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叔伤了后,桑小姐答应联姻了》 第1章 稳固权势的工具 “薄五爷来了!” 酒经理刚下楼就听到通报,脸色一白,想上楼通知老板,却不料薄五爷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门。 金城,是薄家的金城,无论是政界还是商界,一把手都姓薄。 而薄五爷薄肆就是商界金字塔尖上站着的那位,权势滔天。 不仅如此,这位薄五爷还是他们老板的小叔,没有他在后面撑着,他们良人酒也开不了这么久。 经理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迎上去,却不敢靠太近,躬身露出笑脸,谄媚道,“五爷,您来了?” 男人一贯的矜贵冷肃,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威压,“桑田呢?” 老板? 老板还在包间和两位男模…… 呃,经理抹了一把汗,这要是被薄五爷看见,他们良人酒不知道还开不开得下去?这可是老板的小叔啊,家里的长辈! 经理赶紧帮自家老板遮掩,“老板正在给新员工开会,五爷要不要先去包间等一等?我去把老板叫来。” 薄肆深深的看了一眼经理,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看得经理毛骨悚然,他抬脚进了电梯,按了顶层。 顶层只有1个包间,就是老板的。经理心提到嗓子眼,赶紧拿出手机悄咪咪的给老板发消息,奈何电梯门都开了,桑田还没有回他。 他只能壮着胆子道,“五爷,老板正在忙,要不我先去通知她一声?” “不用。”薄肆已经走到包间门口,正要推门,经理吓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伸手挡住,“五爷……老板她……她……” “她什么?”薄肆转眼看他,深邃的眸子是千年不化的冰川,面上已经染了薄怒,“她难道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包间沉重的木质大门被猛然推开—— 黑色皮质沙发上,女人一张朱唇含着烟,脚边的男人单膝跪地,手里拿着打火机,正在给她点烟。 两人靠得极近,姿态暧昧。 她右手旁边还坐着一个白净男人,两只手搭在她肩上,正在给她捏肩。 听到声音,三人都是一惊,齐齐往门口看去。 桑田看到来人,神情不变,连眼都没有眨一下,对着身边的两个男模道,“继续。”声音慵懒带着几分颓靡。 两个男模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身子却抖得厉害。 他们来酒的第一天学的就是识人,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不能得罪,门口的人就是他们万万不能得罪的人。 男人黑沉着脸,气压比珠穆朗玛峰山顶的气压还要低,原本热气升腾的包间瞬间变得憋闷窒息,像被人卡了脖子,呼吸不畅。 桑田睨了一眼瑟瑟发抖状如鹌鹑的两人大男人,嫌弃的哼了一声,“出息。” “滚!”薄肆一脚踹在递火的男模身上,茶几被撞翻,酒瓶噼里啪啦砸了一地,男模顾不得流血的胳膊赶紧爬起来和另一个男模逃了出去。 门被带上,桑田挑了挑眉,若无其事的捡了打火机点烟。 可惜还没点燃,烟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了去,扔在了烟灰缸里,“记不住?女孩子不能抽烟!” 男人动作霸道语气冷厉,端着一副长辈样。 “小叔不是在陪未婚妻试婚纱?还有时间管我?”桑田抬眼看他,一双桃花眼挑着,比妖精还妩媚,酒红色一字肩裙子只盖到大腿中间,露出两条白玉般的腿,在昏黄的灯光下诱人犯罪。 薄肆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俯身下去一把将人拉进怀里,不顾女人的挣扎将她抱了起来往卧室走,一边走一边道,“母亲让我顺道来接你回家,有事跟你商量。” 听到这话,桑田瞬间安静了。 薄肆口中的母亲,桑田按理应该叫一声奶奶。 她是薄二爷的养女,薄二爷死后她就被带到了薄老夫人跟前。但薄老夫人不喜欢她,觉得是她母亲害了薄二爷一生,只让她跟着佣人喊她老夫人、老太太。要不是薄二爷临终前苦苦托付,十岁那年她就被赶出了薄家。 只是这个“有事商量”,她能想到的事只能是前两天薄老夫人跟她说的—— “薄家把你养到这么大,该到你回报薄家的时候了。” 薄家有钱有权,她一个孤女能回报什么? 唯一的就是联姻,成为稳固权势的工具。 桑田的心沉了沉,身子突然一轻,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扔到了大床上,薄肆瞬间压了上来,温热的大手从大腿滑入。 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桑田抓住他的手,抬腿抵住他贴上来的胸膛,怒斥,“你都有未婚妻了,还来招惹我干什么?!” “我说了,她影响不了我们。”说着,他轻而易举就将女人抓住的手抽出,顺势将她的手禁锢在两侧,头埋了下来,攫住她的红唇,身体的重量压下,任凭女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唔唔~” 唇被咬破,带着惩罚的意味,桑田舔了一下嘴唇,痛得嘶了一声,正要开骂,男人突然攫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看向他,“小惩大诫,以后若是再敢找男人,我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只许你去找你的未婚妻,就不许我找男人?这什么道理?!” “还有,她影响不到我们,是想我永远当你的地下情人?” 薄肆是薄老夫人的老来子,46岁才生了他,比桑田大6岁。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名义上薄肆就是她叔叔。 一旦被发现,那就是惊天大丑闻,他们的关系注定见不得光。 “这有什么不好?”男人轻描淡写。 哪不好? 哪哪都不好! 桑田胸口剧烈起伏,男人却没发现似的,吻从脖颈一路往下。 她挣扎,他就用更大的力桎梏住。 扣子解开,缠绵悱恻之际,电话铃响了。 这时候,薄肆只顾掠夺,哪有心情接电话,可电话接连不断,怕有什么事,他只好停下。一看,是薄老夫人,他点开,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外放。 “你什么时候把桑田带回来?郁大少已经在家等了她一个多小时了!” 第2章 娶了她就是娶了一座金山 郁家,功勋卓着,手握重权。 薄家老大薄征嵘想一路高升,走上权力顶端,就得拉拢所有能拉拢的人。 联姻是最好的方法。 奈何薄家女眷单薄,要么已婚,要么年龄尚小。 桑田身上虽没有薄家的血,可她身上有薄二爷留给她的5的薄氏股份,比薄家正儿八经的少爷小姐手里股份都多。 这5的股份可不是小数目,光是每年的分红就有几十亿,更别说这5股份本身的价值。 娶了她就是娶了一座金山。 薄老夫人拿不回她手里的薄氏股份,只能想办法拿她去换更大的利益。 她本来以为身上的男人不知道这件事,可刚才薄老夫人电话里说的话,薄肆明显知道,还知道对方是郁大少。 连她自己都是刚才通过只言片语猜出来的。 明知道郁大少在老宅等她,他还来接她,这是想把她卖了? 身上火热,心却凉透。 男人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碍于薄老夫人的催促,草草结束。 吻落在额头、眼睫、鼻尖、唇角……像是安抚,动作格外温柔,怜惜,仿佛爱极了她。 这样的薄肆,对于她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4岁,她死了母亲,被薄二爷从出租屋抱回了薄家。 10岁,她死了养父,薄老太太厌弃她,不管她,除了每日三餐任由她自生自灭。佣人更是看人下菜碟,从不拿正眼瞧她,甚至没有人愿意和她多说一句话。 她缺爱,缺关心,孤独寂寞,一度抑郁自闭。 突然,他出现了。 那天正是大年三十合家欢聚的时候,她躲在挂满红灯笼的树后面,透过玻璃门看着客厅里欢声笑语的一大家子,满眼羡慕。 肚子咕噜噜不争气的叫了,客厅里一大桌子的美味珍馐,她却只能隔着玻璃门流哈喇子。佣人忙着回家,却忘了给她准备,哪怕是一碗面。 她捂着肚子,蹲在雪地上,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递给她一块巧克力。 她抬眸,一张清隽的脸映入她眼底,“怎么不进屋?” 这人她见过一次,在往年的家宴上,养父让她叫他小叔。只是他基本在国外,很少回来。 那是在养父离世后,她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遒劲有力的臂膀抱着她,将她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一如那天晚上,他拉着她的手,进了客厅,在薄老夫人不悦的神色下,坚定不移的留下她,给她夹菜,说她也是薄家人,是薄家的小姐,一样温暖。 水声哗啦啦,薄肆将她抱进浴室,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皙白的肩膀被男人带着薄茧的手搓红,桑田恼怒的瞪眼他,“你干嘛?!痛!” “知道痛就对了,以后还敢不敢让其他人碰你?” 桑田知道他说的是男模给她按摩的事,其实男模根本没有按到,手刚要搭上她的肩,门就被他踹开了。 她不过是在抽查酒男模的业务水平而已,毕竟来她酒消费的不仅仅是男人,还有很多小姐太太。她们寻欢作乐的方式和男人的差不离,想要她们舍得掏钱,嘴甜会哄人是关键。 她不得考考?望着男人带着愠怒的眸子,桑田知道这是男人该死的占有欲。 她抬了抬下巴,如葱般的手攀上他的肩膀,“那你还要接我回家陪郁大少?” “这是母亲的意思。” 桑田:“……” 手被男人从肩上挪开,薄肆拿了毛巾给她擦干,把她抱回了房间,又给她选了一条白色的及膝长裙,套黑色大衣。头发放下来,遮住了脖颈和肩膀。 桑田整个人浑浑噩噩,不像是刚洗了澡出来,倒像是刚从冰窟里打捞出来,满脑子都是他要带她回老宅把她拱手交给郁大少。 车子在老宅门外停下,管家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五爷,小姐,老夫人和郁大少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了!” “嗯。”薄肆整理了一下袖扣,大步往前走,桑田魂不守舍的在后面跟着。 快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她突然上前一步拉住薄肆的衣袖,眼里带着哀求,“小叔……” 薄肆回过头来,一脸疑惑,管家就在身后不远处,怕被人诟病,她赶紧松了手,“我不想去……” “赶紧,都在等你。”薄肆声音淡淡,却带着命令。 桑田攥紧了手,看着男人已经转过去的宽阔背脊心口一痛。 自从得到了她,他就变得越来越疏离,特别是在老宅,全然没有了少时的维护和纵容。 只有在床笫间,他才会极尽温柔。 桑田提了口气,既然这是他想的,郁大少也不是不可以。 郁家,那可是世代簪缨! 谁离了谁还不是一样要活! 反正他也订婚了! 客厅里,薄老夫子端坐在主座,正和底下的年轻人聊着。月白色银线绣牡丹旗袍配珍珠项链衬得她神采奕奕,花白的头发染了黑打理得一丝不苟,完全不像七十五岁高龄的老年人。 桑田迟到,薄老夫人显然不悦,可郁大少在,她没有表现出来,笑吟吟的,“田田,这是郁大少郁封,你们小时候还见过呢,记得吗?” 郁封常年待在部队里,浑身上下浩然正气,让人肃然起敬。 桑田原本慵懒不耐的的神色在看到他时条件反射般想要立正稍息立正,意识到自己蠢到可以,她掩饰性的咳了咳,“郁大少。” “不用这么见外,叫我郁封就行。”郁封长相英武周正,待人接物有礼有节,性格爽快,“小时候的小哭包变成明艳动人的大美女了!” 桑田眨巴了下眼睛,明显忘了,郁封笑笑,“忘了?就你在树下哭哭啼啼的埋鸟,我递了纸巾给你。” “是你!”桑田睁大了眼睛,对郁封的好感度噌噌噌的攀升。 桑田性格本就大气不扭捏,两人又见过,很快就热络起来。 薄老夫人见两人相处得来,肉眼可见的高兴,唯有坐在一边的薄肆脸色阴沉得可怕。 “郁封好几年没回金城了,最近南湖山上的腊梅开得好,田田你明天带郁封好好去转转。”薄老夫人笑得慈祥,“明天我跟郁老爷子请人来算算,先把订婚宴的日期定下来,这两家的姻亲就算是定了。” 郁封欣然接受,笑着说一切由长辈做主。 桑田搅着手指,暗暗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薄肆。 那张她喜欢了十几年的脸,无疑是好看的。360度无死角,是女娲惊叹的得意之作。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意无意敲击着桌面,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更没有出言阻止。 桑田抿了抿唇,垂着眼,敛下眸子里的暗淡。 “我已经让人腾了房间出来,就在田田的旁边。”薄老夫人对郁封态度极好,完全是看自家孙子的模样,“田田,一会儿你带郁封去房间。” “是。” 一切似乎就这样尘埃落定,桑田也以为自己能够接受,可真就这样为了和薄肆赌气草草决定自己的一生,那也是不应该的。 就算自己以后的另一半不是薄肆,她也应该擦亮眼睛好好选择。 她站起来,刚要开口,薄肆却先开了口,“郁薄两家永结秦晋固然是好,可桑田已经有了男朋友,这样拆散是不是不太好?” 第3章 断干净 大厅里明亮的水晶灯打在薄肆棱角分明的脸上,五官轮廓更加突出,仿佛每一寸都经过精雕细琢,没有一丝瑕疵。 男人长腿曲着,气定神闲。 微抬的下颌彰示着他的桀骜,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眸子正盯着郁封。 桑田心猛得颤了颤,望向薄肆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这是想要公布他俩的关系了吗? 心底甜意蔓延,她整个人都被激动和喜悦包裹。 可一想到后果,她又马上担忧起来。 他俩的关系一公开,小叔和侄女……那就是天大丑闻。不仅薄家的颜面会丢尽,社会信誉严重降低,股价大跌,最重要的是薄家老大的仕途会遭到重创!那些政敌一定会抓着这个不放大做文章,直到把他拉下马! 那薄家上百年的基业就将毁于一旦。 桑田惴惴不安,显然不想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心乱如麻之际被一声厉喝吓得整个人直哆嗦。 “薄肆!”薄老夫人一掌拍在桌案上,显然气得不轻,“话不要乱说!桑田一直乖巧懂事,从不乱交朋友,哪来的男朋友?” 眼看着两家就要联姻成功,薄征嵘又得一有力臂膀,突然说是有男朋友,薄老夫人险些气吐血,更气她那个脑子不转弯的小儿子,有就有,拆散了就是,何必当着郁封的面说出来,这样岂不是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她当然不能让事态闹得不可开交。 她看向郁封,宽慰他,语气笃定,“别听薄肆胡说八道,那些充其量就是桑田的异性朋友、追求者,算不得男朋友。你和桑田的婚事是两家定的,有父母之命,这才是正儿八经的,你别想太多。” 郁封并不相信,他为人正直,并不想勉强,转而看向桑田,“真有男朋友了?” 桑田搓着手,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若她承认,万一问她男朋友是谁,她该怎么回答?总不能真的说是薄肆? 可若不承认,她和郁封的关系就算确定下来了。 薄老夫人正眼神警告的看着她,她没有管,朝薄肆看了过去。 男人冲她微微点了下头,算是给她一粒定心丸。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她还是选择听他的。 “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感情挺好。” 郁封闻言没有为难她,反而送上了祝福,还说做不成情侣可以做朋友。 进退有度,十分绅士。 薄老夫人险些气断气,让薄肆送郁封离开,把桑田叫进了书房。 茶杯砸在她脚边,桑田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可茶水还是溅了她满身都是。 薄老夫人怒火冲天,“我不管你和外面的野男人发展到哪一步了,三天之内必须给我断干净!” 桑田低着头不吭声,无声反抗。 薄老夫人知道她性子倔,又是一个有主意的人,冷哼一声,“翅膀硬了?” “你别忘了是薄家把你养到这么大,你从头到脚哪一样不是薄家的?世界上没有的午餐,你享受了薄家小姐的待遇,就要尽到薄家小姐应尽的责任,你的婚事由不得你做主!就算不和郁家联姻,你也是要和其他人联姻的!” 桑田抬起头来,眼神坚毅,“爸留给我的股份和分红我从来没动过,我欠薄家的我以后会还,我是不会答应联姻的。” 桑田态度坚决,惹得薄老夫人心中更是不快,“还?你拿什么还?钱?我们薄家不缺那点钱!没有薄家就没有现在的你,你的所有,包括你脑子里的知识,稳定的精神状态,甚至是三观的形成都离不开薄家的培养!” 对此,桑田无法反驳,一个4岁的孩子几乎就是一张白纸,她能长成现在这样,离不开薄家的照顾。可是让她用一生的幸福来报恩,那也是不可取的。 “我可以在其他方面报答,但联姻我不答应。” 薄老夫人轻蔑的看了她一眼,坐到书桌后的椅子上,抿了一口茶,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这么多年了,你外婆在疗养院的一切还都是薄家在安排,我看她身体也好些了,听说还能自己转轮椅,什么时候接她过来我和她好好聊聊。” 桑田的外婆在她母亲去世那年出了车祸,全身瘫痪,不能照顾她,薄二爷将她外婆送去了金城最好的疗养院治疗,直到最近几年上半身才恢复了些功能能够活动。 薄老夫人要接她外婆过来,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不关我外婆的事。” 薄老夫人才不管这些,她只要结果,“三天之内和野男人断干净,和郁封好好相处!我看得出来,他对你还是有意的。不然,后果自负!” 门被敲响,薄肆送完封郁走了进来,发现书房的气氛不对,余光扫到地上摔碎的茶杯,将桑田全身上下全部看了一遍,确定只溅到了茶水这才松了口气。 “妈,桑田还小,你何必跟她置气?”薄肆冲桑田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去,这里他会解决。 桑田看了一眼薄老夫人,见她没有反对,转身出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薄老夫人满含警告的提示,“桑田!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话!” 桑田顿了顿,径直离开。 薄家老宅在山腰上,背靠山,面朝湖。 来的时候她坐的薄肆的车,这会儿回去,老宅不会给她派车,她只能沿着蜿蜒的山路走下去。 新一届的选拔在即,郁家是最好的助力,薄老夫人为了薄征嵘一路高升,一定要让她和郁封联姻。 昏暗的前路被照亮,清脆的喇叭声将她的思绪拉回,一偏头就看到了薄肆。 他一只手搭在窗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样子随意不羁,“上来。” 桑田拉开车门坐上去,薄肆摸摸她的脑袋,“妈跟你说什么了?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桑田没有藏着掖着,“她给我三天时间和你断干净。” “那你怎么说?”薄肆偏头看她。 桑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着薄肆的眼睛,问得郑重,“我可以为了你拒绝联姻,那你能为了我拒绝联姻么?” 第4章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 四目相对,沉默在车里蔓延,空气越发沉闷,压抑。 良久,薄肆错开她的目光,看着前面的路,语气淡淡,“我们不一样,我是男人。” 男人和女人在这方面有什么不一样? 意思是男人联姻了也不影响他在外面有女人,他不需要忠贞。而她联姻了就是对他不忠,他不允许。 总之,他表态了,他不会拒绝联姻。 桑田心沉了又沉。 “今晚跟我回熹园。” 熹园是薄肆的住处,他管理公司以来就一直住那边。以前桑田经常去,可他订婚之后她就很少去了。她一般都住在良人酒的顶层,那里才是她的地方。 她摇了摇头,“我……”不去。 薄肆的电话突然响了,桑田的话被迫打断,她想着等他打完电话再说,却听到薄肆道,“好,你等着,我过来接你。” 对面明显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桑田听出来了,若是猜得不错,应该是薄肆的未婚妻姜晚棠。 姜晚棠是有名的才女,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知名作家,她写的书还被摘取了一段录进了教科书里。在年轻一辈里,她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薄老夫人看上了姜家的家世,更看上了姜晚棠的书卷气,觉得像姜晚棠这样知识渊博的大家闺秀才配得上薄肆。 他俩的订婚宴,桑田生气找了个由头故意没去,也就没见过姜晚棠,不过她大致能想象出姜晚棠的模样,一定长得温婉娴静气质出众。 看来,今晚她也不用拒绝了。 果然,薄肆挂断电话就跟她道歉,说自己还有事需要处理,不能陪她了,把她送到了良人酒楼下就走了。 看样子,还很急。 桑田看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有什么事? 她望着薄肆离开的方向,直到车消失在夜幕中这才满身疲惫的转身。 酒经理迎了出来,焦头烂额的道,“老板,你可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她把包递给一旁的服务员,理了理因为汗粘在后脖颈的头发,抬步往楼上走,出去一趟出了一身汗,想先去洗一个澡。 “老板,你快给五爷打电话求求情,酒里的男公关都被五爷让人赶走了,那些太太小姐们还等着呢!” “都赶走了?”桑田没想到薄肆这么小气,她这里的男公关可都是通过层层选拔出来的, 个个英俊非凡,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都赶走了,她以后的营业额至少降一倍,这可不行! 她连忙打电话给薄肆,可那边根本没接。想到他可能在忙没听到,她去了浴室打算先洗个澡一会儿再给他打电话。 洗完澡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她拿起手机一看,薄肆没有回她电话。以往,即使在开会他都会第一时间接她电话,不小心错过了,也会很快回拨过来。今天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她又给薄肆打了几通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给他特助欧阳恒打电话,欧阳恒却说自己早就下班。 心里隐隐不安起来,桑田换了衣服准备去熹园找找,看他回家没有,他一个人开车,万一出事…… 酒经理还等在门口,“老板,雪字号和月字号包间的客人在闹,说是慕名前来,却连一个鬼都没看到,更别说帅哥了。” 桑田正急着去找薄肆,没有那么多心情,烦躁开口,“每个包间送瓶我们这最贵的红酒表示歉意,让她们明天再来。” 经理顿住脚步,惊讶出声,“那可得好几十万!” 桑田拍拍他的肩,“所以,明天一定要想办法让她们吐出来!” 酒经理赞叹一声,他就知道他们老板不做亏本的买卖,能进得了雪字号月字号包间的客人都不会差钱。 桑田将她的红色奥迪油门踩到底,一路飙车到达熹园。 别墅里漆黑一片,唯有微弱的地灯亮着,桑田下了车,凛冽的寒风掀开她的米色大衣,她赶紧裹了裹往前走。 忽然,一楼的灯蓦地亮了。 桑田停住脚步,透过别墅不锈钢大门的空隙看过去,黑色迈巴赫就停在院子里。 她心下一松,没事,他都回来了。 既然来了,她也就懒得再回酒,索性在这待一晚。 手指刚要触到大门的指纹锁,二楼的大灯亮了,黑暗里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挡。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 薄肆的声音。 在寂静的夜里尤其突出。 桑田猛得抬头,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出现在落地窗边。 隔着纱帘,看不清脸,但能看清大致轮廓。 长腿纤腰,身姿曼妙。 桑田还没从错愕中回过神,一个颀长的身影从女人身后走来,环住她的腰,将头放在了她的肩上。 一切温馨的像幅油画。 遮光的窗帘被拉上,隔绝了桑田的视线。 不用想,那女人一定是姜晚棠。 她原本以为他和姜晚棠不过是联姻,没有感情,就算没有退婚,她也是他心里的唯一。 可是—— 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原来他的爱可以分给很多人。 不。 可能早就不爱她了。 从他越来越疏离的态度。 桑田倏地转身,脚下被路缘石绊了一下,跌倒在地上。 膝盖传来刺痛,却不及心里的万一。 她撑着手想站起来,身上却没劲。 车灯照了过来,一辆黑色的车在前方停下,欧阳恒跑了过来,伸出手。 “桑小姐,你没事?” 他不是下班了吗? 桑田借着他的力站起来,目光却被他手上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是个电脑屏幕大小的礼盒,粉色的,缠着漂亮的丝带。 “什么东西?” 欧阳恒心虚,将盒子藏在身后,“没什么。” “没什么你藏什么藏?” 桑田不由分说,一把夺过。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香槟色真丝吊带睡衣,十分性感。旁边还有个小盒子,是和她在一起没用过的款式。 欧阳恒见桑田脸色大变,连忙解释,“桑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是哪样?!” 桑田目眦欲裂,欧阳恒却只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桑田推开他,回头再看了一眼二楼的房间,似乎依稀能听到女人欢快的笑声。 她闭了闭眼,一瘸一拐往自己的车走去。 “桑小姐,要不你等一等,我把东西送上去然后送你回去?” “滚!我不需要你送!” 天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很快就模糊了车玻璃。 开了雨刮器,眼前依旧模糊。 外面寒风呼啸,车里开了空调,却依旧冰冷彻骨。 她还记得她20岁生日的那天夜晚,也是一个下雪夜,他喝醉了酒闯入她房间,掐着她的腰对她说,他会负责。 她相信了。 深信不疑。 3年过去了,他却有了新欢…… “砰——” 红色奥迪车头变了型,冒起缕缕青烟。 再睁眼时,入目的是一片白。 头好痛,桑田蹙了蹙眉,伸手去摸,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 “不能摸。” 她偏头去看,一张硬朗英武的脸渐渐清晰。 “郁封?” 第5章 年轻人要多约会 “别动!你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休息。”郁封伸手扶住桑田,让她在床上躺好。 “我这是怎么了?”桑田目光在病房内逡巡。 病房很大,设备齐全,看得出是一间病房。 她身边没有其他人,只有郁封守在床前。 他眼睫下一片青灰,应该是守了她一个晚上。 “忘了?你车擦着我的车撞到了前面的树上,还好我及时打了方向盘,不然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们两个。”郁封倒了一杯温水,将她扶起来,声线温柔,“先喝点水。” “对不起,是我差点害了你。”桑田垂下眼睫。 郁封见她自责,假装严肃起来,“错!不是害了我,是害了你自己!你看,多漂亮的脸蛋,被你撞出了口子,还缝了针!” 听他这样说,桑田忍不住想摸自己的额头,还没抬手,就被他语言制止,“想变严重你就摸。” 桑田只好作罢。 “还没问你那么晚了怎么在野外飙车?你一个女孩子很危险。” 昨晚的思绪被拉回,想起窗边相拥的两人,桑田神色落寞,她摇了摇头,不愿多说。 郁封看出了她心情不好,也没有追问。 “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你一个人不方便,你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让他来照顾你。”两家要联姻,郁家早就派人调查过桑田,郁封自然知道她跟薄家的关系不太好,也就没有把她出车祸的事告诉薄家。 “他和别人订婚了,现在恐怕正温香软玉在怀,想不起我。” 郁封一震,没想到会是这样。 “所以……昨晚是你知道了真相,一时想不开……” 桑田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郁封看她神色恹恹,一副失恋的模样,心里一阵唏嘘。 昨天还为了她男朋友驳了薄老夫人的面子拒了婚,没想到晚上就被劈腿了。 他从小就在部队里,接触的女人不多,更没有谈恋爱的经验,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硬着头皮借着听过的话试着安慰,“失去了一棵树,获得了整片森林,你不亏,以后好好找。” 桑田并没有感觉到安慰,礼貌的道了声谢。 “我给你找个护工照顾你,开完会再来看你。” 桑田想说不用,可郁封已经拿了椅背上的大衣出去,临走前还让她好好休息。 等门关上,偌大的病房变得格外安静,孤寂在房间里蔓延。 桑田最受不了一个人呆在这样的环境里,她找了找手机,在枕头旁找到了。 一看,几十个未接来电。 薄肆应该找她了。 带着难掩的又被她努力克制的期待和悸动她划开了手机。 不是薄肆。 全是酒经理。 是她想多了。 他正和未婚妻你侬我侬呢,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桑田压下心中的不适,给酒经理回了个电话过去。 酒经理喋喋不休,说的都是酒男公关被薄肆赶走的事,让她赶紧想想办法,不然今晚客人都跑去旁边新开的酒了。 良人酒是桑田的心血,这么多年了算是她半个家,说什么她也不愿意让才有点名气的酒失了信誉。 即使她不愿,她还是给薄肆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在桑田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薄肆接了。 “什么事?”声音不耐甚至有怪罪的意思。 桑田握手机的手指蜷了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能让我酒男公关回来工作吗?” “这么小的事你给欧阳恒打电话就可以了,最近没什么事不要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桑田忍着鼻酸追问。 “忙!” “嘟嘟嘟……” “喂……” 不等桑田再问,对面已经迫不及待挂了电话,一副很急的样子。 真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连打电话都这样不耐烦。 头又开始疼了。 浑身都疼。 连胃都开始不舒服。 桑田忍着痛,按了呼叫铃。 医生和护士赶了过来,给她做了检查,开了输液的药。 郁封请的护工提了保温桶过来,“桑小姐,您还没吃饭?郁少让我带了蔬菜瘦肉粥来。” 桑田喝了粥,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门被敲响,郁封推门进来。在他身后,有一道人影闪过。即使只是一瞬,她还是认了出来。 是薄肆。 十几年的陪伴,她对他太熟悉了。 他是来看她的吗? 桑田朝门口张望。 “看什么呢?”郁封走过来。 “……我好像看到我小叔了。” “你说薄肆?我刚才在楼道上碰到他了。” “他是来……”桑田语气里带着希冀。 “听说是姜小姐昨晚动物毛发过敏,薄肆在病房里照顾了一天一夜。”郁封坐下来,一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的样子,“我一直以为薄肆性格冷漠,不会关心人,可我刚才看他一脸疲惫,神色担忧,显然是把姜晚棠放在了心尖上。” 原来是在照顾姜晚棠啊。 还说是在忙。 忙得连接她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她突然想起了多年前,她削苹果时刀不小心割到了手,他慌了神,急忙夺过她手里的刀,让人拿了急救箱来。 怕她疼,给她吹了又吹。 用酒精消毒的时候,他比她还要紧张。 贴好创可贴,他又怕毒消得不够彻底,硬要带她去医院看。还是她好说歹说劝他,最后才没有去医院。 从那天开始,凡是需要削皮的水果他都不要她动手,全是他削好给她。 以前,就是一个小伤口他都心疼的不得了,一天好几通电话问她在哪。 现在,呵呵,她出车祸在医院躺了一天一夜了,他竟然压根不知道。 桑田闭上一片黯然的眼眸,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在医院住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她就出院了。她伤得不重,就是额头上缝了几针,在发际线处并不明显。 刚出院,老宅管家的电话就来了,入耳的却是她外婆的声音。 随后就是薄老夫人的电话,“想清楚了吗?” 她有选择的余地吗?薄肆又值得吗? “让人放了我外婆,我会和郁封联姻。” “放心,你外婆好好的在疗养院,我只是让人去看看她。既然做好了选择,那就断干净。别给我传出什么不好的,否则后果自负。” 薄老夫人说完,又转了音调,变得柔和,“明天天气正好,约郁封去南湖山赏腊梅!年轻人就要多约会。” “好。”桑田音色淡淡,没什么情绪。 这么几天了,直到她出院,薄肆都没发来一条消息,桑田笑了笑,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我们分手,我要和郁封联姻了。” 第6章 婶婶? 红色奥迪停在南湖山脚下,桑田推门下了车,冷空气突然灌进身体,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快亮时好不容易睡着闹钟又响了,迷迷糊糊中伸手关了,想着再睡5分钟,却睡过了头。 急着出门,她内里只穿了一件黑色打底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羊绒大衣,站在外面,冻得她指尖发痛。 僵硬的手插进羊绒大衣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有了知觉,她将衣服裹紧了些,抬眼扫了四周一眼,却没有看到郁封的人。 时间还早,可能还在路上。 她倚在车边,一抬头就看到了满山金灿灿的腊梅。 前几天下了雪,还没有融化,厚厚的铺在树下。 金色与雪色相融,美不胜收。 小时候,薄肆每年都会带她来。 他在前,她在后,从山脚一路爬到山顶。中途走不动了,她总会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小叔,我走不动了……” “那歇一会儿再走?”薄肆显然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潜台词。 也可能是故意装不懂。 “歇一会儿也走不动……”她可怜巴巴的望着他,眸子里的暗示明显。 他却当听不懂,站在那里不动,定定的看着她。 他面部线条本就锋锐冷硬,加上他身上与生俱来的距离感,面无表情的时候让人心生畏惧不敢靠近。 她却不怕,她晃着他的手,央求,“我真的走不动了,你背我好不好?” 见他不回答,她晃得更凶,把他熨烫的服服帖帖的衣袖捏成了咸菜,“好小叔,我亲爱的小叔,我最爱的小叔,背背我?我真的走不动了!” 她眨巴着眼睛,楚楚可怜一脸希冀的望着他。 他摇头,叹息一声,本以为他会拒绝,下一秒却蹲下身,“上来!” 语气不耐,她却听出了几分宠溺。 她心里乐开了花,跳到了他背上,搂住他脖子,不忘赞美,“小叔,你对我真好!” 可惜,二十岁开始,他俩就再没来过这里。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 桑田吸了吸鼻子,移开目光,这两天的事情却在脑中挥之不去。 昨天给薄肆发的消息,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回。 想来是默认了,没什么好回的。 桑田叹息一声,算了,不要想太多,薄肆本就不属于她,何必自讨苦吃。 桑田拿出手机想刷刷小视频转移注意力,一看时间已经10:15。他们约的10点,郁封迟到了。 她皱了皱眉,打电话过去却是关机。 “他今天不会来了。” 熟悉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桑田抬眼看过去。 薄肆一身黑色羊绒大衣,身姿挺拔,矜贵从容。 这么多年,他似乎没什么变化,神情永远淡漠,仿佛世事万物都不能激起他半点情绪。 也是,整个金城的经济都在他手中,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当然没什么能真正让他在意的。 