动,一阵冲动,让她从人牙子手中将以岚救了下来。 “当时你就剩了一口气,也难怪那人牙子要将你扔进河中。” “后来我将你带回客栈,请了大夫来替你诊治,你的一条命好歹是捡了回来。” “救你的时候,你身上穿的衣服虽然脏破不堪,倒也能看出来是好料子,我就猜想是不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女儿走丢了。” “可我当时在云平镇多方打听,都没有问到有哪家丢了孩子。” “所以我就认为,你父母应该是已经亡故了,这才把你带回了宗门培养。” 以岚怔怔的听着师父的讲述。 云平镇在大承的最西边,是一个无名小镇,距离京都十分遥远,师父也不可能知道她是从京都来的。 原来,她并不是真的父母双亡,而是师父没有找到她的父母。 鸣虹见以岚神色不对劲,开口问道: “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难道” 鸣虹想到一种可能性。 以岚眼圈红红,看着鸣虹。 “师父,我的亲生父母,找到我了。” 以岚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红绳。 “师父,这个手链你捡到我的时候,我就戴在身上吗?” 鸣虹面色沉重,点了点头。 以岚能找到亲生父母是好事,可她担心 果然,下一瞬以岚开口。 “师父,我要退出玄影门。” 她之前已经决定退出玄影门,如今找到了自己的父母,更加坚定了她要离开的决心。 鸣虹轻轻叹了口气。 “你可想清楚了?” “以青这次回去说没有寻到你,自己出任务失败了,是我看她状态不对,问她她才告诉我你的事情。” “如今门主还不知道你这边的情况,为师还是劝你再考虑考虑。” “退出宗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在年轻的时候,小师妹也曾经为了一个男人,不顾同门姐妹的反对,硬是自废武功,拖着满是创伤的身体离开了玄影门。 后来听说小师妹嫁人之后,全家发生意外去世,留下一个孩子也不知所踪。 当时门主还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知道从小照顾他的师姐离开,他难过了好久。 鸣虹回忆起往事,心头涌上难言的伤感。 她真的不想看到,以岚重蹈小师妹覆辙。 “你先不必着急回去,以青任务失败,月底门主会亲自来京都刺杀大承太子,到时候你再同他说。” 鸣虹这样打算,也是希望以岚能借由这段时间好好考虑清楚。 “门主亲自出山?”以岚紧紧皱眉。 为什么非要杀大承太子不可? 以岚想要询问,可鸣虹已经不再给她机会。 “好了,事情就先这样,我这次偷偷出来见你一面已是不易,我该回去了。” “师父。”以岚殷切的看向鸣虹。 鸣虹心中一暖。 当年那个如同破布一般被人拖来拖去的小女孩,如今也长大了。 “以岚,保重。” 鸣虹说完,利落翻窗离去,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以岚默默看着师父离开的背影,良久良久 第二日上午。 宁御史下了早朝,和宁夫人一同来到镇国公府。 姜夫人和姜国公一如既往地接待了他们。 宁夫人叹息一声,也不知道岚岚什么时候愿意跟他们回去。 几人随意攀谈几句,宁御史和宁夫人喝了一杯茶,想着今日也见不到女儿了,便要起身离去。 这时,一名侍女迈步而入。 “老爷、夫人,以岚姑娘来了。” 话音刚落,以岚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慢慢走了进来。 宁御史和宁夫人激动地站起身。 “岚岚,你终于肯见我们了!” 宁家二老一时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姜夫人连忙将人迎了进来。 “有什么话坐下说,来。” 以岚坐在宁家二老的对面。 宁夫人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宁御史不知所措。 姜夫人在这三人身上打转,试探着开口: “以岚,你如今愿意见宁家人,是不是相信了自己是宁家的孩子?” 以岚微微点了点头。 见以岚点头,宁家二老更是激动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岚岚什么时候回家?”宁御史小心翼翼的问道。 以岚看他分外小心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被刺了一下。 她也不再迟疑,开口说道: “宁大人、宁夫人,我承认你们是我的亲生父母,但是我生性冷淡,不太喜欢与陌生人相处,还希望两位给我一些时间,在这期间,我想先暂时住在镇国公府。” 陌生人 宁家二老闻言,心中难免一阵痛苦。 可他们也知道,不能逼迫以岚太紧。 现在她肯承认他们的关系已经很好了,至于回家认祖的事,就等以后再说。 “那岚岚有空的话,可不可以跟母亲回家看看呢?” 宁夫人谨慎开口。 “不必住下,母亲就是想让你看看你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好。”以岚轻轻应道。 第169章 没空搭理她这种小趴菜 姜辞安知道以岚要回宁家,匆匆从军营赶了回来。 “以岚,你想清楚了?”姜辞安进门问道。 以岚点了点头。 她想明白了,既然她有如此疼爱她的父母,她为什么还要推拒呢? 从此以后,她有爱人,有家人,她也会很幸福的。 姜辞安见她心意已决,心中也倍感欣慰。 以后又多了一家人来疼爱以岚,以岚值得最好的爱。 下午,姜辞安陪以岚回了一趟宁府。 以岚对两岁之前的事情已经完全没有了印象。 不过看到收拾的一尘不染的闺房,她心中还是十分触动的。 这个房间,一看就是常年有人打扫,十分整洁有序。 以岚的手拂过房间的每一个地方,静静地感受宁家的用心。 宁御史和宁夫人对于女儿难得回家一趟,自然万分郑重对待。 从姜辞安口中得知,以岚和他情投意合,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镇国公府,是值得依靠的好人家。 两人在宁府吃了晚饭离开,临走时宁夫人大包小包的为以岚准备了很多东西。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多准备了一些。”宁夫人命人将东西一件一件搬到马车上。 以岚看着马车后面被塞得满满的,心里很是感动。 “岚岚,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爹爹和娘亲也会经常去看你的。”宁御史说道。 他相信,总有一天女儿能够从心底里真正接受他们。 以岚点了点头,两人同宁家二老道别,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 深夜,东宫。 吴公公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安神汤来到寝殿。 近几日来整个东宫分外压抑,宫人们都不敢大声说话,连扫地都静悄悄的,生怕惹得殿下不快。 吴公公步入殿中,将安神汤放在桌案上,开口劝道: “殿下,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 萧玉璟看着手中的奏折,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 吴公公见状,心中默默叹息一声,退到旁边等候。 殿下最近越发勤勉了,经常通宵达旦的批阅奏折。 自从那日乐平县主及笄之后,殿下回来满脸阴沉,整个人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一直到今日都没有好转,整个东宫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虽然殿下以前也不爱讲话,神情冷漠,可对待身边的人还算温和,尤其是从江南回来后,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不少人情味。 可现在,殿下犹如一个毫无感情的木偶,整日里除了睡觉之外,就是批阅奏折,连平日里爱看的书都不看了。 而且夜夜失眠,每晚都要靠安神汤才能入睡。 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吴公公心疼不已。 殿下这到底是怎么了 萧玉璟看着面前的奏折,眼眶发酸。 连日来的失眠和高强度的忙碌,让他头痛欲裂。 他抬手抚上额头,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脑海中又不觉浮现出那日姜若梨站在树下的身影。 “因为我们是朋友嘛” 朋友 他努力这么久,到头来竟然只是朋友? 心中又涌上一股浓烈的烦躁,萧玉璟倏地睁开眼,将桌案上的奏折全部挥到地上。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突兀响起,格外刺耳。 吴公公吓得跪倒在地。 “殿下息怒” 萧玉璟面色冰寒,冷冷开口: “滚。” 吴公公吓得脸色发白,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他一人。 萧玉璟颓然的仰靠在圈椅中。 目光看着上方的房梁,眼底空洞。 这几日闭上眼,他的脑海中就全被那日的姜若梨占据。 他愤怒,委屈,却也无可奈何。 他想再去找她,想问她那日说的话是否是她内心真实所想。 可他不敢。 他怕她说是,怕她会说出更让他心痛的话。 心被狠狠揪起,萧玉璟感到呼吸困难。 他微微启唇,张口呼吸,想要疏散掉这满腔的郁结。 此刻的他仿佛溺水之人,沉溺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无法挣脱。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玉璟抬手覆上双眼。 唇角勾起一抹惨然的苦笑。 罢了,既然强求不来,就随她去。 他收敛神思,将吴公公唤进来。 吴公公连忙进来,收拾起地上散落的奏折。 待收拾完,萧玉璟又拿起一份奏折看了起来。 吴公公欲言又止。 他想劝殿下去休息,可看到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神情,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此时,伯奇悄然来到殿中。 “殿下,贺家有动作了。” 萧玉璟抬头看他一眼。 眼神比以往更加冰冷,伯奇忍不住一抖。 “禀殿下,贺老已经从老家动身,大概后日就能抵达京都。” “啪!” 萧玉璟将手中的奏折合上,双眼微微眯起。 贺宗晟这个老狐狸,终于忍不住了。 镇国公府。 姜若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这几天她总是做梦,梦里萧玉璟一脸幽怨的望着她,神色凄楚哀婉。 她被吓醒过好几次。 醒来后忍不住愤愤的想,这萧玉璟该不会是给她下诅咒了? 可那双委屈受伤的眸子,一直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 姜若梨叹了口气,认命的闭上眼。 第二日清晨,姜若梨迷迷糊糊间,听到外面有些吵闹。 睁开双眼,她强迫自己清醒几分,开口喊人: “福果!” 不一会儿,福果听到声音跑了进来。 “小姐,您醒啦。” 姜若梨拍了拍还有些痛的头。 “外面何事这么吵闹?” 福果一脸喜色,“今日是中秋啊,夫人派人来喊奴婢们去前院领赏呢!” 姜若梨一顿。 哦对,这几天心情不好,她都忘了中秋节这一回事了。 嗯? 中秋节? 姜若梨迷迷糊糊想起来,昨日娘亲好像同她说,今晚要去宫中参加中秋宴? 那岂不是要见到萧玉璟? 前几天两人才不欢而散,今日碰上不知道会不会尴尬啊 她蓦地想起来,萧玉璟可是原书里的大反派啊,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她怎么能把他得罪了呢! 姜若梨咬了咬唇,有些烦躁的揪了揪被子。 不过转念一想,萧玉璟天之骄子,估计也没工夫搭理她这种小趴菜,说不定他早就忘了那日的事情了。 那应该,也不会同她计较了? 第170章 目光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情 毕竟是中秋佳节,姜若梨心中再烦闷,也不能扰了家人的兴致。 她收拾一番后,来到前院。 就见姜夫人正在安排管家给府上的下人发赏钱。 “娘亲。”姜若梨走上前。 “梨儿醒了,今天醒得早啊。”姜夫人揶揄道。 姜若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了。 “嫂嫂呢?” 姜若梨环视一圈,只看到姜国公和姜辞砚坐在厅中。 “你嫂嫂说要烤月饼呢,一早就在厨房忙起来了。”姜夫人说道。 她是不想儿媳妇这么辛苦的,毕竟还怀着身孕,可筠儿说以前在冯家每年都会烤一些月饼,她也就由着她去了。 烤月饼? 姜若梨来了兴趣。 “我去找嫂嫂。”说完,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姜夫人无奈的笑笑,还真是小孩子脾气。 姜若梨来到后厨,就见冯以筠正在调拌内馅。 “嫂嫂!” 冯以筠抬头看向她。 “梨儿,你来啦。” 姜若梨凑到跟前。 “嫂嫂,你还会做月饼啊?” 冯以筠笑笑,“以前在家中的时候,就喜欢做些糕饼点心之类的。” 姜若梨看她手法熟练的搅拌内陷,心中十分佩服。 冯以筠见她很感兴趣的样子,开口说道:“梨儿要不要试试?” “我?”姜若梨指了指自己,“我没弄过这个” “没关系,很简单的。”冯以筠将馅料盆放到姜若梨面前。“正好嫂嫂也有些累了,梨儿就当帮帮嫂嫂?” 姜若梨拿起木勺,尝试搅拌起来。 浓郁的芝麻香伴着果仁的香气传来,姜若梨弄得欢快。 弄了一会儿,她的胳膊就有些酸了。 冯以筠笑了笑,见她弄得也差不多了,就伸手接了过来。 弄完这一盆,冯以筠又拿过一盆豆沙馅的。 这一盆不用过多搅拌,放上糖搅一搅就好了。 冯以筠看了看架子。 “梨儿,帮嫂嫂拿一下糖罐好吗?” “哪一个是?” “黑色陶罐旁边的白色罐子。” 姜若梨甩甩胳膊,看向架子上方的黑色陶罐。 白色罐子 看到陶罐旁边白色罐子,姜若梨伸手拿下来,递到冯以筠手边。 冯以筠接过来,打开罐子,将里面的白糖舀出来洒到盆中。 稍微搅拌一番,冯以筠便开始包馅。 将内馅包好,冯以筠将包成的圆团放入模具中一压,一个牡丹花样式的月饼就完成了。 这也不是很难嘛,姜若梨心想。 “梨儿也一起?”冯以筠将一块面皮递到姜若梨手上,“试一下。” 姜若梨拿着面皮,跃跃欲试。 看起来简单,真想将面团包好还是有些难度的。 姜若梨一番折腾,勉勉强强包了五个看得过去的月饼。 她包的这五个月饼很好认,因为内馅都露在外面了。 冯以筠将剩下的月饼包完,命人将月饼拿去炉子上烤制。 两人回到前院,过了没多久,第一炉果仁馅的月饼就被侍女端了上来。 姜若梨拿起来吃了一口,果仁和黑芝麻的香气充盈口中,齿颊留香。 姜家人对月饼赞不绝口,纷纷夸赞起冯以筠。 姜若梨慢慢吃着月饼。 果仁的月饼这般好吃,那豆沙馅的应该也不会差? 姜若梨这样想着。 下午临进宫之前,她来到后厨。 “小姐。”厨娘看到姜若梨进来,连忙打招呼。 “王婶,中午烤的豆沙馅月饼还有吗?” 王婶笑了笑,“还有呢,果仁馅的刚吃完,豆沙馅还没有人吃呢,小姐要多少?” 姜若梨点点头,“我想带几个路上吃。” “那奴婢帮小姐装上。”王婶热情道。 “欸不用!”姜若梨连忙制止,“我自己来就好。” 王婶一愣,点了点头。 她将豆沙馅的月饼拿了出来,还给了姜若梨一个食盒。 姜若梨看着圆盘上满满的月饼,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包的那五个。 深红色的馅料粘在月饼的四周,很是明显。 姜若梨连忙将月饼放进食盒中。 “多谢了王婶。” 说完,提着食盒离开。 拿着食盒上了马车,姜夫人诧异的看着她。 “梨儿,怎么还带吃的?” 姜若梨有些不好意的挠了挠头,“宫宴我担心吃不饱,带了一点月饼。” 姜夫人闻言点了点头。 确实,每次宫宴上的菜品就那么一点,她和老爷回来也是要再吃些东西。 姜若梨见姜夫人信了,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是带给萧玉璟的。 虽然那天两人不欢而散,不过他一直对她都很好,她也不能真当白眼狼。 毕竟是第一次做月饼,就送给他哄哄他。 他应该会接受? 姜家的三辆马车向皇宫的方向驶去 进了宫,在宫人的引导下,姜家一家人入席就坐。 宫宴还未开始,姜夫人在与旁边的夫人攀谈,冯以筠也去了冯夫人那边。 不多时,一道尖细的嗓音响起: “陛下、太子殿下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跪拜。 “参见陛下、太子殿下!” 皇后娘娘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便没有来参加宫宴。 萧玉璟搀扶着承仁帝来到殿中。 视线往下一扫,轻而易举的捕捉到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萧玉璟目光灼灼。 姜若梨低着头,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悄悄抬起头,向上方看去。 萧玉璟目不斜视看着前方,并没有看她。 难道是她的错觉? 在她看过来之前,萧玉璟连忙收回目光。 见她盯着自己,他不自觉的攥紧双手。 说好了要同她拉开距离,可真正见到她的时候,他才惊觉这样做有多难。 光是看她一眼,他就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平身。” 承仁帝坐下后,沉声开口。 他身体还十分虚弱,声音也有些有气无力。 “开宴。” 罗公公应是,尖细的嗓音喊出声: “开——宴——” 一众乐师进入殿中,开始演奏乐曲。 宫人们陆陆续续的上菜。 宫廷乐师的演奏上次宫宴姜若梨已经看过了,这次再看也没觉得有多少意思。 她忍不住悄悄看向萧玉璟的方向。 他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比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气场更加疏离。 姜若梨的目光太明显。 萧玉璟头皮发麻,想装作没注意都不能。 没办法,他淡淡扫了姜若梨一眼。 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冷漠、淡然。 完全不似往日的温情脉脉。 姜若梨的心头,被这个眼神狠狠刺了一刀。 第171章 低估了县主在殿下心中的分量 姜若梨慌张的低下头,眼眶发酸。 手指无意识的戳着前面的桌沿。 察觉到女儿的异常,姜夫人转过头关心道: “梨儿,怎么了?” 姜若梨回过神,看向姜夫人,勉强笑了笑。 “娘亲,我没事。” 姜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多吃点菜,别饿着自己。” 姜若梨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入口中。 慢条斯理的嚼着,心里想着事情,姜若梨有些食不知味。 不想让姜夫人担心,她勉强吃了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看着桌案发呆。 萧玉璟余光一直关注着她。 见她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他眉头蹙起。 叫来吴公公,萧玉璟对他吩咐几句。 吴公公点头应声,默默退了下去。 承仁帝身体不适,坐不了多久,没一会儿便起身离席。 “恭送陛下!”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姜若梨跟随众人行了礼。 坐下后,她看着手边的食盒,眼中满是沮丧。 想到刚才萧玉璟看她的眼神,她的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的烦闷。 兴致勃勃的将月饼带了来,现在看来好像送不出去了 垂头丧气的她,没有注意到在承仁帝离席后,萧玉璟也无声地离开。 姜若梨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的等着宴席结束。 这时,一名宫女悄声来到她身边。 “县主。” 正在发呆的姜若梨被吓了一跳,转过身,就见一名宫女站在她身侧。 “是你啊”姜若梨松了口气。 是之前除夕宫宴,曾经带她去东宫的那个小宫女。 宫女脸上的笑真切了几分,“难得县主还记得奴婢。” “县主,殿下想请您过去一趟。” 姜若梨一愣。 萧玉璟找她? 干嘛? 刚才他还用那个眼神看她,不会是 要报复她?! 姜若梨忍不住一抖。 “殿下他找我什么事?”姜若梨小心问道。 宫女福了福身,“县主,殿下的想法奴婢们不敢猜测。” 既然不知道他找她什么事 “殿下心情怎么样?” 宫女微怔,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后,悄声开口: “殿下看起来,心情不是很美丽” 姜若梨一惊。 真的是要报复她! 她颤颤巍巍开口,“我可以不去吗” 宫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县主,还请您别让奴婢为难,奴婢在外面等您。” 生怕姜若梨真的拒绝,宫女说完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欸”别走啊! 姜若梨无奈叹息一声。 算了,去就去,今日宫宴这么多人,她不信萧玉璟真的会把她怎么样。 “娘亲,我出去透透气。”姜若梨对隔壁桌的姜夫人说道。 姜夫人见她今日一直心情不佳的样子,点了点头。 “别走太远,天黑了宫里容易迷路。” “知道了娘亲。”姜若梨应声。 站起身,她看着地上放着的食盒。 思来想去,还是拿了起来。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带着这些月饼说不定还能挡一刀。 姜若梨跟着宫女来到东宫。 刚进门,就见萧玉璟端坐在桌边,一脸的神色莫名。 姜若梨走近前,福身行礼:“问殿下安。” 骤然听到她的声音,萧玉璟明显一愣。 “你怎么来了?” 姜若梨更是意外,“不是您叫我来的吗” 萧玉璟微微蹙眉,看向候在一旁的吴公公。 吴公公眼观鼻鼻观心。 殿下,是您自个儿让奴才准备了这一桌子吃食,回来后傻坐在桌边,也不去喊人,奴才只能帮您一把了 “自作主张。”萧玉璟冷声道。 原本淡定的吴公公立马吓得一身冷汗。 难道他猜错了? 这一桌子菜不是为县主准备的? 姜若梨见萧玉璟面色不虞,也不想在这时候触霉头。 估计是宫女找错人了。 姜若梨想着,连忙告退。 “既然殿下无事,那臣女就先走” “坐下。” 嗯? 姜若梨看向萧玉璟。 坐下? 萧玉璟默默叹一口气。 “坐下,这一桌子菜孤吃不完浪费,你解决一下。” 姜若梨一脸莫名,可也不敢忤逆他,连忙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 见姜若梨又和之前一样开始疏远他,萧玉璟脸上浮现一层寒霜。 姜若梨突然感觉周围好像冷了一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萧玉璟收回视线,注意到她提在手中的食盒。 “手里拿的什么?” 萧玉璟一问,姜若梨才想起来手里还提着东西。 她将食盒往身后藏了藏,小声开口:“没什么,几个月饼” “给孤的?” “不是!”姜若梨连忙否认,“就是我带着在路上吃的。” 萧玉璟不说话,紧紧盯着她的手。 姜若梨感觉手在发烫,犹豫再三,还是将食盒放到了桌上。 吴公公上前,将食盒拿到萧玉璟的面前。 打开食盒,萧玉璟挑眉。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五个漏了馅的月饼。 “这是你自己做的?”萧玉璟问道。 姜若梨迟疑着点了点头。 吴公公有些好奇,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这县主真是的,拿来哄人的东西也忒寒酸了些。 殿下自幼不爱吃甜食,想必是不会吃的。 心里想着,吴公公就见一向不喜甜食的太子殿下,伸手拿起一块月饼,放入口中咬了一口。 吴公公心下惊愕。 他还是低估了县主在殿下心中的分量。 萧玉璟垂眸,慢条斯理的吃着月饼,一张脸上看不出喜怒。 到底是好吃不好吃? 姜若梨悄悄观察着他的神色,实在从他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她忍不住,轻声开口询问:“殿下,好吃吗?” 萧玉璟掀了掀眼皮,睨她一眼,“嗯”了一声。 姜若梨放下心来。 看起来味道还不错。 姜若梨伸手正要拿一块来吃,萧玉璟“啪”一下拍开她的手。 “吃你的菜。”萧玉璟有些含糊说道。 “哦。” 姜若梨收回手,挠了挠他刚刚拍过的地方,有些痒。 看着一桌子香气四溢的美食,姜若梨突然感觉饿了。 刚才在宴席上没吃多少东西,眼下这一桌菜真是令人食指大动。 姜若梨拿起筷子,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 萧玉璟又拿起一块月饼,低头咬了一口。 唇角轻轻勾起。 第172章 哄人任务达成 姜若梨将桌上的菜挨个尝了一遍,就有些吃不动了。 看着满桌只吃了一点的菜,她有些发愁。 萧玉璟叫她来帮忙,可他怎么一口也没吃啊? “殿下,您不吃吗?”姜若梨疑惑道。 萧玉璟接过宫人递过来的湿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嗯,吃月饼就够了。”萧玉璟淡淡道。 姜若梨心中更是好奇,这月饼有这么好吃? “嗝。” 猝不及防,姜若梨小小打了个嗝。 她连忙捂住嘴,脸色瞬间羞红。 “吃饱了?”萧玉璟放下手中的湿帕。 姜若梨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吴公公连忙上前,吩咐宫人将菜撤了下去。 姜若梨净手漱口后,呆呆坐在椅子上,对着桌子发怔。 月饼也吃了,人看起来也没那么冷酷了,萧玉璟应该消气了? 这么想着,姜若梨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吃饱喝足,心情又放松了些,这几日没睡好的困倦一下子涌了上来。 姜若梨抬手挡住嘴巴,忍不住浅浅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 嘴还没闭上,萧玉璟突然出声。 姜若梨连忙闭紧嘴巴,摇了摇头。 “不困。” 萧玉璟看她几乎要睁不开的双眼,忍不住轻笑一声。 “困了就去榻上睡一会儿。” 姜若梨还是摇头,“不用了殿下,臣女出来的时间久了,该回去了” “宴会结束还有一些时间,睡一会儿不会有人发现。”萧玉璟淡淡说道。 “我” 姜若梨看向一旁的软榻,觉得那榻看起来分外吸引人。 她稍微眯一会应该没事? 姜若梨迷迷瞪瞪的看向萧玉璟。 “可是我” “你放心,孤会派人去告知姜夫人。” 姜若梨彻底放下心来。 她站起身,情不自禁的走到榻边,“扑通”一声栽到榻上睡了起来。 萧玉璟哑然失笑。 “把床上的锦被拿来。”萧玉璟吩咐。 一旁的小宫女连忙走到床边,拿来锦被盖到姜若梨的身上。 萧玉璟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偏过头,静静看着躺在榻上酣睡的姜若梨。 她还是和平时一样,看起来没心没肺。 似乎他这几天的自我折磨,只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 他掐了掐指尖,内心天人交战。 终究还是忍不住,起身走到榻边,轻轻坐下。 抬起手,他慢慢抚摸着她的发丝。 他以为他可以不在乎,可以无所谓。 一个拒绝了他的女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刺客的刀砍在身上的时候,他眼都不眨一眨。 心里这点痛又能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可他所有的骄傲和冷静、骄矜与自持,在今日见到她的那一刻,全部溃不成军。 萧玉璟眼中划过一抹伤痛。 为什么不能来爱孤呢? 手指忍不住抚上她的唇,轻轻摩挲。 罢了,既然她不愿,他也不强求了。 只要她还愿意在他身边,不要再像刚才那样疏远他,他就知足了。 他应该知足了。 至少,此刻她躺在了他的榻上。 萧玉璟默默松了口气,心中却闷闷的钝痛。 吴公公小心翼翼的抬眼,猝不及防撞见萧玉璟眼中的深情和痛楚,心下大惊。 殿下这次,真是彻底沦陷了 姜若梨是被人轻轻摇醒的。 她睡得正香,耳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她。 “县主县主” 姜若梨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看着上方陌生的装饰,脑子反应了一会儿。 蓦地想起来这是在萧玉璟的殿中。 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猛地坐起身,她看向身旁的宫女。 “我睡了多久了?” “回县主,大约半个时辰。”宫女说道。 竟然睡了这么久! “宫宴结束了吗?”姜若梨急忙问道。 娘亲他们不会已经回去了? 见她着急,宫女急忙安抚。 “县主放心,宫宴结束还有一会儿,殿下吩咐奴婢叫醒您,时间还来得及。” 姜若梨连忙穿好鞋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由宫女带着向前殿走去。 到了侧门外,姜若梨看向身旁的宫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怎么样,我头发没乱?” 宫女闻言忍不住一笑,“没有,很整齐。” 这县主真是有意思。 那就好。 姜若梨点点头,正要向殿内走去。 “县主,请等一下。” 姜若梨停住脚,看向身后的宫女。 “怎么了?” 宫女走上前,将之前姜若梨带来的食盒呈到她面前。 “县主,这个您忘了。” 哦对,差点忘了食盒。 姜若梨接过,猝不及防被食盒的重量往下一拽。 “怎么变重了?”姜若梨疑惑。 “殿下命奴婢在里面放了些月饼,作为县主的回礼。”宫女脸上笑意加深,“殿下说,讨好人的月饼他不白吃。” 姜若梨闻言,脸色涨红。 他猜到了? 这时,殿里传来一阵喧哗的声音。 不再多想,姜若梨连忙回到殿中。 宫宴结束,朝臣和臣妇们正陆陆续续往外走。 姜夫人仍然坐在原地,心里万分焦急。 之前有宫女将梨儿带了出去,事后来告诉她,说皇后娘娘想梨儿了,就将她留在了那边。 这宫宴都结束了,人怎么还不回来呢? 正担心着,就见姜若梨从侧门走了进来。 “梨儿!”姜夫人低声喊她。 “娘亲!”姜若梨提着食盒,快步来到姜夫人身边。 “可让我担心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姜夫人抚摸着她的头,“皇后娘娘没有为难你?” 皇后虽然为人和善,可她也担心梨儿跳脱的性格惹得娘娘不快。 姜若梨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姜夫人捕捉到这一瞬间的表情,心下疑惑:“不是皇后娘娘找你?” 姜若梨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是太子殿下。” 又是太子殿下? 姜夫人心中一惊,随即又明白过来。 也是,皇后娘娘再喜欢梨儿,也不会留她这么久的时间。 见殿中已经没有什么人,母女两人连忙离开。 姜国公他们已经等在殿外。 踏出殿门之前,姜若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上首的位置。 那个孤傲挺拔的身影,早已离开良久 第173章 她又闯祸了...... 坐在马车上,姜若梨打开了食盒。 食盒左侧放着一小碟月饼,外形小巧精致,看着比她做的月饼不要好太多。 姜若梨撇了撇嘴。 自己有好吃的月饼还非要吃她的 视线扫到右侧,那边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 姜若梨拿了出来,打开一看,是一个玉兔。 嗯,字面意思,玉雕刻的兔子。 玉石有她手掌那么大,整体十分通透,雕刻成一只趴卧酣睡的兔子,样貌栩栩如生。 姜若梨将玉兔握在手中。 触感冰冰凉凉、光滑细腻,很是舒服。 兔子就兔子,为什么是睡着的兔子? 暗示她睡得多? 姜若梨仔细想了想,最近好像真的越来越嗜睡了。 姜夫人一直看着姜若梨的动作。 见她从盒子中拿出来一块上好的和田玉,心下一惊。 这太子殿下,送的东西越来越贵重了。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当年先太后,也就是太子殿下的祖母送给殿下的。 先太后在世时十分疼爱这个孙子,祖孙两人感情很是深厚。 在萧玉璟七岁那年的中秋,先太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送给他了这个玉兔,以示对这个孙子的重视。 同年年底,先太后薨逝。 太子殿下能将如此重要的礼物送给梨儿,这心思不能再明显了。 若是将来梨儿入宫为妃 姜夫人紧紧皱起眉头。 这是她最不愿意让女儿走的路。 梨儿心思单纯直白,等将来太子登基,后宫佳丽三千,梨儿恐怕是难得安宁。 她做母亲的,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 若有缘,寻得一良婿,小两口恩恩爱爱过一辈子;若是无缘,梨儿便安安稳稳住在镇国公府,以镇国公府的实力,养她三辈子也不成问题。 太子殿下很优秀,作为一国储君已是十分完美。 可作为夫君,他实在不是良配。 看着一脸傻笑而不自知的女儿,姜夫人默默叹了一口气。 唉,傻孩子 姜家人一路回了镇国公府。 姜辞安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 宫宴上的菜少得可怜,他那海量的胃口实在没吃饱。 “徐嬷嬷,去将今日做的月饼端上来。”姜夫人吩咐道。 “是,夫人。” 不一会儿,徐嬷嬷就带人将月饼端了过来。 月饼分了几盘,放在姜家人手边。 姜辞安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呸呸!” “怎么是咸的啊?!” 啊? 姜若梨一愣。 咸的? 姜家其他人也十分奇怪,尤其是冯以筠。 馅料是她调拌的,怎么会是咸的呢? 大家纷纷拿起月饼尝了一口。 月饼入口,一个个都忍不住咳嗽起来。 姜若梨不信邪,也拿起月饼咬了一口。 啊呸! 好咸! 姜若梨一张小脸皱成包子。 怎么会这么咸! 和冯以筠对视一眼。 她想起来了,当时拿糖罐的时候估计是错拿成盐罐了。 那太子殿下还都吃了?! 姜若梨脸色瞬间变白。 完了。 她又闯祸了。 —— 坤和宫。 “咳咳” 皇后靠在床上,忍过一阵咳嗽,端起身边嬷嬷送来的药汤喝了一口。 “又是打着本宫的名义?” 将药喝完,听到嬷嬷的话,皇后十分诧异。 这璟儿也真是,每回姜家女儿进宫,他都要想办法将人拐进殿中。 还要拿她做幌子。 “对了,姜家女儿及笄了?”皇后问道。 “回娘娘话,八月初十县主刚刚举办完笄礼。”嬷嬷回道。 皇后脸上浮现笑意。 及笄了,就可以议亲了。 姜家女儿虽然不甚出彩,可这镇国公府的门槛却让无数人仰望。 就看璟儿能隐忍到几时了 东宫。 萧玉璟咽下口中的茶。 自从宫宴结束,他已经喝下了三壶茶水。 吴公公候在一旁,忍不住擦了擦额上的汗。 县主送来的月饼里面到底放了什么,能让殿下喝这么多茶水。 萧玉璟面不改色又倒了一杯。 视线不自觉的看向对面的软榻。 姜若梨盖过的锦被还放在榻上。 两刻钟前,她就躺在这张榻上酣睡。 乖巧无害的睡颜,让人忍不住想到软糯可欺的兔子,只想疼她、宠她。 萧玉璟眼底泛起笑意。 心还真是大,在哪里都能睡着。 这时,伯奇来到殿中。 “殿下,贺老到京都了。” 萧玉璟收敛眉眼。 比他想象的要快。 他淡淡开口:“到哪里了?” “刚到城门外。”伯奇回道。 深夜进城,贺宗晟当真这么着急? “盯紧了。”萧玉璟说道,“另外,三皇子那边看住了,用不了多久他就该出来了。” 伯奇惊诧不已。 “殿下,这三殿下已经被削去宗籍了,还能从宗人府出来吗?!” 萧玉璟冷冷看他一眼。 “不然你以为贺宗晟为什么要入京?” 伯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确实是他犯蠢了。 萧玉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对了,之前让你查的人查到了吗?” 伯奇闻言,正了正神色。 “殿下,人查到了。” “不过您绝对想不到,他现在身在何处。” 萧玉璟挑眉,“哦?”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伯奇缓声道: “当今御林卫首领,陆今舟。” —— 深夜,京都城外。 “驾!” 一辆马车叩开城门,疾驰而入。 夜深人静,只有马车急促滚动的声音传来。 不多时,马车停留在贺府的门口。 曾经风光无限的首辅之府,如今大门被贴上了封条,一片荒芜之色。 贺宗晟银发白须,身形佝偻,手中拄着拐杖,在管家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看着眼前物是人非的贺府,他苍老的脸上一片哀痛神色。 贺家儿女死的死,囚的囚,流放的流放。 明荣、相元、婷嘉。 你们放心,萧家欠我们贺家的,老头子我会一样一样为你们讨回来! 贺宗晟双拳紧握,满腔怒火难以平息。 静静地在贺府门外站了很久,管家担心他的身体,忍不住上前劝道:“老爷,夜深露重,您先回住处。” 贺宗晟默默转过身,在管家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驶向京都的一座宅院。 第174章 梨儿今天很是热情 姜若梨忐忑不安了一整晚,生怕那咸死人的月饼给萧玉璟吃出什么问题。 她早早从床上爬起来,梳洗完毕,就去前院陪姜夫人吃早饭。 姜夫人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昨晚又忙又累,今日她就起得晚了些。 看到已经坐在桌边的姜若梨,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今天怎么这么早?” “嗯,睡不着来陪娘亲吃早饭。”姜若梨心虚道。 其实她是想等爹爹和大哥回来,问一下萧玉璟今日的情况。 姜夫人稀奇不已。 冯以筠笑着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姜夫人面前的碟中。 “小妹难得陪我们吃早饭,母亲可要多吃一些。” 姜夫人笑了笑,夹起包子吃了起来。 见姜夫人不再追问,姜若梨也拿起筷子默默吃了起来。 吃完饭,姜若梨仍坐在前院不走。 姜夫人和冯以筠都察觉到了她的反常。 “梨儿,你是有什么事吗?”冯以筠关心道。 “没 、没有啊”姜若梨连忙说。 姜夫人和冯以筠对视一眼。 看来真有事。 不过梨儿不愿意说,两人自然也不会刨根问底。 没过多久,姜国公和姜辞锦回到了府中。 两人刚步入厅中,姜若梨“噌”一下站了起来,冲到镇国公身边。 “爹爹!” 给姜国公吓一跳。 “梨儿今、今天很是热情啊” 姜若梨没有理会姜国公的调侃,认认真真问道:“爹爹,今天朝堂没有发生什么事?” 朝堂? 梨儿怎么了这是? 姜国公一脸莫名的看向姜夫人,用眼神询问。 姜夫人耸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姜国公见姜若梨一脸严肃,想了想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还真有一件事。 散朝之后,太子单独留下他和老大,告诉他们贺宗晟贺老入京了,叮嘱他们小心一些。 这事是朝堂秘事,本不应该告诉梨儿,不过既然她问了,想必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而且在场的都是姜家人,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今日殿下说,贺家贺老回京了。” 殿下? “是太子殿下吗?”姜若梨问道。 “是太子殿下。” 姜国公疑惑不已,不是太子殿下还能是谁? “那”姜若梨咬了咬唇,“太子殿下可有什么异常?” 异常? 姜国公仔细回想。 若是真说异常之处,就是太子殿下今日的嗓音有些沙哑。 不过这也不算异常之事,许是感染风寒了。 想来想去,姜国公摇了摇头。 姜若梨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还能上朝,说明也没什么影响。 “没事了爹爹,女儿回院子了。” 说完,向姜家人打了招呼,带着福果离开。 姜家人一脸莫名的目送姜若梨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梨儿今日这是怎么了?”姜国公更疑惑了。 姜夫人也十分疑惑。 突然,她想起来一件事情。 昨天出府的时候,梨儿手中提着的那个食盒 “徐嬷嬷,你去厨房问一下,昨日小姐从厨房带的月饼是哪些。” 梨儿昨天说过,她怕饿特意带了月饼进宫。 徐嬷嬷去了没多久,很快回来。 “回夫人,后厨的王婶说,昨日晚些时候小姐曾去后厨装了几个月饼带走了。” 果然。 姜夫人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带的哪些月饼?”她连忙问道。 “是小姐做的那几个红豆月饼。”徐嬷嬷说道。 姜夫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怎么了夫人?” 姜国公见她变了脸色,连忙开口询问。 姜夫人艰难开口:“梨儿昨日,带着红豆馅的月饼进了宫。” 姜国公更是纳闷。 带月饼进宫怎么了? 姜夫人继续说道:“那个装月饼的食盒,梨儿带去了东宫,回来的时候,里面的月饼已经没有了” “没了就没了呗,几个月饼” 姜国公突然想到什么,蓦地噤声。 随即一脸惊恐的看着姜夫人。 夫人的意思是,梨儿带着那咸的要命的月饼,进宫送给了太子,太子还吃了? 姜国公难以置信,用眼神询问姜夫人。 真是他想的那样? 姜夫人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姜国公感觉自己此刻被五雷轰顶。 难怪今日太子声音如此沙哑。 太子殿下,还真是什么都吃得下啊 姜辞锦和冯以筠也听懂了姜夫人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万分无奈。 小妹也真是的,原来今日一直赖在前院不走,是担心太子殿下啊 一家人脸上神色十分复杂。 突然,刚刚离开的姜若梨神色匆匆的折身回来。 “爹爹!” 姜国公被吓得一哆嗦。 回过头,就见姜若梨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又有什么事? 难道太子殿下还吃了别的不该吃的? “爹爹,”姜若梨难得正经起来,“您刚刚说的贺老,是贺明荣的爹吗?” 那个大承前首辅? 姜国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点了点头,“对,是前首辅贺大人,贺宗晟。” 【果然是他。】 姜若梨紧紧皱眉。 【这个贺老原本是秘密进京,趁着各国进京朝贡期间,在京中闹了不少的事情,不仅打压了太子,还将手伸进了军营中,安插了不少人。】 【也借由此次机会,三皇子在朝中的地位水涨船高,在各国声名远播。】 【不过现在爹爹怎么会知道贺老进京了呢?】 听到姜若梨的话,姜国公和姜辞砚对视一眼。 应当是为了三皇子。 现如今三皇子还被关在宗人府中,若贺老不现身,就没有办法将三皇子解救出来。 【不过爹爹他们知道了也好,可以有所防备护好姜家。】 【毕竟按照事情原本的走向,姜家这时候已是强弩之末,安插探子进入军营自然容易。】 【但现在,姜家军如铜墙铁壁,若想将人塞进来,估计还要费一番功夫】 姜家人对视一眼,十分认同姜若梨想法。 不过 姜若梨想起原书中的一件事。 【这贺宗晟简直丧心病狂!】 【当时的太子殿下已不受圣上的喜爱,为了给太子致命一击,他们竟然设计害死了皇后!】 第175章 最后那一场灭门杀戮 什么?! 皇后娘娘竟然死了?! 姜家人眼中满是震惊。 姜夫人之前虽然听姜若梨说过一次,可再次听到心中还是十分难过。 温柔和善的皇后娘娘,怎么就会不得善终呢? 【虽然现在姜家和太子都平安无事,但是贺家败落,那个贺老不会善罢甘休的。】 按照原书的剧情,这时候姜辞砚和姜辞锦都已经离世,姜夫人中风,姜国公在朝堂上也是心力交瘁。 整个镇国公府,只有姜辞安一个人在苦苦支撑,最后也被奸人陷害,战死沙场。 最后那一场灭门杀戮 想到整个姜家最后的结局,姜若梨面色划过一抹伤痛。 好在现如今大哥和三哥都没有事,娘亲身体也很好,爹爹在朝堂的地位也十分稳固。 贺家若要找突破口,就只有姜辞安和姜家军了。 【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姜家军,不能给贺宗晟可乘之机。】 姜国公和姜辞砚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 梨儿说的没错,姜家军才是贺宗晟最终的目的。 姜家的危机,还没有真正渡过 京都某处宅院。 一名中年男子来到院子后门,鬼鬼祟祟的进入院中。 “老爷!” 男子来到房间,看到上首坐着的老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老爷!您终于来京都了!” “大人他他” “您可要为大人做主啊!” 男子“砰砰”在地上磕头。 贺宗晟看着下面跪着的男子。 那是贺明荣之前的贴身侍从,李平。 “李平,起来说话。”贺宗晟沉声开口。 “是,老爷。” 李平慢慢站起身。 “之前到底发生了何事?”贺宗晟问道。 李平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 他最清楚的莫过于今年科考舞弊一事,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事无巨细的告诉了贺宗晟。 听到自己儿子病逝,全家被流放漠泽,饶是之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贺宗晟仍是心痛难忍。 贺明荣和贺相元纵然有错,可这承仁帝也太狠了,竟然不给贺家留一丝退路,这是要让他贺家绝后啊! 贺宗晟紧紧握住拐杖,指节泛白。 眼中的愤恨无法遮掩,他直直的看向前方。 既然你皇家不仁,就不要怪贺家无义了! 稳了稳心绪,他看向李平。 “三皇子和婷嘉是怎么回事?” “三皇子涉嫌勾结江南官员和帮派偷贩私盐,被太子和姜家老三举报,已经被关进宗人府有月余了”李平说道。 “至于嘉妃娘娘宫中的探子来消息,只说嘉妃娘娘因为下毒谋害圣上被关进了掖庭,事情具体的情况奴才就不清楚了。” 李平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他也只是贺家的一个侍从,之前贺府被抄家,他当时正好因为回乡探亲,从而躲过一劫。 这半年以来,他偷偷藏匿在京都,四处打探消息,希望有朝一日能为贺明荣报仇。 所以当他看到原本闲置的贺家的一处宅院突然有了人,他就知道贺老回京了,便立刻马不停蹄的找了过来。 “老爷!您可一定要为大人和少爷报仇啊!不能让大人就这样白白死了!” 李平又跪倒地上,沉痛祈求。 听完李平的话,贺宗晟眉头紧皱。 李平知道的,与他之前收到的消息没差太多,李平并不知道更多的事情。 见人还跪在地上,他开口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 “周伯,带李平下去。” 周伯点头应声,将李平带了下去。 贺宗晟坐在圈椅中,陷入沉思。 不多时,周伯返回屋内。 他看向一脸沉思的贺宗晟,开口道: “老爷,李平已经知道您回京的事情,要不要——” 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无妨。”贺宗晟并不在意,“李平在明荣身边忠心耿耿,从未出过岔子,留他一命也未尝不可。” “不过他知道贺家的事情太多,将他关在宅子里好好看管,不要让他和外边的人接触。” “是,老爷。”周伯应道。 “三皇子那边怎么样了?”贺宗晟问道。 “探子一早来报,三皇子还在宗人府关着。”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二小姐被关入掖庭后,圣上对三皇子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周伯说道。 提到三皇子,贺宗晟脸寒若冰霜。 他们贺家筹谋多年,先前将宝押在先太子身上,为此他不惜拆散二女儿的姻缘,将大女儿嫁给了先太子。 本以为一切都会是水到渠成,没想到先太子如此沉不住气,不仅搭上了自己的命,连带贺家也受到牵连。 为了抵消当今圣上的疑心,他不得不提前致仕,重头开始谋划。 后来婷嘉的儿子三皇子长大,他们又开始辅佐三皇子,可没想到三皇子也如此不成气候,贺家全家还被搭了进去。 贺宗晟心中郁气难消。 可现如今,他除了三皇子别无选择。 待日后他辅佐三皇子登基,再将贺家人从漠泽召回,到时候倚仗他的从龙之功,贺家的前途仍是一片光明。 想到这,贺宗晟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着急,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三皇子重回皇室宗谱。 “周伯,收拾一下,我要进宫面见圣上。” 周伯一愣,“老爷,我们不是秘密进京吗?为何要进宫面圣?” 贺宗晟缓缓摇了摇头,“眼下已不能隐藏了,必须要将三皇子先从宗人府带出来。” 圣上对三皇子态度不是松动不少吗? 那就让他这个老头子再去加把劲。 眼看各国朝贡的日子来临,他必须让三皇子出现在各国使臣面前,让他们看看,大承还有一个不逊于太子的三皇子。 这是将三皇子带至人前最好的时机。 周伯见老爷心意已决,也不再劝说,立刻去安排马车等事。 贺宗晟坐在圈椅中,一遍又一遍回想贺家和三皇子的事情。 半晌,他回过神。 食指沾了茶水,缓缓在桌案上写下一个字: 姜。 第176章 三殿下终究是圣上的骨肉 养心殿。 承仁帝正靠在圈椅中,手中拿着一份奏折。 罗公公小心谨慎的陪在一旁。 自从上次小顺子出事,太子殿下就将圣上身边的人挨个换了一批。 虽然念在罗公公照顾圣上多年的份上,没有将他调走,但毕竟是他看管不力,才让小顺子有机可乘。 因此,罗公公愈发尽心尽力的照顾圣上,事事亲力亲为,断不敢再让旁人沾手圣上的事。 见茶水见了底,罗公公连忙在茶壶中添水,临倒水前还不忘用银针试一下水中有没有毒。 罗公公的小心承仁帝看在眼里,他无奈说道: “罗荣,不必如此谨慎,璟儿是太担心朕了才会如此,你跟随朕身边多年,朕自然是信你的。” “陛下。”罗公公惶恐的跪地,“奴才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奴才罪该万死。” 承仁帝无奈的摇头,“好了,说什么死不死的,起来。” “是”罗公公站起身,往承仁帝的茶杯中又添了些茶水。 这时,一名小太监进来通报。 “陛下,贺宗晟大人求见。” 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承仁帝明显一愣。 贺老? 他进京了? 承仁帝脸上泛起巨大的喜悦。 “快,快请进来!” 承仁帝殷切的望向殿外,就见贺宗晟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 “贺老!您进京了!” 承仁帝此时也不顾君臣礼仪,兴奋地同贺宗晟打招呼。 贺宗晟费力走进殿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老臣贺宗晟特来请罪!” 说完,重重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声泪俱下。 承仁帝愣住,连忙让罗公公将他搀扶起来,他焦急地向下面走去。 “贺老,您这是做什么?!” 承仁帝走到贺宗晟面前,将他搀扶起来。 贺宗晟不仅仅是他的岳丈,身为大承臣子,他一生为大承操劳,毫无怨言。 如今看他满头华发跪在殿中,承仁帝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在承仁帝的搀扶下,贺宗晟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陛下,老臣教子无方,作出那等危害家国社稷的事情,老臣对不起您啊!” “若是老臣在京中,定然不会让那两个逆子作出此等恶事,都怪老臣啊!” “陛下,请您降罪,老臣愧对先皇、愧对大承百姓!” 贺宗晟说的是贺明荣和贺相元的事。 提到这两个人,承仁帝脸上的殷切稍微减弱了几分。 不过看贺宗晟一张老脸上满是沉痛哀色,承仁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虽然是贺家的子女所为,可贺老远在京都千里之外,他也不曾知晓,不能怪到他身上。 “贺老莫要多想,您一生为大承社稷鞠躬尽瘁,朕不会不辨忠奸的。”承仁帝劝道。 为了表示自己对他的重视,承仁帝亲自将他搀扶到座椅上。 贺宗晟坐下,满脸泪痕,目光悄悄瞥了一眼承仁帝的神色。 见承仁帝表情不似作假,贺宗晟彻底放下心来。 承仁帝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他有十分的信任。 贺宗晟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感激的说道:“陛下宽宏大量,老臣心中甚是羞愧。” 承仁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提此事。 在罗公公的搀扶下,承仁帝一步一步走到上首坐下。 “陛下,您的身体”贺宗晟状似惊讶道。 承仁帝坐下,听到贺宗晟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朕的身体是老毛病了,倒是贺老,近来身体可好?” 贺宗晟拱手回道:“多谢陛下关心,老臣身体还算康健,只是偶尔会感染风寒。” “臣老了,身体一年比一年不中用了。” 两人多年不见,承仁帝询问贺宗晟的近况,他都一一作答。 “对了,贺老此次进京是有何事?”承仁帝端起茶杯,随意地问道。 贺家如今在京都已是销声匿迹,贺宗晟不会无缘无故进京。 贺宗晟闻言,站起身,拱手笑道: “不怕陛下笑话,老臣这次入京,实在是念子心切,想来看看嘉妃娘娘和三殿下。” 话音刚落,承仁帝端茶的手一顿,整个大殿中鸦雀无声。 贺宗晟见状,收起脸上的笑意,小心翼翼的看向上方,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说道: “陛下,可是有何不便之处?” 承仁帝轻咳一声,看了眼罗公公。 罗公公走上前,几番斟酌道:“贺大人有所不知,嘉妃娘娘犯了错,现在被关在掖庭。” “三殿下之前也因为犯了事,已经被削去宗籍,关押在宗人府” “什么?!” 罗公公话音刚落,贺宗晟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嘉儿她她犯了什么事?” “这”罗公公一脸为难地看向承仁帝。 承仁帝几不可见的颔首。 “嘉妃娘娘她,毒害圣上”罗公公犹豫说道。 贺宗晟闻言,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罗公公连忙命人替他顺气。 “贺老莫要着急,嘉妃娘娘她也是一时糊涂,待她好好反省后陛下自然会将她放出来。”罗公公劝道。 说是这么说,但所有人心里都知道,谋害圣上乃是死罪,承仁帝不杀她已是仁慈。 贺宗晟缓过那一阵气急攻心,痛声开口:“嘉儿,你糊涂啊!糊涂啊!” 看着坐在上首的承仁帝,他起身跪下。 “陛下,老臣替那不孝女,向您请罪!” 说完,重重一磕头。 “贺老快请起,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就不要再多加讨论了。”承仁帝说道。 “陛下仁慈,老臣感激不尽。”贺宗晟站起身,坐在椅子上。 承仁帝的脸色却不算好看。 提起嘉妃,他就想起那日她指责他的话。 “您还在意珩儿吗?您还算是珩儿的父亲吗” 他怎么就不算呢? 贺宗晟观察着承仁帝的神色。 他不会去问萧玉珩犯了什么事,他要做的,就是激发承仁帝的愧疚和父爱。 见他脸上似有愧疚之意,他开口说道: “陛下,三殿下犯了错,即便他贵为皇子,也不能轻易饶恕。” 承仁帝一怔,看向贺宗晟。 “贺老” 贺老微微勾唇,但脸上仍是一片哀伤之色。 “可是陛下,三殿下终究也是您的骨肉,不知道他在宗人府过得如何” 承仁帝心中一颤。 这么久了,他都没有去看珩儿一眼。 贺宗晟趁热打铁: “陛下,老臣想去看望三殿下,还请陛下全了老臣这颗爱孙之心” 第177章 谁也别想捞到一点好处 承仁帝神色复杂的看着贺宗晟。 远在他乡的贺老回到京都,第一件事就是要见女儿和外孙。 他身为珩儿的父亲,竟然真的能狠下心不去看他。 贺老说得对,珩儿纵有再多的错,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承仁帝心头仿佛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罢了,就准贺老去宗人府探望,以解内心思孙之情。” “谢陛下恩典!”贺宗晟俯身叩拜。 他知道,承仁帝一直以来从未去宗人府探望过萧玉珩。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承仁帝与三殿下之间,除却君臣之外,还有亲密的父子关系。 自己对儿子不闻不问,而一个外人却惦记着他,承仁帝身为一个父亲,心中自然过意不去。 他猜对了。 贺宗晟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陛下,您果然还是如过去一般,心慈手软。 东宫。 “真去了?” 殿外,伯奇与甲作正在交谈。 听到甲作说贺宗晟去了宗人府,伯奇十分震惊。 “还真让殿下猜对了” 这贺宗晟,真有两把刷子。 想必三皇子不日就将出宗人府了。 “那殿下不着急吗?” 三皇子一旦复宠,对殿下来说,又是一大隐患。 “你看殿下像是着急的样子吗?”甲作面无表情的说道。 两人转头,看向殿内那稳重的身影。 萧玉璟站在窗边,正在写一幅字。 一只麻雀飞来,停在窗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萧玉璟不为所动。 一笔一划写完笔下的字,放下笔,萧玉璟拿过一旁的小盒,将里面的小米撒在窗台。 那麻雀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又飞来一小群麻雀,聚集在窗边吃食。 萧玉璟饶有兴致的又撒了一把小米。 甲作静静地看着萧玉璟的动作,开口说道: “无论是三皇子还是贺宗晟,于殿下而言,不过是野雀罢了。” 兴起时,撒一把食,引得他们争相抢夺。 没有兴致了,便大手一挥,谁也别想捞到一点好处。 萧玉璟看了一会儿,甚觉无趣。 “吴公公,关窗。” 吴公公连忙上前,将窗户关好。 那群吃的正欢的麻雀被惊扰,也顾不得窗边的食物,呼啦啦全部惊慌飞走。 宗人府。 “外祖父!” 萧玉珩握着贺宗晟的手,缓缓跪下。 “求外祖父救孙儿” “好孩子,快起来。”贺宗晟将他扶起。 萧玉珩愈发瘦弱,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面色苍白,十分虚弱。 看着如此憔悴的外孙,贺宗晟心中很是心疼。 “怎么瘦成这样”贺宗晟慢慢抚上萧玉珩的脸,“这群狗奴才,到底是怎么照顾你的!” 面对贺宗晟斥责,刘公公吓得连忙跪地。 “贺大人息怒。” 萧玉珩微微一笑,“外祖父莫要责备他人,是孙儿自己弄的。” 听到他的话,贺宗晟眼中闪过惊讶,“你这是” “外祖父见孙儿如此,是否心疼?”萧玉珩问道。 “那自然是万分心疼。”贺宗晟说道。 萧玉珩脸上笑意加深,“如此,便足够了。” 贺宗晟明白过来,心疼的同时又多了一丝欣慰。 “珩儿长大了,知道为自己谋划了。” “可你何苦这般折磨自己” 萧玉珩摇了摇头。 “外祖父,孙儿别无他法,只能放手一搏。” 他现在手中已没有多少筹码,亦没有退路。 贺宗晟眼中泛起动容。 “好孩子,你放心,外祖父一定会将你带出宗人府。” 有了贺宗晟的保证,萧玉珩放心许多。 “外祖父……”萧玉珩热切的握住贺宗晟的双手,“孙儿只有您了……” 贺宗晟紧紧回握住萧玉珩。 跟着宫人出了宗人府,贺宗晟满脸沉痛,似是十分难过。 “贺大人,您还好?”宫人关心道。 贺宗晟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无妨,老朽就是看到自己的孙儿住在这种地方,心中十分疼惜。” “这才多久没见,他怎么就这么瘦了……” 说着,眼中又泛起泪水。 宫人见状,也分外触动。 “贺大人念子心切,陛下知晓后定然十分感动。” 贺宗晟微微点了点头。 出了宫门,贺宗晟一改脸上的哀伤之色,神情冷漠。 等候在宫门外的周伯连忙迎了上来。 “老爷,殿下怎么样了?” 贺宗晟想起刚才宗人府中萧玉珩的样子。 这三皇子,当真是成熟了不少。 哼,希望他出来后真能运筹帷幄,不要辜负贺家的一番苦心才好…… 养心殿。 承仁帝回想着刚才那宫人的话。 “……三殿下近来身体愈发不好,饭也吃不下多少,今日贺大人看到后,很是伤怀……” 承仁帝眉心紧紧皱起。 “罗荣。” “奴才在。”罗公公回道。 “去宗人府。” “是。” 承仁帝乘坐御辇来到宗人府。 一进到萧玉珩的房间,一阵浓烈的霉味传来。 萧玉珩趴在床边,身上盖着一层薄被。 承仁帝心中一凛,连忙走了过去。 “珩儿!” 萧玉珩抬头,似是刚刚注意到承仁帝到来。 “父皇……”他微微笑着,语气虚弱。 “父皇在、父皇在……” 承仁帝扶住他的肩膀,将他扶起来靠在床边。 手中的肩膀瘦弱非常,骨头硌得承仁帝掌心发麻。 “父皇怎么过来了……这里脏的很,莫要污了父皇的衣服……” 承仁帝闻言,脸上划过一丝伤痛。 曾几何时,那个总喜欢缠着他的小孩,如今和他竟这般生分了…… “咳咳……”萧玉珩忍不住咳嗽几声,面色苍白。 “为什么不叫太医?”承仁帝心疼的看着他。 萧玉珩虚弱一笑,“父皇平日里忙碌,不想用这种小事打扰父皇……” “简直胡闹!”承仁帝有些生气,“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说着,他看向一旁跪着的刘公公。 “你平时是怎么照顾的?!” 刘公公闻言,头埋的更低。 “陛下息怒,殿下因为过于思念您和嘉妃娘娘,整日食不下咽,前两日又感染了风寒,奴才想要去找太医,可殿下他不允,说不想让陛下担心……” 承仁帝眼神凌厉,又要发怒。 萧玉珩抬手,勉强拉住承仁帝的衣袖。 “父皇莫言责怪刘公公,是儿臣不好,让父皇担心了。” 承仁帝收回手,不忍地看着面前过分虚弱的儿子。 “是父皇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罗荣,去传太医。” “是。”罗公公急忙跑了出去。 萧玉珩低着头,听到承仁帝的话,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第178章 好戏,就要开场了 太医院的周太医带着药箱急匆匆的来到宗人府。 为萧玉珩诊治后,周太医一脸沉重。 “臣诊脉来看,殿下这病症应当两月有余。” 萧玉珩沉默的点了点头。 承仁帝蹙眉。 怎么会这么久? 一个月前在养心殿见他时还好好的 “禀陛下,三殿下是忧思成疾,刚开始时并无症状,只是食不下咽,时间久了便会损耗身体,等到伤及根本,身体就难以恢复了。” “可有救治之法?”承仁帝急忙问道。 “陛下放心,三殿下病症还未深入骨髓,只要按时吃药,相信不久便可恢复如初,只不过这宗人府环境潮湿,并不利于养病,而且” 周太医迟疑的看向承仁帝。 “有什么问题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承仁帝呵斥。 “陛下息怒,这心病还须心药医,汤药只能治疗身体上的病症,可这心里的病症” 周太医说着,看向萧玉珩,“不知道殿下可是有何心事,竟能引得食不下咽?” 萧玉珩闻言,低头沉默不语。 一旁的刘公公见状,“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陛下!请恕奴才多嘴!” “三殿下自从被关进宗人府,每日每夜都会想起那些受到迫害的百姓,心中深感愧疚,殿下自知罪不可恕,也想为百姓们做些什么,便日日抄写经书,为天下百姓苍生祈福。” “殿下日夜不停、笔耕不辍,心中又忧思过重,这才引发了恶疾” “刘公公,别说了!”萧玉珩出声制止。 刘公公恍若未闻,“陛下,奴才所言句句属实,还请陛下明鉴!” 承仁帝脸色晦暗难明。 “你还抄了经书?” 萧玉珩虚弱一笑,“只是儿臣闲时练字罢了” “殿下!您就不要再隐瞒了!” 刘公公大着胆子打断他的话,站起身,从靠墙的柜子里拿出厚厚一摞宣纸。 “陛下,这些都是殿下在宗人府的这段时间,为百姓们抄的经书” 罗公公接过来,呈到陛下面前。 承仁帝皱着眉,一张一张的翻看。 刘公公候在一旁,见承仁帝认真的翻看那些纸张,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将之前殿下练习的字帖都带了过来。 萧玉珩喜欢写字,尤其爱临摹经书,这样能让他感到内心平静。 这些字帖,大部分都是他日常练习所写,来宗人府的时候刘公公怕他在里面无聊,就将他的笔墨纸砚和平日里的练的字全都带上了。 没想到现如今竟能派上用场 承仁帝翻完了大半。 这确实是老三的笔迹,笔锋沉稳,字字规整。 承仁帝神色复杂的看向萧玉珩。 感受到他的视线,萧玉珩抬起头,正要说什么,突然一阵强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 “殿下!”刘公公急忙为他递上帕子。 萧玉珩好一阵咳嗽。 抬起头,就见帕子上有一小滩血迹。 “殿下!您咳血了!”刘公公惊呼。 周太医闻言,连忙上前查看。 看到手帕上的血迹,他神情严肃,对承仁帝说道:“陛下,宗人府环境恶劣,实在不利于休养,还请陛下三思!” 承仁帝脸色晦暗不明。 萧玉珩虚弱开口:“父皇,您莫要担心,儿臣如今是带罪之身,应当在宗人府好好反省您放心,儿臣的身体儿臣有数,死不了的” 承仁帝闻言,紧紧皱起眉头。 “周太医,你先去给三殿下拿药。”承仁帝说道。 “是。”周太医闻言,连忙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向萧玉珩,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萧玉珩靠在床边,任由承仁帝试探的目光打量他。 半晌,承仁帝缓缓开口:“珩儿,你好好养病,其他的不要多想,朕有空便来看你。” “多谢父皇。”萧玉珩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承仁帝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见承仁帝出了房间,刘公公急忙问道:“殿下,陛” 萧玉珩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门外。 刘公公了然。 萧玉珩又假装咳嗽了一番。 “殿下,您这是何苦呢?” 刘公公看着门口的方向,扬声说道。 “是我不孝,外祖父老了,父皇身体不好,还要为我这个不孝子操心,我的确该死”萧玉珩磕磕绊绊的开口。 刘公公声音凄凉,“殿下,您莫要说胡话” 主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萧玉珩不停忏悔,刘公公不住规劝。 站在门外,背靠着墙壁的承仁帝,眼中划过伤痛。 他的珩儿 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么? 罗公公观察着承仁帝的表情,越看越心惊。 陛下这是心软了? 两日后,一道口谕传到宗人府。 承仁帝下旨,解了三皇子萧玉珩的禁,让他重新搬回了永和殿,并命周太医好好为他诊治,不得有误。 东宫。 萧玉璟站在院中,手中把玩着一只飞镖,听完了甲作的回话。 “这么快就出来了啊!”伯奇惊讶道。 萧玉璟一笑,不置可否。 “竟然还用苦肉计?这三皇子对自己也够狠的。”伯奇愤愤道。 甲作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殿下,查清楚了,周太医确实是贺家的人。” “自从上次三皇子闹着自尽,您让属下看紧进出的人,除了守卫外,那日只有周太医和他的药童进了宗人府。” “最近这段时间周太医一直没有动作,直到前几日贺老进了京,他就悄悄去了贺老的宅子。” “属下几经查找,查出来周太医年轻的时候曾经受过贺老的提携,当初嘉妃娘娘生产也是他负责的。” “不过周家和贺家的往来很是隐蔽,并无旁人知晓两家的关系。” 周太医为人行事十分低调,在整个太医院并不算出众的人物。 若非他有意打探,恐怕也不会想到周太医竟是贺家的人。 萧玉璟摩挲着手中的飞镖。 抬起手,对准了远处的圆靶。 瞄准,投掷。 “嗖——” 飞镖正中靶心。 萧玉璟勾唇一笑。 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179章 各国进京朝贡 八月二十五,到了各国进京朝贡的日子。 朝贡每三年一次,各国会带着本国最好的贡品进京觐见。 一大早,城门边街上就挤满了百姓,人们都想一睹异国的风采。 先帝骁勇善战,年轻的时候征战四方,将大大小小的邻国收入囊中。 此次进京的皆是大承的八大附属国。 说是附属国,除了六个个能力弱的小国外,北辛和南朝两国并未真心归顺,尤其是北辛。 当年先帝和老姜国公,也就是如今姜国公的父亲,两人在战场上互相配合,一路进兵直达北辛的都城城下,北辛国的王见难以抵挡,只好放弃抵抗归顺大承。 表面上是归顺了,先帝和老姜国公在的时候他们还算老实,后来待两人先后离世,北辛曾经发动过一次战争,若不是有年轻的姜国公带兵镇压,恐怕大承不会安生。 北辛忌惮姜国公,更是忌惮姜家军这支铁血军队。 那一场大战后,北辛老实了几年,前几年姜国公从战场退下来后,他们又开始小动作不断,不停的骚扰大承的边境。 听说这次北辛除了派使者,他们王室的二王子和公主也跟着来了。 说起来这二王子和公主,两人的身份也很特殊,是当今北辛国的王与他的亲姐姐所生。 两人继承了父亲的暴躁脾气,性格都十分乖戾。 一阵马蹄声自城门外传来,众人纷纷看去。 只见一排高头大马迎面而来。 北辛国的使者到了。 北辛人身材高大,长相粗犷,骑在马上看起来十分凶狠。 二王子阿古思骑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名使者和五名士兵,以及一名侍从。 那侍从佝偻着背,五官平平无奇,只不过颈侧有一片烧伤的疤痕,看起来十分可怖。 队伍最后面是一辆马车,公主阿丽娅坐在其中。 阿古思看向周围的大承百姓,目露凶光,狠狠瞪向一个小孩。 那小孩被吓得躲进母亲怀中,母亲连忙拍着他的背安抚。 看到那孩子的表现,阿古思哈哈大笑,好像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大承百姓,竟是这般胆小如鼠! 阿古思眼神中满是轻蔑。 正要策马疾驰,旁边一队士兵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阿古思眯了眯眼,看着站在最前面的姜辞安,唇角一勾: “姜小将军,好久不见。” 姜辞安客气开口:“二王子,好久不见。” 去年与北辛的一战,姜辞安击败的正是阿古思带领的军队。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姜小将军拦住本王子的去路,可是大承的待客之道?”阿古思语气不善道。 姜辞安微微一笑,“二王子误会了,京都有规定,任何人不得在街道策马而驰,只可牵马步行,还请二皇子见谅。” “什么破规定!若是本王子不下马呢?”阿古思挑衅道。 姜辞安面不改色,“还请二王子莫要为难。” “哼,本王子早就看你不爽,你为难与本王子何干?” “二王子,别忘了,您是来京都朝贡的。”姜辞安皮笑肉不笑说道。 朝贡,是下位者向上位者的臣服之举。 “你!” “哥哥。” 马车里面一道娇蛮的女声响起。 “不要使性子了,快下马。” 阿古思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翻身下马。 身后的士兵和使臣也跟着下了马。 “这下你满意了?”阿古思冷声道。 姜辞安向一旁让开,做出了“请”的手势。 阿古思冷着脸从他面前走过,眼神如同淬了毒一般。 姜辞安目送北辛国的队伍走远。 想到之前他差点就被北辛国算计,脸色不由得深沉几分。 身后一名士兵看向同伴,小声问道:“京都什么时候有不让骑马的规定了?” “你笨么!”同伴说道,“这很明显是将军故意给北辛王子难堪呢,谁让他一进城门就吓百姓” “原来如此。”那士兵点点头。 姜辞安回过头,吩咐道:“好了,别聊天了,今日各国使臣都会抵达,一定要谨慎巡逻。”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 姜辞安带着士兵们离开。 百姓见刚才北辛国王子吃瘪,心中自然十分畅快。 “姜小将军可真是厉害!” “是啊,北辛王子再凶狠又怎么样?在战场还不是被姜小将军打的落花流水。” “就是就是” 众人正议论纷纷,突然城门外传来一阵铃铛清脆的响声。 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城门的方向。 铃铛声音越来越近,一辆华盖马车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原本嘈杂的人群霎时安静。 是南朝国的队伍到了。 南朝国使臣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一众侍女和侍卫,侍女们各个手持花篮,向天空扬洒花瓣。 马车周边围了一圈铃铛,四周用轻纱遮挡,伴随着漫天飘扬的花瓣,如梦似幻。 马车里面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坐于车中。 大的纤细挺拔,身姿轻盈,即便看不清面容,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空谷幽兰的气质,犹如仙子。 那小的则如孩童一般。 随着队伍经过,周围带来一阵异香,引得无数蝴蝶翩跹而来,围着马车飞舞。 路两边的百姓怔怔的看着马车从他们身旁经过,向城内驶去。 “是南朝国圣女!”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十分安静的人群刹那间开了锅。 “对对,真是南朝国圣女!” “虽然没看见脸,但光看身影就能看出是个绝世美人!” “拜托,那可是南朝国圣女,天生有不老童颜!” 众人议论纷纷,望着南朝国队伍离开的方向,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南朝国留下的香气还在空气中蔓延。 此次南朝国入京,除了使臣之外,南朝国的圣女和小皇子也跟随而来,以示他们最大的诚意。 南朝国与北辛国不同,当年先帝攻打南朝,南朝的女王自知不是大承的对手,便主动投降求和,以求大承能够放过南朝国的子民,不要伤害无辜。 对于南朝国女王的投降,先帝自然不会多加为难,没多想便撤了兵。 看起来一切十分顺利,可等先帝退兵回京走到半路,才发现中了南朝国的计。 大承的士兵有一半的人都中了南朝国的毒。 第180章 当心哪一日吐血而亡 南朝国以女为尊,历来都是女子为王。 南朝国人虽不善武力,却十分会用毒,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南朝国能在南境安稳度日的重要原因。 先帝发现他们的手段后,带兵又杀回了南朝国。 南朝国女王放话,若想让那些中毒的士兵活命,大承的皇帝必须允诺之后不会再来进犯南朝。 南朝国也会主动向大承进贡,以求两国平安交好。 女王之所以这么做,是担心大承哪一日又会来进犯,她必须为自己的臣民谋得一个平安。 先帝至此才不再小瞧南朝国,他还要去收服北辛,损失这么多的兵力对他而言是一记重创。 双方达成协议后,南朝国乖乖给了解药,大承这么多年以来也遵守约定没有再进犯。 不过即便南朝国投诚,大承也不曾掉以轻心。 南朝国就像一条毒蛇,谁也摸不准它什么时候会露出毒牙,对着主人的脖子咬上一口。 南朝国十岁的皇子慕容畅趴在马车边,好奇的看着街边的景象,眼中满是惊奇。 “京都真的好热闹啊”他忍不住感慨。 在南朝,他平时只能待在皇宫中,哪怕偶尔溜出宫逛逛,街上也十分冷清,更不要提这街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小吃了。 慕容畅盯着不远处的包子铺,闻着传来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灵迦圣女身着一袭白裙,一头瀑布般的黑发铺在身后,皮肤白皙,脸戴面纱,从容镇定的坐在马车上。 南朝国信仰圣女,每家每户都供奉着圣女的雕像,南朝国王室每年举行的祭祀也都由圣女主持。 在南朝国,所有人都认为圣女是帮百姓向上天传达心意的使者,圣女在南朝国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圣女虽然不会长生不老,但她的灵魂可以永生。 每当一任圣女临近死亡,就会有下一任圣女出现,没有人知道她们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真正见到过她们的样貌。 看着慕容畅一脸的兴奋,灵迦圣女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好了殿下,这是在大承,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声音清脆婉转,悦耳动听。 慕容畅闻言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转过身体坐好。 马车驶向大承为各国准备的驿馆。 而城中的百姓还在谈论刚才看到的盛景,空气中的香气经久不散 抵达驿馆门口,灵迦圣女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刚进入驿馆的门,一道鞭子“啪”的一声落在她的脚边。 “你谁啊!没长眼睛么!” 一旁的慕容畅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开口斥责。 “哦,不好意思,没看到圣女进来。”一道挑衅的女声响起。 灵迦圣女抬头望去,只见一名女子容貌娇艳,身穿红色劲装,头发高高扎起,手中握着一条粗壮的长鞭,身边站着一条有半人高的獒犬,威风凛凛,甚是骇人。 此女子正是北辛国的公主,阿丽娅。 看着眼前的场面,旁边其他小国的使臣都暗自倒吸一口冷气。 南朝国自古以来与北辛国不对付,传闻北辛国之前的一任王,曾经在出使南朝国的时候,混进宫中侵犯了当时的南朝国女王。 那南朝国女王羞愤自尽,北辛国的王也没有活着走出皇宫。 听说当时那北辛国的王被下了蛊,万蚁噬心,生生疼了七天七夜才断气。 至此,南朝国和北辛国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如今这刚一碰面,北辛国的公主就如此挑衅,怕是之后这驿馆中没有多少安生日子了 各使臣连忙往旁边躲了躲,生怕两方打起来连累他们遭殃。 灵迦圣女看着站在前面的阿丽娅,淡淡开口:“无妨。” “圣女真是好脾气。”阿丽娅冷哼一声。 “多谢公主谬赞。”灵迦圣女不温不火地说道,“公主脾气如此暴躁,当心哪一日气血上涌,吐血而亡。” “你敢咒我?!” 阿丽娅被激的上头,挥鞭就要抽下去。 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阿丽娅愤怒的回头,“哥哥,你不要拦着我!” 阿古思强压下阿丽娅的手,看向灵迦圣女,笑着说道:“小妹年纪小,不知分寸,给圣女添麻烦了。” 灵迦圣女微微点头,不置可否。 “早就听闻圣女有天人之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阿古思双眼一眯,脸上流露出些许色意。 灵迦圣女不为所动,转头看向一脸怒色的慕容畅。 “殿下,我们走。” 慕容畅不情不愿的跟着灵迦圣女上了楼,一双眼睛满是怒火。 “我们就这么算了?!” 灵迦圣女微微一笑,“急什么。” 慕容畅看了一眼灵迦圣女的眼睛,那双湛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慕容畅一顿,忍不住开心。 看来有的人,要倒大霉了 长街上一间茶楼的二楼。 姜辞砚坐在窗边,看着各国使臣的队伍一趟趟经过楼下,驶向驿馆。 楼下的百姓还在讨论着方才南朝国圣女经过时,百蝶追随的异景。 “这南朝国圣女好生厉害,竟然能招来蝴蝶!” “那是自然,她可是圣女,身上有神力!” “真的啊,难怪看起来仙气飘飘的” 姜辞砚听闻,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嘴边带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什么圣女,什么神力,不过是上位者统治百姓的把戏而已。 他静静地喝着茶,回想刚才北辛国的队伍。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敲响。 “进。” 姜辞安推开门,跨步而入。 在窗边坐下,他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连喝了三杯,才稍微缓解了口中的渴意。 “怎么样?”姜辞砚问道。 方才姜辞安已与阿古思有过交涉,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什么。 姜辞安想到北辛国那对兄妹,忍不住唇角一扯。 “那北辛国公主,刚看到南朝国圣女,就在她脚边甩了一鞭子。” 进入京都,阿古思先和他撞上,阿丽娅又和南朝圣女杠上,在别国的地盘都如此有恃无恐。 真不愧是乱伦生下来的孩子,有够疯的。 见姜辞安满脸不耐,姜辞砚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倒不是很在意那对北辛国兄妹。 两人在北辛本就不受宠,此次出使大承想必有其他打算。 倒是阿古思身边那个弓背的侍从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总觉得,那人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第181章 今晚留宿宫中 各国使臣进京后,并未立即进宫。 承仁帝准他们先在驿馆中休息一天,次日再进宫。 次日傍晚,姜若梨作为县主,跟着父亲和哥哥们一起进了宫。 姜若梨进宫后,向皇后娘娘请完安,便去了萧玉瑶的殿中。 “梨儿,你来啦!” 萧玉瑶坐在镜前,正在梳妆。 今天晚上是招待各国使臣的宫宴,她身为公主必须隆重以待。 萧玉瑶扯了扯身上的朝服,有些烦躁。 这朝服和发冠重的很,每次穿感觉脖子都要断了。 姜若梨见状,好笑的伸手整理好她的衣襟。 “殿下就忍忍,左右不过一个时辰。” 萧玉瑶撇撇嘴,抱住姜若梨的胳膊。 “梨儿,今晚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呀?上次中秋宴没抓到你,今晚你可不许再跑了!” 萧玉瑶喜欢姜若梨,一直执着于将她往宫里拐。 奈何镇国公府看得严,她拐了几次都没成功。 “好梨儿,今晚就住下”萧玉瑶晃了晃姜若梨的胳膊,对她撒娇。 听了萧玉瑶的话,姜若梨眸光微闪。 她来找萧玉瑶除了想见她之外,也是想让她留宿自己几晚。 原书中是在宫宴的第二天晚上,皇后娘娘出了事,所以她必须想办法留在宫中,阻止将要发生的悲剧。 没想到她还未开口,玉瑶公主就先提了出来。 姜若梨脸上扬起笑容,“好啊,一切听殿下的安排。” “哈?” 姜若梨骤然答应,萧玉瑶一时没反应过来。 知道她真的答应后,萧玉瑶高兴地都要转圈圈。 “太棒了梨儿!那你在宫中多陪我几天好不好?” 姜若梨笑着应是。 “那姜国公那边”萧玉瑶还记着镇国公府的规矩。 “殿下放心,我亲自去和父亲说,他定会同意的。”姜若梨笑道。 萧玉瑶闻言开心不已,突然觉得这身朝服也没那么重了。 等萧玉瑶收拾好,两人一起来到前殿。 殿中已经坐了不少人。 为了表示大承对各国的重视,今日到场的都是朝廷重臣。 不过女眷不多,除了皇后娘娘和柔妃,小辈也就萧玉瑶和姜若梨两人。 进入殿中,两人分开而坐。 萧玉瑶坐在偏上首的位置,挨着柔妃坐好。 看到姜国公,她对着姜若梨眨了眨眼。 姜若梨微微点头,示意她放心。 萧玉瑶笑了起来。 坐在姜辞砚身侧的章怀允,从萧玉瑶进来后目光就一直放在她身上。 看到她俏皮的和姜若梨打哑谜,不由得会心一笑。 “小章大人,可有什么开心的事?”笑的这么开心。 姜辞砚忍不住问道。 章怀允一怔,耳朵倏地变红,不过声音和平时并无差别:“无事,小姜大人。” 眼睛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萧玉瑶。 姜辞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是萧玉瑶,再看看章怀允有些羞涩的样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小章大人对玉瑶公主? 应该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不多时,一名太监高声通报: “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跪拜。 “平身。”承仁帝笑着开口。 他今日状态不错,精气神看着比之前好了很多。 众人起身谢恩,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萧玉璟看着姜若梨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唇角轻轻一勾。 今日可真是乖巧。 待众人落座,罗公公走上前,对承仁帝说道: “陛下,各国使臣已在殿外等候,现在可否让他们入殿?” 承仁帝面带笑容,点了点头。 罗公公站直身体,高声喊道: “宣各国使臣入殿觐见——” 话音刚落,众人的视线纷纷看向门口的方向。 “南朝国使臣、灵迦圣女、小皇子进殿面圣——” 话音刚落,自门外飘进来一阵奇香,令人闻之心旷神怡,通体舒畅。 南朝国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为首的是南朝使臣,灵迦圣女和小皇子慕容畅跟随在他两侧。 后面四名南朝侍卫抬着装贡品的箱子走在后面。 灵迦圣女一出现,就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 她身材高挑,比寻常女子要高很多,身穿白色长裙,臂弯处披着一条轻纱,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着实如仙女下凡。 只不过面容被面纱遮挡,只露出一双湛蓝色眸子,散发着冷光。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她缓缓步入殿中。 南朝使臣来到前方,低拱手行礼。 “南朝国使者携贡礼,拜见大承圣上。” “免礼。”承仁帝摆摆手,脸上满是笑意,“南朝使者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南朝使臣但笑不语。 皇后娘娘看着灵迦圣女,笑着说道:“早就听闻灵迦圣女有通天神力,如仙女下凡,今日一见果真名副其实。” “娘娘说的是。”柔妃附和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南朝使者上前一步,拱手说道:“禀圣上,此次南朝国带来的贡礼乃是南朝特有的珍稀草药,希望圣上喜欢。” 话音刚落,后面的侍卫就将那口大箱子打开。 一瞬间,数百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从箱子中飞出,在大殿的上方盘旋。 众人张大嘴巴,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昨日听闻灵迦圣女出现在城门,便引得百蝶追随,没想到今日在大殿上还能看到如此盛景,实在令人惊叹!”柔妃笑着说道。 众人也都赞不绝口。 待蝴蝶散尽,众人的目光又落在那口大箱子上。 只见那箱子里开满数朵鲜花,草叶茂盛。 这些草药竟然直接种在了箱子里! 见官员们都十分惊讶的表情,南朝使者笑了笑,说道: “这些都是能够延年益寿、美容养颜的药草,不过都比较娇气,只有在盛开的最茂盛的时候,摘下来药效才最强,为了保证药效,圣女便将药草移植到木箱中,这样药草便不会因为路途遥远而枯萎了。” 从南朝国到大承京都,一路走来也有近一月的时间,能将这些药草照顾的如此旺盛,定然是费了一番心思。 承仁帝十分满意南朝国的用心。 他面带笑意的开口:“灵迦圣女有心了,赏。” “多谢圣上。”灵迦圣女微微颔首。 第182章 满满一箱的黑羊腐肉 南朝国三人落座,承仁帝命人将那箱子抬了下去。 姜若梨看着端坐的灵迦圣女,总觉得有些怪异。 这个人,好生奇怪 似是感受到她的视线,灵迦圣女轻轻抬眼,对上姜若梨的目光。 蓦地,她眼神微怔,湛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光芒,瞬间又恢复正常。 姜若梨没有注意到,她被对方的蓝色眸子晃了一瞬,旋即收回视线。 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自殿外响起: “什么百蝶追随,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戏罢了,大承圣上还真是没见过世面!” 未等通传,北辛国王子阿古思大步迈入殿中,身后跟着公主阿丽娅和北辛国使臣。 阿丽娅的脚边还跟着一条巨大的獒犬。 见到来人,承仁帝脸上笑意退散,目光寒冷。 “北辛国王室还是如此目中无人。”承仁帝淡淡开口。 “哈!” 阿古思冷笑一声,也不行礼,傲慢开口: “南朝国送些花花草草未免太过寒酸,实在拿不上台面。” “来人!将北辛国的贡品抬上来!” 话音刚落,两名北辛国的侍卫便抬着一口同样巨大的箱子进入殿中。 只不过一进入殿中,一阵恶臭味道传来。 在场的官员们忍不住,纷纷捂住口鼻。 阿古思见状嘲讽一笑,“大承圣上,我们北辛带来的,可是我们最重要的礼物——高山黑羊。” 说罢,抬手就将盖子打开。 只见偌大的木箱中,放着满满一箱的黑羊尸体,这些尸体已经被剥去了皮,血淋淋的摞在箱子中,仔细一看还能看到羊身上爬满了蛆。 随着箱子打开,恶臭的味道更加浓烈,众人看到箱子里放的东西,更加难以忍受,有的已经伏在桌边干呕起来。 萧玉璟和姜家人狠狠皱起眉头,姜辞安更是目光狠厉的瞪着阿古思。 柔妃和萧玉瑶惨白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 南朝国的几人眼神冰冷的看向阿古思。 姜若梨看到那箱子中的场景,差点原地去世。 她到底作了什么孽,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种恶心的东西。 忍不住干呕一声,姜若梨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压住反胃的感觉。 萧玉璟见她十分难受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大殿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阿古思见众人难受的样子,脸上笑意更甚。 皇后娘娘没忍住,干呕了一声,承仁帝连忙端起茶杯送到她手边。 他脸色冰冷,语气沉沉的开口:“阿古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北辛国就是这样朝贡的?送来一堆腐烂的尸体?!” 阿古思状似意外的说道:“大承圣上,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黑羊乃是我们北辛最尊贵的食物,平常只有王室才能吃到一点,如今我们带来这么多,还不能表达我们北辛的诚意吗?” “只不过北辛到京都路途遥远,这一路上黑羊肉臭了、坏了,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虽然已经八月底,可是气温却没有降下来,从北辛到京都最起码半个月的路程,这么久的时间,生肉不招蛆生虫才怪! “你们明明可以把活羊牵来,却选择将生羊肉带来,我看你们根本就没有朝贡之心!”一名官员忍不住斥责。 阿古思惊讶的张大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位大人,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这黑山羊是活物,若是在路上一个看管不力,丢了或跑了几只,岂不是损失了贡礼?到时候本王子可是要受罚的!” “你!” 那官员气急,正要破口大骂,阿古思又摇了摇头,十分委屈的说道: “我们北辛国的一番诚意,既然大承不喜,那便喂了狗。” “雷霆!” 阿丽娅身旁的獒犬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脚走到阿古思身边。 “雷霆,把肉吃了。”阿古思笑道。 “雷霆”走到箱子前,鼻子闻了闻腐肉的味道,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继续站在阿丽娅身边。 阿丽娅嗤笑一声,“哥哥,雷霆可是我的爱犬,平日里吃的很金贵的,可不是什么肉都能入他的口。” 阿古思哈哈哈一笑,“是哥哥的错。” 说完,看向承仁帝。 “既然狗也不吃,那只能劳烦大承圣上收下这一箱贡礼了。” “本王子听说大承皇室素来节俭,可不能浪费了这满满一箱的羊肉啊!” “你!” 承仁帝凛眉,正要发火,身侧的萧玉璟抬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萧玉璟面带淡笑,看向下方的阿古思。 “阿古思王子一番好意,大承皇室岂能辜负 ?” “来人,将这一箱羊肉抬下去,妥善处理!” 几名侍卫进入殿中,连忙将那口大箱子抬了下去。 一群宫女拿着芭蕉扇进来,将殿中的臭气挥散,众人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阿古思看向萧玉璟,哈哈大笑,“不愧是大承太子,果然有魄力!” 萧玉璟微微颔首。 北辛国人落了座,接下来其他的小国使臣也陆陆续续呈上自己国家的贡礼。 承仁帝勉强恢复了笑意,看着这些小国送上来的贡礼都比较用心,挨个给了赏赐。 阿古思见状,十分不乐意。 “大承圣上这是什么意思?为何单单没有给我们北辛赏赐,是不满意贡礼吗?” 承仁帝面色转寒,皱眉不语。 萧玉璟唇角一勾,“阿古思王子急什么,赏赐自然是有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阿古思闻言,朗声开口,“那就多谢大承太子了!” 众位使臣落座,罗公公宣布宫宴开始。 宫人们端着菜陆陆续续进入殿中。 因为有各国使臣在,这次宫宴的菜品相较以前更加丰富。 姜若梨看着桌上的菜品,满意的点点头。 不过刚才那腐肉的气味还未完全消散,她不怎么有胃口,默默端着茶杯坐在位置上,等着那股恶心劲儿散去。 上完菜,舞女和乐师们也来到殿中,表演起来。 琴声袅袅,舞姿灵动。 阿古思喝了一口酒,眼珠一转,看向身旁的妹妹阿丽娅。 只见阿丽娅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的姜辞安。 阿古思目光一凛,桌案下的脚踢了她一下。 阿丽娅不悦的收回视线,看向他。 阿古思轻咳一声,骤然开口道: “大承圣上,实不相瞒,这次我们兄妹二人前来,是想与大承太子联姻。” 啥? 正在喝茶的姜若梨猛地一呛,剧烈咳嗽起来。 第183章 今晚差点被一个碗给杀了 音乐骤停,整个殿内鸦雀无声。 承仁帝紧紧皱起眉头,“你说谁?” 阿古思一笑,“大承太子,萧玉璟。” 承仁帝双手攥紧,脸上泛起寒意。 见承仁帝面色不善,阿古思大言不惭地说道: “本王子的妹妹阿丽娅是北辛王室唯一的公主,我们将自己尊贵的公主送来大承联姻,做个太子妃不过分?” 丫丫个呸! 大承官员心中无不骂起脏话。 一个不受宠的乱伦之女,还好意思与大承联姻?还要做太子妃? 真是天大的笑话! 阿丽娅挺了挺胸膛,坐得更加端正,对着萧玉璟抛了个媚眼。 萧玉璟不为所动,他看向阿古思,笑着开口:“多谢北辛王室的美意,只不过孤并无意求娶贵国公主。” 阿古思双眼危险的一眯,“这么说,大承太子是没有瞧上我们北辛国的公主?” 萧玉璟笑而不语。 阿古思冷哼一声,“阿丽娅善于骑射,身体健壮,能如男子般征战沙场,不知道比你们大承的瘦弱女子好多少倍” 说着,他看向坐在斜对面的姜若梨。 “难道大承太子喜欢这种的?”阿古思上下打量她一眼,“瘦如麻杆,站都站不稳,有什么好看的?!” 姜若梨还在北辛要与萧玉璟联姻带来的震惊中没反应过来。 这原书中也没说北辛要联姻啊,还要做太子妃 敢和大反派成婚,不要命啦? 可心里却涨涨的发酸。 正想着,就见阿古思指着她,问了一句话。 姜若梨呆愣。 “嗯?叫我?” 她食指指向自己,一脸莫名。 阿古思一抬手,指向姜若梨。 “对,就是你。” “你说,你是不是比不上我们北辛国的公主?” 姜若梨木木的看向阿丽娅。 刚刚被萧玉璟冷落,阿丽娅心中不快,此时正一脸凶色看着她,仿佛她要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下一刻就能掐死她。 姜若梨忍不住一抖,弱弱开口: “那个阿丽娅公主骁勇善战,身强体壮,我自然是比不过。” “毕竟阿丽娅公主要力气有力气,要智商有力气,要样貌呃,有力气” 姜若梨看了阿丽娅一眼,见对方瞪着她,她连忙害怕的低下头。 而她这一举动落在别人眼里,则完全变了味。 配上她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好像阿丽娅的样貌丑陋,难以入眼一般。 众人反应过来,忍不住想哈哈大笑。 可碍于场合大家都不敢笑出声,只能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怼得好! “噗嗤——”还是有人没憋住。 对面传来一声笑,姜若梨讷讷的看向对方。 只见南朝国的小皇子满脸笑意,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你真有意思!” 要啥没有,光有力气! 灵伽圣女的眼中也漫上一丝笑意。 见慕容畅笑的夸张,她轻咳一声。 慕容畅收敛笑声,可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姜若梨被他笑的莫名其妙。 她转过头,看向萧玉璟。 怎么?她说的不对吗? 萧玉璟眼神宠溺,唇角轻轻勾起。 没有,你说的特别好。 而此时阿古思和阿丽娅满脸怒色。 “你什么意思?嘲笑本公主?”阿丽娅怒气冲冲的质问。 姜若梨苦着一张脸。 她可真是冤死了。 “公主别误会,我是真的很羡慕公主的一身力气,还养这么凶狠的狗,毕竟我们大承的女子与您相比,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你住口!”阿丽娅脸色涨红。 什么意思? 变相的说她粗鲁? 还要样貌有力气,就是说她丑! 阿丽娅怒不可遏,抄起桌上的空碗就朝姜若梨扔去。 在场的人除了北辛国的人,皆变了脸色。 “梨儿!”萧玉瑶惊慌喊道。 姜若梨哪见过这阵仗,慌张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妈呀,我今晚不会交代在这!】 眼看那碗朝她脸上飞来,突然斜里出现一只筷子。 “啪!” 瓷碗被筷子打偏,落到地上碎成两半。 “阿丽娅公主,这里是大承京都,还请不要放肆,当心伤了本将的妹妹。”姜辞安看向阿古思和阿丽娅两人,冷冷开口。 姜国公和姜辞砚愤怒的瞪着阿丽娅。 听到姜辞安的声音,阿丽娅瞬间泄了气。 她看着姜辞安,语气比刚才不知道温柔多少倍: “原来是姜小将军的妹妹姜小将军莫要生气,刚才是本公主失态了,本公主敬你一杯。” 说罢,端起桌上的酒,向姜辞安遥遥一敬。 只字不提道歉的话。 姜辞安撇开视线,不再看她。 阿丽娅也不在意,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姜若梨看着落在地上的碗,惊魂未定。 她伸手拍打着胸口。 【好险好险,今晚差点被一个碗给杀了】 正想着,她抬头看向阿丽娅,就见她双目含情,正直勾勾的看着姜辞安。 姜若梨心下一顿。 【我的妈呀,这阿丽娅公主不是来联姻的吗?盯着二哥看做什么?】 【难道是看中二哥啦?】 此话一出,姜辞安蓦地被口水呛到。 “咳咳、咳咳!” 他红着脸,目光幽怨的看向姜若梨。 小妹,你不要再说胡话了! 萧玉璟本来十分担忧姜若梨,见她坐在位置上一脸惊慌的样子,他手中的暗器正要飞向阿丽娅。 就听到姜若梨突兀的心声响起。 萧玉璟一怔,旋即哑然失笑。 还能注意到这些有的没的,说明人没什么事情。 他看向阿丽娅。 见对方的视线果然一直落在姜辞安的身上。 萧玉璟心中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阿丽娅刚刚拿碗的右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过 想到姜若梨刚刚很是自然的说出北辛国联姻一事,他的心口有些闷闷的疼。 她就这么不在意他娶别人? 萧玉璟眼中划过一丝黯淡。 萧玉瑶见姜若梨没发生什么事,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燃起一股怒火。 “本宫看梨儿说的也没有错,你们北辛人就是这般粗鲁蛮横、没有脑子!” “你说谁没有脑子!”阿丽娅皱眉,手握住腰间的鞭柄。 “说的就是你!怎么,你也想打本宫不成?!”萧玉瑶挑衅说道。 只要她敢动手,她北辛国诛杀大承皇室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到时候就算大承出兵也不怕师出无名。 阿古思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因为一个公主就挑起两国纷争实在得不偿失。 不是他怕打仗,他巴不得和大承赶快打起来,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打乱他们的计划。 阿古思按住阿丽娅的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公主乃尊贵之躯,岂是我们可以放肆的,小妹她脾气暴躁,还请公主恕罪。” 说完,一脸谄媚的笑着。 萧玉瑶见对方并未接招,不悦的撇了撇嘴,“切,怂货!” “公主教训的是。”阿古思继续笑着。 看向萧玉瑶的眼神多了一丝打量。 这公主,脾气够辣,对他的味! 章怀允看到阿古思不怀好意的眼神,眉头紧紧蹙起。 第184章 满满一壶热水浇在手上 经过这么一闹,在场的人除了南朝国的几人外,大家几乎都没了兴致。 阿丽娅心中的怒火难以发泄。 今天接连被大承的两名女子羞辱,实在是让她咽不下这口气! 阿古思对于妹妹受辱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在他看来,刚才的吵闹不过是女子之间的斗嘴罢了,没必要放在心上。 他有意无意的看向萧玉瑶,目光大胆放肆。 连姜若梨这个迟钝的都察觉到了。 她心中涌上一股不安。 这阿古思,不会看上玉瑶公主了? 那可不妙 宴席过半,有宫人端着一盘盘烤肉步入殿中。 孜然的香气混合着辣椒粉的辛爽,钻进众人的鼻中。 好香~ 姜若梨忍不住嗅了嗅。 萧玉璟一直注意着她,看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知道刚才的事情并没有吓到她,彻底放下心来。 “今日各国使臣进宫,担心大家吃不惯京都的饭食,孤特意命御膳房烤制了羊肉供大家品尝。”萧玉璟笑着说道。 八大附属国中,有五国来自西陲边境,那边的人都喜食羊肉。 萧玉璟看向阿古思,“阿古思王子,尝尝看合不合你们北辛的胃口?” 阿古思看着面前桌案上满满的一盘羊肉,心中十分满意。 刚才宴席上的菜对他们来说过于清淡,他和阿丽娅几乎没有动筷。 此时上了这一盘羊肉,甚是合他心意。 他微微一笑,说道:“大承太子有心了。” 萧玉璟微一点头,看向下方:“大家也都尝尝。” 话音刚落,姜若梨迫不及待的夹起面前的羊肉,放入口中。 唔真的太好吃了! 这个味道,太现代了 姜若梨感动得要落下泪来。 她想起来以前和大学同学在路边的小摊吃烧烤喝啤酒的日子 阿古思确实有些饿了,他拿着筷子大快朵颐。 只不过吃着吃着,味道怎么有点怪怪的,他好像尝到了一点臭味。 这羊肉放了很多调料,刚开始没有尝出来,越吃越觉得肉的口感十分不新鲜。 这肉 阿古思停下筷子。 阿丽娅因为心情不好,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看着阿古思停下,她有些疑惑:“哥哥,怎么了?” 刚刚不是还吃的正欢。 “这肉不对”阿古思语气有些沉重。 萧玉璟看向阿古思面前已经被吃了大半的羊肉,笑着问道“阿古思王子怎么不吃了?可是不合胃口?” 阿古思摇摇头,“不是,味道很好,只是这肉” 萧玉璟笑着开口: “北辛王子和公主特意给大承送来了黑羊肉,孤十分感谢。只不过大承皇室不喜羊肉,扔了也怪可惜,想着这羊肉是北辛王室的尊贵之物,孤便让御膳房将那羊肉烤制一番。” “阿古思王子吃的,正是方才北辛送来的黑羊肉。” “不过王子放心,只有您和公主的那一盘是贵国珍稀的黑羊肉,我们其他人吃的只是普通羊肉罢了。” 话音刚落,阿古思和阿丽娅面色倏地惨白。 想到刚刚那满箱发臭的恶心的黑羊肉,两人忍不住趴在桌上干呕起来。 “阿古思王子莫要浪费啊,刚才孤看你吃的挺好的。” “你放心,剩余的黑羊肉也已经命御膳房处理好,之后会一并送到驿馆,好让你们在大承也能吃到家乡的美食。” 萧玉璟继续补刀。 可眼下阿古思和阿丽娅哪还有心思听他说什么,一个劲儿的干呕不止。 整个大殿只有两人呕吐的声音。 众人脸上都纷纷扬起笑意,心中甚是痛快。 姜若梨伸手,对着萧玉璟的方向默默竖起大拇指。 萧玉璟余光扫到,眼中笑意更甚。 皇后娘娘看北辛国两人吃瘪的样子,心中痛快不已。 见阿丽娅吐得酸水都要流出来,她连忙“好心”说道: “没看到公主吐得难受吗?快给她倒杯茶。” 一旁的宫女抬头看了萧玉璟一眼,萧玉璟微微点头。 宫女连忙提着一壶热水向前。 走到阿丽娅身边时,她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忍不住往前扑去。 满满一壶的热水就这样悉数浇在了阿丽娅扶在桌边的右手上。 “啊!” 剧烈的痛感传来,阿丽娅惊叫出声。 “我的手!” 阿丽娅猛地站起身,拼命地甩着自己的右手。 只见那手背一片红肿,泛起了好几个水泡。 “阿丽娅!” 阿古思此时也顾不得恶不恶心,急忙跑到阿丽娅身边查看。 看到她那红肿如猪蹄的手,他怒由心生。 抬脚就向那宫女踹去。 没想到那宫女灵活一闪,往旁边一躲,接着跪在地上开口求饶:“王子饶命、公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本公主看你就是故意的!”阿丽娅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阿古思愤怒不已,抬脚就要再去踹那宫女。 “阿古思王子。”承仁帝威严的声音响起,“这宫女说了,她不是故意的,你杀了她也没用,眼下给阿丽娅公主医治手才是要事。” “来人,宣太医。” 阿古思真的要气炸了! 明明是大承的宫女使坏,大承皇帝竟然就这样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可看到怀中一脸痛苦的妹妹,他只能忍住怒火。 先给妹妹看手要紧。 不一会儿,一名小太监神色慌张的跑进殿内。 “陛下,今日太医院休沐,唯一值守的太医也去孟太妃那里了,说孟太妃突发恶疾,太医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这”承仁帝为难的看一眼阿古思,“孟太妃那边大概需要多久能好?” “太医说 ,孟太妃情况危急,最少需要一个时辰”小太监直冒冷汗。 阿古思脸色阴沉的能滴水。 一个时辰,还不如他们回驿馆救治来得快。 “哎呀,这可真是不凑巧。”承仁帝看向阿古思,“孟太妃年事已高,常年生病,在这节骨眼又” “你快去催催,让太医先来为阿丽娅公主诊治。” “是”小太监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第185章 怎么跟进了龙潭虎穴一样 承仁帝话是这么说,可太医怎么会真的来救敌国的公主呢? 老太妃并没有什么病,他只是收到太子殿下的消息,让他找借口不要出现在前殿。 阿古思和阿丽娅等了片刻,发现还是没有人来。 阿古思明白了,这是大承皇室故意给他们下套。 他冷哼一声,沉声开口:“既然大承的太医没空,本王子也不稀罕!” “堂堂一国之主,连个太医也使唤不动,真是可笑至极!” 他看向还在坐着的北辛国使臣。 “你还愣着干什么?我们走!” 说罢,扶着阿丽娅头也不回的离去。 承仁帝也不恼,看着两人怒气冲冲的背影,高声喊道: “阿古思王子放心,朕一定会送最好的药给阿丽娅公主医治。” “对了,北辛国的黑羊肉别忘了带走啊!” 阿古思闻言,脚下一个踉跄。 之后脚步匆匆的离去。 殿内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姜若梨好笑的看着那两人离开。 转过头,就发现对面的灵迦圣女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嗯? 怎么了? 姜若梨歪了下脑袋,面带不解。 可这个动作莫名的取悦了灵迦圣女。 她唇边的笑意扩大,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嘴角。 姜若梨下意识的伸手摸上自己的唇角。 果然,那里粘上了一粒孜然粒。 姜若梨用帕子擦干净,不好意思的朝灵迦圣女笑了笑,以示感谢。 灵迦圣女微微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萧玉璟看着两人的互动,脸色一沉。 北辛人离场,整个大殿中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夜色渐深,宫宴也接近尾声,各国使臣站起身告辞。 送走了使臣们,各大臣也准备告退。 “爹爹,今晚玉瑶公主留宿我,我想在宫中住两晚,麻烦您和娘亲说一下。”姜若梨对姜国公说道。 姜家父子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明晚就是皇后娘娘出事的时间,姜若梨是想留在宫中阻止悲剧发生。 可她一个弱女子,又如何能救下一场大火呢? 姜国公沉默不语。 姜若梨心下着急。 【爹爹啊,你就让我留在宫中!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皇后娘娘出事啊!】 【后宫不是一般的地方,父亲和哥哥们如何能进得去呢?】 【能阻止这场灾祸的只有我了!】 姜国公蹙眉。 他知道不能让皇后娘娘出事,但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只身去冒险。 “后宫人员杂乱,爹爹担心你在这不安全。”姜国公说道。 “姜国公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萧玉瑶提着裙摆走了过来。 她就知道,梨儿不会那么轻易就说服姜国公。 “后宫守卫森严,梨儿住在宫里怎么会不安全呢?姜国公您真是多想了。” 姜若梨也看向姜国公,眼中有一丝祈求。 姜国公叹息一声,无奈的答应了姜若梨的请求。 “但是梨儿,无论如何你都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出事,知道了吗?”姜国公嘱咐道。 姜若梨认真的点了点头,“父亲放心,女儿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萧玉瑶看着一脸严肃的姜家人,感到十分莫名其妙。 不是,她不就是留梨儿住两晚么,怎么搞得跟梨儿进了什么龙潭虎穴一样。 “那就这样,本宫先带梨儿走了。” 萧玉瑶说完,拉着姜若梨风风火火的离开。 姜国公无奈的看着两道身影离去。 他微微凛眉,不能就让梨儿这样去冒险。 “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姜辞安问道。 姜国公正了正神色,“去找陆首领。” 姜家父子三人起身告退。 来到殿外,看到在殿外值守的陆今舟,姜国公上前打招呼。 “陆首领。”姜国公客气道。 “姜国公。”陆今舟连忙拱手行礼。 姜国公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子。 陆今舟是前任刑部侍郎陆大人兄长的儿子。 陆大人的兄长一家住在老家,兄长老来得子,十分看重这个儿子。陆今舟五岁的时候,陆大人兄长一家在进京的路上意外遭遇山匪的杀害,陆今舟的母亲拼命护下了陆今舟,小小孩子独自一人来到京都,找到陆大人的家。 兄长一家遇难,陆大人心疼侄子孤苦无依,便将他认养在自己名下。 陆大人身体不好,一生从未娶妻生子,一心只抚养兄长的遗孤。 可惜陆大人英年早逝,陆今舟刚满十二岁 ,他便旧病复发骤然离世。 姜国公与陆大人之前关系比较亲近,临走前他将陆今舟托付给姜国公,希望能帮陆今舟寻个好出路。 姜国公应了下来,在给陆大人办完丧礼后,就和陆今舟商量之后的事。 姜国公当时的建议是,希望陆今舟能够考取功名,将来谋个一官半职,这辈子也就稳定了。 陆今舟文武双全,也是十分优秀的少年,可他却选择了进入御林卫,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三年时间一步一步做到御林卫首领的位置。 如今已是少年得志,成了圣上御前的红人。 见姜国公一直愣愣的看着他,陆今舟又唤了一声:“姜国公,您找我可是有事?” 姜国公回过神,笑了笑说道:“是有事需要陆首领的帮忙。” “姜国公但说无妨。”陆今舟对姜国公很是客气。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小女这两晚留宿宫中,我这做父亲的实在不放心,想麻烦陆首领多多照看一下。”姜国公说道。 御林卫负责整个皇宫的安全,陆今舟是御林卫的首领,后宫的安全他自然不会松懈。 不过既然姜国公特意提了,想必不仅仅是担忧自己的女儿。 “姜国公放心,下官这两日定会加强整个皇宫的巡逻。”陆今舟说道。 见陆今舟一点就透,姜国公稍微放下心来。 “如此,便多谢陆首领了。” “姜国公客气了。”陆今舟恭敬说道。 萧玉璟回到东宫,想着刚才听到的姜若梨的心声。 母后?灾祸? 母后要出什么事? 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安。 “伯奇。” “属下在。” “这两日你跟着县主,若有什么异常之处,立刻来告知孤。” “还有,加强坤和宫的守卫。”萧玉璟吩咐道。 加强皇后娘娘宫殿的守卫? 伯奇虽然不解,但也还是应是。 突然,他想起来什么。 “殿下,这人都住进宫里了,您还矜持什么?” 还安排他去看着县主,殿下想见人自己去不就好了? 伯奇正疑惑,突然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不好! “属下知错,属下不应该擅自揣度殿下心意,属下告退!” 说完,连忙退了出去。 可怕,太可怕了! 第186章 想让谁当皇帝就让谁当皇帝 深夜,贺家宅院。 夜已深,贺宗晟遣散了众人,只留周伯在屋内伺候。 两人正焦急的等待。 他们收到北辛国的消息,说今晚会有人来与他们商讨事情。 不多时,一道极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 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袍、头戴兜帽的身影进入房中。 此人正是昨日跟随阿古思进京的那名侍从。 “使者深夜到访,有失远迎。”贺宗晟连忙站起身。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贺宗晟。 贺宗晟咽了咽口水,看着他颈侧那片疤痕,莫名有些紧张。 只见那侍从突然将兜帽摘下,手伸到脸侧,摩挲着什么。 贺宗晟和周伯惊恐地看着对方将自己的脸皮撕了下来。 那侍从揭下人皮面具,露出了他原本的长相。 贺宗晟看清对方的脸,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相元!” “北辛侍从”贺相元“扑通”一声跪倒地上。 “父亲!” 看着眼前活生生的儿子,贺宗晟眼中瞬间涌上泪水,颤声开口:“好孩子,没想到你还活着” 说着,颤颤巍巍的朝贺相元走来。 贺相元跪行到贺宗晟的面前,脸上已满是泪水。 “父亲,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贺宗晟脸上老泪纵横,伸手抱住贺相元。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父子两人抱头痛哭,周伯站在一旁抹起眼泪。 两人平复了下心情,贺宗晟将贺相元搀扶起来。 “好孩子快起来,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贺相元坐到圈椅中。 现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了当时在京城的儒雅,浑身散发着戾气。 “你是怎么逃脱官兵的监管逃出来的?”贺宗晟关心道。 “父亲,此事说来话长。” 贺相元眼睛微眯,向贺宗晟讲起事情的经过。 当时贺家被发配至漠泽,在路上,他确实身患重病,性命垂危。 是他妹妹贺婷嘉去求了三皇子,三皇子派人找了一个死囚,将他秘密替换。 为了瞒天过海,他特意放了一把火,将自己住的小帐篷一把火烧尽,那死囚也被烧得面目全非。 只不过当时失火的时候,他因为身体不便走的慢了些,身上也被烧伤了,脖子一侧留下了一大块疤痕。 山高路远,承仁帝也无法去查证死者到底是不是贺相元本人,将尸体运回来也不现实,便就地掩埋了。 逃离官兵的队伍后,贺相元四处躲藏。 京都是回不去了,他还带着满身的伤,思来想去,他就让三皇子的人将他送到了北辛国的边境。 靠着之前与北辛二皇子阿古思的那点交情,他便投靠在了阿古思的麾下,做了他的侍从。 不过阿古思性格阴晴不定,十分看不起他这个丧家之犬,动辄就对他拳脚相向。 但是为了能够回来复仇,这一切他全都忍了。 贺相元说着,眼中满是恨意。 听着儿子说了这些事情,贺宗晟很是心疼。 贺家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都是萧玉璟和姜家导致的! 他势必要让姜家尝到同样的苦头。 不。 他要让他们比贺家痛苦一千倍、一万倍! “相元,你说,这次阿古思王子派你来,是有什么计划?”贺宗晟咬牙切齿地说道。 贺相元收敛了脸上的阴狠,看向贺宗晟。 “父亲,这次阿古思王子的意思,是要我们协助他将北辛杀手安插进军营中。” 贺宗晟闻言,紧紧皱眉。 大承军营如今是姜家为主导,这姜家军犹如铜墙铁壁,若想塞人进去,怕是很有难度。 而且万一被发现,这可是叛国通敌的大罪,北辛竟然将目标放在了姜家军身上 他们是需要北辛国的支持不假,可若是把军队都搭进去,那日后谁来保家卫国呢? 贺相元自然知道贺宗晟的担忧。 “父亲,实不相瞒,在北辛国进京朝贡之前,曾经派了一批杀手潜入京都,可都不见踪影、音讯全无,阿古思王子猜测,定是那萧玉璟发现了这些杀手,派人处理掉了。” “父亲,萧玉璟如今在朝中已是只手遮天,北辛国那么多杀手他都能轻而易举的处理掉,要想直接从他身上下手怕是很难了。” “现如今,只能从姜家军身上找突破口。” “您想,若是能撬动姜家军这座铜墙铁壁,将其为我们所用,待我们手握兵权,那岂不是我们想让谁当皇帝就让谁当皇帝?” 贺相元双眼赤红,眼底一片疯狂之色。 “可是”贺宗晟还是觉得不妥。 “父亲,您放心,儿子断然不会做出那等卖国求荣之事。”贺相元连忙保证。 “你可有何良策?”贺宗晟问道。 “父亲,一切自然都安排好了” 贺相元附在贺宗晟的耳边,说着他们的计划。 此时,外面的小院。 李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自从那晚来到这宅子后,贺老就派人将他看管起来,美其名曰保护他的安全。 他不傻,知道这是贺老不放心他,怕他出去后被别人发现套了话。 可这都好几天了,他的老娘还独自在家中。 老娘身体不好,这几天没人照顾,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 越想越烦躁,李平干脆起身,披上衣服出了屋。 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回家一趟才能安心。 要不明天一早去求求贺老,好歹让他回家看一眼他的老娘。 这么想着,李平不自觉的溜达到前院。 一抬头,发现主屋的灯还亮着。 这么晚了,贺老还没有休息? 正好,他去跟他商量一下回家的事情。 整座宅院静悄悄的。 李平走近前,才发现主屋外并没有人值守。 怎么回事? 怎么会没人看着呢? 难道贺老出了什么事? 李平心里一慌,越发小心谨慎。 他轻手轻脚的来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屋内看去。 视线一扫,赫然看到已经死掉的那个人,正好端端的坐在主屋里。 李平心下大惊! 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双眼瞪大,难以置信的看着屋内的人。 贺相元,他竟然没有死! 第187章 这得花她不少钱吧 夜晚,京都驿馆。 阿丽娅坐在桌边,一名大夫正在为她擦药。 阿古思站在一旁,看着阿丽娅破皮红肿的右手,眉头紧皱。 “嘶——” 大夫不小心碰到破皮的地方,阿丽娅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阿古思一脚踹向那大夫。 “小心点!” “弄不好我剥了你的皮!” 大夫浑身颤抖,勉强控制住双手,将药上完。 用绷带轻轻包裹住阿丽娅的右手,大夫如释重负。 “两位贵人,已经处理好了。” 大夫小心翼翼站起身,毕恭毕敬地说道。 “知道了,滚。”阿古思不耐烦地说道。 大夫站在原地没有动。 “还有什么事?!” “那个,诊金”大夫唯唯诺诺的开口。 “诊金?你们大承人把北辛国公主的手弄成这样,还敢要诊金?” “去你的!” 阿古思一脚将大夫踹翻在地。 那大夫在地上滚了一圈,不顾身上的疼痛连忙爬了起来。 “诊金不要了不要了” 大夫哆哆嗦嗦地收拾好药箱,急忙跑了出去。 阿丽娅低着头,轻轻动了下右手,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阿古思坐在她身侧,看她阴沉着一张脸。 “妹妹放心,哥哥一定帮你讨回这个公道!” 见她还是闷闷不乐,阿古思又说道: “那哥哥帮你赢得姜辞安的心,怎么样?” 阿丽娅眉头轻动,看向阿古思。 阿古思了然一笑,“妹妹的心思,果然瞒不过哥哥。” 想到那个人,阿丽娅心头郁气稍散。 “你好意思说我?你以为我没看到,今晚你的眼睛都快黏在大承公主身上了。”阿丽娅恢复如常,冷声轻嗤。 阿古思放声大笑。 “哈哈!一个公主而已,妹妹吃醋了?” “你觉得呢?”阿丽娅不屑开口,“哥哥是想和那大承公主联姻?” “联姻?”阿古思冷嗤一声,“本王子不过是看她性格比较有趣罢了,在大承的这几日,做个露水鸳鸯也不错” “哥哥就不怕大承皇室找你算账?别忘了今晚的的黑羊肉” 提起今晚的事阿古思就来气。 今晚他前脚和阿丽娅回了驿馆,后脚那些大承的侍卫就把黑羊肉送了过来。 大承太子也够狠的,满满一箱的肉,他竟然全给烤了! 那些腐肉本来就没处理好,搞得整个驿馆臭气熏天,气得他连忙派人给扔了。 这次的羞辱,他定要让大承也尝尝! “怕?本王子巴不得让大承的子民都知道,他们尊贵的大承公主,与他们最厌恶的北辛王子发生关系,哈哈哈” “哥哥就一定能保证,大承公主愿意和你在一起?”见他自信的样子,阿丽娅忍不住泼冷水。 阿古思收敛起笑意。 “哼,不愿意又能如何?本王子多得是办法让她臣服”阿古思邪笑着看着阿丽娅,“妹妹应该最清楚才是。” 阿丽娅挑衅的看向阿古思。 “那哥哥可要小心,莫要玩脱了才行。” “妹妹放心,按照妹妹的姿色,拿下姜小将军和大承太子都不在话下,哈哈哈”阿古思放声狂笑。 阿丽娅眉头轻皱。 她并不在意那个大承太子,今日在宴席上一见,那人冷的跟冰块似的,实在不是她的菜。 反而是姜小将军 脑海中想起那副魁梧的身躯,衣袍下难以掩盖的是强大的力量,散发着浓烈的男人味。 北辛国的女子,更愿意臣服于这种战将。 不过今晚那两个女人 阿丽娅眼底泛起狠厉。 她不会放过她们的。 第二日,清晨。 姜若梨早早就被宫女叫醒。 恍惚了一瞬,她反应过来昨夜是宿在了玉瑶公主的殿中。 因为姜若梨难得留宿,萧玉瑶很是兴奋,拉着姜若梨一直聊天到深夜,同她抱怨之前的美男图都被萧玉璟收走了。 最后她见姜若梨实在困得不行,这才将人送回偏殿休息。 一夜无事,姜若梨倒是睡得不错。 刚刚收拾好,萧玉瑶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梨儿,收拾好了吗?我们去吃早膳。” 说着,拉了姜若梨风风火火的向膳厅走去。 两人刚进膳厅,就见圆桌上摆着满满一桌早膳。 姜若梨有些惊讶。 这玉瑶公主,早上吃这么丰盛? 还是说因为她在这,公主特意命宫人准备的? 想到这个可能,姜若梨心中有些感动。 “多谢公主安排如此丰盛的早膳。”姜若梨感谢道。 萧玉瑶看着这满桌的美食,也有些懵。 她是吩咐小厨房多准备一些早膳,可也没让他们准备的这么夸张啊! 这得花她不少钱 不是萧玉瑶抠,实在是她这个月的份例用超了,现如今还负债一百两呢! 不过看姜若梨很是感动的样子,她心一横。 算了,只要梨儿高兴,她多花点银子又能怎么样,大不了晚点还章怀允的钱就是了。 想通了,心里的那一丢丢郁气消散,萧玉瑶看着满桌的美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梨儿,莫要客气,快坐下吃。”萧玉瑶招呼道。 两人坐在桌边,端起碗吃了起来。 刚咬了一口蟹黄包,萧玉瑶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味道也太好吃了! 蟹黄用料很足,绝对不是她小厨房那个抠搜的厨师做出来的! 姜若梨端起八宝粥喝了一口。 嗯? 这个味道怎么有点熟悉? 跟上次中秋宴在东宫喝的那个味道好像 正疑惑间,就听萧玉瑶小心翼翼问道: “这早点是谁送来的?” 一旁的宫女恭敬回道:“禀殿下,是太子殿下命人送来的。” 果然! 萧玉瑶的筷子“嗒”掉到桌上。 她有些惶恐,皇兄突然给她送早膳,不会有什么事? 听到是萧玉璟送来的,姜若梨心中了然。 难怪味道如此熟悉。 转头见萧玉瑶十分紧张的样子,她心下疑惑。 “殿下,您怎么了?” “梨儿,”萧玉瑶紧张兮兮的看着姜若梨,“皇兄从来没给我送过早膳,他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无事献殷勤,难道——” “这早膳里有毒?!” 姜若梨很是无语。 “殿下,你觉得萧太子殿下为什么要给你下毒?” “我、我不知道” 她最近很老实啊,没有犯什么事。 “那你说,他为什么突然让人送来这么丰盛的早膳?”萧玉瑶反问姜若梨。 姜若梨认认真真的想了想。 “或许是因为我?” “你?怎么可能”萧玉瑶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摆了摆手。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梨儿第一次留宿宫中,说不定皇兄知道她没钱招待梨儿,特意让人准备了这些早膳,为的是不让她难堪。 这么一看,说明皇兄还是挺有良心的嘛。 萧玉瑶自认为明白了皇兄的心意,心里没了芥蒂,大快朵颐起来。 姜若梨见玉瑶公主没有深问,心中也默默松了一口气。 她全然不知,因为她的提醒,萧玉璟在萧玉瑶的心中已经是个疼爱妹妹的高大形象了 东宫。 吴公公正在伺候萧玉璟穿朝服。 一名宫人进入寝殿。 “禀殿下,早膳都已经送过去了。” “嗯。” 穿好朝服,萧玉璟嘱咐道: “这几日明华殿那边的膳食都从小厨房出,月底了,估计萧玉瑶那儿也没钱了。” 想到这,萧玉璟冷嗤一声。 “将人留在宫中,也没能力好好招待,真不知道萧玉瑶这脑子里整日装了些什么。” 吴公公无声的笑了笑,点头应是。 第188章 我偏偏就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吃完早膳,姜若梨便说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不用?”萧玉瑶说道。 倒不是她不想去,只是她担心梨儿在坤和宫会不自在。 “我第一次留宿宫中,若是不去向皇后娘娘请安,实在不成样子。”姜若梨说道。 原书中对于皇后娘娘的死是一笔带过,只说深夜坤和宫不慎着火,皇后娘娘没有逃出来,最后不幸丧命。 堂堂一国之母葬身火海却没有宫人相救,这本身就疑点重重,所以她需要去坤和宫摸清楚那边的布局,好能抓到纵火的凶手。 见姜若梨坚持,萧玉瑶也不再说什么,便和她一起去了坤和宫。 明华殿和坤和宫离得不远,姜若梨一路上偷偷观察。 两殿之间都是大路,来往巡逻的御林卫很多,而且坤和宫外守卫森严,要想从外面进入殿中,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是外面的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凶手本身就是坤和宫的人。 姜若梨跟着萧玉瑶来到坤和宫,被宫人告知皇后娘娘此刻正在偏殿。 两人一路来到偏殿。 进了门,萧玉瑶俯身行礼:“玉瑶给皇后娘娘请安。” 姜若梨也连忙行礼。 “好孩子,都起来。” “谢皇后娘娘。”两人站起身。 此时柔妃也在殿中,萧玉瑶蹦蹦跳跳的来到母妃身边。 柔妃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啊,什么时候能有县主一半稳重就好了。” 萧玉瑶皱了皱鼻子,撒娇道:“母妃喜欢梨儿,那让梨儿也做你的女儿好了!” “瞎说什么呢,一天天没个正经样子。”柔妃轻声斥责。 姜若梨规矩的低着头,但笑不语。 皇后娘娘见姜若梨有些拘束,便开口:“梨儿,来看看本宫做的这熏香如何?” 姜若梨笑着抬起头,猝不及防的对上一双湛蓝的眼眸。 灵迦圣女也在? 灵迦圣女依旧是一身白衣,脸戴面纱,站在皇后的身旁,摆弄着手中的花枝。 双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姜若梨。 姜若梨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见姜若梨目不转睛的看着灵迦圣女,柔妃笑着开口: “早就听闻灵迦圣女做熏香十分厉害,今日皇后娘娘特地请了圣女进宫,一起研制熏香。” “不过是小手艺,不足娘娘挂齿。”灵迦圣女说道。 原来是这样。 姜若梨点点头。 灵迦圣女看着姜若梨,说道:“县主昨日甚是英勇,我们皇子很是喜欢县主。” 她说的是昨晚宫宴姜若梨怼阿丽娅的事。 说到这件事,姜若梨脸上多了几分臊意。 苍天可鉴,昨晚她说那些话真不是故意要怼阿丽娅公主的。 昨晚回到明华殿,玉瑶公主一提醒,她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想到昨晚北辛国吃瘪的事,其他人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笑意。 姜若梨看两位娘娘做了会儿熏香,她心里还想着事情,不能一直在这干坐着。 “皇后娘娘,”姜若梨骤然开口,“臣女来坤和宫几次,还没有好好参观过,臣女可以去殿外转转吗?” 姜若梨的要求并无不妥,皇后娘娘便答应了。 “让玉瑶陪你去。” 萧玉瑶正兴致勃勃的摆弄熏香,闻言头也没抬,“梨儿你等我一会儿,我弄完这个陪你去。” 姜若梨连忙摆手,“不用了殿下,臣女自己可以的。” 见姜若梨坚持,皇后娘娘也不再多说什么,便点了个宫女给姜若梨做引导。 姜若梨跟着宫女出了偏殿。 “县主想去哪里逛?”宫女恭敬开口。 “整个坤和宫统统逛一遍。”姜若梨说道。 宫女一愣,旋即应是。 姜若梨一边查看坤和宫的情况,一边仔细想那场大火的细节。 坤和宫位置显眼,殿内宫人众多,殿外守卫森严,按常理来说发生火灾不可能注意不到,更别说连人都救不出来。 那就只能说明,火灾发生的时候,殿内的人包括皇后娘娘,都没有跑出来的能力,而守卫们也都不在殿外。 并且,那场大火发生的极其迅速,短时间内很快就将整个坤和宫烧着。 坤和宫这么大,若不借助外力是很难在短时间内燃起大火的 姜若梨仔细观察着坤和宫的环境。 殿前是一片花园,没有什么可疑的。 殿后是厨房和宫人的房间,也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对方到底是怎么快速让坤和宫烧起来的呢 姜若梨边走边想,没注意到前方有个人。 她走着走着,猝不及防撞进一个胸膛。 对方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将两人拉开距离。 姜若梨回过神,看向前面的人。 “灵迦圣女?”姜若梨吃惊道。 “怎么?看到我很奇怪?”灵迦圣女清冷的声音响起。 姜若梨摇了摇头。 她只是见到她比较惊讶而已,毕竟方才她还在偏殿和娘娘们在一起。 灵迦圣女低头看着姜若梨,“县主在找什么?” 姜若梨一怔,猛然抬头。 她怎么知道她在找东西? 灵迦圣女轻呵一声。 “县主,我有个忠告,有些时候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小心引、火、上、身。” 姜若梨紧紧皱起眉头。 不管这灵迦圣女是否知道什么,这句话确实惹到了她。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姜若梨冷哼一声,“我偏偏就是这种,爱多管闲事的人。” 灵迦圣女一顿,轻笑一声。 “那我祝县主,能够得偿所愿。” 说完,不等姜若梨回话,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姜若梨目光复杂的看着她的背影。 “县主,还要去哪里看看吗?”一旁的宫女问道。 姜若梨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说道:“不看了,我们回去。” 整个坤和宫转了一圈,确实没有发现什么易燃的东西。 看来只能随机应变了。 正要离开,就看到一名太监推着辆小板车走了过来。 板车上放着两个大木桶。 经过姜若梨的身边,太监停下行礼,之后又推着板车离开。 离开时,木桶轻微晃动,传来淡淡的油腥味。 姜若梨闻到味道,猛然一怔。 易燃又不容易发现的东西 是油! 第189章 怎么就生了萧玉璟那个冰块 姜若梨心事重重的回到偏殿。 “梨儿,你怎么了?”萧玉瑶见她心情不好的样子。 姜若梨回过神,脸上重新扬起笑容。 “殿下,臣女没事。” 视线在殿内扫了一圈,她没有看到灵迦圣女的身影。 “灵迦圣女方才已经回去了。”柔妃笑着说道。 姜若梨点点头。 脑海中蓦地回想起刚才灵迦圣女说过的话。 什么叫,引火上身? 难道灵迦圣女她知道些什么? 正想着,萧玉瑶拽了拽她的胳膊。 “梨儿,下午陪我去御花园?那边的桂花开了一些,我们去摘桂花做桂花糕。”萧玉瑶兴致勃勃的说道。 “殿下竟然会做桂花糕?”姜若梨有些诧异。 “她哪会做什么桂花糕啊。”柔妃笑着开口,“她就是贪玩,也没见她正经做过什么东西。” 萧玉瑶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皇后娘娘满脸笑意,“咱们玉瑶没有炸了厨房,就已经是仁慈了。” “皇后娘娘,您又取笑我”萧玉瑶娇声道。 皇后和柔妃忍不住笑起来。 看着眼前和谐的画面,姜若梨忍不住感慨。 【皇后娘娘真是个很好的人啊】 【怎么就生了萧玉璟那个冰块呢?】 刚走到门口的萧玉璟:??? 他掏心掏肺的对她,她竟然骂他是一块冰块? 萧玉璟骤然停住脚步,吴公公差点撞到他身上。 感受到周边骤降的温度,吴公公背后又开始冒冷汗。 殿下这是又怎么了? “殿下,您看什么呢?” 吴公公见太子殿下一直看着殿内的一个方向。 “在看白眼狼。”萧玉璟咬牙切齿的说道。 啊? 谁这么倒霉,竟然被太子殿下骂白眼狼? 吴公公忍不住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皇后一转头,注意到站在门口的萧玉璟。 “璟儿你来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皇后眼神不悦的看向一旁的宫人。 萧玉璟脸上重新挂上淡淡的笑意,“母后莫要责怪他们,是儿臣没让他们通报的。” 若非如此,他还不知道自己在某人心里是一块冰块呢! 萧玉璟的视线如同冷箭,嗖的一下射向姜若梨。 姜若梨忍不住一抖。 看向萧玉璟的眼神莫名无辜。 她又怎么惹到他了? “太子殿下。”姜若梨福身行礼,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萧玉璟看到她傻乎乎的笑,冷哼一声。 真是个傻子。 可心里的气却莫名的消散了。 皇后注意到儿子情绪瞬间的变化,脸上笑意加深。 真是不容易,这么多年终于有个人能治得了璟儿了。 “璟儿来母后这儿,可是有事?”皇后问道。 “这几日小厨房研究了新的菜品,儿臣特意命小厨房做了一桌膳食,送来给母后品尝。” 萧玉璟说完,瞥了一眼姜若梨。 “皇兄,你可真好!”萧玉瑶开心道,“皇后娘娘您知道吗,今天早上皇兄还特意送到明华殿一桌早膳呢,皇兄果然还是疼爱我的” “哦?”皇后看向姜若梨,意味深长的开口,“璟儿‘有心’了。” 姜若梨头皮一阵发麻。 虽然她和萧玉璟没什么,可她总觉得皇后娘娘看她的目光不单纯。 柔妃也不是蠢的,听到皇后满含深意的话,再看向萧玉璟和姜若梨。 太子殿下竟然对 柔妃心下一笑。 这乐平县主,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转过头就见萧玉瑶呲着个牙傻乐。 柔妃默默叹一口气。 这傻女儿,还真当太子是疼她呢 吃完午膳,姜若梨和萧玉瑶回了明华殿。 待到下午时分,两人收拾一番去往御花园。 自从嘉妃被关到冷宫后,除了萧玉瑶外,已经很少有主子来御花园逛了,萧玉瑶自己一人独占御花园,很是快活。 所以当她看到迎面走来的阿古思时,脸色蓦地沉了下去。 “玉瑶公主,真巧啊。”阿古思走到萧玉瑶面前,笑着说道。 姜若梨本来在想着事情,骤然听到陌生男子的声音,心下一顿。 见来人是阿古思,她心中更是警惕。 这阿古思,来御花园做什么。 “谁准你来御花园的?”萧玉瑶看见北辛人就烦。 “公主可真是霸道。” “本王子今日进宫面圣,闲来无事便来逛逛这御花园,不曾想竟碰到了玉瑶公主,想来也真是缘分。” 阿古思语气轻佻。 其实不是偶遇,是他特意向宫人打听了萧玉瑶的行踪,前来御花园制造“偶遇”。 “呸,谁跟你有缘分!”萧玉瑶毫不客气的骂道,“昨日的黑羊肉,阿古思王子是还没有吃够?” 阿古思脸色一僵,随即又恢复正常。 “公主这是在担心本王子吃不好?若公主担心,本王子可以去公主殿中,陪同公主一起用餐。”阿古思向前走了一步。 萧玉瑶连忙后退三步,同他拉开距离。 “你想的倒是挺美。”萧玉瑶冷嗤一声,“本公主建议你去湖边走走。” “公主这是何意?”阿古思莫名。 “去湖面上照照,看看你这张蛤蟆脸是怎么好意思舔到本公主面前的!” 萧玉瑶一声冷哼。 “梨儿,我们走!” 说完,拉着姜若梨快步离去。 阿古思冷着一张脸,神色莫名。 他问一旁的侍从,“本王子很丑?” “阿古思王子英勇神武,有如天神下凡。”侍从恭敬说道。 这还差不多。 阿古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萧玉瑶,你现在就笑,到时候可别哭着求本王子! 被阿古思一打岔,萧玉瑶也没了做桂花糕的兴致,随便采了几朵花就回了明华殿。 吃完萧玉璟送来的晚膳,姜若梨同萧玉瑶说了一会儿话,萧玉瑶心里的气才慢慢消下去。 夜色渐深,姜若梨回了偏殿。 她合衣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半炷香之后,明华殿的宫人们也已经去休息。 整个殿内悄然无声。 姜若梨咬咬牙,翻身从床上下来。 悄悄躲开值守的宫人,她顺着路向坤和宫走去。 第190章 你完了,好自为之 姜若梨一路往坤和宫的方向走。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一道厉声传来: “站住,什么人!” 姜若梨猛地顿住,转过身。 是巡逻的一队御林卫喊住了她。 “乐平县主?”为首的侍卫认出了姜若梨,“这么晚了,您在这边做什么?” 姜若梨勉强一笑,“那个,我睡不着,出来散散步。” 侍卫警惕的打量了她一眼。 “县主,宫中守卫森严,还是莫要随意走动。” “是、是,我一会儿就回去。”姜若梨应道。 说着,姜若梨调转了方向,朝明华殿的方向走去。 此时,陆今舟走了过来。 “刚刚你在和谁讲话?”他问那侍卫。 “回首领,是乐平县主。方才县主说难以入眠出来走走,已经被属下劝回去了。”侍卫恭敬回道。 “嗯。”陆今舟应道。 他的视线看向前面那娇俏的身影。 一名侍卫急匆匆赶来。 “首领,刚刚一名太监来报,说御花园的湖中央发现一具宫女的尸体!” 陆今舟皱眉,“捞上来了吗?” “暂时还没有。” 宫里深夜发生这种事,御林卫责无旁贷。 “走,随我去御花园。”陆今舟命令道。 “是!” 一队人立刻向御花园的方向赶去。 “慢着!” 刚走几步,陆今舟骤然停了下来。 不对劲。 陆今舟回过头,看向姜若梨刚才离开的方向。 “你先带人过去,我随后就到。”陆今舟对属下吩咐道。 “是!” 一行人脚步匆匆的离开。 陆今舟转身,向姜若梨离开的方向追去。 姜若梨并没有走远,她避开御林卫的视线后,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没有了声音,她悄悄探出头。 外面空无一人。 姜若梨赶快走了出来,急匆匆的向坤和宫跑去。 可跑了两步,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 之前至少能够听到附近巡逻的御林卫的脚步声,可现在周边什么声音也没有。 姜若梨紧紧皱眉。 看来附近的守卫已经被支走了。 那就说明 不好! 姜若梨赶紧向坤和宫跑去。 伯奇守在不远处的房顶。 昨日殿下安排他保护姜若梨,他十分不理解。 这皇宫守卫森严,在这里能出什么事? 今晚他困得不行,见姜若梨回了房间,他正打算眯一会,就见本该睡觉的人又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大半夜的,梦游? 伯奇好笑的看着姜若梨,没想到县主还有这毛病。 可看了一会儿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县主怎么还往外跑啊,看样子也不像神志不清的样子。 他连忙打起精神,跟了上去,就见姜若梨一路来到坤和宫。 伯奇心中更是疑惑。 大晚上的,坤和宫早就落了锁,县主来这干嘛? 正想着,就见姜若梨伸手推开了坤和宫的大门。 嗯? 伯奇瞪大了眼睛,心里顿感不妙。 他聚精会神的盯着姜若梨,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房顶,一道黑色身影快速掠过,奔向东宫的方向 姜若梨来到坤和宫门外,试探着推了推门。 果然,门没有锁。 她将门推开一条小缝,人悄悄钻了进去。 就见门内的守卫倒了一地。 姜若梨被吓了一跳,颤颤巍巍的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一个人的鼻息。 还好还好,还有气,看来只是晕过去了。 姜若梨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她望向大殿的方向,殿门外值守的宫人也都昏倒在地上。 看来对方将整个坤和宫的人都迷晕了。 姜若梨紧紧皱眉。 不知道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她心中又担忧又害怕,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向皇后的寝殿走去。 伯奇跟着她来到坤和宫的房顶,看到地上躺的那些守卫和宫人,心中暗道不好。 坤和宫出事了,必须立刻禀告殿下! 伯奇顾不得还在殿中的姜若梨,转身向东宫奔去。 此时,东宫。 甲作刚刚结束一场战斗,来到萧玉璟面前复命。 “殿下恕罪,属下无能,让那黑衣人跑了。” “不过方才他受了属下一掌,想必多日内不会再来犯。” “嗯。”萧玉璟轻应一声,“依你所见,对方是何方人士?” 甲作回想着方才与那黑衣人的过招。 北辛国人? 他之前与北辛国杀手有过接触,武功招式不太像。 南朝国人? 南朝人不崇尚武力,武功如此高强的人几乎没有。 甲作摇了摇头,“属下不知。” 萧玉璟不多言,拿起窗边的剪刀。 “咔嚓”一声,剪下了一朵栀子花,扔到桌边。 甲作恍然大悟。 正要开口,就见伯奇神色匆匆的跑进殿中。 “殿下,坤和宫出事了!” “方才属下跟着县主去到坤和宫,发现坤和宫的人全都昏迷不醒!” 萧玉璟眉间一凛,“速去坤和宫!” “是!” 萧玉璟快走两步,骤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双目含冰,直直看向伯奇。 “你刚才说,县主也在坤和宫?” “是啊,若不是县主去了,属下也不知道坤和宫” “你的意思是,她现在自己一个人在那?” “对啊。”伯奇莫名的摸了摸脑袋。 怎么了吗? 萧玉璟脸色大变,顾不得其他,立刻向外奔去。 甲作经过伯奇的身边,冷冷开口:“你完了,好自为之。” 伯奇更懵了。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发现不对劲,他就立刻来东宫禀报了啊 蓦地,他想到了什么,后背瞬间冷汗直冒。 他竟然,把县主独自一人留在了坤和宫! 坤和宫。 姜若梨鬼鬼祟祟的来到寝殿的窗外。 她半蹲在窗下,听到殿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悄悄直起身,透过窗户缝向殿内看去。 就见一名太监正抱着一个木桶,往寝殿的窗帘上洒着什么。 床上皇后安安静静的躺着。 皇后娘娘! 姜若梨心慌不已,生怕皇后出了什么事。 那太监将寝殿内的窗帘全都洒满,便放下木桶出了寝殿,向大殿的后面走去。 姜若梨躲在拐角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生怕对方发现她。 待那太监的身影完全消失,她连忙站起身,跑向寝殿内。 第191章 大哥,你谁啊?! 一进入室内,姜若梨就闻到一股浓烈地油味。 姜若梨看向窗帘,发现上面黏糊糊的全是油。 她赶忙来到床前,伸手探了探皇后的鼻息。 万幸,人还活着。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娘娘,您醒醒” 姜若梨小声喊着,使劲摇晃皇后的身体,可对方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看来这迷药劲儿太大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人不会醒过来。 姜若梨抬起皇后的身体,想要将人背到外边。 可失去意识的人身体无力,会更加沉重,她费了半天劲也没有将人弄到背上。 不行,不能再这样拖延时间了。 万一刚才那太监折返回来发现了她,到时候她和皇后娘娘都要完蛋!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找救兵才行。 虽然外面巡逻的御林卫不在,可别的宫有人啊,必须要把动静闹大! 姜若梨将皇后放回床上,偷偷出了寝殿。 绕到殿后藏在角落里,她看到那太监正在往墙根里洒着水一样的东西。 桶里的东西应该就是油了! 眼看着对方就要把桶里的油倒完,姜若梨紧紧皱起眉头。 不能再拖延了,现在就得出去找人! 只要跑到门外高声呼喊,她就不信没有人听到! 她尽量控制住内心的慌乱,转过身就向殿外跑去。 刚跑没几步,旁边柱子后突然伸出来一只手,将她牢牢拽了过去。 姜若梨大惊失色,正要开口喊叫,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吓得脸色惨白,抬头看向上方那张陌生男子的脸。 不是大哥,你谁啊?! 陆今舟低头,看到怀中女子满是惊慌的神色,他微微一顿,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姜若梨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他穿的是御林卫的衣服,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县主放心,我乃御林卫首领陆今舟,受姜大人委托特来保护县主安全。”陆今舟附在姜若梨耳边,小声说道。 姜若梨这下彻底放下心来。 她抬手指了指他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示意他松开。 陆今舟松开手,另一只手还牢牢攥着姜若梨的胳膊。 “陆首领,坤和宫进了刺客,现在人就在大殿的后面!”姜若梨小声又焦急的说道。 陆今舟看着姜若梨。 刚才跟着姜若梨进了坤和宫,他自然发现了整个大殿的异常。 只是他很好奇,姜若梨如何得知坤和宫的事? 见他眼中有怀疑,姜若梨急忙解释: “是真的陆首领!今晚我睡不着,便想找皇后娘娘借一点白日做的安神香,谁知道我推门进来就看到躺了满地的宫人,这才意识到原来坤和宫出事了!” “刚刚我看那刺客抱着油桶洒来洒去,猜想他是要焚烧坤和宫,咱们快去抓住他,不然一会儿真来不及了!” 御林卫首领,武功应该很厉害! 姜若梨心想。 可没想到,这陆首领一动未动。 “县主为何不喊人?”陆今舟问道。 姜若梨真是无语极了。 “我刚刚不是正要去喊吗?!然后你就把我拉过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问问问,真出了事情可是要掉脑袋的! 姜若梨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陆首领还有什么问题一会儿尽管问,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去抓刺客啊!”姜若梨急得不行。 陆今舟心中的疑虑未消,但他也看出姜若梨的着急,便将她护在身后,拉着她悄悄向大殿后面走去。 两人刚绕到殿后,就看到那太监掏出一个火折子,正要吹气点燃。 “不可以!”姜若梨惊声喊道。 那太监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回过头。 陆今舟提气 ,正要抬脚踹向对方。 “嗖——” 一支冷箭突然从身后飞来,直直射中太监拿火折子的手,火折子掉落在地上。 “啊!” 太监痛呼出声。 接着又一支箭射向他的大腿。 太监摔倒在地,抱着腿在地上翻滚,痛苦哀嚎。 姜若梨和陆今舟两人向后看去。 就见萧玉璟站在他们身后,甲作正将手中的弓箭收起来。 姜若梨心中一喜。 “殿下!” 看到她安全无恙,萧玉璟稍稍松了一口气,眼中的担忧却没有消散。 正要走向她,目光注意到陆今舟正拉着姜若梨的胳膊。 萧玉璟眼神一寒。 甲作冷不丁的抖了一下,好冷。 姜若梨倒是没有注意到萧玉璟情绪的变化,她挣脱开陆今舟的手,抬脚就向萧玉璟走去。 可能是刚才过于紧张,骤然放松下来,姜若梨瞬间觉得腿软。 眼看就要摔倒,萧玉璟连忙快走两步,将她接了个满怀。 姜若梨看向萧玉璟,眼中是全然的安心。 突然,她惊叫一声。 “殿下,皇后娘娘!” 萧玉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放心,已经请太医来诊治了。” “那就好” 姜若梨终于放下心来。 如此,这场危机应该是度过了 姜若梨双腿发软,心中还有些惊魂未定。 她软软靠在萧玉璟身上。 感受到她的依赖,萧玉璟心中的郁结消散,心里的石头也终于放了下来。 陆今舟此时已退到一旁。 “殿下。”陆今舟开口,“这名太监属下就先带回去了。” 萧玉璟点点头,“好好审问。” “是。”陆今舟拱手应道。 见他还没有走的意思,萧玉璟挑眉。 “还有何事?” “禀殿下,属下还有一事想要问县主。”陆今舟开口。 姜若梨看向陆今舟,“什么事?” “请问县主如何得知,今晚有刺客在坤和宫作案?”陆今舟冷冷开口。 在其位,谋其职。 不怪他多疑,今晚姜若梨的出现,实在是太过巧合。 姜若梨有些烦。 “陆首领说笑了,我并不知道今晚坤和宫会有刺客,只不过是夜深睡不着来找皇后娘娘借安神香,碰巧遇到罢了。” “这话我刚刚已经同陆首领说过了。” 【问问问,就知道问!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若是今晚皇后娘娘真的出了事,萧玉珩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 第192章 殿下不是花心之人 姜若梨有些不耐。 按照原书中的剧情,皇后出事后,萧玉珩震怒,直接当场砍了陆今舟的脑袋泄愤。 萧玉璟闻言一愣,觉得姜若梨说的也没错。 陆今舟是御林卫首领,皇后在宫中出了事,第一个要问责的就是他。 “陆首领,孤也有话要问你。” 萧玉璟冷冷开口。 “孤听闻,方才御花园湖中发现一具女尸,坤和宫附近巡逻的御林卫都去了御花园,为何陆首领却在此处?” “属下”陆今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陆首领可知道,那湖中并没有什么女尸,而是一个稻草人被穿上宫女的衣服,沉入湖中。” “什么?!” 陆今舟震惊不已,继而明白过来。 这是有人故意引他离开坤和宫! 陆今舟狠狠蹙眉。 “虽然孤不知道你为何没有去御花园,不过你应该感到庆幸。若今晚县主没有来,坤和宫要是真出了事,你陆首领的命怕是活到头了!” 萧玉璟面无表情的说道。 陆今舟一颤,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若是姜国公昨日没有委托他照顾姜若梨,那他今晚就会带着御林卫的人去往御花园。 坤和宫外无人值守,这满殿的油真要烧起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定然是姜国公知道了什么,只不过碍于后宫特殊无法直接来抓人,这才让自己的女儿冒险进宫。 至于姜国公为什么不直接将这件事公之于众,他猜想,应当是姜国公没有足够的证据,也怕打草惊蛇。 陆今舟看向姜若梨。 太子殿下说的没错,今晚多亏了县主。 这样一个柔弱女子,竟然有胆量只身入险,实在是令他佩服不已。 “殿下教训的是,属下知错,属下谢县主救命之恩。”陆今舟屈膝行礼。 骤然的态度转变倒是令姜若梨大吃一惊。 她看向萧玉璟,萧玉璟对她点点头。 “那个,我也没救你什么” “好了陆首领,这件事你调查清楚,孤要一个满意的答案。”萧玉璟命令道。 “是,殿下。” 陆今舟说完,拖着地上已经晕厥的太监离开。 萧玉璟低头看向怀中的小人儿。 见她脸色还有些苍白,知道她今晚定吓得不轻,很想好好陪陪她。 不过母后那边他还要过去盯着才行。 “让甲作送你回去,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今晚好好睡一觉,好吗?” 萧玉璟轻抚姜若梨的背,温声开口。 萧玉璟的温柔让姜若梨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她轻轻点了点头。 萧玉璟将人送到门口。 “甲作,安全护送县主到明华殿。” “是,属下遵命。” 萧玉璟抬手摸了摸姜若梨的头,目送两人离开。 待两人走远,萧玉璟折身回到殿中。 甲作跟在姜若梨身后,护送她往明华殿走去。 “县主,殿下很担心您。”甲作蓦地说道。 姜若梨一愣,闷声开口:“我知道。” 就因为知道,所以她才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甲作踟蹰半晌,“其实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殿下说的。” 就像今晚坤和宫出事,他不知道姜若梨是如何知道的,但是她完全可以告诉太子殿下,而不是选择自己一个人涉险。 “告诉殿下?” 姜若梨口中喃喃,随即摇了摇头。 不是不能告诉萧玉璟,而是根本没法说。 告诉他整个大承王朝其实是书里的世界?告诉他所有人都是纸片人?还是告诉他书中悲惨的结局? 不行,这样太残忍了。 见姜若梨摇头,甲作以为她是不信任太子殿下。 “县主,殿下他是很专一的一个人。”甲作说道。 别看萧玉璟平日里冷心冷情,好似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可只要是他在意的人和事,他都会全心全意去对待。 甲作知道,女子都希望能和自己的丈夫一生一世一双人,虽然殿下身份特殊,即便他有三宫六院,世人也不会说什么。 可他了解殿下,殿下并不是那种滥情之人,若是认定了一个人,定然会一心一意对待她。 他看得出来,殿下对县主十分不同,很多时候殿下的情绪都会被县主直接影响。 “县主,殿下不是那种花心之人,认定一个人,便只会对她一个人好。” 姜若梨明显一愣,她知道甲作误会了。 不过她也没有解释,甲作能跟她说这么多,她已经很感激了。 “甲作,谢谢你同我说这些。”姜若梨笑着说道。 甲作点点头,也不知道县主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他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殿下,属下只能帮您这么多了。 姜若梨转过身,默默向前走着。 她知道甲作是在劝她接受萧玉璟。 她又何尝感受不到萧玉璟对她的好呢? 无论再怎么自我欺骗,她也知道,她的这颗心,已经彻底沦陷了。 今晚萧玉璟出现的时候,她内心的庆幸、激动、喜悦,以及依靠他时全然的信任,这些都骗不了人。 真难啊。 守住自己的心,真的好难啊。 姜若梨默默捂住上自己的心口。 若是将来有一天她真的要离开了,他们两个要怎么办呢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明华殿。 姜若梨走到门前,站定。 “甲作,谢谢你送我回来。” “县主客气了,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甲作拱手道。 “那我先进去了。” 说着,姜若梨推开殿门。 却在一瞬间愣在原地。 甲作察觉到她的异常。 “县主,怎么了?” 边说边走到门前。 抬眼望去,只见值守的宫人躺了一地。 甲作紧紧皱眉,将姜若梨护在身后,向殿内看去。 整个明华殿安静无声。 甲作走到靠近门口的一个宫人身边,伸手在他颈间一探。 还有脉搏,人没有事。 甲作观察宫人的面容,应当是昏迷没多长时间。 “县主,快去找殿下!”甲作沉声说道。 他估计明华殿内的刺客还没有离开,他不能贸然带姜若梨进去,只能让她去找帮手。 身后的人却没有出声。 甲作回过头,就见姜若梨面色惨白,眼神呆愣,似是陷入了某种不好的回忆。 “县主!县主!”甲作使劲晃了晃她的肩膀。 姜若梨蓦地回过神,看向甲作,声音颤抖着开口: “快、快去找玉瑶公主!” “快去找玉瑶公主!” 第193章 阿古思那个畜生! 甲作神色一凛。 “好,属下现在就去找公主殿下,也麻烦县主去坤和宫请殿下来好吗?” “对,殿下” 姜若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甲作,你一定要找到玉瑶公主。” 姜若梨看向甲作,眼中有一丝祈求。 “县主放心,属下一定会护好公主殿下的安全!”甲作保证道。 虽然他不清楚姜若梨为什么如此慌张,可看明华殿的情形也知道,对方是冲着玉瑶公主来的。 姜若梨得到保证,急忙转身向坤和宫跑去。 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玉瑶公主的死因了! 就是今晚,阿古思悄悄潜入明华殿,将玉瑶公主侮辱了! 事后这件事虽然被萧玉璟强压了下来,可不知道为什么会走漏风声,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了堂堂一国公主被人侮辱! 那时候北辛国的使臣早已离京,流言蜚语全都砸向了萧玉瑶。 平日里活泼开朗大承公主,一夜之间如同抽了灵魂的人偶,整日坐在殿中发呆,殿门紧闭,谁也不见。 后来萧玉珩登基前夕,以巩固大承和北辛两国邦交为借口,强行将她嫁给阿古思,要她去北辛和亲。 在离京的前一晚,萧玉瑶登上高高的城楼,纵身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姜若梨眼中涌上泪水,心中越发坚定。 玉瑶公主,这次她绝对不会让她再受到伤害! 坤和宫。 萧玉璟正在听太医的禀报。 “回殿下,皇后娘娘并无大碍,只是吸入了大量的迷药,恐怕会昏睡一段时间。” “大约睡多久?” “依臣之见,恐怕要昏睡一天一夜。” 萧玉璟面若冰霜。 对方真是够狠的,为了不让母后中途醒来,竟然下了这么多的迷药。 很好,这次是真的触及到他的底线了。 不管是谁,他都会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这时,一名侍卫匆匆来报。 “殿下,乐平县主来了。” 萧玉璟还未说话,就见姜若梨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 看到她满脸泪水,萧玉璟的心狠狠揪起。 他连忙起身,扶住姜若梨的肩膀,担忧开口: “梨儿,你这是怎么了?” 姜若梨声音哽咽。 “殿、殿下,快去救玉瑶公主” 萧玉璟眉头紧皱,握住姜若梨的手。 “梨儿莫慌,发生什么事了?” 萧玉璟拿出手帕,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 姜若梨勉强稳住心神,声音颤抖的开口: “方才我与甲作回了明华殿,看到殿内的宫人都晕倒了,我猜测可能是玉瑶公主出了事” 【快去救玉瑶公主!晚了真就来不及了!】 【阿古思那个畜生现在就在明华殿!】 萧玉璟闻言一震,立刻对一旁的侍卫吩咐道: “带上人,随孤去明华殿!” “是,殿下!” 萧玉璟看向姜若梨,温声开口:“怎么样,可以自己走吗?” 他看她抖得厉害。 姜若梨点点头,“我没事。” 两人不再多言,立刻向明华殿走去。 明华殿寝殿。 萧玉瑶被捆住手脚扔在床上,浑身颤抖不已。 穿着太监服的阿古思坐在一旁,满脸邪笑,抬手抚上她的小腿。 “不愧是大承娇生惯养的公主殿下,瞧这细皮嫩肉的,果然比本王子那妹妹强多了。” 萧玉瑶挪动身体向后猛退,狠狠瞪着他。 “你要干什么!” “呵,干什么?”阿古思冷笑一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本王子要干什么?” “大胆!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萧玉瑶声音颤抖。 “哈哈哈公主快喊,本王子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今晚同公主欢好的人是我,这样本王子就能顺利和公主成婚了,公主意下如何?” 阿古思抚摸她的手更加放肆。 萧玉瑶吓得连连后退,大声呼喊: “来人啊!快来人!有刺客!” 可任凭她如何呼救,外边一个人都没有来。 “哦对了,忘了告诉公主,今晚可没有人来救你哦”阿古思邪笑着开口。 萧玉瑶一愣,怒声斥责:“你对本宫的人做了什么?!” “公主不要担心,本王子不过是让他们小睡一会罢了,等我俩好事一成,他们自然会醒来的。” 阿古思说完,爬到床上,一步一步向萧玉瑶逼近。 萧玉瑶后背抵到床头,已是退无可退。 被绑住的双腿不停的挣扎,口中咒骂不已: “放开我!你这个畜生!” “你敢动我一下,我父皇一定会杀了你!” “放开我!” 阿古思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挣扎。 “省省力气公主,一会儿还要好好服侍本王子呢。” 说着,就去撕扯萧玉瑶的衣裙。 萧玉瑶不从,拼了命的挣扎,被捆在身前的手用力挥打。 “啪!” 萧玉瑶一使劲,两手打到阿古思的脸上。 阿古思的脸被打歪,眼中泛起狠厉。 他转过头,一只手抓握住萧玉瑶的双手,牢牢固定在她的头顶上方。 另一只手狠狠抽向她的脸。 “啪!” 剧烈的一声响,萧玉瑶歪过头,嘴角渗出血丝,半张脸都麻了。 “臭不要脸的,真当自己多高贵呢?老子现在就要了你!” “看你高贵什么!” 阿古思继续撕扯她的衣服。 萧玉瑶脸歪在一侧,绝望地闭上眼。 眼角一滴泪水划过,她正要咬舌自尽。 阿古思注意到她的异常,一把掰过她的脸,捏着她的下颌,强迫她张开嘴巴。 随手扯了块布塞到她口中。 “他奶奶的,本王子对死人可没有兴趣。” 正要继续,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阿古思扭头,看向门口的人。 甲作看到殿内的情形,怒不可遏,抬掌向阿古思劈去。 阿古思也不是善茬,翻身下床,抬手挡下甲作的进攻。 两人在室内打斗起来。 阿古思知道今晚一事不成,不能在此久留。 他无心恋战,与甲作过了几招之后便往门边跑去。 “想跑?没门!” 甲作一个扫堂腿,将阿古思掀翻在地。 阿古思眼中冷光闪过。 他抽出藏在靴子中的短刀,起身向甲作袭去。 第194章 把人扔到猪圈里 两人正打得难舍难分,一枚暗器突然射向阿古思的膝盖。 阿古思吃痛,膝盖一软,屈膝跪在地上。 甲作趁机踢掉他手中的短刀,将他一脚踹翻在地。 扯过他的腰带,把他的双手捆在背后。 阿古思喘着粗气,一双眼凶狠的瞪着甲作。 甲作丝毫不理会,看向门边。 姜若梨率先跑进屋内。 看到屋里的情景,她连忙转身挡住萧玉璟和门外的侍卫。 “都不要进来!” “甲作,把人弄出去!” 萧玉璟明了,示意甲作将人提出来。 甲作拽起阿古思,将人拖了出去。 姜若梨关上门,看向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萧玉瑶。 她强忍着心中的悲痛,走到萧玉瑶身边,轻声细语的开口: “殿下,没事了。” “不要怕,已经没事了” 她抬手轻轻抚上萧玉瑶的肩膀。 萧玉瑶害怕的一抖。 “没事了殿下,是我,我是梨儿” 萧玉瑶缓缓看向姜若梨,无助的双眼缓缓聚焦。 姜若梨试探着伸手,将她口中塞着的碎布拿了下来。 “梨儿” 萧玉瑶认出了她,声音凄楚的喊道。 姜若梨眼眶一酸,颤声开口:“殿下,是我。” 她快速将萧玉瑶的双手解开,将人揽进怀中。 感受到姜若梨身体传来的温暖,萧玉瑶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梨儿” 靠在姜若梨的怀中,萧玉瑶放声大哭。 姜若梨抱着她默默流泪。 听到屋内传来的哭声,萧玉璟脸阴沉的能滴水,看向阿古思的目光如同看一个死人。 阿古思忍不住一抖。 “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告诉你,我可是北辛国的王子,我若有个三长两短,北辛定会举兵进攻大承!” 阿古思吞了吞口水,强自镇定。 他说的倒也没错,若是出使大承的王子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北辛国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因为一个畜生而挑起两国纷争,他阿古思不配! 见萧玉璟没有说话,阿古思以为戳中了他的痛处,心里的惊恐消散,不由地得意起来。 “现在立刻把本王子放了,本王子可以当做今晚之事没有发生过,不然” 阿古思挑衅地看着萧玉璟。 “大承太子也不想两国起战事?” “放肆!”甲作一脚踹向阿古思。 “你敢踹本王子!我要杀了你!” 阿古思被踹翻在地,破口大骂。 甲作正要再抬脚,萧玉璟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萧玉璟俯视着地上满身狼狈的阿古思,蓦地勾唇一笑。 “阿古思王子误会了,孤怎么会杀你呢?” “你放心,孤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冰冷无情的声音如同利爪,狠狠攥住阿古思的身体。 阿古思双眼睁大,惊恐地看着甲作拿出一把匕首,缓缓向他伸过来。 就在这时,殿门“吱哟”一声,从里面打开。 众人抬头望去。 萧玉瑶此时已经穿戴整齐,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姜若梨跟在她身后,担忧的望着她。 “皇兄是要杀了他吗?”萧玉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萧玉璟蹙眉,“玉瑶,目前他还不能死。” 萧玉瑶点点头,明白萧玉璟的意思。 “皇兄应该有那种药?”萧玉瑶看向甲作。 甲作一愣,看向萧玉璟。 萧玉璟点了点头。 甲作默默叹了一口气。 “有的,殿下。” “喂给他。” 萧玉瑶眼神冰冷的看向阿古思。 “扔到猪圈里。” 甲作一顿,旋即应是,接着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个瓷瓶折身回来。 阿古思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喂? 喂什么? 还要把他扔到猪圈里? 简直大胆! “你们、你们不要乱来啊!我可是北辛国的王子!” 阿古思惊恐地看着甲作拿着瓷瓶,朝他一步步走近。 因为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所以心里越发恐慌。 “不要!不要过来!” 阿古思站起身,转身就要跑。 旁边两名侍卫一左一右将他按住,压着他的肩膀,强迫他抬起头。 甲作打开瓷瓶,倒出一粒红色药丸,捏紧阿古斯的下颌,将药丸塞进他口中。 阿古思想要把药丸吐出来,可那药丸一进入他的口中便化成了水,他不自觉的咽了下去。 “再喂。”萧玉瑶冷声说道。 甲作又倒出一粒,塞了进去。 “继续。” 一连喂了五粒,甲作停下了动作。 “殿下,不能再喂了,会出事的。”甲作劝道。 不是他不想喂,只不过这种药吃多了,人会暴毙而亡。 萧玉瑶垂下眼眸,“扔到庄子上的猪圈里。” “是!” 侍卫应声,将阿古思左右钳制住。 “你们给我吃了什么!” “放开本王子!放开!” “本王子不会饶了你们的!” “贱人!贱人!” 阿古思挣扎不得,一路咒骂着被侍卫拖了下去。 明华殿又恢复了安静。 萧玉瑶腿一软,身体一晃。 姜若梨连忙扶住了她。 “殿下,你还好?”姜若梨担忧的看着她。 萧玉瑶摇了摇头,“我没事。” “皇兄,你一定不能放过北辛国的人。”萧玉瑶沉声说道。 “放心,皇兄不会让你白白受到委屈。”萧玉璟安抚道。 忽然,门外一道人影闪过。 “什么人!” 甲作呵斥一声,连忙追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拎着一个宫女走了进来。 将人往前一扔,那宫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刚才鬼鬼祟祟的在门口干什么?”甲作厉声问道。 “奴婢、奴婢就恰巧路过路过” 那宫女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抬起头来。”萧玉璟冷冷开口。 宫女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不敢直视他。 “是原先嘉妃娘娘宫里的人。”萧玉瑶认了出来。 萧玉璟了然。 “拖下去。” “是。” 两名侍卫上前,将人拖了出去。 “殿下,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宫女惊恐万分的开口,可没有人再听她说什么。 萧玉璟看向脸色苍白的萧玉瑶。 “今晚你受惊了,一会儿孤派人送你去柔妃那边。” 萧玉瑶虚弱的点点头。 “至于梨儿,”萧玉璟沉吟,“今晚就宿在东宫。” “好嗯?” 姜若梨惊愕的看向萧玉璟。 第195章 靠这么近做什么...... 东宫? 她? 不合适 姜若梨勉强一笑。 “我还是住明华殿” “今晚明华殿出了事,定要好生收拾一番,你在这边也睡不安稳。”萧玉璟说道。 那也不能睡你那里啊 “梨儿,你就去皇兄那边,他那边会更安全。”萧玉瑶开口劝道。 姜若梨惊讶地看着她。 不是,玉瑶公主你认真的么? 萧玉瑶眨眨眼,怎么了? 姜若梨叹了一口气。 去就去。 今晚萧玉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估计也顾不上她,她还是乖乖去东宫,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就这样,甲作将萧玉瑶送到了柔妃那边,姜若梨跟着萧玉璟去了东宫。 一进东宫,就看到伯奇跪在殿门外。 姜若梨疑惑开口,“伯奇他怎么了?” 萧玉璟目不斜视的从他身旁经过,冷冷开口。 “不用管他。” 伯奇低着头,闻言忍不住一抖。 进了前殿,萧玉璟唤来吴公公。 “将偏殿收拾一下。” “是,殿下,老奴这就去办。” 吴公公看了一眼姜若梨,默默退了出去。 姜若梨想起甲作喂给阿古斯的药。 “殿下,方才给阿古思吃的是什么药?” 萧玉璟勾唇一笑,“自然是让他快乐的药。” 快乐? 额,不会是那种药? 姜若梨脸色顿时有些古怪。 “此药服下一粒,每隔半个时辰便会发作一次,每次发作持续两个时辰,非行房不能解。”萧玉璟解释了一句。 一粒就有如此强的药效,阿古思吃了五粒,还被扔到了猪圈里,那岂不是要和猪 姜若梨惊愕不已。 萧玉璟不想让她知道这些污秽之事,招了招手,一名宫女端着一碗安神汤走了进来。 “把汤喝了,好好睡一觉。”萧玉璟温声开口。 姜若梨端过汤,小口小口的喝着。 萧玉璟见她人好好地坐在身边,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姜若梨顶着他炽热的目光,硬着头皮喝完了汤,将碗放下。 萧玉璟遣散了殿内的宫人。 他伸手,轻轻握住姜若梨的手。 “梨儿,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同我说的。”萧玉璟认真的看着她。 今晚坤和宫的事,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天知道当伯奇说她一个人在坤和宫的时候,他是多么的慌乱和惊恐。 姜若梨看向萧玉璟。 今晚甲作也对她说了同样的话。 她真的什么都可以说吗? “我怕我说了,殿下会觉得奇怪,也不会相信” “我信。” 萧玉璟信誓旦旦的开口。 “只要是梨儿说的,我都信。” 姜若梨内心一颤。 他眼中的真诚与热忱,竟让她有些不忍直视。 “梨儿,我希望你能全然的信任我,我也会完全的相信你。” “我” 姜若梨对上萧玉璟的视线,几番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能将她知道的事情说出口。 萧玉璟见她低下头不再说话,眼中划过一丝落寞。 她还是不肯信任他吗? 不过没关系,他们来日方长。 想到这,萧玉璟宠溺的摸了摸姜若梨的头。 “好了,时辰不早了,快去休息。” 姜若梨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将姜若梨送到偏殿,萧玉璟并没有离去。 “殿下,今晚明华殿的事不会泄露出去?”姜若梨脸上满是担忧。 她不想让玉瑶公主的名声有任何损害。 “放心,今晚在场之人都是我的亲卫,不会将事情说出去的。”萧玉璟安抚道。 那就好 姜若梨狠狠松了一口气。 姜若梨去里间换好寝衣,出来后发现萧玉璟还站在这里。 她的脸上顿时有些羞红。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寝衣。 还好还好,很是保守。 “殿下,你也快去休息。”姜若梨说道。 萧玉璟宠溺一笑。 “没事,孤看着你睡。” 姜若梨见他执意不走,她扭扭捏捏的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萧玉璟来到床边坐下。 姜若梨浑身一僵。 靠这么近做什么 可萧玉璟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她,伸手轻轻拍打她盖在身上的锦被。 姜若梨明白过来,他这是担心她因为害怕睡不着,特意陪在她身边。 心里涌上一股甜蜜,姜若梨慢慢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在安神汤的作用下,姜若梨呼吸渐渐平稳。 萧玉璟握着她的手,坐在一旁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对于今晚之事,他心里是十分后怕的。 若今晚梨儿没有去坤和宫,母后说不定现在已经出了事。 可今晚梨儿去了坤和宫,却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这两件事,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他知道梨儿有些地方异于常人,知道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他也明白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救他们。 可他真的不愿意她只身去冒险。 都怪他,怪他还不够坚决,怪他护不好她。 萧玉璟目光逐渐坚定,似是下了某种决心。 他俯身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手背。 将她的手放在榻上,替她掖好被子。 萧玉璟悄然起身,无声地离开。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今夜,他有的忙了 甲作脚步匆匆的来到东宫。 “殿下,那宫女招了。” 萧玉璟恍若未闻。 “那宫女原是嘉妃娘娘宫里的人,后来嘉妃被关入掖庭后,宫里的人也都被罚入辛者库。” “几天前贺老找上她,让她找机会监视坤和宫的一举一动。今晚是她看到殿下来到明华殿,便知道明华殿也出了事,就跟了过来。” “不过她并不清楚今晚明华殿内发生了何事,也还没来得及向贺家递送任何消息。” “那阿古思在今日白天曾经在御花园遇到过公主和县主,估计是那时候起了歹意。” 幸亏今晚玉瑶公主没有发生什么事,县主也没有在明华殿中,不然今晚之事可真就不好收场了。 “嗯。”萧玉璟轻应一声。 甲作见他不甚在意的样子,知道此刻殿下心情不好,便退到一旁等静静等候。 目光看向窗外,就见伯奇依旧直直的跪在门外,甲作无声叹息。 没过多久,陆今舟进入殿中。 “殿下,坤和宫那太监招了。” 萧玉璟这才掀了掀眼皮。 “那太监说,今晚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受南朝国指使!” 第196章 梨儿可真是关心我 萧玉璟有些诧异的挑眉。 呵,有意思。 “依陆首领所见,此事可是南朝国所为?”萧玉璟问道。 陆今舟沉吟片刻,轻轻摇头。 “禀殿下,属下认为南朝国行事的动机不大,倒是很有可能是北辛国的指使。” “毕竟昨日在宴席上,北辛国与我们闹得不欢而散。” 萧玉璟点点头,“那就麻烦陆首领继续审问了。” 陆今舟双手抱拳,“属下领命。” 说完,陆今舟退了出去。 萧玉璟沉思半晌。 “甲作,此事你怎么看?” “回殿下,属下也认为南朝国行事的可能性不大,属下推测应当是北辛国嫁祸给南朝国的。”甲作认真说道。 “此事的确不是南朝国所为,不过也不仅仅是北辛国。”萧玉璟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大承,自然也有人出力了。” 甲作蹙紧眉头,“殿下的意思是,三皇子和贺家?” 现如今,若说谁最想萧玉璟垮台,那就只能是三皇子和贺家了。 “殿下,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等那太监翻供吗?”甲作问道。 “没必要,将消息散布出去,就说南朝国与宫中太监勾结,意欲烧死皇后。”萧玉璟淡淡开口。 甲作十分惊讶,“殿下,可南朝国不是被嫁祸的吗?” 萧玉璟冷哼一声,“你以为南朝国的人对今晚之事真的一无所知?” 南朝国与北辛国积怨已久,双方互不来往,奈何南朝国兵力不胜,无法正面抗衡北辛,所以长时间以来都派人秘密盯着北辛的一举一动,从而给对方制造麻烦。 今晚坤和宫一事,不管成与不成,受益的都是南朝国。 不过南朝国万万不会想到,今晚那名太监会将指使的罪名安到他们的身上。 “殿下的意思是,南朝国是想借由此事,让我们与北辛国起了龃龉,继而借我们的手,灭掉北辛?”甲作分析道。 萧玉璟冷笑一声。 南朝国想坐收渔利,他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如愿? 那就全都拉下水,把水搅浑,谁也别想干干净净的离开大承。 “对了,你去查一下这次北辛随行队伍中的人。” 他总觉得,这次北辛入京并不简单。 “是,殿下。”甲作应道。 萧玉璟摩挲着手上的扳指。 火烧坤和宫一事,很明显对方是冲着他来的。 想利用母后的死,来击垮他、重创他。 可惜了,他们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梨儿这个变数。 想到昨晚姜若梨苍白的脸,萧玉璟的双眸危险一眯。 “吩咐下去,昨晚坤和宫一事,只字不许提到县主,就说是御林卫发现异样,将人抓住。” 他不想梨儿被人当做靶子。 现如今,也只能便宜陆今舟那小子了。 “是,殿下。”甲作应道。 萧玉璟眸光沉沉,看向院外。 接下来的戏,贺家该怎么唱呢? —— 火,漫天大火。 皇后和萧玉瑶在火中痛苦挣扎。 姜若梨看着眼前的火,想要开口呼救,却发现自己如同被扼住了喉咙一般发不出声音。 她伸手想要去够两人,可明明两人近在眼前,她却怎么也够不到。 皇后娘娘玉瑶公主 姜若梨急得落下泪来。 “梨儿!梨儿!”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将她拉回现实。 姜若梨猛地睁开眼,满身大汗,看着上方的床幔有一瞬间的恍惚。 “梨儿,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要怕,那都是梦” 一旁传来一个温柔至极的声音。 姜若梨慢慢转过头,看到萧玉璟的脸,她才彻底清醒。 是了,她已经救出皇后娘娘和玉瑶公主,她们两人现在都好好的,刚才的场景只是梦而已。 姜若梨的眼睛恢复清明。 “殿下”她开口,声音沙哑。 “我在呢。” 萧玉璟扶着她慢慢坐起来,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杯,送到她的嘴边。 “喝点水。” 姜若梨听话的张口,喝了半杯茶水。 萧玉璟将茶杯放下,转过头,就看到她被水渍浸润的红唇。 他眸色暗了暗。 似是不经意的,抬手,拇指拭去了她唇上的水渍。 姜若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殿下,怎么了?” 萧玉璟拇指与食指轻轻摩挲。 “无事,一点水渍。” “哦。”姜若梨闻言,抬起手背揉了揉嘴唇。 原本被茶水润透的双唇更加红润。 萧玉璟拇指轻掐食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天色还早,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萧玉璟问道。 姜若梨摇了摇头,“不了,睡不着了。” “那我陪你去吃早膳。” 说着,萧玉璟站起身,作势要扶着姜若梨下床。 姜若梨懵懵懂懂的被他拉着手,看着上方近在咫尺的脸,这才注意到萧玉璟眼下淡淡的乌青,眼底也有红血丝。 “殿下,你一宿没睡吗?” 萧玉璟无所谓的笑了笑,“无妨。” 一宿没睡,那怎么行? 姜若梨连忙收回手,“殿下,你快去休息会儿,早膳什么的不着急。” 手心蓦地一空,萧玉璟的脸色几不可见的一顿。 “无事,过会儿还要早朝,现在去睡也来不及。” “可是”姜若梨不放心。 “梨儿可真是关心我。”萧玉璟打趣道。 姜若梨脸色瞬间爆红。 “谁、谁关心你了” 萧玉璟哂笑,“好好,是我自作多情了。” “那请问乐平县主,可否赏脸同我一起吃早膳?” 【油嘴滑舌!】 姜若梨忍不住吐槽一句。 萧玉璟一怔,旋即笑得更开心。 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 “殿下,你、你先出去,我要收拾一下。” 做梦出了一身汗,现在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好。”萧玉璟笑着向外走去。 “不是自作多情” 身后的姜若梨突然嘟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 萧玉璟没听清,转过身,看向姜若梨。 姜若梨猛地低下头,“没什么,殿下快出去” “好。”萧玉璟失笑。 现在真是胆子大了,连他都敢往外赶了 第197章 天天这么笑怪瘆人的 姜若梨收拾好,跟着萧玉璟来到膳厅。 转过头看向窗外,就见伯奇仍然跪在那里。 姜若梨诧异不已。 这是犯了什么错,竟然跪了一宿么? 萧玉璟见她一直盯着外面的伯奇看,伸手夹了一只百合酥放到她的盘子里。 “先吃饭。” “哦。” 姜若梨收回目光,认认真真的吃了起来。 不对劲,真是不对劲。 姜若梨口中嚼着小笼包,仔细回想今天早上萧玉璟的一举一动。 感觉今天的萧玉璟和平时不太一样,可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清 萧玉璟不停的给她夹菜,姜若梨一顿早饭差点吃撑。 “可以了殿下,我吃不动了!” 姜若梨咬了一口酥饼,见萧玉璟又要给她夹东西,连忙出声制止住他。 萧玉璟动作一顿,见她实在吃不下,便收回了筷子。 姜若梨默默呼出一口气。 她慢条斯理的嚼着口中的酥饼,有些难以下咽。 “怎么了?不好吃?”萧玉璟见她吃的满脸纠结。 “不是”姜若梨不好意思的开口,“有点撑,吃不下了。” 萧玉璟闻言,伸手夹走了她盘子中剩下的酥饼,低头咬了一口。 “殿下!”姜若梨惊呼。 “怎么了?” “那个我刚才”已经咬过了! 姜若梨神色尴尬的指了指他夹着的酥饼。 “你说这个。”萧玉璟无所谓的说道,“你不是吃不下了吗,不能浪费。” 说完,把剩下的酥饼都放进口中。 呵呵。 姜若梨尴尬一笑。 你开心就好 这时,宫女端上来一碗冰糖燕窝粥。 “慢慢喝,不着急。”萧玉璟叮嘱道。 姜若梨闻言,虽然已经吃不下了,却还是听话的接过了燕窝粥。 萧玉璟见她乖巧的样子,忍不住唇角翘起。 姜若梨拿着汤匙,慢慢搅动着碗里的燕窝。 视线捕捉到萧玉璟唇边的笑意,她倏地反应过来。 她知道他哪里不对劲了! 从早上她起床之后见到他,他就一直在笑! “殿下,今日有什么好事吗?”姜若梨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姜若梨抬手指了指他的唇角,“您从方才就一直在笑。” 萧玉璟一愣。 没想到她竟然注意到了。 他是想到昨日她说他像个冰块,这才时刻提醒自己,同她在一起的时候要保持笑意,尽量给她一种温暖的感觉。 “怎么,我笑起来不好看吗?”萧玉璟挑眉问道。 姜若梨疯狂摇头。 哪能啊? 就您这颜值,搁现代妥妥的颜值担当啊! 不过 【大反派应该有大反派的样子,天天这么笑怪瘆人的】 萧玉璟一顿,旋即笑出了声。 姜若梨被他笑的一脸懵。 “殿下?” 萧玉璟摆摆手,示意她没事。 姜若梨看着他拿起筷子重新吃饭,更是莫名其妙。 难道昨晚坤和宫的事,刺激到他了? 吴公公站在一旁,看到此情此景,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太子殿下从小被当做储君培养,做任何事都不能行差踏错,整个人时刻紧绷着。 他还是第一次见殿下笑得如此恣意畅快。 吴公公看向姜若梨。 这乐平县主,还真是不简单呢 早朝还未开始,南朝国勾结宫内太监意欲火烧坤和宫一事已在京都传的沸沸扬扬。 朝堂上,各官员全都义愤填膺,振振有词。 南朝国不顾两国情谊,竟然在进京朝贡的时候做出这种恶事,实在是为人所不能忍。 “陛下,此事不可轻易饶过,他们南朝国伤害的可是我大承一国之母啊!” “是啊陛下,南朝国这次太过分了,绝对不能忍!” “陛下,臣请出兵讨伐南朝国!” “对,出兵讨伐他们!不能咽下这口气!” 承仁帝看着下面吵吵闹闹的官员们,面色不虞。 “够了!” 承仁帝一声呵斥,底下的人都噤了声。 “你们都认为,此事是南朝国所为?”承仁帝冷声道。 底下的官员面面相觑。 不是南朝国? 可是那太监不是已经招了吗? “陛下,臣有不同见解。” 章怀允从队伍中走出来,站在殿中央。 “陛下,自从先帝收复南朝国,一直以来南朝都与我大承和平相处,多年来从未有过逾越之举。” “所以依臣之见,南朝国并没有充足的理由对皇后娘娘下手,做如此费力不讨好之事。” “反倒是北辛国,因着前日宫宴一事积怨,指使人放火也不无可能。” 章怀允一字一句的说道。 “笑话!” 一名官员从队伍中走出来,反驳道: “那太监已经招供是受南朝国指使,难道章大人是质疑御林卫的审讯能力?” 章怀允看向对方。 “郑大人,下官并不是质疑御林卫的能力,只是这案情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他转过身,对承仁帝恭敬道: “陛下,臣并非有意包庇南朝国,只不过此事事关两国邦交,若仅凭那太监一人之言便断定此事乃南朝国所为,确实有些草率。” 原本义愤填膺的官员们听到章怀允的分析,也逐渐冷静下来。 “是啊,这仔细想来,南朝国确实没必要这么做。” “对啊,南朝国一直老实本分,从不给我们添乱子。” “难道真的是御林卫审错了?” “话不能这么说,说不定是南朝国有其他的想法” 章怀允几句话,朝堂局势逆转。 姜国公满意的看向章怀允。 郑大人眼看南朝国的罪责就要撇清,连忙开口: “陛下,依臣所见,不如将两国使臣召来,好好询问一番。” 承仁帝闻言,看向章怀允。 “章爱卿,你意下如何?” 章怀允唇角一勾,“陛下,此案疑点重重,自然是要好生询问才是。” 承仁帝点点头。 “宣南朝国、北辛国使臣。” 罗公公扬声喊道: “宣南朝国、北辛国使臣入殿觐见——” 一大早,南朝国使臣接到了消息,便早早地来到宣政殿外等候。 北辛国使臣此时也赶了过来。 第198章 三皇子协助彻查此案 听到承仁帝的宣召,两位使臣迈步进入殿中。 “拜见大承圣上。” “免礼。” 承仁帝看着殿内的两人,眉头紧蹙。 “怎么就只来了你们两个?灵迦圣女和阿古思王子呢?” 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两国的主事人却不在,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回大承圣上,昨夜我国圣女身体不适,今日便没有进宫。”南朝国使臣说道。 “我们王子也是,身体不适在驿馆休息。”北辛国使臣有些紧张,毕竟他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见到阿古思王子的面。 两人身体恰巧都不舒服,承仁帝也不深究。 他看向南朝国使臣,冷冷开口。 “南朝使臣,你可有听说昨晚火烧坤和宫一事?” 南朝国使臣吓得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回圣上,臣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说此事是南朝国所为。” “臣保证,南朝国对大承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还请圣上明查!” 北辛国使臣见他这怂样,忍不住嗤笑一声。 “我说南朝使臣,昨天那贼人都已经招了,你还在这表忠心有什么用呢?” “宫里人人都知道,昨日你们南朝国的圣女进了坤和宫。这上午见了大承皇后,晚上坤和宫就出了事,想必灵迦圣女进宫,是为了与那太监串通一气。” “我劝你还是乖乖认罪,小心大承的兵真攻到了你们城下,到时候你们南朝可就玩完喽。” “你!” 南朝国使臣气愤地看向他。 “你莫要得意!我南朝国对大承的忠心日月可鉴,圣上一定会明查!” “倒是你们北辛” 南朝国使臣站起身,目光犀利地看向对方。 “我没记错的话,北辛王子昨日也进宫面圣,还去了御花园,晚上御花园便出现了一具女尸,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是北辛王子害死了那宫女?” “你们北辛年年骚扰大承边境,前日在宫宴上送的贡礼还是腐肉,你们是何居心?” “我看这坤和宫一事,说不定就是你们北辛嫁祸给我南朝,此事定是你们所为!” 南朝国咄咄逼人,面对北辛国使臣丝毫不输气势。 “你!你血口喷人!” 北辛国使臣没料到他竟然猜到了,瞬间变了脸色。 “怎么,被我说中了?”南朝国使臣冷哼一声。 “圣上,我南朝国拳拳之心日月可表,还请圣上给南朝国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南朝国使臣言辞恳切。 承仁帝看向萧玉璟,萧玉璟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朕就允许你们重新彻查此案,御林卫也会配合你们。” 南朝国感激不已,“谢圣上。” 北辛国使臣气愤不已。 不能就这样轻易地让南朝国翻盘,到时候北辛和贺家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他和郑大人对视一眼,心下有了决定。 看向上首的方向,北辛国使臣开口: “大承圣上,此事若交给南朝国去办,未必不会出现新的问题。” “方才您也听到了,南朝使臣对我们北辛国很有意见,若之后南朝国随便查一查,便将罪名安在我们北辛身上,那我们也是百口莫辩。” 承仁帝蹙眉。 “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北辛国使臣拱手说道:“我认为,应当由大承与南朝共同彻查此案。” “大承太子政务忙碌,不便用这种琐事打扰。我听闻大承三皇子还居住在宫中,不如请他来一同彻查此案,有大承皇子监督,想必南朝国人也不敢动什么手脚。”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且不说三皇子还在养病,他如今已是一名被废的皇子,如何还能插手国事呢? 萧玉璟差点冷笑出声。 搞了半天,原来是起了这样的心思。 姜家人和章怀允皱紧眉头,万分不认同的看向北辛国使臣。 姜辞砚正要开口劝说,就听萧玉璟应了下来。 “好,既然北辛国使臣开了口,我大承也不能视而不见。” “父皇,儿臣请三弟协助南朝国办理坤和宫一案。” 萧玉璟拱手道。 太子既然发话,朝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好,便依你所言。”承仁帝说道。 北辛国使臣与郑大人相视一笑。 南朝国,这次让你们有来无回。 永和殿。 本该因为生病虚弱不已的三皇子,此时正精神抖擞的坐在桌边。 “真的?父皇答应了?” 萧玉珩听到刘公公的消息,难以置信。 没想到竟然这么快,父皇就同意他插手政事了。 “不过这件事,太子殿下也出力了,是他在大殿上应下的此事。”刘公公说道。 萧玉珩内心的喜悦骤然消散。 萧玉璟? 他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会帮他? 萧玉珩紧紧皱起眉头。 他知道昨夜坤和宫一事是外祖父和北辛所谋划,不过外祖父特意将他摘了出来,毕竟他刚刚重新取得父皇的信任,此时不能贸然行事。 若想重新在人前树立威信,彻查坤和宫一案就是很好的机会。 只不过萧玉璟是怎么回事? 昨日是他的母后出事,他竟然同意他协助查办案件? 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刘公公见萧玉珩心事重重的样子,开口问道:“殿下,可有何不妥?” “不对劲”萧玉珩皱眉,“太子怎么会同意本宫协助呢?” 刘公公眼珠一转,开口劝道: “殿下,许是太子殿下相信了南朝国是指使之人,如今圣上下令南朝国重新查办此事,他不信任南朝国才会同意殿下协助。” 毕竟外人和自己的皇弟相比,还是皇弟更值得信任。 萧玉珩却不这样想。 按照萧玉璟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是这么浅薄的原因。 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了南朝国不是幕后指使之人,所以才让他去协助办案,然后在办案过程中阻挠他,让他出丑。 对,一定是这样! 萧玉珩自认为猜到了萧玉璟的想法。 他冷哼一声。 我的好皇兄,这次恐怕会让你失望了。 他这次一定会将事情办好,让父皇和大臣们刮目相看。 至于证据 没有证据,那就制造证据。 南朝国,这次的罪名他一定会牢牢扣在他们头上! 第199章 真是造化弄人啊 “废物!” 贺宗晟气的用拐杖将书桌上的物品全部扫落在地。 周伯连忙上前劝道:“老爷,莫要生气,当心气坏了身体。” 贺宗晟胸膛剧烈起伏,一双老眼怒气冲冲的看着地上的暗卫。 那暗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老子养你们干什么吃的?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刚刚暗卫来报,说昨晚在坤和宫放火的那名太监以及嘉妃身边的那名宫女都被抓了! 事情没有办成,人也被抓了,贺宗晟自然愤怒不已。 “老爷,喝口茶消消气。” 周伯给他倒了一杯茶,拍着他的胸口顺气。 “滚出去!”贺宗晟怒斥。 “是”暗卫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真是一群废物!”贺宗晟咬牙切齿的说道。 “老爷莫气,昨日之事不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周伯劝道。 “怎么说?” 周伯笑了笑。 “方才暗卫也说了,那名太监供出的幕后指使之人可是南朝国,今日早朝上,南朝国和北辛国使臣吵的沸沸扬扬,圣上虽然下令允南朝国重新调查此案,可您别忘了,圣上还允了三殿下从旁协助。” “即便那南朝国真查出来什么,三殿下也不会让他们将证据呈到圣上面前。” “到时候咱们再捏造一些南朝国的证据,那南朝国谋害皇后一事,岂不是板上钉钉了?” 听了周伯的分析,贺宗晟原本愤怒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周伯说得对,眼下最头疼的应该是南朝国才对。 若是他们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无辜,依照太子的性子定然不会轻饶了他们,到时候太子与南朝国斗个你死我活,而他们只需要坐收渔利就好了。 幸亏他们提前留了一手,让那太监将罪名安到南朝国头上。 不过 “万一那太监反水怎么办?”贺宗晟看向周伯。 周伯胸有成竹的笑了笑。 “老爷放心,那太监的把柄还在我们手中,料他是不敢干出这等卖主之事。” “不过就算他现在翻供也无济于事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证据,若他随意攀咬却拿不出证据,有谁还会信他说的呢?” 贺宗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虽然这次没能害死皇后,可也算是刺激到了太子。 只要他丧失理智,他们就有机会下手。 “对了老爷,老奴还查到一件事。” 周伯附在贺宗晟耳边,一一道来。 “你说什么?那孩子还活着?!” 听到周伯的话,贺宗晟错愕不已。 “他如今在何处?” “他现如今正在御前当差,是御林卫的首领。” 贺宗晟眉头狠狠皱起。 当年他派人伪装成劫匪杀了他们一家,没想到竟让那孩子跑了,如今还成了御前侍卫,真是造化弄人啊。 “老爷,要不要我们出手解决掉他?”周伯说道。 贺宗晟思索半晌,缓缓摇头。 “暂时先不要轻举妄动,如今他风头正盛,我们贸然行动恐会露出马脚,此事当需好好筹谋才行。” 贺宗晟心下有些慌乱。 那个孩子活着,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这件事,他得好好筹划一番才行 正沉思间,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 “老爷,是我。” 李平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 “李平啊,找我有何事?”贺宗晟看向他。 李平走上前,搓了搓手,有些为难的开口: “是这样的老爷,奴才家中还有一生病的老娘,她独自在家无人照顾,奴才出来这几天也不知道家里情况怎么样了,实在是有些担心。” “所以奴才想求老爷放奴才回家待几天,照顾照顾生病的老娘。” 贺宗晟盯着他,见他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想了想留他在这儿也没什么用,便开口允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放你归家。” 李平喜不自胜,连忙跪下磕头。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不过李平,离开后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不用我教你。”贺宗晟冷冷说道。 听出他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李平脸色一僵,旋即保证道:“老爷放心,奴才定当誓死效忠贺家!” 贺宗晟满意的点点头,“去。” 李平连忙起身离开。 贺宗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对周伯吩咐:“派个人盯着他。” “是,老爷。” 李平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宅院快步向家中跑去。 着急的他没有注意到身后悄悄跟了一个人。 李平回到自己家中,看着满院萧条的景象,心下一惊,连忙向屋内跑去。 “娘!” 贺家跟踪他的人见他真的回了家,便转身离开回去复命。 李平快步进屋,看到自己的老娘安然的躺在床上,他连忙走过去,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 心下不由得一松。 还好,人还活着。 看老太太安详的样子,应当是已经睡着了。 李平四下环顾,这才注意到屋里和之前似乎有些不同。 原本断了腿的木柜被安上了木腿,屋内打扫的干干净净,旁边小炉子上还温着汤药 正打量着,突然脖子上传来一片冰凉。 李平歪头一看,赫然见一把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当即便有些腿软。 “别动!” 身后响起一道冷声,李平浑身僵硬。 “壮、壮士,有什么话咱好好说,能不能先把刀放下” 对方并没有接话。 李平害怕的咽了咽口水,“您若是求财,小的包袱里还有一些银两,都给您、都给您” “我问,你答,不得有半句隐瞒,不然我要了你的小命!” “是是是,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你这几日在贺家,可有看到贺宗晟与何人来往?” 李平一顿,结结巴巴的开口, “小的、小的不知道,小的只是个下人” “老实说!”脖子上的刀逼近了几分。 李平正要告饶,就见床上的老娘咳嗽几声,醒了过来。 “孩子,你来了。” 老太太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只看到客厅里站了一个人,没注意到李平身后站着的人。 李平还以为是在叫他,正要开口,就见身后的人收了刀,抬脚向床边走去。 第200章 镇国公府外的两拨人 李平惊愕的看着对方走到床边,将老太太扶起来,端过一旁的水杯送到她唇边。 老太太就着喝了几口水,看到客厅中还站着一个人。 “这人是?” “娘,是我啊!我是平儿!”李平连忙走过去,握住老太太的手。 “平儿!你终于回来了!这几日你都去哪了” 老太太激动地抱住李平。 “娘,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老太太抬手抹了抹眼泪。 福平站起身,给母子两人说话的空间。 他走到小炉子旁,将还温热的汤药倒到碗里,端来递给李平。 见对方仍是冷着脸,李平浑身一颤,不敢接。 “放心,没毒。”福平冷冷开口。 李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接过药碗,一勺一勺喂老太太喝完。 喝完药,老太太看向福平的方向,一脸感慨。 “这几日你不在家,多亏了你这好友照顾我这糟老婆子。儿啊,要不是这孩子,你娘我说不定已经躺在棺材里了” 见老太太又要哭,李平连忙将人哄着。 老太太断断续续的说着,李平听了个大概。 原来那日他去了贺家后彻夜未归,老太太着急便出门寻他,可她眼神不好,腿脚也不利索,刚出门没走几步就被绊倒,躺在院子中昏迷不醒。 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床上,福平在一旁给她煎药。 “你多日未归家,都是这孩子为我煎药、做饭,银子都是他掏的,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李平点头应着,哄着老太太又睡了过去。 待老太太睡着,李平转过身,神色复杂的看向福平。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派来的,可对方却实实在在的救了他母亲的性命。 李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壮士的大恩大德,李平没齿难忘。” 说着,就要向福平磕头。 福平一抬手,“唰”地一声,大刀停在他面前,止住了他的动作。 “我救你母亲并不是因为你。” “我问你的事情如果你不说实话,你的小命也难保。” 福平冷冷开口,手中的刀尖直直指向李平的脖子。 李平额上冒出冷汗,声音颤抖的开口: “壮士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镇国公府。 姜辞安快步来到前院。 “爹,查清楚了,近几日军营外出现的那一批人,与府外出现的其中一批人,皆是北辛国暗卫。” 这几日军营和镇国公府外都出现了多名暗卫,姜辞安仔细查探,发现府外竟然有两拨人。 一拨人是北辛国的暗卫,另一拨人人数少,目前还辨别不出是何人派来的。 姜国公皱紧眉头。 他早已料到北辛国不会安生,没想到他们竟敢直接去到军营。 不过另一拨人是受何人所派?难道是南朝国? “这一段时间要加强军营管理,切勿让人钻了空子,北辛国暗卫这次敢贸然进京,定然是有了什么计划。” 姜国公思索一番。 “这样,你去见太子殿下的时候将此事告知他,兹事体大,切不可贸然行事。” “是,儿子明白。”姜辞安应声。 “对了,梨儿那边如何了?” 昨夜发生那样大的事,虽然圣上没有在朝堂上透露梨儿也参与其中,可下朝后圣上便将他喊了过去,对梨儿好是一番称赞。 姜国公明白,圣上此举是在保护梨儿免遭歹人惦记。 可即便如此,姜家还是很担心梨儿的安危。 特别是姜夫人,这两日都没怎么吃下饭。 姜辞砚见状,开口说道:“父亲,过会儿我同二弟一同进宫,去看望下小妹。” 姜国公点了点头。 “父亲,这几日家中不太平,我觉得还是让小妹在宫中多住几日。”姜辞砚说道。 宫中毕竟守卫森严,相对现在的姜家安全不少。 姜国公想了想,应了下来。 “如此亦可,你母亲那边我来说。” 姜家父子又商定了些事情,姜辞砚与姜辞安便准备进宫。 这时,福平急匆匆跑了进来。 “回老爷、大少、二少,方才奴才拷问贺家前管事李平,得知这几日与贺家联络的北辛人,竟然是贺相元!” “什么?!” 贺相元没死? 姜家父子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这可不妙 “老二,你速去东宫向太子禀报此事!”姜国公沉声道。 事不宜迟,姜辞砚和姜辞安连忙向宫中赶去。 京都驿馆。 阿丽娅焦急的在屋内来回踱步。 哥哥昨日进宫后就一直未归,她差人去打听,说阿古思昨日傍晚便离了宫。 她不信,问了阿古斯的侍卫才知道,原来她的好哥哥,昨夜竟然偷偷留在了宫中。 至于为何留在宫中,阿丽娅不用想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这个蠢货,整天就知道裤裆里那点事! 这时,一名北辛暗卫悄然出现。 “怎么样,人找到了吗?”阿丽娅着急问道。 那暗卫摇了摇头。 阿丽娅烦躁不已。 人若是不在外边,那就只能在宫里了。 “公主,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说!” “属下这两日在镇国公府外查探许久,并未发现那乐平县主,属下猜测人是否不在镇国公府?” 不在镇国公府,那能在哪? 阿丽娅心中更加烦躁。 “算了,先把人调回来,找阿古思要紧。” “是!” 暗卫应声离去。 阿丽娅思忖片刻,还是决定进宫一探究竟。 三楼,灵迦圣女的房间。 “砰!” 房门被人大力从外面推开。 慕容畅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就见灵迦圣女莹白的腰腹一晃而过,薄薄的寝衣已经披到了身上。 慕容畅眨眨眼,似乎刚才在那细腻的腰腹上,看到了一片青紫之色。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灵迦圣女系着腰间的衣绳,冷冷开口。 慕容畅被声音冻得一抖,立刻回神。 “今日早朝上的事,圣女听说了吗?” 灵迦圣女微微点头。 “这可怎么办呀,坤和宫那事分明就不是我们干的!” 慕容畅皱着鼻子,坐在了圆桌旁。 “无妨,我自有打算。” 听着她不甚在意的口吻,慕容畅来了兴趣。 “你有什么好办法?同我说说呗。” 灵迦圣女却不再说话。 她站起身,拽起慕容畅的衣领,将人提起来,扔了出去。 “哎、哎!” “你干嘛啊,问问都不行?” “哎呦,我的屁股” 慕容畅被扔到门外,一屁股坐到地上,痛苦哀嚎。 灵迦圣女不理他,关好门,转过身回到床边,解开寝衣,腰腹处赫然露出一片青紫。 她拿过一旁的药瓶,将药膏倒在掌心,抬手覆上那片青紫。 不多时,那青紫之色渐渐散去,细腻的肌肤又恢复了莹白 第201章 县主特意命人送来的午膳 后宫,钟华宫。 昨夜萧玉瑶惊吓过度,天将亮时才堪堪睡过去,没一会儿便发起了高烧。 柔妃急得团团转,也只能在一旁看着太医为女儿诊治。 姜若梨吃完早膳后匆匆赶来,此时太医已经离去,一名宫女正打湿了帕子,敷在萧玉瑶的额头上。 柔妃一脸苍白之色,虚弱的靠在床边。 姜若梨见状,十分心疼。 “柔妃娘娘。” 柔妃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姜若梨。 “县主,你来了” 昨夜明华殿之事虽然萧玉璟已经下令封锁,可柔妃是萧玉瑶的母妃,这种事不可能瞒着她。 姜若梨又一次救了自己的女儿,柔妃心中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县主,昨夜之事幸亏有你,若你不在,瑶儿还不知道会” 柔妃说着,眼中又泛起泪水。 “县主的大恩大德,本宫和瑶儿会记一辈子的。” 她缓缓站起身,作势要对姜若梨行礼。 姜若梨哪能受得起她的行礼,连忙上前将人扶住。 “柔妃娘娘过誉了,昨日之事并非我一份所为,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卫才是立了大功。” 若当时甲作没在场,她恐怕也来不及救下玉瑶公主。 柔妃被姜若梨扶着坐回床上。 她看着因高烧昏迷不醒的女儿,心中的痛苦更甚。 “殿下情况如何了?”姜若梨担忧的问道。 柔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太医说是惊吓过度导致,已经开了药,恐怕还会再难受几天。” 姜若梨闻言,心里也不好受。 玉瑶公主经此一遭,日后恐怕心中会有阴影。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在宫中多住两日,等玉瑶公主醒来再走。 姜若梨在殿内陪了一会儿,便起身告退,去往坤和宫。 昨夜坤和宫的寝殿被毁,暂时无法住人,皇后便被移到了偏殿。 姜若梨到的时候,皇后娘娘还在昏睡着。 宫女认出她,连忙起身行礼。 “县主,您过来了。” 姜若梨点点头,“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回县主的话,娘娘已无大碍,只不过吸入的迷药太多,现在仍然昏睡着。”宫女恭敬说道。 坤和宫昨夜发生如此大事,宫人们大部分也都在昏睡着,萧玉璟便将自己宫中的宫人拨了过来伺候。 虽然殿下特意压下了消息,可整个坤和宫和东宫的宫人谁人不知,昨夜是乐平县主以身涉险,将御林卫陆首领引了来。 是以对姜若梨越发尊敬。 姜若梨对此倒并无所觉,她一心担忧皇后和萧玉瑶的情况,并未注意到宫人们的态度。 在坤和宫待了半晌,姜若梨自觉也帮不上什么忙,便起身回了明华殿。 此时明华殿已经重新整理一番,与之前并无差别。 萧玉璟虽然不放心她一人住在明华殿,可也知道昨日宿在东宫只是别无他法。 姜若梨还是未出阁的女子,昨夜能哄她来东宫已是他贪心之举。 是以萧玉璟派专人把守明华殿,整个大殿被守卫防的滴水不漏。 到了午膳时分,宫人们将一道道膳食摆在桌上。 姜若梨看着比平日里还要丰盛的午膳,惊愕不已。 “这是” 摆膳的宫女笑着说道: “县主,今日除了太子殿下送来膳食之外,坤和宫和钟华宫也都送了过来。” 姜若梨第一次头疼的看着满桌的美食。 这么多,怎么吃? 灵机一动,姜若梨问那宫女:“太子殿下可用膳了?” 宫女思索一番,“应当不曾。” 刚刚她过来的时候,见小姜大人和姜小将军正在东宫同太子殿下商议政事,应当还未用膳。 姜若梨喜上眉梢。 正好。 “来来,你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装到食盒里,送去东宫。” 姜若梨抬手点了几样看起来十分可口的菜。 “县主,这不太好”宫女面露难色。 太子殿下赏赐的菜哪有送回去的道理,而且太子殿下的膳食都有专人负责。 “无妨,你照我说的做便是。”姜若梨信誓旦旦道。 之前她同萧玉璟吃过几次饭,发现他不喜欢浪费,她这么做也是顺应他的想法。 宫女无法,只得按姜若梨的吩咐将菜收好,提着食盒去了东宫。 东宫。 萧玉璟正在听姜辞安汇报北辛国暗卫一事。 “殿下,您觉得之后该怎么做?”姜辞安问道。 萧玉璟右手放在圈椅的扶手上,食指一下一下的轻扣。 半晌,他淡淡开口: “寻个由头,让北辛国的人进来。” 既然北辛国如此迫切的想要将人塞进军营中,那他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倒要看看,北辛国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姜辞安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是,末将明白。” “殿下,还有一事。”姜辞砚开口,“那贺相元并未身亡,不知如何投靠了北辛国,这次进京朝贡他也跟着进了京,充当贺家与北辛的联络人。” 萧玉璟闻言,勾唇一笑。 这贺相元好本事,不但能活着从官兵的手中逃脱,如今竟傍上了北辛国。 “无妨,派人时刻盯着。” “是。”姜辞砚应道。 三人又继续商讨了一些事情。 待事情商议完毕,姜辞砚和姜辞安正欲起身告退,就看到吴公公躬身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宫女。 “殿下,这是乐平县主特意命人送来的午膳。”吴公公笑眯眯地说道,“县主体恤殿下政事繁忙,特意叮嘱宫人照顾好殿下的午膳。” 午膳确实是姜若梨送的,但最后这句话确是吴公公自己加的。 没办法,主子们感情进程缓慢,他这做奴才的自然得费点心。 骤然听到自家小妹的名字,姜辞砚和姜辞安都大为震惊。 这怎么着,小妹在宫中还反客为主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疑。 萧玉璟更是意外。 方才他才命人去明华殿送了午膳,她是哪来的膳食送到东宫。 心中虽然疑惑,萧玉璟却不好多问什么。 “放那。” 吴公公闻言,连忙使唤宫女将食盒提到圆桌旁。 姜辞砚和姜辞安见状,也不欲打搅萧玉璟用午膳,便起身告退。 待两人离开,那宫女打开食盒,将午膳一一摆在了桌上。 吴公公站在一旁,无意间扫了一眼,随即僵在了原地。 这些菜不是 萧玉璟正巧走了过来。 看着桌上熟悉的菜品,心下更是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菜不是刚刚送到明华殿了吗? 听到萧玉璟的质问,宫女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地上。 “禀殿下,今日坤和宫和钟华宫都送去了膳食” 萧玉璟明白过来,差点气笑了。 他就说呢,她怎么会好端端的给他送午膳。 感情是吃不完,拿他当渣斗呢! 第202章 二哥吃苍蝇啦? 姜若梨刚吃完午膳,就有宫人来通传,姜家两兄弟在宫门外等候。 大哥和二哥来了? 应该是来接她回去的,正好她也跟他们说一声,这两日她打算都住在宫中陪玉瑶公主。 姜若梨简单收拾一番连忙向宫门口赶去。 姜辞安还处在小妹给太子送午膳的震惊中。 “大哥,小妹她和太子?”姜辞安艰难开口。 姜辞砚看着自己傻愣的二弟,无奈点了点头。 “你才注意到吗?” 姜辞安难以置信。 不是,小妹和太子?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如何亲近起来的? 难道是在江南的时候? 姜辞安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两人在宫门外没等多久,远远看到姜若梨小跑过来。 “慢点,不着急。”姜辞砚温和开口。 姜若梨跑到两人面前。 “大哥、二哥。” 姜辞砚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姜辞安却一脸莫名的表情看着她。 姜若梨疑惑。 【二哥怎么了?吃苍蝇啦?】 姜辞安一噎。 姜辞砚瞟他一眼,提醒他控制表情。 姜辞安勉强咧嘴一笑。 【二哥这笑比哭还难看。】 姜辞砚无语的瞥了他一眼,看向姜若梨。 “昨日坤和宫出事,小妹可有害怕?”姜辞砚关心道。 姜若梨摇了摇头,“我没事的大哥。” “大哥,你们今天来是要接我回去吗?” “这倒不是。”姜辞砚开口,“家中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在宫中多住几日。” 姜若梨正愁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玉瑶公主的事,没想到姜辞砚竟是要她留在宫中。 “为何?”姜若梨有些意外。 姜辞砚和姜辞安对视一眼,觉得还是实话实说。 “这几日府外来了很多北辛暗卫,父亲担心你在家顾不上你。”姜辞砚说道。 原来是这样。 姜若梨陷入沉思。 【按照原本的发展,二哥去年从战场回来的时候,身边就已经安插好了北辛的人。】 【不过现在那密探早已经被揪了出来,如今还有不长时间大承就要与北辛开战了,他们势必会再想其他的办法将密探塞进军营中。】 【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真是麻烦啊】 姜家两兄弟见姜若梨如此担忧,心里欣慰又心疼。 “小妹,你就在宫中好好玩,家里的事不用担心。”姜辞砚安慰道。 “是啊小妹,有玉瑶公主在,宫里应该不无聊哈哈。”姜辞安调侃道。 没想到听到这话,姜若梨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愣。 姜辞砚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怎么,是在宫中不开心还是玉瑶公主有什么事?” 姜若梨连忙摇摇头。 “没事的大哥,我在宫里很好” 【对不起了哥哥们,玉瑶公主的事我不能和你们说】 姜家两兄弟对视一眼,心中明了。 玉瑶公主出事了。 姜若梨不说,两兄弟也不好追问,又叮嘱了几句后便离开。 姜若梨目送他们离去,转身正要回宫。 身后传来马车跑动的声音,接着声音停止,一道蛮横的女声响起: “喂!你站住!” 姜若梨停住,四下看了看,宫门外除了守卫就只有她自己。 她缓缓转过身,待看清面前的女子是何人,脸色一沉。 “有什么事?”姜若梨冷声开口。 在萧玉璟身边待的久了,姜若梨身上也不由得沾染了几分他的气势与冷漠。 她猛地冷下脸来,着实让阿丽娅愣了愣。 随即恼羞成怒。 她竟然被这个蠢女人唬住了! 好啊,她找了她这么久,没想到这贱人竟然藏在宫中! 阿丽娅脸色涨红,怒气冲冲的开口:“本公主问你,阿古思是不是在宫中!” 提到阿古思,姜若梨浑身的血液涌上头。 她还有脸来找那个畜生? “阿古思并不在宫中。”姜若梨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你撒谎!”阿丽娅气急,“昨日我哥哥分明入了宫,他一直没有回驿馆,定然还在宫中!” 姜若梨气笑了。 “公主真是开玩笑,皇宫有禁令,每日到了时辰外人必须出宫,任何人不得逗留。” “公主断定那畜那阿古思王子还在宫中,难道是他违背宫规,悄悄留了下来?” “若是如此,本县主还想问问,阿古思深夜留在宫中,到底是何居心?!” 姜若梨双眼漫上恨意。 阿丽娅被问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不在就不在,你干嘛这么咄咄逼人?” 姜若梨冷冷的看着她。 “既然如此,烦请公主去别处寻人。” 姜若梨说完,转身离开。 阿丽娅愤恨的盯着她的背影,手放在腰侧的鞭柄上,到底是没有抽出鞭子向她身上甩去。 这是在宫门口,那么多守卫看着,而且哥哥还不在,她不能轻举妄动。 阿丽娅阴狠的眯了眯眼。 她就不信姜若梨能在宫里待一辈子不出来! 又过了一日清晨,皇后终于悠悠转醒。 萧玉璟收到消息,连忙赶来坤和宫。 “母后,您觉得如何?”萧玉璟关心道。 皇后刚醒,身体还有些虚弱,她对萧玉璟柔柔一笑: “母后没事,让璟儿担心了。” 萧玉璟又询问了太医,得知皇后真的无碍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璟儿,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皇后问道。 萧玉璟沉吟片刻,便将那晚坤和宫的事一一告知了皇后。 “没想到,若梨这丫头又救了我们皇家人的命。” 对于姜若梨的行为,皇后很是感动。 “璟儿,母后要好好赏她!” 萧玉璟淡淡一笑。 “赏她什么好呢” 皇后瞥一眼儿子。 “寻常珠宝首饰是不够的,不如母后去求圣上,为她指一门好婚事。” 萧玉璟面色一僵。 “京都才情出众的少年郎何其多,母后让若梨随便挑,璟儿觉得这个赏赐如何?” 皇后心里发笑,却还是故作认真的询问萧玉璟的意见。 “母后”萧玉璟无奈的唤她。 皇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知子莫若母,萧玉璟的心思她做母后的还能看不出来? 眼看萧玉璟有些羞恼,皇后终于止住了笑意。 “璟儿,”皇后语重心长的开口,“母后知道你从小要强,想要的一定会想办法得到手。” “但是母后想告诉你的是,若梨她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不管你今后做什么事都要尊重她、爱护她。” “如果可以,母后希望你们一生只认定一人,你明白吗?” 萧玉璟郑重地点头,“儿臣明白。” 皇后深居后宫半生,见惯了后宫女子为了上位有多不择手段,承仁帝妃子已经算少的,可即便如此,她仍然忘不了圣上纳第一个妃子时,她内心的痛苦与挣扎。 后宫水深,可她相信璟儿与他的父皇不同,他有能力给若梨一个安稳、幸福的将来。 第203章 做女人的滋味怎么样 皇后醒来没多久,烧了一天一夜的萧玉瑶终于退了烧。 萧玉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柔妃一脸担忧的望着她,身后站着姜若梨。 “瑶儿,你觉得怎么样?” 见她醒来,柔妃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 萧玉瑶一开口,声音哑的不像话。 姜若梨连忙端来一杯茶。 萧玉瑶微微抬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茶,才稍稍清醒过来。 萧玉瑶看向姜若梨。 “梨儿,你又救了我一次。” 那晚她虽然看起来没事,可却实实在在的受到了惊吓,这两日昏迷中也总是做噩梦。 她知道当时若不是姜若梨发现了明华殿的异常,她可能就会失身于阿古思。 姜若梨摇了摇头,“殿下福大命大,肯定不会出事的。” 萧玉瑶笑了笑。 “你们聊,母妃去看看汤药好了没。”柔妃起身离开,将屋子让给她们两人。 柔妃一走,萧玉瑶脸上的笑容尽失,眼中涌上泪水。 “殿下”姜若梨心疼的握住她的手。 萧玉瑶轻轻摇头,将眼中的泪憋了回去。 “我没事,那个畜生被喂了药,自会受尽折磨,皇兄也不会放过他,我应该痛快才是。”萧玉瑶勉强笑了笑。 姜若梨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殿下能这么想,我真的很开心。” 她希望萧玉瑶以后真的能忘记此事,继续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公主。 两人说了会儿话,宫女进来通报。 “殿下,南朝国灵迦圣女求见。” 灵迦圣女?她来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 “让她进来。” 灵迦圣女款步来到殿内。 “灵迦圣女,突然到访不知有何事?”萧玉瑶问道。 灵迦圣女笑了笑。 “方才我去坤和宫看望皇后娘娘,听闻玉瑶公主高烧不退,特来探望。” “不过现在看来,公主应当是好些了。” 原来如此,萧玉瑶点点头。 姜若梨眼神不悦的看着灵迦圣女。 自从坤和宫与她交谈了几句,她总觉得这灵迦圣女有所企图。 而且,她发现 “对了,玉瑶公主高烧刚退,身体正是虚弱之际,我这里有一味丹药,对于恢复气色、美容养颜最好不过。” 灵迦圣女自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意欲递给一旁的宫女。 “不必了!”姜若梨生硬的开口,“灵迦圣女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不过宫中有规定,任何外来的东西都要经过仔细查验才行。” 萧玉瑶一愣。 梨儿怎么看起来对灵迦圣女有敌意? 灵迦圣女闻言,轻笑了一声。 “县主是担心此药有毒?” 姜若梨正要说话,就见她将瓷瓶打开,倒出一粒药丸放入口中。 “你瞧,若是有毒,我也不会吃。”灵迦圣女仍旧一脸笑意。 姜若梨撇过头,不再看她。 萧玉瑶见场面有些尴尬,连忙示意宫女接过那小瓷瓶。 “本宫多谢圣女好意。” 药丸吃不吃的另说,人家一番好意送过来,总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不是。 萧玉瑶身体还十分虚弱,清醒了这一会儿又开始犯迷糊。 灵迦圣女见状,便开口告退。 “我送你。”姜若梨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出了钟华宫,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说,县主找我何事?”灵迦圣女淡然开口。 “你进宫究竟有何目的?”姜若梨开门见山。 灵迦圣女浅笑一声。 “方才我说过了,自然是来探望皇后娘娘。” “我没记错的话,南朝国现在应该在焦急的寻找北辛谋害皇后的证据,圣女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入宫呢?”姜若梨冷冷开口。 灵迦圣女脸上的笑意一顿,眼中泛起冷意。 不得不说,北辛国这一次确实给他们找了一些麻烦。 不过对于南朝国被诬陷一事她并不担心,她好奇的是,姜若梨是如何得知北辛国的计划的? 她记得坤和宫出事那日,姜若梨曾经在宫里逛了很久。 “县主那晚为何会出现在坤和宫?”灵迦圣女问道。 姜若梨皱眉。 那晚她在坤和宫的消息明明已经被封锁,为何灵迦圣女会得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若梨僵硬开口。 灵迦圣女轻笑一声。 “县主不必紧张,此事我不会说出去,我只是好奇,县主怎么会猜到坤和宫出事?” “无可奉告。” 就算灵迦圣女知道了,姜若梨也并不打算告诉她。 “不过我倒是想问问圣女,那日你告诉我,小心引火上身,是不是圣女提前就知道坤和宫会出事。” “那火烧坤和宫一事,定然是南朝国所为了?” “县主不必故意激怒于我。”灵迦圣女淡淡说道,“南朝国清清白白,不怕他人的恶意揣测。” “是吗?”姜若梨冷哼一声,“那圣女自己呢,是否也是清清白白?” 灵迦圣女微微皱眉。 “县主这话是何意?” “圣女,做女人的滋味怎么样?”姜若梨静静地看着他。 灵迦圣女这才真正变了脸。 他面色苍白一瞬,眼中的光芒变幻莫测。 半晌,蓦地笑出了声。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姜若梨说道。 她在宫宴上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人高的离谱,虽然有裙摆遮掩,可她还是注意到他的脚特别大。 “真正确认,是在坤和宫那一日。” 姜若梨说着,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颈侧。 那日殿后他在与她交谈时,一阵风吹过,她看到了他掩藏在面纱下面的—— 喉结。 慕容枭失神地抚上自己的喉咙。 半晌,他大笑出声。 扮作女人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发现他是男儿身。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姜若梨看他疯癫一般狂笑不止。 慕容枭兀自笑了一会儿,他渐渐止住笑,眼角都笑出了泪。 “慕容畅说的没错,你可真有意思。”慕容枭意味深长的说道。 姜若梨蹙眉,看向对方。 “你真的是灵迦圣女吗?”还是冒名顶替进京? 慕容枭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可你为何”姜若梨不解。 圣女圣女,不应该是女的吗? 慕容枭唇角勾起邪笑。 “灵迦圣女,自然是女子。” 至于他本人是男是女,这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灵迦圣女是女子,这就足够了。 身份被识破,慕容枭反而觉得畅快了些。 “你就不怕我揭穿你的身份吗?”姜若梨厉声问道。 慕容枭微微歪头,“那在下真是乐意至极。” “你!”姜若梨气急。 慕容枭低垂双眸,看着面前一脸愠怒的姜若梨。 这姑娘,可真是有意思 第204章 俺家猪都比他干净 京都驿馆。 阿古思消失了整整两天两夜,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被人送到了驿馆门口。 此时正值下衙高峰期,驿馆前的街道是皇宫通往各处的必经之路,因此街上来往的官员络绎不绝。 百姓们也都出来买菜,准备回家做饭。 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驿馆的门口,两名壮年男子架着一个人下了马车。 将人扔在门口,那辆马车扬长而去。 旁边的人纷纷看向地上的人。 只见那人衣服破烂,下身光溜溜的,只不过勉强被上衣遮挡,两条腿露在外面,浑身散发着恶臭,面朝下趴在地上。 离得近的百姓忍不住捂住口鼻,连忙退的远远的。 这人从哪来的,实在是奇臭无比! 驿站的小二看到门外趴着一个人,连忙出来查看情况。 还未靠近便闻到一股恶臭。 小二险些呕出来。 他捂住鼻口,强忍着恶心,来到那人身边。 将那人的头翻过来一看。 此人竟是北辛国王子阿古思! 小二吓了一跳,连忙开口喊人: “管事的不好了,北辛国的王子阿古思昏倒了!” 边喊着边向驿馆内跑去。 他这一喊不要紧,不仅是周边的百姓和官员,连已经走远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谁? 阿古思王子? 就是地上这个比乞丐还破败的人? 官员们也不着急回家了,跟着百姓呼啦啦涌到驿馆门口。 一群人捂住口鼻,看着地上趴着的阿古思。 “这人真是那北辛王子?” “不道哇,这破破烂烂的谁看得出来。” “不过看这头发挺像的,我记得那日进城的时候,看到这北辛王子就是一头卷发。” “还有啥好疑惑的,方才那小二不都说了么,他还能认错?” “这倒是那就把人晾在这?” “哼,晾在这又如何,这北辛王子一身破烂,指不定惹到谁了。” “我怎么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跟俺家猪圈一个味呢?” “还没穿裤子你看他脚上,屎都干巴了。” “咦,你可别说了,怪恶心的,俺家猪都比他干净。” “我看他这样子,怎么心里还有点高兴呢?我是不是太不道德了?” “巧了,我也没有道德。” “哈哈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就见驿馆内匆匆跑来几个人。 “让开!都让开!” 阿丽娅怒气冲冲的呵退围观的人。 两名北辛侍卫走上前,将人群分开,露出被人群包围的阿古思。 看到阿古思的样子,阿丽娅差点昏过去。 “快!将人抬进驿站!”阿丽娅命令两名侍卫。 可两名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作。 阿丽娅气的眼前一黑。 她抽出腰间的皮鞭,“啪”的一下往地上一甩。 “你们两个,连本公主的话都敢不听了?!” 那两名侍卫无奈,只好一人抬胳膊一人抬腿,将人抬了起来。 还没有走两步,两侍卫松开手,趴在地上不停地干呕起来。 阿古思“砰”地一声被扔到地上。 围观的众人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阿丽娅又羞又恼,挥动手中的长鞭,“啪”一声抽到一个侍卫身上。 侍卫疼的浑身一抖。 “今日你们不将人抬进去,本公主要了你们的命!” 两名侍卫没办法,强忍着恶心,伸手去抬阿古思。 刚刚凑近,便又是一阵干呕。 众人看到此景,纷纷开始起哄。 “我说北辛公主,莫要折磨你的侍卫了,不如把北辛王子叫醒,让他自己走啊!” “可不是嘛,这俩侍卫也不容易,你们给开多少工钱啊就让人家干这活”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可是王子。” “什么王子啊,就这味儿,还不如我家喂猪的烂菜叶子好闻呢!”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阿丽娅双目赤红,目光狠狠看向人群。 她朝面前的人群中“啪”地甩了一鞭,靠前的百姓堪堪躲过。 她手拿皮鞭指向众人。 “刚才谁说的话,给本公主滚出来!” “本公主今天就要了你的命!” 众人纷纷噤声。 倒是有官员开了口。 “人人都说这北辛公主娇纵蛮横,如今一看所言不虚,竟要当街斩杀百姓!” “你当我大承是你们北辛那荒蛮之地?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随意喊打喊杀!” “若你今日敢动百姓一根汗毛,我大承定让你们北辛吃不了兜着走!” 官员们纷纷走到前面,将百姓们护在身后,对阿丽娅怒目而视。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阿丽娅怒极,挥手就要向那些官员打去。 突然,一只手有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放开我!”阿丽娅喊道。 “阿丽娅公主!”姜辞安沉声开口,“莫要再闹下去了!” 听到这个声音,阿丽娅猛地顿住。 她转过头,看向姜辞安。 口中嗫喏几句,终是没有再出声。 看她老实下来,姜辞安进到驿馆,向管事的借来两条长凳,将阿古思担在上边,让北辛那两名侍从将他抬了进去。 处理完,姜辞安出了驿馆,几名官员上前与他攀谈一番。 阿丽娅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她看着眼前姜辞安的背影,心里扑通扑通狂跳。 他为她解围,是不是说明他对她 待几人交谈结束,阿丽娅上前一步,轻声开口: “多谢姜小将军今日替我解围。” 声音完全没有了方才的狠戾。 姜辞安冷冷开口: “方才我并非为你解围,只是担心我大承官员和百姓因你而遭殃。” “阿丽娅公主,这里并非是你北辛可以肆意妄为,之后还请公主好自为之。” 说完,姜辞安头也不回的离开。 阿丽娅身体一震,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在街道的不远处,一名红衣女子站在那里,身材瘦削,浑身散发出孤冷的气质。 她看着姜辞安快步走到那女子面前,女子对他温和一笑,两人肩并肩相偕离去。 阿丽娅紧握双拳,狠狠瞪着夕阳下那对佳人的背影。 姜辞安,本公主对你势在必得! 第205章 南朝与大承反目成仇 深夜。 阿古思醒来后,在浴桶里足足泡了一个时辰,都没能将身上恶臭的味道清洗干净。 他一脸阴鸷的坐在桌边,双目赤红。 想到在猪圈里受到的非人的折磨,阿古思心里想杀人的欲望根本压不住。 他蓦地抽出大刀,将桌子一劈两半。 阿丽娅刚进门,就看到好好地桌子躺在地上。 她皱了皱眉,走上前。 “哥,这两天你到底去哪了?” “你知不知道,你妹妹我都快被人欺负死了!” 阿丽娅质问道。 阿古思的脸色更加阴沉,挥刀指向她。 “不要再问我这两天的事!” 阿丽娅一惊,脸色苍白。 阿古思收回刀,整个人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 在猪圈的两天一夜,这辈子他都不想再回想 阿丽娅到底还是害怕他,她小心翼翼的开口。 “哥,要不我找几个姑娘陪陪你?” 以往在北辛的时候,只要阿古思发脾气,塞几个姑娘给他准没错。 阿古思听到这话,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勃然大怒。 “滚!给我滚出去!” “不要让我看到你!” 阿丽娅被吓了一跳,连忙跑了出去。 屋内又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音。 深夜驿馆十分安静,这么一闹,惊醒了不少人。 几个别国的使臣出来查看。 “怎么了这是?”一名使臣问道。 “你不知道吗?傍晚时候的事。”另一名使臣回道。 那使臣摇了摇头,“我晚上才回来的。” 其中一个使臣给他讲了下午发生的事情。 “我的天哪!”那名使臣十分惊愕。 “所以知道了,估计这会儿人醒了在发脾气呢。” “啧啧啧,这么多人看到,这北辛王子的面子可往哪搁啊?” 阿丽娅听到议论声,怒声斥责: “都不想活了是不是?不怕本公主抽你们吗?” 那几名使臣撇了撇嘴,回了房间。 阿古思将屋内的东西全部扔到地上,可这样并没有平息他的怒火。 “叫那姓贺的来见我!” 守在门口的侍卫听到命令,立刻去到贺明荣的房间,将人提了过来。 贺明荣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姓贺的,你们真是好有本事,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阿古思阴恻恻的开口。 贺明荣忍不住一抖。 “王子息怒、王子息怒” “你要本王子怎么息怒!” 阿古思站起身,一脚将贺明荣踹翻。 “我看与你们贺家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明日本王子就把你提到大承皇帝面前!” 听闻此话,贺明荣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爬起身抱住阿古思的大腿。 “王子莫气、莫气,小的还有一计!” “此计若成,必定能让南朝与大承反目成仇,到时候双方斗的你死我活,北辛只需坐享其成即可!” “王子,您再信小的一回!” 阿古思眯了眯眼,思忖片刻。 “好,本王子再信你这一回。” “若还是不成,本王子就将你的脑袋割下来,扔到宣政殿上!” 贺明荣忍不住一抖。 “王子放心,小的此次必成!” “不过” “有屁快放!”阿古思不耐烦。 “王子,小的手中人手不足,想向您借几位武功高强的暗卫一用” “啧。”阿古思烦躁的摆了摆手,“知道了,滚。” “谢王子。”阿古思连忙爬起来,退了出去。 将门关好,贺明荣眼中的恐惧褪去,浮起一片狠戾之色。 大承也好,北辛也罢。 他一个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第二日。 姜若梨和萧玉瑶正在听宫人讲昨日京都驿馆的事。 “哈哈哈,然后呢?” “然后姜小将军就出现了,命人将他抬了进去。”宫人说道。 “哈哈哈哈!” 萧玉瑶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唉,本宫就是心疼那些猪” 宫人捂嘴笑了笑,“殿下放心,猪都还好好的。” 阿古思药性发作的时候如同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在猪圈里怼天怼地,被那些猪踩的不像样子,猪圈的门都要撞烂了。 不过这些事太污秽,说出来恐脏了主子的耳朵。 姜若梨见萧玉瑶终于开怀笑了出来,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 萧玉瑶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精神倒是好了很多。 如此,她便不宜在宫中久留了。 想到那日大哥说的话,她实在担心姜家这几日会出什么事。 “殿下,我在宫中待了几日,是时候该回去了。” 听到这话,萧玉瑶小脸一垮。 “梨儿,你再多住几日呗。” 姜若梨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她不想留下,主要是各国使臣们只在京都逗留七日,今日已经是第五日了,她担心北辛会对姜家出手。 想到这,姜若梨微微皱起眉头。 现如今原书中的很多剧情都已经被她更改,因此也就出现了很多她不能预料的事情,比如军营外的北辛暗卫,比如男扮女装的灵迦圣女。 这些意外和变动都让她不得不提防。 “殿下,在宫中叨扰多日已是不妥,想必我娘亲也分外想念我。” 姜夫人平日里疼她疼的紧,离家这几天估计担心的不得了。 萧玉瑶见她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 “行,那我明日安排人送你出宫。” 姜若梨笑了笑,“多谢殿下。” 傍晚时分,已过了下衙的时间。 章怀允因为一点事耽搁了一会儿,刚到宫门口,不曾想竟碰到了郑叶。 “郑大人。”章怀允主动打招呼。 郑叶脚步匆匆,听到声音一顿,转过头笑了笑。 “小章大人,还没回去?” “正要走。”章怀允说道。 郑叶点了点头,“本官还有急事,先行一步。” “郑大人慢走。”章怀允拱手道。 郑叶佯装镇定的上了马车。 章怀允看着他的背影,双眼眯了眯。 他上了马车,对车夫说道:“跟上,不要被发现。” 车夫心领神会,待郑叶的马车走远,他才驾马离开。 马车一路跟着来到长街,停在一家酒楼面前。 车夫将马车停在稍远些的位置。 章怀允掀开车帘,就见郑叶下了马车,向酒楼内走去。 章怀允下了马车,跟着他向酒楼内走去。 第206章 大承的公主就是不一样 进了酒楼,一名店小二迎了上来。 “客官,您吃点什么?”小二笑眯眯地问道。 章怀允环视店里一圈,没有看到郑叶的身影。 “方才进来的那名男子去了何处?” 章怀允说着,悄悄往小二的手中塞了一锭元宝。 小二一怔,看了看旁边没人注意他们,将元宝拢在袖子中,食指悄悄指了指二楼。 “最西边北侧包厢。” “多谢。” 章怀允抬脚向楼上走去。 来到门外,他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交谈的声音。 往旁边看了看,他注意到厢房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座屏风。 身后传来有人上楼的声音,姜辞安连忙闪到屏风后面。 隐在屏风之后,他伸手,悄无声息的将窗户推开了一些。 郑叶此时正在和阿古思交谈。 “王子,这是军营的部分布局图,以及京都的防御工事图。”郑叶将两张图纸交给阿古思。 当时贺明荣被抓后,他曾偷偷盗取了那两份防御图,将其临摹了下来。 阿古思打开两份图纸仔细查看。 半晌,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此事你办的很好。” 郑叶闻言笑了起来,“小的愿为王子效力。” 阿古思在京都并不只有贺家一个联络方。 郑叶的母亲也是北辛人,之前在北辛给阿古思的母后做侍女,后来机缘巧合下来到大承,认识了郑叶的父亲后便留在了大承。 不过阿古思并不想动用郑叶这条线,原因无他,母后的这名侍女来京都多年,生的儿子还在大承朝中做官,这种背景下阿古思并不信任他们。 之前贺家势大,能给他提供不少情报。可现在贺家败落,火烧坤和宫这么一件小事都办不成,他这才重新联系了郑叶。 可没想到,郑叶反而为他提供了最有用的情报。 阿古思赞赏的拍了拍郑叶的肩膀。 郑叶笑着说道: “王子莫要担心,母亲以前在北辛受阿其拉公主照拂良多,小的会跟随母亲的脚步,誓死效忠您和阿其拉公主!” 阿其拉公主,是阿古思和阿丽娅的母亲。 郑叶幼年丧父,母亲一人将他拉扯大。母亲从小就告诉他,当年阿其拉公主是如何从劫匪的手下将她救了出来,要他一辈子都要感激阿其拉公主。 受母亲的深刻影响,郑叶从小就觉得自己应该是北辛人。 听了郑叶的保证,阿古思这才放心的笑了起来。 “对了殿下,那晚玉瑶公主如何?”郑叶问道。 阿古思那晚之所以能留在宫中,是郑叶出的力。 提起这件事,阿古思脸色一僵。 郑叶察觉到不对劲,“可是没成?下次小的再寻机会将您送进宫” 阿古思急忙制止,“不必!” “这女人就像衣服,穿一回就旧了,没什么好稀罕的。” “不过你们大承的公主就是不一样,那腿细的,身上滑溜溜的” 阿古思说的模棱两可,听起来就像成了一般。 郑叶了然一笑。 “行,阿古思王子既然对公主失了兴趣,那小的就再给您找其他绝色女子。” “京都别的不说,美女多的是,哈哈哈” 为了不让对方发现异常,阿古思跟着他笑了起来。 他现在有了阴影,对那档子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包厢内的两人开怀大笑,完全没注意到外面偷听的人。 章怀允紧握双拳,额头青筋暴起,眼底一片冰冷。 阿古思 姜辞安下了值,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脑中不停想着对付北辛的计策,就见一男子站在他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姜辞安看过去,发现是北辛国的侍卫。 “何事?”姜辞安冷声道。 “姜小将军,我家公主有请。”侍卫恭敬回道。 姜辞安皱了皱眉,“没空。” 说完,便绕过侍卫继续向前走。 “姜小将军!”那侍卫连忙喊住他,“我家公主有要事相商,她说您不去她就不走了” 姜辞安眼底闪过不耐烦。 他转过身,看向侍卫。 “带路。” 两人一路来到长街,侍卫领他进了一家酒楼。 此时天色已晚,酒楼中除了店小二并没有其他人。 将姜辞安带进包厢,侍卫关上门离开。 姜辞安看向屋内的矮榻。 只见那榻上端坐着一个红衣女子,头发扎成高马尾,脊背挺直,倒是有几分高冷的意味。 阿古思将视线移到别处,冷声开口: “公主特地找本将,是为何事?” 阿丽娅缓缓转身,看向姜辞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姜小将军可真有意思,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姜辞安眉头紧皱,“恕在下不能奉陪。”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哎,你别走!”阿丽娅连忙上前拉住他。 姜辞安甩开她的手,冷脸站着。 阿丽娅脸上闪过一丝恼怒,随即恢复了笑意。 “姜小将军急什么,我确实有要事相告,是关于坤和宫的” 姜辞安倏地转过头,一双眼睛犀利的看向她。 “若与坤和宫有关,公主应当禀报圣上才是,与本将说什么?” “哎呀,其他人我都不认识,这才找你嘛。”阿丽娅娇俏的说着。 姜辞安转过头,不再理她。 “姜小将军,你看这样好不好,你陪我喝一杯酒,我就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 阿丽娅说着,拉着姜辞安坐到桌边。 姜辞安倒是并不在意她口中的坤和宫的事,这事本就是太子做的一个局,她有没有证据都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只是他实在不耐烦被她纠缠,想着喝杯酒将她应付过去。 阿丽娅拿起酒壶,在两人面前的酒杯里各倒了一杯酒。 “就这样干巴巴的喝酒?没有下酒菜?”姜辞安看着桌上的两只酒杯。 阿丽娅心中一喜。 这是要与她促膝长谈? “你瞧我,这种事怎么能忘了呢。”阿丽娅笑着对外面喊道,“小二,上菜。” 不一会儿,小二端着几道菜放在了桌上。 阿丽娅端起酒杯,“姜小将军,请。” 姜辞安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阿丽娅见状,唇边笑意更深。 她仰头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第207章 求人要趁对方心情好的时候 姜辞安将酒杯放下。 “现在酒也喝完了,你究竟要说什么事?”姜辞安冷冷开口。 “姜小将军别急啊,先吃口菜。” 阿丽娅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姜辞安面前的碗里。 放下筷子,她摆弄了一下头发,一双眼睛热切的看向姜辞安。 “姜小将军不觉得,我今日与平时有些不同么。” 为了讨姜辞安开心,她特意效仿那日的红衣女子,将散落的卷发扎成高马尾。 姜辞安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 “既然公主不想说,那本将告辞。” 说完,起身离开。 “姜小将军,别走!” 阿丽娅连忙起身要拦他,没走两步,就觉得头有些晕。 她勉强站住,甩甩头,想要将脑中的混沌都甩出去。 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你” 话还没说完,阿丽娅就晕倒在地。 姜辞安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向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阿丽娅。 他就知道那酒杯有问题。 方才他借着她喊小二的空档,将两人的杯子调换过来。 她果然中招了。 姜辞安冷着一张脸,正要推门离开,忽然想到门外的北辛侍卫。 若是贸然出去,对方看到躺在地上的阿丽娅,必定会认为是他迷晕了她,那可就说不清了。 仔细一想,他绕到窗边,打开窗户翻身离去。 京都驿馆。 慕容枭正在与慕容畅吃晚饭,一名侍卫匆匆而来,在慕容枭耳边低语几句。 “当真?”慕容枭有些惊讶。 侍卫点点头,“千真万确,现在人还躺在包厢里。” 慕容枭实在没有想到,那北辛公主竟然对大承的姜小将军有了情意。 一番思索,他向那侍卫招了招手。 “你去寻个乞丐” 慕容枭在侍卫耳边一番叮嘱。 侍卫听完,领命而去。 慕容枭邪邪一笑。 那日的“一鞭之仇”,他还没有报呢 慕容畅好奇的询问:“皇圣女,发生什么事了?” 慕容枭收起笑意,淡淡瞥他一眼,“无事。” 慕容畅见他心情还不错,便开口说道:“我明日能去街上逛逛么?来京都这几日,我还没有出去过。” 慕容枭见他期待的样子,点了点头。 “可以。” “太棒了!”慕容畅开心地喊了出来。 果然跟人提要求,就得趁对方心情好的时候! 深夜,月黑风高。 一道黑影在皇宫的屋顶上方穿梭,快速奔向东宫。 刚落脚在院中,身后一道掌风袭来。 那黑影迅速转身,抬掌迎了上去。 两人皆被震得往后退了几步。 甲作站稳,看向对方。 “你又来了,看来那日的一掌还没有吃够。” 对方并不答话,抬腿向他袭来。 甲作应战,双方迅速搏斗起来,动作十分迅猛。 不知过了多久,甲作渐渐有些难以应付。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日对方并非打不过他,而是特意探他的虚实。 对方一掌劈来,甲作躲闪不及,左肩被拍中,整个人被大力掀翻在地。 对方也没落好,甲作翻身前一脚踢到对方腹部。 对方连连后退几步。 甲作捂着肩膀,勉强撑起腿,想要再站起来。 这时,一双手拍上了他的右肩。 甲作扭头,看向伯奇。 “我来。”伯奇开口。 自从那日在殿门外跪了一日,伯奇比之前更加沉稳,人也更加冷淡。 说完,他迅速向对方袭去。 两人一番纠缠打斗,伯奇不慎也中了一掌,靠在墙边喘着粗气。 对方收回手,右脚点地一提气,迅速飞到寝殿门口。 “砰!” 门被一股大力从里面推开,一只手径直冲向他的胸膛,掌风强劲。 那黑衣人避无可避,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被推着向后猛的飞了出去,躺在地上。 萧玉璟从门内走了出来。 方才他已经歇息,此时散一头长发,身披玄色外衣,眉眼间一片寒霜,如同地狱里走出来的罗刹。 黑衣人支撑着坐起身,轻咳两声,吐出一口鲜血。 萧玉璟见他如此狼狈,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武功不错,连孤手下两名最强的暗卫都能被你打倒,孤很是佩服。” 萧玉璟边说边向他走去。 “不过孤应该如何称呼你呢?灵迦圣女?南朝国大皇子?” “还是玄影门门主?” 甲作和伯奇闻言,都震惊的瞪大双眼。 这三人竟是同一个人? 黑衣人愣住,他低着头,不一会儿双肩抖动,接着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 “大承太子好眼力!” 说着,他伸手扯下黑色面罩,露出一张妖孽魅惑的脸。 一旁的甲作和伯奇看过去,不由得呼吸一滞。 这张脸,可真是世间少有。 难怪要一直戴着面纱。 慕容枭缓缓站起身,冷睨着萧玉璟。 “有人要你的命,本门主也是收钱办事。” 萧玉璟冷笑一声,“可否问一下,是何人买孤的命?” 慕容枭轻晃食指,“客人的私密,不可泄露。” “不过大承太子树敌众多,想要你命的人不在少数。” 萧玉璟闻言一笑,“这倒没错。” “那就得罪了!” 慕容枭眉间一凛,抬手向对方袭去,掌风如刀。 萧玉璟侧身避让,从容地躲避对方的袭击。 双方连过几招,皆是慕容枭进攻,萧玉璟躲闪。 眼看慕容枭体力不支,萧玉璟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方才那掌的郁气还未消散,这一掌袭来,慕容枭堪堪躲避,却还是被打到。 又一次倒在地上,慕容枭正要起身,一柄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甲作手持长剑站在他身后。 慕容枭看向萧玉璟。 他的武力不在萧玉璟之下,只不过方才与这两名暗卫一番打斗,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思及此,慕容枭勾唇一笑。 “大承太子果然武力非凡,待本门主修养好再与你一战。” “告辞!” 说完,从袖中掏出一个白团,往地上一扔。 一阵白烟弥漫,主仆三人连忙捂住口鼻。 待烟雾消散,地上的人已不见踪影,而屋顶上一道身影远去。 伯奇正要去追。 “算了,穷寇勿追。”萧玉璟冷冷开口。 他看向对方离开的方向,眼底一片冰寒。 与此同时,军营外。 两名巡逻的士兵巡完一圈,靠在角落里聊天。 “唉以后都没有好吃的饭菜喽。”一名士兵说道。 “可不是嘛,老李那一手菜做的真不错,可惜他要回老家了”另一名士兵说道。 “听说将军要重新招厨子,不知道找到没有。” “谁知道呢” 正唠着嗑,不远处的草丛轻微动了动。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第208章 打了人还如此猖狂 次日清晨。 长街上的铺子陆续开了门,酒楼也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有不少食客来吃早点。 楼下有些嘈杂的交谈声吵醒了昏睡的阿丽娅。 她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 昨晚她请姜辞安喝酒,然后她就晕倒了 阿丽娅猛然清醒过来。 姜辞安知道那酒有问题! 昨晚她计划把姜辞安引来,待他喝下那杯酒晕倒后,她便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就算他不认也不行了。 没想到姜辞安竟然看了出来。 可恶! 阿丽娅很是生气。 正要起身,就听到身侧传来轻微的鼾声。 阿丽娅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只见床里侧躺着一个男人,这人背对着她,上半身光裸。 看到这熟悉的发型,阿丽娅一愣。 是姜辞安! 没想到他竟然没走! 难道是昨晚他看到她晕倒,自己也没有把持住吗? 想到这,阿丽娅心情激动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发现自己的衣服还好好地穿在自己的身上。 这是 难道两人昨晚没成? 阿丽娅有一瞬间的疑惑,随即安慰自己。 无所谓,不管有没有发生实质的关系,姜辞安终究是在她的床上。 阿丽娅转过身,从背后轻轻抱住男人的腰。 “姜小将军” 嗯? 怎么会这么瘦? 她记得姜辞安明明是很魁梧的身材,没想到脱了衣服竟然这么瘦 阿丽娅将脸贴到对方的背上,嗅到了一丝臭味。 姜辞安怎么会这么臭? 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阿丽娅将人翻过来,赫然发现对方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啊!” 阿丽娅惊恐地尖叫出声。 她连忙下床,难以置信的看着床上的男人。 被她的尖叫声吵醒,男人悠悠睁开眼。 看到站在床边的阿丽娅,他麻溜的起身下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你是谁?!”阿丽娅气的双手剧烈抖动。 “我公主,您怎么这么问呢?” “昨夜是您将小的带来的啊!” “你说什么?!”阿丽娅双眼大睁,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公主您忘了么,昨天晚上” “你住口!” 阿丽娅气极,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她抽出缠在腰间的皮鞭就向那男人身上抽去。 “啪!” “啊!!!” 皮鞭狠狠落到男人的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阿丽娅不解气,皮鞭狂甩,抽的男人的身上鲜血淋漓,口中不断地哀嚎求饶。 楼上的吵闹惊扰了楼下吃早点的食客。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二楼。 小二听到一阵阵尖叫声,连忙向楼上跑去。 这一大早的,可别出什么事啊! 用力推开门,小二看向榻边。 就见阿丽娅一脸狠戾的抽打着地上男人,男人倒在地上,浑身是血。 小二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脸色瞬间苍白。 “杀、杀人了!” “快来人啊!杀人了!” 楼下的食客扔下筷子,纷纷跑上楼,就看到包厢内触目惊心的一幕。 “快!快报官!”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这时,酒楼的两名护院走上前,一把握住阿丽娅的胳膊,一左一右将人牢牢控制住。 阿丽娅再蛮横,也抵不过两个壮汉的压制。 “放开我!” “我可是北辛公主,你们胆敢如此对我,我要杀了你们!” 可那两名壮汉不为所动,将人使劲扣住。 几名食客上前,将躺在地上的男人扶了起来。 待看清对方的脸,都忍不住震惊。 “这、这不是城北的白面乞丐吗?” 众人闻言,转头看了过去。 白面乞丐之所以被称为白面,是因为他面色非常白嫩,长相很是秀气。 此人十分好吃懒做,年轻的时候靠着长相糟蹋过不少女子,天天靠女人吃软饭,后来他招惹了一家夫人,那夫人因为他非要跟夫君和离,气的那夫君找来一帮土匪,不但将人打了一顿,还把他家里一抢而空。 白面乞丐去告官,官府知道他平日的作为,正愁没人治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将此案揭过,罚了那夫君一点钱便了事。 从那之后,这白面乞丐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无处可去,只能到城西的乞丐窝里要口饭吃。 众人认出了白面乞丐,眼神万分复杂。 他们刚开始还以为是这北辛公主招的面首,没想到竟然相中了一个乞丐? 虽然这乞丐确实有几分姿色 众人一时间脸上五味杂陈,看向阿丽娅的眼神有鄙夷、有嘲讽,还有无语。 阿丽娅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心中愤恨不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几名捕快快步赶来。 “是谁报的官?” 酒楼的掌柜站了出来,陪笑道:“几位官爷,是草民报的官。” 为首的捕快看他一眼,“听说你们这儿有人聚众闹事?” 掌柜的指向阿丽娅,“就是她,她在草民的酒楼里打人,你看把人给打的” 捕快循声看向白面乞丐,微微一愣。 这女子,打人可真狠! “你胡说!分明是他该死!”阿丽娅眼中闪动着怒火,咬牙切齿的开口。 为首的捕快双眼一眯。 “打了人还如此猖狂,带走!” 两名捕快上前将阿丽娅擒住。 “放开我!我可是北辛国公主!” “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抓我!” 捕快闻言,一阵冷笑。 “北辛公主又如何?公主就能随意打杀百姓?” “带走!” 阿丽娅狼狈的被押出了酒楼,去往衙门。 酒楼里的人也纷纷跟了上去。 吵闹声吵醒了被扔到角落里昏迷的北辛侍卫。 他浑浑噩噩的站起身,看着前面被带走的阿丽娅,心里一惊: 不好,坏事了! 此时,宫中。 今日朝堂无事,除了南朝国和三皇子还在调查坤和宫一事外,其他朝臣并没有要事禀报,承仁帝便早早散了朝。 姜辞安逗留了一会儿,与萧玉璟谈完事情,出了宣政殿的门,就见郑叶站在石阶下,似乎在等人。 姜辞安与他不熟,经过他身边时便直接走了过去,没想到对方竟然开口喊住了他。 第209章 下官请姜小将军看戏 “姜小将军,请留步。” 姜辞安顿住脚步,折回身,看向郑叶。 “郑大人找我有事?” 郑叶来到他身前,拱手说道: “姜小将军,听闻军中正在招厨师,郑某不才,刚好认识两位厨艺不错的厨子,想引荐给姜小将军。” 姜辞安闻言,眸光一闪。 原来北辛国在京都不只有贺家一个联络方。 昨日军营招厨师的消息,是他命人特意说给那些守在营外的北辛暗卫听的。 原本他以为贺老会想办法将人塞进来,没想到竟然是郑叶来找他。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见姜辞安不说话,郑叶笑道: “郑某有个堂弟在营中当兵,昨日恰巧碰到他便说起此事。” 为了打消姜辞安的疑虑,郑叶特意解释了一句。 他确实有个堂弟在营中,不过两人已经很多年不联系了。 姜辞安意味深长的开口:“那可真是太巧了。” 郑叶笑了笑,“那姜小将军的意思是” “既然郑大人‘特意’推荐,本将也不好拂了您的美意。”姜辞安说道。 郑叶放下心来,“既然如此,今日晚些时候我便让人去营中报道。” 姜辞安意味深长的笑了。 “好。” 两人一路来到宫门外,郑叶告辞后乘马车离开。 待马车走远,章怀允从一旁走了出来。 “他来找你了?”章怀允开口。 “你知道?”姜辞安惊愕的看着他。 章怀允点了点头,“昨晚刚知道的,今日正要同你说这件事。” 姜辞安点点头,“找个地方细聊?” “可以。”章怀允唇角一勾,“不过还请姜小将军稍等片刻,一会儿下官请您看戏。” “哦?”姜辞安来了兴趣,“营中还要忙,没意思的戏我可不看啊。” 章怀允笑了笑,拱手道: “定然会令姜小将军满意。” 来到衙门,知府大人一脸严肃的看着站着的阿丽娅,以及跪在地上的乞丐。 “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人,您可要为小的做主啊!” 白面乞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口。 “昨晚小的在庙里睡的好好地,突然来了一个人将小的抓了起来,说他是北辛国的侍卫,北辛公主找小的有事。” “小的哪见过什么北辛公主啊,小的不肯走,那人便把小的打晕了,再醒来的时候小的就在北辛公主的房间。” “那北辛公主说,之前在街上对小的一见钟情,想要小的从了她,小的不肯,她就” 说着,白面乞丐放声大哭。 “你放屁!” 阿丽娅怒极,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 “昨晚本公主找的根本不是你,而是姜辞安!”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姜小将军?! 这北辛公主可真敢说啊! 那可是大承的战将,岂是她一个小小公主能肖想的? 众人忍不住嗤笑。 “可拉倒,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就是,姜小将军能看上你?” “粗鲁、野蛮,比起我们大承的女子差远了!” “就是就是” “你们、你们胡说!” 阿丽娅委屈至极,她看向人群,发现了酒楼的店小二。 几步走过去,她将小二拽到大堂里。 “你说!昨晚是不是姜辞安进的我房间!” 那小二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声音颤抖的开口:“大人,昨夜、昨夜天色已黑,小的没看清是何人进了公主房中” “你!”阿丽娅气急,作势要揍他。 一旁的捕快上前,制止了她的动作。 白面乞丐跪在地上,声音如泣如诉: “大人,这北辛公主将草民打成这样,您可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 府衙紧紧皱起眉头。 这男女之事讲个你情我愿,他这府衙本不应当管,可对方是北辛国公主,强迫就算了,还将人打成这样,实在说不过去。 府衙正头疼之际,有捕快进来通传。 “大人,北辛王子到了。” “快请!” 阿古思大步而来,看着堂内跪着的、满身是血的男子,气不打一处来。 阿丽娅这臭脾气,真是能给他惹事! 见阿古思到来,阿丽娅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哥哥” 阿古思瞪她一眼,看向府衙大人。 “今日之事是本王子妹妹的过错,不知道大人要如何处置?” 听了阿古思的话,阿丽娅难以置信。 “哥,你怎么” “闭嘴!” 阿古思隐忍着怒气。 这个蠢货到底知不知道在京都城内随意欺压百姓,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阿丽娅面色苍白的止住了话。 府衙头疼的看着面前的几人。 按照大承律法,聚众闹事伤人是要蹲大牢的。 可对方是北辛国公主,若是直接关押,势必会影响两国邦交。 府衙一筹莫展之际,白面乞丐开了口: “大人,事到如今草民也不想让大人为难,不如北辛公主赔小的一点医药费,此事就了结。” 毕竟对方说只要将事情闹大就好,现在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他也没必要再多纠缠,还不如趁机要点钱。 府衙自然同意不过,“北辛王子、公主,你们看这样如何?” 对方愿意和解,阿古思自然不会说什么。 “要多少?” “一百两。”乞丐开口。 众人一听,满脸震惊。 竟然敢要一百两,真是好大的口气! 阿古思一口应下,“好,一百两就一百两。” 他唤来侍卫,接过对方递来的银票,扔到乞丐面前。 “如此,本王子能否带妹妹回去了?” 事情解决,府衙也没有留人的必要。 “那是自然,北辛王子和公主慢走。” 阿古思冷哼一声,拉着阿丽娅离开。 将人带到马车上,阿古思痛骂出声: “你没脑子是不是?你当这是在北辛吗,想打谁就打谁!” 阿丽娅双眼涌上泪水,“明明是他们欺人太甚!” 阿古思见状,也不好再指责她什么。 “好了,回头哥哥给你出了这口气。” 阿丽娅冷哼一声,伸手擦了擦眼泪,不再理他。 两人一路来到驿馆。 阿古思刚下马车,迎面走来一个青年,不小心撞到他身上。 “你瞎了吗?!” 阿古思本来就烦躁,没想到还有那不长眼的往他身上撞。 “对不住对不住!”对方连连道歉。 阿古思冷哼一声,不再理他,转身进了驿馆。 第210章 一言难尽的伤处 阿古思跟着阿丽娅,两人来到阿丽娅的房间。 “今日之事十分蹊跷。”阿古思开口说道。 阿丽娅心情极度不佳,“昨晚来的明明是姜辞安,怎么会是那个乞丐?” 一想到她竟然和一个乞丐同床共枕,阿丽娅气的都要呕出来。 “哥,昨晚我昏倒了,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姜辞安做的?” 阿古思思忖片刻,摇了摇头。 “不太可能,姜辞安虽然仇恨北辛人,可他也是个正人君子,这种事情他做不出来。” “今日之事传的沸沸扬扬,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阿丽娅着急道,“那我们要不要把那个乞丐杀了?” 阿古思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 “你以为大承和北辛一样,大街上随便死个人都没人管吗?” “如今你和那乞丐的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若那乞丐真出了什么事,你觉得别人会想不到我们头上?” “蠢货!” 阿丽娅委屈的低下头,“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阿古思凝神深思,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想着应对之策。 而原本老老实实趴在角落的獒犬,突然鼻尖动了动,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 不一会儿獒犬站了起来,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看起来十分躁动不安。 “雷霆?”阿丽娅发现了它的异样。 话音刚落,就见那獒犬“嗷呜”一声,猛地扑向阿古思。 阿古思猝不及防被它推倒在地。 獒犬趴在他身上,使劲撕扯他的衣服下摆。 “雷霆!”阿丽娅慌忙跑上去拽她的爱犬。 可那獒犬就像疯了一般,狠狠咬住阿古思的衣服不松口。 “畜牲!” 阿古思抬起脚,使劲踹向獒犬。 獒犬被一个大力踹飞,将阿古思的衣服撕扯下来。 阿丽娅跟着一下子摔倒,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去查看那獒犬。 平时雷霆对他们两人都乖得很,怎么今日突然发疯? 再说刚才阿古思那一脚踹的也太狠了 阿丽娅抱住獒犬,查看他身上有没有伤。 阿古思嘴里不停地咒骂: “真是个喂不熟的狗东西!” “早说让你别养这畜牲你不听,现在连我都敢咬了!” “回去我就把它炖了喝狗肉汤!” 阿古思撑起胳膊,正要起身。 就见那獒犬用力挣开阿丽娅,张开大嘴,猛呲着牙,凶狠的向他扑了过来。 “啊呜!” 一口咬在了他的裆部。 “啊!!!!!!” 一声凄厉的喊叫从驿馆内传来,路上的行人听到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这什么声音?杀人啦?” “不知道啊,听着怪瘆得慌” 不一会儿,就见驿馆的小二匆匆跑了出来。 有好事者将他拦下。 “方才里面发生什么事了?”那人问道。 小二脸色一言难尽,犹豫半天开口: “那北辛王子,被他们养的狗把那里咬了!”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下面。 “啊?” 听到的人都惊骇不已。 咬到那里,那得多疼啊 男人们都忍不住捂上自己的下身。 “不说了,我得赶紧去请大夫!” 说着,店小二匆匆离去。 人们一传十十传百,不多时,整个街上的人都知道那北辛王子被狗咬断了子孙根。 