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马综合症》 楔子 忏悔—— (主角非完美人设 非常规万人迷人设 暴力内容为剧情需要,无不良引导,想骂我的话都放在这里,在这里骂完之后可就不许再骂了哦) “神啊,我有罪,我的罪恶使我感到深深的羞愧和愧疚,我做了一些极其不道德的行为,我感到非常后悔,我知道这些罪恶会一次又一次地在我的心灵中折磨我,让我无法自拔,但我也知道,你的宽容和慈爱是无限的。” 忏悔室门内,一个戴着眼镜肤色苍白身着黑衣的少年正在对着神父进行忏悔祷告。 他垂着头颅整张脸被阴影包围,窗口透过的光打在他蓬松的发丝上散发出柔和的颜色,他眼眸暗沉双手交握,没有人知道他此时的心情是什么。 “神会宽恕你的,神爱他的所有孩子,当然也包括你,但你得先告诉他你有什么罪。” “神父,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滔天大错,我只是觉得有趣就对一个无辜的人恶语相向拳打脚踢,扒光他的衣服,将他关在厕所里,用美工刀划破他的身体留下条条伤痕。” 少年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再次响起。 “我又因为讨厌嫉恨一个人,就撕烂他的书本,举报他成绩作假,污蔑他偷了东西,最后起了杀意把他逼上绝境。” 他的话一字一句都充斥着血腥残忍与不堪,可在少年的口中却格外冰冷平静,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室内说神父听着他毫无波澜起伏的忏悔不禁产生犹疑,他不确定此人是否是真心来到教堂忏悔。 “神父——” 少年继续开口说到:“在犯下这种罪过时我心中只觉得舒爽与满足,我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我很难抑制住自己的心,神父,我该怎么办?” 少年说话音落下,室内先是沉默了一瞬,而后神父温柔和善的声音慢慢传出。 “我的孩子,厌恶与伤害一个人是多么愚蠢的行为,世间万物众生平等,我们没有资格任意伤害欺辱他人他物,如果不想被内疚与悔恨的枷锁束缚一辈子,那就向神忏悔。” “忏悔真的会让我的心灵得到净化吗?” “当然了我的孩子,你要让神看到你最真心的忏悔,你会得到宽恕的。” “可是——” 少年又一次开口,可他的话却让神父为之一颤。 “我伤害那个人至深,他一定非常恨我,他受伤时肯定很疼?” “是啊孩子,被伤害的人一定很痛很难过。” “所以,就算是那个人对我憎恨到起了杀心想要杀掉我也是正常的?” 神父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是的,因为你对他犯下了难以原谅的罪行,如果他有想要杀掉你的想法也是理所——” 神父的话语突然一顿,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懊恼自己被误导,于是他复又出声:“不过孩子,神也说过要爱你的仇人,如果真心向他忏悔,他感受到你的真心后,或许会将憎恨转化为爱意。” 神父的话音落下后,那边久久没有再次响起任何声音。 “孩子?” 就在神父在疑惑这个人是否已经离开时,突然听到一声轻笑。 “谢谢你神父,我感觉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了,我会日夜不停的忏悔,将神与您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听到少年轻快的回应,神父不自觉舒了一口气。 “万幸可以帮到你,希望你可以真心忏悔,那我们今日就这样结束忏悔祈祷。” 神父闭上眼将一只手举起。 “仁慈的天父,恩赐圣神赦免他的罪过,宽恕你,赐给你平安,现以圣神之名,赦免你的罪过,阿门——” 少年听着神父的声音不断揉搓着自己发痒的胳膊,直至有鲜血顺着衣袖慢慢流到他白皙纤细的手腕上,他终于停止自己的动作。 “阿门——” 少年起身离开教堂,他慢慢掀起被鲜血浸湿的衣袖,狰狞凌乱的伤疤就这样暴露在阳光下。 “多可笑啊,施暴者不去求得被害者的原谅而是来这里对着神忏悔。” 少年举起还在滴血的手臂遮住了倾盖而下的阳光,一条阴影打在他的脸上,他满足的眯了眯眼。 “将憎恨转化为爱吗?” 之后他放下手臂拉下衣袖,再没有理会血流不止的手臂,他双手捧起胸前的十字架吊坠,如同真正的教徒一般闭上眼虔诚的吻了上去。 “对无辜之人犯下这种罪过,就算是想要杀了他们也是应该的。” 他缓缓睁开眼嘴角带了一丝微笑。 “神父大人,这可是你说的,所以神会原谅我的,对?” 第1章 归来 天台上,白知延的脖子被徐时元紧紧扼住,他被逼退到最外层的栏杆上,与地面的联系只剩这一根摇晃不止的栏杆,他像一只极度缺氧濒死之际的鱼一样,嘴在一张一合的渴望得到氧气。 “白知延,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我就还是第一名,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就不会变得如此悲惨!” 徐时元愈发癫狂,他掐着白知延的脖子疯狂摇晃他,白知延脸涨得通红几乎就要昏厥过去,但他看见眼前这个人疯魔的样子只觉得可笑,他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字一句的回敬他。 “你的悲惨……咳咳咳,在你、你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你自己……其、其实也清楚咳咳——即便是没有我……难道你就可、可以活的像个人了?” “我让你闭嘴!” 徐时元听到他的话之后目眦欲裂,他手上的力度逐渐加大,白知延头脑一片眩晕,眼睛不断上翻。 大脑开始循环播放走马灯,可笑的是白知延这短暂的一生里居然没有什么可以值得让他回忆的事情,他的眼前开始回闪着自己自从来到银星大学后发生的一系列痛苦不堪的记忆,每一个场景都充斥着暴力与血腥。 被人打到骨折,被人按进拖布桶里呛水,被人套上宠物狗的项圈,被人打到几近昏厥口吐白沫。 回忆中的自己是不堪入目的狼狈。 他感觉自己就快要死了,他神情恍惚的听着徐时元发泄般不断倾吐的恨意。 “白知延你去死!” 伴随着徐时元的一声怒吼,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随之而来的是坠落的失重感。 难道死了就能得到解脱?真正悲惨的人到底是谁啊? 这是他在坠落前想到的最后一个问题。 他也许再也得不到答案了。 “不,放开我!不要——” 白知延从噩梦中醒来,他的衣服与发丝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他的肌肤上,将他营养不良的身体勾勒出轮廓,苍白的皮肤在月光的照耀下只让人觉得是病态的惨白。 他又做噩梦了,徐时元将他推下天台的场景几乎每天都会在梦中出现,每次白知延都要以为自己又死了一遍。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的汗水,待心情平复下来后走向浴室准备洗澡。 浴室内水汽弥漫,他忍不住看向镜子里自己的脸,发丝凌乱面无血色眼下一片乌青,嘴唇上也都是因为干裂而翘起的死皮,自己如今的模样更像是病死的痨病鬼。 手臂上一阵刺痛引起他的注意,他抬起手臂看了看,鲜血争先恐后的喷涌而出,白知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任由鲜血肆意流淌。 他叹了一口气,清洁过后他习以为常的从床边柜子的抽屉里拿出医药箱,熟练的包扎由于噩梦不停挣扎导致伤口崩开而不断流血的手臂,这种事情他在上一世经历太多次了,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的程度了。 他看着包扎好的伤口双眼逐渐失去了焦距,这些伤口是他在做噩梦时自己划伤的,只是这细小的伤口比起那群畜牲带给他的伤害简直是九牛一毛。 今天是白知延重生的第十天,上一世他因为校园欺凌与家庭的继承纠纷死亡,他不清楚自己是因为什么才会重生,但他知道这次重生正是他向那群恶人复仇的机会。 也许是在内心深处害怕自己会忘记前世他们对自己犯下的罪行,所以在每一次被噩梦惊醒时他都会发现自己的手臂上会出现伤口,这种疼痛可以让他保持清醒,只有清楚的记住这刻骨铭心的疼痛才能让自己足够心狠,之前受过的伤他会不差一丝一毫的全部报复回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8月25号,明天就是他的亲生父亲来接他回到那个所谓的家的日子。 白知延的亲生父亲是日江集团的会长,日江集团是h国数一数二的知名企业,前一世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是财阀家的小儿子,他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只说他的父亲在他出生前就已经离世,直到他的母亲去世前才告诉他实情,还说自己已经联络了他的亲生父亲白政仁。 他的母亲还说了什么…… “知延啊……妈妈对不起你,我本想将真相藏一辈子的,可、可是我更害怕自己走了之后,会没有、没有人照顾你啊……” 在医院接受治疗的母亲早已被病痛折磨的骨瘦如柴,她以为自己临死前最后的决定是在帮助白知延,可进入白家才是知延不幸人生的开端。 他坐在床上双臂环住膝盖,一如他的母亲曾经拥抱他那样。 “我根本就不需要这种帮助,也不需要那些虚伪的家人,妈妈,我只要你,我好想你……” 他蜷缩的样子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外表脆弱力薄,但若是想轻易靠近他就会竖起尖锐的利爪随时准备迎击。 “叮叮叮叮——” 白知延的手机响起,这是他定好的闹钟,他拿起手机关掉闹钟,现在手机桌面上的时间已经变了。 8月26日00:00 属于他的复仇,正式开始了。 前世,白政仁并没有亲自来到白知延与母亲相依为命的半地下室,在他眼里白知延不过是一段无足轻重的交往后诞下的产物,要不是因为母亲是真的不贪图他的权势地位,恐怕自己根本活不到现在,所以母亲也只敢在自己死后将真相说出。 白政仁在母亲告诉他真相后派人来做了dna检测,证实无误后才决定把他接回白家,只是见不得光的存在也没必要好生对待,所以他只是派了司机过来接他,这一世亦是如此。 知延掐算着时间,大概还有十分钟司机就要到了,他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收拾过后才发现自己想要带走的东西居然都装不满一个行李箱。 白政仁不会在物质上苛待他,所以白知延几乎没有带什么衣物,只有一条母亲亲手织出来的红色围巾,上面还刺上了自己的名字,那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母亲的眼睛向来不好,为了完成这条围巾,她的手上被织针刺伤无数次,长达两个月才为他织出来。 他轻柔的抚摸着这条围巾,将脸紧紧贴在上面,试图找到母亲在上面留下的气息。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请问这里是白知延的家吗?” 是白政仁的人来了。 白知延将围巾叠好装回行李箱中,随后敛下所有情绪,给那人开门。 “啊你好,我是之前联系过您的周司机,见到您很高兴,今日就是——” “不必多说,我会跟你走。” 白知延斩钉截铁的打断周司机的话,他没必要在这里与他浪费时间,反正最后都是要离开这里的。 上一世因为自己哭哭啼啼的不想离开与母亲拥有共同回忆的地方,拖延了好久,把司机为难够呛,一连给白政仁打了好几个电话汇报情况,然后他被白政仁狠狠的骂了一顿,甚至还差点被解雇。 之后回去的一路上白知延想了解白家的情况,但司机因为自己挨到斥责心中有火,便什么话都没有告诉他。 进入白家后还因为这件事被白政仁嘲讽了一番。 “你身为我的儿子,难道想在那个穷酸的破房子里活上一辈子吗?” 白政仁冰冷的话与轻蔑的眼神在白知延的脑海中久久不能忘怀。 想来上一世的自己也是太不懂事,何必为难周司机一个打工人呢。 回忆结束白知延环顾四周,这是他与母亲在这个城市中唯一的容身之所,即便是只有微弱的阳光可以照进来的地下室,即便是墙壁上布满了青苔霉菌的破房子,可这里充满了他与母亲的美好回忆,是他最宝贵的财富。 白知延收回扫视的视线,他害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又会舍不得离开这里了。 “走。” 周司机不清楚眼前这位“小少爷”的脾性,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很有眼力见的伸手帮忙去提行李箱。 行至屋外,正午耀眼的阳光毫不吝啬的泼洒在白知延身上,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这是自从他重生之后第二出门,第一次是去了奉安堂看望母亲。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不适应这刺眼的光芒。 周司机见状很麻利的撑开伞为他遮阳。 白知延与周司机都上车后相对无言,知延率先打破沉默。 “刚才帮我拿行李箱还给我撑伞,我很感谢您周司机。” 白知延谦逊有礼的样子让周司机受宠若惊,他为这些所谓的富人工作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会对他说“谢谢”。 “知延少爷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财阀们认为除了与自己身份相匹配的人们是人之外,其余的都是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社会底层的蝼蚁。 别说是道谢了,好像他们开口与自己多说一句话都是莫大的恩赐。 白知延听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应声点头。 “好,那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其实刚才进到白知延的家中周司机就被震惊到,虽然他也是社会低阶层的打工人,但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狭小破烂的地下室。 不知道是不是他被人颐指气使惯了,看着白知延冷淡却稍显稚嫩的脸一时间竟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也是差不多的年纪却可以正常的在阳光下生活成长,不知道这位少爷这么多年受了多少委屈。 想到这里周司机竟产生一种怜悯之情,他想到刚才的对话,他觉得这位小少爷很有礼貌应该不是什么高傲之人,便壮着胆尝试与他搭话。 “知延少爷,白会长家中还有一个女儿与一个儿子,他们二人的年纪都比您大。” 说完他悄悄抬眼看着后视镜,观察白知延的脸色。 白知延有些惊讶他会主动对自己说这些,只不过他说的这些自己已经知道了。 “谢谢您愿意与我说这些。” 周司机面上一热,他听到白知延一直对自己说敬语,心中对这位小少爷的印象又好了一分。 “济英小姐已经出嫁不在本家居住,济泰少爷现在还与会长同住,知延少爷过一会儿会见到他,只是……” 周司机话语一顿,似乎是在琢磨用词。 “只是济泰少爷的性格不太好相处,知延少爷您要注意了。” “好的,我知道了。” 他比谁都清楚白济泰的性格有多么恶劣,毕竟,上一世就是他亲手拔掉了自己的氧气管,使自己迈进地狱。 第2章 白家 与周司机一同抵达白家后,白知延下车看着眼前这幢再熟悉不过的别墅。 “知延少爷,我们到了。” “是啊,终于到了。” 白知延轻轻勾起嘴角,先来到白家是他复仇的第一步,他从重生醒来那时起就一直在等这一刻的到来。 而一边的周司机不清楚他心中所想,只以为他是在高兴自己可以与家人团聚。 眼前的别墅夹杂着高贵典雅的韵味,进门后这气派不俗的气息扑面而来,无时不刻都在彰显这里主人的品味。 只是白知延没有心思去欣赏这里的一草一木,上一世他已经看的够久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样子,卑微怯弱,甚至不敢大胆的抬头走路。 想来自己当时还真是寒酸,在白政仁那样自视甚高的企业家面前摆出那副低微懦弱的模样,也难怪他一见到自己就会觉得心烦。 恐怕当时他心中在一直懊恼为什么年轻时会与白知延的母亲在一起生下这样的儿子。 “哎唷,让我看看这是谁呀——” 刚进入室内大厅,一个轻佻讨人厌的声音就随之响起。 白知延就算是不去看也清楚的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原来是我传说中的弟弟来了啊。” 白济泰戏谑的语气让白知延深感不适,他抬眼望向正从二楼阶梯慢慢走下来的白济泰。 或许是因为今天他没去上班,与上一世不同的是他今日并没有穿会让他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正装,而是松松垮垮的套了一件运动衫,之前总是梳上去的头发今日也全都放下来了,看起来更像是待业的大学生。 “怎么?见到了长辈不知道要打招呼问好吗?” 见白知延没有回应他也不恼,反倒是一边的周司机急的不行,小声提醒他。 “知延少爷,这位就是济泰少爷,您的兄长。” 这时白济泰已经走到白知延的面前,他比白知延高出大半头,挑挑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到了这个地步白知延不得不与他对视问好。 “您好,白济泰先生。” 白济泰听到这个称呼先是一愣,而后突然大笑 。 “哈哈哈哈哈哈,居然这么叫我,你这小子是什么夜总会的陪侍生吗?” 白济泰笑的张扬,额前的碎发随之颤动,脸颊两侧的酒窝也愈发明显,一张硬朗暴戾的脸上居然会有酒窝,与他的性格和长相真是完全不符。 白知延无视他语气中的嘲讽,只是等他停下后淡淡的回应:“我之前确实有做过。” 白济泰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下意识问出口:“什么?” “陪侍生,我确实有兼职做过陪侍生。” “哈?” 白济泰本来是想嘲讽戏弄一下这小子的,但没想到他的反应与自己心想的结果背道而驰。 他以为白知延可能会恼羞成怒却不敢发作,或者像个可怜虫一样红着眼眶想哭却只能忍受。 可他的反应并不是这二者之一,看着他平静的脸,仿佛自己才是被戏弄的那一个。 “看不出来你这么能干啊。” “您过奖了。” 这二人之间暗流涌动,白知延面容平静如一潭死水,白济泰目光探究如一团烈火,反而是一旁的周司机被夹在水深火热之中不知所措。 “周司机,效率不错,这么快就把人接来了。” 门外白政仁的声音由远及近,三人齐刷刷回头看过去。 年过五十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一举一动皆显成功人士的气场,挺拔的身姿不难让人联想年轻时英俊的模样,也难怪母亲会爱上这样的人,白知延心想。 “白会长,我的任务完成了就先退下了。” 周司机终于可以逃离这个尴尬的场面,大厅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以及后跟上来的管家。 男人走到白知延面前,打量的目光从上到下将他扫视一遍。 “你就是白知延?” “是的我是白知延,您好。” 白知延并没有被他的气场吓到,规规矩矩弯腰行礼。 “礼仪还可以,我本以为你会舍不得你之前生活过的破房子,哭哭啼啼的不肯离开,看来你很识时务。” 白政仁的话嘲讽意味强烈很让人不适,但白知延只能隐下所有情绪,恭敬开口。 “母亲希望我可以拥有新的生活,即便是再不舍得,我也会完成母亲的心愿,与自己的‘家人们’共同生活。” 白知延说话时狠狠咬重“家人们”,仿佛在提醒他们自己的身份与到来的原因,也像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忘记他们是怎样的存在。 “我以为你的母亲教不了你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现在看来她把你养的不错。” “我的母亲从小教我最多的就是懂进退,知深浅。我深谙其道。” 白知延说完后依旧乖顺谦卑的低着头。 而白政仁听到他的话后微微诧异,眼前这小子与自己当初调查到的信息简直判若两人,他在想是自己的调查信息有误还是眼前这人在装模作样? 只是这些对他而言都不重要,毕竟日久才能见人心,他们相处的时间还有很长,他会亲眼观察这小子是否还存了别的心思。 “刚才见你与济泰在说话,还以为你们相差的年龄较多没有共同语言,不过看来并不是这样,既然已经见过面了,日后就好好相处。” 白知延恭顺的回答: “是的父亲,我会与哥好好相处的。” “我把你的信息档案迁到了银星,过几日开学就去报到,之后还有什么需要就找李管家。” “好的父亲。” 白政仁吩咐后没再说什么就上楼了。 但是一边的白济泰却看愣了,距离他叫自己白济泰先生的事还不到五分钟,在父亲面前就这样轻易改口了? 这时家中的管家过来想要带着白知延去他的房间,只是白知延刚要走,胳膊突然被白济泰拽住。 “你给我站住!” 他受伤的胳膊还未痊愈,被他这么一拽伤口瞬时间裂开,鲜血即刻打湿了衣袖,只是因为他穿着黑色衣服并没有人看出来。 “别碰我。” 疼痛感让白知延皱了皱眉,语气冷淡的甩开了白济泰的手。 “你这家伙,在父亲面前装模作样的,在我面前就暴露本性了是?” 看着白济泰的脸,白知延没有丝毫退缩,冷冰冰的回怼他。 “您今年已经27岁了白济泰先生?像个成年人一样活着。” “你这臭小子在说什么?” 被年纪小的白知延教育白济泰简直怒不可遏,想再拽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教训他一番,但管家很有眼力见的隔在了二人之间。 白知延见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白济泰看着多管闲事的李管家,伸出手指戳着他胸口,一字一句的问:“李管家,我们家养的狗什么时候开始还会对主人呲牙了呢?” 看着白济泰发怒的脸,李管家面不改色,微微弯腰:“济泰少爷让您感到不适我很抱歉,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去照顾知延少爷了。” 白济泰看着逐渐消失的白知延怒火中烧,他习惯性的去抓自己的头发,只是手刚抬起来的那刻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着自己沾上鲜血的手愣住了,这是刚才他拉住白知延胳膊时伤口裂开时流出的血。 “是血啊……” 另一边,李管家早已将白知延的住处收拾妥当,一尘不染的房间,洁白崭新的床单,简约大方的家具,明亮整洁的门窗。 白知延看着这里的一切都是干净利落优雅华贵的,只有自己是灰扑扑的与这里格格不入。 “知延少爷,您的新衣物都在衣帽间内,这是您的行李,需要我帮您放起来吗?” 李管家礼貌却又疏离的递上白知延的行李,白知延接过后轻声道谢。 “辛苦您了李管家,我自己可以拿进去,我现在想休息一下,有需要我会叫您。” 李管家在白家工作二十余年,无论是眼力还是情商早已超乎常人,看出白知延的抗拒,于是他不再多嘴,点点头离开了。 看着李管家走后,他终于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儿了。 白知延从行李箱中拿出纱布和药水,脱下上衣慢慢包扎,手上动作不停脑海中思绪如潮。 今日他见到了白济泰,白济泰的性情暴戾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现在他还是日江集团的理事,无论是身体还是身份,以现在自己的能力暂时无法对付他。 想到这里,伤口也包扎完毕。 他还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或者是更缜密的计划才能与之抗衡。 将自己的物品整理好后,他去衣帽间换了一件衣服。 他摸着身上衣服柔软的料子不禁苦笑,他现在身上的一件衣服甚至可以抵过他与母亲一个月的生活费,怪不得人人都希望可以成为有钱人。 折腾了一天终于可以休息一下,白知延掀开被子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很快就睡着了。 再次睁眼时已经是夜间,李管家来到他的房间门口敲门。 “知延少爷吃晚饭了。” 白知延的睡眠很浅,李管家只是刚敲了一下门他就已经醒了。 “好的,我马上下去。” 他戴好睡觉前摘下的眼镜,确认自己完全清醒后慢慢下楼。 但是餐桌旁并没有白政仁的身影,也许他又是回公司了,上一世的白知延也很少在餐桌上见到白政仁,所以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白知延很自然的坐在了白济泰的对面,拿起刀叉开始用餐。 只是对面的白济泰十分碍眼,他并没有吃东西,而是正在一动不动的盯着白知延看。 “你为什么换了衣服?” 白济泰打破了沉默。 “因为这是我的衣服。” “难道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白知延的左臂,眼神炽热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扒掉他的皮一探究竟。 “不是。” 白知延没有回给他一个眼神,仍然在细嚼慢咽的吃着盘中的食物。 见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白济泰突然觉得白日里的愤怒一扫而光了,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将视线转移到白知延的脸上。 从未被渲染过的黑发浅浅遮住额头,蠢笨的黑框眼镜很好的掩藏住了他所有的情绪,纤细修长的手指上有着大大小小的划痕,白皙的皮肤在灯光的照耀下有种病态柔和的美感。 白知延只当他是个透明人,一口一口将盘中的蔬菜沙拉解决干净。 白济泰看着白知延安静吃着蔬菜的样子觉得他确实很像一只白兔,暴露在外的脖子看起来十分纤细脆弱,只要他稍微用力,就可以将他掐死。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白天看到的那一幕。 他起身慢慢踱步到白知延身后,双手搭在他的双肩。 “你在干嘛?” 白知延没想到他突然会这样,身体先生一颤,然后就要起身。 但是他的力气与白济泰相比根本就是蚍蜉撼树,他刚抬起屁股就又被白济泰按压回座位。 白济泰一只手压在白知延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扣在自己的身前。 “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 白济泰嘴上这么说着左手却慢慢抓住了白知延的左臂。 白知延身体一僵,开始强烈的挣扎,他的情绪瞬间迸发,但更多的是对自己面对白济泰时的无能为力而自我厌恶。 “放开我!” “别动。” 白济泰的左手突然用力,将白知延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扯裂。 “呃啊——” 因为疼痛白知延卸了力不再挣扎,额头上的碎发被冷汗打湿,新换的衣服再一次被鲜血弄脏。 见他这副模样白济泰满意的笑了笑,“就你这副残破的身体,还能干什么?” 说完他又捏了一下他的手臂。 “看来在外面也一直被人欺负?” 白知延咬住下唇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伸手摸向桌上的叉子。 看到他的动作后白济泰迅速放开了他的胳膊站起身,然后用另一只手抓住他要去拿叉子的手将叉子夺过。 “看来即便是不用我出手也总会有人帮我处理你啊。” 他嬉笑着说完又想要去抓白知延正在流血的手臂。 “你想避开我吗?” 白知延被他激的浑身起鸡皮疙瘩,起身用力拍开他的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回房间了。 “下次记得把伤口藏的好一点。” 而留在原地的白济泰看着自己手上被拍出来的指痕,咧开嘴的笑了。 “就这种程度的废物,也配是白家的种。” 他因为白天白知延令人讨厌的态度而感到烦躁,本来想警告他一番让他别再那么嚣张的,只是白知延的反应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野种当真是上不了台面。” 第3章 回归 白知延刚一回到房间就奔向卫生间,他跌坐在地上对着马桶疯狂呕吐。 无论是白济泰对他的靠近还是他身上散发出具有压迫感的香水味,每一样都令人作呕。 “这个疯子。” 他擦了擦嘴角,自己暂时无法与白济泰抗衡,近些日子看来只能先远离他。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臂,此时心中的恨意翻滚不止,他会永远记得今日的耻辱与疼痛,日后定会让他加倍奉还。 白知延踉跄的躺回床上,这是回到白家的第一个夜晚,他本以为自己会因为激动而难以入眠,但与之相反的是由于白天的疲惫他很快就入睡了。 “济泰少爷,您弟弟坠楼后正在我院接受治疗,只是知延少爷受伤严重,很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变成一个植物人。” 医院中白知延的主治医生正在对白济泰汇报他的病情。 “植物人?我们日江集团可不需要一个植物人,白家也不能有一个植物人来与我分家产。” 白济泰冷嘲热讽的声音清清楚楚,在白知延刚回到白家的那天起,他就在等这一天的到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知延再次听到他的声音。 “我亲爱的弟弟啊,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被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母亲生下,你都不知道你出现的那一刻我有多么害怕,这么多年我一直作为白政仁的儿子而活,谁能想到你突然出现了,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就送你去见她,好好与她团聚。” 说完,白济泰慢慢拔下白知延脸上的氧气管。 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白知延什么都做不了,他的意识清醒感知还在,可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最后他只感觉到呼吸困难,氧气在一点点流失,窒息的痛苦让他流下眼泪,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 “啊——” 白知延又一次从噩梦中醒来,他重生后夜夜被噩梦缠身,这是第九次。 他上一世在临死前听到了真相,白济泰他根本就不是白政仁的儿子!所以他才会一直想方设法要杀了自己。 他伸手摸了摸脸上残留下来的泪水,再抬眼时窗外的阳光正不偏不倚的照射在他脸上,让他冰冷的心陡然增添了一丝暖意。 胳膊上伤口的刺痛提醒他现在正身处白家,但他再也不会伤害自己了,因为从现在开始,他的刀刃只能刺向他的敌人。 洗漱过后他开门下楼,还好今天不是休息日,白政仁与白济泰都不在家,白知延也可以好好吃顿饭。 自从那日与白济泰起了矛盾之后,白知延总会有意识的躲着他,毕竟以他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与他对抗,而白济泰这个人做事全凭心情,可能哪里让他不顺心了就又要发疯,他没必要赶上去吃亏。 也还好因为白济泰白天要去工作,有时候就算是回来了也是在深夜,他们二人也很难见到。 大约过了一周,白知延安安稳稳的没有再见到那个疯男人,此时的他正在看银星送过来的入学通知书。 银星作为h国顶尖的国际贵族院校,拥有超一流的教学阵容与教育资源,就连学校通知书都是由专人派送过来的,能进入这个学校的学生家庭非富即贵,不是财阀家族就是政权世家。 当然,还有学院理事长为了彰显自己仁爱之心特招的贫困学生,这些学生被称为“社会资助生”,他们必须拥有超强的学习能力与名列前茅的成绩才能进入银星。 在上一世把白知延推下天台的徐时元就是社会资助生。 看着手中千金难求的通知书白知延思绪万千,明天就是他的报到日,而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次重蹈覆辙。 在一楼的更衣间白知延将李管家给他准备好的衣服整齐,纯黑色的西服套装深灰色针织马甲搭配浅蓝色条纹领带,袖口处还夹了一颗红宝石的袖口,看起来贵气十足。 白知延低头轻轻抚摸这枚袖扣,脑海中不停闪过上一世在学校中的记忆。 “知延少爷,这身衣服还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吗?”李管家帮他扯平衣角。 “不需要,这样就可以了。” “知延少爷,还有一件衣服是济泰少爷送给您的,需要试穿一下吗?” 李管家行动很利落,转身就把衣服捧出来举到白知延面前,是一套黑色的西装,白知延本想拒绝,可看着周围佣人们期待的目光最后点头同意了。 他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后,在李管家的协助下穿上了那套衣服,黑白相配的西服样式经典做工精细。 “呃——” 白知延在整理衣领时感觉到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他伸手去碰,结果摸到了血。 “啊知延少爷,您受伤了!” 佣人们乱作一团,急匆匆的去拿医药箱。 他把衣服脱下来,在衣领的位置上发现了几根细小的针尖。 他捏着这几根针眯了眯眼,旁边的佣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李管家只好接过医药箱扯开白知延的衣领帮他擦药。 待白知延上楼回房间后,李管家面容严肃的看着佣人们。 “你们刚才大呼小叫的模样太失礼了,作为白家的佣人你们应该明白什么是喜怒不形于色,我希望没有下次。” 李管家很少有这种疾声厉色的时候,佣人们瑟瑟发抖只敢称是。 “还有刚才的事,就当做没看见,如果被我发现有人私下议论或者是出现风言风语,你们知道后果是什么。” “是——” 因为白济泰的操作成功让白知延的晚饭又进入了马桶。 白知延吐过之后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起来,白济泰这人太过阴险,尤其是像今天这种事情,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知道白济泰现在的举动还算不上什么,因为自己的到来,已是他囊中之物的家产将会被重新规划,日后他对自己一定会越来越过分,直到自己对他再没有一丝威胁。 “呼——” 明天就是报到的日子不能再想这些,白知延把这些杂念抛掉,换上睡衣后躺在床上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次日清晨—— 白知延穿好衣服吃过早饭后走出大厅,外面是周司机在等他,现在周司机已经是他的专属司机了。 “知延少爷,日后就将由我来负责接送您上课下课。” “好,辛苦您了。” 周司机表面平静心中狂喜,他觉得自己真是时来运转,之前有时候他会为白济泰开车,那位少爷的脾气可真是不敢恭维。 他看着白知延乖顺谦和的模样,心想今天下班后一定要去买个彩票。 白知延不知道周司机心中的想法,只是点点头坐上车,今天他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在进入学校前他要将思绪整理清楚。 “少爷,我们到了。” 在周司机的提示下白知延回过神。 “好,晚上再见。” 下车后,白知延看着银星的大门,上一世这是拉他进入不见天日的地狱之门,但现在他再一次回到这里,而这次,将会成为那群畜牲的炼狱。 白知延在教务室找到自己班级的辅导员,现在正站在教室门外等他向同学们介绍自己。 “新的学期好啊孩子们——” 中年男人的声音回荡在教室中,只是下面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理睬他。 但他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应对这种尴尬的场面,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白知延叫进来开始介绍。 “这位是我们班级新转来的转校生,从今往后会与你们共同学习,来,向同学们介绍一下自己。” 辅导员拍了拍白知延的肩膀,而白知延刚一进入教室就已经吸引住了全班的目光,有探究有好奇,甚至已经有人在下面窃窃私语起来了。 “大家好,我叫白知延,由于一些原因休学了一年,所以比同学们要大一岁,但是我希望可以与大家没有距离感的相处,所以平时叫我的名字就可以。” 他鞠躬起身后,台下才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白知延在台上看着下面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庞,曾经欺负过他的,作为帮凶的,还有袖手旁观冷嘲热讽的,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好,那知延同学你就坐在——” “老师我想坐在后排。” 本来辅导员想给他安排到前面的空位,但白知延打断他的话手指向最后排的空位置上,后排有八个座位,其中六个都是空的。 “可是那是……”辅导员欲言又止。 那是这个学校拥有最大势力,让人闻风丧胆的车京灿的位置,虽然后排的空座车京灿向来都是想坐哪个就坐哪个,没那么容易撞上,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车京灿是h国最大财团家的独子,他性情凶横暴躁,抽烟喝酒打架样样不落,看谁不顺眼直接上手打人,学校内没有人敢随意接近他,上一世的白知延深有体会。 “没关系,因为我是远视,所以坐在后排会更好。” 白知延微笑着推了推眼镜,不过远视什么的都是骗人的,他脸上的这副眼镜不过是个没有度数的平光镜,他并不想坐在前排,这样就没办法观察班级里的人了。 “但是那里是……” 辅导员不知道该如何向他形容喜欢坐在那里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在犹豫之际白知延已经拿着书包坐在那里了。 “嘶——” 班级同学看到他的举动倒吸一口凉气,随之而来的是音量逐渐变大的讨论声。 到最后辅导员还是没能说出口。 因为白知延坐在这个位置上,即便是班级里有人好奇他想要问他问题,也都因为车京灿的原因不敢靠近,害怕车京灿会突然出现,所以一直都没有人来烦他。 白知延没去在意那些人的动作,现在有些兴奋,心中传来阵阵刺痛,他现在居然在期待再次与自己的仇人见面的场景。 不过车京灿一上午都没有来学校,他一直都是这样随心所欲。 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班级里的人都陆续离开去餐厅吃饭,白知延的视线紧紧跟随着一个人,直到那人消失在教室,他也随之起身跟上。 他来到了天台,这也是上一世他坠楼的那个天台。 他知道徐时元每天都会来到天台吃午饭,一方面是他吃不起学校餐厅的食物,另一方面是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自带的饭菜,牢牢维护住自己浑身上下仅剩的的自尊心。 徐时元似乎是没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人,像平时那样很自然的坐在天台边缘的围栏下。 “你好啊班长。” “额啊——” 白知延突然出声给他吓了一跳,他皱了一下眉转头看去,然后认出了白知延。 “你,你是今天报到的转校生?” “你好,我是白知延。” 白知延很从容的走到他身边,坐到他平时会坐的位置。 “你……这是在做什么?” 徐时元见他直接走到自己吃午饭的位置上一时不知所措。 “吃饭啊,有问题吗?” 于是他就看着白知延从方便袋中拿出了一盒香蕉牛奶和两个饭团,自顾自的打开开始吃。 徐时元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这个时间回班级一定会与其他人撞上,那群人看到自己在教室里吃饭一定会过来讥讽他。 可……除了这里就只剩下厕所可以去了,难道自己又要像之前那样在厕所里吃午饭吗?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吃?” 白知延用手指了指他手里拿着的饭盒。 “你难道不是来这里吃饭的吗?” “是……” 他不情愿的坐到距离白知延两米远的位置,慢慢打开自己的餐盒。 徐时元对于打破自己平静的白知延没什么好感,但是他转念一想,难道白知延也是因为被其他人排挤才会到天台来吃饭的吗? 可是不对啊,白知延明明是今天才转学过来的。 徐时元脑海里一片混乱,他只希望这个白知延只是一时兴起才会到这里,毕竟中午吃饭时是他难有的安逸时间。 在他冥思苦想时陷入沉思时,头上已笼罩了一层阴影。 “你吃的是什么?” “啊?” 第4章 蓄意接近 白知延突然与他搭话,给徐时元吓了一跳,他抬头看着慢慢靠近自己的白知延。 此时日光正盛,白知延逆着光弯腰轻声询问,他站在徐时元面前,遮住了所有照向他的阳光,只余一片清凉的阴影。 “抱歉,吓到你了吗?我只是好奇你吃的这个是什么?” 白知延满脸歉意的低头道歉,只是这样一来他与徐时元的距离更近了,徐时元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柠檬香。 “没什么,只是我自己做的小菜而已。” 徐时元感觉有些尴尬,有种被触碰到隐私的窘迫感,他拿起餐盒盖子盖上不想被他继续看着。 “哎,你不吃了吗?” “我吃饱了。” “可是我看明明还剩了好多啊?” “因为我不想吃了。” “那你不吃的话可以让我尝尝吗?” “你说什么?” 徐时元收拾餐盒的动作一滞,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皱着眉头用一种费解的眼神看着白知延。 “我说我想尝尝你做的小菜,因为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白知延一边说一边从袋子中拿出一个玻璃瓶包装的香蕉牛奶。 “我用这个跟你交换可以吗?” 徐时元看着白知延手中玻璃瓶,他很清楚,这个牌子的牛奶他在商店饮品的橱窗里见过,班级里的女生们也都很喜欢,小小的一瓶就要五千h元,可以抵他两天的生活费了,不是他这种人可以喜欢的东西。 “我不需要。” 他收回视线继续收拾自己的餐盒,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为什么会对自己做出这种事,而且还是对自己这种人,徐时元觉得白知延莫名其妙的。 而且自己做的小菜与这瓶奶作为交换,根本就不是一个平等的交易,或许对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羞辱自己罢了,对于这种事情他早就已经不会再上当了。 白知延见他这样也有眼力的收回手没再强求。 于是徐时元没再看白知延一眼,提起餐盒离开了。 看到他离开后,白知延并没有感到任何不满,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自己的袋子也随之离开。 毕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现在还有许多时间。 结束了开学的第一天,周司机在约定好的地方等着白知延。 上车后周司机时不时瞟向后视镜,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知延少爷您今天上学的体验如何?” 白知延的视线从车窗外慢慢收回,他看着徐时元背着书包走路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后,轻笑了一声。 “很好,我很喜欢这个学校,尤其是这里的同学们。” 周司机在后视镜看到白知延脸上柔和的笑容时也不自觉的跟着高兴。 “那真是太好了。” 第二日,白知延还是没能看到车京灿,但他并不着急,因为眼下他的目标暂时是徐时元,他选择逐一攻破。 于是这日午餐时间他又提前一步到了天台。 徐时元在来到天台前一直在祈祷昨天那个奇怪的人千万不要在,但遗憾的是他到的时候白知延已经坐在他经常坐的位置上笑着看他了。 看着他那张笑脸,对于徐时元来说无疑是一种挑衅。 “你好呀,今天又见面了。”白知延对他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牛奶。 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徐时元看了他一眼,压住心中的不悦没有回应他,拎着餐盒走到了距离白知延五米开外的位置。 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最适合吃午饭的地方,他不会因为这个奇怪的人就放弃这里。 徐时元心中不停劝慰自己,坐下后打开餐盒准备吃饭。 只是昨天那道阴影又笼罩在他头上了。 “今天吃的与昨天不一样呢。” 一抬头又是白知延微笑的脸,徐时元简直要被吓死。 “你是鬼吗,怎么走路没有声音?” 徐时元被吓的差点把筷子扔出去,满面怒意的看着白知延。 “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好奇你每天中午都会吃什么了。” 他话是这么说,但是徐时元的食欲早就全无了,他像昨天一样准备收拾好餐盒然后离开。 “你先别走嘛,我看你昨天不喜欢香蕉牛奶,今天尝尝草莓味的呢?” 白知延一边用身体拦住他一边从袋子中拿出一瓶粉色的牛奶。 “蛤?” 徐时元无语了,自己昨天没有收那瓶牛奶原来在这个人眼里是以为自己不喜欢那个口味? 这人有病? “草莓味的也很好喝的。” 白知延继续将手向前递。 但是徐时元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他连连后退。“我说了我不需要,而且我跟你也不熟,不要再这样了。” “那我们平时多聊天就会变熟了啊。” “你这家伙,我和你说不通!”徐时元皱着眉毛侧过身离开了。 但是徐时元的表情越难看,白知延的心情就越好,无论是他在徐时元来到天台时故意对他露出发蠢的微笑,还是在他安静吃饭时故意靠近他与他搭话。 只要是可以看到徐时元的臭脸和不快,白知延就会感到十分愉悦。 “明日再见班长。” 于是第三天午间—— “这次是哈密瓜味的哦~” “……” 第四天—— “你对芒果味的不会过敏?” “……” 第五天—— “椰子味的你喜欢吗?” “……” 一连五天白知延都带着不同口味的牛奶来天台,无论徐时元怎么拒绝无视他都不知疲倦。 “椰子味的很甜的。”白知延依旧笑意盈盈的贴过来将牛奶递给他。 看着他递过来的牛奶,徐时元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啊?我没什么目的啊,我只是想跟你变的亲近而已。” 虚伪,这是徐时元的第一反应,他看着白知延矫揉造作的笑脸就知道他在骗他,他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那个人对付他的招数与白知延如出一辙。 想到这里徐时元突然一阵头痛,大脑自动回放之前的事。 在他初中时期有一个人也是说了类似的话慢慢接近他,那时他只是一个班级里的没有朋友的透明人,平生第一次有人主动要与他交朋友,他当时还以为对方是真心想与他成为朋友的。 “时元,你不是说我们是好朋友吗?帮朋友写个作业也没什么的?” “时元,中午我想吃披萨面包你会给我买的对?” “时元,听说你妈妈是在富人家做佣人的,真的假的?” …… 直到对方暴露本性。 “时元啊,我都说了我要喝冰美式,为什么冰都化了啊?” “天气太热所以……” “西八,真是个废物,本以为你还有点用处,结果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做错了事是不是该跪下向我谢罪啊时元?” 徐时元现在还记得咖啡淋在自己身上的感觉,明明是盛夏,却有一股刺骨的寒意不停刺激着自己的感官。 看着自己像傻瓜一样将真心交付后再被当做弃如敝履的垃圾,笑着玩弄侮辱自己的感情,然后将其当做刺向自己的武器,这种事情他再清楚不过了。 看着脸色逐渐苍白冷汗直流的徐时元,白知延伸过手打算搀扶他。 “班长你还好吗?” “别碰我!” 徐时元一把推开他的手,白知延手中的牛奶狠狠摔在地上,他也因为没有防备跌坐在一旁,右手的手掌不小心扎进了玻璃碎片中。 玻璃炸裂的声音唤回徐时元的理智。 他看着四处流淌的牛奶和被推倒还受伤了的白知延,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手忙脚乱的提起自己的餐盒落荒而逃。 “啧……” 白知延又一次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他站起身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微微皱眉。 “果然没那么容易啊……” 回到班级的徐时元心脏一直在砰砰乱跳,他脑海中一直在回想着刚才在天台上发生的事情,白知延受伤惊恐的表情(并没有)和流血的手,深深的不安在他大脑中盘旋不下。 一直到午餐时间结束他也没再看见白知延,徐时元在班级里坐立不安,他讨厌他的做派,但没想过要害他受伤。 他有听其他同学说他是财阀家的少爷,如果他对自己不爽背地里找自己麻烦怎么办?他一穷二白与母亲相依为命,没有任何资本能与他对抗。 徐时元心里愈发不安,他频频转头看向白知延的座位,可他就像他的同桌车京灿一样消失了,直到放学都没有再回来。 莫名的愧疚感与恐惧感袭来,毕竟这些天白知延除了问他要不要牛奶之外没有对自己做过任何不好的事情,他一边觉得自己应该去道歉,一边又认为如果白知延不纠缠自己他也不会受伤。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垂头丧气的,这件事一直盘亘在他心头久久不下。 而另一边的白知延反倒乐得自在,因为手受伤的缘故,很轻松的向辅导员请了假,在医务室躺了一下午。 只是一周过去了他仍然没有见到车京灿,看来要另辟蹊径了。 没有特殊情况周五的晚上白政仁与白济泰都会回到家中一同用餐。 但眼下白知延正站在空荡荡的大厅,看来今天两人都不会回来了。 他想到了关于车京灿的一些事情,上一世车京灿每周六都会去圣安教堂去做祈祷,并不是因为他信教,只是听说他的母亲好像是基督教的信教徒。 “圣安教堂么……” 看来自己明天要去一趟了。 下一步计划定好后白知延躺在床上准备休息,刚睡着不久,他听到楼下大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 白知延揉了揉还没完全清醒的头,穿上鞋下床打算去看一眼。 这个家中白政仁安排了不少保镖,应该不会是小偷或者是劫匪。 他走出房间靠着二楼上的围栏向一楼大厅望去,大门还是大敞四开的模样,似乎有两个人正歪歪倒倒的向二楼走来。 “哟,这不是我亲爱的弟弟吗?” 原来是白济泰。 白济泰看到白知延咧起嘴角大声叫住了他,他似乎是喝了酒,不似往常人模狗样,衣服领带全都松松垮垮的。 一旁还有一个搀扶着他的女人,浓妆红唇吊带短裙,好身材一览无余,这应该是他今晚留下过夜的女伴,两个人贴在一起晃晃悠悠的走上阶梯。 白知延站在楼上居高临下满脸轻蔑的看着他那副醉醺醺的模样,嗤笑一声转身就要回房间。 “你想去哪?” 白济泰看他想离开,丢下女伴三步并两步快速上楼抓住了即将进房的白知延。 “放开!” 白知延被他用力拽的退了两步,他不知道白济泰这会儿又在抽什么风,紧缩眉头想要甩开他的手。 但是喝了酒的白济泰似乎更加难缠,他的力气很大,白知延根本挣脱不开。 “我们知延想要去哪啊?” 白济泰身上呛人的香水味被浓烈酒味替代,灼热的气息喷洒在白知延脸上,白知延感觉自己又要吐了。 “济泰哥,你要去哪?”他身后的女伴见状赶紧过来拉住白济泰,“济泰哥,我们不是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吗?” 女人目光迷离的看着白济泰,伸出柔若无骨的手轻抚在白济泰脸上,她的整个身体几乎都要挂在白济泰身上。 即便是没有过感情经历的白知延也知道他们俩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心中的厌恶感直接加深万倍,只想赶紧回到房间。 这时白济泰回头看那个女人,但是拉住白知延的手却一点都没有卸力,他用另一只手按住女人的头使其靠近,像野兽般用力的啃咬住女人的嘴唇不停吮吸。 “嗯——唔嗯——” 女人的娇喘声与唇齿相碰发出的滋滋声不绝如缕,白济泰嘴上不停眼睛却很露骨的看着白知延。 他用一种轻佻戏谑的眼神来看他,目光露骨到白知延几乎以为自己现在被扒光了衣服全身赤裸的站在这里一样。 白知延怎么会想到他居然会在自己眼前上演活春宫。 他绝对是故意的。 “你这个疯子!” 他被恶心到大脑发颤冷汗直流,用尽全力终于将白济泰甩开,他捂着嘴仓皇回到房间将门反锁,跑到卫生间又是一顿狂吐。 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想他的作为,这个疯子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直到第二日早上睁开眼时,白知延心中的那股恶心感仍然没有消散,他撑起静坐了一会才下床洗漱。 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一定要保持好心态。 第5章 教堂 虽然白知延对车京灿不算了解,但他之前有听车京灿的小弟们提过他每周休息日都会去教堂,而且还只是他自己一个人过去。 白知延希望自己可以在这里找到关于车京灿的秘密或者是他的一些不为人知的情报,他周周都会独自来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 即便是在这里与他第一次相遇,也不会比在学校里以同学的身份见面被动,更何况还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会来学校。 不知不觉间白知延已经到了圣安教堂,本来他也是个无神论者,可自从自己重生之后,他也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他的命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扫视着不断走进教堂的人们,但是他并没有看到车京灿,于是他跟随人流一起走进室内。 这时祷告已经开始,白知延只好闭眼与信教徒们一同祷告。 “神啊,感谢祢在恩主里赦免我一切的罪,感谢祢赐我新生命,使我灵魂得救。” “神啊,感谢祢时刻的同在,时常的眷顾,暗中的保护。” “神啊,感谢祢常常垂听我的祷告,并赐下祢的平安喜乐给我。” …… 直至祷告结束白知延也没有见到车京灿,他虽然有些灰心,但来之前也做好了今天见不到面的准备,倒也没有太过失落。 只是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他也不可能现在就回到那个让人烦躁的家,而且也不知道白济泰那个神经病现在还在不在家。 就这么边走边想着,再抬头自己已经走到了忏悔室的门前。 白知延想到自己接下来可能会做的事情。 “或许我也需要神的原谅。” 忏悔结束后白知延推开门出来,他轻轻抚摸着自己脖子上的十字架,他觉得有股无法言明的力量慢慢涌向他的心头。 白知延感到神清气爽,他现在多少也可以理解信教徒们的心情了,也许自己以后也可以多来教堂进行祷告。 这样想着时他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啧,哪个没长眼的家伙?” 白知延被撞的后退了两步,不等抬头道歉的话先一步说出口。 “对不起对不起——” “妈的!” 这声音过于熟悉,白知延有些迟疑的抬眼看去。 居然是车京灿!原来他今天也来了。 “你这小子没长眼睛吗?介不介意脸上多出两个血窟窿来啊?”车京灿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微微上挑的眼睛正恶狠狠的瞪着他。 白知延没想到会这么突然的与他见面,而且还是这种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 他面带不悦的伸手推搡了一把白知延,白知延踉跄了一下站稳后直视他。 “我已经道过歉了。” 白知延以为自己再见到他不会再有很大的情绪起伏,可是他错了,自己对他的恐惧如同恶鬼缠身般无法脱逃。 脑海中画面一闪,白知延看见他这张脸一瞬间想起了自己曾经因为他的授意,被他的狐朋狗友按在拖地桶里呛水的事。那时的白知延就无力反抗,硬生生被脏水溅了满身,浑身上下都是拖布的恶臭味。 就像是现在,他也只能强压着心中的害怕硬着头皮回怼,故意压低音量才不至于被他发现自己声音的颤抖。 “你说什么?” 车京灿暴戾的面庞越来越近,白知延甚至都可以看清他手臂上暴起的青筋,他周身散发着压倒性的气场,令人不由生畏。 白知延曾经无数次见过他这样的神情,一般这种情况下就会有人倒霉了,只是现在倒霉的人又轮到他了。 “我说我已经道歉了,我不知道你哪里还有不满,我、我可以尽量满足。”白知延努力克制住自己微微颤抖的双腿与他对视,不想被他看出一丝害怕的情绪。 之前他亲眼看到过车京灿把一个不小心触碰到他衣服的同学殴打至昏迷,自己绝对不能落到那个下场。 “尽量满足?” 车京灿似乎是嘲弄般重复了一遍白知延的话,他轻蔑的咧开唇角,唇边的一颗小痣随之起伏,他一头扎眼的红发和浮夸艳丽的衣服在这个圣神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听到他重复自己的话,白知延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又很快的将情绪掩饰。 “你觉得你能满足我什么?我会需要你这种家伙做什么?” “如果你觉得自己的身体不舒服我可以陪你去医院并支付医药费,只是照刚才我被你弹开的情况来看,你应该没什么事。” 白知延故作镇定的声音传入车京灿的耳朵中,他看着眼前这个见自己态度极差语言恶劣仍然一脸平静的人,突然觉得有趣。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要为自己付医药费,向来只有他支付别人医药费的份。 他嗤笑一声语气也不似刚才那么暴躁。 “你说的对,就凭你那么不痛不痒的碰了一下也配让我受伤?医药费还是你自己留着你这个死鱼脸。” 死……死鱼脸? 但比起外号白知延更震惊车京灿的态度,他本来都做好了挨揍的准备来着,不过眼下看起来是不用了。 “我明白了,那就感谢您的大度。” 这样说完白知延抬腿就走,今天没有与车京灿发生大矛盾已经算是幸事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发生危险的事情。 他本来不想以这种方式与他见面的,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之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啊——” 只是白知延还是太看轻车京灿了,他一直在想着自己的计划根本就没在意旁边这个暴力狂的小动作,于是他刚迈出两步就被车京灿伸腿绊倒。 在摔倒时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撑地,只是他胳膊上还未愈合的伤口和才被划破不久的手掌却一点都不帮忙,在他摔倒时一齐崩裂开来,鲜血顺着手臂和手掌慢慢流下,落在米白色的瓷砖地面上十分刺眼。 “啧——” 白知延皱了皱眉毛,因为暴力使伤口崩开的疼痛他已经体验过无数回了,他现在心中甚至还会有一丝庆幸,还好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不然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露出什么不堪的模样。 “你……” 不过这场面绝对是超出车京灿意料的,他没想到自己只是轻轻一绊居然会把人伤成这样。 白知延倒是不在意自己的伤情,受伤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手臂上的刺痛让他的大脑更加冷静,刚才面对车京灿的恐惧感被削弱了不少,只是他现在没有心思观察此时车京灿的反应,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于是白知延平静的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然后蹲在地上仔仔细细的将地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见他的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已经做过千万遍的样子反而更让车京灿感到好奇。 “喂——你为什么会流血?这不是因为摔倒?” 本来白知延想清理干净后转身就走的,但是车京灿的声音响起,他也没办法故意装聋作哑。 “这与你无关,放心,我不会向你讨要赔偿的。”回答后白知延叠好手帕放进口袋,没再看车京灿迈步离开。 只是留在原地的车京灿突然生起一股无名怒火,难道他觉得自己刚才问他是因为害怕给他赔偿费吗? “妈的,居然在老子面前提钱。”车京灿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侮辱,什么穷小子居然会认为自己害怕付赔偿费,“你他妈给我站住!” 只是等车京灿走出去的时候白知延早已不见踪影。 车京灿怒意丛生,他直到走出教堂也没再看见白知延,他暴躁的掏出香烟开始吸烟,终于在看见司机过来后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少爷,老爷让我来接您。” 车京灿看到司机的脸后怒意更盛,“他找我又有什么事?” 司机对他的态度早已司空见惯,面不改色的继续道:“说是希望您可以回本家一趟,夫人想见您。” “你说什么?母亲要见我?是真的吗?” 车京灿似乎是不敢相信司机的话,刚才的不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喜。 “是的少爷,还请您快些上车。” 看着车京灿与司机离开后,白知延偷偷从另一边的花丛中走出来,他本来是想留下观察车京灿的,只是没想到还会有意外收获。 桀骜不驯的车京灿居然会在提到母亲时变得欢快,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只是上一世自己基本上没有听到过关于车京灿母亲的传闻,唯一一次听说还是因为车京灿因为母亲去世请了好久的假没来学校。 那个时候因为他母亲的去世车京灿不在学校,白知延获得了好长时间的喘息,虽然还是会受到其他人的欺负,但情况也比车京灿在时好了很多了。 只是之后重新返校的车京灿变得更加暴虐,那段时间几乎是白知延最痛苦的回忆,他每天都以为自己就快要死了。 “不,不要……” 白知延回忆起那段时光几乎头痛欲裂,他蹲下身抱住头可回忆却不肯放过他,如潮水般涌向他。 第6章 约定 “京灿哥,班长说他亲眼看见这个杂种小子偷拿了你的手链。” 有人污蔑白知延偷了车京灿的东西,据说那是车京灿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我没有,我没有!不是我拿的!” 可是一切否认在车京灿从他的背包里翻出那条手链后都变得那么无力。 “京灿哥,他肯定是对你心怀怨恨才会偷走你最宝贵的东西!” 指控白知延偷窃的人大喊着,旁边也有人在附和他。 “不是我,我没有偷拿!” 那条手工编织的手链现在正安安静静的躺在车京灿手上。 铁证如山。 平日里车京灿对白知延的欺凌都是有目共睹的,所有人都觉得是白知延恨透了车京灿才会偷走他母亲的遗物去报复他。 “不是我拿的!真的不是我!” 白知延惊恐的看着那条手链,仿佛那不是手链而是一条可以让他断头的绳索。 重新找回手链的车京灿脸上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表情,明明窗外是晴空万里可教室内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除了白知延哭喊否认的声音再无其他。 就连车京灿身边的小弟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一下,只怕这场风暴会刮到自己身上。 “白知延。” 这是白知延第一次听到车京灿叫自己的全名,他的声音低沉喑哑,仿佛蕴含了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让他不由得一颤,接下来的事情即将成为他永世的噩梦。 车京灿阴沉着脸抬手抓住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将他的头撞向书桌,鲜血顺着头颅流向脸颊脖颈染红了银星专属定制的制服,白知延挥舞着双手想要掰开抓着自己的手却换来了车京灿更加暴戾的行为,白知延的脸变得血肉模糊后被他扔到一边,然后拎起一旁的凳子疯了一样砸向白知延。 这场近乎要致对方于死地般的凌虐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白知延不知道自己被打了有多久,他只知道自己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眼睛肿到几乎看不清人,耳朵也被打到耳鸣只有嗡嗡嗡的声音,他想张嘴为自己申辩,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是那群人还是没有放过他,他们把宛如一滩烂肉的白知延拖去了厕所,污血混杂着厕所中的恶臭让他更加狼狈。 “京灿哥,你看他趴在地上的样子像不像一条狗啊?” “狗崽子不就应该狗叫吗,不如我们就让他学狗叫怎么样?” “狗的话不应该给他带上项圈吗?能作为我们京灿哥的狗也算是你小子修来的福气了。” 屈辱与疼痛交织,恍惚间白知延被人扯起头发,不知道是谁给他戴上了属于小狗才会拥有的项圈,脖子上的项圈被人紧紧拉扯,白知延的一张一合的不断淌着口水,眼前一片黑暗,他觉得自己就要窒息到昏厥。 旁边讥讽的嘲笑声宛如带他走向地狱的恶魔,白知延知道那群人这么做只是为了讨好车京灿,于是他强忍着剧痛用尽最后的力气抬头看向车京灿。 “学生,学生你还好吗?” 眼前突然一黑,白知延被人拉回现实,他的周围已经围过来了几个好心的大妈。 “要不要去医院啊学生?” “我,我没事……” 白知延浑身都是冷汗,他向周围人道谢后强撑着起身离开这里。 他在想当时的车京灿是什么表情,冷漠?戏谑?还是不关己事? 他脑袋一片混沌,看来真正见到车京灿这件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受,重活一世并没有让他变得更加勇敢,见到曾经霸凌自己的人他仍然还会感到害怕。 这就像是与生俱来,草食动物对自己天敌的本能恐惧。 白知延浑浑噩噩回到家时白济泰已经不在了,在面对白济泰与徐时元时他会产生愤怒与仇恨的情绪,唯独见到车京灿时会感到恐惧。 他躺回自己柔软的床上任凭自己陷在其中。 不过今天他对自己面对车京灿时的表现已经十分满意了,最起码没露出什么马脚,至于自己对他的恐惧,也许要好久才会习惯。 既然没有办法遗忘,那就只能去面对,毕竟战胜恐惧的方法就是直面恐惧。 周末算是平安无事的过去了,周一一早白知延还在担心会不会突然见到自己的同桌车京灿,只不过他的忧虑是多余的,车京灿仍然没有来上学。 只是这一上午他一直感觉到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视线看向自己,可每当他试图去寻找这道目光时却又什么都找不到。 “莫名其妙的。” 由于周末受到了白济泰的折磨又见到了车京灿,白知延并没有休息好,于是这日的午休时间他没有再去天台,而是留在教室里趴在桌子上睡觉,因为他实在是没有精力再装出一副笑脸去应付徐时元了。 一觉过后,白知延醒来后发现自己的桌子上多了一瓶牛奶,是之前自己天天给徐时元带的那个牌子的牛奶。 哟,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白知延知道这是徐时元放在这里的,他抬头看向徐时元的位置,没想到徐时元也在看着自己,于是白知延一如既往的冲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徐时元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看向自己还对他微笑,有些慌乱的转过头去。 在他转过去后白知延收起了笑容,这牛奶的价格对于一般家庭来说可不算便宜,没想到徐时元居然舍得花这钱买给他,说他没诚意倒是舍得花钱,说他有诚意却不肯亲自过来对他道歉。 白知延轻蔑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瓶牛奶,原来这一上午感受到的视线是来源于徐时元啊。 放学后,白知延将那瓶牛奶毫不犹豫的扔进了垃圾桶。 周司机来接白知延时看到了他脸上浅浅的笑意,他感到十分欣慰,看来今天知延少爷在学校里过得也很愉快呢。 第二天上学白知延的身边仍然空空如也,上一世车京灿并没有旷课这么久一直都不来上学,白知延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改变了原有的世界线。 可车京灿如果一直都不来学校,那自己就只能去教堂碰运气,只是上次与他的碰面很不愉快,下次如果真的再见面了又该如何应对。 这些问题如波涛般向他席卷而来,白知延捂着头脸色差的可怕。 虽然白知延重生了,可上一世去世时他也只有20岁,他只不过是比之前的自己多掌握了一些情报,但他的心智与能力并没有成熟到可以把握好一切的程度,想到这里他只觉得更加心累。 课间,白知延找到辅导员向他说明自己身体不适后请假去了医务室,医务室的老师给他开了一副头痛药后就让他躺在了一边的床上。 自重生后白知延基本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躺在医务室的床上闻着消毒水的气息不自觉让他想到了自己濒死时的状态。 说来也可笑,那段时间竟然是白知延短暂的生命中最安静的一段时光,他什么都做不了也说不出一句话,好像除了等死就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就这样想着想着他渐渐进入了睡梦当中。 “父亲,听医生说弟弟会一直保持这种植物人的状态,就算是会醒来恐怕后半生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哼,本来我也没有对他寄予厚望,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争气。” 是白济泰与白政仁说话的声音。 “弟弟在学校里遭受了那么多欺辱肯定也很难过,这绝对不是他的错。” 白济泰惺惺作态的关心面具下是一片讥讽,其实他才是最巴不得白知延去死的那个人。 “这不重要,最近正好车家有一个项目我一直都没能谈下来,这刚好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你记得跟车会长好好谈一下这个合作。” “好的父亲,我会办妥的。” “一定要争取最大利润,不能浪费他一分一毫的价值。” 那个白知延生物学上的父亲想要利用他的遭受到的欺凌作为与车京灿父亲谈判时的筹码,他半点都不在意白知延这么久以来所遭受到的痛苦。 上一世的白知延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就可以让白政仁多关心关心自己,于是他即便是在饱受折磨时也仍在努力学习。 可就是因为自己辛辛苦苦得到了第一名使得徐时元得不到奖学金,徐时元才会疯了一样想要除掉自己。 他本以为白政仁只是对他的身份和性格不满意,所以他就拼命讨好他,证明自己的价值,可没想到连这个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甚至都没有将他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待。 原来害死自己的居然是他这么久以来一直渴望得到的父爱,只是白政仁没有施舍给他半点爱,反而是自己的痴心妄想害自己走向了绝境。 “不、不想死——我不想死!” 白知延在噩梦中惊醒,他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吓得旁边的人一哆嗦。 他抬手摸了一把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刘海,梦中的对话仍然在他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你——你还好吗?” 还处于恍惚状态的白知延闻声看去,目光清明后这才发现徐时元居然就站在了自己的床位旁边。 他不知道徐时元是什么时候来的,不过看他有些吃惊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看到刚才自己做噩梦时的样子了。 白知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但是刚从梦魇中逃脱的他也没有心思再强扯起嘴角装模作样的与他交流。 白知延的脸本就长得白嫩小巧,平时戴着大框眼镜总让人觉得他身上散发出一种阴沉的气息,现在他刚刚睡醒没有戴眼镜,徐时元这才看到他完整的面容。 “我没事。” 语言不带任何感情,面上也不似往常那样带着笑意,他微微昂头,清冷的气息与孤高的面庞让人移不开眼,有一瞬间让徐时元以为这才是真正的他。 “你有什么事吗?” 听到白知延不冷不热的回应徐时元知道他并不想多说话,识趣的不去问他做噩梦的事,“我今天看你状态不好,所以想来看看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昨天徐时元看到白知延收下了他放在他桌子上的牛奶,以为他是有想听自己解释的意思,只是今天中午他在天台一直等到午休结束他都没有看到白知延,没想到他已经向老师请假了,他总觉得白知延不舒服有自己的一份责任,所以他才会在放学后过来,只是没想到居然放学了他还在睡觉,而且还做起了噩梦。 “那天是我的错,我当时状态不好才会失手打翻牛奶,我向你道歉。”徐时元微微鞠躬,语言中的真诚不似作假。 上一世白知延与徐时元的来往并不多,他不清楚徐时元是什么性格,但是看他这副模样说的话也不像是伪装出来的,是真的觉得抱歉。 “我没事,身体不舒服也不是你的原因,你不用太在意。”对白知延来说,徐时元那天做出的事简直就是毛毛雨,根本不值一提。 徐时元见他是真的不计较,暗暗松了一口气,毕竟他见过太多得理不饶人的纨绔子弟,这种事若是被他之前认识的人遇到,必定会揪住不放以此为要挟他。 “那你没事就好,我先走了。”他背好自己的书包向门口走去,末了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白知延。 此时的白知延正一动不动的看着准备离开的他,见到他转头,浅浅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可能是因为他身体不适,这笑容与徐时元之前见到过的不太一样,柔美却又带一丝羸弱。 徐时元呼吸一窒,他心底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难道他就这样一直都在看着自己离开吗? “怎么了吗?班长?” “没、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明天还会去……” 他想问白知延以后还会不会继续去天台吃饭,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白知延疑惑的看着欲言又止的徐时元。 “去什么?” “午餐时间还会不会去天台……” 白知延一愣,明白了他的意图后心底冷笑面上却绽放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我当然会去啦,可是如果我去的话,班长会让我尝尝你自己做的小菜吗?” 没想到白知延还在惦记着他第一天见到的那个小菜,徐时元心里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情绪,他坚定的点了点头,仿佛是许下了什么承诺一样。 “会的。” 第7章 再逃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与白知延有了算不上是约定的约定,还解决了之前的不快,徐时元觉得就连放学回家的路好像都变得没那么暗了。 徐时元每天放学后会去一家烤肉店做兼职,通常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本来每次回家都会拖着自己疲惫的身躯,但今日似乎没那么累,而且心情也很不错,到家了还能再做一会儿题。 即将走到家附近的小巷,徐时元看到前方的路灯下站了几个人正在抽烟,他虽然看不清那些人是谁,但心中的本能告诉他再继续前进一定会有危险。 于是徐时元停下了脚步,他打算原路返回然后绕另一条路回家。 可是天不遂人愿。 “哟,这不是我们时元吗?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啊?” 一个熟悉又让他惧怕的声音响起,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拔腿就跑。 “西八,居然还敢跑!” 对方没料到徐时元的动作这么快,骂了一声之后四五个人齐刷刷的奔向徐时元。 本来上学工作之后徐时元就已经没什么体力了,对方的人还有那么多,很快的徐时元就被那伙人抓住,双手被反剪到后背死死按住他。 徐时元的脸摩擦在地上,有细碎的石沙不断磨砺他毫无血色的脸。 “妈的,你再给我跑一个试试!” 带头的人狠狠的踹在徐时元的腹部,力度大到徐时元连连干呕。 “金在奂你、你要干什么!” 徐时元强撑着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现在在他面前的人就是曾经恶意接近他,后来又联合其他人一起欺凌他的人。 “我想干什么?” 他似乎是觉得徐时元这个问题问的好笑,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脸。 “自然是心情不好,找个垃圾桶来发泄一下喽~” 话音刚落,他与其他人雨点般的动作都攻击在徐时元身上,徐时元只能抱住头颅将身体缩成一团以免伤到要害。 这场风暴大概持续了将近十分钟,金在奂那伙人打到没力气了才肯停手。 “时元啊,我们改日再见。” 金在奂满意的甩甩手,今天找徐时元发泄一通心情瞬间变好,他今天对自己喜欢的女生表白被拒绝,憋了一肚子气,想到有个的出气筒,这才带着朋友们来徐时元家附近堵他,他也没想到自己不经意发现的小玩具居然会这么有用。 于是他哼着歌开心的带着人走了。 徐时元瘫在原地,浑身上下满是泥污与鲜血,即使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发现手脚暂时都失去了知觉后,他也没再挣扎,而是就那样趴在那里等待恢复力气。 其实这已经不是金在奂第一次找上他了,金在奂就是初中时期蓄意接近他之后霸凌自己的人,徐时元本以为毕业后就会彻底断了与他的联系,没想到这家伙阴魂不散,到现在仍然对他穷追不舍。 难道这家伙暗恋自己不成? 徐时元被自己胡思乱想的结论逗的一笑,扯起嘴角上的伤口后又立马收回。 又过了好一会儿,徐时元感觉自己的力气恢复的差不多了,这才颤颤巍巍的扶着墙起身向家走去。 回到家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只觉得庆幸,还好今天是母亲值夜班的日子没有在家,不然看到他满身伤口又要担心了。 在狭小的房间里找到自己藏起来的药膏,开始熟练的上药包扎,缠好最后一圈纱布他才松了口气。 他想起明天还有事情要做,撑起身体又去准备自己的午饭。 第二日午休时间白知延如约来到天台,他上来时徐时元已经在等着他了。 “你这么快就到了啊班长。”白知延瞬间变脸成一脸温和无害的样子,十分亲切的靠近徐时元。 “嗯,我带了你想吃的小菜。”徐时元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摆弄自己的饭盒。 “谢谢你哦班长。” “没什么的,快吃。” 因为徐时元昨夜刚被打过,他脸上还有一些淤青,虽然用头发和医用绷带遮盖住了,可嘴角的伤口依旧很明显,他很不希望有人看到他受伤的样子,可昨日刚答应了白知延要过来,他不想反悔只好硬着头皮上来了。 白知延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反常的行为,于是他蹲下身抬头看着越来越低的脑袋。 “为什么不看着我?身体不舒服吗” 二人骤然间双目相对,徐时元被白知延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甚至来不及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然后仰捂住自己的脸。 “我没事!” 白知延清楚的看到了他脸上的淤青,只是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本来自己的双腿靠在他的小腿前,徐时元猛然后仰导致白知延重心不稳也跟着前倾。 于是白知延就以一种十分不文雅的姿势趴在了徐时元合拢的大腿上。 “唔——” 白知延的下巴磕在徐时元受伤的大腿上,徐时元不禁痛呼出声,这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失礼。 于是他连忙扶起白知延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反应过度了。” 被他扶起身的白知延揉着自己的下巴坐在他旁边,心中却十分好奇。 “那你脸上的伤……” 白知延想等他说出口,可徐时元一副不愿多提的模样。 “早上出门不小心摔的。” 白知延心中嗤笑一声,他挨过那么多打,一眼就能看出这是被人打的,徐时元这套说辞去糊弄鬼还差不多。 不过见他不想多说,估计就算是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白知延也不想表现出太过关心他的样子,于是他点点头没再多问,很自然的将话题引到饭菜上。 “那我要尝尝你亲手做的小菜了。” 白知延轻轻夹了一块红彤彤的辣白菜,在徐时元紧张而又期待的目光中放入口中。 “嗯!好好吃哦班长,简直可以与我妈妈做的相媲美。”说着他又夹了一块,似乎是特别喜欢。 “你喜欢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看见白知延吃的津津有味徐时元也松了口气,他知道像白知延这样的富家少爷吃过数不清的山珍海味,自己做的这种东西根本拿不出手,本来他还十分忐忑,害怕白知延会觉得恶心难吃。 如果他这么容易就被拿捏,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多向他示示好了? 他想改变自己的阶级等级光靠努力是不够的,他必须依附在一棵大树身上,而白知延就是那棵树,跟他打好关系后自己未来的日子至少不会太难过。 主动送上门的养料,他必须牢牢抓住。 白知延刚才的表现有些夸张,但他确实没有说谎,自从回到白家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吃过这种自制的小菜。 他原来与妈妈一起住在半地下室的时候妈妈经常会给他做这种小菜,因为他们那个时候生活艰苦吃不起肉,于是妈妈做的小菜就成了平日里的必需品。 徐时元见他似乎是在回忆什么,联想起刚才他的话,不禁开口询问:“你的妈妈也会给你做小菜吃吗?” 因为在徐时元眼中,他们这些有钱人是绝对不会吃这种东西的。 被问到自己的妈妈白知延动作一顿,然后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是啊,我还没来到这之前妈妈经常做给我吃的。” 徐时元知道他是转学过来的,但他也好奇为什么来到这之后他的妈妈就不做了,只是他没等问,就被白知延的声音打断了。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只好带了一些水果和你分享。” 白知延从手上的袋子中拿出一个粉色的塑料盒子,他刚一打开,徐时元就闻到了香甜的果香味。 “这……不太好……” 塑料盒子中整整齐齐的摆着各种切好的水果,有草莓蓝莓火龙果奇异果,甚至还有切块的西瓜,都是徐时元长这么大也没吃到过几回的水果,他一时间有些局促。 “有什么不好的,我都吃你的东西了,这就当做是礼尚往来了。” 白知延不容他拒绝,拿起果叉叉起一块西瓜不由分说的送进了他的嘴里。 甜甜的汁水霎时间撑满徐时元整个口腔,冰冷冷甜滋滋的味道让他呆住,甚至没去在意白知延有些亲密的举动。 “好吃吗?” “好、好吃。” 看着白知延笑眯眯的脸徐时元有些手足无措,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对自己不加掩饰的好意了。 “你喜欢就太好了,以后我们也经常来这里吃午餐。” 白知延将果叉递给他,就像是缔结什么契约一样作出约定。 徐时元被他灿烂的笑容晃了眼,心说一句做作样子后,假装慌乱的接过果叉,同意了他的契约申请。 “好。” 未来的几天白知延的生活很平静,家里没有白济泰的找茬,车京灿也一直没来学校上学,每天中午去天台与徐时元吃午餐已经成为了他雷打不动的日常。 又逢休息日,有了上次经验,白知延一大早洗漱完就冲出了家门,他可不想大清早就看见白济泰惹一身晦气。 他来到教堂与信教徒们一起做礼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来的太早,他并没有看见车京灿。 走出教堂后,白知延却鬼迷心窍般双腿不受控制的向忏悔室的方向走去。 果然不出意外,车京灿就站在忏悔室门前,他似乎是刚从里面出来,一抬头与白知延的视线对上。 “喂——” 车京灿认出了白知延,他冲着白知延喊了一声。 白知延被他这一嗓子吓到,身体快过大脑,本能的转身拔腿就跑。 留在原地的车京灿傻眼了,这小子怎么一见到自己就跑,上次就没抓着他这次都听到自己在叫他了居然还敢跑。 他也没想那么多,朝着白知延的方向狂奔出去。 白知延的体力比不上车京灿,一番追逐后还是被他抓住,车京灿紧紧抓住他卫衣后的帽子迫使他停下脚步。 “你这臭小子是兔子吗跑这么快,他妈的为什么见到我就跑?” 白知延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微微弯腰扶住双膝。 “那你干嘛追我?” 他总不能说这是自己长期被他欺负自然形成的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 “我……” 车京灿哽住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他就突然喊出了声,而且还会追着他不放。 “你看你也说不出来,我们扯平了。” 白知延趁他愣神一个闪身挣脱了他的桎梏,立马站在他对面保持住一个安全距离。 “妈的,你这狗崽子有够狡猾的啊。” 话虽说的难听,但是白知延看出来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若是换成之前,恐怕现在白知延得瘸一条腿。 只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让车京灿太好过,于是他继续硬着头皮回嘴:“我是狗崽子?我们彼此彼此。” 听到白知延的话车京灿啧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的拳头皱着眉慢慢靠近他。“你最好把你的嘴好好管住了。” 白知延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不由得咽了下口水,身体也在慢慢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贴在墙上的时候车京灿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下巴,力度大到让白知延一瞬间就红了双眼。 他红着眼眶恶狠狠的瞪着车京灿,双手也不停去拉扯钳制住自己的手,只是他这副模样在车京灿眼中毫无威慑力,另一只手抓过白知延不断捶打自己的双手,将他的两只手紧紧抓住举在他的头顶,掐着他下巴的手力气也越来越大。 “唔……” 白知延痛呼出声,叫骂声也脱口而出。 “你这个神经病还不放开我!” 只是他刚骂完车京灿的力度就更大了,痛到白知延以为自己的下巴都要脱臼了。 但此时他感受到更多的还是屈辱,他的双手被车京灿扣住,身体也被他牢牢按在墙上,他挣扎不得只能用一双眼睛去瞪他。 “你这张嘴要是不想被撕烂就尽管骂。” 车京灿倒是很满足的看着他现在的表情,长这么大很少有人与他作对,可是眼前这人却两次将他惹怒,第一次算他运气好,这次他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只是白知延接下来的动作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白知延知道自己力气比不过他,于是猛的侧过头一瞬间挣脱了他的桎梏,然后张开嘴狠狠的对着车京灿的虎口咬下。 “啊——” 车京灿没想到他会咬自己,吃痛的猛然甩开白知延,虎口上的牙印清晰可见甚至还渗出了血。 白知延反应极快,在他松开自己的那一瞬间就头也不回的跑了,等车京灿转头想追上去的时候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人再一次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脱,车京灿简直怒火中烧,今天的好心情瞬间消散,他一脚将摆在一旁的花盆踢翻,看着手上被咬出血的牙印,他恨不得将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子碎尸万段。 “妈的,还真是狗崽子,别让我再看见你——” 不然再见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第8章 新朋友 白知延一路狂奔,直到跑过了两条街才气喘吁吁的停下,回头见车京灿没有追上来,这才慢悠悠的回了家。 这是他第一次让车京灿吃瘪,也是实质性的让他受伤,是他大获全胜(落荒而逃)之日。 想到这里白知延的心情好的不得了,甚至还有些兴奋,就连进家门时在一楼大厅见到白济泰那张令人厌恶的脸都没有在意。 果然人类的健康作息十分重要,昨夜白知延因为一直在想应对白济泰的方法一晚上没能睡着,只要一闭眼就是自己死前的那一幕。 早上起床时白知延只觉得自己的头里仿佛扎进去了一根针一样,他坐在床上整整缓了半小时才终于感觉稍微好一点。 去上学的路上周司机看他状态不好,一直面带忧色的看着后视镜,嘴张张合合好几次最后还是没能开口。 白知延看出了他的反常,主动询问。 “周司机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啊知延少爷,我、我只是见你脸色不太好,想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不需要请假回家。” 白知延没想到他想说的是询问自己的身体情况,已经好久没有人关心他了,白知延心头涌上一股暖意,似乎连头都没那么痛了。 “谢谢你周司机,我没事,只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没什么问题。” 见他如此说周司机也没再多问,白知延到校后与他分别。 “知延哥。” 刚走进校门口白知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转头看过去,原来是同班级的同学柳智敏。 “你好啊智敏。” 柳智敏是班级的文艺委员,父亲是一家着名的娱乐公司的会长,家庭背景在学校里也是数一数二可以排在上位圈的。 而柳智敏身为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却没有一点大小姐的架子,在班级里与所有同学的关系都不错,就连她现在站在这里,身边有路过的人也会与她打招呼,她也全部微笑着一一回应。 “知延哥我看你总是独来独往的,在班级也不怎么与同学说话,是怕生的性格吗?” 面前的少女染了栗棕色的头发,耳后别着的钻石发卡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说话时眼睛笑的眯成一弯新月,很难有人不喜欢这种具有亲和力的女孩子,白知延也一样。 “我只是不太会与人相处。” 白知延走到少女身旁与她身体平齐一同走路。 “是这样吗?那你要不要与我交朋友啊?” 白知延看着眼前笑如夏花的少女,没有丝毫拒绝的念头。 “当然了,我很愿意。”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上一世在自己受欺负被班级同学打骂侮辱的时候,柳智敏有挺身而出帮他说话,欺辱他的人不可能因为她的帮助就转而霸凌她,她的身份地位以及人缘摆在那,所有人只会觉得是她心地善良,白知延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她的帮助对自己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但对于当时万念俱灰的自己,已经是极大的慰藉了。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面前这个自己怀有好感的女生。 “那太好了,作为我们成为好朋友的纪念日,今天中午的午餐我们一起去吃中餐。” 听她这么说白知延犹豫了一下,每天的午餐他都是与徐时元在天台一起解决,不过看着面前开心的模样,白知延不想让她失望。 而且也是时候该验收一下这么多天与徐时元一起吃饭后产生的感情了。 “好啊,下课后我们一起。” 于是失望的人就变成了徐时元。 徐时元不知道今天中午白知延与其他人有约了,他来到天台抱着餐盒一直在等待白知延的到来。 十分钟后天台仍然没有人再过来,徐时元有些焦急,他想起今天早上见到白知延的脸色好像不太好,难道他的身体又不舒服了?已经请假离开学校了? 坐立不安时他突然想到自己与白知延前些天刚交换了联系方式,他立马打开手机在社交软件上给他发送消息。 “你今天怎么没来天台吃饭,是身体不舒服吗?” 而此时的白知延正坐在中餐厅里与柳智敏开心的聊天。 “叮——” 白知延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响起,他并没有去看,倒是坐在对面的柳智敏有些好奇。 “知延哥,你的手机响了哎,你不看看是不是什么重要信息吗?” “好。” 于是白知延拿起手机,他看到是徐时元发来的信息后浅浅一笑,没有点开对话框,只是将手机静音后放到了一边。 “垃圾短信而已。” 徐时元看着手机与白知延聊天的界面上只有自己的消息,对面仍然是未读状态。 “看到消息后请回复。” 可是直到餐盒里的饭彻底凉掉,午休时间结束,徐时元也没等到白知延的回复。 他呆呆的看着有些老旧的餐盒,心想该回去了。 只是他刚走到班级门口时,就遇到了与柳智敏有说有笑一同回班的白知延。 两个人走在一起靠的很近,还会时不时笑着看向对方,宛如从漫画中走出来的青春男女主角。 可是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明明二人从来都没有交集的啊,难道今天午休时间他们一直都在一起吗?为什么白知延不回复自己的消息呢?是因为在和柳智敏吃饭没有看到吗? 诸多疑问像潮水般向他袭来,前方言笑晏晏的一男一女十分刺眼,他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呼吸困难。 柳智敏率先看见傻站在门口的徐时元,笑容满面的朝他挥手打招呼:“班长你好呀。” 听到柳智敏的呼喊徐时元一愣,有些不自然的回应:“你好呀智敏。” 虽然他在回应柳智敏,可眼睛早已扎在了白知延身上,但白知延似乎对他略带怨气的眼神视若无睹,依旧像平时那般对他笑着。 “班长你好呀,吃过午饭了吗?” “吃、吃过了。” “我本来想告诉你我今天中午和智敏一起去吃饭的,但是我俩走的太急忘记告诉你了,你不会怪我?” 听到白知延的话徐时元觉得自己胸口好像憋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原来他爽约的原因真的是和柳智敏一起走了,只是他真的是忘记了吗?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告诉自己,自己甚至还给他发了消息,他真的没看见吗? “不会……与谁一起吃饭是你的自由。” 徐时元明明有无数问题想问,可最后开口的话仍然是妥协。 因为他突然想到自己与白知延在天台一起吃饭并没有确切的达成过协议,之前白知延只是说以后可以经常在一起吃饭,而不是说以后要天天都在一起吃饭,那是不是可以认为是自己会意错了呢?以为每天都可以在一起吃饭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可是之前也是自己一个人吃饭,为什么今天只是恢复到之前的生活却有一种被人背叛的感觉呢? 徐时元感觉自己现在的样子糟透了,他总是会思虑过度,可是今天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哎?知延哥你之前一直在和班长在一起吃饭吗?” 柳智敏没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气氛,只是对白知延刚才说的话感到好奇。 “是啊,我跟班长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一起吃饭来着。” “真的吗?我本来还以为你跟班级同学都没有交集的呢,原来是我小看你了啊。” “哈哈哈到底是因为什么你才会这么想啊——” 知延哥……柳智敏居然叫他知延哥……他们不过是一起吃了一顿午饭的关系怎么会变得这么亲近? 听着两人笑着交谈的徐时元再也忍不下去,他甚至希望自己在这瞬间瞎掉就好了,这样就不用看着两人眉开眼笑的模样了。 “我、我还有……” 他本想找个借口离开,可柳智敏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一把拉住徐时元的衣服,扬起她那张甜美可人的笑脸问:“班长那你和知延哥平时都在哪里吃饭啊?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第9章 好朋友 徐时元看着柳智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个女人居然还想与他们一起吃饭?真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简直是任性至极。 “当然可以啦。” 徐时元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站在一旁的白知延率先答应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正好可以让你们尝尝我家厨子做的饭,他的手艺可好了,你们只要吃……” 柳智敏之后说了什么徐时元再没听到,他只是直愣愣的看向正眉目温柔的看着柳智敏的白知延。 原来他不光是会对自己这么温柔和善啊。 徐时元心中有些恶心,他觉得白知延对人的感情过于廉价,可他又无比清楚的知道自己真正的想法,他也不过是想借着他的身份往上爬,按理来说他们俩不分上下。 但是他不希望柳智敏与他们一起吃饭,他这段时间做出的努力不能被他人坐享其成。 于是从未向其他人说“不”的徐时元第一次学会了拒绝。 “不要——我不想三个人一起吃饭。” 只是话刚说出口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他有些慌乱的看向白知延,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没有变化,但是柳智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啊……是这样吗?不好意思啊班长,你是不喜欢和不熟的人一起吃饭吗?我不应该随意插入你们之间的约定的。” 柳智敏垂头道歉,千娇万宠的小公主第一次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话,隐隐红了眼睛。 徐时元知道自己有些急功近利了,他应该徐徐图之的,可他又不想说出违心的话让柳智敏加入,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吐出了一句对不起然后迅速进入班级。 即便是自己不回头看也能想象到白知延安慰柳智敏的模样,他不想看到令人作呕的场面。 回到班级后徐时元将餐盒放好,他看着自己老旧的磨损严重的餐盒一时间竟觉得自己与这不锈钢餐盒一样,没有任何光彩和特别之处。 可柳智敏看起来就像是一款昂贵华丽充满典雅气息的餐具,自己只是站在她身边就觉得形惭自愧。 接下来的一下午徐时元的状态都很差,老师在讲台上讲的东西他一点都没听进去,他很少会有这样不专心的时候,之前会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初中时期被金在奂欺负的时候。 可是一直到放学他也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理由去找白知延问原因。 第二日午休时间,白知延先一步离开班级,徐时元追出去没有看见他的身影,于是他只能像往常那样来到天台等他。 十分钟过去了仍然没有人上来。 “叮——” 徐时元的手机消息铃声响起,他立马抓起手机查看。 “班长,今天智敏约我一起去食堂吃饭了,所以就不去天台啦,希望你用餐愉快~” 白知延甚至还发了一个很可爱的白兔表情包。 若是平时徐时元肯定会同样回他一个表情包,只是现在他完全没有心思去干这些。 “好的,希望你也用餐愉快。” 白知延这边看着徐时元发过来的消息微微一笑,没再回复。 他昨天与柳智敏一同回班时正巧被徐时元看到,他还记得徐时元当时的脸色有多么难看,本来只是想简单的试探一下徐时元的态度,不过昨天的情况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 看来还得再添一把火了。 第三日午休的时候,徐时元害怕白知延又被柳智敏带走,刚一下课就立马走到白知延的座位旁边。 “班长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对,知延同学你今天可以和我一起……” “走啊知延哥!” 柳智敏这时刚好蹦蹦跳跳的过来,看到了站在一边的徐时元。 “哎?班长你也在啊,是要找知延哥一起吃饭吗?” “是、是啊。” 柳智敏,又是柳智敏。 “可是我昨天已经先和知延哥约好了今天去吃烤肉的。” 柳智敏看了看白知延又看了看徐时元。 “班长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啊?我知道你不喜欢三个人一起吃饭,只是那家店真的很不错。” “我……” 徐时元很想拒绝,但他又不想放任白知延跟柳智敏独自去吃饭,一时间犹豫不决。 “一起班长,智敏上次就说想和你一起吃饭来着。” 白知延再次向他发出邀请,徐时元最终还是没能拒绝。 只是刚进到烤肉店的门他就开始后悔了,他看着菜单上面的巨额菜品不禁伸手捏住自己的钱包,不知道今天带的钱够不够在这里吃一顿饭的。 “老板,请给我这个还有这个。” 他听到柳智敏点菜的声音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早知道面前这两个人与自己的身份地位有着天壤之别,自己不过是一个靠着社会资助才能进银星的穷学生,居然还敢跟少爷小姐们坐在一起吃饭,根本就是在自讨苦吃。 妈的,这狗男女绝对是故意的。 柳智敏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笑着给他夹了一块肉。 “班长,你怎么不夹肉吃啊,这家店的味道真的超级棒,而且人均不到10万h币,便宜又美味。” “好……我吃……” 10万h币,徐时元笑的苦涩,这些钱快够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与学校里的其他人不在同一个阶级,他一直渴望自己有一天也可以与他们站在同一个高度上,可今天的现实却狠狠将他打败。 白知延没有说话,只是在一边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恍惚间看到他瑟缩的模样有一瞬间想起了曾经的自己,曾经那个柔弱胆小又有些自卑的自己。 其实他很清楚自己若是没有回到白家,他与徐时元应该是同一种人。 想到这里他也给徐时元夹了一些肉。 “多吃点。” 这顿饭徐时元吃的味同嚼蜡,在席间他像个小丑一样看着柳智敏和白知延有说有笑,他们说的话题自己根本无法加入,他在心底不停痛骂自己的不自量力。 结账时,他抖着手打开钱包,听到结算的金额时被吓了一跳,他一边数着钱一边计算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生活。 “今天我请客,你们都把钱收回去。” 白知延掏出自己的卡结算,笑着按下徐时元拿着钱包的手。 白知延的举动在徐时元眼中犹如神降。 “那就谢谢你啦知延哥~” 对于柳智敏来说谁付钱都无所谓,反正他们这种人根本看不上这几个钱。 “谢谢你知延同学。” 但徐时元不一样,他一边松了一口气一边又唾弃自己居然对别人付钱感到轻松。 他非常矛盾,明明自己付不起,却又觉得由别人付钱请自己吃饭十分丢脸,他放不下面子又舍不起金钱,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班长,接下来我和知延哥还要去喝咖啡,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出门后柳智敏回头看向他。 看啊,她说的是“我和知延哥”,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厚颜无耻妄想加入其中不懂得看眼色的人。 “不,学校里还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徐时元一口气说完没再看二人转头就走了。 今天他已经被羞辱够了。 第四天,白知延在午休前就给徐时元发了消息。 “班长我今天又不能和你一起去天台吃饭了,智敏说想吃西餐,如果你愿意的话,要不要一起来啊?” “不,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吃。” 柳智敏,又是柳智敏!为什么要一直阴魂不散的缠着白知延! 徐时元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联系的人就这样要被抢走了吗? 他在座位上坐立不安,他想找白知延问个清楚,可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这样做。 徐时元在小学时就死了父亲,因为父亲病重为了治疗家里在外面欠了不少钱,父亲死后一直都是母亲在为他操劳很少归家,童年时期缺爱,导致他内心深处一直都留有自卑感,即便是步入学校也没有勇气去交朋友。 因为初中仅有一次的勇敢,让他尝到了刻骨铭心的痛苦,他本来想封锁内心不再奢望交朋友的,可是白知延出现了。 白知延会请他喝牛奶给他带水果,会关心他的伤口,还喜欢吃他做的廉价的小菜。 他急需改变自己的现状,所以对白知延的有意示好有所回应,他想借着他的身世来一步步往上爬,与有钱人家的少爷成为朋友本来不在他的计划内,但白知延一脸好骗的模样,他不利用也实在可惜。 可他现在却找到了更好的伙伴。 虽然他早就告诉过自己,没有人可以只属于自己,可没有人以永远陪在自己身边,但不代表柳智敏可以这样明目张胆的与他作对。 就这样他又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天,放学时走在路上看到车他会想如果可以将柳智敏撞进医院就好了,这样她就只能躺在医院没办法再来学校;看到小巷会想如果有人可以把柳智敏绑架就好了,这样她就失去自由没办法去找白知延;看到在公园玩耍的狗狗会想如果可以把柳智敏的腿咬伤就好了,这样她就不会蹦蹦跳跳的装可爱给白知延看了。 只要柳智敏消失,白知延就再也不会抛下自己了。 第五天的午休时间,徐时元连手机都不敢打开,他害怕看到白知延拒绝自己的消息,他也不敢看向白知延的座位,他害怕自己看到他与柳智敏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模样。 他带着餐盒一路狂奔到天台,只有来到这里,他不安的心才会逐渐平静下来。 “班长,你怎么跑得这么急?” “什、什么?” 徐时元抬头看到了一个仿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的内心开始躁动。 “天台又不会移动,干嘛要跑这么急啊?” 白知延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在徐时元耳中听起来却恍如隔世。 “你怎么在这里?” 白知延歪着头看向由于奔跑过快导致面色发红的徐时元问:“嗯——为什么这么问?我不能在这里吗?我们不是经常在这里一起吃饭吗?” “难道是因为这两天我没过来班长你不高兴了?” 听到他略带揶揄的话语徐时元终于回过神,连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怎么会呢?只是这些天你一直在和柳智敏吃饭,我以为你今天也不会过来呢。” “啊,不是生气就好,今天智敏说要和她的朋友一起吃饭,所以我们就没有约。” 听到他这么说徐时元并没有感到多么高兴,只是因为柳智敏与其他人有了约定白知延才会来找自己,可如果柳智敏又来找白知延呢?那自己是不是又要被抛下? 还是说白知延本身就是个擅长玩弄别人的高手,对于怎样让人感到不安和猜忌,他早已掌握的炉火纯青。 白知延没发觉他的这些心思,拉着徐时元的手一起坐下,然后他神秘兮兮的从袋子中拿出一个餐盒。 “总是吃你做的东西感觉很不好意思,所以今天我带来了自己做的绿豆煎饼让你尝尝。” 白知延打开餐盒后,美食的香气扑鼻而来,他做的绿豆煎饼卖相好摆盘精美,一看就知道是下了功夫。 “这、这是你做的?” 徐时元不敢相信他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居然还会自己做东西,他为了骗人也太无所不用其极了? “对啊,我不光会做这个,我还会做豆芽汤拌杂菜和辣炒猪肉,一般菜品我都会做的。” “你居然会吃这些东西?” “怎么了吗?我看起来不像是会做饭会吃这些东西的人吗?” 确实不像。 徐时元以为富家少爷的口味肯定不能和自己这种穷人一样,但是白知延的话颠覆了他的认知。 “先别说这些了,你快尝尝我做的怎么样。” “好。” 徐时元拿起一块绿豆煎饼细细品尝,这味道简直与买来的不相上下。 “好吃!你居然这么会做饭,真让人想不到。”他夸张的赞叹他。 “好吃就行,这还是我第一次给除了妈妈以外的人做吃的呢,没想到你这么喜欢,真是太好了。” 第一次?骗鬼呢? 徐时元装出一副感动的模样,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我也就只是会做一些小菜而已,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手艺就好了。” “这算什么,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经常做给你吃啊,或者我也可以教你。” “真、真的吗?” “当然了,正好明天是休息日,你要不要来我家玩啊?刚好我也可以教你做些吃的。” 面对白知延的邀请,徐时元根本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可以吗?不会太麻烦你了吗?” “当然不会,休息日邀请好朋友来家里玩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白知延扬起的笑脸足以融化冰川山河,这可是他天天在镜子前不停练习的成果,就不信眼前的人会无动于衷。 徐时元一直想亲眼看到传说中的富人区是什么模样,看来他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 “嗯,我会去的。” 第10章 往事 白知延心想徐时元这个人还真是好懂,他是真的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心情的好坏全都写在了脸上,自己不过是稍微抛出了一些甜头他就开心的不行。 不过这样正好,白知延也不需要多费心思就能轻松拿捏住他。 只是与徐时元约好了要在明天见面,那他就没办法去教堂了,周日自己还要在家里应对白政仁,这周估计是见不到车京灿了,去了教堂两次就只收获了一点点信息。 虽然白知延有些不甘,但是依照上周与车京灿十分糟糕的收场来看,这周还是不要去教堂触他霉头的好,不然被他捉住肯定少不了一顿打。 他可不想还没刺探到车京灿的秘密就率先被他当成仇人,日后在学校以同桌的身份相见了恐怕会更惨。 白知延回家后拜托了李管家帮忙去买一些食材回来,虽然自己信誓旦旦的说要教徐时元做饭,但其实自从回到白家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动过手了,就连昨天的绿豆煎饼也是临场发挥,不过看徐时元的样子好像并不是很注重味道。 但为了明天不出错,白知延还是决定晚上先练习一下,于是他开始整理李管家从外面采购回来的菜品。 哎,对污蔑伤害过自己的人还这么用心,白知延都快觉得自己要变成圣母玛利亚了。 不过对付徐时元这种缺爱还容易依赖别人的性格,自然是要先得到他的真心,之后再狠狠践踏,这样才算不枉费自己的良苦用心和这么久的逢场作戏。 想到徐时元知道真相的模样白知延几乎都忍不住笑意,他不可能像上一世徐时元亲手将自己推下天台那样留下证据,他要复仇,但他不想自己的手上沾有一滴血,比起杀人,难道诛心不才是更有力的复仇方法吗? 想到这里白知延身心愉悦,连手上整理的动作也更加轻快了。 整理好食材后,白知延决定先先做个海带汤试试手,简单方便还好喝。 将海带切好后与牛肉一同下锅清煮,调好汤料后加入其中,这样简简单单的海带汤就完成了。 但是白知延感觉还是太简陋了些,又着手做了些糖饼,重生过来后很少有这样悠闲的日子,一瞬间让他以为又回到了曾经在半地下室的日子。 他记得妈妈总会夸他是优秀能干懂事的儿子,可妈妈不在身边了即便是拥有的再多又有什么用。 “咔擦——” 开门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白知延的回忆,应该是李管家从外面进来了,他正愁没有人可以帮他试试味,刚好可以叫他帮忙试吃。 白知延把做好的海带汤和糖饼端到了餐桌上,热情的叫他过来一起吃。 “李管家,我刚用你买来的食材做了海带汤和糖饼,过来和我一起吃些好吗?” 但是那个身影顿在了门口没有动,白知延觉得奇怪以为是对方没有听到,于是又叫了一遍。 “我做了些吃的,请过来一起吃。” “哒哒哒——” 听到走路的声音,白知延主动摆好碗筷等他过来。 “我来了。” 随着一声男声响起,白知延又闻到了那个令他厌恶的香水味。 “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没想到白济泰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李管家明明说了他今天晚上有事不会回来,他这才放心使用厨房的,他怎么会突然回来了。 “不是我还能是谁?你希望是谁?” 白济泰好像是喝了酒,有酒气传来,白知延不停的挣扎着躲闪他的靠近。 “你在说什么鬼话?” “哼,我倒是不知道你原来正常与人说话是这个语气啊,怎么,发现我不是李管家你很失望?” “发什么疯,我说话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今天白济泰似乎没想过多纠缠,竟也没计较白知延说的话,白知延有些疑惑。 白济泰也不在意他的反应,很自然的拉开椅子坐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餐桌上的海带汤。 还没等白知延出声,他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口汤细细品尝。 “还不错。” “这又不是做给你吃的,干嘛吃别人做的东西?” 白知延感觉自己辛苦做的美食喂了狗,他十分不爽。 “明明刚才是你叫我过来吃的。” 白知延一噎,这人可真不要脸,明明自己刚才喊的就是李管家。 “我以为是李管家才邀请的,如果知道是你,我根本就不会开口。” 但白济泰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话,只是继续舀着碗中的汤一口一口的喝,很快一碗汤就见底了。 白知延不想让他吃自己做的东西,一把端走剩下的吃的放回厨房。 而白济泰喝完一碗汤之后再无动作,只是一直看着白知延有些匆忙的身影穿梭在厨房,似乎有些入迷。 收拾完后白知延也没了吃饭的心情,没再管还呆坐在餐桌前看着自己的白济泰,利落的转身上楼。 “今天是我的生日。” 白济泰的声音很轻,可回荡在空荡荡的客厅却宛如平地惊雷,现在整个房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白知延不可能听不到。 但他毫不在意白济泰的话,心想你生日不生日的关我屁事,于是他脚步没有一丝停顿的继续向楼上走去。 “我只吃到了你做的海带汤,我已经很久没有过生日了。”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落在白知延耳中他只觉得无比好笑,是因为喝多了吗?这人哪儿来这么多话。 白知延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回怼:“所以呢?要我感激涕零的对你说这是我的荣幸吗?” 白济泰没有动,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仍然保持坐着的姿势留给他一个背影。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白知延感觉他不似以往那样轻佻恶劣,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疲惫,甚至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脆弱? 脆弱? 但是很快这个荒谬的想法就被他驱散了,白济泰要是脆弱这个世界上估计全都是刀枪不入的铁人了。 “难道你还需要我说生日快乐吗?不过我觉得白济泰先生您应该不需要一个虚假的祝福。” 白知延不加掩饰的讥讽在这空旷死寂的大厅中竟显得震耳欲聋,他就算是打不过白济泰,也一定要用这些尖酸刻薄的话来刺一刺他。 之后他没再管白济泰有什么反应,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白济泰听到白知延关门落锁声音,稍微愣了片刻,大厅内只有餐桌上空悬吊着的灯在幽幽发亮,灯下是他孤寂的背影,微弱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更显得落寞孤独。 白济泰看着空空如也的碗微微皱眉,抬手揉了揉被酒精麻痹的头,起身回房了。 他可是白氏的长子,日江集团的理事,想为他庆生的人数不胜数,本来今晚他也是与朋友们像往年那样在一起喝酒玩乐的,可这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生日。 他并不开心,自从他的母亲死后的每一个生日他都不开心。 母亲还在时白家的产业还没有做的很大,白政仁对亲情观念很低,脑子里就只有事业,姐姐也因为在外面上学很少归家,整个家中每天几乎就只有他和母亲两个人。 他从小就知道他们的家庭和其他同学的家庭不一样,他也知道他的父亲并不爱她的母亲,可妈妈对他的爱是毋庸置疑的。 他的每个生日都见不到父亲的身影,只有妈妈都会亲手给他做海带汤喝,还会特地去学习怎么做蛋糕只为让他开心,她会为他唱生日歌,会抱着他与他一起吹灭蜡烛告诉他要许愿。 可他每年的愿望都是希望永远可以和妈妈在一起啊。 于是在母亲死后白济泰就不再吃蛋糕吹蜡烛许愿了。 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不过生日,今天偏有不长眼的人为了与他套近乎订了一个有一米高的蛋糕来巴结他,他还记得那人逢迎讨好的嘴脸和周围人脸上惊恐的表情。 最后的收尾以那个人鼻青脸肿的被埋进蛋糕里结束。 以前他都会玩个一整晚然后第二天从酒店大床上醒来,身边也会躺着一个或两个不知名的女人或者男人,因为那人的举动害自己没了心情潦草结束派对提前回家。 但是他回到家中就听到有人在说话,只是一句话就让他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因为这个声音正在与他记忆中母亲的声音在重叠。 “济泰啊,妈妈做了海带汤和我一起吃些好吗?” 有一瞬间他以为是母亲回来了,只是白知延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他知道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他心中感觉有些痒痒的,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这种亲切的喊人吃饭的声音了,家中的佣人只会恭恭敬敬说“少爷请您吃饭。” 他都快忘了一个正常的家庭应该是什么样子了。 可自己看到白知延离开的时候居然告诉他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自己为什么要告诉他呢?难道就因为喝了一碗他做的汤就有那么一刻对他心软了? 对这个杂种心软? 白济泰冷笑一声,他顿时觉得头痛欲裂,看来以后要少喝点酒了,不然他怎么会出现这种错觉。 晚上十点半。 受到邀请的徐时元现在正在翻箱倒柜的找衣服,他从来没在除学校外的地方与白知延见面,他很想见到与平时不一样的白知延,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过寒酸,于是他在努力翻找衣柜,希望自己有体面一点的衣服。 但他失败了,他看着房间内一片狼藉,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一件像样的衣服,他坐在一小片衣服堆里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白知延可能是一时兴起或者是只是因为他天生的性格和善,所以才会邀请自己去他家做客,自己这么兴奋还在暗暗期待。 “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啊……” 他想起自己小学时跟着班级外出春游的前一天,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好像那个时候,兴奋激动到睡不着觉。 徐时元想到这里手指猛然一颤,自己明明每天都可以在学校里与白知延见面,难道自己还不不满足?否则自己为什么还会这么期待? 他开始寻找答案。 是因为可以见到他与平时不同的样子?是期待他们除了吃饭外一起做别的事情?还是觉得自己有机会进入他的世界更深层次的了解他? 因为他对自己很好?因为只有他愿意陪自己吃饭?因为只有他会关心自己不堪一击可怜的自尊心? 了解白知延? 还是说想凭借着他的身份爬到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这几个字宛如魔咒般深深刻在徐时元脑海中,他身体一震,改变现在的生活状态一直是他的愿望,如果真的可以跟白知延成为朋友,那自己以后的日子是不是也会更好过一些? 但不消片刻他就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他不甘心只与他做普通朋友,他要成为白知延最好朋友,他要爬到更高的地方,让曾经瞧不起羞辱他的人都匍匐在自己脚下。 晚上十一点。 车京灿又失眠了,因为他又听到楼下母亲与父亲吵架的声音。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对家庭的争吵已经麻木了,这个家庭从他出生以来就一直是支离破碎的状态。 “车宰浩,京灿已经成年了,你当初答应过我的,京灿成年了就让我离开,这次必须放我走!”母亲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像是来索人性命的厉鬼,尖细刺耳。 “美善啊,为什么一定要走呢?留在这个家里不好吗?难道你想抛弃京灿独自离开吗?”父亲沉着冷静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你回答我!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你已经食言过一次了,这次不能再骗我,我要走,我一定要走——” “夜深了,美善你该睡觉了。” 又是这样,无论母亲如何吵闹嘶吼,父亲永远都不会正面对母亲做出回应。 “我不!你是不是还想用铁链拴住我?我要走!你不要碰我——啊啊啊啊——” 车京灿用枕头压住自己的双耳,迫使自己不去听楼下那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于是他开始想一些其他事情让自己分神。 他想到了这学期一直没去的学校,他想到了母亲手臂上深深浅浅的划痕,他想到了父母每次看向自己时冰冷的眼神,他想到了自己今天早上吃的早饭,最后他想到了自己每周都要去的教堂。 对了,明天是他该去圣安教堂的日子了。 只是他刚一想到教堂,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见到他拔腿就跑的身影,他抬起手看了看手上虎口的位置,上面的咬痕几乎消失不见了。 “小兔崽子,明天让我逮到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晚上十一点十分。 已经睡着的白知延似乎是又做了噩梦,无意识的皱起眉毛抓了抓自己的脸又蜷缩着身体双臂护住腹部,最后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安然入睡。 于是周五的夜晚,除白知延一人外无人安眠。 第11章 吃饭 徐时元来到白知延给的地址前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他坐了两站公交又搭了一程地铁,最后打车进入这个在江南着名的富人区。 刚下车时小区的保安看到他以为是什么可疑人员,一直在赶他离开。 “小鬼,你是干嘛的?” “我来、我来找同学……” 徐时元没好意思说自己是来找朋友的,他觉得自己就算是说了对方也不会相信。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保安确实没有相信,他上下打量了徐时元一番,看着他的穿着打扮更认定了这是个来找麻烦的家伙,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他。 “同学?哪个同学?我们这里住的户主们都在贵族学校上学,你跟他们会是同学?” “真的是同学……” 保安看着他因为窘迫涨红的脸以为是在心虚,于是他开始变本加厉,甚至动手推搡徐时元。 “你看清楚了这是什么地方,我劝你别在这里找事,趁我还没动手之前赶紧滚!” 徐时元一个不稳被推的踉跄了一下,他别无选择,最后只得给白知延打了一个电话。 不出三分钟,他看到接电话的保安一脸惊慌的放下电话一路小跑到自己身边,开始点头哈腰的对自己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同学,我不知道您是白小少爷的朋友,这就请您进去。” 看到前一秒还对自己气焰嚣张的人现在正对自己卑躬屈膝的道歉,徐时元心里突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看别人眼色行事,总是小心翼翼的不引人注意,他第一次体验到身在高位的感觉,这种感受令他脆弱却高贵是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白知延说了我是他的朋友?” “对对对,刚才白小少爷给我打电话了,说您是他的朋友。” 朋友,徐时元很满意这个称呼。 “可你不久前还说我不可能跟这里的人认识。” 保安听到他的话知道他是不肯轻易放过自己,住在这里的人,无论是谁他都惹不起,要是被眼前的这个学生吹了耳边风,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就全都完蛋了。 “对不起!请您原谅我,是我眼拙,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乱说话,刚才的事请您千万别跟白小少爷说!” 原来这就是成为上位者的滋味吗?这样高高在上只能看着别人头顶的感觉真的太棒了。 徐时元冷哼一声没有理他,径直走进小区内,按照白知延发给他的门牌号走去。 白知延的家门前有两个穿着黑衣戴着墨镜的保镖站岗,徐时元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黑社会。 刚一靠近,两个复制粘贴一样的保镖齐刷刷对徐时元来了个三十度鞠躬。 “请问您是知延少爷的朋友吗?少爷让我带您过去。” “是……我是……” 徐时元有被吓到,倒也不必这么隆重…… 穿过一条彩色石子铺成的长路,两旁都是精心照顾的花草,院落中央还有一个天使雕像的喷泉,这一切落在徐时元眼里都觉得很新奇。 原来这就是富人区,他做梦都想生活在这里。 “班长,你终于到了!” 徐时元被保镖送到门口,白知延很热情的开门迎接他。 今天白知延换下了银星的制服穿着自己的居家服,纯黑色圆领上衣黑白格棉质长裤,头发似乎是刚刚洗完,看起来蓬松柔软,就连平时一直戴着的大框眼镜也终于摘下去了。 “嗯,我家离得有些远,所以就来的有点晚。” 徐时元喉头一滚,有些紧张的绞动着不知如何安放的双手。 他昨夜费尽九牛二虎才找到一件还算新的浅蓝色衬衫,裤子还是之前去一家较好的餐厅打工时老板统一定制的西裤。 “不晚,是我太想见到你了,先进来再说。” 只是进去之后徐时元更加不安了,这栋别墅的装修是按照白济泰的风格来的,无一不显示着主人骄奢淫逸的性格,大到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小到茶几上摆放的玉器摆件,就算是再没品的人都能看出其物不俗。 徐时元只觉得这房子里到处都金灿灿亮晶晶的,闪得他睁不开眼,于是他选择低头只看着自己脚下的空地,到处乱看会让人觉得不礼貌,他也不想让白知延认为自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狗。 “你先喝点东西,食材我还没准备好。” 白知延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在沙发上,转身去冰箱拿了一瓶他再眼熟不过的牛奶。 “草莓味的。” 白知延笑着对他眨眨眼。 “谢谢。” 看到熟悉的东西徐时元这才有些放松,神情没那么紧绷了。 刚从冰箱拿出来的牛奶冰冰凉凉的,一下子就驱散了徐时元这一路过来的不良情绪,然后他跟着白知延一起去了厨房。 “先从简单的牛肉萝卜汤开始。” 白知延很利落的系上围裙,不知道是谁的品味,家里只有一条粉色带花边的围裙,不过徐时元觉得白知延配上粉色也很好看。 “要先把牛肉和萝卜切块,你会用刀的?” 白知延拿着刀转头问徐时元,徐时元看着他拿刀的模样脑海中突然一闪而过了某些画面,还不等他捕捉就立马消散了。 “我可以的,让我来。” 他接过刀,对着牛肉和萝卜宛如上手术台的病人,一丝不苟的神态还真有点在做手术的意味。 “我再做一个炒猪肉和泡菜五花肉,你切好了过来看我做就好。” 白知延一边说一边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十分麻利的把东西一一摆好。 徐时元看他的动作实在是好奇,一个金枝玉叶的小少爷性格脾气好也就算了,怎么连做菜都这么拿手?真的是为了耍人玩才学的这些吗? “那个知延啊……” 徐时元犹豫了半天才终于叫出白知延的名字,但是白知延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怎么了班长?” “你为什么会做这么多东西啊?就连我在家也没做过这么多东西。” 徐时元和母亲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清贫,虽然他有意想为母亲分担家务,但他的母亲更希望他把时间用在学习上,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她亲力亲为,徐时元会做饭,但是水平只到吃不死人的程度。 “这个嘛,我从小就会,已经做了快十年了。” 徐时元听他语气轻松似乎是在开玩笑,可白知延的表情却告诉他,他没有在撒谎。 “哎呀锅开了,班长你快点下牛肉!” ……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两个人终于吃上了饭。 “知延你的手艺真的好厉害,等我回家了也要试一下这几道菜。” 徐时元一路辗转多次早就饿的不行,不消几下一碗饭就见底了。 “你喜欢吃就好,还有许……” “天呐,这屋子里是什么味?” 白知延的声音被打断,他回头想要看清是哪个不礼貌的家伙。 “我们知延这是又做了饭菜啊,家里明明有佣人的,为什么会喜欢干别人的工作呢?” 白济泰从门口慢慢走过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仔细听还带了些鼻音,似乎是生病了。 “我喜欢吃自己做的东西。” 白知延不想当着外人的面与白济泰争吵,回过头只当没有他这个人。 但是徐时元就没那么自在了,他不知道这个人与白知延是什么关系,而且看白知延的样子好像是很不喜欢这个人。 “家里来客人了干嘛不吃点好的啊。” 白济泰注意到了一旁的徐时元,他用一种很轻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几不可闻的发出一声冷哼。 徐时元身体不禁一颤,白济泰身上的戾气太重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惹到了这位大少爷。 “您好,我是知延的同学,我叫徐时元。” “是吗?看样子我们知延在学校与同学们相处的很好啊,这样的话哥就放心了。” 哥……? 眼前这个身形高大气势压迫感强烈的男人居然是白知延的哥哥?这两人无论是外表气质还是性格,似乎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你要是没事了可以离开了吗?我们还要继续吃饭。” 白知延无视掉他言语中的阴阳怪气,准备继续夹菜,但是在徐时元眼里却变成了长期受兄长欺负不敢轻易反抗的形象。 原来他在家过的也不是很好啊,想到这里他心情莫名好了一些,还以为作为有钱人家的孩子应该没什么苦恼呢。 “干嘛这么无情?” 这俩人相处模式是什么情况,徐时元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白知延皱着眉瞪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见他面色不善白济泰倒也不恼,咧开嘴脸颊两侧露出浅浅的酒窝,拉开白知延旁边的椅子大刀阔斧坐下。 “刚好哥也没吃饭,借徐同学你的光了,我也吃上一口。” 说着他拿起碗筷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白知延这边早已没了吃饭的心情,他看徐时元浑身不自在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虽然他也很想继续让他不痛快,但如果代价是要和白济泰坐在一起,那他宁愿继续和徐时元虚与委蛇。 “班长,吃好了吗?先去我房间坐一会。” “啊?哦,我吃好了。” 徐时元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出去他房间的邀请,先是懵了一下然后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快意。 “那就走。” 说完白知延不再看白济泰,拉着徐时元转头上楼。 白济泰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不自觉捏紧了筷子。 居然随随便便就让这种身份低下的人进到家门甚至还让他自己的卧室,也不看看对方是什么货色,真是贫民窟出生的破烂穷鬼,就算是做了白家少爷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卑贱味。 看来今天有必要大扫除一番了。 “随便坐。” 进入白知延房间后,徐时元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房间内的布局,白知延的卧室简洁大方,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摆件,一张床一个一个书柜一张书桌,他虽然说了随便坐,但其实这里就只有一把椅子,与楼下的装修来比,根本无法想象这是在同一个房子里。 白知延看出了他的疑惑,没多解释。 “谢谢你邀请我来你家玩。” 见过白济泰之后徐时元变得有些拘谨,他虽然想问他与他哥哥的关系如何,但又觉得冒昧,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刚才你哥哥……” “别在意他,我跟他是同父异母。” “原来是这样啊。” 看白知延毫不在意的样子徐时元也没再多问,因为他今天已经收获太多了,他吃了白知延亲手做的菜,进了他的私人领域,甚至还知道了关于他的家庭情况。 一直到太阳落山徐时元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他与白知延在房间里一起看书学习,偶尔会学习时偶尔也会聊上几句,虽然看起来有些无聊,但徐时元觉得在这个别墅里多待一秒,他也会有种自己属于这里的心动。 与白知延告别后徐时元的心依旧无法安静下来,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兴奋,因为白知延说了以后还欢迎他来家里玩。 如果这样一点点靠近他,等时机成熟了是不是就可以向他诉说自己的打算了呢? 周司机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小少爷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很客气的开车将人送去车站。 看来我们知延少爷在学校里过得确实很不错呢,周司机心中暗喜。 有人欢喜有人愁,圣安教堂里,车京灿的脸色随着天色一起越来越暗,他从早上到达教堂后就守在忏悔室门前等待着白知延的到来。 他本想着再见到白知延时一定要抓住他狠狠教训他一顿,让他再也不敢用那种轻蔑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让他以后见到自己再也不敢逃跑,最好是可以让他向自己乖乖求饶,看着那张愤愤的脸向自己求饶的样子,一定别有一番滋味。 可从白日至日落,白知延都没有再出现。 这狗崽子肯定是害怕了,车京灿觉得肯定是上周自己的话吓到他了,让他再也不敢来教堂了。 “哼,不过如此,用那么凶的眼神瞪着我还以为有什么本事,不还是废物一个。” 话虽这么说,但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让车京灿本就不多的耐心全部消耗殆尽,他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立马把那人揪出来暴打一顿。 车京灿怒不可遏,他站起身快步离开教堂,心中怒火难消,将这星期修女们重新摆好的花盆又踢个粉碎。 发泄过后,车京灿丢掉了手中的烟揉了揉额角,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双腿,他想起上周说的话。 “妈的,我说别让我再看见你就真的消失了啊。” 第12章 身份被曝光 又是新的一周开始,白知延过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休息日,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 在路上遇到了柳智敏打过招呼后二人一起进入班级。 白知延刚进到班级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原本热热闹闹欢声笑语的班级在他的到来后瞬间变得沉默。 他不想主动打破这份不寻常,他平静的回到座位后开始整理自己的书包,只是在他一边整理的时候也在不经意间打量周围难以忽视的各种视线。 这些视线中有好奇有不屑还有厌恶。 他对这种状态简直不能再了解了,他想了一下自己的上学时间,可能是他的身份已经有人查出来了。 其实他的身份根本瞒不住,这些富家子女想调查一个人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只是他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来了这么久才会被人调查,上一世他几乎是不到一星期就开始被车京灿的人找茬,难道是因为现在车京灿一直不在学校所以这个剧情点才会推迟到现在吗? 柳智敏也看出了班级里不寻常的气息,有些担忧的看着他。“知延哥,你还好吗?” “智敏我没事。”白知延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柔声安慰她:“你先回到座位。” 只是他的话刚刚说完,就看见一个面色不善怒气冲冲的身影靠近他。 “智敏!你离这种人远点,小心被他缠上。” 说话的男生横眉竖眼,染黄的头发过分张扬,身上的制服也大大咧咧的挂在肩上,仔细看一只耳朵上竟戴了三颗黑钻耳钉。 “你干嘛要这么说,请你不要乱说话。” 柳智敏听到他的话后面带不悦,话中也略有指责的意味。 那男生见柳智敏维护白知延气的不行,一下子就爆炸了。 “什么叫我乱说话,智敏你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是?” 他快一步上前一把抓住白知延的衣领,凭借身高和力气优势将白知延从座位上提起来。 “高恩硕你要做什么!”柳智敏见状赶紧伸手去拦他。 “没事的智敏,你小心伤到自己。”白知延并不在意自己是否会挨打,只是有些担心柳智敏这样贸然帮他会不会被误伤。 “智敏,白知延他是白家的私生子,他没跟你说过这件事?还是他欺骗了你?不然以你的身份为什么要和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在一起玩?” 高恩硕话音刚落,班级里开始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所有人看着白知延的目光都变得不善,甚至还有些人直接大声阴阳怪气。 “怪不得他独来独往的,原来是害怕身份暴露啊。” “唉,我就说白家那么大的家族怎么突然就会出现一个孩子,原来是野种啊。” 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声音高恩硕对着白知延挑挑眉,似乎是达到了他想要的目的。 “我与谁交朋友难道还要看身份吗?高恩硕你为什么要针对知延哥?你真是太差劲了。”柳智敏一改往常的亲切与柔和,用一种生气不满还有些失望的表情看着他。 “我没有针对他,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见柳智敏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高恩硕觉得自己的心被针扎了一样疼,于是他将怒气撒在白知延身上,用力一推将白知延推倒在地。 “知延哥!” 柳智敏没想到他会动手,赶紧蹲下身子去扶白知延。 “你没事,有没有伤到?”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不过是轻轻一推,这点程度的欺辱在白知延这里根本就排不上前列。 他借着柳智敏的力站起身与高恩硕对视。“你曝光我的身份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你觉得智敏与我交朋友是因为我是白家人是吗?” “哼,不然你觉得自己私生子的身份也配与智敏交朋友?” 高恩硕满脸不屑,抬手还要去拉扯白知延。 “够了——” 柳智敏听不下去了,高恩硕的话在她听来不仅是在侮辱白知延,更是在侮辱自己。 “我与知延哥交朋友是因为他是个很好的人,与他的身份毫无关系,请你不要用你自己阴暗的想法来揣度我。” 听见柳智敏这么说,高恩硕一瞬间慌了神,磕磕巴巴的对她道歉:“不,不是智敏,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他就是一个低贱的私生子,跟他有来往实在是太有失你的——” 白知延大概明白了高恩硕的目的,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解释。 “高恩硕,如果你是为了智敏才这么做的,我劝你在智敏越来越讨厌你之前快点停止。毕竟——”白知延话音一转,主动上前一步毫不畏惧的看着他,“智敏与谁交往是她的自由,你只是单方面喜欢她,又不是她的什么人,没有资格约束她的人际关系。” “你给我闭嘴!” 高恩硕被戳到痛处,还被说出了自己的小心思,他瞬间破防,涨红了脸恼羞成怒扬起拳头就要砸向白知延。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 徐时元一开始看情况不妙就去办公室找了老师,还好在高恩硕动手之前把老师找过来了。 “要上课了孩子们快回到座位。” 虽然这里的学生都不把老师放在眼里,但也不会有人嚣张到在这个时候当着老师的面动手打人。 “你还不快走!” 柳智敏瞪着眼对高恩硕喊了一句,然后将白知延拉回座位,再没多看他一眼。 徐时元坐下后频频转头看向白知延,他担心的不行,可自己又没什么能力去阻止。 白知延没想那么多,自他重生后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早晚问题,现在的他可不会像上一世那样任意被人欺辱了。 徐时元的视线过于炽热,白知延很难察觉不到,他抬起头望过去与徐时元对视后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见他还在笑着安慰自己,徐时元放心的点点头,继续专心听课。 一直到午休时间,也没再有人过来找白知延的不痛快,白知延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他愿意享受这暂时的平静。 “知延,你……你还好吗?” 天台上徐时元打量着白知延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询问。 “还好,不用担心我。” 白知延的神色一如往常,情绪也没有任何起伏,倒让徐时元产生一种自己瞎操心的错觉,看来想要从关心他获得好感这条路失败了。 “高恩硕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们肯定是见不得你好才胡编乱造的。” “不是。”白知延打住了徐时元安慰的话,“他说的话是真的。” 这一瞬间天地寂静,徐时元怔怔的看着张了张嘴一时失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是说你的身份……?” “对,高恩硕没说错,我确实是白家的私生子。” 话说出口后白知延只觉得是前所未有的舒心,上一世他因为这个身份遭受霸凌,于是就将这件事当做是最见不得光的污秽藏于心中,只是他现在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受人非议的不管是不是自己做错的,都不重要了。 “你会因为这个瞧不起我吗?” 他乌黑的眼睛如一片死水,眸色黯淡,他就这样看着徐时元,好像下一秒就要将人溺死在这片深潭。 “我不会的。” 似乎是害怕白知延不相信,他又提高音量喊了一遍。 “你放心,我不会的!” 白知延看着他激昂的姿态浅浅一笑,这人这么容易心软被骗,怪不得上一世会被人挑唆害人。 徐时元不明白他笑容的含义,他不过也是个靠着社会资助才能进到银星大学的人,有什么资本嘲笑他这个财阀家的孩子。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做菜吗?因为我是今年才回到白家的。”白知延的声音不深不浅,在徐时元耳中却是如雷贯耳。 “我之前一直与母亲生活在东郊区最破烂的半地下室,我们在那里生活了整整十八年,比起会做菜,我干过的事情还更要多。” 有风吹过,白知延额前的碎发被吹乱挡住了双眼,他轻轻拨弄发丝,迷糊的视野再次清晰,他的口吻平淡,只是像讲故事一般将自己的过去说给徐时元听。 “外卖员,餐厅服务员,便利店店员,甚至是夜店侍应生,这些我都做过。” 这些话在徐时元心中宛如惊涛拍岸掀起阵阵波浪,他心底突然涌现出一股不知名的情感,他为自己进一步了解白知延感到喜悦,为他悲惨的过去感到难过,但更多的居然是高兴。 他知道了白知延的身份并不高贵,知道了他过去与自己一样在悲难中苦苦挣扎,他阴暗的想幸好他的来历不够纯洁,不然自己怎么能有机会接触他。 他很高兴白知延前半生的经历居然会与自己相似,这不就是在证明他们其实才是同类人? 阳光下,徐时元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白知延并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只是无处发泄才跟他说了这些话,上一世他没有交好的人,想抱怨都无处诉说,现在有了这么个便宜垃圾桶,他当然要好好使用。 “人无高低贵贱,出身也不是你自己选的,你又没做错什么。” 听着徐时元的安慰白知延心中一片悲凉,他现在对这些话早就无法产生任何波澜了,要是上辈子有人可以这样对他说这些话该有多好。 他希望得到的救赎一直都没能出现,不过这次,他选择自己创造。 “喂白知延,放学后学校东门等我。” 刚一回班级就接到了高恩硕的挑衅,他也就敢在柳智敏不在的时候装模作样,这种没脑子的家伙白知延并不想理会,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回到座位上了。 “妈的,你是不是在装傻?” 他一脚踹翻白知延的书桌,书桌上的书本笔纸散了一地,而白知延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起身弯腰将课桌扶好把书具都捡起来。 “你是在无视我吗?” 高恩硕见他不声不响的样子更加气愤,上前一步又要去抓白知延的衣领。 只是白知延的动作更快,高恩硕刚靠近过来要伸手抓他,白知延拿起钢笔的手毫不犹豫的刺向他的手臂,一用力将笔往自己的方向带。 “啊啊啊——” 高恩硕的哀嚎声响彻整个班级。 钢笔的笔尖从他的臂弯一直拉到手腕处,划出长长的一条血线,混杂着黑色墨水的鲜血就这样一点一点滴在地上。 但白知延并没有就此收手,他快速用另一只手狠狠按住高恩硕的伤口,在他还在嚎叫时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课桌上,高高扬起握着钢笔的手,没有片刻停留的刺在他的手掌上。 “啊啊啊我的手——” 他的力度深到钢笔直接死死钉在高恩硕的手上,鲜血顺着课桌流了一地,旁边本来想着看热闹的人们现在集体噤声,所有人被这反转吓到了,没有人敢过来劝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高恩硕的手臂皮肉外翻鲜血直流,手掌上被扎出一个血洞让他不敢乱动,直到白知延用力将笔拔出他终于得救般抱着胳膊毫无形象的跌坐在地。 但是白知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随着高恩硕的动作蹲下身盯着他颤栗的双瞳,再次举起了钢笔。 “你要干什么!” 高恩硕扭动着身体不断后退,白知延抓住他染黄的头发贴近自己,将举起的钢笔慢慢靠近他的眼睛。 “你说,先从哪只眼睛开始好呢?” 此时白知延的声音宛如来自撒旦的低喃,高恩硕止不住颤抖只想后退,可白知延一用力将那支钢笔对着他的眼睛又靠近了一分。 “那就先右眼。” 他看着白知延高高扬起的手身体抖如筛糠,就连声音都叫分岔了。 “不,不要,不要——” 他双眼紧闭颤栗不止,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他微眯开一只眼,钢笔的笔尖只距离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因为惯性笔囊中有液体甩出,他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支笔尖上的血墨混合液滴在自己眼睛下侧的触感。 黑红的液体滴在他的眼下慢慢流向脸颊,就像是马戏团中小丑脸上的油彩,也像是一滴聚满了疼痛的血泪。 白知延满意他呆傻的反应,松开了抓着他头发的手,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脸。 “开玩笑的,你这只狗眼我要了也没用。” 说完他收起钢笔利落起身,直到他将书桌上的血迹擦干净后高恩硕的意识才终于回笼,他踉跄着起身,周围却没有一个人敢来伸手扶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狼狈的模样上,没有人注意到白知延书桌下颤抖的双手。 第13章 第三次见面 第二天高恩硕就没再来学校了,随之而来的是白知延将他打进医院的传言,一传十十传百,现在整个银星都知道白知延的光辉事迹了。 天台上,白知延听到徐时元向他讲述这些风言风语,嘴角不禁抽搐。 他怎么会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之所以昨天他敢动手,就是拿准了高恩硕把自己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菜鸟心理,这才可以趁他不备先他一手,其实白知延自己也十分后怕,万一有一步失手了自己迎来的后果只会更加惨烈。 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他被人欺负,昨天那场似乎还是他第一次反击,虽然是侥幸,但感觉不错,亲自给予施暴者伤害的感觉真的不错。 “可是高恩硕迟早会回来的,他会不会再找你麻烦啊?” 比起流言蜚语,徐时元更担心白知延会再次被人缠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去求求我的有钱老爸呗。” 白知延这话说的俏皮,但他绝不可能去找白政仁为自己解决麻烦,他太了解白政仁了,如果知道自己在学校惹了麻烦被人欺凌,他只会觉得是自己惹了不敢惹的人,是他自找的。 经此一事,班级里原来还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现在已经全部消失了。 白知延十分清楚这些富家子女的嘴脸,他们凭借着自己的父母在学校里作威作福,可是本质上就是一只只纸老虎,恃强凌弱欺软怕硬,但遇到真的狠角色一个个又一声不吭夹起尾巴做人了。 很荣幸白知延现在成为他们心中的狠角色了。 至少这一周白知延没再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受到一些明枪暗箭冷嘲热讽了。 一直到周五结束白知延在学校期间都一直相安无事,周六清早他难得没再从噩梦中醒来,洗漱过后清清爽爽下楼去吃了早餐。 今天白政仁依旧没有回来,他在外面的私宅不止一幢,也许又是睡在哪个小情人的房子里了,至于白济泰,白知延巴不得他永远都不出现在自己眼前。 美好的休息日从没见到两个烦人的家伙开始,因为上周没能去教堂,他少了一周观察车京灿的机会,他还记得第一周偷听到车京灿与司机说话的样子。 他在对方提到他妈妈的时候心情明显变好,上一世自己也是因为被污蔑偷了他母亲的遗物而被打个半死,这一世他的母亲还在世,很明显的可以看出他对自己母亲的感情很深厚,也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不过,车京灿这家伙不会是个妈宝男? 白知延一边思考一边出了家门,他也不确定这周能否再遇到车京灿,就当碰运气了。 不知不觉间白知延走到了一个去向教堂必经之途的小巷,因为走小巷车少人少路还近,所以他平时出门有时候也会从这条小巷穿出去。 “喂小崽子,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了一个粗犷的男音,这条小巷现在没有人,白知延很确定对方叫的是自己,他只好转过身去。 “白知延是?听说就是你把我们恩硕打伤了啊?” 这一转身白知延才发现自己后方竟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五六个男生,为首的那人声音粗犷,总感觉有些眼熟,似乎是高年级的学长。 “我是白知延,你们找我是为了给高恩硕报仇吗?” 白知延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保持着镇定与他对峙。 “哼,在学校我没办法动你,现在在外面,我就要好好替恩硕算算账了。” “我们不如先谈一谈。” “谈个屁!” 男人扭了扭手腕,一副气势待发的模样,旁边的人见状也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白知延一边扫视着对面这几人的样子,一边计划着怎么逃跑,对面这么多人要是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给我上!” 男人喊出声的那一刻,白知延拔腿就跑,他只庆幸对面做的准备不够充足,不然提前先把小巷对面埋伏好人,白知延也不会就这样跑出去。 “呼——” 白知延几乎是卯足了力气狂奔,本来已经落下他们一小截了,可穿出小巷后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他被迫放慢了速度在人群中穿梭。 “给我过来你!” 带头的男人大手一薅,狠狠拽住白知延的衣领,白知延猛的被衣领勒住脖子,一时间喘不过气脸涨的通红。 “咳咳咳——” “狗崽子还真是能跑,这里人多,我先带你去个没人的地方,我们再慢慢谈。” 这人比白知延想象中的要脸,也不想在大街上动手。 “救命啊——救命——” 但是白知延没那么要脸,他扯起嗓子就开始大喊大叫,引得旁边的路人纷纷侧目。 “妈的你要干什么!” 那男人慌忙捂住他的嘴,但是已经有人看到他们不正常的样子了,再加上白知延不停挣扎手脚乱挥,倒像是绑架未遂。 “唔唔唔——” 这几人平时再嚣张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学生,以前哪干过当街追人的事,眼见着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这几人开始慌乱,就害怕有人会报警。 “大哥我们走。” “是啊大哥,人越来越多了。” 旁边的几个小弟畏畏缩缩,他们本来也不是自愿过来的,这事要是闹大了传进他们父母耳朵里,自己肯定得掉一层皮。 为首的男人只觉得憋屈,明明人都已经抓到手了,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开。 “不行,今天必须把人带走。” 说着他就要叫人过来帮忙拉住白知延。 听到他的话白知延心惊肉跳,他几乎是用尽全力趁其他人还没动手前狠狠踩住那男人的脚。 “啊啊啊——” 男人被他突然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疼的恨不得抱起脚,手也自然放了下去。 “艹,居然敢动手!” 旁边的小弟们见不得大哥受伤,抡起拳头对着白知延的脸就是一下,白知延的头被打的偏了过去,牙齿咬破了脸颊内侧的软肉,再抬头时嘴角已经流出了血。 但是他顾不得疼痛,歪着身体继续向路人求助。 “救命啊——” “还不给我闭嘴!” 那群人见白知延又开始乱叫,七手八脚的过来捂住他的嘴,白知延狠狠的咬住捂住他嘴的手。 “啊啊啊——狗崽子!” 那人反手又扇了白知延一巴掌,他们这下闹的沸沸扬扬,旁边围过来了好多人。 “你们在做什么?是不是在欺负人?” “那孩子都被打出血了,快点报警!” 路人越来越多,他们不敢再去拉扯白知延,即便是再不甘,此时也只能赶紧逃跑。 “下次你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男人放下狠话后带着小弟们跌跌撞撞快速逃离现场。 “哎呀孩子你的脸都破了。” “快去医院包扎,都流血了。” 路人叽叽喳喳的围到白知延身边,他微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们没关系,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下奔离现场。 他随意的用衣袖抹了两把,反正是黑色衣服脏了也看不出来。 白知延的大部分衣服都是黑色,因为长期受到霸凌,他的身体上经常会出现伤痕,穿上黑色衣服即便是流血了也不会很明显,他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骗过了他的母亲。 被打的那两下还是有些疼的,可他习惯了受伤,也没什么受伤后需要包扎治疗的概念,于是他还是按照原计划走去教堂。等他晕晕乎乎走到教堂时,晨间祷告已经结束了。 他心想今天又没能调查到有用的信息,叹气过后他几乎是本能的走向忏悔室,他之前与神父交谈的感觉很好,这些天发生的事让他的诉说欲一下子就起来了,他现在很想抓个人倾吐。 他走到忏悔室门前站住,里面似乎还有人,他突然犹豫,不知道是要继续等待还是要回去。 回去。 “吱——” 白知延刚转身走了几步,身后的门就开了,只是还不等他回头去看,胳膊就被人大力拉住,力气大到把他已经结痂的伤口硬生生扯裂。 “啊——” 白知延痛叫一声,恶狠狠回头瞪向这个粗暴的野蛮人。 “怎么是你?” 又是车京灿,白知延以为祷告结束这个人已经走了,怎么会出现在这? 车京灿本来是想要走的,只是上周没能等到白知延出现,他心中憋了一口气,打算去过忏悔室后就离开,没想到他刚一开门就看到了熟悉的背影,他担心这人见到他又像之前那样飞速逃跑,于是就先动手把他牢牢抓住。 把人抓住心中刚泛起一丝得意,可那人转头后却把他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白知延的右脸被打了一拳正高高肿起,左脸被扇了一巴掌现在上面的指印还没有完全消散,如果他的眼圈再被打过,那这张脸几乎与猪头无异。 “怎、怎么不能是我?” 车京灿没想到与他再见面他会是这副模样,本来还想着再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可看他现在这样好像是已经被人教训过了。 “放开我!” 白知延每次做噩梦时都会在梦中不停抓挠自己的胳膊,手臂上经常是旧伤未好新伤又添,好不容易这段时间没有做噩梦,可这快要愈合的伤口又被他扯裂,他感觉到伤口马上就要流血了。 车京灿看到他的脸后大脑空白,他在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抓住他不放。 于是他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白知延错愕的看着他,他觉得车京灿一定是吃错药了,要不然就是睡觉睡傻了,要不然怎么会问他这种近乎关心的话。 “与你无关,快点放手!” 他用另一只手去推他的身体,只是这人好像是水泥糊的,铜墙铁壁一样,任由白知延怎么推搡他都纹丝不动。 车京灿看着他不断推按在自己胸口上的手,白瘦细长的,这点力度在他看来就像是一只小猫在挠痒痒,抓的他心里也痒痒的。 白知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废料,心里嘀咕这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身体能这么结实,之前都是车京灿对自己单方面施虐,他根本没机会碰到他的身体,他想上次能够逃脱还真是幸运。 车京灿觉得有些热,脑子也晕乎乎的,他有些烦躁的抓住他一直在自己身上乱动的手,将人牢牢钉在原地。 “死鱼脸,你上周为什么没来?” 说来说去,其实这才是自己最想问的,从小到大他一直过得顺风顺水,因为他的身份,所有人的顺服他,因为他的脾性,所有人都畏惧他,这是他第一次遇到敢直勾勾瞪着他,将对自己的厌恶直接表现在脸上的人。 这种新奇的体验让他感到兴奋,一股前所未有的征服欲在心底作祟,他想看到这张只会臭脸的人还会展现出什么样的神情。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不想见到你。” 白知延知道这样回答会惹得他不快,可是自己想去哪是自己的自由,凭什么还要告诉这个神经病。 “你说什么?” 车京灿果然生气了,他攥着白知延胳膊的手更加用力,直到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他才如梦初醒般松开了手。 他看着鲜血顺着白知延衣袖下的手臂慢慢流出,一直流到指尖,嘀嗒嘀嗒的在洁白的地面上开出朵朵红花。 他想起了自己与白知延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个时候他就是这样将他弄伤。 “你的伤口怎么还没好?” 他皱着眉语气不悦,这个人身上似乎总带着伤,今天的脸也是,一看就是刚被人打过。 “呵,本来快好了。” 白知延捂着流血的手臂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蹲下身一点一点将血迹擦拭干净。 他一只受伤的手不敢乱动,另一只手刚擦干净随即又有新的血液滴下。 白知延越想越气,本来今早心情还好好的,谁成想一出门碰到一群疯狗,好不容易摆脱他们现在又遇到一只更大的疯狗。 车京灿看着眼前蹲下的小小的一副身体,一颗圆圆的脑袋正毫无防备的对着自己,他滚了滚喉头,最后忍不住从他手中夺过已经沾了血的手帕。 “别乱动,我来。” 第14章 车狗咬人了 车京灿蹲下身从白知延手中拿过已经被血浸湿的手帕,一点一点将地面上滴落的血花擦拭干净,神情凝重动作认真,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工作。 白知延突然站起身只觉得眼前一花,大脑顷刻间故障了一般,晃了晃身子有后仰之势。 “哎——” 车京灿动作更快,在他即将歪倒时还记得他手臂有伤一把捞住了他的腰,用力提了一下使得他瘫软的身体没能倒下。 白知延清瘦的不正常,车京灿只是下意识的用了些力气环了一把他纤细的腰,就觉得眼前这人一定是因为家暴才导致的营养不良。 眩晕感过去的白知延看着车京灿近在咫尺的脸被吓了一跳,也不管胳膊的疼痛用力推开他。 “别碰我。” “蛤?” 车京灿简直无语了,他明明是看他快要晕倒了好心去扶他,没想到这人不但不领情还对自己辞严厉色的。 “我是看你快要摔倒了才伸手扶你,你怎么这么自作多情,以为谁愿意碰你啊!” “那也用不着你来扶我。” 白知延因为体力消耗过多脸色差的要命,但他此时更顾忌车京灿,立马后退与他拉开距离,都说祸不单行,今天就不应该出门。 车京灿看着他满脸戒备的模样冷哼一声:“怎么,你又想逃跑是吗?” “我不逃跑难道还要等你动手打我吗?” “妈的,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打你?” 白知延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这是他常年被他欺负产生了条件反射,因为每当他提高音量时自己就要挨打了。 车京灿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反应过来他是在害怕自己,心里突然一阵烦闷,看他这胆小的样子又不想再吓到他,干巴巴的又找补了一句:“反正我不是要打你。” 白知延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自然,他调整好状态后换了一副一脸看智障的表情对着他仔细跟他计算:“你第一次见到我说要挖我眼睛,第二次见到我说要撕烂我的嘴,刚才气势汹汹抓住我还扯裂了我手臂上的伤口,我不离你远点难道干站着等死吗?” “我……” 车京灿被他的回答噎住了,因为他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事情,自己好像是说过这些话,难道上周他就是因为自己说的这些话才没过来吗?他有点不高兴,他又没真的那样做,不过是吓唬吓唬他,明明是他太胆小不禁吓了,想到这里他突然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我那些话不过是说说而已,你的眼睛和嘴巴现在不还好好在脸上。” “你真是不可理喻。” 白知延之前绝对想不到车京灿的脸皮居然这么厚,明明是自己的错还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他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你要去哪?” “与你无关。” 看到他冷漠的样子车京灿的火又上来了,他快走两步扳过白知延的肩膀:“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 “大哥,你要是有病就去吃药,为什么要一直纠缠我?” 白知延是真的累了,挨了打之后来到这里狗屁信息没拿到就算了,现在还要被这个精神病缠着不放,现在他的怒气比对车京灿的畏惧要高出一倍。 “你说我有病?” 车京灿冷下声音掐住他的下巴,眼中寒意迸发,像是结了冰碴,白知延看到他眼中的自己哆嗦了一下,仿佛是被这冰冷的目光刺伤。 但他并不想轻易低头,大不了就是再挨顿打,反正他早就习惯了。 他就这样保持着被人钳住的状态昂头对他说话:“我看你就是有病,而且还是狂犬病,你就是个见谁咬谁的狗崽子,见了你不逃跑才有鬼!” 说完这话后二人突然进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白知延以为他会瞬间反击,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心里莫名有些畅快,毕竟他之前从来都不敢与车京灿对视,更别说当着他本人的面骂他了,果然脏话说出口心情都会变好,如此看来,挨一顿打换自己骂他一顿,倒也不亏。 但他的好心情还没持续到半分钟,车京灿突然张开手狠狠掐住他的脸颊两侧,本来就受了伤的脸现在被他捏的通红,白知延感觉口腔里被咬破的伤口又在开始流血,痛的他张开嘴大口喘气。 “我看你真是失忆了啊,上一次你把我的手咬到流血,整整一个星期咬痕颜色才变淡,你他妈居然骂我是狗崽子,到底谁才是见人就咬的狗崽子啊?” 车京灿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些话,这狗崽子似乎是忘了上次见面他做了什么,明明是他把自己的手咬到血流不止,今天居然又反咬一口说自己咬人。 经他这么一说白知延想起来上次自己为了逃跑咬了他的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也布了一层薄汗,居然还真让他抓住了话柄,而且还是自己骂出来的话,白知延大窘。 他被逼急了眼角跟着脸一起涨红,嘴上仍不服软:“那你想怎么样?难不成还要咬回来吗?” 车京灿没意料到他会这么说,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微微愣了一下。 白知延见他似乎是在思考自己的话,觉得有了可以交流的余地,想再接再厉说服他放开自己以对话的方式解决问题:“但是你自己也说了让我不要自作多情因为你根本就不想碰我,所以你能不能先放手,我们以正常的交流方式心平气和的聊一下。” 白知延一股脑说了一大堆话,费尽了口舌,只是他看向车京灿的时候发现他好像并没有在听自己说什么,只是像个机器人一样一直盯着自己的嘴看。 他有些恼火,敢情自己刚才那些话都白说了。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能不能先放——” “好,我同意了。” “那你同意了就先放——啊——” 车京灿按住他的双手低下头对着白知延的脖颈处咬去,白知延未说完的话被他的动作打断,他惊呼出声,比起啃咬带来的疼痛,他的举动更让他心惊,原来他说的同意是同意刚才自己说的咬回来。 他听到了对方呼吸,张扬耀眼的红发在他眼前忽闪忽闪的,他只觉得刺眼。 白知延感觉自己有被羞辱到,他挣扎着想从他的狗嘴逃生,可车京灿诚心不想放过他,只要他一动他嘴下的力气就会更狠一分,白知延觉得自己的脖子肯定也要流血了,他不想就这样受制于人,抬起腿就要踢他,可他似乎早就看破了他的想法,先一步伸腿压住他的下身,甚至还故意去抓他受伤的手臂。 “唔——” 白知延忍不住哼了一声,顿时羞耻感爆棚,他看向车京灿,没想到对方刚好起身与他视线相碰,他微眯着上挑的眼睛轻佻的看着他,唇上沾了一点血迹显得更加妖异绚丽,他似乎心情很好,唇边的小痣都随着嘴角上扬。 两人就以这种极其怪异的姿势站在原地对视。 “既然已经咬回来了还不快点放开我!” “可我觉得我的力度不够,没有你之前咬得狠。” ??? 白知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他妈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你有病,快点放开我!” 车京灿看着他眼睛红红的,身体也因为羞耻从头红到脖子,偏还用一副倔强的模样凶巴巴的瞪着自己,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倒是更想让人欺负。 “对啊你说的,我有狂犬病。” 说完他又俯身低头向他的锁骨咬去。 比起以前在肉体上的殴打,白知延更害怕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这种感受让他觉得无比耻辱,他的理智也在这一瞬间崩盘,开始放声大叫:“你这个变态狗崽子!快点放开你的狗嘴!我要报警你听没听到,我要报警!” 聒噪,白知延骂骂咧咧的声音吵的他耳朵疼。 “你再喊我就咬烂你的嘴!” 这句话的威慑力很大,因为白知延觉得这个精神病真的会干出来这种事,他不得不闭上嘴。 见他安静下来车京灿松开牙轻轻吮吸了一下流出的血,不大不小的发出了声音。 “啊……” 白知延感觉到了湿热的触感从皮肤划过,仿佛有一通电流从他的脚底窜上头颅,身体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力气不再挣扎。 妈的这狗东西! 车京灿对他的顺从很满意,见他不再反抗也满意的松开嘴起身。 “你、你——”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白知延气的直发抖,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怎么样?” “你就是一条疯狗!” 车京灿对他气愤恼怒的样子十分满意,无所谓的歪了下头,看起来特别欠揍:“是你先说我有病的,我也承认了,而且是你自己说的让我咬回来我才勉强同意你这个条件的。” “你勉强?你说勉强?” 白知延要被气炸了,看他那副得意的嘴脸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是勉强。 车京灿松开了一直扣住白知延的手,状似无辜的耸耸肩:“是啊,不然你以为我很想碰你吗?都说了少自作多情。” “啪——” 白知延扬起手用尽余力十分用力的对着他的脸扇了一巴掌:“去死狗崽子!” 车京灿被打偏了头,脸上立马肿了起来,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张嘴用舌头顶了顶腮,转过头就要还击。 “妈的,你敢打我?” 只是他的拳头刚刚举起,他就看见了白知延要落不落的眼泪,满满含在发红的眼眶里,怒气满满的双眸正凶恶的瞪着自己,眼中的泪水似乎下一秒就能流下来。 “西八,你一男的你哭什么?” “谁哭了!你才哭了!” 白知延只是觉得委屈,本来今天是开开心心的休息日,先是碰上找茬的挨了打然后又是遇到狗被咬了,重要的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查到,好好的休息日就这样被浪费了,他简直气得要死。 试问哪个学生可以接受自己的休息日被白白浪费。 他越想越气,狠狠抹了一把脸最后瞪了车京灿一眼转头就走。 “喂——你去哪?”车京灿见他要走又伸手去拉他。 “妈的,你别碰我!” 白知延被气得甚至爆了粗口,他这次是铁了心要走,车京灿看他生气的样子也没再继续拦着,任凭他抹着脸离开了。 这人的性格可真差,一个脾气更差的车京灿想。 不过哭起来的模样倒还值得一看,之前见了他不是冷冰冰的就是凶巴巴的,还以为他是面瘫呢,原来他也有这么生动的表情啊。 脸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抬手摸了摸挨打的地方,之前白知延用来擦地板的手帕也随着他的动作掉落,车京灿看了一眼,鬼使神差的弯腰将它捡起。 灰白格子的手帕被血染脏,看起来就像一块破抹布,偏偏在边缘的一角又用银色的丝线绣了一个字。 “白”。(韩语:?) 原来这个家伙姓白吗? 看到这个字车京灿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艹,一直忘记问他名字了。” 这是白知延重生之后最狼狈的一天,他脸上的伤还红肿着,手臂上的伤也再次崩裂,脖子上还被咬出痕迹,早知道今天就不应该出门,还不如在家安安静静学习了。 第15章 该死的痕迹 这是白知延过得最差劲的一周,直到周一他还是浑浑噩噩的状态,可能唯一还算不错的就是他脸上的伤肿已经都消下去了。 周司机开车时发现他的脸色不好,有些担心的问:“知延少爷你是身体不太舒服吗?我看你脸色不好,需不需要请假回家休息啊?” “没事的周司机,就是没睡好而已。” 见他如此说,周司机也不好再问。 下车后白知延晕晕乎乎的走向教学楼,只是他总感觉身边的人都在议论他,一路上接受了不少目光洗礼,到了班级后这种奇怪的气氛才消失。 柳智敏见他到班级了,蹦蹦跳跳的来到他面前,看到他的脸后惊呼一声:“知延哥,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好差啊。” 怎么都在说自己的脸色差,白知延早上出门也没照镜子,看来自己的状态是真的很差。 “没事,就是昨天晚上睡得不好。” 这个是实话,自从被车京灿那只狗咬了的当天夜里他就开始做起了噩梦,他梦到上一世自己刚受到霸凌的时候,那时候自己还在不停反抗,他反抗一分,他们就下手两分,他反抗的越厉害,他们对自己欺凌的程度就越强。 本来从小到大白知延也算是个有骨气的人,自从来到银星后,自己身上仅有的那几分傲骨也都被他们硬生生打断。 他记得那群人把这个过程叫做“训狗”,他们想把他训教成一条只会服从命令不会反抗主人的好狗,一直到梦境最后,他又看到了自己被迫戴上项圈趴在地上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车京灿的狼狈模样。 “额——” 回忆到这里白知延头痛欲裂,他不应该回想这些不堪的过去的。 “知延哥!知延哥你还好吗!我、我送你去医务室!” 说着柳智敏揽过他的肩膀就要起身,只是她身材娇小,比起白知延还是瘦弱了不少,根本扶不动他。 徐时元一直在观察他们,见柳智敏要扶他赶紧过来隔开两人:“还是我来,你先回座位,马上就要上课了,我先带去医务室然后向班主任请假。” 柳智敏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了:“那好,拜托班长你一定要照顾好知延哥。” 徐时元不动声色的对她点点头,只是在他转头后眼神冰冷的可怕,他觉得柳智敏的话十分可笑,她是以什么身份立场来拜托他照顾白知延的。 他轻轻搀起白知延,让他的身体紧紧靠在自己身上。他比白知延稍微高了一些,比起柳智敏,他扶着白知延也不会让他感到负担。 “谢谢你班长……” 白知延头疼过后只觉得浑身乏力,他想自己站直走路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徐时元按住他乱动的身体:“别乱动,我扶着你过去。” “好……” 他虚弱的不行,也没力气再挣扎了,干脆整个人都挂在徐时元身上,借着他的力气一点一点走去医务室。 白知延身上若有若无的柠檬香传进他的鼻腔,徐时元放慢了步调,仔细揽住他直到把他放到医务室的床上。 校医帮他量过体温后发现他确实在发烧,给他开了些药,徐时元帮他脱下外套后又去接水给他喂药。 “知延,知延起来先把药喝掉。” 他坐到床头轻轻扶起白知延让他坐起来,试好水温后将药递给他。 “谢谢你……” 见他把药吃下后徐时元又让他再喝了几口水,白知延乖顺的又多喝了几口水。 徐时元帮忙整理被褥,扶着他躺好,发现白知延今天在外套里面套了一件高领的上衣,担心他会不舒服,于是开口问他需不需要把衣服换下来。 本来面无血色的白知延听到他的话脸色骤变:“没、没事!我不用换衣服,就这样。” “哦,好。” 徐时元觉得他情绪不太对,但他也没多问,帮他掖好被子待他入睡后就回到班级去上课了。 直到午休结束了白知延还没有醒过来,徐时元带着自己的餐盒和去学校便利店买来的牛奶过来了,本来想在医务室与他一起吃午餐的,看来只能慢慢等他醒来了。 徐时元看着他睡梦中的脸,没了大框眼镜的加持,白知延的脸小的只有巴掌大小,在右眼的眼尾上方还有一颗几不可查的褐色小痣,平时睁眼时就藏在眼皮的褶皱里,只有在闭眼时才能被看到。 现在他与白知延的关系越来越近了,他在考虑自己未来的事情,他知道白知延的父亲是日江集团的会长,如果自己毕业后是不是可以借着白知延朋友的身份去那家公司工作呢? 白知延这么好说话,如果告诉他自己的意图,他会不会同意呢? 徐时元看着他沉睡的模样若有所思。 但是梦中的白知延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他又陷入了噩梦,这次他又梦到刚进白家不久时,白济泰在吃饭时故意将滚烫的浓汤泼在自己身上,热汤泼洒到他在学校里被殴打过的伤口,从胸口一直到腹部,他的身体上烫伤夹杂着淤青的刺痛,火辣辣的疼。 “烫……好烫……” 那股灼烧感即便是在梦中也依旧真实,白知延痛的冷汗直流,双手一边颤抖着一边拉扯身上的衣服。 “烫……” “知延你不要乱动。” 徐时元不知道他这是梦到了什么一直在拉扯衣服,看他痛苦的模样只好按住他不停乱动的双手。 “不烫了不烫了,知延你不要乱动啊。” 他轻声安抚着陷入梦魇的白知延,见白知延平静下来后徐时元把被他踢飞的被子抱回来,被他乱扯后的衣服也都变了形,上衣下摆被掀开一半,徐时元看到赶紧把衣服拉下给他盖好被子。 白知延的领口也被扯松了线,领口的布料被汗浸湿正松松垮垮的搭在他的脖颈上,徐时元怕他难受,想把领口折下一截想给他擦擦汗。 “这——” 看到白知延脖子上的齿痕徐时元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脖子上那块痕迹,随后他又像是验证般将他的领口又扯开了一块。 是他想错了。 他其实根本就不了解白知延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就算是私生子也是财阀家的少爷,那群纨绔子弟们一向玩的很开,白知延是不是也有可能是其中的一员? 徐时元一直以来都是把自己的设想强加在他身上,私下里白知延是什么样他一概不知。 徐时元坐回椅子上,他被眼前那处痕迹刺红了眼,伸出手将白知延的领子拉了回去。 可是谁又能对着白知延做这种事呢?是柳智敏吗?只有柳智敏像个跟屁虫一样天天围着白知延打转,如果是她,那他们又发展到哪步了?都在身体上留下痕迹了,说明关系肯定不一般? 他想到自己刚才还在嗤笑她与白知延的关系,没想到最后看来自己才是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人。 可是柳智敏她有什么好!资本家养出来的臭脾气小姐,一看就知道是难伺候的样,除了有一张好看的脸和巧言令色的嘴她还有什么! 柳智敏是破坏他计划的不良存在,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唾手可得的东西就这样被抢走。 徐时元的理智在看到他那处痕迹时燃烧殆尽,平日里苍白阴郁的脸上染上一丝微薄的怒气,可心中滔天的怒火早已将他的大脑中的最后一根线烧断。 他告诉自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他一开始愿意跟白知延相处不过是因为愧疚,现在也不过是想凭借他的身世来让自己一步登天,他私下里玩的再花跟自己没有关系。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知延终于从噩梦中逃脱,他呆愣愣的眨眨眼,在想自己这是在哪里,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后看到了脸色阴沉的徐时元。 “班长你在呀。” 就在他睡觉的这段时间里,徐时元在脑海中已经经历了上万次山崩海啸,他强压着自己的疑惑没开口问他脖子上的事情。 “嗯,先喝点水。”他递过去一杯水。 “谢谢你。”白知延接过后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白知延看徐时元脸色不好,似乎是在生气,难道是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在休息日做了什么,怎么会生病?” 徐时元的声音打破他的胡思乱想,他想到自己灰暗的周末,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去。 “没什么,就是遇到点烦心事。” “烦心事?什么烦心事?” 白知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的事又没必要告诉他,犹豫了一瞬打算敷衍过去。 “没什么,不重要的事。” “怎么,是不能说吗?”徐时元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白知延肯定是在周末与人约会了,甚至还允许对方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 “真的没什么。” “是约人了吗?” 徐时元冰冷而又突兀的声音响起,白知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什么约人了吗?” 看他一脸迷茫的神情徐时元紧咬牙根,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装傻。 白知延见他神色有些古怪,眼睛也是死死的盯着自己,回想自他醒来后徐时元就有些不对劲,行为举止都十分强硬,对他说话的语气也不似往常。 难道是他发现了自己靠近他是别有用心? 这不可能,这个猜想很快被他否决,现在这一世里没有人知道他是重生归来的,只能说明徐时元在不满其他的事,很有可能是在自己睡着时又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白知延尝试着开口试探:“班长你今天的状态是不是不太好?是有人对你说了我的事情吗?又说我一些坏话了吗?所以你才会这样问我……” 为了配合自己小心翼翼的语气,他还换了一副委屈的表情,抿着嘴眼睛下垂时不时的抬眼看他。 白知延这张小脸本就有病弱柔美之感,现在脸上浮起这委屈低落的表情,颇有几分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意味。 徐时元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害怕被他看出破绽,他立马补救。 “没、没有人乱说话,我就是看你总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一时心急,不是因为有人说了你什么,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他很少安慰人,所有安慰人的话几乎都用在了白知延身上,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所以你不要难过好不好?” 第16章 搜查 白知延没想到他会突然上手抓自己,他不习惯有人这么触碰他,激的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没有乱动继续表演,“我没有难过,我只是担心他们是不是又在议论我又说了我什么,我不想让班长误会我。” 徐时元听他这么说,心里难免多想,他在担心自己会误会,那不就是说明他害怕自己和他吵架决裂甚至分道扬镳吗? “没事,我不会相信除了你其他人说的任何话。” 这人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白知延只想打探消息,可他回答的没一句是他想知道的,不会是根本就没发生任何事情? 他陷入了沉思,开始思考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 徐时元看着他愣神思索的模样觉得有意思,不自觉用大拇指敲了一下他的手心。 白知延被吓到抽回手身体猛地后倾,有些震惊的看着他。 “班长你……” 徐时元的手还停滞在半空中,他神色未变自然的收回手,刚才的举动确实有些出格了,也难怪白知延会被吓到,只是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明明有人可以在他身上啃咬吮吸,自己不过是碰了下手而已就这么大反应,难道还怕他有什么传染病不成? 一想到他身上的痕迹徐时元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他压着声音站起身,“快上课了知延,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放学了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也没等白知延回复,拎着餐盒就离开了。 还保持着防御姿势的白知延大脑一片混乱,这人怎么这么善变,一会温和一会冷漠的,他本以为徐时元相比其他两人还算正常,现在看来他也病得不轻。 刚一放学白知延就立马离开医务室去校门口找周司机了,他怎么可能真的留下等徐时元来找他。 “那个……”刚一上车就看见周司机支支吾吾的样子,他搓了搓手抬头看向后视镜,“知延少爷,今天白会长会回家。” 啧,又要与那个老东西见面了。 “好,我知道了。” 见他语气平淡,周司机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白知延回到家时白政仁已经在大厅里坐着了,他一副悠闲地模样正与白济泰谈论工作,见白知延回来了只是瞥了他一眼,随即又转回视线明晃晃的无视他。 虽然白知延也很想把他当成死人看,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他强忍着厌恶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凑到这俩人身边,“父亲,哥,我回来了。” 听到白知延的声音白济泰挑了挑眉抬眼看他,此时对方正低眉顺眼的弯着腰没有其他动作,这家伙只有在白政仁在的时候才会装模作样的叫自己哥,平时都恨不得连名带姓的叫他。 虽然知道他是在演戏,但白济泰对这声哥还是十分受用,因为他知道白知延并不情愿,他越是不舒服白济泰就越高兴。 “行,做自己的事情去。” 白政仁连一个眼神都不吝于施舍他,依旧低着头看茶几上摆放的各个文件。 于是白知延点点头准备上楼回房间,他是无所谓白政仁对自己什么态度,冷漠些反而更好,这样自己就不用忍着恶心与他虚与委蛇了。 “先别走知延,李管家刚煮好的咖啡在厨房,能不能帮哥拿一下?”白济泰叫住已经转身的白知延,目光戏谑的看着他。 “好。” 这种幼稚的把戏在白知延这里不值一提,他利落的转身走向厨房,稳稳当当的将咖啡端过来放在他面前。 白济泰的手指不小心在他收回手时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只是一个无人在意的小动作,但白知延像是碰到了脏东西般迅速撤回手,冷冷的皱起眉毛将被碰过的手在裤子上蹭了几下。 他不想留在这强忍着厌恶感,立马起身离开。 “会、会长,有人来了——” 白知延刚抬脚上楼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骚动,家里的仆人慌慌张张的在外面叫喊,似乎是来了人。 “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白政仁不满仆人慌张大叫,捏了捏鼻梁起身向大门走去。 “白会长——” 一道清亮纯净的年轻男音传来,大厅里的人齐刷刷转头看去。 一个身材匀称气质清冷温润的年轻男子率先走出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警服的人。 几乎是一瞬间,这群人已经全部进入大厅,整齐一致的围绕在为首的男人身边,而站在中央的男人则是举起一张纸。 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白会长,有人匿名举报您在家中私藏毒品,这是搜查令,请您配合我们工作。” 听他说完,家中的佣人开始窃窃私语议论不停,白济泰一惊,铁青着一张脸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只有白知延的眼睛紧紧盯在那个男人身上,这是他无法忘记的脸,是他生命中曾经一触即逝的温暖,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听不到周围一切声音,他的眼中只有面前的男人,仿佛天地寂静,此刻世界中唯有他二人的身影。 “请问您怎么称呼?”白政仁情绪依旧稳定不见丝毫慌乱,又踱步坐回到沙发上,甚至还随意岔开双腿后仰做出一个松弛的姿势。 “我是池承勋,首尔区总部检察官。”他对白政仁不屑的语气视若无物,举着搜查令走到他面前公事公办的开口:“请您配合。” 白知延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而动,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他还是那么好看,白知延心想。 上一世他与池承勋相遇是在一个深夜,白济泰为了羞辱他将他带到一个酒,那里面都是白济泰的狐朋狗友,他们知道白知延私生子的身份,在包厢里侮辱他折磨他说尽各种污言秽语对他呼来喝去,只为了讨白济泰欢心。 就在白知延迷迷糊糊不知道被那群人灌了多少酒,双膝跪破了多少伤口后,他感受到有人将手伸到他的衣服里,不安分的手在他身体上游走,甚至还捏了捏他的胸口,白知延大脑瞬间清醒,他对那人的恐惧大过了白济泰对他不听话的惩罚,用力推开那只手拼命跑出了那个吃人的地方。 他一路狂奔跌跌撞撞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最后累到脱力藏在一个小巷里靠着脏兮兮的墙壁坐下。 池承勋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本来是和同部门同事出来聚餐,两场过后酒劲上来了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缓一下身体。 白知延不确定是不是白济泰的人追上来了,本想着不动声色等人过去的,谁知道那人居然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了,他如惊弓之鸟般站起身将身体紧紧贴在墙上。 池承勋只是想找个垃圾桶吐一下,他不知道这里有人,一抬眼就与白知延的视线撞上了。 那是一双带有什么情绪的眼睛呢? 惊恐不安?隐忍委屈?就像一只受了伤的猫,明明被吓得不行却高高弓起身体做出防御戒备的姿态。 他可能是醉的厉害,无视了他的戒备,只觉得少年的眼睛里装满了整片星河,眼中细碎的星光在这阴暗潮湿的小巷里熠熠生辉。 “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他用了一个烂到不能再烂的开场白来安慰这个受惊的少年。 “真的,我是检察官,不信你看。”他掏出自己的证件贴到白知延的面前,这才使他的身体微微放松。 “请您让开。” 知道了对方身份白知延略微放心,但他不想继续在这里耽误时间,再不逃跑白济泰迟早会找到他的。 似乎是因为职业自带的与生俱来的正义感,池承勋看着眼前少年脸上红肿的伤痕,并没有让开拦路的身体。 “你的脸怎么了?”他问。 “不小心摔的。”白知延不想继续与他纠缠,他焦急的望着路口一心只想快点离开。 池承勋又不傻一眼就知道这是被人打出来的痕迹,他看着少年不安的神情,大致明白了他在受人虐待。 “别看了,跟我走。” “什么?” 白知延这才收回视线不可思议的看着男人的脸。 男人不算清醒,呼吸之间带着强烈的酒精气味,立体的轮廓下唯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看着自己,或许是酒精发挥了作用,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蒙了一层水雾,让白知延看不到他的真实用意。 所以他在想这个男人是不是喝多了意识不清醒,才见过面的人就想往家领,要不是刚才看到了他的证件,他一定会觉得这个人是个变态。 “你是离家出走的,我看你也不像是有钱的样子,还有你成年了吗?深夜外面这么危险你能去哪?流落街头吗?你可以先跟我回去,明天我带你去警察局。” “我成年了……”白知延嗫嚅着只反驳了这一句再就没出声。 因为他说的没错,白知延现在情况回家就是在找死,他也身无文分只能在街头流浪,比起在大街上乱晃提防怀有恶意的流浪汉,选择跟他走可能会更好。 见他不说话池承勋也在想自己好像是过分多管闲事了,他刚想转身让开为他让路,白知延的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请您带我走,检察官先生。” “那你要跟紧我,小朋友。” 只是当时醉酒正义感上头的年轻检察官却没有想到自己可以帮助他一时,无法帮他一世。 回忆被白济泰的推搡打断,他看着白知延对着那检察官一脸温顺柔和的模样,眼睛星光闪闪的看着那人一动不动,心里莫名窜上一股火气。 于是他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你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白知延被他从记忆推回现实倒也不恼,眼睛依旧紧紧跟随着池承勋,头也不抬的应付了一句:“没看什么。” 眼睛都快长人家身上去了还说自己没看什么,白济泰心里起了火强行掰过他的身体断掉他热切的目光。 “你干什么?”白知延心想白济泰这是又开始犯病了,现在都不顾着白政仁和外人了。 “还是先担心担心眼前。” 有人匿名举报白政仁必然不是空穴来风,可眼下白政仁不甚在意的模样只能说明他早就有所防备,或者是他根本就没有藏毒。 白知延大脑飞速运转,上一世他与池承勋相遇纯属是意外,跟白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上一世也没有发生过家中被搜查的事件,他也没听说过白政仁吸毒。 由此看来,有可能是自己的重生改变了时间线,但结合车京灿和池承勋的不定性出现,说明人物登场也会有所牵连,只是人物性格不会改变,他在想白政仁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吸毒,那这群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待他还在思考之际,白政仁那边已经交涉完毕让那群人开始搜房了。 这群人井然有序的戴好装备开始一点一点搜查,期间池承勋就站在一旁时不时指挥一下,他的身姿就像一棵青松一样挺拔,不动声色也不露一分疲态。 但白知延不想他被累到,勤快的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他旁边,有些紧张的看着他,“检察官先生,请您先坐一下。” 听到他的声音,池承勋这才抬头看他一眼,漠然的平淡的一眼,没有任何起伏波动和情绪变化,然后白知延听到听说:“不用,谢谢。” 对于白知延对外人狗腿却碰一鼻子灰的场景白政仁冷笑一声,他可真是养了一条好狗,对主人冷冰冰的反而对着要搜查自己家的外人摇尾巴。 白济泰的想法与白政仁不谋而合,他看到白知延被拒绝觉得他十分可笑,但他又忍不住想这个年轻的检察官真是狂妄,主人家的孩子亲自给他搬椅子还不肯领情,不知深浅的东西。 在这父子俩对白知延的举动嗤之以鼻时,白知延只是对着池承勋笑了笑,然后又把椅子搬回去。 是他一时高兴疏忽了,池承勋的同事们还在努力工作,他要是接受主人家的椅子轻轻松松的坐下,他的同事们一定会对他产生看法,虽然池承勋什么都没说,但白知延觉得自己就是能看透他的想法。 整理好思绪后白知延回到原处微笑着看向在指挥工作的池承勋,只是他的目光过于炽热,池承勋再也无法装作没看到。 于是他转身面对白知延,问:“我和你之前认识吗?” 第17章 奇怪的女人 池承勋只是很礼貌的对他发出疑问,但白知延的心却如鼓锤般狂跳不止,看着他那张平静疏离的面庞,为数不多的理智千拉万扯才把他想要点头承认的心收回。 “不,我们不认识。” 池承勋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再没说话。 但是白知延没有放弃,这次如果不把握住机会,下次就不知道怎么才能再遇到他了,于是他不露痕迹的慢慢向池承勋靠近了一些,然后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我可以帮您,请相信我。” 说完自然的站直放松身体,因为他知道池承勋听到了。 池承勋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他很确定自己刚才没有听错,眼前的少年知道什么?他明明是白政仁的儿子,他有什么理由会说要帮自己? 他转头看着少年,这是他真正的正视这个孩子,微红的脸颊在白皙的皮肤透露出病态的美,蓬松的头发在光影下像颗毛茸茸的蒲公英,瘦弱的身躯看起来像是营养不良,后背的蝴蝶骨随着呼吸而煽动,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他看向自己时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他从未见到过这种热烈而不加掩饰的目光,一时间像是入了魔,不经大脑思考嘴先一张一合问出了声:“你说什么?” 当面前的少年对着自己微笑摇头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轻咳几声掩饰自己刚才的失神。 “池检,我们已经将这里里里外外搜查完毕了,什么都没发现。” 同事的声音将他从游离的状态中拉回,他神色微变但没有显露,其实在来之前他已经想到自己会失败了,他敛下所有情绪转身面向已经搜查结束整齐站队的伙伴们。“大家都辛苦了,现在可以离开了。” 池承勋走到白政仁面前微微弯腰致歉,“很抱歉打扰您了白会长,也很荣幸亲自认证了您的清白,希望没有惹得你不愉快。” 他的话说的滴水不漏,白政仁即便是受了气想发作也无从下手,最后只是不耐烦的像赶蚊虫般挥手让他们快点走。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白知延的目光才恋恋不舍的收回。 “济泰,你去查查这件事是谁做的,查到了直接处理掉,不用告诉我。” “是,父亲。” “还有你。”白政仁起身走到白知延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少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我不想养出一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对不起父亲,我听明白了。” 看着白知延低眉顺眼的模样他也不好继续发火,冷哼一声上楼了。 白知延也想回到房间,但白济泰又一次拦住了他,“你和那个检察官认识?” “不认识。” 白知延神色未变表情淡漠,不像是在撒谎,可白济泰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的眼睛都快长人家身上了,你跟我说不认识,那你为什么那么看着他?”白济泰想起刚才他用那种热烈灼人充满渴望的眼神看着对方,现在却用这种冷漠不悦甚至带着厌烦的臭脸的对着自己,这种反差气的他牙根痒痒。 “我就是很崇拜检察官这个职业不可以吗?”白知延不想继续纠缠这个问题,破天荒的对他的问题做出解释。 “检察官有什么好,一年能赚到几个钱,给我们白家提鞋都不配。” 听到他这样侮辱检察官,白知延脸上的厌恶更甚,“那也比你这种人渣好上一万倍。”说完他也不看白济泰的反应,用身体撞开他抬脚上楼。 “妈的,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比!” 这是白知延进房间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经过一番折腾后白知延也没力气继续看书学习,吃过药后他躺在床上大脑中不自觉浮现池承勋的脸。 上一世他与池承勋其实也只见了那一面,那夜在他家里留宿了几天后他就要带着白知延去警局报警,他一口咬定他身上的伤是被人虐待毒打形成的,他说的的确不错,只是白知延不能去报警,整个首尔没有人敢管白家的家事,这种丑事一旦被传出去,不仅是他,池承勋也会被他害死。 所以他逃了,在即将进入警局的那刻他最后看了池承勋一眼,头也不回的逃回白家了,他不能害这个愿意对自己释放温暖的人,即便他知道自己回去后依旧会活的生不如死。 第二天白知延起床时头痛欲裂,虽然没做噩梦也退了烧但精神状态仍然差的不行。他也不想太勉强自己,他现在要把自己的身体养好,给班主任打过电话说明情况后请了一天假在家休息。 班主任了解他的情况关心了几句后同意了他的申请。 于是这一天白知延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再睁眼时已经到了中午,在睡觉期间他把手机静音了,他起床后揉揉眼睛看了一下手机消息。 柳智敏的1个未接来电和3条未读消息,徐时元的15个未接来电和20条未读消息。 白知延点开手机看了一下柳智敏的消息是几条关心他的话,他回拨过去一个电话。 对面滴了一会儿接起了电话,“喂——知延哥你还不舒服吗?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而对面的柳智敏在刚接到白知延的电话叫出他的名字时,徐时元瞬间抬头看向她。 听到少女甜美轻柔的关心白知延浅浅一笑,“我没事智敏,只是昨天发烧之后有些头疼,现在已经好多了。” “真的吗,那你明天可以来学校吗?” “当然可以。” “那太好了知延哥,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白知延下楼从冰箱里拿了些食材,煮了一碗十分清淡的拉面又加了一个鸡蛋,简单吃过午饭后身体恢复了不少力气,吃了药后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后换上了衣服准备出门。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就在白知延与柳智敏挂断电话后徐时元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他以为白知延接下来会给自己打电话或者回复自己的消息,但是没有,整整过去了两个小时他的手机仍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手机坏了。 他最后忍不住在下课时又给白知延打过去一个电话,可是对面依旧没有接,徐时元看着只有忙音的手机目眦欲裂,如果是没看到消息没听到电话为什么会单独给柳智敏打电话,他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来欺骗自己,于是他开始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昨天在医务室里自己突然碰了他的脸吗?可是柳智敏挽着他胳膊叽叽喳喳的时候也没见他不耐烦啊,还是说他只是不喜欢自己的触碰? 白知延出门后手机仍然调至静音状态,他现在在去往圣安教堂的路上,他的手帕那天在忏悔室门前擦血的时候被车京灿夺过去了,上面的刺绣是他妈妈绣上去的,他的好多专属物品都被妈妈印上了标记,那也是妈妈对他专属的爱。 但是那天脑子里混乱不堪忘记抢回来,他知道车京灿肯定会把他的东西当做是垃圾随手丢掉,昨天又发生了一堆事又导致他没能去教堂,所以他打算今天去教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 今天教堂几乎没有人在,白知延一路畅通奔向忏悔室,只是刚接近那里就被两个不知名的黑衣人拦住了。 “学生,请在这里止步。” 两个黑衣人训练有素的伸出手臂拦住白知延的去路,白知延看对方的模样瞬间想起了家里大门口的那两个保镖,估计这两个人也是。 “我丢了东西需要找一下,我会很快就出来的。”他的手帕少找一天就少一天风险,昨天已经耽误一天了。 “不可以,今天这里禁止通行。”黑衣人言辞冷酷毫不退让。 “我丢的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麻烦您让一下。”白知延本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但那是去世的母亲留给他的东西,他不想轻易放弃。 “都说了不行,你再胡搅蛮缠就别怪我们动手。”黑衣人不想与他多言,想直接吓跑他。 “怎么?难道你们还要打我不成?”白知延此时也上来了火气,这群人一直拦着他也不说为什么不能进去,“这里是教堂,又不是谁的私人产业,请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明白后我会主动离开的。” “这……” 白知延的问话让面前这两人犯了难,他俩只是听主人吩咐办事,不知道主人的命令该不该告诉外人。 “让他进来。” 这时一道柔和清爽的女声从里面传出,两个黑衣人先是一愣,随后不情不愿的让开了身体。 白知延听到声音后反而有了退却的心,呼吸一瞬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进去后他见到了声音的主人,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正站在忏悔室门前,像只高贵典雅的黑天鹅,她清瘦的身材几乎与暗色的门板融为一体,只是远远望去,他都能感受到女人那遗世而独立的清冷感。 “打扰了……” 听到白知延的声音后女人微微转头露出一小片侧脸,但只是这仅仅的侧脸白知延就能想象到这是怎样的绝色美人。 “我听你说你要找东西。”女人再次开口,冷清的声线让人通体生寒。 “对,很重要的东西。” 女人在这时转身,白知延终于看到了她的脸,面无表情冷漠疏离,皮肤白到有种病态美,就像是曾经生活在地下室见不到阳光的他,缺少阳光照射的病态颜色。 “有多重要?” 白知延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或者是没想到她会对自己好奇,他不想对一个陌生人说自己的事情,可看着女人深邃幽静的双眼白知延却想不出理由敷衍。 “是我去世的母亲留下的东西。”他实话实说。 听到他的回答后女人沉寂的脸上出现一丝惊愕,很快又消失不见,但再开口时她的语气却没那么冰冷了。 “那你找孩子,希望你可以成功找到。” “谢谢您。” 白知延对她鞠躬后顺着那天的记忆开始在周围寻找,女人就静静的站在原地没有帮忙也没再说话,白知延满头大汗翻遍了草丛花盆和附近的垃圾桶仍然一无所获,累的他也不顾素养,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平复喘息。 他想肯定是自己来晚了,就算是车京灿随手扔进垃圾桶里现在也隔了两天,垃圾桶肯定都换过了。白知延有些丧气,他在想要不要联系教堂的负责人问一下这里的垃圾桶最后都会被送到哪里。 想到这里后白知延起身打算行动。 “我先告辞了。”对女人打过招呼后白知延向门口走去。 女人看到白知延找东西的全程,也看到了他两手空空的狼狈模样,她开口问:“孩子,你不找了吗?” “不,我会一直找下去的。” “就算是找不到也要继续找吗?” 白知延觉得她这话问的很奇怪,但他还是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女人认真回答她,“我还没拼上全力不能轻易说找不到,我只是今天没有找到,我还有明天后天以及未来的许多天,我会不停寻找直到找到为止。” 有风吹过白知延停顿了一瞬继而又说:“就算是真的找不到,我也已经努力过了。” 女人听到白知延的话脸色陡然间变得难看,她嘴唇嗫嚅着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她没再说话,只是慢慢走到白知延面前目光慈爱的注视着他。 “我的孩子看起来与你差不多大,但他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 白知延有些错愕,因为他以为面前的女人只是比自己大几岁而已,“夫、夫人您……都已经有孩子了啊……我以为您只大我几岁而已……” “噗——”他的话逗笑了面前的女人,女人笑起来时微微上挑的眼睛眯成两弯新月,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红润,不似之前那般疏离,多了几分活力与生机。 “好孩子我很喜欢你。” 虽然白知延知道这是来自长辈对晚辈的喜欢,但面对如此美丽优雅的女士,他还是悄悄红了耳朵。 “谢谢您夫人。” “虽然我不知道你弄丢的东西是什么,但我真心祝愿你可以找到。”说着女人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一条黑色手工编织的手链,上面嵌了一颗小小的白色萤石,“这个是我的幸运物,希望可以给你带来好运。” 第18章 先发制人 “这我不能收,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白知延有些慌乱,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善意。 “没关系收下,长辈送给你的东西可不能不收啊。”女人笑意不减,她拉起白知延的手仔细将手链戴上,“很适合你,你会是一个好主人的。” 白知延推脱不开没再拒绝,他看着手上的手链微笑着点点头,“谢谢您,我会很珍惜的。” “我要走了好孩子,今天与你聊天我很开心。”女人微微点头向他致意。 白知延鞠躬回礼,“我也很开心夫人,谢谢您的礼物和安慰。” 女人迈步越过白知延,他看着女人越来越远的背影,马上就要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不见时,他突然对着女人大喊:“夫人!你还会来这里吗?我还可以再见到你吗?” 白知延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堂中传了好远,女人听到后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身,就在白知延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女人轻柔空灵的低喃顺着风吹进白知延的耳朵里。 她说的是:“再也不会了。” 女人走后白知延总觉得自己的心里不太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逝,今天他的每个举动都有些出格不像是往常的他,可白知延只觉得自己就应该那样做,就像是那个女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就愿意把自己的东西送给别人作礼物,真是个奇怪又善良的人。 直到再回到家时白知延脑子里想的还是那个女人清冷孤高的背影,一夜无梦。 再次起床时白知延的身体已经大好,没有了之前的昏沉之感,他洗漱用餐后启程去了学校。 “知延哥你果然没有骗我,今天真的来学校了,你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吗?” 刚一落座柳智敏就像一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围着白知延问东问西。 白知延温柔的笑着回应:“已经好了,你不用担心我了智敏。” 就在二人你一句我一句闲聊时,徐时元走过来了,他直接无视了还在滔滔不绝的柳智敏,站在白知延身前,“知延,你的病已经好了吗?前天放学怎么没在医务室等我过去?昨天我还给你打了电话发了消息,为什么没有回复我?” 白知延心里疯狂抽搐面上却要装模作样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前天家里有事我着急回去,昨天你联系我了吗?可能是我的手机静音错过了,放心班长,我已经没事了。” 徐时元一点都不相信,他又逼近了一步问:“可是我打了那么多电话刚好就都错过了?” 白知延装作一副懊恼的表情,“谁说不是呢,怎么就这么巧了。” 柳智敏听明白了两人的对话,夸张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哇,那还好我发消息有够及时的,正好让知延哥看到了,不然我真的会担心死的。” 徐时元冷笑了一声,“是啊可真巧,偏偏柳智敏的电话就刚好可以接到。” …… 白知延沉默了,他早该知道柳智敏向来就不会看什么眼色,之前用她不会看气氛来耍徐时元,这么快就在今天翻车了。 最后是上课铃声救了这片尴尬的气氛,白知延脸色不好,他在想中午吃饭时该怎么糊弄徐时元,他现在发现徐时元远比之前自己想象的更加难缠。 午餐时间白知延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提着餐盒到了天台,只是刚一上去就被徐时元拉住被他抵在墙上,“我不相信你是真的没看到,你与柳智敏打电话时我都听到了,为什么只无视我?” 白知延没有防备,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背后冰冰凉的墙壁刺激的他打了个哆嗦,他压下慌乱后直勾勾的盯着徐时元。 他已经想好该怎么应付他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将自己立于制高点,这样才能低头俯视他。 “我为什么会这样班长你真的不清楚吗?” “什么?”徐时元显然没有想到白知延会反问他。 两人此时面对面站立,徐时元略高出白知延一点,他微微低头眼睛里淬满寒霜。 白知延感觉到他情绪不稳定,发粗的呼吸喷在自己耳边,他有些不适,但又不能将厌恶感表现出来,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表演。 “徐时元,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不太正常,难道你自己没发觉吗?” 这是白知延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徐时元有一瞬间感觉身体僵硬,有种难以言喻的反感。 “什、什么不太正常?”再开口时徐时元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干哑,“我们不是朋友吗?” 此时白知延换了一副幽怨的表情,双眼含情蒙了雾一样的剐了他一眼。 “难道你真的认为我没看出来你其实很讨厌智敏吗?” 徐时元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空白,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看着白知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低下头目光闪烁没有说话。 “而且你还会有意无意的针对她不是吗?” 白知延的诘问让他心惊,他居然看出来自己对柳智敏明里暗里的挑拨和小动作了,是自己做的太明显了吗?那他今天约他来这里说这些话难道也是柳智敏告状或者是授意的? 可是柳智敏她算什么,她不了解白知延的过去,也不懂他的困苦。 他们俩有相同的过去才是最能理解对方的人,是同病相怜可以敞开心扉互相安慰的好友,柳智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大小姐凭什么妄想要加入他们。 三个人的友谊太拥挤了,这不是徐时元想要的。 “知延我……” 白知延看着他惊慌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家伙心理不正常,从上次他在医务室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看他这副心虚的表情白知延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他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太强,只要是自己认定的事或人,他绝对不允许和其他人一起分享,这种扭曲病态的感情会慢慢吞噬身边的人的。 “班长,我觉得在你没想清楚之前我们还是先保持距离,我不想就这样继续跟你做朋友。”他冷下声音要与他暂时划清界限。 “不、不要这样知延,我不是……” 被他发现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被他发现了,他的目的还没达到,他不能就这样被甩开! 白知延看着他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他也没说出来自己不是什么。 “就这样。” 说完白知延干脆利落的推开他转身离开。 刚走下天台时白知延还能保持平静,走了一会儿后那种熟悉的呕吐感又翻涌而出。 阿西,被想杀死自己的人缠上是种多么恶心的感觉,白知延加速跑到厕所恨不得抱着马桶吐个昏天暗地。 徐时元会缠上他这绝对是白知延复仇计划上的大型变故,他本想着给他点甜头就能让他乖乖听话,但他也没想到这人会病态到这种地步,稍微对他好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阴暗,根本就是个疯子,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他没有朋友了。 呕吐过后白知延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脸让自己保持清醒,现在他的心难以平静,原定的计划被打乱,他只好借坡下驴顺着现在展开的狗血剧情继续实施新的计划。 也许徐时元缠上自己也不是什么坏事,虽然还不知道他的感情现在到了什么程度,但被自己在乎的人无视欺骗玩弄一定很不好受。 想通后白知延心情大好,慢悠悠回到班级把自己的午餐解决。 在他说了那样一番话之后,果然徐时元连着三天没再来联系自己,白知延也没再去天台吃饭,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两个人没有任何交集的时候。 徐时元每天看着白知延的脸如坐针毡,他这几天一直在认真思考自己的漏洞,他以为自己针对柳智敏并没有表现的很明显,现在白知延发现了想要疏远他,那他还怎么依附他从他身上吸取价值? 上课时白知延总会感觉有一道炽热的目光直射自己,他知道是徐时元在看他,但他从未给过他任何回应,他心里越是煎熬折磨,他就越是高兴。 一直到周五放学,徐时元都没再来找过他,白知延也乐得清闲,扬着笑脸被周司机带回了白家。 白济泰今天提前回了家,他站在二楼房间里一手拿着酒杯一手夹着烟,无意识的向窗外张望,他抓到了匿名举报的人,一个与自家企业毫无联系的人,他敢肯定举报者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但那人咬死不认。 两小时前他把人拖到了郊外废弃的仓库中,那里是他平时解决问题的地方,有不少他用着趁手的工具。 他先是挑断了对方的手脚筋,又用钳子拔了他几颗牙,后来他抡起棍子打到对方内脏破损疯狂吐血耳朵都聋了一只,那人也没说一句。 “妈的——” 白济泰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硬骨头的人,背后主使这次失败了肯定还会再次行动,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猛的砸向地板。 最好永远都别被他抓到。 在玻璃的炸裂声中白济泰稍微回神,体内的暴戾还未平息,他起身面向落地窗,刚好看到了正笑着下车走进院中的白知延。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见白知延笑,原来这个一脸死相的崽子还会笑啊。 他挑挑眉对这个发现很感兴趣,转身下楼想要亲眼见证,然而就在白知延刚一进门看到白济泰的脸那一刻,笑容瞬间消失,在心里骂了三遍晦气。 白济泰看到他看到自己后光速变脸异常不满,心中刚起来的一丝愉悦也被之前的暴戾取代。 “怎么?刚才还笑的那么开心,一看到我就开始装阴沉了?”他走下楼一步步逼近他。 “我不想跟你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纠缠。”白知延冷冷瞥了他一眼后退一步。 因为前几次的交锋,白知延大致清楚了他接下来的行动,每次想找茬的时候就会像个路障挡住他的去路,所以白知延这次选择后退,先保持安全距离再说。 “我们可是亲兄弟啊,为什么总是要对我这么冷淡呢?” 谁跟你是亲兄弟,白知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白济泰大步流星步步紧逼,最后把他逼到大门,白知延转身就要逃跑,但白济泰早就看清了他的意图,迅速抬手抓住他身后的书包,长臂一捞把人扯过来。 “哥在跟你说话呢,为什么这么没礼貌?这也是你那个母亲教你的吗?” “你不配提我的母亲。” 每当白济泰提到他的母亲,白知延就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心中的怒火也难以压制。 “怎么不能提了?什么样的女人生什么样的孩子。” “你要是脑子有问题就抓紧治疗。” 听到白知延的讥讽后白济泰轻笑一声,他用胳膊牢牢反扣住白知延。 白济泰比他高出快一头,之前白政仁交给他一家专门洗钱的皮包公司打理,几乎每天都有人来闹事,他打架的频率比吃饭还高,后来为了一劳永逸,白济泰直接打断了闹事人的腿把他绑在了公司门前的路灯下,近两个月没有人再来找事。 白知延也知道他下手有多狠厉,之前两次脱险也完全是因为他没设防备,可今天不一样,前两次吃过亏后白济泰今天没有留给他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看着白济泰线条流畅的肌肉在衬衫下微微隆起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暴起的青筋盘虬在小臂上,白知延知道自己的挣扎完全就是蚍蜉撼树。 “你先放开我。” “放开你?”白济泰冷哼一声抬手狠狠钳住白知延,逼迫他后仰着脑袋看着自己,“放开你之后让你像个老鼠一样逃跑吗?” 因为姿势原因白知延不得不与他对视。 “这就是你折磨人的手段吗?”白知延的后颈紧绷,脖子扬起了一个痛苦的弧度,呼吸受到挤压连声音都开始颤抖。 白济泰没有回答他,他看着白知延扭曲的表情只觉得赏心悦目,就是有一点不足,于是他放开了掐着他的手一把扯下他鼻梁上那副土到爆炸的黑框眼镜。 眼镜被他扔出五米远,镜片与眼镜腿齐声碎裂,在空旷的大厅里发出清脆的哀嚎声。 “这样顺眼多了。” 第19章 (上)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白济泰更加真切的看着距离不足两寸的白知延,他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深深浅浅的呼吸,此时竟变得如此清晰。 “睁开眼睛。”白济泰滚了滚喉咙。 白知延选择装死,大不了遭一顿打。 见他毫无反应白济泰的手又重新掐在他的脸颊两侧,力度大到他柔嫩的脸肉上留下了泛红的指痕。 “嘶——”白知延脸颊内侧的软肉剐蹭在牙齿上,里面已经破了皮,口腔里瞬间被血腥味填满,他脸色扭曲了一瞬。 “我让你睁开眼睛看我。”说着,白济泰又加大了力度。 白知延痛到流出生理眼泪,不得不睁开眼睛与他对视。 他浓墨一般乌黑的双眸此时沁了水汽,要流未流的泪水盈满眼眶,平时如古井般不起波澜的眼眸此时正亮晶晶的,被泪水打湿成一绺绺的睫毛扑闪扑闪的抖动,像一只振翅的蝴蝶。 白济泰从他迷蒙的双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你还想干什么?”白知延开口打断了白济泰的思绪,眼睛里涌起的泪水影响了他的视力,他把眼中的泪水眨落后无比清晰的看到了白济泰的脸庞。 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他与白知延的眉眼长得很像,这也是他刚刚才发现的,平时他总是用一副眼镜遮挡住自己的脸,今天他才知道眼前少年的样貌与自己上学时期十分相似,按道理来说他们没有血亲关系应该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但白济泰把它归类为缘分,就像是他阴差阳错进到白家一样。 “原来你有一只眼睛是单眼皮啊。”白济泰的手最后停留在他的眼睛上。“可惜了,差点就跟我完全一致了。” 白知延的眼睛是一单一双,有些大小眼,只是平时很少有人会注意到,除非像他这样近距离观察。 “神经发够了就放开我。”他的两腮肿胀发痛,说话时声音都变了调。 白济泰对他的话恍若未闻,看着他眼皮上的那颗痣。 白知延下意识闭上眼,急促的呼吸出卖了他假意镇定的心。 “你这里还有一颗痣。”白济泰的手指点了点他眼皮上的那颗小痣,声音愈发喑哑。 他低沉的声音在白知延耳边响起,宛如平地惊雷般在他脑中炸裂,因为他突然想起不久前他被送到学校医务室时,那时他因为发烧脑子变得晕乎乎的,但他还留有意识,迷迷糊糊时他感觉到有人碰了他的眼睛,就像今天白济泰这样。 他知道是徐时元。 感受到了他的出神,白济泰的手慢慢按住他的眼眶,疼的白知延痛呼出声。 他刚平复下去的躁动又再次涌上心头。 “我就在你面前居然还能走神,你在想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知延从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意识到这点后白济泰几乎气的发狂,他认为白知延就是在默认刚才的提问。 “我看你是不想要这只眼睛了。” “你要干什么?”白知延感受到他的动作皱起眉毛开始挣扎。 白济泰反问他,“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反正白知延也从来没有回答过他的问题,这次就让他体验一下得不到回应的滋味。 他看着白知延正被自己按住闭上的一只眼睛,对着上面的那颗小痣慢慢压下去,白知延第一次感受到眼球被挤压的疼痛,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滚落。 见他眼睛被压的红肿,白济泰稍稍抬手让他缓冲。 只是刚一松手他就又开始挣扎,“你快点放开我!” “怎么总说让我放开你。”白济泰玩味的看着他像咸鱼翻面般扑扑棱棱的反抗。 “给我消停点。” 白济泰踢了他膝窝一下。 “呃——”白知延感觉到下身传来一阵酥麻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叫了一声。 这个距离实在危险,白知延皱着脸下意识后退,但白济泰没给他这个机会,手掌牢牢按住他的后颈,逼迫他抬起头。 “你是变态精神病吗?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干什么。”白知延的嗓音变得干涩细弱,唯有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正闪烁着光彩。 “这也是你逼我离开白家的手段?”白知延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捉弄人的把戏,单纯是为了羞辱他吗?“白济泰,这种手段未免也太低级恶俗了。” 这算是白知延第一次认认真真叫出他的名字,与平时冷淡厌恶的时候不同,声音带着干哑的颗粒感,像是摩擦着声带用气音吐出。 “你觉得这就算低俗恶劣了吗?”他按着白知延后颈的手微微用力。 “我说过了我不可能离开白家,就算是你要凌辱我殴打我,我也不会离开!”白知延梗着脖子与他对抗。 “白政仁的产业确实很让人心动,但前提是你得有命去花。” “白知延。”他放低了声音压慢了吐字的速度,每个字都夹杂着轻佻与戏谑的色彩,“我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低级。” 还不等白知延思考他话中的含义,白济泰的脸就在自己面前放大数倍,他的脖颈被扼住。 第19章 (下) 白知延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宕机,他的身体颤抖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白济泰的手紧紧扼住他的脖子,猛烈的窒息感让白知延努力后仰头颅想要避开他,白济泰便用按着他后颈的手死死扣住让他动弹不得,他的整个身体像是一根木桩一样被钉在原地。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去死!你回来的可真是巧啊,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白政仁要立遗嘱分划财产的时候回来。” 他咬紧牙关不肯松口,白济泰就放开了按住他后颈的手再次捏住他的脸颊,内壁的软肉早就被磨破出了血,他用力一捏伤口再次摩擦到牙齿,白知延被强迫张开了嘴吐出一点鲜血。 他开始摇头挣扎,但是他越是躲闪白济泰就越是用力。 “唔唔——” 白知延本能的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他口腔内侧的伤口被挤压的流出血,甜腥的味道充满口腔,有血水一点点顺着他的下巴溢出,他小巧的下巴上平白增了一丝妖冶。 “但是我现在还不能动手杀了你,因为这样做太明显了,白政仁一定会知道是我下的手,所以——” 落日的余晖洋洋洒洒映进一楼的落地窗,两人被这余光镶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这本应该是一个美丽的黄昏的,几乎窒息的白知延有些绝望的想。 “所以你暂时还可以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白济泰也不管他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将心中的怒意全部释放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白知延感觉自己气息紊乱呼吸不畅,大脑也开始缺氧,白济泰感觉到他要喘不上气了终于大发慈悲松开他。 余晖烁烁,白知延的松软的发丝也被映出浅棕色的光,这本应是一片祥和惬意的景象。 “白济泰你——”白知延就像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喘着粗气,打破了刚才那份虚假的美好。 “呼吸,怎么连呼吸都不会。”他捏着白知延的下巴笑的狂妄,脸颊两侧若隐若现的酒窝此时也变得生动真切,“你不会有哮喘?” “我没有——”说完后白知延咬着牙双目怒瞪着他。 “也是,你要是有哮喘估计早就不行了,不过那样的话也算是给了我一个杀死你也不会被问责的挡箭牌。” 似乎是想到了那个场面,于是他笑的更加张扬,“被掐脖子而已,别那么矫情。” “你给我闭——” 他叫骂的话还未出口就再次被白济泰的手堵住,将他的呜咽声全部堵回口腔。 “怎么样,这种被人控制无法动弹的感觉如何?”白济泰对他低语,言辞恶劣。 白知延急火攻心一时间说不出话,他大口喘着气发红的双眼蒙了一层水雾,现在正死死的瞪着他。 “感觉到很难受吗?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了我啊?”白济泰倒是十分受用他这副屈辱的模样,尤其是在他的脸上看到这种无能为力的表情,让他感到刺激。 “白、白济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白知延想保持镇定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可他的舌头还在发麻,说话时不由自主带出扭曲的颤音,攒起的气势硬是被削了三分。 “当然知道。”白济泰咧嘴一笑,像是只餍足的毒蛇,“我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什么叫做恶劣。” 努力维持镇定的白知延再也无法忍受,他自己也清楚,自从他回到白家后他与白济泰就从来没有正常交流过,不是答非所问就是针锋相对,发展成现在的局面白知延想也许是自己用错了方法,而且他根本就不了解白济泰,上一世自己认识的他不过只是冰山一角。 现在的局面不是他想要的,这种事情有一就会有二,如果一直反抗无视他只会惹得白济泰更加疯狂,他一开始就没找对正确面对他的方式,为了他的计划着想,现在还不能彻底激怒他。 “我明白了。”白知延头脑风暴过后眼睛已变得清明,如果矛盾没办法化解,那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要产生矛盾。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以后会回答你的问题。” 白知延避重就轻想以这种方式来应对他的发难,他知道自己与白济泰力量相差悬殊,一直反抗吃亏的只会是自己,他也没那么多精力时时刻刻防备着他。 围绕在白济泰身边的人不是讨好巴结他就是积极主动献身于他,白知延越是抵抗他他就越是想让他顺从。 “看来你终于学会了要尊敬长辈,我很欣慰。”他满足的眯着眼,颊边的酒窝也逐渐加深,“不过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说完他稍微松开了掐住他的手。 “我问你,你有没有厌烦到想要杀了我的想法?” 第20章 好心人 “白济泰,我会尽量少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不要太过分了。”白知延猛的扭过头躲避他的手。 “过分?更过分的事还有许多,这才哪到哪?”他轻笑着,十分热衷于惹怒白知延这件事。 听到他的话白知延的愤怒已然达到顶峰。 “我也不想用对付犯人的手法对付你,不过你要是总想惹我不高兴,到时候就不是缺胳膊少腿就能让我满意的了。”说着白济泰扯握紧了他还有伤口的手臂,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白知延身体一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抖着嘴唇问他:“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他是不是真的疯了才会用这种事情来恐吓他,白知延现在在想自己回到白家是不是一个错误。 “那又怎样?你很害怕吗?反正你只要活着白政仁估计也不会对我做什么,因为到那个时候,他能用得上的儿子就只有我了。”白济泰完全不在意他的死活好坏,白知延在他眼里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看着白知延发抖的模样他的精神更加亢奋,“怎么抖成这样?你担心我会做什么?你觉得我会是打折你一条腿还是掰断你的手指?”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白知延只知道他精神肯定不正常,但没想到他从头到脚没有一丝像正常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现在甚至在想要不要把自己知道的真相说出来,他要是说出自己知道白济泰不是白政仁的亲生儿子他会怎么样?是会顺从他恳请他不要告诉白政仁,还是会像上一世那样杀自己灭口? 白知延的大脑开始发胀,如果是白济泰,现在把这件事说出来他肯定会找机会杀了他。 “白济泰你想清楚,我已经说过不会主动出现在你眼前了。”白知延压下颤抖的声音仍在试图扳正他扭曲的思想。 “你说什么?你觉得自己说的话可信度高吗?”白济泰嗤笑着把他的脸掰过面向自己,“发现自己与我对抗毫无胜算就想用这种毫无说服力的方法对付我,这可不行啊。” “我既然承诺了就不会变卦,怎么会是毫无说服力?”白知延瞪圆了眼睛。 “你现在不就是因为害怕我对你做些什么才会说这些话吗?”他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狠狠扯了一下他的头发,“如果我不威胁你你会这么说?” 白知延无话可说,他想用道德来说服他根本没有用,这个人根本就没有一点道德底线。 “走,去我房间还是去地下室?” “你说什么?”白知延的恐惧在此时到达了顶峰,他终于意识到白济泰他今天说的话没有一句只是为了恐吓他,他是真的想对他动手,这次是动真格的。 “还能干什么,让你看看我到底会不会把你弄成一个只想着向我求饶的残废。”说着白济泰双手架住白知延的身体想要带他上楼。 “我记得地下室里有电锯斧头什么的。” “你疯了,你真是疯了!你看清楚我是谁!你要是把我打残白政仁是不会放过你的!”白知延疯狂扭动自己的身体强烈反抗。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都不知道你与我少年时期有多像。” 白知延他不知道白济泰在回来前刚打残一个人,打斗之后残余的亢奋感还未疏解就赶上他回家,这种感觉不尽快缓解只会让人上瘾,变得残暴凶恶与野兽无异,所以白知延越是反抗,他就越是兴奋。 “你这样做是在犯罪,你不能这么对我!” 白济泰听到他的话停下脚步,“犯罪?难道你还想报警吗?你跟警察怎么说?你觉得整个h国有谁敢接手白家的案子,除非是他们不想活了。” 白知延知道白家的势力在首都只手遮天,但他也不可能轻易就范。 二人在阶梯上疯狂拉扯,白知延站在低位,他看准空隙对着楼梯扶手狠狠撞去,他是卯足了劲冲过去的,只一瞬间他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眼前景象开始虚化。 “妈的,你在干什么!” 在闭眼前他看到白济泰扭曲的面孔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但他已经没有力气推开他,彻底陷入黑暗时他低喃了一句。 “是你逼我的。” 当白知延再次醒来时他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他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变成植物人不能行动的状态。 “我……这是哪……” 他张开嘴巴发现自己还可以说话,但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于是他尝试着坐起身抬起自己的手臂,发现四肢无碍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躺下时他的头部传来一阵刺痛,他终于想起自己在昏迷前做了什么。 虽然他也不想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逃脱白济泰,但当时的他别无办法,根本应付不了疯疯癫癫的白济泰。 推门声打破了病房内的寂静,白知延弓起身警惕着看向门口。 “哟,醒了啊。”白济泰提着一个保温盒进来,他看着白知延一脸防备的样子轻笑了一声,“干嘛一副贞节烈女的模样,我又不会吃了你。” 说完他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下支起一旁的小餐桌,“就算是要对付你,也会等你伤好了之后,我不会对病人下手。” 他将手中的保温盒打开,里面装了满满的海鲜粥,还在冒着热气。 “现在该吃东西的人是你。” 白知延仍然缩在床头没有动弹,只有一双黑的发亮的眼睛在死死瞪着他。 “我怎么样了?”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全哑了,说话的声音好比电锯剌树一样难听。 白济泰翘起嘴角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医生说你头上是皮外伤不严重,会晕倒是因为受了刺激体力不支。”说到这里他又顿了一下,“医生还说你营养不良,我真没想到这个年代居然还会有人营养不良。” 白知延不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选择无视他的冷嘲热讽。 “过来吃饭。”白济泰将勺子递给他。 白知延仍然一动不动,连眼神都不再给予他,直接将脸埋在双膝上。 “别让我再说一遍。”白济泰的声音陡然间冷下去,空旷的病房里气温直逼零点。 “不用你假惺惺。”白知延的头埋在腿上,说话的声音也闷闷的。 “呵,说我假惺惺?你这伤难道不是你自己撞的?” 白知延没再说话,仍然像个鹌鹑一样缩着不动。 白济泰的耐心也到了尽头,他放下勺子伸手去扯白知延,他的力气很大,拽着他的腿直接把人放平。 “别给我蹬鼻子上脸。” 他熟练的掐住白知延的脸颊逼着他张开嘴,另一只手拿起勺子舀起粥就往他嘴里灌 ,他也不管白知延有没有咽下去就紧接着又送进去一勺。 滚烫的粥被强硬的塞进嘴里,白知延口腔内壁的伤口又被烫起了泡,他挣扎着咽下去几口后喉道也被烫的发疼。 “咳咳咳——” 白知延被呛了一口,整个身体像虾米一样佝偻着咳嗽不止,苍白的脸涨的通红,眼角也被刺激出了泪水,还未咽下去的热粥混着口水都落在了他病服的前襟上。 见他是真的咳的难受,白济泰终于大发慈悲的放开了手,拍了拍他的脸,“你越是狼狈我就越觉得畅快。” 他心情大好,随手把勺子扔回粥里,慢条斯理的站起身。 “见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剩下的你自己慢慢吃。”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病房。 白知延没心思理会那些粥,停止咳嗽后不紧不慢的叫来护士帮忙换了衣服,打扫了床上的一片狼藉。 一切收拾完他慢慢躺回床上,肉体上的疼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知道挨打时用什么姿势可以减少伤害,知道护住什么部位才可以保证自己不会晕倒,也知道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在即将晕过去时可以迅速保持清醒。 就像今天他也知道用什么角度去撞才能不使自己的脑袋被撞出问题。 他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他掌握的这些东西没有一样可以拿得出手。 “叮铃铃——” 就在这时白知延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他伸手去够桌子上的手机,一看来电是圣安教堂的管理人员。 “喂,您好。” “您好白知延学生,您是否还记得之前拜托我们寻找遗失的手帕?” 白知延在与那个神秘女人告别之后,他就去联系了教堂的负责人,跟他讲清楚了原因和手帕对自己的重要性后,他很爽快的在教堂内部张贴了寻物启事的公告。 看来是有新消息了。 “还记得,怎么了?是找到了吗?”白知延有些激动和急迫,他的情绪在这一天内大起大落,头上包扎起来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 “是这样的白知延学生,您的物品被一个好心人捡到,他说不需要您支付任何酬谢金,只想当面把东西交给您。” “一定要当面交给我吗?放到你们那里保管他不同意吗?” “是的,他说一定要当面交给您。” 白知延皱起眉头,他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自己当初与负责人沟通时,他给了教堂双份酬谢金并且也说了如果有人拾到就放到教堂的失物招领处就可以,到时候再让家里的保镖取回来,这样既方便又省时,可这个人却非要与自己见面,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对劲。 “那他有说过在哪里见面什么时候见面吗?” “明天上午,他说自己明天有时间来教堂。” “既然是在教堂见面为什么不同意把东西交给你们呢?” “这……我也不清楚。” 星期六白知延确实也有时间,但他总觉得怪怪的,而且他明天并不想去教堂,自己现在本就受了伤,明天要是在教堂遇到车京灿,不知道又要受到什么折磨。 “麻烦您告诉那位好心人我还是想以之前提出的方式取回我的东西,酬谢金也请他收下,我明天没时间是不会去教堂的。” “……” 白知延一口气说完后发现那边没有声音,他看了看手机又试探着问了一句,“您还在吗?” 一阵细微的滋啦声闪过后,对面的男声再次响起,只是听起来有些僵硬,“您明天没时间那就先算了,我与他再沟通一下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好,真是麻烦您了。” 挂断电话后白知延揉了揉还在胀痛的太阳穴,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情,他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去想这个奇怪的好心人,躺平身体后不久就进入了梦乡。 而电话的另一边的负责人正哆哆嗦嗦紧握着手机,他对面的红发少年听到了他与白知延通话的全部内容,气的他把可见范围内的物品全都砸了个稀烂。 “妈的,这死鱼脸凭什么不来!” 这位好心人紧紧抓住负责人的衣领,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语气十分恶劣,“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他同意与我见面,不然——” 他高高扬起手用力扇了他一巴掌,“你这张蠢脸和你这张废嘴,我一定会让你再也不敢露出来。” “我明白、我明白了京灿少爷,我一定努力一定努力。” 负责人被吓的直点头,鼻涕眼泪流了一脸,车京灿嫌弃的一把推开他老远转身坐下。 “只、只是京灿少爷……”负责人又想到了什么爬起来唯唯诺诺的又凑回他身边。 “您要求在教堂见面有些不合理,毕竟他的要求就是把东西放在教堂就可以,白知延学生肯定也是觉得太奇怪了才会拒绝,要不然您换个地方……”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车京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白知延因为上周的事想躲着自己才谎称明天没空的话,说明他不一定是不想见面,只是不想在他可能会出现的地方见面,或者是他有可能已经想到了明天约他在教堂见面的人是自己。 车京灿不敢再多想,这个狗崽子每次一见到自己就开始逃跑,经历了上周的事情也许以后都不会再来教堂了,要不是他手里有他落下的手帕,恐怕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再也见不到他? 车京灿心下一动,见不到就见不到,好像搞的自己多想见到他一样,要不是为了报复他咬伤自己的仇,他才不想再跟他见面。 “你说的有道理,我换个地方你明天再给他回个电话重新约一遍。” 只是车京灿想不到有什么店适合他们两个人见面,他在脑海中疯狂搜索。 负责人见他眉头紧皱半天也没说出位置,小心翼翼的向他提议,“京灿少爷,我知道狎鸥亭洞附近有一家咖啡店,环境优美干净卫生,好多网红情侣都去打卡约会,你们可以在那里坐下慢慢谈。” “你说咖啡厅?”还是情侣约会圣地?车京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老子什么时候说要跟他约会了!” 第21章 后遗症 负责人被他突然的大吼声吓了一跳,他努力回想刚才自己说的话,可他怎么也没发现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 “京灿少爷,我不是说你们俩要约会,只是见面而已。” “西八,我当然知道,还用你再说一遍,谁会想和那家伙约会!”他想到了什么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负责人,“把他的电话号码输进来。” 负责人哆嗦着接过手机,仔仔细细将白知延的手机号输入进去,车京灿拿回手机准备输入备注时眼眸暗了暗,他知道这家伙的名字居然还是在失物招领上看到的,他原本还想下次见面要他亲口告诉自己。 负责人见他闷闷不乐,就担心明天约人的计划失败自己又要挨揍,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事。 “那个京灿少爷,白知延学生的酬谢金还在我这里,我觉得您可以带着酬谢金一起去,就说不需要酬劳当面把钱还给他。”他思考了一下又说,“或者说不需要酬谢金只要他请您吃一顿饭就可以,感谢人的方式不都是这样嘛。” “让他请我吃饭?”车京灿觉得离谱,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请过客。 “是啊,难道说您只是单纯的想把东西交给他之后就离开?” 负责人有些疑惑,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可不认为眼前这位阴晴不定脾气暴躁的人还有乐于助人的一面。 车京灿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声音逐渐提高,“怎么可能!他想要回自己的东西当然要付出点什么,让他请我吃饭都算是便宜他了。” “是是是,您说的是。”负责人心想自己刚才果然是想多了,去他的助人为乐。 “那我明天一早就联系他,您看可以吗?” “干嘛要一大早就联系,你这样不就会让他以为我很想跟他见面吗?” 又一巴掌打在头上,负责人叫苦不迭,心想这大少爷是真难伺候,他费尽周折不就是为了跟人家见面吗,顺着他的意思来还要挨打。 “好,我会选个合适的时间给他打电话的。” 车京灿转头看向负责人撇了撇嘴,面带勉强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白知延一觉睡醒后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昨天经历了太多头上还受了伤,他现在整个身体都瘫软无力,平缓了有五分钟,他终于积起力气慢慢坐起来。 这时额头上的刺痛感才传遍四肢百骸,他按了传唤器叫来了护士为他换药包扎,还好他当时有找准角度,头上的伤口也只是缝了几针,没有脑震荡。 询问过医生自己可以出院后他拿起手机打算给周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他这才发现教堂的负责人给自己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最早的一通在早上六点,最后一通在三十分钟前,看时间自己那个时候还在睡觉。 这……什么大事啊这么着急…… 白知延正在犹豫着什么时候回个电话比较好的时候,来电铃声又响了,惊得他手一抖,下意识就接通了电话。 “喂……” “太好了!白知延学生你终于接电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白知延感觉对面的人好像十分激动,跟昨天通话的声音不太一样。 “怎么了,我刚醒才看见您的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嗯……咳咳,是这样的白知延学生,捡到你东西的那位好心人说不需要你的酬谢金,他只想当面将物品和钱交给你。” “那个人还是要见面吗?”白知延实在是不能理解对方执着见面的原因。 “是的,昨天他说想在教堂见面是因为他以为你会去才这么说的,其实他现在人还在狎鸥亭洞,你拒绝之后他也没来教堂,所以东西就还在他那里,只是酬谢金我已经打给他了,他觉得这些钱他受之有愧,一定要还给你。”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这个人非要见面,人家大老远过来送东西结果自己连面都不愿意见,实在是太失礼了。 “那学生你是否同意见面,他想约你明天十二点在狎鸥亭洞的xx咖啡店见面。” 白知延只是思考了一瞬就爽快答应了,“那麻烦您告诉那位,我愿意与他见面。” 现在看来这个好心人人品真的很好,既善良又细心,所以白知延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见面。 负责人听到他同意后几乎要热泪盈眶,“好的,我会转告他的。” “只是他不愿意收我的酬谢金,我实在感觉过意不去。” 负责人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轻咳了两声压下激动的语气,装作思考之后的纠结。 “我看那位也不是会占人便宜的人,不如你请他吃顿饭,你们年纪相仿,或许会成为好朋友也说不定呢。” “啊是这样吗……”白知延完全没想到那个好心人会跟自己差不多大,所以也没想过要请吃饭,但如果是同龄人,也许真的可以交个朋友呢。 “谢谢您提的建议,也感谢您费心帮我找东西,改日我会去教堂拜访您的。” “这没什么这没什么,我也十分感谢你,真的很感谢。” 与负责人挂断电话后白知延一头雾水,明明是他帮忙为自己找到了遗失物,为什么他要谢谢自己,莫名其妙的。 负责人挂断电话后劫后余生般舒了一口气,旁边的车京灿则是一脚把他踹倒。 “妈的,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谁说过要跟他交朋友了?凭他也配!” 他看着面前的红发少年敢怒不敢言,早上五点多就被他的电话叫醒让他联系白知延,前一天说不要太早联系的人是谁啊! 但他只能揉揉屁股十分狗腿的凑到他旁边应和,“是是是,他算什么,没身份没地位的也配跟京灿少爷做朋友。” 他刚说完就又飞了出去。 车京灿瞪着眼狠骂,“你这张破嘴说不出一句好听话,没一句是我爱听的,你要是再敢瞎说,我现在就把它撕烂。” 负责人欲哭无泪,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他现在确实想当一个哑巴,他就是一个穷打工的,为什么要受到这种折磨。 车京灿没有理会他那副窝囊样,心情愉悦的昂着头离开了。 周司机来接白知延时被他头上的伤口吓了一跳,有些急切的询问:“知延少爷你怎么了?一日不见怎么还受了伤呢?” “我没事周司机,下楼时不小心摔倒磕出来一个小口,不碍事的。” 看着周司机关切的眼神白知延心头一暖,这样真挚的关怀是他上辈子从来都没能拥有的。 回到白家后,白知延谨慎的看了一下大厅,确定白济泰不在后才放心的上楼回房。 前两天发烧刚好现在又受伤,白知延感觉自己被消耗了太多精气神,现在躺在床上闻着熟悉的气息渐渐进入了梦乡。 只是他这一觉睡的极不安稳,他又开始做噩梦。 梦境里一片昏暗,他看见白济泰变成了一条黑色巨蟒,慢慢缠在自己的身上,冰凉的躯体从他的脚踝一直缠绕到脖颈,而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瞪着眼睛看他一点一点收紧,将自己勒到窒息。 “我之前都警告过你了。”低沉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宛如来自地狱的魔鬼要将他吞噬干净。 “这可是你自找的。” 白济泰如同鬼魅的声音再次响起,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掐住了他脆弱的脖颈,脖颈处的脉搏跳动速度逐渐加快。 即将失去意识时他看见白济泰金黄色的眼睛正散着幽深的光,一双竖瞳正贪婪的看着他的脸,只一瞬间,他的脸又变成了蟒蛇的样子,毫无温度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对他吐着蛇信子。 “去死白知延!” “啊啊啊——” 白知延终于从噩梦中逃脱,梦中的触感无比真实,他又开始反胃,手忙脚乱的捂住嘴直奔卫生间,只是他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他对着马桶干呕了好久也没能吐出东西。 白知延之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梦,估计是昨天白济泰留给他的阴影实在是太大,这还是重生以来他做的第一个有关这一世的噩梦,这都是因为白济泰这个疯子。 在马桶边坐了有半个小时直到双腿发麻白知延的意识才算回笼,这次的噩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可怕,他甚至不敢回想,不然就又要抱着马桶大吐一顿。 “咕噜噜——” 他的胃里空空如也,已经在拉警钟了。 已经到了夜间,家中的佣人也都休息了,白知延不想打扰他们,打算自己去厨房随便弄些吃的应付一下。 家中的食材每天都有专人来换新,保证冰箱里的东西一直保持最新鲜的状态,只是白知延今天没什么心情做饭,他翻找出两包拉面准备煮一下垫垫肚子。 水烧开后他把泡面放进去,又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打进去做成荷包蛋,他看着在锅中翻滚的鸡蛋一时有些恍惚,他想起了妈妈之前在他做完夜间兼职回家时,担心他会饿,即便是已经睡着了也会强撑着起来给他做饭,做的最多的东西就是拉面。 他突然想起来某一次吃拉面时的对话。 为了省电的母子俩在夜间点燃蜡烛作为光源,红色的烛光下母亲苍白的脸竟多了一丝健康的红润。 “是我对不起我的儿子,妈妈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也不能让你拥有一个富足的家庭环境。”她自责的握住他的手,“妈妈可以给你的只有爱。” 看着母亲充满歉意的眼神白知延回握她的手。 “妈妈我不在乎那些,我只需要你的爱,我能拥有你的爱就已经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了。” “知延,我的儿子,妈妈爱你。” 孱弱的母亲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他的儿子,直到他感受到肩颈处湿热的温度,他才知道母亲在哭。 精神恍惚的白知延想起了自己当时的回答,不知不觉中将话说出了口。 “我也爱你,妈妈。” 第22章 见面 第二天早上九点白知延准时起床,他在衣柜里找了件浅色的卫衣和深色的牛仔裤穿,自己的眼镜被白济泰摔碎后白知延就打算以后都不戴了,毕竟他的视力也没有问题。 一开始选择戴眼镜也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没有存在感,但他现在觉得自己都已经成为学校的焦点人物了,上次跟高恩硕的那次纷争早就一战成名,只要走在学校里随处都能听到议论自己的声音。 唉,这算是什么?坏事传千里? 越想越烦心,白知延给额头上的伤口换过药后给周司机打了电话,狎鸥亭洞车程不近,刚好他也可以在手机上看看那里有没有评价不错的餐厅。 十点半左右白知延在咖啡店附近下车,让周司机自行活动后待他这边结束再来接他回去。 白知延抬头看了一眼咖啡厅的名字,确定是这里无误后他打算先去附近的商场里买点东西作为回礼。 咖啡厅里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的车京灿正无所事事的看向窗外,只是他刚一抬头就看到了白知延的脸,他下意识的立马把头转过去。 “艹,这家伙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自己干嘛要害怕被他看到啊,本来就是要约他在这里见面的。 而且他提前了这么早来见他,不就是因为他着急与自己见面吗?虽然与约定时间不符,但是勉强提前与他见面倒也没什么。更何况他今天为了见自己,连脸上那副丑到爆的眼镜都摘下来了,打扮的这么好看不就更说明他很在意这次会面吗?(忘记自己是匿名与他约见并且来的更早的车京灿如是想到) 思索明白后车京灿决定转过头大大方方的与他打个招呼,他清了清嗓子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转过头去,结果发现白知延已经不在原地了。 “西八,人呢!” 人在商场的白知延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搓了搓胳膊在想自己是不是穿少了。 虽然说是想给那位好心人买个礼物,可他对对方完全不了解,就连年纪都是听负责人说的,但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与自己年纪相仿,那买同龄人喜欢的东西应该不会错。 同龄人会喜欢什么呢……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白知延都没能对身边的朋友同学有更多的了解,首先在第一步就犯了难可如何是好啊。 毫无头绪的白知延还在漫无目的的瞎逛,最后在一家玩偶屋停了下来。 他看着店内琳琅满目的玩偶们突然有了主意,他进去后大致看了一圈,最后视线停留在一只只有掌心大小黑白相间的猫猫头挂饰上,店员告诉他可以作为钥匙扣使用。 白知延很中意这个钥匙吊坠,就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这个有些幼稚的礼物,让店员帮忙打包后白知延带着东西离开了。 他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半小时就到十二点了,他走回咖啡厅也就十分钟,这样算是提前到了,只希望对方不要比他来的更早才好,不然就太失礼了。 在咖啡厅内眼睁睁看着白知延消失的车京灿整个人几乎要趴在店内的落地窗上,可他仍然没能找到少年的身影,他有一瞬间担心是对方看到了自己的脸所以都没进来直接逃跑了,车大少爷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在意自己的脸。 如坐针毡的两个小时内,车京灿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咖啡厅的门,只要一有人进来他就立马看向那人的脸。 明明都提前到这里了为什么不赶紧过来,车京灿简直要气死。 “叮——” 开门声再次,车京灿条件反射般抬头望去,他终于等到正主了。 只是几日不见怎么他的头上又添了伤口,车京灿对于他每次与自己见面都带着伤的事情十分不满,这让他总会幻想是不是也有人像他一样喜欢欺负他。 不对!他怎么能叫欺负他,明明他每次都还手了,而且自己从来都没有下过重手。不过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厉害倒也不是不能出手帮他解决欺负他的人,他可不想每次跟他见面他总带一身伤。 车京灿调整了一下身体,摆出一副后仰靠在沙发背的大爷坐姿,十分张扬的看着左右张望正在找人的白知延。 他还在想他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发现自己,下一秒就看见白知延的视线扫视了过来,他对着那双微微张大的瞳孔嚣张的挑了挑眉,结果白知延皱着眉头似乎是“啧”了一声转身就走。 “靠,你给我站住!” 车京灿一直披着那个好心人的马甲,都忘记了这才是白知延见到他的真实反应。 他长腿一迈几步跨到他身后紧紧抓住白知延的手腕,“我让你站住。” “放手。”白知延甩了几下没甩开。 店内的其他顾客们被他们闹出的声音吸引,都齐刷刷的看着这两个上演你追我赶戏份的人。 白知延不想被这么多陌生人看热闹,只好压低声音尽量保持镇定对他说:“这里人多我不想跟你发生争吵,请你放开我。” “既然不想被人看热闹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坐下!” 第23章 一起吃饭 车京灿不由分说的拉住他反身回到之前的座位,白知延的力气敌不过他被他按到沙发上,车京灿怕他逃跑,直接坐在沙发外侧堵住出口。 白知延立马后退与他保持出一个安全距离,眼睛死死盯着他,“我记得上次你已经找我报过被咬的仇了,你现在又想干什么?” 明明在电话里还一口一个谢谢,现在见面了却用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对着他,车京灿气的牙根痒痒。 “你只需要回答我你到这来是干什么的就可以。” 白知延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又犯什么病,但他还有要事要做,不能一直在这跟他纠缠。 “我跟人在这里有约了,他马上就要到了,请你让开。” “哦?有约了啊?”车京灿笑了一下,唇边的痣也随之起伏,“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白知延本意是想告诉他自己等着的人马上就会到,让他赶紧离开别想找自己麻烦,可他的反应却很奇怪。 “什么?”白知延心中一惊拧起眉毛突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跟人有约了要见面吗?那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白知延暗叫不妙,他既然会这么问是不是代表他知道了自己与那个人其实并不认识,所以不担心对方会为自己撑腰。 车京灿看到他微变的表情十分满意,双手撑在沙发和长桌之间,将他牢牢围在夹角的空隙里,白知延退无可退想抬手推开他,只是刚一动手中的礼品袋就掉下来了。 车京灿被袋子吸引了注意,他快白知延一步拿起从袋子中掉出来的猫咪挂饰,他记得两个小时前的白知延手中没有拿任何东西,那这是…… “这个是要送给我的吗?”他用手指勾在链子上晃了晃,可爱的猫咪头也跟着一起摇摆,“就是有点幼稚,不过我勉强可以接受。” 白知延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他抻起胳膊伸手去夺,“什么送给你的,你是不是有病,少自作多情!” 车京灿一手拿着挂饰一手阻挡他的动作也没在意他用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来怼他,“不是给我的那是给谁的?难道是要给跟你见面的人吗?” “对!就是给他的,所以赶紧还给我。” “你确定是给那个人的?”车京灿嬉笑着又问了一遍。 “我确定,这是我专门买来送给他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白知延话音刚落,车京灿手一翻动迅速把挂饰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掏出一个让白知延无比眼熟的东西提在他的面前。 是刺有他姓氏的手帕。 一瞬间白知延的大脑停止了转动,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下来了,只是愣愣的看着他手中的手帕。 “这、这是我……” “这是你要找的东西对,怎么样?是不是没想到今天与你见面的人就是我啊。” 车京灿得意洋洋的在他眼前挥了挥已经被他洗干净的手帕,上面刺着的“白”字也显得愈发明显。 白知延咽了下口水,他知道自己手帕最后不见的时候就在车京灿手上,只是他以为他肯定早就扔掉了,所以面对眼前的场景仍然处在震惊当中。 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抬手将自己的手帕抢过来,仔仔细细的看着上面有没有破损。 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车京灿犯起了嘀咕,“看看,多出一个洞我都跟你姓。” 被他说破了心思白知延有些不自在,他咳了几声干巴巴的回了句我没有。 尴尬的气氛开始蔓延,(其实是白知延单方面觉得尴尬)他根本想不通车京灿留着自己手帕的用意,既然东西已经找回,那他也没有必要留在这与他纠缠,白知延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一秒变回了平时冷淡的脸。 “东西已经拿到了,我就先离开了,毕竟我们也不是什么可以安静讲话的关系。” “你说什么?”车京灿见他翻脸不认人的模样怒气直升,“你就这么对你的恩人?” 听他这么说白知延秀气的眉毛再次拧起,“明明就是你那天拿了我的东西没还,怎么就变成是我的恩人了?” “你还好意思说,又不是我不想给你,你那天不过是被咬了几口就哭着跑走了,搞得我好像把你怎么样了,那种情况下叫我怎么给你!” “你、你!” 车京灿再次提起那天的事白知延脑中不断闪过回忆,那么羞耻的事被他这样在大庭广众下明目张胆口无遮拦的说出来了,白知延羞愤到说不出来。 “我,我怎么了啊?” “我不想跟你争执这些没有用的东西,请你让开。” 车京灿一动不动,仍然堵住出口,“不是,我好歹从大老远给你送东西,你连句谢谢都不说吗?” 于是白知延像机器人一般开始道谢,“谢谢,非常感谢,好了吗?你满意了吗?” 车京灿咧嘴一笑,一只手杵在桌子上用手撑着脑袋,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直射进来打在他耀眼的红发上,配上他张扬的表情,晃得白知延眯起了眼。 “满意,非常满意,只不过……”他将话留了一半,引诱白知延问他。 “只不过什么?” “那天明明说好的要请恩人吃饭的?” “你怎么知……”白知延瞬间反应过来,“你跟负责人是一伙的?” “一不一伙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答应过别人的事情不能轻易反悔。” 白知延无话可说,这一开始就是他们俩个设好的圈套只等自己钻,他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手帕,但为了找到母亲送的手帕,他不介意被人算计。 “好,餐厅我来选你不许挑,吃完我们就两不相欠,再也不要纠缠对方。” 听到白知延同意了车京灿心情大好,甚至都没在意他说的纠缠。 “我没意见。”他对着白知延挑了挑眉,“那我们现在就走?” 走出咖啡厅后,白知延拿着手机找到之前在网上找好的餐厅,按照导航开始带路。 车京灿高他一截,从他背后看着他的手机屏幕,嗤笑一声,“还说不想吃饭,这不一早就看好餐厅了。” 说完他还嫌不够似的,把白知延买的猫咪挂饰拿出来勾住链条在手指上转来转去,故意转给他看。 “唉,甚至还买了礼物。” 白知延的脸黑到可以制作墨水,对于他这种幼稚的小学生行为选择无视。 步行了大概十分钟,车京灿一路上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惹白知延不高兴试图让他与自己说话,但白知延彻底贯彻冷暴力的应对方式,让车京灿所有拳头都打在了棉花上。 最后他们这一家装修的十分有格调的一家店前停下,门口有不少漂亮的男生女生在拍照,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白知延都没有来过这种网红店,真正到了店门口反倒有些犹豫,他之前听柳智敏说,这似乎是“潮人恐惧症”? 直到进门落座后他都显得有些局促,点餐时也是胡乱的点了一个套餐,他只希望这顿饭能快点结束。 车京灿也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原本被无视的坏心情此时也达到了巅峰。 “我说你——”他拿起叉子指着坐在对面的白知延,“都已经到这里了,就算是有什么不满你最好也给我忍住了。” 白知延厌恶的撇过头,“没人教过你用餐具指人很不礼貌吗?” “难道在别人跟你说话时一直保持沉默就很有礼貌吗?” 白知延无语,他不想在礼不礼貌这种无聊的话题上跟他争论不休。 “那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这与你无关。” 车京灿算是发现了,只要他与白知延一说话他的坏脾气很快就会上来。 “喂,死鱼脸,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虽然车京灿已经从负责人那里知道了他的名字,但他还是想让他亲口告诉自己。 “你既然都跟教堂的负责人串通好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字。”白知延毫不留情的戳破他。 “我就是不知道啊,还是说你喜欢我叫你死鱼脸?”他直接耍起了无赖。 “随你怎么叫。” 白知延对车京灿叫自己的名字这件事已经有了阴影,上辈子他第一次叫自己名字的时候就被打个半死,他宁愿被他叫这种外号。 车京灿的计谋没有成功,心中又添了一把火,他不死心的再次开口,“那你就不想问问我叫什么吗?” “不想。” 其实是因为白知延上辈子就已经认识他了。 听着他无所谓的回答车京灿简直要气死,他不管不顾的对着白知延开始介绍自己。 “你听好了,我叫车京灿,身高185,我今年已经成年了,我在银星学院上学,我家里有——” “打住车京灿先生。” 白知延忍无可忍,因为他的自我介绍引来了不少周围人好奇的目光,他实在觉得丢人,短短的一中午,因为车京灿他已经丢过两次脸了,罪魁祸首反而一脸得意。 因为罪魁祸首这是第一次被他叫名字,心中像是被猫抓了一下痒痒的,他们明明见过这么多次面,直到今天才算是真正的互相认识。 “怎么了,要对我的介绍发表什么看法吗?”车京灿一脸臭屁的看着白知延。 “我今年19岁,请你以后跟我说话讲敬语。” 白知延说完后眼瞅着对面愣住了,然后满脸不可置信的张着嘴。 “什么!”他猛的拍桌,“你今年19岁?” 服务员这时刚好过来,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一时间犹豫着要不要上餐,白知延歉意的对服务员笑笑,瞪了一眼对面的车京灿后帮着服务员一起摆菜。 而车京灿显然是没能从对面的弱鸡比自己大一岁的震撼中走出,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白知延倒是无所谓他的反应,本来他也就是想让他安静而已,因为他知道以车京灿的性子一定不会对自己讲敬语,但他知道了自己比他大,一直说平语肯定也会觉得别扭,这样他肯定就会选择少说话甚至不说话,白知延乐得讨一个清闲。 他拿起刀叉开始品尝这家店的主推菜品,只是每道菜他都觉得很一般,并没有像网上博主们夸的那么好吃,餐盘中各种花哨的点缀在白知延看来还没有桌子上花瓶里的白玫瑰有看点,华而不实的东西,他很讨厌,于是他合理怀疑这家店故意找网红们拍照打卡提升热度。 对面的车京灿被惊到后确实变得安静了,他老老实实吃了几口菜,几乎都没怎么嚼就咽下去了,他还沉浸在白知延比自己大的震撼中久久不能自拔。 “说、说真的,你没骗我?” 车京灿从头到尾的打量了白知延一番,就他这张脸走出去说是初中生都不违和,怎么可能会比自己大。 “我没必要在年纪上乱讲话。” 于是得到回应的车京灿彻底蔫了。 这顿饭比白知延想象中的安静不少,应该说是多亏了年龄差,难得看到他憋屈的样子,白知延心情稍微回转。 餐厅外车水马龙,行人行色匆匆或是悠闲漫步,偶尔有一两个人推开门进来到前台点餐,敬业的网红博主们也在努力凹造型拍照打卡,时不时还能听到有美食博主夸张的赞美食物的声音。 整个餐厅里,只有他们这里最安静,静到面对面坐下的两个人更像是陌生人拼桌吃饭的程度。 白知延早早放下了餐具,正在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玻璃花瓶里的白玫瑰,车京灿还不想这么快结束这顿饭,他几乎龟速般进食,盘中的牛排恨不能被他切成肉沫。 吃着吃着就被白知延的动作吸引,他看着他纤长白皙的手,五指弯曲轻轻拨弄白玫瑰的花瓣,张开再放开,玫瑰花也随着他的动作一抖一颤。他的指甲圆润饱满,唯一的缺点就是指尖和指腹依稀可见的茧子。 车京灿皱起眉,他不明白一个学生的手上怎么会有家里佣人手上才会出现的东西。 这双漂亮又不完美的手会有不同的一面吗?茧子又是怎么形成的呢?是像园丁修剪花枝那样磨出来的?还是像厨师手握刀具时磨出来的? 他突然想起自己学过乐器的朋友们,他们的手上也有一层薄茧,只是跟他的似乎又不一样,或许他也是学习乐器的人。 在车京灿自己都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他居然对着一双手幻想了那么多,直到对方见他停止用餐,只是呆愣愣的看着装饰花时,白知延收回了自己的手。 第24章 找茬 “吃完了就走。” 他冰冷的语气唤回了车京灿还在走神的心,他看着他收回的手竟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不,我还没……” 车京灿本想继续耍赖再点些东西吃,可他抬头时却发现白知延此时并没有看着自己,而是直直的盯着他身后的一处。 他的眼中充满了惊讶与欣喜,那双眼睛生的有多漂亮,此时眼中的星火就有多热烈,仿佛下一秒就要以燎原之势席卷这里的一切。 这是车京灿从未见过的眼神,他啧了一声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过去,想要知道是什么可以让他露出这副神情。 是一个穿着白色卫衣黑色运动裤的男人,此时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可爱小巧穿着碎花裙的女生,女生正在扬脸笑着跟他说话,车京灿有些不确定他到底是在看谁,直到白知延炽热的目光被那男人发现后,他确定了。 白知延看的是那个男人。 在白知延看到池承勋的那一刻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坏情绪全都消失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他。 他几乎坐不住,也不管车京灿现在还坐在对面,起身朝着池承勋的方向走去。 “池检察官!” 他叫住了刚要落座的池承勋。 “你是……”池承勋眯着眼睛,他在回忆面前这个有点眼熟的人在哪里见过。 “我们不久前在白政仁家见过的。”白知延回答。 “你是白政仁家的小儿子?”他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因为他那日留给自己的印象更像是一个唯唯诺诺的书呆子,但是眼前的他与那日截然不同。 “是我池检察官。”他努力压下心中的喜悦,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激动,“我叫白知延。” 看着他伸出的手池承勋礼貌性的回握了一下,“你好我是池承勋。” 池承勋的手掌温暖干燥,温热的触感一触即逝,白知延有些留恋的握了握手掌,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那天我对检察官说的话是认真的,我知道您可能不相信我,但我相信凭检察官的能力应该可以调查出我跟白家的关系。”白知延掏出手机打开联系人界面,“那个时候您再联系我也不迟。” 看着白知延递过来的手机,池承勋有些犹豫,他担心的是面前的少年会不会是白政仁或者是白济泰派出来迷惑他的手段。 “检察官,我只是一个学生,您不必如此提防我。”白知延看出了他的犹豫,心里有些着急面上却不动声色。 池承勋又看了一眼他头上包扎好的伤轻笑一声接过了他的手机,将自己的手机号输入进去。 “那你也许可以期待一下我的来电。”他笑着对白知延眨眨眼,把手机递回。 白知延看着他的笑脸呼吸一滞,几乎就要忍不住自己即将要宣泄出来的情感。 “好、好的,我还有事,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后白知延像逃一般快速回到自己的座位,整张脸瞬间涨的通红。 “欧巴你刚才在笑什么啊?”离开时他听到了池承勋身旁的女生问。 “我在笑……” 他只是在笑自己年纪越大胆子越小,畏手畏脚的,连一个学生都不放心。 “白知延。” 回到座位后白知延听到车京灿在叫自己的名字,他一愣,猛的抬头看向他。 “你最好不要叫我名字。” 白知延大脑一阵胀痛,他对车京灿叫自己名字这件事已经产生了很深的阴影,一时半会是习惯不了的。 “你说什么?”车京灿刚才目睹了全程,要不是他亲眼看着白知延回到他对面坐下,他简直要以为自己只是看到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搭讪,但他并不希望这场演出的主人公是白知延。 “我看你刚才跟那男人聊的挺开心的啊,又是交换名字又是存联络方式的,怎么到我这连名字都不能叫了?” 车京灿觉得自己刚才就不应该吃那么多东西,因为他现在马上就要被气爆炸了。 白知延揉了揉太阳穴心想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检察官相比,但他不能激怒车京灿只得压下对他鄙夷的心。 “那随你便,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车京灿被他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刚想伸手拽住他的领口就被白知延打断。 “手机给我。” “什么?” 白知延挑了挑眉对他摊开手掌好脾气的又说了一遍,“把你的手机给我。” 车京灿因他不知所以的行为愣住,伸出的手还定格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要听他的话伸手还是继续拉扯他,一时间有些尴尬。 “算了我自己来。”白知延看他呆傻的模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伸手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 “解开。” “你要干什么?” 车京灿没有动,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给你存联系方式。” 他拿着手机面向车京灿,车京灿呼吸一瞬放下手依言解开了屏幕锁。 车京灿甚至是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居然听到这个人主动说给自己留联系方式。 只是一瞬间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慌忙去抢手机,但为时已晚。 白知延狐疑的看着他手机上已经保存的号码,上面正明晃晃的存着“死鱼脸”字样的备注,正是他的手机号。 他面对车京灿指着“死鱼脸”的号码说:“你明明有我的联系方式。” 车京灿的脸瞬时间爆红,“这、这是因为……”他一把夺回自己的手机关掉后塞回口袋,“这是因为负责人担心我联系不上你才给我的。” 说完他像是为了肯定这个说法,又重重的点了下头,“只是因为这样而已!” 白知延并不在意是什么原因,淡淡的点点头没再多问。 倒是车京灿状态不太对劲,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嘴角嗫嚅着却没说话。 他唇边的小痣跟着他的嘴角一起上扬下浮,白知延瞧着竟觉得有一丝有趣,毕竟他上辈子可没这个机会见他这副模样。 “既然饭都吃完了,那就散了。” 说完白知延也不等车京灿起身去前台结账,车京灿面色不虞,但还是跟了过去。 走出餐厅后白知延给周司机打电话在路边等他,车京灿看到他还没走就站在他的身侧。 “?” 白知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表情很明显就是在问他为什么还在。 “等车不行啊。” 车京灿说完之后又有些后悔,明明他根本就没问他话,自己不明不白的说这么一句,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白知延不知道他的内心戏有多么丰富,点点头哦了一声就没再吱声。 周司机本来也没走开太远,很快就开车到了白知延面前,他开门下车走到后面为白知延打开车门,用一个很恭敬的姿势请他落座。 “周司机我说过你不用这样的。” 白知延跟他讲过好多次不用服务的这么到位,因为他总觉得被一个年长的长辈服侍很不舒服。 “没关系的知延少爷。” 周司机关好车门后转身才发现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紧紧的盯着他俩,看年纪跟自家少爷差不多大,难道认识? 但他也不是什么不知分寸的人,白知延既然没有吩咐自己就没必要多嘴去问,于是他反身回到驾驶位准备发车回家。 “喂死鱼脸!” 眼看着白知延真的对自己连道别都没有就要离开,车京灿终于憋不住了。 “我们今天也算是认识了,你连招呼都不打就要走吗?” 白知延闻言眼中闪过不耐,他敷衍着摆了下手当做告别,然后就让周司机快点开车回去。 得到了一个敷衍的回应后车京灿站在原地吃了一大口车尾气,他心气不顺,掏出白知延送的小猫咪恶狠狠的戳了几下。 “你看你的狗崽子主人,这个该死的死鱼脸!” 在回去的路上,白知延看着两边一闪而过的店铺街景,他终于可以松开一直紧握着的手。 他以为自己对车京灿的恐惧已经消失了,可今天与他一起在餐厅的时候,席间他有无数次忍不住想起身逃跑的冲动,骨子里的情感仍然难以消除。 白知延掏出那块手帕贪恋注视,可用手抚摸时却总会想到车京灿还给他时残留在上面的温度。 于是这块手帕被白知延洗干净后整齐叠好,最后压在了自己抽屉的最底层。 又度过了一个差劲的周末,白知延周一到学校时精神有些萎靡,好在这一上午没有人来找他的不痛快。 午休时间白知延也没有去吃饭,趁着教室里没有人趴在桌子上安静睡着了。 去而复返的徐时元看到他在睡觉时都紧皱着眉头,心中一抽有些心疼,他想问他为什么在梦里也不开心,为什么额头上又添了伤口,为什么不愿意再与自己多说一句话。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的烦忧,可最后却只能收回手像老鼠一般躲回自己的洞穴。 一连三天白知延的精气神才算是完全恢复,柳智敏见他不再低沉也笑嘻嘻的找他聊天吃饭。 这天中午,柳智敏拒绝了小姐妹的邀约,跟白知延再去一次之前去过的烤肉店又请他吃了一顿,午饭过后两人回到班级才发现班级内气氛不太对劲。 从进来后所有人都目光就齐刷刷的看着白知延,柳智敏没有他那么敏感,依然眉开眼笑的跟他讲话,直到多日不见的高恩硕臭着一张脸把她拽到自己身边。 “高恩硕?你干嘛拉我?放开我!” 柳智敏因为之前的事情对高恩硕一点好感都没有,可现在见他胳膊上缠了一圈圈绷带却也不敢真的挣开他的手。 “智敏我有话要对白知延讲,你先别动好吗?”高恩硕稍稍放松了手上的力度却也没真的放开她,再转头看向白知延时刚才对着柳智敏的温声细语和颜悦色立马消失不见,“白知延,我们谈谈?” 白知延点点头,他从打伤高恩硕那天起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之前高恩硕找高年级的学长堵他却没捞到好处,他必然心有不甘想要报复回来。 “去厕所。”高恩硕说完走在他的前面。 厕所,一个承载着白知延屈辱不堪回忆的地方,除了解决人们生理上的需求,还是个解决心理上不满用来发泄情绪的好地方,白知延自己都数不清曾在这里受到过多少折磨了。 周围人闻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都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去到厕所准备看热闹。 但高恩硕见白知延进来后就立马把门锁上,其他人只能在外面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白知延进来后发现那天堵他的高年级学长也在,看来他是被雇来的打手。 “哟学弟这么乖,说来就来了啊。” 那人嬉笑着走到白知延面前,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想怎么谈?”白知延没有看他,而是将头转向高恩硕。 高恩硕漫不经心的夹起一根烟点燃,“呵,你伤了我一条胳膊觉得我能跟你怎么谈?自然是一报还一报。” “好,我明白了。”白知延点点头,无论高恩硕对他说什么他都不会感到意外。 而面前那个被无视的学长却怒意直升,从进来之后这臭小子就没看过他一眼,拿他当做空气吗? “呀,你这个臭小子,学长就在你面前你就这样装作没看见吗?” 这人一把揪起白知延的衣领,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又想起来那天被他逃走的事,气不打一处来。 “我又不认识你。”白知延神色未变,冷冷的注视着他那张扭曲丑陋的脸。 “阿西——” 他一拳打在白知延左脸,白知延歪过头没有动,耳鸣的冲击让他暂时回不过神。 “朴俊学长,记得留口气。”高恩硕将最后一口烟吸净后随手扔进水池里,挤眉瞪眼出一副同情的表情施舍般看了一眼白知延。 朴俊狞笑一声后把白知延摔向墙角。 身体失重的一瞬间白知延本能反应率先护住头,趁着身体没磕碰出外伤迅速站起身与朴俊对立。 朴俊比他高出半头,力气也比他大,他扑到自己身前时,白知延猛的转头躲过了他凶狠的拳头。 第25章 胜利 躲过一次难躲第二次,朴俊抬腿狠狠踹向白知延的小腿,白知延闷哼一声身体微屈下去。 “唔——” 见他被中伤,朴俊咧开嘴角笑的兴奋,他再次抬手要扇白知延的脸,白知延眼疾手快要胳膊挡下这一击,趁着朴俊收手的空档他一拳捶在他面部中心,朴俊的鼻血飞溅而出星星点点喷在白知延脸上。 “艹,我的鼻子!” 这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向来只有欺负别人的份,现在见了血屈辱与愤怒交织,也不顾高恩硕的叮嘱,疯了似的出拳砸向白知延的头部腹部。 白知延并不会打架,他所有的打架经验都是从被打中获取的,因为有前一世的经历,他最会的就是忍痛和在挨打的剧痛里保持清醒。 他极力躲闪减少受伤,终于在朴俊下一次出拳时白知延再一次抓住空隙,一个扭身钻出朴俊的桎梏,反手抓住他的头发,卯足了劲儿往墙上撞。 “啊——”朴俊立马惨叫出声。 白知延用尽全力撞了数下松手后,朴俊歪倒在地上,头部受到撞击的眩晕感还没过去,就看见白知延两腿一跨骑在自己的身上,巴掌与拳头铺天盖地的袭来。 在一边看戏的高恩硕见形势扭转,跑过去一脚踹倒还在打人的白知延,朴俊大脑本就昏沉,挨了一顿打后意识更是不清晰,嘴里颠三倒四的叫嚷。 “人呢!出、出来,杀了你!” 白知延被踹倒后头部磕在了洗手台,他感觉自己额头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有鲜血流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知延哥!知延哥你还好吗!” 门外传来柳智敏哭喊拍门的声音,白知延想张嘴回应却又说不出话。 高恩硕听到柳智敏的声音怒意更甚,他也不管朴俊了,一把薅住白知延的脑袋扬手就是几巴掌。 白知延的脸被扇偏过去,意识逐渐涣散,他不甘心就这样晕过去,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 高恩硕受伤的胳膊不敢使劲,白知延并没有被他抓的很牢,于是他死死捏住高恩硕受伤的手臂。 “啊啊啊——” 鲜血从纱布中渗出,高恩硕惨叫着松开手,但白知延仍然没放开他,平时圆润饱满的指甲此时像根根利刃,死死刺进他的伤口里,任凭高恩硕怎么踢打他都不肯放手。 “松、松开!” 高恩硕痛到双腿瘫软倒下,白知延便如法炮制再一次骑到他身上,没有任何章法的将拳头砸在他脸上。 洗手间里见了血,白知延的情况不比这两位要好,双颊红肿不堪,嘴唇一片死白,额头上的血已经不再流淌,在脸上形成一条条暗红枯槁的细流,将他原本白皙的脸割裂开来。 白知延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消散,他再一次咬破自己的舌尖,口腔里瞬间充满血腥味,他也因此清醒了一息。 他今天必须要打赢高恩硕,打到他不敢再来找自己麻烦,不然今天就白挨打了。 他强撑着身体机械的挥拳,身下的高恩硕早已晕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门板破裂的声音和人们乱哄哄的议论声,有人惊呼有人大叫还有人哭喊。 额头上的伤痛到他不能思考门口的情况,只有手还在反复扬起落下。 “知延!知延你怎么样了!” 在失去意识前白知延看到了一个清瘦模糊的身影箍住自己的腰,他越挣扎对方就越用力,直到他喘不上气晕了过去。 徐时元将自己的运动服外套脱下来盖在白知延身上,抱起白知延马不停蹄的奔向医务室。 待其余人看清洗手间里的场面时皆是倒吸一口气。 墙角里朴俊躺在地上意识不清的叫骂着什么,高恩硕受伤的胳膊血肉模糊,在地上拉出一条红色的长线,洗手台上还在滴滴答答的落着血。 地上,墙上,镜子上,到处都有血迹,门外有胆小的女生直接被吓软了腿坐在地上战栗不止。 午休时间老师们都不在,他不顾路上同学们的目光,一路奔到医务室,可校医现在也不在。 他只能轻轻将白知延放在床上,将染脏的衣服剥下后找来毛巾打湿后一点一点擦拭他脸上的血迹。 白知延额头上的伤口触目惊心,徐时元曾经也不少挨打,可见他这副模样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用毛巾轻擦着白知延的脸思绪万千,他从天台回到班级后发现教室里空无一人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跑了一路终于在卫生间找到聚集在一起的同学们。 同学告诉他白知延和高恩硕在里面,他基本可以想到高恩硕叫他出去是因为什么,第一时间就拨打了急救电话,但是却没有立刻破门,等到里面的声音逐渐变小时才动手。 砸门时他基本可以想到白知延正在里面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初中时他也受过欺凌,他太懂孤立无援的滋味了,所以他也想让白知延感受一下,因为只有这样,在自己进去拯救他时他才会意识到自己的好。 而柳智敏那个废物,也会被判出局。 没过一会柳智敏跟着过来了,她刚一进门就被徐时元凶狠的眼神吓到。 “你来干什么?” 徐时元的声音仿佛淬了冰,让柳智敏如坠冰窖定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班长,我、我来看看知延哥怎么样了……” “呵——” 徐时元面带嘲讽的冷笑一声,激的柳智敏打了个哆嗦。 “要不是因为你知延怎么可能会被高恩硕找茬?你也配来看他。” 听到他毫不留情的话柳智敏顿时间红了眼眶,垂下头交缠着手指反复道歉。 “对、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是我害了知延哥,真的很抱歉……” “行了。”徐时元不耐烦的打断她,现在白知延又没醒,她这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做戏给谁看呢。 “要是真为知延好,以后就少往他身边凑,有时间在这里打扰知延,你倒不如去跟老师讲一下中午发生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 打发走柳智敏,徐时元又恢复成那个温和亲近的好朋友,拿着毛巾一点一点擦拭白知延脸上溅到的血迹。 “滴滴滴——” 救护车终于到了。 徐时元听到鸣笛的声音扔下毛巾再一次抱起白知延,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带着人奔到校门口。 医护人员帮着把人抬上车后,徐时元跟着白知延一起去了医院,至于学校那边,他相信柳智敏但凡有点脑子也该知道怎么应对老师。 医生帮他包扎好伤口擦好药后对徐时元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还好他受的都是皮外伤,最严重的地方也就是额头上再次崩裂的伤口,其余地方并无大碍。 这段时间里他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每天孤独的上学吃饭回家,没有可以跟他说话聊天的人,太孤独了,可是他原本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徐时元这一世没有几个人会对他好,从小到大他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这孩子看起来太阴沉了”,于是在其他小朋友拉帮结派在一起玩的时候,他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交朋友,他想与白知延成为最好的朋友,可又总是不安于现状。 他陷入纠结中不自觉已经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腥味厚重浓烈,一如他的感情,只会让人觉得沉重和痛苦,他苦笑自己的卑劣,又迷失在内心的幻想。 昏迷的少年一无所知,此时正微微张嘴,这张清纯秀丽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瑰丽柔美的薄红,见者沉醉。 此时的白知延宛如吃了毒苹果的白雪公主,可徐时元不是制作出果实的女巫,也不想成为可以拯救他的王子。 去他妈的冷静,徐时元现在觉得冷暴力是最可怕的东西。 …… 待白知延再次醒来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他睁开双眼看着洁白的天花板记忆一时间错乱,额头上的刺痛让他以为是周末撞破头被送去医院的那天。 “白济泰你……” 都是因为白济泰自己才会用这种自损八百的方式反抗他。 一旁的徐时元见到白知延醒来,本来有些激动,可听到他脱口而出的人名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原来他跟他的哥哥关系这么好吗?好到昏迷时醒来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可明明上次去他家里时两个人看起来关系很差的样子啊。 “你感觉怎么样知延?有没有觉得哪里很不舒服?需不需要叫医生来?” 听到他的声音后白知延终于回神,这不是撞破头的那天,他看着徐时元的脸想起来自己是因为什么晕过去了。 他对着徐时元扯起一个勉强的微笑,“我没事的时元,有些头晕而已。” 这是两人冷战后白知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而且还很亲切的叫了他的名字,徐时元愣了一下,揉搓自己的眼睛让他觉得是因为感动才会发红。。 “我看到你满脸是血的时候连同我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你怎么能答应高恩硕去洗手间与他谈话呢?他一看就是心存怨念想要报复你,知延,你以后不能再这么草率了……” 徐时元知道要开始演戏了,反常的啰哩啰嗦说了一大堆,白知延听的脑壳痛,又不能让他闭嘴崩坏自己的人设。 “时元,我想喝水。”他抬手拍了拍徐时元。 徐时元一愣,“好、好,我给你拿。” 他红着眼睛去给他倒水。 “来,慢慢喝。” 他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整理床铺,让他的上半身可以稳稳靠在床板后,把刚晾凉的热水递给他。 看着白知延乖巧的低头喝水,徐时元心里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总觉得白知延的每一个行为举动都是精心策划过的。 但与他想象中不同的是,白知延这么顺从只是因为太累了,他没有力气再与徐时元在这种小事上争论,他愿意做什么就做,他现在只想快点休息。 喝过水后,徐时元将水杯放下,然后帮他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被褥。 但这个略微出格的举动并没有打破房间里的气氛,白知延神色自然的盖好被子,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着。 见他没什么特殊反应徐时元松了口气, “班长,是你送我来到医院的吗?”说着白知延看了一眼时间,“你下午的课怎么办啊?” 这是徐时元第一次旷课,他向来把学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第一次做出这种类似叛逆的行为皆是因为白知延。 “没事,柳智敏她会向老师帮我们俩解释的,而且那些都没有你重要,你在这里安心休息就好。”徐时元见刚才他没有抗拒自己的动作,又帮他掖了掖被角。 “谢谢你班长,你总在我遇到麻烦的时候帮助我。” “没事的,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白知延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徐时元向来不会隐藏情绪,心想的事情全都摆在脸上了。 “无论是在学习上还是现在这种危难的时刻,你总是无条件的帮助我。”白知延的声音清浅绵密,就像夏日里解渴的柠檬汽水。 他微微低头抬眸,以一个娇柔内敛的姿态向他递上一个眼神,面上因受伤布上的薄红此时衬得他更加脆弱。 “谢谢你,时元。” 徐时元在听到他叫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知道长达近十天的冷战终于结束了,他觉得白知延的眼睛里像是长了钩子,很轻易的就能将他拉入这片用虚情假意制造出的旋涡当中。 但他并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他牵着鼻子走,他还没在白知延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呢。 “知延我真的很感谢你愿意与我这种人做朋友……” 他从没有这样大大方方的表达自己的情绪,常年苍白的脸庞上此时也染上一层红晕,他目光澄澈,白知延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班长,我也不会后悔和你成为朋友的。”白知延笑了笑,只是这笑意中夹杂了一丝不屑与轻蔑。 因为这都是屁话,他每天看到他只觉得厌烦。 “知延我……”徐时元看着他不同以往的笑容感觉有一丝异样。 “你怎么了时元?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撒谎的白知延还要装出一无所知的样子贴过来关心他。 “我没事……” 徐时元一瞬间觉得白知延他也是在演戏,可脸上的表情却毫无破绽,也许是自己看错了呢,徐时元摇摇头。 看到徐时元发白的脸,白知延心里腾然升起一股快意,他越是难受自己就越高兴。 第26章 回短信 另一边接到消息的周司机终于急匆匆赶到,见到病房里脸上再添新伤的白知延心疼不已。 “唉哟我们知延少爷怎么被打成这样了啊?” 他自己的女儿跟白知延差不多大,平时看着他也会时不时想起自己的女儿,看着这么大的孩子身上总会出现伤痕,他实在心疼。 白知延笑着安慰他,“没事的周司机,医生说了都是皮外伤而已,养几天就会好的。”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啊知延少爷,究竟是谁把您伤成这样的?这件事有没有告诉白会长和济泰少爷啊?” 听到他提起那两个晦气的人,白知延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这件事他没必要告诉那两个人,就算是说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白政仁甚至还可能会因此斥责自己一顿。 “这件事不需要告诉他俩。”白知延拍了拍徐时元的胳膊对周司机介绍,“周司机,这位是我们班的班长徐时元,上次在家里你们见过的,就是他把我送到了医院。” 周司机知道徐时元就是白知延的恩人后,很激动的握住了他的双手。 “太麻烦你了时元同学,多亏了有你照顾我们知延少爷。” 徐时元有些不适应这种热情的接触,强忍着收回手的冲动对他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 “周司机,医生说我还需要休息几天,所以麻烦您将班长送回家,再顺便向辅导员请几天假。” “好的,您好好休息。” 待周司机与徐时元都离开后,白知延终于可以放松一下自己。 他回想自己昏迷前的场景,他记得那时高恩硕与朴俊都已经被他打倒了,徐时元破门而入时周围还有许多观众,不出意料的话今天他打赢这两个人的事情就会传遍银星,但凡高恩硕和朴俊还要点脸就不会继续在学校找他麻烦。 这么想着他碰了碰额头上又被包扎好的伤口,周而复始,或许这里以后会留疤。 第二天白知延一觉睡到了中午,他肚子饿的打鸣,起身去医院餐厅打了饭后又躺回了病床。 勉强吃了一些后他接到了白政仁的电话。 看着通话来电上白政仁的名字,白知延皱起了眉毛。 “喂,父亲。” “你现在在哪?你的辅导员说你打伤了同学,今天还没有去学校,你为什么没去学校?”白政仁厚重低沉的声音从话筒另一边传来,白知延很清楚的感受到他此时的不悦。 “我现在在医院,昨天也已经向辅导员请过假了。” 白知延的语气波澜不惊,并没有因为他的质问而产生委屈或是难过。 因为在他心里白政仁根本就不配做他的父亲,没有哪个父亲会在不知青红皂白时就这样劈头盖脸的一顿问责,也不会在听说孩子打架后第一个想到就是为什么没去上学。 “我不管是你打人还是对方打了你,我只希望你不要给我们白家抹黑。”说完后他声音一顿,“这几天你就别去学校了,这件事后续的处理也不要让你们老师找我,我很忙,我会给你转钱,对方若是纠缠不清你就让他们开个价。” “好,我明白了。” 白知延心想他真不愧是商人,不论什么事情对他来说都可以成为交易。 挂断电话后他也没了胃口,将剩饭收拾好后再次躺回病床上。 直到下午吃晚饭的时候,徐时元又过来了,他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估计是刚放学就赶过来了。 “时元,你怎么过来了?” “我担心你一个人太无聊,也不放心你的伤口。”他一边说一边放下自己的书包,“我还带了今天课上的学习笔记,可以帮你补习功课。” 对于他说的话白知延毫无兴趣,但最后的补习功课到底还是让他动了心,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不然休息日我又要泡在补习班里了。” 看见白知延的笑容徐时元深受鼓舞,这可是他刷好感度的好机会,他自然不能放过。于是他拿出自己白天整理好的笔记,认真仔细的为他讲解知识点与习题。 期间白知延叫了外卖,两个人吃饱后天已经黑了。 “对了知延,我还有一个一个事要告诉你。”徐时元想起今天听到的传闻,“我听说高恩硕和朴俊也在这家医院。” 这倒不算什么意料之外的事,白知延并没有太多反应。 “好,我知道了,这两天我会尽量少出门的。” 送走徐时元后白知延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白天醒的太晚导致他现在意识还十分清醒。 他坐起来把徐时元带来的书和笔记又看了一遍,这才有了些困意,周司机昨天帮忙升了病房,屋子里只有他自己住,也有单独的洗浴间,他简单洗漱过后慢慢爬上了床。 他的手机在这时又一次响起,未读消息显示是一个未知号码。 他并不好奇是谁连看都没看,而发信人这边却是急到爆炸。 车京灿在白知延自己“主动自愿”给他留下联系方式后,就一直在想要不要联系他,今天终于按耐不住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对面仍然毫无动静。 车京灿翻来覆去看自己的手机,他在想自己刚买的手机是不是坏了,怎么连个消息都收不到。 他耐着性子又发了一条。 白知延这边看到手机亮起灭下反复了好多次,终于不胜厌烦拿起手机去看。 因为他觉得除了柳智敏和徐时元之外不会有人给他发消息,柳智敏只会说些有的没的,而徐时元,他的消息根本没必要回复。 打开手机后发现是一个未知号码。 “喂死鱼脸,这是我的号码。” 好了,他现在知道是谁了。 “你看没看到我的消息啊,怎么不回我?” “你手机坏了?” “你给我的不会是假号码?” “你装什么高冷啊,回一句话会死吗?” 不回消息会不会死白知延不知道,但是他现在看着这一大长串消息知道自己快要被烦死了。 “你不会真的死了?” …… 白知延无语至极,眼看着对方势如破竹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他终于受不了回了一句。 “闭嘴。” 对面愣愣的看着这两个字,先是对他的回复感到惊讶还有一丝丝喜悦,之后就是对其内容的愤怒。 “死鱼脸你找死吗?回复我的什么屁话,给我说点别的。” 白知延没再理他,只是平静的把他的消息提示设置成了静音。 此时白家这边,白济泰自回家后就没看到白知延,本以为是他故意躲着自己,直到吃晚饭时间还没看到人下楼,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韩婶,你没去叫那个兔崽子下来吃饭吗?怎么现在吃饭还需要人请?” 白济泰白天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下了班什么也没想就回了家,公司里的事情让他心烦意乱,只有在家时他才能稍微得到休息的喘息。 韩婶习惯了他对白知延各种侮辱性的称呼,低眉垂眼回答他,“济泰少爷,您这几天不在家可能不清楚,知延少爷受伤进医院了。” “受伤?”白济泰眉头一拧,“他又受的哪门子的伤?” “我听说,好像是知延少爷在学校与同学发生冲突,双方都动了手,当天知延少爷就被送去医院了。” “父亲知道这件事吗?” “据周司机所说,白会长是知道的,而且……”韩婶顿了一下,“会长好像不打算管这件事。” “啪——”白济泰把手中的刀叉一摔,瓷白的餐盘应声而裂,有碎片飞出餐桌磕在地面。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这件事?” 韩婶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济泰少爷,您一向不都是很讨厌知延少爷的吗?所以我们就没有多嘴。” 韩婶已经在白家工作十多年了,比起作为私生子后来到白家的白知延,她对白济泰的感情更深,所以她不想让白济泰因为白知延感到不痛快。 “知道对方是哪家的人吗?” “听说是搞投资的朴家小少爷和高会长家的孙子。” “行了,你下去。” 白济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大脑里一片混乱,一周前白知延为了躲避自己不惜撞破头的场面还历历在目,这次又受伤进了医院,也不知道那两家的孩子怎么样了。 妈的狗杂种,如果这件事闹大了影响到日江集团怎么办,现在每天处理公司的事情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他不想在接手前还要处理烂摊子。 他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划到白知延的电话上,他们俩虽然互相有联系方式,不过与摆设无异,两人从来没有联系过。 只是犹豫了一瞬,电话就已经打过去了,白济泰不知道对面会不会直接挂断他的电话,无法预知的结果让他精神开始亢奋。 “嘟嘟嘟——” 人可能生来就是矛盾又复杂的个体,优秀美好与平庸丑陋共同存在一副身躯,当真正难以抉择的问题摆在眼前时,解决的答案自然也不言而喻了。 “喂?” 白知延接通了电话。 第27章 正在通话 刚要入睡的白知延被手机铃声吵到,看到来电显示他本来是不想接的,但他也了解白济泰的德行,日后他还要回到白家,这次被他记了仇,回去之后不知道又要被他怎么报复,白知延看着一闪一闪的手机屏幕,就等着白济泰他自己挂断。 “……” 默数结束后他见白济泰还没有要挂断的打算,叹了一口气后认命的接起电话。 “喂?” 意外的是对面没有任何声音,白知延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这也没断啊。 “喂?有事吗?” 就在白知延以为是他误触不小心拨过来打算挂断时,那边终于有了细小的声音,似乎是刀叉碰撞的声音也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白知延。” 这再耳熟不过的声音响起时白知延眼前立马浮现主人的身影,与他平日里轻佻戏谑的语调不同,低沉,沙哑,是马上就要坠入胸腔里的呢喃。 “是我,你有事吗?” 因为见不到白济泰的脸,白知延此时竟然可以如此平静的与他对话,这要是被上一世的自己知道了估计会被吓疯。 “你现在在哪?为什么没有回家?” 他的问题透过电流传达到位,白知延听后心想什么回什么家,那是你家又不是我家。 “受伤了回不去。”他不想多说。 “为什么只有白政仁知道?你惹了事把人打伤为什么不告诉我?”白济泰咬牙切齿的问他。 “我跟你很熟吗?为什么要告诉你?”白知延记得今天是周五,心想白济泰是不是喝多了才会说出类似兴师问罪的话。“你要是没什么事就挂了。” 说完白知延放下手机就要挂断电话,只听那边“咣当”一声,隐约还伴随着女人的惊呼,白济泰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你敢。” 仅仅两个字几乎是被他从牙缝中生拉硬拽出来的,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涌出,如同淬利的冰渣冰凉刺骨,阴郁寒冷的可怕。 即便是隔着屏幕白知延也能感受到对面人的怒气。 于是白知延的头更疼了,皮肉上的疼痛与大脑深处的绞痛勾缠,打架时都不曾感受到的疼痛在此刻变得真切起来。 “我不敢。”他深呼一口气继续说,“我也没告诉过白政仁,是辅导员告诉他的,应该是希望他处理这件事,但是他拒绝了。” 这与白济泰想象中的答案不一样,他以为白知延在学校受到伤害后会第一时间找上白政仁,借助他的势力来解决这件事,可他口中的话与他的猜想完全相反。 “你也知道他向来不喜欢你不可能帮你解决,你这时候就应该来找我,不然事情发酵后会影响到整个日江!” “我不需要,我可以自己解决。” 白知延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叫人听不出情绪,他越是这样白济泰就越是觉得心烦。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 白知延沉默了一瞬,因为在他看来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大事,双方既然都受伤了,赔付医药费互相道个歉就可以了。 “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白济泰冷哼声音听起来更加低沉,“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给白家找麻烦?朴家和高家没一个省油的灯,你要是真的活够了我不介意送你上西天。”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白知延也生气了,凭什么他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先考虑白家和日江集团,自己又不曾从中获益,出事了又要他注意自己的身份。 注意个屁! “要么你他妈就藏好了别让我找到你,要么就在事情还没闹大前赶紧给我滚回学校,否则我更愿意用我自己的方式帮你解决。”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会尽快回学校,我也不会,”白知延一顿,随后接上,“回白家碍你的眼。” 家这个字太容易令人遐想了,白知延实在不喜欢把白家那栋冰冷的房子称之为自己的家。 而他说完后那边只是沉默,寂静到白知延以为对方已经挂断电话,他现在甚至可以清楚的听到他在这个单间病房里自己平稳的吐息。 “怎么?想避开我?” 终于白济泰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说话的内容让白知延感觉莫名其妙,他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避开,是指这次住院是在躲他还是在说刚才的话让他觉得自己在躲他? 如果是前者,那他未免太自我意识过剩了,白知延即便是再讨厌他也不至于用这种迫使自己受伤住院的惨烈手段来避开他。 在白知延这边陷入头脑风暴时,白济泰因为这短暂的沉默已经按耐不住了,他对着话筒低吼。 “说话!” 白知延也被这一声叫回神,他握了握手机把之前跟他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白济泰,我之前说过我以后会尽量少出现在你面前,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那般清亮温润。 “你问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我希望的是你永远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不可能,我说过了我不会离开白家。” 白济泰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随后猛的掷出砸出一地晶莹,白知延听到对面的震动声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你不要仗着现在我不敢轻易动你就给我蹬鼻子上脸,我现在是杀不了你,但我还有无数种方式让你生不如死,你要是非要挑衅我,可以试试看。” 白知延咽了咽口水,他想起自己曾经在地下室看到的工具,他确实相信他能做出这种事。 “挂了。” 挂断电话后白知延傻愣愣的看着手机屏幕,被白济泰吓唬一通他心里烦躁了彻底没了睡意,点起床边的小夜灯继续看书。 于是第二日日上三竿了他还没醒。 “铃铃铃——” 又是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白知延睡的迷迷糊糊的,被这恼人的铃声吵到头疼,他一阵乱摸终于抓住了发出噪音的来源。 白知延看也没看就划开了接通的按键。 “白济泰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昨天不是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吗,这件事我会自己解决的!” …… 他劈头盖脸的一顿输出,但那边安静的诡异,白知延不做多想,话已经说完了他毫不犹豫的挂断电话。 电话被他不耐烦的甩到一边,把被子蒙在头上继续睡觉。 “铃铃铃——”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以前怎么不知道我这手机这么受欢迎。” 白知延向现实低头,嘟嘟囔囔的拿回手机。 只是这次还不等他开口对面的人就先说话了。 “白济泰是谁?” “嗯……?” 白知延听到这个声音有些发懵,这个人不是白济泰。 对面听到他朦朦胧胧的回应似乎是明白了他还没完全睡醒,原本阴沉下去的脸也稍微有些好转。 “你刚才叫的白济泰是谁?” 这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白知延也基本清醒,他晃晃头确定了对方是谁,眉头隆起语气也变得冷淡。 “他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白知延不等对面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西八!” 这是有史以来车京灿第一次被人这样毫不客气的挂断电话,他怒意丛生,骂骂咧咧的又回拨过去。 然后对方又挂了。 “这个狗崽子还真是知道该怎么惹人生气啊。” 于是车京灿又一次把教堂的负责人叫过来。 “你,给白知延打个电话。” “啊?我?”他就知道这小子一大早来到教堂准没好事。 “可是京灿少爷,您不是有白知延学生的电话吗?为什么不自己打给他呢?” 他一如既往的没有眼力见,于是车京灿充满怒气的拳头就挥到了他脸上。 “妈的,让你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负责人被他打偏了脸,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抖着手翻到白知延的电话拨了过去。 病房内,白知延已经被刚才不依不饶的电话彻底折磨清醒,他再次拿起手机看着这次来电,秀气的眉毛轻皱起来。 他现在已经知道负责人是车京灿手下的人,于私情来讲他并不想理会,可这个负责人之前也鞍前马后帮了自己不少,这种赤裸裸的无视会不会过于无情? 挣扎一番后他还是接起了电话,打算听听对面要讲什么废话。 “喂——” “喂,早上好知延同学。”见电话接通后,负责人劫后余生的松了口气,他打量着车京灿的脸色犹豫开口。 “你吃早饭了吗?” “……” 有病。 白知延看了眼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有什么事?” 一边的车京灿在白知延接起电话时怒火就已经达到顶峰,肯接别人电话就不接自己的电话是? 真是好样的白知延。 “啊……是这样的,我……” 他还没编出一个像样的理由,他能说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吗? 负责人求助似的将目光投向车京灿,对方也早已按耐不住,一把夺过手机开始发问。 “今天是周六,你为什么没有来教堂?” 听到是车京灿的声音白知延也不觉得意外,他轻笑了一声在对面打开免提的话筒中显得格外真切。 这是车京灿第一次听到他的笑声,他们以往见面都是针锋相对,白知延冷脸他生气,几乎连一次完整的谈话都没有。 这笑声让车京灿心里痒痒的,他恨不能现在就穿过手机屏幕站到白知延面前亲眼看到他笑起来的模样。 “你笑什么?” 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他这句话说出口时携带着不自然的轻颤与沙哑。 “我为什么要去教堂?”白知延反问他。 车京灿一噎,他总不能说出因为我想见到你这种令人误会的话。 最后他凶巴巴的回了句,“你之前每周六都会来的!” 这算什么回答,白知延无语至极,他的通讯录里总共就那么几个人,最近他们像赶业务似的都给他打电话,本来就受了伤的脑袋还要分出精力来应付他们,他实在是疲于应付。 “我不信教,你说的每周都去更是不存在。” “你不信教?那你去教堂做什么?”他的回答超出车京灿的思考范围,质问出声后发现自己问偏了题。 “我是要问你今天为什么没来?难道是因为你害怕见到我?” 一个很低级的激将法。 病房里没别人,白知延毫无美感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见他不说话车京灿有些紧张,他刚才那些话不过是虚张声势,他倒是希望白知延能对他发火还嘴,然后臭着脸来教堂跟他对骂,他甚至都想好了,他要是再对自己动手,他绝对不会还手,他那小身板要是真的挨了自己一下肯定得趴下。 这点他想的确实不错,白知延曾无数次跪在他的脚下像条狗一样苟延残喘求他放过自己。 “废话真多。” 说完白知延挂掉了电话并把负责人的手机号也拉入了黑名单,反正车京灿现在也不在他面前,就算是骂他他也没办法。 “妈的狗崽子——” 车京灿气的把手机摔出老远,瞬间四分五裂摔得粉碎。 “我的手机!” 负责人的心也变得粉碎。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将手机调到静音后白知延终于享受到了真正放松的周末。 由于这几天白知延的睡眠质量十分糟糕,他拜托医生在可用范围内开了一些安眠药,到了晚上他把静音的手机扔到一边,服下药安静的准备入睡。 徐时元就是在他睡着后来到医院的,周六他要去餐厅打工,一起打工的同事突然有事请假麻烦他替一下班,他这才干到了晚上才结束工作来到医院。 本来他不想这么晚还过来打扰白知延的,可是今天一整天都没看到他,徐时元心里空落落的,再得知高恩硕与朴俊也在这家医院后,他的担忧更加强烈。 脑海中的杂念越多,便压得他越发难过,他最近在夜间入睡前总会看到那天白知延血流满面的脸和不肯倒下的身体,他那时才知道,原来坚强和脆弱居然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他有时会觉得白知延就是一只蝴蝶,美丽优雅却又糜烂颓丧,过了炎热的夏季转瞬就消失不见了。 第28章 电话 (在章节末尾我要发言) 徐时元到达白知延的病房门口时,房间内一片漆黑,只有他床头的小夜灯正散发着幽幽微光。 曾几何时,徐时元最希望的就是每日夜间回到家时会有一盏专门为他而留的小灯,可他的母亲晚间也在工作,大部分时间回家时迎接他的都是空荡荡的房间与漆黑寂静的夜。 第一次见面时徐时元对他抱有警惕,暗想自己从未见过这种没有眼力不会看眼色的人,后来不小心将他弄伤后心里的解脱也是大于愧疚,他一直都清楚自己不够磊落坦荡,可他在得知白知延请了病假后,少有的情绪失控为他买了昂贵的牛奶,还去医务室看望他与他达成约定。 只是他一直告诉自己那是因为愧疚而不是因为寂寞,在白知延出现前生活的重担让他没时间思考寂不寂寞什么的,那些太矫情,可直到柳智敏的出现,打碎了他生命中少有的乐趣。 因为人们总会狂妄的认为成为习惯的事情就会变得理所当然,他也是这么想,他习惯了每天都与白知延在一起,可不曾想过对方从来不是自己的所有物,他会有自己的生活有其他的朋友甚至爱人,可对方也许只觉得自己是他生命中的过客。 但是他现在还不能认输,他刚攀上白知延与他关系变好了一点,如果这时候放弃自己之前做出的努力就全部都白费了。 徐时元心中的杂念如野草般疯长,他的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妄想,他不知道现在是需要任凭欲望疯长还是需要一把火将自己心中的丛生的杂草烧尽。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白知延安静的睡颜上,透着一出岁月静好的恬美,而匆忙赶来,浑身上下灰扑扑的他就像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破坏者,他不想破坏这份温馨,却又按不住心中的杂念。 一张没有他手掌大的小脸,此时正闭着双眼对外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纯净清澈,像一朵洁白无瑕的莲花,不含一丝杂质。 灯影灼灼,房间内寂静无声。 在徐时元心中,他就像一只糜烂绚丽飞舞翩翩的蝴蝶,在他毫无防备时飞进了他的世界。 徐时元突然头疼了一瞬,理智与疯狂在拉扯他的神经,清秀的脸上如火烧般热烈,深邃如海的眼眸翻涌起巨浪,他的身体也如同在冰火相间的炼狱忍受焚烧与冰封的痛苦。 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喝水润了一下干哑的喉咙。 放回水杯时发现了放在一边的药,他拿起药看了一下,这才明白今晚白知延为什么会睡的这么昏沉,或许困扰他多年的失眠也有救了,他不动声色的拿走一些又把药放回原位。 “……” 夜深人静,窗外繁星点点,徐时元低喃的声音在这间沉寂的房间里,如同石沉大海般瞬间消失不见。 他们俩有着相似的过往和痛苦,莫逆之交不过如此,他这样想,希望白知延能念着自己送他来医院的好,日后开口请他帮忙他也不好拒绝。 徐时元看着表情安稳的白知延,轻巧的闭上灯离开了。 而回到家打游戏的车京灿百无聊赖,他还在想刚才给白知延打的那通电话,这臭小子居然敢挂自己电话而且还拉黑自己! 这个没良心的,他那条手帕还是自己还给他的呢! 车大少爷从小到大没尝到过受挫的滋味,现在他不仅尝到了,而且还是在同一个人身上栽倒好多次,他觉得有些耻辱。 可是虽然他觉得耻辱却没有想揍服白知延的想法,他那小身板,要是真揍了他估计会哭,就像之前那次眼睛红的像个兔子似的,想到这里他不禁笑出了声。 “妈的,我疯了吗?” 车京灿这才发现从回来到现在他一直在想白知延。 “叮叮叮——”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 他以为是白知延害怕或者是后悔了,眉开眼笑的下床去拿手机。 哼,现在知道害怕也不晚。 车京灿在接电话前还特地清了清嗓子,也没看上面的备注就接通了电话。 “喂?你现在想通了要跟我道歉吗?” 对面听着车京灿用莫名其妙的语气说着奇怪的话,一时间愣住了。 “打电话过来为什么不说话?”他皱了皱眉头。 “京灿,是我……” 对面在犹豫他是不是认错了人。 “妈的,怎么是你!”车京灿这才如梦初醒看了一眼存下的名字,是经常跟在他屁股后的狗腿子。 果然是认错人了,对面心想。 “那个京灿啊,我受伤住院了,就在离你家不远的仁大医院,你有空能不能过来看我一眼,我有话想对你说。” 而车京灿此时还沉浸在认错人说错话的尴尬与愤怒之中,也没管对面说了什么,嗯嗯啊啊就应下了。 “行了再说,明天联系。”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都怪白知延,害他又一次丢脸,于是他把认错人的这笔账记在了白知延的名下。 第29章 我是他哥 第二日清晨,白知延难得在平时正常的作息下苏醒,他揉了揉被压的飞翘的头发,拿起床边的水杯喝水。 不知道是不是安眠药的效果太强,他总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虽然夜间没有被噩梦惊醒,但这种迷糊的滋味也实在难受。 “这是你自己选的……” 突然有莫名其妙的片段在他大脑中闪过,他闭上眼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捕捉不到,他摇了摇头试图使自己清醒一点,却又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别想甩开我——” 啧,白知延的大脑被这梦幻的记忆刺痛,他立刻停止回想。 往常起床都是被惊醒,吃了安眠药虽然有效,但怎么还会看见在梦中没出现过的场景,难道这药还有致幻的作用? 白知延想不通干脆放弃,他下床准备去卫生间洗漱,只是刚走几步就发现不太对劲,他腹部的淤青好像更严重了,只要一用力呼吸就会像抽了筋一样刺痛,疼的他不自觉弯下腰,缓了好一会才直起身。 他知道自己在做噩梦时会情不自禁的伤害自己,可这未免也太疼了些,都怪高恩硕和朴俊这两个狗杂种,白知延只恨自己当时没能再打的狠一些。 疼劲儿过去了白知延扶着墙一点一点走,只是肚子不疼了额头上的伤口又与他作对,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绷得太紧,头上包着伤口的纱布也开始渗血。 妈的,这破烂身体就没有一块是好的。 带着疼痛进了卫生间后,照镜子时才发现自己的头发乱七八糟的,眼睛下的黑眼圈都要耷拉到下巴了。 “怎么有个蚊子包?” 他照镜子发现脖子上被蚊子咬出一个包,他不碰还好,碰完之后反而痒起来了,都这个季节了居然还有该死的蚊子,豪华病房的体验也没有太好啊。 他骂骂咧咧的开始挠脖子,挠着挠着突然想起了车京灿,原来他当初咬自己脖子留下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了。 靠,怎么一大早就想起他,白知延深感晦气,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他赶紧放水洗脸刷牙整理形象,心想这安眠药太可怕了,搞得他越来越憔悴,以后可不敢继续再吃了。 他找到创可贴把脖子上的蚊子包遮住后准备去楼下餐厅吃早饭,明天就是周一了,他还要回去上学,更何况他与高恩硕朴俊的事情还不算结束,虽然自己打赢了他们,但他觉得高恩硕那死皮赖脸的精神,估计回学校后他还会再来找自己麻烦。 唉,多事之秋啊。 他在回房的路上给周司机打电话,拜托他把自己的制服和学习用品准备好,明天一早就办出院手续回学校上学。 他正低头回复周司机的消息时,没注意前面有人走过,被那人撞了个趔趄。 “对不起对不起。”白知延稳好身形后连忙道歉。 “妈的,哪来的瞎子!” 听到对方语气不善言辞粗鄙,白知延当即就要抬起头要与他理论。 “你怎么说话呢!” “死鱼脸!怎么是你?”车京灿看清人后一脸惊喜的抓住白知延的肩膀。 靠,真是冤家路窄,昨天挂了他的电话把他的号码拉黑,今天早上洗漱时不自觉想起他,偏偏现在又在这里遇到。 与初次相遇几乎吻合的局面居然让车京灿心情大好,他觉得这一定是命运的安排,不然一样的事情怎么会发生两次。 “喂,你不会是故意往我身上撞的?” 他的语气带了些揶揄的意味。 看着车京灿飞扬的眼尾与按压不住的嘴角,白知延非常确定这人绝对是自恋狂。 “正好你现在在医院,有病抓紧去看医生,建议你去看精神科,别耽误最佳治疗时间。” 白知延挣开他的双手,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你竟敢拐着弯骂我?”车京灿没再拉他,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死鱼脸,你为什么会在医院啊?昨天没去教堂也是因为在医院吗?那你昨天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怎么每次遇到你你身上总会有伤?难道你在外面借了高利贷?” 见他喋喋不休不肯停下要一路跟着自己回到病房的趋势,白知延只好停下脚步转头面向他。 “怎么突然停了……靠,难道你真的借了高利贷?” 白知延:…… 他恶狠狠剐了一眼这个神经病,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还是个话痨。 也是,以前他只有挨揍的份,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话。 一回忆起上一世的事情白知延的大脑就会开始刺痛,仿佛是他体内自带的防御机制,在强制他不要回想之前痛苦的回忆,他捂着头退后将身体靠在墙上,待这阵不适慢慢过去。 “你怎么了死鱼脸?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就算是你借了高利贷也没关系,大不了你找我借钱,本少爷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你之前对我的无理。” 车京灿的嘴一刻也停不下来,曾经他还说要撕烂白知延的嘴,现在白知延恨不得把他的嘴先缝上。 “你闭嘴……” 白知延被他吵的头更疼了,不再理他的废话,扶着墙拖着身体慢慢走向病房。 “呀,你这个狗崽子真是一句好话都没有,你真是不怕我会揍你啊!” 话虽如此,车京灿还是像护卫一样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 “你别跟着我。” 车京灿立马摆出一副受了侮辱的样子,“哈?我跟着你?真是好笑,走廊这么宽我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什么叫我跟着你?少自作多情了。” 于是白知延停下来不走了。 于是还在迈步前进的车京灿尬住了。 他硬着头皮向前走了几步后又转身回来,以四十五度角仰头望天。 “这天花板可真白啊……” 白知延冷笑一声没再管他,重新迈开腿。 听到他的冷哼车京灿有些恼怒羞愤,他一气之下想离开,可是他很难遇到白知延,更何况现在他的联系方式还被拉黑了。 他越想越气,自己什么时候受过这气,必须让他加倍奉还才行。 白知延的头被他刚才那些话吵的胀痛,连带着额头上的伤口也不安分,一抽一抽的压迫他的神经。 本来也不是太远的距离,可白知延的头上的伤口实在疼的厉害,刚才与他斗嘴时还没察觉,现在被他烦的发昏,大脑抽搐的感觉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他的步子越来越慢,车京灿就跟在他的后面晃悠,直到最后白知延停下来刚准备要歇一下的时候,车京灿突然闪身到他面前。 “就你这龟速,爬着回去都比你现在要快。”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白知延回怼。 “你!” 车京灿在语言上总是占不到上风,每次跟白知延说话都要被气的半死。 “本少爷今天心情好,不与你计较,你要是对我说几句好听的哄我笑一笑,我可以考虑考虑亲自送你回去。” 白知延:? “你有病就去看病。” 他抬手想推开像门神一样拦路的车京灿,但对方纹丝不动。 “或者你对我笑一笑也行。” “走开,别挡路!” 白知延两只手都抬起来去推他时,车京灿突然伸出胳膊将他拦腰截起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干什么!” 白知延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到,慌乱的揪住他的衣服,平稳过后扑腾着双腿和双手不断捶击他。 “放我下来!” “知道你是个固执的家伙,早就该这样对你了。”车京灿对他毛毛雨似的攻击没有任何反应,扛起人就走。 走廊里还有其他人在,看着这两个少年似乎在争吵,一位大婶犹豫着靠过来。 “那个,两个孩子,你们现在是在打架吗?” 车京灿转头对着大婶挑挑眉,顺便颠了一下还在他肩上的白知延。 “我们没打架,是他怕疼不想打针,我还要带他去见医生,只能用这种方法。” “车京灿你说什么疯话呢?” 白知延脑袋朝地呼吸有些不顺畅,说话的声音也低了几分。 被叫到名字的车京灿反而笑意更甚,“别不好意思,害怕打针又不丢人。” “闭嘴,赶紧放我下来!” 路人大婶总觉得怪怪的,古怪的看着他俩多嘴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关系啊,我看这孩子好像不太想跟你走呢。” “噢这个啊——”车京灿扭头看了一眼还没放弃抵抗的白知延,唇边的小痣扬起上挑眼也眯成了一弯新月。 “我是他哥。” 第30章 我不是故意的 车京灿说完扛着白知延转身就走。 “呵——” 白知延冷笑的声音十分明显,他想假装听不到都不行。 “你笑什么!” 刚才撒谎时车京灿还没觉得害臊,听到他的讥笑他才感觉有些脸热,他知道白知延比自己大,但他总觉得憋了口气,不想在年龄上还落了下风,这才逞了口舌之快。 但其实白知延并不是在笑他幼稚无聊在这种地方给自己争面子,他是在想如果白济泰听到了他刚才说的话会有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他主动提起昨天电话里的事。 “你昨天不是问我白济泰是谁吗?”白知延顿了一瞬,压下一丝反感的情绪后负又开口。 “他才是我哥。” 车京灿想起昨天他大骂白济泰的声音,不确定这兄弟俩是不是关系很好,不然他怎么敢对自己的兄长这么放肆。 “你跟你哥关系很好吗?” “少问这种晦气的问题,我怕染上精神病。”白知延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看来是不太好,所以他只会对关系不好的人那样说话,可他与自己说话时也是这种态度啊,所以说白知延对他也…… “啧。” 车京灿没再说话,沉默着继续扛着他走路。 白知延本就头疼,这种脑袋朝地的姿势让他感到缺氧,开始像条咸鱼一样扑腾。 “你要带我去哪?赶紧放我下来!” “不放,你又不说自己的病房在哪,那我就只能把你带回我的房间了。” 这句话车京灿纯属瞎掰,他又不是来住院的,他只是想让白知延说出他的病房在哪。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把我带走想干什么?” “你管我想干什么。” 白知延甚至在想要不然现在两眼一闭晕过去好了,这样至少不用与这个随心所欲的智障交流了。 “再不放我下来我就要喊人了。” “你喊,最好喊的大声一点,让全医院的人都过来看你笑话。”车京灿无所畏惧,又挑衅般的颠了两下。 因为从上次在咖啡厅的时候他就发现了,白知延这个人脸皮薄,不喜欢自己被人围观或者是讨论,所以他故意拿这个事来吓唬他。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是正确的,白知延听他说完后果然没再吭声,就在车京灿刚要放下心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腰上一紧。 白知延以倒挂的姿势双手紧抓住车京灿的上衣,对着他劲瘦的腰毫不留情的咬了下去。 “靠,你真的是狗吗!居然又咬我!” 车京灿吃痛下意识想把他扔下去,还好有理智及时拉住他,你这样扔下他不就遂了他的意了? “不听话的狗崽子,再不松口我就把你扔出去!” 说罢车京灿扬作势就要把他往地上摔,白知延上半身悬空了一瞬,吓得白知延一哆嗦,咬着肉的牙也随之松开了。 “呃——” 腰间的疼痛消失后车京灿收起手臂又牢牢把人护住。 现在白知延身体的主动权不在自己身上,他的反抗只会遭到车京灿更加恶劣的报复,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就先忍这一次。 白知延闭上眼认命般开口,“302,去302。” 车京灿听到他的声音后先是一愣,然后得意洋洋的笑出声,晃了晃白知延的小腿。 “终于知道学乖了。” 说完他长臂一捞,穿过白知延的腋窝把他提回身前。 他行动突然又迅速,白知延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揪回了身前,他害怕摔倒,本能的伸出胳膊圈住了车京灿的脖子,四目相对时,他尴尬的收回手把脸别过去。 “你看,这次是你自己主动的。” “还不是你故意的。” 车京灿笑意更盛,稍一用力就把白知延抛起,吓得他双手乱抓,最后用力抓住车京灿身前的一块布料上。 “我就是故意的。” 见白知延眼中的怒火翻涌,车京灿也终于收起了玩心,牢牢抱着他向302的方向走去。 “哟,豪华病房啊,亏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借了高利贷。” 进到房间后车京灿先是打量了一番室内,然后毫不留情的把白知延扔到床上。 白知延一骨碌爬起来,退到床边与他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现在在这个封闭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白知延的警惕心提到最高,眼睛紧紧盯着车京灿的一举一动,就担心下一秒他的拳头就会砸上来。 打架像日常生活一样的车京灿自然明白他这个姿态和神情都是在戒备自己,他脸色变得难看,大步迈到白知延身前。 “死鱼脸,你很怕我吗?” 白知延没有说话,眼睛仍然死死盯着他。 “为什么不说话?” 房间静到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但仍然没有人打破沉默。 “说话!” 车京灿莫名有些烦躁,他宁愿白知延扬着脖子跟他吵架,也好过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讲话,就像是在唱独角戏。 “我都说了我不会打你,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就连之前白知延肯与他争吵也都是因为那时是在室外,他可以随时可以拉住路人呼救,现在两人共处一室,他身单力薄,还有对他本能的恐惧,怎么可能轻易放下防备。 “把手机给我。”车京灿朝他伸出手。 听着这熟悉的台词白知延愣了一瞬,但还是没有动。 车京灿的忍耐度已告罄,他抬起一条腿屈膝压在床上,直接上手翻找他的手机。 白知延挣扎不过手机被他抢走,车京灿也不起身,手臂撑在他身侧就开始翻手机。 令他意外的是,白知延的手机居然没有锁。 “你手机没有锁也太不安全了。” 他话是这么说,但其实他就是想知道白知延的手机密码而已。 “我没有秘密,也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不需要设锁。” 这是进到房间后白知延说的第一句话,车京灿也难得的没有回怼,只是垂头去翻他的通话记录,然后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以后不许再拉黑我,我给你打电话你也必须要接。” 他把手机塞回白知延怀里,白知延点开看到了通讯录里车京灿的三个大字,瞥了他一眼后毫不犹豫的改了备注。 “疯狗” 车京灿亲眼目睹他的举动,表情瞬间扭曲,他抓着白知延的手腕就要去抢手机。 “你这个死鱼脸赶紧给我改回来!” “就你能存我死鱼脸是吗?”白知延把手藏到身后。 “你管我存什么!” “那你也别管我存什么。” 车京灿再次在口头上落了下风,他气急败坏的迈上床按住白知延。 “给我改回来!” “不可能。” 白知延知道自己与他力量悬殊,但怎么也不想在嘴上败给他,每句话都能刺的车京灿发火。 “你不改我自己改。” 车京灿压坐在他的身上,抓住他推搡自己的手高举过他的头顶,白知延瞬间就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的手机被藏在后腰处,车京灿用空着的手去摸,他摸了半天没摸到,反而把白知延碰的浑身乱扭。因为白知延怕痒,车京灿每碰到他的后腰时他都会忍不住发颤。 见他哆嗦,车京灿也看出来他怕痒,索性也不去找手机了,抓着他的腰腹就开始乱挠。 “唔——” 白知延大腿被他压住,双手也动弹不得,整个上半身像鱼一样扑腾。 “别、别挠我。” 听到他轻颤的声音车京灿不由自主的停下手。 白知延腰扭的发酸,柔软的发丝胡乱散在额头上,白嫩的脸上涨起一层红晕,发红的眼角也沾了点泪花,他趁着车京灿停手大口喘气,胸脯像座小山似的随之起伏。 妈的,怎么一副被人糟蹋了的样子,车京灿心想。 不过难得见他有示弱的时候,车京灿十分满意心里暗自偷笑,面上却装出一脸不屑。 “就是要你长长记性。” 说完他又伸手去挠他,但他不知道白知延腹部受了伤,淤青还没散去,他不偏不倚刚好抓到了他的伤口。 “呃——” 白知延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身体微微躬起,额头上也开始冒出冷汗,看他皱起一张脸声音也因为疼痛变了调,车京灿这才发现他的不对劲。 “喂,你怎么了?”他拍了拍白知延的脸。 他刚才抓的那一下过于用力,白知延咬着唇半天没能缓过来。 车京灿看他脸色难看有些疑惑,“不就是挠了你几下,怎么就那么娇气了,我看看哪挠坏了。” 嘴里嘟嘟囔囔的掀开了他的衣服,看到了他小腹上的那片淤青,想继续嘲笑他的话顿时憋在了嗓子眼里。 他咽了下口水,再开口仍然是凶巴巴的语气,“你、你肚子上有伤干嘛不说,我又不知道……” 他的声音渐弱,抓着白知延的手也松开了。 白知延没空理会这个智障说话,手歪过头闭上眼不去看他,抬起手腕都被攥红的手轻轻揉搓自己的肚子。 车京灿自知理亏,也没有再强硬的去拉扯他,害怕他身上别处还有伤口,慢慢起身下床坐到边上。 “喂,死鱼脸,我没想让你疼的,我不是故意的。” 车大少爷难得说出一句有人性的话,只是他解释的对象并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他想,也许他这辈子的耐心都要在今天用光了。 病房外人流不息,偶尔可以听到有人走路说话的声音,唯有这间房内二人如哑巴一般没人肯开口说话,像是与门外的世界隔了一层界限,格格不入。 从昨天被电话折磨后白知延的状态就不太好,夜间吃了安眠药再醒来时浑身上下都瘫软无力还多了新的伤口,现在又被按压到伤处,白知延真觉得自己应该去算算命了,看看自己到底是撞了什么邪。 他侧躺在床上皱着眉护住自己的肚子。 “你还疼吗?”车京灿悻悻道。 白知延不肯多给他一个眼神,他坐在床边有些尴尬。 “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摆脸色给谁看!” 车京灿从来不是犯了错会道歉会哄人的人,他一再服软也不见眼前人有所动摇,面子上再也挂不住。 “怎么,难道我还要笑给你看吗?” 白知延的语气毫无温度,眼睛都没有抬一下,话中的嘲讽意味深长。 但车京灿在听到他说笑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昨日电话通话时他在话筒对面轻笑的那声,像一片羽毛挠在他心上,有些痒痒的。 见不到他笑起来的样子,车京灿只觉得是在隔靴搔痒,虽然这话在现在不合时宜,但车京灿确实很想让他对着自己笑。 于是他刚刚积攒起来的怒火又消失了大半,他觉得白知延这会儿难受也有一部分责任在自己身上,是该迁就他一些。 “算了,我为人大度,不与你计较。” 说罢他转了个角度坐到床头,扳过白知延的肩膀让他靠过来。 “你又想干什么?”白知延警惕道。 车京灿对他的质问充耳不闻,握住他的胳膊阻止他乱动,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肚子上的淤青慢慢揉起来。 “我帮你揉揉……” 说这话时他的脸色极其不自然,声音也细若蚊足,能让嚣张跋扈的大少爷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了。 他的动作轻柔缓慢,确实疏解了刚才的疼痛,白知延折腾累了实在没有力气再跟他拉扯,竟也由得他去了。 这是车京灿第一次与男生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原以为男生都是硬邦邦散发着浓厚的雄性激素的,他从没见过像白知延这样的男生。 既柔软又坚韧。 车京灿动作小心,他肚子上的肉不是锻炼出来的薄肌也不是多出来的赘肉。 尝试了几下后他见白知延没有反抗,拢住他肩膀的手也稍微用力,不留痕迹的将人往怀中带了带,以防他掉下去。 这是一个十分具有安全感的姿势,他牢牢环住他的身体,稍一低头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柠檬味,就像炎夏中一瓶清爽的汽水。 两人距离太近,车京灿想的心猿意马,呼吸节奏都乱了。 就在他还要开口再说些什么时,一阵不和谐的铃声打破了这份限定的平静。 第31章 送饭 “嘟嘟嘟——” 是车京灿的手机在响。 白知延扔开他的手,从他的怀中爬走,踹了他一脚让他从床上下去,扭身铺好枕头侧着躺下。 “滚去接电话。” 他妈的,是哪个狗崽子这么没有眼色打扰他! 车京灿气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刚刚缓和的气氛就这样被打破了,他恨不得将打电话的人抓出来暴打一顿,正好现在在医院打完就能去挂号。 “喂?什么事!” 对面听出来大少爷语气不顺,想说的话也被噎了一下。 “那、那个京灿啊,你不是说已经到医院了吗?这么久还没过来,我想问问你现在在哪……” 经他这么一说车京灿才想起来这次来医院的目的,他本来是过来看望朋友的,没想到半路遇到了白知延,这才偏离了航线跟着他来到了302。 “妈的,你个没有眼力的臭小子非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吗?”车京灿心气不顺,开口一顿骂。 “啊,对不起京灿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事在忙,我只是担心你找不到房间……” “行了别他妈催了,我现在在医院呢,待会就过去。” 然后他也不等对面还在继续说话,毫不犹豫的把电话挂断。 他打电话也没有避着白知延,白知延听到了他们对话的全程,开始下逐客令。 “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两人稍稍有些回温的关系瞬间又降回了冰点,车京灿真想让刚才那个臭小子再多住几天院。 “我等你睡着了就走。” 他不容拒绝的拉过床边的小凳,长腿一迈坐在上面看着假寐的白知延。 “随你便。” 白知延盖好被子将自己的半张脸都蒙起来,他知道要是再跟他唱反调,这人肯定就要赖着不走了,无视他就好了。 身体的疲惫盖过了心理的恐惧,白知延放空大脑,没一会就睡着了。 车京灿听到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声,轻手轻脚的起身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睡的很沉就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 准备离开时他的目光被桌子上的书本吸引,他走过去看了几眼发现了令他惊讶的东西。 银星大学平日里上课的书本都是统一定制的,上面印有银星专属的标记,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书本都来自银星大学,他翻了翻书本的前页,上面都写有白知延的名字。 原来白知延是银星学院的学生! 车京灿惊喜的张大眼睛,没想到他们俩居然还是校友,但是他之前怎么没在学校里见过白知延呢,他记得白知延说他比自己大一岁,难道是因为他是高他一级的学长所以在学校里才很难见面? 他知道更高年级的几个学长时常仗着自己年长还有家中的势力仗势欺人,每次见到白知延他的身上总会添新伤,极大可能就是被那些人欺负了。 看来回学校的日程要提前了。 车京灿离开302后去找高恩硕的病房,高恩硕昨天在电话里跟他讲自己挨揍的事,当时他正因为没见到白知延而感到心烦,为了敷衍诉苦不休的高恩硕这才答应今天来医院看他。 不过要不是因为他才来到医院,车京灿今天也不会遇到白知延,这么想刚才被他破坏的心情也没那么糟了。 “京灿大哥来了。” “京灿大哥好!” 高恩硕病房里乌泱泱围了六七个人,见到车京灿进屋都十分有眼力的起身问好。 “京灿大哥您坐。” 有小弟殷勤的搬来椅子到车京灿面前。 车京灿刚一坐下就听到旁边的小弟在窃窃私语。 “还是恩硕哥有面子,连京灿大哥都亲自过来看望他。” “是啊是啊,恩硕哥太厉害了。” 说话的声音不算太小,车京灿与高恩硕都能听到。 这也是高恩硕特地把这群人叫过来的目的,他就是要他们亲眼看到车京灿因为自己受伤亲自来医院看望他,看从今往后谁还敢说他只是车京灿的狗腿子。 “京灿,谢谢你能过来看我。” 车京灿看着他手臂上的纱布和高高肿起的脸颊挑了挑眉,上挑的眼睛里充满了玩味。 “高恩硕,你这是怎么搞的?居然被人伤成这样。” 一想起自己那天被打的事情高恩硕就恨的牙根痒痒,他满脸不忿的说:“被一只狗崽子给咬了,表面上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谁知道下手这么黑,等我回去,一定要把他打的跪地求饶。” 车京灿已经习惯了听他说大话,对他的说辞没有表态,只是听他说会咬人的狗崽子时,突然想起了白知延,他摸了摸自己后腰被他咬过的位置,不由得嘴角上扬。 “京灿,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你这么久一直都不来学校实在是太无聊了,我等你回来一起找乐子呢。” 高恩硕神色小心的打量着车京灿,他知道车京灿不喜欢来学校,但他这么久没出现,原本一直跟在他屁股后的小弟都觉得他跟车京灿关系好是在吹牛,导致他现在在二年级一点力度都没有。 只要车京灿肯回学校,他们看到自己跟他关系好的样子,在学校里的威慑力也会大大增强。 还有那个该死的私生子,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杂种也配跟柳智敏在一起玩,还敢打伤他的脸,等车京灿回到学校后,他一定要让他知道车京灿的厉害。 车京灿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高恩硕因为这对视一时间有些心虚,他担心车京灿看出来他真正的想法。 但他很快把目光移开了,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家里的医生说我母亲的状态越来越好了,本来我打算十天后回去的,但是——”他话音一顿,眼中聚点笑意。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近几天我就会回去。” 高恩硕没注意他情绪的转变,听到他马上要回学校后大喜过望。 “太好了京灿,孩子们都很想你,等你回来后正好可以把那个狗崽子抓过来给你解乏,到时候你可得亲眼看我把他打残才行啊。” 车京灿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摆了摆手。 “行了,看你还有力气说话就老实待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见他要走,房间内的所有人都站起身弯腰鞠躬。 “京灿大哥您慢走。” 车京灿离开后,他很想再去看一眼白知延,但想到这个时间他估计还在睡觉只好作罢,思考过后他拿起手机给白知延发了一条信息。 “我明天再来看你。” 信息发送成功。 白知延看到他发送的信息时已经是傍晚了,除了他的信息还有柳智敏的道歉和徐时元的问好,他全部当作没看见把手机关上。 之后给周司机打了电话。 第二日一早周司机就过来接他,帮忙办理好出院手续后,开车直奔白家。 工作日白政仁与白济泰都不在家,他也可以待的舒服一点,他趴在床上查看手机消息,这几天他的手机都快要被各种消息轰炸爆了。 尤其是车京灿,自从把他解除拉黑后,他就开始对自己狂轰乱炸,昨天他发的消息自己没回,今天就一串接着一串的来。 疯狗:“死鱼脸你怎么出院了?我不是说了今天要去看你的吗?” 神经病,我又没答应要等你。 疯狗:“你现在在哪?” 在房子里。 疯狗:“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的伤怎么样了?” 死不了。 疯狗:“喂死鱼脸,赶紧回我消息!你是想死吗?” 果然是个急脾气,装几下后就不装了。 白知延忽略他还在继续的轰炸,看到了柳智敏的消息,点开不痛不痒的回复了几句,至于徐时元的消息…… 他依旧装作没看见。 手机翻了又翻,最后手指停在池承勋名字的界面上。 “检察官……” 白知延几不可闻的唤了一声,距离他上次见到池承勋已经过去好久了,他一直都没联系过自己,而他也不敢随随便便给他打电话发消息。 不知道是伤口的疼痛模糊了大脑还是积少成多的思念在心中作祟,他现在很想听到检察官的声音,他怀念他轻笑着目光眷念温柔的看着自己,他很想听他再一次用温润和善的声音叫自己小朋友。 最终理智被打败,他千思万想后点开池承勋的对话框,给他发了一条问好的消息。 “池检察官您好,我是白知延。” 发完消息后白知延干脆把手机关上扣在枕头下,他双手捂着自己发烫的脸,抑制不住幻想对方会回复自己什么。 十分钟,半小时,两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是没能收到回信。 也许是他太忙了呢,白知延压住心中的酸涩打算起身下楼去吃午饭。 “叮——” 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白知延迅速抓起手机查看消息,原来是徐时元发来的。 白知延没点开看,心烦意乱的把手机扔回床上。 韩婶知道白家每个人的喜好,帮白知延准备好他爱吃的饭菜,一顿饭下来他的心情也算是有所缓解。 再次回到房间,他不死心抓起手机不停刷新池承勋的主页,似乎这样就能盼来对方的回复。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祈愿过于强烈,就在他刷新到第137下的时候,池承勋回复他了。 “你好啊白同学。” !!! 白知延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发现对方确实回复了自己,他不自觉颤着手指打字。 “检察官您工作是不是很忙?有吃午饭吗?” 消息发送之后白知延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冒进了,万一检察官觉得自己很没礼貌怎么办?虽然他性格温柔脾气也很好,可要是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该怎么办? 池承勋是对他有恩的人,曾像兄长一样照顾他,他很感激他,也想报答他,而且如果要对付白政仁和白济泰,池承勋的助力必不可少,他需要获得他的支持,所以他现在一定要给他留下好印象。 于是白知延变得小心翼翼,只需对方的一句话就能引发自己心中的山崩海啸。 “是有些忙,还没吃饭呢tt。” 池承勋回复了。 居然是颜文字表情! 白知延瞬间被他的文字表情击倒,之前他也知道池承勋有些孩子气的一面,没想到还会发这么稚气的表情。 “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啊,身体健康最重要!” “我只是偶尔会这样而已。” 这次他回复的很快,也许是到了午休时间才有空闲看手机。 白知延有些不放心,之前他的妈妈就是因为总不吃饭忙着干活赚钱才落下了胃病,后来不上心养胃导致最后得了胃癌。想到这里白知延心里一激灵,身上止不住冒冷汗。 他害怕对他施有善意的人都会离开自己。 “这样不行啊检察官,不吃饭很容易胃疼的。” “你小小年纪居然这么在意身体健康。” 此时正在茶水间冲泡咖啡的池承勋看着对面发来的信息不自觉笑了一下,他有个妹妹也跟白知延差不多大,每天都是熬夜蹦迪,他还以为现在的年轻人都更喜欢娱乐生活。 白知延不知道这是不是在夸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该怎么回复,最后选了一个猫咪点头的表情包发过去。 池承勋看到他发过来的猫猫头表情包终于才对他的年龄有了实感,这样才更像一个小孩子嘛。 他回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然后又打字发了一句:“不光大人要注意,小朋友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接收到他的回复,白知延感觉有一股气血涌上大脑,他傻愣愣的看着摸头的表情包,开始幻想池承勋微笑着揉他脑袋叫他小朋友的场景。 不行,他现在得见他一面了,他有一肚子的话要对他说。 白知延急匆匆跑下楼,叫来韩婶帮他再准备一份刚才的饭菜,他要亲自去检察院去找池承勋。 “检察官,我家里的阿姨很会做饭,我想让您尝尝,您现在在检察院吗?我想过去找您。” 池承勋看到这条消息后手上一抖,杯子里的咖啡也不小心洒出来一些,他咽了下口水,不知道这小孩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你是说你要过来给我送饭?” 但这条消息过去后对面好一会没有回他,池承勋微微一笑以为白知延只是在跟他客气,洗刷好咖啡杯后打算去换衣间把脏了的衬衫换下来。 “叮——” 池承勋的手机响起,他光着上半身去拿手机查看。 “检察官我已经到检察院大厅了,您方便下来吗?” 第32章 达成合作 如果是上一世的白知延他绝对想象不到自己还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但已经死过一次的他更明白要把握当下的道理。 他坐在检察院的大厅手里还抱着温热的饭盒,心里想的全是待会见到池承勋后要说些什么,要怎么样才能不让讨厌自己。 回想起与他初见那次,是在一个下着小雪的夜晚,他穿着单薄的衣服狼狈的藏匿在肮脏的小巷,连上天都不肯施舍予他垂怜,但池承勋出现了,他给予他最炽热的善意,以一种古典的方式拯救了他,在那个雪夜里如神降世。 池承勋的身上藏着他过去灰暗的生命中最难以割舍的冬天,于是白知延再不认为冬天寒冷。 他曾无数次偷偷来到这里,却只敢徘徊在检察院门外,他也像蛇鼠般将自己包装成最见不得光的窥探者,藏匿在暗处只妄想可以默默注视馈赠于他希望的光。 白知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东西可以回赠给池承勋,即便是多了一层身份也压不住他骨子里的卑微,他可怜自己的廉价,痛恨自己的出身。 也许他唯一的作用就是帮他对付白政仁,从上次在白家见面时他就觉得池承勋与白政仁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不然他怎么会费力去申请搜查令。 他的思绪还在乱飞时,池承勋终于下来了。 “白小少爷,是你吗?” 听到从他的口中叫出这个陌生的称呼,白知延只觉得很难受,他才不想当什么白家小少爷。 他拎着餐盒站起来对他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 “你好啊池检察官。” 待池承勋看清他的脸后有一瞬间惊讶,“你真的过来了啊?还有你怎么变样子了?” h国医美十分发达,池承勋在想这个小孩是不是在假期时间去美容院做项目了,不然怎么跟之前见到他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没有。”白知延不知道他说的变样子了是指什么,如果他知道对方以为他去做了医美,估计会惊讶到笑出声。 “你先吃点东西,这些都是我家阿姨的拿手好菜。”他将餐盒递过去,池承勋轻声道谢后很爽快的接下了。 午饭送到后,白知延犹豫犹豫的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说想要留下,池承勋看出了他的窘迫,很善解人意的提出要带他上楼。 这可是上一世白知延没体验过的经历,他隐隐有些兴奋。 “你今天过来想必不只是来送个饭这么简单?” “是的检察官先生,我之前跟您说的话是认真的。” 池承勋打开餐盒拿起筷子也不扭捏,夹起一块猪排就开始吃。 他一直沉默着进食,白知延见状也一直没再说话,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饭,白知延很有眼力的帮他递过水杯,这才开口对他说了句谢谢。 “检察官我相信以您的敏锐,肯定调查过我的资料,我跟白政仁没有任何亲情,他愿意接我回白家也不过是当作养了个宠物,而且白济泰因为财产分割也一直想方设法要置我于死地,我会找您合作也只是想自保而已。” 白知延这话说的真情实感,因为最近白济泰对他越来越过分了,明明上一世的时候他顶多是找些不痛不痒的麻烦来骚扰自己,而现在与他相抗,白知延都感觉力不从心,几乎每次身上都会多出新的伤口,他甚至在想也许下一次就要被他杀害了。 池承勋也不是瞎子,他从看到白知延第一眼的时候就看到了他额头上的纱布,手腕处也隐隐露出一些红痕,估计是在白家没少受欺负,想找他求助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池承勋一顿心中有些不忍,“你说的这都属于你的家事,我无权干涉。” “检察官,我不是需要您帮我逃离苦海或者是劝说他们改邪归正,我是想……” 白知延说到这里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如果让他知道了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他会不会觉得自己阴狠恶毒? “你是想什么?”池承勋眯着眼睛看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我想他们都不得好死。” 白知延的声音十分轻柔,可他的话却掷地有声,看着他坚定倔强的双眼正散发着强烈的火光,池承勋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 “即便他们是你的亲人?” “我只有我妈妈一个亲人,但是她已经死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孤儿。” 池承勋沉默了,无论是第一次见面还是第二次偶遇,他一直把白知延当作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哪怕是之前他对自己发出邀请,他也以为是他与家里人不合在使小性子。 后来在他查到白知延的基本信息时才知道他一直生活的很艰苦,但他却认为白知延回到白家后就会过上好日子,以前不愉快的回忆也都将成为过去。 但是他错了,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他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身上。 “可是你为什么觉得我可以帮到你?”池承勋低头整理餐盒没有看他。 “因为我觉得检察官先生您是个好人。” 池承勋听后噗嗤一笑,眼中闪着点点星光,“你这个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些。” 白知延见他不相信自己的话,有些着急,“我说的是真的,而且检察官,我有信心我可以帮到您。” “那好啊,我先听听你要怎么帮我。” 池承勋承认眼前的少年不是他之前想象的那样单纯,但他也不觉得一个学生会有多大的本领能与那两个奸诈毒辣的人相抗。 他追查了白政仁那么多年也没在他身上发现犯罪的蛛丝马迹,哪怕上次连搜查令都申请到了他也依然败退。 难不成靠这个小孩就能抓到他可以成立罪名的证据吗? “您上次以搜查毒品的借口围住了白家,但他们一向做事做的缜密,你肯定没搜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什么?” 没想到让这个小孩看出来了他真正的意图,但他原本也知道很难一击即中,上次去搜查只是想打他个措手不及,要是能有发现当然再好不过了。 “白济泰他现在工作的公司暗地里在帮白政仁的子公司非法催收债务,行事暴力恶劣。” 其实这件事也是白知延上一世在不经意间发现的,白济泰曾经带着一身伤回白家,据他贴身的秘书说是因为他对人下手太狠遭人反扑,差点丢了性命。 虽然他仅看到了那一次,但结合白济泰时不时带伤回来的样子,肯定是打人没跑了。 “我说的是事实,他经常去一家叫久魅的夜店,那里是他动手的老巢,但是调查是你们的工作,我只是想为你提供帮助。” 池承勋看着他若有所思,白知延也静静的回望他眼神毫不闪躲。 “检察官,我是诚心想与你合作的。” 白知延面上平静其实心里早已发慌,他还有一个杀手锏,就是白济泰的真实身份,但他不能这么早就露了底牌。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池承勋泄了气。 “好,真是怕了你了。” 见他松口,白知延终于放下心来。 “既然你我双方达成共识,作为我的诚意,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我针对白政仁调查的秘密。” 池承勋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朋友,或者说是未婚妻,因为他们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结婚了。 他的未婚妻一直想成为歌手,被星探发现后就进入了白政仁日江集团下的娱乐公司,虽然签约后也一直没什么水花,但她仍然兢兢业业每天努力尝试创作。 直到有一天经纪人告诉她光靠努力是不够的,如果背后没有赞助人帮忙,她的歌手生涯是走不长的。 但是初入娱乐圈的她并不清楚成名后要付出的代价,只是在经纪人叫她去一个酒局时,她毫无防备的跟过去了。 事情的一切就是从这里开始扭曲的,池承勋发现她自从那天回来后就变得灰暗阴沉,每天都浑浑噩噩的,时不时还会发脾气流眼泪,他那时以为她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了才会那样,就只能抽出更多的时间来陪她,但他与她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她的情绪就越来越不对劲。 直到有一天她哭着对他说:“承勋,我配不上你,我们不要结婚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怎么会配不上我?” “承勋,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肮脏低贱,我有最见不得人的秘密无法公之于众的阴私,可你是检察官,你的前途一片光明,我不能那么自私。” 池承勋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他一直在追问她到底怎么了,可她只是流泪不说话,直到三天后她割腕了,池承勋捡到了她留给自己的遗书。 通篇都是她的血泪,似乎将其一生的痛苦与不幸都注入了这张薄薄的纸内。 就是从那时起,池承勋决定要为她报仇,他去找了她的经纪人,将那天参加酒局的人都调查了一遍,所有矛头与罪证都指向了白政仁,但他在首都只手遮天,池承勋难以与他对抗,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想方设法抓出他的马脚。 直到他在不久前遇到了白知延。 他自己也觉得好笑,愿意与他同仇敌忾的人居然是仇人的儿子。 白知延听完后大受震撼,他知道白政仁私生活混乱,不然也不会有了自己,但他没想到他身上还背负着人命,简直猪狗不如。 “好了,既然秘密都相互交换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一战队的战友了。” “那、那检察官……”白知延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池承勋。 “怎么了?” “我可以叫您承勋哥吗?因为叫检察官有些不方便……”说完白知延像是害怕被拒绝一样连忙补充,“您要是介意的话就当做我没说过。” “当然可以啦,这样我就弟妹双全了。” 池承勋说完微笑着对白知延伸出拳头,白知延坚定的点点头然后将自己的拳头对上去与他相碰。 “合作愉快。” 与池承勋达成合作后白知延的心情都好了不少,第二天回到学校,一路上总是有些若有若无的视线扫过他,他也不在意,揣着一颗平常心走进班级。 白知延在班级里的人缘本就一般,现在柳智敏不像以往那样一直围在他身边,他又恢复了独自一人的状态。 哦,还有徐时元。 但徐时元平时也不会主动过来找他聊天玩耍,在学校时,两人只有在天台吃饭的时候才会有交集。 他刚一进来,原本乱糟糟的班级立马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闭上嘴看着他平静的走到座位整理桌椅,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后才继续窃窃私语。 “知延哥……” 柳智敏绞着手指有些扭捏的凑过来,这是出事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跟他搭上话。 “什么事?”白知延语气淡淡的,让人分辨不出他现在的心情。 “你的身体还好吗?伤口有没有很疼啊?” “我没事智敏,不用担心。” 虽然白知延仍然像往常那样安慰她,但柳智敏以女人的第六感,察觉到了他言语中的疏离,她欲言又止,最后没再多说别的话。 “那就好,知延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其实白知延对柳智敏没什么意见,而且她一直对自己也很好,只是跟她在一起玩总会被高恩硕找麻烦,为了杜绝后患,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跟她保持距离。 但是他看出了柳智敏的反常,于是他开口问:“智敏,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话要对我说?” “我确实有个事想说……” 她转头对身后的女生使了一个眼色,那女生也扭扭捏捏的凑过来。 白知延搭眼一看,他认识这个女生,上一世她曾经混迹在车京灿的霸凌团伙里,虽然是那里的边缘人物,但白知延不会忘记每一个曾欺辱过他的人。 “知延哥,这是我的朋友李恩娜,她拜托我找你,说是有事情跟你说,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拒绝。” “怎么会呢。” 柳智敏的人缘不是一般的好,她恐怕都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生的真实面目。 “你好啊恩娜。”白知延露出假笑。 “你好知延哥。”李恩娜看了一眼白知延又飞快低下了头。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知延哥……你和徐时元的关系是不是很好啊?” 徐时元?她来找自己打听徐时元? “我本来是想拜托智敏联系他的,但是智敏说自己很害怕他,所以只好来麻烦你了。” “我们关系还可以,你是有事找他吗?” “我想问问你,徐时元他……有女朋友吗?” 第33章 车妃回宫 “什么?你问我什么?”白知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恩娜红着脸又小声重复了一遍,“哎呀知延哥,我问徐时元他有没有女朋友,或者是喜欢的人。” “恩娜啊,你是喜欢徐时元吗?” “嗯……知延哥你就别问我啦。” 白知延看着她满脸娇羞的样子整个人尬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还会有人喜欢徐时元,这孩子口味是多独特啊,居然会喜欢那种阴暗类型的人。 他满脸狐疑的上下打量着李恩娜,试图在她身上找出可以证明她脑子不好使的证据,但最终寻找失败。 “他没有女朋友,但是我能问问恩娜你为什么喜欢他吗?” 白知延实在好奇,这孩子总不能是因为喜欢徐时元的脸,但是以这个学校阶层的人,就算是找几个爱豆演员谈恋爱也不是难事,怎么偏偏就看上了那个家伙。 李恩娜听到他的询问,面色僵住了一瞬然后又低下头小声说:“徐时元他学习好啊,而且脸也是我喜欢的类型。” 还真是因为脸啊,不过这个消息比他知道自己亲爸没死还要震惊,他不受控制的退后了两步,在疯狂思考霸凌女与阴暗男是什么新兴组合的cp。 “那、那我祝你可以成功把他追到手。” “嗯好,谢谢你知延哥。” 就在李恩娜离开他们班级后瞬间变脸,她点起一支烟对身边的小姐妹们骂骂咧咧道,“他妈的,要不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谁他妈会说自己喜欢那种穷酸货。” “恩娜呀,玩游戏不就是要认赌服输吗?你不是跟高恩硕关系很好吗?刚好白知延和徐时元的关系也不错,耍一耍徐时元就当间接为高恩硕报仇了。” 听到小姐妹的建议,李恩娜笑着掐了一把她的脸,“你这丫头还真聪明,就按你说的来,到时候我再去找高恩硕要人情,让他把京灿哥的联系方式给我。” “不过恩娜啊,我只是随口一说,你真的要追徐时元吗?” “没准这次事办好了我就能接近京灿哥呢,高恩硕可是说了京灿哥回来会帮他教训白知延的,要是我真能耍到白知延的朋友,京灿哥会高看我一眼也说不定呢。” 一想到车京灿她笑的更开心了,“孩子们,我听高恩硕说京灿哥就要回来了,下课后一起去买点新衣服啊。” 白知延这边还陷在徐时元被人喜欢的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他不知道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徐时元,那家伙看起来好像不会是对恋爱感兴趣的人。 就这样白知延一直揣着心事直到放学,今天周司机说路上有些堵车他就在门口多等了一会,刚好看见李恩娜追着徐时元出来。 他立马躲到校门口的观赏树后面,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时元哥时元哥你等等我!” 徐时元步调很快,李恩娜在他后面追的气喘吁吁的他也没有停下来等她的意思。 “徐时元你给我站住!” 李恩娜这么一喊周围所有人都看向他们俩,徐时元也被迫停下,阴沉着一张脸看着她。 “你今天一直跟在我后面到底有什么事?”他的声音很低,白知延能听出来他现在心情十分不爽。 “我都说了要请你吃饭,你干嘛一直走不等我!” 李恩娜气红了脸,她没想到这个穷酸小子这么难搞,以前她约男生出来,不过是勾勾手指的事。 “我说了我不需要。” 说完徐时元转身就走,这次速度更快,还没等李恩娜再开口他人就已经没影了。 “妈的狗崽子,什么东西!” 见他离开后李恩娜也不装了,站在原地夹起香烟开始爆粗口。 短短的一天内白知延被震撼了两次,他就知道这个李恩娜绝对不像她表面上那么纯真,还真是会装。 第二日来到班级后,白知延看到徐时元桌子上堆了不少吃的,估计都是李恩娜送的,他一点都搞不懂这个女生到底想要干什么。 “咳咳咳,孩子们——” 班主任一直在忙着处理白知延和高恩硕朴俊打架的事情,短短几日看起来竟然憔悴了不少。 “我们学期考试就要到了,最近这几天大家一定要认真学习,如果考试得到了不合格是会被记录到个人档案中的。” “啊——” 下面同学们哀声一片都皱起了脸。 “但是这次的奖学金增加了,一等奖学金可以拿到500万h币。”(人民币2万6左右) 提到奖学金其他人都兴致缺缺,在座的人没有几个是缺钱的,这点小钱他们都是瞧不上,只有徐时元很在意,他想如果自己拿到这笔奖学金,他的妈妈就可以不用去上夜班了。 白知延现在不缺钱,但他仍然想争第一,想起上一世自己就因为得了第一名而被推下天台险些丧命他就觉得可笑。 如果说自己的身份是遭受霸凌的导火索,那么徐时元就是加大火焰灼烧的助燃器。 在他被班级其他人欺负时,车京灿一开始并没有对他下手,而是在自己考取第一名后,徐时元栽赃他偷了车京灿母亲留下的遗物手链,他向车京灿的小弟举报后,手链从他的书包里翻出,这才导致了车京灿后续一系列对他更加严重恶劣的欺凌。 他又下意识的回忆起过去了,白知延的脑袋开始阵痛,最后连班主任说话的声音都听不清了,只得趴在桌子上等待这阵头疼过去。 “对了孩子们,老师还有一件事要说,就是我们班的高恩硕同学今天会回来,还有从开学就没来上课的车京灿同学也终于要回来了。” 班主任话音刚落,讲台下的同学们就开始讨论起来。 “什么?车京灿跟高恩硕一起回来?他们俩现在的关系还是很好吗?” “高恩硕才出事不久车京灿就要回来,啧啧啧——” “这不就说明车京灿是被高恩硕找回来教训白知延的吗?” “天呐,白知延这下可惨了,车京灿动起手他这条小命不保啊。” 班主任见学生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他轻咳几声制止他们的猜测,不留痕迹的瞥了一眼白知延,见他居然还有闲心趴桌子睡觉,他索性也不多说了,车京灿回来要做什么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行了行了,他们俩要下节课才到,先自习,都别乱吵吵啊。” 白知延头昏脑胀的,他也没听班主任和同学们说了什么,只是抬头时发现有人在看着自己,而且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闪烁着怜悯和同情,他感觉莫名其妙的,没做他想他捂着头继续趴着了。 下课铃一响,所有人都安静的齐刷刷望向班级门口,目光炽热的宛如是去机场接机的狂热粉丝。 “来了,他们回来了!” 有报信的狗腿子从外面跑回来,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门口。 “妈的,京灿回来怎么就这么几个人过来接!其他人都死光了吗?” 高恩硕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他走在前面骂骂咧咧的推搡在走廊正常走路的同学。 “行了,搞那么多没有用的排场有屁用。” 车京灿走在中间,周围乌泱泱围了一群他的小弟,扇风的递水的帮忙拿背包的,堪称五星级服务。 他没什么心思回班级给打伤高恩硕的人一个下马威,他现在更在意白知延在哪个班级,等高恩硕这事结束了他还得去高年级一趟。 死鱼脸,你这次别想再逃。 “京灿,那小子十分狡猾,而且打架还毫无章法,专挑对方的伤处攻击。” 高恩硕还在喋喋不休,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车京灿心思早就不在这上面了。 “闭嘴,少他妈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我都听说了,你当时是跟朴俊两个人一起打他自己?两个人打不过一个白斩鸡,废物成这样还不赶紧把嘴闭上。” 高恩硕被他训的有些尴尬,但他也无力反驳,悻悻道:“那小子打起架来不要命,都说这种动起手来不要命的人最可怕,我那天也算是见识到到了。” “再不要命又能怎样?给他打晕后绑起来不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是是是,京灿你说得对。” 一行人终于走到班级门口,有小弟帮他们开门,其余人抱着车京灿的物品走到后排开始整理。 班级同学见他们凶着一张脸鱼贯而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喂,臭小子,这里是京灿大哥的位置,还不赶紧起来滚开!” 有小弟见后排的位置被白知延占了,骂骂咧咧的去拉他的胳膊。 “嗯?” 白知延睡的迷迷糊糊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打扰睡觉后十分难受,皱着眉毛抬头去看拉扯自己的人。 “什么事啊?” 听到他的声音,走在前面的高恩硕双手插兜邪笑着走近他。 “狗杂种,你好好看看老子是谁?” 白知延刚要抬头好好看清楚来人,就被高恩硕连人带椅子踹翻在地,本来头脑就不清醒,这一下让他趴在地上一时间竟是没爬起来。 “怎么?你之前打我的时候不是很牛很猖狂吗?今天怎么不狂了啊?” 他一边叫骂一边抬脚去踹白知延,徐时元和柳智敏看到了赶紧跑过去,只是还不等他们二人接近,一旁的小弟就很有眼力的把人拦住了。 “高恩硕你到底有完没完!明明就是你一开始先找茬的,为什么到现在了还要不依不饶找知延哥麻烦!” 小弟们都知道高恩硕喜欢柳智敏,她一直在挣扎倒也没人敢真的下狠手拉她,反而是没说话的徐时元被人按的死死的,动都动不了。 “他到底有什么好你一直帮他说话!柳智敏——”高恩硕眸中积满了怒意,他一直担心的事也终于问出口,“你不会是喜欢这个小白脸?” 白知延对柳智敏喜不喜欢自己这件事丝毫不感兴趣,他只想着怎么能快点站起来,不然这个姿势他只能被动挨打。 被高恩硕遮挡住视线的车京灿一直没能看清被踹倒的人的样子,只是听到柳智敏喊“知延哥”的时候眉心猛的抖了一下。 “不许你这么说他,而且知延哥是我的朋友,我当然喜欢他!” “好,好好好,那你以后可能就要喜欢一个残废了。” 高恩硕在听到柳智敏说喜欢时理智全无,他选择性忽视她说的是朋友的喜欢,现在只想把白知延弄死。 他杀气腾腾的站到白知延身边,看着他刚站起来准备反抗的样子嗤笑一声。 “白知延,新仇加旧恨,今天我们好好算一下账!” “省省,你就是打死我智敏也不可能喜欢你。”白知延一向懂得怎么戳他心窝子。 果然高恩硕听到他的话后瞬间破防,扬起拳头对着白知延的脸就要招呼上去。 “去死狗杂种!” 一旁的车京灿在听到高恩硕叫白知延的名字时就已经愣住了,当白知延开口时他终于确定眼前这个跟高恩硕对峙的就是他本人。 于是高恩硕的拳头被半路截下,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车京灿这莫名其妙的举动,白知延因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也抬眼看去。 一眼万年。 这是车京灿此时心中所想,他如此真切的感受到这个词语的具象化。 他原本想着去高年级打听白知延的身份,没想到这个人现在就完完整整的站在他面前,他那双平静如古井般的眼中倒映出自己呆愣住的面庞,车京灿感觉自己陷入了难以逃脱的漩涡中央,就要溺死在他深邃如星海的双眸中。 白知延刚才没听班主任说的话根本不知道他会在这时候回来,他看到车京灿时神色有一丝裂动,只是这一瞬的微变就足以让对方感到喜悦。 车京灿在想他也在为他们意外的重逢而感到惊喜吗?这不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京、京灿,你抓疼我了。” 高恩硕痛苦到扭曲的声音打破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车京灿这才回过神松开手。 “他就是你要对付的人?”车京灿想起高恩硕之前说要教训人的话,指着白知延问他。 第34章 后悔 “对京灿,就是他把我打伤住进医院的!今天你一定要帮我一起教训他!”高恩硕以为车京灿要为自己撑腰,气焰嚣张猖狂。 “所以我每次见你你身上总有伤,都是这么来的吗?” 他这句话是对白知延说的。 白知延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刚才有没有踹到你的肚子?” 见车京灿对白知延说话,就是再迟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这两个人认识了。 但是高恩硕没有脑子。 “京灿,你不是说要帮我对付他吗!干嘛问他这些?”他有些着急,一把拉住车京灿的胳膊叫他。 “闭嘴,你别想动他。”车京灿呵斥他,他那时是不知道这个人就是白知延才会那么说的。 “干嘛让我闭嘴,你刚才还说不听话把他打晕了就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你现在怎么突然变卦!” 他的话清清楚楚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白知延看了一眼高恩硕,又瞥了一眼车京灿,眼中的轻蔑呼之欲出。 车京灿惊慌不已,他担心白知延会听信他的话,立马喊住他,“妈的你还不闭嘴,老子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 然而高恩硕丝毫没有眼色还在继续说,“就在刚才啊京灿,小弟们也都听到了。” 聚在周围的小弟们不敢随便搭腔,他们可比高恩硕有眼色多了。 “呵——”白知延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一场演技蹩脚的戏,十分可笑。 在听到白知延冷哼的声音后,车京灿心中一凉瞬间暴起。 “老子根本就没说过,你他妈的找死!”车京灿一拳抡在他的脸上,抬脚将人踹出去好远。 周围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小弟们也很有眼力见的背过身围成一堵人墙把身在风暴中心的人遮住。 班级人们见这阵势也没敢再伸头去看。 白知延没有理会这些,只是慢吞吞扶正歪倒的桌椅,捡起散落的书本整理好自己的书桌。 车京灿有些不敢面对他,怏怏的站在他旁边帮他整理桌椅,“你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想起白知延腹部的淤青,车京灿心中一跳,他现在觉得自己之前简直可笑,每次见到他身上总会添新伤,还好意思问他是怎么来的,哪成想都是自己手下的人打出来的。 “他刚才有没有踹伤你?用不用我带你去医务室?” 见车京灿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趴在地上的高恩硕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这两个人怎么会认识! “你们想打我可以,请先把我的朋友放开。”白知延的声音冷如霜雪,没有丝毫温度。 “我都说了我不会打你。” 车京灿恨恨的瞪了高恩硕一眼,转头挥手让小弟们将人放开。 小弟们甫一松手,徐时元就火箭般窜到白知延面前,他一把抓住白知延的肩膀,抬起他的手臂一寸一寸仔细观察。 “知延你手臂都擦破皮了,疼不疼?我带你去医务室擦药?” “没事,不疼。”白知延都要习惯了他老妈子似的唠叨。 徐时元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妈妈给他吹伤口的模样,他照葫芦画瓢的轻握着白知延的手臂将脸凑过去,学着妈妈的语气安抚他。 “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感受到他温热的吐息轻扫在自己的伤口,白知延不觉得疼只觉得有些痒,他略微瑟缩了一下,轻笑着一拳头拍在他胸口。 “都说了不疼,赶紧放开。” 柳智敏这时也扭捏着凑过来,因为她还有些怕徐时元不敢靠太近,只是小声关心了白知延几句。 白知延微笑着揉揉她的脑袋让她放心。 站在一旁的车京灿第一次有种被人孤立的感觉,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白知延笑,但都不是对着自己笑。 有一股莫名的火气从心中燃起,他说不清这种奇怪的感受,只是看着白知延和徐时元还有柳智敏站在一起他就十分不爽。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上课的铃声响了,所有看戏的人都看了个畅快,心满意足的恢复原样准备上课。 “别担心我,好好听课。”白知延将徐时元和柳智敏劝走,神色自若的拉开椅子坐下,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事。 其余小弟见车京灿不说话,扶着高恩硕各自回到座位,所有人落座,只有车京灿像孤家寡人一样站在那里,他感觉自己被排在外边,隔了一层看不到的结界。 他拉过白知延身旁的椅子,坐在他旁边,但其实这原本就是他的座位。 车京灿扭过身子看他,“喂,死鱼脸,你……你肚子上的伤怎么样?刚才有没有被踢到?” 白知延目不斜视,一个眼神都不吝啬给他。 “我不知道一直欺负你的人是高恩硕,我要是早知道的话就不……” 就怎么样呢? 就算是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高恩硕对他造成的伤害都已经形成了,难道是他说一句话就能掀过去当作从没发生过吗? 车京灿心烦意乱,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才好,他长这么大也没对谁道过歉,更何况这也不是道歉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我会告诉高恩硕让他以后不要再找你麻烦了。” 白知延还是没说话。 被人无视的感觉十分难受,车京灿的暴脾气实在忍受不了冷暴力,他沉不住气去拉白知延的胳膊,却不小心碰到了刚才他摔倒时蹭坏的伤口,白知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嘶——” 知道自己又犯了错,车京灿一哆嗦立马收回手,“我不是故意的,你还好吗?” 白知延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淡漠声音也没有丝毫起伏,“你总是对我说你不是故意的,但我每次都会因为你的不小心没注意而痛苦,如果所有错事都用一句‘不是故意的’来揭过,那我现在应该被钉在十字架上。” 这些话白知延早就想对他说了,上一世自己受欺负没有人对自己有一句道歉,这一世仍然如此,就算是他解释了又能怎样?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用这种苍白的辩解来为自己开脱真的有意思吗? 受尽折磨屈辱痛不欲生的人最后得到施暴者轻飘飘的一句“不是故意的”,会微笑着说“哦是这样啊,那你下次注意点”这种话吗?因为一句话就可以忘记所有痛苦的记忆洒脱的与他和解吗? “我……”车京灿哑口无言,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自己与自己手下的人伤害了他这是不争的事实。 “还有刚才高恩硕说的话,他说你告诉他‘不听话打晕了不是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你确实说过?”白知延看着面前脸色难看的车京灿,情绪没有一丝波动。 “艹,我原话根本就不是那样的!我说的是——” 说的是什么呢?“打晕了之后绑起来不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他痛苦的发现这两者根本没什么区别。 “打住,我不在意你真正说了什么,我只问你,如果你今天看到的人不是我,是随便哪个人,你是不是会帮高恩硕一起打人?” 车京灿从没见过白知延这么咄咄逼人的一面,他知道他自尊心强脸皮薄长了一身利刺,但他的利刺扎到自己身上时,他才发现居然会这么疼。 “我……” 他怎么也说不出我不会三个字,他不想撒这种毫无说服力的谎言,也不想对着白知延那双纯澈的眼睛说谎。 “你会。”白知延干脆帮他说出来,“因为在你心里,别人的尊严脸面与死活根本就不重要。” 车京灿百口莫辩,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在他看来,除了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以外,其他人的好坏根本就不重要,他享受用暴力迫使他人对他臣服,也喜欢用暴力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 白知延的话触及他的内心,他实在是坐不住了,他猛的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跑出教室。 这是车大少爷平生第一次尝到后悔的滋味。 “哎正上课呢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 白知延转回头继续看着讲台上正在努力传播知识的老师,要写笔记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正在发抖,刚才听课老师的话自己一句都没记。 车京灿心烦意乱,这是有史以来白知延对他说话最多的时候,但是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他宁愿他像之前那样与他吵吵闹闹,哪怕再咬他他也毫无怨言。 他本以为今天回学校找到白知延之后帮他解决那些欺负他的人他们的关系就会变好,可是现在一切都毁了,罪魁祸首居然是自己身边的人,更何况他今天差点成为帮凶。 “怎么办才好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之前白知延送他的猫咪挂饰,戳了戳它的猫猫头。 “怎么办啊,你主人这次看来是真的生气了,你这废物猫咪也不会说话,能给我提些意见就好了。” 车京灿还在这垂头丧气摆弄小猫咪头时,李恩娜悄悄跟过来了。 “那个,京灿哥……”她小声的叫了他一下。 “西八,你他妈什么时候在这的,吓老子一跳!” 车京灿没发觉有人靠近,被她突然说话的声音吓到,手忙脚乱的把猫咪头塞回口袋里。 李恩娜被骂了有些委屈,她扁扁嘴垮着脸说:“我只是见你不高兴想来看看你。” “你谁啊?” 车京灿看着眼前这个女生眉头紧皱,上挑的眼睛也变得凌厉,李恩娜偷偷抬头时看到他的眼神被吓得一激灵。 “我、我是李恩娜,是高——”她猛然停下,车京灿刚因为生气把高恩硕打了一顿,这时候再说是他的朋友估计自己也得挨一顿,于是她转头一想。 “我是柳智敏和知延哥的朋友。” 刚才她也见到了车京灿对白知延的态度,这时候要是提白知延,估计会有效果。 “知延哥?你是白知延的朋友?” 见车京灿眼前一亮,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是啊,我跟知延哥是偶尔会一起吃饭聊天的关系。”虽然这纯属瞎掰,但她为了能跟车京灿搭上话也是豁出去了。 “那正好,我问问你,刚才高恩硕质问柳智敏是不是喜欢白知延,她说喜欢,你知道白知延喜不喜欢她吗?” 车京灿对于这个问题耿耿于怀,他清楚的听到柳智敏说喜欢白知延,(这位也是自动忽略智敏说的是朋友间的喜欢)后来看白知延对她也很亲近,这两个人不会是相互喜欢的? 李恩娜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但还是老实的摇摇头,“智敏她对知延哥只是出于朋友间的喜欢,不是男女朋友的那种,知延哥应该也不喜欢智敏。” 听到她的回答后车京灿的心情稍微好了点。 而在李恩娜看来则是因为知道了柳智敏不喜欢白知延而感到高兴,原来车京灿也喜欢柳智敏! 还不等李恩娜祭奠自己还未开始就已结束的爱情,车京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张嘴问她:“那徐时元呢?你了解徐时元吗?” “哈?” 李恩娜过于震惊,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惊疑。 “徐时元这个人怎么样?他怎么看起来跟白知延很熟的样子?” “他俩应该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你确定?” 车京灿反问她,凭他的直觉来看并不觉得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这么简单,徐时元刚才对白知延的反应太奇怪了。 但是这就问到李恩娜的知识盲区了,这两天她虽然一直追着徐时元跑,但她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套出来。 对上车京灿锐利的双眼,她咽了咽口水想起来小姐妹给她提的那个建议,她犹豫着说:“我跟知延哥会认识就是因为徐时元,因为我想追他……” “什么?你喜欢徐时元?你居然喜欢那个社会资助对象?” “是……”说谎话的李恩娜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个发展是车京灿没有想到的,他先是眯着眼上下打量了李恩娜一番,最后微笑着赞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错,你这么漂亮我相信你一定能把他追到手,我看好你。” 妈的,怎么一个两个都祝福她追人成功,就没有人觉得徐时元配不上她吗? 李恩娜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第35章 学校闹事 虽然这跟李恩娜原本的打算背道而驰,但她居然因为自己说要追求徐时元成功的获得了车京灿的联系方式,这也算是意外惊喜了。 车京灿还在想怎么能让白知延别生气,他想到口袋中的猫咪挂饰,也许自己也应该送他些什么好表达自己的诚意。 “李恩娜,既然你说你跟白知延是朋友,那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李恩娜还沉浸在自己要到了车京灿联系方式的喜悦,被他冷不丁的问话吓了一跳。 西八,她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假的,她怎么会知道白知延喜欢什么。 “额那个……京灿哥你是想送礼物给知延哥吗?” “什么叫送礼物,我只是觉得他被高恩硕欺负的太惨了有些看不过去,替高恩硕表示表示给他积点德而已!我可不像他那么没有同理心!” 车京灿红着耳朵大声否认她的话,把李恩娜吓得一哆嗦。 李恩娜不知道怎么又碰到他的逆鳞了,连忙顺着他说:“对对对,高恩硕实在太不是个东西了,不像京灿哥你这么平易近人有人性,知延哥那么温柔善良,要是收到赔罪的礼……的物品,一定不会觉得你跟高恩硕是一类人的。” 听完她说的话车京灿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你这丫头这么会说话。” (李恩娜:眼力见排名第一保持者 倒数第一是高恩硕,倒数第二是柳智敏) 李恩娜嘴角抽搐了几下,最后假笑着装模作样说了一些大部分男生都会喜欢的东西。 “你确定你说的这些都是白知延喜欢的?” 她不确定,但她不敢说。 “知延哥性格很好的,不一定非得是这些东西,我觉得只要是京灿哥你送的东西,他肯定都喜欢。” 车京灿听后心情大好,嘴甜的李恩娜成功用拍马屁拯救了自己的小命。 把李恩娜打发走后,车京灿重整旗鼓,不就是服软认错低头吗,对着白知延道歉也不是做不到。 想到这里他已经有了想法,在今天放学前要把礼物送到。 上完两节课后车京灿也没再回来,白知延也没心思管他,这几节课听的头疼,他手法娴熟的给自己捏了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缓解过后准备开始新的学习。 这时班级里一个同学叫他,“喂白知延,辅导员叫你去他办公室。”说完他还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高恩硕的位置。 高恩硕因为前两节课被车京灿打伤落了面子觉得丢脸,现在也不知道去哪藏着了。 今天高恩硕刚回来辅导员就叫他去办公室,估计就是询问前些天他与高恩硕还有朴俊打架的事,就是不知道高恩硕对辅导员说到什么地步了。 白知延在万众瞩目下走出了教室,更有甚者跟着他一起走到了教师办公室门外。 “知延同学你来了。” 办公室内除了辅导员在还有一个美艳华贵的妇人,她身边站着的正是前不久刚与他打过架的朴俊。 大致看了一眼,白知延就知道这是要干什么了。 “啧,就是你把我家小俊打成这样的?” 妇人的嗓音与她华丽的外表极其不符,尖锐的嗓音像针扎般穿透他的耳膜,刺耳的声音令白知延忍不住皱起眉头。 见白知延不回答,她走了几步靠近,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哒哒声也让人不适。 她一把扯起旁边辅导员的衣领,拉扯到白知延身边,“老师,我们家小俊在你的学生身上吃了亏,你说这件事该怎么解决才好啊?” 辅导员早已汗流浃背,他听说过朴俊的家世,他的父亲近两年靠投资发家,在商圈也是风头正盛,虽然圈内人瞧不起他这种半路发迹的暴发户,但像他这种工薪阶级的人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朴俊妈妈您先消消气,我们有事好商量。” “谁跟你好商量!” 妇人推了一把辅导员,旁边的白知延眼疾手快立马搀住他的胳膊将他扶稳。 “我告诉你,今天这个事不给我一个让我满意说法,待会我就给你们院长打电话,你的工作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朴俊妈妈我们——”辅导员还想再继续争取和平解决,但他身侧的白知延拉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 白知延知道辅导员有在努力帮着他,只是他人微言轻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也不希望因为他把这件事情闹的人尽皆知。 “既然您今天已经来到这里了,想必已经是有了主意,不如您说说你想要的解决方案,我看看我能不能做到。” 面前的少年神情冷漠淡然语气也不卑不亢,三言两语就指出了她心中所想,这与妇人心中幻想的形象截然不同,她轻咳了几声压下脸上的不自然。 “看你也是个孩子,我不想把事情闹的太大,你诚恳的向我家小俊道个歉就行。” 白知延听后觉得不对劲,只是道歉的话干嘛还要特地带家长来长威风。 “但是——”妇人话音一转,一直干站着没有说话的朴俊上前一步补充。 “你要跪着向我磕头道歉。” 果然,白知延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就揭过去,听到这里,他竟然感到释然,慢慢呼出一口气心情也轻松了不少,既然是他们先不要脸的,之后也别怪他说话难听了。 “这、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朴俊妈妈,白知延学生他也是受害者啊,你看他脸上的伤也没好全呢。”辅导员挡在白知延身前极力维护他。 白知延突然觉得有些看不懂辅导员这个人了,上一世他受到霸凌的时候他对自己一直是避如蛇蝎,要么就是视而不见,现在怎么性情大变变成正义使者了。 “我管他的伤好没好呢,我家小俊这么漂亮的脸蛋被打成这样,我还没找他要医药费和修复费就已经是放他一马了,别在这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辅导员被骂的一脸难堪,倒是白知延在心底暗自发笑,朴俊那张丑破天际的脸这次是被他打坏之后才去做整形修复,医美之后的脸最起码像人了,比以前变得好看了不应该来感谢他吗。 “道歉是不可能道的,那天是您的儿子伙同高恩硕将我带去厕所打算两个人一起围殴我的,我不过是正当防卫,两个人打我一个人还没打赢,会受伤也是因为他们俩太弱,再者说我的身上也有伤,怎么看都应该是我向你们讨要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你、你……” “我真是不理解,你们先找茬动手打人还输了的人到底有什么脸来找我这个被害者道歉。” 妇人本来听自己家儿子的形容,打伤他的男生是一个唯唯诺诺毫无存在感的豆芽菜,可眼前这少年说话条理清晰言辞犀利,他现在更像是在咄咄逼人。 “就算真是这样,我家小俊的伤也比你严重多了,让你道歉也无可厚非。”妇人想起儿子曾说过这个男孩只是一个家族里的私生子,气焰顿时高涨。 “这么大的事我不与你一个孩子计较,把你的家长叫来,让我们大人来沟通解决问题。” 听到她提起家长,白知延脸色有些不自然,白政仁前两天特意给他打了电话让他自己解决不要给他添麻烦,他也跟白济泰说过要自己解决,虽然他也没想过找白政仁和白济泰,但对方既然提起了家长,肯定是知道他叫不来人,故意羞辱他。 “我的家长工作日理万机,这种小事没必要叫他来处理,更何况,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学生,这点事没必要找家长解决。” “哼,我作为孩子的家长都亲自到学校来解决问题了,你的父母是有多高贵,为自己家孩子出面都不肯吗?” 朴俊在一旁听着自己的妈妈在为自己找面子,嚣张的不行,迈步走到白知延面前,十分轻蔑的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 “怎么,你不敢叫?” 白知延冷冷的看着他,眼中仿佛淬了毒,刚才脸上闪过一瞬的不自然早已消失殆尽。 “想必你们也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就算是你们家家主想见都得三求四请,就凭你们两个,也配请他过来?” 朴俊没有被他激怒,反而嗤笑一声,用他那双还没完全消肿的老鼠眼挤兑道:“到底是你不想叫白会长过来,还是你根本就叫不来啊?” 他知道白知延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野种,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白政仁那么注重企业形象和荣誉的人,一定不会因为区区一个私生子败坏自己的风评。 对于这点他想的没错,白政仁确实不待见白知延,当初在知道自己阴差阳错下有了这个孩子之后,只想着接回家当个宠物养着就行,他虽心狠,但白知延的身上毕竟流着一半自己的血,而且她的母亲这么多年也一直安安分分的没有来找过他,所以在她死前才会答应把他接回家。 母子两人见白知延不出声,料定他背后的白家不会为他撑腰,言语间也更加变本加厉。 “早就听说白会长带回家一个年纪不小的孩子,外界说白会长不喜欢这个孩子我还不信,今天真的见了你这副能言善道毫无教养的样子才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你。” 说着那妇人还从头到脚的打量了白知延一番,轻鄙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垃圾。 “妈您这都说的委婉了,何止是他父亲和兄长不喜欢他,平时在班级里,就连同学们都把他当做害虫恨不得躲着走,都怕他身上的晦气病传染给自己呢。”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白知延只觉得没意思,比这难听的话他听过成千上万句,他随便说一句都比这杀伤力强。 “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我就要回去上课了。” 见白知延脸上云淡风轻转身就要离开,根本不在意他们说的话,两个人怒气直升。 “狗杂种你给我站住!” 朴俊气急败坏的去拉扯白知延。 “瞧你这么没有礼貌的样子,怪不得白家人不喜欢你,看来是因为你随了你那个不知廉耻的妈!” 白知延的母亲是他最不容忍被人侮辱谩骂的人,那是他贫瘠荒芜的生命中唯一的温暖,他当即反手扇了朴俊一巴掌。 “啊——” “我的妈妈怎么样不用你评价,但是你的母亲——”白知延冷哼一声看了旁边的妇人一眼,“绝对是个没有素质不懂礼仪的坏女人。” 这一下白知延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朴俊被扇的直接趴在地上,他妈被吓到赶紧蹲下身去扶他。 “小俊,小俊你怎么样?” 他满眼心疼的揉着自己儿子的脸,指着白知延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没有教养的狗崽子,居然侮辱我还当着我的面对小俊动手,今天你别想轻易离开这里!” 她骂完起身扬起手就要去打白知延。 辅导员在一旁完全看傻眼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但他一定要阻止事态恶化,他鼓起勇气挡在白知延身前抓住了妇人即将要落下的手,仍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劝说她。 “朴俊妈妈,情绪先别那么激动,我们用语言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好不好?” “谁跟你用语言来解决。” 妇人扬起另一只手,啪的一下打在辅导员的脸上,这个样貌平庸的中年男人脸上顿时浮现了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他老婆打他都没有下手这么狠! 辅导员嘴角被打破了皮心中委屈不已,却仍然坚定的挡在白知延身前。 白知延心中的疑惑直接升天,上一世自己都快被打死了也没见他出来护着自己,怎么他重活一世还把辅导员的性格给改了。 就在他困惑之际,歪倒在一边的朴俊猛的起身扑向白知延。 “给我去死狗杂种!” 他行动突然,白知延没有防备,刚闭上眼睛护起脑袋准备挨这一下,就听到对面朴俊像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 他的身体被人护住,熟悉的香水味霎时间充满鼻腔,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对方削瘦的下巴和凌厉的眉眼,常年轻狂浮滑的眼中此时被暴戾取代,就连白知延都很少见到他现在浑身散发戾气的样子。 “他是狗杂种,那我是什么?” 第36章 撑腰 白济泰低沉的声音宛如千年冰川,犀利冰冷的寒意化作片片利刃直插骨髓,让听者不寒而栗。 朴俊被白济泰扭了胳膊甩在地上,整个手肘以一种奇异的形状向外屈伸,摔倒时额头还碰到了办公桌,磕出一条口子正涓涓的流着血,他疼的倒在地上打滚,抱着胳膊叫的撕心裂肺。 妇人听到自己儿子的哀嚎声,尖叫着去护住朴俊,红着眼睛抱起他给他擦血。 白知延知道白济泰下手狠厉力气也大的不似常人,只是亲眼目睹了他才知道以前他对自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他看着朴俊弯曲的手臂,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白济泰感觉到身前白知延的身体僵硬,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脸,“怎么,吓着你了?” 白知延确实有被吓到,但他不想承认也不想在他面前露怯,干巴巴的回了句我没有。 妇人手忙脚乱的打了急救电话,脸上精致浓艳的妆容也被泪水打湿,像是混了各类油彩的调色盘。 “我跟你们拼了!” 她眼中恨意汹涌,站起身扑到两人面前,白知延没有动,白济泰只是抬腿踹了她一脚,她就又趴回朴俊的身上。 “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动手。” 他从容不迫的收回长腿,白知延这才注意到他身上还穿着平时上班时的西服套装,难道他是从公司过来的? “白理事,您终于来了。” 看到辅导员对着他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的样子,他才想明白白济泰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让你解决问题你就是这么给我解决的?”白济泰语气平淡,但没人敢觉得他现在的心情也很平静。 “对不起白理事!”辅导员直接一个九十度直角鞠躬,“我也没想到朴俊的家长会突然到访,但我已经是第一时间通知您了。” 所以说今天辅导员一直在护着自己是因为白济泰授意,白知延自嘲的笑了笑,他差点就以为真的有人会愿意主动挡在他面前保护他呢。 “你是什么人?你和咳咳……”妇人被白济泰踹的狠了停不住的咳嗽,“你、你跟这臭小子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咳咳……要帮他?” 其实在辅导员称他为白理事的时候妇人心中就已经有预感了,但是她不相信白家那个不可一世高傲自大的白济泰会为了一个私生子出头。 “你说我是什么人啊——” 白济泰玩味的拉长声音,轻轻捻起白知延一缕微微翘起的头发来回搓弄,看着站在身前的小圆脑袋语气轻快。 “你说他是狗杂种,那就不如让我家小狗崽告诉你?” 听到他的语气白知延知道他又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他僵直发冷的身体也稍稍回温。 他知道白济泰时不时发疯,以前他觉得他整日一副轻浮放荡的样子令人作呕,但是只要见到他残暴的嘴脸,反而觉得之前也没那么可怕了。 真是一个好笑的对比。 见他不接茬,白济泰微俯身将头贴在白知延耳边,对他轻声密语。 “你要是不想说话,我不介意把你的嘴堵起来,让你再也说不了话。” 他漫不经心的点了点白知延额头上的纱布,那处的伤口一痛,白知延知道他是在提醒他之前要带他去地下室的事。 “说话,嗯?” 威胁的人耐心已经要到尽头了,白知延就是脾气再倔也知道自己惹不起他,更何况他现在是在帮自己,他轻叹一声按照他想听到的回答开口。 “他、他是白济泰……” 白知延说到这就停下了,白济泰拧起眉毛不满意的薅起他的头发,“还有呢?说完整才行啊。” 脑袋被拉扯的后仰,白知延干脆闭上眼咬着牙说出了他最不想承认的事。 “是我的哥哥。” “说的勉勉强强。” 白济泰嬉笑着松开手,把他扯乱的头发揉的更乱,然后扯着白知延走到那对母子面前。 “你们两个听没听清他说我是谁?” 妇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支撑身体的双臂瞬时酸软无力,她整个人歪在朴俊旁边。 明明外界都在传白政仁和白济泰有多讨厌这个野种,今天白济泰为什么会给他撑腰! 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圈里的人都知道白济泰年纪轻轻就有一副狠辣的手段,惹到他的人不会有好下场,曾经她听她老公讲过有人在背地里议论白济泰的行事作风,不出三天那个人的舌头就被割了,他们根本惹不起这个疯子! “我问你听没听清?” 白济泰见她不吭声,抬起脚狠狠踩上朴俊已经扭曲变形的手臂,于是杀猪般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啊啊啊啊疼啊啊——” “难道我看起来脾气很好?非要我问第二遍?” 朴俊声音喊到极致时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妇人看的心惊胆颤,赶紧扑过去掰白济泰的腿,“白理事,白理事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放我们小俊一马!我们绝对不会再找您弟弟的麻烦!” 白济泰的嘴角突然上扬,两颊的酒窝逐渐显现,她弯下腰扯起妇人散乱的秀发,逼的她不得不高高昂起头来看着他。 “这就对了,现在知道他不是什么狗杂种了?” “对对对,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们是一家人,我才是狗杂种!” 白济泰松手后妇人仍然死死抓着他的腿不放,试图将朴俊从他脚下拽走。 “妈的贱货,别他妈碰我!” 白济泰一巴掌扇在妇人的脸上,那张保养精细的脸上霎时出现一道红痕,嘴角也流出了血。 妇人的头发和红艳艳的裙摆散乱纠缠,像是一朵被雨打过的残花,扑落在地上凄凉又靡碎。 旁边的辅导员看的胆战心惊,连忙缩在角落里,生怕下一个会轮到他。 白济泰的目光倒是没多停留在他身上,看着朴俊昏过去的丑脸,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起,朴俊就这样又被他暴力叫醒了。 “唔咳咳咳——” 他的脖颈被人扼住,想开口却说不出话,因为呼吸不畅咳嗽不止,他的整张脸都憋的通红。 “救……救我……” 他的声音干涩难听,像是从胸腔里直接跳跃出来的。 白知延看着朴俊用完好的一只手去抓白济泰的手指,他猛的想起自己之前似乎也有类似的经历,现在有人又当场给他表演一遍,他也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蚍蜉撼树,要是白济泰真的想对付他,他毫无还手之力。 白济泰对他的求救声充耳不闻,手上的力气逐渐加大,朴俊呼吸不畅都开始翻白眼吐舌头。 只是还不等白知延上前阻止,朴俊的妈妈再一次扑到白济泰脚边。 “白理事,白理事我求求您!我就这么一个孩子,我求您手下留情!” 看着妇人声泪俱下的哭喊白济泰没有一丝动容,眼中折射出一道妖异的光,脸颊上若隐若现的酒窝也被削了原本应有的朝气。 “你去求我家弟弟,看他愿不愿意放过你们。” 第37章 事情解决 弟弟个屁,别来沾边,白知延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听到白济泰的话,妇人连滚带爬的扑向白知延,她衣衫不整面容狼狈与方才趾高气昂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白小少爷我错了,是我跟小俊不知死活惹了你不痛快,求你让白理事放过小俊,不然他会死的!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妇人跪在白知延面前流着泪不停搓手道歉,本应该是大快人心的场面,可白知延的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没有感受到一丝报仇成功的快感,更多的是烦躁。 或许是因为这份求饶是白济泰为他得来了,如果今天只凭他自己,或许永远等不到他们的道歉。 白知延心烦意乱,他不知道该对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妇人说些什么,原谅他们?他又不是那么宽宏大量的人,可如果不原谅他们,以白济泰的脾性,或许会真的把朴俊折磨到半死。 如果关乎人命,他还没有那么残忍。 “白济泰……”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中硬挤出来的,“你放过他们。” “怎么,你打算原谅他们?” 白济泰挑挑眉,手上的力度不减分毫,朴俊的脸也因为缺氧变得青紫,额头上的青筋明显凸起。 “他们已经获得应有的惩罚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再赶尽杀绝。” 白知延说完后房间里突然陷入死寂,除了朴俊挣扎的咯咯声和妇人哭泣的啜泣声,两人两两相望,没人继续下一步行动。 见朴俊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白知延终于按耐不住走过去抓住了白济泰的手臂。 “白济泰你放下他。” “这就是你拜托人的态度吗?” 白济泰只是用另一只闲着的手掐住了白知延的脸左右晃了晃,再开口时语气覆了一层不难察觉的威胁。 “你刚才叫我什么?” 白济泰的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惯有多慵懒感,犹如深海的暗流,卷携着一道道巨浪轻而易举就能将人拍在岸上任他调遣。 但白知延没有说话,他不是轻易就能被迷惑住的人,他也知道白济泰就是想逼迫他配合他那卑劣低俗的恶趣味。 见他不做反应白济泰也没再逼他,松开掐着他的手,转过身对着还跪在地上的妇人用力踹了一脚。 那女人的脸颊被踢到,口腔破裂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她张大嘴,嗓子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哀鸣声,比起刚才盛气凌人的刺耳声还要尖细锐利。 这场面实在血腥,白知延强忍着被猩红鲜血刺激到的头痛感,只是微微发抖的嘴唇与煞白的脸色出卖了他真正的情绪。 白济泰微微一笑,一如往常那样用轻佻的眼神看着白知延。 “嗯?” 他的声音确实好听,他的每个小情儿都喜欢听他在床上低沉的喘息声,一个面容英俊身材健硕的男人,配上一副充满磁性的嗓音,是无数人心中的完美伴侣。 只是他现在却在用这魅惑的声线来威胁人。 白知延别无选择,他不想明天在社会新闻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反正也不是没叫过。 他宽慰自己一番后视死如归的张开嘴。 “哥,放开他。” “就这样吗?我觉得你的请求还不够还不够诚恳哎。” 白知延咬的牙都要碎了,他看着满脸玩味的白济泰恨不能跟他同归于尽。 “请你放开他……济泰哥。” 这两个字仿佛烫嘴一样,白知延哆嗦着说完就垂下头不肯动,让他叫一个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外人哥哥,他脸皮还没那么厚。 看着他屈辱的样子白济泰心情大好,随手扔下快要休克的朴俊,一把抓住面色愤懑的白知延。 “终于能听懂人话了,我家小狗崽。” 妇人叫的救护车终于到了,辅导员害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连忙跟医护人员把朴俊送上了车,一阵兵荒马乱后,办公室恢复平静,只剩他们两个人站在这片血污之中。 “事情到这里该结束了,我要回去上课了。” 白知延去掰白济泰按在自己肩上的手,但白济泰纹丝不动,并没有打算放开他的意思。 “我该回去上课了。” 他的气息不自觉急促了起来,白济泰刚才残暴狠戾的模样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而且现在这个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个人了,他很担心白济泰会对他做点什么。 “白知延,你没理由利用完我就跑?”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白知延还是抑制不住的感到害怕,白济泰才打过人,心中的兴奋劲还没过去,他现在的样子跟自己撞破额头那天一模一样。 “是你自己过来的。”狗屁利用,我又没求着你来帮我,但是这句话白知延只敢在心里吐槽。 “我没打算找父亲或者是找你。”白知延强压着心里的恐惧回复他。 “呵——”白济泰冷笑一声,他低沉的嗓音让人不寒而栗。 “随便你怎么想,我要去上课了。” 他实在害怕与白济泰单独待在一处,他不知道白济泰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疯。 他猛的蹲下身摆脱了白济泰的桎梏,只是还不等他跑到门口,白济泰长腿一迈伸出手臂又把他扯了回来。 “咳咳咳——” 白知延被他勒住脖子,呼吸受阻让他猛烈的咳嗽起来。 “你还要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今天的事情如果闹大了会对日江集团有多大的影响?你是觉得白家会帮你收拾烂摊子吗?” 白济泰虽然语气轻快,可他的眼神却冰凉刺骨,这目光过于凶狠凌厉,白知延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他扼住白知延脖子的手逐渐用力,白知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不停去抓挠他的手臂,但他不为所动,只有眼中的笑意在慢慢加深。 “咳咳咳——白济泰你——” “以前还真不知道你这么会惹是生非,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下,恐怕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 白知延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被烈火灼烧,眼睛在一点一点上翻,舌头也被掐的吐出了半截,他现在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于是白济泰放开手。 白知延跌坐在地上,白皙的脖颈霎时间多出一道道紫红色的指痕,若是外人见了,会认为这痕迹的主人对白知延一定是恨之入骨。 “咳咳咳——” 白知延咳嗽不止,声音也像老树皮一样麻癞粗糙,咳够之后,他的眼泪口水遍布脸庞,他用袖子胡乱的擦了几下,仰起头目光凶恶的瞪向白济泰。 “干嘛这么看着我?”白济泰微微弯腰俯视他,“这回长记性了吗?” 白知延没有说话,手臂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 白济泰没给他这个机会,他蹲下身抓住白知延的头发把他按在地上,刚才朴俊受伤流下的血液凝固在地面,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扑面而来。 办公室的地板上墙壁上,被血液溅的斑驳,血腥气久久不散,两人就这样一上一下的在这片狼藉中最干净之处对峙。 “说话。” 他喉头滚动,这两个字宛如恶魔的低语般吐出,白知延想现在自己的模样一定十分难堪,比起对白济泰的恐惧,他更怕的是此时突然有人进来。 “踏踏踏——”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白知延的心还沉浸在会不会被人发现的惊怕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咳咳——有人!”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白济泰失神了一瞬,只是这片刻时间,白知延发狠的抬脚狠狠踹了他一下他的膝盖,白济泰吃痛松开手,他立马起身与他保持距离。 “知延,知延你在里面吗?” 是徐时元的声音。 白济泰很快调整好状态,长腿一迈再次把白知延牢牢抓住。 “知延?” 此时他们只有一墙之隔,徐时元随时可能会进来,而刚撕扯完的两人还靠在一起。 听到徐时元的喊叫声白知延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厌恶白济泰,对他的一切亲密接触都觉得恶心,但也不代表此时因为关心他急匆匆赶过来的徐时元就能得到他的亲近。 这两个人在他心里没有任何区别。 “时元我没事,你先别进来。”白知延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对门口喊。 白济泰看到他眼中转瞬即逝的情绪,他有些讶然,他记得不久前他还将这个叫徐时元的男生带回了家,结果实际上是白知延很讨厌他? 门外的人沉寂了一瞬,最后闷闷的回了一句好。 “干嘛不让他进来?害怕他看到我对你动手的样子?” “这里是学校,你发疯也适可而止一点!”白知延怕门外的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声,特地压低了声音跟他掰扯。 “你不敢大声说话——”他的嗓音愈发低沉,白知延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说话时发自胸腔的震动感。 “难道是害怕我会当着那小子的面把你打残?你觉得很丢脸吗?” 说完他轻声笑了一下,他戏谑的语气就像是开了一个不痛不痒的玩笑。 白知延被他惊悚的言论吓的手脚冰凉,他拼尽全力推了一把白济泰,结果自己因为作用力向后踉跄了几步。 他的腿不小心碰到歪倒的椅子,在房间内发出震耳的声响。 徐时元察觉到了屋里的不对劲,狂拍房门问白知延怎么了。 已逃脱白济泰的桎梏,白知延把衣领竖起毫不犹豫的奔向门口把门打开。 还在不停拍门的徐时元被吓了一跳,差点就把手拍在白知延脸上,他连忙收手从上到下细细观察他。 “知延你有受伤吗?有没有被吓到?他们是不是为难你了?” 他急切的声音与目光在无形中给予了白知延一些压迫感。 “我没事,也没受伤。” 白知延只好安慰他,示意自己没事,徐时元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从上到下仔细检查他有没有出现新的伤口。 “我听说他们又来找你麻烦时真的很担心你,我只恨当时没在班级,不然我怎么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过来这里。” 白知延没想到他会突然抓住自己,身体僵硬了一下,手也忍不住往回抽,他稍稍调整好情绪后安抚性的摇摇头,勉强扯起个微笑示意他自己没事。 “我真的没受伤,你不用担心。” 担心有个屁用,一天天就会说自己担心害怕,你就算来了不也是过来陪我挨揍?白知延趁着他看不到自己的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别碰他!” 车京灿得到消息后也立马赶到,看到徐时元抓着白知延一把把他拉开,车京灿这一下徐时元直接趴在地上了。 妈的,这车京灿什么毛病?徐时元的手掌被划破了,皱着眉毛瞪向车京灿。 “死鱼脸你怎么了?有没有挨揍,快让我看看!” 车京灿语气急切,抓着白知延开始上上下下全方位检查。 “别碰我了,我什么事都没有!” 接受二次体检的白知延无语至极,挣脱开他的手满眼不耐烦。 “这该死的朴俊,真是活够了,他要是再敢打伤你,我绝对弄死他!” “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也是由我说了算!”车京灿又抓住了白知延的双肩。 “你是不是有毛病,我刚才不都跟你说清楚了吗?你还跟着我干嘛?”白知延挣脱。 “不行!我想明白了,之前的事我也有责任,但你不能因为高恩硕就对我也有意见!”车京灿又抓。 “你简直不可理喻!”白知延气的没有力气再挣扎。 第38章 别抓我的腿 两人开启了旁若无人的斗嘴模式,白济泰和徐时元都没有见过白知延如此鲜活的一面,他们见到的白知延一直都是害怕惊慌和虚情假意,只有在车京灿面前他才会无所顾忌的释放自己。 “反正我就这样,以后也变不了。”车京灿痞笑着要去揽住他。 突然变成透明人的白济泰莫名感到不爽,尤其是看到车京灿要去碰白知延时,被人无视怒气值抵达到巅峰。 “你的脖子上是……” 还不等他问完,白济泰三步并两步走到两人身前,一把拉回还在车京灿手中的人,手臂挡在他身前,做出一个禁锢的动作。 “我家弟弟的事情有我帮他解决,就不劳同学你瞎操心了。” 白知延被他猛的拉走,脑袋一下撞在他的胸口上,额头上的伤被碰到,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车京灿被白济泰话中的挑衅气到,伸手就要再去拉他。 “你算哪门子哥哥,等他伤成这样才跳出来出头!” “呃……”白知延揉了揉泛红的额头。 白济泰这才注意到白知延面色发白额头上包着伤口的纱布也沁了一些血。 “知延哥!知延哥你怎么样了?” 这时候柳智敏也追过来了,与她一起过来的还有李恩娜,她也担心白知延出事。 “哟,你朋友还不少啊?” 白济泰的手不轻不重的落在白知延额头的伤口上,白知延红着眼睛痛呼出声,在他大脑宕机前,他听到了白济泰如羽毛般缥缈的威胁。 “你他妈矫情给谁看呢。” 妈的,疯子疯子疯子! 这个疯子居然当着一群人的面这样对他! “艹,你他妈干什么呢!”车京灿上手甩开白济泰的手把白知延拉过来。 白知延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的办公室,他不敢停下来去看他们脸上的表情,浑浑噩噩的逃回了班级。 “死鱼脸你去哪!” 主角跑了,车京灿柳智敏和李恩娜也待不下去了,办公室内只剩徐时元和白济泰对视相望。 徐时元狼狈的爬起身,白济泰看着他挑了挑眉。 “徐时元是,我们之前见过,知延介绍说你是他的同学。”白济泰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不,我们不只是同学,还是朋友。”徐时元一顿,“好朋友。” 白济泰刚才亲眼看到两人的互动,至少在徐时元刚出现的时候白知延脸上都是厌恶的神色,反而看见后到的车京灿时眼中顶多有些许不耐烦,虽然语气不善,但对方说什么他回什么,只是徐时元似乎并没有发现白知延对他俩的不同态度。 什么好朋友?自封的。 徐时元看向白知延的眼神让他想起来自己上学时期对自己穷追不舍的男女们,他们都想凭借自己的身份地位一步登天,徐时元的眼睛也如此,充满了赤裸的渴望。 一个靠着社会资助才能来到银星上学的穷酸货也配攀上财阀家的小少爷?在这个时候他甚至都忘了白知延那个让他厌恶嫌弃的私生子身份。 “呵——看来我家知延还真是心善,就算是从贫民窟爬出来了也改不了喜欢与低等人来往的习惯,也算是你的荣幸了。” 白济泰的这番话侮辱性极强,心气高的徐时元想否认却又无处反驳,他的身份确实不配跟白知延来往,他也确实有别的心思。 “之前知延还跟我说他更喜欢之前的生活不喜欢与现在的家人来往,与父亲和兄长的关系都不好,看来他不是在骗我。” 这虽然是事实,但白知延没有跟他说过,徐时元只是觉得被侮辱了故意拿话刺他。 白济泰并不在意,他对白知延会说出这种话不会感到奇怪,他只是笑着揉了揉自己的头,面带苦恼的开口:“看来我们知延还在生我的气啊。” 徐时元眉头一皱,没等阻止白济泰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不就是开玩笑下手重了一些……”白济泰一边说一边打量徐时元的表情。 听到他提到“下手”,徐时元脸色一变,他想起来刚才不经意在白知延脖颈上看到的掐痕,居然是他做的! “这小孩儿还真是记仇。” 白济泰看出他神色的变化,只觉得好笑。 而这边的徐时元还在头脑风暴,他想起刚才白济泰对白知有些过分的举动,那是正常的吗?兄弟之间会那样吗?如果说白知延刚才脖子上的掐痕真的是他留下的,那是不是说明他在家的时候也经常会虐待白知延?所以说其实白知延在白家没有任何地位? 如果白知延不得家里人喜欢和器重的话,那自己这么久以来跟他的虚与委蛇都算什么! 他张了张嘴,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发抖,“知延跟我说过他讨厌你,你是不是还对他做过更过分的事情?” “还能有什么事?” “他连昏迷时都在皱着眉叫你的名字,你敢说你没对他做过更过分的事情!” 白济泰闻言一愣,他没想到在徐时元这里还有意外收获,白知延每次见到他总是一脸厌恶的模样,结果在意识不清醒时喊的却是自己的名字? 原来他对自己的恐惧已经到达这种程度了? 他原本烦躁的情绪瞬间消失无影踪,扬起下巴漫不经心的开始整理因为打人而褶皱的衬衫。 “那就要看你怎么想了徐同学,你能想到什么,我就做过什么。” “你!” 徐时元到底是年轻,心理防线也比不过白济泰,对方不过三言两语就迫使他陷入怀疑猜忌的沼泽之中。 “更何况这是我们白家的家事,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白济泰变得不耐烦,语气也逐渐凌厉。 “我、我……” 徐时元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他只是想追问白知延在白家的地位而已,但是显然他在家也是一直受白济泰的欺压。 如果是这样,那他要考虑一下之后要不要继续和白知延来往了。 白济泰看着他慌张失措的样子感到阵阵舒爽,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以为白知延对你和颜悦色了一些就妄想插手白家的家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地位,算什么东西。 解决完白知延的事情,还得到了意外惊喜,白济泰心情愉悦,随手给银星的院长拨了个电话,闲庭信步的离开了学校。 白知延慌不择路跑到了教学楼后,刚才白济泰掐住他脖子令他窒息的恐惧感仍然挥之不去,他蹲下身平息了好久。 他跑的太快,车京灿只是慢了一步就把人跟丢了。 李恩娜在看到他跑出来时就一路跟在后面,她想到车京灿对他的不一般,立马将把当前的位置信息汇报过去。 “知延哥跑到教学楼后了,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很差。” 而还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的车京灿看到消息后,马不停蹄的赶来教学楼。 “李恩娜,你给我看住他!” 李恩娜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认命的守在教学楼的墙后。 妈的,这算什么事啊,她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事做。 太阳快要落山了,天空慢慢染上一抹橙黄,有光照射到白知延身上,为他披上一层金色的薄纱,他大口呼吸了一下,胸腔的起伏牵动着身上伤口的跳动,这是重生之后他第一次觉得很累。 白知延就蹲在那里没有动,他缩起来时只有小小的一团,他实在不想回到班级,刚才车京灿徐时元他们都看见了白济泰那样对自己,以这两人的性格,一定会追在自己身后问个不停,他实在疲于应对。 直到上课的铃声再次响起,白知延终于动了动,马上就要学期考试了,他这段时间总被找麻烦,不是打架中就是住院中,功课都落了不少,要是一直这样下去这辈子都没办法赶超徐时元。 徐时元从小到大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他是从贫民窟那种地方爬上来的,他毅力意志都不是常人能比的,他要是想超越徐时元,除了用下作的手段,就只能付出更多的辛苦。 不知道是不是蹲太久了,白知延起身时只觉得两眼一黑,晃晃悠悠的就要摔倒。 “小心!” 想象中与水泥地面亲密接触的疼痛感没有出现,白知延落地了一个温暖干燥的怀抱中,身体也被牢牢托住。 “白知延,你怎么回事?” 车京灿匆忙赶回来,刚按照李恩娜发送的赶到就看见白知延晃晃悠悠的要摔倒,他想也没想就冲过来了。 “唔——” 白知延这一天里陷入了各种麻烦事的漩涡中,得不到治疗和休息的他身体早已达到极限。 他闭着眼缓冲了好一会才恢复意识。 “车京灿?” 他迷迷糊糊的看清楚对方,他的视线被车京灿担忧的脸占满,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正被他托着。 “是我。”他很少听到白知延叫他的名字,他滚了滚喉头回问,“你为什么在这里蹲着,是不是低血糖了?” 白知延晃了晃头发现眩晕感还是没有完全过去,但他也不想一直靠着车京灿,没有力气的手轻飘飘的推了他一把,但是对方稳如泰山。 “我该回去上课了。” 车京灿见他这样气不打一处来,扶着他的手也加大了力气,“回去个屁,你现在这种状态能听进去课吗?我送你去医务室。” 说罢,他也不管白知延的抗议,单手把人扛起来就走。 “车京灿你是不是只会用这一招!” 白知延恼羞成怒,他还记得自己上次被他扛起来时就毫无还手之力,今天状态更差,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招对你有用就够了。” “你这个该死的狗崽子。” “省点力气骂人,你连站都站不稳了。” “我就骂,你这个混混无赖精神病!” 白知延身上使不上劲嘴上却一点都不饶人。 车京灿听到白知延的语气又变回了之前与他斗嘴的时候,他的心情也变好了不少,他还是更希望白知延面对他的时候可以无所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你要是再骂我我就把你扔进教学楼前的喷泉里。”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说着车京灿就改变路线奔着楼前的喷泉走去。 见他气势汹汹的模样白知延感觉他应该没有在开玩笑,反手环住了他的劲瘦的腰,甚至连十指都紧紧扣住。 感受到腰部传来的力量,车京灿站住轻笑了一下,“现在知道害怕了?” 白知延没有说话,车京灿也收起玩心,抓着他垂在自己身前的双腿转身迈向医务室。 “你别抓我的腿。” 白知延倒挂着说话的声音也闷闷的,落在车京灿耳朵里就像是在抱怨一样,烧的他耳朵痒痒的。 “那你掉下去了我可不管。” 之后白知延再没抗议,老老实实被车京灿带去了医务室。 有一说一,白知延已经成为医务室的常客了,校医一看见是他来了就直接把专门为他准备好的药水纱布都拿出来了。 “你这孩子又来了,以后建议你过来当我们医务室的活体招牌,或者借我拍几张照片做广告贴门上。” 白知延:…… 虽然校医语气轻松,但他还是心疼这个孩子,他知道学校里的欺凌事件屡见不鲜,自己也无能为力,可是一看到有孩子身上增添伤口时,他还是忍不住跟着难过。 车京灿听着校医缓解气氛的调侃心情也没好到哪去,他既然说白知延经常到校医务室来,那不就说明他经常受伤吗? 校医帮忙拉开床帘整理好被褥叮嘱他,“行了,都上好药了,去躺下睡一觉。” “谢谢您校医老师。” 车京灿见状不由分说的拉住白知延走到床铺。 “睡到放学再走。” 距离下课还有不到两个小时,白知延确实累了,他也没反抗,弯下腰就要脱鞋上床休息。 “你坐着别动。”车京灿把他按住。 “你干什么?”白知延皱着眉看他。 “我来。” 车京灿还惦记着他腹部有伤,担心他弯腰会牵扯到肚子,让他坐在床上后握着他的脚踝帮他脱鞋。 第39章 西红柿 白知延长这么大哪受过这种待遇,就算是回到白家佣人们也不会这样,他实在是别扭。 “你有病!” 他抬脚蹬了车京灿肩膀一下,这一脚不痛不痒的,反而让车京灿觉得麻酥酥的。 白知延迅速躺进被窝把大半脸都蒙上,只留给车京灿一个圆圆的后脑勺。 “你好好睡,我就在这。” 虽然这个小混混还在这里,但白知延实在顶不住身体的疲惫,很快就进入梦乡了。 车京灿听着他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小心翼翼的将盖住他脸的被子一点点扯下,让他那张小巧白净的脸露出来。 “也就这个时候你还算听话顺眼。” 他用手指点了点白知延的脸,见他没有反应又忍不住戳了几下。 “怎么这么软。” 车京灿觉得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随便乱动了,搞得他心猿意马的。 直到最一节课的铃声响起,睡饱了的白知延睁开了眼睛,他稍微一动发现车京灿不知什么时候趴在床沿上睡着了,他的手还紧抓着他的手腕不放。 于是为了报复他吓唬自己的仇,白知延抽出手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在车京灿后脑勺上,“啪”的一声直接把车京灿从梦中拍醒。 “妈的哪个狗崽子偷袭我?” 他两眼一睁意识都没恢复就骂骂咧咧的扬起拳头。 “噗——” 白知延见他犯傻的样子觉得过于好笑,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车京灿看着眼前正在笑的少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掐了掐自己的脸之后又去摸白知延的脸,手刚一放上去就被白知延打掉。 “靠,老子一觉醒来怎么就上天堂了。” “你说什么鬼话?”白知延看他胡说八道的模样在想他是不是睡傻了。 “如果不是在天堂,我怎么一睁眼就看见了天使。” 这是白知延第一次对他笑,他心情大好,嬉笑着又要去抓白知延的手,这只手与他俩初次吃饭时想的一样,软软的小小的。 白知延听他说完后收起了笑脸,知道他是故意在逗他,但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以前只要一看见车京灿这张脸就会吓得发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了,他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怕他,甚至跟他斗嘴打闹,就连刚才打他那巴掌都没想过后果。 如果上一世没有那条手链的介入,他们两个顶多就是在班级里互不干涉的状态,绝不可能会像现在这样可以随意说话。 可车京灿原本的性格就是以暴制人,被霸凌的就算不是他也会是别人,他想自己在上一世欺凌自己的人面前是不是太放松了?这样是对的吗? 车京灿趴在床边歪头看他,见白知延愣愣的盯着他的脸看猛然凑近。 “怎么?看我的脸看入迷了?那老子离近点让你看个清楚。” 白知延被他吓了一激灵下意识后退,结果脑袋一下子磕在后墙上。 “呃……” 见皱眉他捂着头车京灿知道自己又玩过了,“笨死了,干嘛总这么怕我。” 然后连忙伸手去揉他脑袋,“我给你揉揉。” 他发现自从上一次给他揉肚子之后,他做这种事就变得得心应手了起来。 “这么胆小还敢一直盯着我看。” “我看你丑。”白知延冷冷回答他。 “什么?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说我长得丑!” 车京灿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妈妈是出类拔萃的大美女,他跟他妈妈长得很像,见过他的人就没有敢说他长得丑。 “你是不是故意气我呢?”车京灿咬着牙问他。 白知延确实是故意的,车京灿的脸不像是白济泰那样棱角分明如刀刻斧凿般凌厉具有侵略性,也不像徐时元面容阴郁低沉浑身散发着难以接近的气质。 他的脸庞线条分明,上挑的眼睛放松时会露出少年独具的痞气,只有在生气时才会变得尖锐锋利,他的鼻梁高挺笔直,唇角微微上扬时唇边的小痣也随之起伏,身上总会带着属于少年意气风发的自信。 这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白知延心想。 “你再仔细看看。” 说着车京灿把脸靠的更近,两人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吐息,四目相对时也可以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 反倒是车京灿的呼吸乱了。 白知延头刚被磕过也不敢再乱动,只好伸手去推他。 “你的头发颜色太丑了。” 车京灿听他这么说愣了一下,“你说我的发色丑?” “像一颗西红柿。” “你才像西红柿!”车京灿瞪着眼坐回去,抓起自己的头发看了看忍不住又问。 “这个颜色真的很丑吗?”这可是今年一个知名爱豆带火的流行色。 “很丑,而且还刺眼。” 白知延这是真话,他每次看到车京灿的头发都觉得眼睛有被闪到,真不懂怎么会有人喜欢这么艳的颜色。 车京灿沉默了一下,最后心里暗自决定今晚就把头发染回来。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还不服输,“你这家伙一点审美都没有,这叫时尚。” 白知延轻蔑的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喂,死鱼脸,我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车京灿红着耳朵挠了挠头,“我不知道高恩硕在欺负你,对于这件事我想跟你……” 道歉这两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车大少爷的字典里就没有道歉,可他又不想白知延一直对他冷着一张脸。 最后他憋了一口气低着头小声开口。 “道歉……对不起……” 这几个字他说的十分艰难,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但是白知延没有回应,他忍不住抬头去看他的反应,可白知延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依旧淡淡的,似乎对他刚才说的话并不感兴趣,没有惊喜也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这与车京灿的想象大相径庭,他以为对方听到了自己的道歉肯定会有情绪变化,无论是惊喜还是愤怒他都打算一并承受了,可眼前人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死鱼脸你……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哦 ,好,我知道了。” 不对,这不对,这不是车京灿预料到的情况。 白知延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是明白了他在想什么,嗤笑一声看着他的眼睛开口,“车京灿,你不会以为我听到了你的道歉后就会对你感激涕零的说没关系?” 他的声音清冷,车京灿之前觉得光听他说话都可以去暑,可现在他只觉得冰冷刺骨。 “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这句话他再耳熟不过了,他们第三次在教堂遇到时他第一次对白知延说这句话,后来虽然他也对自己说过,可是心脏的刺痛感远没有这次来的猛烈。 他心里发酸可是又强硬的认为自己并没有什么错,明明犯错的人是高恩硕,又不是他指使他去欺负白知延的,他现在都道歉了还想让他怎么样! “你会受伤也不是因为我,为什么非要这么跟我说话!” 白知延直直的看着他久久没有回应,最后突然轻笑出声。 “你、你笑什么?” 车京灿看着他的样子刚攒起来的底气立马消散。 白知延没有回答他仍然在笑。 看啊,车京灿还是车京灿,他一点都没有变,就算是他会道歉又怎样?他会道歉也不是因为知道是自己犯了错,在他的意识里他是不会犯错的,他永远都不会错。 “我笑还好你没有变。” 不然他真害怕自己会忘记曾经的痛苦。“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没有变?” 车京灿虽然不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的本能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已经难以挽回了。 “没什么,我很感谢你还是这个性子。”白知延对他露出了一个真诚无比的笑容。 可车京灿看到他的笑脸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他只觉得心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消失。 白知延这一阵总会把现在的他和上一世的他弄混,有时与他对视时会有止不住的恐惧感,可转头一见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又会觉得他们不是同一个人,这种错综复杂的混乱感让他难以忍受。 所以他在试图从他身上找上一世的影子,他相信,只要一旦找到他曾经见过的痕迹,这种不该存在的错乱感就会很快消失无影踪。 而就在刚才,他亲自验证了,人的劣根性是不会变的,他就算是掩藏忍耐的再好,也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死鱼脸你说清楚,你到底——” “叮铃铃铃铃——” 车京灿的话被白知延的手机铃声打断,白知延没再理会他那句没有问完的话,拿起手机接了电话。 “嗯,好,我现在就出去。” 白知延一边应着电话一边掀被下床。 “你要去哪?我话还没说完。”车京灿拦住走向门口的白知延。 “我家司机在门口等我,我要回去了。” “不行,你还没跟我说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不能走!”车京灿张开双臂阻止他前进。 白知延抬眼冷漠的看着他,几不可查的叹息了一声,再与他对视时眼中尽是不耐烦。 车京灿被他眼中的厌烦刺到,可仍然堵在门口一动不动。 “别让我更厌恶你。” 他说的甚至都不是讨厌。 车京灿咬着下唇内壁的软肉,与他僵持了一瞬,最终还是让开了。 白知延离开后他久久不能动,他想不通自己哪里做错了,为什么他的态度会突然转变,怎么给他道歉还道出错来了? “西八,东西忘了送给他了!” 他选了一下午的东西现在正静静的躺在他手上,他忍不住叹息,刚惹了白知延不高兴,也不知道这个最后能不能送出去。 周司机在校门口等着他,白知延一想到要回白家就开始烦躁,还因为白天白济泰对他做的事实在让他恶心,但一般工作日的时候他都不会在家,不然回去再看到他那张脸恐怕又要做噩梦了。 “知延少爷,那个……” 周司机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怎么了周司机?” “就是……”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白知延犹豫说道,“我听韩婶说,今天济泰少爷会在家。” 周司机知道白知延一直与白济泰不对付,不想看到他回家后受欺负。 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我今天晚饭在外面吃,您把我放到补习班就回去,晚上我自己回去。” “这怎么能行呢,我怎么能让您自己回去。” 白知延摆摆手不在意的说:“没关系,我走夜路已经走了10年了,不用担心我。” 周司机还想争取,但白知延已经闭上眼睛假寐了,他没办法只能按照他说的来。 到达补习班后白知延与周司机告别,他看了一眼手表,还不到6点,如果不想回去时见到白济泰,至少在11点之前都不能走,他得确保白济泰休息了才行。 刚好距离学期中考试也快到了,这些天他总被各种突发事件干扰,导致他好些天都没能好好听课学习,今天时间长他可以抓紧恶补一下。 于是他这一学就学到了晚上十一点半,他与补习班老师告别后选了一条最近的路回白家,从这里到白家至少要走十五分钟,白济泰第二天还要上班,估计这个时间早就睡了。 白知延对自己的计划很满意,脚步也逐渐轻快起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白天刚打完人浑身散发暴戾之气的男人此时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待着他。 大厅没有开灯,屋里的黑暗如同浓厚的墨汁,似乎吞噬了一切光明,唯有白济泰身边开了一盏白炽灯,给这个昏暗的大厅内增添了一丝神秘和不安的气息。 白知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白济泰还穿着白日里那套衣服,隐约还能看到衣角处已经干涸了的暗红色的血液,他手里拿着酒杯,修长的食指还在慢慢搅动里面球形的冰块。 “舍得回来了?” 他的声音因为饮酒带有一丝醉意,看向白知延的眼神也不似白天时那样轻浮。 “我去学习了。” 今天白济泰帮了他但也对他动了手,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子,那时被扼住的窒息感依旧清晰。 白知延脸色变得很差,他说完后也不打算听白济泰怎么回答,紧抓住书包带抬脚就要上楼回房间。 “给我站住。” 第40章 虚假关系 白济泰既没有大吼也没有大骂,只是语气淡淡的下出指令,白知延愣了一瞬,但仍在继续迈步。 “非要我对你动手才行是?” “你还有什么事要说?”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害怕。 “今天你的好朋友徐时元对我说了一些话……”白济泰不确定他讨不讨厌徐时元,故意加重了“好朋友”三个字。 果然在听到好朋友这三个字时白知延眉毛轻微的皱了一下。 “他说什么了?” “你觉得他会说什么?” “你要是非跟我打哑谜,那我没时间奉陪。”白知延转身要走。 “站住!”白济泰低沉的声音响起,白知延下意识停下脚步。 “跟我说清楚徐时元他到底有什么心思,你最好打消他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别妄想通过你来从我们白家获利。” “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不知道是?”白济泰一步步逼近他,“我觉得你有必要提高一下交友的眼光。” 他扬起手作势要打白知延,白知延猛的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我说了我不知道!” 白知延气红了眼,一天里受到的所有不良情绪都在此刻爆发,抓起旁边的酒杯猛的砸到他身上。 这点小打小闹根本伤不到白济泰,但是他今天心情不错也没再继续动手,由得他跳下沙发。 “那就说点别的。”白济泰眯着眼轻笑,像一只餍足过后的狐狸,“说说你在梦中梦到我什么了呢?” “我梦到你不得好死!” 他抓起另一只酒杯再次砸到白济泰身上,然后逃也似的飞奔回房间把房门反锁。 “啧……” 在这之后,白济泰也没再找他麻烦。 白知延早上去学校,刚到班级里就听到了同学们吵吵闹闹的声音。 “哎你听说了吗?朴俊退学了!” “啊?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刚才亲眼看见他从教务室出来了。” “天呐,他们不是传白知延是不受待见的私生子吗?他怎么还有这个能力让朴俊滚出银星?”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昨天校园里传疯了的那个西装帅哥,他就是白知延的哥哥白济泰理事,他昨天来过银星今天朴俊就退学了,你说能是因为什么?” “哇,原来是这样,看来他跟他哥哥的关系很好啊,果然谣言不可信。” “但是他哥哥下手真的好狠,那天我看保洁阿姨去打扫教师办公室的时候里面血淋淋一片。” “啊?那你说我们现在跟白知延处好关系还来得及吗……” 这就是白知延今早一到教室就发现自己桌子上多了许多小零食的原因。 狗屁哥哥,他们俩一点关系都没有! 白知延与朴俊的事情传播速度很快,他回到班级时同学们已经知道了昨天在教师办公室发生的事情,看到他来上课,先是集体静默了一瞬,待他落座后,窃窃私语的声音再次响起。 “知延哥,你怎么样?有受伤吗?” 昨天在办公室看见白知延跑走时她跟丢了人,想道歉也一直没抓到机会,现在终于看到他了。 “我很好。” 虽然白知延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对柳智敏和颜悦色,但她还是禁不住担心,捏着裙角站到他的旁边。 “没什么事。”白知延看了一眼她,又转头扫视了一圈正在盯着他们两个人看的同学们,被白知延扫到的人都立马垂头望天。 “对不起知延哥,都是因为我……” “你不用太自责,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这句话白知延是真心实意的,因为上一世他最初被霸凌的原因就是他私生子的身份,与柳智敏没有一点关系。 这一世虽然有许多情节被改变了,但是有好多重要节点还在,只是他可以通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影响这些剧情的走向,把故事线引领到对自己最有用的地方。 而现在,朴俊因为不服自己,特地叫上家长过来羞辱他,如果今天让他得逞,那么以后白知延就又要陷入被霸凌的泥潭之中,可昨天在白济泰的介入下解决了朴俊,那么他可能会带给自己的危险也一并消失了。 至少他在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自己的书包会消失不见,不用担心书桌里突然会出现老鼠尸体,不用担心自己的运动服被划破鞋子里被倒满图钉,也不用担心母亲留下的物品被他们当作垃圾扔来扔去。 他被霸凌的开端,现在被扼制在摇篮里了。 “谢谢你知延哥,谢谢你不怪我。” 柳智敏红着眼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徐时元到班级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白知延微笑着揉了揉面前双眼通红的少女,他温声细语的说了几句话后少女破涕而笑,抓住他的手臂左右摇晃,两人的关系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徐时元两眼发黑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他现在几乎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他以为白知延会因为高恩硕为柳智敏对他动手而渐渐疏远她,可是这两个人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但最让他头晕的还是白济泰,哪怕是现在他已经回到了班级他也不敢回想昨天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普通家庭的兄长怎么会对自己弟弟下死手?而且按照白济泰含糊不清的说法,他肯定还不止一次对白知延那样了,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恨? 他感觉天旋地转,他知道白知延有一副好脾气,对人和善友好,可他接受不了,他觉得他这种性格只会吃更多的亏。 头晕缓和过后,他竟然有一瞬间在恨白知延,他恨他为什么对谁都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恨他为什么不能多对自己上上心。 身在风暴中心的白知延却没有任何感觉,被霸凌的事情解决了,他现在在想自己下一步还要做什么。 他默不作声的看着桌子上堆的满满的吃的,最后找了个袋子全部装起来,他拎起袋子刚要转身走去垃圾桶,而后又想到了什么,抬脚迈向徐时元。 “班长,这是同学们送给我的零食,我自己吃不了这么多,我想分享给你,你能帮我分担吗?” 就在他拎起袋子的时候全班的目光就已经汇集在他身上,此时徐时元正受万众瞩目,他刚才脑子里还是那些阴暗的想法,突然被点到名微微慌乱。 他不知所措站起身,看着白知延有些不可置信的伸出手。 “我当然愿意了知延,谢谢你与我分享。” 白知延微微一笑,递过东西转身回去。 徐时元的接过袋子,上面还留有白知延的余温,他神色柔和的摩挲着。 他原本还在担心白知延与柳智敏和好后会平分与他的感情,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白知延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分零食,不就是在宣告自己和他关系最亲近吗? 白知延回到座位后也不理会其他人惊诧疑惑的目光,只是他过惯了以前拮据的生活,不想随便浪费这些东西而已。 “不吃那些垃圾就对了。” 车京灿这时来到班级,刚好看到刚才那一幕,他瞥了一眼徐时元后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笑的痞气。 “尝尝我给你带的早餐。”他拉开自己的椅子大大咧咧坐下把餐盒打开,也不管白知延想不想吃,就夹起一个小笼包递到他嘴边。 “啊——” 白知延本来不想理他,可他夹着的包子都怼到自己嘴唇上了,他也没办法装瞎,皱着一张脸转头就要骂人。 “车京灿你是不是……” 他的话堵在嘴边,因为他看见昨天那颗还红艳艳的番茄头现在已经变成黑色了。 黑发的车京灿身上的张扬劲少了几分,看起来更有少年感,只是他微微上扬的眉毛给他的脸增了些许痞气。 “怎么?见老子把头发染回来都看傻了?”车京灿牵起嘴角。 “什么看……唔——” 白知延甫一张口就被他夹着的包子塞了满嘴。 “不许吐,吐了就是浪费粮食。” 他笑嘻嘻的按着他的腿让他动弹不得,看着满脸怒气的白知延有火发不出,只能气鼓鼓的把包子咽下去他情绪高涨。 “好吃?来,再吃一个。” 车京灿又夹起一个递到他唇边,班级里的其他同学早就被他们的互动吓傻了,才说完白知延有一个不好惹的哥哥,现在连车京灿都对他这么好,以后他在班里横着走都没人敢说不。 但是对于横着走没有兴趣的白知延现在只想一巴掌扇死眼前这张笑嘻嘻的脸。 “拿开,我不——” 趁着他说话的时候,车京灿又如法炮制塞进去一个,看他两颊鼓鼓的像仓鼠一样,他笑眯眯的掐了一把他软乎乎的脸,心想让家里佣人做小笼包真是太明智的选择了。 这次白知延刚一咽下就立马捂住了嘴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他。 “车京灿你是不是有病?我都说了我不吃!” “这么好吃你不多吃一点岂不是要浪费了。” “又不是我让你带来的。” “那我都给你吃了干嘛不吃?” “谁会想吃你给的东西!” “你这死鱼脸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车京灿把盒子一盖,随手扔给了一个小弟。 “你爱吃不吃。” 第41章 吃错药了? 见车京灿生气,周围看热闹的人立马转移视线,生怕自己再触他霉头。 唯有一个人死死的抓住了手中的东西,目光愤恨。 白知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兴趣,这与他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驰,他没想过与他扯上关系的。 在他心烦意乱时辅导员走进来了。 “孩子们孩子们,我们学院在学期考核后给大家准备了研学旅行,暂时定在济州岛,预计时间是三天两夜。” 只是听完辅导员的话下面的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什么啊,就去个济州岛啊,至少也要出国玩才算有意思。” “是啊,济州岛我早就去够了,能不能改去马尔代夫啊?” “银星怎么回事?现在都穷到连国外都去不起了吗?” 辅导员见学生们怨声一片立马控制场面。 “孩子们停一下停一下,比起国外的风景,难道大家就不想多了解了解我们自己国家的文化吗?” “老师,我们国家的历史书只有薄薄的一小本,有什么好了解的。” 辅导员汗颜,他发现自己是真说不过这群小孩。 “即便是这样大家也别抱怨了,因为我们的行程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两人一个房间,大家自己找室友。” 话题结束后班里同学还在议论纷纷,估计只有白知延很期待济州岛的风景。 他的妈妈一直想去济州岛旅行,可直到她去世愿望也没能实现,白知延很想去他妈妈心心念念的地方看看,就当是替她完成心愿。 “嘁,银星越来越活不起了,外出研学居然选在国内,那种破烂地方只有穷鬼才想去。” 白知延听到车京灿嘟囔抱怨的声音转头瞪了他一眼。 感受到他凉飕飕的目光,车京灿激灵一下干巴巴的问:“这么看我干嘛?难道你很想去吗?” 白知延没有回答转回去继续看书。 靠,又说错话了。 他咽了咽口水去拉白知延的袖子,“死鱼脸你很想去济州岛吗?其实我也很想去啦,听说那里有不少玩的,应该挺有意思的。” 白知延撤回一个袖子没有理他。 车京灿很郁闷,他感觉自己在白知延面前总会做错事,一直到午间下课白知延也没再理过他。 到了午休时间,白知延一如既往拿起自己提前做好的饭菜准备去天台。 “死鱼脸你拿的这是什么?你中午去哪吃饭?我知道有一家店很……” “知延走,今天我拜托妈妈做了饺子,我觉得你会喜欢。” 徐时元一下课就过来了,全然不顾旁边的车京灿还在纠缠白知延。 “什么饺子?死鱼脸你不去食堂你要去哪吃饭?”他一把抓住白知延的手腕。 “放开我,我去哪吃饭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会是要跟他一起吃饭?跟这个社会资助对象?” 车京灿面露凶色,死死瞪着徐时元,徐时元也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双眼。 “我跟谁一起吃饭是我的自由,你没权力管我。” 说完白知延甩开他的手,前一步走出教室,徐时元随即跟上,离开前还转头看了满脸怒气的车京灿一眼,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妈的,这个穷酸货也配嘲笑我!” 车京灿看到了徐时元最后的表情,气的他把书桌上的东西乱砸一通。 他强压着怒火给李恩娜打了一个电话,对方很快就接起来了。 “喂京灿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这个死丫头去哪了?你不是说你在追徐时元吗?为什么他现在午休时间还在和白知延一起吃饭?你到底是怎么追人的!” 李恩娜正在外面跟小姐妹们一起吃饭,电话响起看见是车京灿的时候本来还在开心,结果电话一接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 靠,她又不是真的在追徐时元! 李恩娜虽然很想大声喊回去,但她自己撒的谎只能自己努力圆。 “京灿哥你也知道徐时元那个人一直都冷冰冰的,我根本追不动他啊。” 徐时元冷冰冰? 车京灿想起刚才他那副柔声细语的模样实在没觉得哪里冷冰冰。 “你这死丫头一点用处都没有。” 李恩娜:……有病,绝对有病。 “咳咳京灿哥,你是想和知延哥在一起吃午饭吗?” “谁想跟他吃饭!我只是见不得他跟徐时元那种穷酸货在一起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垃圾!” 李恩娜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聋了。 “是是是,我们知延哥可是白家的小少爷,怎么能跟社会资助对象在一起吃些破烂东西,绝对是他死乞白赖缠着知延哥,要是我肯定更想跟京灿哥一起吃饭。” 都说女人的嘴骗人的鬼,这两天她已经习惯了车京灿的口是心非,舒心话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冒。 果然车京灿听完心情也没那么差了,“你别只是话说的好听,想个办法让他俩赶紧分开。” 李恩娜长叹一声最后还是答应了。 “行京灿哥,你看我操作。” 于是第二天一早李恩娜就拦住了刚下车的白知延。 “你有事吗恩娜?” “那个知延哥……”她又换上一副娇弱的模样,“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我想追徐时元吗?可是我发现他每天午休时间都跟你在一起,我想请求你今天能不能别跟他在一起吃饭啊?我想约他出去。” 白知延早知道她的真实嘴脸,看着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颇为有趣,眨眨眼答应了。 “当然可以,那我祝你们用餐愉快。” “就知道你最好了知延哥,那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李恩娜双手交叉合十嘟着嘴一脸拜托的表情。 “行,你说。”白知延可不吃她这套,神色依旧淡淡的。 “我以后中午都想跟徐时元在一起,所以你能不能……” 李恩娜话没说完,但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白知延挑挑眉心想有意思,他之前就知道李恩娜追求徐时元不过是想玩弄戏耍他,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对捉弄戏弄别人这件事这么上心,那他自然也愿意加一把火。 反正他早就受够了跟徐时元那个虚假的朋友游戏,时机快到了,也是时候该断了。 “当然可以,等我进班了就跟他说。” “谢谢你知延哥,等我成功了一定请你吃饭!” 李恩娜笑着离开了,刚出白知延的视线她就立马垮起了脸给车京灿发消息汇报。 “艹,车京灿这次可欠我一个大人情。” 白知延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若有所思,想不明白徐时元到底是怎么惹到了这个可怕的女人。 刚一进到班级白知延就被车京灿连拉带扯的带回座位,还不等白知延抗议,他就拿出一盒还温热的牛奶塞到他手里。 “最近天气降温,早上来了喝点热的暖暖。”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需要这些东西。”白知延把牛奶扔回他手里。 “你这死鱼脸脾气可真臭,也就我愿意包容你 。” “你居然好意思说我脾气大?” “反正我不管,你今天中午必须跟我在一起吃饭,你昨天都吃了我的早餐了。” 车京灿摆出一副无赖的做派,这是李恩娜教他的,虽然车大少爷并不想做出不符合他身份的事,但李恩娜告诉他这招对白知延绝对有效,他这才勉强一试。 “那是你强塞给我的,又不是我想吃。”白知延只觉得这个人不可理喻。 “不想吃你可以吐掉啊,可你不还是吃了,吃了我的东西就必须还给我,这是最基本的?” 白知延怀疑他是不是去哪进修了,怎么说起话来一套又一套的。 “不行,我不愿意。” 再一次被干脆拒绝的车京灿再也压不住怒火,他直接上手掐住白知延的腰。 “你干什么!” “你不同意我就要挠你了。”他嘴上这么说,手上早已动了起来。 “不、不行!” 白知延实在是怕痒,被他挠的左闪右避,立马没了力气。 “你到底答不答应?” “你怎么这么幼稚!” 听他这么说自己,车京灿本想继续捉弄他的,可一看他满脸通红双眼还含了一层薄雾似的瞪着自己,一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还好他们俩来得早班级里还没有其他人,他可不想被别人看到白知延这副模样。 “你今天不会还要跟徐时元那个穷酸鬼在一起吃饭?” 白知延软着胳膊撑起身体在座位坐好回答他,“你管我跟谁一起吃饭。” “别跟他一起吃了,我带你去吃烤肉。” 车京灿黔驴技穷,现在只能用李恩娜教他的方法来对付白知延了。 “知、知延……”光是叫出这两个字都要费劲他全身力气,徐时元到底是怎么叫的那么熟稔的啊。 白知延一副见鬼的表情转头看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干嘛这么叫我?” 妈的,他也不想,车京灿满脸羞愤,要是这招再不好使他就要去扒了李恩娜的皮。 “知延,跟我一起去吃烤肉?” 还好叫过一次后就没那么羞耻了,他按照李恩娜教的,抓住白知延的双肩后将自己的头轻轻靠过去在他颈窝蹭了蹭,清爽的柠檬香扑面而来,他情不自禁多嗅了几下。 “我们一起去。” 白知延身体僵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知道他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只觉得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身上十分难受,他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你、你赶紧起来!” 他抬手要去推开他,车京灿没给他这个机会,抓住他的双手起身,用一种特别真诚的眼神看着他。 “别拒绝我了,嗯?” 车京灿的忍受程度已经到达了上限,白知延要是再不同意,他估计很快就要暴露原形了 。 “啧……去去去!我真是受不了了,你能不能别这样恶心我?” 白知延干脆一咬牙闭眼答应了,他害怕自己再不同意这精神病又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什么恶心!”车京灿回想李恩娜说的,这他妈明明是撒娇! 不过这丫头还挺有两下子的,不过这么会对付人居然还追不到徐时元,看来那小子确实难搞。 “那你去跟徐时元说中午不跟他一起吃了。” 车京灿虽然知道李恩娜已经帮忙让他拒绝徐时元了,但他还是更想白知延是因为自己才拒绝的他。 白知延本来也是要跟徐时元说清楚的,没说什么点头同意了。 见他乖乖点头,车京灿小声嘟囔了一句:“最好以后都跟我一起。” “什么?你又说什么了?”白知延没听清他的话。 车京灿刚想否认,转头一想不如直接说出来,“我说你干脆以后都跟我一起吃饭。” “你不要得寸进尺。” “老子这是为你着想好不好!”车京灿脾气又上来了,“难道你想一直跟徐时元在一起吃那些垃圾吗?我看他看你的眼神,恨不得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你今天拒绝他了敢说他不会再来纠缠你吗?” 这个白知延还真不敢说,他确实想断了跟徐时元的联系,但这样不代表他就要跟车京灿扯上关系。 “但是只要你跟我一起,他绝对不敢来骚扰你。” “什么歪理。” 车京灿一乐,眉开眼笑的去搂他肩膀,“当然是对我能力的肯定。” 徐时元一进班见到的就是两人在一起搂搂抱抱的场面。 他知道车京灿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以前也没少打架欺负人,现在怎么到白知延面前转了性子? “哟,主角来了。” 车京灿转头看到了目光不善的徐时元,笑着将白知延搂的更紧,白知延挣脱不开就由得他去了。 “你刚才答应我的话,现在都告诉他。” “时元刚好你来了,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时元,你跟他有那么熟吗?不许这么叫!” 车京灿一听这个就来气,凭什么他就是时元,自己就是无赖疯狗精神病,被逼急了才会喊他大名。 “你要是非要找茬我就不说了!” “切……” 徐时元看着两人的互动有些头晕,之前他见白知延跟柳智敏在一起说笑时都没有这么难受,现在居然有了彻底被排挤的感觉。 第42章 丧家犬 “时——班长,以后我们就不要在一起吃饭了。” “这还差不多。”车京灿听到他改了称呼心中暗喜,满意的捏了捏白知延的肩膀。 “为、为什么?”徐时元面色惨白,“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吃饭吗?你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他转头看着车京灿,抬手指向他,“是因为他吗知延?是不是他威胁你了?” “少他妈放屁!死鱼脸你自己说,别让他污蔑我。” “你安静点!” 白知延瞪了他一眼之后对徐时元说:“班长,本来一开始就是我纠缠你,你最初不也是很讨厌我吗?虽然后来我们的情况有所转变,但你实在没必要继续忍耐我。” “你这是在说什么?”徐时元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根本就没有在忍耐你。” “对不起班长,就到这里为止。” 自从车京灿回来之后,徐时元就觉得他的日常生活全都变了,他就像一只苍蝇一样围在白知延身边,一直在左右他的思维和行为。 就算是他与白知延交好的动机不纯,但也不代表别人就可以夺走属于他的东西。 “不行,你现在不就是想跟我断交吗?我不同意!” “一个男怎么磨磨唧唧的,你耳朵聋了听不到他说的话?用不用我帮你通通耳朵?” 车京灿见他这副纠缠不清的模样就不爽,摩拳擦掌的起身要动手。 “你能不能消停一点!”白知延烦不胜烦,也随之起身拦住他,强把他按回座位。 “班长,我觉得你现在该多思量一下自己的生活了,还有……”他想起来李恩娜对他说的话,“我觉得李恩娜挺不错的,你考虑考虑她。” (李恩娜:阿嚏,谁骂我?) “什么?李恩娜?这跟李恩娜又有什么关系?” 听过白济泰的警告后,徐时元虽然有想过与他断了这段时间不长的虚假友情,但不代表白知延可以先向他提,被人丢弃的苦闷和不安感又一次袭来。 他父亲欠债后就抛弃了他和母亲,留给他们的只有无底洞般的债务,早年时他还会问母亲父亲会不会回来,可每次提到父亲时母亲只会默默流泪摇头不语,后来他长大了也就明白了。 他从小就是被抛弃不被选择的人,没想到十年过后他再一次尝到了这个滋味。 “李恩娜这几天不是在追你吗?我不想耽误你们俩的发展。” 徐时元觉得荒唐可笑,用这种理由就想把他当垃圾一样弃如敝履? 他不接受这种理由,更多的是对白知延率先提出断交的愤怒,凭什么他想扔下自己就随随便便放手,就算是要撇清关系,那也应该由他来提! “我又不喜欢她也不可能跟她在一起,你为什么要因为她就与我断交?这种荒唐草率的理由我不能接受!” 徐时元音量变大,平日里苍白阴郁的脸颊上此时也布上一层薄红,双手紧握的拳头也在微微抖动。 他很少有这种失态的样子,白知延只觉得新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在他这张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班长,我只是说以后别在一起吃饭了 ,但我们仍然是可以聊天说话的朋友,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他激动? 徐时元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狼狈。 “徐时元,别闹的那么难看。”车京灿嗤笑出声,“搞得好像只丧家犬一样。” “你干嘛总是说话那么难听?” 白知延虽然嘴上抱怨车京灿,但其实心中十分赞同他的说法,因为徐时元现在看起来确实很像一条灰溜溜的丧家犬,狼狈迷茫又无措。 徐时元嘴唇一张一合试图寻找自己的声音,他现在情绪不稳定思维混乱,而对面的白知延与车京灿气定神闲的坐在一起,就像是故意在欣赏他这副不堪的模样。 他又一次落荒而逃。 “这个阴暗的穷酸货可算是走了,我还以为他会继续纠缠你呢。” “呵——” 白知延冷笑一声没有回他。 车京灿没理会他的嘲讽,只觉得把徐时元那个粘人精解决了心情甚好。 于是到了中午时车京灿喜滋滋的把白知延拉去烤肉店了。 而原本躲在暗处观察两人的徐时元,被李恩娜逮个正着,死皮赖脸黏着他要跟他一起吃饭。 烤肉店内,车京灿拿起夹子翻着烤盘上的五花肉,满脸得意的对白知延扬头,“本少爷从来没给人烤过肉,不过看你现在一脸死样,我可以勉强烤给你吃。” 白知延本来也不是自愿过来的,一点吃饭的心情都没有,见他笨手笨脚一边烤一边骂骂咧咧的样子觉得不耐烦。 “你别浪费肉了。” 他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长夹,把他烤焦的肉都夹走扔掉,重新夹肉娴熟的翻烤起来。 “切,我只是因为之前没烤过。” 白知延没理会他的嘀咕,把烤好的肉剪断分给他。 “先管好你自己,不用你给我夹。” 车京灿面上嫌弃心里暗爽,还偏要嘟嘟囔囔挑他毛病。 白知延早习惯了他这副唯我独尊的大少爷做派,顶多在心里翻个白眼,脸上也不显分毫。 于是—— “哎死鱼脸,我还想吃牛肉,快给我烤。” 听到他的话白知延也没多说什么,按照他说的给他烤,要是这时候因为烤不烤肉这件事在店里跟他吵架,估计他俩会被当成猴子一样被围观。 于是他安安静静的给他烤肉。 “还有五花肉,我还要吃五花肉。” 见白知延不反抗也不回怼,车京灿的嘴都快要翘上天了,开始指挥他做这做那。 “我要吃你碗里的香肠,给我夹过来。” …… 但白知延的忍耐力也是有限度的,在车京灿第n次让他帮忙递纸巾倒汽水时,他终于爆发了。 “车京灿你到底有完没完!” 车京灿被他突然的低吼声吓了一跳,随后看到他那张面带怒气的小脸,他咬着牙连腮帮子都被顶的鼓鼓的,他忍不住上手掐了一把,笑嘻嘻的问他。 “干嘛生气?” “你怎么好意思问我为什么生气?” 白知延一把打开他的手,车京灿也不恼,只觉得像是被小猫抓了一下。 “嗯……确实不太清楚……” 他故作苦恼,收回手站起身坐到白知延身边的空位置上。 “你过来干什么?” 他不但不回答白知延的问题还非要往他身边靠,逼的白知延最后整个人都贴在墙壁上。 “你别再靠过来了。” 白知延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与之保留出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 车京灿看到他主动伸过来的手,眉头一扬就着这个姿势抓住他的胳膊一用力把人带到自己怀里。 “呃——” 白知延没了支撑径直扑向他,一声闷声过后他的整张脸都埋在了车京灿胸前。 “那你靠过来行不行?” 车京灿清澈透亮的嗓音响起时,趴在他身前的白知延清楚的感受到他说话呼吸时来自他胸腔的起伏。 “你是不是有病!” 他挣扎着坐起来,车京灿也没再戏弄他,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生菜包了肉递到白知延嘴边。 “快来,啊——” 但是白知延只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不是不满意为我服务吗?我现在为你服务一次。” 他又将手中的生菜包肉向他嘴边递了递,然后示意他张嘴,“啊——” “啊个屁啊我——唔唔唔——” 车京灿猜到他肯定会张嘴骂他,直接在他说话张嘴的空隙将肉塞了进去。 “哟,同样的当你居然能上两回,你不会是故意上当想让我喂你?” “唔唔唔——” 白知延想反驳但发不出声音,车京灿见了笑意更甚,偏要欺负他现在说不出话,“以后想让我喂你就直说。” 白知延嘴里被塞的满满,他连忙去拿杯子喝水顺气。 看到他涨红的脸和鼓起来的两颊,车京灿也不顾他现在还在恶狠狠的瞪着他,欠兮兮的去揉捏他的耳朵,白知延还在喝水,他躲闪不开,小巧玲珑的耳朵硬是被他捏红了才放手。 “妈的,连耳朵都这么软。” 车京灿总觉得白知延就像个洋娃娃,浑身上下都是软软的香香的,他只要一碰到就想要抱在怀里揉搓,让他爱不释手。 他还希望白知延的反应最好像被自己咬哭那次才好,眼睛红红的,说话声音也软糯糯的,就像个小兔子一样。 白知延把食物咽下后想找他算账,可一转头看见车京灿一直盯着自己不怀好意的笑,他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干嘛笑的这么恶心!” “靠!谁笑的恶心!” 车京灿害怕被他看穿心思立马变了脸,急急忙忙站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 “你这个精神病又抽哪门子的风,以后不要随随便便碰我!” 听到他叫自己精神病车京灿又想起了早上他叫徐时元名字的那一幕,目光瞬间变得汹涌。 “你叫徐时元那么亲密,叫我就是各种脏话是?” 白知延真的觉得他有病。 “你不是也一直在叫我死鱼脸,凭什么指责我啊?” 听到他的话车京灿一噎,忘了还有这茬。 “那我以后不叫你死鱼脸了,你也不许再叫我那些乱七八糟的外号。” “我才不要。” 白知延对他喊自己的名字早都有应激反应了,现在他虽然没那么害怕车京灿了,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和心理作用还是一直卡着他不上不下,所以他宁愿车京灿叫他死鱼脸。 “你没事?不叫你死鱼脸你还不高兴了?” “你别叫我名字,随便你叫什么,反正名字就是不行。” 白知延这话说的也没问题,他本来就比车京灿大,比自己小的人叫自己大名多难受啊。 “你怎么这么多事,那你说叫什么?” 车京灿有些不耐烦,全世界就徐时元可以叫他知延是。 白知延看着他风雪欲来的脸,突然想到一个坏主意。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比你大吗?”他微微停顿,看着车京灿故意闪躲眼神瞬间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不如叫声哥听听?” “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了,不让叫名字就不叫,别等到以后叫你死鱼脸的时候再后悔!” 车京灿嘴上不停放狠话,耳尖却在不知不觉中盖上了红纱。 剩下的饭菜也终于被两人安静解决了。 吃完饭走出店后,车京灿见白知延没有任何反应和表示,先忍不住开口。 “死鱼脸,今天吃的不错,以后你要是还跟我一起吃饭,每天都能吃到这种东西。”车京灿抱着胳膊对他扬眉。 “然后让我当佣人为你服务是吗?” “切,我那是不熟悉,下次换我给你服务。” 白知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加快脚步走到他身前,“少说废话,没什么下次,今天陪你吃完这顿我们就两清了。” “你什么意思?” 他一把拉住还在继续前进的白知延。 “什么叫两清?” “你让我今天陪你你吃烤肉作为给我带早饭的回报,我已经做到了,所以我们两清了。” 什么两清?他们明明永远都不可能两清,他不知道上一世的怨恨报复到这一世的人身上是不是错误的行为,但他知道无论重生几次这些人的本质都不会变。 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可白知延心中总有一处顽固的坚守,他狠不下心成为一个恶人,却又没办法当作可以原谅一切的圣人,就徒留他的这份郁结变成一个生不愿死不想的矛盾体。 可他现在却对他说两清,他开始回忆自己上一世的不幸,头晕恶心和疼痛再次袭来,他一直有一种感觉,他的身体和大脑本能排斥他回忆那些悲惨的过去。 到底是记得痛苦还是遗忘难捱?他不得其解。 白知延突然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为了复仇愿意与自己的仇人交朋友,明明是虚情假意却要装出一副用情至深的模样。 “白知延,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车京灿用力去拉他,白知延硬生生被他的怪力拉停。 “我应该把你当作什么?”他反问,“我们每次见面都没有过什么值得回忆的记忆,非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就只有同校同学。” “同学?这就是你心中的关系?”车京灿手上的力度逐渐加大,眉头紧锁。 “不然呢,你觉得我们是朋友?” 第43章 低级的手段 “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车京灿犹豫一瞬后大声反驳。 反正你不许这样对我!”他用力去拉扯白知延,试图让他的脸转过来看着他。 “啪——” 回答他的是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白知延在挣扎时不小心甩了他一耳光。 车京灿愣住了,白知延也愣住了,他虽然不想回答他但也没想要打他。 “你居然打我?”车京灿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居然打我?”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本来没想打你的。” 车京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妈都没打过我,白知延你小子可真行。” 还好他们现在在一处没有什么人的小巷,不然刚才那一幕被人看到传出去,估计可以荣登银星新闻榜一。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白知延道歉也声音几不可闻,他心里有些不甘心,稍微提高音量又说,“可是谁让你非要纠缠,还不是你自找的……” 白知延话说的硬气,头却一直死死低着不去看他。 “之前是你说的,已经发生的事不可能仅被一句‘不是故意的’这种话一笔带过,所以你现在说完这句话就想当作没发生过吗?” “你这是在偷换概念!而且我也没这么想!” “谁他妈管你怎么想!”车京灿抬手掐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从来没有人敢打他,更何况是打他的脸,此时他心中的怒意早已超过刚才被拒绝的不满。 “我发现我最近真是对你太好了,之前看你被高恩硕打是我对你道歉,你要晕倒在教学楼后的时候也是我把你带去了医务室,我他妈甚至还特地给你带早餐领你来吃烤肉,是石头也该动容了?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为什么总是跟我对着干?” 白知延看着他充满怒火的双眸中似乎还夹杂了一丝痛心,可他现在却只觉得他很可笑。 “给老子说话!”车京灿手上的力度逐渐加大,掐的白知延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首先——”白知延反握住车京灿的手,目光坚定毫不闪躲的看着他。 “高恩硕找我茬与你无关,而且我也不只是挨打,他也被我打伤进了医院,你本来就没必要跟我道歉,就算是你的朋友小弟们把我打死也与你无关,因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他一边说一边加大手上的力度。 “其次,我感谢你送我去医务室,但你要知道,去医务室根本就不是我的本意。” “最后,也就是关于早餐吃饭的事情,我确实是吃了你带来的东西,但那是我想吃的吗?还不是你强逼我吃下去的。” 说完,白知延也掰开了他紧掐着自己的手。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因为自己想做,而不是看我是否需要,你只会把你自己的意愿强加在我身上,你根本就不关心不在意我的想法。” 话说完时白知延抓着车京灿的手刚放下,车京灿就反握住他,他感受到车京灿手上传来的力气和温度,他的手就这样被包裹住。 车京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试图从他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波动,但是他失败了。 原来他真的很讨厌自己啊。 可他仍然不想放下自己的脸面,压下心中的酸涩与不甘,轻轻揉搓他白皙的手指。 “没关系,你刚才打我的事我不与你计较了,所以你也不许翻之前的事来强调我的过错。” 白知延冷笑一声抽回自己的手,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怜悯,再抬眼时已是毫无温度。 “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可以坐在一起吃饭聊天的关系,刚好趁现在把一切不正常的火苗掐灭,之前的事情我会忘记,以后我们当作互不相识就够了。” “你说什么?” 车京灿知道他性情淡漠,只有在把他逼急的时候才会与自己对呛,但他怎么也想不到白知延会说出这种无情的话。 “你和我是活生生的两个人,人的记忆与情感你觉得是说忘记就忘记的吗?” 白知延现在对他的不耐烦溢于言表,这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他现在宁愿与他不计前嫌也不想让他来骚扰自己,为什么这个人就是冥顽不灵。 “白知延,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车京灿强硬的扳过他的肩膀,他非要去撞南墙,那白知延愿意满足他。 “我说,如果可以,我根本就不想认识你,更不想与你有任何瓜葛。” 他的眼神与语气冰冷的如出一辙,在车京灿眼中如默片般循环播放。 “我不信。” 车京灿放开手,咧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既然你说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做朋友,想进我的交际圈很难,但我愿意给你一个位置。” “你别在这里自欺欺人了。” 车京灿恍若未闻,“想跟我交朋友的人数不胜数,这是你的荣幸。” “我没时间跟你演这出闹剧。”白知延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向学校。 “喂!死鱼脸!白知延!”车京灿叫不住他,跑着追过去,“你给我站住!” 可他没有停下,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停过。 未来的一周里,两人之间也展开了可谓石破天惊的世纪冷战,虽然是车京灿单方面认为的。 车京灿的座位也搬到了离白知延隔着两条过道的位置,故意向他宣战以示自己的不满,不过白知延只是以为他终于能听明白人话肯离他远点了。 他现在的生活里没有车京灿的骚扰,不用跟徐时元虚与委蛇,回到白家也看不到白济泰令人作呕的脸,这是他最满意的生活状态。 只是他高兴了就要有人不满意了。 白知延上一世梦寐以求的平静生活就这样来了,这是他迟来的19岁,也是他迟来的成人礼。 从白家到学校,偶尔和柳智敏吃个饭聊聊天,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了学习上,生活平淡如水。 倒是李恩娜偶尔会过来打探一下。 “知延哥,我看你之前跟京灿哥挺熟的,最近怎么不见你们俩说话了啊?” 她不自然的瞥了一眼车京灿的位置,随后又问,“我看京灿哥连座位都搬走了,你们俩是吵架了吗?” “很熟?你怎么会这么认为?我跟车京灿跟班级里其他普通同学的关系一样,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很熟?” 李恩娜听到了不远处发出了摔书的声音,硬着头皮继续说。 “就、就是我看你们之前还在一起说话聊天什么的……” “恩娜,我们两个现在不是也在说话,可我跟你也不熟不是吗?” 这次轮到李恩娜愣住了,“什么?知延哥你觉得我们两个也不是熟人关系吗?” “当然不是了,我们只是说过几次话而已,而且你也不是我们班的,可以说我们连同学关系都不是。” “什、什么?” 看着白知延脸色平淡语气也毫无波澜,李恩娜只觉得心梗。 妈的,原来她也是小丑。 李恩娜走出去的时候脸都气绿了。 但是拥有了普通同学关系的车京灿心情也没有好转,他气的牙根痒痒,却只能恶狠狠的瞪着白知延的侧脸。 他现在连他正脸都看不到。 与他拥有相同境遇的还有徐时元,他前一秒还在为自己被白知延甩开而愤怒,而没多久看到了同样一脸气愤的车京灿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丧家犬可不止他一条。 对于车京灿来说这次冷战可能是是烦心事,但高恩硕可就不是这么想了。 “京灿,我看你之前还为了维护白知延那小子对我动手,我不问你是因为什么跟他是什么关系,但你们为什么现在不说话了啊?” 高恩硕一连观察好几天了,这两人自从一周前就没有再说过话,而且车京灿还搬了座位,如果这俩人真的在吵架或者是断交了,那他报仇的机会就到了。 “老子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吵架什么的你也少放屁,我只是觉得跟他坐在一起很倒胃口。” 车京灿本就心烦,听他说完这些心情更差了。 “那你的意思是以后不会再跟他有来往了是吗?” 他皱着眉没有立刻回答,隔了一会才点点头。 “对,老子以后跟他毫无瓜葛,之前打你也是一时冲动。”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虽然不知道他因为什么惹到了你,但京灿你放心,我会让他新仇旧恨一起偿还回来的。” 高恩硕笑的伧俗,连带着脸上还未好全的伤口一起抽动,看起来十分滑稽。 车京灿心烦意乱也没在意他在旁边叨叨什么。 “行了赶紧滚。” 学期考试马上就要到了,白知延少了许多烦扰学习效率也在逐步提高。 一天早上白知延为了去图书馆借书,比平时早到学校了半小时,把自己的书本整理好后就要去图书馆。 “喂,你没长眼睛啊?看不到面前有人吗?” 白知延刚出班级门就撞到了人,他被撞的后退了两步,虽然双方都有责任但是他现在不想在这里纠缠,于是他轻声道歉,“对不起,我没看到。” 说完头也没抬急忙要走。 “哎你什么态度!我让你走了吗?” 白知延被他推了一下,这才抬起头看着这个故意找茬的人,在他的记忆里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身影,按理来说他们应该不认识。 “你看什么?撞到人了就想这样离开吗?” 男人生的高大,推搡着白知延迈进班级。 此时班级里还没有什么人,白知延步步退后,这才看到这个男生的身后还站了人。 是高恩硕。 “你又想干什么?” 白知延眉头一皱,他知道高恩硕不会是肯轻易罢休的人,但也没想过他居然这么难缠。 “之前以为有京灿罩着你所以我暂时没有动你,而现在……” 高恩硕目光鄙夷的从上到下打量白知延,“你惹了京灿不高兴,他也不会护着你了?” “你说车京灿护着我?”白知延轻嗤一声,“少说这种没有用的废话,你想报复我还需要看别人脸色,说到底不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 “你他妈说什么!” 高恩硕气急败坏要去抓白知延,白知延一个闪身让他扑了个空,趁他和那个小弟还没反应过来时,抬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他这一脚用了十乘十的力气,高恩硕没稳住,以一个脸着地的方式趴在地上,顿时爆发一声哀嚎。 白知延不敢多留,拔腿就跑,一路狂奔到图书馆才终于停下。 一直到了临上课的时候他才回到教室,班级里一片平静,高恩硕也老老实实的坐在座位,见到他回来也不过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也没再起来找茬。 白知延不相信他会善罢甘休,怀着疑惑回到自己的座位,只是刚走过去看到自己的书桌就明白了。 他的桌子上被人用红色彩笔写满了污言秽语。 “私生子,狗杂种,去死……” 啧,就这? 白知延觉得这种小手段简直幼稚至极,他随手从背包里掏出一瓶酒精,打湿纸巾后将这些字擦的一干二净,然后拉开椅子毫无波澜的坐下。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避开了上一世的欺凌,没想到还是没躲过,不过如果只是要对付高恩硕这种没有脑子的人,可比上一世简单多了。 车京灿本来看到了高恩硕在他桌子上写的那些东西 ,但他觉得他们俩现在还在吵架,不想让他自作多情以为自己放不下他,就任由高恩硕去写了,大不了白知延生气了他就可以骂高恩硕一顿,刚好给他一个台阶下,让他可以主动破冰缓和他们自己的关系。 但他没想到白知延根本就不在意这些,或者是高恩硕的这些手段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艹,狗杂种还挺能忍?” 高恩硕看着白知延波澜不惊的模样他感觉自己有被侮辱到,心中的怒火也噌噌往上涨。 于是第二天他就又换了手段。 今天有一节室外课,在白知延准备去自己衣柜拿运动服换上时,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人划了个稀巴烂,他拿出变成碎布条的衣服,简单收拾一下就都扔进了垃圾桶。 这种小学生都觉得幼稚的事居然还真有人干,他用脚趾都能想到会是谁。 第44章 躲避 旁边的同学们看到了他衣服的惨样,有人想为了巴结白家给白知延去送衣服,可最近又听说白知延和车京灿闹掰了高恩硕一直在找他麻烦,他们害怕高恩硕会打击报复,都犹犹豫豫的不敢上前。 徐时元知道机会来了,拿着自己的衣服走过去要递给他。 “知延,要不然你穿我……” “妈的,哪里来的穷酸味,真叫人倒胃口。” 徐时元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车京灿恰好在这个时候路过,一把打开他拿着衣服的手。 衣服落在地上,徐时元皱着眉看向车京灿,而车京灿一脸无辜的对他耸耸肩,脸上却笑的欠揍,他分明是故意的。 徐时元不想与他发生争执,捡起衣服再一次递给白知延。 “知延你先穿我的。” “不用了班长,你给我了自己不就没得穿了。” 白知延冷淡疏离的语气让他心里一凉,曾几何时,他一直都是微笑着叫自己时元,就连他们初见时都没有这么冷漠。 “谁敢穿你的衣服啊,万一你身上那股穷酸味沾到自己身上可怎么办?” 车京灿看到白知延在拒绝他心情高涨,抱着双臂嘲笑徐时元的自作多情。 徐时元被拒绝后又被嘲讽,脸上挂不住拿着衣服离开了。 见他走后,车京灿脱下自己的外套扔到白知延头上,白知延没设防,被这当头一下砸的后退了两步。 见状车京灿本想去扶他一下,后来又想到了他们俩现在的关系,硬生生收回了手。 “这衣服我不要了,你拿去穿,整出一副惨兮兮的模样给谁看。” 白知延拉下衣服满脸无语,他把衣服扔回去,整理了一下飞翘的发丝,“用不着,你不想穿就扔了。” “你!” 车京灿要气死,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于是就在他的怒视下,白知延不紧不慢的从背包里掏出另外一套运动服。 …… 众人的沉默声震耳欲聋。 笑话,白知延自从昨天被高恩硕画了课桌后就猜到接下来他还会做什么了,除了动手打人外,能整到他的手段不就剩这些了吗? 刚好他对这些很熟悉,据他猜测,下一步应该就是用脏水泼他,故意推搡他,放学堵门或者是整一些死物吓唬他。 比起围殴打架,这些简直是小打小闹,白知延也乐意奉陪。 第二天,白知延在课间准备拿出教材时,在书桌里摸到了一个软乎乎黏腻腻的东西,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把东西抓出来后果然,与他猜想一致。 是一只已经死了的小白鼠。 就在他拿出老鼠的那一刻,周围有看到的人就开始嚎叫。 “啊啊啊啊有老鼠——” 车京灿被声音吸引,转过头去刚好看见一脸平静的白知延正拎着小白鼠的尾巴观察。 白知延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夸高恩硕长了点脑子还是该笑话他胆子小,要是真想吓人就用下水道里那种浑身沾满细菌脏污的灰耗子,这种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能吓到谁? 更何况这种把戏他早就见得多了,别说是老鼠,就算是有一条蛇被塞进他的书桌里他都不会觉得害怕。 高恩硕在听到尖叫声时还一脸得意,以为是白知延被自己的杰作吓到,结果定睛一看,当事人什么事都没有,反倒是他旁边的人在鬼哭狼嚎。 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油然而生,他们娇生惯养惯了,就连把这只小白鼠弄过来都膈应的不行,这人居然像没事人一样拎着老鼠尾巴来回打量。 车京灿的在看到他拎着小白鼠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高恩硕居然用这么恶心的手段对付白知延。 柳智敏害怕老鼠不敢靠近白知延,徐时元从小生活在虫鼠猖獗的半地下室,见过的多了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靠着墙期待白知延下一步要做什么。 “我说高恩硕——”白知延转身看向他。 “你到底有没有可以让我觉得高级一点的手段?” 白知延手里还拿着小白鼠,一步一步靠近高恩硕,他身边的人瞬间鸟兽退散,生怕沾上细菌。 “你、你想干什么?” 高恩硕眼睛紧紧盯着他手中的东西,强撑着一副毫无惧色的模样。 “当然是把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了。” 白知延猛的向前一步,把死老鼠贴在他面前,高恩硕近距离观看到小白鼠的死相,早已干涸的血迹把它的皮毛打成一绺一绺,毫无光彩的眼睛刚好与他相对,高恩硕嗷的一声踉跄着后退。 “别、别过来!你这个疯子!” 他摔倒在地,但平时围在他身边的小弟没有一个敢过来扶他,都害怕自己也会跟死老鼠来个近距离接触。 “你躲什么啊?这东西难道不是你放的吗?”白知延一步步靠近他,慢慢蹲下身与他四目相对。 “怎么?你都敢放,却不敢拿回去吗?” “你给我滚开!” 高恩硕双臂撑地踢着腿退后,生怕白知延又会把死老鼠贴过来。 “就这胆子是怎么敢拿这种东西对付我的?”白知延冷笑一声,随手把死老鼠扔在高恩硕身上。 “啊啊啊啊啊——” 班级里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周围人见他如此全都倒吸一口凉气,没人想到白知延会这样做。 高恩硕快疯了,他不敢伸手去碰死老鼠,一个猛跳把死老鼠从身上抖下去,整张脸被吓得惨白,喘着粗气缓了好久魂才飞回来。 “你!白知延你这个狗杂种居然敢——”他指着白知延鼻子大叫。 “我?我怎么了?”白知延站在原地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你居然敢这么对我,你今天死定了!” 说着高恩硕就要扑向白知延。 “你这就恼羞成怒了?” 见他气急败坏行动也毫无章法,白知延轻松躲开他的进攻,嘴上还不忘了嘲讽。 虽然说上一世自己被霸凌的开端被拉长到现在,但比起以前唯唯诺诺不敢还手的他,已经是高配开局了。 “你这个狗杂种,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高恩硕攻击不中失去理智,胡乱抓起旁边的空椅子就要去砸白知延。 他动作幅度过大速度不快,白知延很轻松就能躲开,反而是他砸完一下还要再用力举起一次。 “高恩硕,你不会真觉得你前两次被我打伤全是靠我自己的运气。” 白知延这话不假,他虽然重生后没有刻意的去健身锻炼学习格斗技能,但凭借着长期的挨打经验,对付一个只会莽没有脑子的高恩硕还是绰绰有余。 高恩硕不过是一个只会躲在车京灿身后狐假虎威的人罢了,与其他人打架争执不会输也不过是因为对方忌惮他的家世和他的大腿车京灿。 偏偏他本人对自己的能力一点认知都没有,还真以为是其他人怕了他。 (所以高恩硕是眼力见榜倒数第一) “我不会放过你的!” 高恩硕扔下椅子,砸在白瓷铺的地面上发出巨响,洁白无瑕的地面也被砸出一条条裂痕,如同交织盘杂的蛛网一般。 他挥舞着拳头再一次扑向白知延,张扬的黄发被汗水浸湿,一绺一绺狼狈的打在额头上,活像一只淋了雨的土鸡。 白知延也不还手,只是看准空隙来回闪躲,逼的高恩硕更加愤怒。 “狗杂种你有能耐就别躲!” “好啊,那我不躲。” 白知延说完立马站定,他随手拿起一旁桌子上的圆珠笔,“啪嗒啪嗒”的按动顶端的按钮。 高恩硕看到他手中的笔咽了下口水,他的身体开始僵硬,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也在若有若无的发痛。 巴甫洛夫的狗。 