她也是没出息,看到他就心跳加速,喉间发紧,仿佛一颗心要跳出来,连带着腿都有点发软,不自觉的想向他的方向迈进。 他有那个资本。 光是颠倒众生的皮囊和身上散发的上位者的气息,就能让一众女人趋之若鹜。 她也不例外。 即使他伤了她的心,看到他却依然会心动。 桑田怕自己情绪外露明显,小心思被看穿,敛了神色。 脑中却有无数念头冒出来。 他怎么在这里? 特意来找她的? 他是不是舍不得她? 桑田心中一喜,想迎上去,刚迈出一步,却看到一个女人从薄肆后面小跑过来,在他身边停下,挽住他胳膊,仰着头冲他笑。 他破天荒的回以一笑,笑容温和,连她也极少见。 她以为南湖山是他和她的,他不会带别的女人来,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带别的女人来。 桑田顿住了脚。 女人同薄肆走了过来,在她身前停下,冲她莞尔一笑,桑田礼貌回应,笑容却十分僵硬。 “你就是阿肆的侄女桑田?” 阿肆? 多么亲昵的称呼,也就薄老夫人和薄肆的四姐这样叫过。 其他人是不敢。 而她,是他不许。 在床上死去活来的时候,她哭着求饶,小叔小叔叫个不停,他却不搭理,情急之下她叫了声阿肆,他停了动作,长呼口气俯下身捂住她的嘴,咬她耳垂,声音缱绻,细听却带着威胁,“以后不要这样叫了。” 然后是更加凶狠的惩罚。 至此,她再没叫过他阿肆。 能被他允许叫阿肆的,会是怎样的女人? 桑田不由自主的打量起眼前的女人来。 女人五官并不突出,也没有特别显眼的地方,但合起来看却温婉大方,仿若江南水乡走出来的,举手投足都是气质。 一时之间,桑田竟觉得她和薄肆很配。 喉间发紧,撞上女人探究的眼神,桑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她的问题。 目光下移,落在她挽着薄肆的手和两人紧贴的臂膀上。她想转移注意力,可怎么也忽视不了,眸光不受控制的往那看。 空气清新的空旷山间突然变得十分憋闷,她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正在她脑子里盘算怎么快点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时,女人自来熟的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姜晚棠,你小叔的未婚妻,上次订婚宴你没来,没想到在这碰到。” 桑田早猜出来了。 除了姜晚棠,谁能让他这样光明正大的带出来呢? 就连她,那也是他打着带所有小辈出来玩的旗号带她来的。只不过其他小辈都怕他,避之如蛇蝎,谁也不愿跟他来。就算答应出来,最后也会溜之大吉。 桑田努力挤出一抹笑,“姜小姐好。” 姜晚棠笑着摇了摇头,“按辈分你该叫我婶婶。” 婶婶? 姜晚棠只比她大两岁,这就上赶着要做她婶婶了? 她下意识抬眸望了一眼薄肆,他神色淡淡,站在那里岿然不动,没有制止,更像是默许。 桑田喉头一哽,像被鱼刺卡住了喉咙,取不出来,咽不下去。 她实在叫不出口,更不愿意承认。 手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她汲了一口气,“等姜小姐和小叔办了婚礼领了证,再叫婶婶不迟!” “跟你开玩笑呢,其实我也觉得叫婶婶不太合适,以后只要不是在长辈面前,你就叫我名字。”姜晚棠笑得自然,一副不计较的样子。 当真温婉大方。 “我还有事和桑田说,你先上去。”薄肆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突然开口,“让你保镖跟着。” 第7章 没玩够 姜婉棠的保镖就在不远处站着,高高瘦瘦,俊郎有型。 这几年,南湖山早就开发完善,不存在任何危险。 这么一小段路都要提醒带保镖,看来是真喜欢了。 桑田静静的站在原地,平静的外表下是波澜的心。 姜晚棠十分听话,冲薄肆温柔一笑,“那我先去了。” 又冲桑田挥了挥手,“下次见。” 姜晚棠礼貌周到,谈吐举止处处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可桑田就是不喜欢,连带着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觉得难受。 刚才她注意了,姜晚棠脚下穿的是一双细跟的小羊皮鞋,里面搭了件纱裙,这样的打扮怕是半山腰都爬不上去,她又柔得不行,一撒娇,一句走不动了,薄肆就得妥协。 她实在难以接受他宽阔的脊背除了背她还要背另外一个女人。 仿佛独属于她的东西被硬生生抢了去。 呼吸困难,她想赶紧走,装出一副不耐烦,“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 男人像没听到似的,拿出打火机,拢住火苗,长吸了一口这才看向她。 他眸光冷寂,身上似乎裹着一层霜,比脚下的雪还要寒。 他就那样定定的看着她,直到她被看得头皮发麻他才缓缓开口,“昨天的话我就当你没说过。” 没说过? 什么意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指间的烟燃了半截,烟灰自然掉落,被风一吹,那抹猩红燃得更亮了。 烟雾缭绕中,桑田直视他的眼,还是那副胜券在握觉得他说什么她都会乖乖听话的样子。 桑田哼了声,声音坚定,“说了就是说了。” “你是要跟我闹?”男人声音已然染了怒。 “你看我的样子像在跟你闹?”桑田一步不让。 她虽然喜欢他,但她有原则。 她做不到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的事。 一声轻笑,烟被指腹碾灭,好像那不是火,一点也不烫,“呵,好得很,翅膀硬了,想要从我这飞了?” 桑田一声不吭,可那固执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本以为到了这个地步,薄肆那样一个不可一世的人不可能再跟她多话,却听他转了话头,轻飘飘的吐出一句,“郁封今早被调去了边境。” 桑田一愣。 郁封跟她说过,家里人担心他,这次回来他已经准备转业,材料已经递交上去,上头口头上已经准了,就差走流程。 这个时候怎么可能突然被调去边境? 男人微勾的唇角和上挑的眉尾彰示着答案,桑田张大了嘴,一脸不可置信。 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她今天来不过是为了完成薄老夫人交代的任务,既然人被调走了,她跟薄老夫人也有了交代,没有什么不好的。 就是有点对不起郁封,害他又去苦寒之地坚守。 只是…… 桑田望向薄肆,“你以为你把他调去边境,我就不用联姻了?老夫人看好郁封,是不会答应的。” “再则,没有郁封还会有张封、李封、王封……反正你也有了未婚妻,我以后也是要嫁人的,早分早好!” 薄肆听着她冷冰冰要和他撇清关系的话,凝视着她的脸,还是那张惑人的脸,从稚嫩到懵懂,从清丽到妩媚,是他看着长大的,甚至她身上的媚还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如今却想嫁人? 黑洞般的眸子染了寒,仿佛要把无视他的一切吞没,“你想嫁给谁?!” 声线冷沉,已经不是薄怒。 桑田从小跟着他,自然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金城,没人敢惹怒薄肆,因为他不讲规则,毫无顾忌,手段狠厉不给人留活路。就算是他的几个哥哥姐姐,在他面前也要低半个头。 桑田内心发怵,可想到他刚刚对姜晚棠的温和,对她的疾言厉色,她也不知道哪来的脾气,吼了出来,“反正不是嫁给你!” 人被撂进车里,头撞到门上,疼得桑田眼冒金星,她捂着头,还没反应过来,薄肆压了上来。 车厢密闭本就憋仄,身上突然压了个人,像泰山一样压制着她,开始撕扯她的衣服,桑田只觉呼吸困难喘不过气。 “薄肆!你干什么?快放……” “唔唔……” 和以往每次的吻不同,这次更像是野兽的啃咬,连给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又凶又狠。 大衣被解开,再这样下去,她怕是阵地不保。 纤细的双手撑在他结实喷张的胸口,隔着厚厚毛衣都能感受到他胸口的起伏以及散发的灼人热气。 空气稀薄,车厢里都是暧昧,她用尽全力阻止,手心被他炽热的胸膛烫得发颤,手臂发软,被他轻而易举的拿开举到头顶压制住。 他跪坐在她两侧,俯身下来瞪着她,近在咫尺的眸子里是她没见过的凶狠, “我还没玩够呢,就想嫁人?做梦!” 玩? 以前他只是玩? 不等她想清楚,粗粝的大手探进内里,桑田浑身一僵,整个人已经被吓傻了。 这里可是野外,来来往往的不少游客,他们的车就停在山脚的空地上,虽然从外面看不到车里面的情形,可车子震动,猪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而且姜晚棠还在,若是她突然回来,被她发现了她和薄肆的关系,一旦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薄老夫人就不会饶了她,更别说舆论。 “薄肆,别这样,别……”桑田瞳孔放大,心里的酸涩被恐惧取代,声音都带着颤,“姜小姐要是看到了……” 男人却像没听到似的,不管不顾,唇一路从脖颈碾压下去,一直往下。 引擎的声音传来,有车在不远处停下,再这样下去,她以后都不用做人了,“薄肆,我求你,不要在这里!” “我求你!”声音已经哽咽,带着哭腔。 男人终于停下来,撑在她上方,凝视着她。 看到她被眼泪浸湿的鬓发,好心的帮她擦了擦眼泪,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发,像是安慰,“那换个地方。” 声音晦暗喑哑。 不等女人回答,男人流连忘返的亲亲她的唇角和额头,钻到驾驶室发动车子。 桑田理了理凌乱的衣服,坐起来,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心里的紧张害怕还没缓过来,突然听到薄肆问道,“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第8章 撞了南墙 额头上的伤都开始结痂了,现在才来问她,有什么意义? 再晚点,等痂掉了,疤没了,一切了无痕迹。 她不需要迟来的关心。 更何况,她在医院躺着,他却在陪新欢,说出来,更痛。 “不小心磕着的。” “怎么磕着的?”薄肆透过后视镜看她,凌厉的眸子像是要把她看穿。 桑田却没有抬头,语气淡淡,“撞墙上了。” “你确定?”薄肆显然不信。 桑田低低的“嗯”了声。 可不是,撞南墙了,要回头了。 车子停下,桑田是被薄肆强硬抱下车的,她试过挣扎,可男人箍住她的臂膀跟钢做的似的,除了把自己弄痛,对他毫无作用。 很快,她就被抱上了楼。 抬眼一看,却不是熹园,而是离她良人酒很近的一个高端小区的顶层。 心中闪过诧异,又有一肚子疑问,“这是哪?” “你不是嫌熹园远吗?这是给你买的房子,已经过户到你的名下。” “以后没事熹园你就不要去了,就在这里。” 男人已经迫不及待,压了过来,桑田却没什么想法。 她从第一次进熹园,就嫌远,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突然想起那晚在熹园外听到的——以后你就住这里。 是了,他的家都给了未婚妻,哪还有她的份? 他把她安置在这里是想干嘛? 享齐人之福? 对了,他刚刚说了,他还没玩够。 身上的人滚烫炙热,桑田却感觉浑身冰凉。 难道男人都是这样? 愿不愿意,想不想,还是感受得到的。薄肆忙碌了半天,底下的人就跟木头似的,半点回应没有,甚至气息越来越冷。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扫过女人空洞麻木的脸,沸腾的血液突然降至冰点,“不愿意?” “对!” 语气又快又有力,不带半分犹豫,倔强决绝的样子是薄肆以前从来没看过的。 那皱在一起的脸跟干枯的玫瑰似的,难看的要死! 还有什么味? 他突然就没有了兴趣,从她身上起来。 没有了压制,桑田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连呼吸都顺畅了。只是胸腔随着男人距离一点点的拉远,渐渐空了。 巨大的空虚朝她袭来,灵魂仿佛被抽空。 她强撑着坐起来,冷着一张脸,“房子我不会要,以后没事不要找我,我们就当普通的叔侄。” 他们进来的急,又是第一次过来,还没来得及开暖气,屋子里跟室外一样冷。 不,是比室外还要冷,跟冰窖一样。 连空气都似乎结了冰。 桑田不看也知道男人现在的脸有多阴沉。 她不愿看,也不敢看。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薄肆已经从衣柜里拿了干净的衣服换上,正在系领带。他手法熟练,很快就打了个干净漂亮的结。 电话的铃声在背后响起,两人铃声一样,桑田以为是自己的,拿起来一看,备注的却是姜晚棠。 她将手机往薄肆方向一扔,带着气,“你的。” 电话被接通,寂静的房间里,女人温柔的声音无处隐匿,“你在哪?山上好冷,我想回去了。” “等着,我马上过来。”薄肆撂下一句话,扣好扣子,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一件黑色大衣披在身上,转身开门离去。 中间没有停顿,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她,当真是无情。 随着咔哒的关门声响起,偌大的大平层只有她一个人,更加空旷寂寥。没有温度的墙壁和家具都是死物,待在里面跟待在坟墓里没有区别。 桑田待不下去。 她喜欢热闹,喜欢人声鼎沸,讨厌只有自己一个人。 所以她开了酒,住在酒里面,每晚关紧窗户,听着震耳欲聋的喧嚣透过窗户丝丝缕缕的传进耳朵,这样才能睡得着。 她不需要他送的满室寂寥。 桑田站起身,抓过进门时被他扔在地上的大衣往外走,余光注意到拉开的衣柜,一眼认出里面的衣服是从熹园搬过来的,好几件还是她买给他的,也有他帮她选的。 他还真打算两边住呢。 桑田紧抿着唇,拉开门离开。 欧阳恒急冲冲走进小区,手里拎了个袋子,里面是一件香芋紫长款羽绒服, 这是之前在南湖山脚下,薄肆见桑田裹着衣服吩咐他去买的。可等他买过去,却发现他们回了兴悦湾这边的房子,他赶忙送了过来。 他走得急,就怕耽搁了老板生气,不料迎面撞上从电梯口出来的薄肆。 扑面而来的冷肃和低气压让周围空气迅速结冰,欧阳恒心里咯噔一下,顿住脚步大气都不敢喘,屏息敛气,就怕触了老板的霉头。 这是怎么了? 他也不敢问,只能靠猜。 毕竟跟了薄肆多年,若没有些察言观色的本事他早就被人替换了,特助的位置也轮不到他。 他抬头瞟了一眼顶楼,心里有猜测。 整个金城,怕是只有桑小姐能轻易牵动薄五爷的情绪了。 手里轻飘飘的衣服口袋突然变得沉重, 这个时候衣服还送不送? 他犹豫着,硬着头皮小心问出一句,“薄总,衣服……” “扔了!”薄肆一个眼神都没给,大踏步离去,周身裹挟着瘆人的气息,仿佛再多费一个字,他都能把周遭的一切掀了。 欧阳恒看了一眼手里的衣服,有些可惜,被微信催了好几遍他紧赶慢赶送来的,这就不要了? 他咋了咋舌,抬头发现薄肆已经走远,他赶紧跟上。 刚发动车子,身后薄肆微凉的声音传来,“去查查桑田头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桑小姐受伤了?”欧阳恒一脸震惊,抬眼正好看见后视镜里薄肆黑沉的脸,立马收回表情,连声音都变得严肃认真,“我立马去办。” 桑田走出兴悦湾,发现就是转个弯,走十几分钟就能到良人酒,她也就没打车,沿着路走回去。 她的红色奥迪还在南湖山脚下,她也不想去了,叫个她酒里的工作人员去开回来就是。 路边的花坛里还有零星的雪没有化,混着被风吹落没来得及打扫的枯叶,一片萧条。仰头,树枝光秃秃的,只有零星的叶子还挂在上面,寂寞又孤独。 像她。 不过,春天马上就要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桑田鼻子被冻得通红,她吸了吸鼻子。 包里的电话响了,是闺蜜萧筱打来的电话。 “哪呢?我在你酒。” 第9章 薄情寡性 桑田掩下心头的难受,平复心情,努力挤出一抹笑开玩笑道,“怎么,这么早就来买醉看男模?”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不行?我先早点来挑,怕晚了好的都被人挑完了。” 就知道打嘴炮,实际上连多看一眼都不敢,桑田被逗笑,“行,我让他们排一排让你随便挑!” “那你快点,我在包间等你。” 挂了电话,手机里多了条未读消息没有看。 她点开一看,是郁封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出任务走得急,没来得及通知你,下次再陪你去看腊梅。我知道你对我无意,联姻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让家里人跟薄老夫人退掉这门亲事。” 这条消息,不得不说郁封是真的绅士。 不仅给了解释,还为她着想,把退婚的事揽在了自己头上,不让她难做。 郁封的工作性质她大概了解,保密性要求极高,平时都不能带手机,能找机会给她发一条消息已属难得。 她真心感念,道了声谢,说等他回来请他吃饭。 他没有回,怕是手机被收走了。 桑田回到酒,时间还早,酒门前门可罗雀,街上连一个人影都没有,里面更是黑做一团,只有走廊留了地灯。酒里服务员都还没有上班,只有两三个值班的工作人员。 桑田拐到给萧筱留的专属包间门前,伸手推开门。 吵着要挑男模的人此时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咯咯咯的笑个不停,茶几上摆满了乱七八糟的零食、饮料还有吃掉一半的果盘。 桑田摇了摇头,走到近前女人也没发现,直到她抬脚踢了踢她的小腿,萧筱才抬起头来,“哎呀,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心情不好?”萧筱一眼发现桑田眼下的青黑,即使她竭力掩饰也掩盖不了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消沉气息。 桑天没想到这么容易被看穿,摇了摇头,不愿多说,“没什么。” 萧筱撇了撇嘴,“我听说你小叔和姜晚棠订婚了?” 她最近被自家哥哥逼着学做生意,刚和萧玉焱在国谈完一个项目回来,才知道薄肆和姜晚棠订了婚,急急忙忙跑过来。 她和桑田从小学到高中9年同学,关系好得没有秘密。 “那你怎么办?还好吗?” 桑田坐到她对面,随手拿了一瓶可乐拧开,喝得急,气泡冒出来,呛得她难受,“挺好的,没什么大不了。” 萧筱默了默,嘴角下压着,“那你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该吃吃,该喝喝,难道没了他,我还不活了?” “不是……就是……真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丢了一棵树,得到一片森林,有什么不好的?” 萧筱瞬间没话了,抓着桑田的手也放了下来,“……也是。” 桑田瞧见她忧心忡忡的样子不解,“是我分手了,怎么你好像比我还难过?” 萧筱身形一顿,眼珠转了一圈才道,“我这不是替你难过么?” 桑田也没有怀疑,“有什么好难过的……他在笑,难道我还要为了他哭不成?” 话是这么说,可神情里的寂寥落寞怎么也掩不了。 萧筱正想着事,并未发现桑田的情绪,而是问了句不相关的,“我听说……薄祈要回来了?” “嗯?”桑田皱眉。 薄祈是薄三爷的儿子,薄老夫人的长孙,只比桑田大几个月,三年前去了国外留学,一直没有回来。 他要回来的消息,她没有听说过。不过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他俩最后一面还停留在她20岁生日前一天,他说有话跟她说,可生日当天他却没有来,连一条消息都没有留,直接去了国。 三年来,他连消息都没有给她发一条,甚至她给他的消息也是石沉大海。 想到这里,桑田嘴角往下压了压,神色愈发冷淡。 不愧姓薄,一个两个都薄情寡性。 “我问你呢?怎么不说?”萧筱追问。 “不知道,没听薄家人说过。” “你小叔也没说?” “没有。” “哦。”萧筱明显有些失落。 “管他回不回来呢,走了这么多年,一句话都不说,大概是在国外逍遥快活。” 桑田刚到薄家的时候,薄祈和她的关系并不好,他嫌弃她又矮又丑,乡巴佬,老是欺负她。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也许是不打不相识,两个小孩打了一架,桑田一拳将薄祈的鼻子打出了鼻血,薄祈呢,八九岁的男孩子还不懂怜香惜玉,一把将桑田推到了泥坑里。 两人被薄老夫人让人带去了大厅,一个揉得满脸血污,一个浑身是泥,只留着两个黑黑的眼睛在外面滴溜溜的转。 两个都狼狈不堪,谁都没占到上风。薄祈是长孙,薄老夫人心都偏到西伯利亚去了,看到薄祈满脸是血,一句话都没问就把桑田扔进了黑屋子里关起来。 要不是薄二爷出差回来把她带出来,她在黑屋子里怕是要被饿死。 身体机能衰退,之后的一个月她都是在医院度过的。薄祈心生愧疚,常常偷偷的过来看她。 许是知道自己造了孽,之后他再也没有来找过她麻烦。 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一般,见面的时候就简单的打招呼。虽然是同龄人,却很少玩到一起。 真正让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成为朋友还是高中萧筱成了她同桌后开始的。 桑田和萧筱常常相伴而行,萧筱的龙凤胎哥哥萧玉焱又和薄祈是好哥们,一来二去,几个人就打成了一团,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会突然去国,连声招呼都不打。 刚开始她还问过薄肆他的情况,后来发现每次问薄肆关于薄祈的事他阴着脸,她也就没有再问。 反正薄三爷和薄老夫人把人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着,怎么可能出事? 现在要回来了,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给她。 门被敲响,酒经理推门进来,面带忧色。 桑田知道有事,萧筱是自己人,让他直接说。 经理看眼萧筱,犹豫一瞬道,“老板,风字包间的客人非要楼扬去陪她,可楼扬今晚被陈太太包了,这两边都不好得罪……” 两人在包间里聊天,中途让厨房送了餐,没想到一聊就聊到了华灯初上,酒已经开始营业。 风花雪月四字包间光是包间费起步就是一百万,能在这消费的非富即贵,轻易不好得罪。 桑田沉吟一瞬,“风字间的客人是谁?” 经理愣了一下,想了想,“没见过……” 没见过? 没见过一来就要他们酒里的台柱子? 楼杨年前刚播了一部网剧,小有名气。但出身差,身后没有靠山和资本,资源经常被抢。知道来她这里的有不少豪门圈子里的,也没有人说出去,便想着走捷径。 楼杨的出场费不低,光是陪着喝喝酒聊聊天都是一笔不小的花费,更别提其他的。 桑田眯了眯眼,语气淡淡,“楼扬正缺资源,谁给的资源更好,他就跟谁。” 半个小时后,经理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喘着粗气,“老板,不好了!有人举报我们酒提供有偿陪侍、特殊服务,警察来了后抓个正着!” 桑田轰的一下站起来! 第10章 对号入座 昏暗的地下车库里,库里南已经停了大半个小时。 欧阳恒小心翼翼的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男人,厚重的大衣褪下,规整得搭在真皮座椅一旁,领带被扯开,白色衬衣的纽扣解开两颗,隐隐可看见隐在衬衣下的胸膛。 仿佛某种封印被解开,一贯凉薄冷肃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此刻多了几分人味。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鼻梁,微皱的眉头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 一整天男人都没有好脸色,欧阳恒每一秒都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到了阎王爷。 可车子已经停了很久,再这样耗下去,他怕自己会忐忑到心力交瘁,想了又想,壮着胆子问,“薄总,是回熹园吗?姜小姐……” 薄肆抬眸,眸光森冷,刺得欧阳恒一个哆嗦赶紧别开眼,闭上嘴,不敢再问。 良久,就在欧阳恒以为今晚要在车里耗到后半夜时,薄肆开口了,“桑田在哪?” “应该在酒。”欧阳恒实在太想走了,再熬下去,恐怕他得英年早逝,所以他回答得很快,抢着问,“现在是要去良人酒吗?” 衣服下,薄肆握着祛疤膏的手指紧了紧,正要开口,电话响了。 是薄老夫人。 “什么事?”语气不耐。 薄老夫人顿了一下,语气也不是很好,压着怒气,“桑田今天兜了一大圈子打听薄祈什么时候回来,薄祈马上回来了,三年前的丑事我不希望再发生,你想办法解决好。” “桑田给你打电话问了?”薄肆声音冷淡。 “她问的盛蕊。” 盛蕊是薄祈舅舅的女儿,比薄祈大两岁,桑田跟着薄祈叫她表姐。 薄家那么多人,不问薄家人,却问盛家人,这圈子确实绕得大。 这其中的缘由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薄肆握着祛疤膏的手指松了松,圆形的小管子从手心掉落,在座椅上滚了滚。 车厢里的气压愈发低沉。 欧阳恒明显感觉整颗心被什么压迫着,喘不过气来。 他纠结来,纠结去,试探着道,“薄总……现在是去……” 沉默蔓延,空气越来越稀薄,欧阳恒盯着后视镜等待着,连吞咽口水都变得十分刻意,就怕惹了薄肆不快,出了岔子。 “去良人酒。”祛疤膏又被大手抓了起来,握在手心。 欧阳恒长呼出一口气,感觉这下终于活了过来。 …… 酒大门上了锁,工作人员包括经理全部被带去了警局。 桑田站在酒门口,看着门上的锁链焦头烂额。 他们酒的确有不少男模和女公关,不光是他们良人酒,怕是90%的酒都有。 可她明确规定,你情我愿的事情是私事,去酒店。 她们良人酒只是给客人提供喝酒助兴的,陪玩陪聊陪喝酒,其他的一概不能在酒发生。 以前从没有发生过那种事,今日却栽了个大跟头。 处理不好,停业三个月到半年都是轻的,重则开不下去,甚至吃牢饭。 显然,她是被人摆了一道。 风字间的客人争不过陈太太,气得七窍生烟。经理为了息事宁人,把酒里的男模都叫去了包间,让她随便选。 熟料经理才刚走,她和她的几个朋友就坐到了男模身上开始脱衣服。 警察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一群人在房间里,场面混乱。 她让人查了,那个客人年轻时候的工作就是酒里的公关,身上有些钱,可那些钱不足以在风字包间消费。 定是有人指使。 这件事,若是放在以前,她只需要给薄肆打一个电话就能轻易解决。 可现在,她刚跟薄肆说了让他没事不要找她,若她因为这件事找了他,岂不是打脸? 打脸还是小事,她不想再和薄肆纠缠不清,一切依赖他。 “哟,这不是‘薄’家小姐吗?怎么,酒这是停业关门了?该不会刚才警察抓的男男女女就是你酒里的人?‘薄’家小姐连这些小事都处理不了?” 薄字被刻意强调。 桑田回过头,就看到一个穿着汉服花枝乱颤的女人,她的目光正落在酒的锁上,一脸嘲讽。 而她身后站着的正是早上才见过的姜晚棠。 姜晚棠换了件水绿色刺绣汉服,头发盘了上去,戴着珍珠发钗,配着精致的妆容,更加温软。她踩着碎步走近,像是从古代穿越来的。 良人酒斜对面有一家清,特别别致,想要进去,男女都得穿汉服。里面的装修也都是古色古香,连喝的酒、酒杯都还原的古代。 想必,她俩是要去那个清。 姜晚棠拉了拉她身旁桑田根本就不认识的女人,“暖暖,好好说话。” 又转脸看向桑田,一脸歉意,“田田,暖暖就是这样心直口快,你不要放在心上,她不是有意的。” 桑田在包间待了大半天,酒出事的时候她正和萧筱喝到兴头上,只有她和闺蜜在,就没注意形象,头发散乱的披着。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酒里的人就都被疏散,她根本来不及整理换衣服,这会儿身上还有酒气,长发垂着,扫过她白皙的小脸,即使妆早已脱落,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美感。 听到这话,她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婶婶,您可是大家闺秀,知名作家,怎么能和穿着高定看起来也跟丫鬟似的女人做朋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家的佣人,多跌份!” “咳咳……”姜晚棠被这一声“婶婶”气得够呛,虽说按辈分她的确是婶婶,可薄肆不在身边,被年龄差不多大的人叫婶婶,这年龄感一下就上来了,怎么都感觉不舒服。 齐暖被气得跳脚,“你说谁像丫鬟呢?!” 桑田挑眉,“谁对号入座谁就是!” 姜晚棠一脸尴尬,想劝桑田,被桑田打断话头,“我也不是有意的,还请婶婶告诉你朋友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姜晚棠看着桑田笑意吟吟的脸,心头一梗,到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齐暖气急败坏,“你得意什么?不过是薄家大发善心养的孤儿,还真把自己当薄家小姐了?” “我是不是薄家小姐你大可以去薄老夫人那里确认,但你……呵,我想你下辈子也不可能是!” “我当然不可能是,我可没有一个下贱又有手段的妈,生了孩子还勾引薄二爷!让他把你抱回家!” 第11章 偏心 4岁以前的记忆非常模糊,桑田其实对桑母没有什么印象,她只记得她经常抱着她哭,眼泪像是止不住。 她记不清她的脸,但对她的感觉却从没忘过。她很瘦,瘦到抱她的时候骨头有些硌人。她身上有股奇特的香味,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她就很安心,以至于她离开后,她没有一天晚上能安睡。 哦,薄肆怀里除外。 她妈妈美好温柔,跟姜晚棠的刻意不同,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温柔。 她不允许任何人亵渎她! “啪!” 一巴掌甩在齐暖脸上,桑田还嫌不解气,又是一巴掌,“不会说话,嘴不要也罢!” 桑田手劲大,第一巴掌就把齐暖扇懵了,她想还手,却压根不是桑田的对手。 姜晚棠见齐暖嘴角见了血,怕事情闹大,连忙去拉桑田。 拉架的没有不拉偏架的。 萧筱去上了个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两个人欺负一个人,她义愤填膺,没看清人上去就是一掌推过去,恰好桑田被姜晚棠拉得憋屈,用了大力一甩。 两股力汇在一块,姜晚棠被甩到一边跌到地上,额头磕到一旁的花台。 “啊——” “晚棠!” “小姐!”姜晚棠的保镖冲了过去。 姜晚棠趴在地上,额头瞬间青了一块,手被地上五彩斑斓的石头硌出了无数细小的血珠,看着就很疼。 姜晚棠整张脸都痛得扭曲了。 桑田愣在当场,抬起的手还举在半空。 她没想到姜晚棠会摔倒,她十分歉意,也有些后悔,这毕竟是薄肆的未婚妻,薄老夫人看中的准儿媳。 姜家更是不好惹的。 若是姜家怪罪,光是薄老夫人就不会轻易饶了她。 她不怕事,却也不想惹事。 桑田蹲下身,抬手想看看姜晚棠的伤势,手刚要碰到她额头,却不料姜晚棠往后一躲,一副害怕的样子。 “桑田!住手!” 男人冷厉的声音传来,裹挟着雷霆万钧的威势。 桑田手被震得一抖,目光寻着声音看过去。 灯光下,男人挺拔的身躯从远处急急走来,风掀开他的大衣,露出里面肃穆的黑色西装,衬得他黑沉的脸肃杀无比。 桑田缩回手,心猛得一紧,竟有几分心虚和不安。 她刚想解释,就被齐暖先一步告状,“五爷!是桑田推的晚棠!晚棠可是您的未婚妻,是桑田的婶婶,她竟然目无尊长当街殴打婶婶,打您的脸,摆明了不把你这个叔叔放在眼里!” 桑田连忙解释,“我没有打她,我只是不小心……” “在车上我都看到了,你还想狡辩?!”薄肆根本不给桑田解释的机会,居高临下的看着桑田,眸底浸了寒,“还不赶紧给晚棠道歉?!” 声音冷硬,不留半点情面。 “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虽然不是她推的,但是她不小心害的,她愿意表示歉意。 可主动道歉和被人冤枉逼着道歉是不一样的。 桑田委屈得心口泛疼。 薄肆好似根本没看到她开始泛红的眼圈,站在姜晚棠身侧,隔着一米远与她形成对立,“不是你的错,难道晚棠会自己跌倒?” 声声质问。 他怎么能不相信她?他怎么能不由分说的逼着她道歉?把她傲骨打碎让她低头,就为了给未婚妻出气? 她绝不低头! 桑田倔强的扬起下颌,“我不!”一汪泉水在眼眶里打转,竟怎么也掉不下来。 “你道不道歉?是想要我动家法?!”男人已经失了耐性。 薄家是百年大族,家法是从清朝一辈一辈传下来的,整治人那是有一套,不褪层皮过不了关! 齐暖煽风点火,“桑田性格泼辣强势,这次是推倒,若不好好处罚,下次肯定还要再犯。姜家就只有晚棠一个女儿,姜夫人把她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着,若是让姜家知道,怕影响薄姜两家的关系!五爷,您可要好好惩治惩治,免得纵得她无法无天再给您闯出大祸!” 薄肆瞥了齐暖一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看得齐暖发怵,往后缩了两步,不敢再多言。 桑田不为所动,铁了心刚到底,“随便!” “你是真不怕?!”薄肆逼近,脸色阴沉骇人。 齐暖开始幸灾乐祸。 萧筱见形势不妙,在身后拉了拉桑田的衣袖,小声劝道,“道个歉又不会死,好汉不吃眼前亏,就给她道一个,嗯?” 不。 她会难受死。 她就不! 萧筱见桑田高抬着下巴一言不发,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也拿这头倔驴没办法,叹口气。 眼看情况僵持不下,姜晚棠扶着额头在保镖的搀扶下走近薄肆,望着他好心道,“阿肆,我没事,田田也不是故意的,道歉就算了。” 薄肆哼了声,转身轻声询问姜晚棠,“没事?头疼不疼?” 声音温柔得能化成水,和刚才训斥桑田简直是判若两人。 他把大衣脱下来,盖在姜晚棠的身上,搀扶她的时候姜晚棠趔趄了一下,摔到他身上,膝盖受了伤,站不直,薄肆将她打横抱起来,动作轻柔,“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无视桑田注视的目光,薄肆抬步离开,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睨向桑田,“你在家里好好反思!等我回来收拾你!”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夜幕里,桑田动也没动。 齐暖落在后面,像斗胜的母鸡昂着脖子叉着腰,一脸得意,嘲讽道,“传言说薄五爷最宠你这个侄女,把你当亲侄女看,原来不过如此!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也敌不过未婚妻秀眉轻蹙!啧啧啧,你就在家好好待着,等薄五爷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萧筱气得跳脚,指着齐暖你你你个不停,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毕竟她说的都是事实,看薄肆的样子的确不会轻饶了桑田的样子。 萧筱忧心忡忡,她人微言轻也帮不了桑田什么忙,只能干着急。 齐暖还嫌不够,“以后看到我给我注意点,晚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也看到了薄五爷对她的态度,只要她在薄五爷面前稍稍替你‘美言’几句,你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以后有的你受得!” 第12章 她会发疯 萧筱已经气得喷火,可听到那句“替你美言几句”又不敢再动手,就怕她去薄五爷面前打小报告。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只见桑田目光从薄肆离开的方向移回来,淡淡的看向齐暖,“你说的对,反正今天我打了你们都要被薄肆收拾,还不如多打几次,打死打残了也没关系,反正薄老夫人会捞我,她还指望着我联姻稳固薄家呢!最多也就是受家法!” 桑田面无表情,趁齐暖被吓得愣住,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迅速抓了她头上的发钗握在手里,在她脖颈处比划,慢条斯理的道,“是直接扎脖子呢还是先把脸划花了再扎脖子?你选?” 桑田脸上平静无比,好看的桃花眼没有神,里面装的仿佛不是眼珠子而是没有生命的玻璃珠,毫无感情。 齐暖咽了口唾沫,腿软得动都动不了,就怕近在咫尺的钗子突然扎过来,那她这辈子就完了。 都说薄肆可怕,可他不会发疯。 桑田却会! 齐暖只觉得现在的桑田比薄肆危险一百倍。 冰冷的发钗划过脸颊顺着下颌停在大动脉处,齐暖连大气都不敢喘了,眼泪不住的往外流,“桑……桑田,放……放了我……呜呜……” 桑田睇了她一眼,勾了勾唇,“唉,真不好玩……” 她收回手,钗子一丢,砸在地上叮当作响,“你可以滚了!别让我再看到你!” 齐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跑了。 桑田只觉无趣。 “田田,你的手!”萧筱看到桑田血红的手大惊失色,“你手怎么了?” 桑田不以为意的拿起来瞧了瞧,鲜血已经将她整个手掌染红。 这是她刚才打齐暖时,拉扯间,手扇到了齐暖的发钗上被发钗划开了口子。 口子很长,至少三指。 鲜血滴在米白色的大衣上,在一片纯洁处留了瑕疵。 