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妾室日常》 第1章 侯府做妾 元丰十七年,春。 一顶小轿从贺州的舞阳侯府侧门抬了进来。 连个喜字儿都没有,静悄悄的就算是完成了一个女子的终身大事。 一顶盖头将将遮住了虞清姝的视线,她只能瞧见自己的红色的绣花鞋,边上一尾红色的鱼儿交缠,鞋面上是绣的鸳鸯戏水。 虞清姝撇嘴,最讨厌的就是鸳鸯戏水,阿娘却偏偏要给她绣这个。 世人只知鸳鸯恩爱,却不知道雄鸟会在雌鸟孵蛋时悄然离去,寻找别的配偶呢。 她与阿娘说,阿娘却狠狠的敲了她一个毛栗子。 想着想着,虞清姝落下两行清泪来。 “ 小姐,您不要哭呀,兰芷也想哭,夫人说了,咱们是来侯府过好日子的呢。” 兰芷听见一声抽泣,生怕自家小姐想不开,哭花了妆,被侯爷看到了就坏事儿了。 正要继续劝解,听见门吱呀一声响动,兰芷急忙退到一旁。 一抹高大的身影进了屋子,身着一身楮色的立领锦袍,眉眼清隽,皮肤黑黑的,还有大胡子也有点儿密了。 兰芷慌忙看了两眼就低下头来,完了,这种人一瞧就是不会心疼人的糙汉子。 但是这通身的气度,比她们虞府的老爷大爷他们还要出众,想必应该就是侯爷了。 “奴婢见过侯爷。” 赫连峥点点头,无视了一旁的丫头递过来的秤杆儿。挥挥手,让屋内的几个丫头都出去。 兰芷心头打鼓,不明白侯爷这是什么意思,脚下不紧不慢的出了房门。 虞清姝也有些慌,更多的是鄙夷。 诺大一个侯府,莫不是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想要抬一房妾室还要从虞家抬一个官家小姐过来。 真真是晦气。 明明她和阿娘在金陵过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好的,就因为在大街上多瞧了她们侯府的人一眼? 而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男人造成的。 女子在这世道上本就活得艰难,婚丧嫁娶全都不能由了自个儿的心意 。 阿娘说,宁做寒门妻,不做高门妾,可是命运的洪流滚滚而来,她根本就没得选择。 阿娘又说,既如此,那就守住自己的心。 赫连峥看着眼前的女子,眉心紧拧,一把将那碍事儿的盖头扯开。 一张清丽又莫名带着一丝媚色的脸,氲满了水雾的眸子就这么好端端的看着他。 好一个绝色佳人。 只是…… 赫连峥伸手拂过虞清姝眼尾的一抹水雾,眼角微红,眼下还有一颗小小的淡红色泪痣。 “哭了,可是不愿?” 赫连峥许是喝了不少酒,淡淡的酒味钻入虞清姝的鼻腔,强势又霸道。 她仰头看着他,愣了一下。 还以为是个酒色财气俱全的纨绔子弟,结果是个黢黑的糙汉子。 走出去,叫人看见了还以为是庄稼汉呢,谁能想到是大名鼎鼎的舞阳侯。 “嗯?” 男人喑哑的声音再次落入虞清姝的耳朵里。 她愣愣地:“愿或不愿有什么区别呢。” 赫连峥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来,低低的叹了一声。 “你倒是个说实话的。” “是,这世道对女子来说本就艰难,你既然入了我舞阳侯府的门,安分守己,本侯自当会善待你。” “夫人也是极好说话的性子,其余的你一概听她的便是。” 似乎是看出了虞清姝的紧张,赫连峥的手慢慢划到她的脖颈儿后,轻轻一捏。 长期握剑的大掌粗粝,全是骨头,还有厚厚的茧子磨搓着虞清姝白嫩的皮肤。 虞清姝极其怕痒,只一瞬便变了颜色,缩着头轻哼道:“侯爷,痒~” 她忍得辛苦,沁出了泪花儿,眼尾的红越发的重了。 头顶的男人哼笑,虞清姝只觉得失了颜面,用力挣扎了一下,这才脱离了赫连峥的魔掌。 赫连峥倒是没想到这小猫儿一样的女子居然敢挣扎,还敢仰着头直视他,不偏不躲,真是个有趣的妙人儿。 “叫什么名字?” “虞清姝。” “清姝?多艳丽,更清姝,神仙标格世间无。好名字!” “侯爷知道?”虞清姝愣愣的看着赫连峥。 赫连峥点头,“夜深了,该休息了。” 虞清姝:…… 阿娘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尽想着那事儿。 虞清姝羞红了脸,一双手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赫连峥伸手解开了虞清姝的衣襟,到底不是毛头小子,手脚也尽量轻下来。 轻轻撰住点点朱唇,一点一点描绘。 那日,他在金陵瞧见她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 这会儿却是舍不得多用半分力气了。 许是瞧见她眼角沁出的泪珠? 年纪大了? 还是长得格外惹人垂怜? 赫连峥自己都说不清楚。 骨节分明的大手掐着柳腰。 红色的烛影摇晃,大红喜帐层层叠叠的垂落下来。 虞清姝几乎昏过去,浑浑噩噩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怎么要不够啊,怎么还不结束啊。 赫连峥将人抱在怀里,轻轻的放在浴桶里,温热的水覆盖在她身上。 虞清姝舒服的眯着眼睛。 赫连峥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女子,气得牙根儿都痒痒,哼笑一声。 合着本侯爷倒是成了伺候的小厮了。 眼神落在了一块块青紫的皮肤上,暗色涌上了眸子。 直接跨进了桶里。 咿咿呀呀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云水阁的灯几乎亮了一夜,直到天色蒙蒙亮,虞清姝求饶了一次又一次后才歇下来。 兰芷守在外头,恨恨跺脚。 她家小姐不会被虐待死在床上。 她又不敢冲进去叫人停下来。 侯爷身边儿的随从缙云也在外头。 瞧着这个小丫头时不时的低头喃喃,又看看屋子,一脸忿忿不平的样子。 她一定也和他想的一样。 主子们在里头睡觉,可怜他还得在外头守着又冷又饿。 天爷呀,终于有人能理解他的想法了。 缙云伸手 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来一个油纸包好的羊奶糕。 “你是第一次守夜?没经验,肯定饿了对不对,给你吃糕点。” 兰芷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是什么神经…… 侯府的小厮都是这么棒槌的? 缙云傻兮兮的笑道:“快接着啊,很香的。” 羊奶糕真的很香,兰芷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剜了缙云一眼。 伸手接过,大口大口的塞进自个儿嘴里。 缙云:嘻嘻,她看我了,她吃东西的样子可真好看啊。 …… 翌日。 虞清姝猛然惊醒,看了外头的天色大惊。 “兰芷,这会儿几时了,怎么不叫我?” “小姐,已经快到辰时了,奴婢估摸着您快醒了,就没叫您。”兰芷撩开帐子轻声道。 她心疼啊,她家小姐被折磨了这么大晚上,早上多睡会儿怎么了。 “伺候我梳洗。”虞清姝麻溜的爬起来。 “是,小姐。” “往后该改口叫我姨娘了。” 兰芷闻言,心疼着哩,眼泪包在眼眶子里。 她的小姐原本是该做人家正头娘子的啊。 “是,姨娘,奴婢知道了。” “好了。”虞清姝瞧兰芷这个样子,皱了皱眉道:“哭什么,咱们既然选了这条路,就是哭也要哭着走下去,莫要丢了阿娘教咱们的志气。” 第2章 既来之则安之 听人说,这家的当家主母也是个可怜人,嫁进侯府十年,只得了一个小姐。 偏偏在生小姐的时候,受了惊吓,伤了身子,子嗣艰难,也一直病歪歪的。 侯爷和侯夫人少年夫妻,侯爷也一直不愿意纳妾,这才熬了这些年。 好不容易松口允了纳妾的事情,前前后后纳了几房姨娘都无所出。 侯夫人便请了大师合算了侯爷的八字,测出了吉位,和最合八字,有旺夫命的命盘来找人,这就找到了金陵来。 那日,她和阿娘出去赴宴,阿娘喝多了,就在那楼里歇下了,叫她自个儿回来。 恰恰就遇见了侯府的马车。 就看了一眼。 要不说命呢。 也罢。 既来之则安之。 “兰芷,扶我起来。” 虞清姝自个儿撑着坐起来,被子滑落下来,露出大片青紫的痕迹。 兰芷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家小姐从小就被夫人养得和花儿一般娇嫩,这才第一日就这个样子,往后还有许多日子可要怎么过啊。 赶忙上前扶着虞清姝坐起来,又打了水来给虞清姝洗脸漱口,伺候着穿了衣裳。 虞清姝站起身子,刚走一步,就险些摔了下去。 好在兰芷眼疾手快,把虞清姝搂住了。 “姨娘?” 虞清姝脸都疼地扭曲了,摆摆手,“无碍。” 心里暗暗骂了赫连峥两声。 真是野蛮。 知道的是做武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没见过女人的牲口呢。 老光棍儿也不是这么个使法儿的。 舞阳侯赫连峥本是落魄的寒门出身,靠着自己投军,拼死拼活拿命去挣的军功,这才一步步的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所以下手重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侯爷临走时可有留下什么交待?”虞清姝问道。 兰芷一边儿给虞清姝挽头发,一边道:“没呢,侯爷天不亮就自个儿起来穿衣服走了,也没叫奴婢伺候。” 虞清姝点点头,这做派倒是挺贴合他的。 她是先从金陵到元京,又辗转从元京赶到了这贺州来的。 原因是她来的日子实在不巧,正好赶上皇帝要来贺州参加春日宴。 这急色的玩意儿,便带上了她一块儿来。 好在还要点儿脸面,两家是分开走的,她坐虞家的马车来。 一到贺州,便迫不及待地将她接了过来。 说起来多可笑呐,多随便呐。 要不人都说妾通买卖呢,就是个玩意儿,随手就送了人了。 不过,她也松了一口气。 虽说也早早儿的就给自己做了心理准备的,可真到了要给主母跪着敬茶的时候,也难免觉得跪不下去。 膝盖还有点儿硬。 主仆两人用了早膳,虞清姝无聊,又再睡不着了,索性将从金陵带来的话本子拿出来看。 正看得入神,一个玉雪可爱,粉面桃腮的小娘子从外头跑了进来。 瞧着也就十岁左右的光景。 “你就是昨日新纳的姨娘?” 虞清姝一愣,这小娘子是谁?半蹲下来道:“你是谁啊?” “我你都不认识?”那女娘见虞清姝居然不认识她,樱桃小嘴微微撅起,“我是这府里,舞阳侯府正正经经的嫡出小姐,赫连熙。” 虞清姝被赫连熙可爱到了,起身朝赫连熙屈膝行了个半礼,“妾见过小姐。” 赫连熙盯着虞清姝,娇哼道:“哼,你长得这样好看,我以后再也不是这舞阳侯府最漂亮的小女娘了。” 虞清姝失笑,小孩儿就是小孩儿。 “小姐以后会比我长得还要好看的。” “真的吗?”赫连熙看着虞清姝,一脸向往。 “真的,我保证。”虞清姝抬手,三指并拢指天。 赫连熙得了承诺,笑得眉眼弯弯,“我喜欢你,你比其他姨娘都讨人喜欢。” 一个妇人这时才从后面提着一个篮子跟着进了虞清姝的院子,笑吟吟的看着虞清姝,行了礼道:“虞姨娘安好。” 虞清姝点点头,这位应该是跟在赫连熙身边儿伺候的嬷嬷了。 “嬷嬷安好。” 嬷嬷回了一礼之后,就招呼着赫连熙回去了。 虞清姝端着得体的笑,心里头翻了个白眼,暗暗在心里吐槽。 这侯府的嬷嬷们都傲气得很呐。 “嬷嬷慢走。” 虞清姝无趣的自顾自坐了下来。 身上本来就酸软的厉害,两条腿又软又疼,像面条子一样,还是自个儿休息。 才刚刚歇下。 院子外头又有了响动。 一个身着藏蓝色袄裙的中年妇人带着几个丫头走了进来,屈膝行礼道:“姨娘安好,我是府里的管事嬷嬷,我姓李,姨娘叫我一声李嬷嬷便是。” “李嬷嬷安好。”虞清姝回了个半礼,笑道。 “老奴是得了侯爷吩咐,来给姨娘说说咱们府里规矩的。” “侯爷喜欢规矩些的,安安分分的就是,咱们府里除了您还有一个柳姨娘,暂时代管着这府里的一切,待会儿您自会见到。” “其余的,姨娘一概不用管。” “出发来贺州之前,主母也留了话儿叫老奴带给您。” “夫人盼着您早日为侯爷绵延子嗣,好叫府里热闹热闹。” “后头这几个是老奴给您挑的丫头,姨娘瞧瞧可有中意的。” 第3章 将侯爷和夫人都看做是东家 虞清姝随着李嬷嬷的视线抬眼望去,心下咯噔一跳,这就要给她院子里塞人了? 面上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嬷嬷,我习惯了兰芷一人伺候我,这么多人怕是不妥。” “姨娘不必害怕。”李嬷嬷轻笑一声道:“咱们是侯府,不是那等子小门小户,按例,姨娘们都是两个大丫头,两个二等丫头,四个粗使丫头的。” “这事儿本就是侯爷吩咐老奴来安排的,若是你不接受,叫侯爷晓得了,定要责骂我的。” “所以,还请姨娘不要叫老奴为难。” 虞清姝心头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躲不掉的。 “如此,就劳烦嬷嬷了。” 李嬷嬷点点头,回头看了后头跟着的几个丫头,“从今以后,你们就好好的伺候虞姨娘,切不可生事。” “老奴这便走了,不打扰姨娘休息。” 转身,留下几个丫头就走了。 虞清姝摸了摸自己的怀里,才想起她今儿个没准备荷包,伸手就从自个儿的头上拔下一支累丝祥云金簪子塞进李嬷嬷的手里头,“劳烦嬷嬷跑这一趟,这支钗子到还值几个钱,是我阿娘给我的嫁妆,就送给嬷嬷了。” 李嬷嬷摆摆手,“不可,这是姨娘母亲给的嫁妆,贵重得很,老奴受不起。” 虞清姝按住了李嬷嬷的手:“嬷嬷也不必推辞,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好嘛,李嬷嬷说不出话儿了,只得笑吟吟地收了。 其实她一早来的时候,就瞥见了虞姨娘头上的簪子的。 她一眼就瞧出来不是凡品。 这工艺就没话讲了,不是外头那些粗制滥造的玩意儿。 她在侯府当管事嬷嬷这些年,也是常在侯爷和夫人面前走动的,这点子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姨娘貌美 ,性子也娴静,定能讨了侯爷和夫人的欢喜呢。”李嬷嬷收了人家的东西,自然要说两句好话儿。 随后就高高兴兴地走了。 谁收了银子不高兴呢,人活一世就是为了这碎银几两呢。 这个虞姨娘还算是懂事,又有眼力见儿,她也不是不愿意提点她两句。 虞清姝:“……”这是可以说的吗? 做妾的除了讨自己夫君的欢喜,还得讨主母的欢喜才行呢。 这不就跟她们铺子里的长工一样吗。 反正只要她把侯爷夫人都当做东家,捧着敬着些,为人本分些就可以了。 不要和东家意见相左了。 东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虞清姝扫了外头院子里的几个丫头一眼,扶额,颇有些头痛。 但是没有办法,该面对的还得面对,她出了屋子,这才发觉这会儿的日头有些大了。 晒得有些热,难为她们都一动不动的站在院子里。 说不定还会以为是她故意给她们下马威呢。 待虞清姝站定了,点了点最前头 的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头着一身兰色的衣裳,梳着双丫髻,但面色严肃,不苟言笑,瞧着就是这几个人里面主事的。 “奴婢们既来了姨娘的院子,那从前的名字便用不上了,还请姨娘赐名。”说话间,那丫头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后面的丫头们也跟着跪下来,齐声喊道:“请姨娘赐名。” 虞清姝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这些人都是府里各房塞过来的,没想到…… 让她赐名,就是舍弃从前,一心一意的伺候她这个人,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合虞清姝的胃口。 “你们原都是在谁院子里伺候的,我也不好越过去,就照着原来的名字叫。” “姨娘误会了。”那丫头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虞清姝,“我们都是罪臣府里罚没的丫头,只这几日才被送到侯府来调教着,还未伺候过侯府里的主子。” 啊,原来如此。 虞清姝这倒是没想到。 “既如此……”虞清姝想了想,“你就叫芳汀,跟着兰芷一起进房伺候。” “是。” 虞清姝又一一给另外几个丫头赐了名,吩咐兰芷一个丫头给了一个荷包,安排好一应的住处,这才坐了下来。 换上舒服的衣裳,仰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多了这么些人,这个小院子也热闹了起来,有几个年纪小的都笑笑闹闹的。 她在侯府算是安定了下来,也不知道阿娘在金陵过得怎么样。 离开她的日子想她。 阿娘和爹爹是在金陵认识的,刚来金陵便遇见了貌似潘安的渣爹,两人一见如故,后来成婚,再后来便有了她。 快七个月时,爹的夫人从溧阳老家赶到金陵,阿娘这才知道爹爹瞒着她,早就成婚了,娃都几岁了。 阿娘就被迫做了妾室,后来爹升迁到元京,阿娘就带着她留在了金陵。 用阿娘的话说,她就是被美色所误了。 哎…… 第4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第二日,虞清姝感觉自己好些了,才领着兰芷来柳姨娘的院子。 院儿里的丫头叫虞清姝等着,虞清姝又等了约莫一刻钟才见到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走了进出来。 水红色的襦裙,头上戴的海棠色绒花。 这打扮,虞清姝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审美真差,不过也符合侯府妾室的身份。 虞清姝屈膝行了个半礼道:“见过柳姨娘。” 柳姨娘抬手扶了虞清姝一把道:“早就听说妹妹貌美的名声,今儿个总算是见到了。” “是,柳姨娘说笑了,不过是一副臭皮囊罢了。”虞清姝笑着点头道。 在好看顶什么用,刚刚知道自个儿要进侯府给人做妾的时候,她都恨不得划烂这张脸。 “哎哟,瞧你说的什么话,倒是叫我们这些想要都没有的人汗颜了。” “我早你进门两年,你唤我一声柳姐姐也使得的。” 虞清姝礼貌微笑,“柳姐姐。” 叫姐姐?好别扭啊。 虞清姝恍惚,这就是第一天做妾的感受? 她阿娘当年也一定是这样想的,才带着她留在了金陵。 阿娘说的,人啊,无论何时何地,都得要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才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她就是年轻的时候不懂,选错了男人,才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哦,还连累了自个儿的女儿。 虞清姝态度有些冷淡,柳姨娘也浑不在意。 都是做妾的,谁又比谁高贵呢? “咱们这贺州的侯府里,你怕是还不知道有哪些人,如今就是侯爷一个主子,还有一个小姐,咱们也算半个主子,夫人没有来,所以如今这府里是我在主事儿,你有什么缺的,只管问我便是。” 哦,原来是妾室翻身做了主。 难怪方才她敢叫她等一刻钟,她客气行了个半礼,也没回她,原来是显摆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正头夫人呢。 虞清姝轻笑一声,起身屈膝行了个礼, “妾刚刚进府,府里的规矩也是一知半解,李嬷嬷也没有多说,柳姐姐既是主事儿的人,还请柳姐姐教教我。” 见风使舵,虞清姝还是十分有觉悟的。 小人得志的人,也最好拿捏,顺着些捧着些就是了。 虞清姝一句一个主事儿的,显然把柳姨娘捧得舒舒服服的。 脸上笑意也更深了些,“咱们侯爷虽是行伍出身的,却是个极重规矩的人。” “不大爱管后宅的事情,在这儿若是有什么只管找我便是。” “咱们府里,先你之前,还有一个姐姐,叫周姨娘,因着临出发前,咱们夫人病了,便自请留在府里照顾夫人,此行便没有跟着一道来。” “日后你也会见到的。” 柳氏点点虞清姝,说着府里的规矩。 “夫人呢,性子也好,不爱磋磨我们这些妾室,所以在侯府的日子也算是好过的。” “就是身子不大好,也不怎么管事儿。” “但是咱们侯爷是最敬重夫人的。” 虞清姝点点头。 懂了。 侯府是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 夫人才是大东家,侯爷还得往后排排。 了解到自个儿想知道的东西了,也叫对方认识了自己,虞清姝便不想久留,寻了个理由回了自个儿的西苑。 虞清姝回去后看了会儿书,便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了。 三菜一汤,很一般的菜色。 还不如她在金陵时的一半儿好。 她本就有晕症,从金陵上元京,走的水路,好在那是自个儿的船,阿娘给她布置的十分舒服,但也一路都是晕着来的。 还没歇上几日,缓过来,又从元京赶到了这贺州。 虞家的马车又小又窄,坐上去,她连腿都伸不直了。 与她同坐一个马车的是她那个便宜爹的妾室。 浑身都是一股能腻死人的便宜脂粉味儿。 熏地她头更晕了。 几乎是一路吐着来贺州的。 驿站也很简陋,吃食上也是随随便便对付一口就是了。 这一路下来,都清减了不少。 昨夜几乎没怎么睡,现下身子乏得厉害,也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兰芷,去把我箱笼里的亵衣拿来。” 反正今儿个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躺在榻上时,忽然想起昨天李嬷嬷说给夫人带的话来。 那语气知道的是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侯爷赫连峥的老娘呢,哪有主母催着小妾生孩子的。 阿娘说了她的年纪还小,生孩子辛苦,说不准就是一尸两命呢。 她也听过隔壁的姐姐生过孩子,那惨叫声隔了几堵墙都瘆人。 她可不想这么早就生孩子。 不过……这赫连峥都娶了几房妾室了,也在没得过一个孩子,说不定是他有问题呢? 许是打仗的时候伤了元气? 虞清姝忍不住恶劣的想编排他。 谁叫他好色呢。 也有可能是太好色了把身子玩儿脱了。 兰芷进来的时候,就瞧见自家主子发呆,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虞清姝乐了,扭头看着兰芷,“你叹什么气。” “姨娘,奴婢是觉得你傻乎乎的,今儿个那位柳姨娘明摆着是故意晾着你呢。” “没事儿,晾一下就晾一下呗,你总得给人家一个显摆的机会。” 虞清姝哼笑一声,“兰芷,你记住,现在咱们也算是在别人的手底下讨生活,她一个妾能叫侯爷放放心心的把自己的女儿和后宅交给她的只有两个缘由。” “啊?什么啊?”兰芷疑惑。 虞清姝没有说话,只是弹了兰芷一个脑瓜崩儿,瞧见兰芷捂着额头跳脚的样子笑眯眯的。 “呆瓜,一是,人家受宠,是个宠妾呗。” “二嘛,那就是人家又受宠,又有手段。” “好。”兰芷闷闷点头,总之她听小姐的就是了。 小姐和夫人一样,总是有说不完的道理,像她这样愚笨的,只管听保准儿是不错的。 “那咱们还要巴结着她一个姨娘?” 虞清姝点点头。 这怎么能叫巴结呢。 只是暂时的而已,等回了元京去。 若侯夫人是个好相处的,她一定会抱紧侯夫人的大腿,做第一大狗腿子呢。 这中间的分寸拿捏,也是一门学问。 兰芷红了眼圈,没说话。 她知道小姐是不愿意来这侯府给人做妾的,可是万事不由心,连姨娘这样的奇女子都跳不出去,遑论小姐呢。 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的过下去。 虞清姝来侯府一月,就新婚之夜见了侯爷一次,现下连他长什么样都忘了。 要不是没有阿娘陪在身边,她都要以为自己没嫁人。 有时候想想,这日子过得也挺舒坦。 第5章 哭着求饶 思绪间,忽然听到外头有别人的声音,虞清姝站起来,拢了拢身上的衣裳走了出去,“芳汀,何人在说话?” 芳汀打开门进来道,“姨娘,是李嬷嬷来传话,叫姨娘去侯爷的院子里呢。” 虞清姝皱了皱眉头,这会儿过去? 外头天色也不早了,她也用了饭了。 呃…… “你给嬷嬷说一声,我马上就过去。” “是。” 兰芷立马进来给自个儿主子梳妆,将一头青丝挽了个简单的单螺髻,斜插上两朵东珠珠花,戴的也是一套头面里的东珠耳铛。 兰芷还想给自己主子上个妆的,毕竟这是入了侯府后,侯爷第一次召姨娘去呢。 虞清姝失笑,“好兰芷,你也不瞧瞧现在什么时辰了,不必上妆了,也不好叫侯爷苦苦等我们。” 兰芷想了一下,也是,“是奴婢想岔了。” “那姨娘想穿那件衣裳?” 虞清姝要用什么,穿什么都得一一问过了才行,反正兰芷是不敢替自家主子随意选的。 虞清姝低头瞧瞧自个儿这身衣裳,是阿娘给她做的,用了最是清薄透气的料子罩在身上,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衬得她更无端美了几分。 就穿这,不得迷死赫连峥那个大色迷啊。 虞清姝挑挑眉,能利用自个儿的优势叫自个儿的日子好过些,不叫什么阿猫阿狗都欺负到她头上来。 这也是在后宅生存的本事儿。 “就把这衣裳的外衫给我拿过来。” “啊?”兰芷愣了一下,她怎么不明白主子的意思呢? 这衣裳这般轻薄,在自己的院子里穿穿就是了,若是穿出去,不得被那些人口水给淹死啊。 “姨娘……您,要不……”兰芷觉得自个儿好难啊。 虞清姝见兰芷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哪里不晓得她的意思呢,伸手点了点兰芷的额头道:“笨,这夜里凉,去把我那件鹤毛大氅拿过来披上。” 啊,兰芷眼睛一亮。 她明白主子的意思了。 要不说主子是主子,她是个奴婢呢,连这点儿东西都想不到。 这样裹着去谁也瞧不见呐。 主仆几人收拾利索了到主院儿的时候,赫连峥正裸着上身在院子里练剑。 “妾见过侯爷。”虞清姝赶忙福身行了一礼。 要不说练武的身子好呢,这初春的夜里还是凉沁沁的,人家就敢光着了。 赫连峥瞧见虞清姝的模样,眼底涌出暗色,生出了悸动,想将面前的人儿按下去。 片刻后,他吁了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暗暗咒骂自己两句。 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又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怎么连这点儿定力都没有。 头上的人久久未说话,虞清姝有些蹲不住了,想悄摸的抬头看一眼。 便听到侯爷吁了口气,声音淡淡的,“起来。” 赫连峥收起剑,越过虞清姝,走向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缙云接过赫连峥的剑,朝兰芷使了眼色出了院子。 兰芷:这人不止神经,连眼睛都有问题,怎么抽抽了? 虞清姝起身,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此时的气氛有些尴尬。 她硬着头皮道:“侯爷可用饭了?” “嗯。”赫连峥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静,死一般的静。 虞清姝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才合适,便问道:“不知侯爷唤妾来有何事?” 话音刚落,虞清姝腿有点儿软,忽地往旁边崴了一下。 赫连峥一只手就接住了她,将她拉了起来。 虞清姝:……好丢人啊。 谁来救救她。 赫连铮觑了虞清姝一眼,嘴角略略往上翘了一下, 低头垂眸端着茶杯喝茶,虞氏约莫是没瞧见的。 他这个月余是忙了些。 皇上马上就要来贺州了,他筹谋了许久的大事终于要落实下来,这些人自然得里里外外都打理好才行。 定要确保万中无失。 才将这小妇人冷落在院子里,瞧见他有点儿害怕腿软也是常事。 其实虞清姝瞧见了,她更尴尬了。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方才侯爷定然是笑话了她的。 越想,越觉得丢脸,索性破罐子破摔得了。 阿娘说过,人活一辈子,千万不要为了不好意思而丧失了自己的本心。 人吃五谷杂粮地,伪装地再好,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哪能日日都保证自个儿完美无缺呢。 一屁股坐在赫连铮旁边儿,“侯爷想笑就笑出来,妾就是没站稳。” 赫连铮挑挑眉,“本侯生来不爱笑,怎么,李嬷嬷和柳氏没有告诉你?” 虞清姝:? “可是妾才见您一面,实在拿捏不准侯爷喜好呢。” “呵,你倒是个实诚的,这样的话也敢拿到本侯面前来说。” 赫连峥伸手将虞清姝带到自个儿的腿上。 虞清姝猝不及防之下,惊叫一声,“侯爷!” 一只手本是拢着大氅的也松了开来。 赫连峥的眸光又落在了虞清姝的身上。 看得他欲火焚身。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那夜,她哭着求饶的样子。 “在侯府可习惯?” “妾习惯的。”虞清姝点头。 怎么不习惯,要是无人打扰,她的这个日子会更习惯。 反正在哪儿都是过日子呗。 她让兰芷都出去打听过了。 夫人姓谢,闺名谢宁,出身世家大族,身子不好,懒理府中事务,更没有闲心管她们这些姨娘。 只要一个个儿好好的,不作妖,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姨娘,柳如眉,是商户之女,为人喜热闹,脑子不太灵光就是。 还有一个周姨娘,周绿萝是夫人身边抬上来的,喜静,爱花花草草,不怎么爱出门。 偶尔柳姨娘会来她这里串门。 有月例银子拿,每一季都有四套新衣裳穿,还可以同从前一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多快活啊! 第6章 大姑娘小媳妇儿都喜欢 给阿娘写信时,阿娘都说她过的这日子真真是赛过神仙呢。 “你是直接从金陵过来的?”赫连峥微微侧眸,看着虞清姝。 虞清姝应了一声,“是,侯爷,妾跟着阿娘在金陵长大,刚刚到元京,又随着父亲来了贺州。” 说起这个,虞清姝就很是不平衡,掌权者只需张张嘴,她就得千里迢迢赶到贺州来。 呵呵!折磨死人不偿命呗。 赫连峥自然没错过虞清姝眼神儿里的那抹不平,有点儿心虚是怎么回事。 这个事情也确实是怪他。 他为了得到她也确实是不择手段了。 害她这么一个娇弱的女子奔千里来受了许多苦楚。 “你什么眼神儿。”赫连峥拍拍虞清姝的腰肢儿。 虞清姝暗暗翻了个白眼,合着您知道自个儿不干人事儿啊。 赫连峥想笑,歪头轻啄着虞清姝白嫩嫩的耳珠,“今夜穿得很是好看,只是下次不要穿出来了,本侯去你院子的时候,你再穿也行。” 这宅子虽小,但到底是有这么些人,来来往往的,他可舍不得他的女人的姿色叫人多看了半分去。 虞清姝让了让,“侯爷~” “这一月余都没有来见你,可有念叨过本侯?” 连柳氏都去衙门找过他两次,这小妇人却是一点儿响动都没有。 赫连峥牙根儿都要磨碎了。 虞清姝:……侯爷呐侯爷,您要不要听听您说的什么话。 她一个新来的妾室,去哪儿找他去。 赫连峥看出了虞清姝的窘迫,喉间溢出笑声,一双凤眼微弯。 虞清姝还是第一次看赫连峥笑,本来周身冷峻的人,乍然变得清俊。 虞清姝脑子里蓦地闪过一丝念头,若是这人将胡子剃干净些,换上金陵最时兴的白色锦袍,黑色也行。 在手持一把折扇,八尺高的身板儿,这要是上大街上去,不知道要迷倒多少深闺夫人和小姐呢。 大姑娘小媳妇儿的都喜欢。 虞清姝呆呆地,要是她阿娘在,必定是要狠狠地戳两下她的额头,怒骂两声。 颜狗啊颜狗,你说你怎么好的不遗传尽遗传坏的,看见有姿色的就走不动路。 不争气! 赫连峥溢出的笑意转到了脸上。 长臂一伸,将虞清姝捞进自个儿的怀里,笑声低低地落进虞清姝耳中。 那声音像是擦着虞清姝的耳朵边上过去,耳畔脸颊腾地红了一大片。 “侯爷,您取笑妾!” 少女娇羞,自是迷人的,赫连峥霎时就心猿意马起来。 一只手揽住虞清姝细软的腰肢轻抚。 丝滑冰凉的布料贴在皮肤上,赫连峥忍不住上下摩挲。 “侯爷,这样不妥。”虞清姝挪了挪自个儿的身子,想离开赫连铮的膝盖。 她还没习惯和他这般亲近…… 门“嘭”的一下被打开。 “爹爹!?”赫连熙兴冲冲的冲了进来,“咦,虞娘娘也在这里。” 虞清姝听到声音,猛地避开,赫连峥的手落了空,他凤眸微眯,有些不解。 这女人怎么避他如洪水猛兽一般,偏偏态度上又恭敬得让人挑不出错儿来。 虞清姝见赫连熙进来,悄悄的松了口气,迎上前拉着赫连熙的手。 “小姐安好,今儿个可有好好儿练字?”语气熟稔自然。 赫连熙见爹爹不理自己,嘟着小嘴儿,气呼呼的点了点赫连峥,“我就是在花园里消食,瞧见缙云在外面,便知道爹爹回来了。” “爹爹,你都好几日没来看过我了。” 少女的娇嗔如春日暖阳,心都要化了。 “我的好熙儿,爹爹这几日,忙了点,过些日子带你出去骑马如何?”赫连峥脸上的肃冷退了一些,嘴角挂起淡淡的笑意。 “嗯……”赫连熙假意思考了一下,才得了便宜又卖乖道:“好呀好呀,熙儿都好久没有出去玩了。” 伸手把赫连熙抱了起来,用自己的胡子去扎赫连熙的小脸儿。 赫连熙躲都来不及,连连笑道:“爹爹,好痒。” “那熙儿的功课可有好好的做啊?”与赫连熙玩闹够了,赫连峥才正色道。 “诶呀爹爹,书上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怎么偏偏您就要女儿读书啊。”赫连熙一想着读书,就觉得自己脑仁儿疼 赫连峥的脸色沉了下来,“谁告诉你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意思是这个意思的?” “爹爹?”赫连熙见爹爹脸色变了,小脸儿骤然苍白。 虞清姝见式不对,赶忙蹲下,轻轻抚摸赫连熙的小脸儿,“小姐,别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是想让咱们女子困守于内宅之中,不闻外事,方便掌控瞎编出来的,快给侯爷道歉。” 虞清姝都吓死了,怎么这人说变脸就变脸呢,还是自己的女儿。 赫连熙只是哭,小声小声的抽泣,虞清姝赶忙唤了赫连熙的丫鬟过来将她带走。 瞧见人走了,才扭头看向赫连峥。 “侯爷,小姐她还小……” 赫连峥哼了一声,低头看不清什么表情。 虞清姝低叹一声,心道这人可真难伺候,伸手摇了摇赫连峥的胳膊,“侯爷~” 她都这般哄着了,怎么着也给她一个面子呗。 要不她可就走了。 大晚上的,留在她这个院子里像什么样子。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赫连峥察觉到虞清姝的意图,嘴角微勾。 第7章 做妾的,得自己懂事儿 “陪我出去走走。” 说罢,自顾自的站起身来。 虞清姝眉心微蹙,这会儿了出去走走? 你什么路不平自己走不了? 还得要人陪着,多大脸呢。 给他惯的毛病。 心里这么想着,脚却听话的走了起来。 为人妾室的,可不能把主君当成真当成自个儿的夫君,把夫人和主君都当做东家才是最明智的。 瞧清楚自个儿的处境了,才好过日子呢。 要不这个日子还怎么过得下去呢。 这是她的东家,可不能得罪,得罪了没啥好果子吃的。 脑海里两个小人儿不停的掐架。 这破园子有什么好走的,还没有她在金陵的院子一半大。 “来侯府这么久可有出府?”赫连峥瞥了一眼落他半步的虞清姝。 “未曾。”虞清姝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 “嗯。” 又是冗长的沉默。 花园都走完了一圈,虞清姝用帕子掩着,打了个哈欠。 赫连峥眉峰紧皱,这才几步路就累了?半晌才说了一句,“去洗漱了安置了。” 求之不得。 虞清姝福身行了一礼,马不停蹄的就想回自己的院子。 嬷嬷在一旁候着,拦住了虞清姝道:“姨娘,侯爷院子里已经备好了热水了。” 虞清姝:……这怎么和她想得不一样。 她还以为是叫她回自个儿的院子呢。 只能认了呗,对着嬷嬷笑道:“是,谢谢嬷嬷了。” 虞清姝自个儿脱了衣裳跳进浴桶里,许是热水太过舒服,竟然睡了过去。 兰芷瞧着主子许久都没出来,而侯爷此刻又在外间坐着,急道:“侯爷,奴婢这就去叫小姐出来。” 赫连峥将手里的茶水喝完,摆摆手道:“你下去。” 兰芷眨眨眼,她怎么没懂侯爷的意思。 不过,主子都发话了,她只管走自己的就是。 不过,她瞧着自家主子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 小姐想要得宠,飞上枝头做凤凰怕是不能了。 就小姐这个性子,不被侯爷厌弃,能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就是顶顶好的了。 赫连峥放下茶杯,进了耳房,才发现虞清姝睡得真香,肤若凝脂,泡在水里,脸上都是水汽,嫣红的唇瓣微张,媚色去了一半儿,多了两分娇憨。 夜间的风有些凉,赫连峥小心宽了衣裳,把虞清姝放在床榻上,见虞清姝没有醒来的迹象,这才放放心心的去耳房就着虞清姝的洗澡水洗漱了。 虞清姝睡得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躺进了自己的被窝,全身都暖呼呼的,像个特大号的汤婆子。 虞清姝以为是阿娘,手脚缠了上去,低声呢喃。 赫连峥身子一僵,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沸腾起来。 这可是她先招惹他的,他原本是想今儿个就放过她。 他忍不住恶劣的想,定然要好好地折腾她一晚,好叫她起不来床。 赫连峥翻身上去,下手也越发的重起来。 屋外的兰芷和芳汀听着屋内渐渐沉沦的声音,羞地头都不敢抬,连脖子都红了。 虞清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忽然被身侧的人推了推,不耐烦的一巴掌拍了过去。 “别闹,我在睡会儿。” 话音刚落,虞清姝觉得自己个儿好像忽略了什么,陡然清醒了。 赫连峥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他怎么觉得这小妇人又贪睡又爱吃,还娇气得不得了,皮肤也是一撮就青紫一片。 哪里像是个妾室养大的小娘子,分明是世家娇养出来的才是。 虞清姝: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虞清姝念了好几遍,才忍住心中骂人的冲动。 到底是只能在心里面吐槽两句,不敢说出来,赶紧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意,“侯爷这便要起来去当值了?妾还以为在做梦呢。” 正准备起床,赫连峥就摁住了她,“你不用起来,歇着便是。” 虞清姝懵了,既不要她伺候,弄醒她做什么? 赫连峥其实就是瞧见虞清姝睡得美滋滋的,想闹她一下,瞧见虞清姝气鼓鼓又不敢表现出来的样子,心头才舒坦了,出了院子去。 目送赫连峥出了门,虞清姝才倒头下来。 天杀的,这人到底是什么恶趣味啊。 她只想好好睡个觉。 想着想着,又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 “姨娘,东苑那边已经差人过来叫您过去说话。”芳汀一早就来了主院儿,撩开床帘愁眉苦脸地看着睡得七荤八素的主子。 这位主子的差事实在难办,主子不像主子,丫头不像丫头的。 她从前在罪王府伺候最受王爷宠爱的郡主的时候,也没有见过被宠成这样的。 好在这侯府的主母不在,这侯府的主子又是没什么根基的,没什么规矩。 要是在王府,这样的妾室不早就被王妃打死拖出去了。 虞清姝翻了个身子,用被子蒙着头,不知道此时芳汀的内心活动,继续呼呼大睡。 “姨娘,姨娘,咱们再不起来收拾,柳姨娘那头又要来催了。” 虞清姝猛地拉下被子,“这人一天到晚是不是闲着没事儿做啊!” 日日都要叫她过去,变着法儿的想听虞清姝恭维她。 说罢,撒了一通气,虞清姝还是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好歹人家现在还是替东家掌家呢,她要是迟到了,这不是明着给人家机会收拾嘛。 昨儿个她才在侯爷的主院歇下了,今儿个叫她去就敢迟到。 虞清姝都不敢想明日,这府里会传成何等的光景啊。 柳姨娘那张嘴,啧啧。 “快快,给我梳妆。” 兰芷听了虞清姝的声儿,赶忙进来帮着描眉。 芳汀亲自给虞清姝挽发,一通忙活下来,才去了东苑。 芳汀挽发的手艺实在是好,一个单螺髻挽得比兰芷好上一倍不止,惟妙惟肖的,在发间插上昨儿个戴来的珠花,一朵浮光锦制成的蝴蝶绒花,一举一动之间,蝴蝶展翅欲飞,灵动极了。 耳坠子也是同样的。 衣裳嘛,芳汀也一大早就带了过来。 穿的是月白色的襦裙,外罩白底蓝花的褙子,袖口绣的是花鸟虫鱼。 “哇,芳汀姐姐手真巧,把姨娘打扮得太美了。”兰芷跟在后头忍不住出声。 连芳汀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意,“姨娘的颜色本就是极美的。” 她在王府当差,见过的世家小姐夫人也极多,能和姨娘媲美的确实极少。 虞清姝点点她们,“别恭维我了,咱们再去迟些,恐怕柳姨娘心里要骂死我了。” 。。。 第8章 皇上来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虞清姝一去,就福下身子行了个半礼,“柳姐姐安。” 柳姨娘瞧见她眉梢眼角都是被滋润过后的媚态,眼神一暗,微微一笑。 “啧啧,瞧瞧妹妹这可人的模样,难怪侯爷喜欢呢,要我是个男人,也做不了那柳下惠啊。” 柳姨娘上前拉着虞清姝的手 ,一下一下的拍在她手上。 虞清姝微微挑眉,这话怎么一股酸味儿?还有一股火药味儿呢。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虞清姝也笑,“看来妾是长在姐姐的心尖尖上的,是妾的荣幸。” “可惜了柳姐姐不是个男子,不然妾也会跟着柳姐姐这样贴心的呢。” 柳如眉:……好不要脸,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狐媚子! 倒是她小瞧了她了。 不过就一次,便把侯爷的心拢住了。 昨日她明明将侯爷框来了东苑儿的,侯爷却心心念念的是西苑。 还将人带去了主院。 明明侯爷下了禁令,不许旁人踏足半步的。连李嬷嬷也不行。 她也一个月没尝到侯爷的味道了呢。 酸归酸,可面上也要过得去才是。 要不侯爷该恼她了。 侯爷最讨厌的就是妾室之间争风吃醋伤和气,叫他看见闹心。 “你呀你,嘴巴怎么这么甜。”柳姨娘笑吟吟地点点虞清姝道。 “马上就到了春日宴了,皇上也估摸着就是这几日到,咱们侯爷也是皇上跟儿前圣眷正浓的,指不定咱们也有机会瞧上天子容颜一眼呢。” “?”虞清姝没听懂柳姨娘的意思。 皇上来关她们两个妾室什么事儿啊。 柳姨娘见虞清姝没懂她的意思,暗暗骂了句土鳖,便道:“我是想着咱们可以出去瞧瞧贺州的风光,顺带着买点儿衣裳首饰什么的,到时候也好穿得体一些。” “不丢了咱们侯府的颜面。” 虞清姝真觉得柳姨娘这人有点儿一言难尽。 咋就拎不清自个儿的身份呢。 皇帝是什么身份,哪里是她们这些个身份低微的妾室可以见的。 就是诰命夫人也得皇上召见了才能见呢。 普通人都得低着头,别冲撞了皇帝。 “这天气热了起来,夜里毒虫叮咬地厉害,没休息好,今儿个身子不太舒坦,就不去了,柳姐姐你自个儿去。”虞清姝伸手挠抓了一下手臂上的大红包处,略带歉意的看着柳氏道。 婉拒了哈。 她也是说的是真地。 确实被咬了。 也不知道这么大一个侯府,怎么连驱虫的熏香都没有。 柳姨娘拨弄着茶碗的手一顿,万没想到虞清姝居然拒了她。 心头有些恼火。 要是她自个儿能去,她就不问她了。 她就是想着她们两个人都去提,瞧瞧侯爷会不会同意的。 “你难道就不想瞧瞧这贺州的风光?”柳姨娘急急地道。 虞清姝还是端着笑意,“我胆子小,这贺州城里各色的异族人都有,我有些怕。”虞清姝觉得自个儿这么说,柳姨娘定会生气,又道: “不如,等侯爷休沐,在府里的时候,再叫侯爷陪着咱们一同去。” 柳姨娘:…… 她抬眼深深地看了眼虞清姝,微微吐出一口浊气来,“倒是我想岔了,既然你不愿去,那就算了。” 眉眼蹙了蹙,到底是没说什么。 “也罢,既然你身子不适,就先回去歇着。” “……是,柳姐姐,我阿娘近日又给我带了些山货来,我瞧你脸色不太好,不如给你送一些来补补?” 可不脸色不好吗? 是被虞清姝这态度给气的。 一个乡下的妾室,能有什么好东西。 约莫就是些山药蛋子罢了,小门小户的没见识。 柳姨娘不耐的摆摆手,“不用了。”算了,想着虞清姝也是个识趣儿的,又缓和道,“这是你阿娘的心意,你自个儿留着。” 虞清姝点点头,走了。 她就是说说而已。 没成想人家没瞧上呢。 正好,她瞧着满满当当的老野山参,也不想送出去。 阿娘辛辛苦苦和白术叔叔去山上农户家里收得哩。 回了西苑。 “姨娘,您为何这般忍让这个柳姨娘?”兰芷不解的看着自家主子,伸手把她面前凉掉的茶水端走。 虞清姝低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叫什么忍让,不过是懒得同她做戏罢了。” 她懒,连和这些人吵架的心思也没有。 别白白为了不值得的人,还被大东家嫌弃了。 “你忘了,咱们进府的第一日,人家就说了,侯爷最不喜的是什么?” 第9章 下次再也不敢了 兰芷闻言,咬牙切齿的,“奴婢就是见不得那柳姨娘把自个儿当正经夫人一样。” “呵呵,由她去,咱们过好自个儿的日子就是了。” 横竖她不犯错,不生事儿,就叫人揪不住什么把柄。 “可是,姨娘不是最爱逛街的吗?咱们真不去?”兰芷是个活泼的性子,在金陵的时候总溜出去玩儿。 现在叫她日日守在这舞阳侯府里,也憋屈呢。 “我知你想出去玩儿,可你就没想过你主子的死活吗?”虞清姝哀怨地看着兰芷。 “额……”兰芷摸了摸鼻子,嘻嘻,被姨娘发现了。 她就是想出去瞧瞧。 来这贺州一月余了,就来时瞧了两眼,外头好多见也没见过的好吃的呢。 还有好多异族女子,穿着同中原不一样的服饰,好看得紧。 兰芷期期艾艾的看着虞清姝。 虞清姝完败,将手里的帕子砸在了兰芷的身上,“好了好了,有机会,我给侯爷求个恩典?” 已成亲的妇人出嫁从夫,出门这样的事儿自然得禀告了夫君或是主母,得了允准才行。 兰芷到底是小孩儿心性,冲着虞清姝笑了起来,“我知道姨娘最好了。”就绕着院子跑起来。 虞清姝摇摇头,笑骂道:“没规矩。” 芳汀也笑说兰芷没规矩。 主仆几人玩闹起来,院子里都是欢声笑语。 晚饭后,兰芷她们在院子里摆了一张躺椅,虞清姝懒懒地缩在上头,好不惬意。 兰芷从外头进来后,从怀里拿了样东西出来,递给虞清姝。 虞清姝正吃着干果子,塞了一颗蜜饯在嘴里,才嘟嘟囔囔的,“这是什么东西?” “回姨娘,这个是柳姨娘姨娘吩咐人送来的荷包。” 虞清姝仔细拿起来看了看。 藕粉色绣了并蒂石榴的的荷包,瞧着绣工都是极好的,闻起来还有一股冰冰凉凉甜丝丝儿的味道。 “可有留话?” “柳姨娘说,这是她未曾离府之前,那位周姨娘做的,春日蛇虫鼠蚁多,这个荷包填充了驱虫的药草,贴身佩戴是极好的。” “若不是方才见姨娘抓挠,她都忘了,想起来了就给您送过来了。” 虞清姝点点头,有心了,“收起来。” 后宅是非多,不是她不用,是阿娘叮嘱过她的,不要轻信旁人,尤其是贴身的物件儿。 “是。”兰芷屈了屈腿,行了一礼。 虞清姝挑挑眉,走上前拉住了兰芷的手微微摇晃撒娇,“兰芷~” 兰芷:…… “好兰芷。” “姨娘。”兰芷无奈的看着娇媚的虞清姝,“您又要奴婢做什么。” “没事,就是想阿娘了。” 兰芷安抚道:“姨娘莫怕,兰芷会一直跟在您身边儿的,咱们会好好儿的。” “嗯,我们一定都会好好的。” 虞清姝懂兰芷的意思,她们的身家性命都维系在她的身上,自然会期盼她这个主子过得好一些。 在后宅,想要过得好一些,自然只能求一个多子多福,来祈盼主君多几分垂怜。 可是阿娘给她看了那么多话本子,话本子里又有几个妾是舒舒服服的过上好日子的呢。 斗过去争过来的,受害的最终都是女子罢了。 …… 贺州地处边关,水草丰美,这里游牧民族众多,各族之间时时都有摩擦,还要预防外族进犯,皇帝的天下都是在马背上打下来的,这里给他留下了深刻的记忆,这也是为什么皇帝要在这里举行春日宴的原因。 每三年一次,日子久了,干脆在此地建了一座行宫。 跟着来行宫的大员们和家眷就住在赫连铮他们这些提前来的人安排打点好的宅子里。 赫连峥的宅子距离行宫最近,是个二进的小宅子。 四月初,日头也大了起来。 听了许久的皇帝终于到了贺州了。赫连铮又忙碌起来。 虞清姝也乐得清净了。 就她和柳如眉在这宅子里。赫连熙嘛几乎是跟着赫连铮走的,不在一处时就是读书。 除了柳姨娘时不时的要折腾她东西苑走一趟,倒也没啥特殊的。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虞清姝也大致了解了柳如眉这人。 也曾是家里娇养的小姐,家里的生意出了问题,不知道家里怎么着走通了侯府的门路,送了大批的钱财进来。 后来自个儿瞧上了侯爷的皮囊,死活都劝不住,要进侯府做妾,家里没办法只能遂了她的意,把她送了进来。 性子活泼热烈,还是得了侯爷一阵儿宠的,可惜也一直无子。 过了三日,虞清姝才又看到了赫连峥。 冷峻的脸又平添了几分肃穆。 也是,这可是边关,不是京中那样安全。 可不得紧张点儿嘛,要是皇帝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儿,大家全都得完蛋。 这不安顿好一切,确保没问题,皇帝这才给大臣们都放了假,准他们回家好好休沐几日,迎接初八的春日宴。 一见到赫连峥,虞清姝又想起了关于他不行的那个想法儿又从心里冒了出来。 虞清姝想笑出来。 柳氏的东苑隔主院近一些,比她早到。 “妾见过侯爷。”虞清姝行礼。 赫连峥多瞧了虞清姝一眼,胖了些了,显得更丰腴了些。 “坐,这府里人也不多,日后就一起用饭。” “是。”柳如眉和虞清姝答道。 三人各自用各自的饭。 柳姨娘还时不时地给他夹菜,眼含秋波,可这个小妇人却只顾着自个儿吃,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心里就不舒坦了。 这个虞氏究竟有没有把他当成夫君,家里难道没有教养过她,女子嫁人以夫为天吗? 也不知道醋上一醋。 “虞氏?”赫连峥喊了两遍,最后才低斥道。 “侯爷,妾,妾身子不适,侯爷勿怪。” 虞清姝正聚精会神的吃饭呢,连忙屈膝行礼赔罪,试探着问道: “您叫妾做什么?” “给本侯布菜。” 虞清姝:? 两人又不是只吃过这一顿饭,何时要她亲自布菜了? 她又不是丫头,身上没长奴骨,干不来这事儿啊。 “妾身子不……” 柳如眉见赫连铮忽然就恼了虞清姝,竭力忍住唇边的笑意,起身,“侯爷,还是妾来给您布菜,虞姨娘她可能确不舒坦,今儿个都没添饭呢。” 赫连峥冷硬的眉眼在听到她病了以后,松了下来,算了,他同他一个妇人计较什么。 自动忽略了柳氏语气里的暗讽。 冷哼一声,“既然病了就请大夫看病,硬撑着做什么,起来。” “是,多谢侯爷体谅。”虞清姝看着面无表情的赫连峥,想到了她阿娘说的大猪蹄子。 果然同阿娘说的一样,这些男人们无论长得好看还是不好看,总之心肠都不好的。 要不是阿娘被爹爹那张脸骗了,她不知道该活得多开朗。 男人都是毒药,是害人的。 虞清姝坐下,拿起筷子自顾自的继续吃菜。 知道的是在用饭,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嚼仇人的血肉呢。 赫连峥又忽然乐了。 谁叫她在他面前半点爱慕夫君的样子都没有,他不过就是小小的吓她一下。 虞清姝想骂人,这人有病。 用了饭后,赫连峥大手一挥,各回各家,虞清姝也乐得自在。 只不过被赫连峥打搅了一通,饭也没吃好,肚子有点儿难受,到了下午时分,竟然腹痛难忍,开始呕吐起来。 兰芷慌了神,立即去了主院,禀告了赫连峥,又叫了人去请了郎中来,折腾了半夜,虞清姝才好了点儿。 郎中说是因晕症伤了脾胃,情绪又忧思过甚,这才犯了急症。 赫连峥定定的瞧着虞清姝,“既然早有不适,为何不叫郎中。” 虞清姝歪在罗汉床上,脸上添了几分病态,瞧着倒是有几分病西施的样子。 “前边儿那府里住的就是太医,我去请,那太医也会给本侯一个脸面。” 虞清姝万万没想到先前用饭的时候,她不过是随口扯得一个幌子,竟然这么快就应验了。 看来有些事儿也不得不信,以后可千万得记得避谶。 再也不张口就拿自个儿来胡说了。 “不可,妾身份卑微,如何受得起太医来为妾诊治,这不是平白惹人笑话吗?” “要是传出去,那些御史们该弹劾侯爷品行不端了。” 赫连峥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侧眸打量虞清姝的眼神多了一丝欣赏。 到是个懂事的。 伸手将虞清姝抱起来,往拔布床走去。 虞清姝大骇,这人难道是牲口,她都病了,还想着那事儿? 谁家好人想要抬举一个人就是跟她睡一觉啊?赏赐呢?金银呢? 赫连峥瞧她脸上的神色,不由啼笑皆非。 他是那种人吗? “我今夜歇在你这里。” “不不,不用了,侯爷,妾,妾怕过了病气给您,您还是去东苑。” 那脸色好像他比鬼还可怕一样,赫连峥忽然就没了兴趣。 “……” 将她放在床上,吩咐了兰芷,“好好照顾你家主子。” 寒着一张脸就出去了,跟在他后头的缙云连忙拿着黑色的鹤氅跟上。 兰芷匆忙上前给虞清姝盖好被子,欲言又止。 虞清姝虚虚的阖着眼眸,她向来是民主的,“想说什么?” “姨娘,您为什么要赶侯爷走啊。”兰芷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家主子,“现在是多么好的机会啊。” 机会? 第10章 金缕楼 虞清姝捂着肚子,撑开眼皮,瞧着帐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她明白的,她什么都明白。 可是她就是不想生。 阿娘说了,在她的家乡,女子十八才成年呢,二十岁才能上得了官府的碟子。 可她才十几岁,还没到最佳的生育年龄,容易一尸两命的。 其二,她是个妾,若是生个儿子,也可求取功名,出去立府,可若是个女儿,将来难道同她一样,连自己的命都做不得主吗? 她阿娘这么厉害的女子,尚且没有办法护着她过想要的人生,更何况她呢,在这后宅如何护着一个女儿。 在得知要来侯府做妾时,她不是没有想过遂了阿娘的意思,跑到塞外去。 阿娘这十几年为了经营生意有多累,她也是看在眼中的,为了她折了十几年的努力,说不定还要丢了命。 可是阿娘辛辛苦苦养她一场,难道就是让她做她的累赘的吗? 前十几年她已经是拖累她了。 阿娘四处奔波,绞尽脑汁儿的想办法送她走。 可是她始终是不如阿娘那般果决勇敢,她决意要走出自己的路来。 赫连峥是什么人呐,兵权在握,权势滔天的舞阳侯。 指头缝儿里稍稍漏点儿出来,就能把阿娘的生意,阿娘和她压垮。 这也是她自己选的。 她想阿娘了。 两行清泪滑落,掉进了被褥里不见了。 “兰芷,你陪我睡好不好?” 兰芷瞧见自家主子这副样子,哪里还舍得说她一句不是,连忙脱了鞋上床,将虞清姝抱在怀里,细细的安抚。 生病的人总是脆弱的,小姐也不例外。 从前,在金陵的时候,小姐病了,都是夫人把小姐抱在怀里哄着睡着的。 四月初八。 赫连铮早就陪着皇帝与民同乐去了。 赫连峥身边的小厮缙云一大早就过来传话了,说赫连峥说了,今日是春日宴,柳如眉和她都可以出去玩儿,申时之前回来便是。 虞清姝表示,终于从他嘴里听见一句像人说的话了。 她如何还能坐得住,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大好,吹来的风都是暖洋洋的,唤了兰芷给她上妆。 在这贺州,打扮上也用不着诸多忌讳,一应用的都是极好的东西。 人嘛得往前看的,她要先讨好自己才对呢,漂漂亮亮的,自己瞧着也能欢喜。 换了一身轻便的襦裙,就拉着柳如眉出去。 还没走出府门,一行人就被拦了下来。 “什么意思,侯爷不是说我们可以出去吗?”虞清姝侧眸看着缙云,又看了前面的那些身着短打,瞧着身手就不一般的人,眼中有些茫然。 缙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白牙,平日老成的样子,又多了几分少年气。 “今日春日宴,城中鱼龙混杂,侯爷这是为了确保两位姨娘的安危。” 虞清姝:“…… ” 小姊妹出去逛街,身后跟着一大堆男人算怎么回事。 缙云摸不准这位看起来不太一样的姨娘的心思,看不出来她此刻的脸色到底是代表着什么心情,连忙说道:“姨娘不用顾虑,这些兄弟今日都听你们安排。” 虞清姝也不是不懂事的,知道其中的利害,点点头。 马车已经准备妥当,主仆四人上了马车,缙云也翻身上马,跟在马车边上。 缙云心里苦但缙云不敢说。 他搞不懂侯爷怎么就对这个虞姨娘这么不一样,出门玩乐还要叫他亲自跟着。 缙云从年少时就一直跟在侯爷身边,自家爷的心思也是看得清的。 难道就是因为姨娘美一点? 不,他瞧着大概就是因为姨娘对他不太上心,不似别的姨娘一样紧张他,敬着他,觉得新鲜。 心里盘算着,缙云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两位姨娘想去什么地方?”缙云紧跟在马车旁,低声问道。 虞清姝倒是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就是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吃食什么样的。 柳如眉眼眸都是发亮的,她从未来过这么远的地方,眼珠一转,“缙云,这贺州最好的成衣铺和首饰楼在哪儿?” 没有女子是不爱美的,虞清姝也一样,闻言眼神亮晶晶的等着缙云说话。 她们一路走来,看见了不少女子的穿着与她们不一样的。 “好嘞,今日我就带你们去看看贺州最大的成衣铺子,金缕楼。” 虞清姝挑挑眉,金缕楼?金陵也有,这不是她阿娘的产业吗? 阿娘的生意何时做得这般大了? 京城也是有给她陪嫁了一家的,不过虞清姝为了低调不出头,从来没有显摆过,嫁入侯府后更是没有出过侯府的大门。 就是不知道这金缕楼和金陵的有什么不一样。 金缕楼,不仅有成衣,还可以量身定做衣裳,有手极巧的妆娘,还有金银首饰。 一楼是看衣裳的,二楼是上妆和首饰的都是普通区域,三楼都是雅间,给贵人用的的,一应物件儿都会送到雅间里,供贵人挑用。 金缕楼在贺州最热闹的朱雀街上,三层高的商铺,极为瞩目。 虞清姝柳如眉等四人抬脚走了进去。 掌柜的瞧见她们这一行人的派头,就知道不是寻常人,也不似这贺州本地的人,主动迎上前去。 “两位夫人看起来面生,是不是头一回来我们金缕楼?”掌柜的满脸堆笑。 生意人最要紧的就是看人的准头,她们一进门,掌柜的就看了个大概,虽说着装低调,可是白衣夫人虞清姝手上戴的金累丝镶嵌碧绿镯子可不是凡品,头上插的同色碧玉簪子水头也是极好的。 红衣这位夫人打扮虽没有那么大气,可是也是富贵人家的,瞧瞧那富贵逼人的满头珠翠。 最喜人的是头上那颗大东珠,圆润透亮。 柳如眉瞧着一色儿的衣裳心里欢喜,拉着虞清姝就往前走,“是头回来,快带我们看看。” 虞清姝淡淡的点点头,她倒是没什么,“咱们上三楼。” 柳如眉弯着的眉眼一顿,“妹妹,你是不是昏了头了,这可是金缕楼,三楼哪里是咱们能去的。” 金缕楼的名声,她也是知道的,三楼,需得持有金缕楼特制的令牌才能上的。 虞清姝淡淡一笑,瞧了兰芷一眼,她的银钱现在都是兰芷在管的,兰芷会意,从兜里拿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出来,递给掌柜的。 她也有一张令牌,不过没有带到贺州来。 掌柜的接过手一看,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但是掌柜的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微微冒出的薄汗。 第11章 蹊跷 “两位贵人楼上请。” 掌柜的心里突突地,思量自己刚才可有冒失的地方,这夫人小小年纪,瞧着也不像东家啊。 但是手里又拿着象征东家身份的钥匙。 莫不是东家不放心,特意派了人来巡查的? 掌柜心里一凛,这位可是活祖宗,得罪不起,若是丢了这一份好差事,可是找不到比这个银钱更丰厚的活计了。 三楼的确安静了不少。 虞清姝和柳如眉坐了下来,才发现掌柜的给她们安排的房间视野很不错,几乎将整个朱雀大街尽收眼底。 掌柜的献宝似的说道,“夫人有什么想要的衣裳首饰尽管吩咐,咱们这儿都有专门的人给您送来。” 柳如眉看了看掌柜的,又看了看虞清姝,笑眯眯地,“我想要看这儿流行的物件儿,还有那些。” 柳如眉指了指窗外,身着艳丽服饰的年轻女子,“还有她们穿的那个叫什么?” 身上的衣裳短得连肚皮都露了出来,镶着彩色的裙边,下身穿得却不是裙子,而是裤子,挂着叮铃桄榔的小铃铛,头上戴的是同色系的头纱,头发编成了一根根的辫子,绑着彩绳,活泼俏皮。 掌柜的看了一眼,便笑着解释,“这是彩依族的服饰,咱们贺州各个部落的族人都有,夫人要是喜欢,我让人拿两套上来。” 柳如眉和虞清姝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星星,点点头,“近来时兴的首饰也拿上来看看。” 掌柜的诚惶诚恐的出去安排。 不多一会儿的功夫,就呈了上来。 还有两个妆娘。 瞧着掌柜的就是用了心的,两个妆娘手艺也极好。 打扮好了后,简直是活脱脱的彩依族女子。 虞清姝也有些雀跃,对着西洋镜照了照,阿娘最喜欢这些玩意儿,也不知道阿娘见过没有。 虞清姝附在兰芷的耳边,低声嘱咐,相同的东西也送一套去金陵。 “柳姐姐,咱们可要出去转转?” 柳如眉欢喜得很,“自然是要去的,走!” 银钱是柳如眉抢着付的,虞清姝想打断都不能,只得随了她去。 下楼的时候,隐约听见有些吵闹,虞清姝看了一眼吵闹的那两个女娘就出了铺子。 一路逛下来,也吃了不少东西,累得慌。 虞清姝瞧了瞧路边的铺子,瞥见一家乐坊,心道还真是少见。 她与柳如眉逛了大半天了,才瞧见一家乐坊,反正都累了不如进去听听曲儿。 柳如眉也累,她在闺中最不喜的就是学琴,但是却爱琴音,也跟着进去了。 因为瞧着就好看,商户喜欢,别人也不会说有铜臭味。 几人走了进去,就有看起来水灵极了的年轻女子迎上来。 “贵客是要听曲儿还是看乐器?” “你们家谁的琴弹得最好,都叫出来!”翠朱站了出来,“我们主子头回来贺州,自然要听最好的。”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彩依族有自己的乐器,不一定听得习惯中原的曲子,想来是来参加春日宴的彩依族贵女。 还是来踢馆的。 “咱们这儿的曲子每日都不一样,各位要坐雅间还是大堂呢?” 柳如眉是个没耐心的,微微仰头,眉眼之间难掩傲气,“自然是雅间,最好的姑娘都叫上来。” 那女子见眼前这几人一副待宰的肥羊的口气,眼中的戒备散了一些,脸上的喜色盖不住,语气也热络了不少。 “好嘞,贵客稍等。” 女子将她们带进包间后,转身飞快的跑了出去。 半盏茶的功夫,一群抱着乐器的女子就过来了。 为首的虞清姝瞧着眼熟,这不是刚才在金缕楼吵闹的那个女子吗? 一身桃色的襦裙,头上斜插着一朵白玉雕刻的桃花,一双眼睛勾人得很,瞧着就心驰神往了。 “贵客久等,奴家叫夏盈盈,两位要听什么曲儿呢?”一开口,声音柔媚,听得人骨头都稣了三分。 虞清姝心想,她一个女子都受不住,恐怕没有男子能受得住这一号的。 柳如眉悄悄的靠在虞清姝耳边,低声道:“原来我觉得你是个狐狸精,现在看来,这才是真真的狐媚子。” 声音再低,房间也不大都是能听见的。 虞清姝轻轻拍了一下柳如眉。 那夏盈盈听见了也不恼,只笑吟吟的看着她们。 她早都习以为常了,这贺州城里的小娘子们还有说话更难听的呢。 虞清姝尴尬的清了一下嗓子。 “你们随意弹一曲儿。” 她本来就是累了,只想进来歇口气儿而已。 一曲仙气儿飘飘的曲子奏了出来,确实是中上资质。 虞清姝半眯着眼睛享受,从小便跟着阿娘在金陵享乐惯了,什么样的曲子都听过的,若是在金陵,这人的技艺也排得上号的。 一曲终了,虞清姝扔下一锭银子,颇感兴趣的多问了两句。 “夏娘子是哪里人?” 夏盈盈身后的一群姑娘齐齐笑了,虞清姝疑惑。 笑什么?这句话有什么好笑的地方? “奴家曾是江南的,祖上也是江南一带的名士,后来辗转来了这贺州,咱们乐坊打得就是江南琴音的名头。” 虞清姝点点头,忽略心中的异样,又问了一些音律之事。 “夏娘子的琴音妙极,可会上门弹奏?” 虞清姝心想,她出手如此大方,应当没有老板会拒绝的。 夏盈盈看着她,嘴角微勾起一抹弧度,眼波流转,“这几日不巧,奴家们都要去春日宴演奏,怕是来不了了。” 虞清姝惋惜的摇摇头,“那就不巧了。” “我回去同家中之人商议一下能否多住几日,届时有机会的话……” 虞清姝打探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站了起来, 转头看向一旁的柳如眉,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虞清姝失笑,这人不是爱琴音,怎么就快睡着了? 无奈只能拍拍柳如眉,示意翠朱扶着些,出了乐坊的门,上了马车,打道回府了。 虞清姝细细思索了刚才在乐坊的异常。 她瞧着夏盈盈的手法不像是江南的流派,才多问了一句。 可她却说她是江南人? 江南之人可不会用拨子,都是用特制的药水儿泡手的呢。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江南人,从小学艺,手法又不是。 蹊跷得很。 若是在别的地方也就罢了,可是这里是边关,又值皇帝亲临春日宴与民同乐的特殊时期。 虞清姝看过的话本子多得不计其数,也知道一些细作便是这样潜伏的。 思及此处,她觉得有必要同赫连峥提上两句。 第12章 想得美你 此时的贺州早已戒严,皇帝若是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事儿,那赫连峥是首当其冲的,她也得跟着玩完儿。 虽说此时去找赫连峥实在是不太恰当,且她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是事急从权。 打定了主意,虞清姝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缙云。 “缙云,侯爷今日在哪里当差?” “姨娘此刻去怕是不妥当。”缙云想了想主子走之前的交代,答道。 虞清姝顿住,罢了,倒是她昏了头了。 缙云都没跟着去,别说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妾室。 “那侯爷可有说几时回来?” “若是依照往年的惯例,侯爷是要护着陛下在郊外住上几日的。” 几日的时间,若是要发生什么,就迟了。 缙云摸了摸脑袋,“姨娘可是找侯爷有什么急事?” 侯爷说了,若是姨娘找他,就给他送信,他只需好好儿留在姨娘身边护着姨娘便是。 “你难道没觉得刚才的那个乐坊有问题?” 缙云摇摇头,不觉得,那夏娘子多美啊。 人美,难得的是乐器弹得好,自己独自一人在这贺州城里立足,还养活这么多小娘子,是个厉害得呢。 虞清姝也摇头,心说难怪侯爷不带你,可见是个蠢的。 “我问你,那夏娘子可是说自己是江南的人?” “是。” “那我是哪里的人?” 缙云脸色一红,慌忙作揖,“属下万万不敢窥探姨娘的事情,侯爷要打死我啊!” 虞清姝:“……” 你想得可真美!美得你! “我父亲虽然是在元京做官,可他和我娘是在金陵认识的,我也随我娘在金陵长大。” “我对乐器及其弹奏流派极为熟稔。” 缙云这才后知后觉,“所以您认为夏娘子有问题?” “是,现下是特殊时期,容不得忽视。” 缙云能跟着赫连峥,也不是个完完全全的傻子。 一个女子隐姓埋名在这边关城池,风霜雨雪的几年,若她真没有问题,大可大大方方的说自己的真实身份,为何要编纂假的? 稍加细想,他就惊出一身冷汗,脸色骤然凝重起来。 “属下这就去查这个夏娘子。”缙云抱拳,提起缰绳就准备走。 “你先等等,这会儿去查有什么用?”虞清姝扬声叫住了他,“等你查出来,什么都迟了。 ” “现在要紧的是通知侯爷有所防备才行。” “属下有法子联系上侯爷,我这就去。”缙云刚转身,又想起侯爷的嘱咐,纠结道:“可是,侯爷叫属下留下来是护着姨娘呢。” 虞清姝怔愣了一下,“护着我做什么,我好端端的,你快些去。” 缙云也担忧主子的事会有变动,即刻头也不回的骑着马就走了。 快到虞清姝只看清了他马蹄扬起的灰。 一连几日,虞清姝都没看到缙云回来,赫连峥也没回来,除了府里门房好似又紧了一些。 其他的也没啥变化。 虞清姝一切照旧,舒舒服服的躺在自个儿院子里头,吃饱了睡,睡饱了起来写写字,画画儿。 嗯,主打一个惬意。 天塌下来也跟她这样儿的人没啥多大关系,上头还有高个儿的顶着呢。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呗,妾也有妾的好处不是。 指不定回了元京,就没有这样的好日子过了。 终于,第五日清晨的时候,赫连峥才回了侯府。 缙云也跟个野人儿似的。 虞清姝得了消息,颇为不情愿的,慢吞吞的赶去主院儿去伺候。 叫李嬷嬷看得心急,恨不得上手推着她走,“诶哟,我的好姨娘哟,您还是快些。” 虞清姝无奈啊。 她是真不想去啊,偏偏柳如眉这厮病了,腹痛不止。 要不也轮不到她去。 有的是人上赶着伺候哩。 虞清姝摇摇头,莫不是自个儿把自个儿吓病了。 虞清姝到时,赫连峥正在穿衣裳,瞧见虞清姝来了,硬声道:“过来伺候老子。” 虞清姝:…… 耳房内,雾气缭绕,倒三角的身架子看得虞清姝眉眼直跳。 虽说什么都已经发生过了,但是她还是头一次明晃晃的瞧见他的家伙什儿呢。 好家伙,用阿娘的话来说,就是本钱挺大的。 那八块儿板板正正的腹肌,真想上手摸一下,手感一定很好。 还是滚烫的。 此刻,虞清姝心想,幸好瞧上她的不是个死老头子,还算有良心,但不多。 不然怎么能吃这么好呢? 一只大手伸了出来,猛地拉住了虞清姝。 虞清姝面色一僵,“侯爷,妾来葵水了。” 拉住她的大手一顿,又放了下去。 耳房内静悄悄的,虞清姝觉得这个时候实在奇怪,她想她得做点儿什么。 “不如,妾去给你叫柳姨娘来?”虞清姝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静呐,太静了,虞清姝大气儿都不敢喘,尽量缩小自个儿的存在感。 她都这样了,生气的时候可不能打她了哟。 她的小命目前还算是稳得住的,脑袋也会好好的放在头顶上。 赫连峥越想越气不过,哗啦一下站了起来。 虞清姝眼睛都幌花了。 腾一下就将虞清姝箍在怀里,低骂道:“你个没良心的,老子这几日没回来,你也不担心本侯。” “还敢叫别的女人来伺候本侯。” 虞清姝:……怎么叫不得了,不是说了不争不抢,叫她安分点? 她怎么觉得这舞阳侯态度奇奇怪怪的。 她担心什么。 “侯爷,妾相信您的本事,再说妾不是叫缙云去帮您了?” “你胆子到是大,也不怕自个儿丢了命。”赫连峥深呼了一口气。 虽说他早就做了完全的准备。 但是瞧见缙云出现的时候,还是心慌了一头。 这头出了事儿,万一城中受了波及,有人趁机作乱怎么办。 那夏娘子也是他故意留下的缺口,引着他们助他成事儿,是个现成的背锅的。 他到是小瞧了这小妇人,嗅觉竟是这般敏锐。 “妾好端端的在府里头安全着呢,再说侯爷也会护着我们,哪会有什么事儿啊。”虞清姝笑道。 这人还挺会关心自个儿妾室的死活的,还算是个男人。 他暗中布局这许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其中的危险和辛苦无人知晓 赫连峥累极,害怕城里头有什么乱子,那边儿尾都没收好,就急急忙忙赶了回来想瞧她一眼,她倒好…… 不言不语的,也好,挺让他安心的。 第13章 贵妃? 赫连峥就是觉得这小妇人没良心,算了,日子且长着,慢慢来。 将虞清姝打横抱起来,回了自个儿的房间。 虞清姝将将被放在榻上,就连忙想爬起来。 牲口啊这是,都说了她来葵水了…… “侯爷。妾……” 赫连峥摁住她,躺了下来,把头埋进虞清姝的脖子处,“嗯,本侯知道,陪着本侯睡会儿。” 啊这…… 虞清姝整个人都僵硬了,片刻后,传来了绵长的呼吸声。 虞清姝叹了口气,其实她也担心来着,万一他赫连峥死了,她们这些人也没啥好果子吃,改嫁是不可能了,守活寡一辈子也不是个事儿啊。 你可得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给皇帝办差,我这脖子上的头才能稳稳当当的! 情啊爱啊,这些她早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了。 这月余下来,她也瞧清楚了,这侯府瞧着也就是气派了点儿,名头响了点儿,要说钱,不一定有阿娘的多。 等虞清姝再醒来的时候,身边儿的赫连峥早已不知所踪了。 兰芷见自个儿主子醒了,才撩开帘子,唤了一声,“姨娘可算是醒了。” 虞清姝瞧了瞧外头的天色,“这会儿什么时辰了?” “姨娘,这会儿快未时了。” 额…虞清姝很是佩服自己,又能睡了,就是晚上可能得闭眼数星星了。 “侯爷呢?” “侯爷午时便醒了出去了。” 好,虞清姝撑着床沿起来,叫兰芷给她理好衣服,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虞清姝不知道外头出了什么事儿,但是瞧赫连峥的脸色,不过是区区几个细作,应当是没碍着什么事儿的。 赫连峥说不定还得了皇帝的褒奖赏赐呢。 反正连着几日,都有人来侯府走动。 找赫连峥吃酒。 为着夏娘子这事儿,皇帝大怒,斥责了这贺州城的守将,又将这贺州里里外外的翻了个遍。 原本春日宴后就要回元京的,也为此耽搁下来。 皇帝直言,要查三军,好好儿地整顿军纪,顺便巡视一下边关,以此来向乌苏族人宣示,我大燕的国力强盛,你敢来骚扰,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你那三两重的骨头能不能行。 到了四月底,天儿也真正开始热了起来,皇帝一时兴起,带着太子一干人等去了贺州城外的连云山脉狩猎。 这边山脚下是大燕的土地,另一边就是乌苏的地盘。 两个小镇之间原本也是通贸易的,因为刺杀皇帝一事之后,便不允再通了。 虞清姝这等身份的人自然也没资格去,只是听说那里牛羊成群,碧水蓝天。 虞清姝听后,只觉得这皇帝是不是有病啊! 这种地方一听就是搞刺杀的好地方,便于隐藏,且异族很多。 果不其然,赫连峥当夜就全身都是血的被抬了回来。 跟着回来的是一个瞧着就很有气势的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和太医。 身后还跟着一个哭哭啼啼的贵妇人。 虞清姝瞧见的时候,吓了一跳,心头砰砰作响。 柳如眉瞧见那吱哇乱冒的血更是吓白了脸,肚子又疼得厉害,虞清姝叫了个丫头扶着回了她自己的东苑。 虞清姝虽然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是瞧太医的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她心里也有了七八分的底。 赶忙叫了屋内的丫头端了茶水,又亲自在主院外面候着。 那男人待了一刻钟就走了,只剩那个贵妇人在太师椅上端坐着。 虞清姝瞧着屋内一盆盆往外倒的血水,心惊胆颤的。 终于是到了五更时分才处理完,恭恭敬敬的朝那贵妇人磕了头。 “禀贵妃娘娘,侯爷的伤现下已无大碍,现在需得精心照料,只需过最后一个起热的难关了!” 贵妇挥挥手,早已擦干了脸上的泪痕,丝毫瞧不见方才的脆弱。 “你们辛苦了,务必要保住侯爷的性命,本宫重重有赏。” “是,下官必当尽心竭力。”两个太医累极了,退出了厅内,倒头就睡在了虞清姝准备好的罗汉床上。 虞清姝瞧了眼端坐在床边儿上的贵夫人,心中了然。 果然是那位德贵妃。 只不过她还是不懂,只不过是自己的下属伤了而已,用得着皇帝和贵妃都来看? 还有贵妃居然还亲自在这儿守着? 虞清姝斟酌了几次,才开口,“娘娘,时辰不早了,您还是早些歇着。” “侯爷这里,妾会亲自照料的。” 德贵妃好似这个时候才瞧见虞清姝,睨了她一眼,“你是何人?” “妾,妾是侯爷府上的姨娘。” “嗯,还算是个懂事儿的,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有条不紊的安排事情。”德贵妃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这样的妾室也算是配得上他。 虞清姝想哭。 不然呢,她能怎么样,总得有人顶起来~ 还有俩贵人杵着呢。 “本宫要亲自在这里守着才放心。” 虞清姝:…… 侯爷已经病了,您能不能省省心啊,您要是在侯府倒下了,到时候这侯府也吃罪不起啊! “娘娘……”虞清姝顿了顿,叹了口气,“娘娘,您这是折煞了侯府啊,若是侯爷醒了,您却病了,侯爷也不安心的。” 怕是刚刚醒,一听贵妃因为守着他病了,又得昏过去! 好在贵妃娘娘是个听劝的,虞清姝左哄右哄才将人哄着去了后院休息。 虞清姝心想她可真是命苦,不仅一夜没睡,还得守着。 “兰芷~”虞清姝腿歪了一下,颤颤巍巍的。 “姨娘!”兰芷在一旁赶忙扶着虞清姝坐下,“姨娘怎么了?” “兰芷,我腿软…… ” 兰芷:…… 您刚刚可不是这样表现的,她一听到娘娘二字,再联合之前那男人,想到他居然是当今皇上,心里慌得厉害。 给娘娘奉茶手都抖得不行。 瞧着自家主子大大方方的与娘娘说话,她还以为姨娘不愧是主子,连皇帝和贵妃娘娘都不怕。 结果…… 人都走了,您抖啥啊…… 虞清姝襦裙下面的腿抖得厉害,连手都是抖的,额头也浸出了一层薄汗。 不抖?才怪! 我的小兰芷啊~ 那可是皇帝和贵妃,普通人一辈子都瞧不见的大人物。 稍有不慎就可以把她们头都砍下来当球踢的。 果然不出意料,天才泛出鱼肚白,赫连峥就开始哼哼唧唧的动来动去。 彼时的虞清姝靠在床沿上睡得不是很舒服,抬起拉住赫连峥别动的手刚刚放上去,就被手下的温度烫了一下。 虞清姝蓦地睁开眼,眼见赫连峥满头大汗,连被子都汗湿了,脸耳朵更是烧得通红。 虞清姝惊叫一声,“兰芷!” 外间地上坐着,刚刚才眯眼的兰芷吓了一跳,弹起跑了进来。 “怎么了姨娘?” “快快,快去请太医过来。” 兰芷愣了一下,太医昨夜没歇下多久,就急急忙忙走了啊。 她这会儿上哪儿去请太医? 虞清姝咬唇,没办法了,她想到了从前阿娘给她用的那个方法。 “去,你去叫人去请太医,就说侯爷起热了,厉害得很。” “是。” 兰芷出了门。 虞清姝又叫了其他侍候的丫头小厮端了热水和拿了府里存的烈酒来。 给换上了干净干爽的被子,又给腋下额头等处抹上了烈酒,屋子里满是酒味儿,熏得虞清姝想吐。 好在折腾了半天,天色大亮了,这烧才赶在太医们来的时候退了下来。 第14章 算计皇帝 几位太医和贵妃娘娘捂着鼻子走了进来。 “大胆,是那个腌臜泼才敢在侯爷伤重垂危的时候吃酒作乐?” 德贵妃在宫中多年,自是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虞清姝迎上前的动作一顿,脸色微僵,讪讪笑道:“娘娘莫怪,是妾擅作主张。” 德贵妃白净圆润的面庞上,一对秀眉斜飞入鬓,眉峰一挑,双眸含怒,“你且说来听听。” “是。”虞清姝双膝屈膝福身行了一礼,“是妾的阿娘教给妾的土法子。” “若是高热不退之下,可用烈酒擦拭额头脖子腹部等处,有奇效。” “哦?”德贵妃不太相信,怀疑的眼光看着几位太医,小门小户的什么土法子能比得上太医院的? 太医早已上前诊治,摸了脉之后,对视一眼, 他们太医的命也是命啊,必要确保每人说辞一致才行,不然就眼前这位的身份,他们有几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皆是面露喜色,“妙哉妙哉,我等行医多年也未曾见过这等法子。” 随即躬身朝德贵妃行礼,“娘娘,侯爷的身子并无亏损,多亏了这位娘子的法子。” 德贵妃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长呼了一口气,“你是个好的,侍候侯爷有心了。” 她提步走到床前,抬手轻轻抚上赫连峥的面庞,微微叹了口气。 虞清姝几人连忙低头,这这这也是她们可以看的? 阿娘说了,有些事儿知道的越少越好,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呢。 为啥贵妃娘娘会这样对侯爷? 虞清姝越想越心惊,脑海中闪过从前在阿娘房中看得那些个话本子。 清冷贵妇的房中宠? 权臣宠我入骨? 贵妇她又娇又媚,侯爷快碎了? 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呸呸呸,那可是皇帝的女人。 话本子里的都是假的。 谁会嫌自己的九族太多了,羁绊太深啊! 冒天下大不晦给皇帝戴绿帽子?赫连峥还不够格呢。 贵妃坐在床边,虞清姝就掐着手站在一旁候着,掐着手是为的让自己不要睡着了,闹了笑话丢了命。 屋内安安静静的,偶尔传来两声贵妃压抑的啜泣声。 虞清姝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死,眼睛都瞎掉,缩在一旁当个鹌鹑。 好在这样的时间没过多久,巳时初的时候,一个宦官来了侯府,将贵妃娘娘接了回行宫去。 虞清姝低着头心说,终于走了,感觉这屋子都开朗了不少。 “虞氏?” 那宦官连连叫了几声,语气都有些不耐烦了。 到底只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妾室。 虞清姝:……怎么办,她居然能走神儿? “是,妾身失态了。” “你好大的胆子!贵妃娘娘唤你你都敢不应?”那宦官甩了一下自己的拂尘,差点儿甩到虞清姝脸上。 虞清姝心说娘娘都要走了叫我干嘛? 脚下却连忙跪下,“妾罪该万死,求娘娘责罚。” 谁会嫌自己命大啊,只要认错认得快,想必娘娘也不会和她计较的。 扑通一下,实实在在的磕在地上,饶是德贵妃也心头咯噔了一下。 “好了好了,起来,做什么动不动就罪该万死的。”贵妃娘娘嗔了一眼那小宦官,“秦收,你就是小题大做。” 贵妃扭头深深的看了虞清姝一眼,“你很不错,本宫记住你了。” 虞清姝脚一软,险些跌坐下来,再抬头看时,贵妃娘娘的座驾早已走远。 她好像没有得罪贵妃娘娘,也没有特别拔尖儿出头,如何就让贵妃娘娘记住她了? 此时此刻的虞清姝只恨自己这趟就该彻彻底底的拒绝,好好的呆在元京的侯府吃好喝好不好吗? 兰芷轻轻的将虞清姝扶起来,进了院子才悄悄的附在她耳边轻声说,“姨娘,奴婢方才出去时,见到外头城里都挂了白帆。” 虞清姝整个人都绷住了,能让全城都挂了白帆的,此行只有这么几个人。 莫不是…… 虞清姝深吸一口气,无力的摆摆手,“兰芷,此事不得张扬,咱们关起门来伺候好侯爷就是了,另外传我的话,府里不许高声喧哗,这几日都吃素。” 到底是个大人物,虽说现在还没有张扬开来,但是他们这些官眷得早早儿的备起来。 外头都在挂白帆了,这个时候哪家府里头敢张扬的,莫不是嫌自己命长。 行宫内。 内侍们头都低低的,隐隐有啜泣声传出,殿内气氛无比压抑。 皇帝坐在御座上,一夜之间可见老态毕露。 一头半白的青丝,硬是白了一大半,目光赤红。 “德贵妃,现下你可是高兴了?” “皇上,您说的意思嫔妾不明白。”德贵妃神色平静,声音极冷。 “皇上,您节哀。” 皇帝手指 颤抖,指着德贵妃,“俞芳,你……”忽又颓然的落下,转身背向外面。 一滴泪滑落。 他是帝王又如何,一生征战四方,创下这片疆土,可是到老了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 他唯一一个带在身边教养大的儿子啊! 德贵妃仰头看着上面那人,“皇上,那也是我的儿子,我也心疼呢?” 殿内的内侍骤然听到这样的消息,一个两个都恨不得自己隐形,找个地方钻出去。 外面都在传太子殿下是为了保护陛下才死于乌苏族人的刀下的,怎么就成了德贵妃的不是了? “我们的灏儿还那么小,他才刚刚出生啊,就被皇后亲自送走了,太子殿下金尊玉贵的养在宫里,得您的谆谆教导,他呢?” “您瞧见他背后的那一身伤痕了?” “那是为您打天下留下的伤!!!” “嫔妾拥护了皇后一辈子,可是她呢?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臣妾和臣妾的儿子!!!” 要不是她儿子命大怕是早就成了别人的刀下亡魂。 “我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皇上可别忘了,太子是死在乌苏族人的刀下的。”德贵妃唇角掀起笑意,呵呵冷笑道。 赫连峥第一次凭着一身军功站在宫里的时候,就给她递了消息。 还画了一幅麒麟胎记。 她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他的灏儿。 她还记得他刚刚出生的时候,彼时外面正在打仗乱得很,身边只有一个还不是皇后的好姐姐陪着她。 她只看了自己的孩儿一眼,记住了他身上的胎记就昏睡过去,醒来收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她的好姐姐说灏儿被流民一剑刺死,尸首都没有…… 她不是没怀疑过,可是还是被那个毒妇敷衍了过去。 皇后是死了,可她的儿子丈夫还没死呢! 所以她联合赫连峥早早地谋划了这一切。 包括前几日的刺杀也是他们安排好的。 太子就是他们原定的计划。 她是真恨呐,恨不得把皇帝也杀了。 可是他不能死,死了这天下就乱了。 她的灏儿得堂堂正正,名正言顺的登上帝位。 没有人会知道太子死掉的内情,他只是死在了乌苏人的刀下。 她的灏儿这般出色,不会背上任何污点的。 德贵妃的不甘质问,一句句质问砸在皇帝的心头。 当年生灏儿的时候,他正在前方搏杀,只得将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放在后方,却不想遇到了流民…… 他从未怀疑过皇后,她说他就信。 皇帝跌坐在御座上,胸口剧烈的起伏,良久后,“朕也不知。” 他强自压下喉间涌起的腥甜,将面前桌上的茶具掀翻在地。 “来人,贵妃受了惊吓,需得静养,送贵妃回去。” 贵妃闻言身形顿了一下,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来,“皇上,您老了,也该歇歇了。” 才缓缓跪下磕了个头,“嫔妾叩谢皇恩。” 贵妃离开后,皇帝扫了眼空旷的大殿,老泪纵横。 第15章 宸王 “冯喜,宣太子薨!即日起扶灵回京。” 正在往外退走的冯内侍身子一顿,红了眼眶,转身瞧了眼皇帝,高呼出声,“皇上——” 皇帝闭眼,似是不忍,再睁眼,眼中悲痛神色尽皆褪去。 “封赫连峥为宸王,赐宸王府,赐姓李,名灏,字承司” 他还是想要给自己的发妻留一丝颜面。 她可是他最贤德的皇后啊! 可怜他英明一世,竟然被两个女人玩儿弄了一辈子,真是可笑。 看来他是真老了。 “皇上——咱们还没到这最后一步呢,还可。” “够了!册封礼待太子百日之后,回京再行礼。” 冯喜说不出话了,应了一声,定定的看着皇帝孤寂的身影一眼,转身出去了。 他跟着皇帝几十年,见过皇帝意气风发的样子,爱护孩子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伤心的样子。 这个位置哪里是好坐的,死掉的可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啊! 可是为了他打下的这江山永固,他没法子。 他跟着皇帝十几年,知道皇帝的意思。 从今以后,元京的天儿怕是要变了。 贵妃娘娘也是个狠的,向来温顺,性子也好,待他们这些下贱的奴才也好,怎么这就这么突然呢? 太子也算在她的膝下长大的,说动手就……唉! 冯喜想,从此以后,怕是再也不会来这贺州做什么劳什子的春日宴了。 贵妃娘娘回了自己的寝殿,听着后面的宫人传来的消息,嘴角微勾。 她赌赢了。 皇帝是爱太子,可就是太爱了,他不允其他的皇子们有能力来觊觎他的太子之位。 所以除了太子一人,无人可担大位。 只有她的儿子。 既然先皇后不仁,那这天下就由她陆俞芳的儿子来替她的儿子坐好了。 只是对不住那个孩子罢了。 身后的宫女们瞧不见贵妃娘娘的脸色,只以为娘娘是在伤心。 换谁会不伤心呢? 自先皇后逝去后,娘娘一人独揽宫中大权,可如今……太子也是娘娘看着长大的。 她们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可惜最得娘娘心的鸢尾姑姑为了保护娘娘,也死在了乱军之下。 唉…… “娘娘……您节哀。” “呵呵!”贵妃仰着头,癫狂的笑出声来。 吓得玉兰扑腾一下跪在地上,“娘娘,今儿个可是太子殿下薨逝的头一天,万万不能在此时叫别人听见了。” 玉兰吓坏了,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娘娘平日里可是最守规矩的人,今日怎么这么奇怪? 莫不是受了刺激犯癔症了? 贵妃笑够了,才转头看着身后跪着的几个宫人,“本宫为何不能笑,本宫不仅要笑,本宫还要笑到最后!” “只是这些日子对不住你们了。” 贵妃走进了殿内,拿出自己放在枕头下的小衣裳和虎头鞋,轻轻的抚摸。 良久,贵妃才说了一句,“把这些都拿去扔了!” 玉兰惊愕,“娘娘,这……” 这不是娘娘最宝贵的东西吗?平日里都不让她们碰的。 “去!” “是。” 对于宫里发生了什么虞清姝不知道。 她只在贵妃走了之后,才听到外面传来的消息,太子薨了。 而她们侯府蓦地就抬了个爵位,变成了超一品的亲王,封号还是宸! 宸字贵不可言。 她仿佛看到了四面八方的刀子都飞了过来。 要知道大燕朝其他的皇子们都还没有封王的呢。 宸字封号一出,满朝的官员们都惊了一刻,但是也都大概猜到了皇帝的心思。 那日贵妃娘娘的作态,还去了舞阳侯府待了许久。 这其间的内情…… 虞清姝心头突突跳个不停,现在侯府没有主事儿的,她只得关了府门,什么人都不见。 府里还发生了件事儿,柳姨娘小产了。 本就有些肚子疼,没当回事儿,又受到了惊吓,本以为睡一觉就好了,谁知道早上醒来就见了红,细细数了数日子,也不是葵水。 翠朱吓死了,连忙请了郎中来,一瞧才知道是小产了。 虞清姝知道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又请了还在府中的太医去看,也说是保不住。 身子亏损的厉害,以后恐怕是难以有孕了。 虞清姝多嘴问了一句。 太医讳莫如深,淡淡地说道:“我老家乡下有种土方子,可用其叶与根茎制成香囊等物随身佩戴,日子久后,便会致女子内里亏损,不孕。” 虞清姝鬼使神差的想到了柳如眉给她的那个香囊。 吩咐了兰芷去将两个香囊都拿了过来。 太医仔细分辨,又闻了闻,才郑重的说了句,“就是此物!” 虞清姝惊出了一身冷汗。 兰芷吓得将手里捧着的两个香囊扔在了地上。 虞清姝心里也后怕极了,虽说她不想现在生孩子,可是她日后也是要生的。 这个周姨娘好歹毒的心思! 她原来以为是舞阳侯不行,原来都是她搞得。 兹事体大,虞清姝拿不定主意,也不敢告诉柳如眉,只得憋在心头,盼着赫连峥,不对,现在该叫王爷了,盼他早点儿醒过来,好处理这些事情。 虞清姝寸步不离的守在王爷的跟儿前,倒不是为了体现自己有多爱重她,就是为着自己的小命儿也得仔细些。 失血过多的王爷口唇苍白,薄唇紧抿,因潮热,两侧脸颊晕红,一头长发披散在身下。 虞清姝怕散不了热,又将他身上的抱腹散开,八块腹肌若隐若现,有汗水滑落下来。 虞清姝咽了一口口水。 不得不说,这厮身材是看一次就满意一次啊,确确实实是好的。 比金陵那些泡在蜜罐子,脂粉堆里的男子有男子气概多了。 也不熏香,身上清清爽爽的。 咕咚~ 刚巧睁开眼的赫连峥:…… 一双凤眸徐徐睁开,与盯着他瞧还吞了口口水的虞清姝对视。 第16章 喝水的牛劲儿 赫连峥抬眸,看着眼下一片青黑的虞清姝,鸦青色的睫毛投下来,惊慌地眨巴眨巴。 心头十分满意,这才像话嘛,有了一点儿把他当成夫君的觉悟。 瞧瞧,为了他,都熬成什么样子了。 虞清姝:…… “呵呵。”虞清姝有点儿尴尬,偷看别人被发现了的窘迫感,“侯,王爷!!” 赫连峥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没说话。 虞清姝福至心灵,“王爷,您可是要喝水?” 赫连峥想说她怎么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的,但是一想到她不眠不休的伺候他。想必人累了,反应迟钝点儿也是应当的。 这样一想,赫连峥也就舒服了点儿,遂点点头。 虞清姝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给赫连峥,瞧着赫连峥喝完,不知道有多高兴。 终于醒了,看这副喝水的牛劲儿,她终于可以回到自己香喷喷的软床好好睡一觉了。 虞清姝都想笑出声来,看着赫连峥的眼神也热烈起来。 倒是看得赫连峥很不好意思,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平日 淡泊了些,但是也是将他放心上的。 “不碍事,我这伤也就是看起来吓人了些,都是皮外伤。” “咳咳,宫里头的消息?”赫连峥喝了一杯水,感觉自己快冒火的嗓子好些了,才询问。 虞清姝闻言,心头有些奇怪,怎么病了一日,听着她叫王爷,也不奇怪呢? 她脸上挂着喜色,“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今日午后,宫里传来了圣旨……” 虞清姝巴拉巴拉的又说了一通,赫连峥阖下眸子,掩住眼里的杀意,王爷吗? 呵,他倒是有魄力,连自个儿最心爱的儿子都能舍弃了,就为着他的这江山。 宸字,是想把他捧得高高的,捧杀他? 想得也美,一个宸字就想把他打发了。 他这些年过得苦楚,筹谋隐忍这许多年。也不是白白就这么算了的。 忽然,赫连峥捂住胸口猛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一瞬面色红通通的。 吓了虞清姝一跳,弹跳起来,立马用手中的帕子擦拭赫连峥脸上的鲜血。 “王爷!!!” 虞清姝真的被吓到了,要是赫连峥死了,她的小命儿,兰芷的小命儿,一个都逃不掉。 许是瞧见虞清姝吓到了,赫连峥抬手,嘴角勾了勾,摸摸虞清姝的头道:“我没事。” 虞清姝吓死了,轻拭眼角,“您可吓坏妾了,妾还是去叫太医来给您瞧瞧!” “不必,你与我说说现在外面的情景。” 虞清姝看着他,心想真是不错,吐了一口血也没有面如金纸。 与阿娘的话本子里面的不一样呢。 她细细的说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最后着重提了柳姨娘小产的事情。 赫连峥先是夸了她一番,行事得体,安排得很好,最后不咸不淡的应了句:“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 虞清姝简直看不懂他了。 知道自己成了王爷,也淡淡的,仿佛早就知道那是他的囊中之物似的,连自己的爱妾,怀了自个儿的孩子又被另一个妾给弄死了,也是淡淡的。 这人的心计是有多可怕啊! 喜怒不形于色。 她得离他远些才是,要不就她这小身板儿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赫连峥确实是算计了皇帝。 连他身上这伤也是算计好了的,多一分身死,少一分不够。 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太子死了,他一个负责安危的人也得多多少少受点儿伤才合理。 这样才能堵住那些朝臣的嘴巴。 又装模作样躺了日,才下了床。 外头的事儿需要他扫尾的,安排的且还多着呢。 虞清姝又瞧不见赫连峥的身影了,只夜间来虞清姝这里歇着。 虞清姝也得趣儿,时不时的主动一些,惹得赫连峥更是恨不得掐着她的细腰,问她是不是想要死在他手下。 与此同时,元京侯府,谢氏得了赫连峥的家书,细细的看完后,震怒不已。 “绿萝,你为何如此?”谢氏哀伤的看着周姨娘,手也有些抖,她以为她只是子女缘薄一点儿,却不想是她做的。 “为何?”周姨娘冷笑一声,素来淡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恼恨,怨毒,“你说为何?” “我明明就和家里的表哥青梅竹马,定了亲事,是你反悔了不放我走,把我强充作了侯爷的妾室!” “我明明可以出去做正正经经的正头娘子的!” “你知道这些年我在这后院儿里面是怎么过的吗?” “日日在这后院儿里被人笑痴心妄想,一个丫头还想爬主子的床,给主子生子,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呸,夫人对咱们那么好,怎么会养出一个白眼儿狼。” “你是身份高贵的夫人,而我只是一个丫头抬上来的姨娘,我不敢说,只能自己生生的忍着。” “可是,当初我是问了你的。”谢氏不敢相信,昔日温柔淡泊的绿萝会如此恨她。 “问?我一个丫头敢拒绝您吗?光一个谢氏的名头就要把我压死了,我的父兄还在你们的手下当差呢。” “呵呵。”绿萝癫狂的笑了起来,“你不是生不出来,想让我替你生吗?” “你怕你生不出来,害侯爷被人耻笑,我就让你们所有人一辈子都生不下来!” 魏嬷嬷将从屋里收拢来的一大堆各式各色儿的香包荷包等等东西扔在了绿萝面前。 “夫人,老奴把府里的东西都收拾来了,可要找郎中来看看?” 谢氏阖下眸子,用帕子掩住口鼻,轻轻咳嗽,遮住眸中闪过的杀意,她只是善,却也不是这样无能的善。 “不必了。” “拖下去打三十大板,若是没死,就关起来,等侯爷回来发落。” 若不是侯爷留了话,她现在就想将这毒妇拉下去打死,扔到乱葬岗里,让她死无全尸! 她原本说不定也是可以有个嫡子的。 她明明当初不愿,也可大大方方的说出来的,她还有其他的人选。 可是绿萝是从小陪她一起长大的,情分不一般,她才想抬举她。 跟着她,留在侯府里,享富贵有什么不好? 她想不明白。 第17章 儿臣不敢 难道她对她还不够好吗? 她明明可以说的,可是她什么都不愿意说。 这厢的赫连峥得了志,行走在朝臣之间,连皇帝住的行宫也是如入无人之境。 垂垂老矣的皇帝看着底下地上跪着的赫连峥,脊背挺拔,身着银丝铠甲,佩刀,没有之前的谦卑样子,笑了出来。 “呵,你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愿意掩盖你的野心了?” 赫连峥闻言,仰头看向上面的皇帝,笑道:“父皇这话就说错了,儿臣是为了护您的周全。” “现在谁人都知晓您和太子殿下被刺杀,城中的细作也不知道有没有揪出来,儿臣自然要贴身护着些。” “逆子!!!”皇帝怒极,眼睛都充满了血丝鼓了出来,猛地将手边的茶碗薅起来朝赫连峥扔了过来,“朕不许你叫朕父皇!!!” “朕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呵哈哈哈哈!”皇帝癫狂的大笑,掩住眼角流下的泪道,“你别忘了,朕还没承认你呢,这天下还轮不到你做主。” 赫连峥不闪不避,任由茶碗落在他身上,前胸结痂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 他挺直了脊背道:“儿臣不敢,父皇说笑了。” “若是父皇出够了气,那儿臣这就走了,宫中事务繁多,都在等着儿子处置呢。” 皇帝没有看赫连峥一脸嚣张,得志意满的走了出去,心头复杂,又是怒,又是气,竟然也有一丝骄傲。 不愧是他的种,有他年轻时的狠劲儿。 与太子相差甚远。 太子被他养得太过儒雅,儒雅至极,便缺了狠厉。 这几日他又回想了那时他征战四方,马踏天下的时候。 这个儿子他都没见过,自然也没印象。 想来他必定是幼年就失孤,过了不少苦日子。 又是一步步从军营里打仗爬起来的,才磨成了这般坚毅的性子。 比之他亲自教导的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冯喜见赫连峥走了,才战战兢兢地走近殿内,低声道:“皇上,王爷他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朝外头看了一眼,个个身着盔甲的侍卫,将他这乾元殿几乎是围了起来,嘴角勾了一下,叹道:“朕老了。”皇帝说的平静。 冯喜扑通跪了下去,面色巨颤,“皇上!您正值壮年,还有其他的皇子尚可教导。” 这赫连峥将整个乾元殿看守起来,是想造反不成? 皇帝笑了,笑得悲凉。 皇子之中是有成年之人,可资质却都不如太子,个个都是平庸之辈。 若是他李家的江山交给他们,怕是就败下去了。 此刻他后悔了,后悔将其他的孩儿都养废了。 冯喜知自个儿的话算是逾矩了,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水滴落,许久,上面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贵妃当年也曾在朕征战四方时产下一子,后被流民冲散,此子背后有一只形似麒麟的胎记。” 冯喜身子一僵,只听到自己呼呼的喘息声,砰砰跳动的血液流动的声音。 “起来。” 耳边拂过皇帝的声音,他才如梦初醒。 缓缓起了身,低头没说话。 “他同他的母妃年轻时一样,有勇有谋。” 德贵妃出身陆家,家世显赫,又从小拜师,习得一身精湛武艺,就是随他征战天下,去敌营里杀它几个来回也不怕。 冯 喜心头有些发紧,手指尖死死的掐住自己的大腿,生生忍下心中的震撼。 “皇上!” “好了。” “你先下去!叫朕静一静。”皇帝叹息一声,徐徐说道。 赫连峥一身戎装出了宫殿,看着匍伏在他脚下的红色行宫,轻笑一声。 他其实原本是不一定要这天下的,但是知道了他流落在外头的缘由之后,便生了嫉恨。 他从小便知道自己是被捡来的,只能睡在马背上,才不会被阿爸阿妈赶走,有口吃的就行,若不是被来草原游历的老师捡了回去,他怕是早就死在了马蹄下,又或是饿死,又或是被阿爸阿妈打死。 老师将他捡回去,教他读书识字,习武,他才觉得自个儿真正有了家。 可是老师死了,他的家在哪儿呢? 老师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峥儿啊,为师观你命盘,乃是大富大贵之相,你聪慧,家中定然是富贵人家,你往南去,去寻你的生身父母去。” 所以他听话,埋了师父就孤身去了南方。 后来遇到疫病,几乎快病死的时候,是虞清姝的娘救了他。 虞清姝就坐在马车上瞧着他,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道,“阿娘,这个哥哥真可怜啊~咱们救救他。” 后来赫连峥病好后,就偷摸走了。 机缘之下参了军。 他想他得站得高些,才能寻到。 听到有人谈论当朝贵妃的事迹,他想到自个儿身上的胎记才明了过来。 中间种种他也不想提及了。 得到了这一切他也并不是很高兴,只是叹息! 这天下的至尊也不过如此。 虞清姝也愁。 瞧她家王爷这个忙碌的样子就知道她心头的猜测多半是对了。 日后可怎么办哟~ 一个侯爷,就一妻三个妾室了。 成了王爷,一个正妃,两个侧妃,四个庶妃,这都是得备好的,她这个日子岂不是就要难过起来了? 一想到满屋子的女人,虞清姝就觉得头都痛了。 赫连峥早就想讨伐乌苏人,将乌苏人的地盘收入囊中,借着乌苏族刺杀皇帝的名头,正好发作。 如今皇帝被赫连峥软禁起来,赫连峥想做什么,就写个折子,叫皇帝盖了玉玺印子便是。 待到什么都安排好后,赫连峥便安排柳姨娘她们先行回了京城。 至于虞清姝…… 很好,她被留下来了。 虞清姝幽怨的送着柳姨娘上了马车,自动忽略了柳姨娘飞到她身上的眼刀子。 她以为她想留下?她哭还来不及呢。 这段日子,柳姨娘坐小月子,赫连峥是来来回回折腾她啊,一点儿都不让她歇下。 她就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一样。 第18章 为妾的,就是仰人鼻息过活。 七月底,赫连峥打了大胜仗班师回朝,虞清姝是跟着赫连峥一同回来的。 明晃晃的太阳照在虞清姝身上,浑身黏糊糊的,又热,头也昏得厉害。 强忍着不适和赫连峥告罪一声,倒头就睡了下去! 睡到了半夜,胃里难受得厉害,吐了几次。 芳汀见她实在难受,也不像晕症,瞧着倒是像孕吐一般,再也顾不得其他的,半夜去敲了藏墨轩的门。 主要侯爷在藏墨轩,夫人也在。 瞧见自家主子难受,兰芷难受得很。 虞清姝虚弱的靠在床边,拉着芳汀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还得是芳汀姐姐啊,不像兰芷这丫头。” “姨娘,您还有心思逗趣儿奴婢,奴婢记着您这月的葵水可是没来?” “额……” 虞清姝还真把这事儿忘了。 回来的路要比去时更轻松,更慢一些,只是她还是不太舒服,就想着葵水迟一些也正常,便没有放在心上。 细细数着日子,早该来了的。 “你是说……”虞清姝迟疑,又有点儿不敢相信。 芳汀表情严肃起来,“是与不是,等府医来了便知道了。” 两刻钟后,谢氏赫连峥都带着府医赶了过来。 虞清姝是第一次见夫人还想着起来行礼的,免不得夫人还以为她是仗着肚子里有货,拿乔呢。 赫连峥一脸严肃道:“歇着就是,起来做什么。” 谢氏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也就免了。 “都病了还做这些虚礼做什么。”谢氏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慰。 虞清姝一颗心都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也不再与谢氏虚与委蛇。 在府医说出了虞清姝的脉象的时候,虞清姝吊着的一颗心终于死了。 死得透透的。 她明明有偷偷把柳氏的那个荷包藏起来,偷偷闻的,怎么就…… 莫不是用得太久失效了? 谢氏和赫连峥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连连对魏嬷嬷说重赏。 等府医走了,才拉住虞清姝的手,“我就知道你是个争气的,你好好休息,切莫动了胎气,我也是有过孩儿的,这个时候最大意不得。” “谁都不要说,自己院子里的人知道就行了,怕惊了孩子,等坐稳一些。” “是。” 虞清姝有点儿受宠若惊。 这夫人怎么和旁家儿的主母不一样呐? 旁的要是得知妾有了身孕,还不得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想法子弄死妾室和肚子里的孩子呢。 第二日早上,藏墨轩流水一样的补品就送了过来。 明面儿上说的是她伺候侯爷辛苦,又病了,需得好好养着。 虞清姝叫了芳汀兰芷她们给她梳妆,她亲自去了一趟藏墨轩谢礼。 虽然她也不缺这些东西,可是谁又会嫌弃自己的好东西少呢不是。 她的日子倒是好过得很,柳姨娘就有些消沉了。 自从孩子掉了,她从贺州回来,便将自己锁在屋子里,整日消沉,也不与别人说话。 虞清姝总觉得去贺州那两个月她活泼地特别不真实。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这样了呢? 趁着肚子还不显怀,不会刺激到她,虞清姝晃悠着去了陶然居。 甫一看到柳姨娘,虞清姝愣住了。 她以为她会看到一个明媚美女硬是瘦成了一根竹竿儿一样。 没有一点儿活气似得。 眼前这个还胖了一圈儿的女人是谁? “柳姨娘?”虞清姝试探性的叫了她一声。 柳姨娘笑得眉眼弯弯,挽住她的手,“快点儿进来,我是知晓了是你来,我才开门让你来看我的。” “我胖了许多,实在是见不得人。” “你……”虞清姝不自在的抽回手,“你不是病了,消沉得厉害?” 说出这话来的时候,虞清姝都觉得不大好意思。 眼前这人和这句话不搭一点儿边。 “是啊。”柳姨娘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缕暗芒,“我不这样的话,如何骗得过王爷王妃他们,这样他们怎么会严惩那个毒妇?” 对此,虞清姝实在没啥话说。 她现在也有了孩儿,多多少少能够理解的。 若是有人敢害她的孩儿,她说不定会更疯。 但是。 “但是,周姨娘不都被关押到了庄子上吗?” “庄子上?”虞清姝这话好像是戳到了柳姨娘的心尖尖上,她骤然有些歇斯底里,“庄子上好吃好喝的养着她?我的孩儿都死了,她也得给她偿命的。” 嘶! 虞清姝只觉得身上冷飕飕的。 看来日后这里她还是少来为妙。 她觉得这柳如眉看起来同原来一样活泼明媚,但是内里肯定不一样了。 她疯了。 若是让她知晓了她的肚子里有了孩儿,万一她转了性儿,可不就危险了。 勉强撑着精神又同她说了几句,就随便寻了个理由回了她自己的云水阁。 夜里的时候,虞清姝还做了噩梦。 肚子疼得厉害,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血泊里,眼睁睁看着她的孩儿一点点的流了出来,她却没有办法。 猛地一睁眼,才发现是她做的噩梦。 说来也怪,原本前些日子一直没有什么反应的,就从做了这个梦以后,第二日开始她就有了反应。 看见什么都没胃口,但是精神却是好的。 …………………… 回府后,赫连峥忙着处理宫中事务,打点妥帖一切,把皇上安顿好了,才一众人聚在一起,下了命令,家宴。 席上,谢氏笑眯眯地宣布了虞清姝有孕的喜事。 赫连峥高兴,难得没臭着一张脸。 虞清姝也能理解。 他的那些个儿同僚们怕是大多都儿女双全,孩子都能上马背了。 只有他只得一个嫡女,却没有嫡子。 没人在意坐在角落里,好不容易把自己饿瘦一点儿的柳如眉奇怪尬笑的脸色。 家宴后,赫连峥自然是要到谢氏的屋子里歇息的,这是规矩,也是给她这个正房的脸面。 虞清姝早早的就打了哈欠,准备洗洗睡了。 兰芷倚靠在门边,频频往院子外面看。瞧着就魂不守舍的。 “你瞧什么呢?”虞清姝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生理性泪水,问道。 “姨娘,您这么早就睡了,要是等下王爷来咱们这儿怎么办啊?”一张小脸儿皱着,忧心忡忡的。 虞清姝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兰芷,咱们王爷不会来的,快过来给姨娘我扇扇风。” “可是,您现在肚子里还有孩子呢,王爷应该……” 芳汀端着水盆走过来,放在虞清姝面前,狠狠的敲了兰芷一个毛栗子。 “小丫头胡乱说什么?” 兰芷猛地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嘴巴,见旁边没有其他人才放松下来。 虞清姝也是心头警醒起来,看来是她这几个月的日子过得实在太好了些,都忘记了自己的本分了。 她房中的丫头也代表了她这云水阁的脸面。 若是这些话传了出去,她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谢氏疼她,是因为她懂事儿,不找麻烦,她自己心里也得有点儿谱才行。 “是,芳汀姐姐说的是,兰芷罚你明日不许过早。” “啊~!”兰芷哀嚎一声,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敢为自己叫屈。 藏墨轩内。 满屋子里都是浓重的药味儿,药香缭绕。 谢氏病歪歪的歪在榻上,想着嬷嬷跟她说的话笑了。 虞氏安不安分的也不打紧。 那是王爷亲自看上,求了来的,她这个王妃也做不得数。 左右她现在还是个妾室,也越不过她的头上去。 王爷还是尊重她的。 就算她活不了几年了,她的熙儿现在也长大了,她什么都不怕的。 魏嬷嬷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惶惶不安的 “夫人!!”魏嬷嬷“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声音哀戚。 别人信了她们侯府放出去的那一套算命的托辞,可是她是知道的呀。 是侯爷拐着弯儿的求了夫人去给他提的亲。 就为了把虞氏这狐媚子弄回来。 魏嬷嬷捏了帕子低头,忍不住老泪纵横。 “可是……”魏嬷嬷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劝解。 夫人出身名门,从前在闺中就是个主意大的,谁也哄不了她半分。 她在她身边伺候了几十年,如何听不出来这话是敷衍她的呢? 夫人心性良善,闺中之时就是天之娇女一般的宠着,和侯爷成婚后,日子也过得和和美美,偏偏老天爷不给她一个好的身子骨,一想,老泪又落了下来。 院子里的几个丫头都低头,隐隐绰绰的低泣起来。 谢氏瞧着,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捏了自己手中的帕子轻轻给嬷嬷拭去脸上的泪水。 “都别哭了,让别人瞧见了,岂不是惹人笑话。” 魏嬷嬷掩面答了一声,“是。” 她眼中闪过一丝自嘲,跟着侯爷多年,她到现在都看不透侯爷。 这些年她也瞧明白了许多事儿。 侯爷当初求娶她是借着她们谢家爬上来。 婚后也给足了她体面。 她已经十分看得开了,是她自个儿的身子骨不好,她能怨谁呢,只能怨自己罢。 “随她们去,嬷嬷。” “入了这个院子,也就失了自由,我不过是让她们日子好过些罢了。” 看多了她爹的后宅,别人家的后宅。 她也懒得同妾室斗来斗去,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都是困于后宅的须臾之间。 大家安安分分的,各过各的日子,就好了。 她也有愧于她们,原本周氏是可以到了年纪出了门子去的,是她为了私念强留的。 虞氏也是她去求来的,虽说是为了侯爷,可到底逼迫了人家小女娘。 只有如眉,是自个儿瞧上了侯爷,上赶着求了进来的。 为妾的,只要正室活着一天,就得仰人鼻息过活。 魏嬷嬷内心叹了一口气,如今,她是越来越看不懂夫人了,却也知道夫人和侯爷 是不比从前了。 日子也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虞清姝发觉自己怀孕后,,越发的嗜睡起来,除了必要的起床活动,以及吃饭之外。 她都觉得自己快长在了床上。 这日子也着实是安逸极了。 唯一不舒服的地方就是天气实在太热了,唤了兰芷她们将在闺中之时,阿娘给她做的宽大的袍子拿出来套在身上。 衣裳是用最是丝滑冰凉的蚕丝做的,两只袖子及肩下,两条白花花的胳膊露在外面,袍子大,里面不穿里衣和亵裤都行,一阵凉风吹过来,不知道有多舒服。 原本袍子是遮住脚踝的,因着她怀孕了,兰芷她们怕她踩到摔跤,索性给她把裙边绞了一截儿,露出脚脖子来。 阿娘还因为做了这衣裳,赚了好大一笔钱。 满金陵都流行着呢。 虞清姝支着下巴,靠在贵妃榻上,感受着冰盆传来的凉意。 也阿娘的生意有没有做到元京来,这样她衣柜里的许多衣裳都可以拿出来穿了。 不知道阿娘哪里来的这么多奇思妙想。 虞清姝自以为自己就是拍马也赶不上阿娘的十分之一的智慧。 要是朱萸知道虞清姝这么评价她,肯定得说一句,不愧是我养大的小闺女,很有自知之明。 她现在就只在意自个儿肚子里的崽崽,至于赫连峥嘛 虞清姝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不过就是个种子,工具罢了。 阿娘总说她爹就是个让她安家的工具,还用他给的钱挣下一份儿不菲的家业。 只可惜他骗了她,连个安家的工具都用不上了。 这世道于她这样的女子实在艰难,想要以女子之身自己开门立户尤其艰难。 几乎不可能的事儿。 所以阿娘也没办法自请休书,有了她这个小拖油瓶,这个官家的身份怎么着也比商户之女的名声好听。 她离开金陵的前一夜的时候,阿娘还喝得酩酊大醉,抱着她稀里哗啦的哭。 早知如此,她就该果决一些的,哪怕是得一封休书,在找个没有婚嫁的庄家汉子落户也行呢。 整日在乡下,给晒得黑黢黢的,如今也就不会被人瞧上去给别人做妾了。 哦,她那个便宜爹知道侯府的人看上了她,更是得意死了,还处处羞辱她娘不识抬举。 从那以后,阿娘也看开了,自写了一封休书寄给了爹。 虞清姝到元京的时候,刚到府里,就知晓了阿娘的这番壮举。 女子休夫,自古以来就没有这样的事情。 她就看到了她爹黑着一张脸,瞧见她都没什么好脸色。 她那个名义上的嫡母更是像个斗胜的母鸡似得,趾高气扬的来她院子里敲打她。 叫她识时务一些,有一个休弃的娘可是有损门风的事儿,好好老老实实地嫁到侯府来就行了。 对此,虞清姝嗤之以鼻,故意懵懵懂懂地说,“啊?不是我阿娘休了爹爹吗?” “爹才是被休弃的那个啊~” 她那个嫡母当时的脸色才叫一个精彩哟。 虞清姝想想都能乐出声来。 其实她才是阿娘的拖油瓶。 若不是围着她,阿娘的一生该何其多姿多彩呢。 她稍稍大一些的时候,阿娘放得下心之后,就敢同白叔叔他们一起去外地谈生意了。 若不是她的话,她就不会被困在金陵了。 第19章 一举成名 对于赫连峥这么快就打了胜仗这事儿,他也没有想到。 这乌苏国的虽是骁勇善战之辈,却是运气不好。 指使刺杀皇帝的那人是乌苏的大王子,乌苏王子嗣众多,为了那王位多有纷争。 大王子就是最大的一位竞争者。 此次大王子遇上赫连峥被重伤,手中势力被他的弟弟夺走,疆土大乱,赫连峥才有了可乘之机。 一举大败乌苏,连夺十座城池。 乌苏新王是个胆子小的,见状立马递了降书,送牛羊十万匹,军马一万匹,珠宝黄金无数,向大燕献出一位公主和亲,以示诚意,并向大燕俯首称臣,年年上供。 对于这个结果,赫连峥十分满意,他本是想一举拿下乌苏的,可是这样势必会苦了那些个儿百姓们。 且局势未定,皇帝被他控制了起来,久不归京,恐叫人察觉不妥之处。 若京城生了变故,那他的一切筹谋就白费了许多心思。 虞清姝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啊,她只是没想到赫连峥这运气实在是好。 本以为这仗就是随便打打,不可能攻得下来的,自己的皇帝都被对方刺杀了,还不有所作为肯定是不行的。 随便打两场胜仗出出气得了。 谁知道一打,嘿,就把他打成附属国了。 啧啧。 不过保家卫国的将士们是最值得尊重的,她绝对没有看轻他们的意思。 她如果是个男子,也要去参军瞧瞧。 可惜赫连峥没听到虞清姝这话,要是听到了非得狠狠敲她两个毛栗子。 赫连峥打了胜仗,上朝述职,皇帝宣布太子的孝期已经过了三月,宸王的册封礼可以预备上了。 有不清楚其中的缘由的人站出来反对,就被跟着皇帝一起去边关的人拦了下来,拼命使眼色。 还要不要你项上人头了? 如今宸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权势滔天,自太子死后,皇帝就“病”了,政事几乎都是赫连峥代为处理的。 还是少管为妙啊。 况且赫连峥处事也颇有皇帝的风范,能干哩。 乌苏国战败,送来和亲的公主也到了元京,总不能晾着。 皇帝都五十多岁了,又是个不重色欲之人,已经许久不曾踏足后宫了。 这公主自然是纳不成,思来想去只能赐给新晋的宸王了。 正好宸王只有一妻两妾,一正妃,两侧妃,四庶妃还差得远呢。 子嗣也单薄,作为皇嗣,子嗣乃是重中之重。 原先与赫连峥是同僚的人都羡慕的看着赫连峥,啧啧,真真是命好。 原本靠着自己的本事,混到了侯爷就以为顶了天了,没想到还得了琅琊谢家的助力,娶了谢家的女儿。 虽说是个旁支,那也是了不得的。 谁知到了中年,还能走运被发现是当朝遗失的二皇子,真乃时也,运也,命也。 往日跟赫连峥不对付的,更是一个二个诚惶诚恐,生害怕自己的项上人头落地,有胆子小的,自身行事不端的,知晓自己早晚会被清算,索性递了折子,辞官回乡去了。 对此,赫连峥也只是挑挑眉,没说话。 那些国之蛀虫,倒是识相得很。 他原本就打算肃清朝堂,早就看不惯这些人了。 整个舞阳侯府的人都很高兴。 除了两个妾室不高兴。 虞清姝不高兴的是一个谢氏这样的王妃就已经是顶顶好的了,来一个别国的公主? 这可要她如何是好? 说得难听同她一样,也是个妾,可是再不住人家身份高贵啊! 用阿娘的话来说,就是她就是最底层的牛马…… 连带着看赫连峥也不怎么顺眼起来。 赫连峥哪能没注意到呢。 公主是一定要纳进门来的,有些路就得一步一步地走。 谢氏自然是名正言顺的宸王妃。 虞清姝和柳氏嘛也顺带着沾了点儿光。 柳氏显然也没想到会得了晋升,只是神情实在是算不上有多高兴 想笑,又笑不出来,逼着自己笑出来,怪怪的。 虞清姝瞧见了,想着自己得离她远点儿,谁知道她会发什么疯呢。 赫连峥则是早早的就走了,他不仅要处理军中事务,还要处理宫中政务,还得提防着明枪暗箭,实在忙不过来。 第20章 喝茶吗? 回到云水阁的虞清姝抚着自己的肚子,心想也不知道是个儿子还是女儿。 儿子以后还可以求得一个功名,出府别居,要是个女儿……虞清姝蹙起眉头。 要是个女儿的话,王府的女儿身份也是不错的,至少不用像她一样被迫去做个妾。 说来说去,还是得抱紧王妃的大腿,日后也好给女儿寻个好亲事。 都说母凭子贵,子凭母贵,为了这个小崽崽,她也要多多谋划才是。 夜里,赫连峥就来了云水阁。 虞清姝素着一张脸,白里透红,气色也好。 斜斜的倚靠在罗汉床上,浅浅打了一个哈欠。 赫连峥进了屋子,芳汀推了虞清姝一把,虞清姝不慌不忙的起身来,“妾给王爷请安。” 赫连峥虚虚扶了一下,环顾了一下屋内,“如今你也是王府的人了,怎么屋内还这样素净?” “王爷恕罪,是妾喜欢简单一些。” 虞清姝心想,皇帝都给你修宸王府了,早晚都要搬过去的,何必弄的这么麻烦。 赫连峥眉间微皱,“缙云,去我的私库里取一些宫里赏的物件儿过来,给虞姨娘摆上。” 等在云水阁外的缙云听着喊声,立马起身答了一句。 虞清姝想拦都来不及。 罢了,谁会嫌好东西多呢,王爷爱赏就赏呗! 要是拒绝了他,那王爷多没面子啊。 “既如此,妾多谢王爷抬爱,妾也该配得上王府妾室这个身份才是,倒是妾想岔了 。 ” “不错。”赫连峥指了指罗汉床,示意虞清姝坐下来。 将将坐下,芳汀就捧着茶和点心来。 “王爷你真好。” 虞清姝嘴角轻勾,眼尾微微上挑,像个撒娇的小狐狸一样。 赫连峥抬起茶碗,茶水色泽浑浊,也没见有茶叶沫子,水面上漂浮着两块儿不认识的果干,看着就不像什么好茶。 抬起浅浅喝了一口。 “好茶!” 赫连峥他本就是行伍之人,又不是高门贵族从小培养的贵公子,自然没有那么多的礼数讲究,一口就喝光了茶碗里的茶水,还隐隐觉得不够。 虞清姝看着赫连峥快意的一口饮下,忍不住想起和阿娘在金陵时。 阿娘也是这般,不一口将小小茶碗里的茶水喝光是不罢休的。 阿娘说:“这一小碗才多少,这种茶就要大口大口的喝才畅快,不需要品出个什么味儿来。” “嗯,你阿娘倒是个奇人。” 虞清姝见赫连峥捧着那茶杯把玩,又抬手端起茶壶给赫连峥续了杯。 “侯爷喜欢就多喝点儿。” 不过就是一个茶而已,不是什么稀罕的玩意儿。 她阿娘那里新奇的玩意儿还多着呢。 也不知道王妃爱不爱喝。 虞清姝不晓得自个儿在赫连峥心里头的位置,只以为她如今在这后宅有这么舒坦的日子过,也是王妃庇护呢。 要是王妃不待见她,那她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阿娘的话本子里面,那些但凡是侍宠生娇的妾室,就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的,她还是老老实实地! 有钱花,有饭吃,有茶喝,一年四季都有新衣裳穿,还有仆人伺候,出了事儿,王爷王妃会顶起来,她就当一个米虫这日子不好吗? 她为什么要自寻烦恼呢。 “不用”赫连铮淡淡地说道。 她用不着去巴结夫人,只需要巴结他就是了。 赫连峥看着虞清姝的肚子,也不知道是个儿子还是女儿,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样貌定然都是一等一好看的。 “你可给他取了名字?” 虞清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儿。 低头,轻轻抚摸,满脸温柔缱绻,“未曾。” “王爷,这是我们的孩儿,您是她的爹爹,自当由您来取。” 虞清姝才没有想过想要和孩子爹爹分享的那个心情了,她也只当他是工具。 但是这是赫连峥知道她怀孕后,第一次问她,她也是欣喜的。 虞清姝拉过赫连峥的手,放在微微凸起的肚子上,轻声道:“孩子,这是你的爹爹。” 忽地,肚子轻轻的动了一下。 虞清姝和赫连峥都感受到了。 虞清姝满脸惊喜的道:“王爷,她动了,她喜欢您呢。” 赫连峥也很高兴,这是除了熙儿之外,王府的第二个孩子。 也是他同她的第一个孩儿。 “太医署中的唐太医最善孕科,本王明日就叫他来为你安胎。”赫连峥当真是高兴,也不怕找了太医来惹人非议。 一来是他是宸王,有这个资格,二来是这是他做了王爷之后的第一个子嗣。 他当然也有私心,更想这是个男胎,王妃生子无望,还未进门的公主侧妃不能有子,他自然希望这个长子是由虞氏生出来。 他心底总觉得由她养大的孩子定然是不差的。 性子好,他每次来这里都觉得心静,不闹腾。 虞清姝有孕,按理赫连峥是不可能留宿的,但是谁叫她是虞清姝呢。 第21章 虞家大爷 夏日一过,舞阳侯府众人都搬进了御赐的宸王府。 这宸王府原来是前朝奢靡无度废王的府邸,占地面积极大,光是洒扫的下人,打理园子的下人加起来都要上百个人才打理得过来。 虞清姝分到的小院子旁就是一大片桂花树,满树的桂花挂在枝头,香味扑鼻,落在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色。 虞清姝忽然就馋桂花酒酿圆子的味道了,吩咐几个丫头收拢了起来,还酿了几坛桂花酒。 兰芷好奇的看着蹲在树底下挖坑的主子,“姨娘你在做什么呀?” 虞清姝头也不抬,嘿咻嘿咻的挖着,“挖坑埋酒啊!” “啊?”兰芷有些糊涂,“可是要是咱们生的是个小公子呢?” “还有,不是埋女儿红吗?您要埋什么酒?” 虞清姝白了兰芷一眼,乌鸦嘴。 “若是公子,那公子一岁的时候,咱们就给挖出来贺周岁。” “女儿红太烈,咱们自己喝就喝桂花酒就行了。” 酿桂花酒的法子也是阿娘改良出来的,喝起来甜滋滋儿的,又香又甜,虞清姝想起来都觉得流口水。 前几日收到了阿娘的来信,说要来元京看她,也不知道阿娘出发了没有。 午后,虞清姝在院中的躺椅上小睡,正在做甜甜的梦,兰芷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将她摇醒了。 “姨娘姨娘,醒醒,虞家大爷来了。” 虞清姝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兰芷,别扰我,阿娘给我做糕点吃呢。” “姨娘!!!” 虞清姝迷迷瞪瞪的一睁眼,扶着肚子站了起来,盯着兰芷,“你说谁来了?” “虞府的大爷!” “那个废物点心?” “他来做什么?” 虞清姝在脑中搜罗了一下,才找到匹配的脸,像个球一样的胖子。 她刚刚来元京的时候,他们哥俩儿和她那两位便宜嫂嫂们还明里暗里的欺负她来着。 虽然她也没吃亏。 “不知道,大爷只说是来探亲的。”兰芷对此也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大爷二爷跟姨娘又不亲近,姨娘嫁入王府更是没什么来往,逢年过节的倒是往侯府送了不少节礼,可就没一样是送给她们姨娘的。 此行肯定是不安好心。 “姨娘,要不,我这就去说您怀相不好,将大爷打发了?” 虞清姝沉吟了一下,“不必,你去把虞家大爷请进来,我倒是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无论如何,明面上,虞家都是她的母家,是割不了的,要不然她就要背上一条不孝的骂名了。 对于孝字当头的大燕朝来说,可不是一件妙事。 虞家大爷进了虞清姝的院子,先是四处看了看,虞清姝也好端端的坐着,随他去。 看够了这院子的布局,两只小眼睛都发着光,我的乖乖,他还是第一次进王府来。 一个小小的妾室住的院子都这么大,比他娘住的主院儿还大了。 回过头来尖酸刻薄地指着虞清姝,“好歹也是王府的姨娘了,怎的还这么寒酸,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院子。” 虞清姝:??? 寒酸,他在说什么?为了不那么寒酸,又不那么出风头,她可是把王爷赏的,王妃赏的东西都摆好了。 他虞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儿,也配瞧不上御赐的东西? 虞清姝冷笑一声,“呵呵,大爷可看好了,这是御赐给王爷,王爷又赏赐下来的,你竟是觉得寒酸?” “不知,这话要是传到王爷的耳朵里,传到宫里,虞府的富贵还能不能保住。” 虞家大爷:“……” 这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同的竟然是皇上御赐的? 一瞬间,他就出了一头的汗,脸上浮现出一抹虚伪的笑意,“好妹妹,哥哥我就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而已,你可别告诉王爷啊。” 虞清姝翻了个白眼,低头玩儿着自己的红色蔻丹,漫不经心的。 “大爷可是稀客,来王府有何贵干?” 虞家大爷这才记起自己来的真正目的,“王爷最近正在查一个案子,虽说与爹无关,可是爹爹还是想跟王爷求个情,叫王爷宽容宽容。” 呵,虞清姝嘴角勾起一抹笑,她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儿。 “既然同爹爹无关,那爹爹安心在家等着查个水落石出便是了。” 虞家大爷面色一僵,万万没想到虞清姝居然会驳了他的话。 “你别以为你嫁进了王府就和虞府没关系了,我可告诉你,你就算有一天真做了王妃,也是虞家的人!” 虞清姝看都没看恼羞成怒的虞家大爷一眼。 就这,一句话就沉不住气了,虞家落败也是注定的。 与其爬上去犯了更大的错误,再落下来,丢了一家老小的性命,还不如在这个特殊时期激流勇退呢。 “大爷怕是高看我了,王爷的事儿,我一个妾怎么插得上嘴。” 太看得起她虞清姝了。 “哼哼,你肚子里揣的,可是现在他们王府的唯一的子嗣,不过就是提一嘴的事情罢了。” “不然,有一个获罪的娘家,你以为你还能在王妃死后,能爬上那王妃的位置?” 虞清姝觉得脑壳疼,这人怎么跟听不懂人话似得,沟通起来实在是困难。 “大爷可还记得,我刚刚从金陵入府的时候,大爷是怎么说我的?” 虞家大爷 铁青着一张脸看着虞清姝,“本大爷如何记得这些小事情。” 虞清姝淡淡一笑,“你说我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土里土气的,是得了虞家天大的恩赐,才能嫁进侯府过好日子,不要不识抬举。” “哦,还有。”虞清姝掸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站起来,走到虞家大爷面前,“你的媳妇还说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呢。” 托了阿娘的福,虞清姝生来就比一般的女子高大一些。 而虞家大爷随了她那个嫡母,整个人堆起来还没有三坨牛屎高。 她几乎是俯视虞家大爷的,说这话的时候,瞧着柔柔弱弱,却是句句都气势凌然。 虞清姝想笑,就笑了出来。 “你!” 虞家大爷忽然气得脸颊绯红,整个人都处在暴怒的边缘,抬起手就想打虞清姝一巴掌, 兰芷见势不对,赶忙挡在虞清姝面前。 虞清姝本来还有些发怵的,瞧见兰芷和芳汀,便有了胆气。 往前挺了挺肚子,“想打我?你来啊,这可是现如今王府立府来的第一个孩子,说不定就是个小公子呢。” 那嘚瑟样儿,兰芷和芳汀瞧着都想笑。 芳汀还是第一次见虞清姝这个样子。 “想要我求情,好呀,你们虞府的人都跪在我和我阿娘的面前赔罪,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虞家大爷气得脸青一块红一块,白一块的,像打翻的颜料盘似得。 虞清姝都怕他气晕在这院子里,好在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拂袖走了。 她就是故意的,她知道那家人都做不出来,就是要她们知难而退。 已经把她卖进了王府,还想再利用她一次。 她一个妾插手这种朝廷上的事情,怕不是活腻了。 第22章 侧妃? 第一次仗着肚里的崽儿的势,这感觉还不错,虞清姝笑眯眯地扶着肚子,一屁股坐下来,喟叹一声。 花都快落完了,虞清姝还是没盼到阿娘来元京。 王府也迎来了乌苏族的公主。 公主名字叫阿斯那·塔娜,是御赐的侧妃。 这位公主性子极爱热闹,比之从前的柳姨娘还要闹腾些。 进府第二日,天不亮就和王爷一同起来,王爷打拳,她就在旁边耍枪。 没过几日,就把整个王府的情况摸得透透的,她们这些妾室的院子也看了个够。 还和小郡主赫连熙,不对现在要叫李熙,吵了一架。 听说王妃也照例叫她过去说话了,她理所当然的说小郡主太孤单了,没点儿小孩儿的样子,有她带着她吵架打架这日子才快活呢! 往后她还会去找小郡主玩儿的。 李熙下了晚课后回来又是好一场哭。 对此,王妃也不好说什么,都是孩子心性,这位公主侧妃也就比小郡主大了七八岁。 虞清姝听着都觉得这个公主好玩儿,就是不知道那么娇憨可爱的公主当真会被送来异国做别人的侧妃? 说得好听,邦交的时候是缔结姻亲,说的不好听,两国交战之时,不是人质就是弃子。 总归不是个好去处。 哦,对了,她还总缠着王爷。 王爷对这个烫手山芋也十分无奈, 连装作病了,清心寡欲的柳姨娘都气得牙痒,每每去给夫人请安都长吁短叹的。 连带着来她这儿,都明里暗里的说让她去吹吹枕头风。 虞清姝对此只是淡淡一笑。 日日躺平的日子她还没过够呢。 桂花落了,天也渐渐凉了起来,虞清姝孕吐有些严重,越发不愿意出自己的院子,连房间都是四个角落各放了炭盆,烘得暖呼呼的。 吃食上也越发刁钻起来。 索性求了王妃和王爷的恩典,在自己的院子里辟了一处小厨房出来,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做。 虞家参与的那事儿也有了结果。 他们犯的事情还挺大的,差点儿就被罢官了,要不是兰芷出去采买吃食回来,虞清姝都不知道。 瞧着坐在一旁的赫连峥,虞清姝有点儿恍神。 别看这人平时不咋地,这种事情上还真是不咋滴。 居然真的把虞家治了罪,官降一级,全家都迁到凉州做官去了。 也不知道她那个爹有没有后悔,原就是想着卖一个女儿好求个庇护,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 去凉州好啊,至少不用掉脑袋不是? 也做不起妖,蹦跶不起来了。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虞清姝真想瞧瞧她那便宜哥哥嫂嫂嫡母这些人的表情。 她就是要笑,还要笑大声一点。 凭什么吃亏的人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你看这才多久啊,就遭报应了。 对这个事情,赫连峥也问了。 “虞氏,你母家已经去了凉州上任了。” “嗯。”虞清姝点点头,神情淡如水。 “?”赫连峥搞不懂眼前这个女子,对王府的事情没有什么上心的就算了,怎么对自己的母家也不上心? “你不怨我没有保住他们?若是我肯帮,也不用去的。” 虞清姝粲然一笑,“我求情王爷就会同意吗?”仰头缓缓靠坐在赫连峥身边,炽热的盯着赫连峥,“王爷会吗?” 漂亮的女子用如此炽热的眼神看着一个男人,就算是赫连峥也忍不住。 伸手揽过不再纤细的腰肢,“不会。” 虞清姝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十分勾人的笑意,媚而自知。 “那既如此,妾何必多费口舌?” “王爷是半路出山的,想必在朝廷之上已经是如履薄冰。” “而虞府,除了我爹有几分做官的样子,两位哥哥现在连个秀才都没中,怎么撑得住元京的富贵。” “既如此,还不如早早的告老还乡,或是去别的地方做个小官,够一家的吃食便可。” “若是继续在元京做官,逃过上一次,这一次,那下一次呢?贬官总比丢了命强!” “此次的事端,外头的百姓们都看着呢,若王爷当真袒护了,御史们又该如何攻讦您都不知道呢。” 虞清姝的一番话说出来,字字句句都说到了赫连峥的心坎儿里。 原来是他误会了,虞氏还是在乎他的,懂事聪慧。 难怪他每每遇见烦心的事儿总愿意来她这里。 赫连峥一高兴,流水一样的补品,珍宝又流到了虞清姝这儿。 兰芷和芳汀二人清点的热火朝天,院子里的人都高兴得很。 自己的主子得宠,她们这些伺候的下人也脸上有光。 腊月初,天气越发的阴冷起来。 王爷正手把手教小郡主练剑,王妃在一旁捂着热乎的汤婆子看着她们父女二人,岁月静好。 说来这剑还是小郡主李熙自己要求的,原因据说是被阿斯那侧妃欺负狠了,发誓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还回去,将侧妃打得屁滚尿流。 虞清姝听说的时候也是笑得肚子痛,肚里的孩儿狠狠地踢了她两脚。 缙云进了院子,“禀王爷王妃,门房传话说府外来了一男一女,说是虞姨娘的母亲,想来拜会王爷王妃,给虞姨娘送点特产。” 王妃挑挑眉,“既如此,就去云水阁叫虞姨娘去看看,这么冷的天儿别冷着了。” 有时候她还真羡慕虞氏,看,连远在金陵的母亲都会来元京看她。 而她都许久没见过母亲和父亲了 。 “是。”缙云去云水阁路上都是蹦蹦跳跳的。 虞清姝早早的就收到了阿娘的信,已经穿戴好了,倚靠在栏杆上,伸长了脖子瞧了又瞧。 听缙云说完,就匆匆往门房那里赶。 见到精致贵气的阿娘第一眼,虞清姝就掉了一串儿金豆子。 第23章 阿娘来了 “阿娘!!!” 虞清姝扶着大肚子,扑进朱萸的怀里,像极了一只大白鹅。 朱萸不合时宜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虞清姝粉拳微锤,“阿娘,你还笑,看来你一点儿也不想女儿,还打扮得这样好看。” 朱萸轻抚着女儿的背,“你看你,都是快要做娘亲的人了,怎么还往你娘的怀里钻啊。” “小心你的肚子。” “走,咱们进去,别冷着我的好外孙了。” 朱萸瞧见自己女儿的这一瞬,都差点儿没认出来。 看来在这王府的日子确实如信中所说,过得极好。 要不然也不会养得这么……额,珠圆玉润。 像个白白胖胖的小猪仔! 虞清姝松开阿娘,又立马端庄起来,俨然是一副王府姨娘该有的做派。 这时候才瞧见阿娘身后跟着的白衣男子,端起一个得体的笑,身子微蹲,“见过白叔叔。” 白术点点头,回以一个笑容,“清姝长大了。” 虞清姝脸颊一红,忽然觉得自己就像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小孩儿一般。 “阿娘和白叔远道而来,肯定累极了,随我进去。” “不急。”朱萸摆摆手,“还有一件事情。” 虞清姝眯着眼笑,“我懂阿娘的意思,我知道王爷和王妃在哪里,我带您去。” 说曹操曹操就到。 正院里,谢氏唤了李熙去做功课,对着赫连峥说道:“王爷,既是虞姨娘的母亲,想必突然上门是有什么事儿,于情于理您该去看看的。” 冬日里,赫连峥也热出了一身汗,接过丫头手里递来的帕子,擦洗后,才点点头,“是,该过去瞧瞧的。” 谢氏是喜欢虞清姝的,当初瞧见她的画像的时候,就觉得合眼缘。 也听话懂事儿,她愿意给她脸面,也叫其他人瞧瞧。 赫连峥身影欣长,出现在门口时,朱萸眼中都闪过一抹光彩。 不过她怎么瞧着这王爷眼熟呢? 她早早的就花钱买过一幅关于赫连峥容貌的画,如今看到真人,实在是比画里出彩了不知多少。 由此可见,古代的盗版也误人 。 “见过王爷!” 赫连峥点点头,“岳母远道而来,快些进来。” 虞清姝诧异的看向赫连峥,这狗男人! 按礼法,赫连峥不该叫她阿娘做岳母的,叫一声夫人都是尊称了。 有点儿感动怎么办。 嗯……虞清姝甩甩头,清醒一点,虞清姝!! 朱萸挑挑眉,大大方方的受了这一声岳母。 “王爷客气。” 朱萸扭头,看向后面的人,“你们把这些东西都搬进王府。”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 赫连峥吃惊,这些东西都是送到王府来的? “岳母这是……” “哦,忘记跟您报备一声。”朱萸回头,看着王府,“这些东西 都是我这段日子精挑细选的好东西,给清姝和我尚未出生的外孙儿的。” “吃的用的一应俱全,这些东西就是吃到她们娘俩儿一辈子也是够的。” 虞清姝听懂了阿娘的意思了,这是怕她在王府受到欺负咧。 这些东西送来就是告诉王府,她虞清姝不拿王府的花用也可以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呢。 果然,虞清姝瞬间就忘了阿娘久久不来看她的气,还感动的满眼泪花儿。 至此,朱萸的目的才达成。 她这个女儿虽是她带大的,有她的洒脱,和对封建教条的不屑,可是又极通透懂事,少年老成。 唉,一点儿没有她小时候的那股活泼劲儿。 她发誓,绝对不是怕被骂才送这么多东西的。 赫连峥心说,他对这小妇人还不够好?今日这一遭约莫是她写了信回去诉苦? 看来他还得努努力了。 一行人进了王府,到了正厅,同王妃谢氏见了礼,朱萸拿出提前为谢氏和小郡主的礼物。 送谢氏的是一套八宝累金丝的头面,上面镶嵌了祖母绿的宝石,华贵亮眼。 送李熙的是一套南海东珠头面,并了手镯,脚环,和一盒子散落的东珠,颗颗灵气逼人,圆润透亮,甚至细看之下,还有粉色光泽。 还有一个小孩儿把玩儿的四四方方的东西,每一面都是不同的颜色,瞧着就新奇。 这礼物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饶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谢氏眼睛都亮了。 “夫人的礼物实在是过于贵重了。” 朱萸勾唇一笑,“王妃客气了,这不过是些玩意儿罢了,值不得什么钱的。” “这盒子散的东珠,还有绢花都是未曾加工过的,可给小郡主做些衣裳或绣在鞋面上也是极好看的。” “我家姝儿从小就被我惯坏了,也亏得王妃照应她才能养得这样白白胖胖的。” 至于小郡主,一看到那四四方方的玩意儿早已走不动道了,乖巧的给朱萸行了谢礼,又眼巴巴的拿着那小玩意儿把玩。 几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朱萸才跟着虞清姝回了她的小院儿。 叫惯了云水阁,所以来了王府,小院儿的名字还是叫云水阁。 朱萸四处打量,又看了一圈儿的丫鬟婆子才满意的点点头,坐了下来。 “不错不错,看来你的日子过得是舒坦的,虽说院子是比你在闺中的时候小了一些,屋里的摆设也不够好看。” 虞清姝:……就这还小啊,虽说是比金陵小了一些,可是也比在侯府大啊! 原来在侯府的时候,那个院子,就住这么几个丫头都险些住不过来。 还有在贺州的侯府,她都不想说。 兰芷和芳汀都是来了王府才分房睡。 “阿娘,这里是王府,您规矩些。” “好了,你敢教训你老娘?你真是倒反天罡。”朱萸笑眯眯地看着虞清姝。 啧啧,她这女儿本就遗传了她和那个种马最好的基因,生的漂亮极了,怎么怀了孕变得更,更好看了。 想她当年怀她的时候,真真是丑了一年的。 啧,真是,连她这个为娘的都嫉妒了。 伸手掐了一把虞清姝的脸蛋儿,皮肤光滑细腻,冰冰凉凉的。 “啧啧,好嫩的小娘子。” 虞清姝一口热茶差点儿没喷出来,嗔怪道:“阿娘,您正经一点!” 饶是兰芷从小就跟着母女二人长大的,也不由笑弯了眼。 芳汀想笑又不敢笑一脸憋得通红,她就说庶妃这个跳脱的性子是有出处的,万万没想到庶妃娘娘的母亲更是惊世骇俗。 女子之身就敢走南闯北,创下偌大的家业。 真真是个传奇人物。 第24章 枕头哭湿了一个 “阿娘,你和白术叔叔这次又去了什么地方啊?”虞清姝笑眯眯地捧着脸看着自家娘亲。 朱萸斜睨了虞清姝一眼。 “有个事阿娘要同你说。” “阿娘你说。”虞清姝还是先前那副痴汉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眼眸中闪过一抹水雾。 “你也是知道的,我早就把你爹休了,现在我中意你白术叔叔,是以这次回去后,便要与他成婚,你可有意见。” 虞清姝刚要开口,又被打断。 “不过你就是有意见,阿娘也不会采纳,毕竟这是阿娘自己的事情,就算你是我女儿也不行。” 虞清姝:…… 很好,这事儿是她阿娘会做的。 是通知一声,不是商量,更不是询问。 她早就知道她的阿娘同别人的阿娘是不一样的。 别的阿娘自小就规束自家的女儿要什么什么,必须会什么什么,连她闺中的那些小姐妹都一样。 只有 她从小就过得肆意快活,阿娘说她不想学那些也不打紧,但是今日不学明日也要学,可以不喜欢,但是一定要会。 玩儿的时候可以好好玩,学的时候也要认真,姿势也要漂亮高雅,这样就算不会,别人瞧见你的姿势也会觉得你一定行。 所以,虞清姝从小便可以做主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挑喜欢的时间学。 君子六艺也是一样不落下的。 唯一个女红差了一些。 别的女娘不会女红,会被打手掌心,但是阿娘说没关系,有的是上好的绣娘,谁家小姐要自己绣衣裳啊! 白术叔叔这些年同阿娘的情分虞清姝也是知道的。 可以说没有白术叔叔,恐怕,阿娘的生意也不会做得这么大,这么远。 无名无份的跟在阿娘屁股后面十年,一把年纪了还没成婚,任谁听了都得掬一把同情泪啊! 也不知道白术叔叔得到阿娘正正经经的名分的时候是不是红了眼眶,枕头都哭湿一个。 虞清姝正正经经的定神想了想,白术叔叔的性子应当是做得出来的。 “阿娘,恭喜你。”虞清姝握住阿娘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的说道。 “清姝……”朱萸没想到自家女儿会这么说,她想过她会不同意,毕竟这对她现在来说实在是一个不太光鲜的事儿。 “我就知道我的女儿定然是和别人不同的,你白术叔叔还与我说先不告诉你呢,怕你不愿意。” 这个时代,休夫已经是极少的,再嫁更是不可能的事儿。 一来是会被嫌弃,二来嘛是有了子女的子女也会嫌丢人,有辱门风,家里要是有侄儿男女的都不好婚嫁。 虞清姝笑得眉眼弯弯,“就白术叔叔看着您那眼神,女儿想忽视都难。” 朱萸也笑,笑她的女儿是她自己亲手养大的,自然和这些土着不一样,笑她蹉跎了半生才真真遇到自己的所爱。 嗯,前半辈子搞钱,后半辈子就该享受生活了。 母女俩絮絮叨叨的聊了一下午的天儿。 虞清姝才从母亲的嘴巴里知道虞家的事情。 原来虞家其实是犯的死罪,是王爷念着她的情,这才手下留情了,只官降几级,打发到凉州去了。 对此,虞清姝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说。 她也是记着王爷的好的。 只是这个事情实在是没什么必要。 虽说是她名义上的母家,不过她不在意就是了。 前十几年都没有出现,后几十年也很没有没有这个必要了。 天色擦黑,朱萸就带着白术出府了。 虞清姝就是空空的望着她们出府的背影,心中怅然。 这一幕恰好被刚刚回府的王爷瞧见了。 赫连峥慢慢踱步走到虞清姝身后,“回去,小心着凉了。” 虞清姝难得脆弱一次,轻轻歪头靠在王爷的肩上,“王爷,这是妾第一次和阿娘分开。” 顺带还撒了两滴最不值钱的眼泪。 赫连峥就是一个大直男,哪里受得住女子的眼泪呢,更何况眼前这个女子还是他比较可心的。 “你若实在是舍不得岳母,可留岳母在王府小住几日如何?” 虞清姝摇摇头,心说阿娘才不在这儿住呢。 指不定那个院儿里就会传出说阿娘是上门来打秋风的。 王府的规矩也多,阿娘在这儿可不快活。 “阿娘是商户女子,此举不妥。” 赫连峥眉峰微蹙,“妥不妥的,他说了算,谁敢多说两句,就拔了舌头便是。” “那等你即将临盆的时候,再传信给岳母,如此就不会有什么闲话了。” 正合虞清姝的意,也不枉她白白做这场戏。 捏着帕子擦擦泪水,“妾听王爷的,多谢王爷。” 腊月也过得极快,虞清姝也没怎么出过云水阁的门,这还得取决于王府的这条大腿她抱得好啊~ 虞清姝再一次感慨,啧啧。 不过快过年了,赫连峥这厮是越来越忙,连她怀里揣着个孩子都难得见他一面,更别提其他院子里的各位了。 虞清姝窝在自己的院子里都听说了,各房各院儿里就差天天去谢氏的院子里磕头了。 更有甚者天天涂脂抹粉的,在王爷回府后去书房的必经之路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祈盼能入了王爷的眼。 不过虞清姝也烦。 这个柳氏也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近来好似是想通了,大冷天儿的非要往她这云水阁钻。 虞清姝不知道翻了多少次白眼儿,这大冷天儿的,就不冷吗? 起初王妃还装作不知道,次数多了,干脆打发了她们去抄佛经,为国为民祈福。 虞清姝差点儿笑出声来。 抄抄,没人烦她就好。 腊月二十九。 是虞清姝在王府过得第一个年, 不过这王爷着实是忙,过年都瞧不见人影儿,王妃身子又不好了,索性团圆饭都不吃了,就各个院子赏了一个席面,就在自己的院子里过了。 虞清姝还是撑着眼皮儿守了岁,虽然今年过年没有压岁钱了,但是她还是期望阿娘身子康健平安。 叫了几个丫头一同守在炉火前,摆满了瓜果点心吃食。 还是无聊得紧,又不能大大方方的讨论八卦,生害怕被有心人听了去。 虞清姝打了个哈欠。 门吱呀一声开了,灌进来一股冷风,虞清姝团了团自己身上的衣裳,“怎么了?” 开门进来的是同芳汀一起来的丫头, 叫芳云。 “回姨娘,是柳庶妃叫人来唤您一同去她那儿守岁,打叶子牌。” 虞清姝:…… 她不是抄佛经吗,还没长记性? 不过,打叶子牌好像比在这儿干巴巴的坐着好些。 “去。把我那件狐狸毛大氅给我拿来,我们一起过去!” “是。” 芳汀和兰芷本是想劝劝自家主子的,可是一想着主子都在云水阁待了许久没出门了,出去转转,散散心也好呢。 第25章 守夜 外面又飘起了雪花,合着府里的灯火,倒是别有一番氛围。 虞清姝两只眼睛亮亮的,到了元宵节肯定会更会看。 她得考虑考虑要不要哄哄王爷,让她元宵节出去玩玩儿。 “真美啊!” “希望咱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虞清姝抬头看向纷纷扬扬的雪花。 “嗯,一定会的。” 兰芷和芳汀跟在虞清姝身后,笑眯眯地应承。 路过花园儿的时候,黑漆漆的草丛里忽然传来几声猫叫,虞清姝心头一惊,这个时节哪里来的猫。 “等等。” “嗯,姨娘怎么了?” 虞清姝也说不上怎么了,只觉得不大对劲。 她想起来话本子里面的经典桥段之一,就是利用受惊的野猫来致使人流产。 不会,这种事儿让她遇上? “我们不去柳庶妃那儿了,回去!” 虞清姝脸色冷下来,无论如何,都不能拿肚子里的孩子来做赌注。 话音落下,几个人刚往回走了几步,一声凄厉的猫咪惨叫声传来。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飞速掠过,朝虞清姝身上跳了过来。 还是兰芷眼疾手快,挡在了虞清姝的前面,才没有叫那猫儿把虞清姝扑倒在地。 到底是受了点儿惊吓,虞清姝痛呼一声。 身子笨重的很,虽说是有了准备,却也被吓了一跳,扭了脚。 兰芷面色焦急,撑着虞清姝的身子。 芳汀抓住了那只罪魁祸首,面色凝重,“姨娘,是侧妃娘娘的猫。” 虞清姝忍着脚上的痛,看向那只猫。 