高恩硕变成了这只一听到铃声就会开始分泌唾液的狗,他现在只要看到白知延拿起笔,就会想到他那天是怎么一点一点用笔尖划开他的手臂,即便是伤口痊愈,心理上产生的后遗症也不会忘记。 看到他僵在原地不再上前,白知延知道自己的心理暗示已经成功,他面带微笑的反客为主慢慢靠近高恩硕,手上按动圆珠笔的动作却仍然不停。 “来啊,你不是说让我别躲吗?” 他每靠近一步高恩硕就退后一步。 “你别过来!你拿着笔想干什么?” 高恩硕精神紧绷,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圆珠笔,一只手还不忘护住受伤的那条胳膊。 事情的反转太快,班级里的人都在兴致勃勃的看热闹,期待接下来的发展,只有车京灿闷闷不乐,目光幽怨的看着白知延。 他本想着再等一等,等到白知延害怕向他求助,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帮他,可白知延没有一点需要帮忙的意思,甚至高恩硕要对他下死手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反而还将劣势转化成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他还怎么英雄救美让他主动与自己冰释前嫌了! “高恩硕。”白知延冰冷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他身上。 “都说有一有二,不能再三再四,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我不想理你你却非要来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猛然跨步一跃到高恩硕身前,高举手中的圆珠笔刺向他。 “不要——” 高恩硕的声音响彻云霄,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更有胆小的女生直接把眼睛捂上了。 但白知延手中的笔尖最后只是堪堪停在他脸颊前一厘米处。 高恩硕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他颤抖着眼皮睁开眼睛,看到了距离他只差分毫的笔尖,嗷的一声后退最后将身体抵在墙上。 白知延慢慢走近他,微微抬头看着他将圆珠笔贴在他的脸上,“这是最后一次,我希望你能听懂人话。” 最后他收回手时高恩硕的左眼下方赫然多了一个小黑点。 “还有——”白知延的目光转向柳智敏,“你根本就配不上智敏,但愿你有点自知之明离她远点。” “你——” 说完白知延把圆珠笔摔在他身上,也不管身后的狼藉,平淡的走回自己的座位。 柳智敏见死老鼠终于不在他手上了,这才敢凑过来。 “知延哥,快擦擦手。” 她动作麻利的从书桌里掏出消毒湿巾,连忙抽出几张递给白知延。 “谢谢你智敏。”白知延弯着眼接过对她笑了笑。 “应该是我要谢谢你,知延哥,你总是为我着想,我却没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没关系智敏,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这种话。”他浅笑着拍拍柳智敏的手臂。 白知延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刺伤了两个人的心。 徐时元看着两个人靠近的身影拳头握的越来越紧。 另一边看着两人互动的车京灿简直要气到爆炸,李恩娜那个死丫头不是说这两个人没有情况吗?这像是没有情况的样子吗? 突然有一个他不敢多想的念头在他大脑内炸开,柳智敏不喜欢白知延,那白知延呢?他不会喜欢柳智敏?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连忙抬眼看向白知延的座位,柳智敏此时还在他身旁跟他有说有笑的聊着什么。 怪不得高恩硕五次三番因为柳智敏去找白知延麻烦,白知延每次也都会因为柳智敏出头,原来他们之间存在这种关系吗? 车京灿愤恨的看了一眼正在被小弟们扶起身的高恩硕,都怪这个废物!他要是能把柳智敏追到手,白知延怎么可能还继续跟她来往! 妈的,先是徐时元,现在又有柳智敏,一个一个的真是碍眼。 “草——” 车京灿的不爽已经达到顶点,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在刚安静下来的班级内发出惊天巨响,惹的所有人都纷纷转头看向他。 白知延也被这声音吸引转头回望。 这是这些天来车京灿与他的第一个对视,隔着的几条过道犹如江河湖海,这一个相撞的眼神仿佛历经千辛万苦跨越千沟万壑才得以落下。 只是目光刚一相碰,白知延就立马转回了头。 车京灿心里除了愤怒还泛起酸涩,白知延现在看见他简直是避如蛇蝎,他恨不得把他抓过来按在怀里欺负他蹂躏他让他再也不敢逃跑。 第45章 再来一次? (为了让剧情过渡看起来合理,我把第40章之前的版本补回来了) 高恩硕看到了脸上余怒未消的车京灿,想起来他不久前对自己说的话,以为是他看见白知延对自己动手心有不满,连滚带爬的扑到车京灿脚边,抱着他的腿就开始嚎。 “京灿,京灿你不是跟我说你现在跟白知延没有一点关系了吗?你看他刚才那么对我,你要帮我报仇啊!” “你他妈说什么呢?” 车京灿和高恩硕的对话声清清楚楚的落到众人耳中,本以为这场争斗已经结束,没想到还有车京灿的戏份,所有人又重新支起耳朵瞪圆了眼睛准备看戏。 在高恩硕扑过来的时候车京灿就想踢开他,可这家伙就像一只八爪鱼,死死攀附在他身上纹丝不动。 “京灿不是你说的吗?你说跟白知延同桌太倒胃口觉得恶心,既然你都跟他断交了,那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他这么羞辱啊!” 这场面似曾相识,车京灿只觉得自己体内一股热流在翻涌,他马上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躁动了。 “你先放开我。” “京灿……” “放开!” 高恩硕被他一吼吓得一哆嗦,立马松开手站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车京灿现在没空去管他的反应,他只想白知延会怎么想,他在想白知延听到高恩硕的那些话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气红了脸跑过来质问他,会不会抓着他的衣领警告他以后不许这么说。 如果他生气了自己就可以跟他说话跟他解释,也可以警告高恩硕立马滚的远远的,甚至可以勉强哄一哄他。 可白知延没有,他坐在座位上佁然不动,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车京灿再也忍受不了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京灿?你得帮我啊……” 高恩硕都挨揍这么多回了依旧没学会看眼色,完全看不出车京灿现在黑的都可以滴出墨的脸色。 “高恩硕,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京灿你在说什——” 他一把抓住高恩硕油黄油黄的头发扯到自己面前目光狠厉,“你的嘴不想要了可以直说,以后你他妈要是再敢去招惹白知延——” 话语一顿,他将高恩硕的头狠狠撞在身侧的墙壁上,一下又一下 ,鲜血瞬间喷涌溅在雪白的墙面上和他的脸上,就连座位在附近的同学都被波及到。 “我送你去死。” 高恩硕被撞的头破血流大脑发晕,车京灿一松手他就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在墙上留下一道血痕,他这次甚至连哀嚎声都没有发出。 众人看着这一场面都心惊肉跳的,他们以前也见过车京灿打人,但这种不留余地下手凶暴的模样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还有你们——”车京灿的脚还踩在高恩硕身上,他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指过班级内所有人。 “以后如果有人想找白知延麻烦,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打得过我,不然,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拉起旁边的座椅狠狠摔在地上,完好无瑕的白瓷地板瞬间又多了几条裂痕。 “都他妈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 班级内其他人的声音此起彼伏落在白知延耳朵里,他这个身处在漩涡中心的主人公终于按耐不住站起身,在众人的惊吓中走向车京灿。 他本来想一直装作没看见当一个透明人,可车京灿偏要将他高高抛起扔进台风眼中,硬是把他逼的不得不主动去找他。 白知延顶着万众聚集的目光走到车京灿面前,这是长达十天的冷战后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对视。 车京灿在看到他走向自己的那瞬间就在极力克制,他想不管不顾的把人拉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住让他再也不敢逃跑,他想把他那张只会说让他不高兴的小嘴死死堵住让他再也不敢与自己吵架。 可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波澜不惊的双眼,试图从中找到自己的身影,证明他也存在他的眼中。 “死鱼脸你……” “你先别说话。” 班级可不是一个方便谈话的好地方,他看了看周围人,不由分说的拉住车京灿血迹未干的手,也不管他们的反应,拉着他就往外走。 没想到他会主动碰自己,车京灿先是一愣,随后反客为主反握住他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白知延忙着躲开在走廊上看热闹的学生,也没注意他的小动作,任由他就这样一直牵着,一直到了空教室才发现他还在紧握自己的手。 “你放开我的手,我有话要说。” 他皱着眉想要挣脱,车京灿不满意他的反应,反而握的更紧。 “有什么话就这样说。” 白知延挣脱不开也放弃了,“那你回答我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对同学们说那种话?” “字面意思。” 车京灿见他不再挣扎,便更大胆的去拉他另一只手。 “你别碰我,我之前都跟你说了以后我们就是不认识的关系了,你今天那么做是想让我怎么办?” “说什么不认识那是你说的,我可没有同意。” 抓不住他另一只手车京灿有些不满,只好两只手一起抓着他挣脱不开的手来回揉搓。 “况且我也不想看见高恩硕总那么纠缠你,今天高恩硕解决了,万一明天还有其他人怎么办,这样刚好可以一劳永逸了。” “一劳永逸?我还真是谢谢你心这么细啊。” “没事不用谢。” …… 白知延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我都说了要跟你撇清关系,你现在这么做是想怎样?向天下昭告我跟你认识?还是警告别人不要跟我交朋友?” “交个屁的朋友,我之前也说了我同意跟你做朋友,以后你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让他们滚开。” 车京灿又想起刚才的画面,语气直降零下,“尤其是柳智敏!” “你在说什么疯话?我跟谁交朋友你还想管?”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好不容易能再跟他说上话,车京灿不想把人惹生气了再冷他十天,硬是把要吼出口的脏话憋回心里。 要以柔克刚以柔克刚……这是李恩娜告诉他对付白知延的最好办法。 “我没想管你跟谁交朋友,只是担心你像今天这样又因为柳智敏被高恩硕找麻烦,高恩硕会针对你不就是因为他喜欢柳智敏吗?” 这是事实白知延无可辩解。 “难不成你也喜欢柳智敏,所以高恩硕才会——” “你不要乱说,我不喜欢智敏。” 得到正主的否认后车京灿终于放下心来。 “但如果你天天跟我在一起,至少在银星,没有人敢来找你不痛快,而且我还可以帮你拦住徐时元。” 白知延想到不久前他把徐时元羞辱到愤然离去的一幕,心里默默认同,他确实很懂怎么侮辱人。 “我的事不用你管。” “可是现在班级里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帮你了,而且你还当众把我拉走,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议论我们之间的事情?会不会胡乱猜测我们之间的关系?” 见他似乎是在思考他的话,车京灿得寸进尺,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把人拉到自己身前掐住他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这一系列操作丝滑到让白知延没有反应时间,屁股落下时才惊呼出声。 “你现在在干嘛!” “坐实我们关系。” 白知延直坐在他身上基本与他平齐,他们曾无数次对视,但这是他第一次与他平视,他可以清楚看到车京灿这双上挑眼中隐藏未发的风暴,而他正处于这风暴中心,他的身体没由来的瑟缩了一下。 车京灿的手开始不安分的去捏他的脖颈,他之前就觉得白知延像只宠物,他一天不摸就浑身难受。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你这样一直纠缠不清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过了,我愿意让你成为我的朋友,难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徐时元那种人配跟你交朋友?” “谁在交朋友的时候会用这种恩赐的语气?” 车京灿笑着挑挑眉,唇边的小痣再次扬起,“当然是我了。” “不可理喻。” 白知延不想继续跟他胡搅蛮缠,也不顾他的手还在自己脖子上,张开腿跳下去。 “给我回来。” 车京灿像提溜小猫那样把白知延又拎回自己身前,白知延倒退着最后又坐回他的大腿上,留给他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他伸出手臂拦腰把他截住,白知延没力气跟他拉扯,只想把事情解决快点回去。 “你还想说什么?” “回去之后不许不理我,也不能躲着我,最好离柳智敏也远点。” 听到他又提起柳智敏,白知延心存疑惑到底是没忍住问他:“你为什么总在提柳智敏,难道……你也喜欢她?” 白知延似乎理解了,车京灿跟高恩硕本来是朋友的,怎么可能只因为他就能闹的他们反目,看来是因为他也喜欢柳智敏但是不好意思明说,才会使这种方法来对付高恩硕。 没想到柳智敏这么受人喜欢。 “你他妈说什么?” 白知延后背对着他看不到车京灿的表情,但是听到他的声音可以听出他情绪的愤怒,看来是被他戳穿后脸上挂不住了。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保密。”白知延想了想还是说出口,“但是我觉得智敏应该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你最好还是别追——唔唔唔——” 车京灿实在不想听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干脆抬手捂了他的嘴。 “少胡言乱语,我根本就不喜欢柳智敏!” 他起身后前胸贴在他的后背,说话时吐息不断喷洒在他的脖颈处,痒的白知延来回乱躲。 “你听没听到?” “唔唔唔——” 车京灿忘记了他被自己手动闭麦,松开他后又问了一遍。 “听到了,快点放我下去!” “还有我之前说的话你最好也记住了。” 他指的是回去之后白知延不许再对他使用冷暴力。 白知延也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他不想同意就没有开口,两个人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你现在是在向我示威吗?” 车京灿最讨厌他这样,一句话不说只留他自己出演一场独角戏。 “给我说话!” “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一直这样纠缠我,如果说是因为之前我们在教堂时不友好的相遇,你想找我报仇,我也已经被你报复回来了,如果说你想跟我做朋友,我也很清楚的告诉你不可能了——” 白知延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车京灿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肯定是没受到过别人的拒绝,或许这才是真正原因。 “如果你是因为我一再拒绝你你心有不甘非要达到目的从而满足自己的自尊心,那我告诉你,真的很没有必要。” 白知延说了这么多车京灿完全没有反应,他看不到他的脸也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不清楚要不要说下去,两人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说完了吗?” 车京灿率先打破沉默,只是他的声音似乎更加低沉,白知延听出来他心情不爽,虽然怕他突然发疯,但还是更想解决眼前的事,于是他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嗯。” 他在没理清楚自己心中的杂念前打算离车京灿越远越好,不然他真的害怕自己哪天把现在的他和上一世的他彻底当作两个人来对待。 “白知延,我算是发现了,你这张嘴就没说过一句让我开心的话。” 车京灿又一次叫他的全名,白知延下意识挺起身体发出反抗的动作。 “这么没用的嘴,我看干脆就别要了。” “你在说什么疯——” 车京灿扳过他那颗小圆脑袋,对着他那张还在一开一合的嘴就吻了下去。 白知延感觉到嘴唇上传来湿热的触感,他的大脑一瞬间空白,甚至都忘记了挣扎,瞪圆了眼睛看着车京灿。 “这种时候不要睁眼好吗?” 车京灿痞笑着擦了擦他还泛着水光的唇瓣,索性把白知延的整个身体转过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 白知延脑袋里乱乱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愤怒骂人还是要直接扇他一巴掌。 “怎么傻了?那就再来一次。” 第46章 认清内心 还在想要不要扇他的白知延又被他按住,车京灿按着他的后颈又一次贴上去,只是这次的力度很大,只要白知延要闪躲他就加重手上的力气,让他动弹不得。 白知延的双手不停推搡他,但车京灿就像一堵墙一样,纹丝不动。 “你放——唔呃——” 他刚一开口就被车京灿抓住了空隙,直接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白知延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舌面上膛都被他轻轻扫过,他想躲开他的进攻,可后颈的手强迫他把自己送给他。 虽然是在空教室,但白知延总能听到走廊内不断有人走路的脚步声,他的心里乱如鼓槌,生怕被人看到他们两个现在正在做什么。 感受到他的分心,车京灿十分不满,带有惩罚意味的咬住了他的嘴唇,白知延被这刺痛唤回神,瞪着眼睛恶狠狠的看着他。 “你这疯狗变态精神病!” “你要是再惹我不高兴,我就直接咬破你的嘴唇,再在你的脖子上咬上几口,反正班级里的人都看见是你把我拉出来了,要是回去后看到你那副模样,你说——” 车京灿抬手揉了揉他升起红晕的脸颊。 “他们会怎么想我们?” “你!” 白知延相信他这个没脸没皮的人能干出这种事,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车京灿看他气呼呼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赢了,他一早就发现了白知延不喜欢引起太多人的注意,那他偏要利用这点。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这么无耻!” “我以前也没想到你这么难搞啊。” 白知延真的无语死了,他现在脑袋乱乱的,骂出口的话也轻松被他回怼,想打他也错过了最好的时机,这次交谈还是他主动把人拉出来的,怎么最后吃亏的反倒是他自己了? “回去之后按照我刚才说的来,你还有意见吗?” 车京灿看到他愤恨的眼神毫无攻击力,反而更想让他欺负他。 白知延不想回答他,双手推着他的肩膀想赶快逃跑。 “你要是再乱动我就继续咬你。” 感受到他的双臂在不断收紧,白知延知道他没在开玩笑,立马松开手点头答应。 “我同意了,你快点放开我。” 见他乖顺的模样车京灿心中暗爽,只是翘起的嘴角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早知道这招这么有效他早就用了,白知延嘴唇那么软,早点这样不知道能亲多少次。 “真乖。” 他揉了一把白知延发丝蓬松的头,笑嘻嘻的又在他脸上啵了一下,还坏心眼的故意发出声音。 白知延一惊,连忙捂住自己的两颊,“你是不是有病,能不能别这样?” “你说哪样?” 车京灿坏笑着又在他嘴上啄了一下,“是这样?”他又扯开他的手在他脸上又亲了一下,“还是这样?” 知道他是在耍自己,白知延扬起手就要打他的脸。 车京灿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你想清楚,你打我一下我就亲你一次。” “你——无耻!” 白知延气的一张脸红到了脖颈,有千万句脏话想骂出口,又害怕他再得寸进尺。 “骂我干什么,明明是你先把我拉出来的,你说说你,根本打不过我还敢单独带我出来,就算被我压着欺负你也无可奈何?还是说你早就想到了这点,故意带我出来的?” 车京灿笑的欠揍,还故意歪曲事实,白知延实在是忍不了,抬起另一只手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把掌声在空教室内回荡,车京灿被打的偏过脸,还没等他回神,只觉腿上一轻,白知延已经从他身上跳下来仓皇失措的跑出教室。 好好好,打完人又想逃跑是? 只是这次挨打与上次的心情不同,他还记得上次看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愤怒与痛心,反观现在—— 车京灿笑着摸了摸自己被打红的脸,想着他的手掌刚才碰到自己时温度与触感,在思考下一次如果把他的两只手都绑起来会怎么样。 双手不能反抗是不是就要用那张小嘴骂人?如果把他的嘴堵上是不是就要用那双满含水雾的泪眼瞪人? 只是在大脑中幻想一下他就觉得兴奋,以柔克刚个屁,车京灿觉得李恩娜出的主意狗屁用没有,想让白知延乖一点听话一点,就要使用这种强硬的手段。 心满意足的车京灿像一只餍足的狐狸,也没在意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心情很好的走出门。 “西八!你怎么又在!” 他刚一出门就看到了神色尴尬的李恩娜。 “你好啊京灿哥……” 李恩娜也无语了,她刚才抽完烟回来的路上看见白知延拉着车京灿急急忙忙走进这里,本着八卦的本能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听墙角。 (李恩娜:听墙角先天圣体) 谁能料到就是这么一听,竟然惹出了祸,原本她打算趁着没人发现悄悄溜走,可就在这时候白知延满脸通红地冲了出来,他跑得太过匆忙,以至于完全没有留意到站在一旁偷听的李恩娜。 她本想着静悄悄地离去,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车京灿走了出来恰好和她撞个正着。 “你一直都待在这儿吗?”车京灿眼神犀利地问她。 “不、不是啊,我刚刚才到这里呢。”李恩娜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车京灿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谎言,他抱着双臂,微微眯起那对上扬的眼睛,从头到脚仔细地审视着她。 李恩娜被他这样盯着,只觉得全身汗毛竖起,喉咙干涩,无奈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表示承认。 “嗯我确实听到了一点儿” “哦?”车京灿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地发出一声疑问。 李恩娜头皮发麻,她之前一直以为车京灿喜欢柳智敏,对白知延好也是想从她身边的朋友下手,想起刚才偷听到的对话,她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其实喜欢的是白知延啊!这是有生以来她第一次判断失误。 “京灿哥,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不告诉别人什么?” “你喜欢知延哥这件事我不会外传的,你放心!” 两人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谁他妈喜欢他!你这死丫头在胡说什么!” 车京灿大声反驳,嘴角扯起的幅度牵动着他受伤的脸颊,一抽一抽的疼。 “啊……?” 李恩娜看着他横眉竖眼的样子开始迷茫,你不喜欢他那你亲人家干嘛,这不是耍流氓吗? 当然她不敢这么说。 “不好意思京灿哥,肯定是我误会了,你没有喜欢知延哥,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只是这话也没能让车京灿舒心,他不认为自己喜欢白知延,他只是觉得他每次面对自己时的反应很有趣,看见他生病受伤挨欺负会不舒服,对柳智敏和徐时元笑的时候也觉得心烦,还有刚才亲他的时候心情也很好。 但是仅凭这些就能说明自己喜欢他?那也太可笑了。 本来还高昂的情绪一瞬间被李恩娜打回谷底,他阴沉着脸回到班级后,所有人看到他的脸都吓得死死低下头。 白知延刚才跑回来的时候众人见他除了脸红点也没别的什么反应,可当车京灿带着指痕的臭脸回来时,他们知道大事不妙。 白知延竟然胆敢对车京灿动手!这无疑成为了银星最为震撼的新闻。 此时此刻,车京灿内心波涛汹涌,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不息,李恩娜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刺进了他内心深处,让他陷入了无尽的烦躁之中。 面对眼前这个令他心烦意乱之人,车京灿感到茫然,不知如何应对才好。 犹豫再三之后,车京灿默默地将自己的座椅重新搬到白知延身旁,当他缓缓坐下时,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白知延那单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啧,有什么好怕的。”车京灿心中暗自嘀咕道。 然而正是因为白知延流露出的这种恐惧之态,使得车京灿心生不满,于是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搭在白知延的后颈处,来回揉搓着,同时用另一只手臂撑起头部,专注地凝视着白知延的侧脸。 “你别碰我。” 白知延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小到车京灿只能通过口型来判断他在说什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控制不住想要触碰他,一看到他就在自己面前,就总想做些什么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他? 看着白知延不耐烦的表情车京灿猛的缩回手,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白知延早就习惯了他这一惊一乍的性子,看他突然抽风也没去理会,安安静静看书学习。 “不可能!” 车京灿脑海中现在只有这三个字,他怎么可能喜欢上这个脾气差劲总是对自己冷冰冰还喜欢和他对着干的死鱼脸! 一直到放学回家车京灿的脑子都乱乱的,他一直在想李恩娜说的话,他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谁,也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他觉得白知延缺点太多,肯定不会是他喜欢的类型。 “烦死了!” 一到家他就把自己的背包狠狠摔在地上,用脚踹出好远,背带上的金属条磕在楼梯的木质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在发什么脾气?” 一个温和儒雅的声音响起,车京灿身体一僵,他没想到他的父亲这个时间还在家中。 “爸、爸爸你在家啊……” “公司没什么事我就回来了。”男人从餐厅走出,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 “最近看你有好好去学校上课,怎么今天又发起脾气来了?” 车宰浩年纪四十出头,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身上浅驼色的居家服衬得他知性随和,此时看起来更像是车京灿的哥哥。 但车京灿总是不敢与他对视,他见过太多次父母的争吵与冷战,每次都以母亲的反抗失败而被迫停止,所以他总觉得父亲身上有一种难以捉摸的阴森感。 “没什么,就是有点烦心事。”车京灿如实回答。 “烦心事?”车宰浩一步步靠近车京灿,“小灿啊,我看你之前有事总去麻烦你妈妈,今天跟我讲讲好吗?” “可是……” 车京灿有些犹豫,比起父亲,他更想把自己较为隐私的事情说给母亲听。 “你母亲今天累了。” 车宰浩的语气未变,但车京灿已经感觉到他言辞中的冷淡与拒绝,看来今天是不能去找母亲说话了。 “好……” 从很小的时候车京灿就发现了他父亲的不对劲,每当自己想跟母亲亲近或者是想和母亲睡在一起的时候,父亲就会找各种理由把他支走,有时甚至直接把他提走,独留他自己在一个房间。 他对母亲的占有欲太强,哪怕是身为儿子的他想要与母亲亲近他都会不高兴。 “就是学校里最近有一个人让我有些在意。”车京灿斟酌着开口。 “是喜欢的人吗?” 车宰浩问的直白,车京灿哽住在想怎么回答。 “我觉得我不会喜欢他。” 到底是自己儿子,车宰浩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小灿,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他放下咖啡杯看着车京灿纠结闪躲的双眼。 “如果你说的这个人他有了喜欢的人,每天只和喜欢的人亲近,不再跟你说话交流,也不会再看你一眼,你会有什么感受?” 听了他的话车京灿简单的想象了一下,白知延不理自己,笑着投入另一个人怀抱,并与那个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他敢!” 只是想一下车京灿就已经怒不可遏,白知延要是真的敢躲开自己与其他人在一起,他一定要打死那个人。 “看来你确实喜欢这个人。”车宰浩给出结论。 “怎么可能!他只会和我对呛惹我生气,性格差劲脾气也臭,除了有张可爱的脸和手感还算不错的身体简直是一无是处,顶多是个配让我上心的宠物!”车京灿开始掰着手指细数白知延的缺点。 车宰浩倒是没想问这些,不过他更加确定了自己儿子对那孩子的感情。 “你啊,如果总是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你早晚会吃苦头的。” “可我……” “你说的那些真的是那孩子的缺点吗?我跟你妈妈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拌嘴吵架,可是当我看到你妈妈与其他人也吵吵闹闹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感情,也许你现在和我当初一样,喜欢但不自知。” 直到车宰浩离去车京灿还是处于混乱状态,他总觉得自己喜欢上白知延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可要是让他亲眼看到白知延被其他人拥入怀抱,他绝对会气到想杀人。 “他妈的,原来我真的喜欢他啊……” 第47章 出轨是什么意思? 那天之后,白知延不知道车京灿做了什么还是高恩硕主动要求,他被转到了其他班级。 白知延本以为车京灿那天在空教室跟他拉扯一番之后,一定会比以往更加变本加厉的纠缠他,可一连两天他都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撑着头盯着他看。 白知延在想,如果车京灿的眼睛可以迸发激光,那他现在一定满身是洞。 他倒不如说点什么他还可以骂他几句,现在一句话不说只是盯着他看到底又是什么新招数。 而车京灿这边,在经历了那天父亲的开导后,他想了一晚上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确实有点喜欢白知延,所以他现在试图在他的身上找出一些自己之前没有发现的优点。 经过两天的努力,他发现了白知延的眼皮上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小到要基本要贴在他的脸上才能看得到,或许自己是除白知延本人外第一个发现它的人。 想到这里他有些得意。 他还发现白知延在思考问题时会不自觉的用食指轻点桌子,听课时更喜欢用手杵着下巴,老师提问时也会微微低头避免被点名。 他的每一个小动作车京灿都觉得可爱,但一直被他盯着的白知延只觉得毛骨悚然。 直到第三天,学期考试终于到来,由于考试需要打乱考场重新排座位,白知延终于逃离了他的死亡凝视。 这次考试座位是按照开学考的成绩来安排的,白知延是后转来的,他做过开学考的试卷,只是成绩没有公开,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座位会被排到哪里。 “白知延,a考场2号位。” 在听到辅导员念出白知延的座位号时,班级里又开始了叽叽喳喳的讨论。 “哇,没想到白知延学习那么好。” “是啊是啊,这个座位是全学年第二名,只比徐时元低了一名哎。” “真是人不可貌相。” 白知延听到座位号后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多活了一世,现在学习的东西都是他上辈子学过的,试卷自然也都是做过的,他虽然不能记住所有题目和知识点,但考到学年前几名对他来说还是小菜一碟。 “我去,死鱼脸没想到你学习还挺好。”被分到f考场第28号(总共有30号)的学渣车京灿发出真诚的赞叹。 “呵……” 白知延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不远处的徐时元看着白知延微微侧过来的脸心有不爽,他俩之前明明一直都在一起,可白知延从来没告诉过自己其实他的成绩很好。 直到开考前十分钟白知延与徐时元在同一考场相遇,徐时元一直是学年第一名,他的座位就在白知延前一位,这说明从今天开考的未来两天里,他们俩会是前后桌。 “知延,没想到你学习这么好,之前我还总说要帮你学习,现在想来还真是好笑。” 徐时元话中有话,白知延听出了一股子幽怨的气味,强压下心中的不舒服扬起一个招牌微笑应对他。 “怎么会呢时元,我住院那段时间可是多亏了你帮我整理的学习笔记。” 听到他没有疏离的叫自己班长,徐时元紧皱的眉毛也渐渐舒展。 “你太客气了,如果你需要,我随时都可以借你笔记教你功课。”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只是班长——”白知延抬起手到他面前用手指虚点了一下徐时元的鼻尖,左右晃了晃手指。 “你这么帮我,就不怕下次我抢了你的第一名吗?” 以前白知延在与他相处时也总会时不时的做出这种有些俏皮的动作,徐时元看着面前这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有些烦躁不安。 他到底是没忍住杂念,伸手握住了白知延的手指。 “那就只能说明是我教得好,只不过下次需要我帮你学习的话……” 徐时元手上稍微用了力,“记得要叫我老师。” 白知延身体与心理都在抵触他的触碰,他强忍着听他把话说完才把手指抽回,之前装模作样的笑容早已维持不住,只好勉强扯了扯嘴角。 “哈哈……一言为定……” 考试开始,白知延丢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全神贯注的将精力汇聚一处,最近发生了太多,他的学习时间总被分散,身体情况也不算好,第一名他现在还没把握,只希望别被徐时元甩的太远。 但是他是一定要拿第一名的,这是最能伤害到徐时元的东西,他因为成绩才能以社会资助对象进入银星,每年的奖学金也都被他收入囊中,他现在在银星过得还算体面完全是因为这份成绩,如果连最后的这点优秀都被夺走,他脸上的表情会有多么精彩? 考完一科后就到了午休时间,白知延不想回班级后看到车京灿那张脸,干脆在考试前就把餐盒带过来了。 本以为考试结束他就会离开的徐时元在看到白知延拿出熟悉的餐盒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知延你不去食堂吃饭吗?” “不了,我本来就不喜欢去食堂,去了会不舒服。” 白知延没多想,打开餐盒拿出餐具准备吃饭。 但是这话落到徐时元耳朵里就不一样了,“本来就不喜欢去食堂”,这不就是在告诉他之前与他一起在天台吃饭才是让他最舒服的吗? “正好我也不想出去吃饭,那我陪你一起。” 徐时元拿出自己的餐盒转过身放到白知延的桌子上,也不等白知延开口就很自然的拿起餐具开始吃饭。 “知延我看你最近都瘦了,是不是学习太累了?还是因为高恩硕总找你麻烦?” “我没事,就是没什么胃口。” 白知延虽然不想看见车京灿,但也不想跟徐时元坐在一起,这饭吃的没滋没味。 “不过高恩硕转去其他班真是太好了,不然他每天总来纠缠你太影响你的正常生活了,我每次都很担心你。” 白知延听到他的这些话只觉得无语,漂亮话谁都会说,每次自己被找茬时也没见他做出过什么实质性维护自己的行为。 他在之前晕倒的时候就看明白徐时元心术不正,白知延知道他之前也被霸凌过,被霸凌的人的心情他肯定也最有体会,他想的不就是在自己受尽折磨后他再跳出来像救世主一样给予安慰。 就像之前与高恩硕朴俊在卫生间打架那次,在他快要撑不下去时再挺身而出,虽然他还是带着自己去了医院,可他的目的不就是希望他在苏醒后发现自己孤立无援,只有他愿意不顾一切顶着也会被霸凌的风险帮助他维护他。 如果白知延还是上一世的他,估计会感动的一塌糊涂,可他现在早就看透了徐时元的本质,他也许对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真心,只是与他自身的利益相比,这一点点的情谊屁都不算。 “没关系的,现在高恩硕不在了你也不用再担心我了。”白知延咽下最后一口米饭。 “可他这个人实在小心眼,我觉得只要柳智敏多在你身边呆一刻你就会多一分危险。” 啧,说来说去又说到柳智敏身上了,白知延真的不理解,他到底和柳智敏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这么针对她。 “他算不了什么,我不可能因为他那种烂人就放弃我原本的人际交往。” “但是她的——唔——” 白知延实在听不下去,叉起一块菠萝就塞进他的嘴里。 “时元你尝尝这个,我家阿姨今早现切的。” “唔唔——好酸——” 这招还是他跟车京灿学的,他非要说那些惹人心烦的屁话,那不如直接把他的嘴堵上。 “那你再吃个苹果,这个不酸。” 说着他又叉起一块苹果递给他,徐时元本想伸手接过,只是他抬头时看到了窗外忽闪而过的人影,停顿了一下,随后笑着将脸凑过去。 “我会好好吃的。” 他没有去接,直接张开嘴就着白知延递过来的手吃下这块苹果。 “我怎么觉得这个也有些酸呢?” “不会,我早上还吃一个,一点都不酸啊……” 白知延没察觉他的小心机被他的话带跑偏,又叉起一块打算自己尝一下。 “那我再尝一下。”他刚叉起一块就被徐时元抓着手腕将苹果递到自己嘴边。 “嗯,这块很甜。” 白知延被他碰到后感觉汗毛直竖,尬笑着扭动手腕想要抽回。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他的手还没抽回就听到一声怒吼,车京灿铁青着脸站在考场门口,横眉竖眼的瞪着他们两个。 还不等白知延和徐时元作出反应,车京灿大步向前一把打开徐时元的手,把白知延拉起来使劲揉搓他的手腕。 “脏死了!” “你在发什么疯!”白知延白嫩的皮肤被他弄出红痕,他感觉到痛大叫着缩回手。 “我碰你你就躲,他抓你你怎么不躲!” “你在说什么屁话,时元他又没有像你这么暴力的抓我。” “你还敢叫他名字,我之前不是说你不许这么叫他!” 车京灿简直要气死了,他在班级等白知延回去好带他出去吃饭,等了他好久也不见人影,心想他可能还在考场就找过来了,谁知道正好看到他和徐时元在一起吃饭。 他甚至还喂徐时元吃东西!白知延都没喂过他! 更可恶的是徐时元明明都看到他过来了,还恬不知耻的撒谎抓着白知延继续让他喂。 这本来只是他之前在脑海中设想过的场面,如果白知延和其他人亲近会怎样,可今天立马就在现实中见到,他现在气的想要杀人。 “你是不是精神不太好?我怎么称呼别人还用得着经过你的同意吗?” 本来饭就吃的味同嚼蜡,车京灿这时候又跳出来找茬,白知延觉得自己要消化不良了。 “就是不行!”他都没好好的叫过自己的名字,凭什么这么亲密的叫徐时元。 但他不想把这个理由说出来,只好梗着脖子与他僵持着。 “知延,你的手怎么样,有没有破皮?” 徐时元偏要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他急切的牵过白知延被揉红的手,小心的对着那片区域轻轻吹气。 “我没事……” 白知延感受到他的气息后神色变得不自然,想要把手抽回。 “你他妈还敢碰他!” 车京灿怒火中烧挥起拳头对着徐时元的脸就是一下。 “呃——” 白知延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被吓了一跳,徐时元的头歪过去时脚下也踉跄了一下。 “徐时元!”白知延下意识伸手去扶了一把,“你还好吗?” 徐时元扯起一个勉强的微笑,对着他摇了摇头。 看见白知延去关心徐时元,车京灿再也忍受不了,直接把他扛起来带出考场。 “车京灿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不是没事找事?” 还在学校里,白知延怕被其他人看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挣扎的厉害,车京灿招架不住,把人扔进卫生间后把门锁了。 白知延慌张的看着四周,慢慢后退将身体靠在洗手台旁边。 “我没事找事?”车京灿提起白知延的衣领把人抵在墙上。 “白知延,我只是一上午没跟你在一起不是死了,你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出轨,你可真行啊!” 本来还在剧烈挣扎的白知延在听到他的话后大脑直接宕机放下了双手。 “出轨?你说了什么?你刚才是说了出轨?” “午餐时间你不回班级找我吃饭反而跟徐时元在一起,还笑嘻嘻的喂他吃东西,这不是出轨是什么?” “谁笑嘻嘻了?不是——”白知延晃了晃头,“什么出轨?为什么一直在说出轨?你是不是喝多了啊?” 他完全跟不上车京灿的脑回路,他以为他是单纯的看不惯徐时元,可从来没想过他把人家当小三。 好像这也不对,徐时元是小三,那他是什么? “我又不是酒鬼喝什么酒,你之前不是说过会远离徐时元吗?今天又他妈是什么情况?” “我只是说过与他会维持普通朋友关系,没有说过要断交。” “我管你说的什么,反正你以后不可以再跟他有来往。” 白知延现在真的很想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脑子,他怀疑这个人的头可能被门夹过。 第48章 新型霸凌方式 “我从好久之前就感觉你是不是精神方面有点疾病,你为什么总想控制我的人际交往?我跟谁交朋友你要管,我怎么称呼对方你要管,就连我和谁一起吃饭你都要横插一手——” 结合前几天他被强吻的经历,白知延突然想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车京灿,你不会是……” 被点到名字的车京灿身体一抖,他放开了抓着白知延的双手,手脚极其不自然的靠在一旁的洗手台。 “你别乱想,我不会说的!” “可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白知延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腕,看到他这副模样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你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 “好,反正无所谓,我早就习惯了,接下来你再做什么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白知延上辈子经历过那么多欺辱,他这种程度的找茬算什么。 “真的,不过最近两天不行,我还要考试,你不能对我的身体造成伤害,如果身体不舒服会影响我考试发挥的。” 车京灿听到他的话整张脸涨的通红,从脸到脖子无一幸免都变成了番茄色,他没想到白知延这么大胆这么开放。 “你、你想什么呢!我现在还没考虑做那种事!” “没有就更好,但我要提前告诉你,我不会束手就擒的,就算是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你占到便宜的。” 这话听着有些奇怪,但如果是他说的也挺合理,车京灿茫然了一瞬看向白知延,可他仍然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这家伙就连讨论这种事也可以面不改色吗? 车京灿突然觉得自己占了下风,他不甘心变得被动被他牵着鼻子走,平复好心情心绪后慢慢靠近白知延。 “那种事情先不做,我们现在还没讲清楚刚才争论的事,我需要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确实是正经事,白知延也想知道这个精神病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点点头同意继续聊刚才的话题。 “我不喜欢你跟徐时元和柳智敏在一起,尤其是徐时元,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以后你离他远点。” “先打住,这也是我最搞不明白的,我不与他们两个来往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是说你就是单纯的见不得我有朋友?” 这种让他被孤立的手段也太迂回了。 “反正就是不可以,相对的,我也会和异性保持距离,呃……还有同性。” 白知延不懂他这句话与他们聊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奇怪的看着红着脸的车京灿。 “你说的这些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和谁来往我根本不在乎,现在能不能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解决了?” 车京灿简直不可置信,他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盯住他的双眼,“你怎么能不在乎?难道就算是我和其他女生单独在一起你也不在意吗?” 白知延不耐烦的挣开他的双手,他的忍耐程度已达到上限,“你有病啊,你跟谁在一起关我屁事!” “怎么不关你事了!”车京灿再次抓住他,看着他这张没有情绪起伏的小脸只觉得可气。 “我是你男朋友,难道你眼睁睁看着我和其他人在一起你也无动于衷吗?” 白知延大脑停止运作了一瞬,空气似乎也因为双方的安静凝固起来,两人四目相对时只能听到车京灿如鼓槌般的心跳声。 “你……在说什么屁话?”白知延的大脑重新运行,他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什么什么屁话?我们牵过手接过吻,你刚才还亲口答应了跟我在一起,我们不是恋人关系是什么?” “我怎么就答应跟你在一起了?” 白知延现在一片混乱,他甚至怀疑车京灿说的话不是国语,不然他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在我说你知道就好的时候是你亲口说的好,我问你是真的吗的时候你也说了是真的,你现在是想不认账吗?” 车京灿生怕他会翻脸不认人,牢牢把他按在墙上。 “不是,先等等……” 白知延捋了一下刚才他们的对话,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刚才说的那些屁话是在对自己告白,他当时以为的是车京灿想出来的新型霸凌方式,所以才说了自己会拼尽一切去反抗他。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是把自己的挑衅回应当成了同意他的告白? “所以……你喜欢我?”白知延有些不确定的问他。 这下车京灿的脸红的可以滴出血了,眼睛四处乱瞥,手上的力气却一丝未减。 “只是一点点而已,你别太得意了。” 听到他竟然没有反驳自己,白知延的心脏停跳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表情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他张大嘴巴,拼命地吸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太恶心了,实在是太恶心了!白知延觉得自己的胃里正在翻江倒海,似乎随时都可能吐出来。 他用力挥舞手臂甩开车京灿的手,然后痛苦地弯下腰,身体剧烈颤抖着,就像一个破了洞的排风箱一样,急促地喘着粗气。 “喂,死鱼脸,你这是怎么了?”车京灿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扶住白知延,但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拂开了。 “你别碰我!” 白知延的声音变得异常尖利,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恐惧和愤怒,他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部,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车京灿不明白刚才还在跟自己拌嘴的人怎么一瞬间就变成了这样,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让他的情绪变得稳定,想伸手去轻揉他的脑袋,可只要他一凑近白知延就会发出尖锐的惊叫声。 从刚才进到这个卫生间时白知延就有些不舒服,他一直强压着自己不适的情绪与车京灿对峙,可就在听到他亲口承认自己的疑问时,他紧绷的那根线终于断了。 上一世他被车京灿的跟班们戴上狗项圈让他跪在地上学狗叫,还要把他拴在卫生间的水管上供人观赏。 巧的是,当初就是在这个卫生间。 他再也承受不住,打开旁边的厕所门撑在马桶边缘开始呕吐。 “死鱼脸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车京灿手足无措,他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只好一点一点轻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太……” “你说什么?” 车京灿看到他的嘴在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他连忙蹲下身凑过去听。 “太恶心了……” 听清他的话车京灿只觉得有一股电流传过他的四肢百骸,他整个人僵直在原地还维持着屈身的姿势。 “你、你什么意思?” 白知延呕吐过后意识终于回笼,撑起身体按下马桶后踉踉跄跄奔去洗手台漱口。 “死鱼脸,我问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车京灿没有得到回答不肯罢休,追在他身后硬要他说出一个结果。 “字面意思。” “所以,你觉得跟我在一起会很恶心?” “是,恶心至极。” 车京灿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头晕了一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以为事情的发展会是他先开口告白,白知延欣然同意,然后两个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可他的设想完全被推翻了。 他不甘心,他怎么能甘心。 还在调整情绪的白知延再抬头时看到了车京灿阴沉的脸,现在他想起来了,他终于想起来了。 当初自己被他的跟班用狗链狠狠勒住脖子的时候,曾用尽最后力气哭喊着求他放过自己。 他当时呼吸困难头脑昏沉,怎么睁大眼睛也看不清车京灿脸上的神情,可他现在看到了,看的清清楚楚,与现在一般无二。 心痛与愤怒交织,不甘与恨意纠缠,他眼睛里悲痛与怒火在慢慢溢出,白知延受不了他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有些头痛的偏过身体。 只是这微小的一个动作,在车京灿眼里被放大了无数倍,他现在连看都不想看到自己了吗? “你给我说清楚!” 他扳过白知延的脸逼着他看向自己。 “你为什么不同意,是因为徐时元吗?”刚才两人在一起吃饭的场景又一次浮现在眼前,“如果你他妈真的敢喜欢徐时元,我现在就去弄死他!” “你真是想太多,我不喜欢你也不代表就会喜欢徐时元。”白知延不耐烦的垂下眼。 “那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凭什么拒绝我,你拒绝我是想跟谁在一起?” “反正和谁在一起都不可能和你在——” 车京灿不想听到这些让他难受的话,干脆咬上白知延的嘴唇让他说不出话。 “唔唔——” 他这次带着怒气不比之前动作轻柔,侵略性很强的攻入他的唇齿,从舌尖到口腔内壁无一幸免,白知延反抗的呜咽声全都被堵回去,他用力吮吸他的舌尖,白知延狠狠咬住他的嘴唇他也不肯放开,反而更加深入,直到有温热的液体流出血腥气充满整个口腔,他终于放开他。 他的嘴唇被咬破出一个不小的口子,唾液与血液相合在嘴唇上闪着水光,白知延也没好到哪去,两片唇瓣肿的像打了针,看起来更有肉感。 “你还敢咬我是?” “是你先——” 白知延的话还没说完,又被他按在洗手台强吻,似乎是为了报刚才被咬伤的仇,这次车京灿更加用力,连呼吸的时间都不留给他,白知延大脑开始发胀,双手捶打他的力气也在逐渐变小。 “你放——不——” 他字不成句,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之后就又被狠狠堵住。 不知过了多久,白知延感觉自己就要窒息,身体也开始瘫软着下滑,可车京灿仍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双手抱住他的腰把他放在洗手台上,按住他的脑袋继续深吻。 白知延舌根都开始发痛,他又像之前那样死死咬住他的嘴唇,可车京灿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卷着鲜血继续进攻,察觉到他不肯松口,眉毛一拧也发了狠去咬他的唇瓣。 两人唇齿间充斥着血腥味,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流的血更多。 这味道实在令人作呕,白知延刚压下去的恶心感再一次涌出,他整张脸都难受的皱在一起,唇上的疼痛却还在加深。 “疼……” 他无意识的哼唧出声,车京灿听到他的声音终于肯放开他。 一场结束后两个人的嘴唇上都红肿的不成样子,被咬破的伤口还在一点点冒着血珠。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相互看着对方喘着气调节气息。 “车京灿你……”白知延率先开口,只是他刚说出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控制了一下还在发酸的舌头,想把刚才没说完的话一次性跟他说清楚。 “你不许说话,你说的话没一句是我爱听的。”车京灿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不想听到那些话。 他眸光尖利,声音沙哑,“我问你,你会和除了自己的交往对象外的人接吻吗?” 白知延沉默一瞬复而回答,“不会……” “我也不会,所以你现在还敢说你不要跟我在一起吗?”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车京灿紧盯着白知延只想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白知延也明白他的意思,他又想用这种强词夺理的方式来勉强他,之前带他去医务室是这样,逼着他陪他吃饭也是这样,他永远只想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来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 可他从来没在意过他的感受,车京灿就连在感情方面都像是一个一意孤行的独裁者,一个喜怒无常的暴君,他认为一个自己心仪的宠物不应该对主人发出抵抗,只需要配合完成他提出的所有要求。 包括强迫白知延接受他口中只有一点点的喜欢。 白知延在感情方面也很迟钝,但他比车京灿看的透彻,他不想继续跟他做这些无谓的纠缠。 只是他没能看到车京灿暴怒的情绪下还藏了一双颤抖的手。 第49章 拒绝 平复好心态后又变回了那个神色淡漠的木头脸,“你说你想让我跟你在一起,那我问你。” 他跳下洗手台仰起头看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我不喜欢你会怎么办?我不喜欢你也不想跟你在一起,而且,我只要稍微去想自己会跟你在一起我就会觉得很难受想吐,就算这样,你也要强迫我同意吗?” “我能喜欢你是你的荣幸,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为什么觉得被你喜欢会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车京灿,你是不是被人吹捧久了就真以为所有人都要喜欢你追随你迷恋你啊?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 “你他妈说什么?”车京灿目眦尽裂狠狠掐住他的脸,强压着自己想打人的念头。 白知延脸上闪过一丝痛苦,随后咧开嘴以一个奇怪的表情笑了。 他笑的惨然,车京灿其实很少见到他笑,甚至有两次看到还是因为他正对着别人笑,有时候他会觉得,就连这微笑都是他从别人那偷来的。 “车京灿,你少自以为是了,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你。” “你给我闭嘴!” 车京灿紧紧握起的拳头最终还是落下了,狠狠地砸在白知延身后那面镜子上,一声巨响,镜子瞬间破裂开来,无数细小的玻璃碎片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这些锋利的碎片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有碎片飞速划过白知延的脸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更多的是车京灿手上如泉涌般流出的鲜血,猩红刺目让人无法直视,它们溅落在镜子上、墙壁上以及白知延那张惨白的面庞上,仿佛一朵朵盛开在雪地里的红梅。这些血迹与白知延那毫无血色的脸颊形成了鲜明对比,使得原本就苍白如雪的面容更显病态,触目惊心。 温热的液体在白知延脸上流下,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车京灿的手,指节上裂口斑驳血肉模糊,不知道是有多少碎片扎进了手中,只是看着就能想象到有多疼,白知延轻轻眯了下眼。 车京灿注意到他这个微小的动作,收回手想帮他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可自己的手早已血迹斑斑,最后只是颤抖着放下受伤的手隐忍着心中的暴戾用那双好看的上挑眼凝视他发白的脸。 他滚了下喉咙,俯身贴近他。 “刚才的话,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车京灿的嗓音如枯枝败叶般涩哑,一字一句都像是经过千刀万剐后破口而出。 “你……” 白知延抖了抖嘴唇,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音节,此时此刻多说无益,他不想给车京灿留下任何让他认为可以缓和关系的希冀,打消他不切实际的妄想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的目光不再多停留在他身上,对他受伤的手掌也视若无睹。 “既然你不死心,我成全你。” 他的声音也没好到哪去,车京灿像枯枝烂叶,他就像砂纸磨石,两人不相上下。 “我说,我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你。” 车京灿看着他的双眼只有无尽的冰冷,冬日末月的风雪冰霜也不过如此,寒风侵肌刺骨锥心。 他还真是会自讨苦吃,就算是撞了南墙也不想回头,偏偏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与之作对,直到皮开肉绽才肯罢休。 “不许说,你不许说……” 穷途末路时他才发现他能对付白知延的招数只有威逼,他找不到一点点可以让他动摇内心的东西,两人之间大部分时间都是白知延因为他的逼迫而做出妥协。 “别再自欺欺人了。” 他听出了白知延言辞中的怜悯,他不敢再去看他的双眸,只怕会从中看到自己像条可怜虫似的倒影。 年幼时总听父亲说他的母亲冷漠无情,可他从没这么觉得,因为母亲面对他时双眼总是满含笑意,她对自己的爱几乎要溢出眼眸。 母亲只有在面对父亲时才会面若寒霜,他一直认为是父亲的问题,不然母亲怎么会只对他冷脸。 他现在看到白知延淡漠冷寂的脸后明白了,世界上最冰冷无情的人在这里呢,母亲就算是再讨厌父亲那又怎样,他们还是在一起了,就算是死也是他父亲的合法的妻子。 可他拿白知延没有办法。 或许今天过后他们仅剩的关系就只是同班同学,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会落得这种境地,只不过是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他不应该再浪费更多的时间与精力在他身上,一直纠缠不放不是他的作风。 “白知延——”他心理建设成功后又换上了平日里那副嬉笑张扬的嘴脸。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很喜欢你?你只不过是我闲来无事时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具,我觉得比较有趣而已,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在想白知延听到自己的话之后会不会流露出一丝懊悔,会不会收回刚才那些毫无温度的话。 可他没有。 白知延的脸上居然出现如释重负的表情,甚至呼出一口气轻笑着对他点点头。 “那就太好了。” 太好了?什么太好了?知道自己不喜欢他就那么放松?他到底是瘟神还是蛇蝎,为什么不被他喜欢会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车京灿紧握住受伤的手,一股股热流争先恐后的从他狰狞的伤口处涌出,可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眼睛死死盯着白知延,想从中找出他说谎的蛛丝马迹。 可是他失败了,白知延低眉浅笑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轻松,成功拒绝他就有这么高兴? 车京灿双目发红,眼前白知延的身影也在他的视野里摇晃,他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在摇摇欲坠前自嘲的笑出声。 “很好白知延,很好,你真是厉害,我希望你最好永远记住今天的话,以后不要哭着来求我!” 狠绝的话说完他不敢看白知延的反应,害怕他又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他再也撑不下去,如果再多留一刻他也许会晕倒在这里,他不能在他面前露怯,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真的很喜欢他,他没有片刻停留的转身开门离去,动作一气呵成,就连出门时与徐时元身体相撞都没有反应。 车京灿走后白知延紧绷着的身体也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他靠在墙上大口呼吸,刚才被他表白后的震撼与回忆往事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消散,他捂着头慢慢滑坐在地上。 在门外看了一场好戏的徐时元这时也终于登场。 他进来时看到满地的玻璃片和飞溅的鲜血先是一愣,他在门外不清楚白知延受没受伤,快走两步去检查他的身体。 “知延,知延你怎么样?” 徐时元挨打后想知道车京灿要带白知延去哪做什么,一路找到了卫生间,刚好让他听到了白知延拒绝他告白的场面,见到车京灿如同落水狗一样低落失控的表情,他心中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激动。 像他那种恶劣的脾气还想搞定白知延?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自己与白知延相处那么久,他才是最了解他的人,无论是他的过去经历还是他的喜好兴趣,就连他的身体他也都触碰过。 车京灿拿什么跟他比! “我没……” 白知延大脑昏沉沉的,他听到有人在喊他,勉强抬起头要说自己没事。 他这一抬头,红肿破裂的嘴唇刚好被徐时元看个清楚。 “你的嘴怎么了?” 徐时元看到他尽是咬痕的嘴唇目眦欲裂,他摇晃白知延的肩膀要他回答,见他意识不清托起他的脸抬手去触碰他已经红肿不堪的唇瓣。 “他是不是亲你了?他居然亲你!车京灿他居然亲你!” 白知延被摇晃的头晕没力气睁眼,只能隐约听到有人在他耳边怒吼着什么,在失去意识前,他用最后的力气回复了一句。 “车京灿,别咬……” 听到这句话后徐时元愣了两秒只觉得有一股气血逆流而上马上就要冲破天灵盖,原来之前白知延脖颈上的咬痕也是车京灿咬出来的,他当时还误以为是柳智敏。 他原来一早就被车京灿碰过了,所以他不久前对自己说那些话是觉得玩腻了就重新投回车京灿的怀抱了?徐时元气到发抖,看着陷入昏迷的白知延恨不得将他掐死在这里,他在心底质问自己一直跟这种勾三搭四的人接触到底有什么好处,倒不如干脆放手及时止损。 他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调整好呼吸。 不行,这样太便宜他了。 徐时元几乎是燃尽所有的理智才终于压制住即将爆发的怒火。 他如果在这个时候放手就太便宜他了,他得让白知延也体验一下被人玩弄戏耍的滋味,让车京灿每天都备受煎熬,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丧家犬! “你这个朝三暮四的坏孩子,总得给我一些补偿才对?” 距离下一科开考时间也不多了,徐时元看他现在的状态也不能继续考试了,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送去医务室。 白知延再次醒过来时太阳已经落山,他迷蒙的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坐在他床边看书的徐时元。 “现在……几点了?” 开口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全都哑了,身体也有些发烫,他双手撑着床沿想要起身,一旁的徐时元连忙按住他。 “别动,你发烧了,现在还没退烧。” 白知延只好又躺回去,看着徐时元将他额头上的湿毛巾打湿后又重新敷上。 “谢谢你时元,你……你总是这么照顾我。” 以往这些话白知延都说的面不改色,不知是不是两人这些天断绝了相处的缘故,白知延现在看到他总觉得有些尴尬。 “干嘛总跟我这么客气,你身体健康最重要。” 徐时元敷好毛巾后很自然的伸手去拨弄白知延的头发,还有意无意的用手指滑过他耳垂的举动,白知延怎么看都觉得他是故意的。 他不舒服的缩了缩脖子,徐时元察觉到了他这细微的动作,眼中燃起隐隐怒火,偏要和他作对一般去碰他的脸。 他的手指一点点扫过他的额头脸颊直至下巴,白知延很讨厌他的触碰,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你别——” “别什么?” 他率先打断白知延的话,把他的拒绝推回去。 “现在什么时间了?” 与他在这方面纠缠不是个明智的选择,白知延醒来时看到太阳西沉心情就变得复杂,他错过了一科考试。 “已经六点多了。”徐时元看出来他在意的点,甩了个不痛不痒的安慰。 “你放心,我已经和辅导员帮你请过假了,这科可以补考。” 补考有什么用,也不会再算在总成绩里,他这次想赶超徐时元算是没戏了。 白知延心情更差,看到他红肿的脸随口问了一句,“你的脸怎么样?有没有上过药?” 徐时元被车京灿打的那下可不轻,现在还肿的厉害。 “你现在是在关心我吗?”他轻笑一声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白知延只是单纯的问一下,毕竟他受伤跟自己脱不了干系,怎么话到他那就变味了? “嗯……” 若是在之前白知延可能还愿意装模作样的担心一下他,现在他一看见徐时元虚伪的模样就觉得烦躁。 “有点疼,我自己上不好,你能不能帮我上药?” 如果是车京灿现在白知延肯定会骂一句得寸进尺,偏偏面前这人就是徐时元。 “我……我不会,我没给给别人上过药。” 这是实话,白知延只有给自己上药的经验。 “没关系,随便涂一下就可以。” 徐时元不容他拒绝,直接把医药箱打开把棉签沾过药后塞到他手上。 白知延骑虎难下,硬着头皮接过后直起身体慢慢靠近他。 两人距离逐渐靠近,徐时元炽热的双眼一眨不眨紧紧盯住白知延的脸,从额角的发丝到嘴角弯起的弧度,都一丝不苟的印刻在心里。 感受到徐时元的目光停留在他破了口子的嘴唇上,白知延的身体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知延你的嘴……” 他的吐息和体温通过空气传递到白知延脸上,两人面对面相隔不到一指,医务室里过于安静,即使是有针落下,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第50章 愚弄 徐时元轻唤他的名字,白知延身体一僵,呼吸乱了一瞬,手上擦药的动作也随之变重。 “嘶——” 他痛呼出声,拉回了白知延的理智。 “不好意思。” 白知延有些不安,他刚才在卫生间才经历过那些,身体本能的排斥他人的靠近,他不想被扰乱心绪,手忙脚乱的在他脸上划拉了几下就要放下。 “上好了。” “真的吗知延?你确定不用再仔细看看吗?”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每一句话都含有意味不明的情绪,白知延不想多想。 “真的已经好了。” 白知延已经收回手,可他仍然不肯放开他,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在医务室狭小的床位上显得格外逼仄。 这样不行,他太被动了,白知延刚被车京灿那个疯狗咬过,现在不能又被徐时元牵着鼻子走,不然以后他们都能来踩他两脚。 白知延坐直身体抬起手撑住他的双肩,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看着徐时元隐含疯狂的眼瞳,心底冷笑一声换上了他平日里最经常面对徐时元的笑容。 “班长,最近你跟李恩娜相处的还好吗?” 果然,在听到李恩娜名字的那刻,徐时元的脸上瞬间变得难看。 “不要在这个时候提她。” 只是在他皱眉的那一瞬,白知延灵活的逃脱,重新靠回床板,对着他笑的纯真无辜。 “李恩娜对我说她真的很喜欢你,还来找我打听过你的情况呢。” 手中温暖陡然间消失,徐时元不甘心的放下胳膊,整理好面部表情微笑着问:“那你都对她说什么了?” “时元,你希望我告诉她什么?” 徐时元看着他这张既纯净又最能媚人的脸,气的牙根痒痒又不受控甘愿沉沦,这种不能自控的感觉让他无处泄气。 “我不会跟她在一起,李恩娜她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我不了解李恩娜。”他话音一顿,继而又说,“但如果是你说她不是什么好人,那我肯定会相信你说的话。” 白知延笑意盈盈的对他眨眨眼,刻意做出来勾人的表情与刚才浑身僵硬呼吸错乱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又在说谎。 徐时元看着他嘴唇上还留有别人的痕迹,嘴上却说着撩拨他的话,他的手掌紧握成拳垂在腿边止不住的发抖,内心却与身体相反情愿陷入这场会被他吞噬的旋涡当中。 “可是我之前跟你说与柳智敏走得太近也会变得不幸时,你并不是现在的态度。” 他语气幽怨,面带不满。 听到他又提柳智敏,白知延脸上的假笑几乎维持不住。 柳智敏除了没什么眼力见之外,善良可爱还懂交际,一开始虽然白知延是有心用柳智敏来刺激徐时元,可他也没想到这后坐力这么大,无论谈起什么话题他都能带上她,他怀疑自己要是哪天与柳智敏在一起了,徐时元可能会直接捅死柳智敏。 不过关于这点白知延倒也没想错,徐时元真的有想过柳智敏死了会怎么样,他曾无数次恶毒的希望柳智敏去死,这样就没有人会天天跟在白知延屁股后了。 “智敏她不一样。” “她不一样?”徐时元冷哼一声,“她哪里不一样了?她给你带来了那么多困扰,还害得你受伤住院,这种只会给身边人带来厄运的人就应该趁早远离。” 白知延实在是不想跟他在柳智敏的话题上纠缠不清。 “时元你别生气,扯到伤口又该疼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他刚刚上过药的伤口,眼中满含担忧。 “不提柳智敏,那车京灿又是怎么回事?”徐时元抓住他主动伸过来的手。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的。 白知延知道以徐时元这种既偏执又阴暗的人,看到车京灿对他的态度和举动,就算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肯定也早就气翻了天。 更何况他提出与徐时元停止来往的行为在他看来肯定是车京灿授意,想起白天车京灿发火怒打徐时元的场景,白知延觉得与其自己想方设法的报复他们,倒不如让他们互相狗咬狗,省得沾了自己一身腥。 “他跟我表白了,就在刚刚。” 白知延实话实说,以他对徐时元的了解,恐怕他早就知道他与车京灿在卫生间里发生了什么,还偏要装模作样的问他,那他就如实回答他好了。 只是知道这次没有对他说谎的徐时元反而更加生气,车京灿不过是一个没有脑子只靠暴力解决问题的纨绔公子哥,他算什么东西也妄想与白知延在一起。 “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徐时元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只是握着他手的力度越来越深,白知延的身体也被拉扯着被迫前倾。 “我说,我不喜欢他。” 说这话时白知延的语气万分笃定,眼睛紧紧盯着徐时元,徐时元也试图在他的双眸中找出他话语中的漏洞,二人的目光相互碰撞,在死寂的空气中擦出有燎原之势的星火。 “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他。” 这话明明是白知延在向他复述,可徐时元心底却有一丝异样,就好像这话是他在对自己说,“徐时元,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所以他才会一气之下把你丢在卫生间?” “是啊,估计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拒绝过。” “但是你被他这种人盯上了肯定会很危险。” 他这种人?车京灿虽然脾气臭性格差,但他至少不会暗地里使坏,对比徐时元这种心机重重的人,他好对付的多。 “没关系的——” 白知延突然想到白济泰与徐时元对话后质问自己的话,他那天与徐时元见过面后就看出来他心术不正,以白济泰那种狠戾残暴的性格,估计当时没少讽刺徐时元。 那就用白济泰再添一把火。 “我还有哥哥,你之前不是也看到了他为了帮我出气打了朴俊,我哥哥虽然脾气不太好总是喜怒无常,可他对我还是挺好的,如果车京灿真的敢对我做些什么,我哥哥是不会放过他的。” “你哥哥?你是说白济泰理事?” “是啊,他对我向来是有求必应的。” 白知延说了一堆自己听着都想吐的屁话,不过在看到徐时元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也算是没白撒谎。 “可是之前我看他对你好像没有很好。” “我们平日里相处就是这样,我很喜欢这种相处模式。” 这是超级无敌大谎话,白知延一想到白济泰就恨不得把胃都吐出来。 而徐时元却更搞不清楚白知延在家里的情况了,他当时因为白济泰说的话就自以为白知延一直在白家受到欺压,可现在听他的话来看,白家对他很好,白知延并不是他想象中人人可欺的私生子。 徐时元的思绪一片混乱,他现在开始分辨不出白知延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本以为他被车京灿甩开后自己可以享渔翁之利再次回到他身边,可现在自己好像变成了被戏耍的人。 但白知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通过柳智敏的存在他知道徐时元无法容忍自己身边还有其他亲密的人,那他就偏要在他面前提起别人的好,提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家人,就是不给他留一个专属的位置。 “嘀嘀嘀——”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白知延抽回被他握着的手,接通了电话。 “嗯好,我现在就去校门口。”白知延嗯啊答应着,是周司机来接他回去了。 “我要回去了班长。” “嗯……” 挂断电话后白知延起身下床穿好衣服,看着还陷在头脑风暴的徐时元弯了弯嘴角,随后俯身凑到他耳边。 “班长我刚才忘记回答你了,关于你的事情,我什么都没告诉李恩娜哦。” 听到他的话徐时元猛的回头,对上了他那双闪着狡黠与笑意的星眸,他觉得喉咙干涩发痒,瞳孔无意识的开始颤栗,意识从复杂的情绪抽离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为、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把你的一切说给别人听。” 徐时元的思维出走,脑海里似乎有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燃烧的是他的理智,他现在听不到看不到除白知延以外的一切,眼睛一张一合都是白知延说话时满含笑意的双眼。 看着他逐渐变红的脸颊白知延心情大好,就这么不经挑逗还想主导他的感情,真是痴心妄想。 车京灿做事总不按套路出牌,在他面前白知延抓不住重点总会失控,但徐时元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是白知延故意接近的,他敏感的心理,复杂的情绪还有阴暗的想法白知延都能触碰到。 白知延也不知道现在他被两个人盯上了算不算是“双喜临门”。 话说完后他起身离开,一直走到医务室门口时还不忘给徐时元下最后一剂猛药。 “时元,我这次考试挂了恐怕又要补习,你还记得白天答应过我的话吗?” 他说的是徐时元主动提出帮他学习补习功课的事。 徐时元还没从刚才的话中回神,脑袋如同机械般扭动过去,张开了干涩的双唇,“记得。” “那我之后就要拜托你了哦,徐老师——” 说完白知延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独留徐时元一人坐在医务室的床上感受心如鼓擂般的跳动。 他是故意的,他先是在徐时元面前提起别人,表现出和那些人的亲密,激起徐时元的占有欲,然后再用这些暧昧不清的话表明他在自己心中也有不一样的地位,让他既生气又兴奋,之后再故意冷落他,徐时元一定会气的抓狂,这是折磨他心理的一种方式。 徐时元也确实上钩了,他呆愣愣的看着白知延离去的方向,双手按压着狂跳不止的心脏,大脑在自动循环播放刚才他说的话和笑靥如花的脸庞。 他完了,徐时元现在大脑里只有这三个字,一如他所想,白知延在玩弄别人感情方面就是个高手,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挑动别人的心弦,他斗不过他的。 不止是车京灿会被他迷住,只要他想,会有无数人被他连魂都勾走。 还处于低烧状态的白知延头脑在此刻却愈发清明,他坐上车后在思考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如果说是徐时元对自己抱有不正常的想法他能理解,因为他缺爱偏执内心还阴暗,他被他当成浮木就想到了会有现在这么一天,可车京灿对自己的感情在他看来非常莫名其妙。 他几乎没对车京灿说过一句好话,在自己调查他的私生活失败后就没再想继续与他扯上关系,可每件事就像是被提前安排好一样,他总能在各种情况下遇到他。 难道这也跟上一世各个事情发生的节点有关? 回忆起过去的事情白知延又不受控制的开始头痛,他只好停下回忆继续分析现状。 如果这两个人都对自己有不正常的想法,那他刚好可以利用这点,坐山观虎斗,只是不知道今天车京灿甩下狠话离开后再看到他会不会变成上一世那样,让他的小弟们霸凌他。 当车辆缓缓停下的时候,夜幕已然降临,秋末已至晚风萧瑟,带来丝丝寒意,白知延推开车门,不禁打了一个喷嚏,他一边轻轻搓揉着自己有些发凉的双臂,一边向站在一旁的周司机道别。 随后,白知延伸手推开眼前那扇略显古朴的大门,随着“吱呀”一声轻响,门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温暖的气流扑面而来,他的身影渐渐被黑暗吞没。 这些天白政仁与白济泰都不在家,他与池承勋一直保持联系,据他说是日江集团出了一些问题,现在这俩人应该是在公司奋战解决问题。 白知延见不到这俩人自然也乐得自在,他每次遇到白济泰发疯都毫无抵抗之力,他这些天不在至少自己身上不会再多出伤口。 “叮叮——” 他的手机消息铃声响起,在拿起手机前白知延甚至玩心大起想要猜一下会是谁给他发的信息。 车京灿今天愤然离去以他不服软不认错的性格应该不会是他,徐时元这个像鬼影一样阴森的家伙倒是很有可能,他平时也总锲而不舍的给他发信息,也不管他会不会回复。 只是他今天猜错了,不是他想到的任何一个人。 第51章 无人安眠 池承勋的名字几乎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白知延惊喜的点开他发的消息。 “知延,今天听说白政仁已经把日江出现的危机解决了,这次行动失败,我们只能再等下次了。” “您辛苦了承勋哥,这次我没能帮上什么忙,希望下次我可以派上用场。” “别急哦小朋友,你已经帮了大忙了,我们之后的路还远着呢。n_n” 到了夜间白家的佣人也都下班离开了,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白知延的手机不停在响起提示音。 他简单吃过晚饭后与池承勋商讨下一步计划。 此次事件是日江集团旗下的建筑公司的工人发起的一场起义,他们指控主管克扣薪资挪用公款,原本此事已被强行压制下去,但多亏了池承勋与一众警察坚持不懈地深入探访调查,那些备受剥削的工人才终于鼓起勇气站出来检举揭发。 面对如此局面,白政仁使出了他一贯的雷厉风行手段,轻易调拨巨额资金将肇事人员尽数开除,轻而易举便化解了这场风波。 至于那些对这样处理方式心存不满之人,白济泰亦在暗处悄然动手,通过种种威逼利诱迫使他们屈服认同,最终整件事情就在这般简单粗暴的操作下得以平息,终究未能溅起水花。 “这次是我们太急了,计划不够周全,不过也是让他们苦恼了好久,倒也不算完全白费。” “你已经很棒了承勋哥,我这边你有需要请随时联系。” “当然啦哈哈哈,我们可是合作人,有需要我一定会记得找你。_” 结束聊天后白知延微笑着放下手机捂在心口,一天的疲惫也被心中被暖流填满。 白天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在做梦,他就像是陷入了迷雾中找不到出口,奋力前行却又被不知名的力量拉回原地。 他原本的复仇计划都被他们不可控制的行动打击的分崩离析,他终于清楚人的情感难以操纵,他越是想把事情拉回正轨,就越是有人以自己情感的孤勇将他拉入不见五指的深渊。 太累了,实在是太辛苦了,白知延怎么会想到他用尽毕生演技和虚假的伪装会带他来到难以逃离的怪圈。 现在车京灿和徐时元对他的感情变了质,也许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自己可能不会像上一世那样被陷害和毒打了。 放松过后低烧让白知延的头脑越来越昏沉,他没力气再去思考该怎么走接下来的路,现在对他来说睡个好觉才是最大的奢侈。 夜晚的寂静如同一张无边的黑色织网,轻轻覆盖在大地上,将所有的喧嚣和纷扰都掩盖其下,万人安眠的深夜里有一个人悄然而至。 白济泰进入家门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安安静静躺在沙发上睡觉的白知延。 平日里白知延总是像一只长满刺的刺猬,只要一靠近就会竖起尖刺,偏偏性子还倔强,就算是在他这里讨不到好也要溅的他一身血才算完。 现在他却乖巧的卧在沙发上,小圆脑袋深深地陷入柔软的靠枕,面容上洋溢着安逸和满足,呼吸平缓而有力,恍若一切不安都在这深夜的静谧中得到了疏解。 他这样恬静安和的样子还是白济泰第一次见,他之前就发现了他们有着相似的眉眼,只是他的脸上常年布满戾气,很少有放松下来的时候,也许自己在睡梦中也会像他这样毫无防备? 白济泰只是试想到那样的场面就觉得可笑,如果真像他现在这样一脸纯真的睡在这里,恐怕早就死于非命了。 只是这样想着他就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掐住他的脖子,如果突然被窒息感惊醒他会是什么表情?会惊恐害怕?还是在看到他这张脸后破口大骂? 白济泰突然开始好奇他的反应,他想亲手撕裂白知延现在安详的面容,让他的情绪被自己行为操控。 “叮——” 只是这思考的一瞬,白知延放在胸口上的手机突然传来提示音。 白济泰的手还没收回,他猛然转头看向他的手机,刚想转移目标去拿他的手机时,手掌上却传来的温热的触感。 白知延的脸突然碰上了他的手掌。 大厅内寂静无声,白知延亮起的手机也随之暗下。 “白知延,你是不是醒着?” 他在装睡,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答案,平日里白知延对他避如蛇蝎,即便是不得已碰面了也是满脸轻蔑不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的靠近他。 但是除了他均匀的呼吸声外,再无任何回答。 白济泰想或许现在在做梦的人是自己。 “你是不是在装睡?” 他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仍然是一片寂静,直到他冷笑着准备收回手时,他听到了白知延几不可闻的低喃。 “哥……” 白济泰的身体僵直住,大脑开始闪过他用各种冰冷或是屈辱的表情叫他哥的模样,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平静温和甚至带一丝眷恋的语气叫他。 明明每次碰面都在与他对抗,在梦中却用这种语气叫他,他开始回忆不久前自己问白知延做梦梦到自己什么时的场景,他当时还是一脸恼怒的模样,说梦到自己不得好死。 只是现在怎么看也不像是“不得好死”的梦境。 他原本想要收回的手也没有再动,微微眯起双眼想要在白知延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可对方仍然没有变化,月光打在他的脸上宛如纯洁的圣子。 白济泰嘲讽的笑了一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不清楚白知延能不能听到他的声音,可他还是忍不住问他。 但是白知延再无反应,白济泰竟然也安静的等着他再次开口,直到他把脸埋回靠枕里没再乱动,白济泰才终于收回手。 他看着手上还留有白知延余温的手,心想如果他知道了今晚的事情会不会觉得羞愧致死。 准备起身离开时白知延梦呓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对此十分感兴趣,弯下腰想要听他又要说什么平日里不会说的话。 “哥……” “哥在呢。”白济泰玩味的应和他。 “我好累,承勋哥……” 当他听清后,身体僵硬手上的动作顿住,脸色骤然一变,阴沉至极。 原本万籁俱寂漆黑一片的夜晚,陡然间划过一道耀眼的光芒,这道亮光恰好映照在白济泰冷峻狠戾的脸上,更增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气息,他刚才心中涌起的一丝温柔,也在这一刹那间烟消云散不留半点痕迹。 白济泰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白知延仍在酣睡中的面容,白知延的脸颊有一半深埋在靠枕之中,露出了纤细而脆弱的脖颈,宛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又一道闪电闪过,短暂的光亮中白济泰清楚的看到了他红肿不堪的嘴唇。 听到他呢喃的声音后,白济泰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把眼前的人碎尸万段,他可笑自己刚才放弃弄醒他的举动,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对他产生怜悯。 他深呼吸了几下,理智稍稍恢复后他收回了想要掐死他的冲动。 其实他曾无数次想过自己如果有一个弟弟或者是妹妹会怎样,他一定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他们,但他想要的一直都是自己母亲亲生的孩子,而不是白知延这种不知道从哪来的野种。 更何况他刚才居然有一瞬间差点真的把他当作自己弟弟看待了。 真是低级又丑陋。 所以他只能装作无事发生,刚才那么可笑的一面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白知延,你可真是有本事。” 白济泰咬牙切齿的吐出最后一句话,没再犹豫转身上楼,只是进到房间前手中多了一瓶酒。 他现在突然明白了徐时元对白知延死咬不放的原因,他真的很懂怎么样能让一个人轻易发疯。 深夜时刻下起大雨,车京灿回到家时浑身上下没一处干爽的地方,他浑浑噩噩洗过澡后推开门,刚好遇到了坐在餐桌前发呆的母亲。 他平时很难看到他母亲出房门,急迫的走到女人身边。 “妈妈……” 听到自己孩子有些委屈的语气,女人很快察觉到他与往日的不同。 “小灿你怎么了?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我……” 车京灿不知道怎么开口讲自己的事,可他还想将心中的坏情绪全部发泄出来,看着母亲担忧关切的双眼,他最终还是把白天的事情全盘托出了。 “可是那个孩子说的也没什么问题啊。” 车京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女人,“妈妈你怎么能也这样说我!” “谈恋爱是需要两个人互相喜欢才能成功的——”说到这里她突然一顿,再开口时语气开始变得生硬。 “你觉得你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是屈尊降贵,对他来说是一种恩赐,可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前提就是要平等,更何况你对他说的哪句话里有明确的表示你很喜欢他了?”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车京灿急切的想要告诉母亲自己的情意。 “没有什么可是,你这句话你要对那个孩子说,我想他根本就没有感受到你对他的喜欢,也许只当作你是一时兴起。” 女人温和的声音停止,车京灿垂下脑袋没有说话,他想起白知延之前对他说的话。 他觉得自己总会缠着他是因为从来没遇到过像他那样倔强的人,只是不甘心被他回怼反抗和打伤,所以才固执的想要从他身上找补回来。 但是不是,他现在很清楚的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他的感情里不含有其他杂质,是真的很喜欢他。 “可是我今天对他放了狠话,我还怎么再跟他相处啊……” 说到底他还是抹不开面子,女人看着眼前这颗垂头丧气的脑袋,微笑着揉了一把。 “感情之间没有输赢和脸面,你都说了那孩子不喜欢你,你要是现在因为自己放出的豪言壮志放弃对他的挽留,那你迟早有一天会看着他喜欢上别人的。” 车京灿明白母亲话中的含义,只是他刚刚才对白知延说让他别后悔,结果现在后悔的人变成了他,那也太丢脸了。 “我不希望他喜欢别人。”他小声嘟囔着。 女人思索了一下,然后捧起他的脸,让他那双与自己相同的双眼看着她。 “那你就做些可以让他高兴的事,让他看到你身上的优点,也要让他清楚的知道你到底有多喜欢他。”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啊……” “先从道歉开始,你不是说了很多心口不一的话吗?也许这些话就在不经意间伤害到他了,要好好对他道歉啊。” 车京灿听后一脸为难,他唯一的一次道歉在不久前就已经献给了白知延,没想到时隔不久自己又要对他低头。 “我明白了妈妈,谢谢你。” 看来他父亲说的话没错,他说自己早晚会吃苦头的,现在他真是苦不堪言。 深夜打完工回到家的徐时元在换下湿漉漉的衣服时打了个寒颤,他家里到现在都没有开地暖,淋过雨后回来如坠冰窖。 他快速洗漱过后把家里最厚的被子披在身上,拿出明天即将要考的科目材料开始复习。 只是他今天做题的效率很慢,正确率也降低了一半,他实在心烦意乱做不下去,干脆把书本一甩躺在铺在地上的被褥上背一些学过的公式。 “我什么都没有告诉李恩娜哦。” “那就拜托你了,徐老师。” “徐—老—师—” 徐时元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只要他一闭眼就是白知延笑意盈盈的用那张被人咬破的小嘴,还在一张一合的叫自己老师。 他被这称呼搞得心烦意乱,本来是他开玩笑来调侃白知延的话,现在却把他弄得睡不着觉,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心里烦躁,坐起身猛灌一大口凉水,勉强压下心中燃起的火苗。 假的,白知延对他说的话做的一切都是假的,徐时元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被他展现出的单纯模样所欺骗,他可以在前一秒跟别人接吻,后一秒就满眼关切的轻抚自己的伤口。 可是明明一开始是他先来纠缠自己,凭什么他玩腻后就可以毫无罪恶感的抽身离开投入车京灿的怀抱? 他绝不允许,也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车京灿那个不谙世事的废物得不到他,不代表拥有相似经历的他也会被判出局。 “白知延,你别想轻易的将我甩开。” 于是这晚除白知延外,又是个无人安眠的夜晚。 第52章 大乱炖 或许是忙碌了一天,白知延居然在沙发上都睡得很香,他起床后心满意足的伸了一个懒腰。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到已经退烧后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被睡乱的沙发然后去卫生间洗漱。 今天还有一整天的考试,虽然昨天挂了一科,但为了不用多补考,还是要好好准备考试。 洗漱过后家里的阿姨也开始工作准备好了早餐。 “济泰少爷,请下来吃饭。” 听到韩婶的声音白知延一愣,白济泰他在家?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今天还要考试,他不想与白济泰发生正面冲突,否则不知道他又会对自己做出什么。 白知延急匆匆咽下最后一口早饭拿起书包就要跑路。 “一大早的急什么?” 白济泰轻佻慵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白知延本想当作没听到,可他的鼻子率先闻到了他身上铺天盖地的酒味,他们现在的距离不足以让他可以成功逃跑。 于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白知延僵硬的转过身看他。 “今天有考试。” 他语气生硬冷淡,与昨夜睡梦中柔声细语叫哥的模样迥然不同。 白济泰垂眼浅笑着看他满是戒备的脸,抬手整理了一下白知延不平整的衣领。 “那你考试加油。” 白知延不知道他突然抽什么风,怎么还走起贴心兄长的人设了,被他没由来的亲密举动和怪异的语气吓得后退了一步,全身汗毛直竖。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白济泰抱着双臂看他这副炸毛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我更想问你要干什么?” “我现在想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哥哥不可以吗?” 白知延被他被他这神经兮兮的话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这话应该在我刚进白家的时候说,而不是现在。” “这么记仇?不就是打过你几次吗?” 他这话说的轻描淡写,脸上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白知延拧起眉毛心底燃起熊熊火焰。 “你话说的可真轻巧,你别忘了你之前是怎么想置我于死地的。” “呵,白知延——” 白济泰的脸色骤降,语气也变得与往常一样低压。 “我给你脸的时候你最好乖乖收下,要不是白政仁这几天在看着我,你以为我会愿意跟你说这些话?” 他一把薅住白知延的头发将他扯到自己面前,“你别给脸不要脸。” 白知延被扯痛到五官扭曲,听到他这番言论后却是惨然一笑。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你要是担心白政仁对你不满意或者说暗中观察你,我可以配合你。” “你配合我?” “你以为只有你被他盯上了吗?” 白知延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狠戾的双眼,一字一句的戳中他的猜忌,白济泰这才放开手,把人甩到一边。 “你要怎么配合我?” “只要白政仁在家时,我绝对不会向他透露一点关于你对我的所作所为。” “我凭什么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我也不想被白政仁监视,我言尽于此,你若是不信那我也不勉强。” 说完白知延也不管他有什么反应,整理好背包就走出了大门。 一大早就被惹到的白知延一直到考场了怒气才算消散,他整理好自己的随身物品,看到前桌的徐时元还没到,放松的轻呼一口气将脸埋在桌子上。 开考前几分钟徐时元才匆匆赶到,白知延没理会他的迟到,全身心的投入在试卷中。 结束铃声刚一响起,白知延不等徐时元开口挽留,急匆匆的抓起手机离开。 “班长我今天有约了,有事下次再聊。” 徐时元只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暗自咬牙。 现在车京灿和徐时元都是不定时炸弹,他可不想惹上他们两个其中一个,谁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突然爆炸。 还有在上次打架之后,白知延知道了对付这两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冷暴力,尤其是徐时元,他不像车京灿会撒泼耍赖缠着他服软,越是冷落他,他的内心就越是焦灼不安。 诛心才是上上策。 白知延说的有约也是假的,他随便躲进了一间钢琴房,找好位置后拿出餐盒,躲在这里吃午饭的白知延莫名有一种憋屈感,上一世他为了躲避欺凌也是这样躲开所有人单独吃饭。 “喂秀妍,我听说大家都在传京灿哥和那个白知延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啊,你听说了吗?” 白知延本以为这个时间没人会来钢琴室,没想到有两个女生进来这里抽烟,他急忙躲在角落里。 “怎么可能?京灿哥怎么会喜欢男生?” 那个叫秀妍的女生立马反驳。 “可是我听李恩娜说她亲眼看到了他们两个在卫生间里接吻了,李恩娜的话总不能有错。” “她他妈的就是在放屁!肯定是她在胡编乱造,反正我不相信京灿哥在跟白知延交往。” “可是我听李恩娜说京灿哥特别特别喜欢他呢。” 李恩娜?怎么哪都有她?她哪看出来车京灿特别喜欢他了?不过这个秀妍真是独具慧眼,他们两个确实没有在交往。 “那她该去治治眼睛了。” “说真的秀妍,你还是别喜欢京灿哥了,我总觉得他脾气不太好,还经常打人实在是……” 实话,这是大实话,白知延对这个女生给车京灿做出的评价赞同的点点头。 “那是你目光短浅,我之前见过京灿哥打过一个喜欢调戏学妹的高年级学长,直接把人打到再也不敢来学校,真的帅爆了。” 白知延无话可说,这个秀妍还是不了解车京灿真正的性格有多恶劣。 “真的吗?没想到京灿哥还有这么乐于助人的一面啊。” “可不是嘛,之前我被小混混缠上的时候也是京灿哥帮忙赶走了那群人呢。” “天呐,我真的要对京灿哥改观了。” 这丫头你反水的也太快了。 “是,我就说京灿哥他其实很不错的,个子高长得帅而且还心地善良乐于助人。” “要是能被他喜欢上可真是太幸运了!” 此时被车京灿喜欢上的白知延不禁打了个哆嗦,他对两人谈论的内容漠不关心,只觉得是青春期的少女看言情小说和漫画看多了,车京灿那种叛逆富家公子还刚好有张不错的脸,会被怀春少女喜欢上也无可厚非。 两人的声音渐渐变远,她们走后白知延的饭也吃不下去了,见门外再没声音,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出钢琴室。 白知延刚走不久,车京灿从隔壁空教室出来,身后还跟着刚才那两个说话的女生。 “京灿哥,我们两个刚才的表演怎么样?”秀妍一脸兴奋的看着他。 “马马虎虎。”车京灿挥挥手眼神还在跟随已经远去的白知延。 两个女生相视一笑,十分专业的向车京灿鞠了一躬。 “谢谢您对我们戏剧社的支持,如果有需要,下次请提前联系。” 车京灿见彻底看不到人后才把视线移回这两个女生身上。 “钱我已经转过去了,之前提的限量版皮包我也让人送到你们社团了,有需要会再找你们两个的。” 两人欣喜万分,笑滋滋的对车京灿吹彩虹屁。 “谢谢京灿哥,祝您可以早日追到嫂子,和嫂子两人甜甜蜜蜜和和美美的在一起。” “京灿哥大气,嫂子早晚有一天会明白您对他的心意的。” 车京灿被她俩一口一个嫂子说的飘飘然,轻咳两声压下心中的暗爽,表面上云淡风轻的摆摆手。 “你们两个丫头还挺会说话,多给你们加点小费。” 两人赚的盆满钵满的笑嘻嘻离开了,车京灿拿起手机给白知延同考场的朋友发了消息,让他继续盯着白知延,让他一有什么情况要及时通知自己。 考试结束后会有一个三天的小假期,白知延提前交好试卷后飞速整理自己的东西,他现在很累,可不想被徐时元缠上。 回到白家白济泰已经不在了,他上楼回房放松的趴在床上。 昨天深夜池承勋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据说是抓到了白政仁和白济泰的一些把柄,直到今天早上他才看到,于是两个人就约在明天白知延休息的时候出去见面谈话。 一想到池承勋,白知延的脸上不自觉浮起笑意,在他心里,池承勋才更像是照顾他爱护他的兄长,这份依恋与憎恨相同,分毫不差的从上一世传承下来。 第二天白知延一早起床洗漱准备,也没顾上旁边一直在震动的手机,因为徐时元总会锲而不舍的给他发消息,前两天他就把徐时元的消息提示调成了震动,所以他现在完全不在意。 他想到池承勋私下喜欢穿大衣,就从衣柜里找到一件浅米色的毛呢大衣,里面搭配一件白色高领针织衫,下身一条直筒裤,与他平时除了黑色就是白色的穿衣打扮完全不同。 眼看快要到约定时间了,白知延这才想起被他遗忘好久的手机,给周司机打过电话后下楼上车出发。 “知延少爷您今天看起来与平时都不一样哎。”周司机笑着说。 “是吗?因为我今天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白知延浅笑回应。 “怪不得呢,要是知延少爷您平时也像是今天这样就好了。” “为什么?” “因为您往日里总是愁苦着一张脸,可是今天看起来格外有活力,这样才更像是您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啊。” 听到周司机的回答后白知延心中流过一丝暖意,他是这个世界里为数不多真正关心他的人,就连平日里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一举一动都被他收入眼底。 “嗯,我会的。” 上车后白知延打开从上车前就震动不止的手机,他刚打开就弹出好多消息,无一例外都是来自徐时元的。 “知延今天休息你有什么事吗?” “我打工的店放我一天假我想找你可以吗?” “知延你在家吗?” “你之前说欢迎我随时去你家的你还记得吗?” “我又新学了几道菜想做给你吃。” “你说过要我帮你补习功课的。”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知延,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为什么不理我?” …… “你是在假装没有看到吗?” 看到最后一条白知延只觉头皮发麻,恍惚有种被恶鬼缠身的错觉。 虽然他是在故意冷落他,但徐时元这穷追不舍的模样倒也渗人,也许自己再不快点回复,他可能就要到白家来蹲守了。 “不好意思啊时元,我刚刚去洗澡了没能及时回复你的消息,我今天已经有约了,很遗憾不能跟你一起学习了。”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很快就回复了。 “和谁一起?你要去哪?去做什么?” 此时周司机刚刚将车开出富人区的大门,白知延放下手机疑神疑鬼的观察四周,就怕徐时元下一秒就会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拦车,质问他要去哪里。 “和一个最近关系很好的哥哥出去吃饭,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啊。” 一个关系很好的哥哥? 正在修改错题的徐时元看到白知延回复的消息后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阴沉的脸上骤然浮起一股扭曲之色,他恨不得将手机看穿出洞,手中握着的铅笔也在无察觉时断裂两半。 他到底哪来那么多的朋友哥哥?不论是男的还是女的都要在他身旁占下位置! 真想杀了他们! 徐时元恨不得把这群人全部杀掉,像白知延这种不听话的坏孩子就应该关起来,让他再也不能自由行动才明白乱交朋友会有什么后果! 另一旁已经下车的白知延突然打了个寒颤,今天自己还特意穿厚了一些,怎么还会发冷? 疑惑时池承勋已经到了他们约定的店前,是他与车京灿第一次吃饭的餐厅,也是他与池承勋第二次偶遇的地方。 “承勋哥!” 见到正在走来的池承勋,白知延笑的开怀,喜滋滋的快跑过去迎他。 “跑慢一点,小心摔倒。” 池承勋面色柔和声音轻缓,细心的扶了一把白知延的胳膊,拨正他被吹散的发丝。 “先进去,这件事有些棘手。” “好。” 第53章 旅行搭档 池承勋今天果然如白知延所料穿了一件深色的大衣外套,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真的就像亲兄弟一样。 趁着他还没有脱下外套,白知延偷偷在他侧头的时候偷拍了一张他的照片,因为他们要谈秘事,特地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就导致拍摄时光线有些不足,池承勋转头的动作也让照片晃得有些模糊,但白知延已经心满意足了,他眉眼含笑的将这张照片设置为桌面,只要打开手机就能看到。 点菜时池承勋询问了白知延的忌口后按照他喜欢的口味点了菜,直到所有饭菜上齐后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之前我私下调查过白济泰,他除了在经营的那家公司里暴力催债和黑道交易外,还在和私贩器官的地下医院有合作。” “什么?贩卖器官!” 白知延刻意压低了惊呼的声音,仍然难掩心中的惊诧。 “对,好多欠债人还不上债务就直接被他抓去地下医院手术切割器官抵债。” 池承勋的脸色也很低沉,他没想到白家的水会越探越深,他和他的同事最近行事也如履薄冰,生怕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在暗中解决。 “只是他反侦察意识很强,做事也滴水不漏,我们知道是他在操作这些腌臜脏事,但是抓不到一点点证据。” “那……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 “这件事情太危险了,我今天叫你出来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帮忙搜集证据,我是希望你能找机会远离他,你毕竟也是白家的人,我不希望因为他的事件会波及到你。” “不行,你都说了我们是合作伙伴,我怎么能躲起来让你涉险!” “你听话——” 池承勋皱着眉毛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坚定。 “上次调查白济泰经常去的夜店就是你提供的线索,这次真的不用你再做什么了,只需要等我的消息就行。” “可是……” “没什么可是,至少在三个月内,我们会有一次大动作,你在这期间一定要找机会离开白家,脱离他们两个人的掌控。” 白知延看着池承勋热切的眼神再难说出一个不字。 “好,我答应你……但是承勋哥你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听到他的回答池承勋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温柔的揉了揉白知延的脑袋。 “放心小朋友。” 用过餐后白知延笑着与池承勋告别,白家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要难搞多了,他要在被这两个人东窗事发前把车京灿和徐时元的事情处理清楚。 平静的度过了这几天的假期,又迎来了痛苦的上学日,白知延浑浑噩噩的进入班级,在座位坐下后才发现平时一见他就要贴过来的车京灿正一丝不苟的坐在座位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看来他是想开了,白知延心情舒畅。 然而并没有。 车京灿表面上看起来稳如老狗不动声色目不斜视,心里早就开始打起鼓,这三天他都没能见到白知延,也不能给他发消息打电话来疏解思念,好不容易等到上学日他还不能正大光明的看他,心里痒的不行。 除了心痒难耐的车京灿还有一位被敷衍了三天的徐时元。 明明在医务室的时候还笑靥如花的叫他老师,说要请求他帮助,可是休息日却没主动联系过他一回,就连他每次提出见面也都是找各种理由借口应付过去。 他就是一个骗子。 “咳咳,孩子们——” 辅导员这时走进了班级,吵吵闹闹的班级也随之安静下来。 “孩子们,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研学旅行吗?如今学期考试已经结束,研学旅行的日程也要提上日程了。” 辅导员说的很激动,他似乎是很期待去济州岛,只是讲台下的其他人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老师,我们真的要去济州岛吗?” “我们就不能去国外吗?那么小的岛上有什么好玩的啊。” “是啊,要是银星没钱了我可以让我父亲捐一点的。” 眼看下面又要躁动起来,辅导员赶紧出声压制。 “孩子们不要吵不要吵,这个是院长定下的真的没办法改变,比起讨论到底能不能改变目的地,不如我们现在来讨论一下外出旅行时的安排,你们都找好自己的出行伙伴了吗?” 他们心性到底还是不够成熟,辅导员三言两语就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纷纷讨论起外出时要一起行动和住在一起的搭档。 “那我肯定是要和好朋友一起啦。” “老师可不可以和异性朋友在一起啊。” 辅导员扶额,瞥了一眼这群不省心的孩子。 “异性当然不可以了,你们商量好了现在就可以告诉我。” 白知延环顾四周,他在班级里几乎没什么合得来的同性同学,只能看看有谁剩下了再去组队。 班级组队一圈后,白知延还是没能找到自己的搭档,他再次抬头张望时,不经意与车京灿对上了眼,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错开了交汇的眼神。 只是转头时他又看到了正目光灼灼看着他的徐时元,与他对视后徐时元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然后—— “老师,我要和白知延同学组队。” 他突然举手报名。 白知延瞬间慌了神,他什么时候说要他跟他组队了! “哦好,那你俩就……” “不行!” 一直隐忍不发的车京灿听到这话终于装不下去了,他拍起桌子大喊一声打断辅导员,惹的班级里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他。 “怎么了车京灿同学?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车京灿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一把拉起还在愣神的白知延,举起他的手对辅导员宣告。 “这家伙要跟我组队!” 想开个屁,白知延收回刚才对车京灿的看法。 班级其他人都眉来眼去的讨论这三个人莫名其妙的争执,早在上周车京灿脸上带着巴掌印和白知延一前一后的回班时他们就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气氛,没想到今天还有直播看。 “不行,知延他要跟我一起。” 徐时元毫不畏惧的对上车京灿狠厉的双眼,两人不见血的对峙在班级内一触即发。 最为难的还是辅导员,他不知道这几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只好将选择权抛给白知延,询问他的意见。 “我知道知延同学很受欢迎,但是你们两个先不要争,我们不如问问知延同学的意见。” 辅导员汗颜,他不想惹到家世背景强悍的车京灿,也不想委屈与他身世相似的徐时元,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白知延,让他给出一个不会为难到他的解决方案。 问题抛给白知延,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聚集到他身上,白知延最讨厌吸引起许多人的注意,有些烦闷的扯开车京灿抓着自己的手,说出他的想法。 “老师,我觉得他们两个也许可以做搭档。” “你做梦!” “不可能!” 白知延话音刚落就收到两声怒吼,他被震的瑟缩了一下,车京灿察觉到他身体的抖动,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死鱼脸,你是在怕我吗?” 两人本就是同桌,现在靠的极近,车京灿说话的声音只有白知延自己可以听到。 “我为什么要怕你?” 白知延抽回自己的胳膊。 “那你就跟我在一起,反正你也不喜欢我,这么抗拒跟我做搭档,是害怕和我相处后喜欢上我吗?” “车京灿你这种幼稚的激将法对我没有用。” 白知延无语的按了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 “所以说你更想和徐时元组队吗?” 这个问题听起来耳熟,白知延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就给出答案。 “我不想跟你组队不代表我就想和徐时元一起。” 见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起来,徐时元按耐不住,他也不顾周围人的目光,语气有些急切的喊出白知延的名字。 “知延我们平时不是很合得来吗?如果做搭档一定会很和谐的。” 车京灿听后一个眼刀甩过去,“你是在说我跟他组队就会不和谐是吗?”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徐时元毫不退让。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社会资助对象,我那天真他妈是打你打轻了!” 听到车京灿的话后班级里又是一阵低声的惊呼和讨论,这两个人居然还打过架?因为什么打架?难道也是因为白知延? “你别说了!” 白知延看着众人抑制不住的八卦脸,生怕车京灿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赶紧拉住他让他闭嘴。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车京灿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此时白知延的脸上布了一层怒气,只是在车京灿眼中则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像一只充了气还带着刺的河豚。 他反客为主紧握住白知延的手,大拇指在他的掌心轻轻摩挲着。 “那你同意和我组队我就不说了。” “你是不是有病?” “你今天才知道?” 白知延完全小瞧了他的厚脸皮程度,以为那天在洗手间跟他大吵一架后他就会因为自尊心受损放弃对自己的执念,怎么现在还愈演愈烈了? 他甚至怀疑车京灿背后是不是有高人指点。 (高人:他爸他妈和李恩娜)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再说点他们感兴趣的,就是关于那天在卫生间发生的事情还有一些细节。” 说完他意味不明的笑着看向白知延的嘴唇,对他挑了挑眉。 周围人虽然听不到他们两个在小声说什么,但是看着车京灿手上略显暧昧的动作也都能猜个七七八八,满脸都是磕到了的表情低声议论。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听到他丝毫不遮掩的话车京灿表情变了一瞬,随即很快又压制下去,他心中默念妈妈告诉他的话,追人太要脸是不会成功的。 “反正你快点同意。” 徐时元见白知延迟迟不表态心急如焚,生怕车京灿会对他说什么让他动摇的话。 “老师我想好了。” 白知延的声音唤回灵魂已经游离在外的辅导员,见他们三人一时僵持不下,辅导员也想好了,他想好自己下一份工作要去哪了。 “好,你说知延同学。” “我选择和车京灿组队。” “知延你!”徐时元满脸不可置信,“他是不是逼你了?” 白知延在心里疯狂点头,面上只能对他露出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了班长,我只是觉得我跟车京灿是同桌,在一起组队会更方便。” 听到他的话车京灿一脸得意,笑着抓起他的手挑衅的对徐时元晃了晃,徐时元脸色难看,气的他牙都要咬碎了。 “好,既然已经确定了,那就白知延同学和车京灿同学一组。” 辅导员不想被拉入这段腥风血雨,宣布完毕后迅速离开教室。 这场闹剧结束车京灿也不装了,又像之前那样往白知延身上贴,一会儿扯一下他的袖子一会儿揉一下他的脑袋。 白知延烦不胜烦,推开他的咸猪手侧坐着蹬他,“你又犯病了?” 他本以为那天在卫生间两人大吵一架,车京灿甩下狠话离开后,以他的性格就不会再来纠缠他,可是这才安静了几天,他这么快就不在意之前发生的事了? “我就喜欢这样,你管我?”车京灿一边说一边捏了一把他朝思暮想的脸。 白知延挥开他的手,“我要是能管得了你,我现在应该是银星的传奇人物。” “你当然可以,能管我的只有我爸我妈和我老婆,现在还缺一个位置,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他这话说的毫不避讳,吓得白知延赶紧观察四周,生怕有人听到他的逆天发言。 “你说什么屁话呢!” 车京灿看他这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只觉得可爱,笑嘻嘻的凑过去一把搂住他纤细的腰,将自己的头搭在他的桌子上。 “那你就别管我做什么。” “呵——”白知延冷笑一声扯起他那只不安分的手,“那我当你爸行不行?” “死鱼脸!” 车京灿气的脸都绿了,他恶狠狠瞪了白知延一眼,终于坐起身拉回自己的椅子。 “我就说你这张可恶的小嘴说不出一句我爱听的话。” “我就当你夸我了。” 第54章 上山容易下山难 白知延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都是第一次参加研学旅行,上一世临外出前他被人举报考试作弊,在学校里接受调查,直到所有人都旅行回来了他才结束调查。 李管家知道他要外出后,吩咐佣人帮白知延准备了一些野外生活用品,白知延道谢后收好放进自己准备的行李中。 他从未出过远门,更何况这次还是他妈妈一直都想去的济州岛,白知延从自己带来的行李箱中找到了那条妈妈亲手给他织的红色围巾,深深吸了一口气,上面还才残留着原来家中常用的廉价柔顺剂的味道,闻着这微弱的花香,白知延恍若又回到了那间狭小逼仄的半地下室。 “妈妈,请您保佑我……” 保佑我一定要报仇雪恨。 第二日出门,周司机送白知延去了机场,他去的不算早,到的时候班级里的大部分人都在了。 徐时元率先看到他,微笑着走过来要伸手帮他拿东西,“知延你怎么才……” “白知延!” 车京灿一嗓子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白知延不喜欢被人注视,瑟缩着低下头躲开了徐时元伸过来的手。 “你终于来了,再不到我就要去你家找你了。” 他看到徐时元站在白知延身边拧着眉毛把他挤到一边,抬手揽过白知延的肩膀很自然的接过他手中的行李。 “徐时元,你他妈要是闲的没事干就去关心关心你自己搭档,少来烦老子的‘室友’ok?” 车京灿故意加重室友两个字,因为组成搭档的两个人晚上也要睡在一起,他偏要刺激徐时元。 那天徐时元没能和白知延组队,最后和班级的另外一个社会资助对象组到一起了,那个男生在班级里是一个透明人,两个人完全没有话聊。 “少说废话。”白知延挣开他的胳膊,对徐时元礼貌的点点头,“班长祝你和你的室友玩得开心。” 白知延见车京灿愿意当他的劳动力给他拿行李,干脆也不管了,说完话就走向班级大部队。 “知延我——” “滚开点!” 车京灿用力推了一把徐时元,哼笑一声拿着白知延的东西跟了上去。 从首尔到济州岛不过一个多小时航程,上飞机后白知延与车京灿依旧是同座,落座后他不想理会他没完没了的骚扰,干脆戴上眼罩闭目养神。 也许是对于这次出行过于激动导致前一天晚上没睡好觉,白知延刚合上眼不久就睡着了。 “死鱼脸?死鱼脸你睡着了?” 车京灿尝试着唤了他两声发现他没有回应后,慢慢拉过他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担心随便乱动就把人吵醒,车京灿低下头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他只有在无意识时才不会反抗。 “你要是一直都这么乖就好了。” 他不知道的是,白知延最讨厌乖这个字眼,它否定了一个人原本的性格与存在,套上了被人下过定义的评价,听多了这种话也许在某一天就会被驯化。 到达济州岛时原本怏怏不乐的学生们也总算是有了点活力,兴高采烈的叽喳讨论,虽然是在商量怎么去酒店休息。 “那孩子们这两天你们就自由活动,要和搭档好好相处,但是一定要记得去汉拿山——” 辅导员拦不住这群少爷小姐们,只好跟在后面扯着嗓子叮嘱。 “千万别忘了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啊孩子们!” 他们这次外出研学旅行除了游玩还有一项小组课题要完成,也不是什么难题,学校要他们去爬汉拿山之后的收获,可以是感悟报告也可以是动植物和大自然美景的观察和风景照片。 白知延干劲满满,李管家很有先见之明的给他准备了登山鞋,他现在看着济州岛充满野外气息的自然风景几乎跃跃欲试。 “你现在就想去汉拿山吗?” 车京灿一手抓住白知延的胳膊一手还提着两个人的东西,“先回酒店整理一下再出来。” 白知延点点头没有反对,伸过手要去拿自己的行李。 “把我的东西给我。” 车京灿笑着看了他一眼,随后把自己的手递过去牢牢牵住他。 “给你了。” 明白了他的意思后白知延被他肉麻的浑身起鸡皮疙瘩,疯狂摇晃手想要甩开他。 “别乱动。” 车京灿稍一用力把人扯到自己身前,白知延的脸撞在他的肩膀上,皱着脸抬头时发现他正要低着头凑过来亲他。 “你这个精神病!” 白知延赶紧仰头与他拉开距离。 “那就别放手。” 最后两个人还是一路牵手走到了酒店,打开房间门后车京灿终于肯放开他。 白知延揉了揉被他攥红的手,回头赏了他一记眼刀。 “啧……” 车京灿放下东西后对房间的布置发出了十分不满的咂舌声,辅导员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定的房间,居然是两张床! 白知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早已对他阴晴不定的情绪习以为常,拿起自己的东西开始整理。 将装备穿戴整齐后白知延就准备出发,趁现在天还没黑,可以去山上拍不少风景照。 “喂死鱼脸,你现在就要出去啊?” “对。” “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别来缠着我。” “谁要缠着你,辅导员都说了要和自己的搭档好好相处,更何况课题作业也不只是你一个就能完成的。” 他这话说的有理有据,白知延挑不出毛病,阴沉着脸没回应他提着东西就走了。 “哎你等等我啊。” 李管家的职业素养没得挑,就连地图也一早给白知延准备好了,他按照地图上的路线爬山一路畅通无阻,车京灿也难得的少话没有扫他的兴,安安静静的跟在他身后。 他一边走一边用相机记录周边的景色,还好不是旅游旺季,山上的人很少,他也不用担心在陌生人的注视下边拍照边做笔记。 车京灿对旅行本就不感兴趣更何况是爬山这种消耗体力没有营养的活动,只是每次要开口发牢骚时看到白知延那张兴致勃勃充满生机与兴奋的脸,他就只好把这些不良情绪压下。 时间慢慢过去天色渐渐暗下来,见白知延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车京灿终于忍不住开口。 “死鱼脸你的课题作业素材还不够吗?整个山都要被你走一遍了。” “你要是累了就走。” “艹!” 车京灿终于忍受不了,强硬的抓住他要拉他下山。 “现在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你不下山是想在这里靠吃草饱腹吗?” “我说了不要碰我!” “趁我还有耐心前赶紧跟我下去!” 白知延本就抗拒他的触碰,被他用力拉了一下后扯的肩膀发痛,冷着脸狠狠推开他,护好自己的东西不管不顾的狂奔。 车京灿没想到他反抗这么激烈,被他推了一个踉跄,稳好身形后人已经不见了。 “妈的!” 天马上就要黑了,如果不在天黑前下山在夜间很容易迷路,车京灿对着白知延跑开的方向追过去。 白知延记得来时的路,跑了一段路后借着落日的余晖查看起地图,神情过于投入丝毫没注意身下的响动。 “嘶嘶——” 等他发觉自己脚踝处传来一丝刺骨的寒意时,被刺破皮肤的疼痛率先麻痹了他的大脑。 “唔呃……” 他低头发现有一条通体纯黑的蛇咬住了自己的脚踝,他大惊失色,抬起脚后退着甩了几下,这蛇不大,似乎是被白知延踩到了身体,嗖的一下就溜走了。 白知延跌坐在地,他不认识蛇的种类,不知道这种蛇有没有毒,立马俯身查看伤口,还好除了两排齿痕之外并没有出现发黑红肿的状态。 只是他现在脚痛的不敢乱动,用力将挤压伤口将污血排出后,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清洗伤口,虽然咬他的蛇没有毒,但这种情况最好还是要尽快消毒治疗。 他用李管家给他用来防身的小刀割开自己的衣服,确定脏血不再流了之后将伤口包扎好。 当务之急还是要下山,他在周围找了根比较粗实的木棍用来当拐杖,一点一点起身打算按照刚才看好的路线下山。 一顿操作下来他早已大汗淋漓,勉强撑起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死鱼脸!死鱼脸你去哪了!” 车京灿声如洪钟,隔着老远白知延都感觉自己的耳膜要被他震碎了。 虽然他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可他还是不想再继续跟他牵扯不清,他宁愿自己倒在这深山老林里也不想向车京灿求助。 脚下的刺痛感过去后,白知延试探着迈出一步,只是他的脚刚一落下疼痛感瞬间流向四肢百骸,他闷哼一声软着腿摔倒。 他这边弄出不小的声响,车京灿听到后闻声赶到,映入眼帘的就是白知延十分狼狈的趴在地上,沾了一身杂草和泥土。 “死鱼脸你怎么了?” 他急匆匆过去扶他,白知延痛苦的闭着眼说不出话,见他的腿弯曲瑟缩着,车京灿发觉不对立马掀开他的裤脚。 “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 他不敢继续乱碰,把白知延揽在怀里急切的摇晃他的身体。 “被蛇咬了。” “你可真行,就这么一会儿时间你就能搞出个伤口来。” “少说风凉话。”白知延本就心烦,不想跟他在这里吵架。 “你要是不乱跑会被咬?” “我就算是被咬死了也跟你没有关系。” 白知延被他惹的烦躁,推搡着他的身体想要自己站起来走。 “不许乱动!” “我自己走,不用你管。” 车京灿被他的话气到,可是一看他受伤的模样心里就只剩心疼,按住他挣扎的双手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别闹脾气了,我背你下山。” 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柔和,白知延被他的变脸速度惊到,眼中的厌烦被震惊占据,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 “你怎么……你最近怎么这么奇怪?”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车京灿最近这一系列反常的行为,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悚然感。 “奇怪什么?我未来的老婆受伤了不想让我管,难道我就真的不管了?” “你快闭嘴!” 白知延闹了个大红脸,他就不应该多嘴问他。 “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他看白知延从脸红到脖子根,忍不住想继续逗他。 “你最近为什么总说这些话?你是不是真的出现精神疾病了?” 车京灿听后面上一沉,“靠,我看还是你先闭嘴。” 他轻轻放下白知延,在他面前蹲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示意他可以上来。 既然已经被他知道自己受伤,白知延再拒绝就显得太矫情,整理好随身物品后慢慢贴过去将双手环在他的脖子上。 白知延被他扛过抱过,被他背这还是第一次,不像被扛起来时只能看到脚下的路和他的后背,也不像被抱起来时可以看到他的脖颈和下颌,这个姿势让他只能看到车京灿因为自己一句像西红柿的玩笑话就使得他去染黑了的头发。 他猛然间发现,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车京灿的后脑勺。 因为只有他会从不回头的向前走只留给他背影。 “你这么弱,以后不要乱跑了。”车京灿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路。 “我会跑还不是因为你。” 他气愤的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肩头,这不痒不痛的一拳在车京灿眼中更像是撒娇,笑着微微点头赞同他的话。 “行,那就算是我错了。” 车京灿的声音平稳的传递到白知延的耳中,他讶然,还记得上次他对自己道歉时那份宛如奔赴刑场般的不情不愿,如今到底是转了什么性子,居然可以说的这么平静。 “你到底——” 白知延的话还没有问出口就被一滴水滴砸到额头,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水滴。 “艹,下雨了。” 车京灿感受到雨点后双臂扣紧了白知延的双腿,脚步开始加快。 只是此时乌云席卷而来,森林里最后一丝光线也被吞没,被雨淋过的山路变得泥泞难行,他们现在这种情况下山十分危险。 “别走了车京灿,我们先找个地方躲雨。” 第55章 粘人精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车京灿背着白知延行动不便,夜晚的森林里伸手不见五指,白知延费劲从背包里找到李管家给他准备的手电筒,他在车京灿背上给他照亮,光线虽然微弱,但也聊胜于无。 白知延抹了一把被雨打湿的脸,还不忘记把车京灿额前的碎发拨开,不然他看不见摔倒了遭殃的可是他们两个人。 仅凭着微弱的光线两人胡乱在树林里穿梭,直到白知延被冻到打起第三个喷嚏时,他发现了不远处的山洞。 “车京灿车京灿你看那边!” 他大叫着急匆匆拍着车京灿的肩膀,用手指向山洞的方向。 “看到了,我们这就过去。” 两人磕磕绊绊最后总算是找到了躲雨的地方。 进山洞后,车京灿找到一处还算平稳的位置把人放下,白知延把手电筒放在石壁上,山洞里顿时有了光亮。 车京灿平时吸烟身上也有打火机,他借着手电筒的光在山洞内捡到一些树枝,白知延帮忙搭在一起后他慢慢点着了火。 火苗不算大,但燃起的温度也足够暖一下两人冰冷的身体。 “快靠近点。”车京灿扯了扯白知延的胳膊。 只是他们俩的衣服早就被雨淋湿,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特别难受,白知延皱着眉扯了几下衣服,车京灿发现了他的小动作,记着他脚上的伤,双手卡在他的腋窝,直接将人提溜在自己身前,用身体环着他让他面对火堆。 “你脚怎么样?” “还好。” 车京灿的声音从白知延耳后传来,他被他呼出的气流吹的有些痒,偏着头躲了一下却刚好靠到了他的肩上。 橙黄色的火焰跳动不停,两人此时的姿势稍显暧昧,感觉到车京灿越靠越近,白知延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顾不得脚痛想要坐直身体离他远一些。 “别动。” 看出他的意图,车京灿干脆上手把人按住,让他牢牢靠在自己怀里。 “不要——” “不要什么?”他的声音染上一丝笑意。 “辅导员会发现我们不见了吗?”白知延有些别扭,生硬的扯了一个话题。 “今晚估计会有很多人不回去,他应该不会注意到我们。” 辅导员向来对班级里这些少爷小姐们没辙,现在出来了更是管不了。 “那我们——” “山上没有信号,我们只能明天天亮再下去了。” 白知延听后沉默不语,车京灿也没再说话,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再动。 或许是因为刚才淋雨着凉了,白知延哆嗦着又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也没心思去想怎么躲他了。 感受到他的颤栗,车京灿又收紧了自己的双臂将人抱的更紧,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 “你是不是发烧了?” 白知延的体温在逐渐升高,面色苍白额头上全身虚汗,车京灿扳过他的身体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试探着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好烫。” 他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一时间手足无措。 “死鱼脸你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嗯……” 白知延此时被烧的迷迷糊糊的也分不清眼前是谁在说话,只觉得脸上发热想要继续凑近额头上那块冰冰凉凉的东西。 车京灿的手被他来回蹭着,还伸手抓着他不放,这是白知延第一次主动靠近他,车京灿腾升起一股喜悦,慢慢靠过去,面对面的抱住了他。 白知延身上的衣服还没干透,山洞内时不时有风吹过,激的他又发出一阵颤栗。 “冷……” “没事,抱紧点就不冷了。” 白知延头昏脑胀,听到怀里大火炉的话后下意识抬起自己的胳膊缠住他的脖颈,用力收紧后像考拉紧紧贴在他身上。 车京灿抱着他向火堆凑近了一些,确定洞口的风吹不到他才安心的把人护住。他从白知延的背包里找到水,将水瓶贴在他的额头上做降温处理。 他低头看着怀中面色潮红双眼紧闭的人,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拨弄他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轻轻叹息一声。 “你现在真像个乖宝宝,你平时要是也像生病这样粘着我就好了。” 白知延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听到他在说话不满意的轻哼了两声。 车京灿见他这样不禁一笑,低下头用嘴唇轻轻亲吻他的眼睛鼻子脸颊,细碎的吻一点点落下,最后他看着他粉嫩的双唇,眼眸一暗,闭上眼吻了下去。 白知延身体燥热难受不行,大脑里又开始不断闪过上一世被欺凌时的片段,他竭力想睁开眼睛从噩梦中逃脱,可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为什么呢?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因为我们糟糕的初遇还是因为高恩硕做的那些事?你总是对我冷着一张脸也不告诉我原因,我想改都不知道要怎么改。” 他醒不过来,只能听到有人在他耳边不断碎碎念,他被吵的头痛,只想让这人赶紧闭嘴。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是不是像柳智敏那样的?她就像个跟屁虫一样在你身后叫你哥哥,有什么好的,你不会就是喜欢听别人叫你哥?” 都说了我不喜欢柳智敏! 白知延气急,他都否认过多少次了,怎么还要误会他,可他反驳的声音只有自己听到。 “你之前说你不喜欢她,不喜欢她对她笑的那么好看干什么?甚至还对徐时元也这样笑,唯独见了我就不笑,你是不是想勾引他们?” 纯属放屁! 听到这人居然这样污蔑他,白知延气的想打人,他拼命大喊否认骂他不要血口喷人,可最后只发出了“唔唔”两声。 “怎么?你不高兴了?” 车京灿听到他的声音轻笑一声,看到他紧皱的小脸,抬起手捏了一把,把他脸上的软肉直接扯起,摆出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别碰我的脸!白知延在心中呐喊,身体下意识的拱了拱。 “唔呃……”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好好睡。” 他放下手轻轻搭在白知延身上,将人搂好靠在石壁上,扰人的声音消失,白知延也再次进入梦乡。 夜深人静,唯有洞外不知疲倦的下雨声和洞内树枝燃烧的噼啪声,白知延睡的昏沉,错过了车京灿喑哑的一句低吟。 “祝你好梦,知延哥。” 第二日清晨,被白知延压麻身体的车京灿先一步苏醒。 雨在深夜时就已经停了,现在太阳刚刚升起,天空泛起红霞,金灿灿的阳光照进山洞内,抬头就能看到远山被阳光染出的橙红色。 有微风吹过,车京灿看了看怀中依旧睡得安稳的人,心满意足的用脸蹭了蹭。 他恨不得将此刻化作永恒。 此时光线刚好,他心灵福至,掏出没有信号的手机对着怀中睡得乖顺恬静的白知延拍了一张照片。 这也是他存下的唯一一张照片,他这时不会知道他将仅凭这一张照片熬过无数难眠的夜。 “额……” 车京灿的动作不大,却不小心惊醒了他,白知延皱巴着小脸睁眼时看到的第一个就是车京灿,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车京灿看到他迷蒙的样子不自觉微笑起来,贴过去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好点了吗?”他声音轻柔。 感受到他的吐息,白知延终于回过神,他猛的起身推开紧抱着他的车京灿,不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况。 但是他忘记了自己脚还受了伤,动作太大牵动起伤口,痛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嘶——” “让你乱动,伤口又疼了。” 车京灿的话虽然是在责备他,但语气里全是心疼,他趁着白知延缓冲的时机又把人拉回了自己怀里,不等对方反抗先按住了他的额头。 “不热了,看来是退烧了。” “我、我发烧了?” 白知延开口说话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难听,像一只干瘪的鸭子。 “是啊。” 车京灿打开水递到他唇边,白知延渴的不行,张开嘴借着他的手把瓶中的水喝个精光。 “我都不知道你生起病来这么粘人。” “什么?” “就是你昨晚发烧时对我做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我都不好意思回忆。” 车京灿坏心眼的不去看他,嘴上还偏要说引人遐想的话来引诱他追问。 “你胡说八道什么!” 白知延生怕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丢脸的事,急忙抓着他的衣服追问。 “我昨晚怎么了?” 见他上当车京灿心情大好,傲娇的仰起脸凑到他旁边,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说,“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呵呵。” 白知延冷笑着抬手把他的脸按到一边,“你爱说不说。” “切。” 计划失败车京灿也不气恼,反正昨晚他已经赚够了本,转过头抓着他的手对准他的脸又亲了一下。 “你干什么!” 白知延挺起身体脸上涨的通红。 “你不亲我亲,我照顾你一晚上,总得讨点好处费。” 他露出无辜的眼神说的一脸当然,被揩油的白知延气的只想再扇他一巴掌。 怕他真的发火,车京灿也不再闹他,扶住他的肩膀慢慢把他搀扶起来。 白知延双脚落地站立时才发现自己的脚好像比昨天更疼了,估计是伤口被泡了水有些发炎了。 “上来,我背你出去。” 车京灿很自然的蹲下身回手拍了拍他的小腿,丝毫不扭捏。 见他如此白知延也不想迫害自己的身体,弯腰贴过去靠在他身上。 下过雨的山路泥泞不堪,有好多次车京灿脚下打滑就要摔倒,白知延就会害怕的紧紧勒住他的脖子。 “粘人精你轻点,是不是想谋杀亲夫?” 听到他没正形的话白知延就气鼓鼓的揪住他的耳朵。 “快闭嘴。” 两人耗时一小时终于成功下山,满身狼狈的打车去了医院,医生给白知延的伤口上药包扎后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车京灿在一旁听的比他这个病人还认真。 装好开下的药两人又打车回到酒店,经过昨天夜雨的洗礼,两人身上脏的不忍直视,白知延用塑料膜把伤口包好先进卫生间洗漱,车京灿在门外听着水流声心猿意马,直到人从里面出来后他脸上的红晕都没有消退。 白知延穿着浴袍领口微敞,未干的水迹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滑向锁骨最后一点点隐入深处消失不见。 他手上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衣袖下滑露出一节纤细的手臂,他受伤的左脚不敢用力,一跳一跳的想要跳到床边。 车京灿的脸比日出时的云霞还要红,他看不过去白知延这副笨拙的模样,干脆大步一迈直接把人打横抱起。 “你干嘛?”白知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这样猴年马月能上床休息?” “我自己可以。” “可以个屁。” 他二话不说抱着人就走,到床边直接把人扔到床上,白知延脸着枕头屁股朝上,撑起身体扭头刚要骂他,可是人已经不见了。 白知延无语至极,不想理他这是又抽什么风,扯开被子慢慢躺进去安逸的轻舒一口气。 车京灿就没他这么惬意了,他急忙逃离现场,只觉得自己全身都沾满了他身上的柠檬清香,他被这香味搅得心神不宁,迅速进到卫生间里。 只是白知延刚从这里出去,里面的香气比他身上的还要重,车京灿几乎不能呼吸,他的心脏怦怦乱跳,全身血液汇集到一处,想起就在门外床上躺着的人,身体的燥热更加难以控制。 他想起昨夜白知延靠在自己怀中乖巧的模样,主动贴过来的小脸,和不自觉流露出的撒娇和依赖,他只庆幸自己现在还能保持理智,不然他真害怕自己忍不住冲出去把人压在身下。 “草——” 他暗骂一声,随后喘起了粗气。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他擦着潮湿放头发,出来时白知延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见过好多次白知延睡觉的样子,只是睡在同一个房间里还是第一次。 白知延睡觉时总会做噩梦他很缺少安全感,几乎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车京灿虽然很想看看他的脸,但又害怕会把他惊醒,最后还是放下了蠢蠢欲动的手。 车京灿这两天忙活不停,可现在躺在床上却没有一丝睡意,他侧过身望向白知延的方向,忍不住再次回忆昨夜他在自己怀中的触感,又没出息的有感觉了。 “妈的,我真是疯了。” 第56章 猪精 白知延这一觉睡得够久,再睁眼时已经到了下午,他迷迷糊糊坐起身揉了揉眼,看了一眼时间。 “你是不是猪精转世啊,居然这么能睡。” 车京灿冷嘲热讽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白知延对他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肚子却在此时咕噜噜的开始打鸣。 房间里安静无比,显得这声音万分清晰。 “哟,还真是猪精,刚睡醒就饿了啊。” 白知延被他嘲笑的脸红,抓起旁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不许笑!” 车京灿贱兮兮的接住枕头抱在怀里,“你把枕头扔过来是什么意思?晚上想跟我睡在一起?” 对于不要脸这方面白知延甘拜下风,他不理会车京灿的调戏,抬着受伤的脚晃悠悠的下床。 “猪精你都这样了还要去哪?” 白知延不想跟他纠缠,自暴自弃的回了他一句,“猪精去吃饭行不行?” 没想到他会应和自己,车京灿在床上发出爆笑。 白知延背着他翻了第二个白眼。 他从行李箱中翻出另一套衣服,慢慢坐在床上刚要脱下浴袍时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回头瞥了一眼车京灿。 原本正在偷看他换衣服的车京灿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头,直接被当场抓获。 “你这个变态!” 白知延狠狠瞪了他一眼,拿起衣服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卫生间。 “啧。” 偷看失败的车京灿十分不爽。 穿好衣服后白知延慢慢走出门,他记得酒店楼下就有餐厅,扶着墙壁慢慢走向门口。 “我跟你一起去。” 车京灿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手很自然的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 “万一你被人拐跑了可怎么办,我还不想年纪轻轻就成寡夫。”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这人到底是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些没脸没皮的话。 “行了快走,你要是不想让我扶着那我就抱你下去了。” 白知延听的一哆嗦,连忙伸手开门。 此时餐厅里没什么人,他们俩随便找了座位坐下,叫服务员过来点餐。 车京灿记着医生嘱咐过的话,点的菜都是清淡的,白知延听后撇撇嘴,但知道自己吃不了别的也没提出反对。 察觉到他不满意,车京灿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我家猪精怎么不高兴了?别这么馋,等伤好了之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他力气很大白知延掰不开他的手,咧着嘴骂他,“你这变态别掐我脸,也别叫我猪精!” “行,粘人精。” 车京灿松手时他的脸上明晃晃多出两块红痕,他揉了揉发麻的脸蛋在心里暗骂他一百遍。 饭菜被端上来时白知延看着这一桌清汤寡水的东西毫无食欲,吃了几口后就放下了碗筷。 “知延?知延你怎么在这里?” 这时和搭档外出归来的徐时元看到的在这里吃饭的白知延……和车京灿。 “我给你发了好多信息你都没回,昨夜我去你的房间找你你也不在,你没出什么事?” 他视车京灿为无物,径直走向一脸尴尬的白知延,满脸担心,丝毫不管车京灿的死活。 “昨天发生了一点意外,今天睡到现在刚刚醒一直没看手机,不是故意不回你信息的。” 之前是,但这次确实不是故意的。 “你跟他有什么好解释的。”车京灿重重一拍桌子,语气冷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他回你消息!” “我和知延是好朋友,我们平时经常互通讯息有什么问题?” “好朋友?你还真敢说啊徐时元。” 见两人隐隐有愈吵愈烈的架势,白知延虽然很想看狗咬狗的戏码,但他并不想在公共场合闹出新闻,只好赶紧叫停两人。 “你们两个别吵了,这里人太多了闹大了影响不好。” 果然他一说话两人迅速停止了争吵。 车京灿冷哼一声轻蔑的看了徐时元一眼,“既然我家粘人精都发话了那我当然会听,而且跟你这种穷酸货吵架只会拉低我的身份。” “粘、粘人精?” 徐时元没在意他话中对自己的嘲讽,只听到了车京灿用一种十分亲密的称呼叫他。 “车京灿你能不能闭嘴。” 白知延被他叫的社死,恨不得找块抹布塞他嘴里把他的破嘴堵住。 “害羞什么,昨晚你主动往我身上贴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昨晚你们干什么了!” “你想的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车京灿的话暧昧不清惹人遐想,白知延涨红了脸想制止他再乱说,可转头看到徐时元阴沉的脸和紧握的双拳,顿时心生一计。 “你跟班长说这些干什么,要是吃完了就带我回去。” 听到他的话车京灿一乐,笑着起身去扶他的胳膊,“行行行,知道你脸皮薄,我不说了,这就扶你回去。” 听到白知延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用一副嗔怪的语气抱怨,他几乎要血液逆流,红着眼睛去抓白知延的手。 “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什么了?知延你为什么要他扶着走路?” 想到一种可能性徐时元简直要气到发疯。 “别他妈碰他!” 车京灿挥手给了他一拳,徐时元被打偏了头却仍然不依不饶的抓着白知延向他讨要说法。 “你们到底做什么了!” “你是不是找死?” 车京灿烦不胜烦,抬起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徐时元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见时机也差不多了,白知延赶紧装模作样的拉住车京灿的手,“你干嘛打人,都把他打伤了。” 随即他又赶紧弯下腰一脸担心的问他,“时元你还好吗?” “知延你们——” “他死不了,少他妈关心他!” 车京灿看见这一幕恨不得把徐时元按住狂揍,他一把捞过白知延,不顾他的惊呼声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头也不回的离去。 “知延你说过的!”徐时元撑起身体对两人的背影大喊。 “你对我说你永远都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他的话清晰的传入两个人的耳朵里,白知延明显感觉到车京灿微颤了一下的身体,他嘲讽的扯起了嘴角,你们两个谁都别想好过。 回到房间后的车京灿脸色已经难看的要命,刚才与徐时元碰面明明是自己大获全胜,可他被最后那些话扰乱了情绪,心烦的不行。 他想问白知延可又害怕再次听到他拒绝的话,最后负气般扑在床上,也没再去烦白知延。 白知延没空管他在想什么,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开始给徐时元发消息。 “时元你还好吗?我没想到车京灿会突然动手,真对不起。” 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 “知延你跟他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车京灿为什么那么叫你?你为什么走不了路?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吗?” 每次看到徐时元疯狂的逼问白知延都会忍不住打哆嗦,总感觉他下一秒就要从屏幕里爬出来掐住他问他为什么不赶紧回消息。 “我们昨天去山上采集作业资料被雨困住了,我的脚不小心被蛇咬了,昨天发烧是他照顾了我一晚上。” “他照顾你?他这个大少爷还会照顾人?他有没有对你做别的事情?” “时元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看到白知延发来近似埋怨的消息,徐时元心里一惊赶紧否认。 “我没有不相信你知延,只是他说的话太容易让人误会了,我很难不多想。” “可你都不关心我受伤了也没问我怎么发烧了。” 该死!徐时元意识到自己太心急了,抖着手快速打字安慰他。 “对不起知延,是我的错,你的脚很痛吗?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用不用我陪着你?” “不用啦,车京灿已经带我去过医院了。” “他带你去的医院?” 白知延没有回复,徐时元那边心急如焚,直到三分钟过去他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你们真的没有在一起吗?” 白知延勾唇一笑,手指轻点键盘。 “时元,你不是说相信我的吗?我说我不喜欢他就真的永远都不会跟他在一起。” “我当然相信你。” 明明知道他是在糊弄自己,可徐时元还是忍不住相信他,或者说白知延的话刚好是他最想听到的,只有相信他的话他才不会感到难受。 徐时元痛苦的抓住自己的头发,不受控制的回想起他对自己说的话,他总是用那副充满关心与柔情的双眼看着自己,转头又可以投入到别人的怀抱。 骗子,白知延就是个欺骗他感情的骗子。 若是白知延知道他会这么想自己一定会觉得十分委屈,因为他除了故意不回他消息以外,对他说的这些话一点都没有掺假。 深夜,白知延安然入睡,车京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看着白知延的方向大脑不自觉想起徐时元白天时说的那些话。 “西八!” 该死的徐时元,他就是个只敢像狗一样围着白知延转的懦夫,居然妄想跟他抢人,他气的又给李恩娜发了十几条消息,无一例外都是让她赶紧把徐时元追到手。 此时睡眼蒙眬的李恩娜看到消息:? 车京灿实在睡不着觉,下床去喝水,回来时慢慢靠近白知延坐在他的床边上。 白知延睡觉时依旧是用被子遮住了半张脸,他轻手轻脚拉下被子露出他整张脸,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点点月光映照在他脸上,散发出柔和的气息。 “我该怎么办才好……” 明明刚才喝过水,可车京灿觉得自己现在依旧口干舌燥,他抬手一点一点抚摸着白知延的脸,恨不得现在就把他压在身下。 可那样的话他会哭? 想起自己之前把他咬哭的经历,觉得他哭起来也是那么可爱,说眼泪是男人的兴奋剂这句话一点不假,只要一想到他红着那双冷淡的眼睛求饶般的看向自己,他就忍不住想再把人欺负的狠一点。 不能再想了,车京灿摇摇头,再胡思乱想下去估计这一晚上都别想睡了。 只是看着他的睡颜车京灿蠢蠢欲动,就一下,就亲一下。 他低下身子慢慢凑近白知延的脸,他的唇瓣即将要碰到他的时候,一道清冷平淡的声音突然响起,撕破这夜幕的寂静。 “你在干什么?” 车京灿被吓到,猛然睁开眼对上了白知延那双如古井般深沉毫无波澜的眼眸。 “我、我没……” 被抓包的车京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平时在他清醒的时候自己厚着脸皮亲过他无数回,没想到偷亲被抓后居然会这么紧张。 白知延坐起身靠在床头,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倒觉得新奇,明明做什么都很理直气壮的人居然还有这么慌乱的时候。 “你想趁我睡着偷袭我?” “我没有!”车京灿大声否认,“什么狗屁偷袭,我做人一向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那你凑过来干嘛?”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而已。” 这是车京灿这辈子脑子转的最快的一次。 “发烧用看的?” “怎么了,我就用看的!” “那你看出来什么了?” “看出来你好的很,一点问题都没有。” “真的吗?” 听到白知延充满戏谑的笑声车京灿才知道他是在耍他,他怎么能就这样被他捉弄,刚才那股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消失,他双臂撑在他身体的两侧慢慢贴过去。 “不相信?那你需不需要我再帮你仔细看看?” 白知延看着他逐渐放大的脸,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就要玩脱了,赶紧躺下用被子蒙住自己。 “不用了,我确实好得很。” “别啊,我再给你看看呗。” “我困了先睡了。” “用不用我哄你睡觉?” 车京灿笑着去扯他的被子,白知延死死抓住不肯放手。 知道他怕痒,车京灿坏心眼的去抓他的肚子,果然刚一用力白知延就笑着松开了手去推他。 见他松手车京灿一把掀起隔在两人之间的被子,穿着浴袍红着脸大口喘气的白知延就这样暴露在他眼前。 “你使诈!”白知延被他捉弄的声音都变了调,凶巴巴的握起拳头去捶他。 “别乱动。” 他捉住白知延的手,两条长腿一迈跨坐在白知延身前。 “粘人精,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莫名染了一层令人捉摸不透的情欲,白知延看着他双眼中闪烁着奇异的亮光,咽了下口水慢慢后退将身体贴靠在床头。 第57章 白济英 白知延的浴袍在刚才打闹时蹭开了一半,此时正领口大开露出了锁骨和一半的肩膀,车京灿目光下移,眸光逐渐变深。 “我不想回忆。” 感受到他充满侵略性的眼神正来回扫视自己,白知延僵硬的扭了下身体。 “那我给你演示。” 说完车京灿放开他的手,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肢,将头靠在他的颈窝处。 “你昨天就是这样一直抱着我不肯放手,只要我一松手你就立马贴靠过来,我躲都躲不开。”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说话时温热的吐息不断喷洒在白知延裸露的锁骨处,带起他一层又一层颤栗。 “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车京灿越说越兴奋,他的手也慢慢伸向白知延的浴袍,摩挲起他光洁的后背。 感受到肌肤相碰,白知延猛的一哆嗦,立马扭动身体抬手去推他。 “你想干什么?别碰我!” “昨天我该碰的地方都碰了,你现在不用不好意思。” 白知延听到他臭不要脸的发言顿时间愣住,他想不起昨夜发生的事,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在他愣神的时候车京灿的嘴已经啃上了在不断诱惑他的脖颈,厮磨间已然发出了滋滋的水声。 白知延一把薅住他的头发,“你这是猥亵,你在犯法!” 听到他的话车京灿坐起身沉下脸色,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你他妈是真懂怎么让人不开心啊。” “你个死变态,我不喜欢你你就想对我用强的是吗?” 白知延抬起没受伤的腿去踢他胸口,车京灿受了这一下闷哼一声抓住他的脚踝。 他捏着他的脚踝不停摩挲,白知延的腿放不下去浴袍也随之滑下,大腿根暴露在外,隐约可以窥见内里的好风光。 “可你昨晚就是这么抱我的,这么看来还是你先猥亵的我。” 白知延简直要被他逆天的言论气笑了,想用力抽回自己的腿没成,反而把车京灿带着扑到他身前。 “你看你,还是这么主动。” “给我死开!” 白知延气急,直接扬起手扇了他一巴掌,车京灿的头被他打偏过去,他不怒反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我昨夜照顾你那么久,你就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 “谢谢你大恩人,你真善良,路过的狗见到你这么有爱心的人都得两条腿站起来为你鼓掌。”白知延十分机械的说出一连串的感谢语。 “你这什么狗屁感谢,简直毫无诚意。” “那你想怎么样?” “说点好听的,比如谢谢你京灿哥。” “死崽子都说了我比你大,别想让我叫你哥。” “那你就叫我亲爱的。” 白知延冷笑着瞪他,“我看你是真的想让我骂你。” “行了,不叫就不叫。” 车京灿不想真的把他惹急,不然他又会开始说那些让他难受的话,并伴随着对他无期限的冷暴力。 “这样,你先欠我一个愿望,等我想到了就告诉你。” “就这样?” 白知延还以为他会借此为由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怎么?你觉得一个太少了?” “没有!”他立马反驳,“但是你不能逼我跟你在一起或者做一些奇怪的事。” “啧,脑子转这么快,都有这么可爱的脸蛋了还要这么聪明的脑袋干嘛。” 他嘟囔着双手捧起他的脸,白知延的脸颊被挤扁嘴也被压的撅起,还不等他再扬手去扇他,车京灿已经飞快的落下一吻然后迅速下床回到自己的床上。 “这是晚安吻,祝你好梦。” 白知延发丝飞翘衣衫凌乱,被他的一系列操作气的牙根痒痒,躺在床上用手擦嘴几乎要擦破皮,原本是车京灿心烦的睡不着觉,现在反而换了人。 第三天起床时白知延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给自己的伤口换药,等他洗漱完毕车京灿才一骨碌爬起来。 他们短暂的研学旅行这就结束了,辅导员组织班级同学上车去机场,即刻返回首尔,白知延有些懊悔,如果不是自己脚受伤了他还能再去其他景点看看。 直到坐上车时他都还是闷闷不乐,坐在他旁边的车京灿看出他情绪不高,贱兮兮的戳了戳他的脸。 “没玩够啊粘人精,下次我再带你过来。” “谁要跟你一起来。”白知延打开他的手。 “不跟我来跟谁来?徐时元吗?” 白知延皱起眉毛看他,“你为什么总提班长?他跟你无冤无仇的。” “怎么就无冤无仇了?你都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有多么灼热露骨,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你吃干抹净,我要是不让他死心,万一哪天就把我老婆拐走了怎么办?” “我真求求你快闭嘴。” 白知延一听他说这种话就烦,遗憾自己手里没有针线不能把他的嘴缝起来。 研学旅行后有七天的小长假,白知延在机场等周司机来接他回白家,一路上他看着周司机面色难看,忍不住问他。 “有什么事吗周司机?” “知延少爷……”他抿了抿嘴角继续说,“今天我早上听说济英小姐要回来了。” “您是说白济英?” “对,这个消息也是我听韩婶说的。” 白济英是白政仁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在婚前生下的孩子,因为有了这个孩子他才与白济英的母亲结婚,但是婚后好景不长,他的第一任妻子在白济英只有6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同年白政仁就娶了贵为财阀家掌上明珠的崔二小姐,也就是白济泰的母亲。 第二年两人就生下了白济泰,白政仁与第二任妻子表面恩爱,仍然狗改不了吃屎,在两人婚姻期间依旧在外面寻欢作乐,只是他装的太好一直都没有被发现。 直到白济泰17岁时白政仁彻底吞并了崔家的产业,他的法定妻子再也帮不上用处,他直接坦白了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把人气到吐血一直养在医院。 在她生病住院期间白政仁还一直在对外营造自己爱妻的人设,几乎每周都要抽几天时间来医院做戏探病,就这样他的第二任妻子坚持了五年,在白济泰22岁时撒手人寰。 知道真相的白济泰没有力量与白政仁抗衡,他也不想放手白氏的家业,母亲去世的第二年就入了伍,直到两年后退伍回来才正式接手日江的产业。 三年后,也就是今年,白政仁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阻碍他的一切力量消失了,他也不是当年那个要看女方家眼色的穷小子,没做他想很顺理成章的就把自己的骨肉接回了白家。 这些是白知延上一世就得知的信息,只是上一世他从没见过白济英,不知道她现在出现会给这个世界的剧情线带来什么变动。 “那您了解济英姐吗?” “呃……我来的时候济英小姐即将要嫁人,我只听其他佣人说过一些济英小姐的事情,她出嫁那年才22岁,似乎是白会长亲自给她挑选的丈夫。” “对方是什么人?” “据说是国内最大的日报社家的长子,但是是一个病秧子,他们俩在结婚前连面都没见过,我那时听说济英小姐好像是很不满意这桩婚事,但济英小姐母亲去世的早,母家也没什么人,就算是不同意又能怎样,还不是要——” 周司机说的太投入都忘了自己是在跟谁讲话。 “那个,知延少爷我多嘴了。” “没事你继续说。” 见白知延没什么特殊反应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下人们也都知道是白会长在逼婚,可济英小姐孤立无援,除了同意也别无他法,如今从国外回来也是因为她的丈夫去世了,带着遗嘱回国做公证,不过听说大小姐的老公对她还是不错的,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孩子,应该给他们留了不少财产。” 没想到还有这茬事,白知延想了想又问,“那济英姐和白济泰的关系怎么样啊?” “很一般。”周司机似乎是在回忆,“因为济英小姐的母亲刚去世济泰少爷的母亲就进白家了,她对继母生下的孩子并没有什么感情。” “原来如此。” 白知延听后若有所思,如果白济英很讨厌白政仁也不喜欢白济泰的话,那她可以是一个切入点,或许他们俩还可以成为盟友也说不定呢。 很快就回到了白家,白知延仍然像往常那样推门进入,只是与平时不同的是,今天白家的人都整整齐齐的坐在大厅。 “回来了就过来坐。” 白政仁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白知延点点头坐在了大厅中最角落的位置上。 “这是你大姐,你们互相认识一下。”白政仁很随意的开口介绍。 “你就是我们的弟弟白知延啊?” 顺着这道知性优雅的声音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女人,她的眉毛细如长剑,坚定而利落,看向白知延的眼神中闪烁着自信从容的光芒,她的气质内敛高贵,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与冷厉的风范。 “是的您好,我是白知延。” 白知延收回被惊艳的目光,老老实实的同她打招呼。 “很高兴见到你,我是你的大姐白济英。” “大姐好,我也很高兴见到您。” 他听周司机的形容以为白济英是一个唯唯诺诺不敢反抗父权的受气包形象,怎么也没想到她是一个美丽优雅高贵又不失冷艳的女人。 “济州岛三日游看来不怎么样啊。”白济泰挑着眉看向他受伤的脚踝,“怎么还把脚弄伤了?” “不小心扭到了。”白知延随便应付他。 听到他的话白济英也关心了一句,“扭伤也不是小事,记得按时上药。” “谢谢大姐,我会的。” 白知延乖巧的应下她出自长辈的关心。 “行了,既然你们姐弟几个也都见过面了,我也不留下打扰你们相处,先回公司了。” 白政仁估计早就不想留在这里看着他的几个没什么感情的子女了,随便敷衍了几句就要走。 “爸爸您慢走。” 几人同时起身目送他离开。 见他上车离开后,一直躲在白济英身后的小男孩突然露出头看向白知延。 白知延不知道他叫什么,想起周司机刚才的话推测他应该是白济英的儿子,笑容和善的弯下腰对他打了个招呼。 “你好呀。” 听到他的声音小男孩害羞的抓了抓白济英的裙子,感受到身下的异动白济英揉着小男孩的头向白知延介绍。 “知延,这是我的儿子李善宇,他今年10岁了,平时很少与外人接触,性格内向腼腆,也不太喜欢说话。” 居然都十岁了,白知延看着眼前瘦瘦小小的男孩以为他也就六七岁呢。 白济英说完温柔的牵起李善宇的手递给白知延,“这是你的小舅舅,你想跟小舅舅在一起玩吗?” 李善宇红着脸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怯生生的看着白知延。 小卷毛大眼睛,瞬间俘获了白知延,升起一股怜爱之心,他蹲下身露出自己的招牌笑容对他伸出手,友好的开口。 “善宇,和小舅舅一起玩好吗?” “宝贝,你之前不是也很想去济州岛吗?小舅舅刚从那里回来,你不想问问他都有什么好玩的吗?” 李善宇听到白济英的话圆溜溜的眼睛一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笑容温柔的白知延,在白济英鼓励的目光下终于把手递了过去。 “小舅舅好……”李善宇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就像是一个奶团子。 “哎呀我们善宇宝贝可真乖。” 白知延啵的一口亲在李善宇软乎乎的脸上,把孩子羞的直往他怀里躲。 “我还是第一次见善宇亲近除我以外的人呢。”白济英有些惊讶,笑着揉了揉身前的两颗圆脑袋,“看来我们善宇很喜欢你。” 此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对白知延说,“知延,我还有事,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善宇了。” “好的大姐,您先忙。” 见白济英走离开李善宇有些不安,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妈妈离开的方向,“妈妈……” 白知延轻叹一声,有些心疼这个瘦小还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他摸摸他的头轻声安慰他。 “妈妈有事要做,先跟小舅舅去楼上玩好不好?” “怎么只跟小舅舅玩,我这个大舅就不配加入吗?” 白知延闻声回过头,对上了白济泰那双戏谑轻佻的双眼。 第58章 丑小鸭的故事 “我看你还是算了,容易把孩子吓哭。” 白知延回过头去牵李善宇的手,可小孩刚拉住他的手就不肯动,直直的看向白济泰的方向。 “善宇你怎么了?你是害怕他吗?” 李善宇瞥了一眼白济泰随即又躲回白知延的身后,有些不安的捏着他的衣角。 “善宇别怕,小舅舅带你上楼。” “别啊,带我一起玩呗。” 说着白济泰蹲下身要去抓李善宇的手,结果他躲得更远,紧紧抓着白知延不放。 见状白知延也弯下腰柔声问他,“我们善宇想和这个怪舅舅一起玩吗?” 听到他的话白济泰眸光一闪,微微仰头看他,“你说我是怪舅舅?” “哼。”白知延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最近日子是不是过得太好了啊白知延。” “我……不想……” 李善宇软糯糯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两人闻声一顿,白知延率先忍不住嘲笑出声。 “行,那我们就不理他,善宇只跟小舅舅一起玩。” 被拒绝的白济泰看着两人的互动倒也不恼,站起身后捏住了还没收回笑容的白知延的脸。 “呃,你干嘛!” “我发现你最近胆子变大了啊,都不怕我了。” 白知延被捏的呲牙咧嘴,瞪着眼仿佛给自己壮胆般去挥开他的手。 “我本来就不怕你!” “呵——” 听到他的冷笑白知延有些心虚的咽了咽口水,白济泰做事一向我行我素不计后果,之前没少被他欺辱,他也没捞到一点好处,白知延嘴硬心里确实挺怕他的。 “那你最好就一直这么保持下去。” 白济泰松开手留下了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离开了。 白知延揉了揉被捏红的脸,自己的脸又不是什么玩具,怎么谁都要来掐几下。 “走,跟小舅舅去楼上。” 就这样他与李善宇在自己的房间里度过了很轻松愉快的一下午。 这个孩子虽然不喜欢说话,但很喜欢粘着白知延,自己玩玩具时也是安安静静的,白知延给他看自己去济州岛拍下的照片时,也看的津津有味。 白知延不知道在这个孩子身上发生过什么,但或许是有一些血缘关系在,难免产生些许怜爱。 白济英说出去处理事情可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回来,白知延让韩婶把晚餐送进来后哄着孩子吃完饭,两人又继续做游戏。 “小舅舅……” “怎么了善宇?” “我困……” 白知延看了一下时间,确实是不早了,他也没有白济英的联系方式,只能把孩子留在自己房间。 “小舅舅陪着你呢,躺在这里睡。” 他帮李善宇脱下衣服掀开被子,等人躺进去后轻轻拍着他哄他睡觉。 “小舅舅,我想听故事。” 白知延闻言一愣,他低头看着孩子亮晶晶的双眼和期待的眼神,怎么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好,小舅舅这就给你讲。” 话虽如此,但他根本就没有看过什么童话,更别提讲故事了,思虑片刻,他缓缓开口,“那小舅舅给你讲一个丑小鸭的故事。” 白知延开始凭着记忆讲述丑小鸭的故事,“从前有一只丑小鸭,它长得很丑很丑,可是每当看到湖中美丽的天鹅它就会忍不住幻想自己也可以变得那么漂亮” 天空此时已漆黑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只有点点星光若隐若现,不知不觉间李善宇已经安然入睡。 可白知延温和的声音没有停下。 “丑小鸭每天都被其他小动物嘲笑,可它依然没有放弃,始终向往外面的生活,暑去冬来,最后它在一个冰冷的冬夜里没了声息,在闭眼时它做了一个美梦,原来它也是一只美丽的白天鹅。” 故事结束,白知延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最后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晚安善宇。” 他轻手轻脚的起身开门想下楼接水,不成想门口此时竟出现一个不速之客。 “啊——” 白知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惊呼出声,就被来人捂住了嘴巴。 “你好不容易哄睡着的,就这样给吵醒了可怎么办?” 白济泰声音压低,笑眯眯的看着他。 在门口说话显然不是一个明确之举,于是白知延决定放弃喝水赶紧回屋,他抓住白济泰的手腕示意让他把手放下。 “唔唔——” 白济泰一只手捂着他的嘴一只手扣着他的腰,看明白他的意思刚放下他嘴上的手白知延猛然转身就要开溜。 但他低估了白济泰的反应速度,在他刚要转身的那一刻白济泰就已经收紧了胳膊将他牢牢箍住。 不等他有其他动作,白济泰已经关上了房门将人拖出门外。 白知延的脚伤还没好,被他拽住的时候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整个人歪歪扭扭的贴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你想干什么?”白知延满眼戒备的看着他。 白济泰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抱着双臂说:“深夜无聊,不小心听到了你在给我们的好外甥讲故事,刚好我也睡不着,就想邀请你来我房间也给我讲一个。” “你在说什么疯话?” “我可是真心实意的亲自来邀请你,怎么能这么说?” “对不起我不感兴趣。” “这可由不得你。” 白济泰慢慢靠近他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黑夜中唯有他那双眼睛闪着光亮,白知延退无可退,后背紧紧贴在墙上,见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只好一点点滑下身体试图从两边溜走。 “想跑啊?” 白济泰看穿他的意图,直接蹲下身握住他受伤的脚踝。 “呃啊——” 白知延吃痛跌坐在地,白济泰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直接把他提溜起来带走。 直到进入白济泰的房间,他一把将白知延扔在地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在地上狼狈的扑腾。 “第一次进我房间?” 听到他的话白知延咽了咽口水,他现在可没心情欣赏他房内的布置,眼睛直直看着门口的方向。 白济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笑一声,“怎么?着急走?” “你要是有话就快说。” “看来你反应也不算慢。” 白济泰慢条斯理的走向床头拿起打火机点燃香烟,呼出一口气后转头看着缩成一团的白知延。 “今天白济英回来了你很殷勤啊。” “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在想白济英回来后你在白家的日子就会好过?你是不是还想着可以找她帮你摆脱我摆脱白家?” 白知延心里一惊,他白天明明什么都没说,也没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他是怎么看出来他的想法的? “我、我没有。” “你知道骗我是什么后果?” 他轻呼出一口烟雾喷洒在白知延脸上,白知延被呛的扭着头咳了几下。 “回答我。”他掐住白知延的脸与他对视。 “知道,我没有。” “行,还算听话。” 他笑的酒窝都显露出来,放下手拍了拍白知延发白的脸,语气就像是在表扬一条听主人话的狗。 “我要回去。” 既然他的目的已经达成,白知延不想在这里多留一秒。 “干嘛急着走,李善宇睡着了也不用你守着。” 白知延没有说话,撑着身体要从床的另一边下去。 他拖着受伤的脚不管不顾的要爬走,白济泰嘴上咬着烟伸手握住他的脚踝稍一用力就把人拉了回来。 “哥在跟你说话,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说着他手上开始收紧,伤口处如针扎般刺痛,白知延疼的不敢乱动,十分不雅的趴在他的地上。 “你还要干什么?” 不觉间白知延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额头上也逐渐冒出冷汗。 “刚才不是说了,邀请你来给我讲睡前故事吗?” 精神病!白知延满脑子都是污言秽语,他建议白济泰和车京灿两人组团去医院精神科看看脑子。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求生欲迫使他开口时就变成了,“那你想听什么?” “你刚才给李善宇讲的故事是不是不太对?” “什、什么不对?” “丑小鸭最后的结局是那样的吗?” “那是我自己瞎编的。” 白知延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他现在怎么会趴他的房间里跟他讨论童话故事。 “瞎编的?我怎么感觉这里面另有深意呢?” 白济泰摁灭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气息,白知延讲的这故事确实也有暗指他的意味,现在被正主提出竟有种被抓包的感觉,一时间有些尴尬慌乱。 “没什么深意,我想到哪就说到哪了。” “没有就算了。” 白济泰居然没再纠缠,自顾的开始换衣服。 “我走了。” 白知延见状赶紧起身,一瘸一拐的奔向门口。 “这不对劲。” 白济泰迈着长腿几步就站到了他身前拦住他,他上半身脱的精光露出条理清晰线条流畅的肌肉,除了一些吓人的伤疤,还有一条蟒蛇样子的黑色纹身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白知延第一次见他光着身子,才知道他身上居然有纹身,而且还是黑蛇。 那条蛇栩栩如生,没有生机冰冷的双眼被死死印刻在白济泰身上,白知延悄悄看了一眼,遍体生寒。 他脑海里霎时间闪过他曾经做的噩梦,当时白济泰在他梦里就变成了一条将他拆吃入腹的金瞳黑蛇,更何况他脚上的伤也是被蛇咬伤的,现在他对蛇这种动物的惧怕已经达到了最高点。 于是他不敢再看只能死死低下头。 “什么不对劲?” “你自己清楚。” 他的语气骤然低沉下来,脸上也变得阴鸷狠戾,白知延被吓得退后了两步,嗫嚅着嘴角说不出话。 白知延急的恨不能变成一把刀,这样就能捅死他了。 “快说。” 白济泰低沉的声音带有浑天而成的压迫感,明明只有两个字,在白知延耳中却如惊天霹雳。 “我不知道……” 他依旧在反抗,可声音却细若蚊足。 “你确定你不知道?” …… “小舅舅你在哪……” 李善宇的声音突然响起,此时在白知延耳中犹如天籁。 “善宇醒了,他没来过白家不能让他自己乱走,我要出去。” “那你求我,你求我我就让你走。” 白知延早就看透了他的恶趣味,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 “我求你让我出去。” 白济泰心情大好,甚至还笑着帮他打开门,白知延受了一番羞辱气红了脸离开。 想起池承勋之前说过的三个月,他一定要挺住。 第59章 抓小三? 白济英第二日回来后看到李善宇和白知延相处的很好,干脆直接放手把孩子交给他,利落的去忙自己的事了。 白知延知道她在忙她亡夫的财产分割和遗留问题,为了在她面前刷好感,他自然乐意帮她带孩子,更何况他是真的很喜欢李善宇。 白济英告诉他李善宇其实是早产儿,出生那年差点活不下来,四岁之前都是在医院度过的,平时上学也经常请假,因为是先天不足,所以看起来比原本的年纪瘦小许多,再加上家里对他保护的太好,心智也不比同龄人。 李善宇不哭不闹也很懂事,只是话少容易害羞,每次白知延笑着摸他的小卷毛时他都会红着脸往他怀里躲,这让白知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 这天一早,白知延被吵闹的手机铃声吵醒,他避开还在睡觉的李善宇去接电话。 “喂,你可算是接电话了啊死鱼脸,我这些天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你跟我玩失踪呢?” 白知延本来没睡醒就烦,对面车京灿还一直像连环炮一样攻击他,他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再吵我就挂了。” 果然,他刚一发话对面就很快安静下来了。 “我就是想问问你在干什么。” “刚被你吵醒。” 车京灿听出了对面说话语气不经意带着的慵懒,懊恼上次他俩住在一起的时候他睡得太死,没能亲眼看到他睡醒时的模样。 但是能这样在一天的清晨给他打电话聊天,不就是小情侣在煲电话粥吗?一大早就能听到白知延的声音,他的心情能好一整天。 “那你最近为什么不理我?” “没时间。” 这是实话,白知延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带孩子,他确实没时间看手机,一方面是没空看,另一方面就是他不看手机也能知道会有谁一直锲而不舍的轰击他。 “你干什么了就没时间?” “忙着谈恋爱。”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车京灿那边听完后瞬间暴起,说话的音量也直线上升。 白知延本来是想故意气他的,谁让他一大早就扰人清梦,谁知道他反应这么大,震得他耳膜就要裂开了。 “吵死了,你小点声。” “那你跟我说对方是谁,你要是敢说是徐时元我现在就找人去弄死他。” “行,那你去弄死他。” “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了!” 白知延无语至极不想再跟他纠缠,刚想挂电话的时候李善宇醒了,他睁眼后发现一直抱着他睡觉的小舅舅不见了,撅着小嘴光着脚丫下床找人。 “小舅舅,小舅舅你在哪……” 听到李善宇充满委屈不安带着哭腔的声音,白知延一下子心就软了,心疼的弯腰去抱他。 “我家善宇宝贝醒了啊,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呢。” 电话还没挂断,车京灿在话筒这边听到白知延在用这么温柔似水的声音说话,他气的恨不得要把牙咬碎。 “白知延你在跟谁说话?善宇是谁?你快点回答我!” 他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入白知延耳中,怀中的李善宇也听到了对面的怒吼,害怕的瑟缩了一下身体,将白知延搂的更紧。 “行了挂了,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面对车京灿白知延的声音瞬间变得冷漠无情,他不耐烦的按下挂断键并把手机设置为静音,抱起孩子轻声哄着他回到了卧室。 另一边的车京灿气到发抖,把房间内所有可见的东西都砸了个粉碎。 他现在心情差到爆炸,满脑子都在想敢跟他抢老婆的死小三是谁,他要把那人找出来打到半身不遂! 白知延这边不以为意,反正在他眼里车京灿一直都喜怒无常。 距离开学还有两天,白知延这些天的假期生活都是和李善宇一起度过的,除了第一天见到了白济泰和白济英,这两个人就像是约定好般再没回过白家。 不过这样更好,白知延也乐得清闲,安安心心在家哄孩子。 “小舅舅,我想出去。” 一周快过去了,两人在白家也没出过门,白知延听到李善宇向他发出出门的信号倒也不意外。 “好啊,小舅舅带你出去玩。” 话虽如此,白知延之前也没什么带孩子的经验,只好先叫了周司机过来上车后慢慢琢磨。 “知延少爷您这是……” 周司机还是第一次载第二个人,看着眼前可爱乖巧的孩子瞬间迸发出老父亲的慈爱心。 “周司机,您知道带小孩去哪玩比较好吗?” “带小朋友出去当然是去游乐园最好了,我女儿小时候最喜欢去那玩了。” 想起自己的女儿周司机在心里默默流了一把辛酸泪,他女儿现在长大了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天天围着他转了,果然孩子还是小时候最可爱。 “那好,就麻烦您送我们去游乐园。” 他转头看着坐在一边目光新奇的看着车窗外的李善宇,揉了揉他的头问:“小舅舅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啊?” “好……我想去游乐园……” 听到他软糯糯的声音白知延眉开眼笑,动作轻柔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们善宇真乖。” 车内一片其乐融融,但白知延不知道自己刚出富人区的大门,他的行踪就立刻被人汇报出去。 “你是说他现在要去游乐园?” “对,我记得白少爷家的车,我现在正在他们车后,看他的目的地应该就是游乐园。” “行我知道了。” 车京灿这边刚挂下电话就又要气的砸东西,只是刚才一通发泄房间内早已一片狼藉,他只好忍下怒火开始穿衣服准备出门。 “白知延你可真行,休息日约奸夫去游乐园玩是?” 他气到发疯,没叫司机直接自己去车库开了车出去。 白知延牵着李善宇的手买好票后去买发箍戴,摊位上几乎所有的发箍他都给李善宇试了一遍,觉得自己家孩子戴什么都可爱。 “小舅舅也戴。” 李善宇拿着一个粉白色的猫耳发箍踮着脚要给白知延戴,见状白知延笑着弯下腰任由他给自己戴上。 “谢谢宝贝,那善宇就戴这个。” 他拿起一个小熊耳朵的发箍给他戴上,小卷毛配着圆圆的耳朵,简直萌死人,白知延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好多照片。 “太可爱了,我们善宇就像一只可爱的的熊宝宝。” 两人手牵手走进去,白知延不敢带他玩什么刺激性的项目,径直奔向了旋转木马。 把李善宇放上去后,他鼓励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在外围录视频,实时发送给还在处理事情的白济英。 白济英很少带李善宇出来玩,看到儿子一脸开心的样子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缓开来。 “谢谢你知延,很高兴善宇可以交给你,祝你们玩的开心。” “放心大姐,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回复完消息后白知延笑着对李善宇挥手,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一道快要跑出残影的身影。 “白知延你在干什么!” 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白知延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去竟是一脸怒容的车京灿。 “我靠你要吓死我啊。” “我问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在和谁笑嘻嘻的发消息?在和哪个不知死活的狗崽子约会?” 他一把抓住白知延的手腕,扯着他的胳膊讨要说法。 白知延听到他嘴里不干不净的怒气也上来了,瞪着眼睛骂他。 “你发什么疯?我跟谁出来跟你有什么关系?还用向你报备,要是犯病了就滚去吃药,别这里抽风!” “你出来跟别人约会就算了,竟然还打扮的这么可爱,是不是想气死我!” 车京灿看着他头上的猫耳朵气到爆炸,平时想多跟他说句话都费劲,他跟别人约会时居然还肯戴这种东西,他现在只想把那个人抓出来暴打一顿。 “什么约人约会,我跟别人出来还用你同意?你能不能少说屁话?” “行啊你,当着我的面你还敢袒护他是?” 白知延不知道他哪句话听出自己有袒护的意思,只想让这条疯狗快点放开自己。 “你放开我!” “我就不信这样你那个该死的奸夫也会无动于衷!” 说完他按住白知延的头对着嘴死死贴上去,只是还不等他继续深入,白知延一巴掌把他打回现实。 “这里这么多人,你是不是疯了!” “我管他们会不会看到,要是看到了更好,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白知延气的大脑嗡嗡作响,他理解不了车京灿的脑回路,只想让他滚动越远越好。 “我不想骂你,在我生气前你最好立马从我眼前消失。” “白知延你——” 车京灿气急,刚想吐出更难听的话,就见一个不大点的孩子从旋转木马上下来飞跑着挡在白知延身前。 “不许欺负小舅舅!” 车京灿呆住了,白知延也傻眼了,这么多天他第一次听到李善宇用这么大的声音讲话,而且还是维护自己的话,他被这惊喜打的头晕眼花,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在和车京灿吵架。 李善宇也很害怕,车京灿站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巨人,他颤抖着身体伸开双臂,明明双腿都在打颤,眼睛里却全都是要保护白知延的坚定。 “我们善宇宝贝太棒了。” 白知延蹲下身眉开眼笑的去亲他软乎乎的小脸蛋,将孩子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不过没关系,小舅舅不会被欺负的。” 车京灿则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到说不出话来,颤颤巍巍的指着眼前这个奶包子似的小孩问他。 “你刚才叫他什么?善宇?” 想起早上电话里的内容,白知延口中的善宇竟然是这么一个小孩。 “他就是善宇?他是……你的外甥?” 听到他的质问白知延瞬间变脸,“你要是闹够了就赶紧滚,我今天没空跟你纠缠。” 他妈的,出糗出大了。 车京灿尴尬的抓了把头发,心里憋屈至极嘴上却毫不退让,“既然是外甥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还说什么谈恋爱,你成心气我呢是?” 关于气他这点白知延不置可否,他确实是故意的,于是他坦诚的点点头。 “对,我就是在故意气你。” 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大方承认了,车京灿只觉得胸口憋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他刚想耍小脾气,可转念一想,白知延故意这么气他不会是想看他吃醋? 他古怪的看了白知延一眼,没想到他性格这么恶劣,还有这种恶趣味。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下次想让我吃醋就直说,反正我是不可能跟一个小朋友计较的。” 白知延:“?” 白知延觉得他病的不轻不想理他,站起身瞪了他一眼拉起李善宇的手就要走。 “别走啊——” 车京灿连忙紧巴巴的跟在他身后,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要是现在就这么放他离开了,等开学回学校不知道又要被怎么冷落了。 “我现在要和善宇‘约会’了,你要是会看点眼色就别让我赶你。” 白知延有意气他,故意咬紧了“约会”这两个字,把车京灿气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是我误会你了,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自从被他妈妈开导过后,车京灿面对白知延就可以很容易的开口道歉,这要是放在以前他一定会觉得自己是疯了。 白知延也觉得他疯了,不然天不怕地不怕的车京灿小少爷怎么会低声下气的追在他身后对他说软话。 “别,我受不起。” 白知延侧过身体躲开他想拉住他的手,李善宇不明白这两个人奇怪的相处模式,抬头疑惑的看着刚才还一脸戾气的人现在却对自己的小舅舅道歉。 车京灿被逼无奈,只好使出李恩娜教他的那招。 “知延,知延你理理我。” 果然,他话刚一出口,白知延立马转身瞪他。 “你恶不恶心?干嘛要这样叫我?” 白知延最受不了他这副模样,一听他这么叫自己,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见他有反应,车京灿乘胜追击,立马凑过去抓住他空着的手。 “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第60章 游乐园 “我看你真是病的不轻,你应该去医院看看而不是在这里跟我纠缠不清。” 白知延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无情。 车京灿死死咬紧牙,他都已经服软到这种地步了,白知延居然还不肯买账,再忍一会他就要爆发了。 他极力克制自己的脾气,低头时看见了正满眼纯真看着他的李善宇,突然计上心头。 “知、知延,我知道今天我很过分,但是善宇还在呢,你不能一直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话?小孩最喜欢学舌了。” 白知延一愣觉得他这话听起来古怪,看了看手上牵着的小卷毛,他今天确实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要是被李善宇跟白济英说出来就不好。 见他犹豫车京灿乘胜追击,连忙双手合十向他保证,“我今天就只跟在你身后,绝对不打扰你们玩!” “我不想带着你,你还是快点离开。” 听到他语气没刚才那么强硬了,车京灿干脆把不要脸的本质发挥到极致。 “知延——” 他拉长了音量,叫的白知延身体一激灵。 “你要是不答应我以后都这么叫你。” 天知道就这么两个字让这两个当事人都难受的要死,虽然车京灿也觉得肉麻,但比起被冷暴力,他宁愿此时更不要脸一些。 “你到底从哪学来的这种恶心人的招数?” 白知延被他喊的几欲作呕,要是以后他真的一直这么喊,那他不得天天去厕所里吐。 “情之所至。” 车京灿微微眯起勾人的上挑眼,嘴角扬起一个优美弧度,用一种他自以为深情的眼神注视着他,只是他忘了自己脸上还有一个新鲜的巴掌印,此时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滑稽。 “呕——” 白知延很不给面子的干呕了一声。 车京灿的脸瞬间冷下来了,就连唇边那颗痣都跟着一起耷拉着,他本以为自己的回答很完美,谁知道白知延竟然是这种反应,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小舅舅……” 李善宇贴心的帮他拍背,白知延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头。 “别担心善宇,小舅舅没事。” 车京灿看着他那双含情眼简直要气疯了,他从来没这样对自己这么温柔过,可恶的小外甥! 他忍不住心中的酸水,醋味满满的睨了李善宇一眼,不就是个爱撒娇的小卷毛吗?明天他就把头发弄成卷发。 白知延瞥了他一眼,心中无语,“行了,过来,不让你跟着不知道又要怎么恶心人了。” 车京灿听后刚要扬起笑脸,随后又想到他会同意是因为觉得自己说话恶心,刚才变好的心情又不由自主的开始烦躁。 白知延可没时间理会他跌宕起伏的心情变化,四处寻找可以带小孩子玩的项目。 “小舅舅,我想玩那个。” 李善宇拉了拉白知延的手,白知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黑洞洞的一个房子,看起来应该是鬼屋。 他犹豫了一下,虽然他不想拒绝李善宇,但这个项目怎么看也不是小朋友能玩的。 白知延弯腰柔声对他说:“善宇,这个很恐怖的,我们玩别的好不好?” 听到他拒绝,小卷毛晶晶亮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撅着嘴有些失落,但还是扬起笑脸对白知延点头表示同意。 见他这样白知延心里莫名涌现一丝愧疚,还想说更多的话来安慰他。 车京灿这时突然蹲下身抓住李善宇的小手,用他平生最温柔的语气说:“小舅舅不带你玩,哥哥带你去玩好不好?” 李善宇还记得刚才他和白知延吵架的样子想要收回手,可是听到他的话又开始犹豫。 “叫什么哥哥,你就是个怪叔叔。”白知延一把拉过李善宇,气凶凶的看他。 李善宇叫他舅舅,他让李善宇叫哥哥,真会找机会装嫩。 “那善宇要不要跟叔叔一起去玩?叔叔会保护你的。” 车京灿对于称呼也不在意,应下白知延的阴阳怪气,扯起一个非常和善的笑脸对李善宇伸手,既然磨不动白知延,那他就先挑小的下手。 “小舅舅……” 李善宇心动不已,轻轻扯了扯白知延的衣角,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白知延最受不了有人对他撒娇,终于败下阵来松口同意,“行,去去去,我们这就进去。” 见计划成功车京灿在心里暗喜一番,进了鬼屋后,如果白知延害怕,他就可以趁机抱着他安慰他,还可以让他躲在自己身后,展现一下自己的男子气概。 在这种吊桥效应下,他就不信白知延还不对自己心动。 进去前车京灿还信心满满,刚一跨进门他就被门口突然冒出来的披头散发的女鬼吓了一跳。 “啊——” 白知延牵着李善宇,看他被吓到哆嗦的模样嗤笑一声。 这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车京灿感到羞耻,他涨红了脸给自己找面子。 “咳咳,我刚才没注意而已。” 白知延没管他,拉着李善宇问他害不害怕,李善宇可不像车京灿那样空有一副大块头,笑着对他摇摇头。 “我不怕。” 小孩的话清楚的传入二人耳中,让原本就尴尬的车京灿更加难堪,他像是要为了证明自己一般,昂首阔步的走到他俩前面。 “让我来开路。” 白知延由得他去了,反正他只要带好李善宇就够了。 三人刚走几步,墙壁侧面突然弹出一个骷髅头。 “啊啊啊——” 车京灿受惊一拳打过去,直接把道具打报废,骷髅头歪着下巴嘎巴了两下彻底从墙上脱落。 白知延:…… 鬼屋内的气氛突然凝滞了一下,车京灿缓过神轻咳两声,“那个,结束后我会去找商家赔付的。” 距离出口还有一段路,车京灿仍然不服气要走在最前面,只是这次他有经验了,十分警惕的观察四周,再有东西突然蹦出来他也好好的忍住了自己的拳头。 “你看我就说我不怕。” 他得意洋洋的转头对白知延说话,只是转头时他看到的不是白知延,而是一个无头尸体。 “啊啊啊啊——” 他被吓得发出一阵尖锐的嚎叫,直接把后面跟他隔了一段距离的白知延喊到烦躁。 “你能不能别吵了!” “死鱼脸,粘人精你在哪?我找不到你了!” npc完成任务后就退下了,鬼屋里光线太暗,车京灿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却看不到人,就开始大叫着白知延的名字找他。 “知延!白知延!” 白知延简直要被他鬼哭狼嚎的模样气死,而且他还不停喊自己名字,他都要丢死人了。 “你别叫了!” 白知延连忙上前捂住他那张嚎叫不停的嘴。 车京灿惊魂未定,感受到他的气息和触碰,立马紧紧把人抱住不肯放手。 “死鱼脸你去哪了?我都要被吓死了,你也不知道过来找我。” 他哼哼唧唧的把头埋在白知延颈窝,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控诉他的冷漠。 李善宇在一旁好奇的看着两人的互动,他搞不懂这个比小舅舅高出大半头的人居然胆子这么小,还要小舅舅安慰他。 “行了快放开,还有小孩在呢,别在这丢人。” “我不放,我一放开你肯定就要抛下我自己走了。” 白知延身体一僵,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没想到被他看出来了。 “我不走,我带着你一起走。” “我不信。” 白知延再好的脾气也要被他烦死了,他直接上手揪住他的耳朵,车京灿吃痛皱着脸离开他的肩膀,可手上依旧死死抱着他不放。 白知延轻叹一声无奈妥协,“我牵着你走。” 听他这么说车京灿笑嘻嘻的去抓他的手紧紧箍住他的胳膊,半个人都挂在了白知延身上。 “那你不许反悔。” 于是原本在前方开路的人,现在正小鸟依人的靠在比他矮了半个头的白知延身上,三人出来时,白知延左右手一边一个,小的那个满脸开心,大的那个面色惨白,中间的他生无可恋。 他不知道自己忍了多久才没当着孩子的面捶爆车京灿的狗头。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三人在游乐园里的餐厅坐下,周围好多人都在打量这个奇怪的三人组,见过小夫妻带孩子出来玩的,没见过两个少年带孩子出来的,更何况这三个人还那么惹眼,走到哪都很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餐厅里只有些快餐,点了些薯条汉堡后白知延就一直在忙着照顾李善宇。 在看见白知延拿着蘸过番茄酱的薯条要去喂李善宇时,车京灿终于忍不住了。 “我说,他又不是很小的小孩,你有必要连吃饭都这样喂他吗?” 白知延没管他说什么,“少废话,吃你自己的。” 但是李善宇听了他的话却觉得有些害臊,觉得他说的对,红着脸摇头拒绝了白知延的投喂。 “小舅舅,我自己吃。” 车京灿一乐,“对嘛,这才是乖孩子。” 白知延赏了他一个大白眼。 车京灿看着他手中的薯条,不要脸的开口,“我也想吃薯条,把你手里的那个给我。” “想吃不会自己拿。”白知延没理他。 “自己拿就自己拿。” 他话音刚落,手就伸过来抓住白知延的手腕,头也凑过来直接对着他手中的薯条下嘴。 “嗯,好吃。” 见他笑的贱兮兮的,白知延被激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把手中剩下的半截薯条扔走。 “谁说让你吃这个了?” “是你说让我自己拿的。” “我真想扇你。” “扇呗,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打我了。” 车京灿表示被他打完全无所谓,谁家老婆生气了不会对老公撒气,而且他打人也不疼,自从他认清自己的心意后,思想觉悟飞一般进化,对于这点他完全可以接受。 白知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突然回忆起自己前两次打他的时候,当时车京灿气的恨不得要扒了他的皮,到底是因为什么现在连打他都不能让他生气了。 几人吃完饭后开始了新一轮的游荡,小朋友可以玩的项目不算多,白知延也不想让李善宇玩那些太刺激的,最后几人一起登上了摩天轮。 初冬的天黑的早,他们进入包厢时就已经黑天了,白知延坐下看了看窗外,决定玩完这个项目后就带着孩子回家。 “善宇,今天玩的开不开心?” “嗯,开心,谢谢小舅舅。” 李善宇高兴的整张小脸都红扑扑的,白知延帮他紧了紧围巾,笑着低下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车京灿看的眼睛都直了,开始酸言酸语,“这孩子都多大了你还亲他,你能不能像一个成熟的大人。” 白知延翻了一个白眼,“我亲不亲跟你有什么关系,少管闲事。” “你这样就是在溺爱孩子!” 白知延不知道他这么骄纵任性不讲理的人是怎么好意思说别人溺爱孩子的,明明他看起来更像是被宠坏了的小孩。 “我自己的孩子我就喜欢这么宠着。” “什么你自己的孩子,你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小孩。” “你又犯病了是不是,我怎么就不会有孩子了?” 车京灿突然笑起来,“这么想要孩子?那你就准备以后给我生小孩。” 白知延被他的话吓死,连忙捂住李善宇的耳朵,生怕他听到一点污言秽语。 “我看你真的是疯了,今天下去之后,你给我滚的越远越好,我不想再看到你。” 见自己真的把人惹急了,车京灿这才知道慌,从对面座椅上凑过来哄他。 “我不胡说了,你别生气,要不然你再打我两下消消气。”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白知延的手往自己脸上贴,脸颊还不停的蹭他的手,鬼知道他这是想占便宜还是想挨打。 “行,这可是你说的。” 白知延也不跟他客气,一只手捂住李善宇的眼睛,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对着他的脸就要开打。 只是巴掌声没有响起,四周倒是传来了不大不小的惊呼声。 车京灿都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但是预想中的疼痛感一直没有迎来,他睁开眼后反而漆黑一片。 “这他妈是停电了?” 第61章 混乱 “怎么会这样?” 白知延看向四周,果然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刚转过头却刚好和车京灿一眨不眨的眼眸对上。 两人四目相对,车京灿隐约借着月光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小小的倒影,或许是因为突然断电的缘故,白知延的双眼不似平常那般冰冷,瞳孔轻颤着划过一丝惊恐。 细碎的光亮在他眼中闪过,宛如一道流星,车京灿恨不能以这份光点许愿,让他可以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他慢慢靠近,他清楚的可以感觉到自己不平稳的气息正打在他振翅般的睫毛上,白知延不适的偏过头想要躲避。 车京灿最不喜欢的就是看到他躲开自己的动作,无论是初遇时他像是见了瘟神似的逃走,还是后期对他告白后他不胜其烦的疏离,很容易就能牵动他的情绪让他发疯。 “白知延……” 白知延听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心颤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闪躲,可车京灿不允许他逃脱,按住他的双肩想要继续对他说出自己内心的独白。 他想凭借这月色说些柔情似水的话,试图捂热他万年冰川般寒冷的心,可一声呜咽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 “呜……” 李善宇被突然停止的包厢吓到,不安的抓着白知延的衣服低泣。 “善宇,善宇别怕,小舅舅在呢。” 他移开视线轻拍孩子的后背低声安慰他。 艹,好好的气氛又被毁掉了。 车京灿在心中暗骂,刚才那么好的氛围要是表白至少有一半几率可以成功。 他丧气的坐回座位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烦躁的看向窗外。 此时黑夜已完全降临,他们正处于摩天轮的最顶端,除了他们身处的这个建筑物,游乐园四周完全是灯火璀璨的夜景图。 白知延见李善宇不再颤抖后,也不自觉的望向窗外,他柔和的侧脸倒映在窗面上,微弱的月光将他的侧影照的模糊不清。 此时两人都在齐刷刷的看向窗外,明明做着同样的事,同在一处空间下,却又好像两条完全不相交的平行线,宛如两人之间隔了一条看不见的银河,无论对面的人怎么声嘶力竭横拖倒拽,都靠近不了对方分毫。 车京灿看着对面的人也在观赏夜景,心跳突然加速,他想起了班级里女生们曾经说过的话。 “白知延。” 他再一次叫出他的名字。 “你又有什么事?” 白知延只以为他又要开始犯病了,有些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 车京灿没有回答,而是选择用行动来告诉他。 他起身弯腰靠近白知延,在黑暗中人的反应速度变弱,等白知延察觉到他的动作时二人距离已不足三寸,彼此的气息不断纠缠在一起。 白知延心中一惊,想要仰起头后退,车京灿快他一步,率先捂住了李善宇的眼睛,然后以一种非常强势的姿势压倒在他身上。 两人距离太近,白知延厌恶他对自己的肢体接触,浑身汗毛直竖,扭开头想要避开他炽热的目光。 “我曾听班级女生说,在摩天轮里接吻的两人会永远在一起。” 他贴在白知延耳边轻声说,听到他的话白知延头皮发麻,他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这个意乱情迷的人,只觉得他相信这种传闻绝对是疯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 他试图用自己冰冷的声音打醒他不切实际的妄想。 “试试看就知道了。” 车京灿话音刚落就迫不及待的对着白知延的嘴吻了下去,这次他只是蜻蜓点水的碰了一下,两人的嘴唇相碰,仿佛是这世间最纯情的吻。 白知延大脑一片空白,他刚想推开他,车京灿就立马抽离,得到满足的他眼中尽是喜悦的光芒。 “知延,我是认真的。” 听到他的话看到他这副模样,白知延是真的气到发抖。 “你不许再——” 刚想开口骂他时,包厢内的灯突然亮了,四周顿时灯火通明,两人此时近在咫尺 白知延看到了他犹如星光闪烁般的双眼。 “你看,灯亮了。” 车京灿那双上挑眼在微笑时本就勾人,此时他是真的情之所至,情动时的眼眸比春水还要温软,眼波流转时白知延看到了一片深邃的海,而他正处于这片海域中央。 “真是天公作美。” 他的声音轻柔如风,夹杂着特有的少年感,清澈透亮,直抵他的大脑深处。 白知延的心突然漏跳一拍,他手忙脚乱地捂住对方的双眼,想要挡住那道炽热的目光。 只是这样做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反而让内心的躁动愈发强烈,他感受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和滚烫的脸颊,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无法控制的情感旋涡之中。 “别、别说了。” 摩天轮开始有序运行,被捂住眼睛的李善宇感受到震动也开始挣扎。 包厢内一时诡异无比,车京灿捂着李善宇的眼睛,白知延捂着车京灿的眼睛。 “回去坐好。” 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反常,偏过头把手收回,轻轻推了车京灿一把。 车京灿顺着他坐回对面,李善宇也终于重获光明。 “重要仪式已经交接完成,那就让我们一起看看这个传言可不可信。” 他清脆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清晨出谷的鸟雀,可白知延却不敢看他一眼,仿佛那张脸有着无比强大的吸引力,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被深深地吸引进去,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心跳得异常激烈,甚至比跟别人打架时还要快上好几倍。 李善宇一脸迷茫地看着两人,心中充满了疑惑,他实在想不通小舅舅的脸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等到了落地的时候,然而自始至终白知延都没有再开过口说一句话,他的心绪愈发不安起来,此刻的他急需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好好梳理一下自己混乱不堪的思绪和内心感受。 车京灿见他招呼也不打就要走,不想错过今天最后的相处机会,连忙去抓他的手,“我今天开车了,送你们回去。” “别碰我!” 白知延身体一颤用力挥开他的手,车京灿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手臂被拍的生疼,有些惊诧的看着他。 “你……” 白知延也知道自己现在情绪不对,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不用了,我已经叫周司机在门外等我们了,你也快回去。” 囫囵说完他连忙带着李善宇要走,车京灿倒也没再纠缠,对着他的背影喊了耐人寻味的一句。 “我说的永远是真的。” 声音虽小,但白知延很清楚的听到了,他后背发凉,只想快速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也许他以后再也不会来游乐园了。 直到回到白家后他躁动的心也没能平静下来,他暂时没心思照顾李善宇,独自一人进了浴室将自己泡进浴缸里。 他还在回想刚才那种心头如同过电般的感受,与心悸不同,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受。 难不成还是心动? 但是他一瞬间就否认了这个想法,今天发生的事他可以用吊桥效应来解释,也可以用自己一瞬间被他的样貌所迷惑来解释,但唯独不能是对他心动,那太可笑了。 对上一世对自己施虐的人还能产生感情,那不是有受虐倾向那是什么,他不能让自己的重生变得荒唐可笑。 浴池中的水烘的他脸色发红,他不自觉抬起胳膊看着手臂上一条条浅褐色的疤痕,他最近还在做噩梦,只是频率比刚重生时少了很多,也没有继续在睡梦中伤害自己了。 他以为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可唯一他漏算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这一世糟糕的事情都被他躲开了,可总是会出现他难以预料的变故,比如车京灿对他的感情,比如徐时元对他的偏执,比如白济英突然回国,还有今天车京灿第二次表白。 明明所有事情都已改变,可他却仍然被困在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里,也许这是他篡改天意的后果。 人总是被困在自己制造的陷阱里。 白知延渐渐把身体浸入水中,直到水面没过头顶,疯狂的窒息感让他头脑变得清明,随后他起身从这濒死的痛感中抽离。 既然想不通,那干脆就不要想,他不会接受车京灿,今夜出现的错觉或许是在警醒他不要随便沉迷于不必要的感情中,能为情所困的人,都是败者。 他可以死于欺凌败于羞辱,但不能因情而亡。 两日后,白济英知道白知延要开始上课,就找了一个保姆帮忙照顾儿子,也把李善宇的转学手续办好了,白济英要带他走时,小卷毛抓着白知延哭的稀里哗啦字不成句。 “我不……我要小舅舅……” 白济英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儿子这样耍脾气,怎么拉都拉不开,只好用眼神求助白知延。 白知延何尝也舍不得李善宇离开,但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他叹口气弯腰为他擦眼泪,仍然用平时哄他的语气说话。 “我们善宇是好孩子,不要哭了。” “我想要小舅舅……” 小卷毛直接扑进他怀里,眼泪流的把白知延的肩膀都打湿了。 “善宇学校放假的时候也可以来找小舅舅啊,好孩子是不能不去学校的。” 白知延试图循循善诱,但一个痛哭流涕的小朋友怎么听得进去这些,只觉得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几人还在僵持不下时,白济泰从二楼走下来了,他似乎是被他们的吵闹声吵醒,面色不虞。 他一步步走近还在抱着白知延不放的李善宇,轻啧一声,“怎么哭的这么惨?” 此时白济泰刚醒没有换衣服,身上是全黑色的真丝睡衣,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里面黑蛇的纹身正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白知延见状连忙把头偏过去,他实在是对蛇产生阴影了。 看到白知延扭头的动作,白济泰冷哼一声把上衣扣子系上。 李善宇看到他的到来抱着白知延的手更加用力,白知延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心想这孩子居然这么害怕白济泰。 “李善宇。”白济泰叫着他的名字微屈膝揪住他的衣服后领。 “怎么就只舍不得小舅舅,我这个大舅舅听了心里很难过的。” 他话说的委屈,可语气却是冰冷,手上的力度很足,直接把李善宇从白知延的怀里扯出来。 “我喜欢小舅舅……” 李善宇不敢与他对视,垂着脑袋手还死死抓着白知延的衣角。 “可是我也喜欢小舅舅,这么多天你一直霸占他,我都没办法跟你小舅舅一起玩了。” 他这话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反倒是让白知延听的心里泛起一阵恶寒,论信口开河张嘴就来这点白济泰真是行家。 李善宇嗫嚅着嘴角没再说话,手上的力气却慢慢放松了。 “这才是好孩子。” 白济泰笑的恶劣,手不轻不重的揉着李善宇的头,后者被他触碰后快速躲开,也没再拽着白知延,转身去抱着白济英的腰。 但是他完全不在意自己被小孩子讨厌,挑起眉不冷不淡的对白济英打招呼。 “大姐,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虽然是疑问句,但完全没有在问人问题的意思,像是一个陌生无比却又不得不伪装出来的礼貌和教养。 白知延心想倒也是为难他在白济英面前逢场作戏了。 白济英自然也知道他只是在客套,柔声拒绝他,“不用了济泰,司机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 这一家全都是戏瘾很大的演员。 “好大姐,有时间一定要回家看看啊。” 说着说着他突然拉过白知延揽住他的肩膀对白济英挥手,他这个举动要是在外人看来绝对是兄友弟恭兄弟感情和睦的画面,前提是白济英没有看到白知延僵直的身体和下意识挣脱的动作。 白济英若有所思的看了白知延一眼,见他面色难看手脚不自然,差不多也明白了这两个人是什么情况。 “那好,济泰知延,我就先走了,有时间我们再联系。” 待她离开后,白知延终于可以用力甩开他压制自己紧紧不放的手。 “人都走了,你也别再演了。” “演?” 第62章 拭目以待 白济泰声音低沉到几乎揉入喉管流向胸腔,仅此一字,冰冷的寒意就可以直逼白知延的骨髓。 “你觉得我刚才的哪句话是在演?” 白知延觉得他这话问的可笑,自从他回到白家,只要除对自己使用暴力外,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是在演戏,在白政仁面前装成一个成熟稳重关爱弟弟的兄长,在白济英面前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疼爱弟弟的好哥哥形象。 真是令人作呕。 “每一句。” 他的回答掷地有声,如若文字可以化作实体,估计大厅内瓷白的地砖会被他砸出不小的窟窿直达地下室。 面对他明显的挑衅白济泰一反常态没有动怒或者是用暴力压迫他,只是笑着再次双臂,像是看宠物一样上下打量白知延。 “但我没说谎,你可是为我提供我取乐的存在,为什么要讨厌你?” 他笑的轻浮,白知延虽然不懂他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没兴趣自找不痛快,斜了他一眼转身上楼。 “别走啊,难道你就不感兴趣你在我心里是什么形象吗?” 他长臂一伸,几乎没用力就把白知延从阶梯上扯下来。 白知延本就是在上楼梯,后面的人根本不需要使劲就可以把他扯到后仰,这种讨厌的失重感让白知延瞬间回忆起自己从天台坠落的那瞬间。 只是这次迎接他的不是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他的后背磕在白济泰的肩颈处,后者稳如泰山将他扶住。 但心中的恐慌感不会因此消散,更何况身后的人正是在他变成残废时将他送上死亡之门的罪魁祸首。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回身甩开了白济泰,看着他如同刀削斧凿般立体冷厉的脸,白知延只有控制不住的胆寒,他仍然难以克服对白济泰的恐惧,哪怕是他每天不停洗脑催眠自己不要怕他,可只要见到这张脸,他强做出来的伪装就会霎时间分崩离析。 “别碰我!” 他的声音背离主人强装镇定的心,尾音的发颤很容易就能让对方看出他此时心中的想法。 于是白济泰咧开嘴,笑的轻蔑不屑。 白知延虽然没见过撒旦,但他还是觉得他的笑容比恶魔还要恐怖,如果世有魔鬼,那绝对长了一张白济泰这样的脸。 “我话还没说完,你总是不懂礼貌独自提前结束和长辈的聊天。” “我不想听。” “可你越是不想听我就越想说。”他轻抚着楼梯的扶手,慢慢靠近高他两节台阶的白知延。 “我希望你成为一条听话的狗,可你总是惹怒我让我不高兴,不过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想放弃你。” 他走上一节,两人此时身高平齐,也是白知延第一次与他平视。 “因为我觉得驯化一条不听话的狗,比轻松宰了他更加有趣。” 两人此时靠的极近,避无可避的白知延再次闻到他身上那股既熟悉又令人作呕的气味。 “你说呢?” “驯化我?” 白知延轻嗤一声眼中与他一般,尽是轻蔑与鄙夷,“那我要提前祝贺你会得到一个失败的结局。” “对,就是这样。”白济泰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你越是这样反抗攻击我,我就越是想打断你的腿捆住你的手臂,没办法行走只会哭喊的你求着我放过你,那才是真正的狗对?” 奇怪的是,以往白知延听到这种话一定会觉得惊慌,他会害怕白济泰下一秒就把他带入满是刑具的地下室。 可他心中经久不散的惧怕突然消失了,明明上一刻他还在强忍着自己发抖的身体,可在他的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居然感到平静,他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已经对他的这些话免疫,还是因为已经累到极限很难再给出反应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也疯了。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幻想中的那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相反——” 白知延话音一顿敛起眼眸中所有情绪,语气已经平淡如水,清隽白皙的小脸上添了一丝绸丽。 “我劝告你,对于任何试图用打压逼迫伤害摧毁急切得来的东西,你最后可以得到的只有被反噬灼伤的痛苦。” 如果说他会因为看到车京灿向善的一面会心软一瞬,或者是知道徐时元的家庭情况和过去的遭遇而产生一丝同情,那唯独没有变的就是他对白济泰的认知。 他还是那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十恶不赦的坏人。 白知延认为自己是个妄图堕落却难敌良心的半个好人,他想彻底变坏杀尽所有伤害过自己欺辱过自己的人,但他从小受教育学到的道德观却一直在压制他作恶的心,造就成现在这副仍然会有怜悯之心的身躯。 自从回到这个世界,他的认知他的思想一直在因为周遭的改变而变动,唯一没有让他彻底融入其中分不清过去与现在的,就是白济泰。 因为他依旧坏的令人胆寒闻者作呕。 “反噬?” 他低沉的嗓音充满异性会喜欢的特点,这两个字也像是在口中含热后轻吐出来的气音。 “我倒要看看,最后是我会被自己的恶意反噬,还是你先一步被我撕碎。” 撂下这句话后白济泰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他们从来没有在清醒着独处时保持这种诡异的沉默,白知延的身上也难得的没有增添新伤口。 他回望向白济泰锋利的眉眼,不想跟他对立持续这种银针落地可闻的气氛,于是他用行动打破沉默。 他后退一步,站到比他高出一节的台阶上,略微低头看他,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与惧意。 “那我拭目以待。” 七天的小长假终于结束,白知延终于再次踏上上学的道路。 此时已经入冬,虽然初雪未下,但卷携着寒意的冷风还是不停灌入他的身体,白知延将脖颈上的围巾紧了紧,这是他妈妈编织给他的那条。 “知延哥,好久不见啊。” 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白知延弯起眉眼对柳智敏扬起一个微笑。 “智敏,好久不见。” 柳智敏今天穿了一件米色大衣,脖子上围了一圈雪白雪白的毛领,衬得她白嫩的脸颊灿如莲花。 两人并肩同行,白知延刚进到班级时就发现了气氛不太对,偏偏柳智敏还无所察觉,欢欢喜喜的要跟站在门口的同学打招呼。 白知延从她身后拉住她的书包带,把人扯到自己身前用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先别说话。” 柳智敏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只是两人刚出现在门口时就已经被一个人发现,看到这两个人亲密的举动,徐时元死盯着柳智敏握紧了拳头。 班级里的人此时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班级靠后门的位置,有一个男生跌坐在地上,正紧皱着一张脸用一种十分痛苦的表情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几个男生。 “别他妈矫情,让你跑腿去给京灿哥买咖啡那都是你的福气,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不。” 说着这个男生一脚狠狠踹向地上的男生,那男生闷哼一声身体偏了过去,一句话没说,似乎在极力忍耐痛苦。 “你他妈哑巴了不会说话?” 话音落下后又是一脚。 白知延仔细辨认了一下,正在动手打人的那两个男生是之前一直围着高恩硕转的两个小弟,高恩硕走后他们就天天想方设法的往车京灿身上贴。 而那个被打的人,他依稀记得是研学旅行时和徐时元组队的男生,叫金南贤。 他看了一眼车京灿的座位,他现在还没来学校,看来这两个男生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故意找他麻烦。 徐时元就更不用看了,他不会对白知延以外的人产生任何感情波动,即使是现在后面吵的沸沸扬扬,徐时元的眼神依旧停留在白知延落在柳智敏肩膀的手上。 “凭什么让我去买?” 金南贤捂住自己被踢击多次的腹部,勉强撑起上半身,声音沙哑难听。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话?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俩小弟对视一眼后举起拳头又开始打人。 班级里的人都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在看他们这场闹剧,没有一个人想制止他们的暴力行为,白知延实在看不下去放开柳智敏快步走到后面。 “别打了。” 他直接抓住一个人的胳膊,强行制止他打人的动作。 那人与白知延体型差不多,白知延用力抓住他他一时间也挣脱不开,恶狠狠的转过头骂他。 “妈的,哪来的狗崽子敢拦我?” “你们这样会把他打进医院的。”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那人用力一挥总算是挣脱开了白知延的手,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骂骂咧咧的要去抓白知延的衣服。 “你先别碰他!” 另一个高个子的小弟看到他的动作简直要被吓死,赶紧去拉回那人的手。 “艹,你他妈拦我干什么?”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之前都听说了京灿哥为他出头让所有人都别想找白知延麻烦,你是不是活腻了?” 听到他的话那人古怪的看了白知延一眼,嘴上仍然不服。 “谁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他算什么,我们现在都已经跟着京灿哥了,难不成京灿哥还会因为他来教训你和我吗?” “你他妈是不是忘了他们说高恩硕当初是因为什么才被迫转了班?” 车京灿因为白知延暴打高恩硕的时候这两个人不在,这件事也是他们道听途说来的,而且他们原来还是跟着高恩硕的人,高恩硕走了之后他俩也立马过来上赶着讨好车京灿,并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也没再去注意白知延和金南贤。 白知延不想理这两个傻帽,走到金南贤身边弯腰向他伸出手。 “你还好吗?我拉你起来。” 金南贤有些诧异,他看着白知延眼中情绪复杂,因为他和白知延之前没有过任何交集,俩人在虽然在同一个班,但是一句话也没说过,他对白知延的认知还停留在研学旅行时徐时元和车京灿因为他吵架。 似乎是看出来他在犹豫,白知延也没强迫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那你自己擦一下。” “谢、谢谢……” 金南贤道谢后接过纸巾有些艰难的撑起身体站起来。 这时柳智敏也走过来了,他有些担心的看着白知延,害怕那两个人会对白知延动手,微颤着身体挡在白知延面前。 “你们两个要是还想打人,我就去找老师!” 白知延回过身就看到这一幕,以往他都是受欺负挨打的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在他身前护着他,说不动容是假的。 他看着柳智敏娇小的身躯还在颤抖,浅笑着把人拉到自己身后。 “没事的智敏,不用怕他俩。” 白知延的声音不大不小落在那两人和全班同学的耳中,他语气中的自信与坚定让柳智敏愣了一下任由他把自己拉过去。 一直在观察后面情况的徐时元这时终于按耐不住了,他顶着众人的目光也站到白知延身旁,不留痕迹的隔开了贴着的两人。 “知延,你没事?” 他这话问的让白知延觉得好笑,明明他一直都在看戏似的看着他们在后面争吵,对面的人要找他茬的时候也没见他有动作,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看到自己护着柳智敏的时候过来,估计是毛病又加重了。 “我没事,该有事的是他们。” 他脸上是玩味自如的表情,是真的没有把这两个蠢货放在眼里。 听到白知延的话那两个人的争执也停下了,他们在看到徐时元的那刻,脸上明显多了一丝兴味。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班长吗,怎么?大班长也过来帮那个穷酸货?你们两个都是靠社会资助进来银星的,终于知道要找自己的同伴了啊。” 抓白知延的那人说话话阴阳怪气的,似乎是早就瞧不上徐时元了,今天刚好借机嘲讽他一番。 第63章 请假 白知延在一旁抱着双臂没有理会,徐时元脸色阴沉难看,他一直不想出头的原因就是害怕会变成这样。 可他却又不甘心看着白知延和柳智敏靠在一起,冲动的后果就是被这种烂人讥讽。 “你们在班级公然欺凌同学本来就是不对的,和我是什么身份没有关系。” 那人冷笑着咧起嘴角,“啧,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乐于助人呢。” “帮助同学有什么问题?” “呀,那我就让你以后再也不敢多管闲事!” 见两人隐隐有吵起来的架势,白知延这才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态,毕竟他过来是为了帮人不是为了添火的。 “喂,你们两个。” 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被白知延的声音打断,那两个小弟都转过头去看他。 白知延不在意他们的目光,挑挑眉靠近那个一直在找茬的小弟。 “你们明明知道我和车京灿是同桌,还敢来找我不痛快,就不怕我告诉他?” 他的语气柔和清朗,如果不是他们听清了他说话的内容,谁会相信居然会有人将威胁的话说的那么平淡。 “那、那又如何!” “不如何,反正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们一下。” 两人见白知延笑的轻快,完全没有说谎话的慌乱,惹得他们两个莫名紧张。 班级里其他人见状也都小声八卦起来。 “这俩人还好意思说是车京灿的小弟,最近车京灿跟白知延走的那么近他们都不知道。” “谁说不是,要是平时不逃学能连这么重大的新闻都不知道。” 听着班级同学窃窃私语的声音两人心里开始打起来退堂鼓,只是刚才骂白知延的那个人仍然有些不服,梗着脖子还要对白知延放狠话。 “别以为你仗着京灿哥我们就会怕了你,看哪天京灿哥不想护着你了,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白知延见他不知死活的样子只觉得可笑,然后就真的笑了一下。 “行啊,那我等着看你到底是怎么不放过我。” “你!” 他一脸气急败坏的模样,似乎是从来没被人这么挑衅过,心里还介意车京灿与他的关系,不敢继续大放厥词,于是他转移目标双眼一瞪又指着金南贤叫骂。 “你个死小子,也别太得意了,不要以为今天有人帮你你就安全了,只要你还在银星一天,我就早晚有机会弄死你!给我小心点!” 他骂骂咧咧个不停,最后还是旁边的高个子同伙看不下去把他拉走。 众人看热闹也散了,都没滋没味的转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白知延你等等。” 白知延刚想和柳智敏一起回到座位时金南贤叫住了他。 “怎么了?” “今天的事谢谢你,谢谢你帮我出头。” 金南贤一脸真挚,挺直了身体对他微微鞠躬。 白知延快一步扶住他的手臂将他拉起,“这没什么的,我只是看不惯他们这么欺负人。” 从前白知延被霸凌时一直期盼有人可以犹如神降般将他拯救,把他从痛苦的泥潭中拉出。 可是没有。 没有人在看到他的磨难时救焚拯溺,没有人看到他的泪水时施以援手。 好笑的是现在的境况居然变了,他变成了别人作恶时的旁观者。 所以他决定要帮他,就像曾经幻想会有人帮助自己的那样。 “只是你本来没必要因为我去惹怒那两个人的,我担心你会被他们找麻烦。” 金南贤的声音有些犹豫,他没想到白知延会被卷入这场斗争中,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这不怪你,你不用往自己身上揽责,就算是那两个人今天是在欺负别人,我也会出来制止的。” 这话听着像是安慰,但白知延说的句句属实,他不是因为看到受欺负的人是金南贤才会帮忙,其他人也一样。 不知道金南贤听没听懂他话中的含义,但他仍然是很礼貌的向他道谢,并做出承诺。 “白知延,虽然我人微言轻没什么可以作为回报的礼物,但我一定会记得你的帮助,有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不会推辞。” “不用以后了,就今天。” “什么?” 金南贤以为自己听错了话,犹豫着又问了一遍。 “我说你想报答的话,那就定在今天?”白知延眨眨眼,是一个十分俏皮的表情。 “那……具体是要做什么呢?” “我记得学校不远处有一家汤饭店,店家手艺很棒,不如你请我吃顿饭?” 白知延怎么说也是白家的小少爷,居然吃顿汤饭就能满足他,金南贤有些难以置信,“就这样吗?” “等一下——” 还不等白知延回答,旁边的徐时元听不下去了,他可不希望他跟金南贤两个人单独出去,一个柳智敏一个车京灿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 “怎么了班长?” 听到徐时元打断的声音两人同时看向他,就连有些害怕他的柳智敏也忍不住看他。 “我……我也听说那家汤饭店很久了……” 他故意没有把话说完,不过金南贤也不是个傻的,当即就热情的向他发出邀请。 “既然如此,班长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说完他又征求白知延的意见,“可以吗白知延?” 白知延笑着点点头,他自然不会说不,有没有徐时元在他都无所谓。 只剩一直没有说过话的柳智敏,只是金南贤的视线刚扫过去,柳智敏就立马摆手。 “不用在意我,我从来不吃汤饭这种东西。” 金南贤就没再询问对她笑了笑。 他想柳智敏这样的应该更像是贵族子女,反观白知延,身上没有一点居于上位者的高傲,也不像其他财阀小姐少爷的骄纵任性。就今天他救了自己这件事来看,他善良勇敢还懂进退。 几人约定好散开后,金南贤思绪万千,他突然想起来研学旅行时听到徐时元与车京灿的对话,当时两个人吵的不可开交甚至还动了手,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徐时元那么失态,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就好像是在争白知延。 争白知延? 他目光顺着白知延的方向看去,刚好看到他微微低头时露出的脖颈,优雅细长,从侧面看去他侧脸柔和的线条也被窗外高照的日光映的发亮。 现在他也算明白了,哪怕是那两个人只是看脸,白知延的脸也拿得出手。 第二节课结束,白知延坐在座位上伸懒腰,他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身旁的空位,车京灿一直没有来。 他回忆起假期时他与车京灿在游乐园里发生的事情,这家伙不会是因为被自己的第二次拒绝给伤到了? 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那以后他被烦的不行时,是不是就可以继续用拒绝他的话来让他离自己远一点了? 白知延越想越觉得可行,不受控制的感觉到兴奋。 但如果车京灿知道了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一定不会就这样向学校请假。 又到了中午午休时间,今天没有车京灿的骚扰,白知延打算去超市随便买点东西解决,不料下课铃刚一响起,徐时元就带着自己的餐盒快步走向他。 白知延暗道一声不妙,他还没想好用什么理由拒绝他时,徐时元的就已经先开口说话了。 “知延,你要和我一起吃饭吗?我今天准备了炒年糕和水饺。” 没意外的白知延对上他那双期待的眼睛,他苍白的皮肤在说话时微微透出一丝淡粉色,即便是细碎的发丝遮住了他全部的额头,白知延也无法抵住他双目中发散出来的亮光。 “我今天没有自己带饭,我要去商店解决一下,就不麻烦你了。” “你吃我的就好,这怎么能叫麻烦呢?我们之前不一直都在一起吃饭吗?”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白知延只觉得头皮发麻,早知道他就应该先缠住柳智敏,这样徐时元肯定就会因为讨厌柳智敏而不会主动贴上来了。 就在两人僵持的前五分钟,李恩娜的小跟班正跟在她的身后帮她提了一堆吃的。 “恩娜姐,你带着这么多东西去京灿哥的班级,是要给他送午饭吗?” 李恩娜身边的小跟班还以为她现在喜欢车京灿,就很自然的问出口了。 “这些东西确实是京灿哥所托,但不是送给他的。”李恩娜手中还夹着烟,语气说不上来很好。 “为什么?什么叫京灿哥所托啊?” “他让我帮忙买给别人的。” “啊——”小跟班十分夸张的拉了一个长音,有些愤愤不平,“京灿哥要是不喜欢你就直接拒绝啊,干嘛使唤恩娜姐你帮他买东西送人啊?” 关键是买完的东西还要我拿,小跟班只敢将这句话压在心里。 “妈的,老娘根本就没跟他表白。” 听到这话后小跟班有些同情的看了李恩娜一眼,她觉得李恩娜现在的行为就好像是只舔狗。 李恩娜自然看到了他眼中复杂的情绪,一巴掌打在她的后脑勺上,有些烦躁的点起一支烟,语气也十分不爽。 “少他妈想没有用的,我不是非他不可。” 小跟班委屈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八卦之心却仍未消减,声音闷闷继续问她,“那恩娜姐你现在不喜欢京灿哥了吗?” “我他妈喜欢个屁,老娘要是早知道他喜欢男——” 李恩娜被她问的心烦,差点把车京灿的事说了出来,她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提快速度把小跟班落的远远的。 就在白知延头脑风暴思考怎么回答徐时元是什么“不一样”的时候,李恩娜宛如神降,带着小跟班和一堆吃的走进了他们班级。 “知延哥,吃了没?” 李恩娜堪称变脸达人,前一秒还在因为小跟班的多嘴生气,现在就可以喜笑颜开的跟白知延打招呼。 “没,我还没吃呢。” 白知延这是第一次觉得李恩娜阴魂不散的体质也有点用。 “没吃就太好了,京灿哥今天有事请假,特意让我给你带了这些吃的。” 李恩娜指挥小跟班把食物都摆在白知延桌子上,韩餐中餐西餐样样不少,还有水果甜点和奶茶。 白知延目光停留在那杯血糯米奶茶上,有一次车京灿硬拉着他出去外面吃饭,吃完饭午休时间还没结束,两人一起去奶茶店坐着,当时白知延点的就是这杯。 他之前生活一直过得辛苦,很少喝这种东西,瞬间就被这么甜的东西俘获了,车京灿让李恩娜买这个,看来是知道他喜欢喝,他还以为自己当时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 李恩娜趁着白知延发呆的时候,偷偷给车京灿发消息汇报情况。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同时,白知延的手机就响了。 徐时元看着面前几人的举动面色不虞,车京灿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就算是不在这里也能轻易将他惹怒。 白知延收回视线打开手机,是车京灿给他发的消息。 “粘人精,东西合胃口吗?” 第64章 受难日 他没有立刻回复,先是看了徐时元一眼然后又看向李恩娜,眼神发暗。 李恩娜像人精一样,当即就明白了是谁发的消息,做出一副十分做作的表情,“哦莫知延哥,不会是京灿哥给你发的信息?” 她话音刚落,徐时元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白知延注意到他的情绪,想到了一个刺激徐时元的好方法。 “是的恩娜,我现在要回复他。” 他一边说着一边点开与车京灿的对话框回复他消息。 “李恩娜都带过来了,以后你不要再让她过来送了。” 车京灿本来还懒散的躺在床上玩手机,没想到白知延会给他回消息,瞬间从床上坐起仔细看他发过来的内容。 白知延很少回复他消息,之前那些也是因为被他逼急了才会发消息骂他,难得有这么心平气和的一条。 “别操心她,我给她好处了。” 好处就是李恩娜成功挤进他的交际圈,银星的人现在看到她都得叫声恩娜姐。 看到他回复的这条消息白知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你们俩也都别站着了,来我旁边一起吃。” 白知延招呼李恩娜和她的小跟班一起坐下吃饭。 小跟班几乎喜极而泣,立马坐到徐时元旁边的空位,她还以为自己帮忙搬完东西后就要滚蛋。 李恩娜看了一眼白知延又看了一眼徐时元,扬起一个玩味的笑容,随即拉开车京灿的椅子坐下。 “京灿哥不确定你今天想吃什么,就一样都让我买了一些,知延哥,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没有的话我们出去再买。” 李恩娜说的随意,只是对面的小跟班猛然抬头看着白知延,她害怕白知延说不喜欢,到时候出去跑腿的还是她。 “不用麻烦了恩娜,这些就够了。” 白知延本就不是挑剔的人,更何况让女生出去帮他买饭算什么事。 “你们俩也赶紧吃。” 说着他拿起一个汉堡递给小跟班,小跟班看着他笑容和煦的模样红着脸接过后连忙道谢。 “班长,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东西,反正是车京灿花钱,你不用客气。” 白知延嘴上说的面不改色,但他知道要是车京灿知道徐时元吃了他买的东西一定会发飙,不过他也清楚徐时元肯定也不想吃他买的东西,说这话只不过是为了恶心徐时元一下。 “不用了。”果然徐时元拒绝了。 他现在脸色难看的要死,餐盒中的水饺都被他用筷子戳了个开膛破肚。 车京灿那边见自己的消息发过去后对方又没了动静,他实在是按耐不住,直接给白知延拨通了电话。 当铃声响起时,是一旁的李恩娜率先看到来电人。 “哦知延哥,是京灿哥给你打的电话哎。” 李恩娜的话刚一出口,徐时元那边就重重拍了下筷子。 白知延只当没听见,从容不迫的接起电话,也不顾这里还有其他人在。 “喂?” 电话刚一接通,车京灿就像连环炮一样说话,“喂粘人精,李恩娜买的东西怎么样?合不合你口味?你喜欢吃什么就直接告诉她,她会给你买的。” 白知延实在不懂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给他一个爱挑嘴的形象,为什么总觉得他会不喜欢吃,的午餐还挑剔什么。 “恩娜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你不要总是使唤她做事。” 李恩娜听了这话倒是有些感动,不过白知延只是觉得她是女生,不应该叫她做这做那的。 “行,听你的。” 车京灿倒是不在意这个,不过他难得在电话里听到白知延这么平和的声音,只想多跟他聊一聊。 “那你现在已经在吃了吗?” “你要是不给我打电话我应该已经吃完了。” 白知延的语气透露着些许无奈,在车京灿听来更像是在小小的抱怨。 “可是我还想再跟你聊一会,你等等再吃。” “你想聊什么。” 吃人嘴短,而且白知延还借他恶心了一把徐时元,自然就顺着他的话来了。 “我今天请假没去学校你都没问问我因为什么。”车京灿这话里还透露出一丝委屈的意味。 有病,白知延本想心里默默吐槽,却直接把这两个字说出口。 “不是有病,你问一下我是不是受伤了。” “那你是受伤了吗?”白知延的语气如同机器。 “不是,有别的原因。” “哦。” “你不问问我是什么原因吗?” “什么原因?” “我不想说。” 白知延忍无可忍,咬牙切齿的回复他,“你要是闲的无聊就去院子里数草,少在我这里没事找骂。” “切,让你多关心我几句怎么了?” “别浪费你请假的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脑袋。” “我脑子好的很,而且你要是跟我一直打电话那怎么能叫浪费时间。” “你要是为了说这些废话才来给我打电话,那就挂了。” “哎哎哎别挂,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车京灿那边轻笑了一声,电流传入白知延耳膜,给他一种他就在自己耳边轻轻说话的错觉。 “我这一早上不在,你有没有想——” “挂了。” 车京灿的话还没说完白知延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冷漠的吐出两个字然后就直接挂断电话并把手机设置成静音。 听到白知延的话李恩娜和徐时元没什么特殊反应,倒是让那个小跟班大吃一惊,银星的人见了车京灿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位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居然说话怎么冲,而且看旁边的人似乎也没感到奇怪,好像早就习惯了这两人的相处模式。 李恩娜见白知延面色稍霁立马活跃气氛,“好了好了,既然知延哥电话也打完了,我们赶紧吃饭。” 只有徐时元死死盯着白知延放下的手机,他平时给白知延发消息他十条可能才会回一条,打电话也基本没接过,凭什么到车京灿这里又是回复消息又是接他电话。 他不是说自己不喜欢车京灿吗?那为什么还要对他做出回应! 白知延早就已经看出徐时元眼中滔天的怒意与怨气,偏偏假装没看见还笑意盈盈的给他夹菜吃。 “班长,多吃点啊。” 李恩娜见多识广,自然明白刚才白知延打电话时的修罗场,想起车京灿嘱咐她的话,又看了看徐时元铁青的脸色,也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给徐时元夹菜。 “时元哥,这几日不见你你都瘦了,今天买的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你喜欢吃的,放学后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吃晚饭啊。” 似是还不够恶心他的,李恩娜又笑着补了一句,“我请客。” 果然最后这句话杀伤力有够大的,徐时元阴沉着脸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不用你假好心,我跟知延已经约好放学后和同学一起出去了,你先管好自己。” 徐时元声音冷若冰霜,像一阵寒流扫过教室,气氛瞬间变得肃杀。 他旁边坐着的小跟班被吓的手哆嗦,现在她的恩娜姐已经今非昔比了,他这么说话也不怕李恩娜找他麻烦,小跟班虚虚擦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 李恩娜恍若未闻,还做出一个难过的表情,“怎么能说我是假好心呢,我是真的很想跟你一起出去约会的。” 她每说出一句话徐时元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最后听到她说约会时,徐时元终于忍受不了站起身。 “知延我吃饱了,还有事出去一趟。” 白知延自然知道他是被他们一唱一和逼走的,假装出一个担心的表情拉住他问,“你这就不吃了吗班长?你有什么事,用不用我帮你?” “没事,你好好吃饭。” 徐时元扯回自己被拉住的手腕,臭着一张脸走出班级。 倒胃口的人走了白知延自然是求之不得,看着一旁一脸得意帮着车京灿办事的李恩娜,想起来她假装追求徐时元的事,于是也打算噎一下她。 “唉,恩娜你别难过,班长他性格就是这样,总是冷冰冰的。” 李恩娜听到他突如其来的安慰,连忙收回自己的表情,“嗯,啊?我没难过知延哥,不用担心我。” “没事,你是女生,不用假装坚强,徐时元虽然难追,但你这么漂亮会说话性格还好,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喜欢上你的。” “哈哈……谢谢你啊知延哥。” 这话直接把李恩娜说萎了,她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刚才作弄徐时元的喜悦感也没了,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拉着小跟班赶紧走了。 至此,白知延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吃他的午饭了。 一下午车京灿还是没来,虽然还在不停的给他发消息,但他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当装瞎,车京灿不在刚好,省得自己在学习之余还要抽出精力应付他。 直到放学时,金南贤来找白知延兑现自己的承诺,他的身后还跟着徐时元。 几人刚走学校大门,就看到了早上自称车京灿小弟的高矮组合堵在门口,满脸写着我来找麻烦。 金南贤见到他们身体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白知延感觉到他的动作,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位有些眼熟啊。” 白知延走到最前面对那俩人挑了挑眉。 矮个子恼怒的瞪了白知延一眼,“妈的,你们怎么还在一起!” 他本来想趁着放学时金南贤自己回家的时候捉住他暴揍他一顿,没想到白知延居然还跟他在一起。 “跟朋友出去吃饭有什么问题?”白知延一顿,然后弯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满含笑意,“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你们两个才能让我交到新的朋友呢。” 听到这里金南贤才明白白知延为什么说要让自己请客,原来他一早就猜到了这两个人会在放学时找他麻烦,故意说让他请吃饭就是为了帮他摆脱这两个人。 想明白后他看向白知延的眼神更加感激喜悦。 徐时元也明白了白知延的用意,看到金南贤的眼神后心里一阵不爽,他希望金南贤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多想。 矮个子满脸不屑语气高傲,“呵呵,只有你这种人才会跟社会资助对象交朋友,都是一样的穷酸货,真够掉价的。” 徐时元和金南贤听完后面色一僵,在银星确实没有富家子弟跟社会资助对象有交集,白知延算是头一个。 白知延耸耸肩对他的话不作理会,“我掉不掉价不清楚,反正肯定没有你们这样堵在学校门口让其他人看热闹掉价。” “你!” 高个子看了看四周,发现身边确实渐渐有人围过来,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好去拉矮个子。 “今天怕是不行了,我们先走。” 矮个子气冲冲的看了一眼周围围观的人,愤愤然对白知延低声叫骂,“行,今天我们不动你们,老子就他妈不信你们永远都能在一起。” 于是两人放下狠话后又一次狼狈退场,白知延不明白就这俩欺软怕硬的怂货是怎么敢学别人校园欺凌的。 “好了,这两个怂包已经走了,我们现在快点去那家店。” “谢谢你知延,你真的好善良。” 金南贤感激的握住白知延的双手,一字一句充满真诚,同时也默认为白知延是他的朋友了。 “这没什么,我早上不是说了我只是见不得他们这么欺负人。” “知延你真厉害都不怕他们,我真的很佩服你。” “别太夸我啦。” 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夸赞客气,手还握在一起不放,徐时元眼眸一暗,直接拉过白知延的手,转头面向金南贤时脸色有些发冷。 “有什么话去店里再说。” 金南贤没在意他这么生硬的话题插入,只以为是徐时元饿了,连忙点点头走到两人前面按照白知延报出的地址开路。 “那我们快走。” 他走在前面,徐时元拉着白知延的手没有放开,白知延提醒他松手,“时元,我的手。” 但徐时元恍若未闻,甚至还握的更紧了。 “我们得跟紧了。” 之后白知延再想找机会扯回也没能成功,两人就这样一直在金南贤的身后握着手到达了汤饭店。 第65章 旧人 白知延说的那家汤饭店离学校确实很近,金南贤和徐时元都很好奇他怎么会知道银星附近居然会有这么一家小店。 “因为我之前来吃过啊。” 白知延嘴角弯弯地笑了起来,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其实他在上一世就曾经光顾过这家店。 那时候,他在学校被人欺凌,不敢过早回到白家怕被发现,每天都会在外面拖延时间,直到夜幕降临才敢回去。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偶然间发现了这家小店,只是没想到这一世竟然还有机会再次来到这里。 众人准备入座时,徐时元不可能让金南贤坐在白知延旁边,他抢先一步拉开了白知延身旁的椅子,稳稳地坐了下来。 金南贤并没有想太多,但是在等餐期间,他总是能感觉到徐时元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白知延看,那种眼神让人摸不透其中的含义,给金南贤带来一种莫名诡异的阴森感,仿佛被恶鬼缠身了一般。