石头上也有她的血,一滴一滴。 他只看到了姜晚棠被石头硌出的细小血珠,却没看到她手掌被发钗划破鲜血横流。 “桑田!快松手!你再握这么紧,血会一直流!” …… 医院。 医生用镊子小心翼翼的将嵌入女人掌心的米粒大小的碎石子挑了出来,又用酒精将里面藏着的细小沙粒冲洗干净。 姜晚棠疼得倒吸凉气,额头上有细细密密的汗冒出来,眼角闪着泪光,是真的疼。 薄肆站在诊疗室门口,平静的看着。 倒是姜晚棠的保镖站在她身旁样子担忧,时刻提醒医生轻点。 处理完伤口,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薄肆开口,“我送你回去。” 姜晚棠双手都缠了纱布,行动不便,保镖将她从凳子上搀扶起来,跟在薄肆身后。 他背脊很宽,人很高,她即使穿着高跟鞋也只到他肩膀。 他和别人不同,光是背影就给人一种安全感,让人心安。可等他转过身,又是另一种感觉,让人害怕,让人无所遁形。在他面前,仿佛所有人都得低头,都得臣服。 姜晚棠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将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倒干净。 目光却又止不住被前面男人的身影吸引,就连身旁的保镖注视着她,她也没注意。 薄肆步子迈得大,姜晚棠很快就落后了一大段,跟不上。 急得她只能加快脚步。 保镖顿时心生不悦,“小姐,你何必纡尊降贵?让他等着!” “与笙……”姜晚棠摇了摇头,“我岂能让五爷等我?你忘了我很多事还得靠他?” 林与笙默然,低垂着头扶着姜晚棠不再说话。 两人很快到了薄肆车前,薄肆已经在车上等着。 姜晚棠抿了抿唇,坐到了后面和薄肆并排一起。 林与笙自觉得坐到副驾驶。 车子启动。 沉默了一晚上的薄肆突然偏过头看向姜晚棠,目光从她受伤的额头移到缠了白色纱布的手上,“还痛不痛?” 姜晚棠心不规律的跳了一下,竟有些受宠若惊。 这些天和薄肆相处下来,她只觉他话很少,冷心冷情,脸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 今天倒是例外,酒外的维护,现在的关心…… 难道说他对自己…… 姜晚棠脸上染上一抹红晕,像一株含羞草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掩饰性的撩了撩头发,“不痛了。” 没有人不享受别人的爱慕,特别是这样优秀的人的爱慕。 可是—— 姜晚棠抬眸看了眼前座,莫名心虚。 正在她左右摇摆纠结的时候,男人磁性悦耳的声音响起,“医生说是小伤,既然不痛了,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姜家那边你知道该怎么说?” 姜晚棠一怔,一时没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偏过头,对上薄肆毫无温度公事公办的眼神她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封她的口? 为了桑田? 她还在想是不是,下一句就得到了印证,“我不希望这件事传到姜家人耳中听到桑田的名字,懂?” 果然是为了桑田。 她还以为……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他是不是对他这个便宜侄女过于上心了? “你放心,我父母不会去找田田的麻烦,今天就是我不小心。” 听到这话,薄肆淡淡“嗯”了一声,身子往后仰,靠在后面的靠背上。 他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坐姿却松弛了许多。 桑田自然不知道这些,酒被关,她也不想回老宅,只能找了个酒店临时住下。 萧筱帮她包扎完伤口,又嘱咐了一番这才离开。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桑田一个人。 她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有些睡不着。 酒店隔音很好,安静得落针可闻,可她不喜欢。 她喜欢喧嚣,喜欢热闹,喜欢人声鼎沸,那让她觉得她不是一个人。 以前她觉得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她还有疼自己的小叔,还有薄肆…… 现在…… 她似乎连唯一关心她的人也没有了。 门被敲响。 思绪被拉回,桑田从床上弹了起来。 这么晚了谁会找她? 她只以为是酒店工作人员,猫眼一看,没想到会是薄肆。 他身上还是那件大衣,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疲惫。 也是,已经凌晨1点过,不疲惫才怪。 他找她干嘛? 兴师问罪? 也真够执着的,为了姜晚棠,倒是用心,怕是找她住在哪都费了些功夫。 她没有傻到主动开门让他进来找她麻烦。 她踮着脚蹑手蹑脚的从门口回了床上,任由他敲门,当没听到。 可敲门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带着怒意的声音,“开门!” “砰砰砰!” “再不开门,我让经理拿房卡了!” 第13章 爱哭的孩子有糖吃 拿就拿,反正她不会主动去开门! 她从包里取了降噪耳机出来,选了首歌,声音调到最大,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摇滚热烈、闹腾、哼哼哈哈乒乒乓乓,桑田闭着眼躺在床上也忍不住想要摇头晃脑。 如瀑的青丝铺洒在床上,遮住她大半张脸,玲珑有致的身子被洁白的被子盖住,只有两只纤细的手臂露了出来。 除了音乐,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得不说这降噪耳机简直买得好! 突然,肩膀被大力按住,粗粝的手指穿入发间滑到耳朵,耳机被拔掉。 桑田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是耳机摔烂的声音。 她蓦地睁开眼,就看到薄肆那张阴沉的脸,隔得很近,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 她只要起身,就会撞到他的头。 雕刻般精致的脸在她眼前放大,是她隔空描摹过无数次刻进dna里的模样。 他正盯着她,狭长深邃的眼眸如黑洞般,只要对视就能将她整个人吞没。 心跳停了一拍,她慌忙别开眼。 “你睡得着?”湿热粗重的的呼吸喷洒在脸颊,激起一场酥麻,桑田紧抿着唇,极力克制住他引起的心悸。 她翻了个身,和他错开,“小叔是来收拾我的?那请便!罚跪祠堂还是要挨板子,我都无所谓。” 小时候,她只要做错事,甚至不是她的错,薄老夫人就要罚她跪祠堂。 她姓桑,祠堂进不得,薄老夫人就让她跪在祠堂外的石子路上,一跪就是一整天。 后来薄肆当了薄家家主,她再没跪过。 “你是宁愿受家法也不肯道歉?” 这是又来让她道歉的,这么晚了,还不肯罢休! “是!”桑田语气坚决。 一秒、两秒、三秒…… 本以为薄肆会大发雷霆,却不料空气突然安静,薄肆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侧着身子也看不清他的脸色,只感觉他坐在床沿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盯出洞。 时间越久,桑田心里越把不准薄肆是怎样一个态度,开始忐忑。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已经将最坏的结果想了一个遍,无非是像对付那些和他作对的人一样,威逼胁迫来硬的。 若是像薄老夫人一样拿她外婆威胁,她也只能低下头去跟姜晚棠道歉。 想到这,眼眶开始发热。 倏地,大手穿过她颈间,身体一轻,人被抱了起来。 意识到薄肆的意图,她挣扎起来。 可男女力量悬殊巨大,无论怎么挣扎,人还是连同被子被男人箍进了怀里。 “手不想要了?!”使劲捶打他胸膛的手被薄肆握住,上面还缠着白色绷带,掌心染了粉红。 薄肆看着包扎得乱七八糟的纱布眉头一皱,“没去医院?” 桑田手挣开他的束缚,垂下眼睫不回答。 “怎么不去医院?” “我没那么娇气!” 薄肆没错过她脸上的鄙夷和语气里的意气,哼了一声,“没听过爱哭的孩子有糖吃?” 桑田抬头看他,“我哭你就能不逼我跟姜晚棠道歉?” 薄肆顿了一秒,“你可以试试!” 她才不试!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眼泪能博得同情,一次两次还行,多了只会让人烦闷、厌恶!变得廉价! 她才不要把她的珍珠随意抛洒! “算了,小叔爱怎么罚就怎么罚。”桑田倔强得一秒都不肯低头。 本以为他会训她,却不料他只轻声道,“手还痛不痛?” 大手握住她受伤的小手,另一只手隔着纱布在她掌心摩挲。 男人声音温柔,模样缱绻,和平日里冷肃疏离的样子截然相反。 桑田心窝一软,整个人柔了起来,在他怀里没有吭声。 吻落在她额头,温热,缠绵。 她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关心。 “我让医生过来给你重新包扎?” 薄肆松开抱着她的手去拿手机,被桑田按住,“萧筱都给我包好了,不用叫医生。” “那明天换药时再重新包一下?” “嗯。” “以后开车小心点,心情不好就不要开车,我派个司机给你。” 吻落在发际线的伤口处,隔着头发,别样的酥麻。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伤口处传来,男人手指轻轻的揉着。 桑田一怔,也不知道薄肆手里何时多出了一支药膏正给她擦着。 “这是祛疤膏,好好擦,女孩子留疤就不漂亮了。” 心头又是一暖。 可一转念,却是她在医院无人问津,他却在姜晚棠的病床前守候照顾。 都结痂了,现在才来关心她留不留疤是不是太晚? 脑海中突然浮现他着急忙慌抱着姜晚棠离开的画面,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是不是也抱着姜晚棠温柔缱绻,低声轻哄? 温暖的怀抱变成了炙烤的牢笼,烘得桑田极其难受。 她努力挣开,却被薄肆箍紧。 “别动。” 桑田不动了,她知道他不松手她动也没用。 等他擦完,她冷冷出声,“可以放开我了么?” 薄肆感觉到怀里人的变化,刚刚还好好的,这又是怎么了? “又闹什么脾气?” “我没闹脾气,我只是突然想起我们已经分手了,再这样不好,你还是好好回去陪你的未婚妻!” 他突然想起薄老夫人跟他说的话,她在打听薄祈什么时候回来。 “你在打听薄祈什么时候回来?”男人周身的气息变得冷冽,“怎么不来问我?” “问你你会说么?”桑田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有些恼。 “很想他回来?” 桑田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到薄祈身上来的,她从薄肆身上起来,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和他保持距离。 身上的被子脱落,只剩下棉质睡衣。 她一贯喜欢睡衣睡裤,遮得倒是严实,就是两边高耸的点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双手环胸,遮住尴尬,将话题拉了回来,“道歉我是不会去的,小叔想要怎么收拾我就说,如果不罚我,就赶紧走!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我们的关系需要跟谁说清楚?” “你到底罚不罚我?不罚就赶紧走!” 薄肆冷哼一声,“晚棠大度,不与你计较,这次就饶了你!下不为例!” 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他是对她有感情不忍心罚她,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在她和姜晚棠之间,他选择的永远是姜晚棠。 “那就快走!我要睡了!” 第14章 朵朵 桑田别过脸,不再看他。 空气剑拔弩张。 即使不看薄肆的脸,她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脸色。 僵持良久,实则不过几分钟,却感觉已经几个世纪。 薄肆目光如有实质的落在她身上,让她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想要再次下逐客令,冷冷的声音传来,“桑田,你好得很。” 薄肆近乎咬着牙说的。 桑田挑了挑眉,双手环胸挺直腰背,“我当然好得很!” 男人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径直离去。 就在他手握在门把手上的时候,桑田叫住了他。 薄肆偏头看她。 女人坐在香槟色的单人沙发里,及腰的长发铺散开来,丝丝缕缕的飘进他心里,他甚至能想象出柔软的青丝扫在他肌肤上的触感。 她卸了妆,脸上没有任何修饰,清澈真实,少了明艳,多了份恬静。 可那些都是表象,她骨子里都是攻击性。 “既然你让姜晚棠住进了熹园,我的东西也不好再放在你那,你让欧阳助理把我的那本手账和朵朵送过来,其他的东西就扔了!” 朵朵是桑田高中时捡的一只流浪猫,跟了她很多年,感情深厚。 酒里人多,环境又复杂,不适合养它,她只好把它安顿在了薄肆的别墅里。 熹园很大,建了专门的猫舍,又有人照管,桑田也不想麻烦。 可那是她心爱的宝贝,她不在,薄肆又不是一个爱小动物的人,根本不会管。新女主人也不一定喜欢它,万一虐待呢? 所以,她必须带走它。 薄肆不说话。 原本带着怒气的脸色此时却是沉重。 他不该这副表情。 桑田蹙眉,心里有种预感呼之欲出,可她不敢多想。 试探着道,“难道是朵朵生病了?” 朵朵年纪不小了,一到冬天或者换季就容易生病,桑田只敢往这方面猜。 薄肆表情愈发沉重,“我重新给你买一只。” “什么叫重新买一只?”桑田脑子里绷紧的弦断了,猛得从沙发上站起来,连环胸遮掩尴尬都忘了,笔直的站在原地。 她从小就喜欢猫。 小时候的梦想之一就是养只属于自己猫。 可薄老夫人讨厌猫,看到猫恨不得全部抓来打死。 所以薄家老宅周围别说猫了,连根猫毛都没有。 她自然也不敢养。 后来读高中,意外捡了朵朵,她也只能养在外面的宠物店里。 每次去看了朵朵,都要找个地方洗了澡才敢回家。 每次回家她都忐忑不安,就怕有一根猫毛没清理干净,让薄老夫人过敏,不但她会遭罪,怕是朵朵也活不成。 就这样捱了好几年,直到她把它带到熹园。 朵朵之于她,不仅仅是宠物,还是她心灵的寄托。 “一只普通的猫而已,你喜欢,我可以给你开一家猫咖,想要什么猫都有。” 薄肆语气随意。 “朵朵到底怎么了?!” “明天我让欧阳恒先给你选一只过来。” 桑田两三步走近,抓住薄肆的手臂,捏得死紧,“我问你朵朵到底怎么了?” 薄肆薄唇紧抿,看着女人泛红的眼睛,实话道,“死了。” “死了?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会死?” “晚棠毛发过敏……” 桑田想起来了,她住院的时候,姜晚棠在医院抢救,当时说的就是毛发过敏。 “所以你就杀了朵朵?” “朵朵有什么错?” “它又不知道她会毛发过敏!” 躲过了薄老夫人,竟没躲过薄肆! 她就不该把它带去熹园! “滚!你给我滚!” “不过一只畜生而已,也值得你为它对我发脾气?!” 畜生? 桑田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原来他眼里她珍视喜爱的宝贝只是一只畜生? “你现在就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桑田!认清你的身份,你在叫谁滚?不要不知好歹!” 桑田怒气冲天,完全忘了怕。 既然他不滚,那就她滚! 她转身回去披了外套,拿了包,冲出酒店。 11月的冬夜,外面出奇的冷,北风呼呼,似要将她纤弱的身子吹倒。 每走一步,都在克服阻力做功。 可她不想回头。 街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零星路灯还在站岗。 十几年的相处,她以为他是了解她的。 事实却是,他根本不了解她,更不在乎她在乎的东西。 桑田停下脚步,扬起头,任由风将她的头发吹乱,从衣服的缝隙里钻进去,将凛冽的寒刺入她的身体深处。 天很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这辈子,她可能都是孤独作陪,没有人真正在意她。 …… 第二天,她是被手机的震动吵醒的。 昨晚在外面游荡了几个小时,无处可去,精疲力竭时看到了前面快捷酒店亮着灯的招牌,她走了进去。 其实,她根本没睡着,头痛得厉害,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 打电话的是酒经理的老婆,知道出事了,哭哭啼啼的让她想办法。 她耐心的安慰了一阵,告诉她已经安排了律师处理,很快就会出来。 挂了电话,桑田揉了揉乱糟糟的脑袋,忘了手受伤了,疼得她嘶了一声。 疼痛让她清醒,这件事还得想办法赶紧处理。 罚款都是小事,她不能让所有工作人员都被冤枉被行政拘留。 酒停业整顿更是不行。 她开车去了警局,找了负责这件事的警察。 对方公事公办,调了证据出来,视频、照片、口供……证据确凿。 甚至还有经理在包间里说话的录音。 “对不起小姐,娄先生今晚在陪陈太太,陈太太投资了新剧力捧娄先生,若是小姐想娄先生作陪,也可以想办法出点力。” 后面是风字间客人的一顿撒火以及经理的陪笑。 “其实我们这的男模也很优质,不如我全部叫过来您挑选几个作陪?” 录音听到这里,再加上警察现场抓个正着,风字间客人又一口咬定,根本没有辩解的机会,连她请的律师都摇了摇头。 停业整顿近乎板上钉钉。 办事警察更是毫不讲情面,让她回去等通知,营业执照和娱乐场所经营许可证也可能被吊销。 桑田走出警局,她想了一圈,也没想出谁在整她。 第15章 她做了什么? 桑田一脸沮丧的从台阶上下来,萧筱知道她在这里找了过来。 “怎么样?警察怎么说?” 桑田将刚才在警局里的事跟萧筱说了一遍,萧筱义愤填膺,“那个故意整你的客人叫什么?等她出来,看我不揍她一顿!” “叫李蜜,她不过是被人指使的,也不知道谁故意整我。” 萧筱眉头皱成山峦,“你想想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谁?” 她能得罪谁? 最多就是得罪了薄肆。 可薄肆不会这么整她,因为他不屑。 桑田摇了摇头。 “那我让我哥帮忙查查,查到了告诉你。” “那我就先谢了,到时候请你和焱哥吃饭。” “跟我不用客气。” 两人一起往停车的位置走去。 萧筱见桑田眉头紧锁,神色恹恹,抿了抿唇,“其实这件事,你只要跟五爷提一提,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那下次呢?”桑田停下脚步,冬日的阳光洒在她脸上,将她的黑眼圈和憔悴照得一览无遗,“又找他?” 萧筱无话。 桑田继续往前走,她的脚步很慢,“一次两次无数次,我拿什么还?身体么?尊严么?” 她的声音很淡,隔得近才能听得清。 像是说给她听,又像说给自己听。 萧筱咬了咬唇,她也不知道怎么办,说不清道不明,她能感受到桑田的难受。 “没事,你还有我呢,我让我哥想想办法,不要着急。” “谢谢你筱筱。”桑田真心实意。 两人爱开玩笑爱闹,还没见桑田这么认真的道过谢,萧筱有些不自在,“别这么肉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刚才让你找五爷,只是觉得你和他关系近,一句话的事,这么多年感情,他也不会不帮你。” “不过确实像你说的,断就要断干净。” “我只是觉得可惜。” “话说,你真要和郁封联姻?” 话题转得太快,桑田思绪被拉到了联姻上。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好在联姻这件事上,郁封给足了她尊严,还帮她解决了问题。 “郁封知道我对他没有意思,主动要取消联姻。” 萧筱“哦”了声,眸光暗了些,“……原来如此。” 嘴里喃喃,“那你现在是单身了……” 桑田难得笑了笑,“单身不好?” “呵……”萧筱嘴唇牵了牵,“当然好。” 车门被打开,桑田倾身正要上车,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小姐。” 桑田身形一顿,回过头来就看到老宅里薄老夫人的助理兼保镖陈叔。 男人脸上一条一指长的疤痕,从眉中划过眼角一直到鹳骨,面部线条粗犷,凶神恶煞。 能让陈叔来找她,准没好事。 桑田眉心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迎上心头。 萧筱被陈叔的样子吓得愣住,拉着桑田的衣角悄声道,“怎么办?你哪里又惹了薄老夫人?” 桑田也不知道。 她自认为自己最近没有干什么惹薄老夫人生气的事。 “老夫人让我带小姐您回去。”陈叔弯着腰恭恭敬敬,语气平静却带着威压。 桑田清楚,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刚迈出一脚,手就被萧筱攥紧了,“会不会有事?” 桑田现在连什么事都不清楚,不过看这阵仗,不像小事。 她不想让萧筱担心,拍了拍她的手,“没事,你放心。” 陈叔已经拉开旁边车子的门,抬了抬手,“小姐,请。” 薄家老宅依山傍水,亭台楼阁,古色古香。每一块地砖,每一级台阶都精心铺设,错落有致的景观园林堪比御花园。 桑田跟在陈叔后面,内心忐忑,全无半点欣赏风景的心情。 她试着打探,“不知道老夫人这么急着找我什么事?” 陈叔板着张脸不苟言笑,“小姐到了就知道了。” 未知的才是可怕的。 桑田静了静心,从小到大她什么没见过?挨打受罚家常便饭,左不过又拿她外婆威胁她,也没什么可怕的。 薄老夫人收不回她手里的股份,还指望把她嫁出去联姻呢! 想到这,桑田紧张的心情稍微缓了缓。 大厅外,佣人们正在低头打扫,七八个人却没有发出丁点声音,连扫帚划过地面都没有半点声音。 压抑,沉闷,所有人都谨小慎微。 显然,薄老夫人发了大火。 看到桑田走近,佣人们纷纷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扫。 虽然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可桑田总感觉他们看她的眼神不是很好。 桑田心沉了沉,抬脚踏进大厅。 主座上,薄老夫人正坐在上面,手支着头,闭目养神。 管家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正在给她按摩。 听到声响,薄老夫人睁开眼,待看清来人的样子,原本困倦的人陡然来了精神,一下子坐直,一双浑浊的眼睛毒蛇般盯住桑田。 啪的一声,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说,你都干了什么?!” 桑田一脸茫然。 干了什么? 她什么也没干啊! 桑田努力思索,这副样子落在薄老夫人眼里就不是思索了,而是沉默。 “你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 桑田:“……”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啊! 她看着薄老夫人盛怒的样子,脑子想了又想也想不出她到底做了什么事能将薄老夫人气成这样。 “你外婆我已经让人帮她换了疗养院,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挽回,不然后果自负!” 桑田抓住了重点,声音都变得紧张,“你把我外婆换去了哪里?” “你好好表现,我自然会让你见你外婆。”管家重新递了一杯茶水给薄老夫人,薄老夫人抿了一口,看着桑田焦急的脸和紧握的双拳她胸口的气忽然顺了。 桑田眉心聚成一团,也懒得再兜圈子,“老夫人,你说的我都按你的做了,我自认为我没有做什么事让你如此兴师动众!到底是什么事?” “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不知道?”薄老夫人虽然已经七十五,但中气十足。 桑田望着薄老夫人,顶着黑眼圈的眼睛没有半分迷蒙,十分清醒,她就是不知道,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薄老夫人“哼”一声,将茶杯重重放下,“是不是你——” “老夫人,五爷带着姜小姐回来了!” 第16章 被妖精勾走 一脸阴鸷的薄老夫人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变了脸,慈眉善目,“外面冷,快把人带进来!“ 说完偏头看向一旁的周管家,笑意盈盈的道,“我正想让她过来陪我说说话呢,她就来了!”完全忘了还有桑田的事没有处理完。 周管家笑容温和,附和道,“姜小姐怕是听到了您的心声。” 听到这话,薄老夫人更高兴了,从位置上站起来往外走,要去迎接。 桑田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热情的样子。 薄家百年大族,到薄老夫人这一辈却人丁稀薄,竟没有一个儿子。 薄老夫人作为薄家长女继承家业,遭到了族老的极力反对! 说女人嫁出去如泼出去的水,不能继承家业! 薄家人个个都想将自己的儿子过继给当时的薄家主,让自己的儿子顶替薄老夫人当继承人。 可上来一个就被薄老夫人整下去,上来一个又整下去,直到所有人见识到她的狠辣手段,不得不屈服。 她的儿子全部随她姓,至于她老公的名字无人问津。 年轻时候的她在金城也曾经叱咤风云,一手遮天。 即使到现在她已步入老年,商场上谈及她的名字都是啧啧称赞。 所有人都得给她面子,只有别人迎接她的份,今天倒是第一次见她去迎接别人。 姜晚棠果然不一样,深得薄老夫人的喜爱。 桑田心中隐隐有些羡慕。 倒不是多想要薄老夫人对她的喜欢,这个她从很小就不期待了,只是觉得姜晚棠真是上天的宠儿,不仅有良好的家世,宠溺她的父母,还能嫁给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男人,得到他母亲的喜爱和祝福。 这是她一辈子都想要,却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是真的羡慕。 比起人,桑田率先听到姜晚棠的声音,正在门口和薄老夫人寒暄。 声音温柔如水,每一句话都深得老年人喜欢,哄得薄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桑田自认没这个本事。 “桑田,你也是回来看伯母的?” 桑田抬眼望过去,一眼看到女人额头上被刘海遮住的青紫和手上缠着的绷带。 所以,薄老夫人说她做的事是指打了姜晚棠害她受伤? 她今天过来是告状的? 薄肆不是说她大度,不计较了么? 桑田目光移向姜晚棠身后的薄肆身上,他一如既往的矜贵从容,面上没什么表情,从进门到现在,眼角余光都没有给过她。 就好像昨晚抱着吻她额头的不是他。温柔缱绻与他毫不沾边,此刻只有冷漠疏离。 很好,他俩就该这样。 分道扬镳。 桑田收回目光。 “桑田,你就是这样学礼仪的?长辈和你说话居然不应声?”薄老夫人怕是学过川剧,变脸的速度比秒表还快,“还不叫婶婶?!” 桑田心情不好,薄老夫人拿她外婆牵制她,她似乎没必要再做这些表面功夫。 一切以撕破脸摊开来讲。 她瞄了一眼姜晚棠,对方正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道,“田田还小,不懂事,不叫也没关系。” 好像她比她大多少似的。 桑田勾了勾唇,“我记得姜小姐好像还没有和小叔领证,这‘婶婶’我还是等你们领了证再叫,毕竟男人都喜新厌旧,特别是像我小叔这么优秀的男人,保不准过两天就被哪个妖精给勾走了!” “我要是现在当着所有人面叫了你婶婶,以后岂不是打脸?”她转头看向薄老夫人,笑着道,“老夫人,您说是不是?就算您再喜欢姜小姐,也管不住小叔的三条腿,这万一有哪个妖精……” “桑田!你给我闭嘴!”薄老夫人扬起手就要打她,好在年事已高,手脚没有年轻人灵活,被桑田侧身躲过。 薄老夫人气急败坏,她要打人就没有打不到的,“陈叔!” 这就是要动真格的了。 姜晚棠被桑田的话气得不轻,到现在脸色还不是很好,她当然不会去装好人劝薄老夫人。 她乐得有人替她出气。 陈叔走了过来,他长得高大,听说年轻时候在中东地区当雇佣兵,枪子都不知道挨过多少,站在桑田身后就跟一堵墙似的,无形的将她禁锢住,只要她一动,他就能迅速制住。 桑田没想过反抗,在薄家老宅,她一个孤女只能任人宰割。 若是说她有反抗的余地,那就只有嘴皮子还能占点上风。 她抬起下颌,任薄老夫人打。 薄老夫人扬起手—— “妈!晚棠性子柔,胆子又小,你这样吓着她了!”薄肆突然发话。 桑田睁开紧闭的双眼,清凌凌的眼睛看向薄肆。 这样就吓着她了?那姜晚棠还真是不经吓。 又或者是他太过护犊子,把她当小朋友护呢。 桑田本就难受的心一沉再沉。 薄老夫人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一旁的姜晚棠,眼中的狠厉消失,笑吟吟的道,“吓着你了?伯母是被气狠了,让你见笑了!” 姜晚棠莞尔一笑,“哪有,伯母年轻时叱咤商界,没有点雷霆手段哪行?就是我性子软,以后还得向伯母好好学习。” “你这样就很好,温良贤淑,以后在家好好帮薄肆打理家里就行,一切有薄肆在。那些个刁钻恶徒,自有人帮你收拾。” 薄老夫人拉起姜晚棠的手,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外走,“你来了陪我去花房看看我刚让人从南非移栽回来的帝王花。” 两人声音越来越远,桑田松了一口气。 想来今天是不必受罚了。 可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到门外传来薄老夫人严厉的声音,“在大厅等着,我还有事交代!没我的允许不许离开半步!” 桑田心揪了一下,一种无力感,她似乎从小到大都在被薄家支配。 薄家人随便的一句话就能让她不能自由。 短暂的自由还是薄肆护着她给的。 男人还没走,在她身旁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微收的下颌线冷硬锋锐,“你是又干了什么好事惹了母亲不快,被陈叔带到这来?” 桑田梗着脖子,“这话该好好问问你!你昨天说的什么?不予追究?那今天又是什么?!” 第17章 薄肆之后 花房里的帝王花开得正艳,色彩绚丽,一朵朵的跟皇冠似的,难怪有花中之王的美称。 姜晚棠被花房里争奇斗艳的花朵吸了注意力,忍不住赞叹,“伯母,您真厉害,这花被你养得比在它本土还开得好!” 没有人不喜欢赞美,薄老夫人笑容满面,“我是老了,没事只能摆弄花草打发打发时间。” “哪有?伯母您在我心里永远年轻!是我学习的榜样!” “你这小嘴真甜!”薄老夫人拍拍她的手,“阿肆能够娶你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姜晚棠愣了一秒,表情有点怪。 不过一瞬间,她又笑开,“是我的福气才对。” “我听薄肆说你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薄老夫人盯着她受伤的额头,“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摔到的?” 难怪一见到薄老夫人她就盯着她看,却没有问她,原来是薄肆早就跟薄老夫人说过,她才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她知道他是在维护桑田,就怕这事别人问起来,她说了什么,所以先对外把这事说出来。 姜晚棠懂得分寸,“就是走路的时候看手机一时走神没看到脚下的路,一下子就摔着磕在了花台上。” 薄老夫人撩开她的刘海,心疼不已,“以后要小心点,走路的时候就专心走路不要看手机。” 这还成她的错了? 姜晚棠心头梗了梗,“嗯,我知道了。”吃过饭,薄肆让人把姜晚棠送回了家。 薄老夫人虽然身体硬朗,但毕竟年龄大了,刚吃过饭和薄肆聊了几句他和姜晚棠婚期的事她就困了。 “你好好想想,早点和晚棠完婚,反正早晚都是要结的,还不如早点,我也好抱孙子。” 薄肆转着手里的打火机漫不经心,“孙子你都抱了多少个了?也不差我这一个。你还不如催催底下几个,说不定还能早点抱上重孙。” 他生得好看,360度无死角,每个棱角都似精心打磨过一般有形。 说出来的话却是气人。 薄老夫人咳嗽了声,她这个儿子跟她最爱的男人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可这脾气却是大相径庭,没有遗传他父亲的一点好脾气。 “那怎么能一样?我年纪大了,就想看到你后继有人。” 薄肆指尖一顿,转动着的打火机瞬间停在半空,他偏头,邪肆一笑,“不如让三哥把薄祈过继给我,我不仅后继有人,薄祈以后还是明正言顺的继承人,岂不皆大欢喜?” 薄老夫人有4个儿子,1个女儿。 可这5个孩子却不是一个爹。 3个儿子和女儿都是薄老夫人跟第一任丈夫生的,唯有薄肆是薄老夫人和第二任丈夫生的。 豪门里,亲兄弟都会为了钱权争得反目成仇,更别说同母异父的兄弟了。 从小,薄肆就是众矢之的。 明枪暗箭,他却在一次次危机中不断壮大,屹立不倒。 薄三爷发现自己能力有限实在争不过薄肆,另辟蹊径将自己儿子薄老夫人最宠爱的长孙薄祈拉了出来争夺股份。 这些年薄老夫人大力培养薄祈,股份也给了不少,所有人都猜测薄肆之后会是薄祈。 薄老夫人脸顿时一黑,“说什么胡话?你才比薄祈大多少?” 薄肆勾了勾唇,“叫声爸就能当我的继承人,不亏。” 薄老夫人气得手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缓了好一会儿才道,“算了,时间不早了,我也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起身的时候因为坐得太久又被薄肆气着,腿下一软,周管家立马扶住往后倾的薄老夫人,大手放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让她半靠在怀里。 ”老夫人,小心点。” 薄肆目光扫过周管家的手,眸色沉了沉,如风暴突袭天色瞬间暗了。 不过很快,他就收拾了情绪。 这种场景不是他第一次见,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司空见惯。 骨节分明的手指收了收,深邃的眼眸重新落回指尖的打火机上面,“桑田是又做了什么惹你大发雷霆?” 声音无波无澜。 薄老夫人停下脚步,薄肆不说,她倒是忘了桑田还在大厅。 桑田在大厅里等了一天,从晴天白日到黑夜笼罩。 她捂着肚子,一整天没吃饭,胃疼得厉害。 她试过出去,可门口的保镖跟门神似的,她一只脚还没踏出去,保镖就伸出手拦住了她。 没办法,她只能一直等。 手机早就没电关机,空旷的大厅连轻咳一声似乎都有回声。 她听到汽车的鸣笛声,应该是薄肆和姜晚棠离开了。 又过了很久,久到她昏昏沉沉趴到椅子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大厅的门开了。 光射了进来,桑田揉了揉眼睛。 薄肆跟在薄老夫人身后,进门就看到女人苍白的小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眯蒙着,被灰蒙了尘。细看,里面红血丝密布。 身上的短款羽绒服脱了下来搭在肩膀上,柔软的毛领蹭在她脸颊,跟她那只毛绒绒的猫一样软软的。 猫。 薄肆脚步微顿,手指不自觉的蜷了下,周身的气压愈加的低。 薄老夫人眉眼不耐,在主座上坐下,看得出的疲惫。 周管家伸手想帮她揉揉太阳穴,被她打断,眼神示意他不用,这里很快处理好。 周管家会意,退出两步立在一旁。 薄老夫人瞥了桑田一眼,“在我面前别耍小聪明,你那些小心思我清楚得很。” 桑田坐在那里,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没有动,任由薄老夫人说项。 “昨天郁夫人来了,我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手段让郁封主动提出解除婚约,但这是两家的事,不是你想解除就解除的!” “别再做那些无用功,若是还有下次,后果你应该知道!” 桑田恍然,她一直以为薄老夫人叫她来是因为姜晚棠受伤,却没想到是联姻的事。 她朝薄肆看了一眼,倒是冤枉他了。 “我什么都没有做,是郁封主动提解除婚约的,关我什么事?” “若不是你背着我们有男朋友被他知道,他怎么会想着退婚?” 桑田:“……” “后天是郁夫人的生日,我已经跟郁夫人说了,让你过去帮忙。你好好表现,不要让我失望。这桩婚事不能有半点差池。” 第18章 双喜临门 夜色中,男人和女人一前一后往外走着,周围是茂密的灌木丛。 这条只有半米宽的石子路是出去的捷径,可以缩短一半的路程,原本是花匠用来浇水施肥的路,被她发现了。从小,桑田就喜欢从这穿。不仅因为从这里出去快,还因为这里位置隐蔽有高高的灌木丛可以遮挡,不会碰到进进出出的薄家人,避免了很多虚以委蛇的招呼。 不知道什么时候薄肆发现了她的秘密,也跟着爱走这条道出去。 夜风习习,有冷香送进鼻翼,是她熟悉的味道。 曾几何时,她闻着这个味道就能安然入睡,像是给她特制的安眠香。 桑田抬眸看着前面不疾不徐走着的男人,宽阔的肩背像是一面厚重的铜墙,似乎躲在后面,就能遮风挡雨得到庇佑。 可惜,若是对方不愿意,就算你贴着墙身,把自己整颗心捧出来献出去,也会被暴雨淋湿。 而这暴雨,还是他带来的。 桑田晃了晃头,叹息一声。 声音很轻,却打破了一路的安静。 薄肆顿住脚步,回头看她一眼。 女人定定的站着,上半身被韩版羽绒服包裹住,臃肿蓬松,但他知道,她腰肢很细,不盈一握。 隔着浓郁的夜色,他也能看清女人脸上甚少显露的落寞。 一阵风刮过,她双手环腰。 