银白色的毛发,睁地又大又圆的一双碧绿眸子,肥嘟嘟的,难怪呢,这么大的体型,难怪兰芷都拦不住。 她还记得初见这只猫的时候,她也喜欢得紧。 但是她与这位侧妃素来没什么来往,怎么会害她? 这么大的动静儿,自然是把府里的人都惊到了。 更何况虞清姝的肚子里还怀了王府的小公子。 谢氏到的时候,府医正在给虞清姝包脚踝。 “可还有其他的什么不舒服?”谢氏坐在床边上,拉着虞清姝的手,是真真的心疼的。 女子怀孕本就是一只脚踩在鬼门关的,这次多惊险啊! 虞清姝欲语泪先流,滴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妾没……没事。” 脸上的表情却不像是一副没事的样子。 谢氏看得心头发堵,更是笃定的说,“你放心,只管好好的养胎就好,这个事情本宫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虞清姝摇摇头,咬着唇哭地梨花带雨。 “不,不,都是意外,都怪妾自己没站稳,不关侧妃的猫的事情。” 虞清姝一边哭,一边把罪魁祸首点出来,还说不要追究。 她越是这么说,谢氏就越要追究,铁了心要好好的整治一番。 一旁候着的侧妃掌心都扣烂了,可终究是自己的猫闯了这祸事,只得忍下,可有一处疑点是万万忍不下的。 想用她和她的东西来做筏子,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这点儿小伎俩,她早就在父王的后宫里看腻了。 “王妃,本公主有疑问。” 谢氏抬手,“让虞姨娘好好休息,都出去!” 剩下的事情,虞清姝就不知道了。 反正约莫最后的罪魁祸首必定不是那位公主侧妃就是了。 好好的一个公主,打压她一个出身低微的妾室干嘛啊。 这件事情没有最得利的,自然就是看谁和她有仇了。 熬着熬着,虞清姝实在撑不住了就睡着了。 一觉睡醒后,虞清姝扼腕长叹。 没想到害她的居然是柳庶妃。 已经被王妃给关了起来,责令不许出院门一步。 虞清姝唏嘘,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嘁了一声继续进屋躺着去了。 直到初二下午,才放晴。 虞清姝吃过午饭,坐在廊下,看着满院儿的皑皑白雪,忽然觉得心里不得劲儿。 王爷好像是好些日子没回府了。 这宫里使人也不是可着一个牛马薅的呀! 莫不是这厮真的要发家了? 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愁,愁得耷拉个眉眼。 她好像距离自己想要的,阿娘给她描绘的那个世界越来越远了。 也罢,还是叫王妃好好的活着,她也好继续抱大腿啊! 换个东家恐怕就没那么好伺候了。 此时此刻,她才是真正的开始羡慕阿娘了,阿娘这一生都活得自由洒脱。 她就是朱萸,就是她自己,恐怕也算是天下的独一份儿了。 “唉!” 兰芷瞧见自家庶妃娘娘又开始坐那儿伤春悲秋的,无奈摇摇头,走过去抱着她。 “小姐,您叹气可不好,会把自己的福气叹走的。” “兰芷,你说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啊!”虞清姝有些哽咽。 她怕日后她会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那个地方是会吃人的。 “小姐,不论您变成什么样,奴婢总归是在的。”兰芷不知道小姐为何这么问,大约是想夫人了! 虞清姝数着日子过了半个月,终于见到了王爷回来,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道圣旨。 虞清姝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东宫失主,太子未立,朝堂也人心不稳。 在大家各有各的小心思,各有各的动作时,撺掇着自己支持的小皇子做出了不少荒唐事儿后,好嘛,皇帝气得病倒了。 问赫连峥忙什么,当然是忙着收拾那些个不听话的皇子了。 皇帝肯定是气的,气这些个皇子不争气,这么多人都顶不过赫连峥。 赫连峥冷笑,整个皇宫都在他手里掌着,什么动作能逃过了他的眼睛? 想翻盘,怕是痴心妄想了。 经过这一病,皇帝头发都白了,醒后就下了诏书,封宸王李灏为东宫太子。 这个也是赫连峥的意思,原本他不打算搁这么快的,好歹也是他爹呢。 谁叫这些人老是有事无事的来骚扰他,净给他找麻烦。 好嘛,虞清姝这厢知道了,也认命了。 大约是王妃谢氏体谅她刚刚受了惊吓,没有留太子歇息,反而是将太子叫来了云水阁。 天不亮,虞清姝就听到响动,想必是这厮又要赶去上朝了。 谁说身处高位的人不辛苦,全是享乐呢,依她的意思来看,还是苦得很呢。 身子是想起来的,奈何眼睛实在是睁不开。 眯着缝儿看芳汀给赫连峥穿衣服,一恍神似乎看到了赫连峥眼下的乌青。 啧啧,真是作孽啊,幸好她不用起这么早。 赫连峥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你继续睡,还早着呢,晚上孤若是得空,陪你用晚膳。” 虞清姝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赫连峥最后看了虞清姝一眼,系好腰带,披上虞清姝阿娘上次送来的鹤毛大氅大步走了。 第26章 拿自己的九族来开玩笑 对于宸王又变成了太子的这事儿,虞清姝倒是没什么反应,最大的感觉也就是个日后想要见阿娘一面更是难上加难了。 其他的人可不同她一般淡定,各个脸上都是满面红光, 正月十五的时候,皇帝亲自祭告了天地,礼部也下了正式的诏书。 册封宸王为太子,册封谢氏为太子妃。 虞清姝想要去看的元宵灯会也泡汤了。 正月完就要搬进东宫。 二月初二是个好日子,王府二三十辆马车就进了宫。 兰芷偷偷摸摸的靠在虞清姝耳边,“庶妃 ,没想到这宫里是这样的气派。” 没错儿,嘿嘿,她也晋了一级了。 虞清姝也唏嘘不已,算起来她都搬了三次家了。 这是牢笼啊! 再气派,就是黄金的,镶上了翡翠宝石,那也是笼子。 这院子里的摆设也是格外精致,比之她之前住的院子精致了不少,连摆件儿都是稀罕物。 地上也铺了一层厚厚的羊绒毯子,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儿也不会觉得硌脚凉脚。 太子妃有心了。 她摸了摸自己即将临盆的肚子,喟叹一声,太子妃不愧是做过娘亲的,心细得很。 红色的墙,碧绿的砖瓦。 一小片儿竹林。 甚好甚好。 虞清姝其实早就想通了的。 与其日日哀叹自己的命不好,不得自由,还不如往好处想想。 这泼天的富贵不知多少人都想要还没有呢。 在那儿宅着不是宅啊,况且她的东家都没有变,还是那两个人罢了。 不过说来也是怪,她还记得谢氏的身子不太好,怎么近来瞧见她的气色红润,倒不像是什么不好的。 虞清姝忍不住在心里编排,也是,换做谁从一个顶了天儿的侯夫人变成了王妃,又冷不丁成了太子妃,谁都会满面红光! 虞清姝只希望太子妃好好的活着,万万不要有什么闪失。 想到这里,虞清姝唤了芳汀,“去把我库房里最好的那支老山参给太子妃送去,就说太子妃辛苦,给太子妃补补身子。” 芳汀心头高兴,自家这个主子终于是开窍了,也知道好好的巴结一通太子妃了。 要知道其他几个院儿的人早都明里暗里给太子妃送了不少好东西了。 太子妃的熙和殿内。 太子妃收了虞清姝的东西,转手就命人拿去熬汤。 虞氏的阿娘是走南闯北的商户,能拿得出手送人的东西想必也是极好的。 这几日她是觉得自己有些疲乏力不从心了,正好需要补补。 真真是个懂事的。 于是,本是想好好感激一下太子妃对她的好的虞清姝,没想到这个马屁拍的正正好,落在了太子妃的心头。 虞清姝得空下来才问了先进宫来打点的芳汀,“稳婆这些可安置好了。” 芳汀心中高兴,笑眯眯地往旁边的屋子指了指,“都安排好了的,庶妃娘娘。” “就在旁边儿屋子里,东西也是奴婢亲手检查过的,您要不要去瞧瞧?” 虞清姝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 都是按例准备好的东西,阿娘又给添了几件儿物件儿,都是阿娘亲自选的。 稳婆也是早早地就备好了,王爷和王妃亲自选的,是元京里面出了名的,最好的几个稳婆,都是专门给元京的贵妇们接生过的。 开玩笑,皇家严选呢这是。 唯一的遗憾就是阿娘不能来陪着她生产了。 皇宫大内可不是随便一人都可来此的,更遑论是一介商妇。 “那还是要务必仔细一些,阿娘准备的那些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是,奴婢都是一一照着夫人给的做的。”芳汀点点头。 也不知道夫人哪里来的这些巧思,竟是连庶妃生产当日穿的衣裳,稳婆丫鬟穿的衣裳都一一交代,事无巨细。 果真是做母亲的心。 入了东宫,太子的事情更加繁杂,虞清姝都快忘了她肚子里孩子的爹是他了。 三月初八那日,天气极好,虞清姝晚饭后挽着兰芷的手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儿,嘴巴头还在回味刚刚吃的羊肉锅子的味道。 鲜香麻辣,勾得人欲罢不能,看来阿娘的这个法子也不是很灵嘛,她都连吃了两日的锅子了,感觉那处都要喷火了也不见什么动静儿。 原本她早就数着日子到了生产的时候的,可肚子里的小崽子就是没动静儿,太医们也都没法子。 阿娘每隔两日就给她一封信,在信中给她支了一个法子就是吃麻辣锅子。 说是她当初也是死活赖在阿娘的肚子里不出来,结果阿娘吃了一顿锅子就好了。 虞清姝正好馋得慌,也就信了。 唉,小家伙,你再不出来,阿娘可就背不动你了。 罢了,累了,歇会儿! 虞清姝刚刚坐下来,忽然感觉到身下一股热流,僵着身子,“兰芷,我好像便溺了……” 兰芷忙活的手一颤,“快来人,庶妃要生了。”扭头安抚着虞清姝,又是惊又是喜,“庶妃,您这是要生小主子了呀。” 嘉禧殿内的一众下人都忙活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嘉禧殿灯火通明。 等到太子妃和太子赶来的时候,芳汀正在劝虞清姝喝熬得喷香浓郁的鸡汤。 虞清姝痛得不行,哪里来的胃口吃东西,愁的芳汀脸都垮下来。 太子妃亲自接过碗喂她,虞清姝没法子,只得憋着气儿喝汤。 虽说阿娘写了信教了她许多法子,可是到底是头一次生孩子,虞清姝还是怕得很。 不行,阿娘说生孩子的时候难看得很,没有尊严极了,她可不能让太子和太子妃瞧见她这副样子。 给芳汀使了个眼色,她们是一早就说好了的。 “殿下,娘娘,夜里凉,又有蚊虫多滋扰,先去正殿休息!”芳汀细细地说了一声。 “这也是我们庶妃提前安排好的。” 太子妃心头十分佩服虞清姝,都这个时候了,还能礼数周全的安排好一切,真真是个与众不同的性子。 不愧是她亲自挑的。 太子也觉得自己来这儿好似没起到什么作用,听见屋里隐忍的痛呼声,眉头轻蹙,“传话进去,若是庶妃平安诞下孩儿,所有人都重赏。” “是。”芳汀屈膝应了,回去传话。 屋里的人都是亲耳听见的,手下自然是更加用心。 就算太子殿下不说重赏,她们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啊! 她们可不敢拿自己的九族来开玩笑呢。 不过,太子既是说了,那说明太子对庶妃这一胎是极为重视的,讨个好彩头,也能给家里头的小孙女添一笔不菲的嫁妆了。 婆子们心头各有各的打算,无一不是用心干活儿的。 虞清姝腹痛难忍的时候,也神游天外,原来阿娘当初生她的时候也是这般艰难,还没有男人在一旁,一切都只能靠自个儿。 难怪阿娘是愿意为了她豁出命的。 她也愿意,也愿意为了她的孩儿豁出命去。 呼……吸……呼…… 虞清姝拼命记着阿娘教她的法子,一边呼吸,一边使劲儿,倒也不是那么难捱了。 产婆们都是第一次见个个都很是惊奇,不过 她们都同庶妃住了一个月了,又觉得庶妃这个性子合该是这样的。 这个孩子是个折腾人的,直到外面的天色泛起了鱼肚白,太子和太子妃都早被劝了回去歇息了,虞清姝才力竭之下将孩子生了下来。 哇——的一声婴儿啼哭声传了出来。 第27章 是个儿子 “恭喜庶妃,是个哥儿,七斤八两呢。”稳婆们将孩子擦干净后放到虞清姝怀里。 虞清姝早已经力竭,强撑着身子轻抚了一下他的脸,就把孩子推给了兰芷。 兰芷明白她的意思。 跟着虞清姝这些年也看过了不少话本子,宫里的腌臜事儿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儿的。 兰芷抱着小公子,重重的点头,“庶妃放心,兰芷一定会好好的守着哥儿寸步不离。” 虞清姝终于安了心,头一歪,放放心心的睡了过去。 外间等着嘉禧殿消息的人知道虞清姝生了个儿子,个个人的心都吊了起来。 太子妃又是欣喜,又是落寞。 可惜这个孩子不曾托生在她的肚子里。 不过好歹是给殿下添了一个子嗣,东宫也会更稳固一些。 外间朝堂之上有反对殿下的声音,其中之一也就是这子嗣一题罢了。 对此,太子妃心头又把那周氏拖出来鞭笞了一顿。 赫连峥看到是个儿子十分高兴,当即大声喊道,今日在嘉禧殿伺候的人都是双倍月例。 几个贴身伺候的,稳婆医女们都得了金踝子。 个个儿都眉开眼笑的。 太子妃接过孩子,轻轻摸了摸孩子的眉眼,笑道:“这孩子瞧着倒是同虞庶妃十分相像呢,殿下可要赐名?” 太子想了想,“就叫他怀瑾!” 太子妃凝神,“怀瑾,是个好名字呢。” 怀瑾,可不是吗,现在他就是整个东宫的宝贝。 赫连峥不顾人的阻拦,想进去产房见虞清姝的,这么个娇娇儿生孩儿的时候一定很痛苦! 怎料到产房门口却被兰芷几个拦了下来。 虞清姝就是怕赫连峥不讲规矩,太子妃该多膈应啊,堂堂太子殿下,居然放下身份去看刚刚生产完的妾室。 早早的就嘱咐了兰芷她们的。 虞清姝做了一个梦,梦见阿娘将她抱在怀里。 “姝儿,你先去,阿娘料理完这里的事情就来与你汇合。” 虞清姝定定的站着,看不出脸上的神色是喜是怒。 “阿娘,我真的要走吗?” “什么话,他以为他虞家是什么东西,老娘不过就是借了个种而已,妄想以此来辖制你?” “呸,不要脸的东西,这点儿淡薄的血缘关系不要也罢!” “别惹急了老娘,去元京把他虞府给掀翻咯!” 虞清姝:…… 画面一转,虞清姝又到了塞外。 一缕青烟盘旋而上,烈日烧灼,黄沙漫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此刻,虞清姝才真正理解到了阿娘教她的这句诗的意境。 恍然听到一声啼哭,虞清姝睁眼,扭头看向一旁的小团子。 罢了,当真是黄粱一梦。 无论再来几次,虞清姝永永远远都不会选择那条阿娘给她安排好的路。 是为了阿娘,又或是为了自己。 “把他抱过来,我方才都没有好好儿的仔细看过他。” 虞清姝满眼慈爱的看着这个小家伙,从此以后,在这汲汲深宫中,也有与她血脉相连的了。 可惜,是个儿子,不是娇娇软软的女儿。 叹了一声,日后,她怕是要去太子妃那里更殷勤一些了。 “儿子,我是娘亲啊!” 虞清姝失落的样子落在兰芷眼中,兰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庶妃,你瞧,公子多可爱啊!” 可爱? 对此,虞清姝实在难以苟同。 虽说做母亲的不会嫌弃自己的孩儿,但是怀里这个小团子着实同可爱沾不了一点儿边。 白白净净的,胖乎乎的,脸上身上还有白色的胎脂,倒是眼睛同虞清姝一样,宽宽大大的双眼皮,黑乎乎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看。 也不知道他这么小究竟能不能看到。 “宝宝,我是你娘亲啊!”虞清姝说话也是轻轻柔柔的,生怕惊到了怀里的小团子。 “可把孩子抱给殿下和娘娘看了?” “看了的。”芳汀端着鸡汤走上前来,“殿下还赏了咱们双倍月例呢。” 虞清姝笑眯眯地,“瞧你们那个样子,没见识,回头我也重重有赏!” 东宫里的众位妾室们都轮番来瞧了虞清姝一眼,不管喜不喜人,总归面上的面子是要做到的。 虞清姝心底觉得十分没必要。 后头进来的几个妾室她实在不认识几个。 柳氏被罚了,根本没有进东宫,就认识一个侧妃,也不大熟,还要撑着身子应付她们,实在是无趣极了。 其他几个妾室见过了虞清姝的样子都在心里暗暗翻白眼儿。 早就知道这个虞氏受宠,得殿下和太子妃青眼,如今看来果然是个狐媚子。 谁家生孩子的同她一样轻松?瞧着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身材也没有走样,好像就和没生的时候一样。 对此,虞清姝不置可否,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软肉,看来她要把阿娘教她的那些活动安排上了。 有了孩子了,自然也要多多打算一些,宫里可不会缺了美色,无论啥时候这都是顶顶要紧的东西。 虞清姝下了一个决定,她要亲自喂奶。 乳母们都要哭了。 她们本就是专门请来伺候哥儿,如今当真是世风日下,怎么庶妃还要抢她们的饭碗啊! 几个乳母消沉了几天,连奶水都不好了,虞清姝看不下去,才吩咐了芳汀去跟她们说,让她们安安心心的拿着月例便是。 哥儿的胃口可大了,她自己也喂不过来,还得仰仗她们。 如此两个乳母才放下心来。 在太子妃来探望过几次之后,终于碰到了这场面,太子妃震惊。 “虞庶妃你这是?” 话里还带了几分不可思议,“可是对乳母有什么不满?” 虞清姝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娘娘,妾的阿娘说,女子的奶水初乳是对刚出生的婴童身子极好的东西,妾舍不得。” 太子妃从小受得便是贵族的礼教,没听说过这样的,但是一想到虞清姝阿娘是个奇女子,竟然也觉得这言论没什么问题。 “如此,倒是本宫没什么见识了。” 虞清姝又偷偷摸摸地低声说道:“母乳还可以紧致身子,让我们的赘肉恢复如初呢?” 太子妃哑然,“当真?” “自然是真。”虞清姝点头。 太子妃又同虞清姝说了些话,传授自己当娘亲的经验,嘱咐她月子里应当注意的事情,这才离开嘉禧殿。 也有那心怀不轨的到太子妃跟前儿去嚼舌根子。 堂堂一个太子妃没有自己的嫡子,却让一个妾室有了,不如将哥儿抱过来,养在太子妃的膝下。 太子妃也是当娘亲的人,自然懂母子分离的苦,斥责了那人两句就叫人把她打发走了。 待这闲话传到虞清姝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出了月子。 四月底,天儿也热了起来。 虞清姝不置可否的笑笑,抱着怀里的团子就去了太子妃的院子。 太子妃诧异的看着虞清姝,“虞庶妃你这是做什么?” 虞清姝屈膝行了个礼,“妾近日熬夜带他,把身子都熬坏了,咱们这儿只有娘娘是生育过的,自然只有娘娘适合带孩子,妾只好厚着脸将哥儿给您送来,叫您照看一二。” 第28章 天大的喜事 太子妃满脸惊诧,要说这后宅里谁最让人舒心,莫过于虞清姝了。 这般懂事,又让人心疼,偏偏她还要做出一副是她不得已的样子。 “清姝,你不必如此。” 就是太子殿下也不会准的,这可是他心尖尖上的宝贝呢。 “还请娘娘体恤妾,妾实在找不到别人可托付。” 太子妃有些无奈,她如何会不懂她的意思呢,可是她断然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刚想说话,一阵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捂着嘴就干呕起来。 身边的春回姑娘赶忙叫人去请了太医来。 太子妃莫不是有孕了? 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虽说她今日是把她的怀瑾送过来做做样子的,可是若是太子妃有了嫡子,那她和怀瑾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两人自然不用母子分离了。 几个大丫头瞧着面上镇静,心底到底也是慌的。 自家主子刚刚成了太子妃,眼见着日子好过起来了,要是这个档口病了可如何是好哟。 刚刚一屁股坐下来休息的唐太医又被叫了起来。 “劳烦唐太医辛苦走一趟。” 唐太医苦着一张脸,他不辛苦,是命苦啊! “秋辞姑姑快些走,太子妃的身子要紧。” 唐太医也算是与东宫的人都算是老熟人了,见了礼就立即把起了脉,蹙起了眉头。 太子妃心头也忐忑,方才她想起这个月的月事还没来,最近身子也是疲乏得很,吃食上也没什么胃口,莫非…… “唐太医,本宫……” 唐太医行了一礼,“娘娘莫要过于疲劳,最近可是有吃了什么不好克化的东西?” 谢氏眼里的光忽地就淡了下去,看来她终究是与子嗣一事上无缘了。 原本以为自己是个将死之人,又活了这许多日子已经很好了。 虽有遗憾,但是有一个熙姐儿她也满足了。 谢氏淡然一笑,“是,最近天气热了起来,忽然就馋上了吃冰碗了。” “娘娘,还是要当心身子才是,切莫贪嘴,老臣给娘娘开两剂方子调理便是。”唐太医一张皱巴巴的老脸再皱起来,仿佛又老了几岁 虞清姝也有点儿惋惜,太医走后,才走到太子妃旁边,递给她一碗茶。 “娘娘,冰碗好吃,您也要多多注意一些才是。” 谢氏抬手接过,“这身子本就不太争气,吃不吃的也就是这个样子罢了。” “娘娘,您可万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啊!”虞清姝这话说的是真情真意切的,谢氏不同别人家的主母随意磋磨她们这些妾室,倒是像个大姐姐似得照顾她们。 “您还要帮着妾照顾瑾哥儿呢。” 谢氏端庄一笑,“罢了,你院子里那些婆子丫鬟都是得用的,本宫身子不舒坦,还怕过了病气给瑾哥儿,你就安安心心的好好养着,别理外面的那些闲言碎语,殿下也不会亏待了你。” 虞清姝还想说什么,谢氏挥挥手,“好了,你回去,本宫身子不舒坦,想好好歇歇。” 虞清姝嗫嚅两下,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是啊,谁甘心把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心肝宝贝儿送给别人养呢? 她可不是那种没心肝儿的人,身为母亲,自生下他的那一刻,她才觉得自己是与孩儿紧密相连的,她愿意倾其所有,把所有好的都捧到孩子面前。 瑾哥儿是如今东宫唯一的男嗣,满月礼自然是办的盛大。 不过孩子是抱到太子妃那里去办的,她一个妾室自然是不能去的。 不过,太子妃体恤,也给嘉禧殿的人准备了几桌子菜,自个儿关起门来庆祝一二。 上头的皇帝和贵妃娘娘也有赏赐,统统都送到了嘉禧殿来,虞清姝唤了芳汀一一登记造册入库。 这些东西都是别人赏的脸面,一点儿都马虎不得,要是有什么问题,追究起来,也好溯源。 虞清姝虽然没去,可是熙和殿的消息可是源源不断的往她们这里送过来的。 瑾哥儿是个不怕人的性子,谁抱都是安安静静的,独独被皇帝和贵妃抱在怀里咧嘴笑得极为开心。 贵妃欢喜得很,又是赏赐,瑾哥儿身上都挂满了宝贝。 不怪人家说是血脉相连呢。 要说皇帝真的开不开心呢,无人知道。 现在知情的人都知道太子才是实际掌权人,皇帝不过是还坐在那个位置上罢了。 虞清姝捂脸沉思,也不知道瑾哥儿这个性子是随了谁了,倒是个会哄人开心的。 “虞庶妃,熙和殿的人来了,说是贵妃请您过去。” 虞清姝:? 容不得虞清姝多想,赶忙唤人给她梳洗打扮。 到了熙和殿,虞清姝的出现叫众人震惊极了。 虞清姝心里有些得意,可没叫她白费了功夫。 都说她是天生的狐媚子,那今日也叫她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狐媚子该有的容貌。 虞清姝内心吐槽,外表端庄乖巧的给上座的贵妃和太子妃行了个大礼。 “妾见过贵妃娘娘,见过太子妃娘娘。” “不必多礼,起来!你为太子诞下麟儿,是个大功臣,快过来坐。”贵妃娘娘抱着瑾哥儿,笑得慈眉善目。 虞清姝听这话,直觉这话有些不对劲儿,倒像是洗刷谁一样。 她起身道了一句,“谢谢娘娘夸赞,这本就是妾的本分。” 说完,飞速的瞟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太子妃,果然见她的脸色不大好看,却也是极力维持着面上的端庄。 虞清姝心下了然,看来这个太子妃也十分不好当啊! “这都是太子妃给妾的福分。” “太子妃费心给瑾哥儿办满月宴,也是瑾哥儿的福分,将来定会好好孝顺太子妃的。” 太子妃笑的端庄,“瑾哥儿也是本宫的孩子,是咱们太子府的福气。” 这话说地很是给虞清姝脸面。 “这殿里,如今就咱们这些人,也别站着说话,都坐下。” 贵妃娘娘一开口,虞清姝觉得这妻妾同心的场面都冷了下来,好嘛,看来贵妃娘娘也不是个好相处的婆婆啊。 想必太子妃这段日子怕是不太好过的。 “谢贵妃娘娘。” “本宫许久没见你,倒是比在贺州的时候看着更是娇俏了些。” “娘娘谬赞,都是太子妃体恤妾,妾坐月子万事无忧,自然养得肤白一些。” 大人物掐架,倒霉的自然是她们这些下面的人,虞清姝是真答地战战兢兢地,后背的汗都冒了一层。 虞清姝三句不离太子妃,搞得贵妃都翻了白眼儿。 这个虞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有心想要抬举她一二,却处处堵她的嘴。 要不是看她替灏儿生了这个儿子,朝堂上的争端也少了许多,算了…… 她就是瞧这个谢氏不顺眼,与灏儿成婚十年,连个嫡子都没有,出身名门又如何。 连带着瞧这个熙和殿都十分不顺气,又敲打了殿内的这些女人几句,就端庄无比的回了自己的寝宫去了。 太子妃将其他人都遣了回去,独独叫了虞清姝留下来。 第29章 中毒 “娘娘,您……” 谢氏摆摆手,苦笑一声,“没事,就是想留你下来说两句体己话。” 虞清姝点点头,安安静静的坐着,有些话说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冒失,她还是安安静静的当个锯嘴葫芦便好。 自打多了个瑾哥儿,嘉禧殿每日也多了许多欢声笑语。 太子来嘉禧殿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虞清姝也时常抱着瑾哥儿去太子妃的熙和殿玩耍,日子倒也是快活。 只是有些闲言碎语,酸话传到虞清姝的耳朵里。 太子妃和虞清姝带着瑾哥儿在小花园里耍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当即命人将这两人打了三十大板,血糊糊地拖了出去。 下了命令,若是谁再多嘴多舌,这两人就是下场。 闲言碎语这才淡了下来。 只是这样的好日子也不是一直都有的,好心情也容易被破坏。 瑾哥儿两个月的时候,忽然吃什么吐什么,神色恹恹的,虞清姝这个做母亲的看见了十分心疼。 唤了太医来瞧,把了脉才说是脾胃虚寒,怕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那可会有什么大碍?” “庶妃莫急,还是先让老臣看看两位乳母的吃食!” 虞清姝一边有条不紊的安排人下去找两位乳母刚刚吃过的东西,一边眼神冷厉的看向乳母。 两个乳母早在太医来说的时候就已经跪下了,天爷啊,不活了。 她们真的没有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这不是要她们的命吗? “庶妃,您明鉴啊,我们两个吃的日日都是您吩咐好,送来的东西,是一点儿不敢碰别的东西啊!” 虞清姝阖下眸子,面无表情,“是不是,等着她们去找来就知道了,若是我冤枉了你们,定会补偿你们。” 两个乳母磕了个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好在是刚刚用完饭,吃剩的东西也都还在,查起来也方便,又着人去她们屋子里搜了个底朝天儿,也没翻出什么来。 倒是兰芷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遇见个鬼鬼祟祟的正在埋什么东西的丫头,当即就把她提了过来。 虞清姝看着跪在眼前的小宫女,瞧不出喜怒,“我记着你是在小厨房里帮厨的,叫什么名字?” 兰芷一把扯出她手里藏的东西,又把自己从地里头挖出来的东西拿了出来,递给虞清姝看,“庶妃,您瞧,这是她藏的东西。” 虞清姝皱着眉头接过来一瞧,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一包瞧着普普通通的白色粉末,和一些宫里流通的首饰,其中一支看起来特别一些,是一支金簪,一包金踝子。 其他的首饰也就罢了,这金簪可不是一个整日在厨房帮厨的下等宫女可以拥有的。 这便是蹊跷之一了。 “说,这是什么东西?” “庶妃,我,这是,这是奴婢在外面捡到的,奴婢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这才想把这东西藏起来。” 虞清姝挑挑眉,“你倒是个运气好的。” 唐太医速度也极快,忍着恶心验完了所有的剩菜剩饭,又把泔水桶里的也排查了一遍,这才来报虞清姝。 “虞庶妃,老臣细细查看了一番,是乳母的吃食里面加了木薯粉。” “木薯粉?”虞清姝眉头微蹙,将手里的那包东西递给太医,“唐太医,你瞧瞧这是什么?” 唐太医接过,凑近了仔细闻闻,又用尾指勾了一些方才嘴巴里尝了尝,拱手道:“此物正是木薯粉。” 跪在地上的小宫女忽地浑身一抖,几乎瘫在地上。 虞清姝深吸一口气,颤声道:“这木薯粉有何作用?” “此物对大人来说是无甚大碍的,还是养生的好物,但是对于稚儿来说却是极寒之物。” “幸而小皇孙脾胃敏感,只是吃了乳母的乳汁便有了反应,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 呵! 虞清姝心中似乎有一团火在熊熊烧起,这些人终是忍不住了吗? 闭闭眼,强行平息下心中的怒火,看向地上瘫成一团的小宫女,“说,是谁指使你的。” “现下的情况你也清楚,小皇孙是东宫唯一的皇孙,你可想好了,是不是能担得起!” “奴婢,奴婢……”地上那宫女全身都在抖,抖地说话都不太利索。 “来人,拖出去打,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就停。” “饶命啊,庶妃,奴婢,真的无人指使奴婢,奴婢不知道木薯粉会害了小皇子啊!” 虞清姝怒火中烧,腾地一下站起来,这丫头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宫外可还有家人?” 那丫头猛地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虞清姝,说不出话来。 “你不说也没关系,内务监那里有所有宫人的户籍信息的,待我禀告了太子殿下,一查便知。” “也不知道你的九族担不担得起!” 虞清姝其实不愿意以权压人的,更何况这丫头也是个讨生活的,都不容易,可若是触及了她的底线,那也别怪她翻脸无情了。 她自问自己从未亏待过她宫中的这些宫人。 “庶妃!”那丫头泪眼吁吁,半晌,才继续说道:“说,我说,是侧妃娘娘!” “侧妃?”虞清姝心中惊怒,她与她从未有什么不快,为何要害她孩儿? 虞清姝捏着帕子,一脸怒容的冲去了宜春居。 其他人都是想劝又劝不住,也不敢劝,只得跟在虞清姝屁股后面,一同去了宜春居。 芳汀嘱咐另一个小宫女去熙和殿禀告一声太子妃,兰芷伸手就将她拦了下来。 “芳汀姐姐,还是别了,这会儿就去告诉太子妃娘娘的话,咱们主子还怎么出气。” 芳汀气急点了点兰芷的头,“咱们主子只是个庶妃,而那位侧妃可是公主,连太子妃也不敢多言的主子,你就不怕咱们主子吃亏?” “你以为我是怕闹出什么事情?我是怕咱们主子吃亏,太子妃在也好给咱们主子撑腰。” 兰芷冷笑一声,“姐姐,你怕是不知道,咱们主子也不是个吃素的。” 宜春居内,那位公主侧妃正闭着眼睛躺在躺椅上,由人伺候着凃蔻丹呢。 虞清姝没让人通传就杀了进来,守在一边儿的绿芜大喝一声,“放肆!谁许你们……” 兰芷啪啪就给了这绿芜两巴掌。 虞清姝懒地理她,冲摇椅上刚刚睁眼的侧妃就是一巴掌。 “虞氏你疯了?本宫是侧妃,是公主!!!” 阿斯那·塔娜被虞清姝这一巴掌打地懵了一下,右边脸颊霎时肿了起来。 “呵,公主殿下莫不是忘了,您现在可是在大燕,约莫不再是乌苏族的公主了。” “你敢害东宫唯一的子嗣?怎么你是想让东宫绝了后,还是说你还想着你的母国?” 虞清姝这话说得极重。 “今日还好我儿无碍,若是他日,你再敢有什么动作,别怪我不客气,我便是拼了命也是要把你拖下地狱的。” “你且等着瞧,我不会放过你。” 第30章 为母则刚 阿斯那·塔娜被虞清姝眼底的冰寒摄住,一时之间竟是忘了反击。 任由虞清姝带着一票人扬长而去。 兰芷对芳汀使了个眼色,瞧,我就说咱们主子是个顶顶厉害的! 出了宜春居,虞清姝甩甩手,许久不打人了,竟是连这点儿手艺都生疏了,手臂都麻了。 “芳汀,你回去照看好瑾儿。” “兰芷,押上那背主的随我去太子妃那里。”虞清姝不想管谁人背后有什么苦衷,她只知道做了坏事,是要受到惩罚的,就算今日侧妃安好无虞,好歹她也打了一巴掌出气了不是。 东宫唯一的小皇子受了戕害,这事儿想瞒也瞒不住,嘉禧殿的人等着虞清姝出去了一刻钟,这才禀告到太子妃和太子这里。 虞清姝到时,嘉禧殿的人还没走。 虞清姝进殿后就直接跪在了地上,“妾特来请罪。” 太子本是在教导李熙练字的,得知事情原委,夫妇二人反倒是搞不明白虞清姝这是做什么。 太子妃和太子二人冷着脸,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侧妃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你何罪之有?” 太子妃起身,扶起跪在地上的虞清姝,“快起来。” 虞清姝巍然不动,沉声道:“妾错在没有看护好小皇孙,致使小皇孙玉体受损,这是其一,其二,妾以下犯上,强闯宜春居门,掌掴公主殿下。” 虞清姝用的称呼是公主殿下,而不是阿斯那侧妃。 太子妃和太子皆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虞清姝,难以想象,平日里如此温和的娇娇儿竟然会掌掴她人。 由此可见,这次是真的气急了。 太子妃心里淬了一口,阿斯那活该,平日里仗着自己是公主的身份,没少作妖,她素日也忍让着,若是她害的是她的熙儿,她定是要拼着被陛下责罚,也要出一口恶气! 说不准她都会想要盼她去死。 兰芷跪行几步,将方才青萍写下的供词呈上,“殿下,这是嘉禧居宫人的口供。” 赫连峥(李灏)脸色越来越难看,大掌一拍,将那桌子拍的四分五裂。 殿内的众人都吓了一跳,屏气凝神,不敢大喘气。 太子妃沉声,正想点了青萍上前来口述,殿外传来了阿斯那泼辣的哭喊声。 进殿瞧见虞清姝,立时变了脸色,将袖里藏着的鞭子甩了出来,鞭尾直直朝着虞清姝杀了过来。 虞清姝躲闪不及,千钧一发之际,是赫连峥(李灏)单手接住了那鞭子,手心渗出了殷红的血色。 “放肆!!!”这阿斯那当真是胆大至极,是以为他赫连峥是泥人儿捏的? 赫连峥如今身居高位,早已有了皇家的威视,怒喝一声,阿斯那扔掉鞭子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殿下,妾贵为公主啊,可是这虞氏不分青红皂白,就冲到臣妾的院子里狠狠打了我一巴掌,您瞧,若不是院子里的婢女们护着我,她怕是要杀了我啊!” 阿斯那啪嗒啪嗒的流下眼泪,一边脸颊高高肿起,瞧着好不可怜。 太子妃这才看见阿斯那肿起来的脸,似还能瞧见里面殷红的血肉,即将破口出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虞清姝当真是下了狠手的,打得好! 赫连峥看向虞清姝,“这是你打的?” “是。”虞清姝目不斜视,“妾一想到自己怀胎十月德骨血要受此病痛的折磨,就愤恨不已,故此下手重了一些,可是妾连个虫子都不敢踩死的,殿下,娘娘,你们要为妾做主啊!” 太子:“……”打得好,他都有些后悔没瞧见方才虞清姝那副样子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小妇人发了火呢,一定很有趣,这样才不会让他觉得自个儿是讨了一个泥塑娃娃进来呢。 可惜他没瞧见呐。 太子妃:…… 阿斯那看向虞清姝,青葱般的手指指着虞清姝,语气骄横又带着丝丝委屈,“你这贱妾有何证据说是我谋害了你的儿子?竟然随意重伤我,我可是乌苏国的公主!!” 随后泪眼朦胧的看着赫连峥,“殿下,我们乌苏族人最是光明磊落,此事,妾断难认下!” 阿斯那笃定嘉禧殿那丫头不敢全盘吐露,至多会自己认了下来,就算指摘了她,她也有法子脱罪。 凭什么她堂堂的公主都没有诞下子嗣,一个贱妾也敢逾越,凭着一个稚儿就爬到她的头上作威作福。 还是庶长子! “重伤你,呵,难道乌苏族人不知道为母则刚的典故吗?您都要给我们东宫的小皇子下药了,我打你一巴掌也是为母的本分。” “侧妃娘娘不要忘了您已经嫁到我们大燕来,如今也是我大燕的子民了,您句句不离公主,不离乌苏,可是还掂着您的母国,亦或者是您毒害我儿,就是为了乌苏国?” 世人皆知,大燕的太子殿下子嗣艰难,唯有一位公主,一位皇子,而乌苏国的公主却毒害小皇子,是为何啊? 皇嗣可是大燕的国本! 阿斯那眼神微闪,随即脸上升腾起愤怒,“你休要血口喷人!” “好了!”太子妃沉声道。 如今证据确凿,这阿斯那还在狡辩,还牵连上两国邦交,真是愚蠢! 赫连峥看向阿斯那的眼神越发深邃,闭眼,过往种种一一闪过。 他只当她是个花瓶儿,放在后院儿里看着,保着两国之间的和平就算了,今日看来却是蠢。 不论她当真是为了自己的国家,还是为了她自个儿的小心思,都不该。 “来人,将侧妃送回去,没有孤的准许,永不准踏出宜春居半步!” “殿下……”阿斯那不敢置信的看着赫连峥。 赫连峥决绝的背影,连最后的一个眼神也不肯给她。 阿斯那知道,自己输了,输的极惨。 一步错步步错,她算准了赫连峥不会杀了她,算准了脱罪的法子,但是却没想过,赫连峥是对她没有一丝温情。 “阿斯那侍女,杖毙!” “虞氏侍女,青萍杖毙!其三族……” 虞清姝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早已知道了青萍的结局,但是青萍的三族何其无辜! 她求饶似的拉了一下赫连峥的袖角。 赫连峥瞥了虞清姝一眼,无奈,“青萍罪不及家人。” “虞氏,护皇孙有功,赐孔雀翎羽衣一件,翡翠连理枝屏风一扇。” 虞清姝愣了一下,“妾谢殿下赏赐。” 她以为自己多多少少会被象征性的罚一下子,不曾想赫连峥这厮竟然还赏了她,也算是做了个人。 只是青萍…… 第31章 帮妾吹吹吧 她来的路上问了青萍原由,原是为了宜春居的一个小黄门,才受阿斯那胁迫,也是无奈之举。 她是定要丢了性命的,虞清姝只能允了青萍把她那个相好的小黄门给救出来。 两人原本就是青梅竹马,两人家里遇水灾,活不下去了,才自卖身进了这宫里的,也是可怜人。 阿斯那被拉了出去,几个杖毙的侍女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叫人听着就心惊肉跳。 这也是赫连峥在明明白白的告诫这东宫里的人,不论是主子还是奴才,想要动小皇子的心思的,也要掂量掂量自己。 是不是如阿斯那那般拥有高贵的身份,还能留着一条性命,亦或是像婢女那样,险些祸及家人,自己也丢了性命。 虞清姝撑起身子,带了丫头回了嘉禧殿。 “芳汀,小皇子和几位乳母的一应用物都交由你全权负责,仔细一些。” “虽说今日殿下敲打了一番,保不准还有会咬人的狗不会叫的呢。” 虞清姝又敲打了嘉禧殿内的小黄门,宫婢一番,把院门一关,才安静了下来。 虞清姝对于阿斯那被软禁起来的下场十分满意,总不好真要了她的命! 好歹是一国的公主呢,若是真杀了,势必会掀起腥风血雨,如今好不容易百姓得以安居立业,掀起一场战争实在是不妥。 不由地又想起了前几个月被一杯毒酒药死的柳庶妃。 虞清姝也是后来才知道她死后,草草用席子裹了就扔了,连家人恐怕都不敢去收尸! 遥想去年这个时候,她们还一同去贺州,那个明媚热烈的女子终究是香消玉殒。 这个后宫果然是吃人的地方。 她进来不过几月余,就吞噬了两个女子的一生。 等到了第二日的时候,东宫的这些女人们都知道了虞清姝干的这件事儿,不由地感慨了一声,幸好我没作。 也切切实实的知道了太子和太子妃究竟有多宠这位庶妃,不仅没被罚,还被赏了一件稀世的羽衣,一样御赐的珍宝,啧啧,看来日后她们得同这位庶妃打好关系。 也别招惹她。 虞清姝痛痛快快儿的出了一口气,也叫东宫后院儿的人都知道知道,她虞清姝虽然看起来脾性好,但也不是好惹的,日后还想要来招惹她嘉禧殿,也得掂量掂量。 在温和贤淑的美人儿也是带刺的。 看起来不好惹的那位侧妃住的宜春居平日里热热闹闹的,现如今忽然冷了下来,众人都恨不得避着走,生怕惹了腥臊。 尤其是平日里常去侧妃那里走动的,嚼舌根儿的都怕太子殿下迁怒,纷纷把自己关起来。 太子是在午后,下了朝,得了空来的嘉禧殿。 拿着拨浪鼓逗弄小怀瑾,父子两咯咯笑个不停,直到儿子有了困意才叫乳母带下去休息。 “孤倒是不知道你有这么泼辣的一面。”赫连峥看了眼虞清姝。 虞清姝舔着脸,嘴角眼角都弯起来,颇为讨好的拉着赫连峥的衣袖,“妾也是气急了,您瞧,现在,妾的手也是红肿的呢。” 虞清姝白嫩青葱的柔胰一翻,红肿的手心就出现在赫连峥眼前,赫连峥扯了扯嘴角,“好了,孤不曾怪你,只是劳你受了委屈,因着她的身份也不能太过了。” “妾知道,殿下心里是向着妾的。” 虞清姝眯着眼睛,心头舒畅。 不枉自大热天儿的,她晨起来之后一直用汤婆子敷着手,才使手看起来红通通的。 说红肿是夸张了些,但是能讨了一个心疼,目的也就达到了。 赫连峥低笑,“你倒是越发会说话了,说,可有什么想要的,算是孤私下贴补你。” 美人儿烟波一转,媚色横生,“殿下帮妾吹吹手心,昨日可把妾疼坏了。” 赫连峥眸色渐暗,一把拉过虞清姝,将其困在自己膝上,“吹哪里?怎么吹?” 虞清姝面上咯咯一笑,“殿下,您怎么好似学坏了。” 实则,心里都快被自己肉麻吐了,不过嘛,横竖就是两句话而已,从前没有孩子便罢了,如今有了孩儿,说几句来应付自己的东家也不是不可。 如果后宫吃人,她期望自己是活着的那个,还要活得漂亮一些,也不至于太难看。 母凭子贵,子凭母贵。 “你生产后,孤怎么觉得你越发妩媚动人了。” “妾怎么能是妩媚呢,难道不是更加柔美温婉吗?” 赫连峥嗤笑,要不是昨日那一巴掌,或许他还真觉得她温婉,却是带刺的温婉。 “无碍,带一些刺也好。” 虞清姝浅浅一笑不语。 赫连峥挑起虞清姝下巴,低头,虞清姝咯噔一下,伸手抵住,“殿下……” 能不能别随处就发情,这大白日的,还在院儿里呢。 赫连峥顿住,直直的看进笑颜如花的虞清姝眼睛里。 她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是他自己的容颜,说不出的清亮,如黑曜珍宝一般,快滴出水来。 “你可是喜欢孤的?” 虞清姝娇笑一声,“殿下自然是咱们后宫姐妹心里的独一份儿。” 她可没说她是。 她喜欢他,却早早的就将自己摘了出来。 她的心太小了,容不下这么大一尊大佛。 下一瞬,虞清姝腰间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下意识的搂住赫连峥的脖子。 看样子今日是要加菜了。 她也想得紧。 快一年不沾荤腥,素着也是不好受的。 再者,赫连峥这副皮囊也在她的心尖儿上蹦跶的,她自然不会亏待自己。 主动送上樱桃小口,粉嫩娇艳。 赫连峥腹下一热,将虞清姝按在拔布床上。 屋内的婢女们低头,嘴边噙着笑意,极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长腿微勾,盘在赫连峥腰上迎合。 感受到虞清姝的热情,赫连峥也更加卖力起来。 两人都感觉到了久违的契合。 虞清姝是馋赫连峥的身子了,对他的技术也很是满意。 在金陵时,她和阿娘出入那些画舫之时,也偶有听闻,有些男子上了年纪实在是不太行。 赫连峥虽说也上了点年纪,但好歹是武将,身子骨在坚持十来年,虞清姝觉得问题不大。 赫连峥也是食髓知味。 “今日,孤觉得姝儿似乎十分热情。” 第32章 妾自己来 虞清姝眼角眉梢都是春意,半低着头低语,“只要殿下高兴,妾便欢喜。” 呕…… 其实她想说的是她也有欲望,也是个正常人呢。 从赫连峥的角度看下去,更是觉得虞清姝娇媚动人,香软,更想把她捧在手心里。 困在怀里。 赫连峥对于男女欢好一事,向来都是随着自己的心意,知情识趣儿一些的,他便多去几次,不喜这事儿的,他便例行公事。 从来未曾在意过女子的感受,但今日他却破天荒的想问问。 “那你可还欢喜?” “妾……”虞清姝捂脸故作娇羞状,攀着赫连峥的肩膀上来,“自然欢喜。” 东家喜欢,她就多做一点,此事于她也是好事。 赫连峥只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 后院儿的女人们大多都是高门贵族培养出来的,处处克己守礼,如虞清姝这般,还是第一人。 床幔飘摇得越发厉害。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外面传来宫婢战战兢兢地呼声,吓了赫连峥一跳 虞清姝沙哑着喉咙回了一句,“怎么了?” “小皇孙哭地厉害,奴婢们无论如何也哄不住,怕是想庶妃娘娘和殿下了。” 虞清姝扭头看了一眼身上赫连峥一脸菜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殿下,妾……哼~” 赫连峥瞪了虞清姝一眼,听到虞清姝重重地叹息,才允了她。 只是脸色十分不好看就是了。 虞清姝也没想到今日赫连峥竟然还没尽兴,适可而止才是舒爽,过了便有些难以承受了。 讨好的挽了一下赫连峥的腰,献上香吻。 赫连峥冷哼一声,这才起身穿了衣裳。 虞清姝颇为艰难的起身,大腿根儿有几分使不上力气。 赫连峥扭头瞧见她那副娇软的样子,就有些后悔今日实在是失了分寸。 叹了口气,认命的把虞清姝抱了起来。 拿起虞清姝的衣裳摆弄,“这些衣裳是如何穿的?” 虞清姝低笑一声,“还是妾自己来。” 嗯,今日的赫连峥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还会照顾人了。 二人收拾妥当,才命人进来打开窗柩散味儿。 待到乳母把小怀瑾抱来时,还在抽抽噎噎的,眼睛都哭红了,睫毛上还挂了泪珠儿,瞧着好不可怜。 虞清姝接过来抱在怀里轻轻哄着,小怀瑾立马就不哭了,一个劲儿的盯着虞清姝看,又看看赫连峥。 虞清姝刮了一下他红通通的鼻头,“小坏蛋!” 赫连峥郁气未抒,看着虞清姝怀里的小崽子,敢坏他的好事,日后长大了,他定要好好操练他。 兰芷在一旁瞧地清清楚楚,心里有些忧心。 心里一但有事儿,做起事来自然瞒不住旁人,过了几日,虞清姝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叫了兰芷来细问。 “兰芷,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虞清姝心里打鼓,如今应当不会有人欺负她这嘉禧殿的掌事宫女! “啊?我没有啊,庶妃娘娘。” 虞清姝叹息一声,弹了兰芷一个脑瓜崩儿,“你的心眼儿就这么大,有没有事儿我瞧不出来?” “好。”兰芷瘪着嘴,犹豫再三,还是把自己的心头疑问说了出来。 “庶妃,殿下是不是不喜欢咱们小皇子啊?” 虞清姝挑眉,“何以见得?” “昨日……”兰芷不知道该怎么措辞,生怕说出来叫自家主子伤心,又怕没说合适,主子不懂,“昨日我瞧殿下看着您抱着小皇子,面色阴晴不定,又像是咬牙切齿似的,奴婢吓坏了。” 虞清姝回味了昨日这个场景,及这个场景之前两人做的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芳汀也没想到兰芷这丫头竟然还未通晓情事,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兰芷微张着嘴巴,似乎是不大理解“你们笑我做什么?” 她说的很好笑吗? “好了,我的兰芷姑姑,你约莫是看错了,咱们小怀瑾如今怕算是整个东宫的宝贝了,殿下怎么会不喜欢。” 虞清姝强忍笑意,拉着兰芷的手说道:“你呀,就好好的照看着他便是了,旁的哪里用得着你去操心。” 兰芷年纪小,行事也不如芳汀周全,虞清姝经过前些日子对芳汀的观察,进宫后就把大事儿小事儿都交给了芳汀。 兰芷就只管陪着她,跟着照料小皇子的事情。 兰芷这丫头原本还愁自己理不太清楚,得知虞清姝的这个安排,非但不觉得不高兴,反而兴高采烈地说自己松了一口气。 照料小皇子更是开心。 主仆几人沉浸在养娃的快乐里。 虞清姝越瞧小怀瑾,越发觉得他可爱,阿娘写信来说她这个叫母爱滤镜。 虽说她不大懂也没听过,但大约懂了阿娘的意思,这是说她爱小怀瑾,自然看他什么都是好的。 看他吐个口水泡泡也好,吃手手也好,样样都好。 小怀瑾,阿娘的小怀瑾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可爱的小宝宝了。 虞清姝的母爱都快要溢出来了。 三个月时,小怀瑾学会了翻身,放在罗汉床上,老是不老实,稍不仔细就滚了下来,虞清姝心疼死了,索性将之前孕时太子妃给她用的那块羊毛毯子铺在地上,又额外再铺了两层羊绒毯子,把小怀瑾放在地上。 小怀瑾高兴坏了翻得可欢实,拍着手,笑弯了眼睛的样子同虞清姝一模一样。 只不过虞清姝还是嫌弃他的口水,还有他的粑粑臭。 虞清姝也常常抱着小怀瑾去太子妃娘娘那里,二人一同陪着小怀瑾玩耍,日子久了,小怀瑾竟也喜欢太子妃和李熙。 有时虞清姝午睡过了头,没有及时去抱他,他也能安安稳稳的在熙和殿睡觉喝奶玩耍,好不惬意。 虞清姝都羡慕了。 赫连峥对此十分满意,满意虞清姝的恭敬不逾越,还懂事不作妖。 去嘉禧殿的日子也越发频繁。 后宫里的人也回过味儿来,殿下待虞庶妃怎么更好了,去她们那里的次数加起来还比不上在嘉禧殿的。 果然,有子嗣就是不一样的。 可是为什么她们就是怀不上呢? 这一日,虞清姝还是带着小怀瑾在熙和殿玩耍,小怀瑾开始学翻身了,每次翻了一半儿就翻不过来,累得哼哧哼哧的。 李熙笑得不行,亲自趴在地毯上教小怀瑾翻身。 刚帮着他把腿抬起来,小怀瑾噗嗤一声,正对着小怀瑾屁股的李熙皱着一张脸。 “虞娘娘,弟弟拉粑粑好臭啊!” 虞清姝噗嗤一声笑出来,唤奶娘进来给小怀瑾洗屁股。 太子妃点点李熙的额头,“你还嫌弃起弟弟来了,你小时候比弟弟还臭呢。” 李熙到底是个十一岁的大姑娘了,立马红了脸,娇嗔道:“阿娘~” 扯开尿布的一瞬间,太子妃觉得有些恶心,压了一下,没压下去,干呕了出来。 “嘻嘻嘻嘻。”李熙幸灾乐祸,“阿娘,你还说我,你瞧你都吐了。” 虞清姝关切的看着太子妃,“娘娘,你……” 第33章 惊喜来的猝不及防 太子妃笑着摆摆手,接过秋辞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压压嘴里的味儿。 “无碍,可能是最近又贪吃了些。” “要不叫个太医来瞧瞧,上次唐太医的方子不错。”秋辞皱着脸,巴巴儿的劝道。 娘娘现下什么都好,有着虞庶妃整日带着小皇子来陪着,心情也开朗了,身子也比从前好多了,就是贪吃。 总也是说不听。 谢氏无奈,“听你的。” 等秋辞走了,太子妃谢氏这才无奈的看向虞清姝,“这几个丫头现在都快赶上从前魏嬷嬷在时那般啰嗦了。” 虞清姝勾起嘴角,“她们也是担心您的身子,毕竟魏嬷嬷走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了的。” 魏嬷嬷是谢氏的乳母,谢老夫人瞧她是个得用的,就留了下来,一直照看着谢氏。 谢氏成婚,也跟着谢氏来了侯府,年前魏嬷嬷的儿子们传来信说媳妇要生了,叫她回去养老,含饴弄孙呢。 魏嬷嬷是舍不得谢氏的,还是谢氏劝了几日才将她劝走。 虞清姝也去送了送。 谢氏是个好主子,魏嬷嬷走,还给了不少的黄白之物傍身呢。 由此,更坚定了虞清姝想要抱紧谢氏大腿的想法。 跟着太子妃走,日子总是好过的。 唐太医又背着他的小药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半晌之后,才捋着胡须,一张皱巴巴的老脸更是笑地跟朵菊花儿似的,“恭喜太子妃,贺喜太子妃,您有喜了。” 太子妃心尖儿一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看向虞清姝,“他说,我有喜了?” 虞清姝也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猝不及防,用力的点点头,“是,娘娘。” 太子妃恍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赏!” 唐太医笑得更开怀。 上次虞庶妃生娃的时候,太子赏了,太子妃赏了,贵妃娘娘赏了,皇帝赏了,庶妃也赏了,他可是把老妻心心念念的那湖景宅子都买了下来。 这次可是太子妃,估计又可以给老妻在新宅子里添满家具了。 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拿着厚厚的红封走了。 太子妃抚着自己的肚子喜极而泣,盼了许多年,她都放弃了,有熙姐儿,如今还有瑾哥儿陪着,她已经满足了。 忽然得了喜讯,有些激动。 虞清姝也跟着流泪,“恭喜娘娘。” 太子妃想笑,“你哭什么?” “我替娘娘哭啊 ,娘娘定然盼着这个孩儿很久了。”虞清姝又哭又笑,真心实意的说道。 她也是给小怀瑾哭,日后太子妃娘娘有了嫡子,那小怀瑾就不用被拘着做自己不开心的事情了,至少他还有自由。 她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的。 太子妃难得红了脸,“旁人怕是要说我老蚌生珠了。” “旁人?谁敢说您一句,您不出声,殿下怕是都不会饶了她,她们要是说也是嫉妒您,因为她们生不出来!” 虞清姝脑子里想的却是阿娘对她的说的,她们老家的女子,三四十岁生子的都大有人在呢。 太子妃才几岁呢,二十七八的年纪。 太子妃有孕,那是整个东宫的喜事儿,考虑着太子妃本就身子不大好,赫连峥大手一挥,各个院儿里都摆一桌席面儿就算是庆祝了。 还特意嘱咐了下来,不许其他人去叨扰太子妃养胎,各个院子里的人都安分一些。 这是太子殿下亲自下的令,没有人敢触这个霉头,自都安安分分的。 虞清姝也怕小怀瑾吵着谢氏,不像往常那样去熙和殿勤了,反倒是太子妃谢氏不大习惯,又唤了人来叫虞清姝带着小怀瑾过去。 收到了阿娘的来信,阿娘怀了小宝宝了,虞清姝很是替阿娘开心,终于有别人代替她陪在阿娘的面前尽孝,阿娘也不会孤独了。 另外虞清姝还说了一句笑话儿,白术叔可真行啊! 还有一个消息就是,阿娘也要搬来元京了,这样会离虞清姝近一些,要是有机会,娘俩儿还能见面。 虞清姝也高兴,高兴极了。 “主子,您看,咱们小主子会坐了!” 兰芷的一声惊呼惊醒了虞清姝,虞清姝擦擦眼角的湿意,扭头看向坐在地上拍手咯咯笑个不停地小怀瑾。 “诶哟,我的宝儿。”虞清姝伸手抱起小怀瑾,肉乎乎的一团团在胸前,唧一口亲了上去。 小怀瑾先是愣愣的看着虞清姝,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能滴出水来,然后又咯吱咯吱的笑,伸手去抓虞清姝头上的簪子。 虞清姝嘟哝了一句,“坏家伙,就想抓阿娘的东西。” 小怀瑾张着嘴巴,露出一颗小小的白牙,“娘……娘……” 虞清姝以为自己听错了,“瑾哥儿再说一遍,阿娘没听懂。” 小怀瑾吐着泡泡儿,再不开口了。 虞清姝有些遗憾,把小怀瑾放在地上趴着,在小怀瑾即将坐起来的时候,又使坏地将他推倒,让他自己哼哧哼哧的重新爬。 兰芷气鼓鼓地看着自家主子,还是同从前一样,焉儿坏了,对自己的儿子也这样。 渐渐地,众人越发觉得,太子和太子妃对虞清姝同她们是不一样的。 不许她们去打扰太子妃,却允虞清姝常常带着瑾哥儿去熙和殿,分明是偏心。 又暗暗恼恨自己肚子不争气。 太子妃生辰,已经孕六月了,太子和他后院儿里的几个女人正聚在一起赏花。 李庶妃忽然呕吐了一下。 谢氏坐在上头,瞧了她一眼,关切的问,“李庶妃怎么了?” 赫连峥也偏头的看了她一眼。 李庶妃娇羞的遮了一下脸,瞧着脸都红了,“回娘娘,妾有孕了,已经三月有余了,原本今日就是想告诉娘娘的。” 谢氏顿了一下,侧眸看着赫连峥,颇为温婉的笑道:“殿下,今年咱们东宫可是真真儿的要热闹起来了,熙儿一下子就多三个弟弟妹妹。” “李庶妃年纪小,可要好好养着,本宫有赏。” “是,谢谢娘娘。” 赫连峥也高兴,大手一挥,“赏。” “好好养胎,旁的事不要多想。” 经历了虞清姝和太子妃有孕的事情,赫连峥显得淡定了许多。 李庶妃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这怎么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呢? 东宫子嗣少,况且她的身份高,太子殿下应当是十分欢喜的才是。 不过,殿下还是关心她的,叫她好好儿的呢,又恢复了几分雀跃。 是丝毫没有听出来赫连峥话里的另一层意思,那就是别做妖,别给太子妃找事儿。 别的不说,这个赫连峥对于太子妃那是极其尊重的。 虞清姝坐在李庶妃的对面,瞧得真真切切的。 第34章 孕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这位李庶妃倒是一个有意思的。 三个月了才挑着这样一个日子报出来。 瞧着是个灵动可人的,竟是看不出来还有这样的心思。 不过,人家李庶妃也有说法。 从小身子就弱,葵水不太正常,是以没往那方面去想。 哼哼,你猜太子妃会不会信。 以虞清姝对太子妃谢氏的了解,以壮大东宫的子嗣为己任的德行,她应当是高兴的才是。 这个平平淡淡的表现嘛,倒是别有深意了。 这些人啊真是一点儿都不了解咱们的太子妃。 虞清姝感慨了一句,今年孕事格外的多,莫非是什么好年头? 孩子多了也好,那怀瑾的压力也会更轻一分,也会更自由一分。 她只要守好自己的怀瑾和三分地就好了。 余下几个没有孕的,瞧着李庶妃的眼神儿都是羡慕,暗暗捶了捶自己的肚子。 不争气的东西,凭什么别人都有孕了,就我没有!! 李庶妃有孕是件好事儿,可是也助长了人的气焰,要不怎么说是母凭子贵呢? 扶着那还没有吹起气儿来的肚子,四处在后院儿里溜达,就想听人家恭维她两句。 虞清姝犯都要烦死了,多来了两趟,索性称病,关起大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她就搞不懂了,这秋风萧瑟,还怪冷的,她自个儿都不愿意出被窝,她怎么就不冷啊? 见虞清姝关了院门儿,李庶妃撅着嘴巴,冷哼了一声。 “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不过就是一个庶长子而已!” 曲冬跟在李庶妃身旁,白了一眼嘉禧殿的人,“庶妃您跟这种小门户出来的见什么气。” “嘁,也不瞧瞧她自己的身份,哪里值得我和她见气,我可是御史府的嫡孙女儿。” “我来这儿不过就是想告诉她,他的儿子身份地位样样都不如我,别肖想不属于她们母子的东西。” 李庶妃,本名叫李锦绣,乃是当朝三品御史大夫李成德的嫡孙女儿,家学渊源。 做赫连峥的正室也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这桩婚事也是皇帝钦点的,谁也推拒不得。 赐婚的起因也有点儿意思。 这位老大人为人最是清正,见谁喷谁。 因为封宸王,这位御史老大人就上书数呲儿了赫连峥一顿,好嘛,封太子的时候,又大骂了一通。 说什么宸王带兵打仗是有一套功夫,但是朝政之事实在是一窍不通。 总的来说就是从头到尾把赫连峥批的是狗屁不通,就是说他暂不配为储君。 好嘛,皇帝看到了听到了也没什么办法。 这件事儿被咱们太子殿下的母妃,贵妃知道了,贵妃牙根儿都咬的吱吱作响。 这个老匹夫当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于是乎,贵妃就到皇帝跟前儿吹了一阵儿耳边风。 他不是说咱们儿子不好吗?天天搁这儿骂,正好咱们灏儿子嗣单薄,院中妻妾也少,我瞧着他那个嫡孙女儿适龄还未嫁人,就许给咱们灏儿! 皇帝也拿 这个老大人毫无办法,一听这个法子就眼前一亮。 我的儿子做了你的孙女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老大人这一关不就圆满解决了吗? 好好好,赐婚的圣旨当夜就送到了李府。 听说老大人当时脸色都绿了。 其他的诸位大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他。 曾经深受其害的老大人们各个儿都翘着胡子笑眯眯地,连当天的早朝都意外地和谐了许多。 李庶妃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避着什么人。 嘉禧殿的宫人们说给虞清姝听,虞清姝听了也就是淡淡一笑。 “稍安勿躁。” 虞清姝这儿来不了了,去其他人院儿里的次数就多了,每每去就是显摆殿下又去了她那儿几次,亲自吩咐给她送了什么东西,言谈之间都是说自己有多受宠。 怀瑾也到了学说话的时候,整日里咿咿呀呀的,嘉禧殿也热闹得很。 虞清姝把手放在炭盆子上烤火,小怀瑾就在一旁吭哧吭哧的翻身。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就见兰芷一脸怒气的冲了进来。 “怎么了,是谁又惹着咱们兰芷姑姑了?”兰心好奇的瞧着兰芷。 虞清姝也朝她望过来。 兰芷屈膝行了一礼,脸色难看,“庶妃,方才奴婢去找内务库的人领炭的时候,听到有些碎嘴子的说咱们瑾哥儿呢。” “说什么了?”虞清姝 嘴角微勾,瞧着地上的瑾哥儿。 “说咱们瑾哥儿不过就是一个庶长子而已,也不知道金贵什么,不过日就要拿上一次银丝碳。” “从前也就罢了,如今太子妃有了身孕,李庶妃也有了身孕,还摆什么谱呢,穷人乍富。” “噗嗤!”虞清姝笑出声来。 她这辈子都没想到穷人乍富这个词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她从出生之日起,用的东西便是世界上最好的,就说阿娘来王府看她的时候,就送了不知多少好东西来。 那些东西随便拎出来一样,都够换这银丝碳上百斤了。 “没事儿,她们爱说就说,碳可拿到了?”虞清姝安抚道。 兰芷嘴巴一扁,“我光顾着和她们吵架去了……” “好了,这种人你和她们吵什么,不理会也就罢了,越理会越得势,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不过……虞清姝眯了眯眼睛,这些流言好像是自李庶妃怀了孕才开始传出来的。 之前也就罢了,日后若是在让她听到这话,她也不是吃素的。 虞清姝唤了一旁忙着的芳汀过来,“芳汀,你去我的私库里面拿一锭银子去内务库,领些碳回来!” “是。” 芳汀走过来,抚了抚兰芷的炸毛,“好了,我的好妹妹,姐姐这就去给你出气去。” “改日,姐姐叫殿下身边的缙云去买你最喜欢的莲花酥烙来,如何?” 一旁的兰心,碧玉几个大丫头都暧昧的笑了起来,响起一片唏嘘声。 兰芷脸一红,“芳汀姐姐,你说什么呢!” “我没说什么啊?我就是说用我的月钱给你买东西吃,哄哄你嘛。” 兰芷无可奈何地跺跺脚,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虞清姝眨巴眨巴眼睛,咦,这屋子里好像变粉了。 当初在金陵的时候,隔壁的知夏姐姐有了未婚夫之后,阿娘每每问她,便是这样害羞的。 阿娘说这个叫什么?恋爱的气息,粉红泡泡。 可惜了,她没体会过。 第35章 三分害羞,四分娇媚 不过,她还真没想过兰芷嫁出去的场景,有点儿催泪是怎么回事。 兰芷陪了她十几年,一朝就飞奔去了别人的怀抱。 若是别的人也就算了,她也不放心,但是缙云嘛,倒还是不错的。 今夜殿下来的时候,她定要好好打听一下才是。 夜里,赫连峥来的时候,瞧着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冷清。 将手里拎着的莲花酥烙和奶皮糕递给在一旁候着的兰心,掸了掸身上的风雨,才进了虞清姝的暖阁。 虞清姝正抱着小怀瑾喝奶。 嘟着嘴巴,咕嘟咕嘟的,瞧着可爱极了。 唯一不同的就是穿的有些厚了,裹得圆嘟嘟的。 赫连峥跺跺脚,“怎么穿的这样厚,炭盆子也只用了两个?” 虞清姝头也没抬,“殿下可知,这么一个小暖阁,昼夜不分的点这银丝碳需要多少斤吗?” 赫连峥挑眉,微微讶异,“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就是妾只点这么点儿碳的原因。” “妾平日为了瑾哥儿不着凉,只知道差人去领炭火,未曾想早就超出了该有的用度,所以,妾得节省一些。” “节省这个做什么?”赫连峥眉峰微蹙,“用度超一些就超了便是,东宫连这点儿炭火都用不上了?” “罢了。”赫连峥顿了顿,“明日,孤差缙云去内务库说一声,把孤的炭给你送一半儿过来。” 他道说这嘉禧殿怎么这般冷清,瞧着这个妇人也不怎么开心,原来是为了这个? 只是,怎么忽地就想起来说这个用度了。 赫连峥心念一起,就明白了。 约莫是有人说了什么。 “来人!”赫连峥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声。 等在外面,正和兰芷吃点心的缙云赶忙擦了擦手,站起来推开门,“殿下。” “去,弄两个炭盆来,把这屋子烤热乎点儿。” “是。” 缙云又关上了门,虽然他也搞不懂殿下做什么,但是殿下吩咐了他就去做呗。 许是殿下怕小皇孙和庶妃娘娘冷呢? 不过,嘿嘿,能和兰芷那个傻丫头多待一会儿也是好的。 就是今天的莲花酥火候好像不怎么好,她皱了几下眉头,瞧着也不大高兴。 等缙云走了,赫连峥摸摸鼻子,略有些心虚,“搁我瞧瞧儿子。” 虞清姝让了一下,“瑾哥儿睡了,殿下还是别了,当心吵醒了他。” 赫连峥:…… 他都说了把他的那份儿送一半过来,怎么还不高兴啊? 嘿,瞧着还挺新鲜的。 左右瞧瞧,自己端了个小凳儿过来,挨着虞清姝坐下。 “生气了?孤倒是第一次瞧见你这副样子。” 虞清姝翻了个白眼儿。 她倒不是生气,故意装的罢,要不怎么能悄无声息地上眼药呢。 这么点儿事还不值得她气一场。 莫生气,莫生气,生起病来无人替。 “没有,是妾逾矩了。” “好了好了。”赫连峥伸手捏着虞清姝的脸,故意使坏捏成了鱼嘴般嘟起来。 一张小脸儿丝毫瞧不出来是为人母的样子,皮肤也如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净细腻。 眼下偶有一颗褐色的小斑点,瞧着更乖巧。 半点朱唇也红润粉嫩。 “瑾儿倒是与你像了七八分。” “民间的说法就是儿子肖母。” “嗯。” 赫连峥低头照着那张粉黛未施的脸吻了下去。 虞清姝心头低骂,禽兽,你儿子还在这里呢!! 说出口就成了,三分害羞,四分娇媚,“殿下,瑾哥儿还在这里呢。” 赫连峥嘟嘟囔囔的,“嗯,我知晓。” 虞清姝:…… 在望月居住的那位李庶妃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虞清姝来找她的麻烦,心头烦闷不已。 “曲冬,你说这个法子到底行不行啊?” “庶妃您就瞧着,她在府里摆架子惯了的,用度比太子妃娘娘都多,骤然听到那样的流言,她会不气?” “可是,昨夜殿下还去她那里了。” “一个四品官儿庶女有什么好瞧的,狐媚子一个也不能助力他什么啊!”李锦绣一想到虞清姝的那副好看的皮囊,就心口一紧。 “纵然她忍了,咱们的太子妃娘娘也忍不了。”曲冬安抚性的递了块儿绣活儿给她。 李锦绣点点头,是啊,哪家的主母能容忍一个妾室用度超过了自己个儿的。 她也是见过阿娘收拾爹爹那些妾室的。 离间了太子妃和虞清姝的感情,她就能扒着太子妃了。 李锦绣越想越开心。 下午的时候,就等到了曲冬和手底下几个出去发布流言的几个丫头被拉去打了好一顿板子。 至于她嘛,殿下亲自发了话,顾着她有孕,就罚她好好在望月居呆着养胎,不许出门,静静心。 据说发了好大一通火呢。 虞清姝听说的时候,心想,耳边风确实好使! 她昨夜也是故意使了点儿小性子,她想看看赫连峥会作何反应。 见势不对,就要撂挑子退一步。 不过看样子效果是极好的。 这样的法子得偶尔用一次才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她倒是开心了,嘿嘿。 这件事儿自始至终都没有传到太子妃的耳朵里,还是虞清姝又带着瑾哥儿去熙和殿看她的时候,兰芷说漏了嘴,她才知道。 虞清姝心想,瞧瞧,人家的这四个大丫头,像是四大金刚似的,把太子妃保护得多好啊! 这样的小事儿都不准传出来一个字儿,就怕影响到太子妃娘娘。 “哼,老御史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会养了这么一个蠢货。”太子妃一只手扶着肚子,一只手摸着瑾哥儿笑了一声儿。 “你瞧你,这种事情既然知道了为何不来跟我提前知会一声。” “您这肚子越发大了,这种小事情怎么叨扰娘娘呢。” 太子妃嗔怪一声,“就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本宫闷得慌。” 瑾哥儿咿咿呀呀的,忽地拉着太子妃,“啊娘娘~” 太子妃惊喜的看着他,“瑾哥儿说什么?再说一次。” “阿娘娘……娘。” 这次是实实在在地听清楚了。 虞清姝也没想到,这小子教了他这么久,结果第一声阿娘竟然是对着太子妃喊的,倒是个上道的,就是怎么她这个做阿娘的心里这么不是滋味儿呢。 以后,瑾哥儿只能唤她一声虞娘娘~ “娘娘,瑾哥儿叫您阿娘呢!”虞清姝说这话还带了点儿醋意。 太子妃嘴角微微一勾,“你醋个什么劲儿。” “妾教她许久,都没在嘉禧殿叫出来过,来您这儿都不用教就会了,我就说瑾哥儿就该给您养着的。” “您看,他与您多亲。” “哈哈哈哈!”太子妃爽朗的笑了出来,“现在抱给我养着也行呢。” 第36章 人身苦短及时行乐 “现在?那可说好了,等会儿我就回去了。”虞清姝笑着打趣儿道,“他现在整日咿咿呀呀的,妾都烦他了。” “你倒是会打算的,我这两个都顾不过来,你还给我送一个来?”太子妃剜了虞清姝一眼。 “熙姐儿如今也令我头疼地很,整日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也不好好做功课,整日四处疯玩儿。” 虞清姝不知道怎么劝慰谢氏,养孩子她也没经验啊! 不过阿娘倒是说她这么大的时候到叛逆期了,什么都得顺着她的意思来。 想必熙姐儿也是? “娘娘,给您说一个笑话!我阿娘在我十一岁的时候,巴不得我出去玩儿呢,说我一点儿孩子样都没有,越长大越无趣。旁的人知道的会说我是她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她请的小老师呢。” “还说啊,她上辈子定然是欠了我不少债,才来还我的债,还要听我说教。” “呵呵呵。”太子妃被逗地捂着嘴笑,“原来你和你阿娘这般好玩儿,难怪你的性子这般好。” “我的性子可不好。”虞清姝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嘴,继续说道,“我悄悄给您说个秘密,阿娘带我去过满金陵的风月烟花之地游乐呢。” “几乎是隔几日就去,美其名曰,说是带我见识见识人间的风浪,后来我发了好大一通火,才止住了她这个恶习。” “啊?”太子妃惊呼,“这有什么好去的?” 她这一辈子都是循规蹈矩的,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根本想不到女子还能去这种腌臜的地方。 也想象不出来是何等光景。 “女子也有喜欢逛这些地方的呢。”虞清姝弯唇一笑,靠在太子妃耳边,“民间那些烟花之地有专供女子玩乐的地方呢,可以随自己的心意挑自己喜欢的那些小倌儿呢。” 太子妃一怔,扭头看向虞清姝,“还能这样?” “自然。”虞清姝点点头,“遇上自己实在喜欢的,还可以带回家呢。” 额,她阿娘也做过这种荒唐的事情,她依稀记得那时白术叔叔气呼呼地转身就走了,告假了许久呢。 铺子生意也没人管,险些出了大乱子。 后来还是阿娘把那小倌儿遣走了,亲自去请了白术叔叔回来。 事后,虞清姝说她自作孽不可活,她回了她一句,“人生苦短,应当及时行乐。” “女子为什么就要压抑自己的天性呢?” “女子也可以享乐的,这世上并不止男人可以。” “……” 谢氏实在想象不出来那是个什么光景,但是她也是听说过这样的逸闻的。 前朝的那些个公主个个都在自己的府里养了面首。 这种约莫就和面首差不多。 又到一年腊月二十九了。 这是虞清姝在这府里过的第二个年,也是来这府里的第三个年头了。 太子妃娘娘的肚子更大了,差不多再有一两月就要生了。 赫连峥留在宫里陪着贵妃皇帝过年,她们这些都没有资格去,太子妃娘娘也不便出行,所以还是各自在各自的院子里过了。 瑾哥儿被带去了宫里,陪着过年,赫连峥也遣了人来说了一声,贵妃喜爱瑾哥儿,想留瑾哥儿在宫里一天,熙姐儿也在,会照看着瑾哥儿的。 嘉禧殿也就格外的冷清。 虞清姝还是守了岁,为阿娘,为瑾哥儿。 她希望她们都长命百岁,平安健康。 阿娘给她送了不少金陵的特产进来,还有她爱吃的零嘴儿干果这些,摆满了暖阁。 虞清姝象征性的挑了一些,各个院子都送了一点儿,除了李庶妃那里,还有那位阿斯那侧妃那里。 她也是记仇着哩。 熬到了寅时正实在是熬不住了才躺了下去。 脑子里想着瑾哥儿,也不知道他第一次离开阿娘习不习惯,会不会哭,有没有想阿娘。 又想起素日他见谁都亲的德行,算了。 孩子长大了。 她在这儿想有什么用。 迷迷糊糊地,半眯着眼睛正要睡着了,外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熙和殿的太子妃娘娘要生了。 虞清姝起了床急匆匆的,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挽,只用了一根簪子随意挽在后脑,套了一件红色的大斗篷就赶去了熙和殿。 怎么会呢,不是还有一个月才生吗? 虞清姝走得急,吓得兰芷她们几个儿直呼慢点儿,别着急,当心踩到雪水摔跤了。 虞清姝怎么不急。 女子生产是鬼门关,早产更是极为凶险,一尸两命也是常有的事,太子妃那身子骨可禁不住。 到的时候,赫连峥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瞧了一眼赶来的虞清姝便又望着产房。 虞清姝行了一礼,就乖乖的站在一旁。 她着急归着急,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太子妃的稳婆和太医,医女都是请的最好的。 后院儿除了被变相禁足的李庶妃没来,几乎都到齐了。 嗯,也没有几个人了。 虞清姝和她们都不大熟。 全是来了东宫后才纳进来的,一个徐昭德,两个承徽,分别是安氏和卫氏。 才十五岁,刚刚及笄,多鲜嫩的年纪啊!各个儿都像花骨朵儿似的鲜嫩欲滴。 就是瘦了点儿,二两骨头都挂不住肉。 不过,这后头匆匆赶来的两个承徽倒是有意思,个个儿都是描眉画眼的,惹得众人都多看了两眼。 虞清姝咂咂嘴,就是不上妆也是好看的,倒是多此一举了。 两个承徽对视了一眼,心里窃喜。 她们是住在一处的,没有独立的院子,关系也比较亲近,今儿个她们俩就是商量好了的。 好不容易才看见殿下一面,自然要给殿下留下一个好印象。 无论是谁得了宠对她们听雨阁都是好事儿。 卫承徽打了个哆嗦,瞧了边上的太子和虞清姝还有徐昭德一眼。 “殿下,这天儿怪冷的,您去屋里坐,太子妃这里有我们这些人守着,定会母子平安呢。” 呵呵! 就你聪明! 虞清姝真是想给这个卫承徽一个大嘴巴子。 你看咱们殿下像是想要去暖阁的人吗? 殿下又不是傻子,只知道吹风干冷? 赫连峥果然眯起眼睛看了卫承徽一眼,“我记着你叫卫知秋?” “是。”卫承徽大着胆子仰头看赫连峥。 “天儿是有些冷,那你就去佛堂给太子妃抄写佛经祈福!” 卫承徽:“殿下,我?” 赫连峥背过身子懒得理会这些人的小心思。 卫承徽见赫连峥一副不想与她多说的样子,只得一步三回头的在丫头的带领下去了小佛堂。 半夜里冷极了,太子妃身边的夏竹出了产房,再三请赫连峥进屋去等,赫连峥都不愿意,没了其他的法子,只能将炭盆子都搬了出来。 “太子妃如何了?”赫连峥问道。 “回殿下,娘娘方才吃了一碗鸡丝粥,精神倒还是好的。” “那就好,你告诉太子妃一声,孤等她。” “是。”夏竹一凛,也为自己的主子高兴。 殿下还是要紧太子妃的。 不知过了多久,虞清姝都不知道自己憋回去了几个哈欠,其余的几个人个个儿神色都是恹恹的。 跟那吸了黑金膏的人似的。 不过殿下都好端端的坐着,其他人连倒都不敢倒,还得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怕在殿下面前失了仪态。 早在太子妃开始起势的时候,她身边的四大金刚就着人去了谢府通知了谢老夫人。 歇会儿也赶来了东宫,亲自陪着太子妃生产。 不过,太子妃怕自己母亲担心,不让她进去。 虞清姝懂太子妃的意思,也跟着劝慰了几句,这才把人劝了下来。 第37章 谢氏产子 虞清姝心里叹了一口气。 都说儿女债,今世还。 这谢夫人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是要为了自己嫁出去十多年的女儿忧心。 谢夫人没了法子,只能跟着等在外边儿。 虞清姝怕这天气冷,谢老夫人年纪大了熬不住,又唤了自己屋里的丫头给端了太师椅来,拿了一床厚厚的狐狸毛皮子给夫人盖上。 陪在夫人一旁。 里头时不时的传来太子妃的惨叫声。 几个太医也都是满头大汗。 妇人第二胎是比第一胎好生的,奈何太子妃是早产,胎儿位置不大好,不容易出来。 虞清姝遣了人回自己的院子,又拿了一支百年以上的老山参出来,给熬了汤吊着太子妃的精气神儿。 天空微微泛起了鱼肚白,屋里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整个东宫的寂静。 虞清姝松了一口气儿,终于生了。 谢夫人老泪纵横,进屋前,拉着虞清姝的手,柔柔的说道:“好孩子,我记住你了。” 虞清姝屈膝行了一礼,“夫人说这些做什么,娘娘平日待我亲如自己的姐妹,您快去瞧瞧太子妃!” 她都要怕死了。 一则是真真的担心太子妃,毕竟太子妃待她确实不错,从没有苛责磋磨过。 二则是太子妃是个极好的主母,换一个可就不一定了。 春回出来报喜,“恭喜殿下,喜得贵子,娘娘母子平安,只是天气严寒,小皇孙本就先天不足,太医嘱咐不便出来。”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都是向赫连峥贺喜的,只是内里的心思如何,就谁也不知道了。 原来太子妃没有嫡子,独独一个虞清姝有一个庶长子,大家都在心里铆足了劲儿。 如今却是不能了。 嫡子就是嫡子,谁也不能越了嫡子过去。 赫连峥紧皱的眉头一瞬就松了下来,脸上带着喜色,“东宫上下皆是双倍月例,孤要去看太子妃。” 虽说早早就把了脉,知道这约莫是个儿子。 但是直到看到儿子落地,赫连峥的心才放了下来,他终于有了嫡子。 是他的第二个儿子。 春回引着众人进去。 屋里四处都捂得严严实实的,虽说已经收拾地干干净净的了,但是还是有一股淡淡地血腥味儿盘绕在众人的鼻子边上。 谢氏躺在产床上,面色白得吓人。 赫连峥坐在床边,握住谢氏的手,“阿宁,咱们终于有嫡子了。” 谢氏失血过多,虚弱地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是,殿下。” 虞清姝有点儿心惊,足以见得谢氏这胎实在凶险,瞧,那脸色煞白,像什么似的。 刚出生的孩儿全身都是皱巴巴,红彤彤的,皮肤透地像是个假娃娃似的。 只是让众人进去看了一眼,赫连峥就把他们都遣了回去。 折腾了一晚上了都。 出了产房门,赫连峥才得空抓着唐太医的手,“唐太医,太子妃身子可有什么大碍?” 方才他进产房也是被吓了一跳的。 不过为着不惊着其他人,他硬生生忍了下来。 阿宁本就在上次生产后伤了身子,这次又早产,他忧心…… “殿下。”唐太医拱手,迟疑了下,说道:“太子妃本就身子孱弱,好在这一年多调养,好了不少,目前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日后怕是于子嗣一事上有些艰难了。” “伤了根本元气,产后也需仔细调养,或许能有所改善。” “至于小皇孙除了先天有些不足,但是身子 倒是康健的,这一月仔细照顾着便可。” 赫连峥点点头,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此次极为凶险,太子妃和小皇孙能保住一条命,多亏了几位太医,孤承你们的情。”赫连峥郑重的鞠了一躬。 唐太医吓得不行,他哪儿受得起这个礼啊!还不如给他银钱来得实在。 慌忙伸手扶住赫连峥,“殿下,臣惶恐,治病救人乃是臣的本分。” 赫连峥得知妻儿无事,最后询问了一番注意事项这才放唐太医走了。 当然,最后还给唐太医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封。 唐太医怀里揣着银子,又受了当今太子的礼,心里别提多得劲儿了。 这下回家,又有得意的事儿给老妻炫耀一番,又能在她面前说上几句话了。 少不得今晚要多给他加几个菜呢。 虞清姝回了嘉禧殿倒头就睡下去了。 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一样。 太子妃安安全全的生产,她可以安安心心的抱大腿,就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了。 东宫嫡子的洗三没有大办,但是还是收到了许多人送来的节礼,东宫门口每日都是挤得满满的。 谁不知道太子殿下终于有了嫡子了。 连皇帝都亲自来东宫看望了一番,又耳提面命的嘱咐了东宫的众人定要好好的照看太子妃母子二人,否则定不轻饶。 有别的心思的女人们各个儿都歇了菜了。 谁敢冒这个大不晦啊,那可是皇帝亲自下了令的。 没有谁会嫌弃自家的九族人太多了。 连着那位被迫在自己院儿里养胎的,都安静了下来,不再闹腾了。 虞清姝还是照例自然睡醒了,就带着瑾哥儿去太子妃那里刷存在感。 看着谢氏已经圆了一圈儿,且红润的面庞,不得不感慨,不愧是皇帝亲自下令要好好照看的重点人群啊! 啧啧,恢复地真好。 不过,虞清姝看着太子妃愈渐丰腴的腰身,到底是没忍住。 悄摸儿的把阿娘给自己的小册子送给了太子妃。 美其名曰是锻炼身体,当然了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自己的身材。 那个女子会喜欢自己臃肿的样子。 对于虞清姝送的这个礼物,太子妃显然也十分欢喜,又从自己的首饰盒子里挑了几样送了虞清姝。 嗯,有来有往还是不错的。 东宫的嫡子满月的时候,扎扎实实地大办了一场。 虞清姝她们也跟着热闹了一番,只是比着瑾哥儿的时候还要热闹了些,晚上还应景,放了许久的烟火。 虞清姝她们在自己的院子里也能瞧见,当真是漂亮。 嫡子的派头拿得足足的。 自然,谢氏也有这个底气。 本来就是出身世家大族谢氏,配得很,用阿娘的话来说,就是太子妃没有子嗣,配赫连峥也是八百个来回不拐弯儿的那种配。 谢氏的父母也是眼神儿够好的,居然挑了赫连峥这个潜力股,简直就是一朝龙在天啊。 日复一日的消磨,时间也是极快的。 眨眨眼的时间,瑾哥儿开始学走路了,二哥儿也长得白白胖胖的,瞧着就喜人地很。 天儿也热了起来,李庶妃诞下一子 不过,李庶妃的儿子出生时,排场不如虞清姝和太子妃的排场大,听说是有些失望。 有子万事足,又或许是李家的那位老夫人给她说了些什么,又或者是她知道有了嫡子,就没她的儿子多大的事儿了,反正就是整个人安静了下来,没事儿的时候就关起门来带自己的孩子。 第38章 雨露均沾 元丰十九年,六月初,那位徐昭德也有了身孕。 虞清姝对于自己曾经有过的那个关于赫连峥不行的说法嗤之以鼻。 果然还是人太年轻了。 瞧瞧,这不是很行? 两年抱三。 要不是太子妃产子的时候,安承徽和卫承徽惹了他不快,恐怕那两位也该有孕了。 毕竟咱们这位太子殿下除了每月在太子妃那儿最多,其次就是虞清姝这儿,其他的主打的就是一个雨露均沾。 阿娘也写了信来,说弟弟也开始会叫阿娘了。 嗯,挺好的,虞清姝心里的那块儿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有人代她在阿娘面前尽孝了。 阿娘又和白术叔叔出去走生意了,不过这次是带着弟弟一起去的。 阿娘还打趣儿地说道,“幸好你弟弟没有晕症,跟着阿娘走南闯北极好。” 行了万里路,那读的那些书才有意义。 阿娘的观点总是与常人不同的,虞清姝早就习惯了。 旁人带孩子都是仔细呵护着,怕摔着碰着,阿娘就是尽管去! 摔倒了也要自己爬起来。 听阿娘说她们的生意又做大了许多,此行就是去别国,她们带了许多粮食布匹茶叶瓷器这些去的。 可以换很多宝石和黄金回来。 那些人各个都是金色头发,碧色,蓝色的眼睛,好看地很。 那里的女人们皮肤也很白,很漂亮。 虞清姝只觉得心惊肉跳。 这样的人是什么模样她连想都想不出来。 她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样子 ,那就是和她们一样黑发和黑眼珠的呢。 她叫阿娘别这么拼了,家业已经这么大了,够弟弟吃了。 阿娘说,傻孩子,阿娘可不是为了你的弟弟。 阿娘还是为了你呢,你才是阿娘的第一个宝贝,阿娘最喜欢的就是你,你弟弟都要排在你的后边儿。 阿娘要是不努力,日后咱们母女怕是一面也见不着了。 虞清姝笑道,“那您可以把弟弟培养成神童,日后为您挣回去一个诰命,咱们也能见面的。” 在写信的朱萸扭头看了一眼地上坐着玩儿书的小白止,嗯了一声,这小子已经会自己看书了,等他给她请诰命回来约莫还得十来年。 她等不了了。 她得另辟蹊径才是。 虞清姝泪目。 阿娘这么努力就是为了能和她时常见面,先是离开金陵,如今又是远赴那等蛮荒的小国。 年底的时候,虞清姝才收到了阿娘的回信。 虞清姝急急忙忙的拿着书信来找了赫连峥。 是那些小国的国王想让阿娘牵线,来大燕做买卖。 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精美的瓷器,和美味的东西,想要来大燕看看。 虞清姝就算自己不做生意也知道,这是一个了不得的商机。 阿娘实在是太厉害了。 饶是赫连峥也不免有些呼吸急促,他知道除了大燕和乌苏国之外,还有其他的小国,却不知道原来漂洋过海之外,还有这等国家。 立时激动的带着书信进了宫去面见皇帝。 如此,经过几次商讨,在朝堂之上唇枪舌剑了几轮下来,才允他们带着自己的使臣进自己的国家。 连带着虞清姝也得了宫里的赏赐。 终于,在年初的时候,虞清姝收到了阿娘的来信,她们已经到了元京外了。 阿娘带着他们国家的使臣进了宫。 虞清姝求了赫连峥的恩典,也得以在一旁偷偷地看。 她怎么不知道阿娘还会这种叽哩哇啦的语言? 不过,阿娘在这么多大人物面前也毫不怯场,落落大方的同使臣交谈,实在是太耀眼了。 像一颗明珠一般。 虞清姝什么都没听懂,她只听到了阿娘促成了好大一笔买卖,皇帝封阿娘为三品明珠夫人。 特赐阿娘此行陪着外国使臣游览元京。 凭一介商户之身,得了三品诰封,这是开国以来从未出现的,更何况是一介女子。 阿娘太厉害了,虞清姝看阿娘的眼神都是星星眼。 回到东宫后,虞清姝心心念念的都是阿娘意气风发的样子,不知不觉又掉了眼泪。 瑾哥儿走路晚,这会儿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拉着虞清姝的手,“娘……娘,不哭,瑾哥儿给…嘘嘘。” 白白净净的奶团子睁大了圆溜溜的6眼睛盯着虞清姝,小小的人儿还以为娘娘是在痛了,肯定跟他一样摔跤了痛痛才哭的。 “阿娘,不痛痛,呼呼呼~” 虞清姝噗嗤笑了出来,一把将瑾哥儿抱在怀里,“瑾哥儿,娘娘今日见到你外祖母了,娘娘是高兴的。” 没忍住,还掐了一把瑾哥儿白嫩嫩的小包子脸。 “诶呀,咱们瑾哥儿怎么这么可爱啊。”虞清姝一颗老母亲的心都要化了。 “约莫是因为咱们瑾哥儿长得像庶妃您的原因呢!”兰心在一旁看了虞清姝一眼,又看了一眼瑾哥儿。 “那可不是。”虞清姝无比自信的点点头。 没错,老娘就是全大燕最美的女子,老娘风华绝代。 瑾哥儿也是样样都遗传了她最好的一面,玉雪可爱,叫谁见了心都要化的。 瑾哥儿嘟着嘴巴还在流口水,虞清姝是亲了又亲还是觉得不够。 这小子现在刚刚学会走路,整日都想要拉着人出去玩儿,瞧见什么都想吃。 这不又瞧见了虞清姝桌子上的一碟白玉糕,垫着脚脚,双手扒在凳子上,费力的往上够,怎么也够不着。 小屁股一翘一翘的。 虞清姝得了趣儿,故意把白玉糕拿在手里,咬了一口,“嗯,好好吃啊,瑾哥儿也想吃吗?” 瑾哥儿歪着头,瞧见自己的点心被吃了,反应过来后,呜哇一声哭了起来。 芳汀几个在外头听见哭声急忙跑了进来,瞧见母子两个是在逗闹,才长呼了一口气。 兰芷白了虞清姝一眼,“庶妃,您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逗瑾哥儿啊!” 虞清姝捂着胸口,哀叹一声,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芳汀,你瞧瞧,如今兰芷可不是从前的兰芷了,有了瑾哥儿就对妾这般,当真是个薄情郎。” “从前说得多好听,要服侍妾一辈子,如今这才过了几年,呜呜,妾实在伤心。” 芳汀也伺候了虞清姝几年,知道虞清姝的性子,素来是个外表乖巧端庄,实际上是个极爱玩闹的。 她早都习惯了,打不过就加入。 “庶妃~”芳汀假意擦擦眼,“还是由奴婢来照顾您,奴婢最会疼人了,旁的见异思迁的丫头就随她去!” “亦或是您要打死她还是把她发卖了?” 屋内其他人都隐隐憋着笑,这样的玩笑只有芳汀与兰芷两位掌事丫头才能开的。 赫连峥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第39章 团聚 “怎么了?”赫连峥走过来,关切的问道。 虞清姝收起脸上尴尬地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妾和她们玩闹呢。” 说着就要起身行礼,被赫连峥一把扶住了。 虞清姝的母亲立了大功,朝中上下都是夸赞他的声音,是以他看虞清姝更是赏心悦目。 “你猜猜,孤带了谁来?” 虞清姝立时真的红了眼眶,这个时候,还能带谁了。 虞清姝侧过身往后看去,阿娘就站在门后,好端端的看着她。 一瞬之间,眼泪夺眶而出。 “阿娘?” 朱萸笑嘻嘻地看着虞清姝,“都是做阿娘的人了,怎么还爱哭鼻子。” “阿娘,你怎么今日就来了?” “当然是为了看你,特意求了殿下的恩典呢。”朱萸侧眸睨了一旁的赫连峥一眼。 赫连峥微微有些汗颜,拱手道:“岳母说笑了,孤还有事,您和清姝好好叙旧。” 他总觉得他这个岳母大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还是先走一步为妙。 虞清姝歪头看着阿娘手里还牵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公子,面容与阿娘十分相似。 只不过小脸儿板板正正的,看见还在流口水的瑾哥儿,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嫌弃。 明明年纪比瑾哥儿还小了两个月,可是瞧着到像是比瑾哥儿大了不少一样。 尤其是一身衣裳也穿得板板正正的。 不等虞清姝说什么,瑾哥儿已经自来熟的摇晃着朝他扑了过去。 满嘴的口水蹭了他一身,两个人一同倒在地上。 瑾哥儿觉得好玩儿极了,拍起手哈哈大笑起来。 而白止冷静的从自己身上的兜兜里掏出一块帕子,擦掉瑾哥儿嘴边的口水,又擦擦自己身上的,才委委屈屈的看着朱萸。 “娘…娘。” 虞清姝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她这个弟弟是怎么回事? 朱萸一摊手,她也不懂啊。 明明她这么活泼的性子,怎么就生出来这么一个严肃,嗯严肃,少年老成的孩子。 虞清姝这么大点儿的时候,还整日哭鼻子,要抱抱,而他倒好,不哭不闹,做什么都有主见。 这么丁点儿大,连自己穿的衣裳鞋袜,都要自己选。 省心倒是省心的,就是有时候让她头疼。 别人都是孩子大了,自己做不了主,她这倒好,从小就不让她做主了。 芳汀她们赶紧将两个小娃娃扶了起来。 虞清姝才走到白止的面前蹲下,柔声道:“你就是白止?” 小白止努力维持脸上的高冷,点点头,“你就是窝的姐姐?” 奶声奶气的,在配合着他那副表情,虞清姝被可爱到了。 “是呀,我就是你的姐姐。” 瑾哥儿好像感觉到了危机感,瞧见自己的娘娘不抱自己,反倒是去对着别人笑,立马跑了过来,像是宣誓主权一般,抱着虞清姝的脑袋。 “娘娘,娘娘”的叫着。 白止皱了皱眉头,毫不掩饰的嫌弃,“他是谁,脏!” 虞清姝被他这模样逗地发笑“他是你的大外甥。” 虞清姝扭头,拍了拍瑾哥儿的背,“瑾哥儿,来,叫舅舅。” 瑾哥儿闻言,好奇的盯着虞清姝的嘴巴,嗫嚅着学了一句,“逗…逗。” “哈哈哈哈哈!” 屋内响起一片噗嗤声。 朱萸也是忍俊不禁。 伸手把瑾哥儿抱起来,“瑾哥儿,来,叫外婆!” “外,外婆。” 朱萸挑眉,高兴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大金锁放在瑾哥儿的脖子上。 啧,那重量,虞清姝瞧了都觉得脖子疼。 阿娘送人东西,还是这么朴实无华。 高兴了就送人金子。 问她就是说,“有什么东西会比金子更吸引人?” 虞清姝也无言以对,阿娘这话是有些道理的。 抱够了两个小孩子,芳汀她们才牵着两个小孩儿去院子里玩儿,留下两母女好好叙旧。 朱萸一动不动的盯着虞清姝看,看得虞清姝都闹了个大红脸。 “阿娘,您一直盯着我作甚?” “阿娘还以为你会被折磨地憔悴不堪呢,如今瞧着倒是一如既往地亮堂。” “我为何会被折磨?”虞清姝哼笑一声,“有子万事足,女儿抱着瑾哥儿继续当一个快快乐乐的米虫,不知道有多快活呢。” “是,阿娘是瞧出来了,你这日子过得不错。” 虞清姝伏在阿娘的怀里,“阿娘,您辛苦了。” 朱萸笑地眉眼弯弯,“辛苦什么,那也是阿娘自己愿意,你知道阿娘也不是那种愿意窝在家里,做一个内宅妇人的那种人。” “从前那么难都过来了,如今有了你白术叔叔,阿娘顶多就是跟着走了一遭。” 刚刚到这里的时候,她也是迷茫过一阵子的,这才瞎了眼受了虞老头儿那厮的谎骗。 以女子之身在这个对女子;来说十分艰难的时代行商也是碰壁了数次。 后来想了个女扮男装的法子,才慢慢好了起来。 因此虞清姝小的时候,她是没有好好的陪在她身边的。 后来有了白术,才略微得空了些。 虞清姝笑弯了眼,阿娘确与从前不一样了,多了一丝小女儿家的柔美。 一看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那种。 白术叔叔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倒是你,阿娘没有给你选个好的爹爹,让你受苦了。” 虞清姝眼圈儿又红了。 “阿娘,我不许你这么说,你没有亏欠我,这一切都是女儿自己选的。” “这世间,女儿最感激的就是阿娘你了。” 阿娘对她多好啊 ,有求必应,让她不必羡慕别的女子。 从前她也羡慕过别的人有爹爹疼爱,陪着玩耍。可是她懂事了以后,阿娘让她自己选要不要爹爹。 要爹爹的话,她就送她;来虞家便是。 可是她知道了爹爹和阿娘的所有事情,又怎么会选爹爹。 她就当没有这个爹爹了。 自此绝口不提爹爹这个人。 “阿娘,女儿只希望你平安健康,能为了自己活。” 朱萸点头,“你见过阿娘亏待过自己?” “我跟你说啊。”朱萸低头,靠近虞清姝耳边,低声说,“阿娘好久都没去风月之地潇洒了,好不容易前些日子逮着机会,偷偷摸摸的去了一次,又被你白术叔叔逮着,唉,已婚的女人,难啊!” 虞清姝:……这很朱萸。 满头黑线。 委屈自己,是必不可能的。 虞清姝甚至都有点儿同情白术叔叔了。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白术叔叔抱着弟弟苦哈哈的样子,而另一边是阿娘挽着美人儿吃酒耍乐。 母子几个中午一起用了饭,朱萸也不好在这里多待,就带着白止走了。 太子妃那里也送来了赏赐。 虞清姝高高兴兴地送走了阿娘和弟弟。 赫连峥就带着太子妃那里的瑜哥儿来了。 瑜哥儿和瑾哥儿的名字是取自握瑾怀瑜的典故。 叫人一听就知道两个哥儿都是东宫里的宝贝呢。 至于李庶妃那个儿子,殿下取名怀安。 虞清姝知道的时候,还是乐了一阵儿的。 怀安怀安,确定没有警告她们母子的意思,就是希望她们安安分分的? 不过,也确实安分了不少。 平日里除了逢年过节,她也极少见到那位安哥儿。 李庶妃宝贝得很,像是生怕有人害她的儿子似的,巴不得藏起来。 她其实不太赞同这样养孩子。 但是虞清姝不关心,也不大想关心。 第40章 孤给你揉揉 虞清姝起身行了个礼。 赫连峥摆摆手,挨着虞清姝坐了下来。 “我带着瑜哥儿到花园儿里玩儿,想起今日瑾哥儿瞧着你弟弟那副样子,才想到瑾哥儿是缺个玩伴的,便带着他来你这里了。” 虞清姝平日里也是常常带着瑾哥儿去熙和殿玩耍的,瑜哥儿也认识她。 不得不说,赫连峥是个极其合格的父亲。 别的达官显贵哪里有下了朝还会抱着自己儿子玩儿的。 不说别的,就是她这里,赫连峥也是常来的。 如今,熙姐儿也十二岁了,赫连峥还要日日都辅导熙姐儿的功课。 亲自教熙姐儿练字,还教熙姐儿习武呢。 拍拍手,吸引了瑜哥儿的视线,“瑜哥儿过来,虞娘娘抱抱。” 赫连峥仔细看了看虞清姝脸上没有丝毫的痕迹,仿佛早上那个哭唧唧,看起来脆弱地很的虞清姝不存在似的。 不由地有些无趣。 这女人对着他的时候,永远都是那副样子,就不能柔弱一点? 非要硬撑着。 对此,要是虞清姝能听到赫连峥的心里话,势必要力争一番的,她可不是硬撑。 她又不是日后都不见了的,有什么好哭好柔弱的。 阿娘好端端地在那里便够了。 “日后,你若是想你阿娘了,也可以叫人传信去,叫她带着止哥儿来坐坐。”赫连峥带着两个孩子一边耍一边说道。 虞清姝想笑,心说话是这么说,但是她也不能这么做啊! 太子妃都没叫自己母亲时常来,她哪儿敢啊! “那要是妾日日都想阿娘怎么办?”虞清姝故意嬉笑问道。 赫连峥眸色一沉,似乎是认认真真的回答虞清姝的这个问题。“那孤就没办法了,我瞧着你那白术叔叔是个极爱妻子的,,怕是不能答应。” 虞清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合着您还真想啊! 赫连峥怎么不敢想,自己的岳母精通外国语言,那些叽哩哇啦的话他们这些人都听不懂,想要把大量的丝绸瓷器卖出去换银子回来,离了岳母根本不行。 他这是爱才。 岳母有大才。 他心里还有一个想法,若是能叫岳母教人学习这个便好了。 这样也会更方便一些。 “妾多谢殿下体恤,只是若只是妾一人这么做,那对其他的姐妹们是多不公平啊!” “这有什么。”赫连峥不以为然。 他喜欢便做了,他也想要虞清姝多多依赖他一些。 可惜,虞清姝永远都是这么懂事,这也是他这么喜欢她的原因。 “殿下还是不要太纵容妾了,妾惯是个顺杆儿往上爬的人。” 赫连峥斜睨了虞清姝一眼,“若你是这样的人,那孤也就只能受着了。” 赫连峥这话说得暧昧,任谁听了都会动容。 可惜虞清姝是给自己的心打造了铜墙铁壁的。 不过这也挡不住虞清姝欣赏赫连峥俊朗的面容。 她就是看看,顺便用用也没什么。 东家都这么说了,她不顺着东家的话说,那可就太不给东家的面子了。 “殿下,那妾可就要恃宠而骄了。”虞清姝低头,假意娇羞的说道。 “哈哈哈哈。”赫连峥大笑,看着虞清姝的眼神愈发肆无忌惮。 手也爬上了虞清姝的腰肢儿。 这屋里暖烘烘的,虞清姝鼻尖脸颊都有些红,头上的珠钗也都卸了下来,发丝披散了一些落在肩头上,脱了外头的罩衣,只穿了一条粉色的夹袄裙子。 整个人瞧着就像是一朵刚刚盛开的垂丝海棠,还带着露水,清透得惹人怜爱。 屋头的丫鬟见势不对,早就将两个哥儿带出去玩儿去了。 赫连峥看虞清姝的眼神,透着一股子欲望,像是要立即把她拆吞入腹一样。 虞清姝也发现了。 她就知道她的魅力大,瞧瞧,都把太子殿下给钓成什么样儿了。 只不过,这人到底是饿了多久了,一副把持不住的样子。 虞清姝扭头,大大方方的看赫连峥的眼神儿也不见得有多清白。 赫连峥捏了捏虞清姝腰间的软肉,“你这般看着我作甚?” 虞清姝嘶了一声,该死,这么用力做什么。 这男人怕不是忘了自己的手劲儿是有多大了,她怀疑他是想捏死她的肉。 “许殿下这般看我,就不许妾这般看您了?” 赫连峥一噎,大家闺秀的矜持呢? 倒是有女子第一次这么问他。 “可看出什么了?”赫连峥又捏了捏,手感不错。 不得不说,虞清姝实在美貌,整个人也不是瘦成竹竿儿一样的那种骨感美,而是恰到好处的均匀。 同一颗珠圆玉润的粉色珍珠一般。 那位安家的承徽就是太瘦了,摸着那那都硌人,没意思。 虞清姝噘嘴,“瞧出来您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可是把妾当做您手底下的兵了?” 赫连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倒是孤的不是了,给咱们姝儿赔个不是。” 咦! 冷不丁一个姝儿,激地虞清姝打了个冷噤。 这厮今日怎么如此肉麻。 “殿下~”虞清姝轻哼一声。 “好了好了,孤怎么没发现你像个娇气包一样,孤给你揉揉。” 揉着揉着,位置就变了。 越来越往上爬了。 柔软的跟面团儿似的。 虞清姝喉间溢出两声娇媚的呻吟。 “殿下,咱们还没吃晚饭呢。” 赫连峥手上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向几乎依偎在他怀里的虞清姝,喟叹一声。 “孤饿了。” 虞清姝:“?”殿下你怎么回事? 怎么最近越发不正经起来。 她合理怀疑赫连峥这厮是去哪里进修去了。 虞清姝脸颊腾地红了,“妾这就叫人传菜来。” “孤说孤饿了。”赫连峥手上用了劲儿,摁住虞清姝想要爬起来的身子。 力气一大,虞清姝身上也发软。 “殿下……” 赫连峥低头,眼神直直地看向虞清姝,“你想怎么补偿孤?” 这是在向她讨好处哩。 虞清姝又不是个傻的,低头嘤咛一声,“殿下,妾都由你。” 这下她是真害羞了。 这赫连峥莫不是吃错了药,为着瑾哥儿,为着自己,她由着他也就是了。 再说,她也是欢喜这事儿的。 赫连峥隐忍着欲望,狠狠掐了一把,这才放过了虞清姝。 虞清姝闷哼一声,拖着两条软成面条子的腿开门,叫外头候着的兰心传饭菜过来。 有了瑾哥儿,嘉禧殿是单独辟了小厨房出来的。 想吃什么,都是自己的人做。 “殿下,今日想吃什么?” “姝儿爱吃什么,孤就吃什么,反正你这儿的饭菜都合孤的口味。” 人也合他的口味。 赫连峥这话也不是为了哄虞清姝开心。 他本就不重口舌之欲,但是虞清姝这儿的彩色格外新鲜,吃惯了大油大荤,这样的彩色也别有一番滋味。 虞清姝也知道,约莫是兰芷的手艺太好,也不是要与她客气。 兰芷的手艺也是受了阿娘亲手调教出来的。 就是为着害怕虞清姝饿肚子备着呢。 第41章 折腾案板上的鱼 晚饭较为简单,就是一道清蒸鲈鱼,一道蘑菇烩,一道清炒虾仁儿藕丁,还有一道番茄肉片汤。 芳汀把瑾哥儿抱过来和她们一同坐在椅子上用餐。 瑾哥儿是个爱吃饭的,给他舀了一碗米饭,浇上番茄肉片汤汁儿,鲜红色的汤汁儿酸酸甜甜的,夹上几个虾仁,鱼肉,还有蘑菇烩在碗里,搅拌透了之后,端给他。 瑾哥儿的眼睛都就差没落在碗里了,一直伸手去够。 赫连峥和虞清姝都被瑾哥儿的这副样子可爱到了。 虞清姝更是伸手戳了戳瑾哥儿圆鼓鼓的脸蛋儿,“又不会饿着你,这么急做什么。” 小手拿着勺子不停地往嘴里扒拉。 赫连峥是第一次瞧见瑾哥儿自己吃饭,不觉有些奇怪。 他记得熙姐儿都是快五岁了才肯自己好好吃饭的。 瑜哥儿如今也还在被喂着。 “可是嘉禧殿的丫头不够用了?” 虞清姝马上就明白了东家的意思,勾唇一笑,“哪能啊,殿下,是妾自作主张想让瑾哥儿自己学吃饭呢。” “这是为何?” “是妾的阿娘教妾的,这样有利于培养小孩子的自主习惯呢。” 赫连峥第一次听说这个,虽然不懂,但还是认可的。 毕竟她这个岳母是个能人,能教出虞清姝这样通透的女子,那想必教育子女定是不差的。 就说他那个比瑾哥儿 还小的小舅子就是一个活的例子。 板板正正的,规矩也极好。 在屎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纪,居然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像瑾哥儿和瑜哥儿一样,整日不遂了他们的心意,就哭唧唧的。 思及此处,赫连峥心头有了一个想法。 日后瑾哥儿和瑜哥儿也是要有伴读的,不如把小舅子安排进来,这样知根知底的自己人也放心。 瑾哥儿可不管大人之间的想法,欢欢喜喜的吃饭吃累了就跑下了桌。 芳汀又拌了半碗饭,追着瑾哥儿出去。 饱暖思淫欲。 吃完了饭,虞清姝被拉着出去院子里勉勉强强转了一圈儿就回来了。 嗯,是被赫连峥抱着回来的。 虞清姝一张老脸都觉得臊得慌,怎么这厮一把年纪了,体力还这么好。 身上的肉也是紧实的,不曾有大肚子。 同许多中年男子都不一样。 夜里,嘉禧殿的人也忙了起来。 主要是赫连峥这厮体力极好,把虞清姝翻来覆去的折腾。 她就觉得自己像是条案板上的鱼。 赫连峥累了,就让虞清姝骑马,嗯,主打一个谁也别想歇着。 都换着来,我伺候你够了,你也得伺候我一下。 虞清姝到最后,欲哭无泪,根本不敢哭出来。 她一哭,赫连峥劲儿更大,精神也更好了。 嘉禧殿的热水都不知道热了几回。 年轻的小侍女们个个儿都羞红了脸。 好在外头守着的是芳汀,芳汀脸皮厚些。 第二日,虞清姝才知道赫连峥这厮为什么这么努力了。 原来是休沐的日子,没有早朝,赫连峥难得睡了个懒觉。 看来不止她自个儿累,想必殿下也累坏了。 要不然也不会环着她的腰身不肯起来。 虞清姝往后躲了躲,想自个儿先爬起来。 她饿了。 要不她也想在睡睡,这大冷的天儿呢。 赫连峥用力环住她的腰,闭着眼睛轻声哼道:“不要动。” 虞清姝感受到某样东西的苏醒,霎时红了脸。 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厮是个禽兽。 青天白日的,还要不要做人了。 “殿下,瑾哥儿醒了,要找妾呢。” “又不是离了你就不行了,满嘉禧殿的奴婢呢。” 虞清姝:…… “现在已经辰正了。”虞清姝顿了顿,“明日怕是就有折子弹劾您说您耽于美色。” 赫连峥是太子,身边儿自然也会跟着几个专门记录他饮食起居的小黄门儿。 不消多久传了出去。 她怕是就要落下一个红颜祸水的名头了。 到时候日子可就难过。 再说赫连峥虽然朝中休沐,可他到底是太子,也是一堆国事儿等着他呢。 赫连峥无奈,睁开了眼睛,“就你这样的,长了一副祸国妖姬的容貌,嘴和那御史台的大人们比起来也差不离。” 虞清姝抿嘴笑了。 是有些扫兴的。 不过,看在昨晚她这么卖力的份儿上,怎么着也不至于怪她! 虞清姝扶了扶自己的腰,“下床。险些跌了一跤。” 赫连峥失笑。 虞清姝无语翻了个极为优雅的白眼儿,伸出双手,“殿下不该为妾负责吗?” 赫连峥抬手刮了一下虞清姝的鼻子,“你这胆子倒是越发的大了,敢使唤孤了。” 说罢,还是认命的把虞清姝抱起来,放在一旁的贵妃榻上。 芳汀和兰芷听到这里头的动静大了,才敲门进来。 两个人看着虞清姝身上露出来的痕迹暗暗咂舌。 殿下是越发不知道节制了。 两个人被伺候着穿好了衣裳,出去吃上了早就备好的热乎乎的早饭。 两碗小而精致的馄饨,一碟儿汤包,和一碗鸭血粉丝。 都是阿娘给她从金陵带来的。 能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赫连峥指了指鸭血粉丝,“孤记得这个是金陵人爱吃的。” 虞清姝点点头,“是,还请殿下赏脸尝尝。” “姝儿都准备好了,孤自然是要好好尝尝。” 这话,赫连峥是看着虞清姝的眼睛说的。 虞清姝莫名觉得有些脸热。 虽说昨夜已经听了这厮喊了数次姝儿,但还是不大习惯。 有点儿肉麻。 还有她怎么觉得这话不像是在对她的鸭血粉丝说呢? 虞清姝脸热,索性低头,四十五度侧脸把自己最好看的样子呈现在赫连峥眼前。 将手里的筷子递给赫连峥,“谢谢殿下。” 赫连峥接过筷子,看着虞清姝,眼里都是笑意。 吃过早饭,赫连峥去处理公务,虞清姝看了一眼还睡得香的瑾哥儿,自己个儿一个人去了太子妃那里请安。 太子妃还是一如既往地免了众人的每日请安,只初一十五去就行。 虽说赫连峥做了宸王,做了太子,后院儿里也时不时的添人,可还是就这么几个人,冷冷清清的。 还不如她那个渣爹的妾室多。 也就四五个人。 徐昭德还在养胎,太子妃免了她的请安,只吩咐天气冷了,路滑,好好在自个儿院子里养着就是了。 就剩她,一个李庶妃,一个安承徽,一个卫承徽三个人来。 虞清姝忽地想起了那位被囚禁起来的阿斯那侧妃,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想来定是不大好的。 远离故土已经够惨了,还被关起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出来的时候。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虞清姝也原谅了这个想要害她瑾哥儿的人。 无所谓了,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被自己的国家推出来,遗弃了。 若是她的母国当真有心,这么久没消息,早都该遣人来问了。 谢氏坐在最上面 的太师椅上,怀里抱着瑜哥儿,整个人都散发着母爱的光辉。 第42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瑜哥儿这么早就已经睡醒了,日后定是勤奋的,不像瑾哥儿,日上三竿了还在睡,日后妾怕是头发都要帮他急白了。”虞清姝轻声调笑。 谢氏剜了虞清姝一眼,“瞎说,我瞧着瑾哥儿是个聪明的,不过就是现下懒了一些,倒是像你的性子。” 坏了,被发现了。 虞清姝难得不大好意思,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要被说懒,嗯,看来她确实是放纵了些。 “诶呀,要不是娘娘您体恤妾,妾也不敢呢。” 谢氏伸手虚虚点了点虞清姝,笑得一脸宠溺。 是她自己选进来的人,模样,性子都是极好的,就是看着也欢喜呢。 谢氏看向旁边沉寂的李庶妃,笑容淡了点儿,“李庶妃,安哥儿这两日身子可好些了?” “多谢娘娘关心,安哥儿身子也就那样,不要紧的。” 谢氏动了动嘴皮子,想说什么,犹豫了一番还是 说道:“今日这天气还算好,不如把安哥儿带出来晒晒太阳或许会好些。” 李庶妃面色一紧,抿唇,勉强笑了笑,“是,娘娘,就是这几日还是风大,过些日子!” 谢氏:…… 虞清姝:…… 这外头这么太阳这么大,哪里来的风…… 藏的这么严实! 搞得好像谁要害她儿子一样。 安哥儿也快六个月了,虞清姝硬是想不起来安哥儿长什么样子。 看着谢氏也是一脸吃瘪,被梗住的样子,虞清姝都差点儿没忍住。 “呵呵~”坐在虞清姝下面的卫承徽笑了一声,“娘娘,李姐姐第一次做母亲,紧张了一些也是正常的,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这些姐妹都记不得安哥儿长什么样子呢。” “是啊,要不老话说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呢。”安承徽也附和笑了一声。 “你们!”李庶妃白着一张脸,“你们说什么呢,我安哥儿就是体弱,不便出门,需得小心一些罢了。” “可不是,听说前日安哥儿病了,还过来请殿下去看呢,要我说咱们殿下才是顶顶好的良药,能治病呢。”安承徽掩唇一笑,语气颇为讽刺。 “安妹妹这是哪儿的话,殿下去瞧安哥儿在正常不过了。”卫承徽点了点安承徽。 “咱们啊,也就是自己的肚子不争气,要不,殿下也会多怜惜怜惜咱们呢。” 三个女人一台戏,瞧瞧刚刚还说冷清,这会儿多热闹呢。 这个李庶妃以前到底是多不招人待见啊。 不过也是,她从前那个性子也正常,肚子还没显怀呢,就扶着肚子四处溜达,就喜欢人家恭维她,那个样子确实讨人厌。 安承徽与卫承徽两人又住在一处,两人穿一条裤子也正常得很。 虞清姝抓了一把瓜子捏在手心里,笑眯眯地坐在一旁,安安静静不说话的徐昭德还给她递了一杯热茶。 哟,还有人懂她。 给了徐昭德一个笑意,徐昭德也淡淡的点头回了一个浅笑。 有时候虞清姝也羡慕这两人,虽然行事不靠谱,说话也没个把门儿的,但有一个与自己同心同德的知心姐妹倒是极好的。 在这后院儿里倒是难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挤兑李庶妃,活活儿把人给说毛了。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小心我撕烂你们的嘴!”李庶妃像一头发怒的牛一样,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虞清姝还以为要吵起来,谁知道这个李庶妃忽然泪眼模糊地看向谢氏。 “娘娘,您要给妾做主啊,妾只不过是紧张安哥儿而已,孩子想念殿下了,也没有多想就去请了殿下,若是妾做得不对,下次安哥儿闹的时候,妾就由着他了。” “好了,都少说两句!”谢氏由着春回她们将瑜哥儿抱走。 “锦绣,安哥儿想爹爹是正常的,只是也该多抱出来,让他们哥儿几个多亲近亲近。” “安承徽,卫承徽你们两个也是话多了些,没有子嗣也不要紧,总会有的,本宫和殿下也不会亏着你们。” “做了母亲以后,总是会敏感一些,日后等你们都有了孩子才能体会到呢。” 卫承徽撇撇嘴,“娘娘,殿下一月不过来我们这儿两三回,也得要咱们有这个机会啊!” “胡闹!”谢氏将手里的茶碗咔哒一声放在桌子上,“你们不问问自己,倒是来问本宫了?” “殿下是天下人的殿下,怎么能为了儿女私情耽于女色。”谢氏表情严肃,难得发了火。 谢氏这话说得极重,卫承徽也是第一次瞧见谢氏发怒,白了脸色。 “……是,娘娘教训的是,妾知错了。” “这样的话以后莫要再说了,殿下愿意给咱们这些人两分脸面,那就够了,安氏和卫氏你们两个年纪小,本宫便不与你们计较。” “我这儿刚得了几样宫外时兴,适合你们这个年纪的珠钗,等会儿都挑挑。” “是。” 到底是年纪小,一听说有好看的首饰,便忘了方才的不快。 瞧瞧,这才是高段位的呢,人家太子妃这格局多大,你们啊都不够看。 虞清姝都忍不住想给太子妃鼓掌了。 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儿,又避免了一场血战。 虞清姝扬起淡淡的笑意,“娘娘,您偏心,只有两个妹妹才有吗?咱们这些人呢,妾也想要。” 话说完,虞清姝都打了个哆嗦,她发誓这辈子没有用这么嗲的语气说过话。 “是啊,娘娘,妾也想要。”徐昭德在一旁,支着小脸儿乖乖巧巧的看着谢氏。 谢氏状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真是拿你们没办法,都有。” 几个人都笑开了。 又在熙和殿坐了一刻钟才各回各家。 夜里下了好大一场雪,冷得人受不了,兰芷半夜又给虞清姝加了一床厚厚的褥子。 虞清姝叹了一口气,怎么白天天气那样好,晒得人暖烘烘地,夜里就稀里糊涂地下了雪? 第二日,虞清姝睡到卯时正起来,外面的雪还在下,像是天上漏了一个洞似的。 白花花的大雪同鹅毛一般纷纷扬扬地飘下来,地上,屋顶上都压了厚厚的一层。 第43章 雪灾 刚来元京的时候,她还十分欢喜见到雪,如今也没那么期待了。 这么大的雪,外头那些庄户人家该受灾了,还有街上那些叫花子也难过了。 果然不出所料。 不一会儿的功夫,兰芷就提着一篮子零嘴儿从外头冲了进来。 “庶妃,庶妃,奴婢听说咱们东宫后头有几处没用的院子都被压塌了,还有宫里也是。” 虞清姝带着瑾哥儿蹲在地上玩儿雪正玩儿得开心。 兰心和芳汀在一旁拿着母子两个的衣裳,以备随时能换上。 瞧见兰芷冒冒失失地跑进来,打趣儿道:“听说,怕是听缙云说的!” “对呀!”兰芷点点头。 芳汀笑了一声,“如今也就咱们兰芷能时时得了外头的零嘴儿吃了。” 兰心接过兰芷递过来的果脯,“这家铺子的果脯又好吃了一些了。” 兰芷笑眯眯地, “芳汀姐姐这话说得好没意思,好像我日日都在吃独食,没有给你吃一样。” “是是是,都是托了兰芷姑姑的福。” “缙云说了我喜欢吃,正巧他也方便,顺路就给我带了。” “嗯嗯。”芳汀点点头。 虞清姝瞅了瞅兰芷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啧。 这丫头还没开窍呢,缙云怕是还得再努力努力了。 拍拍手,把瑾哥儿抱了起来,“咱们去太子妃院儿里看看!” “是。” “娘娘,要去母亲那里吗?”瑾哥儿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虞清姝的袖子,鼻子冻得红彤彤的,可爱得很。 “是呀,怎么了,瑾哥儿?” “瑾哥儿。”瑾哥儿指了指自己,结结巴巴的说道:“瑾哥儿想母亲和瑜,瑜哥儿了!” 虞清姝唧一口亲在瑾哥儿的脸上,“阿娘这就带你去,乖宝宝。” 也不枉自虞清姝时时带着瑾哥儿去刷存在感了。 成果不错。 到了太子妃谢氏的熙和殿时,谢氏还十分诧异。 “清姝今儿个怎么来了。” 瑾哥儿看到后面在炕上扑腾的瑜哥儿,就一直拍着手叫,高兴地很。 夏竹把瑾哥儿接过去,把两兄弟放在一起。 谢氏和虞清姝都笑了。 “娘娘,妾是想着今日这么大的雪,外头那些庄户人家和大街上的流民怕是要受灾了。” 说到这个,谢氏脸色也有些忧虑,看向高墙之外,“是啊,殿下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被宫里头的人叫走了,足以见得这次雪灾的厉害。” “我在元京十年,都是第一次瞧见这么大的雪。” “你可有什么想法?”谢氏扭过头看着一旁站着的虞清姝。 “妾是想着,咱们殿下是太子,咱们作为东宫的,也应该表示表示。”虞清姝先抛了个话头出来。 具体的还得看太子妃这东家怎么想,不能出了东家的风头啊。 万一东家不想,那不就是触了霉头了。 “你倒是与我想到一处去了。”谢氏点点头,“说说你的想法。” 得了东家的允准,虞清姝自然就没有什么顾虑,“妾是想咱们合力,能不能修个善堂,日日施粥这些,也叫街上受灾的那些人日子不这么难过。” “不错,你的想法极好,倒是比我想得周全一些。”谢氏赞许地点点头。 “还是太子妃您和殿下带领地好。”虞清姝日常拍马屁。 虞清姝提了这意见,下午的时候,太子妃就召集了后院儿的女人们,愿意拿多少的就拿多少,又从中公拿了银子出来,凑了不少。 太子妃开口效率自然是极快的,第二日上午,东宫的粥棚就搭了起来。 又禀了赫连峥,得了赫连峥的准允,修善堂的地也划了出来。 虞清姝也没闲着,给宫外的阿娘写了信。 阿娘自发组织了不少商户一起给善堂捐款,原本只能修一个够百来人住的小院儿的,硬生生够规划出几百个人住。 赫连峥在太子妃那儿听说了虞清姝的这个主意,心头也有了好的法子。 那些庄户人家受了灾的,都可以凭借受灾面积领取相应的灾银补贴。 那些其他大员们,瞧见太子殿下都带头赈灾了,他们不做也不大合适,都自发的组织捐钱捐粮,大大减轻了朝廷的负担。 皇帝都连连夸了赫连峥差事儿办得好。 嗯,虞清姝心说,看来赫连峥的太子之位坐得是愈发稳当了,她脖子上的脑袋好像又稳当了几分了。 大雪连着下了五日才停了下来。 天露了晴,虞清姝拥着瑾哥儿坐在屋檐下,看着下头的人哼哧哼哧的铲雪。 希望这个雪别再下了,马上过年了,能让大家都过个好年。 整整一个月,赫连峥都是忙完公务回来,看一眼孩子们和孩儿他娘,然后倒头就睡,第二日天不亮就又出了门。 这不,今儿个都腊月初八了,虞清姝才瞧见赫连峥,沧桑了不少,看来累得不轻。 “姝儿,孤累地头疼。” 不知道怎么地,虞清姝莫名觉得赫连峥这会儿特别像她从前养的那条大狗。 没事儿就蹭着大腿撒娇讨好。 “殿下这一月定然是累坏了,妾给您揉揉。” 瑾哥儿已经睡了,被芳汀抱去了偏殿。 赫连峥仰躺在虞清姝腿上,任由虞清姝给他按摩。 按着按着,赫连峥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昏黄的烛光打在赫连峥的眉眼上,英俊挺拔的五官深深浅浅地。 好看。 不得不说,赫连峥的这张脸的确是抗岁月的,三十岁了还没有松垮,也没有蓄须。 面容俊朗还似少年郎。 对待子女也都是不偏不倚,爱重妻子。 若是个平常人,倒也是个相守一生不错的人选。 可惜了,可惜他是太子。 不过也无碍,她有了瑾哥儿, 这里也是瑾哥儿的家了。 日后,还会有其他的孩儿,他们终究是要留在这里的。 她为了孩子们筹谋,也要多多谋划。 要过年了,皇帝下了令,今年的雪灾大,国库不是怎么充盈,合宫上下都不许铺张。 今年宫宴也不大摆了,就各自呆在自个儿屋里关起门来庆祝就是。 所以府里也只挂了一些简易的红灯笼,窗花儿这些,瞧着倒也有过年的氛围。 虞清姝还听说了一个事儿,说是今年不举办宫宴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皇帝的身子不大好了。 前些日子雪灾的事儿,累垮了,又受了风寒。 加上旧疾复发,病得来势汹汹。 虞清姝预感不妙啊。 第44章 登基 “兰芷,你出府一趟!”虞清姝看了看高墙之外,灰蒙蒙的天儿叹了一声。 好不容易喘口气儿的赫连峥又开始脚不沾地的忙碌了起来,太子妃也是。 两人儿都要去宫里侍疾。 说是侍疾,其实对于这些个贵人来说,也就是守着皇帝,清醒的时候说说话,不清醒的时候嘛就在一旁自个儿休息。 端茶倒水,端屎端尿的活计都有宫婢内侍这些做的。 太子妃把瑜哥儿和李熙托付给了虞清姝照看,偶尔回来看看孩子。 虞清姝这熙和殿整日都闹哄哄地,倒是比从前热闹了不少。 李熙也马上十三岁了,眉眼与谢氏几乎是如出一辙,下半张脸像殿下,添了几分英气。 终究是大孩子了,不同小时候,两个弟弟在外面雪地上玩闹,她就和虞清姝坐在一旁。 嗯,人是好好儿坐的,心是在外面野的。 虞清姝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熙姐儿,你怎么不出去玩儿雪?” 熙姐儿撑着下巴,懒洋洋地,“外面怪冷的,雪也是年年都有的,我就不去了。” 虞清姝:……要不是你的眼神儿一直往外瞟,我就信了。 “是吗?可是我觉得你弟弟们应该很想和你一起玩儿诶。”虞清姝笑得端庄得体。 “真的吗?”熙姐儿扭头,眼含期待的看着虞清姝。 虞清姝点点头,眉眼弯弯的,“那是自然。” 熙姐儿眼神儿都亮了,作势起来,又突然停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不少,“可是母亲说了,我是未来的公主,一言一行都是表率,要给弟弟们做个榜样。” “而且,她说了我不能给虞娘娘添乱的。” 虞清姝赞同谢氏的教育,熙姐儿也是个听话的孩子,只是她记得她刚刚入府的时候,熙姐儿还会与她玩闹呢,现如今却愈发的安静了。 她也不过就是十一二岁的孩子而已。 她十一二岁的时候野着呢。 “没事,妾身子不适,两个哥儿又需要玩伴,你就去帮帮我!”虞清姝眨眨眼,颇为俏皮的说道。 “可是……”熙姐儿有些犹豫,要是被母亲 知道了,又要被母亲罚抄女诫了。 “没事,我不告诉娘娘。” “真的?” “我发誓!”虞清姝竖起三个手指指天道:“要是你母亲知道了,就罚我一个月月例。” 熙姐儿笑弯了眼,“我母亲才舍不得罚您呢。”边往外走,边说:“谢谢虞娘娘!” 嗯,虞清姝笑眯眯地,她这不算带坏小孩儿。 夜里,她还要陪熙姐儿练字,练琴。 熙姐儿虽然年幼,但是是被赫连峥手把手教出来的,已经小有所成。 琴嘛,不过,比之她来说,还是差了一点点。 差点儿她就以为自己连个小孩儿都比不上了。 她的琴可是在金陵的时候,被细心指导过的。 虞清姝终于想起了被自己封在箱底的流萤琴。 “兰芷,去把我那琴给我拿出来。” “是。” 若不是今日为了在熙姐儿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琴技,她都快忘记她的琴了。 到了虞家,怕被觊觎,就压在了箱笼底下,嫁到了侯府,又怕太出头,样样谨慎。 算来,她们都许久没见面了。 触摸到它的一瞬,虞清姝的灵魂都仿佛被唤醒,不由自主的拨动琴弦,指尖倾泻如水。 一曲终了,熙姐儿在一旁痴痴地看着虞清姝。 “哇,虞娘娘的琴弹得好好,为什么从前不见你弹过?” 虞清姝轻笑一声,“我这只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你若是有机会去见见金陵船上的那些娘子雅士们,个个都是琴艺色双绝的。” “哇,真羡慕娘娘。” “噗嗤,你羡慕我做什么,外面有多人还羡慕你呢。”虞清姝轻笑,伸手拉着熙姐儿的手。 “你是公主,受万民朝奉。” 熙姐儿点点头,“我知道的,母亲同我说了,我得担起自己的责任来,受万民朝奉,就要庇佑万民,做万民的表率。” “所以即使我不喜欢的东西,我也会努力学会的。” “我知道什么当做什么不当做的,虞娘娘。” 瞧瞧,太子妃多会教孩子啊。 但是虞清姝也心疼熙姐儿。 明明还这么小,就懂得这么多,沉重的责任已经压在了她的身上。 未来,希望熙姐儿不会做阿斯那那样的公主,但是如果没有选择,那熙姐儿一定也不会推拒的。 稚嫩的肩膀,尚且还不知人间疾苦呢,这如花一般的年纪还是尽兴而为。 “所以,这才是你的琴不怎么样的原因?”虞清姝调笑道。 熙姐儿脸唰的一下红了,瓮声瓮气的,“虞娘娘,我已经尽力了。∠(°ゝ°)” “呵呵呵呵。” 总之,她实实在在的提前体会到了养女儿的辛苦。 不愧是谢氏带大的,也幸而谢氏本就是世家大族。 让虞清姝生出了一种自己也要加强学习的迫切感了,以防日后瑾哥儿要是拿着什么问题来问她,她答不上,那可就丢人了。 元丰二十年,二月十八,元丰帝驾崩,紧跟着贵妃哀伤过度,也跟着皇帝去了,丧钟响彻整个元京! 太子赫连峥登基。 虞清姝们这些妃嫔在太子妃的带领下在灵前守了二十七天。 差点儿没扛下来。 不沾荤腥,只能吃素,造孽哟! 众人都是唏嘘不已,怎么贵妃好端端的,就跟着皇帝一起去了呢?明明身体也是极好的。 反正虞清姝得知贵妃没了的震撼比皇帝没了的震撼还要大。 贵妃明明身子向来好,只是自贺州回来后,就不大活动了。 皇帝对外声称说是贵妃病了,但是直觉这事儿不大对劲。 后来也是赫连峥封了太子,这才又开始出来的。 如今,虞清姝也大概猜了个七七八八。 当初贺州前太子薨的那事儿,大概是有些问题的。 恐怕恰恰与贵妃相关。 但是又为了赫连峥的身份,不得不隐忍了下来。 如今,天下已定,贵妃起的作用也就不大了。 皇帝是绝对不会允许被任何人算计的,哪怕是陪了他过了一辈子的枕边人也不行。 身陨就是代价。 此时此刻,虞清姝才惊觉阿娘给她看得那些帝王将相身边的女人的话本子的内容,犹如一支箭,正中眉心! 帝王恩宠也不过如此。 自古以来,烽火戏诸侯,唐明皇与杨贵妃,都是惯会将责任推到女人身上的。 虞清姝害怕极了。 她得时刻保持清醒才是上上策啊! 必须要保持有皇帝的恩宠,这宫里的日子才好过,她的瑾哥儿也需要完完整整的父爱。 目前来看,赫连峥至少还是个合格的父亲。 走到那个有孩子的院子,手都不会空下来。 好在,赫连峥还算是个有温度的人,希望日后他也是个有温度的帝王。 虞清姝的心,又稍稍落了一点儿下来。 然后就是登基大典,封后大典。 啧啧,难怪说这么多人都觊觎那个位置呢,瞧瞧,冕服一穿,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根本不敢直视啊! 不过,一整日下来,虞清姝觉得皇后的脖子也不知是不是要断了。 反正夜里,虞清姝去看皇后的时候,还被她额头上那道血红的深痕吓到了。 啧啧,触目惊心。 三月初八,瑾哥儿的两岁生辰到了,在国丧期间,不能大操大办。 关起门来庆祝也不行,虞清姝怕坏了规矩。 如今同以前大不一样了,皇帝都有人追着喷呢,何况是她。 虞清姝靠在摇椅上,晃悠悠的乘凉,忽然想起了自己曾埋在王府的桂花树下的酒。 啧,有点儿馋了。 现在打开来也不知道该多香啊! 她得想想法子 求求赫连峥,看能不能给她挖出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 咱们的新皇帝来了。 第45章 姝妃 瑾哥儿现在探索欲旺盛,整日都是东摸摸,西摸摸的,恨不得把所有箱笼柜子里的东西都翻出来 赫连峥一把抱起瑾哥儿,没忍住,掐了一把瑾哥儿白嫩嫩的脸颊。 “今日,瑾哥儿可有好好吃饭?” “爹爹,瑾哥儿次了好多好多,但是……”瑾哥儿说话糯叽叽的,咬字也不大清楚,嘟着嘴巴,可爱得很。 “但是怎么了?”赫连峥有被自己的儿子可爱到,又伸手捏了一把脸颊。 兰芷和乳母在一旁看得牙紧。 小孩儿的脸颊哪儿是说捏就捏的?将来会包不住口水的。 虞清姝喜欢捏都不知道被骂了几次,可这位是皇帝啊! 她们不敢。 “窝想次糖,娘娘不给。”说着说着,瑾哥儿委屈地小嘴儿都撅起来能挂油瓶儿了。 赫连峥爱孩子,但是不惯孩子,这方面他是绝对赞同虞清姝的做法。 “吃,瑾哥儿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可是想吃糖是有代价的,瑾哥儿能做到吗?” “什么呆家?”瑾哥儿睁着一双小鹿般的眼睛看着自家爹爹。 “那就是……”赫连峥指了指地上散落一地的玩具,“把这些你玩儿的都捡起来放好。” 瑾哥儿:“……爹爹怎么比娘娘还……” 瑾哥儿看了看,果断蹬蹬腿,挣脱了赫连峥的怀抱,“不要,不要,瑾哥儿捡不动。” 然后迈着小短腿儿跑了。 虞清姝都想笑,她的儿子倒是个机灵的,很会权衡利弊嘛! 只不过,这么小就会告状了,日后这个性子怕是个难缠的。 “皇上今日怎么得空来妾这儿了?” 赫连峥挑挑眉,“朕怎么听姝儿的意思似有埋怨?” 虞清姝:“?”冤枉啊,皇上,她可没有这个意思,也不敢。 “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您看看妾有这个胆儿吗?” 赫连峥觑了一眼波涛汹涌的胸口处,“朕倒是瞧你胆子大得很。” 虞清姝:…… 老不正经,可还记得自己还在孝期? “皇上~”虞清姝用了毕生以来最嗲的语气娇嗔道:“就是借妾一百个熊心豹子胆妾也不敢,还望皇上怜悯。” “哈哈哈哈哈哈,好了,朕是听熙儿说你的琴艺超绝,让她醍醐灌顶,于是朕今日便来看看,是不是当真如此厉害。” “皇上,妾的技艺若是当真如此出彩,那便不会把琴都压箱底儿了,别污了您的耳朵。” 开玩笑,现在可是在国丧期间,若是皇帝真的在她这里玩儿这个,那传出去了,明日就会有御史台的本子参上去。 他是皇帝他无所谓,可是她不行,她如履薄冰呐! “怎么,朕说的话还做不得数了?” “皇上~现在可是国丧期间呢,您可是要妾背上一个祸国殃民的名头?” “妾倒是无所谓,但是若是害您背上一个不孝的名头,那才是妾的罪过呢。” 赫连峥本来就是逗逗虞清姝,一时兴起而已,倒不是非要听的,虞清姝这么一说倒是警醒了过来。 是啊,他倒是忘了这一茬。 不是说不许吃酒作乐就算了,靡靡之音也不行,传出去总归是不好听。 御史台那帮老家伙,他想起来就头疼。 “好了,不逗你了,朕就是来看看瑾哥儿和你。” 他这些日子累极了,好在许多事情,先帝走前就已经让他着手做了,才稍微理顺了一点。 虞清姝这才看到赫连峥眼下的一片青黑,叹息一声,“皇上也要多顾着点儿自己的身体才是。” 可别累着自己了。 后宫里还有一大票人呢。 他还是瑾哥儿的父亲。 瑾哥儿不能没有父亲的爱和陪伴。 国丧结束,虞清姝一票人都搬进了宫里。 庆和元年,赫连峥长女李熙封元嘉公主,其余的娃都还小,没什么好册封的了。 没办法,谁叫赫连峥的子嗣都来得晚呢。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虞清姝封了姝妃,居永乐宫。 李庶妃封贵嫔,居广云台。 徐昭德封贵嫔,居浮光殿。 安承德卫承德封昭仪,居临华殿。 那位阿斯那侧妃也被放了出来, 封了慎嫔,居长秋殿。 虞清姝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也能混上一个从二品的妃位。 啧啧,位高胆寒,她可惜命得很。 她们是挑了个好日子搬进去的,阳光也好。 兰芷指了指院子里的几口大缸,“娘娘,您瞧,咱们嘉禧殿的大缸也搬过来了。” 虞清姝点点头,笑笑,那可不咋滴,这几口缸可是费了她一番心思的。 天气冷了,特意把池子里那几条锦鲤捞了上来,又种了莲花进去,等夏日的时候,又好看,鱼儿也能乘凉。 期望能给这枯燥无味的后宫能带来一点儿小趣味。 后宫嫔妃等级: 超一品:皇后 正一品:皇贵妃 从一品:贵妃 正二品:德淑贤令四封号 从二品:没有封号的妃子。 三品:贵嫔 四品:昭仪 五品:美人 六品:贵人 七品:御侍 第46章 拍马屁也是一门学问 永乐宫内,瑾哥儿伸长了脖子瞪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四处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虞清姝在瑾哥儿面前蹲下,“瑾哥儿,你喜欢这里吗?” “稀饭。”瑾哥儿指着穹顶上的朱红柱子,小鸡啄米一般。 “喜欢就好,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家,家,好好,瑾哥儿稀饭。”瑾哥儿拍着手手,欢喜得很。 虞清姝觉得自己的母爱滤镜又在发挥作用了,她好喜欢瑾哥儿,瑾哥儿也好可爱啊! 啪叽一口亲在了瑾哥儿的额头上。 喜欢就好。 她这个做母亲的,除了能想法子叫他爹爹常常来看看他,多刷点儿存在感,就没有别的什么能给他太多助力了。 她不祈盼瑾哥儿日后能有什么大出息,做一个毫无野心的闲散王爷就好了。 总之日后他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做什么样的人都是他自己来选的。 一想到日后瑾哥儿也可以唤她一声母妃,一声阿娘,而不是虞娘娘,虞清姝又开心了起来。 谁能得意自己的儿女不能唤自己一声娘亲呢? 反正她是不乐意的。 “兰芷,你说,以后咱们瑾哥儿长大了还会像现在这般亲近我吗?” “娘娘,这是怎么了?您是大皇子的母妃,自然同您亲近啊!” “您说的话,他也会奉为圭臬的。” 虞清姝轻轻摇头,“咱们瑾哥儿日后长大了要过自己的日子,怎么能时时亲近我呢?倒是我把自己给赶死胡同里去了。” “不不不,我的小姐是什么人啊?您可是从小就会说教夫人的存在,定会把咱们大皇子教导得不逊色于旁人的。” 不论怎样,兰芷都有信心,自家主子是无论在什么逆境之下都可以逆风翻盘的。 虞清姝笑了,有兰芷陪在身边真好。 日后要是把兰芷嫁出去,她一定会舍不得的。 进宫第一日,自然是要去华清宫拜见皇后,顺便谢恩。 慎嫔也来了。 只不过,虞清姝差点儿没敢认。 曾经那个光彩照人,走到何处都恨不得宣誓自己乃是一国公主的骄傲的草原女子似乎是已经香消玉殒了。 留下的就是个瘦得脱了相的空壳子。 皇后先是看了虞清姝一眼,瞧见虞清姝没什么异样才叫人坐了下来。 “慎嫔还是要好好儿的顾好自己的身子才是,这才多久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皇后这话说的是在理的。 当初赫连峥只是把她关起来了,依然有奴仆伺候着,吃穿用度,都是皇后管着,也没有苛待她。 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呢? 阿斯那自嘲一笑,“不过是生了一场病,吓到娘娘和诸位姐妹了。” “如今你已是慎嫔,既然出来了,就常出来到各宫姐妹那里坐坐,慢慢儿的也就养好了。” “是,臣妾知道了,多谢娘娘关怀。” 说完,她扭头看向正在喝茶的虞清姝,朝虞清姝面前走了过来。 屈膝,侧身行了个大礼,“从前,是我不懂事,还望姝妃娘娘大人不计小人过。” 虞清姝心头微微诧异,不论这人是真的诚心悔过了,还是假意。 都算了。 她要是真记仇,那还不得气死自己啊! 不过,她行的这个大礼嘛,她也受得起。 虞清姝不紧不慢地把自己手里端的杯子搁置在茶几上,这才伸手去扶阿斯那。 “公主这是说的什么话,那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本宫早都不计较了。” 虞清姝说的是她不计较了,而不是她忘了。 也是警告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下次想要动手前还是先看看自己惹的是什么人。 她要是计较起来,凭她如今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吹吹耳边风也不是不行。 阿斯那神色委顿,“如今这宫里只有慎嫔,没有什么公主了。” 嗯,看来还是想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也不笨嘛。 最后皇后把虞清姝留了下来。 “那永乐宫你可还喜欢?” 皇后与皇帝商议众位妃嫔的封号等级和宫殿的时候,一眼便看中了永乐宫。 一听就是个好彩头的宫殿。 她喜欢虞清姝,自然把虞清姝当做自己人。 为自己人谋福利,是应该的。 “就说那永乐宫这么好的宫殿怎么就给了嫔妾了,原来是娘娘您的功劳。” 永乐宫的的确确是极好的宫殿,是除了皇后的华清宫,先帝的贵妃,如今皇上的亲生母亲的未央宫之后最好的宫殿了。 摆设装潢无不精致奢华。 而且离皇上的御龙台也近。 皇后掩嘴笑笑,“你同本宫交好,本宫自然要向着你一些。” “是,日后,嫔妾也会把娘娘的大腿抱得在紧些,好向娘娘多讨一些好处。” 虞清姝一本正经的说话的样子把皇后逗地不行,“你呀你,就是嘴甜。” “你方才瞧见那慎嫔可有什么想法?” 虞清姝知道皇后的意思,这是怕她心头不舒坦,对她和皇帝有了隔阂。 摆摆手,“嫔妾能有什么想法,她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嫔妾早都想通了的,娘娘不必担心。” “那便好,她瞧着也可怜,硬生生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 虞清姝点点头,很是认同皇后的话。 同时对皇后的好感又上了一层。 主母能有几分怜惜妾室,不磋磨人的就已经是顶上乘的了。 若是换做她坐在皇后的这个位置上,未必能忍得了这么多女人和她分享自个儿夫君的宠爱。 所以说这个皇后也该她坐。 “要我说,她那是自己个儿都不放过自己呢,那嫔妾还何必为难她。” “你能这么想便好,她到底是一国公主呢,能不兴起战事就不必兴起了,要不百姓的日子又该不好过了。” “是,娘娘说的是,天下兴,百姓苦,天下亡,百姓也苦,有了您和皇上这样圣明的君主和国母,是万民之福。” 虞清姝的马屁向来都是在不经意之间绞尽脑汁儿的拍的。 既能叫人舒服,也叫人看不出来她有拍马屁的行为。 能拍马屁的时候就要不遗余力的拍才好呢,还要拍的恰到好处,也是一门学问。 第47章 为什么女子不能有后宫美男三千 谢氏哪里听不出来,虞清姝这是恭维她的,不过她也受用就是了。 “瑾哥儿到了永乐宫可还习惯?” “习惯的,昨日来的时候,就望着永乐宫的穹顶,高兴地直拍手呢,说喜欢得很。” 瑾哥儿是个性子好的,从来不认生,谁也不怕,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谢皇后叹了一声,“还是你的福气好,瑾哥儿性子也好,瑜哥儿怕生,昨夜闹了不少时辰呢。” “娘娘莫要忧心,瑜哥儿本就是早产的,现在又还小,您多抱抱他,让他有安全感就好了。” “哦,这是什么说法?”谢皇后疑惑的看着虞清姝。 在虞清姝这儿总是能听见新鲜玩意儿。 “这个是我阿娘告诉我的,我小的时候她常常出去做生意,回来就觉得我孤孤单单的,也不大爱说话,但是夜里她都要抱着我睡,一遍遍的跟我说她爱惨了我。” “后来,大一些了,给我单独准备了一个院子,我体弱,容易做噩梦半夜惊醒。” “她便说再也不分房睡了,后来我们分房睡还是因为我死活不愿意同她一起了她才罢休的。” “我阿娘管这个就叫安全感。” “如今瑾哥儿也是这般的,只要夜里我在时都要抱着他睡。” 谢皇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拥有朱萸夫人这样的母亲该是幸福的,也难怪会养出虞清姝这样淡泊的性子。 她还记得她四五岁的时候因为想赖着母亲,同母亲一起睡,还被父亲狠狠地责罚了。 她所接受到的教育都是孩子到了年纪就应该分床,尤其是儿郎们。 所以无论她白日里如何疼爱瑜哥儿,瑜哥儿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 这便是没有安全感吗? 呼~ 谢皇后长呼了一口气,“本宫记下了,你去把瑾哥儿抱过来,和瑜哥儿一起耍耍!” “是,嫔妾正有此意。”虞清姝笑着应了下来。 瑜哥儿胆子小,谨慎,瑾哥儿胆子大,天不怕地不怕,两个人正好互补了。 六月六的时候,徐贵嫔也生了,还是个小皇子。 排行第四,四皇子。 赫连峥赐名怀盛。 是做了皇帝以后的第一个皇子,自然是阖宫上下的喜事。 赫连峥也不是第一次做父亲了,虽然高兴,可心里还是遗憾为何不是一个公主呢? 熙姐儿大了,女大避父,父女两也不如从前亲近。 若是个女儿就好了,他定然要宠上天的。 不过谁又会嫌弃自己的子嗣多呢。 端午的时候,就有御史进言扩充后宫,赫连峥也允了下来。 这是皇帝登位后,第一次大选。 不仅仅是从各位有品阶的世家大族,官员里面选,还要去民间。 在挑选期间,一切婚嫁都得停了,皇帝先选了再说。 各个村,镇,县,州层层选拔出来最出色的女子,在送到宫里来,由帝后抉择留下的人。 没被选中的则遣回原籍,婚嫁自由。 也有内定了直接被送到宫里来的,不过这种嘛就多是那些大臣们为了走捷径,或是皇帝有意想要抬举的人家。 皇帝吩咐的事儿没有人敢耽搁,纷纷都动了起来。 虞清姝感慨,这下宫里可就要热闹咯。 全国各地选上来的,无一不是佼佼者,样样都是出色且拿得出手的。 虞清姝忍不住心想,这世间的男子就是快活,当然做皇帝的也比一般的男子还要快活。 后宫佳丽三千也不是说说的。 坐享齐人之福,有贤惠大度的正妻帮着打理庶务。 有各色各样的美妾排忧解腻,啧啧,舒服。 她怎么就突然理解了阿娘当年喜欢那个小倌儿的心情了呢? 难道还真是如阿娘所说,人到了年纪就会解锁一定的封印? 怎么就没有女子也后宫佳丽三千的呢。 脑海里关于某本女尊的话本子突然跃了出来。 等等,这本书,好像还在她箱笼底下压着呢。 当时阿娘刚刚写出来,然后为了看看反响如何,就把这本书原稿给了虞清姝。 虞清姝当时没看完,来了元京后就一直搁置了。 啧啧,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虞清姝。 这段时间可是热孝期,赫连峥应当不会来她这儿! “兰芷,我用来放书话本子的那个箱笼放在哪里了?” 兰芷正在一边儿带着瑾哥儿玩儿躲猫猫的游戏。 “可是您用来装话本子的那个?” 虞清姝:“……” 你小声一点儿,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不得笑话死她,明明她都说得这么委婉了。 “对。” 兰芷摸了摸头,不知所措。 娘娘瞪着她做什么? 她也没说错啊? 反正娘娘自从当了娘娘后,脾气越来越怪了,命苦哟~ 还是小主子好,现在也会抱着她叫兰姨抱抱了,嘻嘻。 兰芷抱怨归抱怨,还是乖咪咪地去翻箱倒柜给虞清姝找了出来,递给虞清姝。 熟悉又久违的名字。 女尊之霸道小娇夫他又跑了。 嗯,是那个味儿了。 人一旦沉入某件事情,某样东西,就会不可自拔。 赫连峥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么一番场景,几个丫头带着瑾哥儿在院子里玩儿。 虞清姝靠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实在是太好看了,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啊!!!!! 赫连峥掩唇,示意众人不许出声,吵闹的院子忽然安静下来,虞清姝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赫连峥挑眉,看的什么东西这么投入。 他倒是很久没看到她专心的样子了。 走到虞清姝面前,两指用力,将虞清姝手里的书抽了出来。 瞧见书封上面的几个大字,眉头一皱,这是什么东西? 虞清姝愣了一下,反应极快的站起来,想要把赫连峥手里的书抢下来。 “皇上,您还给我。”语气娇憨。 “姝儿看得这么入神,朕也想看看。” 虞清姝 手心一紧。 这东西怎么能叫皇帝看见,到时候铁定是要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的。 不行不行。 虞清姝头摇地像拨浪鼓似的。 她不能直接伸手要,得改变改变策略才行。 “皇上~”虞清姝走近了些,抱住赫连峥的手,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您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叫人通传一声。” 赫连峥挑眉,“倒是第一次瞧见你这个样子。” (解锁隐藏款虞清姝。) 第48章 死在榻上(不是) “皇上要是不欺负臣妾,臣妾还能多来几次呢。”虞清姝媚眼如丝的看着赫连峥。 赫连峥颇感兴趣,单手揽住虞清姝的腰,“爱妃这是在玩儿火?” 兰芷几个赶紧领着瑾哥儿往偏殿走,一边走一边还在瑾哥儿的耳边上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大皇子殿下。” 瑾哥儿十分不想走。 为什么每次爹爹一来,他就要和母妃分开啊! 虽然他很喜欢爹爹,可是他更喜欢母妃啊! 但是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被兰芷暴力抗走了。 赫连峥本就长得俊美,上了三十岁,更是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岁月的沉稳。 声音低低的,一本正经的说着荤话,莫名的勾引人。 对了,阿娘说这个叫什么来着? 她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反正是被迷晕了眼。 “皇上,是您在勾引臣妾!”虞清姝抛了个媚眼儿。 赫连峥忽地将虞清姝腾空抱了起来,吓了虞清姝一跳,“皇上,您做什么?这院子里还有许多人呢。” “怕什么?”赫连峥步步都走得沉稳,甚至还掂了掂,“你怎么都给朕生过孩子了,身子还这么轻盈?” 虞清姝也终于有机会一把夺过了那本书,死死地攥在手里。 赫连峥眉峰微蹙,呵,抢抢,等会儿他有的是法子给拿回来。 “皇上难道不知道后宫的女子最能得宠爱的不过就是一身皮囊?” “嗯?” “妾本就生的愚笨,若是妾连这点儿优势都没了,那日后宫里在进来许多鲜嫩的妹妹们,臣妾就是昨日黄花了。” 这话说到赫连峥的心里极为舒坦,他就知道这女人心里是有他的,不然担心这些做什么。 平日里不争不抢不挽留他,也是为着不让他难做而已。 这样清醒懂事,处处替他着想,还知情识趣儿的女人满宫也不多了。 他就喜欢她这副欠欠儿淡淡的样子,在床上又极具反差感。 赫连峥一把将虞清姝扔在拔步梨花床上,笼罩上去,伸手刮了一下虞清姝的鼻子,“你还愚笨,这世上便没有聪明人了。” 虞清姝悄摸摸地把手上的话本子塞进了床缝隙里,才腾出手来拢住自己的衣衫爬起来。 “皇上~这才过了三月呢!” “呵?”赫连峥被虞清姝的这一系列动作气笑了。 搞了半天就是逗他玩儿的,就为了那本话本子? 他当然知道这才过了三月,但是有什么所谓呢? 赫连峥一把扯住虞清姝的脚,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前,覆过去,伸手捏住虞清姝肉乎乎的脸颊,触感好像剥了壳儿的鸡蛋。 “父皇生前是最疼朕的,时时拉住朕的手谆谆教导朕,子嗣至关重要,想必父皇是不会怪罪朕的。” 虞清姝哑口无言,想不到这厮居然如此不要脸,连礼义廉耻都不要了是? “皇上~” 赫连峥懒得和虞清姝掰扯,伸手捂住虞清姝的嘴。 衣袍散落了一地。 对虞清姝俯首称臣。 这是他同虞清姝开发出来的新玩意儿,能够直入凌霄。 这也是他喜爱虞清姝的地方。 知情识趣,不会扫了他的兴。 虞清姝一头被激地说不出话来,只能揽着赫连峥的脖子,随着他共赴凌霄。 主要是都进行到了这一步了,很是没有必要再继续说了,再说就不大礼貌了。 得罪了最大的东家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虞清姝自己也不是圣人,既然拒绝不了,那何不好好享受,左右赫连峥这张脸是极得她心的。 虽没有后宫美男三千,可他一人还是能顶几个的。 如今技术也是越发的成熟老练了。 许是察觉到虞清姝有点儿分心,赫连峥故意使了把劲儿。 虞清姝感觉自己灵魂都要出窍了,赶紧摆正了自己的态度,端端正正的听赫连峥老师的讲课,时不时的回应两句。 不管怎么样,会不会做,态度得有啊是! 虞清姝在醒来的时候,迷迷瞪瞪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妈呀! 天都黑了,这下完蛋了。 若是只是一两个时辰不出屋子,还能解释解释。 这天都黑了,还怎么解释啊! 阖宫上下的人怕是都要知道虞清姝和皇帝在先皇的孝期还没过的时候,就搞上了!!!! 完了。 虞清姝已经能想到过几日,雪花片儿一样的弹劾皇帝和她的奏折漫天飞舞。 赫连峥手上拿着虞清姝藏起来的书,冷眼看着虞清姝一惊一乍的。 “爱妃这是怎么了?可是做了噩梦?” 虞清姝又吓了一跳,妈呀。 这人怎么都不出声的。 虞清姝眼底泪都涌了出来。 泪眼嘘嘘的看着皇帝,委屈极了。 张开双手一把抱住了皇帝,“皇上,咱们明日怕是要被御史台的老御史们喷得饭都要吃不下了。” “……”赫连峥被虞清姝逗笑了,搞半天她是在担心这个? “那又如何?”他想看看虞清姝又会说出什么俏皮话出来。 “什么如何啊?”虞清姝吸吸鼻子,“难道这还不够吗?到时候他们怕是要说臣妾是祸国殃民的妖妃了。” “……额”赫连峥扶额,这女人怕是唐明皇传记和这些杂书看多了! 伸手弹了弹虞清姝白嫩的额头,见虞清姝嘶了一声,才笑道:“不会有事,朕早就安排了人把闲杂人等都清了出去。” “那您为何不早说?害得臣妾白白担心一场。” 虞清姝暗暗翻了个白眼儿,死男人就爱整这出。 “哼哼。”赫连峥哼笑一声,伸手就把虞清姝捞进自己的怀里,“朕满足了你,便也该你来满足朕了!” 虞清姝:“?”她才刚刚醒过来,晚饭还没吃呢?知道你素了几个月,但是也不该啊! 总不能把她做死在这榻上! 她又不是有罪的活…… 脸上浮现了一丝央求,“皇上,臣妾实在受不了了,您就饶了臣妾!” 第49章 小荷尖尖角 赫连峥:“?” “爱妃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赫连峥扬了扬手中的书,“朕是想问问你这书的出处。” “不过……”赫连峥顿了顿,“爱妃要是还有精力的话,朕倒是可以奉陪到底。” 虞清姝一张老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完了,她在皇帝面前的脸面是一丝都不剩了…… 忽地,虞清姝察觉到她错过了什么东西,僵硬的扭头看向狗皇帝手上拿着的东西。 