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赶紧收回视线,担心再陷进什么不知名的泥沼中。 只是在吃饭时徐时元也一直在照顾白知延,“知延,这个太辣了,你吃不了给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的从白知延碗中夹走那块辣炒猪肉,“你吃那边的炸鱼糕。” “好。” 金南贤在一边看的目瞪口呆,除了那次研学旅行徐时元有些失态的表现,平时没看出来这俩人有什么交集啊,这么亲近的行为,如果不是很熟,白知延肯定会觉得别扭,可他看起来对徐时元的举动并不排斥,他们关系看来不一般。 “零零零——”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金南贤的头脑风暴,他一看是自己的手机,来电显示是他的哥哥。 他赶紧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轻咳了一下,“喂?哥怎么了吗?” “你在哪?不是说今天我去接你吗?人怎么不在学校门口?” “啊我忘了!” 金南贤的哥哥一早就说了放学顺便过来接他,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居然忘记还有这回事了。 “你个臭小子,那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接你回去。” “好的,我在xx汤饭店吃饭,就在银星对面街道右拐的位置,我在这里等你。” 金南贤挂断电话后略带歉意的看着对面的两人,“不好意思啊,我忘记我哥今天要来接我了,可能要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我去买单。” “没关系南贤,我跟时元也吃好了,我们跟你一起出去等你哥。” 徐时元没有说话,只是点头赞同白知延的话。 “嗯,那好,谢谢你们。” 几人走出店外,没出三分钟,一个骑着黑红相间颜色的机车带着一阵轰鸣停在他们面前。 “哥,你到了。” 金南贤笑着迎上去,对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随后解开了头上的头盔,捋了一把被压乱的头发。 “以后给我少乱跑。” 男生虽然话说的严厉,只是语气却带了些许宠溺。 “知道了哥。”金南贤笑的灿烂。 白知延看着他们的互动,心想这才是普通家庭里兄弟正常的相处模式,不过他也很难将这些行为安放在白济泰身上,要是白济泰对他这么说话这么笑,估计他得做一辈子噩梦。 这么想着白知延觉得有些好笑,低头压制情绪时却发现身边的徐时元紧握双拳身体也在发抖。 他感觉到有些怪异,不禁转过头去看他,只见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双眼睛像是被定住,死死地凝视着金南贤的哥哥,白知延甚至能够从他的脸上察觉到深深的恐惧。 徐时元这是怎么了?白知延心中暗自思忖,他非常清楚当一个人面对自己畏惧的事或人时会呈现怎样的状态,而此刻徐时元显然正在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这种恐惧情绪。 于是,白知延沿着徐时元的目光望去,最终落在了金南贤哥哥那张略微张扬的面庞上,难道说徐时元与他相识? 不待他多想,金南贤已经喜笑颜开的拉着他哥哥过来了。 白知延现在可以更清楚的感觉到身上徐时元瑟缩的动作,他不明所以,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徐时元这才如梦初醒般收回自己并不礼貌的目光。 “哥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同学。” 金南贤拉着他哥哥过来时,白知延也看到了他哥哥在看到徐时元时脸上闪过的一丝玩味。 “这位是白知延,在班级里帮了我很多,今天有人找我麻烦的时候也是他出面帮我解决的。” “什么?你说你被人找麻烦了?”他哥哥有些紧张的抓住他的双肩仔细查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有没有受伤?” “哥我没事,也没有受伤。” “是哪个该死的狗崽子,你告诉我,明天我就带着人去帮你解决。” “哎呀哥,多亏了知延,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他笑着摇摇他的手臂继续夸白知延,“知延人真的很好,而且他还是日江集团家的小少爷,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 见金南贤越说越没边了,白知延连忙打断他向他哥哥伸出手问好。 “您好,我叫白知延,是南贤的同学。” 对方视线停留在在白知延的脸上,他的眼神极具侵略性,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到其他东西,或者说是更想看穿他这个人。 “你好啊白同学,我叫金在奂,是金南贤的亲哥哥,真的非常感谢你帮助我们家南贤,如果平时有需要,随时叫我帮忙。”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两人手掌相握客套一番后立马松开,白知延总觉得这人怪怪的,但是他又说不上来,也许徐时元会更明白这种感觉。 “还有一位呢南贤。” 他的声音捞回白知延的注意力,他看着徐时元的眼神十分奇怪,但是金南贤没感觉到,还喜滋滋的继续介绍。 “这位是我们班级的班长,研学旅行时我们两个还一起组过队,平时也很照顾我的。” 徐时元脸色难看,偏着脸没有主动开口,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但是金在奂很快就打破了沉默,他笑着扳过徐时元的脸,十分亲昵的打了个招呼。 “时元啊,我们好久没见了?怎么不主动叫我呢?”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白知延与金南贤都被惊到,这两个人果然认识。 “天呐哥哥,你跟我们班长认识啊?” 金在奂看着他的傻弟弟扬唇笑了一下,这笑有些邪气,随后很自然的将胳膊搭在徐时元的肩膀上。 “是啊,我们可是初中同学呢,就是可惜后来时元转学,我们没能一起拍上毕业照。” 说着他又拍了拍徐时元的肩膀,“你是不是也很遗憾啊?” 徐时元死死咬住下唇不肯说话,白知延感觉出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金南贤也觉得有些奇怪,刚想追问什么,徐时元这才开口。 “我、我当时是因为一些事情。” “哦?什么事情?怎么我后来找去你家的时候也没听你说过呢?” 家里?他甚至还找去过他家里?这信息量有点大,金南贤见徐时元一副不愿多说的为难模样,估计是问到他的隐私了,只好先把自己哥哥拉开。 “哥,你们以后再慢慢叙旧呗,我们今天留了好多作业,我得赶快回家学习呢。” “行,这就回去。” 金在奂任他拉开自己,笑着揉了揉金南贤的头,把手中的头盔给他戴上。 “知延班长拜拜,明天班级见。” 白知延也热情的对金南贤挥手告别,只是徐时元仍然一副尸体的状态,一动不动的站着。 金在奂在最后上车前,转头深深的看了徐时元一眼,“时元啊,我们改日再见。” 白知延不明白他的眼神里还有话中有什么含义,只是他感觉到徐时元终于从尸体状态解除,身上又在开始颤抖。 “时元,你还好吗?” “我、没事……” 可他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徐时元现在的状态十分差,额头上的碎发都被冷汗打湿,白知延实在好奇他与金在奂有什么渊源,拉着徐时元到一旁的长椅坐下,帮他理了理遮住视线的额发。 白知延小心翼翼的开口,“你跟南贤的哥哥是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徐时元垂眸点了点头,缓缓诉说自己初中时期是怎么被金在奂欺骗,后来又被他欺凌的事情。 他知道以白知延聪慧敏锐,刚才那副过于反常的模样一定会引起他的好奇,他本来不想将自己伤疤揭露在别人面前,可在刚刚白知延拍他手臂安抚他时,他突然改变了想法。 他要将过去的事情告诉他,并且还要将自己形容的万分凄惨。 徐时元清楚自己因为那没用的自尊心不允许其他人知道他难堪的过去,可白知延不一样,他善良心软,也不会因为一个人身份或者是地位就轻易对其进行分类评判。 如果他知道了自己身上曾经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对他产生同情,他得不到白知延这个人,也没办法拥有他想要的感情,那不如就换一样,换成自己独有的,谁来都不会从自己这里分走的感情。 哪怕是同情和怜悯!只要是他独有的那就够了! 反正徐时元也从没想过拥有可笑的虚无缥缈的爱情,他对爱情的渴望早就死在了父亲抛弃他和母亲离家出走的那天,他不需要热恋不需要一段健康的恋爱,更不需要一个对谁都温柔和善的爱人。 爱人,这个词对他来说真的太遥远了,他不觉得自己会爱上谁,也不认为有人会爱上他,真正相爱的人是不会介意对方过去的经历和内心深处的阴暗,他不信有人能够接受最真实的他。 一旦对方发现他并不是自己理想中的模样,一定会害怕的,他阴暗病态的心脏被扒开后,必然会遭万人唾弃再次被人抛弃。 他知道一直这样隐藏自己终有一天会东窗事发,但这不重要,只要白知延不离开他,不管是什么感情,他都全然接受! 所以比起白知延被更多的人喜欢,他更希望他被众叛亲离成为一个孤家寡人,变成和他一样的人,到那时,他没有任何依靠和支撑,那他就会是他最后的退路。 失去全部依仗,只能靠着他而活,每天说上万遍的“我不能离开你”,这才是徐时元心中真正的爱。 爱一定要面目全非才好看。 听徐时元讲述自己过去的经历时白知延全程皱着眉头,他之前只知道徐时元也遭受过霸凌,但没想到真相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残忍,听到他曾经的遭遇,他很难不回忆起上一世的事情。 他还记得自己刚接近徐时元不久的时候,他们那时还在天台上吃饭,徐时元曾说他们是拥有相似经历同病相怜的伙伴。 白知延那时只以为他是想跟自己处好关系的说辞,没想到是他的真情实感。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这学期他曾在我家附近堵过我一次,那次他带着人打完我之后就再没来过。” 白知延听着他的话想起来有一次他们正天台吃饭的时候他是带着伤去的,那时他们刚约在一起吃饭不久,距离现在也已经有快三个月了。 “他这么长时间没来找我我顺理成章的以为他是对我失去兴趣了,但我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徐时元的语气愈发激动,他一把抓住白知延的手,双眼难得的蒙上一丝柔弱。 “他刚才说的那些就是在警告我,他一定还会继续来我家找我的。” 白知延本想抽回手,但耐不住他力气大,而且他觉得自己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做一些让人误解的举动。 “你别急时元,也许他只是在吓唬你呢。” “不知延,你不了解他那个人,如果他是一个肯轻易放弃的人,不可能过了这么多年还在不停找我麻烦,他的话绝对不是在吓唬我。” 白知延本来也没想给他提什么有用的建议,只是象征性的安慰他几句,“时元,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帮到你,但如果你有需要,或者是遇到危险,一定要记得联系我啊。” 虽然他可能不会看手机也不会接电话。 第66章 回校 徐时元深深看着白知延的双眸,他捕捉不到他的其他情绪,最后抿着双唇环住白知延,“谢谢你知延。” 白知延被这个拥抱打的措手不及,他下意识想推开,但理智压制住行动,只好硬着头皮慢慢回抱住他。 徐时元的身体清瘦,他触碰到他挺拔的薄背,只是他的脊背如同他的人一样宁折不弯。 分开时两人的手还没从对方身上放下,白知延看着他同样被削的明显的面部线条,不似白济泰高鼻深目面如雕刻,也不像车京灿那般张扬锐利朝气蓬勃。 他气质清冷,不苟言笑,白知延也是第一次认真的看着他的脸,觉得眉清目秀用来形容他刚好合适,如果徐时元出生在富贵人家,一定是女生们经常说的高岭之花。 “没关系,都说了我们是朋友。” 在外面浪费的时间够久了,周司机过来接白知延回家,徐时元目送他离开后,立马把刚才装出来的柔弱脸卸下。 他以为金在奂早就对他没兴趣了,今天看来他可能还会来找自己,他想起刚才他对金南贤关怀备至的模样,这不就是他亲自送上来的把柄吗? 金南贤绝对不知道自己的好哥哥是一个长期校园霸凌同学的人? “金在奂,是时候让你尝尝害怕的滋味了。” 白知延回到白家时还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这一切简直太梦幻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还会见到曾经欺负徐时元的人,金南贤明明在银星还在受人欺凌,谁能想到他的哥哥就是参与校园霸凌的人。 晚间休息时,已经好久没有做噩梦的白知延突然又被噩梦缠身。 先是徐时元去辅导员那里检举他考试作弊,在班级所有人都外出研学旅行时他被押在学校强制性接受调查。 他在还记得自己当时说了无数遍考试题是自己做的也没有人相信。 画面一转他又回到了班级,车京灿的小弟让他去学校超市给车京灿买冰汽水,但等他急匆匆跑回来气还没喘匀时,那小弟以自己回来的太慢了为由,把那一整瓶汽水都倒在了自己头上。 那时已经是深秋,冰凉的汽水打湿了自己的衣衫,等到他换下来洗漱时已经被冷风吹到发烧了。 白知延从噩梦中惊醒,他额头上都是睡梦中流出的冷汗,他捏了捏太阳穴拿起水杯喝水。 其实他也知道今夜为什么会做噩梦,白天见到车京灿的小弟欺负人,他当时有一瞬间以为金南贤就是自己,当初他就是在那个位置任人打骂的。 被车京灿和他的小弟们当成一条狗一样作弄,稍微心情不好都要打他泄愤。 再就是徐时元突然跟自己坦白他的过去,徐时元也曾受到过校园霸凌这并不能让他感到开心,任何时候霸凌者才是那个有罪的人。 他只是对徐时元卑劣的心理感到恶心,明明自己也受到过不平等的对待,上一世他居然还能做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 白知延头痛欲裂,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变强大了最近才没有做噩梦,看来只是因为最近都日子过得太平静了,让他没有防备的陷进了普通的日常生活中,连梦魇都忍不住出来提醒他报仇了。 第二天去上学时白知延都在想自己噩梦的内容,不巧的是他刚走进班级就看到昨天那两个高矮组合在拉扯金南贤。 妈的。 白知延真想口吐芬芳,这两个傻x到底有完没完。 他看了一眼车京灿的位置,还没来学校,往常他都比自己来的要早,看来今天还是不打算来学校了。 管不了那么多,白知延上前去解救金南贤,“你们两个是不是真的活够了?怎么还敢来纠缠他?” “知延,你别管我。”金南贤看到他过来有些心急。 “艹,又他妈是你!” 矮个子爆了句粗口狠狠推了一把金南贤,还好白知延扶住了他才没使他摔倒。 “昨天你们两个还没闹够,今天居然还敢找他麻烦。” “我们只说了不找你麻烦,可没说过要放过他,你要是还要继续帮他,别怪我们不给京灿哥面子,连你一起揍!” 车京灿,又是车京灿。 白知延气极反笑,“行啊,那你们要是不怕车京灿,就尽管来打我,到时候也别怪我没提醒。” 见几人气氛紧张,金南贤万分焦急,“知延这跟你没关系,你别管我了。” “你他妈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京灿哥这几天都不在学校,谁知道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自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白知延自然不怕他们的大话,“可以,你们现在说话这么硬气,别到时候见了车京灿就变成怂包。” 高个子的男生听到白知延这么有底气的话开始犹豫,他俩虽然不经常在学校,但也听说过车京灿跟白知延好像关系不太一般,可这些也都是道听途说来的,更何况他们已经好久没见到过车京灿了。 “少在这里吓唬人了,你不想挨打就赶紧滚开!” 矮个子骂骂咧咧的开始推搡他。 白知延本就因为假期时车京灿做出的事而心烦不已,现在还要对付这两个借着他名号欺负人的蠢货,他现在恨不能把车京灿揪出来暴打一顿解气。 他没再说话,瞪了一眼这两个人后拿起手机给车京灿打电话。 车京灿那边刚刚睡醒正在洗漱,一看来电显示连忙吐掉口中的泡沫接通电话。 “喂粘人精,怎么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听到他没个正形的话白知延的怒气更大,额头上的青筋都在开始乱跳。 “少给我废话,你有两个小弟在找我茬,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什么?什么小弟?谁他妈活够了敢找你麻烦?” 那两个人不知道白知延在给谁打电话,矮个子以为他在装腔作势,讥笑着就要去抢他手机。 “你他妈给谁打电话呢?还敢在这装?” 白知延后退一步躲过他的手却不小心撞到后面的桌子,他闷哼一声皱着眉刚点开免提车京灿暴怒的声音就从话筒里面传出。 “狗崽子,你他妈再敢骂他一句?” 两人清楚的听到这是车京灿的声音,矮个子顿时失去力气瞪大双眼看着白知延。 白知延的腰被磕到现在还麻酥酥的疼,他扶着腰直起身体把手机放到他们面前。 “来,你们两个有什么话现在就跟车京灿说,别浪费了我的通话费。” 矮个子脸色惨白嗫嚅着嘴唇不敢开口,旁边的高个子硬着头皮过去打招呼。 “京、京灿哥。” “你们两个狗崽子是从哪滚出来他妈还敢打着我的名号欺负人,是不是活腻了?” “对不起对不起京灿哥!” “你们两个最好给我夹起尾巴,现在滚去向白知延道歉。” 两人怎么也没想到白知延会打电话告状,而且车京灿居然这么生气,吓得他们冷汗直流,不停弯腰对白知延道歉。 “对不起知延哥对不起,求求你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 “对不起知延哥,是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两人的道歉声此起彼伏,白知延听的头晕,金南贤则是一脸懵逼,他不知道怎么这么快形势就反转过来了。 “谁他妈准你们叫他知延哥,给我闭嘴!” 车京灿在另一边简直气死,女生叫白知延哥就算了,这两个没眼色的死崽子也敢这么叫他。 “行了,吵的我头疼,没事了就赶紧滚,以后别再我身边凑。” 让两人滚后,白知延把免提关上,车京灿还在那边喋喋不休。 “粘人精,我不知道那两个人是什么情况,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谁,你没事?他们俩有没有打你?你等我回去就去收拾他们。” “少废话,你最好管住你的小弟。” “我真的不知道那两个蠢货是谁,你等我这就回去给你出气。” 金南贤见白知延一直在揉腰想起刚才他被桌角磕到,立马拉开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 “知延你先坐下,你的腰疼的厉害吗?用不用我跟你去医务室看看?” 还不等白知延说话,那边的车京灿听到金南贤的关心又开始发疯。 “你那边说话的人是谁?是不是徐时元?别他妈让他碰你!” 白知延心烦意乱,只想扇他两巴掌,“不是班长,你少问东问西,事情解决了,挂了。” 说完白知延就毫不留情的挂断电话。 车京灿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气的咬牙切齿,他才不在学校一天而已,居然就有人敢找白知延麻烦,而且还有人敢接近白知延,真当他死了吗? 他现在也不管那劳什子原因了,给李恩娜发过消息后戴上帽子就赶去学校。 “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没那么严重,我缓一下就没事了。” 金南贤一脸自责,他垂着头向白知延道歉,“对不起知延,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伤。” “这有什么,你刚才也看见了,他们害怕车京灿,我只要把车京灿搬出来压住他们就行。” “可……”金南贤突然想到班级里传的风言风语,高恩硕被车京灿暴打,还有那次研学旅行时看到车京灿抱着他离开,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里滋生。 “知延,难道你跟车京灿是那种关系?” “什么那种关系?”白知延没反应过来。 “哎呀,就是那种……”金南贤四周张望了一下,面带扭捏的说:“恋人关系。” 这几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吓得白知延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睛瞪得老大,“你别乱说,我跟他没有关系!” 金南贤见他如此惊慌,连忙点头表示知道,白知延这才放开手。 “知延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最近会听到一些谣言,刚才实在是好奇就问了你。” “什么谣言?” 金南贤为难的看了他一眼,飞快的说:“就是有人在说你跟车京灿在交往。” “啧,谁在胡编乱造。” 白知延不爽到了极点,乱传谣言的人到底是怎么看出来他们正在交往,不如去医院去看看眼睛。 金南贤见他脸色不好,连忙安慰他,“不过应该没关系,只有一小部分人在说而已,这种事情很快就会被人抛之脑后的。” “嗯,我不会在意这些谣传的。” 话虽如此,白知延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虽然之前高恩硕的事是车京灿给他处理干净的,但也正是因为那次事件才会让他成为八卦的中心。 只是车京灿没给他多想的机会,他挂了电话后就快马加鞭赶回学校,终于赶在第一节课上课前到了班级。 “白知延你怎么样!” 他刚进班级就大喊白知延的名字,惹得班级同学都回头看着他们两个。 白知延讨厌死了引万人注目的感觉,车京灿快步走过去刚拉开椅子白知延就死死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按下。 “你给我闭嘴。” “唔唔唔——” 他恶狠狠的瞪向看热闹的人,待他们都悻悻然收回视线后,他这才放开不停乱动的车京灿。 “你哪里受伤了?电话里说话的臭小子是谁?他是不是碰你了?” “吵死了,你能不能闭嘴?” 白知延烦不胜烦,听到他连环炮一样的质问,只希望他能请一辈子假永远不来学校。 见他是真的不高兴,车京灿憋了好大一口气才忍住没有继续追问。 耳根清净后白知延趴在桌子上休息,腰间却伸过来一只不安分的手在作乱。 “你又要干什么?”他没有起身把头扭过去看他。 车京灿慢慢凑过去双手环住他,一只手还在腰间摩挲,“我听到那人说你腰疼,我帮你揉揉。” 这一幕似曾相识,白知延想起来之前自己腹部被打青,车京灿跟他拉扯间碰到他的肚子后也是这样给他揉的。 那次在医院他就没能拒绝阻止他,白知延都能想到如果自己拒绝他后他又得发什么疯。 “算了,喜欢揉就揉。” 这句话白知延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是车京灿见他不生气也没拒绝,高兴的贴的更近。 “行,我会轻一点的。” 由于两人的体型差,在其他人眼中就像是车京灿正把白知延搂在怀里。 徐时元一大早就被老师叫走安排事情了,回来后最先看到的就是亲密靠在一起的两个人。 第67章 报复 “好甜啊他们两个。” “我就说他们俩肯定在一起了,不然他怎么敢打车京灿。” “坏了,让我嗑到真的了。” “就说车京灿之前帮白知延打高恩硕就有问题,你们还不信。” 徐时元听着班级里有几个女生窃窃私语讨论车京灿和白知延的关系,每听一句他心中的怒火就旺上一分。 车京灿不是请假了吗?他怎么又回来了? 他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双眼充血泛红几乎要瞎掉,他恨不能以手为刃,将车京灿的四肢全部斩断喂狗,让他再也没办法触碰白知延。 徐时元内心越是汹涌,面上就愈加冰冷,他沉默着回到座位,比起烦人的柳智敏和那个白痴一样的金南贤,车京灿才是他现在最大的危机。 车京灿对白知延的进攻太猛烈强势了,如果他不尽快找到让白知延彻底远离他的方法,他迟早会被抢走。 之后打铃上课,白知延要学习,车京灿这才在他的怒视下把爪子移开。 车京灿今天异常安静,白知延反倒觉得奇怪,都说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就在白知延第三次忍不住看向他的时候,车京灿也同时转头与他对视,看到他的正脸后嘴角咧的老高。 “怎么了粘人精,在偷偷看我啊?” 他边说边动手,直接凑过去把自己的脸贴的好近,“这样看的更清楚一点。” 白知延偷看被抓包,脸上因为羞耻泛起一团红晕,他伸出手按在车京灿的脸上让他与自己保持距离,随口找了个话题。 “我就是好奇你怎么一直戴帽子,之前从来没见你戴过。” 听到白知延提到帽子,车京灿还要抓他的手停在了半空,身体僵硬着坐直,瞬间收起了刚才打闹的笑嘻嘻的表情。 “觉得好看就戴了。” “哦,好。” 白知延本来也不是诚心想问,只是随便找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而已,见他也没有想继续说刚才的事,白知延也放心的转过身去做题。 见他无所谓的态度车京灿反倒不高兴了,他抓着白知延的肩膀把他扮过来,“不是,你这就不问了?” 白知延被强制性侧过身体,有些不满的看着他,“还要我问什么,你不是已经回答我了吗?” “哪有你这么敷衍的,我说什么你就应什么,你就不能再继续追问一下,说不定有其他原因呢?” “神经病啊,干嘛非让我问你?” 车京灿颇为幽怨,一脸自己被人辜负的模样,“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我?昨天也是,我不提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在意我为什么请假没来?” 你答对了,不仅不在意而且还很开心,白知延在心里默默回答。 但他不能这么说,对付车京灿还是得顺着他来,不然今天的题肯定又做不完了。 “行,那我关心关心你。”白知延强忍着不发火堆起一个较为平和的表情,“我们车大少爷今天为什么戴帽子?我真的太好奇了,今天要是不能知道原因,我一定会抱憾终身的。” 虽然车京灿明白他是在阴阳怪气自己,不过能从他嘴里听到关心也就够了。 “那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车京灿强硬的把他拉进一间空教室坐下,还不等白知延叫骂他就摘下了帽子,一头被烫的乱蓬蓬的头发争前恐后的冒了出来,白知延瞪圆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现在的形象。 他的样貌本就锋利自带攻击性,染回黑发后好不容易去除了一些痞气,现在做的这小卷发与他尖锐的双眼相映,反而有种不伦不类的圆钝感。 白知延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感还行,比起李善宇天生的小卷毛还是差了点,“你请假就是因为你这个头发?” 车京灿有些羞愤,他扭过头不想被他摸,一个大男人被摸头像什么话! “就怪那个该死的理发师,非说我做这种发型肯定很好看,我一时鬼迷心窍信了他的屁话,本来我今天就想烫回来的,还不是因为你给我打电话我担心你出事,这才着急赶回来。” “噗嗤——” 见他这样恼怒的表情再配上他的发型,白知延实在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笑!”车京灿哑巴吃黄连,他会去做卷发还不是因为他。 “今晚我就烫回来!” “行行行我不笑。” 白知延压住嘴角再次抬手去摸他,“摸摸小狗头,万事不用愁。” 车京灿本想再次躲开,可抬眼时看到他笑意盈盈,双眼中只有自己的模样,一瞬间忘记了动作,任由他揉自己的脑袋。 因为白知延本来就很少对他笑,这次触碰也是在他清醒时第一次主动,他滚了滚喉咙,抓住那只作乱的小手。 白知延这才回过神,他刚才居然对他卸下了防备。 他慌乱着要抽回手,车京灿却不许,他目光如炬,深深看着白知延,暗鸦色的眼眸中透露出层层热切,这露骨的眼神白知延再熟悉不过了。 “快、快戴上。”白知延的手仍然没能抽回。 “那你帮我戴。” “我不……” “那我就不让你回去。” “你!” 这就是妥协了,车京灿松开手,把自己的针织帽递给他。 白知延骑虎难下只好接过帽子。 只是车京灿完全没有要低头的意思,他比白知延高出一截,要给他戴上白知延只好抬高双臂。 两人此时距离极近,白知延昂着头认真帮他塞碎发的模样车京灿尽收眼底,他高扬起脸的姿势就像是在索吻,看的车京灿眸色愈加深沉。 就在帽子戴好白知延要收回胳膊时,他突然张开双臂把人拥入怀中,白知延刚惊呼一声就被他的双唇堵住。 “唔嗯——” 白知延的手还没收回,因为车京灿的动作现在还搭在他的双肩,正好也方便了他占便宜。 他熟练的轻咬他的唇瓣逼他张嘴,随后就是一番强硬的掠夺,从上颚到舌根都不放过,空教室内安静无比,只有他们二人接吻的水声不绝如缕。 直到白知延喘不上气憋红了脸车京灿才放开他,两人分开时白知延的唇瓣上还拉出一条银丝。 “怎么亲了这么多次还不会换气。”车京灿嬉笑着擦去他唇上的水渍。 “你个死流氓!” 白知延发了狠用力的抬脚踹向他,车京灿轻松躲开,十分欠揍的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你速度太慢了。” 白知延简直要气到爆炸,他知道跟他动手占不到便宜,强压下杀人的心气冲冲的快速走回班级。 “哎你急什么?” 车京灿嬉皮笑脸的跟上他,回去的路上还看见了抱着书本的徐时元,他毫不掩饰的向徐时元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甚至还意有所指的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徐时元刚才看到了怒气冲冲的白知延,现在又看到车京灿的小动作,自然明白他们刚才做了什么。 他紧握双拳,颤抖着身体极力克制自己想要杀了他的念头,他的计划要快些进行了。 第二日一早车京灿就到了学校,昨天他换了理发师终于把自己的头发拉直,还重新剪短了一些,比之前看起来更加清爽,他以后再也不搞什么狗屁卷发了。 白知延进到班级时就看到了昂着头一脸求关注的车某,因为昨天他又强吻自己的事他还生着气,直接把他当做空气无视了。 “喂,你没看到我换发型了吗?怎么问都不问。”车京灿欠兮兮的去拉白知延。 “别烦我。”白知延挥开他的手。 “切。” 车京灿一开始还会因为白知延的冷淡和疏离生气,现在时间久了他也习惯了。 这时有小弟过来找他,“京灿哥,外面恩娜姐找你。” “行,我知道了。” 徐时元一直在观察他的动作,车京灿刚一出去,他就悄悄跟在后面。 “京灿哥,那两个找知延哥麻烦的崽子我已经把他们都逮住关进器材室了,今天午休的时候老师们和其他人都不在,正是教训他们的好时候。” “不错,你办事效率挺高,中午在器材室等我。” “那……”李恩娜欲言又止,“中午教训那两个崽子的时候,要叫上知延哥来看吗?” “当然不能了!”车京灿下意识反驳。 “他要是看到我打人被吓到了怎么办?你可别叫他。” “好的,我知道了。” 徐时元大致了解了他们的谈话内容,午休时间车京灿会离开一段时间,那即将是他动手的最好时机。 于是他在离开时调转方向去了商店。 午休时间—— “粘人精,我有事出去一下,你等我回来再吃饭,你一定不能自己出去吃啊。” “少来烦我。” “行,等我啊。” 两个人说的话明明一句都对不上,但车京灿知道白知延这就是答应他了,走的时候脚步都变得轻快。 徐时元今天特意没出去,他看车京灿离开后,带着去超市买的牛奶凑到白知延身边。 “知延,怎么没去吃饭?” 啧,刚走一个又来一个,白知延无语至极,想安静点都不行。 “没什么胃口。” “我给你买了牛奶。”徐时元将已经打开的牛奶递给他。 “我不……” 只是还没等他拒绝,徐时元又开口说:“你还记得吗,我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牛奶,我当时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图谋一直不敢接受。” 白知延身体一僵,他确实有所谋。 徐时元目光炽热,白知延被他看的有些心虚暗道他这是发现了? 他硬着头皮接下牛奶喝了几口,“是啊,没想到距我们初识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要是能回到那时候就好了。” 徐时元轻声细语,他们初识时根本没有车京灿的出现,只要能回到那时候,他一定会好好的跟白知延重新来过,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什么?”白知延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知延,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牛奶记得喝光哦。” 看着徐时元的背影白知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每次凑在自己身边时很少有先离开的时候,今天是真的有事? 手中的牛奶还剩一大半,既然都已经喝过了他也没再浪费。 没过一会白知延感到一阵困意,他也不管车京灿回来会不会烦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另一边,徐时元一脸焦急的找到金南贤,对他说白知延生病晕倒了。 “知延怎么了!他怎么会晕倒?” “我也不清楚,我本想带他去医务室,可是老师叫我有急事,我脱不开身只能找你帮忙了。” “行班长,你快去忙你的,我带知延去医务室。” 看着金南贤匆忙离开的背影,估算着车京灿那边也差不多了,鱼已经上钩,现在是时候去看自己的成果了。 车京灿在器材室看着已经被揍过的两个人赞赏的看了李恩娜一眼,李恩娜笑着点点头去门口给他看着。 他揉了揉自己好久没打过人的拳头,居高临下的俯视这两人声音冰冷,“就是你们两个找白知延麻烦?” “对不起京灿哥,我们不知道他是你的朋友。” “我们错了京灿哥,求你放过我们!” 这两人哭的稀里哗啦跪在地上不停搓手,全然不见之前找茬时的嚣张气焰。 “牙咬紧点。” 车京灿打架时不是喜欢废话的类型,薅起其中一人拳头直冲门面,一拳一拳血沫横飞,没一会那人就晕过去了。 “轮到你了。” 车京灿的声音宛如地狱修罗,剩下的那人颤抖着后退,爬到门口拍门想逃。 “救命啊!来人救救我啊!啊啊啊——” 李恩娜听着门内惨不忍睹的嚎叫声,皱着眉默默戴上耳塞,心想待会要怎么处理这个凶杀案现场。 待车京灿开门出来时,李恩娜看了一眼那两个烂抹布一样趴在地上有进气没出气的两个人,在心里替他们默哀。 “给你转了三千万,之后的事也交给你处理了。”车京灿摆弄了几下手机,李恩娜那边立马就收到了转账短信。 听到这话李恩娜立马狗腿的对他扬起笑脸,“谢谢车老板,老板大气,祝老板和老板娘甜甜蜜蜜永不分离。” “你这死丫头还是这么会说话。” 解决完找茬的人车京灿心情大好,他还记得自己让白知延等着他别走,他得先回去确认一下他等没等自己再去洗掉身上的血迹。 第68章 痛苦 刚回班车京灿就被眼前的一幕刺到。 金南贤听了徐时元的话连忙赶回班级,看到白知延果然趴在桌子上没有动静,他试着摇晃了他几下也没有反应。 “知延,知延你醒醒,你怎么了知延?” 他叫不起白知延,班级里还没有其他人在,他担心他是生了什么重病,只好抬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打算抱他去医务室。 车京灿回来时刚好看到他们两人贴的极近,白知延闭着眼睛毫无防备,他身前那人甚至还去搂他的腰,两人的脸也即将要相碰。 “你他妈在干什么!” 金南贤被他的怒吼吓得一哆嗦,刚抱起来的白知延也差点被他摔在地上,他没好气的回头看是谁这么没有礼貌。 “谁啊!” 刚打完人的车京灿浑身充斥着暴戾之气,脸上和衣服上还沾着血迹,他大步向前从他手里抢回白知延,抬腿一脚把金南贤踹出老远。 “额嗯——” 车京灿慢慢把白知延放回座位,看着他昏睡的脸他怒火中烧,这个人居然敢趁白知延睡觉的时候对他下手,是当他死了吗? “你他妈居然敢碰他!” 金南贤完全没明白当前情况,他知道车京灿和白知延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可是他现在为什么突然打自己,他只是好心送白知延去看病啊。 “不是,我只是想——” “少他妈废话!” 车京灿弯腰提起金南贤的衣领,他双眼充血满含杀意,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身上散发的戾气闻者胆寒。 “你冷静点,我只是想带——” “给我忍住了!” 他第一拳下去的时候金南贤两眼一黑,第二拳打在他鼻子上的时候血流如注,第三拳第四拳…… 金南贤的意识渐渐消散,最后昏迷之前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金南贤!” 徐时元见差不多到时间了连忙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跑进班级去阻拦车京灿。 “车京灿你快放手!你再这么打他会没命的!” 车京灿听到他的声音,一把甩开已经昏过去的金南贤,冷笑着逼近徐时元。 “徐时元,你他妈来的正好,老子早就想打你了,今天我就送你跟那个狗崽子上路!” 他挥拳打在徐时元脸上,徐时元借着他的力故意歪倒在白知延身边,把他桌子上的牛奶瓶打碎。 玻璃碎裂的时候在班级里发出巨响,但白知延只是动了动没有醒过来,眼见车京灿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跌坐在地上抓起一块碎片借椅子的遮挡狠狠刺在白知延的脚腕。 有血流出,白知延这才吃痛醒来。 “唔——” 他感觉到脚踝的刺痛本想低头查看,结果映入眼帘的就是脸被打肿的徐时元,他就倒在自己脚下。 “时元,你这是什么情况?” 白知延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知延,车京灿他疯了!他要杀了我!” “什么?” “你他妈给我闭嘴!” 车京灿抬脚踹在徐时元胸口,这一下力气很足,徐时元闷哼一声痛的皱起脸面目全非。 白知延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他看着挨打的徐时元一瞬间与上一世的自己重合了,当初他也是这样挨打的。 “住、住手……” 他按住越来越痛的头,徐时元的脸也在他眼中变得模糊,最后竟然变成了他的脸。 “车京灿我真的没有偷你的手链!不是我!不是我偷的!” “真的不是我不要打我!救命啊——” “啊啊啊啊啊——” 白知延用力摇晃自己的脑袋试图保持清醒,“我没有不是我,这不是过去,不是过去……” “这个贱货一直像只臭苍蝇围着你转,我今天就把他打死,让他永远都不能接近你。” 车京灿的声音响起,他此时就像一只没有理智的野兽,他死死掐住徐时元的脖子,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 “你给我住手!” 白知延强撑起身体扑向车京灿,踉跄着把两人分开。 徐时元被掐的面如火烧,脸都涨的紫青,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 “知延你看那里!”他大叫着伸手指向金南贤的位置,“车京灿快把金南贤打死了!” 白知延忍着头疼看过去,只见金南贤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飞奔过去扶起奄奄一息的金南贤,“金南贤!金南贤你怎么了!” 他的脸上都是血被打的血肉模糊,任凭白知延怎么呼叫他都没有反应。 脑海里突然闪过自己曾经躺在医院病床上等死的画面,他当时是那么悲伤恐惧还有无望,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濒死前的痛苦。 白知延头痛欲裂,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救护车,得叫救护车。” 白知延手忙脚乱的去掏手机,只是眼中一片血色与泪花,他看不清手机上的文字,眼泪打湿屏幕后他就用衣服擦干净然后继续拨打。 “你他妈在干什么?” 车京灿见他护着刚才对他图谋不轨的人,还因为他受伤流泪,心中怒意更盛,一把拍开他的手机,掐住他的下巴。 他从没见白知延真正哭过,他平时淡漠的双眼此时噙满泪水,眼泪正顺着他苍白的脸流到自己的手上,那一滴眼泪如同岩浆般烫手,他突然不敢与他对视。 “他刚才想碰你,是我及时赶到阻止了他,你居然还要护着他?” 白知延一愣,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也真的笑了出来,只是这笑声哀恸又悲切,“哈哈哈太可笑了车京灿,你说他要碰我?你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我?” “我他妈就是在保护你!” 车京灿怒吼出声,他根本不明白自己替他教训人有什么错,他为什么要用这么失望心寒的眼神看着自己。 白知延的心也在滴血,他前几日还在为自己帮助了遭受欺凌的金南贤而高兴,今天却看到他因为自己而被打得半死,他以为自己收获了一个新的朋友,事实上他只会将人推入深渊。 他在想白济泰的话也许说的没错,他就是一个扫把星,只要有人靠近他就会变得不幸。 “都是我的错。”白知延轻声低喃。 “什么你的错,错的明明就是他!” 白知延觉得自己好累,他看着车京灿暴怒的面庞有千言万语却无法发泄一句。 “时元,麻烦你叫救护车了。” “咳咳咳,我、我已经叫过了。” 徐时元早在车京灿进班级时就已经叫了救护车,他就知道车京灿一定会动手。 “我现在在跟你说话你居然还敢叫别人?” 车京灿强硬的扳过白知延的脸,但白知延已经没再流泪了,他的眼神又恢复了车京灿最讨厌的模样,没有起伏波澜像一潭死水毫无生机。 “我累了车京灿。” “什么?” 他的语气真的透露出丝丝疲惫,他抹了一把脸上未干的泪痕,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车京灿我求你,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求你,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一直被你死死纠缠?” “白知延你什么意思!” 车京灿看着他面如死灰的样子心如刀割,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根利刺扎在他的心口。 “你害我害的还不够惨吗?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我!为什么!” “你闭嘴!” 白知延声嘶力竭的喊着,他的面色太过悲痛,车京灿不敢看他,只能死死抱住他尝试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我不许你这么说。” 他总觉得从今天之后,他失去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这没由来的恐慌让他感到害怕。 白知延在他的怀中安静了一刻,在车京灿以为他已经冷静下来时,他突然听到了白知延在他耳边的低语。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活着……” 他猛的把白知延扯起,对上的却是一张死气沉沉万念俱灰的脸。 “白知延,白知延你怎么了!” “我不该妄想改变的……都是我的错……” 徐时元这时也察觉到了他的状态不对,报复车京灿的快意也烟消云散,他一瘸一拐的靠过去,第一次在白知延脸上看到毫无生机的神情。 “知延,知延你说句话!” 车京灿没时间去管徐时元,他不停摇晃白知延的肩膀想把他意识唤回,“白知延!白知延你清醒一点!” “太痛苦了……” 这是两人在白知延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直到救护车到达银星,徐时元一手促成的好戏这才落幕,只是他这场戏里唯一的变故就是白知延的情绪,他没想到这件事会对白知延打击这么大。 送去医院后,辅导员率先通知了白济泰,那边没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徐时元受的轻伤只进行了简单处理,金南贤比较严重,现在还在昏迷中。 医生说白知延是情绪起伏太大,还有一部分心理原因所以才导致了昏迷,但是他也迟迟没有苏醒。 车京灿伤人的事被徐时元暗中报给了银星的院长,本来小打小闹他看在车父的面子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可偏偏白济泰又到他这边施压,他没办法只好给了车京灿停学一周的处罚。 躺在病床上的白知延看起来十分脆弱,他闭着眼睛眼皮却在颤抖,他又开始做噩梦了。 只是这次他却没有梦到关于上一世的事情,他陷入在一片黑暗中,听到了一个空灵的声音。 “你想放弃这次重生的机会吗?” 白知延被这声音吓到,也许这就是让他重生的神明。 “我不知道。”他如实回答。 “即便是我再给你一次重新来过机会?” 白知延的大脑一片混乱,他在想,如果这次死后还会重来是否依旧会重蹈覆辙造成更悲壮的惨剧? “我不需要。” 那声音听到他的回答后就消失了,白知延心中莫名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会那样回答是因为他不敢想,他在这一世再次睁眼时相信了这个世界上会有神明,可怎样的神明会眼睁睁看着他被这些坏入骨髓的烂人玩弄戏耍,却不用祂那双真知灼见的慈目将他的痛苦明察?是否是世间的苦难太多,他微小的磋磨不过是沧海一粟,不值得再被拯救?如果只有他的死可以打动神明给他时光逆转的机会,他宁愿真的死去,不入轮回。 他不需要用自己一次次的痛苦与死亡才能交换来重活一次的机会。 当天徐时元从白知延的病房离开后已经到了夜间,他刚一出医院门就被人拉住手腕头也不回的向前走。 徐时元料到会有这么一茬,也没反抗,任由那人把他拉走。 那人把他扯进一个昏暗的小巷重重把他摔在地上,徐时元摔的有些狼狈,腰上的伤口被抻到他吃痛轻呼一声。 “嘶——还是这么暴力啊金在奂。” “别他妈跟我装模作样,给我讲清楚我弟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时元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他暴躁焦急的模样心里一阵舒爽。 “你怎么还是老样子,这么没有耐心。” 金在奂一把薅住他的衣领死死盯着他,目眦欲裂,“少他妈废话,赶紧给我说清楚!” “你弟弟?”徐时元眯了眯眼睛微微扬唇,“南贤真的很可爱,会发生今天的事情我也觉得很心痛。” “你给我说重点!” 金在奂扬起拳狠狠砸在徐时元身后的墙壁上,双目闪着猩红的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撕碎。 “他得罪了车家的大少爷,你应该也听说过那位?” “你说的是车京灿?” “唉,你说怎么偏偏就是那位呢,像我们这种人,除了烂命一条,什么都没有。”徐时元微笑着状似遗憾的拍了拍金在奂的肩膀。 “在奂啊,南贤可不能白白受伤,我要是你就趁机多向车家要些钱,最起码后半生可以过得惬意一些。” “你他妈给我闭嘴!” 金在奂怒不可遏,再次挥拳要打他,而这次徐时元先他一步动手,他弯起膝盖狠狠击中他的腹部,金在奂被没想过他会反抗他,后退了几步后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现在的徐时元已经今非昔比。 “徐时元,你居然敢打我?” “怎么,打你还需要提前通知吗?” 第69章 三足鼎立 徐时元嗤笑着推开他,金在奂捂着腹部微微屈身缓解疼痛,他昂着头眼睛死死盯着徐时元。 “别这样看我,你以为现在你还可以像以前那样随意欺辱我了吗?” 徐时元靠近他,他挺拔的身体站在金在奂面前倒是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金在奂显然也有这种感觉,他立马直起腰摆出平时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 “少他妈装模作样了,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我闲暇时用来消遣的一条狗罢了。” 这话他说的不烦徐时元都要听累了,他轻啧一声面露不屑,“在奂啊,现在该害怕的是你才对啊,怎么还会这么嚣张呢?” “你在说什么疯话?” “南贤因为校园暴力被欺凌入院,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徐时元眸光一闪,染上一丝疯狂,“你说在他醒来时,如果知道自己最喜欢最敬重哥哥居然是霸凌者——” 金在奂身体一僵明白了他的意思。 “南贤该有多难过啊,明明自己是校园霸凌的受害者,偏偏自己的哥哥曾经就是霸凌者,如果是我,估计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你这个贱货给我闭嘴!” 金在奂双眼发红,扬起拳头想狠狠暴击徐时元这张阴暗的脸,只是拳头还没落下,他如同魔鬼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想打我啊?看来我下次去看望南贤就要带着新伤去了。” 他抬手压下金在奂的拳头,语气带了一丝无辜,“我又不会说谎话,到时候南贤问我伤是怎么来的,我就只能跟他实话实说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 “怎么会呢?我们初中时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我怎么可能会威胁你呢?” 金在奂气到身体发抖,他确实害怕金南贤知道自己与徐时元的过去,尤其是在他现在被人霸凌受伤这个时候,他在金南贤的眼中一直是一个坚实可靠疼爱弟弟的兄长形象,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和欺负他的人没什么两样,他一定会对自己失望的。 但是不得不承认徐时元有一点说的没错,如果让金南贤知晓真相,凭借着金南贤那倔强固执的个性,肯定不会再理会他了。 绝对不行!金南贤可是他精心呵护悉心照料了整整十年的弟弟,历经无数艰辛困苦,好不容易才将他送入银星去学习,他绝不能失去这个弟弟,更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逐渐与自己疏远背离。 “那你想怎么样?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干什么?” “终于清醒了啊你。”他冷笑着极具侮辱性的拍了拍他的脸,“你之前说过的,要谢罪的话,一定要跪着才对?” “你他妈说什么?你想让我给你下跪?” “别生气啊在奂,多想想南贤,你也不想他刚醒来时就知道你过去的所作所为?唉,要是加重病情了可该怎么办才好。” 金在奂确实害怕,他握紧了拳头死死咬住牙关,闭上眼睛扑通一声对他跪下。 徐时元很享受的看着他这副忍辱负重的嘴脸,曾几何时,他一直都是那个忍受屈辱的人,原来将欺凌过自己的人踩在脚下竟然是这么痛快的一件事。 “说话。”徐时元按住他的脑袋将他的身体压的更低。 “对不起……”他的声音细若蚊足。 徐时元不满意,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大点声。” “对不起!请你不要告诉我弟弟!” “唉,这才像话嘛。” 徐时元心情愉悦轻笑出声,贴心的整理了一下金在奂的衣领,靠近他悄声说到:“车京灿每周六都会独自去圣安教堂。” 金在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的……” 徐时元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他的话,“信不信由你,我们改日再见。” 说完徐时元就不紧不慢的离开了,金在奂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沉默着站起身。 白知延再睁开眼睛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他捂着像是要裂开的头缓缓打量四周。 又在医院。 “醒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白知延看去,是白济泰正坐在他病床的对面。 “你又来杀我了啊。” 白知延的声音有气无力,嘴角也在无意识上扬,仿佛白济泰下一秒回应他他就会得到解脱。 “什么?”白济泰听到他的话愣了一瞬以为他还没清醒,“什么叫又来杀你?” “额——” 白知延捂着头没有回答,等待这阵头晕过去后才想起自己又把上一世的事与现在混淆了。 “我就是想杀你,也不会趁人之危。” 放屁,白知延在心里吐槽,上辈子不就是趁他变成植物人的时候断了他的氧气。 “嘁。” 他轻嗤一声慢慢撑起身体坐起来。 白济泰看着他苍白的面孔,起身弯腰贴近他,扯住他一边的脸肉,“小狗崽我就说你胆子变大了,现在都敢明着取笑我了啊。” “呃呃呃泥方凯窝——” 他掐的用力,白知延疼的五官挤凑在一起,两只手挥舞着拍打在他的胸前。 “你每天在学校里到底都在做什么,能把自己搞成这副蠢样。” 白济泰松开手时他白嫩的脸颊上已经多出来了一道红印,白知延揉着被捏红的脸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少管我,反正这次不是打架。” 白济泰挑挑眉,“我也不想管你,可是白政仁他没空理你,让我负责你的事,所以我现在才是你的监护人,你就算是不满意也好好给我忍着。” 他这话说的不假,因为上次与高恩硕朴俊打架辅导员给白政仁打过电话后,白政仁很清楚的告诉白知延如果惹出麻烦来也不要找他,让他自己拿钱摆平,这次也仍然是一贯的强硬作风。 “随你怎么说。” 白知延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穿鞋。 “你要干什么?” “去看我同学。” 金南贤当时被打成那样,还流了那么多血,他都是因为他才会受伤,白知延心里难受,希望他没什么大碍才好。 “你是说跟你一起被送过来的小子?” 白知延穿鞋的手一顿,抬头问他,“你看到他了?他怎么样?” “你说他嘛……” 这么说着白济泰回想了一下当时这两人被扔进病房的场面,姓徐的和姓车的把那小子扔给医生后就一直围在白知延的床边,他来到医院的时候正两人一左一右的坐在病床两旁。 徐时元冰冷的声音打破病房里粉饰出的平静,“车京灿,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那是知延新交到的朋友,知延被你气倒昏迷,他醒来后绝对不会原谅你。” 车京灿被他口中的不原谅刺到,站起身怒目而视,“徐时元你他妈是不是还想挨揍?你以为这里是医院我就不敢打你?” 只是他的威胁并不能吓到徐时元。 徐时元从容不迫的将身体后仰靠到椅子背,轻蔑的看着他,“打啊,你最好打的狠一些,这样等知延醒过来之后看到我的伤一定会更生气。” 这招徐时元屡用不爽。 “你!”车京灿气极,却也因为他的话不敢轻举妄动,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你这个像臭虫一样阴暗的崽子,白知延知道你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虚伪嘴脸吗?” “你以为凭现在的你跟他说了他会信?车京灿,恐怕知延现在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对他说这些挑拨离间的话吗?” “他会不会信也不是由你说了算!” 见两人又有要吵起来的架势,白济泰捏了捏鼻梁推门而入。 “两位要是想在这里吵架打扰我弟弟休息,那还是请回去。” 车京灿和徐时元看到他进来齐刷刷起身。 “不行,我得等到他醒来。”车京灿一口拒绝手指向徐时元,“要走也是让他走。” 徐时元冷哼一声,“知延醒来后最不想看到的人应该就是你才对。” 他的每句话都能精准的踩在车京灿雷点上,他刚想开口反驳就被白济泰打断,“二位——” 白济泰比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要年长,只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他只是略微压低了声音吐出两个字,两个人就都下意识噤声。 “你们二位要是还想吵,我不介意用些其它手段来送客。” 他的声音极低,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病房里面气氛顿时犹如冰封。 车京灿握了握拳仍然不想离开,“白理事,我没想吵架,我只是想看着白知延醒过来,我是真的很担心他。” “车少爷,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是。”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朴俊来学校闹事的时候。 “其实从上次我就想问你了,你跟我们知延是什么关系。” “我——”虽然车京灿很想说是恋人关系,但白知延从来没答应过他,这两个字人他始终说不出口。 “朋友关系。” 白济泰挑挑眉没有回应,继而转头看向徐时元,“徐同学,我记得我们上次见面时我跟你说过一些话,我听说徐同学一直是年级第一,怎么记性这么差?” 徐时元面上一僵,他知道白济泰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多管闲事。 这是他与白济泰第三次见面,他知道这个人的手段有多毒辣残忍,即便是穿的人模人样却还是掩盖不住他从骨子里透出的戾气。 “不好意思啊知延哥哥,我的记性确实很差,只是这次知延的事情与我有关,我作为他的朋友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几人明争暗斗互不相让,应该保持安静的病房里现在暗流汹涌,身处风暴中心的当事人白知延却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对这些一无所知。 “虽然我不清楚知延因为什么昏迷,不过我也不想在我弟弟没有意识时听外人来为我讲清缘由。” 白济泰口中的“外人”是故意在提醒他们两个,这里不需要他们留下。 徐时元捏紧拳头,用力到指尖都泛着青白,白知延就算是之前跟他提过自己不喜欢白济泰又能怎样,他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就像是现在这种时候他也有资格作为他的监护人留下陪同。 而他却没有任何特别的身份,甚至在白知延昏迷时在医书上签字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白理事——” 车京灿不死心还想争取,但白济泰只是淡淡扫过去一个眼神,“车少爷,别太任性了,车会长派来的人还在下面等你。” 他已经是很明显的在赶人走了,说到这种程度车京灿衿傲的性格也不允许自己把场面闹的更难看了。 “我知道了,我会走的。” 他转头恋恋不舍的看着白知延,还有其他人在他不敢做出太亲昵的举动,最后只是拉起白知延的手在自己脸上蹭了蹭,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对他说:“快点醒来,我等你亲口说原谅我。” 即便是这样,白济泰在看到他的动作后脸上还是僵硬了一下。 车京灿离开后房间里又只剩他与徐时元两人对立。 白济泰装出的礼貌面具也瞬间分崩离析,“徐同学,你与车京灿身份不同,我没必要跟你说话那么客气,而且我上次明明已经警告过你了离我们白家的人远点,看来你是真不怕死啊。” 徐时元不为所动,这种侮辱人的话他听的比吃的饭都多,早就免疫了。 “知延哥哥,我觉得你也知道你现在能在这里陪着他只是因为法定上的兄弟关系,我相信如果知延他醒着,一定不会想看到你。” “是,可那又如何?你连留下的资格都没有。”白济泰慢条斯理的挽了挽自己的衣袖,在白知延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趁我还在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赶紧滚,对你我可不会像对车京灿那么宽容。” 徐时元掌心都是他的指甲印,他压下愤恨的心绪,他知道自己在他面前对呛就是蚍蜉撼树,他只能离开。 当他走到病房门口时白济泰低沉的声音响起。 “如果你想依附在我弟弟身上通过他来在我们白家获利,我劝你立马打消这个念头。” 徐时元面无血色,猛然转头看向他。 “毕竟,阶级是靠血液传播的。” 第70章 降临 回忆在此处停止,白济泰抱着双臂俯身靠近他。 “你那个同学怎么样了我不太清楚,不过姓车的和姓徐的那两个小子在你昏迷时倒是一直在纠缠不清,非要在这里等着你醒过来。” “他们俩?” “是啊,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不过情绪过激晕倒而已,如果我不出面制止,估计他们都在你的病房里打起来了。” 他听出了白济泰语气中戏谑的意味,他完全可以想象到车京灿与徐时元针锋相对的模样,白知延觉得自己的头又在疼了。 “什么关系都没有。” “没有关系?”白济泰轻笑出声,“他们两个可是争着抢着说是你的‘好朋友’呢,尤其是那个车京灿——” 他故意没有把话说清楚,果然白知延脸色一变急忙追问他,“车京灿怎么了?他说什么疯话了?” “你紧张什么?你觉得他会说什么?” 白知延看到他眼中的狡黠知道自己现在情绪有些过激,立马调整好表情,“没紧张,他说什么都与我无关。” 他不想再继续跟他交流,穿好鞋后出门找护士打听金南贤的病房。 白济泰也没再拦他,看着他清瘦纤细的背影若有所思。 找到金南贤的病房时他还在昏迷,头上被包了厚厚的纱布,露出一只眼睛和嘴巴,脸颊侧边也都是交错的淤青。 白知延看红了眼睛,要不是因为他金南贤怎么会被车京灿打成这样,他以为自己重生后已经改变了好多事情,可在他没有经历欺辱的时候,却还是有人因为他而受伤。 他轻轻握住金南贤的手,思绪万千,他虽然与他相识时间很短,可他知道金南贤是一个赤诚的人,可这样一个好人却被自己害了。 “南贤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医生说金南贤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白知延希望他能快些醒来,可又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他浑浑噩噩回到病房时白济泰已经离开了。 他也不想继续留在医院了,他始终对医院有挥之不去的阴影,简单收拾了东西就让周司机接他回白家了。 回到白家后白知延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大姐,你回来了。” 白济英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手中还端着咖啡,似乎是专门在等他。 “我听说你晕倒了本想去医院看看你,问过周司机后说你要回来,所以就在这里等你了。” “我没什么事大姐,劳你费心了。” 白济英放下杯子起身拉着他坐下,“善宇知道我要来找你便一直闹着要来,只是我想你肯定很累就没有带他。” 听她提起李善宇白知延眸色微微一亮,“我也很想善宇,希望有时间可以见面。” 但白济英只是笑笑没有说话,白知延反应过来她这是有话要讲,便也坐直了身体等她开口。 “知延,我能感觉到你跟白政仁还有济泰的关系很微妙,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找我帮忙。” 白知延听出她话中拉拢的意思,这与他之前的计划不谋而合,只是他不能表现的太积极。 “大姐我……” 看出他的犹疑白济英也不着急,只是轻轻勾起唇角嗓音婉转,“善宇很难得会喜欢一个人,他跟你相处的好,我自然也想帮你。” 白知延知道她这么说是想拉近距离,李善宇也只是个幌子,不过他之前跟李善宇的相处肯定也让她满意,与她合作对付白政仁和白济泰是最好的选择。 “就当是为了善宇。” “大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善宇是一个好孩子,我也真的很喜欢他。” 白济英会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个好预兆,代表他的计划也要步入正轨,他回到房间后拿起手机给池承勋发消息。 “承勋哥,就在刚才我与白济英达成了共识,你那边如果遇到了棘手的事情,我可以找白济英帮忙解决。” 池承勋很快回了消息。 “她愿意帮忙就太好了,我这边暂时还没出现意外,只是白济泰做事不留痕迹,所有现场都被处理的一干二净,我们之前约定的时间可能会被拉长。” 看见他的回复白知延也没有觉得意外,白济泰青年时期就开始接触地下交易游走在灰色地带,做事残暴狠厉比白政仁还滴水不漏。 “没关系,我擅长等待。”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不急于这一时。 徐时元放学后过来时病房里已人去楼空,他看着平整干净的床铺皱着眉给白知延发消息。 “知延你怎么出院了?你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吗?” “为什么走了没有告诉我?” “我很担心你知延,你现在怎么样了?” 白知延那边刚洗漱过给脚上的伤口重新包扎,听到手机的连环震动就知道又是徐时元给他疯狂发消息了。 “医生说我没事可以出院了,我会在家里休息一天,时元,我们后天学校里见。ヽ(〃?〃)?” 徐时元手机响起后立马查看消息,看到白知延发过来的小表情后他不自觉的摩挲着那个颜文字,脸上透出点点笑意。 “好,我在学校等你。” 这边应付完徐时元白知延也终于可以安安静静休息一下了。 关上手机前他看到了角落里车京灿给他发的消息。 鬼使神差的,他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开看了。 “我本想亲眼看到你醒来,可白济泰不许,爸爸也派人来带我回去,我现在被关在家里不能去见你。” “我被罚要关在家里一周,可我每分每秒都想见到你。” “对不起知延,我不知道那天的事情会让你那么难过,我不希望你讨厌我,也不想再看到那天你眼中对我露出的厌恨。” “在你面前我总会做错事,总会惹你不高兴,可我找不到解决方法反而每次都会将事情变得更糟。” “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但你也不要喜欢上徐时元好不好?那个狗崽子就是一个伪善的小人,他一直在你面前伪装自己。” “妈妈教我在喜欢的人面前一定要勇敢承认自己的错误,所以我愿意跟你道歉。” “我希望你能亲口说原谅我。” 短信到此结束,白知延无法抑制心底的愤怒,颤抖着手将手机砸向墙壁。 “去死!” 原谅?白知延他有什么资格替金南贤说原谅,明明他也是需要求得原谅的人。 他这两天一直在控制自己不去想车京灿的事,用一种极其刻意的方式去躲避自己试图遗忘的过去。 因为他只要一想到车京灿眼前就会出现金南贤躺在病床上的模样,还有他那天失态乱吼的嘴脸,简直就像个疯子。 手机落在地板上发出啪嗒的响声,屏幕碎裂成一条条蛛网各处延伸,此时界面还停留在车京灿的对话框,手机闪了闪,在即将黑屏前对方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我好想你。” 白知延没理会碎裂的手机,也没看到死机前被裂痕分割开来的那句话。 第二日白知延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去摸手机时才想起手机在自己一气之下摔坏了,他下床去捡手机已经打不开了。 这可不行!他还有好多与池承勋的聊天记录和他存下的池承勋的照片,这些东西他不能弄没。 白知延急忙下楼找到李管家把手机交给他让他帮忙拿去修理。 李管家的职业素养很强,听他说完后什么话都没问就接过手机安排人拿出去维修了。 他今天向辅导员请了一天假,比起身体的不适,他更想逃避现实,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心态。 吃过饭后白知延开启了学习模式,至少在学习时他可以心无旁骛的做一件事。 “砰砰——” 这时阳台那里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响,白知延看着日暮四合的窗外,只以为是有鸟发出的声音,没做他想继续做题。 “砰砰砰——”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在意,这奇怪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白知延放下书慢慢靠过去,贴在墙边想先观察一下是什么情况。 “砰砰砰砰——” 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白知延谨慎的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台灯,慢慢推开阳台的门。 门开时有微风吹过,初冬已过,白知延下意识被风冷的打了个激灵。 “知延,你终于过来了。” 车京灿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白知延猛地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车京灿居然在他窗外的那棵树上。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如同一层金色的薄纱,笼罩在车京灿的身上,树影摇曳,婆娑起舞,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被切割成无数个细小的光斑,错落有致地铺陈在他的面庞上。光影交错间,他的脸一半被照亮,另一半则沉浸在阴影之中,半明半暗的割裂感形成了一种神秘而迷人的氛围。 白知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他内心的震撼,明明自己才做好心理准备要不再去想他,以免被勾起痛苦的回忆,可他现在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你都不知道我多害怕敲错窗把你哥哥叫出来。” 明明已经听到他活生生的抱怨,白知延却仍然觉得梦幻,他瞪圆了眼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连手中的台灯也随之落下。 “居然还敢来找我……” 他这话也不知道是想说给他听还是想说给自己听。 白知延心中复杂,他手脚慌乱的反身回房将阳台门关上。 车京灿来的时候就想过他可能不想看到自己,可真的看到他转头离开,心中难免还是泛起一丝酸涩。 他从树上跳下,稳稳落在外阳台的空地,起身时刚好看到房间内的白知延就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玻璃门。 “知延,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你能不能先让我进去?” “车京灿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就一定要这样缠着我?” 白知延质问的话让他回想起那天他情绪失控的样子,那时他的每一句话都让车京灿感到窒息,可他说不出同意放弃的话,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倾吐自己的心意。 “我想道歉,想让你原谅我,你知道我喜欢你,我缠着你也只是因为我想见到你。” 他妈妈告诉他对自己喜欢的人,有话一定要说出来,没长嘴的人都是在自讨苦吃,所以他现在可以很好的用语言来对他表达自己的感情。 白知延对他的说辞掀不起一丝波澜,“你不应该是求得我的原谅,你真正应该道歉的人现在还躺在医院。” 车京灿握紧了拳头,看着对面那张朝思暮想的脸,最后点点头。 “是我太冲动了,我会去向金南贤道歉。” 白知延没有说话,他脑子乱乱的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做什么才好。 “知延,你能不能让我进去?我真的很想看看你。” 他满脸委屈的样子,鼻子和脸颊也因为冷风和低温冻的发红,但是白知延并没有因为他惨兮兮的模样心软,他抬手拉上窗帘,将最后隔着的这道屏障也遮的死死的。 “没必要,你话说完了就走。” “知延!知延你别这样!” 拉死窗帘后,任凭车京灿再怎么叫他名字白知延也没有再理他。 见他不回应,车京灿也不再叫他,捡起白知延刚才落下的台灯抱在怀里,贴着窗户慢慢坐下。 白知延见他没了声音打算继续学习,可刚坐回桌边才想起自己刚才把台灯落在了外阳台。 他有些生气,更多的是烦躁,虽然车京灿没了声音但他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离开,干脆收起书本下楼吃东西。 家里的阿姨见他下楼很有眼色的把刚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子,他落座后看着桌上的饭菜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可他却没有一点胃口,简单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 没什么可以做的事情,他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一顿乱按遥控器,从爱情剧到伦理剧最后到复仇剧,看哪个都不顺眼,没一个是他想看的。 冷着脸把电视关上,他在一楼转了一圈走走停停的,把佣人和阿姨们搞的草木皆兵,以为他是在考察他们的工作情况,一个个干活更加卖力。 白知延发现他们误会自己了,不想让他们有压力,只好悻悻然上楼回房。 第71章 苦肉计 此时外面天已经黑了,白知延没有手机不知道做些什么事情消遣,心情因为车京灿烦躁不安,他从衣柜中翻出自己曾经和妈妈在一起生活时的衣物,一点一点重新整理。 只有在想起他妈妈的时候心情才会变得平静。 过了好久他终于把所有东西都重新整理好,到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一条手链上,是之前在教堂他遇到的那个高贵典雅的夫人送给他的手链,他收到之后回家就和自己之前的东西放在了一起。 他拿起手链打量了一下,上面被穿起来的萤石此时正在灯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微光,他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阿嚏——” 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声从阳台那边传来 白知延的脸色骤变,车京灿居然还没有离开。 他到底想干什么,白知延心烦意乱,他的思索被这声喷嚏打断,他随手把手链放在桌子上,关上了房间的灯。 虽然他没有早睡的习惯,但他现在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无论干什么都会分心,干脆上床睡觉。 没多时外面居然下起了雨,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到窗上,吵的他头疼。 他躺上床后努力让自己入睡,可脑子里总是会想到车京灿刚才脸颊通红被冻伤的可怜模样,他暗骂一声翻个身想把杂念抛下努力入睡。 只是他刚转过来就看到了阳台的方向有微弱的光,隔着浅色的窗帘看起来有些朦胧,但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坐下的人影。 车京灿这个疯子! 都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他居然还没走,现在外面还下起了雨,是想被冻死在他的窗外吗? 白知延怒气冲冲的奔向阳台,拉开窗帘后果然车京灿还靠在玻璃门上,怀中还抱着他刚才落下的台灯,正散发着微弱的光。 听到身后的异动,车京灿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外面温度低,他的衣服全都被雨淋透,坐了太久身体已经很难控制了。 白知延打开门恨不能将他骂个狗血淋头。 “你是不是想死?这种天气你一直留在我这里干什么?我不是都让你走了吗?” 车京灿现在连睁眼都变得困难,雨水不断落下砸进他的眼中,他颤巍巍的抬起手想要去抓他,可面前的人影晃动,他怎么也触碰不到。 “我、我就是想见你……” 他的声音也变得沙哑难听,比枯枝朽木还要刺人。 白知延气到发抖,“我看你就是在找死,你自己想死别死在我这里,我可不想背上杀人犯的罪名。” “我没有想这样……对不起……” 从来没有人见过他这么低三下四狼狈不堪的模样,白知延心中报复的快感也没有很强烈,更多的还是心烦,他拧着眉微微偏过头不去看他。 “行了,你现在也见过我了,赶紧走,但是金南贤的事还没完,日后我再找你算账。” 他冰冷无情的话随着狂风骤雨传入车京灿耳中,他苍白的脸上又多了一层灰败,低下头没有说话,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对不起,我这就走……” 车京灿放下台灯晃晃悠悠的扶着墙壁站起,只是刚起身双腿就软了下去,估计是蹲坐太久没有过血,他抬起被冻到僵硬发红手捶打着双腿努力找回知觉,成功站立后慢慢靠近外阳台的围栏。 白知延侧过身体给他让路,他本不想关注他的动向,可当他看到车京灿居然试图抬腿迈出护栏时,也终于被吓到了。 他连忙上前抓住他的胳膊怒喝道,“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想从二楼跳下去摔死吗?” 雨点疯狂拍击在他脸上,车京灿用力甩开他的手没有看他,一脸固执,“不用你管我,我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说完他努力抬腿,一条腿已经迈到栏杆上了,栏杆被雨淋湿现在滑的要命,稍有不慎就会失足摔下去。 白知延是真的被他疯狂的举动给吓到了,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人往下扯。 “你想死也别死在我这里!” “不是你让我走的吗?你别管我。” 车京灿固执的要命,死死抓住栏杆不肯放手,两人就以这种莫名其妙的诡异姿势僵持不下。 “我说让你走没说让你从这跳下去。” 白知延用尽全身力气才把他拉下,他的衣服也被淋湿,看着车京灿赌气又任性的表情气的他直接上手扇了他一巴掌。 “之前让你走你不走,现在天黑下雨了你非要跳楼走,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你从来都不关心我心疼我,让我被雨淋死跳楼摔死好了,反正你也不会在意。” 车京灿胡乱挥开他的手,歪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我巴不得你赶紧死了少来烦我。” 白知延话虽然说的难听,但还是抓住了车京灿在空中乱摸的手,“但是你今天别想死在我这里。” 他去扶车京灿的肩膀,这次车京灿没有反抗,任由他搀扶着自己回到他的房间。 阳台的门关上后,两人的身体终于开始回温,白知延心气不顺,回房后直接把人扔在地上,车京灿如愿进了他的房间见好就收没有再闹,很安静的爬到他的小沙发上坐着。 白知延调高室内空调温度后转身走向他,对他伸出手。于是车京灿傻呵呵的咧起嘴把手放上去。 “就知道你舍不得。” 白知延啪的一声把他手拍掉,“把你手机给我,我联系你家里人把你接回去。” 车京灿连忙把双手背在身后,“我不回去。” 这一晚上白知延的忍耐程度已经到达上限,他强忍着再扇他一巴掌的念头直接上手去找他的手机,他的手摸过他的外套和上衣,隐隐有下行的趋势。 车京灿一把抓住他的手贴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别费力气了,我根本就没带手机出来。” 此时他们靠的极近,车京灿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耳边,两人衣服也都湿透紧贴在皮肤上,肌肤相碰时双方都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白知延发现了这个姿势别扭又尴尬,他撑起双臂要起身,车京灿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稍一用力就把人拉进自己怀里,白知延的双腿也被他紧紧夹住不肯放开。 白知延推搡着他想拉开距离却怎么也动弹不得,仿佛刚才柔弱无力需要被人扶进房间的人不是车京灿。 “知延,我好冷。” “等你回家了有无数人照顾你。” “不要,我就要你。” 他越说越用力,白知延挣扎不开干脆放弃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车京灿的头埋在白知延胸口,说话时声音闷闷的,“之前在汉拿山你生病我照顾了你一个晚上,你答应我要实现我一个愿望的,我现在要兑换。” 白知延回想了一下,确实是有这件事,他当时还说过除了同意和他交往其他事都可以。 “你想做什么?” 见他松口车京灿这才算完全放心,埋在他身前哼哼唧唧的只说自己冷。 白知延明白了他的意思,拿他没辙,扯了扯他的头发,“我知道了,今天我留你在这里,但是你明天必须离开。” 听他亲口留他车京灿这才高兴,放开手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我真的很冷,给我找一件衣服好不好?” “好好待着。” 白知延转身去衣柜里找了一套最大的衣服扔给他,让他去卫生间洗澡。好在车京灿还算要脸,拿过衣服后没再啰嗦就去了。 见他走后白知延瞬间失去力气,换下被打湿的衣服紧皱着眉头,他坐在床沿思考今天怎么会把事情搞成这样。 “粘人精,你能不能来一下?”车京灿飘飘忽忽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 “你自己不会洗澡啊?” “我手臂拉伤了用不上力。” “你爱洗不洗。” 说完白知延没再理他,浴室里除了水流声再没声响。 只是刚安静了没几分钟,只听里面扑通一声巨响,白知延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青筋暴起,气冲冲的推开浴室的门。 “车京灿你到底闹没闹够!” 此时车京灿光着身子姿势别扭的正在弯腰去捡地上摔落的沐浴露,整个浴室里都是柠檬的香气,白知延被这铺天盖地的气味冲击到,捂着鼻子晃了一下。 “我都说了我手臂不方便,叫你过来也不理我。”车京灿把捡起的沐浴露放回原处,快走两步把人拉到自己身前。 他身上未着寸缕,白知延刚想推开他就碰到了他的胸口,烫手般收回双手,想抬头骂他眼前却是一片白花花的肉体,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了。 “你、你放开我。” 白知延干脆闭上眼不去看他,车京灿却起了挑逗他的心思,故意抓着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你不就是想看才进来的吗?怎么还把眼睛闭上了?” “能不能别自作多情,谁想看你了?” “那我也被你看光了,而且你手还在我身上,你耍流氓。” 白知延都要被气笑了,“明明是你抓着我的手,还有刚才你叫我进来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在耍流氓?” 车京灿直接耍无赖,“那时候是我自愿让你进来的。” “少废话,赶紧放开我。” “干嘛放开,你进都进来了,不如跟我一起洗洗得了。” “谁要跟你一起洗,我要出去。” 白知延甩开他的手转身刚要走就又被他捞回来。 车京灿从他背后把人抓住,三下五除二就把白知延的上衣扒下来,还不等白知延骂他,他的裤子也被扯下来。 “你想干什么?” 白知延本能的排斥他的触碰,车京灿刚抬起手他就立马躲开,连忙扯下旁边的浴巾围在身上。 见他对自己避之不及车京灿也没有气馁,把他身上的那层布拽下后直接把人拉到花洒下冲洗。 “你不是也淋了雨吗?我只是想让你也洗一下。” “你在这我怎么可能敢洗澡!” 浴巾被他抢走,白知延现在浑身赤裸的面对他,原本两个男人在一起洗澡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偏偏对方是车京灿,他知道他对自己有别的想法,怎么可能敢光着身体跟他共处一室。 他现在非常后悔,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让他在外面冻死。 看着他扭捏的模样车京灿心中暗爽,白知延正扭着身体侧对着他,他的脊柱弯曲度恰到好处,如同一条优美的线条,那对漂亮的锁骨在白皙的皮肤下微微突起,有水堆积在那块凹洼处。 向下看是他线条流畅的细腰,从这个角度看刚好可以看到两边浅浅的腰窝,车京灿甚至在想如果用力抓住他这里,会不会留下深深浅浅的指痕。 再往下是他充满肉感的屁股和两条纤细修长的腿,他不似常年锻炼的人身上遍布肌肉,可每一个部位都恰到好处的惹人喜欢。 在浴室昏暗的灯光下车京灿可以清楚的看到不断有水珠从白知延的身体上滑下,最后汇集到深处。 车京灿看的嗓子冒火,滚了滚喉咙后压着自己的情绪扳过他,“你怕什么,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车京灿声音喑哑眼中藏着暗火,他这话说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白知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从头到脚都被他看了一遍,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要是敢做什么就别怪我反悔,以后也别想再见到我!” 车京灿脸色一僵撇撇嘴收回视线,白知延就知道这话有效,他立马抢回浴巾手忙脚乱的围在身上,临走前看了车京灿身下一眼。 “你个死变态!” 白知延简直要气死,他真想回到半小时前扇自己几巴掌,怎么就心软同意放这个狗崽子进来了呢。 车京灿本来也没跟白知延做那档子事,只是想逗一逗他而已,谁知道自己这么没出息一看见他就立马有感觉了。 他暗叹一声只好自食恶果自己解决了。 待车京灿出来时,穿上了白知延给他的那套衣服,衣服紧紧箍在他身上,裤子也短了一截,看起来像是捡来的衣服一样,不伦不类的。 他浑身不舒服,脸比衣服还要皱,“这衣服太小了。” 白知延还在气刚才浴室里的事,一点好气没有,“少那么多屁事,你爱穿不穿。” 第72章 得寸进尺 “干嘛总是这么凶。”车京灿嘟囔着走到他旁边,靠在桌子上,“不过就算是你凶,那我也喜欢你。” “闭嘴你。” 白知延赏了他一拳,想把他从桌子边扯开,车京灿没动,反而双臂撑在桌子上俯身看他。 “今晚我们怎么睡?” 他语气轻佻暧昧,眼神里全是不可言说的欲火。 白济泰和白济英这个时间还在白家,如果把人赶去客房让他们看到车京灿他就解释不清了,而且车京灿肯定也不会同意去客房,他不能让他被别人发现。 白知延冷哼一声抬手指向刚才他坐过的沙发,“你滚去那睡,别来烦我。” “你也太无情了,那么小的沙发哪够我躺。” “再啰嗦就滚回阳台。” 白知延推了他一把,车京灿没注意手臂一弯把桌子上的东西碰掉,他呲牙咧嘴的弯腰去捡东西。 待看清手上的东西后动作一滞眸光一闪,他迅速抓住白知延的手腕将东西放在他面前。 “这个你是从哪得来的?” 他语气骤变眸色发寒,让白知延在恍然间又以为回到了教室。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车京灿不说话目光依旧凛冽,恨不能在他脸上戳穿出洞。 白知延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面上不耐,“这是一位夫人送给我的,你还给我。” 他伸手去夺,车京灿将手一扬,白知延的胳膊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车京灿反客为主就着这个姿势把人一揽托着他的屁股把人抱在怀里。 动作太快白知延受惊下意识把人搂住,“你又犯病了?” 车京灿没理他自顾自的坐下把人抱在自己腿上,抬起自己左手露出手腕上的手链给他看。 “你仔细看看我这条。” 白知延本还在挣扎,看到他的手腕不自觉停下抓住他的手臂。 “你这条跟我的好、好像……” 他一直都知道车京灿手上的手链是他妈妈送给他的,但因为上一世的阴影,他从来不敢仔细看他的手链,今天也是第一次细看,居然和自己那条这么像。 “这是我妈妈亲手编给我的。”他目光温软,手链上那颗淡蓝色的萤石在灯光下散发的柔和的微光。 白知延看着他低眉垂目的模样愣了一下,突然回忆起那天在教堂时见到的那个女人,她有一双和车京灿一样的眼睛,难道说…… “那个送我手链的夫人是你母亲?” “看样子是。” 白知延沉默了,他现在的心情五味杂陈,脑袋里一团浆糊,那么优雅美丽的女人居然是车京灿这个精神病的母亲,而且还送给他自己亲手编织的手链,白知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就好像刚解开绳子上的死结后发现后面还有一个,怎么也解不完。 车京灿反倒很兴奋,他不安分的对着白知延上下其手,在人还在出神时手已经握住了刚才在浴室里幻想不停的细腰。 “你妈妈有随便送人东西的习惯吗?”白知延还在思考手链的事,完全没注意他的动作。 “据我所知,除了我跟爸爸就只有你。”车京灿见他没有反抗,手上也愈发大胆。 “啧——想死吗?” 白知延感受到皮肤上干热的触感,抓住他的手强行制止他的动作。 “没想到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你已经与我妈妈见过面了。” “我也不知道那是你妈妈啊。” “这只能说明我们的缘分是天注定的。”车京灿拉过他的手把那条手链给他戴上。 “看来我妈妈对你这个儿媳妇也很满意。” “胡言乱语什么!” 两人的手对在一起,两条手链除了颜色和萤石大小不同,一般无二,不仔细看倒真像是情侣款。 白知延看着十分别扭,刚想摘下车京灿的声音幽幽响起,“长辈送的东西你就想一直随便乱放吗?” 这话白知延听着耳熟,好像他妈妈也说过类似的话,怪不得他们是母子,现在才发现他们的相像之处。 于是白知延没再去摘,抽回手从他身上跳下来,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手指着另一边的沙发,“你去那边睡觉,别来烦我。” 上次研学旅行车京灿就没能跟他睡在一张床上,这次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于是他立马垮起脸做出痛苦的表情去拉白知延的衣角,“我咳咳咳,知延我好像有点发烧了……” “发烧不耽误你睡觉。”白知延不为所动。 “你要不要这么狠心,你上次发烧我可是从天黑抱着你到天亮。” 听他又提这茬,白知延气红了脸扯回自己衣服,“你还敢提!” “我真的很难受,那么小的沙发怎么睡人啊。” “你别得寸进尺,再多话就给我滚回外面。” “嘁。” 见他严防死守,车京灿一点便宜没占到,只好不情不愿的挪去沙发,反正只要白知延睡着了他就还是有机会的。 白知延从衣柜里翻出被子扔给他,之后也不管他装模作样的假哼哼,关灯上床睡觉。 黑夜里车京灿一双眼睛紧紧锁定在白知延身上,暗鸦色的瞳孔此时正闪烁着奇异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车京灿的耐心终于到达上限,他掀开被子蹑手蹑脚的靠近床边,借着从阳台透过的月光打量闭着眼睛表情祥和的白知延。 只是他睡在白知延房间,白知延怎么可能敢真的睡着,察觉到车京灿起身的声音,他一睁眼,与其四目相对。 “你又要干什么?” 这是车京灿第二次被抓包,他已经没了第一次时的窘迫,“沙发上又小又硬我睡不着,我想睡在床上。” 车京灿丝毫不慌张,反而大剌剌地爬上了床。 白知延被他挤得往里挪了挪,“你给我下去,不然我就打你了。” 车京灿充耳不闻,手脚并用的挤到他身边,“那你打,打完我们一起睡。” 白知延已经被他不要脸的模样折服了,他撑起身体要起来,“你不下去那我走。” “不行。” 车京灿牢牢环住他的腰把人扯回被窝,怕他再动直接抬起腿压在他身上,双手穿过他的腰侧紧扣住他的后背。 “你跟我一起睡。” 白知延被他死死按住,脸还埋在他的胸前,车京灿的身上散发着与自己相同的气味,他恍惚了一瞬后腾出双手稍微将他推开一些。 “车京灿,趁我现在还好好跟你说话的时候立马放开我。” 听到他隐隐带有怒气的声音,车京灿稍微卸了力但手脚还是搭在他身上,“我生病了没有力气,起不来了。” 白知延都要被他气笑了,“说什么屁话呢。” 车京灿也豁出去了,脸也不要了把头抵在他肩膀上来回磨蹭,“求你了,你都答应了实现我一个愿望,你就看在我之前照顾你一晚上的份上,别赶我下去了。” 借着月光白知延垂眸看到那颗因为自己随口一说就换了好几次发型的脑袋,洗发水清爽的味道不断传进他的鼻腔,他有千万句要骂他的话最终还是憋在了心里。 “你到底跟谁学的这么死皮赖脸。” 车京灿也不想这样,但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白知延最受不了他这套,脸不脸的也都无所谓了。 “我保证安安静静的像蜗牛一样,绝对不会烦你。” 折腾了这么久白知延也累了,他瞪了一眼满脸期待的车京灿,最后还是妥协了。 “你最好像你说的这样。” “我保证!” 车京灿喜滋滋的收紧胳膊想把他搂在怀里,白知延皱着眉一巴掌把他拍开,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 “就这么睡,你再乱动就别怪我把你踹下去。”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车京灿心中暗自高兴,但同时也明白不能贪得无厌,于是便停下了自己的小动作。 夜越来越深,外面的雨也渐渐小了起来,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伴随着两人平静而均匀的呼吸声,一同度过了这个漫长的夜晚。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时,又是车京灿率先醒来。 他静静地凝视着背对着自己、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柔情,轻轻地伸出手臂慢慢靠近对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人拥入怀中。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和柔软,车京灿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微笑。 半梦半醒间,白知延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吻着他的后颈,他以为是在做梦,便翻过身来,却迎面撞上了车京灿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 车京灿见白知延醒了,也不躲闪,直白而热烈地看着他,白知延这才想起自己昨夜心软留他过夜的事。 “你醒了。” 或许是刚睡醒,也可能是他真的生病,车京灿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低沉。 白知延怔愣了一瞬,大脑清醒后冷着脸让他放开。 车京灿不理会他的冷漠,收紧了搂住他的手臂,“再睡一会。” 白知延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试图推开车京灿,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很大。 “一大早你就开始发疯?”见挣脱不开白知延把手抵在他的身前。 车京灿的手在他的后背慢慢摩挲最后停在臀部不深不浅的揉捏,他轻声说道:“知延,你知道我这一晚上都在想什么吗?” 白知延身体僵硬神色一凛,“你想——” 车京灿不等白知延反应,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白知延的大脑一片空白,车京灿趁机加深了这个吻,也许他是真的生病了,白知延感觉到他的体温比以往都要高,这炽热又缠绵的吻让他使不上力,大脑昏昏沉沉的被他步步侵占。 车京灿嘴上忙着手上的动作还不停,白知延感觉到他的手已经伸进自己的裤子里时,发狠的咬了他一口,唇齿间充斥着血腥气,见他不高兴,车京灿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 “想死吗?” 白知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愤怒地瞪着车京灿,举起拳头砸向他的胸口。 车京灿没有躲开,而是顺势抓住了他的手,再次开口:“你明知道我喜欢你,可你还是对我心软收留我,难道你就没想过我会对你做什么吗?为什么呢知延?你为什么会对我心软?你对其他人也会这样吗?” 白知延没有说话可是却感觉到了车京灿微微颤抖的身体,他分不清他现在是在兴奋还是害怕。 “我总是惹你不高兴,可又一次次用幼稚卑劣的手段让你妥协,我无时不刻都在害怕你的这份心软也会用在别人身上,我既贪心又自私,一想到你不属于我我就忍不住想摧毁一切。” 他的双眼深不见底,闪烁着白知延看不懂的光彩,白知延的内心乱作一团,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剖白。 “我不是谁的私有物,你的思想是错误的,比起与你针锋相对的我,我敢确定你更喜欢我乖顺的模样。” 车京灿不明白他的点,在他看来不管他什么样子都是他,“那又如何?我喜欢你又不是因为你乖顺,更何况你从来都没对我和颜悦色过。” “可你之前对我的态度跟对一只小猫小狗没有区别,你只是更希望拥有一个听话的宠物。” 白知延语气平静的陈述事实,车京灿不可思议的抓住他的双肩厉声反驳,“那是之前!我现在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了,我很确信我喜欢你,你不能因为我之前的表现就直接否定我对你的感情。” 车京灿在第一次表白失败后就已经细心请教过身边的人了,无论是找人演戏将自己的优点列举,还是放下身段对他道歉,现在连装可怜和死皮赖脸的招数都用上了,可白知延仍然像铜墙铁壁一样坚不可摧。 “别无理取闹了,我已经容忍你放肆一晚上了。” “我没有无理取闹,我说的这些话句句发自肺腑。”他抓过白知延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知延,难道你真的要我扒开胸膛让你看到我的真心吗?” 白知延被他惊世骇俗的话惊到,瞳孔在疯狂震动时窗外的阳光也照到了两人身上。 车京灿背对阳台,日光包裹住他的身体为他镀上一层金边,白知延被这金光晃了眼微微侧过头。 车京灿看着被阳光笼罩的白知延心跳如鼓,快到白知延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手上他心脏不停跳动的力度,他认真且深情地注视着白知延,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全部汇聚成一句话。 “我愿意让你亲手剖开我的心脏,你会发现,那才是真正的太阳。” 第73章 逃避 白知延的心湖泛起涟漪,他努力平复情绪,扭过头避开车京灿炽热的目光。 “别说了……” 即便是多活一世,白知延也没有收到过这样明目张胆不加遮掩的表白,他缺爱又卑小的心就像一块贫瘠荒芜的土壤,而车京灿的每句话都像是一滴滴甘霖,用那样深切热烈的爱意来浇灌他的内心。 在上一世,他极度渴望亲情父爱以及所有形式的关怀,但最终所换来的唯有摧残与折磨而已。如今,他早已不再渴求那些虚幻无常虚无缥缈的情感,可车京灿却不断地向他倾诉着自己的爱意。 面对这样的情况,白知延感到困惑和迷茫。原本他心中盘算好的计划是先去接近徐时元,待到两人之间建立起紧密的关系之后,便毫不留情地将其抛弃。 对于如何应对车京灿,白知延从未考虑过也使用同样的手段,眼下事情的走向完全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范围,这让他有些惶恐不安。 只是车京灿有一点说的很对,他心中那点可笑的道德感总是让他心软,善良过头了就是在犯蠢。 车京灿见白知延垂着眼眸没有再开口这才稍稍放心,只要他没有生气就证明自己还有机会。 “你读过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吗?” “什么?” 白知延没想到他的话题这么跳脱,思维瞬间被他拐跑。 “罗密欧为了见朱丽叶一面也是这样爬墙来找她。”车京灿弯起眉眼,唇边的痣陷进嘴角。 “我借着爱的轻翼飞过园墙,因为砖石的墙垣是无法把爱情阻隔的。” 白知延知道这是里面的台词,他不敢看车京灿满含深情的眼睛,只得来回乱瞟。 车京灿轻轻捧起白知延的脸,手指在他脸上摩挲,看着他不停躲闪的双眼轻笑一声,最后又缓缓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再睡一会粘人精。” 白知延立马扭开头紧闭双眸,他的大脑乱作一团,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车京灿,只能假装睡觉。 车京灿看着他鸵鸟似的行为,心里不禁觉得好笑,他知道自己对白知延的感情太过强烈,但如果不这样步步紧逼,恐怕他永远都不会正视自己的感情。 车京灿决定给白知延一些时间,让他慢慢接受自己。 他轻轻地抚摸着白知延的头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很擅长等待的,我等着你接受我的那一天。” 说完,车京灿也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白家大厅—— 李管家拿着修好的手机上楼,迈到最后一节台阶时看到了刚刚出房间的白济泰。 “济泰少爷。” “嗯。” 白济泰今天休息,穿着舒服宽松的居家服,头发也散乱的落在额前,回应过会并未再说什么。 问好过后李管家拿着手机要继续走向白知延的房间,白济泰看到了他手中的手机,拦在他的身前问:“你拿的是什么?你要去哪?” 李管家虽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良好的专业素养告诉自己主人的事情不要多插嘴。 “知延少爷的手机出问题了现在刚刚修好,我正要去把手机还给他。” “白知延的手机?” 白济泰上前一步对李管家伸出手,“给我看看。” “可是这是知延少爷……”李管家有些为难。 白济泰拧起眉毛声音发冷,“我看起来像是说话喜欢说第二遍的人吗?” 李管家无法拒绝只好把手机递上。 接过手机后白济泰按住开机键,映入眼帘的就是池承勋微微弯腰侧着头的照片,只是拍照的人似乎是有些仓促,人像的轮廓都是模糊的。 白济泰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咳咳——”李管家看到他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试图让他把手机还给他。 白济泰没理会他的暗示,摆摆手赶人,“你回去,我拿给他。” “可是济泰少爷这——” “再多说一句别怪我对你动手。” 整个白家都知道白济泰发火时疯狂的模样,他现在心情差的要命,李管家也不敢继续触他霉头。 “是,我先下去了。” 当敲门声响起时,还在假寐的瞬间睁开眼扔开车京灿搭在自己身上的手。 “谁啊?” 但是门外没有人回应,白知延觉得奇怪,这个时间一般不会有人来找他,难道是李管家吗? 车京灿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白知延小声警告他让他别出声,他眨巴着眼睛点点头。 “是谁门外?”他又问了一遍。 隔了一会终于有人回应,“是我。” 听到这低沉喑哑的嗓音白知延猛的坐直身体,居然是白济泰!他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他有些慌乱的掀被下床,要是被他知道车京灿就在这里他肯定又要对他严刑逼问。 “你有什么事?” “你的手机现在在我这里。” 手机!白知延大脑一震,他的手机壁纸是池承勋,虽然之前因为车京灿吐槽已经设了密码锁,但白济泰他见过池承勋,他会不会认出来那个人是他? 白知延把被子扯起将车京灿完全藏住才去开门。 不上班在白家时白济泰不会喷那些让白知延厌恶的香水,总会散发出淡淡的咖啡香,白知延没有闻到讨厌的味道下意识上前一步。 “把手机给我。” 此时他还穿着丝质的睡衣,浓黑色的衣服衬着他的皮肤嫩白如雪,微微乱翘的头发任意的延伸到各处。 白济泰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这副不设防备的模样,抬起手卷起一绺头发把玩。 “哥哥亲自来给你送手机,你就这个态度吗?” 白知延扭过头拒绝他的接触,不想与他多废话,扬起手要去夺手机。 只是两人身高差距太大,白济泰微微抬手白知延就怎么也碰不到。 “你想干什么?”白知延昂着头面色不虞。 “你先告诉我你手机壁纸上的人是谁。” 白济泰果然看到了,不过他好像还没认出来那个人就是池承勋,白知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后很快调整好状态。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只需要告诉我是谁。” “与你无关。” 本来车京灿按照白知延的嘱咐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装尸体,直到他听到白济泰问他手机壁纸时终于按耐不住了。 因为他也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他之前有粗略的扫过一眼,但一直没问过白知延,于是他现在也支起耳朵听二人的谈话。 白济泰见他躲避话题的样子心中不悦,微微低头贴近他,“你确定要不回答我?” 白知延偏头不看他,“这是我自己的私事,没必要非告诉你不可。” “可以,我看你是不想要你的手机了。” 说完白济泰高高扬起手作势要摔他的手机。 “你住手!” 白知延被吓到猛的扑到他身上抓住了他手臂,在手机脱落前停下了他的动作,还不等他松一口气,白济泰戏谑的声音响起。 “哟,投怀送抱?” 两人都姿势别扭,白知延一只手抓着他拿手机的手臂,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前,白济泰由于惯性后退了几步后一只手还搭在他腰后,看起来就像是白知延主动扑进他怀里让他抱。 “你说什么疯话!” 白知延想推开他把手机夺回,可对方纹丝不动,还不等他再继续跟他对峙,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糟了,车京灿还在他房间里! 白知延满眼惊恐的转头看向门内,他的心都要跳出喉咙。 “粘人精,你怎么还不回来?” 车京灿的嗓音因为生病有些发闷,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说出来的话也直接把门口的白知延吓得花容失色。 白济泰在听到有外人的声音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环着白知延的手臂也越来越用力,白知延有种要被勒死的错觉。 “你房间里是谁?” 白知延脸色煞白,在心里把车京灿骂了一万遍,白济泰本来就喜欢莫名其妙的找他麻烦,现在这又给他送上把柄了。 “是我朋友。”他强压住慌乱的心跳。 “粘人精是你跟你朋友之间的爱称?” 白济泰冷笑一声松开手继而掐住他发白的小脸逼问他,“是车京灿还是徐时元?” 白知延不理解为什么非要是这俩人其中一个,没好气的回应他,“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他的声音冷若冰封,左右晃了晃白知延的脸。 “那可不行啊,谁知道我的穷酸弟弟会不会带回来跟他一样的穷鬼朋友,万一脏了我白家的地界可怎么办。” 他甩开白知延,大步流星的迈进他的房间,看到床上隆起的人形顿时怒气冲天,一把拉下被子想要看清这个不知死活的人到底是谁。 “又见面了啊,白理事。” 车京灿大大咧咧的坐起身,毫不在意身上的被子被掀开,还微笑着跟白济泰打招呼。 “车大少爷?” 白济泰上下打量,看出来他身上的衣服并不合身,肯定不是他自己的,白知延这个狗崽子不仅留人过夜,甚至还把自己的衣服借出去,可真是好样的啊。 白知延跑进来看到此时的场面两眼一黑,这个该死的车京灿一点都不给他省心!他恶狠狠的瞪过去。 车京灿恍若未闻,贱兮兮的去拉白知延的手,将人扯到床边,“怎么出去了这么久?再等等我都不困了。” 他这话说的暧昧,不论谁听了都会觉得他们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白知延忍着火气在他胸前用力捶了一拳想让他闭嘴。 这点力度在车京灿看来跟挠痒痒似的,他也不在意旁边脸色难看的白济泰,嬉皮笑脸的去揉捏白知延的手。 “以后不高兴就打我脸,我身上硬邦邦的你再把手捶痛了怎么办。” “你说什么呢!” 白知延简直被他的话吓死,私下里这么说他都觉得恶心,更何况现在身边还有一个白济泰。 “我们知延跟车少爷的关系还真是好啊,都好到可以睡在一张床上了是吗?” 白济泰虽然语气平静,但白知延还是感觉不寒而栗,他立马拍开车京灿的手后退一步与他隔开些距离。 车京灿面上一僵收回手,白济泰轻蔑一笑把白知延扯到自己身后。 “既然车大少爷你也醒了,是不是该回去了?我记得车会长前两天刚把你带走,这次不用我再联系他了?” 只要一提到车京灿的父亲他就无力反抗,车宰浩虽然表面看起来儒雅温和,但生气时车京灿也不敢违抗他。 “多谢白理事提醒了,我会回去的。” 听到他这么说白知延率先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看到这两个精神病在自己房间里大打出手。 车京灿下床朝白知延伸手,“粘人精,我的衣服。” 昨夜他被雨淋湿后白知延把他的衣服拿去洗了,现在还在洗衣房。 白知延看了看两人,觉得不能留他们两个在同一个空间,直接拉住他的手,“你跟我去拿衣服。” 白知延拉着他走在前面,车京灿脸上扬起笑,临走前还不忘用他那双勾人的眼睛递给白济泰一个得意的眼神。 见两人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把自己扔下走了,白济泰心中愤怒已达到顶峰,还没有人敢这么无视他。 刚进洗衣房车京灿就像没骨头一样贴在白知延身上从身后把他抱住,白知延回手揪住他的头发把人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你老实点,换完衣服赶紧走。” “可是我不想走。” 他的头还靠在白知延的肩上,白知延也不管他,把晾干的衣服拿下来拍在他脸上。 “赶紧换,别让我骂你。” 车京灿这才不情不愿的脱衣服。 他换衣服时白知延自觉点背过身,可他却一点都不自觉,非要光着身子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你干嘛不看我?” “有什么好看的。” 车京灿一乐,“也是,反正你摸都摸过了,手感怎么样?” 白知延被他说的面红耳赤,“你再废话我就出去了。” 没想到他换个衣服都这么磨人,待他整理完白知延伸手去拿自己的衣服时却被他抢先一步拿走。 “你干什么?” “我穿过了就是我的了。” 白知延无语,“什么歪理,把衣服给我。” “不给,反正是我的了。” 第74章 真相 见他把衣服死死护住白知延也无可奈何,“你想要就拿走,这么大了还抢别人衣服,什么毛病。” 这时白济泰在门外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吵闹,“车少爷,该走了?” 车京灿被吓了一跳,凑近白知延低声吐槽,“你哥哥好像针对我。” 白知延拍了他的头一下,“我也针对你,换完了赶紧走。” “嘁。” 再出门时车京灿已没了在白知延面前的扭捏,瞬间又恢复了气势嚣张眼高于顶的模样。 “我看车少爷你是偷跑出来的?”白济泰皮笑肉不笑,“门口给你准备了车,我就不亲自带你下去了。” “那就多谢白理事了。” 车京灿说着道谢的话眼睛却一直看着白知延,他手上还拿着从白知延那抢来的衣服,走前还非要手欠捏一把他的脸。 “我走了粘人精,别太想我。” “唔额,快滚!” 车京灿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白济泰道,“下次我会从正门进来的。” 白知延揉着被捏红的脸,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刚要转身回去,就又被白济泰拉住。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没有关系?” 白济泰语气低沉狠厉,手上的力度很重,白知延挣脱不开蹙着眉看向他。 “就算是有关系又怎么样?我跟谁来往是我自己的自由,你未免管的太宽了。” 他说的没错,白济泰也知道自己无权过问他的私事,只是当他看到车京灿穿着白知延的衣服躺在他的床上时,大脑中的理智瞬间被搅乱。 “你喜欢车京灿?你不喜欢女人?” 白知延身体一僵,他用一种白济泰不明白的眼神看着他,“我不喜欢,你问的这种问题非常可笑。” 说完他趁着白济泰愣神强硬的挣开他的桎梏,飞快跑回自己的房间。 而白济泰还在想他刚才说的那句“我不喜欢”,他到底是不喜欢车京灿这个人,还是不喜欢女人。 白知延回到房间后也仍然心有余悸,他捡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打开后迅速检查里面有没有异样,最后打开他和池承勋的聊天记录。 看来白济泰并没有发现他的秘密,白知延这才松了一口气。 坐在白家车上的车京灿依旧恋恋不舍的看着白家的方向,他这次进来也是找了住在这的小弟帮忙,下次一定要正大光明的从白家正门进去找人。 只是他这次偷跑出来肯定会让父亲非常生气,估计又要被关禁闭了,这样的话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再见到白知延了。 到了下午,白知延让李管家帮忙准备了一些水果,他要带着去看金南贤。 白知延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来医院居然不是因为自己受伤生病,走到病房前他一时有些犹豫,他不知道会不会在金南贤的眼中看到埋怨与厌恶,无论是前生今世,他的朋友都屈指可数,他真的很害怕失去这个朋友。 “知延,你来了,快点进来啊。” 金南贤率先看到在门口踌躇不前的白知延,语气热切的叫他。 白知延激灵了一下,调整好状态扬起一个笑脸推开门,原来金在奂也在,他听到声音从卫生间走出来,对白知延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南贤哥哥,这个给你们。”白知延把手中的水果递过去。 “哎呀知延,你来就来了怎么还买了东西。” 金南贤嘴上这么说着眼睛早就长在那堆水果上了。 他脸上的伤还包着纱布,眼圈也隐约透着青黄色,只是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错,比起之前躺在病床上气息奄奄的模样好上太多。 金在奂看到他一脸馋样,笑着把果篮抱到他面前,“你想吃哪个,哥给你洗干净。” “我要这个车厘子葡萄还有那些草莓。” 金南贤笑嘻嘻的指挥他哥哥给他洗水果,最后还不忘夸他一句,“嘿嘿,我就知道哥对我最好了。” 金在奂则是一脸宠溺,完全没有一丝不耐烦,“吃,不够再告诉哥。” 白知延看着他们俩的互动一时有些恍惚,原来普通家庭兄弟之间的相处方式是这样吗? 他不禁想起白济泰,他们两人每次见面都是剑拔弩张的气氛,都恨不能置对方于死地,完全没有兄弟的样子。 金南贤见他失神,意识到是自己太顾着自己冷落他了,急忙跟他聊天,“知延你今天怎么来了?没去学校吗?” 他的声音唤回白知延,他敛下眼中复杂的情绪回以一个柔善的微笑,“家里帮忙请了假,我明天会回去的。” 简单聊了几句日常生活外,白知延有些不安的看着金在奂,因为他最想知道的还是那天他与车京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车京灿会那么生气把他伤成这样。还有徐时元,他当时在那场闹剧里充当了什么角色。 看出他的犹豫,金南贤随口说自己想喝咖啡把金在奂支开,此时病房内就剩他们两人。 “知延,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白知延没想到他问的这么直接,也不再扭捏,“南贤,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车京灿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会打你?” 金南贤放下手中的草莓稍微正色,“说实话知延,我也不知道车京灿因为什么生气,他那天看到我在扶你起身,进来后就开始打我,还说什么我居然敢碰你。” “什么?” “知延我之前问过你与车京灿是不是情侣关系,你当时说不是,可那天他的样子完全是一副私人物品被人触碰的愤怒模样,他好像把你当成了他的所有物,我只是去搀扶你,在他眼中都变成了不怀好意的触碰。” 金南贤分析的条理清晰头头是道,白知延大脑极度混乱,他知道车京灿的暴脾气,平时他与车京灿和柳智敏多说几句话他都得酸溜溜的阴阳怪气,可金南贤说他去扶自己起来又是什么情况? “南贤先等等,你说你扶我起来是什么意思?” 金南贤扯了扯嘴角,“那天班长突然找到我说你好像身体不舒服,但是他有事走不开,就拜托我带你去医务室,我也没多想直接就去教室了,进去后发现你确实趴在桌子上怎么叫都不醒,我以为你因为生病太难受晕过去了,就想扶你起来去医务室,结果我刚搭上你的肩膀,车京灿就进来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徐时元跟你说我身体不舒服?” 白知延眉头紧锁,他那天明明什么事都没有,怎么就变成他以为的昏迷了呢。 金南贤点点头,“是啊,他当时还有点急,我也没多想就去找你了。” 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知延只记得那天与徐时元说过话后突然很困,然后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怎么就变成昏迷了。 徐时元,徐时元又做了什么…… 白知延突然灵光一闪,是牛奶!白知延平时很少有睡午觉的时候,那天就是在喝了徐时元给他送的牛奶后才开始犯困的。 难道徐时元在牛奶里下药了? 想到这种可能白知延身体猛然一抖,徐时元这个疯子!他居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白知延知道他内心阴暗偏执,可这么恶毒卑劣的害人手段他都敢实施,既伤害了自己的新朋友金南贤,又成功让自己更加讨厌车京灿,他在其中还充当了救人的好人角色,还真是一箭三雕啊徐时元。 金南贤见他脸色苍白神情恍惚,有些担心,“知延,知延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白知延抛开杂念勉强对他扯起一个微笑,“我没事南贤,就是有些累了。” 他不能告诉金南贤这件事,如果他知道自己受伤的罪魁祸首是徐时元,一定难以接受。 “那你就别管我了知延,你快回去好好休息。” 白知延刚要起身告别,又对上金南贤那双欲言又止的双眸。 “怎么了南贤?你是还有话要说吗?” 金南贤抖了抖嘴唇,最后深呼一口气还是开口了,“知延,虽然我不知道你跟车京灿是什么关系,但我总觉得他对你的感情不一般,你之前跟我说过与他没有关系,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可我觉得车京灿这个人有些……额,有些不正常。” 现在的车京灿在金南贤眼中与那些家暴男没有区别。 “知延你别嫌弃我多管闲事,我是真的觉得他太危险了,我担心你离他太近也会受伤。” 听到金南贤的话白知延沉默了一瞬,他说的每句话都没有问题,车京灿确实是一个情绪不稳定不太正常的人。 “南贤你不用担心我,这些我都知道的。” 车京灿的性格在他眼里不值一提,最难搞的还是徐时元,他才是问题的根源。 白知延起身笑着张开双臂轻轻拥抱住他,“我先回去了,等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直到白知延回到白家时他的意识还是浑浑噩噩的,下车时还踉跄了一下,周司机不放心他,一直在他身后护着他进了大门后才离开。 徐时元这个人的恶毒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不禁回想起上一世的事情。 因为自己抢了他的第一名,他就把车京灿母亲留给他的手链偷藏在他的书包里,事后向车京灿的小弟检举,害的自己从那之后一直遭受霸凌。 是他的错,徐时元一直都是阴狠毒辣的人,只是这一世在他面前装的太好了,他甚至都快忘了他的本质。 他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枕头里,对金南贤强烈的愧疚感几乎要淹没他,不论是车京灿还是徐时元,金南贤会受伤自己永远都逃脱不了干系。 “嗡嗡嗡——” 说曹操曹操到,白知延手机开始震动,这是他专门给徐时元设置的消息提醒。 “知延,我听说你来医院看过南贤了,怎么不叫我一起?” 白知延冷哼一声,他这是害怕自己会在金南贤那里问出什么对他不利的话。 “你明天会来学校吗?我这几天都没能看到你。” “老师说你有一科没考需要补考,就在这几天,你需要我帮你补课吗?” “你的身体还会不舒服吗?你那天突然晕倒真的有吓到我,我真的很担心你。” 这就是徐时元跟车京灿有本质上的差别,车京灿喜欢打直球,点开他的消息几乎通篇都是“我好想你,我想见你”这种话,但徐时元总喜欢顾左右而言他。 “知延,车京灿有去找过你吗?他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今天看到金南贤脸上的伤口,对那天他打人的模样仍然心有余悸。” “知延,你不是说他喜欢你吗?没有人表达喜欢的方式是使用暴力。” 看到这里白知延略微认同,原来徐时元也会说点正常的话。 “你为什么总是不回我消息呢?我真的很担心你。” “还是你在生气故意不回我?” 看到最后一条白知延只觉得头皮发麻,徐时元既然是从医院回来,肯定在怀疑金南贤是不是对他说了什么,所以他才一直不肯理他。 白知延为了打消他的疑虑,只好忍着心中的不适给他回复。 “时元我刚到家,不是故意不回你信息的。” 对面很快就回复过来。 “那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还会不舒服吗?” “我没事了时元,你不用担心。” “那你说的明天会来学校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我恨不得今天立马过去,这样我就能快点见到你了。=_=” 看到白知延的消息徐时元心神一震,他弯起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句“见到你”,阴郁的脸上多了一抹微笑。 “我也是。” 聊天结束后徐时元仍旧依依不舍的看着他回复的消息,白知延说自己不会骗他,可他知道,也许他们两个最开始的相遇和接触都是白知延编造出来的谎言。 但他不会戳破,即便是谎言又如何,演戏演久了,总有分不清真实与虚假的那天,他甘愿陪白知延出演这场充满谎言和欺骗的闹剧,只要他保持清醒,最后陷在漩涡中的人只会是白知延。 第75章 学习? 而这边白知延放下手机后,像是被迫吃了死苍蝇一样恶心,他一想到明天就要与徐时元见面就觉得烦躁。 到现在为止,徐时元的一举一动早就脱离了他的掌控,他怎么也想不到阴狠与柔弱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怪不得车京灿一看到徐时元就发疯,就他那缺心眼的样子根本玩不过他。 白知延的视线不自觉飘向阳台,他想到了车京灿像个雕塑一样蹲坐在外面的模样,明明脸都被冻的通红身体也僵硬的不敢乱动,还非要固执的从二楼跳下去。 想起他听到自己同意留下他后傻兮兮的笑脸,白知延不禁笑出声。 “真是傻瓜。” 而车傻瓜回到家后果然又被他爸爸关在了起来,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喷嚏。 昨夜在外面风吹雨淋了那么久,他的身体很不舒服,在白知延那一直硬挺着没让他看出自己的异样。 “唉,怎么刚分开就又开始想他了。” 车大少爷嘀嘀咕咕的抱着从白知延那抢过来的衣服躺在床上,闻着令他心安的气息,再次进入梦乡。 第二日,白知延调整好心态后让周司机开车送他去了学校。 他刚刚迈进校门,身边就又开始出现一道道五花八门的视线,白知延在心中轻叹一声假装看不见,毫不受影响的走进班级。 而班级同学也在他的出现后都齐刷刷的静默了一瞬,而后再聊天时,他们的声音都变得僵硬。 又是这样,白知延非常讨厌这种情况,他不喜欢自己被人注视,也不希望自己变成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可因为车京灿和徐时元,他总是处于风暴中心。 他心烦意乱的拿出书本,用知识来隔绝这些扰人的声音。 “知延,你来了。” 白知延沉浸在自己学习的世界里,听到有人叫他,抬头时发现是徐时元。 徐时元一进教室目光就锁定在白知延的位置,看到他一如既往的安静坐在座位上学习,他心中流过一丝暖意,只要他还没离开银星,就别想轻易甩开他。 看到是他后,白知延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很快压下烦躁的情绪对他扬起笑脸,“时元,最近几天过得怎么样?” 午夜梦回时会不会因为金南贤受伤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吓到? 徐时元在他旁边车京灿的空位上坐下,拉了一下椅子靠近他。 “不是很好,我总会担心你的身体状况,我很害怕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又会产生一些不好的念头。” 那天白知延情绪失控时无意识间说了许多颓丧可怕的话,徐时元确实担心他真的会因为这些负面情绪产生要自杀的想法。 “我真的没事。” 白知延不太想提起那天的事,他那时也许是因为被药物支配借着金南贤的伤势发泄了一通,回想起当时的细节,他都恨不能直接失忆清空记忆。 “只是看到你和南贤被车京灿伤害,一时间情绪不稳定,现在已经没事了。” 听到他是因为担心自己才会那样,徐时元心中莫名愉悦,他抿唇浅笑,抬手揉了揉白知延的头。 “没事就好。” 他很少对白知延做出这种有些亲密的动作,白知延有些不舒服,只是还不等他偏头躲开,他的手就已经放下了。 徐时元脸色红润,不似往常阴气沉沉的模样,“以后有事也不要一个人承受,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会陪着你的。” 白知延都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不然他怎么会感觉徐时元身旁开出了一朵朵小红花。 他眨眨眼消除错觉,明明金南贤还躺在医院,他却可以装作没事人一样与人谈笑风生,白知延心中闷气,想要恶心他一把。 “时元你不用担心我,那天在医院你不是见到我哥哥了吗?他还是很照顾我的。” 在他提到白济泰时,徐时元的脸上霎时间变得难看,他与白济泰总共见过三次面,每次他都会被对方的傲慢不逊刺到,这种人居然还会对他父亲生下的私生子弟弟很好?他实在是难以想象。 其实白知延也难以想象白济泰如果对他很好会是什么样,估计他会被恶心的吐个昏天暗地。 “我哥哥他还说等他忙完这段时间,要邀请你出去吃饭,好好感谢一下你呢。”白知延假装没看到他变黑的脸色,继续火上浇油。 徐时元的拳头捏紧,指节都泛白,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那还真是劳烦白理事记挂了,只是感谢就不必了,照顾你是我应该的。” 白知延咂了一下嘴,实在不明白什么叫照顾自己是他应该的,不过可以利用白济泰成功膈应到他,成果他很满意。 “这有什么的,有时间我带你跟我哥哥见一面。” 徐时元看着他笑靥如花的脸气的脸上的微笑几乎维持不住,却又不能拿他怎样。白济泰怎么可能真心想感谢他,怕不是在白知延面前的托词罢了,若是真的见面,估计只会迎来一顿讥讽。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走了进来,两人停止了交谈。徐时元起身回到自己座位,但他的眼神始终落在白知延身上,仿佛要透过他的外表看到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孩子们,最近银星收到了仁川学校的竞赛邀请,这个学习竞赛要挑选两名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去参赛,一共要外出两天两夜。” 辅导员的脸色和声音都不太好,满脸写着疲惫,估计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初步定下来的人选是我们的班长,另一位暂时没定,有人主动报名吗?” 听到辅导员的话,原本热闹讨论的学生们瞬间变成了哑巴,都死死低下头不去看他。 “我才不去,有这时间在学校吃喝玩乐多好。” “谁会想去,对我的人生一点帮助都没有。” 辅导员听着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生无可恋,他真的好想换份工作。 “你们要是都不想去,那我可就要点人了。” 辅导员越是这么说,同学们的头就越加努力低头。 “老师,你之前不是说班级第二名是知延哥吗?我觉得可以让知延哥去。” 白知延听到自己被点名转头看向声音源头,可他还没等找到主犯,就听到了一堆从犯的声音。 “是啊是啊,我也推荐白知延。” “我也赞同!” 于是白知延就收到了辅导员类似求助的眼神,仿佛只等他一声应下。 这是今天白知延第二次接受万众瞩目,他脸色不悦,也不想继续被所有人盯着,只好应下。 “可以,我可以去。” 众人欢呼,不过他们都是在为自己没被选中开心,只有徐时元一人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之前研学旅行他就因为被车京灿阻拦一直没有机会接触到白知延,还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共处一室,而现在,他们两个人要独自外出,在外面共度两天两夜,没有人会再来打扰他们。 “但是话又说回来——”辅导员一顿,看向白知延,“白知延同学你还有一科需要补考,所以你明天还要记得来我办公室找我,我给你重新安排考试。” 白知延都快忘了缺考这茬,他对辅导员点头后转眼看到了正在盯着自己的徐时元,他目光如炬,白知延后背发凉,勉强对他笑了笑连忙低头。 这徐时元总是阴森森的,即便是与他对视一万遍也都难以适应。 下课后,徐时元第一时间挤到白知延身边,“知延,我帮你补习,之前我们约好的。” “那个我……” 白知延还在想借口拒绝他时,徐时元却率先开口,“你要是想去医院看南贤,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 怎么可能!白知延既已知道了徐时元做的那个肮脏事,他怎么可能继续让他与金南贤见面。 “不,我今天不去看南贤,我们放学后去咖啡厅一起学习。” 虽然徐时元更想去白知延家里,就算是遇到白济泰再被他讥讽也无所谓,他要以最大力度不择手段的靠近白知延。 但现在他没有继续拒绝自己就够了,车京灿被学校停学了一周,这一周和外出的两天,就是他与白知延发展关系的最佳时期。 “好,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白知延被他的柔声细语膈应到,对着他尬笑了几声。 放学后白知延压制住心中的厌烦与徐时元一起出校门,只是他心情很差,走路时并未观察四周。 徐时元看到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后脸色一变,不露声色的挡在白知延面前,遮住了他大半的视线。 白知延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徐时元应付走,完全没在意身边人不寻常的举动。 今日下班后白济泰难得没有约狐朋狗友们去夜店鬼混,他突然想起来昨天看到车京灿从白知延身后抱住他的场景,知道车京灿回家后被关了紧闭,今天就鬼使神差的来到了银星的校门口。 他实在是想不通白知延到底勾搭了多少人,先是徐时元再是车京灿,在梦中呓语时叫喊着哥哥,还有手机壁纸上有些脸熟的男人,他还真是有够贪心的,还是说一个人根本满足不了他? 明明是一对像是仇人般的兄弟,谁能想到白济泰他还有主动来接白知延放学的一天呢。 白济泰此时隐隐期待白知延看到他之后的反应,是惊慌失措?是愤怒发火?还是装模作样隐忍不发?想到他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因为情绪起伏而逐渐发红的样子,他就觉得兴奋。 白济泰窄腰宽肩身材高挑匀称,身姿挺拔肌肉线条流畅,倚靠在车边,一双笔直修长的长腿交叠,他上班时都会穿剪裁精美的西装三件套,看起来一副人模人样气质不凡的熟男模样,引得不少学生纷纷侧目。 只是在这些不断停留打量的目光里他并未发现白知延,他有些不悦的皱起眉点起香烟,眉眼间的凌厉锐气尽显,周围的人见他一脸不爽的模样也没人敢靠近触霉头。 倒是有之前在白济泰来学校为白知延收拾朴俊时见过他的人,很快就认出来他是白知延的哥哥,兴奋的拉着旁边的朋友小声八卦。 “就说白理事很疼爱他弟弟,不然上次怎么会替他出头,你们还不信。” “不是我不信,主要是你们谁见过有把私生子当作自己亲兄弟的啊。” “那只能说明白知延招人喜欢呗。” 白济泰听到他们自以为小声隐秘的谈论觉得有些好笑,他吐出一口烟掐灭烟头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刚想开车离开,余光却在拐角处扫到了他想找的那个人的身影,身边似乎还紧紧跟了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也很眼熟,不做他想,白济泰开车跟过去,现在车京灿被关在家,能在银星阴魂不散缠着白知延的就只剩一人了。 白知延这边还毫无察觉,他带着徐时元来到了之前自己与柳智敏一起来过的咖啡厅,很显然徐时元也意识到了这点,不情愿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他一点都不想跟白知延来他与别人有共同回忆的地方。 见他脸色难看白知延也只当没看见,点完咖啡后他自顾自的拿出书本,“时元,那我们现在开始?” 徐时元眉心微动,“知延,你是不是忘记了之前答应我的话了?” 他确实不记得,徐时元对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没有上心,鬼知道他现在问的是什么。 见他一脸迷茫的表情,徐时元轻叹一声握住了白知延正握着笔的手。 “你忘记了不要紧,我可以提醒你。” 白知延只觉得被他碰到的皮肤都在发麻,仿佛有一根根细密的针扎过,他试着抽回手,却没成功。 “叫我老师,你之前答应过的,而且你在医务室的时候不是也叫过吗?” 他语气虽然轻柔,但还夹杂了一丝强硬,就像是他手上的力度,无论白知延怎么用力想要收回他都不减分毫。 白知延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与他交谈。 “那个不是玩笑话吗?” “玩笑话?”徐时元轻声重复一遍,“知延,我从来不与人开玩笑的。” 他突然发力扯了一下他的手,白知延的身体猛然前倾,“知延,你再叫一遍让我听听。” 第76章 交锋 两人此时距离很近,白知延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徐时元微微发棕的瞳孔和他纤长下弯的睫毛。 他是真的不懂这些人为什么会对一个称呼有这么高的执念,例如对起外号上瘾的车京灿,例如恶趣味非要让他在外人面前叫哥哥的白济泰,现在又多了一个乐为人师的徐时元。 难道一个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感情约束的称呼就能改变他们之间虚假可笑的关系吗?除非是他们占有欲作祟,就喜欢在他这里让自己看起来与众不同,以此来彰显自己在他生命中的特殊性。 “徐、徐老师?” 白知延有些犹豫,但徐时元听后脸上浮起一些笑意,他完全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真乖。” 他又像白天那样眼含笑意的去揉白知延的脑袋,激的白知延浑身起鸡皮疙瘩。 白济泰跟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白知延微微低头一副乖顺的模样,徐时元阴沉的脸上也带着柔色,满眼柔情的抚摸白知延的头。 “白知延,原来你放学不回家是跟他在一起啊。” 他的声音冷若冰封,匍一响起就引得白知延身体猛的一震,他飞快躲开徐时元的手,转头看向白济泰。 白济泰没在意他的目光,而是一步步走向徐时元。 “我们徐同学的记性看来是真的不太好啊,无论我跟你说过什么,你是不是都当做耳边风?” 徐时元没有被他咄咄逼人的语气吓到,恢复平时的冷漠脸,“我觉得知延与谁交朋友有来往是他自己的事情,即便你是他的哥哥,也没资格干涉他的私生活。” 听到他说哥哥时白济泰挑了下眉,拉过白知延身边的椅子坐下,侧身捏起他额头上的一绺碎发,慢慢贴近他。 “放学不赶紧回家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白知延强忍住一脸厌恶的偏过头,“我只是出来学习,结束之后自然会回去。” “哦?是这样吗?” 他又用那副轻浮戏谑的腔调说话,还伸手将白知延的座椅拉向自己让他靠的更近。 白知延刚想躲开讥讽他两句,突然又想起自己在徐时元面前说过自己跟白济泰关系很好的谎话,硬是逼着自己转了语调,“更何况班长之前还送我去了医院,跟他出门在外面又不会怎么样。” “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要好好感谢一下徐同学对我们知延这么上心了?” 他这一番话说的面不改色,反倒是让两个听着的人情绪复杂。 “哥今天难得有空过来接你,结果发现我的好弟弟在跟别人约会。” 白知延听到约会两字后浑身难受,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什么约会?你未免想的太多,我只是和班长一起出来学习而已,而且你也从来没接过我,我为什么要在校门口等你。” “那我以后天天来。” 这三个人聚到一起后停不下的相互阴阳怪气,确保每个人都能被恶心到。 白知延有些烦躁,“可我不需要你来接我,周司机还没到下岗的时候。” “小狗崽,如果你再惹我不高兴,你明天就再也看不到周司机了。”白济泰不再勾起他的发丝,顺势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平淡如水的语气中满是威胁。 白知延瞪圆眼睛觉得他无可救药,“你不高兴拿别人撒什么气?” “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可是狗主人惹我不开心了,我拿狗来撒气又有什么不对?” “你简直不可理喻。” 白知延躲开他的手,将自己的椅子搬离他身边。 徐时元听着两人一来一回旁若无人的对话皱起眉头,“白理事,你在这里妨碍到我们学习了。” 他声音刚落,白济泰轻啧一声便拿起旁边白知延的咖啡泼了他一脸。 “白济泰你在做什么!”白知延惊呼着连忙站起身抽出纸巾帮他擦脸。 徐时元浅色的衬衫被打湿成深色,发丝结在一起一绺一绺的滴着水,脸上的咖啡顺着下巴落在衣服上,眼睛被刺激的睁不开,微微眯起露出一丝缝看着白知延给自己擦脸。 “徐同学不是说我在打扰你们学习吗?现在这才叫打扰。” 白济泰饶有兴趣的看着徐时元狼狈的模样,但看不下去白知延忙前忙后的给他递纸巾,一把将人拉回座位。 “他又不是手断了,用不着你这么积极。” 白知延被强拉着坐下后瞪向白济泰,“你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了为什么要做这么幼稚的事?” 白济泰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太不寻常,只是白知延袒护徐时元的模样更让人生气。 “我幼稚?”白济泰冷哼一声,“那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做什么,居然在哥哥面前护着这个外人。” “你说外人?”白知延真的觉得今天的白济泰被鬼附身了,怎么每一句话都那么违和。 “做这种事跟是不是外人有什么关系。” 徐时元整理好衣服擦干净脸上的咖啡渍,面无表情地看着白济泰,眼神中透着一股寒意。 “白理事,如果你是因为我和知延交朋友而不高兴,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和知延只是普通朋友,难道你这样对你弟弟的朋友就很合理吗?”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说大话。” 白济泰的脸色阴沉如铅,像一块风雨欲来的漆黑夜空,他双手撑在桌上压迫感十足的俯身死盯着徐时元。 山雨欲来,无端的恐惧让白知延身体抖了抖。 似乎是感受到白知延的情绪,白济泰不再继续跟他多说,抓起白知延的手拖着他向门外走。 “知延!” 见他被强硬拉走,徐时元连忙追出去。 白济泰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白知延的挣扎对他来说也是蚍蜉撼树,他反手把他的胳膊反扣压在自己身前,抬腿猛然踹向徐时元。 “滚远点。” 徐时元被踢倒在地,本就未干的衬衫此时又添了灰尘,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么多人在,你是不是疯了!” 路上的行人都在悄悄打量这几个人,更有甚者已经议论起来了,徐时元受不受伤他不关心,但是绝对不能被一群人围着看热闹。 白济泰轻笑一声,低沉的嗓音在他上方响起,“怎么?觉得丢脸?” 说着他稍一用力把白知延转了一圈,让他转过来面向自己,然后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前。 “行了,这样他们就看不到你的脸了。” 徐时元捂着腹部脸上的表情因为疼痛而扭曲,可抬头看到两人贴在一起的姿势和白济泰眼中的挑衅,面上陡然闪过一丝惊诧,他突然想到了金在奂金南贤兄弟两人,顿时产生了一个荒谬可怕的想法。 他抖着嘴唇几乎发不出声,“白济泰你……” “还不死心啊穷酸货?” 白济泰冷笑着掏出钱夹,抽出一张张钞票摔在徐时元脸上。 “不想死就给我滚远点,这些钱足够买你这条命了。” 说完他也不顾周围所有人的反应,紧箍着白知延走向停车场。 厚厚一摞钞票拍在徐时元脸上,他刚擦干净的脸又开始发红,室外零下的气温也比不上他此时心中的寒冷。 周围人见没热闹看也都散了,街道上再次恢复平静后徐时元弯了弯自己已经被冻的僵硬的双腿。 看着地上散落的钱,思绪万千。 当颜色鲜艳的钞票拍在他脸上在他眼前如飞花般飘散时,他想的是他妈妈在寒冬时浸泡在水里给贵夫人们洗衣服充满冻疮的手,想到了妈妈为了让他冬天不畏严寒只给他买棉衣自己穿旧衣的模样。 是抵挡不住风寒付不起地暖费用的地下室,是为了获得奖学金裹着两层被子缩在桌边弯曲着手指握笔学习的自己。 徐时元默默地捡起地上的钞票,紧紧地攥在手中,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身子却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既痛恨出生在财阀家族的少爷小姐们,又痛恨不能选择出身的命运,他最痛恨的还是无法改变现状只能靠着厌恶对象的恶意才能维持生活的自己。 他咬着牙,艰难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个令他自尊心破碎的地方。 另一边白知延被白济泰塞进车里,他试图反抗,但无奈力量悬殊。车子疾驰而去,留下徐时元孤独的身影在寒风中渐行渐远。 “白济泰你今天到底要干什么!我最近没有惹到你,你干嘛这样找我麻烦?” “找你麻烦?你觉得我是在找你麻烦?” 白济泰突然踩下刹车,白知延身体因为惯性猛然向前倾,平稳过后忍不住继续叫骂。 “你是不是有病?你要是不想活了就自己去死,别想拉上我一起!” 只是他的叫骂声并未持续很久,白济泰掐住他的脖子扯到自己面前。 “白知延,我的好弟弟,哥是不是告诉过你让你离徐时元远一点,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呢?” 他咬牙切齿,恨不能将眼前人拆骨入腹。 手上的力度让白知延呼吸不畅,很快就涨红了脸,两只手一起去拉扯他的手,“你、你放开——” 白济泰倒也没真的想把他怎么样,见他硬生生被掐出生理眼泪,这才松开手。 “咳咳咳——” “白知延我再一次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想让徐时元死,那你就继续跟他来往。” 咳嗽痛快后白知延慢慢平复好身体,他听到白济泰的话轻蔑一笑,白中透红的脸上满是戏谑。 “好啊,那我就等着看你怎么杀了他。” 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白济泰反而愣了一瞬。 “你以为我不敢?”他声音冰冷宛如地狱罗刹,他的话丝毫不掺假。 只是白知延也没有在开玩笑乱说话,徐时元的死活又不归他管,白济泰杀不杀的他自然没有所谓。 “我知道你敢,或者说,这世界上就没有事情是你不敢做的。” 这句话是白知延的真情实感,白济泰敢暴力催债讨债,也敢贩毒贩卖人口器官,杀人不过头点地,他有什么不敢的。 但是白济泰听他这么说后反倒扯起嘴角意味不明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白知延看到他逐渐加深的酒窝,不明白他的心情为什么突然变好,看到他抬手伸过来下意识向后闪躲。 “怕什么?” 白济泰不顾他的躲避,硬是把手按在了他的头上一下又一下揉他的脑袋,他明明跟徐时元一样把手放在他的头上,白知延却有种被毒蛇缠身的惊悚感。 白知延避开他幽暗的眼睛为自己壮胆,“我有什么好怕的。” 白济泰收回手重新发动车,“希望你能记清楚我说的话,离徐时元远点,我不喜欢你总是不听话忤逆我。” “收收你偏执狂一样的控制欲,无论是家产还是公司,我从没想过跟你抢什么,我不妨碍你,我自己的私交也同样与你无关。” 白知延扭过头,看向窗外,心中一阵烦闷。他不明白白济泰为什么对徐时元有这么大的敌意,难道就是担心徐时元会借着他搭上白家这条线? 到底是白济泰把他看的太有能力,还是把徐时元看的太没出息。 “白知延,你还敢当着我的面维护他?” 车速骤然加快,耳边汽车的鸣笛声不绝如缕,眼前得事物仿佛被按了加速键,只能看到虚幻的残影。 白知延紧紧握住胸前的安全带不去看他,对于这句对他来说过于熟悉的话,他始终找不到让对方满意的回答。于是他选择紧闭双唇装聋作哑。 等到达白家时白济泰先一步下车,白知延下来时面色惨白脚步虚浮,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他几欲作呕。 脚踩到地面时他才知道自己的腿有多软。 白济泰双臂环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跌坐在地的狼狈模样。 “我看只有这样对你才能教会你什么是学乖听话。” “你做梦!” 原本想去扶他一把的白济泰听到他咬牙切齿充满怨气的话,冷笑着收回手,“固执过了头就是在自讨苦吃。” 说完他一脚踹在白知延的肩膀上,白知延刚撑起的身体又随之倒下。 “疯子!” 白济泰不理会他的骂声,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77章 谎言 回房时白济泰表面不起波澜心底早已掀起千层巨浪,他脱下外套狠狠摔在床上,用来掩饰本性的领带也被他扯的歪歪扭扭。 徐时元这个不知死活的贱货非要一次次挑衅他,还有白知延这个胳膊肘朝外拐的东西竟敢因为他对自己横眉竖眼。 本以为以他的身份和地位针对一个学生是件非常掉价的事,可徐时元偏偏如此碍眼,那他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徐时元带着满身脏污去到了一家女装店,他顶着店员们嫌弃又不屑的眼神为母亲细心挑选新的棉衣。 在那沓钞票打在自己脸上他一张张捡起收好时,他一直以来绝无仅有的自尊心就已经支离破碎。 因为要外出竞赛他干脆把兼职辞了安心学习,于是他带着新衣服回家时母亲还没有上完夜班回来。 他打量着他的容身之所,一个不足30平的半地下室,房间内只有一扇窗户,将将可以透过丝缕阳光,每天夜里还要忍受汽车鸣笛声的烦扰,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他生活了十多年。 徐时元不禁想起自己去白知延家里的时候,他从未见过那么大的庭院,也没见过那么华丽漂亮的房子,就连白知延的卧室都要比他的家要大。 还有白知延平时喜欢吃的零食,身上穿的他认不出牌子的衣服,甚至是他学习时用的纸笔,这些差距无时不刻都在提醒他与白知延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那天白济泰说的话没有错,阶级确实是靠血液传播,人与人之间的第一道分水岭就是羊水。 也许他穷极一生才能抵达的终点,这些财阀世家一出生就在这里了。 他发呆了也有够久的了,直到他的妈妈打开门才惊动了宛如雕像的徐时元。 “时元啊,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家了呢?” 徐母进屋后身体的寒冷也没有被驱散,她抖着被冻伤的手去解衣扣,动作僵硬而缓慢,与同龄人相比,看着要老上十岁。 徐时元放下杂念勉强扯起一个小脸,“妈妈你快来,试试我给你买的新衣服。” “天呐时元!” 女人惊呼着连忙放下手中的布包,“你怎么有钱给妈妈买这个,一件棉衣要不少钱?你是不是又偷偷跑去兼职了?” 因为徐母一直希望徐时元可以安心学习,知道他背着自己偷偷做兼职时两人曾吵过架,徐时元也跟她保证过再也不出去工作这才罢休。 “怎么会呢妈妈。”徐时元把衣服递过去,“我之前都答应过你了,过两天银星安排我去仁川参加竞赛,这是竞赛的奖金。” “真的吗?” “当然了,我怎么会骗你。” 徐时元话说的面不改色,跟某人相处久了,他也越来越有撒谎精的潜质了。 “可是这个肯定也不便宜。”徐母脸上带着欣喜眼中又夹杂着心疼,她觉得自己如果是个有能力的人,怎么还会需要自己家的小孩这么懂事。 “真的没有很贵,你快穿上试试。” 徐时元帮母亲穿上衣服,蓬松柔软又温暖的棉服包裹在身上,很快就驱散了房间内的阴冷。 徐母穿着新衣,眼眶渐渐湿润了,她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颊,满是感慨。 徐时元看着母亲,心中充满了矛盾,他知道自己对白知延的感情无法割舍,但现实的差距却让他望而却步。 他甚至想推翻自己之前所有的幻想,就算是攀着白知延的高枝成为人上人又能怎样,始终还是低他一等,永远也比不过出生就在罗马的人。 如果自己无法通过努力与他平齐,还不如将他拉入泥潭来的快。 被找茬了一天的白知延回到房间后终于得到喘息,他顾不上心底的烦闷,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过两天外出需要的东西。 “嘀嘀嘀——” 手机铃声响起,白知延身体一颤,他给徐时元设置了专属响铃,还好不是他,不然今晚又要做噩梦了。 他打开手机,是池承勋的消息。 “知延,我们今天在调查非法催收债务时,有一个债务人被白济泰的人强行抓走摘除器官,他的家属已经联系到我这边,但我是接到了白济英的报案,因为那个债务人家属找不到白济泰和白政仁,找上白济英了。” 居然这么凑巧,白知延之前还在想怎么给池承勋和白济英牵线让他们俩可以合作,没想到这么快机会就来了。 “承勋哥,这是个好机会,之前白济英说了想与我合作,那我们的关系也没必要瞒着她了。” “我也正有此意,所以我已经跟白济英说明了我们的关系,她虽然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就接受了,并表示愿意与我合作。” 这算是一件好事,白济英愿意与池承勋联手对付白政仁和白济泰,他们的胜率又加大一分。 “那就再好不过了,承勋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只是白济泰阴险狡诈,我们就算是接到了债务人的家属也没能掌握白济泰违法犯罪的证据,之前跟你约定好的时间,恐怕又要延迟了。” “没关系,最近白济泰找我麻烦的频率已经降低了很多。” 明明白济泰就在今天还在欺负他,这是白知延撒下的一个安慰性的谎言。 “那就好,有事一定要记得找我。n_n” “我会的,承勋哥。” 与池承勋聊过之后白知延一天的疲惫也很好的得到疏解,他把整理好的行李箱放好,抱着手机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白知延刚进班级,就被面脸焦急的辅导员找到。 “白知延同学,我终于等到你了。” “怎么了老师?” 白知延的胳膊被他死死挽住,有些慌乱的看着他。 “我要带你去补考,仁川那边要你全科的成绩,快点跟我走。” 辅导员火急火燎的拉着白知延走,刚一出门就撞上了刚进班级的徐时元。 二人相碰后辅导员被徐时元撞的后退了几步,连带着白知延都跟着遭殃。 “额,我的肩膀!” 徐时元看着辅导员呲牙咧嘴的模样本想对他道歉,只是刚一垂头就看到了白知延被他握着的手腕。 他眼眸一暗,装作担心辅导员的伤势扳过他的身体,不留痕迹的拉开了他与白知延的距离。 “老师你没事,我没有看到你。” 徐时元满脸内疚的看着辅导员,本来也是他太慌忙自然无可怪罪。 他摆摆手,“我没事班长,你快回去上课,我还要带着知延同学去补考。” “嗯,老师您忙。”徐时元微微鞠躬,继续走进班级靠近白知延时,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给他打气。 “好好考,去仁川后一起加油。” 一股恶寒笼罩在白知延身上,他现在正想当时一时冲动答应辅导员要去竞赛是不是一个错误。 只有一科需要补考,学校重新为白知延出了一套试题,根据这些日子的恶补和上一世曾学过一次的经验,成绩出来后白知延仍然很轻易的拿到了第二名。 去仁川的日子定在了周五周六,白知延与徐时元两人一起坐银星安排的车辆到仁川,那边的学校也很热情的派人过来接应。 徐时元依旧一副神情淡漠的模样,白知延看不出他的喜怒,但他很烦躁。 这一路上徐时元虽然没有很主动的向他搭话,可白知延就是能感受到有一缕似有若无的视线在盯着自己,搞的他浑身上下都在发毛。 “时元,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我没想到白济泰会那样对你。” 白知延先开口打破沉默,他现在还没到可以跟徐时元撕破脸的地步,更何况昨天白济泰昨天会突然出现也不在他的设想范围内。 听到他提起昨天的事徐时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终于垂下头掩盖住那道灼热的目光。 “知延你不用跟我道歉,比起我被侮辱,我更担心白理事在生气时会伤到你。” “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徐时元再抬头时已是满面忧色,他很自然的抓住白知延的双臂细细打量他的面庞,似乎想从中看到他撒谎的痕迹。 但白知延伪装久了,只有一副公式化的微笑,让人找不到任何漏洞。 “你没事就好,我真的很愧疚,我没想到你哥哥对你的控制欲那么强。” 何止是他没想到,白知延自己也不敢想啊。 “应该是因为之前在学校和朴俊闹出来的事,那个时候他就很生气,从那之后为了不让我惹出乱子,总会很严格的约束我,只是我随性惯了,所以我们总会因为这种事情吵架。不过他倒也不会真的对我生气,所以你真的不用担心。” 白知延不假思索的吐出一长串话,他现在对徐时元撒谎的能力越来越强,这种谎言对他来说也是张口就来。 徐时元暗中紧握双拳,他只是想在白知延面前挑拨一下他与白济泰的关系,而不是想听他说这些替白济泰开脱的废话。 “好,看来是我想多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话题结束之后在车内两人再没说过话。 抵达仁川的翰英学院后,立马就被请去了教学楼,两人还没等休息好就被拉上了竞赛台。 来之前辅导员也嘱咐过他们俩,这次的竞赛不过是两个学校之间的友谊赛,不用有太大压力,随便应付应付就可以。 于是白知延谨遵教诲,完全没有给自己施加压力,待众人还在冥思苦想时,率先答完题第一个交卷走出考场。 只是他对翰英人生地不熟的,不想自己乱走,更何况他也没什么心情在这里闲逛。 自从今天上车后,池承勋那边就一直没再发过消息,他很想问问他与白济英谈的怎么样了,也很担心他们一直追查白济泰的事会不会暴露。 可他还不敢随意给池承勋发消息,他因为他说过自己工作特殊,手机信息需要随时删除,不能留下任何痕迹,白知延就怕给他发消息时会被抓住把柄,所以后来有重要的事情要讲时,都是池承勋先联系他。 “唉……” 白知延倚靠在教学楼大厅窗边的栏杆上,眼中满是忧虑。 “知延你怎么了?为什么叹气?” 阴郁熟悉的声音响起,白知延眉心微动,没有转过头依旧背对着徐时元。 “没什么,只是觉得无聊罢了。” “无聊?”徐时元重复一遍,沉默一息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再开口时话语中的一字一句都携带着无法言说的温度。 “翰英与银星也没什么区别,确实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白知延收起情绪,他可没有和徐时元一起闲逛的欲望,昨天白济泰那样侮辱他他现在还能装成一个没事人,说不准又在心底谋划些什么呢。 “不了时元,你自己出去,我还是先回翰英给安排的宿舍。” 他说完后头也不回就要走。 “知延你去过汉江吗?” 徐时元的声音不紧不慢在他身后响起,只一句话白知延就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在母亲健康情况刚出现端倪时,白知延曾听她说过她年轻时去汉江游玩的经历,当时还约定了要一起再去一次。可世事无常,之后他妈妈被查出胃癌后,再也没能离开过医院。 他与母亲之间有着数不清的遗憾,这些遗憾如同沉重的枷锁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那些曾经许下的承诺和约定,仿佛一根根尖锐的利刺,无情地刺穿他的心脏。每完成一项,就如同从自己的身体里拔出一根刺,同时也伴随着无尽的痛苦和鲜血淋漓。 每一次的弥补都是一场艰难的战斗,他拼尽全力去实现那些对母亲的承诺。然而,每一次的努力都让他深刻地意识到,过去的已经无法挽回,而失去的永远无法再回来。 但正是通过这样的方式,他找到了一种与母亲重新连接的方式,让她的存在在他心中永远延续下去。 如同他孤身一人归来后选择的这条不归路,即使皮开肉绽血流成河,他依然坚定地走着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 见他停下脚步徐时元乘胜追击,加快脚步走到他面前,“从这里去汉江边很近的,知延,难道你不想去看看吗?” 他想,比任何人都想。 第78章 初雪 看着徐时元略带紧张的面庞,白知延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走,就去汉江,我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果真如徐时元所说,翰英距离汉江边不过二十分钟路程,天未全黑时两人到达汉江边。 入夜天气渐凉,两人在附近咖啡店买了热拿铁出来在江边漫步。 微风轻拂,江水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白知延和徐时元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享受着这份宁静。 原来这就是母亲曾经来过的地方,白知延只要想起母亲,心中就会涌起万般柔情。 “没想到这里的景色这么美,如果我妈妈可以跟我一起来这里,她一定会很高兴。” 徐时元知道他之前的情况,但还是被他此刻略带欣喜的语气打动了。 “只要你高兴,我相信阿姨看到了也会放心的。” “嗯,会。” 相对无言,两人又走了一段路。 “知延——”徐时元终于肯再开口打破沉默,“我们……” 白知延转过头,看着徐时元的眼睛,“我们什么?” 两人静静地站在江边,任由思绪飘荡。远处,城市的灯火辉煌,而这里,只有他们俩和滚滚流动的江水。 看着白知延赤诚坦率不起波澜的双眸,徐时元将已经酝酿好情绪准备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压住了,最后只是随意扯了个谎。 “没什么,我们一起去江畔那里坐着。” 两人在江边坐下,夜里的风有些寒凉,白知延紧了紧衣服,双手握紧手中的咖啡杯,试图从中汲取一些温暖。 徐时元微微偏头看向白知延在暖黄色灯光下柔和的侧脸,明明是这么无害纯良的一张脸,到底是怎么能在谈笑间轻易将人的意志摧灭。 徐时元深吸一口气,暗自嘲笑自己的胆怯与猜忌,他转头望向江面,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知延,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知延闻言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徐时元笑了笑指向月亮,“我只是觉得,今天的月色真美。”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不觉得吗?” 白知延抬起头,仰望着夜空,月亮高悬在天边,洒下银辉,照亮了整个江面。 “确实很美。”白知延不明所以,礼貌的轻声回应他。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欣赏着美丽的夜景,谁也没有再开口。然而,在这静谧的氛围中,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他们之间流淌着。 无言时,有风吹过,白知延感觉到脸上有丝丝凉意,他抬头望天,星星点点的雪花飘落,轻轻飘扬落地融入江面,消失不见。 “下雪了,是今年的初雪。” 徐时元的语气略带一丝喜悦,他转头看向白知延,白知延眼中也夹杂着笑意,正伸出手去接那轻如柳絮的雪花。 “没想到我第一次来到汉江就能看到雪。” 今年的雪下的很晚,出门前徐时元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机遇,他起身站到白知延面前,月光倾泻而下扑洒在他背后,他身体投下的阴影笼罩住白知延。 徐时元微微弯腰,白知延不明所以收回视线看向他,“怎么了时元?” “知延,这是我们一起看过的第一场初雪。” 他越靠越近,白知延几乎可以感受到他呼吸时传出的温热的吐息。于是他只好将身体向后倾,稍稍拉开一些距离,礼貌又疏离的道谢。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徐时元想听的可不是这个,他不退反进,逼的白知延避无可避。 “知延你听说过吗?初雪的时候,所有谎言都可以被原谅。” 所以我不会追溯一切过往,不会纠结你骗我的所有谎言,就连你我之间的各怀鬼胎的初遇和之后不露真心的相处,我都可以全部埋葬在这场初雪里。 只要你,我只要你。 我要你的眼中再无他人,我要你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是我,我要你在这一片荒芜的世界中成为最后一枝槲寄生,即便是吸干我所有的血液,也不愿看到你被他人拥入怀抱。 被阴影笼罩,白知延看不清他的脸,只是他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与这雪这江一样没有温度。 原来他都知道。 徐时元也许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怀好意的接近,知道他与他相处时总会说些半真半假的话敷衍他,知道他编造出的一切漏洞百出的谎言,可徐时元从不戳破,他藏起一切,选择假意相信他所有的谎话。 这么久以来,白知延做出的所有计划都与他最初的想法相背离,欺骗玩弄徐时元的真心?他该怎么戏耍一个知道所有他不良用意的人的真心? 他们的相遇是因为他的蓄意接近,他们的相处也都在他计算之下,抛去一切关系,他与徐时元之间只有阴谋算计与虚与委蛇的谎言。 虚假为引的羁绊是他们之间唯一连接。 白知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放弃逃避,凝视着徐时元,缓缓回答他:“没听过,但是我现在知道了。” 两人四目相对,心中翻涌的浪花不比江中层层迭替的水花小。片片雪花不断落在他们身上,鹅黄色的灯光下连冰凉的雪都被映的温柔。 白知延的目光闪烁着,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突然,他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那这场初雪真是来得恰到好处。” 徐时元愣了一下,随后也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指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指尖融化。 “是啊,就像我们的相遇。”徐时元轻声说道。 白知延微微点头,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仿佛有一种特殊的默契在他们之间流转。 一个充满虚情假意的初遇,即将要死在这场转瞬即逝的初雪中。 徐时元再开口时笑意已然消失,“但是从今往后,我们的未来会比之前更好不是吗?” 白知延不语,神色淡然的与他对视。 他看到了徐时元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当他凝视着自己时,白知延发现自己的倒影有些陌生和扭曲。 徐时元的眼神总是深沉泥泞,宛如一池被搅动过的浑水,让人难以捉摸,那里面蕴含着一种疯狂的偏执,仿佛在看待自己最憎恨的仇人。然而,每当他听到对方开口说话时,那原本如浓墨般漆黑的眼眸又会流露出缓缓深情。 他因为这奇异的目光犹豫了一瞬间,在这个男人偏执阴暗的内心深处,是否仍然藏匿着一团可以燎原的烈火?那团火是否代表着对某种东西的执着和渴望? 最终,他垂下头,缓缓伸出手指,试图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雪花轻盈地落在他的手心,迅速融化成一小滴水珠,带来一丝凉意,这丝凉意顺着掌心渗透进皮肤。 白知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他想忘却过往重新开始,可是这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这一世即便是重新来过上万遍,也挽回不了上一世他悲惨死去的事实。 再抬头时白知延却没有看向徐时元,而是越过他看着他身后那片孤月高挂的夜空。 “你看,有流星。” 徐时元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止住了千言万语,可是当他回头时除了那轮圆月却没看到任何东西。 “在哪?” “你回头太迟,都已经过去了。” 白知延的声音比江水还要冰冷,徐时元身体一颤心脏在疯狂下坠,他猛然回头看着他,眼中复杂的情绪让白知延琢磨不清。 到底是惊讶?慌乱?还是愤怒? “不迟的知延,我们还有机会一起再看一次。”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穿过江河的寒风刺透了他的骨髓还是因为他被扰乱的心绪影响了他那张能颠倒黑白的嘴。 “汉江不会消失,流星也还会再出现的不是吗?” 白知延浅笑着摇摇头。世间万物斗转星移,汉江会一直存在,流星也会重现,但他可以离开。 “都说看见流星可以许愿,就在刚才我看见流星的那一刻,我许了愿望,我不是贪得无厌的人,再别无他求,所以我不再需要流星。” 到底是不需要流星还是不需要我? 徐时元强忍着心中的酸楚,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他甚至不清楚白知延故意接近他的原因,难道这样让他付出自己的感情后再将他弃如敝履就那么有趣? 还是说他在金南贤那里知道了之前事情的缘由,对自己诬陷车京灿感到不满?亦或是白济泰告诉他自己跟他来往只是为了攀附白家的势力? 可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他不会追问他接近自己的目的,不会质问他为什么要骗他说白济泰对他很好,更不会像一条惹人厌的狗痴缠在他身边! 即便是这样他仍然不肯用真心对待自己。 真心?他甚至在好奇白知延的真心都献给了谁。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有些痛,也许做些什么会疏解他的疼痛。 于是他伸出手,缓缓地举起眼前已经完全冷却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小口。拿铁特有的香甜气息在他口腔里弥漫开来,可他却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涩味道涌上心头,或许这是他喝过的最苦的咖啡,苦的他想要流泪。 可是他却只能睁着眼睛,泪水在眼眶里越积越多迟迟不下,甚至还有逐渐干涸的迹象。他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精神状态来,难道真的是出了什么问题?否则怎么会如此心痛呢? 白知延一抬眼,看到徐时元似是被冰到了唇齿轻颤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只是象征着表情的微笑,最后机械的开口回答他。 “我明白了。” 徐时元明明刚喝过咖啡,可他的声音听起来却苦涩无比。 “知延,我祝你愿望实现。” 十九岁的徐时元,衣着单薄体型消瘦,身上偏大的棉衣被少年挺拔而又坚韧的薄背撑起。他正逆光对着白知延,白知延在朦胧间看到他发红的眼底和嘴角上扬的微笑,他心头一跳。 直到很多年之后白知延仍然还记得这个笑,唯有自尊心不肯被触碰到一丝半点的徐时元,在昏暗柔和的路灯下,在漫天飞扬的雪花中,在奔流不息的汉江边,早已红了眼眶,可他却在喝过咖啡后笑了。 白知延听过哀莫大于心死,他不知道自己在万念俱灰时是否也会露出这种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只是日后在与人聊起痛苦的过往时,他脑海中总会浮现徐时元这张几欲落泪的笑脸。 “谢谢你时元,借你吉言。” 不仅是吉言,从白知延重生以来,他最想实现的目的只有一个。 大仇得报,开云见日。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徐时元会感到痛苦,他有什么资格感到痛苦!每次当自己试图靠近他时,内心深处就像被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刺痛着一样。即便是这样,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还是强忍着无尽的痛苦与徐时元相处着。 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绝不能做出违背自己人设的事情,为了让徐时元能够动心动情,他编造了无数的谎言。他深知自己的所作所为一直在打破徐时元内心的规则,只是徐时元从未提及过这些。 直到这一刻,白知延才真正看到了那个隐藏在徐时元那张常年冷漠的面容背后的真实内心,原来那里藏着一颗汹涌澎湃的心脏。 所以徐时元他有什么好委屈的,他们相互欺骗相互猜忌,唯一不同的只是白知延没有投入自己的真情。 雪渐渐变大了,白知延和徐时元静静地站在雪中,任凭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他们的身影在雪地中显得孤独而决绝。 “回去,天已经很晚了。” 白知延打破沉默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积雪,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不然路会很难走的。” “好。” 徐时元扔掉手中的咖啡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他在想这条难走的路上白知延是否需要他的同行? 夜越来越深,雪也无休止的下,落到地面融入泥土,将江边的土路打湿,脚下只有斑驳与泥泞。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雪中,留下的只有那片寂静的江面和漫天的飞雪。 第79章 照片 一路上两人再无话可说,一直到翰英后,各自回到提前安排好的房间。 白知延心想还好这次出门不用跟徐时元住在一间房里,不然他肯定要失眠了。 开门时,他看到手腕上手链串着的萤石微微发亮,突然想到车京灿已经好几天没有来骚扰他了。自从那天离开白家后,他好像就失去了联系,再也没给自己发过消息打过电话。 要是他知道自己跟徐时元一同外出而且还要在外面过夜,恐怕又要气到跳脚了。 思及此处白知延低眉浅笑,车京灿那种勾人的脸被气到扭曲的样子也别有一番风味。 徐时元今天的情绪起伏太大,直到回到房间后他还是没能从刚才与白知延的对话中脱身。 如果就这样轻易放弃,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不仅如此,他得罪了白济泰惹到了车京灿,这些人对付他就像是在碾碎一只蝼蚁。 负隅顽抗?偃旗息鼓?鱼死网破? 他不可能就这样放弃,即便是会迎来更惨痛的反噬,他也不能停下来了。无论怎么做都会被他们折磨,还不如在临死前挣扎一番,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用这片片骨刺划伤他们的血肉。 徐时元打开手机,他看着相册里刚才偷拍的照片,白知延就坐在江边手中拿着咖啡杯,只露一个圆圆的后脑勺,隐约可以看到他微微偏过来的侧脸,柔和的灯光下是片片飘落的雪花,不远处的江水在翻腾,白知延只是安静的坐着,完全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照片内白知延温顺的侧脸,一点一点,似乎要将人深深刻印在自己体内。 “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徐时元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昨天初雪落下时融入泥土江流。 明明是白知延先来招惹他的,凭什么现在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甚至都不计较他故意设计的相遇和后来相处时受到的侮辱与伤害,他凭什么想脱身就能轻易离开! 于是他带着恨意入睡,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充足的睡眠时间让他昏沉的大脑变得清明。 昨日已死,他不需要继续纠结与白知延的那些过往,他也不是一个容易沉溺在自我幻想中的废物。 他不会坐以待毙,攻击才是最好的防御。 于是从来都不在社交软件上发布日常的徐时元,今日他为白知延破了例。 因为开学初期他身为班长,加过班级内所有同学的联系方式,他知道明天周六是车京灿一定会去教堂的日子,激怒他的方法非常简单。 更何况除此之外他还留了后手。 徐时元将白知延的照片发布在社交软件上,并配文:今年的初雪,在江边与你一起。 这条文图刚一发布就引起了轩然大波,所有同学都在议论徐时元这个高冷孤傲的人居然也会分享日常。 知道他们外出竞赛的同学们见此一瞬间就认出了照片里的人是白知延,对两人一同去汉江看雪的举动也没有感到太意外。 平时在班级也能看出来他们关系不错,这次出行也是他们两个一起,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只是从不发布东西的徐时元在社交软件里分享的第一张照片里就是白知延,这还是让人忍不住想八卦他们的关系。 白知延很少关注这些东西,也没看到徐时元发的东西,只是班级其他同学在私下里的好奇心都要翻天了。 他们在翰英的行程还有一天一夜,白天除了配合校方的行动,白知延基本没有与徐时元再说过一句话。 两人昨夜近乎开诚布公的交谈过后,关系似乎已经到达了摇摇欲坠的冰点,只是强挺着没有继续戳穿最后一层纱。 白知延本以为只要今晚过后第二日正常返程,他与徐时元这尴尬的气氛就会消散,至少回到银星他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远离他。 但天不遂人愿,他还是看到了徐时元发的那条动态,虽然他不觉得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和伤害,但他还是不满意徐时元自作主张的做法。 在结束一天行程两人一同回房间的时候,白知延到底还是问他了。 “时元,你为什么要在社交软件上我的照片。” “怎么,你就这么不想与我扯上关系?” 走廊里昏暗的灯光平铺在二人头顶,昏黄的光亮落在他们的双肩,徐时元一步步走向白知延。 他一反常态,他对白知延说话很少有这么冰冷的时候,或者说他一直都是这样,只是在面对白知延时才会流露出一丝温情。 徐时元将白知延抵在门前,眼中的汹涌比昨夜更甚。 “你别多想,我只是问问。” 白知延偏过头只留给他一个躲避的侧脸和纤细白皙的脖颈,贴在门板上的脊背,一片冰凉。 他不想与他纠缠,他一开始知道后没有问就是担心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他知道以徐时元的敏感偏执的程度一旦开了这个口,就一定要他说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你担心被人看到?”徐时元冷哼一声压在白知延肩膀上的手掌逐渐用力。 “车京灿吗?” 听到他提起车京灿的名字白知延眉头微动,他抓住徐时元的手腕,再开口时已经变回了往常那副淡然的模样。 “时元,如果我真的怕被谁看到,我刚才应该会让你删掉那条动态,而不是问你为什么。” 他总是这样,总是会用最平淡的语气和表情说出可以掀起千层巨浪的话。 “更何况,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担心被人看到。”白知延一顿,“或者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害怕被车京灿看到?” 徐时元放开抓着他肩膀的手慢慢移到他脆弱又不肯弯折一点的脖颈,他感受到白知延的脉动,感受到这个人的鲜活,却又无法看透他丝毫。 “知延,我知道他对你有情,而且之前也对你表白过不是吗?” 他驳回了白知延的质疑,还给他一个算不上回答的反问。他明明是在提起车京灿对他表白的事,可白知延却觉得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而是在问,那你呢?车京灿对你有情那你呢?你心里又是怎么想他的? “时元,我们昨夜才一起看过初雪,你说初雪时,所有谎言都会被原谅。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并不真诚,但唯有一件事我从未作假。” 他手上用力,拿开徐时元搭在他脖子上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目光如炬,直视着他那双深邃如海的双眸。 “我说过,我不会喜欢车京灿,就算是他向我告白千万次,我也不会被他的感情左右,放弃自己的坚守。” 白知延的话如此狠绝,徐时元甚至在为车京灿感到同情,他只是他们情感纠缠之间的旁观者,他尚且会为白知延的绝情触动,那车京灿本人呢? 他心中颤动,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 白知延的眼神几乎要穿透他的内心,他不敢想如果自己再多看一眼,他是不是就要宣判他的死刑。 只要他不去挑开最后这层遮羞布,他与白知延仍然可以维持逢场作戏虚情假意的关系。 他不会让他头上这把名为情爱的利刃落下,也不会给白知延这个机会,只要他将自己的感情全部藏匿,不肯表现出丝毫,他仍然可以是他亲近的朋友。 “我明白了。知延,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没有提前问过你就发出去,你不高兴也是应该的。” 两人都是粉饰太平的一把好手,前一秒可以如仇人相见互相步步紧逼,下一秒又能收起所有利刺变回亲密无间的好友。 徐时元觉得自己更应该恨他,恨白知延像一个霸道残忍的病毒,深深侵入他原本平淡的生活,搅乱了他的有序的一切过往。 “没关系,你拍的很好,我没那么小气,没必要因为我的一句话就把它删掉。” 心脏的脉动愈发强烈,徐时元的手有些发抖,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晃动了一下,因为他意识到这跳跃不歇的心脏不是白知延的,而是他的。 “我知道了……” 白知延看着眼前神色不断变化的徐时元,心中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他当然知道徐时元在想些什么,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会对他造成影响。 然而,白知延决定暂时不去揭穿他的伪装。 “那就好。”白知延微笑着说道,“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说完,他推开徐时元,走进房间并关上了门。 徐时元站在原地,凝视着紧闭的房门,心脏剧烈的跳动仍然无法平息,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呼吸不畅,似乎濒临在某种未知境界的边缘。 他还没学会要怎么去爱人现在就要去恨一个人,他突然觉得心底泛起了些许近乎绝望的情感。 白知延走的每一步都漫不经心却又处处造谋布阱,他有身世背景和明艳动人的脾性,可他只能谨小慎微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被他一举一动所牵引操纵,给自己带上面具与枷锁。 他想他可能是生病了,不然他的心怎么会一直不听他的命令,不受控制的作痛。 白知延也不是真的因为这个照片而苦恼,他只是担心被其他人看到会不会产生一些不正常的想法。 当他被柳智敏告知这件事的时候,他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人居然是车京灿。 他并不是害怕车京灿看到后会怎么样,只是想起不久前他短信里说的徐时元的坏话,他是不是又要误以为自己和徐时元有什么关系了? 头痛,白知延一想到这些就抑制不住的头痛,也许应该早点休息的人是他。 第二日清晨,两人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后乘上银星派来的车回去,由于是周六,他们到了首尔后可以自行回家。 在出发前,徐时元本以为这两日与白知延的单独相处会使他们之间的情况发生转变。 是他搞砸了,他把之前的一切都推翻后发现他们之间竟然没有任何可以作为牵绊的联系。 他开始痛恨自己的冲动,也许用谎言来维持的联系会更持久也说不定? 两人在车上各坐一边,现在聊什么都显得苍白,反倒不如用沉默来掩饰一切真实被扒露开的鲜血淋漓。 另一边的车京灿也终于可以出门,他的父亲与母亲最初相遇的地方就是在圣安教堂,他有记忆起总会看到母亲在周六时去教堂做祷告。 为了讨母亲欢心他也总会跟着一起,长大后父亲很少让母亲出门,于是就变成了他替代母亲去教堂做祷告。 即便是他的父亲再生他的气,到了这一天也不会继续关着他。 于是重见天日的车京灿急不可耐的赶去教堂,为母亲做过祷告后,他还要去见白知延。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他了,而且也没能联系他。 车京灿第一次知道思念如此难捱。 他拿起手机点开与白知延的对话框,想跟他说好多话,最后打了又删只留一句。 “我好想你。” 白知延很少会回复他消息,他也不做期待,只要让他知道自己现在没事就好。 白知延这边看到手机消息后,“疯狗”两个大字明晃晃的占据手机页面,他点开看到后没有回复,随手把手机放到一边。 车京灿刚到教堂,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心底一惊暗想会不会是白知延联系他,于是拿手机前要多喜悦的脸在看到李恩娜三个字之后就有多难看。 “喂?你什么事?” 李恩娜给他打了n个电话都没有接通,发消息也都石沉大海,她都要以为车京灿是不是被绑架撕票了。 “京灿哥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快点看我给你发的消息,出大问题了!” “什么事啊?”因为不是心上人的电话车京灿有些不悦,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三言两语说不清,你快看看!” 她的语气有些急,车京灿心想什么大事能把她急成这样,挂断电话后点开了李恩娜的聊天框。 “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第80章 受伤 点开李恩娜的对话框,她发过来了一张截图,上面是徐时元发的动态,动态里的那张照片分明就是白知延! 他看着上面坐在江边微微侧头看着下雪的白知延,手中还拿着咖啡,一副恬静安逸的模样。 而照片旁的配文却是,“今年的初雪,在江边与你一起。” 多么暧昧不清的文字,这与普通情侣出门约会有什么区别!他完全可以确定徐时元就是故意的。 不做他想,车京灿立马拨通了白知延的电话。 另一边在车上闭目养神的白知延看到来电后轻啧一声随手挂断,但那边仍然不依不饶,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徐时元看到了他的动作,垂下眼微微扬唇,这么急,看来车京灿已经看到了。 白知延烦不胜烦,想到就算是现在不接他的电话,车京灿也有的是方法找上他,不如先听听他要放什么屁。 “喂?你有什么事?” 听出了白知延语气中的不耐烦,车京灿几乎是绷紧了全身的血肉才没使自己的情绪失控。 “白知延我问你,你跟徐时元一起去哪了?他发的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啧。”原来是照片惹的祸,白知延微微侧目看了一眼正在望向车窗外看风景的徐时元。 “我们只是来仁川参加比赛,我之前没去过汉江,然后就顺便去汉江看了看,这有什么好问的。” 说完白知延就想挂断电话,但那边车京灿的怒吼声十分高昂的传出听筒,“我管你们是不是顺便,你自己看看他发的东西,我不信就这么简单!” “发什么东西是人家的自由,而且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知延被他吵的头疼,虽然之前也有想过车京灿看到徐时元发的动态后可能会发疯,但真的到这时候了他还是会疲于应对。 “更何况这又不能代表什么。” 车京灿简直要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气死了,那可是初雪!今年的第一场初雪他没能陪着就算了,就连白知延第一次去汉江他也没有在他身边,他怎么可能不发疯! “我之前明明跟你说过他对你不怀好意表里不一,看你的眼神也不对劲,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还要跟他一起出去!” 徐时元倒也没有偷听人讲电话的兴趣,只是车京灿的声音太大,他与白知延一起坐在车后座,他想装聋作哑都不行。 正喊着的车京灿突然想到什么,他在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冰冷狠厉,“白知延,你们是不是一起住在外面了?你们两个有没有住在一间房里?你有没有在他面前换过衣服?他有没有碰你?” “什么住不住一间房,我们没有做任何事情!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吗?你能不能不要想这种奇怪的事?” 一连串的质问让白知延一个头两个大,他实在是佩服车京灿的脑回路,仅仅是一张照片居然能引得他幻想出这么多东西。 “他敢!”车京灿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指尖开始泛白,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这个贱货他要是敢碰你一下,我会弄死他!” 而他口中的贱货此时就在白知延身边听着他粗鄙的脏话通过手机听筒传送到他耳中。 徐时元对于他不堪入耳的脏话视若无睹,因为他刚刚才从白知延那里得到了他对车京灿的态度和想法,一个败局已定之人,不值得他为此生气费心。 话已至此,白知延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大少爷你要是还想继续发疯就去找别人,我没空听你说这些没用的话。”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那边看着通话结束的车京灿气的双目发红,强烈的怒意涌上大脑,他平静不下来自己的情绪,猛然将手中的手机摔在墙上。 “杀了他,徐时元这个贱货,我要杀了他!” 被激怒的车京灿双眼血红,身体抑制不住的发抖,手机被他摔碎,有玻璃碎片轻轻划过他的脸,一道艳丽又惊人的伤痕出现在他的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的脸上。 车京灿的理智逐渐被怒火吞噬,他无法接受白知延和徐时元之间的亲密行为。他因为害怕白知延会对他使用暴力而产生反感,才一直没有对徐时元下手,但他现在的容忍程度已经到达上限了,他恨不能直接杀了徐时元,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现在他也管不了做什么祷告,他现在就要去仁川,把白知延抓回来,把徐时元送去见阴间使者。 “哟,这不是车家大少爷吗?怎么看起来这么生气?” 车京灿还在气头上,听到这阴阳怪气的声音他瞪起凌厉的双眼看过去,想要看看是哪个家伙在找死。 “你是谁?敢在我面前冷嘲热讽,是不是活腻了?” 那人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慢慢靠近他。 “我是谁?车大少爷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之前明明在医院见过的不是吗是吗?” “医院?” 车京灿看着面前这张攻击性极强的面庞,却怎么也想不到什么时候见过。 “也是,我们这种贫民窟来的穷酸货,怎么配让您记得。” 他的话恶意满满,眼中也充满了锋利尖锐的杀气,车京灿在想是不是之前跟小弟一起打过的人过来复仇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是想要钱就开个价,想打架我没时间奉陪,趁我还没发火前劝你赶紧滚。” “富家子弟就是好啊,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能用钱来摆平。” 白知延和徐时元那边的事情还没弄明白,车京灿实在没耐心跟他兜圈子。 “你要是非要找茬,那我也不介意把你再送进医院。” “还真是嚣张啊,当初你把我弟弟打进医院的时候,是不是也跟他说过同样的话啊?” “你弟弟?” 车京灿眉头紧锁,不知道怎么又牵扯出来一个人。 “可怜我弟弟现在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你倒是逍遥自在了。” “我他妈管你什么弟弟不弟弟的,你既然非要惹我,那我就送你们团聚。” 车京灿没时间跟他纠缠,扬起拳头就对着金在奂打过去,金在奂没有还手,硬生生受了几拳后微微退后与他拉开距离。 一直跟着车京灿的保镖听到动静后连忙跑过来。 “车京灿,你也别想好过!” 金在奂避开保镖直冲到车京灿面前,在车京灿想再次扬拳时从袖口中滑出一把尖刀,所有人都没防备,利刃划破车京灿的外套,有鲜血流出,将他浅色的羽绒服浸透,晕开一片鲜红。 车京灿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唔额——你——” 金在奂眼中满是疯狂,他看着车京灿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只觉得解气,他笑着将刀又捅深了一分。 “车京灿,这是你欠我弟弟的。” 保镖上前扯开他时金在奂仍然在笑,他笑的让人胆寒发颤,手上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雪地时,在洁白的地面上开出了朵朵红花。 “车京灿,像你这种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只是此时的车京灿也失去了思考能力,他额头上是因为疼痛而流出的冷汗,他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几乎站不住,保镖扶着他叫救护车时,他脑海中想的却是白知延与徐时元一起坐在汉江边看雪的场景。 “不可以……” 被送去医院的路上,车京灿头脑昏沉,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腹部的疼痛,他的眼前一片黑暗,恍惚陷入了虚无。 他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幻境,只能在这片黑暗中摸索前行。突然眼前出现一道光点,他顺着那光亮走去,却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他看到白知延鼻青脸肿的跪在自己脚下,旁边有好多人围着他让他学狗叫,还有人在动手扒他的衣服。 “住手!” 车京灿大叫着扑过去想要制止,可他却被一条无形的屏障隔住,无论他怎么拍打都无法逾越。 于是他亲眼看着白知延遭受了一系列几近凌虐的欺辱。 好多人对他拳打脚踢,把他的衣服扒下让他光着身体在地上爬来爬去,身上的淤青和伤痕一清二楚,原本白皙柔软的肌肤上满是狰狞可怕的伤口。 他就这样跪趴在地上,车京灿看不到他低下来的脸,不知道他那张苍白柔嫩的小脸上此时会不会充满泪痕。 “知延!白知延!” 车京灿觉得自己的嗓子都要喊哑,可他仍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们别他妈碰他!一群贱货狗杂种给我放开他!” 可对面的人看不见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白知延受人折辱。 他寄希望于对面的自己,可对面的那个车京灿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那群人对白知延施虐,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妈的,你他妈在干什么!” 他大吼着猛拍这道屏障,想要叫醒那个无动于衷的车京灿。 可“车京灿”只是事不关己的坐着,用近乎冷漠淡然的眼神看着发生在他面前的这一切,不吝于施舍给白知延一个眼神。 车京灿的耳膜甚至要被那些霸凌者的嬉笑声刺破,可他仍然没有听到白知延一点半的声音。 “你他妈是脑残了吗!你看看那是谁,还不快让他们住手!” 他目眦欲裂,撕心裂肺的大吼着,可他的声音怎么也传不过去。 “知延!白知延!” 突然,那边的场景停滞了一瞬,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静止不动,只有白知延趴在地上在小声啜泣。 “知延,知延你别哭——” 他看不清白知延的表情,但知道他现在一定很疼很害怕。 对面的车京灿终于动了动,他抬头看向这边,与车京灿对上视线。 明明这个人就是自己,可车京灿却看不懂他脸上的表情,心痛与愤怒交织,不甘与恨意纠缠,他脸上的表情就连车京灿自己都没见过,他会因为什么才会流露出这么复杂纷乱的神情? 车京灿头痛欲裂浑身上下都在隐隐作痛,尤其是他的心,他看着对面车京灿逐渐变为平静的脸庞,就像是他把全部的情感痛苦都移植在了他身上。 “你很痛苦吗?” 他听到那个“车京灿”对他说。 “你什么意思?” “痛苦就对了。” “车京灿”的脸在说话的一瞬间开始变化不停,最后竟变成了白知延的样子。 “我就是要你痛苦,最好和我感同身受。” 他不曾见过白知延如此狠绝凌厉的模样,他不知道他眼中滔天的恨意从何而来,为什么那双迷蒙深邃的双眼中会含有这么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只是在他的话音落下后,车京灿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人开膛破肚,体内的器官在一颗颗脱落,最后有一把锋利的尖刀划破他的胸口,他甚至可以看到那颗跳跃不停的心脏。 拿着刀立于他对面的白知延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笑的凄凉惨然。 “车京灿,你的真心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最后他拿刀刺破他的心脏,猛烈的疼痛感几乎让车京灿昏厥,可他仍然硬撑着抓住白知延伤痕累累的手臂,跪在地上仰起头问他。 “为、为什么……” 那天早上晨光熹微时,不够温暖明亮的日光照映在你我身上时,我抓着你的手放在我的心口上。 知延,我分明告诉过你,那才是真正的太阳。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白知延看着跪倒在他脚下的车京灿声音冷漠。 “我也曾无数次问过为什么,为什么要污蔑我,为什么要欺负我,甚至是为什么要怀有这样的血液出生。” 车京灿大口喘息着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抬眼看向白知延,他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痛苦悲凉。 “你知道吗?一个人开始回溯过往翻看痛苦去追问为什么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到底为什么自己要经历这些,为什么偏偏就是自己不是别人。我找不到答案,没有人可以回答我。” “知延……” “车京灿,没有人轻易逃离命运编织出名为苦难的天罗地网,这是你应得的。” 第81章 未完 白知延挂断电话后,难得车京灿没有不依不饶的继续骚扰他,他揉了揉怦怦乱跳的眼皮,心中莫名感到不安。 徐时元看到他满面疲惫,忍不住开口,“知延,我看你休息不好,先睡一会儿,现在距离到首尔还有一段时间。” “嗯……” 白知延应了一声后便靠着座椅闭目养神,但他却怎么也睡不着。突然,一个急刹车让他惊醒过来。 “怎么了?”他问。 “前面好像发生车祸了。”徐时元回答道。 白知延向前看去,果然看到一辆车撞上了路边的大树,他心中的不安更加严重了,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徐同学和白同学,这条路是行不通了,我要换另一条路回去,抵达首尔的时间可能也会延迟。” 司机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徐时元和白知延很自然的对视一眼后表示没关系。 早回去晚回去都是要回到白家,既然是回到那个没有归属感的地方,白知延不介意再晚点回去。 徐时元的想法也与他不谋而合,他平时很少有这么长的时间外出,更何况是和白知延在一起,他巴不得更慢一点时间更长一点,让他可以与白知延一直待在一起。 “铃铃铃——” 刚安静不久白知延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他本以为会是车京灿,都想好了怎么让他闭嘴别胡思乱想,结果一看来电人居然是金南贤。 难道是医院那边出了问题?白知延不敢多想,连忙接通电话。 “喂南贤?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是你在医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听到是金南贤的电话徐时元眉头一动,他现在还不确定金南贤有没有把之前的事情告诉白知延。 那边先是没有人说话,之后是窸窸窣窣衣服扑动的声音。 “别拦着我!我要——” “病人你还不能离开,金南贤病人!” 白知延听出来是医院的护士在说话,他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南贤!南贤你怎么了?你要干什么?” “知延,知延是我——我都说了不要拦着我!” 金南贤似乎是现在才发现电话接通,说话也语无伦次,慌里慌张的叫着白知延的名字,那一边还在跟护士斗智斗勇。 “南贤你到底怎么了?” 徐时元也听到了他这边的动静,好奇的望过来,甚至都不想去担心对面会对白知延说关于他的事情。 “知延,我刚才接到了警局的电话,他们说我哥哥持刀伤人,捅伤了车京灿害他昏迷不醒躺在医院,把我哥哥抓走了!” 金南贤的声音焦虑而急切,即便是隔着手机白知延也能感觉到他心急如焚。 “你说什么?车京灿被捅伤昏迷了?” 白知延的大脑一时间无法思考,明明不到半小时前他还与车京灿正在通话,怎么突然就进医院了。 “知延你相信我,我哥哥他绝对是一时冲动,他平时只要一遇到关于我的事就会失去理智,他绝对没有想过害他性命!” “南贤你先冷静不要冲动,别出医院先听医生的话。” 白知延也一片混乱,但眼下更重要的还是要安抚好金南贤。 “我知道你们兄弟感情很好,车京灿打伤了你,你哥哥会去找他报仇并不是什么让人出乎意料的事,他确实该付出代价,只是你哥哥用错了方法。” 徐时元倒是很赞同白知延的话,毕竟能看到车京灿难受的样子他就高兴,更何况现在会发生这种情况也有他的推波助澜,只是没想到金在奂会下死手持刀伤人。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医院不让我外出,我想去接他出来,我不能让哥哥一直被关在警察局,知延我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说什么求不求的,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在医院等我消息,这件事可不是什么小事,以你现在的状态出去了也只会让你哥哥更担心,乖乖听话留在医院等我。” 金南贤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上什么忙,白知延答应他的请求了他相信他一定可以解决。 “嗯,知延我相信你,我会安静待着的。” 挂断电话后白知延轻叹一声,转头对上了徐时元的视线。 “你也都听见了?” 徐时元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后开口,“知延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我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去警局,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时元,本来这件事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你没必要扯上关系。” 主要是现在白知延身心劳累,他实在没心情没精力再随时看着徐时元这个不稳定因素。 但徐时元怎么可能错过这个亲眼见证曾经欺负自己的人如今被关起来落魄模样的机会,要是错过了金在奂此时的凄惨,他肯定会抱憾终身的。 虽然车京灿的行踪是他透露出来的,但是他现在被拘留,金南贤还在外面,他现在失去了保护金南贤的能力,但凡是有点脑子都不会将他供出。 “不行,知延你自己过去我实在不放心,再就是我还有自己的一点私心。” 徐时元没有明说没有隐瞒,他与白知延走到现在的地步,他已经没什么好遮掩的脸。于是在白知延看到他黑白分明的双眸中闪烁着一丝诡丽的寒光后,他明白了。 他与徐时元曾经都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他确实可以理解他想见到昔日仇人如今落魄样子的心情。 “好,那我们一起去。” 于是原本要将两人送回家的司机硬是被他们要求把车开去了警局。 白知延和徐时元来到警局,找到了负责此案的警察。警察向他们介绍了案件的情况,并表示金在奂目前被关押在拘留所。 在等待安排见面的过程中,白知延和徐时元了解到车京灿的伤势严重,虽然腹部被刺伤,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是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 “不好意思学生,金在奂犯人说他不想见你。” “什么?” 白知延皱起眉头,“他不想见我是什么意思?” 警察也不明白他的原因,只是一字一句将金在奂的话转达给白知延。 “他说他做这件事之前就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所以他不后悔,但是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他的弟弟,他也很感谢你能代替他弟弟过来。” 警察话音刚落,还不等白知延有所反应,徐时元先坐不住了,“那他的意思就是甘愿受罚不做努力求对方谅解了吗?” 他直接被关进去了这还有什么意思,他更想看到金在奂为了他弟弟不得不向车京灿低头请求原谅,以车京灿恶劣的坏脾气必定不会轻饶他,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招数来折磨他,到那时才算是一场好戏。 “我们看了当时的监控,是车京灿先动手打人的,虽然他先动手是他不对,但是金在奂犯人他动刀了,就不是正当防卫了,这样就构成了故意伤害行为,按理来说应当负刑事责任。” “所以说他是会被关进监狱是吗?” 按理来说做错了事就应该承担责任,但白知延他答应了金南贤要帮他,他现在还在医院,不能继续让他为这些事情难过了。 “倒也不是。” 警察想了一下,旋即开口,“其实也有别的方法,就是让受害者开出谅解书。” “谅解书?” 听到这徐时元反而放心了,他知道以车京灿那性子绝对不可能开谅解书,更何况他背后还是车会长,就算他同意,他的家里也不会让他这么儿戏。 白知延也在头疼这个问题,把人捅伤进医院现在都还在昏迷,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更别说车京灿还是车家的独子,就算是说服了他也不代表可以让他家人同意。 “警长,就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对,而且对方有权上诉,到时候事情就要更麻烦了。” “好的谢谢,我明白了。” 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白知延虽然私心觉得是车京灿对金南贤动手在先是他不对,可金在奂的处理方式未免太过冲动,就算一气之下报复回来又怎么样,自己被关进去就算了,还在医院的金南贤该怎么办。 最后到底是没见到金在奂,白知延与徐时元走出警局时大脑还是一片混乱,他不后悔答应要帮金南贤,因为他本身就亏欠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尽全力。 “时元,谢谢你陪我来警局,之后的事情我还要继续周旋,我不能将你扯进来,你先回去。” 主要是白知延知道他跟金在奂有仇,要真的把他牵扯进来,鬼知道徐时元会不会将这摊泥水搅得更浑。 徐时元自然是不肯放过这个好机会,此事他一石二鸟,既对付了金在奂又使得车京灿受伤昏迷,接下来狗咬狗的好戏他怎么可能缺席。 “不知延,这件事太麻烦了,你自己怎么可能处理的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拉进这场泥沼里还无动于衷。” 白知延心中吐槽,这个徐时元还是那么会演戏,这副装模作样的嘴脸要是叫别人看了还真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呢。 “而且这原本就是金南贤的家事,即便是他现在出不来,那也不应该是你全权负责管理这件事。知延,让金南贤自己处理好吗?” 如果这件事不让金南贤插手的话,金在奂肯定不会在意自己的死活,还怎么可能轻易向车京灿妥协,向他求饶请求开出谅解书。 “时元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会尽力帮他的,我们外出这么久了,你也该回家跟阿姨报平安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已经联系周司机过来接我了,你也快回去。” 周司机说到就到,将车停下后下车为白知延拉开车门。 “知延少爷,我们走。” 白知延点点头与周司机一起整理行李。 可徐时元还不死心,他到底是没忍住拉住了即将要上车离开的白知延,“知延,那你现在要去哪?要做什么?” “医院,我要去医院看车京灿。” 徐时元的大脑宕机了一瞬,他知道白知延要去医院做什么了,但是他不敢多想,也不愿相信。 “你去医院……” “去医院看看车京灿怎么样了。”白知延毫不犹豫的打断他,“他现在还昏迷不醒,我得去弄清楚他的伤势。” 徐时元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阴郁的眼神也染上了一丝气愤,“你去看他做什么?车京灿他本就是罪有应得。” “但他已经为之前对金南贤的作为付出代价了。” 白知延并不是想为他开脱,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金在奂既已复仇,他与金南贤之间也算是有了一个了结,只是他欠金南贤的,还是要还清。 即便是去求车京灿。 “你真的只是因为想帮助金南贤,出于对他的愧疚才去医院看他的吗?” 他问的意味深长,白知延知道他话中有话,心里颤动一下后敛下眼眸,反问他,“不然呢?” 徐时元嘴唇颤抖着,明知道自己拦不住他,唯有手上不肯放松的力气证明着他的固执。 “不然你觉得我还会因为什么去看他?” “知延我……” 他不敢说,他能说什么,说你是因为担心他?因为你对他有其他感情?他害怕自己一旦说出口就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白知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语气不明,“放手,时元。” 徐时元眉毛拧起,却不得不放手,眼睁睁看着他抽回手,只留手上的余温证明着眼前人曾与他肌肤相贴。 白知延说完便上了车,他毫无留恋,只留下徐时元一个人在原地发呆,心情复杂。 车子缓缓开动,白知延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心中暗自祈祷车京灿千万不要有事,不然这件事所有人都不能得以善终。 到了医院,白知延打听过后直奔车京灿的病房,却在病房门口遇到了一脸严肃的中年男子,虽然白知延不认识他,但直觉告诉他,眼前散发着锐气的人就是车京灿的父亲。 “车会长,您好。” 第82章 苏醒 白知延礼貌恭敬的向面前的男人问好。 听到他的声音后,车宰浩才抬眼看他,眼神轻轻扫过白知延的脸,颔首后回应道,“你是?” “您好,我是车京灿的同学,我叫白知延。” “白知延……” 车宰浩轻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他再次看向白知延的脸庞,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 “你是白会长的小儿子?” “是的车会长。” 即便是过了这么久,白知延还是不习惯有人叫他是白政仁的儿子,就仿佛加上了关于他名号的前缀自己就比旁人尊贵。 “我之前倒是有听说你被白会长接回白家送去了银星上学,还真没想到你和小灿是同学,小灿倒也没和我提起过。” “这种小事不值一提的。” 车宰浩有些好奇白知延与车京灿的关系,之前在家时他偶尔会见到自己儿子带回家玩闹的狐朋狗友,他的那些所谓的朋友他几乎都见了一遍,但是白知延他还是第一次见,如果是一般关系的同学怎么可能在车京灿刚出事就立马得知消息赶过来。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好同学车宰浩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仍然抱有戒心。 “那你过来这是?” “车会长,我听说了车京灿还在昏迷的消息,我有些担心他……” 白知延不敢当着他的面把金在奂的事情说出来,他不了解车宰浩是什么性格,以车家的势力,如果他说错一句话,金在奂可能就等不到车京灿写谅解书给他了。 “担心他?看来你们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啊。” 车宰浩声音淡然,可白知延却觉得这声音有着看透他心底的力度,仿佛一切真相在他面前都无处遁形。 “不过,你不用担心。医生说他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醒来。”车宰浩看着眼前一脸沉闷的白知延,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白知延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谢谢车会长,希望车京灿能早点醒过来。”白知延说道。 车宰浩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看向窗外,若有所思。 “嗡嗡嗡——” 车宰浩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人,也没顾白知延还在身边就接通了电话。 “美善,有什么事吗?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看着男人骤变的语气和微微上扬的嘴角,白知延惊讶了一瞬,这简直与刚才跟他说话时不怒自威的模样判若两人。 只是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再开口时语气已变得生硬,“小灿?小灿他没什么事。” “谁告诉你的?车京灿他现在好好的,美善你不要胡思乱想,我现在就回去,你在家好好等我。” 车宰浩挂断电话后脸色已经比刚才交谈时还要差。 白知延想起了车京灿的母亲,那个高贵典雅在忏悔室前送给他手链的女人。 虽然他也好奇发生了什么,但这是他们的家事,他不想参与其中,于是就安安静静靠在一边充当背景板,只字不问他有什么事情。 “白知延同学。” 听到他点自己的名了白知延这才隐身解除状态。 “车会长您说。” “虽然我身为小灿的父亲按理来说我现在应该在医院陪着他,但我眼下还有急事要处理,所以可能要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小灿了。” 跟车京灿单独在一起白知延求之不得,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只是在车宰浩临走前,他到底是没忍住,还是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车会长,请恕我冒昧,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不见车京灿的母亲过来看望他?” 这话确实是冒昧,车宰浩一个眼神扫射过去,白知延被他如冰的眼神看的身体一颤,他语气瞬间变得冷漠。 “这种小事没必要告诉她让她担心,白知延同学,留你独自在这里我很抱歉,日后我会让小灿登门道谢。” “您客气了。” 待车宰浩走后白知延才觉得自己终于从那种无法言说的窒息感中解脱出来。 这时,病房里的医生走了出来,四处张望似乎是在找人,最后目光锁定在白知延身上。 “请问你是车京灿病人的家属吗?” “我是他的朋友,他的监护人委托我留在这里等他醒来。” “还好这一刀捅的不深也错开了重要器官,现在病人已无大碍,只是还在昏迷中。” “医生,那他没有生命危险了什么时候可以醒来?会不会很久?” “这个说不准,也许今晚,也许明天,但不会太久,孩子你不用太担心。” 鬼才担心,白知延在心里小声反驳。 “好的医生,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可以进去看他吗?” “当然可以。”医生笑了笑,“只是别吵到他就好。” 医生离开后,白知延迫不及待,立马推门进入病房。 走到病床前,白知延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心中思绪万千。 这一世他见过太多不同的车京灿了,开心的,愤怒的,伤心的,痛苦的,狼狈的,没想到现在还能看到他这么虚弱的样子。 车京灿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平日里那双张扬锐利的上挑眼也紧紧闭着,唇无血色发丝凌乱,完全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庞。 他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车京灿无意识时也在紧皱的眉头,“车京灿,你也有什么苦恼的事吗?” 只是昏迷中的人无法作出回应。 白知延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大仇得报把欺负过他的人都教训一顿的场面,只是眼下看着他失去活力的模样,心中的畅快并未有想象中那么多。 他坐下后望着车京灿的脸久久不能回神,他在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怕他了?明明之前一看到他的脸就会控制不住的发抖,难道是因为知道了他喜欢自己? 白知延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他从不认为自己身上又有什么吸引人值得让人喜欢的优点,更何况这一世他舍去了上一世的大部分善良,车京灿这个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对他情有独钟? 他想不通,干脆放弃思考。 旁边在病床上的车京灿却察觉不到身边白知延的存在,他仿佛被困在一个混沌的世界中,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嗡鸣声。 他的视线在房间里游走,却无法集中精神去看清楚周围的事物,只是感觉到有人来了,他只是虚弱地躺在那里,身体无法自控。 会是白知延吗?他在想。 他不知道自己伤势如何,也许就这么死掉也说不定,可如果自己真的会死的话,最后见到的人却不是白知延也不是父母,那他定然会死不瞑目的。 没有人的命运会这么荒诞又悲催? 他突然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似乎是想起身离开,车京灿用尽全部力气抓住了那个人。 “别走……” 白知延身形一顿,他只是想起来去接杯水而已,看着昏迷中的车京灿死死抓着自己的手,他抿着双唇,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你现在到底是想让我怎么样啊……”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应该讲给车京灿还是说给自己听,一如他混乱的思绪,抓不住要点。 感受到白知延留下,身体不受控制的车京灿在朦胧中也安心下来。 他先是身处在一片黑暗,而后是看到了被人欺辱的白知延,最后意识稍微回笼,眼前可以看到灰蒙蒙的光亮。 直到他感受到有人进来,他无比希望这个人会是白知延,车京灿甚至在想,如果自己就这样死掉是不是也好,也许白知延就会去参加他的葬礼。 那样的话,他是不是也会在看到他的遗照时为他流几滴眼泪?哭着感怀他还在世时的时光? 慢慢的,他又一次陷入黑暗。只是这次,他看到了白知延在他的葬礼上笑着哭泣,他化作一道虚影,只能看着他流泪却不能为他擦拭眼泪。 白知延本想暂离病房给周司机打个电话告诉他今天先不回白家,让他带些用品来医院,可车京灿的手死活掰不开,最后也就由着他这么握着了。 直到夜幕降临,白知延忙碌了一天,他挣脱不开,又担心太用力会扯到他的伤口,就这么趴在病床上睡着了。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床上,车京灿的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迷蒙了一瞬,强烈的头晕感让他无法第一时间恢复意识,只是他感觉到手被人紧紧握住,转头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白知延。 每一次,每一次白知延睡在他身边时都是他先醒过来,就像是上天知道了他的想法,让他只要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白知延恬静的睡颜。 “知延……” 他很喜欢白知延睡觉的样子,这样就不会看到他睁眼时双眼中流露出的不耐烦,也不会被他冰冷的话语刺到。 车京灿眉眼中的锐利此时已被温柔替代,他原本想着趁机偷偷亲他一下,却忘记了自己被刀捅到的伤口。 “嘶——” 疼痛一瞬间传到四肢百骸,有鲜血流出染红了绷带,他疼的皱起一张脸,本就无血色的脸上更加苍白。 还在睡梦中的白知延感觉到他手中的手被抽回,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后却看到疼到面目狰狞的车京灿。 “车京灿,车京灿你醒了?” 白知延视线移到他手捂着的伤口,看到了一片鲜红,“你是不是扯到伤口了?我这就给你叫医生。” 他连忙起身按旁边的传呼器,拿起床边的枕头垫在车京灿身后,扶着他的双肩慢慢靠下去。 医生很快赶到,重新为车京灿包扎了伤口,并叮嘱他不要乱动,之后就离开了。白知延站在一旁看着,情绪复杂。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也不叫医生,非要自己乱动把伤口扯开才罢休吗?” 听着近似担忧的埋怨车京灿惨白的面庞上扬起一抹微笑,伸手去抓白知延的手。 “担心我啊?” “是啊,担心你就这么没有价值的死了。” 白知延嘴上说的难听,手却没收回来任由他抓过去握着。 “那什么是有价值的死掉呢?”他反问。 有价值?白知延也说不出来,只是他认为车京灿不该就这样死掉,至少不能这时候死掉,他还需要他的谅解书。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像你这样因为肚子上被开了一个口子后死去。” 听到他这么说车京灿居然笑了,只是笑的时候腹部抽动又震的伤口一阵疼痛,他的笑脸瞬间变得扭曲。 白知延看着他这副蠢样也跟着笑了,“该,让你笑,又疼了。” 这阵疼痛过去后车京灿额头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珠,白知延见状扯起旁边的纸巾为他擦汗。 车京灿看着他逐渐靠近的脸,捏了捏还握着的他另一只手,“我一睁眼就看见我家猪精趴在我床边守着,睡着了手都不肯放开,明明就是担心我,我看着高兴,还不能笑了吗?” 白知延收回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怎么刚醒过来就开始说疯话?怎么不疼死你。” 他不依不饶还要继续去抓白知延的手,“我看你可舍不得我疼死。” “那你还真是高估我的善良了。” “你要是不心软善良现在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车京灿终于又抓到他的手紧紧握着,白知延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没再抽回手。 “不过我要是知道自己受伤可以让你主动过来看我,还肯在病床边守着我,就算是再被捅伤也值了。” 他话说的面不改色,白知延望向他的双眸时看不出一丝虚假,他神色坦然,是认真的在说这种话。 可他不是,白知延这次过来看他也是怀有目的,他知道想成功拿到谅解书,首先就得先把车京灿这个暴脾气哄住,千万不能惹他不高兴。 之前他只有在面对徐时元时才会谎话连篇,没想到现在在车京灿面前也要开始撒谎了。 两人四目相接时反倒是白知延眼睛先躲闪开了,“我看你还应该去脑科检查一下。” “我脑子可好得很,一点没忘记你刚才忙前忙后担心我的模样。” 第83章 陪同 “既然你已经醒了,就赶紧联系你家里人。”白知延把手抽回,“昨夜车会长本来也在,但突然有急事先回去了,你还是先跟他报个平安。” “你说我爸爸有急事走了?” 车京灿轻笑一声,“我爸这辈子能让他着急的就只有我妈妈,估计是急着回去看我妈妈。” 白知延实在是看不懂他们这家人的相处模式,儿子受伤了父亲不告诉母亲就算了还说这是小事,听到父亲有事离开儿子也不觉得生气委屈,反而一副很理解的模样。 “你还是打个电话,受伤又不是什么小事。” 原本车京灿确实没有找家里人的意思,但白知延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会听他的。 “行,那就听你的。” 车京灿拨过去的电话很久之后才接通,对面似乎不愿意多聊,知道他醒过来了说会派律师和护工过来后就没有多说了。 “你看,我就说没什么通知的必要。” “可是这也……” 白知延不满意的拧起眉毛,他突然可以理解车京灿为什么一直这么肆无忌惮任意妄为了。 “没什么的,不是还有你在呢吗?”车京灿满不在乎的扔开手机。 白知延心中纠结,开口时语气带有一丝犹豫,“车京灿,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这不重要。”车京灿斩钉截铁的回答他,“我知道你不会走的。” “我不会走?” 白知延下意识重复他的话,也许车京灿根本就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才会来医院,但他却不想戳破这层纸,宁愿装作不知道也要留他在这里。 “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走?” 他语气有些生冷,听的车京灿心里一震,“知延,只要你陪着我,我肯定很快就会好起来了,否则我肯定会茶饭不思无心养伤的,所以你能不能一直在这里别走了?” 不久前还毫无生气的脸上现在瞬间变得鲜活,一双鸦青色的眸子扑闪扑闪的看着白知延,手也紧紧拉住他的衣角不肯放开。 “我现在可是伤患,迁就我一下。” 看着他左右摇晃自己的衣摆,白知延感到混乱,车京灿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撒娇了,总是用他那张脸和那双眼睛勾引他迷惑他。 只是车京灿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和,他心里不断在祈祷他不要拒绝,手上的力度也不敢放松一点。 因为金在奂的事白知延本就要留下说服他,现在刚好可以借坡下驴答应下来。 “行了放开。” “知延我不——” 不等他说完,白知延扯开他的手,没好气的看着他,“我留在这里这么久了,你不饿我也饿了,我现在出去买饭,你好好在这待着。” 车京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这是同意后立马躺下盖好被子只露出一颗头出来。 “那你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 白知延看着车京灿像孩子一样乖乖等着他回来,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待他回到病房时车京灿已经捂着伤口下了床。 “车京灿你下来做什么!” 他连忙跑过去搀扶他,生怕他的伤口再次崩裂。 车京灿不以为意,还满脸得意的靠在他身上,“我就说你担心我,你还非要反驳。” 白知延无语,立马松开手任凭他的胳膊滞留在空中。 “你自己走。” “我不说了不说了,快过来扶我一把。” 见他示弱认错白知延这才过去。 “让你多话,身体不方便还非要下来。” “我就是想去洗手间洗漱一下,总不能面对你的时候一直灰头土脸油光满面的,不然我在你这里岂不是连最后的优点都没有了。” 听他这么说白知延心中一惊侧头看向他的侧脸,车京灿是怎么知道自己会被他的脸迷惑住的。 “知延啊,你这眼神一点都藏不住事,难道你没发现自己总会盯着我看吗?就像现在这样。” 车京灿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打趣的意味,白知延佯怒把他推回床上,“行了少说没有用的话,赶紧吃饭。” “让我看看我家猪精给我买什么好吃的了。” 只是当他打开餐盒时发现里面居然是清粥,前一秒还笑嘻嘻的脸登时垮了下来。 “怎么是这个啊,没滋没味的。” “你受伤了还想吃什么大鱼大肉吗?就吃这个,不然你就饿着。”白知延拿出勺子递给他。 车京灿不满意的扁扁嘴,刚准备接过来脑海中突然浮现之前考试在考场看到白知延喂徐时元吃水果的场景。 “不行,我手上没力气,拿不动勺子,你喂我吃。” 闻言白知延嘴角扬起一个轻蔑的弧度,看了看他那双“没力气”的手,“你刚才抓着我的时候不是挺有劲儿的吗?怎么现在突然柔弱了?” “我不管,你之前都喂徐时元吃东西了。” 说着说着车京灿又想起来前两天白知延一直跟徐时元住在外面,怒意更甚,“而且你们最近还一起外出了,又是看江又是赏雪的,谁知道你们还做没做过别的事!” 眼看他越说越离谱,白知延赶紧止住话题,“行了行了别说了,我跟徐时元只是一起外出竞赛学习,能做别的什么事。” “你不想不代表他也不想。”车京灿回忆起自己受伤前本来是想去仁川找徐时元算账把白知延揪回来的,哪曾想中间出了这种事。 “妈的,徐时元这个贱人,我一定要弄死他!” 听他还有力气骂人,白知延干脆把餐盒和勺子往他手中一扔,“我看你精力十足,自己吃去。” 车京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又发脾气了,连忙作出一副苦哈哈的表情,抱住白知延的腰,委屈的耷拉着脑袋用脸去蹭他的身体。 “我只是一想起他跟你外出就忍不住生气,你还跟他一起去汉江看初雪,我们都没一起看过雪。不过你要是不高兴那我就不说了。” 白知延低头看着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心想他撒娇卖惨的本领现在是愈发炉火纯青,自己稍不留神就要着了他的道。 想起他之前给自己起的外号,白知延心里默默吐槽,到底谁才是粘人精啊。 “你放开我。” 车京灿虽然抱的不紧,但白知延还是不敢乱动怕会扯痛他,于是这位死皮赖脸的大少爷又开始得寸进尺。 “那你喂我吃饭。” “那你也得放开我啊,这样怎么吃饭?” 车京灿明白他这是同意了,喜滋滋的松开手,将餐盒又递给他。 虽然是清粥,但里面白知延让放了蔬菜和肉糜,大米也煮的软烂,是正适合伤病的人的食物。 白知延舀起一勺轻轻吹了一下,在车京灿灼灼的目光下送到他嘴边。 “快吃,别盯着我看。” 车京灿张嘴吃下去后露出个满意的笑容,“真没想到受个伤就能让你主动过来看我照顾我,还给我买饭喂我,这个伤受的还真是值了。” 白知延被他惊世骇俗的话吓到手一哆嗦,“你说什么屁话呢,谁会愿意受伤啊,而且你这还是被刀捅了。” “那我要是不受伤,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主动来找我?” 这倒是真的,如果可以,白知延想离他越远越好,或者说去一个永远都见不到他的地方才好呢。 “行了少说话,赶紧把这些都吃了。” “那我吃完饭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车京灿问的委屈,一副你要是走那我现在就不吃了的模样。 白知延叹气,心说这车京灿一个成年人怎么比小孩还难伺候,做什么还得一直哄着他来。 “我不走,今天周日休息,我不用去上课也不用一定要回家。” “那你就留下来陪我,我让我父亲叫来的护工都走。” “不行,我白天要去学校,你把他们都赶走了这里就没人照顾你了。” 车京灿皱了皱眉毛,“那就让他们在你不在的时候过来。” 又咽下一口粥后,车京灿依旧愤愤不平,“该死的银星,该死的学校,希望赶紧有人来把学校毁了,这样你就不用走了。” 白知延被他孩子气的发言逗笑,“按你这么说大家都别上课学习好了,在家等着继承家产呗。” “哼。” 一碗粥见底,白知延扶着他躺下继续休息。 “你躺着,过一会医生会过来给你换药。” “那你呢?”车京灿见他要离开,急忙伸手去拉住他。 “你去哪?你不能走了就不回来。” 白知延拍下他的手翻了个白眼,“我在你那就一点诚信都没有吗?我说了今天会在这里就不会偷跑。” “那你要去哪?” “我回家洗个澡取些衣物,我身上这件衣服都捂了两天了,再不换就要臭了。” 听他这么说车京灿才放下心来,嬉皮笑脸的抓着他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口。 “臭什么,一点都不臭,我闻着我家宝宝还是香香的。” “胡、胡说什么呢,你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 白知延听到他新起的称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涨红了脸把手抽回,就连骂他都开始结巴。 “我要回去了,你自己好好待着。” 白知延几乎是落荒而逃,车京灿笑着看他同手同脚匆忙离开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他视线后,车京灿收起了笑容,神色复杂。 周司机收到消息后很快就赶了过来,当他下车为白知延拉开车门时白知延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散。 回到白家,白知延之前外出带回来的行李已经被李管家收拾好了,他简单整理了一下就提着行李箱下去了。 只是他刚下楼就遇到了一个讨人厌的家伙。 “你这是要去哪?” 白知延忘记了今天是周日,通常这个时间白济泰都会在家。但他不知道的是白济泰早就从辅导员那得知他原本昨天就应该回来,可他一直在家却没看到他回来。 他知道白知延这次去仁川是与徐时元一起,听辅导员向他汇报的时候,他恨不能把辅导员拖去砍了喂狗,他居然敢安排徐时元跟他一起外出。 “有事出去一趟。”白知延不想与他多聊,拉着行李箱继续前进。 “什么事还需要带着行李箱走啊?” 白济泰低沉的声音宛如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这窒息不安的感觉比昨日见到车宰浩还甚。 “与你无关。”白知延脚步不敢停,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 白济泰见状直接挡在他面前,“我再问一遍,你要去哪里?” 出路被堵,白知延不得不与他对峙,他梗起脖子满脸厌烦的看着他,“白济泰,我要去哪还不用向你汇报?” “白知延,你最好别惹我生气。” 他慢慢逼近白知延,语气强硬充满不容置疑的威压,高大的身躯站在他面前,日光照射下的身影将白知延的身体全部笼罩,沉重的压迫感犹如泰山压顶。 “你是想去找徐时元还是车京灿?” 白知延直视他凶狠锐利的双眼,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自己一有事情就会与这两个人有关系,按理来说白济泰跟这两个人根本没什么关联啊。 “你为什么说话总要提他俩?” “你说呢?” 白济泰扯起他的衣领提到身前,“那天在病房他俩因为你都要打起来了你还问我为什么?是我该问问你。” “我一直都很好奇,就算是我跟他们两个有什么事情,这跟你完全没有关系,可你总是对我纠缠不休。” 他话音一顿随后轻笑一声,墨黑的眼眸直逼他双眼深处,“白济泰,你这是在关心我?还是有其他想法?” 白知延话音落地,白家大厅内一片死寂,白济泰瞳孔颤动,一把甩开他。 “白知延,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呵——”白知延慢条斯理的起身拉起一旁的行李箱。 “这句话也还给你,我们之前都说过了井水不犯河水,你非要干涉我的生活,是你该反思一下你在发什么疯。” 白知延字字珠玑掷地有声,白济泰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拉着行李箱离开。 第84章 坦白 白济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白知延牵着鼻子走,他刚想转身追出去时,手机铃声却响起来了。 他本想直接挂断,可看到来电人后只是轻啧一声最后还是接起。 “什么事?快说。” “济、济泰大哥,我们抓到的那个小子,被他跑了……” “你说什么?” 白济泰阴郁的脸色又添染一分怒气,连喑哑的声音都拔高了两个度。 “对不起济泰大哥!我们现在已经出去找了,肯定能找到的!” “一群废物,我他妈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们谈论的人就是父亲因为欠债被白济泰绑走强行摘除器官的家属。因为没有证据不能立案那人就找上了白济英,白济英频频受到骚扰最后就报了案,也是因为这个让她与池承勋搭上了线。 于是那个家属原本被保护在了检察院,白济泰的人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弄出来关住,谁知道居然让他给跑了。 “听好了,我不管你怎么能联系到他,你告诉他,只要他敢报警就等着收他爸的骨灰盒。” 挂断电话后白知延早已没了踪影,白济泰站在大厅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还在想他刚才说的话。 关心他?其他想法? 白知延是会抢走他家产的危险存在,除了仇恨与厌恶,他还会对他产生什么其他想法。 说什么关心,恐怕是想置他于死地还更切实一点。 至于车京灿和徐时元,这两个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肯告诫他远离那两个害虫已是他的荣幸,他居然还敢忤逆他。 “真是不知好歹。” 他这个弟弟,这辈子最擅长的也许就是与他作对,无论惩罚他多少次都不会学乖。 不知好歹的白知延从白家出去后一路上都在想怎么对车京灿说出谅解书的事。 “铃铃铃——” 他的手机铃声响起,看到是池承勋的电话后他立马接起,刚才烦闷苦恼的心情瞬间一扫而光。 “承勋哥,有什么事吗?” “知延,最近我和白济英的行动速度加快了。白济泰妈妈的母家人也愿意与我们合作报复白政仁,但是条件是不要动白济泰,我们虽然同意了,我担心会发生变故,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小心。” 听到他担心自己的话白知延感觉有一道暖流滑过心间,他下意识的点点头。 “好的承勋哥,我会注意的。” “嗯,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联系我,不要自己硬撑着,我和你大姐阿嚏——都会帮你的。” 池承勋打喷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白知延急忙叮嘱他,“承勋哥最近天凉你要注意保暖啊,千万不要生病了,我也会照顾好自己不让你和大姐担心的。” “好,你这个小朋友都能照顾好自己我当然也不会落后。” 他温润柔和的笑声响起,白知延心情也变得平和,“嗯,我们都要好好的。” 通话结束后白知延拢了拢衣领,最近确实在慢慢变冷,也不知道检察官在外面工作久了会不会生病。 他看着母亲亲手织给他的围巾,想到了自己也可以为他做些什么。 回到病房时白知延的脸上还留有点点笑意,车京灿看着他带过来的行李心情大好,也不管医生的叮嘱非要下床去接他。 “白知延,你回来的也太慢了。” “你又下来做什么,赶紧躺回去。” 白知延放下东西拉着他走,他很少主动触碰车京灿,在他看不到的身后,车京灿扬起一个苦涩的笑。 到床边时车京灿突然从后面抱住他。 “你又搞什么?” 车京灿不答,白知延不敢乱动,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能不能先上床躺着,你伤口不疼了啊?” “疼,怎么不疼。” 他明明在回答自己,可白知延却觉得他又是在透过这句话回应其他问题。 “那你就放开。” “怎么?放开就不疼了吗?” 车京灿的声音发闷,宛如仲夏雨季的午后,湿热的吐息扑洒在白知延耳边,他觉得有些痒,心里也莫名涌现一丝烦躁。 “你非要这么跟我作对吗?” “没,怎么会。” 只是一瞬,车京灿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他放开双臂没再继续纠缠,很痛快的掀被上床躺下。 “你老实躺着休息,我还要学习。” 白知延拿出书本学习,也不管他是否还有其他需求,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待在病房。 于是车京灿躺下后就顺着他坐下的方向望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知延看。 车京灿曾经想过,如果白知延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哪怕是就像现在这样一句话不说也好,只要可以看到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但他错了,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就像是一个无底洞。 可以看到他又如何?他想触碰,想亲吻,想在身上留下只属于自己的痕迹,在所有人面前昭告他们的关系,让他身边的任何人都不敢对他虎视眈眈有非分之想。 看得到却又清楚的知道他没有一刻是被自己所拥有,这到底是幸福还是折磨? 原本车京灿不是一个感性的人,或许是受伤后思虑的事情太多了,在生死前走过一遭,他总会在大脑中幻想离别。 等到白知延学习累了回过神时已经到了夜间,他扭了扭发酸的脖颈,想问问车京灿想吃什么,转头却看到他双眼无神的看着身前的一块被子,不知道在发呆想些什么。 他这么安静倒是与白知延想的大相径庭,“你饿没饿?想吃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车京灿才有反应,他目光呆滞抬头看着白知延,仿佛在看向一片虚无。 白知延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车京灿,你怎么了?” 他抓住白知延的手扯起一个笑脸,“我没事,你不用问我,我爸爸安排的护工会给我们送饭过来的。” 白知延点点头,抽回手时他也没有不放,白知延看着一反常态的车京灿总觉得怪怪的。 到了夜间,白知延撑起旁边陪护的小床正在铺被子,车京灿就一直盯着他干活。 白知延轻叹一声,“你再这么看我,我身上就要被你看出洞来了。” 他放下被子坐在床沿,“你今天一直怪怪的,到底有什么话想说?” “你别弄那个了,睡我这里,我这张床很大的。” “不行。”白知延立马拒绝,“两个人睡太危险,你也不怕伤口再裂开。” “那我就睡小床。” “你要是想睡小床那我就睡你的大床。” “不行,那我也要睡大床!” “那你自己睡大床,我睡小床。” “你睡小床我也要睡小床!” 两人吵着嘴架不让对方分毫。 白知延按了按太阳穴,“别闹了车京灿,你到底想睡哪边?小床可没有大床舒服。” “你旁边。” 车京灿一脸认真,目光坚定,他就像个一意孤行的独裁者,认准了这件事后就一定要达到。 “别胡闹了。” “我没有。” 母亲曾告诉他,如果想要真诚的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想法,让对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真情实感,光是靠嘴是不够的。 还需要肢体接触,紧紧握住对方的双手,用手掌的温度指尖的触碰,用最诚恳的目光穿过如迷雾般的隔阂,告诉他自己的情谊。 于是他撑起身体拉住白知延的双手,以一个下位者的角度仰头看着他。 “知延,你不知道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都看到了什么,每次我想触碰你的时候你就会像烟一样消散,即使近在眼前也宛如咫尺天涯。” 白知延想抽出双手,可看到他苍白却又坚韧的面庞后还是犹豫了。 “我真的很害怕,那种感觉很难释怀,所以就让我睡在你旁边,至少让我真实的触碰到你,让我知道你就在我身边。”车京灿的眼角发红,张扬锐利的眼眸硬生生被添了几分柔软。 白知延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紧,他不知道车京灿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总是无法很好的应对他的撒娇耍赖。无论自己对他如何冷漠,甚至是扇他打他,车京灿依旧会不依不饶的拉扯他,这种感觉让他很纠结愁闷。 “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那种只能看着你却无法触碰的感觉太痛苦了。”车京灿手上的力气逐渐加深,仿佛在证实他说的话。 白知延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能拗过他,“随便你。” 得到答复的车京灿病弱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连忙拉着白知延到自己的床上。就像是害怕他半夜会偷跑一样,车京灿非要睡在外侧,用身体把他牢牢堵在内侧。 等两人都收拾好后,车京灿伸手搂住白知延的腰,将头埋进他的颈窝。 白知延感受着车京灿的呼吸喷洒在脖颈上,微微发痒,他开口问他,“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话要说?” 黑暗中白知延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面庞棱角分明的轮廓,感受到他微热的体温,和他呼吸起伏时的胸膛。 “你一定要问我吗?” “对,你这个样子太奇怪了。” “那好白知延——”车京灿轻呼一口气,声音是非同寻常的低冽。 “我问你,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来医院看我?” 他话音一落,病房内陡然间陷入一个异常死寂的状态。白知延身体一僵,他知道这个时刻他早晚都要面对。 “你想知道什么?” 白知延声音沙哑,心中情绪纷杂。 “你说之前金南贤的事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那件事是我的错。你说是我的错我不会质疑你,所以他哥哥这一刀当作是抵消我也认了。我只是想问你,只问你这一句——” 他侧躺着,明明抬起手放在白知延脸上一点点轻抚描摹他的眉眼。 “如果不是因为金南贤,你会来医院看我吗?” 车京灿的声音如同他放在白知延额上的手一般轻颤着,就像是一个等待头上斩刀落地的死囚犯,只盼他下一秒的回答可以给出一个解脱。 “不会。” 铡刀落地,鲜血淋漓。 白知延丝毫没有犹豫,声音一如往常清润淡然,只是在车京灿耳中却犹如利刃,再一次刺进他的身体,比金在奂刺穿的伤口还要疼。 “白知延,你还是那么狠心,连骗都不骗我吗?” 白知延错开他受伤的目光,不想受他的情绪影响,“既然你已经知道原因了,那我又何必撒谎遮掩。” 他对徐时元已经说过太多谎话了,他不想再面对车京灿时依旧谎话连篇,不然真的要变成撒谎精了。 “我就是为了金南贤的事情过来的,他哥哥需要你的谅解书。” “那我到底是该谢谢你不忍心骗我,还是该生气你是为了其他人才肯多看我一眼呢?” 车京灿自嘲的笑了,这笑声饱含凄凉,白知延无法作答,将视线落在盖在他们两人身上的被子上。 “可你又是凭什么认为你可以从我这里拿到谅解书呢?” “我……” 他按住白知延的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利用我对你的感情?用你自己作筹码迷惑我哄骗我?” 白知延的心思被说中,脸上有些难堪。 “到底是你觉得我太蠢太好骗还是我的感情太廉价,可以让你这样践踏。” 他手上力度不减,白知延距离他越来越近,两人的气息交缠,四目相对时白知延似乎看到了他眼中的水光。 “车京灿,我确实不够真诚,但我也并不觉得你的感情廉价。” 这个是真话,白知延从这个世界上感受到的爱意太少,一个缺爱的人怎么有资格轻易去否定别人的感情。 冬日里的夜晚月光不够充盈,在黑暗中白知延只能看到他暗色的瞳孔在隐隐发亮。 “那你证明给我看。” 车京灿的声音染上了悲凉,明明是祈使句,可白知延却觉得他是在恳求。于是两人就在这张刚好可以挤下他们的床上暗自较劲。 “可以。” 为达目的,白知延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他捧起车京灿的脸,拇指轻轻扫过他唇边的小痣,闭上眼吻了下去。 第85章 牺牲色相 这是白知延第一次主动亲吻他,车京灿本应该开心的,可他笑不出来。他期待的第一次主动居然是为了别人,这个原因让他觉得自己非常可笑,就像一个等待施舍的可怜虫。 蜻蜓点水的亲吻一触即离,白知延稍稍后仰与他拉开距离,抬眼却望进一双悲伤的眼眸中。 车京灿点了点唇边的痣,“亲这里,你这是在可怜我吗?” 即便是欺骗我,也不肯演的像一点吗? 白知延只当作听不懂他话中的阴阳怪气和小性子,手指轻轻划过那颗痣,语气是对他从未有过的和煦。 “我曾经听过一句话,人的每一颗痣都是在对你说‘吻这里’。” 车京灿瞳孔颤动,脸颊上白知延手指的温度和触感也变得愈发强烈。 “你这颗痣生的很好看。” 这近乎恋人之间的情话是车京灿从未想过的,只是这么一句话,他甚至可以忽略白知延的千百句谎言。 “你也一样。”车京灿抬手抚上白知延的眼角,“你知不知道你这里也有一颗痣?” 这不是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车京灿在说完后轻轻撩起白知延额前的碎发,让他柔嫩的面庞看起来更清楚。 白知延看着对方逐渐放大的脸,慢慢闭上眼睛,于是车京灿温柔又虔诚的吻在他眼皮的小痣上。 一旦开始车京灿就不想再停下,他顺着白知延的脸颊笔尖一路吻到嘴唇,两人唇瓣相碰,他慢慢啄吻仿佛在对待自己珍爱的物品一样小心翼翼。 但是白知延这次没有躲避,反而大大方方的搂住他的脖颈,张开嘴任由他加深这个吻。 车京灿不似之前强攻硬占那样激烈,先是试探着轻咬他的唇瓣,然后慢慢深入其中。唇齿相依,他温柔的攫取他的每一寸气息,探索每一个角落。 他的手轻轻按住白知延的脑袋,明明动作轻柔却又带着让他无法逃脱的掌控欲,两人的身体不自觉的交缠着,如同两条相互缠绕的藤蔓。 车京灿睁眼看他,白知延还温顺的闭着眼睛承受着,他的双手还搭在自己身上,车京灿心情复杂,但还是收紧了放在他腰间的手,把人搂的更紧。 分离时两人脸上已经升起红晕,白知延的嘴唇有些发肿,微弱的月光下还能看到上面亮晶晶的水渍。 “车京灿,我从没觉得你的感情廉价,也没有在可怜你。” 白知延气息不稳,胸口像一座起伏的小山,他望进车京灿的双眸,目光坚定。 “我承认我来医院看你照顾你确实别有目的,但只要你问我我会跟你坦白,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这是我欠金南贤的。” “那我呢?我要装傻充愣当作不明白你的作为吗?” 车京灿揉了揉他的头,凌乱的碎发此时更显糟乱,“我被他哥哥报复了,你为了还他人情宁愿牺牲自己来讨好我是吗?” 这个话题有些危险,白知延眉心微动,他知道如果继续纠缠下去,一定又要惹他发脾气,也许还他会想金在奂被关一辈子才好呢。 于是白知延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按你这么说,我牺牲的程度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四目相对,两人都无法望进对方深邃的眼底,猜不透对方的心理。也许在此刻,真相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那你再亲我一下。” 听到他略显轻浮的语气,白知延明白他这是不会继续追究了。 他哼笑一声一如往常那样摆起脸,抓起他蓬乱的头发,“得寸进尺。” 看见他的笑容车京灿心中一动,手慢慢移到他的后颈,再次俯身轻吻着白知延的额头。 “我相信你,你都这么努力了,我不会再为难他。”车京灿低声说道。 “好,我知道了。” “但是在我出院前,你要一直像这样陪着我。” 白知延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垂下头埋在他的脖颈处。 车京灿轻轻搂住他,声音低哑,“你知道的,在遇到你之前我有多嚣张跋扈。” 他的声音从白知延头顶落下,白知延身体一颤,最后只是应了一声,“很晚了,快睡。” 夜逐渐变深,两人躺在床上各怀心事。也许在天亮之后,一切都会发生改变。 第二天,白知延被闹铃吵醒,睁眼时就看见车京灿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手还搭在他的身上。 “猪精你终于醒了。”他嘴上说着话还不闲着去亲白知延的脸颊。 “起来,我要去学校了。” 他刚睡醒,声音还带着晨起时的慵懒,没好气的拍开他的脸。 车京灿不高兴的扁扁嘴将胳膊收的更紧,“能不能请假不去啊。” “我可不是你,学渣一个。” “干嘛非要让我家孩子上学,该死的银星!” 白知延薅起他的手一把甩开,“臭小子都说了我比你大,少来占我便宜。” 车京灿不以为意,“这有什么的,你本来就是我的,还是说你就想听我叫你哥?” 白知延无语,踢了一脚堵在床边的车京灿给他让地方,“别一大早就说疯话,快期末了,不要妨碍我拿优秀奖和奖学金。” 车京灿嘟嘟囔囔的坐起来,“白家还会缺银星那点奖学金吗?” 以白家的财力自然不会缺这点钱,只是白知延想要的从都不是这些,他只是想抢走徐时元最引以为傲的东西罢了。 “跟你说不通。” 白知延坐起身穿衣服,车京灿见状也只好起床洗漱。 吃完早餐后,白知延准备去上课,车京灿送他到门口,临走了他还非要拉着白知延的手不肯放开。 “真不想让你走。” “少说废话,记得叫医生来换药。” “我知道,你晚上早点回来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银星的放学时间,什么早不早的。” “反正就是要早点,你一放学就得回来陪我,哪都不许去。” 白知延看着他不高兴的样子感觉像一只盼望主人早点回家的小狗,就是这只狗稍微大了点,粘人了点。 “行我知道了,别发牢骚了。” 答应下来他背起书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 车京灿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有些失落不安,最后他自嘲的笑了一声,“怎么还没在一起就有分离焦虑症了啊。” 刚到学校,白知延就接到了金南贤打来的电话。 “喂南贤?怎么了吗?” “那、那个知延,我……” “有什么事吗南贤?” 金南贤说话支支吾吾的,白知延担心他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事情了。 “就是我哥哥的事。”金南贤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低落,“我那天是一时冲动才会麻烦你帮我,昨天一天我想明白了,这本来跟你也没什么关系,我不能利用你和车京灿的特殊关系来帮我哥哥脱罪,他做错了就是错了。” 白知延一愣,虽然为了搞定车京灿他确实下了一番功夫,但他并不觉得为难,因为他确实亏欠金南贤,这件事他既然可以做到,就没理由不去帮忙。 “没关系的南贤,我并没有觉得为难,你不用感到自责。” “不行知延,我已经受到你太多帮助了。” 金南贤似乎是在那边叹气,白知延听到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是他的错,我们无从辩驳。” “别哭了南贤。”白知延听他这样心里也不舒服,“车京灿已经答应了会写谅解书。” “真的吗!” 金南贤有些不敢相信,“那车京灿有没有为难你?知延如果是他强迫你做什么你不喜欢的事情,我宁愿不要这份谅解书。” “放心,他没有为难我。” 白知延轻笑一声,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确实很好,“倒是你,要养好身体,这样过些日子才能去接你哥哥回家。” “嗯,谢谢你知延!我真的特别特别感谢你!” 听到他破涕而笑的声音白知延才算放心,挂断电话后刚要进班级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徐时元。 他什么时候在这的?白知延被他的神出鬼没吓到,不知道刚才打电话时说的话有没有被他听到。 “班长早上好。” 白知延礼貌问好后继续前行,徐时元快他一步挡在他身前。 “怎么了吗?”白知延有些不快,眉心微皱。 “你替金南贤要到了谅解书?” 徐时元面若冰霜,冷漠的声音比外面零下的严冬还要冷上三分。 “是啊,我之前不是说过会帮他吗?” “可车京灿他是什么人,性格恶劣崇尚暴力,以他差劲的脾气怎么可能会愿意开谅解书。” 徐时元的情绪有些激动,他抓住白知延的双肩,“知延你告诉我,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他是不是威胁你了?还是逼迫你做了什么?” “没有,他没有逼迫我做什么。” “怎么可能!” 徐时元根本不相信他的话,白知延在想是不是自己总是对他说谎的报应,导致他现在说话徐时元都不信他了。 “是真的,车京灿没有让我做什么不合理的事情——”他声音一顿话音一转,“即便是有,那也是我自愿的。” “你自愿?” 他看着白知延波澜不惊的眼眸有些气恼,“知延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在做什么,你现在有求于他,而且你明明知道他喜欢你 ,难道就不担心他会以此作要挟吗?” 徐时元觉得可笑,白知延明明知道车京灿对他有什么想法,却还敢自己去医院与他周旋,这大好的机会,他就不相信车京灿有那么容易放过他。 “那又如何,只要我不想,他没办法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徐时元被他无所谓的态度震惊到无话可说,他不明白为什么白知延要这样护着车京灿。 “知延,你在去医院时就没想过他会以此为由强迫你跟他在一起吗?” 白知延直视着他的眼睛,脸上的坚定与强硬是徐时元从未见过的神情,他语气认真,“想过,只是车京灿性格恶劣,但他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所以之后我们的交易自然也是你情我愿。” 交易?他居然说这是交易? “那他让你……” “只是让我一直陪着他直到出院为止,这没什么做不到的。” “可你之前不是说过你不喜欢他吗?” “我不喜欢他和答应他一直照顾他到出院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他问的纯真,语气也是理所当然,徐时元一瞬间竟不知道他与车京灿谁更可怜。 但是白知延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又起了玩心,“班长,你是在担心我会受伤吗?” 徐时元愣住了,他松开了抓着白知延肩膀的手,苦笑着说:“车京灿喜欢你,如果是你面对他,怎么可能会受伤。” 把他耍的团团转还差不多。 “所以说啊,我没什么吃亏的。” 白知延温和的笑笑,然后绕过徐时元走进了教室。 他走后徐时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充满了无奈和痛苦。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就算是车京灿做了再不可饶恕的事白知延也仍然会去关注他?甚至还可以为了别人去讨好他!车京灿他凭什么! 徐时元不甘心的握紧拳头,清俊的脸上陡然升起一股扭曲之色,他只恨金在奂当初怎么没捅死他!这样他也不会借着受伤的借口把白知延留在身边。 白知延完全不把徐时元的话放在心上,他这种语言攻击除了能惹怒车京灿气到白济泰外,对他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于是到了放学时,白知延收拾好东西去校门口让周司机把他送到医院。 周司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家的小少爷放学了不回家,但他秉持着主人的私事不多问的原则,按照要求把他送到后自行离开。 白知延刚进病房就看见车京灿一双望眼欲穿的双眸,“知延猪精粘人精,你终于回来了。” 还不等他把书包放下,车京灿就已经贴到了他身上,用下巴抵住他的肩膀。 “怎么又随便乱动,伤口不疼了是不是?” “一看见你就不疼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脸蹭他的脖子。 白知延笑着扯了扯他的头发,“油嘴滑舌。” 第86章 哄住 (容我辩解一下,我昨天有更新,但是发出来没多久就被关进小黑屋了,今天上午才放出来) 车京灿答应了白知延会给金在奂开谅解书,他父亲为他准备的律师也被他赶回去了。 不过车宰浩知道了这件事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平时对这个儿子的关心就不够多,更何况现在家中还有事。 不知道是谁向车京灿的妈妈透露了他受伤的消息,原本就脆弱的精神状态又开始时好时坏,他现在所有精力都用在她身上,更没时间管车京灿了。 只是车京灿答应给他谅解书除了白知延外还有一个条件,就是要金南贤离开银星。 这个就算是他不提金南贤也不想继续在银星上学了,虽然很舍不得白知延这个新朋友,但他早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适合在这个学校。银星是那些富家子弟的温床,但不是他的。 白知延知道了这件事虽然有些难过,但完全可以理解,金南贤也许离开了这里才会有更好的发展。 金在奂被放出来后有来找过白知延想当面跟他道谢,但白知延记得徐时元说过他上学时期的霸凌事件,还有他把车京灿捅伤的事,实在不想接受他的感谢。 最后也只跟金南贤见了最后一面,至此,他与金南贤金在奂的纠葛也算落下帷幕。 只是…… “今天是周六,你为什么还要出去,你必须留在医院陪我一整天!” 车京灿得知白知延休息日要参加辅导班学习,又开始发脾气,捂着腹部强忍着疼痛挡在病房门口不让他出去。 “快到学期末了,我这段时间都要过去学习,你别闹了。” “我不管,你今天哪都不许去!”车京灿激动地喊道,似乎是扯到了伤口,疼的嘴唇都开始发白。 白知延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别这么幼稚行不行,我很快就回来了。” “不行!你不在我身边我不安心。”车京灿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柔弱和乞求。 白知延被他缠的心烦,他知道自己答应了车京灿会陪着他,但是学业可比他重要多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白知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辅导班的老师打来的,提醒他上课的时间快到了。 白知延看了看车京灿,又看了看手机,刚要接电话就被车京灿抢走,“不许接!你哪都不许去!” “行了车京灿,你别无理取闹!”白知延有些生气,似乎他对车京灿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让他别闹了。 车京灿紧紧地握着手机,眼中满是倔强,“我没有无理取闹,我只是不想你离开,你明明都答应我了要陪着我的!” 白知延被吵的头疼,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车京灿,你需要好好休息,我也需要学习,我们都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可是白家那么大的产业,到时候不都是你的,你干嘛非要这么努力。” 白家的产业再大又如何,白知延一点都不想继承白政仁的分毫,也不想让白济泰以为自己一直在觊觎他的东西。 “我不可能靠白家养我一生,你也不想一直靠你爸爸才能生活?” “可是……”车京灿咬了咬嘴唇,似乎是被他的话说动,但还是仰着脖子不肯退让。 “行了听话。” 白知延没办法只好使出杀手锏,他踮起脚轻轻捧起他的脸,凑近后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乖乖等我回来。” 车京灿没想到白知延为了哄他会主动亲他,脸上瞬间变得通红,大脑一片混乱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好……那你早点回来。” 白知延点点头,拿回车京灿手中的手机,“我会的。” 说完,白知延转身走出了病房。 车京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不舍和无奈,他知道自己对白知延的依赖越来越深了,但他也明白,白知延有自己的生活和要做的事。 可他现在跟白知延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越长,他就越舍不得放他离开。 他知道白知延是需要他的谅解书才会答应他的要求还一直迁就他,也许等他伤养好后他们就又要重新回到之前的状态。 不可以! 他好不容易看到白知延对他这么柔软的一面,他再无法接受白知延之前那副冷漠的样子!那样的话还不如他的伤一直不好,这样至少白知延不会轻易离开。 车京灿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的伤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这样就不会走了。” 于是他拆下纱布硬生生将稍未愈合的伤口扯裂,鲜血如注。 钻心的疼痛袭来,车京灿几乎站不住,他扶着墙壁慢慢走回床边,将血迹擦拭干净后才肯按呼叫器叫来医生和护士。 医生看到他又裂开的伤口眉头紧锁,“病人你是不是又乱动了?要是一直不愈合就要一直住在医院,你这样下去是要延迟出院的。” “真的吗?”车京灿扬起笑脸。 “当然了,你也不想一直在医院?” “是是是。” 这样正合他意,要是伤口一直不好延迟出院,白知延就要一直陪着他。 医生被他不以为意的模样气到,上过药换了纱布后又语重心长的叮嘱一遍,最后开了药离开。 车京灿拿着他留下的药片,全部都扔进了马桶。 于是白知延回来时就看到了车京灿比他走时还要苍白的面色。但他没多想,只以为是他白天闹了脾气现在还在生闷气。 “你明天是不是还要出去学习?” 白知延脱下外套,很自然的坐到床边,“是的,但是我明天还要回白家一趟。” 听他说要回白家车京灿立马急了,“你要回家?你回家干什么?你回去了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我父亲明天会回来,他们都不知道我一直在医院陪着你,明天休息日我总要让他看到我。” “真麻烦,非回去不可吗?” 车京灿不高兴的表情过于明显,白知延无奈的叹了声气,拿过旁边桌子上的苹果开始削皮。 “我当天去当天回行不行?” “可等你回来肯定已经很晚了,说不定我都已经睡了。” “那你想怎么样?” 车京灿撅起嘴起身从背后环抱住白知延,脑袋在他脖颈处拱来拱去,“就不能不去吗粘人精?” 白知延脖子被他蹭的发痒,他微微侧头后按了按他的额头,“到底谁是粘人精?你一天天就像没骨头一样贴在我身上,甩都甩不掉。” 现在的车京灿就像一只萨摩耶,整天就想着怎么黏着主人。 车京灿被他说的有些耳热,可以前白知延连碰都都不让碰,就连拉个手都要生气,现在难得有机会贴着他,他当然恨不得全天都粘在他身上。 “我就要贴着。” 见他没有推开自己,车京灿便得寸进尺地开始乱摸,眼看着他不安分的手已经钻进白知延衣服里了,白知延这才转头瞪他。 “趁我还没发火立马把你的狗爪子给我拿出来。” “嘁,小气鬼,摸摸怎么了。” 车京灿扁扁嘴但还是放下了手,“那你今天晚上要抱着我睡觉。” “嗯?”白知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削苹果皮。 “我不拦着你回家,但是今晚你得抱着我睡。” 提起这个车京灿就气得牙痒痒,白知延除了第一晚为了哄他写谅解书跟他睡在一张床上,之后的每一天都是睡在那张破烂的陪护床上,害的他每天晚上都只能看着他的后脑勺入睡。 白天白知延不在的时候,他只要一看见那张床就想把它折断了扔出去。这个破床实在是太可恶了! 见他没有回答车京灿有些着急了,明明早上为了哄他都肯主动亲他,现在怎么又犹豫了。 “不然我就跟着你一起回家!”得不到回应他又耍起无赖。 白知延有些烦躁,已经把车京灿在心里骂了上万遍,恨不得把手中的苹果当作是他,再来上几刀,但他最后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好,我抱着你睡。” 得到满意答复的车京灿笑逐颜开,上前搂住白知延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我就知道宝宝最好。” 白知延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他拿起削好的苹果塞到车京灿嘴里,“吃你的苹果。” 车京灿得意洋洋地咬了一大口,心里暗自窃喜。他就知道,白知延对他还是心软的,只要他稍微耍耍赖,白知延就会答应他的要求。 终于把这位难缠的大少爷哄好,白知延身心俱疲。上床睡觉前他想了想又给白济英发了条信息,还没等到对方回复,就被车京灿拉上了床。 车京灿像八爪鱼一样缠着白知延,白知延费了好大劲才挣脱开来。 “你怎么比狗皮膏药还烦人。”白知延推了推车京灿。 “哼,反正你已经答应我了要抱着我。” 白知延忙碌了一天,没时间跟他打嘴仗,抬起搭在他腰间的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轻柔,“行了,快睡。” 他昏昏欲睡,也不管车京灿目光如炬的盯着他。 车京灿看着他的睡颜心中微动,最后在他额头上轻吻一下。 “祝你好梦。” 也许是前一天约定过,第二天白知延要走的时候车京灿就没有那么不高兴,只是依依不舍的送白知延离开。 学了一天习后白知延一想到还要回到白家,然后再回病房面对车京灿,他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周司机给白知延送到白家的时候看到了他一张死气沉沉的脸,还以为他又生病了,急忙关心询问。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还有点不想活。 不知道是不是他回来的太早,白政仁并没有在家,白知延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之后安安静静的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白政仁。 “哟,白知延,你还舍得回来啊?” 他没等到白政仁反而等回了白济泰,白济泰一登场就是阴阳怪气,于是白知延决定无视他。 白济泰也不在意他的沉默,长腿一迈,直接走到白知延身边坐下,“怎么舍得你医院里受伤的小男友自己回来?” “你说什么呢?什么小男友?” 他伸出手臂搭在白知延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少跟我装傻充愣,你和车京灿之间的事情不用我说出来?” “你派人跟踪我?” 白知延侧开身体,对他的厌恶溢于言表。 “我不派人跟着你怎么能知道我弟弟的私生活这么精彩呢?” 听他说这种话白知延觉得恶心至极,“你说我私生活精彩?白济泰你自己的私生活有多混乱不用我说?” 白济泰不怒反笑,“怎么?你很关心我的私生活吗?” “神经病!” 白知延忍无可忍,他也没心思等白政仁回来,抓起背包就要走。 “这么久才回家一次,这就要走了吗?” 白济泰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白知延不理会他,径直走向大门。 “啧。” 白济泰也不知道这是白知延第几次这样对他了,只是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让他感到非常气愤。 他起身几步赶上白知延,长臂一拉直接把人扯过来。 “你又发什么疯!” 白知延刚骂出口还不等他有反抗的动作,白济泰就用一只手紧紧抓着白知延的两只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他扯下衣服上的领带,用力之大到他衬衫上的纽扣都随之崩落在白知延脸上,几下就用领带把他的双手捆住,然后拦腰把人扛起。 “你要干什么?把我放下来!” 明明之前跟他都说过了他不会跟他争抢什么,他现在又是在抽什么风。 白知延的脑袋下垂,看到他隐隐有向下行的趋势,明白了他这是想带自己去地下室。 “白济泰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你把我带去地下室要做什么!” “我之前说过的,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气,可你偏偏要跟我作对,我总要给坏孩子一点教训?” 白知延觉得他不可理喻,“你要是有病就去吃药,我怎么跟你作对了?我一直在做自己的事情,没有影响到你更没有影响到白家,怎么就惹到你了?” 两人就在地下室的入口,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在白济泰听来却如雷贯耳。 “那你说清楚你和车京灿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87章 地下室 “这似乎是你第三次问我这个问题了,我跟车京灿有什么关系,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白济泰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想象到他在说这话时轻蔑的双眼,他手上的力气加重,就像是在掩饰自己的不理智。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济泰觉得自己的头脑不太清醒,不然怎么会得知白知延一周没回家的原因是在医院照顾车京灿后会这么生气。 比起之前看到他把徐时元带回家跟他一起在外面喝咖啡还要生气。 或许是因为曾经在白知延眼中看到过他对徐时元的厌恶,可他在车京灿面前却是另一副模样。 他第一次看到白知延表情鲜活生动时是在学校里他跟车京灿在吵架,第二次看到他脸红羞愤的模样也是因为车京灿当着他的面跟白知延嬉闹。 白济泰莫名有一种错觉,一种白知延喜欢车京灿的错觉,不然他怎么唯独会纵容车京灿对他那么放肆。 他摒弃那些杂念,扛着白知延一步步走下台阶。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他,不要说多余的话。” 每走下一级白知延的心就凉上一分,他虽然不知道白家的地下室里到底有什么,但以白济泰的变态程度,折磨人的东西一定不会少。 白知延扭动着身体,但是双手的桎梏让他使不上劲,“就因为这个你就要把我带进地下室?白济泰你脑子没问题!” 白济泰不理会他的破口大骂,扛着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腐朽潮湿的空气涌入白知延的鼻腔,他有些反胃,看着四周密不透风的墙壁和暗无天光的环境,他心跳如鼓。 “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济泰把他扔到一张破旧的床上,卷起的一层灰呛得白知延疯狂咳嗽。 似乎是上了年头,床垫里的棉絮已经不再柔软,白知延几乎可以感受到下面床板的坚硬感。 他解不开手上的领带,看着步步紧逼的白济泰,只好一点点后退,将自己的身体缩在床上的角落里。 地下室常年没有人来清扫,也很少有人下来,因为这里放着白济泰用来折磨人的工具。 早年他刚工作为白政仁卖命的时候,公安机关抓的很紧,他不敢在外面解决那些麻烦的人,就正好静悄悄把人带回家,直到事情结束后再把这些人带走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只是人被送出去的时候是不是完整的就不一定了。 白济泰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将人拉近,拿起床下的脚铐把他铐住。 金属的冰冷感从脚踝传到身体各处,白知延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你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要锁住我?” 可无论他怎么问怎么挣扎,白济泰也不做回应。 他不停乱动,又是一脚踹在白济泰胸前,可他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任凭他对自己又踢又挠。 白知延挣扎累了,又瑟缩回角落,眼含怒气,“白济泰,你到底要干什么?今天父亲他会回家,你就不怕被他发现吗?” “你以为白政仁会回来是吗?” 听到他提起白政仁,白济泰的脸上浮现起一个诡异的笑,他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被他弄皱的衬衫,再看向他时眼中又变成了以往的戏谑。 “如果不是我让李管家假借白政仁的名义叫你回来,我又怎么能看到你呢?” “你什么意思?” 白济泰拿起放在桌上的鞭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残忍,“你总惹我生气,也不肯回答我的问题。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别怪用些手段让你屈服了。”他手拿鞭子朝着白知延靠近。 “你这个疯子!” 白知延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他拼命地往后退缩,但床上的空间有限,他无处可逃。 鞭子破空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白知延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的降临。 然而,预料中的抽打并没有到来。白济泰停在了床边,他看着脸色苍白的白知延,脸上的轻浮已消失不见。 他的一条腿压在床上双手撑在白知延两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只要你说,我可以考虑考虑放开你,你也不想皮开肉绽的被我关在这里?” 白知延瞪着他紧闭双唇,一言不发。他心中认定,白济泰就是个恶魔,不管怎样都不能相信他的话。 见白知延毫无反应,白济泰的眼神变得更加冷酷,他转身拿起旁边的一桶水,毫不犹豫地泼在了白知延身上,他被冷水浇得浑身湿透,忍不住颤抖起来。 “你到底说不说!”白济泰吼道。 白知延依然倔强地瞪着他,咬紧牙关。白济泰见状,心中的怒火愈发燃烧起来。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肯说出他与车京灿的关系吗? 他丢下水桶,伸手捏住白知延的下巴,用力抬起他的头,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喜不喜欢车京灿?” 白知延声音冷清,被水淋透后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可他脸上的恐惧却已经因为白济泰的逼问而变成了嘲讽。 “怎么,你喜欢车京灿啊?” 他这句话说的讥讽意味十足,白济泰咬着牙掐住他的脸扯到自己面前,手臂也因为用力青筋暴起。 “你这是在故意激怒我吗?” “我怎么敢。” 白知延嘴上说着不敢,眼中的轻蔑却越来越深。 “你又不喜欢车京灿还非要逼问我,难道说——你喜欢我啊?” 他这么说原本是想用来恶心白济泰,却没想到白济泰松开了掐着他的手,以一种他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他。 是震惊还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白知延看不透。 白济泰身体僵硬着起身后退与他拉开距离,白知延刚才的话如雷贯耳,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嘴唇也随之抖动。 “白知延我看疯了的应该是你,连这种话你都敢说。” 闻言白知延只是嗤笑一声,“还真是好笑,你做的事难道不比我说的话还要离谱吗?” 白济泰的眼神变得阴沉,他举起鞭子,狠狠地抽在了床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你别以为我不会动手!”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白知延的身体因为冷水微微颤抖着,脸上却满是坚毅,“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白济泰的手抖得厉害,他从来没有如此失控过。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怎么可能让你轻易死去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别想从白家从我这里逃离,你是我——” “济泰!知延!你们人都去哪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女声打断,白济泰的眉毛拧起,脸色陡然间难看至极。 “白济英怎么会来?” 他刚低喃出声,看着白知延脸上畅意的表情后一切都明白了。 “是你把白济英叫过来的?” “是又怎样?难道只许你让李管家骗我说白政仁回来,就不许我叫大姐回家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团聚吗?” 白济泰脸上阴沉的可怕,但白济英还在上面,他没办法再继续对白知延做什么,俊美的面庞此时犹如修罗。 “你还真是厉害。” “多谢夸奖。” 白知延早已没了刚被扔进来时的慌乱,虽然身上还湿着冷得他不停发抖,可脸上无所畏惧的表情仍然让白济泰气得牙根痒痒。 “知延!你在哪里?你不是说已经到家了吗?” 白济英的声音越来越近,只要白知延喊上一声她就能发现。 “白济泰,你现在放开我,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时白济泰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他现在还不能与白济英翻脸,也不能让白政仁知道自己对白知延的所作所为,如他所说,现在他只能装作无事发生把他放开。 镣铐和领带被解开时白知延悬着的心才放下,他一直都捉摸不透白济泰这个疯子的心理,鬼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又反悔把自己给关起来。 白知延揉了揉被勒红的手,抖着身体要下床。白济泰看到他被淋湿的浅色衬衫正紧紧贴在身上,眉毛又拧成结。 他扯过旁边的床单罩在他身上,还没等白知延惊呼出声,就被他打横抱起。 白知延被他裹成了茧腾不出手只好来回窜动,“白济泰你这是干嘛?我自己会走。” 白济泰被他扭的心烦,一巴掌拍在他腰上,“你想以那副模样出去见白济英?” “我……” 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确实不适合见她。 “待会见到她我相信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以白知延的视角只能看到白济泰棱角分明的侧脸和削瘦的下巴,他没理会他言语中的警告,微微扬起嘴角。 “当然,我会表现的天衣无缝的。” 白济泰听到他轻声回复,心中莫名涌现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只是还没等他多想,就迎面碰上了找来的白济英。 “济泰知延,你们怎么……” 白济英看着白济泰抱着湿漉漉的白知延,十分不解。 “我刚才贪玩想去酒窖看看,结果不小心打碎了摆在旁边的花瓶还碰伤了脚腕,还好济泰哥听到声音过来帮我收拾烂摊子。 白知延一番话说的一点不停顿,把旁边的白济泰都惊到了。 就这么一会时间他就已经编好理由了? “那你的伤……” “没什么事,济泰哥已经帮我包扎过了。” 白知延每叫一次哥的时候白济泰的手就会收紧一分,他微微垂眸看着他那张满口谎言的小嘴,心中隐有怒火。 白济英怎会不知两人的关系如何,他明白白知延是在故意撒谎骗她,她自然也不能继续追问戳穿。 “你真是太不小心了,既然受伤了就赶紧回房间。” 白济泰对白济英点点头,脸上紧绷着才没让表情有割裂。 “好,我这就带他回去。” 白知延也歉意的点头示意,“大姐很抱歉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 “这有什么的,快回去休息。” 白济泰没有放下他,他与白济英身体交错时,没注意到白知延与她交换的眼神。 两人走后,白济英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微微出神。 白济泰抱着白知延回到房间,将他狠狠扔在床上。 “我之前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试图与白济英有什么接触,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没有记住。” “她是我大姐。”白知延挣脱床单双手撑在床上,“也是你大姐,我跟她有来往有什么不对?” “我不信你只是单纯的跟她有这种来往。” 白济泰逐渐逼近,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又钻进白知延鼻腔,他不适的偏偏头。 “我没必要让你相信。” 发现他明显的闪躲,白济泰的怒火又一次迸发,他一把扯起白知延的手腕,将他原本就发红的手腕捏的更紧。 “白知延!” 但白知延没有再避开他,反倒是轻轻压住他的手,声音很轻,“你不是想知道我跟车京灿是什么关系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白济泰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明明刚才怎么逼问他都不肯说,现在怎么妥协了。 “我跟车京灿只是同学关系,他喜欢我,但我对他没感觉,所以不存在你说的我是不是喜欢他。这次去医院陪着他也只是因为我想从他那拿到谅解书,因为害他受伤的人是我朋友的哥哥,我想帮他,条件就是我要去医院照顾车京灿。” 白知延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么多话,白济泰大脑一片空白,他霎时间忘记了该如何思考,只是看着他略带笑意的眼眸出神。 “那我刚才问你你怎么不说?” “因为我更想知道你一直逼问我的原因。”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可白济泰却觉得如泰山压顶压的他无法呼吸。 “所以你——” “我知道了。” 白知延打断他的追问,其实之前他就有想过,白济泰这个人精神不正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起就对他产生了莫名的控制欲。 也许是在白家第一次见到这个弟弟时,也可能是在看到他与徐时元车京灿友好相处时,甚至是在看到他手机屏幕上的池承勋时。 白济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微微瞪起眼看着白知延一张一合的嘴,最后只听到他说了一句。 “白济泰,你输了。” 第88章 织围巾 “你今天能对我心软一次,就会有下一次。但我不会,只要有你不再忍心对我下手的那天,就会遭到猛烈的反扑。” 白济泰看着他用那张纯真无害的脸却在不停说着毒如蛇蝎的话,恨不能将他的面具撕碎。 “你胆子是真的越来越大了,就凭你,有什么资本来对抗我?” 他手上的力气加重,白知延因为疼痛脸上扭曲了一瞬,但眼中仍然噙着笑意。 “干嘛生气?”白知延去掰他的手,“你今天问我的问题我有好好回答,这样你还不满意吗?” 看到他忍受疼痛而发白的脸,白济泰略微松开手,冷哼一声,“问你的时候你三缄其口,放过你了反而主动托出,白知延,你是不是故意耍我呢?” 白知延眼神清冷,直直望进白济泰眼底,“我之前跟你说过的,用打压逼迫伤害和毁灭得到的东西,最后一定会遭到灼伤和反噬。” “小狗崽,你是在跟我讲什么因果报应吗?”他嗓音沉闷,犹比刚才在地下室时还要低沉。 “很遗憾,我不相信这些东西,我也仍然是那句话,让我们一起看看,到底是我会被犯下的罪孽反噬,还是你先一步被我撕碎。” “那你输定了。”白知延偏过头。 白济泰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按住白知延的后颈,让他不得不扬起头与自己对视,“你还真是永远都学不乖。” “唔额——” 白知延的脖颈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双肩微微抖动,连肩胛骨也随之隆起,就像一对振翅的蝴蝶翅膀。 “你弄疼我了。” 他的声音绵软细密,直冲白济泰大脑,他从来没见过白知延示弱服软,而此时他软下声音对自己求饶,就连眼角都带着红晕。 “济泰哥……” 白济泰被他的话吓到大脑发麻,下意识松开手一把甩开他站起身与他拉开距离。 白知延被他摔到另一边,但他却不怒反笑,再次抬起头时,额头上凌乱的发丝遮挡在他眼前,可白济泰依旧可以看到他眼中迸发出的冷意与寒光。 “白济泰你看,我说过的,有一就会有二。” 他轻柔的声音宛如平地惊雷,白济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意识到自己刚刚被白知延算计了。 他狠狠地瞪着白知延,满腔怒火。 然而,白知延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你白知延,你小心玩火自焚!” 白知延慢慢地站起身来,走到白济泰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是吗?那我们就看看,这场火会烧到谁。” 白济泰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他的房间,他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却屡屡在白知延面前破戒,他想自己可能真的是疯了。 目送他离开后,白知延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回床上,身体止不住发抖。 虽然刚才在面对白济泰时他临危不惧镇定自若,但只有他知道这些都是假象。 白济泰与车京灿徐时元不同,他自身携带的侵略性和目空一切的压迫感不是旁人能比的。 最可怕的还是他的疯性,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一旦真的激怒白济泰,恐怕他下辈子真的要一直生活在地下室了。 他也是在赌,他赌白济泰会被自己的示弱迷惑,还好他赌对了。 “铃铃铃——”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白知延看着手机来电上车京灿的专属备注眉头紧锁。 与白济泰的对峙刚结束,他可没力气也没心情说那些阳奉阴违的话来哄车京灿开心。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然后设置了静音。 车京灿看着电话被拒绝心中急躁不安,白知延今晚不会是不回来了? 这个谎话精,他明明说过当天去当天回的! “粘人精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你今天是不回来了吗?” “你骗我,你这个大骗子!” “死鱼脸回我消息!” 白知延洗澡回来看着手机屏幕不断闪烁,提示铃声催的他眼皮一跳。 这车京灿未免也太缠人了! “临时有事回不去了,明晚再见。” 车京灿看到他的消息提醒刚要咧开嘴角结果看到内容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你有什么事?你明明都答应我了,你说话不算数!” 白知延当然是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好不容易回到白家还能得到一丝喘息,他可不想再回去受车京灿磋磨。 反正车京灿很好哄骗,随便诓他几句说几句软话就不会再闹了。 “我哥哥有事找我,我们要谈好久,太晚了回去也不安全不是吗?” 车京灿看了看时间,这么晚了回来确实不安全,可他还是生气,明明是大好的周末,他却一整天都没能跟他在一起。 “我看你跟白理事关系也没那么好,他找你能有什么事。” 他还记得上一次在白家时与白济泰碰面的场面,当时白济泰看到他时的脸色很臭,就像心爱的妹妹被社会青年拐跑一样,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了。 “其实是因为他知道了我在医院陪你,他平时对我的控制欲就很强,知道这件事之后发了好大的火,命令我不许再去找你。” 白知延可不想被车京灿因为这事找茬,还不如把他的怒火都转移到白济泰身上。 果然,车京灿看到消息后火冒三丈。 “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他凭什么还要管你做什么,就算是你的哥哥也不能这样控制你?” 又想起之前在学校时看到的白知延脖颈上的掐痕,车京灿心中一跳。 “知延,他有没有打你?他有没有对你动手?你不要怕都告诉我,他要是敢对你做什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就算是大舅子又如何,要是他真的要阻拦白知延与他来往,就算是闹到白家他也不会罢休。 白知延想了想,今天似乎没有受什么伤,反而是白济泰应该被他气的不轻。 “我没事,他没对我做什么,只是要求我回家不要再与你见面,否则就不让我上学 ,我求了他好久他才同意明天让我继续去找你。” 车京灿看到他这么说是又心疼又欣喜,没想到他为了见自己都可以跟家里人吵架,他只想什么都不顾飞奔到他身边把他抱在怀里安慰。 “我会安静在医院里等你,要是你被欺负了受委屈了一定要告诉我。” 白知延看到他的回复轻嗤一声,自己肚子上都破洞了还不老实,要是真的与白济泰对抗,就不只是肚子上被捅一刀那么简单了。 “我会的,你也要好好在医院等我,要听医生的话不要总乱动。” 把这个祖宗哄好后白知延终于可以休息了,他躺在床上时还在想明天该怎么应付这个烦人精。 第二天早起去上学时,白济泰似乎是故意在大厅等他,但白知延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走过,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白济泰夹着香烟的手微微用力,有烟灰随之抖落在他手上也不曾察觉。 原本最近到了考试周白知延是想将全身心都投入到学习上的,只是他总会想到上次通话时池承勋的咳嗽声。 他想到母亲亲手织给他的围巾,他也想织一条围巾送给他,于是白知延在课间时就找到了有经验的柳智敏帮忙。 柳智敏十分热心肠,很有耐心的教他怎么起针开织,“知延哥,你这里弄错了,应该回勾一下。” “是这样吗?” “对,接下来一直重复这个动作就可以了。” 两个人圆脑袋凑在一起十分认真的看着手上的毛线,徐时元回到班级时就看到他们正有说有笑的在干什么,甚至还贴在一起。 “知延柳智敏,你们在做什么?” 他阴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白知延手上的动作被打断有些不悦,转头看着他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柳智敏先一步起身。 “知延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哎智敏——” “你要是没学会叫再叫我哈。” 因为之前白知延受伤徐时元吼她的样子柳智敏一直都没忘,导致她现在一看到阴气森森的徐时元就想立马避开。 “你这是在做什么?” 徐时元捏起一段还缠在一起的毛线,眼中意味不明。 “织围巾。” 白知延整理了一下一团乱的毛线没有看他,“因为我不会织,所以找智敏帮忙教我。” “那你织好了要送给谁?” 白知延动作一顿没有说话。 徐时元见他闭口不言,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几乎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他抓起已经织好一截的围巾聚在白知延面前逼问他。 “是不是给车京灿的?” 听到他提起车京灿的名字,白知延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柔起面色从他那里拿过那截围巾。 “为什么这么问?” 徐时元用力拉住不肯放手,“你现在天天去医院陪着他,不是送给他还能是送给谁的?” 白知延见扯不过他也没强求,而是反问他,“时元你喜欢这个颜色吗?” “什么?” 他拿起旁边米色的毛线团贴在徐时元脸边,似乎是在做对比。 “这个颜色很衬你。” 徐时元呼吸停滞了一瞬,他抓住白知延的手紧盯着他的双眼。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织这个是……” 他话头停下,不敢继续说下去。 “你说呢?” 白知延笑意盈盈,收回手顺势拿回那截围巾与毛线团放在一处。 还不等徐时元再说些什么,李恩娜突然冒出来,“知延哥时元哥你们在聊什么?” 一看来人是李恩娜,徐时元脸上的喜色顿时消失无踪影,转头时已是满脸厌恶,“你来干什么?” “我好久没见到知延哥和你了,过来看看你们不行吗?” 李恩娜还不忘自己喜欢徐时元的人设,压下对他的厌烦换上一副笑脸。 白知延知道这俩人之间的复杂关系,不想他俩在自己面前吵起来,主动开口接过话头,“我们没干什么,聊天而已。” “在聊什么?能带我一起吗?” 李恩娜假装看不到徐时元脸上的嫌弃与厌恶,故意往他身边凑。 “知延我还有事先走了。” 徐时元有被她恶心到,反正在白知延这里也得到了满意答案,他睨了李恩娜一眼就离开了。 白知延有些无语,柳智敏在的时候看见徐时元来了就跑,徐时元在的时候看见李恩娜来了也跑,估计只有没脸没皮的李恩娜见谁来了都不会跑。 “恩娜你有事吗?” “没——”李恩娜凶狠的目光从徐时元身上收回,对着白知延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 “我就是看知延哥你在织围巾,其实我对织围巾也很感兴趣,想跟你学一学。” 找他学怎么织?这么蹩脚的理由也就她能想的出来。 “可是我也是新手,而且你还是女孩子,去找智敏教你不是更方便吗?或者,你问问徐时元?这不正是增进你们感情的好时候嘛。” 李恩娜被他的话堵住,心中一阵憋气,她怎么总是在白知延这里碰壁! “哈哈不用不用,我就是一说。” 她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拿起那团米色的毛线,“这个颜色可真好看,是你自己戴吗?还是说要送给谁?” 白知延抬眼看她,目光如炬似乎要看透她的心底。 李恩娜被她盯的发毛,心里发怵,不会是被他看出什么来了? “当然不是我自己戴啦,你看这个颜色跟我就不是很配。” “额……怎么会呢,知延哥你配什么颜色都好看。” 李恩娜还记得自己的使命,干脆豁出去,“知延哥,你这个不会是织给京灿哥的?” 果然,白知延在看到李恩娜的那一刻就知道她是为什么而来,不出他所料又是车京灿的手笔。 “当然啊,车京灿他现在受伤在医院本来就已经很枯燥无聊了,我总要给他一些惊喜?” 李恩娜在听到他说是织给车京灿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恩娜,这可是我给他的惊喜,你不会偷偷告诉他的对?” 李恩娜连忙点头答应,“当然了,我一定会帮知延哥你保密的。” 于是没出十分钟车京灿就知道了这件事。 第89章 礼物 车京灿看着李恩娜发来的消息眉开眼笑,表面上对他疏离不在意,私底下不还是在偷偷给他准备礼物。 他喜滋滋的看着李恩娜发来的图片,上面是一截米色的毛线。虽然他不喜欢这么浅的颜色,不过既然白知延肯亲手织给他,就算是再丑的颜色他也愿意戴。 白知延自然也不会信李恩娜的屁话,他也是故意说给她听的。昨天车京灿因为他没回去陪他才闹过一场,今天刚好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哄他一下,不然回去又不知道要被他怎么蹂躏。 他用细细的的毛线欺骗了三个人,但白知延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等到晚上回到医院时,车京灿前一天的满满怨气已经消失不见,又像是之前那样嬉笑着围在白知延身边。 “我看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车京灿扬起下巴挑挑眉,“你要是不去学校天天陪着我我的心情能更好。” 白知延默默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粘人精,快到圣诞节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闻言白知延看向窗外,窗外落雪纷飞,他不禁想到上一世他过的圣诞节。 也是一个这样大雪纷飞的日子,白政仁和白济英都没有回家,只有他与白济泰在白家。白济泰看着外面在下雪,故意把他赶出家门,并命令所有人不许放他进门也不许让他走出白家的大门。 白知延当时一度以为自己会被冻死在那天,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时,白济泰又命人把他带了回去。 对于圣诞节,他没什么好印象。 “我想要你快点好起来。” 他看着车京灿的腹部,语气真诚。 车京灿被他的回答惊喜到,“真的吗?我就知道你心疼我!” “当然了。” 白知延点点头,他要是不快点好起来他还怎么离开这里。 他笑着搂住白知延,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粘人精,我都问你想要什么了,你就不问问我想要什么吗?” 白知延并不好奇,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问了一句你想要什么。 “只要是你送给我的都可以,虽然我不是很喜欢浅色。” 车京灿的话意有所指,白知延还没反应过来,只以为他是单纯的向自己讨要礼物,后知后觉才想到在学校时跟李恩娜说的话,这丫头嘴可真快。 车京灿蹭了蹭他的脖子,神秘兮兮的说:“你的圣诞礼物我也准备好了,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谢谢你,我很期待。” 假的,白知延并不期待,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与池承勋一起过圣诞节,那样绝对可以掩盖他之前伤痛,成为一个值得怀念的日子。 只是比起圣诞节,更重要的还是近在眼前的期末考。 为了最后成绩可以超过徐时元,白知延拼尽全力,每天放学后都会找老师补习。也正因如此,感觉自己被忽视的车京灿连声抗议。 “你都好几天没正经跟我说句话了,为什么非要拿第一?难道你很缺那几个奖学金吗?” 他当然不缺,只是想在徐时元擅长的领域打败他而已。 白知延转头看着生气的车京灿眉心一跳,想到了更好的方法。 “我不仅是想拿奖学金,我还想超越徐时元,之前在汉江时我与班长提过,我也想体验一下班长他第一名的感觉。” “居然是因为那个贱人!这个阴魂不散的贱货!” 果然,只要一提到徐时元他就会像见到仇人一样,怒火立马燃起。 “你干嘛这么骂人?班长没得罪过你,你怎么总是看他不顺眼?” 白知延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如果车京灿知道之前的事是徐时元算计的他,估计会立马把他弄死。 关于这点白知延想的没错,车京灿这次受伤前还打算赶去仁川教训徐时元一顿,只是被突发情况打断了。 车京灿被他的话气的牙根痒痒,“白知延这是第几次了?你在我面前还敢维护他?” “不是维护,我只是实事求是的说好不好?”白知延无辜的眨眨眼。 只是车京灿看到他这副表情却更加生气,“狗屁实事求是,我告诉你无数遍了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他对你一定也有想法!” 这话都要把白知延给听笑了,要他说就是这俩人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别瞧不上谁。 “你还真会脑补。” 车京灿见他不以为意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简直是怒火中烧,直接从他背后环住他,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啊——车京灿你是狗吗?咬我干什么!” 白知延痛呼着想推开他的脑袋,可车京灿死死抱着他,也不顾自己的伤口会不会裂开。 直到一个清晰可见的牙印浮现在他白皙的脖颈上时,他这才满意的松开手。 白知延吃痛地捂住脖子,车京灿却抓住他的手不肯让他碰,“让你再胳膊肘往外拐,这下看你还怎么出去招蜂引蝶!” 白知延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占有欲比起白济泰和徐时元也不差分毫,“我哪有招蜂引蝶?你别胡说八道!” “是,你是没招蜂引蝶,但如果我不时刻盯着你,哪天你跟徐时元跑了也说不定。” “我对徐时元没有那种想法,你不要胡乱猜测。” “我胡乱猜测?你跟他一起去汉江一起看初雪之前还天天在一起吃饭,现在甚至还在我不知情时做了约定。” 车京灿说着说着竟红了眼。 “你们俩一起做过这么多事情你还要怪我胡乱猜测?” 他每说一句白知延的眉头就紧上一分,他实在不想要别人提醒他与徐时元之间的来往经历。 “就算是我与他做这些事又能怎样?而且我为了让你开心也做过不少事,干嘛非要找茬?” “那你说说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车京灿将他扯到自己身前,愤怒的面庞上夹杂了一丝疯狂与悲伤。 “一个原本不打算送给我的挂件?一顿顿不情不愿的午饭?一个我强求来的研学旅行?还是这次为了别人才肯向我妥协的陪伴?” 这些话车京灿早就想说了,只是他不忍打破他现在与白知延表面上的平静生活,他一向是粉饰太平的高手,可只要一想到他对待别人与自己的差距那么大时,仍然忍不住想质问他。 他的声音盖过一切喧闹,他句句诛心字字泣血,每一句都像是在问白知延凭什么。 白知延没想过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他也实在没力气跟他吵,这与他一开始的设想背道而驰,他要把这场闹剧拉回正轨。 “我不想因为徐时元跟你吵架,虽然你一直觉得他对我有什么不正当想法,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不喜欢他,永远都不会喜欢他。他对我有什么感觉那是他的事,所以你没必要一直揪着我们之间发生的一些事情不放。” 但车京灿仍然是梗着脖子不肯接受他的说辞。 白知延心累至极,开始给他罗列,“我从来没送过徐时元东西,除家人外只与你在一张床上睡过,还跟你一起看过日出。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可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 车京灿这句话说完后房间陷入一阵可怕的死寂,没人打破沉默。 “我说了我不喜欢徐时元也不代表会喜欢你,车京灿,是不是我这些天在你身边呆久了让你产生了什么误解?” 白知延原本没打算把话说的这么难听的,可车京灿非要纠缠不休,他感觉自己现在可能忍不到他出院的那天了。 后悔的也不光是他,车京灿也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吵架时问出这种话,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才看到了一点希望,现在全被他搞砸了。 “知延我……” “行了休息,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走。” 即便是离开了车京灿这里回到白家也仍然会不可避免的遇到白济泰,白知延在心中叹息,自己莫名变成了无处可去的人。 车京灿看着他背对着自己躺在小床的身影紧抿着唇,似有千言万语,最后还是安安静静躺下。 但就算是白知延跟他说了对徐时元的态度他也不能掉以轻心,上次他拍白知延照片发布在社交圈的事他还没有机会找他算账呢,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李恩娜,我现在要组织人教训一下徐时元,我知道你喜欢他,所以提前告知你,你要是想帮他我不会阻止。” 消息发出后,正准备睡美容觉的李恩娜看到后直接精神了。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她不喜欢徐时元啊! “京灿哥你多想了,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谁会喜欢他那种阴气森森的人啊!不用辛苦你找人,我帮你找。” 因为之前跟朋友做的游戏失败的惩罚,李恩娜为此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现在她终于能借着车京灿的由头报复回来了。 车京灿看着亮起的手机,心道李恩娜总算是变成正常人了。 两人岌岌可危的表面平静因为车京灿的一句质问彻底打破,白知延也没有继续顺着他来,每天早出晚归,三天里两人说过的话几乎都没有十句。 但白知延倒是觉得这种生活很惬意,唯有车京灿每天看着他心焦如焚,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挽回他们这段虚情假意的感情。 终于到了考试这天,由于他上一次有缺考的科目,这次他与徐时元的考场并没有在一起,这也让白知延松了一口气。 只是在第二天考试时他听说徐时元是带着伤去的考场,监考老师一直劝他先去包扎他也不肯,硬是死撑着直到考试结束。 白知延与车京灿才吵完架,那天也是因为徐时元才爆发了这么大的矛盾,白知延一想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虽然靠车京灿对付徐时元迂回了一点,但效果甚佳。 考试一结束,白知延就赶紧带着自己的东西跑到了空教室,他的围巾只差一点收尾就可以完工了,明天就是圣诞节了,他要赶在明天送给池承勋。 从考场出来脸上还带着淤青的徐时元本想找白知延邀请他一起过圣诞节,但连他的人影都没看到。 车京灿安排偷偷跟着白知延的小弟倒是有够敬业的,一路尾随白知延跟到了空教室门外,看到他在织围巾,偷录了一段视频给车京灿发了过去。 视频里白知延垂着脑袋一丝不苟的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即便是隔着屏幕车京灿都能感受到他一针一线里蕴含着的心意。 就知道他还是很在意自己的,车京灿手指轻抚着视频里白知延的脸,目光缱绻。 认真干活的白知延没注意到这些,终于织完最后一针时,柳智敏急匆匆的找到了他。 “知延哥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柳智敏气喘吁吁的坐到白知延身边,小脸因为跑步变得红扑扑的。 “找我是有急事吗智敏?”白知延一边说一边收起织好的围巾。 “当然啦,我有东西要给你!”柳智敏神秘兮兮的从背包里拿出两个打着丝带的盒子。 “这是?” 她把盒子一递,笑容明媚,“这是我自己做的巧克力,明天不是圣诞节吗?学校放假见不到你,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这个巧克力我其他朋友尝过了都说好吃,所以我准备了两盒,喜欢的话还可以分享给别人。” “天呐智敏。” 白知延是真的被惊到了,他没想过自己在圣诞节时还会收到礼物,更惭愧的是他也没想过给柳智敏准备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收到朋友亲手做的东西,真的很谢谢你,我会好好吃的。” 柳智敏笑着摆摆手,“这有什么的,你要是喜欢,我之后还会送你。” 但白知延十分不好意思,他翻了翻自己的背包,在一本书里找到了一个之前在手工课上自制的枫叶书签。 “不好意思智敏,我没来得及为你准备什么,只有这个还算过得去。” 他把书签递过去,“虽然比起你送的东西很不值一提,但也希望你能收下。” “好漂亮啊知延哥。”柳智敏喜笑颜开的接过来,丝毫不嫌弃,“你的手可真巧。” 白知延也笑着将巧克力放好,他从没想过这一世还可以收获意外的友情,明明是寒冬腊月,他心里却暖洋洋的。 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对? 第90章 自毁 白知延回到病房时车京灿已经收回了几日前怨气满满的模样,白知延不知道他又受了什么刺激,但也不想继续跟他拉扯看他发疯。 车京灿见他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他也没有着急,反正他知道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跟他吵的不可开交,背地里不还是在偷偷给他织围巾吗? 过了零点就是圣诞节了,他一定要给他过一次最快乐最难忘的圣诞节。 而另一边的白知延还在给池承勋发消息约他白天时出来。 “可以啊我有时间,刚好我妹妹也要来找我,你们两个年纪相仿,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白知延看着池承勋的回信思考了一下他说的妹妹,应该就是之前在咖啡厅见到的那个女生。 “那承勋哥你妹妹喜欢什么?我只为你准备了礼物,她会喜欢什么?” “不用管她,你明天直接来我家,我之前在她面前夸过你做饭的手艺,她一直想找机会尝尝,你明天肯下厨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_=” “嗯!我会拼尽全力的!” 成功约定好后白知延有些兴奋,这是他期待已久的日子,即将会成为他最珍贵的回忆。 突然外面一阵吵嚷,白知延放下手机起身,刚好与同样坐起来的车京灿对视上,一时间有些尴尬。 “我去看看外面在吵什么。” 白知延打破尴尬想要先逃离这里。 “不用去看了,他们是在倒计时。” 车京灿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窗外脸上忽明忽暗,白知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面商厦的led大屏幕上正在进行倒数。 “10,9,8……”车京灿的声音很轻,犹如窗外的落雪,他看着大屏幕与之一起倒计时。 “3,2,1——” 计时结束,窗外是铺天盖地的烟花,白知延看着车京灿,在烟花的映照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温柔。 烟花的火花在夜空中绽放,如繁星点点般璀璨夺目,绚丽多姿地舞动着,在黑暗中散发出迷人的光彩,将整个天际都照亮。 车京灿缓缓转过头,目光恰好与白知延相遇。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只有他们彼此的眼神清晰可见,两人的眼中闪烁着五彩缤纷的光芒,如同烟花般绚烂。 “节日快乐,白知延。”车京灿轻声说道。 “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白知延被他眼中的炽热灼烧到,下意识后退一步,而后看向窗外,“拉上窗帘。” 他话音刚落,手机突然震动,这是他给徐时元设置的专属消息提醒,但他现在没有心思看他又发了什么。 “那天我不是问你想要什么吗?”车京灿没理会他说的话,从被子下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这个东西我想送你好久了,因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所以就准备了这个。” 白知延没有接,车京灿也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打开那个绒布的盒子,里面是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咪挂饰,跟他之前给车京灿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 “我想你当初会买这个也应该是因为喜欢,所以我就买了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同款。” “跟我很像?” 白知延这才从盒子里拿出那个挂饰,看到小猫的正脸后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说和自己很像了。 这只小猫正皱着脸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微微张嘴呲牙,眼睛也因为瞪着看起来一大一小。 所以车京灿在嘲笑他是大小眼? 白知延也瞪起眼,“车京灿你故意嘲笑我?” 车京灿拿过那个猫咪放在白知延脸边对比,还满意的点点头。 “果然是一模一样。” 白知延刚想打开他的手,就先被他捏住脸,五官瞬间皱起。 “这样就更像了。” “唔额——屈史啊泥!” 白知延一拳打在车京灿脸上,终于让他松开手。 车京灿这才松开手捂着被打过的地方,“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就动手打我啊粘人精?” 白知延也捂着被他捏红的脸没好气的回敬他,“谁让你手欠,活该!” 话虽如此,车京灿丝毫不在意白知延的打闹,他将猫咪挂件重新放回盒子里,递给白知延,认真地说道:“不管怎么样,希望你会喜欢这份礼物。” 白知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盒子,轻声说了句:“谢谢。” 他刚转过身把盒子收好就听到车京灿幽幽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那我的礼物呢?” 白知延动作一顿,他知道他说的是那条围巾,都怪李恩娜这个大嘴巴。 不过还好今天柳智敏有多送给他一盒巧克力说可以让他也给别人尝尝。 他神色自若的把那盒巧克力拿出来,转身递给他。 “圣诞礼物。” 车京灿惊喜的接过包装精致的礼盒,打开后却与他的想象大相径庭,他拨弄了几下独立包装好的巧克力,发现真的没有其他东西后,语气有些发闷,“你给我准备的就是这个吗?” 白知延抱着手臂挑挑眉,“是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车京灿一噎,织围巾的事是李恩娜偷偷告诉他的,他要是说出来就等于自曝了,要是让白知延知道自己派人盯着他,估计又要生气。 可如果围巾不是织给他的,那又是送给谁的?难道是徐时元? 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性,车京灿也顾不上他会不会生气的事了,他放下巧克力抓住白知延的手腕。 “李恩娜明明跟我说了你给我准备的礼物是围巾,围巾呢?为什么是这个?你是不是想把我的围巾送给别人?” “我就知道李恩娜会告诉你。” 车京灿看着白知延脸上没有一点被窥探的愤怒,他仿佛一早就知道自己会这样做。 “那你告诉我围巾去哪了?你是想送给别人?” “急什么。”白知延拍了拍他还握着自己的手,“我还没织完,所以先送你这个。” 车京灿半信半疑的松开手,想起小弟给自己发来的视频里确实还有一团毛线没有用完,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白知延拿起一块巧克力打开包装纸后递到车京灿嘴边,“不尝一下吗?” 看着他纤细白皙的手指车京灿低头张嘴咬住那块巧克力,巧克力香醇浓厚的甜味在唇齿间散开,他弯起眉眼笑的张扬。 “好吃,很甜。” “那就好。” 白知延刚收回手就被他一把拉住,“你也尝尝。” 说完他就按住白知延的后脑勺对着他的嘴唇亲下去。 白知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还不等他挣扎车京灿就已经撬开了他的唇瓣,巧克力的香甜瞬间充斥在他整个口腔。 在他要抬手再给他一拳时,车京灿就已经放开了他并握住了他的拳头。 “还想打我啊?” 他抓着他的手在手背上狠狠亲了一口,“我这不是好心让你也尝尝。” 于是白知延就用另一只手扇了他一巴掌,“你个死流氓!” 这不轻不重的力度并没有让车京灿觉得疼,反而更加变本加厉把白知延托着屁股抱起来。 突然的失重感把白知延吓到,他下意识搂住车京灿的脖子,双腿也夹在他的腰上。 “你又要干什么?” 白知延无语死了,怎么这些人一言不合就要让他双脚离地。 车京灿笑着抱着他坐到床边,两人四目相对,眼中只有对方的倒影。 “我只是想时时刻刻都能像这样抱着你,让你再也离不开我的视线,我想你只能看着我,心里也只能想着我。” 窗外烟花不断,未开灯的房间被照的忽明忽暗,两人的脸上也被映出暖色。车京灿深情的眼神犹如繁星,明亮而坚定。 白知延心中原本的想说的脏话也全都憋了回去。 “我是真的喜欢你。”他把手环在他的腰间慢慢收紧,下巴也抵在他的肩膀上。 “你之前说我不懂什么是喜欢,觉得我只是一时意气。白知延,我现在真的明白了什么才是喜欢。” 白知延大脑一片混乱,他没想到车京灿在这时又提出了他最不想面对的现实。 “你、你先放开我。” 车京灿恍若未闻,手上的力度加大,似乎是想将他揉入骨血。 “你都不知道我在昏迷的时候都在想什么。我曾无数次在梦境中看到你却无法触摸,我分不清日夜黑白,仿佛拼尽全力也不能再触碰你。那段时间我如坠地狱,甚至想还不如死了算了,也许那样你还会来参加我的葬礼为我掉几滴泪。” “你……” “可当我醒来时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你,我几乎忘记了所有疼痛,我想还好自己没有真的死掉,不然怎么能看到你担心我的模样。” “别说了。” 车京灿微微颤抖的声音夹杂了一丝痛苦,人非草木,如此情深意切的剖白,即使是白知延再讨厌他也很难不动容。 “你不知道,我在梦里看到自己对你很坏,任凭别人欺负打骂你都无动于衷,可我只能看着你流着眼泪对梦中的我苦苦哀求。” 听他说到这里,白知延全身的血液几乎在一瞬间停止流动,连心跳也随之停下,他张了张嘴才发现嗓音如此干哑。 “你说你梦到了什么?” “我看见你受到欺负恨不能去杀了那群人。”车京灿没发觉他声音的变化,用头蹭了蹭他的脖颈,那上面还留有他留下的痕迹。 “但我很庆幸你和我不是那样的相遇。” “车京灿……” 白知延的声音与身体已经颤抖到无法抑制,车京灿这才注意到他状态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知延?” 有烟花爆开,他看到白知延的眼中的绝望与颤栗,光亮散去后他好像还发现了一丝恨意。 “如果我说,你看到的那些都是真的呢?” 他的声音蕴含了车京灿听不懂的情愫,但他突然感到害怕,似乎一种不可逆的东西横亘在他们之间。 “怎么会呢!” 车京灿提高音量来掩饰自己莫名的恐慌,“那种事情不可能会发生的!” 他紧紧抱住白知延,像是要证明什么。白知延却突然推开他,眼神冷漠得让他心痛。 “会不会发生已经不重要了。” 白知延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车京灿,我累了,别再纠缠了。” 这是白知延第二次对他说这种话,车京灿心中的恐慌如野火蔓延,他想伸手去抱住他,可白知延却冷着脸避开他的手。 “不要,我不要。” “从今往后,我不会过来了。” 说完白知延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车京灿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哪一句说错了,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今天白知延走了,那他可能就真的没办法跟他在一起了。 “不行,你不许走!” 他抓住白知延的背包一把甩开,死死扣住他的双肩。 “你到底对我有多讨厌?为什么一定要从我身边逃走?” 白知延的情绪起伏不比他小,皱起眉毛瞪着他。 “我说了我不喜欢你,一直以来也是你在死死纠缠,我对你早已仁至义尽,你要是不想闹的太难看就赶紧放开我。” 车京灿听到他语气中的厌恶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他不怒反笑,“什么叫仁至义尽?你会来医院也明明是另有目的,怎么好像是你受了委屈一样?” “但我已经达成了目的,这就够了。”白知延冷笑一声,似乎他嘲笑他的质问。 “车京灿,我要离开,你拦不住我的。” 说完白知延抬手按在他受伤的位置。 车京灿的脸因为疼痛扭曲了一瞬,但他还是死死抓着他不肯放手。 白知延本以为让他疼一下就能放开自己,可他低估了车京灿的疯性。 “你放开——” “怎么?不继续了吗?” 车京灿的额头上因为疼痛布满细密的冷汗,他面色苍白却仍然笑着。 “用不用我帮你?” 他抓住白知延的手继续按压在自己的伤口处,直到有鲜血流出。 白知延浑身发抖,手上全是他的血,他觉得自己的手马上要被他血液的温度烫伤,可他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车京灿你疯了!” 车京灿疼到几乎站不住,他踉跄着带着白知延跌回床上,他明明在笑着可笑声中满是悲凉。 “我早就疯了。” 第91章 混乱的圣诞夜 “在你严声厉色拒绝我时,在你与徐时元亲密接触时,在你一次次给我希望又带给我绝望时,我早就疯了!” 他的身体随着说话用力的起伏而发颤,每喊一句话他的伤口就被扯的疼上一分。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肯松开白知延。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白知延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允许我的亲近后又把我推的更远。” 面对车京灿的质问白知延说不出口,他若是说他做的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估计会被人当成疯子。 “没有为什么。”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身体已经平静下来了。 “车京灿,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同样,不喜欢一个人也不需要什么理由。” 听到他的回答车京灿竟红着眼睛笑出了声,“一个人犯下了罪却不知道自己的罪名是什么?这是不是太可笑了?” 白知延神色微动看着他语气认真,“人活着是要往前看的,你没必要非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两人的距离不过十厘米,即使是在黑暗中白知延也能看到自己在他眼中的倒影。 “可我的眼前只有你!” 车京灿因为伤口的疼痛折下腰将头抵在他的身上,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也闷闷的还带有一丝颤抖。 “留下来,白知延你留下……” “我忍受你的无理取闹已经很久了。” 白知延的容忍能力已经到达极限,他不再管车京灿还在流血的伤口,用力推开他,飞快按下旁边的呼叫器。 “到此为止车京灿。” “不!不要!” 亲眼看着白知延一点点掰开自己的手,他却没有力气抓紧。 “你明明答应过我要留下的!” 看到他决绝的表情,车京灿急着扑腾着伸手去抓他结果从床上摔下,伤痛瞬间传过四肢百骸,他支撑着身体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知延,知延我好痛,你回头看看我。” 他记得上一次白知延就是因为看到他的刀伤流血那一向冷漠的脸上才露出了担心的神情,他渴望着他这次能够因为心软而选择留下。 “你说过我伤好之前不会走的,你看我的伤口在流血啊……” 可白知延只是动作一顿,之后仍然没有回头看他,车京灿被巨大的恐慌笼罩,他感觉到害怕。 即便是我在你面前自残自伤也无法让你停下了吗? “白知延你停下!你不许走!你不许走!” 医生和护士很快就过来了,一直为车京灿治疗的医生看到他再次崩裂的伤口简直怒火中烧。 “病人你怎么又不听话!” 车京灿顾不上医生的指责,他推开身边的人扑爬着去追赶白知延的身影。 “你给我回来!白知延你给我回来!” 但白知延没有停下,他甚至没有回头看身后的这场闹剧,缓慢而坚定的走出车京灿的视线。 “白知延——” 车京灿撕心裂肺的声音穿透整个病房,旁边的医生护士七手八脚的按着他却也控制不住。 “快给他打镇定!快!” 医生按着车京灿的肩膀指挥护士,最后在药物的帮助下终于把他压制住。 白知延离开医院后在大街上浑浑噩噩的走着,出门后有寒意袭来他才发觉自己出门居然没带外套。 他裹紧了衣服,心中却还是一片茫然。他本以为看到车京灿那副受伤的模样自己会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可听到他歇斯底里锥心刺骨的叫喊声时,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感,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蔓延。 雪还在纷纷落下,他抬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竟不知道自己何处可去。 手机的震动声再次响起,他知道是徐时元,破天荒的在第一时间查看他的信息。 零点时他发了一句圣诞快乐,之后是问他现在在哪是不是还陪着车京灿,最后一条消息是说要来医院找他。 来医院找他? 白知延冷笑一声,他到底是想来找他还是想气死车京灿? 他回复了句不用就再没理会他狂轰乱炸似的消息。 他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他不想回白家,他突然好想妈妈,可他与妈妈之前住的房子也已经被房东收回了,奉安堂这个时间也不会开门。 也许孤家寡人不过如此? 就在他漫无目的的瞎逛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白知延心里一惊,这么晚了很容易遇到坏人啊。 不做他想,白知延立马加快脚步向着宽阔的主路跑去。 “知延!你别怕!” 白知延听不清那人在喊什么,只是一个劲的跑,直到那人追上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放开我!” 白知延挣扎着挥手,那人抓住他的手腕把他转过身来。 “是我知延,别怕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白知延停下动作抬头看去,徐时元的脸逆着光在他面前看起来不太真切。 “徐时元?怎么是你?” “我给你发过消息了说我会来找你的。” “可我不是说了不用了吗?” 徐时元没理会他这句话,而是皱着眉看他冻到发红的脸颊与鼻尖,手指碰到他身体的时候也是一股寒意。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门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要披在白知延身上。 “不用……” “穿上。” 徐时元的声音是少有的强硬,他不由分说的把衣服披在白知延身上,衣服上还带有他的体温慢慢传入他的身体。 恍惚间,白知延闻到了清新的柑橘味,似乎是他衣服上的味道,和记忆里他妈妈经常用的柔顺剂味道很像。 徐时元看到他茫然的模样自然地牵起白知延的手,却不想会看到满手血迹。 “知延你的手怎么了?怎么会都是血?” 白知延试图抽回却没能成功,“这不是我的血,我没事。” 听到他这么说,徐时元就知道是谁的了,他收起惊诧的神色继续问:“那知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陪着车京灿吗?” “我现在不想提他。” 见他面色难看闭口不言,徐时元猜想他们可能是吵架了。他就知道,像车京灿那样性格差的大少爷一般人都忍受不了,就算是白知延脾气再好也一定是有限度的。 不过看白知延连外套都没穿就跑出来了,如果不是车京灿把他赶出来就是他自己在主动逃避。 “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了,反正你答应陪他也只是为了还金南贤人情不是吗?现在既然已经拿到谅解书了,你也没必要再留在医院陪他了。” 难得徐时元说了这么多符合白知延心意的话,也似乎是给他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白知延原本违反约定的罪恶感也随之消失了。 白知延小幅度的点点头,“嗯……” 看到他穿着自己衣服还一脸乖顺点头应答的模样,徐时元心里痒痒的,目光愈发炽热的盯着他的脸,还抓着他的手也开始揉捏他的手指。 “你——” “你的手太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白知延的手拉到自己嘴边开始哈气揉搓帮他取暖,也不管他的手上还有血迹。白知延试图挣脱,却被握得更紧。 “你别这样,放开我。” “知延,你听话别动。” 白知延被他含情脉脉的语气吓到头皮发麻,他永远都无法适应徐时元这张笑脸,总会给他一种下一秒就要把他推下天台的错觉。 但徐时元显然不会察觉他的心思,而是更慢的揉捏着他的手指,眼中的蜜意像是散不开的雾气。 “知延,你这么晚了出来是想去哪?” “我、我只是出来散散心。” “可你自己一个人外出也太危险了,你这样实在是让我担心,而且你都走到这里了就别回医院了。” 担心我?白知延在心里冷笑,你是怕我回去找车京灿。 “我会找周司机来接我的,你不用担心。” 但其实因为今天是圣诞节,白知延一早就给周司机放了假,不会有人来接他的。 “可是这么晚了你万一联系不上他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等着他?” 徐时元用力一扯把他拉到自己身前,抓着他披在白知延身上衣服两侧,围出一个禁锢的姿势。 “知延,别去医院也别回白家了,跟我回家,我妈妈今晚不在。” 白知延抬头时看到他目光如炬的双眼几乎要把自己盯出洞,他立马移开视线,他的大脑来不及思考他说的话里还有没有其他意思,就看见徐时元的脸越来越近。 他的脸即将要贴上来时,白知延猛的错开头,让他的发丝蹭到了自己的耳边。 “我在第一时间就给你发节日问好,你为什么不回复我?” 清冽又深沉的声音在白知延耳边响起,他觉得自己的半边脸都麻了。 于是白知延皱着眉快速小声的回了他一句,“圣诞节快乐。” 原本徐时元因为他闪躲的动作心存不快,可听到他乖乖回答的声音后不禁嘴角上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算是车京灿再卖惨博同情又怎样?不还是留不住白知延,一个没有脑子的暴力狂也配想得到他?真是痴人说梦! “我的礼物呢?你亲手织的那个。” 白知延身体一僵,没想到他刚应付完车京灿转头就又要糊弄徐时元。 “我走的急,身上什么都没带,围巾被我放在了学校,现在给不了你。” “没关系的。”徐时元站直身体眉目柔和,浅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走,跟我回家。” 白知延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答应他要跟他走,他当即沉下脸去挣他的手。 “我不想跟你走徐时元,我要回家。” 听到他的拒绝后徐时元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他再次抓着白知延的肩膀,“可现在已经那么晚了,知延你想怎么回去?你就不怕真的遇到坏人?” “我不——” 白知延本想继续拒绝他,就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从一旁走出,还不等他喊出人名,那人就一拳挥在了徐时元脸上。 “咳——” 徐时元没有防备,被这猛烈的一击打倒在地,他恶狠狠的看向来人时竟发现是白济泰。 他怎么会在这里?白知延与他发出同样的疑惑。 “徐同学,我怎么看你才是那个心怀不轨妄图诱骗纯真少年的坏人呢?”白济泰嘴角泛起一抹戏谑的笑,脚下却毫不留情地用力踩着徐时元的大腿,使得他完全无法站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自己压制得动弹不得的徐时元,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这么晚了,你究竟想把他带到哪里去呢?我刚刚可是亲耳听到我家弟弟说他想回家了。”他特意将“家”这个字咬得极重,仿佛在向徐时元强调某种主权。 “唔咳咳咳,白理事。”徐时元明明被他踩在脚下却不见狼狈,依旧扯起嘴角对他笑的挑衅。 “您也是贵人多忘事,真以为有一个名义上兄长的身份就可以压过知延对你的厌恶了吗?” 他话音一落,周围的气压瞬间降低了几分,白知延甚至不敢去看白济泰的表情,他比谁都清楚惹怒他之后的下场是什么。 如他所想,白济泰阴沉的脸上正酝酿着一起风暴,他在想要把眼前这个贱货怎么折磨才不算便宜了他。 “徐时元,你在找死吗?” 他弯腰抓起徐时元的头发,二话不说就是一拳,徐时元的脸上原本被车京灿找人打过的淤青还未散去,现在又多了新伤。 白济泰一向手下不留情,除了脸上,徐时元身上各处也都难以幸免于难。 “行了白济泰你快停手!”白知延心惊胆战的在一旁看着这几乎凌虐的殴打。 “你再打下去他真的会死的!” 鬼知道这里有没有监控,附近还有没有其他人在,要是徐时元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明天直接就能登上社会新闻。 “怎么?你心疼他了?” 白济泰停下手扔开徐时元转头用那双凌厉的眼睛看着他。 “什么心不心疼。” 白知延在心里暗骂他有病,明明之前他跟朴俊打架时就说他会给白家惹出事,怎么他现在在大街上打人就不怕上电视了? “回家,我现在要回家。” 第92章 囚禁? 白知延拉住白济泰的手臂想制止他的暴力行为,但对方仍然不为所动。 “你是怕我打死他还是真的想回家?”白济泰扔下惨不忍睹的徐时元,看着他挑挑眉。 “当然是想回家。”白知延见他停下手,立马把他的手腕拉住。 “你刚才不都听到了吗?我要回去。” 白济泰的手上都是徐时元的血,白知延的手上也全是已经干涸了的血迹,一旁的徐时元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如果此时有人路过,一定会以为这是什么凶杀案现场。 只是这么一想白知延就吓得不轻,他跟白济泰要是真被人拍到,事情可就大了。 还不等白济泰说话,徐时元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 “知延……” 白知延大脑一震,看着眼前的白济泰已经绷起脸,拳头再一次扬起。 “白济泰!” 他顾不了那么多,一把抱住白济泰的腰硬生生停下他的拳头。 真想打死徐时元也别在他面前啊! “快走济泰哥,我想回家。” 他的头埋在白济泰后背,声音被吸入衣服的布料里,似乎又透过脊背传入他的胸口,沉闷又低沉。 于是他放下拳头转过身,像拎小猫一样揪住白知延后颈的一块软肉让他把头抬起。 “唔额——” 他的手指冰凉又湿滑,白知延想到他手上还有徐时元的血,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但白济泰不会注意他的感受,觉得他这副模样颇有趣味,还轻轻晃了晃他的头。 “以前一提到家你就满脸厌烦,今天倒是懂事,知道怎么说话能让我开心。” 白知延用余光轻扫了一眼徐时元,看他还有气稍微放松一些。 “今天可是圣诞节,我当然要回家过节了,只是太晚了我就没麻烦周司机。” 他敛下眼眸,叫人看不出他的真正情绪。 白济泰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勾了勾唇,“行,看你没有跟徐时元走的份上,哥带你回家。” 一道冷风吹过,白知延的身体抖了一下,他想还好可以借着天气来掩饰自己的胆寒,因为白济泰这话属实是给他恶心的不轻。 显然白济泰也注意到了他在发抖,看了一眼他身上偏大明显不属于白知延的外套,又看了看一身单薄的徐时元,瞬间明白了他身上的衣服是谁的。 “真是一身穷酸样。” 他讥讽的声音传入白知延耳中,他还没明白白济泰又在不满什么,就觉得身上一轻,外套已经被他剥下扔在地上。 没了外衣的保护,风雪吹过时白知延身体立马开始打颤,他只好抱着双臂稍微抵御寒冷。 “你干嘛脱我衣服?” “冷?”白济泰嘲笑道,“觉得冷你出门不穿外衣?还是说就喜欢穿别人的衣服?” “谁喜欢穿别人的衣服?” “行了,少矫情。”说罢,他上前一步,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披在了白知延的身上。 白知延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在想白济泰是不是中邪了。 “走,再不走我让你以后再也看不见这个贱货。”白济泰面无表情地说道。 “嗯……” 白知延拢了拢快要拖地的大衣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心想要是真的有这种好事就好了。 两人的身影在雪地中渐行渐远,徐时元浑身是伤,高高肿起的脸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唯余那双黑到发亮的眼眸在雪夜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跟着白济泰到了车上白知延被冻到僵硬的身体也终于得以回温。 只是这温暖他还没享受完,主驾驶的白济泰就捏起他的下巴质问他:“小狗崽,你不是在医院陪着车京灿,为什么又会跟徐时元在一起?” 白知延没忍住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那你呢?这个时间你为什么会在医院附近?” 两人的距离近到白济泰可以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和藏在眼皮褶皱里的那颗痣。 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回到白家发现他仍然没回来时,他心中的怒气早已直冲云霄,他怎么可能允许这个跟自己同姓的弟弟在圣诞节时与那些贱货在一起。 于是他驾车赶往医院想把这个不懂分寸没有自觉的坏孩子带走,只是没想到来到医院他还能看到两场好戏。 先是看到车京灿吼叫着白知延的名字然后被一群医护人员押住打镇定剂,然后就是看到徐时元抓着他的手想把他带回家。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白济泰的双眸透着危险的气息,“倒是你,刚才是不是真的想跟徐时元回家啊?” 他的手指些微用力,白知延的脸也皱了一下,“我可是听到他说他家没有人,家里没人叫你过去是什么意思呢?” “我、我不知道。” 白知延听的一身恶寒,他完全不想去思考徐时元的用意,他怕自己会吐在这。 “你知道我不喜欢徐时元的不是吗?济泰哥。” 他的声音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白济泰一愣松开手把他的脸甩开。 “你最好是真的不想。” 他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发动汽车。 自从上次与他交锋,白知延大致就能掌握他的脾性了。只要他稍微示弱顺着点白济泰,他暴虐的性子就能压下一点,只是一点点也够白知延用的了。 见他没有想继续找自己麻烦的意思,白知延窝在副驾驶上也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他拢了拢身上的外衣,第一次闻到白济泰身上的香水味没有觉得恶心。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与飞雪,他有些好笑的在想 自己居然也有跟白济泰在一起这么平和的时候。 像是为了证明他真的没有害怕,白知延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居然睡着了,直到到了白家他也没有醒。 白济泰熄火后看着他睡的安稳没忍住嗤笑了一声,他每次见到白知延他不是一脸防备警惕就是厌恶嫌弃,头一次看到他这么安静温顺的模样。 看来他是真的没有那么害怕自己了啊,都敢在他车上睡觉了。 白济泰没叫醒他,下车后走到副驾驶把他从车上抱下来,进到大厅时原本想走向二楼的脚步骤然停下。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调转方向走进地下室。 这是白知延第二次躺在地下室的床上,不同上一次这次他是没有意识被带进来的。 白济泰担心他会突然醒过来,拿过旁边的麻醉剂给他打进去,见他确实睡熟了这才打开另一边的工具。 他们之前在催收债务时经常会有欠债人跑路,后来为了方便掌握他们的动向,会在放贷时在他们的体内植入定位芯片,这样一来,无论他们跑到哪里都会被找到。 防止有人挖掉芯片,他们特意做了会爆炸的型号,只要芯片离开体内,它们就会自动爆炸。 只是白知延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他植入,所以白济泰并没有用会爆炸的型号。 他将手中的弯刀消毒后轻轻划开白知延上臂,将芯片放入。芯片不过指甲大小,植入后也不会产生什么不良反应和后遗症。 擦干净流出的鲜血上过药后他利落的拿起针线缝合,最后用纱布包扎好,而在昏迷中的白知延不会知道这一切。 “这样才对。” 处理好伤口后,白济泰抱起白知延走出地下室,回到了他的房间。他把白知延放在床上盖上被子,然后静静地坐在床边注视着他。 他想起了刚刚在医院外的情景,心中不由得一阵烦躁。他本以为白知延会乖乖地待在医院,然后他会带他回白家,却没想到会遇到徐时元。 这时,白知延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徐时元打来的电话。 白济泰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刚刚压下去的怒气顿时直逼天际,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被打成那样居然还有力气敢联系白知延。 “知延,咳咳咳——你回去了吗?我很担心你,白济泰他咳咳咳——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徐时元虚弱的声音传来。 “徐时元,你居然还敢打电话过来。”白济泰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咳咳咳——白济泰怎么是你!” 徐时元情绪激动扯到了伤口,猛烈的咳嗽起来。 “怎么不能是我?”白济泰听到他激动的声音轻嗤一声。 “知延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睡了,睡的很好。” 徐时元不明白他的话是否意有所指,他忍着身体的疼痛双眼发红,“白济泰,我觉得咳咳咳——不用我来提醒你白知延是你弟弟。” 他话音刚落,白济泰的脸色骤变,捏着手机的手指也因为用力开始泛白,“徐时元,你是真的离死不远了。” “你到底把知——” 白济泰直接挂断电话,他强忍着怒气没砸烂白知延的手机,只是通话结束后看到他手机壁纸上那张陌生男人低头的侧脸照,就像是在嘲笑他做的一切。 他站起身来看着沉睡中的白知延,硬生生压下把他弄醒质问他的念头,紧绷着脸离开了他的房间。 白知延这一觉睡的有够久的,当他再次睁眼时已经快中午了,他迷迷糊糊的看着四周,却怎么也没想起自己昨晚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只是在伸懒腰时感觉到手臂一阵抽痛,他扭过头却看到自己的手臂上多了一块纱布,他摸了摸,却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受的伤,甚至还有人帮他处理了。 难道是白济泰昨天把他打晕了揍了他一顿,所以他才没有知觉? 想到这里白知延立马下床跑去洗漱间,可是他脱了衣服照着镜子看来看去,怎么也没再发现第二处伤口。 到底是什么情况恐怕只有白济泰知道,但他可不想一大早就去找他聊这个。 因为还有不久就是他与池承勋约定的时间,他得抓紧收拾去找他。 洗漱完换好衣服后白知延急忙下楼,他跟徐时元说的把围巾放在学校是真的,他害怕在医院被车京灿发现就只好一直藏在学校了,他现在还要先去学校一趟。 “你要去哪?” 他刚跑下楼就听到白济泰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去学校。”白知延转身老实回答。 “都放假了为什么还要去学校?” 白济泰一步步靠近,白知延就一步步后退。 “我有作业没带回来。” “我让司机去给你取。”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白知延急忙退后想跑,白济泰毫不费力就抓住了他受伤的手臂,疼痛袭来,白知延倒吸一口凉气没敢再动。 “凌晨时你自己说的要在家过圣诞节,怎么?你想跑啊?” 他把白知延的胳膊拧到身后,“你想出去陪谁?车京灿徐时元?还是你手机上的那个男人?” 白知延心中一惊,不清楚对于池承勋他知道了多少。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都说了是要去学校,而且我去哪跟你有什么关系?” “呵——谁知道你是不是去见那几个狗崽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白知延要往楼上走,“你自己说的今天要在家过节,你哪都别想去。” “白济泰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想干什么?” 他不理会白知延的反抗,只要他一挣扎他就会故意去碰他的伤口,一路磕磕绊绊最后终于把他带回了房间。 白知延被他甩到床上,恶狠狠的看着他,“你有病就去治疗!为什么要在我这里发疯?” “你不是想过节吗?那你今天就哪都别想去,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晚上我会让你出来一起吃晚饭。” 白知延简直要被他的迷惑操作搞疯了,“你有病啊白济泰,你这是非法囚禁!” “省省力气。”白济泰拍拍他的脸,“你要是不想被我锁在地下室,最好从现在就闭嘴。” 想起脚铐冰凉的触感,白知延的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比起地下室他自己的房间还算好点。 见他终于老实了白济泰这才满意,他起身走向门口,开门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白知延,“晚上会就放你出来,乖乖等我回来。” 第93章 智敏牌快递 白知延的房门被他反锁,他打不开门,叫来李管家和韩婶也没用,他们都听白济泰的吩咐。 “该死的混蛋!” 他折腾了一通除了消耗了不少体力什么都没有做到。 可是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他好不容易才能与池承勋一起过节,不能就这样放弃了。 思来想去,他想到有一个人可以帮到他。 “喂智敏?你现在忙吗?” 正在家里尝试制作新口味巧克力的柳智敏接到白知延的电话有些意外,因为她之前有问过白知延要不要一起过节,他当时说自己有约就拒绝了她,怎么现在会给自己打电话? “怎么了知延哥?我现在不是很忙。” “还记得我之前织的那条围巾吗?我原本打算今天送给跟我一起过节的朋友的,可是我昨天织好后就落在了学校,但我现在没有时间过去取,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取一下然后邮寄过来啊?” 这种事如果不是遇到特殊情况白知延也不想麻烦柳智敏,但他现在别无选择,就算是他本人无法赶过去,至少得让池承勋收到自己的礼物。 “天呐知延哥,你也太不注意了。”柳智敏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中的搅拌勺,擦了擦手后立马去穿外套。 “不过你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 “太好了,谢谢你智敏!” “放心知延哥,我现在就去学校。” 还好柳智敏是个热心肠的好朋友,解决了礼物的事后白知延开始计算自己逃出去的路线。 因为之前车京灿有过从二楼爬上来的经历,所以白知延打算模仿一下他当时的行为。趁着白济泰不在柳智敏去帮他取东西,赶紧找出不用的床单开始裁剪。 另一边匆匆赶到公司的白济泰教训完办砸事情的小弟后,看了一眼手机中白知延的位置,看到他还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这才满意。 旁边的小弟见他心情不错,措好词后小心开口。 “济泰大哥,我们的人中有小弟说看见了那个人,最后发现他的位置是在明洞的码头。” “哼——”白济泰收起手机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冷哼着点起一支烟。 “看来这个死小子是真的不在意他的父亲了。” “那济泰大哥,您看他父亲……” 白济泰不耐烦的挥挥手,手中的香烟随之晃动,烟灰飘散在空中。 “先把手指切了,再送去地下医院检查一下他的器官,有能用的就挖了,留一口气就行。” “是大哥,我这就去办。” 人散后,白济泰打电话给李管家问白知延的情况,知道了他除了叫过一次人后再没动作一直在房间里。 白济泰手指轻点手机屏幕,这么久了他也总算是有点长进。 学校这边柳智敏带着司机马不停蹄的赶到,在空教室讲台下找到了白知延说的围巾,仔细包装好后按照他给的地址开车去到了一户人家,把东西放进了快递箱中,一切事情办完后跟白知延汇报。 “知延哥东西已经送到了。” “真的太谢谢你了智敏,有时间再带你去吃你喜欢的那家烤肉。” “不用这么客气。” 柳智敏想了想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可是知延哥,你不是说这条围巾是要送给你很重要的人吗?为什么你不亲自去送呢?” 我也想亲自去啊!白知延在心中无声呐喊。 “有点急事我现在出不去,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没事啦,以后有需要叫我就可以。” 挂断电话后白知延继续绑他自制的绳结,他把两张床单剪成布条拼接在一起,一边系在外阳台的栏杆上,另一头抛下二楼落在雪地里。 其实二楼的高度没有很高,而且现在外面地面上有落雪,摔下去也不会很疼。只是白知延上辈子有被从天台上被推下去的经历,每次他接近外阳台时都难免会想起那段痛苦的回忆。 想到这些他又想起了徐时元,白知延他明明既讨厌徐时元又对天台留有恐惧,可最初仍然选择去天台上找他。 他想以直面恐惧的方法来克服心理问题,只是他现在站在外阳台却总觉得可以看到车京灿可怜兮兮蹲在地上抱着台灯叫他名字的模样。 白知延的手下意识抖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不受控制了,不然怎么总会看到一些奇怪的场面?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会儿,他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他回过神打开手机发现来电人竟然是池承勋,他抛开那些杂念立马接起电话。 “喂承勋哥,怎么了吗?” “喂知延,我收到了滋滋滋——你的围巾,我很滋滋滋——喜欢。” “嗯,你喜欢就好。” 不知道池承勋那边在做什么,两人通话时中间夹杂着明显的电流声,把他温润清朗的声线硬是变成了冰冷无情的电子音。 白知延有些担心急忙问:“承勋哥你那边怎么了?我有些听不清你说的话。” “很抱歉知延,今天我不能滋滋滋——陪你过节了。” 池承勋原本和妹妹在家收拾布置屋子准备迎接白知延的到来,中途却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们安排的眼线告诉他找到了之前那个债务人的家属。 那个家属联系不到他父亲后就顺着白济泰的线找到了白济英,后来被白济英反押到池承勋这里才让两人搭上线。 检察院刚把他收下准备送去警察局,不曾想中间遇到车祸竟让他给逃了,他这边刚从检察院逃跑就立马被白济泰赶来的人抓走。只是听说这小子狡猾的很,即便是被白济泰的人捉住也很快又逃了出来。 最后他接到同事的消息是听说在明洞码头看到了他的身影。由于今天过节,码头的船次很少,所以他现在刻不容缓一定要亲自去把人带回来。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有白济泰犯罪证据滋滋滋——的人,我们发现了他的踪迹,所以我现在要去把他捉回来。” 白知延自然还记得这个人,这个家属因为警方一直没能从白济泰手中找到救出他的父亲对他们心存不满,还去威胁了白济英,最后勉强答应与警方合作却又因为不满意警方像关押犯人一样把他隔离起来,就又开始逃跑自己去找他父亲。 闹了这么久警方没拿到一点实质性证据不说,就连保护受害者家属的工作也无法进行。 “我知道了,承勋哥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会等你平安归来的。” “放心,你也照顾好自己。” 今天的风雪不断,信号时好时坏,池承勋在外面受天气影响通话也一直断断续续,但还是把事情跟白知延讲清楚了。 电话结束后白知延心里空荡荡的,虽然不用冒着风险跳楼逃跑,可比起不能见到池承勋要等着白济泰晚上回来,这比摔断腿还要难受。 白济泰不想因为出去找人耽误他晚上回白家,就把事情都安排给手底下的人做了,出了公司后推掉了狐朋狗友组好的酒局,自己开车回去。 白知延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雪景,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池承勋的工作充满危险,但他也相信池承勋的能力。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白知延的心跳瞬间加速连忙把做好的绳索藏好。然而,开门进来的却是李管家,他告诉白知延,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白知延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向楼下,却不想看到了他最讨厌的人。 见他跟着李管家从二楼下来白济泰放下手中的外套,“你今天倒是听话,让你乖乖在家待着还真就一点没闹。” 他怎么不想出去,只是出去了也见不到池承勋,根本没有意义。 但他还是很不爽白济泰的语气,“你这话说的有意思,就好像我想出去你不会派人拦着一样。” 看着他面带愠色的脸白济泰不置可否,“算你识相。” 白知延无视他,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白济泰见状也不生气,坐到了他的对面。 “我听李管家说,你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 “没有胃口。” “怎么?你想以这种方式来表达对我的不满吗?”白济泰微微扬起下巴。 白知延正在喝水,听到他的话手一顿,用一种看精神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身体健康来对你表示抗议?” 他这话讥讽的意味深长,白济泰面上一沉,重重拍下桌子,“白知延,看来你被关一天不够,还是学不会怎么能不惹我生气。” “白济泰,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为什么要哄你开心?” 本来今天没见到池承勋还要跟他坐在一起吃饭就烦的要命,听到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白知延更是烦不胜烦。 之前装模作样的哄车京灿高兴就已经用了他半条命了,他可不想剩下的半条命再浪费在他身上。 “看来你是没被关够,是不是要让你在房间里多待几天才能不再忤逆我?” 白济泰语气阴沉冰冷,看起来不像是在说笑。 “你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白知延拍案而起,自从回到白家后他就一直搞不懂白济泰的一系列操作。无论是在学校给他解决麻烦还是跟踪他的医院,甚至是现在的囚禁,这些行为在上一世完全没有发生过。 如果说他掌握了车京灿与徐时元对自己感情上的弱点,那唯一弄不明白的就是白济泰。 他依旧残暴肆意喜怒无常,有时他面对车京灿情真意切的感情时可能会产生些许愧疚感,知道徐时元个人情况与曾经的自己相似时会有一丝恻隐之心。 但唯独面对白济泰时他每每想到的只有怎么能让眼前的这个人快点死掉。 “白济泰,你没有权利掌控我的自由和私人空间。” “我之前说过了。”白济泰慢条斯理的起身走到白知延面前轻轻扳过他的脸。 “在医院时我就告诉过你,我是你的监护人,我有权利监管你的一切。” 风雨欲来,白家的佣人在这里工作久了,都害怕这场风雨会溅到自己身上,很有眼力的一齐退下。 白知延扭头躲过他的手,微微昂起头瞪他,“白济泰你是不是太久没见到白政仁忘了他还没死呢?只要他活着,我监护人那一栏上就轮不到写你的名字。” “怎么?你在激我去杀了白政仁吗?” 白知延瞪圆了眼睛,“你在说什么疯话?” 他冷笑一声从口袋中掏出烟和打火机,修长的手指按动打火机,冷蓝色的火焰跳跃起来,烟草的味道在两人中间弥漫。 “之前你是不是跟我说过不会跟我争任何白政仁的产业和资金。” 白知延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点点头,“对,我说过,并且现在也有效。” 毕竟上一世他就是因为家产问题才会被白济泰杀死,他本来就不稀罕白政仁的东西,因为自己不想要的东西付出生命作为代价未免也太可笑了。 “你似乎是想错了什么。” “什么?” 白济泰笑着呼出一口烟,烟雾缭绕白知延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听到他莫名的笑声还是忍不住产生恐惧,他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在我知道你要回来的时候确实一直在害怕你会抢走属于我的东西,可后来我想明白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白知延不明所以的皱起眉,下意识接住他的话,“你想明白了什么?” “你是白政仁的儿子,你的身体里也流淌着跟他相同的血液,既然你也是他这一生里所拥有的一部分,那你与那些家产又有什么区别?” 他轻吸一口烟慢慢将烟气吐到白知延脸上,“所以你就算是拿到了白政仁的遗产也没有用。” 白知延被烟呛到,猛然咳嗽起来,单薄的双肩小幅度的抖动着,他大脑无法理解白济泰的一字一句,再抬头看向白济泰时墨黑的眼眸已经染上了一丝血色。 “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会继承白政仁的所有产业,也包括你。” 第94章 对峙 “什、什么?” 白知延的大脑在一瞬间宕机,他甚至在想眼前的白济泰是不是幻觉,不然怎么能说出这么惊天动地的话。 “我一直在思考应该怎么处理你。”白济泰放下烟慢慢靠近他。 “你既不想跟我抢夺白家产业,又不想跟我装成表面上过得去的兄弟,我猜不透你到底想要什么,所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你。” 白知延强忍着心脏狂跳的躁动,面上摆出还算冷静的表情,“既然如此,我们就应该井水不犯河水,之前我们也说过的。” “可我觉得那样太无趣了。” “无趣?” 他近距离看到白济泰颊边的酒窝慢慢浮现,“我为什么要和你逢场作戏来骗白政仁?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白知延知道白济泰也讨厌白政仁,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直白的表现出来。 “白济英出嫁后白政仁就再没考虑过将他的产业分给她一丝一毫,我原本以为他的东西早晚都会属于我,谁知道你会突然出现。” 他一边说着另一边掐着烟的手已经抚上了白知延的脸。 “不过没关系,虽然我一开始有想过将你杀掉一劳永逸,不过——” 听到他说想杀掉自己的时候白知延不禁又回忆起上一世的事,他从天台摔落在医院还有知觉的时候亲眼看着他把拔掉自己的氧气将他推入深渊。 “所以呢?你现在又不想杀我了吗?”白知延神情冷漠,一如外面天寒地冻的可以将人送向死亡的温度。 白济泰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眼中的笑意更甚,“驯化你比杀了你更有意思。”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的不杀之恩啊?” 他语气中嘲讽意味满满,白济泰倒也不计较,只是一直靠近逼退他,直到白知延的身体靠在餐桌上,被他用一个包围的姿态笼罩住。 “你身上留着白政仁的血,自从你被带回白家起,你就别想离开这里,即便是死,也只能以白家人的身份死去。” “你想干什么?别靠近我!” 白知延觉得两人距离太近,下意识伸手抵在他的胸前隔出一块空隙。 “之前你不是说想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逼问你与车京灿和徐时元的关系,我现在可以清楚的告诉你。” 是他第一次带着白知延去地下室时白知延一直追问他的话,只是白知延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我最讨厌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那两个狗崽子却总是用看着自己所有物的眼神看着你,这让我很不满意。” 白知延觉得他的话十分刺耳,就像是把他当作可以买卖交易的物品一样,“白济泰,我不是谁的所有物,我跟你没有关系,跟他们更不会有关系。” “你和我怎么可能会没关系呢。”白济泰抬手轻轻按住他的眼尾,手指轻揉那颗几不可见的小痣。 “就算你再怎么否认,至少我们在法律关系上是亲兄弟。” 白知延闻到他手指上散发着来淡淡的烟草味,微微侧头闭上眼睛。 “你不觉得你的话很可笑吗?” 白济泰手指一顿,漫不经心的拨弄了几下他额前的碎发,“什么可笑?” 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在白知延耳边响起,他此时闭着眼睛听觉感官更加清晰明显。 “之前明明是你说的我这种杂种也配进白家的门,现在你又拿血缘法律来证明我们的关系,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白济泰的眼神变得冷冽,他用力捏住白知延的脸颊,让他正视自己。 “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你都是白家的人,等白政仁不在了,你就再也别妄想着逃离我的掌控。” “难道你就不怕我将你说的这些话都告诉白政仁吗?”白知延面露凶色,毫不畏惧的瞪着他。 “哦对,差点忘记告诉你了。”白济泰笑着动了动手,白知延的脑袋也随之摇晃。 “我看你最近一直在和那些狗崽子纠缠不清,似乎是没意识到白政仁有多久都没回过这里了。” “什么?” 白知延顺着他的话回想,他确实是好久都没有见过白政仁了,但他平时就很少与他见面,所以根本没放在心里。 “他怎么了?” “他现在可有的忙呢。” 听到白济泰戏谑的笑声白知延的身体瞬间发冷,“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跟我母亲那边的好亲戚们随便给他添了些麻烦。” 他虽说是小麻烦,但白知延知道以他的作风,估计白政仁是遇到了棘手的事。 “即便是这样,白政仁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回本家。” 白济泰看着他发白的却倔强的小脸觉得好笑,松开掐着他的手用指背轻抚着发红的皮肤。 “没关系,我会让他再也没办法回来。” 刚想躲开他的手的白知延听到他的话甚至忘记了动作,身体僵直在原地任由他揉捏搓弄。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开口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字面意思。” “白济泰你疯了!他可是你父——” 说话声戛然而止,因为白知延突然想起来上一世临死前白济泰的自曝,他根本就不是白政仁的儿子,恐怕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能毫无顾忌的对他下手。 “那又如何?他也是你父亲,怎么,你会想为了他报复我吗?” 他话中带刺恶意满满,他知道白知延也很讨厌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于是他看着白知延抿着双唇最后干巴巴的说了句不会。 想到白政仁白济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他凑到白知延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已经受够了等待,只要他活着就要等着他将一切慢慢分划,可我没那么多耐心,属于我的不属于我的,最后我都会让他变成我的。” 白知延惊恐万分,他知道白济泰暴虐无道,可现在连白政仁都不放过,他根本就是个弑父杀弟的恶魔!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对,没错,我就是个疯子,所以我劝你不要再试图激怒我。” 他看着白知延怒目圆瞪气到涨红的脸心情大好,“白知延,你之前说什么有一就会有二,但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惹我生气这件事,仅有今天这一次。你听懂了吗?” 白济泰的手抓在白知延手臂上由他亲手划开的伤口上,用疼痛来逼迫他说出自己想要的回答。 白知延怎会不知他想听的是什么,他偏过头闭口不答,强忍着疼痛连嘴唇都被他咬到渗血。 “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隐忍痛苦我就越想逼迫你顺从我。” 白济泰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红肿的嘴唇解救,手指轻轻抚过上面溢出的血珠。鲜红的血液衬得他的脸愈发苍白,被晕开的鲜血像是唇彩,为他添了一层新妆。 他心思绮丽,可白知延却对他恨之入骨,满脑子都是在想要不要直接咬断他的脖子。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能冲动,池承勋顶风冒雪的在外面找证人,为了他们的合作做了那么多事,即便是为了他们最终的目的,他现在也得忍受白济泰的发疯。 再抬眼时白知延眼中的厌恶和屈辱已经消失不见了,难得的几分平和在他眼中,白济泰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按住白济泰还压在他伤口处的手,白济泰看着他挑挑眉略微松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以放开我了。” “可以,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白济泰放下手转而扯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椅子旁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随后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块松饼递到他嘴边。 “来,一天没吃东西的小狗,该进食了。” 看着嘴边的松饼,上面还沾着新鲜的蜂蜜,白知延知道他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来羞辱他让他难堪。 他蹙起眉头闭着眼,“白济泰,我发现你真是既幼稚又爱记仇。” 明明杀了他可以解决许多麻烦,毕竟他连白政仁都不会放过,可他偏偏要浪费时间来与他纠缠。 还有刚才的话,非要把他曾经说过的话拎出来一句句驳回,白知延想恐怕连他自己本人都不记得曾经说过什么。 听出他语气中的鄙视,白济泰没有回应只是看到他抬手准备接过叉子时躲开了他的手。 “就这么吃。” 白知延的面容这才有一丝裂动,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他,那眼神仿佛就是在说“你是不是有病”一样。 但白济泰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喂食的姿势等他主动。 白知延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咬了一口松饼,在心中骂了他一万遍。 见他没有反抗白济泰满意地笑了笑,继续喂他吃东西,白知延尽管心中充满了愤恨,但他明白,此刻反抗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两人诡异的沉默着,一人喂食一人张嘴咀嚼下咽,原本是亲近之人才会做出的举动,在两人之间却显得十分不和谐。 最后一块松饼被送进嘴后白知延看着眼前空了的盘子连忙摆手,“唔——额次不鸟了!” 白济泰也没再继续,将叉子扔到一边单手撑在他桌前,微微俯身用另一只手轻戳他被食物塞的满满的脸颊,状似漫不经心的问他:“凌晨时徐时元说你给他织了围巾?你说放在了学校是吗?” 他连这个都知道?白知延一边努力将食物咽下,一边头脑风暴在想这个白济泰是什么时候就看见他与徐时元在一起说话的。 “我是有这么说过。” “所以你真的给他织了围巾?” 白济泰的语气变冷,“你今天非要去学校是不是就要去取那个围巾?” “我没有!” 比起撒谎骗人,被人误会自己的心意是送给徐时元的更让他难受,白知延宁愿以后再也不碰手作品。 “你没有什么?没有给他织围巾还是没有想去学校拿回东西送给他?” “我都没有。” 白知延无语至极,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在觊觎那几团毛线,建议柳智敏开一个教人织围巾的手工班。 “我之前明明跟你说过,你也知道的我并不喜欢徐时元,跟他说的什么围巾也都是骗他的,我当时那么说只是想躲开他。” 白知延擦擦嘴起身与他对立而视,“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如果我当时不顺着他来,难保他不会突然生气发疯把我带回他家。” 他说的诚恳让人难辨真假,白济泰微微眯眼,“那你今天非要去学校的理由——” “白济泰,我真的没有骗你。”白知延直接打断他的话,“我没有给徐时元准备东西,今天想去学校也不是因为他。” 也许白知延是一个谎话精,但他面对白济泰时确实没有说过什么假话。 白济泰深深的看着他,但白知延一脸坦然,没有一丝慌乱,他冷哼一声,“既然你不喜欢他就不要和那种穷酸货来往。” “不,你说错了。”白知延迎上他猜忌的视线,“现在是他一直在阴魂不散的缠着我,如果你看不顺眼,那应该是对他采取措施而不是让我避开他。” 虽然一开始是白知延主动接近徐时元,但后来因为车京灿的作乱导致两人关系改变后,白知延也顺理成章的与他保持距离了,现在分明就是徐时元像块口香糖一样单方面对他纠缠不休。 白济泰眼神微黯,轻轻拍了拍白知延的脸,缓缓说道:“徐时元那个贱货我会解决,而你——记清楚自己是谁姓什么,别妄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对话结束后,白济泰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白知延,“这段时间我会派人看着你,记住你今天的顺从,以后也要这样,不然我的地下室不介意多一个新的房主。” “白济泰,没有人有权利去干涉一个人的人身自由!” 他说完没理会白知延的叫嚷转身要离开房间,当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大厅时突然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对了白知延,我劝你现在也别想着找白济英帮你,她现在自己可能都已经自顾不暇了。” “你什么意思?” 但是他没有停留的离开了一楼,留下白知延独自坐在那里,心中翻腾着复杂的情绪。 第95章 新情况 白知延心中一惊,白济泰临走时说的那番话还一直在他脑海里,自从上次叫白济英回白家之后他就再没联系过她。 听他的意思是白济英现在遇到了麻烦? 他实在没心情想自己被人盯着的事,回到房间后立马给白济英拨去电话。 “嘟嘟——” 隔了好久对面才接通,白知延急忙开口语气不自觉染上一丝急迫。 “喂大姐,你还好吗?我听白济泰说你遇到了一些麻烦,你现在怎么样?” 对面沉默了一下,房间内安静无比,白知延清楚的听到了白济英轻微叹气的声音。 “知延你放心我很安全,我确实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事,但我会很快解决好的。” 于是白济英就大致跟他讲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白济英死去的丈夫给他们留下来不少财产,原本做完公证就可以顺利继承,但他丈夫那边亲戚不满意遗产划分,现在正在找白济英闹事。 最初白政仁将白济英嫁过去一方面是看中对方同意给出的资产,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当时业界都知道李家少爷年轻有为却身患重病,常年需要医生陪护医治,没有大家族愿意把自己的女儿送过去联姻,担心年纪轻轻就守寡。 但白政仁本就对自己的孩子没什么感情一切以利益至上,不顾白济英的意愿就答应了与李家的联姻。 原本这是一件不被看好的婚姻,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白济英与李少爷在婚后竟然真的产生了感情。 也正是在白济英的悉心照顾和爱意的滋养下,两人生下了李善宇,李少爷的病情也得到了控制,延缓了病情恶化,原本活不过五年的病,一直坚持到今年年初才撒手人寰。 “那善宇呢?善宇他还好吗?” 大人之间的事情与小孩无关,白知延担心李善宇也会受到伤害。 “善宇没事,只是现在又不能让他出门了,李家的人一直想方设法抓住善宇想让我妥协。” 一提起这个白济英就生气到想杀人,“明明是我们之间的事,那群狗东西非要用善宇来威胁我,事情结束后,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大姐你先别生气。” 白知延不了解李家人的行事作风,但他是真的很喜欢李善宇这个孩子。 他略微思索,反正现在白济泰也在看管他的人身自由,倒不如把李善宇接到白家来,白济泰不是喜欢监视控制别人吗?这次让他两个人一起管,刚好也省去了白济英两头忙的麻烦。 “最近白济泰好像要对白政仁下手,现在白家已经被他的人监管起来,比起你那里或许更要安全,大姐你不如把善宇送到我这里来,如果李家人还穷追不舍,就可以借机让白济泰对付他们了。” 虽然他这个提议也是临时起意,但比起白济英顾前顾后不如就推在白济泰身上,李家人胆子再大也不可能跑到白家在他的地盘上闹事。 白济英稍加思索也觉得并无不妥,她与白济泰的关系也还过得去,至少不用担心李善宇会受到伤害。 但重要的是,她与池承勋联手对付白政仁的目的是将他这么多年做过的恶事全都公之于众,这样的话日江集团也会受损被打上污点。如果白济泰抢先下手杀了白政仁,那么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就将永远不见天日。 为了可以毫无黑料成功继承他的产业,她怀疑白济泰早就想弄死白政仁了,现在突然急着动手估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催化了他计谋的速度。 这件事也许比想象的还要棘手,但是在白政仁所有恶事揭露前,他还不能死。 白济英压下混乱的情绪,并不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白知延,他被拉入这件事没有好处。 “知延你说的方法我赞同,只是你是怎么知道白济泰在对付白政仁的?” “是他告诉我的,他想尽快得到白政仁的产业。” “可是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不好,他会告诉这件事是不是证明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所以才不在意对你说什么的?” 白济英的忧心不无道理,毕竟这种秘密计划他都敢告诉白知延,说明白济泰根本就没把白知延放在眼里,或者就是他弄死白政仁后就要将他灭口,没有隐瞒的必要所以才都会告诉他。 只是白知延不知道该怎么向白济英解释,说自己的其实也是白济泰想得到的财产中的一部分?所以暂时不用担心他的安全问题,可那未免也太好笑了。 “他只是想得到白政仁的所有资产而已,我已经跟他说明白我不会要白政仁的任何东西,更何况我也争不过他,他没必要对我赶尽杀绝的。” 话是这么说,但白知延知道如果自己稍微表现出对财产的兴趣,估计现在早就人首分离了。 “上次我见他把你从地下室抱出来的时候一脸不爽,虽然你跟我说确实没发生什么,可我总觉得怪怪的。” 白知延一噎,关于上次在地下室被锁起来的经历就像是他的黑历史一样,他一点都不想回忆。 他实在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赶紧打岔,“真的没事,大姐你不用担心我,找个时间把善宇送过来,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好,那之后一段时间就先辛苦你了,我会尽快解决完这边的事情。” 挂断电话后两边都深深叹息着。 白济英是在与池承勋合作后才知道白济泰居然在干违法犯罪的勾当,她虽然与这个弟弟感情不深,但她最开始只想报复白政仁,可谁知道白济泰的所作所为竟比白政仁还要恶劣。 可他现在想先一步下手杀掉白政仁,这样一来即便是他们收集到多少罪证也都是死无对证了。 有些事不是她不想就可以不做的,如果想扳倒白政仁,白济泰既是帮手又是敌人。 白知延躺回床上感觉脑袋要裂开,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无论是车京灿的挽留徐时元被打还是他因为被白济泰关起来没能见到池承勋,这些事情单拎出一件都够他头大的了。 还不等他继续胡思乱想,池承勋的短信终于发过来了。 “知延我这边工作刚结束,可惜最后还是让那个人跑了,虽然我们没能抓到他,但白济泰也一样,赶到时也是扑了空。” 白知延一个激灵坐起来连忙打字回信,“承勋哥你没事就好,我只担心你会遭遇危险。” “放心我一切都好,只是可惜了今天没能见到你。tt” 看到这里白知延心中的劳累也被疏解,他浅笑着打字,“没关系,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不急于在这一刻。” 刚要关闭手机时它突然震动起来,白知延这才发现徐时元发过来了无数条消息。 “知延你还好吗?你哥哥对你做了什么?” “他有没有伤害你?” “知延刚才为什么是他接的电话!你真的睡着了吗?” “白济泰他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 …… 消息一弹出,白知延好不容易舒缓的大脑瞬间又开始发麻。 但是徐时元说白济泰接了电话?他立马查看手机通话记录,还真的有一条,看来确实是在他睡觉时接的。 白济泰这个控制欲爆棚的神经病! 他没理会徐时元,翻了翻手机后没再发现其他消息,他看着车京灿的对话框安静的躺在通讯录中,不禁又想到他伤害身体挽留自己的模样。 他也是个不要命的神经病! 白知延自认为自己没有对车京灿做出什么值得让他喜欢的事和什么值得让人喜欢的特点,相反还总是与他作对。 他合理怀疑车京灿有受虐倾向,或者就是狗血剧情里霸总喜欢的那套,越有人跟他作对他就越感兴趣。 唉。 而这一边被打了镇定剂昏睡了好久的车京灿刚一睁开眼就挣扎着要找白知延,医生护士七手八脚的又担心碰到他的伤口,竟也压制不住一个病人。 “知延,白知延呢?让他来见我!” “病人你先冷静点!” “白知延,白知延你这个骗子!你给我出来!给我出来!” 车京灿疯了一样红着眼睛去推搡身边的医护人员,眼看着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要崩裂,医生无奈的叹口气摆摆手又让护士给他打了一针镇定。 “先给他输营养液,顺便通知一下车会长,病人总这样闹也不是个办法。” 只是车宰浩这边的情况也没有比车京灿好太多。 有人把车京灿受伤的事情告诉了尹美善,他到现在都没找到那个人,光是安抚妻子的情绪就已经很劳心费神了,还要忙工作上的事情,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管车京灿。 让自己的秘书去查看情况后就立马回家守着尹美善吃药了。 这晚白知延带着烦忧入睡,一晚上噩梦连连,第二天醒来时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 他洗漱过后刚一下楼就看到了李管家旁边被裹成粽子的李善宇,旁边还立了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 “知延少爷您醒了。” 李管家问好后指挥其他佣人帮李善宇收拾房间安置行李。 “小舅舅!” 圆滚滚的善宇团子扑到白知延怀中,他笑着揉着李善宇的小卷毛,没想到白济英动作这么快,昨天刚说完今天就立马把人打包送过来了。 “好久不见呀,我们善宇过得好吗?” “小舅舅,善宇很想你。” 李善宇将头埋的深了点,软乎乎的身体就像一块。 “小舅舅也很想善宇宝贝。”白知延稍微把孩子提起,看着他略带红晕的脸轻轻捏了一把,“热了?我们先把这些衣服脱下来。” 于是李善宇乖乖的抬起双手任由白知延帮他解开纽扣脱下衣服。 白知延看着乖巧可爱的小孩心里感到一丝可惜,这么懂事的孩子怎么偏偏就先天不足呢,不然肯定比同龄人优秀很多。 “小舅舅陪我玩。” “好好好,咱们去二楼玩好不好?” “嗯嗯!” 白知延笑意盈盈的看着李善宇扑闪扑闪的星星眼,牵起他的手转身上二楼时转头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眼中的笑意已全部消失。 他知道门口都是白济泰留下看守着他的人,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白济泰的监视之下。 还好他还没有变态到连他的手机都要看管,他现在还可以继续联系池承勋,只是恐怕在白政仁的事情尘埃落定前都很难再与他见面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落寞,虽然说是合作关系,可他能为池承勋做的事情实在太少,现在唯一的作用也只是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情报。 “快过来小舅舅!” 李善宇的呼喊声打断他的思路,白知延立马扬起笑脸走过去。 “来了来了。” 白济泰赶回公司后手下的人告诉他这次派出去追人的小弟们又是一无所获,不仅没抓到人,还差点被警方的人以妨碍公务的罪名带走。 “妈的一群废物!我养你们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么给我做事的?” 白济泰一拳打在前来汇报的小弟脸上,对方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倒在了地上。 他扯了扯发紧的领口,心中烦躁至极,不仅只是因为这一件事。 于是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排的小弟们瑟瑟发抖的样子他怒火更旺,随手拎起旁边的铁质棒球棍在手里掂了掂。 他挽起裁剪合适的衬衫袖子,露出肌肉流畅青筋遍布的小臂。 “来,谁第一个?” 他的话宛如来自地狱的魔音,有胆子小的人甚至已经歪倒,于是守在一边的小弟立马很有眼力见的把人扶起来供他虐打。 无人敢出声,他们都知道接下来面临的会是什么。 一场单方面的施虐结束后,白济泰浅色的衬衫已经变得鲜红,兴奋未过的脸上也是血迹斑斑,任谁看都是杀人犯的模样。 不过施暴过后他心中的烦躁倒是消减不少,他清洗过脸上和手上的血迹后掏出手机查看白知延体内的定位,看到他依然还在白家没有动这才稍微有些快意。 “终于学乖了。” 他现在想也许最开始就应该这样对他。 第96章 苹果派 “小舅舅是这样吗?” “是的,善宇宝贝太棒了。” 白济泰回家时在大厅没有看到人影却听到有欢声笑语从厨房传出,他轻皱着眉心,白家居然有人这么大胆,主人不在家就这么放肆。 他甩下被血染红的外衣,抬脚迈向厨房。 此时白知延正在为李善宇做苹果派吃,两个人一边玩闹一边做料理。 “善宇,这个你先帮小舅舅拿着,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只要听到‘叮’的一声,我们就可以吃苹果派了。” “使唤小孩干什么,我给你拿。” 白济泰低沉的声音从自己身后响起,白知延被吓得打了个激灵,他猛然转身抬头却刚好撞到了他的下巴。 “唔额——” 白知延痛呼一声捂着头,白济泰也没好到哪去,轻揉着下巴恶狠狠瞪着他,这狗崽子是吃核桃长大的吗?脑袋这么硬。 “头铁成这样,怪不得你总是干一些不知死活的事。” “你是鬼啊白济泰,一点声音都没有就飘进来了。”白知延疼出生理眼泪,放下手中的盘子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见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劲,李善宇小心翼翼扯了扯白知延的衣角,“小舅舅你没事……” “我没事。”白知延忍着痛对李善宇露出一个略显扭曲的笑容。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白济泰今早收到了白济英的消息,知道她要把李善宇送过来,却也没想到她速度这么快,一回家都看到两人玩起来了。 “我、我们在做苹果派。” 听到李善宇有些颤抖的声音白知延还以为是因为他害怕白济泰,刚想嘲讽他几句让他别在这里影响他们,却不经意瞥见了他衣服上的血迹。 靠,李善宇不会是看见这个了才发抖? 白知延不假思索直接挡在白济泰身前后退几步后背贴在他身上。 “你干什么?” 白济泰被他靠着不明白他这莫名其妙的动作是想做什么,刚想抬手推开他就听到李善宇软糯的声音响起。 “大舅舅是、是受伤了吗?” 看着李善宇指了指自己的腰腹处,他这才明白白知延为什么要挡在他身前,原来是担心他身上的血迹被小孩看到啊。 感受到白知延背部温热的温度,他放弃了要推开他的念头,反而一把将人转过来将手臂搭在他肩膀上装出虚弱的模样。 “是啊善宇,大舅舅受伤了想让你小舅舅帮我包扎呢。” 白知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假装温和的声音激的汗毛直立,下意识抬手去推他。只是白济泰高出他大半头,他身强体壮无论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你抽什么风,别靠着我。” 他尽量压低声音不想让李善宇听到,但声音太小白济泰根本没听到,还似笑非笑的更用力压了压他的肩膀。 李善宇有些担心的看着白济泰,“那、那这里交给我,小舅舅已经告诉我了,只要等、等铃响苹果派就好了。” “不行善宇,我得留下看着——” “走,难得善宇有这么主动的时候,别妨碍他。” 白知延的话被白济泰硬生生打断,他还想再开口,就被白济泰威胁似的眼神压住。他按了按他手臂处的伤口,钻心的疼痛袭来,白知延再说不出话,最后认命般假装搀扶着他回到房间。 刚进白济泰房间他就立马甩开他的胳膊跟他保持距离,“白济泰你要是有病有伤就去找医生,我没空管你死活。” “刚才不还一脸担心害怕李善宇看到,这么快就不装了?” 白济泰不理会他的叫骂声,冷哼一声当着他的面就把衣服脱下来。 他精壮的身体上根本就没有一丝伤痕,刚才那些话根本就是在骗人。白知延沉下脸想斥责他骗小孩,可又被他的纹身吓住。 他身上的那条黑蛇的纹身再次出现在白知延眼前,他白着脸偏过头,之前他才被蛇咬过。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现在一看见蛇就感觉自己脚踝处早已痊愈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现在白知延为自己厌恶白济泰又找到了一个新的理由,就是他身上有这种纹身。 从上次白济泰就发现他好像很害怕自己身上的纹身,于是他故意靠的更近。 “怎么,你害怕蛇吗?” 白知延面色难看,他扭着头慢慢后退,白济泰就不急不缓的一步步靠近他。 最后他退无可退,背抵在墙上,不敢看白济泰只好闭起双眼。白济泰见状,心中生出一丝愉悦。 “有那么可怕吗?”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不知道他问的是蛇可怕还是他可怕,白知延紧闭双眼,不去看他,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害怕,所以你别靠近我。” 白济泰嘴角微微上扬,他伸出手,轻轻捏住白知延的下巴,将他的头转正,让他面对自己。 “看着我。”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白知延紧紧闭着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睁开眼。”白济泰再次开口,声音更加低沉。 白知延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济泰那双深邃的眼眸。 “又不是活的,你怕什么。”白济泰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纹身,黑蛇随着他的动作在肌肉上起伏,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白知延看着他的纹身再看着他的脸,瞬间想起来之前做的噩梦,当时白济泰在他梦里就变成了一条蛇要把他勒死。 “你离我远点!” 他抬手推了一把白济泰,对方不动分毫,反而是他的手碰到他的肉体后又受惊赶紧收回。 手掌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白济泰微微皱眉,他不喜欢白知延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的眼神变得冷冽,他逼近白知延,双手撑在墙上,将他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你跟我说话时最好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他警告道。 白知延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他咽了咽口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白济泰看着他慌乱的表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情愫。他松开了对白知延的束缚,退后一步。 “老实在这里等我别动。” 他转身去衣柜里找衣服,丝毫不顾忌白知延还在这里,衣服裤子都脱的精光。 余光瞥见神色不自然的白知延,状似不经意的问他:“你为什么害怕蛇?” 白知延很想说都是因为你这个疯子,“之前被蛇咬过。” 听到他的回答白济泰正在系腰带的手一顿,现在这种年代居然还有人会被蛇咬? “什么时候?” “前不久研学旅行在汉拿山的时候。” 研学旅行?白济泰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白知延外出研学过,而且就是在前一段时间。 他明明告诉过白知延的辅导员,他的一切事情要向他汇报,这件事居然没告诉过他,这辅导员也是个废物。 “那你跟谁组队?” 白济泰早年也是银星的学生,十分了解银星的教学体系。他当年外出研学时因不满非要两人组队的形式,还是他使用暴力让自己的搭档把他那份报告也给写了,就连外出住店他也是自己额外花钱去豪华酒店住的。 他知道以白知延的性格一定会乖乖与人组队收集材料写报告,只是需要外出住两天,他更想知道谁跟他住在一起。 白知延没想到他的思维这么跳跃,几句话就问到这了,他顿时语塞。 “班级同学。” “我当然知道是同学,我在问你那个人是谁。”白济泰察觉到他的抗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车京灿还是徐时元?” 他穿好衣服面带不悦走到白知延面前。 白知延无语至极,这好像是他第三次这样问自己了,他为什么觉得自己一定会在这两个人之间二选其一啊? 他在心中暗骂,白济泰却以为是他不想回答,按住他的后颈轻轻揉捏呈一个环抱的姿势,“你就算是不说我问你辅导员也一样,所以我劝你自己亲口说出来,别惹我不高兴。” “是车京灿……” 果然他刚一说完房间内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白知延感受到他捏在自己后颈上的手在逐渐用力,知道这是他要发火的前兆。 白知延真的觉得他有病,他不说他要生气,说了他还是不高兴,那干嘛还非逼着他说。 “你们都做了什么?” “爬山收集资料写报告。” “就这些?” “不然呢?” 白济泰的眼神愈加冰冷,他逼近白知延,几乎要贴上他的脸,“没别的了?” “你觉得应该发生点什么吗?”白知延毫不示弱的反问他,“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觉得我们应该做什么?” 此时此刻他平稳的吐息和坚定的语气都在昭告他的问心无愧,白济泰见状也不再为难他,轻哼一声放开手。 “但愿你说的是真话。” “咚咚咚——” 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李善宇的敲门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氛围。 “小舅舅,苹果派好了” “来了,我这就过去。” 隔着门回应完李善宇后白知延转头看向白济泰对着他皱着眉眨眨眼,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别闹了”。 他这么生动的表情白济泰倒是很少见,白知延自己也没意识到这是他长时间面对车京灿时经常做的表情,车京灿闹他的时候他总会下意识露出这种神态,没想到现在已经变成习惯了。 他趁着白济泰没说话的片刻离开了房间,一开门就看到李善宇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小舅舅,大舅舅他怎么样了?”李善宇好奇抻着脖子向房间里看。 “他还活着。” 白知延揉揉他的脑袋,连忙转移话题,“我们快下楼尝尝味道。” 他带着李善宇来到楼下,苹果派的香气扑鼻而来,白知延切好后试好温度递到李善宇嘴边,小孩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嘴上赞叹不已。 “太好吃啦,小舅舅真厉害!” 白知延看着李善宇满足的表情,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现在这孩子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之前的疏离感了,希望他以后可以更活泼一点。 这时,白济泰下楼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身上的暴戾气息被消减了不少,李善宇也没有再躲到白知延身后了。 “看来你们做得很成功啊。”他走到餐桌前,拿起一块苹果派品尝起来。 “嗯!小舅舅真的很厉害,会做好多好吃的!” 李善宇就像是白知延的经纪人,一听到有人说他就倒豆子般说他的优点。 白济泰回忆了一下之前吃过的几次白知延做的食物,味道确实都不错。 但是白知延看着他吃自己做的东西心情却十分不爽,将盘子拉回来,离白济泰远远的。 这动作白济泰看在眼里,以为他是护食,轻笑一声没有再吃,浅笑着弯腰捏了捏李善宇的小脸。 “好吃就多吃点。” “唔——” 似乎是掐疼了他,李善宇扁着嘴又躲回了白知延身后,委屈巴巴的看着白知延。 “你能不能别欺负小孩,这么用力干什么?” 白知延连忙弯腰去揉李善宇被捏红的小脸,不过这手感软乎乎的,确实很想让人上手。 见他对自己皱着眉一脸护犊子的模样,白济泰难得没有因为他对自己冷言冷语而感到不满。 “他是小孩你不是。” 说着他伸手捏住白知延的脸颊,“不捏小孩捏你怎么样?” “额——” 白知延被捏的五官乱飞,嘴上还不忘骂他。 “你食不食油饼!” 他扬手去捶打白济泰胳膊,李善宇见他被欺负也去拉住白济泰。 “不要欺负小舅舅!” 这些不痛不痒毛毛雨似的攻击对他来说像挠痒痒一样,白济泰见他的脸不受控制皱成一团才终于放手。 “我们善宇可真偏心,这怎么能叫欺负呢?你是不是只喜欢小舅舅啊?” 他摊开手伪装出一副受伤的语气,李善宇不懂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倒还真的被他问住。 “我……” 白知延立马把孩子拉到自己身边。 “不喜欢你就对了!” 第97章 回消息 “白知延你再说一遍?” 他脸色骤变,看的白知延不禁在心里感叹他变脸比翻书还快。 “好话不说第二遍,你没听见就算了。” 现在的白知延十分懂什么叫好汉不吃眼前亏,毕竟李善宇还在他面前,他可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被白济泰羞辱,那样太丢人了。 白济泰听后也没再继续为难他,意味不明的冷哼了一声,“哼,你这脑袋转的倒是够快。” “善宇,我们不要理这个怪舅舅,一起上楼去我房间玩。” “嗯!快走小舅舅。” 李善宇急忙抓着他的手拉着他往楼上跑,白知延则是在离开前转头对白济泰矜了下鼻子。 看到他可以称得上幼稚的举动,白济泰倒是觉得有意思,本以为把他关在家里时时刻刻盯着他他一定会跟他大吵大闹,没想到不仅叫来了李善宇陪他玩,见到他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总是摆出厌恶的嘴脸。 现在他没那么害怕自己了,白济泰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不过白知延反而是挺享受这种生活的,不用想方设法的哄车京灿开心,也不用与徐时元虚与委蛇,最起码在白济泰面前他还能发发疯,不用时刻保持人设。 最重要的是现在还有李善宇陪着他,李善宇在的时候,白济泰也不会对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要是说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池承勋和白济英,没有人比他们两个还要恨白政仁,可在得知白济泰想杀掉他时,他们俩还得想办法阻止,不然就算是找到了他这么多年违法犯罪的证据,人死了又有什么用。 白政仁这一生最在意的就是日江集团,一定要让他在活着的时候看到他亲自建造的帝国大厦轰然坍塌才行。 原本白济泰母亲那边的亲族还想要帮池承勋他们,可后来得知白济泰已经对白政仁下手了,自然更要帮自家人。 现在除了白政仁的问题有些棘手外,还有白济英她与李家的事,很明显李家那边败局已定,偏偏就要不依不饶的纠缠她。 “唉——” 把李善宇哄睡着后他一想起这些事就头疼,池承勋与白济英也有几天没联系过他了,他这些天一直在和李善宇玩,分散他离开母亲的注意力。 可怜了这么脆弱的孩子还要因为大人之间的事情东躲西藏。 他正想着,手机消息提醒音又响了。白知延按掉手机,看了一眼睡的香甜的李善宇轻轻坐起身把手机调成静音。 居然是车京灿发来的信息,看来他已经醒了。 白知延眸色一暗,他脑海中回想起那天他不顾伤口流血从床上摔下跪趴在地上挽留他的模样,他本想真的狠心不做停留的离开,可在最后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两辈子第一次见到车京灿那么狼狈的样子,无论是他身上的鲜血还是他撕心裂肺的吼叫,明明是他曾经最想看见的画面,可那一刻真正来临时,白知延却并没有觉得痛快。 点开他的对话框,车京灿发过来的只有一句话。 “白知延,你回来。” 屏幕幽幽的白光打在白知延的脸上,他飞快的退回到主页面,逃避他的不想面对的现实。 他心乱如麻,本以为车京灿醒后又会像以前那样对他穷追不舍围追堵截,可偏偏是这样平淡才更让他心烦意乱,他连可以说服让自己更加怨恨他的理由都找不到。 怨恨? 白知延放下手机后看着自己的手臂,他感觉自己好像有些看不清手臂上的伤疤了,伤痕变淡了难道对他的恨意也会变淡吗? 被自己憎恨的人喜欢到底是什么可笑的事情,白知延感觉他的心在被拉扯,为什么坏人就不能从一而终的坏到底?偏偏在他最想报复的时候对他好。 在这个世界上他感受过的爱意太少,母亲在世时他贪恋那份母爱,上一世含恨而终后他留恋池承勋的善意,唯有车京灿这种携带毁灭性却又最纯粹的爱让他不安。 “嗡嗡嗡——” 手机振动声打断他纷乱的思绪,他避开车京灿的对话框,映入眼帘的是徐时元的头像。 他已经不依不饶的给白知延发了上百条消息了,但白知延一直都没查看他发过来的内容,估计还是那些没有营养的质问。 白知延已经不想继续跟他装下去了,从那天凌晨后他一想到徐时元拉着自己说那种话,心里就止不住的犯恶心。 他也要恶心一下他才算公平。 于是白知延把想好的内容打出来点击发送。 “时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只是我的手机被白济泰没收了,他现在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门,我这是好不容易才偷拿到的手机,怕你担心我立马就回复你了。” 除了第一句和最后一句,白知延说的都是真话。 徐时元那边就像是时时刻刻都在等着白知延消息一样,这边信息刚发送那边很快回复过来。 “知延那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白济泰怎么能这样做!你不要害怕,我帮你报警带你出来。” “不要报警,就算是警察来了也只会觉得是我们的家事,而且以白济泰的手段,他根本不会被这点事伤到,最后受连累的只会是你。” 他活够了白知延可还没活够呢,他不要命了随便他去惹白济泰,但他可是一直为了他们几人的计划一直苟活到现在,要是白济泰一发疯把他关在地下室,那他之前做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可是你怎么办?他这样根本就是非法囚禁!” 谁说不是,遵纪守法的事他没见过白济泰干过一点,反倒是刑法里禁止的他都干了个遍。 “你别担心,我现在很好,过一段时间我父亲回家了他就不敢这样对我了。” 只是白政仁是活着回来还是变成骨灰盒回来就不一定了。 徐时元这边气压比门外的温度还要低,他知道白济泰不是什么好人,但没想到居然可以对自己亲弟弟做出囚禁的事情,他是真的低估了白济泰的癫狂程度。 他不停打字劝说白知延报警,而白知延看着徐时元发来的一条条消息,内心毫无波澜。 报警有用白济泰早坐牢坐到死了。 而且徐时元也未必是真的担心自己?一个占有欲强烈的偏执狂现在遇到了一个比他更偏执更疯癫的人把他带走关起来,他更多的肯定还是不甘心。 或许真的像白济泰说的那样,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抢走了的气愤。 但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布的白知延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戏弄一下徐时元开心开心。 “时元,其实从仁川回来后我总会想起那天你对我说的话。” “我后悔了。” 徐时元看到他发过来的消息后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刚好补上了在汉江那次听到他的拒绝时多跳的那一下。 他因寒冷而冻的僵直的手指几乎握不住手机,就连打字时都打错了好几次。 “知延你说什么,你在后悔什么?” “我在后悔那天没有好好回答你的问题,你说得对,汉江不会消失流星也会再次出现,我很想再与你去一次汉江,再一起看一次初雪。” 白知延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打完这些话点击发送,对于徐时元,他早就说过千万次谎话了。 初雪时一切谎言都会被原谅,徐时元,这可是在汉江时你亲口对我说的不是吗? “砰——” 收到消息后的徐时元再也拿不住手机,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如果不是在四处漏风没有暖气的房间里,他几乎以为自己现在是在做梦。 白知延曾对他撒过那么多谎,他无比期望这次他说的是真话,哪怕一次,哪怕他真的真诚对他一次。 他捡起手机,屏幕已经碎成了蜘蛛网,但上面的字还是清晰可见,他颤抖着手想问他却又害怕。 “真的吗知延?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是假的。 看到他质疑自己的消息,白知延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徐时元现在肯定已经慌了神。不过他可不想就这样轻易结束,他要慢慢折磨他,就像他曾经折磨自己那样。 “时元,我好想你,很想见你,我好想吃你做的小菜,我现在总会想起之前和你一起在天台吃饭时的场景。” 还有你亲手将我推下天台时的画面。 白知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继续给他发消息,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他满意地笑了笑。 徐时元几乎再次手滑摔掉手机,“我也好想你。” 白知延看到后知道徐时元已经上钩了。 果然,徐时元马上又发来消息,“知延,等我,我现在就去找你!” 看着徐时元迫不及待要来找自己的样子,白知延扬起了一抹冷笑,他快速地打出一行字:“不行!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白济泰的人,你不要冒险。过几天就是成绩发布的日子了,我会求白济泰放我去银星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可是白济泰他会轻易放你出去吗?” 话真多。 白知延跟他周旋累了,随手回复他,“白济泰来了我不能看手机了,你也不要给我发信息了,等我找机会联系你。” 发完消息,白知延便将手机扔到一边,不再理会徐时元。他知道,徐时元现在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在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他要想办法摆脱白济泰的控制,同时利用戏弄徐时元,还要尽量帮助池承勋和白济英的行动,让白家彻底覆灭。 另一边的徐时元果真不敢再继续给他发消息,他按了按狂跳不止的心脏,看着白知延这么多条的回复,他知道自己没有在做梦。 他不明白白知延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态度,难道是被车京灿伤到心然后又被白济泰囚禁后发现了自己才是对他最好的人? 那两个人根本就是精神不正常的暴力狂,白知延如果会喜欢那种类型的人他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 徐时元虽然想不清楚他为什么在今晚会对显露出脆弱和对他的依赖,但这并不影响他对白知延的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被白济泰打出的伤痕,心中却无比畅快。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如果白知延真的关心他想念他,怎么会连他受伤的事情一句都不问。 白知延靠在床头,眼神冷漠地看着窗外,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正在顺利进行,但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车京灿和徐时元,这两个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如今却成为了他手中的棋子,只要他想,就会有无数种方法让他们痛苦。 一切都该结束了。 第二天起床时白知延发现李善宇早就睡醒了,趴在床上另一边看书。 看到他睁眼后李善宇立马凑到他身边,“小舅舅你终于醒了。” 白知延刚睡醒有些迷糊,夜间想了太多事大脑一时间转不过来,看着李善宇软乎乎的小脸机械的露出一个笑容。 “早上好啊善宇。” “小舅舅你怎么睡了这么久?” “很久吗?”白知延坐起身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居然已经十点了。 白知延自己也没想到,他自从重生后回到白家,很少有睡到这个时候。 “不好意思啊善宇,可能是小舅舅昨天太累了。” 想到昨天白知延一直在跟自己玩还带着自己做苹果派,李善宇觉得他确实很累,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嗯!我也这么觉得,怪不得大舅舅告诉我不要吵醒你。” “什么不要吵醒我?”白知延听的云里雾里的以为自己还没睡醒,“白济泰跟你说什么了?” 李善宇也坐直身体,认真的回答他,“我刚才看书的时候,大舅舅来了我们房间,看到你还在睡觉就、就没有叫你。”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手指向门口的位置,“大舅舅走的时候就是站、站在那里告诉我不要吵醒小舅舅的。” 听完他的话白知延犹如被五雷轰顶,白济泰这个死变态居然有他房间钥匙! 第98章 画画 白知延本以为他只是在控制自己的人身自由,没想到现在连隐私都没有了,他现在都害怕哪天白济泰再突发恶疾把他的手机都监控起来,那时候他对徐时元说的话也算是成真了。 “那他还有没有说别的?” “嗯……好像没有了……” 神经病! 他现在甚至忍不住在幻想白济泰会突然半夜站到他床头吓他,这个脑子有问题的人估计真的能做出来这种事。 想想都感觉有一股恶寒,白知延摇摇头把幻想抛掉。 可恶的白济泰,不想让我好过你也别想活的太轻松。 “善宇宝贝,你是不是特别好奇那个该死的怪舅舅的房间啊?” 李善宇知道白知延口中说的怪舅舅是白济泰,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是该死的,但他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白知延在昨天看李善宇去找他的时候眼睛就没从白济泰的房间门上离开过,小孩脸上到底是藏不住事。 “走,咱俩现在就去看看,反正他也不在。” 不过进去后肯定就不只是看看那么简单了。 李善宇有些心动但还是犹豫,“可、可是大舅舅他现在不在啊……” 就是要趁着他不在才能去啊,白知延也不想做这么没品的事,可是是白济泰他先开始的,就别怪他也这样做了。 “善宇你想啊,他都能趁着我们睡觉时来我们房间,那我们趁他不在时去他房间里看看怎么了?” 李善宇听到他的话扬起头似乎是在思考,随后又点点头。 他的话根本就是究极歪理,白知延有些害怕会带偏李善宇,但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白济泰的房间从来不锁,以他的性格和武力值确实不需要担心有人会偷偷对他做什么。白知延也没想过以武力对抗他,不过给他添一些堵还是可以的。 于是两人推开门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刚一进门李善宇就不禁发出感叹,“哇,大舅舅的房间好大啊。” 白知延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你都说了是大舅舅,肯定什么都要最大的。” 但其实白济泰的房间里东西很少,就连装修风格也跟他这个人一样,黑白灰的冷色调,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白知延第一次被他带到这里时就开始疑惑了,他怀疑白家大厅的装修风格是白济泰的另一个人格弄出来的,一楼大厅搞的富丽堂皇金碧辉煌的,结果自己房间里是这种毫无人味的极简风。 李善宇在房间里四处打量着,而白知延则走到了书桌前,书桌上摆放着一些文件和一台电脑,白知延打开电脑,却发现需要密码。 他并不觉得白济泰会把重要的东西随随便便就放在这里,合上电脑后看着床正对着的那面空白墙若有所思。 “善宇啊,小舅舅记得你喜欢画画对?” 李善宇收回好奇打量的视线,转头看向白知延,“是啊小舅舅,怎么了吗?” “我们善宇有没有觉得这面墙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图案非常难看啊?” 他听后不明所以的看着白知延,“小舅舅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你大舅舅他的房间太冰冷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善宇你不觉得吗?” 李善宇想起白济泰总是阴沉着的脸色和生人勿近的气场,觉得白知延说的很对,于是小鸡啄米般点头。 “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白知延浅笑着弯腰贴近李善宇。 “我们不如在这里给你大舅舅画一幅画,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李善宇有些狐疑的看着白知延,“大舅舅真的会高兴吗?” 白知延不敢与李善宇澄澈的双眼对视说谎,他微微侧头轻咳一声,“应该会的……” “可是我害怕大舅舅生、生气会责怪你。” “怎么会呢?” 白济泰怎么可能责怪他呢,一般都会选择直接上手掐他。 “放心善宇,就算是他生气了我也不会让他欺负我们俩的。” 好说歹说终于劝动李善宇,两人兴致勃勃的把家中所有的水彩颜料都拿了出来,像摆摊一样在那面墙前排开。 “我们要画什么呢小舅舅?” “画什么啊……” 白知延想到白济泰这个不通人性冰冷无情的死疯子,估计最讨厌的就是鲜艳温暖的东西了? “我们就画花,红色的粉色的越娇嫩越好。” 李善宇圆溜溜的眼睛闪烁着光亮,高高举起手中的画笔,神情认真的宛如宣誓,“好!我会好好画的!” 虽说是想恶搞白济泰给他添堵,但看见李善宇这么认真用心,那他也不能给他捣乱添乱。 在国中时期,白知延也曾学过一段时间画画,当时绘画班还有一个性格活泼的女生因为喜欢看他画画还追了他一段时间。 现在太久没拿过画笔,也不知道水平还行不行了。 白知延之前听说过身体和性格上有缺陷的地方就会在其他方面弥补回来,他现在是相信这句话了。 他之前只是听李善宇说过他喜欢画画,但没想到他这么有绘画天赋,他的画笔在墙壁上活灵活现翩翩起舞。 浅粉色的并蒂莲在池中紧紧依偎,在周围深绿色的荷叶衬托下看起来更加娇艳欲滴,寥寥几笔,栩栩如生。 妙笔生花不过如此。 “我的善宇啊,你画的也太棒了了!”白知延不吝夸赞,围着这面墙连连称赞。 李善宇腼腆的笑了笑,小脸也红扑扑的,“因、因为我真的很喜欢画画,妈妈总是很忙没有时间陪我,那时候爸爸就会教、教我画画。” 提到他的父亲李善宇的语气明显有些落寞,世人皆知李家少爷才华横溢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除了有病短命以外没有任何缺点。 即便是这样当时还有不少小门小户的家庭想与李家攀亲。李家找不到门当户对的财阀世家,又瞧不起不入流的暴发户,最后到底是让白政仁得逞了。 虽然李少爷与白济英是家族联姻,但谁能想到他们会真的爱上彼此。也许这是白政仁这辈子唯一一次误打误撞做出的好事。 “善宇这么厉害小舅舅都不好意思画了。”他转移话题不想李善宇继续回忆。 “小舅舅想画一只蝴蝶,善宇就先坐下看我画好不好?” “嗯,好!” 李善宇放下画笔乖巧的坐在一旁的空地上看白知延画画。 如果可以,白知延才不想画什么蝴蝶,他更想画一个鬼脸,这样白济泰半夜看到时说不定还会被吓一跳。 白知延太久没有画过画,好几次拿起画笔又不知道该如何落下,他自己都觉得心累,转头想叫李善宇回房间,结果这小家伙居然趴在床沿睡着了。 他无奈的笑了笑,扶着墙想站起来时,却听到了“咚——”的一声。 白知延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试探着抬手敲了敲那块墙,沉闷的木质声十分明显,这块墙居然是空心的? 他不可置信的又试着敲了周围几下,之后便是实心到不能再实心的墙。 这可是一个重大发现,还好自己没有把蝴蝶画在那个位置,不然以白济泰多疑的性格,一定会觉得自己是故意的。 虽然他确实是故意的,但是此故意非彼故意。 白知延轻轻抱起李善宇,将他送回房间。然后他返回白济泰的房间,开始研究那面空心墙。 只是这块墙四周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出开口在哪,难不成还有隐藏起来的秘密机关? 于是他开始在墙上摸索,过了好久也没有发现任何机关。就在他头脑风暴思考怎么能暴力解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他可以很清楚的分辨出这是白济泰的脚步声,他抬手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白济泰怎么会回来! 这是白知延第一次产生进退维谷的感觉,他现在出去还是留下都会被白济泰逮个正着。 “该死!” 白知延别无他选立马蹲下拿起画笔硬着头皮继续画刚才那只没有画完的蝴蝶。 推开大门时白济泰就察觉到不对劲,每天这个时间白知延都会带李善宇在一楼沙发上玩积木,今天居然不在。 他以为两个人现在在白知延房间里,抬脚直奔二楼,结果却发现了自己的房间门正大敞四开着。 哪个佣人做事居然这么不用心! 白济泰拧起眉毛想进屋检查自己的物品,不想却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看见白知延跪坐在地上,他双膝贴地小腿双脚紧贴在大腿根部,手中拿着画笔正在他床正对着的墙面上画画。察觉到了他的到来,手上填色的动作还轻颤了一下。 可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男人也可以用这种姿势坐下? 白知延虽然已经在他进来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他看到白济泰风雨欲来的脸色,还是下意识抖了一下。 红褐色的颜料滴在一旁雪白的墙面上就像是一滴血泪。 “白知延,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他走到白知延身侧,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住,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满是威压。 “是谁给你胆子居然敢跑到我房间里撒野?” “怎么样?这是我给你的惊喜。”白知延扬起脖子正对上他强势逼人的双眼。 白济泰冷哼一声,显然不相信他的鬼话。他转头看向那面被涂得花花绿绿的墙,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解释。”白济泰沉声道。 白知延心中暗叹倒霉,他原本只是想给白济泰找点麻烦,哪想过会被抓个正着。 还偏偏是李善宇不在的时候,因为他发现只要有李善宇在的时候白济泰就不会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举动,这下只能他自己面对了。 “你想要什么解释?” 他放下画笔扶着墙起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坐姿别扭他的腿一阵发麻,起身时崴了一下差点摔倒,一时情急居然抓住了白济泰的胳膊。 而白济泰只是看着他踉跄的样子和被吓了一跳的表情嗤笑了一声。 “怎么,脚软了?” 天,什么社死现场。 白知延本想沉着脸冷漠的起身与他对峙,居然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刚才冷酷的表情瞬间消失整张脸爆红,动作僵硬的从白济泰身上收回手。 “咳咳——”他轻咳几声掩饰尴尬,“我还没质问你为什么有我房间的钥匙,而且还随随便便就开门进我房间里呢。” 白济泰听后只是微微挑眉,并没有被人抓包的窘迫与尴尬。 “李善宇这小崽子嘴还挺快啊。” “别说善宇,是我问他的。”白知延没好气的瞪着他,“你进我房间干什么?想看我会不会睡死在床上吗?” 白济泰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两人绘画的墙面前打量着他们画的东西。 “你会不会睡死在床上我不知道,但你居然敢在我房间里干这种事,你也许会死在我房间的床上。” “什么?”白知延总觉得他的话容易让人产生歧义,打断他奇怪的话,“你这房间这么单调我好心给你增添色彩怎么了,更何况还是你先不经我同意就进我房间的。” “什么时候我的房间轮到你做主了?” “我的房间也从来没允许你进来过。” “所以你就允许了车京灿和徐时元进去?” 他还清楚的记得车京灿光着身子从他床上躺着,还有徐时元被他亲自带去他房间里玩。 “你能不能不要总提他们两个?你到底跟他们有什么仇。”白知延无语至极,他想不明白白济泰怎么说什么事情都能联系上那两个人。 “白知延!”白济泰骤然提高音量扯过同样满面怒气的白知延。 他将人抵在墙上,两朵相互依偎的浅色并蒂莲就盛开在他脸侧。 白济泰看着这两朵花莫名恍惚了一瞬,他突然觉得他现在与白知延的姿势就如同这花一般相依相靠紧密相连。 “我还没生气呢你喊什么,你要是不想看到这些画,我劝你就把我房间的钥匙还给我!” 他因为愤怒脸上染上一层薄粉色,在白皙的脸上就像是打了腮红。 白济泰的脑海中突然不合时宜的想到了一个词。 人比花娇。 第99章 蝴蝶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喜欢你这画,就可以不用给你钥匙了?” “你这是偷换概念!” “就算是我不喜欢也可以找人粉刷掉,只要我把我房间的门锁上,你就再也别想进来。” 白济泰冷笑的样子就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不过白知延的主要目的也不在此,他只是担心白济泰的注意力会集中在这面墙上,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了空墙的秘密,才用自己房间钥匙的事转移话题。 “嘁,说的好像谁喜欢进你房间一样,你以为我是你吗?” 自从白济泰把他关在家里后他就发现了白知延真正的性格,之前一见到他不是满脸厌恶就是冷嘲热讽跟他对着干,每次必须对他动手才能让他听话。 如今他胆子越来越大,也很少说那些让他想杀人的脏话,反而总会像现在这样做一些说一些像是在耍小性子的事和话。 每到这时白济泰才会觉得他真的是一个刚到二十岁的少年。 同时白济泰也会想,到底是白知延变乖了还是他的底线变低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居然容忍白知延一再忤逆他反抗他。 他想看到白知延鲜活的神情,却也喜欢他隐忍时发红的眼角。 “以后我的房间让你随便进,我们就算是扯平了。” “扯平?” 白知延觉得他这话说的过于无厘头,“我跟你这算哪门子的扯平?我又不想进你房间。” “可你现在不就在吗?” 他清楚的听到白济泰嗤笑他的声音,他现在满身水彩颜料还靠在他房间的墙上,他说的话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我……我现在就走。” 他有些窘迫,弯下腰把地上的作案工具全部收拾好,不敢再看他,像个小偷一样鬼祟。 “白知延。”白济泰这时叫住了已经提起所有东西的白知延。 但白知延没有理他,转身就要走。 “你为什么要画并蒂莲?” 白济泰的嗓音带着独特的喑哑感,每次压低音量时都会给人一种他就在自己耳边说话的错觉。 “这花不是我画的,是善宇画的。” 言外之意就是他也不知道李善宇为什么要画这个。 “那你知道这花有什么含义吗?” 白知延总觉得他这么问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嘴比大脑反应要快,“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白济泰也没再说,只是抬手指向了那只画毁了一块的蝴蝶。 “那这个是你画的,你为什么画这个蝴蝶?” “我随便在手机上看到的图片而已,没有任何意义。” 白知延不懂他追问的点,他没想过画画时要有什么含义,他本来就是想让他心烦才画的。 白济泰估计他也没想那么多,长腿一迈拦到他身前,他每次看着白知延时都要低头,这次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他刚才整理时不小心蹭到颜料的眼尾。 他抬手,白知延立马后退。 但他没停下,白知延双手提着东西挡不开他,最后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眼尾,他皱着眉轻颤那一只眼,睫毛点抖动与蝴蝶扑闪的翅膀如出一辙。 “你做什么?” “脏了。”白济泰给他看自己手上深红色的颜料。 白知延不自然的扭过头。 “并蒂莲是象征情人之间永结同心,友谊天长地久,兄弟姐妹感情深厚。你说,李善宇他画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 “是不是期盼我们兄弟情深?” 白知延猛然转头看向他,“你在说什么?善宇一个小孩他会知道什么,少做这种无聊的猜测。” “姑且是,我就当李善宇是一个‘单纯天真’的孩子。” 他这话说的怪怪的,什么叫当做,李善宇无论是比起他还是其他人简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那么你呢,你画的蝴蝶到底是什么意思?” 问到这里白知延终于忍无可忍,“白济泰你有完没完,我都说了是我随便画的,没有任何含义,我没有含沙射影也没有阴阳怪气你,你干嘛非要问个不停?” 但是白知延不知道的是,他画的这个品种的蝴蝶是象征着爱情的小阔条纹蝶,是蝴蝶中的恋爱脑,也是寿命最短的蝴蝶之一。 看到画的一瞬间白济泰在觉得他是在咒自己命短。 “这是小阔条纹蝶。”白济泰没有计较他在发脾气,反而给他科普,“曾有昆虫学家做过观察,一只雌性的的小阔条纹蝶在三天里可以吸引到六十多只雄蝶。” 他语气正经到白知延以为自己在上什么知识补习班,可他对此完全不感兴趣。 “我劝你不要多想,我画画时没有任何奇怪的想法。” “奇怪的想法?”白济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同样的话在他口中说出却是另一种感觉。 “无论相隔多远雄蝶都会找到雌蝶,你知道雄蝶是靠什么找到雌蝶的吗?”他不等白知延回答慢慢贴近他的脸侧,语气轻佻。 “是气味。” 一边说着他一边轻嗅了一下白知延发丝的气味,是淡淡的柠檬香。 而白知延则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浑身起鸡皮疙瘩。 “死变态!” 白知延扭身躲开他用肩膀撞开他的身体拔腿就跑。他回房间确认白济泰没有追上来,才松了口气。 然而,白济泰的话语却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 “并蒂莲象征情人之间永结同心……小阔条纹蝶,无论相隔多远雄蝶都会找到雌蝶……”白知延喃喃自语着,心中竟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怀疑白济泰可能是在外面吃了药之后才回来的,不然怎么解释他不仅不生气还跟他讲一堆莫名其妙的废话?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脑海。 看着白知延逃离的身影白济泰轻笑出声,颊边的酒窝足以证明它主人此刻的心情愉悦。 原本在一楼没有看到两个人后又看到房间门被打开时他已经气愤到了极点,直到上楼,最初回家时愤怒的情绪在看见白知延跪坐在地上的时候顿时消失无影踪。 似乎是从圣诞夜之后,他每天都会回家,每天推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白知延在哪里在做什么。 在他的母亲没有去世时,他每天最开心的就是在自己放学回家时可以看到母亲扬起笑脸对他说欢迎回家。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来自家人的温暖了。 可是他现在发现自己经常会在白知延身上看到属于母亲的身影,无论是他生日时吃到他做的海带汤,还是醉酒回家时听到他的那句“我爱你”。 哪怕是看到他柔声细语哄李善宇时,他都会感受到他身上那种容易让人沉迷的亲和力。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他?他就是因为这个才会吸引到车京灿和徐时元? 白济泰莫名有些心烦,明明白知延现在已经被他控制起来,可他总觉得他就像那只蝴蝶一样,美丽诱人却又带着半死不活的颓靡之感,过了一个夏季就会消失不见。 蝴蝶? 他的手轻轻抚上墙上那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如果最后他没有被自己吓到手抖,这幅画看起来会更加完美。 曾经为他治疗的心理医生对他说过,有些人一看到花与蝴蝶就会联想到性。 那时他还不明白医生话中的含义,他现在突然理解了。 他在看到蝴蝶翅膀时想起的是白知延扑闪轻颤的睫毛,是他清瘦的身体被困住时耸起的脊骨,是他在地下室被脚铐锁起时微张的双腿。 看来白知延也确实没有说错。 “还真是惊喜啊。” 车京灿已经一周多没有看见过白知延了,这些天他清醒的时候很少,每次睁眼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白知延在不在。 他闹了好多次,每次都以医生们为他打镇定剂而结束,不到十天,他的消瘦轻减肉眼可见。 后来他父亲来过一次,提到一直在为他伤心的母亲,车京灿终于变得安静,只是在他清醒时还是不忘给白知延发消息。 但他现在已经很克制自己了,没有对他狂轰乱炸,也没有不依不饶的质问他原因,他知道白知延讨厌那样的自己。 “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自从白知延走后他已经失去了用伤害自己来挽留他的必要,现在只有他快点好起来出院才能去找他。 “大概还需要半个月。” “怎么会这么久?” 车京灿撑起身体倚靠在床板上,依旧是平时那副不满臭脸的模样,硬是被伤病磨去了三分戾气。 医生无力吐槽,“病人,你之前不顾伤情天天闹着要出院,伤口裂开又缝合了多少次你自己不清楚吗?半个月都已经是快的了。” “不行,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医院里。”车京灿皱起眉打断他。 “我一定要提前出院,越快越好。” “车京灿,你到底要什么急事非要出去不可?” 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医生很有眼力见的退出病房,车京灿则是抿起嘴唇不肯回答。 “你妈妈因为担心你这些天一直在跟我闹脾气,你能不能不要让她操心?” 车宰浩将手中的保温盒放下,“这是你妈妈亲手做的,吃完好好休息,不要想那些没有用的东西。” 听到是妈妈亲手做的饭菜车京灿这才转过身去拿。 其实尹美善厨艺很好,只是很少做东西吃,因为在年轻的时候车宰浩曾夸赞过她的厨艺,还说过希望以后她能天天给自己做吃的这种话。 于是两人结婚后尹美善就再也没下过厨了,她不想满足车宰浩的任何需求。 但她会因为担心儿子打破自己的守则。 车宰浩在看见尹美善下厨时有多激动,在得知是做给车京灿时就有多气愤。 他对自己的儿子不可能没有一丝感情,可车京灿的出生就是他为了挽留以自杀来换取自由的尹美善。他爱他与妻子生下的结晶,可又在嫉妒他可以得到尹美善的爱。 父亲会嫉妒自己的儿子,多么可笑。 车京灿打开保温盒后看到里面都是他喜欢吃的菜,不禁鼻头一酸。 “我要见妈妈。” “就以你现在这副模样?” 车宰浩嗤笑着,看他手中的保温盒心烦意乱,“你先把自己的破事解决干净了再想着见你妈妈。” “不。” 车京灿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他双眼直直看着车宰浩,“我一定要见妈妈,现在只有她能帮我了。” 在他知道母亲曾与白知延见过面后就觉得老天都在帮他,他如果挽留不住白知延,那就只好请求他母亲了。 这也是车京灿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车宰浩说话,虽然他平时对车京灿的管教也很宽松,但他也不敢对自己放肆。 “车京灿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以为还是小时候,遇到事情就要找你妈妈帮你解决吗?” 就算是知道自己现在很任性也无所谓,自从白知延离开后,他在吃饭时会想起自己曾经跟他嬉戏打闹着喂他吃东西,在睡觉时会想起他拥抱住那副柔软的身体时的温度,就连在换衣服时想到的都是在白知延家时他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他穿的模样。 他觉得自己病了,可他现在明明就在医院,为什么还会觉得痛苦。 “爸爸你不明白的,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如果妈妈再不能帮我,我……” 车京灿说不下去了,他不想亲口说出自己最无法接受的结果。 “就让妈妈听一下我的请求,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绝对不会让妈妈伤心了。” 车宰浩看着车京灿,心中一阵无奈,他知道车京灿从小就固执,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你啊……从小就总让美善费心。”车宰浩抬头看向窗外,外面的风雪仍然未停,他的叹息声也消散在空气中。 其实不止是他想见他妈妈,这些天尹美善因为见不到他也担心的茶饭不思,他既庆幸因为车京灿自己的妻子才不会离开,有时又会懊恼因为生了他才会把尹美善的注意力全部分走。 可最终,他还是答应了车京灿的请求。 “我会带她过来的,但如果你敢让美善伤心,我绝对饶不了你。” 第100章 坠入地狱 车宰浩也确实是说到做到,第二天车京灿醒来时就看到了坐在床边正看着自己的尹美善。 “妈妈……” 不知道他有多久没见过母亲,只是睁眼时刚一看到她车京灿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们小灿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尹美善很早就过来了,只是看到他还在睡觉就一直在旁边安静的坐着。 她其实也是一个矛盾又优柔寡断的人,明明当初是被迫与车宰浩在一起,可怀孕后又狠不下心抛弃这个孩子。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有一次夜间车宰浩不在,她情绪失控想从阳台跳下去时,是不到五岁的车京灿突然哭着推开她的房门找她,一把抱住了即将在阳台跳下的她。 那么一副小小的柔软的身躯,将她的二十年牢牢锁住。 这么久了,每次在自己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一看见车京灿她又觉得自己不能做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即便是这个身份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厌恶车宰浩的不择手段,却更痛恨自己的不够狠绝。 “妈妈,我好想你。” 车京灿环住尹美善的脖子,一如小时候那样将头蹭在她的颈窝。 “怎么还是长不大。” 尹美善轻轻揉着他乱蓬蓬的头,脸上的憔悴和眼底的乌青怎么也掩盖不住。 “到底是因为什么你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妈妈……”车京灿的头低垂着,声音发闷。 “你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我喜欢的那个人吗?那个人不喜欢我,我用尽了你教给我的办法可是还是没有用,我学会了道歉,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甚至还找人在他面前说我的优点,可他仍然无动于衷。” “他会为了其他人忍辱负重的留下陪我,会为了让我答应他出门虚情假意的哄我开心。可他又那么心狠,在目的达成后,即便是看到我拖着这副残破的身躯跪爬在地上追赶他,即便是亲手撕破我的伤口看到我血流如注也要离开,妈妈,我该怎么办啊……” 听着他的话尹美善突然觉得有些熟悉,车宰浩在年轻时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以自残自伤的方式来挽留她。 只是她比车京灿喜欢的人要心软,就那么一时的心软等待着她的却是无边地狱。 她突然很佩服车京灿口中的那个孩子。 “小灿,喜欢一个不喜欢你的人难道不是很累吗?” “我也不想这么痛苦的。” 车京灿的声音越来越小,尹美善抿起唇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处有一些湿热。 “我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没有遇到他就好了,最起码我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甚至连他为什么不喜欢我的原因都找不到。” “小灿……” “可我一想到他与我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一想到他会喜欢上别人,我却又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他微微撑起身体,尹美善看到了他发红的双眼,“妈妈,我不懂,原来爱而不得会这么痛苦吗?” 尹美善心疼地看着车京灿,她轻轻地拍了拍车京灿的后背,“小灿,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得到他,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爱。” 车京灿抬起头,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可是妈妈,我真的放不下。” 尹美善叹了口气,“我知道放下很难,但你必须尝试。你还有自己的生活,还有很多值得你去关注和珍惜的东西,也许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真正懂你爱你的人。” 车京灿沉默了片刻,抬手用衣袖胡乱抹了几下眼睛。 “不可能。” 这几个字坚定而又果决。 “妈妈,我不可能放手。” 尹美善很少见到他用这种语气和表情说话,他目光坚定,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她突然想起了车京灿小时候,在幼稚园时,他因为喜欢一个小朋友的玩具火车,借玩不成便直接抢夺,结果把那个小孩子打伤了。 后来老师叫家长时车宰浩臭着一张脸从学校回来,手里还拎着满脸不服气的车京灿。 “谁让他不放手的,他要是放手把玩具给我怎么可能会受伤。” 这么多年过去了尹美善还是没有忘记他那时的表情,与现在如出一辙。 “妈妈——”车京灿的呼唤声将她从回忆里拉回。 “现在只有你可以帮我了。” “我?”尹美善无法理解,“我怎么能帮到你?” 他扬起自己的手腕,不足半月的时间车京灿已经瘦了一圈,原本手臂上的肌肉也不比之前结实。 “这是妈妈你亲手编织给我的手链。”他晃了晃自己的手。 “你也曾给过他。” “什么?” 尹美善她还记得,那天是她爱人的忌日,她以极端的方式求得车宰浩让她去教堂做祷告。 就是在那天,她遇到了那个孩子。 与那孩子聊天时她一度以为是她的爱人在天有灵,借以他的话来劝慰开导自己,竟没想到那孩子居然是自己儿子喜欢的人。 这到底是什么阴差阳错的缘分? “他现在都还留着那条手链。” “所以……”尹美善面色难看,“车京灿,你喜欢的是男生?” “对。” 车京灿毫不犹豫的认下,“我喜欢他,而他刚好是男生而已。” 尹美善却不想再听,她站起身眼神飘忽不定,最后看向车京灿,神色复杂。 “你明明从小一起与我信教,你知道同性恋是……”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基督教认为女人只有在成为母亲后才会有价值,女人的职能就是生育和抚养孩子,可她却痛恨让自己变得更加软弱的身份带给她的枷锁。 基督教反对自杀,认为人的身体是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的,是上帝委托给人的礼物,人的一切都只来源唯一的上帝,人并非是其自身生命的所有者。想要自杀的人就是在背叛上帝,最后会堕入地狱。 她想到手腕上说不清的伤痕,她有什么资格评判车京灿,她才是背弃信仰应该下地狱的人。 “我知道的妈妈。” 车京灿笑着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在我被他拒绝的那个雨夜我曾去过忏悔室,那晚我忏悔自己对他在无心时做过的伤害,忏悔与他初遇时的恶语相向,我忏悔自己曾做过让他难过痛苦的一切。我只希望他也会喜欢上我。” 尹美善记得他说的是哪天,那晚他被雨淋得全身湿透,乖顺的趴在她腿上絮絮叨叨的讲述自己对那个孩子的爱意。 “我知道信教徒不可以爱上同性,这种人将会下地狱,于是我在表白那天见到了撒旦。” 他明明是在笑,可尹美善看着他苦涩的笑容竟觉得比哭还难看。 “小灿,可我又能怎么帮你?” “妈妈我求你帮我劝劝他,我连以自毁的方式都无法留住他,我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那天他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用那么极端的方式都留不住白知延,他们之间摇摇欲坠的薄弱联系从此就会分崩离析。 车京灿坐直身体在床上双手合十上下搓动,“我求你把他带来见我一面。” 她的儿子一直是肆意张扬的性子,尹美善也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偏过头红了眼睛。 “你没办法留住一个不喜欢你的人的。” “我不会放弃的,妈妈我求你,如果是你找他,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车京灿这话虽然毫无凭据,但他有种预感,只要尹美善愿意帮他,白知延一定会来的。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最后是尹美善先妥协,她实在没办法看到车京灿这样伤害自己。 “我可以试着跟他聊一下,但是他愿不愿意与你见面我不会干涉。” 尹美善的声音有些颤抖,说完后起身没再看车京灿,转身离开。 “妈妈,谢谢你。” 马上到了要去学校领成绩的时候,白知延在房间里准备明天去学校时要穿的衣服,李善宇就在旁边帮他叠衣服。 “小舅舅你为什么要找衣服啊?” 李善宇觉得奇怪,明明每天他和小舅舅在家里都穿睡衣,难道他要出门吗? “小舅舅你是要出去吗?我也想出去,我还、还想去游乐园玩,我们上次玩得很开心嘛。” “善宇小舅舅不是要出去玩。”白知延无奈的笑了笑,“明天小舅舅的学校就要公布期末成绩了,小舅舅是要去学校。” “哦……原来是要去学校啊,我可不喜欢学校。” 李善宇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我还是想去游乐园玩。” 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白知延不禁感叹,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出过白家大门了,也难怪李善宇会不开心。 白知延笑着摸摸李善宇的小脸,“等你妈妈那边事情结束了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可是妈妈太、太忙了我不想打扰她,只要小舅舅陪我去就行了。” 李善宇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上次的那个大哥哥,小舅舅别、别让他跟我们一起好不好?” 白知延一愣,知道他口中的大哥哥是车京灿,想起之前车京灿这个精神病跑到游乐场“捉奸”的乌龙事件,不禁又一阵无语。 “不会的善宇,上次也只是失误,我保证下次我们去游乐园一定不会有其他人打扰我们。” 李善宇扬起笑脸,“好的小舅舅我——” “那大舅舅算不算外人啊善宇?” 白济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房间门口的,突然出声插入两人的聊天给白知延吓了一跳。 “嗯……大舅舅……”李善宇一脸为难,他一点都不想跟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大舅舅一起出去玩。 “你是鬼吗白济泰?为什么总是不打招呼就突然进来?” 白济泰见他炸毛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没有理他而是问李善宇,“善宇啊,刚才你说的那个大哥哥是谁啊?” 啧,白知延眉头一皱,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站在门口的? 李善宇很有眼力见的想看白知延的眼色说话,可白济泰似乎看出他的意图长腿一迈挡在他身前。 “只有说实话才是好孩子啊善宇。” “我、我不认识那个大哥哥,不知道是谁。” 李善宇倒也没说错,本来那天就是他第一次见车京灿,白知延也没有好好的对他介绍过。 “既然我们善宇不知道,那我就问问知道的人。” 他转身看向站在衣柜前的白知延,声音低沉,“白知延,你自己说。” 因为昨天画的事情白知延现在一看见白济泰就浑身不舒服,偏偏他还非要靠近自己。 “白济泰,控制欲别太强。” 他语气不善,但白济泰也没有生气,只是走到他身旁随手拨了拨他衣柜里的衣服,“你明天想出去?” 白知延一愣,他本想是明天早上再跟他说这件事的,银星公布成绩这天必须是本人去领成绩单,他非去不可。 “你什么意思?” “你明天能不能出去全看我心情,不过你要是觉得你的成绩没那么重要的话,也可以选择安静留在白家。” 白知延的拳头松了又握紧,该死的白济泰就知道威胁他! 他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愤恨,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了几个字。 “车京灿,那个人是车京灿。” 只是他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气压顿时就降低了几个度。 “你跟他倒是够亲密的。” “什么亲密,那天是他自己找过来的,我可没有叫他过来。” 话虽这么说,但他与车京灿更亲密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 白济泰的脸色愈加阴沉,他瞪着白知延捏住他的手臂,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内心深处。 房间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李善宇缩在角落里,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我说的是真的,我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你,更何况我也没有对你撒过谎。” 他句句属实,面对徐时元和车京灿时他总是谎话连篇,只有在白济泰面前他几乎是毫无保留。 见他神色认真不似作假,白济泰这才松开手奖励似的拍了拍白知延的脸。 “善宇听到了吗?像你小舅舅诚实这样才是好孩子。” 白知延见状在想自己是哪句话取悦了他,还是说他精神分裂脑子有病,默默在心中翻白眼。 第101章 第一名 说什么好孩子,他比李善宇大了九岁,在他面前还能被叫做孩子。 他拉住白济泰的胳膊,“我明天要去学校,期末考的成绩要公布了。” 白济泰拿开他的手,语气有些玩味,“我刚才说过了,你能不能出去全凭我心情。” “你!” 白知延真想指着他的鼻子臭骂他一顿,但他打不过白济泰还有可能被他关进地下室,反抗的心思想想就算了。 “那你想怎么样?” 明天的成绩公布对他来说特别重要,他凭着上辈子的记忆和考前的补习对于这次的第一名很有把握。 主要是他耸动车京灿去对付徐时元,考前挨过打的徐时元还一直在遭受他的冷暴力,考试时绝对会有影响,那么这次的第一名非他莫属。 所以他一定要去,他要亲眼看到自己成为第一名后徐时元脸上精彩的表情,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自尊最后被别人夺走,这感觉一定不好受。 “这不应该是问我?”白济泰错开他的身体走到衣柜前开始挑挑拣拣。 “既然你那么想出去,总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不是吗?” 于是白知延转身就看见他正拿着他的衣服打量,他认出来他拿的那套衣服是他刚来白家时白济泰送给他的衣服,当时他因为讨厌自己还在衣领里面藏了针,后来还是李管家把细小的针尖全部处理掉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那件衣服是他最讨厌的,都压在最下面了还能被他翻出来,早知道就扔掉好了。 “怎么?不愿意?”白济泰回头看向他,似笑非笑地开口。 “我……”白知延紧紧握起拳头,咬着牙说道,“好,我换。” 不就是穿那件破衣服吗?又不会掉一块肉。 白知延快速拿过那件衣服要走向浴室,就被他叫住,“别走了,就在这换。” “什么?” “我说在这里换。” 这个死变态! 李善宇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不解的看向白知延,不太明白小舅舅怎么反应这么大。 白知延感受到李善宇的视线,再怎样白济泰也不至于在小孩面前对他做什么,反正都是男人,换就换。 他解开睡衣的纽扣,白皙的皮肤在黑色的衣料下亮的晃眼,比屋外的雪还要胜上三分。无论是盈盈一握的腰肢还是细瘦的手臂,都容易让人联想到他之前经历过的清贫生活。 白济泰倒也没想怎么样,只是越让他觉得羞耻他的心情就更愉悦。 但真的看到他不着寸缕的身躯后反而改变了想法。 而白知延只是垂着头心无旁骛的脱衣服穿衣服,视他为无物。 直到看到他褪下裤子的双腿后,他再一次想到了房间内墙上的那幅画。这双纤细的腿被触碰时是否会像蝴蝶振翅那样轻轻颤抖?被蛮力压弯时是否会像莲花那样绽放? 还不等他继续联想,白知延已经穿好了衣服。看到他肆无忌惮侵略性非常强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时,他心中的厌恶再也按耐不住。 “看够了吗?” “嗯,不错。”白济泰敛下情绪上下打量着他,看起来很满意,“看来我的眼光没问题,你确实很适合黑白色。” 白知延不想接受他令人作呕的赞美微微侧过头。 “明天出门就穿这套衣服。”说完后见白知延没有回应,他扳过他的脸看着自己。 “回答。” “我会穿的。” “这还差不多。” 随后他勾起嘴角,慢慢凑近白知延的耳朵,轻声说道,“如果你能一直这么听话不惹我生气,以后你想干什么我都不会阻拦。” 温热的气息洒在白知延的脖颈上,引起一阵酥麻,他一脸愤恨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拳头捏紧了又松开。 第二天白知延晨起洗漱,嫌弃的看着白济泰送给他的衣服,内心挣扎一番最后还是穿上了。 哄好李善宇后他走向白家大门,白济泰确实说到做到,门口像门神一样的守卫已经不在了。 只是他出门后并没有看到周司机,正在四处张望时却看到白济泰从另一边的车上下来。 “过来。” 白知延听到他的声音眉头瞬间拧起,这个杀神怎么会在这里? 他没有动还在找周司机的身影。 “别看了,他不在。” “你什么意思?” 白济泰轻笑一声,抖了抖深色外套上落下的雪,“今天我送你,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同意,只是今天就别想再出来了。” 又威胁他! 他觉得自己之前骂他幼稚果然一点都没错,本以为车京灿就已经够幼稚的了,白济泰也是有过之无不及。 白知延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扯起一边嘴角轻嗤一声,“那我就先谢谢你了,我的好哥哥。” 说完他也不管白济泰的反应快步迈去拉开车门坐下,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白济泰一愣,他分明知道他这话是在阴阳怪气自己,但他竟然不觉得反感。 直到上车后白知延都能看到他颊边不深不浅的酒窝。 有病。 两人在后排一路无言,司机也心无杂念专心致志的看向前方认真开车。 “你的衣服?”白济泰开口打破沉默,手指轻轻点了点白知延的羽绒服外套。 “穿了。” 他伸手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衣服十分机械的向他展示了一下后又快速拉上。 “还算听话。” 他一边说一边拨开遮挡住白知延眼睛的碎发,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白知延感觉到一丝冰凉。 “好孩子。” 白济泰话音刚落,眼尖的白知延就看到了在他前方的司机身体一直。 他的脸瞬间通红,恼羞成怒的拍开他的手,拉住他的衣领靠过去尽可能的将声音压到最低。 “你是不是有病,能不能不要在外面说这种话?” 白济泰微微挑起眉酒窝渐显,按住他主动凑过来的身体,手掌压在他的后颈学着他那样小声说话,“那你的意思是在家就可以了?” “你!”白知延脸直接红到脖子根,想退回去身体却还被按着。 “你根本就是在曲解我的意思。”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害怕丢人。” 说到这里白济泰想起了什么,他之前去银星帮他解决朴俊的事时,当时有一群人来找他,他直接就逃跑了。 第二次是他抓到他与徐时元在咖啡店约会,他打过徐时元之后也是他害怕被路人围观,躲进他的怀里。 回忆过之前的事情后他似乎又找到了白知延的一个敏感点。 “你很讨厌被人关注吗?” “难道引起别人注意是什么好事吗?” 白知延真的很讨厌自己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下,这总会让他想起上一世受欺凌时那群霸凌者的眼神,即便不是怀有恶意的注视他也总会觉得难受。 他用力甩开白济泰的手,身体重重摔回座位上。 直到抵达银星两人再没说话,白知延下车时听到身后白济泰低沉的声音。 “我会在这里等你出来,别想着逃跑。” 白知延脚步一顿,然后冷哼一声用力甩上车门。 银星今天几乎是所有学生都到场了,白知延进到班级时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到了,他目不斜视的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自动忽略那道炽热的一直追随着他的目光,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谁。 “孩子们好久不见啊。” 辅导员拿着一摞厚厚的成绩单进门,脸上洋溢着幸福喜悦的笑容。因为他终于也可以放寒假啦!” “我手中的成绩单代表着我们同学这一学期的努力成果,有好有坏,但都请不要太过在意成绩,老师最希望的还是大家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老师你能不能快点公布,我们没时间听你说这些没用的话。” “是啊老师,不要浪费我们时间好不好?” 辅导员擦了擦虚汗将成绩单放下,每天在这群小祖宗面前真是一点为人师表的做派都没有。 “那好,我们现在就来公布一下我们学年也是我们班级的第一名。” 辅导员把最上面的成绩单拿下展示给全班同学。 “这学期我们班的第一名就是白知延同学,请让我们同学用最热烈的鼓掌声来为他祝贺!” 白知延从容淡定的起身去讲台接过成绩单,座位上的同学们则是早已议论起来了。 “天呐,这次第一居然是知延哥。” “之前老师就说他的入学成绩是第二名,我还以为是吹的呢。” “那这次他第一了,我们徐大班长的奖学金可不就拿不到了吗?” 徐时元和白知延都清楚的听到了同学们的议论,白知延心情很好,但徐时元就没这么洒脱了,他咬着牙紧握住拳头死死盯着白知延的侧脸。 一直到成绩公布完毕,白知延背起背包走出班级,徐时元立马追上拦在了他面前。 “知延,我们好久没见了,你还好吗?” “时元,我还好,这么久没见了我好想你。” 白知延微笑着对他眨眨眼,徐时元呼吸停滞了一瞬,刚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就又听见他说:“时元,我这次拿到了全校第一的名次,你是不是也为我感到高兴呢?” 徐时元的手停在空中,他被白知延的话问住。 他该为他高兴吗? 就在辅导员公布成绩的那一瞬间他大脑一片混乱,他想的是母亲被冻伤的双手,是家中四处透风的墙壁,是他为了生活费晚上奔波在各个烤肉店的身影。 但可以挽救他摇摇欲坠的家庭的奖学金没了,他想他应该是愤怒的,可在他见到白知延后竟一瞬间抛下了那些日夜逼压他上进的东西。 什么时候白知延在他心中的位置已经这么重要了。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他牵动起唇角露出点点笑意,看起来却十分苦涩。 “知延,祝贺你。” 白知延不知道他这句祝福中夹杂了几分真心,不过能看到他吃瘪的样子倒是心情舒畅。 “谢谢,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我抢走你的第一名而生气冷落我呢。” “怎么会。”徐时元笑的勉强,“我只会为你感到高兴。” 你最好是。 白知延心中早已翻起白眼,他可没忘记徐时元的内心有多么阴暗,嘴上说着不在意,估计早就想好把他的坟安在哪了。 他敛下心中的厌恶抬手轻轻抚过他脸上还未痊愈的伤痕,这是白济泰打出来的。 “还疼吗?” 徐时元心下一动,握住他的手摇摇头,“已经不疼了。” “时元,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可是今天是白济泰送我过来的,他现在就在校门口等我。” “他一直这样紧跟着你到底是为什么?” 徐时元手上稍微用力将白知延扯到自己身前,“知延,我觉得白济泰他不正常。” 白知延点点头应和,“他确实不正常。” “不,知延,我是说他对你的感情不正常。” 他墨黑的双眼紧盯着白知延,白知延被他眼中的诘问灼伤。 徐时元在每次看向他时眼中总是深沉泥泞,其中夹杂的疯狂与深情让白知延分不清他到底是在看仇人还是在看爱人。 “从之前在咖啡厅那次我就察觉到不对了,知延,你如果继续在白家待下去,白济泰他也许会对你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更过分的事情? 白知延在心中冷笑,只要不是再一次杀死他,再过分还能比得上死亡吗? “时元,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他露出一个招牌假笑,“我该回去了,放开我。” “不行,知延你如果回去不就又要被他关起来了吗?” 徐时元紧抓他的手不放,语气有些急迫,“你跟我回家,如果他想强行带走你我们就报警。” “我真的不需要。” “跟我走知延,你继续留在白家绝对会有危险的。” 徐时元没有完全说破,圣诞节那天他就确定了白济泰的扭曲的感情,如果他不能带走白知延得到他占有他,一定会被捷足先登。 不可能!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看着他晦暗不明阴沉的面庞,白知延觉得现在的徐时元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难道是第一名被抢打击太大把他气疯了? “白知延,我不会让别人抢走你的。” 第102章 借刀 “徐时元你说什么疯话呢?我又不是谁的所有物,你赶紧放开我!” “知延是你告诉我的,我们有相似的过往与经历,我们才是最能了解彼此感同身受的人!” 他放开手死死抓着白知延的肩膀,“无论是车京灿还是白济泰,他们都不能懂你!只有我,我才是最能理解你的人!” “你冷静点徐时元,你现在情绪不太对。” 白知延的肩膀被他抓的生疼,心里想的却是还在校门口等他的白济泰,要是再纠缠下去白济泰找过来怎么办。 “时元,时元我刚才跟你说过,白济泰现在就在外面,他随时都可能会找过来的。” “你不要跟我提他!” 他按住白知延的手臂控制住他的双手,白知延动弹不得,心想徐时元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 “你明明就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白知延,你到底要装傻充愣到什么时候?” “徐时元你在胡说什么!”白知延大脑一震,他想过第一名的位置对徐时元很重要,但居然能让他发疯到这个程度。 他现在竟然连最后一层纱也要戳破。 “好,你不知道是,我会让你明白的。” 白知延看到他阴郁的脸上浮现一丝疯狂,他很少见徐时元笑,他现在的笑容里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徐时元你、你要干什么?” “你。” 他突然掏出一块手帕,不由分说的捂住白知延的口鼻,白知延只觉得一瞬间失去了力气,头脑一片昏沉。 成绩公布完毕后就是寒假,学生们没有人愿意多在学校里停留一秒,现在整栋教学楼的人都在忙着整理东西回家,徐时元将他带到地处偏僻的卫生间。 他并没有使用大量药剂,白知延只是没有力气但意识还算清醒。 看到徐时元眼中的偏执,白知延莫名感到惊悚,因为这三人里只有徐时元不会以暴力压迫他。 “时元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犯罪?” “我也不想的知延,如果你乖乖听话我也不想用这种方式来对你。” 白知延深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语气平静,“我觉得你现在状态不对,你先冷静一下,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徐时元将他压在墙上,双眼发红,“白知延,我没时间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什么没机会?你先放开我我们可以用语言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他的脸越凑越近,白知延吓得立马偏开脸,“你不愿意跟我走,白济泰也不可能放开你,如果今天你跟他走了,我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清醒一点徐时元!” 白知延的双腿被他用膝盖岔开顶住中间,这个姿势让他不敢乱动,用力抽出手想打他。 他却更快一步,死死钳住他的双手举过头顶按在墙上。 “白济泰可能马上就会过来,徐时元你不要命了吗!” 徐时元恍若未闻,他将头埋在白知延颈窝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柠檬香气,这个在心中幻想过千百次的动作终于在这一刻完成。 “他早就不会放过我了。” 自从圣诞节那天他拖着伤痛的身体回家后,母亲很快就打来了电话说自己被那户富贵人家开除了,第二天讨债的人又找上门将他们原本就一贫如洗的地下室洗劫一空,就连他平时工作的烤肉店都不允许他再去打工。 很明显这都是谁的手笔,车京灿即便是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但也不会用这种阴险狠毒的手段来对付他。 白知延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现在没时间多想,拼命扭动身体想要逃开他的触碰。 “别乱动。” 他的脸还贴在他的脸侧,这几个字就在他耳边轻呼而出,白知延浑身汗毛直立几欲作呕。 徐时元快速解开白知延衬衫的扣子将他转过身压住,把衣服反系在他手臂。 白知延的脸贴上墙壁感受到一片冰凉,他中了药浑身无力,只能任凭他摆弄自己的身体,“你想清楚徐时元,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种事情我早就在大脑中设想过无数遍了。” 他抚摸上白知延光洁细腻的后背,他优美迷人的背部与下方若隐若现的腰线相连,微微耸起的脊骨如同优美的山峦,展现出生命的力量与坚韧。 当他的手顺着白知延的腰窝慢慢深入时,白知延突然疯狂的挣扎起来。 “徐时元你是不是疯了!这里是学校,你居然想在这里做这种事!” “没有差别,这里很偏,在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 他知道白知延最讨厌被人注视围观讨论,如果叫人过来今天的事一定会被传开,他是绝对不敢叫人来救他的。 徐时元的声音带着一丝癫狂,“我想让你彻底属于我,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怎么徐时元发起疯来连他最看重的脸面都不顾了! 白知延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就连车京灿都没这样对过他,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挣脱束缚。 “徐时元你停下,别让我恨你!” 听到他的话徐时元手上一顿,白知延以为他想放弃,转过头却发现徐时元在笑。 一个凄凉苦涩又偏执疯魔的笑。 “恨就恨,反正你又不会爱我,我也不需要虚无缥缈的爱。”他拥抱住白知延的腰肢,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知延,就算是恨,你也要只恨我一人。” 等在校门口的白济泰眼看着学生们从教学楼走光也没看见白知延出来,他打开手机查看白知延的定位,仍然还在教学楼里。 他不自觉的用手指不停轻敲着定位上的那颗正闪着光的红点。 明明都告诉他了自己会在校门口等他,现在一直躲在教学楼里难道就以为可以避开他了吗? 还是学不乖。 白济泰压下心中的躁动下车按照白知延定位的方向走去。 “时元,徐时元你听我说。”白知延上半身未着寸缕紧紧贴在铺满瓷砖的墙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的身体不停颤抖。 徐时元充耳不闻,一只手已经解开了他的腰带,另一只手从他身后以一个禁锢的姿势按在他的胸口环抱住他,他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白知延甚至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心跳的脉动。 再不说些什么制止他今天他就要栽在这里了。 “我太久没出去白济泰一定会找过来的,你不怕死没关系,想想你妈妈!” 果然在白知延提到他母亲时徐时元停了下来。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白济泰对我的控制欲很强,他的手段极其残忍,就算是你无所谓那你的母亲呢?” 白知延见这招有效便乘胜追击,“哪怕是你死了白济泰肯定也不会放过她的。” 他话音刚落两人就听到走廊侧方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 白知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一定是白济泰,要是被他看到现在的场景他一定会杀了徐时元的! 现在教学楼里的学生还没有全部走完,楼里处处是监控,他要是在这里动手,那事情一定会被闹大,要是再有人传是因为救他才惹出的麻烦就更糟糕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白知延发力推开徐时元,他没时间穿上衣服,只能小声让徐时元藏进厕所隔间。 “你快点藏起来!” 徐时元愤愤的看着他,只是还不等他开口,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停下了,那人此时就站在门口。 “白知延,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自己滚出来,别让我生气。” 果然是白济泰。 他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徐时元,即便是声音压的再低,徐时元也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冰冷厌恶,“我要出去了,今天的事我不会当作没发生,徐时元,你好自为之。” 然后白知延披上被扯皱的衣服晃晃悠悠的扶着墙打开门离开,全程都没有回头看过徐时元一眼。 待他走后徐时元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他今天用尽毕生的勇气与力气来留下他,居然还是失败了。 想起白知延离开前说的话,今天是他把两人之间最后那层薄弱的窗户纸捅破了,也许白知延以后再也不会理他了。 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住徐时元,是他搞砸了一切。 白知延推开门出去后看到了浑身上下散发着戾气的白济泰,他正满脸不耐烦的摆弄着打火机,听到推门的声音他转过头来。 “你这是什么情况?” 映入眼帘的就是白知延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模样。 “我……” 药效还没完全过去,他腿一软几乎站不住,靠在墙上支撑着有些乏力的身体。 白济泰看着他奇怪的样子拧起眉毛,几步上前提起他的手臂。 “你怎么了,又在跟我耍什么花招?” “我刚才差点就——” 白知延本来想酝酿一下受伤的情绪骗过白济泰,可他一想到刚才徐时元差点真的就要得手,委屈和后怕怎么也抑制不住,眼圈立马红了。 他紧紧抓住白济泰的衣服扑进他怀里,再抬眼时已有泪落下,晕湿了他胸前的那块布料。 白济泰见他反常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白知延你到底怎么了?” “先回家,先带我回家好不好?” 现在徐时元还藏在卫生间里,他不能现在就说出来。 “你先说清楚你怎么了。”白济泰总觉得他现在怪怪的,似乎在隐瞒什么。 “我现在不想说……”白知延心惊胆战的看着卫生间的门,双手却紧紧抱住白济泰的腰。 他表面上眼泪不断声音发颤,心里早就要吓死了,要是这时候徐时元被他发现,估计他跟徐时元得一起死在这。 “哥,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白济泰身体一僵,虽然最近白知延听话了不少也没有再给他添堵,但也没亲近到现在这种程度。 “你叫我什么?” “哥,哥哥,济泰哥,我要回去,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这种程度的示弱白知延现在早就不在乎,他知道白济泰表面上风轻云淡,其实最吃这套。 白济泰眸色一暗,捧起白知延的脸看着他哭红的双眼用手指轻轻擦过,声音是难得的柔情,“别哭了,哥带你回家。” 他脱下外套披在白知延身上,抱着他走出了教学楼。 直到汽车启动离开银星后白知延总算是松下一口气。 “你现在可以说了。”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大麻烦。 白知延原本的衣服早已皱巴的不能看,他身上还披着白济泰的衣服,怎么说演戏也要演到底。 他凑到白济泰身边眼神示意了一下前面,白济泰知道他讨厌被外人围观,升起了挡板隔开司机。 回忆起刚才的事,白知延立马又蓄起了眼泪,虚弱的扯了扯自己破烂的衣服。 “我刚才差点被徐时元强奸。” “你说什么?” 白济泰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扯过白知延脸色骤变,“你再说一遍。” “就在刚才,我差点被他……”白知延说不下去了,他觉得这事既羞耻又荒唐。 “那个狗杂种居然还敢碰你?” 想起刚才看到白知延衣衫不整的模样他怎么就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不久前他派人把徐时元和他的母亲都整治了一遍,他今天居然还这么不知死活敢对白知延用强。 白济泰怒不可遏,徐时元这个贱货是真的不想活了,居然敢碰他的东西。 “他都碰你哪了?” 白知延感觉到他的愤怒,就连抓着他的手也愈发用力。 “我记不清了,后来我逃走了,没能让他得逞。” 虽然他讨厌徐时元和他讨厌白济泰并不冲突,但如果今天白济泰要是再晚一点到,他也没有信心真的能阻止徐时元。 似乎是药效又上来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昏沉,“我有点累了……” 他将头靠在白济泰的肩膀上,慢慢合上眼。 白济泰本想继续追问,但感受到肩上的重量后还是忍下了。他抬手拨正他飞翘的发丝,最后碰了碰他蝴蝶羽翅般的睫毛。 就在白知延昏睡前一刻,他终于听到白济泰说出了自己最想听的话。 “徐时元那个贱货,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第103章 地下室2.0 抵达白家后,白济泰没有叫醒还在昏睡中的白知延,他下车开门后像带他出学校那样将人抱起。 也许是从险境逃脱后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和药效未散,白知延睡的很沉,安静的歪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白济泰进到大厅时却看到了正在给李善宇穿衣服的白济英。 “济泰,知延这是……” 她放开李善宇快步走到白济泰身边,神色略显紧张。 李善宇也扑腾扑腾跑过来,“小舅舅怎么了?” 看到白济英的表情,白济泰轻扬唇角,“他只是太累睡着了,大姐怎么这么紧张,难道我还能对他做什么不成?” 他这话暗指的意味很深,白济英只当作听不懂,“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敛下眼眸,扯了扯李善宇的手,“善宇在这里麻烦你们有一段时间了,李家那边要做遗产分配公证,我今天要带他回去。” “那我就不送了。” “大舅舅,我……” 李善宇拉住白济泰的衣服双眼通红的看着他怀里的白知延,白济泰低头看清楚他的样子,看起来是才哭过。 “怎么,小哭包又舍不得你小舅舅啊?” 被他叫作小哭包的李善宇觉得有些丢脸,吸了吸鼻子扬起小脸,“我才不是哭包。” “既然不是就别缠着你小舅舅了,快跟你妈回去。” 说完他对白济英点点头抱着白知延上楼。 白济英拉过还想跟上去的李善宇,看着白济泰离开的方向,神色复杂。 将人放在床上后,白济泰开始想有关徐时元的事。 徐时元这个胆大包天的下贱坯子,居然敢觊觎他的东西,看来是之前给他的教训还不够,要不是最近警方那边一直盯着他不放,他一定会把徐时元身上所有器官都挖出来! 白济泰心中烦躁,打开手机给小弟发了消息安排之后的事情。 “唔——” 这时躺在床上的白知延眉头紧皱着轻哼出声,看起来有些痛苦。 白济泰凑过去时发现正在用手不停抓挠自己的手臂,力气深到部分划痕正在流血。 他突然想起了与他初见那天,他看到了他手臂上的伤口,那时他以为他是在外面被人欺负,还故意去碰他的伤口,没想到竟然是他自己弄伤的。 在梦中伤害自己? 白知延是属于他的,他不允许自己的东西有一丝瑕疵。 他抓住白知延的双手,制止他的自虐行为。 “白知延,你给我醒过来。” 然而白知延并没有醒来,反而挣扎得更厉害了。 到底是做了什么噩梦才会这样? 一定是因为该死的徐时元! 白济泰向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见他不醒,干脆把他的双手捆住。 等到白知延醒过来时已经是深夜了,他睁眼时还有些头晕,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车上听白济泰骂人。 “额……” 他摇了摇头想坐起来时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捆住了。 什么情况? “哟,醒了?” 白济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这才发现白济泰居然在他的房间里。 “你怎么在这里?” 他看着白济泰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似乎是他房间里的那个,他居然跑他卧室里来办公? “我的手怎么被绑起来了?” 白济泰合上电脑摘下无框眼镜,按了按眉心,“别一醒过来就问个不停,聒噪。” “你!”白知延无语至极,看向四周寻找李善宇,“善宇,善宇你在哪?” “别喊了,李善宇已经被白济英接回去了。” “什么?” 白济泰起身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白知延被他投下的阴影笼罩,下意识将身体靠在床板上。 看到他紧张的模样白济泰心下一动,又起了捉弄他的念头。 “怎么办呢小狗崽,现在家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他抬手勾起白知延的一缕发丝轻轻揉搓,“连你的挡箭牌都跑了。” 白知延知道他一直阴晴不定的,不知道现在又是在抽什么风。他别过头不想看他,“你干嘛把我的手捆上?你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白济泰的手指缠上他的头发,“你可是我的弟弟,哥哥关心一下弟弟都不行?” 听他的话白知延想起了在学校时为了不暴露徐时元故意顺着叫他哥哥的场面,现在白济泰也故意学他这么说话他只觉得恶心。 “你这算哪门子的关心!” “看看你的胳膊。” 白知延不解其意但还是低下头,他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深色的睡衣,不仔细看还真没发现上面已经染上了血液,疼痛感这才袭来。 “我……估计是又做噩梦了……” “做噩梦?”白济泰轻挑眼眉,“你经常做噩梦?” 白知延垂下头,声音微弱,“没有,估计是因为今天白天的事……” 他实在不想回忆白天徐时元对他做的事,虽然他当时说动了徐时元,但他也没有把握,如果白济泰晚来一会,估计就真的要被侵犯了。 见他提起白天的事脸色不好白济泰也没有继续逗他的心思了,放下手坐在床边。 “今天不是公布成绩了吗?考的怎么样?” 白知延闻言一愣,没想到最先问他成绩的人居然会是白济泰,他这平常的语气让他恍惚之间真的以为是寻常家里兄弟之间的问候。 “还不错,拿了第一名。” “第一名?”白济泰有些意外,因为他之前听白知延的辅导员提过银星的第一一直是徐时元,难不成今天徐时元会对白知延用强就是因为抢了他的第一? 这个猜测有些好笑,白济泰轻轻拍了拍白知延的脸,“拿了第一名的小孩想要什么奖励?” 他几乎可以称之为温和的语气让白知延感到一阵阵恶寒,渗的他头皮发麻。 上一世他拼命学习拿到第一名就是为了白政仁可以多关心他一点,这一世他不需要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了,白济泰却要满足他。 还真是可笑。 “奖励就算了,我只要你不再干涉我的生活,不要再关着我。” 深夜中寂静无声,万籁俱寂,唯有月光如水,两人四目相对无言时几乎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你想从我身边逃开?” 白知延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低沉,甚至更加冰冷,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让白知延不寒而栗。 “你本来就没有理由一直关着我。” “理由?” 他冷笑一声像是在嘲笑白知延的自不量力,“我做事从来不需要什么理由。” 今天白知延不经意显露出对他的依赖差点让他忘记了原本对他的态度,每次都是先惹他生气,然后稍微服软示弱,对他提出要求时又会继续反抗他。 之前他说过自己喜欢这样一点点驯化他的过程,但他现在觉得烦了,尤其是亲眼看到他脆弱时只能依靠自己的模样。 他不想浪费时间慢慢让他学会顺从了,人在尝过甜头后就无法停下索取。 “我以后还要上学工作,甚至结婚生子,白济泰,你不可能一直控制我。” “结婚生子?”白济泰猛然扯过他被捆起的双手在他耳边低吼,“你还想结婚生子?白知延,你一个跟男人纠缠不清,还被男人惦记的人,对女人能起感觉吗?” 这话根本就是在故意羞辱人,白知延甩不开他的手只能瞪着他,“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跟你也没有关系,你关得了我一时关不了我一辈子!” 气氛安静了一瞬。 “一辈子?” 白济泰轻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突然松开手给他解开了手上的绳索,他摩挲着白知延因为挣扎被绳子磨红的手腕。 “怎么就不能一辈子了?等白政仁死了之后,他的所有资产都是我的,就算是给你留了遗产也不重要,你与那些东西都会属于我。” 这是白济泰第二次说这种话,白知延看着他眼中的疯狂知道他没有在说笑,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被当作物品所占有。 他想抽回手却被白济泰死抓着不放,“不过你就算是没有资产也没关系,哥会养你一辈子的。” “白济泰你是吃药了还是真的疯了?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他突然想起白天徐时元说的话,他说白济泰对他的感情不正常。他知道白济泰精神有问题,占有欲和控制欲很强,尤其是对他这个可能会抢走他财产的私生子,但他从未想过其他方面。 “你回到白家第一天的时候,明明是你亲口说的要跟哥好好相处,白知延,你说话不算数吗?” “你明明知道我那么说只是为了应付白政仁!” “我不知道。” 他把人按住,白知延被他压在身下,“我只知道言必信行必果,你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啊。” 白知延简直要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吓死,他还没从白天差点失身的后怕中回过神,现在又被白济泰控制住。 他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你放开我!白济泰,你这样是犯法的!” “犯法?”白济泰嗤笑一声,“你觉得警察会管我们的家事?” “这不是家事!”白知延怒视着他,“你这是绑架!是囚禁!” 白济泰的眼神变得冷冽,“如果你再不听话,我不介意采取一些特殊手段,你之前也见过我为你准备的地下室里都有什么了。” 想起上次被他用脚铐拴住的经历,白知延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他知道白济泰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就在这时,白知延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白知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白济泰在他惊恐的表情下拿过他的手机,“我的好弟弟还真是受欢迎啊,这次是车京灿还是徐时元呢?” 他明明是笑着,白知延却不自觉发抖。他举起手机放在他面前。 “解开。” 白知延不敢,虽然他把跟池承勋的聊天记录全部隐藏起来了,但他还是担心会被白济泰找到别的什么。 “我不解。” “你非要惹我不高兴?” “你没权力查看我的隐私。” “你的隐私?你全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你想要什么隐私?”白济泰掐住他的脸,把手机贴到他眼前,“最后一遍,给我解开。” 白知延大脑一片混乱,他实在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他知道现在对白济泰妥协可能会好过一点,但之前他也对他说过,有一就会有二,如果每次白济泰对他逼压他都选择顺从,他真的害怕最后会失去自我。 见他愣神白济泰以为他是在以沉默来反抗他,轻笑一声直接把人从床上捞起扛起来。 “白济泰你干什么!” 但白济泰没有回答他,只是开门后径直走到一楼,他也要让他尝尝被人无视的滋味。 “你放我下来白济泰,你要带我去哪!” 未知的恐惧席卷而来,看着他走向地下室,白知延明白了他的目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不去,我不去地下室,白济泰你听没听到!” 他猛烈的挣扎并没有换来白济泰的停留,白知延眼睁睁看着他推开地下室的门,然后被他扔在那张充满腐朽气息的床上。 白知延惊慌失措的爬起想要逃离,白济泰一把把他按住,再次拎出钉死在墙里的脚铐锁在他的脚腕上。 “白济泰你放开我!” 他挣扎不停,白济泰在锁他时被踢踹了好几下,他也不顾白知延毫无章法的捶打,确定两只脚都被栓上时才放手起身。 “你总是不听话,这让我非常苦恼,明明对你心软那么多次,可是你一直都不珍惜,那我也没必要好好对你了。” “我不要留在这里,你放我出去!” “我会放你出去的。” 白济泰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白知延抬头时第一眼看到了他颊边逐渐变深的酒窝。 “等你学乖了不再反抗我,我会放你出去的。” 说完他起身关灯,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地下室没有光源,白知延亲眼看着他关上门带走最后一丝光明。 “白济泰,白济泰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第104章 地下室3.0 地下室阴冷潮湿,就连空气都散发着不知名的气味,白知延不敢想他曾在这里杀死过多少人,只害怕自己也成为这里亡魂的一员。 他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目之所及唯有一片黑暗,在混沌之中他的感官也被无限放大,他能听到水龙头慢慢滴水的声音,也能听到楼上佣人们来回走动的声音,可就是没人能听到他的呼救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知延的嗓子早已喊哑,神经也无比虚弱,他不知道这种折磨还要持续多久,也许下一秒他就会死去。 难道这一世又要这样毫无价值的死去了吗?那他的重生算什么!神明对他开的一个玩笑? 白知延缩在角落里抓着自己蓬乱的头发,他开始回想这一世的种种,无论是车京灿会喜欢上他还是徐时元想侵犯他,甚至与现在被白济泰囚禁在这里,这些都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发生了偏差,让他沦落成为阶下囚。 “咔哒——” 是门锁被转动的声音,白知延立马爬起盯着门口的方向。 拴住他的脚铐只够他爬到床下,他踉跄着摔下床,闷哼一声后抬眼看到了居高临下的白济泰。 因为长时间处于黑暗,当房间内的灯被打开时,白知延双眼被刺激到,不由自主流下了生理眼泪。 他抓着白济泰的裤腿扬起脸双眼通红的看向他,“放我出去!白济泰你放我出去!” 白济泰笑着蹲下看了一眼被他眼泪打湿的裤角,“怎么这么大了还能从床上掉下来。” 他抬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白知延愤恨的躲开他的手,“把我关在这里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白知延,不是做什么事一定要有好处的。” 他双手穿过白知延的腋下,以一个抱小孩的姿势把他提回床上。 “从我出生到现在,没有什么是我想要却得不到的,如果是一个不合我心意的东西,那我会一点点将其打破重塑成我想要的样子。你也一样。” 白知延的双腿被擦伤,一股难以言说的刺痛感在蔓延,他挥开白济泰的手恶狠狠的瞪着他,“白济泰你是在痴心妄想!” “没关系,我们一点一点来。”白济泰起身关上了地下室的灯,拿起桌子上的那盏夜灯打开,成为了屋子里唯一的光源。 “首先从称呼开始,我不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每次在你向我示弱时都会叫我哥哥的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疯话,没有人家的哥哥会像你这样对待弟弟!” “怎么总是学不乖呢。”白济泰抓住白知延的手腕,稍一用力,白知延便吃痛得叫出了声。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强求。” 说完白济泰拿起夜灯起身要走,唯一的光亮被他带走,白知延撑起身体望向那片黑暗。 “你回来!白济泰你给我回来!” 但白济泰丝毫不做停留,白知延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关上了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门。 他再次陷入黑暗中,除了伤口上传来的刺痛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寒冷包围着他。 看不到日月变化,没有时间观念,白知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他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没想到从地下室出来后他还能体验到饥寒交迫的感觉。 等地下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时白知延已经饿到两眼发昏,灯光亮起时他下意识遮住眼睛。 是白济泰提着餐盒走进来。 “这么久没吃东西,饿了?” 白知延没力气回答他也不想回答他,饥饿与伤口的疼痛让他没有精力多想,只是怏怏的靠在墙上用那双没有灵气的双眼瞥了一眼白济泰。 见他沉默不语的模样白济泰也不恼,坐在床边打开餐盒,里面是不见油腥的清粥,就算是白知延吃了也不会保存太多体力。 白济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吃点东西?” 白知延别开脸没有去接,只是用干哑到像枯木烂枝一样的声音问他:“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你不喜欢这粥?”白济泰没理会他的质问,而是强硬将粥喂进他嘴里。 “我不——咳咳咳——” 白知延被呛出眼泪他也不肯罢休,再次掐住他的下巴舀起粥强行喂进他嘴里,见他咳嗽猛烈到全身发抖这才停下。 “咳咳咳——我要出去,我要出去!白济泰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白济泰无视他的愤怒,轻轻擦掉他嘴角的米粒,“只要你听话,我自然会放你出去。” 说完,他端起碗继续喂他喝粥,白知延紧闭双唇,不断摇头。 “怎么,你想饿死自己?” 而白知延依然无动于衷,歪倒在床上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别妄想了白知延,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吃东西我就强行逼你吃,如果你敢吐出来我就派人给你打营养剂,你想自杀我就把你的双手也铐起来,让你连最后的自由都没有,只能一直张开身体面对这无尽的黑暗。” 他说话从来不会开玩笑,白知延也知道他能做出这种事,扭过头死死抓着他,“白济泰你这个恶魔,你就是个疯子!” “没错,我是疯子,所以劝你不要跟一个疯子作对。”白济泰抓住白知延的手,用力将他拉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张嘴。” 他依旧闭着嘴,倔强地不肯妥协。白济泰见状再次掐住他的脸颊,白知延被迫张开嘴巴被喂下。 “咽下去。” 太久没进食白知延艰难地咽下了那口粥,喉咙传来的疼痛让他眉头紧锁。 白济泰继续喂他喝粥,白知延心中充满了怨恨,每一口粥都像是一把刀子,割碎了他的自尊和骄傲。 吃完粥后,白济泰放下碗,看着白知延,“我明天还会过来,你最好尽快想通,这样你也能少吃点苦。” 说完,他站起身关上灯离开地下室。 这是白知延第二次看着他离开,进食过后的身体稍微好受一些,但他仍然不知道自己被关起来了多久。 池承勋和白济英会不会找他?发现他这么久没有消息了会不会担心他?如果白济泰破解开他的手机找到他隐藏的记录怎么办? 一串串问题如同大山一样压倒在他身上,比起被关起来的焦虑,他更担心池承勋的安危。 他是个优秀的检察官,他有大好前程,不能因为搅进白家的事情毁了他的未来。 怎么办?向白济泰妥协?可就算是妥协了他也不会放过自己,只是从地下室被放回楼上,仍然是被囚禁的笼中鸟。 可如果继续负隅顽抗下去会怎么样?他会就这样一直关着自己直到把身上所有的反抗意志遍布消磨殆尽做成一个听话的任由他摆布的玩偶? 他觉得大脑乱乱的无法思考,他现在甚至看不到自己的双手,如果失去了触觉他也许会以为自己是某种虚空的飘在空中的微生物。 白知延在地下室饱受煎熬,白济泰也没有高兴到哪去。 自从李善宇来了之后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寻找两人的身影,有时候他们两个会在大厅嬉笑着玩玩具,有时候会在厨房里做一些奇怪的料理,看他回来了还会故意给他吃。 之前白济泰就感觉到了,白知延总会不经意给他一种类似于家庭之间亲人和睦的错觉,就好像他妈妈还在世时,总会努力为他营造出老师口中家庭温馨的气氛。 白知延被他关起来的这几天这种氛围又消失了,他仍然每天都会回家,只是缺少了一个最初让他无比厌烦的身影。 他突然觉得习惯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事情,他习惯了回家后白知延用不满又带有一丝气愤的眼神看着自己坐在餐桌旁吃他做的饭;习惯了他故意挑衅自己却又拉李善宇出来做护盾让他不敢动手的得意表情;甚至迷恋上他脆弱惊恐时抱着自己软着声音叫他哥哥的模样。 可这些只是短暂的海市蜃楼,在他情绪稳定后又会变成只会跟他作对的不听话的坏孩子。 所以他要折断他的逆骨,变成只会听他话不会忤逆他的乖孩子。 当白济泰带着餐盒再次来到地下室时,白知延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他除了闭眼让自己强行入睡外一直都在想外面会发生的事情,似乎他这一生的脑力已经透支,全部用在了这里。 “想通了吗?” 听到白济泰的声音他也没有反应,只是将身体面向墙壁,留给他一个削瘦的后背。 看着他因为清瘦愈发明显的脊骨,白济泰不自觉抬手抚上去,因为他的触碰带起了白知延的一阵颤抖。 “你还不明白吗,只要你听我的话我就会放你出去。” 闻言白知延冷笑一声,但依然没有转过身,“放我出去然后呢?继续在、在你的控制下,要毫无隐私的咳咳咳——面对你,连出门都要求得你的允许?” “难道你现在的情况就比那时要好?” 白济泰强行扳过他的肩膀,却望进一双充满恨意和泪水的眼眸。 “哭什么?”他把人搂过轻轻擦拭他眼角的眼泪。 “白济泰。”白知延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到底想要什么?就算是我向你屈服你又能得到什么?” 他想要什么? 他也曾问过自己这样控制白知延到底是为什么? 但他现在明白了,他的生命里一直缺少一个家人的角色,白知延是他的弟弟,他们天生就是一家人,他要白知延永远都像之前那样,每天都守着他依赖他。 “人在做事时不必一直追求一个原因,白知延,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你越是反抗我我就越想将你驯服。” 多说无益,白知延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看到他的态度白济泰也不急,他现在还有足够的耐心与时间慢慢等他屈服。 于是他再次进到地下室时,见到了死气沉沉的白知延。 这几日他会故意安排人在地下室上方发出声音,白知延在黑暗中待的时间太长,对于这一点点声音都会作出反应,哪怕是细微的响动也足以让他草木皆兵。 “白知延。” 听到他的声音后白知延立马缩在墙角抱住自己受伤的双腿,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白济泰突然想起与他初见时,那时他就觉得白知延像一只白兔,现在他眼角发红看起来还真是更像了。 他不顾白知延此时的状态把他扯到身边,打开餐盒仍然是一样的清粥。 白知延此时大脑木木的,得出了一个好笑的结论,就是只要眼前这个男人出现时就会带来食物与光明。 “张嘴。” 他将勺子递到他嘴边,一如前几次那样喂他吃饭。 这是一个对于他身体下出的指令,白知延双眼空洞,似乎在看着他又像是在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咽下第一口后之后的喂食就顺利多了,这是白知延第一次没有任何反抗成功吃完所有食物。 白济泰满意的擦干净他的嘴角,然后拿起桌子上的夜灯。 “你想不想我把这盏灯留下?” 他问完后白知延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他话中的含义。 “我走后这里又会变得一片黑暗,但是我可以把这个留给你,你想不想要?”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灯,暖黄色的灯光亮起,照亮他一边侧脸,混着他温柔的语气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只是他言语中满是充满诱惑的陷阱,就像伊甸园引诱夏娃摘下苹果的毒蛇,行差踏错一步便会落入无尽深渊。 房间内沉寂了片刻,最后他看到白知延用略微闪烁的双眼看向他,有些艰难的张开嘴。 “想……” 一个沙哑又粗糙的声音,白济泰听到后满意的笑了。 “但是只有乖孩子可以留下它。”白济泰捧起他的脸用手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用深沉又磁性的嗓音不断洗涤白知延的大脑。 “只要你说,‘对不起哥哥,我错了’,我就会把它留给你。” 地下室再一次陷入死寂,白知延眼球微微转动闪过一丝光亮,一张一合的嘴竟会让白济泰感到紧张,就连手上也不自觉用力,甚至于在白知延的脸上按压出指痕。 最后他听到白知延用那张干裂的嘴说:“白济泰,你做梦。” 第105章 出来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白济泰看到了他眼神中的清明。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啊白知延。” 他冷笑着甩开手,白知延失去支撑点没有力气歪倒在床上,脸上不似往日神采,轻喘着粗气。 “既然你这么能忍,那我也没有必要对你心软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灯关上放回桌子上。 “你少痴心妄想了……” “痴心妄想?白知延,你以为你现在这种状态还能坚持多久?” 白济泰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白知延突然想起了自己上一世躺在病床时他也是这副模样。 “吃不饱穿不暖,看不到阳光,每天只能在黑暗中等待我的到来。” 他弯腰贴近白知延的耳边,“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再过来了呢?没有人知道你在这里,你就算是死在这里腐烂成泥也不会有人发现。” 一句句话如同藤蔓紧紧缠绕在白知延身上,他觉得自己现在呼吸不畅,唯有还闪烁着光亮的双眼还在死死瞪着白济泰。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我会直接对外宣布你的死亡,你在世人眼中就会是一个死人,没有人会知道还活着的你被我关在这里。白知延,只要我想,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手上逃开,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说着他话锋一转,语气慢慢变得柔和,“不过如果你肯乖乖听话,不反抗我忤逆我,等白政仁死后,你仍然还是白家的小少爷,我最亲爱的弟弟。” 明明是威逼利诱的话,白知延听后却笑了,他干枯沙哑的笑声在这阴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无比凄凉狰狞。 “白济泰,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真可怜。” 他努力撑起身体靠在墙上眼中带了一丝轻蔑的悲悯。 “你明知道我每次向你服软求饶都是别有目的,可你居然偏就沉迷于此,该清醒一下的人是你。” “那又如何?”白济泰轻笑着一条腿已经压在了床上,他轻抚着白知延日渐消瘦的身体,最后勾起一缕发丝。 “无论是什么方法,哪怕是逼的你假装对我顺从,我也会让你装一辈子的。” 白知延想躲开他的触碰却用不上力气,干脆别过脸不看他。 “今天我言尽于此,我下次会在三天后过来,希望再看到你的时候会说些让我满意的话。” 地下室的门再次关上,白知延看着房间内的光亮被他一点点带走,心中已经只剩下麻木。 他没有力气再大喊大叫让他回来,因为他总会想到自己当初在医院甩下车京灿的场景,也许自己现在比他那时还要狼狈。 难道这就是报应?欺骗玩弄一个人感情的报应? 他想不通也没有力气再想,他甚至不知道白济泰这样控制他到底是为什么,征服一个与他作对的人就这么有意思? 白知延有些好笑的想,也许上一世就是因为自己胆小懦弱不敢反抗才会任他欺辱直到被杀。 可现在的情况又能比那时好到哪去。 他无法继续思考,讨厌的昏沉感再次袭来,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放出来——你这……是不是疯——” 白知延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恍惚间他听到了头顶传来的争吵声。 “你可真行啊白济泰,如果不是李管家告诉我你把白知延关起来了,下次我再见到他是不是就已经变成尸体了啊?” 因为车京灿的恳求,尹美善找车宰浩帮忙让她与白知延见一面,尹美善难得有求车宰浩的时候,他就利用公司之间的利益关系找到白政仁。 这段时间白济泰一直在暗地里对白政仁的工作做手脚,他调查不出原因只能尽量弥补亏空,而车宰浩的合作就成了他的救命稻草。只不过是让白知延跟他夫人见一面,虽然要求有些奇怪,但比起他急不可待的利益,就算是把白知延送出去他也会毫不犹豫。 但其实李管家早在白知延刚被关进地下室的时候就已经告诉过他了,但他知道白济泰不喜欢他,只以为是小打小闹,直到车宰浩提出要求他回到家才知道,白知延到现在居然还被关着。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平时欺负他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可你现在是想怎样?让他像你之前虐杀的那些人一样死在下面吗?” 两人对立而站,白济泰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要不是最近检察院和警局那边最近一直在对他施压,他才不想顾虑那么多,就该直接把他杀掉。 “我不会杀他,只是让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学乖一点而已。” “身份?你是不是疯了白济泰,他是你的弟弟!你以为是你拿来虐待的犯人吗?” 白政仁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似乎还不解气般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砸到他头上,白济泰的额头被磕破鲜血直流。 “我现在还有重要的事要做,白知延要跟我去车家,你这件事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被打时白济泰眼都不眨一下,在听到他说要带白知延走时终于有了反应,“车家?你要带他去车家?” “你弟弟可比你有用多了。”白政仁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刚才打人时弄皱的衣袖,“车会长夫人想见他,只要我把人带过去,这次与车家的合作就算达成了。” 车会长夫人想见他?是车京灿想见他才对。 “不行,他不能去。” 这时李管家已经去开地下室的门了,白政仁无视他的话,当务之急是带着白知延去车家,他没空理会两个儿子之间有什么矛盾。 还在地下室的白知延脑袋昏沉沉的,只能隐约的听到有人在争吵,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以为又是自己在做梦。 直到李管家打开了地下室的门,有光照进来后他动了动许久未见到光亮的眼球,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 “知延少爷!” 李管家平时虽然与白知延交流不多,但他知道他的身世,心中难免会有些长者对小辈的关爱心。 这次通风报信也是,白家的人都不敢反抗白济泰的命令,他就只能找白政仁,只是白政仁对自己的小儿子未免过于不上心,白知延快被关了一周了他才回来。 “知延少爷你还好吗?” “我……” 李管家跑过去扶起白知延,以前他也很清瘦,可现在完全是病态的瘦弱,似乎只要他稍微用力白知延就会碎掉。 白知延嗓子干哑说不出话,他虚弱的对李管家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谢谢……” 他刚把白知延搀扶起来,白济泰就追了过来。 “别他妈碰他!” 白济泰一把推开李管家搂住站都站不住的白知延,直接把人打横抱起,不顾跟过来的白政仁抬脚就要上楼。 “你要带他去哪?你给我把人放下!”白政仁喊住他,怒气汹汹的站到他面前。 “他被你折磨成这样还不够,你还要带他去哪?赶紧把人给我放下!” 他看着眼前毫无生机的白知延简直要气死,这副模样怎么可能带去与尹美善见面! “父亲。” 白济泰的声音低压到下一秒就要爆发,他收紧了胳膊,看向白政仁时双眼已然是他平时教训人时的狠厉。 “平时不见你关心他,现在想到他有用了又想起你还有个小儿子了?” “放肆!”白政仁扬手又扇了他一巴掌。 “他是我的儿子,如果没有我他现在还在那个穷酸至极的贫民窟里,他连命都是我给的!我让他做什么他就要做什么!” 白济泰额头上流下的血干涸在脸颊上,映着他被打红的脸颊和要杀人一样眼神,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 “你给他的?” 不,白知延的命是他跟母亲在贫民窟的地下室一天天相依为命坚持下来的。 “不仅是他这条命,还有他的身份地位,就连他身上的衣服住的房子学习的学校,都是因为我他才能拥有!” “关于这点我确实要感谢您。”白济泰突然笑了,只是这笑声低沉轻蔑,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感谢您让我拥有一个属于我的弟弟。” 白政仁搞不懂他情绪的转变,他一直都知道白济泰平时在做什么,他欣赏赞同他的手段和行事作风,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对自己这样大呼小叫。 居然还是为了那个私生子。 “别让我生气白济泰,滚去做你现在该做的事。” “我一直都在做我该做的事情。” 两人争吵的声音惊动了意识不清醒的白知延,他皱起脸在白济泰怀着动了动,“唔额——” 虽然他头脑昏沉,但还是听到了两人吵架的内容,他活了两辈子也没想过白济泰会为了他跟白政仁翻脸。 见白知延状态不好白济泰也不想继续跟白政仁纠缠,抱着人转身就走。 他这次对白知延施压的计划算是失败了,不过日后还会有机会的。 “你还想对他做什么?白济泰你给我把他放下!” 白政仁愤怒的叫喊声让白济泰心中的怒火更旺,他强压下怒意抱着白知延的手臂青筋暴起,如果现在能动手杀人,估计白政仁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父亲,他现在情况不好,难道你想让他就这样去车家?” 就在白政仁停顿的一瞬间白济泰脚步不停,快速朝楼上走去。他将白知延带回自己房间轻轻放在床上,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白知延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白济泰伸手一点点抚摸着他的额头,“小狗崽,白政仁死后,我们继续。” 说完起身时白济泰深深看了一眼对面墙上的那朵并蒂莲,转身离开房间。 他没想到白政仁会在这时候回来破坏他的计划,而且还是因为车家,一定是因为车京灿那个狗崽子! “白济泰你给我滚下来!” 楼下,白政仁还在咆哮着,白济泰下楼后径直走到他面前。 “父亲,虽然我不知道你跟车家到底做了什么协议非要带走他不可,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出门。” 他比白政仁高了半头,靠近他时常年混迹黑市杀人越货的气息扑面而来,眼中满是肃杀之气。 “还有,我不会对白知延怎样,所以请您不要干涉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白政仁看着眼前的儿子,心中竟生出一丝恐惧,虽然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交给他打理是他的意思,但白济泰现在似乎已经变得不可控制了。 他轻咳几声又换上了严父的嘴脸,“他是你弟弟,你本来就应该好好疼爱他,更何况白家现在还需要他做事,我不干涉你对他如何,但你不能对他太过分。” “当然。”白济泰笑着,颊边的酒窝渐深,“我疼爱他还来不及呢。” 怕白知延真的出现问题白政仁把家庭医生请来帮他治疗,但医生只说他是营养不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他磕破的伤口后就离开了。 白政仁没那么多时间一直留在白家,确认了白济泰不会再对他下手后就匆匆忙忙离开回公司了。 当白知延醒来时已经是当天的深夜,他慢慢睁眼仍然是一片黑暗,他以为自己还在地下室,可自己白天时不是已经被带出来了吗?难道那也是错觉? 他感到恐惧,自己终于疯了吗? 这么惊恐的想着他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腿上的锁链好像已经不见了,他又连忙摸索着周围。 “乱摸什么?” “啊——” 白济泰低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把白知延吓到,他退缩着即将要掉下床时被白济泰一把拉回。 “还想再摔一次?” 白知延听到他含笑的声音后身体又回到了温暖的被窝里。 “这是哪?我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他明明听到了他跟白政仁吵架的声音了。 “别一醒来就问个不停。” 白济泰抬起手臂把他压回去,白知延躺下后起不来微微侧过身体对着他,“白政仁呢?他为什么……” 白知延问不下去,他怎么可能相信白政仁会那么好心回来救他,如果要救他怎么还会放任他把自己带走。 “他想带你去车家,因为车会长用你作为条件答应与白政仁合作。” “用我?”白知延听的一头雾水,他又不值钱能有什么价值。 “因为有人想见你。”白济泰收回手臂轻轻触碰他眼角的小痣。 “白知延,你觉得想见你的人会是谁呢?” 第106章 去车家 车家的人想见他,除了车京灿还能有谁? 但他只是顺着白济泰触碰他眼皮的动作慢慢闭上眼,敛下情绪轻声回答,“我不知道。”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白知延无法回答他的死亡质问,无论他怎么回答白济泰都不会满意。 “所以这就是你放我出来的理由?” 不能陷入自证陷阱,最好的办法就是反问。 “哼——”白济泰冷哼一声手上略微用力。 “最近日江的事让白政仁焦头烂额,结果车家这时候跳出来说要合作,条件就是让你与车会长的夫人见面,但真的只是与会长夫人见面吗?” 居然是尹美善? 提起车京灿母亲他下意识摸了一下左手手腕,那里曾经戴着尹美善送给他的手链,但现在空无一物。 他还记得与尹美善在教堂见面的场景,一个遗世独立的美人,眼中是化不开悲伤与哀愁,可笑起来时那双上挑的眼睛又会变得十分灵动。 车京灿的眼睛与他妈妈简直一模一样,每次他故意用脸冲击白知延的视觉时,他总是被他迷惑,就是因为他勾人的双眼。 白济泰见他愣神十分不爽,“你在想什么?” 听到他冰冷的语气白知延收回胡思乱想,这么看还是车京灿阴差阳错帮了他,不然他现在可能还被关在地下室。 “没什么。” “你是不是很想出去见车京灿?想要摆脱我?” 又是送命题。 倒没有很想见车京灿,但想摆脱你是真的。 他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握住他的手慢慢放在自己瘦到明显凸起的锁骨上。 “你看我是不是又瘦了?” 白济泰一愣,他想到医生说的话,白知延之前就因为生活在地下室一直营养不良,最近几天被他关起来更是没好好吃过饭,虽然他是故意这样逼他服从的,但看到他现在毫无生气的模样心情也有些复杂。 “你不惹我生气我怎么会故意饿着你。” 他的视线顺着白知延的脖颈慢慢游移到他的后背,本就明显的肩胛骨此时也高高隆起。 “这些天你也总吃我做的饭,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做那么多菜吗?” 李善宇没走的时候,每顿饭基本都是他做的,白济泰每次回家后都会先去厨房,即便白知延故意捉弄他他下次也还会吃下去。 但他确实没想过白知延为什么厨艺这么好,或许是从小生活贫困不得不早早独立? “为什么?” 听到白济泰的追问后他扯起唇角轻轻笑了,“因为我妈妈是得胃癌去世的,她最后住院的那段时间里,我每天都会努力学习做菜给她吃。” 他的回答直击白济泰灵魂,明明他的声音轻到几乎要消失,可白济泰却觉得如雷贯耳。 他一瞬间想起自己母亲被病痛折磨最后去世的模样,原来他也经历过这些。 “你……” “我想在她生前让她吃到所有想吃的东西,但是学习做菜真的好难啊,她还有好多想吃的我还没学会呢。” 冷色夜灯的照映下,白知延病弱的脸上露出缕缕哀伤,眼中闪烁着他早已见过多次的泪光,白济泰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他稍微用力把人揽过来。 “别想了。”白济泰的语气软了下来,“以后我不会故意饿着你了。” 房间里沉默下来。 白济泰擦掉他眼角的泪,白知延没有躲开,用脸颊蹭了蹭枕头抬眸看他,“我们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心平气和的说过话。” 确实如此,白济泰心想每次与他说话都是针锋相对,有时还会动手,像今天这样他没有反抗自己,自己也没有生气控制他还是第一次。 “如果你不与我作对,我们怎么可能一见面就吵架。” 白知延小声嘀咕,“那还不是因为你一见到我就找我茬。” “嗯?你说什么?”白济泰看他精神是真的恢复了,又开始跟他顶嘴了。 “没什么。”白知延立马钻进被子里把自己卷起来。 “又不怕我了是不是?” 他去扯缠在他身上的被子,白知延把自己裹成一团,白济泰拽不出他直接把这个“蚕蛹”抱住。 白知延被闷到喘不上气只好自己把头露出来。 看着他被憋红的脸白济泰上手捏了一把,“怎么不藏了?” “我只是太热了。”白知延把脸转过去。 “让你躲。”白济泰也不勉强他,松开手后帮他把被子掀开一些。 两人难得在一起没有争吵与打骂,白济泰有些恍惚,是不是寻常人家的兄弟之间就会像这样打打闹闹,如果他与白知延从小一起长大是不是就可以成为普通的兄弟? 但他又觉得哪里不对,每次看见他与车京灿徐时元纠缠时他又觉得不痛快。 这不对劲。 虽然有些热,但白知延还是把半张脸埋进臂弯,只留一双眼睛看着他,“我想——” “如果你敢说你要回自己房间,现在我就把你扔回地下室。” “哦……那你先松开我,我喘不上气了。” 白济泰松开了白知延,得到自由的白知延翻了个身,背对着白济泰,中间隔出一个人的位置,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睡。”白济泰关上台灯,屋内瞬间黑暗下来。 只是这些天一直被关在地下室的白知延再次处于黑暗的环境中,仍然会感到害怕,他紧握着被子,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与白济泰周旋那么久,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刚才与他说的那些话虽然是故意的,也有卖惨的嫌疑,但白济泰确实有被触动,至少在短时间内他不用担心自己又会被关起来了。 黑暗中白知延慢慢转过身对着他,睡着时的白济泰与他平时判若两人,他那双常年戾气阴翳不散的双眼合上时,竟显得这样温和无害。 白知延看着他的睡颜无声的笑了。 你看啊白济泰,我之前说过的,只要你能对我心软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再也下不去手。 抑制不住的错误感情就会像慢性毒素一样,在不知不觉间扩散到全身,待发现时肉体早已溃烂成泥。 第二天白知延醒来时白济泰已经不在了,他在房间里没找到自己的手机,下楼时门外仍然是那些面无表情的保镖。 情况也没有比之前好太多。 他叹息一声回到自己房间,李管家见他醒来很有眼色的让佣人把准备好的饭菜端过去。 “知延少爷您醒了,这些是济泰少爷让我们为您准备的食物。” “好,辛苦了。” 白知延心情不好吃不下去,看着李管家脸上的伤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他也不敢麻烦李管家帮他做什么。 只是他的困境还没维持太久就被白政仁打破了。 傍晚白政仁回来看到了怏怏不乐的白知延,“你现在状态怎么样?” “我没事父亲。”白知延起身恭敬对他弯腰,“现在已经好多了。” “既然没事明天就跟我去一趟车家,你跟车家少爷是同学,听说他最近生病了,与车夫人聊完后记得去看看他。” 讨好人还真是全家都不放过,白知延知道这句话估计是白政仁自己的意思,他巴不得自己跟车京灿交好替他争取利益呢。 上一世是因为自己被车京灿霸凌的事情被曝光,车宰浩为了压下丑闻才促成了车白两家的合作。 这一世的世界线明明都已经被改变了,可最后这个合作还是因为他达成了,白知延自己都觉得有意思。 之前他就发现了,有些节点虽然会因为一些元素过程会发生改变,但结局仍然无法更改。 “好。” 答应后白知延故作犹豫,“可是我哥他……” “哼,不用管他!” 一提起这个白政仁就生气,自己只是一段时间没回来,差点就死了个儿子。 “这次的事是他做的太过分,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之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他的话白知延一个字都不信,假模假样的乖乖点头。 也不知道白政仁用了什么方法,第二天带他出门的时候时候白济泰竟然真的没有出来阻拦。 再次见到周司机的时候白知延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知延少爷您……”周司机不知道他在白家发生的事,只是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不免感到心疼,“好像又瘦了啊。” 白知延递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没什么,最近生病了刚好,只是气色差了点而已。” “少废话,快点开车。” 一边的白政仁满脸不耐烦的打断两人的寒暄,一路上再没人说话。 距离上次见到车京灿已经过去了十多天了,上次他们非常不体面的“告别”白知延还一直记着,这次见面总觉得有些尴尬。 到了车家后白知延没心情欣赏他们家的装潢设计,跟着管家一路走进大厅后就见到了一早在这里等着他们的尹美善。 “车夫人。”白政仁假笑着上前打招呼。 “车夫人您好。”白知延也乖乖打招呼。 “你们好,白会长您终于来了,车会长现在在楼上书房等您呢,他有事走不开让我带您过去。” 尹美善仍然是一身黑,比上次见面看起来气色稍微好了一点。 就是她对自己丈夫的称呼让白知延有些迷惑,夫妻之间还有这么称呼对方的吗? “不必了车夫人,我自己上去就行。” 家里来客人了主人却不亲自来接,白政仁知道这次合作是他贴上来求得的,被人羞辱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小延,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尹美善的声音将白知延思绪拉回,他微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您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那就好。” 她扯起嘴角微笑看着白知延,“走,我们去楼上聊。” “好。” 两人一起去了二楼的客房,装修风格与白知延房间很像,一样的简约单调。 “怎么没戴我送给你的手链?” 白知延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我……” “不用紧张,我只是问问而已。” 尹美善给白知延端来一杯咖啡,两人对立而坐,她脸上笑意浅浅,“不会是担心被人发现跟我家小灿戴同款被人议论?”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就是够灵敏,白知延从来不戴这些东西,手上突然多了手链一定会引起注意。 一个天天死盯着他徐时元和一言不合就把他关起来的白济泰,哪个他都惹不起。 “下次再见您我会戴的。” “不用这样拘谨,我只是开个玩笑。” 尹美善放下杯子,再抬眼时白知延恍惚又看到了之前见过的那抹忧思。 “小延,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应该也能猜到今天为什么会把你叫来。” “是……” “我知道这是你与小灿之间的事,我本不该多问多管,可我到底是见不得小灿天天这么消沉,请你别怪我的自私。” “不会的。” 见她似乎有些为难,白知延也不扭捏,有什么说什么。 “车夫人,虽然我不知道车京灿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我已经很明确的告诉过他了,我不喜欢他,也不会跟他在一起,即便是他找您来作为说客我也是有话直说。” 尹美善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想说的好多话一时都堵在心口。 “那,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不喜欢小灿吗?” 这个问题白知延倒是没有想过,他怎么可能爱上自己怨恨的人,可各中理由他还不方便开口。 “我之前曾对车京灿说过,不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白知延双眼中满是决绝,他看着脸色不好的尹美善反问她,“车夫人,如果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永远生活在一起,那是不是太可怜太可悲了?这与被折断翅膀的鸟儿有什么区别?我不想活在痛苦中,至少我希望在午夜梦回时看到的枕边人是我朝思暮想的脸。” 他每说一句尹美善的脸色就越难看一分,她沉默了好久,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是我强求了。” 白知延有些不忍,“车夫人,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的。” “不,谢谢你对我说了这么多,每次与你见面都能得到一些启发。” “这没什么的,您能想明白——”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声音打断。 “白知延,你还是那么狠心。” 第107章 放手 车京灿一直躲在房间的卫生间里听两人谈话,可他没想到白知延当着尹美善的面说话也仍然是这么决绝,他想不通。 想不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让他对自己一点点喜欢都没有。 白知延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来车家时他就想到了会与他碰面,即便是他们二人上一次分开的场面是那么难看。 “长痛不如短痛,对一个不喜欢的人还要优柔寡断,那不是善良,是对那个人残忍。” 见两人气氛不佳,尹美善也不想自讨没趣在这里当背景板。 “小灿小延我先走了,你们两个好好聊,千万不要吵架。” 尹美善走后,车京灿按耐不住走到白知延面前直接把人抱进怀里。 “你怎么又瘦了。” 感受到怀中人微微凸起的骨骼,与之前拥抱他时的触感都不一样,车京灿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就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还这么憔悴。” 白知延微微偏头抓住他的手腕目不斜视的看着他,“车京灿,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寒暄的。” “我当然知道。” 他不肯放手轻轻用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颊,语气低落,“你当初那么狠心头也不回的离开,我恨不得让你也体会一下我当时的痛苦。” 说到这里白知延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腹部。 感受到他的视线,车京灿弯腰贴近他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之间的距离此时不过毫厘。 “可我看到你消瘦病弱的样子我又后悔了,我舍不得你受苦,即便到了现在我也仍因为你愿意见我而感到欣喜。” 两人的气息交缠,白知延死死咬住下唇心中情绪起伏不定。 就算是他再不喜欢车京灿这个人他也明白他对自己的爱是多么能拿得出手。 他又觉得可笑,他说他舍不得自己受苦,可上一世他大部分的痛苦与折磨都是他给予的。 “别说了……” 车京灿恍若未闻,抓着他的手慢慢放在自己腹部,“这么久没见,不问问我的伤势吗?” “你……那你还好吗?”白知延看着他消瘦的脸庞就知道他这段时间估计也没比自己好到哪去。 “不好。”车京灿斩钉截铁把人揽住。 “我一点都不好,我数不清在你走后医生给我打过多少镇定剂,记不得伤口又崩裂了几次,也想不通你为什么对我会这么残忍,即便是让我的伤口崩裂鲜血淋漓也要逃离我。为什么白知延?你是不是只对我这么狠心?” 只对他狠心吗? 白知延快速回顾重生后的种种,面对徐时元时经常用虚情假意的关心来迷惑他,面对白济泰时大多情况下是恐惧但偶尔也会示弱让他心软。 唯有在面对车京灿时,他几乎给了他全部自己的坏脾气坏情绪,骂他打他甚至故意按压他的伤口。 也许他说的对,如果跟其他人相比,自己对他确实很差。 可他明明是曾经让自己一提起就会害怕的人,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难道是因为知道他喜欢自己,所以才敢对他肆意妄为? 凭借他对自己的爱肆无忌惮的将他的真心践踏,按理来说是多么狠毒的报复方式,可他总也感觉不到快意。 感受到他腹部传来的温度,白知延垂下头不敢看他,他害怕又会望进一双悲伤的眼眸中。 “看着我白知延,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车京灿,我跟你早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不公平。”车京灿强行捧起他的脸逼着他看着自己。 一如白知延所料,他看到了一双悲伤的眼睛,里面是自己表情沉重的脸庞。 “你看到了我全心全意毫不保留的爱,可我连你不喜欢我的理由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想改变都不知道要怎么改。” “白知延,这不公平。” 他声音悲切字字锥心,白知延想也许杜鹃啼血也不过如此。 “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白知延强压住内心深处的慌乱,“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你不该用你付出的真心来绑架我的情感。” 白知延挣脱开他的手,车京灿一瞬间好像看到了曾经在梦境中见到的那个白知延。 恍神间他仿佛又看到了他一张一合的嘴说出了与当时相同的话。 “车京灿,你的真心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话音一落,车京灿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他缓缓收回手,“有时候我真的在想自己是不是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竟然让你厌恶到这种程度。” “其实我也一直在好奇,车京灿,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你问我喜欢你什么?” 车京灿牵起了一个十分苦涩的微笑,“我曾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我想不到理由,你明明说过,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的不是吗?” 见他用自己说过的话回应自己,白知延再也问不下去。 “那就到此为止。车京灿,别再纠缠了,我该回去了。” 说完白知延转身要走,车京灿拉住他的手,“知延,我想到了。” 闻言白知延一愣没有继续走。 “就在刚刚,我想到了。” 车京灿扳过他的身体,“还记得在我们第三次在教堂见面那次吗?那时你被人欺负脸上全是伤,明明顶着那么丑的脸见到我之后还敢跟我作对,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大不了就让我咬回来。可当我真咬回来的时候你又红着眼睛瞪我,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当时我就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既柔软又坚韧的人。” 白知延彻底说不出话了,那不过是他们第三次见面而已,甚至前两次都没有正常说过话。 “后来在医院时是我第一次抱你,我从没想过男人的身体也会这么软,可后来我才发现,你的心竟比石头还硬。” 他一边说着手臂已经张开再次把白知延拥入怀中,“你拒绝我时说我是因为对你产生了好奇,才会把这种好奇心误以为是喜欢。” “不是的知延,我分得清什么是喜欢。” 白知延清楚的感受到他的身体在颤抖,就连声音都染上了颤音,“我知道你之前一直与母亲相依为命,我知道你不喜欢你的哥哥和父亲,但是没关系,我会爱你。” “知延,我会爱你。” 他话音落下后房间内瞬间寂静无声。 白知延以为自己会在这个孤寂无光的世上永远流浪,在苦寒风霜之地踽踽独行,直到时间的尽头。 他身上背负的东西过于沉重,他只想在事情都结束后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远离曾经让他痛苦的一切。 可车京灿居然说爱他。 一直高高在上的车京灿居然如此爱他。 得到这个结论的白知延一点都笑不出来。他是一个傻子,在听到有人对他诉说由衷的喜欢就流起泪来。 “你别再说了。” 车京灿抱紧白知延,仿佛要把他揉进身体里,白知延闭上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轻轻吻去他的泪痕,声音仍然颤抖:“知延,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爱你。” 这是这么久以来车京灿第一次用请求的语气跟他说话,他在求得一个可以爱人的机会,可相爱本身就不需要有人妥协。 高傲自大不可一世的车京灿也会这样卑微的求爱,爱而不得居然会这般痛苦。 白知延拥有过的爱意实在太少,当真的有一个人轰轰烈烈的把自己的心交付给他时他竟会感到恐惧。 为什么会爱上他的人偏偏是车京灿。 如果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会怎样?在午夜时分被噩梦惊醒时看到在梦境中伤害自己的人此时就在身边,那时是要因为做噩梦要寻求安慰还是因为对他挥之不去的恐惧而躲避? 头痛,白知延从来没有这样痛苦过,他又忍不住开始抓挠自己的手臂,前不久刚结痂的伤口又被抓破。 “知延,知延你怎么了?” 看到他手臂上流出的血车京灿又想起他们初遇时的场景,原来他的那些伤口都是被他自己弄伤的。 “车京灿,你不要再逼我了。” 白知延的话与利刃无异,车京灿想起他曾哭喊着求自己放过他,他感觉自己的心被千刀万剐,唯有还在呼吸的身体证明自己还活着。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着从抽屉里翻出各式各样的刀具,上面刻满了他的名字,日光下银色的刀刃正闪着寒光。 “我从没关心过你的伤疤,你的伤口有多深?你不怕疼,那么我也不怕。” 他把刀塞进白知延手里,这些刀本是他爱的藏品,现在却想让他爱的人亲手伤害他。 “你的每一道伤痕我都愿意感同身受,即便今天你想杀我也没关系,就当做是我自愿为你殉情。” “你疯了车京灿……” 白知延颤抖着想丢掉手中的刀,车京灿却紧握住他的手,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 “我说过的知延,我早就疯了。” 他的眼中带着决然,语气是如同雪山上万年不化的冰霜。 白知延的手抖得厉害,他拼命想松开手,刀子却仿佛有千斤重。 车京灿紧紧握着他的手,一步步靠近自己的腹部,锋利的刀刃划开衣服,触到皮肤,带来一阵凉意。 “不!”白知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用力推开车京灿,手中的刀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以为这样逼我就会得到你想要的?车京灿我告诉你你做梦!”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紧抓着白知延的肩膀,“我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得到你?你告诉我!” 明明一字一句都那样咄咄逼人,可他的眼泪却在白知延眼神的回避中节节败退。 这是白知延第一次见到他流泪。 即便是上次他故意伤害他毫不留情的离开时也不曾见过他的眼泪。 “刚才你听到了,我跟你妈妈说过了,与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与囚鸟无异。” 他抖着手为他擦去眼泪,原来他的泪水也会如此灼热,白知延竟在想自己的手是否会被他的泪水灼伤。 “我这一生感受到的爱意太少,我谢谢你的爱。” “你明明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车京灿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就这么一颗真心,你却视它为无物。” 白知延以为他的心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直到车京灿捧着他的那颗真心出现了。 “不相爱的爱就是一座废墟,车京灿放手,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放手也是一种解脱,对你我都好。” 这句话尹美善也对他说过,面对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时,该放手时候就要放手。 可他不想,他活到现在所有的尊严与体面都已经在白知延身上消耗殆尽了,他们却都在劝他放手。 “我宁愿听到你说你喜欢上了别人,至少这样我还能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不是我的问题。” “松手。” 车京灿的眼神变得空洞,他缓缓放开了白知延,踉跄着后退几步走到卧室床边,白知延目光顺着看过去却在床上看到了自己的衣服。 是当初他跑到白家穿过并带走的那件衣服。 白知延慌乱着撇开视线,看到他从枕头下枕头下翻出了一个东西。 是当初圣诞节那天白知延没能带走的那个猫咪挂饰。 “至少把这个带走。” 白知延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的周身被一股名为悲伤的暗流紧紧缠绕,表面上静若止水,实则肝肠寸断。 “谢谢你的礼物。” 他从车京灿手中接过属于他的圣诞礼物,这只猫咪仍然是微微瞪眼的样子,他不敢想原来自己总会对车京灿露出这种表情。 白知延离开车家时不会知道车京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站了多久。 尹美善走进房间时看到的就是他犹如化石般屹立不动的模样,大概也明白了两人之间都发生了什么。 她叹息一声轻轻抱住车京灿,“小灿,不要多想,有些东西强求不来,放手是对的。” “不,妈妈。” 车京灿回抱住她,“我不会就这样放手的,哪怕最后他变成骨灰,我也要把他带进我们车家的墓林。” 第108章 逃跑 他的声音坚定又决绝,带着视死如归的毁灭,尹美善听后身体慢慢僵硬起来,她松开手捧起车京灿的脸仰头看着他。 “小灿,既然他已经明确的拒绝你这么多次了,你就不要继续做无用功了,放手对你们两个都好,妈妈不想看到你难过。” “我不要。” 车京灿抬手覆上尹美善的双手,“妈妈,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像这样喜欢一个人,我也从来没有得不到什么东西,白知延他是我的。” “强求得来的爱情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有时候放手才是正确的。” 她苦口婆心的劝着,只想把他不正当的思想扳正。 “我之前教过你那么多,可他仍然不为所动,小灿,那只能说明你们真的不合适。” “怎么可能不合适?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有比我更配他的人!” “可你也看到了,你用尽了那么多办法也无法挽留他,甚至还让自己变得这么卑微狼狈,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尹美善红着眼眶说道。 “那只能说明是我用的方法不对。” 而车京灿对她的话毫无反应,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她,问了一句让她不寒而栗的话。 “妈妈,当初父亲是怎么留下你的?” “你说什么?” 尹美善放开手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错愕的看着车京灿颤抖着声音又问了一遍:“小灿,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喜欢爸爸,可这么多年你也仍然没有离开不是吗?” 尹美善不可置信的看向他身体不自觉后退,“你……小灿你都知道?” 车京灿一步步靠近她,尹美善怒恨交加脸色难看到极点。 “没关系的妈妈,你教我的方式不行没有关系,我会去请教父亲,他一定有办法的。既然他能留住你,那我也会得到他,不惜任何代价。” 她看着车京灿因为悲痛而扭曲癫狂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睁睁看着他开门离开。 疯子!这一家都是疯子! 尹美善再也承受不住跌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问她为什么会留下?他明明就是她当年心软没有自杀才活下来的原因,现在居然变成了伤她最深的一把刀。 她被一种无法言明的绝望笼罩,人生中最困苦无助郁郁成疾的那些年她因为车京灿的存在而努力坚守,直到现在她也仍不狠心对自己曾厌恶过生下的骨肉怀有恨意。 可今日他却用自己这一生最痛苦的事情来作为他爱情上的参考。 太痛苦了,这一切都太痛苦了。 车京灿浑浑噩噩走到书房时,车宰浩正在整理刚与白政仁签订好的合同。 “小灿?你怎么来了?” “爸爸。” 他扑过去紧紧抓住车宰浩的手臂,“我留不住白知延,您之前教过我的,说我看不清自己的内心迟早会吃苦头的。我现在已经受到惩罚了,您教教我,到底怎么样我才能留住他,我不能没有他!” 车宰浩的眼中闪过惊诧,虽然他想到了今天他与白知延见面可能会再次发生被拒绝的情况,但车京灿强烈的反应却超出了他的预想。 “小灿你妈妈呢?她有没有告诉你该怎么办?” “妈妈她让我放手……但我做不到!我从来没有这么想得到什么,白知延他一定要是我的!” 他紧紧抓着车宰浩,眼中的疯魔与坚决让车宰浩有一丝恍惚,他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二十年前他也曾紧抓着尹美善苦求她留下,可尹美善是怎么说的呢。 “爱情是强求不来的,你这样只会让我们更加痛苦。”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这么认为的。 “小灿。” 车宰浩从回忆中脱离,他按了按了刺痛的额头,“我知道爱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很痛苦,但也许你妈妈说的对,你总会遇到更好的人。” “你说谎。”车京灿放开手双眼空洞的看着他,“你明明就无法做到,还要劝我放手。” “你说什么?” “妈妈她不爱你都能留在你身边,爸爸你教教我,我要怎么做才能像你一样,才能得到白知延。” “闭嘴!” 车宰浩气急扇了车京灿一巴掌,“我跟你妈妈是相爱的!无论是与我结婚还是生下你都是因为她爱我!” 他这一下用了很大力气,车京灿的脸瞬间就红肿起来,但他仍然无动于衷,只是平静的脸上多了一丝怜悯。 “爸爸,少骗自己了,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压的车宰浩喘不过气。 “这么多年了,妈妈到底爱不爱你,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你给我闭嘴!” 又一巴掌扇过去,车京灿的嘴角渗出鲜血。 “我跟美善在一起二十年,她怎么可能不爱我!如果她不爱我怎么可能会有你?” “不重要爸爸,这些都不重要。” 车京灿抬手擦去嘴边的血液,眼中满是悲怆,可他看向车宰浩时却笑了。 “我已经被拒绝三次了,我知道他不会爱上我,但是我得不到他的爱没关系,哪怕是像您一样,只要把人留住就可以。” “你不要把我和美善当作你感情之路的参照物,他与你母亲不一样。” “对,确实不一样。” 车京灿似乎真的在思考他话中的不同,语气变得轻快。 “在h国我不能跟他合法结婚,他也不能生孩子,如果他能生孩子也许事情就不会这么难。不过我们可以去国外结婚,在英国还是荷兰?如果他不怕冷也许我们可以去冰岛或者是挪威。”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还夹杂了点点笑意,车宰浩万年淡然的表情骤然出现一丝裂痕。 “你真是疯了车京灿……” 他叹息着,挺拔的腰背仿佛再也承受不住压力轰然下塌,“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育好你,但你不要对你妈妈说这些话,她会受不了的。” 可跟着车京灿到书房门外的尹美善早已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你担心母亲会受不了?”车京灿轻笑一声,“那您强行把她留在身边时怎么就想不到她会受不了呢?” “你还敢说!” 车宰浩几乎被气到颤抖,即便他知道车京灿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但他不想承认,一旦认下自己犯下的错误就等于承认了尹美善不爱他的事实。 他宁愿将错就错一辈子。 “我真是太纵容你了,你居然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车京灿确实大逆不道,他一直都知道母亲是被父亲强逼着留在车家的,可他为了满足自己需要母爱的一己私欲,因为享受和渴望这份爱,作为旁观者冷眼旁观了多年尹美善的痛苦挣扎。 可他唯一不知道的是他才是尹美善会放弃自由的真正原因。 他才是车宰浩用来制衡尹美善的筹码。 “是我不孝,但我只是想留住一个人又有什么错?” 门外的尹美善听着两人的对话万念俱灰。 自她失去父母成为孤儿后就再也没体验过亲情,年少时期的爱情也随着初恋的去世一同死掉了。 直到车宰浩强行抓住她把她带回车家,她以为自己也要下去陪他们的时候医生却告诉她怀孕了。 感受到自己身体中存在着一个新的生命,这会是她唯一的家人。 尹美善不是一个喜欢小孩的人,就连她在生孩子想的都是如果自己难产而亡车宰浩会不会因为她的死而迁怒于孩子身上。 可最后她和孩子都没死。 看着曾经一度想要被她一同带入死亡之门的车京灿她还是忍不住哭了。 怀孕时她曾无数次想过带着孩子自杀,可她最后还是因为心软苟延残喘了下来。 她是信教徒,可做出的每一件事都在违反教道,也许车京灿会变成现在这样就是对她最重的惩罚。 听着房间内两人的争吵仍在继续,她再也听不下去了。 “都别说了。” 看到推门而入的尹美善车宰浩脸上闪过一丝惊慌,车京灿的表情也开始凝固。 “美善你怎么来了?我跟小灿只是在——” “到此为止车宰浩。” “什么到此为止。”车宰浩故意错开她冷漠的眼神,装作听不懂依旧满脸镇定的粉饰太平。 “我跟小灿会好好聊的,你不用太担心我们。” “没必要的车宰浩,我们该结束了,早在二十年前我们就该结束了。” 这种话尹美善之前也对车宰浩说过,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立马抓住她的双手。 “美善你是不是因为我们吵架生气了?回去休息一下,我们不会再吵了。” “这么多年我真的很累了……” 尹美善头疼至极,却也还顾及着旁边混混沌沌状态极差的车京灿。 她勉强扯起一个温柔的微笑轻抚着车京灿的脸,“小灿你先回去,我要跟你爸爸好好聊一聊。”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车京灿没有资格介入,他直直看着尹美善的脸,却没有找到与白知延相同的那抹决绝。 车京灿木然地走出书房,他不知道尹美善和车宰浩会聊些什么,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想要得到白知延。 待白知延回到白家时已经天黑了。拿到合作合同的白政仁一刻也不想在车家停留,让司机来接他离开去公司,白知延跟周司机一同回到白家。 他到家时白济泰已经处理好事情回来了。 “白知延,他带你去车家了是不是?” “嗯。” 一见面白济泰就抓住他开始逼问,可白知延已经没有力气再对他做出回应了,光是今天车京灿的那些话就已经让他心力交瘁到了极点。 “那车京灿对你说了什么?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面对白济泰的咄咄逼人他大脑一片混乱,找不到合适的回复来平息他的气愤。 甚至连他的这份气愤白知延都不知道是因何而起。 见他撇过头沉默不语的样子白济泰怒火中烧,他扳过他的脸面对自己,“我再问你一遍,你见到车京灿都做了什么?他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魂不守舍的白知延的精神似乎终于被唤醒,他眼中闪烁着比悲痛还要沉重的光。 “他说他知道我与母亲相依相伴过了前半生,知道你和白政仁对我不好,知道我拥有的爱太少,所以他说他会爱我。” 白知延掰开他的手一字一句的向白济泰重复车京灿对他说的话。 “他说他会爱我。” 话音落下,大厅内沉寂了一瞬,白济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紧皱着抓回白知延的手腕,厉声质问:“所以呢白知延,你需要他的爱?他三言两语的几句爱就能打动你?” 打动他? 白知延想到他以毁灭的方式来挽留自己,连这样都无法留下他,白济泰以为他真的就用只言片语就能打动他? “不可以吗?” 他看着白济泰以为愤怒略显扭曲的脸轻轻笑了,“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已经不在了,可他却哭着说要爱我请求我给他一个跟他在一起的机会,我不应该动容吗?” “你答应他了?”白济泰手上的力气越来越重,一种不知名的恐慌感笼罩在他心底。 “白知延你就算是再缺爱也不能这样犯贱!” “为什么是我犯贱?你都说了我缺爱,那我就同意一个愿意爱我的人的告白又有什么错?” 白济泰回答不上来,他狠厉的双眸即便是再有压迫感也无法改变白知延想法的分毫。 “我缺爱,而他会爱我,多么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啊。” 白济泰再也听不下去,他抬手捂住白知延的嘴,嘶吼着把他按在墙上,“给我闭嘴白知延!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他说完后就连空气都像是静止了一样,白知延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他惊慌无措又无法理解现状,死死盯着他。 而白济泰在说完后也发现了自己的失言,他颤抖着收回手,眼中的慌乱不比白知延要少。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会……” 剩下的话白知延说不出口,他宁愿相信白济泰是药吃多疯魔了。 白济泰不敢承认自己的失误,他放开白知延仓皇的后退了两步,在白知延惊恐的眼神下落荒而逃。 第109章 替身? 白知延以为今天在车家受到的震撼已经够多了,可看着白济泰仓皇离去的背影他更加迷茫了。 在他对自己做过那种事之后居然敢说这些话。 这群人都不正常。 白济泰也觉得自己疯了,不过是听到车京灿对白知延告白而已,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断绝他们二人的来往,刚才怎么会那样失态。 他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误,可也不想以这种状态再见白知延,就像是他亲手给白知延递上了一个把柄。 也许他确实该冷静一下了。 另一边的池承勋原本一直在追查关于白政仁与地下黑市交易勾结的事情,近几天却发现白知延失联了,从一周前给他发消息就没再收到过回信。 可问白济英的时候她却说自己曾在白家见过他,看起来也没有遇到危险,可他总觉得怪怪的。 于是他再次找上白济英让她帮忙查看一下白知延的情况。 回趟白家而已,白济英自然不会推辞,只是她刚迈入白家大门就被门口的保镖拦住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连我回来了还要拦?” 保镖脸上堆笑身体却一丝不让,“济英小姐您别为难我们,济泰少爷说了不让任何人进,我们也是按济泰少爷的命令办事。” “济泰?他什么意思?” “这个我们不知,但是真的不能让您进去。” “知延呢?我要见知延,他是不是还在里面?” “那个……” 两名保镖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迈向前一步,“知延少爷犯了错惹济泰少爷不高兴,所以才会被济泰少爷留下反省,不过大小姐您不用担心,知延少爷很安全的。” 怪不得这么久一直都联系不上白知延,竟然是被白济泰软禁起来了。 “你说知延犯错,那你给我说说他到底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被关着。” “大小姐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见自己是从这两个人嘴里问不出什么了,白济英冷哼一声离开,准备去白济泰的公司当面质问他。 只是她离开后没多久就又有人来到白家了。 待她抵达白济泰公司的时候白家的保镖已经把她来白家找人的事告诉白济泰了。 白济英上楼找人一路上白济泰的员工不停阻拦她,她硬生生杀出一条路走到白济泰面前。 “济泰,知延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样对他?还控制他的人身自由?” “走了这么久大姐也累了?先坐下来歇歇。” 白济泰引她坐下浅笑着给她倒水,白济英死死盯着他,不肯去接。 “你我姐弟感情虽不深厚,但你和知延都是我的弟弟,对于知延我也是真的很心疼他,他到底是哪里惹到你了?” 见她不接水白济泰也不勉强,放下水杯后慢条斯理的坐到她对面,夹起烟轻轻按动打火机点燃。 “他没有惹到我,只是我不想放他出来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而已。” “保证他的安全?”白济英觉得他的回答简直不可理喻。 “知延他今年都20岁了,你以为他还是小孩子吗?什么事情是非要把他关起来才能确保安全。” “大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他轻吐一口烟雾,两人中间宛如隔了一层薄纱。 “在你无法应对李家人的时候不也是把李善宇送到我这里让我护着他吗?” “这是两码事。” “确实是两码事。” 他干脆认下也不反驳,“只是你明明知道我最近在对付白政仁?” “知道又如何,我根本拦不住你。” 提到白政仁时白济英的身体不自觉的开始僵硬,于是白济泰看着她不自然的神色轻轻笑了。 “我知道大姐你因为当年他逼你联姻的事一直记恨他。我也一样,我厌恶他的虚伪无情,但他拥有我最想要的东西,只要他不在了,他的所有东西都会是我的。” “可是这关知延什么事?” “当然是因为他也是我想得到的东西之一。” “你说什么?”白济英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从白知延给她打电话叫她回白家,看到白济泰抱着他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白济英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直到今天白济泰亲口说出时她心中荒谬的猜想终于被证实了。 “什么叫你想得到?” “他是我的弟弟,如果白政仁死后他离开了白家怎么办,所以我当然要好好看着他,不能让他离开。” “你别忘了白济泰,他也是我弟弟!他不是你的附属品,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这样对他。” “怎么?大姐你是想为了他跟我作对吗?” 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两人沉默的对视中隐藏着刀光剑影,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谁也不肯退让。 直到白济泰急促的手机震动疯狂响起,这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气氛。 白济泰极度不悦,看了眼来电人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快点说。” 是白家的保镖给他打来的电话,就在白济英走后不久又有人开车到了白家,两个保镖一眼就认出来是白济泰之前经常带在身边的小情人夏恩秀,之前也来过白家几次。 他一下车就颐指气使的问白济泰在哪。 两个保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想起白济泰之前对这个小情人并不差,便也没有太过防备。 “济泰少爷没在家,他去工作了。” “去工作了?”夏恩秀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没去他公司找过吗?他根本就不在那!” 白济泰早就厌烦了这个总喜欢缠着他的情人,所以早就告诉过公司的人只要见到他就统一口径说自己不在,如果闹事就把他赶走,谁知道他这么大胆竟跑到白家去找他。 “这……”两个保镖有些为难,“我们也不知道济泰少爷在哪里。” “我看他就是在家,故意不想让我进去!” 自从半个多月前白济泰就再没去找过他了,甚至也不去经常去的夜店,据他打听到的居然是白济泰每天结束工作后都按时回家。 他家里肯定是藏人了! 谁不知道白家大少爷夜夜流连忘返于各个娱乐会所,身边从不缺人,他现在不出来找人了还能因为什么?一定是在家里养人了! 夏恩秀越想越气,直接推搡着两个保镖就要往里闯,“让开!我今天非要找到他不可!” 两个保镖哪敢真的让他进去,只能伸手将人拦住,“夏先生,您真的不能进去,济泰少爷不在家。” “我才不信!你们闪开!”夏恩秀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们在吵什么?” 原本准备下楼吃午饭的白知延听到了门口的争吵声走过来查看,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长相精致皮肤白嫩的少年。 当他望过来时白知延有一瞬的恍惚,因为眼前这位少年的模样竟跟自己有六分像,尤其是与他极为相似的眉眼,也是一单一双的大小眼。 “你是谁?是不是济泰哥哥养在家里的情人!” 什么东西? 白知延没明白现状,倒是两个保镖被吓得不轻连忙拦住他。 “夏先生您误会了,这是我们家小少爷,是济泰少爷的弟弟。” “弟弟?” 夏恩秀狐疑的看着白知延,他跟了白济泰也有一段时间了,也来过白家好多次,根本就没见过他有什么弟弟。 而且眼前这人跟自己还有些像,白济泰如果真的有弟弟怎么可能找他做情人,见到他这张与自己弟弟相似的脸就不会感到恶寒吗? 白知延没有应和保镖的话,而是看向夏恩秀对他发出邀请,“你要不要先进来?” “知延少爷您——” “闭嘴。”白知延直接打断保镖的话,“白济泰说不让我出去没说不让外人进来?” 其实白济泰说了…… “少爷真的不能——” “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去撞墙。” 白知延自然是吓唬他们的,但保镖真的害怕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人带进去。 夏恩秀已经来过白家很多次了,只是他来的时候从来没遇到过白知延,对于刚才保镖说的话也心存疑虑。 “他们说你是济泰哥哥的弟弟,我怎么不知道济泰哥哥有弟弟?” 看着他质问自己时娇蛮的脸,白知延否认了他与自己长相相似的事实,至少他不会娇滴滴的称白济泰为济泰哥哥。 “他们胡说的,我与白济泰没有血缘关系。” 这个确实是真的。 夏恩秀轻车熟路的从冰箱里拿出属于白知延的草莓牛奶,坐会大厅的沙发上打开小口小口喝起来,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 “那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这也是白知延想问的,看他明明这么熟悉白家的布局,一定是来过很多次,可自己居然从来没见过。 难道是在他去医院照顾车京灿的时候他来过? “那你又是谁?为什么来找白济泰?”他反问夏恩秀。 “我?我当然是济泰哥哥最疼爱的——”夏恩秀一顿,他看着白知延探究的目光,他总不能说是白济泰最疼爱的小情人? “反正你别管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只要知道济泰哥哥最喜欢我就对了。” 最喜欢你你还能找不到他还连白家的门都进不了。 白知延心中不停吐槽脸上却露出伤心的表情,“原来你才是他最喜欢的人,怪不得他会接受我,看到你的脸后我才知道我不过是个替代品。”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父亲欠了白济泰的钱逃跑了,他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离开。我还不上债就想着勾引一下他,也许成功了就不用还钱了,我还在好奇他怎么会那么容易就留下我,原来是因为我跟你长得很像啊。” 夏恩秀知道白济泰经营的公司和产业下有放贷这一项,没察觉出白知延的谎言,他全部的吸引力都在“替代品”这几个字上。 “你说谎,济泰哥哥既然喜欢我干嘛不找我而是找你这种冒牌货!” “因为我听说白家最近遇到了危机,日江集团出现了资金问题,他可能是害怕连累你。” 白知延一边说一边垂下眼睫,看起来真的在为自己是替代品的事实感到伤心。 关于日江集团的事情外界确实有在传,只是夏恩秀从来没关心过,可见眼前人情真意切的模样也不似作假。 “我又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济泰哥哥干嘛要这样。” “也许是害怕你遇到危险。” 白知延说谎说的面不改色,如果有不知情的人听到这种故事,估计都会给夏恩秀和白济泰颁发一个“情比金坚患难见真情”的奖杯了。 夏恩秀思索了一番又抬眼看着白知延,“那也不行,济泰哥哥有我一个人就够了,我不允许你这个冒牌货再出现在他旁边!” “你想干什么?” “我要你从济泰哥哥身边消失。” 他一边说着一边靠近白知延,眼神已然变得狠厉,“济泰哥哥说过的,他说只要有我一个人就够了,就算是替身也不可以。” 白知延也不甘示弱的演戏与他对峙,“不行,现在济泰哥身边的人是我,就算我是替身他也没有想过放开我,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我知道济泰哥哥很有魅力,有颜有钱技术还好,你喜欢他也无可厚非。但我不可能把他让给你,你这个该死的小三,别想跟我争济泰哥哥!” 什么狗屁魅力狗屁小三。 虽然白知延他为什么思维这么跳脱,但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让他把自己带出白家,过程怎样都不重要。 “哼,让我离开他根本不可能,除非你让他自己亲口说不要我,不然我现在就会一直住在你心心念念的白家,每天都会与他同床共枕。” 这一番话白知延说的想吐,他强忍着恶心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属实把夏恩秀气的不轻。 夏恩秀气的拨通了一个电话,与对面说了几句话后就又指着白知延的鼻子叫骂。 “我们现在就去见济泰哥哥,我就不相信他会选择你!” “好啊,我们现在就去,我也陪了他那么久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说着夏恩秀就抓着白知延往门外走。 第110章 晚悦 看着他没有任何准备就要往门外冲,白知延一把甩开他的手,“没有用的,你以为这样就能带走我?” 两人体型相似,夏恩秀也没办法以武力压迫他。 “你这个该死的小三!是不敢跟我去见济泰哥哥了吗?你是不是怕了?” 夏恩秀怒吼着,白知延看着他有些扭曲的面部,心想自己以后一定要控制好情绪,这个表情实在是太丑了。 “我怎么会怕,只是你以为白济泰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还不是因为我欠债的父亲逃跑了拿我来抵押,我现在欠了他那么多钱,你也看见了门外有人守着,就是因为害怕我会跑路。” “那……” 夏恩秀刚才也听到了保镖的话,他看起来确实是被关在这里的。 “我想通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出去,毕竟只要我一直留在白家,就能看见济泰哥,而且济泰哥看起来也挺喜欢我的。” 说着白知延一脸得意的坐回沙发上。 “你!你真是不要脸!” 见他小人得志的模样夏恩秀怒火中烧,明明他才是白济泰最喜欢的人,这个赝品凭什么这么嚣张! 他气急败坏的去拉扯他,“你给我起来,我今天一定要找到济泰哥哥问清楚!” “你别扯我,我身上的衣服可是济泰哥买给我的。” 白知延话一说出口夏恩秀简直要气到发疯,他不管不顾的去拽他,“给我起来你这个贱人,别想霸占我的济泰哥哥!” 趁他拉扯之间,白知延故意把之前从车家偷带回来的刀扔出来。 这把全身只有巴掌的蜘蛛刀上面还刻着车京灿的名字,那天在他转身去床边拿那只猫咪挂饰的时候,白知延偷偷把它藏起来带走了。 家里的刀具和尖锐物品早就被白济泰命令收起来了,他本想在危急时刻用的,不过现在看来时机刚好。 “什么你的济泰哥哥,现在在他身边的人是我。” “你还敢说!” 夏恩秀力气不大纠缠半天也占不到上风,正气喘吁吁时看到了白知延脚边的刀,他一把捡起只对他。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划破你的脸,看你还拿什么勾引济泰哥哥!” 见他上钩白知延假装害怕,哆嗦着举起双手,“你别动我的脸,我不说就是了。” “哼,这下知道害怕了。” 夏恩秀举着刀拉过白知延的手臂,把刀抵在他的脖颈上,“老实点。” 白知延自然乖乖配合当他的人质,还不忘添油加醋。 “你放开我,你要是伤到我就没人还白济泰的钱了。” 他故意这么说就是在提醒他白济泰为了让他还债是不会让他受伤的,所以门口的保镖一定不敢拦着现在变成人质的他。 “少废话,你不是说济泰哥哥喜欢你吗?我倒要看看我们两个他会选谁。” 真是蠢货,白知延实在想不通白济泰的品味到底有多独特,这也能下得去手。 当夏恩秀用刀抵着白知延出门时,果然旁边的保镖都不敢上前拉扯。 “夏先生您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我们真的不知道济泰少爷在哪里,您先把刀放下来。” 保镖本来就担心夏恩秀进去之后会发生意外,好嘛,意外果然说来就来。 “都给我滚开,你们敢靠近一步我现在就捅死他!” 只是他这张白弱的脸做出凶狠的表情看起来也没有什么震慑力。 于是保镖犹豫了一下稍微措辞规劝他,“夏先生,您真的不怕济泰少爷知道您来白家闹事生您的气吗?” “济泰哥哥怎么可能会——” “夏先生,济泰少爷真的很讨厌给他添麻烦的人,您看您现在……” 保镖没有把话说完,故意让夏恩秀自己想清楚。 “可是我……” 眼见夏恩秀快被说动,白知延愤恨的瞪着这两个臭保镖,故意说反话给夏恩秀施加压力。 “对啊你还是快点放开我,你自己见不到白济泰关我什么事,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在这里吃好喝好还能见到济泰哥。” “谁嫉妒你了!你这个死崽子!” 白知延看着他突然嗤笑一声,“唉,怪不得总有人说嫉妒使人丑陋呢,我看到你的脸后也算是明白了。” “你!你!” 夏恩秀要气到吐血,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起来确实不太美观。 “哎呦少爷您少说几句!” 但一边的保镖都要急死了,好不容易把人说动了,白知延三言两语又把他的气头挑起来了。 “你居然敢说我丑!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说过我丑,济泰哥哥最喜欢的也是我这张脸,我看嫉妒的人是你才对!” 他已然愤怒到了极点,刀尖距离白知延的脖颈又逼近了一分,白知延感觉到脖子上有刺痛传来,估计是被划破皮了。 “夏先生您别冲动!” 两个保镖看到眼前这一幕简直要被吓死,恨不得两眼一闭直接晕过去。 “真是好笑,我天天都能看见济泰哥为什么要嫉妒你?” “死冒牌货,我看你到济泰哥哥面前还能不能嚣张的起来!” 夏恩秀用刀逼着白知延进到他车里,白知延求之不得,在两名保镖心急如焚的大喊大叫下上了车。 只是白知延没想到驾驶位上已经有人在了。那人身材魁梧,耳朵后上还有一块纹身,隐约可以看到纹身图案还在向脖颈以下延伸。 “小秀,这个人是谁?你不是去找白济泰了吗,怎么带了人出来?” 他看着这两人相似的脸有些惊讶,“而且你们两个还这么像,你这是去白家认弟弟去了啊?” “哼。”夏恩秀冷哼一声甩开白知延,满脸不屑,“什么狗屁弟弟,这是济泰哥哥新养的小情人,一个冒牌货,不过是我的替身罢了。” 听到他的话后那人撇撇嘴没有说话,转头继续开车。 被带离白家后白知延也不装了,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微微偏头看着夏恩秀,“你想带我去哪?你知道白济泰在哪吗?” 本来是普通的询问在夏恩秀耳中却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死死瞪着他再次把刀抵在了白知延的脸上。 “你是在嘲笑我找不到济泰哥哥吗?” 天地良心,白知延完全没有。 “我没有嘲笑你,你先冷静一下。”白知延双手挡在他身前。 “你这双眼睛真是有够碍眼的。” 夏恩秀手中的刀已经慢慢移到了他的颧骨处,稍有不慎就会戳到他的眼睛。 “偏偏是这样的眼睛。” 其实在夏恩秀看到白知延第一眼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与他极为相似的眉眼,尤其是一单一双极具特色的眼睛,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他讨厌白知延用这双与他一样的眼睛轻蔑不屑的看着他,就好像他才是那个被白济泰当作替代品的人。 “你别冲动,你现在要是对我做什么,把我弄瞎了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而且白济泰还得用我把我欠债的父亲引出来呢,我要是有什么残缺,白济泰他也不会满意的。” “巧言令色。” 看他要把刀放下,白知延闭上眼微微呼出口气。 “等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夏恩秀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 白知延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这人心情简直比天气还难测。 “你的眼皮上有一颗痣?” “对啊,怎么了?” 白知延一边回答着一边抬手摸了摸自己右眼眼皮上的那颗痣,他想起车京灿白济泰和徐时元似乎都碰过他这颗痣,现在连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也要提,这颗痣到底有什么魅力? “原来眼皮上有痣的人是你。” 夏恩秀想到白济泰把他压在床上时最喜欢轻抚他的眉眼,尤其是在看到他轻颤不停的睫毛时,还会低沉浅笑,露出那对迷人的酒窝。 他记得有一日白济泰留他在白家时过夜,那晚他喝了一点酒,虽然没醉但意识不够清醒,那晚他仍然像往常那样抚摸着自己的眼睫轻笑,可他却说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你这里的痣怎么没了?” 那时他以为白济泰是因为喝了酒头脑不清醒乱说的话,可在他看到白知延眼皮上的那颗痣后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那晚在夜店里明明有那么多人白济泰偏偏选中自己,为什么会在白家看到一个与自己长得那么像的人,为什么传说中换情人如衣服的白济泰会留他近两个月,原来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真是可笑,对方三言两语诓骗他说他是自己的替身,自己居然就这样傻乎乎的相信了,还要带着他去找白济泰。 就算是见到了白济泰又能怎样,估计自己才是那个笑话。 “一赫哥,调头回晚悦。” “回店里?”开车的人不理解他的指令扭头看过来,“你不是要去找白理事吗?为什么突然要回去?” 晚悦?白知延记得这是白济泰最喜欢去的夜店,上一世他也曾把自己带去过那里让他的朋友羞辱他,后来他也是从那里逃跑之后才遇到了池承勋,没想到这个夏恩秀是那里的人。 “这个狗崽子居然敢骗我,他根本不是济泰哥哥找来的替身,我要让他知道欺骗我的代价!” 白知延对上他凶狠的眼神,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是哪里暴露了。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代价是什么,但白知延听到晚悦后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牵起一抹和善的微笑试图让他冷静,“夏先生,我们有事可以慢慢商量。” 夏恩秀不理会他的话冷笑着扳过他的脸,“你这张脸还算不错,在我们店里也能值几个钱,虽然不是所有客人都像济泰哥哥那么有魅力,不过你这种货色,估计有个男人就行?” “你在说什么?” “我得让你体验一下被人戏耍的滋味才行啊。” 夏恩秀甩开他,白知延头脑风暴,听刚才他说的那些话再蠢也能明白他想带自己去晚悦做什么。 还以为出了白家就可以找机会逃跑寻求帮助,没想到让他遇到了更有病的人。 他挣扎着想去开车门,夏恩秀拿起刀直接划破了他的手臂,连带着之前还没愈合的伤口一起裂开,有血慢慢渗出。 “你要是不想被我扎坏大腿走不了路就继续挣扎,反正我知道有些口味奇特的顾客就喜欢动不了的。” 妈的,该死的白济泰找情人的眼光怎么这么差! 他捂住手臂将身体靠在车门上,“你把我带去那种地方就不怕白济泰知道了找你麻烦?” “那就让他来找啊!” 此时的夏恩秀似乎陷入了一种疯癫的状态,“我找了他半个多月他都不见我,要是因为你能让他来找我,那我当然要好好利用你了。” 白知延向来与精神病无话可说,他还没想好对策,就已经到晚悦门口了。 前面的人下车开门把白知延从车里拽出,推搡着他进到店里。 看着晚悦装修金碧辉煌的大厅,白知延以为这一世他不会有机会再来这里了,没想到天不遂人愿,虽然这次不是白济泰带他来的,但追根究底他会到这里也是因为他。 “一赫哥,我记得3号房的人好像不少,把他绑了嘴堵上送进去。”夏恩秀指挥那个叫一赫的人做事。 “可是小秀,你确定我们可以对白理事的人这样吗?” “什么他的人!” 夏恩秀气急败坏的怒吼,“等这个贱人被别人碰过之后,济泰哥哥怎么可能还会要他。” 此时身处风暴中心的白知延完全没在意两人的对话,他眼睛四处瞟在找上一世他从这里逃跑的通道。 “别那么多话了,赶紧动手。” 一赫知道自己左右不了夏恩秀的决定,三下五除二就把白知延的双手绑起,嘴上也贴了胶带。 他看着白知延与夏恩秀相似的脸最后还是没忍住嘱咐了一句,“小朋友,我劝你待会顺着那些人来,这样也能少受点伤。” 真会假惺惺,白知延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那人见他油盐不进也不再同情,押着他把他送进了那个3号房。 正如夏恩秀所说,房间里至少有六个是来消费的顾客,他们身边都围着一个或者是两个人,其中有男有女,什么姿势什么动作都有。 白知延觉得自己今天出去后可能会长针眼。 第111章 熟人 “我说一赫啊,你们店里什么时候还搞这种服务了?” 一个长相油腻的男人一边揉捏着怀里的女人一边指着白知延对一赫说话。 “张社长,这个是第一天才过来的孩子,不太听话,这才把他绑过来了。” “不听话?” 一边另一个男人听到后颇有兴致的凑过来,“我就喜欢这种不服管教的,太听话的反倒没什么意思。” 这男人长相阴柔,眼底透着一丝疯狂,看起来像是精神不正常的瘾君子。 “不愧是金室长,就是有品位。” 一赫拍着两人的马屁,然后把白知延嘴上的胶带撕下。 “哟,小脸长得不错嘛。”金室长轻笑着抬手摸了一把白知延的脸。 白知延则是像碰到病毒一般立马扭过头。 他也不恼放下手对一赫点点头,“行,这个小家伙我挺满意,你可以下去了。” “好好,那祝各位玩的愉快。” 一赫临走前把白知延的手上的绳子解开,颇为同情的看了白知延一眼,白知延没理会他的假惺惺,抬头看着眼前正在打量他的男人。 “刚才听他说你是第一次干这个?” 房间内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各色的灯光在白知延脸上不停变化,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笑出声与他对视。 “我根本就不是做这个的。” “没关系,你可以试试,我会引导你的,无论是道具还是各种制服我这里都有,跟我做一次后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他嘴上说着手上也不老实,搭在了白知延的腰上。 “呵——”白知延冷笑一声微微眯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金室长是,请问您妹妹金雅儿知道你有这种癖好吗?” “什么?”金室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妹妹?” “我们可是一个班的好同学呢。” 听他说完金室长猛的收回手。 “你跟雅儿是一个班的,那你——” 在银星白知延所在的班级里除了个别几个人,一半都是身世背景雄厚的贵族财阀,金室长一时间有点搞不懂他是什么身份。 其他人发现了他们这里的气氛不对劲,张社长咧着嘴讥笑着走过来,“怎么了我们金室长,还有你搞不定的小朋友?” 金室长没心情理他,他现在只想追问白知延的身份。 “张社长是,您好。”白知延转头对张会长笑笑。 “哟,这不是挺有眼色的孩子吗?” 他伸手想摸白知延,却被他满脸嫌弃的躲开,张社长脸上没面子刚要大喊,白知延就冷笑着开口:“我记得张社长的小儿子叫张仁俊是不是啊?” “你——” 这下轮到他发懵了,酒都醒了一半,“你怎么知道我儿子叫什么?” 这边的吵闹声彻底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他们都看向站在房间正中央的白知延。 “不仅是你和金室长,我还认识这里其他人的家人。” 白知延挑挑眉视线一一扫过在场的人,最后停留在一个看起来相对年轻的男人身上朝他走去。 “李代表是,听说你最近刚刚升职,今天刚好可以祝贺您一下了。” 被点到名的李代表身体一僵,他看着眼前柔弱的少年怎么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 “你怎么知道我,你是谁?” 白知延慢慢贴近他,看着他略微眼熟的脸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我跟您的妹妹恩娜可是最好的朋友呢,恩娜居然也没向您提起过我。” “什、什么……” 有人关掉了嘈杂刺耳的音乐,偌大的房间内数不清的眼睛都在盯着白知延看。 白知延仍然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围观,他握了握拳头试图让自己不要恐慌。 “我跟恩娜可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李代表您如果不信可以打电话问一下恩娜。” 连自己最近升职还有妹妹的名字都说出来了,他还有什么不信的。 旁边的金室长和张社长见状也是一脸惊诧,如果是跟自己家孩子一个班的同学,怎么可能会到这里来卖身,他到底是哪家的少爷? 李代表后知后觉自己的表情过于差劲,他调整了一下状态后扬起一个虚假的笑容,“那请问同学家父或者家兄是哪位?你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来玩呢?” “可是我不想说怎么办呢。”白知延也回以一个虚假的微笑。 高恩硕、金雅儿、张仁俊这几个人可以说是上一世欺负白知延的主力军,在得到车京灿的默许后,他们几个人每天都会想各种方法欺负他。 前一阵解决完高恩硕后白知延还没想到要怎么处理这两个人呢,没想到他们的亲人就这样送上门来了。 金雅儿因为喜欢车京灿,无所不用其极向他谄媚示好,但她的哥哥不过是车家名下分公司社长的秘书。 张仁俊的父亲也就是眼前这位张社长,为了拉到车家的赞助,天天让自己儿子跟在车京灿身后做他的狗腿子。 当时他被推下天台被媒体报道时揭露了他长期被霸凌的遭遇,除了为首的车京灿,其余就是这三个人。 他还记得白政仁为了自己的利益与车家签订合作合同,这三家也是赔了天价赔偿金后不了了之。 听白知延这么说被他点到名的几人都面面相觑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你、你们干嘛这么畏手畏脚的!不过是一个孩子,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旁边一个人不明现状,看起来喝了不少,醉醺醺的走到几人中间红着一张脸不怀好意的看着白知延。 “我就不信谁家的少爷会来这找客人。” 他嘴里念念有词的想要去拉扯白知延,却被旁边的女生拉住。 “哥哥你别碰他!” 她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她身上了。 白知延也看过去,这女生长相美艳一袭红裙画着浓妆,白知延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见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女生哆嗦了一下轻轻扯了扯找事的男人说:“我认得他,之前我跟白济泰理事在一起的时候在白家见过他,他是白会长的儿子济泰哥的弟弟。” 听她这么说白知延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她眼熟,原来她就是之前白济泰带回家的那个女人艺琳,他们甚至还见过两面。 “什么?白济泰的弟弟!” “草,哪个狗崽子把这个杀神的弟弟带过来的?” “妈的,是不是想让我们死啊!” 几个人听到白济泰的名字后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惊恐与慌张。 因为之前白济泰去银星帮白知延教训了朴家少爷朴俊的事都已经在他们内部的圈子里传开了。 原本这群人还在看白济泰热闹,以为他突然冒出来一个野种弟弟会抢他家产,他一定对这个弟弟恨之入骨,可直到朴俊的事闹出来后他们才知道白济泰对他这个弟弟十分疼爱。 有朴家的前车之鉴在,他们谁还敢招惹白知延。 “那个白小少爷,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们不知道晚悦的人会把你带进来。” 李代表与李恩娜一样有眼力见,立马挤到众人面前拉着白知延的胳膊引他落座。 “小少爷你是不是被晚悦的人算计了?你要是有困难就开口,白理事的弟弟就是我们的弟弟。” 白知延看着满脸堆笑的李代表心想这话要是被白济泰听到了,估计他这张嘴就要被缝起来了。 “是啊是啊,我说怎么会认得我们家仁俊呢,原来是同学啊。”张社长也立马过来拍马屁,“那个白小少爷,要是见到了白会长记得帮我问个好。” 看见两人谄媚的嘴脸白知延只觉得恶心,唯有刚才差点要把他带走的金室长面色难看一言不发。 “我确实是被晚悦的人算计了,不过今天在这里见到各位我也很开心。” 几人听他这么说面色稍微好转,就担心他突然翻脸叫白济泰过来找他们算账。 “之前晚悦就干过这种事,把人骗过来卖——咳咳咳,这次居然敢动我们白小少爷,真是太可恶了!” 听着李代表的话白知延心中不禁感叹怪不得李恩娜那么会说话,原来她哥哥也是这种性格。 “只是我今天没有时间跟各位寒暄,就先告辞了。” 白知延笑着起身对周围的人点点头,在路过艺琳时直接抓住她的手。 “只是我找艺琳姐还有点事,先把她借走了。” 他都这么说了谁还敢说不,就目送着他带艺琳离开。 两人来到一处人少的地方,艺琳有些不安,“那、那个,白小少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知延还记得上次与她见面时她还为自己解围,是个不错的人,他无法向其他人求助就只能带她出来了。 “艺琳姐,我被人陷害才会来到这里,你能不能借我一下手机,我想给我哥打一个电话。” “啊?哦!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艺琳晕乎乎的把手机递给他,白知延立马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快接啊快接啊—— 白济泰得知白知延被人带走后也顾不上还在跟他对峙的白济英,立刻打开手机确认白知延的位置。 而白济英听到了他与保镖通话的内容后也要跟着白济泰一起找人。 “居然是晚悦……” 白济泰与夏恩秀相识就是在晚悦,那里是江南区最大的娱乐会所,同时也在进行着地下交易,他不敢想夏恩秀把人带到那里去是想干什么。 电话拨通后白知延快速向池承勋讲述了一下自己最近的情况,关于白济泰房间里最重要的发现他也没忘记说,在得知原来他也在四处打探自己的消息,白知延也稍微心安。 最起码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意他的不是吗。 通话结束后白知延也不忘把通话记录删除,还好艺琳有白济泰联系方式,他掩耳盗铃般给白济泰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只是对面看到来电人后毫不留情的就挂断了电话。 挂了更好,反正白知延也没想联系他。 “艺琳姐还有点事需要麻烦你。”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没事你说。” “能不能借我点钱?我身上没有钱打车回去。” 艺琳听后噗嗤一笑还没有回答就被一个阴沉的声音打断。 “知延,到现在了你还想回白家吗——” 白知延听到熟悉的声音后身体一顿,皱着眉回头看到了许久没见的徐时元。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应该是我要问你?”徐时元迈步直接走到他面前,“知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之前在医务室那次徐时元就曾怀疑过,白知延脖颈上会有咬痕是不是就是因为他经常出入这种夜店,没想到今天刚好被他抓个正着。 他面色不善的上下打量着艺琳,脸色阴沉至极,没想到他居然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徐时元心中怒意丛生,直接把白知延扯到自己身前。 “现在没你的事了,还不滚。” 艺琳被他冰冷的语气和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有些为难的看着白知延。 “徐时元你发什么疯,有什么不满你直接问我,冲女生喊什么?” “你说我发疯?”徐时元手上用力把人死死抓住,“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个女人是谁?你们在这里打算干什么?” 艺琳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听他们说的话只觉得奇怪,狐疑的目光不断扫射在两人身上。 太丢脸了,现在的徐时元完全一副来捉奸的妻子模样,搞的他在女生面前丢了大脸。 “你还不给我闭嘴!” 白知延气急直接用手堵住他的嘴转头看向艺琳,满脸歉意,“对不起艺琳姐,你先去忙,我有点私事需要解决。” “啊噢噢好的,那你先忙。” 艺琳虽然还想继续看,但这种不礼貌的事情也就只能想想。 待她离开后徐时元甩开白知延的手把他抵在墙上,满面怒气。 “白知延,你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徐时元。”白知延轻蔑的轻哼着眼底尽是厌恶,“我去哪里与你有什么关系?而且你现在不也在这里吗?” 第112章 动手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徐时元脸上扬起一抹苦涩,因为白济泰下达的指令,讨债的人把他家里的东西都砸了,他妈妈千辛万苦找到的工作也被那家人辞退,就连长期打工的烤肉店也不用他了,唯一有希望拿到手的奖学金现在也化为虚有。 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当然是为了活着。 他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份愿意用他的工作,晚上来这里做服务生,每天都能看到各形各色的人,只是没想到他今天会在这里看到白知延。 “你看不出来我在这里做什么吗?” 白知延的双手还抵在他的胸前,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着的工作服。 “那你呢知延,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跟刚才那个女生是什么关系?你来这里是来找她的吗?” 又是熟悉的咄咄逼人,白知延对他的逼问感到窒息,“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我与艺琳姐也只是认识的关系,你可以怀疑我不检点,但不要牵扯其他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徐时元怕他生气微微贴近他语气也不再冷硬。 “知延,在这种地方见到你我只是太担心你了,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这个世界上没人规定有什么地方一定有人不能去。” 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白知延收回视线稍稍垂眸语气不善,“上次的事我还没忘,你现在这样压着我是想怎样?在这种地方继续搞上次强迫那一套?” 上次因为徐时元的举动两人可以说是完全撕破脸,白知延也不用再装模作样的对他演戏。 “我没有那么想。” 他的话实在让人难堪,徐时元轻皱眉心微微退后一点。 “你最好没那么想。” 白知延放下手整理自己被弄皱的衣服,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待会还要逃出去,时间久了被白济泰那个有病的情人看到就糟了。 “知延,上次的事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我没想伤害你的。”徐时元快一步拦在他身前。 “你居然还有脸提。” “真的对不起知延,你哪怕打我骂我都可以,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冷漠。” “别碰我。”白知延停下脚步脸上尽是防备,“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趁我现在还能可以心平气和的跟你说话,立马从我眼前消失。” “我错了知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那样对你,求你原谅我。” 徐时元想握住他的手,可与他冰冷厌恶的眼神对上后不敢再动,仍然固执的挡在他身前不肯退让。 白知延这才注意到他脸上似乎又多了一些新伤,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对于白济泰的行动力白知延倒还算满意。 “别再纠缠了徐时元,你觉得我们之间现在还不够难看吗?你非要把事情搞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才肯罢休吗?” “无法挽回?”徐时元的心被刺到,他不顾白知延的厌恶硬是抓住他的手腕。 “怎么会无法挽回呢?我们之前的关系是多么要好,知延,我知道你生气,所以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不生我的气。” “你放开我!”白知延怒声呵斥,狠狠甩开徐时元的手。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徐时元却再次抓住他的胳膊,低声哀求道:“知延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我的过错。” 白知延咬了咬牙实在忍无可忍扬手甩了他一巴掌。 “徐时元你非要把事情搞的这么难堪?我不可能当作没有发生过原谅你,你要是还在意你那点体面和脸面就赶紧滚,别抓着我不放!” 徐时元捂着被扇偏的脸却浮点笑意,“知延,这是你第一次打我,你有没有解气?” 他嘴角还带着血痕,浅笑着靠近白知延,“除了我的脸,还有我的身体随便你用来撒气,你的手会不会疼?会不会太吃力?” 看着他偏执的脸白知延真觉得他疯了,还不等他开口说什么徐时元就已经从一边拿起一个空了的酒瓶递过来。 “你用这个好不好?不会震痛你的手,或者把它打碎了用玻璃片划我也可以,知延,知延你怎么做会觉得解气?” 白知延看到眼前他手中的酒瓶嘴唇抖动着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句都无法说出口,他想不到自己要是什么样的铁石心肠铜墙铁壁才能斗得过这群不要命的疯子。 他抢过他手中的酒瓶时徐时元却笑了,轻轻弯腰低头做出一个低伏的姿势。 “够了,我真的受够了,徐时元,你能不能不要再来缠着我了?” 徐时元猛然抬头却看到了白知延厌倦又带着憎恶的眼神,他感到恐慌。 他俯下身单膝下跪紧紧拉住白知延的衣服不放,“我求求你了知延,别对我这么冰冷绝情,我真的知道错了。” 以往白知延面对他时向来是笑意盈盈,就连说话都没有大声过,他无法接受现在这种比陌生人还差的对待。 白知延想抽回自己的衣服却没能成功,他低头看着身下眼圈发红的徐时元心中满是厌烦,“我搞不懂你,徐时元我真的搞不懂你,你想干什么?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想……”徐时元的声音已然带上了颤抖,“我想回到最开始那样,我们会在天台上一起吃午饭,你会笑着对我说喜欢吃我做的菜,给我带水果和牛奶,会邀请我去你家里做客,我们会在你的房间里看书学习,就连今年的初雪与汉江都是我们一同在看,你之前不是也说过想与我再去一次汉江边?我只是想回到我们一直在一起的那个时候。” 即使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他明明都知道白知延为此并没有付出过太多真心,可他仍然想回到那阵由虚假与谎言构建出的时光。 白知延愣住了,他没想到徐时元会说这些。然而那些虚假却美好的回忆早已被现实撕得粉碎,再也无法拼凑回去。 见白知延沉默,徐时元以为自己的请求有了希望,更加急切地说道,“知延,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一切都可以回到从前” “我们不可能回到过去了,徐时元,你以为经历了上次的事情后我还可以当作无事发生与你做朋友吗?还能像之前那样与你有说有笑的吃饭聊天吗?” 白知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去看他,“清醒清醒你,都结束了,是你搞砸了这一切。” “不知延,不会结束的。我再也不会对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你相信我,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徐时元干脆用双手紧紧环住白知延的腰,连下巴都抵在他的腹部。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想法,我们重新开始,我不想做你的朋友,也不想做什么好朋友,你知道的,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不知道!徐时元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说过我们不可能再有以后了,我现在还没对你做什么已经是我手下留情了,你不要逼我!” “我不要!” 他抱的太紧白知延挣脱不开,看着手上的酒瓶犹豫了一下抖着手砸在了徐时元头上,但与狗血剧里不同的是酒瓶并没有碎,但徐时元的额头上有鲜血流出。 猛烈突然的锤击让徐时元大脑震荡了一下,但他仍然没有松手,扬起满是鲜血的脸,勉强牵起一抹微笑,“知延你、你只打了一下,有没有消气一点?” 白知延没想到他这样还不肯放手,气到身体发抖,“徐时元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还不放开我!” “是啊,我可能真的不想活了……” 明明他脸上鲜血与伤痕混杂在一起,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可白知延还是看到了他眼角处几欲垂落的眼泪。 “在你推开我回、回到白家那天之后,我回家时发现家中一片狼藉,我连最后可以维持生命的奖学金也连同你的第一名一起被带走,我什么都没有了,可你也抛下我离开,我那个时候就不想活了。” “我、我这一生拥有的东西实在是太少,知延,你是我唯一想要得到的东西。我因为想得到你失去了一切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可事到如今——你却说是我搞砸了一切。” 白知延眉头紧锁,看到了他眼眶里的那滴泪终于落下,很快隐入他脸颊上的血液中消失不见。 “一直到昨天我还在想着不如死了算了,可今天我在这里见到你之后我就不想死了,你知道吗?没有你的这段时间我宛如身处地狱。” “我知道只要我亲手推开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不会被束缚,但我做不到。”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凌乱的碎发下是一双痛苦又悲伤的眼眸,“知延,我做不到,你告诉我要怎么放手,你教教我该怎么放下,要做到什么地步你才肯原谅我。” “徐时元。”白知延低声轻唤他的名字,脸上扬着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这么久以来我唯一学会的一件事,就是不要轻易原谅任何一个试图伤害你的人。” “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可在徐时元耳中就像是死囚头上的闸刀,待他最后那句说完后闸刀也随之落下,将他身首分离血溅三尺。 “不……不知延,我可以挽回的,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将这一切都恢复如初的!” “给你自己留点尊严徐时元。” 话音落下后两人之间突然静默了一瞬,周围嘈杂的声音此时振聋发聩,白知延还想试着挣脱徐时元的束缚,可对方仍然没有要放开手的意思。 “什么狗屁尊严……” 徐时元小声又快速的低喃了一句,白知延还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他突然抬头死死盯着白知延。 “去他妈的尊严!白知延,我在你这里还有什么尊严可谈?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你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开,你怎么敢?” 白知延闭上眼不想与他对视,因为徐时元说的没错,他们两个之所以会有交集完全是因为他主动介入徐时元的生活,是他以一个入侵者的身份打破了他原有的日常,现在甚至还眼睁睁的看着他跪地请求原谅。 关于这点白知延无言以对,是他的问题。 “所以呢徐时元,你想让我怎么办?要我也向你道歉求得你的原谅吗?” “知延我从来不怪你,与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很快乐,即便我给出自己一万条不能与你深交的理由,可只要你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让我全部的防守溃不成军。” 他昂起头,脸上的两道泪痕将鲜血冲刷的杂乱交错,他原本俊秀苍白的面孔已然变得扭曲可怖。 “我原谅你以强势侵略的方式打破我平静的生活,所以……你也原谅我好不好?” 白知延的身体轻颤着,手里的酒瓶滑落掉在地上迸裂成碎片,发出清脆的声响。徐时元仍紧紧抱着他,仿佛没有感觉到头上伤口的疼痛。 “你真是个疯子!”白知延吼道抓起一块酒瓶碎片抵在他的脖子上,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徐时元抬起头抓住他放在自己脖颈动脉处的手,眼神疯狂而执着,“我确实是疯了,我只要你,知延,我不能没有你……” 他的手开始用力,白知延手中的碎片已经刺破了他的皮肤,有血顺着脖子流下染红了衣领。 白知延之前总觉得他们疯了,现在他认为是自己错了,这个世界就不正常,疯的是这个世界才对。 不然怎么解释他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用以死相逼的方式来逼迫他给出他们想要的回答。 “好,你既然想死,那我成全你。” 白知延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握着碎片的手开始用力,如果可以忽略他抖如筛糠的身体,这一定是一个完美又华丽的凶杀案现场。 随着他手上力气的加重,徐时元身上的白衬衫也被染红了大片,他的脸色苍白,紧抱着白知延的手也在逐渐放松。 “咳咳——” 最后是徐时元的咳嗽声唤醒了仿佛入了魔的白知延,他眼中瞬间清明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情。 他刚刚差点就要杀人了! 第113章 回白家 “怎么咳咳——停下了?”徐时元紧紧抓住他的手,白知延想松开都不行。 “我说过了知延,我早就不想活了咳咳咳——但是我愿意死在你的手上,你不要犹豫,杀了我。” 白知延被他激怒只差一点可能就真的会杀了他,他是希望可以他去死,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他不能成为一个杀人犯。 “放手徐时元!” “我不放。” 只要白知延想抽回手他就更加用力抓住他。 “你不是想要我死吗?好,我绝无怨言。” “我要你亲手杀死我,我要你亲自送我去地狱,白知延,我要你永生永世都忘不了我,即便是在午夜梦回清醒时分,我也要你想起的是我此时的这张脸!” 他的每一句话仿佛都来自于地下,满脸鲜血的模样与嘶哑怒吼的声音宛如阴间厉鬼,白知延被他疯癫的样子吓到。 “你这个疯子,我不会如你所愿的!” 白知延颤抖着手拼命想抽回,可徐时元已经失去理智,玻璃碎片在他脖颈处划出许多细碎的伤口他也置之不理。 “杀了我,知延杀了我,我会在地狱之门等着你。” 是啊,白知延怎么忘了,他为了复仇做了这么多事,刚才甚至还想杀人,他死后一定要下地狱的。 “你真的很卑鄙啊徐时元。”白知延笑的苦涩,脸上的表情也没比徐时元好看到哪去。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宁愿去死都不肯放过我,你想用死来让我记住你一辈子?” “如果送我下地狱的人是你,我心甘情愿。我之前咳咳——说过的知延,你即便是恨,也只能恨我一个人,我要让你永远记住,我是因为你而死的。” “你做梦!” 白知延的手也因为紧握着碎片被划破,有血流出他也不在意,发了狠的扬起另一只手又扇了他一巴掌。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徐时元的脸整个向一边歪倒。 “你做梦徐时元!你少痴心妄想了,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杀了你,你想让我一直都想着你恨着你是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只会慢慢忘记你,将你从我的生命中剥离,再无一丝痕迹。” 徐时元被这一下打的有些耳鸣,他摇了摇头试图让意识保持清醒。 “知、知延,我求你别对我这么狠心……” 他狠心? 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在伤害过他之后还要说是他狠心?他到底哪里狠心了?他只是拒绝了他们对自己而言并不需要的感情和不想答应的请求,为什么都要说是他狠心? 强迫他做出自己不喜欢的回应然后再倒打一耙,狠心的到底是谁啊? “我真的受够了……” 白知延用尽全力推开徐时元,手中的玻璃碎片也随之落地。 他看着徐时元,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徐时元,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永远记住你?不,我会努力忘记你,忘记所有的痛苦和你一起的过往与经历,你在我的生命别想占有一席之地。” 说完,白知延转身离去,留下徐时元独自倒在地上。 “不知延……你别走……” 徐时元被泪水和血液模糊了视线,他的眼前一片猩红,失血过多让他没有力气爬起来去追他。只能望着白知延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绝望。 他知道,自己对白知延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但他不可能就这样放手。 即便他的感情会让他万劫不复。 白知延跌跌撞撞离开那里,他现在大脑一片混乱,因为徐时元的纠缠他现在连逃跑路线都没规划好,要是再撞上白济泰的那个小情人就糟了。 只是还不等他重新躲藏起来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一阵吵闹的声音,有好多人听到声音后都出来看热闹,白知延连忙低下头混入人群中利用人墙来遮挡自己。 “妈的贱人,你他妈把人带去哪了?” 是白济泰的声音。 白知延听到后立马伸出头向下看去,除了白济泰在这里,就连白济英也在,此时正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打人。 周围聚集了不少人,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白知延看清了他正在打的人就是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夏恩秀。 “贱货,你是不是活够了?居然敢到白家来抢人,今天我就成全你。” “济、济泰哥……不要……啊啊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夏恩秀不知道被打了多久,满脸都是血,胳膊也以一个怪异的弧度扭曲着,看起来是断了,现在他的样子根本没人能看出来他与白知延有多相像。 “我再问你一遍,你把人带哪去了?” “在……不知道……” 就在刚才得知白济泰赶往这边的时候他就已经去3号房间去找人了,可是他到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见了,他现在是真的不知道白知延在哪里。 白济泰听后冷笑了一下,声音低沉到让人窒息,“是他妈你把人带走的你现在跟我说不知道,我看你是真的想死。” 他抬起脚,对着夏恩秀狠狠踹了下去,夏恩秀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却不敢发出一声呻吟。 白济英实在看不下去,抬手拦住他,“济泰别打了,我们现在找人要紧。” 然而白济泰恍若未闻,他一把推开白济英弯腰抓起夏恩秀的头发直接将人提起扔在大厅的沙发上。 “听说你是拿刀把他威胁带走的。”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腰后抽出一把刀抵在夏恩秀的脸上,“那么我问你一次,你不回答,我就在你身上刺一刀。” “不……不要……” 这场面过于血腥,白知延也看不下去,他想悄悄离开时却发现了白济泰的人已经守在了楼梯口,还有人在楼层间穿梭,估计整个夜店都已经被他的人包围了,他现在彻底没希望逃出去了。 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那个白理事。”看起来像是这里店长的人小心翼翼凑到白济泰身边,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 “这小夏怎么说也、也是我这里的员工,而且您之前不、不是很喜欢他的嘛?所以白理事您看您是否可以手下留情呢……” 他可不想有人在自己的店里闹出人命,以白济泰的身份和地位他惹不起,出了事也只能由他来擦屁股,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店不能让他砸毁了招牌啊。 “你说什么?” 白济泰扭头看着他,只是这一眼,店长就觉得遍体生寒宛如被野兽锁定,“你要是也活够了就继续说。” 店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他转头继续夏恩秀,“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人呢?” 夏恩秀已经被打到说不出话,他不停地摇头,眼泪混合着血水汩汩而下。 除了身体上的疼痛夏恩秀更多的还有内心的痛苦。 明明之前白济泰很喜欢他的,即使再忙也会抽时间来这里看他,会给他买好多礼物只为了看到他的笑脸,就算他厨艺不佳也会笑着吃完自己做的所有东西。 他一度以为外界传他是杀神的八卦只是谣言,可今天他却一改往日的温柔,对他下死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难道就因为另一个情人? “不说是。”白济泰手起刀落,在夏恩秀的大腿上扎了一刀。夏恩秀惨叫出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白知延心中一惊,虽然他知道夏恩秀会有这种下场也是自作自受,但还是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他惹到了白济泰这个疯子,就应该想到会有什么后果。 四周看热闹的人也有的不敢直视捂着耳朵小声嘀咕。 “这白理事是因为什么来这里打人啊?他嘴里说的到底是谁啊?” “我听说是在找他的弟弟,好像就是被挨打的那个人给拐到这里来了。” “之前就总听人说白家的大少爷性格暴戾下手狠厉,现在一见才知道传言非虚啊。” “你这还好,我之前还看见过他砍人手指,得有五六个人,当时那是满地的手指啊,别提那场面有多壮观血腥了。” 呕—— 光是听着白知延就忍不住犯呕。 见白济泰此时就像一只抓了狂的野兽一般毫无理智,白济英还是没忍住去拦着他。 “济泰……你别打了,再打下去这人会没命的,还是先去找人。” “别碰我。”白济泰反手将白济英推倒在地,语气阴沉可怕。 “他动了我的东西,就该想到会有什么下场。白济英,你要是再敢阻拦我,别怪我不客气。” 虽然不知道白济英为什么会在这里,但看到她摔倒白知延还是感到心焦,他没想过把白济英卷到他与白济泰的事情中的。 上次他被带去地下室的时候就求助过白济英帮他,他不能继续给她添麻烦了,也不能让白济英因为自己而被白济泰针对。 他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别打了,我在这里。” 白济泰闻声看去,眼中闪过一道光,随手放开了夏恩秀。 “下来,跟我回去。” 白知延在万众瞩目下走到白济泰面前,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然后弯腰去扶白济英。 “大姐,你没事?” “我没事知延,你怎么样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白济英抓着他的胳膊语气急切。 他回以一个安慰的笑容,“我没事,也没有受伤。” 白济泰完全被无视,他脸色难看的甚至可以滴出墨汁来。 将白济英扶起后,白知延直起身子看向白济泰,“乱发脾气也适可而止点,别伤害大姐。” 听到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在维护白济英,白济泰咬咬牙怒极而笑,“好,你心疼她是,倒是我低估了你们姐弟情深。” “是你太过分了。” 白济泰挥挥手,让手下把夏恩秀带了下去,然后贴近白知延捏起他的下巴,慢慢贴近他的耳边。 “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别人围观,要是不想惹我不高兴把事情闹的更大,就乖乖跟我回去。” 这次出逃计划本就是临时决定的,而且一路上发生了那么多变故,白知延本来也没想过可以真的逃离白济泰,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没必要再反抗他让他给自己难堪。 “我没说不跟你回去。” 他说话时微微侧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白济泰脸上,“本来也不是我自己逃出来的,我跟你走。” 听到他的回答白济泰轻轻牵起唇角,从白知延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颊边的酒窝。 白济泰笑着左右晃了晃他的脸,“好,这才是乖孩子。” 站在一边的白济英听到后有些担忧的看着白知延轻声问到,“知延,你真的要跟他回去吗?” 白知延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大姐,我不会有事的。” 还不等白济英继续说什么,白济泰就拉着他走出了夜店。 出门后白济泰就把司机从车上赶下去,然后把白知延扔到副驾驶按着他扣上安全带后自己开车。 只是一路上他没有说话,白知延也保持沉默没有开口。 “你就没有想对我说的吗白知延?”他率先打破沉默。 “想对你说的?” 白知延冷哼一声扭头看向窗外,眼中满是轻蔑,“我应该对你说什么?我们之间什么时候有话可聊了?” 白济泰没有回答,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慢慢收紧。 两人就这样一直保持着一种死寂的状态回到白家。 车子一停白知延就立马开门下车,刚推开大门进到大厅后白济泰就已经追赶上来把他拽住。 “夏恩秀把你带走后都做了什么?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你觉得他会对我说什么?” 白知延想抽回手奈何力气比不过他,只是还不等他挣扎白济泰就发现了他手上的伤口,那是他拿玻璃片划伤徐时元时留下的。 “你的手是怎么弄的?”白济泰一个用力把人拉到自己身前皱着眉看他手上细碎的小伤口。 “不小心划到了。” 白济泰自然不会信他说的不小心,“是不是夏恩秀?他到底对你做什么了?” “呵——” 白知延冷笑着对上他透露出迫切的双眼。 “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白济泰,你自己看看夏恩秀做的事,你觉得有意思吗?” 第114章 恻隐术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恶心人的手段这么高明啊?” 在白知延看到夏恩秀的那张脸还有得知他的身份后,强烈的恶心感就一直久久不散。 他知道白济泰精神不正常脑子有病,但也没想到他能疯到这种地步。 “如果你是想侮辱我,那么恭喜你成功了,你是不是很开心啊?” 白济泰被他的质问堵到说不出话。 此时他的脸色比窗外的黑夜还要暗上三分,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到有口难言的滋味,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知延。 说自己找到夏恩秀只是一时兴起并没有其他用意? 他无法回答。 看着眼前人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白知延心中竟然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感。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以为用沉默来面对我就可以解释这一切?白济泰,你平日里盛气凌人的气势去哪了?从我回到白家以来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我顶多是感到厌烦,但今天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就算是想侮辱人也没有你这样的?” 白知延本来也没想发火的,可他只要一闭眼就是夏恩秀那张扭曲的脸,还有在包厢里那群人对自己虎视眈眈的目光。 “你是觉得以我作为你弟弟的身份去卖身太丢人,所以就故意找一个卖身的赝品来替代我去卖?” “够了!”白济泰面对他的咄咄逼人忍无可忍,他居然会有在白知延面前落下风的时候,他实在无法接受。 “你既然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没错我是故意的,我就是故意想要用夏恩秀来侮辱你,你之前也说过我的私生活混乱?所以我就算是找谁做情人也与你无关。” 他低吼声落下后大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白知延愣住了,他没想到白济泰会承认得如此干脆。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白知延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眼睛死死盯着他。 “该生气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把我卷入了一场无妄之灾,现在你还在对我发火。白济泰,你把我关在家里然后转头去找夜店的人快活,我都这样安安静静的活着了你还是不放过我,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这次是我的失误。” 白济泰垂头捏着眉心,他也没想到夏恩秀居然这么胆大包天居然敢直接找到白家来,还敢用刀威胁着把人带走,这件事确实是他没有处理好。 但他从没想过夏恩秀为什么敢这么做,就是因为他总会给他一种真心喜欢他的错觉,才会让夏恩秀以为他是真的喜欢自己。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不,没有以后了。” 经历了这一天的折腾白知延已经不想继续跟他拉扯,“你也看到了,就算是这样强行把我留在这里你也只会给我带来麻烦与伤害,如果这是你的目的,恭喜你成功了。” 他的话说出口白济泰莫名感到一阵不安,“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什么叫没有以后了?” “我要跟白政仁说清楚,我不会要他的任何东西,我也不想做他的儿子,反正他也没把我当作过是自己的孩子,除了我身上的血液外,我活到现在没有一点是因为他。我不想再看见你这个疯子,也不需要你这种哥哥,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回家。” 还在气头上的白知延说着就要冲出门外,白济泰长臂一揽轻松把他提溜回来。 “你想去哪白知延?这里才是你的家!” “什么狗屁家!我的家在你们都瞧不起的贫民窟,我跟母亲住了十多年的半地下室才是我的家!” “你说那个半地下室?”白济泰冷笑一声把人紧紧按住,“我告诉你白知延,你那该死的地下室早就被拆迁夷为平地了,你还想去哪?” “你说什么?” “我说你那个可笑又寒酸的家早就让我命人拆迁盖了新房,你除了这里,没有地方可去。” 虽然白知延是想以退为进刺激一下他,但没想到白济泰连他之前生活过的地方都动了手脚,看来他是真的想让他无家可归。 “你真的太卑鄙了白济泰。” “对,我是卑鄙。为了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没什么是我做不出来的。” “你休想。”白知延红了眼眶死盯着他,“就算是你把我的家给毁了也不重要,我宁愿去奉安堂抱着妈妈的骨灰随她离开也不会留在这里被你侮辱!” 看着他微红的眼角白济泰轻轻笑了。 “是啊我怎么忘了,你妈妈的骨灰还在奉安堂,你还真是提醒我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知延看着白济泰略带笑意的脸感到一丝恐慌,“你想干什么白济泰?” “你说是你先到达奉安堂,还是我派去的人会更快到那?” “混蛋!” 白知延再也听不下去一拳打在他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对白济泰动手,虽然这一下对白济泰来说不痛不痒的,但他还是愣住了。 “去死你个混蛋!” “发什么脾气?” 轻松截下他第二拳,难得他好脾气的没有生气,看着白知延气到发抖,眼角的泪水也砸在地面,他没再多说直接俯身把人扛起走向二楼。 “你放我下来!白济泰你个狗东西死变态!” 白知延身体腾空,不停挣扎着对他又打又骂,对他的辱骂白济泰充耳不闻,只是收紧了双手扛着他把人带回了房间。 白知延扑腾着爬起来要跑,白济泰稍一用力就把他又推倒回去。 “狗东西精神病死疯子!去死你!”白知延气到满口脏话,手脚并用不停捶打白济泰。 白济泰抓着他的双手死死按住,语气阴沉却又沾了些许隐忍,“你就非要惹我不高兴?” “我要离开这里!”白知延怒视着他。 “你再闹也没用。”白济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还想去哪?白知延,白政仁一天没死,你就要留在白家。” “妈的死变态……呜呜呜……” 刚骂完白知延就忍不住哭了,本来今天被莫名其妙带去夜店就已经很慌乱了,要不是因为巧合那个包厢里的人自己曾经都调查过,可能就真的要栽在那里了。 好不容易逃脱了回来还要被这个精神病威胁,连原来的家都没了,越想他觉得自己就越惨。 本来是想吓唬他一下,结果却看见白知延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落下,白济泰没想到他会哭成这样,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你哭什么?” 白济泰松开了压制白知延的手,想替他擦掉眼泪,却被躲开了,“别碰我!”白知延哽咽着吼道。 以前也不是没见他哭过,只是这次与以往不同,之前他都是安静又隐忍的沉默流着眼泪,从来没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就连之前把他关在地下室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又哭又骂。 “王八蛋狗崽子……死去你……” 明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嘴上还不停的骂他,白济泰看到他哭到满脸通红的模样竟然有一点想笑。 “笑屁啊!” “刚才是你一直在打我,我都没说疼,该哭的人是我才对?” “你哭什么,怎么没疼死你!” “别得寸进尺白知延。”白济泰语气骤然变冷,抓住他的头发扯到自己身前。 “我今天已经很容忍你了,别再惹我生气。” “给我滚开死变态!”白知延扬手又给了他一拳,“你不高兴想怎样?继续打我关着我还是也把我送去当男娼啊?” 但白济泰没有在意他的反抗,脸被打红了也没当回事,而是皱着眉头紧紧抓着他厉声质问。 “什么男娼?什么叫也把你送去?你今天被夏恩秀带走后到底发生什么了?” “哼——”白知延偏过脸冷哼一声闷闷的声音里夹杂着轻蔑。 “你自己的小情人是做什么的你会不知道?他把我带过去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你说什么?” 此话一出白济泰手上的力度猛然收紧,在听到白知延痛呼的声音后才阴沉着脸松开。 “都他妈谁碰你了?你有没有——” “我没有!” 还不等他问完白知延高声打断,“当时房间里那么多人,要不是我遇到艺琳姐,我就要被他们带走了。” “艺琳?” 白济泰突然想起自己在赶往晚悦的路上收到过艺琳打来的电话,但当时他根本没心思管她要干嘛,直接就挂掉了。 “我还用艺琳姐的手机给你打电话,结果你根本就不接。” 原来他当时有向自己求救过,看着他哭肿的眼睛白济泰内心复杂。 “别哭了。那你后来怎么出来的?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嗯。”白知延小幅度的点点头,满脸委屈。 “那群狗东西一直摸我的脸,说什么就喜欢我这种什么都不懂还没做过的。” 看着白济泰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白知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说出来。 “还有一个姓金的有特殊癖好还要把我带走,说只要我跟他做过就一定会喜欢上他的。” 两人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滞。 “妈的——” 听完白知延的复述后白济泰怒骂一声反手将床头柜上的台灯挥倒,他怒气冲天起身后把房间内一切可以移动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除了白知延所在的床上和那面画了画的墙,屋子里一片狼藉。 “他妈的一群贱人,我要弄死他们!” 看他生气的模样白知延觉得十分可笑,如果不是因为他他又怎么可能会被夏恩秀当作新养的小情人找上门。 即便跟夏恩秀离开白家是他的计划,但说白了一切的源头还是白济泰,现在做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给谁看。 但他还要靠白济泰对那几个死变态实施报复,所以他还要把自己受害者的身份利用到淋漓尽致。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找什么狗屁情人我怎么可能会被带去那种地方!” 说着说着白知延的眼泪又开始不要钱的往外流,只是这次已经不是刚才的真情实感。 “我当时都要被吓死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回来你还要威胁我,你个狗东西跟他们一起去死!” 看他刚收起的眼泪现在又止不住的流,白济泰坐回床边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怪不得刚才他突然反应那么大,自己孤立无援的被带到那种地方,期间甚至还向他求助了,以他对自己的讨厌程度,该有多害怕才会找他来救自己。 回来后委屈到使小性子说气话还被自己威胁,所以才哭的这么惨。 “行了别哭了,丑死了。” 白知延突然想起夏恩秀表情崩坏的时候确实很丑,现在自己不会也跟他一样了? “你才丑!” 他愤愤凑过去的把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他衣服上。 “呀——白知延你脏死了!” 白济泰嫌弃的把他提溜起来,“去卫生间洗洗你的脏脸。”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到卫生间白济泰把他扯到洗手台前,白知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被吓了一跳,眼睛要是再肿一点就要看不到了。 “怎么这么丑……” “让你哭。” 听到白济泰冷嘲热讽的声音白知延简直要气炸。 妈的王八蛋,该死的白济泰,把他的家毁了还拿妈妈的骨灰威胁他,现在还有脸嘲笑他丑,狗东西最好现在立刻暴毙。 “不用你管,我就哭!” 第115章 回以报复 经历了一天的折腾,白知延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他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感觉浑身乏力。 白济泰这时早就出门去工作了,他下床时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昨晚白济泰发疯的时候明明把房间里的东西砸了个遍,怎么现在这么干净整洁。 难道说佣人已经进来清理过了?那岂不是他们都—— 妈的。 白知延在心里暗骂一声,刚走出房间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李管家。 “知延少爷您醒了。” “嗯,有什么事吗李管家?” “是济泰少爷吩咐我们,如果您过了十一点还没醒就上楼叫您起来吃饭。” 他微微俯身面不改色的把白济泰的指令说出口,白知延听后脸上有些挂不住,“我现在就下去吃饭。” 当佣人们把饭菜准备好后李管家又凑过来了。 “知延少爷,还有一件事。” “什么?” 于是白知延眼睁睁看着他从身后拿出自己的手机递过来,“这也是济泰少爷吩咐的。” 靠,时隔多天他的手机终于可以回到自己手上了,看来是昨天他装可怜卖惨起了效果。 虽然昨晚哭成那样有点丢脸,但谁让白济泰就吃他柔弱可怜这套。 白知延立马解锁打开查看有没有缺失的东西。 他与池承勋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两天他给自己发消息问他现在的情况,都是未读消息,看来白济泰并没有强行解开他的手机。 往下翻是车京灿和徐时元给他发的消息,车京灿只有寥寥无几的几条说想自己的消息,而且还都是在他去车家之前发的。 而徐时元的消息几乎要占满他所有的内存,白知延刚点进去就被满屏的“求你原谅我”“我错了”“不要抛弃我”这种话给吓退。 这个疯子! 白知延刚放下手机李管家就又开口了,“济泰少爷说了,手机给您之后请您给他打个电话,他要确认您是否有好好吃饭。” “蛤?” 什么鬼东西?现在白济泰连自己起没起床吃没吃饭都要管,这死变态的控制欲怎么越来越强了。 “知延少爷,您还是给济泰少爷打过去,不然我们……” 看着李管家支支吾吾的模样白知延就明白了,估计是如果不按他说的做,就要处罚李管家和其他佣人了。 这该死的白济泰还真会抓他的弱点。 “行,我打,你先下去。” 李管家离开后白知延叹口气认命般打开手机给他拨去电话,看着手机上“死变态”的备注不停闪烁,白知延在心里默数,十个数之后不接他就挂掉。 十、九、八、七、六—— “喂?” 靠,这么快就接了,白知延这边还没做好准备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刚起床?” 白济泰的声音听起来带了些许笑意,语气随意到仿佛他们真的是普通家庭里关系亲密的兄弟在进行日常问好。 “在吃饭。” “嗯,好好吃饭。” 听到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白知延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备注,是白济泰没错啊,他难道又吃药了? 白济泰久久没得到回应再开口时他的语气听起来又像是以往那样低沉,“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 白知延冰冷的回答显然不是他想要的,“打开视频通话。” “你说什么?”白知延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为什么要开视频?” “别让我说第二遍。” 妈的,死控制狂。 打开视频通话后白知延还穿着睡衣的模样就这样入了镜,他坐在餐桌旁双手杵在桌子上拿着手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有些蓬乱的头发。 另一边的白济泰刚解决完事情,才回到公司就看到了他打来的电话,身上仍然是规规矩矩干净整洁的西装套装,只是没入镜的手与袖口处还沾着鲜血。 白济泰看到他现在在餐厅,身上还穿着没换下来的衣服,脸上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眼睛还肿着,丑死了。” “你才丑!”白知延觉得这人有病简直不可理喻,“你是不是太闲了白济泰?打视频就是为了看到我肿起来的眼睛然后嘲笑我吗?” 然而电话那头的白济泰却丝毫不受影响,“今天晚上我回去要喝你做的海带汤。” 他的话题跳跃太快,白知延愣了一下,看着白济泰那张面无表情的臭脸怒从中来,“你在说什么疯话?” “我过生日那次你做的。” “我不做。”白知延拒绝道,“而且我也跟你说过了那次纯属是意外,你明明知道我不知道你的生日给你准备东西。” “由不得你。”白济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你会做的。”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白知延愤愤地盯着手机,心里咒骂着白济泰狗东西,希望他吃泡菜吃出癌,出门就被车撞飞! 他刚放下手机准备继续吃饭就被一阵扰人的铃声打断,本以为是白济泰,拿起手机想要开喷结果看清了来电人后懵住了,李恩娜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 但是他没有接,任凭铃声自己切断。 没有接电话的后果就是短信源源不断的来袭,手机在餐桌上疯狂震动,实在惹人心烦。 她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白知延打开手机却发现不仅是李恩娜自己的消息,还有之前加过好友但一直没说过话的金雅儿与张仁俊也在不停给他发消息。 他先点开了金雅儿的对话框。 “知延哥对不起,虽然不知道我哥哥怎么惹到你和白理事了,但请你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份上,能不能让白理事撤掉新闻播报,让我们私下解决啊?我真的求求你了!” 什么新闻播报? 白知延一头雾水,他打开社交软件后看到霸占了整个头条的新闻居然是一条丑闻。 有人把金雅儿哥哥金室长喜欢去夜店找年轻男孩带去酒店的事情曝光出来,还详细的描绘出他与人上床时的特殊癖好,甚至还提供了视频。 如果只是单纯的性癖特殊你情我愿的也就算了,偏偏这里面有好多小男孩是被他骗走或者是迷晕带走的,这下不仅只是丑闻,还涉及了违法犯罪。 那天就看他不正常,被警方带走也是活该。 虽说白济泰是因为他才会对金室长下手,不过也算是他干了件好事。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金雅儿上一世没少用细碎的手段折磨自己,如今他哥哥被警察抓走,倒也算是她的报应。 他再次点开张仁俊的对话框,张仁俊发的消息与金雅儿发过来了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向他恳求白济泰可以手下留情。 白知延没再看到什么新闻,还不知道白济泰对张仁俊的爸爸做了什么,然后张仁俊最新的消息又发过来了。 “知延哥我们家真的知道错了!我爸爸没想过与白家作对的,我们已经收到他被砍断的手指了,求求你让白理事放了他!我们全家都可以保证明天就搬离首尔!” 砍手指? 这还真是白济泰一贯的作风,白知延突然想起在夜店时路人的描述,他有些难以想象满地的手指是什么样。 刚吃完饭,白知延感觉有点反胃,赶紧划开张仁俊的对话框,现在就只剩下李恩娜了。 她刚才打电话过来白知延没有接,看前面那两个人的消息,估计李恩娜的哥哥也是被白济泰做了什么。 “知延哥到底怎么回事?我哥哥刚升上去的职位突然被拿下了,我听说是不小心惹到了你和白理事,知延哥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哥哥如果有对你做什么失礼的举动也绝对是无心之失啊!我拜托你能不能请你哥哥收手,不然我哥哥在公司里真的会混不下去的。” 他之前也听说过李恩娜哥哥为了升职上下打点了不少,好不容易升上去现在瞬间被降职,而且还降到了比之前还低的职位,可能会心有不甘。 白知延还记得白济泰因为他的描述发狂在房间里乱砸东西的模样,那时他就在说不会放过他们,没想到他还真是行动派。 看来今晚这顿海带汤他不得不做了。 第116章 下一步 白知延没理会那几个人不停发过来的求情短信,本来就是他们活该,没想到白济泰恶贯满盈的一生还有可以增加功德的时候。 算他干了件人事,白知延心情好,给他做碗汤也没什么。 于是在白济泰下班回到白家时,又看到了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他快步迈进客厅扔下染了血的外套,走到厨房时却慢慢放轻了脚步,安静的站在白知延身后看他忙碌。 之前看到白知延身上系着粉色还有蝴蝶结的围裙做饭他就一直想吐槽,这到底是谁买回来的,这么没有品位。 不过看他穿着也不难看也就没有问过。 但本质上白知延与这条粉嫩的围裙一样,在这白家一样的格格不入。 除了海带汤他还做了辣炒猪肉烤牛肉和之前给徐时元做过的绿豆煎饼,除了之前因为妈妈生病的原因,白知延也确实很喜欢做饭。 餐桌上两人安静地吃着饭,谁也没有再说话,气氛异常的和谐。 “手机已经给你了,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吗?” 听到白济泰的话白知延知道他是在问金室长的事。 “看到了。” “其他几人我也都处理了,你那些同学有没有找你?” “找我了。”白知延一顿,“但我没有理会他们。” “这就对了。” 白济泰看起来心情很好,颊边的酒窝渐显,“这个处理结果你还满意吗?” 问他满不满意?确实挺解气的。 “嗯。”于是白知延轻轻点了点头。 但白知延心中却是在不停骂他,这控制狂的病越来越重了,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终于在池承勋再次联系他的时候准备把他知道的那个最大的秘密告诉他。 “承勋哥,我之前跟你说过白济泰最近可能要对白政仁下手。但其实我还有一个事情一直没说,白济泰其实不是白政仁亲生的孩子,如果我们匿名把这件事情告诉白政仁,他绝对会认为白济泰是他人生中的污点,到时候白政仁一定会更改遗嘱,白济泰想要的东西也得不到。” 他刚发过去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 “天呐知延,这件事这么重要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千万不能让白济泰知道你知道这件事,虽然这件事可能会让他们互咬,可一旦被白济泰察觉到,他也许会加快对白政仁下手的进程。” 关于这点白知延也曾想过,如果白政仁知道白济泰不是他亲生儿子的事情被白济泰发现,他可能会立马动手杀了白济泰。 可他们现在的计划已经陷入了死局,崔家人(白济泰母亲的家人)转阵选择帮助白济泰,白济英带着孩子还要对付李家人的纠缠,池承勋一直在抓的那个被害人家属也不知所踪。 现在他们手上最后的筹码就剩下这个了,如果再不进行下一步工作,等白政仁真的去世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白知延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认定白济泰一定能杀了白政仁,明明白政仁也是混迹商战社会那么多年的人。 “如果我们连这件事都不能利用,那我们现在就真的要在死局里僵持了。承勋哥,怪我太晚跟你说这件事,也许早点告诉你也不会变成现在的这种局面。” 之前一直没说是因为池承勋他本来跟白家也没有什么联系,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风险,但白知延根本没想过白济泰会疯到要弑父。 “这怎么能怪你,从一开始我想要与白政仁对抗时就知道这不会是一条好走的路,但还好我遇到了你还有济英,无论多难我都会坚持下去的。” “知延,你也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事情及时联系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偷偷扛下??” “我会的,承勋哥。” 隐藏起对话后白知延放下手机心中一阵迷茫,如果说面对车京灿和徐时元时还能游刃有余,那唯独在面对白济泰时总会被他压制住。 白知延躺在床上,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他知道,告诉白政仁真相可能会引发一场巨大的风暴,但这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铃铃铃——” 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白知延身体不自觉一颤,这两天被白济泰打电话打的都有应激反应了。 拿起手机却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名字。 “疯狗。” 白知延眼眸一暗,自从那天从车家离开后车京灿就没有再联系过他,连短信也没有发过,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联系他了? 对于针对车京灿的报复他已经想到此为止了,自从知道他喜欢自己后,白知延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件事都在伤害他。 有时他在想自己是否过于心软,就这样简单的放过他了,真的对得起上一世死去的自己吗? 但他又觉得痛苦,车京灿是除了妈妈以外唯一一个给予他炽热又强烈爱意的人,如果他不是车京灿,也许他真的会希望跟他在一起。 可偏偏造化弄人。 内心挣扎一番后白知延还是放弃了接通他的电话,当断则断,他不能再给车京灿留有任何希望。 这不仅是对他的折磨,也是对自己的伤害。 铃声结束后车京灿没有再打过来,白知延也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拿着手机看着通话结束的车京灿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双目无神的望向病床上躺着的尹美善。 自从那天白知延离开车家后,尹美善与车宰浩爆发了这二十年来最大的一次争吵,结局以尹美善从二楼书房的阳台一跃而下而告终。 十四年前是不到五岁的车京灿抱住了即将从阳台跳下的她,阻止了她的自杀。十四年后也是他的话唤醒了尹美善心中最痛苦的回忆,补上了那年她早该迈入死亡的毁灭。 尹美善本是带着必死的决心去的,可今年冬天的雪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即便是她摔下楼鲜血也只染红了一小片的雪地。 因为楼层不高还有雪做铺垫,尹美善没有受太重的伤,但她的头被磕到,医生说她会不会醒全凭个人意识。 那她肯定不愿意醒过来的,车京灿心想。 他已经守在这里不知道有多少天了,尹美善躺在床上表情安和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可睡着的人总有睡醒睁开眼睛的时候,但他却不知道尹美善是否可以再次醒来。 车宰浩每天都会过来,他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憔悴。 尹美善之前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自杀,但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决绝,尤其是在有了车京灿后更是很少再继续寻死。 他以为尹美善就算是将就也会愿意跟他将就过一辈子的。 父子俩相对无言,会造成如今的场面与他们两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车京灿的精神状态也是越来越差,他因为尹美善的事已经再也没办法思考其他事情,可他真的很想白知延。 很想很想。 即便是无数次告诉自己以他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好好面对他,可今天还是忍不住给他打电话了。 “挂了也好。” 最起码不会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后就会心烦意乱。 白济泰回到白家时看到的就是坐在沙发上一脸呆滞的白知延。 “怎么坐在这?” “没怎么。” 听到白济泰的声音后白知延回过神,说不在意车京灿的电话是假的,他总是可以轻易的牵动他的心绪,认清了这件事后白知延也很难受。 “有心事?”白济泰扔下外套几步走过来坐到白知延旁边。 “没有。”白知延垂下眼眸,但他控制不住的表情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那你——” 怕白济泰还要追问,他立马给出理由,“就是想我妈妈了,我已经很久没去看过她了。” 这也是实话,自从回到白家后他就没怎么去过奉安堂,前两天与白济泰争吵时也提到了母亲,他是真的很想妈妈。 听他提起母亲白济泰也沉下了脸色,他也已经好久没去看过他的妈妈了。 他妈妈去世时最后口中说出的仍然是她爱人的名字,从那时起白济泰在心中就一直有一个难以消除的芥蒂。他渴望的母爱不过是因为一个人的爱屋及乌,导致这么多年他也很少去奉安堂。 “那就去看看,过两天我休息,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白知延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白济泰,“你要陪我去?” “对,正好我也该去看看我的母亲了。”白济泰轻笑一声,“白政仁对我母亲没有感情不会去看她,但我总是要去的。” 白知延看着他神情有些恍惚,“是啊,我也一样。” 白知延的母亲自从跟白政仁在一起后就离家出走不再跟家里联系,但白政仁只是跟她玩玩,以至于后来他妈妈发现自己怀孕后也没敢告诉家里人,就这样养了他这么多年。 他的母亲与白济泰的母亲一样,无法与自己的爱人在一起,最后还要遭受病痛的折磨去世。 也许他与白济泰也是一样的同病相怜。 第117章 奉安堂 白济泰果真说到做到,不出两天到了他休息的日子时,也不顾白知延还没有睡醒直接把人叫起来去洗漱。 “啊白济泰你干嘛!”白知延眼睛还没睁开就已经被他拉到了洗漱间,上一秒还在睡梦中,这一秒就已经站在镜子前,他讨厌这种强制开机的感觉。 “快点洗漱换衣服,今天就去奉安堂。” 等白知延收拾好后两人便一同去了奉安堂,一路上两人都很安静,白知延心中有些莫名的紧张。 不知道这么久没过来看妈妈她会不会不高兴,回到白家后也很少托梦给他,是不是已经转世开始新的生活已经忘记了他了呢? 旁边的白济泰状态也没比他好到哪去,他也很久没过来了,如果不是白知延提起,他可能不会再来到这里。 两人进门后仍然一言未发,白知延抱着一束白色的马蹄莲走到妈妈的牌位前,白济泰也紧绷着脸去了他母亲的牌位处。 “妈妈,我来看你了。”白知延把花放到母亲的照片旁,本想扬起一个完美的微笑跟她说自己过得很好,却欲语泪先流。 “妈妈,我现在已经不会吃不饱穿不暖了,这次考试我还拿了第一名,银星还让我去外校参加竞赛,还在汉江边上看到了初雪,就连您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的济州岛我也去了,那里真的很美。” “还有好多好多,我现在已经很少做噩梦了,之前欺负我的人现在也遭到了报应,只差一点……” “我现在只差一点就可以结束一切,等到这一切都结束后,我会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也许我之后就很难再过来看您了,但您会祝福我的,对?” 而另一边的白济泰与白知延这边的场面迥然不同,他站在母亲的牌位前一言不发,也许他想对母亲说的所有的话都在她离世那天说光了。 当他走到白知延身边时看到他还在默默流泪,白济泰没有出声,顺着他的视线看到照片上笑容和善的女人。 但只是一瞬间,在他看清白知延母亲的脸后,白济泰几乎血液逆流站立不住。 白知延察觉到他的动作,以为他是在提醒自己要回去了,对母亲告别后转身想要离开。 可他刚走几步就被白济泰紧紧抓住。 “你干什么呢白济泰!要发疯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 白济泰没有回答他,死死抓着他力度大到像是要将他抽筋拔骨。 白知延挣扎不开,只能被站在原地。这时,他听到白济泰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的母亲……” “我母亲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瞬没再说话,白知延听到了他轻声的叹息和轻颤的手臂,不明白他现在是想干什么。 白济泰调整好状态后放开了白知延,又恢复了平时生人勿近的模样,“没什么,该回去了。” 看着他光速变脸的速度白知延一头雾水 怀疑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回去的路上白济泰看起来心情很好,虽然他没有说话,但白知延可以感觉到他此时似乎有些兴奋,与他平时打完人后的状态一样。 按理来说来到奉安堂看去世的亲人应该是一个会让人沉下心变平和的事啊,他怎么还会更兴奋。 他有病。 白济泰不知道他在这一路上都在想什么,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用眼神描摹着白知延的面庞,寻找他与自己的相似之处。 看来杀死白政仁的计划要加快施行了。 回到白家后白济泰开始拨打电话,白知延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动作不敢轻举妄动,只隐约听到了什么加快。 他有些担心池承勋,想告诉他最近小心行动,可白济泰今天休息一整天都没有外出的打算,还时时刻刻把他拎在自己身边,他丝毫空余的时间都没有。 挂断电话后白济泰转头看白知延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坐在沙发上,他以为他是刚从奉安堂出来情绪不佳,收起手机坐到他旁边。 “怎么了,心情不好?” 还在头脑风暴的白知延被他的声音吓到,“啊?没、没有。” “真的?” 他这边问着手指已经碰到了他的眼睛,“又肿成核桃了,丑——” 白济泰的丑字刚冒出个音节就被他大喊着打断,“不许说我丑!你才丑!” 他的手被挥开,白知延气冲冲的瞪着他,整张脸都皱皱的。 看着他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白济泰不由得笑出了声,“好,我不说你丑,去洗把脸换件衣服,准备出门。” “什么?”白知延还没反应过来,“不是刚出去过吗?” 白济泰没回应他的追问,直接拽着他上楼。 直到白知延换好衣服被他强制带出门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带他去哪。 “你装什么高冷呢白济泰?为什么不告诉我要去哪?” 他越是沉默白知延心底就越是发虚,他在心里设想了无数个他要带自己去的地方,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白济泰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与池承勋白济英联手的事,或者说知道了他们在向白政仁告密的事。 是把他送去地下医院挖器官还是扔进什么小黑屋里换个地方囚禁他?之前在白家地下室的人最后都是被怎么处理的,是不是最后都被剁碎扔进了汉江? “为什么一直不说话?”白知延实在无法保持冷静,他自己出事了无所谓,但是不能连累池承勋和大姐。 两人坐在车后座,白知延心焦,也不管前面的司机还在,扯着白济泰的衣服开始质问,“白济泰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把我卖了?” 他话音刚落白济泰的笑声就随之响起,他压着笑意只露出一边的酒窝把白知延的手从自己身上扯开。 “白知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脑补?” “什么脑补,你一直不说话我肯定会觉得有猫腻啊。” 见他是这种反应,白知延有些心虚的避开头,看他还笑得出来就应该不是他们的事暴露了。 “就你这小身板,把你卖出去能赚几个钱啊?” “你!” 嘲笑他的脸丑还不够现在还要嘲笑他的身材,白知延愤恨的看了一眼他在衣服层层叠加下还依稀可见的肌肉线条瞬间泄气。 长得高身材好了不起啊。 “行了别闹了,马上到了。” 白知延看向窗外,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狎鸥亭洞。 他的脸色骤变,怎么会来这里,他一瞬间想起自己第一次与车京灿吃饭就是在这里,还有他送给他的那个猫咪钥匙扣也是在这里买的。 这些事情他一点都不想回忆,他想彻底忘掉车京灿,白知延知道自己心软,可他总是很难将他与上一世的车京灿联系在一起。 所以遗忘是最好的选择。 忘记他给自己带来的痛苦,也忘记他在自己受到危险时的保护,也忘记他对自己无数表达过的爱意。 他一次次拒绝和践踏他的真心,对于一个缺爱的人来说,这种报复已经足够了。 两不相欠,形同陌路,这才是他们之间最合适的关系。 “为什么要来这里?”白知延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有些低落。 白济泰看出了他状态不好,以为是刚才的话惹他不高兴了。 “逛街吃饭看电影。” “什么?”白知延听后也顾不得乱想,“你说什么呢白济泰,吃饭逛街看电影?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在一起做这些事了?” “之前我说过的,只要你听话,我就会让你出来。” “什么东西?让我出来,但是你还要跟着我是吗?” “有问题?” 见他惜字如金的模样白知延觉得他不可理喻,如果让他出白家门的条件是他要一直跟着,那他宁愿死在白家宅子里。 白济泰刚才见他不高兴本想带他去游乐园,因为之前听李善宇提起过他们一起去过一次,看李善宇的样子他们玩的似乎也很开心,但后来又想起之前他们去的那次还有车京灿。 还好白知延不知道白济泰一开始是想带他去游乐园,不然看着他西装革履的模样去游乐园玩那些娱乐项目,估计他这辈子再也不想来这里玩了。 于是白知延又是满脸不情愿的被白济泰拉下车。 看到他带着自己要进一家服装店白知延终于忍不住了,“来这里想干什么?” “当然是买衣服。” “买衣服?”白知延冷笑一声语气嘲弄,“不会是给我买?白济泰,你是不是忘了我刚回白家时你送我的那件藏了细针的衣服?你觉得我还会收你买的衣服?” 白济泰一愣,时间太久他都忘了还有这茬,当初他会那么做还是因为那时跟他在一起的情人提出的建议。 那个小情人听说了他有个可能会与他争家产的私生子弟弟回来了,故意给他出了这种恶心人的主意,没想到他今天又会提起这件事。 “这次不会了。”他垂下眼眸语气低沉。 还不等白知延再说讥讽他的话,白济泰就已经推门进去了。 第118章 餐厅相遇 两人还算相安无事的买完衣服出门后已经到了下午,白济泰提出去吃饭,白知延仍然反对说想回去。 “你要是非要回去,那晚饭就由你来做。” 听到这话白知延都要被气笑了,“凭什么白济泰,我是你的奴隶吗?” 结果白济泰还真的有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随即点点头,“以后也可以是。” “是个鬼啊死变态!” 两人走在外面一路吵吵闹闹,白知延没注意时已经走到了一家餐厅门前,看到熟悉的装修风格白知延才回过神来。 这是……他第一次与车京灿吃饭的餐厅。 又不自觉想起车京灿,白知延偏过脸情绪瞬间下降,也是那天自己误送了那个猫咪的钥匙扣给他。 白济泰见白知延突然安静下来,循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店的名字。 “忘断?” 什么奇怪的名字,白济泰看白知延愣着不动,“你想在这家餐厅吃饭吗?” 他沉默片刻,垂眸摇了摇头,“我不想。” 他刚想转身离开,却在下一秒看到了一个此刻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车京灿。 直到多年后白知延在噩梦中惊醒时仍然会记得他此时的眼神,与之前在车家时有过之不及。 白知延无法形容他的神情,先是在看到他空洞无神的双眼在望向自己的那一瞬间的燃起的星火,而后是如同万年雪峰上难以融化的寒霜。 冰火交加的情绪是他捉摸不透的模样。 “知延……” 这是时隔多日后白知延再次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 原本白知延最讨厌的就是他叫自己的名字,因为这总会让他回忆起上一世被霸凌的时候。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情绪发生了转变。他已经很少记起上一世的事了,即便现在车京灿再次呼唤他的名字他心中的恐惧也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明的酸涩感。 车京灿已经消沉了许多天,他等不来从昏迷中苏醒的尹美善,见不到次次推开他的白知延。于是他旧地重游,找寻自己与他曾拥有过回忆的地方。 爱而不得让他变成了刻舟求剑的愚人。 但他不觉得自己愚蠢,直到看见白知延出现在店门口时他坚信自己是对的。 车京灿朝着白知延缓缓走来,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斤重担,白知延看着他,内心五味杂陈。 最后他站定在白知延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知延你……最近还好吗?” 白知延一团乱的大脑还没想好此时要不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白济泰突然向前一步挡在了白知延面前。 “又见面了,车少爷。”白济泰看着车京灿,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本应与他打招呼作为回应的,但车京灿在见到白知延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这些天来积攒出的理智。 “知延,知延你还好吗?这么多天没见我真的很想你。” 他每说一句白济泰的眉头就紧皱一分,他刚想打断车京灿,身后的白知延却开口了。 “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听到他的回答白济泰猛的回头看向他,可白知延并没有在看他,他浓黑的双眸迸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车京灿身上。 车京灿眼中不断闪烁的火花此时因为白知延的回复已然变成了燎原之火。 “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知延。” 他的声音明明满是疲惫,可白知延还是从中听到了一丝埋怨,一如他往常不高兴时对自己撒娇那样。 “我……” 白知延突然顿住,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话,此时白济泰就在他身边,言多必失。 “可是我今天想你时不自觉的就来到了这里,没想到我真的会见到你。” 他的语气中带着喜悦,想靠近白知延继续诉说自己的心意时白济泰再次挡在了他身前。 “我说车少爷,就算是要玩小孩子的过家家游戏也要有个限度?” 他语气冰冷刺骨,白知延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愠怒,不想两个人在这里打起来,更何况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远离车京灿了,不能再给他幻想的机会。 车京灿毫不畏惧的对上白济泰狠戾的双眼语气强硬,“这是我跟知延之间的事情,白理事,还请你让开。” “你和白知延的事?”白济泰冷笑一声嘲讽意味十足,“你算什么人?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里大放厥词?” “这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真是可笑,你先看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他是白家人,他的所有事都归我管!” 车京灿听后先是愣了一瞬抬眸看了一眼满脸惊恐的白知延,轻笑着讽刺他,“白理事,现在已经是什么年代了,你还在搞君臣父兄那一套吗?收收你过分的控制欲。” “你!”白济泰怒视着车京灿,额头青筋暴起。 这句话倒是耳熟,白知延也曾对他说过,没想到再次听到居然是从车京灿的口中。 车京灿却无视他的怒气,继续深情地望着白知延,“知延,跟我走好不好?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我……” 白知延只说出一个字,车京灿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哪怕就一会,我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情,我真的有好多——” “你给我放开他!” 白济泰不顾这里是公共场合,直接一拳打在车京灿脸上,他拉着白知延的手也随之松开。 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白知延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去扶车京灿。 “白知延,你敢去扶他。” 白济泰短短一句话硬是截停了白知延的动作,他浑身散发着戾气,宛如一只斗兽,即将要撕碎眼前的一切,这种时候白知延确实不敢反抗他。 他收起僵硬的胳膊,抬头时正对上车京灿受伤的眼神,那浓浓的哀怨即便是白知延闭起双眼也会刺破他的胸膛直逼心脏。 “知延……” 车京灿略带委屈的声音穿过耳膜,但白知延已经清醒过来了,既然他要断绝与车京灿不正当的情感与过往,那就不应该再对他心软。 给他留有希望就是给自己埋下痛苦的火种,总有一天这火种会变成滔天烈火燃尽他苦心竭力重新筑建起的心田。 “车京灿,别再纠缠了,这句话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不要!” 听到他又说出这种话,车京灿立马起身想要去拉住他。 可白知延却皱起眉低着头退到白济泰身后,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白济泰一愣,他会躲到自己身后的举动是白济泰没有想到的,他扯起嘴角满脸写着心情愉悦。 车京灿看着白知延躲在白济泰身后,脸色变得愈发苍白,“知延,你为什么……”他的声音中带着绝望。 白知延撇开脸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白济泰见状拽过白知延,挑衅般看向车京灿,“我们也该回家了。” 车京灿看着他们准备离开的身影,身体止不住颤抖,“知延,我不会放弃的!” 第119章 罪行揭露 明明是在人来人往的街道,可白知延还是听到了他如泣如诉的声音。 “知延——” 白济泰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是不容抗拒的力度,可在车京灿声音落下那一刻,白知延还是回头了。 “你别想就这样离开我。” 即使相隔人海,白知延还是看到了他望向自己时哀恸却又坚定的眼神,只是在看见他回头的那一瞬,眸中再次闪起的星火几乎要灼伤他。 身旁的白济泰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伸出手去扳回他的头时,白知延看到了车京灿的右眼忽地掉下一滴泪。 晶莹剔透的液体滚落成珠从他消瘦许多的面颊上滑落,最后隐入泥土化作尘埃。 白知延被强行转过头后,他感觉自己什么都看不清了,双腿明明是在动着,可眼前却一片混乱。 此时他只觉得天地遥远万物寂静,周遭的一切都化为虚无,眼前只有车京灿那张悲怆的脸,和那滴哀浮绝世的泪。 他又见到他哭了。 车京灿原本是那么高傲不可一世,可他已经见到过两次他的眼泪了。 一直回到白家白知延仍然是浑浑噩噩的状态,白济泰对他这副模样十分不满,他还会因为车京灿伤心那还能说明什么。 “怎么?白知延,刚才可是你自己亲口拒绝让我我带你回来的。” 白济泰十分不爽,一把甩下外套把白知延拉到自己身前。 “你现在这副表情是要怎样?你后悔了?后悔拒绝他没有跟他走?” “我……”白知延脸色苍白,他的目光有些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我怎么可能会后悔,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白济泰看着他灰暗的脸色,冷哼一声,“最好是你说的这样,你别想对他抱有任何不必要的感情,不然——” “不然怎样?”白知延抬起头直视他的双眼打断反问他,“是要杀了他还是杀了我?” 听到他带有鄙夷的语气白济泰还停留在他脸上寻找隐瞒的视线骤然停下,“你现在是想做什么?为了你的情人与我作对?” “怎么会,我怎么敢。”白知延轻笑着弯起眉眼,只是这笑不达眼底,像是只有一副失去灵魂的空壳肉体在牵起他的嘴角。 “你现在最好认清现状,和车京灿纠缠不清对你没有一点好处,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别想逃离这场风暴。” 他话音落下后大厅内静默了一瞬,他如鹰隼的双眼紧锁在白知延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个情绪的变动。 但白知延仍然是一脸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最后只见他双唇相碰嗓音清浅。 “白济泰,你真是个疯子。” “所以你不要试图与一个疯子作对,除鱼死网破外,不会有更好的结局。” 看着他眼底的疯狂,白知延无力的撇开头全身写满了抗拒。可白济泰又怎么会在意他的感受,阴沉着脸把人带去二楼。 他将白知延扔下,“我告诉你,白政仁他时日无多了,待他死后我就再也没有顾忌。” “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你明明跟他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 都说人非草木,就算跟一棵树在一起生活二十多年都该产生感情了,即便他知道自己不是白政仁的亲生孩子,可白政仁到底也是他名义上的父亲。 “是啊,我们是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可他有哪一天真的尽到过为人父的责任了?” 白济泰的声音充满嘲讽,白知延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如果问这个世界上最希望白政仁去死的人是谁,那一定是他的三个孩子。 “你不是也最清楚了吗?自从你回到白家,他有管过你吗?有为你解决过一件事吗?” 这点白知延确实无法反驳。 “你与朴俊打架被叫家长时是我出现替你解决,在学校昏迷被送去医院时是我放下工作去给你签字住院,圣诞夜徐时元想要强行带你去他家的时候也是我打伤他带你回家,就连刚才车京灿挽留你时难道你不也是在利用我拒绝他?” 他每说一句话就逼近白知延一分,他不容白知延躲避,紧紧盯着他的双眼。 “白知延,你扪心自问仔细想想,我和白政仁,谁才更像是你的监护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就算白济泰过去经常对自己使用暴力与威胁,但他刚才说的每句话都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他垂下眼眸不想回答他,可白济泰不给他逃避的机会,掐住他的脸颊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再次逼问他。 “回答我,白知延。” 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白知延知道他想听的是什么,他想不清白济泰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一意孤行。 “你……是你。” 白济泰则是露出笑容心情愉悦的起身,“这就对了。” 他笑起来时身上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白知延终于可以喘口气,心中暗骂他是死变态。 “放心,你以后依旧要生活在白家,你也不需要白政仁,那么他就没什么要活着的理由了。” 虽然白知延也希望白政仁早点死,可至少不能是现在,他们还没能曝光他做的那些恶事,如果他现在死了一切真相都会被掩埋。 “可是——” 白济泰看着他略显焦急的脸挑挑眉,“可是什么?” 白知延也想不到可是什么,他硬着头皮与白济泰对上视线,看到了他那双玩味的眼睛。 “可是……这太危险了,这可是犯罪,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抓起来的。” “怎么,担心我会死啊?” 他看着白知延明显长肉的脸,最近这些天他天天盯着白知延吃饭,现在已经比他刚来到白家的时候稍微胖一点了。 “放心,h国的警察都是蠢货,他们没那么容易逮捕我。” “我可以直接跟白政仁说我不需要他的任何财产的,之前我也跟你说过,没必要非杀他不可,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就够了。” 至少现在他还不能死。 但白知延不知道的是,现在白济泰要杀死白政仁的理由又变多了,他现在是真的必须死了。 “不,白政仁他非死不可。” 见白知延还要说什么,白济泰直接打断,“出去了一天也累了?你在这里休息,我去让李管家准备晚餐。” “我不——” 不容他再开口说什么,白济泰已经离开,白知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盘旋在心窝。 之后的三天白知延再也没见过白济泰,除了每天他要求的必须给他打电话,白知延都要以为他再也不回来了。 但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幸福的事,直到第五天下午,白知延百无聊赖播放狗血剧看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有关白政仁的新闻。 “知名财团总会长白某,涉嫌违法雇佣工人克扣员工工资,偷税漏税,性骚扰潜规则旗下艺人强迫多名女艺人发生性关系,今已全部查明。” 电视中明晃晃的是白政仁的脸,白知延看的瞠目结舌,他的罪行怎么这么快就被调查出来了,之前池承勋和白济英明明告诉他还需要一段时间的。 “现罪犯白某下落不明,疑似畏罪潜逃,警方已派大量人手将其捉拿归案。” 白政仁下落不明? 他的罪行刚被曝光人就找不到了,难道是有人提前与他通风报信?还是说他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一早就外出躲避了?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他的思绪,他拿起手机,居然是多日不曾联系的白济英,他连忙接起电话。 “喂知延是你吗?” “是我大姐,怎么了?” “知延你看见新闻了吗?知道白政仁潜逃的事吗?” 白济英的声音有些急,周围听起来也乱乱的,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刚才看了新闻已经知道了。” “白济泰现在在你身边吗?” “他不在,是有什么事要说吗大姐?” “现在这种紧要关头承勋他不敢联系你于是让我找你,我们之前虽然收集到了许多白政仁的罪证,还有你帮忙整理的资料,但这些东西原本是不足以支撑我们检举给他定罪的。可就在最近几天,承勋跟我说他突然收到了好多匿名举报信,里面全部都是白政仁这些年来的违法犯罪的证据,我们这才能成功将他定罪。” “匿名举报?居然会有这么幸运的事?” “我们也觉得很幸运,一开始还不敢相信,后来经过调查鉴定后发现都是真的,这才敢提交。可唯一令我们没想到的就是白政仁居然提前得到消息逃跑了,我和承勋一一排查过他身边的人,他们近两天都没有与白政仁有过联系,去各个机场与车站也没有查到他离开的记录,所以我们现在最怀疑的就是那个匿名提供证据的人。” 会提前知道他会被逮捕并且帮助他潜逃的人,除了他最亲近的人之外还会有谁? “知延,如今白政仁变成人人喊打的通缉犯我真的很高兴,我很感谢你和承勋,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跟承勋联手一起对付白政仁,只凭我自己肯定做不到。如果不是有承勋这层身份在,也许我自己还要孤军奋战到底,真的很谢谢你。” “干嘛这么客气,我之前也跟你说过的,我也痛恨白政仁。我们有同一个目标,而且大姐我们还是一家人,本就应该互相帮助的。” “知延,我真的很高兴会有你这个弟弟。” 白济英的声音里是满满的感动,在这个冰冷的家里,白知延是她唯一值得付出的人。 “大姐,我也一样。” 挂断电话后,白知延还在想警察会不会到这里来调查,但电视上那个熟悉的面孔再次吸引了他的视线。 是白济泰。 “对于家父扰乱社会治安违法犯罪的事情我感到万分抱歉。” 说完白济泰面向所有人和媒体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白政仁逃掉漏掉的税款我会全部补交,日江集团现在在我的名下,我愿意以我的名义捐出2的股份给儿童基金会和慈善基金会。受害者的家人我也愿意以我们公司的名义登门致歉补偿损失。” 他仍旧是整整齐齐的西装三件套,脸上还戴了之前白知延见过一次的无框眼镜。看着他在镜头下一丝不苟正颜厉色的模样,白知延居然很难把他与喜欢威胁自己的人划上等号。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不会因为白政仁是我的父亲而包庇袒护他,作为大h民国的一名遵纪守法的公民,我会支持并配合警方的所有行动。” 他这一番话说完真是广受好评,白知延打开手机看实时新闻下的评论,除了花痴他的相貌外,无不是夸赞白济泰公私分明大公无私的。 难道长得好看的人说话就一定有说服力吗?白知延开始对这个社会感到绝望。 看着电视里人模人样的白济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知道白济泰这样做是为了洗白自己,树立良好的形象,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今日白济泰在公众面前的表现无可挑剔。 他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还混了一波路人缘。 第120章 血亲 一如白知延所想,警方的人很快就找上了门,问了他不少问题,还搜查了白家,但最后自然是空手而归,白政仁连家都不回,怎么可能把违法犯罪的证据都藏在家里。 一连过了三天,白政仁没有消息白济泰也没有回来过,就连平时他非要打的电话现在也没打来过了。 原本白知延以为这件事暂时会以白政仁的失踪而停滞,但白济英这时却给他发短信告诉了他一个新消息,有目击者说自己曾在一个废弃的烂尾楼见过白政仁,现在池承勋与警方正赶往那里。 如果白政仁是畏罪潜逃,那他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难道是有必须要摧毁的证据在那里吗? 白知延恨不得也跟出去一探究竟,可他现在却只能被关在白家等着外界的消息。 一直到下午,白知延百无聊赖的看向窗外,此时外面正下着雪,外面的世界被一场鹅毛大雪所笼罩,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 大雪如絮,天地间一片洁白,窗户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晶莹剔透,散发着寒冷的气息。 白知延轻轻地呵了口气,看着热气在玻璃上形成一团白雾,他忍不住抬手在上面涂画。 “你在干什么?” 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白知延猛的回头对上了白济泰那双锐利的眼眸。 “没干什么。”白知延随手又抹擦了几下,把那小块白雾擦干净。 “怎么站在窗前,冷不冷?”白济泰想看他在玻璃上写了什么,但现在只剩一块小小的湿痕。 “不冷。”白知延躲开他的视线走向大厅坐到沙发上。 白济泰没在意他冷淡的态度,闲庭信步的跟在他身后,“警察是不是来过了?都问了你什么?” “来过了,问我白政仁在哪,可我又怎么会知道。” “还有吗?” “他们还搜查了家里,但一无所获。” “你就不问问我这些天在干什么?”白济泰走到白知延身边坐下,长臂一伸交叠放在背后。 “我看到了。”白知延指指面前的电视,“你最近在做的事,我都看到了。” “有没有觉得解气,看到白政仁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抬手轻轻拍去白知延肩膀上的灰尘,语气戏谑,完全没有对养育自己多年父亲的尊重。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你,我只能告诉你我现在的心情并不差。” “没关系,你的心情会变好的。” 说着白济泰打开了两人面前的电视,现在新闻频道正在直播警方赶去发现白政仁行踪的位置,是在郊区的一个烂尾楼里。 镜头乱晃不停,但白知延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池承勋,他身体一抖,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他悄悄背过手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你让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白济泰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你觉得他们会在这里找到白政仁吗?” 他故意咬重了白政仁几个字,白知延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快来人快来人——” 这时电视中的叫喊声把白知延的注意力转回,他抬眼看去,警察们赶到那个烂尾楼时周围居然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了。 这片废墟显然是刚刚才形成的,因为周围没有人居住,一整座楼几乎完全燃尽也没有人发现。 众人合力搜查,最后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一个保险箱,周围还有可疑的粉末。 看着那片灰白色的齑粉,白知延似乎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个……是白政仁吗?”他指着屏幕上的给出的特写缓缓转头看向白济泰。 “谁知道呢?也许是。” 白济泰无所谓的态度让白知延确认了他的猜想,白政仁原来不是失踪而是死了。 被发现的保险箱被第一时间打开,里面只有几张纸,还有一封信。 那几张纸上面写着被白政仁潜规则过的所有人的个人信息,比起之前举报知道的人还多出一倍。另一张纸上面也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整张纸上都写着自己是怎么哄骗年轻艺人卖身的记录。 至于那封信,警察在镜头下直接打开,竟然是白政仁的忏悔书。 上面写满了对自己犯下的罪行的忏悔,似乎还有些字迹被泪痕打湿染花晕成一团黑墨。全篇都是他锥心刺骨的忏悔,最后一句也写了他会以死作为偿还。 白政仁会对自己犯下的罪进行忏悔?甚至还会以死赎罪? 这怎么可能!就算让白知延重活十次他也不可能相信白政仁会是这种人。 电视里的所有人都处于震惊中,敬业的主持人还在认真播报,可白知延已经没有心情听下去了,他转头看着满脸愉悦的白济泰。 “是不是你做的?” “你是指什么?”白济泰明知故问。 “白政仁的死。”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样。” 他伸手一把拽过白知延让他坐回沙发边缘,“现在心情有没有好点?” 白知延看着他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现在心情十分复杂,对于白政仁的死,他既不开心也不悲伤,就连刚才在电视上看到他的骨灰心中也毫无波澜。他以为自己会高兴,可他却笑不出来。 “回答我。” “我不知道。”白知延垂下头咬住嘴唇。 “是吗?”白济泰看着他的嘴唇充血,几乎被他咬破。 “那你猜猜,我去律师那拿白政仁遗产分配书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他的话题跳转的太快,白知延都没有时间思考他话中含义,就看见他从一边的手提包中拿出一个被拆开了的信封和一个牛皮纸袋。 白济泰拿起信举在他的眼前,“你觉得这是什么东西?” “我怎么会知道。”白知延已经被他卖关子的话惹到心烦,干脆撇过头不看他。 “你会感兴趣的。” 白济泰把里面的信拿出来举到他面前,“这上面可是清清楚楚的写明了我不是白政仁的亲生儿子呢。” 闻言白知延身体一僵,原来这是他与池承勋商讨后匿名寄给白政仁的信,怎么会在白济泰手上? “所以你……”白知延睫毛轻颤,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我确实不是。” 白济泰话音落下后大厅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白知延嘴张合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居然就这样承认了。 “我原本没打算让白政仁死的这么匆忙的,可因为这个东西,他不得不立马消失。” 白知延瞳孔颤动,白政仁会被杀居然还有他的推波助澜。 他抖着身体想逃离这里,他现在看着白济泰的脸感觉自己呼吸困难。 “你在害怕吗白知延?”白济泰不给他逃离的机会紧紧抓住他的双肩让他直面真相。 “你说,这封信会是谁寄给他的呢?” 他低沉喑哑的声音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白知延不敢看他也不敢回答,死死低着头躲避他的眼神。 “怕什么。”白济泰嗤笑一声,“还以为这些天你胆子变大了呢。” 白知延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他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不管是谁,白政仁都已经死了。” 白济泰轻笑一声,“你说得对,他已经死了,以后这里就只有我们了,以后再也不用面对他那张令人恶心的嘴脸了。” 白知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敢继续咬嘴唇,只好继续看着脚下的地板。 “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从现在开始,白政仁的一切都将属于我。”白济泰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无法抑制的兴奋。 屋外的雪依然在下着,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掩盖在了一片白色之下。 不知在头脑中挣扎了多久,白知延终于问出口,“你告诉我你的身世,就不怕我泄密吗?” “你知道又如何?你能告诉谁?白济英还是白家的商业对手?” 白济泰抬手捏住白知延,他弯起眉眼,常年充满戾气的眼眸此时如冰雪消融。 “就算我的身份暴露出去了又能怎样?现在白政仁已经死了,我跟他到底有没有关系根本就不重要,他的遗产分配书就在我手里,我就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白知延挥开他的手抓住他的衣领情有些绪激动,“既然是这样,那我只是一个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我说过了我不会要白政仁的财产,你为什么一定要困着我?” “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折磨我!” “那又怎样?” 白济泰坐直身体一点点逼近他,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我跟你说过无数次,我做事情不需要理由,只有我想或者不想。” “你是不是杀人杀多了精神不正常白济泰!你跟白政仁有仇就去报,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人愿意为你卖命,为什么偏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虽然我不知道有谁会愿意为了我做什么,但我要纠正你刚才话中的一个错误。” 他拿起刚才放在茶几上的牛皮纸袋,打开后递给白知延一张照片。 白知延本不想接,可他看清了上面的人,居然是他的妈妈。 “你怎么会有我妈妈的照片!” 他抢过照片仔细查看,这就是他妈妈年轻时的样子,旁边还有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男人正笑着揽住她的肩膀。 “你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她还有亲人?” 白知延听到他的话愣了一瞬,他想起在自己小的时候曾问过母亲为什么从没见过她的家人。 那时他还不知道妈妈是离家出走偷偷生下他,但也听她提过自己的父母很早就离世,只有一个哥哥,不过自她出走后就很少联系,他连见都没见过。 “照片里的男人我也只是见过一面。” 白知延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他已经知道白济泰即将要说出的真相,他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你别再说了……” “白知延,那天看到你母亲的照片后我就知道了,你想不想知道这个男人现在是否还好好活着?他的过去,他的一切,还有他和——” “你闭嘴!” 白知延尖声打断白济泰的话,他双手抱头,不断地摇着头,他不想再听下去,“你别想再拿我的亲人来威胁我!我不信,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 然而白济泰并没有停止,他对白知延怒吼,“你不信也没用,白知延,这就是你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白知延的眼神变得空洞,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上一世亲手杀死自己的人到了现在还在用这种方法折磨自己,还不如干脆杀了他。 神啊,这就是让我重生的代价吗?让我知道这残忍的真相,让我承受霸凌者的爱,让疯到不可救药的人宁愿去死也要带我下地狱。 白济泰料到了白知延会是这种反应,不过未来的时间还久,他会等待他慢慢接受的。 “我知道你不想面对。”他从牛皮纸袋中拿出另一样东西,“但我这里有证据,白知延,你不要自欺欺人。” 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白知延感觉自己与被宣判死刑的死囚犯无异。 静默了一瞬,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凄凉,“哈哈还真是可笑啊!” 他的眼角挂着泪花,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绝望的笑容,“为什么会这样……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捉弄我……” 白济泰还想说什么,可白知延拼尽全力推开他连鞋子都没穿,头也不回的奔向门外。 “白知延!” 外面的雪还在下着,白知延漫无目的地在雪中奔跑。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痛难忍。 寒风呼啸着吹过他的脸庞,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寒冷。此刻,他的内心早已冰冷到了极点。 “白知延你在干什么!” 他快速追上去用力拉过白知延,两人拉扯之间在雪地中留下不浅的痕迹。 白知延拼命挣扎着,却挣脱不开。 “放开我!” 然而,白济泰的力气却越来越紧,恨不得将人死死钉在这里。 “现在痴心妄想的人是你,别想着逃离现实。” 第121章 孤儿 “只要我还活着,即使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 白知延没有说话,他现在说不出任何话,即使冰冷的白雪就地将他掩埋他也不想做出丝毫反抗。 雪越来越大了,白济泰冷静过后看到白知延还光着踩在雪地里的脚,紧闭双唇也没再说话,轻车熟路的带着他走进屋内。 室内的温暖再次包裹住白知延,他的心也逐渐稳定下来。 他刚才又情绪失控了。 想起自己这样失态还是在看见金南贤被车京灿殴打时,他本以为不会再有这种情绪失控的时候,到底还是高估自己了。 白济泰把他放回沙发上,用纸巾轻轻擦拭他脚下流淌出的一小片水渍。白知延微微垂头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正蹲跪在自己面前认真擦拭雪水,心中悲痛与憎恨交织。 “白济泰。” 听到白知延在叫他,白济泰抬起头与他对视,“怎么了?” “你说我以后应该怎么称呼你才对?白会长?” 他声音仍然有些颤抖,可话语间满满的嘲讽意味白济泰不可能听不出来。 “不需要,你像平时那样就可以……”白济泰犹豫了一下,随后避开他的视线低下头继续擦拭那一小块水渍。 “叫名字也可以。”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压抑,也许这会是白济泰今生做过最委曲求全的事了,白知延有些好笑的想。 “我真的很想问你。”他甩开白济泰的手,“你之前对我那样难道就是因为担心我会抢走白政仁给你的一切?” 白济泰没有说话,白知延说的没错,因为他对白政仁没有任何感情所以连带着对他找回来的白知延也带着厌恶。 只是现在他对白知延确实不似开始那般厌恶了。 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那么讨厌白知延的,也许是在生日那天吃到了并不属于自己的海带汤?或者是听到了那句也不属于自己的话? 也许白知延说的没错,他确实精神不正常。 小时候他与白济英的关系十分一般,平日里除了日常问好几乎不会说话,他见过身边有兄弟姐妹的同学和亲人的相处模式,与他在白家的气氛是完全不同的。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小时候曾艳羡的那些感情,直到白知延的出现,他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回忆起母亲在世时的情况。 即便他总与自己作对总会惹他生气,但是没关系,他会一点点将他重塑成全新的模样,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可这个前提是他知道自己与他之间没有任何纽带连接,现在已经晚了。 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他感到兴奋同时还有一些慌乱,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他刚回白家那样,那他还可以继续用强迫威逼的手段来对付他吗? 这个真相也许他不应该这么快就说出口的,可他知道白知延也是一个缺爱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一个家人,他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在你回到白家时,我确实担心,我担心自己唾手可得的东西被你分走,担心自己多年来战战兢兢打下的产业为你做了嫁衣。可现在不会了。” 他看着白知延的双眼目光灼灼,“白知延,你可以怪我害死了你的父亲,但是你不要担心,我会让你衣食无忧的度过这一生。” “不,白济泰,我想说的不是这个。”白知延低头微微弯腰贴近他直视他的眼睛。 “你之前说过你才是尽到了到作为白家家主的责任,为我出面解决问题帮助过我。可你也曾故意抓破我的伤口,在送我的衣服里埋针,无数次找茬打骂我威胁我,你觉得这些事情是可以相互抵消的吗?” “现在你突然说这些话放软了态度,难道不是因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如果你永远都发现不了呢?我是不是会永远活在你的压迫下失去自由?” 白济泰面对他沉声静气的质问居然有一丝害怕,因为他说的没错,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如果自己永远都发现不了,在他再次惹怒自己时,是不是还会继续把他关在地下室直到他听话为止? “之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但以后不会了。” 也许这是白济泰第一次对某个人低头,让一个从没道过歉的人对自己低头,白知延除了感到好笑心中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他突然明白了白济泰为什么总想让自己对他服从。 “不必了。” 白知延别过头没有再说话。 看着他的侧脸白济泰露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表情,他知道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深深伤害了他。但是没关系,他会尽量补偿他的。 “我会用行动证明。”白济泰站起身,“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自由。” 他的声音仍然带着颤抖,可这两个字却说的无比坚定,“我可以发誓我不会将你杀掉白政仁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我只要自由。” “唯独这个不可能。” 白知延微微偏过脸递给他一个轻蔑的眼神,那表情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无论囚禁断食还是打断我的腿都随便你。” “我都说了我不会再那么做了!” 白济泰的情绪再也稳定不住,他扳过白知延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白知延,我说了之前是我做的不对,现在白政仁已经死了,你还想去哪?我也说了会满足你的需求,只要你不再想着离开白家,做回普通兄弟,什么要求我都会满足你!” 他强压着暴动的情绪尽量将声音放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苍白的脸颊,“这一段时间我们不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吗?我们相处的很好不是吗?” “你少自欺欺人了白济泰。”白知延冷笑一声拍开他的手,“你明明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就算是假的又能怎样?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哪怕是你装出来的,我也会用尽一切方法让你一直装下去。” 但是白知延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眼眸静静的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他表演一场独角戏。 “你说话白知延。” 四目相对,白济泰的手掌不由自主地紧握着,他渴望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松动。 然而白知延依旧沉默着,这让白济泰感到一阵挫败。最终他松开拳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明天还要操办白政仁的葬礼,会很忙,我带你去休息。” 白济泰不理会他的沉默,像往常那样熟练的扯着他走向二楼,全程白知延都没有反抗。 直到他打开房间门前,白知延突然轻轻说了一句:“白济泰,你杀了我的父亲,我现在是真正的孤儿了。” 白济泰的身体猛地僵住,他收紧手臂停下脚步,他紧闭着双唇垂眸看着身前的白知延,神色复杂眼底满是悲痛。 “可我一直都是。” 原来他也会有被戳心到声音颤抖的时候,白知延微微抬头却只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下颌骨,他这才发现他似乎是瘦了许多。 白济泰没发现白知延的注视,轻微的叹息着还在压抑自己的情绪,“白政仁活着与死了都一样,我说了我会照顾你,只要我在,你就不是孤儿。” “我也不是。” 他确信白知延听到了他的话,但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空洞。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最后白济泰放弃让他开口。 “进去。”他紧绷着脸,带着白知延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床上。 躺下后白知延转过身背对着白济泰,闭上了眼睛。 白济泰知道他在得知真相后肯定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不过没关系,他们还有许多时间,他会想清楚的。 “你休息,我出去了。”白济泰最后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离开了。 他离开后白知延终于支撑不住将脸死死埋在枕头里。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本以为白政仁伏法会是他们最大的胜利,可白济泰的作为却牵扯出更残忍的真相。 他开始后悔,也许白济泰说得对,与他这种疯子对抗,除了鱼死网破外没有任何办法。 “嗡嗡嗡——” 手机这时突然响起来,白知延本不想理会,可他想起来池承勋刚才有去过白政仁的死亡现场,不知道他有没有遇到意外。 打开手机后他无视一切给他发消息的人,从隐藏界面拉出与池承勋的对话框后才发现原来他已经给自己发过来许多条消息了。 最后一条是告诉他经过检测鉴定,现场发现的齑粉就是白政仁的骨灰,还在担心他会不会因为白政仁的事受到牵连。 “我没事承勋哥,我很好。” 他一点都不好。 那边依旧是很快就回复了他的消息。 “知延,我看到了新闻,白济泰接手了日江集团成为了新一任会长,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你呢?他已经没有理由再把你留在白家了?” 是啊,曾几何时白知延也是这么想的,他以为只要不跟白济泰争,等他得到一切后自己就可以离开白家,可现在的白家已经变成了他的牢笼。 “可我逃不掉,承勋哥,只要白济泰还活着一天,我就没办法从他的手上真的逃脱。” “他不会放我走的。” 池承勋看着他发过来的消息想到了白济英前些天对他说的话,她那时只是隐晦的说了些暗示性的话,说白济泰的精神状态已经不正常到了极度偏执的程度,可看着手机上跳动着的消息他觉得这事似乎不太对劲。 “知延,也许利箭会刺穿你的心脏,但只要没有伤到你的翅膀,那你永远都是自由的。” “我不知道白济泰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也总是不告诉我。但你不是笼中鸟,至少我还在的时候,只要你肯对我说你需要我,我会帮你打破牢笼的。” 看着他发过来的消息白知延久久不能回过神,他在想自己是否在看见白济泰时会有一瞬间的妥协,如果这种想法不停出现,那他是不是终有一天会真的妥协? 池承勋说得对,只要他的心是自由的,只要他还把自己当作是重要的人,总有一天会逃出这个牢笼。 “谢谢你承勋哥,我知道了,真的很谢谢你。”他有些困难的扯起嘴角,露出一个久违的微笑。 “但是知延,我也不会就这样让你蒙混过关的。” “我们明明是合作伙伴,可你却从来不告诉我关于你自己的事。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不了解你的心意,甚至连你现在的状态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我们之间不是可以毫无保留的关系吗?” “ ” 白知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他确实面对池承勋时只报喜不报忧,他不想跟他讲自己的烦心事,不想影响他的心情。 “我真的没事承勋哥,只是白政仁死的太突然我一时间有些发懵。而白济泰他对我的掌控太强,我总是不能及时联系你,所以才会情绪低落,没有想对你故意隐瞒什么。” “你知道的知延,你说的话我一向深信不疑,所以我也希望你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会记得找我解决。” 白知延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有丝缕暖流滑过,这一天里颠簸不定的心终于有了归属。 “我会的承勋哥。” “你就毫无顾忌的把我当作垃圾桶来发泄,我会好好听着的。??” 聊天结束白知延放下手机,与池承勋聊过之后他的心情已经没有那么差了,糟乱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现在最重要是养好精神,他的心理防线不能再一次被摧毁了。 这夜白济泰没有回来,白知延缓缓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他见到了自己的母亲,母亲一如既往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妈妈,你终于来看我了……” “对不起,让我们知延苦苦坚持了这么久,是妈妈不好。” 白知延哭着抱住女人,像往常那样撒娇般哭泣,“我好想你啊妈妈,我现在变成孤儿了,你带我走好不好?没有你的世界每一秒都无比难熬。” “知延,我坚强勇敢的孩子。”女人怜爱的抚摸他的发丝,也落下眼泪。 “妈妈希望你能快乐,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无论你是否富有,你可以健康快乐才是我最大的愿望。” 徐时元日记 20xx年9月1日 班级里新来了一个同学,看他的穿着打扮应该是某个财阀家族的小少爷,不过与我没什么关系,希望他的学习成绩不会超过我就好。 这人有病! 都说了我不想跟他一起吃饭为什么非要到天台上,还拿什么水果味的牛奶问我要不要喝。 20xx年9月2日 这人又来了,明明银星有专门给他们这种有钱人准备的餐厅,为什么非要来天台吃饭。 今天又给要给我牛奶,这次是草莓味的,哪个男生会喜欢草莓口味的东西啊。 有病。 20xx年9月3日 今天他又来了,这次是哈密瓜味的,我都说了我不喝还非要给我。 有病。 20xx年9月4日 今天是芒果味的。 20xx年9月5日 今天是椰子味的。 我实在受不了质问他到底想干嘛,看着他笑意盈盈的模样总会回忆起之前金在奂对我做的事情,在他想要触碰我的时候我居然失手把他推倒了。 牛奶瓶碎了,看着他的手被划破我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没说出来慌乱之下逃跑了。 我是有点烦他,但是没想害他受伤。 20xx年9月8日 过了周末我还是有些在意他的伤,一上午总会忍不住观察他的情况,我想在午休时跟他解释一下那天失礼的举动,可是今天中午他没来天台。 这可不在我的计划内,所以我想买一瓶他经常喝的牛奶作为赔礼。 他看到了我放在桌子上的牛奶抬头看过来了,我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与他四目相对。 他对我笑了。 20xx年9月9日 本以为今天中午会在天台上看到他,可辅导员说他身体不舒服请假去医务室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那天害他受伤,我应该去看望他一下。 可我进到医务室后却发现他在做噩梦,看起来很痛苦,我刚想试着叫醒他,他就已经睁开眼睛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没戴眼镜的样子,他的眼睛黑白分明一单一双,是我没见过的类型。 我向他道歉后他微笑着说没关系,看来他的性格很好。 在我离开时还是没忍住想问他明天会不会再去天台,可没想到他居然一直在看着我,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纯良清澈的双眼。 他答应了我明天还会过来。 20xx年9月10日 昨天晚上被金在奂打伤脸上又多了淤青,不知道他看到会不会吓到。 他果然被吓了一跳,想看我脸上的伤口时还不小心趴在了我腿上,他的脸都皱起来了,明明伤口很痛但我有点想笑,他有点像家附近见人就追上去求摸摸的小猫。 他尝了我自己做的小菜,看起来很喜欢。他还特地带了水果跟我分享,我平时很少可以吃到水果,如果妈妈也能吃到就好了。 吃完饭后他问我要不要之后也像这样一起吃饭,我同意了。 这两天我听说了他是白家的小少爷,如果我跟他可以成为好朋友,那我之后的日子是不是也可以好过一些? 20xx年9月11日 我今天带了辣炒年糕,他被辣的整张脸通红,喝了一整瓶水才缓解。 看着他通红的脸和被辣到吐出的舌头,感觉更像小猫了。 20xx年9月15日 今天中午我等了他好久都没来,发消息打电话也没回,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又身体不舒服。 可回班时居然看到他与柳智敏在一起,他们两个今天在一起吃了午饭,他为什么突然这样? 可恶的柳智敏还想跟我们一起吃饭,她以为自己是谁?一无是处的大小姐! 我忍不住开口拒绝她,她还委屈上了,明明是我跟白知延有约在先的,她要是把白知延抢走我还怎么跟他进一步交往。 20xx年9月16日 白知延发消息过来说今天还要跟柳智敏在一起吃饭。 不行,我不允许。 20xx年9月17日 今天我提前在午休时找到白知延,结果柳智敏又过来找他了,说她早就与白知延约好了。 在听说他们要去烤肉店的时候我应该拒绝的,可我不想眼睁睁看着她把人带走。 最后结账时是白知延请客,我知道他是看出了我的窘迫才会这样,可吃完饭后他又跟柳智敏走了。 20xx年9月18日 他给我发消息说中午要跟柳智敏出去吃西餐,问我要不要一起。 柳智敏,又是阴魂不散的柳智敏! 真希望她可以消失。 20xx年9月19日 本以为他今天也会跟柳智敏在一起,没想到他却来了天台。 如果不是因为柳智敏有约了他还会来找我?真是可笑。 他带了自己做的绿豆煎饼让我尝,一个富家少爷怎么可能会做饭,肯定是买来的的。还说什么是第一次做给别人吃,不知道有多少女生都吃过了。 但我还是假装喜欢的都吃光了。 只是我没想到他会邀请我去他家里玩,我从来没去过富人区,我真的很想看一下有钱人的世界。 20xx年9月20日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富人区,门前那个保安一直在讥讽我,后来知延给他打过电话后又变成了一只听话的看门狗。 呵—— 他出门迎接我说是着急见到我,我的心情有些微妙。 今天他的衣服外面居然系了一个粉色的围裙,也终于没有戴那个遮了大半张脸的眼镜,看起来很可爱。 他的家很漂亮,我感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但他看出我情绪不高还拿了草莓牛奶给我喝,牛奶很甜,我紧张的情绪被去除了不少。 我们今天做了牛肉萝卜汤,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样子我感觉很充实,没想到他真的会做饭。 吃到一半他哥哥突然出现了,他们兄弟俩看起来关系很差,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弟。 所以他在这个家里其实过的也不是很好?那我还可以从他这里获取利益了吗? 离开时说欢迎我以后再过来找他玩,他还让家里司机送我回家,但是我不想暴露自己住在贫民窟的事实,只让司机大叔送到了附近。 看着自己住的半地下室,心里很不舒服。 20xx年9月22日 又是周一了,一大早老师就叫我出去整理材料,回班时却看到高恩硕在找白知延的茬,我假装老师来了把他们叫停。 原来白知延是白家的私生子!怪不得听说自己跟他哥哥是同父异母,他当时还以为他妈妈是续弦。 高恩硕还在找他茬,他直接用笔刺穿了高恩硕的手掌,没想到他看起来柔弱下手却那么狠,他与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20xx年9月23日 今天高恩硕没来学校,听说他住院了。 班级同学都在说白知延的所作所为,午休我与他在天台吃饭时跟他说了这个事,但他看起来并不在意。 20xx年9月29日 早上白知延进班时我就注意到了他状态不对劲,脸上似乎还有伤痕,但柳智敏看到他来了就像只苍蝇一样围在他身边转不停。 他好像要晕倒了,柳智敏居然要扶着他去医务室,我实在看不下去把她隔开接过白知延。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似乎是因为不舒服,他柔若无骨的贴靠在我身上,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柠檬清香。 给他喂过药之后我就回去上课了,等我再过来时他已经睡着了。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我还看到了他眼皮上的那颗痣,我没忍住摸了上去,他的眼睫轻颤了一下,但是没有醒。 没过一会他突然皱起眉毛,看起来是做了噩梦,开始不断拉扯自己的衣服,我想阻止他却意外看到他脖颈上的那块咬痕。 之前就听说这群富家子弟私底下玩的很花,难道白知延也是其中的一员?那他周末到底是跟谁约出去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冲刷着我的大脑,我明明知道他私生活怎样跟我没有关系的,可我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我莫名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他醒来后问我脸色怎么不好,我没有回答,我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他周末是不是约人了,但他好像没明白我的话,还皱起脸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我觉得他是装出来的,可我还是没忍住抱住他安慰他。 他身体僵硬的避开我,可他都能允许有人在他身体上留下痕迹,我只是抱了他一下他就避如蛇蝎。 被他搞的我心情也很差,离开时我告诉他放学后我会过来。 可他居然跑了。 20xx年9月30日 他今天请假了,我给他打了无数电话发了无数信息他都没有回我。 可他却接了柳智敏的电话。 为什么他只接柳智敏的电话? 我不死心还想继续联系他,但他依旧没有接,消息也没回。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就因为昨天我碰了他吗?可柳智敏也总是挽着他的手臂嘻嘻哈哈,难道他讨厌我了? 20xx年10月1日 午休在天台我把他按在墙上质问他为什么单单不回我消息,他丝毫没有惊慌,反而问我现在的状态是不是不对劲。 他第一次叫了我全名。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仿佛我们之间隔了万水千山,我不喜欢他这么叫我。 他说他早就看出来我对柳智敏的态度了,也知道我在明里暗里对柳智敏使绊子。 他居然看出来了,我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他居然说这段时间要先跟我保持距离。 这怎么可以! 我还没跟他变得更亲密,我还想靠他改变自己的生活,他居然想远离我。 明明一开始就是他先接近我的,凭什么他现在说离开就离开! 20xx年10月3日 这一周都过去了他还是没有理我,我想找他却想不到要说什么。 我想找他只是因为不想丢了他这棵大树而已,不是因为别的想法。 20xx年10月6日 今天午休我没去天台,在班级看到了熟睡中的白知延。 他就连睡觉时都在皱着眉毛,难道他也有什么烦心事吗?我看着他额头上新出现的伤口,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 我好想问他为什么真的可以一直不理我。 20xx年10月9日 高恩硕今天回来了,他又开始找白知延的茬。 白知延被带走的时候我没在班级里,后来听说他们在厕所里打架,我赶到的时候里面的打斗声仍然很激烈。 我叫好了救护车但没有立刻进去,等到里面的声音渐渐变小了我才冲进去救他。 在他真正体验到痛苦和伤害时,我再以一个拯救者的身份出现他才会知道我的好。 刚进医务室柳智敏又跟过来了,要不是因为她白知延会被高恩硕打?在这里哭哭啼啼的给谁看,真是够烦的。 把她骂走后我抱着白知延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看着他昏迷的样子我终于意识到冷暴力有多可怕。 他醒来后叫的第一个人居然是他哥哥,可他明明告诉我说和他哥哥关系不好的啊。 我去扶他起来喝水,时隔多日他终于又跟我说话了,也再也没有冷冰冰的叫我全名,我喜欢听他软着声音叫我时元。 我知道这是结束冷战的信号,可他脸上的表情似乎不是这样想,我感觉他在演戏骗我,但是不重要。 反正我也只是想从他这里得到想要的。 第122章 绑架 白知延再次醒来时天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天刚蒙蒙亮,外面似乎还在下着雪有扑簌簌的声音。 他听着雪落下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夜未归的白济泰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白知延看不懂他的眼神,他的手还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感受到他手指的温度,却只觉冰的刺骨。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竟没人先开口打破沉默。 但白济泰也没有收回手,手指就那样摩挲着他额头上的一小块皮肤,那是一条有三厘米长的浅褐色疤痕。 “你很好奇这个疤吗?”白知延握住他冰凉的手指慢慢坐起身。 他没有说话,轻蹙的眉毛代替了他的回答。 “用不用帮你回忆一下?” “不必了。” 这是白济泰说出的第一句话,他怎么可能会忘记他这伤疤是怎么来的。 那时他刚解决了一些找茬的人,看到笑意盈盈的白知延后便故意对他使用暴力,那也是他第一次那么激烈的反抗自己。 以自残的方式撞伤自己来逼迫他停手。 他突然又想起昨天白知延的话,他说自己对他造成的伤害并不是一些轻巧的帮助就能抵消。 人们向来会说功过相抵,可是这能够相抵的只有在无人受伤的情况下。 白知延的脸上原本毫无瑕疵,却因为他的逼压多了一块不美观的疤痕。 看着他略微躲闪的目光,白知延还没自信到他是在后悔曾经对自己造成的伤害,他也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的伤疤,无所谓的笑了笑。 “我每天都会看到它,虽然有些丑,但我的头发刚好可以遮住它。” 之前白济泰总会开玩笑说他丑,白知延以为自己不是记仇的人,可现在想起来他还是问了,“你之前说我丑,但其实你也没说错,是挺丑的。” “别说了。”白济泰拨弄回他的头发遮住那片伤疤,“如果你觉得难看,我会带你去医院做手术,可以恢复如初的。” 恢复如初? 他记得徐时元曾经也对他说过这句话。他们一个个凭什么觉得在自己犯过错后,只需要轻飘飘的几句道歉就可以解决事情。 都说破镜难重圆,就如同他额头上的伤疤,忘不掉就是忘不掉。 “用不着。” 白知延挥开他的手,紧盯着他的双眼,“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可以恢复如初,这个伤疤我也会让它留在我的额头上,让它一遍遍提醒我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事,我会永远带着它直到我与世长辞。” 面对他决然冰冷的眼睛,白济泰紧抿双唇眉心微动像是山雨欲来的前兆。 “我不想跟你吵架,既然醒了就起来洗漱整理,今天是白政仁的葬礼,你不想去也得去。” 他起身把准备好的衣服扔在床上,离开时转头看了一眼白知延,那眼神过于晦涩复杂,白知延看不懂。 看着那件衣服上面的白花,白知延冷笑一声后面无表情地起床洗漱,下楼时白济泰就在大厅内等着他。 两人之间一言不发,全程无交流的出门上车下车抵达葬礼现场。 本以为白济泰会装模作样潦草的走个过场,没想到他有认真在为白政仁办葬礼。 这算是什么?出于对杀死自己养父的愧疚? 整个场面庄严肃穆,白知延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人们来来往往竟然觉得可笑。 明明这些人都知道白政仁活着的时候都做过什么恶行,现在他死了仍然不想吸干他最后一口血,忙着讨好现在白家的新任掌权人。 白济泰被他们簇拥着离开,嘴上说着各种阿谀奉承的话。 这些人里有白知延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有人见到他还想过来打招呼,他不想与他们虚与委蛇,干脆找了个地方躲清静。 原本得到消息的车宰浩是不想参加葬礼的,但央不住车京灿的恳求,最后还是让车京灿代表他过来走个过场。 刚进到大厅里的车京灿就忍不住开始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知道白知延不喜欢他这个父亲,可那毕竟也是他的亲人,如果此时他在伤心,车京灿希望自己可以在他身边陪伴他。 白知延找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他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样子都化作一个个黑色的小圆点,好像童年时期在街边经常看到的蚁群。 “是白小少爷吗?” 本以为自己已经躲藏的够隐蔽了,没想到还是有人跟上来了。 白知延转身时脸上的表情很差,可看到眼前人的脸他突然愣住了。 “你、你是……” “怎么,白小少爷认识我吗?”男人的声音十分沙哑难听,他的脸上还有一条长长的伤疤从脸颊横穿鼻梁。 “不认识。”白知延只惊讶了片刻立马敛下情绪,唯有他背后紧握的手暴露了他此时的内心想法。 “家父去世,对此我感到悲伤,也请您和白大少爷也节哀顺变。” 男人浅笑着对他点头示意,但还不等白知延回应他又率先开口。 “不过我看你和白济泰似乎也没有伤心,应该用不上我来劝你节哀。” “你什么意思?” 白知延有些紧张微微后退,小幅度的瞟向四周想看准时机就立刻叫人。 “自然是需要让你的哥哥真正体验一下什么是失去家人的痛苦啊。” 他话音刚落,白知延就要大喊救命,可与此同时,楼下突然演奏起哀乐,白知延的呼救声完全被淹没在这片音乐中,他就这样被悄无声息的带走了。 人潮依旧川流不息,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从偏僻的后门离开。 但徐时元看到了。 他受伤之后在家里躺了半个月身体才渐渐恢复,得知今天是白政仁的葬礼,那么白知延肯定也会出席。 他一定要再见到白知延,他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手。 白政仁的葬礼他自然是没有资格入场,所以他想从侧门进去混入人群中,可他刚到侧面位置的小巷,就看到了一个人在扶着一个四肢无力像尸体一样的人从这里出来。 高度敏感让他立马躲了起来,悄悄探头时却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居然是白知延! 他怎么会被人从侧门带走?徐时元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知道这附近有一直在盯着白家的警察,立马转头奔向警车。 到了家人祭拜的环节,白济英却怎么也找不到白知延,打电话发信息都没有回应,她有些着急,在一楼没找到人后咬咬牙还是去找了白济泰。 “济泰,马上就到最后的环节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关着知延,可今天不一样,现在外面有这么多媒体和警方的人在盯着我们家,你必须得把知延放出来。” 白济泰上一秒还在与其他产业的理事假笑着谈话,下一秒就被白济英拉走,心情不爽脸色也立马变冷。 “你说什么呢大姐,今天一早白知延就跟着我过来了,什么关着他,真是无稽之谈。” 他以为白济英在无理取闹,挥开了她的手就要继续跟其他人说话。 “那你告诉我他在哪?最重要的的部分就要到了,可我根本就没看到他。白济泰你到底有没有带他出来?他现在是不是还在被你关着?” “我说我已经带他出来了。” 白济泰有些不耐烦,“就在刚刚他还在我的身边,我没必要骗你。” “不可能,我已经找过这里所有地方了,知延根本就不在!” 白济英也急了,有些失控的对他大喊,“你要是不想放他出来就直说,你没有理由关着他!” 听到她的话后白济泰只觉得心烦意乱,他拿起手机想给她看白知延现在的定位,却发现手机屏幕上的那颗小红点在疯狂移动,现在已经距离他很远了。 “妈的,这是什么情况……” 他以为是手机出了问题疯狂摇晃手机,可那颗红点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在移动,他这才相信白济英的话,白知延真的不在这里了。 “白知延他!” 此时葬礼最后的流程也要开始了,白济英焦急的看着白济泰,她还在等白济泰没说完的下半句话,可楼下的宾客们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大姐,白知延不见了,我现在没空跟你多说。” 说完他刚想组织人手去追踪白知延的位置,就有一个电话打过来。 是白知延的电话。 一旁的白济英也注意到了,忧心忡忡的看着白济泰接起电话后,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白济泰,好久不见啊,没想到我现在还活着?” 一道低沉干枯的声音响起,白济泰思考了一瞬,“你是韩在廷?” “没错是我。”对面阴气森森的笑了几声,“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你弟弟的手机会在我手上吗?” “你他妈想干什么?”白济泰怒不可遏,咬牙切齿的问他,“白知延在哪?” “我想干什么?哼,当初你是怎么对我父亲的,我自然也要同样让你的家人也感受一番。” 韩在廷的父亲在白济泰的公司借过高利贷后无力偿还就被摘了器官,韩在廷冒着风险得到了白济泰行凶作恶的罪证,可该死的警方一直没能救出他的父亲。 知道白济泰又砍掉了他父亲的手指后,他再也等不及废物的警方救人了,带着还没交上去的证据逃走了。 他之前就剑走偏锋想绑架白济英来威胁白济泰,只是那时失败了,不过还好有今天这种重要的日子,不然他也没机会接触到那个传说中的白家小少爷。 “白理事,哦不,我们新上任的白会长,这么年轻就坐上了会长的位置,您还真是年少有为呢。就是不知道您这个位置上到底沾了多少血,是不是也有您父亲的血呢?” “少他妈说废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是让你的弟弟好好体验一下我父亲被你凌虐时的感受了。” “你说什么?” 巨大的恐慌笼罩在白济泰头上,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害怕的感觉了,可他现在却在害怕白知延受到非人的折磨。 “你他妈把白知延怎么了!你个狗杂种,你他妈敢动他一下试试!” 对方没有回应,很痛快的挂断了电话。 “韩在廷!韩在廷!” 白济泰气到身体颤抖,紧握着手机的手上青筋暴起,浑身散发的戾气直冲天际,宛如一头没有理智的野兽。 如果不是手机上还有白知延的定位,挂断电话那一刻它就会变得粉碎。 在一旁的白济英听到了对面的话,脸色也变得难看至极。 “济泰,知延他……” “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他!” 白济泰没理会白济英的呼喊,不管不顾的冲下楼叫上手下们直奔手机上的定位。 可大厅内的媒体和各家宾客都在,白济泰走了之后没人应付,白济英只能硬着头皮下楼去主持大局。 她下楼时看到了站在楼梯口一脸迷茫的车京灿。 “你是……车家少爷?怎么站在这里?” 车京灿找了白知延好久都没看到他,他以为祭礼开始时总能看他一眼,可刚才却撞到了怒气直冲云霄的白济泰,他脸色阴沉的像是去杀人,甚至都没注意到撞到的人是他。 他还在想白济泰在自己父亲上葬礼离席的原因,就看到了脸色同样难看的白济英。 他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紧抓着白济英的手满脸焦急,“白姐姐,知延呢?知延去哪了?我怎么没看到他?” “知延他……” 白济英还没有从弟弟被绑架的事缓过来,有些痛苦的皱起眉。 车京灿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更害怕了,“白姐姐,知延他在哪?他到底怎么了?我要是见不到他我会疯的!我拜托你告诉我好不好?” “知延他……被绑架了……” “什么?” 车京灿看着白济英发红的眼眶怎么也无法欺骗自己她说的是假话。 “他怎么会被绑架!” 被绑架的人会被怎么样?会遭受到怎样的对待,他不敢想。 他要去救白知延,他要把他救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车京灿转身跑出大厅回到自家车上,按照白济泰离去的方向跟上去。 此时的几人心中惶恐不安,当事人白知延也在韩在廷泼过冷水后缓缓睁开眼,看到眼前凶神恶煞的人后勉强的牵起嘴角笑了。 “韩在廷,你这是自己送上门来吗?” 第123章 拖延时间 韩在廷听到他的话后先是一愣,随后牵动着伤疤横穿的面颊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真意外啊,白小少爷居然认识我?” 之前池承勋说要抓捕他的时候曾给白知延发过照片,他脸上这道伤疤太过明显,白知延想记不住都难。 “你之前想对我大姐下手没能成功,现在是怎样?把目标换成我了?” “是,没错。”韩在廷拉过一边的椅子坐下,正面对着白知延,充满怨恨的双眼直勾勾看着他。 “白济泰不是很喜欢折磨人吗?那他是怎么对待我爸爸的,我自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他的话令闻者惧怕,但白知延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脸上丝毫没有恐惧之态。 毕竟他认识那么多变态疯子,韩在廷跟那几个人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怎么,那你是想砍断我的手指还是挖掉我的器官啊?” “那样未免也太便宜你了。” 韩在廷微微弯腰贴近他掐住他的脸左右细细打量,“你这双眼睛我不喜欢,到时候我会先挖掉你的眼睛,让你在一片黑暗中慢慢体会千刀万剐的痛苦。” “不如把我嘴巴也缝起来怎么样?这样就不用担心我会大喊大叫了?” 看着他神色自若的脸上甚至还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韩在廷微微眯起眼似乎想看透他这双如墨的眼眸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风暴。 “你觉得我不敢?还是故意想激怒我?” 他一把甩开白知延,“我告诉你,惹怒我对你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知道,所以我到现在为止不一直都老老实实的没有吵闹吗?” 白知延被他推了一下后坐姿有些别扭,他小心翼翼的扭动身体让自己尽量坐的平稳一些。 “只是我觉得你似乎是报复错了人。” “你什么意思?” “韩在廷,你真觉得白济泰会来救我吗?” 话音一落,韩在廷有些狰狞的脸上略显迟疑,“废话,你是他弟弟,他当然会过来救你。” 闻言白知延只是轻轻一笑,“那你还真是想错了。” “难道你在打算绑架我的时候就没打听过我的身份和来历吗?” 韩在廷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被白知延的话堵住。 “我的身份想必你也清楚,可白政仁却在我成年后把我接回来,为什么早不接晚不接偏偏这个时候接?” “你也知道白济泰干的这些肮脏龌龊的事都是在帮白政仁?可他的势力却在一步步壮大,你觉得白政仁可能允许白济泰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被他分权吗?” “那你的意思是——” “我只不过是白政仁为了压制白济泰势力的一枚棋子,而白政仁现在在这场权利的斗争中失败被杀,他的财产也全部被白济泰占有,那你觉得我还有用处吗?” 白知延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他面色镇定语气从容,完全没有撒谎的样子,这让韩在廷莫名感到信服。 “你若是不信我,可以看看我的胳膊还有额头,上面都有白济泰虐打我时留下的伤痕。” “人可以说谎,但身体不会。” 韩在廷狐疑的靠近他,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却是看到了一条浅褐色的疤。他皱着眉解开绳子扯过他的手臂,掀开衣袖后上面确实如他所说有数不清的伤痕。 “他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白政仁活着的时候就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韩在廷薅起他的衣领,两人四目相对时白知延眼中坦坦荡荡。 “刚才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气到恨不能立马就杀了我,这就是你说的不重要?” “那你觉得如果他今天来救我会是因为什么?” 即便是谎言被戳破白知延也丝毫不慌乱,有条不紊的为他罗列,“在白政仁的葬礼上,他的大儿子代表白家顺利接管日江集团时,而我却不知所踪,这未免也太巧了不是?” “你说该有多少人会认为是白济泰容不下我,故意将我处置?到时候媒体会怎么报道?是‘白家家主死后家产得主成迷’呢,还是‘白济泰为了家产恶意阻拦某人参加父亲葬礼’?你觉得哪一条听起来会更容易让他在民众的目光下身败名裂?” 废弃的仓库中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破了洞的窗户口还在不停呜呜的漏风,发出惊悚的声音。 “那你的意思是白济泰如果会来救你也只是因为自己的名声?” “这是当然,我相信你调查过我们白家的事,我与他相认后一起相处不到一年,你觉得我凭什么值得让他来救我?” 眼见着面前的人似乎听进去了自己的话,白知延再接再厉。 “而且我还知道他的一个秘密,我原本打算在他对我下手时用这个秘密来保自己一命的,不过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我可以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可我又凭什么相信你?”韩在廷眯起眼睛,其中闪烁着危险的光。 “就算你不相信我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韩在廷看着他没有说话,白知延知道这是要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我知道你手里有白济泰作恶的罪证,你想置他于死地,我也想,既然如此,我们两个为什么不能同仇敌忾呢?” “那你先说你知道的秘密是什么。” 白知延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上面已经被粗糙的麻绳擦出了血痕,他最后能用的筹码就只剩下白济泰的身世。 虽然如白济泰所说,他就算是知道了这点也无计可施,即便是宣扬出去了,比起白济泰,白知延这个半道被接回白家的人才更值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白政仁的血脉。 “在白政仁死后,我发现了他生前在调查白济泰的血脉,他根本就不是白政仁的亲生儿子,在他知道真相后还没等收回白济泰一切的权力与地位,就被杀了。” “你说,会是谁杀的他?” 他紧盯着韩在廷的双眼,原本柔和的眉眼此时竟变得凌厉异常,让韩在廷一瞬间以为看到了曾经对自己施暴的白济泰。 韩在廷下意识撇开脸,心脏却在疯狂跳动,白济泰这个疯子居然弑父!他居然敢杀了自己的父亲! 不,不对。 如果白政仁不是他的亲生父亲那他倒也不算是弑父,可到底是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亲人,他竟然残忍至此。 大脑混乱之后韩在廷仍然拒绝他,“你说的这个秘密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可是仅凭这个,还不足以让我与你合作,我也不会放了你。” 看他不为所动,白知延也没有着急,他还有最后的杀手锏。 “我知道你父亲在哪?” “什么?” 韩在廷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连同脸上的伤疤也跟着颤抖,他紧紧抓住白知延的肩膀,不可控制的怒吼着质问他。 “你知道我爸爸在哪?你怎么知道的!他现在在哪!告诉我他现在在哪!” “我当然知道。” 假的,白知延怎么可能知道他父亲在哪,之前听白济泰打电话的时候提过,他的父亲早就被打死了,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已经变成了一把灰。 “跟我合作。”白知延冷漠的看着他疯狂的嘴脸,手指戳在他的胸口。 “我不需要你放了我,我只要你把你手中白济泰的罪证交给我,你父亲的位置我自然会告诉你。” “你!” “没有人会比我更希望白济泰去死,我跟他之间除了仇恨,没有任何关系。” 白知延的话不仅是说给他听,也是在告诫自己。 不能因为他们两个之间真的有什么联系就放弃自己的仇恨,以白济泰的性格,他永远都不会放开自己。更何况他作恶多端,手上有数不清的人命,他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想要自由,那么白济泰必须死。 只是他没发觉自己在说这话时声音都在颤抖。 “白济泰他现在继承了日江,现在在首尔可以说是一手遮天,你就想凭我手上的这点证据就治他的罪吗?” “那也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你不用怀疑我,这是我们互利互惠共赢的最佳合作。” 白知延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玻璃,毫不犹豫的划破自己的手掌,眉头一皱不皱的抬眼紧盯着韩在廷将两手合十。 “仁慈的天父啊,我愿用我的生命起誓,我未来的全部时间必会倾其所有向白济泰复仇,让他体会所有被他所害之人的痛苦,千刀万剐亦不足惜。” “我对他的报复,至死方休。” “若我违背此誓,死无全尸。” 他掷地有声的誓言刚一停下,房外就轰隆隆响起雷声,有闪电划过撕碎夜空,韩在廷看到他阴郁苍白的脸和还在流血的手被照亮时,触目惊心。 但是韩在廷不知道的是基督教不允许教徒发誓,而且知延也不信教。 他看着白知延那张惨白又坚定的脸,紧握着还在流血的手口中说着如此狠毒的誓言,竟有一瞬间觉得他很恐怖。 “你真是个疯子。”韩在廷说。 “不,我不是。”白知延放下手看着他真心实意的笑了。 他算什么疯子,围在他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疯。 “嗡——” 两人还在说话的这一刻废楼外传来一阵阵汽车的轰鸣声,随后是人群下车的声音,韩在廷反应迅速,立马把白知延推回座位上把他绑好。 韩在廷皱起眉头,语气意味不明,“我根本就没告诉过白济泰你的位置,他速度也真够快的啊。” 白知延没有说话,他也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他才被绑过来,韩在廷也没有透露过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白济泰怎么每次都能这么准确的找到他。 不对,为什么是每次? “来人了,记得你刚才说过的话,老实配合我。”韩在廷绑紧了他的手脚薅起他的头发。 白知延收回思绪弯起黑白分明的眼眸笑着对他点点头。 “韩在廷!” 一声怒吼声划破天际,白济泰带着人冲进了楼内。 “好久不见了啊,白会长。” 韩在廷这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着说出口的,手上抓着白知延的力气也在逐渐加重,白知延的脖颈扬起一个痛苦的弧度。 白济泰看到白知延被绑住的样子简直怒不可遏,眼中的狠戾几乎可以将人千刀万剐,“狗杂种你他妈把白知延抓走到底是想干什么?你要是还想活着走出这里我劝你现在立马放开他!” “这么生气做什么?”韩在廷慢条斯理的放开手理了理自己微翘的发丝,“我听说他根本就没进你们白家族谱?白会长有必要为了一个如杂草般的存在这么兴师动众吗?” 听到他的话白济泰稍微平息了一下怒火,双拳紧握着收敛了一些戾气。 “这是我跟你之间的恩怨,与他无关。” “去他妈的恩怨!老子只想知道我父亲现在在哪,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韩在廷情绪有些激动,他从身后掏出刀抵在白知延脖子上,刀刃锋利微微划破白知延纤细的脖颈。 “你把刀放下!” 这场面过于危险,白济泰只觉得自己紧绷着神经马上就要断开。 他的父亲早就被他命人大卸八块后扔进海里了,现在根本交不出人。 “只要你放开他,我立刻放了你父亲。” 但韩在廷不为所动,冷笑一声将刀贴在白知延的脸上,“除非你现在就让我看到他,不然白小少爷可爱的小脸,可就要毁容了。” 白济泰眉毛几乎拧成死结,他转头对手下说了什么让他们先出去,然后神色不明的对韩在廷说:“我会让人把你父亲带过来,你别动他,这件事本来跟他就没有关系。” 韩在廷看着他又看了一眼白知延,牵起嘴角笑的阴冷,“可是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不然就这样——” 他从身后又抽出一把小刀扔到白济泰脚下。 “直到我见到我父亲前,你每过一分钟就在自己身上割一刀,我帮你计时,少一刀我都会在他的身上补回来,你看怎么样?”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是白知延没有预料到的,他猛然抬起头看着韩在廷阴森狰狞的脸,如果白济泰不在意他的死活那他不就要一直被他用刀割了吗? “可以。” 白济泰沉稳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他弯腰捡起刀毫不犹豫的对着自己的胳膊划了一下,鲜血争先恐后的顺着手臂流出。 “你最好看准时间,别想碰到他一下。” 第124章 得救 他会做出这种举动是白知延没有想到的,越过黑夜中的层层迷障,他看到了白济泰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正紧盯着自己。 鲜血还在顺着他的手臂流淌,白知延此时想的竟是他的伤口肯定比自己胳膊上的抓伤要疼。 “放心白会长,我自然言而有信。” 白知延虽然不知道白济泰到底能不能把人带来,但现在看来他的情况倒也没那么糟糕。 一刀又一刀。 时间慢慢流逝,白济泰果真如他所说一分钟一刀,现在他的手臂已经因为刀伤变得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白会长,你的人来的是不是有些太慢了。” “急什么。” 韩在廷的耐心在慢慢消失,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许白济泰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看着他因为自残而变得惨白的脸,韩在廷再也等不下去,只要白知延还在他手上,就不怕白济泰他不交人。 “这么久了还没人过来,你在这蒙我呢是?我现在没时间跟你继续耗下去,你弟弟我就先带走了,你要是敢跟上来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你要带他去哪?给我放开他!”白济泰向前迈了几步后看到韩在廷移到白知延脖颈的刀尖,硬生生停下脚步。 “给我老实站在那别动!” 韩在廷抓起白知延从另一个方向离开,那边有他藏起来的车,见白济泰护着他的模样,韩在廷之前的顾虑也随之消失。 “我说白小少爷,这就是您说的想置你于死地的人?”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戏谑的意味嘲讽白知延,白知延垂下头没有说话,他怎么知道白济泰真的会为了救他牺牲到这一步。 韩在廷拖着白知延刚走出侧门,就被追赶过来的车京灿看到。 “知延!” 这石破天惊的一声怒吼裹挟着冬夜中的寒风直冲白知延耳膜,这声音震耳欲聋。白知延猛然间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有多久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了? “车京灿你……” 他甫一开口就被韩在廷捂住嘴,“我说白小少爷,这又是哪来的的人啊?” “你给我放开他!” 这些天车京灿因为照顾尹美善状态本就不佳,今天为了与白知延见面特意打扮了一下自己,没想到却得知他被绑架,现在为了找他搞的发丝散乱灰头土脸,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韩在廷不屑一顾,“你是他什么人?我可没听说白家还有第三个儿子。” “你管我是什么人,你今天别想带走他!” 这边的吵闹遏制了韩在廷的行动,白济泰追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韩在廷一手拿着刀抵在白知延脖子上,另一只手死死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出声,对面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车京灿。 上次白济泰因为白知延对车京灿大打出手,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在这里遇到了。 只是现在不是他们两个针锋相对的时候,他们一前一后围着韩在廷,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你们两个还不给我滚开,是想见血吗?” 被堵住出口的韩在廷此时异常暴躁,他手上动作不受控制的在白知延的颊边划出一道血痕,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十分刺眼。 “唔额——”感受到疼痛的白知延皱起眉头。 “知延!” 车京灿见他受伤再也不敢阻拦,连忙后退给他让出出口,“我让你走,你不要伤害他。” 他这番举动让白济泰十分不满,如果就这么放走韩在廷,谁知道他带走白知延后会不会做出更残忍的事。 韩在廷挟持着白知延慢慢向后退,警惕地注视着他们。 “砰——” 突然一声枪响,窗户上摇摇欲坠的玻璃终于碎裂,打破了几人刚刚维持好的局面。 几人不约而同的蹲下身,韩在廷抓着白知延不安的情绪愈发激烈,向窗外看去,已经有警察率先赶到了。 白知延僵硬的扭动脖子向外看去,却不想看到了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徐时元居然跟着池承勋一起过来了! 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在一起? 还来不及多想,韩在廷的手突然发力死死扼住他的喉咙,刀尖已经刺破了他脖颈处的皮肤,疼痛让他的意识回笼。 “韩在廷,你现在把人放开一切都还来得及,不要把事情闹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池承勋一向温和平稳的声音中此时夹杂着说不清的紧张,他看着面色难看的白知延试图先让韩在廷情绪稳定下来。 徐时元就跟在他身后,他的脸色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难看,但白知延的视线只是从他脸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片刻,而后紧紧盯着池承勋的脸。 此时警员就在池承勋身侧,他们手持手枪正对准韩在廷,生怕他一个情绪失控就伤到白知延。 “我说白小少爷,你人缘不错啊。” 到了这个时候韩在廷居然还有心思调侃他,白知延感受到刀刃冰冷的温度皱着眉没有说话。 车京灿说道:“你放了知延,我来当你的人质!”说完,他便往前走了几步。 “用你来换?你又算什么东西!”韩在廷的刀子又往白知延的脖子上压了压,转头面向白济泰。 “今天是我跟白会长的恩怨,你们这群无关紧要的人还不快滚,不然别怪我与小少爷同归于尽!” “你!” 车京灿气急,恨不能立马冲过去把人从他手上抢过来。 “你不要乱来!”池承勋吼道,“韩在廷,你之前提过的诉求我们一定会帮你实现的,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韩在廷冷笑一声,“商量?现在你们人多势众,还商量什么?” 之前池承勋也是许诺他一定会把他父亲救出来,那时他就是因为相信了他的话才会一直傻傻的等待,最后得到的却是他父亲被砍了手指的消息。 他抑制着身体的冲动质问他,“检察官您之前说会保证我父亲的安全,你就是这么保证的?受尽痛苦和折磨还不够,到现在也没办法救出人,这就是你们警方办案的力度?” 池承勋眼中闪烁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关于你父亲的事情我们很抱歉……” 垂眸时他的视线扫到白济泰,明明所有人都知道韩在廷父亲的事情就是他干的,可就因为没有证据始终无法将他逮捕。 “但知延他是无辜的,我说过会帮你找到你父亲,在这之前你不要因为一时冲动酿成大错!” “你给我闭嘴!” 池承勋的话反而刺激到了他,韩在廷整张脸扭曲狰狞,手上也失了分寸又划了白知延一道口子。 “我今天只想找白济泰算账,你们都给我滚!” “你先别激动,我们不靠近你。” 明明是在寒冬,池承勋却止不住的流冷汗,只能先稳定他的情绪。 看着白知延苍白的脸,其他人一时间也都不敢有所行动,大气不敢喘一下只好按照池承勋的指令稍稍后退。 白济泰看着韩在廷有些疯狂的面孔脸色愈发难看,他刚才让手下回去找一个与他父亲体型相似的人带过来想暂时混骗过去,只是现在情况有变,他不可能再放开白知延了。 他忍下手臂上伤口带来的疼痛,露出一个还算镇定的表情面对韩在廷,“好,既然你说是我们之间的事,那你想怎么解决?” 韩在廷挟持着白知延一步步靠近白济泰,拿着刀的手也渐渐远离白知延。 “很简单,我要你去死!”韩在廷红着眼眶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将刀刺向白济泰。 众人没想到韩在廷会突然对白济泰动手,千钧一发之际,白知延趁他扬手时用尽全身力气挣开韩在廷,他原本应该捅进白济泰心脏的刀硬是改变了方向最后只是划破了他胸腔前的衣襟。 白济泰一把推开白知延,此时他与白济韩在廷近在咫尺,韩在廷握着刀还想继续捅人时,白济泰轻笑一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韩在廷,你爸爸早就被我杀了。” “什么?” 在他愣神之际,白济泰反身闪躲抬腿踢向他的腹部,扬起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时另一只手用力抓住他拿刀的手腕,硬生生折断他的手指,在所有人都看不清楚他们缠斗的位置,将刀狠狠推进韩在廷的身体里。 白济泰垂头贴近他的耳边,浅笑时颊边酒窝渐显,“滚下去陪他。” 其余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这顷刻间发生的事情,见韩在廷捂着胸口倒下,池承勋带着警察立刻冲上去制伏韩在廷。 “知延!” 车京灿看到被甩出去的白知延立马冲过去把人搂在怀里。 “知延、知延你怎么样?”他颤抖着手去触碰白知延一片鲜红的脖颈,刺眼的红色几乎让他晕倒。 徐时元也手忙脚乱的凑过来查看他的情况,夜色下他还带着淤青的脸看起来比受伤的白知延还要苍白十分。 “我没事。”白知延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不像样。 “你疼不疼知延——” 徐时元刚要去碰他的手臂就被车京灿甩开手,像一只护崽的凶犬把白知延抱紧死死盯着徐时元。 “别他妈碰他!” 被甩开手的徐时元并没有在意车京灿的举动,眼睛仍然紧盯着白知延的脸,似乎是不想错过他的任何神色。 “知延……” 白知延没闲心理会这俩人的斗争,“放开我。” 车京灿害怕伤到他根本不敢用力,白知延挣脱他的束缚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到池承勋旁边看着濒死的韩在廷。 “我……还有……” 韩在廷止不住的吐血,池承勋与警员还在组织医护人员过来抢救,可韩在廷却死死看着白知延,眼底似乎还有千言万语。 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白知延蹲下身眼中略带一丝怜悯的与他对视,韩在廷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势,他死死抓住白知延,目光中透露出绝望和决绝。 “明洞圣、圣堂……” 说完这句话后他猛的咳出一口血后便没了声息。 白知延看了看自己手上被沾染的鲜血和他死不瞑目的双眼,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你怎么样了白知延?” 白济泰捂着还在流血的手臂走到白知延面前,他不知道白知延为什么要这么看着韩在廷,他扳过白知延的头想看一下他脖颈处被刀划破的伤痕。 “不要碰我。” 只是他刚触碰到白知延就被他躲开,他刚想把人拉过来就看到两个令他厌恶的面孔。 车京灿和徐时元也凑了过来,两个人站在白知延身后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他恶心至极,他想快点把白知延带回家。 “哥……” 白知延没有给这三个人任何眼神,踉踉跄跄的走向池承勋,眼中泪水涟涟。 亲眼目睹白知延成为人质的池承勋眼中满是心疼,他几步上前扶稳白知延摇晃的身体,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下围到他的脖子上,然后将人抱住。 “没事了知延,别怕了别怕了——” 直到这一刻白知延才真正有了得救了的感觉,他将脑袋埋在池承勋肩颈处,试图从他身上汲取温暖。 “承勋哥……” “哥在呢,别怕了知延。” 其余几人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简直目眦欲裂,尤其是白济泰,他只觉得一股气血涌上心头,恨不能下一秒他也吐血身亡。 “白知延你他妈在做什么!”他上前一把拉住白知延,“我才是你哥,刚才是我救了你,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我说了别碰我!”白知延甩开他的手仍然靠在池承勋身上,此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正恶狠狠的瞪着他。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被绑架?白济泰,你恶不恶心人啊?” “你!” 白济泰本就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不支,现在气血上头几乎站立不住。 “知延说的没错。”池承勋伸出手臂将白知延护在身后。 “白会长,这件事是由你而起,还要请你到警局配合我们调查。” 看着池承勋那张不卑不亢正义凛然的脸还有白知延对他的称呼,白济泰恍惚了一下,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看着他会感到眼熟了。 原来他就是白知延手机壁纸上的那个人。 第125章 修罗场 一直在他们身后听着他们说话的车京灿终于看清了护住白知延的人,他想起来了,他跟白知延第一次吃饭时曾在那家餐厅里见过这个男人。 那时他还抱怨白知延对他们两个的态度简直是云泥之别,看到他那么依赖池承勋的样子,他才知道自己当时有多么可笑。 徐时元更是惊讶,他当时找警察报警救人的时候一直没人理他,最后是找到了池承勋跟他说明情况后他叫上人一起追到这里。 听到众人对池承勋的称呼,徐时元的记忆回溯到还在学校时,他与白知延之前在天台上吃饭的时候曾问过白知延之后想做的事,当时他回答的就是—— “我想成为一名检察官。” 原来是这样,徐时元到现在才算明白白知延想成为检察官的原因,也终于知道之前他提起过的关系好的哥哥是谁。 白济泰看着白知延此时眼中满是厌恶的样子他居然觉得心口发痛,即便是刚才举刀划伤自己的时候都没有现在难受。 他记得池承勋曾经去过白家一次,当时拿着搜查令说收到了举报要调查藏毒事件,虽然那时他发现了白知延比平日里要殷切,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有联系。 那明明是他刚回到白家的时候!他还记得当时白知延说自己很崇拜检察官这个职业,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没想到他们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联系了。 “白会长,我会叫上医护人员帮你包扎伤口,现在请你跟我回警局配合工作。” 对于池承勋的话白济泰充耳不闻,充满戾气的双眼正紧紧盯着白知延,“事情我都会顺利解决,你必须跟我回家——” 他上前把白知延从池承勋身后扯出来,“白知延,你别想就这样轻易摆脱我。” “你做梦!” 白知延怒视着白济泰,用力挣脱他的手,“白济泰你想都别想,我这辈子不可能再回白家。” 池承勋见状,迅速挡在白知延身前,眼神坚定地说道:“白会长,知延现在不想跟你回去。而且你涉嫌多项罪名,必须接受警方调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家事!” 白济泰目光凶恶,但池承勋对上他的双眼仍然不为所动不卑不亢的站在他面前。 “承勋哥。”白知延拉住池承勋的胳膊,目光坚定的看着他。 “我实名检举白济泰,对我非法囚禁,白家的地下室就是他囚禁我的证明,家里的佣人也都可以为我作证。” “你他妈在说什么白知延!” 白济泰怒吼着想抓住他,池承勋挺身拦在他面前,“看来白会长还有其他案件要配合我们调查了。” 他挥挥手示意旁边的警察将人押住,“得罪了白会长。” 但白济泰没有在意他在说什么,仍然死死盯着白知延,似乎想在他不起波澜的脸上找出一丝松动。 “我才是你哥哥,你居然敢这样对我,你居然联合外人背叛我!白知延!白知延——” 可白知延只是平静的目送他挣扎着被警察带走,全程一言未发。 见他离开现场后白知延紧绷着的神经也总算是放松,他有些勉强的扯起一个微笑看着池承勋,软着腿靠在他身上。 “没事了知延,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害怕。” 他将人慢慢拥住轻拍他的后背,沉稳安定的声音让白知延整个人都安心下来。 “谢谢你承勋哥。” 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暂时是停止了,可车京灿和徐时元还在。 “知延,知延你要不要去医院?” 车京灿快步上前围在白知延身边,池承勋不认识他,只以为是白知延关系好的朋友下意识让开。 他捧起白知延苍白的脸仔细查看,紧随其后的徐时元则是死死盯着他脖子上那条浅米色的围巾。 这条围巾,他明明记得是白知延在学校里亲手织的那条!现在居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从池承勋脖子上摘下来的。 他现在是真的明白了,什么狗屁给他织的围巾,从一开始就不是属于他的东西。 从头到尾,原来没有一样东西是真正属于他的。 “我没事,不用去医院。”白知延想推开车京灿的手,却望进他那双欲哭的泪眼。 “你——” 白知延一时愣住,车京灿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 “我真的好害怕,刚才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那把刀就要划破你的喉咙了,我等了那么久终于可以见到你,可差点就要见到你的尸体,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车京灿还在对他倾诉,白知延心乱如麻,他想推开车京灿,可怎么也伸不出双手。 “你可以不理我不喜欢我,可是你不能这样让我担心。白知延,如果你今天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别说了车京灿。” “这些日子我想你想到几乎要疯了,我曾无数次想闯进白家把你带走,可我一想到你会对我露出厌恶的表情我都好好忍住了。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被你哥哥囚禁在家里,你有没有受苦?他有没有打你?我真的好担心你,都怪我,我应该早点冲去白家救你的。” “我没事……” 他的感情总是这样直白而热烈,每次真挚深情的告白都让白知延招架不住。 池承勋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人,和车京灿喋喋不休的告白,他默默地转过身去想留给他们两个单独相处的空间。 可徐时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愤恨不平,他绝不允许车京灿就这样让白知延心软再次建起联系。 他走到两人身边,就像一个不会看眼色的局外人,轻笑着看向白知延脖子上的那条围巾,“知延,原来你自己亲手织的围巾送给池检了啊。” 徐时元生硬的插入成功引起了车京灿的注意,他松开手认真的打量白知延脖子上的围巾。 他记得这个颜色,可白知延明明说是要送给他的,还告诉他是因为还没织完才没有送给他。 “知延,这条围巾……” 车京灿的声音小到几不可闻,他愣愣的转头看着池承勋坚挺的背影,而后紧盯着白知延的双眼,想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白知延看向故意提起这件事的徐时元,始作俑者只是浅淡的笑着与他对视,脸上写满了“我就是故意的”。 他瞪了一眼徐时元后不再理他,转头看着车京灿,“没错,这条围巾从一开始就是我打算送给承勋哥的,之前说是送你的也只是因为李恩娜太缠人,骗了你我很抱歉,但我现在愿意承认,你就算是认为我是撒谎精也无所谓。” 这也许是让车京灿对自己失望的最好机会,最好在失望过后就会让他放手远离自己。白知延瞳孔不自然的颤抖着,双手紧握成拳,等待车京灿的反应。 车京灿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知延,眼睛逐渐湿润,他咬着嘴唇,眼中受伤的神情也不自觉感染了白知延,白知延低下头居然不敢看他。 “没关系知延,没关系的。”他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哪怕你愿意骗我也是好的,只要你还会理我。” 他抓住白知延的手紧紧握住放在脸颊轻蹭他的掌心,抬头时眼中的柔情几乎要将人溺死。 “都说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银针,即便是你骗我的也没关系,我愿意替你吞。” “车京灿你真是疯了!”他捂住车京灿的嘴,有些仓皇的看着周围的人拉着他走出几步,生怕车京灿的表白被别人听到。 “说什么疯话呢你!我不需要你的原谅,我就是故意的,我故意说围巾是送你的故意主动亲近你就是为了谅解书,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所以你就不要继续对我做无用功了,你听清楚了没有!” 一旁被无视的徐时元看到这一幕,心痛的同时还带有一丝暗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得不到白知延,车京灿也别想成功。 然而白知延并没有注意到徐时元的表情,完全把他当作空气,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车京灿身上。 “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我说了我不在意你之前做过的所有事,就算是你瞒我骗我我也不在意。知延,给我一个机会。” 对上他深情的眼眸,白知延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车京灿,我对你真的没有那种感情,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希望你以后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说完,白知延轻轻地拍了拍车京灿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池承勋。 车京灿抬手想要抓住他,白知延微小的声音轻轻响起,“我真的累了车京灿,我拜托你今天放过我。” 听到他的话车京灿硬生生停下动作收回手,眼睁睁看着他走到池承勋旁边。 白知延在路过徐时元的时候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徐时元以为他还有话要单独对自己说,有些惊喜的想要靠近过去。 “知延我……” “太卑劣了徐时元,你的手段和伎俩,既拙劣又低贱,我跟你再无话可说,希望你不要再靠近我,有多远滚多远,我现在看见你只会觉得恶心。” 这是白知延第一次对徐时元说这么难听的话,即使是上次他要对他用强时白知延都没有说过这么难听的话,徐时元如同被五雷轰顶般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承勋哥。” 池承勋感受到了白知延的靠近知道他已经解决好了自己的事,他转过身,温柔地看着白知延。 白知延抬头与他对视,知道他是在保留自己的颜面,黑白分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柔情和感激,“承勋哥,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傻孩子你跟我客气什么。”他微笑着揉了揉白知延的头。 白知延回以微笑,想起刚才韩在廷的话联想到他最初为了拖延时间说要跟他合作的事,也许他临死前的那句话就是线索。 “承勋哥,刚才韩在廷在咽气前对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很有可能是白济泰犯罪的证据,事不宜迟,我们赶快过去找。” “这件事交给我们来办就可以了,你现在的情况更应该先回去休息。” “可是……” “没什么可是,听哥的话,回去包扎后好好休息一晚上,我送你回去。” 池承勋不容拒绝地拉着白知延出去,白知延路过还傻站在原地的车京灿和徐时元时依旧目视前方,没有施舍给他们半分眼神。 车京灿看着白知延和池承勋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失落和痛苦,他紧握着自己的双手似乎还能感受到他微凉的体温。 徐时元目送他们离开后终于支撑不住自己那份可笑的体面跌坐在地上,常年阴郁淡然的脸上出现控制不住的裂痕,再也无法修复。 就像他与白知延的关系,在他说出那番话之后,就再也没办法修复了。 第126章 离世 “徐时元,收收你那恶毒的心思,像你这种心胸狭隘的人怎么会懂我对白知延是抱有什么样的心情。” 车京灿居高临下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徐时元,眼中是收不住的厌恶。 “知延说得对,你的手段低级又卑劣,你以为用那一条围巾就能挑拨我对他的感情和爱,让我对他失望或者生气发怒吗?” “我告诉你,痴心妄想。” “所以呢?” 徐时元稍稍抬起头与他对视轻咳一声,车京灿刚才脆弱的模样已然消失不见,他又变回了往常高高在上的模样。 “就算是我不作为,车京灿,你觉得你就能得到他了吗?” “呵——这不是你能决定的。”车京灿冷笑一声。 “你真他妈也是有够可怜的徐时元,白知延稍微对你好一点你就像只吸血虫一样攀附在他身上,你缺爱缺疯了。” 他收回视线,不想再看见会污了他眼睛的脏东西,背过身时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徐时元,如果你再敢对白知延做那些恶心人的事,我真的会弄死你。” 说完后车京灿头也不回的离开,徐时元则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仍然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最开始与白知延交好的原因是什么,如果中间他可以好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没有发生变故是不是至少不会落得今天的这个地步? 车京灿说的没错,白知延是一个好人,就是因为他对自己那么一星半点的善意才会让他忍不住幻想,幻想自己可以拥有他,幻想自己也可以拥有只属于他的东西。 只是因为白知延的善良,却让他滋生起无数邪念,也许自己在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一席之地。 虚伪永远不能凭借它生长在权势中而变成真实。 他与白知延亦是如此,他知道自己错了,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怀着那种依附权势的心机接近他的。 如果当初对他可以真诚相待,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至少会比现在要好? 徐时元感觉自己无比凄惨可悲,他一直都知道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将会受到惩罚。 所以,他一定要把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变成自己的。 他撑着双腿缓缓站起身,颤着手拍落身上的灰尘。他要不择手段得到白知延,即使这会让他万劫不复。 