短款的羽绒服好是好看,遮不住腰,风一吹冷气全部从底下灌进去。 薄肆冷了脸色,“杵在那干嘛?喜欢在这灌冷风?” 桑田掀眸瞪了他一眼,“小叔,管好你自己,灌不灌冷风是我自己的事。” 薄肆双手插兜注视着她,下颌线绷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随你。” 然后转身离开。 桑田撇了撇嘴,心里憋着一口气,不吐不快,“你把郁封调去边境有什么用?我还是要和郁封联姻!简直是多此一举!” 桑田扬着眉角,勾着唇角。 就是想气他。 “要不商量一下我们一起办婚礼?你娶姜晚棠,我嫁郁封,两对新人,双喜临门!” 薄肆身形微顿,只有一瞬,就算细看也不一定能发现。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步子毫无变化。 似乎女人刚才的那句话在他心里激不起半分涟漪。 桑田抿了抿唇,环腰的手勒得愈发的紧。 她在想什么呢? 还在希冀? 抱有一丝丝的幻想他会在意? 尖利的指尖掐入胳膊的嫩肉里,痛感让她清醒。 她在做什么?难道朵朵给的教训还不够? 她长吸一口气,踏步往前走。 刚走出小径来到大道上,就听到前方低沉磁性的声音传入耳蜗,“挺好。” 什么挺好? 桑田怔愣一瞬才反应过来—— 她的提议很好。 呵呵。 还真是毫不在意啊! 桑田裹紧衣服昂头大步往前走,丢了什么也不能丢了一身傲骨。 他不在意她,她更不会低头。 来的时候,她坐的是陈叔的车。出去,老宅不会有人给她派车。 她只能自己走下去。 薄家老宅建在山腰上,走路下去至少得走一个小时。 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声,她现在手软脚软,一点力气也没有。 想叫萧筱来接她,手机却没电。 她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薄肆的车就停在边上,欧阳恒毕恭毕敬的拉开车门,“桑小姐,我送你下去。” 桑田看也没看一眼,和薄肆擦身而过,“不用!” 小臂被拽住,男人冷沉的声音传来,“上车!” “松手!”桑田盯着那只描摹过她全身各处的大手,此刻隔着厚厚的衣料依然能让她联想起无数个夜晚掐住她腰身带来的温热触感。 每次都似要把她掐断,又适时的搂住。 她甩开他,却怎么都挣不开,男人的力气太大。 她停下动作,睨向他,“你这是做什么?” “深更半夜走下去,是想摔下山去还是把脚走断?” “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可是我亲爱的侄女。” 桑田喉头一梗,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 “怎么,现在连和我坐一起都不敢了?胆子呢?还是说对我余情未了?” 余情未了个鬼! 坐就坐,她有什么不敢的。 上了车,里面开了暖气隔绝了外界的寒冷。 桑田搓了搓手,这才发现她手都冻僵了。 薄肆递了个保温杯过来,“喝口。” 保温杯盖子被揭开,热气从里面冒出来,暖暖的。 桑田在大厅里待了一天,连口水都没喝,现在口干舌燥,正想喝水。 可她下意识拒绝,“不用。” “怕我下毒?”男人举着杯子动都没动,看着女人纠结的小脸,将杯子往前递了递,“不怕就喝!” 语气是上位者一贯的不容置喙。 他似乎永远高高在上,主宰一切。 桑田也不想因为这些小事跟他争吵,接过杯子咕咚咕咚一大口,很快保温杯里的水被喝掉了一大半。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入胃里再到肠道,她感觉整个人忽然活了过来。 拧紧瓶盖,一个面包出现在眼前,是她喜欢的蛋糕店才有的带包装的松软面包。 以前她经常坐他的车,肚子容易饿,一饿胃就不舒服,所以习惯性的在他的车上备着喜欢的糕点和零食。 “先吃一个。” 桑田没有接。 这种带着回忆的东西吃在嘴里并不会让她好受,反而会心酸的厉害。 “我不饿。” 薄肆的目光落在她一直捂着的肚子上,“是吃还是去医院你自己选。” 胃部传来钝痛,比起心酸,她更不想去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医院。 她接过面包,吃了,又喝了点热水,胃没有那么疼了。 车子一路往前,两人无话。 半个时辰后,车停在了一个小院门口。 桑田刚下车就顿住了,“怎么来这?” 是把她从一个偏僻的地方又送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手机没电,她也不好打车。 薄肆从另一边车门下来,撂下一句“吃饭,率先往里走去。 对了,这里是一家私厨,每天的菜都是特供的,会员制,只针对少量固定的顾客。 来这不是吃饭还能干什么? 可她现在不想吃饭。 可这里在山青水秀的城边上,已是半夜,过路的出租车都没有。 她想了想,只好跟了进去。 包间里,服务员正在上菜,显然是早就点好了的,时间也掐得刚刚好。 桌子上摆的都是她爱吃的菜,桑田心中一动,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正在看手机,屏幕莹亮的光打在英俊的脸庞上,五官更加立体。 骨感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他拿起手机正要放到耳边去听,动作慢了一秒外放了出来。 “阿肆,你现在在哪呢?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第19章 自作多情 桑田握筷子的手一顿,没有去夹桌子中间她最爱吃的松鼠鱼,收回来夹了面前的酸菜土豆丝,低头扒饭。 她又自作多情了。 熹园里姜晚棠还等着他呢。 满桌美食,味同嚼蜡。 薄肆将松鼠鱼往她面前推了推,“怎么不吃?” 桑田没有抬头,声音温淡,“腻了,不想吃。” 薄肆盯着她看了几秒,这几日,她瘦了,本就只有巴掌大的脸,现在更小了。 眼睛垂着,灯光透过鸦羽般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黑眼圈更加明显。 见她一直低着头一副只想早点吃完早点走的样子,薄肆往后靠了靠,伸手拿了帕子将手擦干净。 “吃完了吗?吃完了就走。” 桑田放下筷子,“好。” 饭店经理拎了打包好的食盒过来,躬着腰笑得谄媚,“五爷,您让人打包的糕点和菜式都在这了,用保温箱装着,几个小时都不会凉。” 薄肆双手插兜,淡淡的“嗯”了声,看了一眼一旁的欧阳恒,经理立马很有眼色的将食盒递给了他,然后退到一旁。 恭送他们三人离开。 桑田落在后面,目光一直停留在前面一直晃荡的食盒上没有移开。 以前半夜,薄肆也常常给她带夜宵,各种好吃的,再远的餐厅他也能让人送来。 包括这家邀约会员制的曙霞小院。 隔熹园得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只因她最喜欢这家的松鼠桂鱼、糖醋小排、烤乳猪等等等等,他就下了班过来取了再给她送过去。 跟今天一样,那么晚从薄家老宅出来,开了一个小时车就为了给熹园里的人买夜宵。 刚才姜晚棠最后一句话她听到了,说的全是菜名——水晶蒸饺、椰丝包、炙羊肉…… 突然,吭哧一声,前面欧阳恒脚踢到石头,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好在他身手矫健,很快稳住了身形,只是手上的食盒因为他踉跄一下撞到了一旁的假山上发出一阵声响。 桑田和欧阳恒就是前后脚的距离,突生变故,她没反应过来,就要朝欧阳恒身上撞去,还好她及时刹车手扶住了旁边的树才没有摔跤,但还是跌了一下,整颗心脏差点跌了出来。 薄肆走在最前面,听到动静回头就看到桑田惊魂未定的捂着胸口呼吸,那样子像是吓得不轻。 “走路不长眼睛就拿去挖了!”这话是对着欧阳恒说的。 欧阳恒还没从刚才的意外中缓过劲来,被薄肆一骂,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这几天薄肆的脾气就像龙卷风,所过之处无人幸免,皆是被残忍席卷。 今天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一整天,欧阳恒就没见过自家老板笑过,连勾唇都没有,脸色阴沉得厉害,连薄老夫人都要怼。 欧阳恒一直战战兢兢,就怕做错了什么会像某些撞枪口上的人一样,被老板发配去鸟不生蛋的地方,回不回得来还是个问题。 他赶紧站好,认错态度极好,“薄总,我错了!我差点摔坏您打包的夜宵!您生气是应该的,我下次一定注意,绝对不会再摔坏您带的夜宵,一定像保护自己孩子一样保护您交给我的东西。” “我刚刚检查了一下,七八个食盒里没有一个有汤汁溢出来,应该没有撞坏。” 薄肆捏了捏鼻梁,像看傻子一样看他,眸子里盛满了烦躁,“以后注意!” 目光越过欧阳恒看向后面的桑田,她面色平静,清清冷冷的站在那里,仿佛刚才惊魂未定的不是她。 薄肆走过去,敛了脸上的怒气,轻声询问,“脚有没有扭到?” 桑田摇头,“没有。” 言简意赅,全身上下写满疏离,薄肆察觉到她对他的漠然,移开目光,“没有就走快点,我还有事要做,别耽误时间。” 桑田手指紧握,指节被捏得泛白。 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竟为了几个打包的食盒动怒? 真真真是有趣。 桑田自嘲一笑,随后跟上。 薄肆将桑田送回酒店就走了。 车上,烟雾缭绕。 修长的指尖按了一下开关,车窗开启,冷风灌了进来,烟雾散了一些。 男人半阖着眼,眼尾狭长向上扬着,跟银丝钩子似的好看。 鼻梁挺立,五官硬朗锋锐。 身上的黑色西装敞着,自然随意,但男人身上的气息却沉得可怕,如蛰伏的凶兽,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撕咬得丢掉半条命。 欧阳恒在驾驶座如坐针毡,完全没想明白是什么事惹得自家老板不高兴,在酒店楼下抽了半个小时的烟。 在家眼里,今天一切都非常顺利,除了他差点摔了一跤以外。 就在他绞尽脑汁思考依旧一筹莫展的时候,后座的人发话了。 “事办的怎么样了?” 男人声音低沉。 公司的事都处理完了,他也汇报过了,只有桑小姐的事今天一直没找到机会汇报。 “酒明天就能恢复营业。幕后主使也查出来了,是齐家的小姐齐暖。目的就不知道了,桑小姐和齐暖并不认识,也没有过节。” “齐暖?” 透过后视镜对上薄肆疑惑的眼,欧阳恒解释,“是姜小姐的闺蜜,昨晚和桑小姐起争执的那个。齐家是做文化产业的,和姜家教育产业融合较多,属于共同发展。跟我们集团也有一些合作。” 齐家细算一下在金城不过一个二流家族,薄肆不认识也是正常。 说完,欧阳恒又看了眼后视镜里面的薄肆,见他似乎在思索,问道,“您是怀疑这件事跟姜小姐有关?”不然找不到联系,齐暖不可能无缘无故找桑小姐麻烦,两人都不认识。 薄肆将烟头碾灭在车载烟灰缸里,语气笃定,“不会是她。” 欧阳恒一大堆推理梗在喉头,眼神震了震,完全没想到自家老板对姜小姐如此信任。 可不是姜小姐又会是谁? 该不会齐暖第一眼就看桑小姐不顺眼? 那也不可能啊! 他查了,昨晚桑小姐和齐暖打起来才第一次见面。 怎么想都跟姜小姐脱不了关系。 欧阳恒挠了挠头,想要把想法说出来,可看到薄肆冷厉的眼神又把话吞了回去。 转口道,“那您觉得齐暖是因为什么原因针对桑小姐?” 第20章 恶人天收 欧阳恒心里好奇,也确实想知道自家老板的猜测,不怕死的看向后视镜。 男人又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一脚踹在欧阳恒后座上,差点把他踹翻,“问我?那要你做什么?” 胸口撞到方向盘上,肋骨断裂似的疼,好在他上来就系了安全带,冲力才没那么大,不然肋骨还不得真的断了? 欧阳恒揉着胸口,“我立马去查!” 薄肆咬着烟,又恢复一贯的冷肃,“和齐家的合作解了,姓齐的手也不用留了!” 欧阳恒颔首,“一只手还是两只手?” “桑田伤的哪只手就哪只手。” …… 晚上,桑田依然没睡好,到早上才睡着,一直到下午酒打电话她才迷迷糊糊醒来。 “老板,你什么时候过来?” 桑田有些懵,“到哪来?” “酒啊!” “酒?” “对啊!” “来干嘛?”都已经停业了。 “酒关了两晚可不得热场子?还得老板您来主持大局!” “嗯?啊?”桑田从床上爬起来,被子从身上掉落,她用手拢了拢,盖住大半身体,眼底一片茫然。 “老板,莫不是你还不知道我们酒恢复营业了?” 桑田蓦地从床上跳起来,以为自己在做梦。 等她赶到酒,看到酒外面亮起的巨大招牌和闪烁的漂亮彩灯这才意识到这是真的。 门口保安小哥哥站得笔直,看到桑田立马露出笑脸,“老板好!” 保安就是门面,她酒的保安都是通过层层筛选,帅得无法无天。 桑田微笑点头,“辛苦了。” 进门两名穿着旗袍的迎宾笑容甜美,声线温柔,“老板好。” 桑田心里说不出的喜悦。 经理听到动静迎了出来,“老板,你终于回来了!为了挽回酒这两天歇业带来的负面影响我做了几个计划……” 经理开始叭叭叭,从回馈新老顾客到酒水打折再到邀请有名气的歌手驻唱说了一大堆。 桑田从中选了其中一个方案交给他去做。 等酒里需要她做决策的都做完她才打了一个电话给萧筱,“酒的事谢谢你,改天请你和焱哥吃饭。” 萧筱还在公司加班,闻言愣了一下,她昨天的确跟她哥提了,这办事效率也太高了。 不过这事不是什么大事,有关系上下打点一下应该也不难。 于是她高兴道,“那你要请我吃大餐才行!” “想吃什么随便点!” “那我要你们酒里的男模也能随便点?” 桑田:“……” 她说的大餐和她想的大餐似乎有点不一样。 “你听说了么?” 萧筱语气突然兴奋,连带着桑田也有点兴奋好奇,“什么?” “齐暖今早出门的时候,被人骑摩托车冲过去抢了包,她那个包是新买的,全球限量版只有三个,她舍不得紧紧拽着,被男人抽了钢棍出来直接打断了,包也被抢了。” “啧啧,她那天嚣张的,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嚣张。一个毛贼都能打断她的手,都一天了,警察还没抓到凶手呢!” “断的还是右手,听说粉碎性骨折,永远残了!” “真是恶人自有天收!” 桑田咂舌,不经唏嘘,“万万没想到,以后还是不要买那么贵的包了,背着一套别墅在身上好危险。” 想到萧筱最爱买包,眉心皱了皱,“你以后多注意了,要是遇到抢包的,给他就是,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你放心,不就是包嘛,给他就是,有了齐暖这个前车之鉴我可不敢跟这些不要命的硬刚。” “那就好!”桑田舒口气,还有点胆战心惊。以前也听过当街抢耳环,把耳朵扯流血的。没想到现在这些人更猖狂了,直接拿钢棍出来打人。治安真是堪忧。 过了几天平静日子,时间转瞬来到郁夫人的生日宴之前。 薄老夫人打了几次电话过来提点她,让她好好表现,一定要让郁夫人对她满意。 郁家和金城豪门不同,座落的位置更是特殊,在各种政务处理中心的背后,十分隐蔽。 进去得穿过一道道门禁系统,大门处还有军人把守,可谓森严无比。 桑田走到大门处就不敢进了,矗立在两边的守卫拿着枪,面无表情,像一尊尊石像,偏偏眼睛和嘴唇会动。 “什么人?!” 审视的目光,审问的语气。 桑田咽了口唾沫,捏紧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我是桑田,是来帮郁夫人筹办生日宴的。” “身份证!” “哦!”桑田慌慌张张的从包里拿出身份证,恭敬的递上去。 守卫人员仔仔细细比对过才放行,“进去!” 桑田接过身份证赶紧走了进去,越过那道门才感觉自己整个腿都在发软。 她第一次来这种家庭,还真是有些胆怯。就像古代一个平头老百姓走到大将军门前只敢仰望不敢靠前,就怕一个行为举止不对得罪了里面的贵人。 其实,薄老夫人的大儿子薄征嵘一家也住在这里,不过她没来过,因为她不是真正的薄家人。 佣人迎了出来,带她过去。 普通人压根不会知道,在高速发展到处都是高楼大厦的现代城市中央,有这样一个地方,没有高层,全是跟古代一样的四合院,白墙红瓦,宏伟威严,好不气派! 桑田敛了平时的张扬,化了极淡的妆,身上的衣服也是中规中矩。 就算不是因为薄老夫人的威胁,她也会表现好自己,毕竟郁夫人这种家庭是她不能得罪的存在。 要在世上混,有些人就不能得罪。 若是能打好关系,有百利而无一害。 郁夫人一席白色刺绣套装,头发盘起来,端庄典雅,跟一国夫人似的高贵大气。 桑田有些拘谨,攥着手,小心问候,“郁夫人好。” 与她想的高不可攀相反,郁夫人平易近人,她走下台阶,伸出手拉住她的,“田田,不用见外,叫我伯母就行了。” 她的手很软,很白,有点婴儿肥,一看就是一双富贵手。 桑田紧张的情绪缓了些,柔声叫了声,“伯母。” 第21章 保证给你补 郁夫人没有任何架子,和薄老夫人的精明不同,她眼睛里的东西很纯粹,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这是桑田对郁夫人的第一印象。 她拉着她的手,带着她逛了一圈园子,一边走一边摆弄里面的花草。 看到枯叶就摘了,落叶捡起来,喜阳的花没晒到太阳,她不怕累的搬到阳光处,每一个举动都透着她对这个家的喜爱和倾注的心血。 “我啊就是看不惯,哪里不顺眼就想摆弄好。” 桑田真心赞美,“看得出来伯母很爱这个家。” 郁夫人闻言将目光落在面前的女孩身上。女孩眼神真挚、纯净,眼睛亮晶晶的,长长的睫毛跟两把小刷子似的好看,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 她的妆很淡,五官精致得跟瓷娃娃似的。 站在旁边乖巧、听话又懂事,跟她在照片上看到的样子不一样。 照片里她总是化着精致的妆,衣着鲜艳,色彩对比强烈,个性十足。 挑起的眉眼张扬肆意,举手投足眉飞色舞,好像永远光鲜亮丽。 不过两种样子都漂亮,有张扬也有恬静。 郁夫人会心一笑,跟她聊天,“这房子是上头分下来的,住了十几年了,这里面的花花草草都是我和郁封他爸闲来无事种的。” “伯父和伯母感情真好。” 话说得心坎上,郁夫人肉眼可见的高兴,眼里盛满星星。 桑田觉得这是被爱包裹的人身上才有的东西——甜蜜。 像是在蜜罐里。 桑田羡慕。 真希望自己到了这个年纪也能有这样一个人爱着她,把她放进蜜罐里。 “最近边境不安宁,郁封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转业更是遥遥无期,他也放不下肩上的责任回来,怕耽误你,所以叫我去退婚。” “我想啊,你一个女孩子芳华正茂不应该被耽误,便答应了。谁知道你奶奶跟我说,你和郁封小时候就认识,对郁封情有独钟愿意等,还说你非常崇拜郁封的职业,觉得能为国家做贡献无比光荣,不愿意解除婚约。” “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姑娘我怎么愿意放弃呢?再说了,我们家郁封应该也喜欢你,不然也不会在医院里照顾你两天。” 郁夫人看向桑田的眼神都冒着星星,看样子是非常喜欢了。 桑田愕然,郁夫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伯母,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是……”桑田语气焦急。 “你不用解释,你奶奶都跟我说了,我就说他那天为什么突然叫人找护工,原来是为了你。” 桑田:“……” 呃。 “你奶奶说你最近没事,想过来帮我布置生日宴,我这也没什么事可以让你做,你到时候就帮我发一下伴手礼,也让大家认识认识你。” 桑田惶恐,更加不想,“伯母,这不太好?毕竟这订婚宴……”还没办呢,也不算正式订婚,就在亲友面前介绍……关键这样她会骑虎难下,这婚就不好退了。 郁夫人似乎看不到她的焦躁,拍拍她的手,算是安慰,“等郁封回来了保证给你补。” 郁夫人好像误会了她的意思,桑田神色为难,“伯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乖,对这些不在意,但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你放心!” “不是……伯母……我是……” “秦姨!” 一声清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郁夫人回过头,露出笑容,“暖暖来了?你手还没好?” 桑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齐暖短款毛领大衣配皮裙,清纯可爱。就是右手缠着绷带挂在脖子上有些影响形象。 郁夫人迎上去,拉住齐暖的手,面色担忧的仔仔细细检查她手上的绑带,“什么时候能拆?” “医生说还要过大半个月。” 郁夫人心疼,轻轻抱了抱她,“你放心,你郁叔叔已经打了招呼,一定会抓到伤害你的人。” 齐暖垂下眼,轻轻的“嗯”了声,那样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让人觉得怪可怜的。 桑田虽然讨厌她,可想到她断了一只手,以后大概率会残废,也就不和她计较了。 郁夫人拉过齐暖的手,另一只手朝桑田招了招,示意她过来,给她介绍,“田田,这是齐暖,我闺蜜的女儿,算是我半个侄女。” 又看向齐暖,“这是桑田,等她和封儿结了婚,就是你嫂子了。” “你们两个年纪差不多,应该有不少共同话题,好好相处。” 桑田并不想搭理,可看在郁夫人的面子上还是勉强笑了笑,“你好。” 齐暖却似抽风似的对着她笑得明媚,用没受伤的左手拉住她的手,“秦姨,我和桑小姐早就认识了。”在郁夫人惊诧的眼神中她对着桑田道,“上次是我说话不好听,惹了桑小姐生气,你能不能原谅我?那天你用钗子抵着我的脖子说要杀了我把我吓惨了!现在心还扑通扑通的呢!回去好几天没睡好觉。” 郁夫人脸上陡然变了色,看向桑田的目光里满是审视、质疑,悄无声息的问询。 那天不止她们两人,还有其他路人,甚至监控,撒谎轻易能被拆穿。 行为虽然偏激,但桑田不觉有错。 若是郁夫人因此讨厌她,薄老夫人也怪不得她了。 桑田甩开齐暖的手,“我母亲去世得早,她不该恶言诋毁我母亲。” “若还有下次,我不介意让你真的流点血!” 最后这句,是对着齐暖说的。 桑田咬着牙,恶狠狠的样子吓得齐暖不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那天晚上的恐惧清晰的席上心头,她咽了口唾沫,求救般看向郁夫人,眼泪汪汪的喊,“秦姨……” 郁夫人不是个明事理的人,要和自己唯一宝贝儿子联姻的女人她势必要打听清楚,所以桑田幼时丧母的事情她都知道。 母亲在子女面前都是神圣的,不容玷污,更别说桑田母亲已逝。 郁夫人对她求救般的眼神视若无睹,严肃道,“你说什么了?” 郁夫人和颜悦色的时候慈眉善目像尊观世音菩萨,可严肃起来,官家夫人的威严就显露出来了,齐暖有些发怵,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可没有证据那也是各说各话,她一口咬定,“是桑小姐误会了,我没有诋毁桑小姐的母亲,只是跟她说了下我听到的流言,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 “我跟她又不认识,还是跟着晚棠才见过一次,我也没必要对她口出恶言?” 齐暖往前挪了一下小碎步,拉着郁夫人的手晃了晃,嘟着嘴,“秦姨,你看着我长大的,我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 第22章 使了什么魔法 听到这话,郁夫人的神色缓了缓,齐暖是她看着长大的,对她的脾气也是了解,除了娇纵任性也没什么坏毛病。 “以后注意谨言慎行,不要乱说话!” 又看向桑田,“你以后也注意,什么事都能够解决,女孩子不要动武。伤着别人伤着自己都不好办。” 桑田诺诺点头。 郁夫人还算公平,第一次见面就能听她解释,没有一味的指责她,更没有因为齐暖是她半个侄女就有失偏颇。 这样的长辈想不喜欢都难。 郁家可真是一个优良的家庭。 齐暖被郁夫人训了一顿也乖巧起来,帮忙做事。 郁夫人的生日宴定在金城一家温泉山庄。郁家低调,邀请的人不多,只有关系十分亲近的亲戚朋友。 桑田和齐暖一左一右站在郁夫人身边帮忙招呼客人。 薄老夫人在薄征嵘的搀扶下过来,和郁夫人一阵寒暄后,目光望向正在招呼客人的桑田身上,“田田没给你造成什么麻烦?” 郁夫人目光也往桑田身上看,女孩子脸上一直挂着笑,站了一天也没说累,只是偶尔身体朝一边倾斜将重力放在一边腿上,抬起一条腿稍稍松缓,最后又换上另一条腿。 郁夫人脸上尽是温柔,“田田是个懂事的好女孩,我很喜欢。” 薄老夫人嘴角漾出笑意,点点头,对此也很满意,“那就好,田田被她五叔惯坏了,我还怕她给你添什么麻烦呢!” 两人又寒暄了一下,郁夫人领着薄老夫人入座。 刚入座,门口就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桑田把一位客人引到座位上,听到动静抬头看去。 只见一身香槟色晚礼服的姜晚棠挽着薄肆的臂弯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了进来。 姜晚棠头发盘上去,露出漂亮的肩颈,与她身边西装革履的男人十分相配。 水晶灯明亮的光打在男人的精致的脸上,衬得原本就英俊的面庞更加完美无缺。 周围都是艳羡的目光。 “姜小姐真是有福气,能嫁给薄五爷,要是我能被薄五爷看上就好了,做梦都会笑醒。” “也就只能做做梦了,薄家不缺钱,要的就是名。姜晚棠可是金城有名的才女,姜老爷子是当代着名书画家,家里又是做教育产业的,是真正的书香门第。也就姜晚棠配得上薄五爷!” “听说薄老夫人对姜晚棠喜欢得不得了!比对亲女儿还好!” “那嫁过去定是家宅和谐了!连婆媳关系都不用发愁!” “田田,是不是累了?”郁夫人安顿好薄老夫人,转过身来刚好看到桑田站在原地望着某处发呆,垮着脸疲态尽显。 桑田从万千思绪中回过神来,立马换上笑脸,“没有,就是在想时间快到了还有哪些客人没来。” “基本都已经到齐,马上就开始了,既然没事,一会儿陪我去敬酒。” “这不太好?” 金城的风俗,主人为了表达对客人参加宴席的感激,类似于一种寒暄,都会在席中拿上酒水挨个敬客人。 像郁家这种身份的家庭,这种事一般是家里晚辈做,可郁封不在,家里又没其他人,郁夫人总要走走过场。 拉上桑田一起,那就是把桑田当做自家人了。 “这有什么不好?”郁夫人不以为意。 “可是……我不是……” “难道你是想我这一把年纪了,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瓶酒一个人去敬满厅的客人?”郁夫人捶了捶腰,皱着眉,“哎呀,我的腰啊!” 桑田立马扶住郁夫人,担心道,“伯母,你没事?” “我没事,敬完酒有没有事就不知道了。” 桑田抿了抿唇,于心不忍还是答应了。 郁夫人瞬间腰不疼,手不酸了,冲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让她拿了酒和酒杯过来,“待会儿你就拿着酒和酒杯跟在我身后,帮我给客人倒酒。” “嗯。” 郁夫人领着她一桌桌的敬酒,虽然没有明着介绍,但大家看郁夫人的态度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对桑田客客气气,也没勉强她非要把酒喝完,抿一口就行,氛围十分融洽。 到薄老夫人和薄征嵘那桌时,薄老夫人和薄征嵘都拿出了作为长辈的姿态,叮嘱她帮助郁夫人好好做事,不要出错,把她教育了一番。 桑田乖巧的听着,没有反驳。 到了薄肆那桌,桑田本能的顿步。 姜晚棠正在将薄肆汤碗里的葱花一颗一颗的挑出来,挑完了又用勺子将汤上面的油沫撇干净后递给薄肆,眉眼温柔,“阿肆,汤好了,尝尝?” 薄肆正在和身边的朋友攀谈,眉眼寡淡,那人又说了什么,薄肆眉头微蹙。听到姜晚棠的声音,他神色瞬间柔和下来,接过她递到嘴边的汤,尝了一口,与姜晚棠对视一眼,眸光宠溺,“谢谢。” 声线温柔。 一桌人开始起哄,都是薄肆的朋友。 “嫂子真贤惠。” “五爷娶了姜小姐以后有福了。” “肆哥、嫂子婚期定了吗?我可等着吃喜糖呢!” 姜晚棠笑笑,有些害羞的垂下头帮薄肆挑鱼刺。 “快了。”薄肆漫不经心的回答,目光落在姜晚棠挑鱼刺的纤细手指上,轻声细语,“不用给我挑,你自己吃。” 姜晚棠将盘子推给薄肆,“已经给你挑好了。很新鲜,你尝尝。” 薄肆不喜欢吃鱼,桑田没见过他吃,每次给他夹一块,他都会挑完刺还给她让她吃。 看来姜晚棠对薄肆的饮食习惯也不是很了解! 毕竟在一起才一个多月。 这一点让桑田心里舒坦了些。 可下一秒薄肆就将姜晚棠递过去的鱼肉放进了嘴里,“不错。” “好吃你就多吃点。” 姜晚棠扬起的嘴角弧度变大,低头继续挑鱼刺。 “肆哥,你不是不吃鱼吗?” “肆哥的确不吃鱼,可你不看看是谁挑的鱼刺?肆哥怎么舍得辜负姜小姐的一番辛苦呢?不吃也得吃啊!哈哈!” “姜小姐可是第一个让五爷为之改变的人啊!姜小姐你是使了什么魔法?” 姜晚棠脸烧得通红,低着头,嘴角的弧度就没有消下去过,“哪有?” 酒倒完了,郁夫人重新拿了一瓶酒来,见桑田踟蹰不前,疑惑道,“田田,怎么了?” 第23章 让她来 桑田摇摇头,接过郁夫人的酒,“伯母,我来。” 一桌子十个客人,薄肆的地位最高,敬酒应该从他开始。 郁夫人领着桑田走到薄肆面前。 薄肆虽然年龄比郁夫人小二十多岁,可论起辈分两人却是平辈。 桑田和郁封的婚事若是成了,见着面得客气的称一声亲家。 想到这里,桑田轻笑一声。 薄肆看到郁夫人过来,率先站起来恭贺,桑田低着头,给他的酒杯添酒。 他个子高,桑田一米七的个子在他面前十分娇小。靠得近,他宽阔的脊背将他身后的光遮了起来,影子映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遮了个严实。 他身上独特的冷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静静地围绕着她。 沉静、安宁,是她熟悉的味道。 想起被这香气包裹的日日夜夜,她头埋得更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羞涩、懊恼、难受…… 这一刻,周围的世界仿佛都凝固了,酒从瓶子里缓缓的倒入酒杯。 “田田!满了!” “啊?”听到郁夫人的声音,桑田手吓的一抖,惊诧回神。 酒液从杯中溢出,如涓涓细流般流淌在薄肆的身上。晶莹的液体浸湿了他的裤腿,缓缓晕染开来。 桑田心中一紧,急忙从桌上抽起纸巾,慌张地伸向薄肆。 就在她的手即将要触碰到薄肆的时候,一旁突然伸过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纸巾抢了过去,并伴随着一道婉转温柔的声音:“没事,我来。”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让人有些措手不及。桑田原本想要帮忙擦拭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半空中,姜晚棠挤了进来,桑田知趣的退了一步让开位置。 抬眼的瞬间撞见薄肆阴冷的目光,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心蓦地提了起来,这是怪她打湿了他的裤子? 周围气氛变得僵硬。 谁都知道薄肆脾气不好,生气的时候谁的面子都不给! 就连金城一把手薄征嵘,他的大哥,在他面前也得礼让三分。 桑田虽然是他的侄女,犯了错,也不能幸免于难。 一无是处,倒个酒都倒不好,还妄想嫁进郁家? 周围的人多了几分看桑田笑话的意思,都在等着薄肆的反应。 薄肆故意将腿移开,避开姜晚棠的动作不让她擦拭。 目光冷冷地看向桑田,那眼神如千年冰川,让人不寒而栗。 桑田抿着唇,动作僵硬的站在一旁,等着他发作。 “这事无需你动手,谁弄脏的谁擦!” 薄肆的声音冰冷如寒铁,带着令人敬畏的威严,使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众人的目光犹如聚光灯一般,纷纷集中在桑田身上,她的脸色窘得如同熟透的苹果,这无疑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难堪。 姜晚棠停下手中的动作,仰头凝视着薄肆,轻声劝道:“田田还小,又是女孩子,让她擦这不太好,我是你未婚妻,没关系的。” 姜晚棠言罢,继续手中的动作,薄肆却再次避开她的手,语气中已带着怒意:“我说了,让她来!” 姜晚棠只得无奈放弃。 桑田暗暗咬了咬牙,怒视着薄肆,不就是擦个裤腿吗?有何难!她重新抽取几张纸,蹲在地上,手轻轻抚上薄肆的裤腿,一点一点地将酒液擦拭干净。 “小叔,你可还满意?”桑田一边捏着他的裤腿,一边仰头看着他。 薄肆宛如帝王般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冷酷地说道:“就算擦干净了,也已经脏了,这裤子穿不得了。” 他转头看向郁夫人,彬彬有礼地说道:“抱歉,我上去换套衣服再过来。” 薄肆离开后,大厅的气氛仿佛被冻结,久久未能恢复。郁夫人急忙出来打圆场,让大家继续活动。 桑田凝视着薄肆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郁夫人安慰着桑田:“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人都有不小心的时候,你五叔性格孤傲,原则性较强,你不必过于在意。” 桑田默默点头。 郁夫人敏锐地察觉到桑田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于是善解人意地没有继续让她帮忙敬酒,而是温柔地示意她先到旁边休息一下,顺便品尝一些美食。自己则去完成剩余的敬酒工作。 待到繁忙的应酬终于告一段落,郁夫人这才得空留意到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桑田。 此时的桑田眼神迷茫而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恰巧这时,服务员将精心制作的甜品摆上餐桌,郁夫人见状,顺手拿起一杯,朝着桑田走去,并轻轻将它放在后者面前。 柔声说道:“田田啊,来尝一尝这款精致的甜品,味道非常不错呢。有时候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吃上一点甜食,或许就能让心情变得愉悦起来哟。” 显然,对于女孩子们细腻的情感和喜好,郁夫人可谓是相当了解。 当桑田情绪低落的时候,她总是会选择用美食和充足的睡眠来抚慰自己那颗受伤的心灵。好好地睡上一觉,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从头再来一般。 桑田伸出手,缓缓地接过勺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挖起一小口甜品,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细细品味着,然而她感觉不出任何的甜味,心中只有苦涩。 \"我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如果觉得累了,可以到楼上去休息一下,那里有专门的休息室。\" 听到这句话后,桑田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她只觉得一阵头晕,脑袋像是要炸开似的,身体也逐渐变得滚烫起来,就好像整个人都被熊熊烈焰所吞没一般。 她忍受不住这种灼热之感,伸手脱掉外套,想要让自己稍微好受一点。 然而,这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很快那种燥热便愈发汹涌澎湃,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袭来,令她口干舌燥、喉咙冒烟,额头上更是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珠子,浑身上下说不出的别扭难受。 桑田强忍着不适,用尽全身力气勉强支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朝楼上的休息室走去。 此刻的她已经顾不上等待慢吞吞的电梯了,转身走向楼梯口。 好不容易来到二楼,当她推开那扇厚重的消防门时,冷不丁从黑暗里伸出一只形如鬼魅的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她的嘴巴,并顺势将其拽进距离最近的一间休息室里。 第24章 是我薄家的事 “唔……” “唔……救……” 桑田的嘴被捂住,她竭力嘶喊,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双手去扯男人捂住她嘴的手,然而无论怎样使劲,男人的手都如铁钳般紧紧焊在她脸上。 她拼命挣扎,试图挣脱男人的束缚,可身体却软绵绵的,使不出半点力气。 休息室的门被男人踹了一脚,光亮瞬间消失,室内一片漆黑。 咔哒一声,门被反锁,巨大的恐惧如潮水般袭来,桑田的瞳孔猛得放大,她不顾一切地冲向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手,腰就被紧紧缠住,男人将她抱起,粗暴的扔到大床上,“想跑?做梦!” 桑田被弹起,失重感刚消失,如山般沉重的男人便整个压了上来。 “放了我,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男人步步紧逼,桑田不断后退,直到后背抵到墙退无可退,朦胧的眼眸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放了你?可以!等我爽够了自然会放了你!”男人淫笑的声音在房中回荡,手肆无忌惮的在桑田大腿上游走。 衣服被扯烂…… 郁夫人忙完过来找桑田的时候没有看到人,她四处张望了一圈,齐暖走了过来,“秦姨,你在找谁?我帮你。” 郁夫人皱了皱眉,“看到桑田了吗?刚才还在这里呢。” “好像去楼上休息室了,我刚刚看到她往楼上去了。” 郁夫人点点头,想到她可能累了想休息,便没有在意。 