巨大的惶恐席卷了她。 几乎是没有一点儿犹豫的跪在了床上,行了一个跪伏的大礼,“皇上恕罪,臣妾,臣妾知错!” 赫连峥扫了一眼跪在床上的虞清姝,玩乐的心也淡了,“起来,朕与你就是寻常夫妻话话家常而已,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虞清姝伏在床上丝毫不敢大意,这书对于男权的掌权者来说,就是禁书,是大逆不道。 “臣妾不敢。” 赫连峥无奈,他有这么可怕? 奈何虞清姝就是害怕,非要请罪,赫连峥无奈伸手,硬是把虞清姝扶起来。 “你看看你,怎么连这点儿胆子都没有,平日里陶侃朕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 虞清姝出了一后背的冷汗,“皇上,这……” “好了。”赫连峥打断了虞清姝,语气宠溺,“怎么,在你心中,朕就是这么迂腐的人?” 虞清姝猛地摇摇头,“不,皇上是最顶天立地,最圣明的皇上!” 赫连峥似笑非笑的看着虞清姝,看来还是没吓到,还能拍他的马屁。 “朕只是好奇,便搜罗了出来看看,看看你藏的这么好,这么紧张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果然不错,只是朕好奇的是这样的奇书是谁给你的?” 虞清姝见赫连峥当真没有怪罪的意思,才松了一口气。 “是臣妾在金陵的时候带到元京来的。” “哦?”赫连峥默了一瞬,看来又是他那个岳母的手法了。 说到岳母,赫连峥就想起了之前的另一个想法。 “朕有一个想法,你帮朕参谋一下。” 虞清姝眼珠子转了一下,“皇上,后宫不得随意干政的。” “嗯。”赫连峥瞥了虞清姝一眼,淡淡道:“不是干政,不过是有关明珠夫人的事情。” “我阿娘?”虞清姝抬眸看着赫连峥,心中警铃大作,“皇上想做什么?” “朕是想你阿娘既然懂那些外邦小国的语言,有外邦国来时又时时叨扰她,何不帮朕培养几个这样的学子出来?” “您是想叫阿娘做老师?”虞清姝惊讶,七上八下的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下。 “是。” “那您想让阿娘在哪里教?” 不怪虞清姝由此一问,实在是这些读书人,尤其是当朝大儒都看轻女子,视女子进男子的学堂为不齿。 世家大族的女子也只能上女学,不能与男子同席。 要不是因为这个,虞清姝觉得她要是能好好读书,说不定也能给阿娘考个状元回来,叫她光荣一下呢。 可惜了。 阿娘也连连摸着她的头说可惜。 若是虞清姝生在她的家乡,也定是个女状元,也是阿娘跟她说女子一定要读书。 这个世上的男子们不让女子读书,其实就是为了让女人们无知,只会依附于他们,做一支娇弱的菟丝花,才易于掌控。 “自然是进国子监。” “国子监?”虞清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赫连峥拍了虞清姝的手一下。 “皇上莫不是在说笑?国子监的那些老迂腐们可知道您的这个想法?” “朕以为朕决定的事情,他们无需知道,只照做便可。”语气霸道,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妄。 好嘛。 虞清姝 服气了。 是,您是皇帝谁敢反驳您啊 不是。 “您的这个提议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臣妾倒是有些好奇诸位大儒博士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朕从前怎么没看出来姝儿竟也是个爱看热闹的性子?” 你能看出来才有鬼呢?虞清姝暗暗吐槽。 她都不知道自己何时就变得这么爱看热闹了,也许是因为这宫里是在闷得慌? 原因倒是不得而知。 但是谁不爱呢?她瞧着徐贵嫔也挺爱看的。 “皇上一月才来看臣妾几次,自然不知道了,臣妾身上的宝藏可多着呢。” 说这话时,本就事后回春的脸颊更是嫩得能掐出水来一般,像是一朵将开未开的粉色菡萏。 两半粉嫩嫩的唇瓣也晶莹粉嫩。 赫连峥腹中微热,挑起虞清姝的下巴,低头轻吻。 “那就让朕好好找找姝儿身上的宝藏!” “朕这次定要好好寻寻。” 虞清姝嘤咛一声,刚想说什么,肚子却在此时不合时宜的唱了一出空城计。 咕噜噜的声音,虞清姝的后脖子耳朵都红了一片…… 什么时候响不行? 偏偏这个时候,虞清姝尴尬地想自己凿个洞钻进去。 赫连峥抬头闷笑一声,“是朕大意了,忘了姝儿还未用晚饭。” 反正尴尬也是要见人,不尴尬也是要见人的,虞清姝索性破罐子破摔。 “那可不,皇上到是饱了,臣妾还饿着呢~” 媚而不自知。 赫连峥发了狠,眼睛都红了,用力的掐了一把小荷尖尖角,“别马叉虫!朕带你去用饭。” 虞清姝抖了一下,脸热得很,眼眶蓄了泪,眼尾也红了一片,“皇上!” 说起粗话来的赫连峥叫人更想到了他的勇猛之处。 嘶,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反复翻滚。 她哪里有发那个了,明明是他自己心头有龌龊,便瞧什么都是龌龊的。 不过两刻钟的时辰,兰芷她们就端着热菜热汤上来,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虞清姝想问问瑾哥儿睡了没有都没时间。 好悬这话没说出来。 不然兰芷定是要狠狠剜虞清姝一眼的。 “娘娘,您还好意思问?也不瞧瞧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您与皇上厮混也就罢了,动静儿就不能小点儿,生怕别人不知道皇上破戒呢。” 第50章 真是倒反天罡 这一夜,赫连峥似是发了狠,像头饿狼一样,不知疲倦的深耕许久,第二日虞清姝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只是听伺候他穿衣的兰芷芳汀二人说,皇上的精神头儿足着呢。 狗皇帝!! 赫连峥是个说话做事极有效率的人。 第二日便宣了虞清姝的阿娘明珠夫人进了宫。 “臣妇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朱萸顶着满朝文武的目光对上座的赫连峥行了个大礼。 赫连峥端坐在上首,叫人看不清脸色。 “岳母快快请起,赐座!” 哄!!! 满朝文武一下就沸腾了,皇帝这是要做什么? 一介妇人,除了先帝封了一个明珠夫人,尚且没有在朝堂之上赐座的道理,这是要做什么? 微微颔首的朱萸秀眉微挑,方才她还在心里吐槽赫连峥真是倒反天罡。 敢叫自己的岳母给自己下跪,这要是放在现代,她不得两扫把就把他赶出去才怪。 这一下就给她赐座,莫不是有什么事儿要求她? “谢皇上。” 朱萸才不管别人瞧她是个什么眼神,皇帝给的,谁敢说什么,她正气着找不到地方撒气儿呢。 “朕此次传岳母大人进宫是有一事相商。” “皇上所言,乃是臣妇的荣耀。” 朱萸微微抬头,往上面看去,太远了瞧不清楚。 也不知道她这个好女婿到底是个什么表情,她才好判断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呗! 目前来看,看不到。 难怪说皇帝是孤家寡人呢。 这么远,叫谁都看不清楚,可不得孤家寡人。 高处不胜寒是有道理的, 更何况一代帝王。 帝王嘛,就是要叫人看不清楚,才能吓唬到人呢。 “朕知岳母通晓外邦各族语言,但岳母终究是一人,且年岁渐高,如今时有外邦国来我朝拜会,交换粮食等。” “然只您一人会,恐劳累至极,故此恳请岳母能传道授业解惑。” 叽叽歪歪的,说了半天,就是想让她教点儿学生出来呗。 吓她一跳,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 她早就有这个意思了,可是这儿的人封建死了,死活都不肯让女子进学堂,当权者不发话,她也没这个渠道啊。 “此事,臣妇亦有此意,只是……” 话音还未落,果然有人站不住跳了出来。 “皇上,臣以为此事不妥。” “皇上,臣也以为此事不妥。” “哦?”坐在纯金打造的龙椅上的赫连峥表情玩味的看着底下的人,“诸位爱卿觉得何处不妥?” “你们且说来听听。” 在一旁伺候的太监冯喜看得心惊肉跳。 他虽伺候这位新帝不久,可是也瞧得出来,什么时候是高兴,什么时候是隐忍怒火的。 就比如现在,他虽是带了笑意的,可是眼底却是寒冰一片。 “皇上,明珠夫人乃是一介妇人,自古以来,哪有妇人进学堂教书的,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呵!这位大人说的话是什么道理,敢问大人,家中老母可还在世?”朱萸冷笑一声。 着腓衣朝服的那位大人面色倨傲,“自然还在。” “那敢问大人幼时可是您的母亲教导您,助您长成如今的模样?” “是。” “那敢问大人可觉得您母亲是无知妇人?还是说您觉得您有今日的处境与您母亲无关?” “你!!”这位大人乃是正正经经的三品大员,家中母亲也是出身名门望族的。 相反他爹才是高娶了他母亲,一切都仰仗了她母亲的见地,和外家的帮衬,他才有如今的地位。 “荒谬,我母亲如何能与你这市井妇人相提并论!” “呵,这么说,大人是觉得吾这个先皇亲封的三品明珠夫人不值钱?” “你,本官可从未这么说过。” “那就是大人单纯看不起女子了,潜意识里面连你自己的亲生母亲也看不上。” “众所周知,本朝以孝为天,也不知道大人有何去面见您的母亲。” 朱萸可不怕,今日是皇帝叫她来的,既然撞她的枪口上了,她可就开喷了。 不论什么朝代,世界是在在女人的胯下出生,而他们却都瞧不起女人呢? 那位三品大员气得面色涨红,跪在地上高呼,“皇上,请皇上三思啊!” 赫连峥抬手压了压,“贺大人稍安勿躁。” “朕且问问你,你既不愿明珠夫人入学堂,那你可有推荐之人?” “臣……”那老头儿直接趴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赫连峥冷笑一声,貌似无意的随手点了点,“那张大人呢?” “……” “余大人呢?” “……” “还有海大人?” “……”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赫连峥端起小几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掂了掂重量,猛地砸了下来。 所有人都忙不迭的跪了下来。 “说话啊,诸位大人,朕且问问你们,有谁会此语言?” “皇上息怒——” 虞清姝好笑的看了这些人一眼,老神在在的坐着,喝了一口茶。 方才皇上看似是在随意点点,实际上点的都是方才最先跳出来的几个。 “息怒,息怒,你们除了会叫朕息怒还会做什么?” “朕每日花这俸禄养着你们就是听你们叫朕息怒的?” “既然你们不同意明珠夫人入学,你们又想不出来方法,又推荐不了人才出来,不如都告老还乡去,也免得眼不见心不烦不是?” 赫连峥平静的扫视了下面的人一圈儿,声音极淡,却极有威严。 半晌后,赫连峥才复又问道,“现在诸位卿家还有何人反对的?” “朕必然体体面面的为你们准备一樽卸任的美酒,感激诸位为我大燕朝立下的汗马功劳!” “……” 刚刚想说话的大人都擦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庆幸自己没有说出口。 别的都不说,朱萸倒是十分欣赏她的这个便宜女婿了。 瞧瞧,人家这是摆在明面上的威胁啊。 反正我就是这么说了,你敢说我就敢做,怎么滴! 墙都不服,就服你。 早知道你有这个对敌之策,老娘就不自己上了,怪得罪人的。 第51章 鸿胪寺 “臣等并无异议……” 这事儿到最后拍板下来,再没有一人置喙一句,连御史台的那些老油子都不敢说话。 明知道会被罢官,也没有真正傻的,会一股脑儿的往皇帝的刀子上冲过去。 这事儿明摆着是皇帝已经打定了主意的,不是要与诸位商议,而是通知你们一声。 各位老登小登,老子要这么做了,你们只许支持,不许反对!! 最后的最后,就是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门,鸿胪寺。 总的来说就是为了和大燕朝之外的国家建立友好邦交关系,往来,以及接待重要使臣的部门。 目前还无人任职。 本朝从未有过女子入朝的先例,所以朱萸暂时挂职鸿胪寺做个司宾。 就是有外来的使者的时候,她就负责去接待。 没人来的时候,她就在书院教书。 从前是做劳动力的,现在是正式职位了。 嗯,很不错,朱萸很满意。 她这也算是破了先例了。 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就是要打开自己的眼界去看世界,纵观全局,而不是固步自封,才能得到发展嘛。 前面朝堂的事儿是藏不住的,后宫里的人也多多少少知道点儿。 虞清姝听到的时候都笑弯了眼。 这些老匹夫。 自己没本事,还看不起有本事的人了。 活该被皇帝臭骂一顿,还差点儿丢了头上的乌纱帽。 哈哈哈哈哈哈。 虞清姝也体会到了阿娘说的这个感觉倍儿爽的爽感。 当朱萸穿着红色朝服出现在虞清姝的永乐宫的时候,虞清姝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阿娘?” “咳咳。”朱萸掩唇,清了一下嗓子,端起了当官的架子,“现在叫吾一声朱司宾大人!” 虞清姝笑弯了眉眼,微微屈膝行礼,“见过司宾大人。” 朱萸绷不住了笑出声来。 “我最最最爱的清姝宝宝,阿娘厉不厉害?” 瑾哥儿抱着虞清姝的大腿,听到有人叫宝宝,连忙喊道:“窝才是宝宝,抱抱宝宝。” “厉害厉害,厉害极了。”虞清姝看着阿娘,眼睛里都是星星。 她这辈子最最敬仰的人就是自己的阿娘。 自然忽略了腿上的小挂件儿。 “阿娘要来,怎么没有人通传一声?” “窝是宝宝,宝宝,宝宝!” 得不到母亲的安慰,瑾哥儿有点儿蕉绿。 抱着虞清姝的大腿就不撒手,见虞清姝没反应,又去抱着自己的外祖母。 朱萸被萌地心都化了,好可爱的小正太啊!!! “来来来,外婆抱抱,咱们瑾哥儿是外婆的小宝宝,你母妃外婆的是大宝宝呢。” 虞清姝自觉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被叫做宝宝,有点儿不好意思,“阿娘~” 瑾哥儿被朱萸抱了起来,两只大眼睛滴溜滴溜转个不停。紧紧地盯着朱萸。 “宝宝,叫外~婆。” “外~婆~”瑾哥儿学着叫了一声。 “诶,外婆真是爱死瑾哥儿了,么么(  ̄3)(e ̄ )” 祖孙俩腻腻歪歪的,完全忽视了虞清姝。 虞清姝:…… 得,她就多余呗。 难怪都说隔辈儿亲呢。 这个,其实朱萸还真想说一句。 不是她偏心。 是她真的太喜欢瑾哥儿软糯糯的样子了,太可爱了。 本来大号就错过了不少。 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练了个小号,结果小号是个冰块儿脸…… 一点儿都不像个小孩儿。 只有她的亲亲外孙可可爱爱的。 母女俩吃了午饭,又据前朝发生的事情进行了一番深入的探讨,天快擦黑的时候才出了宫门。 第二日,虞清姝去给谢皇后请安。 昨夜瑾哥儿不怎么好睡,连带着虞清姝也熬了夜,来得迟了些。 刚刚坐下,有些人的酸话就上来了。 “还得是咱们姝妃姐姐啊,哼哼~” 虞清姝:“?”她刚刚来,怎么了? 虞清姝眼神儿扫了一眼出声的卫昭仪,“卫昭仪这话从何处来啊?” “诶哟,姝妃姐姐怎么还谦虚呢,如今整个元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呵呵。”前头那个李贵嫔轻笑一声,“谁说不是呢,咱们大名鼎鼎的明珠夫人今日可是名动元京呢。” 虞清姝只管自己喝茶,她当什么事儿呢,原来是嫉妒她有个好母亲。 不过,这个卫昭仪何时与李锦绣搅合到一起去了? 上座的皇后看了虞清姝一眼,示意要不要她出手。 虞清姝回了一个娘娘宽心,我可以的眼神。 “瞧瞧你们说的什么话,若是诸位妹妹觉得自个儿的后家不好,羡慕我有这样能干的母亲,那不如都尊我母亲叫一声干娘好了,我阿娘也遗憾自己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孤单哩。” “你!”李贵嫔和卫昭仪气得一口银牙都咬紧了。 谁要同这个狐媚子做姐妹。 呸,一个低贱的商户妇人,不过是得了先皇和当今皇上的一点儿抬举,也妄想和她们比肩,和她们做姐妹! 虞清姝忽略掉她们飞过来的眼刀子,继续发力,“算了,想来诸位都是瞧不上我阿娘的,毕竟我阿娘只是个靠自己挣来的,区区三品诰命的明珠夫人罢了。” 说这话时,虞清姝那副表情要多嘚瑟,就有多嘚瑟。 她阿娘那么厉害,她嘚瑟嘚瑟怎么了。 皇后在上头瞧见虞清姝的这副模样直想笑。 李贵嫔和那位卫昭仪本就被先前那一句气到,如今更是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们家可是一个诰命夫人都没有。 有也是靠着家里的父兄取了功名给搏回来的。 而虞清姝的母亲却是靠自己。 李贵嫔心头不大服气,都说妇人嫁人后,就该从夫从子才对,哪有像她娘那样出来抛头露面做官的。 还进学堂,教人读书。 这不是不吉利吗? 刚想站起来继续说,就被皇后吓了一跳。 皇后将手里的茶碗重重的搁置在旁边的桌上,发出喀嗒一声重响。 “好了,少说两句。” 李贵嫔委屈,她才说了不过一句,姝妃她顶了十句回来,怎么就叫她少说两句了。 但是她不敢损皇后的威严,只能不情不愿的坐下。 “是,娘娘!” 皇后瞥了一眼下面朝她眨眼睛卖乖的虞清姝,忍住笑意,轻轻咳嗽了两声,“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姝妃的母亲的事情。” “宫里也是议论纷纷的,今日,本宫就在这里表个态。” 第52章 天下女子表率 “明珠夫人堪为天下女子的表率,这也是先皇和皇上亲口承认的。” “咱们都是女子,作为皇上的嫔妃,思想也要配得上自己如今的地位。” “咱们大家都要像明珠夫人学习,而不是拘泥于一些小事的得失。” “莫要为了一时的口角伤了姐妹之间的和气。” “娘娘说地是,咱们姝妃姐姐可是出了名儿的好脾气呢。”刚刚坐完月子的徐贵嫔点点头,认同的说道。 “性子也是一等一的贤敏恭顺。” 李贵嫔和那位卫氏的白眼儿都要翻到了天上。 她脾性好?她恭顺? 呵,那恐怕这世上怕是没人敢称自己脾性好了。 虞清姝笑眯眯地看向说话的徐贵嫔,“是呀,还是妹妹了解我,连皇上都说我最是恭顺了。” 两人一唱一和又暗暗损了那两人一顿。 皇后见她们俩闹够了,才带着笑意说道,“好了,你们一来本宫的华清宫,好似都热闹了不少。” 虞清姝嗔怪道,“娘娘可是嫌臣妾平日里来得少了?” 皇后虚虚点了虞清姝一下,带点儿警告的意味,“你还来得少?就差住在本宫这里了,本宫瞧见你都腻了。” “啊,原来臣妾竟是叫娘娘这般厌恶。”虞清姝假意伤了心,“看来,娘娘是想瞧瞧新面孔了不是。” “好了,你知道便好,做这副样子干什么?” 余下的几个人都掩嘴笑了起来。 不怪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喜欢虞清姝,实在是太会逗趣儿了。 “本宫今日叫你们来是还有一事。” 终于进入正题了。 “过些日子,咱们出宫采选的内侍们就要回来了,采选也就结束了,到时候你们可得好好儿帮帮我。” “是,娘娘,咱们这宫里确实冷清了点儿,如今一想到各位后来的妹妹们快来了,嫔妾就高兴,日后也算是有个伴儿。” 说话的这人是同卫昭仪住在一起的安昭仪。 不过这话听着好听,就是实在虚伪。 赫连峥一个人,他的心就这么点儿大。 都说新人胜旧人,她和卫昭仪本就不大得宠,人少,一月怎么着都能轮到一次见赫连峥的机会。 要是人多了,那可就不一定了。 虞清姝一边扇风,一边儿在心里吐槽。 面上还要恭恭敬敬的说,“嫔妾可不要,嫔妾怕自己先喜欢上新进的美人儿了。” 皇后掩嘴笑了,“胡闹,本宫之下,便是你的位份最高,你也算是皇上身边儿的老人了,你自然是要来帮本宫掌掌眼。” 安静下来不过两刻钟的李贵嫔又暗戳戳的讽刺虞清姝。 “是啊,姝妃也是皇上身边儿的“老”人了,自然该知道官家的喜好的,挑出来的新人也叫皇上喜欢不是。” 李贵嫔的老字咬得格外的重。 虞清姝冷笑一声,也不免有些唏嘘。 想她才二十一二岁的年纪,怎么就成了“老”人儿了? 这个蠢货。 她当她沉寂了这段时间,总该有了长进,谁知道还是说话不过脑子。 皇上选秀,可是关乎国本的大事儿,怎么到了她嘴里说出来就成了满足皇上的私欲了? 果不其然,皇后脸色一下就变了。 “李贵嫔慎言。” 李贵嫔捏紧了手心里的帕子,屈膝说了一句,“嫔妾错了。” 皇后摆摆手,没说话,显然是被败了兴致。 叫众人都回去了。 关于女子入朝议事,入学教书育人的事儿也早就传遍了整个元京。 不过,有人抗议也不敢明着来呗。 谁会嫌自己的命长啊,连当朝手握重权的二品三品大员都差点儿被罢官免职了,他们这些学子算什么,此事只能暗中使绊子,而不能明着抗议。 朱萸也不是个吃素的。 知道这些老古板小古板肯定会给她下马威,早早儿的就做了准备。 是以双方谁也没讨着什么好处。 唯一有说道的地方就是这些都是气血方刚的学子,既然好好儿的教你们不肯学,那就使个法子让你们自己主动学。 你们不愿意学不会是因为害怕自己学不好? 害怕自己连一个女人都比不过? 害怕自己在妇人面前丢脸? 这个方法对于元京的最高学府,国子监的各位天之骄子们来说,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努力归努力,捣蛋也是真的在捣蛋的。 朱萸还制定了一个考核的法子,每月月考时考得最差的一名,就不用来参加她的课程了。 对于考得好的,加一学分,年末时考得最好的前十名会加上平时学分,有机会面见皇上。 待全部课程学完,可以不用参加科举,直接入鸿胪寺为官。 这事儿也是赫连峥答应了她的。 毕竟一门新课程的开始,还是大家都不熟悉的新领域,自然要拿出足够的利益出来才行。 这门课程也是个看天赋的,也不怕有那等想钻空子的人来。 一次次考试就足以把这种人刷下去。 宫里的日子暂时还是平淡的,只是这几日发生了一件儿不大不小的事情。 听说是这李贵嫔又不知道何事惹到了皇上,被皇上斥责,又将安哥儿抱到了皇后娘娘那里。 说是把怀哥儿给了皇后养了。 总之无论李贵嫔如何求饶,求了皇后娘娘,也没有改变皇上的心意。 要虞清姝说,她也是活该,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死。 怀哥儿也被她教的十分怕人。 八月桂花飘香十里的时候,选秀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一箱箱的画儿从宫外抬到了华清宫。 虞清姝跟着象征性的挑了挑,皇后说好的她反正也说好就对了。 哦,还有,她挑的都是看起来就慈眉善目的。 毕竟 相由心生嘛,这个说法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绝对适用的。 面相尖酸刻薄的,看起来就非常难伺候的,直接撂了。 万一她自己给自个儿挑两个堵心的进来,那不是难为自己吗? 反正是皇后娘娘叫她挑的,那她就不客气了。 第53章 皇帝好性福啊~ 虞清姝眼睛都看花了,不愧是天子近侍出去挑的,集合了天下美人儿大成。 皇帝好性福啊~ 定好了入宫参加大选的人选,便已经九月了。 御龙台内,帝后着了礼服端坐在上面,虞清姝等几人位份较高的都被叫了过来在一旁观礼。 下面还有宫内的女官,嬷嬷和内侍们也站成了两排,仔仔细细的盯着每一位秀女。 虞清姝这才知道原来入宫当秀女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不是像话本子那样皇帝喜欢就够了,光凭美貌也不行。 还要参加比试的。 还有胸围,臂围,臀部,腿型和手脚,这几样是在入宫的时候就要摘选好的。 这几样下来,就基本把整日劳作的庄户女子给排除掉了。 虞清姝感到大为可惜。 实在可惜了,庄户家的女子多么朴实啊!要是遇上会做饭的,她指定要去好好拜访一下的。 不过……一想到庄户女子的官话都不大好,俺滴娘嘞,想想就觉得好笑。 虞清姝自己个儿自嗨,拼命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君子六艺,还有女红都需得考校。 若你有其中一样独得皇上的青眼,那也算是一步登天。 考校完了,留下皇帝喜欢的,皇后喜欢的,有关系,被家里内定的,君子六艺等十分优秀的,其余人统统都要连夜出宫去。 不许在宫里逗留。 毕竟宫里可是是非之地,万一出了点儿 什么岔子,可是会捅破天的。 像虞清姝这般自娱自乐的满宫的后妃也找不出来几个。 有些人的眼神,虞清姝可是瞧得清清楚楚的,那个忧愁啊,真是盖都盖不住。 谁让她们还没有子嗣就成了宫里的老人儿了。 暗中嘲讽虞清姝的也不是没有。 就说她不过是生了皇上的庶长子有什么嘚瑟的。 瞧她高兴那个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选秀,而不是皇上选秀呢。 有了新人忘旧人,姝妃啊也就是昨日黄花,秋后的蚂蚱咯~ 虞清姝哼笑两声,这些人啊怎么就看不透呢,都是自寻烦恼而已。 最后嘛,废了许多人力物力财力,留下来的,就剩了八个,但是皇后提议说今年是闰九月,八个实在不好听,要不就挑十三个! 赫连峥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拍板定下十三个。 两人又挑了五个给凑齐了。 剩下的全都给了盘缠和赏赐回家去了。 十三个入选的秀女就两个是平民女子,家里怎么说也算是富庶,才能将女儿养得白嫩。 其他的都是各地官家女子。 也只有官家女子才有这条件呗! 几个入选的当场就给了位份。 位份最高的就是为大燕驻守边疆的镇国公的嫡孙女,冷棠雪,封了个正二品的淑棠妃,居合欢宫。 人如其名,的的确确是个冷美人儿。 就是虞清姝私以为这个淑字放在她身上不大妥当。 被封了妃,也不像其他人一样欢喜得忘了型儿,就冷冰冰的道了句谢皇上,就没下文了。 得,人家这才是真正的靠家里父兄上位的硬茬子呢。 明明白白的关系户,用来放在宫里镇宅的花瓶儿。 估计这淑棠妃心里也是门儿清,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不高兴。 反正地位在那儿摆着,能怎么滴。 四个美人,两个贵人,剩下的就是几个七品的御侍了。 贵嫔以上才能居一宫主位呢,四个美人两两一个宫,这些个贵人御侍都分到了各个宫的偏殿去了。 虞清姝的永乐宫大,也住进了两个新人。 一个陈美人,一个王御侍。 本来虞清姝是不想来的,奈何也不知道是谁在瑾哥儿面前说了两句嘴。 瑾哥儿便吵着闹着要来看选秀。 不过,瑾哥儿也没坚持到最后就是了,行程才走了一半儿,桌子上的糕点也都吃腻了,玩儿累了,倒头就睡了过去。 她这个当娘亲的羡慕哩! 累了一天,虞清姝只觉得自己胳膊腿儿都坐得酸疼。 抓紧就回去补了一觉。 睡醒了只觉得浑身精气神儿都足了不少。 用早膳也觉得格外美味。 “娘娘,偏殿的两位来给您请安了。”兰心进来道。 正在喂瑾哥儿吃咸蛋黄的虞清姝一顿。 这么快? 她还没准备好拿出一宫主位的派头呢。 不叮嘱两句,又怕她们不安分,扰了她清净,叮嘱两句,人家恐会说她位高压人。 啧,难办。 “请她们进来,别让人家久等了,碧玉去把我那上好的毛尖儿拿出来。” “是。” “给姝妃娘娘请安。”陈美人和王御侍进来屈膝行礼道。 “两位妹妹免礼,快些起来。”虞清姝抬抬手,语气尽可能温和自然一些。 陈美人是个落落大方的性子,倒是王御侍有些拘谨。 陈美人父亲是一州的知府大人,礼法家教自然样样都是出色的,只是瞧着就是个家里宠大的娇娇儿。 这位王御侍可不是王谢二家的那个王氏,家中就是普通的庄户人家,也是唯二入选的平民女子,因着容貌迤逦,和一双巧手才入选了。 “两位妹妹,不必拘礼,尝尝本宫的毛尖儿。”虞清姝一边喂瑾哥儿吃东西,一边说道。 两个人都坐了下来,端起茶杯象征性的喝了一口。 “娘娘这里的茶果然香,味甘,入口回味绵长,比嫔妾那里的茶可好喝多了。”陈美人捧着茶杯,一脸满足的说道。 明着是夸虞清姝的茶好喝,实际上嘛,还暗里是说内务库给她的茶不够好呢。 而王御侍则是放下茶杯,憋得满脸通红,小声道:“我,嫔妾福气薄,喝不来这样金贵的茶。” 陈美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土包子,喝不来也是正常的,别白白浪费了娘娘的好茶。” 王御侍:“……陈美人说的是。” 这才进宫第一日呢,虞清姝挑挑眉,没有说话,伸手拍了拍瑾哥儿背,“瑾哥儿叫人。” 瑾哥儿抬眸看看陈美人,又看了王御侍一眼,“王娘娘好,陈娘娘好。” “这便是大皇子吗?真真是可爱极了,昨日在御龙台瞧见时,就喜欢得很,难怪皇上也最喜爱大皇子呢。”陈美人笑着道。 虞清姝笑了,这才刚进宫第二日呢就知道了?隔得那般远也能看清楚? 王御侍紧了紧手中的帕子,“昨日,嫔妾隔得远,倒是没有看清楚原来是大皇子呢。” …… 陈美人僵住。 哼哼,虞清姝想笑,这位王御侍怕不是专门来拆陈美人的台的。 “陈美人这话还是莫要再说了,皇上最是慈爱,大公主,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都喜欢的。”虞清姝嘴角噙着笑意,看了陈美人一眼。 第54章 脸上的野心。 陈美人脸色微变,“姝妃娘娘,是嫔妾说错话了。” “咱们自个儿关起门来说的话也就在这儿算了,日后呀还是谨言慎行一些。”虞清姝敲打了两句。 “是,嫔妾谨记娘娘教诲。”两个人都答了一句。 “嗯。”虞清姝点点头,抿了一口茶,才又说道:“陈美人既然喜欢本宫这儿的茶叶,芳汀,给陈美人包上一斛。” 她也会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儿嘞。 “那嫔妾就谢谢娘娘的赏赐了。”陈美人笑得勉强。 虞清姝瞧了瞧没怎么说话的王御侍,“你们居住的殿里可还有什么需要的?” 虽说这些东西都是内务库准备的,可是她作为一宫之主也得表示表示。 “若是需要本宫帮的,尽管来找芳汀。”虞清姝指了指身旁的芳汀道,“这是我们永乐宫的掌事姑姑。” “多谢娘娘费心,嫔妾……”陈美人面露一丝难色。 那偏殿也太小了些,太俭朴了,同她在家里时实在没法儿比,住着都不舒坦。 拘谨一些的王御侍浅浅笑了一下,勾起嘴角的一对梨涡,“这儿的院子比嫔妾在家里时的院子都大呢,嫔妾很喜欢。” 虞清姝回了个笑,侧眸看向陈美人,“陈美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嫔妾……”陈美人手里绞着帕子,颇不好意思的笑笑,“嫔妾是觉得那宫里实在是俭朴了些。” 一双眼睛还四处瞄了瞄虞清姝这主殿的一应陈设。 虞清姝点点头,表示懂了。 这位是还没看清楚自己的处境呢。 真以为自己是进宫来享福的哩,宫里就该四处都奢华的。 她忽略了这宫里可是个吃人的地界儿,惯会拜高踩低的,你要是无子无宠,连个小太监小宫女都能欺负你两把。 一个小小的美人而已。 也就是皇后贤德,暂时宫里倒是没听说这事儿。 按道理她也可以赏赐一些给她们的。 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的摆件儿什么的也是她一次次陪睡陪笑打下来的江山呢。 “这偏殿定然比不上你在宫外,不过,这都是皇上吩咐了,内务库定下的份例,本宫也不敢逾越。” 陈美人一脸期待化为了尴尬…… 虞清姝装作没看见就是了。 “你们也不必泄气,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是宽厚随和的人,只要你们好好儿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虞清姝象征性的安抚了一下。 “是。” 三个人又说了两句,虞清姝就叫她们回去了。 芳汀低声问了一句,“娘娘,可要着人看着些?” “就是,娘娘,那个陈美人一看就不是个省心的。”兰芷抽空插了一嘴。 虞清姝无所谓的笑笑,“新人嘛,有野心也是一件好事儿,只不过,希望这野心别害了她就是了。” “盯着些陈美人就是了,别叫人惹了事儿,白白让我来背锅就是了。”虞清姝想了想又叮嘱道。 “那个王御侍看着倒是个老实的。”兰心包着嘴巴,咕嘟咕嘟的,边往嘴里塞兰芷带回来的点心,边说道。 虞清姝瞧了瞧兰芷,又瞧了瞧兰心,摇摇头,这几个丫头也太能吃了些。 心道,怕是要不了两年,就得吃成小胖猪儿了,一天到晚就没见她两嘴巴停过。 “你呀你,吃你的东西,目前瞧着还行,谁知道日后呢?” 时间可是会改变一个人的哩! 虞清姝倒是巴不得她们都能争气一些,早早的搬出她这永乐宫去。 平白多了几个外人,心里总归膈应。 尤其是一想到赫连峥那厮要是去偏殿宠幸她们去了,心里更不得劲儿。 脏了! “兰芷,去咱们库房里头挑挑,挑点儿首饰和摆件儿给那两位娘子送过去。” “啊?”兰芷诧异,“您不是都赏了她们茶叶了吗,还送这些干嘛啊!” “咱们是主,人家是客,况且咱们也不缺那点儿东西是不?” “哦~”兰芷恍然大悟,“奴婢懂了,这就去。” 送人东西也是有讲究的,既要拿得出手的,还是对自己来说是没什么用处的。 出了永乐宫正殿的门儿,陈美人脸色就垮了下来,脸上的端庄也维持不住了。 连带着瞧王御侍也十分不顺眼。 “离我远些,土包子,真是不知道皇上怎么会选你这样的人进宫,还和我同居一处。” 王御侍脸色淡淡地,低着头,脚下自动挪了步子,自开始选秀,一路上来,这样的风言风语她都不知听了多少。 这样的人越理她,越来劲儿,不理她也就算了。 陈美人见王御侍低着头,闷不做声的,嘁了一身,快步回了自己的东偏殿。 一屁股墩儿坐在凳子上一脸不忿。 “好歹也是个妃位呢,我都这么提醒她了,也不说给我们出出头,安排点儿好的家具来,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雪梅跟在自家主子后头,苦着一张脸。 “娘子,您还是少说两句,您小声些!” “小声些就小声些呗,你怕什么,咱们这偏殿里头就这么两个奴婢,两个小黄门儿,左右你们日后跟着我,荣辱与共的,谁还能说出去不成?” “是,娘子。” 兰芷在私库里头挑挑拣拣的,最后挑了两支御赐的八宝累丝手镯,两套孔雀蓝宝石的头面,一扇翡翠雕花屏风摆件儿和一对粉彩花蝶双耳瓶和两匹浮光锦。 都是一些不太要紧又占地方,虞清姝又不大喜欢的东西。 关键是名头也好听,是御赐的东西。 在宫外也不能流通,只能在宫里送送。 亲自带着几个小黄门给两位娘子送了过去。 陈美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挑了一匹白色暗纹的浮光锦,翡翠屏风摆件儿,一支八宝累丝金手镯。 唤身后的雪梅接过后,屈膝行了一礼。 “劳烦兰芷姑姑帮嫔妾谢谢娘娘,嫔妾很喜欢。” 兰芷回了一礼,“娘子不必客气,咱们娘娘说了,这些都是皇上御赐的东西,如今她也不大用得上,不如送来给娘子们添添妆。” 陈美人一听说是御赐的,眼中的光芒更甚。 兰芷觉得好笑,这个陈美人当真是不知道遮掩半分,转身就去了隔壁的西侧殿。 第55章 给气笑了 陈美人见兰芷走了,这才拿起浮光锦在自己的身上比划起来,“好不好看,雪梅?” “好看的娘子,这可是专供皇室的浮光锦,自然好看。” 陈美人眼珠滴溜溜的转,颇为遗憾的说道:“可惜只有一匹,只能做一件罩衣穿呢。” “姝妃娘娘也太小气了,咱们在湖州的时候,那些夫人们送我东西都是一车一车的送哩!” 雪梅:……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这位主子了。 “快快,来帮我试试这孔雀蓝的头面。”陈美人放下手中的浮光锦又拿起八宝累丝手镯往自己手上套。 “虽说老气了些,但是到底是皇上御赐的呢,也是好东西。”她喜滋滋的说道。 隔壁西偏殿。 王御侍瞧见兰芷送了那么多名贵的东西过来,赶忙招呼兰芷和几个小黄门歇歇。 给她们倒了自己从老家带来的老林茶。 今年的九月份还没彻底凉下来,秋老虎肆虐,闷热得很。 兰芷吃了一口茶,感觉浑身都舒爽了。 “娘子这是什么茶,好喝又解渴呢。” 兰芷跟着虞清姝这许多年,什么好茶都吃过,就是没吃过这样的茶。 色泽红而透亮,茶叶也不精致,入口口感却很清透。 王御侍脸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道:“这个茶是咱们庄户人家自个儿去山里采的野茶,树龄越大越好,采回来后直接放锅里炒了晒干的。” “我们庄户人家吃不起好茶叶,但是我们自己做的这个茶很是解渴。” “夏日里干活儿累了,吃上一口好不快活呢。” “若是农忙的时候,家里的人都得跟着上山去做活计,来不及做饭,便用这个茶水泡饭吃,也很好吃。” 王御侍说起自己做的茶叶时眉飞色舞的,一点儿也没了方才的拘谨。 兰芷笑眯眯地,“谢谢娘子的茶了,能不能给我一包,我也拿回去给娘娘和咱们殿里的姐妹们吃吃。” 王御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敢置信,连连说道:“兰芷姐姐喜欢就拿去,您不嫌弃就好。” 贵人们会喜欢她的茶吗? 一路上元京来,她拿出来的时候,个个儿都是嫌弃她的茶叶的。 “娘子不必如此,您是主子我们是奴婢,既然您进了宫,就该拿出主子的派头来,日后万万不要再如此折煞奴婢了。” “咱们姝妃娘娘也是个顶顶宽容温和的性子,娘子别紧张。” 王御侍眼睛有些热,看了看周围送来的东西,眼眶红了。 “是,兰芷姑姑说的,我记住了,还请姑姑帮我谢谢娘娘。”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呢,快出门的时候,阿娘才给了她一支银簪子。 “这些东西都太贵重了,按理我是不能收的。” “哪能啊,娘子只管安心收下就是,咱们娘娘送您了就是您的。”兰芷笑着安抚红了眼眶,快哭出来的王御侍道。 王御侍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绣了鸟雀虫鱼的和一个绣了葡萄缠枝纹样的荷包来,“这是我闲来无事绣的荷包,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还请娘娘和大皇子不要嫌弃。” 荷包的料子是用的进宫之前,内务库统一赏下去的衣服边角料做的,是上好的妆花缎。 针脚细密,绣功十分扎实。 兰芷接了过来,“娘子手艺真好,要是奴婢有娘子这样的手艺,娘娘也不会总骂我是个饭桶了。” 虞清姝:……我不是我没有,我何时这样骂过你? 这话好悬没让虞清姝听见。 否则她定要戳着兰芷的额头骂她小没良心的。 兰芷带着荷包回正殿,给虞清姝的时候,虞清姝翻来覆去的瞧。 看看人家这手艺不知道比她的手艺好了多少倍。 啧啧,手可真巧啊! 虞清姝表示很喜欢,要是哪天她性质又上来了,总算也能找到个老师教教了。 毕竟她有很惨痛的经历在前。 之前一时无聊,有了性质,拿了一块儿上好的缎子准备给瑾哥儿做一身衣裳的。 在芳汀等一众人的帮助下才裁好了布片儿缝合好,但是在绣花样的时候犯了难。 她这个绣功实在是不够格。 本想绣几只小猫儿玩耍的,最后绣了个四不像出来。 针脚也差。 绣出来叫瑾哥儿试穿的时候,瑾哥儿都连连摆手。 “不要,不要,母妃,丑,丑。” 给虞清姝都气笑了。 白白浪费了一块儿好料子。 秀女进宫,皇上的后宫一下就庞大了不少,啧啧,也不知道皇上忙不忙得过来? 虞清姝不知道,但是这几日她偏殿的这两个还是没有被召去侍寝的。 像她们这种地位比较低的妃子,没有自己单独的宫殿,皇帝是不会留宿的,只会翻了牌子,叫人送到他的御龙台去。 然后完事儿了,高兴得趣儿了就多待会儿,一般般地就直接送回自个儿住的宫殿去。 御龙台是轻易留宿不得的。 转瞬就到了十月底,天气凉了不少。 虞清姝抱着瑾哥儿一同去给皇后请安。 路上碰到了那位新晋的淑棠妃,论品阶,虞清姝得行礼。 “请淑棠妃安。”虞清姝行了一礼。 这位淑棠妃见着谁都是一副寡言少语的样子,脸色也冷,见了虞清姝摆摆手,“起来,不用多礼。” 随即又歪着头去看天上那些飞得正欢的鸟雀。 虞清姝挑挑眉,自个儿起来说道:“淑棠妃很喜欢鸟雀?” 淑棠妃冷冷地道:“本宫只是觉得鸟雀尚且自由,比人快活多了。” 虞清姝:“……” 合着还是个伤春悲秋的主儿? “嫔妾倒不觉得,这元京的天气逐渐凉了,它们也需要南飞呢。” “娘娘可知道,南飞的路上它们会遇到多少不测?” 淑棠妃这才回头正眼看了虞清姝,“?” 第56章 昨日黄花 “它们或许路上会累死,会被同伴抛弃,会被猎人射杀,会不会觉得疲倦呢?” “笼子里圈养的鸟儿是不是也会终日埋怨自己没了自由?” “回过头来瞧瞧,是不是笼子里锦衣玉食的鸟儿也许会庆幸自己吃得饱穿得暖呢?” “与其日日埋怨,倒不如安心下来。” “那岂不就是麻木了,同化了?” “呵呵。”虞清姝掩唇笑笑,“娘娘这么想也可以。” 淑棠妃瞧虞清姝的眼神变了,“今日秋色正好,姝妃和我一起走走。” “是,嫔妾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皇后娘娘还等着嫔妾呢。”虞清姝笑着拒绝了淑棠妃。 心道,到处都是枯黄的一片,连那池塘里都是枯荷,哪里有什么秋色。 真正的秋色在西山哩。 “既然皇后娘娘等着,那本宫就不打扰了,姝妃请便。”淑棠妃嘴角微微扬起。 “娘娘笑起来可真好看。”虞清姝还是第一次瞧见她笑,由衷地夸了一句。 “这样美的美人儿就该多笑笑才是呢。” “谢谢,要说美,这宫里谁又能及你呢?”淑棠妃笑得勉强。 若她是个貌若无盐的,是不是就不会被锁进这宫里了? 虞清姝摇摇头,“嫔妾已经是昨日黄花了。” 至少宫中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不是吗? 路上,兰芷低声问道:“娘娘,奴婢怎么觉得这淑棠妃不大高兴呢?” “整天冷冰冰的,也没个笑脸。” “雄鹰怎么会安心居于屋檐之下呢。”虞清姝无奈的摇摇头。 不过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罢了。 其实她能理解淑棠妃的。 当初她不也一样吗,可是没有办法,只能一遍遍的告诫自己,哪怕日子已经跌到了尘埃里,也要尽力洗掉泥泞,让自己活得体面些。 总会开出花儿来的。 这个世界上比她们惨的人还比比皆是。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也大有人在。 阿娘说了人要常怀感恩之心的,无论何时何种境地,都要自己走出一片天地来。 而不是就此消沉腐烂。 谢皇后瞧见虞清姝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手里的茶碗,低声道: “姝妃今日是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虞清姝听见声儿提起神来,“娘娘,嫔妾无碍,约莫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没什么精神。” 虞清姝不知道皇后是怎么看待这位淑棠妃的,也不好贸然提及。 皇后关切道:“可是有什么不舒坦的地方?可有叫太医看过了?” 虞清姝轻笑了一声,“娘娘不必担心,嫔妾就是昨夜吃多了些……” 皇后无语。 “你呀你,还是这么贪吃,怎么也不见你胖一点儿呢?” “嫔妾有仙法啊,娘娘。”虞清姝俏皮的眨眨眼。 皇后温和的笑了,“咱们瑾哥儿和瑜哥儿也到了启蒙的年纪了,瞧你日后还能不能这么闲适。” “什么?这么快呀?嫔妾觉得瑾哥儿还小呢。”虞清姝一脸恐惧。 “再说了,嫔妾日后只希望瑾哥儿做个富贵闲人,这么早启蒙做什么?” 启蒙了,那就意味着要日夜苦读了。 那么小的年纪,多可怜啊。 皇后瞪了虞清姝一眼,“你胡说什么呢,这话要是被皇上听到了,定然要狠狠罚你的。” 虞清姝苦着一张脸,表示紧闭嘴巴,再也不说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自己的瑾哥儿居长,可是瑜哥儿才是嫡,两兄弟怎么着都不免会被外界的人比较一番的。 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养了。 又觉得愧对自己的儿子,于是呼愧疚感爆棚的虞清姝破天荒的抱着儿子睡了一个美美的午觉。 刚刚起来,虞清姝正对着镜子四处看自己的脸。 明明还是青丝如瀑,脸也是光滑白嫩的,怎么就感觉自己老了不少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要被人家议论昨日黄花。 “娘娘,皇上召娘娘去御龙台。” 虞清姝正梳着头发的手一抖,这老登儿终于想起来永乐宫了是。 碧玉是正式接手芳汀的挽发技艺的,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奴婢给娘娘挽发。 兰心跟在后头,殷勤的说,“那我给娘娘上妆。” 虞清姝:“……你们两个怎么奇奇怪怪的?” 碧玉和兰心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喜色都摆在明处了。 兰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娘娘,您还没看明白啊,您想想,皇上都多久没来咱们永乐宫了?” 虞清姝默了一下,也就半个月而已啊,这多正常。 合着这两人是怕她失宠了? “你们就对你们的主子这般没有信心?”虞清姝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儿,白了两人一眼。 兰芷笑道:“就是说啊,她们也跟着娘娘这么久了,还不了解咱们娘娘?” “咱们娘娘可是天上地下独一份儿的美人儿,谁能阻挡咱们娘娘的魅力啊!” “去,少拍本宫的马屁。” 她知道她美! “娘娘今日要穿哪件衣裳?” 虞清姝想了想,“就穿前些天刚做的那身儿天青色的流光裙。” 兰芷愣了一下,前两日不是还说颜色太亮了,太招摇了些? 天青色的衣裳,配上高雅灵动的灵蛇髻。 眼尾挑了一根儿细细的眼线出来,一双瑞凤眼媚气逼人。 额头上贴了一颗珍珠花钿,头上没有用那些俗气的金银首饰,只简简单单的插了两只东珠珠花,一朵展翅欲飞的蝶戏花。 “娘娘这样打扮可真好看啊。”兰心看呆了,喃喃说道,“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虞清姝没说话,心道你以为你主子的荣宠是白来的? 她早就看开了,既然是以色侍人的妾。 恰恰她不缺的就是色,那她就得利用好咯。 坐着轿辇一路到了御龙台。 “嫔妾见过皇上。”虞清姝行了一礼。 皇上正在批奏折,抬头就被虞清姝惊艳到了。 第57章 争个宠 虞清姝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嫔妾好看吗?”虞清姝见赫连峥盯着她看,俏皮的眨眨眼睛。 “好看,只是平日都不见你如此打扮,今儿个怎么想通了?” 要说后宫里谁是最不爱打扮的,非虞清姝莫属。 赫连峥时时去她那儿,瞧见的都是素面朝天的姝妃。 “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今日是您召嫔妾来,嫔妾可不得好好打扮一下?” “免得有那些爱嚼舌根子的人说嫔妾人老珠黄了,也不知道皇上喜欢她哪一点儿。”虞清姝很是不同意这个说法。 她不是不打扮,是平白无故的弄这么多东西在身上绑着多难受啊。 谁不爱美呢? 况且她对自己不施粉黛的模样十分自信好。 赫连峥一听虞清姝是特意为他打扮的,心头舒坦得很。 “好好好,是朕说错话了。”赫连峥调笑一声,“不过,姝儿有没有闻到这屋里有一股味儿?” 虞清姝鼻子嗅了嗅,“嫔妾没有闻到,皇上您这么说,那下边儿的人可就要挨罚了,不知道还以为她们没有仔细打点呢。” 赫连峥哈哈哈哈大笑,“是酸味儿,这次你可闻到了?” 虞清姝:…… 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不过面上还得装着一副吃味儿的样子出来,“皇上~您不说,嫔妾都以为咱们这宫里到春日了,到处都是娇艳的花骨朵呢。” “您都多久没来看瑾哥儿了,瑾哥儿都说想爹爹了。” 虞清姝顺势大着胆子提了提瑾哥儿,毕竟皇帝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利用孩子邀宠。 但是她也没说瞎话,瑾哥儿确实这么说了。 但是显然赫连峥很吃这一套,拥着虞清姝,低声在她耳边道:“就只是瑾哥儿想了?” 虞清姝装作害羞低头,“嫔妾也想皇上了。” “那你为何不来寻朕?” 说起这个赫连峥忽地想起,好像虞清姝一次也没有主动来寻过他。 都是自己安安分分的待在自个儿宫里,既不邀宠,也不谄媚。 这儿也是赫连峥喜欢虞清姝的地方。 颇有我花盛开,蝴蝶自来的气质。 虞清姝娇俏的瞪了赫连峥一眼,“嫔妾自知皇上要是想妾和瑾哥儿了就会来的,皇上不来,必定是有其他要紧的事儿缠住了皇上,那妾何必自寻苦恼?” 这话说得赫连峥十分汗颜。 原来他的姝儿是这般想他的。 于是他对虞清姝的喜爱又上了一层。 虞清姝也对自己如此做作的样子给恶心到了。 有没有什么法子是可以不用讨好皇上,又能时时被他惦记,宠着让着的? 很明显,虞清姝的这番话很得赫连峥的心。 差点儿她就死在了御龙台的三米乘三米的大床上。 是虞清姝扶着腰肢儿跪在榻下,哭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赫连峥才放过了她。 御龙台后面有一处超大的温泉池子。 是先皇在世的时候,为了养上战场时留下的各种暗伤,费了极大的人力物力财力从西山引过来的。 这就便宜了赫连峥。 虞清姝腿软地站都站不起起来了,索性两手一伸,叫赫连峥把她抱去洗漱。 虞清姝忍不住在心头恶趣味的想,马上就做了一年的皇帝了,也不知道赫连峥还有没有那份力气。 赫连峥像是瞧出来了虞清姝眼底的兴味,挑挑眉,轻轻松松就把虞清姝扛了起来。 虞清姝使坏,决定加大难度,晃悠晃悠自己的双腿。 赫连峥一把摁住做乱的白生生的脚丫子,“看来姝儿还有的是力气。” 虞清姝心头一动,完了,玩儿大了。 虞清姝被放在温泉池子里就想跑,奈何双腿酸软无力,堪堪两步就被赫连峥一把捉了回去。 案板上的鱼尚且还能挣扎两下呢,但是她是一点儿动弹不了。 最后昏昏沉沉的何时被赫连峥抱回到床上来的都不知道。 “皇上,嫔妾该走了。”虞清姝好容易才缓过劲儿来,俏生生的瞪了双手作乱的赫连峥一眼。 在不走,她恐怕还得吃亏。 怕是两三天都起不来床了。 赫连峥闭着眼睛,手上动作停不下来,“别走了,夜里凉。” “皇上是想要叫嫔妾违反宫规?”虞清姝心头咯噔一下。 赫连峥清了清嗓子,“这叫什么违反宫规,朕记得宫里可没这规定。” 虞清姝:“……” 是没这规定,可是也没人这么做啊,连先皇都不曾…… 这不是约定俗成的事儿嘛。 犹记得先皇也极为宠爱一个新纳的妃子,不过留宿在那儿几日而已,便被御史们上书喷了几日。 “皇上……” 赫连峥捂住虞清姝的嘴,“朕乏了,夜里身子也冷,需得有人为朕暖暖身子。” “这是皇命。” “……” 好呗,她能说什么。 第二日赫连峥上朝了,虞清姝才坐着御赐的轿辇极为招摇的回了永乐宫。 这不是虞清姝的本意。 她本来是想自己个儿回去的,皇帝走之前留下一句,“看来姝妃还是年轻,身子骨好。” 吓得虞清姝下了床的脚赶忙收了回来。 她得“病”上几日才行。 要不次次这样她也吃不消啊! 在孝期的时候,他不能去旁的地儿,素的久了只能来她这儿也这样,如今又是这样。 皇帝怕是在她这儿过瘾了。 是以阖宫上下的人都知道虞清姝是第一个破天荒留在御龙台过夜的宫妃了。 还是被皇上御用的轿辇抬着送回来的。 得到了众人的羡慕嫉妒恨的眼光。 狐媚子!!!! 谢皇后倒是没什么感觉,反正她的后位稳固,宫里这么多人,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 人多了,总会有人受宠,有人不受宠。 既然如此,那宠幸自己人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更何况虞清姝还是个知进退,懂事儿的。 她乐得接受的。 第58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赫连峥对昨晚的虞清姝十分满意,坐在御前都在想要不要给虞清姝晋一晋位份,也好叫宫里头的人都知道,姝妃家世虽不好,可也不是任由别人嚼舌根子的。 但是仔细想了想,终究是不大妥当,时机还是欠缺了。 罢了,拟一个封号也行。 细想下,心头有了主意。 夜里,赫连峥又去了虞清姝的永乐宫。 虞清姝正在花厅地毯上教瑾哥儿识字。 是阿娘从前做给虞清姝识字的用的,保存了快二十年了也不见一点儿损坏。 用上好的绸密密的缝上几层,再把字儿绣上去的。 赫连峥悄悄走了进来,蹲下来瞧着,觉得颇有意思。 “这是什么?” 赫连峥出声,吓了虞清姝一跳,抬头瞧见是他才松了一口气。 瑾哥儿也抬头,瞧见是自己的爹爹,站起身子就朝赫连峥冲了过去。 “爹爹,爹爹!” 赫连峥被撞了个满怀,索性站了起来,刮刮瑾哥儿的鼻头。 “瑾哥儿这是做什么呢?” 瑾哥儿笑起来同虞清姝一模一样,两个葡萄似的大眼睛弯作一团。 “母妃在教瑾哥儿识字呢。” 虞清姝陪着在一旁,“这个是嫔妾小的时候用过的识字卡。” 赫连峥单手抱着瑾哥儿,一只手伸出来,“给朕仔细瞧瞧。” 虞清姝伸手递给他,“嫔妾小的时候同瑾哥儿一样调皮,好好儿的书本定会给扯坏。” “扯坏了好些之后,阿娘就想出来这么一个法子,随你怎么咬,拉扯都不会坏呢。” 赫连峥点点头,“岳母好巧思。” 瑾哥儿抱着赫连峥,嘟着嘴巴,故意气鼓鼓地说道:“爹爹,您都好久好久没来看瑾哥儿了。” 赫连峥眼里带着细碎的笑意,“那瑾哥儿怎么不来找爹爹呢?” “瑾哥儿原本是想的,可是……”瑾哥儿顿了顿,颇为机灵的瞅了虞清姝一眼。 “可是怎么了?”赫连峥挑挑眉。 “可是阿娘说爹爹在忙,不能去打扰爹爹,爹爹忙完了就会来看窝了。” “爹爹忙的事情都是十分重要的大事,很累的。” “母妃还说,窝去找爹爹,别人瞧见了会不高兴。” “哦?这是为何?”赫连峥好奇问道。 “因为母妃这么可爱的瑾哥儿,别人没有。” 赫连峥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母妃还告诉你什么了?” “母妃还说叫瑾哥儿想爹爹的时候,就多去找二弟弟和三弟弟玩儿。” “那你可喜欢二弟弟和三弟弟?” “窝喜欢。” “那爹爹和你母妃给你生一个妹妹怎么样?” 赫连峥说这话时是看着虞清姝说的。 虞清姝瞪了一眼皇帝,唤兰芷把瑾哥儿带走了。 瑾哥儿:…… 为什么每次爹爹来都要把他带走啊。 别的不说,虞清姝觉得赫连峥是一个非常负责的好父亲,熙姐儿和瑜哥儿自不必说,皇后那里他是日日都要去陪着的,得了空才是其他的妃子们。 瑾哥儿,还是安哥儿,盛哥儿都很上心。 就算他不喜爱这个李贵嫔,可是为了怀哥儿他也要去。 如今怀哥儿给了皇后娘娘养着,为了让怀哥儿胆子大一些。 还亲自带着怀哥儿出来玩耍。 “皇上,您别当着瑾哥儿的面说这些。” 再说了,瑾哥儿还小,她还不大想要老二呢。 “怎么说不得,朕除了有一个熙姐儿,已经许多年没有抱过女儿了,就想要一个女儿。” “皇上~”虞清姝横了皇帝一眼,“嫔妾腿还疼着呢,今日愣是没有敢走一步路,您还是饶了嫔妾!” 虞清姝的一双眼睛是秋波荡漾,勾地赫连峥眼睛都发直。 赫连峥手里还拿着那沓识字卡,勾了勾道:“你这个东西不错。” 虞清姝点点头,“是呢,嫔妾也给娘娘送了两份儿过去。” “本来这东西阿娘留着就是个纪念,这有了弟弟才拿出来的,可是嫔妾那个弟弟是个早慧的,瞧不上这玩意儿,阿娘就干脆给嫔妾送了进来。” 想起自己那个冰块儿脸的弟弟,虞清姝就觉得好笑。 “你弟弟可是叫白止?”赫连峥提了一嘴。 “正是呢,皇上好记性。” “朕还记得止哥儿很是冷静自持,小小年纪就聪慧,见他的头一面就想着让他进宫来给咱们瑾哥儿瑜哥儿做伴读呢。” 虞清姝一愣。 “皇上……”她急忙起身就被赫连峥一把摁住了。 “坐着说话。” “这也是朕早早就想好了定下的。” “嫔妾谢皇上恩典,只是止儿他年纪小,怕是当不得。”虞清姝内心有喜有忧。 “年纪小,性子却稳重,合适得很,你也不必推辞。” 进宫伴读,对于世家贵族,朝廷的这些大员们来说,也是荣耀至极的,更别说是普通人家了。 怕是要被供起来的存在。 日后皇子们大了,也是顶顶亲近信任的存在,说句飞黄腾达也不为过。 可是止儿这般小,心性不坚定的,恐会被带歪了也说不准。 而且皇子的伴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止儿固然聪明,可是同世家大族养出来的孩子终究是有差别的,皇上还是得好好考究一番的。” 赫连峥嘴角翘起,“你总是想的这般多,朕也没说一定就是你弟弟,还有其他适龄的孩子们也会一块儿选拔的。” 他也不是那种会因私废公的人。 赫连峥是天黑了来的,自然也没想着要走。 两人各自看了一会儿书,刚洗漱完打算躺在床上,外头吵吵闹闹的。 赫连峥一骨碌睁开眼睛。 “外面何人喧哗!” 守在外头的是皇上身边的小内侍,冯喜的徒弟冯玉和兰心。 “禀皇上,是东偏殿的陈美人身边的丫头来找姝妃娘娘的。” 赫连峥扭头看了一眼旁边挺尸的虞清姝,“你这永乐宫何时住了个陈美人?” 虞清姝:…… 合着您自己的安排您问我? “皇上您忘了?除了皇后娘娘的华清宫,咱们这些姐妹们的宫里都住了一两个新进的妹妹们呐。” 这个时候来找她? 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哟。 虞清姝暗暗翻了个白眼,坐起身来,“小冯公公,让她进来!” 第59章 下作手段 冯玉听见姝妃的声音,才恭恭敬敬的答道:“是。” 两扇宫门嘎吱一声开了,雪梅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婢参见娘娘!” 虞清姝抬抬手,“何事?” “回禀娘娘,是我家美人病了,腹痛难忍,实在没了法子只能来求您。” 求我?求我有什么用,本宫又不会医术…… 这个慌撒地一点儿技术含量也没有。 不过万一是真的呢? 腹痛也是个急病,要真出了问题,也不大妥。 传出去了还以为她的永乐宫迫害低位妃嫔呢。 “皇上,要不咱们去看看?” 赫连峥哼了一声,他也不是个傻的,哪里又看不出来呢。 “不去。” “皇上~”虞清姝摇了摇赫连峥的手臂。 赫连峥无奈的看了虞清姝一眼,“好,去看看。” 跪在下头的雪梅垂着头,不敢说话。 美人这个法子实在蠢笨,可是她也只是个奴婢,只能听美人的。 兰芷和冯玉进来伺候赫连峥穿好衣服。 虞清姝则是就着了一件儿睡袍和一个披风搭在外头,一头黑亮的秀发随意挽了起来。 雪梅跟在两个人的后头,不敢抬头。 姝妃娘娘真美啊!就这么素着一张脸,粉黛不施也好看。 难怪姝妃娘娘这么受宠,要是她一开始能被分到姝妃这儿来伺候就好了。 走到东偏殿也不过就是半刻钟的事情。 进去的时候,就见陈美人头发披散着,衣衫半褪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脸颊泛着红晕,额头,鼻尖儿上都挂着薄汗。 一只手紧紧的捂着肚子,秀眉轻蹙,瞧着就是一副病美人的样子。 像是一朵初开的菡萏似的。 美则美矣,就是多了几分刻意。 但凡是个女的都能瞧出来蹊跷。 虞清姝无语。 这陈美人听着脚步声来了,虚弱的撑起一只手就想起来。 “嫔妾见过皇上,姝妃娘娘。” 虞清姝快步走了过去,一只手扶住陈美人,“妹妹,快别多礼了,安心躺着,皇上已经遣了人去给你请太医了。” 陈美人脸色微微有些僵,抬起头快速看了皇上一眼,又无比娇羞的低下头。 “嫔妾谢过皇上。” 赫连峥挑挑眉,眼中闪过一抹趣味,“朕瞧你没什么大碍,既然无事,朕就与姝妃回去了。” 陈美人似是没有想到皇上会这般说,倏地抬起头幽怨的看着赫连峥,“是,嫔妾初入宫闱,不懂宫规,打扰了皇上和姝妃姐姐了。” 啧啧,虞清姝听得牙酸。 听听,这是说的什么话啊。 还有那眼神儿,真是说不出来的我见犹怜。 想必皇上这个大猪蹄子也看见了,怕是要不了几日就承宠了。 虞清姝自个儿都觉得自个儿是不是碍了人家的事儿了。 赫连峥也是个不解风情的,难不成就不会顺着人家的意思说一句,“今晚,朕就留在你这儿。” 赫连峥见虞清姝沉默,还以为虞清姝是不高兴了,连说道,“你既不懂宫规,那定然是身边的奴才不得力,就各打十个板子以示惩戒。” 陈美人僵住了,“皇上……” 东侧殿的奴婢内侍们跪了下来,“皇上饶命。” 虞清姝想笑,生生忍住了。 “皇上 ,您这是做什么啊?陈美人是住在嫔妾这儿的,她不懂规矩,也是嫔妾没教好。” “您要罚,就把嫔妾也一概罚了。” 本来虞清姝也不想求这个情的,可是想着这些丫头奴才们也是可怜人。 明明是上头主子的命令,他们也没法子不是。 因为这个,白白挨了十板子实在是可怜。 主子不懂事而已,还要连累自己的奴才。 赫连峥见虞清姝都这么说了,自然明白虞清姝的意思。 “也罢,姝儿向来就是个心善的,这次就看在姝妃的面子上饶你们一次。” “谢皇上,谢姝妃娘娘!” 地上跪着的那些个奴才婢女们都松了一口气。 早就知道姝妃娘娘待下面的人好,也从来不瞧不起她们这些下人。 从前他们都不信,如今看来倒是真真的了。 心里头也都念着记着姝妃娘娘的好了。 两人亦步亦趋的出了东偏殿。 陈美人白着一张脸,怒气冲冲的。 雪梅递上一杯茶,“美人,您喝茶。” 毕竟用那么多汤婆子硬生生把自己捂这么多汗出来,也不舒服。 陈美人接过喝了一口,就砸了出去,杯子被砸碎飞起的碎屑溅射开来,擦过雪梅的脸,霎时破了皮,见了血。 “你拿这么凉的茶给我喝,是想烫死我吗?” 凉的茶,烫死? 雪梅捂着脸低头不敢哭出声来,也不敢反驳。 主子拿她们这些人撒气,她们能做什么呢,只有受着罢。 “美人,是奴婢错了。” “滚出去!!” 陈美人气不打一处来,明明皇上都来了她这儿了,偏偏这个姝妃还要跟来坏她的事儿。 都人老珠黄了,也不知道收敛收敛自己的狐媚气。 啊啊啊!!气死她了。 白白遭了罪。 隔壁西侧殿的主仆几人缩在自己屋里,默不作声。 王御侍的贴身丫鬟是个机灵的,靠在窗户边上,瞧了又瞧。 “御侍,您听那边儿的动静真大,陈美人怕是又在骂人了。” 王御侍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张帕子,正在绣花儿。 闻言只是笑笑,“咱们关起门来过咱们的日子就好了,别管人家的事。” 雪芹一脸幸灾乐祸的说道:“怕是着人去请皇上,想学那些个狐媚子的手段勾引皇上不成,这才发脾气。” 平日里,陈美人看见她们御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们都气死了。 几次三番都想去告诉姝妃娘娘,让娘娘给她们做主,御侍却叫她们忍忍就过了,别多事。 这次见她吃了瘪能不幸灾乐祸吗? 王御侍听见雪芹这般说了之后,顿了顿,停下手里的活计,正色道:“雪芹,不可胡言乱语,你忘了娘娘说的谨言慎行?” “好好好,我的好御侍,时间晚了,咱们歇着,别熬坏了眼睛。”雪芹笑眯眯低讨好道。 这边虞清姝何皇上回了自己的主殿,走这一遭,瞌睡也醒了一半儿。 “皇上可瞧出来陈美人的意思了?”虞清姝靠在榻上,百无聊赖,懒洋洋的说道。 赫连峥挑眉,“姝儿怎么看?” 这就是知道咯? 第60章 朕君子一言 “不怎么看,日日都盼着能见到您的又何止一个陈美人呢?” 虞清姝侧眸仔仔细细的盯着赫连峥,伸手描绘赫连峥的轮廓,这张脸确有资本。 她虽不屑陈美人的手段,却也理解。 但是她也不忿,她可以大度不给陈美人上上眼药,但是也可以推推另外的人啊。 “就比如说这永乐宫西侧殿的那位王御侍,乖乖巧巧的本本分分的庄户人家的女儿。” “家里一无财力,二无背景,进京之后举目无亲,能依靠的便只有皇上您一人。” “她不也期待见您一面?也好瞧瞧这个以后依附的男人是何面目。” “得宠些的,还有个盼头,若是无宠的,岂不是就只能日日垂泪了?” 赫连峥总觉得这话像是在暗暗点他,叫他莫要忘了她,失了宠的日子不好过。 今日,是一个颇有姿色的年轻美人儿敢拦在她寝宫面前将他叫过去。 若是日后失了宠,怕是骄纵一些的都能爬到她头上去。 皇帝低头宠溺的亲亲虞清姝的嘴角,“姝儿不会,朕君子一言。” 皇帝的话,听听就得了,虞清姝可不敢当真。 时至今日,她也是在乎赫连峥的,也仅仅只是在乎而已。 她还有更多的想要在乎的东西,只能留这么一点儿地方给他就是了,毕竟他也是瑾哥儿的爹爹。 赫连峥怜悯虞清姝,只拥着她好好儿的睡了一觉。 天还未亮,就自个儿悄悄的起床走了。 其实他起床的时候,虞清姝也知道的。 不过他愿意轻手轻脚的不叫人打扰了她,她也就识趣儿些。 等赫连峥出了永乐宫,虞清姝才睁开眼睛,悠悠叹息一声。 兰芷就在旁边儿候着,“娘娘,叹什么气,当心福气被叹走了。” 主子受宠,她们这些做奴婢的也得脸,心头高兴。 虞清姝摇摇头,“没什么,梳洗。” 用早膳的时候,虞清姝正喝着鸭血粉丝汤,热乎乎地。 芳汀走了进来,“娘娘,东偏殿那边儿昨晚有点儿动静。” “哦?什么动静?”虞清姝一听有八卦就支起了耳朵。 “昨儿个您和皇上走后,那位美人发了好大的脾气,今早奴婢瞧见雪梅脸上好长一道口子呢。” “好端端的拿下人撒什么气?” 虞清姝实在是费解,搞不懂这些人的脑回路。 明明自己贴身的丫头是要陪着过大半生的,比亲人还亲呢。 “奴婢倒是问了一句,雪梅说是因着她给陈美人送的茶水太烫了,陈美人失手打翻了茶碗,这才……” 啧,摊上这么一个主子也是倒霉。 “从咱们那儿拿一盒祛疤的药膏给她送去,别的咱们也不好说说什么,多行不义必自毙。” “是,娘娘。” 虞清姝这儿的几个丫头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啊,一个个儿的都很是为雪梅鸣不平。 可是她们也没法子。 那位陈美人明面上乖乖顺顺的,暗地里,要不是娘娘叫人盯着,都不知道会这么难伺候呢。 一转眼,冬日过去地极快,御花园儿里面的桃花儿一夜之间就冒了许多出来。 到处都是春日蓬勃的气息。 白止还是进了宫。 小小的一团,才四岁的年纪,冷着一张脸像是四十岁。 阿娘把弟弟送进宫来的时候,虞清姝还私底下问了问他的意见,结果换来她的好弟弟翻了一个好大的白眼。 仿佛是把虞清姝当成白痴看。 姐姐,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虞清姝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怪她这么想,主要是哪家的孩子会四岁就离开自己的娘的。 她也没想到自家弟弟会在一众七八岁的孩童里面脱颖而出啊。 不是别人家的孩子不优秀,而是阿娘说的,她的弟弟是神童。 做皇子的伴读,可以享受整个大燕最好的大儒的教导。 宫里还有各种珍藏的古籍。 这些都是外头接触不了的东西。 日后若是那位皇子做了太子,皇上,地位也会跟着水涨船高的。 嗯,虞清姝反思了一下,是她钻牛角尖了。 瑾哥儿生辰的时候,皇上特意恩赐今日可以休学一天。 瑾哥儿兴奋的拉着自己的小舅舅回了永乐宫,一直小舅舅,小舅舅的叫,连虞清姝这个母妃都靠了边。 虞清姝觉得好笑又好气。 问瑾哥儿怎么这么喜欢小舅舅。 结果瑾哥儿答了一句,因为小舅舅什么都会,书里的字也都会。 虞清姝讶异,难怪阿娘说弟弟是个神童。 他们才四岁还是启蒙的年纪,学的也是最基本的三字经启蒙。 但是弟弟已经都认识了,瑾哥儿却只会唱,字也大半不认识。 虞清姝朝自家弟弟竖了大拇指,真厉害。 止哥儿难得红了脸。 “来宫里后可还习惯?”虞清姝问道。 其实她是想问有没有人欺负他,小小年纪不容易。 白止点点头,“瑾哥儿和瑜哥儿都喜欢我。” 虞清姝了然。 她这个弟弟也不像是甘愿被欺负的,小小年纪就一脸腹黑。 赫连峥是午后才提着生辰礼来的永乐宫。 都是各色的小金踝子银踝子装了一大盒,另外他从另一个盒子里掏出来一把小小的木剑。 瑾哥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爬到赫连峥的身上,“谢谢爹爹。” “瑾哥儿可还喜欢?” “瑾哥儿太喜欢了,爹爹,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学骑马射箭耍剑啊!” 虞清姝在一旁笑了出来,“你人都还没剑高呢,就想学剑了?” 瑾哥儿自从启蒙入学后,书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学,反倒是不知从哪儿瞧见了别人练剑挽剑花,日日都闹着要一把属于自己的剑。 虞清姝瞧见赫连峥掏出剑的那一刻还是感动得很的,可见赫连峥对瑾哥儿是用了心的。 “既然瑾哥儿喜欢,那日后你再长高一点,爹爹亲自教你好不好?” “好,好。”瑾哥儿笑弯了眼,接过木剑下来,就自己耍去了。 虞清姝笑道:“皇上,您还是不要太宠着瑾哥儿了,瞧把他得意地无法无天的。” “朕的儿子就要这般肆意快活才好呢。”赫连峥瞧着瑾哥儿就欢喜。 他小的时候多希望阿爹阿娘可以抱抱他呢。 可是不行,阿爹阿娘要抱他们的儿子。 他只能自己一个人耍,一个人放牛放羊。 现在他要把他从小没有的东西都给他的儿子女儿们。 冯喜在一旁提了一句道:“娘娘,这可是咱们皇上亲自雕出来的,可费了许多功夫呢。” 虞清姝更感动了。 看来今晚她得卖力一些。 不过赫连峥最近忙碌的事情多,陪瑾哥儿玩了一会儿的小木剑就走了。 虞清姝想要卖力一点儿的想法没有达成。 第61章 送荷包 进宫半年多,后头的那位陈美人如愿侍了寝,但是也还是个美人儿。 王御侍嘛还是默默无闻的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不过,虞清姝觉得做人像王御侍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分在慎贵嫔那儿的那个蒋御侍也是平民女子。 不过她家里是从商的,被选进宫后,几个月都没见到皇上一面,最后想了一个法子。 不知在哪儿听说了皇上喜欢跳舞的美人儿,便在皇帝每日必经的路上穿了一身红裙子跳起舞来。 偏偏那日下了大雪,赫连峥转道走了别处,没走那条路。 这个蒋御侍也是个死心眼儿,非得在那儿固执的跳下去,活生生把自己冻死了。 等皇后听说了,带着一众人赶过去的时候,人都已经冻僵了。 火红色的舞衣,姣好的面容,鸦青的长睫毛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花。 皇后吩咐将人带下去厚葬了,还特意召集所有妃嫔警示一番。 大意就是别再做这样的事儿了,别反误了卿卿性命,关键是若当真有人成功了,个个儿都学着这样做。 那还怎么好管理呢。 不过,东偏殿那位实在是太嚣张了,虞清姝也不介意在皇上的面前好好儿的提提。 “兰芷,去将王御侍送来给瑾哥儿的祥云驾鹤那个荷包给皇上送过去。” 兰芷眨眨眼,“娘娘是想要抬举王御侍吗?” 送到的时候,赫连峥还有些惊喜,姝妃主动给他送东西,这倒是头一次。 “姝妃何时有了这样好的手艺了,竟然也会给朕做荷包?” 兰芷:……皇上您想多了,娘娘的手艺要是拿得出手,早就拿出来了。 兰芷福了福身子,“回禀皇上,是永乐宫西偏殿的王御侍做的荷包送给大皇子的。” “可是娘娘觉得这样的花样适合皇上,就叫奴婢来借花献佛了。” 赫连峥:……好,是他想多了。 “回去告诉姝妃,朕收到了,她送给朕的礼物,朕改日亲自来收。” “是。”兰芷行了礼就退了出去。 皇上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关于这个王御侍的记忆。 终于是想起此前虞清姝曾在他面前提过两句。 这个王御侍最是安分。 他去了永乐宫多次,那个陈美人还时不时的就找借口请他过去。 一次两次新鲜,次数多了就惹人烦了。 这个王御侍从来都是关起门来,他都未见过一次。 如此看来,这王御侍确实是个本分的。 既然姝儿抬举她,那他就给她两分薄面。 当夜,来接王御侍的车辇就吱吱呀呀的摇着去了西偏殿。 陈美人还以为是来接她的,笑眯眯地叫雪梅帮她梳妆打扮,等穿好衣裳出来的时候,车辇已经停在了西偏殿的门前。 陈美人一口银牙都咬碎了。 凭什么这个土包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能得皇上的召集? 第二日王御侍终于是晋了位份,变成了王美人。 王美人早上起来,便来了虞清姝的正殿谢恩。 虞清姝正在用早膳。 “嫔妾谢娘娘抬爱,日后定会以娘娘马首是瞻。” “不必谢本宫,是你自个儿叫皇上看得中的,皇上也喜欢规规矩矩的人。” “还有,日后这样的话就不必说了,本宫也是得了皇后娘娘的恩典,得她抬举才有今日。” 王美人点点头,“是嫔妾说错话了,嫔妾记住了。” “嗯,可有用早膳?” 王美人腼腆的笑了,“早就听说娘娘这里的早膳最是好吃,嫔妾特意挑了这个时间就是想过来蹭娘娘的早膳吃呢。” 虞清姝心头十分同意这个说法,瑾哥儿被下药那一次大家都吓坏了,因此一直保留了小厨房。 王美人第一次同姝妃一起用早膳,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虞清姝说话温和,待王美人也同邻家小妹一样,王美人这才渐渐放松下来,同虞清姝说说笑笑。 虞清姝瞧这傻妮儿星星眼一般的看着她,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敲打的话。 两人用了早膳,又赏了王美人几匹上好的料子和几样符合她身份用的首饰。 既然同她一道了,那就不能太寒酸,叫有些人看扁了去。 衣裳首饰也要配得上自己的身份。 临走时,又从自己的衣柜里挑了一些颜色鲜嫩,她从未穿过的新衣给了她。 王美人身形较虞清姝矮一些,但是瞧着身段儿差不多,应当是合适的。 王美人眼眶泛酸,姝妃娘娘果然是后宫里脾气最温和的。 她位份低,连去给皇后娘娘请安都不够格。 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出去惹了谁讨厌。 若不是娘娘在皇上面前提她,皇上怎么会记得她这么一个透明的人。 她没有银钱做漂亮的衣裳,最漂亮的衣裳都是刚刚进宫时赏的布料自己做的。 也早就过时了。 娘娘赏她这些东西,是怕她没有得体的衣裳穿呢。 宫里像她这样位份的御侍,每个季度只有两匹布,还是仓库里的陈布,颜色也不好看。 做出来的衣裳也不好看。 要是想叫司衣局的做好看的,就得另外使银子,她的月银根本不够的。 “嫔妾定会好好儿的记着娘娘的好,日日为娘娘诵经祈福。” 虞清姝失笑,“好,不过从今儿起,你可就得挺起腰杆儿来,别叫人在欺负了。” “是。”王美人噙着泪珠,行了礼就退下了。 后头正准备出门的陈美人瞧见王美人抱着大堆东西回了西偏殿,撇了撇嘴角。 “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也值得这样巴结?” 雪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陈美人剜了雪梅一眼,“有什么就说呗。” “美人,姝妃娘娘是阖宫上下待人顶顶温和的……” “贱蹄子,怎么你想背主?”陈美人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雪梅脸色一白,急忙跪了下来,“奴婢说错了话,请美人责罚。” “起来!”陈美人甩了甩帕子,冷哼道:“动不动就跪着干什么,叫别人瞧见了还以为我虐待你们呢。” 雪梅忍着腿上的伤痛起了身,脸色苍白,跟在陈美人后面去了广云台的方向。 第62章 生辰 四月十五,是虞清姝的生辰。 入元京五年,今年虞清姝二十二岁。 也是她第一次过生辰。 永乐宫里摆了两桌席面,邀了与自己相熟的几人来热闹一下。 席面也是皇帝钦赐的席面。 皇后娘娘一大早就从自己的私库里挑了一套百蝶点翠头面给虞清姝送了来。 徐贵嫔送的是自己个儿做的绢团扇,上头绣的是双面绣的一丛绿竹,颜色好看轻薄凉爽。 王美人是做的一道长寿面,一大早就去司膳房要了面来,自己亲手和面做的,汤底儿也是昨晚就吊着的高汤。 瑾哥儿送的是一幅百寿图。 刚刚学写字不久,手也不稳,写地歪歪扭扭的,还偷偷摸摸的给虞清姝压在枕头底下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 虞清姝看到的第一眼就红了眼眶。 这么多的寿字,得写多久啊,她的瑾哥儿长大了。 其他的低位妃嫔们,也有送了礼物来的,虞清姝都叫芳汀一一登记造册,回了礼的。 席面刚刚摆上, 兰心急急忙忙地从外头进来,“娘娘,娘娘,合欢宫的那位淑棠妃来了。” 虞清姝停下筷子,心头微微诧异,淑棠妃怎么会来她这儿? “快快请进。” 话音落下,淑棠妃已经走进了院子。 虞清姝行了个礼,“娘娘今日倒是稀客。” 可不是稀客吗,还稀罕呢。 进宫以后,这位淑棠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给皇后请安能见着,其他时候轻易见不着。 淑棠妃依旧是冷着脸,“合欢宫太冷清了,本宫来你这里坐坐。” 虞清姝端着一张笑脸,“嫔妾也盼着您淑棠妃多来永乐宫多坐坐呢。” “嗯。”淑棠妃摆手,后头端着托盘的丫头上前一步,“这东西本宫留着也没什么用,就送给姝妃!” 后头的丫头得了令掀开了上头罩着的红布。 居然是一座白玉象牙雕的飞仙贺寿。 日光照耀其上,温润华贵异常。 虞清姝掩唇,“啊,娘娘这……太贵重了。” 淑棠妃冷峻的脸色有点儿龟裂,“什么贵重不贵重的,本宫不喜欢,放在哪里也是吃灰,给你了罢。” 说完,一屁股就坐了下来,“本宫饿了,用膳。” 虞清姝眨眨眼睛,嘴角弯起一抹笑意,“是,娘娘。” 本来,虞清姝还准备拢着徐贵嫔,王美人,还有淑棠妃一起玩儿牌的。 许久没玩儿了,也不知道技艺生疏了没有。 可是瞧见皇帝来了,就主动识趣儿的走了。 虞清姝表示,扫兴,实在扫兴。 难道后妃的正常操作不该是瞧见皇上来了,就像苍蝇一样扑上来围着皇帝嗡嗡嗡的转吗? 唉! 皇帝还带了一道圣旨来,给虞清姝上了个封号,昭。 昭? 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 有眼光啊,赫连老头儿。 “嫔妾谢过皇上。”虞清姝谢恩,她也觉得她如昭昭一般光明美好耀眼。 简直就是后宫里的一束光。 赫连峥眼里藏着细碎的笑意,瞧见面前的女子都觉得分外柔美。 看,他的姝儿就是同别人不一样的。 头戴百蝶冠,衣裳着了一身天蓝色的流光广袖裙。 真好看。 赫连峥低头凑到虞清姝耳朵边上,“朕为姝儿准备了一样礼物,需要暂闭上眼睛,你且忍一忍。” 虞清姝只觉眼睛忽地被蒙上一层雾蒙蒙的布条,什么也看不清楚。 任由赫连峥牵着她的手向前走。 他的手大而粗劣,手掌心的薄茧微微擦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 鼻尖也是他独有的熏香气息。 慌乱的心奇迹般被抹平了下来。 赫连峥不是个合格的夫君,但是他是一个合格的男人,合格的主君,她是可以信他的。 虞清姝不知道自己被牵着走了多久,又上了小轿,约莫着这个距离应当是个偏远的小殿。 也是,堂堂皇帝要准备惊喜,自然是该隐蔽一些的。 心底也隐隐有了一些期待。 直到小轿喀嗒一下落了地,赫连峥转而抱着她,像是在爬楼,上下颠动。 直到他低头附在她耳边,浓厚的男性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看看,可喜欢吗?” 眼睛上的布条被解开,虞清姝才微微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直直的铺洒在虞清姝的脸上,发丝上。 虞清姝适应了一下,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幕,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眨眨眼,看向赫连峥,“皇上,我们这是……” 他们正站在皇宫与外界一墙之隔的最高阁楼上。 外头就是热闹的元京城。 “姝儿可喜欢这个礼物?”赫连峥低头看向虞清姝。 喜欢?喜欢什么? 喜欢他害她这一辈子都再无缘出去逛逛热闹的元京城? 她又不是有病。 虞清姝垂下眸子,兴致缺缺的,“不喜欢!” 赫连峥挑眉,嘴角泛起笑意,“还得是朕的姝儿,朕就喜欢你这实话实说的性子。” 虞清姝勉强笑笑,她这是实话实说? 不过是想着自己的生辰到了,不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欺骗自己罢了。 “那姝儿可想出宫去看看。” 本来还在心头吐槽皇帝不是人的虞清姝一听这话豁然抬起头,“皇上?” 是不敢置信。 “可以吗?” 赫连峥看着虞清姝低落的眼神骤然亮起,点点头,“当然可以,今日朕允你一次。” “嗯嗯,嫔妾要去,嫔妾想去。”虞清姝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 赫连峥伸手摸摸虞清姝的头,“那走。”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虞清姝提起裙摆,走路都轻快了起来,像一只欢乐的雀儿一般。 虞清姝高兴,只觉得这外头的风都是香的。 瞧见外头的吃食也都想吃。 虞清姝眨眨眼,看向身侧的赫连峥,意思就是嫔妾想吃这个,皇上要给买吗? 也不是虞清姝非要这样,实在是出门太急,分文都没带。 这眼神儿落在赫连峥眼里,就是心道刚刚出了宫门,姝儿就开始惹火? “娘子这是做什么?” 虞清姝勾了勾赫连峥的腰带,笑得谄媚,“夫君,奴家想吃这个。” 赫连峥弯了眉眼,“吃,今儿个娘子想吃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虞清姝眼睛转了转,说不出的灵动魅惑。 把周围的人都看直了眼。 赫连峥眼神暗了暗,失策,应当给姝儿戴纬帽的。 手指微动,后头跟着的人几个来回就不见了身影。 第63章 烟火气儿 “那是自然。” 虞清姝笑弯了眉眼,阿娘说过,无论是在哪里,男人都会喜欢给女子花钱的。 愿意给女子花钱的男人都过得不会太差的。 虞清姝深以为然。 “那奴家就不客气了~”虞清姝扭头看向店家,粲然一笑,“店家,把这些全都包起来。” 老板笑开了花,一张脸皱得像朵大号的鸡冠花。 “好咧,夫人这么好看,郎君真是好福气啊,会疼夫人的男人财运滚滚咧。” 虞清姝娇俏一笑,“多谢店家,店家说话真好听。” 店家还想搭话,虞清姝已经被赫连峥一把薅走了。 实在是虞清姝太扎眼了。 后头的缙云已经捧着一个白色的纬帽递了上来。 赫连峥伸手接过亲自给虞清姝戴上。 虞清姝看了看赫连峥身后的缙云,嗯,黑了不少,还壮了,瞧着倒是比从前成熟了一些。 “许久不见缙云了,倒是变了不少。” 缙云挠挠头,嘿嘿一笑,“是,夫人好眼力。” 赫连峥跨一步过来,彻底挡住了虞清姝的视线,低声道:“不许看他。” 醋意满满的一句话呢。 虞清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郎君可有闻到什么味道?” 赫连峥脸黑了一半儿,这话怎么似曾相识呢。 这是拿他说过的话来堵他? 伸手捏了一下虞清姝腰间的某处软肉,“夫人以为呢?” 虞清姝躲了一下,“郎君,咱们还在外面呢。” “有律例规定小夫妻不可以调笑打闹?” 虞清姝:“……” 她怎么不知道这厮;脸皮这么厚? “郎君~” “好了,不闹了,朕听说京中有一家十分有名的糖水铺子,果子吃食什么的都好吃得很,朕带你去。” 虞清姝挑眉,“是什么糖水铺子竟然能叫皇上都听说了,那妾定要好好儿去看看。” 虞清姝本以为以赫连峥的身份,定然是会包下来的,可到了之后才发现铺子里还是人满为患。 “郎君,这还有咱们的位置吗?” 赫连峥点点头,“那是自然。” 他早就吩咐了缙云订了雅间的。 糖水铺子的伙计一瞧虞清姝和赫连峥的打扮,及他们周围两侧的护卫,也知道是他们一家小铺子惹不起的贵人。 连忙擦擦手小跑了过来,“二位贵客可有订雅间儿的?” 缙云走上前展示了自己的牌子,那伙计眼睛都亮了,“贵客请跟我上楼。” 虞清姝和赫连峥进去了之后,伙计便将提前准备好的菜单递了过去。 “二位,这是菜单。” 虞清姝扫了一眼,心道难怪这铺子生意火爆,竟然将菜品画成图案在这菜单上,好叫点菜的人都能瞧出来点的是什么东西。 “伙计,这些每样都上一份。” “得咧。”伙计脸都笑烂了,今儿个可真是遇到贵人了,今天的工钱又多了一点儿出来。 赫连峥自顾自喝着店里的甜茶,瞧着外头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虞清姝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赫连峥。 许是虞清姝的眼神太直白,赫连峥扭头看她,“你这般看着朕做什么?” 虞清姝微笑,“皇上和嫔妾想的不一样。” “何处不一样?”赫连峥好奇地看着虞清姝弯月一样的眼睛。 “嫔妾以为,皇上会包下整间铺子的。” “所以呢?”赫连峥顿了顿,“姝儿不喜欢?” “不,嫔妾很喜欢,皇上这样很好。” 赫连峥真的是一个好皇帝,虽然没有同史书里的雄才伟略,却是一个确确实实的爱国爱民的。 赫连峥嘴角微微勾起,“朕喜欢瞧着百姓们安居乐业。” “那这盛世如皇上所愿吗?”虞清姝微微歪头看着赫连峥。 “姝儿以为呢?”赫连峥看向虞清姝。 “姝儿不知道。” “但是阿娘和我说过,真正的人间炼狱是什么。”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可是姝儿一路走来,竟是连乞讨的叫花子也没看到呢。” 赫连峥转头看向窗外,是吗? 他也不知道了。 元京没有,那其他的他看不到的地方呢? “皇上以前可想过有朝一日会做皇上?” “不曾。”赫连峥以前只想过要吃饱饭,后来养母一家没了,他才出来混口饭吃。 得益于小时候跟着一位苦修的名士学了不少东西,这才去参军。 参军也是为了能有朝一日能打跑那些时不时就来骚扰边境的异族人。 现在,他想让人人都能有衣服穿,白米饭吃,冬日里有棉袄穿。 虞清姝不知道赫连峥在想什么,索性自个儿吃自个儿的东西。 反正她和赫连峥早都已经习惯了各做各的事儿。 一顿饭下来,虞清姝扶着肚子出的糖水铺子。 后头跟着的侍卫们还个个儿手上都提了不少东西,问就是这个东西兰芷喜欢,那个东西芳汀爱吃,这个呢,兰心又需要。 赫连峥噙着笑意看着眼前的女子。 昭姝妃就是不同的。 别的女子哪里会记得身边丫头的喜好,偏偏她每一个都记得。 这样的虞清姝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儿。 夜里,赫连峥带着虞清姝站在元京城最高处,望海楼上。 灯火璀璨,绵延百里。 他低头凑在虞清姝耳边,“姝儿可知道朕为你拟的封号的意思?” 虞清姝点点头,“可是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 赫连峥顿了顿,“这个意思也不错,只是朕的意思是: 昭昭云端月,此意寄昭昭。” 是赫连峥一想到虞清姝,脑海里便有了这个昭字。 虞清姝脑袋里哄一下燃了起来。 皇上呐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心可是我自个儿的。五分给了瑾哥儿,还有一点儿要留给阿娘,剩下一点儿得留给自己,能给你挪的地方不大了。 你且将就将就。 第64章 太子 快乐的时辰总是短暂易过。 出宫是悄悄的,回宫也是悄悄的。 虞清姝竟然产生出了一种偷情的刺激。 虞清姝压低声音凑到赫连峥耳边,“皇上,嫔妾怎么觉着咱们像是偷情的。” 赫连峥好笑的瞥了虞清姝一眼,“怎么不算呢?” “?”虞清姝瞪大眼睛看着赫连峥。 赫连峥喉间溢出一声哼笑,“朕为了姝儿不被那些御史们拿笔杆子戳死,特意叫缙云打点好了一切,带着你偷偷出去的。” 虞清姝:“……” 虞清姝撇撇嘴,心道皇上您可真会做人,拿我做筏子。 分明是您自个儿害怕被御史们骂! “哼!” 赫连峥挑挑眉,低头附在虞清姝耳朵边上,“等会儿朕且叫你哼不出声来。” 缙云:……主子啊,要不您看看属下?属下还在您身边儿站着呢。 虞清姝:……幸而备了一个纬帽,不然她的这张老脸都要被赫连峥臊红了。 虞清姝无奈,仰头看了眼一派镇定的赫连峥,掐了一下赫连峥腰间的软肉。 回到永乐宫,已经是卯时末了。 赫连峥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支竹雕的钗子。 上头的竹叶都雕地十分活灵活现。 “生辰快乐。”赫连峥笑道:“这钗子是朕亲自雕刻的,虽说不值钱,可也是朕的心意,你喜不喜欢都不要紧。” “喜欢,嫔妾十分喜欢。”虞清姝眼眶微红,要她说,这支竹钗比什么金银玛瑙做的钗子都要喜欢。 “喜欢就好。”赫连峥点点头,故作不在意的模样,可是眼角眉梢的得意都遮不住。 “你入府这几年,朕从未给你过过生辰,也未曾送你生辰礼,这是第一次,日后我们还会有无数次。” 虞清姝垂首,藏起来滑下的泪珠,“真好。” “什么好?”赫连峥伸手挑起虞清姝的下巴,粗粝的拇指划过虞清姝的眼角,“怎么哭了?” “我说能嫁给皇上真好。” 怎么不好呢,嫁给赫连峥虽然是做妾,但是至少她没有受一点儿苦楚。 皇后娘娘也好。 她在金陵时,与阿娘交好的婉娘娘家的瑜姐姐嫁人,虽是做正头娘子,可还三天两头的跑回来抱着婉娘娘哭呢。 赫连峥双手捧着虞清姝的脸,低头轻吻下去,“能娶得姝儿,还有瑾哥儿也很好。” “嗯。” 两个人大战了几回合,才安然睡下,又度过了被窝里翻红浪的一晚。 第二日,虞清姝便戴着赫连峥做的竹钗去请安。 不免被有些人讥笑一番,怎么昨天儿才得了封号,今日就戴着一支素雅的竹钗出门了。 虞清姝只是面色淡淡地说道:“哦,也不打紧,不过是皇上亲手雕的玩意儿罢了,赏给本宫随便戴戴就是了。” 那人一脸菜色,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做工简陋的东西居然是皇上亲手雕出来的。 虞清姝被爽到了。 啧啧啧。 皇后娘娘自然也瞧见了,摸了摸自己个儿头上戴的沉香簪子,闷笑一声,“皇上啊皇上,您可真是。” 不过皇后心头是十分开心的,如今她已经有儿有女万事足了。 皇上重视她们母子三人,便够了。 无论皇上宠幸谁都不要紧,她的母家是她做皇后的底气。 皇上也重用谢家。 听母亲和爹爹的意思,皇上好似有要立瑜哥儿为太子的想法了。 她只管安安心心的做自己的皇后罢,养好身子才是最最要紧的事情。 时间飞逝,庆和三年,端午宴,赫连峥将瑜哥儿带在身边,下诏立了皇太子。 虞清姝扭头看向皇后,瞧见皇后娘娘悄摸摸儿地松了一口气,她笑了出来。 皇后娘娘终于如愿以偿了。 她也松了一口气,她的瑾哥儿也安全了。 这口气是从生下瑾哥儿就开始提起来的。 她不愿自己的儿子登上那个位置,孤寂一人。 从古至今,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亦或是阿娘写的那些话本子,就没有一个太子是好做的。 猜忌,永远盘旋在父子亲情之间。 先是君臣,才是父子。 虞清姝也希望日后瑜哥儿能够坐稳太子之位,日后在做个好皇帝。 安安稳稳的,等瑾哥儿大了,她还可以求个恩典,同瑾哥儿出去开府别居,这个日子不是顶顶地好吗? 嗯,这么一想,感觉又有盼头了。 盼着出宫。 一连几日,皇后都笑吟吟地,有几个不懂事儿的胡闹,也不生气,且随她们闹去。 立了太子,瑜哥儿的课程自然也同从前不一样,搞得瑾哥儿他们的课业也紧张了不少。 虞清姝瞧着都心疼得紧,天不亮就要起来读书。 下课后,皇上还要考校功课。 瑾哥儿几乎是一边哭一边背书的。 虞清姝头疼,无奈扶额看着瑾哥儿,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小哭包呢? 瞧瞧她弟弟,白止。 同样差不多的年岁,怎么就差别这么大呢。 白止就安安静静的读书就读书,连如厕都忍着。 伺候白止读书的小内侍都夸白止好耐性。 最后,虞清姝受不了了,蹲到瑾哥儿面前问,“瑾哥儿可是不想同太子弟弟一起读书了?” “若是你不愿意,那母妃这就去给你爹爹求求情,让你晚些去好不好?” 其实虞清姝也心疼啊,这么小的小屁孩儿,哪里有这么多书要读呢,她只想她的瑾哥儿平平安安的长大,不用多有出息就可以了。 在皇家,有出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儿。 有出息的只要一个太子便好了。 偏偏瑾哥儿摇摇头,“不,母妃,太子弟弟和三弟都在读书,我也要读,要不然爹爹考校的时候,儿子会丢脸的。” 虞清姝笑笑,摇摇头,“丢脸有什么要紧的,咱们人活一辈子,最要紧的是自个儿,别人的看法不重要。” 瑾哥儿顿了顿,看着虞清姝,半天才又说道:“不,爹爹说了,男子汉大丈夫,读书才能明理识天下,习武也是一样,书都读不通,怎么会看功法秘籍呢?” 虞清姝撇撇嘴,好,同化失败。 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就是想逗逗瑾哥儿罢了。 没想到到底是个读书的人了,忽悠不成了。 不过,虞清姝还是能理解赫连峥的做法的。 先帝不就是为了稳固太子的地位,然后纵容其他的皇子们都被养成了废物不是。 赫连峥也就是个矮子个儿里拔将军,硬扒拉出来的。 第65章 赏春 那些个无能的皇子们,早早地就被先皇给赶到封地去了,为了赫连峥的皇位坐地稳当,甚至他死都不许回京吊唁。 说先帝不爱自己的孩子,可是之于先太子,之于赫连峥,他的的确确是爱的,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他们面前。 可是对于那些不得他心的皇子们来说,就太过残忍。 那些皇子们便犹如废棋一般,弃之如敝履了。 这种养育孩子的想法,虞清姝不敢苟同,也时时刻刻都在害怕赫连峥也是这般。 好在,赫连峥是个有心的帝王,也不仅仅是帝王,还是父亲。 春光乍好,皇后难得有兴致,邀了虞清姝一同去御花园赏花。 二人穿过林荫小道,西侧院子的樱花开得正盛。 “总是待在华清宫里,本宫都好似发霉了一样。”皇后感慨道。 “可不是吗,娘娘,您啊每日都出来走走,身子也会更好呢。”虞清姝点点头道。 皇后摆摆手,轻笑一声,“你啊你,这些年也没个变化,瞧见你这张脸,本宫才觉得原来自己已经老了。” 才三十岁就已经觉得自己老了,虞清姝不认同。 阿娘说正正三十貌美如花呢,况且她阿娘四十岁的时候,瞧着也是风韵犹存。 虞清姝慌忙捂了一下脸,“啊,那嫔妾这就把这脸划掉,免得让娘娘不开心~” 说完,虞清姝作势起身,“不要拦着嫔妾,不要~” 皇后噗嗤笑了出来,笑得十分开怀,“那就遂了昭姝妃的意思。” “啊?”虞清姝瘪了嘴,“皇后娘娘,您舍不得的,嫔妾知道,您瞧着嫔妾多开心呐。” 虞清姝惯会给自己,给别人台阶儿下的,也不觉得害臊。 皇后笑够了,才继续说道:“如今这宫里只有你肯这般逗我笑笑了,瞧着你就像看到了本宫的妹妹。” “嫔妾本来就是娘娘的妹妹啊~”虞清姝耍宝道:“娘娘这是想您的妹妹了?” 皇后摇摇头,不想多说。 她那个堂妹是旁支寄养在她家的,从前最喜欢跟在她的身后,她喜欢什么,她便喜欢什么。 后来两人都到了议亲的年纪,她那个堂妹却嫁给了本是给她定的夫婿。 其中的关窍,她已经不想提及。 好在最后嫁给了皇上也算是另一番际遇。 而她那位好妹妹据说日子也过得不大好,婆母是个不好相处的,又看不上她,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而她使尽办法想要嫁的那个男人,也是美妾纳了一个又一个,她也早早儿的沦为了昨日黄花,也不知道如今是个什么境地了。 现在想起来也不免有些唏嘘。 扭头看向一旁坐着吃点心的虞清姝,“如今瑾哥儿都快五岁了,你年纪也还小,怎么还不生一个?” 皇后转了话题,打虞清姝一个猝不及防。 虞清姝摸着自己的肚子,摇摇头,“许是缘分还没到,嫔妾不强求的,只盼着在有个像熙姐儿一样贴心的女儿便好了。” 什么缘分啊,其实她就是还没想再生,左右她的年纪还小,又不需要孩子来争宠。 瑾哥儿也还小,等瑾哥儿再大点儿? 生孩子容易,养孩子不容易。 如今养一个瑾哥儿,虞清姝都觉得十分吃力,不知道该怎么养孩子了。 她是左右矛盾的,既想他出息,又怕他太出息。 养得太废了,又怕日后他会怪她这个母妃。 唉,难啊,要不人家会说养儿长忧九十九呢。 “你呀,别人巴不得一胎一胎的生,哪有你这样的。”皇后啧了一声。 虞清姝知道皇后娘娘说的谁。 那位卫承徽,还有那位李贵嫔可不日日都求着盼着生,可是说来也怪,就是不生呗。 虞清姝喝了口茶,咂咂嘴,“许是子女缘浅!” 皇后也笑,她有什么法子呢,日日来她这儿哭,她也没办法给她发个孩子啊,皇上宠幸谁她也做不了主,顶多提醒提醒要雨露均沾罢了。 说多了,人家还以为是她这个皇后善妒,不想让底下的嫔妃有子呢,随她们去折腾! “不过,说来你想要个女儿这事也是奇怪,自你生下瑾哥儿后,咱们这后宫里生的都是皇子,倒是一直未曾再诞下公主了。” “是啊,谁说不是呢。” 两人正高高兴兴地说着话,皇上那边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 连朝服都没换下,想来应该是刚刚下朝了。 皇后和虞清姝两人赶忙起身行礼,皇上抬抬手,示意两人坐下。 “朕倒是许久没瞧见皇后出来走走了。”赫连峥的眼神落在皇后的身上。 皇后娘娘生下瑜哥儿后,身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宫里事情也繁杂,日日都是坐着的,身形有点儿圆润。 今日皇后穿的是一件浅紫色的圆领宫装,外披的是乳白色的软烟罗,看着十分温柔娴静柔美。 虞清姝打趣儿道:“皇上的眼睛都要落在娘娘身上去了,嫔妾都要醋了。” 这话得来的是皇上和皇后娘娘两个人的眼刀子。 虞清姝装作没瞧见,“娘娘方才还说自己老了呢,但是嫔妾瞧着皇上看娘娘的眼神儿,好似比蜜还甜。” 赫连峥柔声道:“皇后如今不过三十岁,哪里老了。” 皇后娘娘难得被人调侃,脸微微发红,瞪了虞清姝一眼,“怕就是只有你胆子这般大,敢打趣本宫和皇上了。” 虞清姝笑眯眯地,“谁让皇上和娘娘都宠着我呢。” 皇上都来了,小小的御花园儿好像骤然就热闹了起来。 一会儿功夫,三三两两的嫔妃们就上赶着来了。 这不,走到了跟前儿来的,是她永乐宫偏殿里住着的那位陈美人,还有李贵嫔。 “嫔妾见过皇上,皇后娘娘,昭姝妃娘娘。” 皇上点点头,叫她们二人起来了,“你们来这儿做什么?” 李贵嫔端着脸笑道:“嫔妾和陈美人瞧见今日的春色正好,特意约着出来赏花呢。” “嗯,是这园子今年花开得极好。” 皇上脸色淡淡地,皇后也没有开口说叫两人留下来。 陈美人两只眼睛都黏在了赫连峥的身上,自然不愿意走,瞧着皇上期期艾艾的。 虞清姝在一旁看得想笑。 可不春色正好吗,在等一会儿,怕是阖宫的后妃们都要出来赏春景了。 皇上您心头是一点儿数也没有啊! 第66章 作妖 “皇上,娘娘,要不咱们今日办个赏春宴!”虞清姝提议道。 皇后斜了虞清姝一眼就知道虞清姝作的是什么幺蛾子。 “昭姝妃说的是,皇上您赏个脸如何?”皇后附和道。 赫连峥瞧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心想反正今日的政事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不如就遂了两人的意愿。 “那不如在叫个戏班子唱两台戏罢。” 虞清姝眼睛都亮了,她从前也爱看戏,可自打进京以后,看戏的次数屈指可数。 “谢皇上恩典。” 赫连峥瞧虞清姝亮晶晶的眼睛,心道这小妇人对什么都是淡淡地,还以为她没什么喜好,原来竟是喜欢看戏? 皇后娘娘亲自应承的赏春宴,又有皇上作陪,爱出门的不爱出门的都来了。 就是慎贵嫔又称病了。 赏花儿的,喝茶的,看戏的,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 懂不懂戏,爱不爱看,为了皇上,也要点评上几句才行。 照话本子里说的必然是要吟诗作对才能不负这样的好光景。 果不其然,虞清姝刚刚想到这茬子,就见对面的孟贵嫔站起身来,对着上头的帝后行了礼: “皇上,娘娘,今日这春光大好,樱花盛开,不如咱们诸位姐妹都做做诗,为今日的春光添点彩如何?” 赫连峥看了一眼身旁的皇后,又看了一眼穿粉色襦裙,清丽动人的孟贵嫔道:“可。” “那皇上可要给嫔妾们添上点儿彩头?”孟贵嫔俏皮地说道。 赫连峥点点头,“那是自然,得了头三甲的,朕和皇后重赏!” 赫连峥说这话问的是皇后。 “本宫听皇上的。”皇后点点头,表示认同,反正左右不过就是赏两样首饰出去就是了,用不得她多费什么心思。 “皇上,娘娘~也得考虑一下咱们这些不会作诗的姐妹们啊,咱们都想得到皇上和娘娘的赏赐呢。” 虞清姝提议道。 这位孟贵嫔,入宫时就是以作诗极好,得了皇上的青睐,入了宫闱的,近来也颇受赫连峥的宠爱。 一路从美人爬到了如今的贵嫔,气焰也很是嚣张。 人家也有这个资本不是,家里是时代的清流人家,从小就入了家族里的女学的。 清流人家的女儿都清高孤傲地很。 尤其瞧不上虞清姝这样身份低的,还整日抱着皇后娘娘的大腿,就是个十足十的狗腿子。 也不是个十分安分的主,据说还去拉拢了淑棠妃。 就是觉得淑棠妃整日里都不屑于对谁有个笑脸什么的,定然同她是一路人。 结果被淑棠妃一通轰了出来。 虞清姝听说这事儿的时候,摇摇头,笑得不行。 也不瞧瞧人家淑棠妃是个什么德行,就敢去拉拢,也太把自己个儿当成一盘菜了。 人家那哪里是清高啊,就是不喜你们,瞧见你们就不高兴,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还上赶着去找她骂。 偏偏人家位份高,娘家地位也高,又拿她没办法,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时不时的就办个诗会邀人去她宫里,虞清姝秉着不得罪人的想法去了一次就不去了。 没什么意思,酸唧唧的。 赫连峥哈哈大笑,“今日只要与樱花有关的,都行。” 孟贵嫔还想说什么,被皇帝摆摆手,压下来了。 没法子,她只能不情不愿的坐下来。 各位嫔妃除了这几位不屑地争宠的,个个儿都是摩拳擦掌的。 还有至今未能承宠的那些个低位嫔妃,更是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也要叫帝后看看自个儿。 尤其祈盼皇帝的眼神能在自个儿身上多多停留一下。 虞清姝也不打算参与,不需要,就是这么自信。 但是耐不住总有人想要提提她呗。 这不,那位孟贵嫔又有话说了。 起身朝上头的帝后行了一礼,就看向了虞清姝。 “嫔妾有个提议,赏春是昭姝妃提出的,理应由昭姝妃做第一首诗呢。” 虞清姝:??? 她好端端儿地坐着招谁惹谁了不是? 这个孟贵嫔怕不是狗,怎么滴,她好歹是个正二品的昭姝妃,就这么好招惹? 看来是她平日里性子太好了。 没办法,她可不可使姑且理解为她是嫉妒她。 虞清姝温柔娴静地笑了,“皇上,嫔妾不善作诗的,无貌无盐的,您是知道的,孟贵嫔这不是捧杀本宫了。” 赫连峥嘴角轻提,眼含笑意,“昭姝妃诗意不通,作画儿还可。” “好,那依皇上的意思是嫔妾可以作画?” 赫连峥点点头,“由你的心意便是。” 虞清姝笑了,并且笑得很甜美,七分媚色,三分娇憨。 要说论容貌,宫里还没有人可以与虞清姝比肩。 孟贵嫔万万没想到虞清姝竟然不接她的招,反倒是直接对着皇帝撒娇,气得脸都白了一寸。 真真是个狐媚子!!! 气死她了。 也只能不情不愿的坐下了。 笔墨纸砚,下头的内侍们早早儿的就准备齐全了。 虞清姝提笔,不过寥寥几笔,一簇簇开得极艳的樱花便呈现在纸上。 虞清姝想了想,又提了一首诗在上头。 放了笔,自然有内侍上来把东西递到帝后的跟前儿去。 赫连峥瞧了一眼,又递给了皇后,两人都笑了。 好画儿,好诗。 山深未必得春迟,处处山樱花压枝。 桃李不言随雨意,亦知终是有晴时。 是方岳的诗。 诗好,寓意也好。 皇上连连说了三个好字。 虞清姝谦虚一笑,“嫔妾不过是借用前人的罢了,当不得一个好字,实在是愧不敢当。” 这一局着着实实让虞清姝装到了。 皇上又觉得虞清姝身上的闪光点多了一分。 孟贵嫔更是一口银牙都咬碎了。 区区一个养在外头的庶出女子,倒是小瞧她了。 有了虞清姝的开头,底下的一众嫔妃都恨不得用眼刀子扎死这个孟贵嫔,好端端地,惹昭姝妃干嘛。 谁不知道昭姝妃性子是顶顶地好,却是最得皇上宠爱的,她也是个吃不得亏的主儿。 有了昭姝妃的珠玉在前,她们还有几分胜算啊。 第67章 有好孕了~ 没法子,硬着头皮也要上不是。 虞清姝坐在凳子上,就瞧见那头刚刚好似没睡醒的王美人。 嗯,瞧着 也是个赶鸭子上架的,看看那衣裳都是胡乱搭的。 正低头绣着自己的花儿,虞清姝笑眯了眼,光是自己会绣做什么啊,得拿出来给大家都瞧瞧啊! 直接走到她跟前儿坐下,捧着脸看她绣。 看美人绣花,也是享受,比瞧这些人搔首弄姿好看。 虞清姝的动作这么明显,自然帝后也能一眼瞧见。 “昭姝妃这是在看什么?”皇后伸脖子问。 “回娘娘,嫔妾是在看王美人绣花儿呢,真真是好看。”虞清姝语气十分显摆。 好像这花儿是她绣的一样。 “哦,呈上来给皇上和本宫看看,能得昭姝妃夸赞的,想必是不会出错儿的。” 王美人忽然被皇后娘娘 提及,有些惊慌地看向虞清姝。 她就是来凑个数的而已。 虞清姝压了压王美人的手,安抚了一下。 王美人瞧着昭姝妃的脸色,懂了昭姝妃的意思。 大着胆子站起身来,亲自将手头的帕子送到了皇后手里。 双面绣的花儿无论是正面还是背面,都是极美的,挑不出一点儿瑕疵,颜色也选用的十分大胆。 花团锦簇,也不会显得拥挤杂乱。 “嗯,不错,王美人的女红确实比咱们宫里好多绣房的娘子们技艺都好。” 皇后想起自己初登皇后之位的时候,司衣局的也敬献了一件百花衣。 大朵大朵的花儿十分浓墨重彩,瞧着好看,但是穿上却把人显得老气了,她也就没穿过。 要是那衣裳给王美人做,定然不会比她们做的差。 不过这样式她好似在皇上前些日子日日佩戴的那个荷包有些相似。 皇后瞧了一眼身旁坐着的皇上,笑道:“这绣功本宫在皇上身上瞧见过,难得皇上也喜欢,还随身佩戴了好些日子,本宫还到是谁德手艺呢,原来竟是王美人的。” “本宫实在喜爱这张帕子,王美人可能割爱送给本宫?”皇后笑吟吟地问道。 王美人红着一张脸,点点头,“能得娘娘喜爱,也是它的福气,亦是嫔妾的福气,嫔妾……呕~” 谁都没想到王美人居然在圣前失仪,有些低位的嫔妃本就眼红王美人忽然得脸,这下更是幸灾乐祸笑了出来。 王美人脸色煞白,慌忙地跪了下来,“嫔妾失仪,还请皇上娘娘责罚。” 皇后娘娘从来都是个会心疼人的,又是关乎嫔妃呕吐这么敏感的事儿,急忙叫身边的婢女将王美人扶起来。 “你这月的葵水可来了?”皇后关切道。 皇上一听这个,也瞧着被扶起来坐在一旁的王美人。 王美人咬着嘴唇,想起来什么,摇摇头:“未曾。” 皇后明白了什么,这样的小事儿都不需要娘娘开口,后头跟着的四大金刚早就着人去请了太医。 余下的嫔妃们见王美人疑似有了身孕,前头本就被虞清姝打击了,这下更是没了什么心思了。 才艺展示再好有什么用,今儿个皇上肯定是要去瞧王美人的,都歇了不少心思。 孟贵嫔脸都快要崩烂了。 太医也来得快,把了脉之后,在一众嫔妃的面前说出了她们十分不期望的那件事儿。 王美人有孕了。 万万没想到,新进宫的这些个人里,不是最受宠的淑棠妃有孕,也不是孟贵嫔有孕,反倒是一个只侍寝一次的王美人有孕了。 这就是个人的缘法了。 正巧虞清姝累了,懒得看这些人一个个儿不高兴,又要强颜欢笑的样子,干脆打了个哈欠。 “皇上,娘娘,嫔妾瞧王美人脸色也不大好,不如就让她和嫔妾回去,头几月胎还没坐稳,也需要休息呢。” “是,皇嗣要紧,回去歇着。”皇后点点头。 赫连峥也点点头,赏赐了王美人不少好东西,知道王美人素来是个胆小的,叮嘱了几句,才叫人将两人送回去。 到了永乐宫,王美人才泪眼汪汪地给虞清姝行礼。 虞清姝急忙抬手制止了,“你这是做什么,如今也是做娘亲的人了,要小心些自己的身子。” 虞清姝自己也是当娘亲的,她孕时没有受什么磋磨,自然也希望别人的孩子能够好好儿的。 “嫔妾谢娘娘抬爱,娘娘是个心善的,若不是娘娘,我,我这辈子都怕是没这个福分了。” 王美人知道自己个儿姿色在宫里实在算不得上乘,又没有淑棠妃和孟贵嫔这样的家世,勉勉强强绣活儿好一点。 可是宫里也不缺绣娘,她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得孤老一生,皇上死了再去给皇上陪葬便是一生了。 可昭姝妃抬举她,她才有了这一丝盼头,如何能不感谢昭姝妃呢。 虞清姝笑眯眯地,“跟本宫有什么关系,都是你自个儿的福气。” 要说侍寝,那位陈美人侍寝还多些,可就是不孕了,有什么法子。 很显然赫连峥也是喜欢陈美人那样大大方方的性子的。 “回去歇着,若是有什么缺的,都可以叫雪芹过来,管芳汀要。” 虞清姝都快要困得昏过去了。 天晓得她方才看她们吟诗作对,有多困呐! 等王美人回去后,虞清姝眯在榻上,现在的日子太舒坦了,瑾哥儿也入学了,永乐宫突然安静下来。 反倒是有些不习惯,没事儿做,就只能躺着睡觉,也算是美事一桩。 阿娘说这种叫美容觉,多睡睡,老得也会慢些。 兰芷进来,就瞧见主子睡了过去,被子也没盖好,躺地四仰八叉的。 将薄被给盖上,又把她头上的钗子取下来,青丝铺满了床。 虞清姝许是觉得舒服,嘤咛一声,翻身换了个姿势。 嗯,还是从前那个小姐。 兰芷坐在床边看着自己主子,一点儿都不像是有个五岁孩子的母亲。 下午的时候,瑾哥儿下学回来,瞧见自己的母妃还在睡,伸手挠虞清姝的咯吱窝儿。 虞清姝睡眼朦胧的瞧着小小一个儿站在她床边上的瑾哥儿,“怎么了?” 第68章 耍耍皇子的威风 瑾哥儿咯咯笑道:“母妃是个大懒虫,瑾哥儿都下学了还在睡觉觉。” 虞清姝反思了一下,近来她确实是懒了不少,不过反思归反思,她不改就是了。 做个米虫多幸福呀。 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顶着。 “那瑾哥儿能不能给母妃说说,今日在学堂学了什么?”虞清姝起身坐起来,把瑾哥儿抱在怀里。 瑾哥儿扭了扭身子,不愿意被虞清姝抱着。 “母妃,你放开我,瑾哥儿长大了。”瑾哥儿一本正经的鼓着脸说道。 虞清姝眨眨眼,“所以呢?” “以后要叫瑾哥儿的名字了,瑾哥儿叫李怀瑾。” 虞清姝挑眉,孩子大了。 “为什么呀?” “母后叫太子弟弟都是叫怀瑜了,小舅舅也说瑾哥儿大了,是大孩子了。” 虞清姝笑了,蹲在瑾哥儿面前,刮了一下瑾哥儿的鼻头,“好好好,叫你怀瑾罢,你可满意?” 瑾哥儿鼻子皱起来,退后两步,煞有介事的背着小手来回踱步走了两圈儿,才点点头道:“瑾哥儿以为妥。” 噗嗤——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出来。 虞清姝也笑地牙不见牙,眼不见眼的。 好端端地孩子装模作样的,太可爱了。、 这就是养娃的乐趣,难怪那些人天天儿的都想要个孩子呢。 “都听到了,日后要叫咱们大皇子怀瑾了。” “是。” 瑾哥儿得了母妃的应允,故意端着一张脸,“都听到了,要叫本皇子怀瑾,不对,我是皇子,你们不能直呼我的名字才对。” 殿内的笑声又大了些,虞清姝也忍俊不禁,拍拍瑾哥儿的头,“这是谁教你的。” “这是老师说的。”瑾哥儿捂着头,一边逃一边说道:“老师说了,我是皇子,就是小舅舅也得尊称我大皇子殿下。” 虞清姝皱了皱眉头,笑意淡了下去,虽说老师教的没错,可是她总觉得不大舒服。 瑾哥儿还是个孩子,尊卑固然重要,可亲情也是不可多得的东西。 皇家是亲情淡薄了些,可这才哪到哪儿呢。 孩子生来就是一张白纸,为人父母的,为人师者的画什么呈现出来的便是什么。 这样岂不是教坏了孩子? “怀瑾,过来。”虞清姝脸沉下来。 瑾哥儿知道母妃这是生气了,顿时也不敢闹腾了,乖乖地走了过来,“母妃。” 虞清姝指了指身后的芳汀兰芷等一票人,“她们是什么人?” “是芳姨姨和兰姨姨。” “那日后芳姨姨和兰姨姨都与你论尊卑,不陪你玩乐,也不哄你睡觉了。” “啊?不可以。”瑾哥儿摇头,他最喜欢和姨姨们一起玩儿了。 “可是她们是奴婢,您是皇子殿下呢,日后母妃是不是也该尊称你一声皇子殿下?” 瑾哥儿转了转眼珠子,他明白母妃的意思了。 “母妃,瑾,怀瑾错了。” “错在何处?”虞清姝严厉起来也是能叫人害怕的,兰芷几个都不敢出声。 “怀瑾不该……不该,不该叫姨姨们称我为皇子殿下。” 虞清姝板着脸,“这只是一错,你是皇子没错,可是她们。”虞清姝点点自己身后的这些人,“她们出生是不比你高贵,可也不是低贱的。” “你爹爹可有叫你们称他父皇?” 瑾哥儿摇摇头,“没有。” “是为什么?” “因为,因为爹爹爱我们。” “没错,你爹爹也不想以一国之君的位置来压着你们,原本依着规矩,应该叫一声父皇的,可是叫了父皇,那你们便是先君臣后父子了,也就不那么亲近了。” “同理,你可喜欢姨姨们?” “喜欢。” “那你想让姨姨们叫你怀瑾还是大皇子殿下?” “怀瑾。”瑾哥儿点点头,似乎明白了母妃给他说的意思了。 “二错,便是你不能只听老师的话,老师的话也不是绝对的正确,就像母妃,母妃也有做错的时候是不是。” “嗯嗯。”瑾哥儿点点头,“怀瑾知道了。” “咱们做人不能只顾着认死理儿,凭自己的眼睛看,也要自己用心看,自己胸中有丘壑,才是咱们自己的东西呢。” 虞清姝见瑾哥儿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语气也放柔了下来。 “在外头,姨姨们都称呼你一声大皇子殿下,可是咱们自己个儿心里也要知道,我们是自己人,姨姨们都是咱们的家人,不能把自己的家人给看扁了去。” “也不能叫别人欺负了去,这就是在打咱们自己的脸面了。” “你生来便是皇子,没有吃过她们吃过的苦头,可是也要担起自己身上的责任,那就是好好辅佐太子弟弟,福泽万民,而不是耍耍皇子的威风。” 瑾哥儿头点地像小鸡啄米一般,“儿子知道了,只知道耍威风的是纨绔子弟是不是。” 虞清姝点点头,给予瑾哥儿大大的肯定,“瑾哥儿说得对,不过要更严重些,皇子若是只知道耍自己皇子的威风,可比纨绔子弟还要惹人厌烦,更能闯祸。” 她是把这道理给掰开了揉碎了讲给瑾哥儿听的。 养个孩子实在是难。 稍不注意就怕给别人带歪了,又怕自己给养歪了。 等虞清姝缓过劲儿来,见殿内的众人都是一副眼泪嘘嘘的样子。 虞清姝笑道,“做什么都哭了,本宫是在教训瑾哥儿,又不是教训你们。” 芳汀把这永乐宫里里外外的侍女,小黄门都训得妥妥帖帖的,虞清姝就是自己心里不舒坦也找不着撒气儿的地方啊。 是以她这永乐宫的侍女们也难得挨一顿骂,打更是不曾打过。 芳汀是除了兰芷,半路跟在虞清姝身边儿最久的老人了,擦擦自个儿的眼泪,“奴婢们是没想到娘娘心里是这么想我们的。” 虞清姝嘴角弯起,“你们呀在我心里早都不是奴婢了,咱们一路扶持走来,最就已经亲如姐妹了。” “日后,咱们一起待地时间还长着呢。” 可不是吗? 孩子们都会长大离开的。 阿娘也会渐渐老去,还有几个人能日日夜夜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老去呢。 芳汀是打定了主意不愿意出宫嫁人的,也到了快要做嬷嬷的年纪。 兰芷也是从小就陪在她身边的。 第69章 孩子的事情就交给孩子 好好地,这么煽情做什么。 险些忘了正事。 “芳汀姐姐,明日瑾哥儿去上书房的时候,你也跟着去瞧瞧。” 其实她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叫人去看看,这位老师究竟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顺道把白止也叫来永乐宫用饭。” 白止早慧,心智也比几个皇子成熟一些,虞清姝有话想问他。 在一个就是许久没见了,也想他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她生辰,早早的就来了永乐宫端端正正地给虞清姝鞠了一躬,祝阿姐生辰快乐。 小小年纪,一脸严肃正经,每每看见了,虞清姝都忍不住唏嘘,阿娘到底是怎么养孩子的。 把她养得这么好,又养出这么一个弟弟。 啧啧,要不说阿娘是有大智慧的女人了,不愧是她毕生的偶像。 哦,对了,偶像这个词也是阿娘教她的。 其实瑾哥儿也有自己的烦恼。 他们都说母妃是母后的狗腿子,他就是太子弟弟的小狗腿子。 可是母妃教他,太子弟弟,三弟四弟都是他的弟弟,他是大哥哥,哥哥就是要照顾弟弟妹妹的啊。 虽然他还没有妹妹。 照顾弟弟怎么能算是狗腿子呢。 “母妃,狗腿子是什么意思啊?”瑾哥儿低声问道。 “嗯?”瑾哥儿没头没脑的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虞清姝是没想到的。 “他们都说我是太子弟弟的狗腿子,说您也是狗腿子。” 虞清姝眯了眯眼,是那些长舌妇人居然说这种话来污瑾哥儿的耳朵。 “怀瑾呢,怀瑾怎么想的?” “怀瑾不觉得,怀瑾只是照顾好几个弟弟而已,所以儿子不理解。” 虞清姝瞟了一眼伺候瑾哥儿的两个小内侍,吓得两个小内侍当时就跪了下来。 天爷呀,他们不知道啊! “你管旁人说的话做什么,只需要做你自个儿觉得对的事情就罢了。” “可还记得先前母妃给你说的话?” 瑾哥儿点点头。 “嗯,玩儿去!” 瑾哥儿期期艾艾的看向 虞清姝,又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小内侍,意思不言而喻。 虞清姝气得想笑,难道他不求情,她就会重重罚他们两个? 都是半大的孩子而已。 “起来。”虞清姝喝了一口茶,醒醒神儿,叮嘱道:“日后照顾殿下的时候仔细一些,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及时来跟本宫说。” 两个小内侍原本以为今日肯定会被娘娘从重处罚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原本就是他们二人的失职,却不想娘娘只是轻轻拿起,又轻轻放下。 “娘娘,奴才们记住了。” “下次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本宫可就要罚你们了。” “谢娘娘的恩典,奴才们定然会仔细伺候殿下的。” 虞清姝挥挥手,出去玩儿去。 第二日,芳汀特意早早的去上书房接瑾哥儿和白止下学,早到了一会儿,却万万没想到了瞧见不该瞧见的事情。 很是气愤,拉着白止,去前头接上瑾哥儿就回了永乐宫。 气冲冲地进了永乐宫。 虞清姝正在看书,斜了芳汀一眼,“哟,是什么事儿气得咱们芳汀姑姑成这个样子。” “娘娘!”芳汀将身后的白止牵了出来,今儿个要不是奴婢提早去了上书房,都不知道那些人竟然如此过分。 “怎么了?”虞清姝看了低着头的白止一眼,放下手上的书正色道。 “奴婢去得早了,正巧碰上那几位公子欺负咱们止哥儿呢。” “哦?”虞清姝起身,走到白止的面前,蹲下问道:“阿止你自己说。” 到底是个孩子,在怎么老成稳重也才五岁,立即红了眼眶,“阿姐没事的,他们不敢明着欺负我,就是说两句讥讽的话而已。” 瑾哥儿方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叫芳姨姨这么生气,这下才明白过来。 “小舅舅你怎么不告诉我和太子弟弟,我们两个会保护你的。” 瑾哥儿和瑜哥儿是皇子,无论如何瞧不起瑾哥儿。都不敢在他们面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便只能暗中来。 他们两个自然不知道。 虞清姝关切的拉着白止的手,“你为何不告诉阿姐?” 虞清姝心疼啊,百般照看,还是叫人欺负了。 白止摇摇头,“不碍事,况且我也没吃亏,每次都把他们气得要死。” 娘亲说了,阿姐在宫中讨生活日子也远远没有看起来那么舒坦的,他要懂事一些,万万不能给阿姐添麻烦。 他能有这样好的读书机会,自是要珍惜。 至于那些小屁孩儿,什么都不是。 “我没有将他们放在眼中,他们自然够不上成为我的对手,我也瞧不上他们。” 本来心疼地紧的虞清姝没想到自己的弟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反倒是放心下来。 也是孩子之间的事情,若是大人插手了,反倒将事情复杂化了。 不如就交给他们自个儿解决罢。 瞧瞧她弟弟这个不屑的眼神,能看得出来,并没有收到什么伤害,说不定那几个的心理阴影还大些。 不过,这也不妨碍虞清姝教瑾哥儿一些收拾人的法子。 欺软怕硬吗? 还有比皇子身份更硬的? 瑾哥儿一只手拉着自己小舅舅出去,还一边骂道要给自己小舅舅出出气。 叫他们知道知道,他的小舅舅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欺负的。 母妃说了,要保护自己的家人。 两人一溜烟儿的就去华清宫找太子和安哥儿去了。 安哥儿被皇后养着,性格也养正了许多,瑾哥儿和瑜哥儿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性子虽还是腼腆,却可爱地很。 芳汀瞧着两个孩子离去的方向,忧心地问道:“娘娘,咱们真不想想法子?” “想什么法子,由孩子们去。”虞清姝笑眯眯地道,“都是孩子之间的玩闹罢了,几岁大的孩子能闹出什么事儿。” 芳汀瞧见自己主子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就知道,嗯……好,娘娘可能根本没憋好屁。 第70章 坏了,冲她来的 咳咳,粗俗了。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就听说上书房那边闹了乱子出来。 几个大员家的公子不是上茅房的时候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吓得掉进了茅厕里,一身屎尿味儿,就是洗澡的时候衣裳被偷了,光溜溜的跑出来。 不然就是做好的作业莫名其妙的凭空不见了。 回家告诉了自己个儿的家里的大人。 那些大臣们参了折子上来。 皇帝瞧见了,这才把几个小的聚到一起问。 瑾哥儿站出来说他做的,接着太子也站了出来,安哥儿也站了出来。 哥儿几个口径一致,就是瞧不惯那几个公子欺负白止,要给白止出出气。 皇帝知晓了事情的原委,罚这些小家伙各自抄十遍弟子规。 瑾哥儿下学回来后,虞清姝还亲自给他做了一道自己的拿手菜。 蛋包饭,是阿娘教她的。 瑾哥儿稀奇地紧,长这么大,母妃还是第一次给他做饭,兴冲冲的就舀了一口。 额……很难评。 虞清姝瞧着瑾哥儿脸色都变了,还笑眯眯地问道:“味道怎么样?” 瑾哥儿艰难的咽下嘴巴里的饭,勉强夸到,“母妃手艺真好,就是儿子不饿,等下在吃,母妃您自己吃。” 瑾哥儿把自己面前的饭朝虞清姝推了过去,虞清姝眨眨眼,又给瑾哥儿推了回来。 瞧见瑾哥儿面如菜色,不知该如何拒绝的样子才哈哈大笑起来。 好,并不是她的拿手菜,她就是一时兴起,想起以前阿娘给她做这道饭的时候十分鲜嫩美味。 她学着记忆中的样子做出来的。 将自己藏起来的冰碗放到瑾哥儿面前,“好了,母妃逗你的,吃这个。” 瑾哥儿感觉自己方才忍痛吞下的那口饭已经被面前这碗冰碗治愈了。 太太太好吃了。 母妃亲手改良的冰碗绝对是这个世上最好吃的冰碗,又甜又酸,还有牛乳的醇厚。 不过母妃不让他经常吃。 瑾哥儿下嘴前,又想了想,“母妃,您不生气吗?” 竟然还高兴地给她做了冰碗。 “母妃为什么要生气啊,怀瑾这么勇敢,母妃高兴。” “那冰碗可以给弟弟们还有小舅舅送一碗去吗?” 合着一口吃的,吃之前还想着自己的小兄弟们? 虞清姝噗嗤笑了出来,她要是说自己没送,他怕是要端着碗跑起来,分享了去。 “送了送了,都送了。”虞清姝摸摸瑾哥儿的头。 她的怀瑾长大了,一定会是个好孩子的。 瑾哥儿歪歪头,想要避开虞清姝的抚摸,“阿娘,您不要总是摸我的头了,会长不高的。” 嘻嘻。 虞清姝手一顿,白高兴一场。 儿子就是不如女儿贴心,这才几岁,就不许她亲昵地摸摸了。 不嘻嘻了。 夏日来得快,日头也毒起来,都说夏日恹恹好睡眠,虞清姝也不例外呐,整日里,只要皇后娘娘没有叫她,不用去请安的那日,她就安安心心地窝在自己的宫里睡觉,可平静的日子总也有被打破的时候。 夜里,西侧殿的雪芹急急忙忙来禀报说是王美人肚子疼地厉害。 虞清姝叫兰芷亲自去请了唐太医过来。 唐太医摸了脉,又问了事情的原委,才说道王美人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险些伤了胎气。 好在王美人是庄户人家长大的女子,身子皮实耐造,嘿,问题不大。 可是能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呗? 虞清姝好歹也是经历过一次这种事儿的人,知道其中利害。 立即就遣人去把皇后和皇帝都请了过来。 又将今天给王美人传膳的奴婢和内侍们都叫拢了来。 平日里小打小闹的,她也当看不见就算了,可是今儿个闹出来的是人命啊~ 事关皇嗣,虞清姝一点儿不敢马虎。 万一是冲她来的,那可就不妙了。 可查来查去,太医也看不出来什么东西,唐太医只说是这膳食或有相克的。 皇上发了好大的火气,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阴私构陷。 传膳的宫女儿们都吓坏了。 跪在地上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午时的时候遇见了陈美人。 陈美人问她们今儿个的菜色如何,若是不好就不吃了,全当做减肥了。 还塞了她们二两银子。 蹊跷的就是这点。 陈美人端端正正的跪在地上,一脸正派。 “嫔妾给她们银子就是想打听打听吃什么,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嫔妾没有做过。” 虞清姝心底翻了个白眼儿。 瞧她那个样子,一是笃定她们拿不出证据才会如此理直气壮。 二嘛,就是她确实没有做过。 不过也是说得通的,除了高位嫔妃和有孕的嫔妃,其他的低位嫔妃们的吃食都是按例做的。 说不上难吃,可也没多丰盛。 除了逢年过节,或者皇上赏菜,要想改善伙食就只能拿银子出来贿赂司膳房的人。 这都是共通的事儿。 但是这也太巧了! 太过巧合即为妖。 虞清姝还没说什么呢 ,那头又点她了。 跪在地上的陈美人眼睛一转,就看向一旁坐着的虞清姝。 “要说可疑的,嫔妾倒是有个想法。” 皇后点点头,“有什么尽可说来,你与王美人一同进宫,又住在一起,知道的定然多一些。” 陈美人扫了虞清姝一眼道:“嫔妾今儿个没用司膳房的膳食,可是昭姝妃娘娘也没用呢,昭姝妃娘娘是自个儿在小厨房做的。” “还给王美人送了一碗血燕。” 虞清姝:…… 她就是想着库房里这么多雪燕,熬着给王美人送一碗补补,怎么就让人逮住了? 躺在床上的王美人一听牵扯到了虞清姝也躺不住了,脸色惨白着爬起来,“昭姝妃娘娘待嫔妾如亲妹妹一般,断断不可能。” 皇上皇后的脸色也不大好,怎么就扯上了昭姝妃了。 血燕是兰心亲自去送的。 哦吼,这把还真是冲她来的。 她一个没家世的妃位,无非就是有个皇子,还是读书不顶用的那种,是拦了谁的路啊? 虞清姝扫了兰心一眼,“兰心怎么回事?” 兰心扑腾一下跪在地上,“皇上皇后娘娘,奴婢发誓,那碗血燕是奴婢亲自熬了送的,娘娘和大皇子殿下也喝了的。” 第71章 荒唐 兰心人都麻了。 这不是死无对证了吗? 她就是说破了嘴皮子都证明不了自己啊。 她一个奴婢也就算了,牵连了主子就是罪该万死了。 兰心是虞清姝的婢女,她无论如何都要保全的。 虞清姝甫一下就跪在地上,反正跪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皇上,娘娘,嫔妾愿意以妃位担保兰心并无害王美人的心思。” “呵呵,”陈美人笑了一声,“娘娘,您现在自个儿都说不清楚是不是您给王美人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如何保一个侍女呢?” 虞清姝抬眸,剜了陈美人一眼,“这么说陈美人笃定是本宫做的了?” “嫔妾不敢,只不过是照事实说话罢了。” 哼?可笑。 虞清姝忽然觉得这后宫的女人可笑至极,不会当真以为就此拿捏了她。 “兰心,午时熬得那一锅血燕本宫记得还剩点儿没吃完的?” “是,娘娘说赏给咱们吃,但是奴婢们想着给出宫的兰芷姐姐留一点儿,所以还剩着。” 兰心眼睛亮了亮,是啊,锅里还有呢。 “去把剩下的端过来,还有用剩的锅碗也一同拿过来给唐太医查验。” “是!!” 王美人身边儿的雪芹也陡然想起中午自家主子孕吐严重,吃了两口就吐了,秽物还倒在泔水桶里呢。 也站了出来,跪在地上,“禀皇上,娘娘,奴婢想起了我们美人那碗血燕也只吃了一口,剩下的都在哪儿放着呢。” 唐太医一听都还留着,心头也松了一口气。 昭姝妃娘娘是个顶顶大方的,每每来她这儿请脉,都能得一笔丰厚的赏赐,他自然也期望能还昭姝妃一个清白。 王美人那里有剩的,肯定意义更大一些,当即说道“烦请雪芹姑娘带老朽去看看。” 陈美人万万没想到王美人这儿居然还有剩的,真是个没有福气的,那可是血燕啊!! 王美人怕是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居然倒掉了。 还有姝妃,竟然把这等极品的圣品赏赐给几个下贱的奴婢吃用,她掌心都要抠烂了。 中午要不是她午睡睡不着,没瞧见雪梅,自个儿出来瞎逛逛,还瞧不着兰心那个贱婢到西侧殿送东西。 还偷偷摸摸地送。 凭什么送血燕给王美人这样低贱的庄户女,也不给她? 她明明家世更好些的。 一定是姝妃嫉妒她家世好,才不与她交好的。 片刻后,唐太医回来了,心头没事儿了,步子也松快一些。 “回禀皇上,娘娘,王美人这里的血燕没问题。” 虞清姝早就被扶了起来,还被皇上叱骂了一句,“好端端地,做什么动不动就跪下了,到底是高位嫔妃,像什么样子。” 是以虞清姝现下就坐在皇上和皇后娘娘下边,以她这个角度,将将好能看清皇上和皇后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可不咋滴,赫连峥和皇后都打心底里相信虞清姝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她也不屑于这种阴私手段的。 可到底没有真凭实据,保起来也难免会理不直气不壮。 如今气儿可壮了些了。 虞清姝压了压嘴角的笑意,讥讽地看着陈美人,“陈美人如今还有什么话说?” 陈美人能有什么话说,反正没人能拿住她的把柄,她就死咬了不松嘴,能离间王美人和她的关系也是好的。 大不了她求着皇上皇后,把她挪出这永乐宫,去孟贵嫔或是李贵嫔那里都可。 “娘娘怎么质问起嫔妾来了,嫔妾只是将自个儿看到的说了出来,谁人不知唐太医一直负责娘娘的平安脉这些的,同娘娘关系好些也正常呢。” 这话说的,就差没直接说唐太医和虞清姝联合起来弄虚作假了。 唐太医做了一辈子的太医,还没被人怀疑过医德医术,何况是与昭姝妃有染,当即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呵呵,这么说,陈美人是觉得本宫与唐太医有染了?” 皇上和皇后也被陈美人这话给气着了。 “皇上,您要为老臣做主哇!”唐太医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老臣老了老了,还要背上这样莫须有的名声,要是叫家里的老妻知道了,怕是要逼死老臣啊。” 唐太医多大年纪了,做虞清姝爷爷也使得的。 后宫嫔妃勾结太医可是大罪。 皇上拍了一下旁边的矮几,“荒唐!” 陈美人被吓了一跳,这才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急急忙忙跪下。 “嫔妾,嫔妾是无心之失。” 明明皇上该责骂虞清姝才是,凭什么她能好端端地坐着,她却要跪在地上。 陈美人吓白了脸,“嫔妾虽然说错了话,可是皇上您定要好好查查昭姝妃。” “闭嘴,陈美人慎言!”皇后难得发了怒,气得不行。 这个陈美人当真是不知死活。 没点眼力劲儿,蠢出升天了。 看皇上今儿个的态度,就是不论姝妃是否真的有错,也是要保下来的。 殿内的宫女们都一个两个大气不敢出,吓得要死。 这是能拿出来说的吗? 陈美人这不是害她们? 一旁跪着的雪梅哆哆嗦嗦,惨白着一张脸跪行了出来,几乎是爬到皇帝和皇后娘娘跟前儿的。 “皇上,娘娘,奴婢,奴婢有话说。” “你是何人?”皇后压抑着怒火,问道。 雪梅扭头看了看一旁跪着的主子陈美人,又看了昭姝妃一眼,“奴婢是陈美人的贴身侍女。” 陈美人努力维持着的平淡终于破了一条口子,抖着身子呵斥道:“雪梅!!” 雪梅条件反射的抖了一下,往地上库库磕头,额头都渗出了血迹。 “奴婢知道奴婢这是背主,但是昭姝妃娘娘的好,咱们做奴才的都受了娘娘恩惠,即便今日因为背主,被拖下去打死,也要替娘娘说句公道话。” “今日本宫给你做主,你尽管说便是。”皇后一听这口风就知道姝妃能洗脱了嫌疑。 一旁的赫连峥阴沉着一张脸,瞧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叫人看不出喜怒。 “奴婢下午的时候亲眼瞧着,瞧着我家美人掏了东西撒在了王美人的吃食上面。” “你胡说!!!”陈美人目眦欲裂,“你个贱婢,你下午的时候分明没有陪在我身边,如何就看到了是我下的东西?” 第72章 因果 “美人出去的时候,奴婢不在您身边,这才出去找您,就瞧见了这一幕。” “你撒谎!!!你竟然为了这么个低贱身份的人背叛自己的主子,说,昭姝妃许了你什么好处?” “我道你这贱婢为何伺候我的时候那般惫懒,原来是为了昭姝妃的缘故。” 雪梅没有接陈美人的话,只在地上磕头,边磕头边说道:“奴婢若是做了假就叫奴婢死无葬身之地。” 说着,雪梅就猛地朝一侧的柱子撞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是一旁跪着的兰心伸手,眼疾手快给拦住了,雪梅肯定是命丧当场。 不过,雪梅的衣裳被扯坏了,露出身上大片大片青青紫紫的痕迹。 殿内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疯子,疯子!!”陈美人面如死灰,颓废的跪倒在地上,顾不得一点儿仪态了。 虞清姝也十分唏嘘,万万没想到最后的人证竟是陈美人身边的雪梅站出来。 这也算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陈美人也招了。 说她就是见不得王美人不过一介贱民,也敢骑在她的头上瞧不起她。 她就是要拿出点儿厉害来给她瞧瞧。 正巧被她撞见虞清姝身边的兰心给她送燕窝,这才想到了这个狠毒的法子。 故意嫁祸给虞清姝。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王美人居然因为害喜,吃不下那碗血燕,还留下了点儿证据,也没想到虞清姝对下人也这般好,还给下人也留了。 以为自己使的是万全的法子,无人看到,也没人会察觉出来。 可偏偏就被来寻她的雪梅瞧见了。 如果她平日里对自己的贴身侍女好些,也不会被告发,凡此种种,都是因果。 最后,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四大金刚去她房里,在垫子底下翻找出来的一包药粉。 也不知道她是从何处得来的,打死也不肯招。 她平日里凌虐自己房里的宫女,内侍们的事也也被爆了出来。 一个个儿的几乎身上都没有一块好皮子了。 最后被皇上废黜,扔到了冷宫里。 那冷宫荒废了许久,四处都是蛇鼠虫蚁,也没有宫女愿意跟着进去伺候,能活多久都不知道。 兰芷从宫外头回来都天黑了,这才知道永乐宫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 朝那头淬了一口唾沫,黑心肝儿的,敢来招惹咱们昭姝妃娘娘,活该被打进冷宫里去。 于是乎,兰芷又在如今做御前侍卫统领的缙云身边儿提了提。 缙云见兰芷气得要死,不免心疼了些,特意好好去照顾了一番冷宫里的陈庶人。 没几日的功夫,看守冷宫那边儿的人就传来消息,说是半夜暴毙没了。 草草用席子裹了扔去了乱葬岗。 对此,虞清姝没有任何动容。 死了也好,免得她想起来的时候就要恶心一次。 对于这个事情,满宫里的人都晓得皇上和皇后娘娘有多偏爱昭姝妃了。 皇上和皇后娘娘还在华清宫里将所有的妃子们都召集起来,敲打了一番。 今儿个陈美人的下场只是个教训,若是还有人再犯这样的错误,就要祸及自己的族人。 前朝后宫一向是一体的。 巧的是咱们明珠夫人也知道这事儿,更巧的是明珠夫人在湖州也有生意。 湖州知府大人贪污的罪证悄悄儿地就被送到了元京,皇上的御桌前。 整个陈府查抄出来几十万两白银。 皇上震怒,充入国库,陈大人被判秋后问斩,其余家眷全部往北流放三千里。 前朝都震了一震,无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家里头有女儿进宫了的,都纷纷写递了话进来,千叮咛万嘱咐,不得得罪昭姝妃。 若是能尽力交好,就交好,不能走到一处也万万不能得罪了。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谁也不敢说自己个儿屁股干净得很,就怕得罪了护短的那位明珠夫人。 至于虞清姝本人表示自己受了不小的惊吓,皇帝赏赐了不少好东西以示安抚,皇后也有赏。 等虞清姝在出现在人前儿的时候,约莫过了一月,正正是夏日最热的时候。 原本她这永乐宫门可罗雀的,现在也越发的热闹了起来。 人人都道昭姝妃惹不得,得敬着些。 除了几个高位嫔妃那里要去拜访,也少不了昭姝妃这里,弄得虞清姝烦不胜烦。 虞清姝去皇后的华清宫的时候,路上遇见了那位淑棠妃,竟然破天荒的朝虞清姝笑笑。 虞清姝纳了闷儿了,这是今日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嫔妾见过淑棠妃。”虞清姝行了半礼。 淑棠妃笑笑,伸手抬起虞清姝胳膊,“咱们一道走。” “是。” “听说你病了,如今病可好了?”淑棠妃说这话是瞧着虞清姝说的,脸上还挂着揶揄的笑。 虞清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倒是想继续病下去,实在是扰人得紧,也可算明白了你日日都将宫门关着的原因了。” 淑棠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就是性子太软了,对谁都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也难怪什么脏东西都想来攀咬你。” “嗐,我也是想着大家聚在这宫里也不容易,能客气两分,叫人好过一些便好了。” “女子本就不易,咱们自个儿何必要为难自个儿呢。” 淑棠妃听了这话若有所思,“也是,若不是你平日里照拂了那宫女,想就算皇上和娘娘保你,你宫里的那个小宫女也难逃罪责。” 可不是嘛,别瞧着虞清姝当时面上镇静,实际上后背都是冷汗。 她有那个自信皇上会保她,可是势必要有人顶罪,若是她不能为兰心脱罪,那兰心肯定也没命了。 “都是时也命也。” 到了华清宫,余下的嫔妃基本上都到齐了。 虞清姝和淑棠妃各自去了自个儿的位置上坐下。 那些人瞧见虞清姝居然是同高不可攀的淑棠妃一同手挽手进来的,脸上的表情都很是微妙。 尤其是孟贵嫔,死死的掐着椅子把手,恨不得能掐烂了。 第73章 光阴 她特意去了合欢宫要找淑棠妃结盟,却被冷脸轰了出来。 可凭什么这两人走到一处去了。 虞清姝同徐昭德说着话,也懒得理会孟贵嫔往她身上扔的眼刀子。 跟个傻孢子一样莫名其妙的。 她又没招惹她,也不是掘了她家的祖坟,偏偏一副不共戴天的样子。 哪里有清流人家出来的小姐样子。 如今赫连峥的后宫就还剩十七个嫔妃了。 满满当当的坐满了一屋子。 说话间,皇后就从内殿走了出来,众人起身请安。 皇后坐定后抬抬手,示意众人都坐下。 “转眼就快到中秋节了,眼看着今年就过去一半儿了。” “可不是吗娘娘,您瞧瞧今年这个天儿热的,叫人受不了,嫔妾都要被热蔫巴了。。” “娘娘却瞧着精气神儿足足的,脸上也白嫩嫩地,谁见了您都瞧不出来,咱们元嘉公主有十五岁了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还是待字闺中的呢。”李贵嫔忙笑着接话道。 这话说的实在是叫人牙酸。 虞清姝觉得自己这个声名远扬的狗腿子都断断说不出李贵嫔这个话来。 啧啧,看来皇上把安哥儿给了皇后娘娘养着,对李贵嫔来说,刺激确实挺大的。 现在已经很会讨娘娘欢心了。 要不是虞清姝一早就抱上了皇后的大腿,恐怕她的这个首席狗腿子都得让位。 现在嘛,她坚信自个儿地位还是稳固地。 那个女子不喜欢听别人夸自个儿貌美如花呢? 皇后笑着点了点李贵嫔:“你呀,今日出门的时候,小嘴儿莫不是抹了蜜,竟是比蜜还甜。” “娘娘才发现呢,看来嫔妾还是表现地不够了。” 咦…… 谁给李贵嫔开小灶了,这般会讨好,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 皇后还是照例关心了一下有皇子的妃嫔们,关心一下各位皇子的身子。 还格外问了淑棠妃几句,原因是前些日子,淑棠妃的母亲和嫂嫂从边关回来了。 淑棠妃容色淡淡地,说不上多热情,可也不似从前那样冷淡了。 “多谢娘娘关心,嫔妾不想见她们,便不见了。” 皇后娘娘讶异了片刻又释然了。 淑棠妃进宫本就是定局,谁也拒绝不了。 被自己的家族强行送进宫来,可不难受呢嘛,对自个儿母亲有怨也是正常的。 她也不知道如何劝解,只能说道:“国公夫人年迈,淑棠妃日后做了母亲就能理解爹娘的一片苦心了。” 淑棠妃仰头看着窗外,没说话。 释然,怎么释然呢? 明明爹爹和阿娘都知道她是想做个女将军的,可是为了成全他们的一片忠心,硬是把她送进这深宫来。 把她禁锢在这,做个金丝雀,好看的花瓶,她怎能不怨。 反正问候一圈下来,茶都吃了两盏了,皇后才说起今日要说的正事。 “快要中秋了,皇上要办大宴,四品以上的官员及家眷都要进宫赴宴,本宫实在分身乏术,姐妹们若是有什么好的提议都可提出来,也好帮本宫分担分担。” 这是人家皇后谦卑呢,你当真以为是叫你帮忙? 不过,众位妃子一听四品以上的官员和家眷都要进宫,都高兴得不行,叽叽喳喳的。 家里母亲有诰命的还能递帖子进宫,或是逢年过节进宫拜会皇后娘娘,还能见上一面。 没有诰命的,若无皇上开恩,这一辈子恐怕都见不着一面了。 能瞧见自己的家人可不得高兴一番吗? 请安结束了,虞清姝照例留了下来。 皇后拍拍自己身旁的座儿,“坐过来些,本宫有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虞清姝点点头,挪了过去,亲昵地挽着皇后的手道:“娘娘有什么尽管吩咐就是,嫔妾一定在所不辞。” 皇后笑着伸手点了点虞清姝的额头,“你呀就是贫嘴。” 虞清姝撇撇嘴,“嫔妾瞧着李贵嫔可比嫔妾会多了,把娘娘逗地多开心啊,嫔妾怕是要往后坐坐了。” 皇后忍着笑,“你可醋了?” “那不然呢,嫔妾听着她说话就牙酸,娘娘可是同我天下第一好的。” “好好好,本宫心里知道的,你呀同她酸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她这般讨好本宫的目的?” “好嘛,嫔妾晓得了。” “好了,不与你贫了,叫你来是想让你给本宫参谋参谋。”皇后指了指放在一边儿的画册。 “元嘉都及笄了,公主府也在建着,也该挑个合适的驸马了,可是给本宫愁坏了。” 虞清姝咂舌,时间可真快,她刚刚嫁进侯府的时候,元嘉公主还是个刚刚及她腰的小孩儿。 还撒娇要赫连峥推她坐秋千呢。 这就及笄要挑驸马了? 虞清姝拿起画册都瞧了瞧,各个儿都是万里挑一的好男儿,家世容貌也都是顶顶好的。 “娘娘,嫔妾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虞清姝放下手里的画卷,说道。 “你放心说就是,本宫叫你来,就是让你帮本宫的。” “娘娘可问过元嘉公主的意思?” “她一个养在闺中的公主,脸皮薄,本宫问了她几次,都不肯来瞧瞧这画册。”皇后一说起这个就十分头痛。 虞清姝心头跳了跳,公主莫不是心头有人了? “要依嫔妾的意思,嫔妾要是有个女儿,巴不得好好养在身边一辈子呢。” “左右公主还小呢,娘娘您就舍得嫁出去了?” “舍不得啊,可是舍不舍得的,也要相看起来了。”皇后愁容满面的,“也不是马上就嫁出去,早早的定下来,心头总要放心些。” 皇后顿了顿,侧眸看着虞清姝,“至少,如今本宫还能做主不是。” 可怜天下父母心。 皇后的顾虑虞清姝也不是不知道,不过她觉着赫连峥不是这样的人。 要不能把元嘉公主宠地那样明媚大方? 要知道元嘉也算是赫连峥抱在怀里长大的,后头的这些个皇子们哪一个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呢。 “娘娘,您放宽心些,皇上最是宠爱元嘉公主了,心中有数呢。” “那倒是。”皇后点点头。 “不过,也得早早的就相看上才行,要不好的小郎君们都被别家的小娘子们挑走了。” 知道皇后打定了主意,虞清姝也不多说了。 “那娘娘是打算何时相看?” 皇后挑眉,“中秋宫宴将至。” 第74章 相亲? 哦~明白了,合着不只是大宴群臣,还是各家没有婚配的小娘子们郎君们,主要是夫人们相看的好时机呢。 届时,谁家的哥儿和小娘子是什品性都能看出来一二。 有没有婚配,也好打听。 有相中的,待出了宫,就可以上门提亲去。 真是方便哈。 “娘娘英明。”虞清姝竖了大拇指。 皇后睨了虞清姝一眼,“你也别闲着,整日无所事事的睡觉,左右现在怀瑾他们课业也多,就来帮本宫把把关,别出了纰漏。” 虞清姝颇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嘿嘿,被发现了。 难道她已经懒到阖宫上下都知道她爱睡懒觉的这事儿了? “是,娘娘。” 她也不含糊,“既然娘娘不嫌弃嫔妾愚笨,嫔妾自当尽心竭力就是了。” “你若是愚笨,旁的就没有聪明的了。” 皇后也是知道虞清姝的能力才叫她来帮忙的,从她刚刚入府陪着赫连峥去贺州时,还有她生怀瑜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平日里不过是藏拙罢了。 这些管家看账的事儿,虞清姝也是学过的,不过许久没有用了也不知道生疏没有。 她负责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都是按照定好的分发下去就是。 下面的人都会做的。 中秋宴的衣裳也该做起来了,还有什么乐师舞娘这些也得安排起来。 那些东西用不着她亲自过目瞧上一遍,下头的人自会安排好,把最顶尖儿的呈上来就是了。 杂七杂八的事儿加在一起,等到了正式宴会的时候,也把虞清姝累得够呛。 难得大办一次宫宴,各个嫔妃们都是按着自己的最高仪制来打扮的,个个儿都是花枝招展的。 皇后穿的是一身儿明黄色的百鸟朝凤,皇后皮肤白,也没什么皱纹,生了太子殿下后有些发福,反倒是将这身衣裳穿得尊贵又霸气。 不过叫虞清姝来说,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的,太热了。 司衣局的人送来的礼服,她就当时随便试了试,就热得一头汗,想了想自个儿也不是什么多要紧的人物,就放弃了穿那礼服的想法。 拿了银子叫司衣局的人重新给她做了一身儿轻薄一些的。 淡紫色的烟云葡萄缠枝裙, 外披白色的软烟罗罩衫。 紫色是尊贵之色,端庄娴静,葡萄缠枝纹又夹杂了一丝俏皮可爱。 搭的是一套东珠镶嵌的头面,耳铛和项圈儿。 手上戴了一个白色的猫眼镯子。 兰芷在一旁笑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咱们娘娘随意打扮一下都这么美,奴婢们瞧着都要被迷晕了呢,要是娘娘穿上司衣局送来的那身儿礼服,皇上眼里哪里还能容得下其他的主子们啊。” 虞清姝斜了兰芷一眼,“这样的话还是少说两句,要是被别人听见了,半夜里都得坐起来。” “为什么呀,娘娘?” “自然是想起来都觉得好笑,睡不着呗。” 殿内的人都笑了起来。 中秋宴是摆在御花园儿里面的,院子里大片大片的各色菊花也美得耀眼,但叫虞清姝来说,还是不如这些年轻的女孩儿们来得讨人喜欢。 个个儿都打扮地比花还娇艳。 诶,逝去的青春年华哟。 这些儿郎们也不错。 虞清姝粗粗瞄了两眼,就大受震撼。 皇后还真是费了心思的,黑皮的,还是白白嫩嫩的,都是个顶个儿的好看。 等所有人都坐下了,皇上才牵着皇后的手施施然到了。 虞清姝可瞧见了不少人儿眼睛都像抽筋了一样,翻了个小白眼儿。 嗐,叫她说这些人也不知道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帝后和谐,她们这些下边的人日子才好过不是? 总不能叫皇帝撇了自己的皇后不牵,来牵你? 那不就乱套了。 人啊,贵在自知。 抬抬手,示意免了礼节,“今日,是朕的家宴,咱们君臣同乐,诸位不必多礼。” 这就是开恩赏赐了。 元嘉公主是跟着皇上皇后来的。 着一身嫩黄色的百褶如意月裙,青丝如瀑,额头间点了一朵嫩黄色的桃花花钿,目若秋水。 叫在场的夫人们都连连夸赞公主的凤仪万千。 皇后噙着笑意,笑吟吟地。 是啊,谁听见别人夸自己的女儿不开心呢,不管是真假还是恭维都乐意的。 见过礼后,男人们就是吃酒作乐。 妇人们则聚在一起聊天,唠家常。 年轻些的孩子儿郎们自然是坐不住的,吟诗作对,或是踢蹴鞠,或是投壶。 聊了半晌,皇后说自己要歇会儿,给虞清姝打了个眼色,虞清姝心头明了,这就是要去相看了。 跟着皇后到了后头的亭子里坐下,皇后才问她,“你可瞧着什么可心的了?” 啊??? 虞清姝愣了愣,她倒是瞧着可心的了,个个儿都可心呐,那小脸儿嫩呼呼的,一看就有把子力气,可是她也不敢呐! 皇后在虞清姝揶揄的眼神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这句话有些歧义,拍拍虞清姝的手,“本宫是问你,可瞧着哪家的儿郎好的?” 虞清姝眨眨眼,“娘娘这话该问公主才是呢,嫔妾瞧着都好。” “去,本宫叫你来就是听你说这个的?”皇后斜了虞清姝一眼。 虞清姝摸摸鼻子,有些心虚。 “娘娘,嫔妾瞧着蓝大人家的那个公子还不错。” “蓝大人家的,就是那个一身玄色立领锦袍的?本宫也觉得很是不错,能文善武的。” “是呢,娘娘也瞧见了不是,他旁儿伺候的那个侍女,不小心撒了一些茶水出来,若是别家的公子恐怕是要发作呵斥一番的,那位公子却反倒是宽慰起那侍女来。” “嫔妾觉得,能对一介侍女如此的,想必品性定不会太差。” 皇后点点头,“你说地在理,本宫还得再瞧瞧看。” 皇后叫虞清姝来的这个位置,恰恰能瞧见另一侧玩儿乐的公子哥们。 或许在人前展露出来的是一部分,人后又是一部分呢。 但是虞清姝总觉得这样看不出来什么,如今元京的贵妇人们怕是都知道了今日这中秋宴会,皇后也是存着给自己找女婿的想法的。 自然会叮嘱自家的孩子一番,莫要在宫里放肆。 但是人家皇后是什么段位的人呐,自然早早的就想好了,但凡是叫公主多瞧一眼的,都要派人出去细查一番的。 查查,就知道这个人是个什么家底子了。 第75章 爱你 “咦,怎么不见公主呢?