驿馆对面茶楼的二楼,姜辞安和章怀允坐在窗边,看着大夫跟着小二步履匆匆的进了驿馆。 “你做的?”姜辞安问道。 他刚才看到,那撞了阿古思的人正是章怀允的贴身侍从。 章怀允面无表情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并不否认。 “你在他身上放了什么?”姜辞安十分好奇。 他可是看到那侍从撞人的时候,往阿古思的下身洒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姜辞安放下茶杯,“只是跟柳大夫借了一些药,能让畜牲发狂罢了。” 姜辞安闻言,惊讶地挑眉。 “没想到你还挺狠的。” 章怀允淡淡笑了笑,“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姜辞安看着眼前的章怀允。 比起年初进京赶考时的青涩,现在的章怀允多了几分深沉与稳重。 对于在官场为官之人来说,这种变化是好事。 姜辞安正了正神色,“你要告诉我的是什么事?” 章怀允沉声开口,“之前你从北辛密探手中搜到的那两张防御图,现如今到了阿古思的手中。” “你说什么?”姜辞安皱紧眉头。 章怀允点点头,“是郑叶给的。” “你如何得知?”姜辞安有些疑惑。 “昨日我碰到郑叶,见他形迹可疑,便一路跟踪他,发现他与阿古思私下见面,还将两张防御图的临摹版交给了阿古思。”章怀允解释道。 姜辞安意味深长的看着章怀允。 “章兄放心,之前出事之后,京都和军营的防御点早已更换。” “阿古思手里的那两张图,没用!” 章怀允闻言,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章兄啊章兄,没想到现如今你都能干出跟踪这种事了。”姜辞安调侃道。 章怀允羞涩一笑,露出几分少年人的青涩。 姜辞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章怀允转头,看向驿馆。 听着驿馆内传来阵阵若有若无的痛苦哀嚎。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驿馆内乱作一团,而南朝国小皇子慕容畅对此一概不知。 他今日得皇兄的准许,早早便出了驿馆,带着两名侍从来到长街。 毕竟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慕容畅新奇的看着街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兴奋不已。 他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逛过去,看到喜欢的就让侍卫掏钱付款,不一会儿就买了一大堆。 “你先回去放东西,本王子还要再逛一会儿。”慕容畅吩咐其中一名侍卫。 那侍卫得令,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飞快向驿馆跑去。 慕容畅正在看一位老人画糖人,就听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 “娘!娘你怎么了!” “有没有人救救我娘,她晕倒了!” 众人围了上去,却没有人敢动手。 “过去看看。”慕容畅吩咐另一名侍卫。 “是。”侍卫应声,拨开人群走向那对母子。 地上那男子见侍卫走来,蓦地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向侍卫袭去。 侍卫猝不及防,堪堪躲避,却被刀划伤了胳膊。 “啊!杀人啦!” 周围一阵骚乱,百姓们纷纷逃窜。 侍卫与那男子打斗在一起。 慕容畅想要上前查看,却被慌乱的人群挤来挤去。 突然,一条手帕捂住他的口鼻。 慕容畅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211章 乐平县主失踪了! 此时一辆马车来到长街。 姜若梨坐在马车中,萧玉璟派了几名侍卫护送她回镇国公府。 走着走着,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姜若梨问道。 “回县主,前面貌似有人打架,我们过不去。”侍卫回道。 “去看看什么情况。” “是。”一名侍卫应声前去。 姜若梨掀开门帘,看向外面。 前方的骚乱让百姓四处躲避。 突然,她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是南朝国小皇子? 姜若梨蹙眉,见他被一个人扛着离开。 姜若梨想也不想跳下马车。 “县主,外面危险您不要过去!”一名侍卫开口道。 “我方才看到南朝国小王子被人扛走了!”姜若梨满脸严肃。 侍卫神色一凛,正要开口,一道寒光闪过,几名黑衣人向他们袭来。 侍卫们迅速拔出长剑迎战。 “县主,快上车!”侍卫高声喊道。 姜若梨着实被吓到了,她连忙上了马车。 一阵异香传来,姜若梨和几名侍卫纷纷倒地。 一名侍卫躺在地上,在失去意识前,他看到昏迷的姜若梨被人扛在身上带走。 “县主” 几名黑衣人带着姜若梨迅速向郊外奔去。 路上还遇到了带着慕容畅的几人。 两拨熟悉的人一碰面,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你们” “我们是阿古思王子安排的。” “我们是阿丽娅公主安排的。” “那应该就是”要关在同一个地方了! 两拨人都不假思索的认定对方的主子都知晓自家主子的意图,一同向郊外的方向奔去。 东宫。 萧玉璟正在听甲作汇报驿馆发生的事情。 吴公公在一旁听完,忍不住冒了冷汗。 这疯狗可真够狠的。 想当年他净身的时候,即便用了药都疼的死去活来。 萧玉璟沉默片刻,“可知是何人所为?” 甲作一顿,说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是小章大人。” 章怀允? 这倒是令萧玉璟十分吃惊。 “去查一下章怀允。” “是。”甲作应道。 话音刚落,伯奇一脸严肃来到殿内。 “殿下,不好了。” “南朝国小皇子失踪了!” 萧玉璟眉头紧紧蹙起,几乎下一瞬他就明白,此事是北辛国所为。 “加快人手去找,务必尽快将人找到。” “是!”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跑了进来。 萧玉璟见到那侍卫,心底突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名侍卫,是早上护送梨儿回家的一名侍卫。 那侍卫跑进殿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满是惊慌: “殿下!乐平县主被歹人当街掳走了!” “你说什么?!” 萧玉璟猛地站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方才属下们在护送县主回去的路上,出现了一波黑衣人将属下们迷晕,把县主带走了!” “咚”地一声,萧玉璟一拳捶向桌案。 “殿下”吴公公惊慌道。 萧玉璟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背后冒起一阵冷汗。 梨儿 他狠狠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调用在京都的所有暗卫,全力寻找乐平县主!” “是!” 甲作和伯奇两人领命,迅速离去。 萧玉璟吩咐完,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 梨儿,你可一定不要有事。 吴公公心疼的看着萧玉璟。 殿下好不容易寻得一位心爱的女子,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到底是何人所为? 萧玉璟闭着眼睛,脑海中不断回忆着与姜若梨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笑的样子,委屈的样子,可爱犯傻的样子,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不断闪过。 她那么胆小,以前见到他都会忍不住发抖,人多的地方都不敢去。 她现在一定很害怕 他要去救她! 萧玉璟蓦地睁开眼,站起身就要向外走去。 “殿下!殿下您去哪儿?”吴公公赶紧跟上他。 “去找梨儿。”萧玉璟沉声道。 “殿下!万万不可!” 吴公公闻言,连忙跑到他身前拦住他,语气慌张: “眼下不止县主被掳,南朝国小皇子也失踪了,此事很快就会传到南朝国的耳中,他们定然会进宫找事,这个时候您可千万不能出宫啊!” 萧玉璟冷冷看着眼前的吴公公。 “让开!” 吴公公摇了摇头,伸手拦着他。 萧玉璟声音如同寒冰: “孤不管别人的死活,孤只要她平安。” 说罢,不再理会面前的吴公公,推开他径自离开。 京都驿馆。 楼下阿古思哀嚎连连,楼上慕容枭正面无表情的给自己擦药。 昨夜萧玉璟真是下了狠手,要是再打下去,估计他昨晚都出不了宫。 将药涂在胸口,慕容枭表情一瞬间狰狞,随即恢复正常。 待涂完药,他的里衣已经被汗水浸湿。 重新换了一套衣服,慕容枭靠坐在床头。 昨日一战伤了他的元气,看来短时间内不能再进宫了。 刺杀萧玉璟,比他想象的要难。 正想着,门外响起一阵慌乱的敲门声。 “圣女!有紧急情况!”是他的贴身侍卫。 “进来。” 慕容枭起身,来到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侍卫匆忙推门而入。 “圣女不好了,小皇子被人当街掳走了!” “你说什么?!” 慕容枭冷声开口。 “同时被掳走的,还有大承的乐平县主。” 慕容枭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砸到桌上。 侍卫一愣。 怎么圣女知道那大承县主失踪后的反应,比自家皇子失踪的反应还大? 慕容枭紧紧皱眉。 那个小丫头也得罪人了? “两方是同一拨人?” “这个属下暂时不清楚。” “现在立刻派人去找!” “是!” 侍卫快步离开。 慕容枭摩挲着手中的茶杯。 对于慕容畅被抓走一事,是谁做的他心知肚明。 所以他并不担心慕容畅会出事,毕竟他是南朝国的皇子,对方也不会真的杀他。 而且小家伙会点武功,还能自保。 只是那小丫头 希望抓她的人,要的不是她的命。 第212章 他有丰富的逃跑经验 一室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姜若梨躺在地上,缓缓睁开双眼。 脑袋空了片刻,她猛然坐起身。 我靠! 我怎么被抓了?! 一下子起猛了,姜若梨眼前一黑。 闭眼缓过那一阵眩晕感,她睁开眼打量着四周。 整个空间十分昏暗,只有头顶上方透进来几丝光线。 姜若梨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一圈,发现角落里堆着几颗干瘪的大白菜,上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蛛网。 四面都是墙壁,结合上方那一小扇窗户,她猜测这是一处已经废弃的地窖。 她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小窗,叹息一声。 “唉” 没有梯子,这可怎么上去啊! 话音刚落,她身后也响起一声叹息。 “唉” 姜若梨吓了一跳,猛地站了起来。 “谁?!” 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姜若梨看着一个相对矮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是你?!”姜若梨惊愕道。 南朝国小皇子?! 没想到对方看到她更激动。 “是你啊!那个傻不愣登的大承县主!”慕容畅兴奋地喊道。 姜若梨连忙上前捂住他的嘴。 “小点声!” “还有,你说谁傻不愣登的?” 慕容畅将她的手拿下来,嘿嘿一笑。 “就那日宫宴的时候,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怼北辛国公主,不是傻是什么?” 说到这件事,姜若梨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收回手,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 “南朝国皇子,你怎么被抓来了?”姜若梨问道。 “慕容畅。” “啊?” “本皇子的名字,慕容畅。” “哦。”姜若梨应了一声,“慕容小皇子,你是犯什么事了被抓?” 慕容畅无语的看她一眼,“没犯事就不能被抓?” 姜若梨一噎,“那是自然” “本皇子可是南朝国的小皇子,想抓我的人可多了去了。”慕容畅说道。 姜若梨闻言,心中一喜。 “那慕容小皇子一定被抓过很多次?” 那他是不是就有丰富的逃跑经验? 慕容畅摇了摇头,“第一次。” 姜若梨切了一声,还以为他多厉害呢。 也是,他可是南朝国皇子,就算是有人想抓他,也得看他身边的侍卫答不答应。 “你可知抓你的是何人?”慕容畅问道。 姜若梨摇头,“我只是一个本本分分的路人甲,怎么会得罪人呢” “你说什么?”什么甲? “没什么。”姜若梨连忙说道,“慕容小皇子知道自己是被谁抓了?” “那是自然!”慕容畅挺了挺胸膛。 “谁?”姜若梨好奇。 “北辛国。”慕容畅自信道。 “为什么?”姜若梨疑惑。 “你傻啊!因为坤和宫的事,现在南朝和大承处于对立的情况,这时候本皇子若出点什么事,大家不就都会想到,是大承因为皇后才对本皇子动手的吗?”慕容畅嫌弃道。 姜若梨想了想,确实有道理。 大承和南朝国不和,受益的自然是北辛国。 “可他们为什么要抓我啊?” 既然她和慕容畅关在一起,那抓他们俩的必定都是北辛人。 “因为你得罪人了呗。”慕容畅说道。 “得罪谁?”姜若梨更是疑惑。 “啧,刚刚不是说了吗?” 姜若梨一愣。 “你是说,阿丽娅公主?” 慕容畅瞥她一眼,“还不算太傻。” “不是,宫宴一事都过去多久了,她怎么还记得”姜若梨惊愕不已。 慕容畅冷哼一声,“北辛国人最记仇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姜若梨问道。 慕容畅一撩衣袍,盘腿而坐。 “不怎么办,等救兵!” 他是很淡定,姜若梨可不淡定了。 那阿丽娅公主既然抓了她,指不定会用什么办法折磨她,她得想办法逃出去才行。 正要开口,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交谈的声音。 贺明荣来到地窖口,看着上了锁的木窗。 “人在里面了?” 守卫的点了点头,“已经关好了。” “行,务必把人看好,必要时刻可以把人解决掉。”贺明荣说道。 就算对方是南朝国皇子又如何,只要能挑起两国纷争,他不介意多杀几个人。 贺明荣心中不停的盘算,他并不知道地窖内还有一个姜若梨,更不知道过不了多久,这女子会坏了他的全部好事。 “是。”听到贺明荣的吩咐,守卫应道。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走远。 姜若梨听完了全程,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你、你听到了,他们说说”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么?” 姜若梨转过头看向慕容畅,就见原本还十分淡定的小孩慌乱的站了起来。 “不是,他们来真的?” “我可是南朝国皇子,他们真的敢杀我?” 慕容畅在地窖里来回踱步。 姜若梨觉得有些好笑。 果然还只是个小孩子,淡定也都是装出来的。 姜若梨又仔细查看了一番地窖的情况。 上面的窗口很高,如果没有梯子的话根本爬不出去。 地窖里除了那发霉的一堆烂白菜和压菜的大石头,也没有能爬上去的辅助工具。 姜若梨有些烦躁的拉住身后走来走去的慕容畅。 “你光走路也没用啊,还不如保存点体力,想办法爬出去。” 慕容畅闻言,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他蹲在姜若梨身边,悄声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姜若梨绞尽脑汁,想了一个办法,附在慕容畅耳边悄悄告诉他。 慕容畅听完,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就这?” 姜若梨不服,“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慕容畅一顿,肩膀一松泄了气。 “我是觉得他们不会那么蠢的上当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姜若梨反问,“我们总不可能真的乖乖待在这里等着别人来杀我们?” 慕容畅想来想去,觉得她说的办法也不是不可行。 “那我们现在动手?”他竟然有些期待了。 “不着急。”姜若梨摆摆手,“现在还是白天,就算我们成功了也肯定还会被抓回来,等到天黑的时候” 慕容畅了然的点了点头。 第213章 举全国之力,和大承拼个你死我活 南朝国皇子失踪的消息一传到宫中,承仁帝立刻将几名心腹大臣召进宫中。 其中就有姜国公和姜辞锦。 承仁帝眉头紧皱,看向下面的臣子。 “诸位爱卿对此事怎么看?” “禀陛下,”一名臣子站了出来,“臣以为,当务之急应当是先将南朝国皇子找到,毕竟人在京都丢了,可不是件小事啊!” 承仁帝微微颔首,“这是自然,朕已经派御林卫进行全城搜捕,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人救出。” “不过朕要问的,是幕后主使之人,众爱卿有什么看法?” “陛下,”姜辞锦站了出来,“此事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挑起南朝和大承的对立。” 承仁帝点了点头,“继续说。” “陛下,坤和宫一事还未明了,但京都已经在传此事是南朝国所为,连带百姓都对南朝国有了不满,有的甚至扬言要严惩南朝国使臣。” “而在这个时候南朝国皇子却偏偏失踪了,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此事是大承所为,想必南朝国也会这样想。如此一来,南朝国必定会记恨大承。” “哪怕将南朝国皇子找了回来,大承与南朝国产生了隔阂,关系也难以恢复到以前。” “两国关系闹僵,得利者是谁,想必陛下心中更明白。” 姜辞锦就差把北辛国三个字说出来了。 “不错。”承仁帝说道。 “而且” 姜辞锦一顿。 “明日便是各国使臣离京的日子,南朝国皇子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这种情况下各国使臣定然要留京等待结果的。” “就不知道这有心人特意在京都多留这几日,究竟是有何目的了” 承仁帝闻言,紧紧蹙起眉头。 “姜爱卿所言极是。” 正说着,有宫人进门通传。 “陛下,南朝国使臣求见。” 这么快就来了? 承仁帝眉间一凛。 “宣。” 南朝国使臣一收到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进了宫。 自己国家的皇子在京都失踪,于情于理大承都应该给个解释。 南朝国使臣一脸愤怒的进了养心殿。 “大承圣上,今日之事还请给南朝国一个说法!”南朝国使臣毫不客气的开口。 “放肆!”罗公公开口呵斥。 承仁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计较。 “南朝国使臣,此事恐怕有些误会。” “误会?” 南朝国使臣冷哼一声。 “你们大承皇室轻易听信一个太监的话,就将谋害皇后的罪名扣在我南朝国头上,现在事情还没有结果呢,你们便先入为主的认为是我南朝国所为。” “你们气不过,便拿我国年幼的皇子下手,大承圣上竟然说这只是个误会?!” 承仁帝见对方果然恼怒,心中不由得叹息一声。 这南朝国使臣,当真是个蠢的。 这时,太监又匆匆来报。 “禀陛下,三皇子在殿外求见,说已拿到坤和宫一案的证据。” 承仁帝皱眉,“让他进来。” 萧玉珩时隔一个多月再次踏入养心殿,看着殿内站着的官员们,不由得生出一种恍惚之感。 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人统统跪伏在他的脚下! 萧玉珩站在殿内,高声开口:“父皇,儿臣现已查明坤和宫一事的始末。” “是何人指使?”承仁帝问道。 萧玉珩看向南朝国使臣。 “正是南朝国!” 萧玉珩话落,整个大殿寂静无声。 众人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对于眼下这个情况,萧玉珩是完全没有预料的。 他以为他说出这些话,会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完全没预料到会是这么尴尬的情况。 萧玉珩一时间懵了。 只有南朝国使臣听到这话,怒气冲冲地开口: “你说是我南朝国干的就是吗?你有什么证据?!” 这句话将萧玉珩的意识拉了回来。 “对对,证据。” 萧玉珩连忙将手上的证据呈上去。 “父皇,这是儿臣在那太监住处搜到的,他与南朝国来往的证据。” “不仅有双方来往的书信,儿臣还搜到了五百两的银票!” 萧玉珩面上一脸严肃,实则内心狂喜。 这些“证据”都是他这几日费劲心思准备的,绝对找不到任何差错。 罗公公接过“证据”,呈上来放到承仁帝面前的案桌上。 可没想到承仁帝看也不看,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老三,来的可不真是时候! 萧玉珩见父皇并不在意,心中很是奇怪。 他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今天除了南朝国使臣,怎么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反应 “好哇!”南朝国气极,“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大承圣上,眼下坤和宫一案‘证据确凿’,三皇子竟然连所谓的证据都找到了,您还不承认我南朝国皇子一事是贵国所为?” “先是诬陷我南朝谋害大承皇后,现在又对我们小皇子下手。” “我想问问在场的各位,贵国到底是何居心?!” 这一番话,萧玉珩听的云里雾里。 他拿出“证据”,南朝国不承认可以理解,可关他们小皇子什么事? 在场的除了萧玉珩,脸上都有几分尴尬。 姜辞锦站出来说道:“南朝使臣莫要着急,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又是误会?” 南朝使臣气笑了。 “我不管什么误会不误会,今日若找不到小皇子,我南朝国定然会举全国之力,和大承拼个你死我活!” 南朝使臣说完,愤然离去。 听闻这话,官员们全都一脸凝重。 唯有萧玉珩一头雾水。 这到底是怎么了? 看到证据南朝国不应该担心才对么?怎么会如此硬气? 姜辞锦见他懵懂样子,心中忍不住嗤笑一声。 不过还是很客气的为他解惑: “三皇子可是还不知?今日上午南朝国的三皇子被歹人掳走,因坤和宫一事南朝与大承有了隔阂,南朝国使臣便认为是大承掳走了他们的三皇子。” “陛下正要向他解释,三皇子就拿着坤和宫一案的‘证据’进殿了” 姜辞锦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第214章 咱是被人绑架了,你懂吗 萧玉珩此刻已完全呆住。 南朝国怀疑是他们掳走了小皇子,而他却在这时候呈上了“证据”,那岂不就坐实了此事是大承所为? 他是想搞垮南朝和大承的关系,这样一来,大承就能名正言顺的向南朝开战。 他不像父皇和萧玉璟,死守着先帝对南朝国的承诺。 他要将大承的疆土扩大到前人没有到达的高度。 可两国关系闹僵这件事,不能由他出面促成啊 注意到父皇看自己的眼光,萧玉珩忍不住冒冷汗。 “父皇,我” 承仁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再多言。 萧玉珩很是紧张,父皇会不会因此又厌弃了他? 罗公公见承仁帝有些不耐烦,连忙下来将萧玉珩请出去。 “三殿下,您先回去,陛下是不会责怪您的。”罗公公劝道。 萧玉珩无法,只得先离开。 “你们也都回去。”承仁帝疲惫的说道。 “是。”众人纷纷离开。 “姜国公、姜爱卿,你们两个留下。”承仁帝开口。 姜国公和姜辞锦一愣,留在原地。 此时,贺家宅院。 贺宗晟正悠闲的躺在院中晒太阳。 “珩儿把证据都递上去了?” “是的老爷。”周伯恭敬说道。 “不错不错,这一下子定能将南朝国按死在泥里,哈哈哈”贺宗晟放声大笑。 “对了老爷,有件事要跟您禀报。”周伯沉声开口,“今日上午,南朝国小皇子被人当街掳走了。” “哦?”贺宗晟皱眉,“谁干的?” “暂时还不知。” 贺宗晟思索一番,暗道不好。 “坏了!” “你现在立刻传消息给珩儿,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是,老爷。”周伯连忙离开。 贺宗晟眉头紧皱。 今日这一步棋,不知道是好是坏啊 养心殿。 待众人离开,承仁帝看向姜家父子两人。 “今日一事,你们怎么看?”承仁帝问道。 南朝国若真的因为此事与大承割裂,两国开战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受苦的都是百姓们。 承仁帝十分不愿事情走到这一步。 姜辞锦沉思片刻,开口道: “陛下,臣觉得今日之事有些蹊跷。” “怎么说?”承仁帝疑惑。 “今日南朝使臣气愤可以理解,可未免太过失了理智。”姜辞锦说道。 承仁帝想了想,“是否是因为他太生气了呢?” 姜国公这时开口,“陛下,以臣对南朝国的理解,他们不是如此肤浅之人。” 他们能看到北辛国的意图,南朝国未必看不到。 “那他这是” “臣觉得,他是故意做给旁人看的,为的是让所有人相信,他们南朝国记恨大承。”姜辞锦说道。 承仁帝想了想,也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想着南朝国可能并不是真的记恨大承,承仁帝心中松了口气。 他一低头,看到桌案前的“证据”。 “姜爱卿,你看看这些。” 承仁帝吩咐罗公公将“证据”拿给姜辞锦。 姜辞锦仔细看完,抬头说道: “陛下,这些证据并没有什么问题,很完整,且毫无疑问都指向南朝国。” 承仁帝蹙眉,“那这坤和宫一事,当真是南朝国所为?” 姜辞锦微微一笑。 “陛下,这些‘证据’,太完整了。” 他的话,点到为止。 承仁帝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是啊,什么样的人会将自己作恶的证据完完整整的保留下来,还放在自己住处这种容易搜到的地方。 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承仁帝眯了眯眼。 这老三,还真是不长记性。 姜辞锦与姜国公对视一眼,两人的想法不言而喻。 “对了,今日怎么没见太子?”承仁帝疑惑道。 “陛下。” 罗公公看了一眼姜家父子,忐忑开口。 “方才有一件事没来得及向您禀报,今日在南朝国小皇子被掳走不多时,乐平县主也被抓走了” “你说什么?!” 姜国公一阵恍惚,他刚刚听到女儿怎么了? 姜辞锦难以置信,紧紧盯着罗公公,“罗公公此言何意?” 承仁帝面色凝重,“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公公便把当时长街上的情况一一禀报。 姜国公听完,身体一晃。 姜辞锦眼疾手快的的扶住他。 “父亲!” 父子两人的脸色极差,姜国公更是浑身颤抖不已,靠着姜辞锦勉强站稳。 “姜国公莫要太过忧心,太子殿下已经派出暗卫寻找,殿下也亲自出去找人了。”罗公公连忙宽慰道。 姜国公闻言,勉强稳住心神。 他松开姜辞锦搀扶的手,对承仁帝拱手道: “陛下,臣就这一个女儿,实在是放心不下,臣先告退” 承仁帝点点头,“姜国公放心,朕即刻派人去寻找乐平县主,定不会让她出任何事!” 听了承仁帝的话,姜国公心里也没有放松。 “臣告退!” 姜国公转身,脚步虚浮,姜辞锦连忙上前扶住他,父子两人一同出了养心殿。 来到殿外,姜辞锦忧心忡忡。 “父亲,小妹她” 姜国公缓过刚才的心悸,沉声道: “你现在立刻去找老二,让他马上带人去找梨儿!” “是,父亲!” “还有此事先不要告诉你母亲。” 姜夫人这两日因梨儿进宫一事本就担忧不已,若是她知道了梨儿失踪,恐怕会出乱子。 姜辞锦面色一凛,“儿子知道了。” 姜国公眼底一片沉痛。 他的女儿,可千千万万不要出事 姜辞安收到消息,立刻马不停蹄地带着暗卫在城内搜寻。 一时间,整个京都城内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明面上的官兵和侍卫在寻找南朝国小皇子。 暗地里多方暗卫在寻找乐平县主。 整个京都都要被他们掀了个底朝天。 而两位当事人此时正待在地窖中,淡定的吃着绑匪送来的午饭。 “唉” 慕容畅第一百零八次叹气。 姜若梨实在忍无可忍。 “慕容小皇子,你到底要干嘛?” 慕容畅看着面前摆放的窝头和菜粥,幽幽的看向姜若梨。 “太难吃了,我吃不下” 啃窝头啃得正欢的姜若梨一噎,差点背过气去。 她连忙端起菜粥喝了一口。 缓过那一阵憋闷,姜若梨好声好气的劝说: “皇子啊,你要看清楚形势,咱现在不是出来玩,咱是被人绑架了,你懂吗?” “晚上咱还要想办法逃跑,不填饱肚子怎么有力气跑呢?” 慕容畅撇撇嘴,“可我真的吃不下。” 他长这么大哪受过这种罪,这硬的跟石头一样的窝头,咬一口满嘴碎渣渣。 姜若梨还要再劝,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放下窝头,姜若梨在自己的袖中摸了摸,掏出一个纸包。 “小皇子,你看这是什么?” 第215章 只有三个人,逃跑的话应该可以 姜若梨如同哄小孩一般,将纸包递到慕容畅面前。 慕容畅冷哼一声,“哼,不要拿我当小孩子,我已经十岁” 突然,他鼻尖动了动,恍惚闻到了一股肉香。 慕容畅接过纸包,打开一看。 里面竟然是几块肉脯! 红红的猪肉烤的焦焦的,上面撒着一层厚厚的芝麻,香气四溢。 慕容畅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今日为了逛街,他可是连早饭都没有吃,为的就是留着肚子吃好吃的。 可买的零嘴还没有吃上,人就被抓到了这个鬼地方。 “这”慕容畅一脸激动的看着姜若梨,“我可以吃吗?” 姜若梨好笑的看着他嘴馋的样子。 “吃小皇子,都给你吃。” “太好了!” 慕容畅一喜,抓起肉脯吃了起来。 姜若梨很是庆幸。 这一小包肉脯原本是她放在马车上解闷吃的,刚拿出来还没吃呢马车就停了下来,下车前她随手塞到了袖子里。 没想到竟然派上了用场。 姜若梨见慕容畅吃得香,自己重新拿起窝头啃了起来。 突然,一块肉脯递到她面前。 姜若梨一愣。 慕容畅一脸别扭的伸着手,眼睛却看向别处。 姜若梨笑了起来,还真是傲娇又臭屁的小孩。 伸手接过肉脯,她笑着开口:“多谢小皇子” 不对,她谢他干什么? 这肉脯本来就是她的 姜若梨用力咬了一口肉脯。 呜呜呜还是肉香啊! 两人就着一点肉脯吃了饭,慕容畅真的饿了,也不再嫌弃那碗菜粥,端起来喝了个干净。 姜若梨欣慰的笑了笑,将他没有吃的那个窝头包好,放进了袖中。 “你干嘛?没吃饱?”慕容畅疑惑道。 姜若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知道晚饭什么时候送来,以防万一饿了。” 慕容畅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一个窝头而已,至于么 两人不再多言,靠在墙边各自休息。 姜若梨吃饱了饭就开始犯困,她努力打起精神不让自己睡着。 她现在可是被绑架,万一睡过去了,人再也醒不过来咋办。 姜若梨瞪大双眼,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终究抵不过强烈的睡意,她靠在墙边慢慢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若梨猛然惊醒。 靠! 她怎么就睡过去了?! 姜若梨赶紧摸了摸自己身上。 还好还好,人还活着。 感觉到身上有些异样,她一低头,就见一件外衫披在自己身上。 姜若梨一怔。 这是 她看向对面的慕容畅。 就见对方上身的外衫不见,只穿着一件中衣。 慕容畅很是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能吃能睡,你还真是心大。” 姜若梨脸色羞红,将外衫拿起来,拍了拍褶皱递给慕容畅。 “多谢慕容小皇子。” 慕容畅不甚在意,接过外衫穿在身上。 姜若梨看了看头顶上方的小木窗。 光线已经很微弱,想必天已经快黑了。 不知道外边是什么情况,有多少守卫。 姜若梨沉思半晌,骤然高声喊道: “有人吗?外面有人吗?” 慕容畅被她吓了一跳,“你干嘛?” “没事。”姜若梨小声说道。 话音刚落,木窗上方响起一道粗犷的声音: “喊什么喊?” “大哥,能不能行行好,我想去方便一下”姜若梨语气焦急地说道。 “不行!怎么那么多事!”对方直接拒绝。 “求你了大哥,我快憋不住了!人有三急啊!”姜若梨声音带上哭腔。 对方沉默片刻。 “行,只能去解手,别想耍花招!” “我保证只是解手!”姜若梨说道。 慕容畅无语的看了她一眼。 啧,女人就是麻烦。 不一会儿,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响动,木窗被打开,一架长梯从上面放了下来。 “速度快点!”外边的守卫喊道。 姜若梨连忙踩上梯子,小心翼翼的往上爬。 临到窗口,她转过身看向慕容畅,对他眨了眨眼。 慕容畅有点懵。 什么意思? 待木窗重新上锁,他猛地反应过来。 我滴个乖乖! 这女人不会是自己跑了?! 姜若梨爬到外面,四下环顾。 此时天色渐晚,只留一点余晖。 姜若梨借着这点光,将所在的地方看清。 这是一处破败的小院,屋顶的瓦片掉落,墙面斑驳,一看就是很久无人居住。 地窖外面只有一个人守着,门口那边还有两名守卫,都戴着面巾看不清长相。 姜若梨一边往前走,一边打量着。 “快点!茅厕在那边!” “瞅什么瞅?!” 那名守卫呵斥。 姜若梨来到茅厕外,为难的开口:“大哥,您不能跟我进去” 守卫一愣,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倒是有几分姿色 守卫眼珠一转,杀她之前他先享受享受也未尝不可。 “赶紧的!别给我耍花招听到没有!” “要不然小爷我扒了你的皮!” “是是是!”姜若梨连忙应是,转身进了茅厕。 她并不是真的要上茅厕,只是想出来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好在只有三个人,逃跑的话应该可以 “好了没?!”外边传来守卫不耐烦的声音。 “马、马上!”姜若梨应道。 正要出去,蓦地想到刚才那守卫看自己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四下看了看,靠近茅坑的位置还有些臭味。 姜若梨捏紧鼻子,强忍着走过去,背部在一侧的墙上蹭了蹭,总算沾上了些臭气。 弄好后姜若梨走了出来。 守卫原本十分期待,结果她一出来,就闻到她身上一股臭味。 “你怎么回事?!”守卫大怒。 “那个,天太黑了没看清,不小心摔了一跤。”姜若梨说道。 守卫兴致全无。 “快滚回去!” 姜若梨连忙往地窖那边走。 慕容畅一想到姜若梨可能借此机会跑了出去,心里又紧张又生气,很是矛盾。 他既想着她能成功跑出去找救兵,又埋怨她将他自己一个人扔在这里。 慕容畅烦躁的来回踱步。 这时,木窗传来声响,打开后梯子又放了下来。 姜若梨的身影缓缓爬了下来。 第216章 一回生二回熟嘛 慕容畅见姜若梨又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是有几分喜悦和庆幸。 她没有抛下他。 他急忙走到她面前,刚要开口说话,就闻到一股臭味。 慕容畅连忙捂住口鼻,后退几步,声音闷闷的开口: “你掉茅坑里了?” “差不多。”姜若梨抬手拍了拍肩膀蹭的灰。 慕容畅嫌弃的离她更远了些。 “干嘛?” 要不要这么嫌弃她?! 慕容畅摆了摆手,表示不想说话。 姜若梨闻了闻身上。 好,确实有点臭。 不过幸亏只在外衫上蹭了一些。 姜若梨将外衫脱了下来,反着包好扔到角落。 早上出门的时候有点冷,她特地多穿了一件外衫,所以此时的着装看上去也没有任何不妥。 臭气被盖住,慕容畅放下胳膊,大大呼出一口气。 “可憋死我了!” 他看向姜若梨,“出去之后发现什么了吗?” “目前只看到三个守卫。”姜若梨说道。 慕容畅陷入沉思,他盘算自己那点功夫能不能打败三名武功高强的北辛侍卫。 答案是,不能。 正要开口,头顶上方又传来交谈的声音。 “人怎么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一切正常。”守卫回道。 “好,刚刚收到消息,明早卯时要先剁掉他一只手,送到驿馆。”那人说道。 “剁哪个人的?还是两个都要剁?”守卫问道。 对方沉默片刻。 “两个都剁。” 地窖里的姜若梨和慕容畅听到这话,眼中是无尽的惊恐。 剁手? 慕容畅这次是真的怕了。 “怎、怎么办”他声音颤抖的问姜若梨。 姜若梨浑身冰冷。 难道这次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按原计划行事。” 今夜他们必须逃出去!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慕容畅勉强稳住心神。 姜若梨看向他。 “等。” “等?” “对,现在不能确保这里是否只有他们三个人,等再晚些的时候他们放松了警惕,我们再行动。” “好。” 京都郊外。 九月的夜晚已带上冷意,凉凉的晚风吹过,带走人身上的点点温暖。 萧玉璟坐在马背上,眼神冰冷看向远处,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一名侍卫快步来到他身后。 “禀殿下,这里也没有找到。” 这已经是他们搜查的最后一家农户,至此,整个郊外有人的农家都被他们搜了一遍,仍旧没有发现乐平县主的身影。 萧玉璟狠狠皱眉,眼底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继续搜。” “不管有没有人住,全都给孤搜一遍!” “是!”侍卫应声。 “姜辞安那边找到了吗?”萧玉璟冷声问道。 姜辞安正带着人,和父皇安排的暗卫在城内搜寻。 “禀殿下,暂时没有”侍卫小心开口。 “嗯。”萧玉璟应声,“你去。” “是!”侍卫转身离开。 萧玉璟看着前方一排排的房屋。 梨儿,你到底在哪儿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慕容畅到底只是个孩子,强撑了一会儿便靠墙睡了过去。 姜若梨下午睡了一觉,此时并不困。 她掐算了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将慕容畅喊了起来。 “醒醒!慕容小皇子,醒醒!” 姜若梨不敢大声喊他,只能用力将他推醒。 慕容畅懵懵懂懂的睁开眼。 “小皇子,我们该行动了。”姜若梨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慕容畅瞬间清醒,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好,我准备好了。” 慕容畅就地躺倒,捂着肚子,“哎哟哎哟”轻喊出声。 姜若梨站在木窗下,微微抬高嗓音喊道: “不好了!快来人啊!” “要死人啦!死人啦!” “喊什么喊!”上方传来一声呵斥。 “大哥!不好了!这南朝国皇子突然腹痛不止,人要疼晕过去了!”姜若梨慌张的开口。 “胡说八道什么!”守卫冷冷说道。 “真的!我没有骗你!” “不信你自己来看!” 慕容畅闻言,“哎哟”的更大声,“好疼啊!我的肚子好疼!我不会要死了!” 守卫听闻,心中一凛。 现在可不是这小皇子死的时候! 他连忙打开木窗向下看。 借着那点微弱的月光,他看到姜若梨一脸焦急的站在正下方,慕容畅蜷缩在旁边的角落里,看不太清状况。 “你把人拖过来我看看!” 姜若梨闻言,连忙走到慕容畅身边,作势就要拖他。 “别碰我!”慕容畅虚弱开口,“我肚子疼不要碰我” “大哥,你看这”姜若梨为难的开口。 守卫见慕容畅果真病了,连忙拿来梯子放好,人下到了地窖里。 地窖里乌漆嘛黑的,守卫摸索着来到慕容畅身边。 “你到底是” “砰!” 一声闷响,守卫身体一顿,软软的倒在地上。 姜若梨双手高举压白菜的石块,站在他身后。 慕容畅猛地站起身,向守卫看去。 对方安静的躺在地上。 姜若梨有些呆愣的扔掉手中的大石块,看着地上躺着的人,忍不住说道: “他、他没死” 慕容畅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 “放心,还活着。” 姜若梨松了一口气。 慕容畅看向她,调侃道:“没想到你还挺大胆。” 方才那守卫一下来,姜若梨就退到墙边,抬起那块石头,毫不犹豫的砸向对方的后脑勺。 姜若梨无所谓的笑了笑,“一回生二回熟嘛。” 毕竟她之前可是靠这招,从刺客手里救下了玉瑶公主。 嗯? 怎么,这女人竟然喜欢砸人? 慕容畅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不说别的了,先跑要紧!” 姜若梨赶紧跑到梯子旁,抬脚往上爬。 慕容畅在身后跟上她的脚步。 眼看就要爬到出口,下面突然传来一声呻吟。 那守卫竟然醒了! 慕容畅暗道不好,不假思索的跳到地上,一掌劈向守卫的后脖颈。 对方刚要清醒,又瘫倒在地上。 慕容畅使劲拍了拍他的脸,又在他身上狠狠踹了几脚,确认对方短时间内不会醒来后,他才转身。 一抬头,就见姜若梨趴在梯子上,满脸震惊的看着他。 第217章 迎面碰上了姜若梨和慕容畅 “你会武功?” 姜若梨惊愕出声。 慕容畅点点头。 “那你不早说?!”姜若梨险些破音。 他既然会武功,那她费劲巴拉整这出干什么?! “不不不,你误会了。”慕容畅赶紧解释,“我只会一点点,北辛侍卫武功高强,我铁定是打不过的。” 原来是这样,那自己也不算白忙活。 姜若梨心里好受了些。 “别磨蹭了,快上来。”她催促道。 “好。” 慕容畅刚一走,右脚脚腕处传来针扎般的疼痛。 “嘶——” “怎么了?”姜若梨担心道。 “脚好像扭了。” 估计是他刚才从梯子上跳下来的时候扭到的。 慕容畅稍微一动脚,脚腕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姜若梨连忙从梯子上下来,扶住他。 “怎么样?能走吗?”姜若梨焦急问道。 “不太行。”慕容畅眉头紧皱。 “这可怎么办” 姜若梨急得不行。 这眼看就要出去了,怎么就出了这事 慕容畅见姜若梨很是焦急的样子,心中突然不那么害怕了。 “要不你先走,去找救兵。” 现在他脚扭了,她带着他反而是拖累,还不如能走一个是一个。 “那怎么行?”姜若梨紧紧皱眉。 “别管我了,你快走,万一一会儿人醒了咱俩都跑不了。”慕容畅催促道。 “不行!”姜若梨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不可能将你一个人放在这里。” “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来!我托着你!” 看着这样的姜若梨,慕容畅心中有些发热,他怔愣地被她扶着走到梯子旁。 “快上!”姜若梨推了他一下。 慕容畅双手扶住长梯,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等一下!”他蓦地开口,“你怎么托我?” 姜若梨倒是一愣。 “这个……屁股?” “你说什么?!”慕容畅惊声道。 心里的那点感动和温情一下子消散。 “本皇子的……”慕容畅咬了咬唇,“岂是你能碰的?!” “那背,背总可以了?”姜若梨有些无语。 一个小屁孩,事儿可真多。 慕容畅勉强应下。 他两手用力抓住梯子的两侧,姜若梨双手扶在他的背上,两人一同发力。 “嘿!” 慕容畅左腿一跳,稳稳跳上一阶梯子。 姜若梨用力扶住他。 还好还好,此方法可行。 两人正要再爬一阶,突然发现梯子有些晃动。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疑惑。 “这梯子怎么……” 话没说完,梯子突然从顶部开始剧烈晃动。 姜若梨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了下来。 两人刚靠墙站稳,只听“轰隆”一声。 地窖的顶部,塌了。 漫天的尘土飞扬,呛的人直咳嗽。 姜若梨视线模糊,咳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看向慕容畅,对方也没有比她好多少,咳得都直不起腰。 好一会儿,眼前逐渐清明,地窖现在的样子也暴露出来。 可能是年久失修的缘故,整个地窖的顶完全塌陷,躺在地上的那名侍卫被厚厚的泥土掩埋,梯子也被半掩进土中。 若不是刚才姜若梨反应快,此刻被埋在土里的就不止有梯子了。 看着上方露出的大洞,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这么倒霉?! “你没事?”姜若梨看他单脚靠在墙边。 慕容畅摇了摇头,“没事。” 头顶上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两人赶紧噤声。 是门口那两名守卫听到了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下去看看。”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跳进地窖中。 好巧不巧,两人刚落地,就迎面碰上了姜若梨和慕容畅。 双方大眼瞪小眼。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双双抽出腰间的大刀。 姜若梨微微歪头,悄声在慕容畅的耳边说道: “我数三二一,你立刻憋气。” 啊? 慕容畅呆愣。 “三、” 两名守卫朝他们缓缓走来。 “二、” 守卫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一!” 慕容畅立刻屏息。 说时迟那时快,姜若梨从手中飞快甩出一个小纸包。 那小纸包径直飞向两名守卫,途中纸包散开,散出白色的粉末。 两名守卫刚一接触粉末,便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慕容畅震惊的看着姜若梨。 刚刚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待那纸包落地,姜若梨连忙捧起一把土,将纸包连同掉在地上的药粉盖了个严严实实。 弄好这些东西,姜若梨猛然呼出一口气。 “呼——” “可憋死我了!” 姜若梨看向身后,就见慕容畅憋得脸通红。 “可以了小皇子!不用憋气了!”姜若梨赶紧说道。 慕容畅狠狠呼出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那是什么?”慕容畅神色复杂的看向她。 “是迷魂散。” 之前云珠把这个药给了她,她便装了一点随身携带,没想到今日竟然派上用场了。 “放心,这迷魂散药效很强,人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的。” 姜若梨安抚道。 “我们趁现在赶快跑!” “怎么跑?”慕容畅问。 地窖塌了,梯子也被埋了起来。 姜若梨四下环顾,看到被半掩埋在土中的梯子,她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你要干嘛?”慕容畅喊她。 “把梯子拿出来啊,只有靠这个才能爬上去。”姜若梨头也不回的说道。 她走到梯子旁边,手抓着梯子露在外面的部分,使劲拽了拽。 好,拽不动。 姜若梨看了看那厚厚的土,用手扒的话不知道得扒多久。 她环顾一圈,看到了守卫手里的刀。 用这个! 她几步走过去,掰开守卫的手拿出刀。 我滴妈,真沉! 慕容畅看着她拿着大刀,将埋梯子的土一点一点往外铲。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没见过这么傻、这么愣的女人。 她明明可以抛下他这个累赘,独自离开 万幸梯子埋得不深,姜若梨铲了一会儿便把梯子拽了出来。 选了一处结实的地方将梯子靠稳,姜若梨看向慕容畅。 “走。” 慕容畅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梯子旁边。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了出来。 姜若梨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慕容畅也没好过,为了使劲抓住梯子,他两条胳膊都脱力了。 两个脏兮兮的小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218章 我现在的身份是南朝国灵迦圣女 姜若梨双手撑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好了,我们得赶紧走了,万一等天亮后再来人可就走不了了。” 慕容畅也想起身,奈何手臂脱力,刚撑起身体一下子又跌坐到地上。 “没事?”姜若梨赶紧将他搀扶起来。 慕容畅摇了摇头,“这样不行,我们走不远的。” “反正现在都爬上来了,你快走。” 他不想拖累她。 听着慕容畅一遍遍地赶她走,姜若梨真的有点生气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说这个还有用吗?” “我要是自己走早就走了,何苦费这么大劲把你托上来。” “我”慕容畅一时语塞。 “上来!我背你!”姜若梨背对着他弯下腰。 慕容畅眼睛有些发酸。 他吸了吸鼻子,俯身趴到她的背上。 姜若梨将人背了起来,没走两步便又停住。 不行,他有点沉。 没想到看起瘦瘦的小皇子,背起来一点也不轻啊 “我是不是太重了?”慕容畅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我背你走路太慢了。”姜若梨安慰道。 她在院中扫了一圈,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独轮手推车,眼前一亮。 她几步跑过去,看到这手推车虽然破旧,零件倒还是齐全。 她将手推车推到慕容畅面前。 “坐这个,我推你走。” 此时的慕容畅已经不再质疑她的任何决定。 他乖乖的坐到小推车上。 姜若梨见状满意的笑了笑。 她抓着小推车的扶手,慢慢将车子推动。 还可以,挺轻快的。 “走喽!回家喽!” 姜若梨推着慕容畅,两人出了院门,向着黑暗中走去。 镇国公府。 姜若梨失踪的事,终究还是传到了姜夫人的耳朵里。 听到自己女儿生死未卜的消息,姜夫人惊得一下子晕了过去。 姜国公送走柳大夫,回到屋内。 看着躺在床上的妻子,默默叹了口气。 梨儿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夫人估计也活不下去了。 “老二那里还没有消息?”姜国公问一旁的姜辞锦。 “暂时还没有。”姜辞锦沉声说道。 “太子那边”姜国公泄了气。 若太子那边找到人的话,定然会第一时间来通知他们。 冯以筠替姜夫人掖好被角,起身劝慰道: “父亲,小妹是有大福气之人,定不会出事的。” 姜国公叹息一声,“梨儿可千万要平安回来” 姜若梨失踪的消息传到了以岚的耳中。 难怪今日姜辞安没有归家。 以岚沉思片刻,换了一身夜行衣,悄然离开镇国公府。 她快速穿梭在京都城内,寻找每一个可能藏匿的地点。 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以岚看到前方有一支搜寻的队伍,正要悄声跟上去。 突然,她背后一凛,浑身僵硬的顿住。 以岚缓缓转过身,看到身后的人,连忙单膝跪地行礼。 “门主!” “以岚,你为何在此?” 慕容枭见到她,很是意外。 自从上次以岚任务失败,他就没有再见过她。 没想到她竟然在大承京都。 在慕容枭面前,以岚内心有种本能的恐惧和尊重。 “回门主的话,属下今晚是在找一个人。” “找人?” “是。” “找什么人?” 以岚一顿,半晌开口。 “是镇国公府的小姐” 姜若梨? 慕容枭惊诧挑眉。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以岚跪在地上,将这一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慕容枭。 慕容枭听完,脸色复杂的看着她。 他没有想到以岚出事后竟然被镇国公府所救,更没有想到以岚竟然找到了她的亲生父母。 慕容枭内心一时间五味杂陈。 以岚想到这次门主来京都是要刺杀萧玉璟,想要开口劝说,可心里又惦记着找姜若梨。 算了,门主人在京都,之后还有机会碰到他。 眼下先找姜若梨要紧。 以岚拱手道:“门主,属下先去” “你同我一起。”慕容枭开,“一起去找人。” 嗯? 以岚疑惑地看向他。 门主也认识姜若梨? 慕容枭冷睨她一眼。 “记住,我现在的身份是南朝国灵迦圣女。” 以岚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正常。 “是,属下明白。” 京都驿馆。 阿古思睁眼躺在床上,下身的痛苦让他难以入眠。 阿丽娅靠在床榻一旁打盹。 烛光明明灭灭,照着阿古思狰狞的脸。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 阿丽娅被惊醒。 “谁?” “王子,是我。” 阿丽娅站起身,走上前将门打开。 贺明荣迈步而入,拱手说道:“王子,事情都已经办妥了。” 阿古思闻言,脸上勾起狰狞的笑。 “哈哈,好!” “不过莫要真的伤了南朝皇子,待南朝与大承反目成仇,便将人送回去。” “是,王子。”贺明荣目光闪烁。 “对了王子,今日小的听说南朝国使臣在宫内大发脾气,说要是找不回小皇子,就是搭上整个南朝也要和大承抗衡到底。” “哈哈哈,好啊!” 阿古思激动地一拍大腿。 “嘶——” 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 忍过那阵钻心的疼痛,阿古思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 “这下子我倒要看看,大承该如何解决此事” “哼,咱们就等着看好戏!” “王子说的是。”贺明荣恭维道。 阿古思看向贺明荣。 这废物总算办了件靠谱的事。 本来他还在发愁如何才能在京都多待几日,毕竟他需要时间将暗卫安排在京都的各个防御点,没想到贺明荣出了这么一个点子,既能搞垮大承与南朝国的关系,又给他足够的时间安插人手,真是一举两得。 “你再调几个人去郊外的屋子里守着,那边虽然不容易找到,也要以防万一。”阿古思叮嘱道,“务必将人看好。” “小的明白。” 话音刚落,一旁的阿丽娅突然开口: “哥,你们干什么了?把南朝国小皇子抓了?” “此事你不用管。”阿古思说道。 第219章 不会是鬼吧?! “你们把他关哪了?” 阿丽娅听到他们的谈话,感觉他们刚才说的地方有些耳熟。 京都郊外? “回公主,是关到郊外一处废弃的屋舍。”贺明荣恭敬道。 阿丽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日的时候暗卫来报,说他们抓住了乐平县主,问她怎么处置。 当时她正在为阿古思的伤着急不已,哪有心情管什么县主不县主的,就让他们先把人看好了。 当时那暗卫好像说,要把人关在郊外 阿丽娅心头涌上一股不安,她连忙召来白日那名暗卫。 “你怎么了?”阿古思皱眉。 阿丽娅没有回答他,她看向下方跪着的那名暗卫。 “你今日跟我说,你把乐平县主关在哪里了?”阿丽娅声音有些颤抖的开口。 暗卫一脸莫名,老老实实开口:“回公主,人关在了郊外的一间废弃的屋子里。” “你说什么?!”贺明荣骤然开口。 暗卫更是不解。 “就是和南朝国的小皇子关在一起,王子的手下看守着” “什么?!”阿古思惊声开口。 “你说谁看着?” “就是您的暗卫,今早属下抓了乐平县主后来请示公主,公主让属下把人看管起来,当时恰好碰到了抓南朝国小皇子的那几人,属下们便将他们两人关在了一起”暗卫解释道。 “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 阿古思气的要起身,不小心扯到伤口又是一阵剧痛传来,他弓着背缩在床上。 “哥!”阿丽娅赶紧过去查看,“你还好,大夫都说了不要乱动” 阿古思痛的缩成一团,浑身哆哆嗦嗦,额头不停的冒冷汗。 “快去找大夫!”阿丽娅喊道。 “是!”暗卫连忙离去。 贺明荣怔愣的站在一旁。 南朝国小皇子和乐平县主在一起? 若是被人发现,那不就无法嫁祸给大承皇室了? 大承皇室不但绑架了南朝国皇子,还绑架了自己国的县主,说出来谁信啊? 不行! 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掉那个县主。 绝对不能让她活着回来! 贺明荣带着几名北辛侍卫匆匆来到郊外那间破败的屋舍。 站在大门外,贺明荣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太安静了。 推开门,发现门内并没有人值守。 他皱紧眉头,带人向院内走去。 来到院中,只见地窖的上方塌了一个大洞,里面躺着两名守卫。 人这么快就被救走了?! 可恶! 贺明荣脸色铁青,愤怒不已。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贺明荣暗道不好。 “快走!” 几人还没来得及逃跑,墙外就飞进来数名侍卫,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上!”贺明荣下令。 几名侍卫挥刀上前,与对方打了起来。 趁着前面一片混乱,贺明荣缓缓后退,瞅准时机飞快从后门逃了出去。 对方人数众多且武功高强,没一会儿那几名北辛侍卫就被活捉。 大门打开,萧玉璟踏步而入。 “搜。” 一众暗卫跑进院中。 不一会儿,一名暗卫高声喊道: “殿下,这里发现了一口地窖!” 萧玉璟快步走过去。 看向地窖里面,他的视线蓦地一顿。 在地窖的最角落里,隐约看到一抹杏色。 他记得早上送梨儿出宫的时候,她身上穿的就是这个颜色的衣服 萧玉璟心里一慌。 身后的伯奇注意到他的异样,连忙跳下去将那衣服拿了上来,呈给萧玉璟。 萧玉璟接过衣服,手有些颤抖。 是梨儿的衣服! 看到下面躺着的两个守卫,萧玉璟眼前一阵眩晕。 “殿下,下面好像还有一个人!” 萧玉璟稳了稳心神。 “挖,小心点。” “是!” 两名暗卫跳了下去。 萧玉璟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下方。 随着底下的人被挖出来,萧玉璟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幸好,不是她。 一众暗卫将屋里屋外翻了个底朝天。 “殿下,没有找到人。” 人不在这里,说明还活着。 萧玉璟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环顾一圈,发现地上有一道不甚清晰的车印。 车印一路向门外延伸。 “顺着这个车印找。”萧玉璟吩咐。 “是!” 萧玉璟带人快速离去。 梨儿,一定要等我! —— 姜若梨气喘吁吁地推着慕容畅往前走。 “你歇会儿。”慕容畅见她很累的样子。 姜若梨不敢休息,她怕一停下对方就追上来了。 可是她真的有些累了 将车子停下,姜若梨打算稍微休息一会儿。 “咕噜噜~” 慕容畅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上肚子。 “那个晚上他们没送饭” 姜若梨闻言笑了笑,从袖子中掏出被纸包好的那个窝头,掰开一半递给他。 “吃。”姜若梨咬了一口窝头含糊道,“虽然不好吃,但总比饿肚子强。” 慕容畅也不再管手上干不干净,接过那半个窝头,低头咬了一口。 唔,好干! 两人费劲的吃完了那个干巴巴的窝头,靠着小推车休息。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城?”慕容畅问道。 “应该快了。”姜若梨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树林,不是很确定的开口。 “你不认识路?”慕容畅惊愕。 姜若梨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你带着我往这边跑?!” 姜若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当时不是情况紧急么” 慕容畅有些无语。 他就说他们走了这么久,怎么连一间屋子都没有看到。 两人看了看周边的环境,乌漆嘛黑的。一阵风吹来,只有树叶沙沙作响。 到处充满了诡异的安静。 姜若梨头皮发麻。 他们这是走到哪儿了? 正想着,就见前方出现一点光亮,远远向他们走来。 “你看!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人?!”姜若梨激动地喊道。 慕容畅仔细一看,“还真是不会是、鬼?” 姜若梨蓦地起了一阵冷颤。 也是,大半夜的谁家好人在树林里转悠 姜若梨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要不我们跑?” 慕容畅忍不住哆嗦。 “我看行” 姜若梨身体僵硬的站起来,握住小推车的把手,将车头掉转过来。 正要拔腿就跑,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第220章 今夜就要交待在这儿了...... 姜若梨吓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她想要赶快向前跑,可双腿却像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唰!” 一道寒光闪过,一柄大刀架在了姜若梨的脖子上。 姜若梨和慕容畅对视一眼,动都不敢动。 “你们是何人?胆敢在荒山进出!”身后响起一道冷酷粗犷的声音。 荒山? 那不是京都北郊最荒凉的地方吗? 能在荒山这边活动的,那只能是 姜若梨原本稍稍放松的心立刻又紧张起来。 好消息,对方不是鬼,是人。 坏消息,这个人是杀人不眨眼的山匪。 姜若梨觉得自己可真是够倒霉的。 好不容易从虎口脱险,没想到又进了狼窝。 “大、大哥,这黑灯瞎火的,我们二人是不小心走错路了” “走错路?”山匪狐疑的看她一眼,“大晚上的不在家老实待着,出来瞎跑什么?!” “不知道闯荒山者必死?” 山匪手中的刀向姜若梨的颈侧逼近几分,在她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慕容畅悄悄向后伸手,摩挲着有没有趁手的东西,哪怕是块石头也好。 “大哥,你千万不要冲动你看我们两人这么弱小,怎么会往荒山上闯呢” “我管你们弱不弱小,胆敢出现在荒山,今夜就是你们的死期!” 说罢,抬手挥刀向姜若梨砍去—— “不要!”慕容畅惊得破了音。 姜若梨吓得紧紧闭上双眼。 【完了完了今夜就要交待在这儿了】 眼看大刀就要落到她的脖子上。 “嗖——” 刺耳的厉响划破夜空,一支长箭直直朝山匪射去。 “砰!” 身后传来身体倒地的声音。 姜若梨等了一会儿,发现刀并没有落下来。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不清晰。 感受到前方一阵火光明灭,姜若梨揉了揉眼睛,抬头向前看去。 只见萧玉璟一身玄衣,长身而立,站在一众侍卫的最前方。 姜若梨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 这不是幻觉? 萧玉璟心疼的望着她,轻声开口: “梨儿。” 姜若梨听到他的声音撇了撇嘴,忍不住落下泪来。 【萧玉璟,你怎么才来】 萧玉璟见状,快步走到她面前,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对不起” 姜若梨窝在他的怀中,闻到熟悉的冷香,今日以来所有的恐惧、疲累以及强撑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她双手紧紧攥着萧玉璟的衣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萧玉璟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忍不住颤抖。 姜若梨哭着哭着,突然感觉到颈间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脖子上。 她微微一顿,止住哭声。 萧玉璟哭了? 姜若梨睁开眼,猝然对上慕容畅有些嫌弃的表情,意识到此刻对面还站了一大堆人,突然感觉很不好意思。 她松开手,轻轻推了推萧玉璟。 萧玉璟此时已控制好情绪,他抬起头,并没有松开她。 注意到她颈侧的一道血痕,萧玉璟面色一寒。 “怎么受伤了?” “啊?”姜若梨抬头。 注意到他的眼神,她明白过来。 “刚刚那个山匪弄的” 说着,便要抬手去碰伤口。 “别碰,手脏。” 萧玉璟拉下她的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手中。 姜若梨有些羞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发现身上的土有些已经蹭在了萧玉璟的衣服上。 姜若梨脸色涨红,连忙要将他推开。 “殿下,脏” “不脏。”萧玉璟纹丝不动,“走。” “好。” 姜若梨刚要迈步,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萧玉璟稳稳扶住她。 “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姜若梨有些尴尬的咬了咬唇,“可能是刚才太害怕了,腿软了” 萧玉璟闻言,弯腰伸手,将姜若梨打横抱了起来。 姜若梨惊呼一声。 “殿下,这么多人” “无妨,他们不会看的。” 萧玉璟话落,姜若梨向前面看去,只见那些暗卫一个个不是低着头,就是把脸转向别处。 果然都没有看他们。 姜若梨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视线看向后面,就见那山匪直愣愣的躺在地上,一支箭正中眉心。 她吓得连忙收回视线。 “怎么了?”萧玉璟脚步一顿。 姜若梨摇了摇头,“没事。” 萧玉璟抱着她上了马,吩咐道:“伯奇,将南朝国小皇子安全带走。” “是。” 伯奇收好弓箭,走到小推车前将慕容畅抱了起来。 正要离开,萧玉璟耳朵动了动。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练兵的声音。 他看向伯奇,很显然伯奇也听到了。 萧玉璟用眼神示意他,伯奇点了点头。 随即一行人翻身上马,快速朝城内奔去。 —— 姜若梨和慕容畅被找到后,萧玉璟即刻派人向城内送信。 姜辞安脚步慌乱的跑回镇国公府。 此时姜夫人刚刚醒来,虚弱的靠在床边,满脸泪水。 “我的梨儿”姜夫人心中又惊又怕,难过不已。 “母亲,小妹她福大命大,肯定会平安归来的”冯以筠一边拿手帕为她擦眼泪,一边安慰她。 镇国公和姜辞锦站在一旁,面色难看。 这都快天亮了,人怎么还找不到 难道人已经不在京都了? 想到这个可能,父子俩人身上都冒了一层冷汗。 姜国公正要开口说话,就见姜辞安满头大汗跑了进来: “小妹、小妹找到了!” “真的?!” 姜夫人“噌”一下坐起身。 “梨儿真的找到了?!” 姜辞安气喘吁吁地点了点头,他缓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方才太子殿下的暗卫来报,他们已经在郊外找到了小妹和南朝国小皇子,用不了多久就能到了。” 姜夫人大喜过望。 “快、快准备马车,去城门外接梨儿!” “是,娘!”姜辞安又连忙跑了出去。 女儿找了回来,姜家人都很高兴。 “找到了,找到了”姜夫人高兴地喃喃道。 忽然,她又想到什么。 “不知道梨儿受伤没有啊我得去看看。”说着便要下床。 “不行,你去干什么?”姜国公出声制止。 姜辞锦和冯以筠赶紧扶住她。 “母亲,你现在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小妹既然回来了定然会没事的,我和父亲同二弟一起去接小妹,好不好?”姜辞锦劝道。 冯以筠也担忧的看着姜夫人。 姜夫人看到家人如此担心,也知道是自己关心则乱,便老实的躺回了床上。 “夫人放心,为夫一定将梨儿安全接回来。”姜国公保证道。 “老大,我们走。” 父子两人转身快步离开。 第221章 她身上的熟悉之感越来越强烈 慕容枭与以岚穿行在黑夜中。 这时,一名暗卫跟了上来。 “殿下。”暗卫开口禀报,“小殿下找到了。” 慕容枭和以岚蓦地停了下来。 “在哪里找到的?”慕容枭问道。 “禀殿下,是大承太子在郊外找到的人。” 萧玉璟? 慕容枭了然。 的确,大承有规定宵禁后不得出城,也就萧玉璟这身份可以随意进出。 “姜家小姐找到了吗?”以岚焦急的问道。 “都找到了,当时两人在一起。”暗卫回道。 两人在一起? 那抓慕容畅和姜若梨的都是北辛人? 慕容枭皱了皱眉头。 转过身,他看向以岚。 “你先回去,之后我找机会再去找你。” “是。”以岚应声离开。 慕容枭快速回到驿馆,换好了圣女的衣服,坐着马车向城门奔去。 甲作收到消息,迅速到城门口与萧玉璟汇合。 不多时,萧玉璟的队伍便来到城门外。 “殿下。”甲作翻身下马,来到萧玉璟的马前。 他看向被萧玉璟披风包裹的姜若梨,难得开口关心: “县主,您还好么?” 姜若梨将小脸从萧玉璟的怀中抬起来。 “我很好,多谢甲作关心。”她笑了笑说道。 甲作默默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城门前,叩响了大门。 城门缓缓打开。 就见姜家父子三人和灵迦圣女出现在眼前。 萧玉璟骑马踏入城门内,将姜若梨抱了下来。 “梨儿”姜国公一张老脸紧紧皱起,担忧的看着姜若梨。 姜若梨松开抱着萧玉璟脖子的手臂,看向姜家人。 姜辞锦担忧的将她打量一番。 “小妹,你可有受伤?” “爹、大哥、二哥,我没事。”说完,她淡淡一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姜国公看着眼前虽然脏兮兮但完好无损的女儿,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多谢殿下找回小女。” “姜国公客气了。”萧玉璟说道。 “那老臣就先带梨儿回家了。” 姜国公说着,便过来拉着姜若梨。 姜若梨回头看了萧玉璟一眼。 “回去,好好睡一觉。”萧玉璟淡笑着开口,声音温柔。 姜若梨放下心来,跟着姜国公他们上了马车。 伯奇将慕容畅抱下马,将人送到慕容枭面前。 “圣女,小皇子脚有些扭伤,需要请大夫为他诊治一下。”伯奇面无表情的说道。 “多谢。” 慕容枭命侍卫接过慕容畅,将人抱上马车。 “今日之事,多谢大承太子相救。”慕容枭淡淡开口。 “不必客气。”萧玉璟冷声道。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走。” 慕容枭转身上了马车,一行人向驿馆驶去。 萧玉璟看着两辆马车离开,冷声吩咐: “甲作,看管好抓获的北辛侍卫。” “伯奇,你回去看看荒山是什么情况。” “是!”甲作、伯奇两人应道。 伯奇翻身上马,转身向来时的方向奔去。 甲作带着一路暗卫,押着那几名北辛侍卫离开。 其余人则跟着萧玉璟向皇宫的方向奔去。 回驿馆的路上。 慕容枭看着坐在马车中一言不发的慕容畅,冷不丁的开口: “怎么,被绑了一回哑巴了?” 慕容畅摇了摇头。 “皇兄,你说我什么时候可以成婚?” “什么?”慕容枭皱眉。 “我什么时候可以成婚?”慕容畅抬起头,一脸严肃。 慕容枭觉得有些好笑。 “着什么急,怎么,有喜欢的女子?”他调侃道。 慕容畅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慕容枭见状来了兴趣。 才多大的小孩啊,竟然考虑到这种事情了。 “是哪家的姑娘?回去我同女皇讲,将人纳进宫里” “她不是南朝国人。”慕容畅满脸认真。 慕容枭一顿。 不是南朝国人? 慕容畅缓缓开口,“皇兄,我要娶姜若梨。” “谁?”慕容枭以为自己幻听了。 “大承的乐平县主,姜若梨。”慕容畅以为他真的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慕容枭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她救了我。” 慕容畅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慕容枭。 慕容枭听完,由衷地佩服起这位乐平县主。 原来她不仅不是个傻姑娘,还如此有勇有谋。 也是,作为第一个识别出他男儿身份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傻的? 但是 “你不能娶她。” “为什么?!”慕容畅惊声问道。 “因为她是大承人。” 南朝国历来的习俗,皇室不得与他国人成婚。 “凭什么?我又不需要继承皇位!”慕容畅不服。 慕容枭被他吵得头疼,呵斥道: “好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先回去治疗脚伤。” 慕容畅只好闭嘴。 马车内终于安静下来,慕容畅揉了揉额角。 脑海中浮现出刚才躲在萧玉璟怀中那张灰扑扑的小脸。 为什么她身上的熟悉之感越来越强烈。 可她是镇国公的女儿啊 慕容枭眉头紧锁,头越发疼痛。 半晌,他轻轻晃了晃头,将脑海中的想法驱散。 罢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孩子要是能找到的话早就找到了。 慕容枭收回思绪,不再想那件事情。 养心殿。 承仁帝披着外衫坐在主位上,脸阴沉的能滴水。 萧玉璟站在下首,冷静地禀报今晚发生的事情。 “父皇,儿臣在关押南朝国小皇子的地窖里,发现了三名北辛国的暗卫,还活捉了几人,方才这些人皆已招供,是北辛国阿古思指使他们绑架的南朝国皇子。” “北辛国简直欺人太甚!”承仁帝怒极。 虽然已经猜到是北辛国干好事,可真正知道后还是令人愤怒。 “乐平县主是怎么回事?为何会与南朝国小皇子关在一起?” 萧玉璟略一沉默,“是北辛国阿丽娅记恨县主在宫宴上与她有口舌之争,想借此杀人泄愤。” 说着,萧玉璟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承仁帝气极。 “真是胆大包天!” “他们当我大承是什么地方?!想杀谁就杀谁,真是反了天了!” 第222章 开始收网! 承仁帝气的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们受伤了吗?” “回父皇,南朝国皇子只是受了点小伤,乐平县主惊吓过度,很是让人担忧。”萧玉璟说道。 承仁帝蹙眉,“确实,任哪个姑娘经历这么一遭,都肯定万分恐慌。” “之后朕会赏她,眼下先解决北辛一事。” “只不过”承仁帝有些迟疑,“这人是找回来了,就算此事不是大承所为,可坤和宫一事已经让南朝国心存芥蒂,今日老三还呈上了南朝国指使的‘证据’,这可如何处理?” 萧玉璟闻言,勾唇一笑。 “父皇莫要担心,坤和宫一事真正的证据,想必南朝国已经掌握在手中。” 承仁帝一愣,看到萧玉璟胸有成竹的表情,慢慢放下心来。 “好,既然如此,宣南朝国、北辛国使臣及姜国公进宫!” —— 京都驿馆。 阿古思痛苦的躺在床上。 大夫刚走,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再乱动。 想到刚才大夫说的话,他的眼中一片绝望。 难道他这辈子,真的不能人道了吗? 阿丽娅将煮好的汤药端来,想要将他扶起来喝药。 阿古思烦躁的挥开她的手。 “不吃!” 阿丽娅一个没拿稳,手中的碗被打翻在地。 “你真是” 她强忍着怒气,唤人进来收拾。 一名暗卫匆匆来到房间,声音颤抖的说道: “不、不好了王子,南朝国小皇子,被带回来了” “你说什么?!”阿古思惊声道。 “是真的王子,人已经回到驿馆了!” 阿古思倒吸一口冷气。 “我们的人呢?” 暗卫低下头,“我们的人死了三个,其他的都被抓了” 那这不就说明,大承知道这件事是他们干的了? 阿古思心慌不已。 “姓贺的也被抓了?” 暗卫头垂得更低,“他、他跑了” 听到这句话,阿古思仿佛天塌了一般。 “废物!一群废物!” 阿古思气的将手边的枕头扔了出去,不料又扯到伤口,疼的嗷嗷直叫。 阿丽娅此时忍无可忍,痛骂出声: “不就几个暗卫吗?抓了就抓了,你这般激动做什么!” “你、你懂个屁!”阿古思一脸冷汗,哆哆嗦嗦的开口。 南朝与他们本来就有世仇,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南朝国岂会善罢甘休? 他们父王这几年已经想办法拉拢南朝国,想要联合他们一同对抗大承,眼下他绑了南朝国小皇子,便是直接断了两国合作的路! 等他回去后,父王定然不会饶过他! 想到这搞砸的一切,阿古思痛苦的闭上眼,想死的心都有了。 贺明荣,本王子不会放过你的! 阿古思痛的晕了过去。 镇国公府。 姜若梨回到家,姜夫人抱着她哭了半天。 好不容易将人哄好,姜若梨强撑着精神回到院中,洗漱一番便直接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姜夫人坐在前厅,还在抹眼泪。 “好了,梨儿都回来了,还哭什么呢。” “当心哭坏了身子,回头孩子们又该难过了。” 姜国公劝道。 姜夫人哽咽两声,止住眼泪。 这时,门房匆匆而来。 “老爷,宫里来人了,圣上宣您进宫。” 姜国公点点头。 圣上今夜就算不宣召,他也是要进宫的。 “老二,带上人跟我进宫。”姜国公说道。 “是,爹。”姜辞安应声。 姜国公带着姜辞安出了府。 女儿今日受的这些罪,他要一一讨回来! 京都驿馆。 慕容枭看了看慕容畅脚上的伤。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扭伤。” 随即他站起身,从木箱中掏出一瓶药,将药扔到慕容畅面前。 “一天抹三次,七日就能好。” 慕容畅一把接过,唤来侍从为他上药。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 南朝国使臣恭敬地走了进来。 “圣女、小皇子,大承圣上宣下官进宫。” “嗯。”慕容枭一边净手一边点了点头,“东西带好,进宫。” “是。” 使臣正要退出去,慕容畅开了口。 “等一下,本皇子同你一同进宫。” 慕容枭微微蹙眉,“你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为姜若梨邀功了!不能让她白白救了我的性命。”慕容畅说道。 慕容枭闻言有些失笑。 小屁孩,还挺有良心。 “今日你太累了,先好好休息,明日我陪你一起进宫。” 今日宫内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不能让他去添乱。 “好”慕容畅撇撇嘴,不情愿的应下。 南朝国使臣拱手道:“那下官先走一步。” 慕容枭摆了摆手,“去。” 而北辛国的使臣睡得正香,就被人从被窝里捞了起来。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我可是北辛使臣,你们不得无礼!”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屋内的侍卫,大声叫嚣。 为首的侍卫冷哼一声。 “北辛使臣,圣上有请。” 北辛国使臣一愣,人也清醒了过来。 “干、干什么” “干什么?北辛使臣做了什么应该比我们清楚才是。”侍卫冷声道。 “少废话,带走!” “你们放肆!我”北辛国使臣高声叫喊。 “北辛使臣,”侍卫拔出手中的长剑,“若是想要让整个驿站的人都知道你们北辛国做的好事,就大声喊。” 北辛国使臣噤了声。 看着他们不像是作假的样子,他心里一阵慌乱。 难道是坤和宫一事被发现了? 他想去找阿古思王子商议,可这群大承侍卫实在凶狠,他只好穿好衣服,心惊胆战的跟着他们进了宫。 养心殿。 南朝国使臣与姜家父子二人站在两侧,等待北辛国使臣的到来。 北辛国使臣步入殿中,看到殿内已经站了不少人。 他战战兢兢地行礼,“大承圣上万安,不知深夜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态度恭敬谦卑,完全没有了上次来时的嚣张跋扈。 承仁帝冷哼一声,并不理会。 萧玉璟冷声开口: “北辛国使臣,你们派人绑架了南朝国小皇子和我国县主,是何意图?” 第223章 事关坤和宫一案的重要证据 北辛国使臣闻言,着实懵了。 他知道南朝国小皇子被抓了,不过不是大承干的吗? 还有什么大承县主,这人是谁? 他确实并不知道,因为阿古思做些事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 “大承圣上,臣冤枉啊!臣不知道太子殿下在说什么” 北辛使臣高声喊道,心中却默默松了一口。 原来不是坤和宫一事,那就好那就好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来人,将人带上来!”承仁帝冷声道。 不一会儿,两名侍卫押着一个人来到殿中。 北辛国使臣一看,这不是王子身边的侍卫吗?! “这”北辛使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他们干的?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北辛使臣一头冷汗,弱弱的开口。 “误会?” 南朝国使臣冷哼一声,向承仁帝禀报。 “禀大承圣上,北辛国做过的,不仅仅是绑架我国小皇子这一件事。” “今日我南朝国的侍卫在北辛国一名侍卫的房间中找到了一些物品,是事关坤和宫一案的重要证据。” 他将手中的证据交给罗公公。 “这里是北辛那名侍卫购买煤油的收据,以及与大承一名官员来往的两封书信。” “而那日三皇子提供的‘证据’,则是有人刻意捏造。” 承仁帝听到竟有大承的官员和北辛勾结,心里为之一震。 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干出勾结敌国的事情?! 承仁帝皱紧眉头,接过罗公公手里的东西。 他打开信封,一眼看到落款上写的字—— 贺。 承仁帝惊得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怎么会是贺家? 是不是搞错了? 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北辛使臣看到南朝国呈上的证据,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竟然真的让他们找到证据了! 他心慌不已,额头冷汗连连。 不行,打死都不能承认! “圣上,冤枉啊!我北辛绝对没有陷害大承皇后的想法,这证据都是南朝国嫁祸给我们的,定然是南朝国诬陷!” “圣上,您可一定要为北辛做主啊!” 北辛国使臣声泪俱下的开口。 南朝国使臣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怎么,证据摆在眼前,你还不想承认?” “你!这些证据都是你捏造的!”北辛国使臣愤怒的瞪着他。 南朝国使臣轻嗤一声,“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罢了,那日在朝堂上你污蔑我南朝国的时候,就没有想到今日的后果吗?!” “你”北辛国使臣语塞。 “都住口!”承仁帝厉声呵斥。 他看向萧玉璟,“太子,你来看。” “是,父皇。” 萧玉璟走上前,接过罗公公手中的证据。 半晌,他抬起头。 “父皇,这些收据和信件并无伪造之状。” 承仁帝抬手抚上额头,仍是难以接受。 怎么会是贺老呢?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与北辛勾结之人竟然是他最信任的贺宗晟 此时,一名太监进入殿中。 “陛下,御林卫陆首领求见。” 承仁帝摆了摆手。 陆今舟阔步来到殿内。 “禀陛下,今晚属下重新审问坤和宫一案,没想到那太监竟翻了供。” 承仁帝猛然抬头,“怎么回事?” “陛下,那太监说,他之前之所以指认南朝国指使,是因为他受人威胁不得已如此,实际谋害皇后娘娘者另有其人。”陆今舟沉声说道。 “是谁?”承仁帝眼神犀利。 “原本朝首辅,贺宗晟。”陆今舟冷声道。 听到这个名字,承仁帝再不愿意相信,也不能自欺欺人的否认了。 北辛国使臣闻言,心慌不已。 这贺家怎么回事,连个太监都处理不好? 北辛使臣不知,为了防止那太监被灭口,这几日陆今舟可是对他严加看管,生怕出了差错。 他看了看承仁帝的表情。 不好,这大承皇帝不会是已经相信了。 “大承就是这般审讯的吗?随意的听信一个太监的话,未免太不严谨了!”北辛国使臣呛声道。 陆今舟冷冷扫他一眼,“北辛使臣放心,御林卫不会随意冤枉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陛下,那太监说他在宫外还有一个兄长,兄长之前在外上工时意外身亡,留下一个年幼的儿子无人看顾,那太监可怜自己的侄子孤苦一人,这么多年一直请人照顾着。” “前段时间贺宗晟的管家将他的侄子软禁起来,威胁他若是不好好办事,就会将他的侄子灭口。” “那太监没办法,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办事。” “属下知道后即刻派人前往搜寻,果然在贺家一个废弃的宅子里找到了那个孩子。” 陆今舟说完,北辛国使臣一时间惊慌不已。 “这这是你们大承栽赃陷害!” “那太监只说了是姓贺的指使,可并没有说是我们北辛指使的!” “仅凭一封信就说我北辛和贺家勾结,你们凭什么?” “我看是你们大承故意演了一出戏,要陷害我北辛!” 对,就是这样!就是大承要害他们! 承仁帝厉声呵斥:“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吗?!” “不是我们做的我们为什么要承认” “陛下。”姜国公拱手道,“事已至此,臣也有一要事禀报。” “何事?”承仁帝皱眉。 “将人带进来。”姜国公说道。 “是。” 姜辞安转身出了殿门,不一会儿带进来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子。 “禀陛下,这人以前是贺明荣的贴身侍从,李平。”姜辞安开口介绍。 李平第一次进宫,还是来到养心殿这种尊贵的地方,他的两条腿止不住地颤抖。 听到姜辞安的话,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草、草民李平,拜见、拜见陛下”说着,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 “姜小将军,这是”承仁帝看向下面跪趴着的人。 “李平,你自己说。”姜辞安说道。 李平忍不住一抖,跪伏在地上,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天颜。 他哆哆嗦嗦的开口:“陛、陛下,草民能够证明贺家与北辛国有来往” 李平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微微抬起头,看向姜辞安。 姜辞安对他点了点头。 “因为在北辛与贺家之间联络的人,正是贺家的大少爷——贺明荣!” 第224章 毫无征兆地闯进他的生命 “你说什么?!” 承仁帝猛地站起身。 “贺明荣?他不是病死了吗?” “草民、草民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是草民敢保证,草民所言千真万确!”李平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承仁帝神色复杂的看向姜辞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禀陛下,末将知道此事后便派人去了埋葬贺明荣的地方,找到仵作开棺验尸,虽然人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可仍旧能够判断出,死者并非贺明荣。”姜辞安恭敬道。 事到如今,承仁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 好啊,贺家真是好样的! 枉他如此信任贺宗晟,没想到他竟然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 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而此时的北辛国使臣已经吓得说不出话。 承仁帝冷冷的看向他。 “北辛国使臣,你们先是谋害我大承皇后,后又抓走县主和南朝国皇子,意图挑拨南朝与我大承的关系,引发两国交战。” “既然你们如此猖狂,就别怪我大承不留情面了。” “回去告诉你们北辛王,用不了多久,我大承的铁骑必定踏破北辛的城门!” “滚!” 北辛国使臣面容呆滞,颓丧地跌坐在地。 完了,大承这次要来真的了! 他回去可如何交代啊?! 两名侍卫进殿,将他拖了出去。 “陛下,”姜国公上前一步,“臣还有一事相求。” “姜国公,但说无妨。”承仁帝有些虚弱的开口。 “臣的小女平白遭受此难,臣的心中很是伤痛,所以臣想为自己的孩子讨个公道。” “姜国公有何要求尽管提,朕能满足的一定满足你。” “臣想让北辛国公主,明日上午在长街戏台,当众向小女道歉!”姜国公冷声说道。 这 “姜国公,虽说这北辛与大承撕破了脸,可这样会不会有点”罗公公开口劝说。 “好,就依你。”承仁帝开口,“北辛公主实在欺人太甚,朕会传一道口谕去驿馆,要她亲自向县主赔罪。” 北辛国做的这些事,真真惹恼了承仁帝。 姜国公跪地谢恩,“谢陛下成全!” 南朝国见状,也站了出来。 “大承圣上,臣也有一事相求。” “使臣但说无妨。”承仁帝说道。 南朝国使臣拱手道: “圣上,明日便是使臣们离京的日子,可我国小皇子这次不慎伤了脚腕,回南朝路途多有不便,还请圣上准许我国皇子和圣女在京都养伤,待伤好后两人再回南朝。” 萧玉璟闻言,双眼一眯。 承仁帝倒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无非是两人在京都多住几日,便准了南朝国使臣的请求。 南朝国使臣见灵迦圣女交待的任务已完成,便要告退。 承仁帝摆了摆手,“没事的话都回去。” 萧玉璟和姜家父子闻言,也都告退离开。 整个养心殿就只剩下承仁帝和罗公公。 此时的承仁帝卸下方才的强势,颓然的靠在椅子中。 “罗荣,将东西拿来。” 罗公公一顿,陛下可是好久没有看那个物件了。 “陛下” “无妨,去取来。” 罗公公默默叹息一声,走到博古架的后面,打开暗格,取出一个精致的木匣。 承仁帝打开木匣,里面放着一方粉色的牡丹绣帕。 不过这绣帕年头有些长,有的地方已经开始褪色。 承仁帝轻轻抚摸着绣帕。 年幼的时候他体弱多病,父皇从来不喜看到他,也从未将他纳入储君的候选,而他的母妃也是个不受宠的,外祖家势单力薄,无法为他在争夺皇位的道路上提供支持。 因为这样,母妃从小就告诉他,不要同哥哥们争夺,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将母妃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可对父皇的崇拜之情却无法消除,那时候他最渴望的,就是能得到父皇的一句夸奖。 那是一次午后,天降大雨,他听闻父皇得了风寒,便去御膳房给父皇熬了药,眼巴巴的送到了父皇面前。 可他得到的,只有被打碎的碗和父皇的略带沙哑的训斥: “你是一个皇子,不要做这种婆婆妈妈的事” “滚回去读书!” 他从养心殿跑了出来,在暴雨中躲在了一座假山后面嚎啕大哭。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最渴望的不过是父亲的一句赞赏,可他却从来没有得到过。 他在假山后面哭的伤心欲绝,一双桃粉色的绣花鞋出现在他眼前。 抬起头,就见到一名年轻女子撑着伞,站在他面前。 贺知婉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闯进他的生命。 “你怎么哭了?” “给你,快擦擦眼泪。” “早点回去,淋湿了可要生病的” 她留下一方手帕,施施然离去。 也带走了他的心神。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父皇钦点的太子妃。 而他,也早已和别人定下了婚约。 雨中的惊鸿一瞥成了他的心魔,求而不得的痛苦日夜撕扯着他的理智。 后来,他不顾母妃反对,毅然纳了贺家不受宠的小女儿,贺婷嘉。 原因无他,只因两人的长相,有七分相似。 他给了她无尽的宠爱。 再后来,太子出事,整个太子府的人满门抄斩,她和她那未来得及出生的孩子,一同死在了那场杀戮中。 想到这,承仁帝闭了闭眼。 贺婷嘉说的没错,他刚开始的确是把她当作她的替身。 可在她死后,他便将贺家人视作了自己的家人,尽心尽力的维护贺家,想着她在天之灵,应当会感到欣慰。 只是没想到,贺家会这样回报他。 “罗荣,你说朕待他们,还不够好吗?”承仁帝哑声开口。 罗公公吓得跪地,“陛下,您待贺家自然是极好” “是么。”承仁帝自嘲一笑,“那为何,他们还要如此对朕?” 罗公公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罢了” 他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为贺家做了。 承仁帝将手帕拿出来,慢慢靠近烛台。 罗公公震惊的看着他将手帕一点点烧尽。 承仁帝拂去桌案上的灰尘,又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罗荣,传旨下去,贺宗晟通敌叛国、罪不可恕,念在其年事已高且曾为国事殚精竭虑,可免其一死,命其囚禁于大理寺狱,无召不得出。” “另外,全力捉拿贺明荣!” “至于萧玉珩这辈子就让他待在永和殿。” 第225章 封乐平县主为乐平郡主 贺宗晟在知晓那太监的侄子被人带走后,便明白承仁帝恐怕已经知道了他做的事。 所以当一众侍卫闯入宅中时,他并没有多少意外。 侍卫们进到屋中,就见贺宗晟穿戴的整整齐齐,坐在厅堂上首的位置。 “你们来了。”贺宗晟淡然一笑。 “贺老,得罪了。”为首的侍卫说道。 “无妨。” 贺宗晟站起身,接过周伯递来的拐杖。 “老爷”此时的周伯跪在地上,满脸泪水。 贺宗晟对他笑了笑,转头看向门口的侍卫。 “走。” 贺宗晟拄着拐杖,身后紧紧跟着两名侍卫。 他走出院门,一道白色的光芒自天边升起。 天,就要亮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宅院。 想到贺家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他深深叹出一口气。 这一次,贺家是真的败了。 皇宫,永和殿。 自从昨日白天知道了南朝国小皇子失踪一事后,萧玉珩就一直处在无尽的恐慌之中。 这种恐慌一直持续到第二日清晨,罗公公带人前来宣旨。 听了父皇对他的安排,萧玉珩跌坐在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 父皇这是彻底断了他夺位的念想,将他幽禁在这里了 见罗公公要走,他连忙喊住他。 “罗公公、罗公公,那证据是别人给我的,我也是被骗了啊!” “麻烦你让我见父皇,我要见父皇!” 罗公公冷嗤一声,鄙夷地看向他。 “三皇子,事已至此就不必再为自己脱罪了,陛下耳清目明,自然知晓谁的话真,谁的话假。” 说完,罗公公带着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殿下” 刘公公心疼的上前将萧玉珩扶了起来。 “殿下,您还好” 萧玉珩双眼空洞,木木的被他扶着坐下。 刘公公见状,默默叹息一声。 “殿下,事已至此,要不算了” 萧玉珩渐渐回神,斟酌着刘公公的话。 他知道现在他没有机会了,可是他真的很不甘心 不对,谁说他没有机会的。 “刘公公,凌云卫准备的如何了?” “回殿下的话,暗卫来报,凌云卫在荒山正日夜操练。”刘公公说道。 如此就好。 “对了,这么久了那边为什么还没有行动?”萧玉珩冷声道。 “这老奴去催催。”吴公公恭敬道。 “嗯,让他们动作快一点。” “是。”吴公公应道。 萧玉珩眼中泛起阴冷。 只要萧玉璟一死,这皇位于他而言还不是手到擒来。 堵上整个大承又如何?等他登上皇位,他自然可以出尔反尔。 他现在要耐心等待机会,等时机来临,他要一口咬断萧玉璟的脖子,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东宫。 伯奇匆匆来到殿中。 “殿下,查到了,那山上除了一群山匪,还有凌云卫。”伯奇说道。 萧玉璟眼神冰冷。 难怪他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凌云卫,竟然被萧玉珩藏到了荒山。 他的胆子可真大啊!真不怕那群山匪吃了他们。 那帮人穷凶极恶,周边的百姓都不得安生,也是时候收拾他们了。 “伯奇,想办法混进荒山匪帮。”萧玉璟安排道。 “是,殿下。”伯奇应声。 萧玉璟看向窗外,此时天光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老三,希望你此次真的能够吸取教训 清晨,天色大亮。 驿馆中的人纷纷醒来,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京。 在离京之前,他们还需要进宫向大承皇帝拜别。 慕容畅几乎一整夜没睡,一大早就让侍卫背着,跟着慕容枭进了宫。 各国的使臣一同进宫,来到宣政殿。 除了北辛国。 其他使臣还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何事,只当是北辛国狂妄自大,不给大承圣上面子。 此时姜国公和姜辞锦已重新梳洗,前来宣政殿参加早朝。 萧玉璟也站在殿中。 郑叶站在最角落,神色有些慌张。 听说昨夜贺老被抓了,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他 众使臣进殿拜别承仁帝,承仁帝借此机会,将昨夜北辛国谋害大承皇后、绑架县主和南朝国小皇子一事告诉了他们。 之所以在这时讲,为的是让其他小国谨守本分,莫要做出此等损人不利己的事。 其他各国使臣震惊之余,对大承也越发敬畏。 而郑叶缩在角落,不敢相信北辛国和贺老竟然都被查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也十分危险。 各使臣正要离去,慕容畅突然开口: “大承圣上,我有要事禀报。” “哦?”承仁帝好奇一个小孩子能说什么,“说来听听。” 慕容畅清了清嗓子,坐在殿中声情并茂地讲述昨日姜若梨是如何与守卫斗智斗勇,如何勇敢的将他从地窖中救了出来。 言语间声情并茂,让人听后为之震撼。 当然,这里边多少有他夸大的部分。 不过姜若梨救他一事是不争的事实。 姜国公和姜辞锦听完,皆是一脸震惊。 怎么梨儿昨日竟然经历了这么多吗? 难怪昨夜看她那么累。 姜家父子心疼不已。 萧玉璟眉头紧锁。 想到姜若梨辛苦的将慕容畅从地窖里托出来,还推着他跑到荒山那么远的地方,他的心就像针扎一般疼。 当时的她该多害怕啊 承仁帝也没有想到,这姜家女儿竟又如此胆魄,一次又一次的救了不少人。 “姜国公,你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啊!”承仁帝赞叹道。 “是啊是啊!” “不愧是姜国公的女儿,如此有胆有识。” “真是太厉害了,当是小辈的楷模啊!” “对啊对啊,有这样的女儿可真是令人羡慕” 众官员也纷纷附和。 姜国公淡淡一笑,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那可是,他的女儿自然厉害! “大承圣上,贵国乐平县主如此有勇有谋,您不应该多多褒奖她吗?”慕容畅说道。 “小皇子,莫要失言。”慕容枭在一旁提醒他。 “灵迦圣女,无妨。”承仁帝笑着说道,“小皇子说得对,是该要好好嘉奖乐平县主。” 承仁帝略一思索。 “罗荣,听朕旨意,封乐平县主为乐平郡主,朕要认她做义女” “父皇!” 萧玉璟骤然开口,打断他的话。 “您要认乐平郡主为义女,可否需要问一下姜国公的意见呢?” 承仁帝一顿。 也是,毕竟姜国公是姜若梨的父亲。 “不知姜国公意下如何?” 姜国公当然没意见,有了圣上做靠山反而是件好事。 正要开口答应,就见姜辞锦悄悄向他使眼色。 第226章 好心办坏事了! 姜国公微愣。 怎么,这是有何不妥吗? 姜国公笑着拱手道:“多谢陛下美意,只不过小女是有了一点小小的功劳而已,当不得陛下如此大的奖赏。” 承仁帝倒是没想到他会拒绝,不过既然姜国公不愿意,他也不能硬要收人家闺女做义女。 “既然如此,那就再赏乐平郡主黄金一百两,铺子三间。” “多谢陛下!”姜国公和姜辞锦跪地谢恩。 姜辞锦默默松了一口气。 呼,好险。 若是方才圣上真收了梨儿做义女,以后就是和太子是义兄义妹了。 那太子不得疯了啊! 散朝后,姜国公和姜辞锦在回去的路上。 “老大,你方才示意我不要同意圣上收梨儿做义女,是问什么?”姜国公问道。 姜辞锦略一沉吟。 到底该不该告诉父亲,太子对梨儿有情意呢? 他正在想着,对面姜国公一拍脑门。 “我知道了!” “你定是担心梨儿被承仁帝认作义女后,树大招风,给姜家招来不必要的嫉恨,对不对?” “这么想的话,也是有些道理。不过老大你多心了,咱们姜家什么时候怕过这些,哈哈哈哈哈” 姜辞锦一言难尽的看着姜国公。 父亲,你现在就笑。 希望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还能笑得这么灿烂 坤和宫。 “呵呵,这是真的?”皇后笑着问眼前的宫女。 “娘娘,这话奴婢可做不得假,听说太子殿下的脸当场就绿了不过幸亏姜国公没有答应。”宫女笑着说道。 “真是,没想到璟儿也有吃瘪的一天。”皇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圣上驾到——” 宫女连忙扶着皇后起身行礼。 “什么事如此高兴,笑得朕在门外都听到了。” 承仁帝进入殿中,扶着皇后坐下。 想到刚才宫女说的今日早朝上发生的事,皇后又有些想笑。 “陛下今日可真是差点办了一件‘大好事’呢”皇后调侃道。 “哦?什么事?”承仁帝听出她话里有话。 “陛下今日可是要收姜家女儿做义女?”皇后问道。 “不错。”承仁帝点了点头,“姜家女儿有勇有谋,之前多次救了皇室之人,这次还救下了南朝国小皇子,可谓是大功一件,朕很是欣赏。” “不过不知道姜国公这老顽固怎么想的,竟然不同意?做朕的义女不好吗?” 说到这个,承仁帝还有些气愤。 皇后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陛下,姜家女儿如此优秀,那自然不止您一人欣赏啊。” “什么意思?” 承仁帝疑惑,还有其他人想收她做义女? “陛下,此次姜家女儿失踪,璟儿可是马不停蹄地找了整整一日”皇后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是说,璟儿他对姜家女儿”承仁帝惊愕道。 皇后笑着点了点头。 “乖乖”承仁帝难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头,“朕差点好心办坏事了!” “罗荣,拿笔来,朕要赐婚!” 承仁帝激动地站起来。 太子终于要成婚了!他要当皇祖父了! 皇后见他一脸兴奋,连忙拦住他。 “陛下,此事璟儿还没告诉我们,贸然赐婚恐有不妥,还是再等等。”皇后劝道。 承仁帝慢慢冷静下来。 “你说得对,是朕激动过头了” 承仁帝看着笑意盈盈的皇后,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这么多年来他陷在过往的感情中,对贺婷嘉极尽宠爱,可对皇后却多有疏忽。 现如今,他也该清醒了。 承仁帝将皇后轻轻揽进怀中,“皇后,这些年你辛苦了” 突如其来的温情让皇后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陛下,臣妾不辛苦” 皇后靠在承仁帝怀中,神色冷淡。 这么多年,她早就不再期望承仁帝的感情。 她唯一所求的,就是希望她的儿子能一生顺遂、事事如意。 姜若梨与绑匪斗智斗勇、英勇救下南朝国小皇子的事在整个京都传了开来,百姓们纷纷赞扬她的勇敢无畏。 “县主可真是好样的!” “欸,什么县主啊,人家现在已经是郡主啦!” “对对对,郡主郡主。” “一个女子可太不容易了,真给咱大承长脸!” “北辛国真是可恨,竟敢污蔑是我们抓了南朝国的皇子!” “就是就是,真当我们大承是吃素的么” “欸快看,这是不是北辛国的公主?” 长街上的百姓看到一名女子站上了高高的戏台,都纷纷围了过去。 “还真是那个公主!” “这是要干什么?” “不清楚啊,看她说什么” 阿丽娅浑身颤抖,哆哆嗦嗦的站在戏台上。 她没有想到大承竟然要她向那个女人当众道歉! 她根本不想来,可使臣告诉她若不道歉,她和阿古思就别想回北辛了。 阿古思还在昏迷,他们这次进京的所作所为已经惹恼了父皇,如果他们不回去,北辛的皇室可就真的没有他俩的一席之地了。 阿丽娅咬紧牙关,站上了戏台,她声音颤抖着开口: “我阿丽娅行为无状,派人绑架了姜若梨,此事是我的不对,我道歉,对不起!” 说完,深鞠一躬。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竟然是你绑架了郡主!” “可恶!卑鄙的北辛人!” “滚出大承!” “对!滚出大承!” 不知道是谁朝台上扔了一个臭鸡蛋,之后便有无数的烂菜叶和臭鸡蛋朝台上扔去。 阿丽娅一口牙都要咬碎了,这群刁民! 她想要一走了之,可她还不能走,大承皇帝要求她道歉三次。 阿丽娅强忍着怒火和羞耻,把剩下的两次道歉快速说完,接着匆匆下台跑回了驿馆。 将行李都收拾好,阿丽娅带着仍在昏迷的阿古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京都。 姜辞锦和姜辞安站在人群的最外面,面无表情的看完了她的道歉。 郑叶知道长街上的事,已经是在一个时辰之后。 他匆匆赶到驿馆,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郑叶一阵腿软,完了! 皇宫,东宫。 甲作快步来到殿中。 “殿下。” “人都走了?”萧玉璟批阅着眼前的奏折,头也不抬。 “回殿下,除了南朝国的灵迦圣女和小皇子,驿馆内各国使臣都已离京。”甲作回道。 “嗯。”萧玉璟微微颔首。 “殿下”甲作有些犹疑的开口。 “怎么?” 第227章 这件事是章怀允干的 甲作犹豫半天,最终没有开口。 “你是想问,孤就这样放过北辛国那两人?” 萧玉璟看也不看他,冷冷开口。 “属下不敢。”甲作恭敬说道。 “他们不能死在大承的土地上。”萧玉璟圈出奏折中一处问题。 甲作自然明白,可他觉得就这样轻易放他们走,未免太草率了。 “放心,孤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她的。” 甲作一顿,“是殿下,是属下着相了。” “下去。”萧玉璟吩咐。 “属下告退。”甲作应声离去。 萧玉璟伏在案边继续看奏折。 吴公公为他续上一杯茶,笑着开口: “方才老奴听宫人说,这京都百姓上下都在称赞郡主有勇有谋呢!” 萧玉璟闻言,手中的朱笔一顿。 “哦?都是怎么说的?” “百姓都夸咱们郡主胆识过人,才情魄力不输男子,是大承的骄傲呢,这茶馆的说书先生都开始宣扬郡主的故事了” 萧玉璟淡淡一笑。 这梨儿,倒是让她因祸得福了。 “你派人盯着点,若有不好的声音及时处理。”萧玉璟吩咐。 众口铄金,他不能让梨儿在这次事情里额外再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老奴明白。”吴公公应道。 “她怎么样了?” “回殿下,郡主还在家中睡着。” 萧玉璟点点头。 多睡会儿也好,昨晚肯定累坏了。 “人醒了告诉孤。” “是,殿下。” 吴公公乐呵呵的应道。 京都城外。 一路颠簸的马车将阿古思晃醒。 他挣扎着坐起身,下身的疼痛依旧没有丝毫减轻。 看了看周边的环境,他惊讶开口:“我们这是要回去了?” 阿丽娅委屈的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使臣硬着头皮告诉了他今天发生的事。 “真是欺人太甚!”阿古思气极。 这次进京朝贡不但自己受了重伤,连暗卫都搭进去大半,更不要提阿丽娅受到的屈辱。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安插进大承军营的人怎么样了?”阿古思问道。 “回王子的话,郑大人已经将人安排进去了。”侍卫回道。 “好,其他人呢?” “其他人也都按照郑大人给的地图,前往京都内的各个防御点安排人手。” 总算有两件事办成了,阿古思心头稍微畅快了一些。 哼,就让大承再得意些时候,等到两国开战,他定会一举攻城,将京都拿下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个慌张的声音响起。 “禀报王子,大事不好了!” “我们留在京都的暗卫中了埋伏,那张城内的防御图,是假的!” “你说什么?!” 阿古思又惊又怒。 怎么会是假的? 难道郑叶骗他?! “我们还剩多少人?” 马车外的暗卫哆哆嗦嗦开口:“王子,就属下一人飞快逃了出来,出城后立刻马不停蹄赶来报信。” “我们、我们的人全军覆没!” 什么?! 阿古思瘫软在马车上。 完了! 他这次回去,该如何向父王交代啊! 刚醒来没多久的阿古思,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 镇国公府。 姜若梨归家后一直昏睡不醒,可把姜家人吓得不轻。 柳大夫诊脉后,告诉他们是因为受到惊吓加劳累过度,姜若梨才会一直昏睡,待身体休息够了便会醒来。 姜家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没想到姜若梨一睡,就睡了整整两天。 在这期间萧玉瑶来过,慕容枭来过,云珠也来过,可她始终都没醒。 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姜若梨醒了过来。 一家人终于放下心来。 吃过晚饭,姜若梨陪着家人聊天,这才知道阿古思被狗咬了,阿丽娅还当众向她道歉。 【啊好可惜,我没听到阿丽娅的道歉。】 姜家人听到熟悉的声音,知道姜若梨已恢复精神,心中不由得高兴起来。 【不过这阿古思怎么回事?为啥会被狗咬呢?】 姜辞安清了清嗓子,说道: “其实这阿古思被咬,并不是意外。” “什么?”姜家人惊愕。 竟然不是意外? “众人都以为此事是阿古思倒霉,殊不知是有人故意为之” 姜辞安故弄玄虚,姜国公一巴掌拍到他头上。 “有屁快放!” 姜辞安委屈的看了姜国公一眼,“这件事其实是章怀允干的。” “什么?!”姜家人更震惊。 关章怀允什么事? 于是姜辞安就将那日事情的真实情况告诉了家人。 其他人听完后佩服章怀允的同时,心中也很疑惑。 这阿古思什么时候惹到章怀允了?竟然能逼得一个翩翩公子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姜国公心里想着,也就问了出来。 姜辞安挠了挠头,“这个我也不清楚啊” 在场的唯有姜若梨和姜辞锦知道缘故。 姜若梨知道阿古思受了伤,心中很是为萧玉瑶高兴,不过这件事她不能告诉姜家人。 不过她很纳闷,章怀允是如何知道萧玉瑶的事呢?还说是,他只是误打误撞? 而姜辞锦虽然不知道萧玉瑶出了什么事,但依照之前章怀允对萧玉瑶的态度,他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虽然心里清楚,但姜若梨和姜辞锦两人很默契的都没有说出来。 吃完饭回了房间,姜若梨睡了两天,现在反而没有一点睡意。 拉着福果和元心下了好久的五子棋,直到看两人都困得睁不开眼,姜若梨才放人回去。 睁眼躺在床上,她回想那日的经历,真的是惊心动魄。 正想着,突然窗边传来声音。 “笃笃笃。” 姜若梨一顿。 这大晚上的,谁会来敲她的窗户? 该不会是北辛国的人回来打击报复? 姜若梨吞了吞口水。 “谁、谁啊?” 外面的人没有出声。 姜若梨颤颤巍巍的开口:“要是不说话我可就喊人了啊,救——” “是我。”门外响起一道无奈的声音。 太子殿下? 姜若梨连忙翻身下床。 走到窗前,她一边打开窗户一边说道: “殿下,什么话不能明天再” 姜若梨刚一打开窗户,就被对面的萧玉璟拉进怀中,抱了个满怀。 第228章 眼中缠绵的情意如同丝网将她包裹 姜若梨怔怔的呆在那里。 直到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香,她不由得想到那晚他救她时的举动,脸色瞬间爆红。 萧玉璟将人抱在怀中,心中的不安才稍稍散去。 这两日她昏睡不醒,他也一直提心吊胆,一听到她醒了的消息他就立刻赶了过来。 此刻人就在怀里,他才感到了安稳。 萧玉璟一直抱着她不松手,姜若梨都快有些喘不过气了,她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 萧玉璟这才松开她,直起身,平日里清冷的双眼此时正满含深情,专注地看着她。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萧玉璟温声道。 姜若梨摇了摇头,“没有。” 就是他突然抱她,一时之间让她有些难以适应。 你小子,一回生二回熟啊! 姜若梨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还是热的有些发烫。 天这么黑,他应该看不出来。 萧玉璟看她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 “怎么了,脸不舒服?” 姜若梨下意识回道:“不是,就是脸有点热啊不是,没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的脸又红了几分。 萧玉璟好笑的看着她捂住自己红扑扑的小脸,伸手将她的手拉了下来,握在掌心。 姜若梨注视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宽大修长的手掌有力地包裹住她的小手,让人心中充满无尽的安全感。 经历过这次被绑架的事情之后,姜若梨能明显的感觉到两人之间情感的变化。 特别是萧玉璟,看她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 “在想什么?”萧玉璟问道。 姜若梨笑了笑,“没什么,殿下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我想你了。” 萧玉璟声音低沉,眼中缠绵的情意如同丝网将她包裹。 姜若梨内心一震,差点溺在他的柔情里。 她惊慌失措的低下头。 萧玉璟突然这么温柔,她还真有点不适应。 看她躲开他的目光,萧玉璟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不过在看到她红彤彤的耳朵后,他的心里又满是喜悦。 她对他,也是有情意的? 萧玉璟抬手,缓缓抚上她的脸。 “梨儿” 姜若梨抬起头,看着他逐渐靠近的面庞,心脏狂跳。 他他他他、他是要亲我吗?! 姜若梨瞪大双眼,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 萧玉璟看着她,哑然失笑:“梨儿,闭上眼。” “啊?哦” 姜若梨听话的紧紧闭上眼睛。 看着她乖巧的样子,萧玉璟忍不住喉结滚动。 温热的气息吐在姜若梨的脸上,她脸色羞红。 姜若梨既期待又紧张的等待着。 倏地,额头传来一点柔软的触感。 有一点凉。 姜若梨惊讶地睁开眼。 长长的睫毛扫到萧玉璟的下巴,他的心“扑通扑通”狂跳,惊得他连忙退开。 “时辰不早了,梨儿早点睡,我先回去了。” 说完,萧玉璟松开怀中的人,转身离去。 姜若梨一脸懵。 这是什么情况? 就亲了亲额头? 目光注意到萧玉璟狼狈离去的背影,以及他有些泛红的耳根,姜若梨明白了过来。 原来太子殿下,也会害羞啊! 次日上午。 萧玉瑶知道姜若梨醒来后,立刻马不停蹄地出了宫。 “我的好梨儿,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萧玉瑶抱着姜若梨的胳膊不撒手。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姜若梨笑着安抚她。 “我不管!今日你要陪我逛街,抚慰我为你担惊受怕的心灵” “好好好,都依你。” 萧玉瑶开心不已。 她好不容易求得母妃同意,放她出宫来见梨儿,她可得好好玩玩才行。 姜若梨正想去云珠的铺子里看一看,上次还多亏了她给的迷魂散。 萧玉瑶跟着姜若梨上了姜家的马车,马车向长街驶去。 刚到长街,姜若梨打开车门正准备下车,就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吵闹。 “这是镇国公府的马车?” “是!是镇国公府的马车!” “是乐平郡主!乐平郡主来了!” “快快,乐平郡主来了!” 不一会儿,马车四周围满了百姓,以女子居多。 姜若梨现在对这种人多的场景已经有应激的反应了,她总感觉会从哪里冒出来几个绑匪将她掳走。 吓得她赶紧转身回到马车里。 “别走啊郡主!” “是啊郡主,我们没有恶意的。” “我们就是听到您英勇击败北辛国贼人的事情,心中很是敬佩,想来一睹郡主真容!” “是啊是啊!” 外面围观的女子七嘴八舌地说道。 姜若梨一脸怔愣,看着萧玉瑶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 萧玉瑶惊讶道:“不会梨儿,你还不知道吗?你现在可是京都女子大为追捧的对象啊!” 听到这话,姜若梨有些发昏。 这都是怎么个事啊? 姜若梨硬着头皮又出了马车,对围在马车周围的百姓说道: “谢谢大家!谢谢!” 太尬了,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郡主,这是我家鸡下的鸡蛋,送给您!” 一名妇人将一篮子鸡蛋举到她面前。 “谢谢,不用了,您太客气了”姜若梨连忙拒绝。 “郡主,您就收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是啊郡主,您如此勇猛,当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姜若梨实在推却不过。 “那,那我就先收下谢谢你啊!” 那夫人不好意思的说道:“郡主,您太客气了。” 姜若梨这一收不要紧,引得其他人争相送起东西来。 “郡主,这是我家种的青菜,可新鲜了您尝尝。” “郡主,这是我刚绣的香囊,送给您。” “郡主,还有我的” “郡主” “郡主” 一件件物品被送到姜若梨手中,姜若梨简直难以招架众人的热情。 好不容易人群散去,姜若梨抱着一堆东西进了车厢。 萧玉瑶简直要笑抽过去了。 “梨儿,你现在比戏楼的小杜鹃还要受欢迎呢!” 姜若梨无奈的叹了口气:“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玉瑶便将那日慕容畅在朝堂上说的话告诉了她。 姜若梨气的咬牙切齿。 慕容畅,我好心救你你就这样回报我? 你可真是好样的! 第229章 去南朝嫁给我,做皇子妃 闹了这一出,两人便没再下马车,车子一路向长街内驶去。 马车停在一座茶楼面前,姜若梨和萧玉瑶下了车。 “听说这家新开的茶楼味道不错,我老早就想来尝尝了。”萧玉瑶说道。 “好,今日我请客。”姜若梨笑着开口。 “梨儿,你真好!”萧玉瑶很是开心。 不是她抠,主要是上个月她欠了章怀允的一百两银子还没还,她得省着点花。 两人进了茶楼,选了二楼的雅座坐下,等着小二上茶水和点心。 “对了梨儿,你听说了吗?那个阿丽娅,疯了。”萧玉瑶小声说道。 “啊?疯了?”姜若梨很是意外。 “对啊,我也是听父皇身边的宫人说的,说昨夜北辛国的队伍刚出大承的地界,那阿丽娅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人虽然没死,但是精神失常了,整个人神志不清的。” “啧啧啧,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萧玉瑶说道。 姜若梨除了意外之外并没有其他感觉。 不过萧玉瑶说得对,阿丽娅也是罪有应得了。 这时,只听“啪”的一声,楼下的说书先生开始了。 两人好奇的向楼下望去。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 “今日故事的主人公,是当朝镇国公府姜家的女儿,也就是乐平郡主——姜若梨!” 什么玩意?! 她? 姜若梨皱眉听了下去。 “话说这姜若梨不畏艰险,一把拽过贼人对面的南朝国小皇子,对着贼人一顿拳打脚踢,紧接着又是一招,那贼人受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姜若梨功力太强,她抬手劈向另外一名贼人,那贼人后背撞到墙上,竟将地窖震塌了” 姜若梨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萧玉瑶笑的前仰后合。 “梨儿,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哈哈哈哈哈” 姜若梨无语凝噎。 我的祖宗,你快别笑了! 硬着头皮喝完了茶,姜若梨带着萧玉瑶去往云珠的玲珑斋。 慕容畅得知姜若梨醒来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镇国公府。 知道她去了长街,他又去街上找她。 挨个铺子找人,终于在一间香粉铺子里找到了她。 “姜若梨,终于找到你了!”慕容畅兴奋地喊道。 姜若梨正在和萧玉瑶挑香包,骤然听到一声呼喊,她回过头,看向走进来的慕容畅。 “你的脚没事了?”姜若梨有些惊愕。 “差不多了。”慕容畅笑了笑。 皇兄给的药效果蛮好的,除了不能跑跳之外,正常走路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哦。”姜若梨应了一声,回过头继续和萧玉瑶看香包。 慕容畅见她不再理自己,走到她身边,他小声开口: “姜若梨,你要不要跟我回南朝?” “去南朝干嘛?”姜若梨头也不抬。 “去南朝嫁给我,做皇子妃。”慕容畅一本正经的说道。 姜若梨一愣,转头看向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怎么大白天的说胡话呢?” 她压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儿。 慕容畅一把拍开她的手,“我没有在开玩笑。” “你救了我,我当然要对你负责。” 姜若梨没忍住笑了出来,“谢谢你啊,不用这么客气。” “为什么?你有中意的人了?”慕容畅问道。 姜若梨笑容一僵,想到了某个人。 “别瞎说,跟这个没关系,你还小呢。” “可我已经十岁了,再过五年我就能成婚了!”慕容畅高声喊道。 “噗嗤——”旁边一个笑声传来。 “你笑什么?!”慕容畅等着萧玉瑶。 “不好意思啊,没忍住”萧玉瑶笑开了花,“再过五年,你若梨姐姐都已经是二十岁的老姑娘了,到时候你不要她了怎么办?” 姜若梨伸手掐了萧玉瑶的腰一把,“别瞎说。” 萧玉瑶连忙往一旁躲,“开个玩笑都不行啊,哈哈哈” 慕容畅义愤填膺,“你莫要小瞧了我,我可是很专一的!” “哟——是谁在我的铺子里追姑娘呢” 一道娇媚动人的声音自里间传来。 云珠婀娜多姿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她看向站在姜若梨身旁的慕容畅,轻声一笑,吐气如兰: “这位小公子,口头的爱慕可不值钱哦” 而此时的慕容畅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声音颤抖着开口: “乐湘姨?你怎么在这里?!” 不对,乐湘姨没有这么年轻。 慕容畅紧紧皱眉。 云珠听到这个名字,蓦地脸色一变。 “你认识我娘?” “什么?你是乐湘姨的女儿?” “难怪与乐湘姨如此相像” 慕容畅震惊不已,他没想到乐湘姨竟然有女儿,而且人还在大承。 这么多年,那位可是找人找疯了啊 “乐湘姨现在身体可好?”慕容畅连忙问道。 云珠闻言,眼神低垂,神情落寞的开口: “我娘她已经过世了” “什么?!”慕容畅惊愕,“怎么会” 姜若梨和萧玉瑶在一旁面面相觑。 眼下是什么情况? 云珠收敛好情绪,冷声问道:“你是谁?为何会认识我娘?” 姜若梨连忙开口介绍:“这位是南朝国小皇子慕容畅。” “南朝国”云珠喃喃道,“我娘亲原来是南朝国人?” 没想到慕容畅摇了摇头,“不是,乐湘姨其实是大承人,只不过她因为一个人留在了南朝。” 而那个人,可能就是她的父亲。 “在我四岁的时候曾经中了一种剧毒,是乐湘姨帮我解的毒,之后还照顾了我一年,直到我完全康复后乐湘姨才离开,从此便杳无音讯。”慕容畅解释道。 云珠有印象,她的娘亲曾经莫名消失过一年,之后又回来了。 原来娘亲是去了南朝国 “冒昧问一下,乐湘姨是因何故去世”慕容畅小心翼翼的开口。 云珠神色一顿,“两年前采药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悬崖” “抱歉。”慕容畅很是愧疚。 “无事。” 云珠对此倒是看得开,她娘亲的离世的确是意外,她不怪任何人。 而且娘亲当年能照顾这小皇子一年,想必对他也是疼爱的,所以她也没有必要隐瞒。 “你知道你父亲是谁吗?”慕容畅问道。 父亲? 云珠摇了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为什么?”慕容畅惊愕。 云珠回想从小到大的生活,一直都是她和娘亲两人相依为命,她从来没有渴望过父亲这一人,因为她的娘亲已经给了她足够多的爱。 “不为什么,不感兴趣。”云珠冷声道。“好了,你要是买东西就付钱,不买东西的话就请回。” 她现在的生活很好,不想有其他人来打扰。 慕容畅欲言又止。 “好了小皇子,您先走。”姜若梨劝道。 慕容畅满腹心事,只好先行离开。 第230章 她就是他的第二个母亲 “你还好?” 姜若梨走到云珠身边,轻声问道。 “我没事的梨儿。”云珠对她笑了笑,“我只是没想到竟然还能碰到娘亲认识的人,有些意外罢了。” 至于那什么劳什子父亲,她压根不感兴趣。 姜若梨见她神情不似作假,心中松了一口气。 “玉瑶,今日你多挑些喜欢的,本郡主请客!” “噢哟梨儿,你要这么说,‘本公主’可就不客气了哈!”萧玉瑶也收起了自己的震惊,笑着调侃道。 “你们随意挑,梨儿放心,我是不会给你打折的。” “那我可真谢谢你了哎!” “哈哈哈哈哈” 三个姑娘笑作一团。 慕容畅急匆匆回到驿馆,冲进慕容枭的房间,差点将站在门口的慕容枭撞倒。 “莽莽撞撞的,什么事?”慕容枭不悦的开口。 此刻的慕容畅却没有怕他,“皇兄!我见到乐湘姨的女儿了!” “你说什么?”慕容枭紧紧皱眉,“乐湘姨有女儿?” 慕容畅连忙把刚才在玲珑斋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乐湘姨竟然去世了 慕容枭一脸凝重。 “皇兄,你说这件事我们要不要告诉凌谷主?”慕容畅谨慎开口。 慕容枭沉思片刻,“暂时先不要声张,凌谷主的身体情况也不允许他走这么远的路来大承,此事之后再议。” 慕容畅点了点头。 既然姜若梨醒了,他该是要上门探望才对。 不过在此之前,慕容枭先去见了一个人。 长街茶楼的包厢,慕容枭静静坐在里面,等待客人的到来。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进。” 门打开,一名老者走了进来。 慕容枭站起身,恭敬开口:“柳大夫,好久不见。” 柳华笑眯眯地看着他,“真是好久了,圣女看起来更貌美了” “柳大夫,您就别调侃我了,我的身份您还不清楚么。” 面对柳大夫,慕容枭褪去了以往的清冷,多了一些人情味。 两人坐下,慕容枭为柳大夫倒了一杯茶,试探着开口: “柳大夫,近几年可有芊如大夫的消息?” 柳大夫端茶的手一顿,随即淡定的说道:“这么多年了过去了,老朽早已与她毫无瓜葛,还打听她做什么?” 柳大夫年轻时师从大承第一药师,出师后便云游四海为人治病,有一次机缘巧合下救下了玄影门的上一任门主,之后便留在了玄影门,为玄影门的弟子们治伤,一待便是十年。 而他的小师妹芊如,也跟随他在玄影门多年,后来遇到了百虫谷的凌谷主,二人两情相悦,可师门有规矩,入门后一生只救世人,不得成家生子。 小师妹因此事与柳大夫大吵一架,之后就退出了师门,改名为乐湘,与凌谷主一同研究制毒,彻底与悬壶济世的师门分离开来。 想到当初一意孤行的小师妹,柳大夫心中仍是郁气难消。 那个满身是毒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她抛弃师门离开 慕容枭斟酌着开口:“柳大夫,其实芊如大夫已经过世了。” “你说什么?!” 柳大夫惊得手中的茶杯落到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慕容枭叹了一口气,把今日慕容畅遇到的事情告诉了他。 “芊如她” 柳大夫无论如何都难以相信,曾经活泼明媚的小师妹,竟然已经不在人世 “你说她还有一个女儿”柳大夫晦涩开口。 “是,芊如大夫的女儿就在长街,开了一家香粉铺子。”慕容枭说道。 “她女儿叫什么名字?” “云珠。” 柳大夫一愣,竟然是云珠 他果然没有认错! 慕容枭观察着他的神色,“柳大夫认识云珠?” 柳大夫艰难地点了点头,“此事说来话长。” 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慕容枭便不再追问。 只不过 “柳大夫,这几年你可有那个孩子的消息?”慕容枭问道。 柳大夫勉强稳住心神,“你是说,鸣兮留下的那个孩子?” 慕容枭点了点头。 鸣兮是他在玄影门的师姐。 他从一出生便被认定为下一任圣女,为了不露出破绽,女皇刚生下他不久就将他送到了玄影门,对外便说孩子夭折了,外界皆不知南朝国还有一个大皇子。 还在襁褓中就离开了母亲的身边,是鸣兮师姐将他从小照顾到大,在他的心里,她就是他的第二个母亲,对她的感情甚至比女皇还要亲近。 可惜对方在她三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当时的他伤心了好久。 后来知晓师姐离世,留下了一个女儿,他这十五年一直在寻找,却从没有找到过。 那个孩子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音信全无。 提到这件事,柳大夫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一张脸。 可这也不可能啊,她可是镇国公府的小姐 “可能那孩子已经要不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找不到。”柳大夫沉声说道。 慕容枭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可他就是不甘心,就算那孩子不在人世,他也想找到她的坟茔。 “门主,有些事情该放下就放下。”柳大夫忍不住劝说。 慕容枭眸光微闪。 “柳大夫,我放不下。” 柳大夫默默叹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慕容枭看向窗外热闹的街市,眼底一片深沉。 下午时分,慕容枭带着慕容畅来到镇国公府,登门致谢。 看着和姜国公、姜夫人寒暄的“灵迦圣女”,姜若梨很是警惕。 毕竟她发现了他的身份,可对方来大承究竟是何意图她还不清楚,所以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身侧的慕容畅按耐不住凑了过来。 “姜若梨,我能不能去你院子里看看?” “小皇子难道不知道,未出阁女子的闺房是不能随意进入的么?”姜若梨淡淡说道。 “好” 不过她倒是想起一个重要的人。 姜若梨放下茶杯,笑着开口:“说起来,之前圣上赏给我一只金丝小猴,很是可爱。” “金丝猴?”慕容畅意外道,“那不是我们南朝国才有的吗?” “小皇子要看看吗?”姜若梨问道。 “好啊。” 姜若梨笑了笑。 “福果,让元心把元宝抱来。” 第231章 南朝国流落在外的公主和皇子 慕容枭一脸狐疑的看着姜若梨。 她要搞什么? 不一会儿,元心抱着金丝小猴来到前厅。 “还真是金丝猴!”慕容畅意外地看着那侍女怀中的小猴。 慕容枭淡淡看了一眼。 没想到大承竟然也有他们南朝的 嗯? 视线扫到那侍女身上佩戴的玉佩,慕容枭整个人僵住。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元心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怎么会有这块玉佩?!”他指着那块玉佩,冷声说道。 元心则完全被他吓住,她下意识的看向姜若梨。 “圣女,发生了何事?这块玉佩怎么了?”姜若梨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慕容枭神色复杂的看着那块玉佩。 玉佩上的花纹,是他熟悉的南朝国皇室之花——金雀花的纹样。 他绝对不会认错,因为这样形制特殊的玉佩,整个南朝国只有两块。 一块,在当今南朝国女皇的手中。 另一块,则随着南朝国下一任皇位继承者、英柔公主的失踪而消失。 可现在,这块玉佩却出现在一名侍女的身上。 “我能看一看你这块玉佩吗?”慕容枭声音沙哑的开口。 姜若梨对元心点点头。 元心伸手将玉佩解了下来,递给慕容枭。 慕容枭接过玉佩,端起桌上的茶杯,将杯子里的茶水悉数倒在玉佩上。 “你做什么” 元心见状,连忙要去拿玉佩,却见那玉佩突然从玉白色变成了黑色。 “这” 元心很是意外,她从来不知道她的玉佩竟然有这样的变化。 慕容枭眸色深沉的看着玉佩。 没错,这的确是南朝国皇室遗失的那枚玉佩。 这两枚玉佩在制作的时候都采用了南朝国特殊的工艺,遇水变黑色,所以别人是不可能仿造的。 慕容枭神色复杂的看着元心。 “这块玉佩你从何处取得?” “这玉佩我从小便带在身上。”元心说道。 小时候济慈院的嬷嬷告诉她,这是捡到她和弟弟的时候襁褓里带的,所以叮嘱她务必收好,说不定以后能凭借这枚玉佩找到自己的家人。 之前在别家做工的时候,她怕这玉佩戴在身上会被被人抢走,便偷偷藏了起来,来到姜家后生活稳定,她才敢拿出来佩戴。 “贵人,您还给我”元心恳求道。 慕容枭慢慢的将玉佩放到元心的掌心。 从小便戴着 他仔细观察对方的长相,发现她的眉眼间确实和女皇有五分相似。 难道她就是 “你家住何处?”慕容枭试探问道。 元心眼神一暗,“回贵人话,奴婢是孤儿” 原来是孤儿。 “不过奴婢有一个双胞胎弟弟。” 慕容枭闻言,身体一晃。 “你说什么?双胞胎弟弟?” “对”元心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慕容枭无法淡定了,因为当年南朝国皇室失踪的,正是一对双胞胎姐弟! “圣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姜夫人忍不住问道。 虽然他们早已知晓元心的真实身份,此刻却不能表现出分毫。 “圣女,你到底是怎么了?”慕容畅是真的不明白。 慕容枭看他一眼,晦涩开口: “这枚玉佩,是当年南朝国公主和皇子失踪时带走的” “什么?!”慕容畅惊愕,“就是我那对从小被人偷走的皇姐和皇兄?” 慕容枭艰难地点了点头。 当年他的那对弟弟妹妹,刚出生没几天便被北辛国的人从宫中偷走丢弃。 姜家三人对视一眼,都装作很是震惊的样子。 而元心则是真的震惊了。 “怎么会” 她怎么会是南朝国的公主? 元心无助的看向姜若梨。 姜若梨知道她一时间难以接受,便吩咐福果先带她回小院。 元心跟着福果,失魂落魄的离开。 慕容枭见元心离开,他看向姜若梨。 “她的双胞胎弟弟在何处?我想见见他。” 姜若梨冷静地看着他,“你想清楚了吗?真的要见?” “什么意思?”慕容枭皱眉。 姜若梨淡淡开口: “方才那名侍女叫元心,现如今是我的贴身侍女,而她的弟弟元光,早已加入了我二哥的军营中。” “他们两个从小被卖来卖去,一直居无定所,直到来到镇国公府后才过上了几天安稳日子,你确定要打破他们两个现在的平静的生活?” 姜若梨并非不想让慕容枭见元光,而是她要他保证,若是公开了元心和元光的真实身份,他们南朝国能够好好地保护好姐弟二人。 慕容枭沉思片刻,看向姜若梨。 “这么多年以来,南朝国皇室从未放弃过寻找这对孩子,如果他们两人真的是流落在外的公主和皇子,我南朝国必定会给予他们皇室应有的荣耀和尊贵。” “若是他们不想回南朝国呢?毕竟他们在大承生活了十几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姜若梨犀利问道。 慕容枭一怔。 不想回南朝国 “你放心。若他们不想回南朝国,我们也会尊重他们的决定,不会将他们强制带回去。”慕容枭保证道。 有了他这句话,姜若梨放下心来。 她看向姜国公,点了点头。 “福平,去军营请元光过来。”姜国公吩咐道。 “是,老爷。”福平领命离去。 姜国公和姜夫人对视一眼,心中都十分赞同女儿的做法。 只有慕容畅仍是一脸懵的状态。 大家在前厅焦急的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福平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夫人,元统领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挺拔修长的身躯迈步而入。 与刚到镇国公府的时候相比,元光现在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现如今的他一改瘦弱的模样,整个人身姿挺拔,气度不凡,俨然是一副成熟将士的模样。 而他的职位,也在前不久升上了军营统领的位置。 见到来人,慕容枭猛地站起身。 慕容畅则呆愣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除了周身的气质不同外,两人的身形简直一模一样,甚至五官都有五分相似。 慕容畅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母后日思夜想的儿女,真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第232章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元光震惊的看着眼前与自己很是相似的人,满脸惊愕。 他从来没有想到,除了姐姐之外,还有人能与他如此相像。 “这位是” “元光,这两位是南朝国的灵迦圣女和小皇子。”姜国公介绍道。 “原来是灵迦圣女和小皇子,元光失礼了。”元光抱拳说道。 “那个,元光啊”姜夫人迟疑着开口,“我们有话要同你说。” “夫人有话直说便是。” “事情是这样的”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 元光怔愣的坐在圈椅中,脑海中一遍遍想起姜夫人的话。 “你和元心是南朝国流落在外的皇子和公主” 南朝国的皇子和公主? 元光觉得自己之前的经历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他的身世更离谱。 半晌,他回过神,冷静开口: “灵迦圣女,这件事能确定吗?” 慕容枭点点头,“有玉佩为证,不会错的。” 确实,玉佩是他姐姐从小就带在身上的。 “既然如此,贵国是有何打算呢?将我们姐弟二人接回去?”元光问道。 “这是应当的。”慕容枭说道。 南朝国的血脉既然已经找到,就不可能任他们流落在外。 “若你们同意回去,元心将会是下一任的皇位继承者,而你也是南朝尊贵的皇子。” “不过还是要尊重你们的选择。” 元光了然。 “此事我还需要同姐姐商议,暂时无法答复圣女。” “明白,你们仔细考虑,不要有负担。” 慕容枭早已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仿佛刚才看到玉佩时失控的不是他。 “即使如此,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姜国公、姜夫人,我们明日再来。” 慕容枭说完,看了姜若梨一眼。 姜若梨会意。 “爹爹、娘亲,我去送送他们。” 说完,便跟着慕容枭和慕容畅一同出了门。 来到府门外,慕容枭让慕容畅先上了马车。 他转过身,与姜若梨面对面,眼中是冷静与沉稳。 “你早就知道此事,所以故意让元心来前厅,好让我见到她身上的玉佩?” 姜若梨一笑,她并不意外慕容枭发现她的心思,毕竟她也没有掩饰。 “是。”姜若梨承认。 慕容枭双眼微眯,“你是如何得知?” “嗯你就当我做了个梦知道的,虽然你可能不信”姜若梨插科打诨。 “我信。”慕容枭倏地一笑。 这下轮到姜若梨惊愕了,“你信?” “对,乐平郡主说的话,我自然相信。” 姜若梨不甚在意,她只当他开玩笑。 “郡主送我这样一份大礼,可是有什么吩咐?”慕容枭问道。 他心里明白,姜若梨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将这件事暴露出来,定然是有所求。 “吩咐谈不上”姜若梨定定的看着他,“我只是想知道,你此次来京都究竟意欲何为?” “就这?”慕容枭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她会以此要挟他做什么事。 “怎么,这都不能套出你的话?”姜若梨冷冷说道。 “这倒不是。”慕容枭一脸兴味的看着她,“只是用如此重要的事情,换取我一个小小的目的,郡主不会觉得不值么?” 姜若梨冷睨他一眼,“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这个秘密对于南朝国来说很重要,可若不是她主动提出来,而是后来被南朝国找到,那后果是什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慕容枭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没想到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心思如此缜密。 先是识破了他的身份,之后又救出了慕容畅,现在还将南朝国皇室寻找多年的双生子主动暴露出来。 若说之前只是对她有些兴趣,现在他真是不得不重新看待她了。 “所以,你到底说不说?”姜若梨龇牙咧嘴,自以为凶狠的说道。 慕容枭忍不住一笑,“我来大承,自然是有要事要办。” “什么事?” 慕容枭眉间一凛。 “杀大承太子。” “你说什么?!”姜若梨狠狠拧眉。 杀萧玉璟? 为什么?! 姜若梨直接问了出来。 “我也是受人所托,恕我不能相告。”慕容枭说道。 姜若梨紧紧盯着他。 她突然有些后悔将元心和元光的事情告诉他了。 看着她紧张严肃的表情,慕容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逗你玩呢,你看你吓得”慕容枭笑着说道。 姜若梨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慕容枭止住笑意,认真的说道:“刚才只是和你开了个玩笑,我不会杀他的。” “真的?你没有骗我?”姜若梨半信半疑。 “我保证,不会杀他。”慕容枭信誓旦旦的说道。 反正他现在已经决定放过萧玉璟,所以这也不算骗人? 而且那夜姜若梨被救回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她对萧玉璟的依赖和信任,也看到了萧玉璟眼中浓烈的情意。 姜若梨于他、于南朝有恩,他再怎么混蛋也不会杀恩人的心爱之人。 听了他的话,姜若梨勉强相信他。 “好了,那我就先走了。”慕容枭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姜若梨躲闪不及,一脸不满的看着他。 慕容枭哈哈一笑,转身上了马车。 “皇兄,你刚才同姜若梨说了什么?”慕容畅瘪着嘴委屈说道。 “小屁孩不要管这么多。”慕容枭睨了他一眼。 慕容畅“切”了一声,“对了皇兄,你说元心和元光会同我们一起回南朝吗?” 慕容枭陷入沉思。 他自然是希望两人能够回南朝国。 虽然元心一直做侍女,不过接回去后悉心培养,相信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皇位继承人。 而元光现在在大承的军营中做事,想来也是有主见、有谋略的人,回去后也一定能在南朝干出一番大业。 “他们会回去的。”慕容枭说道。 慕容畅闻言,开心地笑了起来。 “太好了!那母后就不用担心皇位后继无人了!” 那他也不用再读书了? 慕容枭有些感慨。 是啊,南朝国历来都是女子为皇,可女皇年事已高无法再生育子嗣,家国后继无人,女皇甚至考虑过将皇室旁支的孩子过继过来。 现在看来,皇位终于后继有人了。 不过 慕容枭冷冷看着慕容畅。 “不要以为这样你就能放松了,回南朝之后把这段时间遗漏的课业全都乖乖补上!” “啊——我不要” 马车内传来慕容畅撕心裂肺的哀嚎。 慕容枭恍若未闻,他想起方才那张严肃的小脸,心里忍不住想笑。 这姜若梨,可真有意思。 该派人好好查查她了。 毕竟她知道的,太多了。 第233章 都是他费尽心思所为 夜晚,万籁俱寂。 姜若梨正在看书,元心走了进来。 “小姐。”元心在她身旁站定。 预料到元心会来找自己,姜若梨笑了笑。 “坐,元心。” 元心在一旁坐下,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们想好了吗?”姜若梨问道。 元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姜若梨笑了。 元心有些尴尬的解释,“是元光想好了,奴婢还没有想好。” “元光决定留在这里?” 元心闻言,点了点头。 不出姜若梨所料,元光还是按照原来的剧情留在了大承,比起回南朝国当个皇子,他更愿意跟随姜辞安在战场上发光发热。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姜若梨问道。 元心紧紧咬唇。 她当然想留在大承,这里有她最爱的弟弟、小姐和福果,还有待她一直很好的姜家人。 可今日弟弟告诉她,南朝国皇位后继无人,他们也迫切的需要她回南朝,如果她将来真的能够成为女皇,那南朝国与大承定能世世代代和睦相处。 姜若梨看出了她的纠结。 “元心,这件事最终的决定权在你手中,别人再怎么规劝也无法替你走以后的路。” “但是我相信,如果你选择回南朝国,南朝国的皇室定然不会亏待你的,毕竟他们从未放弃过寻找你和元光,不是吗?” 说着,姜若梨拉起元心的手。 “元心,不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的。” 听了她的话,元心泫然欲泣: “小姐” 姜若梨笑着调侃道:“哎呀,没想到我们元心姐姐,竟然是南朝国的公主呢。” 元心破涕为笑:“小姐,您莫要取笑我” 送走了元心,姜若梨坐在原地发呆。 她相信元心会选择回到南朝国,毕竟她可是原书的女主,是胸怀大志之人,窝在这小小的镇国公府实在是委屈她了。 而且元光也按照原本的剧情留在了大承,之后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和二哥上战场,到时候定然会创造一番功绩。 来到这里快一年的时间了,不知不觉中姜家的命运被改写,而曾经伤害过姜家的人,也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三皇子也被永久幽禁在宫中。 接下来,就只有太子殿下和二哥的危机还没有完全解除。 老天保佑,希望他们两人能安全度过 次日上午,慕容枭又来到镇国公府。 元心告诉他,她会跟着他们回南朝国,而元光则依旧留在大承。 对于姐弟两人的决定,慕容枭没有异议。 与元心商议好离京日期后,他又赶往皇宫。 此时宣政殿还未下朝,众官员上奏结束后等待退朝,就听到有宫人进来通传。 “陛下,南朝国灵迦圣女求见。” 承仁帝有些意外,“宣。” “是。” 不一会儿,慕容枭款步来到殿中。 “拜见圣上。”慕容枭屈膝行礼。 “平身。”承仁帝看向他,“灵迦圣女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禀圣上,是关于十六年前南朝国皇室遗失双胞胎一事。”慕容枭说道。 “哦?” 承仁帝之前听说过此事,当年南朝国女皇还向他求助寻找那对双胞胎姐弟,不过后来并没有找到,此事便不了了之。 既然灵迦圣女如今又提到此事,想必那两个孩子已经找了,而且人还在大承。 “圣女,可是那两个孩子找到了?”承仁帝问道。 “回圣上,是的。” 慕容枭说着,看向姜国公。 “此时还要感谢姜国公,若不是镇国公府收留了那两个孩子,恐怕我南朝国这辈子都找不到他们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承仁帝更是震惊,“姜国公,这是怎么回事?” 姜国公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他淡定的将元心和元光之前的经历,以及镇国公府如何收留他们一一讲了出来。 众人都没想到,原来这对姐弟以前过得竟是如此卑微的生活。 如今姐姐是乐平郡主的贴身侍女 ,弟弟则在军营中做了统领,这样看来,反而是镇国公府一家帮了他们。 “陛下,”章怀允站了出来,“姜国公有仁义之心,不以出身论英雄,当是我朝官员的表率。” “是啊是啊,姜国公宅心仁厚啊!” “姜国公实乃官员之表率!” “姜国公实乃官员之表率!” 众人纷纷附和。 承仁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之前就听姜辞安提起过,说这个元光虽出身卑微却有雄才大略,是个难得的好将士,没想到他竟然是南朝国的皇子,难怪有如此才情。 此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众位同僚,可莫要三言两语就被人带偏了。” 郑叶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陛下,方才听圣女提到,是她昨日去镇国公府拜访的时候认出了侍女身上佩戴的玉佩” 郑叶双眼一眯,看向姜国公。 “怎么就如此凑巧,圣女一去到镇国公府,便发现了那玉佩呢?” “这难道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姜辞锦闻言,眼神冰冷,正要开口便被姜国公拦了下来。 姜国公冷哼一声,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郑大人的意思是,本官在去年就已经知晓了那两姐弟的身份,然后费劲心思将人弄到府上,费劲心思将元光送进军营,费尽心思提拔他为统领。” “等今年各国进京朝贡的时候,再费尽心思将圣女引到府中,然后费尽心思让她见到那名侍女,是这样吗?” 一口一个费尽心思,把大家都绕晕了。 郑叶冷着脸,僵硬开口,“谁知道姜国公是如何打算的” 姜国公“哈哈”一笑。 “郑大人这话说的,那本官直接将此事禀报圣上不就好,至于拖这么久的时间等着圣女来本官的府上发现?” “你”郑叶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两位爱卿不要吵了,能找回南朝国遗落在外的公主和皇子乃是件大好事。”承仁帝开口说道。 “对了圣女,他们两人可是要跟随你一同回南朝国?” “禀圣上,公主是要随我们回去的,但皇子他要留在大承,为大承效力。”灵迦圣女说道。 对于这个决定,承仁帝很是满意。 一方面,元光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将士,将来定能有一番作为。 另一方面,南朝国的皇子在大承,若是南朝有不臣之心,他们也更好拿捏。 “既然如此,那就祝愿大承与南朝国永世交好。”承仁帝笑着说道。 “圣上所愿,定会实现。” 有了承仁帝的允诺,慕容枭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下,不会再有任何人阻拦他将元心带回去了。 第234章 荒山山寨竟然如此密不透风 下了朝,章怀允走在人群的最后面。 待出了宣政殿,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章大人,请留步。” 章怀允身体一顿,心跳的有些快。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之人。 “公主殿下。”章怀允拱手道。 萧玉瑶站在他面前,之前酝酿好的话此刻却有些说不出口。 “公主?”章怀允望着她。 对上那双清澈明亮的眼,萧玉瑶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这人真是,生的这么好看做什么 她连忙将视线移开,清了清嗓子开口: “本宫听说,是你设计伤了阿古思?” 昨日在茶楼的时候,姜若梨将阿古思被咬一事告诉了她。 章怀允一愣,没想到她竟然知道了。 “公主,阿古思受伤一事乃是意外,对此下官只能说,罪有应得。” “噗嗤——” 萧玉瑶看他一本正经的否认,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小章大人也是如此嫉恶如仇之人。” 章怀允被她明媚的笑容恍了心神,他有些呆呆地看着她。 萧玉瑶被他直白的眼神看的脸有些红。 “你看本宫做什么” 章怀允连忙回神,“抱歉公主,是下官唐突了。” 萧玉瑶咬了咬唇,“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不论他是有意还是无意,阿古思受伤一事的确大快人心。 “公主不必客气。”章怀允不敢再看她,将视线移到旁处。 “对了,之前借你的那一百两,过一段时日本宫就还你。”萧玉瑶突然想到此事,“当然,若你着急用钱,本宫可以先还你一半” “公主,此事不急。”章怀允巴不得她晚点再还钱,甚至可以不还。 不过这话他不能说,会吓到她。 “哦,那谢谢你。”萧玉瑶说完,低头看向地面。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站在殿门外,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氛。 这时,罗公公走了出来。 “哟,殿下,您怎么在这呢?”罗公公意外道。 “本宫本宫这就走了!”萧玉瑶回过神,连忙转身跑开。 章怀允面不改色,对罗公公拱手行礼:“罗公公,下官先回去了。” “哎,小章大人慢走。” 罗公公狐疑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玉瑶公主什么时候和小章大人这么熟了? 郑叶回到府中,气的将书房内的东西砸了个遍。 这姜国公根本就是早有预谋,可圣上竟然还一心维护他,真是护狗的好主人! “来人!” 一名侍卫来到书房中,“大人。” “军营中安排的那两人怎么样了?”郑叶语气不善。 “额”侍卫面色尴尬,“大人,那两人” “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大人,那两人今早传来消息,他们并没有被安排进厨房,而是被安排去去打扫茅厕”侍卫硬着头皮说道。 “你说什么?!”郑叶惊声喊道。 打扫茅厕?! 他费尽心思将人安插进去,为的就是打探军营的消息,而厨房就是很好的地方,可以和各个等级的将士接触。 可现在他们去了哪?茅厕? 在茅厕打探军情? 郑叶简直要被气的吐血。 侍卫看他怒极,战战兢兢的奉上一封信。 “大人,这是阿古思王子派人送来的” 郑叶颤抖着接过信,打开后越看越心惊。 他挖空心思临摹到的京都防御图,竟然是假的! 那岂不是说明,军营的防御图也是假的?! 郑叶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 荒山,山寨。 伯奇穿着那日杀掉的山匪的衣服,低着头在后院劈柴。 “动作快点,劈个柴这么慢,再晚没饭吃了啊。”一名山匪头头过来训斥两句。 “是、是,黄统领教训的是。”伯奇点头哈腰。 荒山山寨虽然都是山匪,却等级森严。 他混入山寨三日,对整个山寨人员分配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最上头的寨主和副寨主,听说武功高强,性格狂暴狠厉,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见过两人。 下面便是分管各个部门的统领,共有五人,每人带一个小队。 而他顶替的这个人名叫王三,则是整个山寨中最底层的喽啰,刚才训斥他的便是负责他们这一队的黄统领。 说是统领,实际上这一队在整个山寨中只能做些打杂的活计,比如上次王三半夜巡山,就是因为没有人安排才让他去的。 伯奇听着不远处传来阵阵练兵的声音,他笑着凑到黄统领身边。 “黄统领,那边怎么日夜都在练兵啊” 黄统领冷睨他一眼,“怎么,你也想去?” “不不不!”伯奇连忙摆手,“我只是好奇、好奇。” “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知道太多当心你的小命不保!” “好好劈柴,干不完午饭不许吃!” 扔下这句话,黄统领转身离去。 伯奇陪笑着目送他离开。 待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伯奇收起脸上的笑意。 这荒山山寨,竟然如此密不透风,山下还有重重机关,难怪朝廷这么多年都解决不了他们。 他得想想办法,尽快找到山寨的突破点才行。 深夜,东宫。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房顶径直落在院中。 萧玉璟坐在院子的凉亭里,岿然不动。 “慕容门主,别来无恙。”萧玉璟冷声开口。 “你知道今晚我要来?” 慕容枭来到亭中,在他的对面落座。 萧玉璟倒了一杯茶,推到慕容枭面前。 “请。” 慕容枭婉拒,“罢了,这么晚了,我怕睡不着。” 萧玉璟轻笑一声,兀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不好奇我今晚为何会来?”慕容枭盯着他。 萧玉璟放下茶杯,淡淡开口:“堂堂玄影门门主,任务没有完成,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呵,你倒是很了解我们门派。” 慕容枭冷嗤一声。 “那你猜猜,是何人要杀你?” “慕容门主不是也说过,本太子树敌众多,想杀我的人数不胜数。” “这倒是。” 慕容枭轻笑一声。 “不过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想必你也已经猜到了……” “花钱买你命的人,正是你的好弟弟——萧玉珩。” 第235章 慕容门主暗地里在查郡主 慕容枭话落,萧玉璟依旧淡然的坐在那里,没有任何意料之外的反应。 他果然早就知道了。 不过 “你知道他用什么买你的命吗?” 玄影门的规矩,想要雇他们杀人,买主必须拿出全部身家才能彰显诚意。 萧玉珩一个被废的皇子,哪还有什么身家呢?除非—— “他供上的,是大承的整个江山。” 萧玉璟眉心一凛,眼底布满寒霜。 没想到萧玉珩竟敢拿大承的江山开玩笑! “慕容门主就就这么确信,他一定能登上皇位?”萧玉珩冷声道。 慕容枭轻笑一声,“不是我信不信,而是你一死,大承的皇位便只能传给他了。” 慕容枭说的没错。 皇兄萧玉琰早已出宫立府,退出了皇位的竞争,若他身亡,哪怕萧玉珩如今被废,为了大承的江山社稷父皇也会恢复他的宗籍。 “所以你想要的是大承的江山?”萧玉璟挑眉看向慕容枭。 慕容枭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不不不,我对你们这些江山啊社稷啊可没有什么兴趣。” 当个皇帝累死累活的,哪有当万人敬仰的圣女自在呢? “我答应萧玉珩,不过是因为好玩儿罢了。”慕容枭无所谓的说道。 “好玩儿?” “对啊,若我真的将你杀了,等萧玉珩登上皇位,再将大承拱手让人,偌大的江山易了主,岂不是很有意思?” 慕容枭越想越觉得有趣,脸上浮现起笑意。 萧玉璟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不会将皇位给你的。” 慕容枭脸上的笑意顿住,“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找的可是玄影门,玄影门有玄影门的规矩。” “那又如何?他为了皇位都能弑兄,一个玄影门而已,你觉得他甘心拱手让人?” “难道他不怕玄影门报复?” 玄影门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买主敢翻脸不认账。 “他只要敢做,自然会做好完全的准备。” 慕容枭冷了脸。 没想到他竟然被人摆了一道。 “慕容门主,你知道你杀不了我。”萧玉璟目光淡定的看向他。 慕容枭一愣。 的确,无论在守卫还是功力上,萧玉璟都更胜一筹。 “切,本门主是懒得杀你。”慕容枭不屑道。 萧玉璟失笑。 他知道玄影门的规矩,若是慕容枭铁了心想要杀他,必然会拼尽全力将他除之。 萧玉璟端起茶杯,向慕容枭虚虚一敬,“那就多谢慕容门主的不杀之恩。” 慕容枭冷哼一声,“茶你自己喝,大半夜的喝茶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 “告辞!” 慕容枭说完,起身快速向宫外奔去。 不一会儿,那黑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空。 甲作从一旁走了过来。 “殿下,要不要继续跟着他?” “不必了。”萧玉璟淡淡开口。 玄影门与大承历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了一个被废的皇子与大承皇室生了龃龉,慕容枭还不会傻到自掘坟墓。 “殿下,属下有一要事禀报。” “何事?” “属下发现,慕容门主暗地里在查郡主。” 萧玉璟蹙眉。 看来这次南朝国双胞胎姐弟一事,让慕容枭起了疑心。 “殿下,需不需要属下阻拦?”甲作问道。 萧玉璟沉吟片刻。 “不必。” 梨儿身世清白,慕容枭想查也查不到什么。 越阻拦越让人觉得有问题,不如让他一次查个明白。 至于他能听到梨儿心声这件事,除了他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 —— 两日后,到了南朝国灵迦圣女和小皇子离京的日子。 元心慢吞吞的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心中万分不舍。 福果眼泪汪汪的站在她旁边。 “元心,你这一走是不是就不再回来了” 听到这话,元心强忍的泪水止不住的涌了出来,大颗的泪珠“啪嗒啪嗒”掉在行李上。 “元心” 福果见她哭,一把将她抱住,哭的更大声。 “元心,我舍不得你走” “我也舍不得你” 两个小姐妹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这是怎么了,哭的这么伤心?”姜若梨迈步走进房间内。 两人连忙松开彼此,低头行礼。 “小姐。” 姜若梨走上前,将两人扶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很舍不得,我心里也很是难过”姜若梨眼圈红红的,声音带着哽咽。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们就要坚定地走下去,你们说对不对?” 元心和福果点了点头。 “元心,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非常优秀的女皇,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才行啊!” “小姐” 对于姜若梨无条件的支持,元心很是感动。 “好了,别再叫我小姐了,现如今你可是南朝国的公主了。”姜若梨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不曾想元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小姐永远是元心的小姐,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姜若梨蓦地湿了眼眶。 这将近一年的相处,在她心里已经和元心情同姐妹。 她将元心扶起来,用手帕擦了擦元心脸上的泪水。 “好了,莫要再哭了,一会儿眼睛都要哭肿了。” “下次再见,说不定就要称呼你为女皇了。” 姜若梨笑着调侃道。 “小姐”元心破涕而笑。 一旁的福果却哀嚎一声,又哭着抱住元心。 “元心!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千万不要忘了我!” 元心也回抱住她,“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 姜若梨无奈的看着相拥的两人,慢慢退出房间,给她们留出足够的空间。 一名侍女快步走了过来。 “小姐,南朝国的人到了。” 姜若梨听着房间内传来的哭声,估计这两人还有好一会才结束。 “不着急,姑且先让他们等等。” “是。”侍女领命离去。 前院。 听到侍女的回话,慕容枭点了点头,他看向上首的姜国公。 “姜国公,不介意的话,我能否在院中转转?” “那是自然,圣女请便。”姜国公笑着说道。 “多谢。” 慕容枭一路来到后花园,就见凉亭中早已有人等待。 第236章 以岚不再与玄影门有任何关系 以岚在凉亭中早已恭候多时。 慕容枭来到凉亭中,以岚正要起身行礼。 他抬手制止了她。 “眼下不合适。” 以岚反应过来,“是,门主。” “你考虑好了,真的要退出宗门?”慕容枭开门见山的问道。 以岚一怔,沉默的低下头。 “是” 慕容枭右手搭在石桌上,食指轻扣桌面。 “你很清楚,退出宗门的代价是什么。” 以岚浑身一僵,心底发凉。 “是,以岚明白。” 玄影门的弟子无故不得退出,若执意退出,需要武功尽废,受够九十九道鞭刑。 如果还能活着,那便可以退出宗门。 而退出宗门这件事,则是门主的逆鳞。 因为当年鸣兮师姐为了退出宗门,在武功全废后,硬生生用了七天时间,扛下了那九十九道鞭刑。 这件事一直以来,都是门主心中不可提及的伤痛。 不过她既然已经决定退出宗门,便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 “门主,我考虑好了。”以岚抬起头,坚定地说道。 慕容枭没想到她会如此坚决。 “以岚,值得吗?” 抛开过往的一切甚至自己的生命,去赌将来未知的人生,值得吗? “值得的。” 不论是宁家还是姜辞安,都值得她赌一把。 慕容枭半阖着眼。 既然如此,他也不会再劝。 他站起身,漠然开口: “从今以后你便不再是我玄影门的人,玄影门上上下下,都不再与你以岚有任何关系。” “你好自为之。”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以岚闻言,心中一痛。 “门主!”她站起身,急急喊道,“那我什么时候回宗门接受惩罚” “不必了。” 慕容枭冷声道。 “为什么?” 以岚怔怔的问道。 慕容枭兀地沉默下来。 就在以岚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慕容枭轻声开口: “我不想你和她一样。” 不想你和她一样,年纪轻轻命丧黄泉。 这是他作为门主,对得意弟子最后的保护。 慕容枭说完,快步离去。 “门主” 以岚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 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顺利的退出宗门。 一时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以岚!” 姜辞安突然出现在后花园,快步来到她身边。 “元心要走了,我们去送送她。” 以岚收起重重心事,脸上扬起笑容。 “好啊。” 两人相携向前院走去。 快到前院时,以岚蓦地开口: “辞安,我想回宁家了。” 姜辞安一怔,转瞬间明白过来。 “好,以后你想怎样,我都会陪着你。” 以岚这才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从现在开始,她终于可以简简单单、毫无负担的过她想过的日子,爱她想爱的人 镇国公府门外。 姜家上下全都围在门口,一同送别元心。 姜若梨看了慕容枭一眼,没想到竟然是他来接元心,足以可见他们对元心的重视。 姜若梨心中放心了很多。 姜夫人紧紧拉着元心的手,眼中满是不舍。 “元心啊,去了南朝国要好好的啊,要是过得不开心就回来。” 元心也紧紧回握住姜夫人,“夫人,谢谢您。” 姜国公难得有些红了眼眶,“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写信回来,老爷我一定带兵把你抢回来!” 额,爹啊,说这话有点不合适,毕竟人家的圣女还在这呢 姜若梨汗颜,看了眼慕容枭,就见对方正看着她。 姜若梨一愣,收回视线。 元光走过来,郑重开口:“姐,你一定要保重!” 元心点点头。 她看向镇国公府的大门。 这个地方虽然待了不到一年,但却承载了她有生以来最幸福、快乐的回忆,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镇国公府的大恩大德。 元心后退两步,跪在姜家人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头。 “老爷、夫人,镇国公府的恩情,元心没齿难忘” 姜家人满是不舍。 元心站起身,看着昔日一同做活的侍从和侍女,声音染上哭腔。 “各位,元心就此别过。” 经此一别,下次再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福果哭着将元宝送到元心的怀里。 “元心,你、你带着它,好有个念想” 元心接过元宝,低头蹭了蹭它。 “好。” “元心,珍重!” “保重啊元心!” “保重!” 众人纷纷同她道别。 元心含泪点了点头,毅然转身上了马车。 慕容枭向众人微微颔首,又深深看了姜若梨一眼,转身跟着元心上了马车。 镇国公府的人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马车一路来到驿馆,他们要来接上慕容畅,慕容枭也要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元心在马车上等待。 慕容枭刚进房间,一名暗卫紧跟着走了进来。 “门主,您让属下查的关于乐平郡主的事,有眉目了。” “怎么?有什么发现?”慕容枭一边整理东西一边问道。 暗卫严肃开口:“属下查到,乐平郡主可能并非姜国公的亲生女儿。” “你说什么?”慕容枭蹙眉,“消息可准确?” 暗卫点点头,“应当不会错的,属下暗地里在查郡主的时候,并有发现有任何不妥,倒是有一件事引起了属下的注意。” “乐平郡主与姜家三少姜辞锦是双胞胎,可两人却长得完全不一样。” 双胞胎长得不一样的情况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不过 “属下担心遗漏什么重要信息,便偷偷潜入了户籍司,翻到了他们兄妹二人当年的出生记录。” “而姜家三少的记录,有明显改动的痕迹。” 大承的高门贵府,在孩子出生的当天便会记录好生辰,交由户籍司保管,以免后续记错日子。 “属下从笔迹依稀可以分辨出,姜家三少原本的生辰应当是八月初八,后面被改为了八月初十” “你说是什么时间?”慕容枭突然惊声道。 “八月初十。” 八月初八改为八月初十,那就说明是为了将就姜若梨的出生。 真正八月初十出生的孩子,并不是姜家的双胞胎,而只是姜若梨一人! 第237章 想出山自然有密道...... 慕容枭有些不敢想。 八月初十,多么特殊的日子啊! 鸣兮师姐难产去世的日子,就是八月初十。 当年鸣兮师姐离开宗门便杳无音讯,那时的他太过弱小,而宗门对于已经退出的弟子并不再给予关注,所以之后的四年他都完全失去了师姐的消息。 直到后来他培养出自己的势力,开始在各国寻找鸣兮师姐的消息,费劲心思也只探寻到了鸣兮师姐的死讯,和她难产生下的那个孩子。 一想到师姐的骨肉不知所踪,他的内心就无比惶恐。 这么多年以来,找到那个孩子已经成了他的一个执念。 “门主,属下还查到一件事。” “说。” “十几年前,姜国公手下有一名十分得力的副将,在当年大承与北辛国大战中不幸牺牲,他的夫人当时已有身孕,收到丈夫战死沙场的消息后便早产下一名女婴,之后却大出血而亡,那孩子已失踪多年。” “而且这名副将的夫人,也是一名教书的女夫子。” 慕容枭闻言,惊得跌坐在圈椅中。 暗卫之所以用“也”,是因为当年他们查到鸣兮师姐的消息,是她在大承的的某家私塾里当夫子。 但具体什么地方、哪家私塾都无从查找,所有的信息都像被人刻意抹除,他们也是费尽心思才能查到这一点点。 所以这些年,门主一直派人尽全力寻找大承在那年的八月初十出生的女孩,甚至查过男孩,却都没有任何消息。 谁也不会想到,那孩子竟有可能是在镇国公府 慕容枭此时脑海中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他竟然找到了那个孩子。 这么多年以来他失望了太多太多次,他不想又一次地失望。 “门主,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慕容枭沉默半晌。 “你留在这里,将此事查清楚。”他要先送慕容畅和元心回南朝国。 “这次务必查清楚,不要有任何差错。” “是!属下明白!” 慕容枭坐在圈椅中,脑海中不断回想认识姜若梨后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难怪他觉得她身上总有一种熟悉之感,竟然不是错觉。 慕容枭抬手捂住脸,一滴泪水从他的指缝中滑落。 鸣兮师姐,请保佑我这次不要再找错了 北郊荒山。 伯奇正在清扫院子,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他好奇的看过去,就见两个人被一群人簇拥着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两人一个身材高大,却戴着一个眼罩;另一个身材稍矮小一些,双眼却很精明。 这就是山寨的寨主和副寨主了。 伯奇第一次见这两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一旁的黄统领使劲拍了他一下,低声呵斥。 “看什么看!不要命了!” 伯奇连忙低下头。 一行人经过他们面前,寨主脚步稍顿。 伯奇感受到头顶传来打量的视线。 黄统领见状,陪笑着走上前,“寨主,您回来啦” 寨主收回视线,没有搭理黄统领,径直向屋内走去。 待一行人离开,黄统领狠狠松了一口气。 “你小子,刚才要是寨主发火,你就没命了知道吗?!”黄统领怒道。 伯奇有些不解,“寨主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凶狠啊” “你懂什么。” 黄统领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他们两个,他将伯奇拉到角落里。 “寨主杀人如麻,人命在他眼里同地上的蚂蚁没有分别。” “寨主带领兄弟们盘踞荒山多年,从寂寂无名到如今令人闻风丧胆,都是因为寨主心狠手辣,不然我们早就被朝廷生吞活剥了!” 荒山山寨易守难攻且机关重重,这么多年朝廷一直想将这伙人铲除,无奈却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打上山。 “寨主这么厉害啊”伯奇顺着他的话恭维一句,“那这次寨主和副寨主是去做什么了?” 说到这件事,黄统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唉,虽然提起荒山山匪就令人闻风丧胆,可京都的百姓都太害怕了,没有人敢走荒山,再加上朝廷时刻紧盯着咱们,这日子就有些不大好过。” “不过现在好了,寨主和副寨主每三个月便会下一次山,专门打劫京都周边的城镇,喏,你看下边——” 黄统领示意伯奇看向半山腰的位置,伯奇顺着看下去,就见一队山匪用车子推着十几个木箱,后面还跟着七八名被捆绑住的年轻女子。 “这箱子里装的呀,正是寨主这次从隔壁城镇打劫来的金银财宝,那些女子是寨主抢来山上,供兄弟们玩乐的” 黄统领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伯奇眉头紧皱,目光冷冷看着那些像狗一样被绑住的女子。 “所以说,你就在这里好好干,寨主不会亏待你的!” 黄统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伯奇倏地笑出声,一脸谄媚。 “黄统领说的是,只不过小弟实在好奇,既然荒山外都有朝廷的兵把守,寨主和副寨主是如何下的山呢?” 黄统领睨了他一眼,“怎么,你忘了你是怎么上山的了?” 伯奇一怔,“我” “哦对,瞧我这记性,你们上山的时候都是戴着面罩被带上来的。”黄统领突然开口。 “是是是!”伯奇连忙附和。 黄统领笑了笑,“这朝廷再严加看守又有什么用?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想出山自然有密道” “密道?”伯奇仍是一副好奇的样子,“可小弟巡山这么久了,不曾见过什么密道” “欸,你这话说的,密道密道,能让你轻易就发现么?” “那这密道在哪啊?” “这密道自然就在” 黄统领正要说,猛地回过神。 “你小子,打听这个做什么?是不是要偷偷跑出山?!” 伯奇一愣,脸上露出讨好的笑,“那哪能啊,咱山寨这么好,有吃有喝有美人,我何必要跑出去自讨苦吃呢?” 黄统领认同的点点头,这话说得倒不假。 但凡能进荒山山寨的,皆是穷凶极恶之人,很多都是衙门在抓捕的罪犯,谁也不会傻到出山自投罗网。 “告诉你也无妨,出山的密道就在半山腰那棵歪脖子树后面的小山包” 第238章 今夜注定无法入眠 深夜,荒山山寨。 此时除了巡逻的几人,其他人皆已熄灯入睡。 今日轮到伯奇巡山,他提着灯笼出了山寨,一路向山脚下走去。 来到山脚下,伯奇谨慎地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的动静之后,他食指与拇指圈起,放在口中吹了一声口哨—— “哔——” 不一会儿,一只信鸽飞扑而来,在他的头顶上方盘旋。 伯奇抬起胳膊,信鸽稳稳地落在他的小臂上。 伯奇将准备好的密函绑在信鸽的脚上。 胳膊向前一挥,信鸽随之展开翅膀,向着城内飞去。 此时,东宫。 萧玉璟刚刚洗漱完毕,正要躺下休息,罗公公将床幔缓缓放下来。 甲作急匆匆来到殿中,语气有些兴奋: “殿下,伯奇那边有消息了!” 萧玉璟缓缓坐起身,将手伸出床幔外。 甲作连忙将密函奉上。 萧玉璟收回手,打开密函仔细浏览。 “甲作,人手安排的怎么样了?”萧玉璟问道。 “禀殿下,姜小将军早已将人安排好,此时大批官兵正围在荒山的周边,早已等候多时!”甲作恭敬道。 “嗯,动手。”萧玉璟淡淡的声音传来。 “是!殿下!”甲作领命而去。 荒山山匪作恶这么多年,是时候要铲除了! 萧玉璟看着床幔上方悬挂的竹编小兔,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梨儿,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罗公公看着明显兴奋起来的甲作,无声地叹了口气。 唉,今夜殿下怕是又不能入眠了 荒山。 伯奇提着灯笼,在山脚下巡视一圈,慢慢走回到山寨。 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外,看着里面灯火通明,伯奇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他推开门,就见寨主、副寨主和黄统领,以及几名山匪围在他的房中。 伯奇一副惊恐的样子,“拜见寨主、副寨主” 一旁的黄统领走过来,低声呵斥,“这么晚你去哪了?!” 伯奇作无辜状,“今夜轮到小的巡逻,方才小的去巡山了。” 黄统领自然知道他去巡山了。 今晚他刚睡下,便被人从被窝里拖了出来,说寨主要找白日里和他在一起的那个人。 他连忙穿好衣服出来,告诉寨主王三去巡逻了。 寨主一言不发,静静地坐在王三的房间中等待。 等的黄统领一身冷汗,他以为是白日的时候王三冒犯了寨主,心中着实为他捏了把汗。 “寨主您看,这王三方才真的去巡山了,值班轮次还是小的安排的。”黄统领赔着笑。 “王三?”寨主掀了掀眼皮,冷冷开口。 “是、是,这小子名叫王三,之前因为杀了自己的街坊一家被官府通缉,逃跑的时候误打误撞闯入荒山,被小的在巡逻的时候发现,就收留他了。” 寨主一言不发,手指不断地摩挲手中的大刀。 副寨主精明的细眼微微眯起,声音如同毒蛇般阴冷。 “来山寨多久了?” “回副寨主的话,他来” “没问你!” 副寨主打断黄统领的话,冷冷盯着伯奇。 “你自己说!” 伯奇低着头,慢慢开口:“回副寨主,小的来山寨已有半年。” “具体日期?” “三月初二。” “因何投靠荒山?” “杀了街坊一家老小,无处藏身,只好投奔荒山。” “杀了几个人?” “一家四口。” “因何故杀人?” “求娶对方家女儿遭到拒绝,一时气愤就” “哼,倒是个狠主!家中还有何人?” “之前有一老母因病逝世,现如今家中已无其他人。” 黄统领听着两人你来我往,不知为何后背冒起一阵阵冷汗。 副寨主一直紧紧盯着伯奇,想要从他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丝说谎的迹象。 但是并没有。 他冲寨主轻轻摇头。 寨主放下手中的大刀,站起身,缓缓朝伯奇走来。 伯奇的头垂得更低。 “杀人?老母?” “你可真会编故事。” 伯奇连忙跪地,“寨主,小的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寨主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说!你进山寨有何目的!是不是朝廷的走狗?!” 伯奇心中一凛,装作无知害怕的样子,“寨主,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黄统领也为他求情,“寨主,这王三来山寨后一直勤勤恳恳,对寨主也是忠心耿耿,不可能是朝廷的人啊!” 寨主冷哼一声,弯下腰,伸手抓住伯奇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黄统领,好好看看你手下的人。” 说着,一手摸到伯奇的脸侧,用力一撕,伯奇脸上的人皮面具被一整个撕了下来。 黄统领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 “这你、你是谁?!王三呢?” 伯奇见身份暴露,便也不再隐藏。 “一个为了泄愤就将邻舍砍杀的恶人,小爷我已经安排他去见阎王了!” “你!”黄统领气愤地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寨主站起身,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说,是不是朝廷派你来的!” 伯奇捂着肚子,手臂撑起身体,唇角勾起冷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寨主一脚又将他踹倒,“不是朝廷派来的,那你杀了王三顶替他进山寨,究竟有何意图?!” 伯奇硬生生又接下他这一脚。 殿下安排的人还没来,他一个人无法与整个山寨的人抗衡。 “咳咳方才不是说了吗,王三让别人一家老小无辜枉死,自然死有余辜。”伯奇咳出一口血,“我只是替天行道!” “好一个替天行道。”寨主拿起一旁的大刀,“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留着去跟阎王解释!” 两名山匪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紧紧钳制住伯奇,将他狠狠压伏在地上。 寨主说完,抬起大刀向伯奇的头上砍去—— 伯奇正要挣脱,就听到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 “报——” “寨主不好了!有一伙官兵向山上冲来,马上就要到山寨门口了!” 一个山匪匆匆跑进屋中。 “你说什么?!” 第239章 动手,抓活的 寨主猛地收起大刀。 “他们突破了山下的机关?” “这小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上来的”山匪害怕的瑟缩在一旁。 “废物!”寨主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他看了跪伏在地上的伯奇一眼,“将人看好,其他人随我前去迎战!” “是!” 众人跟着寨主纷纷离去。 而黄统领神色复杂的来到伯奇身边,“是你将官兵引来的。” 白天他刚告诉这人山寨的密道,晚上朝廷的人就上了山。 始作俑者只能是他。 伯奇冷笑一声,“是。” “所以你真是朝廷的人?”黄统领惊声道。 “是。”伯奇毫不犹豫的回答。 黄统领沉下脸,“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拔出腰间的长剑,直直向伯奇刺去! 伯奇猛地挣脱身后两人的钳制,一个后空翻,轻松躲开黄统领的攻击。 四人很快打斗在一起。 三个山匪再厉害,也不可能是皇家暗卫的对手。 不多时,三名山匪一一丧命。 伯奇捡起地上黄统领扔掉的长剑,转身朝院中奔去。 此时的山寨一片混乱,姜辞安派来的官兵与荒山山匪打得难舍难分。 甲作刚刚砍倒一名山匪,伯奇快速来到他身边。 “怎么样?能撑住吗?” 甲作脸上全是杀人时溅上的血迹。 他冷笑一声,“你可真是小瞧人了。” 伯奇笑出了声,他目光冰冷的看向正在厮杀的寨主和副寨主。 “擒贼先擒王。” 两人对视一眼,飞快向前方奔去。 山寨的吵闹惊动了半夜训练的凌云卫。 “那边是什么声音?” “听着好像是打斗的动静?” “半夜打起来了?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首领,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众人纷纷看向为首的那名凌云卫。 凌云卫首领沉思片刻,点了其中一人。 “你去打探下情况。” “是!” 不一会儿,前去打探的凌云卫跑了进来,脚步凌乱。 “首领不好了!那群山匪被、被官兵包围了!” “你说什么?!” 荒山山寨守卫森严,山脚下机关重重,朝廷这么多年都没能剿匪,怎么现在就上了山? “首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若是那群山匪被抓,会不会供出我们?” 首领沉默不语。 按照那群山匪的性子,很难保证他们不会将凌云卫的踪迹透露出去,等朝廷的官兵真的找过来,他们可就全完了! “收拾东西,我们撤!”首领说道。 “首领,不可!”一名凌云卫规劝,“三皇子并没有给我们送信,也许我们在这里也不会有事的。” “万一三皇子不知道呢?官兵夜半突袭,要的就是让我们措手不及。”另一名凌云卫反驳道。 “那我们下山之后去哪呢?” 首领陷入沉思。 这的确是个问题,他们这么多人太过招摇,很容易被人发现。 “这样,收拾东西先下山,之后分批找地方躲藏。” 首领一脸严肃的看着众人。 “与其躲在这里等官兵找上门,不如想办法离开。” “是,首领!” 众人连忙跑回自己的房间内收拾东西。 凌云卫下山的时候,山寨的方向仍然传来打斗的声音。 众凌云卫跟随首领,脚步匆匆朝山下赶去。 刚到山脚下,就见前面不远处一片火光冲天。 首领双眼一眯,认出了队伍最前方骑在马上的那名男子。 是姜家军! 糟了,他们中计了! 首领连忙吩咐众人往山上跑去,就见方才还黑漆漆的上山路,此时已一片光亮。 众凌云卫面色凝重,看向首领。 首领静静地望着前方的姜家军,“兄弟们,是时候该拼一把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众人,“你们怕吗?” “首领,我们不怕!” “不怕!兄弟们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今天!” “誓死扞卫太子殿下!” “誓死扞卫太子殿下!” “誓死扞卫太子殿下!” 首领看着眼前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神色动容。 他们自幼时便跟随先太子殿下,殿下不计付出辛苦栽培他们,他们自然对殿下忠心耿耿。 当年那场宫变,他们那么多的兄弟全都死在了姜家军的手下,现在也是时候为兄弟们报仇了! “兄弟们,冲!” 首领一声令下,一众凌云卫齐齐朝山下冲去。 姜辞安骑在马上,看着冲下山的凌云卫,冷声开口: “大胆凌云卫,竟敢私自藏匿于荒山,若你们乖乖束手就擒本将可饶你们一命!” 凌云卫首领冷哼一声,“姜小将军,不要假惺惺的了,我们凌云卫不需要你的施舍!” “兄弟们,给我上!” 话音刚落,凌云卫纷纷抽出手中的长剑,攻向姜家军。 姜辞安无奈叹息一声,“动手,抓活的。” “是!” 众姜家军领命,迎上凌云卫的进攻。 不愧是当年一等一的暗卫,凌云卫的进攻犀利且迅猛,姜家军也不是吃素的,双方激烈的打斗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凌云卫渐渐体力不支,首领一个不留神,被一名姜家军击倒在地,一把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其他人也很快不敌,纷纷败下阵来。 姜辞安看着面前跪着的凌云卫首领。 “说,是谁一直在培养你们?” 凌云卫不事二主,他们为何会心甘情愿的为三皇子卖命? 首领啐掉一口血沫,冷冷的看着姜辞安。 “姜辞安,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说罢,拿起手中的剑抹了脖子。 “你!”姜辞安皱紧眉头,“拦住其他人!” 话音刚落,其他的凌云卫也纷纷自尽,没留一个活口。 众人惊愕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一个个尸体。 “将军,这怎么办?”一名将士问道。 姜辞安默默叹一口气。 “罢了,将尸体带回去,好生埋了。” “是,将军。” 荒山山寨。 双方经过一阵激烈的厮杀,一众山匪终是不敌人数众多的官兵,败下阵来。 寨主和副寨主满身是伤,被捆住手脚扔在一旁。 伯奇手臂被砍了一刀,甲作的胸前也负了伤。 二人靠在一起,看着被捆作一团的山匪,相视而笑。 盘踞荒山多年的山匪,终于被他们抓获。 第240章 想着法子给姜家女儿要赏赐 朝廷终于将为祸多年的荒山山匪一举剿灭,京都的百姓都十分高兴。 早朝之上洋溢着一片喜悦的氛围。 “此次攻下荒山,多亏了太子提前筹谋啊!” “是啊,这荒山山匪盘踞多年,终于处理掉了。” “这块硬骨头啃了下来,以后京都可就一片太平了啊!” “对啊对啊!太子真是运筹帷幄!” 朝堂上一片恭维之声。 萧玉璟淡淡的站在一旁,面容温和。 承仁帝心中很是自豪,太子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对了,那些被找到的无辜女子,都送回家了吗?” “禀父皇,都已经安排官兵安全送回。”萧玉璟拱手说道。 “那便好。”承仁帝笑着点了点头。 “父皇,其实此次剿匪一事,并不只是儿臣的功劳。”萧玉璟开口。 “父皇知道,此次上山剿匪也有姜小将军从旁协助,你放心,朕定会好好奖赏他的!”承仁帝呵呵笑道。 萧玉璟却再次开口,“父皇,除了姜小将军,还有一人。” “哦?”承仁帝疑惑,还有谁是他不知道的? “禀父皇,那日儿臣找到乐平郡主和南朝国小皇子时,就是在荒山脚下。” 萧玉璟沉声道。 “若非郡主带着小皇子误闯荒山,儿臣也找不到机会将人安插进山寨。” 想到那夜的惊险,萧玉璟心有余悸。 承仁帝沉思片刻,看向萧玉璟的眼神晦暗难明。 这小子,怕不是想着法子给姜家女儿要赏赐! 不过此事也确实多亏了她,该赏。 “朕知道了,之后朕会一一封赏。” 承仁帝笑着看向姜国公。 “姜国公,你可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啊!” 姜国公忙跪地谢恩,“臣替小女,谢陛下隆恩!” 众官员看着乐平郡主又一次封赏,忍不住有些欣羡。 看看人家乐平郡主,同样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怎么人家就如此优秀呢? 不行,回去定要督促自己孩子努力上进才行! 有孩子的官员都在心里暗下决心。 早朝结束,萧玉璟和姜家父子三人留了下来。 姜辞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末将有罪!” 承仁帝疑惑不已,“这是怎么了?” 姜辞安便将昨夜凌云卫一事一一告知。 承仁帝听完,脸色沉沉。 “姜小将军请起,此事与你无关。” 他太清楚凌云卫是什么德行。 什么此生只追随先太子一人,说白了就是愚忠! 先太子的手段他还不清楚么,都说加入凌云卫的人是孤儿,可当年那些孩子是如何变成孤儿的,恐怕是不能深究 如今凌云卫余党已除,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承仁帝调整好情绪,笑着看向姜辞安。 “姜小将军,此事你做得很好,不必自责。” “多谢陛下宽恕!”姜辞安心中稳了下来。 承仁帝从桌案拿出一份折子。 “这是北部边境传来的军情,你们看看。” 姜国公从罗公公手中接过折子,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眉头越紧。 姜家父子三人看完了奏折,皆是满脸沉重。 “这北辛,竟如此等不及了。”姜国公沉声道。 “是啊,马上就要入冬了,若不尽快开战,再等到明年他们可没有这个信心。”承仁帝冷声道。 “此次北辛国进京朝贡小动作不断,还妄图在军营中安插北辛国密探,幸而被我们提前发现。”姜辞安眉头紧皱,“他们自以为胜券在握。” “不错。”承仁帝点点头,“依你所见,眼下可要应战?” 姜辞安沉思片刻。 “陛下,末将认为,还需再等待一个月。”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以退为进,只守不攻,慢慢消磨北辛国的耐心。” “待一个月后入冬,到时候他们想撤退养兵,我们大承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了。” 承仁帝思忖片刻,“若是他们耐不住消磨,提前发动战争怎么办?” 姜辞安微微一笑,“陛下放心,大承的军队早已随时待命。” 大承的兵力自然可以完全抗衡北辛国,再等一个月,不过是想在北辛国兵力最薄弱的时候将他们击垮,好最大程度降低大承的损失。 就算北辛现在发起战争,他们也完全能够抵挡。 承仁帝看向萧玉璟,“太子以为如何?” 萧玉璟微微颔首,“父皇,儿臣认为此计可行。” 承仁帝点了点头,“如此,便再等一个月。” “姜小将军,这段时间好好准备,莫要辜负大承百姓对你的信任。” 姜辞安心中一凛,拱手应下: “末将遵命!” —— 永和殿。 萧玉珩双目赤红,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茶杯,指节泛白。 该死的萧玉璟,竟然找到了凌云卫! 凌云卫可是他最后的筹码,没想到竟全军覆没! 满腔怒火燃烧了理智,他手一用力,将茶杯生生捏碎。 破碎的瓷片将他的掌心割裂,血一滴一滴落到桌案,他却没有松手。 “殿下!” 刘公公惊呼一声,吓得连忙上前,费了好大劲才将萧玉珩的右手掰开。 “殿下,您这是何苦呢” “至少圣上并未知晓,凌云卫是在您手下啊” 刘公公心疼的将他手中的茶杯碎片一一拿出来。 萧玉珩脑袋嗡嗡作响,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萧玉璟,姜辞安。 你们可真是好样的! “知道他们的尸骨如何处理了吗?”萧玉璟冷声开口。 刘公公小心翼翼的动作顿住。 “听说姜小将军命人将他们好生埋葬” 萧玉珩闭了闭眼。 凌云卫的性命,他要一一为他们讨回来! 这时,一名暗卫匆匆来到殿内。 “殿下,有密信!” 萧玉珩单手接过信件,是玄影门来的信。 “刘公公,打开看看。” “是。” 刘公公将信拆开,取出里面的信,展开放到萧玉珩手中。 萧玉珩低头看去,信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任务取消,三皇子好自为之。” 萧玉珩蓦地将信纸攥紧,手不停的颤抖。 好一个好自为之! “哈哈!” “哈哈哈!” 萧玉珩发狂般大笑出声,笑声中满是绝望的凄楚。 刘公公停下手上的动作,惊愕的看着他。 “殿下” 萧玉珩却止不住笑意,眼角生生笑出了一滴泪水。 连玄影门都拒绝他的要求。 老天爷,你真的要亡我啊! 第241章 把东宫的屋顶掀了 姜若梨这几天有点忙。 还有七日便是萧玉璟的生辰,她想来想去,决定送他一个亲手绣的香囊。 奈何她的绣工实在有限,她便拜托姜夫人为她寻来京都有名的绣娘,每日抽两个时辰来府上教她刺绣。 她绣的是一幅海上朝日图,比起女子用的花花草草图案相对简单,也更适合男子佩戴。 今日绣娘刚走,姜若梨按照绣娘的教导一针一线的绣着。 这已经是她绣的第五个了。 若是这个还绣不成,她又得重新开始,到时候就赶不及萧玉璟的生辰送出去了。 姜若梨绣了两针,看着有些歪斜的朝日,有些泄气。 明明看绣娘绣起来如此容易,怎么到了她这里就这么难呢? 姜若梨将绣绷往桌上一扔,有点后悔做这个了。 福果见她心情不佳,拿起绣绷看了看。 “小姐,奴婢觉得你绣的很好呀!” 姜若梨抬了抬眼皮,“谢谢你啊,还想着安慰我。” “真的小姐。”福果认真说道,“绣娘以此为生,绣工自然没得说,可小姐如今的绣工,比起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呢!” 姜若梨想到原身绣的那一堆惨不忍睹的手帕。 嗯,现在她确实强多了。 姜若梨又打了鸡血,准备大干一番。 “小姐,夫人过来了。”外面有侍女通报。 “快,将绣绷收起来!”姜若梨连忙吩咐。 福果着急忙慌的将绣绷和绣线收好。 姜夫人刚进屋,就见主仆二人手忙脚乱的藏着什么。 姜夫人装作没有看到,神色自若的走到桌边坐下。 “娘亲,你怎么过来啦!” 姜若梨抱着姜夫人的胳膊撒娇。 姜夫人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脸,“怎么,娘亲不能来?” “怎么会呢?梨儿的房间娘亲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姜若梨甜甜笑道。 姜夫人看着出落得越发秀丽的女儿,心下忍不住感慨。 当年那个瘦瘦巴巴的小婴孩,如今也长大了 她知道梨儿前几日拜托她请来绣娘,是给太子殿下准备生辰礼物,不过既然她不肯说,她也不会刨根问底。 不过 “梨儿,你跟娘亲说实话,你同太子殿下”姜夫人试探问出口。 姜若梨一愣。 娘亲看出来了? 她咬着唇,轻轻摇了摇头,“娘亲,我和殿下没什么的。” 暂时确实是没什么,不过她已经决定在他生辰那日向他表白,不知道他会不会拒绝。 想到自己的计划,姜若梨脸上有些羞赧。 姜夫人却误会了姜若梨的意思。 她微微蹙眉,心中不悦。 这太子殿下怎么回事? 明明看起来和梨儿很是亲密的样子,梨儿却说两人没什么关系,难道他是耍梨儿玩的? 萧玉璟若是听到此话定会高声喊冤,明明是姜若梨拒绝了他啊! 姜夫人一脸严肃的看着姜若梨。 “既然如此,那为娘就可以放心给你相看了。” 姜若梨脸上的羞意一顿,看向姜夫人。 娘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夫人温和的看着她,轻声开口: “娘亲也不瞒着梨儿,自打你被圣上封为乐平郡主,咱们镇国公府的大门要被京都的媒婆踏破了,凡是家有适龄公子的高门贵府,都眼巴巴的想与咱们攀亲家。” “娘亲自然不会让梨儿早早嫁人,不过提前相看也没有不妥,如有相中的可以提前打听着点”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只不过她考虑到梨儿和太子的关系,一直压着没有告诉梨儿。 姜若梨闻言,面色一白。 “娘亲有看中的?” 姜夫人摇了摇头,“梨儿放心,娘亲还没有开始相看,这是你的终身大事,自然要遵从你的意见。” “你同娘亲说实话,你真的对太子殿下无意?” 姜若梨紧咬下唇,半晌后,她轻声开口: “娘亲,其实我” 姜夫人明白了,心里却很复杂。 一方面,她能看出太子殿下对梨儿也是有情的,两人若是两情相悦自然最好不过。 可另一方面,太子终究是太子,终究不会只有梨儿一个女人 姜若梨看出姜夫人眼中的担忧,她笑了笑,安慰姜夫人。 “娘亲,您不用为我担心,女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既然她决定回应萧玉璟的感情,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爱的时候坦坦荡荡,离开的时候她也会潇洒退出。 姜夫人知道拦不住女儿,她也没有想过阻拦她。 “好,无论梨儿做什么决定,娘亲都会支持你。” 姜若梨蓦地眼眶一酸,她连忙低下头,靠在姜夫人的怀中。 还好,她还有姜家 姜夫人回到前厅,带进来一丝凉意。 在主位坐下,姜国公殷勤地递上一杯热茶。 “夫人,梨儿怎么说?” 姜夫人接过茶杯,淡定的喝了一口,缓缓开口: “那些提亲的,都推了。” “啊?”姜国公愣住。 姜夫人冷冷瞥他一眼,“怎么,你就这么想女儿嫁出去?” “不不不,这倒不是!”姜国公挠了挠头,“只是为什么啊?” 这几天他被朝上的官员扰的不胜其烦,一个个的都打他宝贝闺女的主意。 他巴不得梨儿一辈子待在镇国公府。 “梨儿有中意的人了。”姜夫人淡淡开口。 “啊??”姜国公更震惊,“哪家的臭小子?!” 姜夫人对他的迟钝很是无语。 “你就真没发现点什么?” 太子殿下都快把情意明晃晃的写在脸上了! “什么”姜国公怔愣的看着姜夫人。 唉 姜夫人默默叹了一口气,白了他一眼。 罢了,若是他知道女儿将来要进宫,恐怕能把东宫的屋顶掀了。 接收到姜夫人的白眼,姜国公更懵了。 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啊 又过了两日。 一大早,侍从就拿着一封信飞快跑来前院。 “夫人!三少爷来信了!” 徐嬷嬷连忙接过侍从手中的信,呈给姜夫人。 姜夫人打开信,认真看完上面的内容,心中一片喜悦。 “锦儿要回来了!” 第242章 我们打算明年年初成婚 知道姜辞锦要回来了,镇国公府上上下下忙碌起来。 姜若梨的香囊也到了收尾的阶段,这次终于没有再出什么大的差错。 看着忙碌的姜夫人,姜若梨想了想,还是提醒一句。 “娘亲,多准备些小姑娘喜欢的东西。” 姜夫人一愣,“为何?” “三哥没有跟您说么?”姜若梨有些意外,“这次他应该不会一个人回来” 姜夫人明白过来。 这臭小子,在信里也不说。 惦记着未来儿媳妇会来,姜夫人喜上眉梢,兴致勃勃的准备东西去了。 第二日,两辆马车停在镇国公府门口。 姜辞锦扶着宋阿窈下了马车,看着久违的家门,一时感慨万千。 门房看到姜辞锦,连忙激动地喊了出来: “三少爷回来了!” “快去通知老爷和夫人!” 姜辞锦握了握宋阿窈的手,她的手心有些濡湿。 “不用紧张,我的家人都很好相处。”姜辞锦安抚她。 宋阿窈偏过头,对他笑了笑。 姜家人很快来到门外。 “锦儿,你终于回来了!”姜夫人激动地喊他。 姜辞锦连忙上前,握住姜夫人的手,笑嘻嘻的开口: “娘,儿子回来了。” 姜国公一掌拍到他肩膀上,“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哎呀爹!你手劲也太大了!”姜辞锦瘪瘪嘴。 众人看到耍宝的姜辞锦,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姜若梨看到站在马车前的宋阿窈,朝她笑了笑。 “阿窈,你也来啦!” 宋阿窈脸色微红,点了点头,“姜小姐,好久不见。” 姜夫人看向宋阿窈,出声询问,“这位是?” 姜辞锦摸了摸头,走过去牵起宋阿窈的手。 “爹、娘,这是阿窈,是你们未过门的儿媳妇!” 话音刚落,宋阿窈脸色涨红。 姜夫人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你个臭小子,吓着人家姑娘了!” 姜夫人走上前,拉起宋阿窈的手,温声开口: “你就是阿窈啊,长得可真俊!叫我伯母就行。” 宋阿窈脸色羞赧,“伯母好。” “哎——好孩子。”姜夫人笑眯了眼,“走走走,进去说。” “对对对,先进屋、进屋!”姜国公招呼道。 “等下!”姜辞锦连忙开口,“还有一个人要介绍给你们认识——” 姜辞锦说着,后面那辆马车车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位男子。 此人身着红色长袍,头戴白玉冠,手执一把扇子,从容不迫的从马车上走下来。 众人纷纷看向他的脸,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一张魅惑众生的脸,皮肤细腻光滑,一双眼睛似妖似魅,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倒是比女子还要精致几分。 在场的人无不看呆了。 只有姜若梨皱紧眉头,一脸冷漠的看向对方。 姜辞锦开口介绍: “这是我在回来的路上碰上的朋友,之前我们在路上车子坏了,是他伸出援手帮了我们,听闻他要来京都经商,我们便一同回来了。” “对,慕容兄?” 慕容枭勾唇一笑,如四月的骄阳,霎时间照亮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下慕容枭,前来府上叨扰,还请诸位见谅。” 声音倒是比之前粗哑了些。 原来他叫慕容枭。 姜若梨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此刻看他惺惺作态的样子,忍不住一声冷笑。 这笑声太过突兀,冷不丁的将众人从慕容枭迷惑的笑容中惊醒。 姜国公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 “那个,既然是老三带回来的朋友,那镇国公府自是欢迎的。” 慕容枭礼貌颔首,“多谢姜国公。” 听到这声“姜国公”,姜国公一愣。 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慕容公子我们以前见过?”姜国公问道。 慕容枭淡定开口,“不曾,在下虽是大承人,却是第一次来京都。” “哦,是这样”姜国公颔首。 正要开口请人进去,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哼,以前怎么没见过啊?】 【人家可是灵迦圣女!】 什么???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姜家人眼中难掩震惊。 梨儿说,眼前这个男子是灵迦圣女? 圣女他他他他他、他是男人? 姜辞锦更是惊愕。 什么玩意?灵迦圣女? 灵迦圣女不是南朝国的 慕容枭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瞬不正常的安静。 “怎么了?” 他微眯双眼,看向姜若梨。 姜若梨冲他翻了个白眼。 装装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姜若梨看向身边的姜家人,发现爹爹、娘亲和哥哥们都一脸呆滞。 “爹爹、娘亲,你们怎么了?” 姜夫人回过神,神色复杂的看了姜若梨一眼。 “没事” “那我们进去。” 说着,姜若梨便要挽着姜夫人进门。 姜夫人神色慌张的看向姜国公。 姜国公略一沉吟,“走,大家都先进屋。” 灵迦圣女又如何? 他堂堂镇国公府还能怕了他? 只是他千里迢迢又赶回大承,还搭上了老三,究竟存了什么心思 一家人来到前厅,姜夫人对姜辞锦和宋阿窈一阵嘘寒问暖。 “这次回来,阿窈打算住多久啊?”姜夫人慈爱的说道。 “阿窈应该不会走了”姜辞锦不好意思的开口,“我们打算明年年初成婚” “啊?” 姜家人有些惊愕。 这么快? 反应过来,姜家人都十分高兴。 “好好好,成婚好!” “到时候娘亲给你们办的漂漂亮亮的!” 姜夫人眉开眼笑的说道。 姜辞安一把拍到姜辞锦的背上,“行啊你小子,速度比你哥都快!” 以岚前段时间正式回了宁家,他还打算年后提亲呢! 姜辞锦“嘿嘿”一笑。 宋阿窈羞涩地低下了头。 姜国公满心的喜悦在看向慕容枭时淡了几分。 “慕容公子打算在京都待多久?” “此次进京是为了生意而来,赚点钱回家过年。”慕容枭笑着说道。 年前离京,也就是还有两个月。 “在京都待这么久,可有安排住处?”姜国公随口问道。 慕容枭笑了笑,“之前是找了一处别院,不过路上我与锦公子聊得很是投机,锦公子诚挚邀请我在京都的这段时间住在镇国公府,我便把别院退了。” 姜家人的目光如刀子般齐刷刷落到姜辞锦身上。 “额”姜辞锦冷汗连连。 他当时也没有想到,这人竟然是灵迦圣女啊! 第243章 这次回来,是为了看一个人 姜辞锦硬着头皮开口。 “是这样的,我之前允诺慕容兄住在府上” 没办法,答应了别人的事总不能当着对方的面反悔? 姜夫人默默叹一口气,与姜国公对视一眼。 “既然如此,徐嬷嬷去收拾间客房,给慕容公子住。”姜夫人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是,夫人。” 想到慕容枭的身份,姜家人都有些惆怅。 这尊大佛,来姜家到底有何贵干? 其他人倒还有所收敛,姜若梨毫不顾忌的盯着慕容枭,想要探测他的想法。 慕容枭感受到厅内的气氛,双眼微眯。 他怎么觉得,姜家人并不待见他? 他看向姜若梨,就见对方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心里蓦地一软,对她勾唇一笑。 姜若梨头皮发麻。 这个人,究竟有何企图 慕容枭就这样在镇国公府住了下来,他身边只带了两名侍从。 初冬的夜晚,冷风萧萧。 吃过晚饭,慕容枭一路走到后院,就见姜若梨站在前面,似乎在等人。 快步走到她身边,他脱下身上披着的披风,搭在她身上。 “夜里冷,怎么不穿个披风。” 正要说话的姜若梨被他这亲密举动弄懵了。 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温暖,她怔怔的看着他。 这是什么情况?! “你” “嗯?” 慕容枭低头整理披风的系带,轻应一声。 姜若梨心头一群草泥马狂奔而过。 他、他这是在干嘛啊? 将系带整理好,慕容枭视线来到她的脸上,定定地看着她。 “想说什么?”声音温和平静。 姜若梨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又回京都做什么?” 难道是反悔了,又要杀萧玉璟? 对于姜若梨将他认了出来,他并不感到意外。 慕容枭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 “放心,我不会碰他。”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看一个人” 慕容枭眼底情绪翻涌。 “什么人?” 姜若梨疑惑。 慕容枭稳住心神,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姜若梨不满的捂住额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嗯,不是小孩子了。”慕容枭轻笑一声。 姜若梨觉得一段时间不见,灵迦圣女好像变了一个人。 比起之前的冷淡疏离,他如今对她好像有种莫名的亲近和宠溺。 难道这人换个马甲就换个性格? “在想什么?”慕容枭见她有些走神。 姜若梨收回思绪。 “我警告你,你来京都最好真的只是看人,若是敢伤害其他人,我要你好看!” 说完,气势汹汹的对他晃了晃拳头。 慕容枭忍不住低声一笑。 “好,听你的。” —— 坤和宫。 萧玉璟难得有时间陪皇后吃晚膳。 母子两人安静的用完膳,皇后娘娘接过宫女奉上的热茶,小口喝着。 萧玉璟招了招手,吴公公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面放着一盒胭脂。 “娘娘,这是江南新供奉的玉颜膏,殿下特意为您准备的。”吴公公笑着说道。 “哦?” 皇后娘娘拿过玉颜膏,打开闻了闻。 “味道不错,璟儿有心了。” 萧玉璟淡淡一笑,端起茶杯。 皇后娘娘饶有兴味的看着他。 她记得江南这次的贡品里,好像有两盒玉颜膏啊…… 皇后娘娘的目光太过直白,萧玉璟无奈看向她。 “母后,您有何事?” 皇后娘娘收回目光,“倒是有件事……” “昨日长公主进宫,提起乐平郡主可是好生夸赞呢。” 萧玉璟耳朵动了动。 皇后娘娘余光瞥了他一眼。 “乐平郡主近来在京都的高门贵府之间可是炙手可热,朝中好几位家中有适龄公子的大臣,都纷纷向姜国公提起求娶的意愿……” 萧玉璟握着茶杯的手倏地收紧。 皇后娘娘不动声色的勾起唇角。 “也不知道这乐平郡主,最后会花落谁家呢?” 她看向萧玉璟。 “璟儿,你觉得哪家的公子合适?” 吴公公战战兢兢的站在后面,忍不住冒了冷汗。 皇后娘娘,您这可是往殿下心窝子上戳啊…… 萧玉璟眉头紧蹙。 听到皇后娘娘的问话,他不轻不重的将茶杯放到桌子上。 “砰。” 声音克制有礼,如同他这个人。 萧玉璟看向皇后娘娘,眼中似有无奈。 “母后,您就别跟着添乱了……” 皇后娘娘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她这骄矜冷傲的儿子,还就只有姜家姑娘能拿捏了! 她满脸笑意的看着萧玉璟。 “那你动作倒是快点啊,本宫还等着抱孙子呢……” 萧玉璟无奈一笑,“是,儿臣明白。” 回到东宫,萧玉璟脸色依旧有些阴沉。 想到有那不长眼的要求娶梨儿,他就有满腔的怒火无处释放。 吴公公战战兢兢的候在一旁。 乐平郡主哎,您什么时候能答应殿下啊…… 这时,甲作来到殿内。 “殿下……” 他刚开口,就见吴公公拼命向他使眼色。 这是怎么了? 悄悄看一眼萧玉璟,发现他阴沉着脸坐在一旁。 很明显的心情不好。 想到自己要汇报的事情,他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来的不是时候。 正要找借口溜出去,萧玉璟冷声开口: “有话说,磨蹭什么!” 不是心情不好,是相当不好。 甲作硬着头皮开口: “殿下,方才得到消息,玄影门门主以慕容枭的身份住进了镇国公府……” “什么?” 萧玉璟犀利的眼神扫过来。 “他不是回南朝国了?!” 甲作后背冒出冷汗,“这个,属下查探到,对方返回京都恐怕与乐平郡主有关……” 萧玉璟闻言,眉心一跳。 梨儿? 他们两人何时有了牵扯? 萧玉璟脸阴沉的能滴水。 呵。 果然,他对她还是太克制了。 什么样的猫猫狗狗都敢往她眼前凑…… 殿内温度骤降,甲作和吴公公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天儿果然越来越冷了。 深夜,镇国公府。 “笃笃笃。” 姜国公书房的门被叩响。 屋内的姜国公和姜辞锦对视一眼,沉声开口: “进。” 屋门从外边打开,露出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第244章 想借此拿捏镇国公府 慕容枭迈步进入书房中。 “慕容公子,请坐。” 姜辞锦笑着开口,面上仍是一片温和。 “不知慕容公子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慕容枭坐在他对面,翘起二郎腿,勾唇邪笑。 “姜家父子不是早就知晓我要过来了吗?” 姜辞锦闻言一笑,并未否认。 “只是不知慕容公子千方百计住进镇国公府,究竟有何目的?”姜辞锦审视着他。 慕容枭双眼一眯,这是怀疑他的身份? 也对,毕竟这蹩脚的进京理由,他也没指望瞒过精明的镇国公一家。 “我来,是为了见一个人。”慕容枭没有隐瞒。 “什么人?” 慕容枭定定地看着姜国公。 “姜国公,接下来的话不知能否让姜大少知晓?是关于姜若梨的” “梨儿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姜国公话音未落,猛地顿住。 “你是说” 慕容枭点点头,“没错。” 姜国公心中震惊不已。 他是如何知道的? 他是想凭借这件事,拿捏镇国公府? 可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姜国公脸上一时间变幻莫测。 “父亲?”姜辞锦疑惑的看着姜国公。 姜国公眼神晦涩的看了姜辞锦一眼,“老大,你先回去。” “父亲!”姜辞锦十分意外。 到底是小妹的什么事情,竟然也要瞒着他?! “回去。”姜国公叹息一声。 姜辞锦知道了父亲的决定,便不再勉强,神色复杂的看了慕容枭一眼,起身离去。 室内重归安静。 “说。”姜国公沉声道。 慕容枭开门见山,“姜若梨到底是谁的孩子?” 姜国公身体猛地一震。 他果真知道了。 “慕容公子如何得知?”姜国公嗓音暗哑。 这件事当年处理的很干净,他是从何得知的? “查出来的。”慕容枭淡淡开口。 身为南朝国最尊贵的圣女,去查大承一个官员的女儿,目的恐怕不简单。 “你查梨儿做什么?”姜国公眼神犀利,“是不是想借此拿捏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世代清白,忠贞不二,唯有这件事隐瞒世人。 虽然梨儿这个秘密圣上也知道,当年还是他秘密下令改了老三的出生时辰,但要是公之于众,对姜家来说也是不小的冲击。 更重要的是,他担心梨儿无法接受。 “姜国公多心了。” 慕容枭放低姿态,语气柔和。 “我之所以查她,不是要为难镇国公府,更不会向朝廷告密。” “只是因为” 慕容枭声音一顿。 “因为她,可能是故人之子。” 姜国公紧紧皱眉,眼神询问。 慕容枭知道,若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出,他是无法从姜国公这里听到真话的。 “姜国公,实不相瞒,姜若梨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我俩曾经是同一门派的弟子,她是我的师姐。那时候我还小,出生没多久便被送去了山上,是这位师姐一直照顾我长大,直到后来她退出门派,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之后我四处打探她的消息,才隐约得知她已经离世,但是有一遗孤,下落不明。” “师姐于我有恩,在我心中如同母亲一般,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努力寻找那孩子的踪迹,想要报答师姐的恩情。” “可惜过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有找到,直到前一段时日我查了一些事情” 慕容枭言辞恳切,满是真诚。 至于具体怎么查、查了哪些事,以及他和师姐是哪个门派,慕容枭并不打算告知。 姜国公倒是有些意外。 没想到灵迦圣女竟也是江湖人士。 “可是,你如何断定你要找的孩子就是梨儿”姜国公问道。 “师姐的遗孤,生辰是大承五十三年八月初十。” 姜国公怔住,下一瞬明白过来。 原来是户籍司出了岔子 其实慕容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上次留在大承的暗卫,之后再也没查出来任何其他消息,他实在等不及,便想办法搭上姜辞锦,返回了京都。 如今他告诉姜国公这些密辛,是坦诚,也是试探。 他在赌,赌姜国公会不会信任他,告诉他姜若梨的所有事情。 姜国公同时也在打量着慕容枭。 他还是不能完全的信任他,毕竟他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 见姜国公目光仍有疑惑,慕容枭从怀中掏出一块月牙形的物件。 此物是深桃木打磨成的月牙形挂饰,最顶端有一小孔,上面系一根红绳。 这挂饰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红绳已经磨损掉色,而挂饰却在主人日积月累的摩挲下,越发光滑明亮。 这是在他很小的时候,鸣兮师姐亲手做的小挂饰。 当时她做了两个,一个送给他,一个留给自己。 当年她离开宗门的时候曾经说过,若是以后有缘再见,就以此物相认。 “姜国公,您可曾见过这个?”慕容枭将挂饰往他眼前送了送。 姜国公看着这熟悉的物件,目光闪烁。 半晌,他抬起头,眼中的探究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信任。 “慕容公子,稍等。” 姜国公一脸严肃,转身向里间走去。 不一会儿,他抱着一个木匣走了出来。 “这个匣子里的东西,你看一下。”姜国公将木匣递给慕容枭。 慕容枭打开匣子,一眼看到里面放着的同样的月牙形挂饰。 他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眼圈发红。 小心的将匣子中的挂饰取出来,慕容枭将两个同样的物件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十三年了,他终于找到那个孩子了! 姜国公见他情绪失控,无声地叹了口气。 “阿兮离世的时候将这个挂饰交给我,说若是有一天有人拿着同样的物件来寻她,让我放心的信任对方。” “她说他会全心全意的保护梨儿。” 只是姜国公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是他。 慕容枭轻轻地摩挲那块挂饰,缓缓开口: “师姐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姜国公一愣,知道瞒不过他。 “阿兮她,是被人寻仇杀害。” 第245章 姜若梨的身世 十八年前,姜国公手下的一名得力副将楚连捷在剿匪的途中捡到一名女子。 当时天寒地冻,大雪纷飞,山脚下一名衣着单薄的红衣女子躺在地上。 楚连捷见女子浑身是伤,心下不忍便将人带了回去,请人来照看。 几日后女子醒来,也不讲话,每日就在房间里发呆。 楚连捷并不在意,他从小孤身一人,并不懂得如何与女子相处。除了提供餐食和请人照顾外,两人之间并没有任何交集。 同住一屋檐下,却形同陌生人。 直到后来有一次,楚连捷追赶敌国贼人时胸前不幸中刀,被军营中的几个兄弟抬了回来。 众人正商量着几个兄弟轮流来照顾,不经意间看到门外的女子,便拜托她这几日帮忙照顾一下楚连捷。 最近风声太紧,他们每日忙着抓反贼实在是抽不出多少时间。 女子想到这段时间对方的照顾,便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之后每日楚连捷身上的伤都由女子来处理。 后来两人渐渐开始聊天。 女子说她叫阿兮,幼时家中父母双亡,后来在主家做工,做错了事被打了一顿赶了出来。 楚连捷回想那日救她的场景,知道她在撒谎,却也没有拆穿。 她不想说,他也不会逼问。 两人渐渐熟络起来,阿兮身体恢复后也没有离开,在他的家中住了下来。 不过她之前受的伤太过严重,其他的活做不了,幸而她识字,便在家附近的一家小小的私塾做起了女夫子。 楚连捷也对阿兮逐渐上了心。 两人日久生情,顺其自然的在一起了。 得知楚连捷要成婚的消息,姜国公很是高兴。 楚连捷是他手下最优秀的副将,看他成家立业他很是欣慰。 小两口成亲后过了一段甜蜜的日子,一年后,阿兮怀孕。 楚连捷初为人父很是兴奋,为自己的孩子准备了很多东西。 清晨,楚连捷拥着阿兮坐在窗前,商量着孩子的名字。 楚连捷大字不识几个,这种事情自然交给阿兮。 阿兮望着窗外开的繁茂的梨花,轻声开口: “若梨。” 美好的、单纯的,如梨花般洁白无瑕。 同年六月,北境战事爆发,北辛国史无前例的来势汹汹。 楚连捷跟着姜国公奔赴战场,上阵杀敌。 这一去,就是三个月。 再次传来消息,便是他战死沙场。 阿兮伤心欲绝,过度悲伤导致腹中胎儿早产。 万幸孩子活了下来。 阿兮本想生下孩子后随楚连捷而去,当她看着怀中婴孩苍白的小脸,她又心生不忍。 为了女儿,她要坚强活下去。 可命运终究还是对她开了玩笑。 深夜,一名贼人偷偷潜进府中,意欲杀掉她们母女。 阿兮虽然武功尽废,这一年来也恢复了些身手,她奋力与贼人搏斗,最终趁机割断了对方的喉咙。 而她,也身负重伤,动弹不得。 阿兮认出了对方,是她之前出任务时,被杀之人的弟弟。 她惨然一笑,这也算是因果轮回了 待姜国公带人赶到时,阿兮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她强撑着意识,将一个木匣交到姜国公手中,并将女儿托付给他。 阿兮说,如果有人拿着匣子中同样的挂饰来寻她,他可以将事情告诉对方。 毕竟若是将来那孩子能找到她的下落,应当也有能力保护她的女儿。 离开两年,她很是想念那个孩子。 但是她希望旁人永远不会知道她的女儿还活着,她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即便不能陪伴女儿长大,至少也不能给她带来灾祸。 得到姜国公的保证,阿兮浅浅笑了起来。 她这一生双手沾染杀戮,能够认识楚连捷,偷得这两年安稳的光景,已是上天宽容。 只是可怜刚出生的女儿 不过有镇国公府的保护,她应当能无忧无虑的过一生。 若梨,母亲这辈子不能给你的,来生一定好好补偿。 阿兮被鲜血染红的双手,虚虚停在襁褓的上方,终是没有触碰。 她带着对女儿满心的爱意和愧疚,缓缓闭上了双眼 姜国公说完,整个书房内陷入一片沉默。 慕容枭低垂着头,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阿兮,就是他的鸣兮师姐。 当年她离开的时候,他始终不能理解,为什么她甘心抛弃所有的一切,哪怕冒着搭上性命的风险也要离开。 后来他才知道,门主诓骗她杀了一名怀孕三月的妇人。 而玄影门一直以来的宗旨,是不杀孕妇和孩童。 这与她长久以来坚持的信念背道而驰。 她知道后,彻底崩溃。 也是在那一刻,她下定决心离开宗门。 可他没想到,她至死都信任他。 还好,还好他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经历这么多波折,他终于找到了她的女儿。 慕容枭的手背上落下一滴水光,折射淡淡的光泽。 半晌,他站起身。 走到姜国公面前,他郑重一拜。 “多谢姜国公这些年来对梨儿的照顾!” “使不得!” 姜国公连忙将他扶起。 “姜国公,这件事还请不要告诉梨儿。”慕容枭沉声道。 姜若梨在镇国公府被照顾的很好,他不想打扰她的生活。 这段时间他会好好陪她,弥补之前缺失的时光。 姜国公点点头,他也不希望梨儿受到任何伤害。 在这件事上,两人达成了一致的默契 送走了慕容枭,姜国公满腹心事回到房中。 看着已经睡着的姜夫人,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姜夫人睡眠浅,他刚一动她便醒来。 看着一脸沉重的姜国公,她哑声问道:“老爷,发生什么事了?” 姜国公沉思片刻。 “夫人,那人找来了。” 姜夫人忍不住皱眉,“你是说,阿兮” 姜国公点点头。 姜夫人瞬间睡意全无,“是谁?” “慕容枭。” 竟然是他?! “他、他是要带走梨儿吗?”姜夫人紧张的问道。 “不会。”姜国公掖了掖她的被角,“他说此事要保密。” “当真?” “当真。” 姜夫人松了一口气。 看来对方并无意打扰梨儿的生活。 “那他住在镇国公府是” 姜国公目光沉沉,“想必是终于找到梨儿,想要多陪她一段时日。” “既然如此,那便随他。” “只要他不伤害梨儿就好” 第246章 慕容枭好像变了一个人 次日上午。 姜若梨正在认真的给香囊做最后的收尾。 “好了!” 姜若梨开心地将香囊举了起来。 绣娘接过仔细看了看,脸上浮现笑意。 “嗯,郡主这次绣的很好,不枉费之前的练习。” 想到之前绣废的几个香囊,姜若梨脸上有些躁意。 将绣娘客气送走,她小心翼翼的把香囊收好。 “小姐,您这次绣的这么好,太子殿下收到后一定会很高兴。”福果笑嘻嘻说道。 姜若梨哼笑一声,“你之前不是还说他很凶么?” “那是因为之前奴婢不知道殿下对您是什么意思么”福果理直气壮。 “哦?那你现在知道他对我是什么意思了?”姜若梨瞄她一眼,“听说某人前几日给福平送了亲手绣的手帕” 福果脸色瞬间涨红。 “小姐!奴婢、奴婢不跟您说了!” 福果一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姜若梨无奈笑了笑。 小丫头片子,真是不经逗。 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姐,”有侍女在门外通报,“慕容公子来找您了。” 姜若梨轻轻蹙眉。 慕容枭,他来做什么? “好,我知道了。”姜若梨应声。 稍微整理了下着装,她推开房门,就见慕容枭站在院门外,满含笑意望着她。 姜若梨稳住心神,走到他面前。 “找我何事?”语气不善。 慕容枭轻笑一声。 还真是个记仇的小姑娘,不就是说要杀她的心上人么 “我来京都还没好好逛过,不如你陪我?”慕容枭温声开口。 逛街? “不去。” 姜若梨想也不想的拒绝。 “为何?”慕容枭丝毫不恼。 姜若梨古怪的看着他,“你没事?” 慕容枭没有计较她语气中的嫌弃,“那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姜若梨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 慕容枭失笑。 这时,姜夫人走了过来。 “梨儿。” “娘亲!”姜若梨连忙走过去。 “慕容公子。”姜夫人看向慕容枭,笑了笑。 “姜夫人。”慕容枭拱手道。 姜夫人看向姜若梨,开口劝说: “梨儿,这几日府上都很忙,不如你陪慕容公子在京都逛逛?” 姜若梨倒吸一口冷气。 【娘亲,他可是灵迦圣女啊,哪里需要我陪?】 姜夫人有些汗颜。 梨儿,娘亲自然知道啊,可有些话娘亲不能跟你说 “就当你自己也散散心,这几日你一直闷在院子里也没出去。”姜夫人继续说道。 姜夫人都发话了,姜若梨也不好再拒绝。 “好娘亲,女儿知道了。” 姜夫人默默叹了一口气。 唉 梨儿,别怪母亲勉强你,就当为你生母完成心愿 姜若梨忍不住打量着慕容枭。 这家伙到底给娘亲灌了什么迷魂汤,连娘亲都要来劝她。 不过逛街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 娘亲说得对,这几日她关在房中的确有些憋闷。 姜若梨回房换了身衣服,就带着慕容枭出了府。 两人坐在马车中,慕容枭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姜若梨的身上。 可姜若梨没有半分察觉,她脑子里一直在想萧玉璟生辰的事情。 过生辰只送个香囊,貌似有些寒酸了 慕容枭看着她托腮发呆的样子,心底一片柔软。 马车抵达长街,两人下了马车在街上逛了起来。 天气变冷,长街上的人也少了很多。 姜若梨带着慕容枭一路吃吃逛逛,不一会儿就买了一大堆东西。 当然,都是慕容枭买给她的。 “这些我用不到的。”姜若梨看着面前的一堆首饰。 慕容枭笑了笑,“无妨,你留着送人也好。” 推辞不过,姜若梨也懒得再费口舌,转身继续向前走。 慕容枭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侍从,提步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云珠的玲珑斋,云珠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着。 “梨儿,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云珠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了过来。 “这位是?”她看向一旁的慕容枭。 “我三哥路上认识的朋友,慕容公子。”姜若梨介绍道。 “原来是慕容公子。”云珠轻轻福身。 慕容枭略一颔首,打量了云珠一眼。 原来这就是凌谷主的女儿。 “云珠,你在忙什么呢?” 姜若梨看着柜台旁边摆放着满满一箱的香料。 说起这个,云珠语气掩饰不住的兴奋: “今日真是太幸运了,来了一位药农上门推销香料草药,我一看他卖的这些皆是上等香料,有些还是南朝国特有的,实在罕见,于是我就都买了下来。” “我还同他说,之后若是还有这种香料,一并给我送来,有多少我要多少!” 南朝国的香料草药可是极品,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云珠双眼亮晶晶的。 见云珠如此兴奋,姜若梨也很为她开心。 慕容枭鼻间微动,闻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药香。 他勾唇轻笑。 什么药农,某人想见人还要这般偷偷摸摸的 两人在玲珑斋待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 云珠将两人送出门,看到不远处的街口站着一个人,似乎在往这边看。 见她看了过来,对方连忙移开视线,一个闪身进了旁边的巷子。 云珠微微蹙眉,转身进了店里。 慕容枭似有所觉,望着巷子拐角处看了一会儿。 “怎么了?”姜若梨见他一动不动。 慕容枭收回视线,笑道:“没事,接下来还去哪逛?” 姜若梨觉得腿有些酸,“不逛了,我们改天再来。” 也不知哪个字取悦了慕容枭,他笑的比春光还要灿烂。 “好,我们改日再来。” 他实在不对劲,姜若梨忍不住问出口:“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有吗?”慕容枭摸摸下巴。 姜若梨认真的点头。 “那我变成什么样了?” 慕容枭蓦地弯腰,整张脸怼到姜若梨面前。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姜若梨吓得后退半步。 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姜若梨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伸手一把将他的脸推开。 “变得死皮赖脸了。” 姜若梨无情吐槽,转身向前走去。 慕容枭“哈哈”大笑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梨儿,你认我做你舅舅?” 慕容枭跟在姜若梨身后,笑着问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多一个舅舅不好吗?” “想占我便宜就直说,你咋不说当我爹呢?” “不不不,那样显得我很老的样子……” “嗤——” “那就哥哥,哥哥怎么样?” “谢谢你啊,我不缺哥。” “那我总不能当你相好的……” “……滚!” 两人说说闹闹,一路向镇国公府走去。 第247章 原来梨儿这么在意我啊 过了两日,到了萧玉璟的生辰。 姜若梨一早就起来安排自己的计划。 她已经派人给殿下送了信,晚些的时候两人在宫外碰面。 想着晚上的安排,姜若梨心中忍不住窃喜。 “小姐,慕容公子又来了。” 福果走进门,神色不满地说道。 接连三日,慕容枭每日都拉着她家小姐出去玩,不是去逛街就是去看戏,没个安生。 福果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小姐,你说这慕容公子天天缠着你是怎么回事?不会是看上你了?!” 看上她? 不会。 她能感觉到,慕容枭对她并没有男女之间的心思,更多的像是亲人,或者哥哥? 想到那日慕容枭开玩笑说要做她的哥哥,莫非原主的身世与慕容枭有关? 姜若梨来到院外。 “梨儿,今日想去哪儿玩?” 慕容枭一看到她,脸上扬起笑容。 “今日我有事情,就先不出门了。”姜若梨拒绝。 慕容枭神色一顿,“什么事?” “当然是很重要的事。”姜若梨说道。 “好。” 慕容枭笑了笑,没有再说别的,转身离开。 姜若梨有些意外。 今天他怎么这么好说话? 这个疑惑在傍晚时分姜若梨出门时有了答案。 看着坐在马车中的慕容枭,她有些欲哭无泪。 “都说了我有重要的事!” 姜若梨伸手便去拽他。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你!” 慕容枭纹丝不动。 “那也不行,你出现就是在打扰我了!” 姜若梨继续拽他。 “原来梨儿这么在意我啊” 慕容枭调侃道。 姜若梨蓦地松了手。 这人自从换了身份,怎么就如此的死皮赖脸、厚颜无耻! 姜若梨在他对面坐下,气的腮帮子鼓鼓的。 慕容枭好笑的看着她。 他当然知道她去做什么,他才不会便宜了萧玉璟那小子。 姜若梨脑中精光一闪,计上心来。 “去月满楼。” “是,小姐。”外面的侍从回道。 “你还没去过我开的酒楼?带你去见识见识。”姜若梨笑道。 “梨儿还会经商?”慕容枭诧异。 姜若梨脸上的得意一顿,挠了挠头,“一般般。” 慕容枭忍不住想笑。 两人一路来到月满楼,恰巧碰到巡视铺子的姜辞锦。 “小妹?慕容公子?” “你们两个怎么在一块?” 姜辞锦见到两人,很是惊愕。 难怪大哥前两日同他说,这个慕容枭对小妹很不正常,他还以为是大哥多心了,没想到竟然是事实。 姜辞锦此刻看慕容枭的眼神多了几丝防备,他不动声色的站在姜若梨身前。 慕容枭见状并不在意,“走,不是说要请我吃东西?” “对,我们先上楼。”姜若梨冲姜辞锦眨眨眼,带着他上了二楼的一间包厢。 等菜的空档,姜辞锦走了进来。 “慕容兄,你我二人认识这么久,还没好好喝过一次,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说完,命小二端上来两坛好酒。 慕容枭勾唇一笑,“乐意奉陪。” 姜若梨估摸着快到时辰了,心里有些着急,但面上不显露半分。 “三哥,你们喝着,我去方便一下。” 姜辞锦随意的挥了挥手。 姜若梨立即尿遁。 慕容枭看着她着急的背影,眼底漫上笑意。 姜若梨出了包厢,快步来到后厨。 “姜小姐,您来了。”后厨的师傅们向她打招呼。 “嗯,你们忙不用管我。” “是。” 这时,一名厨娘走到她身边。 “姜小姐,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厨娘说道。 “好,多谢。” 姜若梨看着桌案上放置的面粉、鸡蛋等物品,准备大显身手。 她打算为萧玉璟做一碗长寿面。 虽然她没有下过厨房,但是有厨娘在一旁指导,应该不会很难? 姜若梨想的很好,没想到在第一步揉面就遇到了问题。 “小姐,手腕用力,不是用手指”厨娘有些焦急的说道。 姜若梨抓着黏糊糊的面团,她是用手腕啊 姜若梨面没揉多少,急得满头大汗。 “要不,让民妇来”厨娘试探的说道。 “不行!” 她一定要从头到尾亲手做完! 折腾了近半个时辰,好不容易将面弄好。 姜若梨着急,厨娘在一旁也跟着着急。 后厨的其他师傅也忍不住看她们两人。 “小姐,面条需要再细一点” “这样?” “差不多。” “油太多了太多了!” “哦哦哦,锅怎么呲水啊!” “小姐您放的是糖” “啊?哈哈盐和糖太像了嘛” 耗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好不容易煮出来一碗面,姜若梨热泪盈眶。 凑上去闻了闻,清爽的面汤伴着葱花的香气,还挺好闻。 这时,福果匆匆跑了进来。 “小姐,人到了!” 时间刚刚好。 姜若梨快速去后院换了一身衣裳,略微梳洗一番,端着那碗面,怀着忐忑的心情上了楼。 月满楼另一间包厢。 萧玉璟刚到月满楼便被人请了进来。 今日梨儿一早递信,说晚些时候要为他过生辰,不知道会给他准备怎么样的惊喜。 从收到她的信到现在,他期待了一整日。 正出神间,门外传来声音。 萧玉璟抬头望去,就见姜若梨推开门,端着一碗面走了进来。 “殿下。” 姜若梨见到萧玉璟,不知为何脸色一红。 萧玉璟忙起身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托盘。 “这是?” 萧玉璟看着桌上的面碗,鼻间飘来淡淡的香气,看起来味道不错。 姜若梨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嗯这是我刚刚做的。” “这竟然是梨儿做的?” 萧玉璟又惊又喜。 没想到梨儿竟然会为他下厨。 “那我一定要尝一下!” 说着,萧玉璟拿起筷子。 姜若梨见他兴致勃勃的样子,突然有些紧张。 她一把抓住萧玉璟拿筷子的手,满脸严肃的开口: “如果不好吃,千万不要勉强!” 她怕他会中毒。 萧玉璟勾唇一笑,将她的手拉下来,紧紧握在手中。 “放心,我肯定会全部吃光。” 哪怕是毒药,只要是她亲手端来的,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去。 第248章 生辰礼物我很喜欢 姜若梨紧张的看着萧玉璟将面条送入口中。 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味道如何?” 萧玉璟咽下口中的面条,薄唇轻启:“美味至极。” “真的?”姜若梨半信半疑,“我尝尝!” 萧玉璟躲开她的手,笑着开口: “这是做给我的长寿面,你怎么可以吃?” “那也是我做的啊”姜若梨小声嘟囔。 萧玉璟笑而不语,一口一口将面条吃完,连带碗中的面汤都喝了一干二净。 姜若梨惊了。 真的有这么好吃?! 萧玉璟漱了口,轻声笑了笑。 “梨儿,这个生辰礼物我很喜欢。” 说完,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姜若梨才注意到,她的手从方才开始就被他握在手中。 耳朵瞬间泛红,她却没有将手抽出来。 萧玉瑶忍不住有些欣喜。 梨儿这是没有拒绝他的意思? 萧玉璟试探着往她身旁靠近了些。 姜若梨没有察觉。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萧玉璟难得从繁杂的政事中抽身,享受这片刻静谧的时光。 这几日他知道慕容枭一直缠着她,怕对方目的不纯,便派人密切关注着两人的动态。 好在慕容枭没有其他逾越的行为。 突然,身边的小人儿动了动,将她的手抽了出去。 萧玉璟心里一阵失落。 就见姜若梨在袖子中摸索一番,掏出了一个香囊。 “殿下,这是送你的生辰礼物。”姜若梨不好意思的说道。 “送我?” 原来生辰礼物不止那一碗长寿面? 姜若梨看出萧玉璟的意外,有些不满的嘟哝: “我哪有那么小气啊” 萧玉璟失笑,从善如流的道歉: “是我小人之心了,我们郡主大方得很。” 说着,接过姜若梨手中香囊。 香囊是银色的,上面绣了深蓝色的海上朝日图,搭配同样深蓝色的流苏,很是典雅大方。 香囊绣工细密,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梨儿绣的?”萧玉璟仔细摩挲着香囊。 姜若梨点了点头。 萧玉璟内心是说不出的激动,他低下头,认真开口: “谢谢,我很喜欢。”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姜若梨羞红了脸。 待脸上的燥意渐歇,她起身将萧玉璟拉了起来。 “走殿下,还有惊喜呢。” 还有? 萧玉璟眸光微闪。 姜若梨来到门边刚打开门,就见不远处包厢门外站着的人。 吓得她连忙退回屋内。 “怎么了?”萧玉璟疑惑。 “没事”姜若梨讪讪一笑。 不远处的慕容枭余光瞥到那个娇小的身影,忍不住轻声一笑,转身进了房间。 等了一会儿,姜若梨又探头出去。 见走廊上已经没有人,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姜若梨紧张的样子,萧玉璟心中的欣喜散了大半,眉头紧紧蹙起。 “殿下,我们快走!” 说着,姜若梨拉起萧玉璟的手,一路狂奔到楼下。 两人上了马车,姜若梨才松开他的手,大口喘气。 “何人让你如此惧怕?”萧玉璟语气中有明显的不悦。 “额” 姜若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也不是惧怕,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他们两人碰到。 “无关紧要的人。” 姜若梨看着萧玉璟不悦的神色,有些心虚。 没想到这句话反而取悦了萧玉璟。 他唇角一勾,重新握住姜若梨的手。 “我们现在去哪儿?” “碧水桥。” 碧水桥,是京都有名的约会圣地。 桥下风景优美,互相心怡的男女都喜欢在桥下幽会。 萧玉璟挑眉。 竟然选在这个地方…… 他低下头,闷闷的笑出了声。 “怎么了殿下?”姜若梨疑惑,“要不换个地方?” 难道殿下不喜欢碧水桥? 也对,碧水桥晚上人多,殿下一向不喜欢热闹。 可她准备的惊喜只有在碧水桥上才能…… 见姜若梨误会,萧玉璟连忙否认。 “没事,就去碧水桥。” 他是太高兴了。 毕竟碧水桥可不是随便什么关系的人都会去的。 她愿意带他去那里,说明她…… 想到那种可能性,萧玉璟心跳加速。 两人来到碧水桥,下了马车,姜若梨意外的发现碧水桥附近空无一人。 这是怎么回事? 她竟然这么幸运? 知道她今晚要表白,竟然连老天都在帮她! 姜若梨不知道的是,萧玉璟知道她要来碧水桥,已经提前命伯奇将这边清场。 周边都已经被萧玉璟的暗卫包围,外人不得随意靠近。 姜若梨带着萧玉璟来到桥上。 晚上风大,萧玉璟将一件披风披到她的身上。 姜若梨抬头看向他,眼含羞涩。 “怎么了?”萧玉璟宠溺问道。 “殿下,你真好。”姜若梨声音欢快。 “帮你披一件披风就算好了?”萧玉璟失笑。 姜若梨使劲摇了摇头,“殿下对我的好,不止这一点点。” 萧玉璟心下微颤。 今晚的梨儿格外直白,他都有点招架不住。 “咳,你带我来,是要做什么?” 萧玉璟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殿下,稍等。”姜若梨眨眨眼,“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站在桥上,感受着周围吹来的凉风。 萧玉璟担心冷风吹到她,正要开口劝她去马车里等,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响声。 “咻——砰!” 夜空闪现一道亮光,紧接着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萧玉璟怔怔地看着仿佛近在咫尺的烟花。 “咻——砰!” 又是一道烟花在空中盛开。 将他的双眼照亮。 姜若梨激动的看着头顶的烟花。 太漂亮了! 这个位置,果然是最佳的观赏地点! “殿下,你喜欢吗?”姜若梨语气满是兴奋。 萧玉璟回过神,微微低头看向她。 只见她的双眼亮的出奇。 萧玉璟终究没有忍住,拥住她的肩膀,俯身低头。 姜若梨看着萧玉璟的俊颜在眼前逐渐放大。 蓦地,唇上覆上淡淡的凉意。 柔软,带有熟悉的冷香。 姜若梨的脸“轰”一下燃了起来,心尖狂跳。 两唇相碰,青涩的辗转轻蹭。 “咻——砰!” 今夜绚烂的烟花也在她心中猛烈绽开。 第249章 让她无法自拔的爱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玉璟终于放开了她。 姜若梨满脸羞涩,不好意思的抬头看向萧玉璟。 不小心瞥到他泛红的耳朵。 姜若梨一怔,随即有些想笑。 原来殿下,也不像她以为的那般淡定啊…… 她心中的羞涩突然去了半分。 姜若梨放下双手,定定地看着萧玉璟,眼中满是笑意。 “殿下,我好像还没有说——” “生辰快乐!” 萧玉璟心尖一颤。 这是他有生以来收到的最动听的生辰祝福。 他伸手,将姜若梨揽进怀中,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 “谢谢你,梨儿,今晚我很开心。” “我希望今后的每一个生辰,都有你的陪伴。” 姜若梨抱住他腰的手臂轻轻收紧。 “殿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看完烟花,萧玉璟送姜若梨回府。 坐在马车中,两人的手紧紧相牵。 姜若梨羞涩地低着头,突然,她想到自己今日计划的在桥上告白似乎并没有进行。 但是在桥上,殿下吻了她 想到这,姜若梨又有些脸红。 可是这样他们就算在一起了吗? 萧玉璟微微低头,就见姜若梨一脸欲言又止的神色。 “怎么了梨儿?”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姜若梨脸色更加羞红。 她咬了咬唇,抬头看向萧玉璟的眼睛,鼓起勇气开口。 “殿下你对我,是有情意的,对么?” 萧玉璟没想到她竟问了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望着她那湿漉漉又满含忐忑的双眼,萧玉璟心底软的一塌糊涂。 他声音轻柔,但斩钉截铁的说道: “是,我心悦梨儿。” 姜若梨瞬间脸色羞红,一双眼睛慌乱的飘来飘去。 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他说又是另一种感觉。 她的心扑通扑通狂跳,鼻间有微微的冒汗。 “那梨儿呢?梨儿对我是什么想法?” 萧玉璟抬手,轻轻抚上姜若梨的脸颊。 姜若梨收回视线,定定地看着他。 “我也心悦殿下。” “梨儿” 萧玉璟闻言,一把将她拉进怀中,紧紧抱住。 他的双手忍不住轻轻颤抖,口中轻轻呢喃: “梨儿真好” 姜若梨将脸埋进他的胸膛,紧紧回抱他。 什么小说,什么纸片人,她统统都不在乎。 这一刻她感受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爱护她、宠溺她,让她无法自拔的爱人!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直到姜若梨有些憋闷,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他。 萧玉璟松开怀抱,双臂仍是将人圈在怀中。 “为什么现在肯接受我了?” 萧玉璟额头轻轻抵着她,从看烟花到现在,他仍是感觉不真实。 姜若梨一阵犹豫,不知道怎么开口。 萧玉璟看出她的纠结,没再逼问她,只要她愿意接纳他就好。 “好了,不想说就不” “因为想通了一些事情。”姜若梨蓦地开口。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萧玉璟。 “之前的我懦弱、胆小,对待感情瞻前顾后,明明感受到了殿下的情意,却还要装作不知道,心里又忍不住贪恋殿下对我的好。” “可这样对殿下、对我自己都是不公平的,我想坦坦荡荡的与殿下在一起。” 萧玉璟心头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他重新拥住姜若梨,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梨儿,你肯信任我,我真的很开心。” 姜若梨回抱住萧玉璟,在如此温馨静谧的时刻,她却忍不住想到了原书中萧玉璟的结局。 寒冬将至,今年冬天将会是大承百姓过得最艰难的一个冬天。 【唉谁能想到向来风调雨顺的大承,今年会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严重雪灾呢】 姜若梨的声音响起,车中旖旎的气氛一滞。 萧玉璟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雪灾? 姜若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这场雪灾来得突然,朝廷并没有防备,死伤的百姓不计其数,就连殿下】 想到这,姜若梨忍不住紧紧揪住萧玉璟的衣服。 【殿下也在救灾的过程中,被暴雪压塌的屋顶砸中,不幸身亡】 萧玉璟心中狠狠一揪。 原来这就是他的结局。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紧张和不安,萧玉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梨儿,怎么了?”萧玉璟状似无意的问道。 “我没事,”姜若梨吸了吸鼻子,“能和殿下心意相通,我太高兴了” 萧玉璟哑然失笑,将她整个人抱到他的腿上。 “殿下!” 姜若梨惊呼,双手攀住萧玉璟的脖颈。 感受到身下传来的炽热,姜若梨忍不住动了动。 “殿下,放我下来” “别乱动!” 姜若梨吓得立刻停下动作。 萧玉璟自己平息了一会儿,看到她眼中有淡淡水汽,心下一软。 “梨儿,你放心,一切有我。” 姜若梨一愣。 感受到萧玉璟眼中的认真和专注,她懵懂的点了点头。 镇国公府门口。 将姜若梨送进门,萧玉璟上了马车。 正要吩咐离开,马车的门被人敲响。 “何人?” “我。” 萧玉璟眉心一蹙,“进来。” 慕容枭打开车门,笑嘻嘻的坐在了萧玉璟的斜对面。 “大承太子,别来无恙啊。”慕容枭靠在马车上,很是不正经的样子。 “你最好真的有事。”萧玉璟冷声开口。 “切——”慕容枭坐直了身子,“真不经逗。” “我找你自然是与姜若梨有关。” 萧玉璟挑眉。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对峙。 而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的姜若梨,猛地坐起身。 坏了! 她把慕容枭落下了! —— 长街,玲珑斋。 天色已晚,云珠正准备关门打烊,就见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外。 “吓!”云珠被吓了一跳。 只见对方一身黑色长袍,个头很高,头上戴着帷帽看不清脸。 不知道对方是何来意,云珠自己一个弱女子,很是谨慎。 “请问您是要买什么?”云珠小心翼翼的开口,“我们准备打烊了。” 对方的视线似乎一直停在她的脸上,云珠不自在的移开目光。 “想为夫人买一盒香薰。” 对方沉声开口,声音沙哑。 第250章 怎么和她娘亲似的...... 云珠心里一松。 原来是来给夫人买东西的。 听声音大概四十岁左右,不过他这一身打扮 云珠忍不住一笑,“这位客官,您不必如此小心,我们店平日里多的是来给夫人买胭脂的男子。” 云珠以为他是不好意思。 对方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并没有纠正她的想法。 抬脚走进店中,他看向琳琅满目的桌案。 “有什么推荐?” 云珠按照惯例询问客人喜好。 “请问尊夫人平日里喜欢哪种味道的香薰?” “沉苏香。”对方不假思索的开口。 云珠一顿,竟然喜欢沉苏香,看来他的夫人是同行啊。 “夫人平日里也喜欢制香?”云珠试探道。 “嗯,喜欢制香,也喜欢制毒。”对方淡淡开口。 云珠没想到对方夫人竟有这种喜好。 怎么和她娘亲似的 云珠正了正神色,想到昨日刚刚研究出来的一款香薰,她连忙拿了出来。 将香薰递到男子面前,云珠笑着开口: “这是做昨日新调配好的香薰,还没开始售卖,这款熏香味道新颖迷人,我保证整个京都绝无雷同。” 见她如此自信,男人似乎轻笑一声。 他伸手接过香薰,帷帽下的双眼不动声色的环顾店内一圈。 “这家店是你一人经营?”男人问道。 “平日里还有个帮忙的小姑娘,她只在白天来。”云珠说道。 “怎么不多雇几个人?” “啊?那倒不用,我这小本生意请不起太多人。” “你很缺钱?” 云珠一愣,“也不是,就是店面小也装不下那么多人” 不对,她跟他解释这个做什么? 这人好生奇怪,她竟然被他带着话说了这么多。 “这位客官,您看好了么,要买哪个?” 男人没有犹疑,“就这个。” 他指的是最新款的香薰。 这款新的香薰是店里最贵的了,她能赚不少银子。 “好嘞!”云珠喜笑颜开,“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男人看她如此开心,眼中也不禁浮现笑意。 “客官,您的香薰。” 云珠将香薰包好,送到男人面前。 男人接过香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多谢。” 随即转身离开。 云珠心头蓦地一跳。 虽然那人戴着帷帽,可她就是能感受到方才他的那个眼神。 就好像 好像她妈妈看她的那种慈爱的目光。 一个陌生男人会对她露出慈爱的眼神? 她是疯了?! 云珠拍了拍脸,挥掉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将店门关好离开。 —— 深夜,郑宅。 郑叶坐在书房中,一筹莫展。 阿古思王子来信,北辛计划攻打大承,要他在三日之内做好军营中的人员安排。 可他安插进去的那两个人都已经被赶去扫茅厕了,他哪还有办法短时间内再将人送进去呢? 正忧愁之际,管家匆匆来报。 “大人,门外有一名乞丐,想要见老爷。” 乞丐? 郑叶蹙眉,“这种事你还要来问我?不见!” “大人,”管家硬着头皮开口,“他说有很重要的事要找您,事关您的性命。” “本官的性命还轮不到他一个乞丐插手”郑叶不屑道。 “郑大人,一个小乞丐可能也有致命的危险。”门口突然响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是那个乞丐走了进来。 “出去!谁准你进来了?!”管家连忙将人往外赶。 “等会儿!”郑叶盯着对方破烂的衣服和有些熟悉的脸,“进来。” “是,大人。”管家赶紧关好门,退了出去。 郑叶看着眼前的人,冷嗤一声: “想不到昔日风光无限的贺家当家人,如今竟混成这副鬼样子。” 贺明荣不理会他的嘲讽,径自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郑叶见他没有回应,自觉没趣,坐到上首的位置冷冷看着他。 “你来我府上,究竟有什么事?” 贺明荣现在被朝廷追查的紧,他可不想明日上朝,被人安上在家中私藏朝廷重犯的罪名。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贺明荣一饮而尽,缓解了口中的干渴。 自从父亲被抓,他这段时间被朝廷的人追来追去,整日东躲西藏,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喝过一口好水了。 今夜他好不容易躲过官兵的重重搜捕,冒险来到郑宅,郑叶几句无关痛痒的嘲讽他并不在意。 “北辛要攻打大承?”贺明荣声音沙哑。 “你怎么知道?”郑叶蹙眉,“你已经被北辛放弃了,不要再打听这些事情。” 贺明荣轻嗤一声。 贺家多年来为北辛送过不少的情报,一朝失势就被北辛踢出局,一群唯利是图的狗东西。 也就这姓郑的对阿古思唯命是从,还真是条听话的好狗。 “郑大人,你不必如此防备我,今夜我既然来,就已经替郑大人想好了应对之策。” “哼,本官凭什么相信你?” “郑大人,我对大承皇室的恨意,比任何人都要重。” 贺明荣冷冷开口,一双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浓烈恨意。 郑叶微怔。 也对,如今贺家家破人亡,皆是圣上一手造成。 “不过你已经被阿古思王子放弃,本官如何相信你不是要趁机报复北辛?” 郑叶也不傻,尤其是在对阿古思的忠心程度,没有人能比得过他。 “我自然是带着最大诚意前来。”贺明荣勾唇一笑,“有一件皇室秘辛,郑大人恐怕还不知道” 贺明荣附在郑叶耳边,轻声开口。 郑叶听着,双眼逐渐瞪大,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郑叶震惊的看着他,“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这陆今舟竟然”郑叶很是惊愕。 “嘘——”贺明荣出声示意他。 “郑大人,此事莫要外传。” 郑叶自然知道。 这事要是公开了,可是掉脑袋的! “我知道郑大人正为军营一事心烦。” 贺明荣继续说道。 “与其考虑如何将自己的人安插进去,不如想办法让里面的人成为自己人。” 郑叶一瞬间明白过来。 可姜家军如铜墙铁壁,军营中各个都忠心耿耿,恐怕他们还没找到合适的人就暴露了? 贺明荣看出郑叶的疑虑。 “郑大人,您别忘了有一个人,可不是正儿八经的姜家军。” “他甚至都不是大承人。” 郑叶恍然大悟。 他说的是南朝国皇子—— 元光。 第251章 我要随你一同去战场 十一月初,天气寒冷萧瑟。 今日早朝的气氛如同天气,格外阴沉。 承仁帝坐在龙椅中,脸色愠怒。 “北辛国,欺人太甚!” “陛下息怒” 底下的官员哗啦啦跪了一片。 “朕要如何息怒?!” 承仁帝的胸膛剧烈起伏。 今日一早军情来报,北辛国大张旗鼓的侵犯大承北境的城池,入城烧杀抢掠,丝毫没有把大承百姓放在眼里。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姜辞安,沉声开口: “姜辞安,如今迎战北辛国,可有几成把握?” “回陛下,八成。”姜辞安自信开口。 “好!朕命你率军即日启程前往北境,抵御北辛国进攻!” “是!”姜辞安抬起头,“陛下,末将有一事相求。” “何事?” “元统领聪慧过人,很有军事谋略,请求陛下擢升其为副将,与末将一同抗击北辛国的进犯!”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这、这不合适?元统领虽然厉害,却也没真正上过战场啊” “是啊,何况他还是南朝国的皇子,这做副将,恐怕不妥?” “对啊,还请陛下三思啊!” “请陛下三思!” 朝臣们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陛下。”姜国公骤然开口,“元统领对军事情况的敏锐度与判断非常人所能及,这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至于他是南朝人这件事” 姜国公瞥了一眼那几个反对的朝臣。 “诸位恐怕还不知晓,北辛国此次不仅攻打我大承,甚至举兵攻击南朝国。” “南朝国女皇已经向我朝送来了求救信,此次战役,南朝国很需要大承的帮助。” 言下之意,南朝国还得靠大承救命,元光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对大承有二心。 此话一出,再无人反对。 “好,既然如此,那就封元光为副将,协助姜辞安抗击北辛国!”承仁帝吩咐道。 姜辞安跪拜,“末将,谢陛下隆恩!” 而站在官员队伍后面的郑叶,满意的勾起了嘴角。 镇国公府。 姜家父子四人在书房中一直待到傍晚,不停的商量事情。 姜若梨坐在前厅,有些焦急。 她知道大承与北辛国即将开战,这也是事关二哥生死存亡的一战。 到了晚膳时分,书房的门才打开,姜家父子走了出来。 坐在饭桌前,一家人沉默着吃完了这顿饭。 因为担心姜辞安,姜若梨这顿饭并没有吃下多少。 下人将饭菜撤下,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二哥什么时候出发?” 姜辞安一顿,“三日后。” 和原书的时间节点差不多。 虽然在原书中这场战役取得了胜利,可是却赢得异常艰难,姜家军折损了大半。 连姜辞安都将性命搭进去了。 想到这,姜若梨猛地想起一件事。 “二哥,这次的副将是?” 说到这个,姜辞安心中稍微放松了一些。 “是元光。” 【那就好。】 【只要不是北辛国的人就好。】 姜若梨稍稍松了一口气。 【二哥这次有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啊,这场战役很是艰难】 姜辞安对此也忧心忡忡。 之前他听小妹提起过,这次的北辛国会很难攻打,为此他做了充分的准备。 可他心中还是有些没底。 而且这次虽然没有北辛人作副将,但不能确定北辛国不会想其他的办法来害他,以及那些最终毁掉镇国公府的“罪证”,到底还会不会出现 姜辞安担忧的,亦是姜家人所担心的。 屋内沉默良久。 最后,还是姜国公出了声。 “老二,不要怕。尽人事,听天命。” “府上的事你不用担心,这段时间我会命人看紧府上人员。” “是啊二弟,你已经做了所有的准备,相信老天定会保佑你的。”姜辞砚安慰道。 “三哥你就放心去,家里有我们呢。”姜辞锦也说道。 姜辞安闻言,点了点头。 姜夫人眼眶有些泛红,不舍得看着自己的儿子。 “娘,别担心,儿子定会平安凯旋!”姜辞安安抚姜夫人。 姜夫人默默点了点头。 而姜若梨陷入了沉思。 她不停回想原书中的情节。 叛国通敌的“罪证”是在战事结束后被放到二哥书房的,虽然陈丽娘如今被赶去了庄子上,可难保对方不会通过别人将“罪证”送进来。 不过刚才爹爹说会严加看管府上的人,应该不会给对方可乘之机 姜家人各个满怀心事,一言不发的沉默着。 这时,一名下人进来通报。 “老爷、夫人,宁小姐来了。” 宁小姐,就是以岚。 “快请进。”姜辞安连忙说道。 宁以岚快步走进屋内,向姜国公和姜夫人行礼。 “以岚,你怎么过来了?”姜辞安连忙迎了上去。 宁以岚看向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辞安,我要随你一同去战场!” 此话一出,姜家人都惊了。 “不行!”姜辞安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对于他的反应,宁以岚并没有感到意外。 “辞安,我知道大承历来从未有女子上战场,可我实在不甘心就这样在京都待一辈子。” “你知道的,我武功高强,在战场上对你也有帮助。” 姜辞安皱紧眉头,一言不发。 姜若梨倒是有些惊愕。 【以岚姐姐的武功竟然没有被废?现在她应该退出玄影门了】 原书中正是因为以岚武功被废且身负重伤,身体虚弱才让二哥的妾室有机可乘害死了她。 如今以岚好好地,那就说明姜家一系列的改变产生了蝴蝶效应,让以岚安全无虞的退出了玄影门。 【既然如此,二哥不妨让以岚姐姐跟着一同上战场。】 【以岚姐姐毕竟是玄影门出来的人,如果只是待在京都实在委屈了她,而且她身手不凡,在战场上说不定能帮到二哥。】 姜辞安眸光微闪。 小妹说的这些他又何尝不知? 只不过战场腥风血雨,刀剑无眼,他真的担心她出什么事。 “以岚,即便我同意你去,宁大人和宁夫人想必也不会同意的。”姜辞安说道。 宁以岚浅浅一笑,“这个你放心,我已经说服父亲和母亲,他们已经同意我上战场。” 姜辞安一噎。 “安儿,”姜夫人开了口,“既然如此,你就同意以岚随你去。” 同样都是女人,她自然能明白以岚心中的不甘。 谁说女人不能上阵杀敌?她认为以岚绝对没有问题。 姜辞安看向姜夫人,视线又转向姜国公,姜国公点了点头。 “好,明日我同陛下请命,你随我去战场。”姜辞安沉声说道。 “好!”宁以岚笑了出来。 “但是有一点,必须保证好自己的人身安全,不能有任何差错。” “放心姜小将军,我一定听令!”以岚安抚道。 姜辞安笑了笑,眼中仍是浓的化不开的担忧。 第252章 南朝国秘术 次日清晨。 慕容枭来到姜若梨的院子,同她道别。 “今日就走?为何如此着急?”姜若梨很是意外。 慕容枭不方便进屋,两人便坐在小院的亭子里。 福果端来热茶,慕容枭端起来喝了一口。 “北辛国此次不仅攻打大承,还侵犯南朝边境,此时南朝国已乱作一团,我若还不回去,恐怕女皇会提着刀来找我。”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姜若梨微微蹙眉。 “你知道北辛素来与南朝仇怨颇深,可为何他们却从不敢进犯南朝?”慕容枭问道。 姜若梨摇了摇头。 原书中南朝国的部分并不多,只在进京朝贡的时候当过炮灰。 “因为南朝秘术。” “南朝秘术?” 慕容枭轻“呵”一声。 “你还真以为我这个圣女是摆设啊?” 姜若梨有些汗颜,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慕容枭看穿了她的心思,也没有点破,他正了正神色说道: “南朝与北辛积怨已久,当年北辛王受到的惩罚可不仅仅是万蚁噬心。” 姜若梨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多年前北辛王出使南朝侵犯了南朝女皇一事。 “当年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南朝国上下皆愤懑不平,当时在任的南朝圣女用尽毕生功力给北辛国下了咒——” “北辛国的军队永生永世不得踏入南朝国的土地,若有违背,举国倾覆。” 嘶—— 姜若梨倒吸一口冷气。 可真够狠的。 “既然如此,那这次北辛国怎么敢”姜若梨不解。 慕容枭冷哼一声,“许是时间久了,他们便以为咒术失效了。” 殊不知,这咒术是以当年那位圣女的性命为代价,生生世世都不可能消灭。 姜若梨恍惚明白过来。 难怪这次南朝国要寻求大承的帮助。 北辛国进犯南朝国,虽有咒术制约,可若是北辛国真的攻进南朝城内,南朝的百姓也会跟着遭殃。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既能让北辛国踏上南朝的土地,又能有足够的力量抵御北辛的进攻。 如此一来,南朝国的咒术便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大承前线的将士也能减少很多压力。 这一次,南朝国真是铁了心要覆灭北辛国啊 “此事我二哥知不知道?”姜若梨问道。 慕容枭点点头,“姜小将军自然是知晓的。” 那就好,有了南朝国的咒术,她对这次战事的胜利更有信心了。 “原来你们南朝秘术这么厉害啊”姜若梨不禁感叹。 “那是自然。”慕容枭神秘一笑,“不仅如此,南朝国还有借尸还魂之法” 听到这话,姜若梨身体猛的一抖。 借尸还魂? 慕容枭见她呆愣的样子,还以为说这话吓到了她。 “逗你呢,小丫头片子,真是什么话都信。”慕容枭无奈说道。 “你怎么又骗我!”姜若梨气的捶了他一拳。 吓死了,她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慕容枭宠溺的看着姜若梨,眼中似有不舍。 “我走了你老老实实待着啊,不要随便跟着萧玉璟那臭小子跑了。” “说什么呢你!”姜若梨下意识的反驳。 慕容枭唇角一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姜若梨轻咬下唇,想要问一个她想了很久的问题。 “慕容枭,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世? 话未说完,被慕容枭打断。 “梨儿,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是对你好。” 慕容枭眸色沉沉。 姜若梨心思百转千回,终究是没有再问。 慕容枭起身,对她灿然一笑。 “我走了,等战事结束再来看你。” 说罢,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姜若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慕容枭,你也要平安归来。 —— 长街,玲珑斋。 早上客人少,云珠正在整理昨日药农送来的香料。 那个药农说天冷了,之后来送香料的次数可能会少些,云珠倒是不介意,毕竟这药农给的多,她已经屯了足够的香料到明年春天。 正忙着,门口的风铃响起。 云珠抬头看去,是那个戴帷帽的男人。 这段时间他隔三差五便来玲珑斋选一样香薰或者胭脂,回家带给他夫人,云珠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他平时都是晚上来,这还是第一次在白天出现。 “客官,今日要选些什么?”云珠笑眯眯地迎了上去。 这段时间男人从她这儿买了不少的东西,皆是价值不菲的,她见到他就像见了财神爷。 隐藏在帷帽下的男人似是笑了一下。 他环顾一圈,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今日有何推荐?” 男人不懂女子用的物品,每次来都是云珠给他推荐什么买什么。 从反馈来看,对方的夫人很是喜欢。 “客官,今日您来的有些早。”云珠笑着说道,“我正在制作一款新的胭脂,您明日来定能完成。” “明日”男人略一沉吟,“今日我就要离京。” 云珠闻言一怔。 对了,男人曾经说过一次,他是带夫人来京都经商的,并非京都人士。 “这样啊”云珠淡淡一笑,“那是有些可惜了” 真是可惜,如此大方的客人可不好遇到。 两人沉默半晌,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匣,递到云珠面前。 “这段时日多亏云珠掌柜的帮助,夫人很喜欢店里的香薰和胭脂。” “这是谢礼。” 云珠有些怔愣。 头一次见客人给商家送礼的 她连忙摆手拒绝,“不不不,这都是应该的,再说我也赚您钱了不是。” “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还请掌柜的收下。”男人拿着木匣的手纹丝不动。 云珠见他坚持,也不好拒绝,便接过了小木匣。 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枚白玉扳指。 这枚扳指温和细腻、通透无瑕,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云珠抬起头,连忙拒绝。 可眼前之人早已不见踪影。 云珠怔愣一瞬,接着快步追了出去。 可茫茫长街,哪还有那道黑色的身影 长街口,停着一辆朴素的马车。 冷风萧萧,一个身影快步向马车的方向走去。 凌之冥上了车,摘下头上戴的帷帽。 第253章 今冬恐有暴雪 慕容枭看着他的动作,冷嗤一声。 “真不知道你藏来藏去的做什么。” 话音刚落,凌之冥一阵剧烈的咳嗽。 旁边的侍从连忙从怀中掏出药匣递给他。 两粒药丸入口,凌之冥的咳嗽才止住。 “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要逞强来京都。”慕容枭抱着胳膊,眉头微皱。 凌之冥摆了摆手,“无事,老毛病了。” 他的身体因为年轻时不加限制的大量试毒,如今早已破败不堪。 慕容枭目光不经意扫到他的指间,呼吸一顿。 “你把扳指给她了?” 凌之冥无奈一笑,“不给她,还能给谁呢?” 送给云珠的那枚扳指不是俗物,而是百虫谷谷主身份的象征。 慕容枭有些不赞同,“你不经她同意就将扳指给了她,不怕她事后知道了怪你么?” “我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想必她心中早已对我怨恨不已”凌之冥苦涩一笑。 “随你。”慕容枭淡淡说道,“接下来回南朝?” “不,先去江南。”凌之冥说道。 “江南?”慕容枭挑眉。 怎么突然要去那里? 难道 慕容枭正了神色,“乐湘姨她” “嗯。” 凌之冥垂下头,声音沉闷。 “她的坟茔在那里,我想去看看她” —— 夜晚,元光正在回家的路上。 突然被擢升为副将,军营中一堆事情需要他忙碌,刚刚才与姜小将军重新商讨确认了作战计划。 有些乏累,他步伐沉重的往家走。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异响。 “什么人!”元光猛地转身。 就见身后正站着一个人。 “郑大人。”元光看清来人。 郑叶笑眯眯地看着他,“元副将这么晚才归?” “是,军中要务繁忙,不知郑大人深夜在此有何事?” “元副将,本官是来找你的。” “找我?”元光很是意外。 他们平时从未有过接触。 郑叶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元副将,本官有办法助你成为主将,不知你可否感兴趣?” 元光蹙眉。 一个时辰后,郑宅。 郑叶风尘仆仆的来到书房中。 “回来了。”贺明荣正坐在一旁。 看到郑叶轻松的表情,他知道事情成了。 “元光同意了?”贺明荣问道。 “倒是没有明确点头,”郑叶脱下披风,“但是看样子有所松动。” 贺明荣嘴角一勾。 果然不出他所料,元光虽然是姜辞安一手提拔起来的,可他毕竟是南朝国人,面对姜家军这么大的诱惑不可能不心动。 “你说他真的会帮我们杀姜辞安么?”郑叶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郑大人,没有谁不想要姜家军。” 包括他自己。 郑叶心中了然,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 “既然都已经找元光了,为何不让他把大承的作战计划告诉我们?” 贺明荣瞥了他一眼。 他总算知道为何阿古思王子之前一直不愿意找郑叶这个帮手,实在是太蠢了。 “元光现如今一心向着大承,你觉得他会乖乖交出作战计划?” “待姜辞安一死,姜家军忠心护主,自然不会全都听元光的,到时候大承军营乱作一团,我们再打探消息岂不是更容易?” 听了贺明荣的解释,郑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贺大人果真足智多谋。”郑叶客气恭维。 “如此,我们就等元光尽快解决掉姜辞安,再作安排。” 贺明荣但笑不语,眼中泛起幽幽冷光。 姜辞安什么时候死他并不在意,最好是将北辛灭掉后再死。 若是如此,那可真就帮了他大忙了 两日后。 大承军队出征,北上讨伐北辛国。 承仁帝亲自带领百官来到城门外送将士们。 “诸将士们!望你们不畏艰险,奋勇杀敌!大承的百姓等你们凯旋!”承仁帝为将士们加油鼓劲。 “我等定不辱命!” 姜辞安一身铠甲,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等定不辱使命!” “我等定不辱使命!” “我等定不辱使命!” 众将士高声呐喊,士气昂扬。 “呜——” 出征的号角吹响。 将士们在姜辞安和元光的带领下,整齐划一向着城外走去。 姜国公看着姜辞安骑在马上的背影,心情沉重。 老二,你可一定要平安归来! 宁以岚一身戎装走在队伍中,转头遥遥看向宁大人,只见对方一脸担忧的望向自己。 她对着他扬起一抹笑容。 放心父亲,女儿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百官回到宣政殿,心情都有几分沉重。 “今日可有要事启奏?”承仁帝沉声开口。 这时,萧玉璟站了出来,冷声开口: “父皇,昨日钦天监观测天象,发现今冬恐有暴雪。” “为了防范雪灾,儿臣请求父皇提前做好灾情预防。” “暴雪?”承仁帝有些意外。 大承建国这么多年,还从未出现过雪灾。 “是。”萧玉璟应道,“不止京都,周边的城镇都在此次暴雪的观测范围内。” “那你有何防御措施?”承仁帝问道。 “儿臣计划将所属范围内百姓的房屋加固,做好煤炭和粮食的充足准备,还需加强官兵巡逻,以便下雪后及时清理积雪,最大程度的降低灾害影响。”萧玉璟一句一句说道。 话音刚落,就有官员站出来反驳。 “陛下,此法恐有不妥。按照太子殿下的安排,国库将拿出不少的银两来抵御灾害,可如今我们正要和北辛打仗,前线粮草万万不能断啊” 这名官员话说的也没错,这次与北辛国的战役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必须保障粮草充足才行。 可若真如钦天监所言,今冬会有暴雪的话,如果不提前预防百姓的损失也会十分严重。 承仁帝陷入沉思。 “父皇,此次雪灾预防事宜儿臣会自己承担一部分,只不过对救灾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所以儿臣希望各位大人能够自愿捐赠一部分银两,用作雪灾预防。” 第254章 抓出那些蛀虫 萧玉璟此话一出,在场的官员都议论纷纷。 “这、这不合适” “对啊,我们都只是拿俸禄而已,怎么能让我们出钱呢?” “再说了,每个人拿的俸禄都不一样,要捐赠多少才行啊” 承仁帝倒是双眼一亮。 这些年朝堂上虽然严查贪污腐败一事,可毕竟会有漏网之鱼,不如就趁着这次机会让他们将贪污的银两全都吐出来。 “咳,都别说了。” “太子,李爱卿说的没错,这每个官员该捐多少,要如何分配呢?” 承仁帝开口,下面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萧玉璟淡淡开口,“父皇,儿臣早已按各位大人的品阶高低做好分配,大人们只需要按照名单上的金额捐赠相应的数额即可。” 只不过这名单上的金额都是单独列出,谁都不知道别人捐赠多少钱。 那些贪污数额大的,自然捐赠的金额更大。 还有官员想要反驳,姜国公主动站了出来。 “陛下,太子之计乃是利国利民的良策,臣自愿捐赠相应金额的两倍,用于支持雪灾预防事宜。” “好!姜国公有魄力!” 承仁帝很是欣喜。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圣上发话,其他有意见的官员也不敢再反驳。 慕容枭轻轻勾起唇角。 祸害朝廷的蛀虫,他会一个一个抓出来。 —— 半月后。 京都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飘散下来。 姜若梨刚刚从冯以筠的房间出来。 如今大嫂身子越来越重,大哥担心她出门磕磕碰碰,便让她每日只在房中休息。 冯以筠待的无聊,就时不时地请姜若梨来玩。 站在大哥的院子中,姜若梨看着阴沉天空中飘洒下的雪花,心头沉重。 如今朝廷已经派人做了全面的雪灾预防部署,应该不会再出现原书中那场死伤无数的灾害了。 只要萧玉璟不用去现场救灾,他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一阵寒风吹来,姜若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裹紧了身上的斗篷。 今年冬天,可真冷啊 到了晚间,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大雪从天空飘落。 姜辞砚裹着一身冷意进了前厅。 将身上落满雪的大氅脱下来,姜辞砚站在炉边烤火。 姜家人都在前厅等着他。 “怎么样了?”姜国公连忙问道。 “防御工作做的好,京都以及周边的城镇暂时还没有灾情。”姜辞砚说道。 他今日一直待在养心殿,时刻关注着雪灾的情况。 听到姜辞砚带来的消息,姜家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姜辞砚看着一家人稍微放松的神情,淡淡一笑,“还有个好消息。” 姜家人都看向他。 “二弟此次出兵十分顺畅,除了七日前拿下的两座城池,如今又攻下北辛的三座城池,南朝国派去的军队也已抵御了北辛的进攻,估计很快北辛就会从南朝撤兵了!”姜辞砚笑着说道。 “真的?!”姜国公很是激动,“老二真是好样的!” 姜若梨大大松了一口气。 如今二哥如此顺利,定是因为提前做好了军事部署。 姜辞锦斜斜靠在圈椅中,“我就说,二哥没问题!” “你又知道了?”姜夫人白了他一眼。 “娘,我这是充分信任二哥!”姜辞锦不服道。 “哈哈哈” 姜辞砚带来的好消息,让连日来沉重压抑的姜家人都心情放松了些。 姜夫人看向姜若梨,“梨儿,待雪停后你随娘亲去香山寺为你二哥和以岚祈福。” 自从安儿和以岚离开,她这做娘的心里总是不踏实。 “好啊娘亲。” 姜若梨应下,随即看向宋阿窈。 “阿窈也一起?” “好啊!”宋阿窈清脆应声。 姜夫人欣慰的笑了起来。 此时,大承北境军营。 姜辞安正在与元光商议之后的作战计划。 虽然目前与北辛的交战都赢得很顺利,可却不能掉以轻心。 今日北境大雪纷飞,一天下来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若雪不停,他们也无法继续开战。 姜辞安看了眼外面飘飞的大雪。 “这雪估计还会再下几日,正好趁这几天休整军队,迎接之后的大战。” “是,将军。”元光应道。 接连拿下北辛的五座城池,北辛皇室早已急红了眼,接下来的一场大战,恐怕北辛会拼尽全力。 能不能彻底击垮北辛,就看这关键一战了。 这时,营帐轻动,宁以岚端着两碗热汤走了进来。 “天气冷,给你们熬了点姜汤,快趁热喝了。”宁以岚温声说道。 见到她,姜辞安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握上宁以岚的手。 “以岚,你辛苦了。” 宁以岚对他淡淡一笑。 三人听着外面扑簌簌落雪的声音,心情皆有几分沉重。 深夜,郑宅。 郑叶怒气冲冲的将手中的密信扔到地上。 “这个元光到底是怎么回事!北辛都已经接连被攻下五座城池,再打就要到北辛都城了,他竟然还不动手?!” 郑叶气的脸色涨红,他忿忿的看向贺明荣。 “你还有闲心喝茶,这就是你出的好主意!” 都怪他当初听信贺明荣的话,将刺杀姜辞安的希望寄托在元光的身上,早知道如此,他还不如直接安排人在路上杀掉姜辞安,也好过现在如此被动。 可惜军队已到达北境,他想插手也已经插不进去了。 贺明荣不慌不忙的放下茶杯。 元光的做法倒是正合他的心意,北辛接连丢失五座城池,已经遭受重创,北辛皇室定然不会好过。 想到阿古思那张挫败的脸,贺明荣心中就感到一阵痛快。 不过他不会将情绪露出半分,只是出声安抚郑叶。 “急什么,不过五座城池而已,姜辞安越得意,死的时候就会越惨。” “你!”郑叶气极,“你就这么有把握,元光一定会杀掉姜辞安?!” 贺明荣冷笑一声。 “就算他不想杀,此事也由不得他。” “你做了什么?”郑叶紧紧皱眉。 贺明荣又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 “郑大人,您就等着看好戏” 大雪一连下了七日。 边关捷报频传,承仁帝本是十分高兴,可一想到这纷纷扬扬的大雪,心中的喜悦便冷却了几分。 原本很是淡定的官员们此刻也慌乱起来。 今日的朝堂上,到处弥漫着沉重的气氛。 “情况怎么样了?”承仁帝问章怀允。 “回陛下,因雪灾防御措施合理,目前还未出现人员伤亡。” “虽然有些老旧的房屋被积雪压塌,不过巡逻的士兵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百姓救出,都已经妥善安置。” 章怀允受命负责此次雪灾的救治事宜。 “那就好。”承仁帝稍微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来报。 “陛下,青泽县传来消息,县内多数房屋垮塌,百姓大多埋于房屋中,全县灾情严重,现在急需人手救助百姓!” “你说什么?!” 承仁帝“腾”一下站起身。 而朝堂内的官员听到这个消息,全都炸开了锅。 萧玉璟紧紧皱眉。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255章 前往青泽县救灾 “都别吵了!” 承仁帝冷呵一声。 “不是要求每个城镇都要做好雪灾防御?青泽县怎么回事?!” “这属下不知。”侍卫颤颤巍巍的开口。 承仁帝又要发火,章怀允连忙站了出来。 “陛下息怒,青泽县出现问题是下官失职,下官陈请前往青泽县治理雪灾。” 承仁帝紧紧皱眉。 青泽县受灾情况严重,百姓性命堪忧,只一个章怀允去还不够。 承仁帝目光看向萧玉璟。 “太子,你即刻启程带领章怀允一同前往青泽县救灾,务必将损失降到最低。”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是,父皇。”萧玉璟跪地领命。 姜国公和姜辞砚对视一眼,心情沉重。 东宫。 吴公公正在收拾萧玉璟的随身行李。 “不必带太多物品,足够御寒即可。”萧玉璟吩咐道。 吴公公动作顿了顿,想想还是将手炉放了进去。 殿下这次去救灾还不知道要待多久,天寒地冻的,他这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殿下,就让老奴陪您去,您平日的事务都是老奴打理,伯奇笨手笨脚的,哪能做好呢?”吴公公恳求道。 萧玉璟看着发间已有白丝的吴公公,心中一暖。 “孤是去救灾,不必带太多人,伯奇一人足矣。” “殿下” 吴公公还想再劝,外面一名太监通传。 “殿下,乐平郡主求见。” 梨儿来了? “快请进来。” 吴公公闻言,快速收拾好行李,退了出去。 姜若梨步伐沉重的走进东宫。 萧玉璟见到她,温和一笑,“梨儿,过来。” 姜若梨走到他身边,萧玉璟拽住她的胳膊一拉,将人拉进怀中。 将下巴搁在姜若梨的颈窝,萧玉璟满足的叹了口气。 姜若梨此刻心事重重。 为什么? 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其他地方都没有出问题,为什么偏偏是青泽县受灾严重? 难道她还是没有办法改变剧情吗? 想到这,姜若梨身体轻微的颤抖。 感受到怀中人的异样,萧玉璟将她抱得更紧。 “梨儿放心,此次救灾我定会保证自己的安全。”萧玉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可姜若梨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她无法想象他如果出了事,她会有多崩溃。 “我要同你一起去。”姜若梨斩钉截铁道。 萧玉璟微微蹙眉,抬起头,看向姜若梨。 “梨儿,此行救灾风险大,如今暴雪未停,你不能跟我去冒险。” “就是因为如此我才担心你啊”姜若梨声音染上哭腔,“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办?” 萧玉璟心狠狠揪成一团。 他轻轻吻上她湿润的双眼,辗转舔舐。 温热的气息弥散在脸上,姜若梨抽泣的声音渐歇。 萧玉璟停下动作,心中默默叹息一声。 他的好梨儿,他怎么舍得留下她一个人? “梨儿,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平安回来。”萧玉璟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姜若梨慢慢平复心情。 她知道,这次救灾他不可能带她去,刚才是她太过担心了,毕竟这次青泽县之行有可能会伤害萧玉璟的性命。 姜若梨将脸埋在他的胸前,“你不许骗我。” 萧玉璟的下巴蹭了蹭怀中人儿的发顶。 “嗯,我一定不会骗你。” 两人相拥温存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吴公公的声音。 “殿下,该启程了。” 姜若梨依依不舍的从萧玉璟怀中起身。 萧玉璟安抚着摸了摸她的头,将一封信放到她手中。 “这是?”姜若梨疑惑。 “这次我将甲作留给你,有什么事情你都吩咐他去做。” 萧玉璟笑了笑。 “如果如果五日后我没回来,你再将信打开。” 姜若梨心里一揪。 五日后 “你答应我的,要平安归来。”姜若梨声音有些颤抖。 萧玉璟深深吻上她。 “梨儿放心,我绝不食言。” 宫门外。 章怀允站在马车外,等候着萧玉璟。 不经意间抬眼,看到前方走来一粉一黄两道身影。 章怀允全身一震,随即快步走上前。 “公主,您怎么过来了?”章怀允十分意外。 他站在萧玉瑶面前,双眼定定地望着她。 萧玉瑶轻咬下唇,拿过身后宫女手中的油纸伞,交给章怀允。 章怀允默默接过,将伞撑开,高举过头顶。 远远看去,萧玉瑶头顶除了宫女打的伞,还有一把大伞挡在上方,无声地向她倾斜。 整个皇宫静谧无声,只能听到雪落的声音,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萧玉瑶轻声开口,“你要同皇兄一起去青泽县?” “是。”章怀允看向她的目光,炽热逼人。 萧玉瑶抬头,蓦地对上他的眼神,心头颤动。 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只化为一句: “小章大人,平安归来。” 章怀允心中一暖。 “臣,定不负公主期望。” —— 永和殿。 “殿下,收到一封密信。” 刘公公将一封信呈到萧玉珩面前。 萧玉珩举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本宫现在这个样子,嗝”萧玉珩打了个酒嗝,“谁还会给我送密信” 刘公公一脸担忧的站在一旁。 自从上次被圣上幽禁在永和殿,萧玉珩每日如行尸走肉一般,整日喝的醉醺醺的,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殿下,您看一眼,说不定是好事。”刘公公劝道。 萧玉珩冷哼一声,“现在对我来说哪还有什么好事,除非萧玉璟死了” “殿下!”刘公公吓得连忙跪地,“莫要酒后失言啊!” “切!本宫这永和殿早已是冷宫,谁还关心本宫说什么。” 萧玉珩懒散的伸出手,“拿来。” 刘公公连忙将密信递到他手上。 萧玉珩无所谓的拆开信,在看到第一行那熟悉的字迹时,瞬间坐直了身子。 这是舅舅的笔迹! 他还没有死! 萧玉珩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一字一行的看了下去。 越往下看,他脸上的激动越是难以掩饰,看到最后眼中竟有癫狂之色。 刘公公心里一惊。 难道真的是太子殿下出事了?! 将信来来回回看了三次,萧玉珩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 刘公公被他脸上的疯狂震撼到,跪在地上的身子伏的更低。 萧玉珩痛快笑完,眼底一片狠厉。 真是天助我也! 萧玉璟,既然你出了宫,就不要怪老天给我这个机会了。 这一次,我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256章 将军这般不信任我 北境,大承军营。 接连多日大雪不停,大承的将士们只能待在营地休整。 虽说是休整,但为了保持军队昂扬的士气,姜辞安下令将士们仍旧和往常一样进行日常训练,不得松懈。 元光刚刚带领士兵们完成一组训练,趁着间歇的功夫,他去到茅厕方便。 正要离开时,听到一旁矮墙的后面传来两人的交谈声。 “哎,你听说了吗?北辛与南朝一战,北辛兵败了。”一人说道。 “知道啊,今日一早不是来信了吗?”另一人说道。 “还有一事,北辛虽然战败了,可他们却掳走了南朝国的公主” 元光的脚步生生顿住。 “公主?你是说刚从大承回到南朝国的那位?” “可不是嘛,听说南朝国如今正在全力追捕那伙儿北辛人。” “你这消息可不可靠啊?” “绝对可靠,我可是今早在将军的营帐外偷听到的” 不一会儿,矮墙后面的声音消失。 元光怔怔的站在原地,全身犹如冻住一般一动不动。 远处传来集合的声音,元光恍惚回神,步伐沉重的向外走去。 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矮墙后面的两名北辛人相视一笑。 “你去将东西放下,切莫叫旁人看见。”一人嘱咐道。 “放心,我有数” 元光回到队伍中,双眼无神的看向面前的士兵们。 一旁的下属察觉出他的不对劲,“元副将,您没事?” 元光怔忪回神,“我有些不舒服,你们你们继续练着,我先行离开。” “是,属下遵命。”下属有些担忧的看着他离开。 元光神情恍惚的回到自己的营帐,突然,眼前闪过一道黑影。 “什么人!”他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 可那黑影绕来绕去,不一会儿便不见踪影。 元光紧紧皱眉,一脸心事的回到营帐,就见正中间的桌案上放着一封信。 他走上前,将信打开,信上只有一句话: 南朝国公主的命,拿姜辞安来换。 元光猛地攥紧手中的信纸,胸膛剧烈起伏。 元心 主将营帐。 姜辞安正在安排接下来的排兵布阵。 虽然这些他都看过好多次,可他还是想要再更确定一些。 见元光走了进来,姜辞安喊他。 “元光,你来的正好,这里的排兵布阵我有新的想法,你过来看看。” 元光一步步走到他身边,姜辞安终于察觉出他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 元光眼底一片深沉,一瞬不瞬的盯着姜辞安。 “姐姐她出事了。” 姜辞安面色一僵。 看来还是没有瞒住他。 “你都知道了啊”姜辞安将手中的笔扔到桌子上。 “为什么瞒着我?”元光忿忿道。 “你先别生气。”姜辞安连忙安抚,“不是有意瞒你的,只是担心这件事影响你作战的情绪” 元光心口如同压上一块巨石,“将军就这般不信任我?” “没有不信任你。” 姜辞安着急的挠了挠头。 “你放心,南朝皇室已经派人全力搜捕,相信很快就会找到元心的。” 元光低着头沉默不语。 姜辞安硬着头皮拍了拍他的肩膀,“元光,我们好不容易打到如今的局面,眼看就要胜利,莫要让这件事情扰乱你的心神。” 元光沉默的站着,喉中如同一团棉花紧紧堵住,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哑声开口: “嗯,我知道了。” —— 郑宅。 “哈哈哈!” “贺兄,你这招真是高啊!” “有南朝国公主这个把柄攥在手中,还怕他元光不会乖乖听话?” “只要元光在接下来的大战前解决掉姜辞安,姜家军没了主将人心涣散,北辛拿下大承还不是小事一桩。” 郑叶收到北辛传来的消息,心情大好。 他这才对贺明荣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人还真有两把刷子。 贺明荣但笑不语。 他倒是觉得元光不会在大战前对姜辞安动手。 不为别的,毕竟他一路是靠姜辞安提拔起来的,就算做掉姜辞安也不会拿战事开玩笑。 等姜辞安打败北辛,大承没了最大的敌人,他只需要坐享其成即可。 贺明荣看着一脸喜色的郑叶,心里忍不住轻笑。 就让你再得意几天好了,到时候让你下去好好陪你的主子们。 郑叶并没有发现贺明荣的异常,他满是期待的问道:“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不急,按计划行事。”贺明荣叮嘱,“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筹码。” 郑叶眯了眯眼,“你是说陆今舟?” 贺明荣冷笑一声。 “接下来,该轮到尊贵的太子殿下了。” 青泽县。 萧玉璟正在和章怀允安排救灾的相关事宜。 此次青泽县受灾较为严重,带来的官兵已经全部安排去救助百姓,好在目前暂无百姓死亡。 接下来就是灾后百姓的安抚和救扶之事,无家可归的百姓太多,需要找到足够多的屋舍来安排这些百姓。 两人正商讨着,伯奇捧着一摞账本走了进来。 “殿下,这是在青泽县县令家中搜出的账本。”伯奇将账本放在章怀允的案前。 萧玉璟一行刚到青泽县时,除了安排官兵救灾,还命人去查之前的灾情预防一事。 不出他所料,青泽县的县令并没有按照朝廷要求提前做好雪灾安排,而是将朝廷发下来的赈灾款据为己有。 在他们到来之前,县令已经带着家人连夜逃跑。 “人抓到了吗?”萧玉璟问道。 伯奇低头回话,“回殿下,暂时还没有。不过如今大雪封城,想必他们也跑不远。” “嗯。”萧玉璟微微颔首。 “咳咳咳”章怀允正在翻看账本,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没想到小章大人身体这般虚弱。”伯奇打趣道。 这才来青泽县两天,章怀允便早早染上风寒。 章怀允虚弱的笑了笑,正要开口说话。 萧玉璟耳朵一动,厉声开口: “拿好东西出去,快!” 话音刚落,伯奇反应过来。 他连忙将桌案上还未全都打开的账本揽进怀中,拉着一脸呆滞的章怀允快步向门外跑去。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房间。 刚刚在院中站定,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颤抖。 第257章 再次来到香云寺上香 三人转身向后看去。 只见原本好好的房屋,瞬间被房顶的积雪压塌。 章怀允吓得脸色苍白。 若是刚才他们三人还在屋中,此时恐怕已经被压成肉饼了。 萧玉璟紧紧蹙眉,“信送去了吗?” 伯奇回过神,连忙说道,“回殿下,属下已亲手将信交给大殿下。” 萧玉璟点点头,“让你找的屋舍找好了吗?” “殿下,已经找好了。” 伯奇此时内心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刚到青泽县的时候,殿下要他再去找一处安全的屋舍,他还觉得这是多此一举,没想到如今房屋竟然垮塌。 幸亏提前找好了房子,不然这么冷的天气,他们今晚将无处安身。 殿下真是料事如神了 萧玉璟没有在意伯奇崇拜的目光,他看向被积雪压塌的房屋,心情一片沉重。 若非之前有姜若梨的提醒,他也不会注意到那一点微小的动静。 梨儿,谢谢你救了我。 —— 送走了萧玉璟,姜若梨心头的某个地方空了一块。 接连三日,姜辞锦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子,便带着宋阿窈想办法逗她开心。 “哎哎,不对不对,这步棋我走错了,重新来!”姜辞锦咋咋呼呼的喊。 姜若梨第十次想要忍住踹他的冲动,强忍失败,她一脚踢到姜辞锦的小腿上。 “你真的够了!一局棋悔棋二十次,臭棋篓子!”姜若梨忿忿道。 姜辞锦抱着小腿,夸张地倒在榻上,嘴里嗷嗷直叫。 “杀人啦!乐平郡主杀人啦!” 姜若梨无语的看向宋阿窈,“三嫂,你看他!” 宋阿窈听到这声“三嫂”,小脸倏地一红。 不过她还是很配合的走上前,在姜辞锦身上补了一脚。 “哎呀,谋杀亲夫啦!” 一旁的姜夫人忍不住开口,“你自己蠢笨还要怪别人?” “我不管我不管,我的腿废了啊!”姜辞锦干脆在榻上打起滚来。 姜若梨看他耍无赖的样子,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蠢货三哥,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啊!】 姜辞锦和姜夫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松了一口气。 还好,梨儿终于恢复了正常。 一家人笑笑闹闹,屋内沉闷多日的气氛总算有所消解。 “小姐,外面雪停了!”福果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真的?” 姜若梨站起身就要往外跑。 “梨儿,外头冷,穿上斗篷!”姜夫人急忙喊道。 姜若梨接过徐嬷嬷手中的斗篷,随手往身上一披,脚步匆匆走了出去。 一开门,冰寒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连续飘洒多日的暴雪终于停了下来,乌云渐渐散去,久违的日光照耀下来。 白雪反射的日光太强,姜若梨忍不住眯了眯眼。 “太好了!终于放晴了!” 宋阿窈从屋内走了出来,开心的喊道。 “穿好斗篷,小心着凉。”萧玉璟跟了出来,将毛茸茸的斗篷披到宋阿窈的身上。 宋阿窈扬起脸,笑意盈盈的开口,“阿锦,雪停了。” 萧玉璟宠溺一笑,“嗯,雪停了。” 雪终于停了。 姜若梨心尖微微颤抖。 他也该回来了 第二日,午后。 趁着今日天气晴朗,姜夫人带着姜若梨和宋阿窈去往香山寺。 临走前,姜若梨看着一脸担忧的姜辞锦,又忍不住吐槽。 【三哥你虐狗呢,只是去上香而已,要不要这么夸张。】 【你放心,我一定劝阿窈向佛祖求个大胖小子!】 姜辞锦耳根稍微泛红,姜夫人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大路上的积雪皆已清理干净,福平驾着马车一路向香云山驶去。 到了香云山,姜若梨看着窗外的茫茫雪景,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曾经救下了章怀允,没想到一年过去,章怀允已经成为圣上眼前的红人。 时间过得真快啊,好在一切都是向好的方向发展。 这次二哥和萧玉璟也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姜若梨心中坚定的对自己说。 马车抵达香山寺门外,一名小沙弥已经站在门外等候。 姜夫人带着两人下了马车。 “姜施主,”小沙弥开口,“三位请进。” 再次踏进香山寺,姜若梨的心境与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这一次,她是诚心诚意来祈愿的。 应该不会再出现上次点不着香的情况了 ? 姜若梨看着手中毫无动静三支香,有些泄气。 这香山寺的香,是存心跟她作对是不是? 怎么每次都点不着? 宋阿窈惊愕的瞪大双眼。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点不着香的情况,她向姜若梨伸出手。 “我来试试。” 她本想接过姜若梨手中的香点燃试试。 可不曾想,那三支香一到她的手中,“噗”的一声,香自己点燃了。 宋阿窈震惊的看着手中的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这什么情况? 姜若梨无奈扶额。 又是这样 她这次心中真的是有所求,怎么还会点不燃香呢? 她不求其他,只想求二哥和萧玉璟平安归来。 难道是她所求之事无法实现? 想到这种可能性,姜若梨心中一刺。 不,不可能的。 姜家其他人都已经平安无事,没道理二哥和萧玉璟会出事。 姜若梨强忍下心中的慌乱,准备再拿香点。 “施主。” 小沙弥出声阻止了她。 “施主,凡事讲究缘分,莫要强求。” 姜若梨心有不甘,可却也无能为力。 姜夫人和宋阿窈担忧的看着她。 小沙弥见姜若梨情绪不佳,便将她引至一间厢房。 厢房中燃着一鼎香炉,淡淡的檀香味弥漫在房中。 姜若梨一步入厢房,心中的烦躁顿消,内心一片平静。 “施主,姜施主和另一位小施主还需要些时间,您可以在此稍作等待。”小施主说道。 “多谢小沙弥。”姜若梨双手合十致谢。 小沙弥将茶水和糕点摆好,起身关好房门,退了出去。 姜若梨环顾整间厢房,只见房内摆设简单整齐,给人安心之感。 她盘腿坐在蒲团上,自顾自倒了一杯茶。 轻抿一口,姜若梨忍不住赞叹。 香云寺不愧是京都最大的寺庙,连待客的茶都如此甘爽。 喝完一杯茶,姜若梨百无聊赖的等待着。 阵阵檀香袭来,她撑着下巴的胳膊逐渐放松。 不一会儿,姜若梨整个人伏在桌案上,沉沉睡了过去 第258章 攻进北辛都城 北境,大军压城。 姜辞安骑在马上,遥遥望向对面的北辛国军队。 “阿古思,如今我大承已攻下北辛五座城池,若你们乖乖投降,我军可保你们不死。”姜辞安高声喊道。 阿古思斜靠在躺椅上,被四名士兵抬着。 他不屑地勾起唇角。 “五座城池又如何?我北辛又不是输不起。” “想让我们投降?做梦!” 阿古思眼中满是阴鸷。 如今的他下身被废,连走路都已经成了问题,这天寒地冻,他身上有伤格外畏寒,裘衣穿了一层又一层,裹得像个粽子。 姜辞安眯了眯眼,“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军不留情面。” “将士们,进攻——” 阿古思也高声喊道: “都给我冲!” “谁要拿到姜辞安的项上人头,我保你们荣华富贵一辈子!” “杀啊——” 进攻的号角吹响,双方士兵开始了激烈的厮杀。 北辛国军队此次的确来势汹汹,劲头迅猛,大承军队竟一时抵御不及。 姜辞安狠狠蹙眉,“换阵型!” “是!” 大承军队快速变换阵型,抵御北辛国的进攻。 元光带领另一小队士兵,悄悄从右侧向北辛国进攻。 阿古思冷声一笑,“不自量力。” 这次作战之前,他可是给军队的每个士兵都吃了猛药,战力比平时增强了三倍不止,虽然只能坚持两个时辰,可这也足够攻下大承的防御。 “都给我攻!” “拿下姜辞安的人头!” 阿古思的声音响起,战场上的北辛士兵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奋起攻击。 一名将领匆匆跑到姜辞安面前,语气慌乱。 “将军,这些北辛士兵的攻击力突然增强,实在是反常。” 姜辞安自然也发现了。 这些士兵双眼通红,面部狰狞,一看就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阿古思真是拿人命当儿戏。 姜辞安沉声开口:“不用管其他,继续抵御北辛的进攻,先将他们紧紧堵住,消耗时间。” 这些禁药都是有时效的,只要过了时辰,药效就会以十倍的代价反噬其身。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将领领命,折身跑回前方。 “加强阵型,抵御北辛的进攻!”将领高声下令。 大承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在适应了北辛的攻击后,已经能够快速变化阵型,抵挡北辛士兵的进攻。 双方一时间陷入胶着。 阿古思坐直上半身,眉眼间一片焦躁。 他看出来了,大承是在拖延时间。 难道姜辞安发现了? 阿古思紧紧皱眉,下令军队继续进攻。 他此刻有些慌乱,没有注意到左前方一支大承的军队正无声靠近他们。 时间一点一点的走过。 姜辞安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的阵型。 眼看大承的军队有些难以抵挡,他正要开口下令进攻,就见北辛的士兵像被突然抽了气一般,一个个身体慢慢瘫软下来。 怎么回事? 姜辞安心中疑惑。 药效竟然这么短吗? 他望向阿古思的方向,就见对方一脸的震惊和不解。 他明白过来,看来药效并不只有这么一点时间。 那这些士兵怎么会突然倒下呢? 姜辞安蓦地想到一种可能。 是南朝国的咒术,生效了。 姜辞安勾唇一笑,真是老天都在帮他。 “众将士听令!” “北辛已是强弩之末,现在全力进攻,一举拿下北辛都城!” 姜辞安慷慨激昂的喊道。 “拿下北辛都城!” “拿下北辛都城!” 大承的将士们跨过地上北辛士兵的身体,步伐坚定的向着北辛都城迈近。 而一脸慌乱的阿古思此刻也顾不得其他,赶紧下令撤兵。 一抬头,就见前方不远处,元光拉满弓箭,箭头正对着他。 “你” 阿古思刚要开口,元光蓦地松开右手,箭头直直射向他的面门。 “噗——” 箭身穿过皮肉的声音,阿古思头被射爆。 元光面无表情的收回长弓,策马朝着北辛都城奔去。 大承的军队攻入北辛都城,北辛王室没有太多反抗便被拿下。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战极其顺利的取得了胜利,大承的将士们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胜了!我们胜了!” 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声,霎时间队伍沸腾起来。 “胜了!胜了!” “我们赢了!北辛亡了!” “快一个月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大承威武!姜家军威武!” “大承威武!姜家军威武!” “大承威武!姜家军威武!” 一时间,整个北辛都城内的大承将士们都热血沸腾。 姜辞安看着满是喜悦的将士们,心中无比欣慰。 这场战役终于结束了。 大承大胜,他终于没有辜负圣上和百姓们! 姜辞安叫来几名统领,安排北辛都城内的善后工作。 城内的百姓一律不要动,钱财物品也不得抢夺,这是大承一直以来的规矩。 若是有反抗生事的,将他们抓起来即可。 至于北辛王室的那些战俘,则需要带回京都看押。 将事情有条不紊的安排好,姜辞安和元光正准备回大营,就见一名将领急匆匆跑了过来。 “禀将军,城外发现一伙逃窜的北辛士兵,正带着北辛小皇子往西向跑去,我们要不要追?” 姜辞安和元光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追。”姜辞安发话,“不过,你带一批人从这里然后将他们围堵在” 元光骑马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姜辞安安排部署,一言不发。 将领听完安排,立刻马不停蹄的离开。 姜辞安看向元光,“走元副将,该我们上场了。” 元光微微颔首。 两人正要策马离开,就见一道身影骑马挡在了他们面前。 “我同你们一起去。”宁以岚冷声开口。 “不行。”姜辞安微微皱眉。 对方恐对他们设下埋伏,刀剑无眼,他不能让以岚去冒险。 不曾想身边的元光却开了口,“将军,让宁小姐跟着,这次与北辛的交战宁小姐也出了不少力。” 宁以岚武功高强,在此次战役中斩杀了不少敌军。 “你不用担心,我能保护好自己。”宁以岚说道。 姜辞安皱眉思索,半晌后开口,“好,不过你要跟紧我们。” 宁以岚松了一口,随即扬起一抹浅笑。 “没问题。” 她知道姜辞安和元光此次是以身诱敌,所以她更不能袖手旁观。 眼看大承已经胜利,不能在这时候再出现任何问题。 三人带着一支小队策马疾驰,一路向西边奔去。 第259章 前面是万丈悬崖 姜辞安等人一路追着北辛士兵来到一处峡谷的位置。 姜辞安停下马,就见前方的一伙北辛士兵正保护着一辆马车。 想必那北辛国的小皇子就在马车内。 “前面的北辛人听着,放下手中的兵器,乖乖束手就擒!”姜辞安身后的一名将领喊道。 对面的首领很是嚣张,“让老子投降?放屁!” 他看向对面姜辞安带领的一小队人马,轻蔑一笑。 “人人都说姜小将军作战运筹帷幄,没想到竟有如此轻敌的时候。” “兄弟们,都出来!” 话音刚落,姜辞安一行人的身后突然涌现出大批的北辛士兵,将他们层层包围。 “姜小将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北辛的那名首领高声喊道。 “将军,这”大承将领没想到竟然中了他们的埋伏。 姜辞安看向外围的北辛士兵,冷声一笑。 他抬起头,向着天空猛吹一声口哨。 “飒——飒——” 霎时间,峡谷两侧出现无数的大承士兵,纷纷高举弓箭对准了下面的北辛队伍。 “你们!” 北辛首领没想到姜辞安竟然早已安排人在此处,原来他们才是中了埋伏的那个! 他恶狠狠地瞪着姜辞安。 “既然如此,今日就同你们拼个你死我活!” “兄弟们!杀!” 话音刚落,两方人马迅速厮杀起来。 姜辞安和元光以及宁以岚,拼尽全力斩杀眼前的敌军。 峡谷上方的大承将士们拉满弓箭,一一射向负隅顽抗的北辛人。 不多时,原本气焰嚣张的北辛士兵已所剩无几,纷纷跪地投降。 那名北辛的首领眼见抵挡不过,跳上马车飞快向前方逃离。 “追上去!前方是悬崖!” 姜辞安高喊一声,夹紧马腹迅速跟了上去。 元光紧随其后,宁以岚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姜辞安紧追不舍,隐隐约约听到马车内传来孩童的哭声。 他眉头紧皱,越发快速追赶马车。 眼看前方出现悬崖,北辛首领急忙勒马。 可马的速度太快,此时勒马为时已晚,那名首领连同马车一起冲下悬崖。 万幸的是,马车的轮子卡在了悬崖边缘的石缝间,堪堪悬空停住。 姜辞安连忙停住,翻身下马,快步跑到悬崖边。 只见那首领和马匹皆已掉进万丈悬崖,马车卡在悬崖边,头朝下微微地摇晃。 姜辞安小心翼翼的靠近马车,打开车窗向内一看,就见一名三四岁的小男孩正躲在马车底瑟瑟发抖。 男孩面黄肌瘦,衣着破烂,这么冷的天连鞋子都没有穿。 很明显,这根本不是北辛小皇子。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姜辞安出声安抚。 小男孩慢慢抬起头,一张小脸满是泪水。 许是太害怕了,一看到有大人来,小男孩立刻挣扎着起身要来找他。 小男孩一动,马车开始剧烈晃动。 “先别动!”姜辞安冷呵一声。 小男孩吓得立马顿住,神色慌张。 姜辞安勉强勾起一抹笑。 “你先不要动,等我过来救你。” 小男孩讷讷的点头,不敢再动。 姜辞安环顾一圈,并没有找到趁手的工具。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一条腿踏上马车,另一条腿稳稳踩在地上。 轻轻打开车门,姜辞安向车内的小男孩张开手。 “来,抓着一旁的座椅,慢慢挪到我这边来。” 小男孩试探着抓住一旁固定的座椅,身体慢慢的向下滑。 在即将到达姜辞安身前的时候,姜辞安忽地伸手,一把抓住小男孩的胳膊,将他抱在怀中。 他正要松一口气,脚下的马车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姜辞安暗道不好,连忙向后跳了一步,可为时已晚,他整个人被马车撞到,连人带车向崖下坠去。 就在这时,上方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拽住了他的手腕。 姜辞安左手抱着孩子,右手被紧紧攥住。 他抬头看向上方,就见元光正牢牢拉住他。 “辞安!你没事?!”一旁的宁以岚也俯身下来,朝姜辞安伸出手。 “我没事。” 姜辞安微微一笑,连忙将怀里的孩子递给宁以岚。 “先把他拉上去。” 宁以岚努力伸长胳膊,拽住姜辞安怀里的孩子,用力将他拉了上来。 见孩子安全无虞,姜辞安松了一口气,他正要开口让元光把他拉上去。 抬起头,就见元光朝他无声的说了句话。 姜辞安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 将军,对不起。 下一瞬,元光松手,姜辞安直直的朝崖下坠去。 宁以岚将孩子放下,转过头就见姜辞安掉下悬崖。 “辞安!” 她喊出撕心裂肺的一声,想也没想便跟着姜辞安跳了下去。 身后匆匆而来大承将士看到这一幕,皆目眦欲裂,惊骇不已: “将军!” “宁小姐!” —— 青泽县。 因为朝廷救灾及时,县里的房屋虽然垮塌严重,幸运的是没有百姓死亡,只是有部分百姓埋在雪中的时间较长,身上或多或少有冻伤和外伤。 昨日雪停,终于出了太阳,萧玉璟便带着伯奇去各个救灾点慰问。 本来他身为太子是不需要做这些的,可这次毕竟是县令不作为,为了安抚民心,萧玉璟便决定亲自前往抚慰百姓。 看到太子如此心系百姓,百姓们心中自然十分感动,哪怕之前还有些怨言,在见到萧玉璟的那一刻也都化为乌有。 百姓之间纷纷都在传,这位未来的君王是个仁善之人。 如此一来,萧玉璟在青泽县百姓心中的形象更加高大。 还剩最后一个救灾点没去,萧玉璟休整一番便出了门,登上去往救灾点的马车。 伯奇走在马车的最前方,一队侍卫护在马车的两侧。 马车不紧不慢的向救灾点走去,谁也没有注意到队伍后面的不远处,悄悄跟随的一行黑衣人。 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街道两侧是倒塌的房屋,周围除了萧玉璟一行再也见不到其他人。 突然,一声异响传来,伯奇的耳朵动了动。 他猛地看向身侧房屋的后面,冷呵一声: “护驾!” 第260章 殿下意外遇袭 话音刚落,就见一支箭矢“倏——”一声飞过来。 伯奇抽出长剑将箭矢击落。 接连不断的箭矢从房屋后侧纷纷飞来。 马车两侧的护卫连忙拔出长刀应战。 “护好马车!” 四五个侍卫紧紧围着马车,不断用大刀阻挡射来的箭矢。 对方人手太多了! 伯奇紧紧皱眉,逐渐有些力不从心。 突然,马车旁边的两名侍卫不幸中箭,两人刚倒下,紧接着四五支长箭破开窗户,射进马车中。 马车内传来一声中箭的闷哼。 “殿下!” 伯奇大惊失色,他顾不得其他,连忙冲进马车内。 “殿下!殿下你怎么样!” 马车内传来他惊慌失措的声音。 剩下的侍卫听到萧玉璟中箭,心中怒极,纷纷冲上去要和藏在房屋后面的人拼命。 可对方的目的似乎就只是萧玉璟。 他们见萧玉璟中了箭,便不再恋战,干脆利落地收起弓箭飞奔离去。 侍卫们还要再追,伯奇对他们喊道: “别追了!快送殿下回去医治!” “是!” 众人连忙驾着马车返回。 章怀允还在房间内对之前的账目。 青泽县县令贪污的不只是这次的赈灾款,之前朝廷发的各类补贴对方都没有放过。 待他将账目核实无误,他会将这些证据交给督查司。 章怀允正认真的看着,突然听到院内一阵吵闹。 他微微蹙眉,起身向外走去。 刚推开门,就见萧玉璟满身是血的被侍卫们抬了进来。 章怀允惊慌失色。 “殿下!” 他脸色惨白的跑了过去,跟着侍卫们将萧玉璟抬进房间内,放到床上。 萧玉璟此时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身上被鲜血染红,苍白的脸毫无生气。 看着这样的殿下,章怀允一时间腿软。 “殿下这是怎么了?!” 伯奇声音颤抖,“刚刚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埋伏,殿下不幸中箭” “我、我去找大夫!”章怀允急急忙忙要往外跑。 伯奇连忙拉住他,“小章大人,大夫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现在外面很是危险,您就不要乱跑了。” 章怀允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那、那我能做什么我得做点什么才行啊” 不能让殿下一直这样流血 “小章大人,这里一切有我,您不要太过担心,殿下一定会没事的。”伯奇强忍心痛说道。 章怀允讷讷的点点头。 伯奇看向一旁的侍卫,“即刻前往京都,以最快的速度将陈太医请来,快去!” “是!”侍卫立刻向门外奔去。 这时,一名侍卫带着一个老者匆匆赶来。 “头儿,大夫来了!” “嗯。”伯奇连忙让开位置,让大夫帮忙诊治。 章怀允站在一旁,想等大夫的诊断结果。 伯奇却拉着他走出了房间。 “伯奇侍卫,你这是”章怀允疑惑开口。 伯奇看着空荡的小院,深深吐出一口气。 “小章大人,接下来还需要你替殿下去慰问救灾点的百姓们。” “我?” 章怀允不解,殿下都受伤了,他还去救灾点做什么? “殿下不想失信于青泽县的百姓。”伯奇说道。 “可殿下他” “越是这样,小章大人越应该去救灾点。” 伯奇认真的看着他。 “这样,百姓们才会知道,殿下被刺客袭击,身负重伤。” 章怀允明白过来。 殿下勤政爱民,心系百姓,如今突遭袭击,若他不前去解释,怕是会被有心之人利用,污蔑殿下对待百姓有失偏颇。 “伯奇侍卫,我知道了,我这就前往救灾点,将殿下对百姓的关心传达下去。”章怀允信誓旦旦的说道。 伯奇让他前去自然不止这一个原因,不过他现在也不方便向章怀允解释,他知道那群黑衣人刺客是冲着殿下来的,所以章怀允再去也不会再受到袭击。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点了几名侍卫护送章怀允。 章怀允稍作收拾,出门登上马车前往最后一个救灾点。 伯奇神色复杂的走进屋内,就见大夫已经诊完脉。 他快步上前,紧紧抓住大夫的手。 “大夫,殿下他怎么样了?” 大夫拿起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无奈的叹了口气。 “殿下失血过多,怕是” 伯奇心中一紧,“难道没有办法吗?” “草民只能先开一味药暂时吊着殿下的心气,不过你们还是尽快请太医来,不然过了今晚,神仙也无能为力” 大夫也很是心痛。 如此爱惜百姓的太子殿下,怎么就遭遇这种恶事? 大夫从药箱中拿出纸笔,开好一副药交给伯奇。 “快去抓药,晚了对殿下更加不利。” “多谢大夫。”伯奇拿过药方,飞快向外跑去。 大夫长长叹出一口气,收拾好东西,背着药箱出了门。 刚走没多远,旁边小路突然伸出来一只胳膊,将他拽了过去。 大夫还没反应过来,一柄大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瞬间腿软。 “大、大侠,饶、饶命啊” “我只是个大夫小命不值钱的” 身后之人充耳不闻,冷声开口: “我问你,方才你去看病的人,可是太子萧玉璟?!” 大夫吓得浑身一抖。 他怎么能直呼太子殿下的姓名? “我、我” “说!” 脖子上的刀又逼近几分。 “我说我说!” “是太子殿下” 大夫哆哆嗦嗦开口。 身后之人似乎轻笑一声。 “那他如今是什么情况?人还活着吗?” 大夫吞了吞口水,“殿下如今不太好,若是若是今晚救不过来,恐怕” “恐怕什么!磨磨唧唧的,说!” “恐怕会有性命之忧!”大夫飞快说道。 身后的人冷哼一声。 他看着身前哆哆嗦嗦的人,轻蔑一笑,一个手刀砍在对方的脖颈上。 大夫瞬间晕倒在地。 那人收起大刀,向救灾点的方向赶去,路上碰到了自己的同伙。 “怎么样?事情成了吗?”他连忙问道。 另一人诡异一笑,“成了,方才是那姓章的去的救灾点,说萧玉璟身负重伤,暂时不能来看望百姓们。” “我这边也是,那大夫说萧玉璟很难撑过今晚。” “太好了!快去禀报主子!” “好!” 两人飞快向着京都的方向奔去。 第261章 梦境(一) 香云寺。 姜若梨恍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她身处镇国公府,看着姜国公抱着一个襁褓匆匆走进前院,将怀中的婴儿交给了姜夫人。 梦里的姜国公和姜夫人与现在不同,看起来很是年轻。 不多时,一大一小两名男孩进入房中。 “娘亲,这就是弟弟妹妹吗?”个子稍矮一些的男孩开口问道。 “对啊安儿,弟弟妹妹可是双生子哦。”姜夫人一脸慈爱看着怀中的两个孩子。 个子高些的男孩温和一笑,“母亲,我可不可以抱一下妹妹?” 姜夫人笑着抱起其中一个襁褓,“砚儿可要小心些。” 高个男孩小心翼翼的接过襁褓里的小婴儿,脸色一片柔软。 砚儿?安儿? 姜若梨瞬间明白过来。 她这是梦到了她的小时候。 不,准确来说,是原主的小时候。 姜若梨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不知为何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正想着,眼前突然变的模糊。 姜若梨怔愣间,视线又重新变得清晰。 还是镇国公府,只不过眼前的场景热闹非凡。 看着两个被红被子包起来的小婴儿,她明白过来。 这是小姜若梨和小姜辞锦的满月宴。 府上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 姜若梨看到一个衣着不凡的小男孩趴在小床边,直勾勾的盯着其中一个小婴儿。 一旁风华正茂的长公主笑着开口,“咱们的太子殿下,这是相中了姜家的小姐?” 太子殿下?萧玉璟? 原来原主和他这么早就认识了? 姜若梨十分诧异。 就见一脸稚气的萧玉璟抬起头,斩钉截铁的开口:“姑母,姜家妹妹可爱,孤长大了要娶她为妻。” 一旁的大人笑作一团。 姜若梨有些汗颜。 殿下啊,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啊 画面一转,两个粉粉糯糯的小团子在院中打闹,看起来四五岁左右的样子。 小男孩拿起一团泥巴,轻轻扔到小女孩脚边。 没想到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姜辞锦!你又拿泥巴扔我!” 姜若梨惊了,小时候的“她”这么无赖吗? “我跟你闹着玩的,你哭什么啊!”小姜辞锦手足无措的说道。 一旁的姜若梨止不住的哭声,徐嬷嬷急匆匆走了出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们这又是闹什么啊”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通报,“太子殿下到——” 姜若梨看向门,就见气宇轩昂的萧玉璟走了进来。 彼时的他比刚才长大了很多,已经是个少年人模样,气质倒与现在有几分相似。 他走上前,弯腰将小姜若梨捞进怀中。 小姜若梨小手紧紧搂住萧玉璟的脖子,姿态亲昵。 “太子哥哥”声音还是抽抽搭搭。 姜若梨看着“啧啧”两声。 没想到啊萧玉璟,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小姜辞锦看到萧玉璟,瞬间偃旗息鼓。 萧玉璟拍了拍小姜若梨的头,“莫哭了,一会儿我带你去沈家的宴会玩儿,好不好?” 语气是无限的宠溺和温柔。 小姜若梨闻言,止住了抽泣,一双葡萄般的圆眼看向萧玉璟。 “好~” 姜若梨看着两人乘坐马车来到沈府。 看到站在门外那个半男不女的男人,她骤然明白过来。 沈府,沈妙青。 这是原主落水的那天。 姜若梨眉头紧蹙,看着小姜若梨挣开萧玉璟的怀抱,独自一人跑到湖边玩耍。 不一会儿,一名差不多年龄的小姑娘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慢慢伸出双手。 “小心!”姜若梨大喊出声。 可梦里的小姜若梨毫无所觉。 她眼睁睁的看着小小的“她”被推入湖中。 姜若梨心中一紧。 就见萧玉璟急匆匆地赶来,跳入水中将小姜若梨救上了岸。 回到镇国公府,小姜若梨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旁边的姜家人一脸的焦急。 姜若梨心中闷闷的。 她记得原书中,原主落水醒来后就变得胆小怕事,性格大变。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姜若梨醒了过来,她看到床边自责的萧玉璟,轻轻抱住他。 “太子哥哥,不要再难过啦,梨儿已经醒了哦” 姜若梨蓦地感到一丝不对劲。 她看着慢慢恢复身体的小姜若梨,性格依旧如之前一样活泼可爱。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她记忆错乱了?原主并没有性情大变? 不可能啊 姜若梨皱紧眉头,继续看了下去。 眼前白雾出现。 再次清醒时,是姜辞安带陈丽娘回来的那天。 看着跪在地上的姜辞安,姜若梨高喊出声: “二哥!孩子不是你的!她在骗你!” 可梦中的姜辞安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她眼看姜家无奈的接受了陈丽娘的到来,将人养在府中好生伺候。 姜若梨心中一痛,仿佛已经看到姜家之后会乱成什么样子。 紧接着,眼前出现一片红色,是姜辞砚的婚礼。 红烛喜被,一脸冷漠的姜辞砚挑开盖头,红光映衬下,是邱曼儿那张嚣张的脸。 姜若梨呼吸一滞。 虽然知道这只是在梦里,可她还是能感受到姜辞砚身上传来的怨念。 大哥 姜若梨闭眼深呼吸,再睁眼,眼前的画面又变。 是在围猎场。 静谧的夜晚传来一阵吵闹,三皇子替承仁帝挡下一刀。 而萧玉璟跪在地上,默默承受承仁帝的怒气。 姜若梨心疼的看着他,眼睛酸涩。 她看到已经长大的自己来到萧玉瑶的营帐,安抚受惊的萧玉瑶。 原来原主之前和萧玉瑶一直都是闺中密友。 画面一转,是除夕夜。 陈丽娘因为身孕没有来前院,而邱曼儿因为和大哥大吵一架,除夕这天回了娘家。 姜家的餐桌上,难得一家人安安静静的吃了顿饭。 她看到原主给姜家的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不由得一顿。 这些礼物怎么和去年除夕时她送给姜家人的一模一样? 姜若梨背后猛地窜起一层鸡皮疙瘩。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雾再次出现,是姜辞安遇到了以岚。 她看着一脸傻气的二哥,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二哥果然对以岚姐姐一见钟情 第262章 梦境(二) 姜若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变幻的画面。 春季科考开始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学子客栈中被翻出考卷,姜辞砚被官兵拉去大牢关押,而姜家人不停的为他奔走。 随着承仁帝的一道圣旨,姜辞砚盗取考题的罪名落定,择日问斩。 姜家收到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姜夫人气的中风昏迷,姜国公一瞬间老了十岁,整个镇国公府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 而邱曼儿扔下一纸和离书,背着包袱离开镇国公府。 不,不是这样的,大哥他是被陷害的! 姜若梨高声呐喊,可没有任何人能听到她的声音。 接下来,是姜辞锦要去江南的事情。 姜若梨看着一意孤行的姜辞锦,拼命地想要阻拦他,可于事无补。 她目睹姜辞锦发现了私盐的秘密,独自一人前往莲城。 姜若梨拼命摇头。 三哥,不要去! 求你了 虽然这是原书中的剧情,可她的心为什么这么痛? 姜若梨捂住心口,心中酸涩难忍。 再抬头,眼前的画面来到了镇国公府。 以岚静静地躺在床上,房间内的侍女靠在桌边打盹。 突然,房门悄悄打开,已经生了孩子的陈丽娘悄悄走了进来,看着昏迷的以岚,她将一粒药丸塞进了以岚口中。 不,不要! 姜若梨疯狂的想去扒开陈丽娘的手,可她根本触碰不到对方。 她看着姜辞安冲进房中紧紧抱着以岚,看着几名大夫围在以岚身边救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夫们摇头离开。 姜辞安紧紧抱着怀中已经冰冷的以岚,不肯撒手。 以岚姐姐 姜若梨心口发闷,她深深吐出几口浊气缓解心中的不适。 画面逐渐变黑,变红。 是坤和宫大火! 姜若梨看着眼前熊熊燃起的大火,满是震惊。 身旁一个声音响起:“殿下,皇后娘娘她属下无能,求殿下责罚!” 是陆今舟。 姜若梨一愣,连忙寻找萧玉璟的身影。 只见他蹲在离火灾不远的地方,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无助的像个孩子。 姜若梨一时间心痛难忍,她走上前,轻轻环住萧玉璟的肩膀。 殿下,不要怕。 你还有我 身前的萧玉璟猛地站起身,抽出一旁侍卫腰间的佩刀,抬手向陆今舟的头上砍去—— “不要!” 姜若梨惊呼一声。 画面一转,来到了明华殿。 姜若梨心头猛地一跳。 玉瑶公主! 她拔腿向着寝殿跑去,可惜还是来晚了一步。 萧玉瑶衣衫不整,双手和双脚被紧紧捆住,身上满是伤痕,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姜若梨站在床边,双手不停的颤抖。 阿古思这个畜生! 姜若梨难过的伸手,想要上前抱抱萧玉瑶。 眼前一阵白雾涌起,漫天大雪纷飞而下。 姜若梨站在战场上,看着奋力厮杀的姜辞安,心口是沉甸甸的痛。 她看着姜辞安翻身上马,带着一小队士兵朝峡谷的方向奔去。 二哥!不要去! 前面有埋伏,快回来啊二哥! 姜若梨无助的呐喊,一滴滴泪水从眼眶滑落。 光影变换,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院子里,屋内传来交谈的声音。 听不清里面的人在说什么,可她却认出了萧玉璟的声音。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姜若梨急忙站起身想要冲进屋内。 可她的双腿像是定住了一般不能动弹。 下一瞬,“轰隆”一声,眼前的屋顶坍塌。 姜若梨怔怔的看着倒塌的房屋,等了很久,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出来。 直到天亮了,一群侍卫慌慌张张跑进院子,去扒被大雪压在房屋下的尸体 雾气升腾弥漫,姜若梨的眼前闪过一个个画面。 姜国公在漫天大雪中,带好女儿送他的护膝,独自一人跪在宣政殿的台阶下,任由纷飞的大雪将他的身影覆盖,只为求圣上还姜家一个清白。 姜夫人躺在榻上形容枯槁,残留着最后一丝气息,她送的安神香早已燃尽。 姜辞砚满身伤痕,皮开肉绽,虚弱的靠在阴暗的牢房中,渐渐没了声息,而她送给他的那套文房四宝,被邱曼儿摔了个粉碎。 姜辞安在敌人的围剿下奋力挣扎,在万箭穿心之前,他用她送的那把匕首,狠狠插入敌人的心脏。 姜辞锦的尸体在瓢泼大雨中静静漂浮在河面上,浑身肿胀不堪,右手上还戴着她送给他的那条红绳。 萧玉瑶手握那个竹编的小兔子,双眼发直,一步步登上京都最高的城楼,纵身一跃而下。 而萧玉璟,侍卫将他从废墟中扒出来的时候,他手中紧紧握着她亲手绣的那个香囊 还有冯以筠、以岚、宋阿窈,以及镇国公府那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福果拼死将她紧紧护在身下,任由官兵一刀刀落在身上 画面定格在这里。 姜若梨蹲在地上,双手掩面,滚滚眼泪从指缝间落下。 她浑身颤抖,早已泣不成声。 不是啊,这只是一个故事,这些都是原书中反派的结局,她早就看过,早就知道的。 她早就知道的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痛,仿佛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亲身经历。 心被一层层撕裂,她张口粗重的喘息。 那些人,那些陪伴她整整一年的纸片人,如今已经成为她心中无法磨灭的烙印。 不该是这样的,她已经努力改变结局了,而且已经改变很多人的结局了 对,这只是原书的结局,现实中所有人都还好好活着。 姜若梨努力平复心情,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 蓦地,她脑中闪过一个问题。 为什么没有看到,究竟是谁将叛国通敌的“罪证”放在了姜家? 似是回应她的疑问,眼前的画面迅速倒退,时间拉回到姜辞安死讯传到京都之前。 画面停在镇国公府不远处的一条小巷。 姜若梨看到她自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小巷里,不一会儿,一名蒙面男子现身,对她说了些什么,并将一个小包裹放在她手中。 她犹豫几番,将包裹塞进袖中,转身回了府。 姜若梨紧紧蹙眉。 她是在干什么? 不一会儿,画面来到姜辞安书房的门外。 只见她左顾右盼,趁着四下无人,闪身进了书房中。 姜若梨猛然后退一步,震惊的无以复加。 将镇国公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那个人,竟然是她自己!!! 第263章 梦境(三) 姜若梨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怎么会呢? 原书中的她明明是府上受尽宠爱的掌上明珠,姜家人视她为珍宝,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姜若梨紧紧捂住嘴巴,眼中满是震惊。 画面快速翻转,她看到自己将护在上方已经断气的福果推开,仓皇失措的向府外跑去。 还是那条小巷。 “我已经按你要求的做了,现在能告诉我的亲生父母在哪里了吗?”姜若梨听到自己说。 亲生父母? 她的亲生父母不是已经死了吗? 只听对方沙哑的声音响起:“真是个蠢货,你的父母早就死了,你也去黄泉路下陪他们!” 说着,就举起手中的大刀向她的颈间砍去—— 就在这时,慕容枭出现救下了她。 慕容枭 姜若梨看着他将一脸呆滞的她带走。 眼前一黑,所有画面消失不见。 姜若梨站在一片黑暗中,不知所措。 突然,耳边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 “所以我真的不是姜家的孩子?”是她的声音。 “嗯”是慕容枭。 “那我的亲生父母” 对方一哽,“你的母亲是我的师姐,她是被人害死你的父亲,是在战场牺牲的。” “所以我爹姜国公并没有杀害我的父母?” “没有,贺明荣的人骗了你” 接着,耳边传来阵阵啜泣的声音。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随意相信别人话爹爹、娘亲、哥哥们那么爱我,我怎么能怎么能” 越来越重的哭泣的声音,姜若梨心中一揪一揪的疼。 原来,原书中的她也是后悔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泣声渐歇。 “你说的借尸还魂可行吗?” 对方一阵沉默。 “求你了我想要救姜家” 她听到自己低声的恳求。 “借尸还魂风险很大,可能一次不会成功,而且一旦成功了你就会从这个世界永远消失。” “我不怕!只要能救回他们,我什么都愿意做!” 又是良久的沉默。 她听到慕容枭轻应一声。 “好。” “我会用秘术隔断这个世界。在你成功之前,这个世界将会不断地轮回,你可以想办法找到他们的死因一一进行阻止,但是你只有五次重来的机会。” “为什么?” “因为你的魂魄只能够支撑你完成五世轮回。” “可我要如何阻止他们呢?” “我会想办法留住你这一世的记忆,但是能记住多少,就要看你自己了。” “我知道了是现在的我进入轮回吗?” “不是,是未来的每一个你。” “这样啊”她似乎轻笑了一下,“那岂不是无论我投胎多少次,都要回来重新来一次?” “是这样的。”他语气稍顿,“所以梨儿,我们放弃好吗?安心投胎过未来的生活,不要再为这些事烦恼了。” “我不!”她斩钉截铁道,“我一定要改变他们的结局,这是我欠他们的” “我知道了。” 之后,便一片寂静无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若梨在黑暗中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梨儿,你准备好了吗?秘术一旦开启,将会不断地轮回下去。” “如果你最终没有成功,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你关心的、爱的那些人,会永生永世困在这个世界里,不得往生。” “我准备好了。”她听到自己说,“只要有一丝机会,我也不会放弃的。” “好。”他声音颤抖,“你你自己可以吗?” 半晌,她的声音响起,满是苦涩。 “慕容枭,不要伤心,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我有药丸,可以让你没有任何痛苦” “慕容枭,这是我欠他们的。” 话音刚落,“噗——” 刀剑刺入皮肉的声音。 “梨儿!” 声音戛然而止。 姜若梨心脏狂跳,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来不及思考,紧接着周围重新恢复明亮。 眼前又出现了一个画面。 姜国公抱着一个襁褓匆匆回到府中。 姜若梨一顿。 这是,轮回开始了? 画面快速流转,她看到自己费尽心思查到春季科考一事的前因后果,救下了姜辞砚,让他免于牢狱之灾。 可其他人,她却没有能力救回来。 这一世,她只留下了姜辞砚的记忆,可他还是死了。 画面停在镇国公府的那场大屠杀。 倏地,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记住了姜辞砚?!” 她听到自己懊悔的声音传来。 慕容枭苦涩的声音响起,“保留太多前世的记忆有损自己的魂魄,所以你的灵魂自动删除了关于其他人的记忆。” “可是如果一直这样我如何能将他们救回来?”她低低哭泣,“难道真的不行吗” “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会想办法留住你已经救回来的人的记忆,但是这样会对你的魂魄损耗非常大,可能你坚持不了五世” “没关系,来。”她认真说道,“我能承受。” “好。” 不一会儿,眼前黑暗褪去,白雾升腾。 又是从姜国公抱着襁褓回到镇国公府开始 这一世,她带着关于姜辞砚的记忆,救下了姜辞砚和姜辞锦两个人。 眼前黑白变换。 第三世,姜家三兄弟都被救了下来 第四世,她救下了萧玉璟 即便她救下了很多人,可总是一到最后的时刻,她就会将叛国通敌的“罪证”放到姜家。 所以到最后,那些人并没有活下来。 姜若梨看着不同时代的自己一次次穿越回过去,在救人失败后又回到了未来。 为什么 光亮瞬间消失,周边又是一片黑暗。 “梨儿、梨儿!”慕容枭焦急的声音传来。 “我没事就差最后一步了,再来一次我肯定能够成功”她虚弱的声音响起。 “不能再试了,你的魂魄已经承受不住如此大的损耗,再来一次你会魂飞魄散,未来你也回不去了!” “可是就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能成功了”她的语气满是不甘。 “慕容枭,你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 第264章 梦境(四) 慕容枭沉默了很久很久。 黑暗中的姜若梨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她要绝望的时候,他的声音响起: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我可以保留你现在所有的记忆,但是你的魂魄只能支撑到五岁。” “五岁之后,你会如失魂般什么都不记得,姜家人、萧玉璟,所有你认识的人,都不会和你有任何接触。” “你之前得到的所有的亲情、爱情、友情,作为代价会全部失去。” “直到第五世的你到来。” “为了保护你的魂魄能够完好的回到未来,下一世的你不必亲自去救人,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听到你的心声,努力自救。” “如果这一世你成功了,你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会全部抹除,与你有关的人都会将你忘记” 一阵寂静的沉默。 “慕容枭,你也会忘记我吗?”她问道。 “我也会忘记你。”他哽咽说道。 “这样啊”她笑了笑,“怎么办?还真是有些伤心呢” “梨儿” “不过没关系,这样已经很好了。” “能够将他们救下来,就很好了”她喃喃道。 半晌,她哽咽着开口。 “慕容枭,我们开始。” “梨儿,我” “慕容枭,不必为我难过,祈祷我这一世取得成功。” “好。” 画面一转。 姜若梨看到现代的自己倒在了工位上 此时的她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这一切,从来都不是什么故事。 她,就是姜若梨本人。 “笃、笃、笃、” 姜若梨在一阵木鱼声中悠悠转醒。 枕在脸下的衣袖早已被泪水浸透。 她缓缓坐起身,看向对面端坐诵经的僧人。 慧玄方丈停下手中的动作,温声开口: “姜小施主,你醒了。” “方丈。”姜若梨双手合十。 慧玄方丈浅浅一笑,一双参透世事的眸子淡然的看着她。 “快去,姜施主在外面等很久了。” 去? 去哪? 姜若梨慢慢反应过来,是娘亲在等她。 她站起身正要离去,想起一件事,她神色复杂的看向慧玄方丈。 “方丈,我为何一直不能燃香?” 慧玄方丈重新捻动手中的佛珠。 “阿弥陀佛” “答案,早已在姜小施主的心中。” 姜若梨一怔。 是啊,无论如何她终究会离开这个世界,佛祖怎么会允许她祈愿呢? “我知道了,多谢方丈。”姜若梨双手合十致谢。 随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身后木鱼沉稳的声音重新响起。 慧玄方丈深深叹息一声: “阿弥陀佛” 姜若梨出了房间,就见姜夫人和宋阿窈一脸担忧的站在门外。 “梨儿,你没事?”姜夫人握住她的手,“方才娘亲怎么都叫不醒你,真是吓死我了。” “慧玄方丈说你梦魇,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夫人满脸关切的看着姜若梨有些苍白的脸。 姜若梨闻言,安抚一笑,“娘亲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罢了。” 姜夫人明显的感受了她情绪的变化。 将人揽进怀中,姜夫人轻轻拍着姜若梨的背。 “梨儿不管梦到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的,只是个梦而已” 姜若梨眼眶酸涩。 眼前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梦吗? —— 暮色西沉,姜家的马车走在回去的路上。 姜若梨靠在马车里,一路发呆愣神。 姜夫人心里满是担忧。 梨儿到底梦到什么?难道和安儿有关? 宋阿窈感受到车厢内沉闷的气氛,小心地一句话也没有说。 而姜若梨则在心中一遍遍思索。 按照梦里说的,这次姜辞安和萧玉璟应该会渡过难关,不会有生命危险。 最关键的,是那份“罪证”。 无论如何,这一次她绝对不能将“罪证”放到姜家。 待她拿到“罪证”就将其处理掉,不给任何人诬陷镇国公府的机会,姜家人的性命自然保了下来。 想通这件事,姜若梨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不多时,马车抵达镇国公府。 三人下了马车,刚进入前院,就见姜国公和姜辞砚急匆匆的走了出来,姜辞锦紧随其后。 “老爷、砚儿,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姜夫人连忙问道。 话音刚落,父子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姜若梨。 姜若梨一愣。 看我做什么? 姜辞锦看着她,突然心中浮现一丝怪异的感觉。 “梨儿”姜辞砚艰难开口,“有件事,你听了先不要激动。” 姜若梨表情疑惑。 什么事这么严肃? 姜辞锦心中怪异之感更甚。 “太子殿下他遇刺了。” “你说什么?” 姜若梨一愣,没反应过来姜辞砚说的话。 “殿下今日下午在去往救灾点的路上被一伙刺客袭击,身上中箭昏迷,情况很是危急” 姜若梨后退两步,呆呆地看着姜辞砚。 不对啊,她怎么听不懂大哥在说什么? 萧玉璟他不是他不是知道自己会有危险吗?他不是能听到自己心声吗? 怎么会遇刺呢? 这件事从没有发生过啊为什么会突然遇刺? 姜辞锦见姜若梨的表情很是不对劲。 蓦地,他身体一动,眼疾手快的扶住晕倒的姜若梨。 “梨儿!”姜夫人惊呼。 “快!快去请柳大夫!” 姜辞锦连忙将人抱回院子。 柳大夫匆匆而来,伸手为姜若梨把脉。 半晌,他眉头紧皱。 “姜小姐应当是上次被绑架受到的惊吓太大,以致于落下了病根,如今一受到刺激便会情绪失控晕倒。” “怎么会这样”姜夫人眼含泪水,心疼的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女儿。 “以后只能尽量不要刺激她,保持情绪平稳,心情畅快。”柳大夫嘱咐道。 “多谢柳大夫。”姜辞砚连忙道谢。 “大少爷客气了。” 柳大夫开好了药方,便退了出去。 此时,房间内除了姜家人,没有其他外人。 姜辞锦斟酌再三,还是开了口。 “爹、娘、大哥,我好像听不到小妹的心声了” 第265章 再也听不到小妹的心声了 “你说什么?!” 姜国公蹙眉。 “三弟,这话是什么意思?”姜辞砚不解。 小妹此刻正昏迷着,听不到她的心声很正常啊。 “我不是说现在。” 姜辞锦沉声开口。 “是刚才小妹回来的时候,按照小妹的脾气,肯定会不停的吐槽爹和大哥。” “当时我观察小妹的表情,确实是像在心中腹诽,可我却一句话也听不到。” 姜辞锦自认是世上最懂姜若梨的人。 她的每一个表情,他都能猜到她要说什么话。 听了姜辞锦的分析,姜家人陷入了沉默。 “锦儿说的有道理。”姜夫人开了口,“回来的路上,我见梨儿心事重重的样子,按梨儿之前的习惯,心里有不好的情绪她都会反复地说。” “可在马车上的时候,我一句也没有听到。” 姜夫人有些担忧,“老爷,你说梨儿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姜国公眉头紧锁,想到柳大夫的诊断,他有一个推测。 “会不会是梨儿因为受了刺激,心情不好,所以我们暂时听不到?” “有可能。”姜辞砚点了点头。 姜辞锦却不认同。 他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们应该再也听不到小妹的心声了 太子出事,姜国公和姜辞砚被传唤进宫。 姜国公嘱咐姜夫人照顾好梨儿,便带着姜辞砚匆匆赶往宫中。 姜夫人安排人去熬药,小院上下忙碌起来 —— 夜晚的皇宫,灯火通明。 整个宣政殿一片沉重压抑。 朝臣们神情严肃,一言不发。 承仁帝沉默的坐在龙椅上,看不出情绪。 所有人都在忐忑的等待。 这时,一名小太监进入殿中。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向他看去。 如此寒冷的天气,小太监紧张的硬生生冒了一身冷汗。 “禀陛下,陈太医已经抵达青泽县,暂时还没有传来殿下的消息” 目前来看,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承仁帝忧心忡忡,看向底下站着的朝臣们,沉声开口: “时辰不早了,都先回去,有了消息会再通知你们。” 朝臣们心里虽然担心太子殿下,可承仁帝发了话,他们也不好再等下去。 “微臣告退。” 朝臣纷纷起身告退。 殿内的人都走了干净,唯有姜家父子两人一动不动。 承仁帝抬了抬眼,“姜国公,你和姜爱卿也回去。” “陛下,”姜国公开口,“臣不走,臣在宫里等消息。” 他知道,这时候的承仁帝内心无比的脆弱,他必须陪在陛下身边。 承仁帝眼眶有些酸,他哑声开口:“罗公公,赐座。” “谢陛下。” 宣政殿外。 郑叶磨磨蹭蹭走在最后,看着其他朝臣一个个离宫。 他转身,去往御林卫的住处。 郑叶来到陆今舟的房门外,敲了敲门。 “谁?” “陆首领,是我郑叶。” 不一会儿,房门从里边打开,陆今舟站在门内。 “这么晚了,不知道郑大人有什么事?”陆今舟还算客气的开口。 郑叶笑了笑说道,“陆首领,进屋说话?” “不必,有什么话这样说也可以。”陆今舟面无表情的说道。 郑叶并不恼,他看着陆今舟幽幽开口:“陆首领难道不想知道,当年令尊真正的死因么……” 陆今舟微微皱眉,侧身让开。 郑叶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其他人,他放心的走进了房间。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陆今舟冷声问道。 “字面意思。”郑叶笑了笑,“我听说,当年陆首领的父母是遭遇意外身亡?” 陆今舟语气更冷,“你到底想说什么?” 郑叶收敛笑意,一脸严肃的开口: “陆首领,当年你们遇到的那伙劫匪,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你说什么?”陆今舟眉头紧皱,“何人安排?” 郑叶来到陆今舟的身前,附在他耳边轻声开口: “是当今圣上。” “你胡说!”陆今舟猛地后退一步,“郑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却信口雌黄污蔑圣上,你怕我告到御前吗?” “趁我还没生气之前你速速离开,我就当此话从未听到过……” 郑叶并不在意他的威胁,“陆首领先别着急赶人,我这里有一样东西,你一看便知。” 说着,郑叶从怀中掏出一支发簪。 “陆首领可认得此物?”郑叶将发簪递到陆今舟面前。 看到发簪的那一瞬,陆今舟身躯一震。 “这是”他双手颤抖接过发簪,“这是我娘的发簪” “正是。” “这发簪你从何而来?”陆今舟神色复杂。 “此事说来复杂,我们长话短说。” 郑叶缓缓道来: “当年你父母是先太子一派,先太子倒台他们便逃到了乡下,后来有一次带你悄悄进京的时候被上头那位发现,便派人假扮劫匪杀了你们一家,当年他们看你是个孩子,便没有下死手。” “你跑了之后,劫匪们还没来得及处理尸体,贺老的马车经过,那些人就赶紧跑了。” “贺老认出了你的父母,出于当年同朝为官的情谊,便命人埋葬两人,没想到你母亲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这个簪子交给贺老,希望以后如果有机会,贺老找到他们的孩子好好保护他” 郑叶小心观察着陆今舟的神色,只见对方神色痛苦,似是陷入深深地回忆中。 郑叶悄悄松了一口气。 幸亏当年谋杀陆家一家的时候,贺老多留了一手,在处理掉尸体之前拔下了陆夫人头上的簪子,以防他用。 眼下这不就用上了。 而且陆今舟的父母也并不是什么先太子旧臣,就只是普普通通的船工而已。 贺明荣让他编这个故事的时候,他还觉得漏洞百出。 可贺明荣告诉他,陆今舟近几年一直在查当年那伙劫匪的下落,在他父母的事情上他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郑叶原本将信将疑,不过现在看陆今舟的表情,估计他已经差不多相信了。 “如此说来,贺家还是我的恩人?”陆今舟哑声道,“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 郑叶正了正神色,“因为不想看陆首领为杀父仇人卖命。” “陆首领,如今太子殿下凶多吉少,可能撑不了多久,眼下正是需要你的时候啊!” “需要我?”陆今舟不解的看着他。 “对啊!”郑叶附在陆今舟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陆今舟眸光微闪。 “陆首领,如果你考虑清楚了,就在丑时之前去永和殿,三皇子在等着你。” “陆首领,时间不等人啊。” 郑叶说完,拍了拍陆今舟的肩膀,转身离开。 陆今舟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房间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起身向外走去。 永和殿。 陆今舟刚踏进宫门,就见萧玉珩已经坐在凉亭下。 看到他,萧玉珩浅浅一笑。 “你来了。” 第266章 姜辞安掉下悬崖,尸骨无存 郑叶急匆匆的回到家中。 “贺兄,你真神了,那陆今舟竟然没有怀疑我编的故事!”郑叶很是兴奋。 贺明荣邪邪一笑,不置可否。 “你说他会去找三皇子吗?”郑叶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他一定会去的。”只要是关于自己父母的事情,陆今舟就不会有理智。 他相信三皇子能说服陆今舟配合他们。 两人没有等很久,一封密信送到贺明荣手上。 将信看完,贺明荣勾唇一笑。 “成了。” “当真?!”郑叶很是兴奋,“太好了!接下来只要萧玉璟一死,我们就可以大展身手了!” “也不知道北境那边情况如何了,元光到底解决了姜辞安没有” 贺明荣笑了笑,给郑叶倒了一杯。 “郑贤弟,如今胜利在望,就让我们以茶代酒,预祝一切顺利!” 郑叶接过茶杯,很是激动,“明天大承就要易主,我们都是从龙之人。” “贺兄,干杯!” “干杯!” 贺明荣将茶杯虚虚放在唇边,看着郑叶将茶水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郑叶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 突然,心口一痛,一口黑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捂住胸口,身体瘫软在椅子上。 就见贺明荣施施然的放下茶杯,里面的茶水丝毫未动。 “你你下毒?!”郑叶难以置信。 贺明荣依旧带着一抹笑,口中吐出的话却冰冷无情: “郑贤弟,你还不知道,北辛如今已经大败,阿古思身亡,你忠心跟随的主子现在已经是大承的俘虏,心中滋味如何?” “你胡说!噗——”郑叶又是一口黑血吐出。 “我是不是胡说已经不重要了。”贺明荣不在意的说道,“哦对了,倒是有一件事合了你的心意” “姜辞安掉下悬崖,尸骨无存。” “哈哈哈” 贺明荣大笑几声,看着圈椅中一脸惊恐的郑叶,温声开口: “郑贤弟,去,去下面找你的主子。” “在下面,也要好好当他的狗啊” 贺明荣眼底是一片狰狞和狠厉。 贺家当了一辈子的狗,可到头来他们得到了什么?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给任何人当狗,因为他要成为天下那个唯一的主人!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郑叶话未说完,一口黑血吐出,气绝身亡。 贺明荣冷眼看着他断气,心里没有一丝丝起伏。 该解决的都解决了,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个人—— 乐平郡主。 深夜,小院一片寂静。 姜若梨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上方熟悉的床幔,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好像晕倒了 对了!萧玉璟! 姜若梨急忙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拽了一件斗篷,打开门跑了出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又飘起了大雪。 她满脸泪痕,飞快向院门外跑去。 不可能的,萧玉璟不可能出事的,一定是搞错了! 她要去找他,她要亲眼看见他平安无事 突然,她脚下一滑,眼看就要跌倒。 一只手有力地拽住了她的胳膊。 姜若梨心中一喜。 抬头的瞬间,看到面前所站之人,眼中的光瞬间熄灭。 “甲作,是你啊” 甲作将姜若梨扶稳,收回手退到一旁。 “郡主,外面冷,先回房间。”声音克制疏离。 “甲作。”姜若梨怔怔的看着他,“萧玉璟他他没事,对不对?” 甲作低头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我要去找他!”姜若梨声音颤抖。 抬腿就要跑,甲作迅速伸手拉住她。 “郡主,不要让殿下担心”甲作沉声开口。 “可他、他有危险啊” 姜若梨被甲作紧紧箍住双臂,泣不成声。 “他有危险,我要去救他!” “甲作,你放我走,求你了” 说着,她拼命地挣扎。 甲作双手紧紧钳制住她。 “郡主,你要冷静!不要冲动行事!” “陈太医已经赶往青泽县,相信他一定能救回殿下!” “郡主,请相信殿下,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姜若梨渐渐松了力道,缓缓蹲下身子。 “萧玉璟” 甲作松开她,看向院门的方向。 此刻,姜辞锦正站在门外。 见甲作看过来,他迈步来到他们跟前。 对上甲作的目光,他微微颔首。 弯下腰,姜辞锦打横抱起姜若梨,向屋内走去。 甲作紧抿双唇,不知道在院中站了多久 姜若梨呆呆的被姜辞锦抱到床上。 姜辞锦拉过一旁的被子,紧紧盖在她身上。 因为不知道姜若梨什么时候醒来,他今晚便没敢睡觉,过半个时辰就来一趟小院。 没想到姜若梨醒了后竟然就这样去找萧玉璟,若非有甲作拦着,恐怕在他赶来之前,她已经跑出府了。 姜辞锦有些生气,可看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一句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姜辞锦安慰道:“好好睡一觉,不要想太多。” 姜若梨抬起头,泪眼婆娑。 “三哥,我是不是个扫把星?” 害死了姜家人,害死了萧玉璟。 “胡说什么呢!”姜辞锦心疼的揽住她的肩膀,“梨儿是福星,有梨儿在,咱们一家才能平安无事。” 姜若梨不停的摇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才是毁灭姜家的罪魁祸首。 姜辞锦心中说不出的难过,“梨儿,你若想哭,便靠着三哥哭。” “哭完了,我们继续好好过接下来的日子。” “三哥” 姜若梨伏在姜辞锦的肩头,放声大哭。 她把心中的愧疚、委屈、不安,全部都发泄在泪水中。 安静的小院,回荡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好久、好久 北境。 白日姜辞安和宁以岚跌落的悬崖边,一个黑色身影牵着两匹马走来。 在悬崖边停下,元光看向崖下,出声呼喊: “将军!宁小姐!你们在吗?” “在!”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是姜辞安。 第267章 演的一出戏 元光松了一口气。 他解下马背上的绳索,向崖下抛去。 “可以了元光。” 元光听到指令,紧紧拽住绳索。 不一会儿,姜辞安和宁以岚顺着绳索爬了上来。 “将军!”元光声音有些激动,他连忙将两件大氅递过去。 姜辞安接过,先将衣服披到了宁以岚身上。 在悬崖下的山洞里待了一天,两人都有些冷。 姜辞安拍了拍元光的肩膀,“元光,好样的!” 他与元光老早就发现了北辛国的异常,不过他们并没有揭穿。 那日,那两个北辛人将元心的消息假装无意透露给元光之后,元光便找了他商量之后的对策。 两人决定将计就计。 不过他们也不是毫无准备,两人不动声色的提前在峡谷附近踩好点,幸而发现了悬崖底下的这处山洞。 今日就算是没有那辆马车,元光也会想办法把姜辞安引到悬崖边,将他推下去。 不过这些都是演给北辛人看罢的了,若不是亲眼看到姜辞安掉下悬崖,他们怎么会相信他真的死了呢? 只是今日宁以岚跟着跳下去,实属意外。 想到这,姜辞安不赞同的看了宁以岚一眼。 宁以岚有些汗颜。 她不知道这是他们的计谋啊,当时她真以为他掉下悬崖了 “消息都传出去了吗?”姜辞安问道。 “回将军话,您和宁小姐掉下悬崖的消息,已经同捷报加急送往京都。” “好。”姜辞安笑了笑,“我跟以岚也得赶紧回京都了。” 等他战亡的消息传到京都,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昨日他收到消息,有一帮北辛暗卫潜入了京都。 他得回去护好姜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对了,元心找到了吗?” “找到了,姐姐平安无事,不过灵迦圣女身负重伤。” 姜辞安一顿。 慕容枭受伤了,不知道小妹知道了会不会担心。 “那接下来,就等你班师回朝了。”姜辞安看向元光。 元光一时内心动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将军,对不起” 对不起,今日在悬崖边松开了你的手。 虽然知道是计谋,可元光的心中还是很愧疚。 “你这是作甚!”姜辞安连忙将他扶了起来,“道歉的话你今日已经说了,以后不要再说。” “将军”元光眼眶含泪。 “好了,我该走了。”姜辞安笑了笑,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到马前,姜辞安和宁以岚翻身上马。 “元光,保重!” “将军,一路平安!” 元光目送两道身影快速消失在黑夜中 次日清晨。 姜若梨缓缓醒来,头痛欲裂。 她躺在床上,兀自发呆。 昨夜三哥告诉她,说她因为之前被绑架一事受到了惊吓,情绪不能受太大刺激,要不然人就会晕倒。 如果是之前她也会这样认为。 可她现在知道,她并不是受到惊吓。 而是她的魂魄支撑不了多久了。 难怪她越来越嗜睡,她还以为是她太懒了,没想到竟然是身体支撑不住 想到梦里姜家人的结局,想到萧玉璟遇刺如今生死未卜,姜若梨心中如针扎般痛苦。 压抑的啜泣声响起,她蜷缩成一团,枕头都被泪水打湿。 小院的下人们都守在门外,听到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大家都跟着抹泪。 福果眼眶红红的看着众人。 “好了,大家都不要哭了,小姐还等着我们伺候,大家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是”众人垂头丧气的离开。 福果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挂上笑容,提着食盒进了屋。 “小姐,你醒了吗?”福果脆生生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姜若梨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让她担心,手忙脚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醒了”很浓重的鼻音。 福果仿佛没有听出来,她快步来到桌前,将食盒里的早点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小姐你不知道,这个福平可真是让人生气。” “昨日我好心好意提了一些吃食送给他,可他倒好,一点也不领情,还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看他分明就是嫌弃我做东西难吃!” “气得我抓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姜若梨坐起身,笑着开口,“人家不要你的吃食,你就咬人家?” “福果,你也太不讲道理了。” 福果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面上笑的更加灿烂。 “本姑娘做的东西他还敢不喜欢?不识货的家伙!” “你再这么凶,真把人吓跑了啊。”姜若梨打趣道。 “切,他福平有什么好的?本姑娘还不稀罕呢!”福果嘴硬道。 “是是是,我们福果人美心善,多的是男子追求。”姜若梨来到桌边坐下。 “小姐,你又打趣我”福果不好意思的说道。 姜若梨笑了笑,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很是吃惊。 “今天怎么这么多?” “这些都是三少爷准备的。”福果笑道,“昨晚您没吃东西,三少爷担心您就多准备了一些。” 姜若梨心中暖暖的。 三哥还是一如既往地宠溺她。 福果见姜若梨迟迟不动筷,小心翼翼的劝:“小姐,您看这么多好吃的,您多少吃一些” 姜若梨抬头,就见福果眼眶红红的。 “好,我这就吃。” 姜若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糕点吃起来。 福果见曾经活泼开朗的主子如今浑浑噩噩的,心中顿时难过不已,“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小姐” 姜若梨吓了一跳,差点被那块糕点噎着。 她连忙喝了一口茶咽下口中的糕点,又赶紧安抚情绪崩溃的福果。 “好好地这是怎么了?”姜若梨轻轻拍着福果的背。 哪知福果根本控制不住,眼泪哗哗的流。 姜若梨哄不住,只好假装训斥:“再哭我就喊福平来,让他看看你这副丑样子。” 福果蓦地止住哭声,可怜巴巴的抬起头。 “小姐,我这个样子真的很丑吗?” “嗯,鼻涕都流出来了。”姜若梨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啊奴婢去洗脸!” 福果小脸一垮,急忙跑了出去。 姜若梨忍不住笑出了声。 福果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脚下溜得更快。 姜若梨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突然,她看到一叠糕点下压着一张小纸条。 姜若梨微微皱眉。 放下筷子,她拿过那张小纸条。 打开一看,上面清晰地写着一行小字: 辰时三刻,镇国公府东侧第五条小巷见。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姜若梨却明白了。 最后一关,终于要来了。 第268章 叛国通敌的“罪证” 姜若梨吃完早点,独自一人来到镇国公府旁边的小巷。 稍等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若梨心里一紧,转过身。 只见一个戴着幕篱的男子站在身后。 “你是何人?”姜若梨看向对方。 “我是何人不重要。”对方声音沙哑,“今日找乐平郡主,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知。” “什么事?” 对方压低声音,沉声开口:“乐平郡主,你并非是姜国公和姜夫人亲生女儿。” 姜若梨蹙眉,“你在胡说什么?” 脸上表情明显不信。 贺明荣知道她不会轻易相信,“郡主难道就从来没怀疑过,为何你与姜三少长相完全不同?” “我”姜若梨表情一顿。 “姜家三兄弟长相都有三分相似,可你与姜三少乃是双生子,两人却一点也不像。” “不仅如此,就连姜国公和姜夫人的样貌,郡主也没有随上半分,这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姜若梨眉头紧皱。 就这? 她还以为对方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理由,好歹有足够的证据之类的,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直白且漏洞百出的理由? 前世的她到底有多蠢,竟然会相信这种鬼话 贺明荣看她的表情,以为她已经开始相信他说的。 “你说的这些是从何得知?我凭什么相信你?”姜若梨质疑道。 她不想让对方真的觉得自己很蠢。 “我之所以知道郡主身世,是因为当年姜国公抱你回家的时候,被我不小心看到了。” 当年姜国公抱着一个婴儿回家,这事虽然做的隐蔽,但因为当年他们贺家一心想要拉拢姜国公,便格外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竟然让他们发现了这个秘密,而且圣上还帮着隐瞒下来。 不过只是收养一个孩子,对朝堂上的局势不会产生任何影响,贺家便没有当回事。 没想到现在他能利用这件事来击垮镇国公府,连他也不得不感慨,这都是天意啊。 天意要他覆灭姜家。 贺明荣眼中闪过一抹癫狂之色。 “可姜国公就算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他也从小将我养到大,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父亲。”姜若梨辩解道。 贺明荣冷哼一声,“姜国公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愧疚罢了。” “愧疚?” “当年与北辛那场大战大承大胜,当时你的父亲是姜国公的副将,立下了赫赫战功,为了战功不落在他人头上,心狠手辣的姜国公便秘密处置了你的父母不过出于愧疚,他见你一个婴儿可怜,就将你带回来抚养。” 姜若梨心里冷笑一声,说的跟真的似的。 这么离谱的理由原来的她竟然会信。 不过她的面上并不显露半分,她要想办法拿到那份“罪证。” “我的父母,他们死了?”姜若梨表情很是难过。 “不,他们并没有死,而是被人救了下来,如今正好好的活着。”贺明荣继续哄骗。 姜若梨双眼一亮,“那你能带我去见他们吗?” 贺明荣心里冷笑一声,上钩了。 “想见他们很简单,只要乖乖按我说的去做,我一定带你去见他们。” “我要怎么做?”姜若梨语气天真。 贺明荣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裹。 姜若梨心里一动,来了。 贺明荣将包裹递到姜若梨面前,“郡主,您将这个放到姜小将军的房中即可。” “这是什么?不会有危险?”姜若梨假意后退一步。 “没有危险,不过不要打开它,你只管将包裹放好就行。事成之后,我就让你去见你的父母。”贺明荣半是诱哄半是胁迫。 姜若梨不情不愿的接过小包裹,“那好,真是麻烦” 贺明荣勾唇一笑,真是个蠢货! “那我就静待郡主佳音了。” 说完,贺明荣转身离开。 姜若梨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萧玉珩,贺明荣,这次她不会再让你们得逞 姜若梨揣着小包裹,脚步匆匆的回到小院中。 “福果,准备个火盆!”她要把这些叛国通敌的证据全部烧掉! 福果一脸惊愕的看着姜若梨。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阴沉可怖的小姐,吓得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愣着干什么,快去!” 姜若梨一记眼刀扫过来,福果浑身一激灵。 “是小姐,奴婢这就准备!”说完赶紧跑到厨房去准备火盆。 姜若梨来到屋内,沉沉吐出一口。 她控制住颤抖的双手,缓缓打开了包裹。 里面是厚厚一摞码的整整齐齐的信件和账本。 拿起一封信,姜若梨打开来看。 里面的内容,是北辛国阿古思写的回信,上面写着要“他们”接应北辛的暗卫。 除了落款写了阿古思的名字,其他内容根本看不出来收信人是谁。 难怪之前能嫁祸给镇国公府。 姜若梨脸色凝重,又打开了一封信。 这封信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看来萧玉珩他们都已经将信处理过了。 姜若梨一封一封查看着,突然,目光一顿。 这封信,是萧玉珩写给阿古思的。 之所以能够认出来,是因为在信的的落款处,盖上了萧玉珩的私章。 不知道为什么这封信没送出去,可能是因为印了私章怕暴露。 姜若梨突然有了别的想法。 她加快翻看的速度,仔细查看每一封信的内容,想要再找到哪怕一处破绽。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在另外两封信里发现了贺明荣和萧玉珩的名字。 这就足以说明,这些信都是写给他们两人的。 姜若梨又翻开账本,上面记录的是凌云卫花费的每一笔银子。 他们竟然想将凌云卫一事嫁祸到姜家的头上! 姜若梨眸色沉沉,胸中燃起愤怒。 萧玉珩,真是该死! 这时,福果来到房内。 “小姐,火盆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要用吗?” “不必了。” 姜若梨双手紧握。 她改变主意了。 她要把这些罪证,物归原主! 突然,姜若梨想起来一件事。 今日已经是萧玉璟离开的第五日了。 她连忙从枕头下拿出那封信。 打开一看,上面只写着一个地址,以及 一个生辰八字。 第269章 萧玉珩的身世 刚过午后,天空突然阴沉下来,预示着一场暴雪即将到来。 冷风萧萧,刮得人脸生疼。 甲作驾着马车,载着姜若梨前往京都城郊。 姜若梨坐在马车内,神情有些紧张。 萧玉璟留下的这个地址和生辰是什么意思? 怀着紧张和忐忑的心情,姜若梨抵达了信上的地址。 甲作扶她下了马车,她四下环顾一圈。 是一处普通的农家,房门紧闭,周边十分安静,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姜若梨走上前,敲了敲门。 “笃笃笃。” 无人应声。 姜若梨顿了顿,加大力度敲门。 “笃笃笃!” 里面终于有了回应。 “谁啊?”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 “请问这是江婆婆家吗?”姜若梨扬声问道。 信上写了,这户人家的主人叫江婆婆。 一深一浅的脚步声传来。 “吱哟——”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是?”江婆婆上下打量他们。 姜若梨看着眼前苍老的人,迟疑着开口: “江婆婆,您知道大承五十一年四月廿三这个日子吗?” 不曾想,江婆婆一听到这个日子,便愣在原地。 “江婆婆?”姜若梨喊她。 江婆婆回过神,看向姜若梨,苦涩一笑。 “你们终于来了进来。” 姜若梨不明所以,但还是和甲作一起走了进去。 江婆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带着他们进了屋。 趁着江婆婆去倒水的功夫,姜若梨看了看甲作,他好像对于来这里一点也不意外。 “你知道这位是谁?”姜若梨悄声问道。 甲作略一点头,“是当年嘉贵妃生产时的接生婆。” “啊?”姜若梨意外。 他们来找接生婆做什么? 见江婆婆端着两个水碗,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姜若梨和甲作连忙走过去接过碗。 “对不住了,没有茶叶可以招待两位贵人。”江婆婆说道。 “没有没有,您不用招待我们。” 三人坐下,江婆婆看向面前的两人。 “是殿下让你们来的?” 姜若梨点了点头,看来萧玉璟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 江婆婆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殿下救了草民这条贱命,草民无以为报。” “草民是有罪之人,草民对不起皇家,对不起圣上” 江婆婆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姜若梨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安慰道:“江婆婆,您别伤心,有什么咱们可以慢慢说。” 江婆婆擦了擦眼角的泪,沉声开口: “事情还要从嘉贵妃生产前一个月说起” 大承五十一年三月十五,也就是十七年前。 这是所有大承人都不会忘记的日子。 在这一日,当时的太子与二皇子发动政变,两方激烈厮杀,暗卫死伤无数,宫门外血流成河。 最后先帝调用姜家军,才将这场厮杀镇压下来。 二皇子当场毙命,先太子被下令刺死,所有参与政变的十二名官员全都满门抄家。 这场抄家大屠杀整整进行了五日,之后有半个月,京都的街道上都没人敢出门。 一时间,整个京都弥漫在血气和阴沉中。 朝堂上风声鹤唳,人人自顾不暇,生怕天子一怒惹到自己身上。 先帝的三个儿子死了两个,太子之位自然就落到了当时的三皇子,也就是如今承仁帝的头上。 经过政变一事,先帝的身体每况愈下,强撑了一个月后,驾崩。 料理完先帝的后事,承仁帝在忐忑中准备登基。 在他登基的前一晚,当时还是太子侧妃的贺婷嘉生产了。 当时的江婆婆是三皇子府的老人,下人们都尊称一声“江嬷嬷”。 她作为这次的接生婆,心里自然紧张又忐忑。 若是在圣上登基前贺婷嘉和孩子出了什么意外,那她的命也就走到头了。 万幸一切顺利,贺婷嘉诞下了一名男婴。 双喜临门,整个三皇子府自然是万分欣喜。 江婆婆心头的喜悦还未散去,一盆冷水兜头而下。 贺宗晟找到她,要她换子。 原来,当时官兵屠杀太子身边人的时候,贺宗晟费尽心思将大女儿贺知婉救了出来。 当时的贺知婉也怀有身孕且即将临盆,预产期与贺婷嘉是同一时间,两人生的还都是男婴,不过贺知婉在生下孩子不久后便离世了。 先太子兵败一事对贺宗晟的打击很大,他是先太子的老师,是先太子最有力地支持者。 为了能够延续先太子的血脉,贺宗晟狠心将小女儿的孩子抱出来,将大女儿的孩子换进了三皇子府。 贺宗晟以江家老小性命为要挟,逼迫江婆婆将两个孩子换过来,江婆婆没有办法,就在深夜趁乱将两个孩子偷偷调换。 先太子的遗孤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成了圣上的小儿子,在贺婷嘉的养育下长大。 可是令江婆婆没有想到的是,贺宗晟并没有打算放过她和她的家人。 他先是派人将她的家人杀害,之后又将她掳出宫,打断了她的腿扔到河里。 不过她福大命大,在河里漂了一天一夜,被一名打鱼的救了下来。 她带着满腔的仇恨想要报复,可她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与贺家对上无异于以卵击石。 直到去年太子殿下找到了她 听完江婆婆的话,姜若梨目瞪口呆。 萧玉珩竟然不是圣上的亲儿子?! 一时间她有些难以消化这个事实。 沉默半晌,姜若梨艰难开口,“嘉妃她知道这件事吗?” 江婆婆点了点头,“知道。” 啊? 嘉妃竟然知道? 不但知道,还心甘情愿的抚养罪人的孩子? 她是疯了吗?她自己的孩子难道不在意? 看出她的疑惑和不解,甲作沉声说道: “嘉妃心悦先太子,原本是要嫁给对方,只不过贺宗晟为了巩固自己在朝堂的地位,见圣上对嘉妃有意,便将她许给了圣上。” 原来如此。 能让嘉妃抛弃自己的孩子做到这种地步,也就只能是因为爱情了。 “那圣上真正的儿子去了哪里?”姜若梨问道。 江婆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此事草民也不知,当年我担心被人发现,将孩子抱出来交给对方后便急匆匆赶了回去,也没有询问那孩子要如何处置。” “不过贺宗晟心狠手辣,估计那孩子已经被” 想到这,江婆婆忍不住哭出了声。 是她犯下大错,伤害了一条无辜的生命。 第270章 造化弄人啊 姜若梨心里一惊。 这么说,真正的三皇子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的心里一时间很不是滋味。 大人犯下的错误,为什么要让一个小婴儿承受? “不,那孩子没有死。”甲作蓦地开口。 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他。 “此话当真?”江婆婆双眼发亮。 甲作点了点头。 “当年贺宗晟的确想要杀了这个孩子,命人将孩子活埋。” “贺宗晟怎么这么狠心?那可是他亲外孙啊!”江婆婆哭着喊道。 “可这孩子是圣上的骨血。”甲作冷冷说道,“贺宗晟厌恶圣上,连带这个外孙他也十分厌恶。” 姜若梨听的直皱眉。 虎毒不食子,这贺宗晟可真不是个东西,竟然能狠心对一个小婴儿下手。 “只不过当时的那个侍从看孩子可怜,狠不下心,便将孩子扔在一艘货船上,任其自生自灭” “后来这孩子被船上的一名船工发现,见孩子孤苦无依便带回家中抚养。” 姜若梨揪着的心情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那孩子没事。 “后来呢?那孩子如今在何处?”姜若梨问道。 “后来那孩子随着船工一家生活,日子虽然不富裕,倒也很是幸福。” “只不过在那孩子五岁那年,船工一家进京看望弟弟,被贺宗晟的人找到,船工夫妻二人被杀害,那孩子侥幸逃过一劫,来到京都投奔了他叔叔。” 姜若梨一顿。 这个情节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 “那孩子的叔叔,正是已故的前任刑部侍郎,陆大人。” 什么?! 姜若梨倒吸一口冷气。 圣上的亲生儿子是陆今舟?! 姜若梨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她惊愕的开口: “这没有搞错?” 甲作肯定的回答:“不会弄错的。” 所以,圣上的亲生儿子不但好好活着,还进宫当了御前侍卫的首领? 真是不得不感叹一句,造化弄人啊! 江婆婆听着两人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贵人,那孩子如今在何处?” 姜若梨神色复杂,言简意赅的向江婆婆解释陆今舟如今的身份。 江婆婆听完也十分惊愕。 半晌,她苦涩一笑,“这都是天意,天意啊!” 甲作见姜若梨都已知晓便不再隐瞒,他一脸严肃的开口: “郡主,如今殿下生死未卜,三皇子必定会趁此次机会行动,我们要赶在他之前,将换子一事告知圣上!” 想到萧玉璟,姜若梨心中一刺。 她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如果将这件事暴露出来,萧玉珩将永无翻身之地。 此刻她也明白过来,萧玉璟之所以让她来找江婆婆,就是因着她郡主的身份,无人敢对她动手。 萧玉璟如此信任她,她不能辜负他。 姜若梨看向江婆婆,“江婆婆,你愿意随我进宫面圣吗?” 江婆婆老脸上满是坚定,“贵人,只要能帮到太子殿下,惩治那些恶人,就是上刀山下火海,草民也愿意去!” “好!” 姜若梨沉声开口。 “甲作,带上江婆婆,我们快快进宫!” “是,郡主!” —— 青泽县。 阴沉压抑的小院,被众多侍卫一层层紧紧包围。 所有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 伯奇守在门外,神情焦急。 陈太医昨夜抵达后,就一直在救治殿下,如今人还没有出来。 突然,屋内传来陈太医惊慌失措的声音: “来人!快来人!” 伯奇冲进屋内,就见原本已经止住的血此时流了满地。 “殿下!”伯奇哀嚎一声。 外面的侍卫眼看着一盆盆血水端了出来,心中震颤不已。 殿下他不会有事? 这时,一个下人端着面盆进入屋内。 他站在一侧,看着床上面色惨白的萧玉璟,心中一喜。 突然,陈太医哀嚎一声: “殿下!殿下你醒醒!” 伯奇手中的面盆“哐啷”一声掉在地上,他难以置信的来到床边。 “殿下?殿下?” 可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动静。 伯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外面的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都急急忙忙往屋里跑。 “殿下怎么样了?” “殿下” 而那个下人趁乱偷偷跑出房间,鬼鬼祟祟来到后门。 吹了一声口哨,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样了?” 那下人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快给主子去信,萧玉璟死了!” —— 养心殿。 承仁帝和姜家父子二人一直在等待着消息。 三人枯坐整晚,还是罗公公一劝再劝,他们才在快要天亮时休息了一会儿。 承仁帝无心早朝,三人在殿中一坐又是一天。 “陛下,您去歇息会儿,”罗公公劝道。 就这么硬坐着,谁能熬得住啊。 承仁帝摆了摆手。 从方才开始他的心口就闷闷的,很是不安。 “姜国公、姜爱卿,不然你们先回去,有任何事情朕再通知你们。”承仁帝说道。 姜辞砚看向姜国公,询问他的意见。 姜国公慢慢起身,“陛下,那下官就先回” “报——” “陛下!边关急报!” 一名士兵匆匆跑进殿中。 承仁帝猛地站起身,“说!” “禀陛下,姜小将军和元副将带领将士们攻入北辛都城,一举拿下北辛皇室。” “北辛国破,边关大捷!” “好啊!哈哈哈哈!” 承仁帝畅快的大笑出声,“姜辞安真是好样的!” 姜国公和姜辞砚自然十分激动。 姜国公激动地在原地转圈,“老二真给我长脸啊!” “二弟自然不会辜负圣上和父亲的期望。”姜辞砚笑着说道。 “好好好,朕要好好犒赏诸位将士们!”承仁帝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三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并没有发现那名士兵脸上复杂的神情。 “陛、陛下,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何事?”承仁帝笑着问道。 “攻破北辛都城后,姜小将军带着一小队人马去追北辛余党,不曾想中了敌人的埋伏,姜小将军和宁小姐跌入万丈悬崖,尸骨无存!” “什么?!” 姜国公猛地跌坐在椅子中。 老二和以岚死了? 第271章 太子殿下薨逝 空气一瞬间凝滞。 承仁帝不敢置信的开口:“你所言属实?会不会是搞错了?” 那士兵沉痛开口:“陛下,那悬崖下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昨日属下们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两人的尸体” “这”承仁帝艰难地看向一脸痛苦的姜国公,“姜国公,是朕对不起你” 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姜国公垂头坐在下首,一言不发。 姜辞砚神情哀伤,双手紧紧攥起。 两人心里想的,皆是之前姜若梨提到的姜辞安的结局。 他们做了这么多努力,还是不能逆转命运吗? 父子两人沉默不语,一时间都难以接受这件事。 承仁帝心中也很是悲痛,姜家世代忠良,没想到姜辞安年纪轻轻就 整个殿内笼罩着一片沉重压抑的气氛。 这时,一名小太监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陛下!” “太子殿下薨了!” “你说什么?!” 承仁帝猛地向后一退,如遭雷击。 “刚刚青泽县传来消息,殿下他没有挺过去” “太子!” 承仁帝痛喊一声,整个人晕了过去。 “陛下!” “陛下!” “快去叫太医!” 养心殿内乱作一团。 永和殿。 刘公公慌张地跑进殿内。 “殿下!太子殿下” 就见萧玉珩正在看一封密信。 听到刘公公的声音,萧玉珩缓缓抬起头,眼底是惊人的亮。 “萧玉璟他终于死了!” “接下来,就是本宫的天下了!” 他双眼泛红,脸上一片狰狞的神色。 刘公公吓得忍不住一抖,“殿下” “刘公公,你不用再劝我了,今日是逼宫最好的时机,我必要让父皇将皇位传给我!” 萧玉珩癫狂的大笑出声,看向手中的密信。 “从今往后,我再不必活在萧玉璟的阴影下,我就是大承最尊贵的太子!” —— 太子骤然薨逝,朝臣们都很是震惊,马不停蹄地赶来宫中。 “郑叶”混在一群官员中进了宣政殿。 听闻圣上晕倒,朝臣们都一脸担忧。 姜国公和姜辞砚神色颓丧的站在一旁。 众人都听说了姜辞安牺牲一事,原本战事大捷的喜悦如今一点也感受不到。 整座宣政殿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 宫门外。 一伙黑衣人秘密进入宫中。 奇怪的是,一路上并没有看到任何守卫。 黑衣人放下心来,迅速向着永和殿的方向奔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原本身后空无一人的宫巷,在他们走后瞬间站满了御林卫。 黑衣人来到永和殿,向萧玉珩复命。 “三殿下。” 萧玉珩看着面前的二十几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陆今舟办事利索,果然没有拦他的人。 “你们先在此处稍作等候,一炷香后本宫若没有回来,你们就杀去宣政殿。” “是,三殿下。” 萧玉珩整理了下长袍,大步流星向着宣政殿走去 宣政殿。 朝臣们没有等太久,承仁帝被罗公公搀扶着,颤巍巍的来到殿中。 太子骤然薨逝,让他一瞬间老了十岁。 朝臣们心中都悲痛难忍。 承仁帝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吏部尚书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陛下,有关殿下丧葬一事” 承仁帝身体猛地一颤。 是啊,不能将璟儿一个人孤零零的放在青泽县。 “派御林卫即刻前往青泽县,将太子的尸骨带回。” “至于葬礼”承仁帝面色一痛,艰难开口,“等太子回来再作商议” “是,陛下。” 大殿又陷入了沉默。 “陛下,三殿下来了” 一名太监进殿通报。 “他来做什么?”承仁帝脸色更加难看。 “父皇,我可是您的儿子,这宣政殿我还来不得了?”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萧玉珩步入殿内。 “你如今在禁足,谁准你出来的?永和殿的守卫都死了吗?!”承仁帝怒声道。 萧玉珩并不恼怒,他淡定开口:“父皇,儿臣是来帮您的。” “你又存了什么心思?!”承仁帝眉头紧皱。 萧玉珩笑了笑,“父皇,如今二皇兄已死,大皇兄早已出宫立府不问政事,眼下太子之位悬空,父皇应当尽早恢复儿臣的宗籍才是。” “你做梦!” 承仁帝气的将手边的奏折朝他扔去。 萧玉珩微微一闪躲开,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承仁帝。 “父皇,眼下来看,我才是最合适的太子人选,您就不要再犹豫了。” “你!逆子!”承仁帝气的一阵咳嗽。 “陛下!”罗公公连忙帮承仁帝顺气。 一旁有官员看不下去,出声劝告: “三殿下,如今太子殿下刚刚薨逝,再提立储一事为时尚早。” “是啊,现在提这事太不合适了” “三殿下已被移出宗籍,要立储也轮不到他啊。” “就是就是” 一个官员开口,其他官员也不满的附和。 萧玉珩看向一众官员,笑着说道: “对了,本宫既然以后是大承天子,自然少不了各位大臣的支持,你们也快劝劝父皇,让他不要如此死板,毕竟我可是他的亲儿子。” 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头沉默不语。 萧玉珩轻笑一声,“今日谁帮本宫进言,便是有从龙之功,本宫日后登上皇位,必然少不了他的好处!” 话音落下,大殿内无一人动作。 哼,真是一群冥顽不灵的老东西。 萧玉珩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宫用点非常手段了。” “萧玉珩,你要做什么!”承仁帝斥责道。 “父皇不必慌张,只不过是想让各位大人们乖一点而已。” 萧玉珩轻蔑一笑,高声喊道: “陆首领,到你了!” 话音刚落,霎时间一众的御林卫冲进大殿内,将官员们团团围住。 官员们吓得都纷纷后退,缩在角落里。 而姜国公和姜辞砚见到御林卫冲进来,暗道不好,急忙跑到承仁帝身前将他护住。 “快来人啊!护驾!护驾!” 罗公公惊慌失措的大喊。 喊来的,是缓步而入的陆今舟。 承仁帝脸色阴沉的看向萧玉珩。 “萧玉珩,你这是要逼宫?” 第272章 我不能去见见他吗 萧玉珩轻声一笑。 “父皇,您说什么呢?儿臣这怎么能是逼宫呢?” “不过是想帮着父皇和各位大人尽快做决定罢了,立储一事事关国祚,父皇可耽搁不得啊” 萧玉珩得意地看向陆今舟,“陆首领,干得不错。” 可他脸上得意的神色没有维持多久,下一瞬,就见陆今舟拔出佩剑,直直的指向他。 所有御林卫瞬间变化方向,从面对官员转为背对官员们,形成保护的姿态。 萧玉珩的笑僵在脸上。 宫门外。 不知何时天空又洋洋洒洒飘起了雪。 一辆马车急急停在宫门前。 姜若梨匆匆下了马车,和甲作一起搀扶着江婆婆向宫门的方向走去。 不曾想,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 姜若梨顿住,“你们这是做什么?” “乐平郡主恕罪,小的们接到命令,今日任何人都不得再进宫。”守卫恭敬说道。 姜若梨和甲作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为什么?”姜若梨皱眉问道。 “这小的也不清楚,还请郡主莫要为难小的。”守卫回道。 甲作紧紧皱起眉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郡主进宫是有要事,若是因为你们的阻拦耽误了事情,你们承担得起吗?!”甲作冷声呵斥。 “这”几名守卫互相看看,都拿不定主意。 姜若梨想到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枚小金叶。 是之前萧玉璟送她的那枚。 “用这个,也不能进宫吗?” 几名守卫看到小金叶,连忙跪地。 这枚金叶可不是普通的金叶,小到随意出入宫中,大到调用御林卫,皆可凭这枚小小的金叶完成。 而这金叶整个大承只有两人拥有,圣上和太子殿下。 虽然太子殿下已经薨逝,可这金叶的地位却不容小觑。 只是没想到,这金叶如今竟会在乐平郡主手中。 “小的有眼无珠,请乐平郡主进宫。”守卫恭敬说道。 姜若梨不再多言,示意甲作带江婆婆进宫。 三人快步赶往宣政殿,就见萧玉瑶一脸惊慌的往这边跑来。 “玉瑶公主!”姜若梨急忙喊道。 萧玉瑶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见是姜若梨,她蓦地湿了眼眶,一下扑到姜若梨怀中。 “梨儿皇兄他、他死了” 姜若梨踉跄一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甲作业惊愕的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向萧玉瑶。 “公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甲作艰难开口。 萧玉瑶抬起头,看着一脸呆滞的姜若梨,哑声道: “半个时辰前青泽县传来消息,皇兄他失血过多,不治身亡。三皇兄不,萧玉珩见皇兄已死,现在正在宣政殿逼父皇立储” 不,不可能的。 萧玉璟怎么会死呢?他怎么能死呢? 姜若梨全身如冻住了一般,僵硬无比。 “梨儿”萧玉瑶见她很是不对劲,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 姜若梨看向她,眼里是一片破碎的灰败。 “公主,你是骗我的对不对?萧玉璟怎么会死呢?” “他不可能死的,他可是太子殿下,他怎么能死呢?” “一定是有人传错了消息,他不可能死的!不可能!”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青泽县找他!” 说着,转身便朝宫门外跑去。 甲作眼疾手快的拉住她。 “你放开我!放开我!让我去找他!”姜若梨满脸泪水,疯狂的挣扎。 甲作控制不住她,便将她紧紧禁锢在怀中。 “放开我甲作,求你了,让我去找他”姜若梨泣不成声。 “郡主,你冷静一点!”甲作心痛难忍,可也知道眼下不能放她独自一人离开,外面不一定有没有萧玉珩的人。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不要冷静!” 说着,张嘴狠狠咬上甲作的手腕。 甲作一声不吭,任她发泄。 萧玉瑶看着这一幕,心惊不已。 梨儿和皇兄,难道真的 姜若梨死死咬住甲作的手腕,直到口中传来血腥的味道。 她慢慢松开嘴,绝望开口: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都死了我不能去见见他吗” 姜若梨无力地靠在甲作的怀里,心如雪花般被撕成一片一片,飞扬在这这漫天大雪中,带走了她的心神。 她双眼空洞无神,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甲作见她安静下来,示意萧玉瑶一旁的宫女过来搀扶。 萧玉瑶连忙和宫女一起扶住她。 “梨儿”萧玉瑶心疼的看着她。 甲作沉声开口,“郡主,眼下萧玉珩正在宣政殿逼宫,如果我们不赶快去揭露他的话,就枉顾殿下一片心意了” 姜若梨的双眼渐渐回神。 是啊,她还要完成萧玉璟未完成的事,萧玉璟的死定与他萧玉珩脱不了干系,她要揭下萧玉珩伪善的面具! 姜若梨缓缓站直身体。 “梨儿,你还好吗?”萧玉瑶担忧不已。 姜若梨勉强勾了勾唇角,“我没事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提到皇后娘娘,萧玉瑶脸色一僵。 “皇后娘娘她一时遭受打击,晕过去了” 姜若梨心中又是一痛,她郑重地看向萧玉瑶, “公主,眼下萧玉珩作乱,你带着御林卫务必将后宫守好!” 萧玉瑶重重的点头,“我明白的!” 姜若梨抬头看了看漫天飞扬的雪花。 雪越下越大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宣政殿走去 宣政殿。 “陆首领,你这是何意?” 萧玉珩看着眼前的长剑,脸色沉沉。 陆今舟眼神冷漠的看着他,沉声开口: “捉拿反贼。” “你!”萧玉珩气极,“好啊,原来昨夜你的配合是在骗我!” “属下的职责是维护皇宫的安宁,御林卫只听圣上调遣!”陆今舟铿锵有力的说道。 对于陆今舟,承仁帝是十分放心的,所以刚才御林军冲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受到威胁。 “萧玉珩,你闹够了!”承仁帝冷冷开口。 不曾想萧玉珩面对陆今舟的反水并不在意,他淡淡一笑。 “陆首领,果然还是不能对你抱有太大期望,你可真是父皇的一条好狗” 对于他的嘲讽,陆今舟面不改色,“三殿下,收手。” “收手?”萧玉珩轻蔑一笑,“你凭什么叫本宫收手?本宫是父皇的亲儿子,是太子之位唯一的人选!” “三殿下这话,怕是说的不对。”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第273章 萧玉珩身份揭穿 萧玉珩看着走进来的姜若梨,眉头紧皱。 这女人来做什么? “梨儿?”姜国公和姜辞砚诧异的看向她。 “梨儿你快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姜国公紧紧皱眉,心中一紧。 眼下虽然御林卫反水,可谁知道萧玉珩还有没有后招呢? 今日萧玉珩逼宫,虽意料之外却也情理之中。 他一直都觊觎太子之位多年,如今萧玉璟一死,他怎么可能还沉得住气。 不过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能将梨儿卷进来。 “听爹爹的话,快回家!”姜国公严肃道。 姜若梨摆了摆手,轻声开口: “爹爹您不用担心,梨儿前来是有要事禀报。” 说着,她屈膝跪在地上,向承仁帝行了一个大礼。 “这是”承仁帝有些不明所以。 再抬起头,姜若梨眼神坚定,冷冷开口: “陛下,当年嘉妃和前太子妃同日生产,贺宗晟心思歹毒,将两人所生之子调换,萧玉珩他” “根本就不是您的亲生儿子,而是先太子的遗孤!” “你说什么!!!” 承仁帝如遭雷击,震惊的愣在原地。 整个大殿的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鸦雀无声。 萧玉珩更是惊愕,他没有想到姜若梨竟然能查出此事 不,不对。 这件事定然是萧玉璟查出,告诉她的。 萧玉珩双眼一眯。 好你个萧玉璟,人死了都不放过他。 不过那又如何,仅凭姜若梨的一人之言,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萧玉珩阴沉着脸,冷声斥责: “乐平郡主,本宫知道你与皇兄感情颇深,他如今薨逝你心里定然十分难过,可你也不用这样泼本宫的脏水?” 他将她所说之事的重点,转移为姜若梨因伤心过度而恶意诋毁。 众人又是一惊。 乐平郡主和太子殿下感情颇深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 姜辞砚回过神来,看向姜若梨。 “小妹,你知道肆意诽谤皇室之人是什么罪名吗?” 即便萧玉珩已被踢出宗籍,可他仍然是陛下的血脉,擅自诽谤可是要杀头的。 承仁帝恍惚回神,眼神复杂的看向姜若梨。 “乐平郡主,话可不能乱说,朕念在你年幼无知,方才一事便不做计较” “陛下!”姜若梨不疾不徐的说道,“臣女既然敢说,自然有充足的证据。” “还请陛下允许臣女传人证。” 承仁帝紧紧皱眉,冷冷开口:“那就传人证。” 萧玉珩一脸轻蔑的看着姜若梨。 什么人证?当年换子一事参与的人全都死了,她能找来什么人证? 门口传来脚步声,众人纷纷看了过去。 只见一名年迈的妇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跟着小太监走了进来。 萧玉珩脸上的轻蔑更甚。 这就是她找的人证?一个老瘸子? 可看到来人,“郑叶”眼底满是惊骇。 她她不是死了吗?! 同样震惊的,还有承仁帝。 他上下打量对方一番,不敢置信的开口: “你是江嬷嬷?” 江婆婆“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老奴拜见陛下!”声音颤抖不已。 承仁帝满是惊愕,“江嬷嬷,你不是告老还乡了吗,如今怎么” 怎么这般落魄? 看到承仁帝的反应,萧玉珩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这老婆子,真的与他的身世有关? 不,不会的,他不能自乱阵脚 江婆婆听到承仁帝的问话,眼泪婆娑。 “陛下,老奴有罪,老奴对不起陛下啊” 承仁帝闻言一顿,心里莫名一慌。 “江嬷嬷此话何意?” 江婆婆擦了擦眼泪,缓缓开口: “陛下,当年嘉妃娘娘诞下一子,是老奴一事鬼迷心窍” 江婆婆一字一句,将当年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承仁帝越听越心惊。 “江嬷嬷,你竟敢!” 江婆婆跪伏在地,“陛下,老奴罪不可恕死不足惜,恳请陛下责罚” 承仁帝重重的跌坐在龙椅上,艰难地消化着这个事实。 他养了十七年的儿子,竟然是那个人的? “那朕的儿子去哪里了?” 承仁帝晦涩开口。 江婆婆看一眼姜若梨,姜若梨对她点了点头。 “陛下,当年贺宗晟惨无人道,想要杀掉小皇子,万幸小皇子活了下来,现如今如今正在宫中当差。”江婆婆说道。 在宫中当差? 承仁帝心里突地一跳,莫名涌上一个荒唐的念头。 下一瞬,就听江婆婆的声音响起。 “真正的三皇子,是御林卫首领——” “陆今舟。” 哗——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承仁帝不敢置信的看向陆今舟。 他他竟然是 陆今舟此刻却十分淡定,他并没有因为江婆婆的话引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不知道是早已知道,还是并不在意。 不淡定的反而是萧玉珩。 “你胡说!本宫怎么会不是父皇的儿子!你究竟受了谁的指使来污蔑本宫!” “父皇您不要听她的,她这是欺君啊父皇!” 朝臣们神色复杂的看着萧玉珩和陆今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叶”隐在人群最后面,眼底一片深沉。 罗公公在一旁冷汗直流,他忐忑的看着江婆婆,“江嬷嬷,此事非同小可,您可有证据?” “老奴有。”江婆婆坚定开口,“当年小皇子出生的时候,后腰处有一红色胎记,老奴记得清清楚楚,而被调换的那个孩子,身上干干净净并无任何胎记。” 承仁帝眼底一片暗流翻涌。 江嬷嬷说的没错,他也记得当时那孩子出生时身上明显的胎记,只不过后来后来贺婷嘉好像再也没让他见过萧玉珩不着衣服的样子,哪怕是在他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 “胎记?我记得陆首领后腰处就有一块红色胎记”一名御林卫突然小声嘀咕。 “是啊,之前在盥洗室我还见过。”另一名御林卫也说道。 “对对对,我也见过” 陆今舟是从御林卫最底层的职位爬上去的,在以前吃住都和大家一起,所以他身上有胎记并不是什么秘密。 承仁帝的目光一直放在陆今舟的身上。 这是他的儿子,是他的亲生儿子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竟然来到他身边做了守卫。 这就是天意啊!天意让他们父子不再分离 第274章 替别人养了十七年的孩子 承仁帝缓缓走下台阶,来到陆今舟面前站定。 此时的承仁帝眼中已满是泪水,他双手颤抖着抚上陆今舟的脸。 这张脸,的确有三分像他,不过更多的是像贺婷嘉。 难怪他总觉得陆今舟让他感到亲切。 他在他身边这么久,他怎么就没能发现呢? “孩子,你受苦了”承仁帝颤声开口。 陆今舟看着面前这位一直让他仰望的人。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就告诉他他是捡来的,他在陆家过得很幸福,并不在意自己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只是当太子殿下找上他,告诉他的身世时,他还是吓了一大跳。 那个令他仰望、守护的伟岸身影,竟然就是他的父亲。 后来太子殿下询问他要不要认祖归宗,他想了想拒绝了。 他不是个贪心的人,现在这样的日子已经很好了,他很知足。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在今天这种情况下被暴露了出来。 不过他不怪乐平郡主,他明白今日她这一举动实属无奈,如果不说的话,萧玉珩可能真的会成为下一任储君。 陆今舟抿了抿唇,“陛下” “叫朕一声父皇。”承仁帝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陆今舟双唇嚅动,颤声开口:“父皇” 这一声“父皇”,听得承仁帝眼泪滚滚而下。 眼前父慈子孝的画面深深刺痛着萧玉珩的双眼。 “父皇,您不要被他骗了!” “我才是您的亲生儿子啊父皇!” 萧玉珩声嘶力竭的喊道。 承仁帝脸色一沉,转过头,眼神冰冷的看向身后的萧玉珩。 “你一直知道此事。” 不是询问,是肯定。 “我” 萧玉珩一噎,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承仁帝脸色更是难看,“你一直霸占着三皇子的位置,如今竟然还妄想朕立你为太子,简直痴人说梦!” “来人,将他拿下!” 一旁的御林卫几步上前,左右紧紧压住萧玉珩。 萧玉珩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半晌他冷笑一声。 “父皇,你老眼昏花认不清自己的儿子,如今还怪到我的头上来了?” “你闭嘴!不要再叫朕父皇!”承仁帝冷声呵斥。 “哼,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萧玉珩口无遮拦,“你替别人养了十七年的孩子,自己的儿子却在外漂泊受罪,这种感觉如何” “啪!” 话未说完,承仁帝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 萧玉珩被打偏了头,他用舌头抵了抵唇角,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勾起一抹冷笑,他缓缓转过头,眼底一片狠厉。 “父皇,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儿臣无礼了,这一切都是您逼我的!” 承仁帝眉头紧蹙,“你要干什么!” 萧玉珩脸上一片疯狂之色,“都出来!” 朝臣们一阵惊慌,生怕再和方才御林卫一样出现一伙刺客。 众人等了片刻,并没有什么人出现。 萧玉珩表情一顿。 承仁帝不满的看着他,“你究竟要搞什么?!” 萧玉珩莫名有些心慌,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些北辛暗卫还没过来吗?这都不止半个时辰了! 他又高声喊了一遍:“你们快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洪亮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三殿下找的,可是北辛国暗卫?” 