齐暖见郁夫人没有上去找桑田的意思,眸子一转,“她好像有点不舒服,一直揉肚子,听说她有胃病,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胃病犯了。” 齐暖一脸担忧,往楼上的方向看了又看。 郁夫人心提了起来,桑田跟着她帮忙敬酒,一桌一杯,喝了不少杯,她又没吃什么东西,空肚子喝酒最伤胃,喝得胃出血的都有。 郁夫人神色紧张起来,就怕桑田出什么事。 “我上去看看。” 看到郁夫人脚步匆匆上楼,齐暖勾了勾唇角。 若是郁夫人看到被糟蹋后的桑田还会喜欢她吗?还会要她做郁家的儿媳妇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 郁家这样的人家,脸面最是重要,才不会要一个不洁的女人。即使她是被强b的,那也不会要。 只有郁夫人一个人看到那怎么可以?她要让她身败名裂,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她走到姜晚棠身边,假意望了望四周,“晚棠,五爷呢?他去换衣服还没回来?” 姜晚棠看眼时间,面上也有些急,薄肆已经去了四五十分钟了,还没有回来。 “会不会是在休息室休息?要不去找找?” 姜晚棠捏着手指,又看眼时间。 周围人起哄,“嫂子,还是去看看!” “五爷会不会是迷路了?就等着你去找他呢!嘿嘿。” “这么久了,要是被哪个小妖精勾了去,嫂子你可得后悔!赶紧把五爷找回来!” 姜晚棠被说得不好意思,拉住齐暖的手,对桌上的人道,“我去看看。” 说完红着脸赶紧跑了。 桌上有几个都是薄肆的兄弟,白彧最喜欢看热闹,仰头喝了一口酒,看眼时间勾唇道,“走,去看看我们的新嫂嫂能不能管住肆哥!” 顾言勋摇摇头,“要去你去,我们可没你那么闲!” 贺铭箴点了一支烟,戏谑,“想看热闹?小心肆哥揍你!” 白彧不怕,“瞧你们那胆子?我去休息室休息,不行?!” 顾言勋“哼”一声,就怕把嫌弃写在脑门上。 贺铭箴吐出一圈烟雾,缭绕中隐约可见冷硬的下颌线,“行,去!” 说着将烟咬在嘴里,起身拿上外套,第一个往楼梯方向去。 白彧摸摸鼻子,嘴角咧到耳后,“不止我想看热闹,你们也想,装得跟什么似的。” 见两人都跑了,顾言勋叹口气,“算了,去就去。”抬步跟上。 郁夫人乘电梯上了二楼,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几十间休息室,怎么找? 她皱了皱眉,准备打电话问问经理,就看到一个服务员从走廊尽头过来,她连忙拉住人,“知道桑田在哪间休息室吗?” 服务员戴着口罩,“桑小姐好像在208房间。” 不远处一间休息室的门开了,薄肆走了出来。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甚至更加黑沉,周身裹着低气压。 郁夫人正打算出言招呼,男人率先开口,“郁夫人,出了什么事?” 郁夫人没想到他会问,愣了一瞬,只当他在客气,“田田胃不舒服,我来看看她怎么样了。” 想到眼前这位是桑田的小叔,还是现在薄家的掌权人,今日桑田在他面前失礼,薄家家风严谨,真怕这位回去责罚桑田,说她丢了薄家的脸。 郁夫人想了下措辞,免得说得话少了分量面前这位爷不放在心上。 “桑田今天是不小心才脏了亲家五爷的衣服,她也不是故意的。虽然她还没和郁封结婚,但在我心里已经认定她就是我郁家的儿媳妇。若是她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亲家五爷看在郁家的面子上不要责罚她。” 这两日和桑田相处,她打心眼里喜欢桑田这女孩,不卑不亢,性子刚,又会为人处世,处理事情有条不紊,应变能力也不错,要是做了郁家媳妇一定能帮她处理好家里的事,也不用怕她性子软被人拿捏,交给她处理她也能清闲。 关键是长得漂亮,比电视里的明星都好看。加上郁封的优良基因,两人的下一代一定是粉雕玉砌的瓷娃娃。 郁夫人想到这里,心里美滋滋的,全然没注意到薄肆突变的脸色,狂风暴雨席卷而来,乌云密布,天地变色。郁夫人只感觉周围气温突然降了好几个度,冷得直打哆嗦。 抬眼的时候对上薄肆阴鸷的目光,心猛得一跳。即使面前的年轻人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可他气场太过强大,她不由得有些发怵,下意识捏紧了手指。 她自认自己没有说错任何话,那他为何是这个态度? 郁夫人稳住心神,勉强挤一抹笑,“亲家五爷是觉得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 薄肆脸色阴沉,“这婚还没订,郁夫人就铁定桑田会是你儿媳妇?!” “再则,桑田是我薄家的人,我要不要责罚她,是我薄家的事!” 第25章 你在教我做事? 姜晚棠从电梯里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男人已经换了一套藏蓝色西装,剪裁合身,线条流畅,完美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他身材高大、挺拔,肌肉线条在黑色衬衣下若隐若现,内敛沉稳。西装的颜色更是为他增添了一份深邃和神秘。 他英俊的面容如同雕刻般精致,只是脸色犹如暴风雨前的乌云,黑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黑洞般眼眸像是望不见底的深渊,仿佛随时都可能将万物吞没。 他紧紧地盯着郁夫人,眼中的阴沉可怕让人不寒而栗,语气更是不善! 郁夫人可是郁长官的夫人,郁长官手里掌着金城所有军|权,是不能得罪的存在。就算是薄征嵘来,再大矛盾表面上也是客客气气,断然不会像薄肆这样气焰嚣张,完全不把郁夫人放在眼里。 郁夫人隐隐已有发怒的趋势。 即使薄肆是薄家的掌权人,薄征嵘的弟弟,在金城只手遮天,可郁家也不容他人轻视。 郁夫人眼神一扫,军官夫人的气势就出来了,“薄五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气氛突然剑拔弩张,仿佛一个微小的火花就会引发一场激烈的冲突。 姜晚棠心里咯噔一声,民不与官斗,郁夫人可不能得罪。 她是薄肆的未婚妻,两家牵扯甚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赶紧过去打圆场,笑着道,“郁夫人,您不是来找桑田的吗?怎么在这?” “阿肆,你怎么也在这?” 被姜晚棠这一打岔,紧张的气氛被打破,郁夫人想起正事,脸色一缓,“你不提醒我都忘了,你们随意,我去找田田了。” 说着转身离去,没去看薄肆。 姜晚棠松了一口气,上去拉着薄肆的手,“换衣服怎么这么久?大家都在等你。” “做好你分内的事,其他的事少管!”薄肆抚开她的手,跟上郁夫人的脚步。 姜晚棠以为薄肆要去找郁夫人麻烦,追上提醒,“郁夫人可是郁长官的妻子,我们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你在教我做事?!”薄肆一眼扫了过来,步子不停。 姜晚棠被薄肆凌乱的目光吓了一跳,自觉停下脚步,不敢再追。 齐暖跑了上来,看着姜晚棠委屈的样子又看眼大步离开的薄肆,目露疑惑,“怎么了?” 姜晚棠吸吸鼻子,“没什么,我们下去。” 姜晚棠转身,齐暖拉住她的手,“上都上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看,薄五爷好像和郁夫人去桑田房间了。” 姜晚棠朝那边看过去,果然看见郁夫人和薄肆停在一间休息室门前,郁夫人正在敲门。 姜姜晚棠秀美的眉毛微微蹙起,如轻烟般的眉间似有烦忧凝聚。 明亮的眼眸因这一皱眉而显得更加深幽,眼波流转间仿佛有一丝疑惑在跳动。心中涌起的那股奇怪感觉,如涟漪般在她心头荡漾开来。 她不禁思考着:薄肆对桑田是否过于上心了? 这个疑问如同一片轻云,悄然飘落在她的思绪之中,使得她的眼神越发地凝重起来。 带着疑问,在齐暖的撺掇下,姜晚棠朝那边走去。 郁夫人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应,她又敲了敲,依然没有人应。 郁夫人开始担心,怕桑田出什么事。 手刚放到门把手上准备开门,门从里面掀开一条缝,一双男人的手从里面伸出来。 郁夫人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疑惑地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门牌,的确是208啊!难道是服务员给他说错了房间号? 正打算离开,里面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还不快点拿来?!”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是她儿子郁封! 他不是在边境吗?怎么回来了? 不管什么原因,他回来了她就高兴! 郁夫人喜上眉梢,推开门,“封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有下来吃饭?” 门被推开,里面的场景露了出来,还没看清,门就被大力从里面关上! “砰”的一声! 要不是郁夫人反应快,往后仰了下,鼻子怕是要被碰掉! 郁夫人吓了一大跳,捂着胸口,“封儿,怎么了?” “哦,没什么,回来得急,还没换衣服,等我换好衣服再下来。”郁封声音急切,细听还有一丝慌乱。 郁夫人恍然大悟,刚才开门一瞬间的场景浮现在眼前。 房间里光线很暗,郁封头发湿漉漉的,身上只披了一件雪白的浴袍,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肌肉线条十分明显。 看来是刚洗过澡。 郁夫人不疑有他,笑了笑,“那你先换衣服,换了衣服下来,田田也在,你们好好见见面。” 里面的人松口气,“好。” 郁夫人转过身来,目光与薄肆相对,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起来。 她语气冷淡地问道:“薄五爷站在此处所为何事?” 然而,薄肆并未回应她的问题,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紧闭的房门,眼眸深邃如同一泓幽潭,平静无波,但又深不可测,让人难以琢磨其中蕴含的情绪和意图。 尽管如此,郁夫人却敏锐地感觉到这个男人的目光似乎隐藏着某种深意,仿佛他正试图透过那扇门窥视里面的情景。 这种被审视的感觉令她心生不快,于是她再次开口说道:“郁封正在里面换衣服,薄五爷若是需要休息,请到其他休息室。”言语之间,逐客之意明显。 薄肆却当没听到似的,薄唇轻启,“你不是来找桑田的吗?她在哪个房间?” 郁夫人皱了皱眉,也没管薄肆语气里的质问,心里同样在问桑田到底在哪个房间。 那个服务员明显说错了,这么多房间该如何找? 她揉了揉太阳穴,打算让经理调监控看看。 齐暖和姜晚棠走了过来。 齐暖刚才就看到休息室的门似乎开了一瞬又关了,她隔得远,角度又不太对,并没有见到里面的情景,心生疑惑,“秦姨,桑田不是在里面吗?怎么不进去?” 郁夫人摆手,“田田没在这个房间,你封哥回来了,正在里面换衣服。” “封哥在这个房间?!”齐暖声音忽地拔高,意识到自己失态,她掩饰得咳了咳,心里有千万个问题,却不敢问,只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封哥怎么回来了?他怎么……怎么在这个房间?” 声音愈来愈小,脸上的担忧明晃晃,想掩都掩不了。 薄肆目光在门上没有注意,郁夫人急着找桑田也没注意,她摇了摇头,“先找到桑田再说。” 刚走两步,郁封身边的助理手里捧着两套衣服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其中一套明显是女装。 第26章 你们做了什么?! 郁少要衣服要得急,这里离市区又远,一时半会儿送不来,何誓便找经理要了套女员工的衣服来。 刚才他只顾着跑了,没看到郁少休息室外站了这么多人。 他踟蹰了一下,衣服下的手紧了紧,下意识的将衣服往后藏了藏,可已经为时已晚,欲盖弥彰。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夫人、五爷……”瞟了一眼休息室的门,心下忐忑,“您们怎么在这?” 郁夫人眼尖,一眼认出何誓手里的女人衣服。 她家郁封母胎单身,身边连一个女蚊子都没有,怎么会要女人的衣服? 郁夫人心里狐疑,偏头望向休息室大门的眸光里已然多了审视。 “你是来给封儿送衣服的?” 何誓眸光闪烁,含糊其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又不敢在郁夫人面前撒谎,最后只能低下头。 郁夫人哪还有不明白?想起刚才郁封穿着浴袍的模样,再看看何誓手里的女人衣服,一切了然于胸。 只是郁封房间里的女人是谁? 是哪个不要脸的贱人勾引了他儿子?她定要扒了她的皮! 郁夫人转身,脚步却停下了。 若是这样去,抓奸在床,亲家五爷还在,那和薄家的婚事就吹了! 桑田要是看见自己的准未婚夫和别的女人上床,她那么刚烈的性子,恐怕也是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还不如先把这件事揭过去,等客人都走了,她再把那个女人揪出来处理了!好好教育一番郁封,让他收心。 桑田那么漂亮的女孩,没有哪个男人见了不迷糊。只要处理了勾他的狐狸精,一切都好办。 郁夫人收回脚,正打算找个由头把所有人带下楼,却听到身后“砰”的一声巨响,整个楼道似乎都颤了一下。 她吓得一哆嗦,还以为地震了,等回过神来才知道是薄肆一脚踹开了休息室的门。 力气之大,震天动地! 郁夫人刚要开口怒斥,便见郁封从里屋走了出来。只见他步伐稳健有力,浑身散发着凛冽的煞气,面庞上更是怒焰腾腾。 他径直走到薄肆身前,拦住对方去路,沉声问道:\"薄五爷此举何意?\" 然而,薄肆对郁封的质问恍若未闻,伸手猛地一推,冷声道:\"滚开!\" 郁封可是历经沙场、九死一生才得以幸存下来的铁血硬汉,他身上佩戴的每一枚勋章都是靠自己出生入死换来的,绝非依赖家族背景所得。 这样一个铁骨铮铮之人,就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铜墙屹立于此,即便是一向目空一切的薄肆,此刻竟也被硬生生地拦下。 薄肆面色阴沉至极,死死盯着大床中央凸起的那团黑影,不用想也知道被子底下究竟隐藏着何物。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咬牙切齿道:\"让开!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郁封又怎会轻易退缩? 只见他面色冷峻如冰,毫无惧色地立于原地巍然不动,冷漠回应:“这是我的休息室,还请薄五爷离开!” 眼见对方毫无退让之意,薄肆心中的耐性终于被消磨殆尽。盛怒之下,他猛地挥出一拳径直朝着郁封面门砸去。刹那间,两人便缠斗在一起,拳来脚往好不激烈。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这位自小养尊处优、含金汤勺出生的薄五爷竟然与历经沙场生死考验的郁封实力旗鼓相当。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难分胜负,整个场面陷入了极度紧张的胶着状态。 郁夫人心急如焚地想要上前劝解,但面对混乱不堪的局面却感到束手无策,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局势逐渐失控而无能为力。 齐暖与姜晚棠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白彧带着另外两个人恰好赶到现场,目睹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白彧向来心直口快、毫无心机,见到薄肆正和郁封激烈打斗,他毫不犹豫地立刻冲上前去援助薄肆。 顾言勋和贺铭箴也赶紧跟上去试图劝阻并将两人分开。 原本就不宽敞的房间门口此时显得格外拥挤,聚集着四五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使得整个空间变得愈发混乱嘈杂。 薄肆抓住时机,趁郁封被白彧等三人死死拖住之际,大步向前迈去,猛地掀起被子的一角,终于看清楚了被子里那个女人的面容。 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周围的人们也都惊得呆立当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床铺之上的那个人。 女人的身躯被厚重的棉被紧紧地包裹着,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般蜷缩在床角,仅有一颗头颅探出被窝外,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秀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上,凌乱不堪,丝丝缕缕的发丝滑落下来,宛如薄纱一般轻轻地遮盖住了她半边的眉眼,给人一种神秘而迷人的感觉。 肌肤如雪般洁白细腻,微微泛着一丝异样的红晕,仿佛熟透的苹果,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然而此刻,她紧咬着双唇,似乎用尽全身力气,以至于嘴角已经渗出点点鲜红的血丝。那原本就殷红的嘴唇,在鲜血的沾染下更显娇艳欲滴。 在场的人们都惊愕不已,谁也没有料到郁封床上的女子竟然会是桑田!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人大跌眼镜,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和震惊之中。 齐暖的瞳孔猛地扩张开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她明明精心策划好了一切,安排的人应该是那个隐藏在山庄里的服务员——一个身负命案、改名换姓逃避追捕的罪犯。 为了达成目的,齐暖不惜花费整整一百万,亲眼看着桑田被强行拖进了房间。 可如今,出现在房间里的男人怎么会是郁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齐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薄肆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陌生感。 仅仅与郁封相识不久,她竟然如此轻易地爬上了对方的床! 他们方才在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事情? 旁人或许没有察觉,但他却亲眼目睹了一切——当他掀起被子时,那触目惊心的一幕让他无法忘怀。 只见她的衣物残破不堪,仿佛被粗暴撕扯过一般,而她的颈项以及肩胛骨处布满了鲜红的痕迹,显然是遭受了残暴对待后的印记,活脱脱就是一副刚刚经历过云雨之事后的模样。 他紧紧握住桑田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眼眸中的阴森狠毒更是毫不掩饰,咬牙切齿地质问道:“说!刚才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愤怒与质问。 第27章 白菜被猪拱了 \"你把她弄疼了!\" 郁封怒喝一声,猛地掀开薄肆的手。 薄肆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举动,亦或是感受到了怀中女人的痛苦,紧握着桑田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他身体失去平衡,向后踉跄退去,险些站立不稳。 郁封迅速移步至桑田身前,将其紧紧护住,眼神冷漠如冰,声音更是冰冷刺骨:\"我们做了什么,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她本就是我的准未婚妻,即便有所行为也是情之所至,薄五爷虽是长辈,也管不了这么多!\" 他义正言辞地说道。 此时此刻,房门口聚集了众多旁观者,目睹着眼前的一切。 为了维护桑田的清白声誉,他别无选择,只能咬牙承认。 毕竟他们二人已定下婚约,彼此之间的亲密举动也算是顺理成章。 如果不这样,今日之事传扬出去,桑田日后又该如何自处呢? 薄肆死死地盯着桑田,目眦欲裂,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一般,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你……真的和他……做了?\" 桑田紧紧咬着嘴唇,眼神闪烁不定,根本不敢抬头去看薄肆一眼。 而这一切都被薄肆尽收眼底,在他看来,这无异于是一种默认。 郁夫人很快回过神来,心中暗自欢喜。 她原本还猜测到底是哪个妖艳贱货迷住了自己的宝贝儿子,现在看到竟然是桑田,顿时松了一口气。 毕竟,以她对儿子的了解,自从见识过桑田的绝色以后,其他女人恐怕再也入不了他的法眼了。 于是,郁夫人迈步向前,脸上堆满笑容地打起了圆场:“亲家五爷啊,您可千万别责怪他们两个小年轻哦。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呢,火气旺得很,一不小心擦枪走火也是常有的事儿啦,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稍微顿了一顿,郁夫人继续说道:“再说了,他们俩可是有婚约在身的呀。这不,郁封也刚好回来了,干脆选个黄道吉日把订婚仪式给办了。” 转念一想,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完美,郁夫人又补充道:“如果可以的话,直接举办婚礼岂不更好?反正他们迟早都是要结为夫妻的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话音未落,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薄肆怒目圆睁,双眼布满血丝,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一般令人胆寒。 他用力一挥手臂,将挡路的郁夫人推开,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猝不及防之下,郁夫人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还好郁封扶了她一把。 她稳住身形后,满脸惊愕地望着薄肆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薄五爷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啊?”好像自家白菜被猪拱了似的!问题是他又不是桑田的爸爸! 桑田望着薄肆绝然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一瞬如释重负,又被潮水般涌来的痛意淹没! 没人注意到,她藏在被子底下的手紧紧攥着床单,似乎想要将其撕碎。 在那样的情境之下,她无法解释,只能让他误解下去! 郁夫人本想关切地询问一下桑田的状况,可话还没出口,便被郁封给拦住了:\"桑田现在需要休息,你把这儿的人都带出去。\" 郁夫人转头看了一眼桑田,心想这么多人围在这里,或许她会感到不好意思。 于是,她连忙招呼其他人离去,并顺手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临走前,她还特意叮嘱郁封:\"一定要好好照顾桑田啊。\" 待众人散尽之后,郁封那紧皱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他缓缓蹲下身子,凝视着桑田,轻声问道:\"你还好吗?\"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与关切。 桑田轻轻地摇了下头,她的双颊如晚霞般绯红,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仿佛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顺着脸颊滑落。额前的几缕碎发也已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不难看出她正在竭尽全力地压抑着体内那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觉。 郁封紧蹙着眉头,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再坚持一下,医生很快就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何誓拿过来的衣物递给桑田,并安慰道:\"你原来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先换上这一身。\"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话毕,郁封便转身走向阳台,留下空间让桑田换衣服。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之后,他终于站起身来,缓缓地朝着床边走去。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传来。 他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医生到了。他连忙请医生进屋,并催促其尽快为桑田治疗。 医生迅速而熟练地给桑田检查、开药、打针……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自然。不一会儿功夫,桑田便吃完了药,挂上了点滴。 随着药液一点一滴地输入体内,她原本躁动不安的情绪逐渐得到平复,身体里那股难以抑制的燥热、难受开始慢慢消散。 看着桑田的状况逐渐好转,郁封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轻轻走到床边,绅士的替她掖好被角,坐在一旁陪伴着她。 …… 酒包间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盏微弱的灯光闪烁着,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压抑的氛围。 男人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他的脸被阴影遮住,看不清表情,但从那紧绷的线条和阴沉的气息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愤怒与痛苦。 他手中握着酒杯,机械般地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酒,仿佛想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然而,每喝下一口,他身上的戾气却越发浓烈,仿佛有无数恶鬼从地狱中爬出,缠绕在他身旁。 白彧等三人远远地坐着,目光不时投向那个男人,眼中充满了困惑和畏惧。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薄肆,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或挑战,他总是能够保持冷静和镇定,处理事情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可如今,他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完全失去了控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彧喃喃自语道,脑子里仍然一片混乱,无法理解薄肆为何会如此愤怒。 贺铭箴和顾言勋也纷纷摇头,表示同样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因为桑田和郁封的事情?”顾言勋突然道。 “嗯……”贺铭箴沉吟片刻,“可是,这件事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毕竟他又不是桑田的父亲,只是叔叔,就算两人真的发生了关系,也轮不到他这么生气啊!” “说得也是,感觉他就像是自己家富养了二十几年的宝贝女儿被一个穷小子骗财骗色,最后还私奔了一样……”白彧附和道。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暗自猜测着各种可能的原因。 然而,就在这时,薄肆突然抬起头,目光如刀般扫向他们,让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28章 冥冥注定 稍微停顿了一会儿,白彧不怕死的道:“依我看啊,肆哥你也不必太过在意这些事情。毕竟人家未婚夫妻之间有点什么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而且桑田只是你的侄女,并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们之间甚至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动怒,搞不好他们早就不知道滚过多少次床单了呢!” “还有啊,郁封这个人条件也挺不错的呀,家庭背景显赫,本人长得也很帅。等他将来迎娶了桑田,那可就是你的侄女婿啦,这样无论是对于你还是对于整个薄家来说,都是大有裨益的事情啊,何乐而不……”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只酒杯便如同闪电般朝他飞驰而来,紧贴着他的脸颊掠过,然后狠狠地撞击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好在白彧反应够快,及时侧身躲避,否则此刻他恐怕早已头破血流了。 显而易见,薄肆这回是真的发怒了。 但问题是,他到底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呢? 这明明就是一件两全其美皆大欢喜的好事啊! 白彧疑惑不解。 贺铭箴和顾言勋看到眼前这一幕,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心中暗自揣测着薄肆如此愤怒的缘由。 顾言勋本来就是一个心思缜密、情感细腻之人,此时此刻脑海里更是思绪万千。 他不禁回想起从小到大薄肆对待桑田的态度——简直将她视若珍宝一般呵护备至! 以往,他一直认为这只是出于亲情之间深厚的叔侄情谊,但如今细细琢磨起来,却越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毕竟薄肆与桑田仅仅相差六岁而已,并无任何血缘关系……想到此处,顾言勋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骇然之感,同时眼神中也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径直投向薄肆,声音低沉带着疑问问道:“难道说……你对桑田有着别样的感情不成?” 话音刚落,整个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贺铭箴听闻此言亦是心头一震,开始暗自思考这种可能性。其实内心深处早已对此有所揣测,只是始终不敢轻易下定论罢了。 而一旁的白彧则完全是个直肠子,立刻摇起了头,大声嚷嚷道:“这不可能啊!他们可是叔侄,咱们肆哥才不会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 说完还不忘狠狠瞪了顾言勋一眼,仿佛在责怪他不该说出这样离谱的话来。 面对白彧这般天真无邪的反应,顾言勋和贺铭箴皆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心想这家伙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主儿。 紧接着,三人默契十足地一同望向薄肆所在之处,似乎都在期待着他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现场气氛愈发紧张凝重起来,众人屏息以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薄肆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自顾自地喝着酒,整个房间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终于,当酒瓶中的最后一滴酒落入杯中时,他缓缓抬起头来,脸颊微红,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醉意。 \"薄家的脸面都让她给丢光了!\"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愤怒与失望。 白彧听后,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害得咱们哥几个白白担心了一场!不过话说回来,她好歹也是薄家的人,居然在郁夫人的生日宴会上跟郁封搞到一块儿去了,还被当场捉住,这确实够丢人现眼的!” “你要是觉得气不过,等她回来了直接行家法处置便是!这样一来,对外也能显示出薄家家风严明!\" 白彧轻轻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还好不是因为别的事情。 刚刚虽说口头上表示相信薄肆不会做出那般禽兽不如之事,但内心深处多少还是有些担忧。 毕竟桑田堪称倾国倾城之貌,即便是娱乐圈内那些美艳动人的女星们站在她身旁也要黯然失色几分。面对如此佳人,难保薄肆不会心生情愫。 然而,无论其他人如何觊觎桑田,唯独薄肆绝对不行! 他俩之间的特殊关系注定了这段感情将备受争议,如果真走到一起,恐怕薄肆会遭到世人的谩骂与指责。 作为好兄弟,他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贺铭箴听到这话暗暗松口气。 只有顾言勋眉头皱得更高! ……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桑田那娇美的脸庞上。她悠悠转醒过来,但身体仍感到无比疲倦和瘫软无力。 桑田努力撑起虚弱的身躯,试图坐起身来。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趴在床边沉睡的郁封。 他生得一副阳刚坚毅的面容,此时此刻却因熟睡而显得格外柔和亲切。 或许是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郁封缓缓睁开双眼,正巧与桑田对视。看到她想要坐起,他急忙伸手将她扶起,并迅速取过一个枕头垫在她的背后,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桑田的脸色略显苍白,嘴唇也有些干燥缺水。她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好多了。 接着,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捏着被子轻声道:\"谢谢你昨天救了我,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并制服那个男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我可能早就……\" 想到昨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桑田不禁后怕不已。若不是郁封挺身而出,她恐怕如今已遭受到那个恶魔般男人的强暴摧残。 然而,郁封只是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安慰道:\"不过一件小事,不必太过挂怀。只要你没事就好。” 边境地区目前相对稳定,想到正是郁夫人的生日,他就请了两天假,打算给她一个意外之喜。 行程匆忙,他甚至来不及更换衣服,身上还是戎装,回来后他径直去了休息室沐浴换衣服,打算换了衣服再下楼去宴会厅。 然而,正洗澡,突然发现热水供应出现故障,无奈之下只得匆匆披上浴袍,准备前往对面的休息室应付一下。 他走到门口,手刚抬起,却听到从屋内传来低沉而微弱的求救声。 情况紧急,他毫不犹豫地破门而入。 等把人救下,才发现床上蜷缩着的是桑田。 那一刻,看到她流着眼泪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心里无比庆幸热水器坏了。 阴差阳错,也可能是冥冥注定。 第29章 才认识多久 “那个人呢?” 