娘娘该问问公主的意思才是呢。” “小娘子脸皮薄,元嘉早早的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皇后瞧着那一侧的少年郎们说道。 虞清姝点点头,也是。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虞清姝想起阿娘给她留的口信儿,叫她去后面,娘两个儿好好叙叙旧。 虞清姝只得朝皇后告罪一声,领着兰芷往后头去。 经过御花园儿的一角假山时,虞清姝瞟到了一抹嫩黄色的裙角。 若是她没记错,今儿个该是只有公主才穿了一身嫩黄色的衣裙,只是在这儿??? 虞清姝留了个心眼儿,嘱咐兰芷悄摸摸儿地跟上去看看。 直到傍晚开宴的时候,兰芷才回了她身边,兰芷有点儿慌,瞧着脸色也不大好看。 刚想给虞清姝说话,虞清姝就抬手制止了她,示意有什么回去说就是了。 这里人多耳朵也多,叫人听见了也不大好看。 晚宴结束后,诸位大臣们都饿着肚子各回各家了。 众所周知,这种宫宴到最后都是冷菜冷饭了,是吃不饱的~ 虞清姝好不容易盼着宫宴结束可以回去睡一觉了,谁想皇帝来了兴致,非要拉着这么一大帮人一起话家常。 虞清姝就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能叫皇帝和皇后都看得见的那种。 今儿个虞清姝在一众大富大贵的富贵花打扮中间,显得格外清丽,赫连峥眼神儿都不知道落在她身上几次了。 自然瞧见了虞清姝这般不雅的动作。 “昭姝妃怎么了?” 虞清姝掐着两根儿手指,歪着头撑在桌子上,“皇上,娘娘,嫔妾有点儿头晕。” “头晕?可要请太医瞧瞧?”赫连峥眉头紧皱。 “不碍事,想是今日未曾……午睡的缘故。”虞清姝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 殿内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虞清姝也不恼,想要自己过得舒坦,就不能太在意别人的目光。 赫连峥眉峰微挑,他哪里不晓得这是虞清姝扯的借口,“昭姝妃向来注重养生,有午睡的习惯,倒是朕想得不周到了,也罢,都早早儿回去歇着。” 瞧瞧,还得是皇帝会说话啊! 一句话就把她懒给说成了是会养生,啧啧。 不知道咋地,虞清姝竟然觉得今晚的皇帝格外好看。 要不说灯下看美人呢。 赫连峥也确当得上美男子一个。 平日里她们瞧不见宫外的男人也就罢了,今儿个宫宴,进宫赴宴的大臣们都快要排到御龙台了。 虞清姝才发觉赫连峥是真不错啊,至少没有大着肚子,或是浑身横肉,或是色眯眯的。 瞧着就是龙精虎猛的状态。 嗯,比今儿个看到的那些少年郎还要精神许多。 虞清姝只顾着自个儿,自然瞧不见周围飞过来的眼刀子。 要不说是昭姝妃呢,一句话就打消了赫连峥想要同众位妃嫔同乐唠唠家常的意思。 有人不乐意,自然也有人乐意的。 巴不得能盼着这个时候引得皇上的注意,也好儿叫皇上瞧瞧自己,若是能够就此怀上龙种,那好日子就来了。 偏偏她昭姝妃要走,叫她们都没跟皇上说上一句话就要回到自个儿那暗无天日,没有一点儿人气儿的院子里头去。 皇后是乐意的,其实她也累了,别看着今儿个这宴会安安稳稳的过了,暗地里都不知道出了多少事儿,叫人头皮都痛了。 还得抽时间瞧瞧各位公子的品性。 幸好虞清姝提了。 阖宫上下,怕是只有一个虞清姝才敢这样说,她是断断说不出来的,她是皇后,也得端着些。 皇后暗暗给了虞清姝一个赞赏的眼神。 至于那些个心思叵测的,想要借此机会博得皇上一笑的,她也懒得多说什么。 皇帝是个好皇帝,也做不出来那种宠妾灭妻的事儿。 笑吟吟地看了一眼皇帝说道:“今儿个各位姐妹都累了,就都回去早点儿歇着。” “是,皇上,皇后娘娘。” 虞清姝也觉得这些人莫名其妙得很,平白无故的眼刀子落她身上做什么? 莫不是以为自个儿有什么特殊的魅力能叫皇帝为了她舍掉皇后? 今儿个是中秋,皇帝是必然要留宿在皇后那里的。 皇后的位置可稳着呢。 白日里在宴会上,皇上可是亲自手把手牵着太子的手,一个一个的给太子指认那些大臣们的。 瑾哥儿在外头带着几个弟弟一起玩儿,还是兰芷亲自去把瑾哥儿提着回来的。 瑾哥儿气鼓鼓地看着虞清姝,“母妃,怀瑾还想出去玩儿。” 虞清姝挑眉看向瑾哥儿,戳了戳瑾哥儿鼓起来的脸颊,笑道:“那母妃考考你,今日中秋,你可有作诗?” “或是给母妃念一首也可。” “唉。”瑾哥儿叹口气,头垂了下来,“母妃,您这是为难我啊~” 噗嗤—— 虞清姝笑得不行,小样儿,你母妃还拿捏不住你了? 在长十岁,也未必能跑出她的手掌心。 不过……虞清姝想想自个儿的弟弟,又看了看瑾哥儿,啧,为什么她阿娘生的孩子都这么厉害。 她生的……却是个棒槌。 叫他读书比杀了他还难受,若是瑾哥儿笨,其实他也不笨,就是不爱读书。 最爱去演武场习武。 皇上给他做的那把小剑几乎日日都不离身,就差没抱在怀里头睡了。 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 瑾哥儿见自己母妃脸色淡了下来,心道,定是今日爹爹去了母后那里,母妃伤心了。 连忙抱着虞清姝的手,亲昵的说道:“母妃,怀瑾不去玩儿了,怀瑾陪着母妃,怀瑾最最最爱你了。” 本还在感慨自己这儿子不爱读书也有不爱读书的好处时,骤然听到瑾哥儿这么说,心中暖洋洋的,先暂时爱爱他。 “母妃也爱你。” 第76章 宠溺 哄着瑾哥儿睡了,虞清姝才强打着精神叫了兰芷过来。 兰芷手里拿着打湿的帕子递给虞清姝,“娘娘,奴婢今日瞧见咱们公主同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在一起呢,还……” “还怎么了?”虞清姝接过帕子擦手道:“两人还手拉手呢。” 嗯?手拉手? 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愣了一下。 天爷啊,她是晓得了多大的秘密。 她竟是瞧不出来元嘉是这样大胆的女孩子。 不过想来以她那个被赫连峥宠地大方明媚的性子,也情有可原。 又正值豆蔻年华,有爱慕的少年郎也是正常的。 想当初她也是刚刚及笄,就有数不清的媒婆来踏她们家的门槛呢。 是阿娘将那些媒婆都统统赶了出去。 她的夫君需得她自己看上了眼,过了阿娘那一关才肯,得等到她十八才行。 诶,现在想来,阿娘会不会后悔,就该早早儿的把她嫁出去,至少还能留在身边儿不是。 “娘娘?”兰芷捡起地上的帕子,好奇的看着自家主子。 虞清姝回神儿,“此事万万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是,奴婢知道了。” 兰芷瞧见的时候心头也慌呢。 公主还未出阁,与他人私相授受,还,还拉手,这要是被皇上和皇后娘娘知道了,不得气死了。 况且现在公主正在议亲呢。 “你可瞧清楚了那男子长什么样子?”虞清姝压低声音问道。 “奴婢就是远远的跟着看了一眼,不敢靠太近了,但是再看到的话是一定能认出来的。” 虞清姝点点头,思来想去,公主能接触到外男的地方无非就是两个地方。 一个就是上书房。 但是几位皇子的伴读都没有那般打扮的,且年岁上也差了许多。 唯一一个剩下的地方那就是演武场了。 是了,是了。 公主因着慎贵嫔的缘故,酷爱射箭习武。 习武强身,射箭倒是日日都要去的。 这个事情难办了,演武场的侍卫们有朝廷大员家的公子,也有平民出身的武夫。 也不知道能叫公主看上的人是个什么样的脾性。 再三衡量之后,虞清姝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皇后比较好,先想办法弄清楚那人是什么身份才好说。 “娘娘,奴婢把大皇子抱去偏殿睡。” 虞清姝低头看了看在她床上睡得很香的瑾哥儿似乎是做了什么美梦,还在咂嘴巴。 “算了,今夜就叫他同我一起睡。” “可是……”兰芷犹豫了一下。 “无碍,去。” ………… 第二日,瑾哥儿是被芳汀叫醒的,依依不舍的抱着自己母妃,闭着眼睛耍赖,“不要,不要,我要抱着母妃睡觉觉。” 虞清姝闭着眼睛,拍拍瑾哥儿的屁股,“乖,等下要是迟了可是会被老师打手掌心的。” 瑾哥儿拱着小屁屁一颠儿一颠儿的,“母妃~你都多久没有抱着怀瑾睡觉觉了,怀瑾还想要您抱着我睡。” “好了,你可还记得上次被老师打板子回来抱着母妃哭的那次了?” 被提起丑事儿,瑾哥儿也装不下去了,一骨碌翻身起来下床,“母妃,怀瑾已经是大孩子了!您答应过我的。” “好好好,母妃错了。”虞清姝抿唇忍着笑意。 “今日母妃有一件事情想要让你帮忙,你愿不愿意啊?” 瑾哥儿眼睛一亮,“什么事情,母妃,您尽管交代怀瑾去做,怀瑾能做好的。” 读书是不行,但是若是提及这些东西,瑾哥儿比谁都高兴。 他最喜欢帮母妃做事情了。 “母妃问你,你们今日可是有骑射课?” “是啊,母妃都没有来接过儿子,是怎么知道的?” 虞清姝:……这话说的好像多可怜似的。 “你的什么事情是母妃 不知道的?” “母妃是想叫你看看你大姐姐和谁说的话多一些,看谁多一些。” “但是不能叫你大姐姐发现了。” 瑾哥儿似懂非懂,兴奋的压低脑袋靠在虞清姝耳边,“儿子懂了,儿子保证不会叫大姐姐知道的。” 虞清姝被瑾哥儿可爱到了,忍着笑意细细交代道,“此事,是母妃交给你一个人的,是咱们两人的秘密,连你太子弟弟都不能知晓。” 瑾哥儿贼兮兮的点点头,穿好衣裳就跑了出去。 虞清姝横竖也睡不着了,索性爬起来吃早膳。 听到外头的人都说昨日没来的慎贵嫔病了。 虞清姝摇摇头,何必呢,放过自己就是放过他人。 穿戴了衣裳就往皇后那里去了,不曾想到的时候淑棠妃也在。 “哟,今儿个本宫这里是有什么祥瑞吗?怎么淑棠妃和昭姝妃都大早就往本宫这儿赶呢?” 皇后人逢喜事精神爽,笑眯眯地看着刚刚进来的虞清姝,连叫虞清姝快坐下。 虞清姝笑道:“可不是嘛,娘娘本身就是祥瑞啊。” 这话说的,叫一旁坐着的淑棠妃都打了个颤儿。 昭姝妃同皇后娘娘说话是越来越恶心人了。 “昭姝妃来了,那嫔妾就先告退了,娘娘。”淑棠妃站起身来,屈膝行了个礼。 虞清姝讶异,这淑棠妃对皇后娘娘倒是越来越恭敬了。 看样子是已经快拜倒在皇后娘娘的石榴裙下了? 皇后知道虞清姝来找她定是有事情,也就不留她了,柔声叮嘱道:“本宫已经传了镇国公夫人进宫,就让夫人在宫里陪你住几日。” “如今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了,切莫在这般伤神了。” “是,嫔妾记下了。” 虞清姝:????? 她又错过了什么? 昨日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今儿个就有身子了? 皇后见虞清姝一脸好奇的看着她,淡笑道:“你这般瞧着本宫做什么?可是本宫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不。”虞清姝摇摇头,“娘娘如今是越发像女菩萨了。” “呵呵。”皇后被虞清姝逗笑,“你呀你,淑棠妃昨儿个夜里不舒坦,请了太医才知道是有孕了。” “昨日,也见到了镇国公夫人,本宫劝解了几句,今日她是来感谢本宫的。” 啧,她还没问呢,娘娘就急着给她解释了,看来她的魅力是越发大了,连皇后娘娘都被迷住了。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竟然在皇后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宠溺。 第77章 下辈子不要做女子了 “娘娘,嫔妾还没问呢~” 皇后笑着睨了虞清姝一眼,眼神再说,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虞清姝摸了摸鼻子,这不怪她的,这宫里实在无聊,除了打打牌,就只剩听听这些八卦了。 从前她也觉得探听别人的这些事情,很无聊,尤其是阿娘还喜欢边嗑瓜子边听。 后来她也发现了这事儿的乐趣。 或许这就是阿娘说的,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觉醒一些技能。 “昨儿个娘娘可有挑到喜欢的少年郎了?”虞清姝试探性说道。 不说还好,一说,皇后娘娘就又愁容满面了。 “唉,本宫瞧上有什么用,也得元嘉瞧上啊。” “本宫送到元嘉那里的册子她是瞧都不瞧一眼,就给本宫送了回来。” “本宫都拿她没什么法子了。” “公主许是舍不得娘娘呢。”虞清姝宽慰道,“再说了,公主还小,您要是有中意的,就先打听着,等到公主十八岁再出嫁也不迟呢。” “本宫也是这样想的,且就这么办着。” 看皇后娘娘的意思,元嘉公主的事情是一点儿都没察觉,虞清姝放下心来。 回永乐宫的时候 步伐也格外轻快。 将将坐下,便又听到外头脚步急匆匆的跑了来,“娘娘,是慎贵嫔身边儿伺候的丫头。” “何事?”虞清姝皱了皱眉,心头有不好的预感。 慎贵嫔虽说是同她和解了,但是虞清姝也不是毫无芥蒂的,还能同对方亲如姐妹,是以也没有多大的来往。 今儿个突然来叫她做什么? 兰芷顿了顿,才艰难的说道:“慎贵嫔病重了,遣人来叫您去见一面。” “?”虞清姝喝茶的动作一顿。 好端端地怎么就病重了? 叹了口气,将手里的茶碗放下,“走,去瞧瞧。” “娘娘?要不,奴婢还是替您回绝了。”兰芷是知道慎贵嫔同自家主子之间的纠葛的,她也不忿得很,觉得很是没必要。 都病重了,还见她们主子做什么? 难道是想拉着主子的手忏悔? “走。”虞清姝摆摆手。 虞清姝从未踏进过慎贵嫔的长秋殿,今儿个是第一次。 一踏进长秋殿的大门,一股子药味飘了出来。 虞清姝用帕子掩住口鼻,看来这位高贵的公主的的确确是病了。 “你们主子病了多久了?” 那小丫头年纪小,泪眼嘘嘘的,“我们贵嫔病了有一段时日了,她不许我们去请太医,我们,我们没办法。” 说着说着,就低声啜泣起来。 虞清姝素来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心中不免唏嘘。 等到了慎贵嫔的榻前,差点儿没敢认眼前这人真的是从前那个鲜衣怒马的公主殿下? 比进宫封贵嫔的时候还要瘦了,现下瘦得更是皮包骨头,眼睛一圈儿都是黑漆漆的。 说句难听的,简直比鬼还难看。 虞清姝在床边儿坐了下来,慎贵嫔才慢慢睁开眼睛,“是虞清姝来了吗?” 一双眼睛毫无生气,满是灰败。 那丫头带着哭腔低声道:“是,贵嫔,昭姝妃娘娘来了。” 慎贵嫔发出一个粗哑的笑声,缓慢的从被窝里伸出形同枯槁的手出来。 同虞清姝白白嫩嫩的手形成巨大的反差。 虞清姝叹了一声,“唉,你这是何必?” “今日本不想叫你来的,害怕吓着你,可是我心中积年压着的事儿叫我,叫我一定要再见你一次。” 一句话,都断断续续的,分了几次才说出来。 “你说。”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也非我本意。” “我知道。” “你若是还恨我,也没关系,我马上就要下去给你赎罪了。” “很是不必,外头桂花又开了,飘香十里,你可闻见了?”虞清姝打断慎贵嫔的话。 示意跟在自个儿身边的其他丫头去请宫里头最好的太医过来,又叫人去请皇上和皇后过来。 不论眼前这人如何惹皇帝不喜,可总归是别国的公主,总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慎贵嫔来了大燕,最喜欢的花儿便是满城飘香的桂花。 一听虞清姝这般说,果然被吸引了,“真的吗?我许久没闻到了。” “那你快些好起来,出去看看,听说演武场那里新来了一匹烈性的马儿,你也顺道去瞧瞧去。” 慎贵嫔眼角滑落一行浊泪,“我怕是不能了,今日也,也只是想与你说句对不起。” “若是,你心中有恨也是应该的,我会下了阿鼻地狱给你和大皇子殿下赎罪。” “我……” “慎贵嫔!!!” “主子!!!”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殿内的人都慌了手脚。 虞清姝大着胆子,伸手探了探慎贵嫔的鼻息,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还活着。 皇帝和皇后来了瞧见慎嫔居然成了这么一副模样,发了好大一通火。 又将整个太医院的人都请来诊治,才勉勉强强将人从阎王殿拉了回来。 但是慎嫔这病拖得实在是太久了,瞧着也不是病了一两日的光景。 几位太医都摇摇头,表示自己尽力了。 皇帝站在慎嫔的床边,瞧着奄奄一息的慎嫔,“你这是为什么?” 慎嫔虚弱地道:“嫔妾是喜欢皇上您的,可是嫔妾也是草原的公主啊~” 她仿佛回到了在草原上的日子。 天是蓝的,草儿是绿的。 赫连峥就那样骑在大马上,威风凛凛。 其实她有一个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 她并不是被自己的弟弟送到大燕来的,而是她自己请求来的。 那一战,她也混在军队里面,瞧见了高大威武霸气的赫连峥,只一眼,她就知道她是一定要嫁给这人的。 满乌苏都找不到这样英俊的男子了。 大母一直苦苦劝她,来了大燕,三妻四妾日子是不会好过的,可她偏偏猪油蒙了心。 以为以自己的公主之尊能够将这些大燕的女子压在下头。 可惜……这一切的一切都同她想象的不一样。 弟弟给她捎了信,问她要不要回到草原去,所以她动摇了。 她听信了弟弟的话,才对大皇子做了那样的事。 她低估了大燕女人的警觉性,败了。 可弟弟再也没了音信…… 下辈子她还是不要做女子了,就做一只草原的雄鹰! 第78章 拉钩上吊 慎贵嫔死了,死的悄无声息。 赫连峥遵从了慎贵嫔的遗愿,派人将她的遗体送回了乌苏族。 后宫里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样,无人在意后宫死了一个不受宠的妃嫔。 一个不被母国重视的不受宠的公主。 虞清姝一想到慎贵嫔死前的样子,就觉得心里不舒坦,夜里也不好睡。 索性抄佛经静心。 这后宫向来是个吃人的地方,也是叫自己醒醒神。 兰芷陪在一旁,打了个哈欠,心疼坏了。 要她说,主子这是干什么呢,好好儿的觉不睡,非得折磨自己,大半夜在这儿抄写佛经。 那慎嫔也是,好好儿的自己死了便死了,还非得在死前把娘娘叫过去膈应一下。 明明知道我家娘娘心善…… 可是她能怎么办,自己的主子只能宠着呗。 过了几日,瑾哥儿下学了回来,才神秘兮兮的拉着虞清姝的手,关在屋子头说悄悄话。 “母妃,我瞧见了。” 虞清姝好奇,和瑾哥儿蹲在一处,“你瞧见什么了?” “儿子瞧见大姐姐总是同袁侍卫一起练剑和射箭,都不和我们一起玩儿了。” “袁侍卫?”虞清姝好奇道:“袁侍卫是什么人啊?” “袁侍卫就是教我们射箭和练武的老师。”瑾哥儿歪头看着自己母妃,似乎在问虞清姝,母妃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额……虞清姝摸了摸鼻子,这个怎么能怪她呢。 “那你可还瞧见其他的了?”虞清姝耐心引导。 “比如像母妃这样拉着你的手?” 瑾哥儿认认真真的回忆了一下,“有,母妃。” 他说地十分斩钉截铁。 “大姐姐是不是要去给袁侍卫做大姐姐了,不给我们做大姐姐了啊。”瑾哥儿有点儿迷茫。 要不是母妃交代了他,他都没发现,大姐姐现在都不带搭理他们的了。 唉! 看着瑾哥儿满面愁容,虞清姝笑得很开心。 “不是,你大姐姐只是……只是太喜欢上骑射课了。” “你今日与母妃说的是咱们两人之间的小秘密,万万不可以和别人说哦。” “好呀。” “那我们拉钩?” 瑾哥儿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话要算数。” 好了玩儿去~ 虞清姝对瑾哥儿的管教向来比较松泛。 下学后,回来只管玩儿便是。 玩儿累了,在背一下课上学的知识,便睡了。 于瑾哥儿相反的是李贵嫔的三皇子。 最近李贵嫔表现地十分安静,求了皇上,又求了皇后,又叫自己的御史的爷爷也说情。 倒是在中秋节后就把安哥儿给她还回去了。 此时此刻,安哥儿回来连茶水都没得喝一口,就被李贵嫔拎起来读书。 “母妃,为何大哥哥和二哥哥都能玩儿,儿子却要回来就读书?” “儿子跟着母后的时候也不用这个时候还读书的。” 皇后听了虞清姝的法子,也觉得自己个儿养娃的方式需要变通变通,下学回来后,休息一个时辰,玩儿痛快了才陪着读书练字。 李贵嫔心中暗骂,“她乖巧的儿子不知道被皇后养成了什么样子,竟是连书都不读了。” “你为什么要同他们比,那都是没出息的。” “你要好好儿学,也好在你爹爹面前为母妃争一口气。” “儿子为什么要给母妃争口气?” 给李贵嫔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儿没顺出来。 “你不如你太子哥哥生得好,母妃也不如你大哥哥在你爹爹面前受宠,唯一能指望的便是你出息一些,好叫你爹爹高看一眼。” 安哥儿是个沉稳的性子,但到底年纪小,看不懂他母妃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儿子书读地再好也比不上大哥哥和二哥哥啊!” 爹爹日日都把太子哥哥带在身边,大哥哥也时时能爬到爹爹的背上去。 他不是孩子了,他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赶不上太子哥哥的。 可是他喜欢太子哥哥,他喜欢大哥哥,他也喜欢母后。 母后从来都不强迫他读书,可以和太子哥哥一起睡。 母后还说他聪明,学什么都好,都快,若是他学完一篇文章,母后还奖励他。 可是母妃却日日都要他天不亮就起来读书,还老是说虞娘娘和母后的坏话。 他不知道母妃为何总是这样。 那眼神儿看得李贵嫔心梗。 这明明是她的儿子,以前这般乖巧,怎么现在回来了,就不听她的话呢? 可她拿自己的儿子也没办法,只能随他去了。 安哥儿离开自己母妃的时候刚刚才三岁,现在都六岁了,跟在皇后身边儿教养这三年,恰恰是学东西的三年,可不更喜欢皇后和太子哥哥嘛。 过了中秋,天儿也渐天的凉了下来,虞清姝整日窝在自己的永乐宫里面不想出门。 皇后也知晓虞清姝是个什么样子,索性就遂了她去,叫人没事儿的时候就不必来华清宫请安了。 虞清姝果真没去。 虞清姝宫里的王美人也没去,她那肚子大得厉害,这几日怕不是就要生了。 虞清姝思忖着要不要同皇帝提上一句,叫王美人生了就给搬到别宫去算了。 乳母,伺候的人也一大堆,就那两方偏殿也不太合适。 太小了些,好歹是生了皇嗣的美人,孩子下来也要晋位份的。 夜里,赫连峥来永乐宫的时候,正巧碰到虞清姝教训瑾哥儿。 瑾哥儿在一旁抹着眼泪,哭唧唧的。 “这是怎么了?”赫连峥将瑾哥儿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虞清姝行了礼道:“皇上,您还是问问咱们大皇子殿下。” 虞清姝气狠了,结结实实的在瑾哥儿屁股上打了两巴掌。 瑾哥儿也撅着嘴巴,母子俩谁也不理谁。 赫连峥扭头看了看母子俩生气时候如出一辙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瑾哥儿来告诉爹爹,怎么一回事。” 不提还好,一提,瑾哥儿更气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爹,爹爹,母妃,母妃讨厌。” “母妃打我。” 虞清姝气不过,“你道我为什么要打你?” 第79章 帮我保管 “是不是因为你不读书,尽是想着贪玩儿去了?” 虞清姝今日也是气急了,这孩子居然为了玩儿,说谎话框她。 框她今日老师教的都学会了,方才她随口查问了两句,见这小子磕磕巴巴的,才知道这小子骗人的。 养个儿子这么费劲呢。 要是个女儿,虞清姝也就随她了,大不了就做个笨蛋美人,总之赫连峥若是没什么意外,也能护她一辈子无虞是不是。 可偏偏是个儿子。 瑾哥儿也知道自己理亏,巴巴儿的抱着赫连峥的脖子不松开。 赫连峥扬眉道:“朕小时候也同怀瑾一般不懂事,但怀瑾还小,好好说就是了,何故要打人呢。” 虞清姝斜睨了赫连峥一眼,“您就惯着他!” 赫连峥轻笑,招手叫人把瑾哥儿带了下去。 “朕倒是难得见姝儿这般生气,瞧着有趣得紧。” 虞清姝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有趣?一点儿都无趣。 “嫔妾倒是不知,皇上竟然有这样的癖好。” 皇上站起身来,走到虞清姝身侧,一把将虞清姝搂了过来,“朕有什么癖好,想必姝儿应当清楚,若说不清楚的,不如就叫朕再教教你如何?” 赫连峥是个草原上长大的粗人,说起私房话儿来也是荤素不忌的,惹得虞清姝羞赧不已。 “皇上,您怎么这样呢。” “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给朕听听?” 皇上夜里来,便是打定了主意要在虞清姝这儿过夜的。 殿内的人瞧见情况不对,早早的就关了门出去。 皇上来她们这永乐宫,向来都是如此的,也有了经验。 守在房外的兰芷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感慨道:“皇上如今是越发宠着娘娘了,真好。” 不过她从暖呼呼的屋子里头出来,还是打了个哆嗦。 兰心唤了一声,“兰芷姐姐,有人找你呢。” 兰芷皱着眉头,这大晚上的,谁来找她啊。 打开院门出去了才瞧见是缙云。 “这么大晚上了,你来干什么?” 兰芷同缙云熟络,也不怕丢了颜面,索性缩着身子,打了个哈欠。 自在得很。 缙云咧着一口大白牙笑,在夜里十分明亮。 从怀里掏出一支金钗,“我今夜当值,路过这里,这簪子给你。” 兰芷接过瞧了一眼,是打的两只猫儿嬉闹的样式儿,最巧的是猫儿的眼睛镶的是两颗红宝石,好看得很。 “你发财了?送我这样贵重的。”兰芷惊诧的看着缙云,拉着缙云往旁边的角落走去,低声道:“莫不是那个贵人又笼络了你?” “我可提醒你一句,这是要命的事儿,你如今是禁卫统领了,一言一行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呢。” 兰芷平日里被虞清姝惯地有些惫懒,但不代表她不懂啊。 恰恰相反,主子平日里对她们这些奴婢都十分大方,叫她们眼皮子别浅了,见什么东西都荤素不忌的收。 永乐宫的主子受宠,连带着她们这些奴婢也有两分脸面,自然少不了有人往永乐宫动心思。 连位份低些的那些个御侍也要塞银子给她们,叫帮忙引荐一下娘娘。 原是她们都知道王美人是如何上位,成功得以怀上皇嗣的。 缙云心头热乎,瞧着眼前一心为他盘算的女子,“我有数的,你放心。” 他跟在皇上身边多年,自然知晓皇上的脾性,真有一昧想给他送礼的,他早都拒了,实在拒不了,就把得来的都上交给皇上了。 皇上还教他也不要全然拒绝,叫人落了面子,象征性的收一些,全了同僚情谊也可。 “有数什么有数,你这簪子给我也是逾矩,我也戴不出去的。” “我知道,就是叫你帮我保管。”缙云笑道。 兰芷往自己怀里揣东西的手一顿,“那缙云大人何时来取?” 缙云是个粗枝大叶的,也瞧出来兰芷这个语气像是不大高兴。 不由地有些心慌,“不是叫你帮我保管的,是送你的。” 兰芷生气,将簪子一把扔到缙云怀里,“大人送给我做什么,我一介宫女,可当不起。” “当得起当得起的,只要你愿意,我所有的田产地契都能给你。” 兰芷愣了一下,慢慢点点头,脸颊飞上两抹红晕,飞快的跑进了永乐宫。 缙云在后头摸着头嘿嘿傻笑。 她一早也以为缙云同她就是一般奴仆的关系,她在主子身边当差,缙云在皇上身边儿当差,是以互相照应一些也是应该的。 后头进了宫,姐姐妹妹们都总是调侃她和缙云,她也羞过,也隐隐期待着缙云同她说些什么。 心头像是提了一口气儿,不上不下的。 可这人硬是不说。 她又觉得缙云对她应当不是芳汀姐姐她们说的那样,心头那口气儿反倒是散了。 觉得这样也挺好,她是打定了主意要陪着主子一辈子的。 可方才缙云说是给她暂时保管时,她心里竟是生了恼怒。 缙云又提了田产地契都给她,她心里也生了隐秘的欢喜。 鬼使神差的点了头,这会儿坐在院子石凳上的兰芷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脸更是红地像猴屁股一样。 兰心碧玉几个是亲眼瞧着兰芷出去和进来的,瞧着兰芷的眼神儿跟淬了毒一样泛着光。 “哟哟哟,咱们兰芷姑姑怎么脸这般红呀。” “可是发烧了,叫我摸摸看。” 兰芷心道都怪那个二傻子,什么时候说不好,偏偏挑这个时候说。 “好妹妹,你们可别逗我了,皇上还在里头呢。”兰芷压着声音道。 几个丫头捂着嘴低声笑,“原来咱们兰芷姑姑也有这么害羞的时候呢。” 第二日,虞清姝睡醒了,起来用早膳的时候,瞧见众人看兰芷的眼神儿都不大一样,才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噗嗤——”兰心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娘娘,咱们兰芷姐姐怕是不能在伺候您多久了。” 虞清姝待下人奴才都宽容,是以气氛也比较活泼,几个丫头之间的情分也好,开开玩笑,打打趣儿也是常有的。 “兰心!!!”兰芷眉梢挑了挑,莫名觉得头痛。 都怪那个二傻子,什么地方不能说,非得叫这一帮爱听墙角的能听到的地方说。 第80章 可惜 芳汀从外间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粥放在虞清姝面前,低声斥道:“瞧瞧你们像什么样子,等下兰芷姑姑生气了,你们可要负责去哄回来的。” 虞清姝忍俊不禁,谁说咱们芳汀是个老实人的。 洗涮起人来也是一顶一的。 能叫芳汀也跟着一起胡闹的不外乎就是那么一件事儿。 “怎么,缙云又来找你了。” 兰芷低着头,轻声嗯了一下。 虞清姝挑眉,从前兰芷都是大大方方的,今儿个态度这么不同寻常,想必是两人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这丫头也总算是知晓情爱了。 也不枉缙云等了这许多年。 “羞什么,你们总归都是要嫁人的。” “那缙云统领可说了何时来提亲?”虞清姝问道。 “娘娘!”兰芷一张脸通红,扬起头看着虞清姝,“我不嫁人的。” “噗嗤——你若是不嫁人,咱们缙云统领岂不是要孤寡一辈子了?”虞清姝笑眯眯地道。 “到时候缙云统领还以为是我不放人呢,要是跑到皇上那儿去告本宫的状,那本宫罪过可就大了。” “是呀是呀。”后头的几个丫头们也笑。 “你们也别笑,日后都是要嫁人的,趁着今日这个档口,你们都说说家里可有给你们定亲的?” 宫里的宫女儿们只要自个儿本本分分的,到了二十三的年纪就会被放出宫去。 不愿意出宫的也可以留在宫里继续伺候主子。 除了芳汀年纪大些,三十的年纪了,其他的小宫女们年纪都才十七八岁,各个儿都红着脸不说话了。 虞清姝还想说什么,就听外头小黄门喊道:“娘娘,王美人来了。” 虞清姝赶忙起身,“叫人进来,这大着肚子,天儿又冷的。” 刚刚说完,王美人已经走了进来,雪芹扶着自家主子行了个礼。 虞清姝连忙伸手扶着些,她看着王美人这肚子都害怕。 “你大着肚子来我这里做什么。” “嫔妾是来谢谢娘娘的大恩大德的。” “谢我做什么?”虞清姝扶着她坐下,万分小心。 “今儿个皇上下了旨意,赐嫔妾居春华殿,今日就要搬过去,嫔妾实在是无以为报。” 嚯,虞清姝还当是什么事情呢,她不过就是昨夜完事儿了之后顺口提了一句。 今儿个一大早就办妥了? “这也是你为皇上孕育皇嗣,皇上给你的体面,于本宫有什么干系。” 虞清姝看着王美人眼里噙着泪,感动的模样,低笑一声,“你只管好好的养好胎,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若是去了春华殿,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也尽可去找皇后娘娘,也可以来找本宫。” “是,娘娘,嫔妾记住了。” 虞清姝心软,想着那几个不怎么安分的,又细细叮嘱了王美人一番,又交代了雪芹一些事儿,吃了早饭,才送着王美人去了春华殿。 虽说仓促了些,可皇帝亲自下了令的事儿,再急也得弄出来。 这会儿子春华殿上下已经是打理妥帖了。 瞧着王美人的背影,虞清姝竟是凭空生出了老母亲送嫁的感觉。 这个王美人来了她这儿,她也得了不少好东西的。 每每绣了什么新的花样出来,总要给她送一份儿来。 也住在一起那么久了,还是有感情的。 腊月底的时候,王美人生了个皇子,行五,五皇子。 虞清姝可没错过皇帝脸上的落寞,怎么的又是一个皇子呢? 他都五个儿子了,才一个女儿,还快要出嫁了! 不过,谁不喜欢多子多福呢,赫连峥还是高兴,给王美人晋位份,王昭仪。 有些人是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掌心掐烂了,为什么人人都有儿子了,我就是没有? 虞清姝心道,你为什么没有你自己不清楚? 皇帝也不是眼瞎的,后宫谁人是个什么脾性摸得门儿清呢。 皇帝叫你有,你才可以有呢。 虞清姝也觉得真是稀奇了,这么多妃子硬是生不出一个女儿来。 不过,好像先帝的后宫也是这样。 皇子王爷们也多,公主没几个儿。 中秋大办了一场宫宴,是以年宴就没大办了,只皇帝和皇后带着妃嫔们,还有几个皇子一起吃了一顿还算是温馨的年夜饭。 几个皇子都轮流去给皇上和皇帝磕头拜年,还表演了一番才艺。 瑾哥儿打了一套拳,太子是写的对联,安哥儿给背了书,盛哥儿则是糯叽叽的道了新年吉祥。 一派母慈子孝的样子。 但是虞清姝瞧出来了,皇帝看似对每个皇子都在笑,实则更是喜欢太子写的对联儿。 因为她瞅见皇帝叫冯喜将东西拿去裱起来了。 她也会把瑾哥儿第一次做的各种东西收集起来呢,瑾哥儿小时候穿的衣裳,她也还留着。 宴后,宫里还准备了烟火。 到了子时正,赫连峥携着皇后,带着一大票妃嫔们登城墙了。 瞧瞧,皇上和皇后多登对啊,两人往那一站就已经有了国泰民安的意味了。 烟火炸开的一瞬,赫连峥伸手拉了拉虞清姝,将虞清姝往前带了一下,吓虞清姝一跳。 按着规矩,她得往后退一步,才算是合礼法。 偏偏赫连峥不放手,皇后也当没瞧见,还朝虞清姝笑笑。 皇上宠昭姝妃不是应当的事儿吗,阖宫上下都清楚。 后头的妃子们眼尖瞧见了,也只敢暗地里翻白眼儿,骂一句狐狸精。 偏偏皇后也不做声儿,叫她们这些人有牢骚也无处发。 漫天的烟火炸开,除了皇城,还能瞧见外头的百姓们也在等着这一刻。 巨大的欢呼声,响彻天下。 也不知是谁唤了一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满城都响起了声音。 虞清姝偏过头,看向赫连峥。 他定然是个明君,毕竟百姓的眼睛才是雪亮的。 又是新的一年开始了,希望瑾哥儿,阿娘,阿止,还有永乐宫的所有人都安好。 第81章 新年礼物 回到永乐宫的时候,已经是四更天了。 瑾哥儿还在十分兴奋的说着方才那烟火是如何好看的,一点儿也不觉得困倦。 虞清姝点了点瑾哥儿的鼻子,将正厅腾空来,摆上了投壶,和许多好玩儿的玩意儿来,叫宫里年纪小些的小内侍和宫女们玩儿。 她则是拉着芳汀兰芷还有碧玉玩儿牌。 守岁的时候,不玩儿牌就没意思了。 主仆间也不玩儿银子,就是输了的贴纸条子便是了。 虞清姝运气极好,笑吟吟地,两个时辰下来,脑门儿上更是一个纸条都没有。 兰芷她们几个一脸丧气,要不是她们亲眼瞧着的,还真以为娘娘是出了老千呢。 邪门儿的厉害。 外头的天快亮了,兰芷出去如厕才看到外头下起了好大的雪花儿。 虞清姝瞟了一眼就没了兴趣。 初来元元京的时候还十分兴奋,这都过了许多年了,年年都有雪,也就没什么稀奇的了。 困死了,虞清姝仰面倒头就睡了下去。 年纪小的几个早就去睡了,瑾哥儿也被嬷嬷们带下去休息了。 虞清姝还给瑾哥儿准备了惊喜,等他起来的时候就能发现了。 想着瑾哥儿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过年,朝廷都休沐十五日。 虞清姝踩着点儿起来去给帝后拜年,把瑾哥儿也从被窝里捞出来。 瑾哥儿穿了一身红色的夹绒袍子,戴一个白色暗纹的毡帽,十分可爱。 连永乐宫的这些宫女儿们都各个穿了新衣裳。 虞清姝眉眼弯弯,“今儿个可都领了压岁钱了?” “领了。”芳汀笑着走过来,嗔怪道:“你是不知道早晨起来的时候一个两个眼巴巴的盯着奴婢看。” “奴婢起来走一步,身后一帮人就跟一路。” “不知道的,还以为 奴婢苛待她们呢。” 虞清姝想了一下,确实很好笑,嘿嘿。 至于芳汀几个大丫头,虞清姝平日里都是自掏了腰包给了她们双倍的月银的。 过年,也就朴朴素素的又发了一倍月银,额外自己掏钱给做了一身儿上好的鹅绒做的新衣。 那鹅绒衣裳比棉花轻薄,更保暖些,这样她们干起活儿来也不会觉得笨重。 瑾哥儿从殿外冲了进来,“母妃,母妃,那是你送给儿子的新年礼物吗?” 看来瑾哥儿已经发现了,虞清姝点点头,“是啊,你可喜欢?” “喜欢,可是那个是怎么玩儿的呀,怀瑾不会。” 虞清姝摸摸瑾哥儿的头,“咱们先去给你爹爹和母后请安,然后回来教你好不好?” “是。”瑾哥儿大眼睛满是期待,随后郑重的站定,跪了下来,给虞清姝磕了个头,“儿子祝母妃新年吉祥,万事如意,岁岁长安宁!” 虞清姝忽地就觉得眼热了。 “芳汀,咱们这屋里炭火是不是太旺了些,熏得本宫眼睛酸。” 殿内的丫头都笑了出来。 虞清姝自觉这个借口实在拙劣,把瑾哥儿牵起来,“但愿如怀瑾所愿,多喜乐长安宁。” 到了华清宫,个人都按着自个儿的次序坐好了,除了大着肚子的淑棠妃和还在坐月子的王昭仪没来,其余的人都几乎到齐了,才一同向帝后行了个大礼。 等众人都坐定了,元嘉公主作为大姐姐,才牵着几个弟弟过来给帝后磕头。 端端正正的排队,挨个儿磕了头,得了皇帝和皇后的压岁钱才起身。 偏偏瑾哥儿是个调皮的,磕了头得了赏赐,也不起来,又磕。 得了好几份儿赏赐,才被赫连峥笑骂了一声,“小兔崽子胆子大了。” 瑾哥儿笑眯眯地,被骂了也不恼,“母妃都给怀瑾准备了新年礼物,爹爹和母后可有给孩儿们准备啊?” 几个小的,包括元嘉都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上头坐着的帝后二人。 因为方才他们都知道了虞娘娘给怀瑾准备了一个好玩儿的礼物了。 两个人骤然觉得压力颇大啊。 虞清姝万万没想到这小兔崽子这么大胆,在给帝后拜年这么严肃的事儿上还敢公然要礼物。 果不其然,有人当时就笑了出来。 “要不说咱们大皇子是昭姝妃教出来的呢,胆子就是大。” 虞清姝挑眉,暗讽她没教好孩子?这怎么说? “孟贵嫔这话说的,你是没有孩子,若是日后有了孩子,就知道教导孩子的不易了。”虞清姝还装模作样的叹口气。 打蛇打七寸,虞清姝看着孟贵嫔一脸便秘的样子,心头也爽快了。 她不是就想要个孩子吗?诶,偏偏没有,她就戳她心窝子怎么了。 皇帝瞧着面前跪着的欢脱的瑾哥儿,笑道:“是爹爹和母后大意了,下次一定给你们补上,对不起。”, 随即将瑾哥儿拉起来,问道:“你母妃给你准备的是什么啊?” 瑾哥儿刚想回答的,但是骤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问母妃,那是什么东西了。 扭头,眼巴巴的看着虞清姝。 虞清姝这才站起来说道:“回禀皇上皇后娘娘,是嫔妾托人做的溜冰鞋。” 那东西是阿娘在她小的时候给她做过的,她也忘了。 是前些日子看到湖面结了一层冰,瑾哥儿老是想要上去打出溜玩儿,她这才想起来。 “溜冰鞋?”皇帝看虞清姝的眼神十分深沉,他总能从她这儿听说从未听说过的东西。 “是。” 本来好好儿的拜年,领了皇帝和皇后给的赏钱,就可以回去睡回笼觉的,好嘛,在瑾哥儿的一番话之后,直接转场到了御花园已经结冰的湖面。 派人上去探了探冰层冻结实了,虞清姝才换上方便的骑装,穿上溜冰鞋上场给众人示范了一下。 许久未曾滑了,虞清姝也紧张,好在老底儿是在的。 冰天雪地之下,美人着红妆,在冰面起舞,众人都看呆了眼。 竟是不知会这般美。 几个小的也坐不住,都闹着要玩儿这个溜冰鞋。 赫连峥笑了,“虞娘娘手里就这么一个,你们兄弟几人想怎么玩儿?” 几个皇子都眼巴巴的看着虞清姝。 瑾哥儿想起母妃平日都是教导他要爱护弟弟们的,主动站出来说道:“爹爹,我是大哥,我先让弟弟玩儿。” 第82章 不像样子 赫连峥很满意瑾哥儿的回答,牵着瑾哥儿的手夸赞,“怀瑾不错,十分有大哥的样子了。” 怀瑜就站在他们旁边儿,摇摇头,“爹爹,怀瑜以为这样不妥,于哥哥不公平。” “哦?”赫连峥似乎是没想到瑜哥儿能说出这样一番公不公平的话来,“那怀瑜认为当如何?” 怀瑜小脑袋点了点,十分严肃的说道:“怀瑜认为应当按实力分先后。” 赫连峥十分满意,脸上的笑意都藏不住了,连连说了两个好字。 李贵嫔手里头牵的安哥儿,瞧见瑾哥儿和瑜哥儿都如此,低头瞧见自己的儿子却只顾着看虞清姝脚上的玩意儿,一脸痴迷。 心头忽然窜出一股子无名火来,低头拧着安哥儿的耳朵,低声骂道:“看看看,你就知道看,能不能跟人家太子和大皇子学学。” 安哥儿被拧疼了,呜哇一声哭了出来。 本来十分岁月静好的场面被打破了,众人都扭头看向李贵嫔处。 赫连峥皱紧眉头,没说话。 皇后斥道:“李贵嫔你这是做什么!”伸手将安哥儿唤了过来,“怀安,来母后这儿。” 安哥儿呜呜呜的跑过来一头扑在皇后怀里,“呜呜,母后,母妃她打我。” 李贵嫔百口难辩,脸色青一阵儿白一阵儿的,“皇上,娘娘,嫔妾就是,就是想教训教训安哥儿同他哥哥们学学。” “想教训人就回你的广云台去!”赫连峥皱眉斥道,“怀安很好,你这个母妃哪有母妃的样子。” 他是想着他自己小时候就没有母亲的陪伴,才愿意让这些人都养着自个儿的孩子。 可是这李锦绣实在是扶不起的阿斗。 李贵嫔万万没想到皇上和皇后都发了火,眼泪浸在眼眶里打转,十分委屈,“嫔妾只是想安哥儿能成才一些。” 啧,真是猪脑子。 虞清姝在一旁都忍不住想说两句了。 你和上头的东家较什么劲儿啊,死鸭子嘴硬。 明眼人是谁瞧不出来你什么意图? 大年初一就打孩子,何苦呢。 也不知道安哥儿回广云台是对是错了。 唉,罢罢罢。 “皇上,娘娘,李贵嫔约莫是昨夜的酒吃多了,还没醒酒呢,其实怀瑾和太子殿下大可不必为了谁玩儿而苦恼的。”虞清姝笑吟吟地道。 “嫔妾早就为几位皇子都准备了,可是皇上都没给嫔妾机会说呢。”、 皇帝一脸欣慰的看着虞清姝,不愧是她的昭姝妃。 做事样样周到,从未让他费心过。 本来还站在皇帝边上的瑾哥儿立时笑开了眉眼,“母妃你真好,这样我和太子弟弟就不用比试了,还可以一起玩儿呢。” “走,三弟弟,大哥带你去玩儿。”怀瑾牵着怀安的手,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显然,老成的太子殿下也是十分雀跃。 抬眼看了看自己的母后,得了允准才一脸欣喜的跑过来,哥儿几个蹦蹦跳跳的一同研究鞋子是如何穿上的。 后头还跟着小的怀盛。 虞清姝眼睛尖,瞥见了狠狠剜了她两眼的李贵嫔。 虞清姝内心表示,你剜我也没用,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蠢。 瞧瞧,人家徐贵嫔的四皇子不也没说什么,怎么没有得皇帝的斥责? 几位皇子后头跟着的宫人立马上前去帮几位皇子穿鞋子,还有护腕儿和护膝,帽子就省了。 诸位皇子都戴了厚厚的毡帽,摔不着的。 这些人都从来没瞧见过这些东西,皇后也问道,“昭姝妃,这些给孩子们套的是什么东西?瞧着倒像是御寒的护膝和护腕儿。” “回禀娘娘,这些是护腕儿,但是可不是用来御寒的,是用来保护咱们人的膝盖和手肘处免受伤害的。” “哦,真是巧思啊。” 几个小孩儿穿戴好了,虞清姝才亲自上前去教他们如何发力行走。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身体也十分柔软,虞清姝都没怎么教,他们自个儿玩儿着玩儿着就掌握了使力的技巧,互相手拉着手玩儿开了。 虞清姝就自个儿回来了,快到湖边上的时候,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往旁边冰面儿倒了下去,好在湖边儿上人多,有人眼疾手快一下就接住了她。 “娘娘怎么了?”兰芷连忙跑过去扶着。 虞清姝闭着眼睛,适应了眼前一阵阵儿的黑蒙,才捂着胸口睁开了眼睛。 “怕是累到了,我就说这个玩意儿肯定不行,连向来身体极好的昭姝妃都受不了了,别叫咱们的皇子们也受了累。” 虞清姝刚刚缓过来,就听到有人不怀好意的说道。 还不等虞清姝开口说话,皇上就飞了个眼刀子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出口的是魏美人,之前就拎着东西上永乐宫贿赂过虞清姝。 不过,虞清姝没应就是了。 魏美人心想皇上终于瞧见我了,脸上也扬起一个甜美的笑来,微微屈膝行礼道:“回禀皇上,嫔妾是住在临华殿的魏美人。” 皇帝薄唇轻启,淡淡地道:“魏美人,出言不端,鄙陋不堪,着降为七品御侍,掌嘴二十。” 魏美人一下跌倒在地上,面色惨白,“皇上……” 话还没说完,就被拉了下去。 怎么能在几位年幼的皇子面前动粗呢。 虞清姝闭着眼睛,在心里暗暗给赫连峥点了个赞,打得好。 皇后早就吩咐人去请了太医过来,走到虞清姝旁边儿,担忧的看着虞清姝,“可有什么不适?” “嫔妾,嫔妾可能就是许久没这么活动过了,有些累,皇上和娘娘无需挂心。” 皇帝眉头依旧紧皱着,“既不舒服,就回去歇着,来人,送昭姝妃回去歇着。” 皇帝的御辇就在旁边儿候着,一听这,就赶忙抬着御辇过来了。 他们这些人最喜欢跑的就是昭姝妃这儿的活计,昭姝妃娘娘为人最是良善,出手的赏赐也大方。 虞清姝本是想拒绝的,这大庭广众的,堂而皇之地坐着皇帝的御辇回去,像什么样子。 这宫里连皇后娘娘都没坐过呢。 第83章 永乐宫有喜了!!! 许是清楚虞清姝是什么样的为人,皇后赶忙说道:“这是皇上的赏赐,你呀,快些回去歇着,切勿为此伤了身体。” 好,虞清姝闭嘴了。 也是,现在她已经被刀架在脖子上了。 皇后娘娘瞧着也不像是心有芥蒂的样子。 与其装模作样拒绝,还不如安安心心享受,反正无论如何,有些人对你有意见,就是有意见。 虞清姝感激的看了皇后一眼,就坐上了御辇回了永乐宫。 这可是苦了来看诊的唐太医了。 一听是永乐宫的差事,他火急火燎的就提着箱子来了御花园,虞清姝又回了自个儿的永乐宫。 遣了人来半路接唐太医,恰好擦肩而过。 于是唐太医又从御花园儿赶着去了永乐宫。 芳汀见虞清姝回来了,连忙把温在锅里头的饭菜端了出来,“怎地现在才回来,奴婢还以为皇后娘娘要留您用膳呢。” 虞清姝摆摆手,闻到那鱼羹的味道险些呕了出来,“快快拿开,恶心。” 芳汀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娘娘?” “本宫不是说你恶心,是这菜恶心。” 芳汀勾了勾嘴角,“奴婢心里哪有想这个,奴婢是担心您。” 芳汀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的就是自家主子是不是有孕了,可又立马否决了这个说法。 娘娘自己个儿一直有服用避子药的,且葵水也准时来了的, 但是她也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能叫娘娘有这样的反应。 虞清姝摇摇头,躺在铺好的罗汉床上,用手捂着眼睛,“许是真的累到了,本宫许久都没有玩儿那溜冰的玩意儿了。” 芳汀这才知道自家主子居然带着几个小皇子玩儿了那个东西,顿时哭笑不得。 “娘娘啊娘娘,您如今也不瞧瞧自己几岁了,那冰面上多滑啊,您自己个儿不爱惜自己,也得疼惜疼惜奴婢们啊。” 虞清姝:???我才几岁? 我才二十六岁啊,天爷啊!!! 虞清姝不爱听这话,说话也是气鼓鼓的,“疼惜你们做什么?反正要是伤也是伤到本宫自己。” 芳汀急道:“奴婢们也心疼哩!” “噗嗤——”一旁的兰芷和兰心还有碧玉几个宫女儿都笑了出来。 芳汀姐姐,您要不要听听您说的是什么话儿。 虞清姝也忍俊不禁。 芳汀姐姐是离从前刚来她身边那个紧绷的样子越来越远了,也会说说俏皮话,不会总教训她们主子不像主子,丫头不像丫头了。 这边的唐太医终于到了永乐宫了。 连带着瑾哥儿都回来了。 瑾哥儿是第一次瞧见自己的母妃这般虚弱的样子,上前拉着虞清姝的手,十分自责。 “母妃,都怪怀瑾不听话,怀瑾以后再也不拿着母妃给怀瑾的礼物出去招摇了。” 虞清姝摸摸瑾哥儿的小脸儿,“母妃没事,不怪怀瑾。” 虞清姝很是欣慰啊,她的瑾哥儿真的好乖啊。 唐太医在一旁把脉,心里十分激动。 根据他从医几十年的经验,娘娘这怕是又有了。 一想到上次娘娘生大皇子的时候,给包的厚厚的红封,他还是很激动。 因为,这几年,他再也没遇见过出手这么大方的贵人了。 不止娘娘赏,皇上也要赏,皇后娘娘也要赏,多喜人啊。 “娘娘新年吉祥。”唐太医开口就是一句吉祥话儿。 民间有不喜大年初一就请医者的,会认为是不吉的征兆,所以每每过年,嘴巴都要甜一些,免得贵人们不高兴。 “唐太医新年大吉,打扰唐太医了。”虞清姝强撑着眩晕感道。 “娘娘这是哪里的话,本就是老臣的职责所在。” 新年当值好哇,皇上额外给他们双倍的月银呢。 唐太医细细的把了脉之后,胡子都高兴地颤了又颤,“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这是有喜了。” “什么?” 殿内的众人都呆愣住了。 “可是我家娘娘癸水十分准时呀,这才刚过去几日呢。”兰芷也没忍住,上前一步,就抓着唐太医道。 主要是她家娘娘还有在吃避子药呢。 这这这,不会对皇嗣有什么影响。 “呵呵呵呵。”唐太医摸着胡子,笑眯眯地道:“娘娘尽可放心老臣的医术,您这样的情况虽少见,可是老臣行医几十年还是遇见过几次的。” 虞清姝处于蒙圈儿的状态,看了看唐太医,才道:“兰芷不得放肆,唐突了唐太医。” “无碍无碍。”唐太医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 他也能理解的。 “唐太医的医术,本宫自然是信得过的,是我们少见了。” “只是方才本宫带着几位皇子在湖面上溜了两圈儿,可有什么大碍?” “娘娘身子康健,并无大碍,只是胎还未坐稳,还是需要好好休息才是。”唐太医回道。 虞清姝终于展开笑颜,下意识的伸手抚摸自己的肚子,“多谢唐太医。” 唐太医笑呵呵的,“老臣告退了,再过十日,老臣会再来给娘娘请平安脉的。” 边儿上的芳汀早就备好了厚厚的红封,递给了唐太医。 唐太医心头喜滋滋的,还是要假意推拒一下才是,“娘娘,这太多了,老臣愧不敢当。” “唐太医莫要推辞,新年大吉,也是讨个吉利。”虞清姝笑道。 “那老臣就多谢娘娘,借娘娘的金口玉言了。”唐太医接过红包,高高兴兴地背上箱子走了。 掂了掂手头上的红封,嗯,轻飘飘的,估摸是银票。 太医走了,皇上和皇后那头,自然也要去报的,央着兰心去了,众人都平静了下来,虞清姝才心头一阵儿后怕。 她刚刚多危险啊,但凡是在滑动的时候摔了,肚子里的宝儿就危险了。 好在她平日里也总有练着的。 瑾哥儿在一旁懵懵懂懂的站着,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十分不解,“母妃,有喜是什么意思啊?” 虞清姝笑着摸摸瑾哥儿的头,时间过得真快,瑾哥儿都快七岁了,已经及她的腰处那么高了。 “怀瑾啊,太医爷爷是说母妃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什么?小宝宝,是妹妹吗?”怀瑾睁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母妃的肚子这样小,怎么会有小宝宝? 第84章 播的什么种子,就结的什么果儿 虞清姝好奇,“为什么不是弟弟呢?” 瑾哥儿一说起这个,就愁眉苦脸的,“唉,母妃,您都不知道,那日中秋宫宴,怀瑾看别人都有妹妹,好可爱啊。” 幽怨地抬起头看了虞清姝一眼,叹了口气,“可是,怀瑾都没有妹妹,连王娘娘都生的是个弟弟。” “噗嗤——”虞清姝笑得不行,小小的孩子脑袋里怎么想这些啊! 虽说这是个事实,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生孩子这事儿,阿娘说了女子做不得数的。 这个啊,还得男人说了算,播的什么种子,果实就是什么,总不能种下一颗麦子,长出来的是一颗土豆儿。 “好。”虞清姝也装模作样的叹口气,“母妃一定和你爹爹努力,为你生一个妹妹。” 她也想要个女儿啊,糯叽叽的,每天都给她穿漂亮裙子,梳好看的头发,长大了就和她一起去挑首饰,多好啊~ “为什么是和爹爹一起生呢?爹爹也怀小宝宝了吗?”瑾哥儿睁着个大眼睛发出了自己的灵魂疑问。 虞清姝:……这让她怎么说。 虞清姝尬笑道:“乖,怀瑾长大了,多读书就懂了。” “哦~原来母妃也不知道。” 虞清姝:………… 可怕的六七岁。 虞清姝想起身来,刚刚动一下,两只手就搀了上来。 兰芷:“娘娘要做什么?” 芳汀:“太医说了,胎还没坐稳,您要好好养胎休息。” 两个人脸上都是紧张和戒备。 方才两人回过神来都是吓了一跳的。 冰上去打出溜多危险呐,稍不注意就是一尸两命呢。 她们娘娘好不容易才在自个儿的围杀下成功怀了皇嗣龙种的,千万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 虞清姝:“……额,本宫是想说,去把那柜子底下压着的那药拿去院儿里埋了。” 埋着放心些,要是扔了叫有心人看见,恐怕得好一阵儿闹呢。 芳汀是老人儿了,自然知道这个事儿的厉害之处,连连点头。 “娘娘,您躺着说就是了,奴婢这就去处理了。” 虞清姝捂脸,大意了。 那药不知怎地竟然失了效用。 待芳汀将装药的那几个小盒子拿出来的时候,虞清姝才瞧见包着药的油纸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敞了气儿了应该是。 唉,命中注定呗。 现在宫里头也还算太平,瞧着方才瑾哥儿的态度,也不是很抗拒有个弟弟妹妹的。 生生。 这会儿虞清姝心里头什么都不想,就想着求求诸天神佛,不论是谁,能叫她生个女儿就好了。 皇子这么多了,她就想要个女儿。 依着皇帝的那个想要女儿的样子,估计日后能被宠到天上去,是无论如何也受不了一点儿苦的。 端看赫连峥给大公主元嘉修的那公主府就知道了。 下午的时候,华清宫那边儿的就传了话,送了赏赐过来。 吩咐虞清姝好好儿的休息,天冷路滑,就不必去初一十五的华清宫请安了。 皇帝是晚上来的。 虞清姝刚想起身行礼,就被赫连峥按着手给按住了。 “你躺着就是,做这些虚礼做什么。”赫连峥压着虞清姝的手道。 “皇上,嫔妾躺了一下午了,瞧这腰板儿都硬了。”虞清姝话一出口,就不自觉的带着一些撒娇的娇憨。 “叫你躺着就躺着,腰板儿不舒服,就叫兰芷她们几个给你揉揉便是。”皇帝拍了拍虞清姝的小手,转而握在手里,一寸寸的捏着。 “嘶,疼~”虞清姝娇嗔一声。 皇帝你自个儿怕不是不知道你的力气有多大。 怕不是想捏碎她的手。 皇帝眼里隐隐藏着笑意,“朕就是高兴。” 虞清姝愣了一下,捉住皇帝的手放在自个儿的肚子上,“嫔妾也高兴。” 赫连峥顺势轻轻将虞清姝翻了个面儿。 虞清姝惊叫一声,“皇上——” 不会,这厮这么不知轻重,她都有孕了,还…… 赫连峥拍了拍虞清姝挺翘的腚……部,低声道:“不是说腰板儿硬了,朕给你揉揉。” “不可。”虞清姝连忙拒绝,“你是万金之躯,这如何使得。” 赫连峥挑眉,“朕也不过是个凡人罢了,什么万金之躯,若不是得了先皇提携,怕是如今还是个泥腿子,整日在草原的牛马堆儿里滚泥巴呢。” “是,那这样嫔妾就不会遇见皇上了。” 虞清姝知道皇帝素来都是不介意自己从前的出身的,虽是贵妃之子,却流落在外,不知受了多少苦,可是他仍然引以为傲的便是自己年少时的岁月。 几个皇子也是糙着养的,骑马射箭也是样样不落。 大燕的皇朝是在马背上打下来的,要是养出来的皇子们什么都不会,可就叫人笑话了。 “那你现在可还有什么不适?”赫连峥问道。 “没有。”虞清姝摇摇头,“就是头还有点儿晕,但是比之前要好多了,嫔妾估摸着是昨夜守岁的缘故。” “那就好好休息,万不可大意,皇后也免了你的请安了,若有什么需要的尽可能来找皇后或是朕。” 虞清姝点点头,“皇上,您都不知道,嫔妾现在比那佛龛上的菩萨还金贵呢,她们就差没把我供起来了。” 赫连峥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是该比那只会享用供奉的菩萨金贵一些的。” 赫连峥不信神佛,只信自个儿。 连当初先皇请的那些个道士,和宫里长住的和尚都一并遣走了。 虞清姝没想到赫连峥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连忙伸手捂着赫连峥的嘴巴,“皇上,您快呸呸呸,嫔妾只是打个比喻,您怎么能当真呢,若是得罪了神佛,那神佛不允嫔妾的请求怎么办。” 赫连峥好奇的盯着虞清姝,“你求她们什么了,说给朕听听。” 虞清姝低头,颇为不好意思的道:“今日瑾哥儿知道嫔妾有孕后,特意叮嘱一定要给他生个妹妹。” “中秋宫宴的时候,瞧着别人家的妹妹,可给他馋坏了。” 赫连峥哈哈哈哈大笑,“好好好,这个求法好。” “若是生了个公主,朕定要为这些菩萨,好好在国安寺里为她们重塑金身。” 虞清姝眉开眼笑,十分高兴。 只是脑子里不由地跳了个想法儿出来。 重塑一尊金身,那得花多少金子哩。 第85章 就吃一小口 虞清姝有孕了,赫连峥肯定不会在永乐宫留宿的,陪着虞清姝用了晚膳,就回自个儿的御龙台了。 虽说是半个月的休沐,可谁叫他是皇帝呢,皇帝的事儿多着呢。 虞清姝彻底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 闻见油烟味儿想吐,好嘛,永乐宫里的小厨房直接上了锁,谁也不许动。 闻到谁身上的熏香不喜欢,就打发人去殿外伺候就行了。 司膳房那边儿得了皇帝,皇后的意思,也是铆足了劲儿,各种花样儿轮番给永乐宫送来。 只要娘娘想吃的,下一顿就会出现在永乐宫的桌子上。 娘娘闻着就想吐的,不喜的,全部给撤了。 没办法啊,谁叫娘娘的赏金给的足足的呢。 十日后,唐太医高高兴兴地来给虞清姝请平安脉,两只老得眼皮儿都垂下来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了。 “娘娘这胎稳当得很,只要娘娘避着些不好克化的,相克的吃食便可。” “多谢唐太医了。”虞清姝笑着道。 “老臣惶恐。”唐太医忙躬身道。 娘娘这儿的差事好,他那些太医院的同僚们个个儿都羡慕得很呢。 捶胸顿足,恨不得大年初一那日合该是自个儿当值才好咧。 嘿嘿。 唐太医走的时候,又得了个红封笑眯眯地走了。 娘娘说这是她的心意,也是礼数,好早早儿的为肚子里的孩儿祈福,他就不好拒绝了。 当然了,他内心也不是那么十分想要的。 得了太医的允准,虞清姝才在芳汀几个担忧的眼神下下了地。 嗯,十天没下地,骤然一下地,虞清姝觉得自个儿好像踩棉花似的。 两条腿也软得厉害。 外头的雪还在下,虞清姝叫兰芷扶着自个儿去门口那儿坐着,好呼吸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永乐宫的人都忙坏了,搬躺椅的,去拿兔毛褥子铺的,倒温水的,拿大氅的。 虞清姝是想说也不敢说。 如今芳汀姐姐是越发的凶了,一丁点儿不好的都不想虞清姝接触到。 “今年这雪怎么又下得这般大。”虞清姝捧着杯热水,感慨道。 “可不是吗,除夕那日开始下的,断断续续地也没停过,也不知道今年外头的那些庄户人家,和街上乞讨的可有好过一些。”芳汀是知道前几年那场大雪的,冻死了不少庄稼和人呢。 “嘻嘻,芳汀姐姐,您这是小瞧咱们皇上了呢,皇上今年早早儿的就在入冬之后,叫人去摸排了各地的善堂情况和庄户上人家的房子。” “”有不够结实牢固的,也叫人们抓紧给加固了的。” “是以今年灾情倒是没什么。”兰芷在一旁候着,往虞清姝的汤婆子里灌热水道。 “是是是,我那有咱们兰芷姑姑消息灵通不是。”芳汀揶揄道,“也不知道那海棠花簪子长什么样子。” 过年时,缙云送了首饰还有一些田契房契给兰芷,其中最好看的便是一支海棠绒花的簪子。 送来的时候几个小丫头瞧见了一眼,就被兰芷给收起来了。 所以芳汀也只是听说,还未曾瞧见过呢。 “哦?是什么样儿的,叫我也瞧瞧。”虞清姝爱听八卦的心思又被勾了起来。 兰芷红了脸,“诶呀,娘娘,您也跟着她们取笑奴婢,奴婢要是羞死了,那在这永乐宫怕是待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既然都想到这一步了,那看来我横竖是留不住了。”虞清姝故意叹息一声,“唉,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咯。” 兰芷嘟着嘴巴,将手里的汤婆子放在虞清姝怀里,噔噔噔的跑走了。 虞清姝见真将人惹生气了,和芳汀对看了一眼,轰然笑了出来。 大声喊了一声,“海棠花儿多好看啊,兰芷姑姑你戴着一定会更好看的。” 兰芷羞得把自个儿关在房间里,无可奈何的跺脚,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想着想着又低着头傻乎乎的笑了出来。 缙云是她见过比皇上还好的男子。 真傻。 她们都还没定亲也没成婚呢,就把自个儿的房屋地契田产都给她了,也不怕她给卷款走了,概不负责。 休沐的时间过得极快,眨眨眼,到了正月十六的时候,瑾哥儿眼泪汪汪的,一步三回头出了永乐宫的大门。 好舍不得母妃和母妃肚子里的妹妹啊~ 虞清姝乐了,这孩子,肚子里的妹妹还没出来呢,就日日都要来看看,还要陪着说说话儿,若是日后生出来了是个弟弟,也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 老母亲表示十分期待。 午膳用了之后,虞清姝又缩回了自个儿的被窝里窝着。 暖呼呼的,多舒坦呀。 她越是规矩,芳汀兰芷就越是放心。 不过,虞清姝就是饿的极快,孕吐严重得很,吃不下什么东西,吃多了吐,饿了要吐,喝水的时候都想吐。 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晕乎乎的。 芳汀和兰芷几乎寸步不离的跟在虞清姝旁,生怕自家主子有什么不舒坦的地方。 吃食更是随时都备在旁边儿,只要虞清姝想吃了,随手就能拿到。 虞清姝馋啊。 她好馋冰碗啊,还是那种甜丝丝儿的,要是能放上两颗荔枝就好上加好了。 芳汀幽怨的看了虞清姝一眼,“娘娘,您还是把奴婢给吃了。” “您现在要是想吃奴婢的血肉,奴婢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割了,可是菩萨诶,您大冬日的想吃荔枝?” “还有冰碗?” 芳汀感觉自个儿怕是要愁出白头发了。 虞清姝将将说出口,瞧见芳汀的表情,就知道,嘿嘿,她又叫芳汀为难了。 也罢,那她就退一步,“那只吃冰碗可不可以啊,就吃一小口。” 芳汀已经麻木了。 木着一张脸,“娘娘,您如今不是十七岁刚怀大皇子的时候了,不行。” 虞清姝觉得自己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也不知道这永乐宫我是主子,还是你芳汀才是主子。” 虞清姝这话说得极重。 芳汀顿了顿,似乎是没想到虞清姝竟然为了一口吃的,能到这个地步,屈膝行了个礼,“娘娘说的是,倒是奴婢逾矩了,奴婢这就去给娘娘准备。” 第86章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难吃的 瞧见芳汀生气了,虞清姝心虚,但是一想到好吃的冰碗,嘻嘻,她先吃一口再哄也没关系。 昭姝妃想吃的东西,司膳房铲子冒烟儿都要给弄出来,冬日里更是方便,不出两刻钟就端到了虞清姝面前。 “娘娘,冰碗来了。”芳汀面无表情地屈膝行礼道。 “嗯,放下。”虞清姝尝了一口,差点儿就哕了出来。 “这做的什么东西?”虞清姝扭头看向芳汀。 冰是冰了,甜也是甜的,可是怎么还夹杂着些许辣味呢? 嗯,吃起来,怎么说,好像是生姜味儿的? “是姜做的?” “是,娘娘您执意要吃冰碗,奴婢无力劝阻,但是奴婢又怕娘娘受凉,只能想这么一个法子了。” 虞清姝:……还得是芳汀啊。 真是个鬼才。 怕她受寒就用姜来熬冰碗? “本宫已经尝到味儿了,解馋了,不想吃了,你都吃了。” “奴婢不敢。” “本宫不许,你得自己尝尝,你做的这个东西才行。”虞清姝狡黠一笑。 抬手,自个儿舀了一勺,喂到芳汀嘴边,叫芳汀无处可逃。 主子都这么做了,做奴婢的在拒绝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芳汀迫不得已张嘴吃了一口,脸色就变了。 还得强迫自个儿吞下去。 实在太难吃了。 她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难吃的冰碗。 虞清姝笑吟吟的看着芳汀,“怎么样,芳汀姑姑,好吃吗?” 芳汀知道自家主子这是故意得,苦着脸道:“娘娘,是奴婢思虑不周。” “好了,本宫又不怪你,你也是为了本宫的身子着想。” “芳汀姐姐,是本宫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娘娘是主子,奴婢们不敢生气,奴婢只是盼着主子们都好好儿的。” “好好好,本宫知道了,可是本宫好着呢。”虞清姝撒娇道,“你瞧,我如今好像都胖了。” 芳汀:……“娘娘,您确定您胖了,您瞧瞧您这张脸都瘦了一圈儿了,可见肚里的小主子是个不好伺候的。” 芳汀担心啊,别人家主子怀孕了,都是长得圆润润的,就她主子瘦了一圈儿,可怎么办哦。 瞧瞧,人家淑棠妃,都润了两圈儿了,整日也是风风火火的,精神头儿多足。 她愁死了。 “芳汀啊,你别这样啊,你这样本宫也紧张了。”虞清姝开始劝导芳汀。 日子还长着呢,若是芳汀姐姐时时这样,她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是啊,芳汀姐姐,你怎么比太医还紧张呢。”兰芷从外头进来,站在门那里散着身上的寒气。 怕冻着自个儿主子了。 她现在也怕了芳汀姐姐了,恨不得把主子放在自己心窝窝里护着。 “你是不是忘了,咱们主子不是第一次有孕,还有个活蹦乱跳,比谁都健康的大皇子呢。” 芳汀叹了一口气,承认是自个儿太紧张了。 年纪越大想的越多了。 “是奴婢过分担忧了。” 虞清姝拍拍芳汀道:“芳汀姐姐,你就是紧绷着太久了,不若今日你就休息一日,去宫外。” 其实虞清姝也是刚刚忽然想到的,她想吃宫外的煎饼了。 和好的面打上两个鸡蛋在锅里,把饼子放上去,撒上葱花儿,再卷一些菜在里头,一口咬下去,别提多香了。 想着想着,口水感觉都能流出来。 “好。”芳汀也没反对,许是她太累了,是该好好儿的换个地方想想了。 一眨眼,外头的雪都化完了,冰面也解了冻,住在春华殿的王昭仪也坐完了月子,抱着自个儿的五皇子欢欢喜喜的来虞清姝这儿串门。 虞清姝整日被关在永乐宫里,勒令不许出门,正是无聊得紧。 瞧见王昭仪开心得很。 与王昭仪一同来的还有就住在春华殿边上的浮光殿的徐贵嫔。 王昭仪在宫里除了同虞清姝交好一些,就没几个同她交好的了。 没几人瞧得起她的家世,自然无人笼络。 搬到春华殿也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刚刚生了宝宝更是束手无策。 想着住在一边儿的徐贵嫔也同虞清姝是交好的,想必品德也是好的,这才大着胆子去浮光殿请教徐贵嫔。 两人这才手挽手一起来了虞清姝的永乐宫。 “哟,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难怪今儿个早起,就听到外头的喜鹊叽叽喳喳的叫地欢实呢。”虞清姝笑眯眯地道。 “虞姐姐就别贫了,憋坏了。”徐贵嫔眨眨眼笑道。 “呵呵,”虞清姝颇为不好意思,“你们都知道了?” “如今宫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王美人附和道:“你宫里的芳汀姑姑就差没把你藏起来了,叫你生了孩子再放出来。” “嘿嘿,芳汀就是太紧张了,我说她还不愿意听呢,我也没法子。”虞清姝摆摆手,叹道:“我怕是这宫里第一个被自个儿的丫头管得死死的主子了。” 徐贵嫔翻了个白眼儿,“你呀你就知足,有个这么贴心,一心为着主子着想的丫鬟,你若是不喜的话,不如就把她给我,我不嫌弃的。” “好哇你,原来今儿个是来我永乐宫挖墙脚的是?”虞清姝佯装怒道。 “嘻嘻,正是如此呢。” 王昭仪在旁边儿瞧着她们两人亲如姐妹般的互动也羡慕。 真好啊。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要抱抱五皇子。”虞清姝朝王昭仪说道。 王昭仪喜欢自个儿带孩子,这样带出来的孩子才会与自己亲。 是以走到哪里都是自个儿带着的,乳母这些都只是帮着带带,在一旁跟着就是。 虞清姝接了过来,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六皇子呢,此前王昭仪生的时候,瑾哥儿病了,她只叫人送了贺礼过去。 “哦哟,这小五结实着呢。” 虞清姝许久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了,只觉得抱在怀里沉甸甸的,软乎乎的舒服呢。 “是。”王昭仪笑着应了一声儿,“两个乳母,加上我自个儿的奶水才够他吃,可不是沉着吗。” 虞清姝是知道她喜欢自个儿带娃的,“你呀,我是真佩服你,我们这些人是决计做不到的。” 太累了,虞清姝也试着带着瑾哥儿一起睡。 可夜里他总是要醒,两天,就把她折磨的面目全非的。 在瞧瞧人家王昭仪,好像一点儿影响都没有一样。 人和人真是没有可比性。 第87章 小衣都输掉了 “可不是吗?”徐贵嫔凑过来道:“我们盛哥儿也是个闹腾的,那是日日都要抱着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床上长了刺儿一样呢。” 说起这个,徐贵嫔就深有感触,她那个儿子可不是省油的灯,有一段日子,她都想将娃给丢了。 白日夜里也总是睡不够的。 后来索性将娃和乳母扔到偏殿去了,才清静了下来。 三个人说起这个就有说不完的话,发不完的牢骚。 等虞清姝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已经到傍晚了,主要肚子咕咕叫地厉害。 兰心从殿外走了进来,“娘娘,可要传膳了?” 往常这个时候虞清姝早就嚷嚷着饿了,要吃东西呢。 虞清姝瞧了徐贵嫔和王昭仪一眼,“你们可要留下来用饭?” “早就听说永乐宫的饭菜是咱们阖宫上下饭菜最好吃的地儿,我今日就是特意过来尝尝的。” 徐贵嫔是个爽利的性子,不爱整那些扭扭捏捏的玩意儿。 王昭仪也是腼腆一笑,“嫔妾今儿个也想休息休息。” 兰心得了主子的准信儿,刚走出去,才到门边儿,就被虞清姝叫住了。 “要不,咱们吃锅子。” 虞清姝一时兴起,想着麻麻辣辣的滋味儿就控制不了了。 兰心应了一声就关门出去了。 不过两刻钟,热气腾腾的锅子就端了上来。 新鲜的羊肉片成一片片儿的,摆了四五盘,鱼片,虾,肉,还有各色蔬菜。 这个节气,又是下雪,新鲜的蔬菜可不好找的。 但是皇宫要什么没有呢,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也得想法子给弄来。 香辣扑鼻的味儿刺激得人食欲大动。 虞清姝眼巴巴的瞧着下进锅里的菜,感觉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等到兰心她们试菜以后,说了开动,就立马夹了块儿肉吃。 锅子是分成了两半儿的,一半是放了菌菇和大骨这些熬出来的高汤的清锅,一边儿是麻辣鲜香的辣锅。 虞清姝爱吃辣,嘴巴辣得红彤彤的也一筷子筷子的往嘴里塞。 看得徐贵嫔和王昭仪瞠目结舌。 平日里那个优雅高贵的昭姝妃去哪儿了? 虞清姝瞧她们两个都盯着她看,停住了筷子,“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你,平日里都是这么吃的?” 虞清姝接过兰心递过来的帕子擦擦嘴边的油渍,“这不是你们都是自己人吗,那本宫就不需要优雅了啊。” 其实主要是她太馋了。 “这么辣的你也能吞下去?” “为何吞不下去?”虞清姝疑惑道,“这算什么,我阿娘吃辣才厉害呢。” 她还要在自个儿的碗里裹上一层才吃呢,这样才有滋味。 “多吃些时日,就能吃惯了。” “我孕吐地厉害,只有吃辣才好过一些。” 没胃口的时候,什么都吃不下,就叫小厨房炒一碟儿剁椒肉沫儿,她都能就着下一碗儿粥呢。 “是啊,我们娘娘这段日子已经吃了几次锅子了。”兰心笑着道。 司膳房的人都知道昭姝妃娘娘爱吃锅子,时时都备着呢。 徐贵嫔和王昭仪对视了一眼,才又看着虞清姝惊喜道:“我们倒是第一次听你爱吃辣的,你不会怀的是个公主。” 虞清姝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不会,才三个月,哪能看得出来什么。” “我也爱吃甜的呢。” “酸儿辣女也是有依据的,娘娘您可别不信。”王昭仪道:“我家嫂嫂便是,生我小侄儿的时候,从孕吐开始就爱吃酸的。” “五月份的青梅子也吃得下,嫔妾就尝了一口,便被酸得酸水横流。” “后来有了小侄女儿,便更喜吃辣的,重口的。” “真的?”虞清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阿娘说这个不准呢。” 然后默默又夹了两块儿麻辣羊肉片儿吃。 乖宝啊乖宝,你可千万要是个女儿,别叫母妃失望。 本着信则有,不信则无的原则,虞清姝心头欢喜得很。 看来她的女儿梦有机会实现了。 嘿嘿。 人啊,就是贱皮子。 虞清姝反正是这么觉得自个儿的。 原来好端端的时候,总不想出院子,宁愿自个儿待着都不想出去与人打交道。 现在日日被芳汀管着,生怕她磕了碰了摔了的,反倒是想出门了。 好不容易逮着两个来陪她玩儿的,立马拉着两人打起叶子牌来。 三个人有三个人的打法。 一开始,三个人玩儿的是银子。 徐贵嫔和王昭仪都笑眯眯地,打牌好啊,她们也喜欢呢。 这个时候两人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兰芷几人都忍不住摇摇头,为两个主子的荷包发愁。 还不到一个时辰,王昭仪就哭了。 将面前的牌一推,“不玩儿了不玩儿了,娘娘莫不是在出老千!” “再玩儿,嫔妾连身上的衣裳都要输给娘娘了。” 徐贵嫔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她其实也想说虞姐姐是不是出老千了。 但是就三个人怎么出。 她比王昭仪要略微好点儿,掂了掂自己的荷包,但是也没剩多少了。 她千辛万苦才攒下来的银子!!!! 虞清姝高高兴兴地数着自己面前堆起来的银子,笑得牙不见牙,眼不见眼的。 “你们两个可别输不起啊,本宫都还没玩儿够呢,不许走。” “虞姐姐。”徐贵嫔耷拉着一张脸,“您要不要瞧瞧,再玩儿下去,我的小衣都怕是要输给你了。” “好,好!”虞清姝瞧见她们俩都这样,眼睛转了转,有了新的主意,“那我们玩儿帖纸的好不好。” “贴纸?不需要银子了吗?”王昭仪疑惑的看着虞清姝。 “是啊是啊。” “好。” …… 外面天色都擦黑了,芳汀从外头回来的时候,正巧碰着从永乐宫大门出去的王昭仪和徐贵嫔。 两人脸色都不大好看,情绪也不高,芳汀远远朝她们行了个礼,也是淡淡的。 心里也疑惑,莫非这两位主子今儿来看娘娘,发生了什么? 芳汀赶忙进了院子,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娘娘和她们打牌。 那二位不仅把自个儿的银子输光了,还贴纸都贴得无处可贴。 才恨恨掀了麻将桌走了。 芳汀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娘娘,这个打牌的运气实在是…… 她们这些个人也一样陪着娘娘打过牌,没有任何人能赢得了的。 真是邪了门儿了。 过完了正月,二月中旬的时候,待虞清姝的胎稳稳当当的坐满了三月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芳汀才放了虞清姝出去。 啧,虞清姝理解了阿娘说的那句自由价更高的意思了。 阿娘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的时候,虞清姝还觉得阿娘是不是脑子有病。 现下嘛,她可能得斟酌一下了。 出了自个儿的永乐宫首要第一件事,自然是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第88章 甜言蜜语又不要钱 “娘娘,嫔妾可算是见到你了。”虞清姝见到皇后,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错觉。 还装模作样的挤了两滴泪出来。 皇后嗔了虞清姝一眼,“又出来做什么?好好儿得待在自个儿的宫里养胎不好?” 春回几个四大金刚最是喜欢昭姝妃来的,每每她来了,皇后娘娘都会很开怀。 早有眼色的去给虞清姝上了温开水来。 虞清姝撒娇道:“娘娘,您是不知道,嫔妾都快要憋死了,好容易才得了芳汀的允许出了门,今儿个第一个就来给您请安了呢。” “你就知足,得了个芳汀这样一心为主的。”皇后笑道。 “你别打量本宫不知道,这月余,你同徐贵嫔王昭仪几个怕是手上都起茧子了?” “那叶子牌都怕是坏掉一副了,还憋?” 虞清姝笑容甜得能腻死人,被皇后戳破了也不说不好意思,“还是娘娘英明,什么都瞒不住您。” 虞清姝想给皇后竖起大拇指来。 要不说是皇后呢,皇帝也放放心心的将诺达一个后宫交给她打理。 简直是明察秋毫啊。 “去,你少恭维本宫。”皇后拍拍虞清姝的手,“春回她们几个送了四次东西去你宫里,就能瞧见两次你们打牌的,本宫都不稀得说你。” 虞清姝摸了摸鼻子,心道那她除了打打叶子牌,看看书,作作画儿就没得其他事情做了嘛。 整日憋在宫里实在是闷死了。 不过,她们这段时日确实过于为叶子牌着迷了。 “打牌归打牌,可是嫔妾想您也是真的哩。” 管她呢,甜言蜜语又不要钱,说得多多的才好。 果然,皇后娘娘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直接拉着虞清姝的手道:“你呀你,如今怀瑾都七岁了,才终于又有了孩儿,你都不知道本宫替你急死了。” “本宫这身子是受损生不出来了,可你还年轻呢。” 皇后这意思很是明白了,后宫无非就是母凭子贵,子凭母贵的,皇帝的宠爱都不是长久的。 想要自个儿过得好些,好像就只有靠自个儿的肚子了。 偏偏赫连峥很是看重孩子,就算他厌恶的李贵嫔,为了孩子也会偶尔去坐坐。 后宫里也永不缺的就是美色,就是年轻活泼的少女。 要嘛家世立得住,要嘛自个儿立得住。 偏偏虞清姝没有家世,目前来看也就仰仗着皇帝的宠爱。 可不得拼着皇帝的宠爱多多生几个嘛。 皇后是一心为着她着想的。 她虽不认同一昧生孩子的想法儿,却也感激。 “娘娘,嫔妾知道您是一心为嫔妾着想呢,可嫔妾总觉得您这样一说,我就成了只会下崽儿的老母猪了。” 有本事生也得有本事养不是。 若说是不得皇帝宠爱,又被其他高位家世好的皇子欺负,那才是顶顶可怜呢。 她看得那些话本子里都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事儿,可怜得很。 活得还不如一个奴婢。 虞清姝这话说得,叫皇后娘娘一愣,气笑了。 “你胡说什么呢,要是叫旁人听见了,必得去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不怕,这不是只有娘娘听见吗,嫔妾知道娘娘会护着嫔妾的。”虞清姝笑眯眯地道。 皇后长叹一口气,拿虞清姝一点儿办法没有,伸手点了点虞清姝额头,“你呀你,就是个泼皮无赖。” “不过这才是你虞清姝,总是与别人不同的。” 殿内的众人听了皇后的话都笑了起来。 谁说不是呢。 就是昭姝妃这样儿的,才能得了皇帝宠爱这些年,半点儿没有被责骂过。 两人又笑闹了一会儿,皇后才问道:“听唐太医说你这胎怀像不好?” 说起这个,虞清姝就头大,端起旁边儿小几上的温水想喝一口润润嘴巴,将将喝进去就哕了出来。 旁边儿跟着的兰芷伺候虞清姝也有经验了,连忙从旁边儿拿了渣斗过来给自家主子抱着。 虞清姝忍得眼尾都红了,将渣斗抱在怀里才痛痛快快的吐了起来。 吐过了,接过夏竹递来的水才歉意的看向皇后,“嫔妾失礼。” 另外还有一层意思,“娘娘您看到了,确实不大好,是个会折腾人的。” 都不用她说了。 事实摆在眼前。 肚子里的小崽子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虞清姝已经在心里骂过千百遍了。 乖乖,你定要好好儿的足月出来,一应东西母妃都给你准备齐全了。 好好儿的出来之后好挨打。 让她日日夜夜都这么她母妃,叫她夜里都睡不好觉。 那会儿瑾哥儿多懂事呀,连夜她都没起过几回。 皇后瞧着都心疼了,扭头问一边儿的兰芷,“你们主子这月余都是这般过的?” 兰芷屈膝福了福身子道:“回禀娘娘,我家娘娘从查出来有孕开始便一直这样。” “可有叫太医瞧瞧?” “难怪本宫瞧你清减了,还以为是两月不见你,是本宫的错觉。” 虞清姝摇摇头,“唐太医说了,这是我这身子对这小崽子意见大呢,也有止吐的药方,只是或有风险。” “嫔妾就不敢用了,吐就吐,也还能忍受的。” 比起失去自个儿的孩子,或者是生一个残缺的孩子,虞清姝宁愿自个儿苦一些。 “嫔妾还记得怀瑾哥儿的时候头三月也是这样的,后面就好些了。” “或许她也是呢。” 皇后想起她好似没有这么大的反应,都是吃好喝好睡好,要不然她如今也不会发福了。 想来她生的熙姐儿和瑜哥儿才是心疼人哩。 “做母亲的,就是盼着孩子好,就是可怜你了,本宫是没体会过这个滋味儿。”皇后道。 “这胎反应这么大,本宫又听你说喜吃辣的,说不定是个小公主呢。” 皇后也是知道赫连峥的,现在做梦都想要一个小公主呢。 那会儿王昭仪生孩子的时候,皇上那个失落劲儿到现在她可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皇上喜欢,她便也欢喜。 第89章 公主的粉红泡泡 虽说现在瑜哥儿立了太子了。 可是终究是年纪小了,后头这么多新人个个儿都是要生孩子的。 皇子多了,日后也难免有纷争。 虞清姝她是放心的,可其他人,诸如孟贵嫔,李贵嫔那些个儿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呢。 她私心里也更爱公主一些。 公主嘛怎么宠都只是大燕朝的脸面而已。 也不会捅破了天去。 “那就承娘娘的金口玉言,要是嫔妾也能得个像元嘉公主一样的贴心的女儿就好了。” “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嫔妾可早就盼着穿上呢。” 不说还好,一说皇后就叹了口气,“可别提了。” “娘娘可是同公主闹别扭了?”虞清姝问道。 “也不是别扭,就还是选驸马的事情。” “皇上说了驸马地人选需得早早儿的备下,本宫眼睛都挑花了,她却是一个都不看。” “还净说些难听的话来气我。”皇后揉了揉眉心,无奈的说道。 “公主是怎么说的?”虞清姝好奇,向来是乖乖女的公主还能说什么话儿出来。 “我是说不出口了,夏竹,你给昭姝妃娘娘学一个。” “是。”一旁伺候的夏竹清了清嗓子道:“母后,你尽管照着您和父皇的意思选就是了,左右女儿都接受就是了。” “女儿自个儿是决计选不出来,也不会同你去相看。” “若是你和父皇选中了,定下日子,叫我去嫁人就是了。” “我是公主,自个儿身上的担子该挑起来也不会含糊的。” 夏竹学的很是惟妙惟肖的,叫虞清姝脑海中也有了画面。 她还以为公主会言辞激烈拒绝,却万万没想到公主是这样说的。 难怪皇后娘娘生气呢。 平日里都是爹爹,娘亲叫的,都叫父皇母后了肯定也是带着气说出来的。 这潜台词不就是说她不嫁吗,若非要她嫁,那她也定会嫁的。 可这就与娘娘的意思岔了。 皇后娘娘是一个母亲,母亲都会希望自个儿的儿女姻缘美满,日子也过得和和美美的。 得要挑个女儿称心如意的才行。 虞清姝想到先前自个儿知晓的那事儿,斟酌了一番后。 “娘娘,您也别生气,公主是个顶顶听话的孩子,咱们这些人都是知道的。” “这都是话赶话才说出来伤了您的心。” “嫔妾倒是有个想法,或许是公主心里有中意的男子了?” 皇后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这茬,随后摆摆手道:“不可能,元嘉那性子藏不住事儿。” “那娘娘有多久没和公主一起谈心了?”虞清姝问道。 一旁的夏竹掰着手指头算到,“这次娘娘和公主闹别扭,已经半月没来华清宫了。” 公主大了,自然不能同自己的母亲待在一个宫殿里,及笄后就搬去了观星楼了。 虞清姝算了算日子,笑道:“那今儿瑾哥儿他们有骑射课,嫔妾想去瞧瞧,还请娘娘赏脸陪着我一道去走走。” 皇后哪里能不知道虞清姝这是哄着她去看元嘉呢。 也是给她们母女一个台阶儿下。 她承她的情的。 “好,随你就是了。”皇后笑着答应了虞清姝。 虞清姝有身孕,皇后也跟着去,众人都是无不小心,后头跟着伺候的一大票人。 浩浩荡荡的去了演武场。 虞清姝早早的就看到元嘉公主的身影,头发束起了高马尾,红衣飒飒的,好不漂亮。 虞清姝笑道:“娘娘,您瞧咱们公主多好看啊,那马尾束得也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本书里头的女将军现世呢。” “噗嗤——”皇后被虞清姝这话给爽到了,谁不爱听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呢。 “你啊就捧她,皇上也捧着她,性子骄纵,如今才会拿那样的话来呛我。” “娘娘,咱们公主是从小就被皇上宠着长大的,是天之骄女,骄纵些也没什么。”虞清姝跟着笑道,随后低声附在皇后耳边道; “不过就是一个称心如意的驸马,照皇上宠咱们公主的样子,就是豢养男宠,也大概会笑笑说随她去。” 皇后:…… 这昭姝妃当真是什么话儿都说得出来。 虞清姝见皇后不说话,又说道:“娘娘呐,您说,咱们前朝那位公主就因为嫁了自个儿不喜欢的夫君,荒淫无度,最后城破了进去,发现里头豢养了几十个男宠。” “多可怜呢。” 皇后哑口,脑海里蹦出来元嘉也是这样的做派的样子,立时磨了磨牙道:“若是元嘉如此,那本宫就打断她的双腿也要掬在这宫里不许出去半步。” “那若是公主自个儿瞧上了入不得您和皇上眼的驸马,和豢养男宠相比,娘娘会作何选择?” “入不得眼的?只要不是那等纨绔子弟,总归咱们皇家也养得起。” “嗯。”虞清姝达到了自个儿的目的,才引着皇后进去。 方才隔得远,瞧不清楚。 这会儿才看到公主的身边儿还跟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 两人站在马旁边儿,说说笑笑的。 倒是没有什么别的逾矩的举动。 只是粉红泡泡都弥漫出来了。 公主的婢女们也不在旁边儿,两人又太投入,竟然没发现虞清姝和皇后进来了。 皇后也瞧见了这两人,见状脸色直接变了。 她自个儿的女儿自个儿清楚。 傲气得很,除了同自个儿的弟弟们,还有外家的表哥这些,其余男子一概都是不怎么搭理的。 如此和颜悦色倒还是第一次。 少女的星星眼在她们这些过来人眼前无所遁形。 都曾年轻过,哪里会瞧不出来。 皇后沉声喊道:“元嘉!” 公主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儿瞧见皇后,只慌乱了一刻,便镇定下来,行礼道:“娘亲您怎么来了。” 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皇后没有看元嘉公主,而是看向一旁单膝跪下行礼的袁侍卫道:“你叫什么。” 眼神十分犀利。 皇后严肃起来,周身的威严也不是旁人可以忽视的。 那男子朗声道:“微臣袁之野。” 皇后点点头,扭头看向一边儿站着略显局促的元嘉公主道:“和本宫回去” 元嘉公主脸色微变,“娘亲,我还未下课。” 皇后笑了,“本宫瞧着你这骑射课是不必上了,再上下去,怕是心都要飞出皇宫去了。” 笑是笑了,不过不是高兴的笑就是了。 虞清姝这会儿都不敢说话,也不敢喘气儿,她已经尽了自个儿最大的努力给皇后娘娘做心理准备了。 第90章 撞破了 元嘉脸色彻底白了下来,眼里噙了泪,直接跪在地上,“娘亲,我……” “夏竹!!!还不快带公主回去。”皇后显然是动了真怒。 夏竹几个赶忙将公主架了起来。 元嘉也是个烈性的,知道自个儿的身份,在这里定然是不成体统的。 自个儿站起来,擦干眼泪,扭头看了袁之野一眼就跟着夏竹几人走了。 皇后娘娘这才盯着地上跪着的袁之野,冷哼道:“本宫竟是不知道这宫里还有胆子这么大的人。” 袁之野拱手道:“娘娘恕罪,微臣愿意领罚。” 虞清姝心里暗暗点头,公主的眼神儿还不错。 至少目前来看是不错的。 若是其他那些个爱慕虚荣,只是冲着公主的名利来的,这会儿子怕是早都吓得屁滚尿流,连连推卸责任了。 毕竟这世上的薄情男子多的是。 当男女之间有了什么风流的事儿,旁人只会道这个男子好本事,好艳福。 落下臭了名声的永远都是女子罢。 说不得这男子还要背后诋毁这女子两句,同别人吹嘘道这女子是怎么样怎么样的。 “哼,你坏了公主的名声不怕死?” “微臣同公主从未逾矩,还请娘娘不要责罚公主。” “这么说你是不怕死了?”皇后眯了眯眼睛,认真打量眼前这人。 “微臣死了也没什么大碍,但公主是万金之躯,若是因微臣的缘故叫公主伤了身子,那微臣才是死罪。” 虞清姝都忍不住给这袁之野点个赞了。 瞧瞧,人家这话儿说得多漂亮啊。 就这口才,要是说起甜言蜜语来,在宫里头长大,天真骄纵的公主再来十个也能拿下咯。 一席话下来,皇后的脸色明摆着好了许多。 皇后态度缓和了些道:“既然知道你的过错,那就好好儿在这儿反省罢。” “是,微臣谨遵皇后懿旨。”袁之野磕了个响亮的头,点在地上道。 随后,虞清姝就跟着皇后出了演武场。 虞清姝原本是想去看看瑾哥儿们平日里是如何上课的,这种情况下还怎么瞧啊。 只得跟着皇后回去呗。 她也不知道她把这个事儿戳破了之后是做得对还是不对。 若是公主和那袁之野成了。皇后皇上也不介意这袁之野身份低微,那这就是美事一桩。 若是不成,也好在没有谅下什么大的苦果来。 可若是她不戳破。 公主定是不会主动同皇后皇上提起她有心上人的。 皇上皇后呢也会一直 催着给公主定亲。 倘若是定了亲才发现了,那就大事不妙了。 可有得闹。 两厢对比之下,孰轻孰重,虞清姝还是觉得她这个做法没错。 皇后身子虚,走路从来都是慢吞吞的,今儿个心里许是烧着一把火,走起路来格外的快。 叫虞清姝这个身子康健但孕吐的人都 有些受不了了。 直到虞清姝累得吐了出来,皇后才停下来。 无比懊恼自责的道:“你瞧瞧本宫,真是气得昏了头了,竟是忘了你还有身孕这事儿。” “快快坐下来歇歇。” 后头跟着的宫人连忙上来把椅子放下,扶着虞清姝坐了下来。 体面些的贵妇人在家中,去花园儿,后头都是会跟着专门抬椅子凳子,拿瓜果吃食茶水的下人的, 更别说是皇家的贵妇们。 除了品阶五品以下和没有品阶的妃子们,其余的出门都要把这派头拿出来。 以此显摆自个儿的地位身份。 但是虞清姝不爱这个,不喜搞这么大的阵仗折腾人。 这也是怀孕了,才兴起这个的。 虞清姝吐够了,漱了口,才泪眼嘘嘘的,“娘娘,我倒是不碍事儿,反正也吐习惯了,但是您得顾着自个儿的身子,消消气儿才是。” 她也不是装的,一吐就想哭。 而是这怀孕了以后不知怎地就变成了这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搏谁的同情呢。 这厢的皇后不提还好,一提就点了皇后心里的炸药桶了。 她现在就是一座什么来着,虞清姝想了想,哦,对了,阿娘说的,是火山。 一个不注意就“嘭——”爆炸了那种。 “本宫怎么消气儿啊,你说说,本宫养她这么大,教她读了许多书,那些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皇后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拦着点儿皇上呢。 就因为皇上的一句,她是公主,和天下都要尊敬的。 女诫什么的都不要学,因用不上。 就算日后嫁人,谁也不敢说半句公主的不是。 他的公主就是世上最最好的女子了。 谁娶着都是供起来的。 “肯定是因为皇上叫她不学女诫的原因,才叫她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私通宫里的侍卫,还算半个老师。 多丢人呐。 虞清姝静静的倾听完了皇后说的,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皇后愣了,她不明白,虞清姝笑什么。 她说的很可笑吗? “你笑什么?” 虞清姝捏着皇后的手道:“娘娘,我是笑您着相了。” 皇后:“?” “您想想啊,您自个儿都说公主是最尊贵的人,她想要什么要不着啊?一个驸马,还是陪着她过一辈子的。” “她和驸马相处的日子比咱们这些做父母的都相处的久些啊。” “她自个儿选的就这么一样啊。” 皇后听了虞清姝的话也冷静了下来,“可是她万不该瞒着本宫啊,本宫是她的母亲,她最贴心的人呢。” “娘娘,您想想公主素日的性子是什么样的?” “这……”皇后想了想道:“你是说……” “没错。”虞清姝点点头,“公主是时时刻刻都记着自己的使命的,就是要她为了国家去死她也会眼都不眨一下的。” “心里头想的自然是你们定会把她嫁给高门世家的人,就那袁之野,不过一介教习的师傅而已。” 虞清姝真真是为了这母女俩操碎了心了。 其实皇后也不是想不明白这些道理的。 就是这会儿在气头上罢了。 虞清姝说完了,皇后若有所思的坐在那处,静静想了想。 众人也不打扰皇后娘娘。 约莫过了一刻钟,才彻底平静下来。 “走,回去,方才是本宫失态了。” 虞清姝歪着头,笑道:“那娘娘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皇后点点头。 “那嫔妾就放心了,等下您回去之后便能心平气和的和公主说话,也不会句句都互相戳死对方。” 其实虞清姝最想说的是,这样就不会殃及池鱼了。 第91章 拖下去,五十大板 皇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把本宫当成什么人呐。” 虞清姝摇摇头,“那可说不准,娘娘方才发怒的样子多吓人呢,嫔妾都是头一次见着呢,可把我吓坏了。” 皇后点了点 虞清姝道:“好了,难为你这么为我们母女两费心思,本宫记得了。” 虞清姝眨眨眼道:“嫔妾费什么心思了,没有的事儿。” “别以为本宫不清楚。” “我道你先前为何会跟我提起前朝公主的事儿来,合着你是在哪儿点我呢。” “提前给本宫做个心理准备,好叫本宫知道的时候也能控制些自个儿的情绪是不?” 虞清姝脸上挂着笑,不敢应承。 果不其然,皇后下一句话便是,“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却还故意瞒着本宫。” “就说你平白无故的叫本宫陪你来这演武场干什么。” “瑾哥儿他们开蒙入学, 到现在都几年了,你才想着来看一眼。” “原来是这个意思。” “娘娘,我,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瞒着您的,我知道的也不多。”虞清姝心虚,撒娇道。 皇后佯装生气,“你如今几岁了,还要脸皮不要,还撒娇呢。” 虞清姝:…… “嫔妾不管,只娘娘受用就行了,那嫔妾就是撒娇到八十岁也不是不行的。” 皇后无语了,“你少打岔子,快说。” “嫔妾其实就是在中秋宫宴上多看了一眼,但是也没有过多关注,就是后头瑾哥儿说大姐姐都不陪着他们练骑射了,这才……” 皇后晃了晃神儿,中秋? 那不就是去年她刚开始张罗着给选定驸马的时候嘛? 这都过去这么久了? 好好好,都瞒着是。 快到皇后的华清宫了,虞清姝才觑了觑皇后的脸色道:“娘娘,嫔妾忽然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 皇后扫了她一眼,哪能不明白虞清姝的意思。 这是识趣儿自个儿走了,不想打扰她们母女聊私事儿呢。 “那你快些回去歇着,莫要伤着了。” “是。”虞清姝福了福身子,就回了自个儿的永乐宫。 皇后这厢到了华清殿,嘱咐人去御龙台请了皇上过来。 这才进了殿内。 元嘉公主正板板正正的跪在大殿中央。 皇后的情绪经过方才虞清姝的劝解早就平淡了下来,压着火气道:“跪在这里做什么,像什么体统。” 元嘉公主眼圈儿红红的,一看就是已经哭过了此刻也是十分平静的。 “娘亲,女儿长多大,什么身份都是您的女儿。” “女儿跪自己的娘亲,天经地义。” “可别,你现在是公主了。未来的长公主殿下。”皇后气得牙痒痒,阴阳怪气的道。 “娘亲,女儿错了。” 元嘉公主也不想同娘亲争论这个,只管认错就是了。 “春回,去把戒尺取来。” 一旁站着的春回惊了一下,“娘娘?” “去。” 春回眼睛红了,却也不敢反驳。“是。” 公主几乎是她们几个手把手带大的,打在公主的身上,她们也心疼哩。 “你错在哪儿了?”皇后坐在她的凤椅上,俯看着地上的元嘉道。 “女儿一错,是辜负了娘亲和父皇对女儿的期望。” “二错,便是女儿不该私会外男,有损皇室的尊严。” 皇后扶额,她这女儿养得太好,性子也是,清清楚楚的知道自个儿什么身份。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顾忌。 若是今日不被她撞见的话,怕是到死她都不会知道女儿的生命里会有袁之野这个人。 可就是太知道了,才造成眼前这痛苦的局面,好在还能收拾。 “错了,你都说错了。”皇后盯着元嘉,摇摇头,唤了秋辞过来,“秋辞?” “娘娘,奴婢在。”秋辞站了出来应声道。 “公主身边的两个丫头可找到了?” “是,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拖下去,五十大板!”皇后冷声道。 元嘉公主猛地抬头看向上首的皇后,“娘亲!!!” 皇后没看自个儿女儿的眼睛,声音淡淡地道:“她们原是我指给你,用来照看你的一切的,可如今公主就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同宫中的侍卫有了私情,她们却知情不报,该罚。” “娘亲,和她们没关系,是女儿不让她们跟着我的。”元嘉眼眶蓄满了泪水,祈求的看着自己的娘亲。 “那就更该打了,你虽是小主子,却还年幼,她们不仅不照看你,还欺上瞒下。” “你是公主本宫自不会罚你,叫丢了皇家的颜面,在一个我也舍不得打你,你是我精心呵护大的明珠。” “那就只有叫她们做丫鬟的代你受了。” “你也不必再替她们两个求情,若按规矩,本宫就该即刻将她们杖杀的,如此已是手下留情了。” 外头也传来了两个丫头的惨叫声。 元嘉脸色一寸寸白下去,终于被击垮了,跪坐在地上,脊背弯了下去。 痛哭道:“母后,元嘉真的知错了,您打我。” 皇后看见自个儿的女儿这个样子也是心如刀绞。 可是她今儿个必须发作,叫元嘉知道她是真的伤了她这个母后的心。 春回早就从后头取了戒尺来,就在一旁候着。 皇后拿过戒尺,走到元嘉的面前,一戒尺就朝元嘉的后背打了下去。 “这第一下,打的是你明知故犯。” “啪——” 元嘉抽搐了一下。 皇后强忍心疼,又挥了下去,“这第二下,打你自以为是,明明母亲给了你机会,叫你自个儿选的,可你却偏偏选择瞒着娘亲。” “啪——” 元嘉公主痛得差点扑倒在地上,又迅速直立起来。 “这第三下,打的是你不尊女德。” 还未落下,春回就扑了过来,挡在公主的面前,哭哭啼啼道:“娘娘,不要打了,公主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个苦啊。” 春回一哭,皇后也彻底心软了下来,眼泪扑簌簌的滚落下来。 她也心疼着呢。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主仆几个哭成一团。 皇上风风火火赶来瞧见的就是这么一番景象。 先是把皇后捞起来坐好,又把女儿弄来板板正正的跪好了,才坐下来。 “元嘉,这事是你错了。” 来的路上,他就已知晓了这个事儿,当真是又气又急。 气的恨的都是袁之野那小子。 第92章 万死不辞 他辛辛苦苦,从小就捧在手里娇养着的花儿,连盆儿都想偷摸摸地就给他端走了? 那不能够。 赫连峥心痛啊,这段日子他是忙了些,对元嘉的关心是少了许多,才叫人钻了这空子。 他恨不得能打死那小子,但是若是她女儿瞧上了人家的话,他还是想听听元嘉的意思。 “你与他相好多久了,你告诉爹爹?爹爹想听你亲自说。” 皇后在一旁坐着抹泪,“元嘉,你实在太伤娘亲的心呐。” “娘亲,爹爹,元嘉对不住你们,是元嘉不孝。”元嘉抽抽噎噎地哭着道:“此事与袁之野无关,是女儿非要死皮赖脸缠着他的。” “还请爹爹娘亲莫要迁怒于他。” 赫连峥心头更生气了!!! 他的公主天之骄女,要什么没有,求什么求不得?还要屈尊降贵去缠着他? 多大的脸呐? 赫连峥越想越气,根本就听不进去元嘉的话。 腾地一下站起来往外走,“什么东西,朕的公主也敢折辱,朕这就去砍杀了他!!” 殿内的人都吓了一跳。 皇后也慌了,她最是清楚自个儿女儿的性子,这人要是真死了,那元嘉的心也就死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呢,找个理由随便打发了也成啊! “皇上不可!” “爹爹不要!” 皇上迈出门的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出声的两人:“?” 皇后赶忙站起来道:“皇上,臣妾观那袁之野也还算是个有担当的人,等咱们查了之后,问清楚之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元嘉在一旁小鸡啄米的点头。 “爹爹,袁之野他真地很好。” 皇帝:……脸色更难看了。 冯喜在一旁都看得心惊肉跳的,公主啊公主您可少说两句! 句句都是火上浇油。 他都忍不住想去把公主的嘴捂上。 “冯喜!!” 骤然听到皇帝叫自个儿的名字,赶忙低头上前行礼道:“皇上,奴才在。” “去把那狂徒给朕提来。” 冯喜,心头抖了抖,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要罚呢,还是要同意呢? 冯喜咂摸了一下,若是罚,就不必提来了,赏也断不是这种口气,但这事儿还尚有余地。 就看那袁之野是个什么德行了。 “是。” 元嘉紧着的身子也松了下来,只要爹爹肯见他,肯听他说,那就还有转圜的可能。 秋辞赶忙将公主扶了起来,这个天儿坐在地上凉着哩。 又给三人都倒了一杯热茶静静心。 天子一怒,他们这些个奴才可都是要受到波及的。 这事儿原也跟她们几个脱不了干系。 丫头是她们挑的,调教好了送到公主身边儿去伺候的,可如今出了这样的纰漏。 冯喜到的时候,袁之野还跪在地上,跪地板板正正的。 态度恭恭敬敬地道:“皇上有请,袁师傅请!” 这位可是未来的驸马爷呢,前途大大的好呢。 他跟在皇帝身边儿这几年,也能瞧得出来 皇上的意思。 顶多就是怒一下,为了公主也不会拿这人怎么样的。 毕竟是公主想要的东西,他还记得去年公主生辰的时候,送了公主好大一个月亮呢。 因着公主不过是在他面前感叹一句,要是能将月亮摘下来就好了,多好看呢,叫它日日夜夜都是圆圆的。 第二日皇上就吩咐了,去找找能做月亮的能工巧匠来。 真的月亮是得不到的,但是他可以给公主造啊! 现在那月亮还 挂在公主的寝宫里呢,一到夜里的时候,整个屋子不用点蜡烛,屋子里头也是亮堂堂的。 袁之野趔趄起身道了句谢,就跟着冯喜走了。 只是不大威武就是了。 跪了一个时辰了。 见到皇帝也是不卑不亢的跪下行礼,“微臣拜见皇上,拜见娘娘,公主千岁。” 这会儿皇后早就恢复了端庄威严的皇后威仪,公主也是好端端的坐着,瞧着并没有被责罚。 只是眼圈儿红红的,还有点儿肿,定是好好哭了一场的。 袁之野头猛地磕在地上,“皇上,皇后娘娘,此事全是微臣的不适,叫公主为难,微臣愿意领罚,求皇上,娘娘责罚。” “哼。”皇帝冷哼一声,“你既知道自己的罪过,那你可知亵渎公主,不敬公主该当如何?” 袁之野沉声道:“亵渎,不敬皇室者,当向北流放千里。” “爹爹!”元嘉慌了神,三千里! 且不说这一路过去的苦楚,就说此时北风萧瑟,冻死在路上也未可知。 赫连峥瞥了眼自个女儿,心道着急做什么,他还未说完呢。 在宫里当值的人,官籍上都有一应出身地,家中几口人,是个什么情况。 他也看了,对这个袁之野也还算有点儿印象。 是前年的武状元。 竟然未去吏部当值,反倒是进宫做了骑射教习老师。 家里头就一个老母亲,拼死拼活才供着他进京来考的。 文采也可以。 要知道大燕的武状元可不止是要会武艺就行了,照样是要考校文采的,不然也只是一介武夫罢了。 家世虽清贫,但是若是做驸马,也够元嘉拿捏,定不会受委屈。 “朕记得你是前年的武状元,为何会来宫中只甘心做一个骑射老师?” 袁之野神情肃穆道,“微臣家世寒微,老娘身子不好,宫中俸禄比在吏部当值高一些。” “你倒是实诚。”皇帝冷声道。 事实怕是根本不是如此。 他也在朝为官过,知道那些猫腻。 若是家中有钱,或可选一个清闲有油水的闲职。 “那朕问你愿意去南方参军,为国报效,还是流放北方?” 袁之野本以为自己的下场不死也难万全的,却万万没想到皇帝会问他这个。 “微臣愿意。”他回答地铿锵有力。 世间男子习武,谁会没有一腔爱国之心,谁不想建功立业,名垂千古。 “可是微臣家中老母年迈。” 皇帝摆摆手,“我朝武将还未曾出现过家人被饿死的。” 这话就是说要代为照顾了。 袁之野激动地磕头点地道:“多谢皇上,微臣愿万死不辞!” “退下,择日出发。” “是,微臣告退。” 袁之野临走之前,看了公主一眼。 公主也开心呢。 她知道爹爹这是愿意给她们一个机会了。 “谢谢爹爹!” 第93章 春天到了 赫连峥看了自个儿女儿一眼,两只眼睛哭地红通通的,瞧着就可怜。 但还是冷着脸道:“朕只给他三年时间,若三年之后,他还一事无成,只能证明他不堪托付。” “是,爹爹,我相信他。” 赫连峥:……心有点儿疼怎么回事。 皇后原本以为皇帝定不会轻饶了袁之野的,还在想办法怎么说服皇帝。 要不要请昭姝妃过来也劝劝呢。 结果就这?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反倒是她像个恶人似的,公主也打了,那人也罚了。 虞清姝听说这个事儿的时候,也是万万没想到。 赫连峥竟然爱女到了这个份儿上。 为了女儿,硬生生将人送去军营历练。 还是南方。 她貌似好像记得皇后娘娘母家谢氏,有一支是在南方做官的。 如今南方水贼猖獗,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呢。 等于开卷考试了。 不过, 她觉得只要给这袁之野机会,凭他那副性子,早晚都会出头的。 等下次再见到的时候,怕是要称呼一声袁将军了。 听闻皇后叫他反省,就在那儿足足跪了一个时辰有多。 硬是眼皮儿都没眨一下。 换个人在这样的天气,怕是膝盖都冻坏了。 还是个有骨气的。 兰芷在一旁坐着给自家主子肚子里的小主子做小衣服,说起公主的事情还是十分感慨,“这也就是皇上宠着公主呢,要是换做普通世家的小姐,若是不得宠的,怕是就要被打死了。” 虞清姝点点头道:“谁说不是呢。” 约莫是春天快到了的缘故! 公主也眨眼就有了归处,虞清姝的眼神儿不自然的就落在了兰芷的身上。 “别说公主的事儿了,说说你。” 兰芷手上的绣花针一顿,“说我什么呢,娘娘?” 虞清姝白了兰芷一眼,伸出葱白的手指点了点兰芷道:“你芳汀姐姐是要打定主意在我这儿的,可你呢,你今年过了年就二十三了,也该……” 虞清姝话还没说完,就被兰芷打断,“娘娘,当初咱们进京的时候可是说好了,奴婢要陪着您的。” “去。”虞清姝笑吟吟地,“那咱们缙云统领可怎么办呢。” “我记着缙云统领也是二十七八了,他的那些同僚恐怕孩子都十岁了!” “你若是不嫁他,他怕是枕头都要哭发芽了,到时候真让人伤心了,娶个大户人家的小娘子,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谁要嫁他谁嫁去~ ”兰芷羞红了脸,将手里的绣花针扔了道。 虞清姝被兰芷逗笑了。 傻姑娘,这么好的姻缘,该嫁当然得嫁,不能留在她身边儿白白蹉跎了岁月啊。 缙云可是皇帝身边儿的人,日后也是要飞黄腾达的。 有一个话本里说的话说地极好,就是说一朝龙在天,凡土脚下泥。 又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自皇帝登基后,巴结缙云的可不少呢,光是虞清姝听赫连峥给她说的,便有好几个官员,找了媒婆去缙云家里说亲去。 缙云吩咐了下人不许让人进去,但是那些个人也不死心,就堵在他府外,害他好些日子都不敢回去呢。 那些媒婆个顶个儿的能说会道。 偏偏他就喜欢她身边儿的这个小宫女儿呗。 几日的就乐颠颠儿的,不是买各个铺子里的好吃的,就是好玩儿的小玩意儿,时兴的首饰,要不就是田产这些给兰芷送来。 虞清姝也都是知道的。 他自然就只能来找赫连峥哭诉,赫连峥也没办法啊。 丫头是虞清姝的丫头,还得虞清姝肯点头才算呢。 虞清姝向来是个尊重人的,自然也要回来问问兰芷的意思。 兰芷允了,她才敢将人嫁出去呢。 她是真真将兰芷当做自个儿的妹妹来看待的,打小就被阿娘买了回来。 当时也是她一眼就在街上瞧见了这丫头。 黑黢黢的,干干瘦瘦,也不会像那些个小丫头一样会说好听的话,就得了一个白白胖胖的馒头,吃得高兴。 她看着也高兴。 “好兰芷,你同我说说,你该是愿意的是不是?” 兰芷垂着头,含含糊糊道:“奴婢是愿意,可是缙云他如今是禁卫统领了,而我只是个小宫女。” 虞清姝挑了挑眉,她倒是没想到这点。 原来她舍不得离开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竟是为了这个? 忍不住失笑出声。 “好兰芷,若是缙云是这样的人,我定会为你做主,求着皇上将他抓起来好好打一顿!” “娘娘~”兰芷娇嗔道,“那不若现在就将他打死了,奴婢也好长长久久的陪在您身边儿。” “哦,对了,还有缙云交给你得那些个财产,咱们主仆两还能赚一笔。” 虞清姝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说道。 兰芷嗯了一声,“那奴婢再哐哐他,叫他把所有的都拿出来。” 虞清姝噗嗤笑了出来。 其实她也舍不得兰芷呢。 若是她自私一些,就该把兰芷强留在身边儿才对。 天晴了两日,又下了一场好大的雪。 上书房也放了假。 瑾哥儿闷闷不乐的从外头回来。 用晚膳的时候也是故意在虞清姝面前唉声叹气的。 虞清姝知道自个儿儿子是什么德行的,她也不问,看看这小子什么时候才会憋不住了来问她。 直到夜里,虞清姝因着贪吃了些,又吐了一场,瑾哥儿才过来抱着她道:“母妃,妹妹坏。” 虞清姝挑挑眉,怎么之前都是妹妹千好万好的,这会儿就坏了? “妹妹怎么坏了?” “妹妹叫你这么难受,就是坏,怀瑾心疼。” 虞清姝没忍住,觉得十分好笑。 “是,所以呢?” “所以,怀瑾最心疼母妃,母妃也最心疼怀瑾了!” “嗯。”虞清姝强忍笑意。 瑾哥儿见母妃还是没接他话后,才又叹了一口气道:“母妃可是有了妹妹,不喜欢我了?” 虞清姝:“?,你从何处看出来的?” “那为何儿子叹了这么些口气,您也不问问我。” 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虞清姝挑眉:“那你说说,母妃听你说。” 第94章 指桑骂槐是吧 “母妃,你说上巳节好不好玩儿呀~” “上巳节?”虞清姝掐着手指头算了算才想起马上就是上巳节了。 就是祭祀驱邪的节日,所有的百姓们都会相约在河边沐浴祭礼,除灾辟邪,还有踏春,曲水流觞等等。 虞清姝也跟着阿娘去过,不过这样的节日生意极好,阿娘都是去做生意的,她就在一旁玩儿就是了。 不过长大了之后就没去过了。 “怀瑾想去?” 瑾哥儿眼睛亮了亮,点头如小鸡啄米。 “那你去问问你爹爹,想要的东西得靠自己努力才能得来啊~” “啊~”瑾哥儿一下子萎了下来,“去找爹爹的话,爹爹肯定会让我读书的。” “可是,这样的话,母妃也帮不了你了。” 瑾哥儿也不是笨,聪明机灵着呢,他就是纯纯不爱读书。 不爱读书的原因也不是老师或是其他原因,就是觉得练武骑射比读书好玩儿。 你说这孩子气不气人。 “怀瑾呐,你告诉母妃,你长大了想做什么?”虞清姝十分温柔的问道。 “怀瑾想做大将军,想去塞北!想去南方打水寇。” 嚯,不得了,看来近来南方的水寇猖獗到几个小孩儿都知道了,皇家的教育就是超前。 这要是搁普通人家都害怕吓到孩子了。 虞清姝十分满意。 给怀瑾点了一个大拇指。 “可是,你告诉母妃,做大将军要不要看舆图啊?想战术啊?” 瑾哥儿用看白痴的眼神儿看着母妃,“当然要啊,母妃好笨啊!” “还有,怀瑾知道母妃的意思,是想教育儿子要读书才会明智嘛,才看得懂战术舆图嘛,怀瑾都知道的。” “怀瑾又不是小孩子了,怀瑾懂的。” 虞清姝本来是想趁机给瑾哥儿讲讲道理的,万万没想到还反被瑾哥儿教了,颇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小屁孩儿长大了,不得了了嘞。 “母妃,不告诉你上巳节什么样子的,这个需要你自己去看看。” 怀瑾突然 睁大了眼睛,忽闪忽闪的,明白了过来。 “嘻嘻,怀瑾最喜欢母妃了。” 虞清姝转移视线,朝外边儿看去,她可什么意思都没有。 不过她怎么没听说呢。 元京的上巳节哪里会有金陵的热闹啊,肯定不好玩儿的。 哼~ 怀瑾得了虞清姝的话,一脸兴奋的跑向外头,“母妃,怀瑾去找弟弟们玩儿去!” 虞清姝笑着摇了摇头,“去。” 这个年纪,真是藏不住一点儿啊。 说得快,来得也快。 上巳节那日,虞清姝窝在自个儿榻上打瞌睡。 小怀瑾穿了一身精精神神儿的白色小锦袍,唇红齿白的,一眼瞧去,虞清姝眼睛都亮了亮。 她养孩子,秉承的就是只要孩子舒服的原则,因此瑾哥儿日常穿着都以轻软透气柔和的料子为主。 乍然这么一打扮,饶是她日日见到的,都忍不住惊艳了一下。 已经可以想到长大后的瑾哥儿是如何的鲜衣怒马少年郎了。 本来不想起来的,可是瞧见瑾哥儿期期艾艾的眼神儿,虞清姝还是败了。 不该是高高兴兴的去找自个儿的小兄弟玩儿吗? 怎么就临到出门了还搞这出? 直到虞清姝把他送到了大门口的时候,才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皇后带着瑜哥儿,李贵嫔带着怀哥儿,徐贵嫔也带着盛哥儿在呢。 小孩子之间的攀比心啊! 虞清姝忽然就觉得有点儿愧疚了怎么回事。 她好像从来没有送瑾哥儿去过宫学,也没有去接过呢…… 帝后带着几个皇子浩浩荡荡的出了宫。 虞清姝的心头也空落落的。 其实赫连峥也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出去的。 虞清姝问了一句,“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不去。” 好嘛,虞清姝明白了,这是想把她夹带私货一起带出去呢。 可是这个是人家帝后同行的事儿,其他人都不去,就她跟着去算什么回事儿,她又不是嫌自个儿的骂名背得还不够。 她就只能说自个儿这胎怀得不怎么舒坦,就不去了,给拒了。 现在她都还记得当时赫连峥看她的眼神儿。 可是人家走的时候她又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诶哟,酸得嘞。 反正也无事可做,虞清姝想了想好久没去瞧淑棠妃了,今儿个就去合欢宫。 走到半路了听到花园儿里面吵得厉害。 从轿辇里伸出手叫道:“兰心,去瞧瞧在吵什么?” “是。”兰心得了自家主子的信儿,连忙小跑着进去看了。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跑了回来。 “娘娘,娘娘,不得了了,是安昭仪和卫昭仪打起来了。” “什么?”虞清姝愣了愣,这两人不是素来就是好姐妹吗,这都住在一起多少个年头了,怎么还就能打起来? “走,过去看看,兰心,安排人去华清宫请春回姑姑来。” 皇后虽是出了宫,但是四大金刚还留了两个在宫里头处理宫务呢。 这么大一后宫人,保不齐就乱套了。 “还有,去把徐贵嫔也请过来。” 皇后近日身子不是很好了,总是做点儿事情就累得慌,有四大金刚帮衬也觉得很是力不从心。 就着意在几个宫妃里头挑两个帮她协理宫务的。 皇后和虞清姝商议着叫她来管的。 可虞清姝是谁啊,着名的懒人一个。 她自上次帮着皇后准备中秋宫宴就着实伤心了,不爱处理这些事情。 就推脱掉了,给皇后推荐了一个人那就是徐贵嫔。 打牌的时候算账精明着呢。 一路到了听雨亭的时候,两个人都是面红耳赤的。 妆也花了,钗环也掉了。 “这是做什么呢?”虞清姝下了轿辇就问道。 卫昭仪先走了出来,哭哭啼啼地道:“嫔妾见过昭姝妃娘娘。” “哼,装模作样!”安昭仪见状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行了个礼,“嫔妾见过昭姝妃。” 态度实在是算不得恭敬。 虞清姝挑挑眉,“安昭仪这是不满本宫还是不满卫昭仪啊?” 身后的兰心站了出来,“嫔妾不敢,就是瞧不上有些人狗腿子,假模假样的,叫嫔妾看了恶心。” 虞清姝:? 搁这儿指桑骂槐是! 第95章 昭姝妃一定就是那个女将军 虞清姝正想说话,卫昭仪忽然跪了下来,一把拽住了虞清姝的衣裙。 下了兰心一跳,忙挡在虞清姝身前。 “卫昭仪这是做什么?” 卫昭仪也没想到会吓到虞清姝,连忙磕头道:“嫔妾不是有意的,娘娘,求求娘娘给嫔妾做主啊。” 那厢的安昭仪淬了一口,骂道:“你装什么装,看着孟贵嫔你巴结不上,又想去巴结昭姝妃?” “也不瞧瞧你自个儿 什么身份,你以为你是王昭仪呐第二人呐。” “什么身份呢!” “慎言,安昭仪!!” 后头匆匆忙忙赶来的徐贵嫔和春回两人都到了,正正好来听见安昭仪这话。 待两人都走上前站定了,徐贵嫔才道,“春回姑姑,您是帮着皇后娘娘处理宫务的老人了,后妃若是以下犯上,该当如何?” 春回一脸严肃道:“宫规第十条,嫔妃以下犯上者,掌掴十下,以示惩戒。” 虞清姝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爽呐! 这就是她不爱处理宫务的原因,杂七杂八的这些事儿能叫人累死。 安昭仪变了脸色,“徐贵嫔你敢!就算我犯了错,那也是皇上皇后娘娘处置我,你算什么东西?” “那本宫呢?本宫也做不得数?”虞清姝沉下脸,皮笑肉不笑的道。 她是性子好,但也不是泥菩萨。 徐贵嫔护着她,她自然也要回馈点儿什么给徐贵嫔。 “这么着打多叫人心疼啊。” 徐贵嫔几人都愣了,看着虞清姝,不明白虞清姝的意思。 “嗐,别误会,本宫是说这么打十下,手多疼啊。” “本宫记得皇后宫里是有一把戒尺的是,春回姑姑。” 春回点点头,福了身子道:“是,娘娘。” 春回立马遣人回去拿了戒尺来。 安昭仪一脸不屑,她不信虞清姝真敢。 可真真见到春回拿了戒尺来,递给虞清姝的时候,脸上的血色才一寸寸褪下。 “兰心,掌嘴。” “是,娘娘。”可叫兰心逮着机会了。 这安昭仪跟个疯狗似的,只会乱吠,她听着就生气。 上前两步抬起手就打了过去。 安昭仪抬手捉住了兰心的手里拿的戒尺,“贱婢你敢!” 后头跟着春回来的 ,还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内侍,见状立即上前将安昭仪一左一右拉住。 虞清姝越想越气,看来她和皇后娘娘平日里还是对这些人太松泛了,才叫这些人不把她放在眼中。 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虞清姝从太师椅上起身,接过兰心手里的戒尺,腾地一下打了上去。 安昭仪的脸上霎时起了一条血痕。 啧啧,多美的脸蛋儿啊,虞清姝感慨一声,就将手里的戒尺扔给了兰心。 “这一下,是打你不知进退,不知死活,徐贵嫔是什么人?她可是帮着皇后娘娘协理六宫的,打你算什么?” 春回这才恍然想起这些年昭姝妃娘娘都没怎么发火,好像都忘记了当年昭姝妃可是敢单枪匹马闯到宜春居里掌掴侧妃的。 她们几个都很是佩服。 虞清姝这一系列操作,看得徐贵嫔一愣一愣的,好英姿飒爽啊。 她想要是有女将军的话,昭姝妃一定就是那个女将军。 徐贵嫔看虞清姝的眼神儿里面都是星星眼了。 虞清姝出了口气儿,心头顺畅了。 “好了,这下卫昭仪可以说你们两个是为何吵成这个样子的了。” 这会儿安昭仪脸上已经肿了起来,红得发亮。 卫昭仪才哭哭啼啼的道:“是前些日子,皇上来临华宫宠幸了嫔妾,还夸了嫔妾两句,叫安昭仪听去了,心里就不太痛快。” “看嫔妾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今日,皇上和皇后娘娘出宫了,嫔妾想着今日天气好,我们虽不能出宫,也可以去花园里瞧瞧,也好和她修复一下姐妹情,本来还好好儿的呢。” “然后就因为嫔妾就说了句真羡慕王昭仪,结果安昭仪就发了火,打了嫔妾一巴掌,还将嫔妾推在地上。” “呜呜呜,嫔妾也是人,忍了她这么久,嫔妾也忍够了,不想忍了,这才还了手。” “没错,我就是要打你怎么了,叫你在我面前显摆你得了皇上的夸赞。” “你明知道我不喜王昭仪,我同孟贵嫔,李贵嫔交好的,你还在我面前提她,不就是故意恶心我吗?你就是跟在我身边儿的一个小跟班儿而已,也敢看不上我?”安昭仪脸肿着也要骂人呢。 “怎么,瞧着王昭仪那乡下的土包子抱上了昭姝妃和皇后的大腿得了宠,还生了孩子,你就想去抱昭姝妃的腿了?” 啧啧啧。 这安昭仪是脸肿的,唇角都撕开了,也要强忍着痛说这许多,虞清姝都很难不佩服啊。 揉了揉眉心,太闹腾了,叫她想吐。 虞清姝一恶心,兰心也顾不上吃瓜了,赶忙将随时带着的渣斗给虞清姝接着。 徐贵嫔和春回都是见过虞清姝这样的,但是还是吓得不轻,春回直接在安昭仪还要再口吐芬芳的时候命人上前将她的嘴堵住了。 安昭仪只能唔唔唔,再说不出话来。 “卫昭仪您也别哭了,今日的事,奴婢定会一一上报给娘娘听的。” 虞清姝才觉得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她也听明白了。 大约就是皇上宠了卫昭仪,安昭仪却已经很久没侍寝了,就嫉妒心发作了呗。 偏偏卫昭仪是个能忍的,想着多年姊妹情不容易,又约了她出来散心,想给她排解的, 结果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正好戳到了安昭仪的心窝窝,就撕破脸了。 说实话,虞清姝对她们这些破事儿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她和王昭仪完全是躺枪好。 幽幽叹了口气,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呐,瞧瞧,这都嫉妒扭曲变形了。 徐贵嫔还以为虞清姝是不舒服,眉心跳了跳,现下昭姝妃可是皇帝心尖尖上的宝贝之一,就道:“娘娘若是不舒服先回去,嫔妾和春回姑姑在这儿处理便是。” 虞清姝点点头,她确实是累了,回,改日再去看淑棠妃。 刚刚坐上轿辇,就听见卫昭仪的丫头紫韵尖叫一声,“啊,昭仪你怎么流血了?” 第96章 十分凶险 卫昭仪听到自个儿侍女的话。才缓缓低头看向自个儿的腿间衣裙,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虞清姝眉心突突地跳。 “兰心,快拿我的帖子去请唐太医来。” 唐太医是最好的善孕科的太医,低位的妃子是请不到的。 “是。”兰心急匆匆的就跑了。 什么是无语,这就是无语。 明明皇后在宫里的时候两个人还好好的,怎么皇后一走就出事儿了? 打量谁呢这是? 幸而虞清姝没有碰到这位卫昭仪一个手指头,要不她可真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也幸而这么多人都是瞧见了的。 “还不快把卫昭仪弄回临华殿去!” 春回几个并徐贵嫔都慌了,赶忙的一起叫人把人给背起来。 安昭仪瞧见这一幕,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虞清姝扶额,叹口气,“将人扶到我的辇车上来。” “娘娘,这……”春回顿了一下,“这怕是不妥。” 因这辇车是皇帝体恤虞清姝孕育这胎子嗣辛苦,御赐给虞清姝的,算得上是金贵,旁人都不得沾染的。 更别说卫昭仪现在身下也不干净。 虞清姝摆摆手,“不妨事,既是赏给本宫,那就是本宫的东西,快点儿,人命要紧。” 还有可能是一尸两命。 “是,娘娘。”春回心道,这个宫里也就只有昭姝妃才敢说皇帝御赐的东西是她的了。 其他的人谁敢啊。 皇帝赐给你的,那也是打上了皇家的烙印的,只有使用权,可没有其他的权利呢。 等人都走了,虞清姝才看向软在地上的安昭仪,叹息一声,“安昭仪,这下你可满意了?” “本宫瞧卫昭仪多半是有孕了。” “你们姊妹多年相伴于宫中,这又是何必呢。” 安昭仪:“唔唔唔唔。” 虞清姝懒得再看这人一眼,跟着去了临华殿。 临华殿就在御花园儿边上,不过一刻钟就能到,她不去看看,总归是心里不安。 好歹是两条人命呢。 送卫昭仪回临华宫的时候,徐贵嫔就问了紫韵了。 “你家主子这月的葵水可来了?” 到底是生养过的,也还是是有经验。 “回禀娘娘,我家主子是二月初三来的葵水,皇上是二月初六来的临华殿。” 徐贵嫔算了一下日子,这人不会是恰好这个时候来了癸水…… “你家主子来葵水的日头可准?” “准的。” 徐贵嫔:“……” 若是只是来了葵水却把自个儿给吓晕了,那这笑话就闹大了不适…… 可是算算日子,有孕也不是没可能。 总归叫唐太医来瞧瞧是准没错儿的。 这个安昭仪是一刻功夫也不让她得闲啊!! 皇后一走就闹出这样的幺蛾子。 虞清姝这胎怀像金贵,也不像怀瑾哥儿的时候一样精神。 她自己都估摸着可能是进宫后躺平的日子实在是太安逸,疏于锻炼,才叫这第二胎弱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是以等虞清姝慢悠悠晃到临华殿的时候唐太医已经正在给卫昭仪把脉了。 虞清姝还好奇今日唐太医怎么这么快。 要知道临华殿隔着太医院,以唐太医的高龄来说,起码也要一盏茶的功夫呢。 唐太医心里苦,但是唐太医不说。 他是瞧见永乐宫的兰心姑娘来的,魂儿都吓没了。 止问了一句娘娘在哪儿,立马拎着箱子就跑起来了。 要知道昭姝妃这胎多金贵啊,叫他说,就是比那位淑棠妃的胎还要紧呢。 皇帝一月只问一次淑棠妃的胎像,可是昭姝妃的胎像却是七日就问一回。 皇后娘娘也要问的。 这皇上和皇后娘娘去,前脚才刚出宫,后脚就出了事儿,那他这一把老骨头了,都怕是乌纱帽不保了。 这叫什么,晚年不保呐。 在一个就是,昭姝妃对他也算是不错的,出手也大方,在永乐宫看了这几年的诊了,家底 儿都厚实了不少呢。 他巴不得昭姝妃娘娘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小皇子。 一路跑了过来,累得他一佛升天二佛出事儿的,才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不过,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唐太医抹了抹头上的汗,接下小宫女儿递过来的茶水,顿顿顿的喝了好几盅下去,才给卫昭仪看得诊。 “如何了?”有机灵的小丫头给虞清姝搬了一张太师椅过来,垫上了软垫儿,虞清姝赞许的看了那丫头一眼,坐了下来才道。 “回娘娘,卫昭仪是喜脉,只是胎像有些凶险,老臣只能尽力而为。”唐太医撸着胡子,脸色凝重。 “嗯。”虞清姝料到了,算算日子,也不过就是才一月而已,就出了血,可不凶险吗。 “劳烦唐太医尽兴诊治卫昭仪,什么好的管用的都可用上,本宫自有重谢,多谢唐太医了。” 唐太医赶忙擦擦汗道,“娘娘可折煞老臣了。” 昭姝妃都发话儿了,他自然是无有不尽心竭力的。 “只是老臣有一法子,十分凶险,也不能保其一定能挽回来。”唐太医皱着一张脸,脸色难看道。 那法子极其耗费心力,且他老了。 虞清姝点点头,吁了口气,“还请唐太医尽力一试便是。” 唐太医话不多说,立即用准备好的纸笔写下一张方子,递给自个儿的小徒弟,嘱咐他亲自去熬药。 然后从自个儿的箱子里拿出一套金针来。 一针一针的扎上去,等针扎完了,唐太医整个人几乎虚脱了,满脸满身都是汗水浸透了。 虞清姝瞧着情况不对,吩咐小内侍将唐太医扶了起来,给唐太医倒了两杯热茶喝了才缓了过来。 唐太医拱手道:“娘娘,老臣已施完了针,如此,便只能听天命了。” 他那小徒弟也熬好了药,带过来,一口一口的将药喂给了卫昭仪喝下。 半个时辰后,将针取了之后,卫昭仪的血已经止住了,唐太医又摸了脉之后才擦掉自个儿额头上的汗水,如释重负。 “娘娘,卫昭仪现在的胎是暂时保住了,只是后面都需要精心养护,卧床休息,万万不得再受刺激了。” 虞清姝扫了一旁侍候卫昭仪的紫韵一眼,“可记住了?” 第97章 真心最不值钱 紫韵用力地点点头,泪眼模糊,感激地望着虞清姝,声音哽咽道:“多谢昭姝妃娘娘,奴婢记住了。” 临行前,虞清姝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卧榻之上的卫昭仪。面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捂住腹部,一头青丝凌乱不堪,衣襟也被扯破了,脖颈上还有两道狰狞的划痕,看着怪可怜的 虞清姝轻声叹口气,对卫昭仪说道:“卫昭仪,你且安心歇息。今日之事,本宫会如实禀报给皇上与皇后娘娘知晓,春回姑姑和徐贵嫔亦会一同见证。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一切自有定论。” 卫昭仪此时神情恍惚,眼神空洞无光,宛若失去灵魂一般。直到听闻虞清姝所言,她才如梦初醒般转过头来,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娘娘!您觉得,嫔妾这腹中胎儿还能保住,安然无恙呢?”言语之间都是一个母亲的无助和害怕。 虞清姝迈出房门的步伐微微一滞,她懂的,母亲对于腹中骨肉的珍视与担忧。 就像当初她为了瑾哥儿怒甩了侧妃一巴掌一样。 虽然她不想管这些破事儿,但出于同是母亲,虞清姝还是停下脚步安慰道:“莫要胡思乱想,放宽心调养身体才是首要之务。上天有好生之德,你的福泽深厚,日后定能顺遂如意。” 说完,她轻轻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明明当初刚刚进东宫的时候,是那么好的两姊妹,却为着这么一点儿手指缝缝里面漏出来的宠爱,打地头破血流。 徐贵嫔跟在虞清姝后头低声道:“虞姐姐,这里离我那儿近,去我那儿坐坐!” 虞清姝扭头看她:“怎么了?” 徐贵嫔摇摇头,“没怎么,嫔妾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虞清姝也是。 心头一不舒坦就想吐。 “虞姐姐,嫔妾刚才瞧着卫昭仪那样心里可真不是滋味儿。” “唐太医那针扎在身上多疼啊,我瞧她疼得眼睛都布满血丝了,硬是一动不动的忍着。” 虞清姝点点头,“可不嘛,我阿娘常说为母则刚。” “你说她两进宫就住一起了,这也七年了,怎么就闹成这样呢?” “就为了皇上的那点儿宠爱?” 徐贵嫔撇撇嘴,皇上也不是时时都去她那儿的,她就没什么感觉。 她有盛哥儿呢,日日陪着盛哥儿的时间都闲太少了。 皇上来了,她还得顾着皇上的意思,陪吃陪喝陪睡的,怪没意思的。 “还不如来找虞姐姐,王昭仪,还有皇后娘娘打打牌有趣儿呢。” 连帮娘娘打理后宫都比这有意思。 所以皇后娘娘一叫她的时候,她立马就答应了。 盛哥儿入了宫学以后,她都无聊死了。 虞清姝笑了,“若是人人都同你这般想,那这会儿就是一堆人在这儿吃酒耍乐,而不是就我们俩了。” “你这就是有子万事足,站着说话不腰疼呢。” 还有一句话,虞清姝没有说出口来。 若是人人都这样想,那赫连铮这个皇帝多失败啊! 那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要不话本子里做太子了得自称一声孤。 做了皇帝了得自称寡人呢。 不过,赫连铮待她们母子也还不错,她也没受什么委屈。 也没有徐贵嫔这般对男人清心寡欲没性趣。 她还是欢喜这个的。 她也总不会叫他有一日真做了那样的孤家寡人。 “嗐,虞姐姐我就是同你说说罢了,你看卫昭仪多惨啊,险些孩子都掉了。” 女人打起架来大多都不会文雅,那般撕扯也难看。 “反正我是永远永远都把虞姐姐当姐姐看的。”徐贵嫔用她的星星眼看着虞清姝,笑眯眯地道。 虞清姝回头瞧着徐贵嫔,“我原是一直想问问你的,为何这么喜欢我?” 一开始她对徐贵嫔有印象还是因为皇后劝李贵嫔把安哥儿多带出来玩玩儿,结果卫昭仪出言讽刺李贵嫔。 她就坐在一旁不出声儿,默默吃自己的瓜,嗑着瓜子儿。 后来她发现还有一个人同她一样也在看戏。 心想这人怎么跟她一样啊,有意思。 后来,徐贵嫔老是来她宫里缠着她说话,她也在想会不会是装的。 后宫里,哪里来这么多些真感情啊! 就连她一开始也是抱着目的去讨好皇后。 期盼自己日子好过一点。 后来是盼着瑾哥儿日子也好过一点。 瞧见她受宠,故意来巴结的,以求得皇上多看她两眼。 再后来她发现徐贵嫔很是识趣儿,瞧见皇帝来了,跑得比鬼都快。 她才接受了徐贵嫔是真喜欢她这个人的事实。 “那姐姐怎么不问了?”徐贵嫔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虞清姝。 “后来相处的日子久了,就觉得可能总有人是一见如故臭味相投的。”虞清姝眨眨眼说道。 “哈哈哈哈,还得是和姐姐一起说话有趣,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徐贵嫔拍着桌子大声笑道。 没了外人,徐贵嫔也不拘谨,故作端庄了。 她本就是威武将军徐震的小女儿。 家里几个哥哥,唯有她最小,自小就被宠着长大,威武将军的意思是要把自个儿女儿嫁给手底下的小崽子的。 不爱那些装模作样的世家。 所以徐贵嫔从小就是宠着长大的,规矩也不是刻在骨子里的。 没了外人就暴露了出来。 “虞姐姐,你不知道,我从小就被那些世家女嫌弃呢,嫌弃我粗鄙。” “我也不爱和她们玩儿。” “但是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跟我是一样的,你比她们那些表面贤淑,内心丑恶的人好多了,你就像发着光一样吸引我呢。” “噗嗤---”虞清姝笑了出来。 要不说物以类聚呢。 她的的确确也没那么想守这破规矩,不过是情势所迫罢了。 她之于皇后,之于徐贵嫔,之于王昭仪。 安昭仪之于卫昭仪,都不过是自个儿内心的选择罢了。 能说上话,做一时的知己,本就不单单是佛家里讲的简单因果了。 在这吃人的地方,真心还不值几两银子,但于有些人来说却也能饮水饱。 第98章 人心最不可测 临华殿。 紫韵照看着自家主子,十分唏嘘。 “娘娘,您看,从前安昭仪总是说昭姝妃娘娘不好,是个狐媚子,霸着皇上的宠爱。” “还是皇后娘娘的狗腿子,只知道拥着皇后娘娘。” “可今日奴婢瞧着她,倒像是救世主一样。” “您不知道,奴婢都快要吓死了。” “今日,若不是昭妃娘娘,您肚子里的小皇子一定是保不住了。” “安昭仪可真是狠心,娘娘您同她这么多年的情谊是全然做不得假,可是奴婢瞧着安昭仪待您哪有几分真心啊。” 或许从前是有的。但是现在没了。 自进宫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变了。 安昭仪性子暴烈,动不动就爱发火,她家主子是忍了又忍,避了又避。 叫她看着,都觉得自个儿主子卑微了,可偏偏主子看不穿,老是觉得安昭仪只是脾气差,待她却是好的,希望经过这一遭,娘娘能看清楚那人的面目。 人心最不可测了。 她早就听其他的宫女儿内侍们说了,昭妃是个顶顶好的,从前她不信,从今日开始,她信了。 卫昭仪躺在床上默默垂泪。 皇上和皇后是傍晚时分回来的,听说这事儿之后,皇上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永乐宫。 虞清姝心里奇怪,我好端端的来看我干嘛啊,您应该去看看刚刚有子嗣的卫昭仪才是啊。 皇帝气得想抱着这小妇人狠狠地亲两下泄愤才行。 当然也是这么做的。 虞清姝忍不住想起她刚刚嫁入侯府的时候,赫连峥一脸的胡茬儿,扎得她难受,第二日起来的时候,整个脸都红红的。 用了药膏敷了些时间才消下去。 现在,那个满脸胡茬的人早就已经剃光了其他的胡子,只在下巴处蓄了一点儿须。 虞清姝十分不解,好端端的续什么须呢,叫她以为她们两个是两辈人了都。 “躲什么。”赫连峥恶声恶气的道。 虞清姝也恼了,“皇上有什么气儿尽管去别的地方出去,来嫔妾这里做什么。” 呵!赫连峥气死了,偏偏拿这人毫无办法。 “你个没良心的,当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虞清姝也恶,“知道皇上生气了,不去惩治那安昭仪,却来拿我撒气是不是。” 赫连峥将虞清姝提起来,箍在自个儿怀里,“今日之事你本不该参与的,左右春回和徐贵嫔也在,要你去干什么?” “你可知道朕听到卫昭仪拉了你的衣裙一下,险些把你吓到摔伤的时候是何感受?” 虞清姝愣了一下,心道,赫连峥啊赫连峥你听听你这话……啧,怪叫人误会的。 “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又不是我要上赶着去的,这不是恰好撞上了吗。” “还有,嫔妾是护着您的后妃和您得孩子,您这口气听起来怎么像……” “像什么?”赫连峥倒是要看看虞清姝 能说出什么话儿来。 “像是别人家的媳妇孩子呢。”虞清姝语声低低的道。 “……”赫连峥都被说地一时词穷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朕不是叫你不管。”赫连峥双手捧着虞清姝脸颊,瞧着她的眼睛道:“朕是想说,你自个儿的胎像也不稳,肚子里的这女儿也不安分,下次遇见了都离他们远一些。” “若是真遇见那不要命的,你说说,你叫朕怎么办,朕就算将她活剐了,也换不回来咱们的孩儿是不是。” 赫连峥这话要是叫外人听去了,不知道该多心寒,虞清姝也这么觉得。 可是这心底怎么这么暖呢,暖呼呼的,烧起来了。 “皇上,嫔妾记住了,下次定离她们远一些。”虞清姝语气也软了下来。 后续嘛,就是皇帝又抱着虞清姝好好亲了一番,硬生生把自己亲的起火了,控制不住了,手也不规矩起来。 虞清姝见式不对,立马佯装恶心想吐,才叫皇帝停了手,一脸像便秘一样。 虞清姝暗暗翻了个白眼儿,她也是人啊,这会儿胎都没坐稳呢,来撩拨她做什么。 还是声音娇娇软软的喊道:“皇上,咱们女儿还在闹呢。” 你好意思吗,当着自己肚子里女儿的面…… 皇帝欲求不满,沉着一张脸走了。 再不走,他怕自个儿忍不住做下什么其他不可控制的事儿来。 还留下了一堆赏赐和从外面带来的玩意儿,吃的喝的玩儿的一应俱全。 虞清姝噗嗤笑了出来。 坐在矮凳上,拿起放在箱笼里的各色玩意儿看了起来。 这是把她当孩童一样逗了是,连这些玩意儿都要给她带。 瑾哥儿从外头噔噔噔的跑了进来。 “母妃!!!”将虞清姝抱了个满怀。 虞清姝也伸手接住了他,心道这小子现在壮得和一头牛一样。 兰芷芳汀几个都看得心惊肉跳的。 看来他们得嘱咐大皇子和娘娘一声了,现在可不兴撞了。 “怀瑾怎么来了?”虞清姝好奇道,今儿个玩儿了一天,应当早就累了睡着了才是。 这身上的寝衣还穿着呢。 怀瑾哼了一声,“本来怀瑾回来的时候就想来找母妃的,可是姑姑姨姨她们都说爹爹找母妃有事儿商量,所以就哄着我去睡了。” “但是怀瑾睡不着啊,怀瑾今日去外头看到了好多新奇有趣儿的玩意儿,想着母妃也定然没有瞧见过,就想来跟母妃说。” 虞清姝唇角挂着笑意,小孩子的快乐多简单啊。 不过兴奋一些也是正常的,毕竟怀瑾长到现在七岁,还没有出宫去过呢。 外头的那些自然吸引他,瞧见什么都是新鲜有趣好玩儿的。 真是可怜呐。 兰芷芳汀几个人都憋着笑,合着大皇子以为自己没看过,娘娘也没看过呢。 母子俩从地上辗转躺到床上,耐心的听着瑾哥儿给她描绘外面的他所看到的东西,世界。 身边儿渐渐传来了绵长的呼吸声。 芳汀悄悄走了过来,低声道:“娘娘,奴婢把大皇子抱去偏殿睡去。” 虞清姝摆摆手,算了。 她还能抱着瑾哥儿几次呢。 第99章 何必呢~ 上巳节也不仅仅是祭祀祈福,还有女儿节,桃花节,春浴日的说法,是以又有高禖的意思。 祭祀高禖,祈求多子多福,儿孙满堂的意思。 要不怎么会有“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的说法儿呢。” 是以皇帝也很忙,除了带着诸位大臣搞祭祀,还要赐婚。 完了就是与群臣宴饮。 回来了还要处理宫里的破事儿。 第二日起来,虞清姝懒懒的靠在榻上,其实就是用个早膳,然后换个地方继续躺着。 听到兰芷从外头进来说道:“娘娘娘娘,奴婢听说安昭仪被贬为庶人撵出宫给送到尼姑庵去了。” 虞清姝点点头,心里想着就该是这样的。 没有子嗣的后妃犯了错儿,若是罪不至死,也就两种下场。 一是待在冷宫病死,老死。 二是出宫去庵堂里为国祈福。 其实虞清姝觉得这样有什么意思啊,什么为国祈福啊。 要换做是她,必定得在佛祖前日日念经诅咒。 不过好歹也比丢了命强,比在宫里头孤苦一生强。 尼姑庵里好歹也能瞧见外面不是,家人也可去看看。 虞清姝养胎的日子可谓是悠闲。 想着皇后昨儿个也出宫了,她得去给皇后请安才行。 到了华清宫,皇后正在喝药,整个华清宫里都弥漫着一股药味儿,虞清姝深深吸了一口,可真香啊。 她近日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奇异的喜欢上了中药草的味儿,对别人来说越是恶臭难当的药香,对她来说就是越有滋味的。 皇后见状 打趣儿道::“你这是做什么?” 虞清姝屈膝行礼,皇后赶忙把虞清姝托起来,“都说了多次了,你如今有孕在身,不必多礼。” “那嫔妾不是应该的吗?娘娘,您昨日可是累着了?” “为什么这么说?”皇后问道。 “昨日只您带着这么几个孩子出去,今儿个又在喝药了,可不是累坏了?” “那倒是还好。”皇后摇摇头,心道她都许久未出宫了,若是再来几次,她也欢喜。 再说了,夏竹秋辞几个也是省心的,她也就是看看说说罢了。 “昨日卫昭仪安昭仪那事儿可有吓着你了?”皇后问道。 “没呢,娘娘,您怎么和皇上一样啊,以为嫔妾是纸糊的?”虞清姝觉得有些好笑。 皇后嗔怪一声,“你呀你。” 说了几句昨日几个孩子的事儿,和外面有趣儿的东西,皇后便有些支撑不住,有些疲惫的样子,虞清姝忙道:“娘娘您好好歇着,改日您好些了,您叫人来唤嫔妾,嫔妾想约着您打牌呢。” 皇后好笑地看着虞清姝,“从前倒不知你这么喜欢打牌?” “嫔妾就是无事可做,这才找些消遣。”虞清姝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道。 其实就是她发现怀孕以后,手气极好,赢了别人的银子那一瞬间多快乐呢。 难怪这世间赌徒多,且戒不掉呢。 就这手气,回回都是赢的,偶尔有一次输了,还想着明日定要把它赢回来才甘心。 皇后点点头,“好,你回去。” 虞清姝走了之后,春回才将那药渣子给团起来扔掉,将剩下的药汁儿端给皇后道:“娘娘,您将这碗药喝了。” 皇后摇摇头,叹息一声道:“不喝,太苦了。” “娘娘。”春回无语,娘娘怎么三十五六的年纪了,却是越活越回去了,现下连药都要哄着喝才肯喝。 “昨日不是在宫外买了许多蜜饯糖丸吗?奴婢给您多吃两颗怎么样?” 皇后斜了春回一眼,病恹恹的靠在太师椅上道:“你是把本宫当成小孩儿了?” “娘娘现在可不就是小孩儿吗?”秋辞从后头拿着糖丸出来,放在皇后面前。 “连吃药都要春回姐姐哄着呢。” “不是小孩儿也可以吃糖呢。” 最终四大金刚还是挨着哄皇后把那药给吃了下去。 皇后娘娘这一年瞧着气色好,不比从前病恹恹的,实际上却是身子差了不少。 问了太医,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气血不足,阳气外泄。 老问题了。 这药一碗一碗的喝着也没有什么大的气色。 四大金刚愁啊。 虞清姝回到永乐宫的时候,瑾哥儿已经起来了,自个儿拿着皇帝给他做的那把剑在院子里挥舞起来,挽了几朵漂亮的剑花。 瞧,人家读书是逼着自个儿学的,这剑倒是一日不落,自个儿主动学了起来。 虞清姝在一旁坐下来看,见瑾哥儿收了势才夸道:“我的小将军可真棒,将来定是个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名将 。” 瑾哥儿难得被虞清姝夸红了脸,“母妃,怀瑾还不是小将军呢。” “母妃知道,总有一日怀瑾会是的,在母妃心中永远都是。” 怀瑾笑成了眯眯眼。 他昨日还出去跟那些人说他的母妃是世界上最好的母妃,他们居然都不信。 不信就算了,母妃说了不必管别人怎么想,只要自个儿知道就行了。 虞清姝又给瑾哥儿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你爹爹说了,昨日出去,你们都累了,今日就不去宫学了,可以好好休息一日。” 瑾哥儿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那怀瑾可以去找弟弟们玩儿吗?” “去。” 虞清姝挥挥手,将他撵了出去。 不过就是贪玩儿了些,日后长大了扰他忧愁的事就多了去了,再也找不回这样的童乐了。 瑾哥儿高兴地飞叉叉的跑了出去,然而才一个时辰都不到就回来了。 虞清姝诧异的看着瑾哥儿道:“怎么这就回来了?” 瑾哥儿耷拉着一张脸道:“母妃,弟弟们都在读书呢,没人同我一起玩儿。” 虞清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不怪她。 太子那是不得已而为之,日日苦读。 至于李贵嫔那儿的安哥儿嘛,虞清姝不好多做评价。 好不容易安分了几年的光景,现在也不出来招摇了,就自个儿在宫里变着法儿的想将安哥儿培养得比太子还优秀。 虞清姝心道何必呢。 每次她去瞧见安哥儿都心疼哩。 可人家是一片爱子之心谁又能说什么呢。 第100章 永乐宫你也配肖想? 至于盛哥儿嘛,软软糯糯的,性子也温吞安静,徐贵嫔怕是正在训儿子呢。 想把自个儿儿子培养得多几分男子气概。 “怀瑾,既然你几个弟弟都在读书,不如你也……” 瑾哥儿无奈的点点头,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呢。 安昭仪和卫昭仪的这事儿闹得那么大,阖宫上下都知道了。 此刻,孟贵嫔狠狠地捶了捶自己的肚子。 连卫昭仪那个多年不承宠的都有孕了,为何她就是不能有孕? 人人都能怀孕,怎么她就不行? 她身旁的侍女白云安慰道:“娘娘,您别急,兴许您现在只是还没有子女缘呢?” “奴婢听说皇上的这些个有孕的妃嫔都不是一来就有的呢,您看看皇后,至今也就一子一女。” 孟贵嫔剜了白云一眼,“从前王昭仪那个蠢妇怀孕的时候你是这么说的,后来淑妃(淑棠妃)怀孕时,你也这么说!” “这么些年了,怎么本宫就是不行?” 额……白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个儿主子了。 这个她也没办法啊,眼睛转了转道:“娘娘,是不是咱们同这住处有冲撞呢?” “奴婢老家就有这种说法儿,我那个堂嫂就是多年不孕,后来迁了屋子就忽然有孕了呢。” 孟贵嫔嫌弃的瞥了白云一眼,这叫什么法子。 她是贵女,和她们家里那种庄户人家能一样吗? 说出去让人笑话。 白云看了眼后头小佛堂里供着的送子观音像。 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都。 但是内心也有一点点动摇,或许真有用呢? 虞清姝在听说孟贵嫔的这事儿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三日之后了。 刚刚三月上旬的日子还是有些凉快的。 听说那日孟贵嫔穿着一身儿粉色的流光纱衣,打扮地也十分妖娆就去了皇上 的御龙台外等着。 生生等着皇上下了朝,处理完了折子,才等到皇上出来。 皇上一出来,就把自个儿做的豆沙糕递给皇上了。 说是体恤皇上辛苦,嘴角都有了燎泡儿,给皇上下下火。 那个天寒地冻的,恰巧那日没出太阳,冻地脸上红通通的。 赫连峥也是男人呐,瞧见自己的美妾这么娇俏可人,可不心疼坏了,就给带到御龙台去了。 孟贵嫔见有戏,哄着皇上就道:“嫔妾入宫都五年多了,还不见有子嗣,嫔妾实在是无颜面见皇上您了。” 赫连峥挑挑眉,放下了手里的糕点。 “怎么了?” “嫔妾近几日听说了有一个民间的老方子,那就是迁居也可带来子女缘呢。” “那你看好那个寝宫了?” 赫连峥心知肚明孟贵嫔为何不育,但既然她有心,也可以给她个念想,叫她少做些妖。 反正阖宫上下还有许多空着的宫殿,叫人洒扫修整一下便是。 也不是不能住人。 “嫔妾是想着迁居也要迁到孩子气儿旺的地方,所以嫔妾觉得昭妃娘娘的永乐宫就好,昭妃娘娘也是子女缘旺,有福气的。” 孟贵嫔怕自个儿的目的太明显,为了表明自个儿有多贤惠淑德又赶忙道:“嫔妾不是要昭妃娘娘搬出去,而是想着永乐宫后头不是有两个偏殿吗?嫔妾住哪里就好了。” 还和娘娘有个伴儿呢。 虞清姝真想淬她一口啊,谁要和你作伴,怕是半夜都得做噩梦爬起来。 赫连峥:“……” 他就说这两口糕点不是白吃的。 宫里的这些女人怎么一个个儿的都是奔着他像个傻子一样是? 怎么虞清姝和皇后就从来不给他送东西,也没叫他给过东西呢? 从来不争不抢的。 皇后也就罢了。 若是虞清姝的话。 赫连峥摇摇头,她要是真做得出来这样的事儿,估计御史台那些老古板们早都上折子参他妖妃误国了。 赫连峥阖下眸子,叫人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孟贵嫔还以为皇上当真在打量这件事儿,笑吟吟地喊道:“皇上?” 赫连峥抬手轻飘飘的一巴掌就落在了孟贵嫔脸上。 孟贵嫔跌倒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赫连峥,“皇上?” 冯喜和边儿上伺候的白云都立时跪了下来,“皇上息怒。 赫连峥冷眼瞧了地上的孟贵嫔一眼,掀翻了桌子上的豆沙糕。 “朕最讨厌的就是豆沙糕,口感甜细,却腻人得紧。” “你连朕的喜好都搞不清楚,就敢来找朕求迁宫?” “你是什么身份,昭妃是什么身份?” “昭妃身份贵重,乃是朕的大皇子生母,为朕诞下第一个皇儿,岂是你这等人可比拟的?” “也想要昭妃给你让路?” “永乐宫你也配肖想?” 孟贵嫔捂着红肿的脸颊,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皇上,哭诉道:“皇上,嫔妾母家可是庆平孟家?” “岂是她一个庶出,由小妾教养大的人可比拟的?” 这话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赫连峥腾地站起来,蹲到孟贵嫔面前,伸手挑起孟贵嫔的下巴,“哦,朕倒是忘了。” 孟贵嫔以为此事有了转机,竭力露出一个不太难看的笑容来。 “看来你是瞧不起昭妃已久了?” “前些日子朕收到了几封参明珠夫人私德不修的折子,就是孟姓的人呈上来的。” “想来定是你的手笔了?你好大的胆子!” 赫连峥的手下越发用力,几乎要把孟贵嫔的下巴掐碎。 他最讨厌的就是后宫干政。 若是同虞清姝那样能为他所用就罢了。 