车京灿刚走出废楼就看见家里的管家急匆匆的跑过来,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连气都没喘匀就开始说话。 “少、少爷,您去医院,快去医院!” “医院?什么去医院?”车京灿心头突然涌现出一个不好的想法,他回握住管家的手,力度大到管家的表情都开始扭曲。 “为什么要我去医院?是不是妈妈醒了?你告诉我是不是妈妈醒了!” 管家脸涨的通红,眼中却满是悲伤,车京灿这才注意到他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少爷您……去看夫人最后一眼……” “什么?” 车京灿听话几乎站立不住,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管家连忙上前堪堪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妈妈她……” “夫人她今天醒过来后,趁着护士去叫会长的时间,毫不犹豫的打碎旁边的杯子……割喉自尽了……” 车京灿听后双眼发黑,管家几乎扶不住他,颤颤巍巍的将人带进车内。 一路上车京灿双眼空洞无神,直到抵达医院后他才稍微有了一些反应。 车京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到医院的,他只觉得耳边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他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的一切都十分模糊。 他踉踉跄跄走进病房,看到母亲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旁边是垂着头沉默不语的车宰浩。 看着尹美善脖子上已经被处理过只剩下一条深深的裂痕时,他顿时心如刀绞,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软着腿几乎是爬到尹美善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手上残留的温度,仿佛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妈妈我回来了……” 他抓着尹美善的手不断用额头磨蹭,尹美善平时最喜欢揉他的脑袋了。 “你怎么不睁眼看看我呢?” “妈妈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任性了,你起来打我骂我都可以,妈妈……” 可女人只是躺在床上安详的闭着双眼,如果忽略掉她惨白的脸和脖子上可怖的伤口,她就像是在安静的在睡觉。 “妈妈你、你怎么能就这样抛下我离开……” 车宰浩脸色惨白,比起病床上毫无声息的尹美善更是犹过不及。 他拉开还在不停哭喊的车京灿,想仔细看清自己妻子的容颜眼前却只有模糊不清的水雾。 “美善……为什么啊美善……” 明明他们都已经在一起二十年了,为什么最后还是会走到这一步。 “啊——”车宰浩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响彻整个病房。 这对父子最后都以一种极其难看的模样被扶出病房。 车京灿几乎哭到昏厥,他意识清醒时尹美善的尸体已经被送去火化了。 “少爷你醒了……” 管家一直在病房里守着他,见他醒过来后心疼的看着他。 “我怎么——”车京灿的头疼到快要炸裂,他扶着床沿慢慢坐起身,恍惚过后才想起来自己是因为什么晕倒。 “妈妈她……” “夫人的尸体已经被送去火葬场了。” 听到管家的话车京灿几乎又要昏厥,他死死抓着管家的手说什么现在都要立马赶过去。 “您先等等。” 管家按住他的手臂从身后拿出一封信递给他,“少爷,这个是我在夫人枕头下找到的,因为上面写了您的名字我就没有交给会长,我觉得夫人应该只想让您看到……” 车京灿闻言一把抢过那封信,上面工工整整写着“小灿亲启”几个字。 见到他仓皇的模样管家是止不住的心疼,他想不到安慰人的话,谨慎措辞后也只是一句,“也许夫人早就做好离开的准备了。” 不顾管家还在车京灿立马拆开了那封信,管家也很识趣的离开了房间。 “小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这是尹美善遗书的第一句。 “不要问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妈妈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你,也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累赘,我只是太累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很高兴有你这么可爱听话的孩子,你是我在这个只有黑白的世界中唯一的色彩。我幼年时就已经是孑然一身,但你是妈妈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血脉相通的人,你是妈妈唯一的亲人。” “不要把我的离开归咎为是你的错,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让你出生在这样一个不幸福的家庭中分明是我们的错。” “其实早在十五年前我就该离开了,可那时我看到了那么可爱的你,小小的你拉着我的手哭的让我心碎,因为你的眼泪妈妈又偷来了十五年的时光。” “可是妈妈现在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知延是个好孩子,从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他,或许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会成为你爱的人。但妈妈也曾无数次告诉你爱情是强求不来的,我跟你爸爸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意孤行的代价必定是相互折磨不得善终。” 待车京灿赶到时火化已经结束了。车宰浩眼角发红脸色难看,抱着尹美善的骨灰罐泣不成声。 他的妈妈温柔善良,总是对他有无限的包容与耐心,现在却只能被装进了一个小小的罐子里。 “把妈妈的骨灰交给我。” 车京灿平静到不起一丝波澜的声音响起时车宰浩恍若未闻,仍然抱着尹美善的骨灰罐子不肯放手。 “我说把妈妈的骨灰给我。” 见他无动于衷,车京灿也顾不上什么父子颜面直接上手去抢,直到这时车宰浩终于有了反应,像一只野兽般恶狠狠的瞪着车京灿死死抱住罐子不肯放手。 “你想干什么车京灿!” 他毫无章法的踢踹着车京灿,车京灿原本染上污秽的衣服更加脏乱,但他不理会他的叫骂,看准了他手里的东西一定要抢过来。 “你想把妈妈的骨灰带去哪?我们家的墓林?” 他硬生生受了车宰浩的击打,趁他攻击自己时凭借自身优势抢过尹美善的骨灰。 “妈妈说了她希望自己的骨灰最后能被送去圣安教堂,她不想连死都要跟你在一起!” “你给我闭嘴!” 车宰浩红了眼,全然不顾眼前的少年是自己的儿子,拼了命的要去抢他手中的罐子。 周围的人看着父子俩像疯兽般撕扯,没有人敢上前制止, “她说了这辈子没办法逃离,但是下辈子绝对不要再见到你,我要带妈妈离开,你别想连死都要困住她!” “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美善会这么说!” 车京灿把罐子高高举起,痛苦的看着眼前面容凌乱狼狈不堪的男人。 “现在妈妈都已经不在了你还要继续做你的美梦吗?你明明一直都知道妈妈她根本就不爱你,你到底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你闭嘴!” 他的话狠狠戳痛车宰浩的心,他掩耳盗铃般强迫尹美善与自己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到最后仍然是这样的结局,这让他怎么可能甘心。 “我今天一定要带妈妈离开,你拦不住我的。” “她是我的妻子,一辈子都是我车家的人,她想去哪?她能去哪?” 看着车宰浩疯魔癫狂的模样谁能把他与往日里温柔儒雅的车会长联系在一起。 “妈妈在世时我总是惹她不开心,至少现在,在她离世后我也想让她高兴一点。”车京灿放下手将骨灰罐紧紧抱在怀里。 “我会带妈妈去圣安教堂,这是她最后的愿望。” 说着他拿出尹美善留给他的那封信,车宰浩颤抖着瞳孔一把抢过那封信,可那上面通篇没有提到过关于他的任何事情,只言片语都没有留给他。 一直看到信的最后一句话车宰浩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小灿,如果你爸爸问起来,就告诉他,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爱过他,我宁愿永不转世投胎在地狱承受无尽的折磨,下一世也不想再遇到他。” 车京灿终于可以将尹美善带走,可他觉得自己好像也要死了,连妈妈都抛下他离开了,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活下去。 另一边白济泰被池承勋命人带走时因为失血过多情绪起伏太大昏了过去,医护人员给他包扎好后就把他带回了警局。 等到他醒过来时已经到了深夜,池承勋遣走了警员自己在他旁边守着,白济泰苏醒时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池承勋。 “池检察官。” 白济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沙哑,即便是受伤后失去了平日里的戾气身上也仍然散发着止不住的锋芒。 “我都不知道白家出了他这样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亲爱的池检是什么时候与我家弟弟勾结在一起了呢?” 直到现在白知延扑向池承勋怀抱的场面在他脑海里仍然记忆犹新,只要一回想起来他就恨不能将眼前的人撕碎。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 池承勋对他说的“勾结”二字很不满意,皱着眉头反驳他,“我与知延相识已久,他是我珍惜的弟弟。” 这几个字成功的刺激到了白济泰,他坐起身一把扯起池承勋的衣领,目露凶光。 “什么狗屁弟弟,我他妈才是他的哥哥!” 池承勋面不改色地直视着他,“我看知延未必这样想。” “我管他怎么想!他是白家的人,即便是死,也摆脱不了这个身份。” “那只是你的想法。”池承勋沉着脸拨开白济泰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还不忘继续补刀。 “知延亲口向我举报你非法囚禁他的罪行,白会长,我看你精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明日等我传唤受审。” “把白知延给我带来,我要当面与他对峙!” 然而池承勋并没有理他,轻笑一声面露鄙夷起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任凭白济泰在他身后叫骂也没有停下脚步。 池承勋离开后,白济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愈发阴鸷。他没想到,一向软弱的白知延竟敢背叛他,还和池承勋联手对付自己。 第127章 脱罪 白知延回到白家后什么都不想只想好好休息一下,他这一天里经历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与池承勋和白济英报过平安后,白知延努力摒弃心中全部杂念,把头蒙进被子里强逼着自己入睡。 可只要他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车京灿那双微微发红的泪眼,原本就是最容易蛊惑人心的上挑眼,动情落泪时更是惑人三分。 白知延心乱如麻,就这样翻来覆去了好久一直到后半夜才终于入睡。 在梦中,他来到了一个满是镜子的长廊,他看着四周全是自己的镜像,白知延有些惊恐的开始逃跑,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可这个空间就像是永无尽头一般,无论他跑了有多久,四周的景象仍然未变。 “有人吗?” 他开始大喊。 “有没人在啊?” 可空旷的长廊中只有他孤身一人的身影和连绵不断的回声。 白知延分明知道这里是他的梦境,但他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也无法清醒过来。 别无他法,白知延只好继续在这个满是自己身影的长廊里寻找出口。 不知走了有多久,这个满是镜子的空间终于有了变化。白知延看到不远处似乎是这个长廊的尽头,在这一片混沌的黑暗中,他看到那边似乎有一个人正抱着双膝蹲在地上。 白知延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吸引过去,四周的镜子也随之崩裂化为碎片停滞在空中。 他在这飘散着碎片的空间中慢慢靠近那个人,他看不清那个人的人脸,但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好?” 白知延轻飘飘的问候声吐出的一瞬间就被这飘散的碎片吸走,在这静悄悄的空间中他隐约听到了哭声。 “是你在哭吗?” 他忍不住靠近那个蹲在地上的少年,走到他面前时,那个少年终于抬头看向他。 那是一张白知延这辈子见过多次,永远也忘不掉的哭脸。 是车京灿。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清楚是车京灿的脸后白知延觉得惊恐,之前每次做梦只要在梦境中看到车京灿绝对是因为他又想起了之前被他霸凌的场面。 可是他明明已经放下了,车京灿也已经很久没有在进过他的梦境中了,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就因为他今天白日里的那个惹人心乱的告白? “知延,我好想你。” 又是一样的话,跟白天他对自己说的话一模一样。 白知延皱着眉头想要后退,他很清楚的知道这是在梦中,可他却找不到一个可以醒来的方法。 随着他脚步轻轻的迈动,四周的景象骤然发生变化,原本静止在空中的镜子碎片竟发起光来。 白知延有些慌乱的看向这些碎片,上面居然出现一幕幕场景,就像是照片一样定格在上面。 “这、这都是什么……” 那些碎片像是有灵性一般环绕在他周围,白知延仔细看过去,上面有他与车京灿在摩天轮上接吻时的画面,有他们第一次在狎鸥亭洞吃饭时的画面,有他在汉拿山时受伤车京灿背着他下山的画面…… 这些碎片上面的场景是他们曾经共同经历过的一切。 车京灿站到他面前捧起他的脸,他明明在笑着,可四目相接时白知延清楚的看到了他眼底化不开的忧伤。 “你问我这些都是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触碰一块飘散在他们二人中间的碎片,那碎片瞬间化为齑粉。 “是啊,你不知道。” “这些家伙都是从我心脏碎裂出来,对你爱而不得的碎片。” 白知延被惊到一动不动,他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可以形容出他此时的心情,看着车京灿那张布满悲伤的脸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每一片,每一片,都由我的心因为你无情拒绝后碎裂而成。” 车京灿空灵的声音一遍遍激荡在他脑海中。 明明白知延做过无数次噩梦,可千万次噩梦都不抵他现在所处的梦境。 “我……” 白知延嗫嚅着嘴唇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还没等他的话说出口,周围飘散着的碎片突然开始转动,每一片都像是有灵魂般环绕在他们俩周围。 四周散发出的光芒把这个混沌的空间照的宛如白昼,白知延看到眼前车京灿的容颜似乎在慢慢变得模糊,他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却不受控制的下意识伸手去抓住他。 “车京灿!” 最后这些碎片组成一块新的镜子,上面是此时两人紧紧相拥的场面。 白知延睁眼时已经过了第二天的中午,他被这场梦惊醒后浑身都是冷汗,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拥抱住车京灿时的温度。 他最后怎么会做出那种举动? 放下手后白知延在想自己是不是疯了,不然他为什么总是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甚至在梦境中还会在意车京灿的感受。 这太荒谬了! 白知延慌乱的心难以平复,他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里打开花洒试图压制住心中不安的情绪。 另一边池承勋从白知延那里得知韩在廷最后说出那句话后,带着人马不停蹄的赶去了明洞圣堂。 将圣堂封锁后,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韩在廷并没有说谎,耗时一整天,他们最后在大圣殿后的无染原罪圣母像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u盘。 白济泰被带到审讯室时仍然是一副高高在上无所畏惧的模样,即便是他的罪证都已经被警方收集到,他也完全不在乎。 “这个u盘里有你非法借贷和暴力催收债务的证据,白会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听到审讯员的问话,白济泰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你们辛辛苦苦大费周章,原来只找到了这个啊?” “请不要回答无关问题,对于这里面的内容,你是否存有异议?” “我没什么好说的,把我的律师叫过来,让他跟你们沟通。” “白会长你现在还没有认清现状吗?”审讯员紧皱着眉头看着眼前丝毫没有畏惧之意的白济泰。 “你之前犯下的罪行记录都在我们这里,按照我们大h民国的律法,你现在没有异议我们就只剩下庭审了。” “哦,是吗?” 即便是这样说白济泰也仍然是无所谓的态度,他轻笑一声抬手抚过自己满是伤痕的手臂。 比起这些没有用的东西,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白知延在做什么。是不是以为通过这种方式就可以永远摆脱他? “我跟你们无话可说。” 他的态度成功惹恼了在场的所有人,池承勋面色不虞,他与白济泰目光相碰时,清楚的看到了他眼底的挑衅之意。 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招? 很快他就知道了,当白济泰的律师抵达后,从容不迫的从档案袋中拿出了医院开出的诊断证明。 “我的当事人具有双相障碍和偏执性精神障碍,你们所列举出的罪证,可以证明是我的当事人是在正常情况下所做出的行为吗?” “你这是在狡辩!” 审讯员年轻气盛,恨不能一拳打在那个律师的脸上。 “警官,凡事总要讲个证据不是吗?” 律师举起诊断书,冷峻如冰的面庞上透露着胜券在握。 池承勋接过那份诊断书,上面赫然写着白济泰的确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他死死捏住那份证明,指节都泛白。 局势瞬间扭转,原本的罪证在这份诊断书面前都失去了效用。 “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律师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池承勋不自觉捏紧了拳头,他知道这就是白济泰留的后手,即便不是以精神疾病的方式逃避拘捕,他也会有其他方法来避免刑罚。 白济泰看着池承勋铁青的脸色心情大好,“池检,您也听清楚我律师的话了?现在是不是应该找我的亲属或者监护人来带我回家啊?” 他笑着抬手又意有所指的抚摸起自己手臂的伤口,“现在我的监护人已经死了,就劳烦您叫白知延过来接我回家了。” “现在还有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你别想这么快就离开。”池承勋一顿,“更何况,我认为知延他应该并不想让你回到白家。” 池承勋的话成功刺激到白济泰,他眯起满是戾气的双眼,言语中尽是警告的意味,“白知延他是怎么想的还不由你说了算。” “但我比你更了解他。” “池承勋!” 对于他携带攻击性的回答池承勋置之不理,让人把律师请出去后继续把白济泰押回拘留所。 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也是他的失算,他们早该想到以白济泰的奸诈狠毒,就算是失去声誉也一定会将自己完全脱离在犯罪分子之外。 他垂下头捏了捏发痛的太阳穴,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不知道现在是否应该将此事告知白知延,这种情况对白知延来说无疑是一种打击。 而白知延这边回到白家后一直是浑浑噩噩的状态,自从做了那个奇怪的梦之后他甚至都不敢睡觉,只要自己一闭上双眼,车京灿那张遍布泪痕的脸就会浮现在他眼前。 这可不行,这不是他想要的。 只要白济泰成功入狱,他的复仇也算是结束了,他要像之前决定好的那样,离开这个地方,彻底忘记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他会在一个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来过,这才是他想要的新生。 内心平定下来后,白知延拿出从之前半地下室带来白家几乎没有动过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在白家得到的所有东西他都没有装进去,起身后他扫视了周围一圈,最后视线锁定在尹美善在圣安教堂时送给他的手链。 想起尹美善慈爱的目光和温柔的微笑,白知延心口一紧,还是把那条手链戴在了手上。 “铃铃铃——” 这时白知延的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他抓起手机看是池承勋发过来的消息。 可当他看清了消息的内容时,他恨不能自戳双目。 白济泰居然以精神病史来逃脱法律的制裁!没办法确立他的罪名,就等于一直不能将他关押,如果没有新的证据,甚至在24小时后还必须放他离开。 “砰砰砰——” 还不等白知延从这一震惊的消息中脱离,他房间的阳台处又传来了一阵阵奇怪的声音。 他放好行李箱后轻手轻脚的走向阳台,刚稍稍打开了外阳台的门后,一个熟悉又沉闷的声音响起。 “知延,我来了。” 居然又是车京灿。 白知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之前车京灿为了找他道歉就已经翻过一次他房间的阳台,可这次他又是为了什么? “你为什么——” 在他怔愣说话的时候,车京灿已经抬手抵住了阳台的门,让白知延没办法关门。 “如果我再见不到你,我真的会疯。”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平时打理精致的发丝也凌乱的散开,眼中遍布红血丝,眼下的乌青也昭示着这几天里他完全没有好好休息过。 “你到底怎么了?” 搞不清现状的白知延不明白他这又是什么招数,不敢轻易与车京灿主动开口。 车京灿没有了玻璃门的阻挡,他长腿一迈走到白知延身前用力把人抱在怀里。 他将头埋在白知延的颈窝,贪婪地吮吸着他身上的味道。白知延挣扎了几下,却始终挣脱不开车京灿的怀抱。 “你先放开我。”白知延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感觉到他轻微的挣扎,车京灿抱得更紧了,“不放,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白知延心里一团乱麻,他不知道车京灿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刚抬起手想用力推开他,就听到了车京灿带有哭腔的声音响起。 “知延,我只有你了,我妈妈去世了,我现在只有你了” 一瞬间白知延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第128章 答应 “你、你说什么?阿姨她……” 这件事超过了白知延的设想,他本以为车京灿过来又是要说些不依不饶的话,没想到是发生了这种事情。 上一世尹美善明明早在他回到白家前就已经去世了,这个事件居然会在这个时间发生。 这几乎也印证了白知延的猜想,这两世虽然出现了好多的变动,但有些事情终究是无法改变,就像是尹美善的死亡。 “我妈妈她自杀了,她不要我了……” 车京灿的头还埋在他的颈窝,他几不可闻的字句从柔软的布料中发出闷闷的声音,白知延感受到自己的肩膀处一片湿润。 他又哭了。 “你……” 在这种情况下白知延大脑里想不到一句可以安慰他的话。 “不要说话,我求你不要说话。” 这是车京灿第一次对白知延说“求”这个字,或者说这是不可一世的车京灿这一生第一次说出这个字。 “我求你不要赶走我,我只是想这样抱着你。” 白知延的心被狠狠触动,他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拍了拍车京灿的后背。 车京灿就这样静静地靠在白知延身上,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过了许久,车京灿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慢慢抬起头看着白知延,他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伤的小兽。 想起自己不久前还见过尹美善,现在却以这种方式得知她的死讯,白知延的心情也很不好。 看着面容憔悴形如枯槁的车京灿白知延想起了自己刚母亲去世的那段时间,他也曾像车京灿这样悲痛欲绝,恨不能自己也随着母亲一起走了,他现在是真的很能理解车京灿的心情。 “知延怎么办啊,我妈妈不要我了……” 听着他锥心泣血的哭腔,白知延的心里也觉得很不好受。 “别哭了。” 他抬起手轻轻擦拭掉他脸颊上的泪水,可车京灿的眼泪就像是失控般源源不断的从那双满含悲伤的双眼中流出。 “我明明知道妈妈她在家中过得有多痛苦,可是……我太想她爱我了,我太想要她的爱……” 车京灿从出生到记事起,最常看见的就是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的母亲和对自己冷漠的父亲。 可是母亲在心情好时也会对他露出微笑,也会像电视剧中的母亲那样问他冷不冷饿不饿,在学校里都做了什么。 小时候的他不懂这是什么感觉,但他喜欢妈妈对自己的关心,后来稍微大一些了才知道原来这就是爱。 他需要爱,很多很多的爱。 “如果我没有出生就好了,这样或许妈妈不会宁愿自杀也要离开我们。” 白知延被他的话震撼到,他还在擦拭车京灿眼泪的手猛的颤抖了一下,此时他竟然想不到用什么词来形容车京灿眼里的绝望。 他虽然不了解车家的情况,但就以上次尹美善宁愿以自己的身份也要让他去车家与车京灿见面的事来看,尹美善是真的很爱车京灿,至少不会是因为车京灿才选择自杀。 “阿姨不会这么想的……” 死亡从来不是解脱,而是一场对未亡人扭曲的复仇。 但爱也不会因为死亡而停止。 “我什么都没有了,知延,最后会爱我的人都离开了,如果连你也不要我,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车京灿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颤抖,他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似乎又要失控。 “知延,知延我什么都没有了——” 车京灿呼吸急促脸色惨白,白知延有些慌乱的去抓他的手,却发现他的双手冰凉还十分僵硬。 “等等车京灿,车京灿你冷静点,你现在不太对劲!” 此时的车京灿已经站立不住软着腿歪倒,白知延看出他这是呼吸过度,连忙跪下去伸出双手捂住他的口鼻。 “呼吸!慢慢换气!” 车京灿红了眼眶,紧抓着他的手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眼中只有白知延满脸担心的模样。 待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后白知延被吊起来的心也算是被放下,他拿开自己的手时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他吓得满头大汗。 见他这副可怜的样子,白知延叹了口气弯腰去扶他,将他带到沙发上坐下,倒了杯水递给他。 “你先喝点水。” 车京灿默默接过水杯,双手紧紧握着杯子,眼神空洞。 两人沉默片刻后,车京灿开口。 “我想去一个地方。” 他没有喝水,刚才的不适感已经过去,他将水杯放下后牵过白知延的手。 “陪我去,求求你。” 这是他第二次说“求”这个字,原本只要被他碰到就会皱起眉头的白知延竟然没有反应,看着他恳切的目光,白知延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好。” 随他出门后,白知延的手还被他紧紧握着,他没有抽回,一步一步跟着车京灿的步伐前进。 待他停下时,白知延才知道原来他想来的地方就是圣安教堂。 他牵着白知延的手来到了忏悔室的门前,这是他们两人这一世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你知道吗知延,我妈妈的骨灰被我埋在了这里。” 车京灿的话说完后白知延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下意识的抽了一下自己的手,车京灿察觉到他的动作,转身将人搂在怀里。 “这是她的遗愿,她说自己即使是死也不要死在车家的墓地,她不想下辈子还会遇到我们。” 冬日夜里的风寒冷而又凄凉,白知延不忍推开怀中最后的这点温度,他没有说话,安静的做一个聆听者。 “我从来没有见过父亲那么失控不理智的模样,他发了疯似的要和我争抢母亲的骨灰,可我不能连母亲最后的遗愿都无法完成。”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车宰浩看到尹美善那封遗书后的样子,跌倒在地上又哭又笑,一会说她死了也好,一会又说自己要下去陪她。 就在车京灿想带着骨灰盒前往教堂时,他亲眼看到车宰浩打碎了窗户像效仿尹美善那样用玻璃割喉自杀。 他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命令身体行动抢下了那块玻璃,他也记不清后来车宰浩被管家带去了哪,他只记得自己把骨灰埋好后要过来找白知延。 如果他连白知延也再见不到,或许下一个自杀的人就会是他了。 “妈妈用她的死杀死了我心中的父亲,我现在是真的孤儿了。” 他的话过于悲切,白知延想不到可以安慰他的话,紧抿着的嘴唇因为压力也变得毫无血色。 “车京灿,别这样。” 他苍白而又无力的声音被吹散在冷风中,一如这刺骨的温度,悲凉万分。 “你不是孤儿。” 我才是。 白知延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口,此时他也许是世界上最能与车京灿感同身受的人,可他并不觉得用自己的痛苦来安慰他会是一件有效的方法。 “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想看到我。”车京灿的下巴抵在白知延的肩膀上,垂下的眼眸中藏着汹涌澎湃的悲痛。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哪了,除了找你想见你,我的大脑没有其他想法,我只想见到你。” 感觉到他的声音又变得有些颤抖,白知延连忙挣开他的怀抱,双手捧起他的脸仔细查看。 “你先稳定好情绪。” 可是毫无征兆的,两行清泪像是不受控制般从车京灿的脸颊滑落,白知延大脑中翻涌过无数艺术品也无法与眼前人的哭脸相媲美。 白知延把他拉到教堂中坐下,像哄李善宇那样轻拍他的后背温声细语的哄他。 “别哭了好吗?” 车京灿窝在他的怀里,就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在寻求安慰,低声啜泣的声音让白知延心里也不舒服。 “如果连你也不要我,我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他的话一出口,白知延轻拍他后背的动作瞬间停下,他知道车京灿这是在逼他亲口说出一个不会离开他的承诺。 “死在这里,刚好可以与妈妈团聚了,也算是我死得其所。” 他骇人听闻的话让白知延下意识收回手,“你不要这——” “我就要这样。” 白知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我需要爱,没有爱我就去死。” 车京灿拉过白知延的手,两人的手腕上此时都戴着尹美善亲手编织的手链。 他垂头轻轻亲吻那条寄有他母亲情感的手链,低头垂眼的模样宛如一个虔诚的信徒。 但白知延还是感受到了手背上那滴炽热灼人的眼泪。 车京灿抬头两人四目相对时白知延看到了他眼中的决绝,他正在以一种毁灭的方式来逼迫他做出最后的选择。 白知延想如果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就好了,或许那样在此时此刻他就可以冷漠无情的说上一句“那你就去死”这种话了。 可他做不到。 白知延没有任何一刻会比现在更加痛恨自己的不够狠心,他的心软就像是在为车京灿递上一把凌迟自己的剜骨刀。 “你不要逼我。” 开口时白知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要比他更加颤抖。 他想与车京灿保持距离,他现在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车京灿的步步紧逼一定会让他做出最后悔的决定的。 但他只是刚稍稍站立起身,车京灿就立刻从腰后抽出一把刀,抵在自己脖颈处。 “车京灿你这是在干什么!” 看见他的动作白知延简直要被吓死,他连忙扑过去去抢他手上的刀。 但他的身高与力量都不及车京灿,只能看着那把刀一点点划破他的皮肤。 “快点放开手!” “你不是要走吗?那就不要在意我的死活,反正妈妈就在这里,我死在这里也不会孤单。” “车京灿,没有人会因为缺爱就活不下去的!” “是啊,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车京灿牵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凄凉又讽刺的微笑,“不过你马上就能见到了。” 他一边说着手上的力度也一边加深,“我之前说什么想跟你殉情都是骗你的,我舍不得你死,见不得你受伤,所以还是我先离开。” 鲜血争前恐后的从伤口处流出,车京灿的脸色也变得惨白。白知延最近见了太多的血,看着他紧绷的脖颈处还在流血,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我答应你,你听到没有!我说我答应你!” 白知延的话音刚落,车京灿手中的刀也随之落下,在一片死寂的教堂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答应你,我答应跟你在一起。” 说出这句话宛如用尽白知延毕生的力气,他认命般闭上双眼逃离现实,似乎这样就可以躲避他不想面对的一切。 车京灿原本眼中的沉痛被喜悦所替代,他甚至没心思顾及自己被划破的伤口,紧紧抱住白知延,生怕这是一场虚幻的梦。 “真的吗知延?我现在不会是在做梦?” 他激动地抱紧白知延,白知延听到从他胸腔中传出如鼓擂般的心跳声,感受到他的喜悦,心情无比复杂。 他就知道白知延会对他心软,之前他以相似的方式自残来挽留他却没能成功,今天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还不成功,他真的宁愿去死。 “谢谢你知延,真的谢谢你,我会好好珍惜你给的爱。” 白知延微微皱眉,他不知道这样的决定是否正确,但此刻他也只能顺应内心。 车京灿的伤口还在流血,白知延拿出手帕,轻轻按压在他的脖子上,“你不能在这里提自杀想死,阿姨听到了会难过的。” 尹美善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因为她的死也变成没有生气的行尸走肉。 “我不会了。” “以后也别哭了,我见不得你哭。” 他那张张扬俊美的脸总是不适合流泪的,只要一看到他哭,白知延的心就会不受控制的感到难受。 白知延的手摸过他的脸,感受到他手上的温度,车京灿红着脸握住他的手小声反驳,“才没有……我又不是爱哭鬼。” 他也捧起白知延的脸,痴迷的看着眼前的人,仿佛上一刻还要自杀的人不是他。 “我好爱你知延,我真的很爱你。” 即便是白知延没有回应他也不在意,他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未来还有许多时间,他会让白知延真正爱上他的。 第129章 在一起 “知延,我可以吻你吗?” 听到他小心翼翼的询问和万分紧张的眼神,白知延居然觉得有些好笑。 “之前怎么不见你先问过我再行动。” 他的话让车京灿红了脸,他从来没谈过恋爱,可他也想对自己的伴侣温柔一点,之前总是对白知延那么强硬,他肯定不喜欢那样。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车京灿搂过白知延,见他没有闪躲,低下头在他嘴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好高兴知延,我本来都已经抱着去死的决心拉着你到这里。” 可你还是对我心软了。 他弯腰用脸颊轻蹭着白知延的额头,耳鬓厮磨间两人的唇又贴在了一起。 湿热的触感依旧让白知延无法适应,车京灿急切的情绪如激烈的狂风,每一次进攻都让白知延招架不住。 “等——唔停——” 白知延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他双手紧紧抓住车京灿的衣服,车京灿的攻势越发猛烈,仿佛要将所有的热情都倾注在这个吻中。 两人的体温逐渐上升,车京灿慢慢停止了动作。他抬起头,凝视着白知延的眼睛,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知延。\"车京灿轻声说道,\"谢谢你,我真的很爱你……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我都希望能和你在一起。\" 白知延微微喘着气,他的目光躲闪不敢直视车京灿,或许他永远都不能习惯直面他赤诚热烈的目光。 “你知道吗知延?你是我始料未及的初恋,明明是在萧瑟的秋季相遇,我却可以在温暖的春季与你在一起,这是不是再说明即便我们的初识并不美好,可终究会迎来完美的结局?” 不,不会。 即使是看不到车京灿的脸,但是只听着他的声音白知延就能感受到他此时的激动与喜悦,这让他的内心更加煎熬。 白知延垂下双眸,心中一阵刺痛。他当然知道车京灿此刻有多么开心,可他无法用真心来回应这份感情。 车京灿,对不起。 他没有办法看着他的脸将这句话说出口。 欺骗你的感情对不起,但不能爱你不是我的错。 对你的报复我早已想要终止,可你为什么非要执迷不悟。 车京灿,你是否知道罗密欧与朱丽叶故事的结局?你翻过围墙只为见我一面,用这则故事来表达对我的爱,可你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悲惨结局或许与我们没什么不同,这是你为自己选择的终章,我不是朱丽叶,但我会为你送上同样的结果。 就像是你只知道我们的初遇是在教堂的忏悔室,可你却从没有问过我当初为什么会来这里,而我也永远不会告诉你我来忏悔室的原因。 见他久久没有回应,车京灿捧起他的脸,却看到了一双情绪复杂的双眸。他心中一惊,语气沾了些许慌乱。 “怎么了知延,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说你后悔同意跟我……”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他真的害怕从白知延口中听到反悔的回答。 “没有车京灿。” 白知延目光已然变得平静,他轻轻扬唇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 “我没有后悔。” 如果这是我可以给予你最惨烈的惩罚,即便是让我付出比死还惨痛的代价,我也甘之如饴。 “那就好。”车京灿松了口气,将白知延紧紧拥入怀中,“我真的很怕你会离开我……” 白知延闭上双眼,感受着车京灿的拥抱,心中却满是苦涩,只能默默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 “我知道你没有像我这样爱你,不过没关系,我说过我很擅长等待的,哪怕是地老天荒。” 也一定会等到你真正爱上我的那天。 于是,这晚在圣安教堂的忏悔室中,两人终于确定了关系。 可惜白知延不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信教徒,在车京灿看不到的阴影下,白知延说出那句同意时,食指慢慢搭在了中指上。 至少在最后的结局来临之前,白知延希望自己可以随心而动,即便是他为车京灿虚构出来的美梦。 白知延是被车京灿拉出白家的,夜太深了,白知延只好再把他带回白家留他一晚。 进入白家大门时,车京灿突然想起自己上次从白家离开时对白济泰说的话,当时他说自己下一次一定会从白家的正门进来找白知延的,没想到真的实现了。 感受到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白知延奇怪的看了一眼车京灿,不知道他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这一晚发生的事情一时让人难以消化,回到白家后白知延紧绷着的神经才慢慢放松,带着车京灿上楼时看着他炯炯有神的双眼实在想不通他到底哪来这么多使不完的劲。 还没走上二楼,车京灿犹豫又含有一丝兴奋的声音响起。 “知延,那我们今晚……” “你去睡客房。” 白知延继续前进毫不犹豫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 车京灿停下脚步不可置信的拉住他。 “你居然赶我去客房?我们没在一起时我都没有去客房睡,我不去。” 回头时白知延又看到了他那张熟悉的气呼呼的脸,但他的态度很坚决。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其实他是在害怕车京灿今晚会对他做出点什么,可他又不能直接说出这种事。 “反正就是不行。” 车京灿抿起嘴唇稍稍用力将人拉到自己身前,“我想跟你一起睡。” 他委屈巴巴地看着白知延,活像一只萨摩耶在摇尾巴。 “真的不行吗?” “知延哥。” 明明之前怎么开玩笑让他叫哥他都没有同意,在这种时候倒是学会使花招了。 “别这样叫我。”白知延别过头,脸上开始泛起红晕,“只是……我们刚在一起,进展太快了。” 看见他这副模样车京灿也明白了他是在顾虑什么,轻笑一声把白知延的脸掰向自己,“你是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被说到心中所想的白知延垂下头不敢看他。 “你真的太可爱了知延哥。” 车京灿一边说着一边情不自禁的吻向他暴露在外的脖颈。 白知延被他的话和动作吓到浑身僵直,伸出双手开始推他,“我不想……车京灿你别这样。” 感受到了白知延的抗拒,车京灿立刻停下了动作,看到他紧皱起的眉头他暗骂自己心太急,肯定是吓到他了。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车京灿抬起头将脸颊贴在他的额头上,“我只是想逗逗你,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白知延的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但是我们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彼此的关系。” “可是我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我已经好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他嘴上说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又开始磨蹭白知延,“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 “但——” “知延,知延哥,你心疼心疼我。” 除了对他炽热的感情应对不暇,再就是像他现在这样对自己撒娇了。白知延痛恨自己的心太不争气,总是被他的脸和示弱的样子所迷惑。 “我真的会很安静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 车京灿开始回想他口中的上次,白知延让他去睡沙发,他趁夜深爬上了白知延的床,以自己生病发烧为由让他心软可怜自己留在床上睡觉。 “可我上次不也没有对你做什么吗?” “你还敢说!上次你都摸——”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白知延想起上次的事差点一时嘴快说了出来,他顿时涨红了脸。 “摸什么?”车京灿见他害羞还要逗他。 “车京灿!” 白知延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有些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 车京灿赶紧追上去,拉住白知延的手,“我知道了,是我的错。那我这次保证绝对不动手动脚,好不好?” 白知延的脸依旧红红的,他看了车京灿一眼,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就被车京灿打横抱起。 他惊呼一声条件反射的双手环住车京灿的脖子,“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但车京灿恍若未闻,牢牢抱紧他稳步前进,“走了,回房休息。” 进房间后,车京灿将白知延轻轻放在床上,他蹲在床下看着白知延,眼神中充满了温柔。 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白知延偏过头起身去找衣服,车京灿的视线就紧随着他的动作而变化。 “换衣服睡觉。” 看着白知延扔给自己的衣服,车京灿抱着衣服深吸一口气,清新的柠檬香充斥着他的鼻腔。 “好香啊,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样。” “你!” 白知延见到他的举动脸红到爆炸,“你个死变态!” 不管他的叫骂,车京灿迅速换上睡衣,拉着白知延上床。 刚一上床,白知延立马转身背对着他,车京灿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只是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知延,我能抱着你睡吗?”车京灿轻声问道。 白知延身体一僵,没有回答。 见他没有回应,车京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他,白知延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并没有拒绝。 车京灿感受着白知延的体温,心中充满了幸福与满足。 他贴在白知延耳边轻声说着:“晚安,我的知延。” 白知延紧闭双眼,泪水却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滑落。他知道,自己注定无法回应车京灿的爱,但他也无法抗拒车京灿给他带来的温暖。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两人相拥而眠,一人面上含笑一人悄然落泪。 尽管他们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但此刻,他们能拥有的只有彼此。 第二日早上白知延是被手机急促的铃声吵醒,还没等他伸手去关,就已经有一只手替他按掉了电话。 “一大早的吵死了。” “唔……嗯?” 听到车京灿的声音白知延瞬间清醒,他坐起身看着一旁笑意盈盈的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早啊,亲爱的。” 白知延有些茫然地看着车京灿,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他匆匆下床穿好衣服,然后避开了车京灿灼热的目光。 “我去洗漱一下。”白知延丢下一句话,便快步走出了房间。 车京灿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他知道白知延还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他们之间的新关系。 不过,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一夜休息过后,白知延的大脑逐渐清醒,想起夜里发生的那些事,白知延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草率了,他可以说是被胁迫答应了车京灿的告白,如果自己不能尽快离开这里,那他就要一直与车京灿保持这种关系。 时间久了,他真的还能脱身吗? 还在他大脑疯狂转动的时候,车京灿已经来到洗漱间从他背后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肢,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啄吻他的脖颈。 “亲爱的,在想什么?” 白知延被他亲昵的举动和肉麻的称呼吓到,偏着头躲避他的接触用手去推他的脸。 “你在干什么车京灿,为什么要这么叫我?” “这是爱称,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当然要叫的亲密一些。” 他见白知延满脸都写着拒绝,以为他是不喜欢这个称呼。 “那你说说我应该怎么叫你,宝宝?宝贝?乖乖?” 他每说出一个称呼白知延的脸就红上一分,见他又害羞的不肯说话,车京灿故意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老婆?” 白知延被他的动作激的浑身一颤,抬起手去捂他的嘴,“你闭嘴,不许这么叫我!” 可他的力气在车京灿面前根本就是蚍蜉撼树,车京灿一手握着他还在自己脸上的手腕一手揽着他的腰,垂头用脸轻蹭他的手,一点一点从指尖吻到手掌。 “你!” 车京灿抬眸用那双充满魅惑力的双眼勾住白知延,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想让我怎么叫你。” 白知延怎么可能想过关于称呼的问题,他想逃跑,可车京灿还紧紧搂着他让他动弹不得,在他绞尽脑汁想怎么逃离这里时,手机铃声又固执的响起来了。 他如临大赦去推车京灿,“放开我,我要去接电话。” 第130章 毁 “喂知延,是我。” 池承勋的电话打过来被车京灿挂断后又打了过来。 一大早就打来电话,白知延心中一紧,“怎么了承勋哥,是白济泰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确实是出了点意外。” 听筒那边的池承勋深呼一口气,“知延你听我说完后不要着急,白济泰马上就要被释放了,而且还点名让你过去接他。” “什么!”白知延惊呼出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不是已经收集到他犯罪的证据了吗?为什么他会被无罪释放?” 白知延的音量逐渐加大,车京灿听到响动从洗漱间出来走到他身后。 “是他的律师带来了他的精神病史,他一早就准备好了要以精神障碍为由逃脱法律的制裁。” “这个疯子,白济泰这个疯子!” 本以为事情会到此结束,但他们还是低估了白济泰的手段,即便是把他逮捕,除了伪造病史外,估计还会有数不清的人愿意做他的替罪羊。 挂断电话后,车京灿看着白知延毫无血色的脸庞不知所措,他不了解他与白济泰之间的纠葛,原来只以为是白济泰对他的控制欲太强,白知延很讨厌他,现在看来不光如此。 “知延,知延你先冷静一下好吗?” 他拥抱住白知延,抬手轻轻抚过他因为愤怒而不断发颤的脊背。 一定还有别的什么,一定还有他遗漏的东西。 白知延没心情理会车京灿的安慰,他大脑疯狂运转,抬眸时看着自己房间中洁白的墙壁他终于想到了什么。 “墙……那面墙!” 他挣脱开车京灿的拥抱,急忙跑到白济泰的房间中。 看着墙面上那朵娇艳欲滴的并蒂莲和色彩鲜艳的条纹蝶,他抬手再次敲着这面空心的墙。 车京灿追过来时看到白知延正面对着与暗色风格的卧室格格不入带有绘画的墙面,他的手在敲击着这面墙,脸上似乎浮起了一丝疯狂的神色,他从未见过白知延这样的一面。 “这墙是……” 伴随着房间内响起“叩叩叩”的敲击声,车京灿再迟钝也明白了这面墙有问题。 “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白知延一边说着一边飞奔下楼去库房寻找工具,车京灿不明所以,但还是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 在看到他抡起锤子砸向那面墙时,车京灿终于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让我来。” “不用我可——” 他不由分说的从白知延手中夺过了锤子。 如果白知延想要违法犯罪绑架勒索,他愿意成为他的帮凶为他承担罪名,如果白知延想杀人放火斩首下毒,他愿意成为他的刽子手帮他亲自执行。 当那面墙随着车京灿高举的锤子被破开一个大洞时,白知延与池承勋最希望看到的东西终于出现了。 果然是他想的东西。 他们收集了所有与白济泰有关的罪证,但唯独找不到他联合地下市场贩卖人口器官的蛛丝马迹。 证据居然就被他藏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还真是灯下黑啊。” 看着眼前宛如一座小山的资料,白知延眼中的疯狂再也抑制不住,他马上给池承勋发送了一个短信,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警局亲眼见证白济泰的下场了。 池承勋回复他马上就会带着警察就会赶到后白知延紧绷着的心也算是可以放松下来,这一次白济泰再无处可逃。 “知延,你哥——白济泰他……” 车京灿早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说不出话,这远远超出了他想象的范围,他之前也听说过白济泰的雷霆手段,在圈里是出了名的杀神,可他居然如此胆大妄为。 “是时候要结束这一切了。” 白知延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下楼等待池承勋的到来,车京灿大为震撼但还是亦步亦趋的跟在白知延身后。 待池承勋带着人赶到后,成功将那些资料收回,白知延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白济泰犯罪的检举人。 “承勋哥,我要跟你一起回去。”白知延拉住池承勋的衣袖,“白济泰他不是想见我吗?刚好我也有话想对他说。” 看着眼前少年坚毅的眼神,池承勋抿着唇最终点点头,带着白知延和车京灿一起回了警局。 去警局的路上白知延与车京灿坐在后座,车京灿明显能感觉到他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像是为了分担他的不安,车京灿紧握住他的冰凉的手给他传递温度。 白知延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一直到了下车也没有让他松开。 池承勋带着他们两个一起到了关押白济泰的审讯室,白知延本不想让车京灿跟着他一起,但车京灿说什么也要跟他过来。 “算了随你便。” 距离上次与白济泰见面已经过了快一周,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 “你终于来了啊白知延。” 看到白知延的到来白济泰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看到他身后的车京灿时眉头忍不住皱起。 “他为什么会跟你一起过来?” 白知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拉过面前的椅子坐下,车京灿则是满脸警戒的站在他身后。 “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过来吗?” 听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白济泰勾起唇角,多日的审讯并没有让他的面容变得憔悴狼狈,微笑时还是那个仪表堂堂高高在上的样子。 “这群废物根本就没办法治我的罪逮捕我,他们没理由拘留我,白知延,你只能接我回家。” “哦,是吗?” 白知延冷笑一声,微微俯身贴近白济泰,“我来这里确实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可惜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什么意思?” 此时白知延的脸上是形容不出来的表情,他嘴角扬起眉头微翘,眼中满是嘲弄,就连低声的轻笑也是前所未有的松快。 见他如此白济泰手握成拳不自觉开始用力。 “什么好消息?” “你房间里的那面墙后到底藏了什么,不用我告诉你?” 他话音落下后白济泰瞪大了眼睛,他的猛然站起身贴近白知延。 “什么意思?你对那墙做了什么?” 白知延为与他保持距离微微后退,笑容不断。 “自然是砸了。” “砸了?” “对,砸了。我想着你本来也不喜欢那墙上的画,就帮你把画毁了,可是谁知道那墙后面居然暗藏玄机啊。” 白济泰顿时怒火翻涌,他不顾自己的双手还被铐着,猛然扑向白知延。 “你居然敢把画给毁了!白知延,你居然敢砸了它!” 车京灿害怕白济泰会伤到他,眼疾手快的拉回白知延把人护在自己怀里。 “没事知延。” “我没事。” 只是白知延没想到比起他藏匿的东西被发现,他把那幅画毁了更让白济泰愤怒。 见到两人亲密的互动白济泰目眦欲裂,他心底莫名感到恐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车京灿会跟你一起过来,他是不是帮你了?白知延你回答我!” 白知延站稳后看向双眼发红的白济泰,只是还不等他开口,车京灿就已经率先一步拉起白知延的手十指相扣抢在他前面回答。 “我自然是担心我家知延才会陪着他一起过来。” 对于车京灿张口就来的肉麻称呼白知延仍然是接受不了,有些尴尬的偏过头。 “你说什么?什么叫你家知延?你知道不知道白知延他到底姓什么!” “姓什么有什么重要的。白会长,我之前就说过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要搞什么君臣父兄那套吗?”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要去搂白知延的肩膀。 白济泰心底的恐慌伴随着车京灿的话与动作逐渐加大,他看着白知延并没有要否认的模样,心中最坏的猜想似乎是成为现实了。 “白知延,你跟他在一起了?” 听到他的质问后白知延没有瞬间回答,他调整好气息后回抱住车京灿的劲腰,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是啊,看不出来吗?” 对于白知延的主动亲近车京灿也是受宠若惊,牢牢将人抱紧,俨然一副陷入热恋的小情侣模样。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崽子!白知延你居然敢跟外人联合起来对付我——” 看见俩人亲密的样子白济泰怒不可遏,他起身恶狠狠的想扑向白知延,但身后的警察先一步压制住他。 “老实点!” “白知延你居然敢背叛我!” 他的怒吼声让白知延的身体不自觉发颤,这是之前被他关在地下室时留下的后遗症。 车京灿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轻轻抚摸他的脑袋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别怕知延,我在呢。” “你们两个贱人!以为这样就能给我定罪吗?你想都别想!” 白济泰的叫骂声不绝如缕,挣扎不断,身后的两个警察几乎压不住他,连忙叫人过来。 此时审讯室内一片混乱,白知延挣脱车京灿的怀抱,目光坚定的看着白济泰怒气嗜血的双眼。 “就算是定不了你的罪,我也会以家人的名义送你到精神病院治病,白济泰,你别想毫发无伤的出来。” 对于犯罪的精神病患者,家属有权将其送往医院治病,现在白济泰的罪名已经不足以让他用精神病史来逃避法律的制裁了。 “你敢!白知延你敢这样对我!” “我没什么不敢的。” 白知延弯着眉眼露出一个虚假的微笑,“放心,我会给你找全首尔最好的医院。” “狗崽子!你这个白眼狼!” 赶到的警察很快将人压制住,白知延不想再听白济泰的污言秽语,拉着车京灿要往外走。 在最后走出审讯室时,白知延听到了白济泰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你别想逃走,白知延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白知延脚步顿了顿,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审讯室。 车京灿担忧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我没事。”白知延勉强笑了笑,“只是……终于结束了。”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这么久以来的压抑一并吐出。 这是白济泰自作自受,即便白知延不向他复仇,凭他的所作所为也早晚都会遭到报应。 这件事的影响力很大,第二日白济泰被铐住押送去精神病院的事很快就上了社会新闻成为热搜榜。 与他被押送的新闻一同而来的还有他与白政仁的亲子鉴定。 白济英开了关于日江集团的新闻发布会,在发布会上她宣布了白济泰与白政仁并无亲子关系,也成功收回了白家的产业,代替白济泰成为日江集团的会长。 至此,白济泰的事件终于落下帷幕。 看着电视中被铐住双手面色难看的白济泰,徐时元只觉得大快人心,这个该死的疯子终于受到惩罚了。 不过只是被关进精神病院似乎是太便宜了他,即便现在白家由白济英主理,也不代表白济泰就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样可不行。 之前他在白济泰身上吃过那么多苦头,就这样让他躲到精神病院里对他来说或许是在帮他养精蓄锐,他和他母亲因为他遭受了那么多痛苦和折磨,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思索一番后徐时元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想要对白济泰复仇的人只多不少,刚好有可以利用的人。 打开手机后徐时元给那个人发送过去一些信息,他相信这次他会成功的。 比起亲自动手,借刀杀人才是他最擅长的手段。 刚想收起手机时,他的社交软件上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他看到是车京灿的动态时本不想理会,可他配的文案实在太引人注意。 “初春与你一同到来,我的最爱。” 徐时元最后还是没忍住点开了车京灿的这条动态,文案下面的配图是一双十指相扣的手掌,两只手上都戴了一条十分相像的手链。 这条手链他曾经在白知延的手腕上见过。 难道说…… “不,不可能!知延他说过的,他说过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车京灿跟他在一起的,这不可能……不可能!” 他明明说过的! 白知延对自己说过无数谎言,可他说过永远不会和车京灿在一起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 “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个都是假的!” 第131章 离开前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徐时元恨不能将手机屏幕看出洞,白知延当初对他说自己永远都不会喜欢上车京灿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明明说过的…… 他亲口说过自己不可能与车京灿在一起的! 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徐时元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曾经的信誓旦旦如今却成了笑话,他感觉自己的心像被撕裂了一般疼痛。 为什么连这个都是假的?白知延到底要怎样欺骗他才算够? 徐时元阴郁苍白的脸上浮现起扭曲的疯狂之色,他打开与白知延的对话框压抑了太久的质问终于喷薄而出。 “知延你真的跟车京灿在一起吗?” “我不相信,知延,你明明说过你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他跟他在一起的!” “车京灿是不是威胁你了?他是不是逼你了?” “我错了知延,我之前做的所有事情都错了,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不要跟车京灿在一起。” “我求求你回复我,车京灿他就是条疯狗,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知延我求你,你理我一下,我真的要疯了。” 可他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与白知延的聊天框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信息,他就像是等待戈多的那个愚人,期待着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有回信的人的施舍。 他一定要找白知延问个清楚,他要当面听到白知延跟车京灿在一起的原因。 车京灿的动态一经发出,他的各路好友都来打探车大少爷的另一半到底是什么人,车京灿知道白知延不是张扬的人,就连这张照片都是他趁他不注意时悄悄拍的。 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询问他打听他另一半的信息,车京灿烦不胜烦,最后把那条动态设置为仅自己可见了。 他费尽千辛万苦连命都不要了才换来白知延的点头同意,他可不想因为再因为一点小事就惹他不高兴。 自从跟白知延一起从警局分开后他已经有三天没见过他了,车京灿不知道恋人之间三天没有见面是不是正常的事,可他心中的思念早已泛滥成灾。 可他知道白知延冷清的性子,前两天给他发过几条消息没有收到回应后他就不敢再继续发了。 最近白家的事闹的沸沸扬扬,他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得他心中不快。 坐在家中书房的车京灿忍不住叹息一声,何止是白家的事错综复杂,自从尹美善死后车宰浩也是一蹶不振,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偏偏车家就只有他一个独苗,这使他不得不提前承担起集团各项事务的管理。 听着车宰浩身边的秘书沈室长又一次叫回他飘走的思绪,他现在对白知延的思念已经按耐不住。 因为白济泰的罪行被彻底揭露,精神障碍已经不能成为他的保护伞,白知延与白济英协商过后,一致认为把他送进偏远山区的精神病院才是最佳方案。 “大姐,白济泰他手下有那么多人,也许还有我们想不到的暗线,把他送到那么远的地方我担心会脱离我们的掌控。” 其实白知延更想把白济泰放在他们的人可以监视到的地方,以池承勋的权力和白济英现在的能力,在首都市内掌控住白济泰还算是绰绰有余。 再就是白知延有些担忧,因为他知道白济英与自己不同,这么多年她与白济泰的关系一直是不好不坏,白济泰也没有做出过什么实质性伤害到她的事情。 在白政仁还活着的时候两人在白家也是普通的姐弟关系,不像他与白济泰那样,中间隔着刻骨深仇。 而且白济英也知道她最恨的白政仁是他除掉的,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白济泰确实帮到了她。 “可是知延……” 果然白知延此话一出白济英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济泰他已经受到了惩罚,把他关到那种荒芜之地已经足够了。” “虽说如此,但是白济泰他——” 看着白济英闪躲的眼神白知延猛然顿住,他就算是再迟钝也能明白她的态度。 “大姐你说得对。” 白知延话锋一转几乎要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样就够了,真的把他逼到绝路了以白济泰的疯癫程度,一定会拉着我们同归于尽的。” “嗯,谢谢你知延,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能看出你恨不能生吞活剥了济泰,谢谢你可以同意我的想法。” 白知延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白济英帮过他太多,面对她的意愿他自然不可能会拒绝。 他也许永远都想不通白济英为什么愿意放过白济泰,就像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白济泰与白济英之间发生的事情。 就在白济英被白政仁逼婚那段时间,白济泰看着她每天郁郁寡欢愁眉不展的模样,很自然的就联想到了他终日以泪洗面的母亲。 他的母亲崔二小姐就是被家族逼婚嫁给了白政仁,她在婚前明明有一个爱人,却因为父母之命不得不嫁给白政仁。 因为他们的婚姻不幸福,白济泰从小也不曾感受过众人口中的父爱母爱。 所以在看到白济英对着李家送来的那堆聘礼默默流泪时,白济泰动了他这一生唯一因他母亲所产生的恻隐之心。 就在白济英要出嫁的前一周,白济泰帮她买通了看管她的下人,趁夜深时白济英从二楼放了绳索爬楼出逃。 但当时的白济英与白济泰怎么可能玩的过老谋深算的白政仁,在白济英刚逃出白家宅院后就被一直看守在富人区大门的保安抓到。 在白政仁知道这其中还有白济泰的协助,气的他把白济泰带去地下室硬生生打至昏厥。 即便是一次失败的出逃,白济英心中仍然感念当年白济泰对她的帮助。 只是这件事她与白济泰谁都不会再提,白知延永远也不会知道白济英即使是清楚白济泰犯下种种罪行也愿意保他性命的原因。 “不用谢我的大姐,我更应该谢谢你才对。” 白知延想起白济英前两天告诉他已经帮他解决了在y国大学入学手续的事情,眼眉不由得微微弯起。 “非常感谢大姐你能帮我办出国读书的手续,给我那么多钱还安排了住处,我真的很谢谢你。” 听他一连串的感谢白济英也扬起笑脸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谢,你安心的过去读,白家还有日江这里都有我,我每个月也会给你打钱的,钱不够花就告诉大姐,什么时候想回来了也告诉我。无论你以后想做什么,大姐都会帮你安排好的。” “嗯,我会的。” 距离白知延离开h国已经不远了,他已经基本解决完这里的事情,他想无牵无挂的离开。 如果说让他在h国还有所留恋,那他最舍不得的一定是池承勋白济英李善宇和柳智敏。 可惜他不能一一去道别。 “嗡嗡嗡——” 一阵阵手机急促的震动打断他伤春悲秋的思绪,白知延拧起眉头,不用想他也知道这是谁的消息。 手机震动不断,白知延的眉头也是松了又紧,之前那次与徐时元在夜店相遇他就明白了,如果自己真的一时冲动送他去死,反而还如了他的愿。 他借着白济泰的手让他和他妈妈没了工作,让白济泰还让讨债的人去骚扰他,甚至连他最后作为保障的奖学金也被自己夺走,可以说徐时元现在已经是一无所有。 以徐时元的智商不难想到他经历的一切和现在这种举步维艰的地步究竟是拜谁所赐,可他还没打算放弃。 明明在上次的绑架事件中都已经对他说过那么难听的话了,白知延以为以徐时元超敏感的自尊心不会再纠缠不清了,可他还是小瞧了徐时元的阴私心理。 都已经都这种程度了他居然还不放弃。 该结束了。 一定要让他彻底死心,对徐时元来说最惨烈惩罚绝对不是死亡,他要把他那颗阴暗偏执的心彻底粉碎。 白知延轻叹一声打开手机,即便是已经做过了心理准备,在看到徐时元铺天盖地几乎要冲破屏幕的信息时还是被吓到。 徐时元给他发了几近上千条消息,白知延大致浏览了一下。 一开始还是道歉的话,后来就变成了质问。白知延看了下日期,是他在答应与车京灿在一起的那几天,徐时元的道歉变成了质问。 “为什么你会跟他在一起,你跟我说过你永远都不会喜欢他的!” “知延你说过的!” “你明明说过的!” 鬼气森森的怨气几乎冲破云霄,白知延被他的消息吓得遍体生寒,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这个疯子……” 看到他言语间的理直气壮,白知延恍惚之间甚至在想自己好像出轨小三的丈夫,现在正在被原配问责。 这个幻想过于荒谬,白知延被自己荒诞不经的想法逗笑。 只是一瞬间,徐时元的消息又发过来了。 “知延,你在看我。” “为什么不回复我。” 浑身发冷的感受再次袭来,徐时元的消息让白知延有种时时刻刻被监视的错觉,他甚至感觉徐时元已经变成了幽魂,无孔不入的渗透进他的生活。 (h国的社交软件可以看到对方是否已读自己的消息,因为徐时元时刻都在盯着白知延的对话框,所以在知延已读他消息时他能第一时间看到。) “是故意不回复我吗知延?” “但是没关系,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太多事,我甘愿受罚。”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跟车京灿在一起,我求你,我求你不要喜欢他,我求你跟我见面。” “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没有你的日日夜夜,我真的快要疯了。” “哪怕见面你要杀了我也是我心甘情愿。” 徐时元的消息还在不停发送,白知延看着对话框一次次刷新,他突然怀疑自己当初没有真的对他下狠手是不是一个错误。 白知延被他的狂轰滥炸搞的头疼,本以为自己先联系他可以掌握主动权,结果还是被他的行为牵动了情绪。 这边徐时元的消息刚停,白知延抬手想回复时,车京灿的消息又过来了。 真是祸不单行。 不过比起徐时元咄咄逼人的消息车京灿倒显得正常多了。 “亲爱的你在做什么?我们已经三天没见了你也不理我,我好想你。” “好无聊,学习好累,为什么你那么喜欢学习?我要是有你一半的学习能力就好了。” 白知延看着他发的学习那两个字,想了想还是回了他一句。 “学习本来就没那么轻松。” 收到白知延消息的车京灿几乎要从座椅上跳起来,一旁的沈室长被惊到疑惑的看了一眼莫名其妙的车京灿,他这才装模作样又坐回去。 “你终于舍得回我消息了,你再不理我我就要冲去白家找你了。” 附:一张在书房对着电脑的照片。 “可是学习真的好难,不过你要是坐在我腿上抱着我监督我学习,我肯定动力满满。” 脸皮薄的白知延看着他毫不掩饰内心想法的消息到底是红了脸。 这人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认真学习,别说那种话。” 白知延的消息刚一发出,车京灿立马回复。 “收到,听老婆的。” 在文字条下面车京灿还发送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白知延看着那条小狗亲亲的表情包,怎么看怎么觉得像车京灿。 这边车京灿刚应付过去,徐时元源源不断的消息又在彰显存在感。 “知延我求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我求你跟我再见一面。” 他与徐时元之间的事情确实要见面解决了,如果像对待车京灿那样一声不吭的离开,对于徐时元来说就是在给他留下无限希望与可能。 所以他必须要彻底撕破他的一切幻想。 深呼吸过后白知延稳定了心神,看着窗外树枝上的冰雪正在融化滴水,他知道他想要的马上就能得到了。 “好,我跟你见面。” 徐时元日记2 20xx年10月11日 他安静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是我从未见过的乖顺,即便是脸上还带着伤也不影响他漂亮的脸蛋。 我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喝了好多水也没能压制住从心底溢出的火热。 转头时我看到了桌子上的安眠药。 我会需要这个的。 20xx年10月13日 他回学校了,我本想约他一起去吃午饭的,不知道李恩娜这个疯女人是从哪冒出来的非要跟在我身后。 这女人有病。 20xx年10月14日 车京灿回来了。 高恩硕在找白知延麻烦时他居然在护着白知延,而且白知延看起来也一点都不怕他。 这俩人是什么关系? 朴俊跟他妈妈来学校了,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白知延已经被辅导员带走了。 我感觉自己当时可能是疯了,居然想也不想的冲过去找人了,现在回想当时实在是太冲动。 只是我也终于知道了白知延在白家的情况。 他的哥哥根本就不把他当回事,这次出面解决问题也不过是因为害怕连累白家,他在白家一点地位都没有,我就算是攀上他也没有用。 如果他真的帮不到我,那我还有什么必要跟他来往! 妈的,只能这样吗。 20xx年10月15日 班级同学们知道了昨天他哥哥来学校帮他撑腰的事,一个个的都贴上去巴结他,真是恶心至极。 你们再讨好上又有什么用,白知延不想与你们有来往,就算是送了他再多东西他也会一件不留的都送给我。 一群废物。 只是我不明白他和车京灿到底是什么关系,车京灿为什么会喂他吃东西?一起去天台吃午饭时我问他他也不说。 这两个人有问题。 20xx年10月17日 李恩娜这个疯女人! 如果不是她说什么在追求我的这种屁话白知延怎么可能拒绝跟我一起吃午饭! 他居然想跟我断交,真行啊白知延,明明一开始是你先接近我的,你现在居然跟我提分开。 想都别想! 就算是要断绝关系也应该由我来说。 20xx年10月21日 最近看白知延与车京灿关系有些微妙,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白知延又回到了之前被高恩硕找茬的日子。 一些不入流的小手段也是够搞笑的,白知延被欺负了班级里除了柳智敏没有人会帮他。 就应该这样,只有在孤立无援的时候我再稍微施以援手,这样他才会感念我的好。 20xx年10月22日 这是我第二次看到白知延打人。 原来他对付高恩硕那个废物绰绰有余,只是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车京灿这个精神病把他带走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20xx年10月27日 没想到我的疑惑这么快就得到解答了,车京灿居然喜欢白知延,可我听到了车京灿在对他表白。 我到现在都记得我当时的情绪,心脏几乎要从胸膛破出,心率比参加银星的入学考试还要快。 不过白知延拒绝他了。 活该。 从我回忆起白知延初次见面就主动接近我时我就知道了,白知延这个人没有心。 就像是他的嘴上还带着别人留下的痕迹,却可以毫不在意的扬起笑脸眉开眼笑的叫我老师。 活像一个翻脸不认人婊子。 不过我也没必要生气,我一开始也只是想借他的背景向上爬而已,他被欺负成那样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现在刚好是一个可以慢慢与他拉开距离的好时机。 20xx年10月30日 他在躲我。 我给他发了无数消息他都没有回复,他在假装没看到。 20xx年11月1日 他回复我说要跟一个认识的哥哥出门。 这个朝三暮四的东西到底勾搭了多少人,是不是只有把腿打断了才能安顺。 20xx年11月3日 妈的车京灿这条疯狗,明明白知延都已经拒绝他的表白了他居然还能不要脸的要求跟他组队。 20xx年11月11日 在汉拿山的第二天我才在餐厅看到他,他和车京灿在一起吃饭,他们俩居然有说有笑的,车京灿甚至还叫他粘人精。 什么令人作呕的称呼,怎么看都是他一厢情愿。 可白知延为什么不反驳? 他们俩住了一夜白知延的腿就走不了需要他扶着,这两个贱人,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他明明亲口告诉过我他永远都不会喜欢上车京灿的! 20xx年11月20日 小长假终于结束了,听说车京灿请假了,我本想进班级后找他说话,却看到他在为我研学旅行的搭档金南贤打抱不平。 我不想与这种烂事牵扯上关系,可我也绝不允许白知延当烂好人帮他,更何况是他们俩个还想单独出去吃饭。 疯了。 金在奂居然是金南贤的哥哥。 我到现在还能想起看见金在奂时浑身僵硬发颤的感觉,我不想在白知延面前露出那么丢人的神情。 可在我看到他微微诧异拉着我坐下小心翼翼问我怎么了的时候,我突然改变想法了。 我要告诉他我之前的遭遇,我不堪回首的经历,我不愿面对的过去,都要一字不落的,将自己描绘的万分凄惨,将之前的一切都告诉他。 他心软,即便是他喜欢撒谎骗我,我也清楚的知道他比谁都心软。 只要他对我心软,哪怕只有一瞬那也足够了。 滴水成川。 20xx年11月22日 明明才过去两天车京灿就回来了。 只是我出去一下的时间白知延就被他拉走了,他甚至还故意摩挲自己红肿的嘴唇给我看。 这个贱人! 我的计划要提前施行了,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20xx年11月23日 在李恩娜把车京灿叫走的时间里,我把之前从白知延那里拿到的安眠药下在了牛奶里。 亲眼看着他喝下我才安心。 我只是想让他亲眼看到车京灿凶残暴戾的模样,金南贤自然是挑拨他们最好的的角色。 可我没想到白知延的反应居然那么大,我第一次见他哭,他哭的撕心裂肺几乎要把心肺吐出。 我现在想起他哭喊的模样还会觉得心惊,他当时的模样就好像抱着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毁灭心态,如果有刀,他甚至可能都会拉着车京灿一起去死。 他晕过去后救护车拉着他与金南贤去了医院,我不想在他面前与车京灿吵,可他实在碍眼。 但最碍眼的还是白知延那个高高在上的哥哥。 他除了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身份他还有什么,除了这层身份他对白知延来说什么都不是。 我也想到了金在奂会找上我,看到他为了金南贤而选择跪在我面前道歉的模样还真是有够解气的。 像他这种人就活该受到惩罚,他自己霸凌别人的时候也绝对想不到他用命疼爱的弟弟也在被别人霸凌? 我告诉他了车京灿的行踪,还真想看到他们狗咬狗的样子啊。 20xx年11月26日 这些天我一直没找到时间去医院看白知延,不过他回复我消息了。 他明天就要回校了。 20xx年11月27日 一大早就看见辅导员在跟他说话,辅导员的手都碰到他了他居然还毫无察觉,所以他是只对我避如蛇蝎? 我们要一起去仁川比赛了,未来至少有两天我们可以一直待在一起。 你也会像我一样高兴吗? 白济泰这个疯子,居然用钱来羞辱我。 可我更恨自己,只能弯下腰一点一点把那些钱捡起来。看到妈妈穿上新衣服扬起笑脸的样子,我恨不得立刻死掉。 20xx年12月4日 今天是我们一起出发去仁川的日子,我邀请他一起去汉江,他同意了。 什么叫太迟了? 今天是下初雪的日子,我不在意之前的一切过往,在所有谎言都能被原谅的这一天说重新来过,你却说太迟了。 我不在意我们之间虚假的开始,不在意期间互相利用的接触,哪怕是到了现在我也仍然愿意放下猜忌选择装聋作哑与你同行。 可你未来设想的道路上根本就没有我。 拿铁咖啡真难喝,我再也不想喝了。 20xx年12月5日 因为一张照片你就过来质问我,是害怕被车京灿看到吗? 你就那么在意他? 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现在又想将我弃如敝履,想都别想。 20xx年12月6日 这与我之前想的不一样,独处的时间完全被浪费了。 不过没关系,金在奂那个贱人还算有点用,得知车京灿受伤的时候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可白知延你为什么要去医院? 你真的是因为对金南贤的愧疚才选择去医院的吗? 20xx年12月7日 车京灿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同意开谅解书。 这么好的机会,我知道他一定会借此逼迫白知延。 可白知延你为什么完全不在意呢?你为什么说这是一场交易?是因为你知道他喜欢你所以才敢凭借被爱的权利来欺骗伤害车京灿是吗? 我突然觉得车京灿更可怜一些。 20xx年12月10日 已经连续三天了,每天晚上一放学白知延就没了踪迹,我知道他是在急着赶去医院。 金在奂这个废物,为什么不干脆捅死他! 20xx年12月16日 我看到他在和柳智敏织围巾,我问他要织围巾送给谁的时候,他竟然沉默了。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在我以为他是想送给车京灿的时候,他突然又举起半成品贴到我的脸侧问我喜不喜欢这个颜色。 原来是送给我的。 20xx年12月19日 不知道从哪出来一群狗崽子,他们连是谁派来的都不说就把我围住动手。 明天还有考试,我不能被这些伤口影响发挥。 20xx年12月20日 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我想找白知延一起过节,可是考试一结束他就急匆匆的跑走了。 为什么这么急?是着急去医院看车京灿吗? 这个只会装可怜的贱人! 20xx年12月24日 妈妈今天要加班不回家了,我在家实在坐不下去,街道上因为过节都装扮的喜气洋洋的,路上的行人们也都是欢声笑语,可我只觉得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 我想见到白知延,即便是远远的看他一眼。 20xx年12月25日 我还是去医院了。 看见白知延慌慌张张从医院跑出来时我大概知道了他这是又与车京灿发生争执了,我本以为万事无误的时候白济泰居然出现了。 白济泰为什么也会找过来? 如果不是因为他,白知延一定会跟我回家的! 可是白济泰在对我动手时,我清楚的看到白知延在拼命阻拦。 你在看见白济泰的那一瞬间明明还是惊慌害怕的模样,为什么即便害怕也要拦着他呢? 我知道。 你是在担心我,你分明就是在在意我。 第132章 坠落 “嗡嗡嗡——” 白知延的消息刚一发出徐时元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看着手机上徐时元闪烁不停的名字白知延的眉头越皱越紧,心想这人还真是得寸进尺。 另一边的徐时元因为他同意的消息而喜悦不已,就连打电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恨不能现在就穿过屏幕与白知延见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徐时元以为白知延会主动挂断这通电话时,那边却出乎他的意料接通了。 “喂?” 听到朝思暮想的声音徐时元几欲落泪,他活了二十年的时间里,十岁之后很少会有情绪外露的时候,现在却因为这个人全部推翻。 “知延、知延你终于肯理我了,我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我看到了关于白家的新闻,你现在还好吗?白济英对你好吗?你有没有——” “打住徐时元。” 他有太多话想说,也有太多话想问,可白知延仅仅只用了几个字就让他瞬间停下,不敢多说一句话。 “我们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实在不清楚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无论是过去在银星的时光还是前段时间你对我做出的那些事,我都想全部忘记,你现在纠缠不清到底是想干什么?” 听到白知延冰冷没有温度的话徐时元心中泛着苦涩,即便是隔着屏幕他也能想到白知延现在那张冷漠的表情。 “对不起……” “道歉的话我已经听够了,你要是打电话过来只想说这些废话就干脆闭嘴。” “没有!”徐时元下意识握紧手机,“我只是太想听到你的声音。” 白知延的眉头已经因为他的话系成结,良好的教养让他容忍徐时元说了这些废话都没有直接挂断电话。 但徐时元那边显然误会了他的沉默,以为对方是在默许自己继续说话。 “知延,过去我做的那些事我已经知错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喋喋不休的说着,白知延一直没有出声,就在满心欢喜以为对方在认真听他的忏悔时,白知延再一次打断了他。 “徐时元。” 白知延冰凉的声音再次开口时已经满是不耐烦,徐时元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 “你要是只想说这些废话,我想我们也没必要见面了,挂了。” “不、不是知延我——” 只是在说话的一瞬,徐时元突然看到了面前飞过来一只蝴蝶,就停在他面前不远的钢架上。 这是一只灰棕色、上面还带有白色细条纹的蝴蝶。 那只蝴蝶仿佛有魔力一般,徐时元在看到它的一瞬间就忘记了自己还要继续挽留白知延的话,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想抓到那只蝴蝶。 “砰——” 白知延在挂断电话前听到了杂乱的风声和一声巨响,之后就是杂乱无章的电流声,直到那边电话被挂断白知延也再没听到徐时元的声音。 他看着停止通话的界面觉得莫名其妙,明明急着打电话有话要说的是徐时元,现在急着挂断的也是他。 之后白知延再也没想过联系徐时元,本来他也不想与他见面,现在徐时元不来骚扰他自然是乐得清闲。 只是这个平静就在他们通话结束的三天后被打破了。 徐时元的母亲联系到白知延了。 通过他妈妈的话得知,徐时元那天跟他通话的时候其实是在工地的高架上。 工地上的设备有问题,有人说看到徐时元在高架时突然身体前倾出去伸手去抓什么东西,但徐时元身上的安全绳出了问题,徐时元直接从十米高空摔下,要不是在三楼工头为了让工人们乘凉搭了一个凉棚为他做了缓冲,徐时元估计当场就没命了。 他妈妈打来电话也是因为看到了他手机上的最后一次通话是白知延,以为他们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这才联系了他。 对于徐时元的受伤白知延一点都不觉得抱歉,也不会感到愧疚或是自责。 心中甚至是在畅快的想,徐时元啊,你现在也体会到从高处坠落的感受了? 只是面对与自己母亲相似的徐母他狠不下心拒绝,最后在得知徐时元醒过来的时候,白知延还是去了一趟医院。 在来之前白知延也绝不会想到他会有一天是因为徐时元而来到医院,闻到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白知延逐渐心安。 虽然在徐母那里已经知道了徐时元的情况,但真正看到他的模样时白知延还是被吓了一跳。 徐时元的左臂和左腿都被缠住,左腿被高高吊起,脸上的擦伤被纱布包住,露出来的眼睛周围还有不小的淤青,脸色比窗外的雪还要白上三分。 看清来人后徐时元半死不活的面上有了情绪起伏,他努力直起身体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可开口说话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知、知延,你来了。” 白知延走到病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徐时元。 徐时元挤出一个微笑,试图打破尴尬的气氛。 “我现在看起来咳咳——很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与你见面,不过你能来看我,我真的很开心……” 他的体力似乎是不足以支撑他一次性说出这么多话,每说出一句话就要喘一会。 “我真的知道错了,知延,我、我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的机会。” 即便是他从高台摔落,要面临着可能断手断脚粉身碎骨的情况,也依旧没忘记现在要摆出悲惨痛苦的模样来博人同情。 他总是知道要用什么方法可以将自身有利的条件利用到收益最大化。 只是他用错了对象。 对方不是别人,是被他曾以暴力压迫以死亡威胁,是上一世埋藏着血海深仇的白知延。 是最恨不得他去死的白知延。 所以白知延现在仍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演戏。 “我知道你因为之前的事情肯定很讨厌我,可是我真的……” 徐时元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一滴泪似落未落,坚韧又可怜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心疼,可白知延看了心中只有数不清的厌烦,心想他不去演戏都可惜了。 “真的不能没有你,知延,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这种话白知延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没有理会徐时元“真情实感”的发言,压下不耐烦的心情说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 “徐时元,你为什么会从高架上摔下来?我听工人说你当时在伸手抓什么。” 白知延的突然发问明显让徐时元一愣,他看了看白知延此时的表情,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把刚才自己卖惨说的那些话听进去。 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轻轻点头,“我确实想抓什么,我那时看到了一只深色的蝴蝶,就像一朵花一样。” 说到这里他一顿,再响起时声音有些发闷,“也像你一样。” 这个回答确实让白知延有些惊讶,不过他很快压下了不自然的神色,而是十分认真的对徐时元说:“是你出现幻觉了徐时元,现在是二月,哪来的蝴蝶。” “幻觉?” 徐时元怔愣了一瞬,随后大声反驳,“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幻觉!” 白知延没有理会他的暴动,坐在他面前平静的看着他脸色因为情绪的起伏而逐渐变红。 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后徐时元慢慢压下躁动,他想伸手去抓白知延的手,可是自己的手还被包扎着,只能微微侧身靠近白知延。 “知延我、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可能都不会相信,可是这次我真的、真的没有撒谎。” 他只露出一只眼睛,这只眼睛里蕴含的东西太多,死死盯着白知延的双眼,宛如一只嗜血的兽。 白知延在想如果他那只眼睛也可以露出来分担他的情绪,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灼人。 “在我坠落前,我清楚的感觉到有人推了我一把。” “我这次受伤不是意外。” “知延,有人想让我死。” 他每说一句白知延的眉头就紧缩一分,因为他实在想不到谁会做出这种事来害他。 “是你自己仇家太多了。” 这是白知延最后得出的结论。 “不,知延,你知道是谁的。” 徐时元的眼睛仍然紧盯着他,似乎是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亦或是要从他身上硬生生剜下一块肉。 “无论要害你的人是谁对我来说都无所谓。”白知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今天本来就是因为阿姨拜托我才回来的,现在也见过你了,我该走了。” “知延不要,你别走!” 徐时元硬是撑起残破不堪的身体拉住了即将转身离去的白知延。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察觉到了白知延语气中的不耐烦,徐时元被他的冷漠刺到,自尊心强如他在此时也丢弃了脸面不肯放手。 “知延,当我从高空跌落,周围的劲风不断攀缠撕扯我的身体时,我的大脑里只想到了你。” “我只是想得到你的原谅,我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哈——”白知延闭上眼深呼一口气,转头看着徐时元隐忍着泪意的眼睛,最后还是把那句粗口咽下。 “我明确的告诉过你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以后我也会当作从来没认识过你,与你在银星发生过的那些事我也会全部忘掉。” “徐时元,在我离开后,我们就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离开?” 徐时元很快捕捉到了他话中的重要信息,“什么叫离开?知延,你、你要去哪?” “字面意思。” “你要去哪?知延,你、你是要跟车京灿一起离开吗?为什么要离开知延,为什么?” “别提车京灿,这跟他没有关系!” 听到车京灿的名字白知延有一瞬间的情绪失控。 “知延不要……我求你不要……” 徐时元心中满是恐惧,他几乎不敢继续去听白知延接下来要说的话。 白知延没给他躲避的机会,攥住那只紧扯着自己衣服的手,一点一点拉开。 “我会去到一个你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我,见不到我。在你呼吸的空气里踏过的土地上路过的风景中,都找不到我的踪迹。我会让自己在你的生命里销声匿迹无迹可寻,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会让你每次想起我时,记不起我微笑哭泣或是面无表情的脸庞,我会让你在黑夜惊醒时,想到的永远是今天我与你告别的模样。” “我会忘记你,忘记关于你的一切,让你在我的生命中与路边无名无姓毫不起眼的花草一样。” “我也会让你忘记我的声音体温甚至是这副皮囊,让你永远触及不到我作为人存在时一次次跳动的心脏。” 徐时元的脸色因为他的话再次变得惨白,他抖着嘴唇想开口挽留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先一步喷涌而出。 “不……不要……” 最后,白知延终于把徐时元扯着自己的手拉开。 “徐时元,这是我与你最后的告别。” 可白知延还是低估了徐时元的难缠程度,他刚要走,徐时元直接从病床上扑下来死死抓住他的腿。 “别走,知延我求你不要走!” 他包扎起的伤口开始流血,脸上因擦伤而包起来的纱布也因为他的动作而被蹭开,露出一块擦着药还在发黄的皮肉,混合着他不停流下的眼泪显得狰狞可怕。 “你发什么疯呢徐时元!” “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求求你……” 白知延伸手去推死缠着他不放的徐时元,突然心脏一痛,恍惚之间他想起来圣诞节的凌晨时车京灿也是这样哭喊着不顾自己的伤口扑下床来挽留他。 一直守在门外的徐母听到了房间内的声响,以为两个人发生了争吵立马跑进来查看情况,结果一进屋就看到自己儿子正趴在地上死死抱着白知延的腿不放。 看到被吓到的徐母白知延的意识终于清醒,从过去的回忆中抽离后他用力坚定不容拒绝的扯开了徐时元的手。 “不要,不要走,知延不要走!” “再也不见了,徐时元。” 这是白知延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徐时元站不起来,爬着去抓他裤脚却只有一团空气。 在一旁的徐母看到他狼狈的模样心疼不已,想要去扶他起身却被徐时元紧紧拉住。 “妈妈你去拦住他,妈妈我求你去拦住他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他,我求你了妈妈!” 看着他疯魔癫狂的状态徐母心痛到无以复加,只是不停的摇头落泪。 在白知延走到这层楼的拐角时,他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白知延——” 第133章 恶人 徐时元的声音简直要划破天际冲破云霄,即便是如此撕心裂肺锥骨铭心的哀恸声,白知延也没有心软回头看过一次。 直到白知延走出医院呼出一口浊气后,顿时感觉身体松开了不少。 他与徐时元言尽于此,日后永不相见。 不过今日之事很快也传到了其他人的耳朵里。 身处精神病院的白济泰目光清明,不似其他人那般疯癫尽显痴态。 他周身的气息与旁人不同,就算是精神不正常的人也能察觉出一二,除了呆傻到没有边际的和感觉不出疼痛的,其余人都躲得他远远的。 接到手下人的通知,他知道了今天白知延与徐时元在医院里发生的事。 知道徐时元丑态百出,白知延冷漠无情毫不留情的离开,他心中畅快至极。 “那个贱货,早该让他彻底死心了。” 比起自己被关在这里,白济泰更在意白知延和车京灿的情况,毕竟那日他是亲眼看到这两个人一同来了警局。 白知延的担心也确实没错,白济泰就算是被关在满是疯子的精神病院里也不会彻底铲除他的势力,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有卷土重来的那天。 就在白济泰思考选个时间等事态平息后让手下人带自己出去的时候,他听到房间外的医生在拍门叫人吃药了。 “3126,该吃药了。” 他仍然不能很好的将自己暴戾的情绪完全隐藏,稍微平复了心情后他走到门口去接医生送来的药。 为了防止病人们会不认真吃药,医生和护士都会亲眼看着他们将药吃下去后再离开。 一开始白济泰还会反抗,但反抗的后果就是被注射镇定剂,医生也只会当他是因为病情才会情绪暴躁不听指挥,之后便给他开更大量的药。 自找过不痛快的白济泰自然不会再继续跟他们硬碰硬,每次都当着医生的面把药吃下后,趁他们不注意去卫生间把药再吐出来。 虽然过程煎熬难受了些,那也总比吃了那些对自己毫无帮助还会让人昏昏欲睡的药要强得多。 只是清醒的代价也是过于痛苦,他夜夜都要听着一些没睡觉的精神病们发疯似的大喊大叫,听他们说些颠三倒四语句不通的话,吵的他头疼到想杀人。 不过今天倒不像以往那样吵闹,白济泰紧绷的情绪也微微放松。 难得睡了个好觉,第二日白济泰被叫起床时都没有臭脸。 唯一松懈的一次让他收获了此生最刻骨铭心的遭遇。 在食堂吃饭时,白济泰刚刚在座位坐下,身边的空座就有人过来占下。 平时白济泰无论走到哪里都没有人敢靠近他,吃饭的时候也是,向来都是他自己独占一桌。 于是他皱起眉转头想看看是哪个没有眼色的东西有胆子靠近他。 他看清了来人后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你——” 他刚一开口话还没有说完,对方就高高举起手中被磨出尖角的牙刷刺进他的脖颈。 “去死白济泰!” “你咳咳——” 一系列动作过于迅速流畅,白济泰反应再快也没能防止他的攻击,在被他刺中后白济泰立马反击抬腿将人踹出五米开外。 脖颈处还在不停流血,他满头冷汗捂着脖子踉跄着起身看向被自己踹倒的人。 “夏恩秀你这个该死的狗崽子!” 他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变了调,说话时也会牵动着脖子上的伤口痛到不能呼吸。 夏恩秀被踹倒后半晌缓不过来。 他是收到了徐时元的短信才知道白济泰在这家精神病院,自从上次被白济泰不留情面的暴打了一顿之后,他在医院里养了好久才能下床。 那段时间他躺在病床上无时不刻都在想着要如何报复白济泰,明明是他找到他的。 白济泰纵容他宠溺他,送他车子房子给他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带他去各个明显不符合他身份的场合,就连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了他的存在。 这一切都是白济泰的错! 夏恩秀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肚子,癫狂的笑声却抑制不住。 明明是白济泰的所作所为给了他被爱的错觉,如果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做出那么多会令人误会的事情。 “哈哈哈哈白济泰真是活该啊……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他扶着身边的桌子起身,与白知延相似的脸因为痛苦和笑容变得异常扭曲。 “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 看着他疯癫的模样白济泰反而不似刚才那般愤怒,他嗤笑一声捂着脖子慢慢靠近他。 “贱货。”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低沉,哪怕是身上多出了致命伤也不会露出软弱的模样。 “当初怎么忘了把你这张脸划烂。” “去死白济泰!” 夏恩秀的武器被踢飞后他也顾不上自己与白济泰力量悬殊,红着眼就要扑过去。 还不等夏恩秀再靠近白济泰,周围的医护人员和保安早就一拥而上把两人分开,生怕他们闹出人命。 夏恩秀被拉走前还在不停咒骂白济泰。 “白济泰你最好祈祷自己死的快点,像你这种玩弄别人感情的人就算是活着也只是在苟延残喘!” “你这辈子都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诅咒你永生永世不得善终!” 他每一句恶毒的话都在不停拉扯白济泰的神经,直到他咒骂的声音消失后他仿佛才感受到疼痛般闷哼出声。 医生和护士急忙带他去包扎伤口,但夏恩秀这一下是奔着他命去的,下了死手,在这里只能简单的包扎处理,他们害怕白济泰死在这里他们病院会摊上责任,连忙将人送去了市中心的医院。 一阵兵荒马乱后白济泰早已因为疼痛和失血昏迷了过去,他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阴暗潮湿的破病房里了。 他张了张干涩的嘴唇,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而且还会牵动起脖颈处的伤口引起一阵阵疼痛。 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该死的精神病院,他突然感到头痛。虽然自己一直在计划逃出那里,可没想过要付出的代价是失声。 妈的。 他拔掉手上还在输液的针头,不顾身上的疼痛和大脑的眩晕想趁病房里还没有人过来时赶紧逃出这里。 只是他刚坐起身,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白济泰警惕的望向来人,却看到了一张并不熟悉的脸。 “真不愧是白会长,我还想着如果我过来了您还没醒该怎么办呢。” 来人黑衣黑裤,浑身散发着一股凛冽的寒气,仿佛看不到白济泰眼中的戒备,自顾自的说着话坐到一边。 “我想白会长看到我肯定觉得我很眼熟?” 这个确实,白济泰在脑海中疯狂回忆自己是否在哪里见过他时,对方已经率先自我介绍了。 “当初把白小少爷带走的人可不只有夏恩秀,那孩子没那么大能耐。” 听他提起那件事白济泰也终于想起来了。 之前他还在跟夏恩秀玩什么恋爱游戏的时候就知道他身边一直有一个喜欢围着他转的家伙。 “你是……一赫。” 白济泰强忍着痛开口,他去晚悦的次数不少,那里的人只要一提起夏恩秀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直围着他的一赫。 “没错是我。” 一赫站起身微微弯腰与他对视。 “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想恩秀应该是已经报复过你了,只是你现在受到的惩罚与伤害根本就不足以弥补恩秀的十分之一。” “所以呢?” 白济泰现在每说出一个字伤口就会疼上一分,只是他高傲自大惯了,即便是现在受着伤也绝不允许有人敢踩在他身上。 “你千不该万不该在玩够了包养游戏之后找什么狗屁替身来玩弄别人感情,恩秀跟了你那么久,最后被你抛弃的时候甚至得不到一句原因,他会报复你也是因为你自作孽。” 听他啰哩嗦说了一大堆没有用的话,白济泰满脸不耐烦,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完了就滚。” 他的话成功让一赫停下,不过一瞬他忽地笑了。 “看看你不知悔改的模样,怪不得白小少爷会那么厌恶你。” 如果说之前他的话只是让白济泰觉得厌烦的话,那他现在的这句话则是成功的引发了白济泰的怒火。 “你他妈说什么!” 他不顾伤口的疼痛几乎是怒吼出声。 只是他的拳头还没落到一赫的脸上就被中断拦下。 “既然话也说完了,那我也要帮恩秀继续做他没做完的事了。” 说完他用力甩开白济泰不遗余力的一拳打在他脸上。 此时的受着伤的白济泰并不是他的对手,一拳过后他的大脑更加昏沉,他歪倒在病床上,还不等他还击一赫就已经扑上来双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伤口处顿时血流不止,强烈的痛苦与窒息感席卷而来,他被掐的脸色涨红。 “额唔——” “你这种人,即便是活着也不会有好下场的,比起让你知错认错,不如直接送你去死。” 白济泰张着嘴无法汲取氧气,他的双手紧紧扣住一赫却无法撼动他的双手,他的身体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赫手上的力气越来越重,白济泰眼前似乎有走马灯闪过。 他看到了白知延刚进白家时戴着眼镜面无表情的脸庞,他在陪李善宇玩耍时笑意盈盈的眉眼,他差点被徐时元欺负时哭着拉他衣袖的模样,他在被关进地下室时倔强的背影。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好像听到了白知延的声音。 “丑小鸭最后它在一个冰冷的冬夜里没了声息,在闭眼时它做了一个美梦,原来它也是一只美丽的白天鹅。” 第134章 终章 白知延看着电视里惊天动地的新闻,大脑传来阵阵刺痛。 现在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都是白济泰被人在精神病院袭击被带到医院的新闻,这种事情原本可以悄悄压下去私下解决,偏偏有看不惯白济英接手日江集团的人从中作梗,非要把白家的这点破事全都捅出来才好。 “嗡嗡嗡——” 手机铃声响起,白知延按了按发痛的额头,看清来电显示后接通了电话。 “大姐是我,有什么事吗?” “知延,你应该也都知道了白济泰的事,因为他的关系我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变多了,我不想因为家里的这些事牵连到你,所以送你出国的安排也要提上日程了。” 即便是隔着屏幕白知延也能感觉到白济英身上的疲惫感,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情他帮不了白济英,他唯一能做的也许就是远离这里不再给有心人可乘之机用他来伤害白济英。 “只有你不在h国了,我才会没有后顾之忧。” “好的,我明白了。” 沉默了一瞬后他轻松的笑了笑,“我能有今天的结局,真的多亏了你,谢谢你大姐。” 白济英察觉到他的话和语气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解脱的快意,明明是道谢的话却平白生出一种沉重感。 “不要谢我,知延,本来这就是我身为长姐应该做的。” “嗯,大姐,我真的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家人。” 这话是白知延发自肺腑的感叹,上一世他根本就没活到白济英回h国,如果那时候他能得到一点点抚慰,那么他痛苦难忍的生活中是不是也会尝到一丝丝甜蜜呢? “以后我不能在你身边,但我希望你永远开心快乐。” “会的,我一定会的。” 挂断电话后白知延的心脏还在怦怦乱跳。 他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令他痛苦的地方了,之后未来的每一天都是他的新生。 白知延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笑意,在走之前他还要见一个人。 在两人一起吃过饭的餐厅里,白知延见到了多日未见的池承勋。 池承勋最近因为白济泰的事情也一直在忙,也是刚刚空闲了一下,此时他眼底还泛着乌青,肉眼可见的疲惫。 看到他的状态白知延有些担心,“承勋哥,最近是不是很累?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 “没事。”池承勋摆摆手将脖子上白知延给他织的围巾解下。 “只是白济泰落网后还有好多后续工作需要处理,不过现在已经都完成了,我休息几天后就没问题了。” “是吗,那就好。” 池承勋叫来服务员帮忙点餐,期间看到白知延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打破他的尴尬率先发问。 “知延你是有话要说吗?为什么表情这么纠结?” “是的……” 白知延有些落寞的垂下眼眸,放在腿上的双手还在紧抓着裤子。 “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今天应该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离开这里?”池承勋有些惊讶,但随即也想明白了原因,“虽然我能理解,但……” 他笑的有些勉强,“就是太突然了,我以为至少你会选择在银星毕业。” “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我的妈妈也还在这里,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情,我也不会选择离开。可是这里同样也有太多让我痛苦的回忆,我想放下这一切,去一个新的地方迎接新生活。” 白知延松开还在纠缠裤子的手抬头看他,“承勋哥,虽然我真的很舍不得你还有大姐,但我想忘记伤痛和不愉快的过去,只有这样,也只能这样。”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知延,如果离开这里会让你变得更好,即使是永远都不回来也没关系。” 池承勋笑的和煦,他抬起手越过餐桌轻轻拍了拍白知延的脑袋。 “不过千万不要断了联系,实在想我们的时候,也随时欢迎你再回来。” 白知延本想像个大人一样也同样微笑着对他告别,可真正见到他温柔善良的笑容时到底还是没能忍住红了眼眶。 “嗯,我会的。” 因为要准备离开,银星提前开学白知延也没再去上学,期间车京灿也有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但白知延为了自己离开时不被他知道,一直以白家出事的理由搪塞过去。 而车京灿这边也因为车家最近发生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实在没那么多精力一直缠着白知延。 直到车京灿空闲下来终于返校。 不知是不是上天注定,白知延要走的那天刚好是情人节,车京灿在前一天还在不停跟他吐槽抱怨说什么该死的银星居然在情人节那天还要上课。 在他到达机场时,白知延看了一眼他与车京灿的聊天记录,对话框停留在车京灿问他今天什么时候会去学校,他没有回复。 不,他永远都不会回复了。 登机前一刻,他给柳智敏发了告别的短信,感谢她这么久以来的照顾。然后将车京灿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掰碎了这张小小的手机卡。 再见了h国,再见了所有人。 在经历过集团各种各样的摧残后,回到校园的车京灿这才明白做一个安静学习的学生是多么幸福。 尤其是还有男朋友的学生。 这些天白知延对他的态度总是有些冷漠,不过他也能明白,白家发生了那种变故他的心情一定特别糟糕。 白知延没有说他今天会不会来学校,但车京灿已经在前一晚提前做好了准备。无论是恋人之间的礼物还是亲手制作的巧克力,他通通都有准备好。 他还订了他们两人第一次吃饭的餐厅,结束之后可以去他家的地下影院里一边喝酒一边看电影,最后再成功将人留宿。 怀揣着充满希望的心车京灿满面春风的走进了班级。 他第一眼去扫寻白知延的身影,虽然料到了他今天可能不会来学校,但他激动的心情还是有些被打击到。 回到座位后他看到班级里的情侣们都在黏糊糊的给对方送巧克力,他心里痒痒的也忍不住悄悄把自己背包里的巧克力拿出来。 一个只有巴掌大的酒红色丝绒盒子里装了不到十块的心形巧克力。 这个巧克力还是他照着网络上的教程一点一点做出来的,他之前从来没做过料理,更别说是巧克力了。 就连这几块巧克力最后也是他经过了千挑万选后,成功选出的还算看得过去的合格品。 “哇哦京灿哥,这是你自己做的巧克力吗?” “啊吓我一跳!” 柳智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了,因为他在出神一直都没察觉到。 “你这臭丫头怎么神出鬼没的。” 他急忙收起盒子,手臂磕到桌子引起一阵酥麻。 “什么嘛,明明我都在这里站半天了。”柳智敏撇撇嘴但也没生气。 “咳咳——你过来干什么?”车京灿轻咳几声掩饰慌乱。 “当然是来送巧克力啊!”柳智敏笑着递过来一块看起来就比他做的要好吃的巧克力给他,“我每年都会送给班级同学们的。” 车京灿接过后想起自己做的东西,有些酸的回了一句,“你还真是有空啊。” 柳智敏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还在笑着催促他快尝尝。 车京灿抱着做的好看不代表一定会好吃的混蛋念头将一整块全部塞进嘴里,只是他嚼了几口就感觉到不太对劲。 “京灿哥,那你的巧克力是送给谁的啊?” “你管我给谁呢。”他咽下去后还是感觉不太对。 “那我猜猜——”柳智敏看了一眼车京灿身边白知延的空座,笑容狡黠,“是知延哥?毕竟你们两个都已经在交往了。” “死丫头你哪来这么多话!” 车京灿涨红了脸骂骂咧咧的,不想被她继续调侃,赶紧换了个话题,“柳智敏你说你给全班同学都送过巧克力吗?” “是啊,怎么样?我的手艺很好?” “那白知延呢,你也给白知延送过吗?” “我跟知延哥关系那么好,当然也给他送过啊。” 柳智敏停了一下心想这人问这个不会是在吃醋? “什、什么时候?”车京灿的声音夹杂着一丝颤抖,他有些急切的追问柳智敏,“你什么时候送给过他!” “平、平安夜,平安夜那天。”柳智敏被他追问的有些慌乱,“有什么问题吗?” 车京灿听到回答后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忍不住颤抖,浑身僵硬发冷,就像是被雷击中后直挺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柳智敏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还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她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打破了僵局。 只是她看到消息后,惊呼一声后看向车京灿的眼神异常复杂。 “京、京灿哥,你是跟知延哥闹矛盾了吗?他这是去哪了啊?” 车京灿很快意识到此时给柳智敏发消息的人会是谁,他红着眼夺过柳智敏的手机查看后,瞬间瘫倒回座位上。 “智敏,在你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已经不在h国了。这段时间非常感谢你,谢谢你与我做朋友,也谢谢你送我礼物还在我困难时挺身而出。与你成为朋友也许是我在银星最高兴的事,即便是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了我也会将与你在一起时的回忆牢牢刻在心里。我要去追寻我渴望的自由了,在之后见不到面的日子里,我仍然希望你美丽亲切善良。” 柳智敏被车京灿面无血色的模样吓到,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好给白知延发消息打电话,可无论她怎么联系白知延对面一直都是无应答。 车京灿抖着手拿出给白知延发消息,却发现白知延已经把他拉黑,给他打电话也打不过去。 他恶狠狠的将手机摔碎,头也不回的冲出班级奔向白家。他要找白知延问个清楚,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他到达白家时才发现白家早已人去楼空,白济英本来就不住在这里,白知延走之后她直接把这个没有过半点温馨的房子卖掉。 车京灿紧绷着脸走出白家后,直奔日江而去。 “白知延呢?白知延是不是在这里!给我把白知延带出来!” “先生,先生您先冷静点。” “叫白知延给我下来!” 前台被他吓到,连忙呼叫保安过来拦住他。 “别他妈碰我!给我叫白知延出来见我!” 车京灿在大厅内跟保安发生争执,一片吵闹声惊动了准备外出的白济英。她认出来是车京灿,挥挥手叫保安放开他。 “车少爷,您这是闹得哪一出啊?” “白姐姐。”车京灿喘着粗气站到白济英面前,“知延他是不是在这里?我要见他,白姐姐你能不能让我见他?” 白济英不知道车京灿跟白知延是什么关系,但此时看他急切恳求自己的样子觉得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问题。 “你先跟我上来。” 两人来到白济英办公室后,车京灿开始四处张望,他在找白知延的身影。 “别找了,他不在这里。” “知延他在哪?我联系不上他,白家也没有人,他到底去哪了?” 白济英轻叹一声给他倒了杯水,“别找他了,知延跟我说他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可能!” 车京灿挥开水杯,“明明昨天我们还在聊天,他怎么可能离开!” “我不知道你跟知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着急要找他,但是我没必要骗你。而且他与身边的人都告别了,至于为什么你不知道……” 白济英没有把话说完,但车京灿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说他与身边的人都告别了,唯独没有告诉我是吗?” 车京灿突然感觉到心痛到无以复加,他跪在地上按着心口每呼吸一下都犹如烈焰灼烧。 上一次痛苦到无法呼吸时白知延就在他身边,他想死的心是白知延拉回来的,那这次呢? 这次我感到窒息时你是否也会像之前那样紧握住我的手? 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那张铭心镂骨的脸,那个人嘴上一张一合的似乎在说些什么。 终于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他说的话。 “车京灿,不告而别是我给予你最大的惩罚。” (全文完) 番外 车京灿HE篇 这是白知延离开h国的第六年,他看着窗外稀稀拉拉还在不停融化的雪,他又一次不可自制的回忆起当年他孤身一人远离家乡时的心绪。 岁月荏苒时光变迁,他看着玻璃中自己那张有些陌生的脸,一时间竟想不起六年前自己的模样。 自他出国之后,他体验到了这两辈子都没有感受过的自由生活。没有痛苦与仇恨,没有不甘与纠结。 可他总会想起在h国发生过的一切,无论是他做过的事,还是现在仍然在那里的人。 在夜里他偶尔也会失眠,有时候需要喝酒来麻痹自己入睡。 但是在离开之后他很少做梦,大仇得报后他几乎没有再做过噩梦,可偶尔会有人出现在他光怪陆离的梦境中,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可他很确定的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会歇斯底里的大叫着问他为什么要撒谎要离开要逃跑,明明不是同一个问题,白知延却觉得他是在质问自己到底爱不爱他。 从梦中惊醒后,白知延在恍惚之中看到了那张泫然欲泣的脸。他有些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想不通怎么会有那么爱哭的男生。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后,白知延从床头柜边抽出一本书,是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 自从他离开h国后,几乎读遍了莎士比亚的作品,白知延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他的作品着迷,他却总是自欺欺人的让自己不去想这个原因。 因为他感情的终章,就在这里。 “我越是恨他,他越是跟随我。” “我越是爱他,他越是讨厌我。” “我向他皱着眉头,但是他仍旧爱我。 我给他咒骂,但他给我爱情。 我越是恨他,他越是跟随着我。 海丽娜,他的傻并不是我的错。” 他只是不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这不是他的错。 合上书后白知延隐隐作痛的大脑也终于重新活得清明。 最近几天不知道是不是白知延的错觉,他总觉得似乎有人在暗中观察他,无论是他去上班时,还是他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好像总会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 他一边嗤笑自己的疑神疑鬼一边又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警惕周围。 意外就发生在一个十分平常的下午。 白知延从公司下班回家的路上想起家里的吃的不多了,他简单买了点速食回去,晚上想随便应付一下。 进到电梯时他注意到身后有两个穿着黑色西服套装还戴着墨镜的男人,这两个人也一起随他进了电梯。 虽然电梯内只有他们三个人,可白知延还是不自觉产生一种诡异的尴尬感。 直到两个人在他家楼下一层的楼层后出了电梯,白知延这才感觉舒了一口气,慢慢放松下来。 他拎着东西走出电梯到家门口,拿钥匙开门时猛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因为他平时出门都会把门反锁一道,可今天只是用钥匙转了半圈门就打开了。 无数种可怕的念头瞬间从他心头涌起,他看着一片黑暗的客厅,不确定房内是否还有人在,白知延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想装作无事发生迅速离开这里。 “糟了,我怎么把文件落在公司了,我得回去一趟。” 他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想关门,装出一副毫无察觉的模样。 “既然都知道了,就不要演了。” 一道冰冷又熟悉的声音响起,硬生生叫停了白知延想要转身离开的双腿。 “这么多年没见,到你家作客你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见自己的把戏被戳破,白知延也干脆不装了,嗤笑一声打开门按亮客厅的灯。 “不请自来的人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客人?”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两人脸上,四目相对时白知延强压住的那颗躁动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怦怦乱跳。 “有你这样的客人吗?车京灿。” 本来在进门前白知延的心中还满是惊慌,可真正看到车京灿后他高悬的心终于稳稳落下了。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未来是否会发生这种事情,直到幻想变成现实时,他终于不用再担心了。 车京灿大大咧咧坐在白知延购入的米白色布艺沙发上,他一身黑色衣服,行为举止轻浮随性,从头到脚却打理的一丝不苟,在白知延暖色调的房中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这就是我们久别重逢之后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他的语气中满是嘲讽,白知延微微蹙起眉头,过了六年,不仅是他的样貌变了,就连周身的气质也早已不似从前。 “我跟你应该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会没什么好说的呢?”车京灿起身后走近白知延,“我们应该有好多话要说。” 这些年他成长了不少,接手了车家的企业后他几乎是拼了命的在努力,就为了有朝一日自己有钱有势后可以像今天这样,亲自抓到白知延。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上位者的压迫感,白知延轻轻垂下眼眸避开他眼中的凛冽。 “那你有什么话要说?” 车京灿紧绷着身体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掰过白知延逃避的脸让他看向自己。 “你可真狠心啊白知延,六年,一声不吭的消失了整整六年,你就那么想离开我吗?” 白知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面对他的质问也只能保持沉默。 “不想说是吗?没关系,你现在落到我手里了,这次我不可能再让你离开。” “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呢?”车京灿轻笑一声松开手抚摸着白知延有些苍白的脸颊,最后手指落在他的嘴唇上。 “别碰我!” 白知延被他的触摸和露骨的眼神吓到,他的身体不自觉开始发抖,想打开他的手却被他抓住双手紧扣在身后。 “你想干什么车京灿?你强行闯进我家里,你已经犯法了你知不知道!” “你觉得我会害怕这个吗?”车京灿低头埋在白知延的颈窝深吸一口气,淡淡的柠檬香气瞬间充满整个鼻腔。 “味道没变呢,知延哥。” 这是让白知延最觉得羞耻的称呼,之前两人还在一起时车京灿偶尔就会故意逗他这么叫他。 明明最开始不愿接受这个称呼的是他,后来乐在其中总拿自己年纪小的事情捉弄白知延的还是他。 即便是到了现在,他还是那么恶趣味。 “车京灿,你是想报复我对吗?”白知延呼吸数次后稍微平静了一些,他冷着声音问他:“因为我的不辞而别?” “报复?怎么能叫报复呢?”车京灿的头从他的肩膀上抬起,眼含笑意的贴近白知延。 “即便是家中养了宠物走丢后都要出门去找,更何况是我心爱的男朋友呢?” 白知延惊恐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庞,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在说什么疯话呢车京灿!” “就算是在六年前你离开的时候也没有跟我提过分手不是吗?所以我们现在仍然是恋人关系啊白知延。”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白知延耳边都是嗡嗡作响的轰鸣声,大脑中闪过无数看不清楚的片段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真是疯了……” 车京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是啊,我早就疯了,在你一声不吭离开我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白知延不想跟他继续纠缠,他偏过脸躲开车京灿咄咄逼人的视线,“既然你是在怪我当年的不辞而别,那我可以向你道歉。至于你说的什么恋人关系,我觉得你不会不明白我离开时对你的态度,一切早就结束了,好聚好散车京灿。” “好聚好散?白知延,你这话说的未免也太过轻巧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白知延眉毛几乎要拧成川字,“你自己比谁都清楚当初我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你觉得被你逼迫的我真的会喜欢上你?别搞笑了车京灿,妄想也该有个限度,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没有想明白。” 也许是他说话语气的嘲讽意味太强,车京灿听后没有立刻回答,他逆着光低下头,白知延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该想明白什么?” 他再抬头时眼中满是痛苦,“我在情人节的时候满心期待着与你一起过节,可我得到了什么?圣诞节那天用别人做的巧克力来敷衍我的真相,一个连告别都没有的远行。你之前对我说不相爱的爱是一场废墟,所以在你走后我自己在这场废墟里苟延残喘了六年,他妈整整六年!” 车京灿扬起另一只手狠狠砸向白知延的脸侧,夹杂着破风的声音穿过,白知延看到了自己旁边洁白的墙面上已经被鲜血染红。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可以这么狠心?即便是不喜欢我也不能这样对待我白知延?没有人可以像你这样随意践踏一个人的真心!” 他的话字字锥心句句泣血,白知延的头疼的更加厉害,他突然又回忆起前几天做的梦。 一字一句不曾问他是否爱过自己,可句句都是苦求一个结果。 “够了车京灿,你别想用你自己付出的感情来绑架我,不喜欢你不是我的错。” “那喜欢你是我的错?” 望进他坚定的双眼,车京灿一直努力保持的情绪终于在此刻溃不成军。 “难道你就不会愧疚吗?说了那么多骗我的话。” “所以谎言和我们,都到此为止。” 空气再一次归于平静,两人一动不动的紧盯着对方,时间仿佛停滞在此刻。 车京灿张了张嘴巴,最后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出三个字。 “你做梦。” 白知延也想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即便是过了六年,车京灿骨子里的任性仍然毫无改变。 “就算你这样纠缠又有什么意义?你既然说我六年前没跟你提过分手,那好,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我要跟你分——” 白知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车京灿堵住。 “唔唔额——” 他凶狠的咬住白知延的嘴唇,只要察觉到他想躲闪,车京灿就更加用力,直到血腥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不散。 猛烈的进攻让白知延招架不住,他想紧闭双唇却城门失守。 车京灿直至感觉到他呼吸不畅这才离开。 “说,你继续说。” 白知延恶狠狠的瞪着他,呼吸均匀后再一次开口,“我说我要跟你——” 这次也像刚才那样,话还不等说出口就被他堵住。 结束后车京灿让他继续说时他不敢再说下去。 “太幼稚了车京灿。” “对,我就是幼稚,我他妈就是因为不够聪明才像狗一样被你耍的团团转!” 无论是六年前还是现在,白知延的力气都不足以反抗他。他想扬起手打他,只是刚一抬起就被紧紧抓住。 车京灿笑着凑近他的耳边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暧昧,“想打我是吗?我劝你省省力气,待会有的是时间让你用力。” “你这话什么意思?” “六年前没做过的事情,今天也该补偿给我了。” 白知延本能的察觉到危险,他扭过身想逃跑,车京灿伸出手臂拦腰将人抱起,一个翻手就把他扛到了肩上。 “放我下来车京灿!你想干什么!” 车京灿没理会他的叫喊和不停挥舞捶打他的手脚,径直走进他的卧室,将人扔在床上。 白知延的头磕到了床头的木板,一瞬间眼前一片黑暗,等他缓过来的时候双手已经被车京灿的领带紧紧绑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 车京灿的腿压在床上,手上解着衣服纽扣双眼死死盯着白知延惊慌失措的脸。 被他的一系列行为吓到,白知延双腿胡乱踢着被子慢慢后退,直至脊背紧贴着墙壁,再无可退。 “滚开,不要靠近我!” 他的话车京灿恍若未闻,靠近他后三两下就扯开了他的衣服和裤子。 白知延一脚踹在他的胸口,车京灿佁然不动抬手紧紧握住他的脚踝。 “这么主动?” “你别碰我!” 对于白知延的抗议车京灿完全不在意,自顾自的开始手上的动作,还不忘了凑过去从额头到嘴唇一点点亲他安抚他。 “乖一点。” “额——” 感觉到他的挣扎逐渐变弱,车京灿终于抽回手。 “车京灿你这个疯子,你这么做一定会后悔的!” “我早就后悔过了,早知道你会逃跑,我在六年前就应该这样对你。” 他不想听白知延继续说出让他难过的话,干脆掐住他的脸颊让他说不出话。 他一直等白知延身体停止颤抖后才松开了捂着他的手,虎口处赫然多了一道牙印。 “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发生过一样的事,没想到现在还能旧事重现。” 车京灿俯身将脸凑到他的脖颈,轻轻咬了一下他的锁骨,“我记得后来我说要让你还回来,我当时是不是咬的这里?” 说完后他换了一边又轻咬一下,“还是这里?” 白知延对他的调侃无力回应,他瞪大空洞的双眼视野里只有洁白的天花板,他的眼泪止不住的涌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见他流泪,车京灿便一点点吻掉他脸颊上的泪水。 “别哭啊知延哥。” 他将人抱起,让白知延的双手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无处可逃。 分明是一个亲密无间的动作,两个人的心却如隔银河。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我不信当年你只是因为逼迫才向我妥协,其实你对我也有感情的对不对?” 白知延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全都被劈成了两半,一半还能感受疼痛,另一半已经变成了腐肉。 疼痛过去后他终于明白自己在遭受什么,被侮辱的毁灭感让他再也坚持不住,垂下头呜咽起来。 “呜……” 在黑暗和死寂中车京灿阴沉着脸,只有白知延的哭声在粉碎沉默。 “你哭了?” 车京灿掰起他的脸,望进了一双泪眼,“你居然哭了?白知延你有什么好哭的?你还记得吗,当年我就是这样抱着你哭着跟你讲我死去的妈妈,可你呢?你那时在心里想着该怎么离开我!” 之后车京灿再也不管他停不下来的哭泣声,一直到天亮才把像破布娃娃一样的白知延放开。 哭了一整夜,白知延的双眼红肿,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他看着像是遭受了虐待的白知延心里闪过一丝懊悔,他伸出胳膊轻轻将人拥进怀中,贪婪的感受着他的气息与体温。 白知延没有力气任由他摆弄。 “知延哥,跟我一起回去,我真的不能没有你。这六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你想的已经变成了一个疯子,没有你的地方真的宛如地狱,只有见到你我才觉得自己还像个人,跟我一起走知延哥。” 但是白知延没有回答,死一样的沉默让人害怕。 车京灿微微低头对上了白知延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看他张着嘴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声音。 他连忙贴过去想要听清,只是他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扑灭。 白知延想说的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全部都化作了一滴漠然的泪。 “我恨你。” 只是三个字车京灿却感觉自己被就地绞杀了。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发红的眼眶中是抑制不住的痛苦,最后他看着白知延面无表情没有生机的脸笑了。 “哈哈哈……” “那就恨,恨我一辈子才好。” 车京灿带着他离开时看到了他床头柜上的书,是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 他停下脚步最后在那本书的最后一页留下了一句话。 “我不是你复仇路上的奥菲利亚。” 番外 车京灿HE篇 这是白知延离开h国的第六年,他看着窗外稀稀拉拉还在不停融化的雪,他又一次不可自制的回忆起当年他孤身一人远离家乡时的心绪。 岁月荏苒时光变迁,他看着玻璃中自己那张有些陌生的脸,一时间竟想不起六年前自己的模样。 自他出国之后,他体验到了这两辈子都没有感受过的自由生活。没有痛苦与仇恨,没有不甘与纠结。 可他总会想起在h国发生过的一切,无论是他做过的事,还是现在仍然在那里的人。 在夜里他偶尔也会失眠,有时候需要喝酒来麻痹自己入睡。 但是在离开之后他很少做梦,大仇得报后他几乎没有再做过噩梦,可偶尔会有人出现在他光怪陆离的梦境中,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可他很确定的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会歇斯底里的大叫着问他为什么要撒谎要离开要逃跑,明明不是同一个问题,白知延却觉得他是在质问自己到底爱不爱他。 从梦中惊醒后,白知延在恍惚之中看到了那张泫然欲泣的脸。他有些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想不通怎么会有那么爱哭的男生。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后,白知延从床头柜边抽出一本书,是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 自从他离开h国后,几乎读遍了莎士比亚的作品,白知延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他的作品着迷,他却总是自欺欺人的让自己不去想这个原因。 因为他感情的终章,就在这里。 “我越是恨他,他越是跟随我。” “我越是爱他,他越是讨厌我。” “我向他皱着眉头,但是他仍旧爱我。 我给他咒骂,但他给我爱情。 我越是恨他,他越是跟随着我。 海丽娜,他的傻并不是我的错。” 他只是不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这不是他的错。 合上书后白知延隐隐作痛的大脑也终于重新活得清明。 最近几天不知道是不是白知延的错觉,他总觉得似乎有人在暗中观察他,无论是他去上班时,还是他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好像总会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 他一边嗤笑自己的疑神疑鬼一边又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警惕周围。 意外就发生在一个十分平常的下午。 白知延从公司下班回家的路上想起家里的吃的不多了,他简单买了点速食回去,晚上想随便应付一下。 进到电梯时他注意到身后有两个穿着黑色西服套装还戴着墨镜的男人,这两个人也一起随他进了电梯。 虽然电梯内只有他们三个人,可白知延还是不自觉产生一种诡异的尴尬感。 直到两个人在他家楼下一层的楼层后出了电梯,白知延这才感觉舒了一口气,慢慢放松下来。 他拎着东西走出电梯到家门口,拿钥匙开门时猛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因为他平时出门都会把门反锁一道,可今天只是用钥匙转了半圈门就打开了。 无数种可怕的念头瞬间从他心头涌起,他看着一片黑暗的客厅,不确定房内是否还有人在,白知延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想装作无事发生迅速离开这里。 “糟了,我怎么把文件落在公司了,我得回去一趟。” 他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想关门,装出一副毫无察觉的模样。 “既然都知道了,就不要演了。” 一道冰冷又熟悉的声音响起,硬生生叫停了白知延想要转身离开的双腿。 “这么多年没见,到你家作客你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见自己的把戏被戳破,白知延也干脆不装了,嗤笑一声打开门按亮客厅的灯。 “不请自来的人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客人?”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两人脸上,四目相对时白知延强压住的那颗躁动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怦怦乱跳。 “有你这样的客人吗?车京灿。” 本来在进门前白知延的心中还满是惊慌,可真正看到车京灿后他高悬的心终于稳稳落下了。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未来是否会发生这种事情,直到幻想变成现实时,他终于不用再担心了。 车京灿大大咧咧坐在白知延购入的米白色布艺沙发上,他一身黑色衣服,行为举止轻浮随性,从头到脚却打理的一丝不苟,在白知延暖色调的房中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这就是我们久别重逢之后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他的语气中满是嘲讽,白知延微微蹙起眉头,过了六年,不仅是他的样貌变了,就连周身的气质也早已不似从前。 “我跟你应该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会没什么好说的呢?”车京灿起身后走近白知延,“我们应该有好多话要说。” 这些年他成长了不少,接手了车家的企业后他几乎是拼了命的在努力,就为了有朝一日自己有钱有势后可以像今天这样,亲自抓到白知延。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上位者的压迫感,白知延轻轻垂下眼眸避开他眼中的凛冽。 “那你有什么话要说?” 车京灿紧绷着身体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掰过白知延逃避的脸让他看向自己。 “你可真狠心啊白知延,六年,一声不吭的消失了整整六年,你就那么想离开我吗?” 白知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面对他的质问也只能保持沉默。 “不想说是吗?没关系,你现在落到我手里了,这次我不可能再让你离开。” “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呢?”车京灿轻笑一声松开手抚摸着白知延有些苍白的脸颊,最后手指落在他的嘴唇上。 “别碰我!” 白知延被他的触摸和露骨的眼神吓到,他的身体不自觉开始发抖,想打开他的手却被他抓住双手紧扣在身后。 “你想干什么车京灿?你强行闯进我家里,你已经犯法了你知不知道!” “你觉得我会害怕这个吗?”车京灿低头埋在白知延的颈窝深吸一口气,淡淡的柠檬香气瞬间充满整个鼻腔。 “味道没变呢,知延哥。” 这是让白知延最觉得羞耻的称呼,之前两人还在一起时车京灿偶尔就会故意逗他这么叫他。 明明最开始不愿接受这个称呼的是他,后来乐在其中总拿自己年纪小的事情捉弄白知延的还是他。 即便是到了现在,他还是那么恶趣味。 “车京灿,你是想报复我对吗?”白知延呼吸数次后稍微平静了一些,他冷着声音问他:“因为我的不辞而别?” “报复?怎么能叫报复呢?”车京灿的头从他的肩膀上抬起,眼含笑意的贴近白知延。 “即便是家中养了宠物走丢后都要出门去找,更何况是我心爱的男朋友呢?” 白知延惊恐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庞,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在说什么疯话呢车京灿!” “就算是在六年前你离开的时候也没有跟我提过分手不是吗?所以我们现在仍然是恋人关系啊白知延。”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白知延耳边都是嗡嗡作响的轰鸣声,大脑中闪过无数看不清楚的片段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真是疯了……” 车京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是啊,我早就疯了,在你一声不吭离开我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白知延不想跟他继续纠缠,他偏过脸躲开车京灿咄咄逼人的视线,“既然你是在怪我当年的不辞而别,那我可以向你道歉。至于你说的什么恋人关系,我觉得你不会不明白我离开时对你的态度,一切早就结束了,好聚好散车京灿。” “好聚好散?白知延,你这话说的未免也太过轻巧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白知延眉毛几乎要拧成川字,“你自己比谁都清楚当初我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你觉得被你逼迫的我真的会喜欢上你?别搞笑了车京灿,妄想也该有个限度,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没有想明白。” 也许是他说话语气的嘲讽意味太强,车京灿听后没有立刻回答,他逆着光低下头,白知延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该想明白什么?” 他再抬头时眼中满是痛苦,“我在情人节的时候满心期待着与你一起过节,可我得到了什么?圣诞节那天用别人做的巧克力来敷衍我的真相,一个连告别都没有的远行。你之前对我说不相爱的爱是一场废墟,所以在你走后我自己在这场废墟里苟延残喘了六年,他妈整整六年!” 车京灿扬起另一只手狠狠砸向白知延的脸侧,夹杂着破风的声音穿过,白知延看到了自己旁边洁白的墙面上已经被鲜血染红。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可以这么狠心?即便是不喜欢我也不能这样对待我白知延?没有人可以像你这样随意践踏一个人的真心!” 他的话字字锥心句句泣血,白知延的头疼的更加厉害,他突然又回忆起前几天做的梦。 一字一句不曾问他是否爱过自己,可句句都是苦求一个结果。 “够了车京灿,你别想用你自己付出的感情来绑架我,不喜欢你不是我的错。” “那喜欢你是我的错?” 望进他坚定的双眼,车京灿一直努力保持的情绪终于在此刻溃不成军。 “难道你就不会愧疚吗?说了那么多骗我的话。” “所以谎言和我们,都到此为止。” 空气再一次归于平静,两人一动不动的紧盯着对方,时间仿佛停滞在此刻。 车京灿张了张嘴巴,最后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出三个字。 “你做梦。” 白知延也想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即便是过了六年,车京灿骨子里的任性仍然毫无改变。 “就算你这样纠缠又有什么意义?你既然说我六年前没跟你提过分手,那好,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我要跟你分——” 白知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车京灿堵住。 “唔唔额——” 他凶狠的咬住白知延的嘴唇,只要察觉到他想躲闪,车京灿就更加用力,直到血腥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不散。 猛烈的进攻让白知延招架不住,他想紧闭双唇却城门失守。 车京灿直至感觉到他呼吸不畅这才离开。 “说,你继续说。” 白知延恶狠狠的瞪着他,呼吸均匀后再一次开口,“我说我要跟你——” 这次也像刚才那样,话还不等说出口就被他堵住。 结束后车京灿让他继续说时他不敢再说下去。 “太幼稚了车京灿。” “对,我就是幼稚,我他妈就是因为不够聪明才像狗一样被你耍的团团转!” 无论是六年前还是现在,白知延的力气都不足以反抗他。他想扬起手打他,只是刚一抬起就被紧紧抓住。 车京灿笑着凑近他的耳边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暧昧,“想打我是吗?我劝你省省力气,待会有的是时间让你用力。” “你这话什么意思?” “六年前没做过的事情,今天也该补偿给我了。” 白知延本能的察觉到危险,他扭过身想逃跑,车京灿伸出手臂拦腰将人抱起,一个翻手就把他扛到了肩上。 “放我下来车京灿!你想干什么!” 车京灿没理会他的叫喊和不停挥舞捶打他的手脚,径直走进他的卧室,将人扔在床上。 白知延的头磕到了床头的木板,一瞬间眼前一片黑暗,等他缓过来的时候双手已经被车京灿的领带紧紧绑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 车京灿的腿压在床上,手上解着衣服纽扣双眼死死盯着白知延惊慌失措的脸。 被他的一系列行为吓到,白知延双腿胡乱踢着被子慢慢后退,直至脊背紧贴着墙壁,再无可退。 “滚开,不要靠近我!” 他的话车京灿恍若未闻,靠近他后三两下就扯开了他的衣服和裤子。 白知延一脚踹在他的胸口,车京灿佁然不动抬手紧紧握住他的脚踝。 “这么主动?” “你别碰我!” 对于白知延的抗议车京灿完全不在意,自顾自的开始手上的动作,还不忘了凑过去从额头到嘴唇一点点亲他安抚他。 “乖一点。” “额——” 感觉到他的挣扎逐渐变弱,车京灿终于抽回手。 “车京灿你这个疯子,你这么做一定会后悔的!” “我早就后悔过了,早知道你会逃跑,我在六年前就应该这样对你。” 他不想听白知延继续说出让他难过的话,干脆掐住他的脸颊让他说不出话。 他一直等白知延身体停止颤抖后才松开了捂着他的手,虎口处赫然多了一道牙印。 “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发生过一样的事,没想到现在还能旧事重现。” 车京灿俯身将脸凑到他的脖颈,轻轻咬了一下他的锁骨,“我记得后来我说要让你还回来,我当时是不是咬的这里?” 说完后他换了一边又轻咬一下,“还是这里?” 白知延对他的调侃无力回应,他瞪大空洞的双眼视野里只有洁白的天花板,他的眼泪止不住的涌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见他流泪,车京灿便一点点吻掉他脸颊上的泪水。 “别哭啊知延哥。” 他将人抱起,让白知延的双手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无处可逃。 分明是一个亲密无间的动作,两个人的心却如隔银河。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我不信当年你只是因为逼迫才向我妥协,其实你对我也有感情的对不对?” 白知延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全都被劈成了两半,一半还能感受疼痛,另一半已经变成了腐肉。 疼痛过去后他终于明白自己在遭受什么,被侮辱的毁灭感让他再也坚持不住,垂下头呜咽起来。 “呜……” 在黑暗和死寂中车京灿阴沉着脸,只有白知延的哭声在粉碎沉默。 “你哭了?” 车京灿掰起他的脸,望进了一双泪眼,“你居然哭了?白知延你有什么好哭的?你还记得吗,当年我就是这样抱着你哭着跟你讲我死去的妈妈,可你呢?你那时在心里想着该怎么离开我!” 之后车京灿再也不管他停不下来的哭泣声,一直到天亮才把像破布娃娃一样的白知延放开。 哭了一整夜,白知延的双眼红肿,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他看着像是遭受了虐待的白知延心里闪过一丝懊悔,他伸出胳膊轻轻将人拥进怀中,贪婪的感受着他的气息与体温。 白知延没有力气任由他摆弄。 “知延哥,跟我一起回去,我真的不能没有你。这六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你想的已经变成了一个疯子,没有你的地方真的宛如地狱,只有见到你我才觉得自己还像个人,跟我一起走知延哥。” 但是白知延没有回答,死一样的沉默让人害怕。 车京灿微微低头对上了白知延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看他张着嘴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声音。 他连忙贴过去想要听清,只是他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扑灭。 白知延想说的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全部都化作了一滴漠然的泪。 “我恨你。” 只是三个字车京灿却感觉自己被就地绞杀了。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发红的眼眶中是抑制不住的痛苦,最后他看着白知延面无表情没有生机的脸笑了。 “哈哈哈……” “那就恨,恨我一辈子才好。” 车京灿带着他离开时看到了他床头柜上的书,是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 他停下脚步最后在那本书的最后一页留下了一句话。 “我不是你复仇路上的奥菲利亚。” 番外 徐时元HE篇 在白知延离开h国的三个月后徐时元也终于从医院里出来了,他本以为自己的腿会断掉然后成为一个残废,可老天竟然还可怜了他一分。 因为受伤住院和消极的治疗状态,徐时元比之前还要消瘦,几乎已经是形销骨立的模样。 他知道白知延没留下一丝音信就消失不见后便再无生念。 自上次白知延毫不犹豫的从病房里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他与白知延是彻彻底底的没有关系了。 凭什么……凭什么! 明明一开始就是他主动亲近自己打破了自己的日常生活,凭什么他单方面就可以跟他结束这段关系! 徐时元窝在房间里不想去学校也不想走出房门,他坐在床上眼球上布满红血丝神经质的不停咬着自己手指,看着自己曾经偷拍白知延的拍照一边念念有词。 “是我的……你是我的……” 在他与白知延最初还算和平相处的时候他偷拍过白知延不少照片,有部位照,也有一部分全身照。 其中他最喜欢的就是一张白知延睡觉时只有暖色夜灯照在他脸上的照片,那张照片是白知延受伤住院他在夜间去看他的时候拍的。 那时的白知延安静的闭着眼呼吸均匀,灯光下毫无防备的面庞堪比天使。 他觉得白知延浑身上下最漂亮的地方就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他的眼睛就像是两个坟墓,一个埋着情欲的火山,一个埋着绝望的死海。 只需要一眼,他就甘愿沉沦到底。 可直到最后徐时元才明白,自己与白知延可以对视的原因仅仅是他刚好看向自己。 又过了两个月,徐时元打听不到白知延的任何消息,他甚至低三下四的去找最讨厌的柳智敏打探消息了,可最后仍然是一无所获。 徐时元的身体在肉眼可见的衰竭,可他在看到跟他一样憔悴萎靡的车京灿时,他突然没那么难受了。 车京灿就算是自诩为白知延的正牌男朋友又有什么用,现在不还是跟他一样像狗似的不停打探白知延的消息。 或许又过了三个月还是四个月,徐时元早已失去了时间观念,现在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煎熬,他宛如行尸走肉般生活。 本以为自己会一直保持这个状态直至死亡的徐时元突然收到了一条匿名消息。 “之前我们约定过的,要在汉江一起看初雪,如今也该实现了。” 虽然是匿名消息,但徐时元瞬间就猜测到了这是谁发过来的。 全身像是有电流穿过,他紧紧抓住手机,过于细瘦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腕骨也突出一块。 不可见的电流在他体内穿梭,他激动的心脏宛如疾驰的列车,脸上也是因为兴奋而染上潮红,房间中安静到只有他砰砰砰的心跳声,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连忙拉开窗帘望向窗外,果然,此时外面已经开始下起雪来了。 “知延你等我!” 迅速回复完消息,他就像是害怕人会再次消失不见,随手抓起外套套在身上就跑出房门。 打车时在车上他兴奋又紧张的看着对方给他发的这条消息,翻来覆去想不到其他东西,满脑子都在想马上就能与白知延见面了。 等他到达汉江时天色渐晚,和他们第一次在这里看初雪的情况差不多。 “知延,知延你在哪里!” 到达这里后徐时元并没有看到白知延的人影,他有些焦急的开始跑着寻找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人。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又收到一条消息。 “好冷啊时元,江里好冷啊……” 江里? 徐时元丢掉手机像疯了一样狂奔最后跳进那片冰冷的江水。 “知延,知延你在哪!” “不要怕知延,我来陪你了……” 在漆黑的雪夜里,徐时元的身体被江水淹没,冰冷的江水不断涌入他的口鼻,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头脑昏沉,耳膜像是要炸裂。 他的四肢乏力,意识逐渐模糊,即便是努力睁眼四周也仍然是一片黑暗,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与冰冷,想张嘴说话,却只有源源不断的水流入喉咙。 意识再度回笼时,他在恍惚间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女士,很不幸的告诉您,徐时元病人似乎是有精神分裂症的前兆。刚才警方来调查时发现是他自己跳进了江里,按照您的说法,他平日里并没有做出过自残或者是自杀的举动,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自杀。而在监控录像中显示,他在跳下去之前似乎是在找什么人,而在江中时仍然还在呼喊着一个人的名字。这只能说明徐时元病人他有精神疾病,看到了幻觉。” “怎、怎么会这样……时元我可怜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徐母连哭都不敢大声,隐隐约约的抹着眼泪啜泣。 其实徐时元早就发现了自己的精神状态不对劲,白知延最后一次与他见面时就已经点破了。 “是你出现幻觉了徐时元,现在是二月,哪来的蝴蝶。”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在虚幻的世界里逃避现实,可在听到母亲的哭泣声后,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沉溺下去了。 徐时元睁开眼睛时距离他跳江已经过去了三天,他躺在这里有多久,他的母亲就在这里守了多久。 他睁眼时看到母亲发丝凌乱双眼通红的样子终于承受不住。 “对不起……妈妈真的对不起……” “你这孩子怎么刚醒就说傻话,饿不饿?妈妈给你做了好多你喜欢吃的饭菜。” “我错了妈妈,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徐母似乎在逃避他的愧疚,转身去拿饭盒,“慢点坐起来吃,不够妈妈再给你做。” 熟悉的味道充满味蕾,徐时元抖着手用勺子吃饭,眼泪却大滴大滴的砸进饭中。 因为他这段时间的消沉,母亲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常年满是疲态的脸上已经可见快速衰老的痕迹。 再次出院的徐时元终于恢复了生机,在生死中走过一回他想通了许多,即便是自己的内心再苦不堪言也不能让妈妈看到。 于是休学了半年的徐时元终于又重新回到校园。 他与白知延的开始还有回忆都在这里,只有他来银星的时候才能似有似无感受到白知延的气息。 五年后,徐时元考了两年的司法考试终于通过,他被分到了首尔的检察院,正式上任前,他去花店买了一束小雏菊带去了奉安堂。 看着照片中眉目温柔的女人,徐时元把花放在旁边。 他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阴郁少年,他剪短了头发露出好看的额头,脸上也经常带着微笑。 “妈妈,我考进检察院了,我终于成为可以让你感到骄傲的儿子了。” 照片中的女人笑容依旧,不似后来经常愁云满面。 徐母在徐时元毕业的那年终于倒下了,这么多年的过度劳作早就掏空了她的身体,她凭着一口气坚持了这么久,还完了债亲眼看到徐时元毕业她也算放心了。 走出奉安堂后,徐时元抬头望向天空,心中百感交集,他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前往检察院。 “原来你就是今年加入我们院里的新人啊,欢迎欢迎!” 再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徐时元愣了一下,随即也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你好池检察官,我们又见面了。” 因为多年前白济泰的那个案子,池承勋已经成功晋升为高级检察官,徐时元现在与他在一起工作,就像是上天的安排。 再次见到池承勋后,他沉寂了多年的心脏终于再次跳动起来。 也许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两个月后的一次外出调查,池承勋意外被嫌疑人开车撞伤,当即就被送进了icu,就连病危通知书都下来了。 徐时元也终于在池承勋住院后的第三天成功的见到了那个人。 那天他与同事们像以往一样来医院看望池承勋,刚进病房时就看到了一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白知延似乎刚哭过,眼睛还是红红的,他起身向他们打招呼,在视线扫到徐时元时徐时元成功的在他眼中看到了那抹不可置信。 “你好啊,我是池承勋前辈的同事,我是徐时元。” 他扬起一个和善的微笑,礼貌的伸出手向他做自我介绍。 当着众人的面白知延骑虎难下,他不得不装作和徐时元不认识与他握手。 “你好,我是白知延,与承勋哥要好的弟弟。” 在做介绍时他感觉到徐时元的手用力了一瞬,然后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掌心摩挲了一下。 一种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的感觉直逼大脑,恶心的他头皮发麻。 徐时元很快放开了手,那股恶心感却在白知延心头久久不散。 “既然你们在这里那我就不打扰了,我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白知延脸色难看的要命,他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他现在要是再看见徐时元的那张脸估计会忍不住吐出来。 要不是接到白济英说池承勋受伤的消息,也许白知延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里。 他本想等看到池承勋醒后再离开,但是现在不行了,他被徐时元看到了,他还假装出不认识他的模样,谁知道他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他在徐时元身上也没少吃亏了,现在立刻离开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白知延急匆匆赶回酒店时外面突然刮起狂风。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回来的时候似乎就听说最近几天会有台风过境,他今天回不去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感在白知延心头不下,他总觉得这些事都是徐时元一早就设计好的。 他为了避免意外发生,白知延打算这两天都躲在酒店里,直到台风过去他再直奔机场离开这里。 只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徐时元的疯狂程度。 在当天夜里,白知延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床边似乎有一个人影,吓得他瞬间清醒,直起身体靠在床板。 “谁!谁在那!” 那人似乎轻笑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抬起一条腿压在床边身体前倾慢慢靠近白知延。 “我们白天不是刚刚见过吗?知延。”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知延浑身的汗毛几乎是在一瞬间全部立起。 “你是怎么进来的徐时元?为什么要这样?” 徐时元抬起手将他护在自己身前的枕头扯掉,没了阻碍后两人靠的更近。 “你似乎是没记住我现在的身份,我可是检察官啊,随随便便捏造一个这里住着一个疑似从境外潜入h国的偷渡客的身份,你说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 白知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是不是疯了徐时元?你这是在滥用职权!” “我疯了?”徐时元轻声重复道,随后伸出手指轻轻捏住白知延的下巴,逼迫对方与自己对视,“我只是太想你了而已,知延。” 白知延别过头不想看他,却被徐时元用另一只手固定住脑袋动弹不得。 “你到底想怎样?”白知延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 徐时元的眼神变得热烈而危险,他缓缓贴近白知延的耳朵,轻声说道:“我要你属于我” 之后白知延就陷入一片黑暗,他想不起来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只是他再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房间里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白知延的脚被铁链拴住,他只能用手来摸索这周围的东西。 “徐时元!徐时元你给我出来!” 但一直到他喊到声嘶力竭徐时元也没有出现,恐惧和焦虑之下白知延开始胡乱摔打自己手边一切可以碰到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时元终于出现。 他进门打开灯时就看到白知延正坐在一片狼藉中微微喘息。 重获光明的那一刻白知延不适应的眯着眼,随后就看到徐时元轻皱着眉头疾速走向自己。 “知延你有没有受伤?” 他像抱小孩一样夹住白知延的腋下把他提回床上。 白知延狠狠打了他一拳,“你这是在干什么徐时元!为什么要把我绑在这里?” 徐时元被他打偏了脸也没有生气,反而握起白知延的手仔细查看,“让我看看真的没有受伤吗?” “放我出去徐时元。” 白知延抽回手将身体后退贴靠在墙上,“这是非法囚禁,你根本就是在知法犯法。” 见他满脸防备徐时元也没再继续靠近,揉了揉被打红的脸然后坐在床边。 “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没有回h国,没有人知道你的行踪,我已经用你的手机给白济英发了你要回y国的消息,也买完了回y国的机票。而你在y国认识的人们也只会以为你回到了h国,再也不会回去了。” “你凭什么这么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是说过吗?”徐时元拉起拴住白知延的手臂将人扯到自己身边。 “我要你彻底属于我。” 白知延面色惨白,他双手抗拒的抵在徐时元身前,想开口说话时才注意到这个房间的模样。 这个房间里贴满了他的照片,有他上课学习时的照片,有他在体育课上打球的照片,有他在图书馆里看书的照片,有他在天台上吃饭的照片,甚至还有他睡觉时的照片。 注意到他看见了自己的杰作,徐时元有些兴奋的把他抱住,“怎么样知延,你喜欢吗?这里的每一张照片都是我特别喜欢的,就是可惜了这么久以来我们都没有一张合照。” 正说着他从床边的柜子里翻出来一个相机,“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们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拍照。” 他高举相机对准自己和白知延,“来知延,笑一个。” 白知延撇开脸不想看镜头,徐时元却不依不饶,“知延,乖一点。”说着他伸手捏住白知延的下巴,强行让他转头看向镜头。 “咔嚓——” 闪光灯亮起,拍下了两人的第一张合照。 徐时元放下相机,满意地看着照片上的两人,他笑容灿烂,白知延的眼神却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这张没拍好,下次我们再重新拍。” “你这样做是没有意义的”白知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徐时元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说道:“不,怎么会没有意义呢?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白知延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乖知延,别哭了。” 他轻轻擦拭白知延颊边的眼泪,面带潮红痴迷的看着他痛苦的脸庞,“你知道吗知延,你越是这么隐忍的流泪,我就越是兴奋。” 白知延无比厌恶他的触碰,他开始疯狂挣扎。 “疯子!你这个疯子!你别想困住我!”他用力推开徐时元,扑腾着跑下床。 徐时元被推倒,他望着白知延离去的背影笑的痴迷。 “别白费力气了知延,你是逃不掉的。” 他扯住拴着白知延脚踝的铁链,稍一用力就把人拉了回来。 白知延的手脚被磨破流着鲜血触目惊心,他浑身抖如筛糠,看向徐时元的眼神似是要将其千刀万剐。 “真好看啊,就连你这样瞪我的眼神也都这么漂亮。” 这个人精神不正常,白知延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无法与他沟通,无论打他骂他,他都不会生气,到最后精疲力尽的也只有自己。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吗?徐时元你做梦!” “那又如何?反正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身边离开。”徐时元笑的疯狂,“你永远都只能是我的!” “在你主动找上我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白知延,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番外 徐时元HE篇 在白知延离开h国的三个月后徐时元也终于从医院里出来了,他本以为自己的腿会断掉然后成为一个残废,可老天竟然还可怜了他一分。 因为受伤住院和消极的治疗状态,徐时元比之前还要消瘦,几乎已经是形销骨立的模样。 他知道白知延没留下一丝音信就消失不见后便再无生念。 自上次白知延毫不犹豫的从病房里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他与白知延是彻彻底底的没有关系了。 凭什么……凭什么! 明明一开始就是他主动亲近自己打破了自己的日常生活,凭什么他单方面就可以跟他结束这段关系! 徐时元窝在房间里不想去学校也不想走出房门,他坐在床上眼球上布满红血丝神经质的不停咬着自己手指,看着自己曾经偷拍白知延的拍照一边念念有词。 “是我的……你是我的……” 在他与白知延最初还算和平相处的时候他偷拍过白知延不少照片,有部位照,也有一部分全身照。 其中他最喜欢的就是一张白知延睡觉时只有暖色夜灯照在他脸上的照片,那张照片是白知延受伤住院他在夜间去看他的时候拍的。 那时的白知延安静的闭着眼呼吸均匀,灯光下毫无防备的面庞堪比天使。 他觉得白知延浑身上下最漂亮的地方就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他的眼睛就像是两个坟墓,一个埋着情欲的火山,一个埋着绝望的死海。 只需要一眼,他就甘愿沉沦到底。 可直到最后徐时元才明白,自己与白知延可以对视的原因仅仅是他刚好看向自己。 又过了两个月,徐时元打听不到白知延的任何消息,他甚至低三下四的去找最讨厌的柳智敏打探消息了,可最后仍然是一无所获。 徐时元的身体在肉眼可见的衰竭,可他在看到跟他一样憔悴萎靡的车京灿时,他突然没那么难受了。 车京灿就算是自诩为白知延的正牌男朋友又有什么用,现在不还是跟他一样像狗似的不停打探白知延的消息。 或许又过了三个月还是四个月,徐时元早已失去了时间观念,现在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煎熬,他宛如行尸走肉般生活。 本以为自己会一直保持这个状态直至死亡的徐时元突然收到了一条匿名消息。 “之前我们约定过的,要在汉江一起看初雪,如今也该实现了。” 虽然是匿名消息,但徐时元瞬间就猜测到了这是谁发过来的。 全身像是有电流穿过,他紧紧抓住手机,过于细瘦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腕骨也突出一块。 不可见的电流在他体内穿梭,他激动的心脏宛如疾驰的列车,脸上也是因为兴奋而染上潮红,房间中安静到只有他砰砰砰的心跳声,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连忙拉开窗帘望向窗外,果然,此时外面已经开始下起雪来了。 “知延你等我!” 迅速回复完消息,他就像是害怕人会再次消失不见,随手抓起外套套在身上就跑出房门。 打车时在车上他兴奋又紧张的看着对方给他发的这条消息,翻来覆去想不到其他东西,满脑子都在想马上就能与白知延见面了。 等他到达汉江时天色渐晚,和他们第一次在这里看初雪的情况差不多。 “知延,知延你在哪里!” 到达这里后徐时元并没有看到白知延的人影,他有些焦急的开始跑着寻找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人。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又收到一条消息。 “好冷啊时元,江里好冷啊……” 江里? 徐时元丢掉手机像疯了一样狂奔最后跳进那片冰冷的江水。 “知延,知延你在哪!” “不要怕知延,我来陪你了……” 在漆黑的雪夜里,徐时元的身体被江水淹没,冰冷的江水不断涌入他的口鼻,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头脑昏沉,耳膜像是要炸裂。 他的四肢乏力,意识逐渐模糊,即便是努力睁眼四周也仍然是一片黑暗,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与冰冷,想张嘴说话,却只有源源不断的水流入喉咙。 意识再度回笼时,他在恍惚间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女士,很不幸的告诉您,徐时元病人似乎是有精神分裂症的前兆。刚才警方来调查时发现是他自己跳进了江里,按照您的说法,他平日里并没有做出过自残或者是自杀的举动,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自杀。而在监控录像中显示,他在跳下去之前似乎是在找什么人,而在江中时仍然还在呼喊着一个人的名字。这只能说明徐时元病人他有精神疾病,看到了幻觉。” “怎、怎么会这样……时元我可怜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徐母连哭都不敢大声,隐隐约约的抹着眼泪啜泣。 其实徐时元早就发现了自己的精神状态不对劲,白知延最后一次与他见面时就已经点破了。 “是你出现幻觉了徐时元,现在是二月,哪来的蝴蝶。”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在虚幻的世界里逃避现实,可在听到母亲的哭泣声后,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沉溺下去了。 徐时元睁开眼睛时距离他跳江已经过去了三天,他躺在这里有多久,他的母亲就在这里守了多久。 他睁眼时看到母亲发丝凌乱双眼通红的样子终于承受不住。 “对不起……妈妈真的对不起……” “你这孩子怎么刚醒就说傻话,饿不饿?妈妈给你做了好多你喜欢吃的饭菜。” “我错了妈妈,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徐母似乎在逃避他的愧疚,转身去拿饭盒,“慢点坐起来吃,不够妈妈再给你做。” 熟悉的味道充满味蕾,徐时元抖着手用勺子吃饭,眼泪却大滴大滴的砸进饭中。 因为他这段时间的消沉,母亲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常年满是疲态的脸上已经可见快速衰老的痕迹。 再次出院的徐时元终于恢复了生机,在生死中走过一回他想通了许多,即便是自己的内心再苦不堪言也不能让妈妈看到。 于是休学了半年的徐时元终于又重新回到校园。 他与白知延的开始还有回忆都在这里,只有他来银星的时候才能似有似无感受到白知延的气息。 五年后,徐时元考了两年的司法考试终于通过,他被分到了首尔的检察院,正式上任前,他去花店买了一束小雏菊带去了奉安堂。 看着照片中眉目温柔的女人,徐时元把花放在旁边。 他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阴郁少年,他剪短了头发露出好看的额头,脸上也经常带着微笑。 “妈妈,我考进检察院了,我终于成为可以让你感到骄傲的儿子了。” 照片中的女人笑容依旧,不似后来经常愁云满面。 徐母在徐时元毕业的那年终于倒下了,这么多年的过度劳作早就掏空了她的身体,她凭着一口气坚持了这么久,还完了债亲眼看到徐时元毕业她也算放心了。 走出奉安堂后,徐时元抬头望向天空,心中百感交集,他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前往检察院。 “原来你就是今年加入我们院里的新人啊,欢迎欢迎!” 再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徐时元愣了一下,随即也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你好池检察官,我们又见面了。” 因为多年前白济泰的那个案子,池承勋已经成功晋升为高级检察官,徐时元现在与他在一起工作,就像是上天的安排。 再次见到池承勋后,他沉寂了多年的心脏终于再次跳动起来。 也许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两个月后的一次外出调查,池承勋意外被嫌疑人开车撞伤,当即就被送进了icu,就连病危通知书都下来了。 徐时元也终于在池承勋住院后的第三天成功的见到了那个人。 那天他与同事们像以往一样来医院看望池承勋,刚进病房时就看到了一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白知延似乎刚哭过,眼睛还是红红的,他起身向他们打招呼,在视线扫到徐时元时徐时元成功的在他眼中看到了那抹不可置信。 “你好啊,我是池承勋前辈的同事,我是徐时元。” 他扬起一个和善的微笑,礼貌的伸出手向他做自我介绍。 当着众人的面白知延骑虎难下,他不得不装作和徐时元不认识与他握手。 “你好,我是白知延,与承勋哥要好的弟弟。” 在做介绍时他感觉到徐时元的手用力了一瞬,然后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掌心摩挲了一下。 一种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的感觉直逼大脑,恶心的他头皮发麻。 徐时元很快放开了手,那股恶心感却在白知延心头久久不散。 “既然你们在这里那我就不打扰了,我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白知延脸色难看的要命,他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他现在要是再看见徐时元的那张脸估计会忍不住吐出来。 要不是接到白济英说池承勋受伤的消息,也许白知延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里。 他本想等看到池承勋醒后再离开,但是现在不行了,他被徐时元看到了,他还假装出不认识他的模样,谁知道他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他在徐时元身上也没少吃亏了,现在立刻离开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白知延急匆匆赶回酒店时外面突然刮起狂风。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回来的时候似乎就听说最近几天会有台风过境,他今天回不去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感在白知延心头不下,他总觉得这些事都是徐时元一早就设计好的。 他为了避免意外发生,白知延打算这两天都躲在酒店里,直到台风过去他再直奔机场离开这里。 只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徐时元的疯狂程度。 在当天夜里,白知延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床边似乎有一个人影,吓得他瞬间清醒,直起身体靠在床板。 “谁!谁在那!” 那人似乎轻笑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抬起一条腿压在床边身体前倾慢慢靠近白知延。 “我们白天不是刚刚见过吗?知延。”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知延浑身的汗毛几乎是在一瞬间全部立起。 “你是怎么进来的徐时元?为什么要这样?” 徐时元抬起手将他护在自己身前的枕头扯掉,没了阻碍后两人靠的更近。 “你似乎是没记住我现在的身份,我可是检察官啊,随随便便捏造一个这里住着一个疑似从境外潜入h国的偷渡客的身份,你说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 白知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是不是疯了徐时元?你这是在滥用职权!” “我疯了?”徐时元轻声重复道,随后伸出手指轻轻捏住白知延的下巴,逼迫对方与自己对视,“我只是太想你了而已,知延。” 白知延别过头不想看他,却被徐时元用另一只手固定住脑袋动弹不得。 “你到底想怎样?”白知延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 徐时元的眼神变得热烈而危险,他缓缓贴近白知延的耳朵,轻声说道:“我要你属于我” 之后白知延就陷入一片黑暗,他想不起来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只是他再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房间里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白知延的脚被铁链拴住,他只能用手来摸索这周围的东西。 “徐时元!徐时元你给我出来!” 但一直到他喊到声嘶力竭徐时元也没有出现,恐惧和焦虑之下白知延开始胡乱摔打自己手边一切可以碰到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时元终于出现。 他进门打开灯时就看到白知延正坐在一片狼藉中微微喘息。 重获光明的那一刻白知延不适应的眯着眼,随后就看到徐时元轻皱着眉头疾速走向自己。 “知延你有没有受伤?” 他像抱小孩一样夹住白知延的腋下把他提回床上。 白知延狠狠打了他一拳,“你这是在干什么徐时元!为什么要把我绑在这里?” 徐时元被他打偏了脸也没有生气,反而握起白知延的手仔细查看,“让我看看真的没有受伤吗?” “放我出去徐时元。” 白知延抽回手将身体后退贴靠在墙上,“这是非法囚禁,你根本就是在知法犯法。” 见他满脸防备徐时元也没再继续靠近,揉了揉被打红的脸然后坐在床边。 “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没有回h国,没有人知道你的行踪,我已经用你的手机给白济英发了你要回y国的消息,也买完了回y国的机票。而你在y国认识的人们也只会以为你回到了h国,再也不会回去了。” “你凭什么这么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是说过吗?”徐时元拉起拴住白知延的手臂将人扯到自己身边。 “我要你彻底属于我。” 白知延面色惨白,他双手抗拒的抵在徐时元身前,想开口说话时才注意到这个房间的模样。 这个房间里贴满了他的照片,有他上课学习时的照片,有他在体育课上打球的照片,有他在图书馆里看书的照片,有他在天台上吃饭的照片,甚至还有他睡觉时的照片。 注意到他看见了自己的杰作,徐时元有些兴奋的把他抱住,“怎么样知延,你喜欢吗?这里的每一张照片都是我特别喜欢的,就是可惜了这么久以来我们都没有一张合照。” 正说着他从床边的柜子里翻出来一个相机,“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们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拍照。” 他高举相机对准自己和白知延,“来知延,笑一个。” 白知延撇开脸不想看镜头,徐时元却不依不饶,“知延,乖一点。”说着他伸手捏住白知延的下巴,强行让他转头看向镜头。 “咔嚓——” 闪光灯亮起,拍下了两人的第一张合照。 徐时元放下相机,满意地看着照片上的两人,他笑容灿烂,白知延的眼神却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这张没拍好,下次我们再重新拍。” “你这样做是没有意义的”白知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徐时元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说道:“不,怎么会没有意义呢?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白知延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乖知延,别哭了。” 他轻轻擦拭白知延颊边的眼泪,面带潮红痴迷的看着他痛苦的脸庞,“你知道吗知延,你越是这么隐忍的流泪,我就越是兴奋。” 白知延无比厌恶他的触碰,他开始疯狂挣扎。 “疯子!你这个疯子!你别想困住我!”他用力推开徐时元,扑腾着跑下床。 徐时元被推倒,他望着白知延离去的背影笑的痴迷。 “别白费力气了知延,你是逃不掉的。” 他扯住拴着白知延脚踝的铁链,稍一用力就把人拉了回来。 白知延的手脚被磨破流着鲜血触目惊心,他浑身抖如筛糠,看向徐时元的眼神似是要将其千刀万剐。 “真好看啊,就连你这样瞪我的眼神也都这么漂亮。” 这个人精神不正常,白知延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无法与他沟通,无论打他骂他,他都不会生气,到最后精疲力尽的也只有自己。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吗?徐时元你做梦!” “那又如何?反正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身边离开。”徐时元笑的疯狂,“你永远都只能是我的!” “在你主动找上我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白知延,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番外 白济泰HE篇 在一赫把刀刺入白济泰的脖颈时,那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在他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有人破门和乱七八糟的争吵声尖叫声。 再次醒来时白济泰还有些懵,他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在想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轻轻动了一下脖子后强烈的刺痛感袭来,他出走的精神也终于回笼,明白自己现在还活着。 “有人……吗……” 因为喉咙被刀刺到,他的声带受损,现在每说一句说话都是在拉扯他的伤口,痛到不能呼吸。 他不敢再说话,害怕声带受损严重后会发不出声。 双手用力撑起身体后他发现自己现在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这个房间简直一览无余。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之外什么都没有,整个房间都是白色的,头上明晃晃的灯照在房间里显得过于刺眼。 白济泰动了动手脚发现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除了脖颈处那处刺伤外,他的身体并无大碍。 下床后他想开门出去看看这里是哪,刚走到门口就有人进来了,他站在门口刚好与那人相撞站稳后两人四目相对。 “大哥,你终于醒了。” 白济泰稳了稳身形发现面前的人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小弟,这个小弟跟着他的年头最久,他进了精神病院之后也是他一直在外面帮他与其他人周旋。 “嗯。” 他本想对他说辛苦了,但是嗓子没好他无法开口,只好应了一声拍拍他的脑袋示意他做的很好。 小弟看到白济泰的动作,连忙说道:“大哥,医生说你的伤不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这里是我找的一处安全屋,暂时不会有人找到我们。” 白济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坐回床上。 这个小弟一向最懂他的心思,把门锁上后拎着保温桶跟在后面,“因为大哥你的嗓子受伤暂时吃不了太多东西,就先委屈大哥这段时间先喝粥了。” 看着他把没滋没味的清粥盛出来后,白济泰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片段。 那是他强迫白知延时他为了反抗自己不惜自伤一头撞在楼梯上,后来在医院时自己也带着粥去看他了,只是没想到这小子倔的要死软硬不吃,非要梗着脖子跟他作对,最后那碗粥也是被他强制喂下去了。 想起过去的事白济泰有些出神,他接过小弟递过来的粥,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小弟看着白济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大哥,其实你也知道把你关起来是谁的手笔,但是现在小少爷似乎要离开h国,我们剩下的的兄弟们要去把他绑回来吗?” 白济泰喝粥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小弟一眼后摇摇头。他心里清楚,他和白知延之间的问题,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现在白知延有白济英和池承勋护着,自己如今元气大伤,如果真的要把他带走无异是以卵击石,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他需要时间养伤,也需要时间重整旗鼓。只要他还活着,就会有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时候。 喝完粥后,白济泰感觉身体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然后集结过去的人脉网,重新壮大他的势力。 至于日江集团的白济泰? 就像新闻报道的那样,在医院时被仇家割断了喉管,让世人都以为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才最好。 他要先联系一些曾经的合作伙伴,同时,也要在暗中收集关于白知延的情报,了解他的动向以及他身边的人。 在养伤的日子里,白济泰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气势,只要时间足够,他终有一日会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而另一边,白知延并不知道白济泰还活着,他已经去往y国展开了新的生活。 白济泰在养病和集结人力的这段时间他比过去还要拼命,没日没夜的工作酒局打斗更是为他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雪上加霜。 但他本人毫不在意,现在唯一可以支撑着他继续拼下去的人还在国外潇洒,他不会让白知延在没有他的地方好过的,这是他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代价。 五年后,白济泰终于拿回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产业,全首都都知道有一个不知名的集团在操纵那些违法犯罪的产业,但始终没能调查出来这股势力背后的掌权人到底是谁。 这些年来白济泰活得比过去要小心千百倍,上千个日夜他无一日可以安眠,甚至后期对安眠药已经产生了依赖性。 因为他只要一闭上眼睛白知延就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有时候是他刚回到白家在白政仁面前装模作样喊他哥的场景,有时候是他差点被徐时元侵犯红着眼睛扑进自己怀里的场景,有时候是他跪在自己房间的白墙前画蝴蝶的场景。 更多的还是他在被绑架去救他时他不曾给自己一个眼神的模样。那时的他眼中只有池承勋,当着自己的面叫那个贱人哥哥,甚至还向他举报自己非法囚禁。 他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已经贱的不能再贱了,为了白知延不被伤害,他二话不说举刀割伤自己,最后换来的却是他的举报。 一想到那个场面白济泰就会因为气愤而忍不住浑身发抖。 但其实他梦到最多的还是在审讯室的那次会面。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最后会选择车京灿,他砸坏了他房间里的那面墙,还故意带着车京灿到他面前来耀武扬威。 两个人在他面前拥抱亲吻的场面已经成为了他的心魔,如刀削斧凿般刻入他的骨髓,每次回忆都会让他头痛欲裂。 这种时候他只能靠酗酒来麻痹神经,一杯又一杯烈酒划过喉咙,牵引出他几年前声带受损的不适,但他一无所惧。 因为每当在他因醉酒神情恍惚之间入睡时,总会看到一些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哥,明天就是我的家长会了,你答应我了要过来,你会来的对?” “哥,我今天又做了苹果派和海带汤,你快过来坐下尝尝。” “哥,你喜不喜欢浅色?我织了一条浅色的围巾给你。” “哥,哥哥,济泰哥……” 梦境中的白知延总会眉开眼笑的对自己说话,喜欢撒娇喜欢缠着他,只喜欢他。 白济泰感觉自己的情况越来越差,有时候会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每当从梦中醒来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时,天堂到地狱的落差感几乎让他窒息。 直到最后一次他像往常那样,喝得酩酊大醉后沉沉睡去。在梦里,他看到白知延哭着扑进他怀里,质问他为什么不去找他。 他的喉咙痛到无以复加,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这时场景忽然转换,他看到年少的自己和白知延一起幸福地生活,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之前的一切过往仿佛都不曾发生过。 可当他试图伸手触摸白知延时,眼前的画面却如同镜子一般破碎消失。 “白知延!” 白济泰惊醒过来,脸上满是泪水。他恍惚的摸着脸上还在流淌不停的眼泪,抬眼时仍然是一片黑暗空荡的房间,他从来没有用哭泣流泪的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已经到达极限了。 也许白济泰永远都学不会用泪水来表达恐惧与痛苦,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想干什么。 他只是想抓回那只离开了他太久的蝴蝶,他要见他。 长达五年的蛰伏让白济泰现在更加冷厉,死过一次之后,他的眉眼间比起过去多了一份杀伐之气。 与白知延再次相见时他在白知延的眼中他就是一副表面斯文内里早已烂透了的杀人狂魔模样。 他这些年来一直搜查白知延的踪迹,终于在一个月前得知了他的位置和他现在的工作与生活情况。 久别重逢,白济泰特地选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与他相见,希望能是一场不错的再会。 只是白知延似乎并不是像他这么想。 在他清楚的看到白济泰的那张脸时,白知延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冷掉了,在疯狂逆流,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快逃。 阳光下,白济泰朝着白知延缓缓走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他的脸白知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好久不见啊,我的好弟弟。”白济泰的声音平静而温柔,却让白知延的心猛地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抓着衣角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白济泰你居然没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没死你很失望吗?”他笑着反问。 “当然!”白知延声量猛的提高,“我回到白家后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在向上苍保佑有人替天行道,了结你的生命。” 白济泰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发怒,他向前迈了一步,拉近和他的距离。 “怎么还是这样无情呢知延。” 白知延却吓得连连后退,“你别过来!”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怕我?”白济泰的眼睛紧盯着他,不禁想起过去他面对自己时的模样,“放你在外面自由了那么久,也该回到我身边了不是吗?” 白济泰伸出右手,试图去抚摸白知延的脸颊,白知延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 “你做梦白济泰,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白知延大喊着扬手甩了他一巴掌,白济泰不为所动,只是脸色渐渐变得阴沉,他用力抓住白知延的胳膊压低声音,“这可由不得你。” 说完,他不顾白知延的反抗,强行将他拖进了车里。 他用早已准备好的绳索把人绑好,白知延在车内不断挣扎却无济于事,他恶狠狠地瞪着白济泰,此时心中的怨恨比恐惧更甚。 “五年前的教训还没够,你还想再进监狱吗白济泰!”白知延怒吼道。 白济泰冷笑着,“说来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呢,不然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知道进监狱被关进精神病院会是什么体验。” 他语气阴冷,白知延不敢再说话,害怕他会在车上对他做什么。 车辆飞速行驶,很快便离开了市区,白知延望着窗外,心中愈发不安。 他不知道白济泰会把他带到哪里,也不知道池承勋和白济英知不知道白济泰还没有死,h国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一无所知。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座偏僻的别墅前。白济泰下车后,强行将白知延拖拽进了别墅。 走进大厅后白知延被眼前的一切彻底震惊到,这个房子的装修与五年前的白家一模一样,从布局到装饰无一不同。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亲切啊?” 白济泰的声音响起,他看着白知延愣住的脸觉得有趣,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不容拒绝的拉着他走上二楼。 “这是你的房间,与过去一样。” 白知延被惊到浑身发抖,他就知道白济泰的精神病在精神病院里根本就没有养好。 “你做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他用尽全力想挣脱白济泰的桎梏,可对方依旧纹丝不动。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最清楚了吗?”白济泰微曲手指在他苍白的脸上摩挲着,望进他那双惊恐战栗的瞳孔中。 他弯腰贴近白知延,轻声在他的耳边笑着,“地下室也与过去一模一样,想进去看看吗?” 一提到地下室,过去那段屈辱的经历如同潮水般向白知延袭来,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段遭遇,即使过去多年他也仍然心有余悸,无数次在睡梦中被惊醒。 白知延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腿也开始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白济泰见状托着他的身体让他靠着自己,然后抓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地下室走去。 “不、我不想去!我不要去!”白知延拼命挣扎,但是白济泰的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无法逃脱。 “我不去!” 白济泰打开地下室的门,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白知延看到里面的布置,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怎么样,很熟悉,是不是跟之前一模一样?要不要进去看看?” 白知延害怕到无以复加,在白济泰去拉扯他的时候他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放手。 “我不要、我不要……” 看到他紧贴着自己满脸浑身发抖的模样白济泰感觉心情很好,他拨弄着白知延额前凌乱的发丝,说出的话却无比残忍。 “既然你这么害怕,那就更应该好好感受一下了,时间久了你就不会再怕了。” 他强行将白知延拖进地下室,把他甩在床上,扯出旁边的脚铐把他锁好,然后起身。 白知延还死死抓着他,“放开我,我不要在这里,白济泰你不能这样对我!” “别闹了,乖一点。” 但白济泰无视他的声音,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整个地下室陷入一片黑暗。 白知延的心跳愈发急促,他蜷缩在角落里,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他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又变成了那个一无所有任人宰割的白知延。 “放我出去,白济泰你放我出去!” 一墙之隔外的白济泰就这样听着他痛苦的哀叫声,心中有些兴奋的想他这次会坚持多久。 看不到日月变化,没有时间观念,白知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只有不断崩塌又重塑的精神在死撑着他意识还算清醒,这么久了他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 等地下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时白知延已经饿到两眼发昏,灯光亮起时他下意识遮住眼睛。 “饿没饿?” 白济泰提着保温桶进来,白知延手脚并用立马扑过去拉住他。 “这么热情?” 不理会他戏谑的语气白知延张着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放我出去。” 白济泰自顾自的把保温桶放好然后将人抱回床上,“想出去?可是这得看你表现,而且你也知道现在已经不会有人来救你了不是吗?” 自从白知延离开h国后,除了逢年过节他几乎没有再联系过白济英和池承勋,在y国认识的人也没有关系亲近的,他现在就是死在这里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白知延清楚可他不愿相信,他摇着头反驳他,“不会的,承勋哥和大姐会来救我的,他们一定会来的……” “别自欺欺人了白知延。” 看着他双眼通红满脸泪痕的样子白济泰抬手轻轻为他擦拭眼泪,“乖一点。” 他舀起一勺粥递到他的唇边,“海鲜粥,之前我也喂你吃过的。” 白知延别开脸不去接,白济泰直接掐住他的下巴强行喂下去。 “我不——咳咳咳——” 白知延被呛出眼泪他也不肯罢休,用力掐住他的下巴舀起粥强行喂进他嘴里,见他咳嗽猛烈到全身发抖这才停下。 “我劝你还是听话一点,我知道你现在是不是想就算是死了也比被关在这里要好?” 他放下粥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别痴心妄想妄想了白知延,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想吃东西我就会像今天这样喂你吃,你敢吐出来我就给你打营养剂,你想自杀我就把你的双手也铐起来让你动都动不了。” “你!” “我知道想死的话方法有很多。”白济泰掐住他的脸手指在他的唇边揉搓,最后伸进他的口中压住他的舌头。 “你想咬舌自尽,我不介意给你戴上口枷,如果你想活得像条狗一样,你大可以试试。” 比起五年前的白济泰,此时的他更加暴虐残忍荒淫无耻,白知延紧闭双眼泪水却止不住流下。 “别哭啊,我们未来的日子还长呢。” 番外 白济泰HE篇 在一赫把刀刺入白济泰的脖颈时,那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在他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有人破门和乱七八糟的争吵声尖叫声。 再次醒来时白济泰还有些懵,他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在想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轻轻动了一下脖子后强烈的刺痛感袭来,他出走的精神也终于回笼,明白自己现在还活着。 “有人……吗……” 因为喉咙被刀刺到,他的声带受损,现在每说一句说话都是在拉扯他的伤口,痛到不能呼吸。 他不敢再说话,害怕声带受损严重后会发不出声。 双手用力撑起身体后他发现自己现在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这个房间简直一览无余。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之外什么都没有,整个房间都是白色的,头上明晃晃的灯照在房间里显得过于刺眼。 白济泰动了动手脚发现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除了脖颈处那处刺伤外,他的身体并无大碍。 下床后他想开门出去看看这里是哪,刚走到门口就有人进来了,他站在门口刚好与那人相撞站稳后两人四目相对。 “大哥,你终于醒了。” 白济泰稳了稳身形发现面前的人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小弟,这个小弟跟着他的年头最久,他进了精神病院之后也是他一直在外面帮他与其他人周旋。 “嗯。” 他本想对他说辛苦了,但是嗓子没好他无法开口,只好应了一声拍拍他的脑袋示意他做的很好。 小弟看到白济泰的动作,连忙说道:“大哥,医生说你的伤不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这里是我找的一处安全屋,暂时不会有人找到我们。” 白济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坐回床上。 这个小弟一向最懂他的心思,把门锁上后拎着保温桶跟在后面,“因为大哥你的嗓子受伤暂时吃不了太多东西,就先委屈大哥这段时间先喝粥了。” 看着他把没滋没味的清粥盛出来后,白济泰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片段。 那是他强迫白知延时他为了反抗自己不惜自伤一头撞在楼梯上,后来在医院时自己也带着粥去看他了,只是没想到这小子倔的要死软硬不吃,非要梗着脖子跟他作对,最后那碗粥也是被他强制喂下去了。 想起过去的事白济泰有些出神,他接过小弟递过来的粥,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小弟看着白济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大哥,其实你也知道把你关起来是谁的手笔,但是现在小少爷似乎要离开h国,我们剩下的的兄弟们要去把他绑回来吗?” 白济泰喝粥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小弟一眼后摇摇头。他心里清楚,他和白知延之间的问题,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现在白知延有白济英和池承勋护着,自己如今元气大伤,如果真的要把他带走无异是以卵击石,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他需要时间养伤,也需要时间重整旗鼓。只要他还活着,就会有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时候。 喝完粥后,白济泰感觉身体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然后集结过去的人脉网,重新壮大他的势力。 至于日江集团的白济泰? 就像新闻报道的那样,在医院时被仇家割断了喉管,让世人都以为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才最好。 他要先联系一些曾经的合作伙伴,同时,也要在暗中收集关于白知延的情报,了解他的动向以及他身边的人。 在养伤的日子里,白济泰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气势,只要时间足够,他终有一日会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而另一边,白知延并不知道白济泰还活着,他已经去往y国展开了新的生活。 白济泰在养病和集结人力的这段时间他比过去还要拼命,没日没夜的工作酒局打斗更是为他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雪上加霜。 但他本人毫不在意,现在唯一可以支撑着他继续拼下去的人还在国外潇洒,他不会让白知延在没有他的地方好过的,这是他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代价。 五年后,白济泰终于拿回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产业,全首都都知道有一个不知名的集团在操纵那些违法犯罪的产业,但始终没能调查出来这股势力背后的掌权人到底是谁。 这些年来白济泰活得比过去要小心千百倍,上千个日夜他无一日可以安眠,甚至后期对安眠药已经产生了依赖性。 因为他只要一闭上眼睛白知延就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有时候是他刚回到白家在白政仁面前装模作样喊他哥的场景,有时候是他差点被徐时元侵犯红着眼睛扑进自己怀里的场景,有时候是他跪在自己房间的白墙前画蝴蝶的场景。 更多的还是他在被绑架去救他时他不曾给自己一个眼神的模样。那时的他眼中只有池承勋,当着自己的面叫那个贱人哥哥,甚至还向他举报自己非法囚禁。 他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已经贱的不能再贱了,为了白知延不被伤害,他二话不说举刀割伤自己,最后换来的却是他的举报。 一想到那个场面白济泰就会因为气愤而忍不住浑身发抖。 但其实他梦到最多的还是在审讯室的那次会面。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最后会选择车京灿,他砸坏了他房间里的那面墙,还故意带着车京灿到他面前来耀武扬威。 两个人在他面前拥抱亲吻的场面已经成为了他的心魔,如刀削斧凿般刻入他的骨髓,每次回忆都会让他头痛欲裂。 这种时候他只能靠酗酒来麻痹神经,一杯又一杯烈酒划过喉咙,牵引出他几年前声带受损的不适,但他一无所惧。 因为每当在他因醉酒神情恍惚之间入睡时,总会看到一些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哥,明天就是我的家长会了,你答应我了要过来,你会来的对?” “哥,我今天又做了苹果派和海带汤,你快过来坐下尝尝。” “哥,你喜不喜欢浅色?我织了一条浅色的围巾给你。” “哥,哥哥,济泰哥……” 梦境中的白知延总会眉开眼笑的对自己说话,喜欢撒娇喜欢缠着他,只喜欢他。 白济泰感觉自己的情况越来越差,有时候会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每当从梦中醒来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时,天堂到地狱的落差感几乎让他窒息。 直到最后一次他像往常那样,喝得酩酊大醉后沉沉睡去。在梦里,他看到白知延哭着扑进他怀里,质问他为什么不去找他。 他的喉咙痛到无以复加,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这时场景忽然转换,他看到年少的自己和白知延一起幸福地生活,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之前的一切过往仿佛都不曾发生过。 可当他试图伸手触摸白知延时,眼前的画面却如同镜子一般破碎消失。 “白知延!” 白济泰惊醒过来,脸上满是泪水。他恍惚的摸着脸上还在流淌不停的眼泪,抬眼时仍然是一片黑暗空荡的房间,他从来没有用哭泣流泪的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已经到达极限了。 也许白济泰永远都学不会用泪水来表达恐惧与痛苦,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想干什么。 他只是想抓回那只离开了他太久的蝴蝶,他要见他。 长达五年的蛰伏让白济泰现在更加冷厉,死过一次之后,他的眉眼间比起过去多了一份杀伐之气。 与白知延再次相见时他在白知延的眼中他就是一副表面斯文内里早已烂透了的杀人狂魔模样。 他这些年来一直搜查白知延的踪迹,终于在一个月前得知了他的位置和他现在的工作与生活情况。 久别重逢,白济泰特地选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与他相见,希望能是一场不错的再会。 只是白知延似乎并不是像他这么想。 在他清楚的看到白济泰的那张脸时,白知延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冷掉了,在疯狂逆流,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快逃。 阳光下,白济泰朝着白知延缓缓走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他的脸白知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好久不见啊,我的好弟弟。”白济泰的声音平静而温柔,却让白知延的心猛地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抓着衣角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白济泰你居然没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没死你很失望吗?”他笑着反问。 “当然!”白知延声量猛的提高,“我回到白家后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在向上苍保佑有人替天行道,了结你的生命。” 白济泰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发怒,他向前迈了一步,拉近和他的距离。 “怎么还是这样无情呢知延。” 白知延却吓得连连后退,“你别过来!”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怕我?”白济泰的眼睛紧盯着他,不禁想起过去他面对自己时的模样,“放你在外面自由了那么久,也该回到我身边了不是吗?” 白济泰伸出右手,试图去抚摸白知延的脸颊,白知延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 “你做梦白济泰,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白知延大喊着扬手甩了他一巴掌,白济泰不为所动,只是脸色渐渐变得阴沉,他用力抓住白知延的胳膊压低声音,“这可由不得你。” 说完,他不顾白知延的反抗,强行将他拖进了车里。 他用早已准备好的绳索把人绑好,白知延在车内不断挣扎却无济于事,他恶狠狠地瞪着白济泰,此时心中的怨恨比恐惧更甚。 “五年前的教训还没够,你还想再进监狱吗白济泰!”白知延怒吼道。 白济泰冷笑着,“说来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呢,不然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知道进监狱被关进精神病院会是什么体验。” 他语气阴冷,白知延不敢再说话,害怕他会在车上对他做什么。 车辆飞速行驶,很快便离开了市区,白知延望着窗外,心中愈发不安。 他不知道白济泰会把他带到哪里,也不知道池承勋和白济英知不知道白济泰还没有死,h国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一无所知。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座偏僻的别墅前。白济泰下车后,强行将白知延拖拽进了别墅。 走进大厅后白知延被眼前的一切彻底震惊到,这个房子的装修与五年前的白家一模一样,从布局到装饰无一不同。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亲切啊?” 白济泰的声音响起,他看着白知延愣住的脸觉得有趣,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不容拒绝的拉着他走上二楼。 “这是你的房间,与过去一样。” 白知延被惊到浑身发抖,他就知道白济泰的精神病在精神病院里根本就没有养好。 “你做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他用尽全力想挣脱白济泰的桎梏,可对方依旧纹丝不动。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最清楚了吗?”白济泰微曲手指在他苍白的脸上摩挲着,望进他那双惊恐战栗的瞳孔中。 他弯腰贴近白知延,轻声在他的耳边笑着,“地下室也与过去一模一样,想进去看看吗?” 一提到地下室,过去那段屈辱的经历如同潮水般向白知延袭来,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段遭遇,即使过去多年他也仍然心有余悸,无数次在睡梦中被惊醒。 白知延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腿也开始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白济泰见状托着他的身体让他靠着自己,然后抓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地下室走去。 “不、我不想去!我不要去!”白知延拼命挣扎,但是白济泰的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无法逃脱。 “我不去!” 白济泰打开地下室的门,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白知延看到里面的布置,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怎么样,很熟悉,是不是跟之前一模一样?要不要进去看看?” 白知延害怕到无以复加,在白济泰去拉扯他的时候他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放手。 “我不要、我不要……” 看到他紧贴着自己满脸浑身发抖的模样白济泰感觉心情很好,他拨弄着白知延额前凌乱的发丝,说出的话却无比残忍。 “既然你这么害怕,那就更应该好好感受一下了,时间久了你就不会再怕了。” 他强行将白知延拖进地下室,把他甩在床上,扯出旁边的脚铐把他锁好,然后起身。 白知延还死死抓着他,“放开我,我不要在这里,白济泰你不能这样对我!” “别闹了,乖一点。” 但白济泰无视他的声音,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整个地下室陷入一片黑暗。 白知延的心跳愈发急促,他蜷缩在角落里,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他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又变成了那个一无所有任人宰割的白知延。 “放我出去,白济泰你放我出去!” 一墙之隔外的白济泰就这样听着他痛苦的哀叫声,心中有些兴奋的想他这次会坚持多久。 看不到日月变化,没有时间观念,白知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只有不断崩塌又重塑的精神在死撑着他意识还算清醒,这么久了他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 等地下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时白知延已经饿到两眼发昏,灯光亮起时他下意识遮住眼睛。 “饿没饿?” 白济泰提着保温桶进来,白知延手脚并用立马扑过去拉住他。 “这么热情?” 不理会他戏谑的语气白知延张着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放我出去。” 白济泰自顾自的把保温桶放好然后将人抱回床上,“想出去?可是这得看你表现,而且你也知道现在已经不会有人来救你了不是吗?” 自从白知延离开h国后,除了逢年过节他几乎没有再联系过白济英和池承勋,在y国认识的人也没有关系亲近的,他现在就是死在这里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白知延清楚可他不愿相信,他摇着头反驳他,“不会的,承勋哥和大姐会来救我的,他们一定会来的……” “别自欺欺人了白知延。” 看着他双眼通红满脸泪痕的样子白济泰抬手轻轻为他擦拭眼泪,“乖一点。” 他舀起一勺粥递到他的唇边,“海鲜粥,之前我也喂你吃过的。” 白知延别开脸不去接,白济泰直接掐住他的下巴强行喂下去。 “我不——咳咳咳——” 白知延被呛出眼泪他也不肯罢休,用力掐住他的下巴舀起粥强行喂进他嘴里,见他咳嗽猛烈到全身发抖这才停下。 “我劝你还是听话一点,我知道你现在是不是想就算是死了也比被关在这里要好?” 他放下粥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别痴心妄想妄想了白知延,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想吃东西我就会像今天这样喂你吃,你敢吐出来我就给你打营养剂,你想自杀我就把你的双手也铐起来让你动都动不了。” “你!” “我知道想死的话方法有很多。”白济泰掐住他的脸手指在他的唇边揉搓,最后伸进他的口中压住他的舌头。 “你想咬舌自尽,我不介意给你戴上口枷,如果你想活得像条狗一样,你大可以试试。” 比起五年前的白济泰,此时的他更加暴虐残忍荒淫无耻,白知延紧闭双眼泪水却止不住流下。 “别哭啊,我们未来的日子还长呢。” 李善宇的独白 从我记事起就知道爸爸的身体情况一直不好,他平时总是会坐在轮椅上。我问妈妈为什么,妈妈从来不会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只是说爸爸身体不好总是会累,要我平时听话不惹爸爸生气就好了。 我不喜欢去学校,因为学校里的小朋友们总会嫌弃我身体不好都不敢跟我一起玩,老师也总是因为我的身体情况处处小心,他们对我的过分关心让班级里的同学们更加讨厌我。 所以我很讨厌上学。 可是爸爸听我说完不想去学校后他就真的没有再让我上学,而是帮我请了老师在家里给我上课。 我很喜欢爸爸,虽然他不能经常陪我玩,但是他会教我画画陪我弹琴,偶尔也会跟我一起听老师讲课。 我知道他们这么溺爱我是因为我的身体不好,所以我总会偷偷扔掉医生给我开的药。可是我害怕被爸爸妈妈讨厌,所以我希望自己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需要依靠别人的小孩。 可在我十岁那年爸爸还是离开了。 在爸爸走之前就已经有了前兆,我知道妈妈在那段时间总是会一个人偷偷哭泣,可是在我面前依然是那副柔和温暖的样子。 爸爸去世后妈妈带我回到了h国。我知道爸爸妈妈的家都在这里,我本以为自己此生不会来到这里,这里不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对这里没有一点归属感。 来到妈妈过去的家里后心中的厌烦感越来越重,我不喜欢那个装模作样的外公,也不喜欢那个戾气太重的舅舅。 我想快点离开这里,这不是属于我的地方。 直到那个人的出现,连我妈妈都没见过的弟弟——白知延。 见到他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他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的身上没有那种身处高位自命不凡的恶心气息,与我说话时会放慢语速压低音量,拥抱我的时候我下意识想起了爸爸,他的怀抱和爸爸一样温暖柔软。 他和我认识的人都不一样。 所以我在妈妈面前表现出和他很亲近的样子,让妈妈放心把我交给他。 他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我说自己之前每晚都要听爸爸给我讲故事才能睡着,他立马心软说晚上会给我讲故事。 不过我根本就没有听故事睡觉的习惯。 那晚他讲的丑小鸭的故事我一直听到了最后,也清楚的听到了他把故事的结局改掉了,但我装作睡着了想让他陪我一起睡觉,可他在亲过我之后居然起身离开了。 这不是我想要的。 在他离开后我想假装成做噩梦跑出去找他,却没想到会发现他跟白济泰之间不正常的对话。 我看见白济泰捂着他的嘴把他带回了自己房间,霎时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传遍四肢百骸,我想也没想的跟在他们身后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丑小鸭最后的结局是那样的吗?” “那是我自己瞎编的。” 我隐约听到了两人之间不太友善的对话,似乎也有他痛呼的声音,我担心他会被白济泰欺负,刚想弄出些声音打断时,白济泰又说话了。 “我刚才看见了,你在给李善宇讲完故事后还给了他一个晚安吻。” “因为他是小孩子!”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不要……” “那你今天就别想出去,你知道你留在这里会发生什么?” “我不……” “你考虑清楚。” “呃啊——” 即便是隔着房门我也知道里面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我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恩怨,可我实在担心会发生一些血腥暴力不可逆转的事情。 “唔,小舅舅你在哪……” 我故意装作被噩梦吓醒哭喊着去找他,果然他很快脱身跑出来找我,抱住我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 他出来之后我看见了倚靠在门板上的白济泰,他看向我的眼神满是猜疑,四目相对时我有些心惊,立马垂下头。 第二天妈妈回来的时候我跟她说他对我很好,于是妈妈很放心的把我安置在白家。 留在白家我很高兴,他也很高兴。 可在他假期的时候一大早我就听到有人在给他打电话,我听到他跟对方说话的语气很随便,还会笑着故意说些惹人生气的话,我很确定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于是我故意光着脚跑下床去找他,他立马心疼的把我抱住轻声细语的哄我。 电话那边听到后发出怒吼声,我假装害怕的缩了下身体,他立马冷下脸严声厉色的挂断了电话。 之后的几天他都陪我一起在家里玩,直到我说想去游乐园玩,我们这才出了门。 可我没想到在游乐园居然遇到了之前给他打电话的人,这个人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那么小的胆子玩什么鬼屋,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要强壮的人也好意思缩在他怀里发抖,鬼哭狼嚎的就算了还要一直牵着他的手,恶心死了! 这两个人真以为我是傻子吗?在摩天轮上以为蒙住我的眼睛就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做什么了是吗? 他怎么会被这种烂人缠上! 假期很快就结束了,妈妈让我去学校上学,我不想离开白家。 直到白济泰从二楼下来,他看见我在哭蹲下身与我说话,我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的威慑与不耐烦,他在赶我离开。 只是我没想到这次离开一直到了冬天我才再次见到他。 妈妈被祖父祖母的孩子们威胁,她每天都很忙很难顾上我,最后只好再次把我送回了白家。 但是我喜欢留在白家,不用看到那些虚情假意的亲戚们,也不用面对总是面带愧意的妈妈,最主要的是我可以见到真心对我的小舅舅。 我知道白济泰在监视控制他,可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装成一个纯真无邪的孩子陪他玩让他开心。 在做苹果派那天,白济泰带着血腥气回来了,他故意当着我的面说要他帮忙包扎伤口把人带去了二楼,见他俩上楼后我担心又会发生之前的事赶紧跟过去叫他们下楼吃饭。 不知道白济泰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他总会在我面前故意与他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接触,就好像是在警告我一样。 可我只是一个小孩子,谁会觉得我这个小孩子有什么问题呢? 于是在他向我提出去白济泰房间里画画的想法后,我假意推让了一下后就跟着他过去了。 并蒂莲就是我故意画的。 我只不过是想好好提醒一下白济泰他们之间的关系,害怕他误入歧途罢了。 在他要去学校的前一天白济泰又过来了,他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质问我们之前一起去游乐园玩的人是谁。 我不认识那个烦人的胆小鬼,但是白济泰似乎已经猜到了是谁,我能看出来他在强压着怒火,在听说他明天要去学校时心情才稍微好一些。 因为白济泰逼他穿他选好的衣服,还让他必须当着他的面把衣服换上。 我看着小舅舅满脸怒气羞辱的换上衣服,白皙的皮肤也因为羞愤染上了淡淡的薄粉色,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白济泰看着看着就笑了。 他就是个变态精神病。 我原本以为这次可以跟他在一起多呆一段时间的,可第二天他从学校回来后妈妈就过来了。 她说李家那边的事情解决了要带我走,我磨磨蹭蹭不想离开,最后还是等到了他。可他那时似乎是晕过去了,是被白济泰抱回来的。 我想知道他在学校发生了什么,还是白济泰对他做了什么,可妈妈似乎对白济泰心存忌惮,最后还是强行带着我离开了。 没想到的是,这次离开是我与他的最后一次见面。 后来我听说外公去世了,我以为可以在葬礼上见到他,可他不在,之后我才知道他那天被人绑架了。 不久后我在电视上看到白济泰被关押进了精神病院,日江集团也全权交给了妈妈打理。 我以为尘埃落定后很快就能与他再见面,可妈妈却告诉我他离开了,说他独自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也许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怎么能行! 他怎么能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了,甚至都没有跟我告别! 我知道他不是那种可以抛弃亲人朋友的人,只要妈妈还在,他就永远都不可能不回h国。 终于在七年后高考那年,我从妈妈那里得知了他现在居住的国家和城市,我报考了那个城市的大学。 我在妈妈面前装柔弱说害怕自己一个人在外乡会受欺负,这么多年了我知道妈妈最吃我这套,果然没过多久妈妈就拜托他把我接过去一起生活。 “小舅舅!在这里,我在这里!” 在机场,我见到了时隔多年未见的小舅舅,他和七年前的差别不大,只是身上散发着成年人专属的岁月沉淀后成熟韵味,看起来更有气质了。 “没想到我们善宇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我对着他转了一圈然后凑过去,“小舅舅你都没能参加我的毕业礼,我原本还希望你能给我送花呢。” “真的抱歉善宇,以后会补给你的。” “嗯,那我会非常期待的。”我微微敛下眼眸低声回应他。 “非常——期待。” 他以为我在闹别扭就笑着拥抱我,“那就高兴一点善宇宝贝。” 此时的我已经高出了他半个头,听到多年前的称呼,我也像小时候那样去亲他的脸颊。 不过他看起来似乎有些震惊,与我对视后又无奈的摇摇头,“你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你现在长大了可不能再这样了。” “在你面前我不就是小孩子吗?” 我歪着头对他笑着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可我更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李善宇的独白 从我记事起就知道爸爸的身体情况一直不好,他平时总是会坐在轮椅上。我问妈妈为什么,妈妈从来不会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只是说爸爸身体不好总是会累,要我平时听话不惹爸爸生气就好了。 我不喜欢去学校,因为学校里的小朋友们总会嫌弃我身体不好都不敢跟我一起玩,老师也总是因为我的身体情况处处小心,他们对我的过分关心让班级里的同学们更加讨厌我。 所以我很讨厌上学。 可是爸爸听我说完不想去学校后他就真的没有再让我上学,而是帮我请了老师在家里给我上课。 我很喜欢爸爸,虽然他不能经常陪我玩,但是他会教我画画陪我弹琴,偶尔也会跟我一起听老师讲课。 我知道他们这么溺爱我是因为我的身体不好,所以我总会偷偷扔掉医生给我开的药。可是我害怕被爸爸妈妈讨厌,所以我希望自己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需要依靠别人的小孩。 可在我十岁那年爸爸还是离开了。 在爸爸走之前就已经有了前兆,我知道妈妈在那段时间总是会一个人偷偷哭泣,可是在我面前依然是那副柔和温暖的样子。 爸爸去世后妈妈带我回到了h国。我知道爸爸妈妈的家都在这里,我本以为自己此生不会来到这里,这里不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对这里没有一点归属感。 来到妈妈过去的家里后心中的厌烦感越来越重,我不喜欢那个装模作样的外公,也不喜欢那个戾气太重的舅舅。 我想快点离开这里,这不是属于我的地方。 直到那个人的出现,连我妈妈都没见过的弟弟——白知延。 见到他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他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的身上没有那种身处高位自命不凡的恶心气息,与我说话时会放慢语速压低音量,拥抱我的时候我下意识想起了爸爸,他的怀抱和爸爸一样温暖柔软。 他和我认识的人都不一样。 所以我在妈妈面前表现出和他很亲近的样子,让妈妈放心把我交给他。 他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我说自己之前每晚都要听爸爸给我讲故事才能睡着,他立马心软说晚上会给我讲故事。 不过我根本就没有听故事睡觉的习惯。 那晚他讲的丑小鸭的故事我一直听到了最后,也清楚的听到了他把故事的结局改掉了,但我装作睡着了想让他陪我一起睡觉,可他在亲过我之后居然起身离开了。 这不是我想要的。 在他离开后我想假装成做噩梦跑出去找他,却没想到会发现他跟白济泰之间不正常的对话。 我看见白济泰捂着他的嘴把他带回了自己房间,霎时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传遍四肢百骸,我想也没想的跟在他们身后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丑小鸭最后的结局是那样的吗?” “那是我自己瞎编的。” 我隐约听到了两人之间不太友善的对话,似乎也有他痛呼的声音,我担心他会被白济泰欺负,刚想弄出些声音打断时,白济泰又说话了。 “我刚才看见了,你在给李善宇讲完故事后还给了他一个晚安吻。” “因为他是小孩子!”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不要……” “那你今天就别想出去,你知道你留在这里会发生什么?” “我不……” “你考虑清楚。” “呃啊——” 即便是隔着房门我也知道里面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我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恩怨,可我实在担心会发生一些血腥暴力不可逆转的事情。 “唔,小舅舅你在哪……” 我故意装作被噩梦吓醒哭喊着去找他,果然他很快脱身跑出来找我,抱住我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 他出来之后我看见了倚靠在门板上的白济泰,他看向我的眼神满是猜疑,四目相对时我有些心惊,立马垂下头。 第二天妈妈回来的时候我跟她说他对我很好,于是妈妈很放心的把我安置在白家。 留在白家我很高兴,他也很高兴。 可在他假期的时候一大早我就听到有人在给他打电话,我听到他跟对方说话的语气很随便,还会笑着故意说些惹人生气的话,我很确定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于是我故意光着脚跑下床去找他,他立马心疼的把我抱住轻声细语的哄我。 电话那边听到后发出怒吼声,我假装害怕的缩了下身体,他立马冷下脸严声厉色的挂断了电话。 之后的几天他都陪我一起在家里玩,直到我说想去游乐园玩,我们这才出了门。 可我没想到在游乐园居然遇到了之前给他打电话的人,这个人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那么小的胆子玩什么鬼屋,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要强壮的人也好意思缩在他怀里发抖,鬼哭狼嚎的就算了还要一直牵着他的手,恶心死了! 这两个人真以为我是傻子吗?在摩天轮上以为蒙住我的眼睛就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做什么了是吗? 他怎么会被这种烂人缠上! 假期很快就结束了,妈妈让我去学校上学,我不想离开白家。 直到白济泰从二楼下来,他看见我在哭蹲下身与我说话,我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的威慑与不耐烦,他在赶我离开。 只是我没想到这次离开一直到了冬天我才再次见到他。 妈妈被祖父祖母的孩子们威胁,她每天都很忙很难顾上我,最后只好再次把我送回了白家。 但是我喜欢留在白家,不用看到那些虚情假意的亲戚们,也不用面对总是面带愧意的妈妈,最主要的是我可以见到真心对我的小舅舅。 我知道白济泰在监视控制他,可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装成一个纯真无邪的孩子陪他玩让他开心。 在做苹果派那天,白济泰带着血腥气回来了,他故意当着我的面说要他帮忙包扎伤口把人带去了二楼,见他俩上楼后我担心又会发生之前的事赶紧跟过去叫他们下楼吃饭。 不知道白济泰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他总会在我面前故意与他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接触,就好像是在警告我一样。 可我只是一个小孩子,谁会觉得我这个小孩子有什么问题呢? 于是在他向我提出去白济泰房间里画画的想法后,我假意推让了一下后就跟着他过去了。 并蒂莲就是我故意画的。 我只不过是想好好提醒一下白济泰他们之间的关系,害怕他误入歧途罢了。 在他要去学校的前一天白济泰又过来了,他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质问我们之前一起去游乐园玩的人是谁。 我不认识那个烦人的胆小鬼,但是白济泰似乎已经猜到了是谁,我能看出来他在强压着怒火,在听说他明天要去学校时心情才稍微好一些。 因为白济泰逼他穿他选好的衣服,还让他必须当着他的面把衣服换上。 我看着小舅舅满脸怒气羞辱的换上衣服,白皙的皮肤也因为羞愤染上了淡淡的薄粉色,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白济泰看着看着就笑了。 他就是个变态精神病。 我原本以为这次可以跟他在一起多呆一段时间的,可第二天他从学校回来后妈妈就过来了。 她说李家那边的事情解决了要带我走,我磨磨蹭蹭不想离开,最后还是等到了他。可他那时似乎是晕过去了,是被白济泰抱回来的。 我想知道他在学校发生了什么,还是白济泰对他做了什么,可妈妈似乎对白济泰心存忌惮,最后还是强行带着我离开了。 没想到的是,这次离开是我与他的最后一次见面。 后来我听说外公去世了,我以为可以在葬礼上见到他,可他不在,之后我才知道他那天被人绑架了。 不久后我在电视上看到白济泰被关押进了精神病院,日江集团也全权交给了妈妈打理。 我以为尘埃落定后很快就能与他再见面,可妈妈却告诉我他离开了,说他独自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也许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怎么能行! 他怎么能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了,甚至都没有跟我告别! 我知道他不是那种可以抛弃亲人朋友的人,只要妈妈还在,他就永远都不可能不回h国。 终于在七年后高考那年,我从妈妈那里得知了他现在居住的国家和城市,我报考了那个城市的大学。 我在妈妈面前装柔弱说害怕自己一个人在外乡会受欺负,这么多年了我知道妈妈最吃我这套,果然没过多久妈妈就拜托他把我接过去一起生活。 “小舅舅!在这里,我在这里!” 在机场,我见到了时隔多年未见的小舅舅,他和七年前的差别不大,只是身上散发着成年人专属的岁月沉淀后成熟韵味,看起来更有气质了。 “没想到我们善宇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我对着他转了一圈然后凑过去,“小舅舅你都没能参加我的毕业礼,我原本还希望你能给我送花呢。” “真的抱歉善宇,以后会补给你的。” “嗯,那我会非常期待的。”我微微敛下眼眸低声回应他。 “非常——期待。” 他以为我在闹别扭就笑着拥抱我,“那就高兴一点善宇宝贝。” 此时的我已经高出了他半个头,听到多年前的称呼,我也像小时候那样去亲他的脸颊。 不过他看起来似乎有些震惊,与我对视后又无奈的摇摇头,“你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你现在长大了可不能再这样了。” “在你面前我不就是小孩子吗?” 我歪着头对他笑着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可我更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车京灿HE后续 白知延不知道自己被车京灿带走后过了多少天。 他自从离开h国后很少与h国的人再有联系,就连池承勋和白济英也不知道他出国后在哪在做什么,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浅浅的报下平安。 所以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非常糟糕。 他没有通讯工具,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他被车京灿关到了一个四面环山的别墅里,每天只有打扫卫生和做饭的阿姨,似乎是担心他会逃跑,门外还配了保安。 白知延在心中冷笑,明明房间里到处都是监控,他还不安成这样,到底是对自己没自信还是太高看他了。 虽然车京灿已经把人关在了自己的领域,可他也不是每天都过来。 多年后的重逢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也许白知延现在比他们初遇时还要讨厌他,即便他现在随时都能触碰到白知延,可他还是不敢靠近他。 只要与白知延见面,他就会不受控制的想彻底占有他,可他永远都是那副厌恶的表情,他眼底的恨意令他窒息。 于是车京灿很怯懦的选择逃避,也许不亲眼见到他就不会那么难受。 他每天像个偷窥狂一样盯着连接别墅的监控,他想知道白知延每天都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或者是……有没有想过逃跑。 可白知延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冷静,明明最初被带回来时还会大吵大闹疯狂的打他骂他,现在却是接受了现实一般,每天按时吃饭时间,会看书看电视,偶尔也会坐在二楼的阳台发呆。 比起他的平静,车京灿感觉自己已经到达极限了,找了这么多年的人如今已经在自己身边了他却不敢靠近。 这么多年来他几乎夜夜失眠,大部分时间都要靠酒精入睡。原本以为找到白知延后这种状态会消失,可除了刚把他带回来强行抱着他睡了那几天后,失眠的情况愈演愈烈。 为什么呢白知延,难道只有放弃你才能靠近你吗? 车京灿看着监控器里安稳入睡的白知延,一杯杯酒疯狂下肚。 他偶尔会住在本家,扯开衣领躺在床上抓过来一件已经开始脱线的衣服紧抱在怀里,那是六年前他装可怜从白知延那里拿到的。 是他得到的唯一一件属于白知延的东西。 抱着这件衣服他觉得自己好可悲,明明本人已经在他手上了,可他现在因为胆小还是只能像条可怜虫一样抱着他的东西睹物思人。 原本就睡不着的人现在更加清醒,他起身想去洗澡,走路时小腿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纸箱。 他低头微微皱眉,却发现这是白知延的东西。 那天他把白知延带回h国后让手下把他的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一起带回来,他让手下放到他的房间后就没再想起这件事,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一个小小的纸箱,里面装了很少的东西,就像是白知延这个人淡漠的性格一样,没有喜欢的东西,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没有留恋。 他蹲下身简单翻了一下纸箱里的东西,有几本书,都是莎士比亚的作品。上学时白知延的成绩就好,他回忆起与他在校期间和他是同桌的过去,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车京灿随便翻开一本书,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他看到了被白知延标记过的一句话。 “我借着爱的轻翼飞过园墙,因为砖石的墙垣无法把爱情阻隔。” 瞬间有一道惊雷闪过,刺眼的光打在他的紧绷的脸上看起来一片惨白,他抖着手放下书,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 这句话他曾对白知延说过。 六年前他为了向白知延道歉偷偷溜进他家,从他窗前的那棵树爬到了二楼的阳台上,在暴风雨的夜晚一直等了他好久才换得他的心软。 当时他就用这句话对白知延表白过。 可他为什么会单独把这句话标起来? 仿佛有一股电流穿过车京灿的四肢百骸,他的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放下这本书后他开始翻找其他东西。 就像是在翻找一个白知延也对他有感情的证明。 他成功了。 