桑田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疑惑。 郁封自然明白她所指之人,轻声回答道:“我已命人将其送往警局。” 说话间,他注意到桑田干裂起皮的嘴唇,倒了些热水兑了冷水,握着一次性水杯感觉是温的才递到她面前,嘱咐道:“先喝口水,润润喉咙。” 似乎察觉到了桑田内心的不安,郁封连忙安慰道:“你不必忧心,我已与警方打过招呼,他们会保守秘密,此事绝不会外传。” 然而,桑田此刻忧虑的并非事情曝光与否,而是事件背后隐藏的真相。 她微微皱起秀气的眉头,美眸中满是狐疑,追问道:“有没有问清楚?” 郁封点点头,如实答道:“他供认见你容貌姣好,心生邪念,妄图施暴。” 桑田闻言,秀眉紧蹙,并不相信这般简单的说辞。 她分析道:“可我分明感觉自己中了迷药,宴会中非富即贵,区区一介服务生,怎会想到对我下手?他就不怕被抓住?” 郁封心中亦存疑虑,但经过一夜审讯,那恶徒始终坚称无人指使,仅承认下药是为防止她高声呼救。至于其他,则尽是些不堪入耳的淫秽之言,他实在不愿复述,以免玷污桑田的双耳。 “此事我定会彻查到底,若真有人企图加害你,我定将其绳之以法。”郁封目光坚定地看着桑田,郑重承诺。 桑田感受到他的真诚,那是一种如春风拂面般的温暖,一句谢谢犹如鸿毛之于泰山,完全不能表达她如泉涌般的感激之情。 然而,除了这微不足道的谢谢,她似乎一无所有,无法给予他更多。 况且,他什么都不缺,就如那璀璨的星空,无需多余的点缀。 正当桑田苦苦思索今后该如何报答这份恩情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紧接着,郁夫人推门而入,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 她径直走到桑田面前,关切地问道:“田田,好些了吗?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啊?医生为什么会过来呢?难道是被这臭小子给闹腾的不成?” 说话间,郁夫人狠狠地瞪了郁封一眼。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郁封并未向母亲透露实情。郁夫人便误以为昨晚郁封不知怜香惜玉,将桑田误伤,所以才特意请来了医生诊治。 “妈!”郁封面露不悦之色,眉头紧蹙。 此时的桑田倍感窘迫,忍不住轻咳几声,双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低声解释道:“伯母,我只是有些头晕,可能是不小心着凉感冒了,现在已经好多了。” 郁夫人轻轻拍打了一下郁封的肩膀,略带责备地道:“可不就是因为你嘛!” 话音刚落,桑田神色愈发尴尬,急忙垂下头去,想要解释,又不知如何开口。 郁夫人并未察觉到桑田的异常,依旧自说自话。 “我已与薄老夫人商议过,趁郁封归来,先举办订婚宴。至于婚礼,你们可自行商量,距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年前或年后举办均可。” “年前过于仓促,不如定在年后,元宵节后一日为宜,我已找大师看过,宜嫁……” “伯母……”桑田万没料到郁夫人考虑这么多,她数次想要插话,却始终未能找到时机,此刻终于逮到机会,可她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与郁封昨夜并无特殊。 碍于薄老夫人的威胁,她暂时不敢提及解除婚约。况且郁封救了她,昨晚又那么多人看见他们衣衫不整…… 郁封看出桑田的窘迫,沉声道:“妈,我们的事情我们自有主张,您不必费心。而且我与桑田尚年轻,不必如此急迫。” 郁夫人满心欢喜地憧憬着两人婚后能尽快抱上孙子,正沉浸其中时,却突然被郁封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刚要发作,但当目光触及到一旁的桑田时,发现她似乎也并不情愿,于是强压下心头的不满。 再看看自己的儿子,那副坚定不移、毫无商量余地的模样,郁夫人心里明白,他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她念头一转,心想这事确实不宜操之过急,毕竟男女在一起,怀孕只是时间问题罢了。等到怀上孩子之后,再举办婚礼也无妨啊! 想到这里,郁夫人的脸色缓和下来,爽快地点头答应道:\"行行行,一切都依你们,妈妈我啊,也不再过多干涉啦!你们自己做主就好咯。\"说罢,还露出一丝微笑,表示对他们决定的认可和支持。 桑田只想扶额。 郁封担心自己的母亲生出什么事端,找了个借口将郁夫人从房间里请了出去。 待郁夫人离开后,他缓缓地走到床边坐下,目光凝视着桑田,一脸肃穆的道:“抱歉,母亲一直希望我能尽早成婚,她对你又甚是喜爱,方才说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桑田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房间里变得安静,这种静谧的氛围使得空气变得凝重起来,原本就有些微妙的关系更显尴尬。 他们彼此沉默着,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打破这僵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郁封咳嗽了一声,试图寻找话题来缓解紧张的气氛,但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而桑田则低头摆弄着手指,似乎也在思考着要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郁封打破了僵局,“等你休息好了,我送你回去。” “好。” …… 薄肆皱着眉头,缓缓从床上坐起,头部传来一阵宿醉后的刺痛感,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一般。他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这种不适,但效果并不明显。 目光扫过床铺,发现身旁原本属于桑田的位置此刻空荡荡的,一片冰凉。这时,他才猛然想起,自己与桑田早已分开多时,两人已经许久未曾在一起。 回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薄肆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当初那个温柔可人的女子,如今却变得如此决绝无情,说分手便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难道这么多年的感情,对她来说就如此不堪一击吗? 昨夜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尤其是桑田脖颈间那道刺眼的红痕,更是深深烙印在薄肆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她和郁封才认识多久? 就和他在一起了? 一股剧痛从胸口袭来,犹如被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搅动,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薄肆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然后默默穿上衣服。 他脸色冰冷至极,宛如北极的冰川,令人不寒而栗。 他叫来了欧阳恒,声音低沉冷漠地问道:\"桑田现在人在哪儿?\" 欧阳恒低垂着头,不敢直视薄肆的眼睛,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她她还在温泉山庄,和郁封在一起。\" 第30章 干呕 一整晚了,还在温泉山庄…… 薄肆自嘲一笑,嘲笑自己竟和他死去的父亲一样。 女人都是见异思迁的。 就像他母亲,薄老夫人一样。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名贵手表,嘴角微扬,笑容却如鬼魅般阴森骇人。 “郁封为何昨日归来?” “边境冲突暂已解决……”欧阳恒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那便再为他制造些冲突!” “这……”欧阳恒面露难色。 “不会?”凌厉的目光袭来,欧阳恒不禁一颤,忙点头道:“马上就去!” “动作要快,今夜就让他动身!” “是!” 桑田是吃完午饭被郁封送回来的,她本来上午就能回来,郁夫人非要留她吃午饭。 郁封帮她打开车门,外面的风有点大,担心她冷,郁封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桑田想要拒绝,可郁封语气强势:“穿上!身体刚恢复,可别再感冒了。”桑田只好穿上。 “谢谢你送我回来。”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明天的订婚宴……”郁封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要是你不想参加也没关系,我会跟家里人说的。” 桑田愣了一下,上午郁封不在的时候,薄老夫人打电话敲打她,明天的订婚宴,她参加也得参加,不参加也得参加,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郁封真的很好,总是为她着想,从不勉强她。 桑田笑了笑:“我会参加的,只是……我刚分手,还没心思开始新恋情,所以……我对你可能没有男女之情……” 桑田本以为郁封会生气或者懊恼,然而他没有,他只是坚定地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桑田猛地睁大眼睛,四目相对,她能从郁封的眼里看到情感的波动,是那样真挚和纯粹。 寒风掀起桑田的衣角,像是翩翩起舞的蝴蝶振翅,郁封大步向前,把她身上的外套裹紧了些,“外面冷,快进去。” 四目相对含情脉脉,薄肆拉上窗帘,不想再看。 他抽了一根烟出来,点燃,缭绕的烟雾让他心情稍微舒缓,可转瞬又更加难受,心脏像被巨石压着般压抑。 他没有穿西装,身上是一件纯白色毛衣,去年他生日,桑田亲手织了送给他的。 没有领带的束缚,他依然感觉呼吸困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咽喉。 他焦躁的扯了扯毛衣领,却毫无效果。 他没有再管,目光落在手腕处的表盘上。 秒针滴答滴答的敲着,他计算着她推门进来的时间。 秒针刚敲了601下,门咔哒一声开了。 房间里光线昏暗。 现在还没有到营业时间,员工都不在。 桑田垂着脑袋,手轻轻搭在入户的鞋柜上,将包放上柜子,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换了双棉质拖鞋。 人瞬间矮了一大截,心跟着却放松了一些。 这几日她真的很累,昨天晚上的事还心有余悸,睡觉一直做噩梦,一点都不安稳。 醒了之后在陌生的环境又很拘谨,一刻都没放松过。 现在好不容易回家,她想先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她一边走一边脱衣服。 突然,一声打火机滑动齿轮的声音响起,窗边出现一抹猩红,鬼火般忽明忽暗。 桑田顿住脚步,心提到了嗓子眼,捏着衣服的手止不住颤抖,昨天晚上的恐惧又爬了出来。 心中已经想了千万种可能。 她不自主的往后退,眼睛注视着火光发出的地方,明明灭灭火的光映出男人雕塑般冷硬的脸庞,罗刹般森冷无情。 是薄肆。 桑田松了口气。 “怕我?”喑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瘆人。 擅自闯入别人家里又一声不吭,谁不怕? 桑田努力平复被吓坏的心脏,答非所问,“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男人声音陡然拔高,满是质问,“那你想要谁来?!” 桑田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我谁也不想,这里是我家,请你以后不要再未经许可就擅自闯入!\" 桑田拾起散落在地的衣物,紧紧裹住自己那单薄的身躯,眼中满是戒备与疏离。 然而,这个小小的动作却如同导火索一般,瞬间点燃了薄肆内心深处的怒火。他猛地将手中尚未燃尽的香烟狠狠掐灭,重重摔在地上。 还未等桑田回过神来,男人便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般径直朝她扑去。眨眼间,她就被男人拥入怀中,抵在冰冷坚硬的墙上。 背部传来一阵剧痛,还没缓过来,炽热霸道的吻毫无征兆地落下,肆意剥夺着她的呼吸。 桑田下意识地开始奋力挣扎,但无奈男女体力太过悬殊,薄肆轻而易举地便抓住了她那双白皙娇嫩的手腕,举过头顶压制住,笔直修长的腿抵住她的,不给她丝毫逃脱的机会。健硕沉重的身躯欺压而上,使得她完全动弹不得! 他的吻热烈而狂野,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如雨点般不断落下。每一次唇齿相依,都像是要将她吞噬殆尽。 想开口让他停下,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就在她觉得自己即将因缺氧而窒息身亡时,男人终于稍稍松开了对她的桎梏,给了她一丝得以喘息的空间。 她呼吸急促,像缺水的鱼儿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身体仿佛被抽空,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还没等她把气喘顺,蓬勃的呼吸撒向她的颈侧,紧接着是一下重过一下的啃咬,吸血鬼一般似要把她的脖颈啃烂。 紧裹的外套被他轻易扯掉扔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白色连衣裙。 她昨天穿的衣服早就被撕烂,白色连衣裙是郁封让人买的,一看就不是她的风格。 男人忽然停下,盯着她衣服的眼猩红可怖,桑田不禁一抖,腿开始打颤。 不知为何,她觉得此时的薄肆十分危险,像丛林里的巨蟒,一不小心就会被他拆吞入腹。 她下意识挣扎,男人却不给她机会,抓住她的衣服毫不犹豫的撕扯。 一边撕扯一边咬她。 昨晚恐怖的记忆瞬间爬了出来,施暴男人的样子和此时薄肆的样子重叠交织,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恶心和屈辱蓦地爬满心头,桑田“呕”的一声,抑制不住的干呕。 第31章 等我回来 薄肆从她身上起来,稍微分开了些,修长的手握住她的肩膀,一脸难以置信,“你竟然恶心?”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痛苦和困惑,声音低沉而沙哑,“你讨厌我?讨厌我的触碰?” 桑田仍然沉浸在刚才的不适之中,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流淌而下,这是刚刚呕吐所带来的反应。 她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恐惧如影随形,始终缠绕心头,挥之不去。 薄肆凝视着她如此痛苦难受的模样,突然间笑了起来,但那笑容却显得异常狰狞扭曲。他带着一丝苦涩自嘲笑道,“没想到有一天我薄肆也有被人嫌弃的一天,真是可笑。” 听到这话,桑田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薄肆默默向后退了一步,缓缓松开了握着她肩膀的手。 绝望的眼神不过一瞬,桑田抬头还没看清,他的眼神已然变得狠厉,“可就算你嫌弃也好,恶心也罢,我告诉你,我玩腻之前你休想找下家!” 大手钳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与他对视,“昨晚的事下不为例,若再让我发现,我保不齐会做出什么!” 赤裸裸的威胁。 桑田受够了! 她一把推开薄肆,“做什么?强迫我?威胁我?把我关起来?” “薄肆,你要不要这么自私?你都有未婚妻了,我也有未婚夫,你还缠着我做什么?!前任就该跟死人一样不要再出现!” 不知道哪个字刺激了薄肆,他情绪变得激动,双目通红,“桑田,你贱不贱?你才见过郁封几面?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就和他上床?” 屈辱爬满心尖,桑田脑子一热,口不择言,“我和他一见钟情,我就是喜欢他,爱他,想和他在一起!想和他上——”床! 砰! 拳头擦过发丝砸在身后墙上,桑田明显感觉身后的墙震动了一下。要不是知道墙是钢筋混凝土做的,她真怕会倒。 呼吸停顿,桑田连呼吸都有些不敢。唾沫卡在喉间,她竟有些不敢吞咽,就怕声音吵到他,他再一次发疯失控。 空气变得异常凝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着,让人喘不过气来。 桑田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多么过分的话,心中懊悔不已。然而,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可吃,说错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正当桑田不知所措的时候,男人缓缓收回了拳头,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眼神随之黯淡下来,原本充满暴戾之气的脸庞此刻竟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望着这样的他,桑田心头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愧疚,更多的却是莫名的心疼。 \"好,很好,桑田,你真行。\" 薄肆冷冷地说道,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失望和愤怒。 然后,他猛地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留下一脸茫然的桑田呆立在原地。 她无力地靠着墙壁,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身体逐渐瘫软,最终滑落在地,就像一片凋零的花瓣,失去了生机。眼神空洞,心力交瘁,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击倒。 在地上缓了很久很久,桑田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动作迟缓而颤抖,仿佛每一个动作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终于,她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浴室。 进入浴室,桑田打开淋浴喷头,让温暖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水滴滴落在她的肌肤上,带来一丝温热的感觉。她静静地站在喷头下,让水流带走她的疲惫和痛苦。热气弥漫,形成一层薄薄的水雾,模糊了她的身影。 桑田闭上眼睛,感受着水流的冲击,让自己沉浸在宁静的氛围中。 思绪渐渐飘远,仿佛飘荡在一片无边的海洋上,寻找着内心的宁静和安慰。 洗完澡,裹好浴袍,站在镜子面前,脖子上原本的红痕已经变的淤青,有些地方破了皮,是薄肆刚才咬的。 指尖拂过伤口,桑田痛得“嘶”了一声。 他属狗的?下嘴可真狠! 脑子里昨晚的记忆被薄肆强势取代,看着这些斑斑点点竟没有之前那么恶心了!反而是有些生气,懊恼,想骂人,怪他弄疼她了。 不过以后他应该不会再来找自己了。 想到这里,桑田心里似乎空了一块,可她很快平复,让自己不要想太多。 这样其实很好,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他有未婚妻,而她也会过得很好。 晚上,桑田躺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 突然,一阵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宁静。桑田勉强睁开朦胧的双眼,摸索着手机。她半睡半醒地划过屏幕,电话那头传来郁封略带焦急的声音:\"对不起,那边冲突升级,明天的订婚宴我恐怕无法参加!实在抱歉!\" 背景中,螺旋桨的轰鸣声如雷贯耳,郁封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噪音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桑田努力集中注意力,但只能隐约听到\"订婚宴\"和\"抱歉\"几个字,她脑子一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瞬间,她的思维变得清晰起来,\"没关系,工作要紧,你赶紧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的,等我回来!\"郁封匆匆说道,然后电话便被挂断了。 房间里再次恢复寂静,唯有螺旋桨的余音仍在桑田耳边回荡。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松了口气。 这场订婚宴应该不需要再举办了?毕竟,男主角都不在场……想到这里,桑田心头涌起一丝淡淡的如释重负的感觉。 然而,这份如释重负并没有持续太久,几秒钟后,薄老夫人的电话紧接着打了进来。 “郁封因为执行任务不能参加明天的订婚宴了,我和郁家商量了,婚礼如期举行!礼服一会儿会送到你那里,你试穿一下,明天务必准时出席,不要搞什么幺蛾子!”薄老夫人语气强硬,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压。 第32章 敬茶 桑田的心情沉重无比,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一般,她的脸色变得阴沉灰暗,\"如果你们不想看到我闹事,请立刻告诉我,我外婆到底被转到了哪家疗养院?\" 语气带着一丝愤怒和不甘。 电话那头传来薄老夫人冰冷无情的声音:\"只要你乖乖听话,等订婚后,我自然会把地址告诉你。你外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难道你想让她在养老院受苦吗?\" 桑田无力又无奈,她深知自己处于被动地位,但为了外婆的安危着想,她不得不选择妥协。 \"好,我会如你所愿参加订婚宴的。\"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敲门声。是薄老夫人派来的管家,他手上捧着一件精美的礼服。 礼服是一袭洁白如雪的抹胸长裙,领口处精心绣制着圆润光泽的珍珠,腰部线条设计恰到好处,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柔美的小蛮腰。裙摆及地,宛如梦幻般美丽,与婚纱相差无几。 就在这时,郁家派出的司仪也到了。 司仪是一个优雅的中年女人,她十分耐心的向她讲解明天订婚宴的具体流程,其中最为重要的环节便是向双方父母敬酒。 订婚宴桑田也参加过不少,对流程大致熟悉。只是她没有父母,这向双方父母敬茶礼成的环节要怎么办?而且明天郁封也不在…… 桑田问司仪。 司仪拍了拍桑田的手背,笑容温和,“不用担心,一切都已经定好了,由薄家长辈坐在父母席上完成仪式。” 桑田了然。 她的婚约是由薄老夫人一手促成,明天坐在父母席上的应该是她。 想到明天要恭恭敬敬的给她敬茶,桑田就觉得浑身不适。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铺上,在被子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昨晚酒热闹非凡,经理知道她要订婚,还组织了一群男模在她面前群魔乱舞,说是单身狗最后一晚的狂欢。 她哭笑不得,把一群人打发了,听着酒内外嘈杂的声音睡得无比安稳。 直到强烈的太阳光照在她眼睛上感觉不适,她才醒来。 “咚咚咚!”敲门声持续不断,仿佛要将整个房门震倒一般。桑田皱起眉头,起身开门。 门外,一名穿着整齐制服的侍者立在那里,旁边还跟着一名漂亮的造型师,两人微笑着向她行礼说道:“桑小姐您好,我是受郁夫人派来接您前往酒店参加订婚宴的,请随我上车。” 听到这话,桑田才恍然想起今天是她与郁封订婚的日子。 于是,她匆匆洗漱整理一番穿上礼服化了妆,便跟着侍者出门登上了前往酒店的轿车。 车子一路平稳前行,不久便抵达了目的地——金都大酒店。 这是金城最富有历史文脉的酒店,从民国就坐落在这,期间又新建了好几次。在金城不算最顶级的酒店,却是最有底蕴和文化的酒店,符合郁家的家世气韵。 进入宴会厅,里面早已坐满了各路宾客。他们身着盛装华服,谈笑风生间尽是尊贵与优雅。当看到桑田走进大厅时,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过来,眼中流露出羡慕与赞赏之情。 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从旁边窜了出来,拉着桑田的裙摆,眨着星星眼,嘴角裂开,露出两颗虎牙,“姐姐、姐姐,红包红包……” 不是婚宴,桑田没有准备红包,被孩子拉着裙摆有些尴尬。 孩子爸跑过来凶了孩子一眼,赶紧抱起他,冲桑田笑道,“嫂子,对不起,小孩不懂事,还以为你是新娘子!” 周围人起哄,“跟新娘子也差不多了!结婚也就是两个人一句话的事儿!” 桑田有些无措,捏着裙摆的手紧了紧,不知道怎么应对,只能笑笑。 心中不禁疑问,她真的要和郁封在一起吗? 幸好司仪赶来,解救了她。 在司仪的引领下,桑田走上舞台,开始按照预定流程进行各项仪式。现场气氛热烈欢快,充满了欢声笑语和真挚的祝福。 终于,迎来了最后一个环节——给双方长辈敬茶。桑田从托盘里拿起一杯香茗,先是走到郁长官和郁夫人面前,恭敬地递上茶水。两位长辈笑容满面,对她甚是满意,语气也十分亲切随和。 接着,桑田转身回到自己父母所在的位置。她拿起另一杯茶,正准备仰头敬给薄夫人时,却在抬头的瞬间愣住了。 坐在上方首位的竟然不是别人,而是她的小叔——薄肆! 他一袭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英俊深邃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身上气势跟郁长官不相上下,仿佛他真的是她的长辈。 桑田心中惊愕不已,手中的茶杯差点滑落。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重要的时刻,坐在长辈席上,接受她奉茶的居然是薄肆。 薄肆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似笑非笑,“怎么?养了你十几年,敬杯茶都不愿意?” 桑田哑然。 的确,从10岁的除夕夜薄肆出现的那一刻,她就是薄肆带大的。 是他给了她在薄家的一席之地。 薄老夫人除了遵守薄二爷的遗愿将她养在薄家,给她饭吃外,其他一概不闻不问。 她过得甚至不如薄家的佣人。 冬天暖气坏了,没人给她修,连被子都没有多余的一床。身上的衣服还是捡佣人家孩子不穿的衣服穿,常常短了一截,领口还有没洗掉的油渍。 没人把她当薄家的小姐,直到薄肆的出现。 她没有衣服穿,他命人给她买。 她第一次生理期,以为自己大出血要死了,是他一脸嫌弃的丢给她手机,把查到的内容给她看,告诉她不会死,又吩咐佣人照顾她。 她在学校打架,被叫家长,是他去的学校解决。 成绩考差了,他恨铁不成钢,“就这点出息?” 男孩子追求她,是他沉着脸教育她——好好学习,不要早恋! 在她短暂的生命里,薄肆存在的时间最长。是长辈,是哥哥,也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她是他养大的,这点没错。 可她不想他当她叔叔。 本质上,他也不是。 可是,造化弄人。 她抬眸,对上薄肆咄咄逼人的眼,伸手从旁边拿了一杯茶…… 第33章 薄家的规矩 大厅里阵阵惊叹和艳羡之声: \"哎呀呀,真是令人费解啊!桑小姐究竟前世修来了何种福报呢?幼时有幸被薄二爷收留抚养,如今更是得以嫁入豪门,与郁封这般权贵联姻!\" \"这还不算完呢,日后恐怕更是非同凡响啦!要知道,薄五爷向来深居简出,绝非轻易现身之人。然而今日竟亲临现场,以长辈身份端坐上方,品尝桑小姐奉上的香茗。如此看来,他分明将桑小姐视作亲生侄女一般呵护有加啊!\" \"说什么侄女,薄五爷不过年长桑田几岁而已?依我看呐,倒更像亲兄妹般亲密无间呢!\" \"啧啧啧,她的命运着实顺遂得让人嫉妒啊!既有未婚夫郁封倾心守护,又有薄五爷这般强大后盾鼎力支持!\" \"咦,不知为何,总觉得气氛有些异样……薄五爷怎地迟迟不肯接过桑小姐敬的茶水呢?\"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目光皆投向高台之上。白彧听闻此言,亦不禁循声望去。 只见台上的桑田手持茶杯,久久僵持不下,而薄肆则宛如雕塑般文风不动,丝毫没有接手茶杯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猜测。 白彧笑了笑,转着手机,对贺铭箴和顾言勋道,“没想到肆哥这么记仇,现在都正式订婚了,前天晚上的事也不算丢薄家的脸,他怎么喝个茶还要给人下马威呢?” 贺铭箴懒懒道,“肆哥做事一向凭心情,或者觉得那天我们都在,确实丢脸!” 顾言勋看了两人一眼,摇了摇头,再望向台上方向的时候,目光里隐隐含着担忧。 周围人还在议论。 “怎么还不接茶?桑田手都在抖了!” “怕是在给她立规矩!” “听说薄家家教严明,传言果然不虚。” 郁夫人已经有些坐不住,一杯茶,五分钟了还没喝。 桑田躬着腰,举着茶,这腰和手怕是要断了。 郁夫人忍不住将目光投向身旁的郁霆,希望他能想出个法子帮桑田解围。然而,郁霆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郁夫人继续等待。 又过了好一阵子,郁夫人终于忍无可忍。她心中明白,薄肆此举分明就是有意为之。自从上次自己的生日宴会之后,薄肆便对桑田心怀不满。 郁夫人转头对薄肆道,“亲家五爷,您看这茶都凉了,你还是先喝!” 薄肆不为所动,只道,“既然茶凉了,就让她换一杯。” 郁夫人赶紧命人换一杯,桑田举着茶靠近,轻声细语,恭恭敬敬,“小叔,请喝茶。” 薄肆看眼茶,眉眼淡淡,“我只喝峨嵋绿茶。” 郁夫人又命人赶紧换了峨眉绿茶来。 桑田额头已经冒汗,刘海被打湿,穿着8厘米恨天高的脚开始打颤。 她忍着脾气递上茶,薄肆看也没看,拿了桌边的茶抿了一口,“不是亲手泡的没有诚意。” 桑田想骂人,可这样的场合她必须耐着性子,硬生生扯出一抹笑,“小叔等着,我现在去泡。” 桑田直起腰,想着去泡茶终于可以不用躬着腰了,心情稍松。 可腰还没直起,却听薄肆冷冷道,“在这泡,就用你手上的茶杯。” 这比拳头还小的茶杯怎么泡? 还没等她想明白,薄肆微抬了一下下颌,一个服务员提着一壶开水走了过来,拿走桑田手里的茶杯,把里面的茶水一倒加了茶叶又放到桑田手心。 桑田端着茶杯一脸错愕,全然未觉危险正在逼近。服务员已经开始往她手里的茶杯里倒水,热水滚烫,她的手指瞬间被烫得通红,疼痛难忍。 然而,开水仍在不断地往里倒,渐渐溢出茶杯,眼看就要倒到她手上,桑田终于无法忍受,手一松,杯子失去了支撑,应声掉落。 杯子在地上摔得粉碎,水花四溅。薄肆离她最近,茶水溅到他裤腿上,他蓦地站起身,“你是怎么学的规矩,连茶都端不好?!” 桑田僵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地上的碎片。 郁夫人已经看不下去,“薄五爷,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薄肆冷哼一声,“我是在替你教导她,一个连养育了她十几年的长辈都伺候不周的人,将来还指望她能伺候好公婆?” 郁夫人欲言又止,一时间竟不知如何辩驳。她面露难色地解释道:“即便如此,也不必采取这般严厉的方式。咱们郁家向来没那么多繁文缛节,只要孩子们过得开心便好。” “她还没有嫁到郁家,那就是我薄家的人,做得不好的地方,自然要由我管教!”薄肆义正言辞地回应。 “这……”郁夫人张口结舌,若是按薄肆的话,她的确没有权力去管桑田,但是—— “你这规矩也太……苛刻了些。” 薄肆双手背于身后,昂起头,一脸傲慢,“这是我薄家的规矩,由不得外人评头论足!” 这话说得就有些无礼了,郁夫人气得胸口起伏。 众人纷纷噤声,都怕殃及池鱼。 后面隔得远的客人悄悄议论。 “没想到薄家规矩这么多,端个茶都这么难伺候。” “不然怎么会说一入豪门深似海呢?还是薄家这样的顶级豪门,更不用说!” “啧啧啧,之前还羡慕桑田呢,现在不羡慕了,不知道还有多少规矩等着呢!” “之前也没听说薄家规矩这么苛刻啊?!” “该不会是故意针对桑田?” “总归不是自己的亲侄女,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了,她身上有薄家的股份,就怕以后不好拿捏。” “这倒也是。” “看来薄五爷也不是真正在意这个侄女,若不是薄二爷留了股份给她,怕是早就被赶出薄家了!” 有好奇的人询问,“话说薄二爷去世的时候桑田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就算留了股份能保得住?” “这你就不知道了?听说薄二爷留的遗嘱是股份留给桑田,若桑田无法继承则全部捐给国家。” “这敬茶恐怕也不一定真是薄家的规矩,多半就是薄五爷在敲打她,让她有了未婚夫也要听薄家的话,做好薄家和郁家的纽带,毕竟联姻就是为了利益。” “快看!郁长官脸色也不好了!” 第34章 人才 郁夫人脸色极其难看,求救般看向郁霆。 郁霆神色也不好,但他没有发作,轻摆了下手示意图稍安勿躁。 郁夫人也懂,这是订婚宴,两家不宜正面冲突。 再则,两家联姻为的就是作为利益共同体绑定在一起,实在不必为了还没嫁进门的桑田大动干戈。 若是为了桑田和薄肆起了冲突,那是因小失大,本末倒置。 郁夫人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叹口气,不情不愿的坐回原位。 桑田明白郁夫人的难处,也不想她为了她为难。 她低着头,主动跟薄肆认错,“小叔,对不起,是我规矩没学好,你要打要罚都可以。但容我先敬完茶。” 说着重新拿了一个茶杯,躬着腰恭恭敬敬的把茶杯递上去,又示意刚才的服务员继续倒水。 郁夫人撇过脸,不忍再看。 服务员手里捏着水壶目光朝薄肆投去,等着他示意。 薄肆冷哼一声,微微倾身凑近桑田,压低嗓音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这就是你想嫁的人的家庭,遇到事情只要与他们的利益相冲,他们是不会站在你那边的!” 桑田抬起眼眸,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我要嫁的是郁封,又不是他家人!只要小叔不刁难,一切都会很美好!” 薄肆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中闪烁着怒火,“你是真铁了心?!” 桑田梗着脖子,一脸坚毅。 “你以为郁封、郁夫人是真喜欢你?他们不过是利用你罢了!” 桑田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能被利用说明我有被利用的价值!” “你”薄肆气得怒发冲冠,突然猛地一挥手臂,只听“砰”的一声脆响,桑田手中的茶杯被他一掌拂落在地! 所有人皆是一惊。 谁也没看过薄五爷发这么大火。 “桑田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竟然能把那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薄五爷给气得如此厉害!这可真是个人才啊!” “哼,我看呐,那根本就是个蠢货罢了!谁不知道招惹到薄五爷会有怎样凄惨的下场?这下可好了,桑田肯定没好果子吃咯!” “唉,照这样子发展下去,看来桑田今天注定要倒霉啦!” “你们听说过吗?薄家可是有着非常严厉的家法呢!其中甚至包括像古代县衙那样用板子抽打犯人!” “啧啧,光听听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啊!” “可怜的桑田,今天恐怕是难逃一劫了!不仅如此,从今往后,他怕是再也别想过上安稳日子喽!毕竟,一旦惹怒了薄五爷,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 众人一阵唏嘘。 白彧皱了皱眉,“肆哥是不是有些过了?这好歹是两家的订婚宴,这搞得……” 贺铭箴摩挲着下巴,“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肆哥气成这样的,幸好是薄家人,不然早被扔去东南亚了。” “薄家人也不见得不扔,之前他的一个堂弟不就被扔去那边了吗?现在还没回来!啧啧。” 顾言勋揉了揉眉心,“也不知道闹成这样该如何收场?