偏偏是想通过外头的人来干涉他的决策,以及后宫之人。 忍不了一点。 “传旨!孟贵嫔私德不修,意图干政,着将为御侍,迁居梧桐殿。” 不是要迁居吗?那他就满足她好了。 孟贵嫔颓然倒在地上。 话一出口,她便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是。”冯喜应道。 他今日第一次知道原来皇上不喜吃豆沙糕,也不知是只不爱吃孟御侍的。 前儿个他记得皇上在昭妃那里吃得好着呢。 啧啧,对此,虞清姝只能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明知道皇帝这些日子烦心着呢,还去吵皇帝,活该被罚。 还想要她的永乐宫? 也不知道是什么给了她这样的自信和勇气。 若说是皇后想要,她也就抬抬屁股的事儿也就罢了。 可这人脑子怎么就忽然糊涂成这个样子了。 从外头带来消息的自然是咱们消息最灵通广大的兰芷姑姑啦。 第101章 人人都能怀孕,偏她不能 兰芷一脸愤愤不平的说道:“咱们娘娘荣宠不衰这么多年,怎么还是有人瞧不清楚自个儿的地位和娘娘的地位差距呢。” 虞清姝嘴角微勾,或许是觉得她出身低微,人人都觉得凭自个儿的家世,都想来踩她一脚,证明自个儿的位置? 可惜呐。 皇帝可不是正统世家皇家养起来的公子哥儿,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了。 也不动脑子想想,人人都能怀孕,为何偏偏就是她怀不上呗? 若不是有人得了皇帝的令,谁敢呐。 皇后娘娘也不屑啊。 那若是她是瞧上了皇后的华清宫,皇后也得起来给她让座儿? 几个人刚刚说完这事儿,皇后娘娘身边的冬雪就亲自来虞清姝这儿给虞清姝传信道:“娘娘,皇上皇后请您去华清宫坐坐。” 虞清姝点点头,这是又要给这些人敲打敲打,紧紧皮子了。 反正她是受益者,去瞧瞧就。 芳汀拿了一个荷包来塞在冬雪的怀里头道:“冬雪妹妹先过去,咱们娘娘马上就坐了轿辇过来。 冬雪眉开眼笑的道了句好,就走了。 要不说大家伙儿都爱来昭妃娘娘这儿办差事呢,轻松不费事儿,赏银还给得多。 虞清姝到的时候,其余人都到了,皇上皇后也都坐着了。 连六个月了,大着肚子的淑妃都来了。 虞清姝施施然行礼道:“嫔妾来迟了,皇上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开口道:“你快些来坐着,今日本不想叫你来的,可此事同你有些关系,便叫你过来听听。” 虞清姝点点头,在皇后右手淑妃的第二个位置坐了下来。 淑妃看着虞清姝已经变了的身形讶异道:“你这才三个月就已经出了孕像了?” 虞清姝点点头,低声同淑妃交谈道:“可不是吗,我这胎比怀瑾哥儿的时候显怀早,又孕吐的厉害。” 淑妃笑着道:“如今阖宫上下都知道你爱吃辣的,约莫真是个女儿罢。” “那你呢?” “我什么都爱吃,都猜不出来。”淑妃苦恼道。 许是有了孕之后,也同家里的人解开了心结,说起话来也比从前多了不少。 但是这也仅限于是和虞清姝皇后几个。 其他人她还是爱搭不理的。 随你同她说什么,她都不爱跟你讲。 但是你还拿她没办法。 谁叫人家家世硬呢,是真正掌权的一方大吏呢。 大意就是敲打敲打剩下的这些个人,以孟贵嫔为禁忌,胆敢恃宠而骄的,插手朝政的,下场比孟贵嫔还要惨。 其实众人心里哪能不明白啊,这就是变相给昭妃撑腰呢。 叫众人知道,昭妃虽然身世不高,可是在他这个皇帝的心里头,皇后的心里头高得不得了。 好嘛。 皇帝是晚上的时候才来永乐宫的。 虞清姝认认真真的亲自给皇帝倒了一杯茶,“嫔妾谢谢皇上。” 赫连峥接过茶,揉了揉虞清姝的小手:“怎么滴忽然这么客气。” “嫔妾就是觉得皇上好,皇上真好。”虞清姝是打心眼儿里这么觉得的。 她以为自个儿进京做人家的妾事,就是如履薄冰,时刻担心自己惹了主母厌烦会被发卖出去。 会被打死。 会失了主君的宠爱,同一帮小妾斗得你死我活。 当时想想都绝望,有些心如死灰的。 可是真到了以后,现在回想起来,她除了生娃吃了点儿苦。 其他的苦什么都没受过。 皇后娘娘,赫连峥都把她护得好好儿的,什么话本子里的各种阴谋诡计她都没瞧见过呢。 不是没有,而是他们都不让她瞧见。 可不是好? 赫连峥笑了,你觉得好就行。 这样才不枉他费尽心力把她弄到元京来。 (宝宝们,这里这么写是因为前面开篇,我改了一下设定,把虞清姝是被自个儿渣爹强制送给赫连峥的改成了赫连峥对虞清姝一见倾心,托了现在的皇后去给他求来的。) (嗯,但是虞清姝不知道,她只知道自个儿就是在街上被赫连峥多看了一眼,就来这儿做妾事了,不知道赫连峥和她,她阿娘有其他的渊源。) (至于什么渊源嘛,我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他还希望她能更好。 这些都得慢慢筹谋才是。 赫连峥斜睨着虞清姝道:“朕记得你好像允诺过朕一个礼物?” “啊?”虞清姝四处张望装傻,“皇上您说的嫔妾不明白,记不住了。” 赫连峥后槽牙使劲儿磨了磨,“可是要朕回忆给你听,你说的什么?” 呃……虞清姝不大好意思。 “皇上,您若是真想要礼物,哪里就缺了嫔妾的一个啊,再说了您忍心嘛?” 赫连峥 呼了口气,平静了下才道:“朕今日就是想要你的。” 虞清姝:…… 好,要就要呗,她还能说什么。 就看在他给她挡风遮雨的面子上就做一个嘛。 虞清姝是这么想的。 赫连峥一瞧就知道眼前这小妇人是在作何打算。 咬咬牙,他一个皇帝,何时还要自个儿去要礼物了。 就是做侯爷的时候也没有。 但谁叫她是虞清姝呢。 “没有礼物也行,朕记着你可从来没有去御龙台给朕送过东西呢。” 连孟贵嫔都知道给他送。 还有其他人也时不时有人给他送的。 别人送的,。或者别人去,他不一定让人进去,但是虞清姝送的,就是空着手去他也高兴呢。 虞清姝:“????” 送东西? 这事儿她也不擅长啊。 这么冷的天儿,巴巴儿的跑到御龙台去等他下朝? 然后在一众大员们的眼光下,再跟着他进御龙台里面去? 好好。 虞清姝忍痛答应下来。 就当是为了怀瑾和肚子里的这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小公主的打算打算。 皇帝夜里来的,自然不会走,拥着虞清姝就睡了。 早上走的时候也没惊扰了她。 虞清姝早就习惯了皇帝这样,也习惯了身边睡着个人。 是以走不走的也不打紧,丝毫不耽搁她休息。 约莫到了辰时,兰芷才来叫醒她。 虞清姝迷迷瞪瞪的看着兰芷,叫她做什么? 今日也不知道为何这么困,就是睡不醒 ,她还想多睡会儿呢。 兰芷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家主子,都快要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还是和闺中一般,贪睡。 第102章 赐婚你不愿意? “娘娘,娘娘,您忘了昨日答应过皇上的事儿了?” 虞清姝扑腾一下哀嚎一声:“有没有礼法啊,本宫去——” 几个丫头将虞清姝扶起来,擦脸的擦脸,穿衣裳的穿衣裳,描眉的描眉。 兰心刚要给虞清姝扑粉的时候,虞清姝摆摆手:“不要,粉就不扑了。” “是,娘娘就算不扑粉,脸蛋儿也是白里透红的好看,像剥了壳儿的鸡蛋似的。” 虞清姝弯起嘴角,“你们呀就哄我,我都二十六了。” “二十六怎么了?”兰芷不高兴的挑挑眉,“您忘了咱们夫人说过,女子三十一枝花呢,奴婢瞧着娘娘就算四十岁了也是好看的。” 周围几个伺候的丫头都笑了出来。 听着这话是娘娘的娘亲能说出来的。 几人都是伺候了虞清姝几年的老人了,自然知道虞清姝的喜好。 给挑了一套天水碧色的碧霞云锦裙,外披了一件月白色的狐裘披风。 头上搭的头面是虞清姝惯来喜欢的东珠头面,斜插了一朵红茶绒花。 浑身都是素色的,只这一点红就够了。 虞清姝满意的点点头,若是兰芷她们几个日后去做妆娘想必生意也能十分活泼。 “啧啧,咱们娘娘是不打扮就是不打扮都已经很美了,如今这样一打扮起来,简直是绝世荣光呢。” 虞清姝拍了拍兰芷一下,示意夸一下就够了,再夸她就不好意思出门了。 平白叫人觉得跟用力过猛似的。 “走。” 一路要从永乐宫,穿过御花园,走过长廊,才能到前头的御龙台呢。 今日天气也不好,瞧着就阴沉沉的。 虞清姝更是佩服孟御侍了。 躺在轿辇上的虞清姝啧啧两声,反正她是做不来呢。 得亏有轿辇,要不她是无论如何都到不了皇帝的御龙台了。 到了御龙台,虞清姝想着既然今儿个是来给赫连峥撑场子,叫他高兴的,那就做得像样些。 估摸着赫连峥马上就要下朝了,这才理好了衣裳下来,亲自提着兰芷一大早起来去司膳房做好的糕点在一旁等着。 赫连峥刚刚出了大殿,就瞧见虞清姝一身在那儿挺着肚子乖乖巧巧的站着。 毛茸茸的狐裘披风衬得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更是灵动。 白白净净的,一双大眼睛扑棱扑棱的闪烁,埋在一堆狐裘中间,像只小狐狸。 路过的朝臣们都频频朝这边张望过来。 隔得远看不清楚是谁,都在心里头嘀咕,今日来送东西的又是哪位娘娘呢。 那孟家的下场现在都还在这儿摆着呢。 这位娘娘胆子也忒大了不是。 赫连峥挑挑眉,走过来径直牵着虞清姝的手道:“今儿个这么冷的天你来做什么?” “不是皇上叫嫔妾来的?”虞清姝微微仰头,抬起脸看着赫连峥。 赫连峥:“……朕是叫你来,可你手下的这些人不会瞧瞧天色?” “好。”虞清姝叹了口气,失望的道:“原来是嫔妾自作多情了。” “嫔妾想着自个儿想你了,皇上也乐意瞧见嫔妾,嫔妾才来了御龙台呢。” 一席话说得赫连峥牙酸。 知道是虞清姝说来故意哄他的,可还是开心极了。 谁不乐意听两句好听戳心窝子的话呢,赫连峥也不例外。 只要虞清姝肯哄他,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要给虞清姝摘下来了。 “好了好了,都怪朕,是朕的不是,姝儿快些和朕进去,别受了风寒。” 御龙台乾安殿内,地龙烧的热乎乎的,虞清姝一进去坐着就热得冒了薄汗。 赫连峥帮她把身上的狐裘披风取下来,“你里面穿得这样薄,也不怕受了风寒。” 虞清姝瞪了兰芷一眼,“嫔妾还热了,要不是兰芷非要给我穿这件夹棉的,嫔妾才不要穿呢。” “兰芷伺候你这么多年,是个好的。”赫连峥抬头看了兰芷一眼。 “今日兰芷倒是打扮地与你相配。” 虞清姝穿的是天水碧色的裙子,兰芷穿的就是西子色。 主仆俩一看就是一体的。 受宠的后妃,身边的丫头穿地也要体面一些,比那些不受宠的御侍们看起来还鲜亮一点。 虞清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们兰芷姑姑都二十三岁了,要是再不打扮鲜亮一些,那不是十成十的老姑娘了。” “你不说便罢了,你一说我才想起缙云今年也是二十七了。”赫连峥笑道。 “可不是嘛,皇上,缙云统领的那个眼珠子都快要落进我们永乐宫了。”虞清姝调侃道。 “皇上,娘娘,你们……”兰芷脸都红了,气地跺脚,又拿面前这两人无可奈何。 “好了,害羞什么,你同缙云也该成婚了。”虞清姝笑眯眯地道,“本宫还可以为你给皇上求个恩典呢。” 赫连峥揽着虞清姝的腰,一脸宠溺的看着虞清姝:“昭妃是想求什么?说来叫朕听听。” “皇上,兰芷是从小便在嫔妾身边儿长大的,嫔妾早就把兰芷当成了自个个儿的亲妹妹一样看待的。” “缙云又是您的得力干将,您就忍心看着缙云统领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在外头守到兰芷二十五岁出宫?” 且还有两年呢。 届时缙云就三十岁了。 若是庄户人家里,三十岁是都快要当爷爷的年纪了。 缙云连个媳妇都没捞着。 赫连峥失笑道:“那朕这就给他们赐婚,昭妃娘娘以为如何?” 虞清姝拍拍赫连峥的后腰,娇嗔一句,“皇上~” “呵哈哈哈哈,冯喜,去把缙云统领给朕叫来。” “是。” 缙云正在当值,找他也容易得很。 一听冯喜说是皇上找他,立马马不停蹄地就赶了过来。 “微臣参见皇上,见过昭妃娘娘。”缙云跪下行礼道。 还瞟了一眼虞清姝旁边儿站着的兰芷一眼。 赫连峥和虞清姝互相看了一眼,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缙云,你今年几岁了?” “回禀皇上,臣年后二十七岁了。” “嗯”赫连峥点点头,“朕知有一女子,蕙质兰心,贤良淑德,有意给你赐婚,你觉得如何?” “皇上?”缙云猛地抬头看向坐在上头的赫连峥。 第103章 连怀孕了都不能歇歇。 缙云心头咯噔一下,“微臣不要,您知道的,微臣早已有心仪的女子了。” “朕亲自给你赐婚也不行?”赫连峥眉峰微皱。 “臣……臣发誓非此人不娶。”缙云匍匐在地,高声道:“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虞清姝实在忍不住了,咯咯笑着看向一旁低着头不言语的兰芷道:“兰芷,看来咱们缙云统领是瞧不上你呢,不如本宫做主,再重新为你寻一个好郎君算了,左右本宫是不会亏待你的。” 兰芷羞得满脸通红,“娘娘~奴婢不要。” “不要什么?是不要嫁给缙云,还是不要嫁人?” 缙云没想到事态的发展竟然变成了这样,呆呆愣愣地看着虞清姝,又看了一眼旁边儿的兰芷,咧嘴笑了开来。 忙朝虞清姝磕头道:“微臣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赫连峥掩面,他嫌丢人。 没出息。 “那朕呢?你还要不要这个赐婚?” “嘿嘿嘿。”缙云挠头傻笑道:“也谢谢主子,谢谢皇上。” 赫连峥:…… 龇着个大牙傻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村头的二傻子呢。 “好了,朕早就嘱意了给你和兰芷赐婚,只是不知昭妃娘娘的意思,才不敢贸然决定,如今既然昭妃娘娘肯放手,那你们就择吉日完婚。” “是,微臣多谢皇上。” “奴婢谢过皇上。” 缙云同兰芷一起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被赐婚是兰芷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能嫁给缙云这样的人更是绝无可能的。 她这样的人至多就是找个小厮,管事嫁了,最好的出处也就是嫁给商户人家的。 她原是早就打算好了,若是如此的话,她宁愿跟着自个儿主子一辈子不嫁人都好。 高兴的眼泪都包在眼眶里。 虞清姝将他们两人叫出去了,也好叫人家互通互通心意。 拿起糕点递给赫连峥,“皇上,您尝尝这个。” 赫连峥就着虞清姝递过来的手,咬了一口,“嗯,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还有一股子茶香味儿,朕倒是第一次吃。” 虞清姝轻笑一声,“是我阿娘从前做给我吃过的,我这几日想吃了,便做了出来。” “先用面粉多揉几遍,发了之后,加入鸡蛋和牛乳搅拌均匀了,放在土灶里面闷起来。” “等能闻到香味儿了就能拿出来了,在将最鲜嫩的茶叶晒干后打磨成粉,撒上薄薄的一层在上头。” “又好看又好吃,香香软软的。” 赫连峥点点头,确实好吃,再配合着喝两口加了冰的酸梅饮,十分爽口。 就是这酸梅饮凉了一点,冻牙。 “你也喝了这个?”赫连峥端起加了冰的酸梅饮道。 虞清姝心虚,低着头只顾着吃糕点,像只豚鼠,“没有。” “哼哼。”赫连峥冷笑一声,“若是你受凉了,朕便叫人撤了永乐宫的冰。” “皇上~”虞清姝撒娇道:“您又不是不知,孕妇体热,我就吃了一点点而已。” “就你这张嘴,白天都能叫你说成黑夜。”赫连峥捏了捏虞清姝的小手手。 “今日朕很开心。” “看出来了。”虞清姝笑眯眯地。 “你先回去,晚上朕来陪你。” “好呀,嫔妾还以为能在皇上这儿蹭一顿午膳用呢。” 晚上陪,陪什么?陪睡觉呗。 这日子过得辛苦啊,连怀孕了都不能歇歇。 连她唯一一个从小就一起长大的小妹妹都被他身边人给拐走咯,啧啧,太不划算了。 皇上都被虞清姝逗笑了,“可是司膳房的人懈怠了你的吃食?” “没有啊。”虞清姝眯着狐狸眼,舒服的靠着皇帝,把玩他腰上悬挂的玉佩,“嫔妾就是觉得皇上的膳食比我哪儿好吃。” 要不有一句话叫外头没吃过的屎都是新鲜的呢。 赫连峥本想处理今日的奏折,完了再去陪她的,见此,也不好再叫她走了。 拍了拍虞清姝的腰肢儿,哄着道:“那你就在此处玩儿,朕去批折子可好?” 虞清姝点点头,眨了眨眼睛,心道赫连峥这个皇帝当得可真没底线,随便说说就同意了。 呆坐着也无聊,虞清姝自个儿走到一旁的书架上找了一本游记来看。 兰芷进来后,给虞清姝倒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又给皇上倒了一杯,才悄摸儿的出去了。 虞清姝近来爱吃甜的零嘴儿,用饭呢又偏爱辣的。 偶尔也爱吃酸的,所以她自己都分不清她到底是爱吃什么了。 反正都是吃了就吐,又爱吃又爱吐,也不爱动弹。 但是在唐太医的精心调理下,孕吐倒是比之前吃啥吐啥要好多了。 一边喝着暖融融的奶茶,一边看无聊的书,虞清姝靠在榻上睡着了,发出微微的鼾声。 赫连峥一抬头,瞧见的就是虞清姝歪在榻上睡着了。 娇媚的容颜多了几分恬静。 没听到自个儿主子声音的兰芷打开门走了进来。 赫连峥摆摆手,示意兰芷小声些,兰芷才瞧见自个儿主子睡着了。 兰芷无语,在御书房面对皇上都能睡着的,怕是只有她们主子一个妃子独一份儿了。 毕竟主子的睡姿实在是不大优美。 皇帝嘘了一声,把虞清姝打横抱了起来,进了内殿。 里头就是他自个儿的寝殿,两米宽的大床,随她怎么着都舒服。 虞清姝睡得熟,被赫连峥抱起来又放下也没醒,就是嘟囔了两句别动她,就又歪头睡了过去。 赫连峥失笑,伸手摸了摸虞清姝微微隆起的腹部,低头轻啄了一下虞清姝红润软甜的嘴角。 睡睡。 还和小孩子一样,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赫连峥永远都记得他见虞清姝的第一眼。 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奄奄一息的躺倒在地上。 虞清姝梳着可爱的双螺髻,穿一身粉色的碎花袄裙,额头上还描了一朵桃花花钿。 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一般,玉雪可爱,像个小福娃,又像是仙子座下的童女一样。 睁着又大又亮的眼睛看着他,娇声道:“阿娘,你看他醒了,他还活着呢。” 第104章 昭妃胎都没坐稳,皇上您糊涂啊 当时他就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小孩儿呢。 他一路走来,都没见过呢。 然后他就昏了过去。 等他在醒来的时候,便只有身边儿一个小厮守着他,瞧他醒了才道:“你命可真好哩,遇见了我们夫人。” “夫人救了你,把你送到这客栈来的,还叫我守着你。” “我们夫人说等你醒了,叫我问问你,你可愿意跟我回我们朱府去,好歹有一口饭吃,有银子拿,总比在这儿要饭的强。” 赫连峥低头望了望自个儿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的已经变成了一身儿麻布衣裳。 原来她们把他当做乞讨的乞丐了。 不过也是,他和乞讨的乞丐也差不离了。 赫连峥摇摇头,他怎么能去别人家当下人呢。 他还要找他的生身父母呢。 那小厮知道赫连峥大抵是误会了,“我家夫人不是要你卖身为奴,若你不愿意进府的话,那城西码头还缺几个扛麻袋的,你去吗?” 赫连峥点点头,应了下来。 他身上的银子早都被偷干净了,罢了,先在这儿赚点儿工钱再说。 金陵富庶,赫连峥每日在码头上看着过路的游船衣香鬓影。 跟着老板押送货物的时候,在山道上抢劫一空,好不容易才保下一条命来,他忽然就明白了。 就他这样,一辈子都找不到的。 这样的乱世,像他这样的普通人能够活着就已是万幸了,他得站高些。 这才去参了军,凭着师傅在世之时,教他的那些东西,一步步走到了现如今的地位。 若是那年他不是遇上了她们,说不定就死在那一年的春日里。 所以他再去金陵的时候,瞧见虞清姝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她。 还是那样一眼就能在人群中吸引他的目光。 他故意使坏惊了马,在她面前停下,仔仔细细的将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想尽办法也要得到她。 虽是为妾,可…… 罢了,赫连峥轻抚虞清姝的小脸蛋儿,他总归会把她护得好好儿的。 虞清姝这一觉睡得蛮舒服。 一睁眼就是明黄色的帐顶,懵了两秒,“兰芷 ?” “诶,娘娘。”兰芷赶忙撩起帘子,将虞清姝扶起来。 “本宫睡着了,你为何不叫我?” 兰芷委屈啊。 “娘娘,不是奴婢不叫您啊,是皇上不让奴婢叫您。” 赫连峥听见这里头的响动,走了进来,坐在床边儿上,嘴角噙着笑意,“可醒了?” “你若是再不醒,朕就唤太医了。” 虞清姝囧囧囧…… “呵呵。”虞清姝尴尬的笑笑,“都是皇上这儿的床太舒服了,嫔妾才睡过了头。” 赫连峥眼含笑意,刮了一下虞清姝的鼻子。 将虞清姝打横抱起来,吓了虞清姝一跳。 虽说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每这时候她还是紧张,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皇上。”虞清姝挽住赫连峥的脖子娇声道,“有人呢。” 赫连峥哼笑道:“有人怕什么,习惯了就是。” “那皇上不怕被别人笑话?” “谁敢笑话朕,朕就拔了他的舌头!” 虞清姝:…… 那倒是,谁敢笑话你啊,活腻歪了不是。 将虞清姝放在榻上,虞清姝才瞧见一桌的菜还好好儿地放着不曾动过。 “皇上怎么给嫔妾留了这么多菜?” 多浪费啊,她一个人吃根本吃不下好。 一旁站着的冯喜笑道:“娘娘,皇上也没吃呢,就等着您醒了一块儿吃,饭菜都热了三回了。” “多嘴。”赫连峥横了冯喜一眼。 说得好,会说多说点。 这话儿要是他说出来,不免有些刻意,若是由旁人的嘴说出来,那便是上上策了。 冯喜越来越会办事儿了,是该给他长点儿俸禄才是。 虞清姝倒是没想到,原来皇帝是等着她呢。 啧,怪不好意思的。 老李如今是越来越上道了。 “皇上可饿了,那嫔妾喂您。”虞清姝顺带撒了个娇。 连忙伸手舀了一碗苦笋酸菜汤给赫连峥。 赫连峥挑了挑眉,接过后,舀了一勺喂给虞清姝,“姝儿先替朕尝尝。” 虞清姝点点头,一脸娇羞的喝了。 虽然她对这样做作的事情无感,还十分嗤之以鼻。 可是皇帝喜欢呐,那她就配合一下就好了。 汤入口的一瞬间,虞清姝脸色就变得扭曲起来。 硬生生忍着吞了下去。 “怎么了?”赫连峥明知故问。 虞清姝忍着满口苦涩的味道,笑了,“好喝,皇上喂的汤真好喝,皇上也快尝尝。” “真的?”赫连峥抬起碗一口干下,“嗯,确实不错。” 虞清姝:????? 不苦吗? 还是说就是她自个儿才觉得苦。 难道她的口味又变了? 看着虞清姝一脸怀疑的看着自己,赫连峥哈哈大笑两声。 将自个儿面前的辣炒蘑菇丁夹到虞清姝碗里,“去去味儿。” “朕知道这苦笋汤是苦的,特意吩咐司膳房今日做的时兴菜。” 原来皇上知道是苦的,还故意让她尝这样的味道,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眼圈儿都红了。 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泪珠儿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 像是下雨天似的停不下来。 赫连峥深觉自己闯了大祸,连忙哄着。 最后虞清姝是真的觉得肚子难受,瓮声瓮气地道:“皇上,嫔妾肚子疼。” 可吓坏了赫连峥,心想就是吃了一口清火开胃的笋汤而已,应该不至于。 连忙传了唐太医。 刚刚去合欢宫请了平安脉才回来,坐下用午膳的唐太医一听说是昭妃肚子疼,这会儿还在乾元殿呢。 吓得提溜起箱子就跑起来。 他这把老骨头怕是要被玩儿坏了。 三天两头的就这么跑。 跑的一路上,心头盘算了无数次昭妃为何会肚子疼。 是被皇帝训斥了?气的? 还是说那啥啥啥啥,动了胎气? 综合了各种想法之后,唐太医觉得很有可能是那啥啥啥的时候造成的。 若昭妃娘娘胎像稳,倒也没什么。 可现在昭妃娘娘脆着呢,如何受得起皇上这种行伍之人的折腾啊。 唉,皇上糊涂啊。 第105章 莫名其妙 连皇后都被惊动了。 撑着疲乏的身子赶来了乾元殿。 唐太医深觉得自个儿的头发一定更白了,两条腿儿也跑瘦了一些。 到了乾元殿也没顾上其他的,就瞧见昭妃娘娘躺在床上,泪珠儿都还挂着呢。 皇帝就守在一旁,一脸懊悔。 唐太医刚想行礼,就被赫连峥喊起来,也顾不得其他的就跪下给昭妃娘娘看诊。 瞧昭妃娘娘那模样,同皇上都是衣衫整洁的,应当是谁惹了娘娘生气,才动了胎气呢。 唐太医心下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那啥啥动了胎气,一切都好说。 刚刚诊上脉,皇后娘娘也跟着进来了。 虞清姝见人都齐了,才吭声道:“唐太医,我腹中的胎儿应当无碍?” 免得她要一遍遍的说,怪浪费口水的。 唐太医收了手,觉得娘娘这个脉象有些奇怪,但是不太明显,算了等下个月请平安脉之后再看看。 拱手道:“娘娘脉象上无甚大碍,只需静养即可,莫要太过劳心忧思便是。” 虞清姝大囧囧囧囧囧。 其实她真没事儿,就是莫名其妙想哭而已。 哭着哭着就想大哭一场。 “皇上,娘娘,嫔妾没事儿,你们太紧张了些,还劳娘娘和唐太医这么远跑一趟。” 唐太医又对着皇上和皇后娘娘解释了一通,拿了赏钱背着箱子回去了。 这一趟虽说是跑着来的,但是娘娘安好他就放心了。 他还想多拿几次娘娘的赏钱呢。 家里的宅子小了一些,在凑活几次,说不准儿还可以在致仕以前换个大些的宅子。 这样家里的孙子娶了媳妇,也不会挤着住了不是。 但是他也不是为了娘娘的赏银,他还是希望娘娘好好儿的生下来个公主咧。 主要是皇上盼着要一个公主。 每每请了平安脉皇帝问询的时候,都要问一问是不是个公主。 唐太医苦啊。 这才几个月呢,瞧不出来呀。 他都快怀疑是不是自个儿的医术不精才瞧不出来了,压力大啊! 皇后原本在来的路上也在想着,昭妃怎么了? 怎么在皇上这儿就叫了太医了? 莫不是皇上做了什么逾矩的事儿? 越想越觉得可能。 毕竟昭妃貌美,皇上近日又少有进后宫,昭妃今儿个去了乾元殿,难保皇上忍不住。 那昭妃也不能拒绝不是? 心头一千万个不是滋味儿。 到了之后,瞧见两人都是整整齐齐的,心才落了下来。 还好还好,要不就闹出笑话了,叫其他人知道了,朝臣们知道了也不好听。 最后,皇后知道了前因后果后,更是无言以对。 皇上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不正经呢。 明明都知道昭妃有孕后,口味奇怪,还这般整蛊她。 怀这胎,本就十分折腾,这下好了,还把人惹生气了。 接受到皇后略微有些责怪的眼神,赫连峥难得心虚的摸摸鼻子,尬笑了两声。 “朕不知道啊,原来姝儿这么不经逗。” 虞清姝看看皇后,又看看皇上,坐起来道:“娘娘,嫔妾真的没事儿,就是自个儿想哭。” “也不是皇上惹我哭的,是嫔妾就是老是莫名其妙的就想哭,只是今儿个才找到出口呢。” 皇后点点虞清姝,“你呀你,好端端的哭什么,有什么委屈就告诉本宫,本宫还能不帮着你?” 嘿嘿。 虞清姝笑了一下,又被哄开心了。 这么一折腾,方才热好的饭菜又凉了,最后重新传了菜来,三个人又坐到一起吃了顿既不是午膳,也不是晚膳的饭菜来。 然后,虞清姝灰溜溜的和皇后一道回去了。 今儿个这么一遭,把几人都吓到了。 皇后也不放心继续留虞清姝在皇帝那儿了。 她在皇帝面前还是说地上话的,不论他宠谁,始终都是尊重她这个皇后的。 谁叫他当初起家也是靠谢家起来的呢。 靠她谢家的助力才有今日。 所以她底气足着呢。 情不情的对如今这个岁数的皇后来说早已经不重要了。 虞清姝回了永乐宫,永乐宫的几个大宫女都围了过来,满脸担忧的看着自个儿的主子。 几个脑袋都看着她。 虞清姝哭笑不得,这事儿都传开了? “本宫没事,你们这是做什么?” 芳汀抹了把泪,下次还是奴婢陪着您外出,不然奴婢不放心。 这话说得兰芷就不乐意了。 “芳汀姐姐,您听听您说的这叫什么话,好像是我不会照顾好主子一样。” “哼!” 芳汀斜了兰芷一眼,“你都要嫁人了,该好好儿准备自个儿的嫁妆了。” 一击即中。 兰芷红了脸不说话了。 虞清姝笑得乐不可支。 “好了好了,本宫真的没事儿,你们不要太紧张了。” “还有,今日咱们永乐宫有一桩喜事” “啊,什么事儿啊?”几个丫头都叽叽咕咕的等着虞清姝说话。 虞清姝扫了一眼,除了芳汀一脸秘而不宣的表情,其他人都拉足了期待感。 才开口道:“咱们兰芷姑姑和缙云统领已经被皇上赐婚了。” “哦,这样啊……” 几个丫头们都不是很感兴趣。 还以为是娘娘又升了品级呢。 这下轮到虞清姝愣了,“怎么,你们都不惊喜吗?” 兰芷的人缘这么差的吗? “有什么好惊喜的啊,娘娘,这不是早晚的事儿吗?奴婢们早都知道了。” “就是,缙云统领时时都给兰芷姐姐送东西来呢。” “以娘娘您对兰芷姐姐的宠爱,缙云统领又是皇上的心腹,跟着皇上这么多年了,不稀奇不稀奇。” 额……好,真没意思。 她宫里的这帮丫头怎么都跟她一副德行啊,各个儿瞧着都是荣辱不惊的,搞得她想逗逗她们都不行。 虞清姝今日在乾元殿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连皇后娘娘都惊动了去了乾元殿,要不到半天,阖宫上下都传遍了。 各个儿都在纷纷猜测虞清姝到底怎么了? 莫不是耐不住寂寞,和皇上那啥动了胎气?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的。 有些都咬着牙在心里骂当真是狐媚子,连自个儿的身子都不顾了,皇嗣也不顾了。 难怪皇上这么宠爱呢。 她们就做不来这样 狐媚子的手段。 第106章 又老了一岁 自己暗暗猜测也就罢了,偏偏不知道是哪个没守住自个儿的嘴巴,这样的流言还流了几句出来。 皇后身边的几大金刚这才遵了皇后的意思,放了声儿出去,说是昭妃陪着皇上用饭的时候,吃了不好克化的东西,才惊扰了腹中的胎儿。 又抓了几个宫女内侍做典型,掌嘴打出了宫外,才收住了风。 明面上不许人说,背地里还不能说了? 众人都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下昭妃娘娘受宠的历程。 一致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好好儿的跟着皇后娘娘走。 出了事儿,皇后娘娘还会护着呢。 在皇上那儿也能得些脸面。 日子久了,多多少少,皇上也会高看一眼。 就算皇上看不见,那跟着皇后娘娘的日子也好过些不是。 冬日里心冷身体也冷的时候,内务库的也不会无端端的克扣她们的炭火了。 对此,虞清姝想说,思路倒是对了,就是时机不对了。 抱大腿得趁早呢。 同时,关于兰芷和缙云被赐婚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多少宫女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那可是缙云统领啊。 谁不知道缙云统领是皇上还在潜邸,是潜龙的时候就跟在皇上身边儿伺候的,是皇上的心腹,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少不得日后还会给她挣个诰命回去。 多叫人羡慕啊。 而她们这些人若是有幸被皇上看上了,还能抬做主子,就是最好的出路了。 更多的就是到了年岁被放出宫去,做个不好嫁人的老姑娘。 还有就是宫外没了家人的,就留在宫里一辈子做个宫女,老了就被送到外头的善堂安享晚年。 要嘛就是与宫里的内侍们结成对食儿,老了也算有个伴儿互相照应。 若是兰芷跟着的不是昭妃娘娘,那结局也和她们大差不差。 而昭妃娘娘向来在宫中的宫女和内侍心中,是个顶顶好的待下人好的主子。 由此可见,跟对了主子是一件多幸福的事儿啊! 一时之间,虞清姝的永乐宫风光得很,全后宫上下的侍女内侍都巴不得来永乐宫当差。 怀瑾是晚上回来的,一见虞清姝就扑在虞清姝怀里,抱着虞清姝一脸心疼。 “怎么了,怀瑾?”虞清姝看着一脸心里有事儿的瑾哥儿有些不解。 “母妃,是不是妹妹今日惹你生气了,害你不舒服。” 虞清姝心里暖暖的,“没有,妹妹可乖了,不怪妹妹。” “母妃知道你担心,但是这个和妹妹无关的,若是以后怀瑾长大了,你妹妹能有怀瑾这么贴心就好了。” “嗯嗯。”怀瑾点点头,“母妃放心,我定会好好跟妹妹说的。” 说着,怀瑾就将头靠在虞清姝的肚子上,小手还虚虚的搭在虞清姝凸起的肚子上道:“坏妹妹,你要在母妃的肚子里好好听话哟。” “若是你折腾母妃,叫母妃不舒服了,那哥哥就不要你了。” “哥哥不喜欢你,母妃也不喜欢你。” 虞清姝一脸慈爱的看着瑾哥儿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总的来说就是威胁肚子里的那一小只。 虞清姝觉得这一幕超可爱的,真想给画下来,日后给长大的怀瑾和肚里的小家伙儿看看。 忽地,肚子忽然动了一下。 怀瑾也感受到了,吓了一跳。 “母妃母妃,你的肚子踢了我一下。” 虞清姝也很惊喜,温柔的笑道:“看来是妹妹很喜欢你和她说话呢。” “是妹妹在动吗?不是她生气了?” “傻瓜,当然不是,是妹妹喜欢你。”虞清姝掐了一把瑾哥儿嫩呼呼的小脸蛋儿。 看着瑾哥儿这么喜欢妹妹,虞清姝就忍不住坏坏的想到,要是到时候生出来是个弟弟,也不知道瑾哥儿会不会伤心的哭一场。 期待了十个月的妹妹,一朝就变成了弟弟。 哈哈哈哈哈。 不对,还有一个人会受伤,赫连峥肯定也会受伤的。 虞清姝脑子里自动蹦出了父子俩蹲在角落里互相抱着哭泣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极了。 画面太美,她很期待。 其实瑾哥儿觉得这一切都是母妃自个儿想多了。 他也很矛盾的。 他懂事了,长大了,知道了他和太子弟弟的差距。 也懂得了母妃如今的地位。 若是母妃能在生个弟弟的话,母妃的地位也能更稳固一些。 可是他又十分喜欢妹妹。 好像爹爹也很喜欢妹妹, 所以他也拿不准了,他到底是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前些日子他和爹爹母后出宫玩儿才知道,原来不是 所有人都有两个母亲的。 但是他有。 一个母后,一个母妃。 他还暗暗高兴了很久呢。 那些人讨厌,非说他和娘亲都是母后和太子弟弟的狗腿子。 他才知道原来母妃和母后是不一样的。 他和太子弟弟是不一样的。 但是太子弟弟和母后都那么喜欢他啊,他不明白。 哼,他不要和那些人玩儿了,等他妹妹生出来了,他就带着妹妹玩儿。 又到了一年四月十五,虞清姝的生辰。 因为今年虞清姝肚子大着,皇帝叫人搭了戏台子,专给虞清姝唱她喜欢的几台戏。 皇后也送了生辰礼来的。 虞清姝也叫了几个关系好的徐贵嫔,王昭仪等几人来永乐宫小聚了一下。 看戏也看完了,饭后活动嘛,自然是打牌。 皇上还特意早早儿的下了朝就来永乐宫,想着陪陪她。 结果正好撞上几个人正打牌打得过瘾。 徐贵嫔几个瞧见皇帝来了,马上就识趣儿的站起来准备走。 心道皇上终于来了,再不来 ,她们攒了几个月的月银又要输光了。 赫连峥瞧着就觉得有趣,摆摆手示意她们坐下来继续打。 他也学习学习。 皇帝都发话了,徐贵嫔几个人只能苦着脸继续硬着头皮打了。 虞清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皇上,您没瞧见她们几个都输地连自个儿的寝宫都要抵押给嫔妾了。” 赫连峥挑挑眉,怪道他刚才进来的时候,一个个都喜滋滋的要走呢。 大手一挥就说道:“今日你们尽管打,陪着昭妃打尽兴开心,若是把朕也教会了,输了算朕的,赢了都算你们的。” 几个人这才笑开了眉眼。 喜笑颜开的对着皇帝道了谢。 这下有人兜底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打牌了。 往日她们都是心惊胆战的玩儿,生怕自个儿输光了月钱,连想改善伙食,叫司膳房的加菜的银钱都没有。 唉。 夜里,用了晚膳之后,皇帝才带着虞清姝去了皇城的最高处。 神秘兮兮的,虞清姝也假装不知道。 就这么大的阵仗,虞清姝都还猜不出来皇帝的意图,那就是她傻了。 第107章 百十副画儿而已 赫连峥扶着虞清姝一步步走上城墙,在墙头上站定,巨大的焰火升腾而起。 火红艳丽的焰火炸开,渲染出了一幅万家灯火绝美的画面。 星星点点映入虞清姝的眼睛里,她正在想着该怎么表现出一副感动得不行的样子。 暗暗想着要不要掐自己一把,好挤两滴眼泪出来。 暗处渐渐升腾起一大片红色,彩色的孔明灯。 灯纸上都是画的虞清姝。 睡着的虞清姝,吃东西的虞清姝,喝茶的虞清姝,扶着肚子小心翼翼的虞清姝,训孩子的虞清姝,笑眯眯地虞清姝,流着泪珠儿,我见犹怜的虞清姝。 如走马灯一般。 墨色的夜空下,如繁星闪烁。 这…… 虞清姝万万没想到,赫连峥还给她准备了这个。 且不说要耗费巨大的心力,还有人力呢。 下头的人一人拿一盏孔明灯放,冬日里天干物燥,还是宫里。 需得有人看着些,避免孔明灯落下时起火。 这得花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心思呀。 赫连峥将虞清姝拢在怀里,低头凑在虞清姝耳边,“今年的生辰礼姝儿可还喜欢?” 嗐,皇上啊皇上,您这是做什么呐。 这份心思她承受不起的,她还得给自个儿留余地的。 一滴泪滑下面庞。 “姝儿很喜欢,谢谢皇上。” “只是,明日嫔妾怕是就会被前朝的御史们参上一个祸国妖妃的名头了。” 赫连峥:“……好好儿的这个时候说这些扫兴的做什么?” “朕自会处理好一切。” 虞清姝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过清醒。 叫赫连峥都无奈了。 现在想讨一个女人的真心就这么难?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过她的。 就在宫里,陪着他。 “这些都是朕一笔一画亲手画出来的,你该开心才是。” 他从未对谁这么用过心思。 伸手擦掉虞清姝脸上的泪珠儿,“乖,别哭了,朕不要你哭。” “朕要万民为你祈福,护佑你安虞一生。” 虞清姝弯起嘴角,“嫔妾没有哭,嫔妾是高兴呢,皇上对嫔妾这么好,嫔妾只有好好儿的保全自己,才不会辜负皇上呢。” “只是,嫔妾哪里值得皇上您废这样的心思呢,您要是想让嫔妾高兴,就一盏,嫔妾也欢喜,还可以收藏起来。” “这孔明灯却是要烧起来的,嫔妾都没仔细看看,岂不是白白浪费了皇上的心思。” 赫连峥点点头,自然,他不会叫人伤了她。 后宫的那些腌臜手段皇后也能应付。 他曾想过要不要给予虞清姝位同副后的权利,偏偏她不爱,就推了个徐贵嫔出来。 罢了罢了,他也就叫皇后遂了她的意思。 赫连峥眼里藏着笑意,他自然早已想到了这些。 “无碍,不过是百十幅画儿而已,姝儿喜欢,等回去的时候,朕亲自为你画上一幅私藏如何?” 赫连峥这话说得暧昧极了。 虞清姝都感觉他看她的眼神都能溺死人。 她给不起啊。顶多只能应承他,陪着他便是了。 梧桐殿。 孟贵嫔着素衣,抬头看向天上的焰火,轻声问道:“茯苓,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宫里竟然会放这样盛大的焰火?” 茯苓看着坐在小板凳上的自家主子,吞吞吐吐的。 孟贵嫔扭头看了她一眼,“怎么,如今我失了势,被关在这梧桐殿,连你都瞧不起我,也不跟我说实话了?” 话音刚落,外头便飘起了一盏盏如走马灯一样的孔明灯。 虞清姝的样貌亮的叫人刺眼。 孟贵嫔手指紧紧的掐住掌心,生生把自己的手掐出了血来。 恍惚间,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好似是昭妃的生辰。 茯苓在一旁哭着去掰主子的手,“主子,您别这样,奴婢看了心疼,若是夫人老爷他们知道了也会心疼的。” “心疼?”孟贵嫔本名孟晚。 是家中最小的幺女,上头几个都是哥哥。 她也是父亲母亲千盼万盼着生下来的,所以取名晚字。 昔日,父亲母亲唤她晚晚的情景好似还历历在目。 她本该是在宫外快快活活的寻个疼爱自己的郎君相守一生的。 她明明可以不用进宫的。 随意找个名头就是嫁给族里的表哥日子也能好过些。 偏偏父亲母亲还是将她送进了宫,送进了这吃人的地方。 她原以为以她的身世,定能两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此一来,进宫也一样是千恩万宠的过日子,还能帮衬孟家,她就觉得也没什么了,便答应了下来。 父亲送她进宫也不是叫她只做一个贵嫔的。 可是她如今才算是想明白了。 她为何入宫几年都不孕,偏偏别人都怀孕了。 若不是皇帝授意,她天天喝的那坐胎药怕也是皇帝叫人动了手脚的。 所以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孕生子的。 她想和虞清姝争宠,想要同皇后分一杯羹。 可是可笑的是她连虞清姝的皮毛都没伤到,皇帝就挡了下来。 还叫皇上更怜惜她了,用她的下场来做抬起昭妃的踏脚石。 她不懂虞清姝为何会盛宠,还叫皇帝肯为她的生辰费这么大的心思。 怕是皇后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她就不信皇后心里当真一点儿都不介意? 等着。 她会好好儿在这梧桐殿里活着的,活着看向来交好的皇后和昭妃 反目成仇,斗得你死我活的。 她一定能看到这一日。 茯苓见自己主子松了手,连忙用自己的帕子给主子包起来。 抬眸瞧见主子眼里浓烈得能杀死人的恨意,心底叹息一声。 不知该如何劝解自个儿的主子才好了。 有点儿恨意也行,至少能活着不是。 第108章 皇帝的宠爱分两种 呵,虞清姝要是这会儿站在她面前,定要笑话她两句。 当真是你孟贵嫔想多了。 她可半点儿没有想要与她斗的意思。 受不受宠的也分不了她的宠爱。 这点儿自信她还是有的。 皇帝的宠爱分两种,一种是昭妃,一种是其他妃子。 皇后另当别论,那都和她们这些人不是一个阶层的。 皇后心道这样的日子,贵嫔你怕是瞧不见了。 且不说她不乐意搞这些,那是皇上都宠着的人,再宠也越不过她一个皇后去不是。 好端端地干嘛要直降身份同妾去抢什么夫君的宠爱。 闺中之时她就瞧不上这些,如今更瞧不上了。 皇上宠后妃,可也敬她。 何故要收拾别人叫皇帝心里不痛快呢。 各自管好各自的一亩三分地就够了。 更何况那人是虞清姝呢。 在她母亲面前,在她那个名正言顺的婆婆面前,都曾护着她。 人心比人心呢。 春回几个大丫头守在皇后身边儿,个个都仰头看向天上的各式各色的虞清姝孔明灯。 感叹道:“皇上真是越发宠爱昭妃了。” 皇后也仰着头看,笑道:“前些日子皇上惹得昭妃大哭了一场,还险些动了胎气,是该好好弥补。” 几个丫头见皇后语气松快,不像是心头不高兴的样子才松了一口气。 虽说昭妃娘娘这些年什么性子她们都是知道的,可后宫里人心瞬息万变呢。 也怕娘娘心生芥蒂,本就身子不太好了,又得加重。 至于后宫其他听见声音的人都出来看了看,暗暗叹道:“真美啊,皇上真真是把昭妃娘娘宠到心尖尖上了。” 昭妃娘娘还怀着皇嗣呢,以后的日子且还长着呢。 说不准儿昭妃娘娘能到什么高度了,真是吾辈楷模。 广云台的那位李贵嫔才是真正的被酸到了。 指着天上的虞清姝恨恨骂了两句,又不敢当着安哥儿的面骂出来,生怕把安哥儿教坏。 只能恨恨跺跺脚,进了书房,从书架上又拿两本书下来扔在安哥儿面前。 “今晚把这两本都读了,明日你爹爹考校的时候背给你爹爹听。” 安哥儿:“?” “母妃,您不是认真的,今晚?” 安哥儿疑惑且迷茫的看着自个儿的母妃。 “母妃,您要是不喜欢我的话大可以直说,我安静些不打扰你便是,大可不必如此折磨儿子。” 殿内几个侍候的丫头都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们三皇子实在是又可怜又好笑。 李贵嫔嫉恨的脸诡异的僵硬了一下。 叹了口气,蹲下来抱着自个儿的儿子,“怀安你看看外头那漫天的孔明灯,母妃这辈子靠自己是没办法了,只求我儿能为母妃争口气,叫你爹爹多来看看母妃,母妃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若是能叫你爹爹高看母妃一眼,特意为母妃过一个生辰,母妃也值了。” “唉~”安哥儿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书抱着自个儿的母妃,“母妃,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没明白,咱们同昭娘娘是不同的,还有母后也是不同的。” “孩儿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大哥哥和二哥哥在爹爹心中的份量的,但是爹爹,母后也从未苛待过咱们。” “咱们就这样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安哥儿是跟着皇后两年的,二哥哥得了什么,他也有什么,大哥哥那里也是一样的,他从前都觉得自己和两位哥哥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回了广云台才发觉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 别人给你是情分,不给也是理所应当的。 李贵嫔泪眼涟涟的戳了一下安哥儿的额头,“你就是向着皇后娘娘和昭妃那个狐媚子说话,别以为我不知道。” “是,你是跟着她们住了几年,可是也别忘了,我才是你母妃呢。” “你外家的外高祖。高祖母也是大燕的中流砥柱,国之柱石呢。” “凭什么你还不如昭妃那个女人的儿子,你就不能够让他们看不起你,看不起你就是看不起你高祖父。” “母妃!”安哥儿都无奈了,他母妃这脑子怎么就是和昭娘娘不一样呢? 人家昭娘娘是什么都往自个儿身上揽了吗? 昭娘娘就是什么都不争不抢,母后和爹爹也会给她送上去呢。 也从不妄自菲薄自个儿的家世。 “儿子是在母后的膝下养了两年,爹爹才高看了儿子两眼,可儿子再有出息,日后也只能是二哥哥的左膀右臂而已,再无其他。” “若是儿子比身为太子的二哥哥还优秀,还显眼,母后会怎么想?母后身后的谢家会怎么想?” “您还想要儿子好好陪着您吗?您且安心一些,终有一日您也能跟着儿子快快活活的不是?” 安哥儿又是安抚又是恐吓的说道。 好话听不进去,这最坏的总能听进去。 大哥哥偷偷从昭娘娘那里偷出来的话本子里写了那么多夺嫡的最后惨死尸骨无存的多少啊。 他还不想这样呢。 大哥哥二哥哥都和他不一样,不一样就不一样呗,他都看开了,懂得藏拙才是上上策。 “若是咱们事事都要与别人比个高低,那不是自己都能把自己气死了?” “还有啊,您看看,昭娘娘何时与别人比了,你仔细想想?” “徐娘娘又与谁比了?” 偏偏爹爹都喜欢去她们那儿? “您是不是又忘了高祖母说过的话了?” 唉。 得亏了他早慧,又被母后抱养过一段日子,不然这日子可怎么办哟。 李贵嫔被自个儿儿子训得一愣一愣的,恼羞成怒的将安哥儿按在怀里,啪啪啪几巴掌打下去。 “你真是倒反天罡,才几岁就敢训你母妃了。” 但是安哥儿说的是有道理,她知道,祖母都不知道进宫给她说了几次了。 可她就是忍不住啊。 忍得住她就不是李锦绣了。 本来她也没想过自己会进宫的啊~ 进宫了可不就得争宠吗? 李贵嫔这几巴掌也是实打实落在安哥儿身上的,安哥儿霎时就红了眼,鼻涕泡儿连着眼泪一起滚了出来。 撕心裂肺的嚎了起来。 “母妃,好疼啊,你要打死儿子是不是。” 李贵嫔看着儿子这样,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嫌弃的别开手,别把鼻涕泡儿弄她身上去了,这可是今儿个才穿上的新衣裳呢。 幸好她还有一个儿子,总比孟氏那个蠢货,连个儿子都没有不是。 还净想着来踩她两脚,果不其然被贬了。 其实赫连峥是平等爱每个孩子的,只是有时他顾不过来那么多。 第109章 拿着,玩儿去吧 他也忍着对李贵嫔的厌恶来过广云台几次,偏偏这人不识趣儿啊。 每每他想体贴两句,关心关心孩子的时候,非得要哭哭啼啼的说自个儿的安哥儿比不上其他的皇子,要不就是把安哥儿拉出来背书…… 一通拉扯下来,他也没什么兴致了,倒胃口。 但是到虞清姝这儿就很舒服。 他瞧见虞清姝就开心,就觉得再累,心头也是宁静的。 瞧见他和虞清姝生的瑾哥儿跑来跑去的时候,更开心。 虞清姝就是他的福星。 本来他已入困顿之境,子嗣上也无后。 可偏偏虞清姝一来,就为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还为他诞下第一个儿子,才会有这后来的许多子嗣。 外头的惊喜看完了就该回宫了。 虞清姝几乎没沾过地,不是在赫连峥怀里,就是在辇车上。 到了永乐宫外,瞧着朱门里头也是黑漆漆的。 虞清姝皱了皱眉,这才什么时辰了,就熄了灯了? 她们怕是以为她不回来了? 不对,这也不对啊? 芳汀笑眯眯地上前叩门。 连续叩了几声才听见里头有开门的声音。 虞清姝侧眸看向一旁站着的赫连峥,也没见他有半点儿生气的迹象。 不对劲,实在太不对劲了。 且不说别人,就是瑾哥儿这会儿也应该还在温书才是。 虞清姝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莫不是皇上还给她备了其他的礼物? 虞清姝也被皇帝放了下来,一脚踏进了永乐宫的大门,还有一种不太真实的踩地感。 院子内骤然亮起无数盏油灯蜡烛。 在地上摆成了一个寿字的模样。 到达寿字面前,还有一排真正的走马灯。 也是各式各样的虞清姝。 皇帝低声道:“你不是要收藏吗,这些就可好好保存起来,等你我百年之后,再拿出来回味一番,也是别有一番兴致。” 虞清姝心道,你倒是想得美咧,把她困在这宫里一辈子,还想要她陪着他老死在这宫里? 她可是早早的就打算好了,等瑾哥儿成家立业,建了功名之后,就要瑾哥儿给她求一个恩典出宫的,也好耍一耍当家主母的威风。 脸上却早已泪眼模糊。 赫连峥牵着虞清姝的手往前走,穿过一排迷人眼 的走马灯,也好似走过了她的前二十几年的光阴。 从她孩童咿咿呀呀时起,至耄耋老年的样子,一笔一画都刻画了出来。 虞清姝好像就是在瞧别人的一生一样。 “皇上,您怎么知晓嫔妾小时候是这副模样的?” 赫连峥定睛直直的看向虞清姝的眼睛里去,“朕心目中的姝儿就是如此的,所以朕便画出来了。” 赫连峥不好意思说自个儿是在虞清姝阿娘上朝的时候,把人留了下来,日日追着问茱萸,虞清姝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茱萸被赫连峥问得实在是烦不胜烦,索性扔了一幅虞清姝小时候的画卷给赫连峥。 拿着,玩儿去。 兴许是小夫妻之间玩儿的情趣呢。 她以前的时候还不是一样,但凡对那个男的感兴趣,就恨不得把人在肚子里的b超照都给扒出来欣赏一番呢。 就是小时候扣个脚丫子都觉得可爱。 茱萸每年都会请画师来给虞清姝画像,兴致来了也会带着画师进府给虞清姝画。 虞清姝从小就生得美,也有许多人上赶着来画她。 诸如她在金陵河上那些画舫,那些狐朋狗友,兴致来了也会给虞清姝画上一幅小像。 日子久了,虞清姝也渐渐大了起来,她就把那些个画像全部都给一张张的裱好封起来。 制成书册子一样的东西,时不时的就拿出来翻翻。 看看小时候的孩子们也是人老了的一大趣事儿。 也亏着时常有人上门来,所以虞清姝的画也深受影响,十分拿得出手的。 赫连峥擦了擦虞清姝脸上的泪,继续往前走,就是一路熠熠生辉的油灯蜡烛,然后摆成了寿字。 瑾哥儿藏在暗处,瞧见自己母妃来了才扑腾一下跳了出来。 “当当当当,母妃,生辰快乐——” 虞清姝瞧了瑾哥儿一眼,更是泪如泉涌。 怎么都止不住。 好烦啊,她明明是想笑的,可是口水怎么老是从眼睛里面跑出来了。 大抵是瞧见瑾哥儿脸上抹得跟个福娃似的。 又或许是因为瑾哥儿终于穿上了她为他做的那件丑衣裳? 线头都还在衣裳外面扯着呢,领口也是歪的。 上面的祥云和猫猫狗狗都绣得四不像。 瑾哥儿原本还在嘚瑟,瞧瞧,今晚这蜡烛可是他向外婆请教了之后,才做出来的呢。 他就知道他是最聪明的一个了。 看把娘亲,哦,不是母妃给感动地哭成啥样了都。 结果看见自个儿母妃哭地怎么都止不住才慌了神。 “母妃母妃,您别哭啊,可是这么多蜡烛熏着你眼睛了?” “儿子这就叫人去撤了去。” 虞清姝哭笑不得,又哭又笑的拉着瑾哥儿,“母妃没有,母妃就是高兴。” 赫连峥也吓着了,这一个蜡烛有什么好哭的?比他花了几个月的心血做的孔明灯还让人感动? “好了好了,祖宗,小祖宗,你别哭了。”赫连峥搂着虞清姝的腰,撑着她站起来,低声哄道。 虞清姝更哭地厉害了。 于是乎,永乐宫又叫了太医来。 唐太医是满脑门子汗呐。 这也就是他老了不中用了? 他心里想着大抵等把换宅子的银子挣够,他就告老还乡,含饴弄孙去。 唐太医急吼吼的来,然后又一脸无语的去了。 还是没事儿,就是情绪 起伏太大,惊着肚子里的小公主了。 走前唐太医唉声叹气的一再叮嘱道,这次一定要好好静养,万不能在如此了。 可干这事儿的是皇上和大皇子啊。 第110章 没皮没脸,没头没脑 他也不好说啥不是。 只能千叮咛万嘱咐的走了。 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哟。 他这个老体格子在跑几次怕是禁不住折腾就在半路上散架了 赫连峥和瑾哥儿两个人像是罚站似的站在虞清姝的床边大眼儿瞪小眼。 都在责怪是不是对方把虞清姝弄的哭成这样。 最后还是瑾哥儿先败下阵来。 红着眼低声道:“爹爹我错了,都怪儿子不好。” “害得母妃一直哭,还叫妹妹难受。” 赫连峥摆摆手,把瑾哥儿抱到自己怀里,“今日之事不怪你,你母妃是高兴。” “咱们怀瑾长大了,知道心疼自己母妃了。”赫连峥还有点儿醋。 为什么给虞清姝弄这么大的阵仗,他这个当爹的就只是写两篇字,背两篇文章就行了? 他都没有呢。 瑾哥儿见爹爹都没有责怪自己,才放心下来。 赫连峥叫人带着瑾哥儿回去休息了。 他才自己去耳房洗漱完,上床去抱着虞清姝。 将下巴颏在虞清姝的颈窝里面,粗粝的头发扎得虞清姝脸脖子,又疼又痒。 装睡也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伸手推了推赫连峥,“皇上,您扎到嫔妾了。” “皇上?” 赫连峥抬头,将虞清姝整个人都圈在自个儿怀里,闷笑两声,“谁叫你装睡的,朕都还没来,你便自行睡了,这是大不敬。” “可是皇上也没有怪罪嫔妾啊。”虞清姝皮了一下。 “再说了,嫔妾又不是故意要装睡的,嫔妾是实在不好意思。” “怎么你还会不好意思?说来听听。”赫连峥饶有兴味的低声调笑道。 “皇上!”虞清姝叹道:“这才几日功夫啊,就叫了两回唐太医来了,您瞧瞧唐太医那个体格子,怕是受不住了。” 赫连峥扬眉,“受不住就叫别人来给你诊治便是了。” “那您放心吗?”虞清姝撒娇道:“您又不是不知道的,嫔妾孕期都是唐太医给嫔妾 看诊的啊,这么大年纪了,还在为家里奔波也实在不易。” 那唐太医要说年纪,恐怕都能做虞清姝的爷爷了。 看他每次跑过来都是满头大汗的实在是不容易。 赫连峥赞同的点点头,也是。 “那朕重重的奖赏他,还给他派一辆辇车如何?” “辇车?”虞清姝想了想,“那倒是不必,那东西使起来麻烦,唐太医的品级也不大适合。” “依嫔妾看,就给唐太医一辆最简单的轿辇便是了,两个人走起来也方便。” 赫连峥赞同的点点头,虞清姝的这法子更妥当一些。 也不会有人说虞清姝恃宠而骄,连专门看诊的太医也鸡犬升天得了御赐的辇车。 终归是于礼不合。 不出虞清姝所料,第二日果然有人递了折子上来弹劾虞清姝。 如今国库空虚,开春之后,冰河化冻,入了夏,就是暴雨,涝灾,等等。 皇帝却为虞清姝一个后妃大动干戈,过如此奢靡的生辰,国库危矣。 国库危,不就是说国家危吗? 虞清姝知道的时候,都险些气笑了。 这帮人真是没头脑,那是不是来年的雪灾,以后的旱灾都要怪在她的头上了? 乖乖,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是亡国的妖妃呢。 赫连峥在龙椅上坐着,扫了下头人一眼。 哦,原来是和明珠夫人意见相左的那位大人。 “还有其他人参朕和昭妃的吗?”赫连峥扬声道,声如洪钟,响彻整个大殿。 下头的人互相看了看,又有人拿着笏板小步站了出来,跪在地上道:“微臣要奏。” 哦,原来是孟家的门生。 “还有吗?”赫连峥左右看了看。 下头站出来的几个人跪在地上,面面相觑。 皇上这是要干什么? 肯定不是要罚昭妃的就对了。 没人再出来。 赫连峥才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道:“朕叫你们一道站出来,就是想一次告诉你们。” “朕花的是朕私库里的钱,至于国库充盈还是空虚,都与昭妃无关。” “尔等才是该单下此事的人,却妄图洗涮掉你们的失职,将此事栽赃到一介女子身上,当真是可笑。” “朕虽不才,不如诸位在坐的大人们圣贤书读地多,可也不曾学过那一本圣贤书上是如此教导学子的。” “诸位大人可觉得朕说的有无道理?” 众人擦了擦汗,心道 他们也不知道原来皇上是用的自个儿的私库啊。 要说私库产业,谁家没有呢? 可是既然他们都参了,无论如何也不能退缩。 “皇上!昭妃娘娘的母亲,乃是三品明珠夫人,更是经商奇才,商业版图横跨整个大燕,包括外籍商户,理当做出表率!” “、什么表率?”赫连峥身子往前倾,瞧着下头发言的那人,礼部侍郎,江左淮。 还是孟家的门生。 好像曾在孟家的书斋里读过书的。 “国库空虚,国将不宁,微臣建议大户们皆各自捐献十万银,以充国库,像明珠夫人这般的,更是该多多益善。” 朱萸翻了个白眼儿,她就知道这老小子没瘪什么好屁。 合着她朱萸活了这两辈子,大几十年都白活了呗? 欺负她不止,还要欺负她女儿,怕是忘了之前那位陈美人的下场了。 朱萸站出来,朝皇帝拱拱手,就转过身子看着那位江大人冷笑一声。 平白叫大人心里凉了一下,随即又觉得不过是一介女子罢了,怕什么? 听说这娘们儿最近在搞什么女子入学堂的事儿,真是荒唐。 他必须要挫挫她的锐气,叫她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江大人!大燕不止是诸位的大燕,更是所有百姓的大燕,若说是国库空虚,此城危急存亡之秋也,我等必不能独善其身,理应捐款,莫说十万银,就是叫我将名下所有钱庄存的钱都取出也是应当的。” “可是大人?容我问您一句,您俸禄几何?” 江左淮扬了扬袍子,傲声道:“自然是三百石。” 岂是她一个小小的鸿胪寺卿可以比拟的,哪怕是加上她三品夫人的俸禄也不行。 “呵。”朱萸冷笑一声,“那您身上的麒麟玉佩可是什么材质的。” 江淮左翘起了自己的小胡子,“当然是和田玉。” 妇道人家就是妇道人家,居然在堂前就问他的美玉材质。 第111章 就是臣卖身去秦楼也凑不出来啊! “哦,看起来做工不菲,那昨日呢?前日呢?” “我昨日见江夫人身上佩戴的有一块红珊瑚串珠,价值也及其不菲。” “江大人,也不知道您几个月的俸禄才够买一块儿这样的和田玉雕和红珊瑚珠串儿呢。” 朱萸挑衅的笑了笑,才扭头看向上头的皇帝赫连峥。 “皇上,昭妃娘娘不过是过了一个生辰,用了几盏孔明灯,放了一些焰火而已,若是诸位大臣不满,微臣也可自己掏钱出来补齐便是。” “可是昭妃娘娘昨日的用度价值可比得上江大人身上的这块和田玉?” 赫连峥黑了脸,笑话,他给自个儿女人花钱,还要叫媳妇的娘家来贴补,这叫什么道理。 日后他岂不是要被耻笑一辈子。 “自然比不上。”赫连峥点点头,饶是他看不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也瞧得出来,那块儿玉价值不菲。 水头极好,油润透亮。 “江大人不妨跟朕说说,这块儿玉的来历?” 据他所知,江淮左的府邸也很是气派啊。 赫连峥暗暗在心里算了一下以江淮左目前的俸禄,至少五十年才能买得起一套普通的房子。 江淮左万万没想到朱萸 的脑子能转得那样快,一块儿玉佩,就叫皇上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立时后背就沁出了一层薄汗。 “微臣喜好,喜好美玉,特意花了两年的俸禄收藏的。” “哦,呵呵呵呵。”朱萸捂着嘴笑了起来,“这么说江大人还真是清廉呢,那您的那富丽堂皇的宅子从何处来的?” “江大人的俸禄,又时常花几年的俸禄去收集美玉,那应该入不敷出才是,如何就能余下来,还能买大宅子呢?” 江大人脸色彻底臭了下来,怒喝道:“怎么,本朝可有不许官员做小本生意的律例?” 朱萸笑眯眯地摆摆手道:“我知道您生气,但您先别气,我还没说完呢。” 这些狗东西,说不过,被她说得正中下怀,就开始狗急跳墙了? 这才哪到哪儿啊。 “可以,可小本生意也需要本钱的,既然江大人能做生意,还能买大宅子,想必生意不小,赚钱不少,那江大人是否也该同商户们一样捐一点银子扩充国库呢?” “你!”江淮左气得要死,偏偏他确实无理由反驳。 赫连峥看戏看够了,才回过味儿来,懒洋洋道:“江大人,朕竟是不知你们竟然如此富有,那既然商户们都捐十万,你是提出倡议者,更应当身先士卒做个表率,不如五十万两如何?” 江左淮腿软了一下,扑腾一下跌坐在地上。 天杀的,就是把他卖了,把他整个江府卖了也凑不齐这五十万两白银呐。 “皇上,臣,您就是叫臣如今去那秦楼里日夜卖身,把整个江府卖了,臣也拿不出这五十万两银子啊。” 噗嗤—— 朱萸没忍住笑了出来。 “江大人倒是想得美呢,您这个姿色也不知有没有人肯点你。” 真是想得美,长得这么磕碜,还想去秦楼,别辱没了秦楼的名声。 殿上其他的大人们也没想到江淮左能说出来这样的话,简直是有辱斯文啊。 赫连峥都险些没忍住。 又仔细瞧了瞧这位江大人的容貌。 吊哨三角眼,朝天鼻,香肠嘴。 也不知道点他的人口味该多重啊。 强忍着笑意,冷眼看着地上的江大人,“那江大人是想出多少?” 帝王的压迫是恐怖的。 江大人艰难的比起一根手指后,看着赫连峥冒着冷气儿的两只眼睛,又颤颤巍巍的加了一根手指,咬牙道:“二十万两白银。” “三十万两!”赫连峥终于露出笑意,微微笑道。 江大人险些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皇上,微臣不能啊!皇上。” “四十万。”赫连峥薄唇轻启。 江淮左面如死灰的趴在地上,“三十万,微臣领旨!” 赫连峥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抬头扫向下面的那些个出声或是没出声的人,高声道:“诸位大人,如今国库空虚,国之危难,还请诸位大人施以援手才是。” “朕会一一派人上门查验的。” 下头的人但凡家里的财路来路不正经的,个个儿都知晓自个儿是逃不过去的了。 众人这才忽然醒悟过来。 今日这事儿莫不是皇上做好的局,等着他们这些人跳出来钻! 赫连峥表示,没错,嘿嘿嘿。 其实他早就想着要整顿官场了。 只是苦于没有恰当的时机罢了。 他也做过官的,自然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但是切记,下一句是人至贱则无敌。 这些人脸皮是相当厚的,国家都快要被这些蛀虫给蛀空了。 诸如江淮左此类的,职位不是特别高,但是却是个要紧的职位,油水丰厚,也不知道究竟贪了多少银子。 赫连峥昨日拿到丈母娘拿上来的关于官员在外头私设赌场青楼的,置办产业的册子的时候,真是心头凉了又凉。 这些人整日叫嚣国库没钱,拿不出钱来。 他不过是想修筑防水防汛的堤坝而已,就被推脱几次,前来哭诉几次没钱。 外头却比他这个皇帝还富有。 他还怎么忍得下去。 虞清姝听见兰芷从外头带来的关于御龙台的消息时就笑得十分夸张,几乎是前仰后合。 那位江大人也实在是忒搞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尤其是听到他们形容他的容貌后,虞清姝更是开心了。 什么人呐都是。 果然是酒囊饭袋,没脑子的。 不过这事儿也给她敲响了一个警钟。 不论如何,皇帝是不是拿她做此事的筏子,她都得表示一二。 赫连峥下朝后定会去皇后那里走上一圈儿的。 此时时机正好。 “兰芷,来给本宫梳妆,颜色素净一些,就穿那件月白色素纱衣。” “娘娘?”兰芷不解的看向虞清姝,“您不是最不爱那件衣裳吗?” “您说那衣裳太素净,瞧着就不吉利。” 虞清姝点点头,她就要这样的效果。 她不仅是要着素衣,还要去钗环呢。 第112章 要想俏,一身孝 傻姑娘,既然是去请罪的,就得有个请罪的样子好。 既然有人参她用度奢靡,那她就素一些,叫人家瞧瞧,她就是素,也拍马赶不上她万一。 穿好了衣裳,出门前,虞清姝手动卸了自个儿头上的钗环佩饰,照着镜子看了一眼。 要不人家说想要俏,一身孝呢。 虽说这话说出来有些不吉利,但她自己吐槽吐槽也是可以的。 实在是有些心机在里面的。 不过还是差了点儿什么,虞清姝想了想,“兰芷,去把皇上亲手给我雕的那支簪子给我拿来。 兰芷立马t到了虞清姝的意思。 娘娘真是越发懂得在皇上面前博同情了,就算皇上不会责怪娘娘,但是瞧见这发簪,也会更加心疼上两分呢。 穿好衣裳就该去华清宫了。 这儿到华清宫也不算远,虞清姝瞧了瞧外面的辇车,决定走路过去。 就当是遛弯儿了。 “娘娘?” 兰芷内心已经波澜不惊了,早就习惯了虞清姝下一刻就会改变的想法。 “叫他们退下,本宫自个儿走过去,许久没有好好活动身子骨儿了,到时候生肚子里这个怕是难了。” 请罪就要有请罪的样子。 虽然她认为她没有罪,那些人不过就是拿她这个事情来卖卖惨,顺带就给她泼泼脏水呗。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皇上皇后都可清楚着呢。 贵为皇帝的妃嫔,就得有这种随时能为皇帝出力,背锅的自觉才能长长久久。 那东家也会夸你一句有眼色不是。 别人都上主桌吃饭了,你还在啊啊就不行。 兰芷点点头:“好。” 反正您是主子呗,您说了算。 兰芷也不敢真叫人放手了不管,还是叫辇车在后头跟着,以防万一。 这也是身为娘娘身边的一等大宫女要有的眼色和计划。 好在是一路有惊无险的到了华清宫。 短短的一截路硬是走了两刻钟的时辰才到。 大半个后宫的人都知道上午虞清姝被人弹劾了用度奢靡。 下午后宫的人都知道了昭妃娘娘脱下钗环,着素衣去给帝后请罪了。 兰芷看着自家主子,表情一言难尽。 她真的觉得自个儿就是跟着娘娘学一辈子也学不完娘娘的智慧啊。 很难说娘娘不是故意的。 难怪她是主子,她是下人呢。 进了华清宫,虞清姝就扯出帕子捏在手心里,预备着随时逼自己洒两滴眼泪出来。 好叫其他人看看,她可是来真的。 进殿的时候,赫连峥正在和皇后坐着一起喝茶,瞧大公主练字呢。 虞清姝心道大公主都几岁了,还要当小女孩一样,在皇帝面前表演写字呢。 也不知道他们尴尬不尴尬。 反正能看出来大公主不是很情愿就是了。 赫连峥之心,路人皆知了已经。 想要个女儿的心情到达了顶峰,就开始折磨自己成年的大女儿了,哈哈哈。 “嫔妾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大公主。” 虞清姝刚想行礼,跪下去,就先一步被赫连峥扶住了手。 赫连峥皱眉看着虞清姝:“你这是做什么?” 元嘉很明显松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笔道:“昭娘娘和爹爹母亲有事要说,女儿就先退下了。” 皇后点点头,“去。”笑吟吟地看着自个女儿出去的轻快步伐。 心道一声,女儿委屈你变小几岁了。 哈哈。 元嘉早都过了会拿着字在自个儿爹爹面前炫耀的年纪了。 如今都有别的爱好了,这不就是为难她吗。 目送元嘉出了门,皇后才看向虞清姝,“你今日怎么这么一副打扮就过来了?” 虞清姝已经被皇帝扶着坐了下来。 春回几个有眼色,也给虞清姝垫了软垫儿。 虞清姝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坐好了才道:“嫔妾是来给皇上和娘娘请罪的。” “哦?”皇后噙着笑意看了皇上一眼,才扭头看虞清姝道:“你有什么罪啊。” 虞清姝笑着道:“嫔妾听说今日有人在前朝参嫔妾用度奢靡,尔今国库空虚,正是需要好钢用在刀刃儿上的时候,所以嫔妾自感有罪,脱了钗环自来请罪。” 赫连峥冷声道:“你有什么罪,那不过是他们无能为自己找的理由罢,朕有时候真想将他们全都拉出去斩了以儆效尤。” 虞清姝和皇后捂着嘴笑了起来,皇后嗔了赫连峥一眼,“皇上,这话也就是咱们说说就得了,要是真给拉出去砍了,可是动摇国本的事情。” “您呀就是过过嘴瘾就算了,迟早叫他们把吞进去的在加倍吐出来不就是了。” 皇后虽说久居深宫,不问世事,可到底是谢家教养出来的,一眼就看到了其中利害得失。 虞清姝都忍不住给皇后竖大拇指。 能看得清世事政事是本事,说到皇帝的心里头也是本事。 她和赫连峥就是天生的搭子才是。 说到这事儿,赫连峥才总算舒展了眉头,“那倒是,朕可不会便宜了他们。” 那些人家大概有多少,他心里有数,那册子上也有点儿数。 一想到用不了几日,他的国库就能满了,那些个筑堤坝,改河道的事儿也能预备起来了,就心里舒坦了不少。 斜了虞清姝一眼,“旁人说了便说了,朕都不曾计较,你当什么真。” “看看,你堂堂昭妃,二品妃位,像什么样子。” 兰芷在一旁添油加醋道:“我们娘娘还说请罪就要有请罪的样子,连辇车都不肯坐了呢。” “兰芷!”虞清姝呵斥道,“多嘴,本宫是带罪之身,理应如此。” 赫连峥神色淡淡的,眼里若有所思,“要说有罪,那也是朕有罪,这些东西都是朕赐给你的,与你无关,你只管安心养胎便是,外头的风言风语不管就是。” 皇后也点点头,看着虞清姝,“皇上都发话了,你就只管安心便是,下次再有多嘴多舌的议论,本宫就叫人拔了她们的舌头,免得惹你不开心。” 虞清姝心道她哪里有不开心啊,开心都来不及呢。 抱着皇帝和皇后的大腿可真美呢。 第113章 人间美事 那些人就是自个儿看不清形势啊。 总想着给这个争一点,那个争一点的,打量皇帝皇后都是傻子不是。 但是呢,她也理解她们 的心思。 以家族为重嘛,以自己为重嘛。 她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来哄着皇上的。 “皇上,娘娘,嫔妾明白你们的意思,可嫔妾不愿意叫你们为了我忧心烦恼。” “那嫔妾便做出来叫那些人的耳目都瞧瞧,昭妃已经反省了,就没有人会揪着这事儿了。” “你啊你。”皇后笑着点点虞清姝,“本宫知你向来就是个心有成算懂事的,此事是委屈了你。” “不委屈。”虞清姝嘴角弯起。 能叫东家看到你所做的努力,那就不是白费功夫了。 “嫔妾听闻国库空虚,心头有一个法子,以此来减轻减轻自己的罪过。” 虞清姝这话说的很是心痛。 她的银子啊,诶! 皇后轻声道:“你说出来,叫本宫也听听。” “嫔妾想着拿出一些自己的私房,叫皇上好早些筹措够银两修筑堤坝,改河道。” “此事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也算是为嫔妾的孩子还有淑妃的孩子祈福了。” 皇后听了之后,点点头,赞同道:“昭妃说的极有道理,本宫作为后宫之主,一国之后也理应作出表率。” “本宫愿带头捐款,也为了咱们宫里的孩子祈福。” “还有,咱们宫里也应该裁撤一些花销,节俭一些也能省下一笔不菲的银两,臣妾觉得咱们可以裁撤一些宫人,叫年纪大一些的,愿意出宫去找家人的都出宫去。” “没有家人的,又愿意嫁人的,也可牵头为她们寻一户好人家。” 赫连峥点点头,十分欣慰。 他的皇后聪慧,明事理懂大局。 姝儿机灵,为人处事豁达。 有此妻妾,实乃人间美事。 “既如此,朕就替天下的百姓感谢皇后和昭妃。” “能为皇上解忧,那就是臣妾们的福份,本分了。” 皇后笑道。 几人一笑一和间,就决定了宫里的内侍宫女儿们的一生。 叫虞清姝来说,这事儿既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 在宫里头,只要不惹了主子不痛快,不是犯了大错都不会有什么大事儿。 用阿娘的话来说,这也算是铁饭碗了。 外头也拿不到这么高的月银。 能舍得自个儿女儿进宫来做宫女的,家里必定是贫苦的,要不就是靠着卖女儿捞一笔的,总之女儿都是可以被牺牲掉的。 这样的家还不如不回去。 回去了,说不定随便就找个夫家卖了,还能再得一笔彩礼钱。 运气好些的嫁到好人家还能得到善待,可运气不好的,就不一定了。 没有家人的,又没有在得脸的主子面前当差的,每个月就拿那么一点儿银钱,存起来也买不起房子。 出去了也没有家人,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也是可怜。 在宫里好歹还有个伴儿呢。 包吃包住还拿月银,老了还有人收尸。 哎,不过每个人的想法不同,看法自然不一样了。 她也无可奈何,但这也是必然之举。 她和皇后提出来的,自然要从她们两个宫开始。 虽说皇后和皇帝都发了话,她生产的时候也需要人手,因此她和淑妃的宫里都不比裁剪人手,都是用惯了的。 但是虞清姝觉得大家都干了,她不干,不知道有多少闲言碎语等着呢。 意思意思一下也行啊。 她扭头看向自个儿身边,正在勤勤恳恳给她做果茶的兰芷。 皇上都赐婚了,缙云那边也是皇后亲自派了人去给督促着做婚仪准备的,应当是妥当了的。 也是时候该出宫去了。 “兰芷?” “嗯?” 兰芷仰头,看向虞清姝。 “缙云那边应当是已经看好了你们大婚的日子了,可有给你送信?” 兰芷红着脸,低声道:“看好了的,不过奴婢想着要伺候您到生小主子,还有小主子大些了,奴婢才敢走呢。” “所以奴婢还没给他答复。” “胡说,皇上亲自赐的婚哪里能等这么久,兰心碧玉她们如今也是得用的,还要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你只管安安心心的等嫁人便是,本宫这就叫人传话给缙云,叫他送婚书来。” “娘娘?”兰芷知道虞清姝这是铁了心要送她出宫去,十分舍不得,立时红了眼眶,泪珠儿滚了下来。 虞清姝也舍不得,好像是在嫁女儿一样。 兰芷都陪在她身边十几年了。 伸手擦了擦兰芷的脸颊,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别哭,你哭本宫也想哭,届时又动了胎气可如何是好。” 兰芷也想到了这茬儿,连忙捂着嘴,擦干眼泪。 殿内的几人都被兰芷这滑稽的模样逗笑了。 虞清姝还在想,即便是她不缺钱,一想着自个儿的私库一下少了一半的银两都不免心痛,那其他不愿意的人也定是很心痛的。 到时候要是她们知道这事儿是虞清姝提出来的,不知道该有多气愤呢。 第二日,皇后就下了懿旨。 裁撤宫人,节俭用度,号召有钱的后妃们拿出一些自个儿的私房钱,给自己的孩子祈福云云的。 虞清姝听到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皇后半句没提她,都揽在了她自个儿的身上,只说是她提出的。 皇后提的,谁还能有个不字儿。 也就没人嚼虞清姝的舌根儿了。 虞清姝很满意。 做人妾事到这个份上,她已经十分满意了。 好处也得了,坏处嘛有人顶着。 爽! 王昭仪这些低位的嫔妃是没有多余的什么银钱的,偏偏她还爱打牌。 陪虞清姝打,也只有输的份儿,存不下一点月银。 有了皇子之后,皇帝也时常会赏赐一些东西,才总算有了一点儿余粮。 皇后发了通告,她又想起每年春汛之后雨季时,家里靠着河道,也时常被溢出来的河水淹到,严重时,有些人家的房子都被淹了。 就咬咬牙,把自个儿存的为数不多的私房钱都拿了出来。 反正她也用不上几个钱的。 能够为父老乡亲们做一点点事也不枉她进宫一趟不是。 第114章 九头鸾凤钗 几个皇子们听说了都觉得自个儿也该出一份力,都把自个儿存的零花钱交给了赫连峥。 赫连峥倍感欣慰。 十分骄傲的在朝堂之上褒扬了一番,又顺势贬斥了那些负隅顽抗的大臣们。 总的来说大臣们“捐款”的结果还是十分顺利的,虽说过程有些波折,但是问题不大。 总比被抄家丢了命强啊。 赫连峥这次是铁了心要整治官场的这股子风的。 爱贪没是,那就得做好吐出十倍百倍的觉悟来。 兰芷的婚事也逐渐提上日程。 整个永乐宫都像是要嫁女儿似的,忙着准备嫁妆。 兰芷也彻底歇了下来,专心准备自个儿的嫁衣。 其实嫁衣也是虞清姝叫司衣局的给做好的,兰芷只需要自个儿绣个盖头,随便比划两下有那个意思就好。 五月初五,端午节。 因着节俭的缘故,端午也没有摆宫宴。 虞清姝想着小时候她同阿娘在金陵过端午的时候,人们都会赛龙舟,包粽子这些。 几个皇子都是在宫里长大的还没有玩儿过见过呢,就像皇后提出宫里也过过端午。 皇后听说了后也觉得好,就禀了皇上,司膳房早早的就备了起来。 在御花园里摆好了包粽子用的一应东西。 宫里搞不了赛龙舟,就只能包粽子了。 就搞了个包粽子大赛。 每个宫一队人。 时间到了之后,由皇帝身边儿的冯内侍亲自带人数数量,比出个一二三名来。 宫里还是第一次举办这样的赛事,各个宫的宫人都很开心。 开始比赛。 永乐宫的人领取的是粉色的纱线用来裹粽子的,一行人干得热火朝天,虞清姝也觉得好玩儿,搬了个小凳子跟着坐下来一起包。 几个皇子们也得了假休沐。 十分兴奋,都跃跃欲试的打算上手。 瑾哥儿是大哥,自然由他开口。 “母妃,儿子可以跟着你们一起吗?” 虞清姝点点头,欣然应允。 她本来就是想让几个皇子们都瞧瞧外头的这些新鲜玩意儿的。 见瑾哥儿不怕脏,主动学习更是笑开了脸。 余下几个皇子见自己的大哥哥都开始做了,个个都仰头看着自个儿的母妃。 昭妃都允了,皇上皇后都没说什么,其他的人自然也不会拒绝。 几个皇子也加入了战斗。 “时辰到!”随着冯公公的声音响起,各个宫都停了手。 每两个内侍数一个宫的粽子。 没包好的,糯米和肉都撒了出来的不算,十分丑的也不算。 最后算下来,竟然是永乐宫得了第一。 皇后的华清宫得了第二。 王昭仪的春华殿得了第三。 虞清姝得了头一份儿的彩头,是一支九头鸾凤钗。 虞清姝拿到手把玩了一下,高声道:“今儿个永乐宫的人都有重赏。” 几个年纪小的丫头都笑眯眯的。 这个法子是娘娘提出来的,所有早早的娘娘就教了她们怎么包粽子的 。 现下就是她们练习了这几日得来的结果。 虞清姝其实最惊讶的是王昭仪居然也能得第三。 不外乎别的,就她那殿内的几个人,几乎都没什么得用的,算是靠她自个儿力挽狂澜包起来的。 不愧是庄户人家的女儿,手上活儿十分利索。 虽说大家都较着劲儿呢,可也没见几个有多认真的。 毕竟高门贵女,向来都瞧不起这样的。 冯喜带着人把包好的粽子送到了司膳房锅里煮着。 她们就吃吃茶,看看戏,好作诗的也可以做两首诗叫皇上皇后品鉴。 虞清姝颇为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要说诗会,她就想起了孟氏。 她是最喜欢诗会的,也不知道她如今在梧桐殿里过得怎么样了。 皇后坐在上头看着虞清姝百无聊赖的样子笑了,“这不是你筹措提出来的吗,怎么你还这副模样了。” 虞清姝嘿嘿笑道:“娘娘,嫔妾累呀,怀上肚子里头这个,真是像犯了懒病一样呢。” “你懒,还叫你拔得头筹,怎么不见你戴着,那九头鸾凤钗你戴着正合适呢。” 皇后上下打量了虞清姝一眼道。 虞清姝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个儿的头顶笑了。 “娘娘,那钗子好看,可是嫔妾用了不合规矩,所以嫔妾得好好儿珍藏起来。” “日后瑾哥儿要是出宫建府,有了王妃,便交给她做传家宝去。” “你这话说的本宫不爱听,既是我拿出来做彩头的,那就是给你们用的,快戴上本宫瞧瞧,今日你这身半见黄色的衣裳正相配呢。”皇后嗔了虞清姝一眼。 虞清姝笑得温婉,“是,娘娘您都说了,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种一眼看过去就逾矩的东西,虞清姝自个儿可不敢用。 落在有心人眼里,这就是有不臣之心。 像这种东家给你的东西,东家叫你用,你用了就是给东家一个脸面。 别人也说不了什么闲话儿了。 后头是兰心端着托盘的,芳汀跟着上来把那簪子插在虞清姝的发间。 虞清姝晃了晃头,俏皮的道:“娘娘,嫔妾可好看啊?” “好看,与你正相配呢。”皇后盈盈笑道。 眼底藏着两分悲凉。 她这身子终究是坏了,原本就是想着她去了以后,以皇上的性子,虞清姝进府是定会被扶正的。 周氏被发落了以后,她又调养了这些年,也又活了这么多年。 一支鸾凤钗而已。 不过就是迟早的事儿罢了。 皇上也就是顾着她,顾着她谢家的脸面才收敛了许多。 如今皇上羽翼已丰,皇位安定,宠冠六宫就是一个信号而已。 她待虞清姝再好一些,以虞清姝的性子,也只会在她走后,待她的瑜哥儿更好一些。 至于瑜哥儿的太子之位,以她谢家的地位,想要保住也不难。 熙儿长大了,也要出嫁了。 用不着她担心了。 事事都好,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第115章 论跟对了主子的重要性 其他的妃子们眼睁睁看着虞清姝戴上了那支鸾凤钗,眼睛都红了。 那可是鸾凤钗啊! 皇后娘娘当真这么大度? 她们都以为这东西也就是拿来放在自个儿的首饰盒里吃灰的罢了。 也没有多在意此次的比赛。 反正都不能戴出来的,要不要的也都无所谓。 可虞清姝真真的戴在头上,怎么就这么扎眼呢? 皇帝也是淡笑不语。 他的姝儿自然是戴什么都好看的。 午宴的时候,司膳房的人传了菜上来,第一扎眼的就是诸位娘娘亲自跟着参与包的粽子。 个个儿剥了粽叶之后,都是白白胖胖的。 里头的绿豆与咸香的腊肉,还有红通通的咸蛋黄夹杂在一起,一口咬下去满嘴留香。 也不是没吃过,只是众人都觉得好似今年的粽子更香了。 端午必喝雄黄酒。 除了虞清姝和淑妃还有卫昭仪三个有孕在身的,没有喝掺了雄黄的酒,其余的人都尝了尝。 不胜酒力的个个儿都是脸颊两抹酡红色。 瞧着倒是又多了一抹扎眼的亮色了。 几个小皇子们不能喝酒,只用温水调了给他们尝了一点点,然后用筷子点了一个雄黄印子在额头上。 到底是年纪小,个个儿瞧着都新鲜,很是开心。 第三扎眼的就是一大盘足足六两重的阳澄湖大闸蟹。 鲜红油亮的蟹黄肉眼就能瞧见了。 大户人家的大多都吃过,可这么大的蟹也是少见的。 虞清姝前两日就收到了阿娘叫人带进宫的了,足足一篓呢。 给皇后淑妃和王昭仪,徐贵嫔几人都送了几只去的。 剩下的她也没吃两只。 因为芳汀她们说螃蟹性寒凉,女子本就不能多吃,有孕更是要忌口。 虞清姝只能悻悻看着芳汀把蒸好的蟹端走了。 她连蟹什么味儿都没尝出来呢。 就不给吃了? 虞清姝恨恨的看着芳汀,难得发了狠,“真想找个人把你嫁出去了,日日管着我,不给吃这,不给吃那的,我堂堂一个昭妃连吃点儿东西的权利都没了?” 芳汀早都习惯了虞清姝时不时的就来上这么一次胡搅蛮缠的样子,所以只当耳朵听不见,眼睛也看不见就是了。 虞清姝表示很生气。 明明阿娘都说了,这些都是假的,她想吃什么都行。 只要她想吃,不会毒死人,没有毒性都给她弄来给她吃的。 虞清姝都快馋死了。 赫连峥在上头瞧着虞清姝看那盘蟹眼珠子都在发亮,快要落进盘子里了,好笑的摇摇头,发话开吃。 又把自个儿盘子里的蟹给虞清姝又拿了两只,叫冯喜给虞清姝送来。 虞清姝此刻看赫连峥的眼神是真爱啊。 连忙道:“嫔妾多谢皇上。” 赫连峥点点头,“朕瞧你爱吃,那便多吃一些。” “是。”虞清姝应了一声,扭头看了一眼后头面无表情的芳汀嘚瑟了一下。 你瞧,皇上御赐的,这下本宫能吃了! 芳汀:…… 她家娘娘是真年纪越大越像小孩儿了。 自从这次有孕以后,怎么从前的娴静温婉都没了? 还是说这才是娘娘的本性? 赫连峥和皇后瞧着虞清姝的动作,都有些忍俊不禁。 这次,虞清姝是真正吃的满嘴流油,彻彻底底吃了个够。 最后扶着肚子坐着辇车回了自个儿的永乐宫。 五月二十,是个好日子。 天空都是瓦蓝瓦蓝的。 永乐宫也披红挂彩,和外头那些人家嫁女儿一样热热闹闹的。 与虞清姝交好的几个嫔妃都来了永乐宫给添添喜气儿。 皇后身子不大好,也派了春回几个来给兰芷出嫁添了妆的。 虞清姝原本是高兴的,真到了这一日,又有点儿舍不得。 迎亲的队伍都到了永乐宫外。 本来都说好了由芳汀送兰芷出来的,可到了这一刻,虞清姝又想到日后瞧见兰芷的机会不多了,便又后悔了。 跟着跑了出来。 兰芷都一脚踏进了花轿,见虞清姝追了出来也彻底忍不住了。 “娘娘。”兰芷带着哭腔,抓着虞清姝的手,“娘娘,日头大,您身子这么重,您跟着出来做什么,快些进去。” 虞清姝擦了擦自个儿脸上的泪水,又伸手擦兰芷的,“你哭什么,大喜的日子,你要笑,开开心心的。” “是,娘娘。” 徐贵嫔几个在后头看着主仆情深也是酸涩的厉害。 “你快些上花轿去,别误了吉时,本宫看着你走了再进去。” “若是缙云日后欺负你,你就给本宫递帖子进来,本宫照样能为你做主。” “缙云也应承了本宫的,日后不会纳妾,唯你一人,你不要怕,本宫也是你的后盾,永乐宫就是你的娘家呢。” 兰芷用力忍着泪,点点头。 她不能再哭了,免得惹了娘娘伤心,又动了胎气。 看着正红色的花轿一颠一颠的出了永乐宫的墙角处,拐弯儿不见了。 虞清姝才笑了出来。 她做人家的妾是不得已的,可她要她身边儿的人都要嫁个好人家,体体面面的。 日后就算有了什么变故,她也能替她们把腰杆子撑起来,梆硬。 回头看了后头个个儿都是眼眶红红的样子,笑道:“你们哭什么,今儿个是兰芷的好日子,都不要哭了,咱们兰芷会和缙云统领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呢。” 哭,不吉利。 要笑。 总有人心头不舒坦的。 远远的瞧见大红花轿路过宫门口,跟着长廊出去了,还酸唧唧的嘀咕道:“不过是嫁一个丫头罢了,还用得着这么大的架势?” 瞧着比一般的大户人家面子还足。 虞清姝给兰芷备的嫁妆,缙云又私底下给兰芷添置了不少,加上几个添了妆的妃嫔,加起来也足足有八十抬。 堪比外面的普通大户人家嫁女儿的嫁妆了。 没有被遣出宫去的宫女儿们看着一抬抬的嫁妆都羡慕极了。 论跟对了一个好主子的重要性。 心思活络一些的都在求着人帮忙打听,永乐宫什么时候还需要奴婢啊,她们都削尖了脑袋想进去呢。 六月初一,傍晚,虞清姝躺在摇椅上正在院子里头乘凉。 外头火一样的火烧云翻滚,层层叠叠的铺满在天空上,还未完全落下的太阳光束一束一束的从云层里头射出来,漂亮得紧。 虞清姝听到外头吵吵闹闹的,鸦青色的眼睫蓦地睁开。 “外头怎么了?” 第116章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兰心在后边儿给虞清姝打风,叫了一个机灵的小丫头过去看看。 “白鹭,外头怎么了?” 小丫头跑过去瞧了一眼,回来道:“娘娘,奴婢只看到几个太医拎着箱子跑的背影呢,没瞧清楚。” 太医? 虞清姝咯噔一下,“往哪边去的?” 白鹭指了东边儿,“往那边去的。” 东边儿? 东边儿的位置,好似只有合欢宫才要路过她这里近些。 莫不是淑妃要生了? 虞清姝伸手扶着摇椅,兰心赶忙放了扇子,把虞清姝扶起来。 “给本宫更衣,去合欢宫瞧瞧。” 兰心愣了愣,“娘娘,您如今的身子也重,那边人多也乱。” “还不快去!”虞清姝又喊道。 兰心噤了声。 天爷啊,兰芷姐姐不在,芳汀姐姐也出宫去了。 她真的管不住娘娘啊。 “是,娘娘。”兰心只能遂了虞清姝的意。 待虞清姝到的时候,皇帝皇后都来了,坐在正殿里头。 瞧见她扶着肚子来,赫连峥皱了皱眉头,眼底划过一丝不满。 “你怎么来了,自己的身子都这样重,也不怕。” 皇后也瞧着虞清姝不认同,“淑妃生产有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在永乐宫等着消息便是,来这儿干什么。” 虞清姝心下微嘁,也知道自己冲动了。 “嫔妾就是想着淑妃与我也交好,嫔妾来看看也心安呢。” 合欢宫机灵的丫头也给虞清姝搬来了垫了软垫儿的椅子,扶着虞清姝坐下。 又在殿里头的冰鉴里加了冰。 天儿本就热,人多了更热。 赫连峥看着合欢宫都乱成了一锅粥了,冷声道:“你们主子可有事儿?” “回皇上,咱们娘娘预产期就是这几日,只是今日不知从哪儿窜出一条蛇来,娘娘被吓到了,这才突然见了红。” “产婆方才说,说娘娘的胎位有些不正。”说话的叫琉璃,是合欢宫的掌事宫女。 琉璃眼眶都红了,面上倒还算得上镇静。 虞清姝几个人听到胎位不正,心都提了起来。 赫连峥脸色也不大好看,“去告诉你家主子,务必要平平安安的生下皇嗣来,朕礼重冷家,也礼重她,即刻晋淑妃为淑贵妃。” “是,皇上。”琉璃屈膝行礼,心里也替自个儿的主子高兴。 只要自家主子熬过了这一档口,日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招待好赫连峥几个,琉璃又进了产房去伺候自己的主子去。 徐贵嫔等人也陆陆续续赶来了,众人一同在正殿里坐着。 听到里头传来的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个个儿都是心惊胆战的。 这生孩子也忒吓人了。 连淑妃这样性子极要强,不怕痛的都成了这个样子。 又过了一个时辰,还是没见什么动静。 产婆匆匆从屋子里跑出来,见着皇帝就跪下了。 “皇上,皇上,贵妃娘娘她肚子里的胎儿横着,奴婢们怎么着转胎位都转不过来啊,贵妃娘娘怕是……” “怕是什么?”皇后也心惊胆战的,连忙问道。 “在这样下去,贵妃娘娘母子俩怕是都保不住啊。” 赫连峥手里端的茶碗咔嚓一下裂开了。 殿里的人都看向赫连峥。 赫连峥默了默,呼吸乱了一分,唐太医说贵妃娘娘这一胎极有可能是个公主。 “若是两厢冲突之下,就尽全力保住贵妃。” “是。” 产婆得了令,爬起来的时候太快了踉跄了一下,跑进了产房里。 虞清姝看着赫连峥心里也热热的。 赫连峥虽然没有多大的良心,但是好歹还是有一点儿的,这种至关紧要的时刻,也要保全贵妃。 而不是马上就要生下来的皇嗣。 到底是他期待了几年的女儿呢。 做人夫君的到这一步,也算是勉勉强强合格了。 也不算是嫁错人。 又过了一个时辰,一盆盆的血抬了出来。 产房内的痛呼声也小了许多。 琉璃哭着从屋里出来跪在皇帝面前。 “皇上,娘娘,娘娘她此刻危在旦夕,誓死要保住小主子,奴婢们怎么劝都劝不住呢,” 殿内的几人都面面相觑。 万万没想到淑妃会选择这个。 但是又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毕竟是自个儿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呢,眼下就差临门一脚了。 虞清姝也恍惚,不知道该怎么说。 孩子固然重要,可是自个儿呢?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选。 就站了起来,“皇上,不如嫔妾进去看看贵妃娘娘。” 皇后也道:“本宫和昭妃一起去。” “我们都是做娘的,也明白淑贵妃的意思,由我们去劝劝最合适不过了。” 皇上点点头。 “你们且进去好好劝劝,就说是朕的意思。” “是。” 皇后和虞清姝进去的时候,乍然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连叫声都如猫儿一般的冷棠雪,心里咯噔一下。 这,怕是保大人也不容易了。 从前脸色红润,孕九个月还走路风风火火的淑贵妃怎么成这样了。 淑贵妃见皇后和虞清姝来了,也知道她们是来干嘛的。 虚弱的抬抬手,低声道:“你们不必劝我,我的孩儿是一定要保住的,我意已决。” “我,我……”淑贵妃顿了一下,喘了一口气儿接着道:“我本就不愿意进宫,被困在这笼子里乏得厉害,如今我总算要解脱出去了。” “我,我要回到……”淑贵妃又歇了半晌,“我总算是要回到边塞去了,那里自由的风都吹到我脸上了,她们在呼唤我。” 还有她的那个策马驰骋,一身银甲,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说完,她就偏过头去,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虞清姝扫了一眼她的下头,血一直往外冒,几个稳婆都快哭了,手抖着给擦,却怎么都擦不完。 皇后和虞清姝一句话都没说,又被撵了出来。 她们两个看着皇上都是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泪水先流了下来。 淑贵妃那话说出来就是大不敬的罪。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婴儿哇哇大哭的声音传了出来。 众人才都松了一口气。 皇帝犹豫了一下,就进了产房。 没顾着这些人的阻拦。 第117章 双黄蛋 众人跟着进去都吓了一跳。 产婆福了福身子,低声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个公主。” 赫连峥越过产婆,看向床上躺着的淑贵妃和一旁的小公主。 公主浑身都是青紫的,瞧着都吓人。 淑贵妃瞧见皇上,惨白着一张脸,一点儿血色都没有。 嘴角微微掀起一抹弧度,“皇上您来了。” 赫连峥眼神沉了沉,走到床旁,握着淑贵妃的手道:“你这又是何苦?” 淑贵妃勉强牵起的唇角落了下来,“皇上在边关长大,该是知道边关什么样子的。” “我喜欢那里,我甚至觉得我生来就是属于那里的。” “皇上,嫔妾求您一件事。”淑贵妃抬起手,抓着赫连峥的袖角,用力的说道。 “你说。”赫连峥反握过来。 “您先答应我。”淑贵妃表情淡漠地仿佛眼前这人不是皇上一样。 “好,朕答应你。” “我,我死后,皇上您放我离开,我想再去吹吹塞外的风。” 赫连峥愣了一下,他原本还以为淑贵妃会提出什么不合情理的要求,没想到却是这个。 这个请求也不合情理,放到淑贵妃的身上却又非常合乎情理。 赫连峥顿了一下。 淑贵妃一双眼睛毫无生意的盯着赫连峥,只叫他觉得心头微冷。 “好。” 淑贵妃笑了一下,又道:“嫔妾知道皇上会答应的。” “公主就叫关月,李关月。” 赫连峥深深看了淑贵妃一眼,低哼道:“嗯,依你就是。” “我死后,公主便给昭妃养,我喜欢昭妃的性子,养出来的女儿也定不会差的。” 虞清姝提起来的一口气彻底断了下来。 “淑贵妃娘娘,您万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养恩哪有生恩重。”虞清姝扶着肚子走近一些,对着淑贵妃道。 淑贵妃闻声扭头看过来,眼睛空洞洞的,也不知道看的是哪里。 “不,我信你,也信皇上皇后娘娘,定不会叫月儿吃苦的。” 虞清姝听说过,快死的人死前会慢慢的五感尽失,最后消失的便是听觉。 虞清姝害怕极了。 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要没了呢。 “你答应我,清姝!” 淑贵妃忽然瞪大了双眼, 双手死死的捏着。 虞清姝连忙忍住泪,点点头,又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现在看不见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把公主抚养长大。” 虞清姝说话声音都带着哭腔。 虞清姝的话音刚落,就见床上的淑贵妃手松开了,眼睛也渐渐合上,头一歪没了气息。 殿内的宫女内侍们都跪了下来,哭声连成了一片。 “娘娘,娘娘……” 有人小声啜泣着。 有人嚎啕大哭。 唯有躺在淑贵妃身边儿的小公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小眼睛一动一动的。 赫连峥沉声道:“来人,将公主抱下去。” 殿内的其他人都被吓到了,不知该如何吱声。 还是皇后见皇上久久不动弹,才上前劝慰道:“皇上,您节哀。” 赫连峥默了许久,才低声道:“遵从贵妃的遗愿,将尸骨交还给国公府,妃陵葬衣冠冢。” “是。” 冯喜在后头应道。 退出了产房门,才高声道:“淑贵妃薨了——” 接到宫里头的喜讯说自家女儿要生产了的国公夫人,刚刚走到合欢宫的大门口,一脚还未踏进来,脸上都还挂着藏也藏不住的喜色,就仰头倒了下去。 好在跟在后头的宫人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国公夫人。 后头虞清姝就被送回了永乐宫。 不太清楚国公夫人的情况了。 离开了兰芷的后遗症也开始显现出来。 那就是消息没有之前灵通了。 只知道国公夫人没什么大碍,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求见皇后娘娘,以为是自个儿中了暑气,空耳了。 皇后娘娘瞧着国公夫人两鬓的白发,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 国公夫人是何等精明的人,立时就撒了热泪。 见了自家女儿的最后一面,亲自给自家女儿梳了头,洗脸,盖棺,出宫去了。 至于关月公主。 皇后娘娘考虑虞清姝也快生了不方便,表示先把孩子养在华清宫,等虞清姝生了,两个孩子一起养。 虞清姝回了永乐宫后便一直心绪不宁,茶饭不思。 本就孕吐严重,短短几日,就又消瘦了不少。 自己的孩子尚且不好养呢,如今又多了一个公主。 其实虞清姝是明白淑贵妃的打算的。 她们的关系是还不足以让她觉得她是个可托付的人。 可是一个没有了生母的公主,若是被养在了公主阁,不知道得多可怜呢。 若是给了她,皇帝宠虞清姝,时时都会来永乐宫瞧瞧。 永乐宫的人自然也不敢怠慢了公主,也能时时都叫皇帝看着,想着还有这么一个没有了生母的可怜的公主呢。 芳汀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拿着帖子去请了唐太医来给虞清姝瞧瞧。 其实芳汀也知道虞清姝这是心病,是挂着淑贵妃死时的样子呢。 想来她们娘娘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唐太医把脉的时候,想着如今娘娘也是六个月的身子了。 撸了一把胡子,神情肃穆,“娘娘这胎怕是有些不同。” 唐太医那表情落在芳汀眼里,就跟那活脱脱的阎王似的。 一句话就能定了娘娘和小主子的生死。 心头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唐太医,可是我家娘娘和小主子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唐太医点点头,“是不对劲,旁人都是一根滑脉,如盘走珠的,娘娘却是两根。” “啊?”芳汀都难得懵了一下。 这是什么道理。 怎么可能人会有两条脉。 “唐太医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娘娘是不是得绝症了?” 芳汀一开始还有点儿难过,但是又怕影响了主子的心情,迅速平静下来。 虞清姝都无语了,伸手拍了一下芳汀。 “呆瓜,唐太医的意思是本宫怀的可能是双黄蛋。” “什…什么?”芳汀心头咯噔一下,感觉自个儿心都要跳了出来。 唐太医笑而不语。 第118章 以后才好娶媳妇 芳汀内心突突个不停,又是高兴又是担心的。 唐太医又嘱咐了虞清姝几句注意事项。 包里揣着厚厚的红封,喜滋滋的走了。 又是一个大红封……不是,又是一桩大喜事儿啊! 宫里也很难遇见几个生双胎的贵人。 昭妃娘娘的未来不可限量啊。 同行的小徒弟觑了觑自个儿师傅的脸色,才打趣儿道:“师傅这下换大宅子的钱怕是马上就要攒齐了。” “去。”唐太医拍了拍自个儿徒弟的脑袋,“你师父我是这种人?” “我是真心实意为昭妃娘娘高兴哩。” 说罢,从自个儿怀里掏出一张小面值的银票递给小徒弟,白了他一眼。 “拿去,存着些,别乱花了,以后才好娶媳妇。” 小徒弟见到师傅给的银子也是笑迷了眼,赶忙谢道:“谢谢师傅。” 唐太医喉间哼了一声。 臭小子,就你那点儿小九九为师都不知道,还如何做师傅。 虞清姝摸了摸自个儿的肚子。 不容易啊,都六个月了才瞧出来是双胎。 难怪她这一胎这么吃力呢。 合着是双胎呢? 这才六月呢,且还要熬上四个月。 希望这两个小家伙儿乖一些,不要叫她多吃苦头了。 前几日的淑贵妃还历历在目。 十月的时候,也凉快了,坐月子也不遭罪。 王昭仪生的时候就是夏日里,那么热的天儿,五皇子和她都不能着凉了,可也不能中了暑气。 只能在窗边摆上一两盆意思一下消消暑气。 她当时去瞧的时候,进屋差点儿没热得吐出来。 那屋里都一股味儿。 虞清姝又不好意思提醒,怕说多了,人家新做娘的心里有其他的想法。 只能叫雪芹来问了两句,得知是王昭仪自个儿要求的,那虞清姝彻底没了法子。 只能由着她去了。 出了月子,她好悬才鼓起勇气去看她。 下午的时候赫连峥就来了。 虞清姝假意想要行礼,“见过皇上。” 就被赫连峥扶住了。 “不是说叫你不要行礼吗?” 虞清姝勾起唇角微笑。 她就知道赫连峥不会真叫她行礼,也就是意思一下而已,别当真。 “朕听说你这几日睡不太好?可有叫唐太医来看了?” “是,皇上,嫔妾无大碍的。” “唐太医开了两副安神的药叫嫔妾吃着便是。” “左右过两日就好了。”虞清姝回道。 赫连峥点点头,“朕这几日忙着筑堤坝的事情,有几日没来看你了,今日便想着过来看看你。” “皇上关注的是民生大事,自然格外上心一些,嫔妾不打紧的,也不会自己长了腿跑出去的。”虞清姝笑道。 赫连峥斜睨了虞清姝一眼,眼含笑意,“就你懂事,知道朕的难处。” 除了一个淑贵妃,也就只虞清姝一个了。 其他人他得空去瞧瞧的时候,都是问他为何这么久不去看。 问得赫连峥心烦。 更不想去了。 好不容易歇下来,就是想松快松快的。 虞清姝心道,皇上呐,哪里是我懂事啊,那么多懂事儿的你也关心不过来不是。 不过是各花入各眼罢了。 要不怎么说是喜爱者称之为宜室宜家,不爱者弃之如逐水飘零呢。 话本子里都是这么讲的。 “皇上这个时候来,可累了?” “筑堤坝的事儿很顺利,朕心头舒畅,累也不累了。” 虞清姝点点头,赫连峥这人像是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一样。 “这两日,肚子里的孩儿可还乖?”赫连峥伸手想摸摸虞清姝的肚子。 虞清姝低头笑了一下,“怎么不乖呢,不乖,也拿他们没办法呢。” 赫连峥没听到虞清姝话里的那个他们二字。 伸手放在虞清姝圆滚滚的肚子上,感慨道:“你这一胎肚子着实大了一些,好似比淑……淑贵妃快要生产时的肚子差不多了。” 虞清姝顿了一下。 淑贵妃她……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草原了。 吹着自由的风…… 低叹了一声,吐出一口浊气。 “皇上,嫔妾告诉您一个秘密,唐太医说嫔妾这一胎是双生子呢。” “什么?”赫连峥定定的看着虞清姝,嘴角扬起一抹喜色。 “真的。”虞清姝笑吟吟的摸着肚子,“今儿个上午,唐太医亲自来诊脉说的。” 赫连峥面上淡定,天知道他都高兴地快跳起来了。 抱着虞清姝就转了一圈儿。 虞清姝吓得花容失色,紧紧的勾住赫连峥的脖子,“皇上您慢一些,慢一些,嫔妾害怕。” “哈哈哈哈哈。”赫连峥偏过头唧一下,亲了虞清姝好大一口。 刚刚下了宫学从尚书房回来的瑾哥儿连忙捂住眼睛。 “咦,母妃爹爹羞羞!” 跟着瑾哥儿一起回来的,还有瑜哥儿。 瑜哥儿睁着大眼睛看看虞清姝又看看自己的爹爹。 给虞清姝整的不好意思了。 连忙叫赫连峥把她放下来。 饶是赫连峥脸皮再厚,被自己的儿子瞧见也不免有些脸红。 “怀瑾,怀瑜过来,爹爹考考你们。” 赫连峥笑得十分不怀好意。 瑜哥儿放下自己的书袋,乖乖巧巧的走过来站在赫连峥面前。 “是,爹爹,今天老师教了儿子们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先齐其家者,先齐其身,欲修齐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怎么了?”赫连峥挑眉问道。 不错,臭小子居然能记住这么大一段。 瑾哥儿偷偷给瑜哥儿竖大拇指,不愧是他的弟弟。 太厉害了! 这么一大段都背下来了。 虞清姝在后头看得清清楚楚的,又是好笑又是气的摇摇头。 瑜哥儿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爹爹道:“老师讲了很久,但是儿子还是不太明白,爹爹 可以再给儿子讲讲吗?” 赫连峥一脸欣慰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儿子正想说话。 眼角余光便瞥见在一旁畏畏缩缩想要溜走的瑾哥儿喊道:“怀瑾,过来!” 第119章 怕不是读书读傻了 刚刚退后,还没有迈出第一只脚的瑾哥儿浑身一紧,叹了一口气。 垂着头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好爹爹道:“爹爹,儿子只是口渴了想去喝口茶水,绝对不是要溜走的。” 赫连峥含着笑意,若有所思的看着瑾哥儿,“你母妃这里的茶不好喝?” 虞清姝坐在上头,无奈的捂着脸,她的傻儿子哟。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属于是不打自招了。 真的是她生出来的? 瑾哥儿瞧见自己爹爹这个眼神就十分害怕。 连忙给瑜哥儿打手势。 瑜哥儿偷笑了一下,伸手拽了拽赫连峥的衣角。 “爹爹,给儿子解惑。” 赫连峥瞪了瑾哥儿一眼,才又拉着瑜哥儿道:“这句话的意思便是说,自古以来,那些想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是个贤德的人,就先要治理好自己的国家,要治好自己的国家,就要先治好自己的家,要治好自己的家,便要修好己身,要修好身,先要端正自己的心念,要端正自己的心念,就要保持真诚恭敬之意,要想保持恭敬之意,则要觉悟为人的真相,革除我们内心的各种物欲。” 瑾哥儿点点头,表示原来如此。 老师讲的实在是有些复杂,绕过去绕过来的,险些把他绕昏了。 然后瑜哥儿发出了自己的灵魂一问,“那爹爹您呢?” “您觉得您做到了吗?” 虞清姝惊得身子都坐正了。 这孩子怕不是读书读傻了。 这话是一个儿子能对自己的皇帝老子说的? 虞清姝连忙站起来,笑道:“都累了渴了,先歇会儿,喝口茶。” “皇上,怀瑜年纪小,好学,比怀瑾这臭小子还像个哥哥呢。” 无辜躺枪的瑾哥儿:……母妃,您要不要听听您说的什么话。 弟弟读书就是读傻了。 连老师都不敢这么问,他敢? 偏偏问出这话的人天真的仰着头看着自个儿的爹爹,好似再说,爹爹你怎么不说了? 赫连峥摆摆手,他明白虞清姝的意思,示意不碍事。 俯看着瑜哥儿:“怀瑜问得好,爹爹也不知道爹爹做到没有。” “瑜哥儿自己试试去找答案,或者回去问问你母后?” 瑜哥儿似是而非的点点头,“好。” 转过身挎上自己的书袋噔噔噔的就走了。 虞清姝才松了一口气。 真害怕啊,幸好赫连峥这人算不上暴君。 但是赫连峥的眼神落在了瑾哥儿的身上。 虞清姝捂脸,知道这小子今日绝对是在劫难逃。 “怀瑾可有什么要告诉爹爹的?” 瑾哥儿皱着眉头,故作严肃,拱了拱手道:“爹爹,孩儿的功课您不必担心,孩儿是哥哥,责无旁贷。” 赫连峥哼笑道:“你少拿这套忽悠你爹我,赶紧的,爹爹也不要你懂意思,你便把刚刚你弟弟背的这篇文章背出来就是了。” “啊?”瑾哥儿苦着一张脸。 这,这可是大学里面的文章啊,他如何背得下来。 老师今日才教了,他都没来得及背呢。 “爹爹,要不您晚些的时候再叫儿子给您背,儿子定然会好好背的。” 赫连峥原本还是生气的,他也素来知道他这个儿子的脾性,什么都好的,就是不爱读书,只爱舞刀弄枪的,倒是个马背上的好苗子。 又闷笑一声,“背不出来,就罚你蹲一个时辰的马步。” “好呀!”瑾哥儿苦着的脸立马亮了起来。 多云转晴了。 气得赫连峥一口气没上来。 他是皇帝,说出口的话又不能改了,只能气哼哼的看着虞清姝,“都是你教的好儿子。” 虞清姝双手一摊,算我什么事儿呢。 爹什么样,儿子就什么样呗,您自己的儿子遂了谁您还不知道啊? 皇帝陪着虞清姝母子两用了晚膳以后便走了,虞清姝才拥着自个儿儿子坐下来好好说话。 眼含笑意的扯了扯自个儿儿子的耳朵,“你老实告诉母妃,你是不是已经背下来了?” “哈啊?”瑾哥儿吃惊的看着自己母妃,丝毫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暴露了,“母妃是怎么看出来的?” “小样儿,你还能瞒得过母妃?”虞清姝捏了捏瑾哥儿的鼻子。 瑾哥儿不好意思的笑笑,“母妃,其实儿子也想像弟弟叫母后一样叫您一声阿娘,母亲。” “但是怀瑾知道这个不行,就像怀瑾明明也会的,但是怀瑾却不能在爹爹面前背出来。” 短短一句话,说的虞清姝鼻子酸涩难当,原来她竟是不知道儿子是这么想的? 说到底还是她这个母妃做的失职。 她的孩儿并不是无知孩童了,他长大了。 瑾哥儿瞧见自己母妃的眼泪,连忙伸手给虞清姝擦,“母妃,您别哭,下次,瑾哥儿不说了。” 虞清姝仰头憋了憋眼泪,笑道:“阿娘不是哭这个,是哭阿娘的怀瑾长大了。” 华清宫内。 瑜哥儿一边喝着汤,一边拿眼神儿偷偷瞄自己的母亲。 “做什么呢,吃饭便好好吃饭。”皇后笑着看了瑜哥儿一眼。 瑜哥儿放下勺子,有些疑惑的看着母亲,“母亲,儿子有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皇后正色道。 “儿子今日和大哥哥去了昭娘娘的永乐宫。” “嗯。”皇后应声道。 “儿子觉得爹爹和昭娘娘,同您不一样。” 皇后喝汤的手一顿,咳嗽了两声道:“如何不一样了。” “儿子有时候觉得爹爹对昭娘娘真好,却不曾见爹爹这样对你好过。” 皇后笑了,放下手里的碗,轻声道:“有什么不一样的,怀瑜,你如今虽然才七岁,可是也是大孩子了,应该知道一些事情的。” “无论如何,她都是昭娘娘,你爹爹也是你爹爹,你大哥哥也还是你大哥哥,你要记一辈子。” “这些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 “爹爹敬重母亲,敬重你的外家谢家,谢家一日不倒,你也是你爹爹的怀瑜,是大燕的太子。” “大燕的太子,目光不能拘泥于这些细枝末节上。” “你的眼里要放下的是天下,是咱们的子民,你要担的是天下万民的责任。” 皇后不知道瑜哥儿听懂没有。 瑜哥儿点点头,“孩儿懂了,大哥哥永远是大哥哥。” 皇后欣慰的点点瑜哥儿的额头,“你一定要切记和你大哥哥无论何时都要互帮互助才是。” “只要你自己站得住了,谁也推不倒你。” “是,母亲。”瑜哥儿应承道。 反正母亲说的总没有错的。 第120章 虞清姝的死忠粉 第二日早上 ,虞清姝正吃早饭了,皇后娘娘身边的冬雪来传话。 虞清姝叫兰心赶忙将人迎进来。 冬雪屈膝行了个礼,“奴婢见过昭妃娘娘。” 虞清姝笑道:“可是娘娘有什么吩咐?” “哪儿能啊,是娘娘吩咐奴婢来传您去华清宫,有事儿商议呢。” “娘娘还 特意交代了奴婢,晚些再来叫您,恐您还在榻上呢。” 虞清姝脸皮早都在这些人面前练厚了,也不怕人笑话的,,笑眯地道:“果然不出娘娘所料。” “冬雪姑姑先回去,本宫马上就去。” “是。”冬雪应道:“娘娘说了昭妃娘娘尽可慢慢来。” 虞清姝叹道,唉,有这么好的娘娘,妻妾何求啊! 好一个赫连峥,真真是有福气。 要不说皇后就是皇后呢,真是事事都得以周全。 冬雪走出了永乐宫,,怀里还揣着热乎乎沉甸甸的荷包呢。 心头暗喜,她的小金库又膨胀了一些。 等日后出宫了,她可以自个儿买下几十亩良田,买一个京郊的小宅子安享晚年,想想就开心。 大家都爱跑来永乐宫的差事,又松快,又有银子拿。 现在来永乐宫都得抢,谁先抢到就是谁的了。 虞清姝现在肚子大了,是彻彻底底走不动了,出行必靠坐辇车。 到华清宫的时候,众人都到了。 虞清姝下了辇车后才告罪道:“嫔妾来迟了,还请娘娘责罚。” 皇后娘娘笑了,“本宫怪你什么,你为皇上诞育皇嗣如此辛苦,后宫里的众位姐妹都是知道的,又有谁会怪罪你呢。” “是啊,咱们都是生育过的,自然知道生育的苦楚。”徐贵嫔笑着接话儿。 如今徐贵嫔帮着皇后协理后宫,虽说位份不高,可是地位也在那儿摆着,人家也有一个皇子的。 其他人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虞清姝环顾了一圈儿,恍然现在这宫里人怎么一下就少了起来了。 皇后瞧见虞清姝的眼神儿落在淑贵妃曾坐过的位置上,连忙招呼虞清姝坐到自己左手边儿来。 那个位置就空着。 “昭妃过来瞧瞧,咱们小公主这几日越发长得开了,瞧着真真是好看呢。” 皇后身后抱着孩子的是公主的乳母。 如了淑贵妃的愿,孩子就叫李关月。 现在小,还没有拟什么封号。 乳母把孩子放到皇后的跟儿前来,虞清姝仔细看了看,孩子的眉眼依稀可见淑贵妃的风姿。 “日后公主长大了,定然是个美人胚子。”虞清姝略带伤感的说道。 “那可不嘛,淑贵妃个子高挑,她生的自然是好的,这么可爱的女儿,在长大一些,本宫就舍不得给你了。” 虞清姝笑道:“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嫔妾也是盼了许久,就想要一个女儿的,您要是不给,嫔妾就去淑贵妃面前日夜念叨去。” “哈哈哈哈哈。”皇后笑得很开怀,“你呀你,本宫都怕了你了。” “说起来,你这一胎如今也是六个月的身子了,肚子也比寻常人大一些,可有请唐太医来瞧了?” 虞清姝明白皇后的意思,她原本也没有打算瞒着她。 “是,昨日叫唐太医来看了,唐太医说还瞧不出来是个皇子还是公主呢。” “哦。”皇后挑眉,有些意外,这倒是不符合唐太医的医术了,不过也无碍,等孩子生下来也就知道了,是公主还是皇子都不打紧的。 “那等你这孩子生下来定然是一个大胖娃娃,这么大的肚子。” 虞清姝抿唇笑了,“娘娘,唐太医说嫔妾这一胎是皮薄馅儿大呢。” “什么?”皇后讶异,“有你这么说自个儿的孩子的?” “真的,太医说嫔妾这一胎乃是双生子,所以肚子格外大些。” “双胎?” 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仅皇后吃惊,连其他人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昭妃娘娘真是好福气啊,皇上皇后娘娘都宠着,第一胎便生下了皇上的大皇子。 这第二胎原本还以为是个众人都嫉妒的小公主,毕竟大皇子也是日日都叫着妹妹妹妹的。 可现在忽然说是双胎。 真真是泼天的富贵。 “若是双胎,你便更要注意一些了,天儿热了,不许贪凉。”皇后点点虞清姝道。 眼里也是藏不住的喜色。 “是,娘娘。” 徐贵嫔捧场道:“恭喜昭妃娘娘了,喜得双生子。” “恭喜昭妃娘娘。” 不论是认识的,眼熟的,不熟的,真心的还是假意的,虞清姝都一一谢过了大家的恭贺。 可是总有人不合群的。 “可是嫔妾听说双胎不好生呢。”李贵嫔笑吟吟的说着,仿佛自个儿是真的好意提醒虞清姝一般。 “嫔妾后家有一个奴婢,身子健硕,可是后来成亲怀了双胎,生产的时候可是一尸三命呢。” 李贵嫔见众人都盯着她看,连忙摆摆手,“嫔妾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提醒提醒昭妃娘娘。 要不是想着自个儿不方便,虞清姝真想冲上去将这长舌妇的嘴巴撕烂。 用不着虞清姝出手,便有其他人出了。 “李贵嫔这是什么意思?”王昭仪道。 “说什么故意不故意的,你就是想让昭妃娘娘不痛快。” 王昭仪可是虞清姝的死忠粉。 听不得别人说娘娘一句坏话的。 “不论是双生子呢,就是一个,自古以来妇人生产便是鬼门关,你打的什么心思呢。” “你!”李贵嫔没想到这个王昭仪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留,直接就戳穿了 她。 边哭边抹着泪,“嫔妾没有这个意思,你别红口白牙污蔑人。” 徐贵嫔知道李贵嫔素来就看虞清姝不顺眼的,冷笑道,“既然李贵嫔也知道这话 不好,还是少说为好,免得有口舌之灾。” “你,皇后娘娘!”李贵嫔见这两人都对着她骂,只能求助皇后。 都是昭妃的狗腿子。 皇后白了她一眼,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怎么好端端的,皇后都想不明白,这个李锦绣到底是看不惯虞清姝那个地方了。 虞清姝好像也没有得罪过她。 白瞎了这么好的身世。 要是她懂事些,早都不是贵嫔之位了。 第121章 热河行宫 “好了,因着淑贵妃多事,宫里沉寂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件大喜事,你少说两句。” 皇后瞥了李贵嫔一眼。 “娘娘!” 李贵嫔不服气。 “嫔妾真的没有其他意思。” “好了,你要是真的没其他意思,左右闲着也无事,就去小佛堂里抄写经书,就当是为民祈福。” 爽了。 虞清姝暗暗在心里笑。 叫你嘴贱。 徐贵嫔王昭仪也是暗戳戳的。 “好了,今日本宫叫你们来,是想与你们商量一件事情。” 诸位后妃们都睁大眼睛看着上头的皇后。 莫不是又要选秀了? 上一次选秀进来的嫔妃们都莫名其妙的觉得有点心塞。 原来自个儿都进宫这么多年了,还没见过皇上几次呢。 宫里又要进新人了! 皇后扫了众人一眼,也不继续卖关子了。 “今年天儿热,宫里尤为明显,本宫和皇上商议,决议去热河行宫避暑,诸位以为如何啊?” 去行宫? 众人的心落了下来,又欢呼雀跃起来。 年纪小一些的直接同自己身边的人交头接耳起来。 叽叽喳喳的讨论热河行宫在哪里。 虞清姝先头也是开心的,可瞧见皇后身上还穿的严实的衣裳,又不由有些担心。 皇后这身子越发差了。 虽说面上看着还好,可内体却有些虚。 “娘娘,您去吗?”虞清姝担心的问道。 皇后明白虞清姝的意思,笑了。 “本宫是皇后,自然是要一起去的,这两日不过是染了些风寒罢了。” 虞清姝点点头,那就好,她也放心了。 “既然娘娘要去,那嫔妾也要去。”虞清姝娇俏的笑道。 皇后嗔了虞清姝一眼,“就算本宫不许你去,皇上也不放心呐。” 热河行宫不是很远,虞清姝觉得自己能行! 说完了要紧的事儿,众人又坐了一刻钟,皇后就把所有人都撵了出去。 虞清姝一个人留了下来。 两个人一同看着怀里抱着的二公主,都有些感慨。 淑贵妃谪仙一般的清冷女子。 谁能想到就是生个孩子就要了她的命呢! 她还是从小习武之人。 皇后看着虞清姝的肚子就不免有些担心。 虞清姝瞅着皇后看她肚子的眼神儿就笑了。 “娘娘,您这么看着嫔妾做什么,嫔妾肚子上又没有花。” 皇后叹息一声,“本宫就是瞧着你的肚子害怕。” “娘娘莫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皇后苦笑一声,“也许!” “娘娘。”虞清姝捏着皇后的手安慰,“您这样叫嫔妾都紧张了。” “淑贵妃的事儿,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应该是开心的!” 那日,她们进产房去看她,她说的那些话,皇后下了死令。 所有人都闭紧自个儿的嘴巴,不得传出去半个字。 否则所有人乱棍打死。 是以那事儿只有她们知道。 虞清姝理解淑贵妃,皇后娘娘应该也是懂的。 皇后懂,怎么不懂呢! 那年她初见赫连铮的时候,正被父亲逼婚,要她嫁与她不喜欢的人。 她想若不是她遇见赫连铮的话。 如今她也该和淑贵妃一样,不如死了还快活一些。 她知道淑贵妃一早就是不愿进宫的。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 她虽贵为皇后,除了叫后宫的人日子好过些,也别无他法。 男子们之间的纵横谋划多是以女子的一生为铺垫的。 她们生来享受家族带来的富贵,便要承担家族的重任。 回广云台了的李贵嫔是哭着回去的。 一进自己的寝殿,便将广云台的大门关起来了。 关起来哭罢。 几个贴身的大宫女都拿自个儿主子毫无办法了。 要说她们也不明白,自己主子这是为什么啊。 好端端的自个儿的日子,瞧着算是刚好过一点儿,就要去皇后皇上面前招惹一下昭妃。 可是昭妃娘娘同她们娘娘之间确确实实没有什么大瓜葛啊! 劝也劝不得。 待李贵嫔哭够了,才恶狠狠的去了佛堂。 开始一边哭一边抄写佛经。 怀安下了宫学回来,瞧见自己母妃都无奈了。 几个大宫女低声说了今日的情况,都大气不敢出。 怀安叹了口气,认命的走进佛堂。 “母妃,用晚膳了,儿子饿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也不知道给母妃争口气!” “我用什么晚膳,一肚子都气饱了!” “母妃,您忘了儿子前些时候才跟你说的了?” “可是那样我还是你母妃吗?” 怀安:“……” “母妃,您到底知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爹爹都不给你晋位份?” “您知不知道,为什么大哥二哥都是瑾瑜,到了儿子,就是安了?” 李贵嫔懵了一下,“还能为什么?” “你外祖母告诉我说的是,皇上盼着我们母子平安呢。” 怀安忍不住捂脸,自家母亲就是被外祖母外祖父保护得太好了。 离开了他,母妃该怎么办啊! 怀安抱抱自己的母妃,“抄经书好,母妃日后没事儿就多抄抄经书,就当是给儿子祈福!” 本来还有些感动,自己儿子懂事了,知道心疼母妃了的李贵嫔一僵。 “你也敢教训你母妃了?你不知道你母妃最讨厌读书了吗?” 怀安笑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叫您抄经书呢。” “儿子白日里去宫学,下学后回来,咱们互相检查功课便是。” 给自家母妃找点儿事做,也好叫她没那么脑子空空。 “若是您完不成,那以后儿子的功课你也不能插手。” 李贵嫔语塞。 她不插手怎么可能。 她还指望着自己儿子能有一番出息,日后也叫她出宫使使当家老太太的威风呢。 皇上左右也不在意她。 她说说怎么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当年先皇给她赐婚,定是闭着眼睛才随意挑中了她的。 也没问问赫连铮可喜欢她。 要不今日,她也能快活一些。 回皇子阁的路上,怀安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今年端午节后,皇帝就发了话。几个七岁以上的皇子都要搬到皇子阁去了。 不能在跟着自个儿的母妃住。 怀安深觉自家爹爹这个决定十分明智。 再不搬出去,他就要被母妃憋疯了。 第122章 拍马屁 三皇子难啊。 福临看着小主子。 心里是喜欢大皇子和二皇子的。 跟着皇后娘娘几年,皇后娘娘也并未苛责,便也喜欢皇后娘娘和昭妃娘娘。 可是贵嫔不喜欢呢。 小主子人都快要割裂了。 瑾哥儿刚搬出去的时候,还挺开心呢,想着终于逃脱虞清姝的魔爪了,几个小皇子聚在一块儿,那叫一个兴奋呐,没过几日就哭得撕心裂肺的要回来。 弄得虞清姝哭笑不得。 “这不是你自己求的吗,你多开心呐。” 瑾哥儿哭地满脸都是泪水。 “母妃,母妃,怀瑾错了,再也不要离开母妃了。” “不,怀瑾,你要记住,母妃不可能会陪着你一辈子的。” “这是你爹爹的意思,也是母妃的意思。” 虞清姝也舍不得啊,可是没办法啊不是。 养儿子同女儿不一样。 若是女儿,她就是撒娇,使尽手段也要赫连峥松口,把女儿养在身边才是。 男子若是过于娇惯,那不妥妥的纨绔了嘛。 瑾哥儿也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下了宫学后兴冲冲的冲着来了永乐宫。 “母妃,母妃!” 虞清姝听着他急促的喊声,想了想,这熊孩子应当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过就是那么两件事儿而已,不急。 又慢悠悠的坐下来歇自己的了。 瑾哥儿进来之后,一脸兴奋的看着虞清姝,眼睛亮汪汪的。 叫虞清姝只想发笑。 “怎么了,这么急?” “母妃,你知不知道热河行宫啊?” 虞清姝扬眉,她就知道是这件事儿。 “母妃也没去过呢,怎么了?” 瑾哥儿期期艾艾的看着虞清姝,“儿子听说,听说爹爹要带着人去热河行宫避暑呢。” “您说,爹爹会带着我们一起去吗?” “那母妃也不知道啊,你瞧瞧母妃的肚子,这么大,万一你爹爹不放心呢?” “还有啊,你们的功课都不做了?” 虞清姝拍了拍瑾哥儿的额头。 瑾哥儿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 捂着头顶,“母妃,您不要拍儿子的头顶了,会越拍越矮的。” “可是爹爹放心留您一个人在宫里吗,还有啊,我们的功课去了热河行宫也可以一起带过去啊。” “母妃母妃,儿子想去。” “我也不知道你爹爹怎么想的啊,或许你们表现得好一些,说不准呢。”虞清姝到底还是不忍看自己儿子失落的样子,眨眨眼道。 瑾哥儿眼珠一转,嘿嘿笑了起来。 “母妃,儿子懂了。” 虞清姝笑道:“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你懂什么了?” 赫连峥不想马上跟这几个孩子说,也是怕几人得意忘形,高兴起来,连自个儿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瑾哥儿高兴地不行,背起书来,也是格外的顺畅。 时不时的就要问问虞清姝,热河长什么样子啊。 为什么热河那么凉快呢。 弄得虞清姝哭笑不得。 她自个儿都没去过呢。 热河都是第一次听说。 她比之瑾哥儿们,除了岁数,阅历长了一些,其余的怕是都差不多呢。 “宫外真的有那么好玩儿吗?”虞清姝就问。 瑾哥儿眼睛转了转,“当然啊,上次儿子同爹爹出去,还是上巳节呢。” “外头的人都好有趣,他们不会对着儿子行礼,恭恭敬敬的像个木头人,还会和儿子一起玩儿。” 虞清姝挑挑眉,这叫什么事儿? “那你的意思是你的姨姨们都是木头人?” 瑾哥儿笑了,“儿子可没有这个意思,儿子的意思是,去了外头才知道外头的人会怎么说咱们呢。” “那不是一叶障目吗?” 瑾哥儿到底是皇家长大的,接触的是皇权教育。 也知道 了自个儿的地位。 要不是他上次出宫去,他都不知道原来母亲,阿娘不仅仅只是书上的一行冰冷的字。 外头的人都是叫母亲阿娘的。 他也觉得能叫阿娘多亲切啊。 可是他也懂,除了瑜哥儿能叫母后做阿娘,他们这些人都不能,这是规矩。 唉! 虞清姝倒是没想到瑾哥儿小小年纪竟也明白了这个道理。 十分欣慰。 “怀瑾长大了,不错,今儿个母妃奖励你多吃一块儿糖。” 赫连峥来的时候,瞧见母子俩正在有说有笑的。 “在说什么呢?” 虞清姝知道赫连峥不会让她行礼,索性直接不起来了。 只笑吟吟道:“皇上怎么有空来我们永乐宫了?” 赫连峥失笑。 这小妇人怕是还记着昨晚他走了的仇。 瑾哥儿上前两步,抱着赫连峥的大腿,脆生生的道:“爹爹爹爹,我和母妃在说上巳节的时候出宫的趣事儿呢。” “哦,还有什么爹爹不知道的,你说来叫爹爹也听听?” 瑾哥儿笑得鸡贼,虞清姝就知道这小子定是说好听的话来讨好他爹。 “我们正说起上次出宫的时候,儿子一路都是听到百姓们对爹爹交口称赞,称赞爹爹是明君呢。” 赫连峥很明显知道是这个小子 拍他马屁呢。 “那你说说,他们为何要说爹爹是明君?” 虞清姝明显看见赫连峥的嘴角翘了一下。 心道这两父子真的拍马屁没够了是。 不愧是两父子呢。 瑾哥儿是补过课的,拍起马屁也是信手拈来。 一一细数了赫连峥上位以来的功绩。 倒是叫虞清姝想起来,赫连峥的雷霆手段。 皇位之下,便是万千之人的骸骨和血流呢。 虞清姝再次感慨幸而赫连峥也是个好皇帝,不好杀戮。 此时此刻,怎么看都只是一个爱子的慈父罢了。 只是瑾哥儿这拍马屁的样子倒是深得了她的精髓。 会拍马屁的人只要他想,今后的日子也总归不会过得太差。 “臭小子,这么夸你爹我,可是想要什么?”赫连峥觑了觑瑾哥儿那副样子就知道这小子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瑾哥儿嘿嘿笑了,“爹爹,儿子听说您要去热河行宫呢。” 赫连峥点点头,“到时候且看情况。” 瑾哥儿早就在虞清姝这儿得了应承,也不戳穿自个儿爹爹,叫他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只能左一句爹爹,右一句爹爹的喊。 喊得赫连峥舒坦了,又拉着赫连峥的手给赫连峥背了今日课堂上新学的文章。 然后才一步三回头的回了自个儿的皇子阁去。 虞清姝瞧着瑾哥儿蹦蹦跳跳的身影都知道这小子急吼吼的去干嘛。 真是据了嘴的葫芦也拦不住。 第123章 甜如蜜饯儿 瑾哥儿走了,虞清姝才得空下来,“皇上怎么忽然想起要去行宫呢?” “昨儿个都没听您说呢。” 赫连峥扫了扫虞清姝屋子里的几个冰鉴,笑道:“朕也是临时起意罢了。” “你可想去?” 想去啊,怎么不想去,虞清姝都多久没出宫了。 可能此刻外头的风都怕是甜如蜜饯儿呢。 老实的点点头,“想去。” 赫连峥哼笑一声,“到时候去了热河,恐怕你连这些个冰鉴都要收起来了,哪儿凉快得紧。” “后院儿里,还有偌大一个池子,躺在里头泡澡是顶顶舒坦的。” 赫连峥其实也没去试过,只是从前常常陪老皇帝去。 这说的,虞清姝更想去了。 六月中旬,宫里的一大票人浩浩荡荡的已经到了行宫。 顾着虞清姝的身子,路上走得慢,也走了一日的功夫。 等到了热河,下了马车的一瞬间,虞清姝仰头深吸了一口田园乡间的气息。 这个热河行宫同她想的不一样。 她以为应当是和贺州那个行宫一样的,坐落在城中间,被周围的房子以保护的姿态围起来的。 却不想是建在田园乡野之间。 空气中似乎还有麦子香甜的味道。 野草树木的芬芳。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虞清姝喜欢极了。 赫连峥领着几个皇子先到半日,此刻已经安顿好了。 听闻她们到了,都出来迎了众人。 赫连峥扶着皇后的手,将皇后牵下来,在扭头,便瞧见第二辆大马车上的虞清姝已经自个儿跳下来了。 一副陶醉的模样。 赫连峥心中有股隐秘的欢喜,他就知道虞清姝是喜欢这里的。 看来此次的决定非常正确,日后年年都来一趟也好。 左右现在也不缺钱用了。 那些个贪官污吏手上扒拉下来的皮都把国库充的满满当当的。 虞清姝的院子,是临水而建的一座阁楼。 打开窗柩和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苍翠的绿色。 偶有成群的白鹭飞过。 湖里是成片的莲花。 虞清姝很满意。 芳汀跟在后头,有些担忧的看着虞清姝的肚子。 一开始其实她是不想让娘娘出宫的,还暗暗埋怨了皇上几天。 她家娘娘这么大的肚子,还长途跋涉。 明明知道她家娘娘是闲不住的那种,这多危险呐。 可真到了出行那一日,连芳汀都被大家伙儿的喜气洋洋感染了,也不由多了几分雀跃。 瞧见自个儿娘娘开心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再瞧瞧这个特意为她们娘娘选的住所,又觉得皇上还是对她们娘娘用心的。 知道娘娘体热怕热,特意留了这么雅致的阁楼,若是日头正足的时候,娘娘只要打开门窗,顺着湖面飘过来的风凉爽得很呐。 只是这样的环境,怕是又得多吃许多锅子才行呢。 其他人也眼热这个院子呢,可虞清姝住是皇上钦定的,其他人也只能望而却步。 如今谁还敢和昭妃娘娘争啊。 虞清姝坐在栏前,等着传唤。 来行宫第一日,皇上皇后肯定会召集众人一同说说话儿,敲打敲打某些人不安分的心思。 等了许久,都不见来人,虞清姝都在想,是不是她们把她忘了呀,想着想着,自个儿都发笑。 又过了一刻钟,兰心才跑了过来,“娘娘娘娘,来了。” 虞清姝仰头看向来人,是皇后身边儿的秋辞。 这次只有秋辞和冬雪来了,春回和夏竹留在了宫里打理宫里的那些个事儿。 虞清姝站了起来,芳汀帮着整理衣裳,“走,秋辞姑娘。” 秋辞端着温柔的笑意,“娘娘且慢,是皇后娘娘吩咐奴婢来给您说一声,今儿您就不必去了。” “您身子重,又舟车劳顿了一天,好好儿歇着便是。” “改日您休息好了再过去坐。” “是,还是皇后娘娘想得周到,还请秋辞姑娘帮我多谢娘娘的好意。” 虞清姝笑得温婉端庄。 实则内心十分雀跃。 皇后也太好了。 芜湖~ 她确实有些累了,恨不得马上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虽说来时在马车上也睡了,可总觉得马车上睡得不舒坦。 还是得在这个床上睡才行。 目送走了秋辞,虞清姝彻底松快下来,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叫人打水来给她净面。 “今儿个晚膳我不吃了,你们别叫我。”虞清姝用帕子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兰心碧玉芳汀几个都是哭笑不得的瞧着虞清姝,拿自个儿主子毫无办法。 还能怎么办,自个儿的主子只能自个儿宠着了。 虞清姝这一觉睡得极为舒坦。 再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正泛起了鱼肚白。 有些凉意。 她慢慢撑着床沿,坐起身子,瞧见一旁睡着的兰心身上的被子都掉了,冷得在一旁蜷缩着身子。 不由的觉得有些好笑。 热河行宫确实名不虚传。 起身,将兰心身上的被子给她拉过来盖好,又想倒一口茶吃。 窸窸窣窣的响动声惊醒了在外间躺着的芳汀。 自从虞清姝诊出来双胎之后,芳汀就日日忧心,生怕虞清姝哪里磕着碰着,干脆搬到了虞清姝的寝殿外头来睡。 好时时都看着些。 瞧见虞清姝自个儿爬起来倒水喝,吓了一跳。 “娘娘,您怎么自个儿起来了?” 虞清姝摸了摸芳汀的手,“芳汀姐姐,我渴了。” 芳汀连忙扶着虞清姝坐在床上,又把外头一直温在炉子上的水提进来倒给虞清姝喝。 虞清姝足足喝了两大杯才松了口气。 “芳汀姐姐,你太紧张了,我都被你弄的胖成一个球了。” 芳汀瞥了瞥自家主子的肚子,“娘娘,您看看您的肚子,哪里是奴婢太紧张,是您太不放在心上了。” 虞清姝不好意思的笑笑,又躺了下去。 迷迷糊糊地不知怎么又睡了下去。 再醒来,虞清姝咯噔一下,“芳汀,什么时辰了?” “娘娘,现在已经是辰时正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扶起虞清姝的手。 虞清姝脑子转了转,没反应过来。 “兰芷?我怎么听着像兰芷的声儿呢?” 第124章 守好男德 床帘儿被掀开,一双嫩白青葱的手揭过,梳着妇人发髻的人出现在眼前,不是兰芷,还能是谁。 “娘娘,是奴婢。” 兰芷扶着虞清姝起来,还抹了两把眼泪。 虞清姝笑了,笑着笑着也觉得眼睛酸得厉害。 “你哭什么呢,还有你如今是侍卫统领夫人了,还称什么奴婢呢。” “现在你瞧见本宫该自称一声臣妇才对。” 兰芷抹了抹眼泪,“是,娘娘,但是我永远都是您的奴婢。” 兰芷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虞清姝这么久。 “娘娘,娘娘,我舍不得您,让我跟您回去。” 和缙云成了亲之后,远没有跟在娘娘身边儿自在呢。 她讨厌那些人的嘴脸。 明面上都是恭维她的。 也不过是看在昭妃娘娘,皇上的面子上。 可背地里不都是在笑话儿她呢。 一介奴婢,一朝得道,搭上了缙云统领的路子,才翻身成了主人家,还是掩盖不了一身的奴言屈膝的样儿。 她知道,心里也清楚。 她也不屑跟她们来往。 从前小姐和夫人都说过不晓得多少次了。 管别人这么多做什么。 咱们自个儿关起门来过自个儿的日子就好了。 气急了,也忍不住锤缙云那厮。 成亲前说得好好儿的,日后嫁给了他什么都不用她操心,可是哪样不是叫她操心的。 那么大一个统领呢。 手底下的下人,光是管吃喝拉撒就不得了了。 她管着小姐的小院儿都觉得累。 更别说这么大一家子人了。 可是不管,她又怕缙云留给她的那些个私产啊什么的,什么时候被别人侵吞了都不知道。 小姐和夫人也总说,一个家族的衰败,就是从内部开始腐烂的。 管好下人便是第一要紧的事儿。 从前她们管的时候她也没觉得有这么累啊,怎么如今到她了就这么累了? 兰芷自个儿都想不明白。 时不时的就累得直哭。 虞清姝听得发笑,拉着兰芷的手安慰道:“好兰芷,你告诉本宫,其实你是能做到的是不是,还做得很好。” 兰芷点点头,“可是我不想做啊,太累了,早知道我就不嫁人了,一辈子在宫里陪着您多好啊,芳汀姐姐也会管事儿,奴婢就给您端茶递水,多快活啊,也不至于让人家笑话儿我。” “说什么傻话呢。”虞清姝白了一眼兰芷。 兰芷又不笨,好歹是跟在虞清姝身边儿那么多年的,虞清姝相信兰芷其实自己能处理的好好的。 只不过是跟着她久了,也习得一身的懒骨头罢了。 “笑就叫人尽管笑去。那是她们嫉妒你呢。” 可不嫉妒吗? 堂堂御前的大统领,又是跟着皇帝从小就长大的。 日后飞黄腾达,封侯拜相的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要皇帝还在,那他同皇帝的情分也够一个新的家族崛起了。 更何况,不少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统领府里面送人进来呢。 缙云全都给拒了,怎么给他送来的,他就怎么原封不动的给人送回去。 惹得想走缙云这边的路子,叫皇帝也抬抬手的人家儿个个儿都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缙云统领还放了话儿出去。 如今他是有夫人的人了,要守好男德,他夫人不许他拈花惹草。 要是闻到了他身上有别的女子的胭脂水粉,就要告到昭妃那里去。 告到昭妃那里,就是告到皇上那里。 缙云统领还把自个儿手上的私产什么的,在婚前的时候都一并送给了兰芷。 哪家的夫人不嫉妒啊。 瞧了瞧自己身边儿妻妾成群,大腹便便的夫郎,再看看缙云。 眼刀子更是锋利了不少。 凭什么我们都是过的这样的日子,就你过得好? 兰芷点点头,“我省的。” “可有用早膳?陪着我一起用。”虞清姝揉了揉眼睛,接过兰心递过来的帕子擦脸。 “是。” 兰心几个瞧见兰芷,怎么着都觉得新鲜。 主要是看见兰芷一本正经的样子新鲜。 梳着妇人的发髻,戴着名贵的首饰钗环。 怎么都同她们印象中的兰芷姐姐不一样了。 虞清姝瞧见她们都盯着兰芷看,还打趣儿道:“你们盯着人家统领夫人瞧干什么?” “统领夫人脸上又不是有花儿。” 兰芷瞪了几个小丫头一眼,一边给虞清姝舀汤。 “娘娘,她们几个早前儿我来的时候就笑话了我一通呢。” “哦?”虞清姝来了兴趣,“怎么笑话的?说来听听?” “哈哈哈哈哈。”几个小丫头掐着嗓子学了一下。 “哇哦,瞧瞧这是谁呢?” “原来是咱们的统领夫人。” “瞧瞧这通身的富贵,叫咱们这些奴婢都看花了眼。” “见过统领夫人,还请统领夫人移坐花厅,咱们娘娘还在睡着呢。” 云云的。 虞清姝也忍不住笑意,这些小丫头个个儿都被她惯得无法无天的。 兰芷羞红了脸,跺跺脚,“哼,芳汀姐姐也由着她们胡闹,不管管她们。” “娘娘,我今儿个是不是真的打扮的太隆重了?”兰芷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钗环。 被几个小丫头说得,她都不自信了。 虞清姝笑眯眯地,这也是她精心养大的花儿啊! “你今日打扮是差了些,碧玉,去把我那首饰匣子拿来。” “是。”碧玉快步走了进去。 片刻,手里就抱着一个首饰盒子出来了。 虞清姝翻过去翻过来,最后拿了一支东珠的钗子插在兰芷的发髻上,左右端详了一下,点点头,“嗯,现在这样正好。” 兰芷今日穿的是一件藕粉色的对襟儒裙。 颜色清新淡雅,正是相配呢。 兰芷愣了,“娘娘,这东珠可是您最喜欢的。” 虞清姝轻笑一声,“你如今是统领夫人了,自然同从前不能相比,我在喜欢,也会有更喜欢的呢。” “也不在乎一颗东珠不是?” 兰芷心头微热,她明白的。 娘娘话是这样说。 其实也是想叫她好好戴着这颗东珠叫人瞧瞧。 她虽然嫁出永乐宫了,虽然只是一个奴婢,却也不是普通的奴婢,不是谁都能笑话她的。 第125章 大闹天宫 “快吃饭,本宫快饿死了。” “是,娘娘。” 忽然,虞清姝觉得自个儿肚子里好像在大闹天宫一样。 肠子心肝儿肺好像都被两个臭小子抓在手里玩儿一样,痛呼一声。 “唔……” 兰芷立马紧张兮兮的站起来,“娘娘,怎么了?” 虞清姝忍着难受,抓过兰芷的手放在肚子上面,想让兰芷也感受一下肚里的孩子。 但是孩儿又忽然不动了。 虞清姝无奈。 “就是肚子里这两个不动了,想叫你体验一番罢了。” 兰芷噗嗤笑了。 “如今朝野上下都知道您怀的是双生子呢。” “哦?”虞清姝讶异道,“这事儿也能传这么广去?” “哈哈,您不知道,皇上刚知晓那两日是何等光景。” 兰芷栩栩如生的给虞清姝描绘了一下缙云下了值回来给她说的那事儿。 人家问皇上饭否。 皇上喜气洋洋的,没呢,你知不知道,昭妃给朕怀了双生子呢。 人家说,皇上,堤坝马上竣工了。 皇上很平静的端着一张脸,“嗯,难怪昭妃给朕怀了双胎,应是天降祥瑞。” 年轻些的官员们私下蛐蛐儿自家孩子多高多壮,爱不爱吃饭。 皇上听到了也不恼,反倒是笑吟吟地说,也不知道昭妃娘娘肚子里的双生子吃些什么? 长得好不好。 不会是养分不够,竟是喝昭妃娘娘的血了? 虞清姝:啊? 皇帝在她面前,除了那天知道的时候兴奋了一把,表现得挺淡定的啊? 也就时不时的想起来了就赐她两样玩意儿。 很难想象。 兰芷是去给皇后请了安才来虞清姝这里的。 也给虞清姝讲了许多趣事儿。 陪着虞清姝直到傍晚时分才出去的。 芳汀几人都能瞧出来娘娘今日高兴,连带着精神头儿也好,饭都比平日里多吃上半碗呢。 最后眼巴巴的瞧着兰芷走了,又觉得自家娘娘看起来空落落的。 虞清姝就坐在栏边儿,眼神空洞的盯着外头的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儿个怎么怀瑾还不回来?”虞清姝百无聊赖的问了一句。 “娘娘,奴婢去瞧瞧。”芳汀也翘着脚往外头看去。 在宫里,这个时候早该下学了才是。 虞清姝蹙了蹙眉头,点了点头。 不到两刻钟,芳汀就领着瑾哥儿急匆匆地回来了。 “娘娘,亏得奴婢去得合适,大皇子领着二皇子和三皇子在湖那边儿玩儿呢,可把奴婢吓得不轻。” 虞清姝心头也咯噔了一下。 水边多危险呐。 要是一个不注意,谁也说不准儿的事儿呢。 越想越害怕,虞清姝拧眉看向瑾哥儿,“过来。” 瑾哥儿抖了一下,看着自家母妃居然觉得莫名有些害怕是怎么回事儿。 “母妃,回来的路上,姨姨已经骂过儿子了,儿子错了。”瑾哥儿知道母妃为什么生气,连忙上前一步,拉着母妃的手。 虞清姝看着瑾哥儿这副讨好卖乖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神情严肃的看着瑾哥儿,“你知错?你要是知错 就不会如此了。” “这湖多深呐,要是有什么事儿,你叫母妃同你的妹妹们可怎么办才好?” 到时候,要是有什么人动了歪心思,可无论如何都不能挽救了。 但是她也不能叫人随时随地把瑾哥儿看着呀,瑾哥儿也是活生生的人呢。 瑾哥儿缩着脑袋,“母妃,儿子知错了。” “儿子就是瞧着那水浅,天儿热,又想着旁边那些侍卫们也在的,便没有想那么多了。” 虞清姝无奈叹了一口气,伸手在瑾哥儿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你可知道你的身份,你的一言一行会给别人带来什么后果?” “若是叫你爹爹知道了,不论这个侍卫有没有过错都是要受罚的,若你们其中一人有事,这个侍卫都会丢了命的。” “还有,你可考虑过你身边儿的喜来?若你有什么事儿,他可是首当其冲的。” 这个世道又有谁容易呢。 瑾哥儿唯一一点儿侥幸都被自家母妃给说破了。 母妃自小便教导他要善待身边儿伺候的人,善待别人。 都是爹生父母养的,也有人心疼呢。 不可随意打骂别人。 可是他方才竟是差点儿犯了那么大的错。 “母妃,儿子知道错了,下次不敢再犯了。” “嗯,行,自己去里头跪一刻钟,母妃今日要重罚你。” “是,母妃。” 往常瑾哥儿被罚,都很难服气,可今儿他是真真切切的知道了自己的错处。 也明白母妃的意思。 今日是他贪玩,还叫母妃担心了。 瑾哥儿领着自个儿的小太监一起进去跪着。 虞清姝就吩咐了芳汀,“瑾哥儿这儿多派人盯着些,万万不能放眼太多了。” 原本还瞧着这湖面顺眼的,现在确实十分嫌弃这水了,水太深了,危险。 芳汀也是知道其中厉害的,不由抹了把冷汗,“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安排。” 虞清姝的翠微阁里,瑾哥儿跪得板板正正地。 赫连峥来的时候还在想,今儿个怎么没听见瑾哥儿闹腾的声音,进来了才瞧见。 赫连峥挑挑眉道:“这是怎么了,又不爱读书被你母妃罚了?” 瑾哥儿没好意思出声。 虞清姝冷哼道:“皇上您是不知道,您的大皇子胆子可大了,今儿个居然敢带着弟弟们去湖边玩水呢。” 赫连峥瞧见虞清姝仿佛是气得狠了,眼圈儿都是红的,哼笑出声。 他倒不觉得这是个多大的事儿。 他这么大的时候,早都钻在湖里去扎猛子了。 赫连峥拍拍瑾哥儿的背,示意道:好儿子,起来。 瑾哥儿是和他 小时候那股劲儿最像的。 走到虞清姝的边儿上,揽着虞清姝的腰,“姝儿说的是,这湖是危险了些,又是几个不会水的小孩儿。” “是朕疏忽了。” 赫连峥看向还跪在地上没起来的瑾哥儿,招了招手道:“怀瑾,过来。” 瑾哥儿扭头看虞清姝的脸色。 虞清姝没好气儿的哼道:“你爹爹都发话了就起来,日后牢牢地给我记在心头,想想今日的教训,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倒不是虞清姝不喜他做,主要是这个场合不合适。 若是她带着瑾哥儿,定然叫他痛痛快快的玩儿个够。 第126章 大战三百个回合 瑾哥儿得了自己母妃的令,才敢爬起来走到赫连峥面前。 赫连峥摸了摸瑾哥儿的头顶,“喜欢玩儿水?” “嗯。”瑾哥儿点点头:“孩儿知道南方的水寇猖獗,便立志以后要将他们通通都打跑的,就想着不会水还怎么打水寇啊。” 赫连峥点点头,“不错,怀瑾有志向。” 被瑾哥儿冠冕堂皇 的话给哄开心了,心头想着不愧是我的儿子。 “明日爹爹带你们去山里玩儿水可好?” “真的吗?”瑾哥儿万万没想到还有额外的惊喜。 “嗯。”赫连峥点点头。 他本就是想着来行宫避暑玩乐的,若是和宫里一样,每日只知道处理政事,那岂不是荒废了出宫的好时机。 还不如不出宫。 这几个毛孩子长这么大怕不是连麦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他此行还有一个目的,便是带着几个毛孩子去田间地头也劳作一番,叫他们知道粮食为何这般珍贵。 粮食乃是一国之本。 不能叫他们在宫里长大,食着天下人的供奉,却连供奉是什么都不清楚。 虞清姝也没想到赫连峥这厮竟然还有这样的觉悟。 得了令,瑾哥儿欢天喜地的去找自己的几个小兄弟报喜去了。 虞清姝也懒得管他,随他去。 既是皇帝安排好的,想必也是十分周全妥帖的。 皇帝瞧着虞清姝圆润润的脸庞,就想伸手掐一下,看看那是肉还是什么。 怎么都二十七岁了,还嫩得如他初见她那一年一样,嫩呼呼的。 虞清姝躲了一下,“皇上?” 赫连峥回过神,便见虞清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朕就是觉得你脸怎么越发圆了,想捏捏看。” 虞清姝:…… 这话不就是说她长胖了? 谁爱听啊。 “皇上和皇后娘娘日夜不断,流水一样的补品送进来,可不得把人养胖嘛。”虞清姝嗔了皇帝一眼。 完了。 赫连峥觉得虞清姝更是娇俏可人了。 嫩地人恨不得咬一口。 虞清姝都习惯性的忽视皇帝看她的这个眼神儿了。 恨不得能一口把她钗吞入腹。 不过,不好意思就是了。 老娘奉陪不了。 若是她没有怀孕,倒是能陪他大战三百个回合呢。 碧波庭。 瑾哥儿进殿就行礼,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母后。 原本正在专心写字的瑜哥儿眼神儿往这边瞟了一下。 皇后觉得这俩孩子真是好笑。 就挥挥手道:“去。” 瑜哥儿立马停了笔, 慢悠悠擦了擦手才跟着瑾哥儿出了门。 同时出门的还有一个三皇子,四皇子。 四兄弟聚在一起,瑾哥儿埋着头道:“我这里有第一手新消息,谁想知道?” “?”几个皇子都很是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家大哥。 “你们不感兴趣?这可是关于咱们明天的安排的。” “说,你想要什么?”瑜哥儿率先反应过来。 他大哥是什么人呐,能平白无故的显摆? 瑾哥儿嘿嘿笑了起来,还搓了搓手。 他就知道总有人能懂他的意思的。 “不愧是我的太子弟弟,果然聪慧。” 瑜哥儿翻了个白眼儿,谁有你聪慧啊,一天天的净拿他们这些弟弟做牛马。 “别卖关子了快说。”三皇子也瞧着自家大哥。 “爹爹方才说明日要带我们出去玩呢。。” “真的?”几个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早都想溜出去玩儿去了。 他们也是第一次瞧见满是稻米和麦子的田野呢。 “我说了,但是代价就是老师留下的课业,你们得给我抄。” “大哥你羞不羞啊,怎么还抄弟弟的课业呢。”三皇子也有些无语。 抄一个人的就够了,还想都抄了? 怎么还想取长补短呢? 瑾哥儿嘿嘿笑道:“今日老师留下的课业实在是太难了,要不是咱们的字迹不一样,我就叫你们帮我写了。” 众位弟弟:…… 大哥越来越无耻了。 赫连峥是在虞清姝这儿过的夜,也无人置喙什么。 毕竟也没有规矩规定皇上不能在自个儿有孕的宠妃哪里过夜不是? 大家都习惯了。 第一夜是皇后,第二夜必定是昭妃娘娘,往后的日夜就各凭本事了。 虽说皇上也有一大半儿的时间是在昭妃娘娘哪里过的。 赫连峥是在马背上起家的,天才刚刚亮,就醒了。 环着虞清姝的手一下一下轻抚在虞清姝的脊背上。 虞清姝被人扰了瞌睡,恼了嘟囔两句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孕六月开始,虞清姝的肚子大了,便睡得不怎么好。 朱萸知道后,便亲自动手给虞清姝缝制了一个月字长条一样的枕头,里面塞满了软绵绵的棉花。 初见时,虞清姝还不大敢相信这东西就能缓解她的不适? 按着阿娘教的试用了一晚后,真香啊。 把枕头铺在床上,虞清姝自个儿睡在枕头两个长条的中间,沉沉的肚子放在一边上的长条里。 瞬间觉得松快了许多。 阿娘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个梯形的大棉枕头。 说是若她觉得躺下难受,就可以把这东西垫在背后,也会舒坦一些。 比叠起来的被子稍稍有一点儿支撑力,但是也软绵绵的。 虞清姝当即试了一下,却是好喘气儿许多。 但是她不习惯那个东西,便只带了长条的枕头出来。 阿娘还给它起了名字,叫孕妇枕。 若是虞清姝体验感好,她就可以将这东西放到商行里面卖起来了。 虞清姝再次被阿娘无以伦比的智慧震惊了。 阿娘就是她自己常常说的那种宝藏女孩罢? 虽然她也没听过,但是她想应当是说女子同一座宝藏一般,永远也挖不完,里面还藏着别的惊喜。 同阿娘简直一模一样。 赫连峥看得好笑,知道虞清姝怕痒,又伸手去挠虞清姝的咯吱窝。 虞清姝忍不住了,“皇上!嫔妾还想再睡会儿呢。” 赫连峥有些恍惚,他记得她刚刚入侯府的时候好似不是这样的。 听见他起床的响动,都要爬起来亲自服侍他穿衣的。 “朕记得你初进府时,不是这样的?” 虞清姝噔一下清醒了不少。 是啊,她在干嘛呀。 第127章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当真是堕落了。 幸而这人是赫连峥,不是什么一触即怒的暴君。 要不何时没了命都不知道。 虞清姝心下有些微漾,面上娇笑道:“皇上,今时不同往日嘛,难不成您还要怪罪嫔妾不给您穿衣?” 