姜辞安带着一众士兵冲进殿内。 “二哥!”姜若梨惊喜喊道。 “姜小将军!”朝臣们惊讶地看向姜辞安。 姜国公和姜辞砚更是万分意外,之后更多的是欣喜。 “老二?!你不是”死了吗? 姜辞安看向父亲和大哥,给了他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快步走到承仁帝面前,姜辞安屈膝行礼。 “末将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承仁帝一脸惊愕的看着姜辞安,“姜小将军,你这是怎么回事?” “禀陛下,北辛国与三皇子以及贺明荣串通一气,设计陷害末将,末将与元副将决定将计就计,并非故意假传战报,还请陛下责罚。” 承仁帝明白过来。 人活着就好,哪还说什么责不责罚的。 萧玉珩难以置信的看向姜辞安,“你们都在骗我?” 姜辞安冷哼一声,“陛下,三皇子与贺明荣勾结北辛国,蓄意谋权篡位,其罪可诛!” 萧玉珩心里十分慌张,但他还是勉强维持住镇定。 “你说本宫勾结北辛国,你有何证据?” “证据,末将自然是有的。”姜辞安一挥手,“带进来!” 一行士兵押着一众黑衣人走了进来。 姜辞安走上前,将为首的那名黑衣人的面罩扯下。 “陛下,这些人都是北辛皇室培养的暗卫,是末将方才在三殿下的殿内抓获的。” 承仁帝眯了眯眼,看着眼前明显是北辛人长相的刺客。 “萧玉珩,你可知罪!” 萧玉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父皇,您不要相信,这都是诬陷!儿臣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儿臣的殿内,儿臣是被冤枉的啊!” 承仁帝正要开口,一旁的姜若梨冷冷出声: “冤枉?三殿下不觉得这话很是违心么?” 她缓步走到承仁帝面前,自袖中掏出一个小包裹。 看到那个小包裹,萧玉珩和“郑叶”皆是一震。 她怎么敢 姜若梨一字一句的说道: “陛下,这是今日清晨有人交给臣女的,是三皇子与北辛国来往的书信和凌云卫的开销账册。” “对方要求臣女将此包裹放到臣女二哥的书房中,万幸臣女打开看了一眼,竟没想到会是这些叛国通敌的罪证!” 姜若梨将包裹呈给承仁帝,心里重重吐出一口气。 终于,她终于要改变姜家人的结局了。 承仁帝接过包裹,神色复杂的看着里面的东西。 萧玉珩此刻嚣张的气焰全消,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父皇您不要听她的,这都是她镇国公府的东西!与我无关啊父皇!” 这事他不能承认,不然他就真的完了! 承仁帝一脸怒气,看着最上方两封信的署名,沉沉的闭了闭眼。 “你是说,这信上的名字也是镇国公府写上的?这枚私章也是镇国公府盗刻的?” 萧玉珩看到那枚印章,眼前一黑。 后面的“郑叶”忍不住在心里骂出声。 这个蠢货!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干净! 承仁帝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萧玉珩,不想再跟他废话。 “拖下去。” 听到这句话,萧玉珩“咯咯”笑了起来。 “哈哈” “哈哈哈哈” 越笑越大声,众人都如同看傻子一般看向他。 这萧玉珩,莫不是疯了? 第275章 大承后继无人 萧玉珩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半晌,他止住笑意,恶狠狠地看向承仁帝。 “父皇,儿臣在您身边多年,您宁可相信外人都不肯给儿臣一个辩解的机会。” “从小儿臣就活在萧玉璟的阴影下,在您眼里我事事不如他,表面上看您对我万分宠爱,可实际上呢?您根本不让我接触任何政事,您一心在为他萧玉璟铺路!” “不管我多想得到您的认可,您总是轻飘飘的说一句:‘此事日后有你二皇兄做主’” “父皇,同样都是您的孩子,为何您不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公平公正的与萧玉璟竞争皇位?难道就因为先太子一事让您忌惮,您身为帝王就如此懦弱吗?!” “住口!”承仁帝气的胸膛剧烈起伏。 萧玉珩无所谓的擦一把眼泪。 “不过现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萧玉璟他死了!” “从今往后,您就只有萧玉琰这个蠢笨如猪的大儿子,以及这个半路认门的小儿子了!” “大承后继无人!大承后继无人了!哈哈哈” 萧玉珩的话深深戳痛了承仁帝的心,整个大殿寂静无声。 姜若梨双拳紧握,用仅存的一丝理智克制住揍他的冲动。 殿内飘荡着萧玉珩癫狂的笑声。 “谁说大承后继无人?” 熟悉的声音自门口响起,姜若梨一愣,猛地转过身。 就见萧玉璟逆着光,自门外缓步而来。 霎时间,泪水浸满了姜若梨的双眼。 她她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萧玉璟来到殿中,看到姜若梨望向自己眼神,不安、彷徨、不敢置信。 他的心里蓦地一阵刺痛。 情不自禁的走到她身边,萧玉璟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柔声开口:“梨儿,我回来了” 姜若梨的眼泪夺眶而出,“殿下” 萧玉璟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转身看向承仁帝。 “父皇,儿臣有罪,让您担心了。” 承仁帝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的心情跌宕起伏,一时间竟不敢相信眼前的萧玉璟是否是真实的。 “璟儿,是你吗?” “是我父皇,儿臣没有死。”萧玉璟温声道。 承仁帝老泪纵横,“好、好,没事就好” 此刻的萧玉珩看到萧玉璟,一瞬间瘫软在地。 “你不是死了吗,为什么” “为什么你的人没有传信?”萧玉璟冷冷的看向萧玉珩。 萧玉珩安排的人如今还在青泽县守着“他”的遗体,准备送遗体回京呢。 萧玉珩呆呆地瘫坐在地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要如此对他 萧玉璟的到来让殿内炸了锅,太子没有死,朝臣们都分外激动。 在一片热闹喜悦的气氛下,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人正悄悄逼近承仁帝。 承仁帝正激动地握着萧玉璟的手,蓦地被人狠狠一拽,猝不及防的向后倒去。 后背猛然靠上一个胸膛,一把匕首架在了脖子上。 “父皇!” 萧玉璟向前一步,“郑叶”冷声一笑。 “太子殿下,为了陛下的性命,我劝你老老实实待在原地。” 声音沙哑干涩,不像是郑叶的声音。 萧玉璟双眼一眯,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对方。 “贺明荣。” 贺明荣“哈哈”一笑,“殿下好眼力。” 说着,伸手一把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狰狞的脸。 “贺明荣!是贺明荣!” 朝臣们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一阵阵心惊。 承仁帝皱着眉头,冷声呵斥,“贺明荣,你想要做什么!朕劝你乖乖放下刀” “做什么?”贺明荣眼底一片疯狂,“自然是杀了你这个老东西。” “你们萧家害的我贺家家破人亡,今日我就讨回这个公道!” “公道?”萧玉璟冷哼一声,“你们贺家通敌叛国,何来公道?” “那也是你们被你们逼得!”贺明荣声嘶力竭的喊道,“我贺家世代辅佐帝王,可惜造化弄人,先太子出了意外,我们便辅佐先太子的遗孤。” 说着,他目光狠厉的看向萧玉珩。 “可没想到,他却是个蠢的!” 萧玉珩怔愣的看着他。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我将你们萧家人都杀了,这天下就是我贺明荣的了!” “陛下,我这就送你上路!” 贺明荣狰狞的举起手中的匕首,向承仁帝的颈间刺去—— “咻——” 一声厉响,一支长箭划破窗户,直直射中贺明荣握着匕首的肩膀。 贺明荣一时吃痛,手中的匕首“哐啷”掉在地上,松开了承仁帝。 陆今舟连忙护住承仁帝,周围的御林卫呼啦啦围了上来。 贺明荣肩膀中箭,被一群御林卫围在中间。 伯奇快步进入殿中,屈膝行礼,“属下护驾来迟。” 承仁帝摆了摆手,阴沉的目光看向贺明荣和萧玉珩。 “将这两人拖下去,关入大牢。” “是!” 几名御林卫押着两人向门外走去。 萧玉珩一脸灰败,半死不活的被御林卫押着向外走。 贺明荣神色痛苦的捂着右肩膀,在经过姜若梨面前时,眸光微闪。 都怪这个女人! 若没有她,萧玉珩的身份也不会被揭穿! 蓦地,他左手自袖中摸出一枚暗器,猛然向姜若梨甩去! 所有人都在关心承仁帝,连御林卫都围在承仁帝身边,没有人注意到那枚暗器。 除了萧玉璟。 “梨儿小心!” 在那枚暗器刺中姜若梨之前,萧玉璟猛地拨开面前的御林卫,大步冲到姜若梨面前。 “噗呲——” 一道极轻的、利器刺破皮肉的声音。 姜若梨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萧玉璟。 只见萧玉璟对她淡淡一笑,“梨儿别怕,没事了。” 下一瞬,眼前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萧玉璟!” 姜若梨扑到萧玉璟的身前,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手足无措。 “殿下!” 伯奇冲到萧玉璟身边,御林卫一脚将贺明荣踹翻,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第276章 鲜血溅满了她的全身 贺明荣实在没有想到萧玉璟会为姜若梨挡下暗器,不过这正合他意。 “哈哈哈哈天意!都是天意!” “那枚暗器上可是涂有剧毒,萧玉璟活不了了!” “哈哈哈哈” 姜若梨猛地站起身,抽出御林卫腰间的佩刀,径直走到贺明荣身前。 “噗!” 贺明荣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他的胸前,正插着一把长刀。 “你”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得愣住。 姜若梨面无表情的将长刀拔出,带出的鲜血溅满了她的全身。 接着,又是狠狠一刀刺入他的胸口。 贺明荣张大嘴巴,胸前汩汩鲜血流出,身体一软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姜若梨拔出长刀,又要向他身上刺去。 “梨儿!” 姜辞安眼疾手快的冲上来抱住她,制止了她的动作。 “可以了梨儿可以了” 他小心翼翼的掰开姜若梨紧握长刀的手,接过长刀,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姜若梨怔怔的任由他将手里的刀拿走。 此时宣政殿早已乱作一团。 “传太医!快传太医!”承仁帝惊慌地高喊。 姜若梨转过头,看向躺在地上悄无声息的萧玉璟,心里如同破了一个洞,止不住地鲜血流出。 她的耳边嗡嗡的,什么也听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太医们跑来,将萧玉璟围了起来。 感觉到有人拍了拍她,她恍惚的抬起头,就见姜家父子三人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张着嘴不知道在说什么。 听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姜若梨眼眶涨涨的疼,收回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地上的萧玉璟。 只见方才还脸色惨白的人,此刻面上已经是一片乌青之色。 几名太医轮流为萧玉璟诊脉,皆都眉头紧锁。 “太医,太子究竟如何了?”承仁帝焦急的问道。 为首的太医犹豫再三,沉声开口: “陛下,太子身中剧毒,眼下毒素蔓延太快,必须要尽快找到解药,不然” “不然如何?!” “不然,殿下撑不过一个时辰,便会毒发身亡!” 什么?! 承仁帝猛地后退一步。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的孩子承受这样的痛苦? “这到底是中的什么毒?”承仁帝厉声问道。 “这下官不知。” 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就无法找到解药。 一个时辰,萧玉璟的命只剩下一个时辰。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救回太子的性命!不然朕让你们全都给他陪葬!” 太医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承受着圣上的怒火。 姜辞安揪心不已,突然,怀里的人一动。 姜若梨猛地挣开姜辞安的怀抱,疯狂地向外奔去。 “梨儿!你去哪儿!”姜辞安喊她。 姜若梨充耳不闻,她只想着要为萧玉璟解毒。 百毒丸! 百毒丸可以解天下一切毒药,一定也能解开萧玉璟身上的毒! 姜若梨脚步不停的向宫门口跑去,候在外面的甲作连忙追上她。 “郡主,你是要去哪?!” 姜若梨恍惚回神,看向甲作。 “快!送我回镇国公府!萧玉璟中毒了,我要去给他拿解药!” 甲作神色一凛,顾不得其他,拉着姜若梨上了马车,疯狂向镇国公府赶去。 福果眼睁睁的看着满身是血的姜若梨跑进小院,惊得她话都说不利索。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姜若梨恍若未闻,她迅速找到装有百毒丸的木匣,打开看了看,确定里面有两粒药丸后,抬腿向外面跑去。 姜夫人闻讯赶到门口时,只看到姜若梨爬上马车时血淋淋的裙摆。 姜夫人惊得差点晕倒,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雪越下越大,路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甲作驾着马车拼命向皇宫赶,姜若梨坐在马车中,紧紧抱着木匣的双手不停颤抖。 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来得及! 突然,马车剧烈晃动,姜若梨一不留神,被大力的甩出了马车。 躺在雪地上,姜若梨晕乎乎的坐起来。 只见马车整个翻倒在地,甲作躺在不远处的地方。 甲作艰难起身,万分愧疚的开口: “郡主,都是属下不好,方才拐弯的时候太着急,马车就翻了” 姜若梨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我们快走” 说着,低头看向手中的木匣,整个人愣在原地。 甲作见她突然不说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赫然发现原本装着药丸的木匣被甩开,里面的药丸不见踪影。 “郡主,这”甲作惊愕的张大嘴。 为什么会这样? “啪嗒。” 一滴热泪滴到木匣上。 姜若梨呆呆地看着空空的木匣。 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 她好不容易救下了所有人,为什么要出这样的意外? 难道真的要再来一次? 可是这已经是她最后的一次机会了,命运为什么待她如此不公? 姜若梨止不住地眼泪往下掉,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无处发泄。 她忿忿的抬起头,看向天空。 她是不会放弃的! 就算天意如此,她也要同天意抗争到底! 姜若梨抬手狠狠擦了一把眼泪,低头在地上摸索起来。 甲作看着她将手伸进厚厚的雪地里,连忙上前阻止她。 “郡主,您这是何苦” “甲作。”姜若梨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我必须要找到药丸,我必须要救回萧玉璟!” 说完低下头,继续寻找起来。 药丸肯定是在刚才不小心甩出来了,现在路上没有人,只要她将附近都摸索一遍,一定能找到药丸! 姜若梨低着头认真寻找。 看着这样的姜若梨,甲作内心五味杂陈。 他弯下腰,同她一起在地上摸索起来。 两人无声的在雪地中不知道找了多久,全身都已经冻得没有知觉。 姜若梨木然的在地上摸索,越找心里越冷。 突然,手下摸到一个圆圆的东西,她连忙拿起来一看,是一颗熟悉的红色药丸。 “找到了!找到了!”姜若梨喜极而泣。 甲作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姜若梨小心翼翼的将药丸放回木匣中,将木匣紧紧护在怀里。 “甲作,我们走。” “郡主,另一颗百毒丸不找了吗?”甲作问道。 他知道,这百毒丸千金难求,就这样丢了另一颗实在可惜。 “不找了,一颗足矣。” 萧玉璟时间有限,百毒丸再金贵,也不值得她浪费时间。 姜若梨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甲作翻身上马,拉着姜若梨快速向皇宫赶去。 第277章 梨儿在救殿下 此时的宣政殿安静又忙碌。 朝臣们候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太医们为萧玉璟救治,大气不敢出一声。 太医们在一旁讨论着解毒的方子。 因为不知道萧玉璟中的是什么毒,他们不敢随意用药,只能开一些常规解毒的药品给他服用。 萧玉璟身上的毒素蔓延太快,太医们都不敢动他,如今他仍然躺在地上。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过。 承仁帝在殿内焦急的走来走去。 终于在半个时辰过后,他忍不住一脚踹向其中一名太医。 “你们到底能不能行!” 太医们吓得跪倒在地。 “陛下,下官无能实在是殿下所中之毒太强烈,下官无能为力啊” 承仁帝惊得差点晕倒,他怒声吼道:“快去把陈太医叫回来!快去!” “陛下”罗公公满脸颓丧的垂下头。 从青泽县回到京都,最快最快也要大半天的时间,如今还下起大雪,就算陈太医能救,也实在是赶不回来 承仁帝自然知道这些,可他就是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才从太子薨逝的消息中走出来,难道又要再一次面临失去他的痛苦么? 就在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快速跑进殿内。 “让开!都让开!” 姜若梨疯狂地将围在萧玉璟身边的人推开,猛地扑到他身边,掰开他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 动作太快,以致于太医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呆愣的看着萧玉璟,就见他突然面色一变,“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除了姜家人,所有人脸色骤变。 “郡主!你给殿下吃了什么!”伯奇一把拽起姜若梨。 姜若梨任由他拽起自己,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萧玉璟。 姜辞安急忙走了过来,拉开伯奇的手。 “伯奇侍卫,梨儿在救殿下。” 救? 伯奇疑惑地看向姜辞安,姜辞安对他点点头。 他知道这是百毒丸在解毒,当时以岚解毒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 不一会儿,萧玉璟又吐出一口黑血。 众人脸色又是一变。 可萧玉璟脸上的乌青却渐渐消散,露出苍白的神色。 “这是”太医连忙上前为萧玉璟诊脉。 仔细诊断片刻,太医脸上露出放松的神情。 他让开位置,另一名太医上前诊脉。 接连四五名太医都诊完脉后,为首的太医笑着开口: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太子身上的毒已解,已无大碍!” “当真?”承仁帝难以置信。 “当真!陛下,太子殿下除了后背中了暗器有些皮外伤外,身体已没有任何问题!” “太好了!” 所有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姜若梨听到萧玉璟平安的消息,揪紧的心口蓦地一松,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梨儿!” “郡主!” —— 深夜,外面大雪扑簌簌的落下。 宫殿内烛光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姜若梨缓缓睁开双眼,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双手传来轻微的刺痛,她举起手,看到自己的双手被包裹起来,上面传来浓烈的药味。 姜若梨放下手,看着床幔上方垂下来的竹编小兔,觉得有些有眼熟。 这不是除夕夜她送给萧玉璟的 萧玉璟! 姜若梨回过神,猛地坐起身,就见不远处的圆桌前,那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她坐着。 “殿下”姜若梨轻声开口。 对方缓缓转过身。 看到他的脸,姜若梨猛地一顿。 不是殿下,但是和殿下有几分相似。 而且怎么还有点眼熟呢? 姜若梨错愕间,就见对方咧嘴一笑。 “弟妹,你醒啦?” 弟妹??? 姜若梨反应过来。 “大殿下?!” “是我。”萧玉琰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声音爽朗粗犷,“怎么样,是不是一瞬间没有分辨出我和二弟的区别?” 姜若梨讷讷的点头,“是有些相像” 不过她记得大皇子身材更魁梧些,怎么如今瘦了这么多?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萧玉琰叽里呱啦的开口: “弟妹你不知道,二弟可真是够狠的,为了让我和他看起来差不多,逼着我天天吃菜叶,我这都跟兔子一样了。” “一个月啊!整整一个月我瘦了二十斤!我容易吗我” 姜若梨忍不住被萧玉琰逗笑。 还真是和萧玉瑶一母同胞,两个人都是这么活泼。 萧玉琰还在不停的说着他这一个月以来有多么的辛苦,就见萧玉璟迈步进入殿内。 “殿下!”姜若梨双眼一亮。 萧玉璟对上她,目光柔和缱绻。 “二弟,你来了。”萧玉琰噤了声,瞬间安静下来。 萧玉璟对他微微一笑,“皇兄说累了,去歇歇。” “我还行,倒也不是很累” 萧玉琰说着看向萧玉璟,又看了看姜若梨,突然反应过来。 “那什么,我先去给母妃请安。” 萧玉琰着急忙慌的往外走。 “弟妹,我改天再来看你啊” 姜若梨还没回话,萧玉琰已经跑了出去。 萧玉璟看向他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 转过身,他走到床边。 “殿下,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姜若梨还惦记着他的身体。 “已经无碍了。” 萧玉璟坐在床边,拉起姜若梨的手,心疼的看着她。 “对不起梨儿,让你担心了。” 姜若梨淡淡一笑,“没事的殿下,只要能将你救回来,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去做。” “梨儿” 萧玉璟眉眼间满是动容,激动地将姜若梨拥进怀中。 姜若梨靠在他温暖宽厚的胸膛中,悬空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抬手回抱住萧玉璟。 两人在静谧的夜晚紧紧相拥,无声地传递心中的爱意。 抱了一会儿,姜若梨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 “对了殿下,青泽县是怎么回事?” 萧玉璟将下巴搁在姜若梨的发顶,满足的蹭了蹭,缓缓开口: “不过是一点小把戏罢了,从头至尾躺在床上的,都只是皇兄而已。” 姜若梨一愣,明白了刚才萧玉琰说的那些话。 “可是你在青泽县受伤一事” 萧玉璟微微一笑,“受伤自然也是假的。” 第278章 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 假的? 姜若梨不懂。 “受伤只不过是假象,所谓的大出血也不过是用的猪血而已。”萧玉璟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那万一萧玉珩的人发现了怎么办?” 萧玉璟淡淡一笑,“不会发现的,皇兄本来就与我有些相似,只不过这些年他出宫后过得太安逸了,身材发福不少。” 萧玉琰瘦下来后,两人身形更是相似,更不要提闭眼躺在床上了。 想到萧玉琰那活泼的性子被迫躺在床上一天一夜,姜若梨就有些想笑。 “梨儿” 萧玉璟垂下头,用脸轻轻蹭着姜若梨的侧脸,声音喃喃: “谢谢你,梨儿” 谢谢你之前提醒我雪灾一事,也谢谢你为了我找百毒丸。 萧玉璟满足的叹息一声,灼热的喷洒在她的颈间,姜若梨蓦地红了脸。 “殿下”姜若梨有些不好意思的躲了躲。 “怎么了?” 萧玉璟轻笑一声,看着她洇红的脖颈,他低头吻了上去。 姜若梨全身如电流般经过,动弹不得。 萧玉璟埋首在她颈间,轻轻地舔咬啃噬,姜若梨头皮一阵发麻。 再抬起头,她的颈侧多了一个暗红色的暧昧痕迹,萧玉璟不动声色的勾唇笑了。 梨儿,是他的。 “殿下”姜若梨声如蚊呐,脸色已经不是普通的红。 她看向萧玉璟,眸光颤颤。 萧玉璟再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唔” 姜若梨缓缓闭上眼,承受着他汹涌的爱意。 萧玉璟的吻温柔且霸道,令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唇渐渐离开她,在她唇边轻啄舔弄。 姜若梨被他吻的晕乎乎的,忍不住笑着说了一句: “殿下,你这样好像一条狗哦” 面前的人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姜若梨心里疑惑一瞬,接着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她急忙睁开眼,慌张解释: “殿下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亲的我太舒服了” 听到这句话,萧玉璟有些阴沉的脸一愣,随即满面春风。 姜若梨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都在说些什么啊 啊啊啊啊!真想找地缝钻进去! 萧玉璟好笑的拉开她的手。 “好了别捂着了,手上还有冻伤呢。” 萧玉璟心疼的吻了吻她被绷带包裹的双手。 想到甲作说的,她在漫天大雪中找药的场景,还有她拿刀杀死贺明荣的画面,他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他的梨儿,为他做了太多太多,他这辈子都不足以偿还。 姜若梨感受到他情绪的低落,安抚般拍了拍他的头。 萧玉璟心中动容,将人重新揽进怀中,静静抱着。 这时,门外响起吴公公的声音。 “殿下,姜国公又催人来问郡主了。” 姜若梨回过神,从萧玉璟的怀中退出来。 “殿下,我该回去了”姜若梨羞涩说道。 萧玉璟叹息一声,心中万般不舍,可也知道现在不宜将她留在东宫。 他站起身,小心地抱起姜若梨。 “走,我送你。” 回去的路上,姜若梨从萧玉璟口中得知了之后的事情。 陆今舟认祖归宗,待礼部择吉日上皇室玉牒,不过为了感念陆家对他的照顾和培养,圣上同意他继续用陆姓,在找到合适的接班人之前,他仍是担任御林卫首领一职。 江婆婆虽多年前犯下大错,不过考虑到她年事已高且指认了萧玉珩,圣上便允她归家养老,不再做追究。 至于萧玉珩,则被关入大理寺狱,同贺宗晟一起择日问斩。 贺明荣更不用说,已经被她刺死了。 说到这里,姜若梨恍惚一瞬。 她自己都难以相信,当时她会有如此的勇气和胆量,将贺明荣刺死。 突然,姜若梨想起一个人。 “那嘉妃贺婷嘉呢?” 萧玉璟揉着她的手腕,“鸩酒赐死。” 姜若梨一抖。 赐死 不过她也没什么好同情的,放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不要,替别人将孩子养大,还为他做尽恶事,真的是自食其果。 “好了,不说他们了。”萧玉璟唇边重新挂上笑意,“说说我们。” “我们?”姜若梨有些疑惑。 “等这些事情处理完,我就去向父皇请旨赐婚。” 萧玉璟深情的望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姜若梨一顿,蓦地想到梦境中慕容枭对她说过的话。 如果这一世她成功的话,她会回到未来,而他和姜家人也都会将她忘记。 姜若梨的心情突然变得极差。 感受到怀中人儿情绪的变化,萧玉璟皱了皱眉。 “梨儿,你不想嫁给我?” “不是的殿下!”姜若梨连忙否认,“只是我” “怎么了?”萧玉璟很有耐心的询问。 姜若梨咬了咬唇,看向萧玉璟。 “殿下,其实我” 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姜若梨很想要将真实的原因告诉他,可看到他那双沉静、温柔的双眼,她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我只是有点害羞啦。”姜若梨听到自己说。 既然遗忘是注定的结局,那就保留她在他心中最美好的回忆。 离别的伤感和痛苦,就让她独自一人承受。 “害羞?”萧玉璟将信将疑。 “对啊,别看我脸皮厚,我也是会害羞的!” 姜若梨说着,埋头拱进他的怀中。 萧玉璟被她逗笑,搂紧了她。 姜若梨窝在他胸膛,听到耳边传来他有力的心跳,心中的不安和慌张也渐渐消散。 “殿下,你会忘了我吗?”闷闷的声音自胸口传来。 萧玉璟一愣。 “忘了你?怎么会?”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了你。” 姜若梨鼻头一酸,锲而不舍得问道: “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殿下不小心把我忘了” 感受到怀中人的不安,萧玉璟将她抱得更紧。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把你想起来。” “梨儿,就算所有人都忘了你,一定还有我记得你” 姜若梨吸了吸鼻子,“那如果我消失了呢?” “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将你找到,留在我的身边。” 萧玉璟郑重地看着她。 “梨儿,我会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姜若梨泪眼朦胧的看着萧玉璟,心底一片柔软。 她抬起头,吻上他的唇。 “殿下,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好,我会永远记得。” 第279章 姜国公的天塌了 马车停在镇国公府门口。 姜若梨被萧玉璟搀扶着下了马车。 一抬头,就见姜家人早已候在门外。 姜夫人看到她,眼里瞬间涌上泪水。 “梨儿,你吓死娘亲了!” 姜若梨连忙松开萧玉璟的手,扑到姜夫人的怀里。 “娘亲,我没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姜夫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儿,心里一阵阵的后怕。 姜若梨平安回家,姜家人都十分激动开心,除了姜国公。 姜国公臭着一张脸,面色不虞的看向萧玉璟。 “哼。” 萧玉璟一愣,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姜若梨莫名的看向姜国公,“爹爹这是怎么了?” 姜辞砚轻咳一声,示意姜国公收敛一点。 姜国公不情不愿的收回视线,看向姜若梨,老脸一垮。 “梨儿,你可真是担心死爹爹了!” 说着,眼里还落下几滴泪水。 姜若梨手忙脚乱的为他擦眼泪。 “不是爹爹,你哭什么啊,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姜家三兄弟站在一旁 ,简直没眼看。 姜辞砚几步向前,来到萧玉璟身边,拱手道:“多谢太子殿下送小妹回来。” 萧玉璟还未说话,姜国公抬起头,生气的开口: “谢什么谢!” “我们梨儿救了他,他送梨儿回来还不是应该的吗?!” 姜辞砚面色一僵,尴尬的看向萧玉璟。 没想到萧玉璟并未恼怒,他郑重严肃的向姜家人拱手鞠了一躬。 “镇国公府的大恩大德,萧玉璟永记在心。”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姜辞砚连忙扶住他。 镇国公府做的再多,也受不起他的这个大礼啊! 姜夫人不满的看了姜国公一眼,意思是差不多得了。 姜国公尴尬的轻咳一声,移开视线不再说什么。 姜夫人连忙开口:“殿下,进来坐坐。” “多谢姜夫人好意,不过宫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就不在府上叨扰了。”萧玉璟客气说道。 今日宫里发生这么多事,估计要忙一阵子,姜家人也没有再多留。 萧玉璟深深地看了姜若梨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一家人目送萧玉璟离开后,簇拥着姜若梨回了前厅。 “小妹,你真的要吓死我了!”姜辞安忍不住说道。 当时姜若梨杀贺明荣的那个狠意,连他看了都心惊。 姜若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扭头就见姜国公臭着一张脸。 “爹爹,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姜夫人冷笑一声,“还不是因为他一时知道你和殿下在一起,心里接受不了呗。” “啊?”姜若梨有些懵。 姜国公忍不住控诉: “爹爹我并不是不能接受,我生气的是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当时在宣政殿上,他看着女儿那般激动,感觉很是不对劲。 恍惚中他明白过来,女儿怕不是对太子殿下有情意。 回来后他像知道了天大的事一般,将这件事告诉了姜夫人。 没想到姜夫人轻飘飘的说了句: “你才发现吗?我们早就知道了。” 姜国公不相信,急急忙忙去问姜家其他人,得到的消息都是大家早就知道了两人的关系,连福果都知道。 姜国公的天塌了。 他委屈至极,觉得家里人都瞒着他。 “谁瞒着你啊”姜夫人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难道等赐婚的圣旨送到家里,你才能反应过来吗?” 自己没脑子怪谁啊? “夫人”姜国公委屈巴巴的开口。 姜家几个孩子见状,连忙找借口离开。 “那什么,筠儿快醒了,我先回院了”姜辞砚快步走了出去。 “大哥等等我,我怕黑啊!”姜辞安赶紧跟上。 姜辞锦拉着宋阿窈默不作声的离去。 “咳,爹爹、娘亲,我还有点困,先走了哈。” 姜若梨丢下一句话,也赶紧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小院,福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了上来。 “小姐,你可真的要吓死奴婢了” 姜若梨连忙安抚她。 好不容易将人哄好,福果抽抽搭搭的打了水,伺候姜若梨洗漱。 躺在熟悉的床上,姜若梨感觉终于回了魂。 盯着头顶的床幔,她兀自发呆。 姜家人、萧玉璟,还有萧玉瑶,都好好地活了下来。 如今应该是成功了? 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去 想到这,姜若梨心里闷闷的痛。 她真的好舍不得。 眼中涌上泪水,姜若梨哭着睡了过去。 五日后。 大承军队班师回朝,圣上龙颜大悦,对将士们好一番奖赏。 姜辞安经此一战,已是大承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元光加官进爵,成为名副其实的战将。 因之前宣政殿一事,姜若梨救驾有功,被圣上封为尊郡主。 圣旨到达镇国公府的时候,姜若梨正陪着姜夫人下棋。 姜家人欢欢喜喜的接下圣旨,满是喜悦。 只有姜若梨笑的有些勉强。 姜家人这几天都看出来了,姜若梨无论做什么总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们很想知道梨儿在想什么,但是真的如姜辞锦猜测的那样,他们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心声。 见她又开始走神,姜夫人忍不住开口: “梨儿,你怎么了?” 姜若梨一愣,看向姜夫人。 “娘亲,我没怎么啊?” 姜夫人担忧的看着他。 姜辞锦连忙出来打圆场,“娘,咱家这几日真是喜事连连,您看什么时候把我和阿窈的婚事提上日程啊?” 宋阿窈害羞的捶了他一拳。 姜夫人重新扬起笑容,“急什么,如今你二哥又立下战功,他和以岚的事也该定下了。” “等他俩的婚事完成,不就轮到你们了么。” 姜夫人说的不无道理。 大承的习俗,没有弟弟比哥哥先成婚的说法,虽然姜家不在意这个,可还是要为孩子们的名声考虑。 “是是是,娘说的是。”姜辞锦奉承道。 姜夫人假意叹了口气,“唉你们兄妹三人成婚,筠儿也快要生产,接下来我真是有的忙了” 姜辞锦和宋阿窈在一旁哄着姜夫人,姜若梨也附和着笑笑。 心中却分外苦涩。 成婚吗? 第280章 大承最尊贵的皇后 又过了两日。 承仁帝在早朝上宣布,他会提前退位,将皇位传给太子。 此决定一出,众朝臣十分意外。 有认可的,也有劝阻的。 不管朝臣们说什么,承仁帝退位的决心已定。 朝臣们也都纷纷接受,毕竟太子殿下管理政事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就这样,礼部选定吉日,将在腊月廿三那日为萧玉璟举办登基大典。 那一日,也是小年夜,阖家团圆的日子。 消息传来,举国欢庆。 在一片喜悦的氛围下,姜国公请了宁家二老来府上,共同商议年后姜辞安和宁以岚的婚事。 坐在会客厅,两家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神色。 宁家二老对姜辞安是一万个放心,他们心里十分满意这个女婿。 姜国公和姜夫人熟悉以岚的品行,自然也对她满意至极。 很快的,两家在媒人左夫人的引导下,敲定了成婚的日子和各种细节。 婚期就定在年后正月十五,元宵节那日。 两家人自然欢喜万分。 姜辞锦看着如今就要成亲的二哥,忍不住感慨: “没想到二哥如今竟要成婚了,想想一年前他还傻乎乎的被一名女子骗怀有他的孩子” 话音刚落,整个室内鸦雀无声。 宁御史紧紧皱眉,“你刚才说什么?” 姜辞锦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我我胡说的,宁大人您别往心里去” 宁御史看向姜辞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辞安瞬间头皮发麻,求救般看向姜夫人。 姜夫人勉强维持住笑意,“宁大人,此事说来话长” 姜夫人言简意赅,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宁御史听完猛地站起身。 “哼,没想到姜大将军竟然还有这等风流艳事,我看这婚事还是改日再议!” 说完,拉着宁夫人和宁以岚向外走去。 姜家人都慌了神,目光如刀子般狠狠射向姜辞锦。 姜辞锦自觉做错了事,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 姜国公和姜夫人顾不得训他,急忙跑了出去。 “宁大人、宁夫人,你们先别走啊” 姜辞安狠狠捶了姜辞锦的肩膀一拳,也赶紧追了出去。 剩下的人不满的看着姜辞锦,左夫人更是震惊的看着他。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媒婆,还是头一次见自家人拆台的。 姜若梨无奈地叹息一声。 “三哥,你自求多福” 她是真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这件事还能被翻出来。 姜辞锦感受到四面而来的责备,委屈的看向宋阿窈。 “阿窈” “别叫我,笨蛋!”宋阿窈气的不想理他。 姜辞锦内心忍不住哀嚎: 苍天有眼,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 深夜。 姜若梨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笃笃笃。” 窗边传来敲窗的声音,姜若梨睡得太沉并没有听到。 萧玉璟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屋里有动静,便发动内力,将窗户上的木栓拔掉。 打开窗户,萧玉璟翻身进了屋内。 将窗户关好,他快步走到床边。 看着床上熟睡的人,萧玉璟眼底一片柔软。 自从那日送她回家,他们两人已经有七八日未见,按理明日是他的登基大典,他不该在深夜还出宫。 可他实在是想她想的要疯掉,忍不住偷跑出宫来见见她。 萧玉璟坐在床边,抬手抚上姜若梨的脸庞。 许是感受到了热源,睡梦中的人儿不自禁的蹭了蹭他的掌心。 萧玉璟轻笑出声。 真像个小孩子 目光深情地看着她,萧玉璟心里是无限的满足和幸福。 原本他想着请父皇赐婚,可没想到父皇竟然以身体难以支撑为由,直接将皇位传给了他。 如今他不必再需要任何人的旨意。 他心爱的姑娘,他定会给她无上的荣光。 萧玉璟轻轻执起她的手,上面的冻疮还十分红肿。 他心疼的吻上她的手。 梨儿,等我。 待我登基后便娶你入宫,让你做大承最尊贵的皇后。 睡梦中姜若梨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小声地嘟哝了一句。 萧玉璟爱怜的抚了抚她的发丝。 低头,他深深吻上她的唇 —— 大承七十年腊月廿三,大吉之日。 新帝登基,朝臣们都早早地进了宫,参加登基仪式。 萧玉璟身着龙袍,在万众瞩目之下,登上祭祀的天坛。 祭祀、祝祷、祈福。 之后是百官朝贺,接受众官员的朝拜。 仪式的最后,颁布即位诏书。 萧玉璟看着下面跪着的文武百官,内心忍不住感慨。 这大承的江山,终究是他的天下了 登基仪式结束,萧玉璟上完第一个早朝,莫名的有些疲累。 他回到养心殿,脱下身上厚重的龙袍,在圈椅中坐下。 “陛下,您要歇息会儿吗?”罗公公见他揉了揉额头,似是有些不舒服。 萧玉璟摆了摆手,“无妨,把这两日的折子拿上来。” “是,陛下。”罗公公应声退下。 萧玉璟一撇头,视线落在龙榻上方,那个悬挂的竹编小兔。 整个人不由得一愣。 什么时候他的殿里出现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了? 他情不自禁的走到床前,伸手握住那个小兔,仔细端详。 吴公公见萧玉璟迟迟不出来,便进了寝殿,就见萧玉璟正盯着床榻看。 “陛下,您看什么呢?”吴公公疑惑问道。 “这个东西……”萧玉璟抬手,有些疑惑的指了指挂着的竹编小兔。 吴公公心里了然。 “陛下,您不记得了?这是去年玉瑶公主送您的新年礼物啊……” “玉瑶?”萧玉璟有些意外。 萧玉瑶什么时候有这心思,想起来送他礼物了? 不过看这小玩意儿做工并不精细,一看就是新手编的,除了萧玉瑶他也想不到别人。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将这礼物挂在床头。 萧玉璟无奈的摇了摇头,刚想让吴公公将它取下来,心里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刺痛。 萧玉璟猛地捂住心口。 “陛下,您怎么了?”吴公公惊慌上前。 萧玉璟缓过那阵心痛,摆了摆手。 “无事,去书房。” 吴公公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萧玉璟整理了下衣服,向门外走去。 第281章 这个兔子从何而来? 除夕宫宴。 今年的除夕宴格外热闹。 承仁帝虽然退位,可仍然和太后以及柔太妃住在宫中,卸下了帝王的重担,今年他总算能和各位大臣们好好喝个酒。 萧玉琰和陆今舟两人被封了王,自从知道陆今舟是自己的弟弟,萧玉琰开心的不得了,今日更是扬言要同陆今舟不醉不归。 新帝登基,来敬酒的大臣自然不少,萧玉璟不扫兴,来者不拒。 酒过三巡,姜国公带着姜辞砚和姜辞安前来敬酒。 “陛下,正月十五是安儿大婚的日子,希望陛下能够赏光。”姜国公恭敬说道。 自从萧玉璟登基,整个人身上的气质也发生了变化,性子看起来更冷,也更威严了。 光是坐在这不说话,就让人发自内心的敬重和畏惧。 萧玉璟点了点头,看向姜辞安。 听闻前几日姜辞安的亲事差点黄了,还是他在宁御史府外跪了一天才求得了宁大人的原谅。 想到这,萧玉璟有些想笑。 要是让她知道了,估计不知道会怎么嘲笑姜辞安呢 萧玉璟蓦地一愣。 她? “她”是谁? 恍惚间,萧玉璟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是什么呢 萧玉璟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姜国公见他迟迟不说话,忍不住出声:“陛下” 萧玉璟回过神,看向站在面前的父子三人,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待姜家父子三人离去,吴公公忍不住上前询问:“陛下,您是不是不舒服?可否叫太医?” 方才他看萧玉璟的脸色不是很好。 萧玉璟摆了摆手,“不必。” 他只是觉得有些事想不起来,而且越想,他的头就闷闷的疼。 萧玉璟停住思绪,将注意力放到宫宴上。 罢了。 既然想不起来,想必是什么不重要的事情 宫宴结束,萧玉璟在吴公公的搀扶下回了养心殿。 今晚他喝得有点多,吴公公连忙命人端来了醒酒汤。 一碗热汤下肚,萧玉璟身体稍微舒缓了些。 他放下汤碗,目光不由得看向一旁的软榻。 虽然从东宫搬到了养心殿,可吴公公知道他不喜欢随意变动,所以殿内的陈设与在东宫时无异。 萧玉璟看着那张软榻,总觉得上面应该躺着一个人。 想什么呢,这里可是圣上的寝殿,旁人怎么敢睡龙榻? 看来最近国事繁忙,都让他出现幻觉了。 萧玉璟轻轻甩了甩头,起身向床边走去。 目光又注意到那只竹编小兔,萧玉璟忍不住伸手摩挲。 粗糙的手感,却莫名的让他内心感到柔软。 萧玉璟松开小兔,转身向外面走去。 吴公公急忙拿上披风追了上去,“陛下,这么晚了您去哪啊” 明华殿。 萧玉瑶正在院子里放鞭炮。 萧玉璟脚步匆匆而来,一个小鞭炮正好落在他脚边。 “砰!” 萧玉璟猛的顿住脚步。 “陛下息怒!”吓得宫人们跪了一地。 萧玉瑶自觉闯祸,站在一旁小声开口:“皇兄” “嗯。”萧玉璟应了一声,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萧玉瑶见他脸色还算平和,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皇兄这么晚不睡,是有事找玉瑶?”萧玉瑶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事,过来看看。”萧玉璟淡淡说道。 “哦。”萧玉瑶属实纳闷,皇兄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了? 也不对,皇兄一直挺关心她的,只不过今晚的他有些奇怪。 “陛下,外面冷,要不您和公主殿下进屋说?”吴公公劝道。 “哦哦哦,对。”萧玉瑶连忙将人请进了殿内。 “去泡茶来。”萧玉瑶吩咐道。 “不必了,朕坐会儿就走。”萧玉璟抬了抬手。 “哦。”萧玉瑶闻言只好作罢。 萧玉璟环视殿内一圈,目光一顿。 只见不远处的桌案上放着一只同样的竹编小兔。 不过这只兔子明显比他寝殿的那只做工更精美。 “那个兔子”萧玉璟抬手指向桌案,“你从何而来?” 萧玉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皇兄说的是这个?”萧玉瑶起身走过去,拿起桌案上的竹编小兔。 萧玉璟轻轻点头。 萧玉瑶突然想不起来这竹编小兔的来历。 她挠了挠头,看向身旁的宫女,“这是哪来的来着?” “禀殿下,这是去年您去宫外玩的时候带回来的,还送给陛下一只呢。”宫女恭敬说道。 “是吗?”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萧玉璟看她疑惑的表情,出声问道,“这是玉瑶自己做的?” 萧玉瑶“噗嗤”一下,“怎么可能?皇兄什么时候见过我做手工?” 不是玉瑶做的,那为何两个兔子的工艺差这么多? 萧玉璟微微皱眉。 “皇兄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件事?”萧玉瑶问道。 “不是,就是来看看你。” 萧玉璟站起身。 “看完了,朕就走了。” 萧玉瑶丈二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恭敬送人。 “恭送皇兄。” 萧玉璟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 “对了,以后让章怀允少送鞭炮这些小玩意儿,玩物丧志。” 说完,大步离去。 萧玉瑶脸色涨红。 这些小鞭炮和烟花是的确是章怀允从宫外寻来讨她欢心的。 不就是在你脚边炸了一下吗?小心眼! 萧玉瑶对着萧玉璟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视线落到手中的那只竹编小兔,萧玉瑶神色一顿。 这个小兔子 “这是本宫去年出宫时买的?”萧玉瑶问道。 “是啊殿下,当时您可喜欢这个兔子了,特意买回来放在桌案上,以便随时都能看到。殿下,您不记得了吗?”宫女恭敬说道。 萧玉瑶低声呢喃,“原来是这样啊” 可为什么,看到这只兔子,她的心口却闷闷的? 萧玉璟一路回到养心殿,坐在床边盯着那只兔子发呆。 “陛下,您怎么了?”吴公公觉得今日的陛下很不对劲。 萧玉璟沉声开口,“吴遇,你有时候会感觉忘记什么事情吗?” 吴公公浅浅一笑,“陛下,老奴年纪大了,忘事是常有的情况,老奴都习惯了。” 萧玉璟点了点头,“安置。” “是。” 吴公公放下床幔,躬身退了出去。 第282章 小妹五岁的时候就夭折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 也是姜辞安大婚的日子。 萧玉璟批完奏折,换上常服出了宫。 来到镇国公府,喜宴刚刚开始。 姜家人毕恭毕敬的将他引到上座。 有来敬酒的官员都被他打发走了,今日是姜辞安的人生大事,他不想抢他的风头。 所以他只喝了姜辞安敬的一杯酒。 宴席过半,萧玉璟待得有些枯燥,便起身出去透透气。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间小院前。 这间小院破败荒凉,一看便是很久没有人居住和打扫。 萧玉璟有些诧异,没想到镇国公府竟也有如此衰败的院落。 不过为什么看到这院子,他心里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明明今日是他第一次来这里 “陛下?”姜辞锦意外的走了过来,“陛下,您怎么在此处?” 萧玉璟转过身,“无事,朕出来透透气。” 姜辞锦了然。 众所周知,这位新帝一直以来都喜静,今日能来镇国公府参加姜辞安的喜宴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不过陛下怎么会走到了这里? “陛下可是迷路了?”姜辞锦只想到这一种可能。 迷路? 算是 萧玉璟眸色深沉的看着面前破败的小院,“镇国公府怎会有如此衰败的院子?” 姜辞锦笑了笑,“陛下有所不知,这院子以前是小妹的住所。” “小妹?”萧玉璟很是意外。 没听说过姜国公还有个女儿啊? “小妹是父亲下属楚副将的遗孤,在楚副将牺牲后,父亲觉得那孩子可怜便带回府上抚养。”姜辞锦解释道。 萧玉璟隐约有些印象,当年楚副将牺牲没多久,他的夫人生下孩子后便大出血而亡。 “那这院子为何” 姜辞锦沉默半晌,“小妹五岁的时候,生了一场病夭折了。” 萧玉璟一愣,竟然夭折了 “后来父亲怕母亲伤心,便下令将这个院子封锁起来,旁人都不许再提这件事。”姜辞锦语气有些低落。 原来如此。 “抱歉。”萧玉璟沉声说道。 姜辞锦笑着摇了摇头,“陛下,没关系的,这么多年母亲也已经走出来了。” “我带您去前院。” 萧玉璟点了点头,“好。” 天色渐晚,萧玉璟便起身告辞。 陛下一走,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 姜辞安去了婚房,姜家其他人都在前厅休息。 忙碌了一天,姜家人虽然疲惫,心里却是十分高兴的。 只不过这高兴之中,莫名夹杂着淡淡的忧愁。 徐嬷嬷带着几名侍女端茶进来,将茶杯一一奉到各位主子手边。 直到她将茶杯放在一张空椅的旁边。 “徐嬷嬷,你将茶放在那里作甚?”姜夫人微微皱眉,“那个位置没有人。” 徐嬷嬷恍然反应过来,“对不起夫人,老奴一时糊涂,不知道怎么就总觉得这里应当有个人呢。” 姜夫人摆了摆手,“无妨。” 姜家人听到徐嬷嬷的话,不由自主的看向下首的那个位置。 是啊,不止徐嬷嬷,他们每个人都觉得,那个位置应该有个人坐着。 这几日不论是吃饭时多摆的那副碗筷,还是不由自主空出的那个位置,都让姜家人分外恍惚。 “家里太安静了。”姜国公冷不丁的开口。 姜家其他人皆是一愣。 的确太安静了。 他们总觉得,耳边应该有个叽叽喳喳的声音才对。 “可是父亲,家中不是一向如此吗?”姜辞砚说道。 是啊,家里一向如此安静。 可为什么,突然就难以忍受这种安静了呢? —— 天色渐晚。 萧玉璟出了镇国公府后,并没有着急回宫。 “陛下,接下来咱去哪?”吴公公问道。 萧玉璟闭眼想了想,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地方。 “长街。” 马车一路来到长街。 今日是元宵灯会,长街上的人特别多。 幸好今日萧玉璟穿的是低调的常服,吴公公的衣服也不突出,两人下了马车往里面走,暗卫悄悄跟在他们不远的地方。 萧玉璟漫无目的走着。 为何要来长街?他说不清楚。 只是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今晚必须要来这里。 萧玉璟在长街逛了一圈。 “主子,您可是要买什么东西?”吴公公小声问道。 萧玉璟摆了摆手,突然觉得自己今晚的行为有些荒唐。 “算了,回去。” 话音刚落,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铁树开花’要开始了!” “快快快,晚了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等等我!帮我占个靠前的位置!” 萧玉璟躲闪不及,就这么被人群推着往前走。 吴公公被人群挤开,离萧玉璟越来越远。 “主子!”吴公公急的满头大汗,拼命向萧玉璟的方向走。 眨眼间,萧玉璟被推到一块大空地的最前面。 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场景,萧玉璟莫名产生时空错乱的感觉。 他来过这里? 等不及细想,一道铁花被打上天空。 “哗——” 火花灿烂,照亮夜空。 周围的人惊呼声不断。 萧玉璟讷讷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半晌,他微微低下头,看向自己身前。 为什么他会觉得,他的怀里应该有一个人? “哗——” 又一道火花腾空。 光影明灭间,他仿佛看到一张生机勃勃的小脸,正对他灿烂的笑着。 是谁? 萧玉璟心口突然一阵刺痛,一时间竟让他难以忍受,额上冒了一层冷汗。 吴公公终于挤开人群来到最前面。 看到弓着身子的萧玉璟,他瞬间大惊失色。 “主子——” 养心殿。 陈太医将手从萧玉璟的手腕上挪开。 “陈太医,陛下这是怎么了?”吴公公忧心不已。 “陛下身体无碍,想来是近日国事操劳,心力交瘁导致的心悸。” 陈太医沉声劝道。 “陛下,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啊” 萧玉璟不甚在意,他还在想着今晚看打铁花时的场景。 他知道,他的心痛并不是因为过度操劳。 但是他也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好像脑海中有什么在阻挠他思索。 陈太医给他开了一副安神汤。 萧玉璟喝下,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沉沉睡去。 第283章 他到底......忘了什么 一晃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萧玉璟每日勤勤恳恳处理政事,可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吴公公心中不忍,想劝他去休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时,一名宫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吴公公接过托盘,将几碟点心放到桌案上。 “陛下,歇一会。” 萧玉璟放下手中的毛笔,抬手揉了揉肩膀。 吴公公见状,连忙凑上前为他捏肩膀。 萧玉璟喝了一口茶,觉得确实有一点饿了,便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下一瞬,他怔住。 吴公公心里一紧,“陛下,可是有何不妥?” “咸的。”萧玉璟眉头紧皱。 咸的? 吴公公看着桌上的几样点心,很是生气。 这御膳房真是该收拾了,几样甜口的点心都能做成咸的。 “陛下,老奴这就去处理御膳房的管事。”吴公公连忙说道。 “无妨。” 萧玉璟咽下口中的点心,鬼使神差的又拿起了一块。 好像之前也有人将糖错放成盐,给他做了月饼。 是谁呢? 萧玉璟又吃了一块便不再吃,净了手,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糕点。 “晚膳去母后那里吃。” “是,陛下。”吴公公赶紧应下。 永安宫。 自从上次搬宫之后萧玉璟陪太后娘娘吃了一顿晚饭,之后他就忙的每日只有请安的时间,今晚是他登基后母子两人第二次一起用晚膳。 萧玉璟难得抽空陪她用膳,太后自然十分高兴,拉着他说了好多话。 萧玉璟唇边挂着淡笑,一一应着。 半晌,他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母后,您给我做过月饼吗?” 太后一愣,“月饼?” “对,咸的月饼。”萧玉璟认真道。 太后认真想了想,随即笑着说道: “璟儿,你知道母后一向不擅长厨艺,会不会是哪位宫人给你做的呢?” “咸的月饼,母后还真没有吃过呢,好吃吗?” 不是母后吗 萧玉璟有些落寞。 听到太后的问话,他勉强笑了笑。 “忘记是什么味道了。” 太后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璟儿,你没事?” 萧玉璟摇了摇头,“我没事母后,您不必担忧。” 见他真的没事,太后放下心来,拉着他继续说起家常。 萧玉璟默默听着,心绪却不由得飘远。 那个送他月饼的,和送他竹编小兔的,会是同一个人吗? 又过了一个月。 阳春三月,天气回暖,承仁帝便带着太后以及柔太妃搬去了别宫居住。 萧玉璟送他们离开,回到养心殿,感受着四周的寂静,一时间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 近来他越发难以入眠,吴公公每日都要给他准备安神汤方能入睡。 可能今日父皇和母后离宫让他心绪不佳,安神汤竟也没有让他入睡。 睁眼到半夜,萧玉璟心中实在烦躁。 他悄悄起身收拾一番,独自一人出了宫。 夜晚静谧,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萧玉璟慢慢走着。 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一座桥边。 这是碧水桥? 深夜的碧水桥边格外安静。 萧玉璟拾阶而上,在桥中央站定。 他望向远方浓浓的夜色,熟悉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 他何曾来过这里? 萧玉璟定定地看着夜空,恍惚觉得应当有烟花在此处绽放。 殿下,你喜欢吗? 脑中突然响起一道女声,萧玉璟浑身一震。 是谁? 可等他再去想时,脑海中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霎时间他脸色苍白,张口急促喘息,痛苦的蹲在地上。 谁能告诉他。 他到底忘了什么? 第二日早朝。 朝臣们都注意到陛下苍白的脸和眼下的乌青。 知道陛下很是勤勉,一个个的都忍不住劝告他好好休息。 萧玉璟一一应下。 临近散朝,礼部尚书开口: “陛下,您如今登基已三月有余,是时候该充实后宫了。” 见礼部尚书开了这个口,其他官员也纷纷进言。 “是啊陛下,国不可一日无母,您应当立后了。” “立后一事重大,需要多加筛选方可。” 萧玉璟蓦地一顿。 立后? 恍惚间,他好像允诺过某个人,要立她为后。 究竟是谁呢?为什么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突然,脑海中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殿下,你会忘了我吗?”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 萧玉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整个人都楞在那里。 “殿下,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他听到自己喃喃说道: “我会永远记得” 一旁的吴公公听到他说话,连忙上前。 “陛下,您说什么?” 萧玉璟缓缓转过头,双眼空洞无神。 吴公公心里一惊。 正要开口,就见萧玉璟突然捂住胸口,浑身颤抖,面色痛苦的倒了下来。 吴公公吓破了胆—— “来人!快传太医!” 养心殿。 萧玉璟慢慢睁开眼。 看到熟悉的床榻,恍惚记起自己在朝堂上晕倒了。 他缓缓撑起身,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一片黑暗。 他竟然昏睡了这么久? 喉咙有些干哑,头隐隐约约还痛着。 萧玉璟哑声喊人:“吴遇” 没有人应声,想必是他声音太低,外面值守的宫人没有听到。 萧玉璟起身下床,径直走到桌边,低头倒了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不过刚好缓解了他口中的干涩。 他放下茶杯,一转头,突然发现书架上方放着一个小木匣。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匣子? 萧玉璟走过去,抬手拿了下来。 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个香囊。 是海上朝日图。 萧玉璟拿起香囊,仔细翻看。 绣工马马虎虎,但针脚细密,能看出绣者的用心。 鬼使神差的,他将香囊的里面翻了出来。 赫然发现内部绣着一个“梨”字。 萧玉璟蹙眉。 梨? 梨果? 梨花? 梨儿? 脑海中蓦地蹦出这两个字,萧玉璟心跳加速。 梨儿 梨儿! 突然,他的头如撕裂般疼痛,心口也闷得喘不过气,身上冷汗连连,他猛地摔倒,痛苦的蜷缩在地上。 就在这一片混乱和挣扎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记忆中破土而出。 “殿下,这是送你的生辰礼物。” “殿下,你这样好像一条狗哦” “殿下,如果有一天你把我忘了” “殿下” “殿下” 无数的画面和声音钻入他的脑中,萧玉璟痛苦的在地上翻滚。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渐渐停了下来。 此刻的他眉头紧皱,神色痛苦,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湿透。 他艰难地站起身。 梨儿! 他要去找梨儿! 跌跌撞撞跑出养心殿,一阵凉风袭来,萧玉璟看向坐在不远处凉亭里的那个人。 “你醒了。” 慕容枭面色苍白,静静看着他。 “慕容枭。” 萧玉璟冷冷开口。 慕容枭淡淡一笑。 “殿下,别来无恙。” 第284章 她,回来了。 a市中心医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弥漫在病房中,除了机器发出微弱的电流声,一室静谧。 姜若梨缓缓睁开眼。 看着眼前陌生又现代化的环境,她恍惚明白过来。 她,回来了。 这一次她成功了。 可她却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萧玉璟 内心的喜悦与痛苦交织在一起,姜若梨一时间难以喘息,胸口急促的起伏。 “滴滴——滴滴滴——” 监测的机器响起剧烈的蜂鸣声。 在晕倒之前,她模糊中看到有护士和医生冲了进来 再度睁开眼,姜若梨发现她好像换了个病房。 耀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落在床边削苹果的那个人身上。 姜若梨鼻头一酸,眼中泪水滑落。 “妈妈” 姜妈妈手一顿,抬头看向女儿。 “梨儿,你终于醒了”姜妈妈声音哽咽不已。 见女儿满脸泪水,她连忙放下手中的苹果,将人搂紧怀中。 “不怕不怕,梨儿不怕,能醒来就好。” “有爸爸妈妈陪着你呢,梨儿一定好好地” 姜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以为是女儿因为这次生病难过。 姜若梨埋首在姜妈妈的怀中,把长久以来的思念、对过去的不舍,以及心中痛苦和酸楚全都发泄在这一场大哭里。 听着女儿如此悲痛的哭声,想到这段时间她的担忧和紧张,姜妈妈心疼的流下眼泪。 母女两人相拥而哭,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渐渐止住了哭声。 姜若梨发泄完心里的情绪,也慢慢想通了。 只要在那个世界的他们能够好好活着,进入轮回,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还要继续过自己的生活,不能沉湎在回忆里,让爸爸妈妈担心。 只不过那个人 想到这,姜若梨心中又是一痛,她连忙打断自己的思绪。 抬起头,姜若梨笑着看向姜妈妈。 “妈妈,我是怎么了?” 姜妈妈擦了擦眼角的泪,告诉了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半个月前,她深夜加班倒在工位上,差点猝死。 幸好同楼层加班的另一个同事发现了她,急忙打了120,若是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她被抢救了过来,只不过一直昏迷不醒,人在icu躺了半个月,直到今天醒来。 “你醒来又昏迷之后,云医生为你仔细做了检查,说你这样是正常现象,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把你转到了普通病房。”姜妈妈拿起苹果继续削。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记得两间病房不一样。 姜若梨接过姜妈妈递来的苹果,啃了一口,“爸爸呢?” “你爸他听到你醒了正往这边赶呢,估计很快就到了”姜夫人笑着说道。 姜爸爸在a市的隔壁b市做大学教授,两市离得很近,开车一个小时就能到医院。 姜若梨想到爸爸知道她醒来的样子,不禁有些头疼。 姜妈妈看出她的困扰,正要说什么,突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姜爸爸眼泪婆娑的出现在门口。 “梨儿!” 一声哀嚎,姜爸爸猛地冲到病床前,将姜若梨抱了个满怀。 “我的乖女儿,你终于醒了呜呜呜” 姜若梨被他紧紧箍在怀里,一只手上还举着半个苹果。 默默叹了口气,姜若梨无奈的用空着的手拍了拍姜爸爸的背。 “好了爸爸,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呜呜呜爸爸可担心死了”姜爸爸抱着她不肯撒手。 姜妈妈看不下去,忍不住拍了他的背一巴掌。 “姜连捷,你真的够了!” 姜爸爸浑身一抖,松开姜若梨,可怜巴巴的看向姜妈妈。 “阿兮,你打的我好疼” 姜妈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大老爷们挨一巴掌怎么了?矫情!” 姜若梨看着姜爸爸又凑到老婆跟前撒娇,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果然,她的父母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 姜若梨低头认真的啃苹果,选择无视在她面前腻歪的父母。 “笃笃笃。” 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一个温和沉稳的女声响起。 “姜女士,我来查房。” 这个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姜若梨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那道清冷的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白大褂,身材瘦削高挑,头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身后,一副金属眼镜折射出冷静专业的光芒。 姜若梨错愕的愣住,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姜小姐?”对方抬手推了下镜框,有些疑惑。 “云、云珠?”姜若梨喃喃道。 “姜小姐认识我?”云珠有些意外。 “云医生,您来了。” 姜妈妈挥开姜爸爸,走了过去。 “梨儿,这就是妈妈刚刚跟你说的,你的主治医生云医生。” 姜若梨看着对方眼中淡漠的神情,慢慢反应过来。 她不是云珠。 虽然名字和长相一模一样,但是两人的气场和目光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云珠,对她只有对待病人的态度。 姜若梨失落的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 想什么呢?那个云珠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原本被她强压下去的思念和情绪一瞬间涌了上来,姜若梨的心情瞬间变得很糟糕。 姜妈妈发现了女儿不对劲,“梨儿?” 姜若梨缓缓抬起头,声音闷闷的开口: “嗯,云医生好。” 云珠笑了笑,并不在意她突然的冷淡。 她走上前,认真、沉着的为姜若梨检查身体。 “姜小姐身体基本没什么问题,再住院观察几天就可以了。”云珠取下听诊器,笑着说道。 “太好了,谢谢云医生。”姜妈妈和姜爸爸都松了一口气。 云珠看着心情失落的病人,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姜小姐,保持愉快的心情更有利于身体的恢复。” 姜若梨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云珠灿然一笑,“如果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来找我谈谈。” 这一笑,让姜若梨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云珠。 姜若梨脸上扬起笑容。 “谢谢你,云医生。” (哈喽宝子们,之后就转到现代的部分,男女主也会在现代修成正果,中间会穿插一些古代的回忆。就快要完结了,心里有一丢丢不舍) 第285章 她又是一名合格的社畜了 一周后,姜若梨出院。 临出院前,云珠来送她。 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虽然她这几天才与云珠认识,可两人就像认识了很多年的老友一样,关系越发亲密熟稔。 姜若梨想,这大概就是轮回后的云珠,从制毒的云珠成为救死扶伤的云珠,也算是另一种梦幻联动了。 姜若梨回到自己租的房子收拾了一番。 姜爸爸因为工作原因必须要回b市,而姜妈妈担心自己的女儿身体刚刚恢复,决定留在a市住一段时间,方便她照顾女儿。 姜若梨自然求之不得。 在家休息了一天,姜若梨准备回公司上班。 早早地挤上地铁,姜若梨心情十分忐忑。 她突然晕倒在岗位,不知道会不会被公司辞退啊。 一路紧张的来到公司,姜若梨走进办公室,看到同事们都已经早早的到了。 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她来到自己的工位上。 这时,小组组长ay一脸严肃的走了过来。 “姜若梨。”ay看向她。 姜若梨心脏狂跳,她缓缓站起身。 “ay姐” 看她小心谨慎的样子,ay“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周围的同事呼啦啦从工位上站了起来,围到她身边。 和她要好的同事小安捧着一束花,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阿梨,恭喜出院!” 姜若梨懵懵的接过花束。 这是什么情况? “阿梨,你可是我们部门的大功臣啊!”一名同事调侃道。 “什么部门的功臣,应该说是整个公司的功臣才对!” “对对对!哈哈哈” 姜若梨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小安笑着开口:“阿梨你不知道,之前你在岗位上晕倒进了icu,可是惊动了管理层呢!” 啊? 管理层? 这么严重吗? “可不是嘛,公司高层下了通知,之后所有员工每日加班不得超过两小时,更不允许连续加班。” “阿梨,你可真是我们的福星!” “多亏你进了医院哈哈哈哈哈!”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小安拥住姜若梨的肩膀,“我们阿梨以后身体可倍儿棒!” “是是是,是小的说错话了哈哈哈哈!”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的说着,姜若梨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这么说,以后都不用熬夜加班了? ay轻咳一声,控制住混乱的场面。 “行了,大家都各忙各的去。” 说着,伸手看向姜若梨。 “阿梨,恭喜你提前转正。” 姜若梨受宠若惊的回握住ay。 “谢谢ay姐” “大家准备下,一会儿开个部门例会。”ay又恢复了平日的雷厉风行。 “是!” 所有人都回到各自的工位。 姜若梨坐下,慢慢消化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想到以后不用熬夜加班,自己又成功转正,社畜姜若梨突然又觉得自己干劲满满。 好,那就继续努力! 姜若梨所在的公司隶属a市姜氏集团,姜氏集团靠地产发家,业务范围十分广泛,在整个a市的地位不容小觑。 而她在的这家分公司擎思科技,主要以做科技产品为主,目前是姜家三少负责。 十分钟后,部门所有人来到会议室开会。 姜若梨所在部门是公司的策划部,这个部门人多,总共分为三组。 ay分管一组,她做事雷厉风行,这组也是部门加班最多的一组。 betty负责二组,这人十分喜爱化妆打扮,每天都把公司当做秀场,业务能力不行,经常被人吐槽是靠关系上来的。 负责三组的ken,是从总部调来的,老油子一个,虽然业务能力能打,但由于太过圆滑,并不让员工们喜欢。 整个大部门都知道,ay和betty最是不对付。 ay反感betty没脑子,betty嫌弃ay太较真。 只要是部门开会,就是两人针锋相对的时刻,而ken负责当和事佬。 这次会议主要是针对即将上市的智能宠物系列产品谈论策划方案。 姜若梨作为部门最小的兵,只有坐在角落听报告的份。 听着ay和betty熟悉的争吵声,姜若梨终于有了落地的真实感。 她又是一名合格的社畜了。 两人的争吵最终以ay的方案获胜为结束,接下来就是商讨请产品代言人的事情。 “ay,尽快将代言人选确定,报到我这里。”部门经理老周说完,宣布散会。 ay带着组员雄赳赳气昂昂的从betty面前经过。 betty做着精致美甲的手紧握,很是不服气。 ken见状,连忙过来安抚她。 姜若梨跟着回到工位,开始准备接下来的工作。 忙忙碌碌一上午让她头昏脑涨,吃完午饭干了一杯咖啡,姜若梨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就这样过了三天,姜若梨已经完全找回了之前的工作节奏。 产品的代言人最终定下了一个当红小花,姜若梨不关心娱乐圈,所以也没有打听最终确定的是谁。 毕竟无论是谁做代言人,对她一个小喽啰来说根本不重要。 这日下午,姜若梨去茶水间冲了一杯咖啡,正要回到工位。 就见ay风风火火的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看到她,ay把手中的资料塞进她怀里。 “阿梨,帮我把这份资料送到顶楼总裁办,我着急有事外出。” 说完,又风风火火的离开。 姜若梨懵懵的抱着怀里的资料,无奈的放下手中的咖啡,坐电梯上了顶楼。 这是她第一次上顶楼。 这一层是总裁办专属,是整个公司的权力核心。 电梯门打开,姜若梨走了出来。 整个楼层分外安静,她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寻到秘书处,姜若梨看向整整齐齐坐在工位上的五个美女秘书,不得不感慨: 大公司不愧是大公司,总裁秘书都与选美小姐有的一拼。 其中一个秘书看到她,站起身礼貌询问: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 “哦哦,”姜若梨回过神,递上手中的资料,“您好,这个是策划部ay组长让我送来的。” 秘书看了一眼姜若梨的工牌,接过她手中的资料。 “多谢阿梨。” 听到她的名字,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 姜若梨十分意外,“你认识我?” 秘书友好一笑,“能让公司更改加班制度的人,谁能不认识呢。” 姜若梨瞬间有些尴尬,她可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出名。 “那我就先下去了。”姜若梨尴尬的笑了笑。 秘书微笑着点头,“慢走。” 姜若梨转身正要离开,对面总裁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张熟悉的脸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眼前。 第286章 谁是你三哥? 姜辞锦看着面前呆呆站着的女人。 很陌生,没见过。 总裁办新来的? “你,泡杯咖啡来。”姜辞锦说道。 姜若梨怔怔的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三哥?” 姜辞锦微微蹙眉。 “谁是你三哥?” 见姜辞锦要发怒,刚才那位秘书连忙站了出来。 “抱歉小姜总,这位是楼下策划部的同事,上来送资料的,我马上为您准备咖啡!” 说着,连忙扒拉了一下姜若梨。 姜若梨猛地回过神,看一眼姜辞锦,声音晦涩的开口: “抱歉小姜总,是我认错人了。” “嗯。”姜辞锦冷冷应了一声,看向一旁的秘书,“动作快点。” 说完转身进门。 “砰!” 关门声彻底惊醒了姜若梨,她苦涩一笑。 这怎么会是三哥呢?三哥对她才不会这么冷淡。 “你没事?”秘书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姜若梨连忙笑了笑,“没事,刚才是我失态了,没给你惹麻烦?” 秘书摇了摇头,“没事,你快下去。” 姜若梨点点头,坐电梯下了楼。 而姜辞锦坐在桌前,却怎么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脑海中不断浮现刚才门外那女人的表情。 震惊、疑惑、欣喜。 欣喜? 姜辞锦紧紧蹙眉。 他确定今日是第一次见她,可为什么他心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想到她叫他“三哥”,鬼使神差的,姜辞锦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妈。” “没事,就是想问问您我是不是有个流落在外的妹妹?” 对面劈头盖脸的不知道说了什么。 “” “没发神经好了妈,别骂了。” “先挂了啊,就这样!” 姜辞锦挂断电话,深深呼出一口气。 晃了晃头,将脑海中怪异的感觉甩掉,姜辞锦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姜若梨心事重重的下了楼,刚回到工位上,一旁的小安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 “去顶楼了?” 姜若梨回过神,笑了笑,“对啊,帮ay姐送资料。” “有没有见到那位?”小安贼眉鼠眼的问道。 那位? “就小姜总啊”小安低声说道。 姜若梨一愣,点了点头。 “是不是巨帅?”小安一脸憧憬,“小姜总才二十四岁,年轻多金之前鄙人有幸见过小姜总一眼,真是帅的惨绝人寰” 姜若梨回想姜辞锦穿正装的样子,以及那打理的十分精致的短发。 嗯,确实挺帅的。 挺人模狗样的。 姜若梨附和着点了点头。 小安又憧憬了一会儿便回到了工位。 姜若梨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穿回来到现在,她已经见过云珠和姜辞锦两个人,那有没有可能她也能见到其他人。 特别是萧玉璟? 想到这,姜若梨的心跳逐渐加快。 虽然他们都已经记不得她,可若是能远远看他一眼,她也十分满足了。 怀着这种想法,姜若梨突然觉得生活充满了奔头。 周五下班前,姜若梨收到了云珠的消息,邀请她吃饭,顺便请她喝一杯,庆祝她开工顺利。 姜若梨笑了笑,给姜妈妈发了个消息告诉她今晚不回家吃饭,背上包出了公司。 刚到楼下,一辆炫酷的跑车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姜辞锦戴着墨镜的脸出现在眼前。 “小姜总?”姜若梨错愕。 姜辞锦言简意赅,“上车。” 姜若梨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其他同事,偷偷摸摸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 “上我的车很丢人?”姜辞锦挑眉。 正在系安全带的姜若梨随口说道,“那倒不是,主要是怕同事们误会。” 语气熟稔轻松,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姜辞锦微微一怔,墨镜下的视线偷偷打量着她。 “走。”姜若梨扣好安全带,无比自然的开口。 半晌,姜辞锦没有动静。 姜若梨慢慢反应过来。 糟了,这可是公司总裁啊!可不是那个随她使唤的三哥! 后背噌的冒起一层冷汗,姜若梨磕磕绊绊开口: “那个小姜总,我们要去哪?” 姜辞锦收回视线,发动车子。 “你去哪儿?” “时代广场”姜若梨咽了咽口水。 “约了人?” “嗯和朋友约好去吃饭。” “嗯。” 姜辞锦不再说话,车内安静下来。 姜若梨不敢松懈,保持着高度警惕。 过了一会儿,姜辞锦蓦地开口:“你也姓姜?” 姜若梨一愣。 合着您把我叫到车上,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呢? “是的小姜总,我叫姜若梨。” 姜若梨 姜辞锦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莫名有种亲切的感觉。 “你是a市人?” “小姜总,我是b市人,之前在这边上大学,毕业后就留下来工作了。”姜若梨一板一眼回道。 “嗯。” 姜辞锦轻应一声,突然有点希望她能再如刚才上车一般,对他轻松随意点。 “不用这么紧张,放松些。”姜辞锦说道。 “好,谢谢小姜总。” 姜若梨话是这么说,可身体却没有放松下来。 姜辞锦看她这紧张的样子,莫名有些喜感,眼底满是笑意,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时代广场离公司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 “小姜总,您在这边停车就好。”姜若梨开口。 “好。” 姜辞锦停下车,打开中控锁。 姜若梨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站在车外对姜辞锦道谢。 姜辞锦摆了摆手,开车离去。 行驶在路上,姜辞锦对于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是在楼下看到她,就忍不住喊她上了车。 听她随意使唤他,他竟然有些甘之如饴。 他是不是疯了? 姜辞锦甩甩头,将这个想法甩出脑袋。 而姜若梨进了广场,突然反应过来。 姜辞锦找她干嘛?不会就是为了送她?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 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忘了说 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姜若梨去了和云珠约定的餐厅。 第287章 这都是什么关系啊 姜若梨刚坐下没多久,云珠款款而来。 她今日的打扮与在医院时冷静严肃的形象有很大的不同。 一头风情万种的大波浪,搭配黑色修身包臀吊带裙,风情万种的模样让姜若梨恍惚回到了过去第一次见到云珠时的情景。 “怎么了?被姐姐我美呆了?”云珠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姜若梨回过神,吃吃一笑。 “云珠姐姐,确实太美了!” “少拍马屁!”云珠假意哼了一声,“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姐姐请客!” “谢谢云珠姐姐!”姜若梨美滋滋的打开菜单点菜。 两人吃完饭已过八点,云珠开着小跑拉着姜若梨去了a市最大的酒——浮光酒。 姜若梨上大学的时候就听说过这家酒,这家店是a市消费最高的酒,没点预算都不敢进门。 姜若梨跟着云珠进了门,酒光影迷幻,摇曳生姿,热浪与活力扑面而来。 她的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 服务员将她们领进卡座,云珠拿起酒水点单。 姜若梨看着菜单上酒水的价格,忍不住咋舌。 “云珠姐,这里太贵了,要不我们换一家?”姜若梨在云珠耳边小声说道。 “怕什么。”云珠无所谓的说道,“这家酒的老板最近在追我,今晚我们的酒水都是的。” 啊?这也行? 姜若梨有些意外。 云珠点了几杯酒,想了想又叫来三个男模。 “云珠姐,这是” 姜若梨看着身边穿着深v透视装的男模,一时间面红耳赤。 “别不好意思嘛。”云珠一把摸上身旁男模的胸肌,“反正是的,不摸白不摸。” 姜若梨看着云珠大胆的动作,忍不住咋舌。 云珠啊云珠,没想到未来的你竟然是这个样子 不过两个人为什么要点三个男模? 看出姜若梨的疑惑,云珠解释道:“一会儿还会来一个朋友。” “哦哦。”姜若梨端起面前的酒杯,轻抿了一口。 在她没注意的地方,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她。 二楼最高档的包间内,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能从这里俯瞰整个酒。 姜辞安坐在沙发里,一身黑色的便装包裹他硬朗的身躯,如此简单的衣服也压不住他爆棚的荷尔蒙。 双腿大剌剌的敞开,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瑞士军刀。 “这次回来准备呆多久?” 坐在他身旁的,是浮光酒的两个老板,甲作和伯奇。 姜辞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回答伯奇的问话:“一个月。” “竟然这么久?部队那帮老头舍得放你假?”伯奇诧异道。 “嗯,有事。”姜辞安冷声道。 “怎么,追妻?”甲作骤然出声。 伯奇一口酒喷了出来。 姜辞安瞥了甲作一眼,没有吭声。 伯奇惊了。 还真是?! 姜辞安透过窗户看向一楼,目光蓦地一顿。 楼下一道娇俏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个女生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姜辞安作为军人,直觉比一般人敏锐的多,他确信自己从来没见过对方,可这种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 感觉身旁之人过于安静,伯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正对着的一楼卡座里,两个姑娘身边围着三个男模,其中一个正放肆的摸着男模的胸肌。 “我去!云珠真是胆儿肥了啊!”伯奇眼中涌上怒火。 姜辞安挑眉,“认识?” 甲作面无表情的开口,“左边那个,是他最近正在追的,市立医院的医生。” 姜辞安有些意外,伯奇喜欢这样的? 伯奇气冲冲的站起身,推开门向楼下走去。 姜辞安和甲作也跟着起身下楼。 姜若梨正跟云珠开开心心的喝着酒,余光瞥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急匆匆的朝她们走来。 姜若梨转过头,口中的酒“噗”一下喷了出来。 “伯奇?!” “你认识我?”伯奇眉头紧皱,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姑娘,莫名有些熟悉。 “你认识他?”云珠也十分诧异。 “额”姜若梨在想该如何解释。 听到云珠的话,伯奇将视线从姜若梨身上移到她身上。 “云医生,你真是好兴致啊”伯奇咬牙切齿的开口。 云珠挑衅般抬了抬下巴,“是你说的,我来浮光随便消费。” “可我也没说让你”点男模啊! 伯奇瞬间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姜若梨瞬间惊愕。 什么?这家酒是伯奇的? 伯奇在追云珠? 这都是什么关系啊 还没有消化这件事,下一瞬,姜若梨双眼睁大。 就见姜辞安和甲作两人并肩走了过来。 ??? 姜若梨惊讶的张大嘴巴。 这俩怎么也在? 不过这下她学乖了,没有再出声喊人。 姜辞安见她很是惊讶,眯了眯眼,“你认识我?” 姜若梨连忙闭紧嘴巴,拼命摇头。 “不认识不认识。” 这个姜辞安气场凌厉,一看就很不好惹,她还是躲远一点。 而姜辞安身旁的甲作,目光一直落在姜若梨的身上。 那三个男模在伯奇来到的时候便自动起身离开。 伯奇和云珠还在一旁吵,姜若梨有些无所适从。 姜辞安看出她的紧张,不知为何心里突然一紧。 正要开口安抚,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哟~都在这儿呢”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一个冷酷美艳的女人朝他们走来。 姜辞安全身顿时僵住。 看到来人,姜若梨在心底无声地呐喊: 以岚姐姐!你怎么也在这?! 宁以岚来到云珠身边,淡淡一笑。 “不是说要请我喝酒?” 云珠挽上宁以岚的胳膊,向姜若梨介绍: “梨儿,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朋友,a市华光律所的首席律师——宁以岚。” 宁以岚撇开云珠的胳膊,朝姜若梨伸出手: “你好啊,小妹妹。” 姜若梨有些脸红,伸手握上宁以岚的手: “以岚姐姐。” 宁以岚轻笑一声,莫名觉得眼前这小姑娘有些亲切。 “坐,想喝什么姐姐请。”宁以岚笑着说道。 自始至终都没有搭理旁边站着的三个男人。 姜辞安忍无可忍,一把握住宁以岚的手腕,拽着她向门外走去。 宁以岚使劲挣脱,“你做什么!” “放手!姜辞安!” 第288章 二哥和二嫂玩儿这么花? 姜辞安恍若未闻,拽着她脚步不停的往前走。 “你慢点啊!我还穿着高跟鞋呢!”宁以岚忍不住埋怨。 姜辞安脚步一顿。 下一瞬,他将人整个抱起来扛在肩上,快步出了酒。 “姜辞安!放我下来!” “你混蛋” 宁以岚愤怒的声音逐渐消失。 姜若梨震惊的张大嘴巴。 这俩人什么情况? 甲作看出她的疑惑,低声开口:“这两人是男女朋友。” “错!”云珠不认同的晃了晃食指,“准确的说,是前男女朋友” 姜若梨更是惊愕。 二哥和二嫂玩儿这么花? 伯奇一把握住云珠不停晃动的手,拉着人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去。 “云珠姐姐!”姜若梨连忙出声喊她。 云珠边走边回头,“我没事啊梨儿,不用担心!” “甲作,你帮我送她回去” 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 姜若梨呆呆的看着甲作,“他们两个” “嗯,情趣。”甲作漠然说道。 姜若梨尴尬的笑了笑。 今晚一下子见了太多人,姜若梨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 一抬头,就见甲作目光直直的看着自己。 “额怎么了?”姜若梨忍不住摸了摸脸。 有脏东西? “没有,你想接着喝酒还是回家?”甲作语气柔和了几分。 姜若梨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半了。 “时间不早了,我回去。” 姜若梨看着桌上那几杯价格高昂的酒,有些肉疼。 “我先去买单” “不用。”甲作开口拦住她,“记在伯奇的账上。” “那多不好意思”姜若梨装模做样的客气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客气啦! 甲作突然轻声一笑。 “你笑什么?” 姜若梨十分新奇,她还是第一次见甲作笑。 “没什么。”甲作轻咳一声,“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个车就好”姜若梨正要拒绝。 “放心,我不是坏人,而且刚才我已经答应了云医生。” 甲作不容置喙的开口,迈步向外面走去。 “走。” 姜若梨一脸莫名的跟了上去。 他什么时候答应的?她怎么没印象? 不过也好,省了一笔打车费不说,有人送还安全些。 想通了后,姜若梨屁颠屁颠跟上去蹭车了。 夜光璀璨。 车子行驶在路上,路两旁的光影快速倒退。 车里放着轻柔的钢琴曲,静谧柔和。 姜若梨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中无比的安静。 甲作专注地开着车,余光却忍不住注意她。 蓦地,姜若梨转头看向他。 盯了他一会儿,“噗嗤”笑出了声。 “怎么了?”甲作淡淡问道。 “没什么”姜若梨收敛笑意。 就是觉得,不论是哪一世的甲作,都是一如既往的古板冷硬。 甲作没有再问,唇角却轻轻地勾了勾。 车子很快来到一个普通的小区,将车停稳,姜若梨解开安全带。 “甲作,多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 “那晚安啦!” 姜若梨打开车门,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单元门。 “晚安。”甲作轻轻说道。 这个女人,莫名让他有种亲近的感觉。 跟她待在车上,他竟然觉得十分安心,而且她和他说话的时候,会让他不自觉的臣服,就好像看到了那位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甲作的思绪。 看到手机来电人,他突然正襟危坐,车内莫名有一种压迫感。 接起电话,甲作恭敬开口: “先生。” “嗯,您什么时候回国?” “嗯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车内压迫感骤消,甲作默默吐出一口气。 又看了一眼单元门 ,甲作收回视线,发动车子离开。 姜若梨回到家中,姜妈妈早已睡下,客厅内给她留了一盏小夜灯和桌上的一杯蜂蜜水。 姜若梨心里一暖。 她轻手轻脚的走进客厅,将蜂蜜水一饮而尽,随后又悄悄地回到自己房间。 洗漱完躺在床上,姜若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今晚一下子见了这么多老熟人,她实在是太兴奋了! 虽然这些人都不记得她了,可或多或少都与她产生关联,那是不是说 她也有机会见到萧玉璟?! 想到这个可能性,姜若梨激动地在床上来回翻滚。 啊啊啊啊啊!!! 萧玉璟,我好想快点见到你 第二日清晨,某高档公寓。 姜辞安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一抬手,扑了个空。 睁开眼,发现身侧的位置冰凉,说明人已经离开有一会儿。 他缓缓坐起身,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 姜辞安眯了眯眼,伸手拿过便签一看: 【姜首长,昨晚的服务不错,这是小费哦,不用客气!】 姜辞安看着杯子下压着的200元现金,直接气笑了。 宁以岚,你可真是好样的! 收拾好出了公寓,时间尚早,姜辞安开车回了姜宅。 进了门,管家连忙上前接过他的车钥匙。 “二少爷,您回来了。” “嗯。” 姜辞安来到餐厅,就见姜辞砚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两步上前,姜辞安拉开一把餐椅,长腿一跨坐了下来。 “爸呢?” “一早李叔约爸去钓鱼了。”姜辞砚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大哥周末也要去公司?”姜辞安见他一身正装。 姜辞砚温和一笑。 “嗯,有点工作没忙完。” “还真是辛苦”姜辞安“啧啧”两声。 姜氏集团现在主要是姜父和姜辞砚管理,这两年姜父有意退下来,姜辞砚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姜辞安对做生意没兴趣,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跟着舅舅进了部队,如今也混到了二把手的位置。 姜辞锦喜欢捣鼓新奇玩意儿,从国外留学回来后就开了一家科技公司,后来姜父为这家公司大量注资,如今也算是姜氏集团的分公司了。 徐妈从厨房走出来,笑盈盈的看向姜辞安。 “二少爷,您要中式还是西式早餐?” 姜辞安看了眼姜辞砚面前切成小块的三明治和精致的咖啡杯。 啧,矫情。 “给我来盘包子,一碗粥。” 徐妈脸上笑意更甚,“好,二少爷稍等。” 姜辞砚对他的粗鲁见怪不怪,慢条斯理的吃着盘子里的三明治。 一阵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两人抬头望去。 第289章 管好你自己 姜母穿着家居服,顶着一张面膜走了下来。 “哎,安儿你回来了啊!” 姜母十分惊喜,但因为敷着面膜有些张不开嘴。 “嗯,我回来了妈。”姜辞安笑了笑。 “徐妈,快把我让你准备的燕窝粥给安儿端来好好补补。”姜母来到餐厅,对着厨房喊道。 “知道了夫人,正准备着呢。”徐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姜母坐在餐桌前,有些责备的看着姜辞安。 “你回来怎么不先回家?昨晚去哪了?” “我”姜辞安语塞,“去了伯奇和甲作那儿” “你那两个兄弟比我这当妈的都亲是?”姜母有些不满。 “不是”姜辞安挠了挠头。 姜辞砚看他一眼,似笑非笑的开口: “昨天浮光应该不止伯奇和甲作在。” “什么意思?”姜母疑惑。 “大哥!”姜辞安示意他别说了。 姜母反应过来,“以岚也在?” 姜辞安艰难的点了点头。 姜母一巴掌拍到他胳膊上,“那你今天怎么不带她回来?!” 姜辞安揉了揉胳膊,脸一垮,“妈,您就别问了” “真是不争气,连个老婆都讨不到!”姜夫人生气的说道,“学学你大哥,人家都和冯家姑娘订婚了,你呢?” 姜辞安闻言一愣,有些幸灾乐祸的看向姜辞砚。 “大哥,昨天我听伯奇说以筠姐好像在和你冷战?” 姜辞砚原本淡定的表情一僵,随即恢复正常。 “别听外面胡说,我们两个好得很。” “哼,大哥你可不要觉得以筠姐从小和你青梅竹马长大,人家就应该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姜辞安冷哼一声。 “别天天就知道工作,女孩子都是要哄的” 姜母皱眉,“砚儿,他什么意思?” 姜辞砚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没事的妈,我和以筠很好。” 说着,看向姜辞安。 “管好你自己。” “切。”姜辞安冷嗤一声。 这时,徐妈将早餐端上了桌,连同一碗冰糖燕窝粥放在姜辞安面前。 姜辞安看着这碗甜滋滋的东西,牙已经开始疼。 这种小姑娘喜欢的东西,妈为什么老让他喝 小姑娘? 姜辞安脑海中蓦地浮现出昨晚那张俏丽可爱的脸。 他犹豫的看向姜母,沉声开口: “妈,我在外面是不是有个妹妹之类的” “噗——”姜母一口水喷了出来。 她扯下面膜,一巴掌拍上姜辞安的后脑勺。 “你们一个个要气死我是不是!” “昨天老三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有个私生女,今天你也来发疯,老娘我生你们三个就够辛苦了,你还想让我生妹妹?!” “一天天的,能不能让我省省心” 姜辞安连声告饶。 姜辞安看着吵吵闹闹的餐桌,施施然站起身离开。 一大早就这么有活力,还真是不常见。 姜辞砚走到门口,接过管家递来的包,脑中突然闪过刚才姜辞安说的话。 妹妹 他们哪来的妹妹? 这俩人脑子真是抽了。 出门上车,司机一如往常向公司开去。 姜辞砚坐在后座,脑中想起前几日冯以筠说的话。 “阿砚,你不觉得我们就像机器一样,恋爱、牵手、接吻、订婚这一切仿佛都是别人安排给我们的。” “阿砚,你真的爱我么?” 爱? 他怎么能不爱呢? 他从十岁开始就心心念念盼着娶回家的女孩,怎么会不爱? 姜辞砚不明白,为什么冯以筠会突然开始质疑这份感情。 难道她不爱了? 心里蓦地一阵烦躁,姜辞砚“啪”一下把手中的平板扔到一旁。 前面的司机小心翼翼观察着自家老板阴郁的神色,大气不敢出一声。 今日老板心情不好,他可得小心行事才行 可天不遂人愿,车子行驶到一半,突然熄了火。 “怎么回事?”姜辞安皱眉。 “对不起老板,我下去看一下。”司机慌慌张张下了车。 半晌,他愁眉苦脸的打开车门。 “老板,车子抛锚了” 姜辞砚眉头皱的更紧。 “知道了,你联系人来拖车。” “是,老板” 姜辞安打开车门下了车,准备打电话让秘书来接他。 正要掏出手机,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高喊: “小心!” 蓦地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姜辞砚往前踉跄几步站住。 回过头,就见他刚才站着的位置,一个小男孩骑着儿童脚踏车倒在地上。 旁边一个女生正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听声音还有些生气: “小朋友,你爸妈没教过你骑车要看路吗?还有,这里是马路外侧,容易撞到人不说,你自己也很危险” 姜辞砚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个娇小可爱的女生,感觉有些熟悉。 小男孩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很危险,站在一旁不敢吱声。 不一会儿,小男孩的妈妈赶了过来,连忙向两人道歉。 姜辞砚摆了摆手,那位母亲赶紧带着孩子离开。 姜若梨看向姜辞砚。 今天休息她便和妈妈来商场逛街,她先下了车,等妈妈停好车一起进去。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他。 刚才那个小孩差点就撞到他身上,虽然只是一辆儿童脚踏车,可她看他有危险心里也突突跳,急忙跑来一把推开了他。 好在她昨晚见了那么多熟人,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增强,能够很好的控制情绪,所以这次见到他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姜辞砚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刚才谢谢你了。” “没关系。”姜若梨摆了摆手。 “梨儿!”姜妈妈在不远处喊她,“怎么了?” “没事妈妈!”姜若梨回了一句。 对着姜辞砚微微点头,她转身跑到姜妈妈身边,亲密的挽上她的胳膊。 “发生什么事啦?” “没事妈妈,我见义勇为而已。” “噢哟,梨儿这么厉害?” “嘻嘻,那是自然” 母女两人相携进了商场。 姜辞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熟悉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喂,是我。” “帮我查一个人” 第290章 代言人竟然是她! 周一,是打工人怨气最重的一天。 小安一脸幽怨的表情坐在工位上,看的姜若梨直想笑。 “不是,你昨晚干嘛去了?” 姜若梨看她眼下一片乌青。 “昨天帮发小搬家,给我累得够呛晚上又去蹦迪了”小安有气无力的说道。 “到几点?” “两点。” “你可真行。” “我跟你说阿梨,那家新开的酒里边的酒保可帅了”提起这个,小安又兴致勃勃。 突然,一阵浓烈的香水味传来。 两人微微一怔,就见betty施施然走了过来。 “姜若梨?” 小安低头,默默看着眼前的电脑。 “betty姐”姜若梨有些头皮发麻。 这尊神来她们组干嘛? betty四下环顾一圈,发现办公室就只有她们三个人。 她放下心来,趾高气昂的看着姜若梨。 “上周五下班,你上了小姜总的车?” 小安缩在工位上,八卦雷达滴滴响。 “是。”姜若梨心里一突。 “他找你什么事?”betty表情很不友好。 原来是因为这个,姜若梨悄悄松了一口气。 “额,就是问我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毕竟之前我在公司晕倒这件事,大家都听说了” 幸亏她提前想好了借口,就怕有同事看到。 betty一愣。 也是,a组这个小姑娘前一段时间可是公司的热门讨论对象。 不疑有他,betty轻蔑的扫了姜若梨一眼。 “最好是这样,收起你的心思,小姜总可不是谁都能攀得上的。” 说完,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离开。 姜若梨呼出一口气。 一旁小安凑了过来。 “切,嘚瑟什么,扭得跟触电了一样” 姜若梨看向她,“她跟小姜总是什么关系?” “可拉倒,还跟她有关系,别玷污我们帅气多金的小姜总。” “什么意思?” 小安凑到姜若梨身边,低声开口: “betty刚来公司的时候,面试的是总裁办秘书岗位,结果她上班第二天,就穿着开高叉包臀裙坐到了小姜总的大腿上,被小姜总一脚踹出了办公室。” “本来她是要被辞退的,可不知道怎么入了老周的眼,就将她留在了策划部” “啊?还有这种事?”姜若梨惊愕。 小安不屑一笑,“天天弄的好像小姜总多喜欢她一样,也就骗骗你们这些新来的” 姜若梨消化着听到的八卦。 想到姜辞锦那张脸,能招到这种烂桃花也没什么奇怪的。 同事们陆陆续续到了办公室,两人便回到工位开始忙碌。 吃过午饭,ay把姜若梨叫了过去。 “这是这次宠物产品拍摄的活动方案,你全程跟一下。” 姜若梨接过方案,有些受宠若惊。 “ay姐,我还是个新人,跟这个活动会不会”她担心自己做不好。 “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全权负责,到时候我会在现场,你跟着我就好。” ay自然明白她的顾虑,想了想又说道: “阿梨,你在组里虽然是个新人,但是工作能力我是认可的,所以不用有什么顾虑,认真做好自己的该做的,多学多看,一定能快速进步。” 姜若梨深受鼓舞。 “谢谢ay姐,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ay笑了笑,“去忙。” 姜若梨打了鸡血般回到工位上,认真看起方案。 这次拍摄耗时五天,包括对全系列的宠物智能用品的宣传海报、视频、地铁广告等物料进行拍摄。 方案内容详实,每天拍摄什么内容、流程是什么,都写的清清楚楚。 只不过,上面并没有写代言人是谁。 也能理解,毕竟最终的广告片拍出来之前,他们公司是要对代言人保密的。 不过之前听小安说一位当红小花,粉丝数量极其庞大,背后还有大佬支撑,一般的公司都请不起。 姜若梨想了半天,也猜不到这当红小花是谁。 算了,管她是谁呢,明天去拍摄现场就能看到了。 第二日,姜若梨早早坐地铁到了拍摄基地。 来了也没闲着,她一直跟着现场的工作人员不停地忙着。 马不停蹄地忙了一个小时,姜若梨坐在下喝了口水,就听到身旁两位摄制组的场务在小声八卦。 “听说了吗,这次请的可是那位!” “你是说刚得奖那位?” “是啊!” “天呐!公司真是出息了,竟然把那位大小姐请来了。” “不过听说她脾气不太好,喜欢耍大牌” “那咋了,人家本身就是大牌。” “也是,不管怎么说,她的业务能力是真扛打” 姜若梨默默听着,更是好奇那位代言人是谁。 两个小时后。 果然如那个场务说的,这位代言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牌。 原本约定的上午十点拍摄,等到十一点人也没有来。 ay急的在一旁团团转,不停地给对方助理打电话,可一个接的都没有。 “ay姐,这可怎么办?”一旁拍摄的导演也急得不行。 这次拍摄时间本来就紧张,要是再耽误下去,只怕来不及拍完,而且他们也没有胆子要求代言人加时长 ay又给公司对接代言人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可对方也表示联系不上代言人。 姜若梨感受到棚内的紧张,不由得有些担心。 就在气氛一片焦灼之际,一名工作人员匆匆跑了进来。 “ay姐,人、人到了!” “太好了!” ay赶紧站在门口迎接。 姜若梨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到底是哪位小花年能有这么大的牌面 还没见到人,一个娇俏嚣张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让他们等等怎么了?我又不是故意迟到的” “要不是你开车技术烂,我们能撞到绿化带上?” 话音刚落,一个耀眼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张美到摄人心魄的脸,比以前更加惊艳夺目。 姜若梨整个人怔在原地,心口砰砰的跳。 他们的代言人竟然是萧玉瑶? 擎思科技。 姜辞锦昨天纠结了一天,今天上班后还是忍不住下楼来到策划部。 他找到a组的办公室,假装无意路过。 “咳。” 姜辞锦轻咳一声,所有a组人员都抬起头。 见到是自家总裁,都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小姜总。” “小姜总” 姜辞锦轻应一声,看到旁边一个空位。 “那个位置的人呢?”他假装不在意的问道。 小安战战兢兢地回道:“小姜总,阿梨今天跟着ay姐去拍摄基地了” “哦” 姜辞锦有些失望。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看看她,人竟然不在。 “行了,你们忙。” 说完,姜辞锦转身离开。 留下一帮员工丈二摸不着头脑。 小姜总今天这是怎么了?搞突袭? 只有小安一脸惊恐。 我哩乖乖,小姜总为什么要单独问阿梨? 不会看上她了?! 第291章 我见过你? 姜若梨看着款款而来的萧玉瑶,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既然她能见到萧玉瑶,那是不是说明说明她很快就能见到萧玉璟了? 姜若梨突然呼吸急促,心跳快的好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ay见到来人,连忙迎了上去。 “萧小姐,您终于来了!” “我来晚了吗?”萧玉瑶淡淡瞥了她一眼。 ay一愣,“不晚不晚,刚刚好。” 萧玉瑶轻哼一声,被众人簇拥着进了化妆间。 ay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位祖宗可真是不好伺候 转过头,就见姜若梨站在角落发呆。 “阿梨?” “阿梨!” 姜若梨蓦地回过神,“ay姐” ay见她脸色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姜若梨连忙摇头,“我没事,可能早上没吃早饭,有点低血糖” ay了然,她刚刚入职场的时候,经常为了早上能多睡一会儿不吃早饭。 她拿过自己的包,从里面翻出来两块巧克力。 “给你,吃完好好工作。” 姜若梨感激的接过,“谢谢ay姐。” “客气什么。” ay放下包,又去张罗拍摄场地的事情。 姜若梨吃完两块巧克力,心情恢复了不少。 先不要胡思乱想了,若是有缘分的话,一定能跟他遇到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拍摄的事情,绝对不能给ay姐拖后腿。 姜若梨努力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萧玉瑶虽然迟到、耍大牌,可业务能力确实是毋庸置疑的。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就赶上了上午安排的拍摄进度。 摄影师眉开眼笑,其他工作人员心里的怨气也小了一些。 到了饭点,所有人等来的不是盒饭,而是一行穿着制服的服务员。 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训练有素的服务生在场地内摆上长桌,一道道精美的菜品被端上桌。 萧玉瑶的一个助理走了过来。 “各位对不住,今天早上保姆车出了点小意外,耽误了大家的时间,中午萧小姐请大家吃云雅居的自助,当作对大家的补偿。” “大家不用客气,请随意。” 话音刚落,人群内爆发出一阵阵惊叹。 “哇!云雅居啊!那可是a市最有名的私房菜!” “可不是嘛,随便一道菜都是天价,而且吃饭都要提前三天预定,没想到萧小姐竟然能叫来这家的自助” “不愧是萧小姐,果然财大气粗!” “谢谢萧小姐给我这个品尝豪餐的机会。” “哈哈哈,出息” 话虽然这么说,众人还是纷纷感谢起萧玉瑶。 难怪她虽然脾气大,在圈内的人缘却很不错呢,还得是“钞”能力啊! 这下所有人心里那点怨言全都没了。 面对众人的感谢,萧玉瑶傲娇的冷哼一声。 姜若梨失笑。 还真是和以前的萧玉瑶一模一样,虽然娇纵蛮横,却十分心地善良。 姜若梨走到餐桌旁,拿起餐盘夹了几道菜,寻了处空位坐下来吃。 不愧是a市最顶级的私房菜,味道真是不错! 姜若梨食指大动,一口气吃了不少。 刚吃完,身边出现一道人影。 姜若梨抬起头,看到是萧玉瑶,连忙站了起来。 “萧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萧玉瑶越看她越觉得熟悉。 “我见过你?” 姜若梨一顿,随即摇头。 “萧小姐,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 萧玉瑶微微皱眉。 第一次见,那她身上这种亲切的感觉是从哪来的? 被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姜若梨有些毛毛的。 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就听萧玉瑶开了口: “我看你挺顺眼的。” 啊?顺眼? 姜若梨懵懵的。 萧玉瑶傲娇的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留下姜若梨一头雾水。 众人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继续下午的工作。 姜若梨的工作很简单,主要是帮忙准备拍摄前的道具和布景等,所以在正式开始拍摄之后,她反而空了下来。 ay出去接电话,她便帮忙在场内看着,以便哪里有需要帮忙。 “哎,你,过来。” 突然,身侧响起一道女声。 姜若梨转过头,就见对方正盯着自己看。 这人她认识,是萧玉瑶身边的一个助理。 她看了看周围,没有见到其他人,伸手指向自己。 “叫我?”样子有些呆呆地。 对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对,就是你,听不懂话?” 姜若梨一愣,来者不善啊。 抬腿走了过去,姜若梨看向对方。 “找我有什么事?” “你,把这些东西送去外面的保姆车上。” 姜若梨低头看了眼,是萧玉瑶的一些常服和个人物品。 按理来说这些东西是不需要她拿的,毕竟她不是萧玉瑶的助理。 见姜若梨迟迟未动,助理冷哼一声,“怎么,不想干?你是不是这儿的工作人员?” 这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萧小姐竟然说看她顺眼。 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萧小姐身边凑。 助理又翻了一个白眼。 姜若梨不想与对方起冲突,再说这是萧玉瑶的东西,她帮一下忙也没什么的。 默默叹了口气,她抱起那一堆衣物。 东西有点多,遮挡了她的一部分视线,姜若梨小心翼翼的走着。 突然,感觉脚下有个什么东西凑了过来,她猝不及防的被绊倒在地。 担心摔坏东西,她连忙侧过身子,右手臂狠狠磕到地上。 “哐啷”一声,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过来。 助理趁机大声地斥责,“你是猪吗,这点东西都抱不稳。” ay打完电话走进来,就见姜若梨倒在地上,她连忙上前将人扶起来。 “阿梨你没事?有没有摔到哪里?” 姜若梨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忍不住“嘶”了一声。 右胳膊有点疼。 ay连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查看她的伤势。 还好只是蹭破了一点皮。 助理轻蔑一笑,“这点小伤至于么,矫情” 话未说完,一道身影冲了过来。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响起,助理的脸被狠狠打的偏向一侧。 她回过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萧玉瑶。 “萧小姐” “不要叫我!” 萧玉瑶愤怒的说道。 “方才是你绊倒的她,我看的一清二楚。”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的助理,你被炒鱿鱼了!” 助理吓得浑身颤抖,脸色苍白。 “萧小姐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两名保镖走了进来,将这助理拖了出去。 姜若梨还有些回不过神。 乖乖,萧玉瑶在现代也这么豪横吗? 第292章 祈祷自己能留下一条小命 “你没事?” 萧玉瑶有些愧疚的看着姜若梨。 姜若梨温和一笑,“萧小姐,我没事的。” “抱歉,是我的人太过分了,你看想要多少赔偿” 姜若梨摇了摇头,“萧小姐已经帮我出气了,不是吗?” 说完,又对她笑了笑。 萧玉瑶心里一暖,“姜若梨,谢谢你。” 你真好。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都看懂了彼此眼中的情谊。 —— 第二天的拍摄内容,是这次产品的宣传短片。 既然是宠物智能用品,必然需要用到宠物做模特。 拍摄组原本与宠物机构定下了一只猫,可萧玉瑶临时起意,要用她养的猫来做模特。 不敢得罪这位大小姐,拍摄组的负责人只好同意了。 这一天的拍摄萧玉瑶准时到达,后面的助理抱着一个精致的猫包。 将包放在沙发上,助理小心翼翼打开包,一只漂亮傲娇的布偶猫从包里走了出来。 “哇!”众人一阵惊呼。 这也太漂亮了! 这只布偶猫毛发顺滑油亮,昂首挺胸的出来后,顺势趴在沙发上舔了舔毛。 一点没有普通猫咪胆小、紧张的情绪,一看就是被主人照顾的很好,并且经常带出去。 姜若梨看着这只布偶猫,莫名有些喜感。 不愧是萧玉瑶养的猫,这娇俏傲娇劲儿跟她还真是像。 “球球,过来!” 本来在舔毛的布偶猫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呼唤,起身跳到了萧玉瑶的怀里。 萧玉瑶看着围在沙发旁边的众人。 “还不开始吗?下午球球还要去洗澡。” “好好好,马上开始。”摄影师激动地说道。 原本他担心宠物机构的猫无法适应拍摄,需要和萧玉瑶磨合一段时间,所以才特意留出一天的拍摄时间。 没想到萧玉瑶带来的这只猫这么优秀,想必一上午就能拍摄完成。 “放心萧小姐,不会耽误时间的!”摄影师保证道。 萧玉瑶轻哼一声,抱着猫走到姜若梨身边。 “你的胳膊怎么样了?” 姜若梨一笑,“谢谢萧小姐关心,已经没有大碍了。” 昨天妈妈给她抹了药,只要不用力就没有问题。 “谁关心你了” 萧玉瑶嘟囔一句,将怀里抱着的猫咪塞到她怀里。 “帮我看着猫,我去化妆。” 说完,头也不回的去了化妆间。 姜若梨手忙脚乱的抱住猫,一时有些懵。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猫,见它没有丝毫不适,乖乖的窝在她怀里,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可是萧玉瑶的宝贝,她可不能出差错。 不过 姜若梨忍不住揉了揉它肥肥的肚皮。 见它没有反抗,她又揉了一下,心下一片满足。 小猫咪,真的好软哦 正式拍摄开始,球球果然没有让人失望,与和萧玉瑶配合的十分默契,摄影导演安排的规定互动也都顺利的完成。 就这样不知不觉拍了两个小时,摄影师对自己拍出的视频连连赞叹。 “哎好,球球先不要动啊好,来往前走perfect!” 姜若梨佩服不已。 这球球,好像能听懂人说话一样。 此时,摄影基地外,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车静静驶过。 这车没有车标,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但车身材质特殊高级,不似常规车,整个车身都是防弹材料,车窗也做了特殊处理,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况。 在经过一辆豪华保姆车时,车内的人开了口: “停车。” 甲作将车问稳稳停住。 “先生。” “这是萧玉瑶的车?” 车后座传来一个冰冷淡漠的声音。 甲作看向外面的保姆车。 “是的先生,这几天小姐在基地有拍摄工作。” 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 “进去看看。” 甲作一愣,连忙下车替后面的人开门。 摄影棚内。 摄影师一口气将所有素材都拍摄完毕,连忙让萧玉瑶休息。 萧玉瑶将怀里的球球交给一旁的助理,准备去化妆间卸妆。 助理抱着球球,正打算给它吃个罐头。 突然,球球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在助理怀里剧烈的挣扎。 “啊!” 助理一声尖叫,就见她的胳膊上被挠出好几道血印。 而球球早已跑到一堆摄影器材的下面,疯狂乱窜。 “球球!”萧玉瑶惊声。 一旁的工作人员手忙脚乱的去抓猫。 “你们不要伤到她!”萧玉瑶在一旁急得不行。 姜若梨正在听ay安排接下来的工作,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过来,就见球球躲在一堆摄影器材下面不敢动弹。 几名工作人员悄悄靠近它,正要伸手去抓,球球像是有所感觉,“嗖”的一下跑了出去。 “球球!”萧玉瑶惊呼。 姜若梨连忙追了上去。 看到后面追着那么多人,球球更是害怕,它在摄影棚内疯狂的乱跑,最后躲在一块巨大的废弃广告立牌下面瑟瑟发抖。 姜若梨最先跑了过去,她抬手制止住身后追上来的人。 小心翼翼的靠近广告牌,姜若梨跪在地上,慢慢趴下上半身,对抖个不停地小猫柔声开口: “球球不要怕,过来好不好” 球球听到她的声音,慢慢转过头,脸上全是惊恐。 姜若梨声音更加轻柔: “过来球球,我们不会伤害你。” “来,球球” 姜若梨冲它轻轻招手。 场地内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生怕再次惊到小猫。 也许是她柔和的声音安抚了球球,它极其微弱的“喵”了一声,起身慢慢向姜若梨走过去。 “乖球球,慢慢来” “好,马上就到了” 姜若梨一声声安抚,球球慢慢走到她身前。 姜若梨伸手,将球球抱在怀里。 站起身,她冲萧玉瑶笑了笑。 萧玉瑶心里感激不已。 姜若梨正要松一口气,就听到身侧一声异响,原本斜斜靠在一旁的广告立牌突然迅速朝她这边倒了过来。 “小心!”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将球球护在怀里。 我靠不是不是,她昨天才伤了胳膊,今天就要被砸死了吗?! 这么大一块广告牌,被砸到可不是件小事! 众人刚放下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阿梨小心!” ay吓得就要往那边跑,突然身侧一个黑色身影快速地冲了过去。 姜若梨怕的闭紧双眼,祈祷自己能留下一条小命。 等了好一会儿,意料之中的广告牌并没有砸到自己身上。 嗯?她的祈祷显灵了? 姜若梨缓缓睁开眼,鼻间突然闯入一股熟悉的冷香,她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感受到身后那高大的身躯,她僵硬的转过头。 那张午夜梦回间让她泪湿枕头的脸,此刻就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眼前。 姜若梨双眼瞬间涌上泪水。 萧玉璟 第293章 他不是原来的萧玉璟 萧玉璟看一眼面前的人,撑住广告牌的手臂发力,将那个巨大的广告牌推开。 广告牌失去了支撑,“轰隆”一声倒在地上。 响声惊醒了呆住的众人。 萧玉瑶和甲作连忙跑了过来。 “姜若梨,你没事?”萧玉瑶紧张的看着姜若梨。 姜若梨恍若未闻。 她眼含热泪,一瞬不瞬的看着萧玉璟。 那双圆圆的杏眼里,是掩饰不住的错愕、激动,和爱意。 萧玉璟微微蹙眉。 这个女人,为何要这样看他? “先生,您还好吗?”甲作问道。 “无事。”萧玉璟冷冷开口。 还是那个熟悉的音色,只不过比以前更冰冷、更加没有感情。 萧玉瑶见姜若梨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哥看,有些奇怪。 “哥,你和她认识?” 姜若梨眼中突然迸发出希冀。 他有可能还记得她吗? 他 “不认识。” 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她眼中的光瞬间熄灭。 姜若梨苦涩一笑,缓缓低下头。 也是,他怎么可能会记得她? 他并不是那个爱她、疼她的萧玉璟。 她在想什么? 姜若梨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的的往下掉。 萧玉璟看的直皱眉,周身的气场更加冷漠。 萧玉瑶感受到她哥不悦的情绪,连忙开口: “姜若梨你还好吗?要不要去收拾下?” 姜若梨回过神,讷讷的将怀里的猫递给萧玉瑶。 “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不等别人说话,脚步匆匆的跑了出去。 萧玉璟的视线不自觉跟随她的背影。 萧玉瑶抱着猫,讪讪开口。 “哥,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来这边了?” 萧玉璟收回视线,冷冷开口: “路过,进来看看你。” 萧玉瑶受宠若惊,“哥你怎么” “走了。” 不等她说什么,萧玉璟转身向门外走去。 甲作看一眼萧玉瑶,连忙跟上。 萧玉璟目不斜视向前走,路过的工作人员都自觉让开一条路。 待他出了摄影棚,众人憋得那口气瞬间松懈下来。 接着整个棚内如同烧开的沸水般炸了锅。 “我的天呐!刚才那位是萧先生!” “肯定是啊,如此强大冷酷的气场,除了萧先生还能有谁?!” “而且萧小姐叫他哥,虽然她还有一个哥哥,不过我确定这是萧先生!” “苍天啊,没想到竟然能见到真人” “欸你刚刚拍照没有?” “拜托,他可是萧先生,谁敢啊” “有道理” “刚才萧先生英雄救美的样子好帅啊!” “是啊是啊!那有力的手臂真想魂穿那块广告牌!” “不应该是魂穿姜若梨么哈哈哈” “不过姜若梨为什么要哭啊?” “难道是见到萧先生太激动了” “咳!” 萧玉瑶轻咳一声,所有人都噤了声。 “ay,你们公司的员工平时就这么八卦吗?无聊!” 她哥岂是他们能置喙的。 ay赶紧将人群疏散开。 “好了好了都散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众人散开,都还在小声嘀咕。 “萧小姐实在不好意思,今天闹出这种事情。”ay歉疚道。 “没事。” 萧玉瑶抱着猫,仔细查看它的身上,发现在它后爪的位置有一点血迹。 叫来助理一看,原来是猫不小心踩到了助理衣服上的一个金属装饰,扎破了脚,所以才应激了。 萧玉瑶带着猫去医院,先行离开。 临走之前,她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 “姜若梨她没事。” “萧小姐放心,我会好好关心她的。”ay说道。 萧玉瑶点了点头,抱着猫离开。 女洗手间。 姜若梨蹲在隔间里,双手抱着膝盖,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终于见到他了。 但是他一点也没有认出自己。 她早该想到的,这不是原来的萧玉璟,她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不是早就想到了吗? 可为什么,心还是会这么痛,好像被撕裂一般 一想到那个冰冷、陌生的眼神,她就难过的无法呼吸。 回到现代以来,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思念和爱意倾巢而出,姜若梨痛到不能自已。 萧玉璟,我真的好想你啊 空无一人的洗手间,传来令人痛彻心扉的哭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渐歇。 姜若梨哭累了,靠在隔板上抽泣。 蓦地,她想到什么。 拿出手机,打开搜索软件,双手颤抖着输入“萧玉璟”。 页面弹出的第一条,就是他的个人简介。 没有照片,只有一段文字。 她擦了擦眼泪,仔细看了起来。 萧玉璟,二十六岁,顶级豪门萧氏家族话事人,被人尊称“萧先生”。 十岁出国,二十岁回到国内接班,短短六年的时间带领家族走上前所未有的高度。家族事业涉及商政两界,包含军火、能源、医疗、金融等行业,是提起名字就让人望而生畏的程度。 原来他在现代也这么厉害啊 想到刚才见到他时,他一身高级西装,头发剪短打理的一丝不苟,周身的气场冷漠强大。 他和她,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姜若梨捂住心口,独自消化着这一切。 这样也好,看到他这么优秀,她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继而,她苦涩一笑。 从今往后,他们两个就是陌路人了。 萧玉璟,我会努力忘记你,就当那过往的一切是一场梦。 如今梦醒了,她也该清醒了。 姜若梨站起身,缓缓蹲麻了的腿,走到外面洗了一把脸。 再回到摄影棚,就见棚里空荡荡的,只有ay坐在那里。 “ay姐,其他人呢?”姜若梨走了过去。 “今天的素材都拍完了,我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ay站起身,神色复杂的看着她通红的眼圈。 “阿梨,你没事?” 姜若梨微微一顿,随即笑着开口: “没事啊ay姐,刚才就是不小心撞到胳膊了,有点疼。” 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勉强。 ay不放心她,“不舒服的话下午休息,放你半天假。” ay的关心让姜若梨很是感动,内心的悲伤也冲淡了一些。 “没事的ay姐,放心好了。”这次的笑带了几分真切。 ay知道她不好探究什么,便不再多说。 “那回公司。” “好。” 第294章 你和小姜总是什么关系 两人一路回了公司。 姜若梨心情不好,午饭也没有去吃,在工位上趴了一会儿就起来工作。 小安看她眼圈红红的,忍不住关心道: “阿梨啊,你没事?” “嗯?没事啊?”姜若梨对她笑笑。 小安很不安,这笑怎么看都有种心酸的感觉。 她猛地扑过去抱住姜若梨。 “阿梨,你是不是受委屈了?你告诉我,我替你报仇!” 她紧紧抱住姜若梨,正好压着她的胳膊。 姜若梨忍不住“嘶”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小安紧张的松开手。 姜若梨笑了笑,“没事,昨天下午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 “我看看。” 小安说着,轻轻撸起她的袖子。 就见右小臂有一小片擦伤,已经结痂了,看起来倒不是很严重。 “我就说没事。”姜若梨笑着将袖子放下来。 小安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想起来另一件事,她欲言又止。 “阿梨,你”和小姜总是什么关系啊? 话还没问出口,ay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来。 “阿梨,总裁办的何秘书找你。”ay神色莫名。 “找我?”姜若梨错愕,“找我什么事?” “何秘书没有说。” ay也很想知道总裁办找她手下的人干什么,可何靓嘴严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你先上去。” 姜若梨点了点头,“好。” 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小安在一旁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不是,这小姜总这么迫不及待吗?阿梨刚回来就被叫上过去了?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搞 小安视线一转,看到ay正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她连忙放下手,“ay姐,阿梨她怎么了?” ay见她一脸八卦的样子,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别瞎打听,工作。” “哦。”小安回到工位。 哼,不告诉她她也能猜到,她的八卦雷达可是很敏锐的! 姜若梨坐电梯到了顶层。 电梯门一开,就见上次收她资料的那位秘书站在门口。 “何秘书,您找我?” 何靓笑眯眯地开口,“准确来说,是小姜总找你。” “啊?”姜若梨一脸莫名。 姜辞锦?找她干嘛? “快进去!” 何靓笑着打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将她推了进去。 “不是,何秘书” 姜若梨眼看着门被关上,她无奈转身,看向办公桌后面的姜辞锦。 “小姜总,您找我?” 姜辞锦抬头看她一眼,愣住。 “哭了?” 嗯? 姜若梨不自觉抬手摸了摸眼角,看来眼圈还有些红。 “没有,刚才眼睛疼揉了揉。” “嗯。”姜辞锦收回视线,继续看桌上的合同,“坐。” 姜若梨一脸莫名的坐到会客沙发上,拘谨的等待着。 