这好歹是郁家人的订婚宴,郁长官已经忍了一次了,这次恐怕不会轻易揭过。” 三人将目光投到台上,果然郁霆脸色难看至极。 \"薄五爷此举,莫非是蓄意要让我们郁家难堪不成?\" 郁霆语气不善地质问道。 薄肆悠然自得地伸出手去,从侍者手中接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还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郁长官言重了,只是在下一时失手罢了。\" 众目睽睽之下,郁霆纵然心中恼怒,却也不便当面揭穿,于是故作大度地道:\"既是如此,那便权当您已饮下此茶,这份礼数也算完成了。\" 薄肆微微一笑,表示赞同:\"既然郁长官这般说了,那就依循长官之意行事。\" 话音刚落,薄肆再度凑近身子,压低声音对桑田说道:\"今日订婚宴,郁封未能出席,不知你作何感想?日后成婚乃至婚后生活,他恐怕亦是无暇顾及!\" 桑田惊愕不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原来郁封被紧急调离竟是拜薄肆所赐! 她怒不可遏,紧咬银牙,恨恨地道:\"薄肆,你到底还要怎样?\" 薄肆挑起眉梢,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与决绝,“我说过,你只能是我的!” …… 一场闹剧后,郁夫人出来打圆场,又有得力助手帮忙,宾客们也很给面子,都当没事发生,继续宴会。 某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还在等薄肆惩戒桑田,然而什么都没有,薄肆中途就走了。 “薄五爷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桑田了?我还等着看她受罚呢!” 齐暖挑眉,“薄五爷是给郁叔叔面子,等着,等今天订婚宴一结束,有她受的!” 姜晚棠拉了拉齐暖的袖子,蹙眉道,“不要胡说。” 齐暖不以为然,“我怎么是胡说?薄五爷那样高傲的人,怎么能忍下桑田的忤逆?” 姜晚棠不吭声,她总觉得事情不像她们想象的那样,薄肆好像轻易就能被桑田激怒,可在其他事情上,又淡漠得连表情都没有。 比如她,无论做什么,似乎都不能挑动他的情绪。 齐暖手在姜晚棠面前晃晃,“想什么呢?” 姜晚棠回神,“没什么。” “你可要帮帮我,多在薄五爷面面吹吹风。”齐暖晃着姜晚棠的手一脸哀求。 “什么?”姜晚棠不明所以。 “封哥哥和桑田订婚了,我没机会了,呜呜。我讨厌桑田,她又惹怒了薄五爷,你是薄五爷的未婚妻,你帮我加把火,让桑田多受些罪!” 姜晚棠微微一笑,安慰齐暖,“只是订婚而已,你机会还多得是,不要气馁!她就是一个孤女,五爷也不喜欢她,你懂?!” 齐暖瞬间眼前一亮,这人要是有了污点或者直接没了,订婚还有什么用? 外面又下起了雪,保镖林与笙拿了披肩过来搭在姜晚棠身上,“小姐,小心着凉。” 姜晚棠莞尔一笑,“没事,不冷。” “车在对面,地上结了冰有些滑,我扶你。” 林与笙扶住姜晚棠的手臂往前走。 姜晚棠脚下是一双银色的细高跟,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好林与笙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将她带到对面,打开副驾驶的位置让她进去。 桑田换了衣服出来,准备回去,刚好看到这一幕。 话说,跌倒保镖扶一下很是正常,可保镖开车,小姐坐副驾驶而不是坐后排,怎么看怎么奇怪。 而且两人的动作很自然,好像做了很多次。 也有可能姜晚棠喜欢坐副驾驶,有点人容易晕车,就喜欢坐副驾驶。 桑田没有深想。 第35章 砸场子 拳馆内,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木制的地板上,白彧捂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嘴里嘟囔着:“肆哥,你下手要不要这么重?” 薄肆站在他面前,眼神冷酷,朝他勾了勾手,“起来!继续!” 白彧不是傻子,“我又不是沙包,谁惹了你你揍谁去!要不要我替你把桑田找来?” 听到桑田的名字,薄肆眼神又沉了一分,招呼台下的贺铭箴和顾言勋,“他不上,你们上!” 贺铭箴和顾言勋纷纷摇头,薄肆正无处发泄,此时上去,无疑是当沙包的,他们三人就算联手,那也不是薄肆的对手,纷纷摇头。 薄肆只觉扫兴,正打算让拳馆的老板挑几个拳手过来,顾言勋道,“肆哥,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白彧起哄,“对啊肆哥,你都打了快两个小时了,你不累,我们看着都累了,要不去喝喝酒?” 见薄肆不为所动,白彧使出杀手锏,“听说良人酒最近新进了一批酒,要不去尝尝?那里姑娘也不错!桑田还是老板,她今天惹了你,我们去砸场子!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气你?!” 顾言勋瞪了他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能真去砸薄肆侄女的场子? 贺铭箴手指戳在白彧脑门上,“没长脑袋就砍下来当凳子!” 白彧撇嘴,他哪里说错了?桑田多在乎她那个酒,为了她那个酒的各种证件执照,之前在薄肆面前嘴甜得不行,她那个楼还占了薄氏集团的地,本来都要拆了,要不是薄肆,怎么可能开成酒? 在乎什么就夺走什么,砸场子最能泄愤! 可看薄肆迟迟没有回应,白彧心里开始打鼓,这毕竟是薄肆的侄女啊。 别人或许不知道,薄肆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订婚宴现场桑田把他气得都摔杯了,他都没有处置桑田,看来对桑田还是在意的,是真当亲侄女养啊!恨得牙痒痒也舍不得动她!而且,她现在有了夫家撑腰,动她也要掂量掂量郁家对她的态度。 白彧开始后悔刚才的提议! “还不走?”薄肆沉着脸,已经走到前面。 三人面面相觑。 白彧怔怔的看着薄肆,有些懵,这是真要去砸场子? 莫名有些兴奋是怎么回事? 他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 薄老夫人按照约定派人带领桑田前往她外婆所在的疗养院。 前来接她的是陈叔。 他一脸严肃,毫无表情,和往常一样沉默寡言、不苟言笑。 陈叔一直以来都对薄老夫人忠心耿耿,像一只忠诚无比的猎犬。 桑田板着脸问:“我外婆到底在哪里?” 陈叔只是简单地回答道:“上车,我会带你过去。”于是,桑田默默地上了车。 车辆一路行驶,穿过市区,驶向郊区,路途愈发荒凉。经过漫长的两个小时车程,九曲十八弯,最终停在了山顶。 眼前矗立着一座度假山庄,但没人能想到这里竟然隐藏着一家疗养院。 疗养院四周筑起高耸的围墙,墙上安装着透明的玻璃并架设了高压电线,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专人巡逻。这种严密的安保措施让人不禁联想到监狱。 桑田攥紧了拳头,“我外婆究竟在哪里?” 陈叔双手交叉于胸前,语气生硬:“现在已经晚上,她已经睡了。” 听到这句话,桑田立刻表示:“我要带她离开这里。” 陈叔果断拒绝:“不行。” “凭什么?”桑田声音陡然拔高! 陈叔像是没听到桑田语气里的愤怒,声音依旧不疾不徐,“老夫人没有交代。” “你是薄老夫人的狗吗?” 陈叔神色毫无波澜,“桑小姐,生气骂人是没有用的。” 桑田:“……” “桑老太太睡了,你还是可以去她房间看一眼,要去吗?” 桑田磨了磨牙,跟在他身后。 她心里清楚,如果没有薄老夫人的允许,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带不走她外婆,她必须寻找突破口。 她看向陈叔,试探道:“薄老夫人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一直跟着她?” 陈叔差不多五十多岁的样子,他身手好,体格强健,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即使到了这般年纪,依然可以看出他年轻时的俊朗模样。 然而这样的人却一生无子,孑然一身。 以前听老宅里的佣人八卦过,陈叔结过婚,育有一个孩子,可惜在一场大火中全部丧生,真是可惜。 他没有回答桑田的话,只是在前面默默的带路,仿佛一个只有主人发出指令才会回答的机器。 “到了。” 护工悄声将房门打开,“老太太睡眠浅,轻一些。” 桑田推门进去,桑老太太正闭着眼睛睡得沉。 老太太皮肤白皙,只是上面星星点点的斑点密布,皱纹如细密的蛛网般爬上了她的额头、眼角和脸颊,是无情的岁月在她脸上写满了沧桑。 桑田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可能是感应到了,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桑田愣了一秒钟,缓了一会儿才惊讶出声,“田田,你怎么来了?” 老太太撑着想要起来,可身体瘫痪,起不来。 桑田赶紧伸出手将她扶了起来,护工就在门外,听到声音也赶紧进来帮忙。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桑老太太看着桑田,她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年轻时的神采,变得有些混浊,但依然透着慈祥的目光。 她的头发花白,稀疏而干枯,刚起来还有点乱,桑田帮她整理了一下,又拿了外套披在她肩上,“想你了,就来了。” 老太太的嘴唇微微上扬,笑容温和,“想我了随时都可以来,不用这么赶,晚上开车也不安全。” “嗯,我记住了。”桑田看着老太太的模样,依稀能看到自己母亲的模样,“在这里还习惯吗?” 老太太什么都不知道,“挺好的,这边环境比那边还要好,护工照顾也很细心。你替我好好感谢薄老夫人,这么照顾我这个老太婆子!选这么好的疗养院给我!要是没有薄家,你外婆我怕是活不到这把年纪!” “嗯,我会好好感激她的,你放心。”正如桑老太太所说,桑田心里其实还是挺感谢薄家的,只要不逼她的话。 两人又闲话了些家常,桑老太太问了很多桑田的事。 无非是找男朋友没有?男朋友怎么样?什么时候结婚?等等。 看到时间差不多了,护工按陈叔的意思过来提醒。 桑老太太见桑田要走了,趁着护工不在,从枕头下拿了本书出来,“你外婆我年龄也大了,这眼一闭也不知道第二天能不能睁开。有些事,一直没告诉你,现在你大了,也该让你知道了。” 第36章 特色 “外婆,你身体好着呢,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 桑老太太摆手,“我说的是老实话,东西你拿着,回去再看,不要怪你妈妈,你妈妈也是个苦命人。” 陈叔往门前一站,他没有吭声,可那架势就是提醒她时间到了。 桑田怕外婆发现端倪担心,只能告别,“外婆你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桑老太太笑容和蔼,“快回去,好好休息。我都这把年纪了,你不用操心,做事也不用顾及我!我给你的,记住回去好好看。” “嗯,我知道了。” 车上,桑田的手隔着包轻轻的抚摸着那本被装起来的书,心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她实在想不通这本书里面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为什么外婆要特意叮嘱她不要责备自己的母亲呢?从这一点可以推断出,这本书中的内容必定与她的妈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然而,具体会是什么事呢? 桑田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猜测,但却始终无法得到确切的答案。这种未知感让她愈发急切地想要翻阅这本书,一探究竟。 只是,此时此刻陈叔还在旁边,桑田不得不强行抑制住内心的冲动,想着等回到酒再看。 刚刚踏入酒大门,经理便匆忙迎了上来,额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神色慌张地说道:“老板啊,您总算是回来了!薄五爷来啦!” 听到这个名字,桑田心中猛地一沉,白天的订婚宴上就已经闹得鸡飞狗跳,难道现在还要跑到她的酒里继续折腾吗?这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人现在在哪儿?” 桑田强作镇定地问道。 经理回答说:“在国色包间呢。” 原本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直接在自己的房间里守株待兔,桑田正琢磨着该找个什么地方先避一避风头,却万万没有料到,他竟然选择了国色包间——那可是酒里设施最完备、环境最舒适的顶级包间。 接着经理又补充道:“而且,白少、顾少和贺少也都在里面。” “哦,那随他们玩。” 想来不是专门来找她的,桑田故作轻松地回应。 然而,经理脸上的表情越发为难起来,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桑田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追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终于,经理鼓起勇气坦白:“他们不仅把咱们酒里的所有美女都召集过去了,甚至连所有男模也都一块儿叫走了” 想起上回薄五爷将所有男模驱赶出门的情景,经理实在担心历史重演,那样一来,恐怕这家酒就真的无法继续经营下去了。 他们酒实在承受不起三天两头的折腾。 “老板,你好好去跟薄五爷谈谈!大家都是为了讨生活赚钱,若总是出问题,男模都跑去别家酒工作了。” 桑田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她既然开了酒,就要为里面的员工负责。 再说,酒是她的心血,她也不能让人摧残。 只是,薄肆存心找茬,她也斗不过。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她给萧筱打了个电话,在她万事通哥哥萧钰焱那里找到了姜晚棠的联系方式。 她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第一次被挂了。 打第二遍才被接通。 耳边传来了姜晚棠那轻柔温和的嗓音:“喂” “姜小姐您好,我是桑田。”桑田自报家门道。 听到这个名字,对方显然愣了一下,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惊讶:“田田啊,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小叔在我酒里喝醉了,非要你来接他回家。” “阿肆喝醉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嘈杂声。 “是!姜小姐你动作快点,你知道我小叔脾气不好,来晚了,他要是发火那就不好了!” 姜晚棠声音紧张起来,“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桑田嘴角微微上扬,挑了挑眉。 转头对着不远处的经理挥了挥手,吩咐道:“再拿一箱我们这里最好的酒送到国色包间去,另外挑选几位机灵点儿的美女,让她们务必把我小叔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国色包间里,本来应该昏暗暧昧的密闭空间此时灯火通明,所有灯全部开着。 强烈的光线打在一屋子妆容精致的男男女女脸上,粉底眼线假睫毛一览无余。 白彧喝了一口酒,看着面前一排排的美女男模挠了挠头,“就这?女的化妆就算了,现在男的也化妆?” “现在女的都喜欢这种男人?”白彧表示不能理解,一个个跟小白脸似的。 错!就是小白脸! 他凑到薄肆面前,面露疑惑,“桑田选的都是这样的货色?她是不是就喜欢这种?” 想到之前在桑田在包间里,两个男模一个殷勤点烟,一个谄媚揉肩,脸都要凑到一块去了,薄肆脸色明显一黑。 白彧感觉到气压不对,以为自己说对了,啧一声,感叹,“桑田若是喜欢这种小白脸,郁封又常常不在金城,这感情危啊,说不定哪天就被带绿帽子了,可能还不止一顶!” 薄肆揉了揉眉心,沉声斥道,“狗嘴吐不出象牙就不要吐!” 白彧立马噤声。 “听说这里有一个特色……”贺铭箴转着手里的酒杯。 白彧好奇,“什么?” 贺铭箴挑眉,“听说在这里客人可以预约三四线开外的明星网红陪酒,甚至更高级别的。” “那有什么新奇?爷想要明星网红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别说三四线,一线也得来陪!” 贺铭箴白他一眼,“不是所有人都有你的家世。” 白彧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拍拍胸脯,“那倒也是!” “不是说来砸场子吗?怎么砸?”顾言勋翘着二郎腿,嘴里含着一根烟看向薄肆。 白彧和贺铭箴纷纷转头看向薄肆,翘首以盼,等他示意。 男人微微后仰,背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 他双眼微闭,对他人而言的死亡强光照射在他脸上也看不出丁点瑕疵,反而将他的面容清晰地勾勒出来。 高挺的鼻梁,犹如一座峻峭的山峰,笔直而挺拔。 下颌线棱角分明,不羁、随性。 这个男人仿佛是从画报中走出来的一般,他的存让所有人黯然失色。 曲起的食指关节轻扣在扶手上,不疾不徐。 他缓缓睁开眼,只有一个字,“砸!” 第37章 又欠他一份人情 白彧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砸?拿锤子砸那种?” 贺铭箴皱眉,觉得也有点过了,“女孩子辛苦经营的,就直接砸了会不会不太好?” 顾言勋拿出手机,看向薄肆,“那我叫几个保镖带工具来砸?” 经理敲门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话,吓得面如土色,赶紧跑上前,挤出笑脸,“五爷!我们老板让我给各位爷送了一箱好酒来!” 他招了招手,几个穿着吊带和及臀短裙的女孩赶紧上前倒酒。 在金城,除了薄家之外就是顾、贺、白三家顶级豪门,其他的都要往后排。 郁家从政,无人经商,不在此列。 今日算是集齐了。 女孩们心思活跃,都想攀上豪门贵胄,飞上枝头变凤凰。 即使进不了门,当不了凤凰,那当几天的女伴薅几桶金也是值得的。 这几个女孩都是经理新带进来的,年龄都很小,二十岁出头,脸上胶原蛋白满满,洋溢着青春活力。灯光下个个肌肤如丝般柔滑,细腻而富有弹性,散发着自然的光泽。 连白彧这样的公子哥都看直了眼,“艹,敢情好的都被你藏着?给我们送来的都是一堆庸脂俗粉?!” 白彧一脚踹在经理腿上! 经理吃痛,龇着牙不忘陪笑,“这几个刚来,员工培训还没有过,都是看着各位爷对其他姑娘不满意才叫出来救场的!” 白彧冷哼一声,对这个解释还算满意,恰好一个戴着粉色兔子头套,穿着兔女郎短裙的妹子递酒过来往他身上贴,他也没再计较,一把揽过女孩的腰抱到大腿上,“妹妹今年几岁啦?” 另一个穿着校服百褶裙的女孩坐到贺铭箴旁边,一脸清纯的问他吃不吃水果,贺铭箴吃这套,也没有拒绝,任凭女孩坐在旁边伺候。 顾言勋看着白彧和贺铭箴摇了摇头,魂都被勾走了,说好的砸场子呢? 经理对此很满意,总算是稳住了其他几位,就看薄五爷的呢。 他赶紧朝其中一个女孩使了个眼色,让她去伺候薄肆。 女孩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艳丽却不俗气,只简单化了眉毛和口红的脸明艳动人,比其他几个女孩都要漂亮吸引人。 她自认以她的容貌和姿色,只要眨眨眼,男人都会趋之若鹜。就好比以前见过她的所有男人一样。 她倒了一杯酒,走到薄肆旁边,如葱般水嫩的手指将头发往肩后一撩,女人的媚态就出来了。 长腿往前一迈,白皙笔直的腿展露无疑。 没有男人能抵挡这种诱惑。 她笑意盈盈的就要坐到薄肆身边。 “滚!” 男人声音冷而沉,带着无形的威压。 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冰冷中透着丝丝寒光,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强大与威严。 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女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刚才的自信顷刻荡然无存。 男人的脸色更是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眉宇间凝着一股煞气,令人不寒而栗。 他望向经理,“桑田让你带人来的?!” 让姑娘来陪是在献殷勤,谁不喜欢被别人伺候? 经理没做多想,“是。” 只见薄肆嘴角勾了一抹笑,“她可真行!” 经理陪着笑,可总觉得这位爷不是在笑,倒像是在兴师问罪。 “把她给我叫上来!” 经理这下确定了,就是兴师问罪。经理不明白薄五爷生气的理由,但这位爷不是他能揣测明白的,只好赶紧下去找老板。 经理刚走,欧阳恒从外面进来,低头在薄肆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薄肆手指轻点,“查到是什么事了吗?” “现在还不清楚,只知道齐暖找的那个男人是个杀人犯,现在被郁封关到了里面。” “问问那个男人,看看齐暖找他做了什么。” 欧阳恒表情凝重,“已经试过了,关押那个男人的是郁封的人,瞒得密不透风,更不许外人接触。” 这就不是小事了,又是那天晚上出的事,薄肆眯了眯眼,“想办法,让上面施压。” 欧阳恒懂,领着任务出了包间门。 桑田正坐在楼下的普通包间里,一个人悠哉悠哉的嗑瓜子。 她腿搭在对面的茶几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跟萧筱打电话。 “你真和郁封订婚了?”萧筱惊讶出声。 萧家和郁家素无往来,订婚宴自然没有邀请他们。 桑田“嗯”了一声。 “你喜欢郁封吗?”萧筱继续追问。 桑田不假思索,“他是个好人。” 萧筱撇撇嘴,嘟囔道,“听你这话就知道你对他没意思。”顿了顿,“既然这样,你还真要和他结婚?” “他人那么好,我实在不忍心去伤害他。”桑田低声说道。 萧筱啧了啧嘴,表示很不理解:“你长得这么漂亮,嫁给他哪里算是害他呢?” “明明不爱他还要跟他结婚,这不叫害又叫什么呢?”桑田反驳道。 “可是你们现在已经订婚了呀,这婚约又该如何解除呢?”萧筱十分担忧地说。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总有办法。”桑田说得潇洒,眉头却不自主的蹙了起来。 “那你和五爷是真的结束了?” 这话萧筱之前就问过了,桑田“嗯”了声,岔开话题,“你和焱哥什么时候有空?请你们吃饭!上次多亏了你们,不然我这酒还不知道得停业整顿多久!”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萧筱才语带尴尬的道,“那个……田田,对不起啊……我哥后来跟我说,他那天有应酬,还没来得及去办呢,你酒的事已经处理好了,他是一点忙都没有帮上。” “不是焱哥?那我酒的事是谁帮忙解决的?”那天警察的态度十分强硬,停业整顿已经是板板钉钉的事。 “我哥问了,是五爷让人处理的。”萧筱犹豫了一下,“其实五爷对你还是挺好的,有什么事不需要你开口,他就能给你处理得妥妥当当。” 这方面,薄肆的确做得很好。 从小到大,她的事她都不需要操心,他都会提前替她安排好。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没了薄肆她不能自理。 又欠他一份人情。 经理突然敲门进来,气喘吁吁,神色焦急,“老板,五爷发了好大脾气,叫你去包间!” 第38章 饶不了你 桑田看眼时间,暗自思忖,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小时了,姜晚棠怎么还没到?从熹园驾车抵达她的酒,正常情况下绝不需要花费如此漫长的时间啊! 桑田不禁眉头微皱,面露担忧。 一旁的经理焦急地催促道:“老板,您赶紧去!刚刚顾少已经下令让保镖携带工具前来砸场子啦!” 听闻此言,桑田脸色骤然一变。 “难不成咱们酒就没有自己的保镖吗?”她厉声质问。 经理苦笑着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地叹息道:“顾少带来的那些人,我们哪里敢动手啊?” 桑田顿时无言以对。 确实,顾少这样身份显赫之人哪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算了,一个她都不敢得罪。 但薄肆正在气头上,她这样上去岂不是往他枪口上撞? 要不再等等姜晚棠? 桑田掏出手机,连续拨打了好几通姜晚棠的电话,但却始终无人接听。 与此同时,又有一名服务员匆匆忙忙地下楼来传话,“老板,薄五爷让您立刻上去!” 桑田朝门口望了一眼,一个鬼影都没有。她咬了咬牙,抬步往电梯方向走去。 叮! 电梯很快就到了六楼。 六楼只有两个包间,国色和天香。 国色在最里面,私密性更好也更大。 桑田站在电梯里,迟迟不想出去。 今天上午在订婚宴上,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达到白热化,要不是郁长官发话,还不知道会闹成哪样。 想到郁封又是因为她才被薄肆调去边境的,她就觉得自己对不起郁封,对他的愧疚又深了几分。 而且,他还救了她。 郁封的恩情,她怕是还不完。 而薄肆一次次来找她,一次次纠缠她,不是因为舍不得,更不是因为爱,而是占有欲作祟。 他把她当成了他的私有物,不允许他人染指。 萧筱说他对她好,对她有感情,可这份感情有多少呢? 如果把一个人的爱用一袋1kg的糖来形容,那他给她的糖能有多少克呢?10克?100克?500克? 但永远不可能是1kg。 他要把1kg的糖分给很多人。 可她,想要的是1kg,少1克都不满足。 经理已经踏出电梯门,见桑田还在电梯里发愣,他劝道,“老板,我们酒还开不开得下去就看你的呢!他可是你小叔,你好好说几句软话,他一定不会为难你!” 经理对她寄予厚望,桑田笑了笑,“那是以前!现在——” 想到上午他竟然指使服务员往她手中茶杯里倒开水…… 桑田举起葱段般莹白的手指细细看了看,现在食指和中指指尖的皮肤还木木的呢。 要不是她脱手脱的快,身上的礼服又有裙撑撑大开水洒不到腿上,她现在怕是手脚都被烫破了皮! 他可真是狠心! 一会儿还不知道她要怎么折腾她呢! 经理不知道桑田是这样想的,眼看电梯门又要关闭,他进来推着桑田,“我的老板啊,若是你都没办法,那我们就更没办法了!你还是赶紧去!再怎么样他都是你的小叔!” “我叫你派去的小姑娘呢?”桑田疑惑,难道那么水灵的美人都没用? 不说这个还好,说这个经理一脸苦大仇深,“薄五爷可是我见过的真正半点不近女色的男人,娇娇那么媚的女孩子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让滚,还发了好大脾气,怕是为姜小姐守身如玉呢!姜小姐可真是命好,有这样一个未婚夫!有钱有权还不花心!” 桑田垂下眼,默了默。 也就只有这些不了解的人觉得薄肆禁欲,其实他就是个禽兽。 第一次的时候还好,第二次的时候差点要了她的命,之后的每次她都几乎被他折腾得下不了床! 过往的种种画面突然涌入,桑田耳尖蓦地红了。 经理眼尖,“老板,你耳朵怎么红了?” “啊?”桑田摸了摸耳朵,的确有点烫,她用手扇了扇,“有点热。” 经理抬头看了眼空调的通风口,“不热啊,恒温的。” “还走不走?”桑田瞪他一眼。 “哦,快快快,我们赶紧去。” 到了门口,经理抬手敲门,刚要碰到门,手却被桑田按住,“等一等。” 经理心里疑惑,偏头看向自己的老板,“怎么了?” 见桑田欲言又止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经理懂了。 看来他家老板也和他一样怕薄五爷。 只是这两年,酒大大小小也出了不少问题,都是薄五爷让人解决的。 薄五爷对他家老板没得说。 他宽慰桑田道,“薄五爷是你小叔,算是长辈,依我对长辈的了解,他们都喜欢听话嘴甜的孩子,要不你待会说点好话?我保证他听了后脾气就消了。” 桑田白了他一眼。 她深吸了口气,抬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兵来将挡! 她抬手敲门。 手刚抬到半空,门突然开了—— 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将她彻底包裹。 熟悉的冷香袭来,男人侵略的气息明显。 她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他。 只见男人面色不善的盯着她,脸色犹如被墨汁泼洒过一般,黑得深沉,仿佛是黑夜的化身,压抑而沉闷,似乎随时都要将她吞噬。 桑田咽了口唾沫,刚想听经理刚才教的嘴甜一点叫一声小叔,跟他和和气气好好说话,手臂被他大力拉住,只听他一声厉喝,“桑田!姜晚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疼!”桑田眼泪水蹦了出来,是真的疼,骨头像是要断了,薄肆说了什么她都听见了,可注意力都在他握着的手臂上,“你放开我!快放开我!好疼!” 砰—— 桑田被薄肆一把甩开,撞到对面的墙上,跌倒在地上! “老板!” 经理冲了过来,赶紧查看她有没有受伤,“老板你没事?” 白彧三人从门口出来就看到桑田坐在地上,头发蓬乱,捂着胳膊咬着唇泪流满面。白彧立马蹲了下来,“小侄女,伤到哪了吗?” 贺铭箴也是一脸担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桑田抹了一把泪,朦胧中她看到薄肆头也不回的走了。 连和她没说过几句话的白彧贺铭箴都会关心她一句,而那个罪魁祸首却连看她一眼都没有。 她摇了摇头,“谢谢!不用!” 眼泪有些不听使唤的想往外冒,她强忍住,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第39章 早有预谋 一辆库里南急驶在空旷的马路上。 已经是凌晨三点,喧闹的城市都静了下来,白天车水马龙的道路上,几分钟都看不到一辆车。 偶尔有电瓶车出现,车主戴着头盔,疲惫的脸掩盖不了想回家的迫切。 白彧油门踩到底,偏头过来看坐在副驾驶的桑田。 女人没有化妆,小脸苍白,血色褪尽。丝丝缕缕的头发垂下来,柔弱又可怜兮兮。像被人抛弃的波斯猫,从怀中瑰宝沦落成丧家之猫。 即使这样,眼前的女人也美得不可方物,天使下凡般不染烟尘。 其实,他一直知道桑田长得好看,从小就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他和薄肆是小学同学,后来他出国了,16岁再回来的时候薄家摆了筵席接风,那天正好是正月初三,他记得很清楚,薄肆拉了桑田出来对他们几个兄弟说这是他侄女,让他们以后多多照顾。 当时他浑不在意,薄二爷的养女嘛,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只是都没见过,只当是空气。 毕竟养女能有什么地位呢?况且薄二爷还不在了。 后来圈子里面传薄五爷对这位侄女宠爱有加,他当然是不信。薄肆一向感情淡漠,对他们几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都没什么好脸色,怎么可能会对薄二爷的养女关怀备至? 薄家四姐弟可是对薄肆厌恶至极,没少害他。 直到后来,他亲眼看到薄肆接桑田放学,陪她买衣服,手冻着了他把她的手捂在手心里捂热,再揣在他兜里。薄五爷何曾如此细心? 他一度以为薄肆喜欢桑田,毕竟她拥有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直到他和薄三爷抢薄氏的继承权,两人手中股份差不多,支持者差不多,关键在于桑田手中5的股份以及她和薄祈的把柄。 她成了最重要的棋子。 那天过后,薄三爷的儿子薄祈被送去了国外,原因是他和桑田不被世人允许的恋情,薄老夫人发现后发了好大火,骂薄三爷管教无方,对他失望透顶。薄肆又有桑田这个股东的支持,顺理成章掌控了薄氏。 这件事,怕是桑田本人都不知道她的初恋为什么那么快的无疾而终。 第二天,正好是桑田的生日。 从这天起,肉眼可见的薄肆对桑田不一样了,一天比一天脾气差。 直到发展到现在这样,动不动就发脾气,还故意整人。 订婚宴上开水泡茶就是很好的例子。 又比如今天晚上,他刚才看了,小姑娘手臂都被掐乌了,白嫩的肌肤上五根指印触目惊心,碰一下都疼。 薄肆也是真狠,没有了价值,连装都不装了,还总是端着长辈的姿态教训。 白彧啧了啧,突然有点可怜桑田。还有些自责,不该出馊主意来砸场子,他其实只是觉得好玩,也没觉得薄肆会真的砸场子。 白彧摸了摸鼻子,“那个,你没事?还疼不疼?” 桑田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看着前方,神情呆滞,“没事。”想了想又道,“姜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被送到了医院,正在抢救。” 桑田捏着手指,心里发慌,“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叫她来把小叔带回家,我什么也没做,我不知道她会出车祸。” 白彧深深的看她一眼,“这是个意外……” 白彧欲言又止,“可是……没有人会觉得这场意外跟你没关系。” “薄老夫人和姜家的人都赶去医院了,薄老夫人和姜母多么在意姜晚棠你是知道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桑田白唇紧抿,手心濡湿。 医院里异常安静,仿佛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桑田紧紧地跟随着白彧,脚步轻缓而沉重,最终来到了抢救室廊下。 那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宛如一道连接人间与地狱的神秘之门,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每一次这扇门打开,都会有不同的结果:有的人幸运地被救回人世;而有的人,则永远无法再踏出这一步。 薄肆静静地靠在白色墙壁上,双腿交叠而立。他低垂着头,嘴里叼着一根香烟,烟雾缭绕间,遮住了他一半的面容。 此刻的他,似乎想要借助尼古丁来麻痹内心的痛苦,但却难以掩盖那份深深的颓丧之情。 薄老夫人和姜夫人并肩坐在长椅上,目光紧盯着抢救室的门,脸上满是焦急与不安。齐暖陪伴在姜夫人身边,同样流露出忧虑的神情。 除此之外,走廊上还聚集了许多陌生面孔,想必都是姜晚棠家中的亲朋好友们。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心情沉重无比。 桑田默默地站在廊下,心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 姜晚棠会不会死?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被薄肆狠狠折磨一番,也绝不会给姜晚棠打那个电话。 想到这里,桑田内疚无比。 她深知,这次事件可能会给所有人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而她自己更是难辞其咎。 突然,薄老夫人发现了她,黑着脸,大步朝她走了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到脸上! 啪! 声音响彻整个走廊。 “贱人!你跟晚棠说了什么?她为什么大半夜开车出来?!” “要不是你,晚棠也不会出事!” 桑田脸上火辣辣的疼,她自知理亏,解释道,“我只是给她打电话让她来酒接……” “薄老夫人!晚棠生死未卜,您可要为晚棠做主啊!要不是桑田给晚棠打电话说薄五爷在酒玩女人,让她赶紧过去,不然五爷就要被妖精勾走了!晚棠这才着急忙慌的自己开车去酒找五爷!”齐暖双眼通红,泪眼婆娑的哭诉道。 薄老夫人想起那天在老宅桑田当着她的面对晚棠说的话—— “毕竟男人都喜新厌旧,特别是像我小叔这么优秀的男人,保不准过两天就被哪个妖精给勾走了!” 原来她早有预谋!在她酒里找女人不是她叫去的又是谁?! “桑田!你是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薄老夫人气得手都在发抖。 “我没……” “她就是存心报复!五爷在订婚宴上教她规矩,她不服管教,憎恨五爷!自知从五爷身上下不了手,她就从晚棠身上下手!” “她明知道晚棠怀孕了,故意给五爷塞女人,就是想要晚棠着急去酒闹,然后流产!却没想到晚棠出了车祸!就要一尸两命!” “桑田,你可真是歹毒啊!”齐暖指着桑田的鼻子,“晚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是有什么事,你就是罪魁祸首!杀人犯!” 第40章 我的孩子 桑田只觉脑中一片轰鸣。 齐暖说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听清楚,她只听到了两个字—— 怀孕。 姜晚棠怀孕了。 这么快就怀孕了,他和她在一起三年她也没有怀孕。 他每次都把措施做得很好,就算是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忍无可忍,只要没有那个他都不会做到最后一步。 