虞清姝挺了挺肚子,赫连峥轻轻凑近,将头贴在肚子上。 “再说了,您舍得?” 赫连峥眸底沉了两分。 这小妇人怕是不知道自个儿在玩儿火。 一把将虞清姝靠着的软枕扯出来放在一旁。 他早都对这个玩意儿有意见了,害他不能抱着自己的爱妃贴贴。 不过是姝儿觉得这样舒服些,那就由了她去了。 粗粝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虞清姝的葱白一样的手指。 虞清姝感受到赫连峥的体温,身体不由僵了一下。 暗暗咬牙道:这个禽兽! 这个时候。 她能得什么好? 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赫连峥眸色渐深,喑哑的嗓音蛊惑得不成样子,“姝儿~”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虞清姝的颈畔,耳边。 像是能将虞清姝烫死。 虞清姝躲了一下。 赫连峥低哑道:“躲什么?” “朕难受呢。” 虞清姝都快哭了,她也难受呢。 合着她不是人是? “皇上,嫔妾也难受呢。”虞清姝哭唧唧的,眼睫也沾了些许湿意。 瞧着整个人都湿漉漉毛茸茸的感觉。 赫连峥心软地一塌糊涂,是他的姝儿啊。 一只手轻抚着,“乖,不哭,朕知道,朕也给你好不好。” 赫连峥尚且有这么多妃子呢。 可虞清姝只有自个儿。 素了几个月了,好不容易沾了点儿荤腥。 虞清姝哭唧唧的答应不了一点儿。 赫连峥拿她没办法,只能自己helpself。 柔粉色的纱帘儿一角被湖面的风吹过,掀起一片春色来。 虞清姝红了脸。 她倒是第一次瞧见这样温柔,性张力满满的赫连峥呢。 赫连峥整个人都热起来了,身上都是薄薄的细汗。 一只手紧紧的攥着虞清姝的手,呼吸跌宕起伏。 赫连峥埋首,亲吻,将虞清姝奉若神明一般。 犹如高高在上的神女在他手中承欢。 赫连峥睨眼瞧着虞清姝荡着红晕的脸颊,心里满足极了。 一切归于沉寂。 仿若回到了那年,他跌倒在泥潭之中,虞清姝高高在上的朝他伸手,怜悯的看着他。 两人厮混在一块儿,直到日头升了起来,丝丝阳光从窗柩泻下来,打在床纱帘儿上。 赫连峥心满意足了,吃干抹净了,才怀抱着虞清姝起来。 兰心红着脸走了进来。 后头跟着面无表情的芳汀。 伺候好赫连峥穿了衣裳,赫连峥回头看着虞清姝:“你真的不和我们同去?” 赫连峥本就是打算今日带着虞清姝,还有孩子们一同出去的。 好不容易出宫一趟,自然是要出去玩儿的。 虞清姝看了一眼自个儿的肚子,左思右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去了。 她这个样子,怕是出去也玩儿不了,反倒是叫大家都来照顾她了。 “嫔妾便不去了,您和皇后娘娘带着皇子们去。” 虞清姝这会儿有些腿软。 香汗淋漓的。 那样子真是要多娇媚有多娇媚。 难怪说君王不早朝呢。 这谁能忍啊。 赫连峥瞧了虞清姝的肚子一眼,也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十分不妥,“那好,日后朕再带你来。” 深深觉得自个儿实在亏欠虞清姝许多。 越发愧疚了。 虞清姝柔柔笑道:“好。” 虞清姝惯不爱把别人一时上头的承诺当真的。 更何况这人还是皇帝。 若是她当真了,不知道要伤多少次心呢。 当真了怕是连自个儿都要赔进去,到时候便不大好看。 好在还留有余地不是? 赫连峥领着早就在外头翘首以盼的瑾哥儿出门了。 虞清姝在贵妃榻上晕了许久,芳汀才带着人端了早膳上来。 原本该是清淡的鸡丝粥,粥面儿上却又多加了一勺红艳艳的辣椒。 看得虞清姝食指大动,肚里开始唱起空城计来。 眼巴巴的看着芳汀将碗放下,就要伸手去拿勺子。 芳汀冷冰冰的说了一句,“烫。” 虞清姝才察觉到芳汀今儿个的态度不对劲呐。 抬眸看向眼前面无表情的芳汀,虞清姝心里毛了一下。 “芳汀姐姐?” “娘娘别这么叫奴婢,折煞奴婢了。”芳汀打着扇子,将那碗粥的热气扇开。 虞清姝有点儿心虚。 “今儿是本宫和皇上一时糊涂了。” 不说还好,毕竟芳汀自个儿消化了一早上,也快要挺过去了。 一提,就难受。 她是在外头心惊胆战的啊,这夫妇俩是心底一点儿数都没有。 皇帝是男子,不懂得疼惜人就罢了,可是娘娘呢? “娘娘,您自个儿的身子有多重您不知道?奴婢都快担心死了。” “好姐姐,本宫知道了。” “你放心,皇上有数的,我们并未逾矩,不过是皇上胡闹而已。”虞清姝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方才的香艳场面,有点儿微微脸红。 也不知道赫连峥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法子。 竟也舍得屈尊降贵为她做那样的事。 用阿娘的话来说,便是这厮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她也乐在其中呢。 芳汀一脸无奈。 虞清姝觑着芳汀的脸色好看了些,才笑着道:“芳汀姐姐如今是还没到嬷嬷的年纪呢,便开始做起嬷嬷的事儿了。” 芳汀脸也难得红了一下。 自古以来,房中之事,成婚前都是由上了年纪的嬷嬷亲自教的,或是往新婚的新妇怀里放上一本儿小黄册子。 叫她在花轿里看了,也好服侍自己的夫君。 “娘娘,您就取笑奴婢,奴婢也是担心您的身子。” 哈哈哈哈哈~ 虞清姝微微笑道:“好了,本宫知道了,但是本宫是妃子,哪能拒绝皇上呢?” 虞清姝丝毫不脸红的把这事儿推到赫连峥身上,反正她也确实没说错就是了。 本是计划出去一天的,结果下午申时才到,赫连峥就带着人回来了。 虞清姝也接到皇后的通知,坐着轿辇赶去了皇后的碧波庭。 第128章 提前回宫 “皇后娘娘怎么了?” 皇后摇摇头,看着下头的人头扫了一眼,“倒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江南的筑坝不是很顺利,咱们怕是要提前回宫了。” 虞清姝心头咯噔了一下。 不顺利,是怎么个不顺利法? 不是每每有捷报传来,上的折子都是在好好儿的汇报进度吗? 眼看着马上竣工了,雨季也到了,怎么就生了事端呢。 皇后又敲打了一下心思活络些的人就叫众人回去了。 虞清姝是什么人啊,号称后宫第一狗腿子,专属皇后娘娘的。 自然是自觉的留了下来,担忧的看向皇后,“娘娘,可是发了大水?” 虞清姝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只有发了大水,淹死了不少人这样的大事儿才值得赫连峥火急火燎的回去。 皇后摇摇头,“若只是如此,倒也好处理了。” 虞清姝:“?” 比这个还难? 这已经是虞清姝能想到的最坏结果了,如今大燕是兵强马壮,赫连峥打乌苏族那一战也是立了威的。 周边的小国个个儿都安分得很,应当也不是战乱才是。 “是那位褚王爷造反了。” “他拿着江南筑坝,大兴土木的借口,将那地儿的人都捏在了手上。” “什么?”虞清姝懵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紧紧的捏着自己手心的帕子,“娘娘,这……” “你也别急,江南距咱们元京还远着呢,皇上定有平叛的良策的。”皇后见虞清姝有些失态,安慰道。 倒不是急,害怕,就是虞清姝心头清楚,她和皇后都清楚,赫连峥这皇位来得属实是不是很正当的。 若是先皇真的留了一手的话,那褚王便是师出有名。 若是为了争抢这个皇位而打起仗来,那沿途上的百姓们该当如何? 大燕朝走到这一步,也算是繁荣昌盛。 经此一役呢? 天下兴,百姓苦,天下亡,百姓苦。 她是女子,是皇帝的后妃,尚为蝼蚁。 还有这么多的孩子该当如何呢? 虞清姝不平静,也瞧得出来皇后也一样不安。 皇后的娘家人有许多都在江南,抗击水寇便是皇后的娘家人做主在行此事呢。 “皇后娘娘您还安慰嫔妾呢,您也不要太过担心,江南水师也有几支厉害的,咱们就回宫等着好消息罢。” 皇后点点头,“本宫知道。” 那褚王也不过是半吊子水平罢了,若是当真是个极有能力的,当初也不会甘心被送到岭南去。 虞清姝回宫的路上又想了想关于这位褚王爷的事儿。 分封到岭南之后,便安于享乐。 现在想来,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可岭南那地方,他去了也才七八年,能有多少人马和粮草? 如今天下大定,怕是有些人沉不住了罢。 一个养在深宫里面,被先皇刻意养废的无能皇子,一个是马背上战场厮杀出来的皇帝。 这个造反的地势也选的不是很恰当,四周都是围兵。 虞清姝觉得这一把还是妥当的。 应当没什么悬念就是了。 心下又安定不少。 后宫里都得到消息了,可想而知前朝的浪潮有多大。 赫连峥是什么人,当初留了他这些血缘上的兄弟,也不过是想着都是些废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朝纲不稳,也不便造了太多杀孽,以免给人留下他不念亲族,嗜血的名声。 如今倒好了,他有心放过这些人一马,他们倒是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 一帮跳梁小丑。 赫连峥当即表示自己要御驾亲征,狠狠的打这些人一个大嘴巴子,叫他们看清楚自个儿与他的差距。 正好他也有意收回那些封地,收回他们的兵权。 这些人还是得关在京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才能老实。 大臣们自然是反对的。 您对自个儿有信心,我们没有啊。 太子年幼,万一皇上要是出征出了什么事儿,太子也担不起一国重担啊。 到那时才是真的天塌了。 但是赫连峥一身反骨,就是想去。 他素来便不是个安心享乐,主张守成的皇帝。 他的野心在征讨乌苏国的时候就已经显现端倪了的。 这也是青史留名的好事儿。 那个皇帝不想自己日后在史书上也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呢。 就为这事儿,又是拉锯了好几日。 第二日皇帝就率领后宫的大部队回了京。 虞清姝在宫里头听到各方递来的消息人都麻了,但也还算镇静。 消息灵通些的后妃,譬如李贵嫔这一类人,眼睛都要哭肿了。 说什么都要跑到皇后那儿去坐着,泪眼涟涟的叫皇后劝谏皇上万万不可啊。 她爷爷都急得胡子都要拔光了。 如徐贵嫔这一类出身武将世家的,更是把自个儿压在嫁妆箱子底儿的武器拿了出来。 武地虎虎生威的,恨不得自个儿也能上了战场去。 好在江南的消息传回来也快。 那位褚王爷在接连拿下了五座没有什么守将的城池后,抓了许多百姓充军。 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怎么能与训练有素的将士们相比。 他这边儿一造反,皇帝收到消息,那一头的守将们也做好了准备的。 一开始众人的毫无防备才让他如此快速的拿下了五座城池,在第五座之后,便停了下来,再不得寸进。 双方僵持不下。 褚王无耻,拿着城内的老弱妇孺做俘虏,逼得城外的将士们不敢攻城。 战事便僵持到了七月底。 七月十二的中元节也是静悄悄的。 如今时局紧张,众人也不敢触了帝后的霉头。 在赫连峥再次提出要率兵亲征后,收到了江南递来的消息。 褚王败了。 一夕之间。 原来是平定了水寇之患的水师掉头与围城的将士们合围,派出一支神兵突袭,潜入了城中。 将守城门的叛军拿住了,夜里打开城门,将大批等在城外的将士放了进来。 被围困了许久的叛军又累又乏,又害怕,自然兵败如山倒。 其中之一最大的功臣便是袁之野。 再听到这个名字,虞清姝有些恍惚了。 这个袁之野不错啊。 第129章 死鸭子嘴硬 好消息一个折子一个折子的从江南递到了元京,递到了皇帝的桌子上。 皇帝肉眼可见的平淡了不少,心绪也没有往常那么躁动了。 夜里,虞清姝在乾元殿陪着皇帝处理政务。 说是陪,其实就是虞清姝想打听打听外头到底怎么样了。 她又没有别的这方面的渠道,就只能正大光明的来赫连峥这儿听了。 赫连峥处理这些事儿,兴致好的时候还会同虞清姝讨论一下。 她自个儿躺在旁边的贵妃榻上,吃着进贡的葡萄和甜瓜,也还算是惬意。 外头的冯公公急匆匆的从外头进来,递了一封折子给皇帝。 “皇上,是江南加送来的折子。” 赫连峥抬眸,接过来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喜色。 “好。” 虞清姝抬眸看向赫连峥:“皇上,可是有什么喜事吗?” 总不能直接问是不是江南的那事儿。 赫连峥锐利的眸子含着笑意,朝虞清姝走了过来。 “来,你瞧瞧。” 虞清姝摇摇头拒绝了,“皇上,这怕是于理不合。” “无碍。”赫连峥摆摆手,将折子递给虞清姝。 虞清姝只瞧了一眼就笑开了,“可算是将那些乱臣贼子捉拿住了。” 赫连峥噙着笑意道:“朕的好弟弟这次是再也跑不掉了。” “这次袁之野倒是不错,是个好苗子。” 虞清姝觑了一眼赫连峥的脸色,提起袁之野还是带着点儿不忿,可又隐含了一丝满意。 “是啊,皇上,倒是有您年轻时一半儿的风采了。” 赫连峥哼了一声,“比起朕来,他还是差远了。” 想娶他的女儿,这点儿还不够,不过也能证明他还不算是个草包。 虞清姝掩着嘴笑了,“是是是,他怎能和皇上相提并论呢。” 死鸭子嘴硬。 全身都化成灰了,就嘴还硬着呢。 虞清姝都不好戳穿他,谁叫人家是皇帝呢。 该拍的马屁还得拍呢。 但是虞清姝心里对上战场保家卫国的将士们是十分尊敬的。 这样的人值得所有人敬重。 若不是他们这些人上战场浴血搏杀,哪有她们的富贵清闲日子啊。 “还是皇上您领导有方,是天定的九五之尊,那起子歪心思的无论如何也占不到什么好处的。” 饶是赫连峥脸皮厚,也被虞清姝这个马屁拍的脸皮红了。 “也是前线的将士们英勇。”赫连峥自谦了一下。 虞清姝娇笑道:“嫔妾不懂那些,只知道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没有皇上在后方掌舵,哪有前线的顺顺利利呢。” 这句话,虞清姝倒是摸着左边的咪咪真心说的。 没有哪件事儿是容易的。 何况打仗了。 大量的粮草消耗,银钱,前方将士们的铠甲,刀箭,都是一笔不小的消耗。 这桩桩件件都需得赫连峥亲自协调筹措。 那几日真是肉眼可见的苍老了不少呢。 被自己心爱的女子崇拜,没有那个男人能抵得住这样的蜜糖。 赫连峥嘴角翘起,险些压不住。 捏了捏虞清姝的小手手。 啧,这手怎么还是这么嫩呢。 赫连峥都怕自个儿太用力了,满是茧子的手能给她刮伤咯。 八月十五,中秋。 宫里一改之前一蹶不振,低沉的光景。 不过也没有大摆宴席就是了,只皇后娘娘下了令,在华清宫小聚了一番。 皇后娘娘自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瞧着精神头都比之前好些了。 要虞清姝说,可不是吗。 此次抗击水寇谢家的功劳是大大的。 而且其中比较出彩的小将还是她未来的女婿,可以说是风光无限了。 要是虞清姝,也会小小嘚瑟一下。 饭后活动照例是看看戏,听听曲儿,皇帝来各位后妃面前露露脸就完了。 夜里给各宫的人都赐了一桌子菜。 自个儿在个人宫里在庆祝一番也就过了。 八月底,出去讨伐的大军班师回朝。 皇帝要率领一众大臣去城外迎接,顺便去移接被俘的褚王。 “母妃,爹爹明日要带我们出城去迎接大军回城,您要去吗?”瑾哥儿兴奋的看着虞清姝道。 虞清姝低头瞧了一眼自个儿圆得像个球一样的肚子,“母妃怕是去不了了。” 再说了,就算要去,也是皇后去, 她去算怎么回事儿啊。 除非她想被御史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那群文臣骂起人来是可以不带一个脏字儿的。 不单单是骂你,还要把你记在史书上。 虞清姝自认惹不起惹不起。 “啊~”瑾哥儿有些失望,“可是我听说打了胜仗的将军还要展示自个儿杀敌的战绩呢。” “儿子看话本子里面,还会有献人头的,您说这次会不会也有啊?”瑾哥儿的表情看不出来害怕,反倒是十分期待。 虞清姝:…… 她的脑海里自动形成了这么一副画面来。 咦,瘆人得嘞。 虞清姝拍了拍瑾哥儿的背,“瞎想什么呢,现如今天儿还热着,若是他们真把人头留起来了,那得多恶心多恶臭啊!” 怕不是都烂成了蛆虫了。 不过,她这个儿子,莫非当真是天生的帅才? 旁的孩子听说这个早都吓死了,偏偏他兴奋得恨不得献人头的不能是他自个儿。 阿弥陀佛,虞清姝在心头祈祷了又祈祷,最好不要是个嗜血的小混蛋。 瑾哥儿想了想,也觉得十分恶寒。 不由的哆嗦了一下,“阿娘说得有道理。” 虞清姝好奇道:“你不怕吗?” 说到这个,瑾哥儿不由的有些傲娇起来,“母妃,儿子不是小孩子了,是真正的男子汉了。” “儿子是大燕的皇子,自当应该担起自己的责任,那些人都是祸乱百姓的罪人,儿子不应该怕的。” 嗯,虞清姝竖起了骄傲的大拇指,点点头,“怀瑾厉害。” 瑾哥儿更嘚瑟了。昂着头像是战胜的公鸡一样。 虞清姝想着瑾哥儿的身子上是一只公鸡的画面,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母妃笑什么?”瑾哥儿疑惑道。 虞清姝连忙收敛了笑意,为了孩子的自尊心,她且忍耐一些。 “没什么,母妃就是觉得怀瑾真勇敢。” “那是,儿子可不像四弟五弟那样,害怕得夜里都不敢自己睡觉。” 噗嗤—— 虞清姝使劲儿压住向上翘的嘴角,小屁孩儿。 “不可胡说,你四弟五弟害怕也是常情,你是做哥哥的当理解才是。” “勇敢值得夸赞,可是直面自己的害怕恐惧,也是十分厉害的,你是大哥哥,应该帮助你的弟弟才是。” 虞清姝不想见到日后这些孩子为了那么个不值钱的皇位弄得头破血流。 诸如赫连峥和褚王这般。 还有其他暗中参与,又或是隔岸观火的王爷。 第130章 王叔为何这般 瑾哥儿听到这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骤然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才小心翼翼的低声问道:“母妃,孩儿听说,此次的叛军首领是褚王?” 虞清姝点点头,“是。” “那孩儿是不是应该称呼一声王叔?” “是。”虞清姝摸了摸瑾哥儿的头,“按礼法,是该如此的。” 但是虞清姝想说但是不知道你爹认不认了。 想嘱咐瑾哥儿两句,明日去的时候莫要乱说话,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这样丁点儿大的孩子,难道要教他违心吗? 瑾哥儿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问出口了,“那他是爹爹的兄弟吗?” “为何他要造反啊?” 这话叫虞清姝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 人心,人性谁能说得清楚呢。 大抵不过就是为了那至高无上又冰冷的权利罢了。 这个事实真相太残酷。 “这个母妃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不如你明日自己去找答案,又或是日后你长大了便能明白了。” “母妃只愿你和你的弟弟们能够永远同今日这般欢欢喜喜就好了。” 瑾哥儿点点头,原来还有母妃不懂的事哩。 可惜明日母妃不能去了,等他回来,定要好好儿的给母妃讲讲才行。 翌日,饶是虞清姝没亲自看见,也从众人源源不断传来的消息中,知道了皇帝厚赏三军的盛大场面。 得知瑜哥儿虎了唧的当着众位朝臣的面,跑到皇帝面前问为什么褚王要这么做的时候,虞清姝还感慨道:瑜哥儿真勇啊,看来这哥儿几个都很疑惑。 紧接着听到自个儿的瑾哥儿直接跑到关押褚王的囚车面前,大声质问,“你是大燕的王爷,是我爹爹的兄弟,为何要造反,致国家与兄弟情不顾啊!” 瑾哥儿哪里晓得褚王与赫连峥根本无丝毫兄弟情。 更是恨不得生食其肉,饮汝之血。 虞清姝差点儿没坐稳滑了下来。 这个臭小子。 虞清姝牙都咬紧了。 这是能问的? 她是让他自个儿去找答案,去史书里看看。 没有叫他去当着天下人的面质问。 好在赫连峥没有生气。 虞清姝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天儿怎么都九月了还这么热呢? 夜里摆了大宴,虞清姝如今身子重,不大爱动弹了,但是今儿个这样的场合还是应该去的。 这都是大燕的有功之臣。 刚刚坐上轿辇,虞清姝就觉得肚子不太得劲儿,细细感觉又好像没什么感觉了。 还是去了御龙台外。 瑾哥儿他们几个已经跟在皇帝的屁股后面,一本正经的看爹爹是如何宴赏群臣的。 瞧着倒还正经。 瞧见虞清姝来了,瑾哥儿肉眼可见的欢快起来,眼神儿不住的往这边瞟。 赫连峥眉目都是笑意,“胡闹,你身子都这样重了,还来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他可高兴哩。 身上也熏染了不少酒气儿。 虞清姝微微福了下身子,“嫔妾都快胖成球了,再不活动活动,怕是不好生了。” “再说,今日这样盛大的宴会,嫔妾也想来瞧瞧。” 虞清姝之前看淑贵妃生产的时候还是怕了几日的。 后来便自个儿想开了。 管她呢,怀都怀了,总不能把这两个小崽崽给塞回去。 该怎么生就怎么生呗,多忧愁也没什么结果。 再说了唐太医是太医署最好的太医了。 他都说没事儿,那便是没事儿。 虞清姝愿意放心的把自个儿的命,孩子的命都交在唐太医的手上。 永乐宫里的一应事务都是准备好了的。 两个产婆,四个乳母嬷嬷。 她担心什么哩。 皇帝斜了她一眼,身后跟着的冯公公已经命人将皇帝下手的那把太师椅换成了昭妃娘娘常坐的那把软椅,又垫上一层厚厚的软垫儿。 保管叫娘娘坐的舒心。 虞清姝都坐下了,皇后娘娘才到,后头还跟着二公主和二公主的乳母。 众人都起身见了礼。 赫连峥压了压手,“今日宴会,是为各位将军接风洗尘,是庆功宴,你我不论君臣,诸位请随意一些,抬起酒杯,朕敬诸位。” 赫连峥率先喝下。 下面的将军们一个个儿的都是眼眶微热,心头也暖呼呼的。 皇帝本就是武将出身的。 不论与他们有没有一起共事过,可到底也能体会武将的不易。 虽说是当了几年的皇帝了,可身上的武将风采还依在。 虞清姝看向下头的几个将军,隔得远,也看不清楚。 只能听见他们铿锵有力的,中气十足的声儿。 震地她肚皮都发紧。 皇帝醉酒间开始一一点兵,问那些立了功的将领想要什么赏赐。 虞清姝摇了摇头,看来皇帝是真喝醉了。 瑾哥儿也早就带着几个小的不知道跑到何处去了。 虞清姝跟着皇后逗弄了一会儿二公主,白白嫩嫩的脸颊,水汪汪的大眼睛。 同淑贵妃当真是长得一模一样。 虞清姝都看得羡慕了,不敢想象,日后公主长大了,该是何等的风华绝代啊。 两条腿儿也是匀匀称称的,日后也不会太差。 是可爱的女儿哩。 时间久了,虞清姝只觉得心口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儿。 刚刚站起来,一股湿意冲了下来。 虞清姝愣了,“芳汀?” 芳汀觉察出自个儿主子不太对劲,“娘娘?” 眼神便往虞清姝的肚子扫了下去。 下头的衣裙湿哒哒的。 虞清姝扶着芳汀的手,十分镇静的道:“许是要生了。” 芳汀拿过一旁的毯子给虞清姝披在身上,就急忙给皇后见礼。 虞清姝这边这样大的动静,皇后和皇帝都瞧见了。 赫连峥大步走了过来,眼神清明了几分,“怎么了?” 虞清姝口吻极淡,“嫔妾破水了。” 赫连峥手紧了紧,胸口起伏得明显厉害了。 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虞清姝身上,将虞清姝打横抱了起来,往宫外走去。 轿辇就在后头候着。 皇后连忙叫人去传唐太医来。 唐太医正在眯眼假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调。 一听是永乐宫的传太医。 眼皮子都跳了跳。 怕是永乐宫这位娘娘要生了,忙嘱咐自个儿的徒弟在太医署抓好药,自个儿先赶了过去。 第131章 生了,生了 幸而皇帝赐了轿辇,不然他这把老骨头迟早得散咯。 东西也是早早的就已经备好的。 虞清姝被赫连峥抱着进了屋子,然后就把赫连峥赶了出来。 皇后娘娘也带着众位妃嫔赶着过来了。 九月初的夜里已经有些微的凉意。 芳汀紧着一张脸,屈膝行礼道:“花厅内上好了热茶,还请各位主子移步花厅。” “你家主子如何了?”皇后问道。 “我们娘娘精神倒还是好的,这会儿正在喝汤呢。” “嗯。”皇后 娘娘点点头,扭头看了一眼肃着脸一言不发的赫连峥道:“吩咐下去,尽心竭力的照顾好你们主子,本宫和皇上皆是重赏。” 双胎啊,皇后想着都觉得心惊肉跳。 旁人生一个的都已经十分艰难了,虞清姝就要自己生两。 对比生第一个孩儿的时候的手足无措,害怕的心情。 虞清姝相对来说,要淡定的多。 一边咬牙忍着痛,一边喝山参炖的乌鸡汤。 正在外头带着几个弟弟玩儿的瑾哥儿听到宫人说起永乐宫的事儿,才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 说着就要冲进产房里去,被外头的碧玉给拦住了。 “母妃要生妹妹了,你们怎么不叫我?”瑾哥儿跑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 “是娘娘说不叫大皇子的,怕你害怕。”碧玉是个实心眼儿的,也不圆一圆就将虞清姝的原话说了出去。 “我害怕什么!”瑾哥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听见阿娘痛呼声,居然哭了,哭地泣不成声。 “呜呜呜,怀瑾讨厌,都怪怀瑾闹着要妹妹,如果怀瑾不要妹妹,母妃就不会痛了。” 眼泪和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赫连峥心头动容,这事儿 该怪他才是,不由地蹲下来,双手扶着瑾哥儿的肩膀,“怀瑾莫怕。” 怀瑾仰着头看向赫连峥,“爹爹,母妃一定很疼。” 赫连峥不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怀瑾又看向一旁一脸担忧的皇后,“母后,母妃她会很痛是不是,母妃一个人在里面会不会害怕啊。” 呜呜呜呜呜。 不等皇后的回答,瑾哥儿又兀自哭了起来。 “是了是了,书上都说了女子生产时便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我是不是要没有阿娘了。” “呜呜呜,妹妹讨厌,怀瑾也讨厌。” 瑾哥儿一想到母妃生他的时候肯定也是这样的痛法,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对不起母妃,母妃那样娇气的,被擦破一点儿皮眼睛都水汪汪的。 怀瑾在外头的哭声都快要盖过虞清姝在里头的惨叫声了。 痛白了脸的虞清姝将将擦了一头的汗,听到瑾哥儿的哭声皱起了眉头。、 “不是不让瑾哥儿知道吗?” 碧玉擦了擦汗道:“娘娘,是殿下自己回来的,奴婢们拦也拦不住啊。” 她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是怕小主子担心。 别看小主子是个男娃娃,有时候那心思比女孩子都还要细腻一些。 又懂事儿,又会心疼娘娘呢。 虞清姝咬着牙,忍着身上一波波传来的痛意,叮嘱道:“芳汀,你去想法子把瑾哥儿哄走,别叫他在外头这样难过了。” “还有,不许任何人进来,本宫自己生。” “是,娘娘。”芳汀心疼的抹了把眼泪,转身出去了。 娘娘就是这个时候都还想着别人呢。 瑾哥儿正在外头哭着,皇后娘娘在一边儿哄。 “母后,我母妃是不是要死了。”瑾哥儿打了个哭嗝儿,抽抽噎噎的说道。 皇后强忍着担忧,安慰道:“不会的,你母妃洪福齐天,她好好的呢。” “你骗人。”瑾哥儿生气的指着外头,“你们都说淑娘娘是生完妹妹就回家了,可是怀瑾知道,淑娘娘是生了妹妹就死了对不对。” 额……这,皇后哑口无言。 孩子都大了,哄不住了。 “怀瑾害怕吗?” “怕。”瑾哥儿点点头,怎么不怕呢。 要是母妃也生了妹妹就走了,那他和妹妹该怎么办呢。 他就再也没有母妃了。 他也会和二妹妹一样跟着母后吗? 可是二妹妹也是要跟着他和母妃的呀。 母后很好,可是他还是更喜欢自己的母妃。 皇后摸了摸瑾哥儿的头顶,“乖,母后知道你担心,但是哭也不能帮到你母妃,不若你去抄写佛经给你母妃祈福?” 瑾哥儿歪着头,擦了眼泪,望着皇后道:“母后,这样有用吗?” 皇后笑了,“心诚则灵。” “嗯。”瑾哥儿重重的点了个头,母后说有用那一定是有用的,转身就跑了。 皇后松了一口气。 她也盼着虞清姝母子平安,瑾哥儿在这外头哭闹不休,她在里头也是定然不安的。 都是做母亲的,她如何会不明白 虞清姝担心的事儿。 虞清姝在里头没有再听见瑾哥儿的哭声,心头也松了一口气。 暗暗骂道,“这两个小混蛋怎么还不出来。” 要是再不出来,等你们两个出来了,定要好好儿的将你们打一顿,让你们知道知道为娘的厉害。 好在虞清姝肚子里的这两个也还算是懂事儿 。 比生瑾哥儿的时候懂事儿。 瑾哥儿是待着就是不愿意出来。 废了许多力气。 生这两个,则是更痛了些。 虞清姝刚刚在心头骂完,底下的产婆就惊喜的说道,“娘娘,您在加把劲儿,老婆子已经看到殿下的头发了。” 虞清姝咬紧后槽牙,真想骂一句啊。 这么几年没生娃了,怎么使劲儿的她都忘记了。 只攒着劲儿用力往肚子下面推。 再不出来,瑾哥儿该着急害怕了。 那孩子瞧着大大咧咧的,他们哄骗她淑娘娘是回家了。 但是虞清姝猜根本没有骗到他。 他那副性子,就是人前无所谓大大咧咧,实则是个背后使劲儿的人。 所以她才早早交代好了,她生的时候不许叫他知道是最好的。 虞清姝脑子里迷迷瞪瞪的,各种杂七杂八的光怪陆离的想法一一闪过。 忽然觉得身下一松,一道石破天惊的哭声惊醒了她。 她刚才是干嘛呢,生孩子的时候都能走神儿? 虞清姝惊得一身冷汗。 第132章 福禄双全 她刚刚多惊险了,怕不是一只脚都踏进去了。 产婆麻利的将孩子递给另外一个,用襁褓把孩子包好,才放到虞清姝的身边儿,“娘娘,您方才吓死我们了。” 产婆都没见过这种情况。 哪有生孩子生着生着不动了的。 唐太医也是吓得够呛,拿针的手都是颤巍巍的。 针还没拿出来呢,殿下先下来了。 昭妃娘娘也醒了。 虞清姝扭头,兰心赶忙给虞清姝擦了擦满头的虚汗。 手是软的,腿也是软的。 兰心吓得泪花儿都涌了出来。 虞清姝偏头瞧着小鼻子小眼睛糯叽叽的小人儿,笑道:“是公主还是皇子?” 兰心吸了一下鼻子道:“娘娘,是个公主呢。” 虞清姝蓦然笑了。 公主好啊,她也总算有个女儿了。 瑾哥儿心心念念盼了这么久的妹妹如今一下来了俩,不得开心坏了? 身下发紧的感觉又来了。 产婆在一旁看着,嘱咐道:“娘娘,还有一个殿下没出来呢,您在加把劲儿,生下来了在休息可好?” 产婆说话都是哄着哄着的。生怕这祖宗又昏过去。 虞清姝笑得十分开心,是。 开心自个儿活了过来。 “唐太医,你给本宫把针扎上,我怕……” 虞清姝是真的怕啊,方才若不是女儿出来把她唤醒了,怕是坏事儿了已经。 唐太医也怕,“是,娘娘放心,老臣在呢。” 外头的人听见第一声婴儿啼哭声,都是松了一口气。 赫连峥嚯地一下站起身来,喜笑颜开。 出来一个了,那另外一个便很快了。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第二个孩子才呱呱坠地。 产房内的人提着的那口气才松下来。 昭妃娘娘母子平安,她们便也可平平安安。 虞清姝再也憋不住,瞧了芳汀一眼,提着一口气儿。 产婆喜笑颜开的把孩子抱给虞清姝看,“娘娘,是个皇子呢。” 虞清姝松下来,头一歪便昏了过去。 众人俱是肝胆一颤,手忙脚乱的让唐太医过来。 唐太医对自个儿的医术还是有把握的,走过来把了脉之后,才扬声道:“诸位姑娘放心,昭妃娘娘只是力竭,昏睡过去了,等娘娘体力恢复了,睡一觉就好了。” 屋内屋外的,人都才放下心来。 芳汀领着两个产婆抱着孩子出去,福身道:“恭喜皇上,是龙凤胎呢。” 赫连峥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昭妃娘娘如何了?” “回禀皇上,唐太医说娘娘力竭,已经睡过去了。” “嗯。”皇帝点点头,“着即日起,升昭妃为贵妃,出行享皇后半副仪仗,择日行册封礼。” 永乐宫的宫人们都笑开了脸,自个儿主子得脸,那就是她们这些做奴婢奴才的得脸。 “奴婢替娘娘谢皇上。” “永乐宫上下今日皆双侧三倍月例,尔等尽心服侍昭贵妃功不可没。” “这本就是奴婢们的本分,谢皇上赏赐。” 对于虞清姝晋升为贵妃这事儿,众人都不惊讶的,迟早的事儿罢了。 只不过 享皇后半幅仪仗这事儿还是出乎了大家伙儿的意料。 大家都看向皇后,却不想皇后自始至终都是笑眯眯的,伸手接过了产婆手里的三公主。 “这是姐姐还是妹妹?” 众人都暗道一声佩服。 还得是昭妃娘娘会抱大腿啊,皇后娘娘面上瞧不见一点儿的不快。 产婆恭敬的道:“回禀娘娘,是姐姐呢,当时昭妃娘娘不知怎地,全身都泄了力,多亏了小公主自个儿用力,还哭了一嗓子,才叫娘娘清醒了过来。” 皇后娘娘笑得牙不见牙眼不见眼的“这么说咱们三公主还是个小福星呢~” 皇后抱着孩子,看着一边儿的皇帝,“皇上,您瞧瞧,咱们三公主乖着呢。” 赫连峥盼了这么久的女儿,自然高兴。 伸手将自己的亲亲女儿抱过来,捏了捏小孩儿肉嘟嘟的脸颊,“是个福星,不如就叫你福宝~” 皇后娘娘惊讶道:“若是小名儿自然是好的,可是公主日后怕是会哭。” 好歹是个公主呢,要是大名儿真叫了这个,日后且有得闹了。 哪家爱美的公主会喜欢这样一个名字啊。 皇帝恶趣味的笑了一下,“朕也没说叫大名儿呢,且容朕再好好想想。” 原本赫连峥拟了不少名字出来的,又叫钦天监的人也测算了几个名字出来。 可如今孩子生出来了,瞧着女儿白白净净的漂亮的样子,又觉得那个名字都配不上他的亲亲女儿了,他得在好好斟酌一番才是。 众人都在盯着小公主瞧,芳汀忧虑的看了一眼一旁产婆抱着的七皇子:“……” 她们七皇子难哩。 正这么想着,七皇子突然扯着嗓子干嚎了起来。 芳汀瞧了一眼,乳母方才才喂了奶的,应当怕不是饿的。 这一嗓子响亮,硬是把众人的目光拉到了他的身上。 徐贵嫔打趣儿笑道:“咱们小七怕不是吃醋了,都没人抱他哩。” 皇后也笑了,“倒是咱们这些人疏忽了。” 皇后伸手把小七接过来,小七就闭上了嘴巴,也不嚎了。 “哟,瞧着以后长大了就知道是个会哄人的,这才抱着呢,就不哭了,眼泪都没掉下一颗。” 芳汀心道,咱们七皇子还是有办法的,这不挺能唬人。 老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呢。 “皇上,小七的名字呢?”皇后问道。 皇帝看了一眼这个儿子,心头默了默,“就叫禄儿。” 皇后:…… 众位妃子:…… 皇后尴尬地笑了一下,“福禄双全,倒是合了她们两个出生的好兆头。” 众位妃子:不愧是皇后,这都能给圆过去。 一瞧就是皇上随便乱取的名字。 公主是福宝呢,怎么到了皇子,就随便取个禄儿了? 第133章 睡觉是她的强项 虞清姝这一觉睡得是昏天黑地的。 足足睡到了第二日太阳都晒了屁股才醒过来。 是被胸前刺刺的痛给痛醒的。 芳汀兰心几个瞧着娘娘醒了,提前来的一颗心才松快了下去。 她们几个半夜值守的时候都不知道点着油灯进来瞧了虞清姝几次。 生怕自家主子一觉睡过去了。 也不是她们紧张,实在是虞清姝睡得太熟了,太久了些,悄无声息的。 “娘娘,您醒了?”芳汀上前问道。 虞清姝一睁眼,瞧见的就是自个儿眼前凑了三四个脑袋,险些没给她吓一跳。 “诶我去,你们干嘛这么瞧着本宫?” 芳汀沉稳,率先撤了个头,“娘娘您不知道,您都睡了一夜了,可吓死奴婢们了。” 虞清姝失笑,“我就是太累了,总也不想睁眼起来。” “快把她们抱过来叫我瞧瞧,我胸口胀得疼。” “是。”芳汀明白的。 她家娘娘生大皇子的时候便是自个儿哺乳的,现如今自然也是一样。 两个乳母抱着孩子过来,虞清姝已经喝完了汤,补充了一点儿体力,才觉得身上没有这么发虚了。 瞧着抱着的两个孩儿,虞清姝都不敢相信,这是她一个人生的。 她就生了两个这么大的人? 公主是醒着的,乳母就把公主抱了过来。 虞清姝瞧着自己的女儿水灵灵的,一看以后也定是个美人胚子。 “皇上可给公主取名了?” 芳汀忍了又忍,才压住嘴角的笑意,“取了,皇上叫咱们公主的小名儿福宝呢。” 虞清姝险些眼前一黑。 这真的是皇帝赫连峥取的名字? “那小七呢?” “皇上说叫七皇子禄儿,取自福禄双全呢。” 虞清姝又是眼前一黑。 禄儿,什么鬼? 还不如就叫小七呢。 相比起来,福宝还算是用了心的,至少能瞧见皇帝的欢喜不是? 女儿是个宝,儿子是棵草呢。 虞清姝莫名有些心疼小七了。 “大名呢,大名可取了?”虞清姝又问,小名儿不打紧,大名就得好好斟酌,要是取得不好,她就是拼着被骂两句,也要给女儿儿子求个好听的。 她自个儿生的娃,自个儿还没有取名字的权利,谁懂啊。 痛苦面具简直了。 芳汀捂嘴笑道:“没呢,皇上说还需要斟酌斟酌。” “嗯”虞清姝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咱们永乐宫还有另外一桩喜事呢。”兰心喜笑颜开的道。 年纪小总也藏不住事儿。 “什么?”虞清姝抱着福宝,有些微疑惑。 除了永乐宫多添了两个小主子还能有什么事儿啊? “奴婢们还没有恭喜娘娘呢,娘娘如今是昭贵妃了,享皇后半副仪仗呢。”芳汀笑着领了全永乐宫的宫人屈膝行礼道。 “奴婢参见昭贵妃娘娘。” 殿外殿内十来个人一同行礼恭贺。 虞清姝挑挑眉,贵妃吗,猜到了。 要不她也想不到皇上能给她什么赏赐了。 不过皇后的半副仪仗虞清姝是没有想到的。 也不知道皇后娘娘心里是怎么想的。 也就是她不爱权利,要不这可是位同副后呢。 虞清姝还想好好儿的过几日上头有人顶事儿的安乐日子呢。 叫她说 ,做皇后有什么好的,也就是名头好听一些。 累都要累死了。 你瞧瞧皇后娘娘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呢。 原本身子也还养得不错的,前朝处于多事之秋,她在后宫里也不能免俗。 累得哟。 瞧着她那副身子都像是被累垮了似的。 偏偏皇后娘娘又好强,事事都要配合着赫连峥的步子来。 她才不愿干这事儿呢,叫人头痛。 心安理得做个米虫最好了。 从前她是一只米虫,现在是四个了~ 怀里的福宝吸得香甜,啪嗒着嘴巴可爱得很。 虞清姝不由自主的笑了,“瑾哥儿呢?” 昨日她记得瑾哥儿在外头哭呢。 “没吓着他?”虞清姝问道。 “没呢,娘娘,咱们大殿下是个会心疼人的主儿,昨日被皇后娘娘哄着去佛堂抄写佛经祈福呢。” “您生了两个小殿下之后,奴婢们便去找他回来,可是大殿下不肯呢,非得抄完那一卷呢,说这样才诚心呢。” 说起这个来,芳汀还很是感慨。 眨眼间,大殿下就长成了这般。 “昨儿夜里,大殿下抄完了之后,还来看了一眼您,瞧见您睡着,还吓了一跳呢。” “噗嗤。”虞清姝笑了出来,能想象到了,连芳汀她们都被吓到了,更别说一个孩子了。 “后来,奴婢们是哄了半天,又叫他握着您的手,才放下心来。” “殿下又不放心弟弟妹妹,亲自去守着弟弟妹妹睡着了,奴婢们才把大殿下送回去的。” 虞清姝心头软乎乎的,酸涩地厉害。 瑾哥儿总是懂事得让人心疼,让她觉得愧对他呢。 如今有了弟弟妹妹,他恐怕除了喜欢,也会害怕! 她这个做母妃的,还要更关心体贴一些才行。 还没生的时候她也苦恼,她要是更怜惜两个小的,瑾哥儿会不会难过。 还是阿娘一语惊醒梦中人。 怜惜小的做什么,都是她的外孙,她自然欢喜。 但是于瑾哥儿来说,却是不一样的。 从来都是一个人享了母亲全部的爱,如今乍然多了三个弟弟妹妹分享,肯定心态不一样了。 要她说根本就不必苦恼。 她只管把多多的爱给瑾哥儿就是了。 瑾哥儿会帮她爱三个小的。 民间有个说法叫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又说一碗水难端平呢。 阿娘的意思就是你端不平没关系啊,瑾哥儿会帮你端平的。 阿娘还说参考一下你和你弟弟。 虞清姝觉得阿娘这番话颇有道理。 等怀里的福宝吃饱了,虞清姝又把小七接过来抱了抱。 咦,这孩子比姐姐要轻上不少呢。 怕是在肚子里就抢不过姐姐,所以出生也比姐姐晚了一步。 看来被欺负得够呛。 虞清姝忍不住想从前胎动的时候,是不是两孩子其实就是在肚子里打架来着。 折腾得她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 半夜里还在肚子里打两套拳法呢。 醒了不过半个时辰,虞清姝又困得厉害。 吩咐她们把俩孩子就放在这屋里,又沉沉睡了过去。 生个孩子,感觉比她算一天的账还要累些呢。 这次怕是坐一个双月子也补不回来了。 虞清姝睡着之前还想着这个。 不过也不要紧,天儿凉快了,在床上窝着是她这几年学会的强项哩! 第134章 谁说儿子不如女儿的? 再睁眼,虞清姝第一眼瞧见的是自个儿的阿娘。 “阿娘?”虞清姝笑眯眯地道:“你怎么来了。” 朱萸坐在床边儿上,看着自家女儿疲惫,又气血不足的样子,一脸心疼。 “这两个坏家伙,这么折磨你了?” 虞清姝摇摇头,“没有,阿娘,她们乖着呢。” 瞧见自己最亲近的人,虞清姝也会带着一点儿娇憨。 朱萸甩甩头,一脸看不惯,“你瞧瞧你这样儿,一脸中年妇人的样子,这还是我那个漂亮地惊为天人的女儿吗?” “我这就去把那两小家伙抱起来打屁股。” 朱萸说着就要站起来。 虞清姝急忙拉着自个儿阿娘的手,笑得不行。 “好了,阿娘,就你女儿最好看了行不行,别迁怒您外孙啊,她们懂什么,真正的罪魁祸首您不去找?” 朱萸脚步一顿,嘿嘿低笑道:“你等你阿娘我统一全世界坐上那个位置那天再说这个。” 朱萸这话说地小声,只有她们母女俩才能听到呢。 虞清姝白了自个儿阿娘一眼,“阿娘,您都在国子监上了这么久的课了,怎么还口无遮拦呢。” 朱萸伸手摸了摸鬓边的发髻,非常自恋的甩头道:“还不兴你娘我过过嘴瘾了,就那群小兔崽子分分钟拿捏他们。” 跟她玩儿,那都是她们那个时代玩儿过的了。 想当年她刚刚来这儿的时候,也做过那种成为人上人的白日梦呢。 来这儿不久,就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要啥没啥,瞧着家里那空空如也的墙都险些昏过去。 好在她有手艺呢。 这才活了下来,做到如今这个家底儿,也还算是成功。 唯一失败的就是当初遇见这么一个渣男,又没硬着心把女儿送走。 得,又自恋上了。 虞清姝瞧着自家阿娘的这个表情就知道阿娘的思维又不知道发散到哪儿去了。 “阿娘,您今日不用去上课吗?” 朱萸拍拍虞清姝的手,柔声道:“想什么呢,我女儿都生孩子了,我还不能来看看?” “怕不是你嫌我烦了?” 说着,朱萸站起身来鞠了一躬道:“微臣拜见贵妃娘娘,唐突了贵妃娘娘,还请贵妃娘娘见谅,不要降罪与我。” 芳汀几个都笑了起来。 娘娘的母亲果然次次来都叫她们这些人觉得自己脑子实在不够用。 “嗯。”虞清姝傲娇道,“免礼,朱大人。” 母女两个俱是笑了起来。 “瞧给你捧的,还真以为自己是贵妃娘娘了,你永远在我这儿都是我朱萸的女儿,身份再尊贵,年纪再大也是。” “是,阿娘。”虞清姝心里暖呼呼的。 阿娘永远都有自己独特的方式来 慰藉她。 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东西。 朱萸陪着虞清姝用了午膳,又陪着虞清姝睡了一觉,下午的时候,母女两个窝在被窝里头讲话,就听着瑾哥儿下学回来了。 瑾哥儿知道自家母妃如今受不得一点儿风。 昨夜姨姨们都告诉他了的。 此刻正乖乖巧巧的在外间等身上的寒意散掉一些,才进了屋子。 “咦,外婆来了。”瑾哥儿笑道。 “可是,母妃这么大了,怎么还要外婆抱着啊,羞不羞啊!” 瑾哥儿站在床前蹙眉道。 他也好想抱着母妃啊,可是老师说男女有别呢。 他都八岁了,会被别人笑话的,要不然爹爹也不会叫他们搬到皇子阁去。 朱萸挑挑眉,“臭小子,如今了不得了,还敢教训你外婆了是?” “你母妃年纪再大,也是外婆的女儿哩,抱着自己的女儿睡觉有什么羞的?” 虞清姝捂了捂热热的脸颊道:“怀瑾,外婆是心疼母妃呢。” “我也心疼母妃。”瑾哥儿蹙眉,紧紧的捏着手道。 给虞清姝瞧得心疼坏了。 连忙坐直了身子移动到床边上,抱了抱瑾哥儿,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你瞧母妃不是好端端的?” “唉。”瑾哥儿叹了口气。 虞清姝哭笑不得,“你叹什么气呢。” “儿子就是看到母妃难过母妃痛,儿子也痛。” “弟弟妹妹这么乖都害您这么痛,儿子这么调皮,一定更痛。” “噗嗤——”朱萸万万没想到她这个孙儿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虞清姝也没想到原来瑾哥儿是这么理解的。 “不是,生怀瑾的时候,母妃一点儿都不痛呢,不信你问外婆和姨姨们?”虞清姝安慰道。 “哼,反正母妃您就放心把弟弟妹妹交给怀瑾就是了,怀瑾定然会好好带弟弟妹妹的,若是他们调皮不听话,惹了母妃伤心,怀瑾就打他们的屁股,叫她们知道知道母妃的辛苦。” “好好好。”虞清姝捏了捏怀瑾稚气未消的一张脸笑道。 “那阿娘只管着你,就把弟弟妹妹交给你了?” “嗯,好。”瑾哥儿一脸郑重的点点头。 “好。”虞清姝把头磕在瑾哥儿小小稚嫩柔弱的肩膀上,“母妃永远永远都会爱着怀瑾的。” “怀瑾也是,怀瑾最爱母妃,怀瑾会永远陪着母妃的。” 谁说儿子不如女儿的。 虞清姝觉得怀瑾的心思比起女儿来也不差呢。 这样的儿子多养几个她也愿意哩。 朱萸笑眯眯地看着母子两个在那儿黏黏糊糊的,忍不住想到,瞧瞧她这副样貌,谁见了都得说她一句,才四十岁呢。 怎么外孙都三个了呢。 哟,岁月催人老了。 特别是两个小外孙,软乎乎,糯叽叽的,看着真喜人。 祖孙三代一起用了晚膳,朱萸才赶着天黑宫门关闭前出了宫去。 虞清姝坐这个月子真真是觉得十分舒坦。 秋日里,不冷也不热的,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两个孩子出生的时辰好,又是宫里头少见的龙凤胎。 洗三宴自然是大办了一番,不过是皇帝自己掏自个儿私库里的钱来办的。 国库里的钱有用。 她在坐月子,不方便出去,便有皇后娘娘和徐贵嫔来操办这事儿。 两个小孩儿白白嫩嫩的,叫人喜欢极了。 仪式完了,皇后和徐贵嫔,王昭仪等人只抱着小七回来,都笑吟吟地道:“这两个孩子身子是真好啊,小七虽说小了一些,可也结实呢,两个大眼睛咕噜咕噜的,那些夫人们都喜欢呢。” “是啊,三公主和小七都不爱闹腾人呢。” 众人都默默地叫小七,禄儿实在是叫不出来,奇奇怪怪的。 虞清姝扫了一眼,确定福宝儿没回来才问道:“福宝儿呢?” 第135章 惶惶不可终日 皇后笑着睨了虞清姝一眼,“福宝儿被皇上抱走了,要说皇上是真疼她呢,咱们小七可怜咯,只在爹爹的怀里待了半刻钟呢。” 嗯? 虞清姝哑口无言。 皇帝这是想做什么呢? 几个皇子都没有这个福气呢,一个公主而已,怕是那些个言官御史们的唾沫星子都要喷到她的脸上来了。 “娘娘?”虞清姝表情忧虑,“这怕是不妥呢。” 皇后笑着将小七放在摇篮里道:“这有什么不妥的,皇上喜欢,咱们这些人也只有看着的份儿。” 公主吗,怎么宠着都是不碍事的,又不是皇子。 皇后心里门儿清着呢。 “你呀,永远想事儿都是这么周到,就是胆子小了些。” 虞清姝勾唇一笑,“可不嘛,嫔妾有今日的一切,都是仰仗娘娘和皇上抬举,若是再不懂事儿一些,尽是给你们添麻烦,那就不合适了。” 你是皇后你自然不怕。 既然皇后都这么说了,虞清姝才松了一口气。 至于皇上那儿,就不必担心了,皇上舌战群儒的能力也不知有没有退步呢。 “小七啊小七,你可得自个儿争气一些,你爹爹怕是指望不上了。” 想着这个虞清姝就愁啊。 也不知道以后小七会不会有落差感呢。 瞧见自个儿的姐姐成天被爹爹抱在怀里,自己却只能蛄蛹着走自个儿的。 好在小七自个儿懂事得很,吃奶也是乖乖的,平日里也不哭不闹的。 若是见人多了,没人理他,自个儿要嘛就安安静静的,要嘛就干嚎上两嗓子,示意可以来抱抱我了。 还是个惯会看人眼色的。 皇上那边儿,抱着自个儿的香香软软的女儿也算是出了一场风头了。 像个挂件儿似的,四处抱着让人瞧瞧。 连在御龙台后的书房里议事,也不曾离手过。 看得众人眼酸。 没有女儿的都馋女儿了。 下午时分,赫连峥才抱着福宝儿回了永乐宫。 福宝儿也是个乖的,被自己爹抱着半日,硬是不哭不闹的,惹得赫连峥更喜欢了。 这会儿在赫连峥的手上睡得正欢实呢。 “皇上,您这样也太惯着孩子了,日后可怎么好啊?”虞清姝忍不住打趣儿道。 “也幸而小七现在还不懂事,要是日后长大了懂事儿了,该多伤心啊。” 赫连峥挑眉,点他是? “姝儿是心疼儿子了?” “那可不。”虞清姝点点头道:“您可得一碗水端平呢。” “朕是有分寸的,自然知晓,你也别操心这许多了,好好儿的坐好你的月子。” “为朕生下这么两个孩儿一定很是辛苦。”赫连峥伸手撩了撩虞清姝额前的碎发。 更是显得虞清姝气色苍白的模样。 这是元气大伤了。 心头又是心疼又是欢喜。 “日后咱们不生了,朕有你,有瑾哥儿,福宝儿,还有小七就够了。” 虞清姝万万没想到能从皇帝的嘴里听到这么一席话,顿时愣了一下。 皇家的子嗣乃是个国之重本,能叫赫连峥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也不知是她的幸还是不幸呢。 “皇上,嫔妾……” “嘘。”赫连峥示意虞清姝别说话,“朕知道你懂事儿,但是朕心意已决,日后不会在让你吃这样的苦头了,你只管好好儿的在朕身边就是。” 虞清姝:…… 其实她想说的是谢谢皇上。 合着他还以为她想生呢。 她也的的确确不想再生了,得找唐太医把避孕的药物安排上才是。 这次生这两个小的,她险些把命都丢了是真的。 可是不是单单是为了他赫连峥生的。 孩子是也她的孩子。 再说了,如果孩子真的来了,叫她滑了? 她也舍不得不是。 虞清姝在坐月子,按照往常的惯例,赫连峥应该离开才是对的。 可到了点儿,陪着虞清姝用了晚膳,就老神在在的往那榻上一坐,拿着一本书看起来。 虞清姝都困得不行了,试探着道:“皇上?” “嗯?”赫连峥答。 “夜深了。”意思是您该走了。 赫连峥扭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点点头道:“是晚了些。” 说着便走到虞清姝的旁边儿,掀开被子,直接躺了进来。 虞清姝心底发出尖锐的爆鸣音。 皇上啊皇上,您这是做什么呢。 “皇上,嫔妾还在做月子呢。”虞清姝望着赫连峥,微微诧异道。 “朕知道,夜深了,睡。”赫连峥闭着眼睛,将虞清姝的肩膀揽在怀里。 虞清姝僵了僵,“嫔妾好几日没有好好洗漱了,臭。” “不臭,香着呢。”赫连峥依旧没睁眼。 虞清姝瞪大眼睛看着耍无赖的赫连峥,拿他没办法。 不过几个呼吸的事儿,身边人竟然已经发出绵长平稳的呼吸。 虞清姝没了法子,也困倦极了,就依着他睡了过去。 等到虞清姝呼吸音绵长平稳下来,本该睡着了的赫连峥这才睁开了眼睛。 他知道这样不合规矩,可是他就是不想走。 从前他还需要顾忌许多东西,如今却是不怕了。 他只怕失去她。 淑贵妃走的时候,他吓得惶惶不可终日。 生怕她生孩子的时候也出现这样的意外。 生的那日,他也怕极了。 别人只瞧见他面上镇定,可冯喜才知道那日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压住自己想要冲进产房里去瞧瞧她的冲动。 但是依虞清姝的意思,是断断不肯让他们进去的。 那日,他穿的那一身儿皇袍都被他捏坏了。 他当真是怕极了失去她。 只有像现在这样将她抱在怀里,睡在他的身边,他才会觉得这人是真真实实的。 而不是似梦里那般,风一吹就不见了。 细细的瞧着虞清姝苍白的面容。 嫁给他,她一定是很不开心的。 受了这许多委屈。 赫连峥这么一想,便觉得愧对于她,恨不能把全天下最珍贵的东西都捧到虞清姝的眼前来给她才是。 华清宫。 “娘娘,冯公公递了话儿过来,说是皇上今儿个不过来了。”春回走进来福身道。 皇后穿着一袭单薄的寝衣正在练字儿,捏着毛笔的手一顿,“咳咳——” “娘娘?”春回疾步走了过来。 一旁的秋辞连忙拿了一件儿夹了棉的外衫过来,给皇后披上。 皇后摆摆手,“不碍事。”然后便放下了手里的笔,朝床边走去,“熄灯安置了。” 第136章 成王败寇 “娘娘?”秋辞跺跺脚道:“奴婢早就说了,叫您穿这厚的,您总是不听。” 皇后淡漠着一张脸,没有搭话。 春回白了秋辞一眼,似有责怪。 秋辞脸色白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个儿说错了话。 娘娘这是为了哪般呢,还不是为了皇上。 明明自个儿的身子已经差成这样,别人还在穿单衣呢,娘娘便已经要穿夹棉的衣裳了。 可还要在众人面前硬撑着成这样。 不拿自个儿的身子当回事儿。 不由地想起今晚皇上为何不来的缘由,有些怨怼。 “都是昭贵妃娘娘,明明自个儿还坐着月子呢,也要缠着皇上,害咱们娘娘受这风。” 春回扶额,这猪队友…… 瞪了秋辞一眼,“多嘴。” 皇后在春回的搀扶下坐到床上,淡淡地道:“这话以后再叫本宫听见一次,你就不必在华清宫伺候了。” “娘娘!”秋辞身子一颤,眼里蓄了泪,“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不要赶奴婢走,奴婢去了下面也还要伺候您呢。” “跟着娘娘这么多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还不知道?”春回语气冷冽。 “还不下去领罚!” “是,春回姐姐。” “罢了。”皇后开口道,“你们都是跟着伺候本宫多年的人,吾也知晓你们的心意,只是这样背后嚼人舌根的话就不要说了。” 虞清姝这人什么样,她心里清楚。 九年足够看清一个人了。 她不屑做这样的事。 也不屑皇上的宠爱。 若不是她不屑,恐怕她这皇后之位,怕是早都坐得不稳当了。 她面上看着是在意皇帝的,可是实际上怕是不一定呢。 不过 是虚与委蛇的罢了。 是啊,谁愿意甘心做别人的妾呢。 尤其是虞清姝这样活得通透的女子。 她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是为何会被皇上拿捏来做妾的,还如何能够瞧得上眼前人。 不恨他,不如淑贵妃那样,连死都不愿意入皇陵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她欣赏她的性子。 若是她不是妻,她不是妾这样的身份的话,那她们迟早也会成为知己的。 她也时常有些妒嫉她依旧那样明媚,好似还如少女一般。 又愿意宠着她,好叫她那样的颜色长长久久一些。 别像她一样,如枯叶一般。 皇帝也会记她的好一些。 皇帝对虞清姝越好,对她的愧疚就会越多,对她和她的瑜哥儿就会越好。 皇上什么人呢。 她心里也清楚呢。 为了博虞清姝一笑,有些事情也不是做不出来的。 如今她的这副身子多活一日便是捡来的了。 “日后,你们瞧见昭贵妃,便如对我一般。” “娘娘?” 这次春回也愣了,直愣愣跪了下去。 “好了,都去安置了。” “是。” 春回几个都强忍住眼泪,去了外间。 她们从来都劝不住娘娘的,娘娘打定的主意,也从未变过。 她们也喜欢昭贵妃娘娘,也暗暗不忿过皇上为何待她们娘娘不如昭贵妃娘娘。 可是日子久了也就明白了过来。 皇上心里没有娘娘,只是敬重娘娘罢了。 他心里真正的人怕是只有昭贵妃一个罢了。 皇帝在虞清姝这儿歇下的事情阖宫上下的有心人都知道的。 卫昭仪摸了摸自个儿的肚子,心下微妙得很。 连酸枣儿也吃不下了。 “昭仪,您再吃一点儿。”卫昭仪孕吐厉害,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 只想吃点儿酸酸甜甜的点心。 卫昭仪摆摆手道:“拿下去,我没胃口。” 这些酸口的东西不及她心头的万分之一酸。 可她也只能酸酸了。 她到底是比不上昭贵妃的。 贵妃娘娘吃不下,有顶尖的唐太医给她调理,司膳房也时时备着昭贵妃娘娘想吃的东西。 因此再是吃不下,也有其他的法子,补足了缺的地方。 倒也养得气色极好。 不像她。 卫昭仪摸了摸自个儿的脸颊。 不像她面容枯槁。 皇上本是许久不来她这临华宫了,晓得她有孕后,倒也每月都会来一次。 可也从来不在她这儿过夜的。 她心里也清楚,约莫是嫌她丑。 也是,有着昭贵妃娘娘那样姿色的人在宫里,其他人都是丑的罢。 明明都有了一个皇子了,也享尽了皇帝的宠爱。 又生了一对龙凤胎。 泼天的宠爱和富贵。 她真是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她现下只有自个儿肚子里的孩子一个指望了。 她以为只要她能生下皇子,皇上看在皇子的面子上,她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的。 可是皇上连虞清姝正在坐月子都不顾了,也要留宿在她那里。 她就算生下皇子,也永远比不上她的皇子公主尊贵。 “我想喝茶。” 一旁的侍女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卫昭仪,“昭仪,您现下不可喝茶,喝水。” 卫昭仪只想找点儿什么东西驱驱嘴里的酸味儿。 抬手接过喝了一口,流下一滴泪,“这水好酸啊。” 侍女愣了愣,“没呢,今儿个的水没有放酸枣泡呢。” ………… 虞清姝坐月子的这两个月前头的皇上也没闲着。 宫里的典狱司还关着一位褚王爷呢。 赫连峥瞧着一身囚服依旧身形挺拔的褚王,冷声道:“为何?” 褚王闭着眼睛,声音清冷,“不为什么,就是想知道父皇的死因,为父皇讨一个公道。” “呵呵。”赫连峥笑得讽刺。 “公道?若这世上所有人都要一个公道,那如今坐上这个位置的许就不是我了,是你,或是你的那些无能的弟弟。” 赫连峥这话激怒了褚王,猛地睁眼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朕的意思你早便清楚不是吗?为他讨公道也只是一个噱头罢了,你尽可说实话。” 褚王脸色白了白,快速平定了心绪,“本王与你无话可说,你尽可杀了我便是。”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 “杀你?朕为何要杀你,朕不会,朕要你看看,这大燕的万里河山都臣服在朕的脚下。” “你!”褚王怒了,没有比这更羞辱人的。 他还想说什么,赫连峥已经懒得听了,只给他留了一抹背影。 褚王自己维持了一月来的体面轰然垮塌了下来。 第137章 株连 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并不想造反的。 他早已经习惯了做个闲散皇子,闲散王爷的日子了。 父皇从未管过他们,只关心太子哥哥。 他们这些皇子便如草芥一般,随着自己的母妃活着就是。 太子哥哥也从不将他们这些弟弟放在眼中。 可是一朝变故,太子哥哥没了,他们原本也窃喜,以为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父皇终于会好好儿的看他们一眼了。 可又突然冒出来一个赫连峥。 然后他们便被莫名其妙的以极快的速度被父皇分封到了封地去。 连父皇的最后一眼也没见到。 心头有了野心,又有了疑虑,即便他不想这样做,也会有人推着他做。 他是想徐徐图之的。 可是眼瞧着赫连峥越来越得势,百姓们也越来越拥戴他。 舅父们再也坐不住,非要逼着他上位。 他是被迫也是不得已。 他想拒绝,可是心底又有一丝隐秘的欲望催动着他上前一步,再上前一步。 人心底的欲望就是这么可怕。 如一张大网一般网住了他,叫他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 颓然的坐倒在地上。 褚王造反的风暴不仅仅是止于此。 撺掇褚王造反的,参与的无一例外,都被赫连峥连诛三族。 原本是要诛九族的。 可一想到 虞清姝刚刚生产,为了两个孩子积福,便只株连三族。 只褚王爷被永世幽禁。 赫连峥的圣旨即刻发到了各个王爷的封地去,命他们即刻带着家眷返京。 大意是商议如何处置褚王,希望诸位王爷共同商议。 诸位王爷:……您都处置完了才问我们? 这是借着褚王的事儿,来敲打他们呢。 这些个王爷都十分诚惶诚恐,暗地里不知道骂了褚王多少次,癞蛤蟆想吃 天鹅肉。 也不瞧瞧自个儿的能力,能坐得上那个位置吗。 还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造了这么一场反下来。 无人伤亡。 受伤的是他们这些人罢了。 个个儿都吓得不行,主动上交了自个儿封地的兵权,表示自己乖得很,绝对没有褚王这样的胆子。 虞清姝听着外头时时传来的消息,就觉得,啧啧,怎么和话本子里那些造反不一样呢。 这反造得像是过家家一样呢。 亏她一开始还吓坏了。 已经开始担忧起孩子们的将来了。 如今看来,倒是她多心了。 生了孩子,吃嘛嘛香,虞清姝低头捏了捏自个儿身上的赘肉,瘪瘪嘴,叹了一口气。 她已经颓废一月了,在颓废下去,等出了月子瞧见的便不是昭贵妃了,而是一头猪了。 虞清姝翻箱倒柜的从柜子里找出来当初生瑾哥儿时,阿娘送来的小册子。 又开始对着小册子上的那些动作,掰着腿练了起来。 虞清姝坐月子的第四十五天,正无聊的数着自己的头发,听到外头有声儿,虞清姝站了起来。 “外头怎么了?” 兰心端着一碗药膳进来道:“娘娘,听说是临华宫那位生产了呢。” “哦。”虞清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算算日子,这是早产了? “可不是吗,那位卫昭仪有孕之后,就很难瞧着一眼了,方才听别的宫里去帮忙的姐姐说,那位都瘦得不成样子了。” 虞清姝有些诧异,“这是被苛待了?” 那也不对啊,皇后娘娘素来管束宫人都很严厉的,断断不许有人这么做的。 何况是还怀着皇嗣的妃嫔。 哪怕是真有人苛待,也不会做地这般明显。 兰心唏嘘一声,“谁知道呢,听说是同娘娘您一样,吃不下呢。” 虞清姝:…… 她吃不下是因为肚子大了,被这两个坏家伙折腾的,顶着胃难受呢。 算了别人的事儿与她何干呢。 因着早产的缘故,卫昭仪这一胎实在难生,一天一夜才生了下来。 是个小皇子,可惜瘦弱得很,又全身青紫的。 皇后娘娘都被吓坏了,叫一旁候着的太医瞧了以后,才晓得,这孩子先天不足,怕是极难养活。 赫连峥气急,命人亲自去查了卫昭仪孕期的饮食。 最后无语的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卫昭仪自个儿不吃啊。 太医给开了调理脾胃的药不喝,怕太医的药于皇嗣有碍。 司膳房做的饭菜也是要嘛不吃,要嘛就是疑神疑鬼的。 如此反复循坏下来,才叫腹中胎儿先天不足的。 并不是有人苛待了她。 赫连峥和皇后都相顾无言了。 只能拂拂袖走了。 她一个刚刚生产的人,能同她计较什么。 虞清姝听说的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原以为她都已经够小心了,没想到还有人比她更小心的。 还害了孩子。 许是刚发现有孕的时候差点儿流产了才这般的? 谁知道呢。 这宫里又有几个不得宠的妃子是正常的? 她这样的是例外,卫昭仪这样的才是常态。 反正听说皇上不是很乐意,只照常赏了,连那位八皇子都没多瞧两眼就走了。 但是路过永乐宫又进来瞧了福宝儿和小七一眼。 面色倒是舒缓了不少。 虞清姝感慨道皇上您的这个态度是不是转变的太快太明显了些。 不过,虞清姝也不是什么博爱的人。 皇帝喜欢她多一分,喜欢她的孩子多一分,那她们的日子也更好过一分。 她也不会傻到把皇帝推出去了。 赫连峥逗弄着满月了的福宝儿和小七更加肉嘟嘟的,也瞧不出来是谁大还是谁小了,几个乳母都得换着手抱才行。 偏偏福宝儿是个鬼灵精的,被赫连峥时常抱着习惯了,便是连睡也要抱着。 连着这么一段日子下来,几个乳母都被折麽得面目全非。 虞清姝打心底里觉得自己不给她们多发一份儿俸禄都对不起她们。 细细想来,赫连峥这厮也算是高产了哈。八个皇子,三个公主。 合下来,就是十一个孩子了。 犹记得当初传言舞阳侯不行的言论,不由地笑了起来。 当初怕是谁也想不到生不出孩子来的赫连峥如今也是遍地花开。 赫连峥见虞清姝自个儿闷笑,挑了挑眉道:“姝儿再乐什么?讲与朕听听。” 第138章 没有权力说拒绝 “皇上,嫔妾是在笑咱们的小福宝儿呢,您把她惯成这样,倒是苦了几位乳母了。” “那是她们的本分,也是福分。”赫连峥表情颇有些骄傲道:“能时时抱着公主,是多少人想求也求不来的福分呢。” 虞清姝牙酸。 “那咱们小六呢~” (更正一下,出现bug了,应该排行第六才对。) “额……”赫连峥神色顿了一下,“小六也是朕的儿子,朕自不会薄待他。” 虞清姝斜眼儿看着赫连峥,她怎么不信呐! 赫连峥也觉得自己这话丝毫没有说服力。 赫连峥小心翼翼地将摇篮里的小六抱了起来,然后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儿。 “按理说小六是弟弟,理应比姐姐瘦弱一些才对,但这孩子的体格看着就很健壮结实,肯定是姝儿你花了很多心思的!” 虞清姝听到这话后,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暗自嘀咕道:“我要是不花点心思好好照顾,那小六岂不是要可怜巴巴的了?” 但嘴上还是谦虚地回应道:“哎呀,其实也算不上特别用心啦,只是咱们小六比较懂事听话而已啦。” 虞清姝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酸酸的。 赫连峥自然也是听出来了,他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难道他对两个孩子的区别对待表现得如此明显吗? 不过他心里也觉得挺委屈的,他并不是不疼爱小六啊,只是相对而言更偏爱福宝儿这个女儿多一些而已。毕竟女儿可是爹爹的贴心小棉袄嘛,偏爱一些又有什么错呢? 虞清姝:…… 您要不要听听看看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啊。 自古以来得了帝王偏爱的,有几个人 是有好下场的? 帝王的偏爱重如泰山,容易误事儿呢。 最好是持中一些,不冒头出风头也不掉尾便好了。 “福宝和小六的名字朕斟酌了许久,还是拿不定主意,不如交由你来?”赫连峥心虚,连忙扯开话头。 “好啊。”虞清姝乐道,她早就想说了,但是时机不对也不好问呐。 赫连峥起身,虞清姝明白了过来。 “碧玉,伺候皇上笔墨。”虞清姝扬声道。 候在门外的碧玉应了一声儿,低着头走了进来。 以防自个儿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每每皇上来的时候,都不让她们在屋里伺候的。 虞清姝的房间里有准备了文房四宝,就是为着以防虞清姝闷了,叫她解闷儿用的。 洁白的宣纸还带着清幽幽的香味。 赫连峥提笔写下几个名字。 琼,钰,蓁,宓,桢,琛。 虞清姝挑挑眉,嚯,看来还真的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这几个名字都是极好的。 但若是虞清姝来挑的话,虞清姝伸手点了点宓字,“要是嫔妾来挑的话,嫔妾更嘱意这个字。” “好。”赫连峥一锤定音,“朕也是嘱意这个字和蓁字。” “你既选了这个,那就这个便可。” 虞清姝点点头,这也暗含了她对自己女儿的期望。 “那小六呢?”虞清姝问,“若是小六的名字也在其中的话,那嫔妾便只能选琛了。” 赫连峥垂眸,点点头,“琛字倒是不错的,怀琛?可。” 如此,两姐弟的名字终于算是定了下来。 名字定下来,便是带着两姐弟去宗室上皇室的玉碟。 第二日,是皇上同皇后娘娘过来抱着两个孩子去正式认祖宗,上玉碟的,虞清姝感慨道,这叫什么事儿啊? 自己的亲娘都去不了呢。 奈何芳汀几个说什么都要叫她坐足了双月子才允她出门。 她也不好反驳,毕竟还是自个儿的身体要紧。 确实感觉生完这两个皮猴儿之后,身子差了许多,很有些力不从心。 从床上站起来都头晕眼花的呢。 唐太医也说了,她这是伤了元气。 无法,只能养着呗。 八十天一过,虞清姝就想窜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的,又被芳汀压着回来。 “八十天都过去了,不如您在坚持坚持,九十天如何?” 虞清姝眼前一黑。 反正她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好,就十天! 腊月了,外头的天儿也凉了起来。 瑾哥儿下了宫学,在屋外头扫掉了身上的风雪后,全身都烤得暖烘烘的,才进了屋子,进屋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抱抱自己的妹妹和弟弟。 虞清姝笑眯眯的看着瑾哥儿先是亲亲妹妹,又亲亲弟弟。 “怎么就这么喜欢妹妹和弟弟?” “喜欢。”瑾哥儿头也不抬的看着弟弟妹妹,“弟弟,日后怀瑾还可以带着弟弟踢蹴鞠呢,骑马射箭呢。” “那妹妹呢?”虞清姝打趣儿道。 “妹妹?妹妹也可以啊,强身健体。”瑾哥儿笑道,“要是她不喜欢,那我可以教她学写字,学画画儿。” 怀瑾的字如今写得也颇为不错,画儿也是虞清姝手把手教出来的,勉强可以瞧得出来有几分风采了。 教小的弟弟妹妹应当还是绰绰有余的。 虞清姝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怀瑾啊,你可真是一个好哥哥呀!来,快到母妃这里来,让母妃抱抱你。” 怀瑾听了这话,顿时羞红了脸,有些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母妃……这,这样不好。” 虞清姝见状,不禁觉得有些奇怪,追问道:“怎么啦?为什么不行呢?” 只见怀瑾满脸通红,扭捏着小声说:“毕竟男女有别嘛……” 虞清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大了啊! 这时,怀瑾又开口说道:“而且,儿子过了年就要满十岁了呢。” 虞清姝听了,轻轻应了一声:“嗯,确实是母妃疏忽了,既然如此,那不抱便不抱。” 她看着眼前这个渐渐长大的孩子,心中充满了欣慰和感慨。时光飞逝。 看来她这三个月还是忽视了瑾哥儿了。 现在虞清姝也不大爱过问瑾哥儿的功课,瑾哥儿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十天说快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外头早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 虞清姝起来得早,被伺候着穿了一身松石绿的夹棉开襟孔雀百迭裙,外搭同色系的鹅绒褙子,芳汀害怕她冷,又给她加了一件儿月白色暗纹提花的披风才放她出来。 开门的一瞬儿,虞清姝觉得外面的空气虽然冷了一点儿,但还是甜滋滋儿的。 颇有几分豪迈的说道:“去华清宫。” 第139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出了月子的第一件事儿,定然是要去拜见皇后的。 外头的宫女儿通报昭贵妃来了,皇后匆匆喝完手里的汤药,吩咐人打开窗户把味儿都散开了去,才叫人将虞清姝请了进来。 虞清姝进来后,福身道:“嫔妾拜见娘娘。” “起来,你我之间哪里还要讲这些虚礼。”皇后笑道。 虞清姝眨眨眼道:“嫔妾心里知道娘娘对我的好便是了,礼也不可废呢。” “快过来坐,本宫正好有一事儿找不到人商议呢。” 虞清姝坐下来,侧耳聆听。 做人下属的就要有下属的觉悟。 万万不要因着别人叫你一声妹妹,就真以为自个儿是东家的妹妹了。 那是不可能的。 哪怕皇后对她再好,也不能飘起来。 尤其是她现在身份有些敏感啊。 贵妃,还是一个有两个皇子,和一个成日被皇上抱在怀里的女儿的贵妃。 “钦天监的已经在给元嘉相看出嫁的日子了,本宫也要筹备着,马上又是年节了,朝臣们又上了折子,叫皇上扩充后宫,实在有些看顾不过来。” 虞清姝惊讶,笑道:“这倒是一件喜事儿了,只是娘娘和皇上舍得大公主?” 就赫连峥那副宠女儿的架势,怕是不太容易呢。 皇后捂嘴笑了一下,“皇上不愿也没法子,女儿大了,留不住了,心都要飞出去了。” 那日庆功宴,虞清姝没有待到后面,又生了孩子,睡了一天一夜,自然不知道皇帝是怎么封赏的。 只听说是那袁之野拿了自个儿的军功来求娶公主来着。 赫连峥大怒,怒了一下。 阴恻恻的问道,“拿了军功求娶公主?你没了军功拿什么来娶公主呢?” “一介武状元之身?” “还是只是一个在战场上立了功,却无半点儿功勋在身的普通武夫?” 当即就把袁之野的这给打了回去,叫他休要在提起。 反正那几日给赫连峥气得不轻。 要虞清姝来说,也是这个说法。 婚嫁,求的便是一个门当户对。 话本子里不都说了吗,写了吗,门不当户不对的就没有几个过过舒心日子的。 元嘉知道了这事儿,跑到赫连峥的乾元殿直愣愣跪下了。 硬是一句话不吭声儿,就挂着两行清泪跪哪儿。 全身都写着一横字儿。 就是说赫连峥说话不算话呗。 赫连峥都气得心梗。 要是元嘉找他好好大闹一场也就罢了,偏偏就往那儿一跪。 但是没法儿,这是他的女儿不是,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皇后也心疼坏了,心疼自个儿女儿大冷天儿的跪着,把身子跪坏了。 两个人都求情了,赫连峥没法子只能答应。 他心里始终是觉得这个臭小子不是个可托付的人。 但是拗不过,也罢。 皇家也不是养不起这么一个驸马,就当是博女儿一笑罢了。 见赫连峥答应了下来,元嘉才跟着自个儿母妃回去了。 虞清姝表示,真一言难尽。 你们就宠她。 “这次你可万万不许拒了本宫。” 虞清姝讪笑一下,“娘娘,徐贵嫔不是帮您办事儿办的好好的吗,也是办老了的,您呀就尽管交给她便是。” 虞清姝心里默默念叨,对不起了徐贵嫔,死道友不死贫道,你就多累些。 皇后伸手戳了戳虞清姝的额头,“你呀你,就是发懒惯了,这次说什么你也得帮我才是,徐贵嫔本宫也自有安排。” “好好。”虞清姝悻悻应了下来。 看样子这次是真逃不脱了。 不过她还是比较迷惑啊。 从前,皇后娘娘叫她帮忙管着,是为了抬举她,如今她已是贵妃,这放权也不是这么放权的啊? “元嘉这事儿定了下来,本宫这心里头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皇后叹了口气道。 虞清姝笑了笑,可不是嘛。 前儿几年挑来挑去,也没有挑到合适的。 不是皇上看不中,就是皇后娘娘看不中。 拿去问元嘉公主,左右横竖都只有两字儿,听从爹爹母亲的安排。 两个人的心头宝,自然要慎重一些。 女子嫁人不同男子娶妻。 那相当于第二次命呢。 事事都得考虑清楚了,他们才舍得放手。 这不是公主自个儿看上了吗,没法子啊。 虞清姝今儿个来还有一件事儿,就是抱着二公主关月回自己的永乐宫去。 这事儿是虞清姝应承过先头那位淑贵妃的。 虞清姝四处看了看都没看到,便想着许是睡了,也没有主动开口提。 是皇后瞧见她似乎有些魂不守舍的,才道:“你瞧什么呢?” 虞清姝眨了眨眼睛,笑了,“嫔妾这么点儿小动作都瞒不住娘娘您的慧眼呢。” 与东家相处的一个守则就是适时,恰到好处的拍拍马屁。 果不其然,皇后笑得灿烂了几分。 “你呀,就你嘴甜。” “嫔妾是在看关月公主呢,三月没有瞧见她,也不知她还认不认得我?” 皇后睨了她一眼,“瞧你说的,六七个月的孩子能记什么人儿。” “早知道你是来找女儿的,本宫便不叫人放你进来了。” 虞清姝哼哧笑了出来,“娘娘这是舍不得关月了?” “那可不,怎么说本宫也养了她许久,当自个儿的女儿宠着呢。” “是,娘娘素来对宫里的孩子都好。” “好了,这会儿估摸着公主也该醒了,咱们去瞧瞧她。” “是,娘娘。” 两个人一同去了华清宫的偏殿,几个乳母便带着公主住的东偏殿。 是从前元嘉公主住的。 又添置了许多小孩儿的玩意儿进去,布制的小玩偶挂在摇床上,轻轻晃动就会跟着摇起来。 还有许多,一看就是用心布置了的。 虞清姝有些迟疑。 “娘娘,要不公主还是跟着您。” 皇后看着虞清姝,轻声道:”还是同你一起去,本宫虽有不舍,可到底这是她母妃的遗愿。 “况且,本宫身子也不大好,怕过了病气给公主。” “你那儿三个孩子一同长大,也有伴儿。” 皇后都这么说了,虞清姝也不好说什么了。 她就是怕皇后舍不得。 虞清姝抱着二公主走的时候,瞧了瞧皇后,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两句,“娘娘,您可得好好儿的保养您的身子,还等着抱外孙呢。” 方才一进殿,那屋里都是药味儿。 虽说极淡,但是虞清姝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皇后弯唇笑笑,摇摇头,抱外孙,怕是还早着呢。 永乐宫。 兰心正指挥着小内侍们挂着新做的灯笼,剪纸。 远远的就听见虞清姝的笑声从外头传来,兰心捂嘴笑笑,自从娘娘生了两个小主子,她都好久没听见娘娘这般明媚的笑意了。 第140章 收拾赫连峥 “母妃,母妃,你回来了。”瑾哥儿像是一阵风儿一样擦着兰心跑了过去。 兰心捂着嘴笑,还不忘连连叮嘱道:“殿下,您慢些——” 怀瑾直奔虞清姝跑去。 虞清姝有点儿惊讶,“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母妃,老师给我们放假了。” 虞清姝怔忪了一下,是了,这都腊月底了,马上就要过年了,是该放假休沐的。 “真好,你们几个可高兴了。”虞清姝刮了一下瑾哥儿的鼻尖。 “那可不嘛,儿子等这一天等了许久了。”怀瑾摇晃着头,躲了一下。 唉,虞清姝叹了口气,感慨,真是儿大不由娘呐。 怀瑾踮着脚看向虞清姝怀里抱着的妹妹,“咦,这不是二妹妹吗,母妃怎么把她抱过来了?” “母妃告诉过你的呀,日后二妹妹就跟着母妃了。” “这么说,我就有两个妹妹了?”瑾哥儿眼睛亮了亮。 “是,以后二妹妹就拜托怀瑾了?”虞清姝一本正经的说道。 “是,儿子知道。”怀瑾郑重的点点头。 “二妹妹是淑娘娘的女儿,但是以后就是母妃的女儿了。”怀瑾心道,真好啊,以后他后面有这么多弟弟妹妹,带出去多威风呢。 跟着爹爹出宫的时候,再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炫耀了。 因为他也有妹妹! 还是这么可爱的奶团子。 怀瑾拉了拉虞清姝的衣角,示意虞清姝蹲下来一些。 虞清姝抿唇笑了,她还害怕瑾哥儿接受不了多一个妹妹来分他的宠爱呢,没想到瑾哥儿的接受度这么好。 瑾哥儿伸手戳了戳二妹妹的脸颊,“二妹妹呀二妹妹,你什么时候才能和哥哥一起踢蹴鞠啊。” 虞清姝噗嗤笑了,等你二妹妹,三妹妹长大了,你这个哥哥怕是唯恐避之不及呢。 怎么还会陪着自己的弟弟妹妹玩儿蹴鞠呢。 届时,瑾哥儿应该要成亲了。 这三个小的也长大了,她就松快了,安安心心等着做个老太妃就行了。 院子里的雪积攒了不少,瑾哥儿和几个小内侍一起打算堆个大大的雪人玩儿。 虞清姝就搬了个摇摇椅出来,铺上厚厚的皮毛褥子,摆上炭盆儿,坐在屋檐下看着几个小的在一起玩儿。 关月也被哥哥们滑稽的动作逗得咯咯咯笑个不停,大大圆圆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紧紧的跟着瑾哥儿他们的身影走。 虞清姝干脆把几个小的都抱了出来,一排排都躺在一起。 听着外头的动静,知道是赫连峥来了。 虞清姝屈膝行礼,行过礼后,赫连峥责怪的看了虞清姝一眼。 “你在朕的面前,还行这些虚礼干什么。” 虞清姝娇笑道:“若是嫔妾不方便的时候,自然不会行礼,用不着皇上说呢。” 赫连峥眸底掠过一抹笑意,“朕命你此后见朕可不用行礼。” “皇上?”虞清姝复问道。 您是认真的? 她怎么觉得这赫连峥在她生下福宝儿和小六之后,更奇怪了? 赫连峥摆摆手,伸手捏了捏唯一一个坐得起来的关月胖乎乎的小手,又抱在怀里头,“朕听皇后说你今儿去给她请安了,又抱走了关月,便来瞧瞧。” “这关月倒是个实打实的虎妞儿,壮着哩。” 能不结实嘛,虞清姝看了看关月后头跟着的两个奶娘。 这长胳膊长腿儿的。 比她那小六还能吃呢。 有时候两个奶娘都不够用,还要备着一个哩。 也幸而虞清姝这永乐宫够大,七个奶娘够住了。 “可不嘛,她娘就是边关长大的,一身力气武功都是上好的,她自然也不差呢。” “嗯。”皇帝点点头,顺着关月的眼神儿看向一边儿玩儿的开心的瑾哥儿。 “她跟着你倒是适应得很,一点儿也不哭闹。” “是。”虞清姝笑眯眯地,“关月很是乖巧。” 赫连峥还想说什么,一旁躺着的福宝儿呜哇一声就哭了起来,吓得一旁迷糊着眼睛的小六和被赫连峥抱在怀里的关月都是一跳。 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福宝儿见赫连峥看了过去,哭得更起劲儿了。 细看之下,却没有掉下一滴泪。 合着是干嚎呗~ 虞清姝表示无语,这丫头又来了。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赫连峥放下手里抱着的关月,把福宝儿抱了起来,“诶哟,咱们小福宝儿这是怎么了?” 被赫连峥抱了起来,她才抽抽噎噎的停了下来,眯着小眼睛一眨一眨的。 颇为享受的样子。 不知怎么的,虞清姝在她小小的眼睛里看到了得意。 虞清姝忍不住在心头感慨,这可怎么得了,日后长大了,还不知道这小妖精会怎么折磨人呢。 “还能怎么的,怕是见到了自己最心爱的爹爹没有抱她,转道抱了姐姐,吃醋了呗。”虞清姝捂着脸,一脸无语的道。 “哈哈哈。”赫连峥乐了,“这小东西小小年纪,就是个机灵的,同你哥哥小时候一模一样。” 被放在一旁的关月倒是没什么反应,吓了之后,又扭头去看哥哥们堆雪人。 福宝儿不哭了,小六又开始了。 于是虞清姝瞠目结舌的看着赫连峥轮番抱了几个孩子,眼瞧着赫连峥累得额头上都是汗水。 生,看累不死你。 这才抱了三个呢。 面上还得笑眯眯地给赫连峥擦汗。 忽然,虞清姝闻到一股酸酸臭臭的味儿,不用问,她都知道这是啥味儿。 赫连峥鼻子也没病,笑眯眯的把福宝儿的尿布打开。 虞清姝连连阻止,“还是让乳母们来,皇上。” 这个活儿可不好做呢。 赫连峥抱着自个儿的 心肝宝贝儿,决定自己动手换一次,就不让虞清姝。 虞清姝也就遂了他。 赫连峥刚刚打开尿布,把福宝儿的小屁屁托在手上,一阵淅淅沥沥的水渍顺着赫连峥的大掌流了下来。 赫连峥脸都绿了,就愣住了。 虞清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叫你别动你不信。 后头的几个丫头乳母们都强忍着笑意。 虞清姝一边儿笑一边儿喊道,“还不快来把公主抱走。” 赫连峥:…… 虞清姝有点儿幸灾乐祸,能够这般折腾当今皇上的,怕也只有这几个小的了。 嘱咐了堆雪人的瑾哥儿该回去;了,免得着了凉,又把几个奶娃娃收拾妥当了,才转身进了内室。 第141章 体会一下朕的英武 进内室就瞧着赫连峥一脸嫌弃的盯着福宝儿看。 虞清姝眨眨眼,忍住心里头的那点儿笑意,故作淡定。 嫌弃一点儿也好呢。 免得他时时来,都把福宝儿挂在身上,瑾哥儿会有别的想法。 虽然瑾哥儿也是享受了赫连峥的父爱的,但是孩子懂什么。 孩子心里会有落差的。 “皇上,福宝儿她们怕是饿了,把福宝儿给乳母。” 主要赫连峥他不累吗? 她每次抱过一刻钟就抱不住了。 这几个孩儿都是胖乎乎的,手酸呢。 赫连峥皱着眉头,抬头看了虞清姝一眼。 虞清姝竟然从中看出了一丝委屈。 不,不会。 定是她看错了。 不就是被自个儿的女儿尿了一手吗?不至于。 “皇上想什么呢?” 赫连峥声音软了下来,“姝儿,福宝儿她怎么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啊?” 他想象中的福宝儿应当是虞清姝的缩小版才是。 初初生出来的时候,还同虞清姝有些像呢。 这现如今越长越开,反倒是不太相像了。 赫连峥左思右想都不是很明白。 虞清姝心头警铃大作。 “哪里不一样呢,皇上心里想象的福宝儿是什么样的?” 赫连峥有点儿遗憾,“朕以为福宝儿应当是同你长得一样的。” 虞清姝舒了一口气。原来是为着这事儿? “皇上,福宝儿还小呢,又长得胖乎乎的,现在自然瞧不出来像谁的。” “再说了,世人都说,儿子肖母,女儿肖父,说不定日后福宝儿像您呢?” 赫连峥摇摇头,表示大可不必。 他就喜欢福宝儿长得和虞清姝一模一样才好呢。 长得一样好看,他定要将她宠得如小时候的虞清姝一般明媚阳光才好。 虞清姝从小就没有父亲的疼爱,那他就给足了福宝儿父爱。 只要虞清姝想要的,遗憾的,他都得想办法给她补上。 也是为了自个儿补上。 陪着虞清姝用了午膳,赫连峥也给朝臣们休沐,歇了下来。 难得闲适的拥着虞清姝腻腻歪歪的睡了一个香喷喷的午觉。 午觉后,他带着怀瑾练字,做功课,虞清姝就在一旁看书,打盹儿。 主要是特别容易困,唐太医说是她气血不足的缘故。 虞清姝心里也是十分认可这个的,她是气血不足,不是懒。 虞清姝看着前头那两父子温馨和睦相处的一幕,打眼儿一瞧着,她们还挺像一家三口的呢。 啧,可惜。 要是赫连峥不是皇帝就好了。 不过,虞清姝从来不愿意纠结这个,是不是的也不重要了。 人家有正儿八经的一家四口呢,她算什么。 她瞧得清楚呢。 闲着无事就来打发打发她,她又不是猫儿狗儿的,不稀罕。 真心? 或许赫连峥对她是有的,但是她也不想在乎。 就那么大点儿的心,能分给几个人啊。 得过且过就。 她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奔着这么点儿事去,就行了呗。 虞清姝出了月子,赫连峥自然是要留宿的。 虞清姝三个月没吃到什么有味儿的东西,嘴里都感觉淡出了鸟味儿一样。 沾了皇上的光,自然是看着什么菜都眼睛发亮。 尤其是辣味儿的更是她的心头好。 吃得正火热了,赫连峥拿了手帕替虞清姝擦嘴,低声道,“可吃饱了?” 虞清姝抬头,住嘴,眼珠子转了一下,莫非是她吃得太多,叫皇帝嫌弃了? 这可不是个好时候呢。 她还有四个娃等着嗷嗷待哺呢。 “吃饱了,皇上。”虞清姝勾起嘴角,笑得很谄媚,“嫔妾就是吃了三个月的清汤寡水,这才沾您的光多吃了一些。” 赫连峥眉角跳了跳,这妖精。 后头伺候的兰心等人低着头,眼皮儿都要翻上天了。 清汤大老爷啊! 没有这么冤枉人的。 就是她们认了,怕是司膳房的厨子们都不肯认呢。 她们是见了天儿的想办法,给娘娘弄各种好吃的。 虽说是味儿淡了一些。 可是唐太医也特意吩咐了,娘娘要多食多饮清淡的,补的。 变着花样儿的叫司膳房的人炖各种药膳呢。 搞得好像是她们活活虐待了她一样。 做奴婢的,难哩! 赫连峥还不知道虞清姝的那些个花言巧语,索性无视了。 将虞清姝打横抱了起来。 兰心马上把头垂得更低了,急急忙忙的退了出去,还关上了房门。 心头砰砰砰的乱跳。 锦被翻红浪。 巫山云雨共缠绵。 事后,虞清姝头发汗津津的靠在赫连峥身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啧。 果然再是练武的人也经不起时光的磋磨。 瞧瞧,怎么好端端的八块儿豆腐就变成了四块儿了呢? 可见赫连峥这一年也没闲着啊,连拳都没打了。 赫连峥捉住虞清姝作乱的手,呼吸沉了几分,“别惹火。” 虞清姝都被那块儿豆腐倒了胃口,还惹个屁的火。 若是眼睛上过不去,手感上也过不去,那再强的能力,她也提不起兴趣不是…… 唉。 虞清姝有些不敢想象,再过十年,赫连峥是一副什么光景,满身耷拉着肥肉? 软叽叽的? 啧,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皇上,您多久没去西山打猎了?” 那会儿还没当皇帝的时候时时都去呢。 刚做皇上那几年也总去。 如今倒是…… 呵,赫连峥气得发笑。 难怪这小妇人方才还在他肚子上捏了两把呢。 ,莫不是嫌弃他了? 他不过是这段日子忙着收缴藩王手里的兵权,没怎么动而已。 有这么明显? 赫连峥伸手,两只手指捏住虞清姝的下颌,“怎么,你嫌弃朕了?” 虞清姝心虚,柔柔笑道:“那能呐,嫔妾仰慕皇上都来不及呢,嫔妾就是怀念您骑在马背上那威风凛凛飒爽的样子了。” “嫔妾第一次瞧见您骑在马背上一身银甲的时候,就整个人都愣住了,那是嫔妾第一次瞧见这么好看的人呢。” 显然,赫连峥被虞清姝这一番连环彩虹屁给哄住了,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好看了不少。 不由地翻身压下来。 “朕如今也可叫你体验体验一番那等英武呢。” 第142章 炸了毛的猫儿 夜色翻滚,寒风猎猎。 虞清姝一脸满足的摸着赫连峥的软豆腐块儿睡着了。 徒留赫连峥一个人在那儿磨后槽牙。 他就知道他还是行的。 但是这小妇人睡前说的那话儿什么意思? 打量他不会罚他是? 他这么英明神武的身躯怎么就一文不值了? 皇帝在这儿歇着,虞清姝难得耳根子清净,睡了个懒觉。 赫连峥睁眼瞧了瞧虞清姝酣睡的容颜,粉嘟嘟的,丝毫没有一点儿为人母亲的疲倦。 她倒是个放得开的,万事儿都不入心。 短短几句话反倒是让他不快了。 他怎么觉得他们两个人的角色是不是弄反了? 先无所谓,睡着的虞清姝才是薄情郎。 而他是自怨自艾的深闺怨妇? 想着想着,伸手把虞清姝捞在怀里,鼻尖嗅着为人母亲特有的乳香味,便又眯上了眼睛。 两人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辰时正了。 “如今,咱们福宝儿和小六已经满了三月了,你也出了月子,该行册封礼了。”赫连峥舀了汤递给虞清姝道。 虞清姝接过,垂眸笑道:“嫔妾听娘娘和皇上的便是了。” “嗯,册封的吉服已经做好了,你要是得空了,叫司衣局的来,你瞧瞧可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的,你不喜欢的地方。” 虞清姝笑得浓情蜜意,“只要是皇上您给的,嫔妾都喜欢。” 虞清姝自己都快要被自己甜死了。 果然日子久了,说起这种骗人的甜言蜜语来也不会心虚了。 赫连铮挑挑眉,看来昨夜是他的错觉了。 姝儿怎么会嫌弃他,定是真心仰慕他,才会说那话的。 炸毛的猫儿被哄顺毛了,心头也舒坦了。 想了想才道,“你不是说许久没去西山猎场了?等这几日的雪化了,挑个好天气,朕带你出宫去。” 虞清姝眼珠子转了转,心道还有这事儿? 她就是委婉的提醒他许久没锻炼了而已。 “那是嫔妾和皇上一起去,还是有别人呢?” 虞清姝眨眨眼,悄摸摸的问道。 赫连铮被虞清姝这副样子逗笑了。 看,他就说姝儿如今越来越在乎他了。 已经醋到不愿意和别的女人共享他了。 好,很好。 虞清姝心道,皇上,您想多了哩,您真的想多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姝儿想要朕怎么做?”赫连铮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虞清姝美女疑惑,她也没说什么啊,这人怎么像是发春的猫儿似的。 外放什么电呢。 昨晚还没来够呢? 她倒是食髓知味得很。 “嫔妾自然是想和皇上去的,但是宫里这么多姐妹,也不能就嫔妾独占皇上啊。” 虞清姝这话说的茶言茶语。 反正她说了,都是做人妾室的,得懂点儿事儿。 赫连铮莫名觉得虞清姝这话酸唧唧的,顺耳得很。 “朕来安排,这几日你便待在宫里好好儿准备册封礼便是。” “是。” 夜里的时候,赫连铮便去了皇后那儿。 年底,年节的事情多,再有四大金刚和徐贵嫔帮着,皇后也觉得累得慌。 还要接见进宫谢礼的命妇等等。 一天下来也是腰酸背痛的。 天气凉了又有点儿咳嗽。 赫连铮给皇后倒了一杯热茶,“辛苦了,阿宁。” 皇后愣了一下,又有些恍惚。 她都多久没听到有人叫她的闺名了? 先是侯夫人,又是宸王妃,太子妃,后来便是皇后了。 整日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叫,她都以为皇后娘娘才是她的名字呢。 皇后笑了,接过茶喝了一口,“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不是应该的吗?” 后宫里最不怕的就是累,就是忙。 “咳咳——”皇后捂着嘴咳了一下。 赫连铮眉头紧锁,“怎么又在咳嗽了,可请太医看了?” 皇后因着咳嗽,脸上浮现两坨红晕,用帕子捂着嘴道:“臣妾这都是老毛病了,看不看的也没什么用,您也是知道的。” “辛苦你,这些杂事儿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交给身边的人去做便是。” “朕看着下面的妃子们年纪都小,或可调教两个出来帮你,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就筹备着元嘉的婚事便好了。” 赫连铮眉头紧拧。 他与皇后是结发夫妻,互相搀扶着走到如今这一步,他感激她,却也只有感激。 若是他没有再遇见虞清姝的话,或许他和她也该是恩爱夫妻。 但是有了虞清姝,就容不下其他人了,只能给她尊重。 后宫的事他也鲜少插手。 其他人也只是为着江山稳固,逢场作戏罢了。 皇后之位,太子之位是他当初允诺过谢家的。 可瞧着相伴二十年的枕边人,他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能叫她保养好些。 可权利二字包含的东西说多了便过了。 这些年她对虞清姝的好他也看在眼里的。 皇后眸底划过一抹苍凉,面上还是笑着的,“可不是吗,臣妾就是这样打算的,昨儿昭贵妃来请安的时候,臣妾还说叫她帮帮臣妾呢。” “昭贵妃惯来就是个懒的,它是有能力做的,臣妾便绝了她想拒绝的心思呢。” 皇后想起来都觉得颇为好笑。 赫连铮想了想虞清姝耍赖的样子,觉得皇后这话说的倒是符合她的性格。 她的确是懒散了些。 藏拙的手段罢了。 他的姝儿聪慧,做事都是三思而后行,哪儿能不晓得这宫中的权衡利弊呢。 所以她越懂事,他才越心疼她。 才想什么都如了她的意。 连教养出来的怀瑾也十分懂事,也是个懂得藏拙的性子。 那臭小子还真以为能瞒得住他。 所以每每考校学问的时候,每每先生们来告状的时候,他也不忍苛责他。 旁人只觉得他是因着虞清姝,太骄纵了他。 实际上他心里都明白的。 “阿宁自己决定便好,挑几个趁手的培养出来,也是为你减轻负担。” “是,臣妾明白皇上的意思。”皇后笑着道。 总有这么一日不是吗? 她早就在无数个深夜里想明白了,也没什么好争的 只要她活着的时候,赫连铮还敬她就行了。 过犹不及。 至于身后之事,她也管不了这许多了。 第143章 人贵在知足常乐 两人用了饭,便洗漱了就上了床。 皇后依偎在赫连铮的肩头,觉得赫连铮的肩头好似垮塌了不少。 不似从前那般坚韧了。 原来连皇上也老了,不是只有她一人。 “如今昭贵妃已经出了月子,三公主和六皇子也三个月了,臣妾觉得贵妃的册封礼也该早早办了才是。”皇后道。 赫连铮点点头,“是,今儿朕已经给昭贵妃说了册封礼的事,其余的还得仰仗皇后才是,皇后以为呢?” 皇后侧身看着赫连铮,“只有册封礼吗?皇上还未曾封赏昭贵妃呢!” 只是贵妃吗?怕是不够,皇后觉得以皇帝的性子,要不是她还在皇后的位置上坐着,怕是连皇后之位也肯给的。 只是赏了金银又俗气,如今昭贵妃也不缺金银细软的。 贵妃之上便是皇贵妃,也断不可能连晋两级。 她也没想着什么好的主意。 要是她阿娘没有诰命还可封个诰命,偏偏诰命也有。 唉,皇后忽然想起来虞清姝的父亲。 是被贬到凉州去的。 或许可以抬举一二,也不会有人时时都讽刺昭贵妃身世的事情了。 若是日后她当真……那昭贵妃也会记得她的好,也不会被御史们骂得那般厉害。 便是想骂,也不敢明着来。 赫连铮偏头看向皇后,见她似乎是有了主意,便道:“朕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好的,依阿宁看呢??” 皇后不知道虞清姝同虞家,同她父亲的关系。 “臣妾是想着昭贵妃的父亲了。” “她父亲被贬到凉州去,元京官场也是查无此人,想必昭贵妃也是想念自己的父亲的。” “后宫之中,也常有那这个长舌妇人踩贵妃的家世的,所以臣妾便想着……” 剩下的话,皇后不说,赫连铮也明白。 皇后的意思就是想着能提携提携他那个便宜岳丈。 也是给姝儿增加几分底气。 可这事儿,赫连铮不大认同。 他是知道虞清姝不待见虞家人的。 他还得考虑考虑。 “此事容朕在考虑考虑,朕想着年后挑个时间去西山打猎,皇后以为如何?” 皇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赫连铮的意思。 他居然不愿意抬举昭贵妃的母家? 这好像不对啊。 虞清姝的母亲一介女子都能被抬举到鸿胪寺卿的位置,还进了学堂。 那她父亲做官也不是一日两日的,有何不可? 百思不得其解。 随即笑了一下,“臣妾这个身子怕是见不得风了,不如就叫昭贵妃陪着您去!” 昨夜才去了昭贵妃那里,今儿个就来提,必定是皇上已经想好了。 说是问她,实际上就是告知她一声。 “昭贵妃的意思是阖宫上下都去。”赫连铮摩挲着皇后的手道。 “带着孩子们去一块儿就是了,宫里也得有人照看着,昭贵妃最得皇上的心,既然没有别的赏赐,那就把这当做赏赐便好了。” 皇后知道赫连铮的意思,也就顺着他。 平白带着几个油灯去做什么。 赫连铮笑着叹了一口气,将皇后揽在怀里,“辛苦你了。” 皇后撑着脸,笑了笑,心道苦不苦的,也没人在意。 不过是各有各的苦罢了。 只愿来世不做女儿身罢。 总比那些个困在后宅,不得夫君宠爱,尊敬,空有其表的夫人强多了。 她这一生也算是事事顺遂了。 腊月二十九,除夕。 一早永乐宫上上下下的就动了起来,为的就是虞清姝今日的册封礼。 绛红色的宫装华丽非常,其上是用金线绣制的朝阳拜月的五彩鸾鸟,同皇后服制的凤凰是有区别的。 下裙是黄色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 虞清姝不爱那极重的冠,只挑了一支皇后赐下的鸾凤钗子和一支镂空兰花嵌了东珠的珠钗,别了两朵清雅素色的绢花。 柳叶秀眉,双瞳秋水,朱唇贝齿,面若芙蓉。 坐在镜子面前,就如暮春枝头迎风初绽的桃花,明艳照人。 眸光潋滟清澈,谁看了都定不会说她是已经生育过的妇人。 兰心痴痴地看着自家主子,“哇,娘娘太美了!” 芳汀满意的看着自己打扮出来的作品“虞清姝”。 “咱们娘娘素面也是美的,更别说如此盛装打扮了。”碧玉捧着说道。 “要是我能有娘娘十分之一的美貌就好了。”兰心快流哈喇子了。 她要是男的,也定然会被娘娘迷死。 难怪皇上这么宠爱娘娘呢。 自从娘娘生了两个小主子后,除了皇后娘娘那里,宫里的其他人那里都不常去了。 时时都是来永乐宫的。 兰心想,这便是帝王专宠? 她若是男子的话,就是为了这么美的美人儿散净后宫都行。 还好她不是皇帝,不然定是个亡国的昏君。 虞清姝噗嗤笑了出来。 “你们说这么多做什么,还没习惯本宫的美貌吗?” “还有兰心,不可妄自菲薄。” 兰心吐了吐舌头,“是,娘娘,奴婢就是感慨一下。” 外头,冯喜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主仆几人。 “贵妃娘娘,吉时快到了,皇上特意命奴才来接您呢。” 冯喜在外头候着道。 芳汀扶着虞清姝起来,兰心几个打开门,“多谢公公。” 倒不是虞清姝有这么虚弱,实在是这吉服太重了。 压在身上十分难受。 贵妃册封礼极为隆重。 虞清姝站在一身吉服的皇帝和皇后面前有些恍惚。 已经十年了吗? 十年前她还陪着阿娘在金陵的游船画舫上面夜夜笙歌呢。 如今却困在这宫里。 要说遗憾嘛,不平也是有的。 不过想想,她这日子也还是过得下去。 儿女双全。 地位也仅仅是二人之下。 虽说不自由了些,奴颜屈膝了些,但是有钱有势啊! 未来她的孩子都是公主亲王,享万人供奉。 好像就没什么不平了。 人贵在知足常乐嘛。 册封礼结束了,还要陪着进宫贺喜的命妇,诸位后妃一起用膳。 给虞清姝累得够呛。 看来不能懒了,阿娘教她的那些也得一样一样儿的捡起来才行。 不然日后三个孩子都要陪玩,她怕是陪不起啊。 第144章 三人怎么处呢? 那些投到虞清姝身上的目光,或是羡慕,或是嫉妒,又或是审视。 但是无所谓,虞清姝一点儿都不在意。 她都累死了,哪能管其他的啊,也管不了别人。 除夕夜守岁,虞清姝第一次没有坚持住,子时的更声响过三声之后就睡了过去。 不怪她,她就是太困了,太累了。 虞清姝这一觉睡得极舒服,再醒来就是 卯时正了。 神清气爽!!! 虞清姝自个儿爬了起来。 外头守夜的丫头见她醒了,才笑着道:“娘娘今儿醒得可早,奴婢们昨夜守夜到了寅时末呢。” 另一个二等宫女去给虞清姝打水来洗脸。 虞清姝笑眯眯地道:“不错不错,今儿都有赏。” 发压岁钱,是永乐宫一直以来的传统,不过除了几个贴身的丫头,其他的小宫女儿们都是由芳汀这个掌事姑姑发放的。 今年要不她亲自来? 虞清姝觉得自己年纪越大,心性越变态了,她就想看看这些小宫女小内侍们乐呵呵的对她说谢谢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安康~ 嘿嘿。 一想到这么多人给她拜年,就觉得十分喜庆,倒也有了别样的年味儿。 想到了就开始行动。 找到芳汀,拿了钥匙开了自个儿的私库门,拿了一沓厚厚的小面额的银票。 这些都是她年前就为了发压岁红包早早的就准备好了的。 十两银子一张。 一个人头一张。 个个儿领了压岁钱都笑得牙不见牙,眼不见眼的。 别的宫做事儿的宫女内侍们哪里有这个待遇,可以亲自得了主子发压岁钱。 更别说是这么大的红封了。 抵得上她们三个月的俸禄了呢。 是以每每外头有人想从她们嘴里打听永乐宫的事情的时候,她们都是拒绝的。 别平白为了那么一点儿瞧不上的碎银子失了娘娘的心。 永乐宫的宫人们是嘴巴最严实的地方。 不外乎其他的,娘娘待她们好,就算是最末等的刷恭桶,倒恭桶的也可与娘娘说上两句话儿。 娘娘高兴还会与他们打趣儿。 时时惩罚宫人的事儿是极少有发生的,倒是赏赐常有的。 丰厚的赏赐,好相与的主子,外头的人都盯紧了永乐宫,视永乐宫的差事为肥差呢。 就等着那个人儿犯了错,被昭贵妃娘娘赶了出来,其他人好一窝蜂的涌上来哩。 领完了赏赐,众人才齐刷刷的给虞清姝磕了头,“恭祝娘娘新春万福,长乐未央!” 虞清姝的笑容加深了一些,“都起来,诸位如今也算是永乐宫积年的老人了,其他的客套话便也不说了,希望咱们来年都会更好,明年的这个时辰依旧是咱们在一块儿过年。” “是,谢谢娘娘。”众人眼睛都是热的。 跟着昭贵妃 娘娘有肉吃呢。 瑾哥儿穿着一身红色的镶边白色狐裘立领锦袍风风火火的从外头冲了进来。 “母妃,母妃!”瑾哥儿手里还拿着虞清姝为他准备的新年礼物。 是一套榫卯结构的积木。 虞清姝托了娘亲从外头搞来的。 原本是打算送他一套她小时候也玩儿过的积木的。 是阿娘亲手画了图,叫能工巧匠为她做出来的。 阿娘说那个不好,太简单了,同榫卯结构的比起来不知道差了几个层次,便打造了一套这样的玩具出来。 虞清姝看到这个榫卯结构搭建起来的奇奇怪怪的结构之后,撇了撇嘴。 怎么她小的时候没见阿娘这么说过啊。 那东西一开始她得到的时候也是欣喜的,可时间久了,又觉得太简单了,玩儿了几次就没兴趣了。 当真是隔辈亲呢。 “母妃,这是您给儿子准备的新年礼物吗?”瑾哥儿眼睛亮晶晶的。 “是,喜欢吗?”虞清姝温柔的笑道。 “喜欢!”瑾哥儿眼睛都不转一下的,盯着手里的东西爱不释手,“就是儿子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虞清姝拿起来研究了一下,才从下头变戏法儿似的拿出来一张图纸。 看着倒像是一个玩偶? 只是虞清姝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动物,实在看不出来。 “要不要母妃教你?” 瑾哥儿伸手夺过图纸,“不要,母妃您也太小瞧儿子了,儿子自己来。” 虞清姝失笑,“行行行,咱们大皇子殿下就是最棒的。” 瑾哥儿眼珠子转了转,“是真的吗?” 虞清姝无语,臭屁的性格怎么比她小时候还要盛一点儿啊! “是,在母妃的心里,怀瑾永远是最棒的。” “那和别人比起来呢?”怀瑾问道。 “谁?”虞清姝愣了一下,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比如太子弟弟?”怀瑾歪着头小心翼翼道。 虞清姝心底咯噔一下,脑海里敲起了警钟。 “你太子弟弟是太子,自然是极为优秀的,这也是应该的,可是你也是母妃一手养大的大皇子殿下啊!” “别人的比较,轻贱不要紧,要紧的是人贵在自重。” “你还记得母妃从前给你说过的?” “记得。”瑾哥儿点点头道:“母妃别误会,怀瑾就是和母妃玩笑的。” “嗯。”虞清姝用力的点点头,狠狠的揉了一下瑾哥儿的头顶。 “进去把玩具放下,咱们去给你母后请安。” “好,母妃。”瑾哥儿噔噔噔的跑走了。 虞清姝温婉的笑意淡了下来,怎么总有爱嚼舌根子的人在孩子面前嚼这些。 她才刚刚做了贵妃呢,这就戳痛了? 那日后她要是做了皇贵妃了,岂不是眼睛都要嫉妒红了? 嘁! 虞清姝心底不屑,这些手段伤不到她一点儿。 “芳汀。” “是,娘娘。”芳汀走上前一步,“要不要奴婢去查查?” 虞清姝点点头道:“那是自然,别人都欺上门来了,咱们也该回敬一二才是。” 要不就辜负了这个贵妃之位,也辜负了皇后娘娘给她的权利。 母子俩收拾两下就往华清宫去请安了。 外头徐贵嫔王昭仪两个都到了永乐宫外,见虞清姝拢着一身红色的斗篷出来。 笑眯眯地道:“我和王昭仪正打算去敲永乐宫的大门了,还在心里头忐忑如今永乐宫的大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敲响呢,你就出来了。” 徐贵嫔同王昭仪都是与虞清姝交好的,那些个虚礼几个人都没有太看重。 虞清姝伸手锤了徐贵嫔一下,笑骂道:“你呀你,别人还道本宫的嘴巴会说,依我看,你的嘴巴比本宫还厉害。” “莫不说就是敲一次门,就是半夜了,你们要来永乐宫歇下,永乐宫的大门也是为你们敞开的。” “我可不敢。”徐贵嫔暧昧道,“谁不知如今皇上是专宠你了。” “要是我在那儿,咱们三人怎么处?” 徐贵嫔是将门家出来的,又对赫连峥这个半老头子不太感兴趣,说起玩笑来就百无禁忌了。 第145章 大封 王昭仪喜欢虞清姝,凡事都跟着虞清姝来,更 没有什么其他想法了,只捂着嘴在一旁笑。 虞清姝斜睨了徐贵嫔一眼,“你这话说的,要是本宫邀你一起,你当如何?” 徐贵嫔顿了顿,在脑子里随意联想了一下,便一身恶寒,抖了抖身子,“你还是别恶心我了。” 虞清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扭头看向一旁的王昭仪,“你瞧瞧,只准她编排人家,还不准别人编排她了?” “贵嫔就是自己过过嘴瘾罢了,娘娘别和她一般见识。”王昭仪捂着肚子笑道。 每每跟着贵妃娘娘和贵嫔的时候就觉得快活了不少,连这宫里闷呼呼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哼!”徐贵嫔娇哼道:“我素来不喜那位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句话纯纯是想要说来恶心我嘛。” 徐贵嫔生下四皇子后,除了必要的应酬都恨不得离皇帝十万八千里远。 在皇后娘娘宫里的时候,每每听见下面的人说皇上往这儿来了,她都立马走人。 至于盛儿嘛,有没有父爱也不要紧的。 一个爹爹,这么多孩子哪里能管得了这许多。 她徐家出来的好男儿不必拘泥于这些东西。 每每皇帝上她那儿去的时候,她都恨不得次次称病才好。 她进宫只求一个子嗣就够了,多了不要,她也没那个耐心来养。 皇帝的宠爱也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不稀罕。 虞清姝叹了口气,这也是她喜欢徐贵嫔的原因。 性子爽利,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 嗯,如今她也算是避开皇帝,另类的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你呀,本宫不知说你什么好,怀盛还小呢,还需要爹爹。” 就是虚与委蛇也行呢。 徐贵嫔白眼儿都要翻上天了。 “嘁,谁稀罕了,我早都不把他当我儿子的爹爹了,我儿子也不需要。” “若是连这么一点儿苦都受不了,铮铮男儿,不耽于这些小女儿的心思,那就不配做我的儿子了。” “我徐家的儿郎向来都不还拘泥于这些东西。” 说起这话来,徐贵嫔是满脸骄傲的。 虞清姝想了想,也是,她徐贵嫔养出来的儿子确实不差。 她有一次傍晚时分去瞧过一次,那怀盛回宫根本没有时间去伤怀爹爹怎么不来陪我啊! 除了老师安排的功课要完成之外,回了浮光殿,还要完成徐贵嫔定下的功课。 无非卯时初起床扎马步,然后用了早膳去读书。 午后下学回来,又要学徐贵嫔定的,练剑,刀,拳这些。 累了洗个澡,完成老师的课后功课,然后睡觉。 给那孩子累得。 虞清姝每每瞧了都觉得心疼,替他累得慌。 偏偏那孩子也是个性子硬气的,不喊一句苦,默默受了。 倒不是说是为了变得多优秀,能得皇上的青眼。 纯纯就是徐贵嫔觉得孩子小了,不必要出去接触一些不好的东西,这宫里爱扯犊子的人也不少。 索性排得满满的,叫他没时间关注这些。 虞清姝都感慨,要是换做瑾哥儿那副性子,早就开始叫苦连天了。 瑾哥儿也不是娇气,就是爱撒娇,有什么能说出来的苦都摆在了明面上。 他是享受别人关怀他的。 三人一路到了华清宫,各自寻着自个儿的位置坐下来。 今儿是新年初一,皇帝赫连峥和皇后都要训话儿的。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赫连峥和皇后才双双携手走了出来。 待两人 坐定,众人才行礼问安。 “都起来。”赫连峥抬抬手道。 眼神儿在虞清姝的脸上扫了一眼,见虞清姝气色红润,半点儿没有熬了夜的困倦感才别开眼。 皇后在一旁看着,笑道:“又是一年新伊始,本宫给皇上求了一个恩典,在座的诸位都是宫里的老人了,今年年景好,便都晋一晋位份。” 众人脸上都是喜色。 “多谢皇上,娘娘恩典。” 咋能不喜呢,位份抬一抬,便意味着月例又多了一点儿,皇帝的宠爱捞不到,多拿些银子也好过的。 虞清姝徐贵嫔这样知晓内情的人就没什么喜不喜了。 钱嘛不缺。 倒是马上又要有一批秀女进宫来白白磋磨了年华哟。 这次大封 徐贵嫔晋了妃位,还得了一个封号,德妃。 德字……e,虞清姝想笑。 这怎么着都和徐慧本人不符啊,哈哈哈~ 李贵嫔也封了妃,就是没了封号。 本来皇后也嘱意想要给她求一个封号的,被赫连峥搁置了。 以李贵嫔的那副性子,怕不是尾巴都要翘上天来,好不容易安静过了几天日子,别又作妖了,这也是警告她安分一些。 卫昭仪,得了个封号敦。 王昭仪是虞清姝的狗腿子,赫连峥想着虞清姝难得有一个交好的,也给王昭仪晋了一级,封号恪,恪贵嫔。 王昭仪万万没想到自个儿也能得了封号,自是心里一百个一千个高兴。 月例可是多了一倍呢,打牌的时候手头又更宽松了些,嘿嘿。 有人欢喜有人愁。 李妃回了自个儿的广云台之后,就发了好大一通火。 “凭什么!!!” “凭什么徐四喜那莽夫都能得了封号,还是四妃之一的德妃!” “本宫就只能是一个没有封号的妃子,本宫不服。” “连那起子姓卫的,王的都有封号,本宫就没有。” “人人都有的,偏偏本宫没有?” 李贵嫔发了一通脾气,就扑倒在贵妃榻上哭地上气不接下气。 身边儿的丫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自家主子,为什么您自个儿还不清楚吗? 反反复复的问她们也给不了什么意见啊,说出来娘娘您又不高兴。 三皇子来给李妃拜年的时候瞧见这一幕,又是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大哥哥二哥哥都有过年礼物呢。 他还狠狠羡慕了一番,这才巴巴儿的给母后和爹爹拜了年就来找母妃了。 可到了门口他又不想进去了。 第146章 一日今年始 唉,什么时候母妃才能懂事一点儿啊。 按理说,母妃是能够担得起四妃之一的妃位的,可就是…… 不说也罢。 怀安抬脚踏了进去。 “母妃,您这是伤心什么?” “滚,你也是个不省心的。”李妃头也不抬,甩手就扔了个枕头出来,委屈巴巴地道:“去找你那没有血亲的母亲去。” 怀安无奈,捡起地上的枕头来。 “母妃,您又忘记儿子跟你说的事儿了,您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您想想,您如今也是宫里唯四高位的妃位了,封号不封号的也就是一个意思罢了。” 李妃抬起头来,昂着下巴,“是,是唯四的。” “宫里拢共也没几个人了,是唯四,也是倒数的。” “……”怀安被自己母妃的逻辑噎了一下。 好像是这个道理。 “您啊,别管那些,就好好儿的在宫里待着绣绣花儿便是,还有儿子交给您的任务您可完成了?” “儿子还想要一件母亲亲手做的里衣带去宫外穿呢。” 李妃更气了,“臭小子,到底是我是你母亲,还是你的下人了,你还管着本宫了。” “呜呜呜,嫁个人守活寡,生个儿子还不如一块叉烧,本宫命苦呢。” 怀安挑挑眉,这些话他都听腻了,第一次听难受,瞳孔地震。 听得多了,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不过听母妃的意思,句句都是本宫,说是什么伤心,但好歹还是得了一个妃位的,不知道有多得瑟呢。 “母妃,您别哭了,好不容易做了妃位,该好好打扮庆祝一下才是。” “您瞧,多好看的脸啊,哭得都皱了。” “啊?”李妃连忙伸手擦干眼泪,马上想找了镜子来瞧瞧。 没有女子是不爱美的。 怀安笑道:“果然这样美多了。” 李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哄好了李妃,三皇子才身心俱疲的找了借口出了广云台。 母妃果然没有给他准备新年礼物,连压岁钱都没有给他。 唉…… 福临看着自家小主子耷拉下来的身影。 叹了口气,唉,他家小主子真的实在是不容易啊。 娘娘也是,怎么就没发现小主子不开心呢。 徐四喜…… 得亏德妃没听见李妃居然这样叫她,要不然她定然是要把李妃的嘴撕烂的。 元京就这么大,谁家谁家都是认识的。 是以德妃的这个小名京中许多人都是知道的。 德妃的父亲什么都好,就是取名一事上十分……嗯,粗糙。 她行四,又是最后一个突如其来的小女儿,自然是徐府上下的喜事儿。 就定下了名字叫徐四喜。 后来还是德妃长大了,嫌弃这个名字难听,才求着去族谱上改了名字的。 已经许多年没人这么叫过她了…… 三皇子知道太子哥哥和大哥哥都去了永乐宫,去给虞清姝请安。 想着今日无事,他便也来了永乐宫。 到的时候,怀瑾和怀瑜正在摆弄虞清姝送给怀瑾的积木,虞清姝就在一旁逗弄观月。 怀安忍下心中的好奇,恭恭敬敬的给虞清姝请安,“怀安见过昭娘娘。” “昭娘娘万福,愿昭娘娘春祺夏安,秋绥冬禧。” 虞清姝哼笑一声,“咱们怀安嘴巴真甜,比你大哥哥强多了,过来,昭娘娘瞧瞧。” 大人之间的事情不该牵扯到孩子。 虞清姝虽然不喜欢李妃,但是安哥儿是个好孩子。 又跟着皇后几年,也总算是没有被养歪,她喜欢得紧呢。 怀安听话的走了过来,有些腼腆。 他还记得他小的时候,跟着母后,昭娘娘时时都是笑眯眯地,比起母妃还要温柔几分呢。 虞清姝瞧着怀安,心头暗暗可惜了一下。 可惜了托生在李妃的肚子里。 孩子就是孩子,伪装得再好,眼底的落寞也遮掩不住的。 今儿个李妃回去应当是发了好大一通火,想必多少也殃及池鱼了。 毕竟李妃唯一的念想就是这么个儿子了,势必要培养得比太子还要优秀的。 虞清姝从荷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红封出来,递给怀安,“怀安,来,这是昭娘娘给你准备的压岁钱,昭娘娘也祝愿你一日今年始,一年前事空。” 怀安听着虞清姝的祝词,红了眼眶,伸手接过红封,“谢谢昭娘娘。” 昭娘娘说的这话真好,昭娘娘也真好。 怀瑾在一旁喊道,“三弟弟快来!” 虞清姝失笑,摆摆手道:“快去,你大哥哥叫你一同玩儿呢。” “嗯。”怀安点点头,便跑了过去。 孩子就是孩子,再是老成持重,也就是个八岁的孩子而已。 当然,除了白止。 想到白止,虞清姝就觉得怪异。 也不知道他小小年纪,怎么就是那么一副性子呢。 有时候她都看不明白他。 前儿几日,跟着母亲进宫来的时候,也是规规矩矩的在一旁站着,冷着一张冰块儿脸。 要不是怀瑾非要拉着他去,冰山似的脸才裂了条儿缝,露出点儿笑意来。 正月十五元宵节。 日子极好,皇帝就带着虞清姝和几个毛孩子都出了宫,除了三个还在吃奶的。 虞清姝走的时候,依依不舍的看着三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奶娃娃颇为不舍。 这分钟她有点儿后悔了,不想去了。 皇后笑吟吟地说道:“快去,本宫会好好儿照顾她们几个的,你尽管放心的去。” 虞清姝是信任皇后的,交给皇后照看着她也放心。 “是,娘娘。”虞清姝依依不舍。 最后才在瑾哥儿的催促下起身上了马车。 西山猎场,不是很远,也就两个时辰的路程。 皇家的马车自然不会差,大得能坐下四五个人能。 上面铺了满满的皮毛褥子,软乎乎的,虞清姝十分满意。 皇帝原本也该是要坐马车出行才是。 但是今儿个也不知道是抽的什么风,非要自个儿骑马。 连冯喜都不懂,约莫是和马车上那位有关? 虞清姝心道,您还真猜对了。 还能为什么。 虞清姝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瑾哥儿这么臭屁了。 原来是集合了他们两人的臭屁…… 就因为那日她说许久没看到他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的样子,今儿就来这么一出。 第147章 骑马 幼稚!!! 虞清姝和皇上的马车出了宫门,后头眼巴巴看着的一众妃嫔羡慕极了。 她们也好想出去玩…… 德妃笑了,笑得差点儿没忍住脸上伪装出来的不舍。 出去多玩玩儿,最好昭贵妃把皇帝迷地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能独宠她一人,为了她散尽后宫最好。 把她放出去。 嘿嘿。 不过就是想想罢了。 那都是画本子里的事儿,做梦都梦不到呢。 皇后娘娘都已经喊着她开始筹备选秀的事情了,不出两个月又会有一批鲜活的小姑娘进宫来呢。 她们这些又是昨日黄花儿咯。 唉,不过皇帝要是个昏君的话倒是有可能。 啧,德妃表示十分遗憾。 也有人眼巴巴的看着皇帝的背影暗自垂泪的。 皇后往后瞧了一眼才道:“都回去。” “是。” 看有什么用,倒不如不知道,还能好受一些。 出了城,虞清姝闻着一路的芳香,下了一个决定。 她也要骑马!!! 想到什么便做什么。 虞清姝裹紧了身上的红色斗篷,从轿子里面钻了个头出来,赶车的是缙云手下的侍卫。 兰心就坐在前头,见状问到:“娘娘,怎么了?” “本宫累了,想歇歇。” “是。” 侍卫听到了虞清姝的话,便拉了一下缰绳,“吁——” 前头领队的也停了下来。 侍卫快步走到前头去,是真的快,虞清姝都没看清他怎么下地的。 就已经三两步走到了皇帝的面前去了。 然后皇帝就骑着马跟着他回来了。 见虞清姝支着下巴,靠在马车窗沿上,笑道:“累了?” 虞清姝点点头,“嗯嗯。” 赫连峥翻身下马来,“是朕疏忽了,忘了你有晕症。” 虞清姝心底嘁了一声。 什么忘了,根本就是不在意好。 要是在意的话,当初就不会叫她千里迢迢的坐船又坐马车的从金陵远道去了贺州。 虚伪! “皇上还记得臣妾的晕症呢。”虞清姝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赫连峥得瑟了,“那是,你有什么东西,是朕还不知道的?” 虞清姝:…… 她也就是逢场作戏而已,你还当真了。 不过,这外头是舒服啊。 虞清姝躬着身子出来,赫连峥伸手顺势就扶住了赫连峥的手,踩着赫连峥的膝盖下了马车。 旁边恨不得自己化身成影子的疾风瞬间觉得昭贵妃娘娘胆子真大。 竟然敢把皇上当成小厮一样使唤。 他跟着皇上这许多年,倒是第一次见皇上对一个女子这般用心呢。 就是那会儿皇后娘娘刚入府的时候,也没见过。 对此,虞清姝无感。 这不是他乐意呗。 敢拂了皇上的好意,你想怎么着啊? 两人沿着官道走了一会儿,后头一大票人就跟着就是。 虞清姝酝酿半天才道:“皇上,臣妾想骑马。” “你可想骑马?” 两个人同时说道。 虞清姝笑了,眉眼弯弯,透着几分异样的光彩。 “皇上真好。” 赫连峥嘴角微勾,“走,朕叫他们在驿站备了两匹马,你在忍耐坐一会儿马车。” “好。”虞清姝应道。 兰心只看得牙酸。 皇上呀皇上,娘娘呀娘娘。 你们两个再磨叽磨叽,怕是天黑了都到不了西山了。 虞清姝心急,疾风赶马的时候也快了些。 但是虞清姝是一点儿都没晕,暗暗心道,要是疾风专职做赶马车的就好咯。 这技术可行。 疾风:……大可不必娘娘。 他好好儿的一个暗卫,皇上就为了出宫一趟,还特意把他领了出来,实在是不大习惯啊。 到了驿站,赫连峥带着虞清姝直奔驿站后院儿去。 虞清姝一眼便瞧见了那匹浑身都透着粉色的马匹来。 嚯,当真是下了血本的,哪怕虞清姝不常骑马,也不懂行情也瞧得出来,。这匹马儿十分不俗。 “谢谢皇上,只是这样的马匹送给臣妾属实是有些浪费了。”虞清姝伸手摸了一下马背,流光水滑的毛色都不扎手。 赫连峥眼底含着笑意,“你怎知这马送给你是浪费?” “这马一看便知是匹良驹,该是驰骋沙场才是。” 赫连峥点点头,“的确,她名追风,乃是一匹汗血宝马。” “啊?”虞清姝惊讶道,竟是一匹汗血宝马吗?难怪通体都透着粉色呢。 “那更使不得了。”虞清姝摆摆手拒绝道。 汗血宝马,乃征战沙场的将士们用,方才能不愧于他的名头。 她只是骑着玩耍,实在是有些不妥,一匹汗血宝马值千金呢。 赫连峥伸手摸了一下,见虞清姝喜欢便道:“它是从战场上退下来养老的。” “如今性子也不似从前身强力壮时那般烈性,你骑正好。” 好,虞清姝点点头。 “皇上,您和娘娘的衣裳已经备好了。”疾风走过来,恭恭敬敬地道。 皇上您可快点儿的。 再不抓点儿紧,等会儿到西山就要黑了。 虞清姝闻言,笑了,皇帝还想得真周到。 早早儿的就已经备下了这些东西。 怕是就算她没有提这一茬儿,也会逼着她下来骑马。 赫连峥心道,他可真是冤枉。 他不过是想着虞清姝既然想出来骑马打猎,说不准儿来了兴致,就要自己骑骑马什么的。 骑马,那她的那一身儿繁复的宫装便不适合,就吩咐了人准备好了等着。 若是她提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不提,就当做是礼物,送给她罢。 虞清姝进了屋子,就见兰心已经捧着一件红白相间的骑装等着了。 好扎眼的颜色,倒是许久没见到过这样红的了。 虞清姝摸了摸,飒爽笑着叫兰心帮她穿上。 她自个儿拆了发髻,用一根白色的丝带把头发束了起来,又觉得过于垮塌没精神,便又抽起一根长簪挽了一圈后斜插在头顶上。 兰心给虞清姝穿好了衣裳,往后退一步欣赏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娘娘是哪里出来的女将军呢。” 虞清姝白了兰心一眼。 随时随地都在给她拍马屁,也不知道兰心这丫头和谁学的。 “别胡说,也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儿。”毕竟她小的时候也确实是想做女将军的,只不过就是做做梦而已。 第148章 装什么纯情大宝贝儿 虞清姝穿戴好了,打开门出去,赫连峥就等在外头。 正好与赫连峥对视了一眼。 赫连峥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 看得虞清姝脸颊发烫,不至于啊不至于…… 四十岁的半老头子了,快三十岁的中年妇人了,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才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呢。 装什么纯情大宝贝啊! 虞清姝十分潇洒的朝赫连峥走了过去,扬声道:“臣妾可是英姿飒爽,玉树临风?” 赫连峥见过的女子不知凡几,如皇后一般温婉大气端庄的,德妃一般爽利的,李妃那样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 见了他就像见了鹌鹑似的。 也有踩着他想趾高气昂的,独独没有再遇见过虞清姝这样明媚热烈的,叫他一眼心动,一眼万年的女子。 只是进宫这许多年,连她身上的明媚热烈都淡了,好似只留下记忆里懂事,不争不抢,沉静这样截然不同的气质。 所以他愿意去她的永乐宫那儿说说话,就是不说话,坐坐也行,也能叫人感到心安平静。 他进后宫不是为了去听那些人拈酸吃醋,愁眉苦脸的。 但是虞清姝好像从来不曾在他面前抱怨过,永远都是那么一副淡淡的样子。 好似世间的污浊都与她无关。 此刻他才发觉,她只是把自个儿的心酸不快都藏起来了。 但是若是她不进宫的话,多半也会如此刻一样该是明媚热烈的才是。 “姝儿,朕后悔了。”赫连峥忽然说道。 虞清姝听到这话一下就愣了。 您后悔了?您在后悔什么呢? 虞清姝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索性大笑了起来,眨眨眼,“臣妾穿的这一身儿骑装可还好看?” “臣妾许久未穿这样鲜艳的颜色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衬得脸黑。” 赫连峥摇摇头,“不黑,我的姝儿永远那么漂亮。” 无人在意虞清姝眨下来,滚落在地上的泪珠儿。 “过来,朕扶你上马。”赫连峥掩住眸底细碎的情绪,笑道。 虞清姝先是摸了摸追风的头,凑近了追风的耳朵低声道:“马儿啊马儿,你千万要乖一些。” 说不害怕是假的。 虞清姝都许久没有骑过马了,连马是怎么骑的都忘了,心情越是忐忑,腿就越是抖动。 赫连峥听了这话露出一丝笑意。 再扶虞清姝上马的时候,感受到虞清姝的恐惧,更是硬憋着笑意。 他此刻要是笑出来,这小妇人怕是要羞恼许久了。 追风许久都没有出来晃悠了,就被养在马棚里面好好儿的养老,自然也是跃跃欲试的。 闻言,轻轻哼叫一声,似是回应虞清姝。 虞清姝惊讶,怪道别人都说好的马儿都是通人性的呢,如此看来确有几分可信度。 虞清姝上马之后,追风就轻轻踢踏了两下前脚,示意自己准备好了。赫连峥亲自给虞清姝牵着缰绳出了院子。 虞清姝原本还以为到了官道上,赫连峥便会放任自流的。 牵着走了一段路,见他还不放手才道,“皇上,咱们何时启程?” 赫连峥仰头看了一眼虞清姝,站定,踩着脚蹬,以一个十分帅气的姿势上了马背。 确实帅气,虞清姝眼睛都冒了小星星了。 啧,她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这个啊! 赫连峥见虞清姝那样一副表情,不由有些骄傲,他虽年纪大了些,可还正值壮年,这算什么呢。 “这就出发!”赫连峥语气豪迈,挥了一下马鞭,双腿夹着马腹。 胯下的追风便如闪电一般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啊——”虞清姝吓了一跳,惊吓的叫声顺着风送了出去。 瑾哥儿几兄弟难得休沐,晚上也睡得晚,早上又起来得早,这会儿在前头的马车上东倒西歪的睡着呢。 乍然听见虞清姝的叫喊声,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母妃!” 瑾哥儿伸出一个头来看,就只见到自家爹爹和母妃的马屁股了。 怀瑾:……好羡慕啊,他也想骑马。 不过他出发之前就问过爹爹了,爹爹说在西山为他们准备了矮马的,到时候尽可骑个够。 好期待啊! 前头赫连峥带着虞清姝跑起来十分畅快,将身后的马车队伍甩出了不少距离,都瞧不见了,才慢了下来,“可还害怕?” 虞清姝抚平心中的震颤,早已经习惯了,甚至有点儿兴奋。 骑马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吗? 好自由啊! 她感激的扭头看了赫连峥一眼,眼底含着感激。 原本她还想着就带着她一个人出来,恐会遭人非议,可是如今她什么都忘了。 什么非议不非议的。 当下开心足矣。 “不怕了,皇上就在臣妾的身边儿呢。” “嗯。”赫连峥十分享受,尤其是这会儿虞清姝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前。 天气再好,也还是有一点儿寒风的,饶是虞清姝提前在脸上抹了一层香雪膏,也觉得风刮地呼呼的疼。 初时还是开心,过了那一阵儿了就有些凉了,刺刺儿的疼。 赫连峥许是晓得了她的不适,便又慢了下来,往前坐了一些,把虞清姝整个都拢在怀里,又用大氅把虞清姝裹住,只剩一个头露出来。 一张小脸儿红通通的。 既是被风刮的,也是羞的。 好在是在路上耽搁的时间,换成了骑马之后又找补了回来。 赶在天黑之前到了西山猎场。 猎场下面是皇家的马场。 整座 山头都是围起来的。 她印象中的马场该是臭气熏天,或是泥沙遍地的,却不曾想到竟然是和塞外那青山碧水一样的满是刚刚冒头出来的青翠草地。 风从两侧面颊划过。路边儿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小野花盛开着,亦有梅花盛开,阵阵梅香袭来。 天边挂着的晚霞像是为这瓦蓝色的天镶接了一条裙边儿,透过层层薄纱,轻轻洒下一地的金色霞辉,美如仙境。 虞清姝坐在马上将这无边的美色尽收眼底。 赫连峥低头问道:“可还想进去跑一圈儿?” 虞清姝摇摇头,她倒是想来着,不过怕是不太行了,两侧大腿根儿磨得生疼,怕是要擦破皮了。 再跑下去,恐怕这几日她都用不着去骑马了。 赫连峥喉间溢出闷笑声,“你就是想跑,朕也不叫你跑了,再跑下去,怕是到了回宫那日,你都爬不起来了。” 第149章 不知道谁吃谁 更别说,打猎了。 虞清姝一定没有试过新鲜打下来的猎物,洗刷干净后,撒上粗盐,辣末,胡椒粉等调味料,鲜得人舌头都要掉下来了。 “若是实在喜欢,今晚先歇着,明日朕与你赛上两场如何?” 赫连峥看着虞清姝满眼的遗憾和欢喜说道。 虞清姝感激的看了眼赫连峥,心头想到,那要是下次她还想来怎么办? 嗯,总要给点儿什么甜头才是。 这样也好驱使人不是。 今儿个是她陪着赫连峥一起出来的,没有旁人,她就勉强把自己只当做虞清姝,而不是宫里的昭贵妃娘娘。 虞清姝舔着一张通红的脸,扭头轻轻的往赫连峥的那张俊脸上轻轻印了一下。 柔软的樱桃红唇印在粗粝的脸上,有点儿扎,有点儿硬。 只是一瞬,虞清姝就撤了开来。 飘忽着眼神儿道:“那要是臣妾每年都想来,皇上当如何?” 赫连峥人都怔住了,脑海中正在翻江倒海,哪里还顾得虞清姝说的是什么。 这会儿就是要他的命他都会给她呢。 “好,朕每年都带你来,日后朕还要带你去游历天下。”赫连峥咧着嘴,露出几颗大白牙,笑得傻乎乎的。 虞清姝:……赫连峥这会儿看起来不大聪明。 什么游历天下的话都说出来了,等赫连峥退位,她都老成不知道什么样了。 况且,自古以来,有几个皇帝是会主动退位的皇帝? 那多尴尬啊。 一大半都是寿终正寝才新帝上位的。 虞清姝也没敢当真。 别说年年来,就应承她一句明年再来她都要笑拥了。 赫连峥先行下马来,再搂住虞清姝的腰肢儿将虞清姝环抱了下来。 追风就疯了似的跑进了马场。 虞清姝感慨道,看来马儿也憋坏了? 虞清姝的双腿有些软,有些颤抖站不住脚,赫连峥索性蹲下身子,示意虞清姝上他的背来。 虞清姝愕然,“万万不可,皇上,这不合规矩。” 赫连峥叹了口气道,“到了这儿,我便不是皇上,你也不是昭贵妃,只是寻常夫妻。” 虞清姝心底微热,“是,夫君。” 赫连峥不过四十余岁,这些年保养得好,瞧上去就如三十岁的男子一般,还没有大腹便便,说是寻常恩爱夫妻也合理。 只是夫妻?她配吗? 皇帝这话说的,倒是让她觉得自个儿像个偷了皇后位置的毛贼似的。 若是寻常人诸如李妃这些人,怕是都要晕了头,忘了自个儿的身份了。 虞清姝趴在赫连峥的背上,任由赫连峥背着她往前走。 跑这一场虞清姝也累了,嘟嘟囔囔的说了些话儿,就睡了过去。 赫连峥哼笑,这妇人倒是真安安心心的把他当做她的人形马夫了。 听着虞清姝微微的鼾声,一下一下的贴在他的背上。 赫连峥却没来由的安心,甚至是觉得幸福。 这样的场景他想过许多次了,在宫里要顾忌着这个那个,出了宫却是什么都顾不得了。 反正也无人敢置喙什么。 有人敢多舌他便差人将他的舌头拔了就是。 他那句寻常夫妻也不是随意说说的。 他等这一刻等了许久,如今终于如愿。 赫连峥背着虞清姝,将她送到马场里早早儿就准备好了的屋子里,将她放在床上。 解开她的骑装,把被子掖好,才听到外头几个孩子的笑闹声传了进来。 赫连峥轻轻把门掩上,出去示意几个孩子低声些。 瑾哥儿明白了过来,定是他母妃这个懒鬼又睡下去了,竖起手指抵在唇前,嘘了一声。 偷感十足。 瑜哥儿,还有安哥儿,盛哥儿,三个瞧着赫连峥一系列的动作,不约而同的都有些心酸,低沉了下来。 爹爹对他们都好,但是还从未见过爹爹如对昭娘娘这样对过他们的母妃呢。 不过都是一瞬的情绪就过去了 。 瑜哥儿是被皇后开解过的,也明白爹爹是皇帝,不可能做到人人都喜欢的,宫里这么多娘娘也喜欢不过来。 安哥儿从来都清醒得很,谁叫他母妃那个样子呢,他才八岁都有些不堪其扰了。 更别说爹爹了,每日政务繁忙,到了后宫还要受妃子的冷脸埋怨。 连他都喜欢昭娘娘,爹爹自然也喜欢。 昭娘娘这儿就是让人莫名舒坦一些。 盛哥儿嘛,更不必说了。 自小他受到母妃的熏陶便是不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爹爹于他不算爹爹,而是君臣。 别期盼太多,就不会失望太多。 嗯,从小就在昭娘娘这儿同大哥哥一起长大的。 他早都习惯了。 马场的管事跟着几位小主子上前来,诚惶诚恐的道:“老爷,几位公子,现下可要用饭了?” 赫连峥摆摆手道,“上饭。” 怕虞清姝饿,赫连峥还是在饭菜上齐全的时候把虞清姝叫醒了起来。 伸手捏捏虞清姝挤在一边儿带着奶膘的脸颊,“姝儿,起来用膳了。” 虞清姝困乏得很,嘟囔着摇头道:“不要。” 我还要睡呢。 打扰她作甚,她梦里正在大口大口吃着牛羊肉,喝着马奶酒呢。 啧,那滋味儿。 赫连峥拿她没办法,直接将人抱了起来,低声道:“你若是再不起来,我便把你抱出去。” “唔唔唔嗯嗯。”虞清姝耍赖。 赫连峥见这人似是不要脸皮的,又说道,“外头几个孩子都在乖乖巧巧地坐着等你用饭,你也好意思?” 虞清姝还是不睁眼。 赫连峥磨了磨后槽牙,低头,朝着虞清姝嫣红的唇角吻了下去。 虞清姝被憋得受不了了,忍不住才睁开了眼睛。 再不睁眼,今晚这顿晚饭就要叫人笑话了。 不是她吃饭,而是被人吃了。 赫连峥哼笑,心道,也不知到底是谁吃谁,但愿姝儿多吃他一些才好呢。 虞清姝整理好自个儿的衣裳就去了正厅。 刚刚走到门口,四个毛茸茸的脑袋一股脑儿整整齐齐的朝她看了过来。 同时还伴随着肚子的咕咕声。 虞清姝:…… 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哈。 虞清姝柔柔笑道,“快用饭,你们都等饿了。” 几个小脑袋又是齐刷刷的点头。 “母妃,您是不是又……”瑾哥儿本来是想说母妃是不是又赖床了,可转念一想,这样一来母妃岂不是十分没面子。 就改口道:“母妃,您是不是背着我们去找其他的好吃的了?” 虞清姝暗暗给瑾哥儿竖了大拇指,不愧是我的好大儿。 真是了解母妃啊。 第150章 朕是昏君? 这农庄本就是在山里的,靠山吃山。 晚膳用的都是庄子里的人上西山去采的各种山货,很是鲜美。 虞清姝吃了一口汤,就被鲜甜的味道吸引到了。 “这个汤怎地这么鲜,比咱们在宫里头喝的还要有滋味一些。” 兰心笑着又给虞清姝舀了一碗,“听庄子里的厨娘说这汤是用去年秋日最后一次采出来的野菌子和腌野鸡煨了一天的汤呢。” “菌子的鲜和腌野鸡的咸鲜味儿中和了,味儿都散在了汤里。” “还有那道荠菜鸡蛋饼,也是民间这个时节的特色菜。”兰心给虞清姝夹了一块儿放在她碗里。 虞清姝咬了一口,一股草的清甜味儿直冲大脑。 去掉了鸡蛋的油腥味儿。 “好吃。” 可见她们一行人出宫来,还是叫底下的人花了些心思的。 “这厨娘心思倒是巧。” 知晓她们在宫里什么美味没吃过,倒是这样的特色菜能抓胃呢。 “姝儿既然喜欢,那就赏。” 虞清姝笑得贼兮兮的,“臣妾还没见过这山里的蘑菇长什么样呢。” 她那点儿小九九都放在了明面上,就看赫连峥接不接了。 赫连峥侧眸看着虞清姝,扬了扬下巴,“嗯,夏日第一场雨下来了,再带你来便是。” 赫连峥瞧得出来虞清姝是真喜欢这儿,只要她高兴,不就是出宫吗,反正现下朝政上也没什么事情。 虞清姝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快,原本还以为需要付出点儿什么代价呢。 高兴地笑眯了眼,伸手挽着赫连峥,“皇上,君子一诺!” 赫连峥喉间溢出笑意,“驷马难追。” 白日里还好些,晚上,这山里头冷飕飕的。 饭后,虞清姝还打算出去溜两圈儿的,刚打开门,就是扑面而来的冷风。 瞬间打消了她想出门的念头,直接关门进屋。 赫连峥正在批宫里带出来的折子,见虞清姝又进了屋子,笑着问道:“怎么了?” “太冷了。”虞清姝裹了裹身上的红色披风。 几个小的是不怕冷的,几下子用完了饭就期期艾艾的禀告了一声,跑出去玩儿了。 都是宫里长大的孩子,也不曾出宫几次,自然是撒了欢儿的跑。 虞清姝瞧着外头的天色,叹了口气,“也不知太子殿下他们几个跑哪儿玩儿去了。” 当了母亲,总是时时都会忧心自个儿的孩子。 “他们有那么多侍卫保护着,怀瑾也是个懂事的,怀安也谨慎,你只管安心在这儿坐着便是。” 赫连峥瞧了虞清姝一眼,起身走到虞清姝旁边坐下来,环抱着她。 虞清姝有那么一瞬间很是觉得赫连峥约莫是对自个儿的儿子实在太放心了些。 瑾哥儿就是个小疯子,又是大哥,指不定几个小的都听他的话呢? 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 “皇上,您不批折子了吗?”虞清姝扭头娇笑着问道。 赫连峥嘴角勾起,“折子哪里有姝儿好看。” 呕…… 虞清姝几欲作呕。 一把年纪了怎么跟老房子着火似的,还是这儿有什么魔力? “皇上又打趣妾了,怕不是您累了不想批,才把这罪名推在臣妾身上。” “到时候少不得那些 老古板们要批臣妾一句祸国妖妃了。” 赫连峥紧紧箍着虞清姝的腰肢儿,细细嗅着虞清姝身上的熏香,“你这是变着法子骂朕是昏君?” “臣妾可不敢。” 赫连峥捏了虞清姝一下,“如今谁敢像你这般同朕说话,你还说你不敢,你敢的事儿太多了。” 虞清姝怕痒,躲了一下,“皇上,臣妾这样还不是 皇上喜欢?” 赫连峥失笑,这妇人同小时候一样,惯是个不爱吃亏的主儿。 恐怕嫁与他为妾,就是她吃过最大的亏了。 两个人腻腻歪歪的就腻到了床上去。 不知怎地,虞清姝总觉得赫连峥出了宫后便同宫里不一样了。 热情了许多。 倒像是,倒像是两个人真是如胶似漆的小夫妻似的。 第二日,早早的,外头马儿的嘶鸣声,狗吠声,鸡叫声把虞清姝吵醒了。 赫连峥的手搭在她的胸前,也叫她觉得胸闷得慌。 昨儿跑累了,夜里这一觉睡得十分舒坦,灵台清明。 虞清姝起身,难得哼起了歌。 大腿根儿的痛楚都消散的一干二净。 要不说是宫里的御医呢,都是国手。 亲手做出来的药膏一抹,什么痕迹都没了。 外头的兰心听到动静,开了门进来,“娘娘。” 虞清姝点点头,“嘘,去帮我把衣裳 拿来。” 兰心笑了一下,“奴婢也不知娘娘喜欢什么样的,您自己来看看。” 虞清姝:? 有这么特殊? 虞清姝自个人掂着脚轻轻走过去看,这儿不如宫里奢华,放衣服的柜子也是黄花梨木的。 满满一柜子的各式各色的骑装霎是好看。 都配了相应的发带,头冠这些,很是漂亮。 虞清姝的眼神儿只看了那套大红色的妆花缎骑装一眼,便挪到了一旁的天青色骑装上去。 “穿这件。” “是。”兰心应道,也有些心疼自家主子。 皇上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娘娘不能穿那样红的颜色,还要拿这样半柜子,真真是讨厌。 主仆俩正穿着衣裳,冷不防赫连峥从背后走了过来。 双手轻轻搭在虞清姝双肩上,“怎么不穿那身红色的?” 这个天气,就要穿红色的骑装才好看呢。 瞧着就让人心里热哄哄的。 虞清姝挽着头发的手一颤,眸底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娇笑道:“夫君的意思倒是叫妾身不明白了。” 赫连峥沉声道:“姝儿穿红色好看。” “这些日子,咱们只是寻常夫妻。” 好,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反正是宫外,也没几个人瞧见,会偷偷摸摸嚼舌根子的。 虞清姝挑眉,大大方方的对兰心道,“还愣着做什么,老爷想看你家夫人穿红色呢。” 兰心笑着点头应道,“是。” 看来她还是错怪皇上了,皇上是有心的。 外头几个孩子的笑闹声传了进来。 两人都穿戴整齐了便打开门出去。 瑾哥儿瞧见自己的母妃那一刻,眼睛都在发光,蹦蹦跳跳的就往虞清姝跟前蹭了过来。 “哇,母妃今日真好看。”瑾哥儿昨日是第一次知道母妃会骑马,也是第一次瞧见虞清姝这副打扮。 神采奕奕的,同画册上的女将军一样。 虞清姝抬手擦了擦瑾哥儿额头上的汗,“怎么大清早的就出了这么多汗。” 怀瑾咧嘴笑得很是开心,“儿子和弟弟们一起马厩去看了他们喂马呢。” “嗯,不错,可挑到自己喜欢的了?”虞清姝笑道。 瑾哥儿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母妃戳破了也不恼,高兴的点点头,“瞧上了的。” “好了,用了早膳再去。” “是,母妃。” 第151章 疼得想死 几个孩儿用了早膳,就在一旁眼巴巴的等着虞清姝和赫连峥吃完。 看得虞清姝都不忍心了,在桌底下伸手扯了扯赫连峥的衣裳。 赫连峥绷着的脸舒展了,“走。” 赫连峥一声令下,几个孩子瞬时欢喜起来。 各自挑了各自喜欢的马骑上去试了试。 虞清姝原本还在想着几个小孩儿能骑什么马? 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四个孩儿清一色骑的都是矮种马,身上都背着箭筒和弓箭。 怎么就看起来这么喜剧呢? 瑾哥儿连带着最是沉稳的太子和三皇子都难得有些脸红。 昭娘娘笑什么呢? 他们也想骑高头大马呢,可是爹爹不允啊。 再说了他们在宫里也是骑这样的马的。 “出发!” 赫连峥发了话,几个小孩儿也顾不得虞清姝怎么笑话了,如离弦之箭一般跑了出去。 嚯。 好家伙! 虞清姝发出连连惊叹。 看来这骑射课倒不是白上的,真真是厉害啊。 不行,她不能被几个小孩儿比过了,说出去多丢人啊。 疾风也已经自行走到了虞清姝的身边儿,轻轻低头蹭了一下虞清姝的肩头。 虞清姝 伸手摸了一下,真是一匹好马啊,合该是她的才是。 虞清姝跳上马背,不等赫连峥便道:“夫君,咱们不如比比,谁先追上孩子们谁赢如何?” 朝着赫连峥挥了挥马鞭,头也不回的就冲了出去。 赫连峥眼底燃起一丝兴味,“好呀。” 只是已经被吹散在风中,也不知虞清姝有没有听到。 赫连峥慢悠悠的走到自个儿的马面前,还喂他这个老家伙吃了一把草料。 不是他不追,只是他有那个自信。 他自小就算是马背上长大的,虞清姝已经十年没骑过马了,如何同他相比。 让她一只手都能赢。 虞清姝还不晓得赫连峥已经把她看扁了,只管骑着马往前头冲。 马背上的风虽冷,但是畅快极了。 虞清姝忽然想起死去的淑贵妃来。 难怪她那么不愿意进宫,进宫之后也是一股子灰败的模样。 自由惯了的雄鹰如何能忍受做别人的笼中雀呢。 赫连峥等看不见虞清姝的背影了,才策马追了上去。 可是跑了半刻钟的时间,也瞧不见虞清姝的背影才开始着急起来。 此刻,躺在阴冷湿哒哒的草丛里的虞清姝只想死了算了。 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 儿子儿子没追上,还把自己跑丢了,也不知道跑到那个犄角旮旯来了。 这该死的赫连峥跑哪儿去了。 说好了比赛的,怎么现在连人影都瞧不见一个。 要不是赫连峥对她的喜欢都浮在脸上,她都要以为他带她自己出宫来是想谋杀她。 丝毫记不起自己刚刚策马的时候有多疯狂,好像忘了自己骑的是马了。 跑进林子里的时候,忽然跑出来一只雪白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吓了虞清姝一跳,赶忙拉住缰绳,猝不及防停了下来,疾风马蹄一扬,就把她从马背上甩了下来。 好像被碾压过一样疼,一动都不敢动。 骂够了,才反应过来,全身都散架了。 追风见虞清姝起不来,就把前蹄跪了下来,仰头嘶鸣,又低头轻轻蹭着虞清姝的肩。 嘶—— 虞清姝痛得都要麻木了。 “蠢马,痛——” 痛得虞清姝脑子都是麻木的。 见虞清姝不起来,追风只得自己起来,撂蹄子迅速跑了。 虞清姝欲哭无泪。 方才还夸追风合该是她的马,这会儿却是连马屁股都看不到了。 一吸一呼之间,虞清姝都觉得时间漫长得像是过了几十年一样。 又是疼痛,又是恐惧。 虽然这是皇家的猎场,有人会定时清理大型的伤人的畜生,诸如老虎,熊等。 可是野猪这些定然也不会少的。 万一赫连峥要是找不到她的话,遇见野猪,或是什么都遇不到,冻也能冻死她。 她不会就这么死在这儿!!! 世上没有后悔药,不然虞清姝决计是不会提什么比赛的蠢念头了。 …………后悔分割线…… 赫连峥在林子里找不到虞清姝,心头砰砰作响,眉角眼皮都在控制不住的抽动。 肯定是出事了。 阴沉着脸吩咐所有人都去找虞清姝,他都快疯了。 疾风跟在赫连峥身边儿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个儿触怒了皇上。 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是一个暗卫的本分。 忽然,疾风听到了似乎是马奔的声音,脚尖一点,便从马背上一跃而起,稳稳的落在了高处的树梢上。 疾风狂喜,“皇上,是追风!” 只要看到了追风,这条命就算是保住了,疾风长呼了一口气。 赫连峥神色一凛,追风自己回来的? 那虞清姝定然是出事了。 赫连峥心头一阵慌乱,没好气的指了疾风一眼,“去把太医叫来候着!” 马鞭一扬,便往林子深处朝追风追了上去。 追风见到了自己的原主子过来,也掉头就往丛林深处跑去。 赫连峥越走越心惊,害怕。 也不知道姝儿怎么样了,可有没有受伤,还是已经伤重得爬不起来,连追风都只能舍了她。 同时也无比庆幸是将追风给了虞清姝,追风是战场上退下来的战马,最是通灵性。 它会回来带着他们去找到她。 她摔下来的地方是一个避风的小坳口,若不是有追风带路,就是有人走到这儿也不容易看到下头还有一个人。 虞清姝穿的红色骑装十分显眼,赫连峥一眼便看到了她。 “姝儿——”赫连峥下马,脚尖一点便跳跃到了虞清姝身边,一脚踩在枯枝烂叶里,将虞清姝抱起来。 第152章 死了不就亏大了 “嘶~”虞清姝刚缓过来一点儿,又被搬动,更觉痛苦。 恐惧心酸,疼痛混合在一起,瞧见赫连峥就是见到了救星一般,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她的四个孩子还小呢,她还不想就这么死了。 她死了不就亏大了,阿娘养她一场该多伤心呐。 “呜呜呜呜,皇上,您可算是来了,臣妾疼呢,您别动我。” 虞清姝的眼泪好像滚进了赫连峥的心头,烫得他两只手发颤。 手一松,又轻轻将虞清姝放在地上。 “别哭别哭,是朕来晚了,哪里疼。” 虞清姝强忍着疼痛,想翻白眼儿的劲儿都没了。 赫连峥见状着急得脸都绿了,“疾风,疾风,死哪儿去了!!” “来了来了,皇上。”疾风三步并作两步把太医架着过来,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快,快给昭贵妃瞧瞧。”太医刚想行礼,就被赫连峥抓着下来。 太医也顾不得许多,直接蹲到地上来,“娘娘,您有哪些地方疼得厉害的?” 虞清姝疼得满头都是汗水,泪水浸满了眼眶。 “疼,哪儿都疼。”虞清姝僵硬得躺在地上,只觉得自个儿实在是运道不好。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玩儿不成了。 太医也不敢耽搁,伸手在虞清姝的肩部,四肢都捏了捏。 捏到右手臂和小腿的时候虞清姝痛呼出声。 立时冷汗涔涔的。 “皇上——”虞清姝痛得难过极了。 太医心头有数了,便立即禀了赫连峥,砍了几截儿棍子来,给虞清姝包扎上。 “皇上,娘娘怕是右手臂和右腿骨头断了。” “老臣先给娘娘绑上固定着,好叫骨头不移位,只是娘娘可能要吃些苦头了。” 赫连峥眉心直跳,他也是曾受过这样的伤的,自然知道那是何等滋味。 这么一个小娇娇儿如何能忍住啊。 虞清姝一听是骨头断了,立马想到那大街上那些个骨头断了之后跛着脚,或是手是畸形的那些乞丐,吓死。 不死是好事儿,可是跛了脚也不行啊。 “太医,您尽管治,本宫定会好好配合,皇上带我回去。” 虞清姝就被人用板子抬着回了山下的农庄。 农庄管事儿的就是那位厨娘的夫君,姓许。 许管事正在和自家的婆娘儿子拾掇马料,兰心就在一旁和她们说笑。 见那位贵妃娘娘被抬在板子上回来了,愣是吓得心惊肉跳的,贵人在他们这儿出了事儿,那可是要命的啊。 连忙招呼着人跟着一起把虞清姝抬了进去。 兰心瞧见自家主子是被抬着回来的,一时慌了神儿,眼泪和断了线的主子似的,哭唧唧道:“娘娘,您怎么了?” “完了完了,出宫之时,芳汀姐姐千叮咛万嘱咐叫奴婢一定要照顾好您和小主子的,此次回去,芳汀姐姐定然饶不了我。” 虞清姝:&…… 傻丫头,你看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虞清姝知道兰心的性子素来跳脱。 但她此刻也实在说不出来什么安慰人的话来。 且让你主子好好歇着一下。 哭归哭,兰心到底还是被芳汀调教出来的,知道自个儿该做什么。 火速去烧了热水来,给自家主子擦洗。 太医重新给虞清姝包扎固定之后,上了自个儿独家秘制的药粉,“娘娘,您忍着些,老臣要先给您把骨头正了之后,才能接上呢。” 虞清姝点点头道,“您尽管做就是,千万不要让本宫瘸了跛了。” “是,老臣自当尽力,只是怕是有些疼,您得忍着些,那止疼的汤药也不能完全止住咯。” 虞清姝怕地发抖,疼啊,她最怕疼了。 赫连峥眉头紧蹙,“可还有其他的法子止疼?” 太医摇摇头。 赫连峥默了一瞬,将手伸到虞清姝面前,“疼,你就咬朕,万不要伤了自己。” 虞清姝白了赫连峥一眼,什么老土的法子。 颤声儿看着兰心道:“去把我箱笼里干净的帕子找出来,我咬着便是。” 兰心瞧了赫连峥一眼,低声道:“是。” 赫连峥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朕倒是一时慌了,忘了这茬儿。” 虞清姝勉强挤出一个笑意,“臣妾知道皇上是关心臣妾,只是您乃万金之躯,不可受损。” 等会儿别她咬下一块儿肉来,又怪在她的头上。 等兰心端着药碗进来,喂给虞清姝喝下,约莫半刻钟,虞清姝就觉得自个儿身上的疼痛轻了许多,竟是有点儿昏昏欲睡的感觉。 太医瞧见时机到了,便直接上手,咔嚓一下。 虞清姝都没来得及出声儿,太医就已经结束了。 一瞬涌上来的剧痛,叫虞清姝死死咬着帕子,青筋毕显。 太医拱拱手道,“娘娘,您再忍耐一下,腿上的需得费些时间。” 虞清姝此时此刻都顾不得听太医在说什么,好的那只手死死的捏着赫连峥的手,生生给赫连峥抠出几条深深的血痕出来。 瞧得一旁候着的疾风和兰心都心惊胆颤的。 太医叫兰心压着虞清姝的另一只手,赫连峥压着虞清姝的左腿,避免她因过于疼痛挣扎起来,影响后续的治疗结果。 等彻底就腿接好,虞清姝已经痛得昏死过去了。 太医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又给虞清姝一寸寸查探了一下后背,腰上有无损伤。 