当他从那堆杂物里翻到六年前曾送给他的猫咪挂饰后,心脏受到强烈的刺激。他把东西紧捧在心口,一如多年前母亲去世时那样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他想立刻飞奔到白知延面前,他想拿着这些东西去质问他,他想得到一个真正的答案。 暴风雨的夜晚总是让人不适,白知延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才有了些浅薄的睡意,刚刚入睡就被卷入梦境之中。 他梦到的是电视上播报白政仁死去的新闻那天。 那时房外在下着大雪,他受白济泰控制逃不出白家,正呆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风雪。因为冷空气导致玻璃窗起雾,他无意识的在窗上写了什么,在后来白济泰出现时又被他快速擦去。 白济泰没能看到他写的东西,但他在梦里清楚的看见了自己当年写在上面的东西。 是车京灿的名字。 窗外又一道惊雷闪过,白知延被惊醒,弓起身体不停喘着粗气。 回忆起梦境的内容,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因为那几个字还是因为这恶劣的天气才会让他在梦中惊醒。 车京灿赶到别墅时不理会要帮忙打伞的司机,冒着风雨直奔大门大步流星的赶去白知延的房间。 被惊醒的白知延愣愣的看着破门而入的车京灿,他的身上衣服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凌乱的发丝下是他那双发红的双眼。 “你怎么过来了。” 一句不是疑问的陈述句从白知延口中吐出,面对车京灿时他从来不会掩藏自己的厌恶,皱着眉眼语气不善。 车京灿早已习惯了他对自己的态度,只是心仍然会被刺痛到。 他想靠近白知延,但还顾忌着自己湿透的衣服,几下把衣服脱掉后坐在了床边。 “知延,你是被雷声吵醒了吗?” 白知延面色难看的从他身边移开了一些,声音冷漠,“怎么?担心我害怕睡不着过来看我?” 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后又看了看他光裸的上身,白知延轻蔑的嗤笑一声,“还是说来找我做那种事?” 车京灿没有说话,他看向眼神复杂而炽热,在白知延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赶他离开的时候,车京灿突然问他。 “你为什么还留着我送你的东西?” 他的声音有掩藏不住的颤抖,在死寂的房间里分毫不差的落入白知延的耳中。 白知延愣了一瞬,撇过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强压住疯狂跳动的心,装作冷漠平静的样子。 “你在说什么?” 车京灿掰过他的身体,将那个猫咪挂饰举到他面前,又问了他一遍,“你为什么还留着我送你的礼物?” 白知延闭上眼不回答,车京灿也没有松手,房间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你为什么留着它?”车京灿声音沙哑着步步紧逼。 白知延沉默片刻后终于睁开眼,有些嘲弄的回答他,“忘记扔掉了而已。” “那你的书呢?”车京灿掐住他的脸颊让他正视自己,“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本莎士比亚的书?你明明知道我在上学时每天都在看他写的书。” “我本来就喜欢看书,这跟你没有关系。” “那《罗密欧与朱丽叶》呢?你为什么偏要在我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上留下标记?” 白知延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车京灿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让他无处遁形。 “与你无关……” 看出他的逃避,车京灿的语气越来越急,他最后几乎是喊着问出最后那些话,“你逃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偏偏留在了y国?难道不是因为我曾经跟你说过我们可以在那里结婚生活!” “我没有!我没有!这些都是你的臆想!” “你骗不了我的,知延。” 车京灿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眼中充满哀伤,“别再说谎了,你也喜欢我的,你是喜欢我的。” “你闭嘴!我不喜欢你!我不可能会喜欢你!” 白知延的力气挣脱不开车京灿,他浑身都在发抖,额上冷汗不止,心里像是被戳破了一个口子在疯狂灌风。 车京灿抱着白知延不肯松开,仿佛只要一放手眼前之人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滚开!你放开我!” “为什么?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你为什么不肯承认!” 车京灿永远都不会知道原因的。 白知延拼尽全力去推他,反倒让自己狼狈的跌坐在地上,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车京灿的话。 他想起过去无数个夜晚,自己对着那猫咪挂饰发呆;每次看到莎士比亚的书都会心跳加速;在y国的日子里,内心深处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与期待。 可他不能喜欢车京灿。他一旦承认自己喜欢上他,那他要如何给上一世的自己一个交代,他怎么对得起那个含恨而终的自己,他怎么能背叛那个痛苦不堪的自己。 “别妄想了车京灿,我不可能会喜欢上你。” 车京灿把他拉回床上,手指一点点滑过他苍白的脸,“小骗子,你就是个撒谎成性的小骗子。” “你谎话连篇,从今以后我不会再信了。” 他的手掌紧紧嵌入白知延的发丝,强行忍耐下的平静是波涛汹涌的阴鸷,这种疯狂的神情令白知延感到窒息。 他另一只手掐住白知延的下颌,凶狠的对着他的唇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充满血腥气息的吻。车京灿咬破了白知延的嘴唇,带着那股腥甜的气息卷入他的口腔,抵住他的舌尖交缠不休。 “唔——” 白知延被他吻的喘不过气来,在一片黑暗中胸膛在上下起伏着,车京灿强硬的压制住他,他的两只手怎么也推不开他的身体。 车京灿松开他时,两人的唇瓣上都沾上了鲜血,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妖冶奇异的光。 他抬手按住白知延被咬破的唇瓣,有血珠慢慢涌出。 白知延脸上浮起一丝痛色,他想躲开车京灿的触碰,却被他压在床上翻不了身。 “你想干什么?”他强装镇定质问车京灿。 四目相对时白知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他眼中看到了笑意,像是裹挟着六年前他经常对自己露出的那抹邪气的微笑带到了如今的车京灿脸上。 “我要你亲口承认。” 他的声音是压抑不住的颤抖,似乎是兴奋过了头,夹杂着酒气的呼吸打在白知延脸上。 “我要你爱我。” 白知延觉得自己也醉了,在听到他这句话时原本应该厌恶痛恨的心脏开始以一种违背他心意的方式开始跳动。 “你做梦。” 这三个字曾在他对车京灿说结束的时候车京灿一字一字的对他说过,如今身份转换,他成功将这三个字还给他了。 “好,那就当我是在做梦。” 也许他是真的醉了,听到白知延如此冷漠无情的话也可以一笑置之。 “不过有你在,看来是个美梦。” 说完车京灿像第一次那样按住他,一点一点从额头吻到脖颈,察觉到他想开口骂他就用嘴把他的嘴堵住,几次下来后白知延就不再想说话。 他这次没有捆住白知延的手,在抚慰他过后任凭他的巴掌拳头打在自己身上,只是后来他被弄的没了力气,只剩下轻微的喘息声。 即便人此时就被他抱在怀里,车京灿却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只要他一闭眼就会立马回到六年前那个失去母亲的夜晚,那些个无数没有白知延的日夜。 天蒙蒙亮时车京灿放开了已经昏睡过去的白知延。酒精散去后的大脑逐渐清明,看着床上浑身斑驳的白知延,除了对他的心疼外更多的是占有过后的满足感。 只有在白知延睡着的时候他才敢这样大胆又炽热的看着他,不会被他眼中的冰冷与厌恶刺伤,不会因他刻薄又残忍的话痛苦。 白知延睁眼时还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动了动身体,如电流般的酸痛感让他不敢再动。 正抱着他睡觉的车京灿被他轻微的动作弄醒,下意识紧了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再睡会,你昨夜太累了。” 白知延的脸色因为他的话变得更加难看,他想把车京灿踹到地上却又没有力气,只能稍微移动身体想离他远点。 看他醒了车京灿也没再让他继续休息,起床下楼让阿姨准备午饭,回来后看到了正扶着腰一瘸一拐走进洗漱间的白知延。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的跟了进去。 白知延知道他在自己身后,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自顾自的开始洗漱。 他们两人之间很少有这种没有吵架没有冷嘲热讽的安静时刻,车京灿不敢打破平静,就一直倚在门口看着他洗漱。 直到两人坐在餐桌前时,这股诡异的气氛仍然没有消散。 “我们昨天的话还没说完。” 几乎是车京灿的话刚一落下白知延就放下筷子起身就要离开。 车京灿想到了他会是这个反应,把白知延拉回自己身前后让阿姨们都离开,然后开始旁若无人的吻他。 “我跟你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白知延躲避着他的亲吻。 “知延哥你知道失忆手术吗?” “什么?”白知延皱起眉头。 车京灿见他一时愣住亲吻在他的嘴唇上,“可以让人失去全部记忆。” “你想干什么?” “我手下的医生可以在给你做手术的时候对你进行催眠。”车京灿在他耳边呢喃,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到时候我会让他告诉你我们是爱人,非常相爱,是永远都会在一起的爱人。” “不行!” “至于过去那些没有用的记忆,也会通通消失。” “你不能这样!” 白知延的声音因惊恐而颤抖,他根本不敢想一个人在失去所有记忆后会变成什么样。 “你疯了车京灿,你简直就是无可救药!” “骂多骂几句,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 说着他抱起白知延走向二楼。二楼最里面就是他为了这场手术准备的手术室,他原本舍不得让白知延做这种手术的,毕竟他们之间也有过许多共同回忆。 可在他昨天发现那些东西后他的想法就变了,白知延明明对他也是有感情的,他却宁死也不肯承认。 即便铁证如山他都不肯吐露自己的真心,既然这样,那他也不会继续迁就他了。 “不行车京灿,你不可以这样,我不能没有记忆……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白知延浑身都在颤抖,如果失去了所有记忆那样与行尸走肉还有什么区别?他会忘记妈妈池承勋白济英,忘记他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人,此后就只有车京灿一个人存在。 那这样的他还是他了吗?他艰难度过的前半生最后就只能变成一个笑话! “没事知延,不会疼的。” 车京灿将他放在手术台上,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不要,车京灿我不要这样……” 白知延泪如雨下,他拉着车京灿的衣服不停恳求,“我求求你,我不能失去记忆,车京灿我求求你,真的不要这样……” 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模样车京灿的心微微一颤,白知延如此绝望的哀求是他未曾料到的。之前就算是把他折腾的再狠他都没有对自己服一次软,这是他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失态。 他一瞬间就想放弃了,可他一想到白知延面对他时憎恨的表情,他还是狠下心来。 “不行啊知延,虽然我也很心疼你,可你从来都不可怜我。” 车京灿一点点擦掉他脸上的泪痕,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很快就会结束的。” “我不要车京灿,我求求你,我会努力喜欢你的……”白知延像是得到了最后的筹码,紧紧抓着车京灿的手臂,胡乱的仰起脸凑过去亲他。 “我会努力的,求你不要……” 这是找到他这么久以来白知延第一次对他主动,车京灿紧皱着眉头没有动,可看到他那张哭到泛红的脸还是心软了。 他把人紧紧抱住加深了这个吻,轻吻去他脸上的泪水,最后抱着人离开了这里。 “白知延,这是你自己说的,在你爱上我之前,我永远都不会放你离开的。” 车京灿HE后续 白知延不知道自己被车京灿带走后过了多少天。 他自从离开h国后很少与h国的人再有联系,就连池承勋和白济英也不知道他出国后在哪在做什么,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浅浅的报下平安。 所以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非常糟糕。 他没有通讯工具,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他被车京灿关到了一个四面环山的别墅里,每天只有打扫卫生和做饭的阿姨,似乎是担心他会逃跑,门外还配了保安。 白知延在心中冷笑,明明房间里到处都是监控,他还不安成这样,到底是对自己没自信还是太高看他了。 虽然车京灿已经把人关在了自己的领域,可他也不是每天都过来。 多年后的重逢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也许白知延现在比他们初遇时还要讨厌他,即便他现在随时都能触碰到白知延,可他还是不敢靠近他。 只要与白知延见面,他就会不受控制的想彻底占有他,可他永远都是那副厌恶的表情,他眼底的恨意令他窒息。 于是车京灿很怯懦的选择逃避,也许不亲眼见到他就不会那么难受。 他每天像个偷窥狂一样盯着连接别墅的监控,他想知道白知延每天都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或者是……有没有想过逃跑。 可白知延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冷静,明明最初被带回来时还会大吵大闹疯狂的打他骂他,现在却是接受了现实一般,每天按时吃饭时间,会看书看电视,偶尔也会坐在二楼的阳台发呆。 比起他的平静,车京灿感觉自己已经到达极限了,找了这么多年的人如今已经在自己身边了他却不敢靠近。 这么多年来他几乎夜夜失眠,大部分时间都要靠酒精入睡。原本以为找到白知延后这种状态会消失,可除了刚把他带回来强行抱着他睡了那几天后,失眠的情况愈演愈烈。 为什么呢白知延,难道只有放弃你才能靠近你吗? 车京灿看着监控器里安稳入睡的白知延,一杯杯酒疯狂下肚。 他偶尔会住在本家,扯开衣领躺在床上抓过来一件已经开始脱线的衣服紧抱在怀里,那是六年前他装可怜从白知延那里拿到的。 是他得到的唯一一件属于白知延的东西。 抱着这件衣服他觉得自己好可悲,明明本人已经在他手上了,可他现在因为胆小还是只能像条可怜虫一样抱着他的东西睹物思人。 原本就睡不着的人现在更加清醒,他起身想去洗澡,走路时小腿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纸箱。 他低头微微皱眉,却发现这是白知延的东西。 那天他把白知延带回h国后让手下把他的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一起带回来,他让手下放到他的房间后就没再想起这件事,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一个小小的纸箱,里面装了很少的东西,就像是白知延这个人淡漠的性格一样,没有喜欢的东西,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没有留恋。 他蹲下身简单翻了一下纸箱里的东西,有几本书,都是莎士比亚的作品。上学时白知延的成绩就好,他回忆起与他在校期间和他是同桌的过去,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车京灿随便翻开一本书,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他看到了被白知延标记过的一句话。 “我借着爱的轻翼飞过园墙,因为砖石的墙垣无法把爱情阻隔。” 瞬间有一道惊雷闪过,刺眼的光打在他的紧绷的脸上看起来一片惨白,他抖着手放下书,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 这句话他曾对白知延说过。 六年前他为了向白知延道歉偷偷溜进他家,从他窗前的那棵树爬到了二楼的阳台上,在暴风雨的夜晚一直等了他好久才换得他的心软。 当时他就用这句话对白知延表白过。 可他为什么会单独把这句话标起来? 仿佛有一股电流穿过车京灿的四肢百骸,他的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放下这本书后他开始翻找其他东西。 就像是在翻找一个白知延也对他有感情的证明。 他成功了。 当他从那堆杂物里翻到六年前曾送给他的猫咪挂饰后,心脏受到强烈的刺激。他把东西紧捧在心口,一如多年前母亲去世时那样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他想立刻飞奔到白知延面前,他想拿着这些东西去质问他,他想得到一个真正的答案。 暴风雨的夜晚总是让人不适,白知延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才有了些浅薄的睡意,刚刚入睡就被卷入梦境之中。 他梦到的是电视上播报白政仁死去的新闻那天。 那时房外在下着大雪,他受白济泰控制逃不出白家,正呆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风雪。因为冷空气导致玻璃窗起雾,他无意识的在窗上写了什么,在后来白济泰出现时又被他快速擦去。 白济泰没能看到他写的东西,但他在梦里清楚的看见了自己当年写在上面的东西。 是车京灿的名字。 窗外又一道惊雷闪过,白知延被惊醒,弓起身体不停喘着粗气。 回忆起梦境的内容,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因为那几个字还是因为这恶劣的天气才会让他在梦中惊醒。 车京灿赶到别墅时不理会要帮忙打伞的司机,冒着风雨直奔大门大步流星的赶去白知延的房间。 被惊醒的白知延愣愣的看着破门而入的车京灿,他的身上衣服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凌乱的发丝下是他那双发红的双眼。 “你怎么过来了。” 一句不是疑问的陈述句从白知延口中吐出,面对车京灿时他从来不会掩藏自己的厌恶,皱着眉眼语气不善。 车京灿早已习惯了他对自己的态度,只是心仍然会被刺痛到。 他想靠近白知延,但还顾忌着自己湿透的衣服,几下把衣服脱掉后坐在了床边。 “知延,你是被雷声吵醒了吗?” 白知延面色难看的从他身边移开了一些,声音冷漠,“怎么?担心我害怕睡不着过来看我?” 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后又看了看他光裸的上身,白知延轻蔑的嗤笑一声,“还是说来找我做那种事?” 车京灿没有说话,他看向眼神复杂而炽热,在白知延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赶他离开的时候,车京灿突然问他。 “你为什么还留着我送你的东西?” 他的声音有掩藏不住的颤抖,在死寂的房间里分毫不差的落入白知延的耳中。 白知延愣了一瞬,撇过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强压住疯狂跳动的心,装作冷漠平静的样子。 “你在说什么?” 车京灿掰过他的身体,将那个猫咪挂饰举到他面前,又问了他一遍,“你为什么还留着我送你的礼物?” 白知延闭上眼不回答,车京灿也没有松手,房间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你为什么留着它?”车京灿声音沙哑着步步紧逼。 白知延沉默片刻后终于睁开眼,有些嘲弄的回答他,“忘记扔掉了而已。” “那你的书呢?”车京灿掐住他的脸颊让他正视自己,“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本莎士比亚的书?你明明知道我在上学时每天都在看他写的书。” “我本来就喜欢看书,这跟你没有关系。” “那《罗密欧与朱丽叶》呢?你为什么偏要在我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上留下标记?” 白知延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车京灿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让他无处遁形。 “与你无关……” 看出他的逃避,车京灿的语气越来越急,他最后几乎是喊着问出最后那些话,“你逃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偏偏留在了y国?难道不是因为我曾经跟你说过我们可以在那里结婚生活!” “我没有!我没有!这些都是你的臆想!” “你骗不了我的,知延。” 车京灿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眼中充满哀伤,“别再说谎了,你也喜欢我的,你是喜欢我的。” “你闭嘴!我不喜欢你!我不可能会喜欢你!” 白知延的力气挣脱不开车京灿,他浑身都在发抖,额上冷汗不止,心里像是被戳破了一个口子在疯狂灌风。 车京灿抱着白知延不肯松开,仿佛只要一放手眼前之人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滚开!你放开我!” “为什么?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你为什么不肯承认!” 车京灿永远都不会知道原因的。 白知延拼尽全力去推他,反倒让自己狼狈的跌坐在地上,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车京灿的话。 他想起过去无数个夜晚,自己对着那猫咪挂饰发呆;每次看到莎士比亚的书都会心跳加速;在y国的日子里,内心深处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与期待。 可他不能喜欢车京灿。他一旦承认自己喜欢上他,那他要如何给上一世的自己一个交代,他怎么对得起那个含恨而终的自己,他怎么能背叛那个痛苦不堪的自己。 “别妄想了车京灿,我不可能会喜欢上你。” 车京灿把他拉回床上,手指一点点滑过他苍白的脸,“小骗子,你就是个撒谎成性的小骗子。” “你谎话连篇,从今以后我不会再信了。” 他的手掌紧紧嵌入白知延的发丝,强行忍耐下的平静是波涛汹涌的阴鸷,这种疯狂的神情令白知延感到窒息。 他另一只手掐住白知延的下颌,凶狠的对着他的唇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充满血腥气息的吻。车京灿咬破了白知延的嘴唇,带着那股腥甜的气息卷入他的口腔,抵住他的舌尖交缠不休。 “唔——” 白知延被他吻的喘不过气来,在一片黑暗中胸膛在上下起伏着,车京灿强硬的压制住他,他的两只手怎么也推不开他的身体。 车京灿松开他时,两人的唇瓣上都沾上了鲜血,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妖冶奇异的光。 他抬手按住白知延被咬破的唇瓣,有血珠慢慢涌出。 白知延脸上浮起一丝痛色,他想躲开车京灿的触碰,却被他压在床上翻不了身。 “你想干什么?”他强装镇定质问车京灿。 四目相对时白知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他眼中看到了笑意,像是裹挟着六年前他经常对自己露出的那抹邪气的微笑带到了如今的车京灿脸上。 “我要你亲口承认。” 他的声音是压抑不住的颤抖,似乎是兴奋过了头,夹杂着酒气的呼吸打在白知延脸上。 “我要你爱我。” 白知延觉得自己也醉了,在听到他这句话时原本应该厌恶痛恨的心脏开始以一种违背他心意的方式开始跳动。 “你做梦。” 这三个字曾在他对车京灿说结束的时候车京灿一字一字的对他说过,如今身份转换,他成功将这三个字还给他了。 “好,那就当我是在做梦。” 也许他是真的醉了,听到白知延如此冷漠无情的话也可以一笑置之。 “不过有你在,看来是个美梦。” 说完车京灿像第一次那样按住他,一点一点从额头吻到脖颈,察觉到他想开口骂他就用嘴把他的嘴堵住,几次下来后白知延就不再想说话。 他这次没有捆住白知延的手,在抚慰他过后任凭他的巴掌拳头打在自己身上,只是后来他被弄的没了力气,只剩下轻微的喘息声。 即便人此时就被他抱在怀里,车京灿却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只要他一闭眼就会立马回到六年前那个失去母亲的夜晚,那些个无数没有白知延的日夜。 天蒙蒙亮时车京灿放开了已经昏睡过去的白知延。酒精散去后的大脑逐渐清明,看着床上浑身斑驳的白知延,除了对他的心疼外更多的是占有过后的满足感。 只有在白知延睡着的时候他才敢这样大胆又炽热的看着他,不会被他眼中的冰冷与厌恶刺伤,不会因他刻薄又残忍的话痛苦。 白知延睁眼时还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动了动身体,如电流般的酸痛感让他不敢再动。 正抱着他睡觉的车京灿被他轻微的动作弄醒,下意识紧了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再睡会,你昨夜太累了。” 白知延的脸色因为他的话变得更加难看,他想把车京灿踹到地上却又没有力气,只能稍微移动身体想离他远点。 看他醒了车京灿也没再让他继续休息,起床下楼让阿姨准备午饭,回来后看到了正扶着腰一瘸一拐走进洗漱间的白知延。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的跟了进去。 白知延知道他在自己身后,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自顾自的开始洗漱。 他们两人之间很少有这种没有吵架没有冷嘲热讽的安静时刻,车京灿不敢打破平静,就一直倚在门口看着他洗漱。 直到两人坐在餐桌前时,这股诡异的气氛仍然没有消散。 “我们昨天的话还没说完。” 几乎是车京灿的话刚一落下白知延就放下筷子起身就要离开。 车京灿想到了他会是这个反应,把白知延拉回自己身前后让阿姨们都离开,然后开始旁若无人的吻他。 “我跟你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白知延躲避着他的亲吻。 “知延哥你知道失忆手术吗?” “什么?”白知延皱起眉头。 车京灿见他一时愣住亲吻在他的嘴唇上,“可以让人失去全部记忆。” “你想干什么?” “我手下的医生可以在给你做手术的时候对你进行催眠。”车京灿在他耳边呢喃,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到时候我会让他告诉你我们是爱人,非常相爱,是永远都会在一起的爱人。” “不行!” “至于过去那些没有用的记忆,也会通通消失。” “你不能这样!” 白知延的声音因惊恐而颤抖,他根本不敢想一个人在失去所有记忆后会变成什么样。 “你疯了车京灿,你简直就是无可救药!” “骂多骂几句,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 说着他抱起白知延走向二楼。二楼最里面就是他为了这场手术准备的手术室,他原本舍不得让白知延做这种手术的,毕竟他们之间也有过许多共同回忆。 可在他昨天发现那些东西后他的想法就变了,白知延明明对他也是有感情的,他却宁死也不肯承认。 即便铁证如山他都不肯吐露自己的真心,既然这样,那他也不会继续迁就他了。 “不行车京灿,你不可以这样,我不能没有记忆……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白知延浑身都在颤抖,如果失去了所有记忆那样与行尸走肉还有什么区别?他会忘记妈妈池承勋白济英,忘记他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人,此后就只有车京灿一个人存在。 那这样的他还是他了吗?他艰难度过的前半生最后就只能变成一个笑话! “没事知延,不会疼的。” 车京灿将他放在手术台上,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不要,车京灿我不要这样……” 白知延泪如雨下,他拉着车京灿的衣服不停恳求,“我求求你,我不能失去记忆,车京灿我求求你,真的不要这样……” 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模样车京灿的心微微一颤,白知延如此绝望的哀求是他未曾料到的。之前就算是把他折腾的再狠他都没有对自己服一次软,这是他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失态。 他一瞬间就想放弃了,可他一想到白知延面对他时憎恨的表情,他还是狠下心来。 “不行啊知延,虽然我也很心疼你,可你从来都不可怜我。” 车京灿一点点擦掉他脸上的泪痕,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很快就会结束的。” “我不要车京灿,我求求你,我会努力喜欢你的……”白知延像是得到了最后的筹码,紧紧抓着车京灿的手臂,胡乱的仰起脸凑过去亲他。 “我会努力的,求你不要……” 这是找到他这么久以来白知延第一次对他主动,车京灿紧皱着眉头没有动,可看到他那张哭到泛红的脸还是心软了。 他把人紧紧抱住加深了这个吻,轻吻去他脸上的泪水,最后抱着人离开了这里。 “白知延,这是你自己说的,在你爱上我之前,我永远都不会放你离开的。” 徐时元日记3 20xx年12月26日 我最后还是没能跟白知延一起过今年的圣诞节。 都是因为他的变态哥哥! 白济泰就是一个动起手来不要命的疯子,如果没有白知延拦着我真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但比起我的伤我更在意的是白知延,他知不知道白济泰对他是什么感情,人们常说旁观者清,我看就连白济泰都不敢承认自己心里的真正想法。 认不清自己内心的人早晚会吃苦头。 也许都不用我做任何动作,白济泰就会自己把自己作死。 20xx年1月1日 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与白知延失联已经有一周了,给他发的信息全部都石沉大海,自从他被白济泰带走那天起就再也没来过医院。 这些天我听说车京灿的情况也不是很好,看来白知延那天的离开对他打击不小,不过他死了才好。 20xx年1月3日 他回我消息了。 白济泰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居然囚禁自己的亲弟弟! 不过他说他很想我,他后悔了,其实他也很想再跟我一起去汉江一起看雪看流星,他最在意的人是我。 他说过几天银星颁布成绩的时候就可以跟我见面了,他很想见到我。 车京灿是个暴力狂,白济泰是个精神病,这两个畜生不如的狗崽子怎么配得到白知延的喜欢。 我才是跟他最相配的人。 20xx年1月7日 我的第一名没了。 当我听到白知延是第一的时候我以为我会生气会愤怒,可我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 因为白知延就在我面前笑着问我为不为他感到高兴。 到现在我才发现,比起那个我看的比生命都重要的第一名,此时与在白知延相比居然如此不值一提。 他说他要回家,我心乱如麻,因为我知道只要他回到白家就会一直被白济泰控制,白济泰对他的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我一清二楚。 白知延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我犯下了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可在我压在他身上闻到那股清新的香气时,我又不觉得后悔了。即便我知道自己之后会遭遇什么,但把白知延抱在怀里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亲吻他,蹂躏他,占有他,在他身上打上属于我的烙印。 可惜我还是失败了。 我贫苦的一生中可以控制我的东西太多,我舍不下自己仅剩的东西,又无法控制对他的占有欲。 可我无法放弃我的占有欲,就只能放弃不属于我的东西。 所以我会让白知延属于我。 20xx年1月8日 白济泰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他让讨债的人来我们家里一顿破坏,把妈妈的工作搞没了,还让人去我打工的烤肉店威胁老板开除我。 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也就他能干得出来,除非白知延疯了才会喜欢他。 20xx年1月10日 自从那天之后白知延就再没理过我,无论我发了多少消息打了多少电话他都没再给我回应。 我知道他一定讨厌我了。 20xx年1月11日 我还能得到他的原谅吗? 20xx年1月12日 知延,不要不理我。 求求你回复我,不要这样对我。 20xx年1月13日 为什么不肯回我消息?我很烦吗?已经讨厌到这种程度了吗? 20xx年1月14日 为什么还是不理我? 你在干什么? 是不是因为白济泰?还是你真的讨厌我了? 20xx年1月15日 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吗?想让我怎么道歉? 好痛苦,不要不理我。 不要无视我的消息,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 好想你。 我爱你。 20xx年1月16日 为什么要去夜店!为什么要拉着那个女生?那个女生是谁?之前身上的痕迹是不是也是因为她! 贱货,勾三搭四的贱货! 为什么不肯原谅我?为什么?为什么要一直无视我?为什么非要对我那么冷漠? 如果你想一辈子都不理我,那我宁愿去死。 我要让你永远记得我,我要永远都缠着你,哪怕是死。 可你为什么停下,只要刺破我的脖颈一切都会结束。你不肯亲手杀了我是不是因为心软? 好喜欢,你越是这样我就越喜欢你。 恨我,我要你恨我,只恨我一个人 ,恨比爱更长久。 我爱你,好爱你。 20xx年1月24日 又进医院了,不过这次是因为你。医生说我没有大碍,因为伤口并不深,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忍心真的让我死的。 你总是这样容易心软,真可爱,好喜欢你。 20xx年1月28日 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了,脸上被你打出来的痕迹也都消失了。 看着镜子里没有一丝红肿的脸我感觉有些可惜,毕竟这是你亲手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记。 知延你知道吗,那天你打我脸的手,好软。 20xx年1月30日 终于出院了,我听说今天是你父亲的葬礼,你一定会在的对。 好想见你,好想你。 20xx年1月31日 韩在廷那个疯子!跟白济泰有仇为什么要牵连白知延。 都是因为白济泰这个废物! 为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抱那个检察官?那条围巾不是说给我的吗,为什么在他身上?他就是你说的那个跟你关系很好的哥哥吗?所以你说你以后想成为检察官也是因为他吗?其实你喜欢的是他吗? 车京灿那个蠢货懂什么! 你以为你对着知延掉几滴眼泪就能得到他的爱吗? 我缺爱又怎样,知延最起码跟我有过平静的时光,难道你觉得我什么都不做白知延就能喜欢上你? 贱人,都是一群贱人! 知延,为什么只对我这么残忍,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么狠心的话的。 不要这样对我,知延,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20xx年2月10日 白济泰这个疯子终于受到制裁了。 不过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仅仅只是把他关进精神病院,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我记得晚悦似乎有一个因为被他当做替身,后来被打残的人,要是他知道白济泰落得如今的下场,会不会去找他复仇呢? 白济泰这个懦夫废物,明明都可以把真正的白知延关起来,却还要去外面找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垃圾做替身,活该你落得今天的结局。 …… 你跟车京灿在一起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说过你不会喜欢车京灿的吗?你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为什么要骗我? 贱人!烂货!臭婊子! 该死,你真该死! 就那么喜欢骗我?真想把你关起来,是不是要我把你的手脚都砍掉你才能做一个乖孩子? 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车京灿有什么好?那个疯狗能满足你吗? 只有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爱你! 去死!都给我去死! 20xx年2月11日 欠x的贱货,你别想甩开我! 20xx年2月13日 你为什么不肯见我?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是不是车京灿逼你跟他在一起的?是不是他不允许你来见我? 你明明已读了我的消息,为什么不回复?我知道你都看见了,你是故意想让我痛苦吗? 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 知延,我的知延,我迫不及待想见到你。 为什么要在电话里对我说那么冷漠的话? 不过你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20xx年2月16日 妈妈说我从高架上摔下来了,我的头有些痛,只隐约的记得在坠落之前在跟你打电话,好像还看到了一只蝴蝶。 我简直蠢的要死,居然在跟你打电话的时候分心。 怎么办,你还会不会理我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必须要见到你,哪怕利用妈妈找你让你过来见我也在所不惜。 …… 我想让你来见我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疯子?我不是,我不是!我只是出现了幻觉,那是因为我太想你了,我没有病。 为什么要离开?你明明知道是谁害我,你明明就知道!你不肯承认是想袒护他吗?你就那么喜欢他? 你回来,白知延你回来,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一定要走! 20xx年—— 我听说白济泰死了,是被他的情人杀死的,这个贱人死了也是死有余辜。 今天我在学校见到车京灿了,他是来办理退学的,他现在跟一条丧家犬没有两样。 原来你是真的不喜欢他啊。 所以你并没有骗我对不对? 知延,我的知延,我好爱你。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再次找到你。 你是我的,别想离开我。 徐时元日记3 20xx年12月26日 我最后还是没能跟白知延一起过今年的圣诞节。 都是因为他的变态哥哥! 白济泰就是一个动起手来不要命的疯子,如果没有白知延拦着我真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但比起我的伤我更在意的是白知延,他知不知道白济泰对他是什么感情,人们常说旁观者清,我看就连白济泰都不敢承认自己心里的真正想法。 认不清自己内心的人早晚会吃苦头。 也许都不用我做任何动作,白济泰就会自己把自己作死。 20xx年1月1日 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与白知延失联已经有一周了,给他发的信息全部都石沉大海,自从他被白济泰带走那天起就再也没来过医院。 这些天我听说车京灿的情况也不是很好,看来白知延那天的离开对他打击不小,不过他死了才好。 20xx年1月3日 他回我消息了。 白济泰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居然囚禁自己的亲弟弟! 不过他说他很想我,他后悔了,其实他也很想再跟我一起去汉江一起看雪看流星,他最在意的人是我。 他说过几天银星颁布成绩的时候就可以跟我见面了,他很想见到我。 车京灿是个暴力狂,白济泰是个精神病,这两个畜生不如的狗崽子怎么配得到白知延的喜欢。 我才是跟他最相配的人。 20xx年1月7日 我的第一名没了。 当我听到白知延是第一的时候我以为我会生气会愤怒,可我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 因为白知延就在我面前笑着问我为不为他感到高兴。 到现在我才发现,比起那个我看的比生命都重要的第一名,此时与在白知延相比居然如此不值一提。 他说他要回家,我心乱如麻,因为我知道只要他回到白家就会一直被白济泰控制,白济泰对他的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我一清二楚。 白知延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我犯下了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可在我压在他身上闻到那股清新的香气时,我又不觉得后悔了。即便我知道自己之后会遭遇什么,但把白知延抱在怀里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亲吻他,蹂躏他,占有他,在他身上打上属于我的烙印。 可惜我还是失败了。 我贫苦的一生中可以控制我的东西太多,我舍不下自己仅剩的东西,又无法控制对他的占有欲。 可我无法放弃我的占有欲,就只能放弃不属于我的东西。 所以我会让白知延属于我。 20xx年1月8日 白济泰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他让讨债的人来我们家里一顿破坏,把妈妈的工作搞没了,还让人去我打工的烤肉店威胁老板开除我。 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也就他能干得出来,除非白知延疯了才会喜欢他。 20xx年1月10日 自从那天之后白知延就再没理过我,无论我发了多少消息打了多少电话他都没再给我回应。 我知道他一定讨厌我了。 20xx年1月11日 我还能得到他的原谅吗? 20xx年1月12日 知延,不要不理我。 求求你回复我,不要这样对我。 20xx年1月13日 为什么不肯回我消息?我很烦吗?已经讨厌到这种程度了吗? 20xx年1月14日 为什么还是不理我? 你在干什么? 是不是因为白济泰?还是你真的讨厌我了? 20xx年1月15日 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吗?想让我怎么道歉? 好痛苦,不要不理我。 不要无视我的消息,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 好想你。 我爱你。 20xx年1月16日 为什么要去夜店!为什么要拉着那个女生?那个女生是谁?之前身上的痕迹是不是也是因为她! 贱货,勾三搭四的贱货! 为什么不肯原谅我?为什么?为什么要一直无视我?为什么非要对我那么冷漠? 如果你想一辈子都不理我,那我宁愿去死。 我要让你永远记得我,我要永远都缠着你,哪怕是死。 可你为什么停下,只要刺破我的脖颈一切都会结束。你不肯亲手杀了我是不是因为心软? 好喜欢,你越是这样我就越喜欢你。 恨我,我要你恨我,只恨我一个人 ,恨比爱更长久。 我爱你,好爱你。 20xx年1月24日 又进医院了,不过这次是因为你。医生说我没有大碍,因为伤口并不深,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忍心真的让我死的。 你总是这样容易心软,真可爱,好喜欢你。 20xx年1月28日 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了,脸上被你打出来的痕迹也都消失了。 看着镜子里没有一丝红肿的脸我感觉有些可惜,毕竟这是你亲手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记。 知延你知道吗,那天你打我脸的手,好软。 20xx年1月30日 终于出院了,我听说今天是你父亲的葬礼,你一定会在的对。 好想见你,好想你。 20xx年1月31日 韩在廷那个疯子!跟白济泰有仇为什么要牵连白知延。 都是因为白济泰这个废物! 为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抱那个检察官?那条围巾不是说给我的吗,为什么在他身上?他就是你说的那个跟你关系很好的哥哥吗?所以你说你以后想成为检察官也是因为他吗?其实你喜欢的是他吗? 车京灿那个蠢货懂什么! 你以为你对着知延掉几滴眼泪就能得到他的爱吗? 我缺爱又怎样,知延最起码跟我有过平静的时光,难道你觉得我什么都不做白知延就能喜欢上你? 贱人,都是一群贱人! 知延,为什么只对我这么残忍,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么狠心的话的。 不要这样对我,知延,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20xx年2月10日 白济泰这个疯子终于受到制裁了。 不过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仅仅只是把他关进精神病院,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我记得晚悦似乎有一个因为被他当做替身,后来被打残的人,要是他知道白济泰落得如今的下场,会不会去找他复仇呢? 白济泰这个懦夫废物,明明都可以把真正的白知延关起来,却还要去外面找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垃圾做替身,活该你落得今天的结局。 …… 你跟车京灿在一起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说过你不会喜欢车京灿的吗?你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为什么要骗我? 贱人!烂货!臭婊子! 该死,你真该死! 就那么喜欢骗我?真想把你关起来,是不是要我把你的手脚都砍掉你才能做一个乖孩子? 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车京灿有什么好?那个疯狗能满足你吗? 只有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爱你! 去死!都给我去死! 20xx年2月11日 欠x的贱货,你别想甩开我! 20xx年2月13日 你为什么不肯见我?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是不是车京灿逼你跟他在一起的?是不是他不允许你来见我? 你明明已读了我的消息,为什么不回复?我知道你都看见了,你是故意想让我痛苦吗? 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 知延,我的知延,我迫不及待想见到你。 为什么要在电话里对我说那么冷漠的话? 不过你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20xx年2月16日 妈妈说我从高架上摔下来了,我的头有些痛,只隐约的记得在坠落之前在跟你打电话,好像还看到了一只蝴蝶。 我简直蠢的要死,居然在跟你打电话的时候分心。 怎么办,你还会不会理我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必须要见到你,哪怕利用妈妈找你让你过来见我也在所不惜。 …… 我想让你来见我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疯子?我不是,我不是!我只是出现了幻觉,那是因为我太想你了,我没有病。 为什么要离开?你明明知道是谁害我,你明明就知道!你不肯承认是想袒护他吗?你就那么喜欢他? 你回来,白知延你回来,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一定要走! 20xx年—— 我听说白济泰死了,是被他的情人杀死的,这个贱人死了也是死有余辜。 今天我在学校见到车京灿了,他是来办理退学的,他现在跟一条丧家犬没有两样。 原来你是真的不喜欢他啊。 所以你并没有骗我对不对? 知延,我的知延,我好爱你。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再次找到你。 你是我的,别想离开我。 番外 白济泰if线 在利刃刺进白济泰脖颈的那一刻,他终于尝到了死亡的滋味。疼痛席卷大脑的那一刻,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恍惚间看到了一张白皙的脸。 他杀过许多人,手上沾满了鲜血,要是按照正义之士的言论来看,他这就是死有余辜罪有应得。 可是白济泰不甘心,他煞费心机绞尽脑汁如履薄冰的活了这么多年,居然被自己的姐姐和弟弟联手送进精神病院。 尤其是白知延,他明明都告诉他了他们真正的关系,他居然还能对自己毫不留情。 该死,他们都该死! 强烈的恨意洗刷着大脑,比起脖颈处的疼痛,更多的是不甘。 他不甘心当了别人的垫脚石,不甘心死在这种无名小卒的手上,最不甘心的是亲眼看到白知延被车京灿拥入怀中! 就算是他死,也绝不能让他们好过! “都给我去死!” 白济泰的怒吼声划破死寂的黑夜。窗外的乌云像是收到召唤一样一齐消散,皎洁的月光照进窗户映在他的脸上,像是做了噩梦般的白济泰脸色难看的要命。 他大吼着坐起身,看着眼前熟悉的地方有些迟缓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光洁的脖子上并没有那道让他失去生命的刀口。 “这是什么情况……” 白济泰看着自己面前的墙壁,那上面并没有白知延和李善宇画的画,还是一片洁净。 他不可置信的抓起旁边的手机想要弄清楚情况,可是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日期后他彻底愣住了。 20xx年7月23日。 这是白知延还没有来到白家的前一个月,他居然在死之后又重生到了这个时间,一个还没有与白知延见过的节点。 “哈哈哈哈哈哈……”白济泰看着手机上的日期止不住大笑,“哈哈哈哈白知延啊白知延,连上帝都在帮我。” 心底抑制不住的兴奋让他恨不能现在就把白知延绑过来。 他深邃的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彩,“白知延,我们很快又要见面了。” (注:本篇白济泰是重生回了白知延的第一世,所以白知延没有第二世的记忆) 此时的白知延还在想去哪里找工作。 他妈妈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他靠着在咖啡厅和夜店里的收入已经支撑不起妈妈的医药费。只是他现在才刚刚高中毕业,好多地方都有限制,可他现在真的很需要一份高薪的工作。 心事重重的白知延按时来到了夜店,他想起同事们之前说店里有些男孩一晚上就能拿到一千万h币,只需要陪一些有钱人喝酒逗他们开心就行。 白知延在夜店里工作了这么久,他一直都是安安静静地当个服务生,这里的客人都知道普通服务生不接待客人,所以这么久以来他也没怎么遇到过难缠的客人。 可是…… 想起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妈妈,他在想比起出卖自己不值一提的尊严也没什么不可以。 白知延咬咬牙,决定今晚就试试。 而另一边,白济泰打听到了白知延所在的夜店,他带着自己的那群狐朋狗友,一脸玩味的笑容走进了这家店。 店内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白济泰的目光下意识在店内的就看到了正在角落里瘦小单薄的白知延。 几乎是一瞬间,上一世的全部记忆都在此刻浮现在眼前,那些爱恨情仇压的他要喘不过气来。 可他身边的朋友们没有发现他的反常,还在自顾自的听店长溜须拍马。 就在白济泰想要弯下腰缓解痛苦时,白知延就像是有心灵感应般看向了他这里。 “客人,您还好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济泰猛然抬起头,看到了一张面露关切的脸。 他一时间竟看愣了,因为白知延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这种表情,他所给予的,不是厌恶就是害怕,像这样关心他的模样,是从未有过的。 “没事。” 得到了回答后白知延看他脸色实在不好,扶住他的手臂轻声问他:“客人,您在哪个房间,我可以送您过去。” 对于他的主动触碰白济泰竟觉得有些可笑,明明在上一世他们拥有最亲近的关系,可两人却像是仇人一样相处。而现在自己对他来说只是个陌生人,白知延却愿意对他释放善意。 “不用了。” 白济泰拒绝了他,他今晚来到这里是早有预谋,他不能只是在看到白知延的脸后就放弃原本的计划。 待他跟朋友们走进预订好的包厢后,他们叫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进来了。他的狐朋狗友们向来玩的花,叫的人有男有女,见他今天没叫人还贴心的凑过来问他。 “怎么了济泰,今天怎么不叫人陪你啊?是没有看得上的吗?” 白济泰不带感情的瞥了说话的人一眼,又看了看他们叫上来的人,一个个都像没有骨头一样贴靠在他们身上。 “啧。” 那人被白济泰厌烦的表情吓到,立马闭嘴回到座位。他们都知道白济泰的脾气,要是惹他不高兴了,不管什么关系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没过一会,白知延就跟着几个服务生一起端着东西上来了。 白知延将酒水放在桌上,正要转身离开,突然有一个人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小弟弟,今年多大了?成年了吗?” 突然被人拉住白知延有些诧异,但出于服务意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手抽出然后低着头回答,“成年了。” “既然成年了,陪我喝一杯怎么样啊?” “不——”白知延下意识要拒绝,可他突然想起来还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又想到了同事们说的一千万的小费,开始犹豫起来。 那人抽出了一些五万面额的h币对着白知延摇了摇,“只要你陪我喝一杯,这个就是你的了。” 这些钱比他在这里工作一晚上的工资还要多,白知延看着钱紧紧咬住下唇,最后还是同意了。 “好,我喝……” “这才对嘛。” 那人倒满了一杯酒递过去,白知延想接过来,他却不肯松手。 “就这样喝。” “唔咳咳咳——” 就这样白知延被强行喂了一杯烈性酒,他喝的太急被呛到,慢慢顺过气后接过了那人打赏给他的钱。 “谢咳咳——谢谢客人。” 白知延把钱收起后起身想走,却又被另外一个人拦住,这人的怀中此时还抱着一个样貌娇嫩的男孩。 “别着急走啊小朋友。” 白知延之前没喝过酒,更何况还是这种高度数的烈酒,他现在大脑昏昏沉沉的,仅剩不多的意识支撑着他还能正常说话。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刚才你喝了我兄弟的酒,现在来尝口我的怎么样?” 说着那人抽出一张支票,随便写了几笔,然后两指夹着递到白知延面前,“够不够?” 白知延看到了上面四百万的金额稍微清醒了一下,这些钱足够他妈妈在医院里多住半个月,他难以拒绝。 还不等白知延说话,那人怀中的小男生反倒不高兴了,撅着嘴用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摩挲着那人的喉结。 “哥哥干嘛找他喝酒,这人像个木头似的有什么意思,不如让我喝呢。” “哦是吗,那你跟我说说你想要怎么喝啊?” 见男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白知延实在不想错过这笔不小的收入,连忙端起面前的酒杯。 “我可以喝的!” 他闭着眼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全部喝光,放下酒杯时感觉眼前的人已经在晃悠了。 “我喝、喝完了。” “可以啊小朋友。” 那人很爽快的把支票塞进白知延身前的口袋里,收手时摸了一下白知延微微发红的脸蛋。 “长得这么可爱,不如就跟着我。” “不、不了。” 白知延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乱晃,跟自己说话的人也在扭曲,他根本看不清东西,用仅剩的意识不停拒绝。 “我先下去了。” 他想转身离开,可这时他身后又靠上来一个人,抓住他的胳膊语气轻浮,“别走啊小可爱,如果你不想跟着他,跟我也一样,也许我能让你更开心呢?” “我不要……” 他大着舌头推搡围着他的人,可意识昏沉的他根本使不上力气,那几人也没想放他走,一时间他感觉到自己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跟着我们一起试试怎么样?” 白知延感觉到有人碰到了他的后腰,他大脑一震,拼命推开了面前的人,哆哆嗦嗦的爬开与他们保持距离。 “别碰我!” 对于他微不足道的反抗那几人并不在意,反倒更觉得是一种乐趣,他们起身就看着白知延狼狈在地上乱爬,津津有味的欣赏他不停扭动的身体。 白知延努力抬起头,看到了刚才他帮助过的白济泰,抱着仅存的希望拖着腿爬向他。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白济泰一直在冷眼旁观,直到看着白知延慌不择路的爬到他的旁边神情才有一丝松动。 “救你?怎么救?” 白知延伏在他脚下紧抱着他的腿,通红的脸上有些许泪水,看起来可怜的不行。可白知延不知道,他越是这样就越是想让人欺负。 “我不要跟他们……求求你……” 白济泰心中暗笑,这场景多么熟悉,前世白知延在欺骗他利用他的时候也总是这般楚楚可怜。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跟他们不一样?”白济泰缓缓开口。 白知延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栗,他没想到这个人如此冷漠,怀揣着希望的心瞬间坠入地狱。 “我……” 看着白知延的眼泪扑簌簌流下,红嫩的嘴唇都被咬破流出鲜血,白济泰并没有得到报复的快感,反倒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笼罩在心头。 就在白知延绝望之时,白济泰突然站了起来,一把甩开他抱着腿的双手,对着那几个围堵白知延的人冷声道:“我看上他了,你们都滚远点。” 那几个人一愣,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得罪白济泰,只能悻悻然散开。 白济泰蹲下身子,捏住白知延的下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白知延瑟缩着,眼里满是惊恐和不解。 “今天算你运气好。” 白济泰松开手,熟练的把人抱起来,冷冷扫了一圈周围的人,那些人顿时收敛了神色。 “这个小东西我就带走了,你们继续。” 他抱着白知延走出了包厢,带着他直接去了楼上的酒店。 白知延醉意未消,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人又看了看周围的景象,心中满是疑惑,“你要带我去哪?” 白济泰心中五味杂陈,但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没忍住故意凑到他耳边低声吓唬他。 “你刚才没听到我说的话吗?当然是带你来开房了。” “什、什么?” 闻言白知延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我不要,你放开我!” 白济泰感觉自己好像抱了一条滑腻的鱼,强忍住怒气对着白知延的屁股狠狠拍了几下。 “再乱动我就在这扒了你!” 听到这话,白知延果然不敢乱动了,只是身体还在轻微颤抖着。 白济泰低头看他原本因醉酒发红的脸此时被吓的毫无血色,他轻笑一声抱着白知延进入房间,把他扔在床上后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白知延害怕他会做什么,立马把被子扯过来包住自己只露出脸,他蜷缩在床上,警惕地看着白济泰。 见他像猫一样警觉的眼睛,白济泰轻轻扯起嘴角,摸出烟放到嘴里点燃后深吸一口。 “我不是干这个的,如果你逼迫我,我一定会报警的。”白知延害怕到了极点声音都在颤抖,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柔弱。 白济泰看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吐出一口烟圈,不屑的笑着,“放心,我对你暂时没兴趣。不过,你欠我一个人情。” 听他的意思似乎是没有那种想法,白知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我会还的。” 白济泰冷笑一声,“还?你为了那几个钱都能同意被他们灌酒,你能拿什么还我?” “我、我!”白知延被他的话刺的脸色涨红,“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反正我会还的!” 番外 白济泰if线 在利刃刺进白济泰脖颈的那一刻,他终于尝到了死亡的滋味。疼痛席卷大脑的那一刻,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恍惚间看到了一张白皙的脸。 他杀过许多人,手上沾满了鲜血,要是按照正义之士的言论来看,他这就是死有余辜罪有应得。 可是白济泰不甘心,他煞费心机绞尽脑汁如履薄冰的活了这么多年,居然被自己的姐姐和弟弟联手送进精神病院。 尤其是白知延,他明明都告诉他了他们真正的关系,他居然还能对自己毫不留情。 该死,他们都该死! 强烈的恨意洗刷着大脑,比起脖颈处的疼痛,更多的是不甘。 他不甘心当了别人的垫脚石,不甘心死在这种无名小卒的手上,最不甘心的是亲眼看到白知延被车京灿拥入怀中! 就算是他死,也绝不能让他们好过! “都给我去死!” 白济泰的怒吼声划破死寂的黑夜。窗外的乌云像是收到召唤一样一齐消散,皎洁的月光照进窗户映在他的脸上,像是做了噩梦般的白济泰脸色难看的要命。 他大吼着坐起身,看着眼前熟悉的地方有些迟缓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光洁的脖子上并没有那道让他失去生命的刀口。 “这是什么情况……” 白济泰看着自己面前的墙壁,那上面并没有白知延和李善宇画的画,还是一片洁净。 他不可置信的抓起旁边的手机想要弄清楚情况,可是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日期后他彻底愣住了。 20xx年7月23日。 这是白知延还没有来到白家的前一个月,他居然在死之后又重生到了这个时间,一个还没有与白知延见过的节点。 “哈哈哈哈哈哈……”白济泰看着手机上的日期止不住大笑,“哈哈哈哈白知延啊白知延,连上帝都在帮我。” 心底抑制不住的兴奋让他恨不能现在就把白知延绑过来。 他深邃的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彩,“白知延,我们很快又要见面了。” (注:本篇白济泰是重生回了白知延的第一世,所以白知延没有第二世的记忆) 此时的白知延还在想去哪里找工作。 他妈妈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他靠着在咖啡厅和夜店里的收入已经支撑不起妈妈的医药费。只是他现在才刚刚高中毕业,好多地方都有限制,可他现在真的很需要一份高薪的工作。 心事重重的白知延按时来到了夜店,他想起同事们之前说店里有些男孩一晚上就能拿到一千万h币,只需要陪一些有钱人喝酒逗他们开心就行。 白知延在夜店里工作了这么久,他一直都是安安静静地当个服务生,这里的客人都知道普通服务生不接待客人,所以这么久以来他也没怎么遇到过难缠的客人。 可是…… 想起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妈妈,他在想比起出卖自己不值一提的尊严也没什么不可以。 白知延咬咬牙,决定今晚就试试。 而另一边,白济泰打听到了白知延所在的夜店,他带着自己的那群狐朋狗友,一脸玩味的笑容走进了这家店。 店内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白济泰的目光下意识在店内的就看到了正在角落里瘦小单薄的白知延。 几乎是一瞬间,上一世的全部记忆都在此刻浮现在眼前,那些爱恨情仇压的他要喘不过气来。 可他身边的朋友们没有发现他的反常,还在自顾自的听店长溜须拍马。 就在白济泰想要弯下腰缓解痛苦时,白知延就像是有心灵感应般看向了他这里。 “客人,您还好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济泰猛然抬起头,看到了一张面露关切的脸。 他一时间竟看愣了,因为白知延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这种表情,他所给予的,不是厌恶就是害怕,像这样关心他的模样,是从未有过的。 “没事。” 得到了回答后白知延看他脸色实在不好,扶住他的手臂轻声问他:“客人,您在哪个房间,我可以送您过去。” 对于他的主动触碰白济泰竟觉得有些可笑,明明在上一世他们拥有最亲近的关系,可两人却像是仇人一样相处。而现在自己对他来说只是个陌生人,白知延却愿意对他释放善意。 “不用了。” 白济泰拒绝了他,他今晚来到这里是早有预谋,他不能只是在看到白知延的脸后就放弃原本的计划。 待他跟朋友们走进预订好的包厢后,他们叫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进来了。他的狐朋狗友们向来玩的花,叫的人有男有女,见他今天没叫人还贴心的凑过来问他。 “怎么了济泰,今天怎么不叫人陪你啊?是没有看得上的吗?” 白济泰不带感情的瞥了说话的人一眼,又看了看他们叫上来的人,一个个都像没有骨头一样贴靠在他们身上。 “啧。” 那人被白济泰厌烦的表情吓到,立马闭嘴回到座位。他们都知道白济泰的脾气,要是惹他不高兴了,不管什么关系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没过一会,白知延就跟着几个服务生一起端着东西上来了。 白知延将酒水放在桌上,正要转身离开,突然有一个人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小弟弟,今年多大了?成年了吗?” 突然被人拉住白知延有些诧异,但出于服务意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手抽出然后低着头回答,“成年了。” “既然成年了,陪我喝一杯怎么样啊?” “不——”白知延下意识要拒绝,可他突然想起来还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又想到了同事们说的一千万的小费,开始犹豫起来。 那人抽出了一些五万面额的h币对着白知延摇了摇,“只要你陪我喝一杯,这个就是你的了。” 这些钱比他在这里工作一晚上的工资还要多,白知延看着钱紧紧咬住下唇,最后还是同意了。 “好,我喝……” “这才对嘛。” 那人倒满了一杯酒递过去,白知延想接过来,他却不肯松手。 “就这样喝。” “唔咳咳咳——” 就这样白知延被强行喂了一杯烈性酒,他喝的太急被呛到,慢慢顺过气后接过了那人打赏给他的钱。 “谢咳咳——谢谢客人。” 白知延把钱收起后起身想走,却又被另外一个人拦住,这人的怀中此时还抱着一个样貌娇嫩的男孩。 “别着急走啊小朋友。” 白知延之前没喝过酒,更何况还是这种高度数的烈酒,他现在大脑昏昏沉沉的,仅剩不多的意识支撑着他还能正常说话。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刚才你喝了我兄弟的酒,现在来尝口我的怎么样?” 说着那人抽出一张支票,随便写了几笔,然后两指夹着递到白知延面前,“够不够?” 白知延看到了上面四百万的金额稍微清醒了一下,这些钱足够他妈妈在医院里多住半个月,他难以拒绝。 还不等白知延说话,那人怀中的小男生反倒不高兴了,撅着嘴用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摩挲着那人的喉结。 “哥哥干嘛找他喝酒,这人像个木头似的有什么意思,不如让我喝呢。” “哦是吗,那你跟我说说你想要怎么喝啊?” 见男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白知延实在不想错过这笔不小的收入,连忙端起面前的酒杯。 “我可以喝的!” 他闭着眼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全部喝光,放下酒杯时感觉眼前的人已经在晃悠了。 “我喝、喝完了。” “可以啊小朋友。” 那人很爽快的把支票塞进白知延身前的口袋里,收手时摸了一下白知延微微发红的脸蛋。 “长得这么可爱,不如就跟着我。” “不、不了。” 白知延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乱晃,跟自己说话的人也在扭曲,他根本看不清东西,用仅剩的意识不停拒绝。 “我先下去了。” 他想转身离开,可这时他身后又靠上来一个人,抓住他的胳膊语气轻浮,“别走啊小可爱,如果你不想跟着他,跟我也一样,也许我能让你更开心呢?” “我不要……” 他大着舌头推搡围着他的人,可意识昏沉的他根本使不上力气,那几人也没想放他走,一时间他感觉到自己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跟着我们一起试试怎么样?” 白知延感觉到有人碰到了他的后腰,他大脑一震,拼命推开了面前的人,哆哆嗦嗦的爬开与他们保持距离。 “别碰我!” 对于他微不足道的反抗那几人并不在意,反倒更觉得是一种乐趣,他们起身就看着白知延狼狈在地上乱爬,津津有味的欣赏他不停扭动的身体。 白知延努力抬起头,看到了刚才他帮助过的白济泰,抱着仅存的希望拖着腿爬向他。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白济泰一直在冷眼旁观,直到看着白知延慌不择路的爬到他的旁边神情才有一丝松动。 “救你?怎么救?” 白知延伏在他脚下紧抱着他的腿,通红的脸上有些许泪水,看起来可怜的不行。可白知延不知道,他越是这样就越是想让人欺负。 “我不要跟他们……求求你……” 白济泰心中暗笑,这场景多么熟悉,前世白知延在欺骗他利用他的时候也总是这般楚楚可怜。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跟他们不一样?”白济泰缓缓开口。 白知延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栗,他没想到这个人如此冷漠,怀揣着希望的心瞬间坠入地狱。 “我……” 看着白知延的眼泪扑簌簌流下,红嫩的嘴唇都被咬破流出鲜血,白济泰并没有得到报复的快感,反倒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笼罩在心头。 就在白知延绝望之时,白济泰突然站了起来,一把甩开他抱着腿的双手,对着那几个围堵白知延的人冷声道:“我看上他了,你们都滚远点。” 那几个人一愣,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得罪白济泰,只能悻悻然散开。 白济泰蹲下身子,捏住白知延的下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白知延瑟缩着,眼里满是惊恐和不解。 “今天算你运气好。” 白济泰松开手,熟练的把人抱起来,冷冷扫了一圈周围的人,那些人顿时收敛了神色。 “这个小东西我就带走了,你们继续。” 他抱着白知延走出了包厢,带着他直接去了楼上的酒店。 白知延醉意未消,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人又看了看周围的景象,心中满是疑惑,“你要带我去哪?” 白济泰心中五味杂陈,但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没忍住故意凑到他耳边低声吓唬他。 “你刚才没听到我说的话吗?当然是带你来开房了。” “什、什么?” 闻言白知延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我不要,你放开我!” 白济泰感觉自己好像抱了一条滑腻的鱼,强忍住怒气对着白知延的屁股狠狠拍了几下。 “再乱动我就在这扒了你!” 听到这话,白知延果然不敢乱动了,只是身体还在轻微颤抖着。 白济泰低头看他原本因醉酒发红的脸此时被吓的毫无血色,他轻笑一声抱着白知延进入房间,把他扔在床上后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白知延害怕他会做什么,立马把被子扯过来包住自己只露出脸,他蜷缩在床上,警惕地看着白济泰。 见他像猫一样警觉的眼睛,白济泰轻轻扯起嘴角,摸出烟放到嘴里点燃后深吸一口。 “我不是干这个的,如果你逼迫我,我一定会报警的。”白知延害怕到了极点声音都在颤抖,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柔弱。 白济泰看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吐出一口烟圈,不屑的笑着,“放心,我对你暂时没兴趣。不过,你欠我一个人情。” 听他的意思似乎是没有那种想法,白知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我会还的。” 白济泰冷笑一声,“还?你为了那几个钱都能同意被他们灌酒,你能拿什么还我?” “我、我!”白知延被他的话刺的脸色涨红,“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反正我会还的!” 番外 白济泰if线2 白济泰看着他因为羞耻而涨红的脸颊,除了有几分别扭之外,更多的是独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鲜活,与他记忆中总是眉头紧锁不苟言笑的白知延完全不同。 “可是我什么都不缺,你觉得你能用什么来还?” 他熄灭烟,一步步靠近他,故意说出一些会让他害怕的话,“不如我看就现在,用你的身体还了?” “你别过来!” 白知延紧裹着被子将自己缩到角落,害怕他会做什么只露出一张脸。 看到他如此害怕,白济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瞧把你吓的,哥哥跟你开玩笑呢。” 白知延瞪着他,眼神里仍带着警惕,“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提到这个称呼,白济泰开始恍惚。他还记得当初白知延刚进白家的时候,他最不想承认的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最后想在白知延那里得到独属于他的位置的人还是他自己。 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沉默过后白济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算了,不逗你了,今晚你就在这住一晚。至于这个人情,等我想到了会让你还的。” 说完后他也没管白知延的反应,转身离开了。 白知延望着白济泰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但白济泰那种似真似假的戏弄确实吓到了他。待情绪稍微平复后,他打量起这个房间,奢华却透着一种冷漠的气息。 如果不是因为白济泰,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睡在这种地方。妈妈的医药费就已经让他心力交瘁了,今夜还差点被人带走,能侥幸逃脱确实多亏了白济泰。 只是夜店的工作他也做不下去了,昨天得罪了那些人,白济泰又不可能一直帮他,以他们的手段想搞他也是轻而易举。 杂乱的想法涌入脑海,白知延思绪纷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另一边的白济泰去打听了白知延母亲所在的医院和病房,他记得上一世他妈妈就是在最近几天病情恶化然后联系到的白政仁,这次他一定要阻止。 只要切断了白知延与白政仁的联系,那么未来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不会有池承勋徐时元,他也不可能会跟车京灿在一起。 没有了上一世的所有阻碍,白知延背后没有任何人帮他,那他就只能乖乖走到他身边寻求庇护。 原本重生最初他是想狠狠报复回去的,可现在的白知延一无所有也一无所知,比起让他痛苦,也许他更想要的是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心甘情愿的留下。 这也是白济泰最痛恨白知延最痛恨自己的地方,如果白知延一直是以初见时反抗厌恶的态度对待他,他也不可能会对他产生额外的情感。 可他偏偏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向他服软示弱,在被欺负最脆弱的时候可怜巴巴的对他表现出依赖。 于是求而不得的他开始恨白知延用这种玩弄人心的手段对他,也恨自己明知他永远都不会对自己产生感情还要沉迷其中。 这一切都糟透了。 第二天白知延醒过来准备离开时,酒店的前台突然拦住了他。 “您好,这是昨天与您同行的先生给您留下的东西,让我们务必交到您手上。” “给我的?”白知延一脸懵的接过那个信封。 “没错。” 白知延不明所以,接过后明明打开那个信封,发现里面有一张卡还有一个字条,他把字条展开。 “别去那种地方工作了,这些钱算我赔你昨夜的工资,密码是xxxx。——白济泰。” 他的名字是白济泰吗,居然这么巧是同姓,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帮自己。白知延想不明白,他在自己这里没有得到丝毫好处,只有一个口头上的承诺。 “这、这算什么事啊……” 白知延拿起这张卡感觉十分烫手,虽然他很想硬气的把卡还给他硬气的告诉他自己不需要他的施舍,可他现在的情况只能选择接受他莫名的善意。 因为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妈妈的医药费,他没资格矫情。 另一边正在听白政仁发火破口大骂的白济泰,在看到附属卡支出记录的短信时,扬起眉笑了。 “我他妈正在跟你说话,你就是这么面对自己父亲的?” 白政仁将文件扔过来的时候白济泰没有躲,文件夹尖锐的外壳划过他的额头,瞬间出现一条血痕一点一点冒着血珠。 “我听到了父亲。” 白济泰微微低头表示顺从,白政仁自然就错过了他眼中的阴翳与杀意。 这一世的白政仁还是这么碍眼,看来还是得除掉他,只要他还活着,白知延的身份被揭露就永远都是一个定时炸弹。 “算了,滚下去,交给你的事务必要办好,不然就给我滚出白家。” 走出白政仁的办公室后白济泰随手发了几条消息。 还好上一世已经弄死过一次白政仁了,这一世在白济英和池承勋扰乱他的计划之前,白政仁必须死。 额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白济泰掏出手帕随手擦了几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吩咐司机带他去医院包扎。 伤口并不深,只是包扎过后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好大一块药棉,看起来倒是怪唬人的。 于是在医院刚缴完费准备回病房的白知延在看到白济泰时,就成功的被他额头上的伤口唬住了。 “你、你这是什么情况?” “如你所见。”白济泰满不在乎的摸了下额头的药棉,“被划了一下而已。” 白知延皱了皱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的话脱口而出,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语气中的关心似乎太过明显。 白济泰听后却是眼睛一亮,慢慢靠近他压低了声音问他:“你这是在担心我?” 白知延撇过头,“谁担心你了,我只是随口一说。” “好。”白济泰视线下移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缴费单,假装不知道白知延母亲生病的事情开口问他,“我是因为受伤才来的医院,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 提起妈妈,白知延的情绪瞬间低落,“我妈妈生病了,我来照顾她。” 白知延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缴费单,想起这次缴费还是用了眼前这个人给的卡,抬起头十分真挚的向他道谢。 “真的很感谢你,我确实很缺钱,多亏了你给我的那笔钱我才能给妈妈交上手术费。但是你放心,等妈妈病好之后,我一定会努力工作把钱还给你的。” 白济泰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中一动沉默了片刻。因为他知道白知延的母亲时间不多了,有没有他的帮助,他最后也只能迎来他妈妈的死亡。 “不必着急还钱,先把阿姨的病治好要紧。”他这样回答。 白知延有些诧异于他的大度,微微湿润的眼眸闪点星光,“谢谢你。” 从医院出来后,白济泰心绪复杂,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了。 回到病房的白知延看着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妈妈,握住她的手轻轻将脸贴上去,“妈妈,我感觉现在有一点累,不过为了你我也会继续坚持下去的。”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没过几天白知延母亲的病情就迅速恶化。由于这一次有白济泰的故意拦截,她没能联系上白政仁,无法证明白知延的身份,来不及告诉他真相就撒手人寰了。 再次相遇时是在奉安堂,白知延面容憔悴形销骨立,站在妈妈的灵位前泣不成声。 “擦擦。” 白济泰就站在他的身后,将手帕递给他。 白知延红着眼睛看清楚是他后有些诧异,“怎么你也在这里?” “来看我的母亲。”白济泰举起手中白菊给他看。 “原来你也……” 此时此刻一种同病相怜的心酸涌入白知延的心间,原来他也和自己一样,都是失去母亲的人。 见白知延呆愣愣的样子,白济泰自己拿着手帕一点一点擦掉他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嗯?” 这句话就像是打开了白知延心中的一个开关一样,反而哭的更凶了。 “你不知道我、我只有妈妈,她现在、现在也离开我了……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啊……” 之前白济泰不是没有见过白知延流泪,可这次他却感到无比心疼。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在心头蔓延,白济泰小心翼翼地把他揽入怀中,轻声安慰他,“别怕,你是一个很坚强的孩子。” 白知延在这一刻没有推开他,在他怀中放声痛哭,仿佛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他哭的几乎要昏厥过去,白济泰干脆把人抱走带回了白家。 又一次将他带回自己的房间,可这次却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白济泰看着他哭肿的眼睛和发红的脸颊,一副没有安全感的样子,忍不住轻声叹息。 “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直到现在他终于清楚的明白如今眼前的这个白知延与上一世的白知延完全不同,他曾想过的所有报复手段如果用在现在的这个白知延身上,对一无所知的他是否过于残忍? 白知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后大脑思索了片刻,看着陌生的房间,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家时他连忙起身下床。 他光着脚刚打开房间门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白济泰,他瘦小的身躯一震捂着额头向后退了两步。 “你睡醒了。”看着他晕乎乎的样子白济泰的声音里带了些笑意。 “我……”白知延抬头看见他似笑非笑的模样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揉了揉被撞到的额头小声问他,“我怎么会在这里?” 白济泰瞥见他还光着脚,二话不说拉着他坐回床上。 “这是我家。在奉安堂的时候你哭晕了过去,我又不可能留你自己在那,我也不知道你住在哪,自然就把你带回来了。” 听到是因为自己哭晕,白知延的脸直接红到脖子根。 “不、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现在就走。” 白济泰伸手拉住欲走的白知延,“你别急着走,你现在这样出去了能去哪?” 白知延愣住看了看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又想到了自己仅剩不多的存款。是啊,妈妈不在了,房子也快到期了,他的确无处可去。 “就算是这样,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也不能麻烦你。” “谁说我们仅是萍水相逢?”白济泰挑挑眉,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忘了之前欠我的人情?” 想起那份人情,白知延一时语塞,垂下头不知如何回应,“可我现在一无所有,没什么可以偿还给你的。” 白济泰见状放缓了语气问他,“你会做饭吗?” “啊?” 话题跳跃的太快,白知延愣了一下后轻轻点头,“会做。” “我嘴很挑,既然你会做饭就留下来做饭给我吃,就当做还人情了。” 白知延狐疑的看着白济泰,他觉得这笔买卖一点都不划算。白济泰之前给他的那张卡里的钱不少,再加上他之前替自己解围的事,要求他的回报只是给他做饭,自己甚至还能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他怎么想都觉得是天降馅饼。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是觉得我不怀好意吗?” “没、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赤裸白知延立马避开视线,“我只是觉得这对你来说没什么好处。” “好处?”白济泰轻挑着眉毛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白知延,不是做任何事都需要有好处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白知延心底浮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可我——” “说实话,我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白济泰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处。 明明听起来是一句老套到不能再俗气的搭讪用语,可在白知延感受到他胸腔处强烈跳动的心脏时,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对我……” 白知延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他不认为自己有让人一见钟情的魅力,也害怕说出口后其实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白济泰看着他害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说清楚,但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闻言白知延的脸更红了,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感。 “别想那么多,如果你想拒绝我我也不会强迫你留下,我不是那种携恩图报的人。去或留,选择权在你。” 话虽这么说,其实白济泰紧握的手掌都快捏烂了,他的眼睛也一直紧盯着白知延的腿。但凡白知延说出拒绝的话,他会立马把人扑倒将他扔进地下室然后打断他的腿,让他永远都不能离开自己。 “好,我答应你,只是我做的饭可能不是很好吃……”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白济泰笑容加深,颊边的酒窝渐显,“没关系,以后的日子还长呢。” 白知延被这笑容晃了眼,有些慌乱的偏过头,试图转移话题。 “那、那我以后怎么称呼你,是叫你先生少爷还是老板?” “称呼?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 “你什么时候告——”白知延想反驳,可对上他戏谑的双眸时瞬间想起来之前在酒店的事,他的脸再次涨的通红。 “想起来了?” “我没有……” “那我帮你想想?” “不用!” 果然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白济泰都觉得逗白知延玩十分有趣。 “那你叫一声我听听。” 这话说的怪怪的,白知延抱着自己的双膝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小声哼哼着。 “嗯嗯……” “嗯?你刚才在说话吗?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白济泰指指自己的耳朵,满脸无辜。 知道他是故意的,白知延莫名有种被人调戏的感觉,但又想到自己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扭捏的。于是成功说服自己的的白知延,终于毫无负担的将这两个字叫出来。 “哥哥。” 不是被受到自己的强迫叫出口的哥哥,也不是他为了故意恶心自己才叫的哥哥,这是白知延第一次不带有任何厌恶的感情叫出来的哥哥。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就轻而易举的让白济泰欣喜若狂。 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慢慢搂过白知延,对上他那双像兔子似的眼睛,最后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这就足够了。” 番外 白济泰if线2 白济泰看着他因为羞耻而涨红的脸颊,除了有几分别扭之外,更多的是独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鲜活,与他记忆中总是眉头紧锁不苟言笑的白知延完全不同。 “可是我什么都不缺,你觉得你能用什么来还?” 他熄灭烟,一步步靠近他,故意说出一些会让他害怕的话,“不如我看就现在,用你的身体还了?” “你别过来!” 白知延紧裹着被子将自己缩到角落,害怕他会做什么只露出一张脸。 看到他如此害怕,白济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瞧把你吓的,哥哥跟你开玩笑呢。” 白知延瞪着他,眼神里仍带着警惕,“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提到这个称呼,白济泰开始恍惚。他还记得当初白知延刚进白家的时候,他最不想承认的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最后想在白知延那里得到独属于他的位置的人还是他自己。 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沉默过后白济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算了,不逗你了,今晚你就在这住一晚。至于这个人情,等我想到了会让你还的。” 说完后他也没管白知延的反应,转身离开了。 白知延望着白济泰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但白济泰那种似真似假的戏弄确实吓到了他。待情绪稍微平复后,他打量起这个房间,奢华却透着一种冷漠的气息。 如果不是因为白济泰,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睡在这种地方。妈妈的医药费就已经让他心力交瘁了,今夜还差点被人带走,能侥幸逃脱确实多亏了白济泰。 只是夜店的工作他也做不下去了,昨天得罪了那些人,白济泰又不可能一直帮他,以他们的手段想搞他也是轻而易举。 杂乱的想法涌入脑海,白知延思绪纷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另一边的白济泰去打听了白知延母亲所在的医院和病房,他记得上一世他妈妈就是在最近几天病情恶化然后联系到的白政仁,这次他一定要阻止。 只要切断了白知延与白政仁的联系,那么未来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不会有池承勋徐时元,他也不可能会跟车京灿在一起。 没有了上一世的所有阻碍,白知延背后没有任何人帮他,那他就只能乖乖走到他身边寻求庇护。 原本重生最初他是想狠狠报复回去的,可现在的白知延一无所有也一无所知,比起让他痛苦,也许他更想要的是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心甘情愿的留下。 这也是白济泰最痛恨白知延最痛恨自己的地方,如果白知延一直是以初见时反抗厌恶的态度对待他,他也不可能会对他产生额外的情感。 可他偏偏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向他服软示弱,在被欺负最脆弱的时候可怜巴巴的对他表现出依赖。 于是求而不得的他开始恨白知延用这种玩弄人心的手段对他,也恨自己明知他永远都不会对自己产生感情还要沉迷其中。 这一切都糟透了。 第二天白知延醒过来准备离开时,酒店的前台突然拦住了他。 “您好,这是昨天与您同行的先生给您留下的东西,让我们务必交到您手上。” “给我的?”白知延一脸懵的接过那个信封。 “没错。” 白知延不明所以,接过后明明打开那个信封,发现里面有一张卡还有一个字条,他把字条展开。 “别去那种地方工作了,这些钱算我赔你昨夜的工资,密码是xxxx。——白济泰。” 他的名字是白济泰吗,居然这么巧是同姓,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帮自己。白知延想不明白,他在自己这里没有得到丝毫好处,只有一个口头上的承诺。 “这、这算什么事啊……” 白知延拿起这张卡感觉十分烫手,虽然他很想硬气的把卡还给他硬气的告诉他自己不需要他的施舍,可他现在的情况只能选择接受他莫名的善意。 因为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妈妈的医药费,他没资格矫情。 另一边正在听白政仁发火破口大骂的白济泰,在看到附属卡支出记录的短信时,扬起眉笑了。 “我他妈正在跟你说话,你就是这么面对自己父亲的?” 白政仁将文件扔过来的时候白济泰没有躲,文件夹尖锐的外壳划过他的额头,瞬间出现一条血痕一点一点冒着血珠。 “我听到了父亲。” 白济泰微微低头表示顺从,白政仁自然就错过了他眼中的阴翳与杀意。 这一世的白政仁还是这么碍眼,看来还是得除掉他,只要他还活着,白知延的身份被揭露就永远都是一个定时炸弹。 “算了,滚下去,交给你的事务必要办好,不然就给我滚出白家。” 走出白政仁的办公室后白济泰随手发了几条消息。 还好上一世已经弄死过一次白政仁了,这一世在白济英和池承勋扰乱他的计划之前,白政仁必须死。 额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白济泰掏出手帕随手擦了几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吩咐司机带他去医院包扎。 伤口并不深,只是包扎过后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好大一块药棉,看起来倒是怪唬人的。 于是在医院刚缴完费准备回病房的白知延在看到白济泰时,就成功的被他额头上的伤口唬住了。 “你、你这是什么情况?” “如你所见。”白济泰满不在乎的摸了下额头的药棉,“被划了一下而已。” 白知延皱了皱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的话脱口而出,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语气中的关心似乎太过明显。 白济泰听后却是眼睛一亮,慢慢靠近他压低了声音问他:“你这是在担心我?” 白知延撇过头,“谁担心你了,我只是随口一说。” “好。”白济泰视线下移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缴费单,假装不知道白知延母亲生病的事情开口问他,“我是因为受伤才来的医院,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 提起妈妈,白知延的情绪瞬间低落,“我妈妈生病了,我来照顾她。” 白知延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缴费单,想起这次缴费还是用了眼前这个人给的卡,抬起头十分真挚的向他道谢。 “真的很感谢你,我确实很缺钱,多亏了你给我的那笔钱我才能给妈妈交上手术费。但是你放心,等妈妈病好之后,我一定会努力工作把钱还给你的。” 白济泰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中一动沉默了片刻。因为他知道白知延的母亲时间不多了,有没有他的帮助,他最后也只能迎来他妈妈的死亡。 “不必着急还钱,先把阿姨的病治好要紧。”他这样回答。 白知延有些诧异于他的大度,微微湿润的眼眸闪点星光,“谢谢你。” 从医院出来后,白济泰心绪复杂,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了。 回到病房的白知延看着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妈妈,握住她的手轻轻将脸贴上去,“妈妈,我感觉现在有一点累,不过为了你我也会继续坚持下去的。”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没过几天白知延母亲的病情就迅速恶化。由于这一次有白济泰的故意拦截,她没能联系上白政仁,无法证明白知延的身份,来不及告诉他真相就撒手人寰了。 再次相遇时是在奉安堂,白知延面容憔悴形销骨立,站在妈妈的灵位前泣不成声。 “擦擦。” 白济泰就站在他的身后,将手帕递给他。 白知延红着眼睛看清楚是他后有些诧异,“怎么你也在这里?” “来看我的母亲。”白济泰举起手中白菊给他看。 “原来你也……” 此时此刻一种同病相怜的心酸涌入白知延的心间,原来他也和自己一样,都是失去母亲的人。 见白知延呆愣愣的样子,白济泰自己拿着手帕一点一点擦掉他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嗯?” 这句话就像是打开了白知延心中的一个开关一样,反而哭的更凶了。 “你不知道我、我只有妈妈,她现在、现在也离开我了……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啊……” 之前白济泰不是没有见过白知延流泪,可这次他却感到无比心疼。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在心头蔓延,白济泰小心翼翼地把他揽入怀中,轻声安慰他,“别怕,你是一个很坚强的孩子。” 白知延在这一刻没有推开他,在他怀中放声痛哭,仿佛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他哭的几乎要昏厥过去,白济泰干脆把人抱走带回了白家。 又一次将他带回自己的房间,可这次却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白济泰看着他哭肿的眼睛和发红的脸颊,一副没有安全感的样子,忍不住轻声叹息。 “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直到现在他终于清楚的明白如今眼前的这个白知延与上一世的白知延完全不同,他曾想过的所有报复手段如果用在现在的这个白知延身上,对一无所知的他是否过于残忍? 白知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后大脑思索了片刻,看着陌生的房间,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家时他连忙起身下床。 他光着脚刚打开房间门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白济泰,他瘦小的身躯一震捂着额头向后退了两步。 “你睡醒了。”看着他晕乎乎的样子白济泰的声音里带了些笑意。 “我……”白知延抬头看见他似笑非笑的模样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揉了揉被撞到的额头小声问他,“我怎么会在这里?” 白济泰瞥见他还光着脚,二话不说拉着他坐回床上。 “这是我家。在奉安堂的时候你哭晕了过去,我又不可能留你自己在那,我也不知道你住在哪,自然就把你带回来了。” 听到是因为自己哭晕,白知延的脸直接红到脖子根。 “不、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现在就走。” 白济泰伸手拉住欲走的白知延,“你别急着走,你现在这样出去了能去哪?” 白知延愣住看了看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又想到了自己仅剩不多的存款。是啊,妈妈不在了,房子也快到期了,他的确无处可去。 “就算是这样,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也不能麻烦你。” “谁说我们仅是萍水相逢?”白济泰挑挑眉,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忘了之前欠我的人情?” 想起那份人情,白知延一时语塞,垂下头不知如何回应,“可我现在一无所有,没什么可以偿还给你的。” 白济泰见状放缓了语气问他,“你会做饭吗?” “啊?” 话题跳跃的太快,白知延愣了一下后轻轻点头,“会做。” “我嘴很挑,既然你会做饭就留下来做饭给我吃,就当做还人情了。” 白知延狐疑的看着白济泰,他觉得这笔买卖一点都不划算。白济泰之前给他的那张卡里的钱不少,再加上他之前替自己解围的事,要求他的回报只是给他做饭,自己甚至还能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他怎么想都觉得是天降馅饼。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是觉得我不怀好意吗?” “没、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赤裸白知延立马避开视线,“我只是觉得这对你来说没什么好处。” “好处?”白济泰轻挑着眉毛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白知延,不是做任何事都需要有好处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白知延心底浮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可我——” “说实话,我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白济泰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处。 明明听起来是一句老套到不能再俗气的搭讪用语,可在白知延感受到他胸腔处强烈跳动的心脏时,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对我……” 白知延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他不认为自己有让人一见钟情的魅力,也害怕说出口后其实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白济泰看着他害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说清楚,但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闻言白知延的脸更红了,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感。 “别想那么多,如果你想拒绝我我也不会强迫你留下,我不是那种携恩图报的人。去或留,选择权在你。” 话虽这么说,其实白济泰紧握的手掌都快捏烂了,他的眼睛也一直紧盯着白知延的腿。但凡白知延说出拒绝的话,他会立马把人扑倒将他扔进地下室然后打断他的腿,让他永远都不能离开自己。 “好,我答应你,只是我做的饭可能不是很好吃……”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白济泰笑容加深,颊边的酒窝渐显,“没关系,以后的日子还长呢。” 白知延被这笑容晃了眼,有些慌乱的偏过头,试图转移话题。 “那、那我以后怎么称呼你,是叫你先生少爷还是老板?” “称呼?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 “你什么时候告——”白知延想反驳,可对上他戏谑的双眸时瞬间想起来之前在酒店的事,他的脸再次涨的通红。 “想起来了?” “我没有……” “那我帮你想想?” “不用!” 果然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白济泰都觉得逗白知延玩十分有趣。 “那你叫一声我听听。” 这话说的怪怪的,白知延抱着自己的双膝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小声哼哼着。 “嗯嗯……” “嗯?你刚才在说话吗?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白济泰指指自己的耳朵,满脸无辜。 知道他是故意的,白知延莫名有种被人调戏的感觉,但又想到自己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扭捏的。于是成功说服自己的的白知延,终于毫无负担的将这两个字叫出来。 “哥哥。” 不是被受到自己的强迫叫出口的哥哥,也不是他为了故意恶心自己才叫的哥哥,这是白知延第一次不带有任何厌恶的感情叫出来的哥哥。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就轻而易举的让白济泰欣喜若狂。 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慢慢搂过白知延,对上他那双像兔子似的眼睛,最后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这就足够了。” 番外 白济泰if线3 这是白知延在白济泰家中生活的第二周,自从知道了他对自己的感情后,他反而没有一开始那么尴尬了。 虽然他不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是否已经达到了可以成为伴侣的程度,但白济泰有时对他做出一些亲密接触的时候,他也不会觉得别扭。 他之前也没谈过恋爱,对自己的性取向也没有过清晰的认知,但他不讨厌白济泰这样对他,甚至有时候看到他笑时也会不受控制的脸红心跳。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我回来了,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大门被打开,白济泰的声音传来,白知延很自然的过去迎接,帮他挂好脱下来的外套。 “你早上不是说想吃蔬菜粥和绿豆饼吗?我已经做好了。” “这么听话啊?” 白济泰一把环住他的腰,温热的吐息喷洒在白知延耳边,弄的他耳根痒痒的。 “你想吃我当然要做了啊。” 白济泰听了这话心里十分满意,轻轻捏了下白知延的脸,“真乖。” 两人走向餐桌坐下,安静地吃着饭。吃到一半,白济泰忽然放下筷子问他,“知延,你是不是还想继续上学?” 白知延愣了一下,随后坚定的点点头,“之前因为妈妈生病我没办法一边上学一边照顾她所以休学了一学期,但现在妈妈不在了我当然要继续上学。” 听他这么说白济泰神色微变,他会这么问是因为在白知延房间内的监控里看到了他白天学习看书的模样。如果可以,他想让白知延永远都留在这里哪也去不了。 可现在的情况与之前不一样了,他伪装了这么久,也许马上就能得到白知延的心了,如果这时候突然暴露,那之前的努力就要功亏一篑了。 而且他也不想与白知延摊牌,现在的他已经对白知延的依赖和顺从食髓知味,他不想再次看到白知延充满憎恨与厌恶的眼神。 “好,既然你想上学那我就帮你办理入学手续,你看看是去律英还是去青元,这两个学校口碑好离家近,你平时上学可以让司机接送,每天都能回家。” 白济泰一口气把话说完,除去了银星的选项,他可不希望白知延去银星再次遇到那两个贱人。 “可是这两个学校的学费都……” “这个不用你担心。” 无论是律英还是青元一年的学费都不低,他已经欠白济泰好多了,现在看他的意思好像还要帮他承担学费。白知延虽然很感谢他把自己当家人,还让他留在这里,可他不想一直这样白吃白住甚至还要让他给自己花钱,这让他有种被包养的感觉。 “济泰哥,我不能总花你的钱。”白知延认真地说。 白济泰却笑了笑,伸手揉乱他的头发,“我们之间还计较这些干嘛?我的就是你的。” “可是……”白知延心中一动,但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得找份兼职才行。” 白济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并不想让白知延出去抛头露面,浪费他们两个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但又怕强硬拒绝会引起他反感。于是故作轻松,“你先好好准备复学的事,兼职的事以后再说。” 饭后,白知延回房休息。白济泰则走进书房,调出了家里所有摄像头画面,看着画面中的白知延,目光变得深沉而复杂。他既希望白知延一直依赖他,不想破坏这段好不容易维系好的关系,又害怕他离开自己的掌控范围。 “怎么总是让我烦心呢,小狗崽。” 为了向白知延展现自己会尊重他个人意见的一面,白济泰连夜让助理找了一份适合白知延的工作。 “这个是我让助理帮忙找的工作,每天你只需要在放学后用软件校对一下文稿就可以。时薪中等,而且也不会耽误你学习。” 白济泰把合同推给白知延时,白知延简直要被这份惊喜感动哭,他一下扑上去紧紧抱住白济泰。 “谢谢你济泰哥,我还以为你不会支持我找工作呢。” 他确实不支持,但他只能装模作样的回抱住白知延,手掌轻拍他的后背,“怎么会呢,我知道你的性格,只是我总想多为你做些什么,不想让你太累了而已。” “济泰哥,你真好。”白知延直起身体微红着脸颊对他道谢。 “是吗?” 白济泰看着他的眼神过于炽热,手掌也停留在腰间轻轻摩挲。 这种触碰给白知延带来一阵阵颤栗,他不好意思与白济泰对视,意识到自己还坐在他的腿上,有些别扭的想离开他。 “别乱动。” 白济泰的声音低沉喑哑,白知延悄悄看了他一眼,对上他那双目光灼灼的眼睛,吓得他不敢再动。 “济泰哥……” “好学生,你想怎么谢我啊?” 白知延的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给你做顿大餐。” 白济泰轻笑出声,“你每天不都在做?这可不够诚意呢。” “那……”白知延咬着下唇思考着,犹豫片刻后小声说:“那你想要什么?” “亲我一下。” 他的话让白知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没想到白济泰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想着白济泰对自己的种种好,他缓缓闭上眼,朝着白济泰的脸靠近。 就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看到来人,白知延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跳开,白济泰黑着脸看向门口的方向,居然是好久都没回来的白政仁。 “啧,你怎么又把这种东西带回家了?”白政仁扫了一眼白知延后语气轻蔑,“你在外面怎么乱搞都可以,但是别带回家里,脏了我白家的地界。” 他话中的意思在场的几人都能听明白,白知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死死低下头忍受着尊严被打破的滋味。 白济泰看到白知延的状态,心中一紧也燃起一股怒火,他想弄死白政仁的心越来越强烈了。 “父亲,他不是那种人。” 白政仁闻言皱起眉头,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济泰,最近交给你的事情办的不错,但你也不能在这种事情上惹我不高兴。以前我不说你是觉得没必要,但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你以后是要跟其他家族的女人联姻的,你和这些人不三不四的关系我希望你能自己断掉,不要让我亲自动手。” 说完他阴恻恻的看向白知延,威胁意味满满。 白济泰站起身挡在白知延身前,“父亲,我的事不用您操心。至于联姻,以我在外的名声,估计没有哪家大小姐愿意嫁过来?”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白济泰冷笑一声,“我为什么不敢?父亲,你觉得这些年我做的那些事情,真的是只为了你为了日江吗?” 白政仁气极反笑,“好,好得很。真没想到这么多年我倒是养了一匹狼出来!” 他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摔在白济泰头上,原本受过伤即将愈合的伤口再次受到伤害,硬是被磕裂流出鲜血。 “济泰哥!”白知延看到他受伤,连忙冲过来查看他的伤口。 “我没事。” 白政仁看着白知延紧张白济泰的样子,更是恼怒,“不知廉耻的东西!” 白知延咬着嘴唇,倔强地站着不动。 鲜血顺着脸颊流到下巴,白济泰捂着额头,对着白政仁冷冷说道:“父亲,如果你再侮辱他,我会让你后悔的。” 白政仁气极,但对上白济泰阴狠冷冽的眼神想起他刚才的话还是心惊了一下,最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对不起济泰哥。”白知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都是因为我才害你受伤的。” 白济泰温柔地擦拭他眼角的泪,“这不是你的错。” “我帮你包扎。”白知延避开他的手,匆忙转身去拿医药箱。 看着他的背影,白济泰的手还顿在空中,刚才还柔情似水的眼神瞬间换了模样。 白知延拿着医药箱匆匆回来,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疼吗?” “不疼。”白济泰握住他的手,“只要你在我身边就不疼。” 白知延有些僵硬的收回手,扯起一个勉强的笑容,“不疼就好。” 白济泰彻底看明白他在躲避与自己的接触,他心里那股疯狂阴暗的想法又开始拉扯着他的神经。 为什么总是要躲我?明明都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为什么还是想要逃避? “早点休息哥哥,我先回去了。”白知延帮他处理好伤口后没再跟他说话,打过招呼后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看到他的逃避白济泰双拳紧握,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他好不容易压抑住的暴戾此时又涌上心头,要是白知延敢离开他,他一定要把他再次关进地下室。 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要忍耐,回到卧室后他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不是在上一世就知道的吗,白知延就像一只兔子一只蝴蝶,把他逼急了他就会以一种毁灭的方式与他同归于尽。 白知延回到房间后脑海里仍然回荡着白政仁刚才的话,他一开始就知道白济泰是什么人,他过去包养或者是找过多少人都是他不能控制的,就连到了现在他也没有资格管他的私生活。 可就在白政仁把他和那些人混为一谈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苦苦维持的尊严就像是一个笑话。 而且他早就该知道的,白济泰是日江的继承人,像他们这种富家子弟,最后都是要跟同层阶级的人联姻,他的存在就是白济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消遣。 “知延,白知延……” 就在白知延即将入睡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他刚想起身,就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压回床上。 “济泰哥你——” 他的话刚一出口就被白济泰的吻堵了回去,白知延瞪大了双眼双手推拒着想让他起来。 “你先——” 他一开口就被白济泰寻到了机会,咬住他的嘴唇紧紧缠住,浓烈的酒气在唇齿间散开,白知延感觉自己好像也醉了。 等白济泰松开的的时候,白知延还在不停喘息,胸脯像小山般随着呼吸起伏。 “济泰哥你头上还有伤,怎么能喝酒。” “你是不是想离开我?”白济泰打断他的话,阴沉的双眸紧盯着他的脸,“白知延,你想离开我。” 从疑问到肯定,他没有给白知延解释的机会,一只手紧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开始去解他的睡衣。 白知延惊恐地挣扎着,“济泰哥,哥你冷静点,我没有想要离开你。” “不,我不敢相信你。”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白知延僵直着身体心中害怕不已,“我没有骗你,济泰哥你先停下,你听我说呃——” 难以形容的疼痛让白知延冷汗直流,他不知道要怎样安抚一个醉鬼。 于是他努力直起身体凑过去,在白济泰唇上落下一吻,“济泰哥你、你先冷静点好不好,我好害怕……”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逝,白济泰看到他发红的双眼,理智稍稍回笼。 “白知延。”他停下动作慢慢将人拥入怀中,“你不能离开我。” “刚才白政仁说的那些话都是在放屁!知延,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是那些人,我也不可能去联姻。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离开我丢弃我,只有你不能。” “我……”白知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就要跳出胸腔了。 自从母亲离世后,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这个世界上的一缕幽魂,如果不是白济泰抓住了他,也许他现在与行尸走肉无异。 “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我也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我从来不觉得你是什么累赘。” 或者说在白济泰这次的生命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成为他的累赘。从过去到现在,从来都只有白知延扔下他的份,他才是那个跪在地上苦苦求爱的人。 白济泰用力抱住他,“没有让你得到安全感是我的问题,但你永远都不可以说要离开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如今的白知延确实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有多疯,只以为他是在发泄情绪,便笑着回抱住他。 “我不会的。” 突然陷入沉默,两人紧紧相拥的姿势就显得过于暧昧。 “知延,可以继续吗?” 白济泰低沉的嗓音打破寂静,白知延身体一颤,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但他没有思考太久,将头埋进他的颈窝,红着脸轻微的点点头。 “嗯……” 得到允许后白济泰几乎压制不住心中那只凶狠的野兽,他将人轻轻放倒,一点一点吻过他的额头脸颊还有脖颈。 随着两人距离的贴近,白知延隐忍的呜咽声也不断从喉咙中溢出。 “哥、哥哥……太……” “好学生,别哭了。” 次日清晨,白知延醒来时全身酸痛。看着身旁熟睡的白济泰,他的脸不自觉地发烫。 还不等他收回视线,白济泰就已经笑着睁开眼,“看了这么久,还以为你会给我一个早安吻。” 白知延的脸瞬间红成西红柿,慌忙扯住被子将自己包住。 “干嘛不好意思啊。”白济泰一把将人带被抱进怀里,“以后我们天天都要见面,难道你要一直这样吗?” 原本还在挣扎的白知延停止了扭动,扯出一个口露出自己的脑袋,别别扭扭的看了白济泰一眼,“谁让你总这样开玩笑。” “那我不说了。” 白济泰笑起来的时候酒窝也随之变深,白知延没出息的再次被他迷倒,受蛊惑般凑上去轻轻亲了他一下。 “好、好了。” 曾经最想要的东西就在眼前,强烈的兴奋感让白济泰的大脑都在颤抖。 “现在还早,我们再来一次。” “啊?” 等白知延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软着双腿想下床时白济泰就已经开门进来了。 “怎么不多睡会?”白济泰走到床边直接将人搂住,轻吻他的脸颊。 “这都几点了啊,我都饿了。”白知延推开他不停在自己身上乱动的手。 “是我的疏忽。”白济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忘了你做了这么久的运动,是该好好补补了。” “啊!都说了别开这种玩笑!” 两人的关系正式确定后,白知延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拒绝白济泰给他的东西,偶尔也会买一些东西送给白济泰,虽然大部分还是花他的钱。 不过在确认了白济泰对自己的感情并不掺假后,白知延也算是放下了之前的顾虑与心结,谁让他的男朋友过于多金呢。 就在两人在一起没两个月之后,白济泰突然接到了白政仁去世的电话,那时他还在跟白知延在家里看电影。 “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济泰哥?” “知延,我、我的父亲他去世了。” 看着白济泰失了魂的样子,白知延心底一惊,虽然上次与白政仁的见面并不愉快,但他也知道当时他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白济泰。而且他在不久前也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完全可以明白失去亲人是一种什么滋味。 “怎么办啊知延,我现在没有家人了。” “没关系的济泰哥。”他紧紧抱住白济泰,轻声安慰他,“没关系的,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我不会让你孤独的。” “你不能丢下我。”白济泰用力回抱他,恨不能将其揉入自己的骨血,“如果你也离开我,我真的会死的。” “我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 在白知延真情实感对他做承诺时,错过了白济泰眼中阴翳狡黠的一抹精光。 白知延,这一世,是你输了。 番外 白济泰if线3 这是白知延在白济泰家中生活的第二周,自从知道了他对自己的感情后,他反而没有一开始那么尴尬了。 虽然他不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是否已经达到了可以成为伴侣的程度,但白济泰有时对他做出一些亲密接触的时候,他也不会觉得别扭。 他之前也没谈过恋爱,对自己的性取向也没有过清晰的认知,但他不讨厌白济泰这样对他,甚至有时候看到他笑时也会不受控制的脸红心跳。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我回来了,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大门被打开,白济泰的声音传来,白知延很自然的过去迎接,帮他挂好脱下来的外套。 “你早上不是说想吃蔬菜粥和绿豆饼吗?我已经做好了。” “这么听话啊?” 白济泰一把环住他的腰,温热的吐息喷洒在白知延耳边,弄的他耳根痒痒的。 “你想吃我当然要做了啊。” 白济泰听了这话心里十分满意,轻轻捏了下白知延的脸,“真乖。” 两人走向餐桌坐下,安静地吃着饭。吃到一半,白济泰忽然放下筷子问他,“知延,你是不是还想继续上学?” 白知延愣了一下,随后坚定的点点头,“之前因为妈妈生病我没办法一边上学一边照顾她所以休学了一学期,但现在妈妈不在了我当然要继续上学。” 听他这么说白济泰神色微变,他会这么问是因为在白知延房间内的监控里看到了他白天学习看书的模样。如果可以,他想让白知延永远都留在这里哪也去不了。 可现在的情况与之前不一样了,他伪装了这么久,也许马上就能得到白知延的心了,如果这时候突然暴露,那之前的努力就要功亏一篑了。 而且他也不想与白知延摊牌,现在的他已经对白知延的依赖和顺从食髓知味,他不想再次看到白知延充满憎恨与厌恶的眼神。 “好,既然你想上学那我就帮你办理入学手续,你看看是去律英还是去青元,这两个学校口碑好离家近,你平时上学可以让司机接送,每天都能回家。” 白济泰一口气把话说完,除去了银星的选项,他可不希望白知延去银星再次遇到那两个贱人。 “可是这两个学校的学费都……” “这个不用你担心。” 无论是律英还是青元一年的学费都不低,他已经欠白济泰好多了,现在看他的意思好像还要帮他承担学费。白知延虽然很感谢他把自己当家人,还让他留在这里,可他不想一直这样白吃白住甚至还要让他给自己花钱,这让他有种被包养的感觉。 “济泰哥,我不能总花你的钱。”白知延认真地说。 白济泰却笑了笑,伸手揉乱他的头发,“我们之间还计较这些干嘛?我的就是你的。” “可是……”白知延心中一动,但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得找份兼职才行。” 白济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并不想让白知延出去抛头露面,浪费他们两个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但又怕强硬拒绝会引起他反感。于是故作轻松,“你先好好准备复学的事,兼职的事以后再说。” 饭后,白知延回房休息。白济泰则走进书房,调出了家里所有摄像头画面,看着画面中的白知延,目光变得深沉而复杂。他既希望白知延一直依赖他,不想破坏这段好不容易维系好的关系,又害怕他离开自己的掌控范围。 “怎么总是让我烦心呢,小狗崽。” 为了向白知延展现自己会尊重他个人意见的一面,白济泰连夜让助理找了一份适合白知延的工作。 “这个是我让助理帮忙找的工作,每天你只需要在放学后用软件校对一下文稿就可以。时薪中等,而且也不会耽误你学习。” 白济泰把合同推给白知延时,白知延简直要被这份惊喜感动哭,他一下扑上去紧紧抱住白济泰。 “谢谢你济泰哥,我还以为你不会支持我找工作呢。” 他确实不支持,但他只能装模作样的回抱住白知延,手掌轻拍他的后背,“怎么会呢,我知道你的性格,只是我总想多为你做些什么,不想让你太累了而已。” “济泰哥,你真好。”白知延直起身体微红着脸颊对他道谢。 “是吗?” 白济泰看着他的眼神过于炽热,手掌也停留在腰间轻轻摩挲。 这种触碰给白知延带来一阵阵颤栗,他不好意思与白济泰对视,意识到自己还坐在他的腿上,有些别扭的想离开他。 “别乱动。” 白济泰的声音低沉喑哑,白知延悄悄看了他一眼,对上他那双目光灼灼的眼睛,吓得他不敢再动。 “济泰哥……” “好学生,你想怎么谢我啊?” 白知延的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给你做顿大餐。” 白济泰轻笑出声,“你每天不都在做?这可不够诚意呢。” “那……”白知延咬着下唇思考着,犹豫片刻后小声说:“那你想要什么?” “亲我一下。” 他的话让白知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没想到白济泰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想着白济泰对自己的种种好,他缓缓闭上眼,朝着白济泰的脸靠近。 就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看到来人,白知延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跳开,白济泰黑着脸看向门口的方向,居然是好久都没回来的白政仁。 “啧,你怎么又把这种东西带回家了?”白政仁扫了一眼白知延后语气轻蔑,“你在外面怎么乱搞都可以,但是别带回家里,脏了我白家的地界。” 他话中的意思在场的几人都能听明白,白知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死死低下头忍受着尊严被打破的滋味。 白济泰看到白知延的状态,心中一紧也燃起一股怒火,他想弄死白政仁的心越来越强烈了。 “父亲,他不是那种人。” 白政仁闻言皱起眉头,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济泰,最近交给你的事情办的不错,但你也不能在这种事情上惹我不高兴。以前我不说你是觉得没必要,但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你以后是要跟其他家族的女人联姻的,你和这些人不三不四的关系我希望你能自己断掉,不要让我亲自动手。” 说完他阴恻恻的看向白知延,威胁意味满满。 白济泰站起身挡在白知延身前,“父亲,我的事不用您操心。至于联姻,以我在外的名声,估计没有哪家大小姐愿意嫁过来?”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白济泰冷笑一声,“我为什么不敢?父亲,你觉得这些年我做的那些事情,真的是只为了你为了日江吗?” 白政仁气极反笑,“好,好得很。真没想到这么多年我倒是养了一匹狼出来!” 他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摔在白济泰头上,原本受过伤即将愈合的伤口再次受到伤害,硬是被磕裂流出鲜血。 “济泰哥!”白知延看到他受伤,连忙冲过来查看他的伤口。 “我没事。” 白政仁看着白知延紧张白济泰的样子,更是恼怒,“不知廉耻的东西!” 白知延咬着嘴唇,倔强地站着不动。 鲜血顺着脸颊流到下巴,白济泰捂着额头,对着白政仁冷冷说道:“父亲,如果你再侮辱他,我会让你后悔的。” 白政仁气极,但对上白济泰阴狠冷冽的眼神想起他刚才的话还是心惊了一下,最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对不起济泰哥。”白知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都是因为我才害你受伤的。” 白济泰温柔地擦拭他眼角的泪,“这不是你的错。” “我帮你包扎。”白知延避开他的手,匆忙转身去拿医药箱。 看着他的背影,白济泰的手还顿在空中,刚才还柔情似水的眼神瞬间换了模样。 白知延拿着医药箱匆匆回来,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疼吗?” “不疼。”白济泰握住他的手,“只要你在我身边就不疼。” 白知延有些僵硬的收回手,扯起一个勉强的笑容,“不疼就好。” 白济泰彻底看明白他在躲避与自己的接触,他心里那股疯狂阴暗的想法又开始拉扯着他的神经。 为什么总是要躲我?明明都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为什么还是想要逃避? “早点休息哥哥,我先回去了。”白知延帮他处理好伤口后没再跟他说话,打过招呼后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看到他的逃避白济泰双拳紧握,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他好不容易压抑住的暴戾此时又涌上心头,要是白知延敢离开他,他一定要把他再次关进地下室。 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要忍耐,回到卧室后他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不是在上一世就知道的吗,白知延就像一只兔子一只蝴蝶,把他逼急了他就会以一种毁灭的方式与他同归于尽。 白知延回到房间后脑海里仍然回荡着白政仁刚才的话,他一开始就知道白济泰是什么人,他过去包养或者是找过多少人都是他不能控制的,就连到了现在他也没有资格管他的私生活。 可就在白政仁把他和那些人混为一谈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苦苦维持的尊严就像是一个笑话。 而且他早就该知道的,白济泰是日江的继承人,像他们这种富家子弟,最后都是要跟同层阶级的人联姻,他的存在就是白济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消遣。 “知延,白知延……” 就在白知延即将入睡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他刚想起身,就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压回床上。 “济泰哥你——” 他的话刚一出口就被白济泰的吻堵了回去,白知延瞪大了双眼双手推拒着想让他起来。 “你先——” 他一开口就被白济泰寻到了机会,咬住他的嘴唇紧紧缠住,浓烈的酒气在唇齿间散开,白知延感觉自己好像也醉了。 等白济泰松开的的时候,白知延还在不停喘息,胸脯像小山般随着呼吸起伏。 “济泰哥你头上还有伤,怎么能喝酒。” “你是不是想离开我?”白济泰打断他的话,阴沉的双眸紧盯着他的脸,“白知延,你想离开我。” 从疑问到肯定,他没有给白知延解释的机会,一只手紧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开始去解他的睡衣。 白知延惊恐地挣扎着,“济泰哥,哥你冷静点,我没有想要离开你。” “不,我不敢相信你。”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白知延僵直着身体心中害怕不已,“我没有骗你,济泰哥你先停下,你听我说呃——” 难以形容的疼痛让白知延冷汗直流,他不知道要怎样安抚一个醉鬼。 于是他努力直起身体凑过去,在白济泰唇上落下一吻,“济泰哥你、你先冷静点好不好,我好害怕……”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逝,白济泰看到他发红的双眼,理智稍稍回笼。 “白知延。”他停下动作慢慢将人拥入怀中,“你不能离开我。” “刚才白政仁说的那些话都是在放屁!知延,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是那些人,我也不可能去联姻。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离开我丢弃我,只有你不能。” “我……”白知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就要跳出胸腔了。 自从母亲离世后,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这个世界上的一缕幽魂,如果不是白济泰抓住了他,也许他现在与行尸走肉无异。 “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我也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我从来不觉得你是什么累赘。” 或者说在白济泰这次的生命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成为他的累赘。从过去到现在,从来都只有白知延扔下他的份,他才是那个跪在地上苦苦求爱的人。 白济泰用力抱住他,“没有让你得到安全感是我的问题,但你永远都不可以说要离开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如今的白知延确实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有多疯,只以为他是在发泄情绪,便笑着回抱住他。 “我不会的。” 突然陷入沉默,两人紧紧相拥的姿势就显得过于暧昧。 “知延,可以继续吗?” 白济泰低沉的嗓音打破寂静,白知延身体一颤,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但他没有思考太久,将头埋进他的颈窝,红着脸轻微的点点头。 “嗯……” 得到允许后白济泰几乎压制不住心中那只凶狠的野兽,他将人轻轻放倒,一点一点吻过他的额头脸颊还有脖颈。 随着两人距离的贴近,白知延隐忍的呜咽声也不断从喉咙中溢出。 “哥、哥哥……太……” “好学生,别哭了。” 次日清晨,白知延醒来时全身酸痛。看着身旁熟睡的白济泰,他的脸不自觉地发烫。 还不等他收回视线,白济泰就已经笑着睁开眼,“看了这么久,还以为你会给我一个早安吻。” 白知延的脸瞬间红成西红柿,慌忙扯住被子将自己包住。 “干嘛不好意思啊。”白济泰一把将人带被抱进怀里,“以后我们天天都要见面,难道你要一直这样吗?” 原本还在挣扎的白知延停止了扭动,扯出一个口露出自己的脑袋,别别扭扭的看了白济泰一眼,“谁让你总这样开玩笑。” “那我不说了。” 白济泰笑起来的时候酒窝也随之变深,白知延没出息的再次被他迷倒,受蛊惑般凑上去轻轻亲了他一下。 “好、好了。” 曾经最想要的东西就在眼前,强烈的兴奋感让白济泰的大脑都在颤抖。 “现在还早,我们再来一次。” “啊?” 等白知延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软着双腿想下床时白济泰就已经开门进来了。 “怎么不多睡会?”白济泰走到床边直接将人搂住,轻吻他的脸颊。 “这都几点了啊,我都饿了。”白知延推开他不停在自己身上乱动的手。 “是我的疏忽。”白济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忘了你做了这么久的运动,是该好好补补了。” “啊!都说了别开这种玩笑!” 两人的关系正式确定后,白知延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拒绝白济泰给他的东西,偶尔也会买一些东西送给白济泰,虽然大部分还是花他的钱。 不过在确认了白济泰对自己的感情并不掺假后,白知延也算是放下了之前的顾虑与心结,谁让他的男朋友过于多金呢。 就在两人在一起没两个月之后,白济泰突然接到了白政仁去世的电话,那时他还在跟白知延在家里看电影。 “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济泰哥?” “知延,我、我的父亲他去世了。” 看着白济泰失了魂的样子,白知延心底一惊,虽然上次与白政仁的见面并不愉快,但他也知道当时他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白济泰。而且他在不久前也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完全可以明白失去亲人是一种什么滋味。 “怎么办啊知延,我现在没有家人了。” “没关系的济泰哥。”他紧紧抱住白济泰,轻声安慰他,“没关系的,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我不会让你孤独的。” “你不能丢下我。”白济泰用力回抱他,恨不能将其揉入自己的骨血,“如果你也离开我,我真的会死的。” “我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 在白知延真情实感对他做承诺时,错过了白济泰眼中阴翳狡黠的一抹精光。 白知延,这一世,是你输了。 番外 李善宇 这是李善宇与白知延在一起生活的第二年。 因为白济英的拜托,李善宇住进了白知延在y国的家里,他办理了走读,现在每天都与白知延在一起同吃同住。 “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不满足呢?” 李善宇心底时常会出现这种想法。 他原以为自己只要每天都能看到白知延,一直与他保持这样和平的生活就够了,可为什么总是觉得还不够。 看着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的白知延,李善宇的腿比大脑快一步行动,在白知延的惊呼声中,他已经从身后搂住了白知延的腰。 “怎么了善宇,是饿了等不及了吗?”白知延笑着转头看向李善宇。 少年的身体成长很快,李善宇已经高出白知延半个头了。他弯下挺拔的脊背将头靠在白知延的肩上,从后看去,白知延的整个身躯都被他的身体包裹住,从上至下打出一个青涩的轮廓。 “嗯,我已经等了好久了。” 独属于少年清澈的嗓音里发出与平时不同的低沉,他晦暗不明的眼神中迸发出炽热的火光,似乎只要白知延对他有所回应,他就会用这烈火将其吞灭。 可即便是过了八年,白知延的反应依旧迟钝,他看不出李善宇眼中的热烈,仍然把他当作年幼时喜欢缠着他对他撒娇的小孩。 “马上就好了,别急。” 白知延搅动着勺子,锅里的粥逐渐变得粘稠。 李善宇环住他腰的手也慢慢收紧,白知延以为他又想对自己撒娇,刚笑着叹息想哄他去餐桌前等着,可回头时得到的又是一个落在脸颊上的亲吻。 “善宇!” 他提高音量推了一把李善宇,让他放开了手。 “之前我不是说了吗,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随便亲我了。” “小——,你生气了吗?” 李善宇立马耷拉下眉眼,像做错事般委屈的绞着手指。 “对不起小——,我就是很喜欢与你亲近,也习惯了这样。” 白知延看着李善宇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一阵无奈,语气也缓和下来,“我没生气,只是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亲密的行为不能随便乱做。” “那还不如不长大。” “乱说什么呢李善宇?” 李善宇低喃着红着眼眶抓住白知延的衣角,“在我还小的时候你就突然离开不告而别,过了七年我才见到你,你现在还总是想远离我。如果我不问妈妈你的情况,你是不是就再也不会与我见面了?” “你!” 听他提起当年自己放下一切离开h国的事白知延心里就一阵刺痛。 他说的没错,如果不是最近几年他放下了那些心结,白济英拜托他照顾李善宇的时候他还是会拒绝。 当初他为了报复白济泰徐时元和车京灿几乎拼尽一切,自己也变得遍体鳞伤,离开时也没有与自己重要的人好好告别,更何况是当年还只有11岁的李善宇。 “对不起善宇,小——当初确实是有苦衷,没有想再也不见你。” “小时候李家人和白家人都不喜欢我,爸爸去世后除了妈妈只有你对我好,可你也不要我……” 李善宇说的委屈,眼泪也跟着一滴一滴落下。 “妈妈说只要我长大了就能再与你见面,我以为等了七年的我已经是一个大人了,可你现在总是推开我,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抱着我哄着我。我知道那时候你也只是因为妈妈的拜托才会照顾我,我也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小孩,可我还是接受不了你总是这样与我保持距离。对不起,是我太得寸进尺了。” “善宇我——” “我知道自己很让人讨厌,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扫把星,放心,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白知延想反驳的话被他堵回去,看着李善宇放下的手,白知延心头一颤想去拉住他时手背上被李善宇落下的泪击中,那股灼热的触感让白知延的愧疚感抵达了巅峰。 “善宇……” 他抓住打算离开的李善宇,抬头时看到他圆圆的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我不会再做让小——讨厌的事了,我现在就搬回学校宿舍。” 白知延慌了神,他紧紧拽住李善宇的手臂不肯松开,“善宇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这样想,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不用骗我,我知道自己在你这里的一年里有多么让你费心,以后不会了。” 李善宇的话一句比一句决绝,可仍然没有甩开白知延的手,只是头也不回的走向自己的房间。 “我让你停下!”白知延的力气不如少年,拉不住他跟着他一直走进了房间。 听到白知延的语气变得严厉,李善宇这才停下脚步垂着脑袋默默流泪。 白知延刚攒起的火气被他的眼泪打败,叹息着走到李善宇面前,双手捧起他挂满泪痕的脸,“善宇,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他的目光中满是疼惜,“我不是要推开你远离你,而是觉得你长大了,有些行为需要注意影响。而且在我心里,你早已不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孩子,这一年里我也有很多时候需要你的帮助,有你陪着我我也很高兴,我从来没有认为你是累赘或者是什么讨人厌的小孩。” 他轻轻擦掉李善宇脸上的泪,“这么多年,我一直在逃避过去的伤痛,忽略了身边最珍贵的感情。八年前的事我很抱歉,可直到你来到我身边后,我才发现原来温暖可以再次靠近我。善宇,你对我而言很重要,我也绝对不会讨厌你,所以你不要再认为自己很差劲,也不要赌气离开好吗?” “小——,你不想我离开你吗?” “嗯。” 李善宇的嘴唇微微颤抖,“真的吗?” “真的。”白知延露出温柔的笑容,然后缓缓凑近,捧着李善宇的脸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我很抱歉当年的不辞而别,但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宝宝,我不想你离开,留下来陪着我。” 李善宇破涕为笑,用力地点点头,扑进了白知延的怀里。 两人这顿晚饭吃的兵荒马乱,吃完饭后李善宇的眼睛还是红彤彤的,白知延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只要白知延一看他他就用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讨他心软。 白知延用冰块给李善宇哭肿的眼睛冰敷,“小时候就说你是小哭包,长大了还是没变。” “才不是呢。”李善宇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的凑过去抱住白知延,“只要你不推开我,我就不会哭。” “唉,你这小孩。” “今晚我要和你睡一起。” 他一边说一边往白知延怀里钻,毛茸茸的头发蹭的白知延脸颊痒痒的。 白知延无奈的笑着妥协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好好,一起睡,谁让我们家善宇宝宝怎么也长不大呢。” 晚上李善宇终于如愿以偿的与白知延躺在了一起,他侧头看着已经陷入熟睡的白知延,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摩挲,最后按压住他饱满红润的嘴唇。 “白知延,你的心软迟钝不能怪我,太无防备是你的错。” 一个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的吻终于落下,他轻咬着白知延双唇慢慢研磨,轻松撬开他的齿关后毫不犹疑的攻略城池,不肯放过他口腔内的分毫,直到白知延呼吸不畅他才舍得放开他。 在月光下看着白知延微张着带有水渍的嘴唇,李善宇的心抑制不住的疯狂跳动。 “知延,晚安好梦。” 学期末,李善宇参加的学校社团组织了聚会活动,他不想参加,可架不住社长和社员们的再三邀请,只好给白知延发了消息告诉他会晚些回家。 “善宇,你现在跟你之前说你喜欢的那个人有什么进展了吗?”一个跟他关系较好的男生凑过来问他。 “进展么……也许。” 李善宇不知道那场他以卖惨装可怜换来的亲近和夜间的偷吻算不算进展,不过相比之前,应该是在稳步进行。 另一个女生听到后也凑过来加入话题,“别想了善宇,我相信温水煮青蛙一定有效的。” “我觉得你的方法不行。”男生摇了摇食指。 “善宇都已经按照这种节奏缓步进行一年多了,结果还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们两个猴年马月能成啊。” “那你说应该怎么做?”女生气鼓鼓的看他。 “自然是一鼓作气趁热打铁一气呵成了。” 李善宇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具体方式呢?” 男生贼兮兮的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后里面是几片上面刻着爱心的药片。 “靠,你这臭小子想做违法犯罪的事吗!”女生看后狠狠给男生一个暴栗。 “哎别打!”男生赶紧闪避,趁乱把药片递给李善宇。 “先停先停!我不是说要把这个给善宇的心上人用,我的意思是让李善宇自己吃。” 女生停手后紧皱着眉头看他,李善宇攥着药片也若有所思。 “到时候就看那人见到李善宇中药后的反应了。善宇,他要是一点余地和机会都不留给你,我还是建议你趁早放弃。” “可我还是觉得这种方法有些激进了,如果这次不成,善宇和他岂不是连表面关系都维持不了了。” 听着两个人不同的看法,李善宇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酒过三巡后,社团里的人已经喝的酩酊大醉,还剩几个没喝醉的人在挨个帮忙叫车和联系家人。 在接到李善宇醉酒的电话后,白知延马不停蹄的赶往餐厅,和他的朋友们打过招呼后扶着意识不清醒的李善宇上车。 “你怎么才来……”李善宇趴在白知延肩头小声嘀咕。 白知延歪头看了一眼醉鬼,无声的笑了笑,“你这臭小子,喝成这样还埋怨我来得晚。” 车子行驶在路上,李善宇的身子软软地靠着白知延,“好好坐着,别捣乱。” 于是他坐直了身子,双眼迷离却带着一丝坚定地望着白知延,“我要亲亲。” 白知延愣了一下,只当他是酒后胡言,轻声安抚道:“善宇乖,你喝醉了,别闹小——了好吗?” 李善宇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又重复了一遍,并且伸手抓住了白知延的胳膊。白知延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努力平稳情绪开车。 “你先别动,等回家的好吗?” 得到他的承诺,李善宇这才老实放下手。 到家后,白知延把李善宇扶到床上休息。正欲转身离开,李善宇却猛地拉住他的手,借着酒劲将他拽倒在床上,翻身压了上去。 白知延大惊失色,刚要呵斥,却对上李善宇炽热又深情的目光。 “你刚才答应我了,我要亲亲。” “善宇你醉了,去睡觉好不好?” “我要亲亲。” 白知延感到头疼,知道对一个醉鬼说不通什么只想让他快点躺下好好休息,只好仰起头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可以了吗?快躺……唔——” 李善宇却不满意这个浅尝辄止的吻,他趁着白知延不备,对准他的唇瓣加深了这个吻。 白知延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想推开他,可李善宇的力气出奇的大,他口中混杂着的酒气也一并传入白知延口中,带着滋滋的水声和呜咽声刺破黑暗。 许久,李善宇才放开气喘吁吁的白知延,此时两人的嘴唇都隐约泛着血色。 “你在做什么李善宇!”白知延不可置信的瞪起眼睛。 “亲亲。” 白知延只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他捂着额头闭起眼,想要对他说教却又觉得李善宇的状态不管他说什么估计都不会听进去。 “放开我李善宇,你看清楚我是谁。” 李善宇带着水汽迷蒙又混沌的双眼一遍遍描摹着身下白知延脸颊的轮廓,最后准确无误的说出他的名字。 “白知延,我的小——。” “你……” “我要的就是你。” 此时白知延心底的震撼不比经历过早些年那些烂事要轻松,他被李善宇的话惊的说不出任何话。 “知延,你应该知道的,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李善宇的声音带着一丝清醒后的郑重。 “你说什么呢李善宇?” 被突然叫名字的白知延愣住了,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李善宇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你会被吓到,但我实在坚持不住了。我不想每天跟你住在一起却不能触碰你,我不想在你心里永远都是一个小孩,我已经十九岁了白知延,我不要只做你心中的乖孩子。” 白知延沉默了,他心里很乱,他觉得是自己错了。明明在这一年里已经很多次都察觉到了李善宇有些过界的亲近和肢体接触,可他每次对上他委屈巴巴的表情和一次又一次的撒娇耍赖还是选择放纵,才会导致他会对自己产生这种违背道德的感情,造成现在这种结果他也有责任。 “善宇,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正确的引导你,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误的不正当的认知和感情。你现在及时改正还来得及,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李善宇听到白知延的话,眼眶泛红,“为什么要这么说……知延,这不是错误的感情。我爱你,这份感情真实存在,不是你能轻易否定的,你为什么要觉得我的爱是不应该存在的……” 白知延看着他倔强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善宇,我们之间有着太多的差距,年龄、过往经历,社会观念也不会允许我们这样。”他试图劝说。 “我不在乎,那些世俗眼光我统统不在意,我只在乎你。”李善宇握住白知延的手,目光灼灼。 白知延想要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僵持间,李善宇缓缓低下头,额头抵着白知延的额头,“小——,给我一个机会,哪怕一点点也好。” “善宇,你想想你妈妈,这件事如果被你妈妈知道你觉得会怎么样?” “知延,你觉得我妈妈她会在意吗?” 对上李善宇那双小狗一般的圆眼,白知延透过他看到了那个强势又慈爱的白济英。 他说的对,白济英身上也流着白政仁的血,她怎么会在意这个。 这时,李善宇从怀里拿出那包里面装着刻着爱心的药片,递到白知延面前,“知延你知道吗?这是我在聚会上拿到的,本来有人劝我吃下它来试探你,但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想伤害你,我想坦诚地告诉你我的心意,让你知道我的真心。” 白知延看着药片,又看看李善宇诚挚的眼睛,心中泛起复杂的情感。 他又开始痛恨自己的心软,明明在八年前面对车京灿的威逼时他已经告诉过自己不停心软的代价是什么,可现在他面对自己一直疼爱的孩子时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心软想迁就他。 “你喝醉了李善宇,别再发酒疯了。” 所以他宁愿选择逃避,他相信少年人的感情来的快去得快,也许今天在醉酒时他没控制住自己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等明天天亮了一切都会好的。 “现在放开我然后乖乖躺下睡觉我可以当做这一切都没发生。” “可我不想。” “李善宇!” 白知延感觉自己头痛欲裂,他隐忍着怒气告诉自己不要与一个醉鬼讲道理,用力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对方却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想让开的打算。 “即便是我现在让开了,我也知道你绝对不会真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一定会渐渐疏远我的对?或者就像当初那样一声不响的离开,去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让我再也见不到你是不是?” 就像是心事被说中,白知延脸色难看,“你现在还小,不明白依赖和迷恋很正常,我只是想让你停止这种不应该存在的感情。” “已经晚了。” 说着李善宇当着白知延的面将那几片带有爱心的药片倒进嘴里,在白知延惊恐的眼神下嚼碎。 “白知延,你别想再逃一次。” 番外 李善宇 这是李善宇与白知延在一起生活的第二年。 因为白济英的拜托,李善宇住进了白知延在y国的家里,他办理了走读,现在每天都与白知延在一起同吃同住。 “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不满足呢?” 李善宇心底时常会出现这种想法。 他原以为自己只要每天都能看到白知延,一直与他保持这样和平的生活就够了,可为什么总是觉得还不够。 看着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的白知延,李善宇的腿比大脑快一步行动,在白知延的惊呼声中,他已经从身后搂住了白知延的腰。 “怎么了善宇,是饿了等不及了吗?”白知延笑着转头看向李善宇。 少年的身体成长很快,李善宇已经高出白知延半个头了。他弯下挺拔的脊背将头靠在白知延的肩上,从后看去,白知延的整个身躯都被他的身体包裹住,从上至下打出一个青涩的轮廓。 “嗯,我已经等了好久了。” 独属于少年清澈的嗓音里发出与平时不同的低沉,他晦暗不明的眼神中迸发出炽热的火光,似乎只要白知延对他有所回应,他就会用这烈火将其吞灭。 可即便是过了八年,白知延的反应依旧迟钝,他看不出李善宇眼中的热烈,仍然把他当作年幼时喜欢缠着他对他撒娇的小孩。 “马上就好了,别急。” 白知延搅动着勺子,锅里的粥逐渐变得粘稠。 李善宇环住他腰的手也慢慢收紧,白知延以为他又想对自己撒娇,刚笑着叹息想哄他去餐桌前等着,可回头时得到的又是一个落在脸颊上的亲吻。 “善宇!” 他提高音量推了一把李善宇,让他放开了手。 “之前我不是说了吗,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随便亲我了。” “小——,你生气了吗?” 李善宇立马耷拉下眉眼,像做错事般委屈的绞着手指。 “对不起小——,我就是很喜欢与你亲近,也习惯了这样。” 白知延看着李善宇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一阵无奈,语气也缓和下来,“我没生气,只是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亲密的行为不能随便乱做。” “那还不如不长大。” “乱说什么呢李善宇?” 李善宇低喃着红着眼眶抓住白知延的衣角,“在我还小的时候你就突然离开不告而别,过了七年我才见到你,你现在还总是想远离我。如果我不问妈妈你的情况,你是不是就再也不会与我见面了?” “你!” 听他提起当年自己放下一切离开h国的事白知延心里就一阵刺痛。 他说的没错,如果不是最近几年他放下了那些心结,白济英拜托他照顾李善宇的时候他还是会拒绝。 当初他为了报复白济泰徐时元和车京灿几乎拼尽一切,自己也变得遍体鳞伤,离开时也没有与自己重要的人好好告别,更何况是当年还只有11岁的李善宇。 “对不起善宇,小——当初确实是有苦衷,没有想再也不见你。” “小时候李家人和白家人都不喜欢我,爸爸去世后除了妈妈只有你对我好,可你也不要我……” 李善宇说的委屈,眼泪也跟着一滴一滴落下。 “妈妈说只要我长大了就能再与你见面,我以为等了七年的我已经是一个大人了,可你现在总是推开我,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抱着我哄着我。我知道那时候你也只是因为妈妈的拜托才会照顾我,我也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小孩,可我还是接受不了你总是这样与我保持距离。对不起,是我太得寸进尺了。” “善宇我——” “我知道自己很让人讨厌,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扫把星,放心,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白知延想反驳的话被他堵回去,看着李善宇放下的手,白知延心头一颤想去拉住他时手背上被李善宇落下的泪击中,那股灼热的触感让白知延的愧疚感抵达了巅峰。 “善宇……” 他抓住打算离开的李善宇,抬头时看到他圆圆的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我不会再做让小——讨厌的事了,我现在就搬回学校宿舍。” 白知延慌了神,他紧紧拽住李善宇的手臂不肯松开,“善宇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这样想,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不用骗我,我知道自己在你这里的一年里有多么让你费心,以后不会了。” 李善宇的话一句比一句决绝,可仍然没有甩开白知延的手,只是头也不回的走向自己的房间。 “我让你停下!”白知延的力气不如少年,拉不住他跟着他一直走进了房间。 听到白知延的语气变得严厉,李善宇这才停下脚步垂着脑袋默默流泪。 白知延刚攒起的火气被他的眼泪打败,叹息着走到李善宇面前,双手捧起他挂满泪痕的脸,“善宇,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他的目光中满是疼惜,“我不是要推开你远离你,而是觉得你长大了,有些行为需要注意影响。而且在我心里,你早已不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孩子,这一年里我也有很多时候需要你的帮助,有你陪着我我也很高兴,我从来没有认为你是累赘或者是什么讨人厌的小孩。” 他轻轻擦掉李善宇脸上的泪,“这么多年,我一直在逃避过去的伤痛,忽略了身边最珍贵的感情。八年前的事我很抱歉,可直到你来到我身边后,我才发现原来温暖可以再次靠近我。善宇,你对我而言很重要,我也绝对不会讨厌你,所以你不要再认为自己很差劲,也不要赌气离开好吗?” “小——,你不想我离开你吗?” “嗯。” 李善宇的嘴唇微微颤抖,“真的吗?” “真的。”白知延露出温柔的笑容,然后缓缓凑近,捧着李善宇的脸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我很抱歉当年的不辞而别,但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宝宝,我不想你离开,留下来陪着我。” 李善宇破涕为笑,用力地点点头,扑进了白知延的怀里。 两人这顿晚饭吃的兵荒马乱,吃完饭后李善宇的眼睛还是红彤彤的,白知延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只要白知延一看他他就用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讨他心软。 白知延用冰块给李善宇哭肿的眼睛冰敷,“小时候就说你是小哭包,长大了还是没变。” “才不是呢。”李善宇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的凑过去抱住白知延,“只要你不推开我,我就不会哭。” “唉,你这小孩。” “今晚我要和你睡一起。” 他一边说一边往白知延怀里钻,毛茸茸的头发蹭的白知延脸颊痒痒的。 白知延无奈的笑着妥协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好好,一起睡,谁让我们家善宇宝宝怎么也长不大呢。” 晚上李善宇终于如愿以偿的与白知延躺在了一起,他侧头看着已经陷入熟睡的白知延,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摩挲,最后按压住他饱满红润的嘴唇。 “白知延,你的心软迟钝不能怪我,太无防备是你的错。” 一个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的吻终于落下,他轻咬着白知延双唇慢慢研磨,轻松撬开他的齿关后毫不犹疑的攻略城池,不肯放过他口腔内的分毫,直到白知延呼吸不畅他才舍得放开他。 在月光下看着白知延微张着带有水渍的嘴唇,李善宇的心抑制不住的疯狂跳动。 “知延,晚安好梦。” 学期末,李善宇参加的学校社团组织了聚会活动,他不想参加,可架不住社长和社员们的再三邀请,只好给白知延发了消息告诉他会晚些回家。 “善宇,你现在跟你之前说你喜欢的那个人有什么进展了吗?”一个跟他关系较好的男生凑过来问他。 “进展么……也许。” 李善宇不知道那场他以卖惨装可怜换来的亲近和夜间的偷吻算不算进展,不过相比之前,应该是在稳步进行。 另一个女生听到后也凑过来加入话题,“别想了善宇,我相信温水煮青蛙一定有效的。” “我觉得你的方法不行。”男生摇了摇食指。 “善宇都已经按照这种节奏缓步进行一年多了,结果还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们两个猴年马月能成啊。” “那你说应该怎么做?”女生气鼓鼓的看他。 “自然是一鼓作气趁热打铁一气呵成了。” 李善宇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具体方式呢?” 男生贼兮兮的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后里面是几片上面刻着爱心的药片。 “靠,你这臭小子想做违法犯罪的事吗!”女生看后狠狠给男生一个暴栗。 “哎别打!”男生赶紧闪避,趁乱把药片递给李善宇。 “先停先停!我不是说要把这个给善宇的心上人用,我的意思是让李善宇自己吃。” 女生停手后紧皱着眉头看他,李善宇攥着药片也若有所思。 “到时候就看那人见到李善宇中药后的反应了。善宇,他要是一点余地和机会都不留给你,我还是建议你趁早放弃。” “可我还是觉得这种方法有些激进了,如果这次不成,善宇和他岂不是连表面关系都维持不了了。” 听着两个人不同的看法,李善宇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酒过三巡后,社团里的人已经喝的酩酊大醉,还剩几个没喝醉的人在挨个帮忙叫车和联系家人。 在接到李善宇醉酒的电话后,白知延马不停蹄的赶往餐厅,和他的朋友们打过招呼后扶着意识不清醒的李善宇上车。 “你怎么才来……”李善宇趴在白知延肩头小声嘀咕。 白知延歪头看了一眼醉鬼,无声的笑了笑,“你这臭小子,喝成这样还埋怨我来得晚。” 车子行驶在路上,李善宇的身子软软地靠着白知延,“好好坐着,别捣乱。” 于是他坐直了身子,双眼迷离却带着一丝坚定地望着白知延,“我要亲亲。” 白知延愣了一下,只当他是酒后胡言,轻声安抚道:“善宇乖,你喝醉了,别闹小——了好吗?” 李善宇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又重复了一遍,并且伸手抓住了白知延的胳膊。白知延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努力平稳情绪开车。 “你先别动,等回家的好吗?” 得到他的承诺,李善宇这才老实放下手。 到家后,白知延把李善宇扶到床上休息。正欲转身离开,李善宇却猛地拉住他的手,借着酒劲将他拽倒在床上,翻身压了上去。 白知延大惊失色,刚要呵斥,却对上李善宇炽热又深情的目光。 “你刚才答应我了,我要亲亲。” “善宇你醉了,去睡觉好不好?” “我要亲亲。” 白知延感到头疼,知道对一个醉鬼说不通什么只想让他快点躺下好好休息,只好仰起头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可以了吗?快躺……唔——” 李善宇却不满意这个浅尝辄止的吻,他趁着白知延不备,对准他的唇瓣加深了这个吻。 白知延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想推开他,可李善宇的力气出奇的大,他口中混杂着的酒气也一并传入白知延口中,带着滋滋的水声和呜咽声刺破黑暗。 许久,李善宇才放开气喘吁吁的白知延,此时两人的嘴唇都隐约泛着血色。 “你在做什么李善宇!”白知延不可置信的瞪起眼睛。 “亲亲。” 白知延只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他捂着额头闭起眼,想要对他说教却又觉得李善宇的状态不管他说什么估计都不会听进去。 “放开我李善宇,你看清楚我是谁。” 李善宇带着水汽迷蒙又混沌的双眼一遍遍描摹着身下白知延脸颊的轮廓,最后准确无误的说出他的名字。 “白知延,我的小——。” “你……” “我要的就是你。” 此时白知延心底的震撼不比经历过早些年那些烂事要轻松,他被李善宇的话惊的说不出任何话。 “知延,你应该知道的,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李善宇的声音带着一丝清醒后的郑重。 “你说什么呢李善宇?” 被突然叫名字的白知延愣住了,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李善宇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你会被吓到,但我实在坚持不住了。我不想每天跟你住在一起却不能触碰你,我不想在你心里永远都是一个小孩,我已经十九岁了白知延,我不要只做你心中的乖孩子。” 白知延沉默了,他心里很乱,他觉得是自己错了。明明在这一年里已经很多次都察觉到了李善宇有些过界的亲近和肢体接触,可他每次对上他委屈巴巴的表情和一次又一次的撒娇耍赖还是选择放纵,才会导致他会对自己产生这种违背道德的感情,造成现在这种结果他也有责任。 “善宇,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正确的引导你,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误的不正当的认知和感情。你现在及时改正还来得及,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李善宇听到白知延的话,眼眶泛红,“为什么要这么说……知延,这不是错误的感情。我爱你,这份感情真实存在,不是你能轻易否定的,你为什么要觉得我的爱是不应该存在的……” 白知延看着他倔强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善宇,我们之间有着太多的差距,年龄、过往经历,社会观念也不会允许我们这样。”他试图劝说。 “我不在乎,那些世俗眼光我统统不在意,我只在乎你。”李善宇握住白知延的手,目光灼灼。 白知延想要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僵持间,李善宇缓缓低下头,额头抵着白知延的额头,“小——,给我一个机会,哪怕一点点也好。” “善宇,你想想你妈妈,这件事如果被你妈妈知道你觉得会怎么样?” “知延,你觉得我妈妈她会在意吗?” 对上李善宇那双小狗一般的圆眼,白知延透过他看到了那个强势又慈爱的白济英。 他说的对,白济英身上也流着白政仁的血,她怎么会在意这个。 这时,李善宇从怀里拿出那包里面装着刻着爱心的药片,递到白知延面前,“知延你知道吗?这是我在聚会上拿到的,本来有人劝我吃下它来试探你,但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想伤害你,我想坦诚地告诉你我的心意,让你知道我的真心。” 白知延看着药片,又看看李善宇诚挚的眼睛,心中泛起复杂的情感。 他又开始痛恨自己的心软,明明在八年前面对车京灿的威逼时他已经告诉过自己不停心软的代价是什么,可现在他面对自己一直疼爱的孩子时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心软想迁就他。 “你喝醉了李善宇,别再发酒疯了。” 所以他宁愿选择逃避,他相信少年人的感情来的快去得快,也许今天在醉酒时他没控制住自己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等明天天亮了一切都会好的。 “现在放开我然后乖乖躺下睡觉我可以当做这一切都没发生。” “可我不想。” “李善宇!” 白知延感觉自己头痛欲裂,他隐忍着怒气告诉自己不要与一个醉鬼讲道理,用力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对方却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想让开的打算。 “即便是我现在让开了,我也知道你绝对不会真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一定会渐渐疏远我的对?或者就像当初那样一声不响的离开,去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让我再也见不到你是不是?” 就像是心事被说中,白知延脸色难看,“你现在还小,不明白依赖和迷恋很正常,我只是想让你停止这种不应该存在的感情。” “已经晚了。” 说着李善宇当着白知延的面将那几片带有爱心的药片倒进嘴里,在白知延惊恐的眼神下嚼碎。 “白知延,你别想再逃一次。” 番外 李善宇2 “李善宇,你疯了!”白知延惊慌失措,他想掰开李善宇的嘴让他吐出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好拼尽全力强拉着李善宇去卫生间,把人按在洗手池前。 “吐出来李善宇,快点吐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 李善宇抓住他的手,步步紧逼将人按在墙上,“这种药的药性很强,得不到疏解就只能在冰水里泡上一整天。” “给我闭嘴!我给你联系医院。” “好啊,那就带我去医院。”李善宇突然歪着头笑了笑,脸上带着与以往不同的邪气。 “不过这种药是禁药,解除药效后估计我也要去警局报到了,小——舍得我去警局受审吗?” “你!” 白知延头一回见到李善宇这么乖张叛逆的样子,气红了眼抬手就是一巴掌。 “李善宇,你妈妈把你送到我这里不是为了让你干这种事的!你简直太不像话了。” 李善宇的脸被他扇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一个掌印,但很快又因为药效的发作,与蒸腾的潮红融为一体。 “解气了吗小——?”李善宇的眼神变得更加迷乱,身体也滚烫起来,原本压制着白知延的手也开始乱动起来。 “趁你还有力气快多打我几下,不然过会就没机会了。” “李善宇你给我停下!”白知延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停下动作。 对上他那双充满怒气又夹杂着痛心的眼睛,李善宇仍然不肯放弃,仰着头用那双布满水光的眼睛难过的看着白知延。 恍惚之间,白知延仿佛看到了他年幼时受伤后躲在角落偷偷哭泣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于是就在白知延愣神的这一刻,李善宇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惯会撒娇扮可怜的模样。 “知延、知延我好难受啊……” 他不停呢喃着,身体也开始贴近白知延寻求安慰,“帮帮我……知延、白知延,小——,我是真的喜欢你,为什么一定要推开我呢……” 说着说着李善宇又开始哭起来,低泣声在卫生间回荡,他满脸委屈的样子反倒让白知延看起来才是坏人。 此时的白知延心中纠结万分,一方面担心李善宇的状况,另一方面又害怕这种失控的局面。 “别说喜欢我……”白知延满脑子都是白济英对自己失望的表情,明明答应了要好好照顾李善宇,可现在却让他变成了这样。 “我对不起大姐也对不起你,是我没有正确引导好你,你现在这样,是我的错。” “你为什么宁愿道歉埋怨自己也不肯认同我对你的爱呢?我的感情,我的爱,在你眼里就只能是个错误吗?” 但看着李善宇痛苦的样子,白知延狠不下心推开,可他却选择了一个更让他痛苦的做法。 “你现在情况不好,我不会把你送去医院让你被警方带走调查的,现在你自己在这里处理一下。” 白知延别开脸避开他炽热的目光,就像是在逃避他的感情,对李善宇现在的痛苦视若无睹。 可这对李善宇而言,比刚才他声嘶力竭的痛骂还要诛心。 说完白知延扶着墙壁想推开他离开这里,但李善宇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不放,刚才还带着哭腔的声音瞬间冷硬起来。 “我刚才说过了,想解除药效,除了帮我,就只有那一个选项。小——,选择权从来都在你不在我。” 他说的那个方法就是把他扔进冰水里泡上一天一夜,可这种方法太过刺激了,就算是药效解除了恐怕他的身体也要废了。 “李善宇!”白知延气的咬牙切齿,“你这是在逼我。” “怎么会。” 李善宇想笑却笑不出来,最后只露出一个扭曲的表情,“如果你今天离开了这里,我会死心,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纠缠你,永远从你的世界里消失。所以,如果你想痛快的拒绝我就不要给我留任何余地,立刻离开这里,不要让我心存幻想。” 说着他已经打开了旁边的淋浴,冰冷的水喷出,站在一旁的白知延被冷水溅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大脑。 被这种冷水泡上一整天,就是身体再强健的人也不可能受得了。 白知延的心猛地一颤,他知道李善宇说到做到,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好像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没有前路也无法回头。 看着李善宇决绝又痛苦的眼神,他的内心在激烈挣扎。他恨不得中了药的人是自己,他可以狠心对自己做任何事,却永远对面前这个自己疼爱的孩子心软。 最终,他缓缓伸手关掉了淋浴喷头。李善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白知延打断。 “别胡思乱想,我只是不想看你痛苦或者落下病根,这并不代表我接受你的感情。” 李善宇微微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没关系,只要你留下就好,从小时候开始你就是这样可怜我的,我知道的。” 听到他的话白知延紧抿着唇,他想反驳,他想说自己从来没有因为可怜他才对他好,可现在他不能给他丝毫希望。 得到答案后李善宇再也不想压制药效,他打开水龙头将白知延压在浴缸里,急促的将他的衣服脱下后从脸颊到嘴唇再到脖颈一点点舔吻下去。 白知延从未与人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他的全身都在僵硬,低头看向李善宇时却望进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他想推开李善宇让他不要做这些,可李善宇接下来的动作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唔额……” “难受吗小——?” 无法形容的感觉充斥着白知延的大脑,他不知道此时他该不该说话。 “对不起小——,我忍不了了。” 李善宇抽回手握住白知延的脚踝,还不等白知延缓冲过来就已经行动起来。 “啊……” 白知延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他的心里充满了矛盾与羞耻,而李善宇完全沉浸在自己狂热的爱意与药物的作用下。 “知延,知延……我真的很爱你。我知道有好多人都喜欢你,我知道就连济泰舅舅之前都想得到你,我也知道还有两个人也一直在找你……” 迷糊间白知延听到了听到声音,他知道李善宇说的是谁,可他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去想那两个人和他为什么会知道他们。 “别这么……善宇,李善宇……” “我不会让他们找到你的,即便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可能让其他人得到你。” 白知延的眼泪如流水,他被逼的一次又一次攀上高峰,最后累的只能趴在浴缸边沿微微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李善宇体内的药效渐渐退去,他眼神中的迷乱也褪去了一些。 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白知延,心中除了满足感还有心疼,他伸出手轻轻将人翻转过来让他面向自己。 “额——” 此时的白知延意识不太清醒,水雾蒙蒙的眼睛里还在失焦,李善宇揉了揉他发红的眼角,对着他的唇瓣轻轻落下一吻。 “知延,哪怕只是现在也好,你能不能抱抱我?”他的声音带着祈求。 白知延意识终于回笼,李善宇那张委屈又惹人怜的脸落进他的眼眸,最后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轻轻抱住了李善宇。 两人肌肤相亲,严丝合缝的拥抱在一起。李善宇贪恋这片刻的温存,他靠在白知延怀里将头埋进他的颈窝,身体渐渐平静下来,可心底却越来越冷。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李善宇体内的药力渐渐消退,他的意识也完全清醒。他看着陷入昏迷的白知延,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有失落,有不甘,更多的却是爱意。 “白知延,谢谢你,谢谢你一次又一次的心软。” 把人抱出卫生间时他才发现原来已经天亮了,他把白知延放到床上后慢慢躺到另一边,然后轻轻将他拥入怀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夜的经历过于荒唐,白知延在梦里都在对把自己压在身下的李善宇进行劝导。 “对不起大姐……善宇,我的好孩子,是我的错……” 在旁边听到他的呢喃声的李善宇心中一阵阵刺痛,颤抖着手收紧了双臂后,强忍着的眼泪终于落下。 白知延,不是你的错,是我错了。是我大逆不道,是我痴心妄想,是我的错。 直到下午,白知延醒来时只觉浑身酸痛,看到身旁的李善宇,昨夜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他惊得坐起身来,眼神里满是慌乱与羞愤。 李善宇也醒了,他起身下床小心翼翼地看着白知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跪在他面前,“小——你还好吗?我给你下面上过药了,现在还疼吗?” 感受到身下的酸痛,想起昨天疯狂的一夜,白知延咬着下唇别过头去双手捂着脸,羞耻心和屈辱感早就淹没他的心智,他现在不想与他多说什么。 “对不起小——我……” 李善宇想去拉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推开,此时的白知延宛如惊弓之鸟,很厌恶他的触碰,“别碰我!”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白知延口中传出,李善宇勉强维持的镇定再也控制不住了,他跪在地上不停搓着双手。 “小——,昨天是我疯了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我都不会多说一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好不好?” 但白知延仍然垂着头没有说话,这种死一样的沉默让李善宇觉得比他歇斯底里的愤怒还要可怕,白知延从来没有这样无视过他。 “小——、小——你不要不说话,你看看我你理理我,我害怕你这样,我求求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李善宇双膝还跪在地上,他跪趴到白知延面前,紧紧抓住他捂着脸的手臂,“我错了小——,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一切都是我痴心妄想,可我不想骗你,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是真的爱你啊……小——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不理我,我只有你了知延,白知延我求求你……” 他的祈求声一声比一声婉转哀恸,说到最后早已泪如雨下。 “你走,我想静静。” 这么久白知延终于回应他,开口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沙哑。 “小——” “别让我再重复一遍。” 白知延很少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对人说话,更何况是对着他一直当做宝贝的李善宇。 “好,你好好休息……” 李善宇握紧双拳红着眼睛起身晃悠着身体离开了白知延的房间。 直到他再也听不到李善宇的声音后,隐忍又压抑的低泣声慢慢从白知延的房间里传出。 白知延的大脑里一片混乱,他本以为结束了八年前与那几个人的恩怨后就能过上平凡的生活,至少在一年前还是好好的。 于是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受到了诅咒,为什么在他身上发生的每一段感情都不正常不健康甚至违背伦理,为什么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只会让他煎熬和痛苦,为什么他就不能拥有一份普通的情感。 而且是他答应了白济英要好好照顾李善宇的,可他却对自己产生了不正当的感情甚至在昨天他们还做出了那种事。 白知延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千万根银针刺破,痛到无法呼吸。 不知道哭了有多久,白知延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再醒过来时已经是晚上了。他揉着还在酸痛的腰下床,一整天没吃东西他又饿又难受。 在他推开门时看到了呆坐在餐桌前的李善宇,他没有开大厅的灯,只有厨房里那片淡淡的光亮打在他身上,投射出一个孤寂落寞的身影。 白知延开门的声音惊醒了还在愣神状态的李善宇,他看见白知延错愕的神色还没有完全收回,连忙凑过来想要扶他。可是又想到白天他对自己触碰的厌恶,就只好慢慢的收回手,低着头对白知延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 “小——你饿了,我给你做了饭,现在就给你端出来。” “我……”白知延想说自己不饿避开他,可身体实在不允许他逞强,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慢慢挪步到餐桌。 李善宇很快将一早就做好的食物热了一遍后端上桌。 平时他们两个住在一起基本都是在家吃早晚饭,因为李善宇回家早,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做饭,他的厨艺没什么好挑的。可白知延现在看着自己面前清淡的玉米粥和甜糕只觉得别扭,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知道小——你现在不想跟我说话也不想看到我,我会回房间的,你吃完后把东西留下就好,我来收拾。” 说完李善宇就利落的迈步离开,就在他打开房门要进去的那一刻,白知延叫住了他。 “李善宇。” 仅仅三个字便截停了他的所有动作。 李善宇回头看向他,白知延坐在餐桌前只有头顶那盏不算明亮的吊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微光,他的头顶被打出一片冷清的光线,与他低哑的声音混杂,让李善宇看不清他此时真正的情绪。 可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可以摧毁他心智的事情要发生,他想逃避想躲藏,不想听白知延在此刻说出足以毁天灭地的话,于是他先一步开口想阻止最糟糕的事情发生。 “小——你快吃,我、我这几天会住在外面,我会等你消气了再回来,这几天我不会再出现你面前的,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我不会再犯浑了,昨天的事情不可能再发生一次了,我会像以前一样……” 他越说越急到最后开始语无伦次,可白知延仍然没有开口打断,直到他再也说不下去才将自己想说的话宣之于口。 “李善宇,心软不是爱。” 他这一句话犹如一把利刃即刻将李善宇原地斩首,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紧紧扼住,只能发出难听的声音 “你听到了……你都听到了……” 李善宇昨夜有多庆幸白知延还会对他心软不忍心看他难受此刻就有多心痛,他自以为是欲盖弥彰的感情现在被戳穿后只剩下一层皮肉,即便装的再像人类也只是一个没有心脏的行尸走肉。 “我现在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只会逃避的胆小鬼了,我不会像多年前那样不告而别。但是——” 白知延起身几步迈到李善宇面前,微弱的光线明暗交错的照映在他脸上,漆黑的双眸中是多年都未曾改变的坚韧。 “昨夜的事我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也明白的,我们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了。我不会逼迫你搬离这里,如果你还想在这个房子里生活,那么我会离开。” “别这样……” 李善宇想捂着耳朵当一个掩耳盗铃的愚人,可白知延不给他这个机会,他那双好看眼睛里没有流露出丝毫动容。 “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李善宇跪在地上紧抓着他的裤管仰起头任凭泪水滑过脸颊。 “不要……小——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别这样对我好不好,除了妈妈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了,别抛弃我。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不要离开我……我不想离开,不想和你分开,你知道八年前你离开后我有多痛苦吗?可我那时候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细数着你和我的那些回忆苦苦煎熬,我在夜里哭了一遍又一遍,只祈求上帝可以让最疼爱我的人回到我身边。我知道你不想回白家,不想回h国,我会陪你永远留在这里,你不要赶我走……小——、小——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真的别这样……我爱你啊,白知延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我是不是伪装的太好了,让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爱你……白知延我真的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爱我的人都要离我远去?这些年唯一支撑着我的动力就是找到你,为什么不能留在我身边,为什么一定要抛弃我……” 断断续续的哽咽声在死寂的客厅里反而让白知延觉得震耳欲聋,他垂着头凌乱的发丝下那双明亮的眼睛已经蒙上了水雾。 李善宇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要低进尘埃里。 “白知延,求你爱我……” 番外 李善宇2 “李善宇,你疯了!”白知延惊慌失措,他想掰开李善宇的嘴让他吐出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好拼尽全力强拉着李善宇去卫生间,把人按在洗手池前。 “吐出来李善宇,快点吐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 李善宇抓住他的手,步步紧逼将人按在墙上,“这种药的药性很强,得不到疏解就只能在冰水里泡上一整天。” “给我闭嘴!我给你联系医院。” “好啊,那就带我去医院。”李善宇突然歪着头笑了笑,脸上带着与以往不同的邪气。 “不过这种药是禁药,解除药效后估计我也要去警局报到了,小——舍得我去警局受审吗?” “你!” 白知延头一回见到李善宇这么乖张叛逆的样子,气红了眼抬手就是一巴掌。 “李善宇,你妈妈把你送到我这里不是为了让你干这种事的!你简直太不像话了。” 李善宇的脸被他扇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一个掌印,但很快又因为药效的发作,与蒸腾的潮红融为一体。 “解气了吗小——?”李善宇的眼神变得更加迷乱,身体也滚烫起来,原本压制着白知延的手也开始乱动起来。 “趁你还有力气快多打我几下,不然过会就没机会了。” “李善宇你给我停下!”白知延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停下动作。 对上他那双充满怒气又夹杂着痛心的眼睛,李善宇仍然不肯放弃,仰着头用那双布满水光的眼睛难过的看着白知延。 恍惚之间,白知延仿佛看到了他年幼时受伤后躲在角落偷偷哭泣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于是就在白知延愣神的这一刻,李善宇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惯会撒娇扮可怜的模样。 “知延、知延我好难受啊……” 他不停呢喃着,身体也开始贴近白知延寻求安慰,“帮帮我……知延、白知延,小——,我是真的喜欢你,为什么一定要推开我呢……” 说着说着李善宇又开始哭起来,低泣声在卫生间回荡,他满脸委屈的样子反倒让白知延看起来才是坏人。 此时的白知延心中纠结万分,一方面担心李善宇的状况,另一方面又害怕这种失控的局面。 “别说喜欢我……”白知延满脑子都是白济英对自己失望的表情,明明答应了要好好照顾李善宇,可现在却让他变成了这样。 “我对不起大姐也对不起你,是我没有正确引导好你,你现在这样,是我的错。” “你为什么宁愿道歉埋怨自己也不肯认同我对你的爱呢?我的感情,我的爱,在你眼里就只能是个错误吗?” 但看着李善宇痛苦的样子,白知延狠不下心推开,可他却选择了一个更让他痛苦的做法。 “你现在情况不好,我不会把你送去医院让你被警方带走调查的,现在你自己在这里处理一下。” 白知延别开脸避开他炽热的目光,就像是在逃避他的感情,对李善宇现在的痛苦视若无睹。 可这对李善宇而言,比刚才他声嘶力竭的痛骂还要诛心。 说完白知延扶着墙壁想推开他离开这里,但李善宇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不放,刚才还带着哭腔的声音瞬间冷硬起来。 “我刚才说过了,想解除药效,除了帮我,就只有那一个选项。小——,选择权从来都在你不在我。” 他说的那个方法就是把他扔进冰水里泡上一天一夜,可这种方法太过刺激了,就算是药效解除了恐怕他的身体也要废了。 “李善宇!”白知延气的咬牙切齿,“你这是在逼我。” “怎么会。” 李善宇想笑却笑不出来,最后只露出一个扭曲的表情,“如果你今天离开了这里,我会死心,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纠缠你,永远从你的世界里消失。所以,如果你想痛快的拒绝我就不要给我留任何余地,立刻离开这里,不要让我心存幻想。” 说着他已经打开了旁边的淋浴,冰冷的水喷出,站在一旁的白知延被冷水溅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大脑。 被这种冷水泡上一整天,就是身体再强健的人也不可能受得了。 白知延的心猛地一颤,他知道李善宇说到做到,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好像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没有前路也无法回头。 看着李善宇决绝又痛苦的眼神,他的内心在激烈挣扎。他恨不得中了药的人是自己,他可以狠心对自己做任何事,却永远对面前这个自己疼爱的孩子心软。 最终,他缓缓伸手关掉了淋浴喷头。李善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白知延打断。 “别胡思乱想,我只是不想看你痛苦或者落下病根,这并不代表我接受你的感情。” 李善宇微微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没关系,只要你留下就好,从小时候开始你就是这样可怜我的,我知道的。” 听到他的话白知延紧抿着唇,他想反驳,他想说自己从来没有因为可怜他才对他好,可现在他不能给他丝毫希望。 得到答案后李善宇再也不想压制药效,他打开水龙头将白知延压在浴缸里,急促的将他的衣服脱下后从脸颊到嘴唇再到脖颈一点点舔吻下去。 白知延从未与人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他的全身都在僵硬,低头看向李善宇时却望进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他想推开李善宇让他不要做这些,可李善宇接下来的动作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唔额……” “难受吗小——?” 无法形容的感觉充斥着白知延的大脑,他不知道此时他该不该说话。 “对不起小——,我忍不了了。” 李善宇抽回手握住白知延的脚踝,还不等白知延缓冲过来就已经行动起来。 “啊……” 白知延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他的心里充满了矛盾与羞耻,而李善宇完全沉浸在自己狂热的爱意与药物的作用下。 “知延,知延……我真的很爱你。我知道有好多人都喜欢你,我知道就连济泰舅舅之前都想得到你,我也知道还有两个人也一直在找你……” 迷糊间白知延听到了听到声音,他知道李善宇说的是谁,可他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去想那两个人和他为什么会知道他们。 “别这么……善宇,李善宇……” “我不会让他们找到你的,即便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可能让其他人得到你。” 白知延的眼泪如流水,他被逼的一次又一次攀上高峰,最后累的只能趴在浴缸边沿微微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李善宇体内的药效渐渐退去,他眼神中的迷乱也褪去了一些。 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白知延,心中除了满足感还有心疼,他伸出手轻轻将人翻转过来让他面向自己。 “额——” 此时的白知延意识不太清醒,水雾蒙蒙的眼睛里还在失焦,李善宇揉了揉他发红的眼角,对着他的唇瓣轻轻落下一吻。 “知延,哪怕只是现在也好,你能不能抱抱我?”他的声音带着祈求。 白知延意识终于回笼,李善宇那张委屈又惹人怜的脸落进他的眼眸,最后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轻轻抱住了李善宇。 两人肌肤相亲,严丝合缝的拥抱在一起。李善宇贪恋这片刻的温存,他靠在白知延怀里将头埋进他的颈窝,身体渐渐平静下来,可心底却越来越冷。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李善宇体内的药力渐渐消退,他的意识也完全清醒。他看着陷入昏迷的白知延,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有失落,有不甘,更多的却是爱意。 “白知延,谢谢你,谢谢你一次又一次的心软。” 把人抱出卫生间时他才发现原来已经天亮了,他把白知延放到床上后慢慢躺到另一边,然后轻轻将他拥入怀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夜的经历过于荒唐,白知延在梦里都在对把自己压在身下的李善宇进行劝导。 “对不起大姐……善宇,我的好孩子,是我的错……” 在旁边听到他的呢喃声的李善宇心中一阵阵刺痛,颤抖着手收紧了双臂后,强忍着的眼泪终于落下。 白知延,不是你的错,是我错了。是我大逆不道,是我痴心妄想,是我的错。 直到下午,白知延醒来时只觉浑身酸痛,看到身旁的李善宇,昨夜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他惊得坐起身来,眼神里满是慌乱与羞愤。 李善宇也醒了,他起身下床小心翼翼地看着白知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跪在他面前,“小——你还好吗?我给你下面上过药了,现在还疼吗?” 感受到身下的酸痛,想起昨天疯狂的一夜,白知延咬着下唇别过头去双手捂着脸,羞耻心和屈辱感早就淹没他的心智,他现在不想与他多说什么。 “对不起小——我……” 李善宇想去拉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推开,此时的白知延宛如惊弓之鸟,很厌恶他的触碰,“别碰我!”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白知延口中传出,李善宇勉强维持的镇定再也控制不住了,他跪在地上不停搓着双手。 “小——,昨天是我疯了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我都不会多说一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好不好?” 但白知延仍然垂着头没有说话,这种死一样的沉默让李善宇觉得比他歇斯底里的愤怒还要可怕,白知延从来没有这样无视过他。 “小——、小——你不要不说话,你看看我你理理我,我害怕你这样,我求求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李善宇双膝还跪在地上,他跪趴到白知延面前,紧紧抓住他捂着脸的手臂,“我错了小——,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一切都是我痴心妄想,可我不想骗你,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是真的爱你啊……小——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不理我,我只有你了知延,白知延我求求你……” 他的祈求声一声比一声婉转哀恸,说到最后早已泪如雨下。 “你走,我想静静。” 这么久白知延终于回应他,开口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沙哑。 “小——” “别让我再重复一遍。” 白知延很少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对人说话,更何况是对着他一直当做宝贝的李善宇。 “好,你好好休息……” 李善宇握紧双拳红着眼睛起身晃悠着身体离开了白知延的房间。 直到他再也听不到李善宇的声音后,隐忍又压抑的低泣声慢慢从白知延的房间里传出。 白知延的大脑里一片混乱,他本以为结束了八年前与那几个人的恩怨后就能过上平凡的生活,至少在一年前还是好好的。 于是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受到了诅咒,为什么在他身上发生的每一段感情都不正常不健康甚至违背伦理,为什么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只会让他煎熬和痛苦,为什么他就不能拥有一份普通的情感。 而且是他答应了白济英要好好照顾李善宇的,可他却对自己产生了不正当的感情甚至在昨天他们还做出了那种事。 白知延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千万根银针刺破,痛到无法呼吸。 不知道哭了有多久,白知延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再醒过来时已经是晚上了。他揉着还在酸痛的腰下床,一整天没吃东西他又饿又难受。 在他推开门时看到了呆坐在餐桌前的李善宇,他没有开大厅的灯,只有厨房里那片淡淡的光亮打在他身上,投射出一个孤寂落寞的身影。 白知延开门的声音惊醒了还在愣神状态的李善宇,他看见白知延错愕的神色还没有完全收回,连忙凑过来想要扶他。可是又想到白天他对自己触碰的厌恶,就只好慢慢的收回手,低着头对白知延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 “小——你饿了,我给你做了饭,现在就给你端出来。” “我……”白知延想说自己不饿避开他,可身体实在不允许他逞强,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慢慢挪步到餐桌。 李善宇很快将一早就做好的食物热了一遍后端上桌。 平时他们两个住在一起基本都是在家吃早晚饭,因为李善宇回家早,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做饭,他的厨艺没什么好挑的。可白知延现在看着自己面前清淡的玉米粥和甜糕只觉得别扭,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知道小——你现在不想跟我说话也不想看到我,我会回房间的,你吃完后把东西留下就好,我来收拾。” 说完李善宇就利落的迈步离开,就在他打开房门要进去的那一刻,白知延叫住了他。 “李善宇。” 仅仅三个字便截停了他的所有动作。 李善宇回头看向他,白知延坐在餐桌前只有头顶那盏不算明亮的吊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微光,他的头顶被打出一片冷清的光线,与他低哑的声音混杂,让李善宇看不清他此时真正的情绪。 可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可以摧毁他心智的事情要发生,他想逃避想躲藏,不想听白知延在此刻说出足以毁天灭地的话,于是他先一步开口想阻止最糟糕的事情发生。 “小——你快吃,我、我这几天会住在外面,我会等你消气了再回来,这几天我不会再出现你面前的,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我不会再犯浑了,昨天的事情不可能再发生一次了,我会像以前一样……” 他越说越急到最后开始语无伦次,可白知延仍然没有开口打断,直到他再也说不下去才将自己想说的话宣之于口。 “李善宇,心软不是爱。” 他这一句话犹如一把利刃即刻将李善宇原地斩首,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紧紧扼住,只能发出难听的声音 “你听到了……你都听到了……” 李善宇昨夜有多庆幸白知延还会对他心软不忍心看他难受此刻就有多心痛,他自以为是欲盖弥彰的感情现在被戳穿后只剩下一层皮肉,即便装的再像人类也只是一个没有心脏的行尸走肉。 “我现在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只会逃避的胆小鬼了,我不会像多年前那样不告而别。但是——” 白知延起身几步迈到李善宇面前,微弱的光线明暗交错的照映在他脸上,漆黑的双眸中是多年都未曾改变的坚韧。 “昨夜的事我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也明白的,我们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了。我不会逼迫你搬离这里,如果你还想在这个房子里生活,那么我会离开。” “别这样……” 李善宇想捂着耳朵当一个掩耳盗铃的愚人,可白知延不给他这个机会,他那双好看眼睛里没有流露出丝毫动容。 “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李善宇跪在地上紧抓着他的裤管仰起头任凭泪水滑过脸颊。 “不要……小——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别这样对我好不好,除了妈妈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了,别抛弃我。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不要离开我……我不想离开,不想和你分开,你知道八年前你离开后我有多痛苦吗?可我那时候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细数着你和我的那些回忆苦苦煎熬,我在夜里哭了一遍又一遍,只祈求上帝可以让最疼爱我的人回到我身边。我知道你不想回白家,不想回h国,我会陪你永远留在这里,你不要赶我走……小——、小——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真的别这样……我爱你啊,白知延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我是不是伪装的太好了,让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爱你……白知延我真的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爱我的人都要离我远去?这些年唯一支撑着我的动力就是找到你,为什么不能留在我身边,为什么一定要抛弃我……” 断断续续的哽咽声在死寂的客厅里反而让白知延觉得震耳欲聋,他垂着头凌乱的发丝下那双明亮的眼睛已经蒙上了水雾。 李善宇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要低进尘埃里。 “白知延,求你爱我……” 番外 李善宇3 “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李善宇你给我起来!” 白知延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人又气又恼,抓着他的手臂想拉他起来却用不上力气。 “我不想,小——我不想离开你,为什么一定要推开我,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会被你抛弃,无论是八年前还是现在,为什么我永远都会被你推开?” “你!” 李善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椎心泣血,白知延心口一阵阵刺痛,他被气得说不出话,可更多的还是心疼。 他轻声叹息,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孩子,实在不忍心说出更难听的话。 “你我之间是什么关系你应该不会不清楚,我们隔了一辈差了快十岁。而且,就算是没有这些因素,我也不会喜欢你,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些话白知延自认为已经说的很清楚很没有伤害性了,可是跪在他脚边的李善宇却颤抖的更加厉害。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在白济英和池成勋联手对付白济泰和白政仁成功后,李善宇曾见到过池承勋,那个温柔和善的叔叔曾笑着揉过他的脑袋,也这样揉过白知延的脑袋。 李善宇当时看到了白知延之前未曾露出过的表情,小时候的他不懂,现在的他理解了,那是眷恋与向往。 所以他知道白知延的理想型是那种成熟稳重温柔善良的人,不是之前追着他跑的那三个疯子,也不是他这种善于伪装总是装出委屈可怜模样的人。 可他就是不甘心,即便他知道池成勋之前有过未婚妻也不会喜欢上白知延,可他还是会忍不住嫉妒他。 “就不能等等我吗?白知延,我会很快长大的,所以我求求你……”不要推开我。 白知延对他未说出口的话心知肚明,他抿着嘴巴狠下心偏过头不去看他。 “善宇,你现在还小,可能分不清爱情和依赖,分开对你我都好。” “我怎么会分不清自己的感情呢……” 李善宇嘲弄的轻笑了一声,紧抓着白知延裤子的手也终于放下。他如今都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白知延也毫不动摇,那他继续下去也只会徒增困扰,不能再这样了。 “既然小——你不相信我对你的爱那我也无话可说,我知道你现在应该再也不见看见我……不,可能还想掐死我?也许我真的去死了才能让你好受一些……” 这话让白知延的眉头紧锁,他瞪了一眼胡言乱语的李善宇,冷声反驳他,“乱说什么!说什么死不死的,我永远都不可能对你产生那种想法,李善宇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 白知延的声音落下后,大厅里陡然陷入沉默,两人对视片刻,最后李善宇垂下头道歉。 “对不起小——,是我胡乱说话,以后不会了。”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忽视的颤抖,白知延的心也跟着颤抖,深呼吸后用力去抓李善宇的手臂想把他拉起来。 “不要用这种姿态跟我说话。” 到现在为止,李善宇可以说是已经黔驴技穷,连最有效的装可怜都没有用了,不管是装疯卖傻还是掏心剖腹跪地祈求,白知延都不为所动,他现在如果再不顺着他来,他一定会彻底远离他的。 于是李善宇自己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不肯去扶白知延的手,脸上写满了倔强与受伤。 “你……” 见他这副神情白知延心里也不是滋味,可又不能再次对他心软,狠了狠心偏过头给他最后的选择。 “我刚才也说了,如果你不想搬走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我会去找其他住处。” “不,我会搬回学校宿舍。” 这次李善宇很干脆的给出答案,并没有像白知延想象中恳求不舍的画面,让他惊讶的无话可说。 “小——,给我一周的时间,我会离开的,请你……请你不要再赶我走了,我会自己走的……” 昏暗的灯光下白知延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李善宇低沉隐忍的声音丝毫不差的进入他的耳中,他不可能再继续说让他立刻离开的话。 “好……你能想明白就好,大姐那边我也会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的,以后——” 白知延本想说以后也可以偶尔回来看看,但他知道他不能这样,这种话无异于给他增添更多无望的期盼。 也许从昨夜之后,除了远离,他们之间就不会有其他选项了。 “以后就算是在学校生活也要照顾好自己,多和同龄人交往。” “嗯……” 沉闷的应答声敲击着白知延颤抖的心,他再也受不了此时室内压抑的气氛,没再说话落荒而逃般的回到了卧室。 而李善宇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黑暗中,最后被那道只有薄薄一层的木板格挡,只余他一人独自站在大厅,被昏暗的灯光映出看不出形状的阴影。 白知延没有回头,自然也不会看到李善宇眼中的阴翳与偏执。 既然李善宇都已经答应了自己会在一周内离开,白知延觉得如果再故意冷落或者无视他未免有些过分,不如假装出平常心还像以往那样与他交流。 他本是这样想的,可第二天早上起来准备吃早餐的时候却发现李善宇已经去学校了。 往常的早饭李善宇都会在家吃,有时候是他准备有时候是李善宇准备,但是今天餐桌上空空如也,李善宇平时去学校背的背包已经不见了。 白知延愣了一下后又平复了心情,也许他应该快点适应这种生活,毕竟李善宇不可能永远都跟他生活在一起。 之后白知延简单吃了些东西换好衣服准备去上班,只要自己忙起来就不会有那么多时间去想这些事了。 直到晚上下班回来时家里的灯仍然是关着的。 李善宇的学校放学时间比较早,之前都是他先回到家等白知延下班,今天白知延都到家有一会了也没见他回来。 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但李善宇都会提前告诉他原因,只是今天白知延并没有收到他的消息。几乎是下意识的,白知延想给李善宇打电话,就在手指即将要按到通话键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唉……” 最后白知延还是放下了手机,李善宇现在也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早就与过去那个软糯胆小的小孩子不一样了,实在没必要过度担心。 话虽如此,可白知延仍然心绪不宁,他的大脑被李善宇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搅的一片混乱,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觉。 他翻来覆去了好久,一直到了后半夜才听到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 白知延瞬间清醒,看了一眼时间后眉头一皱,没有多想什么,掀开被子直接下床冲去卧室。 可他刚走到客厅他就后悔了。因为客厅内的主灯已经被李善宇打开,现在他们两个人就面对面站着,李善宇的脸上明显还有未收回的错愕,完全没想到白知延这个时间还没睡。 “小——你怎么……” 白知延也有些尴尬,他刚才本想像往常那样摆出长辈的样子质问他怎么才回家,可现在两人的情况已经不支持他这么做了。 “咳咳——睡不着,出来喝口水。” 他说了个十分勉强的理由,轻咳几声瞥了一眼李善宇现在的表情。 “嗯,那小——你早点睡。” 李善宇的脸色有些苍白难看,眼角也带着几分红晕,说话的声音也像是有气无力般没什么情绪。 白知延怀疑他生病了,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问出口,“善宇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李善宇的身体一顿却没有回头,用更低沉的声音回答,“我没事,没有生病。”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白知延也没有理由继续追问什么,只是看着他离开时落寞的身影总是觉得不舒服。 第二天李善宇也依旧如此,早出晚归,直到夜间才回来,但白知延没有再出来过。 直到第五天的时候,白知延起床吃早餐时看到了几天没见的李善宇,他有些惊讶,但在餐桌前坐下时更多的还是尴尬。 李善宇将他准备好的早餐端到白知延面前,“小——,最后再一起吃一次早饭。” 白知延握着刀叉的手一颤,敛起眸子轻轻嗯了一声。 他想问李善宇这些天都做了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但是他已经失去了提问的资格,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我今天就会把东西搬走。” “好……” 早餐吃得异常安静,只有餐具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吃完饭后,李善宇默默收拾了餐具,白知延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傍晚时分,白知延下班回到家,发现李善宇的房间门大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一如他刚搬进这里时,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走进房间,看到桌上留了一封信。白知延心头一颤,将信封拆开后看到那张薄薄的白纸上只留了三个字。 “对不起。” 白知延突然感觉自己呼吸不畅,像是被人扼住喉咙般难以呼吸,他逃似的离开了李善宇的房间。 可他满脑子都是那三个字,还有那夜李善宇跪在他面前声嘶力竭哭喊的模样。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很洒脱的处理好与李善宇这段错误的感情,可直到此时他才明白,现在的他与八年前的他没什么区别,他还是过去那个面对伤痛与困境时只想逃开的那个白知延。 白知延浑浑噩噩地过了几日,他又回到了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日子,只是他总觉得生活好像缺了一块。 在休息日这天白知延没有出门,他现在对好多事都没什么兴趣,也提不起精神做什么。 他记得李善宇刚搬过来的时候他当时的状态就与现在差不多,但李善宇总是会热情饱满的拉他出门逛街散步,在小长假时还会拉他出去旅行。 那段时间也正是因为李善宇的活力,才让他渐渐忘却了过去的事情,就连噩梦都没有再做过了。 想到这里白知延自嘲的笑了笑,现在回想这些事情还有什么意义,人是被他亲自赶出去的。 “叮——” 门铃声在这时响起,白知延有些疑惑,他家平时很少会有人过来,他过去开门时还在胡思乱想是不是李善宇回来了。 “你好,这是李善宇先生的快递,麻烦您签收一下。” “快递?” 白知延看到纸箱上面的信息,确实是李善宇的东西,估计是买东西的时候忘记更改收货地址了。 他把东西签收后拿着纸箱回到了李善宇之前的房间,白知延正想着要不要联系他让他回来把东西取走时,看到了纸箱上的货物信息,李善宇邮寄的东西是药品。 白知延想起李善宇临走前状态很差的那几天,他那时就在想他是不是生了病。 虽然拆别人的东西不好,但白知延实在想知道李善宇到底是生了什么病,不好好去医院检查还在网上购买药品。 只是他拆开纸箱后就被吓到了。 “帕罗西汀,阿米替林,异烟肼……” 他知道这些都是治疗抑郁症的药,李善宇他原来是有抑郁症的吗?可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多,他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白知延抖着手把药扔回纸箱,一阵头晕目眩后不受控制的弯下了腰,他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闪过与李善宇在一起生活的片段,全部都是他面对自己时那张神采奕奕的笑脸。 愧疚与自责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白知延紧抓着桌角不自觉用力,他现在得去找李善宇。 白知延有些慌乱的去找手机,他要给李善宇打电话问清楚。 或许是因为他的手颤抖不止,手机竟从他手中滑落摔到了桌子下面,白知延暗骂一声俯下身去摸手机。 手机没有摸到却意外碰到了其他东西,他疑惑的把东西抓出来,发现是一个黑色皮面的本子。 翻看本子后他立马明白了这是是什么东西,这是李善宇的日记本。 “今天妈妈带我去了白家,我见到了一个很温柔的人,妈妈说那是我的小——,他对我真好,我好喜欢他。” 看着上面稚嫩的字体白知延哑然失笑,这是李善宇九年前写下的东西。 “在爸爸离开后,小——是除妈妈之外对我最好的人,连妈妈都没有给我讲过睡前故事,可是他会给我讲。” “我今天跟小——一起去了游乐园,我很高兴,如果没有那个讨厌鬼就更好了。” “济泰舅舅非常奇怪,他看小——的眼神很可怕,还总是欺负小——,夜间也总是趁小——睡着莫名其妙的来他房间里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是我害怕他,每次都只能装睡。” “小——做的苹果派真好吃,我真希望可以吃一辈子。” “妈妈说小——不在h国了,他去了更好的地方。我希望他可以过得更好,可是一想到那个地方没有我还是会有些难过。” “我不喜欢去学校,学校的同学们总嘲笑我是胆小鬼,没有人喜欢跟我玩,可妈妈说小朋友都要去学校学习的。我好想小——,只有他不会嫌弃我愿意跟我玩。” 看着日记上面稚嫩的语言和李善宇对自己直白的喜欢与想念,他的思绪又被带回九年前,他也记得自己当年有多喜欢心疼这个孩子。 他又翻了几页,之后的字体已经有了字形,看来是他长大之后写的了。 “今天妈妈又没回家,我知道她很忙,可我还是希望她可以多陪陪我。” “最近感觉有些难受,莫名其妙的就开始流眼泪,还总是会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情,我是不是病了?” “今天同学们又在我的桌子上乱涂乱画,还扔掉了我的运动服,还好我带了酒精棉片,只是又要买新的运动服了。” “瞒着妈妈去了医院,被推荐去精神科检查,医生叔叔说我得了抑郁症,我不太懂这是什么病,但是我不想生病。” “今天听到妈妈和小——打电话了,他好像过得很好,这么多年没见过他了,还是好想他。” 看到日记中间的内容白知延的眼泪一滴又一滴砸在上面,他一直以为李善宇是活泼开朗的性格,居然在他们没见过的这些年里遭受了这么多委屈与欺凌。 他想继续看下去却又不忍心看,他比谁都清楚被同学们欺辱被老师无视的感觉有多么痛苦与无助。 他捂着脸哭了好一会才平复好心情继续看下去。 中间应该是他高中时期的事,中间缺了几页,临近高考那段时间时间的内容似乎是被撕掉了,后面已经是近期的事情了。 “八年过去了,我终于再次见到小——了。他似乎没什么变化,还是像过去那样温柔又耐心的宠着我照顾我,而且是只对我这样。” “我对小——做了错事,可他仍然不忍心责怪我。这让我更加痛苦,因为他宁愿向我道歉也不肯接受我的爱,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这比杀了我还要难受。我现在好像理解了白济泰为什么总是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了。” “这一天还是到来了,白知延他说不能再跟我在一起生活下去了,无论我怎么哀求他都无法改变他的心意,我知道是我自作自受,可是还是好痛苦,我又要被抛弃了。” “明明已经好久没有产生过想死的念头了,现在又开始胡思乱想,药都吃光了,不应该以为没事就不准备药品的。” “心理医生说我都已经好久没有找过他了,我也总是误以为自己痊愈了,原来只是因为和白知延在一起太久了才没有犯病。” “虽然好舍不得,但还是要离开,我不能再惹白知延心烦,也许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结尾的那句话上面明显有被水渍晕开的痕迹,而看到最后的白知延早已泣不成声。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李善宇过得毫不轻松甚至是痛苦,可他却从来都没有对自己透露过分毫。 他不敢想在他听到自己那些残忍又决绝的话时有多么痛苦,他那时会想什么。 想什么? 白知延一个激灵,他突然想起那天李善宇对他说自己死了也许会让他好受些。 “不、不可以……” 白知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他慌乱的爬起来,他必须要去找李善宇。 “小——,你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李善宇的声音突然响起,白知延满脸泪痕,眼睛因为流泪过多变得通红,他有些呆滞的转头,似乎是不敢相信他会出现在这里。 “善宇……” “我只是想回来拿我的快递。” 李善宇本想对他解释来意,却看到了桌子上被拆开的包裹和白知延手中已经被翻开了的日记本,他惊慌失措的去抢那个本子。 “别看这个!” 白知延却紧紧抓住他的手,一用力两人跌坐在地上。 “善宇,对不起、对不起。” 他抱住李善宇僵硬的身体不停道歉,就像是抓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力度大到几乎要将人揉入骨血。 “我的宝贝善宇,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那样对你……” “你都看到了……” 李善宇没有回抱他,不聚焦的视线落到那个被泪水打湿的日记本上。 白知延直起身放开他,看着他消瘦的脸哽咽着说:“善宇,我知道你的病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善宇自嘲的笑了一下,“告诉你又怎样,我不会利用这个作为留在你身边的筹码,更何况你让我离开也是正确的选择。” “不善宇……”白知延紧紧抓住他的手,“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把你推开,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李善宇愣住了,他红着眼眶将头扭到一边,“你不用同情我,我把东西拿走后就会离开。” “别这么说,你不要这么说,我怎么可能是在同情你……无论是九年前还是现在我从来没有同情过你,善宇,我的善宇,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疼爱你……” 白知延捧着他的脸泪如雨下,那些他不敢细想的不敢越过的,终于在今天,在这本日记上原形毕露,让他不得不面对。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不需要这种爱。我已经做好了离开你的准备,取完我的东西后我不会再回来,不会再让你左右我的心,也不会让你坚定的选择动摇。无论是宠爱疼爱还是什么可笑的同情,我全部都不需要,我会带着让你蒙羞的感情永远离开你的世界。” 李善宇一通话说完后垂下眼睑不肯看他,自动隔断白知延的反应。 “不是的。”白知延只回答了这三个字。 下一秒李善宇就感觉到自己的唇上一阵湿热,他瞪大了眼睛,看到了白知延放大的脸,他在亲吻他。 与以往亲吻脸颊与额头不同,他在亲吻他的嘴唇。 此时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在白知延离开前李善宇终于回过神,按着他的后颈不让他逃离,有些凶猛的加深了这个吻。第一次得到对方的主动,他把人压在地板上,像是怕他再次推开自己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吮吸索取。 待他松开手时白知延的双唇已经被蹂躏的红肿不堪。 两人气喘吁吁的看着对方,李善宇仍然不敢相信,一滴又一滴的泪水留下打在白知延微微发红的脸颊上。 “这才是我真正的想法。” “是真的吗?你真的……” 李善宇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白知延干脆起身把人抱进怀里,像过去哄他那样一点点轻拍着他的背。 “之前是我的错,我根本没有变,我仍然是过去的那个胆小鬼,甚至还没有你勇敢。搬回来善宇,我不会再赶你离开了。” “嗯……” 李善宇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嘴唇轻蹭着他的脖颈,视线再次落回日记本上,眼底慢慢浮现起一丝笑意。 即便是心软又如何?他会让它变成爱的。 番外 李善宇3 “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李善宇你给我起来!” 白知延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人又气又恼,抓着他的手臂想拉他起来却用不上力气。 “我不想,小——我不想离开你,为什么一定要推开我,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会被你抛弃,无论是八年前还是现在,为什么我永远都会被你推开?” “你!” 李善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椎心泣血,白知延心口一阵阵刺痛,他被气得说不出话,可更多的还是心疼。 他轻声叹息,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孩子,实在不忍心说出更难听的话。 “你我之间是什么关系你应该不会不清楚,我们隔了一辈差了快十岁。而且,就算是没有这些因素,我也不会喜欢你,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些话白知延自认为已经说的很清楚很没有伤害性了,可是跪在他脚边的李善宇却颤抖的更加厉害。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在白济英和池成勋联手对付白济泰和白政仁成功后,李善宇曾见到过池承勋,那个温柔和善的叔叔曾笑着揉过他的脑袋,也这样揉过白知延的脑袋。 李善宇当时看到了白知延之前未曾露出过的表情,小时候的他不懂,现在的他理解了,那是眷恋与向往。 所以他知道白知延的理想型是那种成熟稳重温柔善良的人,不是之前追着他跑的那三个疯子,也不是他这种善于伪装总是装出委屈可怜模样的人。 可他就是不甘心,即便他知道池成勋之前有过未婚妻也不会喜欢上白知延,可他还是会忍不住嫉妒他。 “就不能等等我吗?白知延,我会很快长大的,所以我求求你……”不要推开我。 白知延对他未说出口的话心知肚明,他抿着嘴巴狠下心偏过头不去看他。 “善宇,你现在还小,可能分不清爱情和依赖,分开对你我都好。” “我怎么会分不清自己的感情呢……” 李善宇嘲弄的轻笑了一声,紧抓着白知延裤子的手也终于放下。他如今都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白知延也毫不动摇,那他继续下去也只会徒增困扰,不能再这样了。 “既然小——你不相信我对你的爱那我也无话可说,我知道你现在应该再也不见看见我……不,可能还想掐死我?也许我真的去死了才能让你好受一些……” 这话让白知延的眉头紧锁,他瞪了一眼胡言乱语的李善宇,冷声反驳他,“乱说什么!说什么死不死的,我永远都不可能对你产生那种想法,李善宇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 白知延的声音落下后,大厅里陡然陷入沉默,两人对视片刻,最后李善宇垂下头道歉。 “对不起小——,是我胡乱说话,以后不会了。”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忽视的颤抖,白知延的心也跟着颤抖,深呼吸后用力去抓李善宇的手臂想把他拉起来。 “不要用这种姿态跟我说话。” 到现在为止,李善宇可以说是已经黔驴技穷,连最有效的装可怜都没有用了,不管是装疯卖傻还是掏心剖腹跪地祈求,白知延都不为所动,他现在如果再不顺着他来,他一定会彻底远离他的。 于是李善宇自己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不肯去扶白知延的手,脸上写满了倔强与受伤。 “你……” 见他这副神情白知延心里也不是滋味,可又不能再次对他心软,狠了狠心偏过头给他最后的选择。 “我刚才也说了,如果你不想搬走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我会去找其他住处。” “不,我会搬回学校宿舍。” 这次李善宇很干脆的给出答案,并没有像白知延想象中恳求不舍的画面,让他惊讶的无话可说。 “小——,给我一周的时间,我会离开的,请你……请你不要再赶我走了,我会自己走的……” 昏暗的灯光下白知延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李善宇低沉隐忍的声音丝毫不差的进入他的耳中,他不可能再继续说让他立刻离开的话。 “好……你能想明白就好,大姐那边我也会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的,以后——” 白知延本想说以后也可以偶尔回来看看,但他知道他不能这样,这种话无异于给他增添更多无望的期盼。 也许从昨夜之后,除了远离,他们之间就不会有其他选项了。 “以后就算是在学校生活也要照顾好自己,多和同龄人交往。” “嗯……” 沉闷的应答声敲击着白知延颤抖的心,他再也受不了此时室内压抑的气氛,没再说话落荒而逃般的回到了卧室。 而李善宇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黑暗中,最后被那道只有薄薄一层的木板格挡,只余他一人独自站在大厅,被昏暗的灯光映出看不出形状的阴影。 白知延没有回头,自然也不会看到李善宇眼中的阴翳与偏执。 既然李善宇都已经答应了自己会在一周内离开,白知延觉得如果再故意冷落或者无视他未免有些过分,不如假装出平常心还像以往那样与他交流。 他本是这样想的,可第二天早上起来准备吃早餐的时候却发现李善宇已经去学校了。 往常的早饭李善宇都会在家吃,有时候是他准备有时候是李善宇准备,但是今天餐桌上空空如也,李善宇平时去学校背的背包已经不见了。 白知延愣了一下后又平复了心情,也许他应该快点适应这种生活,毕竟李善宇不可能永远都跟他生活在一起。 之后白知延简单吃了些东西换好衣服准备去上班,只要自己忙起来就不会有那么多时间去想这些事了。 直到晚上下班回来时家里的灯仍然是关着的。 李善宇的学校放学时间比较早,之前都是他先回到家等白知延下班,今天白知延都到家有一会了也没见他回来。 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但李善宇都会提前告诉他原因,只是今天白知延并没有收到他的消息。几乎是下意识的,白知延想给李善宇打电话,就在手指即将要按到通话键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唉……” 最后白知延还是放下了手机,李善宇现在也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早就与过去那个软糯胆小的小孩子不一样了,实在没必要过度担心。 话虽如此,可白知延仍然心绪不宁,他的大脑被李善宇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搅的一片混乱,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觉。 他翻来覆去了好久,一直到了后半夜才听到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 白知延瞬间清醒,看了一眼时间后眉头一皱,没有多想什么,掀开被子直接下床冲去卧室。 可他刚走到客厅他就后悔了。因为客厅内的主灯已经被李善宇打开,现在他们两个人就面对面站着,李善宇的脸上明显还有未收回的错愕,完全没想到白知延这个时间还没睡。 “小——你怎么……” 白知延也有些尴尬,他刚才本想像往常那样摆出长辈的样子质问他怎么才回家,可现在两人的情况已经不支持他这么做了。 “咳咳——睡不着,出来喝口水。” 他说了个十分勉强的理由,轻咳几声瞥了一眼李善宇现在的表情。 “嗯,那小——你早点睡。” 李善宇的脸色有些苍白难看,眼角也带着几分红晕,说话的声音也像是有气无力般没什么情绪。 白知延怀疑他生病了,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问出口,“善宇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李善宇的身体一顿却没有回头,用更低沉的声音回答,“我没事,没有生病。”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白知延也没有理由继续追问什么,只是看着他离开时落寞的身影总是觉得不舒服。 第二天李善宇也依旧如此,早出晚归,直到夜间才回来,但白知延没有再出来过。 直到第五天的时候,白知延起床吃早餐时看到了几天没见的李善宇,他有些惊讶,但在餐桌前坐下时更多的还是尴尬。 李善宇将他准备好的早餐端到白知延面前,“小——,最后再一起吃一次早饭。” 白知延握着刀叉的手一颤,敛起眸子轻轻嗯了一声。 他想问李善宇这些天都做了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但是他已经失去了提问的资格,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我今天就会把东西搬走。” “好……” 早餐吃得异常安静,只有餐具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吃完饭后,李善宇默默收拾了餐具,白知延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傍晚时分,白知延下班回到家,发现李善宇的房间门大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一如他刚搬进这里时,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走进房间,看到桌上留了一封信。白知延心头一颤,将信封拆开后看到那张薄薄的白纸上只留了三个字。 “对不起。” 白知延突然感觉自己呼吸不畅,像是被人扼住喉咙般难以呼吸,他逃似的离开了李善宇的房间。 可他满脑子都是那三个字,还有那夜李善宇跪在他面前声嘶力竭哭喊的模样。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很洒脱的处理好与李善宇这段错误的感情,可直到此时他才明白,现在的他与八年前的他没什么区别,他还是过去那个面对伤痛与困境时只想逃开的那个白知延。 白知延浑浑噩噩地过了几日,他又回到了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日子,只是他总觉得生活好像缺了一块。 在休息日这天白知延没有出门,他现在对好多事都没什么兴趣,也提不起精神做什么。 他记得李善宇刚搬过来的时候他当时的状态就与现在差不多,但李善宇总是会热情饱满的拉他出门逛街散步,在小长假时还会拉他出去旅行。 那段时间也正是因为李善宇的活力,才让他渐渐忘却了过去的事情,就连噩梦都没有再做过了。 想到这里白知延自嘲的笑了笑,现在回想这些事情还有什么意义,人是被他亲自赶出去的。 “叮——” 门铃声在这时响起,白知延有些疑惑,他家平时很少会有人过来,他过去开门时还在胡思乱想是不是李善宇回来了。 “你好,这是李善宇先生的快递,麻烦您签收一下。” “快递?” 白知延看到纸箱上面的信息,确实是李善宇的东西,估计是买东西的时候忘记更改收货地址了。 他把东西签收后拿着纸箱回到了李善宇之前的房间,白知延正想着要不要联系他让他回来把东西取走时,看到了纸箱上的货物信息,李善宇邮寄的东西是药品。 白知延想起李善宇临走前状态很差的那几天,他那时就在想他是不是生了病。 虽然拆别人的东西不好,但白知延实在想知道李善宇到底是生了什么病,不好好去医院检查还在网上购买药品。 只是他拆开纸箱后就被吓到了。 “帕罗西汀,阿米替林,异烟肼……” 他知道这些都是治疗抑郁症的药,李善宇他原来是有抑郁症的吗?可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多,他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白知延抖着手把药扔回纸箱,一阵头晕目眩后不受控制的弯下了腰,他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闪过与李善宇在一起生活的片段,全部都是他面对自己时那张神采奕奕的笑脸。 愧疚与自责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白知延紧抓着桌角不自觉用力,他现在得去找李善宇。 白知延有些慌乱的去找手机,他要给李善宇打电话问清楚。 或许是因为他的手颤抖不止,手机竟从他手中滑落摔到了桌子下面,白知延暗骂一声俯下身去摸手机。 手机没有摸到却意外碰到了其他东西,他疑惑的把东西抓出来,发现是一个黑色皮面的本子。 翻看本子后他立马明白了这是是什么东西,这是李善宇的日记本。 “今天妈妈带我去了白家,我见到了一个很温柔的人,妈妈说那是我的小——,他对我真好,我好喜欢他。” 看着上面稚嫩的字体白知延哑然失笑,这是李善宇九年前写下的东西。 “在爸爸离开后,小——是除妈妈之外对我最好的人,连妈妈都没有给我讲过睡前故事,可是他会给我讲。” “我今天跟小——一起去了游乐园,我很高兴,如果没有那个讨厌鬼就更好了。” “济泰舅舅非常奇怪,他看小——的眼神很可怕,还总是欺负小——,夜间也总是趁小——睡着莫名其妙的来他房间里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是我害怕他,每次都只能装睡。” “小——做的苹果派真好吃,我真希望可以吃一辈子。” “妈妈说小——不在h国了,他去了更好的地方。我希望他可以过得更好,可是一想到那个地方没有我还是会有些难过。” “我不喜欢去学校,学校的同学们总嘲笑我是胆小鬼,没有人喜欢跟我玩,可妈妈说小朋友都要去学校学习的。我好想小——,只有他不会嫌弃我愿意跟我玩。” 看着日记上面稚嫩的语言和李善宇对自己直白的喜欢与想念,他的思绪又被带回九年前,他也记得自己当年有多喜欢心疼这个孩子。 他又翻了几页,之后的字体已经有了字形,看来是他长大之后写的了。 “今天妈妈又没回家,我知道她很忙,可我还是希望她可以多陪陪我。” “最近感觉有些难受,莫名其妙的就开始流眼泪,还总是会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情,我是不是病了?” “今天同学们又在我的桌子上乱涂乱画,还扔掉了我的运动服,还好我带了酒精棉片,只是又要买新的运动服了。” “瞒着妈妈去了医院,被推荐去精神科检查,医生叔叔说我得了抑郁症,我不太懂这是什么病,但是我不想生病。” “今天听到妈妈和小——打电话了,他好像过得很好,这么多年没见过他了,还是好想他。” 看到日记中间的内容白知延的眼泪一滴又一滴砸在上面,他一直以为李善宇是活泼开朗的性格,居然在他们没见过的这些年里遭受了这么多委屈与欺凌。 他想继续看下去却又不忍心看,他比谁都清楚被同学们欺辱被老师无视的感觉有多么痛苦与无助。 他捂着脸哭了好一会才平复好心情继续看下去。 中间应该是他高中时期的事,中间缺了几页,临近高考那段时间时间的内容似乎是被撕掉了,后面已经是近期的事情了。 “八年过去了,我终于再次见到小——了。他似乎没什么变化,还是像过去那样温柔又耐心的宠着我照顾我,而且是只对我这样。” “我对小——做了错事,可他仍然不忍心责怪我。这让我更加痛苦,因为他宁愿向我道歉也不肯接受我的爱,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这比杀了我还要难受。我现在好像理解了白济泰为什么总是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了。” “这一天还是到来了,白知延他说不能再跟我在一起生活下去了,无论我怎么哀求他都无法改变他的心意,我知道是我自作自受,可是还是好痛苦,我又要被抛弃了。” “明明已经好久没有产生过想死的念头了,现在又开始胡思乱想,药都吃光了,不应该以为没事就不准备药品的。” “心理医生说我都已经好久没有找过他了,我也总是误以为自己痊愈了,原来只是因为和白知延在一起太久了才没有犯病。” “虽然好舍不得,但还是要离开,我不能再惹白知延心烦,也许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结尾的那句话上面明显有被水渍晕开的痕迹,而看到最后的白知延早已泣不成声。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李善宇过得毫不轻松甚至是痛苦,可他却从来都没有对自己透露过分毫。 他不敢想在他听到自己那些残忍又决绝的话时有多么痛苦,他那时会想什么。 想什么? 白知延一个激灵,他突然想起那天李善宇对他说自己死了也许会让他好受些。 “不、不可以……” 白知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他慌乱的爬起来,他必须要去找李善宇。 “小——,你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李善宇的声音突然响起,白知延满脸泪痕,眼睛因为流泪过多变得通红,他有些呆滞的转头,似乎是不敢相信他会出现在这里。 “善宇……” “我只是想回来拿我的快递。” 李善宇本想对他解释来意,却看到了桌子上被拆开的包裹和白知延手中已经被翻开了的日记本,他惊慌失措的去抢那个本子。 “别看这个!” 白知延却紧紧抓住他的手,一用力两人跌坐在地上。 “善宇,对不起、对不起。” 他抱住李善宇僵硬的身体不停道歉,就像是抓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力度大到几乎要将人揉入骨血。 “我的宝贝善宇,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那样对你……” “你都看到了……” 李善宇没有回抱他,不聚焦的视线落到那个被泪水打湿的日记本上。 白知延直起身放开他,看着他消瘦的脸哽咽着说:“善宇,我知道你的病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善宇自嘲的笑了一下,“告诉你又怎样,我不会利用这个作为留在你身边的筹码,更何况你让我离开也是正确的选择。” “不善宇……”白知延紧紧抓住他的手,“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把你推开,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李善宇愣住了,他红着眼眶将头扭到一边,“你不用同情我,我把东西拿走后就会离开。” “别这么说,你不要这么说,我怎么可能是在同情你……无论是九年前还是现在我从来没有同情过你,善宇,我的善宇,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疼爱你……” 白知延捧着他的脸泪如雨下,那些他不敢细想的不敢越过的,终于在今天,在这本日记上原形毕露,让他不得不面对。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不需要这种爱。我已经做好了离开你的准备,取完我的东西后我不会再回来,不会再让你左右我的心,也不会让你坚定的选择动摇。无论是宠爱疼爱还是什么可笑的同情,我全部都不需要,我会带着让你蒙羞的感情永远离开你的世界。” 李善宇一通话说完后垂下眼睑不肯看他,自动隔断白知延的反应。 “不是的。”白知延只回答了这三个字。 下一秒李善宇就感觉到自己的唇上一阵湿热,他瞪大了眼睛,看到了白知延放大的脸,他在亲吻他。 与以往亲吻脸颊与额头不同,他在亲吻他的嘴唇。 此时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在白知延离开前李善宇终于回过神,按着他的后颈不让他逃离,有些凶猛的加深了这个吻。第一次得到对方的主动,他把人压在地板上,像是怕他再次推开自己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吮吸索取。 待他松开手时白知延的双唇已经被蹂躏的红肿不堪。 两人气喘吁吁的看着对方,李善宇仍然不敢相信,一滴又一滴的泪水留下打在白知延微微发红的脸颊上。 “这才是我真正的想法。” “是真的吗?你真的……” 李善宇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白知延干脆起身把人抱进怀里,像过去哄他那样一点点轻拍着他的背。 “之前是我的错,我根本没有变,我仍然是过去的那个胆小鬼,甚至还没有你勇敢。搬回来善宇,我不会再赶你离开了。” “嗯……” 李善宇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嘴唇轻蹭着他的脖颈,视线再次落回日记本上,眼底慢慢浮现起一丝笑意。 即便是心软又如何?他会让它变成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