可能是跟熟悉的人在一起的缘故,她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突然觉得肚子有些饿。 像是配合她的想法,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内格外清晰。 姜若梨脸色瞬间涨红。 “中午没吃饭?”姜辞锦头也不抬。 “没有,吃过了。”姜若梨羞窘不已。 姜辞锦不再说话,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 姜若梨安静的等着,不知道姜辞锦找她到底有什么事啊? 她脑子里回想这几天的工作,实在找不到有什么失误的地方。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何靓推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小姜总,这是嘉莫私房送来的蛋糕。” 嘉莫私房烘焙,是a市有名的私房糕点,平时并不对外售卖,有固定客源且只接受预订。 “嗯。”姜辞锦头也不抬,“给她。” “是。”何靓把蛋糕放在姜若梨面前的桌子上,“小姜总,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姜辞锦微微点头。 何靓走了出去,临关门前还对姜若梨眨了眨眼,看的姜若梨头皮发麻。 “小姜总,您这是” “不是饿了吗?”姜辞锦抬头看着她,“这家的蛋糕不是很甜,不用担心长胖。” 姜若梨无奈。 这根本不是长不长胖的问题啊小姜总! 见他继续办公,姜若梨也不好再打扰他,认命的打开盒子将蛋糕拿了出来。 不愧是嘉莫私房的蛋糕,十分精致漂亮。 拆开一把勺子,她舀了一块放进口中。 唔,真好吃。 姜若梨心情又好了一些。 蓦地想到以前,姜辞锦也总是喜欢给她带各种各样好吃的糕点。 虽然不知道他如今这么做是有什么意图,不过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她还是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 姜辞锦一直在默默观察着姜若梨。 见她一勺接一勺吃的欢快,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不少,他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秘书处在说摄影基地的事,他连忙叫人去查了查,才知道接连两天,姜若梨都遇到了意外。 他心里莫名的很担心,所以知道她回公司后,他就迫不及待的把她叫了上来。 看到她完好无损的站在面前,他才放下心来。 这几天姜辞锦一直在心里反复琢磨他对姜若梨的态度。 这种亲切的如同家人一样的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呢? 姜若梨不紧不慢的吃完蛋糕,将空盒收拾好,乖乖坐在沙发上等着。 姜辞锦忍不住轻笑一声。 “小姜总,怎么了吗?”姜若梨抬手摸了摸嘴角。 难道脸上有东西? 姜辞锦收敛笑容,“吃好了吗?” 姜若梨木木的点了点头,“吃好了。” “那先去工作。” “啊?”姜若梨错愕。 “怎么,还有事?”姜辞锦挑眉。 “额没事。” 姜若梨站起身,顺便拿起桌子上的蛋糕盒。 “小姜总,那我先出去了。” “嗯。”姜辞锦应声,低头继续看文件。 姜若梨提着空盒,悄悄退了出去。 一来到外面,就看到秘书处的五个小姐姐一脸八卦的表情。 “阿梨”何靓凑上来,挽上她的胳膊,“你和小姜总,是什么关系呀?” 姜若梨无奈,她就知道会被误会。 “如果我说没关系,你会信么?” 何靓笑眯眯地摇了摇头,“不信。” 姜若梨默默叹了一口气,挣开何靓的手臂。 “那什么,我工作还没做完呢,先走了哈!” 说完拔腿就跑。 何靓在身后小声呐喊: “阿梨!我们支持你!祝你早日拿下小姜总!” 姜若梨脚下一个踉跄。 清汤大老爷,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第295章 某位皇帝的挚爱之物 云承山半山腰处,盘踞着一座恢弘的中式宅邸,这是萧氏家族祖宅的位置。 一辆黑色的车子行驶在盘山公路上。 不多时,车子抵达萧宅门外。 古朴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车子穿过庭院,缓慢行驶在这座古色古香的如同宫殿般的府邸中,现代与古典的碰撞,让人不由得生出穿越之感。 将车子停在主屋门前,甲作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 萧玉璟迈步而出,一身高档手工西装的包裹下,衬得他身材越发修长有型。 罗管家急忙迎了出来。 “少爷,您回来了。” 萧玉璟微微颔首,大步走进了屋。 宅邸虽然是古朴传统的设计,可室内却十分现代化。 萧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动静,他抬头看向来人。 “回来了。” “我回来了,父亲。”萧玉璟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嗯。”萧父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自己的儿子,“这次去海外谈的合同怎么样?” “原料会在半个月后进来,到时候还需要父亲跟海关打声招呼。”萧玉璟说道。 “好,我知道了。” 父子两人的对话一板一眼,谈论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萧氏家族在国内的地位首屈一指,萧父这一辈兄弟三人,他是老大,继承萧老太爷从政;萧二爷很有经商头脑,负责萧家商业版块;萧三爷从小体弱多病,在生下儿子不久后和夫人去国外治病,结果飞机失事,夫妻二人不幸丧命。 萧家后辈不多,萧玉璟排行第二,是萧家一众后辈的领军人物。 他没有继承萧父从政的衣钵,而是选择经商,打造出了独一无二的商业帝国。 老大萧玉琰和小妹萧玉瑶是萧二爷的孩子,两人都是自由散漫的性子,萧玉瑶想进娱乐圈,萧玉琰就开了一家娱乐公司陪她玩,没想到萧玉瑶一出道就爆火,连带萧玉琰的娱乐公司也水涨船高,成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 老三陆今舟随母姓,在父母逝世后放到萧父名下抚养,如今跟随萧父的脚步进军政界,已经是政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萧玉璟从小性子冷淡,比起温文尔雅的陆今舟,萧父与他相处时不像是父子,倒像是同事。 上下级谈不上,毕竟萧玉璟气场强大,有时候萧父都要忌惮几分。 萧父看着眼前完美冷淡的儿子,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唉什么时候璟儿能有点人气啊 父子两人正说着话,萧母端着一盘水果款款而来。 “璟儿,你回来了。” 见到儿子,萧母很是高兴。 萧玉璟接过果盘,冷冰冰的眼底总算有了一丝温度。 “母亲。” 萧母温柔的笑着,一转头看到萧父忍不住数落。 “你说你,什么工作一定要拿到家里来谈?璟儿奔波一趟够累了,你还烦他。” “我”萧父有苦难言。 不是他想和儿子谈工作啊,实在是不知道除了工作之外还能聊什么 萧母收回视线不理他,有些试探的开口: “璟儿,晚上留下来吃饭?” 萧玉璟平日里工作太忙,她这个做母亲的想和自己的儿子吃顿饭还得提前预约。 萧玉璟点点头,“好。” 萧母喜笑颜开,“那我让厨房多准备几个你爱吃的菜,哦对,还有咸口的点心。” 萧玉璟眼底柔和,“谢谢母亲。” 吃过晚饭,天已黑透。 夜晚的云承山分外静谧。 萧玉璟告别萧父和萧母,上了车。 车子驶出宅邸,甲作轻声询问: “先生,现在去公司吗?” 萧玉璟捏了捏鼻梁。 是该去公司的,虽然今天他刚回来,可工作还是要做完的。 正要开口,脑海中蓦地闪过一双眼睛。 复杂的、充满爱意、被泪水浸透的一双眼睛。 萧玉璟微怔。 怎么想起她了 看来今天真是有些累了。 “去龙煜帝景。” 龙煜帝景,是萧玉璟在市中心的住处,离萧氏大楼很近。 甲作明白,低头给那边的佣人发了个信息,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萧玉璟喜静,平时不太喜欢佣人在身边伺候,一般都是在他回家之前佣人们会准备好一切。 车子静静驶进车流中,路两侧的灯光照的车内忽明忽暗。 萧玉璟半低着头,脸上看不出表情。 甲作从后视镜看到自己老板陷入沉思,默默将车内音乐调低。 车子抵达龙煜帝景,保安恭敬的候在一旁。 龙煜帝景的住房都是大平层,面积大的吓人,萧玉璟的房子在最里面。 将车停稳,甲作拉开车门拿出萧玉璟的行李。 “给我,今天辛苦你了。”萧玉璟伸手接过行李箱。 “不辛苦,先生。” 甲作目送萧玉璟进了楼,他转身开车离去。 刷开楼层电梯,萧玉璟看着电梯一层层上升,脑中有些混沌。 打开房门,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整个房间空空荡荡。 门口亮着一盏小夜灯,是佣人临走前打开的。 萧玉璟没有开灯,就着这盏微弱的灯光走到客厅,整个人靠在沙发上。 今天怎么会这么疲累。 还有那张哭泣的小脸。 自从从摄影基地出来,这张脸就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搞得他心烦意乱。 抬手揉了揉眉心,萧玉璟强压下心中的不适,起身去收拾行李。 将物品一件件拿出,他看到行李箱最下面压着的那个竹编小兔。 目光一顿。 这是在国外出差时的街边看到的,当时一个老人在街上摆摊卖各种古董,他经过时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有些破损的小玩意儿。 老人说这是华国一千年前的的古董,是某位皇帝的挚爱之物,后来被偷盗文物的盗贼倒卖到海外,但因为太普通了没有人要,就到了老人的手里。 老人说的神乎其神,萧玉璟并没有什么感觉,只不过听到是华国的古董,便掏钱买了下来,之后放在行李箱里就忘记了。 拿起竹编小兔,萧玉璟慢慢摩挲。 他心里突然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好像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 这个小玩意儿一看就有些年头,编者的手艺也是差强人意,并不十分精致。 什么皇帝会喜欢这种东西? 萧玉璟停住动作,随手将竹编小兔放在了桌子上。 收拾好躺在床上,他静静地睁着眼,眼底一片清明。 没有丝毫睡意。 萧玉璟常年失眠,对眼下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 他熟练的拉开床头的抽屉,翻出一盒助眠药吃了一粒。 安静的躺在床上,不一会儿睡意袭来,他缓缓闭上双眼。 再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白雾之中。 第296章 她竟能扰乱他的心神 他是在做梦? 萧玉璟抬起胳膊挥了挥,眼前的白雾散去,露出一片古色古香的场景。 男男女女坐在一个宴会厅里,相谈甚欢。 看周边的环境,好像是秋天。 怎么会做这种梦?难道是因为睡觉前想起了卖古董老人的话? 萧玉璟皱了皱眉,想着怎么才能从梦境中醒过来。 他睡眠本就困难,若是再做梦,想必明天状态不会很好。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金风送爽传佳讯,玉露沾珠润国台!” 姜家老三?他怎么在这? 姜辞锦坐下后,不动声色的看了对面一眼。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萧玉璟微微一怔。 是她,白天摄影基地碰到的那个女孩。 好像叫姜若梨? 她怎么会在这儿? 他发现自己竟然也在这场宴会里,听到众人对他的称呼,他微微一愣。 他是太子? 心里有着诸多疑问,让萧玉璟忍不住继续看下去。 画面一转,来到了一座茶楼。 他看到自己救下了差点被花瓶砸到的她,心里莫名有些想笑。 怎么在梦里,她也这么倒霉? 眼前一幕幕走过,他在梦中看到很多熟悉的身影。 在围猎场,他看到她勇敢的救下了萧玉瑶;看到他傲娇的给她送烤兔肉,在听到她进宫时,他又迫不及待的去找她。 直到除夕宫宴,当他看到她掏出竹编小兔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会出现这个东西? 而且他还让人把它挂在了床头,他竟然喜欢这个? 梦里的他,好像对那个女人有着不一般的情感。 萧玉璟紧紧皱眉,继续看了下去。 他的想法在元宵节那夜得到了证实。 因为无论是谁看到他看她时那宠溺、疼爱的眼神,都会意识到他对她的情感 萧玉璟有些新奇,想不到他竟然会喜欢一个人。 虽然是在梦里。 一幕幕的画面在他眼前闪过,萧玉璟心里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好像,这些都是他的亲身经历。 之后夜游画舫、送她金簪和头面、江南一行,直到来到她的及笄宴会。 他看着自己从早上就满是期待的神情,像个毛头小子般按耐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 这不可能是他,他从来没有这么鲜活。 收敛心思,他继续看了下去。 他见他满怀期待的将玉连环送给她,而她明明很开心,却不知道为什么拒绝了他。 “殿下,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 他看着梦里的他面色苍白、难以置信,不知为何他的心口也被刺痛。 为什么要拒绝他 下一瞬,他倏地睁开了眼。 此时天光已大亮,萧玉璟缓慢地眨了眨眼,还没有从刚才的梦境中走出来。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猛然惊醒。 起身拿过手机,发现是甲作的来电。 “喂。” “喂,先生,您今天是有什么事吗?”那边小心问道。 “怎么了?” “先生,已经九点了。” 萧玉璟微微蹙眉。 竟然这么晚了? “好,我知道了,马上下去。” 说完,挂断了电话。 甲作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内心十分惊奇。 回国这么多年,老板还是第一次上班迟到 萧玉璟掬起一把冷水拍到脸上。 他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因为没有睡好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是淡淡的黑眼圈。 与梦中的他被拒绝后苍白的脸色重合。 他有些难耐的闭了闭眼。 萧玉璟,保持冷静,那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只是一个梦而已。 甲作又等了十五分钟,萧玉璟下了楼。 看到自己老板阴郁的神色,甲作心里一突。 这是没休息好? 等萧玉璟上了车,甲作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先生,章秘书刚才打电话来,提醒今天上午十点的董事会议。”甲作小心说道。 后座的人视线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甲作心里的弦紧紧绷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到老板。 快到公司时,萧玉璟突然出声。 “去拍摄基地。” 面对问题,他习惯迎面而上。 既然是她入了他的梦,他就再去现场求证。 他不相信只是见过一面的女人,竟能扰乱他的心神。 甲作一愣。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董事会议了,现在去摄影基地 甲作调转车头,向摄影基地驶去。 摄影棚。 所有人正在认真忙着手上的工作。 姜若梨正在准备一会儿拍摄要用的道具。 昨晚她几乎一夜未睡,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遮都遮不住。 看起来十分憔悴。 虽然如此,经过一夜她也想通了。 这一世的萧玉璟是她无法企及的,她应该摆正心态,收回自己放纵的爱意。 也许这辈子,他和她的交集也就在昨天那一瞬间了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不然折磨的只有自己。 想通了这些,今天她虽然憔悴,却干劲满满。 ay看她又恢复了活力,心里的担忧也放下了一些。 拍摄正式开始,萧玉瑶继续发挥她的专业水准。 姜若梨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由得有一种自豪感。 那个骄纵的小公主啊,遇到自己热爱的事情也能如此专注。 拍摄间歇,棚内又恢复了热闹,换布景、看素材,姜若梨也赶紧忙了起来。 突然,吵闹的摄影棚内一阵寂静。 姜若梨疑惑,转过身,就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姜若梨一怔。 明明说好要割舍对他的感情,可再见到他,心里的情绪又翻涌而出。 怕自己再次失态,姜若梨默默缩到最后面,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总裁不都是很忙么,怎么天天有空往这儿跑 对于萧玉璟的到来,所有人都十分意外。 萧玉瑶连忙迎了上去,“哥,你怎么又来了?” “路过看看。” 又是路过? 其他人都很是意外。 不过一想到这摄影基地是萧家的产业,萧先生来看看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只不过萧玉璟气场太过强大,其他人都低着头不敢直视。 ay作为这次拍摄活动的主要负责人,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 “萧先生,我是擎思科技的ay,萧小姐是我司这次新产品的代言人。” 原来她是擎思科技的员工。 萧玉璟视线不由得看向那个缩在后面装鹌鹑的身影。 昨天见到他不是还一脸激动,今天怎么装看不到一样? 莫名的,他心里有些发闷。 见萧玉璟一直没讲话,ay有些尴尬的抬起头。 没想到竟然看到萧玉璟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姜若梨。 ay错愕的瞪大双眼。 老天啊,这是什么情况?! 第297章 她也不会独自一人苟活 姜若梨沉默的站在最后,突然感到一道锐利的视线朝她扫来。 微微一怔,她抬头看向前方。 萧玉璟在她看过来之前已经收回了目光。 姜若梨茫然地看了看周围。 没有人看她啊,难道是她的错觉? 萧玉璟难得分了点目光给ay。 “嗯,玉瑶性子跳脱,辛苦你们了。” ay受宠若惊,“没有没有,萧小姐十分优秀,萧先生客气了。” 萧玉瑶再迟钝也发现了异样。 刚才她哥是在看姜若梨没错? 若说昨天是顺便来看她,那今天他绝对是特意来的,这个点他应该在公司,而不是出现在这个完全入不了他眼的摄影基地。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看一个陌生女人超过五秒。 难道二哥他对姜若梨??? 想到这个可能性,萧玉瑶心脏狂跳。 我的天哪!看我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萧玉璟自然想不到她此刻在想什么,他看一眼萧玉瑶。 “好好工作,我走了。” 说完,不等萧玉瑶反应,带着甲作阔步走了出去。 萧玉瑶愣愣的站在原地,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跟了出去。 “哥!哥等一下!” 萧玉璟正要上车,听到她的声音,头也不回的开口: “还有什么事?” 萧玉瑶难得有些扭捏,“那个章秘书最近忙吗?” 萧玉璟挑眉,“你可以自己问他。” “哎呀,我这不是要不到他的联系方式嘛,这人跟个木头似的,非得让我有事联系他的下属” 萧玉瑶忍不住抱怨,说着她看向萧玉璟,眼睛一亮。 “哥,要不你把他私人号码发给我” 萧玉璟恍若未闻,抬腿上了车。 “开车。” “哎哥!” 萧玉瑶眼睁睁看着车子离去,气愤地跺了跺脚。 小气鬼!全都是小气鬼! 萧玉璟一离开,影棚内毫不意外的又炸开了锅。 姜若梨反而松了一口气。 虽然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可再见到他还是很难控制。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收拾下心情继续工作。 一抬头,就见ay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 姜若梨疑惑,“怎么了ay姐?” “你”ay想问,你和萧先生是什么关系? 昨天她见到萧先生那般激动,今天萧先生见到她又是那么专注的眼神。 ay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那可是萧先生啊! 哦对,还有一个小姜总。 姜若梨虽然确实很是娇俏可爱,可被两个大佬盯上 ay很担心她被骗,毕竟她们只是普通人,大佬们玩玩而已,对小姑娘的伤害可是无法估量的。 “你最近小心些,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ay不敢多说,点到为止。 姜若梨一头雾水。 小心什么?别相信谁的话? ay忧心忡忡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忙去了。 留下姜若梨在原地一脸懵。 —— 萧氏大楼。 总裁办公室,章怀允正在一旁汇报工作。 萧玉璟看着桌上的文件,手中的钢笔无意识的转动。 脑海中又想起今天在影棚里,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突然,他有些烦躁了扔下手里的钢笔。 “哐啷”一声,章怀允蓦地噤声。 “老板,怎么了?” 章怀允头皮发麻,难道是刚才汇报的内容有问题? 萧玉璟面色不虞,冷声开口,“你先出去。” “是。”章怀允只好离开。 快到门口时,萧玉璟又出声。 “今天玉瑶打听你” 章怀允整个人一僵,慢慢转过身。 “萧小姐对属下只是一时兴起,没什么的。” 是吗? 萧玉璟扫他一眼。 突然想起在梦中,章怀允很早就对萧玉瑶有了情意。 “你们两个的事我不阻拦,但是不要影响工作。”萧玉璟又恢复了冷淡的神情。 章怀允心里一紧,“属下明白。” 萧玉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市中心的车水马龙。 为什么在梦里她要拒绝他?她究竟在顾虑什么? 二十六年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感受的萧先生,这次难得琢磨起一个女人的情绪。 入夜。 萧玉璟吃了药,躺在床上,呼吸逐渐平稳。 再次睁开眼,他的眼前又是昨夜梦中的景象。 这次他没有多少意外,心里有种预感,他今晚仍然会入梦。 眼前仍然是一场宴会,只不过是在宫中。 原来是中秋宴。 萧玉璟静静观察着,不一会儿,就见姜若梨提着一个食盒去了东宫。 他看到自己咬了一口月饼。 “咸的。” 就见姜若梨一脸惊愕。 咸的? 萧玉璟微微皱眉。 他恍惚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咸糕点的原因。 坦白说,他以前并不喜欢吃糕点,只不过在小时候,有一次厨师也是错把盐当成糖,他吃了之后竟然觉得味道十分熟悉,之后便习惯了这个口味。 看着梦中的自己将月饼全部吃完,他脸上的表情晦涩难明。 眼前一幕幕划过,萧玉璟看着梦中的姜若梨用心为自己准备生辰礼物,看着两人感情逐渐升温,看着她终于接受了自己。 他的心里竟有一种奇异的幸福和满足感。 可他还没有高兴太久。 画面一转,是他躺在宫殿的地上,了无声息。 看着姜若梨拿着刀,一刀一刀决绝的刺入对方身体,他的心狠狠揪成一团。 到底是有多痛,才会让一个柔弱的女子做出如此狠厉的事情 下一瞬,他看到漫天风雪中,她跪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不停的在积雪中寻找那颗药丸。 她的眼中,是一片绝望和麻木。 仿佛若是救不回他,她也不会独自一人苟活。 看着她在冰雪中冻到僵硬的双手,萧玉璟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别找了,为什么要折磨自己?他的命有那么重要吗? 萧玉璟无声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双手情不自禁的捂住胸口,痛到无法呼吸。 明明是观望者的姿态,可他为什么这么难过? 萧玉璟突然想快点醒过来。 这个梦他做的太久了,该醒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在梦境中旁观着两个人的一切。 看到自己醒了过来,他大大松了一口气,心里不由得有些庆幸,庆幸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这下,两人应该能够在一起了 他看到自己半夜偷偷跑进她的房间,向熟睡的她承诺,要立她为后。 萧玉璟忍不住轻笑。 还真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下一个画面流转,他看到自己登基,成为了皇帝。 本该是喜悦的场面,可他莫名觉得胆寒。 当他看到梦中的自己询问竹编小兔的来历时,他终于反应过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从他登基开始,他再没有看到姜若梨! 为什么?! 萧玉璟看着梦中的自己走过一个个熟悉的地方,可却完全想不起以前两人的记忆,他不由得心惊。 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自己对着香囊发呆,他很想大声告诉他—— 这是梨儿送你的!是她亲自为你绣的生辰礼物! 你们两个经历了那么多,你竟然都忘了吗?! 可他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心里一着急,他猛然惊醒。 失神的看着天花板,萧玉璟一身冷汗。 天,又亮了。 第298章 竟然请到了国际巨星 甲作和章怀允都发现了自家老板的异常。 已经连续两天,从不迟到的萧先生竟然连续迟到了两天,这让甲作感到迷幻。 而章怀允发现他的异常,则是在公司会议上。 一向专注认真的萧总裁竟然在会议上走神了! 正在汇报的经理看着上首位置冷着脸的总裁,后背一阵冷汗。 所有人都同情的看着这位经理,以为是他的工作出现了纰漏,惹得总裁不快。 这位可怜的经理双腿忍不住打颤,他仔细翻看自己的汇报数据。 没有错啊总裁这是什么意思 只有章怀允看了出来,自己老板的心思完全不在会议上。 他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 “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没有汇报的下次继续。” 章怀允话音落下,众人如释重负。 那名经理感激的看向章怀允,章怀允用眼神示意他赶紧离开。 所有经理们都连忙和萧玉璟打招呼离开,而他却恍若未闻。 萧玉璟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桌子。 此时他不得不承认,昨晚的梦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明明梦里的他说好了要娶她,可为什么会把她忘了呢? 这一切都太过熟悉和逼真,好像那并不是梦,而是活生生的现实。 难道梦里的一切真的发生过?他和她真的有过一段感情? 脑海中又不由得想起那日第一次见面时,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 萧玉璟心中一痛,他不由得抬手捂上心口。 章怀允见他蓦地脸色一白,心下一惊。 “老板,您怎么了?” 萧玉璟深深吐出一口气,微微摆了摆手。 “没事。” 他站起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突然,他想到什么。 “下午帮我约徐医生。” 徐医生是萧玉璟在国外读书时的学弟,回国后开了一家心理咨询机构,在国内也是响当当的名气。 章怀允愣住。 老板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请心理医生? 没听到回应,萧玉璟微微转头,“怎么了?” 章怀允回过神,“好的老板,我知道了。” 看着萧玉璟进了办公室,章怀允特意叮嘱下属们不要去打扰。 回到办公室,萧玉璟有些疲惫的靠在沙发里。 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怎么能被一个莫名其妙的梦扰乱心神呢? 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大,或许看一下心理医生就好了 萧玉璟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摄影基地。 姜若梨早上一来到摄影棚,就听到其他人叽叽喳喳的在讨论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姜若梨问道。 “阿梨你不知道吗?今天要来一个新的代言人,是国际巨星ryan!” “啊?”姜若梨惊愕,“那萧小姐不来了?” “不是啊,两人同时代言,之前那个男模不来了。” 姜若梨明白过来。 今天的拍摄主题是居家系列,安排的是一男一女饰演夫妻,之前和萧玉瑶配合的是一个男模,不知道为什么昨天突然发消息说有事不能来。 她还以为ay姐会再找一个模特,没想到竟然请到了国际巨星。 不只是姜若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次竟然是ryan经纪公司那边主动联系的擎思科技! ryan可不是一般的明星,他的家族是海外赫赫有名的布雷斯家族,掌管国际上80的石油和矿产产业,是能够与萧家相提并论的大家族。 不过ryan虽然是外国人,可他的母亲是华国人,所以他的长相是非常完美的混血长相,在国际和国内都十分吃香。 他本人之前一直在海外发展,去年刚得了国际大奖的影帝,能够请到他做代言人,擎思科技真的是太有排面了! 姜若梨对于这个ryan的所有认知都来自小安,小安是他的死忠粉,嘴边总是挂着他的名字,所以姜若梨虽然不知道ryan长什么样,但是对这个名字倒是十分熟悉。 正想着,姜若梨收到了ay的消息。 ay说她要去机场接ryan,拜托她帮忙看着点现场。 姜若梨自然答应下来。 没过多久,萧玉瑶来到摄影棚。 显然她也听说了ryan要来的消息,不过对此她很是不屑。 “ryan?跟个花孔雀似的,天天招蜂引蝶。”萧玉瑶撇撇嘴。 “萧小姐和ryan认识?”助理好奇的问道。 “算是。”萧氏家族在海外的业务和ryan家族有接触。 “他本人是不是很帅啊?” 萧玉瑶想到那张妖孽般的脸。 饶是她在娱乐圈见惯了俊男靓女,也不得不承认,ryan这张脸真的是她见过最好看的。 不过好看又能怎么样?萧玉瑶撇撇嘴。 这个人嘴巴毒得很,要不是因为工作,她才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 萧玉瑶气哼哼的去了化妆间,留下助理们面面相觑,赶紧跟了上去。 姜若梨并没有听到萧玉瑶对ryan的吐槽,她正忙着安排调度拍摄场景。 一切准备就绪,上午的拍摄顺利开始,姜若梨终于松了口气。 ay姐也不容易啊 她不由得感叹一句。 一直忙到中午,ay也没有回来。 在姜若梨打电话询问之前,ay先给她发了消息,说飞机晚点了ryan还没有到,需要她和摄影师以及萧玉瑶那边沟通一下,先拍后面的部分。 姜若梨饭没有吃几口,立即马不停蹄的去找双方沟通情况,好在两边都没有为难她。 好不容易安排好一切,姜若梨终于能停下来喘口气。 她瘫靠在椅子上,再次感叹ay姐的辛苦。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ay还没有回来,这下所有人都开始着急了。 萧玉瑶已经拍完了自己独立的部分,剩下的就是需要和ryan配合了。 眼见人还没来,她气的在摄影棚里大发脾气,一群人连忙哄着安抚。 姜若梨赶紧出去给ay打电话,连打几个却一直没有人接。 不会出什么事了 姜若梨眉心紧皱,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299章 你有没有......忘记过什么人 萧氏大厦。 萧玉璟自从进了办公室,就一直没有出来。 章怀允和徐医生确定好时间后,来到总裁办公室的门外,抬手敲了敲门。 “笃笃笃。” “进。” 章怀允推门而入,看到自己老板正站在窗边,一脸沉思。 “老板,跟徐医生约好了时间,一个小时后。” 萧玉璟看着下面的街景,并没有应声。 章怀允突然觉得老板好像变了。 虽然他以前也不怎么说话,但主要是因为很多事情不需要他安排。 可现在的这种沉默,多了一丝忧郁。 章怀允对自己产生这个想法感到震惊。 他可是萧玉璟,从小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忧郁? 不要开玩笑了。 压下心里荒唐的想法,章怀允说道: “老板,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出去”了。 “章秘书。” 萧玉璟突然开口。 “你有没有忘记过什么人?” 忘记什么人? 章怀允微愣。 他从国外留学回来后就一直跟在萧玉璟身边,作为萧总裁的秘书,他的职业和专业不允许他出现忘记任何人和事的情况,不论是合作伙伴还是竞争对手,只要是跟萧总裁有关联的人,他都必须牢牢记住。 不过既然老板问话了,也不是想听他说这些的。 章怀允想了想,如果他真的忘记什么人的话 “若是属下忘记了什么人,一定会主动重新认识对方。” 如果对方对于自己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重新认识对方”萧玉璟喃喃道。 倏地,他转过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章怀允心里一惊。 “老板您去哪?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徐医生就要来了” “取消。” 萧玉璟的声音传来,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章怀允一脸懵。 老板这是中邪了? 觉得萧玉璟中邪的还有一个人。 甲作愣愣的看着“早退”的萧先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愣着干什么?走。” 甲作回过神,连忙发动车子。 “先生,您要去哪儿?” “摄影基地。” 摄影棚外。 姜若梨站在外面来回踱步,里面时不时传来萧玉瑶发脾气的声音。 她第八次拨出ay的电话。 好在这次没有让她苦等,铃声响了一会儿后终于被接起来。 “喂,ay姐,你那边怎么样了?”姜若梨连忙问道。 对面沉默一瞬,“不太好。” 姜若梨心里一紧,“是出什么事了” 她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ryan他跑了。” 哈? 姜若梨愣住。 跑了是什么意思? ay向她大概解释了一下眼下的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ryan刚下飞机,躲过经纪人和助理的视线,避开通道,自己走普通通道离开了。 查了机场的监控,排除了绑架等危险情况,经纪人确认ryan是自己主动跑的。 现在他的电话也打不通,经纪人已经报了警,警方锁定了ryan在机场乘坐的出租车,他们正在警局等结果。 姜若梨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 “你那边怎么样?萧小姐还好吗?”ay问道。 姜若梨也是一阵沉默。 ay了解,更深长的叹了一口气。 唉这都什么事啊 “阿梨,麻烦你先看顾一下那边了,如果实在不行你就先安排大家散工。”ay说道。 虽然拍摄的场地和道具租金昂贵,可对面一个是萧小姐,一个是ryan,他们谁都不敢得罪。 姜若梨自然明白。 “我知道的ay姐,这都是我该做的。” ay又嘱咐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姜若梨想着ay刚才说的事情,无奈的抬头望天。 当红国际巨星下机后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忍不住长长叹出一口气。 “唉” 身后蓦地响起一个声音: “叹气会变老哦,乐平郡主。” “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乐平尊郡主才对。” 听到这熟悉的戏谑声,姜若梨全身瞬间僵硬,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身后的人轻笑一声。 “怎么,回到现代人也傻了?” 姜若梨缓缓转过身。 看到身后之人那张熟悉的脸,她惊得捂住嘴巴,手机从手中滑落。 那人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即将掉落的手机。 将手机送到她面前,他笑着开口:“怎么还是这样毛毛躁躁的?” 姜若梨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 眼前的这张脸,一如过去那般妖艳俊美。 不,比起以前,短发的他更多了一丝凌厉。 姜若梨放下双手,眼中慢慢涌上热泪。 “慕容枭?” “是我。” “慕容枭?” “我在。” “慕容枭。” 慕容枭宠溺一笑,“梨儿,是我。” 姜若梨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你你” “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慕容枭好笑又心疼的将她揽进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姜若梨窝在他的怀中嚎啕大哭。 相拥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 甲作坐在车里,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家老板阴沉骇人的脸色,大气不敢出一声。 姜小姐在做什么?怎么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 萧玉璟的脸阴沉的能滴水,目光冷冽的看着不远处抱着她的那个男人。 他认得他,布雷斯家族的小儿子,也是他梦里那个与她有无限纠葛的男人 慕容枭。 萧玉璟忍不住闭了闭眼。 二十六年来顺风顺水的人生第一次产生了挫败感。 他在做什么? 为了一个莫须有的梦境,他竟然扔下公司的事务,跑到这里来想和她重新认识? 他真的是疯了 萧玉璟苦涩一笑,掩下眼中的伤痛和破碎。 睁开眼,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平静。 “走。” “是。” 甲作感受到车内落寞的气氛,想了想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连忙发动车子离开。 第300章 我们两个心有灵犀 姜若梨在慕容枭怀里哭了好一会儿。 “好了好了别哭了,不然被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慕容枭无奈说道。 姜若梨抽抽搭搭的止住哭声。 冷静下来后,她想起一件事。 抬起头,她眼睛红红的看着他,疑惑开口: “为什么你还能记得我?” 慕容枭故作沉思状。 “嗯大概是因为,我们两个心有灵犀?” 姜若梨蓦地一滞。 很好,那种面对他的时候随时随地想要打人的心情又来了。 见她垮了脸,慕容枭轻咳一声。 “所以,你见过他们了?” 姜若梨点点头。 “他也见过了?” 姜若梨一顿,低落的垂下眼睛。 看来是见过了,而且他并没有想起她。 慕容枭温和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件事说来话长,等忙完空下来的时候我好好跟你说。” 姜若梨愣愣地点点头。 慕容枭手中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上面闪烁着“ay姐”的名字。 他将手机递过去,温声开口,“快接。” 姜若梨这才反应过来。 老天,她还有重要的工作啊! 她连忙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ay庆幸的声音: “阿梨!警方通过监控找到ryan了!” “他是在摄影基地下车的,你帮我看着点人,千万千万不要再让他跑了,我和他经纪人已经在赶过去的路上!” 听到人找到了,姜若梨自然十分欣喜。 “好的ay姐,我一定帮你把人看住!” 问题解决,姜若梨欢欢喜喜挂断电话。 她看向慕容枭,“慕容枭,要不你先回去,等我忙完去找你。” “哦对了,你是怎么过来的?现在做什么工作啊?” 慕容枭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刚才电话里的声音不小,他自然听完了全程。 只是 “你不认识ryan?” 姜若梨一愣。 是哦,她连ryan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帮ay姐留住人啊。 这么想着,她连忙打开搜索引擎,输入ryan的名字。 页面弹出的那一刻,她惊愕的瞪大双眼。 “不是,你” 姜若梨震惊的视线在慕容枭的脸和手机上ryan的脸之间来回穿梭。 慕容枭无奈一笑,“没错,我就是ryan。” “啊?” 姜若梨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你怎么会是” 慕容枭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些服气。 “走,不是还要工作。” 说完,抬腿向影棚内走去。 姜若梨一边消化着这个消息,一边跟上了他的脚步。 慕容枭刚走进棚内,原本有些吵闹的影棚霎时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猛烈地尖叫。 “ryan!真的是ryan!” “老天啊,有生之年真的让我给见到活的了!” “ryan!ryan太帅了!” “快快快,谁来扶我一把,我要晕倒了” 慕容枭对眼前这种混乱的场面早已见怪不怪。 他浅浅一笑,礼貌地打招呼,“你们好。” 又是一阵抽气声。 见ryan如此和蔼可亲,大家都大着胆子围了上去,霎时间将慕容枭围了个水泄不通。 全场最淡定的只有两个人,姜若梨和萧玉瑶。 姜若梨实在是太震惊了,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眼前的情况。 萧玉瑶不屑地撇撇嘴,看向一旁星星眼的助理。 “切,我说的没错,跟个孔雀开屏似的。” “一只臭鸟。” 见场内只有姜若梨站在一旁没有凑上去,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她二哥喜欢的人,就是这样不为美色所动。 姜若梨看着被围在中间有些难以招架的容枭,突然反应过来,她连忙钻进去将人拉出来。 “那个各位同事,咱们先拍摄好,慕容ryan还有工作要做,大家就不要耽误他的时间了。” 姜若梨赶紧对发疯的同事们说道,提醒他们不要忘了还有工作。 一时激动上头的众人都回过神来。 想到ay那张冷酷严肃的脸,大家都忍不住抖了抖。 ay一向以敬业出名,她绝对不允许有人在工作时间开小差。 要是让她看见他们将ryan堵在这里,还不得把他们扒层皮! 众人纷纷散去,重新做起手上的工作。 姜若梨深深呼出一口气,看向慕容枭。 这个主儿也不是省心的。 慕容枭一脸笑意,无奈的摊摊手。 姜若梨头疼扶额,“除了拍摄不要再做其他事情了。” “好,都听梨儿的。”慕容枭笑着说道。 “切,梨儿也是你叫的?”萧玉瑶走了过来。 她还没叫这么亲密的呢,这只臭鸟就先凑上来了。 你谁啊?! 慕容枭闻声看过去。 “这不是萧小姐么,怎么,今天没撕别人头发?” 之前在国外的一次颁奖礼上,萧玉瑶曾经和国内的一个女星在红毯上大打出手,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传出来她的脾气不好。 见他又戳她痛处,萧玉瑶气的要去揍他。 “那是她把本小姐的礼服偷偷撕了!本小姐被她害的在红毯上差点走光!” 越说越气,她抬手就要凑上去打他。 姜若梨连忙将人拦住。 “好了好了,这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我们不提了。” 姜若梨不认同的看向慕容枭,“道歉。” 慕容枭无奈叹一口气,“好,是我不了解情况,我向你道歉。” 姜若梨赶紧安抚萧玉瑶。 “萧小姐,你看他都跟你道歉了,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萧玉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这只傲娇的臭鸟竟然跟她道歉了? 他和姜若梨是什么关系?竟然这么听她的话? 萧玉瑶心中警铃大作。 见萧玉瑶不再说什么,姜若梨心想这事应该过去了? “那两位大明星,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拍摄?” 慕容枭和萧玉瑶点了点头,听话的各自去化妆。 待两人离开,姜若梨忍不住擦了擦头上的汗。 真是两个祖宗 不过,这俩人什么时候互相看不顺眼了? 第301章 梦到别人的爱情故事 萧玉瑶虽然和慕容枭不对付,可在工作的时候两人还是知道分寸的,相互配合的十分默契,摄影师直接乐开了花。 看着两人专业的工作能力,姜若梨终于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ay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四五个人,应该是慕容枭的经纪人和助理了。 姜若梨连忙迎了上去。 “ay姐。” “嗯。”ay环顾影棚内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的工作。 连传言中不合的两个大明星也十分配合的在拍摄。 ay满意的点点头,“阿梨,你做得很好。” 姜若梨羞涩地笑了笑。 “来跟你介绍一下,这是ryan的经纪人el姐。el姐,这是我们公司的姜若梨,工作能力很强。” 姜若梨连忙伸手,“el姐您好,叫我阿梨就行。” 原本el正怒气冲冲的盯着不远处的慕容枭,听到姜若梨这个名字,她猛地转过头。 将人上下打量一番,“你就是姜若梨?” 姜若梨有些莫名,“是的el姐,您认识我?” el心想,可不认识么,不然ryan这祖宗这么急吼吼的回国干什么,连国外大导演的戏都搁下了 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友好和气的握上姜若梨的手,意味深长的一笑: “阿梨,以后就好好相处了。” 弄的姜若梨和ay一头雾水。 以后? 不就今明两天的拍摄吗? 拍摄间歇的空档,慕容枭下来凑到姜若梨身边。 “怎么样梨儿,我刚才是不是特别专业?” 姜若梨看着站在旁边的一群人,尴尬的开口,“嗯嗯,很专业,很棒!” “咳。”el轻咳一声。 慕容枭仿佛才看到她,“el姐,你也来了,不过你们也太慢了。” 提起这件事el就来气,他们是为什么才来的这么晚啊?!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训斥他,给了他一个眼神。 “过来!” “哦。”慕容枭蔫蔫的跟上去。 两人走到远些的地方,不知道在说什么。 姜若梨一撇头,发现ay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ay姐?” ay眯了眯眼,“你跟ryan很熟?” 原来是问这个。 姜若梨挠了挠头。 “算是很熟,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 ryan从小在国外长大,姜若梨出身b市的普通家庭,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成为老朋友。 还有之前的小姜总、萧先生 ay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下属不一般。 萧氏大厦。 萧玉璟脸色阴沉,一路坐电梯到了顶楼。 总裁办的人看到他的表情,缩在工位上充当隐形人。 章怀允看着很快又回来的老板,连忙迎了上去。 “老板,徐医生” “闭嘴。”萧玉璟语气冰冷,仿佛能将人冻住。 章怀允愣在原地,后背猛地窜起一层冷汗。 好久没见到老板这个表情了,简直太可怕了! 萧玉璟推门进了办公室,就见徐青时坐在沙发上。 “章秘书没通知你不要来了?”语气生硬无情。 徐青时笑了笑,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怪章秘书,是我自己要来的。” 毕竟萧玉璟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因为看病找他,他当然十分好奇。 “怎么,心情不好?”徐青时看他脸黑的像锅底。 萧玉璟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坐到办公桌前准备工作。 “学长,不要讳疾忌医。”徐青时有些认真的说道。 既然萧玉璟说要找他,一定是发生了自己难以掌控的事情。 萧玉璟微微一顿。 半晌,他放下手中的钢笔。 双手撑着下巴,他缓缓开口: “这两天,总是做同一个梦不,准确来说,是在同一个梦境里,但内容却是不同的。” “梦到的是什么内容?” 萧玉璟略一沉吟,“梦里是两个人的爱情。” “爱情?”徐青时惊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能从这个冷淡疏离的人口中听到“爱情”这两个字。 “谁的爱情?学长你的?” 萧玉璟沉默。 徐青时更震惊了。 不会,还真是?! “不是我,是之前听说的一个故事。” “真的?”徐青时将信将疑。 萧玉璟想了想,便把之前在国外买竹编小兔的经历,以及梦里大概的内容告诉了他。 “所以你是在听到那个皇帝和他爱人的故事之后才做了这个梦,而梦的内容正是他们两个的爱情?”徐青时总结道。 萧玉璟微微颔首。 不过他说的也不算对,毕竟在梦里很多细节都十分清楚,他仿佛就是在看自己的以前的经历。 不过这些他都没有跟徐青时说。 “那学长,你现在困惑的是什么?”徐青时问道。 “我想知道,为什么在梦里,那个女人会消失掉,而且皇帝明明很爱她却把她忘了?” 对于萧玉璟的疑惑,徐青时一时间有些错愕。 他以为萧玉璟会让他帮忙阻止不要再做梦,没想到他竟然是想知道梦里的故事 徐青时沉吟片刻。 “学长,你做梦的那天晚上,有做过什么事情吗?” 萧玉璟想了想,“吃了助眠药。” 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辅助睡眠而已。 徐青时捏着下巴,皱眉思索。 突然,他想到一个关键的东西。 “你刚才说的从国外带回来的小玩意儿放在哪里?” 萧玉璟想了想,“应该还在客厅。” 徐青时沉默半晌。 “学长,根据你刚才说的梦境,我猜测这个梦并没有结束,你想要的答案应该在之后的梦中便能看到。” “你的意思是,今晚会梦到之后的情节?” “这个不好说,之前两晚你能做梦是因为无意识,现在你已经开始在意这场梦境,说不定反而很难再梦到。” 萧玉璟微微蹙眉。 “不过倒还有另一种方法。”徐青时说道。 “什么方法。” “催眠。” 萧玉璟沉默。 “学长,你应该清楚催眠的副作用。”徐青时说道。 对于这种梦境,如果被催眠者自身没有强大的意志力,很容易陷入梦境和现实的错乱中。 “我明白了。” 萧玉璟轻启唇。 “催眠。” 徐青时没想到他竟然敢去冒这个风险。 也是,他可是堂堂萧家话事人,有什么不敢做的。 “好。”徐青时点头,“不过为了尽量还原睡前的场景,还需要你带回来的那个小玩意儿。” 萧玉璟颔首,“我让甲作去取。” 不多时,甲作送来了那个竹编小兔。 萧玉璟躺在沙发上。 徐青时拿出带来的催眠工具。 “学长,可以开始了。” 萧玉璟缓缓闭上眼 第302章 二哥你要被偷家啦! 摄影基地。 今天的拍摄结束,大家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就还剩明天最后一天了,没想到这次的拍摄有萧玉瑶和ryan这两尊大佛在这,反而十分顺利。 el这时站了出来。 “不好意思了各位,今天因为ryan的原因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我们给大家准备了奶茶和蛋糕,大家可以带回去吃。” 众人本来对ryan的迟到并没有任何不满。 拜托,对方可是ryan啊!能见到本人一面就已经很知足了。 不过el这一举动更是替ryan博得了不少好感。 大家纷纷表示感谢,拿好属于自己的那份便离开了。 慕容枭故意在化妆间拖延时间,等差不多了,他才慢慢走了出来。 一打开门,就看到萧玉瑶也刚刚出来。 “你怎么还没走?”萧玉瑶有些意外。 她衣服和头发卸妆麻烦,所以出来的晚了一些,怎么这只臭鸟也没走? “我走不走就不劳烦萧小姐关心了。”慕容枭淡淡说道。 说完抬腿走了出去。 “切,神经。”萧玉瑶对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谁稀罕你走不走。 慕容枭出来后,发现影棚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除了他和萧玉瑶带来的工作人员,就只剩下姜若梨和她的领导。 慕容枭径直走到姜若梨身边,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肩膀。 “走,今晚我请你吃饭。” 姜若梨点点头,正好她也有事要问他。 “ay姐,那我就先走了。” ay看着两人熟稔的状态,强压下内心的震撼。 “好”她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el嫌弃的看着慕容枭嘱咐,“小心点,别被狗仔拍到。” 姜若梨:??? 不是,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来不及解释,慕容枭推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知道啦,我自有分寸。” 要是被狗仔拍到就直接曝光喽,反正某人又没想起她 el自然明白他的小心思,气的高声喊: “你要是敢乱来看我收不收拾你!” 慕容枭两耳不闻,半搂着姜若梨离开。 跟在后面出来的萧玉瑶听完了全程,秀眉紧紧皱起。 这只臭鸟和阿梨是什么关系?怎么看上去如此亲密? 想到自家二哥那张冰山脸,萧玉瑶突然觉得危机重重。 不行,她得赶紧告诉二哥! 她赶紧上了保姆车,催着司机去到萧氏大厦。 车一停稳,她急匆匆的打开车门跑了进去。 刚到萧玉璟的办公室门口,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萧小姐,老板在忙。”章怀允将她拦在门前。 “章秘书,你也在啊”萧玉瑶突然羞涩起来。 “嗯。”章秘书推了推金丝眼镜,“还没到下班的时间。” “那你下班后”萧玉瑶猛地回过神。 不对,她在干嘛? “章秘书,麻烦你让一下,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找二哥!”萧玉瑶自认严肃道。 章怀允纹丝不动,“抱歉萧小姐,老板现在不方便。” “不是,要是真出了问题你能负责吗?”萧玉瑶有些生气。 “我只听老板的安排。”章怀允平静说道。 萧玉瑶气的脸颊鼓鼓。 这个章木头,真是油盐不进! 她使劲“哼”了一声,坐到一旁的会客区。 二哥啊二哥,你可得快一点啊! 要不然你的家就要被偷啦! —— 摄影基地外。 姜若梨跟着慕容枭上了车。 “想吃什么?” 慕容枭正要发动车子,姜若梨抬手制止了他。 “这个不重要,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慕容枭动作一顿。 他转头看向她,重重叹了口气。 “好。” “梨儿,那一世你成功之后,的确如我们之前所预料的,所有人都忘记了你的存在。” 虽然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可真的亲耳听到这个事实,姜若梨心里还是十分难过。 “那为什么你会记得我?”这才是疑惑的地方。 慕容枭笑了笑。 “也许是因为前几世的轮回,虽然你没有在相同的时间点去找我,可我却还是想起了之前的事。” 姜若梨明白过来。 如果当时她没有成功,她还是会在镇国公府被屠府后去找慕容枭,相应的,慕容枭也会唤起前几世的记忆。 “可是就算你没有忘,那怎么会将记忆带回到现代呢?” “你忘了,我还有南朝秘术。” “你” 姜若梨呼吸一滞。 “你对自己用了南朝秘术?!” 南朝秘术她用过不止一次,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到现在回忆起来还是令人恐惧。 而且,接受秘术的代价是献祭自己的生命。 姜若梨眼眸轻颤。 慕容枭看着她眼里的心疼,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再说梨儿能受得,我为什么受不得?” 其实不止他一个人接受了南朝秘术,不过那人还没想起来,他还是先不告诉她了,免得她有了希望后又失望。 “我之前还担心,你回到现代还会不会有前世的记忆,没想到你竟然全都记得。” 慕容枭感到十分庆幸。 毕竟前几世姜若梨回去之后,对于之前的记忆就会被全部清除。 “镇国公府的人后来还好么?”姜若梨问道。 “有了你之前的努力,镇国公府以后的日子自然是顺风顺水。” “冯以筠生了一个女儿,可把姜辞砚高兴坏了,天天屁颠屁颠的抱着女儿,就差抱着上朝了。” 慕容枭笑着说道。 姜若梨也跟着笑了,想不到一向沉稳的大哥竟然是个女儿奴。 “姜辞安和宁以岚顺利成了婚,姜辞锦不久后也和宋阿窈成完婚,两人又回了江南继续做生意。” 慕容枭一个一个说着。 说萧玉瑶和章怀允修成正果,云珠回南朝找到了自己的生父,元心当上了南朝女帝,元光则一直留在了大承。 当然他说的这些,是在她离开之后的半年内发生,再之后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了。 因为半年后,他死了。 第303章 那个人又出现在他面前 姜若梨垂头静静听着他说完。 沉默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 “他呢?” 慕容枭脸色一怔,随即恢复正常。 “他啊,自然是舒舒服服的做他的圣上喽!” 语气自然戏谑,没有半分破绽。 可如果这时她抬起头,就能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痛楚。 姜若梨轻轻勾了勾唇角。 挺好的。 虽然忘了她,不过他那么优秀,一定能将自己的生活过得很好,他也一定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帝王。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酸涩呢? 姜若梨咬了咬唇,她突然不想知道关于他的事情了。 他后来有没有成婚生子、后宫有多少女人、他活了多久,她统统不想知道了。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忘记他,就不要再想这些了。 慕容枭有些忐忑,他生怕姜若梨再问萧玉璟更多的事情,那他可真是不好编了。 好在她之后什么都没有问。 姜若梨独自消化了一会儿,再抬起头,脸上已经是一片平静。 “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我的?” 慕容枭顿了顿,“一个月前,你刚回到现代的时候。” 姜若梨错愕,“这么精准?” “因为担心你一个人在这,所以用了点小手段。” “什么小手段?” 慕容枭神秘一笑,“秘密。” 姜若梨“切”了一声,“不说拉倒。” 慕容枭笑着又揉了揉她的头顶,掩下眼中破碎的光芒。 “我们去哪里吃饭?”她有些兴致勃勃的的问道。 慕容枭放下心来,“你有什么想吃的?” “嗯这么久不见,我要宰你一顿大的!“ 慕容枭轻笑,“乐意为您效劳,乐平郡主。” 姜若梨捶了他一拳,“少开我玩笑!” 慕容枭爽朗的笑出声,发动车子。 这时,姜若梨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看向来电人。 “喂妈妈?” “刚下班啊?您做了红烧肉啊?” 姜若梨想到姜妈妈做的红烧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慕容枭好笑的看着她,用口型示意她下次再聚。 姜若梨想了想。 “妈妈,我带个朋友回去吃饭。” “嗯嗯,好谢谢妈妈!” 姜若梨愉快的挂了电话。 慕容枭有些错愕的看着她 “你要我跟你回家吃饭?” 姜若梨一愣,“哦对,还没有问你愿不愿意” “愿意!”慕容枭赶紧说道。 怎么还有点羞涩呢 “不过我就这么跟你回家见家长,合适么” 姜若梨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到他胳膊上。 “想什么呢!正经一点好不好?” 慕容枭委屈的撇撇嘴,“开个玩笑而已” 姜若梨无奈扶额。 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啊! 慕容枭开着车,两人一路回到姜若梨的住处。 提着东西上了楼,姜若梨掏出钥匙开门,慕容枭跟着她走进屋。 姜妈妈正在厨房忙着。 “妈妈,我回来了!”姜若梨高喊一声。 姜妈妈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梨儿,你回来啦!” 听到这个声音,正在放东西的慕容枭全身蓦地僵硬,手里没来得及放下的袋子掉到地上,几个山竹滚了出来。 一个山竹一路滚到姜妈妈脚边,她弯腰捡起来,有些莫名的看向站在客厅的两人。 “梨儿,这位是……你朋友?” “啊是的妈妈。” 慕容枭怎么了? 姜若梨疑惑的转过身,就见他一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却不停的颤抖。 姜若梨心中一紧,“慕容枭,你怎么了?” 慕容枭缓缓转过头,嘴唇煞白,头上全是冷汗。 他的目光穿过姜若梨的身侧,看向她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姜妈妈。 那张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的脸,此刻正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只看了一眼,他感觉自己就有些承受不住。 “鸣兮师姐……”声音虚弱无力。 姜若梨心下大震。 她妈妈是…… “梨儿,你朋友没事?”姜妈妈担忧道。 姜若梨连忙转身。 “没事的妈妈,他就是……饿了,有点低血糖了。”脸上勉强挂着笑容。 姜妈妈不疑有他,“那妈妈赶快做饭。” 说完就进了厨房。 姜若梨扶着慕容枭坐到沙发上,难以置信的开口。 “我妈妈她真的……” 慕容枭艰难点头。 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容,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姜若梨真的是又震惊又开心。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一世她的亲生母亲竟然还是…… 不过看慕容枭这反应。 “慕容枭,你……不开心?” 慕容枭摇了摇头。 他不是不开心,他是太开心了。 只是死去多年的人突然又出现在他眼前,他一时间难以相信。 抬起头,他脸色苍白的笑了笑,“没事的梨儿,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吗?”姜若梨还是很担心。 慕容枭点点头,“真没事儿,放心。” 姜若梨还要说什么,姜妈妈在厨房喊她端菜。 “来了妈妈!”她连忙去了厨房。 姜妈妈见她进来,小声问道:“你这朋友没事?” 姜若梨摇了摇头,“没事的妈妈,他真的就是低血糖了。” “那你快把菜端出去,也不知道你朋友爱吃什么,妈妈就做了几道拿手菜。” 姜若梨看着面前温柔的母亲,实在是难以将她和那个玄影门杀伐果断的鸣兮师姐联系在一起。 突然,她一把熊抱住姜妈妈撒娇。 “妈妈,你真好……” 脸趴在姜妈妈的肩膀上蹭了蹭。 姜妈妈失笑。 “好了好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一会儿让你朋友看到了笑话你。” 姜若梨抬起头,“妈妈,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可不可以多关心关心他啊,我朋友第一次回国,可能还有点不太适应。” “没问题啊。”姜妈妈笑道,“你这朋友哪儿认识的,长的可真好看啊,比女孩子还要漂亮……” 姜若梨一愣,突然想起来她妈妈是颜控。 “额……其实是公司这次请的代言人……” 姜妈妈嘴巴惊愕的张大,“他是明星?” 姜若梨点点头。 “我哩乖乖,难怪长的这么俊呢……”姜妈妈感叹道。 姜若梨连忙端着菜走了出去。 第304章 她早已做好离开的准备 此时慕容枭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外,已经看不出来其他异常。 姜若梨担忧的看他一眼,他回以一个放心的眼神。 姜妈妈端着饭来到餐桌前。 “那个小枭啊,可以这么称呼你?”姜妈妈笑着说道。 慕容枭点点头,走了过来。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阿姨做了几个家常菜,不好吃不要嫌弃啊!” “您太客气了,我不挑食的,姜阿姨。” “哎。”姜妈妈笑眯眯的招呼他坐下,“快吃饭。” 姜若梨和慕容枭两人在餐桌前坐下。 吃饭期间,姜妈妈不停地给慕容枭夹菜。 “多吃点,你们明星平时要保持身材,今天在这里不用。” 姜妈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慕容枭的碗里。 慕容枭一顿,看着碗里的排骨,一时间思绪翻涌。 他低着头,夹起排骨放在口中咬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唤醒了他埋藏在深处的记忆。 无数个练功练到崩溃的日子里,都是这一碗糖醋排骨抚慰着他的身心。 一滴泪水从眼眶落下,掉入碗中。 没有人看到。 姜妈妈见他低着头也不说话,以为是排骨不好吃。 “小枭啊,排骨要是不好吃就别吃了。” 姜若梨看一眼慕容枭,开口劝姜妈妈。 “妈妈,你就让他自己吃嘛,弄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好好。”姜妈妈连声应道。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孩子就觉得格外亲切,还有些心疼。 “我没事阿姨,排骨太好吃了。”慕容枭抬起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就好,好吃多吃点。” “嗯,谢谢阿姨。” 姜若梨感慨的看着眼前互动的两人。 那一世没有完成的心愿,终于在这一世得到了圆满。 缘分还真是奇妙。 —— 萧氏大厦。 萧玉璟第四次睁开双眼。 “学长,放弃。”徐青时劝说道。 萧玉璟个人意志太强,催眠对他来说根本没有用。 萧玉璟沉默不语。 “学长,这只是一个梦而已,你不该被影响的。” 萧玉璟坐起身,低头扶额。 “你先走。” “学长” “走。” 徐青时默默叹了一口气,收拾东西离开。 萧玉璟独自坐了很久。 那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梦。 他有预感,下一次他一定会知道事情的始末。 萧玉璟抬头,看向放在茶几上的竹编小兔。 它静静地伫立在桌面上,仿佛在等待它的主人想起它。 萧玉璟闭了闭眼,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找出之前放在这里的助眠药。 接了杯水,他和药吞下。 之后又回到沙发上躺下,闭上眼等待入眠 再度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漆黑。 他抬头看向上空,原来是在夜晚。 往前走了走,眼前出现一座宫殿。 是他居住的养心殿。 他看到凉亭中的慕容枭轻声开口: “殿下,别来无恙。” 殿下?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就见梦里的他一身狼狈的站在殿门口。 他看到自己走了过来。 “如今也就只有你还会叫我殿下了。” 慕容枭轻笑一声。 “还有她。” 他一愣,突然身体开始颤抖。 “我我想起来了。” 慕容枭一怔,苦涩的笑道: “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想起来,也不知道对你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什么意思?” 慕容枭沉默。 而他却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她永远消失了,对么?” 慕容枭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永远消失不准确,她只是不在这里,回到了她的世界而已。” “她的世界为什么会这样?你知道什么?” 慕容枭定定地看着他。 “你确定你想知道吗?” “萧玉璟,她做到如今这个程度,早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她知道你们会忘记她。” “可是你呢?明明知道她已经不会再回来了,知道事情的原委又能如何?也许会让你更加痛苦”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梦中的萧玉璟质问,“无论我有没有想起她,你今夜来,都是要告诉我真相的。” “不是吗?” 慕容枭一噎。 半晌,他缓缓开口。 “其实,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救你们了” 慕容枭一字一句,将前几世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他。 听到最后,梦里的萧玉璟已经崩溃。 而旁观整个梦境的他,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就算是个梦,梦里的她也太勇敢了 整个梦境一时间安静下来。 萧玉璟看着梦中的自己低垂着头,双肩不停的颤抖。 半晌,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所以,这一世她成功了?” “嗯。” 慕容枭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崩溃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劝道: “萧玉璟,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能再想起来,但是她已经不在这里了,你和姜家人好好活着才是她最希望看到的。” 慕容枭知道他和她的感情有多深,担心萧玉璟想不开。 萧玉璟久久的沉默着。 再抬起头,他的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我要去找她。” “不行。”慕容枭立即拒绝。 是“不行”,不是“不能”。 萧玉璟凌厉的双眼紧紧盯住他。 “为什么不行?你原本就打算要到她的世界去找她。” 慕容枭怔愣一瞬,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没错,我的确计划去找她,不过你不行。” “为何?”他焦急问道。 “你走了,你大承的子民怎么办?” 萧玉璟一滞。 是啊,他不能丢下大承的子民不管。 他颓丧地垂下头。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慕容枭突然说道。 萧玉璟猛地抬起头,“什么办法?” “十五年,我可以把南朝国的秘术延后十五年,这段时间足够你做很多事情。” “但是我不能保证你去到她的世界会是什么情况,有可能找不到她,有可能一辈子也想不起她。” “为什么?” “南朝国的秘术是以这一世的阳寿为代价,阳寿越少,秘术的效力就越差。你本该是已死之人,是她努力挽留下你的性命,就算不用南朝秘术,你也不会活过五十岁。” 萧玉璟沉默良久。 “那你呢?” “我?”慕容枭轻笑一声,“我可是灵迦圣女,秘术的效力自然对我没有影响” 第305章 自始至终都是他自己 萧玉璟看透一切的双眼淡淡的望着他。 “你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慕容枭脸上的笑容顿住,慢慢低下头。 “不过是八十年的阳寿而已,有什么好在乎的” 萧玉璟愣了愣,突然笑了。 “所以,你一定能找到她,对么?” 慕容枭有些丧气,还是没能瞒过他的眼睛。 “是,所有的一切我都会记得。” “慕容枭,帮我个忙。”萧玉璟难得语气温和,“如果我没有想起来,请你一定要找到我,告诉我这些事。” “我凭什么”慕容枭张口便要拒绝。 可当他看到萧玉璟眼底那破碎的痛苦与挣扎,他突然心软了。 “好,我知道了。” 萧玉璟倏地笑了。 “多谢。” 画面一转,已是三个月之后。 旁观的萧玉璟还没有从刚才的对话中回过神。 南朝国秘术?未来?穿越? 他们说的“她的世界”,难道是 来不及细想,眼前的画面又变了。 慕容枭又出现在养心殿,他将一个布袋交给萧玉璟。 “这个你收着,秘术已经施好。记住,最长不要超过十五年。” “我知道了,多谢。” “不必谢我,我还是那句话,之后能不能记起来全在你自己。” “好你什么时候走?” “很快了,她已经走了半年了,我不想再拖了。” “好,到了那边替我照顾好她。” “切,这还用你说。走了!” “保重。” “你也是,保重。” 萧玉璟看着眼前两人诀别的画面,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悲凉之感。 他们两个的选择,真的是正确的吗? 眼前一幕幕走过,他看着自己越发醉心于政事。 上到官员下至百姓,人人都夸自己的君王是位难得的明君。 可只有他自己,如果不让自己忙碌起来,他心里的思念便会难以遏制。 他越来越忙,有时候甚至会通宵达旦。 实在是累的撑不住,他就躺在床上小憩一会儿,手中还握着那只竹编小兔和香囊。 就这样过了一年,朝堂催他立后的声音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他弟弟陆今舟的孩子出生了。 他深夜召了陆今舟进宫,两人谈论了很久。 第二日早朝,他当即宣布立三皇子的儿子为太子,且他终身不会立后。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朝臣们一时间不知道该批判这样的立储方式,还是要批判他终身不娶的决定。 反对的声音不在少数,可他诏书已立,朝臣们再怎么反对也没有办法了。 就这样,在小太子三岁的时候,他将人接进宫里悉心教导,陆今舟也开始帮忙分担国事。 有了小太子的陪伴,他终于不再同过去一样,每日压抑痛苦的活着。 时间又走过五年。 小太子越发聪明懂事,陆今舟也已经能处理大部分政事,朝堂上已稳定多年,再也没有出现过拉帮结派的现象。 而他,则因为前几年那近乎疯狂的忙碌,如今身体越来越垮,整日都要靠参汤吊命。 他知道,就算不接受南朝国秘术,他的生命也所剩无几。 就这样又强撑了一年。 在他过完生辰的夜晚,他一边咳嗽,一边颤抖着双手拉开床头的暗格,将那个布袋取出。 打开布袋,里面是一枚折叠起来的小小的符咒。 剩下的五年,他等不了了。 如今大承举国兴旺,朝堂稳固,他已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 他颤抖着手,将符咒放入口中。 另一只手紧紧握住竹编小兔。 躺在龙榻上,他缓缓闭上双眼。 梨儿,我来找你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朝臣们正要出门上朝,长街的商贩刚刚摆好摊位,上早工的老百姓准备出门上工。 “咚——咚——咚——” 一声声沉重悲痛的丧钟声自皇宫的方向传来。 大承建国以来最年轻、最优秀且终身未娶的皇帝,猝然薨逝。 享年三十岁。 萧玉璟缓缓睁开双眼。 他失神的看着上方的天花板。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梦境,自始至终都是他自己。 他缓缓坐起身。 此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 室内没有开灯,外面斑斓的灯光映照进来。 空荡且昏暗的房间里,竹编小兔依旧静静地放在茶几上。 萧玉璟伸手,拿过它缓缓摩挲。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 “帮我查个人。” 不一会儿,他的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 萧玉璟看了眼上面的地址,起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外。 萧玉瑶等的实在不耐烦了,正要避开章怀允的视线去敲门,就见门从里面打开,萧玉璟脚步匆匆走了出来。 “哥,哥你去哪儿啊”她赶紧跟了上去。 章怀允见他终于出了办公室,也连忙跟上。 “老板,您是要去哪儿?我联系甲作” “不必。”萧玉璟冷淡的声音响起。 章怀允却从这熟悉的声音中听到一丝颤抖。 “哥我跟你说,你知道” 萧玉瑶话未说完,电梯到了。 萧玉璟迈步而入。 “哥你听我说完啊” “你先回家,有事之后再说。” 萧玉璟冷冷开口。 电梯门缓缓关上 “不是,晚了姜若梨就和别人跑啦!” 萧玉瑶话音刚落,一只手从电梯内伸出来,挡住了即将要关闭的门。 “你说什么?”萧玉璟蹙眉。 “额”萧玉瑶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刚才散工的时候,我见她和臭慕容枭一起走了。” 萧玉璟表情一顿,看不出喜怒。 “我知道了。” 说完收回手,电梯门缓缓关上。 萧玉瑶看着逐渐下行的电梯一头雾水。 二哥这是在意还是不在意姜若梨啊?听到这事儿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一转头,她看到站在一旁的章怀允,连忙笑着走了过去。 “章秘书,今晚有没有事啊?我请你吃饭?” “萧小姐,我还要加班。” “哎呀,再忙也要吃饭的嘛” 萧玉璟匆匆走出大楼,甲作正站在车边等他。 “先生。” “嗯,钥匙给我。” “啊?哦。” 甲作连忙将车钥匙递上。 萧玉璟接过钥匙开门上车,头也不回的驱车离开,留下甲作在原地一脸茫然。 第306章 叫你殿下好像不太合适 单元楼下。 吃完晚饭,姜若梨送慕容枭下楼。 站在车前,慕容枭认真的看着姜若梨。 “梨儿,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再见到鸣兮师姐。” “这没什么,我也没想到我妈妈竟然就是你师姐,还真是特别的缘分。”姜若梨忍不住感慨。 慕容枭的脸上难得有一丝放松的神情,他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我走了,明天见。” “好,明天见。” 姜若梨目送他驱车离开。 转身回头,她看到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姜若梨愣在原地,双眼微微睁大。 萧玉璟? 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他冷冷的表情,姜若梨心口发闷。 她强忍着不适,在想是要打招呼还是略过他假装不认识。 正想着,就见他身影一动,抬腿向她走了过来。 好,看来只能打招呼了。 “萧先”生。 话未说完,她就被拉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 这是在干嘛? 姜若梨的大脑此刻完全宕机。 忽然,颈间一凉,似有水珠滑过。 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她恍惚回神。 “你” “梨儿。” 萧玉璟埋首在她的颈间,声音哽咽。 “我好想你。” 姜若梨全身剧烈一颤,猛地将他推开。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你你怎么我” 她太震惊了,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萧玉璟缓缓从口袋掏出一只竹编小兔,送到她的面前。 姜若梨惊愕的捂住嘴巴。 这个东西竟然还在?!而且还在他的手里! 萧玉璟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人,眼前有些模糊。 “梨儿,我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我们曾经经历的一切,想起我们之间汹涌的爱意。 而此时的姜若梨早已泪流满面。 她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中抚上萧玉璟的脸。 “殿下真的是你吗” 萧玉璟抬手盖住她的手。 “是我,梨儿。” “我来找你了。” 姜若梨呜咽一声,猛地扑到萧玉璟怀中,泣不成声。 “呜呜呜殿下我好想你” 萧玉璟眼角热泪滑落。 “梨儿,我也很想你” 静谧的夜晚,两人紧紧相拥。 姜若梨靠在萧玉璟胸前,脸上的泪水将他的衬衫打湿。 她简直无法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她日日夜夜思念成疾的那个人。 感受到身前传来的丝丝凉意,萧玉璟微微直起身体,将她拉开一点点。 就见她哭的梨花带雨。 萧玉璟心疼的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蹭她眼角的泪水。 “好了,别哭了好不好?眼睛都肿了” 听到这久违的宠溺温柔的语气,姜若梨眼泪流的更凶。 萧玉璟手忙脚乱的为她擦眼泪,忽然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别哭了梨儿,再哭我就要亲你了” 姜若梨蓦地顿住,果然不再流泪。 萧玉璟悄悄松了口气。 他掏出手帕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姜若梨吸吸鼻子,抽抽搭搭的开口: “你你什么时候想、想起来的?” 萧玉璟见她鼻头和眼眶红红的,讲话一顿一顿,可爱的心都要化了。 他微微低头,一个吻落到她的额头。 “去我那里,我慢慢讲给你听,好吗?” 姜若梨怔愣一瞬,点了点头。 “好。” 萧玉璟牵着她的手上了车。 姜若梨一手被他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拿着竹编小兔,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萧玉璟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紧紧牵着她不放。 “萧玉璟。” “嗯?怎么了?” “萧玉璟。” “我在呢梨儿。” “阿璟。” 萧玉璟猛地一踩刹车,幸好前面是红灯。 “你叫我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姜若梨灿然一笑,“总是叫你殿下好像不太合适 ” 萧玉璟眼中也泛起笑意。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梨儿,我很开心。” “阿璟,我也是。” 两人一路来到龙煜帝景。 打开灯,姜若梨站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不得不感叹有钱人真是奢侈啊奢侈,光客厅都能顶她出租房的五个大了。 但是这个装修风格 姜若梨环顾室内一圈,整个装修都以黑白灰为主,没有一点亮色,显得整个房子冷淡疏离。 啧啧啧,还真是符合她对总裁的刻板印象。 萧玉璟走过来,拉着她坐到沙发上。 将人抱在腿上,萧玉璟双臂环在她身前,埋首进她的颈间,鼻间闻到那熟悉的馨香,他满足的叹了口气。 真好啊他的梨儿终于又回到了他身边。 姜若梨抬手抱住他的脖子,脸侧轻轻靠着他的发顶。 突然,她想起来一件事。 “阿璟,你是怎么还记得我的?” 萧玉璟微微抬起头,“在你走后一段时间,我确实忘了你” 说到这里,两人都默了默。 “不过后来我又想起来了。” 萧玉璟笑了笑。 “之后慕容枭来找我,告诉了我所有的事情。” 一想到姜若梨为了他和姜家人,曾经受过那么多苦,他心疼的就像要撕裂开。 “梨儿,对不起,让你独自一人承受了那么多”萧玉璟声音轻颤。 姜若梨揉了揉他的脸,笑着开口: “阿璟,不要道歉,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吗?” 萧玉璟低低“嗯”了一声。 “之后呢?”姜若梨问道。 “之后我便问了他关于南朝国秘术的事情,然后” “你用了南朝国秘术?!”姜若梨惊声道。 她最是清楚南朝国秘术的厉害,那种撕裂身心的痛楚 想到这,姜若梨全身忍不住颤抖。 萧玉璟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 “梨儿,只要能和你再相见,什么事情我都会去做。” “你你活了多久?”姜若梨颤声问道。 “三十岁。”萧玉璟笑了笑,不甚在意。 姜若梨整个人愣住。 “为什么” 她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三十岁,为什么这么年轻就 第307章 你和慕容枭在谈恋爱吗? 萧玉璟见又把人弄哭了,连忙将她揽进怀中轻哄。 “梨儿不用替我觉得惋惜,慕容枭说了,我的寿命是你求来的,所以就算能活着,也不会活很久。” “既然我注定短命,活到三十岁我已经很知足了,而且我也算‘寿终正寝’。” 姜若梨抬起头,“真的吗?” 萧玉璟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当然是真的。” 他没有全部说实话,他之所以提前五年使用南朝秘术,为的是能够多剩一点阳寿来施咒,他希望这一世,他能快点回忆起她。 事实证明老天还是厚待他的,梨儿如今安然的在他怀里。 “那这个兔子,是从哪里找到的?”姜若梨问道。 萧玉璟便一五一十的将兔子的来历,以及这几天做的梦都告诉了她。 姜若梨听完皱了皱眉。 “慕容枭这个大骗子,他为什么不跟我说你也有可能记起来过去?害我这几天见到你的时候好难过” 萧玉璟又抱她紧了些,“对不起梨儿,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尽快来找你,让那慕容枭抢了先。 姜若梨专注地看着他,认真开口: “萧玉璟,我只原谅你这一次,若是你之后又忘了我,我就藏起来让你再也找不到。” 萧玉璟眼底是满足的笑意。 “梨儿,我保证,从今往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听到他的话,姜若梨眼眶又漫上水汽。 “我记住了,不准骗我。” “嗯,不骗你。” 萧玉璟深情地看着她,慢慢低下头。 姜若梨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俊颜,眼眸轻颤,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吻结束,姜若梨靠在萧玉璟的怀中,脸颊酡红,张口微微喘息着。 萧玉璟满足的抱紧怀中的人儿,轻轻喟叹一声。 两人耳鬓厮磨温存着,在一室静谧中,释放自己压抑许久那无尽的爱意。 “叮铃铃” 猝不及防的铃声响起,姜若梨拿过手机。 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她猛地坐直身体。 糟了,出来这么久还没跟妈妈说一声,她应该担心了。 连忙接起电话,声音有些心虚。 “喂,妈妈。” “梨儿啊,你去哪儿了?”姜妈妈的声音传来,在空旷安静的房间内听得格外清晰。 “对不起妈妈,公司有点事情临时安排我,我来公司了。” “哦哦这样,那就行,妈妈还担心你出什么事了。” 萧玉璟忽然从背后贴了上来。 他凑到她颈边,薄唇轻轻蹭着她脖子后侧的肌肤,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后,引起她一阵战栗。 萧玉璟轻笑一声。 姜若梨只想快点挂断这个电话。 “妈妈,没事我就先” “梨儿啊,妈妈刚才就想问你一件事情。” “啊?妈妈您说” 姜若梨难耐的耸了耸一侧的肩膀,胳膊肘顶了顶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闹。 “你跟那个慕容枭在谈恋爱吗?” 身后人动作一顿,周围的气压明显降低。 姜若梨一阵头皮发麻。 “妈、妈妈,您您瞎说什么呢,我跟他就只是朋友关系。” 姜若梨颤抖着手握上他的手。 没有躲避,很好。 “哦哦哦,没谈恋爱就行,妈妈刚刚搜了一下才知道这孩子是个超级大~明星啊!明星可不好相处的哦,不过你也该谈恋爱了,那天你杨阿姨还说要给你介绍一个” “妈妈!”姜若梨猛地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妈妈,我有男朋友了。” 话筒对面和身后的人都愣住。 “男朋友?”姜妈妈明显吓了一跳,“什么时候的事?” “没有多长时间”姜若梨含糊其辞,“妈妈,我回家跟你说哈,先挂了。” 说完连忙挂断电话。 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她慢慢转过头,看向身后之人。 就见萧玉璟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男朋友?”萧玉璟挑眉。 “额”姜若梨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猛地抬起头,一把捧住萧玉璟的脸,凑过去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怎么,难道你不想承认?”语气凶巴巴的。 萧玉璟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愣愣的呆在那里。 姜若梨看他逐渐泛红的脸颊,一时间惊奇不已。 萧玉璟竟然害羞了?! 他抬手拉下她的双手握在手中,细细摩挲。 “乐意之至,我的——女朋友。” 姜若梨被他深情的语气和温柔炽热的目光羞红了脸。 可恶,竟然被他撩到了! —— 车子停在单元楼下,萧玉璟不舍得握着姜若梨的手。 “什么时候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姜若梨一愣,脸色羞红。 “这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了梨儿,我等了太久了。”萧玉璟一脸认真。 感受到他要吃人般的目光,姜若梨有些慌。 “那个,很晚了我得先回家了。” 说着,连忙要抽出自己的手。 萧玉璟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拿过她的手机,打开后在上面一阵操作。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密码?”姜若梨惊愕。 “看你输入过一次就记住了。” 萧玉璟弄完,将手机递给她。 姜若梨接过手机,看到联络簿和聊天软件中都多了一个人。 某人还将自己设成了置顶和收藏。 姜若梨揶揄的看着他笑。 萧玉璟抬手摸了摸鼻子,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我真的该走了。”姜若梨伸手解开安全带。 萧玉璟凑过去,在她转头的一瞬间,低头吻上她的唇。 一番痴缠,两人都有些动情。 姜若梨推了推他的胸膛,语气轻柔甜腻。 “我真该走了” “好” 萧玉璟抓住胸前的小手,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啊?”姜若梨抬头看他,“不用了,太麻烦了” “接我的女朋友,不麻烦。” 萧玉璟鼻尖蹭蹭她的额头。 姜若梨脸色羞红。 这个人,现在怎么变的这么黏人了 “好了,我知道啦。” 第308章 晚安,我的女朋友。 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开,姜若梨打开车门下车。 转身,她透过车窗对里面的人挥挥手。 “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好,我看着你进去。” 萧玉璟深深的望着她。 姜若梨心头一软,对他甜甜一笑,转身上楼。 萧玉璟见她上了楼,等了一会儿开车离开。 高高翘起的嘴角暴露了他此刻的开心与幸福。 他拨出一个电话。 “先生。”对面传来甲作谨慎的声音。 “明天开始,你早上不用来接我了。” “好嗯?”对面的甲作愣住,“先生,是有什么地方我做的不好吗?” “没有,是我有重要的事情。” “好的先生,我知道了。” 说完,萧玉璟挂了电话。 甲作呆呆的看着被挂断的手机。 不是,先生除了工作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且刚才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先生的声音似乎有些,雀跃? 甲作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脸。 他真是困傻了,都出现幻觉了 萧玉璟刚刚挂断甲作的电话,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他滑动屏幕接起。 “喂。” 对面微微一愣。 怎么老板听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说话。” 对方连忙回过神。 “先生,姜小姐的身份背景查清楚了” 萧玉璟听着电话里的汇报,脸上喜悦慢慢散去,神色逐渐变得冷淡。 听到最后,他的眉头紧紧蹙起。 对方说完,小心翼翼的开口: “先生,这个消息要不要递给姜家?” 萧玉璟微微沉思。 “不必。” 若是姜家三兄弟见到了她,自然会去查。 “这件事不要透露出去。” “是,先生。” 萧玉璟挂断电话,驱车向公寓驶去。 姜若梨蹦蹦跳跳的上了楼,打开门,就见姜妈妈靠在沙发上打瞌睡。 听到开门声,姜妈妈骤然惊醒。 “梨儿,你回来了” “妈妈,你怎么不去房间睡。” 看到这么晚了妈妈还在等自己,姜若梨有些心疼。 “没事,妈妈不困。”姜妈妈拍了拍身侧,“梨儿,过来坐。” 姜若梨走过去,她知道姜妈妈要问什么。 “妈妈不要担心,我和他感情很好的,他人品很好很优秀,有机会我会带他回来见你们的。” 见女儿这么坦白,姜妈妈一肚子话反而说不出口。 她抬手抚了抚女儿的头发,“我们梨儿长大了,已经开始谈恋爱了” 姜若梨羞涩的笑了笑。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姜妈妈开始打听未来女婿的事情。 “额,开公司。” “开公司?”姜妈妈沉吟。 那经济实力应该不错,能够养得起梨儿。 “那孩子家里几口人啊?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婚房准备了吗?” “妈妈”姜若梨尴尬的笑了笑,“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早了?” 姜妈妈也知道自己有点着急了。 “最后一个问题他长得帅吗?” 姜妈妈是妥妥的颜控,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找姜爸爸这个嘤嘤怪。 “帅的。”姜若梨毫不犹豫的回答。 “和小枭比呢?” “额平分秋色。” 姜妈妈倒吸一口气,这么帅?! 心中忍不住又泛起隐隐的担忧,“梨儿啊,这男人长得帅一些是没问题的,但是如果太好看的话” 见妈妈又要开始唠叨,姜若梨连忙站起身。 “妈妈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了啊!”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走。 “我还没说完呢!”姜妈妈无奈的在后面喊。 这孩子 姜若梨钻进自己房间,轻轻呼出一口气。 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去卫生间洗漱。 刚刚收拾完躺在床上,手机响起一声消息提醒。 捞过手机,姜若梨打开聊天软件。 是萧玉璟。 【在干什么?】 姜若梨心里一甜,低头打字。 【刚刚收拾完( ?''?''?)】 萧玉璟看到后面的小表情,忍不住轻笑。 怎么会这么可爱 他抬手拨出一个视频电话。 姜若梨没想到他会打来视频电话,手忙脚乱的接了起来。 画面一转,那张俊秀无比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中。 “怎么突然打视频电话了?”姜若梨问道。 “看看你,想你了。”他低沉磁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 姜若梨面色一红。 这才分开不到半小时 突然,她注意到他穿的是浴袍。 黑色的丝质浴袍勾勒着他健壮的身体,领口微微敞开,只能看到胸膛以上的部分。 看样子是刚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一滴水珠从他的发尾掉落,顺着颈侧流到锁骨,一路滑进领口。 姜若梨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滴水珠滑下来。 感受到她的视线,萧玉璟特意将摄像头向下挪动,轻轻拽了拽浴袍,让领口敞开的更大,露出一部分胸肌。 姜若梨目不转睛的看着,突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梨儿,好看吗?”萧玉璟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姜若梨蓦地回神,脸色瞬间涨红。 “萧玉璟!你你诱惑我!” “变态!” 她窘的连忙按了挂断键。 萧玉璟盯着突然黑屏的手机,一阵错愕。 紧接着,胸膛处传来闷闷的笑声。 他的梨儿,实在是太可爱了 姜若梨挂断电话,脸红的不像样子。 抱着手机在床上来回翻滚。 她刚刚在干什么啊?竟然看呆了 正想着,手机响起消息提醒,她连忙划开手机。 【晚安,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 啊啊啊啊!!! 姜若梨嘴角都要咧到耳根。 她激动地抱着手机在床上又翻滚几圈,被子都被她蹬下了床。 好一会儿,她才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打开对话框,她回复消息。 【晚安,阿璟。】 姜若梨盯着手机良久,在一片甜蜜中酣然入睡。 第309章 恋爱的酸臭味 第二日清晨。 姜若梨被一阵闹钟吵醒。 她不耐烦地按下静音。 昨晚太兴奋了,以致于到后半夜才睡着。 她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猛然想起昨天晚上萧玉璟说过要来接她。 连忙拿过手机,她看到萧玉璟在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 【早上好乖乖。】 【我在你楼下。】 姜若梨心里甜蜜一瞬,接着仓皇起床。 快速收拾完,她想了想,还是用五分钟画了个淡妆。 急急忙忙出了房间,就见姜妈妈端着一盘包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梨儿,你不吃早饭了?”姜妈妈见她很是着急的样子。 “不吃了妈妈,时间来不及了。” “哎,把这个拿着。”姜妈妈递上两个纸袋,“不能不吃早饭。” 姜若梨伸手接过,“为什么有两份?” “给小枭带一份。”姜妈妈知道她和慕容枭在一起工作。 姜若梨默了默,这就是被习惯驱使的行为么? “知道了妈妈,我先走了哈。” 说完,拿着东西匆匆下了楼。 刚到门口,就见萧玉璟的车停在不远处。 她心里一甜,连忙跑了过去。 萧玉璟见她下楼,起身出来为她打开车门。 两人上了车,萧玉璟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早上好。” 姜若梨想起来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眯了眯眼。 她突然有点想调戏他。 “就这样?”姜若梨故作不虞。 “什么?” “你早上可不是这么发的消息。”姜若梨撇过头,假装不高兴。 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笃定萧玉璟不好意思说。 果然,身后之人半天没有传来动静。 她觉得玩笑开的差不多了。 “好啦,我跟你开” 突然,一只胳膊将她拽了过去。 萧玉璟低头,在她额头印上一吻。 “早上好,乖乖” 姜若梨脸色爆红。 “我我” 姜若梨眼神躲闪。 “嗯?怎么了?” 萧玉璟看她害羞的样子,忍不住低声笑。 姜若梨抬起头,“你故意逗我!” 萧玉璟一怔。 “糟糕,被你发现了” “哼。”姜若梨不想理他了。 萧玉璟无奈一笑,伸手从后座拿过一个餐盒,送到姜若梨面前。 “给,早饭。” 随即,他目光落到姜若梨的手上。 “不过看起来好像不需要了。” 姜若梨连忙接过来,“要的要的。” 萧玉璟看着她手中那两个纸袋,“为什么是两个?” “额”姜若梨头皮发麻,“我妈妈让我带给慕容枭” 萧玉璟脸色一沉,僵硬开口,“什么意思。” 姜若梨猛地一拍脑门。 对啊,她还没跟他说慕容枭的事情。 “阿璟,其实” 姜若梨咬了咬唇。 “我的妈妈,就是慕容枭以前的鸣兮师姐。” 萧玉璟神色一顿。 “你说什么?” 她连忙把昨天晚上慕容枭在她家吃饭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萧玉璟听完,内心五味杂陈。 “这还真是缘分。” “是啊。”姜若梨认同的点点头,“而且我妈妈似乎对他也特别关照。” 萧玉璟复杂的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早餐。 “算了,你带给他。” 毕竟慕容枭帮了他大忙。 姜若梨笑了。 她放下手中的早餐,扑到他的怀里。 “阿璟,你真好。” 萧玉璟看着她精致可爱的小脸。 今天她化妆了,还涂了淡淡的唇彩。 那张莹润的小嘴在他眼前一张一合,煞是诱人。 他吞了吞口水,眼底晦暗深沉。 姜若梨感受他炽热的目光,心下一颤,连忙往后退。 可惜晚了一步。 萧玉璟低下头。 在他吻上来的那一刻,她心中闪过一个想法。 今天的妆白化了 两人开车来到摄影基地门外。 姜若梨看着镜中自己红肿的嘴唇,不满的捶了他一拳。 “都怪你!”怎么跟狗似的。 萧玉璟顺势握住她的手,低头一吻。 “对不起,我错了。”下次还敢。 姜若梨也不是真的跟他生气,她收回手,拿着早餐下车。 “那我先走啦。” “等下。”萧玉璟喊住她,拿过她手中姜妈妈做的一份早点,“这个给我,你吃不完浪费了多可惜。” 他才不会承认他嫉妒慕容枭。 姜若梨了然的笑了笑。 “知道啦!” 说完打开车门下了车。 跑到摄影基地门前,姜若梨转过身,对他用力挥了挥手。 萧玉璟失笑,突然有些后悔让她下车了。 姜若梨目送他开车离开,一转身,就见慕容枭站在身后,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姜若梨一愣,“干嘛?” 慕容枭走到她面前,看了眼走远的车子,眼底晦暗不明。 “他想起来了?”语气却满是戏谑。 “对啊!”姜若梨大方的应下。 慕容枭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看她雀跃的表情,两人关系应该是更进一步了。 明明该为她高兴的,可心里却忍不住有一丝酸楚。 慕容枭强压下内心的苦涩。 “恭喜你了,如愿以偿。” 姜若梨见他真心实意的祝福,决定不去计较他不告诉自己萧玉璟有可能恢复记忆这件事了。 “喏,这个给你。” 姜若梨将纸袋递给他。 慕容枭懵懵的接过,“这是什么?” “我妈妈准备的早餐,让我带给你的。”姜若梨笑着说道。 慕容枭愣住,鼻子有些发酸。 不管怎么样,鸣兮师姐还是在意他的 他调整好心情,嬉皮笑脸的开口。 “替我谢谢姜阿姨。另外” 慕容枭上下扫视她一眼。 “离我远点,你现在全身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说着,还装模做样的捂住鼻子。 姜若梨一愣,一脚踢到他的小腿上。 “嫉妒!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来到摄影棚。 一进到棚内,他们立刻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所有人都沉默的忙着手中的事情。 姜若梨走到相熟的同事旁边,开口询问: “爱丽儿,发生什么事了?” 同事看向她,刚要说什么,姜若梨身后传来一个矫揉做作的声音。 “这是ryan!” “你好,我叫betty,是这次拍摄项目的负责人。” 第310章 比不上人家的枕边风 姜若梨听到声音转过身。 就见betty打扮的花枝招展、扭着腰走了过来,向慕容枭伸出手。 项目负责人? 姜若梨眉头紧皱,看着betty。 慕容枭闻到对方身上传来浓烈的香水味,毫不客气的后退一步。 “我记得昨天跟我对接的,是贵公司的ay。” betty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收回手。 “这个项目是我们两个人负责的,今天ay有事来不了,所以我过来了。” 慕容枭微微皱眉,看向姜若梨,就见她一脸沉重的表情。 心中明了,看来是ay被人临时调换了。 “这就是贵公司的工作态度?”慕容枭冷哼一声,“临时换负责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我”betty脸色有些不好看,“ryan先生,我刚说过了,这个项目是我和ay共同负责。” “那本小姐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你啊!” 萧玉瑶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萧小姐” betty没想到今天一个两个的都跟她作对。 “之前我负责的内容不在现场。” 其实这项目是她跟老周临时抢来的。 昨天听说ay搭上了ryan这条线,她心里嫉妒的简直要疯掉。 那可是ryan啊!国际巨星! 就算只合作一次,在履历上也是非常有分量的一笔。 而且betty悄悄看一眼慕容枭。 ryan这种极品,要是能和他传出点绯闻,那岂不是 betty这样想着,假装无意往前探了探身子,胸前的浑圆呼之欲出。 “嗤——”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betty看过去,就见萧玉瑶嘲笑的看着她。 “有些人脸皮不要太厚哦,抢了别人工作不说,还想耍手段勾引人啊”萧玉瑶毫不客气的嘲讽。 “你”betty脸色一白。 “怎么样?”萧玉瑶挑衅的看着她。 这种手段她见得多了,这个女人在她眼里就是小趴菜。 见萧玉瑶要和betty吵起来,姜若梨连忙将她拉开。 今天是拍摄的最后一天,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好了好了,先去工作。” 姜若梨推着萧玉瑶和慕容枭去化妆间。 betty盯着三人离开的背影,目光阴冷。 刚才她就看到这个姜若梨和ryan有说有笑的走进来,之前她还打听到小姜总也和她有说不清的关系。 这个女人,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段倒是不少。 betty冷哼一声。 不过那又如何?今天她就让她知道,策划部到底谁说了算。 姜若梨将两人送到化妆间,就接到了ay的电话。 她赶紧接了起来。 “ay姐。” “阿梨。” ay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姜若梨心里一紧,“ay姐,你生病了吗?” ay咳嗽两声,“没事,已经吃药了。” “你那边怎么样?betty有没有为难你?” 说到这件事,姜若梨眉心一蹙。 “ay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ay沉默了一会儿,告诉她事情的前因后果。 昨天下工后ay回公司,老周找上她,说要betty加入这次的项目。 ay自然不同意。 这次的项目从策划到拍摄,全程都是他们a组在负责,最后一天b组来横插一脚,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可老周并不在意她同不同意,直接将人安排了进来。 老周这样塞人的行为,已经不是第一次。 ay真的有些累了。 和betty斗了这么多年,即便她业务能力突出又怎么样?还不是比不上人家在床上随意吹几句枕边风。 她心里清楚为什么老周这次这般不顾情面。 昨天夜里何靓告诉她,老周要升职,策划部经理的位置空缺出来,必然是要在她和betty两人之间选择。betty一年接不了几个项目,其中一半还是从她手里挖走的,她自然很有危机。 “阿梨,大部分时候我们打工人是没有自主权的。”ay突然说了一句。 “ay姐”姜若梨听出她语气里的失望和落寞。 “好了,快去工作。betty这个人心机太重,不要让她欺负了你。”ay叮嘱道。 “我知道的ay姐。”姜若梨咬咬唇。 对于临时更换负责人这件事,她心里虽然气愤,可是却帮不上什么忙,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员工。 挂断电话,姜若梨心里闷闷的堵着。 ay平日里虽然对工作要求严格,可对她们这些下属却很关照。大家虽然表面上怕她,但是打心底里都对她十分尊敬。 姜若梨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的走了出去。 不只是她,一上午其他人也都是蔫蔫的打不起精神,大家都不想和betty共事。 betty并不在意员工们对她是什么态度,一群小喽啰而已,还不配入她的眼。 她的目标是ryan。 拍摄间歇的空档,她拿着一瓶水走到ryan身边。 “ryan,拍摄辛苦了,喝点水。” 慕容枭连目光都没分给她半点,径直走到姜若梨身边。 “梨儿,还有水吗?” 姜若梨正在整理手边的资料,闻言随手递给他一瓶水,“给。” 慕容枭喜滋滋的接过来,拧开仰头喝了一大口。 后面的betty看着两人熟稔的互动,后槽牙都要咬碎,她目光忿忿的盯着那个两人。 姜若梨,你给老娘等着! 拍摄继续,姜若梨空下来看今天的安排。 突然,一阵高跟鞋的声音逐渐向她靠近。 姜若梨回头,看向来人。 “betty姐。” “嗯。”betty轻哼一声,“在看资料?” “是的betty姐,今天最后一天拍摄了,我担心出乱子。” “有我在能出什么乱子。”betty风情万种的撩了撩波浪卷发。 姜若梨笑笑,并不接话。 “对了,今天ay不在,之前的拍摄方案我也不熟,你把这几天的工作给我汇报一下。”betty说道。 “现在?”姜若梨有些惊愕。 上午的拍摄马上就要结束了,她等会儿还有工作要做。 betty睨了她一眼。 “怎么,有问题?” 姜若梨瞥了一眼正在拍摄的两人。 “没问题betty姐。” 第310章 比不上人家的枕边风 姜若梨听到声音转过身。 就见betty打扮的花枝招展、扭着腰走了过来,向慕容枭伸出手。 项目负责人? 姜若梨眉头紧皱,看着betty。 慕容枭闻到对方身上传来浓烈的香水味,毫不客气的后退一步。 “我记得昨天跟我对接的,是贵公司的ay。” betty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收回手。 “这个项目是我们两个人负责的,今天ay有事来不了,所以我过来了。” 慕容枭微微皱眉,看向姜若梨,就见她一脸沉重的表情。 心中明了,看来是ay被人临时调换了。 “这就是贵公司的工作态度?”慕容枭冷哼一声,“临时换负责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我”betty脸色有些不好看,“ryan先生,我刚说过了,这个项目是我和ay共同负责。” “那本小姐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你啊!” 萧玉瑶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萧小姐” betty没想到今天一个两个的都跟她作对。 “之前我负责的内容不在现场。” 其实这项目是她跟老周临时抢来的。 昨天听说ay搭上了ryan这条线,她心里嫉妒的简直要疯掉。 那可是ryan啊!国际巨星! 就算只合作一次,在履历上也是非常有分量的一笔。 而且betty悄悄看一眼慕容枭。 ryan这种极品,要是能和他传出点绯闻,那岂不是 betty这样想着,假装无意往前探了探身子,胸前的浑圆呼之欲出。 “嗤——”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betty看过去,就见萧玉瑶嘲笑的看着她。 “有些人脸皮不要太厚哦,抢了别人工作不说,还想耍手段勾引人啊”萧玉瑶毫不客气的嘲讽。 “你”betty脸色一白。 “怎么样?”萧玉瑶挑衅的看着她。 这种手段她见得多了,这个女人在她眼里就是小趴菜。 见萧玉瑶要和betty吵起来,姜若梨连忙将她拉开。 今天是拍摄的最后一天,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好了好了,先去工作。” 姜若梨推着萧玉瑶和慕容枭去化妆间。 betty盯着三人离开的背影,目光阴冷。 刚才她就看到这个姜若梨和ryan有说有笑的走进来,之前她还打听到小姜总也和她有说不清的关系。 这个女人,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段倒是不少。 betty冷哼一声。 不过那又如何?今天她就让她知道,策划部到底谁说了算。 姜若梨将两人送到化妆间,就接到了ay的电话。 她赶紧接了起来。 “ay姐。” “阿梨。” ay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姜若梨心里一紧,“ay姐,你生病了吗?” ay咳嗽两声,“没事,已经吃药了。” “你那边怎么样?betty有没有为难你?” 说到这件事,姜若梨眉心一蹙。 “ay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ay沉默了一会儿,告诉她事情的前因后果。 昨天下工后ay回公司,老周找上她,说要betty加入这次的项目。 ay自然不同意。 这次的项目从策划到拍摄,全程都是他们a组在负责,最后一天b组来横插一脚,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可老周并不在意她同不同意,直接将人安排了进来。 老周这样塞人的行为,已经不是第一次。 ay真的有些累了。 和betty斗了这么多年,即便她业务能力突出又怎么样?还不是比不上人家在床上随意吹几句枕边风。 她心里清楚为什么老周这次这般不顾情面。 昨天夜里何靓告诉她,老周要升职,策划部经理的位置空缺出来,必然是要在她和betty两人之间选择。betty一年接不了几个项目,其中一半还是从她手里挖走的,她自然很有危机。 “阿梨,大部分时候我们打工人是没有自主权的。”ay突然说了一句。 “ay姐”姜若梨听出她语气里的失望和落寞。 “好了,快去工作。betty这个人心机太重,不要让她欺负了你。”ay叮嘱道。 “我知道的ay姐。”姜若梨咬咬唇。 对于临时更换负责人这件事,她心里虽然气愤,可是却帮不上什么忙,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员工。 挂断电话,姜若梨心里闷闷的堵着。 ay平日里虽然对工作要求严格,可对她们这些下属却很关照。大家虽然表面上怕她,但是打心底里都对她十分尊敬。 姜若梨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的走了出去。 不只是她,一上午其他人也都是蔫蔫的打不起精神,大家都不想和betty共事。 betty并不在意员工们对她是什么态度,一群小喽啰而已,还不配入她的眼。 她的目标是ryan。 拍摄间歇的空档,她拿着一瓶水走到ryan身边。 “ryan,拍摄辛苦了,喝点水。” 慕容枭连目光都没分给她半点,径直走到姜若梨身边。 “梨儿,还有水吗?” 姜若梨正在整理手边的资料,闻言随手递给他一瓶水,“给。” 慕容枭喜滋滋的接过来,拧开仰头喝了一大口。 后面的betty看着两人熟稔的互动,后槽牙都要咬碎,她目光忿忿的盯着那个两人。 姜若梨,你给老娘等着! 拍摄继续,姜若梨空下来看今天的安排。 突然,一阵高跟鞋的声音逐渐向她靠近。 姜若梨回头,看向来人。 “betty姐。” “嗯。”betty轻哼一声,“在看资料?” “是的betty姐,今天最后一天拍摄了,我担心出乱子。” “有我在能出什么乱子。”betty风情万种的撩了撩波浪卷发。 姜若梨笑笑,并不接话。 “对了,今天ay不在,之前的拍摄方案我也不熟,你把这几天的工作给我汇报一下。”betty说道。 “现在?”姜若梨有些惊愕。 上午的拍摄马上就要结束了,她等会儿还有工作要做。 betty睨了她一眼。 “怎么,有问题?” 姜若梨瞥了一眼正在拍摄的两人。 “没问题betty姐。” 第311章 未来二嫂被欺负了! 萧玉瑶和慕容枭正专注地拍摄。 突然,萧玉瑶余光注意到姜若梨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她微微分神,看向在影棚角落里的两个人。 萧玉瑶忍不住用胳膊肘捣了捣身旁的慕容枭,用眼神示意他看向角落。 慕容枭顺势看过去。 就见姜若梨正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资料,正在说着什么。 而她的旁边,betty正悠闲地靠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听着。 慕容枭微微蹙眉。 姜若梨站在那里说的口干舌燥。 这几天拍摄的工作量大,一时半会儿是很难汇报完的。 不一会儿,上午的拍摄结束,场务过来通知吃午餐。 萧玉瑶和慕容枭去各自的化妆间换衣服。 姜若梨悄悄松了一口气,这下应该可以结束了? betty看她如释重负的样子,心底一声冷笑。 “行了,先到这,说了半天没一个重点。” 姜若梨一噎。 下一瞬,betty捂着嘴巴小小打了个哈欠。 “好困,你去给我买杯咖啡。” “好的betty姐,我点个外卖” 姜若梨正要掏出手机。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betty冷斥一声,“我说的是,你自己去买。” 姜若梨愣住。 摄影基地的位置比较偏僻,周边三公里都没有商铺,他们平时想喝东西都是点外卖的。 她要是去一趟,打车来回最少半小时,时间本来就很紧张,这一折腾更得耽误不少工作。 “betty姐,我” “怎么,这点小事都办不了?ay平时就是这么带你们的,自由散漫!” 爱丽儿气愤不已,正要上前理论,身边的同事连忙拉住,对她摇了摇头。 其他的同事都静静站在原地,表情忿忿却又不敢出声。 毕竟她背靠的是策划部经理,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姜若梨握了握拳,“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betty轻蔑一笑,“这不就得了,别搞得好像我多么为难你一样。” “哦对了,我要喝时代广场那边的美式,要冰的哦,顺便也帮ryan和萧小姐带一杯。” “我知道了。” 姜若梨垮着肩膀离开。 萧玉瑶卸完妆出来,找了半天没看到姜若梨的身影。 “阿梨去哪了?”萧玉瑶问爱丽儿。 爱丽儿嗫喏半天,还是一五一十的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萧玉瑶气的脸都红了。 这个臭女人,知道阿梨是什么人么,竟然敢欺负到她头上! 不行,她要找救兵! 慕容枭出来后听到消息,心中很是烦闷。 本来对于擎思科技临时换负责人他是不太在意的,毕竟他只是为了姜若梨而来。 可眼下有人欺负到她头上,他不会就这样算了。 想着,他拿出手机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 萧氏大厦。 今天几乎所有人都发现老板的心情很好。 章怀允见老板提着一个纸袋进了办公室,突然想起来早上他帮忙给定的如意斋的早点。 这看起来也不像如意斋的包装啊? 萧玉璟的好心情持续了一上午。 会议室,昨天没有汇报完的几个部门经理继续汇报昨天的内容。 他们看着萧玉璟唇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今天的汇报工作做的不错。 萧玉璟还在回味早上在车上时,那个甜腻湿润的吻。 正想着,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正在汇报的经理连忙噤声。 萧玉璟看到是萧玉瑶的消息,本来不想搭理。 随意的扫了一眼手机,上面是她发来的内容。 【二哥二哥!未来二嫂被欺负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萧玉璟不准备理睬,突然,他反应过来。 未来二嫂梨儿不是和玉瑶在一起工作吗? 他微微皱眉,拿起手机打了个过去。 “喂,二哥。” “发生什么事了?” 萧玉瑶简单说明了下情况。 萧玉璟的眉毛越皱越紧。 底下的经理越来越紧张。 “我知道了。” 说完,萧玉璟挂断了电话。 萧玉瑶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声,有些懵。 二哥到底在不在意啊? 萧玉璟挂断电话,冷着脸起身离开会议室。 留下其他人一脸懵。 而那名正在汇报的经理更是崩溃。 不是总裁,昨天也这样,今天还这样,汇报内容到底哪里有问题,您老给个准话啊! 其他经理纷纷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可怜那个经理,还一直在琢磨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老板 姜若梨打了个车,匆匆买回来三杯咖啡。 “betty姐,你要的咖啡。” 姜若梨把咖啡放在betty手边。 “嗯,辛苦你了。”betty假模假样的说道。 “没事。”姜若梨淡淡一笑,正要把咖啡送去萧玉瑶和慕容枭那边。 突然,betty出声喊住了她。 “站住!” 姜若梨微微皱眉,转过身。 “betty姐还有什么事?” “我要的是热摩卡,你为什么买的是冰美式?我身体不舒服,喝坏了肚子你负担得起吗?”betty出声质问。 姜若梨再迟钝,这下也确认betty是在欺负她。 “betty姐,你之前要的就是冰美式。”姜若梨一字一句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故意刁难你了?”betty扬声道。 姜若梨移开视线,不作回答。 betty见她一脸她没错的表情,怒从心生。 在她的小组,还没有人敢这样质疑她的命令。 她伸手握住桌上的咖啡,想要将咖啡泼到姜若梨身上。 姜若梨看出她的企图,眼疾手快的按住她的手腕。 “betty姐,你不要太过分了。” 姜若梨目光凌厉的看着她。 betty一怔。 “你” 随即她有些懊恼,她竟然被这小喽啰的眼神给吓到了。 正要甩开姜若梨的手,突然,手中的咖啡杯被另一只手拿了起来。 “哗啦——” 下一瞬,那杯咖啡兜头浇在了betty的身上。 betty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头上还在不停的淌着咖啡。 现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姜若梨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一时间愣在原地。 betty错愕的转过头,看向一旁站着的萧玉瑶。 “你” “我什么我。”萧玉瑶手拿咖啡杯,一脸嚣张,“这么喜欢喝咖啡,我就让你喝个够啊!” betty气的浑身发抖,脸色苍白的不像话。 她恶狠狠地瞪着萧玉瑶。 “看什么看!”萧玉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betty心里再愤怒,也知道这位大小姐惹不得。 忽然,她转过头,高高扬起手向姜若梨的脸上扇去—— 第311章 未来二嫂被欺负了! 萧玉瑶和慕容枭正专注地拍摄。 突然,萧玉瑶余光注意到姜若梨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她微微分神,看向在影棚角落里的两个人。 萧玉瑶忍不住用胳膊肘捣了捣身旁的慕容枭,用眼神示意他看向角落。 慕容枭顺势看过去。 就见姜若梨正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资料,正在说着什么。 而她的旁边,betty正悠闲地靠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听着。 慕容枭微微蹙眉。 姜若梨站在那里说的口干舌燥。 这几天拍摄的工作量大,一时半会儿是很难汇报完的。 不一会儿,上午的拍摄结束,场务过来通知吃午餐。 萧玉瑶和慕容枭去各自的化妆间换衣服。 姜若梨悄悄松了一口气,这下应该可以结束了? betty看她如释重负的样子,心底一声冷笑。 “行了,先到这,说了半天没一个重点。” 姜若梨一噎。 下一瞬,betty捂着嘴巴小小打了个哈欠。 “好困,你去给我买杯咖啡。” “好的betty姐,我点个外卖” 姜若梨正要掏出手机。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betty冷斥一声,“我说的是,你自己去买。” 姜若梨愣住。 摄影基地的位置比较偏僻,周边三公里都没有商铺,他们平时想喝东西都是点外卖的。 她要是去一趟,打车来回最少半小时,时间本来就很紧张,这一折腾更得耽误不少工作。 “betty姐,我” “怎么,这点小事都办不了?ay平时就是这么带你们的,自由散漫!” 爱丽儿气愤不已,正要上前理论,身边的同事连忙拉住,对她摇了摇头。 其他的同事都静静站在原地,表情忿忿却又不敢出声。 毕竟她背靠的是策划部经理,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姜若梨握了握拳,“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betty轻蔑一笑,“这不就得了,别搞得好像我多么为难你一样。” “哦对了,我要喝时代广场那边的美式,要冰的哦,顺便也帮ryan和萧小姐带一杯。” “我知道了。” 姜若梨垮着肩膀离开。 萧玉瑶卸完妆出来,找了半天没看到姜若梨的身影。 “阿梨去哪了?”萧玉瑶问爱丽儿。 爱丽儿嗫喏半天,还是一五一十的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萧玉瑶气的脸都红了。 这个臭女人,知道阿梨是什么人么,竟然敢欺负到她头上! 不行,她要找救兵! 慕容枭出来后听到消息,心中很是烦闷。 本来对于擎思科技临时换负责人他是不太在意的,毕竟他只是为了姜若梨而来。 可眼下有人欺负到她头上,他不会就这样算了。 想着,他拿出手机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 萧氏大厦。 今天几乎所有人都发现老板的心情很好。 章怀允见老板提着一个纸袋进了办公室,突然想起来早上他帮忙给定的如意斋的早点。 这看起来也不像如意斋的包装啊? 萧玉璟的好心情持续了一上午。 会议室,昨天没有汇报完的几个部门经理继续汇报昨天的内容。 他们看着萧玉璟唇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今天的汇报工作做的不错。 萧玉璟还在回味早上在车上时,那个甜腻湿润的吻。 正想着,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正在汇报的经理连忙噤声。 萧玉璟看到是萧玉瑶的消息,本来不想搭理。 随意的扫了一眼手机,上面是她发来的内容。 【二哥二哥!未来二嫂被欺负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萧玉璟不准备理睬,突然,他反应过来。 未来二嫂梨儿不是和玉瑶在一起工作吗? 他微微皱眉,拿起手机打了个过去。 “喂,二哥。” “发生什么事了?” 萧玉瑶简单说明了下情况。 萧玉璟的眉毛越皱越紧。 底下的经理越来越紧张。 “我知道了。” 说完,萧玉璟挂断了电话。 萧玉瑶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声,有些懵。 二哥到底在不在意啊? 萧玉璟挂断电话,冷着脸起身离开会议室。 留下其他人一脸懵。 而那名正在汇报的经理更是崩溃。 不是总裁,昨天也这样,今天还这样,汇报内容到底哪里有问题,您老给个准话啊! 其他经理纷纷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可怜那个经理,还一直在琢磨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老板 姜若梨打了个车,匆匆买回来三杯咖啡。 “betty姐,你要的咖啡。” 姜若梨把咖啡放在betty手边。 “嗯,辛苦你了。”betty假模假样的说道。 “没事。”姜若梨淡淡一笑,正要把咖啡送去萧玉瑶和慕容枭那边。 突然,betty出声喊住了她。 “站住!” 姜若梨微微皱眉,转过身。 “betty姐还有什么事?” “我要的是热摩卡,你为什么买的是冰美式?我身体不舒服,喝坏了肚子你负担得起吗?”betty出声质问。 姜若梨再迟钝,这下也确认betty是在欺负她。 “betty姐,你之前要的就是冰美式。”姜若梨一字一句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故意刁难你了?”betty扬声道。 姜若梨移开视线,不作回答。 betty见她一脸她没错的表情,怒从心生。 在她的小组,还没有人敢这样质疑她的命令。 她伸手握住桌上的咖啡,想要将咖啡泼到姜若梨身上。 姜若梨看出她的企图,眼疾手快的按住她的手腕。 “betty姐,你不要太过分了。” 姜若梨目光凌厉的看着她。 betty一怔。 “你” 随即她有些懊恼,她竟然被这小喽啰的眼神给吓到了。 正要甩开姜若梨的手,突然,手中的咖啡杯被另一只手拿了起来。 “哗啦——” 下一瞬,那杯咖啡兜头浇在了betty的身上。 betty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头上还在不停的淌着咖啡。 现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姜若梨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一时间愣在原地。 betty错愕的转过头,看向一旁站着的萧玉瑶。 “你” “我什么我。”萧玉瑶手拿咖啡杯,一脸嚣张,“这么喜欢喝咖啡,我就让你喝个够啊!” betty气的浑身发抖,脸色苍白的不像话。 她恶狠狠地瞪着萧玉瑶。 “看什么看!”萧玉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betty心里再愤怒,也知道这位大小姐惹不得。 忽然,她转过头,高高扬起手向姜若梨的脸上扇去—— 第312章 带着你的小情人滚吧 姜若梨还在愣神,蓦地看到一只手落下来,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些晚了。 突然,身后一股大力将她拉开,她跌进一个宽阔的胸膛。 闻到熟悉的冷香,姜若梨放下心来。 她抬起头,就见萧玉璟一张脸阴沉的可怕。 她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自己没事。 萧玉璟稍微放松下来,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你没事?” 姜若梨摇了摇头,“没事。” “哥,你来啦!”萧玉瑶兴奋开口。 有了她哥的撑腰,现在就算姜辞锦来了都不好用! 慕容枭站在不远处,收回自己的双手,淡淡看着相拥的两人。 betty恍惚了一瞬。 萧玉瑶的哥哥?是哪个哥哥? 萧玉璟看都没看其他人,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正在开会的姜辞锦手机震动响起。 他抬手示意会议暂停,起身出去接起电话。 “萧先生。”态度十分恭敬。 “姜辞锦,贵公司就是这样培养员工的?”萧玉璟冷漠的声音传来。 姜辞锦一愣,“萧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摄影基地。” 扔下四个字,萧玉璟挂断了电话。 此时betty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能这样命令小姜总的人,除了萧家那位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她眼神复杂的看向姜若梨。 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背景? 萧玉璟挂断电话,二话不说拉着姜若梨离开。 看到两人走来,甲作自觉地从车里出来,到远处等待。 萧玉璟拉着姜若梨上了车。 “怎么样,没伤到你?”萧玉璟担心的查看她身上。 姜若梨笑着安抚,“我没事,就溅在身上一点咖啡而已。” 萧玉璟眉头仍然皱着。 姜若梨好笑的伸手,将他的眉心抚平。 “阿璟,你变了好多。”姜若梨笑着说道。 “怎么了?”萧玉璟拉过她的手,放到嘴边轻啄。 “就像这样。”姜若梨的手痒痒的,“太粘人了。” 萧玉璟停住动作,叹出一口气。 “梨儿,你要体谅体谅我,我失去你太久了” 姜若梨心里一酸,主动抱住他。 “阿璟,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 萧玉璟紧紧回抱住她,心里是无限的满足。 擎思科技。 姜辞锦看着挂断的手机,一脸莫名。 摄影基地出什么事了? 他正要叫人来问,就见何靓脚步匆匆走了过来。 “小姜总,不好了。刚才ryan的经纪人打来电话,说要和我们解除合作。” 姜辞锦眉头紧皱,“什么情况?” “对方说,我们公司不讲诚信,拍摄期间随意更换项目负责人不说,还在现场霸凌员工,这种企业文化他们不敢苟同”何靓的声音越来越低。 姜辞锦脸色越来越沉,听到最后直接抬腿就走。 “小姜总,您去哪?”何靓急急忙忙跟上去。 “摄影基地。”姜辞锦头也不回。 “可是,一会儿您还有跨国视频会议” 姜辞锦生生停住脚步。 “还有多久开始?” “半个小时。”何靓回道。 姜辞锦闭了闭眼。 半个小时,去摄影基地也来不及。 他折身朝办公室走去,边走边安排。 “查清楚摄影基地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另外,把策划部周鹏叫上来。” “是,小姜总。” 十分钟后。 周鹏战战兢兢的站在总裁办公室。 “小姜总,您找我?”语气小心谨慎。 姜辞锦缓缓抬起头,看向对方。 “老周啊,你在姜氏也干了很多年了。” “小姜总,不多不少,整十五年。” 姜辞锦点点头,“原来这么久了。” “当初父亲考虑到我刚刚成立公司,特意安排你和市场部的老李来辅助我,五年过去了,你们做的的确非常出色。” 虽然是夸奖的话,可周鹏不傻,总裁不可能无缘无故和他叙旧。 他心惊胆战的等着接下来的话。 “听说你换了这次新产品的项目负责人?”姜辞锦冷声问道。 听到是问这件事,周鹏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是这样的小姜总,ay身体不舒服,我临时安排了betty过去帮忙。” “是这样吗” 姜辞锦冷冷看着他,突然把手中的文件一甩。 “啪!”的一声,周鹏忍不住一抖。 “你知道我刚才接到了谁的电话吗?” 姜辞锦缓缓开口。 “ryan要和我们解除合约。” 周鹏闻言心里一惊。 “小姜总,这ryan中途解约,责任也不在我们啊,何况他是要赔我们违约金的” “你以为ryan会在意这点儿违约金?!” 姜辞锦厉声说道。 “平时你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就算了,竟敢搞到公司项目的头上!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和betty的那点破事?” 姜辞锦很是生气。 他并不在意ryan解不解约,他气得是betty竟然敢动姜若梨。 周鹏听到姜辞锦的话,冷汗哗哗往下淌。 “小姜总,您听我解释” “我知道,前几天你收了小道消息,总部计划给你升职。” 姜辞锦打断他的话,双眼冷漠无波。 “不过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现在就去人事部,带着你的小情人滚。” 周鹏惊得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小姜总,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 姜辞锦按下内线电话,“何秘书,叫保安。” 周鹏这下是真的怕了。 “小姜总,我好歹在公司兢兢业业十五年啊,您不能就这样将我赶走,姜董事长不会同意的!” “哦?” 姜辞锦冷冷一笑。 “那我就等着我、父、亲、来找我。” “你可以滚了。” 四名保安来到办公室,将满脸菜色的周鹏拖了出去。 摄影基地。 betty强忍着周围同事异样的目光,想要去洗手间收拾一下自己的衣服。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人事部经理的电话。 她勉强调整语气,滑动手机接起来。 “喂,陈经理。” 对面对她说了什么。 betty听着,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待电话挂断,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完了! 她被公司辞退了! 她究竟惹到了什么神仙?! 第312章 带着你的小情人滚吧 姜若梨还在愣神,蓦地看到一只手落下来,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些晚了。 突然,身后一股大力将她拉开,她跌进一个宽阔的胸膛。 闻到熟悉的冷香,姜若梨放下心来。 她抬起头,就见萧玉璟一张脸阴沉的可怕。 她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自己没事。 萧玉璟稍微放松下来,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你没事?” 姜若梨摇了摇头,“没事。” “哥,你来啦!”萧玉瑶兴奋开口。 有了她哥的撑腰,现在就算姜辞锦来了都不好用! 慕容枭站在不远处,收回自己的双手,淡淡看着相拥的两人。 betty恍惚了一瞬。 萧玉瑶的哥哥?是哪个哥哥? 萧玉璟看都没看其他人,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正在开会的姜辞锦手机震动响起。 他抬手示意会议暂停,起身出去接起电话。 “萧先生。”态度十分恭敬。 “姜辞锦,贵公司就是这样培养员工的?”萧玉璟冷漠的声音传来。 姜辞锦一愣,“萧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摄影基地。” 扔下四个字,萧玉璟挂断了电话。 此时betty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能这样命令小姜总的人,除了萧家那位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她眼神复杂的看向姜若梨。 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背景? 萧玉璟挂断电话,二话不说拉着姜若梨离开。 看到两人走来,甲作自觉地从车里出来,到远处等待。 萧玉璟拉着姜若梨上了车。 “怎么样,没伤到你?”萧玉璟担心的查看她身上。 姜若梨笑着安抚,“我没事,就溅在身上一点咖啡而已。” 萧玉璟眉头仍然皱着。 姜若梨好笑的伸手,将他的眉心抚平。 “阿璟,你变了好多。”姜若梨笑着说道。 “怎么了?”萧玉璟拉过她的手,放到嘴边轻啄。 “就像这样。”姜若梨的手痒痒的,“太粘人了。” 萧玉璟停住动作,叹出一口气。 “梨儿,你要体谅体谅我,我失去你太久了” 姜若梨心里一酸,主动抱住他。 “阿璟,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 萧玉璟紧紧回抱住她,心里是无限的满足。 擎思科技。 姜辞锦看着挂断的手机,一脸莫名。 摄影基地出什么事了? 他正要叫人来问,就见何靓脚步匆匆走了过来。 “小姜总,不好了。刚才ryan的经纪人打来电话,说要和我们解除合作。” 姜辞锦眉头紧皱,“什么情况?” “对方说,我们公司不讲诚信,拍摄期间随意更换项目负责人不说,还在现场霸凌员工,这种企业文化他们不敢苟同”何靓的声音越来越低。 姜辞锦脸色越来越沉,听到最后直接抬腿就走。 “小姜总,您去哪?”何靓急急忙忙跟上去。 “摄影基地。”姜辞锦头也不回。 “可是,一会儿您还有跨国视频会议” 姜辞锦生生停住脚步。 “还有多久开始?” “半个小时。”何靓回道。 姜辞锦闭了闭眼。 半个小时,去摄影基地也来不及。 他折身朝办公室走去,边走边安排。 “查清楚摄影基地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另外,把策划部周鹏叫上来。” “是,小姜总。” 十分钟后。 周鹏战战兢兢的站在总裁办公室。 “小姜总,您找我?”语气小心谨慎。 姜辞锦缓缓抬起头,看向对方。 “老周啊,你在姜氏也干了很多年了。” “小姜总,不多不少,整十五年。” 姜辞锦点点头,“原来这么久了。” “当初父亲考虑到我刚刚成立公司,特意安排你和市场部的老李来辅助我,五年过去了,你们做的的确非常出色。” 虽然是夸奖的话,可周鹏不傻,总裁不可能无缘无故和他叙旧。 他心惊胆战的等着接下来的话。 “听说你换了这次新产品的项目负责人?”姜辞锦冷声问道。 听到是问这件事,周鹏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是这样的小姜总,ay身体不舒服,我临时安排了betty过去帮忙。” “是这样吗” 姜辞锦冷冷看着他,突然把手中的文件一甩。 “啪!”的一声,周鹏忍不住一抖。 “你知道我刚才接到了谁的电话吗?” 姜辞锦缓缓开口。 “ryan要和我们解除合约。” 周鹏闻言心里一惊。 “小姜总,这ryan中途解约,责任也不在我们啊,何况他是要赔我们违约金的” “你以为ryan会在意这点儿违约金?!” 姜辞锦厉声说道。 “平时你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就算了,竟敢搞到公司项目的头上!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和betty的那点破事?” 姜辞锦很是生气。 他并不在意ryan解不解约,他气得是betty竟然敢动姜若梨。 周鹏听到姜辞锦的话,冷汗哗哗往下淌。 “小姜总,您听我解释” “我知道,前几天你收了小道消息,总部计划给你升职。” 姜辞锦打断他的话,双眼冷漠无波。 “不过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现在就去人事部,带着你的小情人滚。” 周鹏惊得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小姜总,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 姜辞锦按下内线电话,“何秘书,叫保安。” 周鹏这下是真的怕了。 “小姜总,我好歹在公司兢兢业业十五年啊,您不能就这样将我赶走,姜董事长不会同意的!” “哦?” 姜辞锦冷冷一笑。 “那我就等着我、父、亲、来找我。” “你可以滚了。” 四名保安来到办公室,将满脸菜色的周鹏拖了出去。 摄影基地。 betty强忍着周围同事异样的目光,想要去洗手间收拾一下自己的衣服。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人事部经理的电话。 她勉强调整语气,滑动手机接起来。 “喂,陈经理。” 对面对她说了什么。 betty听着,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待电话挂断,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完了! 她被公司辞退了! 她究竟惹到了什么神仙?! 第313章 难道小姜总对阿梨是......单恋? 傍晚夕阳洒落余晖,秋日的气息伴随阵阵凉风而来。 姜若梨正在收拾东西下班。 明天姜妈妈就要回b市了,姜爸爸今天过来接她,一家三口准备在外面一起吃顿饭。 “叮!” 手机提示音响起。 姜若梨拿过手机,是萧玉璟的消息。 【乖乖,下班了吗?】 姜若梨心里一甜。 【正准备走呢。】 【嗯,餐厅给你订好了,雅岚香宴18楼旋转餐厅a02。】 雅岚香宴是a市最豪华、菜品最顶级的餐厅,不仅需要提前预约,旋转餐厅更是难以订到。 不过身为雅岚香宴的少东家,这点小事对萧玉璟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早上萧玉璟接她上班的时候她提了一嘴,本想在一楼大厅定个位置,没想到他直接订好了旋转餐厅。 【这样会不会很麻烦你?】 【不会,这是身为萧先生女朋友的特权。】 姜若梨嘴巴都要咧到耳朵。 【知道啦!】 【不过梨儿,我真的不能一起去吗?(委屈jpg)】 看到这个委屈的表情,姜若梨差点笑出声。 他什么时候也学会用表情包了 【下次,你突然出现我爸妈肯定会吓一跳的,而且你晚点不是还要开会吗?】 【那好好好吃,我下班去找你。】 【好哒,么么。】 屏幕前的萧玉璟勾唇一笑,打字回复。 【么么。】 章怀允对于自家老板近来这诡异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 半个多月了,老板时不时地就会发呆,并且脸上伴随着一种迷之傻笑。 身为贴身秘书的他自然知道老板和一个姓姜的姑娘在一起了,只不过令他意外地是老板恋爱竟然也这么腻歪。 “老板,会议马上要开始了。”章怀允压下心绪,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 萧玉璟收敛表情,起身向外走去。 小安收拾好包,过来喊姜若梨。 “走了阿梨。” “这就来。” 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就见策划部经理办公室的门打开,ay走了出来。 “ay姐。”两人一起打招呼。 ay见到两人,温和的笑了笑。 “下班了,一起走。” 三人一起等待电梯。 距离上次betty闹事那天已经过去了半个月,ay在三天后也被提拔为策划部经理,而a、b两个小组的负责人也重新安排了人。 ay知道,这次若不是靠姜若梨的关系,事情到最后根本不会这样圆满的解决,说不定现在的她已经离职了。 等待电梯的空档,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姜若梨。 这样一个可爱乖巧的女孩,是怎么和那些大佬搭上关系的? 三人一起出了公司大门,就见一辆熟悉的跑车停在门外。 姜辞锦放下车窗,看向姜若梨。 “上车。” 嗯? 三个人皆是一愣。 “姜若梨,上车。” “哦。” 姜若梨在另外两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上了车。 姜辞锦开车离开。 小安一脸兴奋的八卦。 “ay姐!你看到了!阿梨和小姜总” ay若有所思的看着离开的车。 她倒觉得阿梨和小姜总不是那种关系。 毕竟那日在摄影棚,将阿梨带走的可是大名鼎鼎的萧先生。 难道小姜总对阿梨是单恋? 想到这种可能性,ay心里对姜辞锦感到深深的惋惜。 小姜总啊小姜总,你看上谁不好,偏偏是萧先生的女人 姜若梨完全不知道她和姜辞锦的关系在那两人心里已经想象的乱七八糟。 她坐在车里,看向一脸严肃的姜辞锦。 “小姜总,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姜辞锦开着车,沉默半晌。 “对不起。” ??? 姜若梨脑袋飘过一连串的问号。 为什么要对她道歉??? 姜辞锦缓缓开口: “那天摄影基地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其实他早该来找她的,只不过那天晚上他临时需要出差,一走就是半个月,今天下午才刚回来。 姜若梨心中了然,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小姜总您不必道歉,错不在您,而且他们两个也受到惩罚了不是吗?” “你不生我气?” 姜若梨更莫名其妙,“这件事本来就和您没关系,我为什么要生您的气?” 姜辞锦默默松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这半月来他的担心有些多余。 想到那日接到的那通电话 “萧先生和你是什么关系?” 姜若梨并不意外他会问这个问题,毕竟那日萧玉璟将她带走,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坦然一笑,大方开口: “是我男朋友。” “嗤啦——” 方向盘猛地一拐,车子轮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姜辞锦把车停在路边,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你怎么会和萧先生” 姜若梨刚才被猛的一晃,还没从眩晕中缓过神来。 听到姜辞锦的问话,她勉强点了点头。 姜辞锦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和萧玉璟 倒不是反对,只是觉得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走到一起的? 而且她这么单纯,万一萧玉璟骗她怎么办? 姜辞锦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还要再开口说什么,车上电话响起。 是姜辞砚。 姜辞锦滑动屏幕,姜辞砚温文尔雅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到哪里了?” 今天是姜家的聚餐,其他人都在姜家等着他。 “有点事,一会儿就回去。” 姜若梨缓过神来,听到他打电话,连忙开口: “小姜总,既然你有事情,我就不麻烦你送我了。” 说完,连忙打开车门下了车。 姜辞锦急忙喊她: “喂!姜若梨你等会儿!” 姜若梨恍若未闻,匆忙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去。 开玩笑,今天她可是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的,她可没有时间跟他在这里耗,还搞什么危险驾驶…… 姜辞锦见人真的跑了,泄气的关上车门,发现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 “大哥真是的,挂电话也不说一声……” 第313章 难道小姜总对阿梨是......单恋? 傍晚夕阳洒落余晖,秋日的气息伴随阵阵凉风而来。 姜若梨正在收拾东西下班。 明天姜妈妈就要回b市了,姜爸爸今天过来接她,一家三口准备在外面一起吃顿饭。 “叮!” 手机提示音响起。 姜若梨拿过手机,是萧玉璟的消息。 【乖乖,下班了吗?】 姜若梨心里一甜。 【正准备走呢。】 【嗯,餐厅给你订好了,雅岚香宴18楼旋转餐厅a02。】 雅岚香宴是a市最豪华、菜品最顶级的餐厅,不仅需要提前预约,旋转餐厅更是难以订到。 不过身为雅岚香宴的少东家,这点小事对萧玉璟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早上萧玉璟接她上班的时候她提了一嘴,本想在一楼大厅定个位置,没想到他直接订好了旋转餐厅。 【这样会不会很麻烦你?】 【不会,这是身为萧先生女朋友的特权。】 姜若梨嘴巴都要咧到耳朵。 【知道啦!】 【不过梨儿,我真的不能一起去吗?(委屈jpg)】 看到这个委屈的表情,姜若梨差点笑出声。 他什么时候也学会用表情包了 【下次,你突然出现我爸妈肯定会吓一跳的,而且你晚点不是还要开会吗?】 【那好好好吃,我下班去找你。】 【好哒,么么。】 屏幕前的萧玉璟勾唇一笑,打字回复。 【么么。】 章怀允对于自家老板近来这诡异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 半个多月了,老板时不时地就会发呆,并且脸上伴随着一种迷之傻笑。 身为贴身秘书的他自然知道老板和一个姓姜的姑娘在一起了,只不过令他意外地是老板恋爱竟然也这么腻歪。 “老板,会议马上要开始了。”章怀允压下心绪,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 萧玉璟收敛表情,起身向外走去。 小安收拾好包,过来喊姜若梨。 “走了阿梨。” “这就来。” 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就见策划部经理办公室的门打开,ay走了出来。 “ay姐。”两人一起打招呼。 ay见到两人,温和的笑了笑。 “下班了,一起走。” 三人一起等待电梯。 距离上次betty闹事那天已经过去了半个月,ay在三天后也被提拔为策划部经理,而a、b两个小组的负责人也重新安排了人。 ay知道,这次若不是靠姜若梨的关系,事情到最后根本不会这样圆满的解决,说不定现在的她已经离职了。 等待电梯的空档,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姜若梨。 这样一个可爱乖巧的女孩,是怎么和那些大佬搭上关系的? 三人一起出了公司大门,就见一辆熟悉的跑车停在门外。 姜辞锦放下车窗,看向姜若梨。 “上车。” 嗯? 三个人皆是一愣。 “姜若梨,上车。” “哦。” 姜若梨在另外两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上了车。 姜辞锦开车离开。 小安一脸兴奋的八卦。 “ay姐!你看到了!阿梨和小姜总” ay若有所思的看着离开的车。 她倒觉得阿梨和小姜总不是那种关系。 毕竟那日在摄影棚,将阿梨带走的可是大名鼎鼎的萧先生。 难道小姜总对阿梨是单恋? 想到这种可能性,ay心里对姜辞锦感到深深的惋惜。 小姜总啊小姜总,你看上谁不好,偏偏是萧先生的女人 姜若梨完全不知道她和姜辞锦的关系在那两人心里已经想象的乱七八糟。 她坐在车里,看向一脸严肃的姜辞锦。 “小姜总,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姜辞锦开着车,沉默半晌。 “对不起。” ??? 姜若梨脑袋飘过一连串的问号。 为什么要对她道歉??? 姜辞锦缓缓开口: “那天摄影基地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其实他早该来找她的,只不过那天晚上他临时需要出差,一走就是半个月,今天下午才刚回来。 姜若梨心中了然,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小姜总您不必道歉,错不在您,而且他们两个也受到惩罚了不是吗?” “你不生我气?” 姜若梨更莫名其妙,“这件事本来就和您没关系,我为什么要生您的气?” 姜辞锦默默松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这半月来他的担心有些多余。 想到那日接到的那通电话 “萧先生和你是什么关系?” 姜若梨并不意外他会问这个问题,毕竟那日萧玉璟将她带走,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坦然一笑,大方开口: “是我男朋友。” “嗤啦——” 方向盘猛地一拐,车子轮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姜辞锦把车停在路边,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你怎么会和萧先生” 姜若梨刚才被猛的一晃,还没从眩晕中缓过神来。 听到姜辞锦的问话,她勉强点了点头。 姜辞锦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和萧玉璟 倒不是反对,只是觉得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走到一起的? 而且她这么单纯,万一萧玉璟骗她怎么办? 姜辞锦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还要再开口说什么,车上电话响起。 是姜辞砚。 姜辞锦滑动屏幕,姜辞砚温文尔雅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到哪里了?” 今天是姜家的聚餐,其他人都在姜家等着他。 “有点事,一会儿就回去。” 姜若梨缓过神来,听到他打电话,连忙开口: “小姜总,既然你有事情,我就不麻烦你送我了。” 说完,连忙打开车门下了车。 姜辞锦急忙喊她: “喂!姜若梨你等会儿!” 姜若梨恍若未闻,匆忙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去。 开玩笑,今天她可是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的,她可没有时间跟他在这里耗,还搞什么危险驾驶…… 姜辞锦见人真的跑了,泄气的关上车门,发现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 “大哥真是的,挂电话也不说一声……” 第314章 你们搁这儿点名呢? 姜辞砚挂断电话,想起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名字,以及前几天他查到的资料。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喂,帮我查一下……” 姜若梨先回家和爸爸妈妈汇合,一家三口开车来到酒店。 姜妈妈看着眼前这座高耸入云的大楼,难以置信的问道: “梨儿,这是餐厅?” “是啊妈妈,这是a市最豪华的餐厅。” “那这儿不便宜?”姜妈妈担忧道。 姜若梨自然知道姜妈妈担心什么。 “放心妈妈,我有朋友给的优惠券,花不了多少钱。” “是啊,梨儿难得有心,你就别让她扫兴了。”姜爸爸劝道。 姜妈妈白了姜爸爸一眼,“我自然心疼我女儿赚钱辛苦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妈妈,我们快进去。” 说着,推着姜妈妈进了餐厅。 站在门口的美女侍应生迎了上来,礼貌询问。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18楼旋转餐厅a02号。” 侍应生一听这个桌号,神色一凛,恭敬的开口: “您好姜小姐,请稍等。” 态度和语气比刚才更加恭敬。 说完,她拿起耳机说了一句话,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女人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开口: “姜小姐您好,我是酒店经理cy,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姜爸爸在姜若梨耳边小声 问:“梨儿,他们认识你啊?” 姜若梨尴尬的笑了笑,“不是的爸爸,因为提前预定都要留个人信息的嘛” 她知道对方这么客气是因为萧玉璟。 姜爸爸点点头,原来如此。 酒店经理微笑着看向三人,“姜小姐,请跟我来。” 姜若梨点点头,“爸爸妈妈,我们去楼上” “哎呀,”突然,姜妈妈喊了一声,“我手机忘在车上了。” 姜爸爸连忙开口:“我去帮你拿。” “不用了,你和梨儿先上去,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转身向门外走去。 一旁的侍应生连忙跟上,“女士,我陪您一起” 姜若梨和姜爸爸决定在大厅里等姜妈妈。 两人刚刚走到休息区,就见一行人走了进来。 一道熟悉的声音随之传来。 “大哥,好好地干嘛要来这里聚餐啊?”姜辞锦的声音响起。 姜若梨下意识的看过去,就见姜父和姜母带着三个儿子走了进来。 这还是她回来后第一次见到姜父和姜母。 看到这两张熟悉的面庞,那曾经在她孤单的日子里给予她无尽疼爱的两人,她的鼻子猛地一酸。 爹爹、娘亲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姜家人不约而同的停住脚步,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只见姜父当场愣在原地,震惊的看着他们。 “二弟?” 姜母也惊讶不已。 “二弟?!” 姜家三兄弟看向他们。 “二叔。” “二叔?!” “二叔?” 姜爸爸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碰到了姜家人,他点了点头打招呼。 “大哥。” “大嫂。” “大侄子。” “二侄子?” “额小侄子?” 不是,你们搁这儿点名呢? 姜若梨惊愕的视线在姜爸爸和姜家人身上来回穿梭,有些崩溃。 谁能告诉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同样崩溃的还有姜辞锦。 怎么从来没人告诉他爸爸还有个弟弟啊? 这么想着,他偷偷瞄了姜辞砚一眼。 难道大哥早就知道了?所以特意选了这家餐厅? 姜父见姜爸爸竟然能淡定的和他们打招呼,忍不住冷哼一声。 “哼!你小子还认得我是你哥?!” 姜爸爸闻言一愣,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行了,你少说两句。”姜母不赞同的看向姜父。 双方正僵持之际,姜妈妈跟着侍应生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没上去啊”姜妈妈边走边说。 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氛,她转身看向身后一行人。 “大哥?” “大嫂?” “额这三位都是侄子?” 姜若梨头疼的扶额。 妈妈,你不用再来一遍了。 “弟妹,好久不见。” 姜母热情的走过来,握住姜妈妈的手。 “好多年不见了,今天一起吃个饭?” 就这样,原本的三口之家旋转餐厅之行,变成了大型认亲现场。 十六楼豪华包间。 姜若梨感受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如坐针毡。 姜父和姜爸爸各自冷着一张脸,谁也不看谁。 姜母拉着姜妈妈坐在一起寒暄,姜妈妈时不时地看一眼姜爸爸,心中很是担忧。 姜辞砚推了推金丝眼镜,坐在位置上淡定的喝茶。 姜辞安老实的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 姜辞锦实在是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了,他看向姜母。 “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怎么还”多了个叔叔? 姜母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看向姜父。 姜父冷哼一声,谁也不理。 姜母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事情是这样的” 三十年前,姜爸爸不顾姜老太爷的反对,拒绝听从家里的安排经商,毅然决然选择了艺术专业,去到b市读大学,整整四年都没和家里联系过。 姜老太爷虽然武断专行,可也担心小儿子在外面过不好,便有意缓和父子两人的关系,让姜父做和事佬把姜爸爸叫了回来,说以后不会再要求他必须接手家里的产业。 起初姜爸爸真的以为姜老太爷想通了放过他,他欢欢喜喜的回了姜家,可没想到没过多久,姜老太爷就逼迫他进行商业联姻,要他娶根本不认识的女人。 而那时候,他已经和姜妈妈交往一年了。 姜老太爷见姜爸爸不肯妥协,一怒之下同他断绝父子关系,将他赶出家门。 就这样,姜爸爸独自一人回到b市定居,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的老师。 后来他和姜妈妈结婚,姜家就只来了姜父和姜母,还有两岁的小姜辞砚。 本以为时间久了,父子俩之间的仇怨会逐渐消退,可没想到姜老太爷突发脑梗,不幸去世。 姜爸爸那时候正带着学生们在深山里采风,所有的通讯设备都没有信号,姜父用尽了各种办法都联系不到他,最后姜爸爸就这样错过了姜老太爷的葬礼。 没有见到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姜爸爸悔恨不已。 而姜父也因为这件事和他生了嫌隙,这么多年两家硬是没有任何来往。 第314章 你们搁这儿点名呢? 姜辞砚挂断电话,想起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名字,以及前几天他查到的资料。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喂,帮我查一下……” 姜若梨先回家和爸爸妈妈汇合,一家三口开车来到酒店。 姜妈妈看着眼前这座高耸入云的大楼,难以置信的问道: “梨儿,这是餐厅?” “是啊妈妈,这是a市最豪华的餐厅。” “那这儿不便宜?”姜妈妈担忧道。 姜若梨自然知道姜妈妈担心什么。 “放心妈妈,我有朋友给的优惠券,花不了多少钱。” “是啊,梨儿难得有心,你就别让她扫兴了。”姜爸爸劝道。 姜妈妈白了姜爸爸一眼,“我自然心疼我女儿赚钱辛苦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妈妈,我们快进去。” 说着,推着姜妈妈进了餐厅。 站在门口的美女侍应生迎了上来,礼貌询问。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18楼旋转餐厅a02号。” 侍应生一听这个桌号,神色一凛,恭敬的开口: “您好姜小姐,请稍等。” 态度和语气比刚才更加恭敬。 说完,她拿起耳机说了一句话,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女人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开口: “姜小姐您好,我是酒店经理cy,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姜爸爸在姜若梨耳边小声 问:“梨儿,他们认识你啊?” 姜若梨尴尬的笑了笑,“不是的爸爸,因为提前预定都要留个人信息的嘛” 她知道对方这么客气是因为萧玉璟。 姜爸爸点点头,原来如此。 酒店经理微笑着看向三人,“姜小姐,请跟我来。” 姜若梨点点头,“爸爸妈妈,我们去楼上” “哎呀,”突然,姜妈妈喊了一声,“我手机忘在车上了。” 姜爸爸连忙开口:“我去帮你拿。” “不用了,你和梨儿先上去,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转身向门外走去。 一旁的侍应生连忙跟上,“女士,我陪您一起” 姜若梨和姜爸爸决定在大厅里等姜妈妈。 两人刚刚走到休息区,就见一行人走了进来。 一道熟悉的声音随之传来。 “大哥,好好地干嘛要来这里聚餐啊?”姜辞锦的声音响起。 姜若梨下意识的看过去,就见姜父和姜母带着三个儿子走了进来。 这还是她回来后第一次见到姜父和姜母。 看到这两张熟悉的面庞,那曾经在她孤单的日子里给予她无尽疼爱的两人,她的鼻子猛地一酸。 爹爹、娘亲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姜家人不约而同的停住脚步,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只见姜父当场愣在原地,震惊的看着他们。 “二弟?” 姜母也惊讶不已。 “二弟?!” 姜家三兄弟看向他们。 “二叔。” “二叔?!” “二叔?” 姜爸爸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碰到了姜家人,他点了点头打招呼。 “大哥。” “大嫂。” “大侄子。” “二侄子?” “额小侄子?” 不是,你们搁这儿点名呢? 姜若梨惊愕的视线在姜爸爸和姜家人身上来回穿梭,有些崩溃。 谁能告诉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同样崩溃的还有姜辞锦。 怎么从来没人告诉他爸爸还有个弟弟啊? 这么想着,他偷偷瞄了姜辞砚一眼。 难道大哥早就知道了?所以特意选了这家餐厅? 姜父见姜爸爸竟然能淡定的和他们打招呼,忍不住冷哼一声。 “哼!你小子还认得我是你哥?!” 姜爸爸闻言一愣,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行了,你少说两句。”姜母不赞同的看向姜父。 双方正僵持之际,姜妈妈跟着侍应生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没上去啊”姜妈妈边走边说。 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氛,她转身看向身后一行人。 “大哥?” “大嫂?” “额这三位都是侄子?” 姜若梨头疼的扶额。 妈妈,你不用再来一遍了。 “弟妹,好久不见。” 姜母热情的走过来,握住姜妈妈的手。 “好多年不见了,今天一起吃个饭?” 就这样,原本的三口之家旋转餐厅之行,变成了大型认亲现场。 十六楼豪华包间。 姜若梨感受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如坐针毡。 姜父和姜爸爸各自冷着一张脸,谁也不看谁。 姜母拉着姜妈妈坐在一起寒暄,姜妈妈时不时地看一眼姜爸爸,心中很是担忧。 姜辞砚推了推金丝眼镜,坐在位置上淡定的喝茶。 姜辞安老实的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 姜辞锦实在是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了,他看向姜母。 “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怎么还”多了个叔叔? 姜母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看向姜父。 姜父冷哼一声,谁也不理。 姜母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事情是这样的” 三十年前,姜爸爸不顾姜老太爷的反对,拒绝听从家里的安排经商,毅然决然选择了艺术专业,去到b市读大学,整整四年都没和家里联系过。 姜老太爷虽然武断专行,可也担心小儿子在外面过不好,便有意缓和父子两人的关系,让姜父做和事佬把姜爸爸叫了回来,说以后不会再要求他必须接手家里的产业。 起初姜爸爸真的以为姜老太爷想通了放过他,他欢欢喜喜的回了姜家,可没想到没过多久,姜老太爷就逼迫他进行商业联姻,要他娶根本不认识的女人。 而那时候,他已经和姜妈妈交往一年了。 姜老太爷见姜爸爸不肯妥协,一怒之下同他断绝父子关系,将他赶出家门。 就这样,姜爸爸独自一人回到b市定居,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的老师。 后来他和姜妈妈结婚,姜家就只来了姜父和姜母,还有两岁的小姜辞砚。 本以为时间久了,父子俩之间的仇怨会逐渐消退,可没想到姜老太爷突发脑梗,不幸去世。 姜爸爸那时候正带着学生们在深山里采风,所有的通讯设备都没有信号,姜父用尽了各种办法都联系不到他,最后姜爸爸就这样错过了姜老太爷的葬礼。 没有见到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姜爸爸悔恨不已。 而姜父也因为这件事和他生了嫌隙,这么多年两家硬是没有任何来往。 第315章 横眉冷对萧玉璟 一个老套俗气的豪门故事。 姜若梨却惊愕不已。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一世她竟然真的和姜家有血缘关系! 姜辞安和姜辞锦神色复杂的看着姜若梨。 难怪他们之前见到她的时候总是莫名的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原来真的是一家人。 两人目光转向一旁淡定的姜辞砚,无声质问: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姜辞砚勾了勾唇角,老神在在。 姜若梨看着针锋相对的姜父和姜爸爸,一时间感慨万千。 她偷偷拿出手机,给萧玉璟发消息。 【这个世界太迷幻了】 没想到对方秒回。 【嗯?】 【你敢相信吗?这一世的姜国公竟然是我的大伯!】 【???】 对面回过一连串的问号,姜若梨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听到姜辞砚开了口: “爸,这么多年过去了,您就不要再闹别扭了。” 他调查过了,之前姜爸爸是有意想要和姜父重归于好的,只不过在姜父心里,姜爸爸没有来参加姜老太爷的葬礼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坎儿,对于姜爸爸的多次示好总是回绝,以至于到后来姜爸爸也放弃了。 “是啊老姜,一家人能在这里遇到都是缘分啊,你就别再计较了。”姜母跟着劝道。 姜父一听就不乐意了。 “我闹别扭?!是谁连自己亲爹的葬礼都不来参加啊?我们姜家欠他的吗?” 姜爸爸闻言,惭愧的低下头。 “行了,你少说两句!”姜母连忙拉住他。 姜妈妈担忧的握上姜爸爸的手,无声安抚。 有了姜辞砚的前车之鉴,几个孩子都不敢再劝。 场面再次陷入尴尬。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 “进。”姜母出声道。 门从外面打开,侍应生弯腰恭敬地站在门口。 “萧先生,您请。” 话音刚落,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萧玉璟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姜父和姜家三兄弟猛地站了起来。 “萧先生,您怎么来了?” 姜父连忙上前握手寒暄。 萧玉璟淡淡开口,“我来找我女朋友。” 所有人皆是一愣。 萧先生的女朋友在他们这儿? 唯有姜辞锦的目光看向姜若梨。 姜若梨头皮发麻,慌乱的视线飘来飘去。 姜父见萧玉璟目光一直放在姜若梨身上,他不由自主的转过身。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看向姜若梨。 姜若梨见避无可避,慢吞吞的站起身,勉强笑着开口: “hi~萧先生,你怎么来了?” 萧玉璟强忍笑意,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姜爸爸此时也不垂头丧气了,一脸错愕的看着姜若梨。 “梨儿,这是怎么回事?” 姜妈妈也微微皱眉,“梨儿,这就是你之前说的男朋友?” 姜若梨实在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暴露她和萧玉璟的关系。 不过既然说开了,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姜若梨看着众人,坚定地点了点头。 姜父和姜母倒吸一口冷气。 我滴乖乖,他们这侄女好生厉害,竟然真的和萧先生 姜辞砚和姜辞安更是难以置信。 萧玉璟是什么人,平日里他们都很难接触到这尊神,姜若梨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姜妈妈由最开始的惊愕变成打量。 她和姜爸爸都不认识这位萧先生,但通过姜家其他人的态度,这位先生肯定不是普通人。 姜妈妈看着他帅气英俊的脸,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她的女儿,找男朋友的眼光和她一样好。 而姜爸爸则是满脸气愤。 原因无他,他平等的讨厌每一个追求女儿的男人。 全场除了两位当事人,恐怕就只有姜辞锦比较淡定了。 他看着众人或惊愕或气愤的目光,心里不由得佩服起自己。 果然,相比较起来,他才是知道这件事情时最淡定的一个。 包厢内一阵沉默。 姜母率先反应过来。 “萧先生快入座,是我们礼数不周了。” 她连忙让侍应生在姜若梨身边添了一把椅子。 姜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不管他和姜若梨的关系如何亲近,他自始至终都是萧家的话事人,可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 萧玉璟一出现,姜父和姜爸爸自动抛开过往恩仇,不再剑拔弩张。 主要是姜父不再剑拔弩张,姜爸爸此时可是横眉冷对萧玉璟。 萧玉璟面不改色的坐在姜若梨身旁。 姜妈妈看着萧玉璟,越看越满意。 “这位萧先生。” “阿姨,您叫我玉璟就好。”萧玉璟淡淡微笑着。 “玉璟算了,我还是叫你小萧。” 姜妈妈笑了笑。 “听梨儿说,你是开公司的?” 萧玉璟点点头,“是的阿姨。” “公司是做什么业务的啊?”姜妈妈问道。 “涉及的范围比较多,目前是在做跨国贸易。”萧玉璟谦虚道。 “跨国贸易好,跨国贸易赚得多。”姜妈妈更加满意了。 “只是小本生意。”萧玉璟笑着说道。 姜父、姜母以及姜家三兄弟听闻,内心忍不住哀嚎: 萧先生啊,您那事业都算小本生意,那我们的算什么?路边摊吗? 姜爸爸冷哼一声,“跨国贸易投入的成本可不低。” 他虽然是艺术学院的教授,可这些基本的商业基础还是明白的。 姜父、姜母以及姜家三兄弟内心疯狂点头: 还是二弟\/二叔明事理! 萧玉璟笑了笑,“前几年回国后一直在努力创业,这几年也攒了一些积蓄,叔叔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梨儿在经济上有任何担忧。” 说着,看一眼姜若梨。 姜若梨的手放在桌子下,疯狂的捏他的大腿,用眼神示意。 差不多得了啊! 萧玉璟大掌反手裹住她的小手,唇边的笑意更深。 听到萧玉璟是留学回来的,姜妈妈更是高兴。 “小萧真是一表人才啊,不知道你是怎么和我们梨儿认识的呢?” 姜若梨闻言心里一惊。 糟了,这件事还没和萧玉璟对过。 她忐忑的看向萧玉璟,对方回以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阿姨,我和梨儿是在摄影基地认识的。” 萧玉璟慢慢说道。 “当时我的堂妹正是梨儿公司的产品代言人,机缘巧合下我们便认识了。” 姜若梨闻言,松了一口气。 他这说法一点毛病也没有。 第315章 横眉冷对萧玉璟 一个老套俗气的豪门故事。 姜若梨却惊愕不已。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一世她竟然真的和姜家有血缘关系! 姜辞安和姜辞锦神色复杂的看着姜若梨。 难怪他们之前见到她的时候总是莫名的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原来真的是一家人。 两人目光转向一旁淡定的姜辞砚,无声质问: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姜辞砚勾了勾唇角,老神在在。 姜若梨看着针锋相对的姜父和姜爸爸,一时间感慨万千。 她偷偷拿出手机,给萧玉璟发消息。 【这个世界太迷幻了】 没想到对方秒回。 【嗯?】 【你敢相信吗?这一世的姜国公竟然是我的大伯!】 【???】 对面回过一连串的问号,姜若梨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听到姜辞砚开了口: “爸,这么多年过去了,您就不要再闹别扭了。” 他调查过了,之前姜爸爸是有意想要和姜父重归于好的,只不过在姜父心里,姜爸爸没有来参加姜老太爷的葬礼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坎儿,对于姜爸爸的多次示好总是回绝,以至于到后来姜爸爸也放弃了。 “是啊老姜,一家人能在这里遇到都是缘分啊,你就别再计较了。”姜母跟着劝道。 姜父一听就不乐意了。 “我闹别扭?!是谁连自己亲爹的葬礼都不来参加啊?我们姜家欠他的吗?” 姜爸爸闻言,惭愧的低下头。 “行了,你少说两句!”姜母连忙拉住他。 姜妈妈担忧的握上姜爸爸的手,无声安抚。 有了姜辞砚的前车之鉴,几个孩子都不敢再劝。 场面再次陷入尴尬。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 “进。”姜母出声道。 门从外面打开,侍应生弯腰恭敬地站在门口。 “萧先生,您请。” 话音刚落,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萧玉璟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姜父和姜家三兄弟猛地站了起来。 “萧先生,您怎么来了?” 姜父连忙上前握手寒暄。 萧玉璟淡淡开口,“我来找我女朋友。” 所有人皆是一愣。 萧先生的女朋友在他们这儿? 唯有姜辞锦的目光看向姜若梨。 姜若梨头皮发麻,慌乱的视线飘来飘去。 姜父见萧玉璟目光一直放在姜若梨身上,他不由自主的转过身。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看向姜若梨。 姜若梨见避无可避,慢吞吞的站起身,勉强笑着开口: “hi~萧先生,你怎么来了?” 萧玉璟强忍笑意,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姜爸爸此时也不垂头丧气了,一脸错愕的看着姜若梨。 “梨儿,这是怎么回事?” 姜妈妈也微微皱眉,“梨儿,这就是你之前说的男朋友?” 姜若梨实在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暴露她和萧玉璟的关系。 不过既然说开了,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姜若梨看着众人,坚定地点了点头。 姜父和姜母倒吸一口冷气。 我滴乖乖,他们这侄女好生厉害,竟然真的和萧先生 姜辞砚和姜辞安更是难以置信。 萧玉璟是什么人,平日里他们都很难接触到这尊神,姜若梨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姜妈妈由最开始的惊愕变成打量。 她和姜爸爸都不认识这位萧先生,但通过姜家其他人的态度,这位先生肯定不是普通人。 姜妈妈看着他帅气英俊的脸,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她的女儿,找男朋友的眼光和她一样好。 而姜爸爸则是满脸气愤。 原因无他,他平等的讨厌每一个追求女儿的男人。 全场除了两位当事人,恐怕就只有姜辞锦比较淡定了。 他看着众人或惊愕或气愤的目光,心里不由得佩服起自己。 果然,相比较起来,他才是知道这件事情时最淡定的一个。 包厢内一阵沉默。 姜母率先反应过来。 “萧先生快入座,是我们礼数不周了。” 她连忙让侍应生在姜若梨身边添了一把椅子。 姜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不管他和姜若梨的关系如何亲近,他自始至终都是萧家的话事人,可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 萧玉璟一出现,姜父和姜爸爸自动抛开过往恩仇,不再剑拔弩张。 主要是姜父不再剑拔弩张,姜爸爸此时可是横眉冷对萧玉璟。 萧玉璟面不改色的坐在姜若梨身旁。 姜妈妈看着萧玉璟,越看越满意。 “这位萧先生。” “阿姨,您叫我玉璟就好。”萧玉璟淡淡微笑着。 “玉璟算了,我还是叫你小萧。” 姜妈妈笑了笑。 “听梨儿说,你是开公司的?” 萧玉璟点点头,“是的阿姨。” “公司是做什么业务的啊?”姜妈妈问道。 “涉及的范围比较多,目前是在做跨国贸易。”萧玉璟谦虚道。 “跨国贸易好,跨国贸易赚得多。”姜妈妈更加满意了。 “只是小本生意。”萧玉璟笑着说道。 姜父、姜母以及姜家三兄弟听闻,内心忍不住哀嚎: 萧先生啊,您那事业都算小本生意,那我们的算什么?路边摊吗? 姜爸爸冷哼一声,“跨国贸易投入的成本可不低。” 他虽然是艺术学院的教授,可这些基本的商业基础还是明白的。 姜父、姜母以及姜家三兄弟内心疯狂点头: 还是二弟\/二叔明事理! 萧玉璟笑了笑,“前几年回国后一直在努力创业,这几年也攒了一些积蓄,叔叔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梨儿在经济上有任何担忧。” 说着,看一眼姜若梨。 姜若梨的手放在桌子下,疯狂的捏他的大腿,用眼神示意。 差不多得了啊! 萧玉璟大掌反手裹住她的小手,唇边的笑意更深。 听到萧玉璟是留学回来的,姜妈妈更是高兴。 “小萧真是一表人才啊,不知道你是怎么和我们梨儿认识的呢?” 姜若梨闻言心里一惊。 糟了,这件事还没和萧玉璟对过。 她忐忑的看向萧玉璟,对方回以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阿姨,我和梨儿是在摄影基地认识的。” 萧玉璟慢慢说道。 “当时我的堂妹正是梨儿公司的产品代言人,机缘巧合下我们便认识了。” 姜若梨闻言,松了一口气。 他这说法一点毛病也没有。 第316章 再也不是没有妹妹的野人了 “那这才没多长时间啊”姜妈妈有了顾虑,“你们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就在一起了?” “是的阿姨,因为我对梨儿一见钟情。”萧玉璟坦荡说道。 姜若梨脸色羞红。 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萧玉璟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最震惊的还属姜父一家五口。 他们实在没想到,原来萧先生在谈恋爱这块子这么呃落落大方。 不过一想到萧先生和姜若梨他们还是觉得十分魔幻。 “小萧啊,你” 姜妈妈还想再问些什么,姜若梨连忙出声制止了她。 “妈妈!咱们吃饭,我饿了”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 姜母连忙喊来侍应生。 “给我们上菜,对了,再添几个菜” 就这样,一场原本剑拔弩张的认亲大会变成了诡异的见父母现场。 整个席间,也就只有姜妈妈最开心 吃完饭,姜家人客气的向萧先生告辞。 “萧先生,我们就先走了。”姜父客气的说道。 “姜伯父客气了。”萧玉璟微微颔首。 姜父看向一脸愁云的姜爸爸,“走二弟。” 姜爸爸原本还十分气愤,一听到姜父这样喊他,心里一怔,随即有些热泪盈眶。 “大哥,你原谅我了?” 姜父尴尬的看了一眼萧玉璟,连忙拉着姜爸爸走了出去。 “原谅了原谅了。” 他当然要原谅啊。 他早就不生气了,只不过碍于面子拉不下脸来而已。 而且侄女现在和萧先生在一起,如果之后两人能修成正果,他这个傻弟弟在外边没什么背景,万一侄女被萧家人欺负了他还能给侄女撑腰。 姜家虽然比不上萧家这种世家大族,可底蕴也不算差的。 姜爸爸眼眶红红的跟着姜父离开包厢。 姜母和姜妈妈自然明白这两兄弟心里的感情,互相对视一眼,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姜妈妈看向姜若梨,“梨儿,你送送小萧,爸爸妈妈先回去了。” 姜若梨点点头。 姜妈妈说完,挽着姜母一起走了出去。 姜家三兄弟神色复杂的看向姜若梨,姜辞砚扶了扶眼睛,“那我们就先走了,萧先生小妹。”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姜若梨乐开了花。 “再见大哥、二哥、三哥。” 说着,冲他们挥了挥手。 姜辞锦一把捂住心口。 老天,太可爱了! 从今以后他再也不是没有妹妹的野人了! 姜辞安无语的看他一脸没出息的样子,内心忍不住吐槽。 切,不就是妹妹 看一眼姜若梨正甜甜的笑着,姜辞安一愣,接着耳朵一红。 还真是可爱啊有妹妹真好 姜辞砚无视两个发癫的弟弟,对姜若梨点点头,径自走了出去。 姜辞安也连忙拉着姜辞锦离开。 姜若梨好笑的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转头看向萧玉璟。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担心你在这里尴尬。” 姜若梨双眼微眯,“你早就知道了我爸和姜家的关系?” 萧玉璟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也是刚知道不久” “哼。”姜若梨冷哼一声,“为什么要瞒着我?” 萧玉璟环住她的腰。 “因为不想你难过。” “他们兄弟两人多年不见,互相之间的感情疏离生分,如果我提前告诉你两人的关系,一个是你曾经的父亲,一个是你现在的父亲,你必定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所以只有等姜家注意到你,让他们主动去查、主动走出这一步,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 姜若梨也明白了萧玉璟的用心良苦,她回抱住他。 “如果姜家一直没有发现我呢?” “那我就想办法让他们知道。”萧玉璟捧起姜若梨的脸,“梨儿,那一世你让我们得到圆满,这一世我也不会让你留有遗憾。” 那些她熟悉的家人和朋友,他都会一一找到,带到她身边。 姜若梨鼻尖一酸,猛地扑到萧玉璟的怀里。 “阿璟,你真好。” 萧玉璟抚摸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 “从今往后,你只需要快快乐乐待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另一边,停车场。 姜爸爸和姜妈妈上了车,姜妈妈还在感叹。 “梨儿找的这个男朋友真不错,一表人才,年轻有为。” 姜爸爸听到这话,脸色一沉。 “你真的没看出来吗?” 姜妈妈一愣,“什么?” “这个萧先生,根本不是一般人。” “今天在包厢里,你没注意到大哥他们一家对他恭敬的态度吗?姜家是什么身份,a市顶尖豪门,能让姜家人如此敬重的人,能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老板吗?” 姜妈妈仔细想了想,的确是这样。 而且刚才她陪姜母去结账,就被前台告知不用结。 她还感慨这个未来女婿有眼力见,提前结过了。现在想一想,前台说的不是结过了,而是不用结。 什么人能吃饭不结账啊 姜爸爸见姜妈妈反应过来,继续说道: “a市姓萧的本就不多,能让姜家人如此忌惮的,恐怕只有那个家族了” 姜妈妈一怔,“你是说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萧家?” 姜爸爸平日爱看新闻时报,连带着姜妈妈也有所了解。 姜爸爸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而且,还是个地位高的” 姜妈妈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女儿,这是找了个什么男朋友啊??? 突然,姜妈妈想到一件事情。 “这个小萧有没有说他叫什么名字?” 姜爸爸摇了摇头,“只听到大哥他们一家叫他萧先生。” 姜妈妈连忙拿出手机搜索。 当看到“萧先生”的背景时,她惊得差点晕过去。 “这”姜妈妈哆哆嗦嗦的拿着手机,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努力回想自己刚才在包厢里有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姜爸爸握住她的手安抚。 “怕什么,他再怎么厉害不也还是梨儿的男朋友?咱们梨儿这么优秀,配他还不是绰绰有余?” 姜妈妈慢慢冷静下来。 姜爸爸说的不错,他们的女儿自然十分优秀,他萧先生再厉害,不也还得做他们姜家的女婿吗? 想到这,姜妈妈又硬气起来。 姜若梨若是知道姜爸爸和姜妈妈这么快就接受了萧玉璟的身份,估计会被二老的乐观折服! 第316章 再也不是没有妹妹的野人了 “那这才没多长时间啊”姜妈妈有了顾虑,“你们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就在一起了?” “是的阿姨,因为我对梨儿一见钟情。”萧玉璟坦荡说道。 姜若梨脸色羞红。 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萧玉璟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最震惊的还属姜父一家五口。 他们实在没想到,原来萧先生在谈恋爱这块子这么呃落落大方。 不过一想到萧先生和姜若梨他们还是觉得十分魔幻。 “小萧啊,你” 姜妈妈还想再问些什么,姜若梨连忙出声制止了她。 “妈妈!咱们吃饭,我饿了”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 姜母连忙喊来侍应生。 “给我们上菜,对了,再添几个菜” 就这样,一场原本剑拔弩张的认亲大会变成了诡异的见父母现场。 整个席间,也就只有姜妈妈最开心 吃完饭,姜家人客气的向萧先生告辞。 “萧先生,我们就先走了。”姜父客气的说道。 “姜伯父客气了。”萧玉璟微微颔首。 姜父看向一脸愁云的姜爸爸,“走二弟。” 姜爸爸原本还十分气愤,一听到姜父这样喊他,心里一怔,随即有些热泪盈眶。 “大哥,你原谅我了?” 姜父尴尬的看了一眼萧玉璟,连忙拉着姜爸爸走了出去。 “原谅了原谅了。” 他当然要原谅啊。 他早就不生气了,只不过碍于面子拉不下脸来而已。 而且侄女现在和萧先生在一起,如果之后两人能修成正果,他这个傻弟弟在外边没什么背景,万一侄女被萧家人欺负了他还能给侄女撑腰。 姜家虽然比不上萧家这种世家大族,可底蕴也不算差的。 姜爸爸眼眶红红的跟着姜父离开包厢。 姜母和姜妈妈自然明白这两兄弟心里的感情,互相对视一眼,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姜妈妈看向姜若梨,“梨儿,你送送小萧,爸爸妈妈先回去了。” 姜若梨点点头。 姜妈妈说完,挽着姜母一起走了出去。 姜家三兄弟神色复杂的看向姜若梨,姜辞砚扶了扶眼睛,“那我们就先走了,萧先生小妹。”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姜若梨乐开了花。 “再见大哥、二哥、三哥。” 说着,冲他们挥了挥手。 姜辞锦一把捂住心口。 老天,太可爱了! 从今以后他再也不是没有妹妹的野人了! 姜辞安无语的看他一脸没出息的样子,内心忍不住吐槽。 切,不就是妹妹 看一眼姜若梨正甜甜的笑着,姜辞安一愣,接着耳朵一红。 还真是可爱啊有妹妹真好 姜辞砚无视两个发癫的弟弟,对姜若梨点点头,径自走了出去。 姜辞安也连忙拉着姜辞锦离开。 姜若梨好笑的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转头看向萧玉璟。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担心你在这里尴尬。” 姜若梨双眼微眯,“你早就知道了我爸和姜家的关系?” 萧玉璟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也是刚知道不久” “哼。”姜若梨冷哼一声,“为什么要瞒着我?” 萧玉璟环住她的腰。 “因为不想你难过。” “他们兄弟两人多年不见,互相之间的感情疏离生分,如果我提前告诉你两人的关系,一个是你曾经的父亲,一个是你现在的父亲,你必定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所以只有等姜家注意到你,让他们主动去查、主动走出这一步,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 姜若梨也明白了萧玉璟的用心良苦,她回抱住他。 “如果姜家一直没有发现我呢?” “那我就想办法让他们知道。”萧玉璟捧起姜若梨的脸,“梨儿,那一世你让我们得到圆满,这一世我也不会让你留有遗憾。” 那些她熟悉的家人和朋友,他都会一一找到,带到她身边。 姜若梨鼻尖一酸,猛地扑到萧玉璟的怀里。 “阿璟,你真好。” 萧玉璟抚摸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 “从今往后,你只需要快快乐乐待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另一边,停车场。 姜爸爸和姜妈妈上了车,姜妈妈还在感叹。 “梨儿找的这个男朋友真不错,一表人才,年轻有为。” 姜爸爸听到这话,脸色一沉。 “你真的没看出来吗?” 姜妈妈一愣,“什么?” “这个萧先生,根本不是一般人。” “今天在包厢里,你没注意到大哥他们一家对他恭敬的态度吗?姜家是什么身份,a市顶尖豪门,能让姜家人如此敬重的人,能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老板吗?” 姜妈妈仔细想了想,的确是这样。 而且刚才她陪姜母去结账,就被前台告知不用结。 她还感慨这个未来女婿有眼力见,提前结过了。现在想一想,前台说的不是结过了,而是不用结。 什么人能吃饭不结账啊 姜爸爸见姜妈妈反应过来,继续说道: “a市姓萧的本就不多,能让姜家人如此忌惮的,恐怕只有那个家族了” 姜妈妈一怔,“你是说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萧家?” 姜爸爸平日爱看新闻时报,连带着姜妈妈也有所了解。 姜爸爸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而且,还是个地位高的” 姜妈妈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女儿,这是找了个什么男朋友啊??? 突然,姜妈妈想到一件事情。 “这个小萧有没有说他叫什么名字?” 姜爸爸摇了摇头,“只听到大哥他们一家叫他萧先生。” 姜妈妈连忙拿出手机搜索。 当看到“萧先生”的背景时,她惊得差点晕过去。 “这”姜妈妈哆哆嗦嗦的拿着手机,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努力回想自己刚才在包厢里有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姜爸爸握住她的手安抚。 “怕什么,他再怎么厉害不也还是梨儿的男朋友?咱们梨儿这么优秀,配他还不是绰绰有余?” 姜妈妈慢慢冷静下来。 姜爸爸说的不错,他们的女儿自然十分优秀,他萧先生再厉害,不也还得做他们姜家的女婿吗? 想到这,姜妈妈又硬气起来。 姜若梨若是知道姜爸爸和姜妈妈这么快就接受了萧玉璟的身份,估计会被二老的乐观折服! 第317章 大结局1 十一月二十七日,天空从早上开始一直阴沉沉的,似是下雪的征兆。 临近下班的时间,姜若梨还在对接下一个项目的工作。 今天是她的生日,姜家人在雅岚香宴定了房间一起为她庆生,她得快点忙完。 慕容枭前几天进了剧组,这次她生日赶不回来,一早就给她发了个大红包。 一个月前她荣升为a组的组长,工作比之前更忙了。 卡点完成工作,姜若梨起身收拾好东西出门。 刚出办公室,却发现外面一片昏暗,其他人也都不在工位上。 正疑惑间,伴随着生日歌,几个光点慢慢出现在眼前。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姜若梨微眯双眼,就见小安端着一个蛋糕走了过来,身后是a组的同事们。 姜若梨笑了,没想到他们竟然给她准备了这个惊喜。 小安端着蛋糕走来,笑嘻嘻的开口: “姜组长,许个愿!” 姜若梨感动不已,闭上眼睛默念心中的愿望: 我希望,a组的每个同事都能天天开心,发大财! 许完愿,她睁开双眼,轻轻吹灭蜡烛。 “耶!” 众人一阵欢呼,有人打开灯。 “来来来,先吃蛋糕。”小安咋咋呼呼喊大家吃蛋糕。 她切了一块递到姜若梨面前,“来,寿星先吃。” 姜若梨好笑的接过蛋糕。 ay走了过来,将一个礼品袋送给姜若梨。 “阿梨,生日快乐。” “谢谢ay姐。”姜若梨笑道。 “还有我的!” “组长组长,还有我!” “别落下我的啊!” 不一会儿,姜若梨就收到了一堆礼物。 将礼物抱在怀中,姜若梨心中万分感动。 “真是太谢谢大家了!” “小安,你组织一下带大家今晚去吃火锅,再去唱个歌,今晚的消费我来买单。” “好耶!” 整个办公室顿时热血沸腾。 就在一片热闹之际,一阵敲门声响起,众人纷纷看去。 就见姜辞锦正靠在门边看着他们。 “小姜总。” “小姜总好。” 大家都老实下来,乖巧的站在一旁。 “嗯。”姜辞锦轻应一声,看向姜若梨,“走,小妹。” “这就来。” 姜若梨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就被小安推着出了门。 看着姜若梨跟姜辞锦离开,小安端着蛋糕忍不住感慨,“阿梨真是人生赢家啊” 谁能想到啊,阿梨竟然是显赫的姜家的大小姐。 亏她还一直以为阿梨和小姜总是一对,没想到人家的男朋友竟然是鼎鼎大名的萧先生。 ay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怎么,羡慕?” 小安摆了摆手,“那哪儿能啊,我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哈哈哈”ay忍不住笑出声。 小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加快速度吃完盘子里的蛋糕。 “都快点的啊,谁敢耽误你们安姐吃火锅,我就让他留下来加班!” “不是安姐” 众人一片哀嚎。 ay好笑的看着手下的一群员工。 年轻真好啊! —— 姜若梨抱着一堆礼物上了车。 把东西放好,刚坐到副驾驶上,姜辞锦伸手递过来一支花。 是洋桔梗。 姜若梨一脸莫名的接过花。 “不是三哥,你就送一支啊?”姜若梨开玩笑道。 姜辞锦无语的白了她一眼。 “你懂什么啊” 说着,从储物箱里拿出一把钥匙,塞到姜若梨手中。 “喏,给你。” “这什么?” “金湾别墅的钥匙,送你了。” 姜若梨吓一跳,“三哥,这是不是太贵重了” “这算什么” 等你收到二哥送的直升飞机、大哥送的游轮和商铺、姜母送的价值连城的珠宝、姜父送的公司股份,可别吓晕了才好。 不过这些他不会告诉她,毕竟他们今天谁也不能抢了萧先生的风头。 “三哥,你刚才说什么?”姜若梨听他一直嘀嘀咕咕的。 “没什么,走。” 姜辞锦发动车子离开。 到了雅岚香宴的门外,一名侍应生跑过来为姜若梨打开车门。 “姜小姐,生日快乐。”边说边送上一支洋桔梗。 姜若梨微微一愣。 这是在做什么? 姜若梨接过花,低声道谢。 她下了车,刚刚进门,一旁负责开门的两名侍应生连忙递上洋桔梗,笑着开口: “姜小姐,生日快乐。” 姜若梨有些懵懵的接过花。 她一步步向着电梯走去。 这短短的一段路,数不清的侍应生、酒店经理和负责人纷纷笑着为她送上一支洋桔梗。 “姜小姐,生日快乐!” 姜若梨终于反应过来,内心不由得觉得好笑。 这萧玉璟,送生日祝福的手段还真是老套。 心里却泛起了阵阵甜蜜。 姜辞锦见她手中的花太多,伸手接了过来。 两人乘电梯上楼。 姜若梨见他按了20楼的按键,心下疑惑。 “咦?三哥,我们不是去吃饭吗?怎么去顶楼?” 她记得顶楼是花房,平时不对外开放的。 而且现在是冬天,花房里的花也没有开啊 姜辞锦抱着花,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到了你就知道了。” 在姜若梨的满腹疑惑中,两人到达顶楼。 电梯门一打开,萧玉瑶的脸出现在眼前。 “surprise!阿梨,生日快乐!” 说着,递上一支洋桔梗。 姜若梨笑着接过花,“谢谢。” “哦对,还有这个。”萧玉瑶将手中的小锦盒交给姜若梨。 “这是什么?” 姜若梨接过,打开锦盒的一瞬间,她愣在原地。 是一个手工雕刻的小木马。 萧玉瑶在一旁喋喋不休,“真是不知道二哥怎么想的,送的东西也太抠了” 姜若梨拿出小木马,手忍不住有些颤抖。 是萧玉璟在江南的集市上为她套中的小木马,上面还有她把玩时不小心掉到地上摔得划痕。 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小木马早已没有了当年的光泽。 姜若梨眼眶一热。 他是怎么找到的 萧玉瑶见姜若梨动容的表情,不自觉的噤声。 原来阿梨真的喜欢这个啊 姜若梨吸了吸鼻子,看向萧玉瑶。 “谢谢,我很喜欢。” 萧玉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她刚才还在吐槽来着。 姜若梨环顾花房一圈。 花房很大,占了整整一层。 原本该是萧条的花房,如今却是一番春意盎然的景象,朵朵鲜花竞相开放,鼻间传来阵阵幽香。 靠近窗边的位置,放着一道巨大的屏风,屏风后面灯光昏暗,看不清是什么景象。 电梯门口通往屏风的地方,姜家人站在那里,似是为她指引方向。 姜若梨平复了下内心的激动,一步步走了过去。 来到姜辞安面前,他将一枝洋桔梗连同一个木匣递了过来。 “小妹,生日快乐。” “谢谢二哥。” 姜若梨接过木匣打开,里面是一个手掌大小的金葫芦。 她有些想笑。 萧玉瑶余光瞥到金葫芦,不由得眼前一黑。 二哥这到底是什么品味啊?! 姜若梨收好木匣,继续往前走。 姜辞砚送上一个更大的箱子,“梨儿,生日快乐。” 姜若梨甜甜一笑,“谢谢大哥。” 她看了一眼箱子,该不会是她想的那个? 似是回应她的疑惑,姜辞砚打开箱子。 果然,是一整套崭新的黄金头面。 姜若梨差点笑出声。 萧玉璟不会是想把以前送过的礼物都补齐? 这样想着,在姜父和姜母送来玉兔时,她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 姜若梨拿起那个趴卧酣睡的兔子,看到底下那个熟悉的“大承天朝”印章时,她整个人愣住。 这是萧玉璟送她的那个兔子!没想到竟然还能找到! 姜若梨有些激动。 当走到姜爸爸和姜妈妈身边时,姜妈妈笑眯眯地送上一支洋桔梗,姜爸爸将一个锦盒递到她面前。 “女儿,生日快乐。” 姜若梨接过锦盒,小心打开。 里面躺着一副玉连环。 姜若梨鼻子一酸,她有些难以置信的拿起玉连环。 在一环的内侧看到那个熟悉的“梨”字时,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姜若梨不敢相信萧玉璟竟然真将这些东西找到了,回忆着过去和他的点点滴滴,她有些控制不住眼泪。 大家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连忙凑过来安慰她。 “好了梨儿,不要哭了” 萧玉瑶更是惊愕。 她原本还有嘲笑二哥准备这些土掉渣的礼物,没想到阿梨竟然这么激动 第317章 大结局1 十一月二十七日,天空从早上开始一直阴沉沉的,似是下雪的征兆。 临近下班的时间,姜若梨还在对接下一个项目的工作。 今天是她的生日,姜家人在雅岚香宴定了房间一起为她庆生,她得快点忙完。 慕容枭前几天进了剧组,这次她生日赶不回来,一早就给她发了个大红包。 一个月前她荣升为a组的组长,工作比之前更忙了。 卡点完成工作,姜若梨起身收拾好东西出门。 刚出办公室,却发现外面一片昏暗,其他人也都不在工位上。 正疑惑间,伴随着生日歌,几个光点慢慢出现在眼前。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姜若梨微眯双眼,就见小安端着一个蛋糕走了过来,身后是a组的同事们。 姜若梨笑了,没想到他们竟然给她准备了这个惊喜。 小安端着蛋糕走来,笑嘻嘻的开口: “姜组长,许个愿!” 姜若梨感动不已,闭上眼睛默念心中的愿望: 我希望,a组的每个同事都能天天开心,发大财! 许完愿,她睁开双眼,轻轻吹灭蜡烛。 “耶!” 众人一阵欢呼,有人打开灯。 “来来来,先吃蛋糕。”小安咋咋呼呼喊大家吃蛋糕。 她切了一块递到姜若梨面前,“来,寿星先吃。” 姜若梨好笑的接过蛋糕。 ay走了过来,将一个礼品袋送给姜若梨。 “阿梨,生日快乐。” “谢谢ay姐。”姜若梨笑道。 “还有我的!” “组长组长,还有我!” “别落下我的啊!” 不一会儿,姜若梨就收到了一堆礼物。 将礼物抱在怀中,姜若梨心中万分感动。 “真是太谢谢大家了!” “小安,你组织一下带大家今晚去吃火锅,再去唱个歌,今晚的消费我来买单。” “好耶!” 整个办公室顿时热血沸腾。 就在一片热闹之际,一阵敲门声响起,众人纷纷看去。 就见姜辞锦正靠在门边看着他们。 “小姜总。” “小姜总好。” 大家都老实下来,乖巧的站在一旁。 “嗯。”姜辞锦轻应一声,看向姜若梨,“走,小妹。” “这就来。” 姜若梨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就被小安推着出了门。 看着姜若梨跟姜辞锦离开,小安端着蛋糕忍不住感慨,“阿梨真是人生赢家啊” 谁能想到啊,阿梨竟然是显赫的姜家的大小姐。 亏她还一直以为阿梨和小姜总是一对,没想到人家的男朋友竟然是鼎鼎大名的萧先生。 ay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怎么,羡慕?” 小安摆了摆手,“那哪儿能啊,我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哈哈哈”ay忍不住笑出声。 小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加快速度吃完盘子里的蛋糕。 “都快点的啊,谁敢耽误你们安姐吃火锅,我就让他留下来加班!” “不是安姐” 众人一片哀嚎。 ay好笑的看着手下的一群员工。 年轻真好啊! —— 姜若梨抱着一堆礼物上了车。 把东西放好,刚坐到副驾驶上,姜辞锦伸手递过来一支花。 是洋桔梗。 姜若梨一脸莫名的接过花。 “不是三哥,你就送一支啊?”姜若梨开玩笑道。 姜辞锦无语的白了她一眼。 “你懂什么啊” 说着,从储物箱里拿出一把钥匙,塞到姜若梨手中。 “喏,给你。” “这什么?” “金湾别墅的钥匙,送你了。” 姜若梨吓一跳,“三哥,这是不是太贵重了” “这算什么” 等你收到二哥送的直升飞机、大哥送的游轮和商铺、姜母送的价值连城的珠宝、姜父送的公司股份,可别吓晕了才好。 不过这些他不会告诉她,毕竟他们今天谁也不能抢了萧先生的风头。 “三哥,你刚才说什么?”姜若梨听他一直嘀嘀咕咕的。 “没什么,走。” 姜辞锦发动车子离开。 到了雅岚香宴的门外,一名侍应生跑过来为姜若梨打开车门。 “姜小姐,生日快乐。”边说边送上一支洋桔梗。 姜若梨微微一愣。 这是在做什么? 姜若梨接过花,低声道谢。 她下了车,刚刚进门,一旁负责开门的两名侍应生连忙递上洋桔梗,笑着开口: “姜小姐,生日快乐。” 姜若梨有些懵懵的接过花。 她一步步向着电梯走去。 这短短的一段路,数不清的侍应生、酒店经理和负责人纷纷笑着为她送上一支洋桔梗。 “姜小姐,生日快乐!” 姜若梨终于反应过来,内心不由得觉得好笑。 这萧玉璟,送生日祝福的手段还真是老套。 心里却泛起了阵阵甜蜜。 姜辞锦见她手中的花太多,伸手接了过来。 两人乘电梯上楼。 姜若梨见他按了20楼的按键,心下疑惑。 “咦?三哥,我们不是去吃饭吗?怎么去顶楼?” 她记得顶楼是花房,平时不对外开放的。 而且现在是冬天,花房里的花也没有开啊 姜辞锦抱着花,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到了你就知道了。” 在姜若梨的满腹疑惑中,两人到达顶楼。 电梯门一打开,萧玉瑶的脸出现在眼前。 “surprise!阿梨,生日快乐!” 说着,递上一支洋桔梗。 姜若梨笑着接过花,“谢谢。” “哦对,还有这个。”萧玉瑶将手中的小锦盒交给姜若梨。 “这是什么?” 姜若梨接过,打开锦盒的一瞬间,她愣在原地。 是一个手工雕刻的小木马。 萧玉瑶在一旁喋喋不休,“真是不知道二哥怎么想的,送的东西也太抠了” 姜若梨拿出小木马,手忍不住有些颤抖。 是萧玉璟在江南的集市上为她套中的小木马,上面还有她把玩时不小心掉到地上摔得划痕。 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小木马早已没有了当年的光泽。 姜若梨眼眶一热。 他是怎么找到的 萧玉瑶见姜若梨动容的表情,不自觉的噤声。 原来阿梨真的喜欢这个啊 姜若梨吸了吸鼻子,看向萧玉瑶。 “谢谢,我很喜欢。” 萧玉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她刚才还在吐槽来着。 姜若梨环顾花房一圈。 花房很大,占了整整一层。 原本该是萧条的花房,如今却是一番春意盎然的景象,朵朵鲜花竞相开放,鼻间传来阵阵幽香。 靠近窗边的位置,放着一道巨大的屏风,屏风后面灯光昏暗,看不清是什么景象。 电梯门口通往屏风的地方,姜家人站在那里,似是为她指引方向。 姜若梨平复了下内心的激动,一步步走了过去。 来到姜辞安面前,他将一枝洋桔梗连同一个木匣递了过来。 “小妹,生日快乐。” “谢谢二哥。” 姜若梨接过木匣打开,里面是一个手掌大小的金葫芦。 她有些想笑。 萧玉瑶余光瞥到金葫芦,不由得眼前一黑。 二哥这到底是什么品味啊?! 姜若梨收好木匣,继续往前走。 姜辞砚送上一个更大的箱子,“梨儿,生日快乐。” 姜若梨甜甜一笑,“谢谢大哥。” 她看了一眼箱子,该不会是她想的那个? 似是回应她的疑惑,姜辞砚打开箱子。 果然,是一整套崭新的黄金头面。 姜若梨差点笑出声。 萧玉璟不会是想把以前送过的礼物都补齐? 这样想着,在姜父和姜母送来玉兔时,她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 姜若梨拿起那个趴卧酣睡的兔子,看到底下那个熟悉的“大承天朝”印章时,她整个人愣住。 这是萧玉璟送她的那个兔子!没想到竟然还能找到! 姜若梨有些激动。 当走到姜爸爸和姜妈妈身边时,姜妈妈笑眯眯地送上一支洋桔梗,姜爸爸将一个锦盒递到她面前。 “女儿,生日快乐。” 姜若梨接过锦盒,小心打开。 里面躺着一副玉连环。 姜若梨鼻子一酸,她有些难以置信的拿起玉连环。 在一环的内侧看到那个熟悉的“梨”字时,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姜若梨不敢相信萧玉璟竟然真将这些东西找到了,回忆着过去和他的点点滴滴,她有些控制不住眼泪。 大家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连忙凑过来安慰她。 “好了梨儿,不要哭了” 萧玉瑶更是惊愕。 她原本还有嘲笑二哥准备这些土掉渣的礼物,没想到阿梨竟然这么激动 第318章 大结局2 过了好一会儿,姜若梨终于平复好心情。 姜妈妈疼惜的擦了擦她的眼泪。 “乖女儿,去。” 姜若梨看向屏风后面,似乎有个人站在那里。 她看向姜妈妈,点了点头。 “谢谢妈妈。” 姜辞锦接过她手中的东西。 姜若梨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到屏风后面。 一瞬间,所有的灯光全部被点亮。 她微眯了眯眼。 抬眼看去,满地的白色洋桔梗花瓣洋洋洒洒铺在地上。 她望向窗边,只见一面高高的花墙伫立在那里。 白色的、纯洁的梨花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淡淡的光晕。 萧玉璟身穿白色西装,手拿梨花花束,如谦谦君子,静静地站在花墙下。 姜若梨错愕不已。 这个季节哪里来的梨花? 萧玉璟望向姜若梨,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深情。 “梨儿。” 声音低沉沙哑,情意绵绵。 预料到他要做什么,姜若梨眼眶一热。 她强忍住内心的触动,一步一步走向萧玉璟。 来到花墙下,姜若梨站定,与萧玉璟深情相望。 “梨儿。” 萧玉璟轻声开口。 “生日快乐。” 说着,将手中的花束送到姜若梨面前。 姜若梨接过花束,甜甜一笑。 “谢谢你,阿璟。” 萧玉璟从口袋中拿出一个东西。 姜若梨原本笑着的脸一顿,表情瞬间错愕。 “你你怎么找到的?” 是当年她亲手绣的那个香囊。 萧玉璟淡淡笑道: “之前从国外买到竹编小兔,我就在想是不是其他的物品也能找到。” 所以,他就通过各种途径去寻找那些承载他们共同记忆的礼物。 不过有些可惜,金葫芦和那套纯金的头面彻底遗失了,他就找人另外做了一套,尽量还原之前的样子。 姜若梨心中感动不已。 能够找到这些“古董”,想必他费了不少精力。 萧玉璟打开香囊,从里面拿出一个戒指盒。 之后后退一步,打开戒指盒,单膝下跪。 姜若梨小声惊呼。 虽然已经预料到他会求婚,可当她看到他半跪在自己面前,内心还是十分激动。 萧玉璟浅浅呼出一口气。 再抬头,他的眼中是一片温柔和爱意。 稍作沉默,萧玉璟缓缓开口: “梨儿,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向你求婚。其实在之前我准备了好多话想和你说,可当你刚才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突然发现语言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它表达不出我对你爱意的十分之一。” “在曾经那些重复的、漫无止境的日夜里,我从未感受到孤独。我一直以为,世界就是这样运转,我注定会独自一人度过一生。” “直到后来,你出现在我生命中,我才发现原来人的一生可以有不同的可能,原来我也可以爱人,可以爱一个与我心意相通之人。” “那些漫长而黑暗的日子里,是你的爱支撑着我,让我熬过一个个难捱的日夜,只为能再与你相遇。” 萧玉璟语气一顿。 再开口,声音带上一丝哽咽。 “万幸苍天是眷顾我的,让我能够再陪在你的身边。梨儿,一个品尝过爱意的人,是会上瘾的。”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永远永远陪在你身边吗?” 此时的姜若梨早已泣不成声。 她无法想象,在等待与她重逢的那十年岁月里,萧玉璟是如何独自一人撑过来的。 透过朦胧泪眼,姜若梨心疼的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缓缓点了点头。 “阿璟,我愿意。” 萧玉璟眼睫轻动。 他低头,于无声处落下一滴眼泪。 真好。 他的梨儿,终于完完全全属于他。 萧玉璟深深吐出一口气,拿出戒指戴在姜若梨的手上。 站起身,两人紧紧相拥。 围观的众人忍不住鼓掌,萧玉瑶更是泪流满面。 呜呜呜二哥和二嫂的爱情太好磕了 突然,外面响起“砰”的一声,紧接着一阵绚烂绽放。 “放烟花啦!” 萧玉瑶率先跑了出去。 萧玉璟抬起头,擦干姜若梨的眼泪,拉着她走了出去。 两人站在观景台的前边。 姜若梨看着不断绽放的烟花,想起之前她放烟花向萧玉璟表白,忍不住笑了一声。 “在想什么?” 萧玉璟为她围上围巾。 姜若梨狡黠一笑,“你猜。” 萧玉璟宠溺的笑了笑,“我自然知道你在想什么。” 姜若梨撇了撇嘴,“没劲这些是你准备的?” 萧玉璟点了点头。 “很用心嘛”姜若梨评价道。 萧玉璟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 “你喜欢吗?” 姜若梨故作沉思,“嗯土是土了点,不过看在你这么用心的份上,原谅你了。” 萧玉璟哑然失笑,“那我多谢乐平郡主高抬贵手。” 姜若梨笑的都要停不下来。 突然,天空洋洋洒洒飘起了雪。 姜若梨止住笑意,忍不住伸出手。 “下雪了。” 萧玉璟抬头看看天空,鹅毛般的大雪扑簌簌落下来。 “是啊,下雪了。” 姜若梨收回视线,看向萧玉璟。 “阿璟,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 萧玉璟一怔,颤抖的目光看向姜若梨。 “梨儿,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两人深情对视。 天地苍茫,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萧玉瑶正认真的看烟花,视线忽然扫到前面那对深情凝望的壁人。 烟花,飘雪,恋人。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下这浪漫的一刻。 1127 23:59 闻名国内外的豪门世家——萧氏家族,在官方社交媒体账号发布了一条动态: “烟花绚烂,不及你的嫣然一笑;白雪纯洁,比不上你的纯粹爱意。 谢谢你让我如愿以偿。 生日快乐,萧太太。” 配图是一张两人对视的照片。 烟花绽放,灿烂的光芒照亮两人眼中浓烈的爱意。 雪花落在肩头,是两人温暖笑容的陪衬。 他们的爱情跨越时空的界限,熠熠生辉,永不落幕。 (正文完) 呼~宝子们,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 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想了想,还是要给广大的读者宝宝们写一封感谢信。 明天再更两章番外就要完结了。 宝子们,等我。 第318章 大结局2 过了好一会儿,姜若梨终于平复好心情。 姜妈妈疼惜的擦了擦她的眼泪。 “乖女儿,去。” 姜若梨看向屏风后面,似乎有个人站在那里。 她看向姜妈妈,点了点头。 “谢谢妈妈。” 姜辞锦接过她手中的东西。 姜若梨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到屏风后面。 一瞬间,所有的灯光全部被点亮。 她微眯了眯眼。 抬眼看去,满地的白色洋桔梗花瓣洋洋洒洒铺在地上。 她望向窗边,只见一面高高的花墙伫立在那里。 白色的、纯洁的梨花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淡淡的光晕。 萧玉璟身穿白色西装,手拿梨花花束,如谦谦君子,静静地站在花墙下。 姜若梨错愕不已。 这个季节哪里来的梨花? 萧玉璟望向姜若梨,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深情。 “梨儿。” 声音低沉沙哑,情意绵绵。 预料到他要做什么,姜若梨眼眶一热。 她强忍住内心的触动,一步一步走向萧玉璟。 来到花墙下,姜若梨站定,与萧玉璟深情相望。 “梨儿。” 萧玉璟轻声开口。 “生日快乐。” 说着,将手中的花束送到姜若梨面前。 姜若梨接过花束,甜甜一笑。 “谢谢你,阿璟。” 萧玉璟从口袋中拿出一个东西。 姜若梨原本笑着的脸一顿,表情瞬间错愕。 “你你怎么找到的?” 是当年她亲手绣的那个香囊。 萧玉璟淡淡笑道: “之前从国外买到竹编小兔,我就在想是不是其他的物品也能找到。” 所以,他就通过各种途径去寻找那些承载他们共同记忆的礼物。 不过有些可惜,金葫芦和那套纯金的头面彻底遗失了,他就找人另外做了一套,尽量还原之前的样子。 姜若梨心中感动不已。 能够找到这些“古董”,想必他费了不少精力。 萧玉璟打开香囊,从里面拿出一个戒指盒。 之后后退一步,打开戒指盒,单膝下跪。 姜若梨小声惊呼。 虽然已经预料到他会求婚,可当她看到他半跪在自己面前,内心还是十分激动。 萧玉璟浅浅呼出一口气。 再抬头,他的眼中是一片温柔和爱意。 稍作沉默,萧玉璟缓缓开口: “梨儿,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向你求婚。其实在之前我准备了好多话想和你说,可当你刚才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突然发现语言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它表达不出我对你爱意的十分之一。” “在曾经那些重复的、漫无止境的日夜里,我从未感受到孤独。我一直以为,世界就是这样运转,我注定会独自一人度过一生。” “直到后来,你出现在我生命中,我才发现原来人的一生可以有不同的可能,原来我也可以爱人,可以爱一个与我心意相通之人。” “那些漫长而黑暗的日子里,是你的爱支撑着我,让我熬过一个个难捱的日夜,只为能再与你相遇。” 萧玉璟语气一顿。 再开口,声音带上一丝哽咽。 “万幸苍天是眷顾我的,让我能够再陪在你的身边。梨儿,一个品尝过爱意的人,是会上瘾的。”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永远永远陪在你身边吗?” 此时的姜若梨早已泣不成声。 她无法想象,在等待与她重逢的那十年岁月里,萧玉璟是如何独自一人撑过来的。 透过朦胧泪眼,姜若梨心疼的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缓缓点了点头。 “阿璟,我愿意。” 萧玉璟眼睫轻动。 他低头,于无声处落下一滴眼泪。 真好。 他的梨儿,终于完完全全属于他。 萧玉璟深深吐出一口气,拿出戒指戴在姜若梨的手上。 站起身,两人紧紧相拥。 围观的众人忍不住鼓掌,萧玉瑶更是泪流满面。 呜呜呜二哥和二嫂的爱情太好磕了 突然,外面响起“砰”的一声,紧接着一阵绚烂绽放。 “放烟花啦!” 萧玉瑶率先跑了出去。 萧玉璟抬起头,擦干姜若梨的眼泪,拉着她走了出去。 两人站在观景台的前边。 姜若梨看着不断绽放的烟花,想起之前她放烟花向萧玉璟表白,忍不住笑了一声。 “在想什么?” 萧玉璟为她围上围巾。 姜若梨狡黠一笑,“你猜。” 萧玉璟宠溺的笑了笑,“我自然知道你在想什么。” 姜若梨撇了撇嘴,“没劲这些是你准备的?” 萧玉璟点了点头。 “很用心嘛”姜若梨评价道。 萧玉璟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 “你喜欢吗?” 姜若梨故作沉思,“嗯土是土了点,不过看在你这么用心的份上,原谅你了。” 萧玉璟哑然失笑,“那我多谢乐平郡主高抬贵手。” 姜若梨笑的都要停不下来。 突然,天空洋洋洒洒飘起了雪。 姜若梨止住笑意,忍不住伸出手。 “下雪了。” 萧玉璟抬头看看天空,鹅毛般的大雪扑簌簌落下来。 “是啊,下雪了。” 姜若梨收回视线,看向萧玉璟。 “阿璟,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 萧玉璟一怔,颤抖的目光看向姜若梨。 “梨儿,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两人深情对视。 天地苍茫,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萧玉瑶正认真的看烟花,视线忽然扫到前面那对深情凝望的壁人。 烟花,飘雪,恋人。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下这浪漫的一刻。 1127 23:59 闻名国内外的豪门世家——萧氏家族,在官方社交媒体账号发布了一条动态: “烟花绚烂,不及你的嫣然一笑;白雪纯洁,比不上你的纯粹爱意。 谢谢你让我如愿以偿。 生日快乐,萧太太。” 配图是一张两人对视的照片。 烟花绽放,灿烂的光芒照亮两人眼中浓烈的爱意。 雪花落在肩头,是两人温暖笑容的陪衬。 他们的爱情跨越时空的界限,熠熠生辉,永不落幕。 (正文完) 呼~宝子们,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 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想了想,还是要给广大的读者宝宝们写一封感谢信。 明天再更两章番外就要完结了。 宝子们,等我。 第319章 番外1 婚后 冬日的天色总是阴沉昏暗。 临近傍晚,压抑了整日的天空终于洋洋洒洒飘起了大雪。 萧玉璟拿上大衣,走出办公室。 婚后这五年来,除了出差的时间,萧玉璟每天都准时准点下班。 章怀允对此早习以为常。 见自家老板从办公室出来,他站起身打招呼。 “老板,您慢走。” 萧玉璟脚步微顿,看向章怀允。 “还不下班?” 今天是小年,萧玉璟要和姜若梨回姜家,章怀允要和萧玉瑶回萧家。 章怀允微微一笑,“玉瑶飞机晚点,一会儿我去接她。” 萧玉璟点点头,“别让二叔他们久等。” “知道了,二哥。” 萧玉璟乘电梯下楼。 刚到大厅,一道响亮的小奶音响起—— “爸爸!” 接着,一个圆滚滚的小肉球扑向萧玉璟。 萧玉璟眉眼一松,连忙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小人儿。 “诺诺,怎么下着雪跑出来了?” 萧玉璟面色一片柔和,语气满是宠溺。 萧诺诺小朋友抬起头,一双杏仁般的圆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妈妈在睡觉,诺诺不想吵到妈妈,甲作叔叔就带诺诺来了” 三岁的小姑娘发音吐字已经十分清晰。 “诺诺乖。”萧玉璟伸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 姜若梨上周去国外出差谈项目,今天下午刚回来,想必还在家里睡觉调整时差。 萧玉璟抱着萧诺诺的起身,“我们去找妈妈,一起去姥姥家好不好?” “嚎~” 萧诺诺兴奋地在萧玉璟怀里扭来扭去。 萧玉璟失笑,任凭她在怀里折腾,抱着她向公司外走去。 甲作连忙跟上来,将围巾给萧诺诺围好。 这三年来,甲作不仅仅是作为萧玉璟的司机和保镖,如今俨然成了萧诺诺身边合格的保姆。 萧诺诺被围巾严严实实的包起来,只露出一双乌黑溜圆的大眼和小巧的鼻子。 被萧玉璟抱着经过前台时,她笑眯眯地对前台的两个小姐姐挥了挥手。 “漂亮姐姐,拜拜~” 前台小姐姐们捂住心口,一副被可爱暴击的表情。 “天呐,也太可爱了” 萧玉璟勾唇一笑。 真不知道这孩子社牛的属性是跟谁学的。 走出萧氏大厦,鹅毛般的大雪不停落下。 甲作连忙为两人打开车门。 萧玉璟将萧诺诺放进后座的儿童座椅,接过甲作手中的车钥匙。 “今天早点回去,辛苦你了。” “不辛苦,谢谢先生。”甲作说道。 萧诺诺大声喊道:“甲作叔叔,明天见。” 甲作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明天见,小小姐。” 萧玉璟发动车子离开。 车内的音乐很久以前已从古典乐变成了儿歌,萧诺诺坐在后面,嘴巴里咿咿呀呀跟着唱。 萧玉璟等红灯的间隙,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小姑娘正抱着自己的毛绒兔子玩的不亦乐乎。 他的心底软的一塌糊涂。 一路驱车回到龙煜帝景。 萧玉璟和姜若梨两人结婚后一直住在这边,这里离两人工作地方都很近,姜若梨觉得搬家麻烦就一直没动过地方。 从车里抱出萧诺诺,萧玉璟从车库乘电梯上楼。 只要女儿和他在一起,几乎是不用走路的,总是窝在他的怀里。 姜若梨因为这件事说过父女俩很多次,奈何两人根本不听。 开门进屋,萧玉璟摘下萧诺诺的围巾和外套,再把自己的大衣挂起来。 父女两人放轻脚步,进了主卧。 卧室很安静,暖气开的很足,躺在床上的姜若梨一张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萧诺诺率先爬上床,凑到妈妈的身边。 萧玉璟坐在床边,看着安然入睡的妻子,内心是无尽的满足。 萧诺诺趴在姜若梨的耳边,小奶音轻轻开口: “妈妈,起床啦!” 姜若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帅气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慵懒的伸出胳膊,萧玉璟顺势弯腰。 两条细长的胳膊勾住他的脖颈,萧玉璟将她从被窝里捞了出来,抱在怀里。 “困”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和软绵绵的。 萧玉璟轻笑一声,微微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萧诺诺故意大声喊了出来: “妈妈羞羞!竟然赖床!” 姜若梨闻言,从萧玉璟怀里起身,一把抱过女儿,伸手轻轻挠她的咯吱窝。 “敢取笑妈妈?是谁早上哭着闹着不肯起床的?” 萧诺诺被挠的咯咯直笑,整个卧室回荡着她奶呼呼的笑声。 母女两人闹了一会儿,姜若梨起来收拾。 萧玉璟拿来梳子,把萧诺诺被弄乱的头发重新梳整齐。 萧诺诺原本就是圆圆的包子脸,被萧玉璟梳了两个小揪揪在头顶两侧,看起来更是可爱非常。 一家三口收拾完毕,驱车来到姜宅。 刚进门,萧诺诺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去。 “姥姥!” “小炮弹”冲进姜妈妈的怀里。 “哎哟小祖宗,姥姥可想死你喽!” 姜妈妈疼爱的将萧诺诺抱在怀里。 姜若梨和萧玉璟将外套递给佣人,相携来到客厅。 姜父和姜爸爸在一旁喝茶下棋,两人听到萧诺诺的声音,二话不说扔下棋子过来抱外孙女。 姜辞砚站在窗边打电话,冯以筠正抱着不到一岁的儿子轻轻哄着。 萧诺诺从姥姥怀里探出头,好奇的看着嘴巴里不停吐泡泡的表弟。 “姥姥,弟弟是鱼吗?” “啊?”姜妈妈一愣。 姜母反应过来,“诺诺是说弟弟在吐口水吗?小孩子都这样的。” “啊?”萧诺诺凑到冯以筠身边,仔细盯着弟弟。 冯以筠温柔的笑着,“弟弟长大后就好了,就像诺诺一样。” 萧诺诺想了想,认真开口。 “大舅妈,那我小时候一定是一条美人鱼。” 所有人都微微一愣,接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是美人鱼啊”姜辞锦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他跟姜若梨一起出差回来,刚刚睡醒,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舅舅!” 萧诺诺冲到姜辞锦的怀里。 姜辞锦一把将人抱住,忍不住后退一步。 抱在怀里掂了掂,姜辞锦忍不住腹诽。 小妹每天都给小丫头吃什么,怎么感觉重了这么多。 萧诺诺拽着姜辞锦乱糟糟的头发,胡乱揉搓。 “小舅舅,你的头发好像鸟窝哦” 姜辞锦哈哈一笑,用冒起胡渣的下巴蹭她的小脸,引得萧诺诺咯咯直笑。 姜若梨环视屋内一圈,“二哥呢?” 姜辞砚打完电话走过来,“老二去接以岚了。” 姜若梨点点头。 姜母看姜辞锦抱着萧诺诺闹腾,忍不住开口: “既然这么喜欢小孩子,自己生一个啊” 姜辞锦恍若未闻,继续乐呵呵的和萧诺诺玩耍。 姜母气不打一处来,“三十好几的人了,恋爱也不谈,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姜辞锦有些头疼。 “给你约了宋家的女儿,人家刚从国外回来,条件配你绰绰有余,明天去见一下。”姜父直接下令。 姜辞锦垮起一张脸,刚开要开拒绝。 “宋家?”姜若梨微微一怔,“哪个宋家?” “城南那家做珠宝生意的。”姜母解释道。 “他们女儿叫什么名字?”姜若梨继续追问。 “好像叫宋阿窈?”姜母想了想。 姜若梨听到这个名字,和萧玉璟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一片笑意。 还真是缘分啊 姜若梨拍了拍姜辞锦的肩膀。 “三哥,去,机不可失啊。” 姜辞锦一脸懵。 小妹之前不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姜若梨一副不可言说的表情。 萧玉璟轻勾唇角,意味深长的看了姜辞锦一眼。 姜辞锦挠了挠头,觉得这夫妻俩今天都不太正常。 不一会儿,姜辞安接了宁以岚回来。 厨师也做好了晚饭,一家人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度过了小年夜。 酒足饭饱,姜辞锦招呼着大家打麻将。 姜若梨抱着熟睡的女儿上了楼,将女儿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弄好一切,她抬头看向窗外还在飘洒的大雪,忍不住起身走了过去。 站着看了一会儿雪景,身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胸膛从背后贴了上来。 萧玉璟环抱着姜若梨,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 “在想什么?”萧玉璟轻声开口。 姜若梨微微摇头,感慨一句: “没什么,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啊” 恍惚那些过去的记忆,已经在脑海中逐渐模糊。 萧玉璟微微一愣,将人转过身来,眼中是一片深情。 “那就不要浪费在一起的每一分一秒。” 姜若梨轻声一笑,双眼亮的惊人。 “知道啦,萧先生” 无论过去与将来,她与他终将携手并肩,一起走过漫长人生。 第319章 番外1 婚后 冬日的天色总是阴沉昏暗。 临近傍晚,压抑了整日的天空终于洋洋洒洒飘起了大雪。 萧玉璟拿上大衣,走出办公室。 婚后这五年来,除了出差的时间,萧玉璟每天都准时准点下班。 章怀允对此早习以为常。 见自家老板从办公室出来,他站起身打招呼。 “老板,您慢走。” 萧玉璟脚步微顿,看向章怀允。 “还不下班?” 今天是小年,萧玉璟要和姜若梨回姜家,章怀允要和萧玉瑶回萧家。 章怀允微微一笑,“玉瑶飞机晚点,一会儿我去接她。” 萧玉璟点点头,“别让二叔他们久等。” “知道了,二哥。” 萧玉璟乘电梯下楼。 刚到大厅,一道响亮的小奶音响起—— “爸爸!” 接着,一个圆滚滚的小肉球扑向萧玉璟。 萧玉璟眉眼一松,连忙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小人儿。 “诺诺,怎么下着雪跑出来了?” 萧玉璟面色一片柔和,语气满是宠溺。 萧诺诺小朋友抬起头,一双杏仁般的圆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妈妈在睡觉,诺诺不想吵到妈妈,甲作叔叔就带诺诺来了” 三岁的小姑娘发音吐字已经十分清晰。 “诺诺乖。”萧玉璟伸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 姜若梨上周去国外出差谈项目,今天下午刚回来,想必还在家里睡觉调整时差。 萧玉璟抱着萧诺诺的起身,“我们去找妈妈,一起去姥姥家好不好?” “嚎~” 萧诺诺兴奋地在萧玉璟怀里扭来扭去。 萧玉璟失笑,任凭她在怀里折腾,抱着她向公司外走去。 甲作连忙跟上来,将围巾给萧诺诺围好。 这三年来,甲作不仅仅是作为萧玉璟的司机和保镖,如今俨然成了萧诺诺身边合格的保姆。 萧诺诺被围巾严严实实的包起来,只露出一双乌黑溜圆的大眼和小巧的鼻子。 被萧玉璟抱着经过前台时,她笑眯眯地对前台的两个小姐姐挥了挥手。 “漂亮姐姐,拜拜~” 前台小姐姐们捂住心口,一副被可爱暴击的表情。 “天呐,也太可爱了” 萧玉璟勾唇一笑。 真不知道这孩子社牛的属性是跟谁学的。 走出萧氏大厦,鹅毛般的大雪不停落下。 甲作连忙为两人打开车门。 萧玉璟将萧诺诺放进后座的儿童座椅,接过甲作手中的车钥匙。 “今天早点回去,辛苦你了。” “不辛苦,谢谢先生。”甲作说道。 萧诺诺大声喊道:“甲作叔叔,明天见。” 甲作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明天见,小小姐。” 萧玉璟发动车子离开。 车内的音乐很久以前已从古典乐变成了儿歌,萧诺诺坐在后面,嘴巴里咿咿呀呀跟着唱。 萧玉璟等红灯的间隙,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小姑娘正抱着自己的毛绒兔子玩的不亦乐乎。 他的心底软的一塌糊涂。 一路驱车回到龙煜帝景。 萧玉璟和姜若梨两人结婚后一直住在这边,这里离两人工作地方都很近,姜若梨觉得搬家麻烦就一直没动过地方。 从车里抱出萧诺诺,萧玉璟从车库乘电梯上楼。 只要女儿和他在一起,几乎是不用走路的,总是窝在他的怀里。 姜若梨因为这件事说过父女俩很多次,奈何两人根本不听。 开门进屋,萧玉璟摘下萧诺诺的围巾和外套,再把自己的大衣挂起来。 父女两人放轻脚步,进了主卧。 卧室很安静,暖气开的很足,躺在床上的姜若梨一张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萧诺诺率先爬上床,凑到妈妈的身边。 萧玉璟坐在床边,看着安然入睡的妻子,内心是无尽的满足。 萧诺诺趴在姜若梨的耳边,小奶音轻轻开口: “妈妈,起床啦!” 姜若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帅气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慵懒的伸出胳膊,萧玉璟顺势弯腰。 两条细长的胳膊勾住他的脖颈,萧玉璟将她从被窝里捞了出来,抱在怀里。 “困”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和软绵绵的。 萧玉璟轻笑一声,微微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萧诺诺故意大声喊了出来: “妈妈羞羞!竟然赖床!” 姜若梨闻言,从萧玉璟怀里起身,一把抱过女儿,伸手轻轻挠她的咯吱窝。 “敢取笑妈妈?是谁早上哭着闹着不肯起床的?” 萧诺诺被挠的咯咯直笑,整个卧室回荡着她奶呼呼的笑声。 母女两人闹了一会儿,姜若梨起来收拾。 萧玉璟拿来梳子,把萧诺诺被弄乱的头发重新梳整齐。 萧诺诺原本就是圆圆的包子脸,被萧玉璟梳了两个小揪揪在头顶两侧,看起来更是可爱非常。 一家三口收拾完毕,驱车来到姜宅。 刚进门,萧诺诺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去。 “姥姥!” “小炮弹”冲进姜妈妈的怀里。 “哎哟小祖宗,姥姥可想死你喽!” 姜妈妈疼爱的将萧诺诺抱在怀里。 姜若梨和萧玉璟将外套递给佣人,相携来到客厅。 姜父和姜爸爸在一旁喝茶下棋,两人听到萧诺诺的声音,二话不说扔下棋子过来抱外孙女。 姜辞砚站在窗边打电话,冯以筠正抱着不到一岁的儿子轻轻哄着。 萧诺诺从姥姥怀里探出头,好奇的看着嘴巴里不停吐泡泡的表弟。 “姥姥,弟弟是鱼吗?” “啊?”姜妈妈一愣。 姜母反应过来,“诺诺是说弟弟在吐口水吗?小孩子都这样的。” “啊?”萧诺诺凑到冯以筠身边,仔细盯着弟弟。 冯以筠温柔的笑着,“弟弟长大后就好了,就像诺诺一样。” 萧诺诺想了想,认真开口。 “大舅妈,那我小时候一定是一条美人鱼。” 所有人都微微一愣,接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是美人鱼啊”姜辞锦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他跟姜若梨一起出差回来,刚刚睡醒,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舅舅!” 萧诺诺冲到姜辞锦的怀里。 姜辞锦一把将人抱住,忍不住后退一步。 抱在怀里掂了掂,姜辞锦忍不住腹诽。 小妹每天都给小丫头吃什么,怎么感觉重了这么多。 萧诺诺拽着姜辞锦乱糟糟的头发,胡乱揉搓。 “小舅舅,你的头发好像鸟窝哦” 姜辞锦哈哈一笑,用冒起胡渣的下巴蹭她的小脸,引得萧诺诺咯咯直笑。 姜若梨环视屋内一圈,“二哥呢?” 姜辞砚打完电话走过来,“老二去接以岚了。” 姜若梨点点头。 姜母看姜辞锦抱着萧诺诺闹腾,忍不住开口: “既然这么喜欢小孩子,自己生一个啊” 姜辞锦恍若未闻,继续乐呵呵的和萧诺诺玩耍。 姜母气不打一处来,“三十好几的人了,恋爱也不谈,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姜辞锦有些头疼。 “给你约了宋家的女儿,人家刚从国外回来,条件配你绰绰有余,明天去见一下。”姜父直接下令。 姜辞锦垮起一张脸,刚开要开拒绝。 “宋家?”姜若梨微微一怔,“哪个宋家?” “城南那家做珠宝生意的。”姜母解释道。 “他们女儿叫什么名字?”姜若梨继续追问。 “好像叫宋阿窈?”姜母想了想。 姜若梨听到这个名字,和萧玉璟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一片笑意。 还真是缘分啊 姜若梨拍了拍姜辞锦的肩膀。 “三哥,去,机不可失啊。” 姜辞锦一脸懵。 小妹之前不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姜若梨一副不可言说的表情。 萧玉璟轻勾唇角,意味深长的看了姜辞锦一眼。 姜辞锦挠了挠头,觉得这夫妻俩今天都不太正常。 不一会儿,姜辞安接了宁以岚回来。 厨师也做好了晚饭,一家人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度过了小年夜。 酒足饭饱,姜辞锦招呼着大家打麻将。 姜若梨抱着熟睡的女儿上了楼,将女儿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弄好一切,她抬头看向窗外还在飘洒的大雪,忍不住起身走了过去。 站着看了一会儿雪景,身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胸膛从背后贴了上来。 萧玉璟环抱着姜若梨,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 “在想什么?”萧玉璟轻声开口。 姜若梨微微摇头,感慨一句: “没什么,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啊” 恍惚那些过去的记忆,已经在脑海中逐渐模糊。 萧玉璟微微一愣,将人转过身来,眼中是一片深情。 “那就不要浪费在一起的每一分一秒。” 姜若梨轻声一笑,双眼亮的惊人。 “知道啦,萧先生” 无论过去与将来,她与他终将携手并肩,一起走过漫长人生。 第320章 番外2 一个人的十年 “陛下陛下” 萧玉璟缓缓睁开双眼,头上满是冷汗。 吴公公担忧的站在床边。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陛下困在梦魇中无法自拔。 萧玉璟盯着头顶的床幔,兀自出神。 刚才他又梦到梨儿了。 梦到她跪在雪地里,哭着喊他的名字。 阿璟阿璟 想到梦里那冷冰冰的场景,萧玉璟忍不住一抖。 梨儿他什么时候才能去找她? 萧玉璟沉默着。 一阵香气袭来,他坐起身,看向窗外那棵盛开的梨花树。 这是当时他想起梨儿的第二日,命人在养心殿的窗外种下的。 整整三年的时间,这棵梨花终于开放了。 自从慕容枭离开,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他还记得那个灿若梨花的女子。 无数个漫长难捱的黑夜,他靠着两人过去的回忆苦苦支撑,才不至于倒了下去。 可每一次的回忆,对他来说都心如刀绞。 萧玉璟抬手扶额,刚从梦中醒来有些头疼。 吴公公连忙上前,替他按揉起来。 “陛下,听闻香云寺上香很是灵验,要不老奴安排一下?” 吴公公知道陛下这是心魔。 每每梦魇的时候,他的口中总是喊着“梨儿、梨儿”。 吴公公陪伴陛下多年,自诩最是了解陛下的人,可他却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叫梨儿的人,还在窗外种下了梨树。 萧玉璟摇了摇头,“不必。” 他知道吴公公担忧他的身体,可他是自愿的。 所有关于梨儿的记忆,对他来说都是极其宝贵的,他只能依靠一遍遍的回忆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吴公公见劝说无法,也只好歇了心思。 中午时分,萧玉瑶和章怀允带着两岁的儿子进宫。 虽然萧玉瑶嫁给了章怀允,可她总是时不时地抱着孩子进宫来,除了找柔太妃之外,她跑的最勤的就是养心殿。 原因无他,她总觉皇兄当了圣上后,整个人变了好多。 比之前更冷僻、更孤独,更加不开心。 这么多年来,她也没见皇兄身边出现过任何女人,她真担心皇兄出什么事情。 两岁的小男孩正是闹腾的年纪,坐在萧玉璟怀里也不安分,伸手去扯他的衣领。 章怀允看的心惊,忍不住出声:“小洛,快下来。” 萧玉璟声音柔和许多,“无妨。” 萧玉瑶见她哥脸上总算有了一丝人气,心中默默叹息。 喜欢小孩子,说明人还有得救。 眼睛一转,萧玉瑶想到一个办法。 “皇兄,听说香云寺的神佛可灵了,去求什么都能实现,特别是姻缘。” 萧玉璟微微一愣。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有人向他提起香云寺了。 他心里明白,萧玉瑶此话无非是想让他立后,即便他已经下了永不立后的诏书。 虽然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立后,不过香云寺求姻缘? 那他是不是可以求他和梨儿在来世能够再续前缘? 萧玉瑶见他表情似有松动,心下一松。 看来皇兄还是想成家的。 第二日下了朝,萧玉璟换好便装,在吴公公的陪同下上了香云山。 下了马车,一名沙弥走了出来。 “贵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萧玉璟微微蹙眉。 “你认识我?” 沙弥淡淡微笑,“贵人周身龙气环绕,此乃天子之相。” 萧玉璟不再多说,跟着沙弥进了寺庙。 沙弥恭敬的递上香。 萧玉璟接过,准备点香。 可点了很久,手里的三根香竟是一点要燃的迹象都没有。 萧玉璟愣住。 这是什么情况? 萧玉璟怀疑香有问题,重新换了三根。 还是无法点燃。 沙弥也很意外。 “贵人,您是本寺庙第二个点不着香的了” 这种事竟然不是偶然? 萧玉璟皱眉,“还有人点不着?” 沙弥点了点头,“四年前,一位女施主也是这种情况。” 吴公公有些气愤,“该不会是你们寺庙的香有问题?” 圣上好不容易出宫一次,竟然还遇到这种情况。 “吴遇,不得无礼。”萧玉璟轻斥。 香点不燃说明所求之事不成。 难道他和梨儿 想到这,萧玉璟心中一阵刺痛。 “阿弥陀佛。”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萧玉璟脸色苍白的转过身。 慧玄方丈慢慢走来。 “阿弥陀佛。” “贵人,凡行事尽力而为,结果一切自有天意。” 萧玉璟晦涩开口,“若我偏要逆天而行呢?” 慧玄方丈淡然一笑。 “贵人怎知,结果不是您想要的呢” 说完,慧玄方丈又是一句“阿弥陀佛”,转身离去。 萧玉璟垂在两侧的双手紧紧攥起。 不管天意如何,他定要和梨儿在一起! 时间匆匆走过七载,萧玉璟的身体越来越差。 这一日,章怀允在养心殿汇报完政事,等着圣上发话。 萧玉璟沉默半晌,突然开口: “章大人,你有忘记过什么人吗?” 章怀允一愣,不知道圣上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回陛下,下官不曾忘记过什么人。” 萧玉璟轻轻勾唇。 不,你忘了,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 “如果有一天你忘了玉瑶,你当如何?” 忘了公主? 章怀允很是不解,他的人生里没有这种可能。 萧玉璟看他这副样子,也知道他说不出什么,正要让他下去,章怀允开了口: “若是万一万一有一天下官忘记了公主殿下,下官一定会想重新认识她。” 萧玉璟笑了笑,不置可否。 “下去。” “是,下官告退。” 章怀允离开后,萧玉璟虚弱的靠在龙椅中。 吴公公心疼的端上一碗参汤。 “陛下,您不必如此操劳” 小太子如今学业有成,三王爷也能辅佐政事,很多事情已不必圣上操心。 只不过他实在不明白,圣上为什么要这般勤勉,勤勉到连自己的龙体都不顾。 萧玉璟喝下参汤,喉间突然泛起一阵痒意,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吴公公连忙拍着他的背帮忙顺气。 萧玉璟摆了摆手,声音沙哑的开口: “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回陛下,今日是八月初十,还有五日便是中秋节了。”吴公公回道。 中秋节啊 那年中秋节,她还给他送过月饼呢,是什么味道的来着? 对了,是咸的。 她这个小笨蛋 萧玉璟努力回想过去两人在一起时的种种细节。 这两年他的记忆越发的差,很多细节之处已经记不清了。 这么想着,他顿时有些懊恼。 要是在她的世界见到她,他想不起来这些事情,她会不会生气? 可这么多年他独自一人守着这些回忆,实在是太痛苦了,她应该能原谅他 一阵风吹来,窗外的梨树沙沙作响。 每年都开的茂盛的梨花,今年罕见的没有绽放。 “安排一下,明天朕要去香云寺。” 吴公公一怔,“陛下,您的身体” “无妨。”萧玉璟摆摆手,“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 吴公公闻言不再劝说,担忧的去安排明日的出宫。 第二日,萧玉璟一早去往香云山。 吴公公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另一名小太监陪着他上了山。 迎接他们的还是之前的那位沙弥,只不过七年过去,对方成熟稳重了许多。 “贵人。”沙弥双手合十。 萧玉璟颔首,由小太监搀扶着进了寺庙。 双手颤颤巍巍的接过香,萧玉璟心中有些忐忑。 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上次那种情况 “噗——” 随着火苗燃起,萧玉璟终于放下心来。 佛祖终于听到了他的祈求 心中默念自己的心愿,萧玉璟虔诚的上完香。 准备离开之际,他看向一旁的沙弥。 “慧玄方丈近来可好?” 沙弥闻言,脸上划过一丝痛楚。 “方丈他已于三月前圆寂。” 萧玉璟一愣。 沙弥自袖中掏出一个香囊。 “方丈说,若是贵人哪日能将香点燃,就将这个香囊交给您。” 萧玉璟接过香囊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短短的两行字: 【心在虚妄地,人间不可留。】 萧玉璟一怔,随即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阿弥陀佛” 时间飞快流逝,一晃两月过去。 萧玉璟的身体已经虚弱到难以下床。 如今朝堂有陆今舟辅佐小太子,他已经可以完全放心。 又到他的生辰,因为身体原因,今日只在宫里办了一个小小的家宴。 宴会散尽,他虚弱的靠在床上。 小太监服侍他洗漱完,恭敬地退了出去。 安静的躺在床上,犹如回光返照般,他突然异常清醒,脑海中一遍遍闪过他和她过去的点点滴滴。 此刻他意识到,自己是时候该离开了。 颤颤巍巍撑起身子,他拿出那枚保存多年的符咒,慢慢放入口中。 十年了。 一个人的孤独,他整整度过了十年。 如今,他终于能去找她了 唇角扬起,他缓缓闭上双眼。 霎那间,晚风乍起。 沉寂许久的梨花在这萧瑟的秋日猝然绽放,整个养心殿被浓郁的花香环绕。 朵朵梨花竞相开放,挤满了枝头。 是告别,亦是新生。 (全文完) 第320章 番外2 一个人的十年 “陛下陛下” 萧玉璟缓缓睁开双眼,头上满是冷汗。 吴公公担忧的站在床边。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陛下困在梦魇中无法自拔。 萧玉璟盯着头顶的床幔,兀自出神。 刚才他又梦到梨儿了。 梦到她跪在雪地里,哭着喊他的名字。 阿璟阿璟 想到梦里那冷冰冰的场景,萧玉璟忍不住一抖。 梨儿他什么时候才能去找她? 萧玉璟沉默着。 一阵香气袭来,他坐起身,看向窗外那棵盛开的梨花树。 这是当时他想起梨儿的第二日,命人在养心殿的窗外种下的。 整整三年的时间,这棵梨花终于开放了。 自从慕容枭离开,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他还记得那个灿若梨花的女子。 无数个漫长难捱的黑夜,他靠着两人过去的回忆苦苦支撑,才不至于倒了下去。 可每一次的回忆,对他来说都心如刀绞。 萧玉璟抬手扶额,刚从梦中醒来有些头疼。 吴公公连忙上前,替他按揉起来。 “陛下,听闻香云寺上香很是灵验,要不老奴安排一下?” 吴公公知道陛下这是心魔。 每每梦魇的时候,他的口中总是喊着“梨儿、梨儿”。 吴公公陪伴陛下多年,自诩最是了解陛下的人,可他却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叫梨儿的人,还在窗外种下了梨树。 萧玉璟摇了摇头,“不必。” 他知道吴公公担忧他的身体,可他是自愿的。 所有关于梨儿的记忆,对他来说都是极其宝贵的,他只能依靠一遍遍的回忆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吴公公见劝说无法,也只好歇了心思。 中午时分,萧玉瑶和章怀允带着两岁的儿子进宫。 虽然萧玉瑶嫁给了章怀允,可她总是时不时地抱着孩子进宫来,除了找柔太妃之外,她跑的最勤的就是养心殿。 原因无他,她总觉皇兄当了圣上后,整个人变了好多。 比之前更冷僻、更孤独,更加不开心。 这么多年来,她也没见皇兄身边出现过任何女人,她真担心皇兄出什么事情。 两岁的小男孩正是闹腾的年纪,坐在萧玉璟怀里也不安分,伸手去扯他的衣领。 章怀允看的心惊,忍不住出声:“小洛,快下来。” 萧玉璟声音柔和许多,“无妨。” 萧玉瑶见她哥脸上总算有了一丝人气,心中默默叹息。 喜欢小孩子,说明人还有得救。 眼睛一转,萧玉瑶想到一个办法。 “皇兄,听说香云寺的神佛可灵了,去求什么都能实现,特别是姻缘。” 萧玉璟微微一愣。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有人向他提起香云寺了。 他心里明白,萧玉瑶此话无非是想让他立后,即便他已经下了永不立后的诏书。 虽然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立后,不过香云寺求姻缘? 那他是不是可以求他和梨儿在来世能够再续前缘? 萧玉瑶见他表情似有松动,心下一松。 看来皇兄还是想成家的。 第二日下了朝,萧玉璟换好便装,在吴公公的陪同下上了香云山。 下了马车,一名沙弥走了出来。 “贵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萧玉璟微微蹙眉。 “你认识我?” 沙弥淡淡微笑,“贵人周身龙气环绕,此乃天子之相。” 萧玉璟不再多说,跟着沙弥进了寺庙。 沙弥恭敬的递上香。 萧玉璟接过,准备点香。 可点了很久,手里的三根香竟是一点要燃的迹象都没有。 萧玉璟愣住。 这是什么情况? 萧玉璟怀疑香有问题,重新换了三根。 还是无法点燃。 沙弥也很意外。 “贵人,您是本寺庙第二个点不着香的了” 这种事竟然不是偶然? 萧玉璟皱眉,“还有人点不着?” 沙弥点了点头,“四年前,一位女施主也是这种情况。” 吴公公有些气愤,“该不会是你们寺庙的香有问题?” 圣上好不容易出宫一次,竟然还遇到这种情况。 “吴遇,不得无礼。”萧玉璟轻斥。 香点不燃说明所求之事不成。 难道他和梨儿 想到这,萧玉璟心中一阵刺痛。 “阿弥陀佛。”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萧玉璟脸色苍白的转过身。 慧玄方丈慢慢走来。 “阿弥陀佛。” “贵人,凡行事尽力而为,结果一切自有天意。” 萧玉璟晦涩开口,“若我偏要逆天而行呢?” 慧玄方丈淡然一笑。 “贵人怎知,结果不是您想要的呢” 说完,慧玄方丈又是一句“阿弥陀佛”,转身离去。 萧玉璟垂在两侧的双手紧紧攥起。 不管天意如何,他定要和梨儿在一起! 时间匆匆走过七载,萧玉璟的身体越来越差。 这一日,章怀允在养心殿汇报完政事,等着圣上发话。 萧玉璟沉默半晌,突然开口: “章大人,你有忘记过什么人吗?” 章怀允一愣,不知道圣上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回陛下,下官不曾忘记过什么人。” 萧玉璟轻轻勾唇。 不,你忘了,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 “如果有一天你忘了玉瑶,你当如何?” 忘了公主? 章怀允很是不解,他的人生里没有这种可能。 萧玉璟看他这副样子,也知道他说不出什么,正要让他下去,章怀允开了口: “若是万一万一有一天下官忘记了公主殿下,下官一定会想重新认识她。” 萧玉璟笑了笑,不置可否。 “下去。” “是,下官告退。” 章怀允离开后,萧玉璟虚弱的靠在龙椅中。 吴公公心疼的端上一碗参汤。 “陛下,您不必如此操劳” 小太子如今学业有成,三王爷也能辅佐政事,很多事情已不必圣上操心。 只不过他实在不明白,圣上为什么要这般勤勉,勤勉到连自己的龙体都不顾。 萧玉璟喝下参汤,喉间突然泛起一阵痒意,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吴公公连忙拍着他的背帮忙顺气。 萧玉璟摆了摆手,声音沙哑的开口: “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回陛下,今日是八月初十,还有五日便是中秋节了。”吴公公回道。 中秋节啊 那年中秋节,她还给他送过月饼呢,是什么味道的来着? 对了,是咸的。 她这个小笨蛋 萧玉璟努力回想过去两人在一起时的种种细节。 这两年他的记忆越发的差,很多细节之处已经记不清了。 这么想着,他顿时有些懊恼。 要是在她的世界见到她,他想不起来这些事情,她会不会生气? 可这么多年他独自一人守着这些回忆,实在是太痛苦了,她应该能原谅他 一阵风吹来,窗外的梨树沙沙作响。 每年都开的茂盛的梨花,今年罕见的没有绽放。 “安排一下,明天朕要去香云寺。” 吴公公一怔,“陛下,您的身体” “无妨。”萧玉璟摆摆手,“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 吴公公闻言不再劝说,担忧的去安排明日的出宫。 第二日,萧玉璟一早去往香云山。 吴公公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另一名小太监陪着他上了山。 迎接他们的还是之前的那位沙弥,只不过七年过去,对方成熟稳重了许多。 “贵人。”沙弥双手合十。 萧玉璟颔首,由小太监搀扶着进了寺庙。 双手颤颤巍巍的接过香,萧玉璟心中有些忐忑。 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上次那种情况 “噗——” 随着火苗燃起,萧玉璟终于放下心来。 佛祖终于听到了他的祈求 心中默念自己的心愿,萧玉璟虔诚的上完香。 准备离开之际,他看向一旁的沙弥。 “慧玄方丈近来可好?” 沙弥闻言,脸上划过一丝痛楚。 “方丈他已于三月前圆寂。” 萧玉璟一愣。 沙弥自袖中掏出一个香囊。 “方丈说,若是贵人哪日能将香点燃,就将这个香囊交给您。” 萧玉璟接过香囊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短短的两行字: 【心在虚妄地,人间不可留。】 萧玉璟一怔,随即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阿弥陀佛” 时间飞快流逝,一晃两月过去。 萧玉璟的身体已经虚弱到难以下床。 如今朝堂有陆今舟辅佐小太子,他已经可以完全放心。 又到他的生辰,因为身体原因,今日只在宫里办了一个小小的家宴。 宴会散尽,他虚弱的靠在床上。 小太监服侍他洗漱完,恭敬地退了出去。 安静的躺在床上,犹如回光返照般,他突然异常清醒,脑海中一遍遍闪过他和她过去的点点滴滴。 此刻他意识到,自己是时候该离开了。 颤颤巍巍撑起身子,他拿出那枚保存多年的符咒,慢慢放入口中。 十年了。 一个人的孤独,他整整度过了十年。 如今,他终于能去找她了 唇角扬起,他缓缓闭上双眼。 霎那间,晚风乍起。 沉寂许久的梨花在这萧瑟的秋日猝然绽放,整个养心殿被浓郁的花香环绕。 朵朵梨花竞相开放,挤满了枝头。 是告别,亦是新生。 (全文完) 第999章 这是一封感谢信 hi~ 宝子们!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应该是这本书最后一次更新啦!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大家,陪我一起度过这近四个月的时光。 在打下“全文完”这三个字的时候,我还是如自己所料,不争气的哭了。 最初这本书刚有想法的时候,我就开始提笔写了,老实说当时没有想太多,就是觉得自己心里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故事,想动笔把它写下来。 前期算是比较轻松哈哈,直到开始有了第一个读者、第一个粉丝、第一条鼓励、第一个打赏,自己内心突然有了压力和紧迫感。 后来随着读者越来越多,自己就越发觉得不能辜负读者朋友们的期待,而原本只是抱着写一写的心态,逐渐变成了一种责任感。 这本书可能在很多朋友看来并不成熟,文笔不够流畅,叙事偶尔跳脱,甚至有时会搞混角色的名字,在此我郑重的向大家道歉: 很抱歉因为个人的失误影响大家的阅读观感,之后我会花时间仔细查漏补缺,将错误纠正过来,也万分感谢大家对我的包容! 写文这么久,一直支撑我坚持下去的,除了对写作发自内心的热爱,更重要的是每位读者朋友对我的支持。 我印象很深的一件事是,有一天晚上我发完文,心血来潮想要看看刚发完会不会有催更,过了一会会儿我刷新看了下数据,竟然真的有一个催更!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我内心激动的点,就是有人每天蹲点守着你发文,那种被需要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虽然无法知晓这位朋友是谁,但这对我来说真的是莫大的鼓励! 还有那些给我打赏的朋友们,谢谢你们如此支持我的作品,你们让我觉得我老值钱了! 其实写完这本书,想说的话有很多,不过千言万语汇在心头,我最想表达的,还是深深地感谢。 感谢每一位不嫌弃我、愿意陪我走下来的读者,我何其荣幸能够得到你们的支持。 写完一部小说,就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高烧。 过程中伴随着不断的痛苦和挣扎,唯有不停的、不停的写,才是唯一的良药。 这场我发了四个月的高烧,即将迎来它的治愈时刻。 即便之后大病初愈,我也许会虚脱无力、精神恍惚,但我将永远记得,在这四个月的时光里,有你们陪伴我度过每一个难捱的光景,温暖我,治愈我。 很多作者朋友都喜欢说一句话: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 哈哈哈哈 虽然是句玩笑话,可在我眼中,早已把每一位读者当作我的朋友。 希望我的文字和故事,能够在某一个枯燥乏味的时刻,为你带去哪怕一点点的欢乐,我就十分十分知足了 好了,这次就写到这里。 最后用我很喜欢的《江南柳》中的一句诗作为结束: “愿身能似月亭亭,千里伴君行。” 亲爱的朋友们,我们下本书再见! 第999章 这是一封感谢信 hi~ 宝子们!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应该是这本书最后一次更新啦!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大家,陪我一起度过这近四个月的时光。 在打下“全文完”这三个字的时候,我还是如自己所料,不争气的哭了。 最初这本书刚有想法的时候,我就开始提笔写了,老实说当时没有想太多,就是觉得自己心里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故事,想动笔把它写下来。 前期算是比较轻松哈哈,直到开始有了第一个读者、第一个粉丝、第一条鼓励、第一个打赏,自己内心突然有了压力和紧迫感。 后来随着读者越来越多,自己就越发觉得不能辜负读者朋友们的期待,而原本只是抱着写一写的心态,逐渐变成了一种责任感。 这本书可能在很多朋友看来并不成熟,文笔不够流畅,叙事偶尔跳脱,甚至有时会搞混角色的名字,在此我郑重的向大家道歉: 很抱歉因为个人的失误影响大家的阅读观感,之后我会花时间仔细查漏补缺,将错误纠正过来,也万分感谢大家对我的包容! 写文这么久,一直支撑我坚持下去的,除了对写作发自内心的热爱,更重要的是每位读者朋友对我的支持。 我印象很深的一件事是,有一天晚上我发完文,心血来潮想要看看刚发完会不会有催更,过了一会会儿我刷新看了下数据,竟然真的有一个催更!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我内心激动的点,就是有人每天蹲点守着你发文,那种被需要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虽然无法知晓这位朋友是谁,但这对我来说真的是莫大的鼓励! 还有那些给我打赏的朋友们,谢谢你们如此支持我的作品,你们让我觉得我老值钱了! 其实写完这本书,想说的话有很多,不过千言万语汇在心头,我最想表达的,还是深深地感谢。 感谢每一位不嫌弃我、愿意陪我走下来的读者,我何其荣幸能够得到你们的支持。 写完一部小说,就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高烧。 过程中伴随着不断的痛苦和挣扎,唯有不停的、不停的写,才是唯一的良药。 这场我发了四个月的高烧,即将迎来它的治愈时刻。 即便之后大病初愈,我也许会虚脱无力、精神恍惚,但我将永远记得,在这四个月的时光里,有你们陪伴我度过每一个难捱的光景,温暖我,治愈我。 很多作者朋友都喜欢说一句话: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 哈哈哈哈 虽然是句玩笑话,可在我眼中,早已把每一位读者当作我的朋友。 希望我的文字和故事,能够在某一个枯燥乏味的时刻,为你带去哪怕一点点的欢乐,我就十分十分知足了 好了,这次就写到这里。 最后用我很喜欢的《江南柳》中的一句诗作为结束: “愿身能似月亭亭,千里伴君行。” 亲爱的朋友们,我们下本书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