万幸天儿冷,穿的骑装也厚实,肌肤无碍,骨头也是好的,就是青紫了一大片,瞧着就让人触目惊心。 “如何了?”赫连峥问道。 “娘娘暂且无碍,除了手臂和腿上的伤,后背只是皮肉伤,静心养着便是。” “只是……” 赫连峥本来松了的拳头骤然握紧,“只是如何?” “只是日后娘娘怕是会留下隐疾,每逢阴雨天,手和腿许会疼痛难忍。”太医提着气道。 “务必给昭贵妃医治好,确保无虞。”赫连峥深吸口气,闭眼道。 “是,臣定会尽心竭力。” 其实太医是有把握能叫贵妃好好儿的,他对自家祖传的秘药还是有信心的。 但是以防万一,还是得将丑话说在前头。 第153章 恶心 “那昭贵妃现在……”赫连峥紧紧盯着躺在床上睡过去的虞清姝。 “臣方才给娘娘用了止疼的药,药里也有安神的作用,就叫娘娘睡睡着也好过一些。”太医恭敬的回道,大冬日的汗水都打湿了他的后背。 赫连峥摆摆手,示意太医 出去。 他自个儿坐了下来,紧紧握着虞清姝没有伤到的那只手。 再次睁眼的时候,屋内烛火摇曳,身边儿是熟悉的味道,夹杂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儿,呛得她眼泪都掉了下来。 扭头便瞧见赫连峥趴在她的床沿儿边上,凤眸阖着,也不知睡得是深是浅。 虞清姝觉得自己后背都疼,想动一下,牵扯到全身,痛得哆嗦了一下。 赫连峥睁开眼睛,便对上了虞清姝楚楚可怜的狐狸眼。 “怎么了?可是疼得厉害。” 虞清姝心头翻滚,忍下泛出的泪花儿,娇笑道:“不疼,皇上怎么睡在这儿,要是叫那些人知道了,不得上折子骂死臣妾。” 赫连峥冷了脸,“他们敢,朕也乐意落下一个暴虐的名声。” “噗嗤——”虞清姝笑了,这次是真心的。 皇上呐皇上,您这是做什么呢。 倒是叫她不明白了。 自古天家无真情,只有权衡利弊啊。 忍下的泪花儿又扑簌簌落了下来,赫连峥以为她疼,伸手去给她擦,却是怎么擦也擦不完,越擦越多。 赫连峥心头紧地发闷,姝儿喜欢笑,这般哭还是他第一次瞧见呢。 可见着实是疼坏了,吓坏了。 “可是疼,朕马上叫太医来。” “对不起姝儿,都怪朕,都怪朕想让你先跑一阵儿,没有及时跟上你。” “都怪朕带你出来玩儿什么骑马打猎。” 虞清姝歪过头,“皇上,您先出去,臣妾想自己静静。” 赫连峥顿了一下,定定的看着虞清姝,“你可知道朕为什么非要要你?” 虞清姝静默,不想说话。 现如今还问这个做什么? 有什么意义吗? 当初还没入侯府的时候,她是想过要冲到赫连峥面前来问的,可到底也没有。 入了侯府,更是彻底歇了这个心思,没意思。 如今她也不稀罕知道。 这几日实在是太过了,她得好好想想,叫自己的心冷静一下。 她的心也不是石头,是有血有肉的呢。 赫连峥见她许久不说话,便自顾自的说道:“你可还记得你七八岁的时候,曾在金陵救过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 眼泪顺着虞清姝的眼角颗颗滑落。 她那会儿和阿娘每年都不知道要捡多少这样的流浪乞丐什么的回家去。 她们朱府也是金陵出了名的积善之家呢。 她要是个个儿都记得 ,那才奇了怪了。 “不记得了。”虞清姝硬生生的回了句。 “也是,你和你阿娘都是善良的人,救过的这种人怕是都数不过来。”赫连峥自顾自的笑了。 若是那些可怜他的,指不定就是扔几两碎银子就算了,最多送去药堂门口便是。 她们娘俩偏不是这样的。 将他送到客栈里,请人给他看了病,等他醒了,也没有随意给点儿银子打发了。 反而是问他有何打算。 要不要去朱府做工,也不是卖身为奴,而是正正经经的做工,发月银,随时都可以走。 不愿去朱府,那也可以去她们推荐的码头商行这些地方去做工,做一日便结一日的工钱。 不会让人觉得是被施舍的。 也不会助长了那些好吃懒做的人的风气。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后来他参军,一路凭着军功入了皇帝的眼。 又靠计谋赢得了谢家的垂青,同谢宁商议好婚后之事成亲。 再后来,他为了查找自个儿的身世,去金陵寻找知情人,做最后的一应安排。 在大街上见到虞清姝的第一眼,赫连峥的心就砰砰砰跳个不停。 是她! 原来,那个只瞧了他一眼的明媚如阳光一般的女子早已深种心间。 他扔下所有等着他信儿的人,跟着她回了朱府。 着人四处打听后,才求了谢宁帮他去下聘。 可惜是个妾室。 但是即便是妾,他也要给她最尊崇的地位。 后来,她的阿娘提出那事儿,她便极力推崇,推着她走了上去。 三品明珠夫人,鸿胪寺卿都是他在主导。 “那时,我是第一次见你。” “第二次见你,便是在金陵的东市大街,一眼就认出了你。” “我便暗暗在心底发誓,定要将你娶回来,放在心窝窝里疼着。” “我本可以有更完全的法子认亲回到皇室的,可是有了你,我便顾不得那些了。” “这十年委屈了你,是朕对你不起。” “往后,朕想要你在宫里肆意一些,从今往后无人敢置喙你半句。” “朕会在屋外守着你。” 赫连峥说完,便起身出了屋外。 虞清姝拧着头,硬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不说还好,说了她更恶心了,更拧巴了。 本来 还沸腾翻滚着的心噗呲一下就凉了。 像是被浇了盆冷水。 不说这番话,她就会一直觉得当初他是见色起意而已。 爱美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她在野外见到一朵开得极美的花儿,也会生出想要把它移栽到自己家里的想法来。 可是他说了那番缘由,叫她觉得这人恶心,恶心透顶了。 她和阿娘也可以托大说一句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就是这么对救命恩人的? 她从来都不屑于以身相许救命之恩的说法。 他明明有更好的报答方法,就比如许以阿娘现如今的地位,或是许以商人最爱的钱财便是。 偏偏要把他见色起意的龌龊心思冠上一个报恩的名头。 那皇后算什么? 那他后宫的那些 妃子算什么? 死去的淑贵妃算什么? 那些为了搏得他一丝宠爱,争得死去活来的算什么? 都是他的政治工具? 为了稳固他的帝位? 如今帝位稳了就不需要了,可以一脚踢开? 呵—— 果然话本子诚不欺我。 男人,都是凉薄负心之辈。 赫连峥出了屋子,外头有些冷,疾风跪在地上。 “求皇上降罪,是属下看护贵妃不利。”疾风见赫连峥出来,跪得板板正正的说道。 第154章 我想回家 他打心底觉得和自己关系不大,可是也有关系,若是他留个心眼儿,派人紧紧跟着贵妃娘娘,说不定娘娘就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了。 赫连峥走到屋檐外,抬头瞧了一眼漆黑如墨的天,长呼一口气。 瞥了一眼地上的疾风,“起来。” 这事儿怪他,疾风纵然有疏忽,却也不至于,“罚你去典狱司任职。” “是,属下领旨。”疾风愣了一下答道。 他十几岁就跟着皇上了。 因着是练武的好苗子,便被选为了皇上的贴身暗卫,这十几年都是在黑暗中度过的,如何还能适应在阳光下行走? 皇上这是打算将他摘出来了。 于他来说,的的确确算是惩罚了。 赫连峥转身进了屋里,隔着薄薄的屏风瞧了里头的人一眼,还是方才他离开时的那个姿势。 双眼蓄满了泪水,却有些空洞,瞧不出来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姝儿。” 虞清姝回声,哑声道:“皇上今日还是去隔壁睡,臣妾疼,怕是没有您容身的地方了。” 赫连峥听得出来虞清姝赶人的意思,只沉默着点头。 想来他说的那些话,还需要她自己好好消化一下。 他说出来也不为了别的,就是一时没忍住,便说了出来。 他想让她明白,他心里永远都是有她的,不要自个儿忍着,憋着。 尽管哭出来,撒撒泼,他们都要好受一些。 二则是今日他真的害怕了。 好像是他真的要失去她了一样。 “朕叫兰心进来伺候你。” 赫连峥转身,袖子忽然被抓住,回头就见虞清姝带着一丝恳求,又暮气沉沉的眼睛。 那双明媚魅惑的眼睛,从来都是亮晶晶的,如今日这般还是 第一次。 “皇上,我想阿娘了,我想回家。” 赫连峥一颗心猛地被攥紧,密密匝匝的的疼。 “好。”赫连峥重重点头,允诺道:“朕明日便送你去你母亲府上。” 瑾哥儿从外头哭唧唧的奔了进来,“母妃。” 他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么脆弱的母妃。 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 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母妃,你一定很痛。” 瑾哥儿也没哭出声儿来,就是任由眼泪落下,他在自责。 他听下人们说起,阿娘是为了来追上他,才和爹爹打赌,然后走失了才摔跤的。 都怪他,他要是照顾一点儿母妃便好了。 明明知道母妃已经许久未骑过马了,还不如他们这些小孩儿呢。 而他呢,只顾着和弟弟们在山里野,甚至还在山里烤了肉吃,这会儿才回来。 “母妃,儿子给你吹吹。” “别怕,母妃没事,小时候母妃学骑马也摔断过腿呢,一点儿也不疼,就是不能抱抱你了。” 虞清姝扯着嘴角笑着安慰怀瑾。 张嘴就是瞎话儿。 她从前根本没受过这样的伤,连油皮儿都没破过呢。 阿娘说了,她是她的掌上明珠,娇贵着呢。 怀瑾渗出黢黑的胖乎小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母妃,那咱们日后都不要骑马了,怀瑾也不喜欢骑了,咱们回去好不好。” 母妃会不会死啊。 他要是没了母妃怎么办,妹妹弟弟们没有母妃怎么办。 呜呜呜。 瑾哥儿越想越伤心,啪嗒啪嗒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虞清姝伸出好的那只左手摸了摸怀瑾毛茸茸的小脑袋,“可是母妃想外婆了怎么办,母妃想家了。” 怀瑾歪着头,疑惑道:“宫里就是我们的家啊。” 虞清姝苦笑,那是你的家,没错。 怀瑾自小就在宫里长大,有爹爹,有母亲,那自然是他的家。 可是不是她的家。 她的阿娘在哪里,哪里才是她的家。 “那母妃想外婆了怎么办?” 怀瑾点点头,明白了母妃的意思,就像他摔跤了,受委屈了也会第一时间想到母妃一样。 “那怀瑾去求爹爹,怀瑾明日便带你去找外婆好不好。” 软糯糯的声儿坚定又果敢。 虞清姝倏然落下泪来。 哭什么呢? 好歹她还得了这么几个乖巧的孩子啊。 她从来都不后悔有了怀瑾。 她该满足了,知足常乐。 怀瑾手忙脚乱的给虞清姝擦着脸上的眼泪,“母妃,您别哭了。” 怀瑾学着平日里母妃哄他的样子,哄着虞清姝道:“马上,咱们马上就去好不好?” 虞清姝瞧着怀瑾一脸症状的样子,忽地笑了出来,“噗嗤——呵哈哈哈。” 怀瑾也笑了,“母妃,你的脸……哈哈哈,好像小猫儿。” 怀瑾刚刚从山里回来,几个孩子又在侍卫的帮助下烤了新鲜的野味吃,手上都是糊得黑漆漆的灰。 同脸上的泪水一混合,都是黑乎乎的爪印。 虞清姝笑道:“你以为你比母妃好到哪里去吗?你像是个煤块块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 母子两个笑眯了眼。 兰心走进来,瞧见他们两母子的脸色,又是气又是笑的,连忙打了水来给擦洗干净,又 带着怀瑾去他自己的房间洗漱,换了衣服。 兰心回来的时候,虞清姝正阖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兰心回来了,低声道:“睡了?” “嗯。”兰心点点头,“殿下应当是累着了,回去的路上就昏昏欲睡的。” 虞清姝心道可不嘛。 出去疯玩儿了一天,能坚持到现在就已经是很让人刮目相看了。 在宫里,作息都是规律的,早都习惯了午间小憩了。 “娘娘可要歇息了?”兰心问道。 “白日里睡了这么久,睡不着了。”虞清姝忍着浑身翻滚起来的痛意。 “可是疼得厉害?”兰心小心翼翼的瞧着 自家主子的脸色,“奴婢去给您端碗汤药来。” “嗯。” 兰心早就问了太医,太医又着重说了一遍,可能娘娘醒来之后就会觉得疼痛难忍,届时就把这汤药给娘娘喝了便是。 虽说这止疼的汤药喝多了不好,可是也比疼着好些。 兰心细细地把注意事项都记了下来。 又怕虞清姝醒来便疼,等不了她熬药的时间,便早就在屋子外头熬了药,放在炉子上温着。 第155章 阴阳怪气 那药的药效极好,虞清姝嫌弃一口口喂给她喝太苦了,叫兰心给她端着吨吨儿的两口喝了下去。 困意席卷。 没给她留太多伤春悲秋的时间。 第二日虞清姝是被憋醒的。 胸前像压着一块儿石头 一样叫人喘不过气来。 虞清姝睁眼看了一眼胸前压着的手臂,以及手臂的主人。 此刻正以一个极不舒坦的姿势躺在她外头。 半个身子都在床沿外边儿,可以想象得到这人昨夜应当是侧躺着身子,揽住她才能睡下来。 虞清姝动了一下,想把他的手拿下来。 赫连峥撑开眼皮看着舆情暑期, 哑声道:“醒了,可有什么不舒服?” 虞清姝挪了挪身子,“皇上,您压得臣妾难受。” 虞清姝的眸子里又似有了星星一般,好像昨日的暮气沉沉是他的错觉。 叫他没来由地心慌。 伸手将虞清姝箍在怀里,“姝儿,别离开我。” 虞清姝笑着道:“皇上,您说什么呢,臣妾能离了您去哪儿?” “您别不是不想承认昨日您应允我的事儿了。” 赫连峥闷声道:“朕后悔了,不想放你去了。” 他怕。 他怕虞清姝回去真的同朱萸说她过得不开心。 他怕虞清姝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谁知道他那丈母娘还有多少奇奇怪怪的想法呢? 指不定就可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悄默默的把虞清姝送走,送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虞清姝还真怕他反悔,连忙安抚,“皇上,臣妾就是想阿娘了,过几日便回来了。” 美人撒娇,赫连峥 根本受不住一点儿。 只得应了她,用完早膳后便将她送回去。 怀瑾睡醒了冲过来的时候,赫连峥正在喂虞清姝吃早膳。 他也不说话,只管闷头吃饭。 吃完饭,见兰心端着药碗进来,赫连峥伸手要去抬的时候,他急忙一把抢了过来,一勺一勺的喂给虞清姝喝。 虞清姝也不好拂了自家儿子的意思,就硬着头皮喝了。 喝完,瑾哥儿才神神秘秘的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往虞清姝嘴里塞去。 “母妃,吃这个,吃了就不苦了。” 甜滋滋儿的,是蜜饯。 虞清姝嚼嚼,以为瑾哥儿是还在担心她,“母妃好着呢,吃着药一点儿都不疼了。” “哼,您就是嘴硬,您不疼,别人疼呗。” 虞清姝眉角跳了跳,这话儿怎么阴阳怪气的。 赫连峥点了点瑾哥儿,“怀瑾,不许对你母妃无礼。” 从今往后,谁也不能欺负了他的姝儿,儿子女儿也不行。 瑾哥儿哼了一声,扭头没搭理赫连峥。 虞清姝明白过来,原来这阴阳怪气是对着他爹呢。 “怀瑾,不能这样。”虞清姝刮了怀瑾鼻子一下。 然后眼睁睁瞧着怀瑾红了眼眶,恨恨的瞪了赫连峥一眼,就跑了出去。 昨夜回去的路上,瑾哥儿好好儿复盘了一遍,觉得这个事情不仅仅是他的错。 爹爹也有错。 若不是爹爹没有保护好母妃,没有紧紧地跟着母妃走,那母妃怎么可能会受伤呢。 退一万步讲,只要爹爹跟着母妃,母妃也一定会谨慎一些呢。 哼,坏爹爹。 太子,三皇子,四皇子都晓得了虞清姝摔伤的事儿,本是想来给昭娘娘请安的,被瑾哥儿拦了下来。 见瑾哥儿回来了,忙问道:“昭娘娘好些了吗?” 昨儿个他们回来都累极了,洗漱了就睡了下去。 怀瑾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没什么事,听兰心姨姨说就是腿和手断了。” 几个孩子听到都心揪了一下,嘶,那得多疼啊! “昭娘娘真倒霉,好不容易出宫一趟,还没玩儿呢,就摔了腿,爹爹定然要叫我们回去了。” 瑾哥儿扭头,气呼呼地,“哼,谁要回去,我昨晚就和母妃商量好了,我们要去我外祖母那儿。” “你外祖母?这么说你可以见到你小舅舅了。” 白止是他们几个当中最是博学的,别瞧着他整日板着脸,收拾起那些把他们当小屁孩儿的人来厉害着呢。 “嗯。”瑾哥儿点点头。 安哥儿叹了口气,“真羡慕大哥哥,可以去见你外祖母。” 瑜哥儿没想到安哥儿会这样说,忙道,“三弟弟你怎么了?” “我还从来没有去过我外祖母家呢。”安哥儿回道。 母妃不得爹爹宠爱,只能守在广云台,祖祖倒是常常进宫来看他和母妃,但是宫里有什么意思呢,还是出宫好。 二哥哥还有大姐姐休沐的时候,都能时时出宫去她们的外祖家玩儿呢。 瑾哥儿也道:“羡慕我做什么,我不是也是第一次吗,再说了,我还没求爹爹呢。” 这下,瑜哥儿和安哥儿都惊讶了,还以为已经定下来了呢。 “我生爹爹的气,害了母妃受伤。”瑾哥儿烦躁的抓了抓耳朵。 安哥儿和瑜哥儿表示不理解但是尊重,拍了拍瑾哥儿的肩膀,“好了,你没瞧爹爹脸色难看得很,都不如昨日笑得多了?” “爹爹也是愧疚不开心的,你别和爹爹生气了。” 要是惹怒了爹爹,他们几个一丘之貉都没好果子吃。 少不了要被提前送回宫里。 况且爹爹对昭娘娘已经够好了,昭娘娘受伤如此紧张。 可是他们的母妃生病的时候,爹爹都只是看一眼,然后嘱咐宫人好好照顾着就走了。 更别说亲自喂喝药,喂膳食呢。 要是母后知道了,母后也会不开心的。 瑜哥儿想着想着都替母后心酸。 以后他要是娶妻的话,就只娶一个,定然不会让她伤心。 安哥儿倒是无所谓,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母妃不受宠了。 连他有时候都觉得母妃太作了,更别说爹爹了。 爹爹本来 就忙国事累,瞧见了母妃那作的样子,怕是更憋累得慌了。 只要他再对母妃好些,母妃会习惯的。 人和人就是有差距的,母妃比不上昭娘娘,也比不上母后。 他和母妃安安分分就够了。 宫里收到虞清姝受伤的消息的时候,虞清姝已经睡在了朱府的黄花梨木拔步软床上。 第156章 蝴蝶效应 朱萸正在屋里编写外语书呢,听见下头门房的人来通报,府外来了贵客,要见她。 朱萸皱了皱眉头,应了一声,想不出来是谁会这个时候来拜访她。 其他的夫人或是学生们,都会提前送了拜帖来才是。 还是放下了笔,决定去外头瞧瞧。朱萸站在门头那里看见赫连铮骑着高头大马,叹道果然是贵客。 无事不登三宝殿,朱萸眉心跳了一下,这是要做什么,这么大阵仗。 “臣妇见过皇上!”朱萸福身行礼道。 “岳母大人快起来,无需多礼。”赫连铮道。 嗯?不是为了公事?那就是私事,私事更不好办了。 还不待朱萸多想,瑾哥儿从马车里面钻出来,朝朱萸奔了过去。 “外婆!!!” 朱萸被撞了一下,有些头脑发昏,“瑾哥儿?” 朱萸很惊喜。 马车上,虞清姝掀开帘子,叫了一声阿娘。 与此同时,车窗里又钻出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来。 “姝儿你怎么也来了?”朱萸面带喜色,都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朝虞清姝跑了过来。 “你快下来,叫阿娘瞧瞧,可有瘦了?” 虞清姝瞧见自己阿娘的第一眼就红了眼眶。 “阿娘。”叫声带着哽咽。 “怎么了?”朱萸察觉到了女儿声音中的不同寻常之处。 赫连铮莫名有点儿心虚,摸了摸鼻子接话道:“姝儿她,腿和手摔伤了。” “什么?”朱萸上前一步,掀开了马车帘子,一股浓重的药味儿飘散出来。 瞧见虞清姝吊起来的腿和手,心头一酸,“怎么弄的。” 虞清姝撑着笑脸道:“阿娘,咱们能进去说吗?” “好,你看阿娘上了年纪,都糊涂了。” 朱萸拍拍自己的大腿,忙说道。 送虞清姝进了屋,赫连铮便走了。 他留在这儿不成体统,虽有不舍,可也没办法。 虞清姝躺在大床上,四处打量着屋子,眼睛酸得厉害。 朱萸笑着道:“瞧什么呢,不认识了,还是觉得为娘这儿不够你永乐宫华贵?” 虞清姝知道阿娘是故意打趣儿她,不想让她流眼泪,强忍住了。 “这儿怎么和我在金陵闺中时一样。” “浑说什么呢,阿娘在哪儿,你的家就在哪儿,你的屋子自然也和从前一样。” 床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羊绒毯子,又软又暖和。 虞清姝鼻子酸楚,捏了捏阿娘的手,“阿娘,我想你了。” 朱萸低着头低声道:“阿娘知道。” “嗯。” “你受苦了,都怪阿娘没本事。”朱萸酸酸的道。 “没有,阿娘就是姝儿的天呢,您要是这么说,女儿可要哭了。” 方才阿娘低头的时候,虞清姝才瞧见阿娘的两鬓已经有了白发。 原来阿娘也老了呢。 她不能叫阿娘伤心了。 “我不苦,你是知道女儿的性子的,断断不是那种让自己受委屈的。” “还说不苦,那你这腿和手怎么弄的?”朱萸瞪了一眼虞清姝。 就知道报喜不报忧。 小时候那股泼辣,睚眦必报的性子去哪儿了。 她的女儿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种苦呢。 虞清姝忽然笑了,“阿娘您想什么呢,这腿是女儿自己摔的。” 虞清姝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事情的前因后果。 朱萸被无语住了。 合着她伤心了半天,哭错坟了。 “就是意外,阿娘。”虞清姝拉着阿娘的手,笑眯眯地道:“您从前不是说过,人生几十年哪里会没有什么意外呢~” “笑着就好了,再难的处境都会好起来的。” “您瞧瞧,皇上多紧张我啊。” 朱萸点了一下虞清姝的额头,“自古帝王多薄幸,你明白的。” 虞清姝盈盈一笑。 她知道,她怎么不知道呢。 就是因为知道,就还是有点儿难受的。 才借着他对她的愧疚,求了个恩典出宫来。 往后深宫几十年,想起这些日子,大抵她都是开心的。 朱萸噗嗤笑了,这才是她女儿。 “好,男人嘛,过眼云烟而已。” 她低头凑到虞清姝耳边,偷感十足的说道:“等日后你出宫做了老太妃,阿娘给你找许多年轻俊朗的少年来,你就可着喜欢就行。” “你且在忍忍。” 虞清姝:…… 阿娘您要不要听听您说的什么话。 “阿娘,到那时,您外孙都成家了,像什么样子啊。” 朱萸不屑的笑了笑,“那有什么,倒时咱们母女住一块儿谁知道啊。” “你这辈子是为你自己活的,不是为了旁人。” 朱萸这话是半开玩笑说出来的,可是虞清姝明白。 阿娘这是点她呢。 “是是是,女儿知道了。” “也不知道福宝儿和小六还有关月怎么样了。” 玩儿的时候还不觉得。 如今闲下来,思念就从四肢百骸流了出来。 在一起嫌弃,离远了又想得很。 “放心,好着呢,谁不知道你是把孩子交给她们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儿,谁也跑不掉呢。”朱萸道。 虞清姝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可哪有为人母亲的不担心自己的儿女的呀。 下了马车就喝的药,这会儿药劲儿冲上来了,打了个哈欠。 “你睡,乖乖。”朱萸给虞清姝掖了掖被子。 她已经许久没这么叫过她的女儿了。 虞清姝就在朱府安安心心的住了下来。 瑾哥儿同几个皇子,还有阿止第三日的时候便被叫了回去,要入学了,在玩儿下去,几个人都怕是玩儿野了。 在朱府住了半个月,虞清姝勉强可以下了床,走上两步了。 朱萸感慨道,啧啧,不愧是几千年的大国啊。 就这一手中医要是传承下去,那个后人不说一句牛批啊。 才十几日,骨折的腿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可惜了。 后世的人无法见到咯。 朱萸也不打算想什么法子来留,这是人家祖传的方子,人家的命根子呢。 退一万步讲就是要到了,也不是件好事儿。 蝴蝶效应不是闹着玩儿的。 这十五日里,赫连铮每隔几日便要来朱府看虞清姝一次。 时时说话都叫朱萸觉得他不对劲,是怕她把姝儿拐走了? 看这么严干嘛。 他自己来不了,也会叫冯公公亲自来看看。 又过了十日,已经是三月初了,朱府花园儿里面的草尖尖都冒了不少出来。 赫连铮话里话外都是叫虞清姝回去。 虞清姝也想几个孩子了,索性就回去。 总避着也不是事儿, 人总要面对现实的。 回宫这一日,是赫连峥亲自来接虞清姝的,马车也是铺好了厚厚的褥子,保管虞清姝不会被硌到磕到。 虞清姝终于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下,乘着马车回到了宫里。 虞清姝在朱府这事儿皇帝下了禁令不许声张,对外也只是说昭贵妃娘娘病了,出宫去佛堂里静心养病所以才一个月没出现。 回宫的第一件事儿,是去华清宫接孩子。 赫连峥把她摁了下来,你慌什么,用得着你一个瘸了腿的去接? 虞清姝:……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皇上,您也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啊。 皇帝都发话儿了,虞清姝能怎么说呗。 “皇上,您真把臣妾当残疾人了?” “臣妾于情于理都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才是。” 赫连峥睨了虞清姝一眼,没说话。 虞清姝也是个知趣儿的,瞬间噤了声。 得得得,她往后在给皇后赔罪。 只是怕是少不得要被人说两句,嚼嚼舌根子了。 虞清姝不知道的是,皇后娘娘早就带着众位妃子在永乐宫等着了。 知道虞清姝腿伤了,皇帝肯定会把人直接送回永乐宫来。 原本皇后也没想着叫这些人来的。 德妃几个是同虞清姝交好的,自是不必说,听说她也来了永乐宫,其他的人才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皇后扫了下头那些时不时就伸着脖子看向外头的嫔妃一眼,嘴角都是向上的。 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这些人,除了与昭贵妃娘娘交好的几个,还有那些是真的想关心昭贵妃的。 连她也是存着心思来的。 不过都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瞧瞧皇上罢了。 昭贵妃在宫外头住了几日,皇帝便在他自个儿的乾元殿里住了几日,没有召一个后妃侍寝呢。 大概估计是都慌了? 也没什么,她倒是慌不了几日了。 “要嫔妾说,还是昭贵妃娘娘命好呢,瞧瞧皇上多宠她啊,肯为了她废这样的心思。”李妃手里抱着暖炉感慨道。 “皇上登基之后,还鲜少出宫了呢,这一月倒是破了例。” 凭什么皇上只带着昭贵妃出去玩儿,她都要嫉妒死了。 这口气发不出来,憋在心里这么久了,总要说出来才行的。 更让她生气的是,凭什么皇上还让她回娘家住了这么久。 就是外头的出嫁女都不可能,更别说是皇上的妃子了。 她嫉妒地广云台的地砖都快要踩烂了。 又看向后头几个年轻眼生的,“我们这些昨日黄花也就罢了,倒是这些刚进宫的,该努努力讨皇上的欢心才是。” “别和我们一样,怕是站在皇上面前,皇上都认不出我们来了。” 后头被点名的几个是刚被家里人送进宫的,不晓得李妃在宫里头的地位,只知道她是有一位皇子傍身的,还是宫里唯四的高位妃子呢。 当即一张脸笑开了花儿,“嫔妾多谢李妃娘娘抬举,只是不知皇上的喜好呢。” 李妃还想说什么,就被德妃打断了。 “李妃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皇上不是说了,昭贵妃娘娘只是病了,在养病而已呢。” “您这么说到好像是背后议论咱们皇上识人不清,老眼昏花,色令智昏,被昭贵妃娘娘迷惑了一样呢。” “昭贵妃娘娘刚刚生了双生子,体弱本就是常事,关起门来养病,皇上格外怜惜了一些也没错儿。” “等什么时候李妃姐姐也能生双胎,那怕是阖宫上下也要给姐姐作陪呢。” 德妃这话是戳了李妃的肺管子了。 她要是能生,说不定早就没虞清姝什么事儿了。 可惜,就那么一个安哥儿还是她求了许久的送子观音和菩萨才求来的。 “徐四喜,你闭嘴。”李妃气急败坏,指着德妃的鼻子,“我何时这么说过皇上了,你别红口白牙就污蔑人。” 德妃慢悠悠的喝一口茶,也不搭话儿,也不理她。 对付这种气急败坏的人,只有一个法子最有效,那就是不说话。 气死她。 叫她有气儿没处撒。 李妃瞪着德妃,恨不得把德妃身上都戳出筛子来。 皇后轻咳了一下,颇有些凤仪,“不愿意在这儿看望昭贵妃的,都回去,别又给昭贵妃添堵,“病”好得更慢了 。” “皇上如今最是见不得有人在他面前说这些。” “是。”众人都应了一声儿。 只有李妃气呼呼的,想发作也不能,到底是碍于皇后的威严。 只得悻悻道了一句,“是昭贵妃命好,得皇上的喜爱,宠贯后宫,为了她连后宫都不来了,皇后娘娘您也护着她。” “咱们这些人命比纸薄,自然是比不上的。” “比不得人家会生,也比不得人家的一张巧嘴儿。”李妃叽里咕噜的说道。 皇后只当没听到,横竖她现在也不想管了,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就她那个脑子,要是能翻出什么水花儿来,也不会叫皇上厌弃她了。 等到外头终于来人通报皇上同昭贵妃娘娘的马车已经到了永乐宫外的长廊了,众人才整理好了衣裳站起来,准备迎皇上。 皇后也是小半个月没瞧见赫连峥了。 到了永乐宫的大门,赫连峥瞧见皇后,下了马车便道:“你怎么不好好歇着,来永乐宫做什么。” “这天儿还凉着呢。” “昭贵妃走的这些日子,臣妾都在华清宫待得快发霉了,如今她回来,吾自是要来瞧她的。”皇后端着笑意道。 又指了指身后的那些嫔妃们道:“这些姐妹们也是知道贵妃回宫了,便自发的都来了。” 虞清姝探头出马车的一瞬,就被这大阵仗吓了一跳。 说地好听是来看望迎接她的,她人缘有这么好? 依她看不尽然。 第157章 是她的幸事 还得是皇上受欢迎啊,她就是蹭蹭罢了。 虞清姝自个儿掰着腿,从马车上下来。 赫连铮眉头紧锁,连忙上前去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待着等朕便是,谁叫你自己起来了?” 虞清姝暗暗翻了个白眼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瘸了呢。 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这不是公然在这么多人面前给她树敌嘛? 虞清姝已经感受到或强或弱的眼刀子往她身上刮了。 众位嫔妃都变了脸色。 出宫一趟,昭贵妃娘娘又得宠了不少。 这宫里有子嗣的还好说。 她们这些还没承宠的,没承宠几次的可怎么办啊。 皇后娘娘一如既往地笑着,瞧不出来什么别的脸色。 “昭贵妃腿伤了,看来的的确确是受苦了。” 虞清姝只得尴尬的在赫连峥怀里抬起头来接话道:“臣妾多谢娘娘体恤,都怪臣妾举止太轻浮了,才受了这么一番苦楚。” “这是说的什么话,受伤也非你本意,好好养着。”皇后笑道,“那几个都想她们的母妃了,刚开始日日都要吵着找母妃呢。” 虞清姝也想她们呢。 赫连峥把虞清姝抱到了正厅的贵妃榻之上之后,便听得冯喜禀报走了。 虞清姝窝在榻上,感慨了一句,“唉,还是这儿舒服。” 芳汀端了一碗茶递给虞清姝喝。泪眼嘘嘘的,“娘娘,您可回来了,奴婢在宫里都要担心死了。” 芳汀原本也是想亲自跟着去朱府照顾的,可是一想到还要照顾几个孩子呢,她得多看顾着些就只能忍着。 每日瞧不见主子,都心焦火辣的,急得下巴起了几个燎泡,现如今了还没好呢。 “我的好姐姐,本宫知道你受累了,如今我既回来了,你就放心休息便是。”虞清姝冲着芳汀讨好的笑笑。 “奴婢就是伺候人的命,您真叫奴婢闲下来,怕是浑身都不舒坦了。” “瞎说,哪有人是天生的伺候人的命,那不过是芳汀姐姐心疼我罢。”虞清姝拍了拍芳汀的手。 要不别人说虞清姝好命 呢。 她自个儿也是常常这么觉得的。 出生,不高不低的,生活富足。 阿娘疼爱,虽说没有父亲陪在一侧,可是阿娘从没叫她缺了什么,有些有女儿的人家,过得多可怜呐。 诸如兰芷,芳汀姐姐一类的。 被家人卖了以牟取银子。 又或是被家里当做棋子培养,作为家族往上爬的工具。 她是享受了阿娘全部的爱,虽说时运不济,救了个恩将仇报的,还做了妾。 可进门也是贵妾,没受过委屈,如今也是皇后之下的贵妃了。 除了兰芷是从小跟着她的,还得了个这么好的贴心大丫头。 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娘娘知道,那就是奴婢的幸事了。” “这些日子,您没回宫,皇后娘娘还叫上奴婢一同去跟着那边的四大金刚处理宫务呢,奴婢吓了一跳,日日都是心惊胆战的。” “怎么?”虞清姝好奇一笑道,“之前皇后娘娘叫着我协理她的时候,你也是做过的啊,怕什么?” “奴婢那只是协助你,也没有自己处理啊,更何况您那做的都是一点点儿而已,这次不一样呢,奴婢害怕。”芳汀压了压自己的胸口。 “皇后娘娘只推辞要准备公主的婚事,还有新入宫的主子们的事儿,其他的全都交由了我们几个做,可奴婢只是处理咱们小小的永乐宫的事儿,哪里做过那些。” 虞清姝捂嘴笑了,“看来咱们芳汀姐姐能干的事儿我是捂不住了 ,还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眼相加,日后就要仰仗芳汀姐姐了。” 芳汀嗔了虞清姝一眼,“娘娘,您就打趣儿奴婢。” 呵呵~ 虞清姝就是搞不明白,皇后娘娘这是做什么呢? 又是给她放权,她伤了回不来,便叫了芳汀去? 这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万事还是得谨慎一些才行,事儿越多担的责任便越大。 指不定一疏忽,便闯下塌天大祸了。 谁知道是不是捧杀呢。 虞清姝从不愿以最最恶的想法来揣度人心,可到底是人心难测呢。 一个皇后,和一个有子且得宠的贵妃。 怎么着看都不像是能安安分分的和谐相处的。 除非是有人相让了。 从前是她,那日后呢? 皇帝非要她做贵妃,皇贵妃呢? 皇后还能保持住从前的初心吗? 谁也说不准儿的,可要她避了皇后的锋芒,那就势必要惹了皇帝的厌烦。 被皇帝厌恶的嫔妃能得了什么好? 若是她没有孩子她也就退了,可如今她有四个孩子,没有退路。 可以不争不抢,但是也不能再退。 她知道瑾哥儿在藏拙以后,就已经想清楚了,可以苦了自己,但是势必不能苦了孩子。 “这次多亏了皇后娘娘帮着照顾三个小孩儿,可备了谢礼了。” 虽说东家可能什么都不缺,但是下头的人也得有点儿眼色才是。 特别是如今她和皇后娘娘的关系越发微妙起来,更得行事谨慎一些。 芳汀点点头应道:“备下了的,娘娘,只等您了。” “嗯,几个孩子呢,还在皇后哪里?” “没呢。”芳汀笑了,“奴婢得知娘娘今日要回来,早早儿的就过去把两位公主和六殿下接了过来,这会儿正是睡午觉的时候呢。” “您睡上一觉,醒来便能看到活蹦乱跳的三个殿下了。” 虞清姝点点头,“也是。” 她也确实是有点儿困倦了。 “有你们真好,我都快被养成猪了,操心的事儿都不叫我操心的。”虞清姝感慨道。 “是娘娘您好,奴婢们才好呢。”芳汀笑道。 “诶哟诶哟,啧啧,我这心口怎么像窝了蜜似的,这么甜呢。”虞清姝夸张的抚着胸口。 芳汀被逗地笑个不停,“对了,娘娘,您猜前几日奴婢瞧见谁了?” “谁?” “雪梅您可还记得?” “是。”虞清姝想了想,才从记忆深处把这人扒拉了出来。 “可是那个陈美人的丫头雪梅?”被虐待那个? 先码住打卡,等会儿我在把另一章传上来合并,来不及了,呜呜,这两天忙得码字的时间都没有,全靠挤挤,你们担待一下,明天起来重新看一遍。 “是呢,瞧着比从前好了许多,但是应当过得不是很好。”芳汀敛眉道。 虞清姝恍惚:“上次宫里裁人,她怎么没有出去呢。” “不知道呢,许是同奴婢这样的人一样,没处去了呢?”芳汀猜测到。 她们这些女子长大了就是没有家的。 就算有家人,回去了,也是被吸血的。 还不如不回去呢。 留在宫里,好歹还有口饭吃,有月例银子拿。 瑾哥儿拿着自己写的字冲了进来:“母妃您回来了。” 看着虞清姝的眼神亮晶晶的。 这眼神,虞清姝熟。 “可有想母妃?” 瑾哥儿点点头,“想您呢,妹妹弟弟们也想你。” “您不知道,妹妹和弟弟都已经会翻身了。” 瑾哥儿十分嘚瑟道:“是儿子教的。” 虞清姝竖起了大拇指:“瑾哥儿真厉害!” “嘿嘿。”瑾哥儿笑眯眯地,把自己手上拿着的纸递给虞清姝,“母妃,您看,儿子写的字怎么样?” 虞清姝伸手接过,暗戳戳的乐了。 她的瑾哥儿写的这个字怎么似曾相识呢? 阿娘就喜欢教小孩儿写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她小时候也被教过,只是现在也忘了。 都还给阿娘了。 但是甫一瞧见,还是认得的。 是许多种语言写的健康长寿呢。 虞清姝故意摇着头道:“母妃都没见过,你从哪儿学的,真厉害啊!” 瑾哥儿觑了自己母妃一眼,脸色是一言难尽啊。 母妃是不是还把他当小孩子一样哄着呢。 他都是九岁快十岁的大男人了! 算了,母妃刚刚受了伤,也不利索,心情应该也郁闷。 既然母妃都装做不知道来哄他,那他也就装不知道她知道! 唉,哄大人可真难。 哄女子更难。 难怪人家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呢。 古人诚不欺我。 瑾哥儿暗暗叹了口气,又欢喜的道:“儿子厉害,是外婆教我的,儿子希望母妃能一直健康长寿。” 虞清姝笑道:“长寿?一直?那母妃不就是老妖婆了?” “外头不知道多少人想骂母妃一句妖妃呢,如此不是坐实了这个罪名?”虞清姝打趣儿半开玩笑道。 瑾哥儿一听这话很严肃的皱了皱眉头:“他们懂什么,他们只懂人云亦云,母妃不必在意。” “母妃才不是妖妃,要是也是爹爹是昏君。” 这话吓得虞清姝赶忙想将瑾哥儿嘴巴给堵上。 这也是你一个小子可以说的? 更何况那是你爹呢! 叫你爹的耳目听到了,不得打死你。 “嘘,这话也是你能说的,下次莫要叫我听见了,要不然母妃就要罚你,母妃教你的那些规矩你都忘了?” 瑾哥儿撇撇嘴,“知道,谨言慎行嘛。” “可是儿子又没真说爹爹是啊,只是觉得把自个儿的错处归纳到女子头上,本就不该。” “日后,要是谁敢骂妹妹们一句,儿子定要提着剑上门好好与他们分说分说。” 瑾哥儿可宝贝自己的两个妹妹了,平日里不做功课,就是来找妹妹们玩儿。 美其名曰,帮着母妃带弟弟妹妹。 他是大哥,有这个责任和义务看好弟弟妹妹。 虞清姝眨了眨眼,鼻尖酸涩。 她虽短暂的恨了一场赫连铮。 此时又不免有些庆幸。 还好是赫连铮,不是别人。 他是个合格的皇帝,是个合格的爹爹。 给了她一个这么可爱懂事的孩子。 好歹这十年也不算枉费了青春和时间。 过往的一切一桢桢划过,走马观花。 恨已经不重要了。 当下便是最好的。 “说得真好,但是前提是怀瑾得自己也快乐高兴才行。” “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母妃爹爹的儿子,弟弟妹妹的哥哥。” “嗯。”瑾哥儿重重点头,“儿子知道,儿子喜欢。” 虞清姝笑了,“既如此,你便再去练练字!” 瑾哥儿神色一僵,眉眼耷拉下来,“我就知道母妃你骗我,还是嫌我的字丑。” 虞清姝乐不可支。 “快去,母妃不过放松了你几日的功夫,就倒退了不少,你日后还想不想去玩了?” “晓得了,儿子这就去。”瑾哥儿很是郁闷的走了。 虞清姝不爱惩罚体罚孩子,瑾哥儿懂礼识趣,和他讲清楚道理就好了。 就是还是贪玩,没人盯着些克制力就少了。 唉,不像她。 她从小可没叫阿娘操心过呢。 阿止也是。 可见这和她们朱家没什么关系! 定然是像了他爹爹。 傍晚时,虞清姝睡醒了。 睁开眼便听见小孩儿咿咿呀呀的声音。 是她的福宝儿和小六啊。 虞清姝掀开被子,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福宝儿,小六?” 两个孩儿愣了,想起没认出虞清姝来。 倒是一旁坐在垫子上的观月笑眯眯了眼,伸出手,咿咿呀呀的道:“娘,啊~娘。” 虞清姝倏地被惊喜到了。 朝观月蹲了下来,拍拍手道,“观月过来!” 观月一笑,便露出四颗白白的牙齿,往虞清姝这儿爬过来。 虞清姝心都化了。 好嘛,这下福宝儿和小六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母妃呢。 而且还去抱姐姐了。 两个一前一后的嚎了起来。 干打雷不下雨那种。 虞清姝真是哭笑不得。 连忙把几个孩子抱到榻上,挨着她,这个哄一下,那个玩儿一下,好容易才哄住了。 脑瓜子又嗡嗡的了。 虞清姝又遵着赫连铮的旨意在宫里养了半个月。 虞清姝起早准备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赘肉直叹气。 唉,堕落了。 瞧这一身肉。 兰心瞧着自个儿主子的动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娘娘也太可爱了。 叫她来说,娘娘如今有些肉肉看起来倒是更像一颗丰腴圆润饱满的珍珠。 又漂亮又透着一股光亮。 瞧着比从前柔和了些,照样是好看的,但削弱了攻击性,谁看了都会喜欢的那种。 “娘娘,您可别发愁了,多好看呐。” 美人就算发胖了,那也是美人。 美人是无关胖瘦的。 梳妆打扮好,虞清姝便坐着御赐的软椅去了华清宫。 出发前芳汀检查了几遍软椅,仍是觉得不够软,还想再加。 虞清姝抬抬手,有些哭笑不得。 莫不是真把她当瓷娃娃了不成。 “好了,够了,再加就惹人笑话了。” 其实皇后也叫人送了信叫她不必去请安,好好在养养的。 毕竟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可虞清姝觉得不好。 免得人家说她恃宠生娇。 有理都变没理了。 听说新进了几个新人她都没见过。 别相遇了还不知道是谁,多尴尬。 第158章 皇恩浩荡 进了殿内,虞清姝一眼便瞧见了不少的新面孔,心道还来得挺早哈,她就说该早点儿来呢。 虞清姝扶了扶鬓发,刚刚坐下。 德妃就笑着挨了上来,挽着虞清姝的手臂道:“我还以为你今儿个又不来了呢。” “又?”虞清姝挑眉,“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德妃捂嘴笑,“别扭,别扭就对了,要不你让这宫里这么多没有皇帝宠爱的‘姐妹”怎么活?” 虞清姝笑笑,颇为无奈的低声道:“你以为我想?这不是皇恩浩荡?” 德妃嗤嗤笑了。 虞清姝这话说得不可谓不讽刺。 谁说不是呢。 皇帝就算是罚你,那也是赏。 无论赏罚都得受着。 恪贵嫔瞧皇后还没出来,便朝说话的两人走了去,“你们说得这样开心,嫔妾也想听听。” 虞清姝嗔怪的看了恪贵嫔一眼,“怎么,这会儿倒是上来了?方才你都装作没看见本宫的。” 恪贵嫔嫣然一笑,“诶哟,我的贵妃娘娘,是嫔妾错了,嫔妾给您赔个不是。” 她方才和一个刚入宫的美人说话儿呢。 虞清姝拍了拍她手道:“快去坐好,马上娘娘就该出来了,等下咱们说小话的机会多着呢。” “是。”恪贵嫔笑着道。 才刚说完,皇后就在夏竹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一袭明黄色的牡丹织金凤纹百迭裙,头上斜插着一支大凤金钗,雍容华贵大气。 只是面上敷了一层珍珠粉,表情淡漠地叫人倒显得不如从前那样平易近人了。 虞清姝的位置离她最近,鼻尖飘过来一缕缕极淡的药味儿。 若不是虞清姝这两月接触的药实在太多了,闻到都想吐,她肯定也分辨不出来,究竟是药味儿还是熏香。 众人起身向皇后行了礼,皇后淡淡吩咐道都坐下。 细听之下,连声音都有些发虚,透着一股子有气无力的感觉。 虞清姝和德妃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虞清姝笑着看向皇后道:“臣妾同娘娘做了十年的伴,倒是少见娘娘上妆呢 ,瞧着可真好看。” 皇后笑得端庄,抚了一下自个儿的脸颊,叫人看不出什么来,“本宫也就是一时新鲜,这才来得晚了些。” 虞清姝捧道:“不晚呢,娘娘若是日日都做这样的打扮,叫咱们这些人看着都欢喜,就是迟一些也无妨。” 德妃几个也跟着附和虞清姝的话。 其余人都是笑了起来。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早就听说昭贵妃娘娘是最会捧着皇后娘娘的,起初她们还不信。 一个贵妃,一个皇后有什么好捧的,不争得你死我活就是好的了。 如今看来倒是真的了。 难怪人家一介小官家的庶女,还是由行商的妾养大的,也能入了皇上的眼,做了贵妃,想必皇后娘娘也出了不少力。 几个新来的都暗暗点头,看来皇后娘娘的大腿她们也得抱紧些才有前途。 昭贵妃娘娘也不能得罪了。 皇后笑着伸手点了点虞清姝:“你呀就是贫嘴,一把年纪了都还贫呢。” “一把年纪怎么了,臣妾还想对着娘娘贫一辈子呢。” 呕…… 昭贵妃娘娘这话怎么越说越恶心人了。 越发肉麻了。 “本宫听说你受伤的时候还心紧了好一阵儿,你回宫那一日也是担心的,如今见你好端端的我这心才放了下来。”皇后笑道。 “是臣妾不小心,叫娘娘担忧了,还劳您帮臣妾带了这么久的孩子,臣妾感激娘娘呢。”虞清姝忙回应道。 “咱们哪里还要说这些,本宫还怕带不好福宝儿和小禄儿呢,多亏了芳汀帮着忙。” 虞清姝低眉敛目的笑,“能帮到您也是芳汀的荣幸呢。” 光和虞清姝说话也不是个事儿,皇后也照例询问关切了一番其他有子的妃嫔。 问了问几个皇子公主的情况,才给虞清姝指了一下新来的几个妃嫔。 原本是要大选的,这也是年前就定下的事儿。 可赫连峥陪着虞清姝出了宫一趟回来之后便找皇后商议取消了大选。 皇后想着父亲的书信,还是劝了皇帝一番,这才勉强同意了送几个官家的女子进来。 于朝政稳固还是有作用的,于献上女儿的家族来说,那就是百般的荣耀。 此次进宫有五个人。 皇后发了话才一个个儿的走上前朝虞清姝行礼,自我介绍了自个儿的身份。 虞清姝早就想到了这一茬儿,也嘱咐芳汀姐姐做了准备的。 见状,朝身后的芳汀递了个眼神儿。 “本宫也是第一次见各位妹妹,也不知各位妹妹喜欢什么,没什么好东西,这几斛东珠,就当做是本宫送你们的见面礼。”虞清姝笑着道。 身后的芳汀走上前来,端着盘子给几个主子挑选。 这东珠是极品的南海东珠,颗颗都是温润透亮的。 用来磨粉敷面还是做首饰珠钗的料子。 除了御贡的,那便是只有虞清姝她娘这样的大商户才有钱用得起 这样的好东西了。 虞清姝此次回府,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进宫的。 不过其他与虞清姝交好的人,她回宫的第二日便亲自挑了东西叫碧玉她们送了的。 几个刚进宫的妃子虽说家里也是不缺好东西的,可还是没见过这样有价无市的好珠子,不由都笑开了花。 “多谢昭贵妃娘娘赏赐,昭贵妃娘娘可真是心疼我们这些姐妹呢。” 虞清姝笑得很是温婉敷衍,“这东西配上你们这样人比花娇的才好看呢。” 她那儿最不缺的就是东珠了。 阿娘每年都要给她采买许多回来的。 瞧见这几个新进宫的妙龄少女,容光焕发,眼神儿都是亮晶晶的。 不像她们这些人早都晦暗了。 不得不承认,年纪真是一把双刃剑。 小的时候想做大人,现在倒是巴不得自个儿年纪小一些才好呢。 十几个人坐在一处,又说了一会儿子话,皇后便找理由将那些人打发了。 原本虞清姝也是打算回去的,刚刚走到华清宫的大门口便被冬雪留了下来。 虞清姝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看她糊涂成什么样子了。 皇后次次开这样的大会的时候,都是要她留下来的。 这事儿弄得。 第159章 你慌什么 “娘娘,怪臣妾没有眼色了。”虞清姝笑着坐了下来。 皇后摆摆手,“也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说说话儿,让你帮本宫办件事儿。” 虞清姝点点头,“您说就是,能帮上娘娘 是臣妾的本分。” “你知道的,想必你也猜到两分了,我这身子不大好了,宫中事务繁忙,又要筹备元嘉的婚事儿,实在无暇顾及。” 额…… 虞清姝实在不想应承下来,可人家皇后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要是不答应,那就是不识趣儿了。 虞清姝权衡利弊一番后,只得答应下来,“那臣妾也不和娘娘客气,娘娘既然信任臣妾,那臣妾就试试看。” “若是不行的话,娘娘责骂臣妾的时候也得手下留情一些,不然多多少少有点儿丢面子呐。” 皇后被虞清姝逗得想笑,“如今谁敢责骂你啊。就是本宫也不敢,皇上不是宝贝着你吗。” 虞清姝连忙摇头,“娘娘,您这话说得叫臣妾惶恐啊,皇上不过是瞧臣妾摔断了腿和手才格外怜惜一些。” “臣妾是万万不敢的。” 皇后见她慌乱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你慌什么,本宫和你开个玩笑罢了。” 虞清姝擦了擦额头的汗,她怎么觉着皇后娘娘的这几句话都大有深意呢。 “娘娘,您这个玩笑可是吓得臣妾 今晚 都怕是要睡不着了。” “怎么?”皇后好奇问道,“皇上的宠爱有这么如狼似虎?” 虞清姝定定的瞧着皇后,对上她探究的目光,“娘娘您是想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呢?” “假话是什么,真话又是什么?”皇后低头喝茶,掩住眸子里的幽光。 虞清姝忽然有些累了。 “假话嘛自然是臣妾爱慕皇上,巴不得独宠后宫呢。” 皇后失笑道,“现在你也差不离了,那真话呢?” 虞清姝犹犹豫豫的,唇瓣蠕动,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说。 皇后笑眯眯地道:“怎么,有难言之隐?” “额…那倒不是,就是臣妾这话怕是大不逆呢。”虞清姝凑近皇后低声说道。 “你说,本宫绝不叫第二人知道。”皇后也淡笑着道。 虞清姝低声蛐蛐儿道:“臣妾厌恶皇上。” “哦?”皇后侧眸看向虞清姝一脸惊讶,“为什么?” 赫连峥对她这么好,事事都宠着她,顺着她,有时候连她这个皇后都不及她。 虞清姝坐端正了之后,极尽嘲讽一笑,“我虞清姝从来不稀罕这什么贵妃之位。” “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臣妾少时,阿娘就教导过我,金钱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说着说着,虞清姝挤下两滴眼泪来,“可是臣妾如今就是笼中雀,就像是皇上把玩儿的物件儿似的,什么都没有了。” “皇上只顾着自个儿的心情可从来未顾及过我的心情,我恨他剥夺了臣妾的自由。” “我本该是在金陵同我阿娘快意一生,在我阿娘的翅膀呵护下,想嫁人就嫁人,不愿嫁出去就招个赘婿上门才是。” “若是臣妾还能有这样的机会,那这些全然都不要了也不是不行的。” 字字真情,字字啼血。 看得皇后的心都碎了,“嗐,你瞧本宫提这些做什么,不说了。” 皇后伸手拿帕子给虞清姝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万万不能如此想,你想想你还有几个可爱的孩子呢,倒是怪本宫多嘴了。” “你快些回永乐宫去,今儿这话就当咱们都没说过,你就只管安安心心办本宫交于你的差事便是。” “是,娘娘。”虞清姝起身行了一礼。 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华清宫的大门,待到华清宫门关上后才回头看了一眼。 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哪里还能瞧见方才在里头的半点儿脆弱之意。 “娘娘?”芳汀抬头看着坐在软轿上面的虞清姝。 虞清姝笑了,有一种凌寒独自开的清冷,“芳汀,我没事。” 她方才故意这么说了一通,也不知道皇后是怎么想的。 她不知道,也摸不准,反正那是个万能答案。 大不了她告诉皇帝,皇帝气急败坏来骂她一顿就是了呗。 皇帝什么人儿她还是清楚的,皇帝也清楚知道她是什么人。 “你说人是不是都会变的啊?”虞清姝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怎么这么好的天气,她还是觉得身上冷飕飕的。 这些日子也越发看不懂皇后了。 若说她是厌恶她抢走了皇帝的爱,可是她又要放权给她。 今儿个把她留下来,就是为了把宫里的事儿都交给她,就差没把凤印给她了。 说不通啊! 算了,虞清姝甩甩头,她从来都不擅长揣摩人心,也不喜欢为了别人内耗自己,就这么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华清宫。 皇后坐在方才的位置上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春回给她披毛织披肩的时候才回了神,一把捉住春回的手,“春回你别站着了,坐下。” “娘娘?这不合规矩。” 皇后柔美的面庞倏然滑下一滴泪来。 “今儿个昭贵妃应当是恼了本宫了。” 春回心疼自家主子,安慰道:“没呢,昭贵妃娘娘最是通透,定然能明白娘娘的难处的。” “难处?我有什么难处,我不过就是嫉妒而已。” “这个位置坐得越久,越舍不得,我就要死了,可是她们还如此青春活泼,我不甘心呢。” 皇后凄凉落泪,一个人坐在那位置上头,虽是满身华贵,珠翠满头,也压不住那腐朽的气息。 “娘娘,您别这样,要不奴婢还是禀报皇上,这天下能人也不止咱们宫里才有,许还有更好的呢?” “你住嘴,本宫的身子是什么样的,本宫自己还不清楚吗?”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只要等熙儿出嫁之后,我就能放下心了。” 她不敢说,其实她害怕。 爹爹写了信来,说皇上如今同从前的时候不一样了,待谢家颇有卸磨杀驴的意思。 虽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是到底叫家族里的人不安。 问她可是她在宫里出了什么事儿了? 第160章 公主出嫁 她能出什么事儿呢。 不过就是皇上大概动了换一个皇后的心思了。 能为了虞清姝不纳后妃,那就能为了她一时冲动之下换了她这个皇后。 谢家算什么。 他如今羽翼渐丰,手中掌控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怕的自然便少了。 还好,还好她快要死了。 也就碍不着他们什么事儿了。 “娘娘——”春回不知道该怎么劝慰自个儿主子了,这么些年也劝慰了许多次了。 皇后抹掉脸上的眼泪,凄然笑道,“你看我本宫又说这些扫兴的话了。” “本宫听说宫外的庄管事给你写了信?” 春回黯然低下了头,“不知是那个爱嚼舌根的在娘娘面前说这个做什么。” 皇后瞧出春回的样子不对劲,拉着她的手,“怎么了?” “是,是他催奴婢出去成亲呢。” “那你是怎么想的?”皇后问道。 不是她不放人,是春回实在是个倔丫头,怎么着都劝不听,不愿意出宫去。 “奴婢不想出去,奴婢就想陪着娘娘您。” 皇后勾唇一笑,“本宫都是马上快死的人了,还陪着我做什么,你告诉本宫你可喜欢他?” 春回红了眼眶,“奴婢喜欢,可是奴婢也舍不得您呢,明儿奴婢就写信给他,叫他从外头重新找一个女子成亲去,奴婢就守着娘娘。” “说什么傻话。”皇后拍了春回一下,“你是你们四个里面排行老大的,实际上也就才二十七,早该成亲了才是。” “都怪本宫磋磨了你,出宫去,好不好?” “不,娘娘,您别赶我走。”春回哭了,不敢相信娘娘这次居然会这般说。 “好了。”皇后伸手给春回擦了擦眼泪,“本宫这不是赶你走,是叫你出宫成亲去,成了亲又回来便是。” “人家庄管事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也该给人家一个交代才是。” 春回她们几个都是府里头的家生子,自小就在谢府长大的。 春回的娘是 跟在她娘身边的管事婆子。 至于春回的未婚夫也是谢家的别庄上的管事。 已经赎了身契出去,又被爹爹看重他的本事聘请回来的。 算是良配了。 她虽没有昭贵妃那样的能力给春回寻一个缙云统领那样有官职的夫婿。 可也好在春回同她两情相悦不是。 “娘娘,您别骗我。”春回泪眼嘘嘘的。 “我骗你做什么呢。”皇后失笑,“去,如今宫务我都交给昭贵妃处理,你们几个也总算能空闲一些,趁着这个日子就出去嫁人。” “别寒了庄管事的心。” “是,娘娘。”春回心里欢喜。 能够不离开娘娘,又能留住未婚夫。 日子过得也快,五月初五,端午,也是公主出嫁的日子。 宫里里里外外都热闹极了。 到底是皇上最宠爱的,也是得到过皇帝最多陪伴的公主出嫁。 场面十分盛大。 虞清姝也带着瑾哥儿去观礼了。 驸马爷袁之野是骑着高头大马前来华清宫接的人。 拜别了端坐在上首的皇帝和皇后,将公主扶进了花轿。 皇后眼睛微肿,瞧着就是哭过的样子。 虞清姝宽慰了皇后几句,便回了自己的永乐宫。 宫里的事儿又多又杂,她实在是没那个精力了。 好不容易公主的婚事儿完了,她也可以歇一口气放松放松的。 瑾哥儿也偷偷抹了泪的,她知道,只是没说出来。 孩子大了有自个儿的隐私和心事。 他若是愿意跟她说,她会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不愿意,那她也不会勉强。 不过她估摸着就是舍不得他大姐姐罢了。 夜里,虞清姝换了一身儿常服去晚宴,皇后娘娘居然没来。 虞清姝问了一下跟在她身后帮着处理宫务的夏竹,“夏竹,娘娘怎么没来呢?” 夏竹眼圈儿有些红,哽咽着说道:“我们娘娘舍不得公主,公主出门后便哭了一场,下午有些发热便不来了。” 虞清姝叹了口气,能理解了。 做母亲的总是要怕这个怕那个的。 尤其是公主的那个婆母,不是个好相与的。 前儿日子,特意把她召进来说话,皇后娘娘还邀约了她们几个都去作陪。 谁知道那袁江氏竟是个拎不清的,三句不离她儿子,弄得场面很是难堪。 大意就是她儿子是靠她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大的。 面朝黄土背朝天也是辛苦。 她儿子也争气,自个儿考上了武状元,是她们家祖坟地势选得好,才有了这么一番境地。 可见她们袁家是个福地。 那语气,那意思,好像公主嫁到她们家也是高攀了似的。 是她儿子争气,公主才会下嫁的,因此她儿子也不算是低人一等云云的。 依她看,一个公主也没什么,嫁到了她们家就是她们袁家的儿媳妇,可惜就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 苦了她儿子了。 也罢,日后若是不好生养,便从外头纳个两妾进来,大不了生的儿子养在公主的膝下就是了。 也能免了公主受那生育之苦。 她也会把公主当做亲生的女儿一般看待的。 生不生孩子的也不打紧了。 虞清姝都听得心梗,更别说皇后娘娘了。 皇后娘娘当即脸色就绿了,竟然不知这个老妇如此刁蛮泼辣不讲道理。 可是她派人去打听都没人说过她竟是这么一个人,只知道是个苦命的,丈夫离世早,是靠着自个儿的一双手在地里刨食儿才把儿子养大的。 为人老实勤快,与邻里之间也相处融洽。 把她接到元京之后,皇帝本是想送她到善堂里好生将养着的,这袁江氏自个儿到善堂揽了帮忙煮饭生火,还自发在善堂的地头种了菜什么的。 皇后这才放下心来的。 觉得这样的人虽说出声低了些,可也是老实巴交的,断断不会磋磨女儿,使什么为人婆母的威风。 这一见才发觉自己大错特错。 面前这人哪里还有什么老实巴交,整一个就是小人得志的嘴脸,一副我儿子最大,我儿子最厉害,你就算是公主也配不上的感觉。 可这婚事都已经定下了,也是有苦难咽。 思前想后之下,皇后娘娘又找着元嘉公主商议这婚不妥,谁承想元嘉竟是个死心眼儿的,非袁之野不嫁。 连虞清姝都被皇后拉来给公主做思想工作。 人家就一句话把她堵了回来。 “虞娘娘,我就这么一个愿望,也不能让我达成吗?” 这,还叫虞清姝怎么说。 这约莫就是阿娘说的恋爱脑。 她还记得她将这事儿说给阿娘听的时候,阿娘先是啧啧两声,呸了两口才道:“呸,恋爱脑要不得啊,要是丧尸病毒爆发,丧尸尝一口味儿都要呸出来的。” 虞清姝笑得乐不可支。 她早都习惯了从阿娘嘴里不时蹦出来的新鲜话儿了。 她也不爱问是什么意思,阿娘也懒得同她讲,说了她也听不懂。 最后皇后才想了一个法子,就是又把那袁江氏召进宫来敲打一番。 第161章 立规矩 第一次召她进宫是皇后娘娘想着和善一些,便以亲家之礼相待,但是万万没想到人家不领情呢,还弄得好像是皇家求着嫁女儿一般。 这次便是立威。 一路走下来,将那袁江氏累得头脑发昏,见到了虞清姝坐在大厅里头的第一眼便是抱怨。 “我说亲家娘娘,你们这皇宫可真大哩。” “上次草民进宫还有轿子坐呢,那软乎乎的,可比现在舒服。” “今儿个怎么连轿子都用完了?” 她身后跟着的女官扯了一下那袁江氏的胳膊,“袁江氏,这位娘娘是昭贵妃,你是平民,见到娘娘应当跪下。” 袁江氏当即脸色就变了,“你浑说什么呢,我是你们主子的亲家,那也是皇亲国戚,哪有亲戚像亲戚跪下的道理?” 那女官是得了皇后授意的,一旁候着的两个嬷嬷,压着袁江氏的肩膀硬是给压着跪了下来。 “跪下,既然袁江氏你不懂规矩,那就由我来教教您规矩。” 袁江氏慌死了,连忙看向坐在上头一身华贵气势逼人的虞清姝。 “亲家娘娘,这是你手底下的人,这种刁奴都欺到你们主子的头上了,你还不管管?” 虞清姝坐在上头没说话,低头袖子掩着喝了口茶。 袁江氏嘁了一声,她们这些庄稼汉仰头一口就喝光了茶碗儿里的茶,那才叫一个爽快呢。 这些贵人娘子就是装的,闲的。 虞清姝捂着嘴笑了,这袁江氏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搞不清楚状况,可见那袁之野当真还真是靠自己的本事考上的状元。 也不知他这个娘能不能压制得住呢。 “看来袁夫人入京这一年多,还未曾习惯京中呢,袁将军也是,竟是连规矩都没请人教教您。”虞清姝笑道。 “规矩?”袁江氏尖声喊道:“我老婆子活了一把年纪了,还没听说过亲戚给亲戚行礼的。” 到了这儿她才反应过来,今日这一出怕是故意整治她的, “哦……老婆子我明白了,整半天你们这是红梦宴呢,专门等着收拾我老婆子。” 虞清姝一口茶呛在喉头,“袁夫人,是鸿门宴。” 袁江氏愣了一下,脸色青红交加,“我管他什么鸿门宴,我儿子是状元,是我教导出来的,日后也是要做大将军的。” “皇后娘娘呢,我要见皇后娘娘,我儿子可是她女婿,都说女婿就是半个儿,那我也勉强可以与她称作姐妹了,叫她出来。” “我就不信了,这天地下还有一个妾室能蹦跶到正室的头上的。” 后头的女官推了一下她,“袁江氏不得无礼,昭贵妃娘娘训话,要磕头,不得回嘴。” 说着便不由分说的将她的头嗑了下来。 虞清姝不由暗自咂舌,这位今儿个怕是要受点儿苦了。 这位姑姑平时规矩 最是严厉了,就是那最不服管教的宫人落到她手里也得求饶。 这个时候还叫嚣呢。 也不知道今日整治这一回能不能叫她收敛一些,也不好让公主受委屈。 “袁夫人这话说得便是没道理了,那依你的意思,你儿子也能媲美皇子殿下了?” 袁江氏眼皮子掀了起来,“那可不。” 虞清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夫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能说这话,是不要命了?” “罢了,既然 今日娘娘身子不适,便由我来做这个恶人,好好教教夫人的规矩。” “夫人可万万要记住了。” “见到皇后应当跪下,自称草民叩见皇后娘娘。” “见到公主,也得福身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我呸,嫁到我袁家那就是我袁家的媳妇,我不叫她站规矩,便已经是极好的了,我还要给她行礼?想得美。” 虞清姝见状,勾唇一笑,等的就是这句话呢。 “既然夫人不想学,那就在这儿跪着,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在出宫去。” “免得日后不知道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连累了你和你那状元儿子的性命。” “你也不想你的状元儿子早逝了不是?” “哦,您还不知道,前年,有一个不敬皇上的三品大员,还被皇上抄了三族呢。” “那人头多的菜市场都摆不下了。” 袁江氏脸色倏然白了,冷汗也冒了出来。 虞清姝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吩咐人在花厅里守着她便施施然溜到了后头。 那有什么抄三族的啊,不过是她胡编乱造来吓这无知妇人的而已。 皇后就端坐在那后头,听着前厅的吵闹,神色黯然。 恨不能自己冲出去扇这袁江氏两嘴巴子。 虞清姝福身行礼之后,便坐了下来,听着外头的咒骂声,笑了起来。 皇后皱眉,“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她那般骂你。” “骂我就骂我呗,等会儿她就骂不出来了,咱们装作听不到就好了,娘娘。” 果然,不等半刻钟的时间,外头就安静了,原是那位女官劝诫之下不听,便把她的嘴给塞了起来。 “今日,多谢你了,本宫不便出面,累你挨了一顿骂。”皇后略带歉意的递给虞清姝一颗蜜饯。 虞清姝接过后,笑道:“这果子可真甜呢。” “娘娘您同我客气做什么。”嘴里嚼嚼,接着说,“这种市井妇人就得好好治治她,元嘉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为她做点儿什么不也是应该的吗。” 第162章 泼辣婆母 下午的时候,这袁江氏再也骂不出来了,也没有力气挣扎了,饿着肚子,在花厅里跪了一天。 就差没倒在地上,喉咙也嘶哑得不成样子,也没人来帮她,才彻底明白了过来。 原来皇宫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饿得奄奄一息的袁江氏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皇帝的闺女是要嫁到他们家的,日后如何也是她说了算,她这会儿子在这里说什么。 也是被吓破了胆,怕自个儿悄无声息的死在宫里头,她儿子都不知道,也不能来给她收尸。 “我错了, 老婆子定会好好学规矩,求娘娘高抬贵手,饶了我一命,呜呜。”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那女官见状才走了过来,皱眉看了她一眼道:“袁江氏,你可知错了?” “知错了知错了,大人,求您放了我,老身见到公主,定然把她当做菩萨供起来,还求您帮我给娘娘通传一声,放过我。” 说她笨,还知道自个儿错在了什么地方。 说她聪明,却想了整整一天才明白过来。 皇后与她哪有什么仇怨呢,左思右想下才明白过来,那日她进宫定是说话得罪了她们。 这宫里的人,怕是各种腌臜手段都使过了,自然小气,一两句话也能叫她们心头不舒服。 又或是为着即将嫁进她们袁家的公主? 哼,她就说堂堂公主居然会下嫁给她儿子,怕是也找不到好人家嫁出去。 也就她儿子才会要她。 还害得她儿子和她分别一年多,险些死在了战场上。 还没进门就是个祸害了,你看她进门了,她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她是婆母,谅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否则就是不孝。 要是皇家出一个被休弃的公主,那就好笑了。 连那座气派的公主府都得送给她。 其他人哪能知道这袁江氏心里的想法,见她面上都是悔恨自己逾矩了,保证自个儿会好好学规矩云云。 皇后娘娘也只是想给她个下马威,叫她知道皇家的厉害,没想着把人弄死了,也不好看,便放了她离宫回去了。 袁江氏是被宫里的人抬着回到袁府的。 袁之野亲自出来接了人,又往几个内侍手里塞了点儿银子,“多谢公公,这点银子您拿着去打点儿酒吃。” 那带头的内侍哼笑一声,“袁将军的心意我领了,咱家也是奉了娘娘的命送袁老夫人出来。” “娘娘也留了口谕,若是老夫人不懂规矩,就请袁将军好好请人教导老夫人,别丢了您在京中的面子。” “您将来是驸马爷,是要在皇上皇后面前儿行走的,面子也极重要的。” “是,还请公公替我谢谢娘娘指点。”袁之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恭敬的应道。 “得了,袁将军请回,咱家这就走了。” 袁之野把人送走了才拖着自家老娘进了院子。 袁江氏见到自个儿子的第一眼就哭了出来。 “儿子喂,你是不知道你老娘今儿个受了多大的罪呐~”朝着袁之野就扑了过去。 “都怪你找的好媳妇!” 丝毫没看到自个儿儿子的脸色难看的要命。 袁之野忍着怒气,“娘,您又去宫里做什么了!” 袁江氏这才回过神来,觑了一眼自己儿子的脸色,“什么叫我又去宫里做什么了!” “老娘还不是怕你被一个公主压在头上作威作福,才那般为你说话,捧着你。” “你以为你被外面的人捧着喊一句驸马,一句袁将军你就有出息了,再有出息你也是我儿子,也要奉养老娘的。” “而不是奉养你舅母。” “母亲!!!”袁之野眼睛都红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是这天地下最尊贵的公主!!” “没有她,就没有你儿子现在的样子。” “哼!”袁江氏斜睨了袁之野一眼,“那还不是你有本事,才叫她看上了你!” “好你个不孝子,媳妇还没娶上呢,就敢吼你老娘了,你老娘这腿都快废了。” 说着,袁江氏就把自己的裤腿子挽起来,一双膝盖跪得满是青紫红肿。 腿也已经打不直了。 袁之野又是心疼又是气,“您若是不在宫里大放厥词,怎么会受这样的苦楚。” “受些苦也好,您才会长记性。” “明日儿子便给您请教习嬷嬷来教您京中的规矩,” 袁江氏有些不敢置信,“那你的婚事谁给你筹备?” “这就不劳母亲操心了,皇后娘娘派了人在公主府里安排,儿子会同公主住到公主府去。” “至于您,这段日子就不要出门了,好好待在家里学规矩。” 袁江氏脸色青白交加,“好你个小兔崽子,你想把你娘关起来?” “哼,我倒不知,那家人娶媳妇是没有公婆的。” “公婆还要给媳妇行礼的,这是元京的规矩?” “你敢把老娘关起来。老娘什么时候出来,就什么时候出去闹去,我就不信了,皇帝的女儿就不用遵三从四德了?” 袁之野看着自家老娘一副撒泼耍赖的乡野村妇的样子,脑子都痛了。 他后悔了,就不该接她来元京的。 见识过元京的富贵之后,好像精神就不太行了。 从前在村里,她逢人就夸她,因着她生出了一个状元儿子,村里人也捧着她。 他也不想打击了娘亲的心。 现如今来了元京,却更是变本加厉。 他好像做错了。 纷纷扰扰的思绪把脑子缠得稀巴烂。 “母亲!你是想要儿子死是不是。” “今儿个您知道皇上是怎么斥责我的?” 原本皇上就对他不满意, 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公主。 可是他不甘心,公主喜欢他,那他就该去求,也求来了。 却险些因为母亲的几句话差点儿丢了公主和大好的前途。 他到现在想起皇上斥责他的时候的样子还冷汗蹭蹭的往外冒。 可看着母亲那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他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懂什么。 ………………智慧分割线………… 虞清姝想起那个袁江氏都头痛。 不怪呼皇后要病了。 要是她女儿被这样贬低,她能提着剑上门将人砍了去。 她就是宁可把女儿养在身边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要嫁到这样的人家去的。 可这是元嘉自己非要嫁的,她们在心疼也只有随她去。 只能敲打敲打袁之野。 第163章 回门 完成了公主出嫁的大事儿,虞清姝才总算歇了一口气,逗猫儿遛孩子的日子还是很安逸的。 也没出什么幺蛾子,她所担心的一件事儿都没有发生,舒爽。 五月初八,公主回门儿。 还要带着她的新婚夫婿进宫谢恩。 虞清姝早早儿的就穿戴好衣裳,坐着软轿去了华清宫。 皇后娘娘今儿个也起来了,脸上敷的珍珠粉,掩住了眼下的青黑,和蜡黄的皮肤。 要不是虞清姝日日都过来看她,还真会以为她那病好全乎了。 听见外头通报公主已经到门口了,皇后娘娘脸上的喜色更是怎么也盖不住。 只是公主进来时脸是笑着的,可虞清姝总觉得那笑不达眼底。 怎么说呢,透着一股子勉强。 “元嘉见过母亲,昭娘娘,德娘娘。” 皇后脸都笑圆了,连忙朝元嘉招手:“元嘉快过来,挨着母亲坐下。” “是,母亲。”元嘉福下身子的动作略微有些颤抖。 虞清姝坐的位置正正好同元嘉站的位置齐平,自然能瞧见那细微的停顿。 不过虞清姝也没多想,新婚夫妇嘛,小年轻有些孟浪也是正常的。 这不正好说明人家小两口感情好嘛。 公主坐了下来皇后就拉着她的手低声问道:“驸马如何?” 元嘉鼻头一酸,眼眶立时红了,“母亲,他,他待女儿极好。” “哭什么,待你好就行,你在宫外可还习惯?”皇后笑着安抚道。 “女儿想您了。”元嘉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委委屈屈的说道。 “呵呵。”虞清姝捂着嘴笑,“皇后娘娘前儿日还说公主您恨嫁呢,怎么这才几日就想娘娘了,这不是惹你母亲哭吗。” 元嘉眼泪流得更厉害了,“母后,昭娘娘,元嘉错了,呜呜,元嘉想回宫。” 虞清姝心下咯噔一跳。 公主这个反应也不对啊。 一点儿没有新婚夫妻的样子。 新婚夫妻应当是甜甜蜜蜜,一脸羞涩才对啊。 显然德妃也瞧出来不对劲儿了,同虞清姝对视一眼。 这是要遭啊。 思及此处,虞清姝又问道:“前些日子,我们把你婆母召进宫来教了一些规矩,她对你可还算恭敬?” 说起这个,公主的脸色又难看了两分。 “我们成婚那日,袁之野把她接了过来,过后便将她送回去了。” “元嘉也没跟她单独相处下来呢。” 虞清姝点点头,眯着眼睛笑道:“那感情好呢,袁之野这个法子也是妥当的 ,你那婆母刁蛮不懂规矩,分开住,你也舒心。” “是。”元嘉笑得勉强。 快到午时的时候,赫连峥派了人过来叫元嘉去御龙台。 公主前脚刚走,皇后娘娘脸色后一秒便垮了下来。 “娘娘?”虞清姝同德妃有些担心的看着皇后。 皇后摆摆手:“春回。” “娘娘。”春回走了出来福身行礼应道。 “你现在立刻拿着本宫的牌子出宫一趟,去公主府瞧瞧。” “是。”春回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立时就出了宫。 “娘娘,若是公主她……”虞清姝话没说完。 若是公主当真过得不好,又该当如何? 虞清姝同德妃找了个理由就回去了,这毕竟也是人家的家事,她们实在不宜参与过多。 午膳是皇帝带着她们夫妇二人来皇后的宫里吃的。 驸马很是体贴公主,不时给公主夹菜,又或是给她倒茶。 也会牵着公主的手,叮嘱她慢一些。 公主脸上才总算有了点儿笑容。 皇后这才放下心来,至少这个姑爷还算体贴。 但愿是她多想了。 回门儿的时间短,虞清姝原本以为皇后会留下公主在宫里住上一晚的,但是公主想要跟着袁之野回府去,皇后想了想,人家新婚燕尔的,想要待在一起是对的,也就随了她去了。 春回是宫门即将关闭之前回来的,皇后娘娘是夜里吐血的。 彼时虞清姝正抱着关月公主,让关月公主牵着她的手指学走路呢。 站起来的时候小屁股一扭一扭的,两条小短腿儿也是胖乎乎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瞧着就机灵,可爱得很。 虞清姝唱歌,小关月小小胖乎乎的身子一扭一扭的跟着动起来,把虞清姝乐得不行,果然是女儿香一些。 外头喧闹起来,虞清姝皱紧眉头,“兰心去看看外头是怎么了?” 不应该啊,如今她掌着宫里头的诸多实物,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也该是立马来通知她才是。 兰心小跑着打开门,出去随便逮了 一个眼熟的,嘿去,可巧呢,正是相熟的,皇后宫里的秋梨。 “这是着急忙慌的去做什么?”兰心拉着小梨儿问道。 小梨儿见是兰心松了一口气,“兰心姐姐,没人来通知昭贵妃娘娘吗?我们娘娘病了,我正要去请太医呢。” 兰心心头猛地一紧,皇后娘娘病了? 赶忙松了手,“你快去。” 匆匆忙忙的就跑到虞清姝跟前儿,“娘娘,奴婢方才碰见小梨儿了,她说皇后娘娘病了。” “什么?”虞清姝险些一个趔趄。 还好碧玉在后头扶着些。 若是只是小病小痛,依皇后娘娘的性子断然不会闹出这样的动静的,由此可见皇后这次病得确实来势汹汹。 虞清姝急忙喊道:“快,芳汀姐姐咱们马上去华清宫,兰心你留在永乐宫,务必照顾好两位公主和小六。” “切记定要关好宫门,除了本宫的意思,所有人来都不许开门。” “是,娘娘。”见到虞清姝这么紧张,兰心虽不懂,但是好在听话。 她只管跟着娘娘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若是皇后哪里生了什么事儿,保不齐会有人浑水摸鱼,虞清姝不得不防。 抬脚就出了永乐宫的门。 第164章 病得厉害 赶到华清宫,蓝太医已经在给皇后诊治了。 皇后娘娘面如金纸,眼见是出气多进气少,整个人形容枯槁一般。 赫连峥就坐在一旁的八仙椅上,虞清姝福身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赫连峥摆摆手“无需多礼,起来。” “是,臣妾多谢皇上。” “上午公主回门的时候,娘娘还好好儿的,臣妾瞧着气色也好,怎地这晚上就病得这么厉害了?” 春回正领着几个小丫头上前给皇上和昭贵妃奉茶,眼圈儿红红的,闻言又淌下泪来。 “娘娘,是我们公主。”春回声音有几分哽咽。 虞清姝眉心一跳,果真是公主吗? “公主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您还记得今日公主进宫不大对劲儿的事儿,娘娘吩咐我出宫去公主府瞧瞧。” “奴婢便去了,在周围一打听才知道了一件事儿。” “就是咱们公主和驸马爷成婚的第二日,她那个婆母便寻死觅活的找上门来,要吊死在咱们公主府。” “说咱们公主是天潢贵胄就可以不敬婆母,把婆母扔在外头不管不顾。” “还在外头大骂子不教父之过,说咱们公主……说咱们公主还不如街上的叫花子。” “咱们公主没办法,就只能先把她接到公主府来。” “谁知道那婆子是个心肠歹毒的,非要给咱们公主站规矩,不然就要去吊死,咱们驸马爷天不亮就去军营衙门里了,也不晓得这些事儿。” “咱们公主惯来就是个心肠软和的,也怕她真的死了,给皇上皇后娘娘带来麻烦,就想着恭敬她一些,先把她哄好了再说。” “就让咱们公主活生生在太阳底下站了一日的规矩。” “咱们公主从小娇生惯养的哪受过这样的苦楚啊。” “她那婆母竟还不许公主告诉驸马,否则也要吊死在大门前。” “呜呜呜。”春回说着说着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也是从小便见着公主长大的,平日里都宠在心窝窝里头,如何能受得了公主受这样的磋磨。 比磋磨他们自个儿还要难受些呢。 “所以,今儿个公主的腿才不怎么方便。” 她们原本还以为是姑爷不懂得怜香惜玉,害得公主吃了这么大的苦头,谁知道竟是被那个毒妇给磋磨的。 恨死了。 皇帝猛地将桌上的茶碗薅到地上,“哼,朕竟不知朕的公主受了这样的委屈,来人!!!” 冯喜侯在屋外头,听到皇帝怒气冲冲的声儿赶忙跑了进来,夸擦一下磕在地上,“皇上您吩咐。” “马上去公主府把那袁江氏提进宫来,朕亲自打杀了她。” 冯喜咯噔一下,以头点地,“皇上您息怒啊!” 虞清姝也没想到皇帝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儿,被吓得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急忙跪下劝道:“皇上您息怒,当务之急是皇后娘娘的病情才是重中之重,那毒妇终归是跑不掉的,指不定这会儿正在沾沾自喜,耍婆母的威风呢。” “还以为自个儿掌了公主府的权了,且在等她嘚瑟一会儿,咱们给她一个迎头痛击。” 春回更是难过了,“是,昭贵妃娘娘说得对,咱们公主带到府上去的丫鬟婆子都听公主的,公主吩咐了不许叫皇上和娘娘知晓,否则就要把她们撵出去,几个嬷嬷也难办。” “谁知那婆子竟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帮又凶又恶,泼辣的婆子把公主身边儿的几个嬷嬷都给换了下去,整日看着公主。” “公主也不知道是如何想的,只想着给她服软,叫她出了那口恶气,好好耍两日的威风也就罢了。” “奴婢回来之后把这些说给了娘娘听,谁知道娘娘立时吐了一口血就昏倒过去了。” “呜呜,咱们娘娘和公主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皇上显然是气得不轻,连后头来的德妃等人都懒得理会了,只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些。 虞清姝又亲自给赫连峥奉了茶。 虞清姝随意扫了一眼后头有几个面生的,是前些日子她在宫外养伤的时候新进宫的,好像叫什么玫美人。 因着貌美,进宫第一日就被皇帝赐了封号玫。 只是这一批进宫的几人还从未侍寝过。 确确实实是美的。 只是今日这样的场合下,实在是有些蠢了。 这样的事儿怎么还有人做呢。 果不其然,赫连峥抬头便瞧见了那一抹独具一格的玫红色,手上端的茶杯喀嗒一下放在桌上。 跟着皇帝久了的老人儿都知道,皇帝这是生气了,还是十分生气的。 这不是撞到枪口上了吗? “那是谁?”赫连峥半眯着眼睛看向前头那抹亮色。 虞清姝顺着皇帝的眼光看过去,低声道:“皇上,那是您亲封的玫美人啊。” “哦,是哪家的?” 玫美人听见皇上叫自己,心头一喜,甜滋滋儿的,看来今晚这个装扮赌对了,皇上果然一眼就瞧见她了。 可听到皇上问昭贵妃娘娘她是何人的时候,又有些伤心。 原来皇上不记得她了吗? 她可是他亲封的玫美人啊。 虞清姝也愣了一下,这个她还真记不得了。 德妃比虞清姝掌管宫廷的时间久一些,这些人也是她操办着的,接话道:“玫美人是南陵府布政司使的女儿江静之女。” 皇帝摩挲着手上的玉佩,平平淡淡的喊道:“上前来些,朕仔细看看。” 虞清姝同德妃心头都是一凛,皇帝这是打算杀鸡儆猴啊,还是纯纯为了发泄怒火? 玫美人激动的心口扑腾扑腾的跳了起来。 仿佛已经看到她日后同高高在上的昭贵妃娘娘一样,手握后宫大权,独享皇上的宠爱。 还能诞下皇子。 她就说爹爹送她进宫来,不是只要做一个小小的玫美人的。 爹爹还说她痴心妄想呢, 她这下子终于可以狠狠地打爹爹的脸了,她也不比她嫡母膝下的两个嫡出姐姐差到哪儿去。 玫美人一步步朝皇上走去,越近就越是激动,“臣妾江婉如见过皇上。” “抬起头来。”赫连峥低声道。 “扑通扑通扑通——” 玫美人压着心中的喜悦和不断想要翘起的嘴角,三分欢喜,四分媚态,羞涩的仰头看了皇帝一眼便垂下眸子。 第165章 骨头都苏了 赫连峥身子略微前倾,伸手捏住了玫美人的下巴, “是很美,难怪朕当日给你赐了封号玫。” 玫美人睁大了眼睛,樱桃小嘴也不知涂的是什么口脂,红艳艳的煞是可爱。 “朕记得你们几个一起进宫的都未曾侍寝过。” 玫美人点点头,就差点儿没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是,皇上。” 一句话说的也是千娇百媚,勾人心魄,直叫人骨头都酥了三分。 德妃暗暗给虞清姝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说现在的新人可真虎啊,明目张胆的勾引皇上呢。 皇帝意味不明的浮起一抹笑,“皇后病了你很开心是,打扮得这般艳丽?” “啊?”玫美人愣了一下,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赫连峥沉下脸来,一把将玫美人的脸甩开,“玫美人,私德不修,不敬皇后,即刻拉下去,杖毙!” 玫美人万万没想到皇上变脸如此之快,神色仓惶,“皇上,嫔妾错了,求皇上饶嫔妾一命。” “皇上——” “皇上,臣妾愿为娘娘诵经祈福,求皇上饶命——” “皇上——” “皇上,啊——皇上,臣妾错了。” “啊——啊——皇上饶命。” 玫美人被拖了出去。 棍棒噗呲噗呲的落在皮肉上的声音霎是骇人,几个呼吸之间,便再也听不到玫美人的喊叫声,求饶声。 虞清姝这个时候也不敢触皇帝的霉头,更不敢求情了。 玫美人是蠢了些,可到底也罪不至死。 就是运气不好,撞皇上枪口上去了。 另外几个新进宫的低位嫔妃更是声儿都不敢支一下。 方才她们还在嫉妒玫美人进宫便得了个封号。 就这么打扮了一下,便得了皇帝的青眼,还以为她今儿会起来的。 也在心里暗暗恼恨自个儿怎么也不打扮一番在出门呢,好歹也给皇上留下一个印象呗。 这下是彻底歇了心思,后背也冒了一层毛毛汗出来。 胆子小的都被那噗呲噗呲的声音,和玫美人的痛呼声给吓得眼泪都冒出来了,还不敢吭声儿,只得自己捂着。 虞清姝横了她们一眼,什么场合还哭,想死是不是。 谁知道皇帝会不会以为她们是在诅咒皇后娘娘死呢,才在这儿哭了起来。 几个人又等了一刻钟,太医才冷汗津津的从屋里头出来,虞清姝马上站了起来,“蓝太医,娘娘怎么样了?” 赫连峥也瞧着蓝太医。 蓝太医苦笑一声,冲皇帝,虞清姝,德妃李妃几人行了礼,然后又摇了摇头,“皇后娘娘这次怕是很难过这一关了。” “老臣用了祖传的鬼医十三针才勉强稳住了娘娘,可是这鬼医十三针只能施一次,是以……” 虞清姝等人都明白了蓝太医的意思。 大概就是皇后娘娘已经油尽灯枯了,若是 在发病一次,就只怕是没了。 这宫里的人都是知晓皇后娘娘身子不好的,可也时时保养着 ,怎么会。 “蓝太医,娘娘虽身子不好,可也是上好的名贵药材养着的,何至于吐一口血如此严重?” 蓝太医摇摇头,“娘娘的身子本就已经很差了,老臣早便劝过娘娘要尽早改服其他的药,若是有不适的症状也要告诉老臣。” “可是娘娘却从未说过自己身子不适,只推脱老毛病了,这几个月更是连脉也不许老臣号了。” “老臣竟是不知娘娘已经发了心悸,且这心悸已有一段日子了,若是刚发病时,尚可医治,如今却是药石无医。” 赫连峥手里捏着的茶碗应声而碎,随即不等虞清姝说完话,便冷声道:“老太医受累了,回去。” “是。”蓝太医拱手退下了。 赫连峥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儿,半晌后又起身往皇后的殿内走去。 虞清姝等人面面相觑,跟在皇帝的后头走了进去。 她们也拿不准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这是做嘛呀。 皇后就这么仰躺在床上,额头身上都是汗水。 赫连峥从自己的怀里扯出一方手帕来给皇后擦汗。 虞清姝打眼瞧了一下,啧,丢人。 那方帕子还是她和恪昭仪苦学了一段时间勉强绣出来的丑帕子送给他当礼物的。 这么丑也不知道怎么好意思拿出来用的。 虞清姝在一旁瞧着,低声道:“皇上,臣妾心里感念娘娘对我的好,思前想后之下愿给娘娘侍疾,守着娘娘。” 赫连峥闻言扭头看了一眼虞清姝,面无表情,但是虞清姝却从他的眼中也看到了一丝悲伤。 幽深的眸子泛出一丝凄怆。 “皇上?” 赫连峥有些疲惫,“皇后既已将宫内事务全权移交给你,那便由你来安排。” “是。”虞清姝福身行礼,目送着皇帝走了出去。 虞清姝扫了众人一眼,“今儿个都累了,回去歇着,今夜便由我和德妃守夜,伺候皇后娘娘。” “是。” 其他人都走了之后,华清宫内除了宫女们的低泣声,蟋蟀蛐蛐儿的喊叫声,彻底静了下来。 虞清姝一屁股坐了下来,有些不敢相信,那个温柔似水的皇后娘娘怎么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了呢。 音容笑貌在眼前一一闪过。 德妃站在虞清姝旁边儿,轻轻拍她的肩膀,“你要想开一些,娘娘这些年心里也过得很是苦的。” 虞清姝凄然一笑,“苦,这宫里除了皇帝,除了几个孩子,那个人又不苦呢。” 大都是在熬着罢了。 “皇后娘娘大抵是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才吩咐了钦天监的人把日子看在端午的。”德妃叹息一声道。 虞清姝侧眸,“还有这事儿?” 德妃跟着 皇后娘娘处理了这么几年的宫务,对皇后娘娘的 事情也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的。 “可不吗,原本钦天监看好的吉日有好几个呢,都是比较相合的,来禀了娘娘之后,娘娘便选了端午。” “当时我还不理解呢,抱着账本儿傻呵呵的问娘娘,娘娘只是笑。没有说其他的 。” “当时我就应该察觉到娘娘不对劲的。” 虞清姝回握着德妃的手道:“算了,娘娘既然有心想瞒着咱们,就是知道了也没用。” 她身边的四大金刚都该是知晓的,可不也没透出一点儿风声吗。 皇后这个人瞧着是温温柔柔的,可要是她打定的主意,谁也劝不了。 第166章 薨逝 第二日,虞清姝是被公主扑进来的哭声给惊醒的。 虞清姝后半夜便把德妃赶回去了,自个儿在旁边支了一张小榻,铺上褥子就这么躺下的。 半夜皇后娘娘偶有咳嗽,整张脸都泛着潮红和一股子不健康的乌青色。 就这样都没有醒过来。 公主一进来,虞清姝立时就被惊醒了起来。 “公主,您别急,别吵着娘娘,娘娘会担心的。” “呜呜呜,昭娘娘。你说我是不是要失去我母亲了。”元嘉哭得梨花带雨的转头过来瞧着虞清姝。 虞清姝噎住了,伸手擦了擦元嘉脸上的泪珠儿,“别这样,你母亲会伤心的。” “她就是盼着你好呢。” 元嘉哭得更厉害了。 “我,我知道,都怪我害母亲担忧。” “都怪我拎不清,要是我不想着讨好那个毒妇,不想着那些什么该死的孝道,不让人欺凌我,母亲就不会为我担忧,就不会病倒了。” “我这就去把那个毒妇绑了过来,给我母亲赔罪。”元嘉站起来,一脸愤恨的想冲出去。 虞清姝无奈的拉住元嘉的手,“好元嘉,你现在能在这儿说明你爹爹是知道的,别为了那起子人浪费了陪你母亲的时间。” 元嘉愣了一下,又落下泪来。 “昭娘娘,我恨,都怪我。” “不,不怪你,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只是被娘娘教的太好了。” 皇后娘娘是个教育孩子顶顶温柔的人,永远都是在孩子面前温温柔柔的,尤其元嘉是第一个女儿。 更是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礼义廉耻孝义恭顺,公主每一步都是照着皇后娘娘来学的。 虞清姝心疼的摸了元嘉的头,“这几日,你一定是受了不少苦楚。” 摊上那么一个恶婆婆。 若是随意嫁给京中的任一户人家,谦卑有礼的,必定会把公主当个菩萨一样供起来。 可偏偏是这么一户人家。 公主自个儿看上的。 袁之野也不无辜。 就算他白日里去衙门做事,不知道 他母亲的恶行,可是夜里呢,他同公主一处竟也瞧不出来? 虞清姝是这么想的,自然也就这么问了。 谁料元嘉哭得更厉害,哽咽着说道:“我,我同他还未圆房。” “什么?”虞清姝愣住了,新婚已经四日的新婚夫妇竟然还未圆房? 这简直就是离天下之大谱。 元嘉羞愤道:“都是他那个妈拦着,不让他进我的院子,要不就吊死在我们房门口。” “他没办法,想把他母亲赶出去,我,我不想让他背上一个不孝的名声,被御史台的人弹劾,便遂了她去。” 天爷,这是什么极品婆母。 虞清姝以为自己从前在金陵乡下见到的那些人极品。 没想到还有更极品的。 话本子里都没见过这么极品的,看来还是她遇见的太少了。 她就说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虞清姝又陪着公主在一旁待了一会儿。 公主便将她赶了出来,要她回来休息,她想单独陪陪母亲。 虞清姝点点头,表示理解。 说不准这就是她们母女最后的相聚了。 虞清姝刚回永乐宫躺下,就听到外头兰心咋咋呼呼的冲了进来。 “娘娘娘娘,奴婢方才路过御龙台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虞清姝困得厉害,打了个哈欠,“怎么着了?” “驸马,奴婢看见驸马跪在御龙台外呢,还有那个,他那个娘被捆着跪在地上呢。” “哦,还有呢?”虞清姝很平静。 “啊?”兰心觉得奇怪,“娘娘,您怎么都不惊讶啊。” “这么大的日头,光是太阳就能晒死人的。” 虞清姝噗嗤笑了一声,“有什么好惊讶的,咱们皇上是个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 能叫驸马和他那个娘只在太阳底下跪着,那都是好的。 虞清姝还以为以赫连峥宠爱公主的份儿上会直接提剑冲到公主府去,把那个恶毒婆母给打杀了才是呢。 赫连峥可是连女诫这些都舍不得元嘉学的。 可惜元嘉被那袁之野迷得五迷三道的,连自个儿的身份都忘了。 要是她硬气一些,不顾那老婆子的威胁,第一次的时候就给她个下马威瞧瞧,就不会有这后头的许多事儿了。 不过也用不着她操心,皇帝会办妥的。 果然金窝银窝,还是不如自己的狗窝。 虞清姝一觉睡到了未时,怀瑾乖咪咪的趴在虞清姝的床边儿。 一睁眼就瞧见了他。 伸手捏了捏怀瑾的小脸儿,“怀瑾怎么在这儿趴着了?” 怀瑾猛地抬头,一双眼睛通红,像兔子似的,“母妃,母后是不是要死了。” 虞清姝顿了一下,坐起来,拍了拍自个儿的身侧,示意怀瑾坐上来。 “你母后是生病了。” “那生病了就会死吗?” 虞清姝噎了一下,“是,我们每个人都会死,或早或晚。” “你喜欢你母后吗?”虞清姝柔声问道。 “喜欢。”怀瑾点点头,母后多好啊。 “那母后就算日后薨逝了,也会变成星星,在天上守护着我们。” “真的吗?”怀瑾持怀疑的态度。 虞清姝微微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小孩儿真不好哄,十岁了是个小男子汉了。 “你去跟着你大姐姐陪陪你母后。” “嗯。”怀瑾用力的点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又不敢。 虞清姝起身,“走,母妃陪你一块儿去。” 虞清姝收拾好,又换了一身儿衣裳,才牵着瑾哥儿的手一块儿去了华清宫。 巧的是其他人也都在华清宫殿内坐好了。 虞清姝进了屋内,瞧见皇后眼皮儿略略撑开了些,有点儿激动。 “娘娘?” 元嘉公主就在床边握着皇后的手,一双眼睛哭得肿了起来。 皇后娘娘听到有人叫她,头缓缓转了过来,可是眼睛却不知道望着什么地方。 虞清姝心下咯噔一跳,皇后娘娘怎么一夜之间就…… 腐朽了呢? 连头发都灰白了一些。 才四十岁的年纪,却瞧着像是六十岁了一般。 “娘娘?”虞清姝又唤了一声儿。 第167章 流放西北三千里 皇后还是瞧不见,只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然后才说清楚字,“是清姝来了吗?” “是,娘娘。”虞清姝陡然一下红了眼眶。 拼命忍住眼泪。 皇后 娘娘缓缓抬起枯蒿的手,虞清姝赶忙伸手握住,“娘娘,您说,我听着呢。” 皇后诡异的笑了一下,“我要走了,我对不住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儿,可是我也没办法。” “是侯爷叫我去把你求了来的。” “我也幸好求了你来,在这后院里这么多年,排解了许多孤寂。” “我知道你其实不喜欢我是不是,就是为着过得好些,才迎合我。” “我知道,所以我也对你好。” “我嫉妒你呢,你不知道。” “我走了,你要对熙姐儿和瑜哥儿好,行不行?” 虞清姝泪水都流了一脸,强忍着不出声道:“娘娘,您好着呢,臣妾马上就叫太医来给你用药。” 皇后死死的捏着虞清姝的手,声嘶力竭的吼道:“你答应我,答应我!!!” “瑜哥儿的太子之位要不要的也不要紧,我只要他平安,健康就好。” “还有,还有熙姐儿,你要帮我送她出嫁。” “我就是没瞧见熙姐儿出嫁了。” 那样子可怖极了。 元嘉彻底崩溃了,泣不成声。 虞清姝死死咬住嘴唇,“娘娘,臣妾答应您。” 仿佛是听到了自个儿想听的答案,皇后那股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力气,忽然就泄了出去,松了力道,整个人都往床上歪下去了。 元嘉声嘶力竭的喊道:“母亲!!!!” 虞清姝急忙喊道,“太医,快叫太医。” 蓝太医满头大汗的从外头冲了进来。 虞清姝拉着元嘉公主避开。 外头守着的妃嫔和丫鬟都一窝蜂涌了进来。 蓝太医摸了一下皇后娘娘的脉搏,又看了眼睛,和舌头这些地方,才站起身来,摇摇头道:“皇后娘娘薨了。” 元嘉身子一软,倚着虞清姝就倒了下去。 一众妃嫔和丫头立时都跪了下来。 “恭送皇后娘娘。”影影绰绰的哭泣声传出。 赫连峥接到皇后娘娘醒了的消息,正在赶来的路上,听到华清宫传来的哭声,脸色阴戾。 “冯喜,即刻传朕旨意,袁江氏冒犯皇后,虐待公主即刻绞杀。” “袁之野,纵母行凶,德不配位,剥去五品将职,赐休书,秋后流放西北三千里。” “是,奴才遵命。” 专属皇后的丧钟响起。 虞清姝她们这些人都得为皇后守孝茹素三月。 虞清姝这些大人们倒是无所谓,宫里的御厨都是老手了,就算是素菜也能做出格外好吃的花样儿来。 就是苦了几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还有刚刚开始学吃饭菜的福宝儿和小六了。 听说袁之野走的时候,在天牢里求了走的时候一定要见公主一面。 原本元嘉是没去的。 后头竟然在他出城的时候赶过去瞧了一眼。 恶狠狠的甩了那袁之野两巴掌。 据流传进宫的版本说的是公主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瞧瞧自己有几斤几两重的骨头。 虞清姝一颗高高挂起的心舒爽了。 她是真怕公主恋爱脑又犯了。 好在公主就只糊涂了那么一场。 皇后走的时候最不放心的就是元嘉公主了。 连元嘉公主已经成亲的这事儿都忘了,可见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立了秋后,宫里也冷了起来。 宫外又递了信儿来说元嘉公主把自己整日关在公主府里,也不出门也不爱吃饭。 望着虞清姝去劝劝,毕竟除了皇后,就只有虞清姝与公主最熟络了。 虞清姝摇摇头,苦笑,她去有什么用呢,她大抵是在心里头怪罪自个儿的。 若不是她执意要嫁给袁之野,那皇后也不会被气死。 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那别人说再多也无用。 这一关得她自个儿走出来才行。 她能做的就是时不时的下一张帖子邀她进宫一绪而已。 可她是公主,就是不来也没什么的。 瑜哥儿失去了母后也是哭了好一场。 最后虞清姝没了法子才将瑜哥儿带到永乐宫来亲自照看着。 皇帝特许瑾哥儿同他都可从皇子阁那边搬过来。 虞清姝看着永乐宫院子里满地都是孩子,深深觉得她这儿永乐宫日后就算做不成宫殿了,也可用作托儿所呢。 孩子始终是孩子,再悲痛,也就是那么一个把月的时间就淡化了。 也不枉自虞清姝夜夜都给他们讲故事,让瑾哥儿同瑜哥儿同吃同住同睡。 岁月总是会冲淡一切的。 除了逝去的人。 皇后薨逝,宫里沉寂许久。 连带着年宴也没有办。 彻底接手整个后宫的宫务后,虞清姝有时候都觉得难怪皇后娘娘身子怎么也养不好呢。 这么累挺,这还是有夏竹,德妃帮着的结果。 春回忙完了皇后的丧事,发现自个儿有了身孕,便出宫养胎生孩子去了。 冬雪也出宫去了。 夏竹同秋辞打定主意不嫁人了,留了下来,要留在瑜哥儿身边替皇后娘娘照顾他才放心。 过了年,瑾哥儿虚岁十一,猛然抽了条子,一下就窜到了虞清姝的下巴处。 整一个唇红齿白的翩翩少年郎,如果能忽略掉他的公鸭嗓的话。 虞清姝无数个夜晚都在暗自垂泪,她的可爱宝宝不见了。 也不爱黏着她了。 四月份儿的时候,外头的天暖和起来了到处都透着春意。 虞清姝带着福宝儿小六还有关月出了门。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花园儿。 远远的瞧见前头有几个低位的贵人,美人在前头放风筝,虞清姝默默地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她还是不要过去的好,免得人家还要给她腾地方。 一岁半的关月已经会走路了,一摇一摆的很是可爱。 福宝儿和小六就只能咿咿呀呀的在后头喊。 想走路的一颗心在此刻开始膨胀。 虞清姝瞧着就觉得可爱,叫两个乳母 一边儿牵着一个孩子的手,让她们慢慢的挪动一下。 福宝儿和小六更兴奋了,嗯嗯哦哦的就要冲关月走过去。 关月像是在前头发现了什么有趣儿的东西,低着头看,又伸手去摸,扭头冲着虞清姝喊道:“母,母,母…妃。” 一排小牙牙整整齐齐的露出来,表情又是惊恐,又是欢喜的很是可爱。 第168章 都滚吧 虞清姝觉着自个儿的心都被萌化了。 她何德何能啊,能得两个这么可爱的女儿,想想都觉得幸福。 “关月,让母妃看看,你发现了什么?” “哇,是虫虫,关月好勇敢啊,连虫虫都不怕。” 关月十分嘚瑟的点点头,“关也厉害。” 吐字不清晰也不耽搁孩子 表达自己的想法。 福宝儿和小六就不一样了,看到 外头的东西什么都新鲜。 兰心摘了一朵海棠花儿给福宝儿,小六就在一边儿坐着看自个儿的姐姐玩儿花。 歪着头看,像个小老头子。 福宝儿起初还把那花儿拿在手里,拿着拿着就捏碎了想往嘴巴里放。 乳母是想制止的,虞清姝摆摆手,反正也不是什么有毒的花儿,让她尝尝味道也行。 阿娘说的,这个叫用嘴巴来探索世界。 乳母 和芳汀几个都不赞同的看着虞清姝。 虞清姝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怎么她好像十恶不赦的继母似的。 福宝儿尝到了花儿的味道,又苦又涩。先是整张小脸儿都皱了起来。然后哭唧唧的,见虞清姝没有理她。 然后虞清姝的耳门子就炸了。 虞清姝无奈的揉揉耳朵,扭头看向地上坐着的两个,一个哭唧唧的,一个像是看戏似的,时不时还露出奇怪的笑意。 “这是怎么了?”一道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虞清姝看过去,忙行礼。 赫连峥伸手把地上的亲亲女儿抱在怀里,哄了起来。 然后,福宝儿哭得更厉害了。 眼泪是没有的,哭声是越来越大的。 虞清姝忍着想要打人的冲动,“是她非要吃那海棠花儿,臣妾便想着让她尝尝味儿,以后就长了经验了,不会再吃这样的苦头了。” 有道是人教人教不会儿,事儿教人一次就行。 赫连峥觉得新奇,“你倒是会教人的,难怪瑜哥儿喜欢在你那儿待着。” 虞清姝捂着嘴笑,她是绝对不会承认是她想看福宝儿 皱着脸的可爱样儿的。 福宝儿哭的厉害,赫连峥只哄着道:“好了好了,爹爹的小宝儿,都怪你你母妃不好。” “爹爹替你教训你母妃好不好?” 虞清姝暗暗翻了个白眼儿,人家都说慈母多败儿,在赫连峥这儿是反着来的。 关月小手背在身后,像是个小大人似的一晃一晃的从前头回来,瞧见赫连峥,颠颠儿的就跑了过来,“爹,爹爹。” 胖乎乎的小手就扒着赫连峥的裤腿儿不松手了。 那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要赫连峥抱她。 后头还跟着方才在那边儿放风筝的柳美人和时贵人。 边风姿绰约的小跑,边喊道:“公主您慢些。” 赫连峥低头看着抱着他腿的关月,低声诱哄道:“小关月,妹妹在哭呢,爹爹先哄妹妹好不好呀。” 关月摇摇头,“爹爹,爹爹抱抱。” 虞清姝 都有点儿看不下去了。 这是揍嘛呀。 旁边儿还有两个见着皇帝就两眼放光的美人贵人煽风点火。 “关月公主,您不是要玩儿风筝吗?走,娘娘们带你去玩儿风筝好不好,皇上抱着福宝公主已经累了。” “抱不动您了。” 虞清姝白眼儿一番。 都滚,拿她孩子来邀宠,算什么东西。 伸手就把地上要哭不哭的关月抱了起来,健步如飞的走了。 留下一堆人站在那儿干瞪眼。 昭贵妃娘娘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 她们也没惹着她啊。 芳汀几个忙告罪一声,抱着地上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看戏的小六追着虞清姝的步伐走了。 她们的主子都走了,她们不走留在这儿干什么。 等着挨骂呢。 至于三公主嘛……她跟着皇上习惯了的,不会认人的。 主要她们也不敢在皇上的怀里抢人啊。 娘娘也是忒不厚道了。 她们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刘美人和时贵人都面面相觑,昭贵妃娘娘是真猛啊,连皇上的脸面也敢下,还敢给皇上甩脸色。 赫连峥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这是怎么了? 他也没做什么啊,不是哄孩子哄得好好的? 刘美人低声说道:“昭贵妃娘娘怎么忽然生这么大气啊……” 昭贵妃娘娘明明最好相处了,见谁都是和善带着笑意的。 时贵人拉了拉刘美人的袖子,冲她眨眨眼,心道不会说话你就闭嘴,有咱们说话的份儿嘛。 从什么时候 开始变的? 似乎是谁这两个脸生的妃子来的时候? 赫连峥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欢喜。 姝儿吃醋了。 嘿嘿,姝儿居然吃醋了。 赫连峥抱着福宝儿颠颠儿的回乾元殿去。 他本来就是路过园子要去乾元殿的,只不过是听到孩子们的笑声才跟着过来。 不过,他那副表情,落在两个妃子的眼里,那就是不得了的一件事儿。 皇上气了昭贵妃了。 没过半天,宫里的人都晓得了虞清姝给赫连峥甩脸子的壮举。 都觉得虞清姝是不是疯了,还是恃宠生娇了? 虞清姝管不了这么多了,带着关月回了永乐宫,坐下来 灌了两大杯酸梅汤才开始回过味儿来。 有点儿后悔了。 她生什么气啊。 人的五个手指头还有长有短呢,他心疼福宝一些多正常呐。 虞清姝就是气他怎么这样呢,明明关月没了亲生母亲已经够可怜了,要是还得不到自个儿爹爹的爱,那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还有啊,关月也算是她和皇后娘娘一手拉拔大的,也不带这样的啊。 那两个妃子也是,怎么她在这边儿带孩子的时候不见她们过来,见到皇帝来了就过来了? 哼,小人。 还想利用她的女儿在皇帝那儿博好感,滚一边儿去。 虞清姝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脸。 又觉得有点儿替关月委屈,伸手把关月拢在怀里。 “乖乖,母妃疼关月,母妃最喜欢关月了。” 关月笑眯眯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只小手也回抱着虞清姝,“关,关月也最疼母,母妃了。” 第169章 吾辈楷模 德妃在自个儿的宫里小憩,听到宫女儿们议论这个,猛地睁开眼,大为震惊。 “你们说的是真的?” 那小宫女儿又说了一遍。 啧,真牛啊,简直是吾辈楷模。 德妃一个激动站起身来,叉着腰,噗的笑出声来,“那皇上呢?” “听说皇上也是气着了,抱着福宝公主就去了乾元殿呢。” 德妃觉得,皇帝该是气的。 多少年没人给他甩脸子了,除了那些不怕死的老御史们。 区区一个他看不上的后宫女子,也敢给他脸色看 “快,快给我更衣,我要去瞧瞧昭贵妃。” 一旁的宫女儿疑惑且担忧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您确定您 不是去幸灾乐祸的?” 德妃白了一眼,“你还是小瞧了你家娘娘同昭贵妃娘娘之间的情谊了。” 用虞清姝阿娘的话来说,她们 就是同在一个战壕的战友,风雨无阻。 等虞清姝委屈,气愤都过去了,才开始后悔起来。 她就知道,没有皇后娘娘时时在她身边儿敲打她,她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她这是在做什么呀,好日子过够了想试试坐坐冷板凳的滋味? 心底跟那油煎似的。 德妃在永乐宫门口遇到了一同来问候的恪贵嫔,两个人便一同来了永乐宫。 才坐下来,便见虞清姝一杯一杯的茶水往自己肚子里灌,整个人都焦躁得不行。 德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虞清姝剜了她一眼,你还笑,你若是来幸灾乐祸的还来做什么。 德妃俏皮的眨眨眼,“这不就是来 看你笑话儿吗。” “你说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看你就是飘了。” 虞清姝垮着一张脸。 恪贵嫔瞪了一眼德妃,“你知道虞姐姐难受你还说。” 德妃敛起笑意,故意板着一张脸,冷酷道:“没错,我就是这后宫里最是冷漠无情的后妃第一冷酷杀手。” 这下,虞清姝和恪贵嫔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德妃就是一个活宝。 被德妃一闹,虞清姝心头的恐惧也冲散了一些。 反正破罐子破摔不是。 皇帝能把她怎么着。 最多斥责她两句,看在几个孩子的面上也要给她几分面子的。 比如李妃那样的。 也有人高兴的,巴不得虞清姝早点儿倒台,皇上也好雨露均沾一下不是。 虞清姝在一天,这宫里的其他后妃都像是死了似的,再不见皇上踏入其他宫门一步。 李妃远远的瞧着德妃出了门,哼唧一声。 现在什么时候了还上赶着巴结去,是真不怕皇上都把这些人给迁怒了。 要不是虞清姝,皇上如今也不会一步都不踏进她的广云台。 从前怀安还小的时候,皇上还会来看看怀安,高兴也会歇一晚,如今怀安搬到皇子阁去了,也推脱课业繁忙,偶尔才来一次。 她那广云台也是越发孤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的姑子庙呢。 李妃长长叹了一口气。 乾元殿里,赫连峥抱着福宝儿回去,才玩了一会儿,福宝儿就睡着了。 他便坐在那儿批奏折,一声儿不吭的。 乾元殿里的宫人也都是知晓才发生了什么事儿的。 一个二个伺候的时候大气儿都不敢出。 也不知道皇上心里是怎么想的。 赫连峥批着批着奏折,又忽然笑了起来。 然后接着肃穆着一张脸,不一会儿又扬起嘴角。 要不是今儿的奏折是冯喜亲手理好的,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奏折上写了什么玩笑话儿了。 冯喜:皇上您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不过瞧着到不像是生昭贵妃娘娘的气的,倒是更想毛头小子初尝情爱的样子。 但是也叫下面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要皇上不生气,那脖子上的东西也稳当。 赫连峥好不容易才批完今儿的折子,乐呵呵的,迫不及待的着福宝儿往永乐宫去。 彼时的虞清姝正在同几个年纪小的宫女玩儿投壶游戏。 瞧见赫连峥来了, 虞清姝眼睛一闭,深吸一口气。 来了来了,该来的总是回来的,逃避也没用。 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摸样,永乐宫的奴才宫女儿们都是吓了一跳。 原本还想着今儿都过去大半天了,皇上都没来兴师问罪,今儿个该是不来了,没想到这会儿都快到申时了,皇上还是亲自来了。 永乐宫危。 算了,等下她还是先发制人,先给皇帝赔罪,她先赔罪,那就不能骂她了哟。 虞清姝扑腾一下跪了下来,“臣妾有罪,求皇上责罚。” 赫连峥皱了下眉头,把虞清姝扶起来,“这是做什么?” 换虞清姝愣住了,她在思考自个儿要不要提这事儿。 看皇上的样子像是忘了今儿被甩脸子的事儿一样,她要是提了指不定就叫他想起来了。 反倒是坏了事儿。 “臣妾,臣妾就是自觉德不配位。” 想了半天,虞清姝憋出来这么一个词儿,算是中中平平的回答。 反正挑不出错儿来。 赫连峥嘴角噙着笑意,“谁说的,朕这就去把他提到你面前来赔罪。” 虞清姝:???? 皇帝今儿的脑子真的好像不大正常。 “您不生我的气了?” 皇帝笑意更深:“民间常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合,朕喜欢姝儿这样。” 不像个泥菩萨了,更像夫妻了。 瑾哥儿是听到宫学外头有人在议论说他母妃和爹爹吵了一架,听说昭贵妃娘娘当即就被皇上给遣回永乐宫去了。 怀瑾猛地停下手里的笔,一张上好的踏春图就废了。 他寻了一条小路,库次库次的就往永乐宫赶。 后头跟着的伺候 的宫人都险些追不上他的步子。 到了永乐宫外,怀瑾本想冲进去的,被领着司膳房送菜的人芳汀拦了下来。 “大殿下,今儿个这么早就下学了?” “正好,皇上和娘娘正在用膳,您也跟着一起用,娘娘看见您一定会开心的。” 怀瑾冷着一张脸,愣了一下,“我母妃没事儿。” 芳汀笑得更开心了,“娘娘能有什么事儿,娘娘好着呢。” 怀瑾似是不放心,偷偷贴着门,听了一下母妃和爹爹的声儿。见两个人好说好笑的,又把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算了,我就不进去了,我还没完成老师交代的功课呢。”说完便一溜烟儿的跑了。 芳汀欣慰的笑了。 她哪儿能不知道呢,这孩子怕不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的,怕自己母妃出事儿才急着赶回来看看的。 第170章 肉垫子 满后宫的人都以为这次虞清姝是会被罚的,说不定因此而失了圣宠也未可知。 如今后位空悬,个个儿都铆足了劲儿想往上爬呢。 只要谁能在这个时候得了皇上的宠爱,说不准儿就一飞冲天了。 谁知道皇上下午的时候就颠颠儿的跑到永乐宫去了。 还赐了不少好东西,和一桌丰盛的菜色。 有些人眼睛都红了,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也能说得过去,这么多年就没见皇帝责骂过昭贵妃。 不过虽然怀瑾没有进去,赫连峥还是知晓了这个事情。 赫连峥压着心里的火气,他三番五次的说了在宫学里伺候的人不许多嘴。 最好把自个儿当做聋子哑巴才最好,若是叫他听见什么风言风语的,烂嚼舌根的就直接打死不论。 这些人怎么总是不长记性呢,看来还是他太仁慈 了。 “冯喜,你亲自去看看,究竟是谁在大皇子面前嚼的舌根子去。” 于是满后宫说过昭贵妃娘娘怕是要不行了的都把门关起来,生怕波及到自己身上。 皇上这是铁了心要诊治呢。 第二日下午,就抬了几个典型的出去,扔到乱葬岗去了。 虞清姝听说这事儿的时候,无所谓的摆摆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不是说到皇帝的心坎儿上去了吗? 赫连峥在位这么多年,最是见不得的就是这些碎嘴子的。 皇后娘娘也会管,整个后宫也极少有这样的 惨事儿发生。 她才接手宫务多久啊,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啧,这不是不把她当回事儿吗? 也好,赫连峥出手了,她也可以歇歇。 就是不知道新皇后是谁啊,早点儿来她也好歇歇不是。 她可不信前朝没人提这事儿? 说起来皇后娘娘都走了一年了。 虞清姝想想,皇后娘娘的忌日快到了,皇后娘娘的水陆大会也得办起来了。 思及此处,虞清姝便亲自去了御龙台。 为表诚意。虞清姝是走着去的,也算是给他一个面子,不至于让宫廷内传出他堂堂皇帝居然 惧一个后妃。 连后妃都给他甩脸子了,还颠颠儿的跑去求和。 御龙台外头还有水渍,因着昨夜下了大雨,今儿这些洒扫的宫女内侍们早早的就来擦了,就怕摔着什么贵人啊。 虞清姝站在一边儿等着她们擦完才进了屋子。 这些人也不容易。 虞清姝刚刚进屋子,便见赫连峥朝她招手,“快来瞧瞧,朕画的这幅踏春图如何?” 虞清姝伸着脖子,瞧了一眼。 案桌上还铺着尚未干透的美人踏春图。 哟,还有点儿眼熟。 甜腻腻的笑道:“皇上今儿怎么想着画踏春图了?” “是宫学里的老师们给孩子们出的题,几个孩子有些争执,便拿来给朕看,朕想着也许久未作画了,便来了兴致。” “好是好,就是这美人儿太美了,倒是显不出什么踏春的意境了。”虞清姝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赫连峥斜睨了她一眼,满眼笑意,“你倒是不害臊,分明知道朕是画的你,也说得出这样不要脸的话来。” 虞清姝厚着脸皮回以笑意,“能叫皇上入画的,那必然是 美人儿,臣妾自然不能拂了皇上的意思啊。” “就是美人儿有些喧宾夺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画的美人,而不是踏春呢。” 赫连峥失笑,“你如今说话是越发伶俐了,怕是就只有你有这样的胆子敢来朕面前说道。” 其他人那个不是夸他画得好,谁敢说实话啊。 “你今儿怎么主动来朕的御龙台了?” 往常虞清姝 可是极少来御龙台的,一年到头也难得瞧见一次。 问就是怕打扰了他处理政务。 又怕被御史们参她妖妃。 虞清姝顿了顿,理了理脑中的思绪,“臣妾是想着皇后娘娘的冥诞快到了,而咱们后宫众人都是受过娘娘的恩泽的,便想着给娘娘办一场水陆大会。” “水陆大会?”赫连峥顿了一下,“嗯,你安排就好,有什么需要的,来找冯喜便是。” “是,臣妾多谢皇上。”虞清姝福了下身子行礼。 “你有心了。”赫连峥伸手扶住虞清姝。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赫连峥 心中压下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今儿外头的天色好,雨后清新,陪我去园子里走走。” “是。” 其实虞清姝内心是不想去的,她刚刚才走过来呢,累死了。 而且外头园子里到处都是稀的,她不喜欢。 但是皇帝的请求她也不敢拒绝啊,只能自个儿在心里头吐槽一下。 虞清姝退后赫连峥一步,以示尊敬。 赫连峥确实瞥了她一眼,伸手拉着虞清姝的手。 虞清姝觉得自个儿的手被烫了一下,低低叹息一声,“皇上,这不合规矩。” 赫连峥四十几岁了,也蓄了一点儿须,闻言胡子抖了一下,瞪了虞清姝一眼,“朕的规矩就是规矩。” 行行行,您是皇帝,您是大爷。 两人携手并肩出了御龙台的大门儿,虞清姝瞥了一眼地上的水渍,啧,这水怎么也擦不干呢。 等下去园子里走一圈儿回来,到处都是泥巴印子,多累啊。 瞧着前头的便没有看到自个儿脚下的。 虞清姝扑腾一下脚一滑,心头凉呼呼的。 天爷啊,她这脚和手,还有腰如今一遇到变天儿的时候 还隐隐有些疼呢,这一跤怕是跟死了差不多了。 预想中的疼痛倒是没来。 虞清姝瞥了一眼躺在她下边儿的皇帝,脑子宕机了。 这是揍嘛呀,还不如让她自个儿摔一跤呢。 “皇上,皇上,快来人,去请太医!!!”一旁跟着的冯喜和其他伺候的人都诡异的愣了一下,然后吓得声儿都变得尖利起来。 虞清姝赶忙爬起来,“皇上,您怎么样?” 赫连峥皱着一张脸,瞧不出来到底是摔哪儿了,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腰? 虞清姝也不敢贸然扶皇帝起来,一张脸都焦烂了。 她的这个贵妃生涯怕是坐到头了。 一想到这儿她就难过。 凭良心说赫连峥待她也不错,让他难过也非她本意。 更何况赫连峥是被她连累的。 就凭着赫连峥的身手,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摔成那副样子啊,是为了保护她才摔的。 还是给她做肉垫子。 直到太医都走了,赫连峥躺在床上,全身都弥漫着一股中药味儿。 虞清姝还傻不愣登的看着赫连峥。 赫连峥闷笑一声,伸手捏了一下虞清姝的手。 第171章 闺女好 “怎么?被吓到了?” 虞清姝红着眼圈儿,“皇上,您这是何苦啊,臣妾这身子摔了便摔了,可是您是万金之躯,一点儿皮毛都掉不得的。” “好了,太医不是说了,摔得不严重,就是一点儿皮肉伤,养一两个月就好了。” 虞清姝眼睛更红了。 两个月,她怎么跟在寒冬腊月似的,身冷心也冷喃。 皇帝摔了,那可是阖宫上下的大事儿,不到两刻钟,整个宫里的嫔妃都到了。 赫连峥扭头看着乌压压的一片儿人都在乾元殿里瞧着他。 尤其是他还躺在床上,总感觉不大自在。 啧,好像众人都居高临下看着他似的。 虞清姝就在床前跪着,红着一双眼睛,看着就可怜兮兮的。 虞清姝瞧见赫连峥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又扫视了一眼其他人。 果不其然,赫连峥就道:“此事昭贵妃是始作俑者,便罚昭贵妃留下来伺候,其他人都回去。” 得。 虞清姝叹了一口气。 本来就是她害得赫连峥摔了一跤的,如今赫连峥不仅不罚她,还借着罚的名义,把她留在乾元殿照顾。 都不敢想有多遭人嫉恨,明枪暗箭什么的飞了多少在她身上了。 其他人是匆匆的来,恋恋不舍的走的。 赫连峥就是不想瞧见其他人。 到时候出恭都爬不起来,还要别人伺候,多丢人呐,多损他作为皇帝的威严呐。 虞清姝没关系,他不介意的。 他巴不得虞清姝在他这乾元殿住下来呢。 又不会整天叽叽喳喳的惹他烦闷。 虞清姝:……她真的不想。 赫连峥:手动捂嘴,不,你想。 其实也 用不着虞清姝真的动手伺候什么,就是坐在一旁看着别人伺候赫连峥就是了。 她只管在一旁帮着理一下衣裳,盖一下被子,端茶递水的就是了。 在喂受伤虚弱的皇帝吃点儿东西果子糕点什么的。 芳汀就在永乐宫照顾好几个公主皇子就是了。永乐宫留给她,她放心。 孩子多了,那些个本早就该出宫的乳母也留了下来,跟着一起照顾,也还算是忙得过来。 在乾元殿,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儿不自在,没什么打发时间的。 也不能光看着皇帝不眨眼啊。 虞清姝就四处搜罗起乾元殿的书来,刚刚找到一本游记,还觉得十分惊奇,想不到赫连峥也会看这种书。 她还以为皇帝这儿都是四书五经,治国谋略呢。 拿到手上才瞧了两分钟,皇帝一伸手便拿走了她手头上的书。 “姝儿,别看了,陪朕睡会儿。” 虞清姝表示拒绝,一身的臭药膏味儿,她早都闻够了。 那味儿简直是直冲鼻子,还辣眼睛。 “您睡,臣妾守着您睡。”虞清姝 像是摸小孩儿似的,摸了摸赫连峥的头顶。 赫连峥默了一下,姝儿这是什么口气啊,像是在哄小孩儿。 “上来,朕喜欢抱着你睡。” 要不有个人专门在一旁守着他,还是自己喜欢的人,他睡不着啊。 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睡着了流口水。 虞清姝哪里知道赫连峥担心的是这个,只能勉强自个儿掀开一角被子躺了进去。 算了,就当是她对造成赫连峥受伤的这事儿的补偿。 赫连峥喉间溢出笑声,拍了拍虞清姝。 药劲儿上来,整个老腰都暖呼呼的,闭上眼就困了。 虞清姝睡不着了,侧着身子看向平躺着的赫连峥,虽说蓄了胡子,可也瞧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实打实的美男子。 忽地就想起了初见赫连峥的时候了。 就是一个黑壮黑壮的还满脸胡茬的大汉。 后来先皇来了贺州,他又受伤了,虞清姝去伺候了几日才真正看清楚这人的容貌,是真俊呢。 赫连峥病了,虞清姝 又要忙着伺候他,水陆大会的事儿又要耽搁下来。 虞清姝想了想,还是把这事儿交给德妃来做靠谱一些。 四五月份,也没什么要紧的政事儿要处置的。 实在 有紧急的,冯喜就拿到乾元殿来给皇帝看,虞清姝代笔做批示。 一开始虞清姝是拒绝的,后宫参政那可是大事。 动辄就要被猜忌的,她才不想这样呢。 那不是给自个儿找事儿做,找麻烦吗? 奈何赫连峥非说无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的。 虞清姝脑子里又盘旋了半天,也是,皇帝都不怕,她怕什么,她娘家早都垮台了,阿娘只是个小小的三品明珠夫人,四品的代鸿胪寺卿。 也碍不着什么。 皇帝用她也定是考量过了的。 因着批折子这事儿,赫连峥也不打算换别人来乾元殿侍疾,虞清姝就顺理成章的在乾元殿住下了。 皇帝起来她起来,皇帝睡觉她陪睡。 主打一个三陪。 也算是叫虞清姝见识到了一个皇帝能有多忙多累。 那么高的折子,有时候她都写的手腕儿疼。 就这还是冯喜挑挑拣拣之后,送来的比较重要的折子。 其他的折子都交给百官之首丞相来处理了。 闲暇之余,就是虞清姝画画儿,递给床上躺着的赫连峥做点评,要嘛就是两个人各自捧着一本书看。 下棋,还有“逗鸟儿。” 几个孩子知道爹爹病了,日日都要来乾元殿请安。 赫连峥便躺在床上考校几个大些的皇子的功课。 瑜哥儿依旧是背的头头是道的,瑾哥儿嘛依旧是个混子,怀安就中中平平,捡着上头两个哥哥没说的说。 还有四皇子,五皇子。 两个人都还小,说两句嘘寒问暖的话也就罢了。 元嘉伤了心,知晓皇帝病了,也进宫来看了赫连峥一眼,手抄了一打佛经给赫连峥祈福,然后又出宫去了。 倒是关月眼泪汪汪的,抱着赫连峥亲了两口。 不停地给赫连峥吹吹。 “爹爹,关月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赫连峥还感慨了一番,这些臭小子都不如闺女惹人爱啊。 赐了许多玩意儿给关月。 虞清姝挑眉,看来她得常常带关月来刷刷存在感啊! 第172章 李小狗,过来 乾元殿待着的日子着实好过懒散了些,皇帝吃的御膳也是顶顶好的东西,一个月下来,虞清姝摸着自个儿腰间的肥肉直发愁。 这赫连峥不许别的妃子们来侍寝探望还好些。 可这要是出去了怎么办呐。 她是来侍疾的,不是来这儿长膘的。 要是侍完疾出去,她还是光鲜亮丽的,不是平白惹人嫉恨吗? 她身上插的刀子已经够多了。 于是乎,虞清姝暗自下了一个决定,她要减肥。 连着吃了几日的素菜,赫连峥瞧出了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虞清姝碗里的菜,和眼睛一个劲儿往红烧肘子里面瞟的虞清姝,皱了皱眉头,“怎么,可是这几日的饭菜不合口味?” 说着话间,便往虞清姝碗里夹了一块儿带皮的肘子肉。 虞清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的精神食粮,就是看着这些好吃的肉嘎嘎,好像她碗里的绿色蔬菜也变成了肉嘎嘎一样。 香,这也太香了,呜呜。 她是忍不住一点儿的。 既然皇上您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便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不然司膳房的御厨们可就要倒霉了。 虞清姝夹住那块儿肘子肉放进嘴里咬了一口,露出了十分美味的表情。 “没呢,是臣妾来乾元殿侍疾都长胖了,臣妾自觉这样下去不行,便想着控制一下。” 赫连峥的面皮抽了抽,桌子下的手暗暗捏了捏自个儿身上的肉,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他也长了一圈儿。 两人相顾无言,赫连峥也默默往自个儿碗里夹了两筷子素菜。 还吩咐了下去,日后少些荤菜,多些素食。 几天下来,还是颇有成效,虞清姝对着乾元殿的镜子瞧了自个儿脸一眼,不行,还是容光焕发的,脸瘦了一些倒是更好看了一点儿了。 她还得想个法子让自己萎靡一些。 连着几日,虞清姝都控制自己晚睡早起,美其名曰是出门锻炼身体。 成功把自己熬得眼下乌青,眼睛也肿了不少。 瑾哥儿他们来乾元殿给自个儿父皇请安的时候,都忍不住关心道:“母妃,您是不是太累了?” 虞清姝心虚,摸了摸自个儿的鼻子,含含糊糊的说道:“照顾人哪有不累的,母妃身子好着呢。” 又过了几天,赫连峥终于可以自个儿下床走动了,虞清姝扶着赫连峥就在殿里走动。 虞清姝笑开了花儿,“皇上终于能下床走动了,臣妾都要担心死了。” 赫连峥斜睨了她一眼,“担心的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的?” 虞清姝羞涩一笑,“都是臣妾的本分。” 她终于可以回自个儿的狗窝窝里面去了,简直是普天同庆。 在陪下去,外头的风言风语怕是直接能够把她淋死。 赫连峥也不点破她。 怕什么呢,依他说,什么也不要怕才是。 他总会给她托着底的,不过也由她去了,如果这样可以让她安心些的话。 “这些日子你也累了,回去后好好儿的休息。” 不过,赫连峥虽是能下床了,但是走路多走一些还是不大得劲儿。 虞清姝又在乾元殿多住了几日,直到赫连峥不用人扶着自个儿也能稳稳当当的走起来,才放了虞清姝回去。 虞清姝觉得自个儿眼下的眼袋子都快要挂到下巴颏了,再不走,她就废了。 朝阳的曙光照耀在虞清姝快乐的身影上。 赫连峥就喜欢虞清姝这股味儿,直来直去的,什么都在脸上,跟她在一块儿不累挺。 这么多年了,挺好。 回到永乐宫,虞清姝一把抓起正在地上爬的福宝儿和小六,又是亲亲,又是贴贴的,好半晌才在两个孩儿的挣扎下,把孩子放了下来。 关月摇摇摆摆的朝虞清姝跑了过来,抱着虞清姝的腿亲亲热热的喊母妃。 虞清姝笑得很是开心。 是她软萌萌的女鹅啊。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呢。 “乖乖关月,有没有想母妃啊。” “想,想。” 虞清姝把关月抱起来掂了掂,嘿这孩子又重了不少。 外头的天儿也热了起来,虞清姝大手一挥,带三小只出去玩玩儿。 五月,花园儿里的许多花儿都开得挺旺盛的。 也叫几个孩子新鲜新鲜。 芳汀担忧的瞧了一眼虞清姝眼下的乌青没说话儿。 但是脸上的神色可是做不得假的。 虞清姝偷摸儿的靠近芳汀耳边说道:“假的,芳汀姐姐,本宫这是掩人耳目呢,你摸摸,我身上是不是长了许多肉。” 芳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虞清姝说的掩人耳目什么意思。 倏然笑了。 娘娘啊您怎么这么聪明呢。 在花园儿里的时候,虞清姝碰上了正在花园儿里纳凉的李妃。 虞清姝还是主动打了个招呼,好歹是这么多年的同僚了也不容易不是。 “李妃好兴致呢。” 李妃不睁眼也知道来人说话的是谁,翻了个白眼儿才站起身来给虞清姝行了一礼。 “见过昭贵妃娘娘。” “嫔妾这等子闲人,自然是有兴致的,除了这些个事儿,也没什么好忙活的了。” “不像昭贵妃娘娘那般贵人多事,前脚才从乾元殿伺候皇上出来,后脚便又要带着公主和六皇子殿下出门。” “臣妾也是十分羡慕呢。” 这话说的是真酸味儿都冲到玄武门了。 虞清姝想笑。 忽然发现了点儿恶趣味,逗逗李妃这样的小狗儿也是不错的。 就类似于,李小狗,过来。 “那可不,这活儿多了也累挺,你瞧瞧我这眼下的乌青,命苦呢。” 李妃没想到自己这话居然没气到虞清姝,反倒是把自个儿气着了。 看了眼趴在乳母身上的福宝公主和六皇子,还有虞清姝手里牵着的关月公主。 正仰着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她瞧,她心中的那口恶气怎么也发不出来了。 关月公主真可爱啊。 李妃白了虞清姝一眼,蹲下身子,蹲在关月面前,“关月公主,李娘娘可以抱抱你吗?” 关月仰头看着虞清姝。 虞清姝点点头,“关月自己决定要不要李娘娘抱你。” 李妃原本见关月仰头看虞清姝,就知道自己是抱不到关月公主了。 虞清姝才不会给她抱呢。 第173章 李妃想老蚌生珠? 她万万没想到虞清姝居然会愿意,有些愕然。 关月得了母妃的允许,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抱着李妃单薄的肩膀,还扭过头亲了李妃一口。 李妃一瞬间呆住了。 那种奇异的感觉简直要冲开她的天灵感出来。 这是养育怀安的时候从来没有过的。 怀安只跟着她到一岁多,是男孩子,她便不许怀安与她过分亲昵。 后来又被送到皇后的跟儿前养了几年,回来性子也早到定性了,她更是没法儿和他亲近了。 如今怀安都十岁了,她也忘了从前养育怀安的感觉。 这是第一次。 虞清姝见她愣在那儿,噗嗤笑了出来。 都是可怜人罢了,算了,以前的事儿她也懒得和她计较了。 若是当真喜欢孩子,就容她来永乐宫瞧瞧也不是不行。 虞清姝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还是得看这人的表现,毕竟是有前科的。 虞清姝伸手牵着关月的小手道:“关月,跟李娘娘说再见好不好。” 关月乖巧的点点头,“李娘娘再见。” 直到虞清姝她们一行人都走远了,李妃才缓过劲儿来。 怎么办,她也想要养一个女儿了。 女儿真好啊。 前头德妃早早的就在秋千那儿等着虞清姝了,见虞清姝姗姗来迟,打趣儿道:“咱们昭贵妃娘娘是被路上的那支野花儿勾住了魂啊,总等也等不来。” 虞清姝掩着嘴笑,“是在路上遇见了李妃,便停下来说了两句。” 德妃一听是李妃,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晦气,“你同她何时能说上话了,怕不是弯酸你一大堆。” 虞清姝噗嗤一声笑了,果然还是这些老人儿了解李妃啊。 “反正我是同她说不上什么话的,除非你不接她的茬,不然就是一肚子的委屈,一肚子的酸话冒出来,听得我心头都直发苦。” “整日里跟个怨妇似的,我不喜欢。” “本来大家在宫里的日子都够苦了,在听她念上两句,那岂不是只有去死了才能解脱?” 虞清姝点点头,表示深以为然。 她也不喜这样的。 她,和德妃,还有恪贵嫔好像都是天生的乐天派一样,没什么苦好宣之于口的,所以几个人才能玩儿得来。 “咦,今儿个彩霞怎么没来?” 德妃摆摆手,“别提了,还不是小五又病了,在忙着照顾小五呢。” 虞清姝皱眉,“怎么好好的,就病了呢?” 德妃表示一言难尽。 昨儿个小四小五两个趁着伺候的丫头转身的功夫,两个人就偷偷摸摸的扭到小湖边去踩水去了。 小五踩滑摔了一跤,整个人都跌到水里去了,这不就受凉了。 虞清姝莞尔。 小孩子真是有各种调皮的法子。 “你这眼下的乌青怎么这么重?”德妃盯着虞清姝的脸看,皱紧了眉头。 虞清姝摆摆手,她都要说累了。 “没事,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的。” 德妃在心里头想了许多种可能。 是皇帝气虞清姝害他摔了一跤,故意折磨虞清姝了。 还是老皇帝腰都折了还不忘那事儿? 或是虞清姝病了。 就是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可能。 “你这平白无故折腾自己做什么。” “那不是怕人多说多想呗,我如今身居高位,更得注意自个儿的言行举止了,免得害了怀瑾他们也不好过不是。” 德妃不赞同,“别人爱说就说,凭着老皇帝对你的宠爱,还不够拔了那些人的舌根儿啊。” 虞清姝连忙伸手捂住德妃的嘴巴,四处扭头看了看,见没人在意她们这儿才放下心来。 不赞同的看了德妃一眼,“你如今是越发不忌嘴了。” “怕什么,如今你是昭贵妃娘娘,您抬抬手的事儿不是?”德妃朝虞清姝眨眨眼。 虞清姝也拿她没办法。 德妃的娘家如今很是得皇上的器重呢。 这样的话就算是赫连峥听去了,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她也不稀得皇帝的宠爱。 宫里头就这么点儿大,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人去。 虞清姝听说这两日李妃都颠颠儿的往乾元殿送东西,不然就是送吃食儿什么的去。 连着送了几次,叫皇帝恼了,勒令她要是实在闲的慌,就自个儿关起宫门来好好练练字,想想自个儿的母家和怀安。 听说李妃委屈的直掉眼泪。 回了广云台就关起了宫门,谁也不见了。 虞清姝心头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李妃是从那日被关月亲了一口才这样的。 莫不是她想老蚌生珠,在同赫连峥生一个? 虞清姝被自个儿的这个想法给惊到了。 说不准儿还真有这种可能呢。 可惜了,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摸清皇帝的性子啊。 要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连个封号都没有。 要知道她那家世比之德妃也是好的。 不过,想想,虞清姝还是觉得好笑。 五月初八,赫连峥带领着所有妃嫔和皇子们一同出宫去东郊的秋山寺为皇后娘娘举办水陆大会。 这是虞清姝第二次见皇帝出宫这样大的排场。 第一次是她瞧着,这次是她同皇帝身居高位一同去。 秋山寺地处秋山山顶,乃是皇家御用的寺庙,平日里也有百姓,达官贵人这些人来此上香礼佛。 此次皇后的水陆大会,不仅所有的妃子,皇子公主们要去,这京中有名号的官员夫人们都要来此。 秋山寺也是空前的人挤人了。 为了确保能住得下,虞清姝带着几个孩子住下,德妃同恪贵嫔一起住。 待她们都安顿下来,虞清姝在秋山寺后院儿在瞧见元嘉的时候有些不敢认。 元嘉瘦得不成样子了。 虞清姝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只说道,你母亲死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你这样叫你母亲如何能安心。 元嘉的肩膀陡然垮塌下来,哭得泣不成声。 抱着虞清姝诉说自个儿心头的难过。 这京中不晓得有多少人笑话她呢。 得了这么一个夫婿,简直叫人笑掉大牙。 嗐,虞清姝拍了拍她。 “你管别人做什么,你是公主,她们这一辈子也比不上你了,自然要找些东西出来诋毁你,仿佛这样才能叫她们心中的不平衡少些。” 第174章 脱离苦海 “原来公主也不过如此嘛云云。” “其实她们有什么呢,她们还不如你,至少你刚成亲,便发现了那家人的嘴脸,逃脱苦海了。” “可是她们呢,是要被磋磨一辈子的。” “你好歹还有你爹爹和你父皇撑腰呢。” 元嘉红着眼睛,点点头,“我听虞娘娘的,虞娘娘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母亲办水陆大会。” 虞清姝笑着道,“好元嘉,你想通了便是,这是你徐娘娘出力做的呢,我不过就是提了一嘴罢。” 元嘉点点头,“我省得的。” 水陆大会一共要办半个月。 虞清姝第一天便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来。 太累人了。 第一日就是早起跪在佛堂里听和尚们念经,听得昏昏欲睡的。 下午手抄经文。 晚上又是跪。 再者,必须茹素。 出了佛堂,虞清姝腿都是软的,还得芳汀扶着她才勉强走回了自个儿的屋子。 天色暗了下来,主仆几人用了斋饭,关月和福宝儿还有小六都是出去散步习惯了的,非得要闹着虞清姝带他们三个出去。 虞清姝累得只想瘫倒在床上,默默看了一眼闹着的三个小孩叹了一口气。 芳汀担忧自家主子受不住,“娘娘,您好好休息,奴婢带两个公主和殿下出去便是了。” 虞清姝摇摇头,缓缓起身,“不,如今这寺里人多事儿多的,还是本宫带着一起出去。” 虞清姝这般说,芳汀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确是如此,万一有那别有用心的就糟了。 秋山寺东院儿住的是男客,西院儿都是女客,再往后头走,便是小花园。 芳汀笑着道:“奴婢今儿听其他的夫人说 这秋山寺后院的风景宜人,咱们可以带三个小殿下去那边儿走走呢。” 虞清姝点点头,她也听说了。 “那咱们寻个隐蔽点的地方,也免得被其他人打扰。” 虞清姝不爱和那些贵妇人打交道,累挺。 一场寒暄下来,脸都笑僵了,不笑,又怕别人心里有什么想法。 后宫与前朝向来都是一体又互相影响的。 后宫动荡,也会引着前朝的人不太平。 索性避开这些人图个清净便是。 五月份的夜里虫鸣鸟叫也渐渐多了起来,听着也叫人觉得安心。 虞清姝也不想溜太久,便吩咐乳母们牵着孩子,让她们自个儿走,走累了便回去了。 两刻钟下来,三个孩子就打了哈欠,虞清姝会心一笑,吩咐人把孩子抱起来往回走。 谁懂啊,她终于可以解放了。 今晚又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不是。 一行人走着,为了不吵醒怀里的三小只,都没说话。 深夜低语,在虫鸣鸟叫声里格外明显。 芳汀看了虞清姝一眼,虞清姝点点头,芳汀便扭头往说话那边儿走去。 虞清姝眼睛都困迷糊了,才等到芳汀回来。 芳汀扭头看了周围一眼,才附到虞清姝耳边低声道:“奴婢瞧见是一名男子缠着公主呢。” 说起这个,虞清姝可就不困了啊。 扭头诧异的看着芳汀。 芳汀低声道:“奴婢在一旁等着听了一会儿,那男子像是从前便心悦公主的。” 虞清姝了然。 公主怎么着也还算是个妙龄少女,从前也是顶顶活泼明媚的女子。 要不也不会受那个姓袁的骗。 落得如今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 既是如此的话,虞清姝也不想过多干预了,能有个人帮着公主走出来也好。 不过 还是得看着些,别有用心的人也得排除了。 吩咐芳汀留意着公主那边儿的事,也给皇上递个信,叫皇上心里有数,才放放心心的睡了过去。 接着跪下来几日,虞清姝感觉自个儿的膝盖都快要被跪废了。 白日里跪,晚上回来兰心碧玉几个就给她揉红花油,才算好过一些。 终于熬到最后一天,主持们念完皇帝亲手写的祭词,经文,然后是烧掉前儿她们这些人日日抄写出来的佛经才算完事儿 。 虞清姝心头松了一口气。 许是最后一晚,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得知明日不用早起念经抄写佛经,妇人们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儿在后院儿里谈心赏月。 虞清姝没出去,就在自个儿的院子里,免得叫其他人都不自在。 忽地,兰心急急忙忙打开院子门跑了进来,“娘娘,你快去瞧瞧,出事儿了。” 嗯? “怎么了?”虞清姝秀眉微蹙,这都最后一日了,怎么还能闹出幺蛾子啊。 “是,是公主。”兰心跑得有点儿累,上气不接下气的。 “走,去看看。” 虞清姝还想着叫芳汀多注意一些,没想到这才几日就闹出事儿了,别是和她想的一样。 还没到公主的院子,便听到那边有个尖利的女声吵吵嚷嚷的。 说话十分难听。 虞清姝加快步伐到的时候,德妃也来了。 两人携手进去。 院子里的人都静了一下,才朝两个人行礼。 虞清姝抬抬手,扫了院子里现如今的状况。 一个身长玉立的男子站在元嘉身侧,想必这个男子便是今晚事件的男主人公了。 那女主人公呢? 院子中间站着一个身着鹅黄色百蝶穿花裙,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 元嘉呢也还算冷静,像是个局外人一般冷眼蹙眉瞧着。 虞清姝捏了捏眉心,这是什么鬼热闹啊。 话本子里写的,她爱他,他爱她,但是她不爱他的戏码? “公主,本宫听说皇上前两日赐了你一斛今年新出的雨前龙井,便和德妃约了过来讨两口茶喝,不知你……” 虞清姝这话说的极给其他两个人体面了。 若是这事儿闹大了也不好看是不是。 元嘉微微一笑,“昭娘娘能来,元嘉喜不自胜,你和德娘娘先坐坐,我处理完这些杂事,便陪你们喝。” “红叶,去泡茶。” “是。”跟在元嘉身边的小宫女得了令走了。 虞清姝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又开口道:“不知这位是哪家的公子和小姐,这么晚了,该回自己的院子才是,这么晚了不合规矩。” 第175章 她爱他,他爱她,她不爱他 那男子见虞清姝点了他,拱手恭敬的道:“禀娘娘,小子乃襄阳侯府的长公子,蒋铎。” 哦,原来是襄阳侯府的世子啊。 虞清姝模模糊糊想起,当初皇后娘娘给元嘉挑夫婿的时候,是有这么一个备选的。 可是元嘉不是没瞧上吗。 与元嘉倒是相配。 那女子则是哭哭啼啼的,扑腾一下就跪在虞清姝和德妃面前,“求娘娘给臣女做主啊。” 虞清姝怔忪了一下,妈呀,这也太丝滑了。 这寺院的 地都是上好的青石和大理石打造的地板,这么一下生疼了,娇滴滴的小娘子怕是膝盖都得紫一块儿。 “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这磕下去多疼啊。”虞清姝给兰心她们使了个眼色。 兰心碧玉两个人得了令,上前一个人架着那小娘子一只手,硬生生给她拉拔了起来。 那小娘子万万没想到虞清姝不接招,脸上带着 尴尬,红一块儿白一块儿的。 边哭诉边用帕子擦着泪道:“臣女乃是林相家里的小孙女,林玉婉。” “臣女深夜在公主的院子里就是想来问问公主为何日日都要留我的未婚夫在这里。” 嘶,虞清姝咯噔一下,这小娘子来者不善啊,说话这般难听。 要不是她那日发现这事儿之后,便日日都有叫人留心公主,还真以为她说的是真的了。 “林小姐这话说的叫本宫倒是糊涂了,本宫念着公主便日日都叫了下人来探望公主,倒是没瞧见何时有你的未婚夫在这儿呢。” 林玉婉一噎,还梗着脖子想说。 “够了!林玉婉 你闹够没有!” 林玉婉被蒋铎一吼,眼泪更是止不住,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一旁的蒋铎忽然怒喝出声,虞清姝和德妃便扭头看向他。 蒋铎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深呼吸一口气,朝虞清姝她们拱了拱手才道:“林小姐与我并非是什么未婚夫妻,不过是年少时长辈 之间的一句玩笑话罢了。” 这话像是说给虞清姝她们听的,可是眼睛却是看着元嘉的。 元嘉冷着脸道:“今夜我本是打算早些休息的,是林小姐你拉着蒋世子闯进本公主的院子里来,你可是当本公主好欺负?” “本公主不管你和蒋世子有没有什么婚约,又是什么关系,都与本公主无关,现在都该出去了,否则别怪本公主不客气。” 虞清姝原本是想着帮忙处理的,但是瞧元嘉自个儿这公主的气势拿出来,也不怵人半分,便放下心来,在一旁坐着喝茶了。 蒋铎面色一僵,十分伤情的看着元嘉,“元嘉,对不住,今儿这事是我没有处理好,你等着我。” 元嘉睨了蒋铎一眼,“世子还请自重。” 啧,这场面瞧着还挺让人唏嘘的,元嘉活脱脱一副背信弃义,抛妻弃子,无情无义的陈世美一样。 若是忽略了一旁哭哭啼啼,满目怨恨的林玉婉的话。 蒋铎说不出话来,转身便要拉着林玉婉出去。 林玉婉猛地避开蒋铎,梨花带雨的哭着道:“公主真是把自个儿撇的干干净净,莫不是忘了自己已经是成过一次亲的妇人了?” “你别以为京中的人都不知道你的那些破事儿,也就是铎哥哥才会被你的花言巧语哄骗。” “我告诉你,你那些事儿我可是知道的 清清楚楚的呢,你就是不想孝敬婆母,才找了借口把你那乡下的【婆母打死的不是?” “什么说的好听,你是休了那袁之野,其实是怕人家袁之野主动休了你,害怕背上一个不孝且被休弃的名声,才强权压迫,还送了袁之野去西北的。” 这话说的不可谓不恶毒,桩桩件件都是踩着元嘉的痛楚去的。 话说得太快,虞清姝她们都来不及阻止。 “林小姐,祸从口出,林相是没教过你吗?”虞清姝气急了,站起身来,“谁给你的胆子来污蔑公主的。” 说完便看向元嘉,见元嘉浑身都在颤抖,心疼地像是油煎似的。 虞清姝上前抱着元嘉。 这事儿德妃有经验。 轻飘飘的说道;“芳汀,掌嘴!” 林玉婉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把自个儿心中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了。 啪啪两声,林玉婉两侧脸颊火辣辣的疼,她眼中的嫉恨更像是要冒出火来,死死的盯着虞清姝她们。 “哼,这就是堂堂大燕的公主,勾引别人的未婚夫婿,还不许别人说真话,妄动私刑。” “芳汀,把他们都赶出去。” “也请林小姐记住今晚的事,本宫必定会上达天听,叫皇上和林相来评评理的。” 虞清姝见元嘉抖得厉害,也顾不上其他的,当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子给赶出去。 狠厉得瞪了蒋铎一眼,“还请蒋世子管好自己的红花绿叶,别误伤了人也伤了自己。” 蒋铎脸色惨白,面皮抖了一下,万万没想到事态居然会朝这样的发展,痛苦的点点头。 “是我的错,我处理好了一切,定会亲自来向公主,皇上和娘娘请罪。” 这个时候,外头的人好像才意识到公主的院子发生了大事儿。 襄阳侯夫人和林夫人才姗姗来迟,见状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即扑腾一下跪在地上,“臣妇教导不利,还请娘娘责罚。”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悔不当初又互相有些埋怨。 虞清姝懒得管她们这些人之间玩儿的是什么机锋。 她都要气死了。 好不容易开导了这么久的孩子,就被这女子口不择言,恶意揣测,又给弄得倒回了原点。 “林夫人和襄阳侯夫人还是回去好好想想该如何对皇上解释。” 虞清姝怀里的元嘉,止住了浑身抖动,指了指院子里所有的人,精疲力尽又极尽冷漠的道:“都给本公主滚出去,今日之羞辱,本公主记住了。” 地上跪着的两位夫人都快哭出来了。 谁不知道这个小祖宗是被当今皇上宠着长大的,而自家那个小祖宗还一脸无所谓。 完了全完了。 只得爬起来,拉着自家的孩子走了。 公主的院子外已经围了一圈儿人。 第176章 家里结的是苦瓜 虞清姝命人把院子门关上,才低声问道:“公主,要不要臣妾为您请太医过来瞧瞧。” 元嘉已经缓了过来,朝虞清姝和德妃惨白一笑,“不用了,今儿个元嘉怕是不能留虞娘娘和徐娘娘吃茶了。” “元嘉?”德妃担忧的看着公主,欲言又止。 元嘉摆摆手,“你们都回去,我省得的。”“我是公主,我的爹爹是皇帝,我的母亲是谢家出身的皇后,谁也不能打倒我的。” 经过这一场闹剧,元嘉心中的郁气反而消散了不少,想明白了一些事。 她就不能软弱,否则别人真当她好欺负呢。 母亲教她的那些她是会的,只不过是被一时蒙蔽了心智罢了。 虞娘娘说得对,人活一世,需得自己立住脚了才好呢。 连虞娘娘的阿娘朱婆婆当初都是身无分文,自个儿白手起家的。 她怕什么呢。 她还有爹爹做她的后盾呢。 后续,虞清姝回到自个儿的院子之后,才听兰心她们说,林夫人和襄阳侯夫人两人出了公主的院子,便把自家的孩子一起拉着去皇帝住的院子外边儿跪着请罪去了。 虞清姝冷笑一声,这两位夫人倒是会做事,怎么教出来的孩子就那么一般呢。 尤其是林家,林相,六十岁的高龄了,本该是桃李满天下的,可谁成想自个儿家里结的却是一连串的小苦瓜。 儿子儿子不成器,娶个媳妇也不行。 孙女儿也是这么个德行。 不死也要扒层皮了。 襄阳侯那个蒋世子为人倒是不错的,就是拎不清。 自个儿身上的屎都没擦干净,便要来招惹公主,还给公主惹上一身骚。 都挺一言难尽的。 其实襄阳侯夫人也是有苦难言啊。 原本两家从前是说过以后要结亲的话,偏偏自家儿子进宫领了差事之后,每每回家之后总是茶饭不思。 她和她家老头子都愁死了,以为自家这个臭小子喜欢上宫里哪个宫女了。 老两口也不是那种 老古板,喜欢就喜欢呗,大不了找皇后娘娘要了过来,若是不懂事的做个侧室也是使得的。 若是像昭贵妃娘娘身边嫁出来的统领夫人一样,识大体,懂得为人处世的,那 做正室也不是不可以。 她是整日旁敲侧击,又托了臭小子的同僚问,也没有问出来一点。 直到皇后娘娘暗中为公主寻摸驸马的时候,这小子才露了一点儿 马脚。 那年的中秋宴上,把自个儿拾掇的人模人样的。 襄阳侯夫人和襄阳侯才察觉出来,原来这小子看上的居然是公主。 老两口又开始发愁起来。 主要是公主出身高贵,也不晓得皇后娘娘和皇上能不能瞧上她们家。 在宴上,皇后娘娘居然拉着她的手说了许久的话,又是各方打听她家这臭小子的。 襄阳侯夫人心中也欢喜。 皇后娘娘既然问了,那她家这臭小子就是有机会的。 再说他们老两口子,能得这么一个知书达理,又明媚漂亮的儿媳妇,怕是做梦都能笑醒哩。 可是这事儿不随人愿有什么法子呢。 这臭小子兴致勃勃的进宫,出宫的时候就跟那霜打的黄花儿菜一样,整个人都蔫巴了。 他们老两口也不敢问,只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又过了许久,宫里也没有其他人来问,他们便知道这臭小子怕是无缘娶公主了。 大概是公主没瞧上他? 可他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再不下定,好姑娘都叫别人家定走了。 又不敢明着说是要给他看媳妇,只能暗着来,美其名曰带他走动走动,散散心。 他们家一直于林家交好,也是时时走动的。 哪里晓得这玉婉竟然把她们两家小时候随口一说的戏言当了真。 非要说日后要嫁给铎儿。 铎儿自然不肯。 其实他们老两口也不是很喜欢这个玉婉。 被她母亲骄纵得不成样子,四处宣扬日后是要嫁给她儿子的,为着这事儿还闹出不少乌龙。 唉,她这个老母亲也愁啊! 好在时间过得很快,铎儿也算是恢复了正常,除了不愿意定亲娶妻。 算了随他去。 襄阳侯夫人想着,总有一日他会想通的,或许是公主嫁人那一日? 这一日也来得也不快也不慢。 朝中忽然多了一个勇猛的小将军,还是从宫里出去的。 皇后娘娘的母家亲自扶持着一路顺风顺水,立下了不少功劳。 后来的庆功宴,他们家也去了,那小将在宫宴后,用了自己所有的战功来求娶公主。 那天,铎儿喝得烂醉如泥。 做父母的除了心疼,也就只能心疼了。 后来便是公主大婚。 铎儿悄咪咪的从后门出去了,他们是知道的。 知道他去哪儿了,罢了,都想着随他去。 总不能做出截了花轿的糊涂事来。 公主大婚的第四日,皇后薨逝,那袁之野的母亲被皇上下令杖毙,袁之野则直接下了和离书,流放西北三千里。 他们这才知道他们这个样样都极好的公主成婚不过三日,竟是受到了这样非人的折磨。 啧,听着就让人难受呢。 高高在上的公主,为了全那袁之野的什么狗屁孝道,居然被那婆子这么折辱。 难怪皇后娘娘都被气死了。 只是杖毙和流放。 叫她来说,要是她的女儿,她就算-拼着被天下人辱骂,也要把那两母子给换着花样折磨一遍才是。 可到底是皇家呢,有些事做得,有些事做不得。 唉,也是个苦命的女子。 那晚,铎儿就跪在他们面前,求她,哀求她去给他求娶公主。 襄阳侯夫人叹了口气,公主尚在孝期,要热孝三年呢。 那夜,她许久都没见过铎儿这么开心过了。 也罢,三年,总还来得及的。 今儿的事也是她疏忽了。 没想着看住铎儿,没想着正好那么巧,居然叫玉婉看见了。 这丫头闯下这样大的祸事,她们家也有责任的。 她扭头看向一旁跪着的林夫人,脸色有些为难,“林叔母……” 第177章 襄阳侯世子倒是可以留意着 可怜林老夫人一把年纪了还要在这儿为着孙女的事奔波。 林老夫人明白襄阳侯夫人的意思,苦笑着摆摆手,“都怪我家那个小畜生,还连累了你。” “不,不,不,我家那小子也有错。”襄阳侯夫人苦着脸道。 “好了,老身还不清楚婉儿是什么性子吗,这几年也给你家小子带了不少麻烦。” “害你家小子现在都不曾娶妻,今日甚至是闹到了公主的跟前。” “公主是什么人,是皇后娘娘亲自教导的,品行最是好的,咱们也都知道,断然做不出这样的荒唐事来。” “你也不必将她摘出来,这是该她的若是今日老身能卖卖这张老脸,保得住她一条命就够了。” 林老夫人悲怆低头,吐了一口浊气。 襄阳侯夫人叹了口气,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呢。 赫连峥听着冯喜进来禀报外头的人还在跪着,冷哼一声,气死他了。 “爱跪,就让他们跪着!”赫连峥将手上拿着的佛经嘭的一声扔在地上。 冯喜为难的看着皇帝,这会儿皇上正在气头上,他也不敢劝呐。 那襄阳侯夫人也就罢了,到底人还年轻,跪一跪也不碍事。 可是外头还有一个林老夫人呢。 那可是一品诰命夫人。 林相也是三朝元老了,是顶顶该供起来的老宝贝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也该去瞧瞧才是。 这会儿冯喜不敢劝,只得使了个眼色给自己的徒弟,快去请昭贵妃娘娘来。 这会儿怕是只有昭贵妃娘娘可以劝得动皇上了。 是以,冯来到虞清姝 这儿的时候,虞清姝先是愣了一下,才跟着冯来走的, 主要冯来实在是急。 急得虞清姝连发髻都没来得及再梳一遍,穿着素衣就走了。 要让虞清姝来说就是,你们爱跪就跪呗。 她也不爱去的。 可是那位林老夫人身份不一般呢。 桃李门生满天下也不是说说而已。 一人一张嘴,吐口唾沫,就能淹死人。 到底林老夫人也是无辜的。 罢了,她就走这一趟。 难怪说林相家里结苦瓜呢。 明明到公主院儿里领人的是小林夫人,最后到御前跪着的却是林老夫人了。 门口那两个跪着的瞧见是虞清姝过来连忙磕头行礼。 虞清姝赶忙伸手扶着林老夫人,笑着道:“林老夫人您这可是折煞本宫了,本宫受不起呢。” 说着话,虞清姝给兰心碧玉使了个眼色,怒骂道:“你们是死的不成,林老夫人身子贵重,要是在这儿出了什么事,你们有几条命能赔得起啊!” 这样的话都是场面话,大家谁都知道。 他们只是奴才,皇帝没有叫他们扶起来,他们也不敢扶啊,可昭贵妃娘娘不一样。 林老夫人苦笑一声,“昭贵妃娘娘,您无需抬举老身,今日之事,老身那孙女是首罪,老身我只求能保得住她一条命就是了。” 说着,林老夫人老泪纵横。 虞清姝心头也是酸酸的。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瞧着那丫头年纪还小,也不像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老夫人,您且放心,皇上最是礼重林家,或有转圜的余地呢。” 虞清姝笑着道,“您呀就别跪着了,跪坏了这些人都活不下去,您就大发慈悲放过他们。” 林老夫人擦了擦老泪,点点头。 至于其他跪着的人,虞清姝瞧都没瞧一眼。 命人给老夫人抬来一张椅子坐下,瞧了一眼地上的襄阳侯夫人,浅笑了一下,便进了皇上的院子。 赫连峥见虞清姝进来,冷哼一声,“你倒是会慷他人之慨。” 虞清姝噗嗤笑了出来,“皇上,您就当臣妾是怕林老夫人有事,有损您的威严,冒犯了您,您实在气不过就罚臣妾。” 赫连峥被哄着顺了毛,其实他说出叫她们继续跪着的话之后便后悔了。 林老夫是够做他祖母年纪的人了,如何受得住,但是也不能平白叫人损了他的公主的名声,就轻易放过了。 那他们皇室的面子怎么办。 虞清姝来得正合他的意。 “朕怪你做什么,又不是你做错了。” 瞧着赫连峥像是被顺毛的小狗,虞清姝笑眯眯的,“是呀,那林老夫人也是无辜的呀,她最多犯了一个教子无方的罪名呢。” 赫连峥无奈的刮了她一眼,“就你会说话。” 虞清姝笑眯眯的。 反正这事儿只要不伤及无辜就是好事。 “那襄阳侯世子倒是瞧不出来居然是个痴情种。”赫连峥看着手底下呈上来的折子道。 “何以见得?”虞清姝好奇道。 “诺,你瞧瞧。”皇帝把那折子递给虞清姝。 虞清姝连连摆手,“皇上,这不合规矩。” 赫连峥睨了她一眼,“不过就是一封普通的折子罢了。” 再说了,侍疾的时候,那么多要事政务都看过了,也不愁这么点儿了。 虞清姝心道,那她不是也得推辞一番嘛,要不落到多疑的皇帝手里头,哪里还有她的什么好果子吃。 虞清姝接过后瞧了,嗯,大抵和她猜的也差不离了嘛。 无非就是痴男怨女那些事儿呗。 “这世子倒是个好的,这么些年要不是被这个林玉婉拖累了,说不准儿在襄阳侯夫妇的力压之下,早都该娶妻了才是。” 赫连峥将宣纸压好,提笔写字,边写边说道:“可不是,倒是当年朕和皇后都看走了眼。” 若是他们执意不同意袁之野那事儿,今日元嘉便不会这般伤怀了。 虞清姝有点儿心虚,其实当年这事儿与她也脱不了干系。 当时她是心有顾虑,可也不大好说出来。 有道是阿娘说的好,若你遇见一个处处都与你契合的,完美地样样叫你喜欢的,必然是有问题的。 人怎么可能没有缺点呢。 况且,娘娘说不定也是在她的那席话后,才改了口风的。 总之,他们这些人都有原因。 “这也不能怪皇上和皇后娘娘,许是命。” “不过,公主这般年轻,日后定是要再嫁的,这襄阳侯世子倒是可以留意着。” 赫连峥哼了一声,吹胡子瞪眼的,“留意什么,连身边儿的莺莺燕燕都处理不好,一点儿都不像个大男人。” 第178章 一滩蚊子血 虞清姝暗暗翻了个白眼,怎么一提到给女儿物色夫婿就像个斗鸡似的呢。 “那您打算怎么处理这林家小娘子呢?” 罚肯定是要罚的,就这么算了,那从今以后岂不是谁都可以嘴两句皇家的事儿,公主的事儿了。 赫连峥手下的笔用力,宣纸背面的墨迹晕染开来。 “林玉婉,掌嘴二十,入静心庵静心思过,修身养性,无召不得出。” “至于襄阳侯世子,虽有错,但能理解,就杖责十杖。” 虞清姝掩着嘴笑,才十杖,嘴巴上说得厉害,实际上还是舍不得。 一旁候着的冯喜松了一口气,笑着应了 一声,出去宣了。 襄阳侯夫人和林老夫人俱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把命保住了 就是好事。 唯一不满的只有那位林小姐了。 不过也容不得她造次,林老夫人知晓她的脾性,未免冲撞了皇上,早就命人将她的嘴塞了起来,捆好了跪在那儿的。 可皇上从头到尾都没有见上他们一面,可见是真的恼了他们两家的。 虞清姝倚着皇帝,此刻颇有几分妖妃的型儿了。 赫连峥顺手揽住虞清姝柔软的腰肢,挑眉道:“有事要求朕?” 虞清姝身子一僵,谄媚笑道:“果然何事都瞒不住皇上的火眼金睛。” “臣妾就是想着,大家伙儿这段日子都累坏了,不若明日晚些出发如何?” 赫连峥最是清楚虞清姝的脾性,不就是想睡会儿懒觉,哼笑一声,“那就辰时正出发回宫便是。” 虞清姝眼睛都亮了,辰时啊,可以踏踏实实的睡了。 “皇上真好。”虞清姝笑眯眯的挽着赫连峥的手。 赫连峥打趣儿道:“若是朕不答应就是不好了?” “那倒不是,皇上什么时候都是好的。” 经过十几年的浸润下来,虞清姝早都已经做到说这样违心的话眼不眨心不跳了。 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是真的了。 事情解决了,虞清姝也安安稳稳的回自个儿的院子睡觉。 不用早起,可以睡醒了再出发,实在是爽快。 临出发前,虞清姝带着兰心又去了一趟公主那儿。 她怕公主心里有什么别的想法。 “什么?公主你……”虞清姝觉得自己脑仁儿有些疼。 “虞娘娘您别劝我了,我省得的,我只是觉得在这里脑子清净一些。”元嘉眼神淡漠。 她晓得虞娘娘是关心她。 虞清姝欲言又止,“那皇上那儿他知道吗?” “我只是想着小住几日,不是长住,还是不要打扰爹爹,叫他为我担忧了。” 虞清姝沉默了,半晌才点点头,“也好,只是你那公主府空置久了,要是你母亲回来看你,便见不着了。” 虞清姝怕啊,她怕公主一个冲动之下要是削发为尼就糟了。 得给她找一个念想才是。 “嗯,多谢虞娘娘。” 一大群人便浩浩荡荡的下山回了宫。 天儿热了起来,虞清姝兴致来了,便叫司膳房的人送了冰来,亲自捣鼓着吃食。 在秋山寺的时候,她瞧见后院儿有不少灯笼草,就想起了那会儿在金陵的时候。 阿娘每到夏日,便会 带着她下乡去采,采多了便做上一大锅,凉下来之后,便是清爽滑口的冰粉了。 虞清姝也是许久都没见过这东西了,见到的时候 便很是兴奋,兴冲冲的摘了许多。 这会儿指挥着兰心她们将果子洗干净了,然后将那果子用帕子包起来,揉碎了揉烂了,在加上一点儿干净的草木灰水,放置上一会儿就成了型。 兰心几个皱紧眉头瞧着虞清姝,“娘娘,这个 东西真的能吃吗?” 她们怎么瞧都觉得这个东西怪恶心的。 像是鼻涕泡儿似的。 虞清姝笑眯眯的,你们尝到味儿了就不会这般说了 舀一块儿切好的冰粉放在碗里,然后将先前拿来的碎冰铺在底下,放上甜果儿,荔枝等,最后淋上一勺子蜂蜜。 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水果冰粉便做好了。 虞清姝自己先尝了一口,果然,和从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兰心几个瞧着自家主子 享受的表情都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虞清姝扭头看向她们,“要吃吗?” 几个人三连摇头,逗得虞清姝发笑,没口福。 关月摇摇晃晃的抱着虞清姝的腿,仰头盯着虞清姝手里的东西,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母,母妃,关月吃。” 后头两个放在地上的福宝儿和小六也啊啊的要吃。 虞清姝笑着捏了一把 关月脸上的软肉,“还是咱们关月有眼光,等等,母妃给你做一碗没有冰的。” 小孩儿不能用这么寒凉的东西,伤脾胃呢。 兰心几个就眼见着关月也吃上了,包在嘴巴里,含含糊糊的说,“好次,关月还要。” 真有这么好吃? 再虞清姝的鼓励下,几个人才大着胆子,按方才虞清姝的步骤,一勺一勺的放好,最后一勺是放在自个儿嘴里的。 不由眼睛都亮了。 “哇,原来娘娘没有骗我们,是真的好吃呢,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仿佛不热了一样呢。” 虞清姝挑挑眉,看,本宫就说好吃,你们还不信。 不过,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一直吃啊。 虞清姝瞧了一眼还剩一大桶的冰粉,果断做了一个决定,给德妃送一点儿去,给恪贵嫔送一点儿去,然后是……皇帝。 好,就一碗冰粉而已。 剩下没送出去的,就分给下面的小宫女内侍们吃。 虞清姝正在分配的时候,赫连峥便来了。 虞清姝起身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赫连峥 扶了她一把。 走近了把地上的福宝儿抱了起来,关月颠颠儿的咽下最后一口冰粉才跑过来挨着皇帝。 赫连峥揉了一下关月毛茸茸的头顶,笑着看向虞清姝,“这是在做什么呢,这么热闹。” “皇上鼻子可真灵,是知道臣妾宫里在做好吃的才来的。”虞清姝笑着亲手打了一碗冰粉喂给赫连峥吃。 赫连峥尝了一口,“爽口得很,朕倒也是第一次见呢。” 虞清姝捧着碗笑道:“这东西名字叫冰粉,乃是民间的一道吃食,臣妾也是前些日子在秋山寺的时候摘的。” “臣妾小时候同阿娘一起做过,便还记得怎么做的,今儿个兴致来了就做了。” “这东西最是消暑解渴呢。” 赫连峥哼笑道:“是了,就你的花样多些。” 虞清姝抿嘴笑,老娘的花样要是不多,早就变成一摊蚊子血了。 第178章 一滩蚊子血 虞清姝暗暗翻了个白眼,怎么一提到给女儿物色夫婿就像个斗鸡似的呢。 “那您打算怎么处理这林家小娘子呢?” 罚肯定是要罚的,就这么算了,那从今以后岂不是谁都可以嘴两句皇家的事儿,公主的事儿了。 赫连峥手下的笔用力,宣纸背面的墨迹晕染开来。 “林玉婉,掌嘴二十,入静心庵静心思过,修身养性,无召不得出。” “至于襄阳侯世子,虽有错,但能理解,就杖责十杖。” 虞清姝掩着嘴笑,才十杖,嘴巴上说得厉害,实际上还是舍不得。 一旁候着的冯喜松了一口气,笑着应了 一声,出去宣了。 襄阳侯夫人和林老夫人俱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把命保住了 就是好事。 唯一不满的只有那位林小姐了。 不过也容不得她造次,林老夫人知晓她的脾性,未免冲撞了皇上,早就命人将她的嘴塞了起来,捆好了跪在那儿的。 可皇上从头到尾都没有见上他们一面,可见是真的恼了他们两家的。 虞清姝倚着皇帝,此刻颇有几分妖妃的型儿了。 赫连峥顺手揽住虞清姝柔软的腰肢,挑眉道:“有事要求朕?” 虞清姝身子一僵,谄媚笑道:“果然何事都瞒不住皇上的火眼金睛。” “臣妾就是想着,大家伙儿这段日子都累坏了,不若明日晚些出发如何?” 赫连峥最是清楚虞清姝的脾性,不就是想睡会儿懒觉,哼笑一声,“那就辰时正出发回宫便是。” 虞清姝眼睛都亮了,辰时啊,可以踏踏实实的睡了。 “皇上真好。”虞清姝笑眯眯的挽着赫连峥的手。 赫连峥打趣儿道:“若是朕不答应就是不好了?” “那倒不是,皇上什么时候都是好的。” 经过十几年的浸润下来,虞清姝早都已经做到说这样违心的话眼不眨心不跳了。 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是真的了。 事情解决了,虞清姝也安安稳稳的回自个儿的院子睡觉。 不用早起,可以睡醒了再出发,实在是爽快。 临出发前,虞清姝带着兰心又去了一趟公主那儿。 她怕公主心里有什么别的想法。 “什么?公主你……”虞清姝觉得自己脑仁儿有些疼。 “虞娘娘您别劝我了,我省得的,我只是觉得在这里脑子清净一些。”元嘉眼神淡漠。 她晓得虞娘娘是关心她。 虞清姝欲言又止,“那皇上那儿他知道吗?” “我只是想着小住几日,不是长住,还是不要打扰爹爹,叫他为我担忧了。” 虞清姝沉默了,半晌才点点头,“也好,只是你那公主府空置久了,要是你母亲回来看你,便见不着了。” 虞清姝怕啊,她怕公主一个冲动之下要是削发为尼就糟了。 得给她找一个念想才是。 “嗯,多谢虞娘娘。” 一大群人便浩浩荡荡的下山回了宫。 天儿热了起来,虞清姝兴致来了,便叫司膳房的人送了冰来,亲自捣鼓着吃食。 在秋山寺的时候,她瞧见后院儿有不少灯笼草,就想起了那会儿在金陵的时候。 阿娘每到夏日,便会 带着她下乡去采,采多了便做上一大锅,凉下来之后,便是清爽滑口的冰粉了。 虞清姝也是许久都没见过这东西了,见到的时候 便很是兴奋,兴冲冲的摘了许多。 这会儿指挥着兰心她们将果子洗干净了,然后将那果子用帕子包起来,揉碎了揉烂了,在加上一点儿干净的草木灰水,放置上一会儿就成了型。 兰心几个皱紧眉头瞧着虞清姝,“娘娘,这个 东西真的能吃吗?” 她们怎么瞧都觉得这个东西怪恶心的。 像是鼻涕泡儿似的。 虞清姝笑眯眯的,你们尝到味儿了就不会这般说了 舀一块儿切好的冰粉放在碗里,然后将先前拿来的碎冰铺在底下,放上甜果儿,荔枝等,最后淋上一勺子蜂蜜。 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水果冰粉便做好了。 虞清姝自己先尝了一口,果然,和从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兰心几个瞧着自家主子 享受的表情都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虞清姝扭头看向她们,“要吃吗?” 几个人三连摇头,逗得虞清姝发笑,没口福。 关月摇摇晃晃的抱着虞清姝的腿,仰头盯着虞清姝手里的东西,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母,母妃,关月吃。” 后头两个放在地上的福宝儿和小六也啊啊的要吃。 虞清姝笑着捏了一把 关月脸上的软肉,“还是咱们关月有眼光,等等,母妃给你做一碗没有冰的。” 小孩儿不能用这么寒凉的东西,伤脾胃呢。 兰心几个就眼见着关月也吃上了,包在嘴巴里,含含糊糊的说,“好次,关月还要。” 真有这么好吃? 再虞清姝的鼓励下,几个人才大着胆子,按方才虞清姝的步骤,一勺一勺的放好,最后一勺是放在自个儿嘴里的。 不由眼睛都亮了。 “哇,原来娘娘没有骗我们,是真的好吃呢,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仿佛不热了一样呢。” 虞清姝挑挑眉,看,本宫就说好吃,你们还不信。 不过,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一直吃啊。 虞清姝瞧了一眼还剩一大桶的冰粉,果断做了一个决定,给德妃送一点儿去,给恪贵嫔送一点儿去,然后是……皇帝。 好,就一碗冰粉而已。 剩下没送出去的,就分给下面的小宫女内侍们吃。 虞清姝正在分配的时候,赫连峥便来了。 虞清姝起身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赫连峥 扶了她一把。 走近了把地上的福宝儿抱了起来,关月颠颠儿的咽下最后一口冰粉才跑过来挨着皇帝。 赫连峥揉了一下关月毛茸茸的头顶,笑着看向虞清姝,“这是在做什么呢,这么热闹。” “皇上鼻子可真灵,是知道臣妾宫里在做好吃的才来的。”虞清姝笑着亲手打了一碗冰粉喂给赫连峥吃。 赫连峥尝了一口,“爽口得很,朕倒也是第一次见呢。” 虞清姝捧着碗笑道:“这东西名字叫冰粉,乃是民间的一道吃食,臣妾也是前些日子在秋山寺的时候摘的。” “臣妾小时候同阿娘一起做过,便还记得怎么做的,今儿个兴致来了就做了。” “这东西最是消暑解渴呢。” 赫连峥哼笑道:“是了,就你的花样多些。” 虞清姝抿嘴笑,老娘的花样要是不多,早就变成一摊蚊子血了。 第179章 李妃长脑子了 “走,今儿个陪着朕去东苑那边去走走。” 虞清姝还记得上次赫连峥就要她陪着一同去的,因着他摔了一跤受伤了才没去成。 “皇上还记着呢,看来那边的景色确有过人之处,能叫皇上念念不忘,也是那些打理花草的匠人们的福气了。” 赫连峥眼里浮点笑意,“这样恭维的话,别人说出来朕觉得稀松平常,你说出来,倒是别有一番意思了。” 虞清姝:!!!! 她说的是实话不是吗。 人家辛辛苦苦打理一场,若是遇见喜欢的,点评上一番,匠人们的心里不知道该多骄傲啊。 可若是无人问津,那多可惜啊。 进了六月的天儿,这会儿虽说是上午,可走上两步,身上还是黏黏糊糊的。 好在东苑也不远,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乳母抱着几个小的跟在后头。 赫连峥亲自抱着福宝儿。 虞清姝走走,又回头瞧瞧,觉得这幅画面倒是十分有趣。 走到东苑的葳蕤亭,赫连峥才停了下来。 立刻有手里拿着布的宫人上前去把布铺好在地上,赫连峥把福宝儿放在地上,扯了扯衣襟。 虞清姝噗嗤笑了,“臣妾就说叫您不要抱着,热,您还不信。” 一边儿给赫连峥扇扇子,一边儿打趣。 这葳蕤亭乃是一处倚着几棵大树建起来的亭子,在树荫下遮盖着十分凉快。 赫连峥开口道:“朕说了不热,便是不热。” 虞清姝望着他那额头上的薄汗,嘴角弯弯一笑,是您不热。 帝王的脸面多重要啊。 虞清姝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方绣葡萄缠枝纹的帕子出来给赫连峥擦汗,“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水滴到皇上的额头上了,臣妾给皇上擦擦。” 周围伺候的人都忍不住,隐隐笑出声来。 赫连峥额角青筋直跳。 一把拉住虞清姝的手,看了虞清姝手里的帕子一眼,“你这帕子倒是别致,与朕这块儿怎么不一样呢。” 赫连峥接过虞清姝手里的帕子,又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方帕子来。 将两张帕子叠放在一块儿。 绣功高下立见。 虞清姝羞得满脸通红,“皇上!!” 哼,小气鬼,她不过就是随意打趣儿了两句,他便要马上报复回来。 “您手里的这方帕子是臣妾亲手做的,您要是不喜欢,那就还给臣妾就是了。” “这也是臣妾第一次送帕子给男子呢。” 一方手帕是绣的葡萄缠枝纹,一方手帕就是个歪歪扭扭胖乎乎的,嗯,是吃胖的鸳鸯。 赫连峥比对了一下,嘴角一抽。 送他的就这么丑,自个儿用的就是精致的葡萄缠枝。 虽然他也用了好长一段日子了,但是这不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吗。 “皇上,这是恪贵嫔送给臣妾的,自然要用着才是。” 赫连峥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恪贵嫔。 “她倒是个手巧的,每逢过节,都会亲自给朕做一身新的衣裳送到乾元殿来。” 虞清姝掩嘴笑道:“可不是吗,臣妾和怀瑾,现在还有这三个小的也是,时常都能用到恪贵嫔亲手做的东西呢。” “你弟弟阿止今年的春闱报名了,你可知道。” 赫连峥这话题转变的速度如此之快,虞清姝都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转变了也好,免得他又嫌弃她的手艺不好,叫她重新给他做一个。 “臣妾知道的,年初的时候阿娘进宫来跟臣妾说了。” 阿止才十一岁,就要去参加春闱了,虞清姝刚听阿娘说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在比对一下怀瑾,啧,人比人气死人。 还好那是她弟弟,有了功名,她脸上也有光的。 “你希望他拿一个什么功名回来?”赫连峥打量着虞清姝的神色。 虞清姝低头笑了,她是他的阿姐,自然是希望他能有出息的。 不过,阿止是太子的伴读,就算不用参加科举,也不怕没有前途。 伴读,就是皇帝亲手给自己的儿子选的班子,不行的早就已经被淘汰掉了。 毕竟是皇家甄选呢。 “臣妾心里既希望他能取到好的成绩,可又怕年少成名太早,日后他静不下来。” 伤仲永的例子不是在那儿摆着呢。 赫连峥笑了,“看来你阿娘的消息还没有传进宫来,你弟弟这次中了进士了。” 虞清姝脑子顿了一下,“真的?” 赫连峥点点头,“朕钦点的,岂会有假。” “您没有给他放水?”虞清姝憨憨的问道。 赫连峥失笑,“你说什么呢?” 哦,虞清姝脑子转了过来。 她想什么呢。 那些考试院的夫子博士们也不是吃干饭的。 虞清姝眨了下眼睛,“臣妾替阿止多谢皇上的栽培。” 全国最好的老师都在皇宫这里了,阿止能有今天的成就那也是与赫连峥有脱不开的关系的。 赫连峥笑了,“谢朕做什么,这是你弟弟的本事。” “嗯。”虞清姝点点头,眼中含着热意。 皇帝贵妃出行,这么大的阵仗,自然是不出片刻就传了出去。 虞清姝本以为最先来的定是那几个去年刚进宫未曾承宠的,却不想今儿个来的最早的居然是李妃。 李妃朝她们二人行礼,言笑晏晏的,“臣妾方才在南苑那边儿赏花呢,远远的就听见这边儿关月公主和福宝公主还有六殿下的笑闹声,还以为只有昭贵妃在这儿呢,过来了才瞧着皇上。” “皇上今日好兴致呢,难怪这东苑的花草树木闻起来都格外香了。” 淡淡的青草香,还有树木的芳香味,深深吸上两口,都叫人觉得心旷神怡的。 一席话说得,叫虞清姝都诧异了,今儿李妃的脑子怎么正常了。 第179章 李妃长脑子了 “走,今儿个陪着朕去东苑那边去走走。” 虞清姝还记得上次赫连峥就要她陪着一同去的,因着他摔了一跤受伤了才没去成。 “皇上还记着呢,看来那边的景色确有过人之处,能叫皇上念念不忘,也是那些打理花草的匠人们的福气了。” 赫连峥眼里浮点笑意,“这样恭维的话,别人说出来朕觉得稀松平常,你说出来,倒是别有一番意思了。” 虞清姝:!!!! 她说的是实话不是吗。 人家辛辛苦苦打理一场,若是遇见喜欢的,点评上一番,匠人们的心里不知道该多骄傲啊。 可若是无人问津,那多可惜啊。 进了六月的天儿,这会儿虽说是上午,可走上两步,身上还是黏黏糊糊的。 好在东苑也不远,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乳母抱着几个小的跟在后头。 赫连峥亲自抱着福宝儿。 虞清姝走走,又回头瞧瞧,觉得这幅画面倒是十分有趣。 走到东苑的葳蕤亭,赫连峥才停了下来。 立刻有手里拿着布的宫人上前去把布铺好在地上,赫连峥把福宝儿放在地上,扯了扯衣襟。 虞清姝噗嗤笑了,“臣妾就说叫您不要抱着,热,您还不信。” 一边儿给赫连峥扇扇子,一边儿打趣。 这葳蕤亭乃是一处倚着几棵大树建起来的亭子,在树荫下遮盖着十分凉快。 赫连峥开口道:“朕说了不热,便是不热。” 虞清姝望着他那额头上的薄汗,嘴角弯弯一笑,是您不热。 帝王的脸面多重要啊。 虞清姝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方绣葡萄缠枝纹的帕子出来给赫连峥擦汗,“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水滴到皇上的额头上了,臣妾给皇上擦擦。” 周围伺候的人都忍不住,隐隐笑出声来。 赫连峥额角青筋直跳。 一把拉住虞清姝的手,看了虞清姝手里的帕子一眼,“你这帕子倒是别致,与朕这块儿怎么不一样呢。” 赫连峥接过虞清姝手里的帕子,又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方帕子来。 将两张帕子叠放在一块儿。 绣功高下立见。 虞清姝羞得满脸通红,“皇上!!” 哼,小气鬼,她不过就是随意打趣儿了两句,他便要马上报复回来。 “您手里的这方帕子是臣妾亲手做的,您要是不喜欢,那就还给臣妾就是了。” “这也是臣妾第一次送帕子给男子呢。” 一方手帕是绣的葡萄缠枝纹,一方手帕就是个歪歪扭扭胖乎乎的,嗯,是吃胖的鸳鸯。 赫连峥比对了一下,嘴角一抽。 送他的就这么丑,自个儿用的就是精致的葡萄缠枝。 虽然他也用了好长一段日子了,但是这不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吗。 “皇上,这是恪贵嫔送给臣妾的,自然要用着才是。” 赫连峥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恪贵嫔。 “她倒是个手巧的,每逢过节,都会亲自给朕做一身新的衣裳送到乾元殿来。” 虞清姝掩嘴笑道:“可不是吗,臣妾和怀瑾,现在还有这三个小的也是,时常都能用到恪贵嫔亲手做的东西呢。” “你弟弟阿止今年的春闱报名了,你可知道。” 赫连峥这话题转变的速度如此之快,虞清姝都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转变了也好,免得他又嫌弃她的手艺不好,叫她重新给他做一个。 “臣妾知道的,年初的时候阿娘进宫来跟臣妾说了。” 阿止才十一岁,就要去参加春闱了,虞清姝刚听阿娘说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在比对一下怀瑾,啧,人比人气死人。 还好那是她弟弟,有了功名,她脸上也有光的。 “你希望他拿一个什么功名回来?”赫连峥打量着虞清姝的神色。 虞清姝低头笑了,她是他的阿姐,自然是希望他能有出息的。 不过,阿止是太子的伴读,就算不用参加科举,也不怕没有前途。 伴读,就是皇帝亲手给自己的儿子选的班子,不行的早就已经被淘汰掉了。 毕竟是皇家甄选呢。 “臣妾心里既希望他能取到好的成绩,可又怕年少成名太早,日后他静不下来。” 伤仲永的例子不是在那儿摆着呢。 赫连峥笑了,“看来你阿娘的消息还没有传进宫来,你弟弟这次中了进士了。” 虞清姝脑子顿了一下,“真的?” 赫连峥点点头,“朕钦点的,岂会有假。” “您没有给他放水?”虞清姝憨憨的问道。 赫连峥失笑,“你说什么呢?” 哦,虞清姝脑子转了过来。 她想什么呢。 那些考试院的夫子博士们也不是吃干饭的。 虞清姝眨了下眼睛,“臣妾替阿止多谢皇上的栽培。” 全国最好的老师都在皇宫这里了,阿止能有今天的成就那也是与赫连峥有脱不开的关系的。 赫连峥笑了,“谢朕做什么,这是你弟弟的本事。” “嗯。”虞清姝点点头,眼中含着热意。 皇帝贵妃出行,这么大的阵仗,自然是不出片刻就传了出去。 虞清姝本以为最先来的定是那几个去年刚进宫未曾承宠的,却不想今儿个来的最早的居然是李妃。 李妃朝她们二人行礼,言笑晏晏的,“臣妾方才在南苑那边儿赏花呢,远远的就听见这边儿关月公主和福宝公主还有六殿下的笑闹声,还以为只有昭贵妃在这儿呢,过来了才瞧着皇上。” “皇上今日好兴致呢,难怪这东苑的花草树木闻起来都格外香了。” 淡淡的青草香,还有树木的芳香味,深深吸上两口,都叫人觉得心旷神怡的。 一席话说得,叫虞清姝都诧异了,今儿李妃的脑子怎么正常了。 第180章 送她一个孩子 不是见谁咬谁的李小狗了。 皇上点点头,“今儿没什么事情,便出来走走。” “听闻你前几日病了,现在可好些了?” 赫连峥瞧着一身素色衣裳的李妃,今儿难得说话也中听,叫人听了也不堵心了。 连带着看她这个人都顺眼了不少。 李妃娇羞一笑,“多谢皇上关心,臣妾今儿好多了,尤其是瞧着关月公主这般机灵活泼,感觉病都好大半了呢。” 话音落下,李妃就扭头看向一旁玩闹的关月,拍拍手,吸引关月的注意力。 “关月,李娘娘抱抱好不好。” 关月歪着头看向李妃,甜甜一笑,“我记得你,上次我还亲了你一口呢。” 李妃神色十分惊喜,“公主居然还记得本宫?” 关月十分臭屁的仰起头,骄傲的道:“那是,母妃说了,关月是最最最聪明可爱机灵的公举呢。” 那小模样,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是,李娘娘也是这么觉得的。” 虞清姝在一旁看着,不对劲,这个李妃今儿真的不对劲。 方才她还觉得李妃是冲着皇帝来的,可这会儿皇帝就在一旁站着,她不去巴结皇帝,巴巴儿的贴着她的关月做什么。 虞清姝不动声色的蹲下身子,朝关月笑道:“关月,快去看,那边儿有好漂亮的花花,能不能给李妃娘娘和母妃摘一朵来呢?” 关月的性子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的。 这花儿去摘了就会被其他的吸引走了哩。 果不其然,关月顺着 虞清姝指的方向看过去,两个大眼睛亮晶晶的,迈着胖乎乎的小短腿儿就跑过去了。 李妃的眼神儿也跟着关月走了。 虞清姝心中的感觉更奇怪了。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从心底升起。 这李锦绣不会是见给皇帝借种不成,便要来抢她的关月。 把关月当成什么样子了。 若是她真的提出这个想法的话。 虞清姝开始思考她的成功率有多少。 关月生母去世了,她自己也有一双嗷嗷待哺的儿女。 李锦绣的家世也好,那就是她的靠山。 哪怕她再不得宠,皇帝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就当是个吉祥物供着便是。 若是她提出想要抚养关月,完全就是可行的啊。 不行,不行。 虞清姝被自个儿的想法惊到了,她得想法子绝了她的这个念头才是。 她若是真心喜欢孩子也就罢了。 可是虞清姝却觉得她不过就是寂寞了,且怀安也不亲她,才想要一个孩子的。 目的不纯不行。 日后也不会真心待她。 虞清姝瞥了皇帝一眼,微微勾起嘴角。 这不是有现成的嘛。 皇帝在哪儿,那那个地方的人就是最多的。 虞清姝几人在这儿待了半个时辰,便有两三波肤白貌美的来这儿给她们请安了。 虞清姝打趣儿道:“是皇上在的时候好啊,连这园子里的花都开得艳丽了几分,引得人竞相追捧啊。” 赫连峥看向四周都是绿荫成林的树丛嘴角抽了抽。 “姝儿可是有眼疾了,朕还是为你传太医来好好瞧瞧才是呢。” 虞清姝一口气儿被堵了回去。 李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果然昭贵妃娘娘的盛宠是我等不及的,连皇上都敢打趣儿了。” 虞清姝嬉笑着看向一边儿说话的李妃,“李妃你可住嘴,等下皇上又该恼我了。” “这样的荣宠该叫你来受受才是呢。” 虞清姝这话说的,咯噔一下。 把在场的人都惊到了。 素来会说话的昭贵妃娘娘这是做什么呢赫连峥的表情也有些耐人寻味了。 虞清姝像是没察觉到,自顾自的说道:“皇上,您说是,您听听,今日李妃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了,可见外面的人都是怎么埋汰臣妾的。” “您呀就该去李妃,还有其他姐姐妹妹们的宫里多坐坐才是,也好帮臣妾洗刷两分冤屈才是。” 李妃愣住了。 赫连峥眯起眼睛,十分耐人寻味的看着虞清姝,他想瞧瞧这个小狐狸到底是想做什么。 虞清姝见赫连峥没有吱声儿,又摇了摇赫连峥的手臂,“皇上?” 赫连峥抽出手,缓缓站了起来,意味不明的盯了虞清姝一眼,才微微勾起嘴角。 “昭贵妃说的是,锦绣走,朕也许久未去你的广云台坐坐了。” 那笑却是不达眼底的。 “啊?”全程懵的李妃被天上掉下来的大饼子砸的稀里糊涂的就走了。 又是欢喜,又是激动。 皇上从未叫过她的闺名呢。 今儿这一趟她就不是冲着皇上来的,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李妃心底的喜悦咕咚咕咚的冒出来。 看来还是怀安说得对。 她为什么要对虞清姝有敌意呢,还莫名其妙的。 虞清姝明明就很好嘛,这都十年了,她怎么才发现。 虞清姝瞧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眼底藏满了笑意。 嘿嘿,能不能成就看李妃自个儿的表现了。 这机会都送到你面前了,就差没把皇帝洗洗干净,给李妃送到床上去了,可不要辜负本宫对你的期望啊。 什么阴谋诡计都不如明谋来得实在简单。 一旁伺候的芳汀兰心几个见着皇上怒气冲冲的拉着李妃就走了,扭头一看自家主子竟然还在笑。 几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主子今儿是 没把脑子带出来? 她们也晓得主子对皇帝不是很在意,可也没有把到手的宠爱让出去的道理啊。 “娘娘,您……” 虞清姝摆摆手,示意芳汀别说了。 皇帝的那根线儿在她手里拽着呢,她有分寸的。 再说了,他是皇帝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夫君,就该润泽后宫的呀。 要不,如今是她在管后宫,那不是给她找麻烦事儿吗。 得均衡一些,大家都有,才不容易出事儿闹事儿呢。 她也不想用这个自损一千的法子的。 可是另一个法子,就只能利用怀安了。 一想到怀安瞧着她的那双充满儒慕,又波澜无惊的眸子,还是算了。 利用孩子不好。 这几个孩子多干净呐。 “得了,这会儿天热起来了,咱们回去。” 第180章 送她一个孩子 不是见谁咬谁的李小狗了。 皇上点点头,“今儿没什么事情,便出来走走。” “听闻你前几日病了,现在可好些了?” 赫连峥瞧着一身素色衣裳的李妃,今儿难得说话也中听,叫人听了也不堵心了。 连带着看她这个人都顺眼了不少。 李妃娇羞一笑,“多谢皇上关心,臣妾今儿好多了,尤其是瞧着关月公主这般机灵活泼,感觉病都好大半了呢。” 话音落下,李妃就扭头看向一旁玩闹的关月,拍拍手,吸引关月的注意力。 “关月,李娘娘抱抱好不好。” 关月歪着头看向李妃,甜甜一笑,“我记得你,上次我还亲了你一口呢。” 李妃神色十分惊喜,“公主居然还记得本宫?” 关月十分臭屁的仰起头,骄傲的道:“那是,母妃说了,关月是最最最聪明可爱机灵的公举呢。” 那小模样,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是,李娘娘也是这么觉得的。” 虞清姝在一旁看着,不对劲,这个李妃今儿真的不对劲。 方才她还觉得李妃是冲着皇帝来的,可这会儿皇帝就在一旁站着,她不去巴结皇帝,巴巴儿的贴着她的关月做什么。 虞清姝不动声色的蹲下身子,朝关月笑道:“关月,快去看,那边儿有好漂亮的花花,能不能给李妃娘娘和母妃摘一朵来呢?” 关月的性子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的。 这花儿去摘了就会被其他的吸引走了哩。 果不其然,关月顺着 虞清姝指的方向看过去,两个大眼睛亮晶晶的,迈着胖乎乎的小短腿儿就跑过去了。 李妃的眼神儿也跟着关月走了。 虞清姝心中的感觉更奇怪了。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从心底升起。 这李锦绣不会是见给皇帝借种不成,便要来抢她的关月。 把关月当成什么样子了。 若是她真的提出这个想法的话。 虞清姝开始思考她的成功率有多少。 关月生母去世了,她自己也有一双嗷嗷待哺的儿女。 李锦绣的家世也好,那就是她的靠山。 哪怕她再不得宠,皇帝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就当是个吉祥物供着便是。 若是她提出想要抚养关月,完全就是可行的啊。 不行,不行。 虞清姝被自个儿的想法惊到了,她得想法子绝了她的这个念头才是。 她若是真心喜欢孩子也就罢了。 可是虞清姝却觉得她不过就是寂寞了,且怀安也不亲她,才想要一个孩子的。 目的不纯不行。 日后也不会真心待她。 虞清姝瞥了皇帝一眼,微微勾起嘴角。 这不是有现成的嘛。 皇帝在哪儿,那那个地方的人就是最多的。 虞清姝几人在这儿待了半个时辰,便有两三波肤白貌美的来这儿给她们请安了。 虞清姝打趣儿道:“是皇上在的时候好啊,连这园子里的花都开得艳丽了几分,引得人竞相追捧啊。” 赫连峥看向四周都是绿荫成林的树丛嘴角抽了抽。 “姝儿可是有眼疾了,朕还是为你传太医来好好瞧瞧才是呢。” 虞清姝一口气儿被堵了回去。 李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果然昭贵妃娘娘的盛宠是我等不及的,连皇上都敢打趣儿了。” 虞清姝嬉笑着看向一边儿说话的李妃,“李妃你可住嘴,等下皇上又该恼我了。” “这样的荣宠该叫你来受受才是呢。” 虞清姝这话说的,咯噔一下。 把在场的人都惊到了。 素来会说话的昭贵妃娘娘这是做什么呢赫连峥的表情也有些耐人寻味了。 虞清姝像是没察觉到,自顾自的说道:“皇上,您说是,您听听,今日李妃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了,可见外面的人都是怎么埋汰臣妾的。” “您呀就该去李妃,还有其他姐姐妹妹们的宫里多坐坐才是,也好帮臣妾洗刷两分冤屈才是。” 李妃愣住了。 赫连峥眯起眼睛,十分耐人寻味的看着虞清姝,他想瞧瞧这个小狐狸到底是想做什么。 虞清姝见赫连峥没有吱声儿,又摇了摇赫连峥的手臂,“皇上?” 赫连峥抽出手,缓缓站了起来,意味不明的盯了虞清姝一眼,才微微勾起嘴角。 “昭贵妃说的是,锦绣走,朕也许久未去你的广云台坐坐了。” 那笑却是不达眼底的。 “啊?”全程懵的李妃被天上掉下来的大饼子砸的稀里糊涂的就走了。 又是欢喜,又是激动。 皇上从未叫过她的闺名呢。 今儿这一趟她就不是冲着皇上来的,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李妃心底的喜悦咕咚咕咚的冒出来。 看来还是怀安说得对。 她为什么要对虞清姝有敌意呢,还莫名其妙的。 虞清姝明明就很好嘛,这都十年了,她怎么才发现。 虞清姝瞧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眼底藏满了笑意。 嘿嘿,能不能成就看李妃自个儿的表现了。 这机会都送到你面前了,就差没把皇帝洗洗干净,给李妃送到床上去了,可不要辜负本宫对你的期望啊。 什么阴谋诡计都不如明谋来得实在简单。 一旁伺候的芳汀兰心几个见着皇上怒气冲冲的拉着李妃就走了,扭头一看自家主子竟然还在笑。 几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主子今儿是 没把脑子带出来? 她们也晓得主子对皇帝不是很在意,可也没有把到手的宠爱让出去的道理啊。 “娘娘,您……” 虞清姝摆摆手,示意芳汀别说了。 皇帝的那根线儿在她手里拽着呢,她有分寸的。 再说了,他是皇帝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夫君,就该润泽后宫的呀。 要不,如今是她在管后宫,那不是给她找麻烦事儿吗。 得均衡一些,大家都有,才不容易出事儿闹事儿呢。 她也不想用这个自损一千的法子的。 可是另一个法子,就只能利用怀安了。 一想到怀安瞧着她的那双充满儒慕,又波澜无惊的眸子,还是算了。 利用孩子不好。 这几个孩子多干净呐。 “得了,这会儿天热起来了,咱们回去。” 第181章 吃瓜看戏 虞清姝亲手把皇帝推给李妃的这事儿也瞒不住人。 要不了两天的功夫,阖宫上下都传遍了。 那些个没承宠的又听其他宫女的口中传出来的一些闲言碎语里晓得了恪贵嫔的事儿。 这才晓得,原来恪贵嫔也是不得皇上喜爱的,入宫大半年都没有得到皇上的宠爱。 又是住在昭贵妃娘娘的偏殿。 性子合娘娘的胃口,得了昭贵妃娘娘的抬举,这才成功爬上了龙床,还一举诞下了五皇子呢。 啧啧,当真是天大的福气了。 几个人都有些后悔自个儿怎么不早早的就给昭贵妃娘娘送送礼呢。 明里暗里的,好些人都来给永乐宫伺候的宫人们塞银子,想要打听昭贵妃娘娘喜欢什么东西。 连芳汀,兰心碧玉几个大丫头都收到了贿赂。 叫虞清姝哭笑不得。 她都想出去大喊一声,她实在是冤枉啊。 她承认她有推波助澜的意思在里头,可那不也是人家争气吗。 德妃听说这事儿的时候,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了虞清姝的永乐宫。 指着虞清姝的鼻子骂,“你虎啊,这事儿你都干得出,你是生怕自己的恩宠太多了不是。” 虞清姝唇角掀起,“好了,我有分寸,要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用这个法子啊。” 德妃脑子顿了一下,“还有什么是你不得以的?” “就李妃那个脑子?” “不对,难道你是有什么把柄被她捏在手上了?” 虞清姝被德妃这个像是即将点燃的炮仗的样子给逗乐了,“都不是。” “那是为什么?”德妃脑子都糊涂了,她实在想不出来其他的了。 虞清姝收起笑意,指了指永乐宫后头,“关月。” “关月?关月跟她也没关系啊。” “你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咱们说的她去乾元殿给皇上送东西的事儿?” “啊?”德妃不是个蠢蛋,经过虞清姝这么一说,猛地想明白了过来。 “你是说……”德妃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像是被塞了一坨苍蝇在嘴里边儿一样,“你是说她瞧上了关月?” “嗯。”虞清姝点点头。 好,德妃无语。 “不是,她怎么想的啊?连关月都想要。” 这里面的门道,德妃脑子随便一转就明白了虞清姝非要这么做的缘由在哪儿了。 既然她想要孩子,可是她也不能把自己的孩子送给她呗。 就算她拒绝了,也难保皇上不会看在她母家的面子上,答应把孩子给她养。 谁叫咱们关月小可爱没了生母呢。 外家也远在南边儿,什么都顾不上。 最最好的法子,就是永绝后患,给她一个她自己的孩子。 就没空来觊觎别人的孩子了。 这个李锦绣当真是个脑回路不同寻常的。 虞清姝就知道德妃懂她。 这是两个人多年来一起吃瓜的默契了。 “那你这儿永乐宫怕是门槛都快要被踏平了。”德妃敛了恼怒的神色,倚着贵妃榻笑着道。 “可不是吗,连芳汀她们都快要被诱惑住了。” 虞清姝有些无奈。 “好了,别说她们了,就是我要是同她们一样,脑子里只想着男人,恩宠,我高低也得来你这儿坐坐。” “我指不定比她们更过分,直接收拾收拾住你这儿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走了。” 虞清姝瞪了德妃一眼,“可你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要不,你也不会同我交好了。” 德妃嘚瑟的昂着头,“你就偷着乐,也就是我对男人不感兴趣,不然你的一大敌人就是我了。” 虞清姝弯着眉眼,“是是是,四喜最好了。” 德妃一下子被这个称呼给弄的炸毛了,“你不许说,小心我挠你。” 嘿嘿。 虞清姝眯着眼睛。 其实徐慧自打知道要给当时的宸王做妾的时候,便已经知道自己这下半辈子的命运和出路了。 主母好,愿意赏她个一儿半女就是好事儿了。 至于进宫嘛,也就那么回事儿。 母亲早早的就给她说了,赫连峥这人是什么性子。 不求她出头,只要她好端端的活着,便行了。 可她偏偏觉得,凭什么呢。 她既然注定是要进宫为妃的,可以不出挑,但是地位得有啊。 她不喜欢皇帝,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儿了,正好可以好好儿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升妃位,乃至于贵妃都好。 养一个把孩子更好了。 所以,在虞清姝向皇后举荐了她,皇后亲自把她叫到跟儿前去的时候,说要交一半儿的宫务给她处理。 都把她给乐坏了。 原本她还在想着如何能够不讨好皇帝,又能一路往上爬的法子呢。 诶,虞清姝抱皇后大腿的思路就很好嘛。 得了皇后的喜欢,和得了皇帝的喜欢也是一样的。 皇帝在她看来,就是她和徐家用来稳固自己家族地位的。 正好,皇帝也是这么想的。 利益共同体了算是。 只要她不犯什么大错,那地位包稳稳的了。 除了不能时时舞枪,吃吃瓜,看看戏,这日子别提多快活了。 宫里的瓜可比家里的好多了。 徐慧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困了,索性两个人都拆了发髻,滚在一堆,睡了个美美的午觉。 没有臭男人打搅就是好, 下午两人睡醒了,德妃提议去把恪贵嫔也叫过来,三人一起打几把叶子牌,她们都许久没有一起打叶子牌了。 虞清姝点点头,“小慧子,你如今真是甚得本宫的心。” 德妃斜睨着虞清姝,翻了个白眼儿,“娘娘聪慧。” 恪贵嫔得了虞清姝和德妃的召唤,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了,眼睛里面的精光直冒。 看得虞清姝和德妃发笑,“你这是做什么。” 恪贵嫔搓搓手,做了一个十分猥琐的动作,“今儿个我要把虞姐姐和徐姐姐的钱都赢过手来。” “好啊,放马过来。”虞清姝豪气万千的说道。 德妃捂着嘴笑,“看来彩霞的荷包很满呢,说话都这么豪气了。” “那可不。”恪贵嫔腼腆笑道。 “升了贵嫔以后,我的月例可是翻了两倍呢,这些日子我一直存着,放从前在老家的时候,我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哩。” 虞清姝和德妃都是晓得恪贵嫔的,也不会笑话她穷酸没见过世面。 个人有个命呢,谁也别笑话了谁。 第181章 吃瓜看戏 虞清姝亲手把皇帝推给李妃的这事儿也瞒不住人。 要不了两天的功夫,阖宫上下都传遍了。 那些个没承宠的又听其他宫女的口中传出来的一些闲言碎语里晓得了恪贵嫔的事儿。 这才晓得,原来恪贵嫔也是不得皇上喜爱的,入宫大半年都没有得到皇上的宠爱。 又是住在昭贵妃娘娘的偏殿。 性子合娘娘的胃口,得了昭贵妃娘娘的抬举,这才成功爬上了龙床,还一举诞下了五皇子呢。 啧啧,当真是天大的福气了。 几个人都有些后悔自个儿怎么不早早的就给昭贵妃娘娘送送礼呢。 明里暗里的,好些人都来给永乐宫伺候的宫人们塞银子,想要打听昭贵妃娘娘喜欢什么东西。 连芳汀,兰心碧玉几个大丫头都收到了贿赂。 叫虞清姝哭笑不得。 她都想出去大喊一声,她实在是冤枉啊。 她承认她有推波助澜的意思在里头,可那不也是人家争气吗。 德妃听说这事儿的时候,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了虞清姝的永乐宫。 指着虞清姝的鼻子骂,“你虎啊,这事儿你都干得出,你是生怕自己的恩宠太多了不是。” 虞清姝唇角掀起,“好了,我有分寸,要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用这个法子啊。” 德妃脑子顿了一下,“还有什么是你不得以的?” “就李妃那个脑子?” “不对,难道你是有什么把柄被她捏在手上了?” 虞清姝被德妃这个像是即将点燃的炮仗的样子给逗乐了,“都不是。” “那是为什么?”德妃脑子都糊涂了,她实在想不出来其他的了。 虞清姝收起笑意,指了指永乐宫后头,“关月。” “关月?关月跟她也没关系啊。” “你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咱们说的她去乾元殿给皇上送东西的事儿?” “啊?”德妃不是个蠢蛋,经过虞清姝这么一说,猛地想明白了过来。 “你是说……”德妃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像是被塞了一坨苍蝇在嘴里边儿一样,“你是说她瞧上了关月?” “嗯。”虞清姝点点头。 好,德妃无语。 “不是,她怎么想的啊?连关月都想要。” 这里面的门道,德妃脑子随便一转就明白了虞清姝非要这么做的缘由在哪儿了。 既然她想要孩子,可是她也不能把自己的孩子送给她呗。 就算她拒绝了,也难保皇上不会看在她母家的面子上,答应把孩子给她养。 谁叫咱们关月小可爱没了生母呢。 外家也远在南边儿,什么都顾不上。 最最好的法子,就是永绝后患,给她一个她自己的孩子。 就没空来觊觎别人的孩子了。 这个李锦绣当真是个脑回路不同寻常的。 虞清姝就知道德妃懂她。 这是两个人多年来一起吃瓜的默契了。 “那你这儿永乐宫怕是门槛都快要被踏平了。”德妃敛了恼怒的神色,倚着贵妃榻笑着道。 “可不是吗,连芳汀她们都快要被诱惑住了。” 虞清姝有些无奈。 “好了,别说她们了,就是我要是同她们一样,脑子里只想着男人,恩宠,我高低也得来你这儿坐坐。” “我指不定比她们更过分,直接收拾收拾住你这儿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走了。” 虞清姝瞪了德妃一眼,“可你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要不,你也不会同我交好了。” 德妃嘚瑟的昂着头,“你就偷着乐,也就是我对男人不感兴趣,不然你的一大敌人就是我了。” 虞清姝弯着眉眼,“是是是,四喜最好了。” 德妃一下子被这个称呼给弄的炸毛了,“你不许说,小心我挠你。” 嘿嘿。 虞清姝眯着眼睛。 其实徐慧自打知道要给当时的宸王做妾的时候,便已经知道自己这下半辈子的命运和出路了。 主母好,愿意赏她个一儿半女就是好事儿了。 至于进宫嘛,也就那么回事儿。 母亲早早的就给她说了,赫连峥这人是什么性子。 不求她出头,只要她好端端的活着,便行了。 可她偏偏觉得,凭什么呢。 她既然注定是要进宫为妃的,可以不出挑,但是地位得有啊。 她不喜欢皇帝,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儿了,正好可以好好儿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升妃位,乃至于贵妃都好。 养一个把孩子更好了。 所以,在虞清姝向皇后举荐了她,皇后亲自把她叫到跟儿前去的时候,说要交一半儿的宫务给她处理。 都把她给乐坏了。 原本她还在想着如何能够不讨好皇帝,又能一路往上爬的法子呢。 诶,虞清姝抱皇后大腿的思路就很好嘛。 得了皇后的喜欢,和得了皇帝的喜欢也是一样的。 皇帝在她看来,就是她和徐家用来稳固自己家族地位的。 正好,皇帝也是这么想的。 利益共同体了算是。 只要她不犯什么大错,那地位包稳稳的了。 除了不能时时舞枪,吃吃瓜,看看戏,这日子别提多快活了。 宫里的瓜可比家里的好多了。 徐慧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困了,索性两个人都拆了发髻,滚在一堆,睡了个美美的午觉。 没有臭男人打搅就是好, 下午两人睡醒了,德妃提议去把恪贵嫔也叫过来,三人一起打几把叶子牌,她们都许久没有一起打叶子牌了。 虞清姝点点头,“小慧子,你如今真是甚得本宫的心。” 德妃斜睨着虞清姝,翻了个白眼儿,“娘娘聪慧。” 恪贵嫔得了虞清姝和德妃的召唤,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了,眼睛里面的精光直冒。 看得虞清姝和德妃发笑,“你这是做什么。” 恪贵嫔搓搓手,做了一个十分猥琐的动作,“今儿个我要把虞姐姐和徐姐姐的钱都赢过手来。” “好啊,放马过来。”虞清姝豪气万千的说道。 德妃捂着嘴笑,“看来彩霞的荷包很满呢,说话都这么豪气了。” “那可不。”恪贵嫔腼腆笑道。 “升了贵嫔以后,我的月例可是翻了两倍呢,这些日子我一直存着,放从前在老家的时候,我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哩。” 虞清姝和德妃都是晓得恪贵嫔的,也不会笑话她穷酸没见过世面。 个人有个命呢,谁也别笑话了谁。 第182章 激战正酣 “那今儿咱们就不破楼兰终不还。” “成!” 三个人都许久没打牌了,都是搓着手准备大干一场呢。 三个人激战正酣的时候,兰心走过来行礼道:“娘娘,李妃娘娘来了。” 德妃摸牌的手一顿,“她来做什么。” 虞清姝淡笑道:“管她来做什么,左不过就是过来酸几句罢了。” 德妃撇撇嘴,“没得来打扰了咱们打牌的好心情。” 恪贵嫔笑吟吟的,“徐姐姐你管这做什么,李妃她来便来,也不耽搁咱们打牌的呀。” “说的也是。” 虞清姝扬了扬下巴,“去把李妃娘娘请进来,别让人家觉得咱们怠慢了她。” “是。”兰心应道。 娘娘不喜欢李妃,连带着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喜欢。 总觉得那位李妃娘娘像是个怨妇似的,怨气冲天的,好像靠近她就会变得不幸一样。 哪像她们娘娘,什么时候都不会忘了苦中作乐。 再难的处境到了娘娘这里就是拍拍手洒洒水的事儿就过去了。 娘娘说了,人啊不能总和自己过不去。 要不这日子还怎么过,不就过不下去了吗。 “李妃娘娘您请,咱们娘娘这会儿正和德妃娘娘还有恪贵嫔打牌呢,所以就耽搁了些。” 李妃人逢喜事精神爽,她这会儿感激虞清姝 都来不及呢,怎么会计较她们让她多等了一会儿。 进了永乐宫殿内,果然见虞清姝她们几个打牌。 个个脸上都笑得开心。 “嫔妾见过昭贵妃娘娘。”李妃屈膝行了个半礼。 虞清姝笑眯眯地看着李妃,“李妃来了,快坐,我们在打牌,正在局中,就不能亲自招待你,你随意一些。” “是,嫔妾就是来感谢娘娘的。” 嗐! 虞清姝就知道是为了这个事儿。 仔细瞧了瞧李妃,才瞧出来她眉目间都是春色,瞧着好像年轻了几岁似的。 脸皮眉心都舒展开了。 她倒是没瞧出来,原来赫连峥竟还有美容养颜的作用呢。 “感谢我做什么,李妃你本就是皇上的妃子,咱们都是认识十年了的。” 虞清姝一边儿打牌一边道。 德妃翻了个白眼儿,“碰你。” “诶呀,失策了。”虞清姝懊恼极了。 都怪她和李妃说话,居然给德妃送了一张牌过去。 晦气晦气! 李妃瞧着她们仨,本来重新被皇上宠幸的喜悦好像被冲淡了一些。 只不过被皇帝宠幸了一夜,又赐了她许多好东西而已。 她也不是没有。 可是除了皇帝,她真的没有这样时时玩闹,可以说说话的好姐妹。 她那广云台多寂寞冷清啊。 “你们玩儿的是什么?看起来真有意思。”李妃站起身来,凑近了看。 德妃懒洋洋的说道:“我们玩儿的这都是市井里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怕是李妃您看不上呢。” 李妃脸色一僵,她从前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德妃误会了,我从小也喜欢玩儿这些小玩意儿呢。” 虞清姝想着,人家好歹是来她这儿做客的,也不好做的太难看。 “这是叶子牌,是我们姐妹几个打发时间用的。” 叶子牌? 李妃想起之前皇后在的时候也经常提起。 那会儿她都没见过,自然不屑。 可是怎么看着那么好玩儿呢。 但是瞧德妃对她的那个态度,她也;拉不下脸来同她们一块玩儿。 脸色也略微冷淡了下来。 “还是你们好,我真是羡慕你们三个。” 互相扶持,互相理解。 就算没了皇帝的宠爱也不要紧。 总有打发时间的法子。 虞清姝听着这话不对劲,“要不你和我一起玩儿?” 李妃猛地抬眼看着虞清姝,有些愕然,“你们愿意让我和你们一起玩儿?” 虞清姝噗嗤笑了,“这有什么呢,本来就是个消遣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和谁玩儿都是可以的。” “可是我不会。”李妃有些局促。 虞清姝无所谓的道:“那我们教你好了,不过我们是玩儿真金白银的哦,贴纸条的不行,没意思。” “好好好,我这里够不够?”李妃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大荷包金踝子出来。 看呆了虞清姝,德妃,恪贵嫔三人。 三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欢喜。 嘿嘿,今儿个的冤大头送上门来了。 这么多金踝子啊。 今儿个晚膳可以好好的添两道好菜了。 谁家好人没事儿在自己的荷包里揣这么多啊。 此刻,李妃的形象在她们三人的眼中就是妥妥的人傻钱多。 最后,李妃是高高兴兴地输光了金子从永乐宫走的。 原来,除了一个人在宫里对影自怜之外,还有这么好玩儿的东西。 那时她听皇后骂她们整日只晓得打牌,连屁股都不想挪一步,就觉得是她们几个魔怔了不成。 今儿个自己体验了一回才知道,她怎么早没有同虞清姝交好呢。 当然 虞清姝她们几个也高兴啊,发财了。 恪贵嫔更是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几个金踝子啊,够得上她一个月的月例了。 夜里,李妃还叫人给虞清姝送了一盒子的珠宝首饰来,都是好东西。 虞清姝拿起来都看了看,才对芳汀说道:“都拿去库房里放好,登记造册。” 芳汀点点头,她晓得的。 娘娘除了会戴几个与她交好的娘娘送的首饰,还有皇后娘娘和皇上送的会戴。 其余的就是再好看也会收起来以防不测。 不过这一次虞清姝好像真的把皇帝给得罪狠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后宫几个没有被宠幸过的妃子牌子都翻了个遍。 也没有在踏足永乐宫一步。 宫里头的风气变得也有些微妙。 原先还坐得住的德妃和恪贵嫔也坐不住了。 都跑来问虞清姝怎么一回事儿。 虞清姝摆摆手,面色淡淡的。 能有什么事儿,大不了就是气她把他推走呗。 要是有事儿那她这贵妃之位指不定就已经给她削了。 没削就是没事儿。 赫连小狗这是等着她去哄呢。 连在皇子阁许久不回来的怀瑾也忍不住回来了。 陪虞清姝用膳的时候,频频看着虞清姝欲言又止。 虞清姝敲了敲怀瑾的额头,“专心用膳,瞧什么呢。” 第182章 激战正酣 “那今儿咱们就不破楼兰终不还。” “成!” 三个人都许久没打牌了,都是搓着手准备大干一场呢。 三个人激战正酣的时候,兰心走过来行礼道:“娘娘,李妃娘娘来了。” 德妃摸牌的手一顿,“她来做什么。” 虞清姝淡笑道:“管她来做什么,左不过就是过来酸几句罢了。” 德妃撇撇嘴,“没得来打扰了咱们打牌的好心情。” 恪贵嫔笑吟吟的,“徐姐姐你管这做什么,李妃她来便来,也不耽搁咱们打牌的呀。” “说的也是。” 虞清姝扬了扬下巴,“去把李妃娘娘请进来,别让人家觉得咱们怠慢了她。” “是。”兰心应道。 娘娘不喜欢李妃,连带着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喜欢。 总觉得那位李妃娘娘像是个怨妇似的,怨气冲天的,好像靠近她就会变得不幸一样。 哪像她们娘娘,什么时候都不会忘了苦中作乐。 再难的处境到了娘娘这里就是拍拍手洒洒水的事儿就过去了。 娘娘说了,人啊不能总和自己过不去。 要不这日子还怎么过,不就过不下去了吗。 “李妃娘娘您请,咱们娘娘这会儿正和德妃娘娘还有恪贵嫔打牌呢,所以就耽搁了些。” 李妃人逢喜事精神爽,她这会儿感激虞清姝 都来不及呢,怎么会计较她们让她多等了一会儿。 进了永乐宫殿内,果然见虞清姝她们几个打牌。 个个脸上都笑得开心。 “嫔妾见过昭贵妃娘娘。”李妃屈膝行了个半礼。 虞清姝笑眯眯地看着李妃,“李妃来了,快坐,我们在打牌,正在局中,就不能亲自招待你,你随意一些。” “是,嫔妾就是来感谢娘娘的。” 嗐! 虞清姝就知道是为了这个事儿。 仔细瞧了瞧李妃,才瞧出来她眉目间都是春色,瞧着好像年轻了几岁似的。 脸皮眉心都舒展开了。 她倒是没瞧出来,原来赫连峥竟还有美容养颜的作用呢。 “感谢我做什么,李妃你本就是皇上的妃子,咱们都是认识十年了的。” 虞清姝一边儿打牌一边道。 德妃翻了个白眼儿,“碰你。” “诶呀,失策了。”虞清姝懊恼极了。 都怪她和李妃说话,居然给德妃送了一张牌过去。 晦气晦气! 李妃瞧着她们仨,本来重新被皇上宠幸的喜悦好像被冲淡了一些。 只不过被皇帝宠幸了一夜,又赐了她许多好东西而已。 她也不是没有。 可是除了皇帝,她真的没有这样时时玩闹,可以说说话的好姐妹。 她那广云台多寂寞冷清啊。 “你们玩儿的是什么?看起来真有意思。”李妃站起身来,凑近了看。 德妃懒洋洋的说道:“我们玩儿的这都是市井里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怕是李妃您看不上呢。” 李妃脸色一僵,她从前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德妃误会了,我从小也喜欢玩儿这些小玩意儿呢。” 虞清姝想着,人家好歹是来她这儿做客的,也不好做的太难看。 “这是叶子牌,是我们姐妹几个打发时间用的。” 叶子牌? 李妃想起之前皇后在的时候也经常提起。 那会儿她都没见过,自然不屑。 可是怎么看着那么好玩儿呢。 但是瞧德妃对她的那个态度,她也;拉不下脸来同她们一块玩儿。 脸色也略微冷淡了下来。 “还是你们好,我真是羡慕你们三个。” 互相扶持,互相理解。 就算没了皇帝的宠爱也不要紧。 总有打发时间的法子。 虞清姝听着这话不对劲,“要不你和我一起玩儿?” 李妃猛地抬眼看着虞清姝,有些愕然,“你们愿意让我和你们一起玩儿?” 虞清姝噗嗤笑了,“这有什么呢,本来就是个消遣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和谁玩儿都是可以的。” “可是我不会。”李妃有些局促。 虞清姝无所谓的道:“那我们教你好了,不过我们是玩儿真金白银的哦,贴纸条的不行,没意思。” “好好好,我这里够不够?”李妃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大荷包金踝子出来。 看呆了虞清姝,德妃,恪贵嫔三人。 三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欢喜。 嘿嘿,今儿个的冤大头送上门来了。 这么多金踝子啊。 今儿个晚膳可以好好的添两道好菜了。 谁家好人没事儿在自己的荷包里揣这么多啊。 此刻,李妃的形象在她们三人的眼中就是妥妥的人傻钱多。 最后,李妃是高高兴兴地输光了金子从永乐宫走的。 原来,除了一个人在宫里对影自怜之外,还有这么好玩儿的东西。 那时她听皇后骂她们整日只晓得打牌,连屁股都不想挪一步,就觉得是她们几个魔怔了不成。 今儿个自己体验了一回才知道,她怎么早没有同虞清姝交好呢。 当然 虞清姝她们几个也高兴啊,发财了。 恪贵嫔更是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几个金踝子啊,够得上她一个月的月例了。 夜里,李妃还叫人给虞清姝送了一盒子的珠宝首饰来,都是好东西。 虞清姝拿起来都看了看,才对芳汀说道:“都拿去库房里放好,登记造册。” 芳汀点点头,她晓得的。 娘娘除了会戴几个与她交好的娘娘送的首饰,还有皇后娘娘和皇上送的会戴。 其余的就是再好看也会收起来以防不测。 不过这一次虞清姝好像真的把皇帝给得罪狠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后宫几个没有被宠幸过的妃子牌子都翻了个遍。 也没有在踏足永乐宫一步。 宫里头的风气变得也有些微妙。 原先还坐得住的德妃和恪贵嫔也坐不住了。 都跑来问虞清姝怎么一回事儿。 虞清姝摆摆手,面色淡淡的。 能有什么事儿,大不了就是气她把他推走呗。 要是有事儿那她这贵妃之位指不定就已经给她削了。 没削就是没事儿。 赫连小狗这是等着她去哄呢。 连在皇子阁许久不回来的怀瑾也忍不住回来了。 陪虞清姝用膳的时候,频频看着虞清姝欲言又止。 虞清姝敲了敲怀瑾的额头,“专心用膳,瞧什么呢。” 第183章 一把年纪了不害臊 “母妃,爹爹许久没有来看你了。” 虞清姝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侧眸看着怀瑾,“怎么了?” “没怎么。” 怀瑾木着一张脸,虞清姝一瞧 就晓得是他不高兴了。 “那你怎么不高兴?” “他不仅仅是你的爹爹,也是天下人的皇帝,爹爹忙着呢。” “您别骗我了,就是爹爹惹你生气了是不是,你们两个闹矛盾了是不是。” “为何要这么说?” “还需要儿子说吗?”怀瑾定眼看着虞清姝。 把虞清姝看得心虚,尴尬的打了个哈哈,“你的意思是叫我去哄哄你爹爹?” 怀瑾闻言没说话,淡定的往自己嘴里扒了一口饭才道:“也是,别人家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爹爹有这么多娘娘,您生气也正常,您要是真的恼了爹爹了,就别管他了。等儿子出宫立府了,儿子会好好努力,早早接您出宫去的。” “他若是心疼您,便不会同你闹脾气了。” 虞清姝没想到自家儿子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心头颇感慰藉。 她不会养了一个情种出来。 听听,这话多贴心啊,多能体会女子的不易。 虞清姝正感动着,想发表一下感言,又听怀瑾说话了。 “不过,母妃,有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落难不得宠的贵妃不如鸡,您且要委屈委屈,儿子已经错过了春闱了,下一次求了功名就带您出去,届时您可劲儿快活。” “现在且先忍忍。” 完了,儿子太懂事了怎么办。 虞清姝眼睛有点儿热热的,看看,看看她是做了什么呀。 她这个大大咧咧的儿子都能把自个儿的担心说出来了,可见私底下心里有多担心了。 “好了,母妃知道,这不是你一个孩子该担心的事儿。” “你可去你爹爹那里看了你的王府选址?” “看了。”怀瑾有点儿闷闷不乐的。 “怎么,你是不喜欢?是你爹爹给你选的不好?” “好,很大,府里还有一小山头和种满荷花的湖呢。” 虞清姝挑起眉眼,“那感情好呢,母妃喜欢。” 说到这儿,怀瑾情绪才好了起来,“我就知道母妃喜欢,所以才选了那个,就是离宫里远了一些。” “远点儿也没关系。” 虞清姝知道那处地势,虽然远了些,但是好在足够大,光那小山头要给圈进来就不容易。 赫连峥给自己的孩子选的府邸也是用了心的。 原本虞清姝想着的是怀瑾的府邸不能太出挑,势必有可能会挤在城里,她到时便把自个儿的私房压箱钱拿出来给添置添置物件儿的。 如今看来好像倒是她多虑了。 为了这个事儿,她去找赫连峥摆个笑脸儿,做个小应当是合理的。 嗯,很合理。 饭后就去。 也不能空手去。 虞清姝在自己的匣子里掏啊掏,最后掏出了一个这几日无聊,跟着恪贵嫔学的驾鹤祥云纹的荷包。 她是打算做给怀瑾的。 又觉得自个儿手艺不好,要是给怀瑾戴上,指不定被人笑话呢。 嗯,就这个荷包,都是她做的,怎么不算她的一番心意呢。 虞清姝带着荷包,带着兰心,两个人坐上轿辇往御龙台乾元殿去了。 冯喜远远的瞧见是虞清姝过来,又是高兴又是忧心的。 这两人一天天的就是作。 高兴的是娘娘居然主动来找皇上了,这下他们这些底下的人也不用承担皇上时不时的无名之火了。 忧心的是刚刚才刘主子来了,这还在屋里头没走呢。 冯喜迎上前去,微微低着身子喊道:“奴才见过昭贵妃娘娘!” 那声音大的,都惊耳朵。 虞清姝侧眸看着冯喜,笑着打趣道:“冯公公今儿精气神可好着呢。” 声音这么大,可不是精神好吗。 “嘿嘿。”冯喜笑着,“那可不吗,见着娘娘欢喜。” 虞清姝边走边问,“皇上这几日怎么样?” 冯喜本是想拦虞清姝一下的,也好叫里面的人有所准备。 虞清姝推门儿一进去,身穿粉蓝色百迭裙的刘昭仪正在赫连峥旁边儿给赫连峥磨墨,一只手还正在剥橘子呢。 见虞清姝进来,朝虞清姝笑了一下,“嫔妾见过昭贵妃娘娘。” 虞清姝挑眉,嘴角微勾,“到是本宫来得不巧了,原是有妹妹在这儿伺候皇上,本宫多余了。” 那厢装模作样的赫连峥听这话头不对,才抬起头来望着虞清姝,“昭贵妃来了,怎么不进来。” 虞清姝轻哼了一声,手里捏着的帕子都险些甩地飞起来。 “皇上正忙,臣妾就不打扰了。” 那话,酸味儿都直冲乾元殿了。 赫连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什么生气,什么想要好好整治一番昭贵妃的想法全部烟消云散了。 嘿嘿,姝儿来找他了。 姝儿吃醋了。 “刘昭仪,咳咳,今儿你先回去!” 刘昭仪愣住了,眼底蓄了泪水,不可思议又委委屈屈的瞧着赫连峥,“皇上?” 三分不舍,七分痴怨呢,哭地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愿意哄你一次那是抬举,耐着不走,赫连峥就不喜欢了,手里的笔一扔,“还要朕再说一次?” 那位刘昭仪轻咬着嘴唇,满目泪光的,给赫连峥还有虞清姝请了安,退出去了。 看得虞清姝都忍不住在 心底暗骂,臭男人。 怎么还两副面孔了呢。 对不住啊对不住,她也不是要故意这会儿来的,搞得她好像故意来夺人家的恩宠似的。 “臣妾瞧见皇上好,那臣妾就放心了,我这便也走了,皇上您忙着。” 虞清姝微微福身行礼,头却是微微仰着看着赫连峥的。 赫连峥被勾的心神一晃,“姝儿,朕哪里好了,朕不好得很。” 哕…… 堂堂皇帝说这话,还一把年纪了,真真叫人心理不适。 这话要是换做一个十八的少年郎在虞清姝面前说,她还能接受。 当然,她也只敢想想。 “皇上~”虞清姝装作害羞,娇嗔道:“这儿还有人呢,您浑说什么。” 赫连峥抬眸扫了一眼。 屋内的人陆陆续续都出了屋子。 然后瞧着虞清姝,像是在说,你瞧,这会儿没人了。 第183章 一把年纪了不害臊 “母妃,爹爹许久没有来看你了。” 虞清姝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侧眸看着怀瑾,“怎么了?” “没怎么。” 怀瑾木着一张脸,虞清姝一瞧 就晓得是他不高兴了。 “那你怎么不高兴?” “他不仅仅是你的爹爹,也是天下人的皇帝,爹爹忙着呢。” “您别骗我了,就是爹爹惹你生气了是不是,你们两个闹矛盾了是不是。” “为何要这么说?” “还需要儿子说吗?”怀瑾定眼看着虞清姝。 把虞清姝看得心虚,尴尬的打了个哈哈,“你的意思是叫我去哄哄你爹爹?” 怀瑾闻言没说话,淡定的往自己嘴里扒了一口饭才道:“也是,别人家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爹爹有这么多娘娘,您生气也正常,您要是真的恼了爹爹了,就别管他了。等儿子出宫立府了,儿子会好好努力,早早接您出宫去的。” “他若是心疼您,便不会同你闹脾气了。” 虞清姝没想到自家儿子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心头颇感慰藉。 她不会养了一个情种出来。 听听,这话多贴心啊,多能体会女子的不易。 虞清姝正感动着,想发表一下感言,又听怀瑾说话了。 “不过,母妃,有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落难不得宠的贵妃不如鸡,您且要委屈委屈,儿子已经错过了春闱了,下一次求了功名就带您出去,届时您可劲儿快活。” “现在且先忍忍。” 完了,儿子太懂事了怎么办。 虞清姝眼睛有点儿热热的,看看,看看她是做了什么呀。 她这个大大咧咧的儿子都能把自个儿的担心说出来了,可见私底下心里有多担心了。 “好了,母妃知道,这不是你一个孩子该担心的事儿。” “你可去你爹爹那里看了你的王府选址?” “看了。”怀瑾有点儿闷闷不乐的。 “怎么,你是不喜欢?是你爹爹给你选的不好?” “好,很大,府里还有一小山头和种满荷花的湖呢。” 虞清姝挑起眉眼,“那感情好呢,母妃喜欢。” 说到这儿,怀瑾情绪才好了起来,“我就知道母妃喜欢,所以才选了那个,就是离宫里远了一些。” “远点儿也没关系。” 虞清姝知道那处地势,虽然远了些,但是好在足够大,光那小山头要给圈进来就不容易。 赫连峥给自己的孩子选的府邸也是用了心的。 原本虞清姝想着的是怀瑾的府邸不能太出挑,势必有可能会挤在城里,她到时便把自个儿的私房压箱钱拿出来给添置添置物件儿的。 如今看来好像倒是她多虑了。 为了这个事儿,她去找赫连峥摆个笑脸儿,做个小应当是合理的。 嗯,很合理。 饭后就去。 也不能空手去。 虞清姝在自己的匣子里掏啊掏,最后掏出了一个这几日无聊,跟着恪贵嫔学的驾鹤祥云纹的荷包。 她是打算做给怀瑾的。 又觉得自个儿手艺不好,要是给怀瑾戴上,指不定被人笑话呢。 嗯,就这个荷包,都是她做的,怎么不算她的一番心意呢。 虞清姝带着荷包,带着兰心,两个人坐上轿辇往御龙台乾元殿去了。 冯喜远远的瞧见是虞清姝过来,又是高兴又是忧心的。 这两人一天天的就是作。 高兴的是娘娘居然主动来找皇上了,这下他们这些底下的人也不用承担皇上时不时的无名之火了。 忧心的是刚刚才刘主子来了,这还在屋里头没走呢。 冯喜迎上前去,微微低着身子喊道:“奴才见过昭贵妃娘娘!” 那声音大的,都惊耳朵。 虞清姝侧眸看着冯喜,笑着打趣道:“冯公公今儿精气神可好着呢。” 声音这么大,可不是精神好吗。 “嘿嘿。”冯喜笑着,“那可不吗,见着娘娘欢喜。” 虞清姝边走边问,“皇上这几日怎么样?” 冯喜本是想拦虞清姝一下的,也好叫里面的人有所准备。 虞清姝推门儿一进去,身穿粉蓝色百迭裙的刘昭仪正在赫连峥旁边儿给赫连峥磨墨,一只手还正在剥橘子呢。 见虞清姝进来,朝虞清姝笑了一下,“嫔妾见过昭贵妃娘娘。” 虞清姝挑眉,嘴角微勾,“到是本宫来得不巧了,原是有妹妹在这儿伺候皇上,本宫多余了。” 那厢装模作样的赫连峥听这话头不对,才抬起头来望着虞清姝,“昭贵妃来了,怎么不进来。” 虞清姝轻哼了一声,手里捏着的帕子都险些甩地飞起来。 “皇上正忙,臣妾就不打扰了。” 那话,酸味儿都直冲乾元殿了。 赫连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什么生气,什么想要好好整治一番昭贵妃的想法全部烟消云散了。 嘿嘿,姝儿来找他了。 姝儿吃醋了。 “刘昭仪,咳咳,今儿你先回去!” 刘昭仪愣住了,眼底蓄了泪水,不可思议又委委屈屈的瞧着赫连峥,“皇上?” 三分不舍,七分痴怨呢,哭地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愿意哄你一次那是抬举,耐着不走,赫连峥就不喜欢了,手里的笔一扔,“还要朕再说一次?” 那位刘昭仪轻咬着嘴唇,满目泪光的,给赫连峥还有虞清姝请了安,退出去了。 看得虞清姝都忍不住在 心底暗骂,臭男人。 怎么还两副面孔了呢。 对不住啊对不住,她也不是要故意这会儿来的,搞得她好像故意来夺人家的恩宠似的。 “臣妾瞧见皇上好,那臣妾就放心了,我这便也走了,皇上您忙着。” 虞清姝微微福身行礼,头却是微微仰着看着赫连峥的。 赫连峥被勾的心神一晃,“姝儿,朕哪里好了,朕不好得很。” 哕…… 堂堂皇帝说这话,还一把年纪了,真真叫人心理不适。 这话要是换做一个十八的少年郎在虞清姝面前说,她还能接受。 当然,她也只敢想想。 “皇上~”虞清姝装作害羞,娇嗔道:“这儿还有人呢,您浑说什么。” 赫连峥抬眸扫了一眼。 屋内的人陆陆续续都出了屋子。 然后瞧着虞清姝,像是在说,你瞧,这会儿没人了。 第184章 像是怀孕似的 “皇上,臣妾……” “朕知道。”赫连峥打断虞清姝想说的话,“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朕也有错。” “你什么性子,朕是知道的,这后宫终究是朕的后宫,是朕有失了偏颇,你也是没办法,承受了太多的东西。” “朕这些日子冷落了你,你可有生朕的气?” 这话说的,她生的什么气,她早就想的透透的了。 虞清姝使劲儿掐了一下自己的腿,逼出点儿热意来,“皇上,臣妾,臣妾其实后悔极了,哪里还敢生您的气。” “臣妾以后再不要做这样的事了。” 下次遇见谁想打她孩子的主意的她还做。 虞清姝那模样,勾的赫连峥也心疼起来。 连忙将虞清姝抱在怀里,轻轻安抚道:“好了好了,别难受了,朕以后定然不再冷落姝儿了。” 虞清姝娇嗔着,象征性的捶了赫连峥两下胸口。 赫连峥:…… 大可不必。 姝儿这个手劲儿如今是越发见涨啊! 反倒是他连这点儿力道都觉得重了,赫连峥开始想着自己多久没有早起起来打拳了。 虞清姝心道,我就是故意的,瞧给你美的。 不过,虞清姝还是心底还是认可赫连峥的。 至少他晓得反思自己的不是。 有的男的,那可不一定。 更何况赫连峥还是皇上。 他这个皇上当的还是不错了。 虞清姝从自个儿怀里掏出那一个随意选的荷包,“臣妾给皇上您绣了个荷包,你瞧着不合适的话,就扔了。” 赫连峥接过荷包,心绪澎湃,他就说姝儿心里是有他的。 你瞧这个荷包,做的多精美啊,比他之前得的那块儿手帕好多了。 可见这次是真的认了真要给他赔礼道歉的。 虽然这个鹤胖了点儿,但是能飞起来就行。 好看。 赫连峥拥着虞清姝,“姝儿做的朕很喜欢,怎么舍得扔,朕定会日日贴身佩戴。” 虞清姝嘴角抽了抽,“别呀,皇上,要是您上朝的时候,叫那些大臣瞧见了,会笑话臣妾的。” “臣妾这手艺您就自个儿瞧瞧得了。” 赫连峥哈哈笑了起来。 “无事,朕喜欢。” “朕觉得好,那便是好。” 是,得,您是皇帝呗。 就是戴个绣花儿的荷包,您非要说那是仙品那也是您对。 今儿这一趟乾元殿来的还是很值的。 虞清姝心底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很快,昭贵妃娘娘和皇上和好了的消息便传了出去。 因着昭贵妃娘娘来的时候,刘昭仪原本正在给皇上伺候笔墨呢,都被皇上撵了出来。 众位嫔妃们都是一阵唏嘘。 皇上在昭贵妃娘娘面前,可真是不值钱啊。 当然这个话她们也只敢在自个儿心底想想,不敢说出来的。 昭贵妃娘娘也是个好相处的,也罢,在这宫里你没承宠,我也没承宠,皇上除了对昭贵妃好些,她们其他人都是一样的。 反倒是没什么好争的了。 一时之间,这赫连峥的后宫倒是难得出奇的和平。 就是后位空悬,人心还是有些浮动。 朝臣们都不晓得上了多少封折子来请封皇后,都叫赫连峥给打了回去。 虞清姝也浑不在意。 反正这宫里能担得起当皇后的就德妃的家世。 亦或者是从外头重新封一个皇后迎进宫来。 但是虞清姝估摸着这事儿,如果赫连峥是个臭不要脸的还有可能。 可以她这十几年对赫连峥的了解,不大可能。 没什么明争暗斗的,这日子也就还过得下去。 虞清姝想着宫里也没人给她添堵的,也没什么好玩儿的,怪无聊的,便搭了戏台子,叫上众人来听戏。 乐意打牌的也可以打牌。 一时之间倒也还热闹。 赫连峥来了就更热闹了。 虞清姝打趣儿道:“皇上来了,咱们这儿都热闹了不少呢,瞧着外面花儿也旺着呢。” 赫连峥笑着,点了点虞清姝,他懂虞清姝的意思。 “朕听说今日昭贵妃娘娘在这儿开宴,便过来了,昭贵妃娘娘可是要赏脸请朕喝一杯茶?” “是臣妾的荣幸呢。”虞清姝笑着回道。 赫连峥笑了,伸手拉了虞清姝。 虞清姝躲了一下。 这么多人瞧着呢。 她的本意可是想着大家一块儿乐呵乐呵,也算是团结一下人心。 你搞这个,不就变成拉仇恨了嘛。 人家还以为你是来炫耀恩宠了。 虞清姝和皇帝的动作自然没能逃过有心人的眼睛。 还是酸了。 虞清姝都觉着自个儿闻到味儿了。 唉。 到底是皇上呢,这么一段小插曲儿也不算什么。 方才还懒洋洋的坐在一旁吃瓜果的,摆闲龙门阵的这会儿精气神都提了起来,个个儿都笑眯眯地。 赫连峥落座在戏台子边儿上。 看戏的那几个也认认真真的看起来,时不时的点评两句。 虞清姝听得都想笑。 坐在一边儿的李妃正喝着虞清姝特制的果茶呢,忽然就哕了一下。 哕的十分厉害。 她那贴身侍女连忙帮着拍背,然后又是端茶递水的。 可给虞清姝吓得够呛。 她这茶应当是没问题的。 那厢的芳汀早马不停蹄的去请太医去了。 待到李妃吐够了,平复下来,坐好了,虞清姝才赶忙上前关心。 “李妃这是怎么了?” 赫连峥皱着眉头,“不舒服就在自个儿宫里待着,可是中了暑气?” 八月的天儿还有些热,但是四周虞清姝都是叫了人放了许多冰鉴的,不应该才是啊。 李妃平复下来,轻抚着胸口道:“嫔妾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吃着昭贵妃娘娘这儿的茶水好吃,便多吃一些,就觉得胸口闷,想吐。” “说起来,嫔妾前几日便有些胸闷的。” 赫连峥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叫喝了昭贵妃的茶好喝才吐的。 别是他给了她两分脸面又作起来了。 “既然早不舒服,就该好好儿的待在自个儿的宫里请太医来瞧瞧才是。” 李妃听着赫连峥这话不大对劲儿,心酸的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是。” 虞清姝知道皇帝是维护她,这要是有什么事儿,她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不过,她怎么觉着,李妃这症状像是怀孕了似的? 第184章 像是怀孕似的 “皇上,臣妾……” “朕知道。”赫连峥打断虞清姝想说的话,“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朕也有错。” “你什么性子,朕是知道的,这后宫终究是朕的后宫,是朕有失了偏颇,你也是没办法,承受了太多的东西。” “朕这些日子冷落了你,你可有生朕的气?” 这话说的,她生的什么气,她早就想的透透的了。 虞清姝使劲儿掐了一下自己的腿,逼出点儿热意来,“皇上,臣妾,臣妾其实后悔极了,哪里还敢生您的气。” “臣妾以后再不要做这样的事了。” 下次遇见谁想打她孩子的主意的她还做。 虞清姝那模样,勾的赫连峥也心疼起来。 连忙将虞清姝抱在怀里,轻轻安抚道:“好了好了,别难受了,朕以后定然不再冷落姝儿了。” 虞清姝娇嗔着,象征性的捶了赫连峥两下胸口。 赫连峥:…… 大可不必。 姝儿这个手劲儿如今是越发见涨啊! 反倒是他连这点儿力道都觉得重了,赫连峥开始想着自己多久没有早起起来打拳了。 虞清姝心道,我就是故意的,瞧给你美的。 不过,虞清姝还是心底还是认可赫连峥的。 至少他晓得反思自己的不是。 有的男的,那可不一定。 更何况赫连峥还是皇上。 他这个皇上当的还是不错了。 虞清姝从自个儿怀里掏出那一个随意选的荷包,“臣妾给皇上您绣了个荷包,你瞧着不合适的话,就扔了。” 赫连峥接过荷包,心绪澎湃,他就说姝儿心里是有他的。 你瞧这个荷包,做的多精美啊,比他之前得的那块儿手帕好多了。 可见这次是真的认了真要给他赔礼道歉的。 虽然这个鹤胖了点儿,但是能飞起来就行。 好看。 赫连峥拥着虞清姝,“姝儿做的朕很喜欢,怎么舍得扔,朕定会日日贴身佩戴。” 虞清姝嘴角抽了抽,“别呀,皇上,要是您上朝的时候,叫那些大臣瞧见了,会笑话臣妾的。” “臣妾这手艺您就自个儿瞧瞧得了。” 赫连峥哈哈笑了起来。 “无事,朕喜欢。” “朕觉得好,那便是好。” 是,得,您是皇帝呗。 就是戴个绣花儿的荷包,您非要说那是仙品那也是您对。 今儿这一趟乾元殿来的还是很值的。 虞清姝心底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很快,昭贵妃娘娘和皇上和好了的消息便传了出去。 因着昭贵妃娘娘来的时候,刘昭仪原本正在给皇上伺候笔墨呢,都被皇上撵了出来。 众位嫔妃们都是一阵唏嘘。 皇上在昭贵妃娘娘面前,可真是不值钱啊。 当然这个话她们也只敢在自个儿心底想想,不敢说出来的。 昭贵妃娘娘也是个好相处的,也罢,在这宫里你没承宠,我也没承宠,皇上除了对昭贵妃好些,她们其他人都是一样的。 反倒是没什么好争的了。 一时之间,这赫连峥的后宫倒是难得出奇的和平。 就是后位空悬,人心还是有些浮动。 朝臣们都不晓得上了多少封折子来请封皇后,都叫赫连峥给打了回去。 虞清姝也浑不在意。 反正这宫里能担得起当皇后的就德妃的家世。 亦或者是从外头重新封一个皇后迎进宫来。 但是虞清姝估摸着这事儿,如果赫连峥是个臭不要脸的还有可能。 可以她这十几年对赫连峥的了解,不大可能。 没什么明争暗斗的,这日子也就还过得下去。 虞清姝想着宫里也没人给她添堵的,也没什么好玩儿的,怪无聊的,便搭了戏台子,叫上众人来听戏。 乐意打牌的也可以打牌。 一时之间倒也还热闹。 赫连峥来了就更热闹了。 虞清姝打趣儿道:“皇上来了,咱们这儿都热闹了不少呢,瞧着外面花儿也旺着呢。” 赫连峥笑着,点了点虞清姝,他懂虞清姝的意思。 “朕听说今日昭贵妃娘娘在这儿开宴,便过来了,昭贵妃娘娘可是要赏脸请朕喝一杯茶?” “是臣妾的荣幸呢。”虞清姝笑着回道。 赫连峥笑了,伸手拉了虞清姝。 虞清姝躲了一下。 这么多人瞧着呢。 她的本意可是想着大家一块儿乐呵乐呵,也算是团结一下人心。 你搞这个,不就变成拉仇恨了嘛。 人家还以为你是来炫耀恩宠了。 虞清姝和皇帝的动作自然没能逃过有心人的眼睛。 还是酸了。 虞清姝都觉着自个儿闻到味儿了。 唉。 到底是皇上呢,这么一段小插曲儿也不算什么。 方才还懒洋洋的坐在一旁吃瓜果的,摆闲龙门阵的这会儿精气神都提了起来,个个儿都笑眯眯地。 赫连峥落座在戏台子边儿上。 看戏的那几个也认认真真的看起来,时不时的点评两句。 虞清姝听得都想笑。 坐在一边儿的李妃正喝着虞清姝特制的果茶呢,忽然就哕了一下。 哕的十分厉害。 她那贴身侍女连忙帮着拍背,然后又是端茶递水的。 可给虞清姝吓得够呛。 她这茶应当是没问题的。 那厢的芳汀早马不停蹄的去请太医去了。 待到李妃吐够了,平复下来,坐好了,虞清姝才赶忙上前关心。 “李妃这是怎么了?” 赫连峥皱着眉头,“不舒服就在自个儿宫里待着,可是中了暑气?” 八月的天儿还有些热,但是四周虞清姝都是叫了人放了许多冰鉴的,不应该才是啊。 李妃平复下来,轻抚着胸口道:“嫔妾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吃着昭贵妃娘娘这儿的茶水好吃,便多吃一些,就觉得胸口闷,想吐。” “说起来,嫔妾前几日便有些胸闷的。” 赫连峥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叫喝了昭贵妃的茶好喝才吐的。 别是他给了她两分脸面又作起来了。 “既然早不舒服,就该好好儿的待在自个儿的宫里请太医来瞧瞧才是。” 李妃听着赫连峥这话不大对劲儿,心酸的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是。” 虞清姝知道皇帝是维护她,这要是有什么事儿,她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不过,她怎么觉着,李妃这症状像是怀孕了似的? 第185章 李妃想得太多了 难不成这个老牛耕荒地,居然还真的一次就叫他种上了? 啧。 厉害,佩服。 虞清姝在心底给赫连峥竖起了大拇指。 她倒是晓得赫连峥床上那事儿力气还是有的。 虽不如年轻的时候那么得劲儿,可到底是底子还在呢。 罢了,等太医来了,就晓得了。 虞清姝笑着道:“本宫瞧着李妃这样子,倒像是怀孕了似的。” 话音一出,所有人都瞧着虞清姝,又看了看李妃。 李妃也是愣了一下,看了虞清姝一眼,又看向赫连峥。 随即面色一喜,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能压着嘴角,“不可能,嫔妾都多大的年纪了。” 虞清姝算了算,不就是才三十岁嘛。 阿娘生阿止的时候四十了呢。 “李妃你才几岁啊,可能大着呢。” “不过等太医来瞧瞧就知道了。” 说时迟,那时快。 太医一听说是虞清姝这宫里出了事儿,提溜着箱子跑着来的。 一听说不是昭贵妃娘娘的事儿又松了一口气。 躬着身子给李妃把脉。 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儿等太医的信儿。 赫连峥都快五十岁了,要在寻常百姓之家,那都是做爷爷的年纪了,怀瑾也十二岁了,也是时候可以挑着皇子妃人选了。 这个时候要是李妃再生一个,不定多精彩呢。 昭贵妃娘娘是受宠最多的,自从生了福宝公主和六殿下以后,再未有孕。 后宫中其他人也无人有孕。 太医顶着来自四方的压力,实在摸不出什么脉象来,才起身回了皇帝。 “皇上,贵妃娘娘,李妃娘娘身子无大碍,就是忧思过剩,需得静心养神才是。” “微臣给李妃娘娘开两副方子调理一二便是。” 李妃原本带着希翼和喜色的眸子忽地就暗淡了下来,脸色难堪。 虞清姝:…… 这话就差没直接说是因为李妃想的太多了。 想要一个孩子想疯了,然后才有了这反应。 赫连峥皱紧的眉头松了下来,“朕知道了,退下。” 然后看向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发白的李妃,“若,若是你实在无事,就叫人去你宫里多打打牌,或是抄写佛经,给孝贤皇后祈福。” 李妃脸色苍白,嘴唇都白了,应声儿道:“是。” “嫔妾这就回去。” 然后李妃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这事儿弄的。 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已经隐隐发出笑意来。 虞清姝头疼,今儿个这个宴看来是办不成了。 出声斥责。 “今儿这事儿,谁也不许说,若是叫本宫听到什么风言风语的,定要重罚。” 众位嫔妃都应了。 可是虞清姝瞧着她们那八卦的眼神儿,明面上不说,人家私底下她就管不着了。 她瞧李妃受到的打击怕是不小。 估摸着几个月瞧不见她人影儿了。 九月底的时候,白止进宫来谢恩,虞清姝才瞧见了自己中了进士的弟弟。 瞧着长得与她有八分相似的脸,身长玉立,一身月白色的立领锦袍,虞清姝笑眯了眼。 她的弟弟可真好看呐,不知道得迷死多少闺中少女呢。 “这一趟定然十分辛苦,阿止。” 他得先回了金陵的原籍处去报名,然后一层层的考上来。 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 虞清姝光是想想就觉得累了。 “不累。”白止瞧着自家姐姐关心的神色,心头软和,说话也软和起来,“和姐姐比起来,阿止不累。” 白止是晓得虞清姝为何要进宫的。 若是阿姐当初跟着阿娘一走了之,便没有他,也没有他如今的好日子过。 阿娘这么多年也时常觉得愧对阿姐,每每有什么好的,都是跟他商量了以后,给阿姐送来最好的。 他在宫里读书,也是托了阿姐的福气。 知晓阿姐在这宫中有多不容易, 外人只晓得阿姐是冲冠后宫的贵妃娘娘。 却不知道这中间的分寸拿捏和背负的名声。 他也听得不少人骂阿姐是狐媚子,勾的皇上只顾着她一人。 他更要有出息,给阿姐争口气。 虞清姝乍然听到阿止说这么一句话,晃了神,有些感动。 阿止从小便懂事。 定是阿娘给他说了什么,他才会这般说。 “那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他才十二岁。 十二岁的进士,多难得啊! 入朝为官,年纪也太小了。 可是若不入朝为官,那他还继续读书? 白止点点头道:“皇上姐夫与我说了,也问了我的意思,我想出去看看。” “哦,出去看看?”虞清姝倒是有点儿讶异了。 “是,这次我回金陵老家,见到了许多未曾见过的事物,便深知自己只知道读书,只会读书将来也是做不成一个好官的。” 虞清姝点点头,这话有道理。 “皇上也同意了?” “是,皇上姐夫很是赞赏我。” 虞清姝点点头,“你心头既有了主意,那便去做。” “何时出发?” “我这次进宫来谢恩见姐姐一面之后就收拾准备出发。” 虞清姝默了一下,“好,你去,注意安全。” 至于其他的虞清姝倒是用不着担心。 阿娘的商号四处都开得是,他也用不着愁银子的事儿,没钱了,便去就近的商号取就是。 这也是阿娘告诉她的。 阿娘在每一个商号都帮她们姐弟俩存了足够的银子,万一哪日遇见事儿了,也好急用。 阿止出发那日,赫连峥特意来问了她,要不要出宫去送。 虞清姝摇头拒绝了。 她去做什么,去羡慕阿止都可以游历大好河山,她就只能守在这后宫里? 她不去。 几个小的倒是去了。 听说怀瑾和怀瑜回来的时候还十分伤怀呢。 同样的年纪,阿止还比怀瑾年纪小些。 怎么小舅舅都去游历了,他还整日被老师责骂。 半夜,虞清姝睡得正熟呢,忽然被外间的喧闹吵醒了,她半眯着眼睛坐起来,“芳汀怎么了?” 今儿个外头是芳汀守夜,听见虞清姝的声音,慌乱的跑了进来,“娘娘,皇子阁的人来说大殿下不见了。” “什么?” 虞清姝的瞌睡这下全醒了。 “可有派人四处去找了?” 第185章 李妃想得太多了 难不成这个老牛耕荒地,居然还真的一次就叫他种上了? 啧。 厉害,佩服。 虞清姝在心底给赫连峥竖起了大拇指。 她倒是晓得赫连峥床上那事儿力气还是有的。 虽不如年轻的时候那么得劲儿,可到底是底子还在呢。 罢了,等太医来了,就晓得了。 虞清姝笑着道:“本宫瞧着李妃这样子,倒像是怀孕了似的。” 话音一出,所有人都瞧着虞清姝,又看了看李妃。 李妃也是愣了一下,看了虞清姝一眼,又看向赫连峥。 随即面色一喜,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能压着嘴角,“不可能,嫔妾都多大的年纪了。” 虞清姝算了算,不就是才三十岁嘛。 阿娘生阿止的时候四十了呢。 “李妃你才几岁啊,可能大着呢。” “不过等太医来瞧瞧就知道了。” 说时迟,那时快。 太医一听说是虞清姝这宫里出了事儿,提溜着箱子跑着来的。 一听说不是昭贵妃娘娘的事儿又松了一口气。 躬着身子给李妃把脉。 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儿等太医的信儿。 赫连峥都快五十岁了,要在寻常百姓之家,那都是做爷爷的年纪了,怀瑾也十二岁了,也是时候可以挑着皇子妃人选了。 这个时候要是李妃再生一个,不定多精彩呢。 昭贵妃娘娘是受宠最多的,自从生了福宝公主和六殿下以后,再未有孕。 后宫中其他人也无人有孕。 太医顶着来自四方的压力,实在摸不出什么脉象来,才起身回了皇帝。 “皇上,贵妃娘娘,李妃娘娘身子无大碍,就是忧思过剩,需得静心养神才是。” “微臣给李妃娘娘开两副方子调理一二便是。” 李妃原本带着希翼和喜色的眸子忽地就暗淡了下来,脸色难堪。 虞清姝:…… 这话就差没直接说是因为李妃想的太多了。 想要一个孩子想疯了,然后才有了这反应。 赫连峥皱紧的眉头松了下来,“朕知道了,退下。” 然后看向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发白的李妃,“若,若是你实在无事,就叫人去你宫里多打打牌,或是抄写佛经,给孝贤皇后祈福。” 李妃脸色苍白,嘴唇都白了,应声儿道:“是。” “嫔妾这就回去。” 然后李妃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这事儿弄的。 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已经隐隐发出笑意来。 虞清姝头疼,今儿个这个宴看来是办不成了。 出声斥责。 “今儿这事儿,谁也不许说,若是叫本宫听到什么风言风语的,定要重罚。” 众位嫔妃都应了。 可是虞清姝瞧着她们那八卦的眼神儿,明面上不说,人家私底下她就管不着了。 她瞧李妃受到的打击怕是不小。 估摸着几个月瞧不见她人影儿了。 九月底的时候,白止进宫来谢恩,虞清姝才瞧见了自己中了进士的弟弟。 瞧着长得与她有八分相似的脸,身长玉立,一身月白色的立领锦袍,虞清姝笑眯了眼。 她的弟弟可真好看呐,不知道得迷死多少闺中少女呢。 “这一趟定然十分辛苦,阿止。” 他得先回了金陵的原籍处去报名,然后一层层的考上来。 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 虞清姝光是想想就觉得累了。 “不累。”白止瞧着自家姐姐关心的神色,心头软和,说话也软和起来,“和姐姐比起来,阿止不累。” 白止是晓得虞清姝为何要进宫的。 若是阿姐当初跟着阿娘一走了之,便没有他,也没有他如今的好日子过。 阿娘这么多年也时常觉得愧对阿姐,每每有什么好的,都是跟他商量了以后,给阿姐送来最好的。 他在宫里读书,也是托了阿姐的福气。 知晓阿姐在这宫中有多不容易, 外人只晓得阿姐是冲冠后宫的贵妃娘娘。 却不知道这中间的分寸拿捏和背负的名声。 他也听得不少人骂阿姐是狐媚子,勾的皇上只顾着她一人。 他更要有出息,给阿姐争口气。 虞清姝乍然听到阿止说这么一句话,晃了神,有些感动。 阿止从小便懂事。 定是阿娘给他说了什么,他才会这般说。 “那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他才十二岁。 十二岁的进士,多难得啊! 入朝为官,年纪也太小了。 可是若不入朝为官,那他还继续读书? 白止点点头道:“皇上姐夫与我说了,也问了我的意思,我想出去看看。” “哦,出去看看?”虞清姝倒是有点儿讶异了。 “是,这次我回金陵老家,见到了许多未曾见过的事物,便深知自己只知道读书,只会读书将来也是做不成一个好官的。” 虞清姝点点头,这话有道理。 “皇上也同意了?” “是,皇上姐夫很是赞赏我。” 虞清姝点点头,“你心头既有了主意,那便去做。” “何时出发?” “我这次进宫来谢恩见姐姐一面之后就收拾准备出发。” 虞清姝默了一下,“好,你去,注意安全。” 至于其他的虞清姝倒是用不着担心。 阿娘的商号四处都开得是,他也用不着愁银子的事儿,没钱了,便去就近的商号取就是。 这也是阿娘告诉她的。 阿娘在每一个商号都帮她们姐弟俩存了足够的银子,万一哪日遇见事儿了,也好急用。 阿止出发那日,赫连峥特意来问了她,要不要出宫去送。 虞清姝摇头拒绝了。 她去做什么,去羡慕阿止都可以游历大好河山,她就只能守在这后宫里? 她不去。 几个小的倒是去了。 听说怀瑾和怀瑜回来的时候还十分伤怀呢。 同样的年纪,阿止还比怀瑾年纪小些。 怎么小舅舅都去游历了,他还整日被老师责骂。 半夜,虞清姝睡得正熟呢,忽然被外间的喧闹吵醒了,她半眯着眼睛坐起来,“芳汀怎么了?” 今儿个外头是芳汀守夜,听见虞清姝的声音,慌乱的跑了进来,“娘娘,皇子阁的人来说大殿下不见了。” “什么?” 虞清姝的瞌睡这下全醒了。 “可有派人四处去找了?” 第186章 自生自灭 “找了,娘娘,都没有。” 虞清姝定了定神,“去着人告诉皇上。”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 平白无故的就消失了。 “咱们去皇子阁看看。” “是。” 其实虞清姝心底有两分猜测,这破孩子怕是追着他小舅舅出去了。 只是如何出去的她也不清楚,只能去他住的房间看看去。 怀瑾怀瑜他们几个刚搬到皇子阁的时候,虞清姝只来瞧过一眼,就再未来看过,这会儿瞧着打理的干干净净的屋子才觉着孩子长大了。 从前还住在永乐宫的时候,那屋子乱得跟个狗窝似的。 就算芳汀兰芷她们每日都去打扫整理,可也是一会儿的功夫就乱糟糟的。 虞清姝瞧着书案上还放着一本游记。 恰巧那游记她看过,山川河海怎么能叫人不心动。 她将那本书拿起来,一页纸从书封里掉了出来。 虞清姝不用细看,就晓得那是怀瑾的字迹。 “母妃安,儿子不孝,害母妃担心。” “您瞧见这封信的时候,儿子应该已经出了元京城了,不要来找儿子,儿子会保护好自己的。” “勿念,怀瑾。” 虞清姝拿着那页纸,简直是哭笑不得。 这臭小子可比当初的她有勇气多了,是他性格能做出来的事儿。 她只得拿着那张纸去了乾元殿。 此刻的乾元殿灯火通明。 堂下跪了一大票人。 一个二个瞧见虞清姝就像瞧见了天神下凡似的。 眼中的殷殷亲切浓厚的虞清姝都没办法忽略了。 也是,自家儿子做的坏事,怎么平白要他们这些无辜的人来承担后果呢。 虞清姝行了礼,唤了一声:“皇上。” 赫连峥抚着额头,眼下的青黑都掩不住。 “姝儿,你别着急,朕已经派人四处去找了,宫外也去了。” 虞清姝拿出那页纸,递给赫连峥,“皇上,您瞧瞧这个。” 赫连峥接过看后,脸色好了一些。 虞清姝才道:“他长大了,自己有腿,有意想躲着人自个儿跑了也是正常的。” “您啊,就别迁怒了他们了。”虞清姝指了指下面跪着的那些人。 赫连峥也难得绵长的叹了口气,“这个臭小子,胆子是越发大了。” 虞清姝瞧着皇上也不像是很生气的样子,才又说道:“罢了,他要去便让他去,臣妾估摸着他是去找他小舅舅去了,又怕您迁怒才只字不提的。” 赫连峥深以为然,点点头道:“阿止年纪虽小,但性子心智都沉稳许多。” “既是去寻他,那朕也放心了。” “是啊,咱们悄摸摸的派人跟上去护着他们两个便是了,其余的一概不管,就让他俩自生自灭。” “说不定,他出去吃了那些从未吃过的苦头,过两日自个儿就回来了。” 赫连峥也是这般想的。 初时心头还生气担心,现下知道他去了何处,就放下心来。 又觉得心头十分骄傲。 果然是他的儿子,他同怀瑾这般大的时候都已经自个儿南下去找自己的身世去了。 他那会儿过得也同一个乞丐无异。 但是如今想起来当年的那段岁月,才是最无忧无虑,最快活的。 终于,在怀瑾他们出发一个月后,虞清姝他们才收到了宫外传来的第一封信。 首字便是请爹爹和母妃安。 然后巴拉巴拉的在信中写了他们这趟出去的所见所闻,遇见的有趣儿的人和有趣儿的事儿。 虞清姝光是看信就能想象得出来怀瑾那臭小子高兴的又蹦又跳的样子了。 哦,还有阿止臭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看着怀瑾上蹿下跳。 这封信后,虞清姝再收到来信,已经是三月后了,比之第一封信时,这封信显然要淡定了许多,就是后头多了两句,银钱渐渐有些不够了。 虞清姝乐得,没忍住笑出了声儿。 她晓得怀瑾出走的那天晚上,就去瞧了他存放自己私房钱的柜子,多年来存的大张小张的银票,还有什么碎银子,金瓜子,小金踝子什么的都没有了。 以虞清姝对他的了解,她还想着虽多不过月余就能花光。 看来她还是小瞧了他。 这都四个月了才叫穷,还是出乎了意料的。 至于怀瑾是怎么在防守严密的宫内跑出宫外的,事后,阖宫上下的人都翻找了一遍,最后还是一个小内侍指了指皇子殿外被杂草遮起来的狗洞。 他们这些人才明白了过来。 怀瑾从小就淘气,怕是这宫里的那片墙角下有狗洞他都知道。 难怪能躲过所有人的耳目跑了出去。 赫连峥还为着这事儿气急了,命工匠连夜将那些个狗洞全都给修缮补齐了。 庆和十三年,昭贵妃虞氏封后。 赫连峥本想给虞清姝重新修缮一个宫殿出来的,被虞清姝给拒了。 何必呢。 她住了永乐宫这么些年早就对永乐宫有感情了,其他地方她不稀得去,正如这个皇后之位,她也不稀得想要。 封了皇后,她还怎么能跟着怀瑾出宫去安享晚年啊。 不好玩儿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唉。 德贵妃来永乐宫的时候,见虞清姝长吁短叹的,噗嗤笑了。 “怎么娘娘如今都做了皇后了,还这般长吁短叹的。” 为着封虞清姝为后的这事儿,前朝可是吵了许久呢。 前朝主张的是重新选一个皇后,可赫连峥死不松嘴,最后恼了,一纸诏书下来,直接封了虞清姝为后。 满朝文武支支吾吾,谁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皇帝都下了诏书了,怎么还想叫皇帝收回。 个个都是悔之晚矣啊。 连虞清姝都不晓得自己还能做皇后? 她又不免想到了逝去的孝贤皇后。 啧。 她一个一开始谨小慎微的妾室一开始能做个从二品的妃,虞清姝都觉得自己了不得了。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混吃等出宫罢。 哪里晓得,又是贵妃,又是皇贵妃,最后成了皇后。 继后封后大典定在了九月初五,大吉的日子。 虞清姝一大早就被从被窝里拉起来梳洗。 芳汀在一旁亲自给虞清姝擦脸,“娘娘啊娘娘,您如今都是皇后了,怎么还如从前一般惫懒。” 虞清姝 掀开眼皮儿瞧了两鬓已经有了一些白发的芳汀,哼笑一声,环抱着芳汀的腰肢,“还是芳汀姐姐宠着我呢。” 可不呢,芳汀也不过四十岁的年纪, 两鬓的白发都生了许多了。 第186章 自生自灭 “找了,娘娘,都没有。” 虞清姝定了定神,“去着人告诉皇上。”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 平白无故的就消失了。 “咱们去皇子阁看看。” “是。” 其实虞清姝心底有两分猜测,这破孩子怕是追着他小舅舅出去了。 只是如何出去的她也不清楚,只能去他住的房间看看去。 怀瑾怀瑜他们几个刚搬到皇子阁的时候,虞清姝只来瞧过一眼,就再未来看过,这会儿瞧着打理的干干净净的屋子才觉着孩子长大了。 从前还住在永乐宫的时候,那屋子乱得跟个狗窝似的。 就算芳汀兰芷她们每日都去打扫整理,可也是一会儿的功夫就乱糟糟的。 虞清姝瞧着书案上还放着一本游记。 恰巧那游记她看过,山川河海怎么能叫人不心动。 她将那本书拿起来,一页纸从书封里掉了出来。 虞清姝不用细看,就晓得那是怀瑾的字迹。 “母妃安,儿子不孝,害母妃担心。” “您瞧见这封信的时候,儿子应该已经出了元京城了,不要来找儿子,儿子会保护好自己的。” “勿念,怀瑾。” 虞清姝拿着那页纸,简直是哭笑不得。 这臭小子可比当初的她有勇气多了,是他性格能做出来的事儿。 她只得拿着那张纸去了乾元殿。 此刻的乾元殿灯火通明。 堂下跪了一大票人。 一个二个瞧见虞清姝就像瞧见了天神下凡似的。 眼中的殷殷亲切浓厚的虞清姝都没办法忽略了。 也是,自家儿子做的坏事,怎么平白要他们这些无辜的人来承担后果呢。 虞清姝行了礼,唤了一声:“皇上。” 赫连峥抚着额头,眼下的青黑都掩不住。 “姝儿,你别着急,朕已经派人四处去找了,宫外也去了。” 虞清姝拿出那页纸,递给赫连峥,“皇上,您瞧瞧这个。” 赫连峥接过看后,脸色好了一些。 虞清姝才道:“他长大了,自己有腿,有意想躲着人自个儿跑了也是正常的。” “您啊,就别迁怒了他们了。”虞清姝指了指下面跪着的那些人。 赫连峥也难得绵长的叹了口气,“这个臭小子,胆子是越发大了。” 虞清姝瞧着皇上也不像是很生气的样子,才又说道:“罢了,他要去便让他去,臣妾估摸着他是去找他小舅舅去了,又怕您迁怒才只字不提的。” 赫连峥深以为然,点点头道:“阿止年纪虽小,但性子心智都沉稳许多。” “既是去寻他,那朕也放心了。” “是啊,咱们悄摸摸的派人跟上去护着他们两个便是了,其余的一概不管,就让他俩自生自灭。” “说不定,他出去吃了那些从未吃过的苦头,过两日自个儿就回来了。” 赫连峥也是这般想的。 初时心头还生气担心,现下知道他去了何处,就放下心来。 又觉得心头十分骄傲。 果然是他的儿子,他同怀瑾这般大的时候都已经自个儿南下去找自己的身世去了。 他那会儿过得也同一个乞丐无异。 但是如今想起来当年的那段岁月,才是最无忧无虑,最快活的。 终于,在怀瑾他们出发一个月后,虞清姝他们才收到了宫外传来的第一封信。 首字便是请爹爹和母妃安。 然后巴拉巴拉的在信中写了他们这趟出去的所见所闻,遇见的有趣儿的人和有趣儿的事儿。 虞清姝光是看信就能想象得出来怀瑾那臭小子高兴的又蹦又跳的样子了。 哦,还有阿止臭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看着怀瑾上蹿下跳。 这封信后,虞清姝再收到来信,已经是三月后了,比之第一封信时,这封信显然要淡定了许多,就是后头多了两句,银钱渐渐有些不够了。 虞清姝乐得,没忍住笑出了声儿。 她晓得怀瑾出走的那天晚上,就去瞧了他存放自己私房钱的柜子,多年来存的大张小张的银票,还有什么碎银子,金瓜子,小金踝子什么的都没有了。 以虞清姝对他的了解,她还想着虽多不过月余就能花光。 看来她还是小瞧了他。 这都四个月了才叫穷,还是出乎了意料的。 至于怀瑾是怎么在防守严密的宫内跑出宫外的,事后,阖宫上下的人都翻找了一遍,最后还是一个小内侍指了指皇子殿外被杂草遮起来的狗洞。 他们这些人才明白了过来。 怀瑾从小就淘气,怕是这宫里的那片墙角下有狗洞他都知道。 难怪能躲过所有人的耳目跑了出去。 赫连峥还为着这事儿气急了,命工匠连夜将那些个狗洞全都给修缮补齐了。 庆和十三年,昭贵妃虞氏封后。 赫连峥本想给虞清姝重新修缮一个宫殿出来的,被虞清姝给拒了。 何必呢。 她住了永乐宫这么些年早就对永乐宫有感情了,其他地方她不稀得去,正如这个皇后之位,她也不稀得想要。 封了皇后,她还怎么能跟着怀瑾出宫去安享晚年啊。 不好玩儿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唉。 德贵妃来永乐宫的时候,见虞清姝长吁短叹的,噗嗤笑了。 “怎么娘娘如今都做了皇后了,还这般长吁短叹的。” 为着封虞清姝为后的这事儿,前朝可是吵了许久呢。 前朝主张的是重新选一个皇后,可赫连峥死不松嘴,最后恼了,一纸诏书下来,直接封了虞清姝为后。 满朝文武支支吾吾,谁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皇帝都下了诏书了,怎么还想叫皇帝收回。 个个都是悔之晚矣啊。 连虞清姝都不晓得自己还能做皇后? 她又不免想到了逝去的孝贤皇后。 啧。 她一个一开始谨小慎微的妾室一开始能做个从二品的妃,虞清姝都觉得自己了不得了。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混吃等出宫罢。 哪里晓得,又是贵妃,又是皇贵妃,最后成了皇后。 继后封后大典定在了九月初五,大吉的日子。 虞清姝一大早就被从被窝里拉起来梳洗。 芳汀在一旁亲自给虞清姝擦脸,“娘娘啊娘娘,您如今都是皇后了,怎么还如从前一般惫懒。” 虞清姝 掀开眼皮儿瞧了两鬓已经有了一些白发的芳汀,哼笑一声,环抱着芳汀的腰肢,“还是芳汀姐姐宠着我呢。” 可不呢,芳汀也不过四十岁的年纪, 两鬓的白发都生了许多了。 第187章 一把年纪还要受这样的苦楚 最后戴冠的时候,给虞清姝看得都头皮发紧。 想不到啊活了半辈子了,还要受这样的苦楚。 难受哟。 华丽尊贵的皇后的吉服是大红色与黑色,碧色交织而成的,阳光下叫人都不敢直视,配着的是一套珍珠,点翠的九龙九凤冠。外加四支累丝金簪。 戴上那一刻,虞清姝觉得自个儿的脖子差点儿没折了。 站起身来,更是觉得腰膝酸软。 那身吉服的重量 也不可小觑。 到底是人靠衣装呢,虞清姝这样平和娴静的美人儿也不由的多了几分皇后的威严。 整套大典下来,虞清姝觉得自己像条死鱼似的,浑身都痛。 赶忙唤兰心她们帮她把身上的吉服和凤冠拿了下来。 揉着酸疼的胳膊,“大殿下可有来信?” 这两年怀瑾见自个儿爹爹和母妃好像没有想要把他抓回去的想法,胆子也渐渐放大了起来,也给虞清姝她们透露自己和舅舅的行踪。 虞清姝也常常给他写信。 心道这个傻孩子哟,要是你爹爹真要把你抓回来,你怎么藏啊。 出行都需要路引才可进城,你爹和你母妃都不消去查,就有下头的人把消息送回来了。 不过,这孩子知道自家母妃被封了继后,早就说好了,要回来观礼的,而今都已经礼成了还没到。 虞清姝有点儿挫败。 孩子大了,唉! “娘娘,娘娘,您快瞧瞧谁来了。”芳汀十分惊喜的喊虞清姝。 虞清姝此刻正没有一点儿形象的仰躺在床上,解放自己呢。 闻言一骨碌坐起来。 还以为会瞧见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郎,结果眼前这个身着烂布条子的乞丐是谁? 胡子拉碴的,衣裳都是麻布做的,还有许多地方都撕坏了。 头发也毛毛躁躁的,脸嘛,更是黑得像坨碳。 身上还一股不可名状的味儿,说不出来什么味儿,就是臭。 “你谁啊?臭死了,出去。”虞清姝掩住口鼻,嫌弃的道。 怀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母妃,是儿子啊,你不认识儿子了。” 虞清姝翻了个白眼儿,“快去洗澡,不然我可不认你。” 虞清姝 想起了怀瑾小的时候了,那会儿他才三四岁,去池塘边玩儿,结果踩滑了,一脚摔进了那池塘里面,被捞起来的时候一身都是泥巴。 虞清姝担心,急急忙忙的跑去看。 结果这家伙没心没肺的,还从池塘里摸了一条鱼鳅捏在手里,见虞清姝来了,就撒丫子往虞清姝奔了过来。 那家伙,虞清姝避无可避,也被糊了一身儿腥臭的泥巴。 他还觉得好玩儿极了。 把虞清姝气得半死。 怀瑾是晓得自家母妃爱干净得很,恭敬的鞠了一躬道:“儿子拜别母后,这就去。” 虞清姝扬声道:“别忘了洗漱了去见你爹爹。” “是。” 见着怀瑾走了,虞清姝还在念叨,莫不是被打劫了成了这副摸样。 黑了,壮实了,也长高了。 芳汀笑着道:“可不是嘛,奴婢方才在咱们永乐宫外瞧见大殿下的时候都没敢认呢。” 虞清姝噗嗤一声笑了,“也亏得他从小就淘,哪儿的人都认得他,要不估计就被当成要饭的叫花子给送到善堂去了。” 虞清姝不知道的是,怀瑾还真差点儿被送到善堂去了。 回来的路上,就离京城百里左右的距离,他和小舅舅经过山道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窜出一伙贼人来,各个手里拿的都是刀剑。 怀瑾和白止没法子,只能将自个儿手里的东西,连带着马匹都给了他们,才奋力逃了出来。 在宝贵的生命面前,财富一切都是虚妄。 然后腿着回来的。 他苦啊。 他们进京城的那一瞬,守城的官兵们就把他俩拦了下来,说要给他们送善堂去。 也不听他们辩解几句,要不是怀瑾把自个儿的名讳爆出来,然后着人去求证了,他还真险些没进得来。 恰好,今儿守宫门的是缙云亲自守着。 今儿的封后大典是大事儿,容不得出一点儿差错。 怀瑾见到缙云那一刻眼泪都差点儿没流出来。 亲人啊,终于见到亲人了。 怀瑾洗了一个热乎的热水澡,换上虞清姝早为他做好的银色祥云锦袍,直奔皇帝那儿去了。 进来给倒水的小黄门儿瞧了一眼黑漆漆的浑浊的洗澡水,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怀瑾当初是偷偷跑走的,见自家爹爹,还是有点儿怵的。 进了乾元殿,锦袍一掀,就直直的跪了下去,“儿子拜见爹爹。” 赫连峥身上的龙袍都没脱,只稳稳的坐在上头,扫了一眼怀瑾,便没说话了。 这一跪,就跪倒了晚宴。 白止也进宫了,跟着怀瑾一块儿在那儿跪着。 虞清姝偷懒歇了一会儿,这会儿也缓过来一点,封后大典这会儿正是晚宴的时候。 正重新梳妆呢,芳汀进来道:“娘娘,大殿下和小公子在乾元殿跪了一下午了。” 关月带着福宝儿和小六手里抓着用纸折出来的风筝呼呼的绕着殿里跑呢。 他们还不晓得自己的大哥哥回来了,听到芳汀说话才停下来看着芳汀,“大哥哥回来了?” 关月聪明,记性好,怀瑾跑出宫去的时候,她也两岁多了,自然能记得人的。 另外两个小的就记不得了,只晓得自己有一个在宫外游历的大哥哥,也跟着学:“大哥哥回来了?” 虞清姝眉角温和,朝关月招招手。 关月屁颠屁颠儿的就跑了过来。 虞清姝照着关月脸上亲了一口道:“没错,你大哥哥下午才回来呢,你要去瞧瞧吗?” “要要要!”关月兴奋的舞着手,就往殿外跑去了。 后头跟着两个跟屁虫。 虞清姝笑得牙不见牙眼不见眼的。 “娘娘,您怎么不着急啊!”芳汀无奈的摇摇虞清姝道。 “听见了,可我着急有什么用。”虞清姝笑着道,“这不是有人去了吗?” 芳汀顺着虞清姝的眸光看过去,骤然明白过来。 还得是娘娘高明呢。 第187章 一把年纪还要受这样的苦楚 最后戴冠的时候,给虞清姝看得都头皮发紧。 想不到啊活了半辈子了,还要受这样的苦楚。 难受哟。 华丽尊贵的皇后的吉服是大红色与黑色,碧色交织而成的,阳光下叫人都不敢直视,配着的是一套珍珠,点翠的九龙九凤冠。外加四支累丝金簪。 戴上那一刻,虞清姝觉得自个儿的脖子差点儿没折了。 站起身来,更是觉得腰膝酸软。 那身吉服的重量 也不可小觑。 到底是人靠衣装呢,虞清姝这样平和娴静的美人儿也不由的多了几分皇后的威严。 整套大典下来,虞清姝觉得自己像条死鱼似的,浑身都痛。 赶忙唤兰心她们帮她把身上的吉服和凤冠拿了下来。 揉着酸疼的胳膊,“大殿下可有来信?” 这两年怀瑾见自个儿爹爹和母妃好像没有想要把他抓回去的想法,胆子也渐渐放大了起来,也给虞清姝她们透露自己和舅舅的行踪。 虞清姝也常常给他写信。 心道这个傻孩子哟,要是你爹爹真要把你抓回来,你怎么藏啊。 出行都需要路引才可进城,你爹和你母妃都不消去查,就有下头的人把消息送回来了。 不过,这孩子知道自家母妃被封了继后,早就说好了,要回来观礼的,而今都已经礼成了还没到。 虞清姝有点儿挫败。 孩子大了,唉! “娘娘,娘娘,您快瞧瞧谁来了。”芳汀十分惊喜的喊虞清姝。 虞清姝此刻正没有一点儿形象的仰躺在床上,解放自己呢。 闻言一骨碌坐起来。 还以为会瞧见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郎,结果眼前这个身着烂布条子的乞丐是谁? 胡子拉碴的,衣裳都是麻布做的,还有许多地方都撕坏了。 头发也毛毛躁躁的,脸嘛,更是黑得像坨碳。 身上还一股不可名状的味儿,说不出来什么味儿,就是臭。 “你谁啊?臭死了,出去。”虞清姝掩住口鼻,嫌弃的道。 怀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母妃,是儿子啊,你不认识儿子了。” 虞清姝翻了个白眼儿,“快去洗澡,不然我可不认你。” 虞清姝 想起了怀瑾小的时候了,那会儿他才三四岁,去池塘边玩儿,结果踩滑了,一脚摔进了那池塘里面,被捞起来的时候一身都是泥巴。 虞清姝担心,急急忙忙的跑去看。 结果这家伙没心没肺的,还从池塘里摸了一条鱼鳅捏在手里,见虞清姝来了,就撒丫子往虞清姝奔了过来。 那家伙,虞清姝避无可避,也被糊了一身儿腥臭的泥巴。 他还觉得好玩儿极了。 把虞清姝气得半死。 怀瑾是晓得自家母妃爱干净得很,恭敬的鞠了一躬道:“儿子拜别母后,这就去。” 虞清姝扬声道:“别忘了洗漱了去见你爹爹。” “是。” 见着怀瑾走了,虞清姝还在念叨,莫不是被打劫了成了这副摸样。 黑了,壮实了,也长高了。 芳汀笑着道:“可不是嘛,奴婢方才在咱们永乐宫外瞧见大殿下的时候都没敢认呢。” 虞清姝噗嗤一声笑了,“也亏得他从小就淘,哪儿的人都认得他,要不估计就被当成要饭的叫花子给送到善堂去了。” 虞清姝不知道的是,怀瑾还真差点儿被送到善堂去了。 回来的路上,就离京城百里左右的距离,他和小舅舅经过山道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窜出一伙贼人来,各个手里拿的都是刀剑。 怀瑾和白止没法子,只能将自个儿手里的东西,连带着马匹都给了他们,才奋力逃了出来。 在宝贵的生命面前,财富一切都是虚妄。 然后腿着回来的。 他苦啊。 他们进京城的那一瞬,守城的官兵们就把他俩拦了下来,说要给他们送善堂去。 也不听他们辩解几句,要不是怀瑾把自个儿的名讳爆出来,然后着人去求证了,他还真险些没进得来。 恰好,今儿守宫门的是缙云亲自守着。 今儿的封后大典是大事儿,容不得出一点儿差错。 怀瑾见到缙云那一刻眼泪都差点儿没流出来。 亲人啊,终于见到亲人了。 怀瑾洗了一个热乎的热水澡,换上虞清姝早为他做好的银色祥云锦袍,直奔皇帝那儿去了。 进来给倒水的小黄门儿瞧了一眼黑漆漆的浑浊的洗澡水,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怀瑾当初是偷偷跑走的,见自家爹爹,还是有点儿怵的。 进了乾元殿,锦袍一掀,就直直的跪了下去,“儿子拜见爹爹。” 赫连峥身上的龙袍都没脱,只稳稳的坐在上头,扫了一眼怀瑾,便没说话了。 这一跪,就跪倒了晚宴。 白止也进宫了,跟着怀瑾一块儿在那儿跪着。 虞清姝偷懒歇了一会儿,这会儿也缓过来一点,封后大典这会儿正是晚宴的时候。 正重新梳妆呢,芳汀进来道:“娘娘,大殿下和小公子在乾元殿跪了一下午了。” 关月带着福宝儿和小六手里抓着用纸折出来的风筝呼呼的绕着殿里跑呢。 他们还不晓得自己的大哥哥回来了,听到芳汀说话才停下来看着芳汀,“大哥哥回来了?” 关月聪明,记性好,怀瑾跑出宫去的时候,她也两岁多了,自然能记得人的。 另外两个小的就记不得了,只晓得自己有一个在宫外游历的大哥哥,也跟着学:“大哥哥回来了?” 虞清姝眉角温和,朝关月招招手。 关月屁颠屁颠儿的就跑了过来。 虞清姝照着关月脸上亲了一口道:“没错,你大哥哥下午才回来呢,你要去瞧瞧吗?” “要要要!”关月兴奋的舞着手,就往殿外跑去了。 后头跟着两个跟屁虫。 虞清姝笑得牙不见牙眼不见眼的。 “娘娘,您怎么不着急啊!”芳汀无奈的摇摇虞清姝道。 “听见了,可我着急有什么用。”虞清姝笑着道,“这不是有人去了吗?” 芳汀顺着虞清姝的眸光看过去,骤然明白过来。 还得是娘娘高明呢。 第188章 封后 乾元殿外,两个跪着的人儿有些受不住了,不过也还好。 这几年的风霜雨雪也不是白挨的。 直到关月几个跑了过来,见着跪着的怀瑾才歪着头问道:“大哥哥?” 怀瑾闻声儿看向眼前这个肉乎乎的漂亮丫头,脸蛋儿也依稀还有从前的样子,点点头,“关月,你怎么来了,怎么长得这般漂亮了。” 关月笑了,银铃般的笑声传进了殿内。 一直张望着里头,又时不时看着外头跪着的大皇子的小冯公公才松了一口气。 这三个小祖宗一来,大殿下就有救了。 “大哥哥,你跪着做什么呀,多疼啊。”关月歪着头问道。 “是呀,跪着好疼,母后罚我们一样疼。”后头扎着小辫儿的福宝儿像是想起了什么抖了一下。 小六不说话,但是表情看着也是严肃得很。 “哥哥犯了错就要跪着。”怀瑾瞧见自己的弟弟妹妹,撑着笑脸道。 “那我去帮你给爹爹求情去。”关月说道。 怀瑾都来不及阻止,关月已经跑进了殿内。 就剩福宝和小六睁着大眼睛看向这个跪着的两个人。 母后跟她们说过呢,哥哥可好了。 这么看着哥哥们可真好看啊。 赫连峥揉着眉头看向外头的天色和跑进来德关月,终于开口说话道:“叫他们进来。” 怀瑾和白止两个人得了起身的令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忍不住拉起福宝儿的手道:“福宝儿,我是大哥哥呀,这是小舅舅。”怀瑾指了一下身旁的人。 福宝儿嘘了一声,鬼灵精的道:“别说话,爹爹叫你进去呢。” 怀瑾一噎。 站到赫连峥的跟儿前的时候,才更是害怕起来。 “爹爹。” 白止则是撩了袍子跪在地上道:“白止拜见皇上。” 赫连峥瞧见怀瑾一脸害怕的表情,和跪在地上的白止,还有一旁等着看戏的三小只,嘴角抽了抽。 “阿止回去,马上就要开宴了。” 白止应了一声,“是。” 然后转身出去了。 留下怀瑾一个人,他更怕了,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水印了出来。 “这会儿知道怕了?”赫连峥蓦地开口说话。 怀瑾不自然的一抖。 “儿子,儿子就是当时想着我要去看看这天下,替爹爹看看这天下,就没想其他的就去了。” “那你看到了什么告诉朕。” 赫连峥用的是朕,那现在他们就不是父子而是君臣。 “儿臣看到了九州清宴,海晏河清。” “有什么想法?”赫连峥问道。 “儿臣知晓了咱们大燕的 疆土有多辽阔,如今百姓们的生活有多不容易,心里更是早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好好辅佐太子弟弟守护好万里河山。” 嗯。 赫连峥满意的 点点头。 出去一趟倒还是不错。 可他还不够满意。 “你只看到了这些?” 他不想只听好听的,还有其他的。 怀瑾看着自家爹爹,明白过来。 “儿子明白,儿子这就回去将所见所闻整理出来,将遇到的问题也一一详尽的写出来。” “嗯,还得拿出一个法子和章程出来。”赫连峥点头道。 “是。” “好了,去见你母后,这些年你母后很是担心你。”赫连峥挑眉看着怀瑾。 怀瑾原以为自己逃不过一场来自爹爹的毒打的,却也万万没想到爹爹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他。 “爹爹……” “好了,去。” “是,爹爹!” 怀瑾笑开了眼。 第三日的时候,怀瑾便将自个儿在民间的一些所见所闻写给了皇帝。 至于他们回来那晚遇见的那伙强盗,第五日的时候,怀瑾便第一次领着兵出门,去将那伙贼人拿下了。 当然还有缙云和西郊大营的徐将军在后头跟着呢。 天子门下百里居然有强盗,还差点儿害了大皇子殿下,说出去谁信呢。 为此又牵连出了朝中几个贪官出来。 怀瑾瞧着自家母后,欲言又止。 虞清姝瞥了他一眼,“怎么,这些姑娘都瞧不上?” 怀瑾已经到了快及冠的年纪了,婚事这些也得预备上。 虞清姝是这么打算的,得早些挑起来了,也好早些相处着,别两个陌生人处在一块儿多尴尬啊。 “不是,母后。”怀瑾将手里的一卷画册放下来,“儿子在凉州遇见了凉州的一个小县太爷。” 虞清姝的手一顿,笑着看向怀瑾,“你有什么想问的?” “他……”怀瑾犹豫了一下,才又道:“他说他姓虞。” “嗯。”虞清姝点点头,“他们还说什么了?” 怀瑾惊了一头,“您怎么知道是他们?” “嘁!”虞清姝无奈的摇摇头,她就是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出来那家人的嘴脸,怕是巴不得能让怀瑾多看看他们,让他们也过过人上人的生活。 更别提现在她都是皇后了。 “他说他是儿子的外祖父,是您的父亲。” 虞清姝眼皮儿都没抬一下,“我说不是,那便不是,怀瑾你记着,你只有一个外祖父,那就是你小舅舅的爹爹,外祖母也只有一个。” “至于其他人,我早都当他们死了。” “是。”听见自家母妃这么说,怀瑾明白了过来。 初时他刚到凉州的时候,也是因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被人送进了府衙。 那县太爷瞧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没过一日就恭恭敬敬的将他给请了出来。 还将他请进了县府去住。 开始怀瑾还不懂这人怎么这么殷勤。 后来才晓得的,那人说他同他一个故人相似。 怀瑾想了想,自己与母妃有七分相似。 母妃应当与他认识,但是他的身份不一般,肯定不能外露的,他也只说是看错了认错了人。 那县太爷见他要走,才道出了实情,问他娘是不是叫虞清姝。 才说他是他母妃的父亲。 怀瑾当时就愣住了,他从未听母妃说过他有其他的外祖父啊! 他从小到大,出宫去的外祖家都是白家。 他也知道白外祖父不是他的亲祖父,可是他也没听母妃说过别人。 那家人还想把他留在凉州哩。 没见过谁家亲戚是想把自家亲戚关起来,态度也是奇怪得很的,难怪母妃不认他们。 亏得他机灵才跑出来。 第188章 封后 乾元殿外,两个跪着的人儿有些受不住了,不过也还好。 这几年的风霜雨雪也不是白挨的。 直到关月几个跑了过来,见着跪着的怀瑾才歪着头问道:“大哥哥?” 怀瑾闻声儿看向眼前这个肉乎乎的漂亮丫头,脸蛋儿也依稀还有从前的样子,点点头,“关月,你怎么来了,怎么长得这般漂亮了。” 关月笑了,银铃般的笑声传进了殿内。 一直张望着里头,又时不时看着外头跪着的大皇子的小冯公公才松了一口气。 这三个小祖宗一来,大殿下就有救了。 “大哥哥,你跪着做什么呀,多疼啊。”关月歪着头问道。 “是呀,跪着好疼,母后罚我们一样疼。”后头扎着小辫儿的福宝儿像是想起了什么抖了一下。 小六不说话,但是表情看着也是严肃得很。 “哥哥犯了错就要跪着。”怀瑾瞧见自己的弟弟妹妹,撑着笑脸道。 “那我去帮你给爹爹求情去。”关月说道。 怀瑾都来不及阻止,关月已经跑进了殿内。 就剩福宝和小六睁着大眼睛看向这个跪着的两个人。 母后跟她们说过呢,哥哥可好了。 这么看着哥哥们可真好看啊。 赫连峥揉着眉头看向外头的天色和跑进来德关月,终于开口说话道:“叫他们进来。” 怀瑾和白止两个人得了起身的令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忍不住拉起福宝儿的手道:“福宝儿,我是大哥哥呀,这是小舅舅。”怀瑾指了一下身旁的人。 福宝儿嘘了一声,鬼灵精的道:“别说话,爹爹叫你进去呢。” 怀瑾一噎。 站到赫连峥的跟儿前的时候,才更是害怕起来。 “爹爹。” 白止则是撩了袍子跪在地上道:“白止拜见皇上。” 赫连峥瞧见怀瑾一脸害怕的表情,和跪在地上的白止,还有一旁等着看戏的三小只,嘴角抽了抽。 “阿止回去,马上就要开宴了。” 白止应了一声,“是。” 然后转身出去了。 留下怀瑾一个人,他更怕了,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水印了出来。 “这会儿知道怕了?”赫连峥蓦地开口说话。 怀瑾不自然的一抖。 “儿子,儿子就是当时想着我要去看看这天下,替爹爹看看这天下,就没想其他的就去了。” “那你看到了什么告诉朕。” 赫连峥用的是朕,那现在他们就不是父子而是君臣。 “儿臣看到了九州清宴,海晏河清。” “有什么想法?”赫连峥问道。 “儿臣知晓了咱们大燕的 疆土有多辽阔,如今百姓们的生活有多不容易,心里更是早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好好辅佐太子弟弟守护好万里河山。” 嗯。 赫连峥满意的 点点头。 出去一趟倒还是不错。 可他还不够满意。 “你只看到了这些?” 他不想只听好听的,还有其他的。 怀瑾看着自家爹爹,明白过来。 “儿子明白,儿子这就回去将所见所闻整理出来,将遇到的问题也一一详尽的写出来。” “嗯,还得拿出一个法子和章程出来。”赫连峥点头道。 “是。” “好了,去见你母后,这些年你母后很是担心你。”赫连峥挑眉看着怀瑾。 怀瑾原以为自己逃不过一场来自爹爹的毒打的,却也万万没想到爹爹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他。 “爹爹……” “好了,去。” “是,爹爹!” 怀瑾笑开了眼。 第三日的时候,怀瑾便将自个儿在民间的一些所见所闻写给了皇帝。 至于他们回来那晚遇见的那伙强盗,第五日的时候,怀瑾便第一次领着兵出门,去将那伙贼人拿下了。 当然还有缙云和西郊大营的徐将军在后头跟着呢。 天子门下百里居然有强盗,还差点儿害了大皇子殿下,说出去谁信呢。 为此又牵连出了朝中几个贪官出来。 怀瑾瞧着自家母后,欲言又止。 虞清姝瞥了他一眼,“怎么,这些姑娘都瞧不上?” 怀瑾已经到了快及冠的年纪了,婚事这些也得预备上。 虞清姝是这么打算的,得早些挑起来了,也好早些相处着,别两个陌生人处在一块儿多尴尬啊。 “不是,母后。”怀瑾将手里的一卷画册放下来,“儿子在凉州遇见了凉州的一个小县太爷。” 虞清姝的手一顿,笑着看向怀瑾,“你有什么想问的?” “他……”怀瑾犹豫了一下,才又道:“他说他姓虞。” “嗯。”虞清姝点点头,“他们还说什么了?” 怀瑾惊了一头,“您怎么知道是他们?” “嘁!”虞清姝无奈的摇摇头,她就是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出来那家人的嘴脸,怕是巴不得能让怀瑾多看看他们,让他们也过过人上人的生活。 更别提现在她都是皇后了。 “他说他是儿子的外祖父,是您的父亲。” 虞清姝眼皮儿都没抬一下,“我说不是,那便不是,怀瑾你记着,你只有一个外祖父,那就是你小舅舅的爹爹,外祖母也只有一个。” “至于其他人,我早都当他们死了。” “是。”听见自家母妃这么说,怀瑾明白了过来。 初时他刚到凉州的时候,也是因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被人送进了府衙。 那县太爷瞧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没过一日就恭恭敬敬的将他给请了出来。 还将他请进了县府去住。 开始怀瑾还不懂这人怎么这么殷勤。 后来才晓得的,那人说他同他一个故人相似。 怀瑾想了想,自己与母妃有七分相似。 母妃应当与他认识,但是他的身份不一般,肯定不能外露的,他也只说是看错了认错了人。 那县太爷见他要走,才道出了实情,问他娘是不是叫虞清姝。 才说他是他母妃的父亲。 怀瑾当时就愣住了,他从未听母妃说过他有其他的外祖父啊! 他从小到大,出宫去的外祖家都是白家。 他也知道白外祖父不是他的亲祖父,可是他也没听母妃说过别人。 那家人还想把他留在凉州哩。 没见过谁家亲戚是想把自家亲戚关起来,态度也是奇怪得很的,难怪母妃不认他们。 亏得他机灵才跑出来。 第189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大结局终章 白止则是听从皇上的安排入了礼部。 众所周知,朝廷上的六部向来都是出大官儿的,当今丞相便是礼部出来的。 虞清姝感激赫连峥。 除了感激却也没了其他什么心思了。 若是当初他堂堂正正的来求娶她,而不是以手段压迫她心甘情愿的做了她的妾室。 那她今日定能报他以十分的真心。 可这个夜光杯在美,也破碎了,那裂缝也补不回来的。 如今,她也就把他看做是自己的丈夫,自己孩子的爹爹。 却不是阿娘说的,同她和白叔叔那样,是知心爱人。 可要说她对赫连峥一点儿真心也没有,却是假的。 她不是那样冷心冷情不晓得感恩的人。 虞清姝觉得自个儿看赫连峥的感觉,更像是亲人。 十几年的相处下来,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了。 她也庆幸赫连峥是个有良心的人,是个有良心的皇帝。 她们也没有走到相看两相厌的地步。 “娘娘,娘娘?”芳汀摇了摇出神的虞清姝。 虞清姝回过神来,手撑着额头,懒洋洋的道:“怎么了。” “公主携驸马来给您请安了。” “哦?快请进来。” 虞清姝赶忙坐端庄了,理了理自个儿的衣裳。 就见元嘉扶着孕肚,一旁的男子小心翼翼的搀着她的手叮嘱道:“有门槛儿,你慢一点儿。” 元嘉不耐烦的甩手道:“晓得了,啰嗦得很。” 虞清姝在上头坐着 ,噗嗤笑了出来。 那人才收敛了神色,恭敬的鞠躬道:“请母后安。” 元嘉则是大喇喇的坐了下来,白了那人一眼才瞧着虞清姝抱怨道:“今儿我是打算一个人来看您的,这人脸皮厚非得跟着来。” 虞清姝捂着嘴笑,心道,先皇后啊,您瞧见了没,如今您最放不下心的元嘉也幸福着呢。 也不知道您安心没安心呢。 “元嘉,人家驸马也是担心你的安危不是。” “怎么这么大的肚子还进宫来。” 元嘉也晓得蒋铎是关心她,就是太黏人了些,烦人得很。 也笑着道:“您封后大殿那日我胎像不稳就没来,又怕人多冲撞着了没来,现下好了,当然要来给您请安才是。” 虞清姝摆摆手,“咱们之间哪里还需要这些虚礼,我还怕你有什么事儿呢,你就放放心心在公主府里好好养着就是。” 听完虞清姝这话,公主又忍不住抱怨道:“虞娘娘,您是不知道,我那个婆母啊,生怕我累着,连饭菜瓜果都要一一亲自过目了才给我吃,就差没喂到我嘴里了。” “我下床走两步,她也要紧张的扶着我,简直比春回姨母们还要忧心些。” “愣是一口一口的把我喂胖成现在这样,像个球似的。” 虞清姝笑,“襄阳侯夫人是怕委屈了你。” “可别了,我都怕她累着。”元嘉像是想到自家婆母那个样子就忍不住笑了。 “幸而我没说想要尝尝天上的星星是什么味儿的,不然她也要搭梯子上去给我采下来呢。” “那正正好呢。”虞清姝打趣儿道:“你年少时嚷着要月亮,你爹爹给你打造的那个月亮如今还在你的宫里挂着呢。” 元嘉红了脸。 怎么小时候的事情还提啊。 虞清姝看着驸马蒋铎满心满眼都是元嘉,元嘉也十分幸福的样子也放心了。 这次总归不会又错了。 这两人也是唏嘘,平白磋磨了这么几年。 终于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才成功成了婚。 说起来也是京中的一大趣事儿。 当年皇后的水陆大会结束之后,元嘉便留在秋山寺里长住了。 说是住在这儿会心静一些。 这位襄阳侯世子每日孜孜不倦的往秋山寺去上香。 风雨无阻。 只不过是不得进门罢了。 许多时候,去上香的香客们都只能瞧见襄阳侯世子落寞的等在门外的身影。 瞧着就可怜极了。 也有被他守到公主去佛堂里上香念经祷告的时候,他就候着脸皮跪旁边儿呗。 日子久了,公主也觉得他实在是讨厌,怕惹了秋山寺的师傅们不快,打扰了人家修行,只能回京。 回了公主府,不得安宁的就是公主府的门房了。 时时都要过来叨扰他们。 风吹日晒雨淋的 。 有一回他不知从哪儿听说的公主爱吃白溪鱼,便跑到百里开外的白溪山里去亲自捉了几尾。 那鱼习性奇怪,要下大雨之前才会从底下出来,其余时候极难看到他们的身影。 怕鱼死了,连夜冒着大雨送了回来,如此也不过只活了两尾鱼下来。 那天的雨下得极大,淋到身上是彻骨的冷,公主第一次同意放他进了府内。 不过这个蒋铎倒是有心的,硬是只站在门口不进去,笑着对春回姑姑道:“可惜,只活了两尾,下次我再去抓。” 然后回了襄阳侯府就病了。 染了风寒,病了有四五日。 公主还是心软的,也差人送了药去。 却不想那夜被有心人看到蒋铎站在雨夜里同府里的小娘子说话。 那人也没瞧清楚说话的人是公主 还是公主的婢女。 总之传着传着,就传得不成样子。 蒋铎不过是病了四五日,坊间已经发酵的十分厉害了。 大意就是公主深更半夜与男子私会云云的。 气得蒋铎病也不将养了,约着自个儿在兵马司当值的好友去了最热闹的酒楼里摆了个席面。 在席上高声宣扬,他是爱慕公主,那夜他得了两位白溪鱼给公主送了过去,可惜公主瞧不上他。 他连公主的面都没见上,只打发了一介侍女来。 为此喝得酩酊大醉,还在酒楼大闹了一场。 众人这才晓得原来不是私会,只是襄阳侯世子穷追猛打罢了。 至此,元嘉心下感动,才敞开了心扉。 也接别人的帖子,出去同别人踢蹴鞠,吃席面这些。 有道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襄阳侯夫人亲自进宫求了昭贵妃娘娘,然后同襄阳侯一起去求了皇帝。 皇帝点了头,这桩亲事才算是做成了。 襄阳侯夫妇俩是两眼一抹泪啊,她们这臭小子终于能成亲了。 他们俩抱孙子孙女儿也有望了。 满元京的人都是晓得襄阳侯世子对公主的情谊的。 知道了他与公主的婚事,都忍不住替他高兴了一场。 襄阳侯世子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襄阳侯夫妇喜欢公主,也尊重自个儿子,对公主也是毕恭毕敬的。 娶了公主,他们襄阳侯府祖上三代都有荣光哩。 况且公主也不是跋扈的,相反十分体贴他们,时不时的便同蒋铎回襄阳侯府住上月余。 对他们礼数也周全。 她们就晓得没看错人,娶到公主真是娶到宝了呢。 庆和十八年,大皇子及冠,迎娶大皇子妃,谢氏。 同年,乌苏族边境异动。 大皇子领兵出征边境。 庆和十九年,太子及冠,迎娶太子妃,徐氏。 大皇子李怀瑾收复乌苏,将乌苏族首领的人头敬献给太子,当做新婚贺礼。 同年,皇帝下旨封大皇子为端王,驻守乌苏境内。 宫里的有子嗣的嫔妃们都跟着自家儿子出宫建府去了。 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庆和二十年,庆和帝退位,携继后虞氏云游天下。 当然跟着云游天下的还有两个公主 ,一个皇子。 感恩一路追下来陪伴的宝子们,这本书就到此为止了,其实我还有很多想法,比如怀瑾同大皇子妃谢氏的事儿。 太子选太子妃的事儿。 关月的事儿。 阿娘和白叔叔的事儿。 元嘉同襄阳侯世子的事儿。 还有我那早逝的白月光淑贵妃冷棠雪的事儿。 可是思索很久之后,还是决定暂时停一段落了,留白才是最高级的中式美学,(当然了我不会承认是因为没钱挣,流量很差的原因。) 后续你们想要那个角色的番外,可以留言,我一定会写的。(立下fg。) 行文至此,落笔为终,下一本书再会。 大结局终。 第189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大结局终章 白止则是听从皇上的安排入了礼部。 众所周知,朝廷上的六部向来都是出大官儿的,当今丞相便是礼部出来的。 虞清姝感激赫连峥。 除了感激却也没了其他什么心思了。 若是当初他堂堂正正的来求娶她,而不是以手段压迫她心甘情愿的做了她的妾室。 那她今日定能报他以十分的真心。 可这个夜光杯在美,也破碎了,那裂缝也补不回来的。 如今,她也就把他看做是自己的丈夫,自己孩子的爹爹。 却不是阿娘说的,同她和白叔叔那样,是知心爱人。 可要说她对赫连峥一点儿真心也没有,却是假的。 她不是那样冷心冷情不晓得感恩的人。 虞清姝觉得自个儿看赫连峥的感觉,更像是亲人。 十几年的相处下来,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了。 她也庆幸赫连峥是个有良心的人,是个有良心的皇帝。 她们也没有走到相看两相厌的地步。 “娘娘,娘娘?”芳汀摇了摇出神的虞清姝。 虞清姝回过神来,手撑着额头,懒洋洋的道:“怎么了。” “公主携驸马来给您请安了。” “哦?快请进来。” 虞清姝赶忙坐端庄了,理了理自个儿的衣裳。 就见元嘉扶着孕肚,一旁的男子小心翼翼的搀着她的手叮嘱道:“有门槛儿,你慢一点儿。” 元嘉不耐烦的甩手道:“晓得了,啰嗦得很。” 虞清姝在上头坐着 ,噗嗤笑了出来。 那人才收敛了神色,恭敬的鞠躬道:“请母后安。” 元嘉则是大喇喇的坐了下来,白了那人一眼才瞧着虞清姝抱怨道:“今儿我是打算一个人来看您的,这人脸皮厚非得跟着来。” 虞清姝捂着嘴笑,心道,先皇后啊,您瞧见了没,如今您最放不下心的元嘉也幸福着呢。 也不知道您安心没安心呢。 “元嘉,人家驸马也是担心你的安危不是。” “怎么这么大的肚子还进宫来。” 元嘉也晓得蒋铎是关心她,就是太黏人了些,烦人得很。 也笑着道:“您封后大殿那日我胎像不稳就没来,又怕人多冲撞着了没来,现下好了,当然要来给您请安才是。” 虞清姝摆摆手,“咱们之间哪里还需要这些虚礼,我还怕你有什么事儿呢,你就放放心心在公主府里好好养着就是。” 听完虞清姝这话,公主又忍不住抱怨道:“虞娘娘,您是不知道,我那个婆母啊,生怕我累着,连饭菜瓜果都要一一亲自过目了才给我吃,就差没喂到我嘴里了。” “我下床走两步,她也要紧张的扶着我,简直比春回姨母们还要忧心些。” “愣是一口一口的把我喂胖成现在这样,像个球似的。” 虞清姝笑,“襄阳侯夫人是怕委屈了你。” “可别了,我都怕她累着。”元嘉像是想到自家婆母那个样子就忍不住笑了。 “幸而我没说想要尝尝天上的星星是什么味儿的,不然她也要搭梯子上去给我采下来呢。” “那正正好呢。”虞清姝打趣儿道:“你年少时嚷着要月亮,你爹爹给你打造的那个月亮如今还在你的宫里挂着呢。” 元嘉红了脸。 怎么小时候的事情还提啊。 虞清姝看着驸马蒋铎满心满眼都是元嘉,元嘉也十分幸福的样子也放心了。 这次总归不会又错了。 这两人也是唏嘘,平白磋磨了这么几年。 终于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才成功成了婚。 说起来也是京中的一大趣事儿。 当年皇后的水陆大会结束之后,元嘉便留在秋山寺里长住了。 说是住在这儿会心静一些。 这位襄阳侯世子每日孜孜不倦的往秋山寺去上香。 风雨无阻。 只不过是不得进门罢了。 许多时候,去上香的香客们都只能瞧见襄阳侯世子落寞的等在门外的身影。 瞧着就可怜极了。 也有被他守到公主去佛堂里上香念经祷告的时候,他就候着脸皮跪旁边儿呗。 日子久了,公主也觉得他实在是讨厌,怕惹了秋山寺的师傅们不快,打扰了人家修行,只能回京。 回了公主府,不得安宁的就是公主府的门房了。 时时都要过来叨扰他们。 风吹日晒雨淋的 。 有一回他不知从哪儿听说的公主爱吃白溪鱼,便跑到百里开外的白溪山里去亲自捉了几尾。 那鱼习性奇怪,要下大雨之前才会从底下出来,其余时候极难看到他们的身影。 怕鱼死了,连夜冒着大雨送了回来,如此也不过只活了两尾鱼下来。 那天的雨下得极大,淋到身上是彻骨的冷,公主第一次同意放他进了府内。 不过这个蒋铎倒是有心的,硬是只站在门口不进去,笑着对春回姑姑道:“可惜,只活了两尾,下次我再去抓。” 然后回了襄阳侯府就病了。 染了风寒,病了有四五日。 公主还是心软的,也差人送了药去。 却不想那夜被有心人看到蒋铎站在雨夜里同府里的小娘子说话。 那人也没瞧清楚说话的人是公主 还是公主的婢女。 总之传着传着,就传得不成样子。 蒋铎不过是病了四五日,坊间已经发酵的十分厉害了。 大意就是公主深更半夜与男子私会云云的。 气得蒋铎病也不将养了,约着自个儿在兵马司当值的好友去了最热闹的酒楼里摆了个席面。 在席上高声宣扬,他是爱慕公主,那夜他得了两位白溪鱼给公主送了过去,可惜公主瞧不上他。 他连公主的面都没见上,只打发了一介侍女来。 为此喝得酩酊大醉,还在酒楼大闹了一场。 众人这才晓得原来不是私会,只是襄阳侯世子穷追猛打罢了。 至此,元嘉心下感动,才敞开了心扉。 也接别人的帖子,出去同别人踢蹴鞠,吃席面这些。 有道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襄阳侯夫人亲自进宫求了昭贵妃娘娘,然后同襄阳侯一起去求了皇帝。 皇帝点了头,这桩亲事才算是做成了。 襄阳侯夫妇俩是两眼一抹泪啊,她们这臭小子终于能成亲了。 他们俩抱孙子孙女儿也有望了。 满元京的人都是晓得襄阳侯世子对公主的情谊的。 知道了他与公主的婚事,都忍不住替他高兴了一场。 襄阳侯世子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襄阳侯夫妇喜欢公主,也尊重自个儿子,对公主也是毕恭毕敬的。 娶了公主,他们襄阳侯府祖上三代都有荣光哩。 况且公主也不是跋扈的,相反十分体贴他们,时不时的便同蒋铎回襄阳侯府住上月余。 对他们礼数也周全。 她们就晓得没看错人,娶到公主真是娶到宝了呢。 庆和十八年,大皇子及冠,迎娶大皇子妃,谢氏。 同年,乌苏族边境异动。 大皇子领兵出征边境。 庆和十九年,太子及冠,迎娶太子妃,徐氏。 大皇子李怀瑾收复乌苏,将乌苏族首领的人头敬献给太子,当做新婚贺礼。 同年,皇帝下旨封大皇子为端王,驻守乌苏境内。 宫里的有子嗣的嫔妃们都跟着自家儿子出宫建府去了。 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庆和二十年,庆和帝退位,携继后虞氏云游天下。 当然跟着云游天下的还有两个公主 ,一个皇子。 感恩一路追下来陪伴的宝子们,这本书就到此为止了,其实我还有很多想法,比如怀瑾同大皇子妃谢氏的事儿。 太子选太子妃的事儿。 关月的事儿。 阿娘和白叔叔的事儿。 元嘉同襄阳侯世子的事儿。 还有我那早逝的白月光淑贵妃冷棠雪的事儿。 可是思索很久之后,还是决定暂时停一段落了,留白才是最高级的中式美学,(当然了我不会承认是因为没钱挣,流量很差的原因。) 后续你们想要那个角色的番外,可以留言,我一定会写的。(立下fg。) 行文至此,落笔为终,下一本书再会。 大结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