他从没想过和她的未来,一次也没想过。 齐暖还在声情并茂的诬陷她。 姜夫人爱女如命,听了齐暖的话,认定是桑田害了她女儿,也不端书香门第知书达理的人设了,扑过来撕咬她。 薄老夫人更是直接叫了陈叔来。 桑田却像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 她缓缓的抬起头,目光如同游离的丝线,穿过空气的层层阻碍,落在不远处靠着墙的男人身上。 他的脸被缭绕的烟雾遮住,只露出深邃而冷硬的轮廓。菲薄的唇紧绷,如同此刻他脑中绷紧的弦。断或不断,都取决于抢救室打开的一刹那医生的表情。 周围的环境似乎都因他而变得凝重起来,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他没有看她。 她来了这么久,一刻也没有看过她。 可他却看了无数次抢救室的门。 爱或不爱,直观明显。 他说,她只能是他的。 她心里清楚,那是他占有欲作祟。 可是心里也会梦想他对自己有那么点真爱。 就像买彩票,明明知道2块钱的彩票999999中不了奖,可还是会去买。梦想着哪天突然被500万砸中,直接暴富! 对于薄肆,她也是这样的心理。 总是会去期望那00001%的可能性。 推搡间,头发被弄乱,也不知道是谁推了她一掌,身子朝后倒去。 身后正好是墙的拐角,头硬生生撞到棱角上,后果可想而知。 桑田闭了闭眼。 有那么一秒,她生无可恋。 薄肆神色陡然一变,心蓦地收紧。指尖一抖,烟落在地上,瞬间被急疯了的皮鞋踏灭。 下一秒,看到白彧闪身挡在了桑田身前,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僵在半空的脚,被他悄无声息的收了回来。 手还在抖。 他不动声色的揣进了裤兜,头靠在墙壁上,半阖着眼吸气。 直到胸腔里充满了氧气,他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此时的桑田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他。 白彧痛得哼一声,桑田反应过来,赶紧从他胸口起来查看他的背,“没事?” 背上恐怕已经淤青,白彧忍着痛摆手,“没事,小伤。” 桑田百感交集,她和白彧除了见过几面之外,并无交集,她完全没想到白彧会救她。 反观不远处的薄肆,他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桑田自嘲一笑,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注意他? 姜夫人和齐暖皆是一怔,还想上手,没想到白彧突然横手将桑田挡在了身后。 白家,姜家和齐家加起来也惹不起。 一瞬间姜夫人变了脸色,立在当场。 似乎想到了什么,姜夫人又扬起了下颌,“白二少,这不关你的事,这个贱人害我女儿生死未卜,我今天定要扒了她的皮!” 白彧站到桑田前面,一脸不屑。 要不是看在她是薄肆未来的丈母娘,话都懒得说,也不知道薄老夫人看中姜家什么? “我是在救你们,要不是我刚才护住桑田,你们现在就是过失杀人,是要坐牢的!” 姜夫人被吓住,齐暖更是不敢再上前。 薄老夫人见状面色难看,“白二少,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白彧平日里虽然吊儿郎当,做事不着调,可他也见不惯一群人欺负一个人。 再说,这事跟桑田有没有关系还不一定,怎么就一口咬定了呢? 反正他就是看不惯! 更多的是,他突然有点可怜桑田。 看见她掉眼泪就觉得难受。 而且,他一个大男人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刚才若是他不出手,桑田怕是不死也得脑出血。 面对薄老夫人,白彧还是尊敬的,不能正面起冲突,他笑了笑,“老夫人说得对,我想着桑田好歹也是郁少的未婚妻,这刚订婚,未婚妻就被打进了icu,这就不好了,我这也是为薄家着想啊!” 薄老夫人嘴角压了压,她倒是忘了这一茬。 “陈叔!” 薄老夫人冲陈叔使了个眼色。 又拉住姜夫人的手让她放心,“晚棠是我未来媳妇,她肚子里的是我的孙子,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姜夫人知道薄老夫人的手段,也知道她是真的特别喜欢自己女儿,回握住薄老夫人的手,“一切听亲家母的。” 陈叔面无表情走到桑田面前,一句话不说,可威压已经扑面而来。 白彧皱了皱眉,人还挡在桑田面前,眼神却没有之前那么坚定。 并不是怕陈叔,只是为了桑田跟薄老夫人起冲突不值得。 况且,他也没有立场。 说到底,这是薄家的家事。 桑田往前一步,越过白彧,“谢谢你,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不用再趟浑水。欠你的人情,我以后还。” 她看向陈叔,神色淡然,“走。” 饶是不是薄家人,白彧也清楚,被陈叔带走就没有轻松的事,让人痛苦又看不到伤的办法多得是! 桑田就是一姑娘,细皮嫩肉的怎么承受得住? 可他却无计可施。 正焦急,薄肆低沉的声音响起。 “她伤得是我的未婚妻和孩子,人理应由我处置!欧阳恒!” 只见欧阳恒不知何时突然从人群之中纵身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了陈叔与桑田两人中间,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一般横亘当场。 陈叔见状,将目光投向了一旁薄老夫人身上,等待着这位家族掌权者的进一步指示。 薄老夫人面沉似水,眼神犀利如刀,盯着薄肆,沉默片刻之后方才缓缓开口说道,“既然如此,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先罚跪祠堂,等晚棠醒了再做处置!”薄肆脸色森冷。 薄肆都这样说了,况且晚棠是她未婚妻,肚子里又是他的亲生骨肉,薄老夫人心想以他平日里眼里不揉沙子的性格应该不会对此事有所偏颇袒护,于是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道:“那就按你的意思办。” 第41章 生个孩子 桑田不姓薄,进不了祠堂。 名义上虽说是被罚跪在祠堂,但实际上却是被安排到了祠堂旁那间幽暗狭小、密不透风的黑屋子里思过反省。 原本此处不过是一间堆满了扫帚、拖把等各类杂务用品的储物室而已,空间极为局促逼仄,满打满算都不足三平方米大小。 想当年,年幼时的桑田若是犯下错误惹恼了薄老夫人,便会遭受如此惩罚。由于一时半会儿实在寻不着合适的去处能让她下跪认错,于是乎干脆将这里的杂物清理一空,专门用来罚她。 小时候她都觉得狭窄憋仄,更别说她现在长大了,这么个巴掌大的地方,腿都伸不直。 四面是冰冷的墙,一个窗户也没有,更没有灯,整个房间漆黑如墨,仿若置身于无底深渊一般。 仆人们随手扔下一个破旧的蒲团后,便扬长而去,只留得桑田一人在此处跪地受罚。 她紧闭双眼,后背紧贴着墙壁,双腿盘起,勉强坐在那单薄的蒲团之上。正值寒冬腊月之际,刺骨的寒意不断袭来,冻得她瑟瑟发抖。 时间仿佛凝固停滞了一般,这里既不分昼夜,亦无白昼可言,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黑暗长夜。 不知道她在里面待了几天,直到一阵“嘎吱”声响起,那扇紧闭多日的房门终于缓缓开启,一缕缕微弱的光芒顺着门缝渗透而入。 桑田已经习惯了黑暗,对光反而陌生起来,她不适应的抬手遮住了眼睛。 “知错了吗?”男人沉声开口。 桑田慢慢地睁开眼睛,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男人身材高挑修长,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般矗立在门口。背后的光线洒落在他身上,给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逆着光,桑田无法看清他的面容,只能看清他精致的轮廓和异常清冷深邃的眼。 \"知错了。\"桑田的嗓音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琴弦,低低的声音带着一丝顺从与乖巧,宛如一只被驯服的绵羊。 \"错在哪儿了?\"男人语气平静却又充满威严。 错在哪儿了? 这个问题让桑田陷入了沉思。这些日子以来,她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不断地反思着自己的过去。她意识到,自己确实犯了许多错误。 “我不该给姜小姐打电话。”她的确错了,错在不该对薄肆心生妄想,错在她不该做一个好人,不该太善良。 她手上有大把的财富,却从来没有利用过,她循规蹈矩,却被人步步紧逼。 以后的她不会了,她要为自己而活。 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男人却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他蹲下身子,伸出手指紧紧捏住桑田的下巴,用力抬起,迫使她的目光与自己相对。 女人的眼中毫无生气,黯淡无光,只有无尽的柔顺与屈服。 “答错了。” “重新说。” 让她说什么? 她只想摆脱他,让他赶紧走。 “姜小姐醒了吗?孩子保住了吗?” 薄肆盯着她苍白的小脸看,“你觉得若是没保住,你还能待在这?” 也是,若是没保住,她多半已经被拉出去鞭笞陪葬了,怎么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个小黑屋里呢? 桑田微微一笑笑,“恭喜你,要当爸爸了。”声音真诚。 薄肆却觉得异常刺耳,“你就一点不在意?” 在意? 她有什么资格在不在意? 她温温柔柔的笑,“在意,以后我有弟弟或妹妹了,挺好的。” \"桑田!\" 男人怒喝一声,猛地甩开她的下巴,眼中满是愤怒,“往我怀里塞女人,给姜晚棠打电话,可真有你的!”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桑田低垂着头,认错态度极好。 然而,这句道歉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并没能平息男人心中的怒火。 薄肆只觉得自己像是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那种无力感令他感到无比难受。 \"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的孩子!” 听到 \"我的孩子\" 这四个字,桑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四个字犹如一把锋利的剑,无情地刺穿了她的心脏。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此时此刻,再多的解释似乎都已经变得苍白无力。 因为无论她说什么,恐怕都难以改变薄肆对她的看法。 而事实真相,又有谁会在乎呢? 薄肆目光紧紧地锁住眼前这张近乎完美、毫无瑕疵的脸庞,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她如丝般柔滑细腻的脸颊,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炽热:“我想怎么样都可以吗?”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 桑田微微颔首,表示默认。 “你差点害死我的孩子,不如你给我生一个?嗯?” 桑田瞳孔猛得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给我生个孩子。” 桑田觉得薄肆是被夺舍了,她摇了摇头,“我已经和郁封订婚了,要生也是和他生。” “桑田!”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薄肆,“订了婚还可以退!你以为你真能嫁给郁封?” 桑田从来没有想过嫁给郁封,她现在只想逃离薄肆,逃离薄家。 “嫁不了郁封,我也会嫁给其他人。” “你换个!要不我拿出薄氏1的股份算是赔罪?” 要知道,薄氏1的股份价值上百亿。 “你倒是大方!”薄肆冷笑,“可惜,我不缺钱。” “再说,你害的可不只是我的孩子。” 桑田明白,薄老夫人和姜家不会放过她。 “我只是说你喝醉了让她来接你,并没有说你在玩女人,我也不知道她怀孕了。” 薄肆轻笑,“谁信呢?” 桑田恍然,对啊,谁信呢?! 没人相信。 可转念一想,相不相信似乎也没有关系,她为什么总是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应该主动反击,而不是任人拿捏。 她抬眸,手抚上男人的肩,“你刚才说的我可以考虑考虑,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第42章 将计就计 薄肆一怔,脸色瞬间变了,“你真愿意?” 桑田手心往下,抚上他胸口,语气故作轻松,“当然。” 作乱的手被抓住,捏得她生疼,她条件反射想缩回,他却拉得更紧。 “你不是和郁封一见钟情吗?你不是想嫁给他吗?那为什么还要答应给我生孩子?”男人盯着她声声质问,眼神凶得要吃人。 桑田不明白他是在生什么气? 不答应他,他生气;现在答应他了,他好像更生气了。凶神恶煞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他性情这么古怪? “\"怎么不说话?\" 薄肆眼神凌厉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手上微微用力,捏住她的手往身前一带。 桑田这几天都吃不下饭,整个人显得无比虚弱,身体也有些不稳。随着男人的动作,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额头重重地撞在了对方坚硬的下颌上,痛得她龇牙咧嘴。 她捂着额头,心里有气,“你到底要不要?不要算了!” 桑田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她已经受够了这个男人的折磨和摆布,不想再继续忍受下去。 听到这话,薄肆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他紧紧握起拳头,咬牙切齿地质问,“你贱不贱?刚和郁封滚了床单,转过头来又答应跟我生孩子?” 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恨和鄙夷,那恶狠狠的眼神似乎想要将桑田看穿,甚至穿透她的灵魂深处,“你的爱就这么廉价?!” 面对薄肆的质问,桑田并没有选择沉默或者示弱。她抬起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我就是贱,还不是被你逼的?!\" 桑田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她的脖颈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眉毛挑衅般地扬起,\"爱本来就一文不值,难道你还能把爱卖个高价不成?!\" 说完这句话,桑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荡的心情。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结成冰,寒冷而刺骨。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沉默如同瘟疫一般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没有人愿意先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压抑感越来越重,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男人松开她的手,冷笑出声,“也是。”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动作优雅而从容时仔细地整理着刚才被桑田揉捏得皱巴巴的衣服,冷漠开口:“你现在可以离开了,今晚我会去找你,记住把自己清洗干净。” 薄肆转身准备离去,但突然间,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他。 男人回过头,目光从紧抓住他的手移桑田到身上。 女人跪坐在蒲团上,光越过他打在她身上,将她娇软的身子从黑暗中拉了出来,长发披散,有些乱,却并不影响她的美,反而衬出女人骨子里的柔。唯有那双眼睛折射出来的光里透着满是算计,让他不喜。 薄肆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倒是忘了,生孩子这种事你是有条件的,哼,说。” “那还不是你先用条件跟我换的?”桑田有些无语,不知道他是什么脑回路,“你把我外婆从薄老夫人安排的疗养院里接出来,送到我指定的地点,我就答应你。” “外婆不在之前的疗养院?”薄肆皱眉。 桑田嘴角动了一下,这种事薄肆不知道很正常,“这事成功了,你再来酒找我。” “行,乖乖等我。” …… 医院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洁白的床单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姜晚棠静静地坐在病床上,眼神清澈明亮,面色红润,丝毫看不出有病态,反而给人一种精神焕发、神清气爽之感。 林与笙端着一盘鲜艳欲滴的车厘子走了进来,他仔细地将每一颗都清洗干净,然后轻轻地放在姜晚棠的病床旁,\"尝尝,新鲜的车厘子。\"声音温柔。 姜晚棠微微张开嘴巴,娇嗔:\"喂我。\" 林与笙皱起眉头,有些犹豫:\"这可是在医院。\" 姜晚棠一反常态的调皮样子,撇撇嘴,反驳道:\"这里又没有别人。\" \"但万一来了呢?比如你的父母。\"林与笙担忧地提醒道。 听到这话,姜晚棠的嘴角微微下垂,露出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撒娇似的央求道:\"就喂一颗嘛,好不好?嗯?\" 面对姜晚棠的软磨硬泡,林与笙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车厘子,小心翼翼地送到她的唇边。 姜晚棠开心地张开口,咬下那颗甜蜜多汁的果实,享受着这份宠溺和关怀。 吃完后,姜晚棠调皮地努努嘴,林与笙深吸一口气,默默地伸出右手。姜晚棠毫不客气地将果核吐到他的手心,然后一脸满足地看着他。 她最喜欢看的就是他不情不愿又拿她没办法宠溺的样子,又帅又可爱。 林与笙身材高挑,英俊挺拔。他的身形瘦削,却又不失力量感,仿佛每一根线条都经过精心雕琢。就算把他放到金城豪门一众贵公子堆里,他也是不输的。 这是姜晚棠第一眼看中他的原因。 若是薄肆能有他一半听话就好了。 只能说金无足赤。 门被敲响,林与笙立马起身去开了门。 进门的是齐暖,林与笙跟姜晚棠打了招呼出去吸烟,把空间和时间都留给她们。 齐暖拉着姜晚棠的手,眉毛拧成一团,“晚棠,你怎么能不追究桑田的责任呢?多好的机会啊!那天她就是故意的!” 姜晚棠怎么不知道桑田是故意让她去的,那天她接到电话,刚开始还挺紧张,直到她火急火燎穿好衣服坐到车里她才发现不对。 薄肆一向对她爱搭不理,自从她被父母和薄老夫人催促搬去熹园后,表面上薄肆每天都会回熹园,其实除了搬去的第一天,回去的都是空车。 薄肆根本不住熹园,除了有事找她,也基本不会联系她,又怎么可能喝醉了酒让她去接呢? 就算接,那也是他亲自打电话或者叫欧阳恒打,怎么也轮不到桑田。 想清楚了这些,那桑田打给她就是一个阴谋,反正不可能对她有利,于是她和一合计,将计就计。 第43章 是她的 姜晚棠一边漫不经心地抚摸着林与笙帮她精心修剪的指甲,一边无奈地说道:“我并不想这样做,但既然薄肆已经开了口,那我也是无可奈何!” 她第一次见到桑田,心中就莫名地涌起一股反感。这种感觉毫无来由,纯粹就是发自内心的厌恶。 不仅如此,她还敏锐地察觉到薄肆似乎对这位侄女格外关注和重视,甚至有些过度了。 这让人不禁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否真的仅限于叔侄情分,反倒更像是 姜晚棠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脑海中的胡思乱想甩掉,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 然而,即使仅仅把桑田当作侄女看待,姜晚棠心中仍然充满了嫉妒。 她实在想不通,为何那个宛如神只般尊贵高远的男人会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如此关怀备至,而自己这位号称金城第一才女的佳人,却只能被他呼来唤去,任意摆布? 这究竟是为什么?!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宠溺娇惯着长大的,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事物,从来都不会手下留情,而是选择直接毁掉,以免看着心烦。 但面对薄肆的态度,她不得不重新权衡利弊起来。 尤其是那天,她的小心思被薄肆揭穿,他显然不悦,如果不是因为考虑到她怀有身孕,恐怕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最终,在薄肆的强烈威逼下,她不得不向薄老夫人澄清那场车祸与桑田无关。 本以为订婚宴后薄肆不会再管桑田,没想到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齐暖心中愤愤难平,“那天薄五爷对桑田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否则怎会当着众人的面严惩她,但转瞬间为何又如此袒护她呢?” 姜晚棠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哪里知道,也许他真的将桑田视作亲生侄女一般呵护有加!” 齐暖眉头紧蹙,表示难以置信,“你认为两个毫无血缘关系之人,真能够如血亲那般亲密无间吗?” “那还能怎样呢?”姜晚棠佯装毫不知情,反问道:“若不是当亲侄女看待,还有什么原因能令薄肆如此关注在意呢?” 齐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凝视着其中映照出的自己面容,喃喃自语道:“桑田生得一副妖媚模样,以色诱人,勾搭自己的小叔也并非绝无可能” 姜晚棠急忙伸手捂住齐暖的嘴巴,喝止道:“休要胡言乱语!”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齐暖气不打一处来,怒火中烧。桑田不仅夺走了她心爱的封哥,如今竟然还妄图勾引她闺蜜的未婚夫!她一定不会轻饶了她! …… 桑田缓缓地从祠堂里走出,此时太阳已渐渐西沉,余晖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没想到自己已经在那黑漆漆的小屋子里待了整整三天! 由于长时间保持蜷缩或靠墙睡觉的姿势,她的双腿和双脚都变得僵硬无比,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无力。再加上几乎没有进食,此刻的桑田感到极度疲倦,甚至有点低血糖发作。 老宅的佣人看到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只是冷漠的瞥了她一眼,跟没看到似的,继续着手里的活。 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伸手扶住一旁的大树,闭上双眼深吸几口气,试图缓解脑海中的晕眩感。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睁开眼睛,继续朝大门走去。 刚走到大门口,黑色迈巴赫停在她眼前,欧阳恒从车上下来,“桑小姐,薄总让我送你回去。” 桑田瞄了后座一眼,欧阳恒知道她在看什么,解释道,“薄总有事先走了。” 听到薄肆不在,桑田松了口气,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回到酒的第一件事,先把肚子填饱。 然后她给薄祈所有社交账号发了条私信,让他在国给自己找一家疗养院。 她在国外没有朋友,这件事托付薄祈最好不过。 虽然他们3年没有联系,他手机号码早就换了,微信也换了,但其他社交账号不一定换,她给他发消息,只要他能看到,就会帮她。 随后,她找了人力资源公司,让他们帮她物色一队保镖。 在小黑屋里她想明白了,她为什么处处受制于薄老夫人?原因就是身边没有人。 陈叔只要往她身边一站,她就只能认怂。 可如果她有一个比陈叔更强的保镖呢?而且还不是一个,而是一队呢?她还会受制于人吗? 以前,她总觉得她是薄家养大的,没有薄家就没有她,她要感恩。更觉得薄二爷留给她的股份留给她的钱她受之有愧,不该用。 现在想想,她真是蠢得可以。 薄家是养了她,可养她的是薄肆。对于薄肆,她把自己给了他,也算了还了恩情,互不相欠。 至于薄二爷留给她的财产,给她了就是她的。 拥有金山却不用,她才是傻子! 做完这些,已经是深夜。 桑田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躺在床上,听着楼下阵阵的音乐声人声,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妈妈抱着她一直哭一直哭,口中喃喃,“田田,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女人眼睛都哭肿了,人瘦得跟皮包骨一样,“是妈妈太蠢了,是我太蠢了,怎么会相信男人?怎么能相信他?” 她紧紧箍着她,睁大眼睛不断强调,“你以后长大了,一定不要相信男人,男人嘴里没一句真话!都是骗人的!” 镜头一转,黑暗的房间里,男人匍匐在她身上,咬着桃尖承诺,“相信我,我会负责。” 镜头再转,是男人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男孩另一只手牵着姜晚棠向她走来。 男孩子冲她咧嘴笑,“姐姐。” 她不知所措,男孩笑容却渐渐收拢,最后变成愤怒! “贱人!小三!!” 桑田吓醒,梦中的场景却无比清晰。 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在她心头萦绕不去,难受得很。 她起床倒了一杯冷水喝下,心头的躁郁缓了缓。 她转身,正要去睡,却听到门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凌晨三四点,酒也差不多关门了,连音乐都没了,哪来的声音。 而且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开锁的声音。 桑田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第44章 活腻了 房间内一片幽暗阴沉,唯有微弱的光芒隐约透出,勉强能辨认出屋内的摆设布置。 此刻正值夜深人静之时,任何一丝轻微响动都会被放大无数倍。而她独自居住于此,整栋楼在酒打烊之后便仅剩她一个人。 大声呼救显然无济于事,且不说对方是否为男性,即使真遇上了,以她一己之力恐怕也难以抗衡。 也许就在下一瞬间,那扇紧闭的房门即将被开启。 明知正面对抗毫无胜算可言,她当机立断选择转身藏匿于临近门边的洗手间门后,屏住呼吸。 刚刚藏身完毕,只听得“嘎吱”一声轻响,房门果然应声而开。 率先踏入房内的男子动作异常轻巧谨慎,其身后紧跟着另外两名同伙。走至最后那人顺手将门锁紧,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仅从这一连串举动判断,这群人绝非普通窃贼那么简单,极有可能是冲着她而来。桑田不禁暗自庆幸自己及时惊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眼见三名男子径直朝着卧室方向行进,桑田抓住时机,踮起脚尖悄无声息地自洗手间走出。 她双手紧握门把手,轻轻转动,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响起,门锁瞬间合拢,然而这道声响却引来了其中一名男子的警觉。 该男子猛地回头张望,恰好目睹到桑田夺门而出的身影! \"老大!人跑了!\" 随着这声呼喊,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给我追!\"命令下达后,追逐者们如饿狼般迅速逼近。 桑田心跳如雷,脚步不敢有丝毫停歇。她一边狂奔,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面对迫在眉睫的危险,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联系薄肆,然后才是 110。 犹豫只持续了一瞬间,她最终还是拨通了报警电话。 \"嘟嘟嘟\"每一次等待接听的嘟嘟声都如同索命的符咒,让人心惊胆战。而身后的脚步声和喊叫声却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吞噬。 眼看着那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即将追上自己,桑田心急如焚。电梯还停留在一楼,迟迟未上升,她发疯似地猛按按钮,尽管明知这样做并无太大作用,但内心仍抱有一丝期待,盼望着电梯能够尽快到来,成为她逃脱困境的救命稻草。 \"抓住她!\"伴随着恶狠狠的吼声,歹徒距离自己仅几步之遥。桑田惊恐万分,眼睛瞪得浑圆,眼睁睁地看着敌人逐渐靠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可此时此刻,如果直接冲进电梯,那些歹徒必定也会紧随其后跟进来。桑田深知不能坐以待毙,果断放弃电梯,转身朝着消防通道的楼梯口飞奔而去。 三个男人见状,毫不示弱,紧紧尾随其后。 跟在最后一个男人进了电梯,“分头行动,我去下面。” 电话终于被接通。 桑田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说话时,突然一个手机飞了过来,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她的手腕。 她吃痛松手,手机也随即掉落在地上。 电话那头传来警察焦急的声音:“喂!” 桑田顾不上疼痛,急忙大喊:“良人酒——” 话音未落,手机便被其中一名男子抢走并迅速挂断。 “啪!” 桑田被其中一个刀疤男人牢牢抓住,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了她的脸上。她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立刻溢出一丝鲜血。 “贱人!你竟然还敢报警?!”男子恶狠狠地骂道。 这时,另一名从电梯匆匆赶来的高瘦男人开口问道:“老大,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他的神情显得十分忧虑。 他们收了钱,老早就来了酒,一直藏在5楼,打算等酒歇业后在酒将人解决了,再拍下照片作为日后要挟的筹码。谁能料到这个女人如此警觉,而且好报了警。 如今此地已不再安全,他们必须尽快转移阵地。 刀疤老大略微迟疑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道:“把人带走!换个地方动手!” “是!”高瘦男人应了一声,抬手将桑田打晕,扛在肩上带走了。 …… 凌晨三点,市中心 cbd 中心的薄氏大楼顶层依然灯火通明。 总裁办公室内,薄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专注地签署着文件。 一旁堆积如山的文件几乎有半个人高,这些都是他精心批阅过的成果。 欧阳恒轻轻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看到老板一脸疲倦地捏了捏眉心,关切地问道:\"薄总,您要不先回家休息一下?\" 薄肆想起那个冷冷清清、毫无生气的房子,缓缓地摇了摇头:\"不用了,还是留在这里。\" 这段时间以来,薄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办公室的休息室过夜,很少回家。 \"那件事情调查得如何了?\"薄肆突然抬起头,眼神犀利地盯着欧阳恒。 欧阳恒这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连忙收起脸上的担忧之色,神情严肃地向薄肆汇报起调查结果来。他将所查到的每一个细节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随着欧阳恒的讲述,薄肆的脸色越发沉重,原本的疲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一挥手臂,桌上的文件纷纷散落一地,\"她竟敢对我的人动手,简直是活腻了!\" 欧阳恒抬手擦去额头豆大的汗珠,语气庆幸地安慰说:“还好他没得逞,桑小姐总算是有惊无险,被郁封给救下了啊!” 薄肆脑海里不断闪回当天的情景——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蜷缩在被窝里微微颤抖着身子;白皙如雪的脖颈和锁骨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迹;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眸变得猩红且呆滞,只是默默流着泪却一言不发;而自己竟然还无情地质问她、斥责她…… 一想到这些,薄肆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千万根细针同时刺穿,疼痛难忍。 原来这一切都是个误会,她和郁封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自己却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了她。 越想越是悔恨交加、懊恼不已,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绝对不会那样对待她…… 想起罪魁祸首,薄肆脸色黑沉,“把人给我抓过来!现在!立刻!” “还有,停掉和齐氏的所有合作,不光是薄氏,给金城所有与齐氏有合作的公司、银行、投行下通牒,只要和齐氏合作,就是跟我薄肆作对!” 欧阳恒抬眸,惊诧不已,这相当于把齐氏逼上死路! “薄总,这件事就是齐暖一个人做的,这样做会不会……” 薄肆语气不带任何感情,“齐氏连家里女人都管不好,还管什么公司?!” 欧阳恒,“……” 电话突然响了,是贺铭箴。 这么晚了,贺铭箴一般不会给他打电话,除非有急事,薄肆眉心跳了跳,接起电话。 “桑田被人劫持了,警方还在找人!” 第45章 他不敢想 贺家作为金城最为顶尖的豪族之一,拥有着无尽的财富和权势。 按照常理来说,身为贺家族长之子的贺铭箴本应顺理成章地接手家族事业,但他却对刑侦情有独钟,并凭借自身卓越的才能与毅力,一步步从小警员晋升至如今这个高位。 像良人酒这样的案件,原本并不足以惊动到他这位大忙人。 然而命运总是充满巧合,正当他准备动身离去时,恰巧目睹警车出动。出于职业习惯,他顺口询问了一下情况,得知竟是良人酒有人报警。 进一步追问后,他意识到事态严重—— 出事的是桑田。 不仅涉及到薄家之人,还是郁长官的准媳妇! 他当机立断,增派大量警力,并亲自赶赴案发现场指挥调查。 从作案手法来看,凶手显然经验老到、技艺娴熟。 他们事先潜入酒内部,巧妙地切断了所有监控设备,在转移桑田时成功避开了街道上的摄像头。 面对如此狡猾难缠的对手,警方目前毫无头绪,只能全力以赴搜寻各种线索,逐一对可能存在的疑点展开细致排查。 薄肆已经赶到警局,一进门便径直走到贺铭箴面前,询问起案件进展情况。 贺铭箴不敢怠慢,赶忙将目前掌握的信息详细汇报给薄肆。 \"你就直接告诉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桑田?\" 薄肆一脸阴沉地问道。当得知至今仍毫无头绪、尚处于排查阶段时,他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耐性也早已消磨殆尽。 贺铭箴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声音略带心虚地回答道:\"我只能说会尽全力加快速度,争取在 24 小时内找到她\" \"24 小时? \" 薄肆闻言怒不可遏,一把揪住贺铭箴的衣领,瞪大眼睛吼道,\"你身为一名专业刑警竟然不清楚状况吗? 24 小时足以发生太多事情! 等到你找到她的时候,恐怕她早就——\" 贺铭箴自然明白形势紧迫,但问题在于那伙犯罪分子十分狡猾,并没有将车辆停靠在案发现场附近。尽管他已仔细排查过周边当时段的所有车辆,但却无一所获。若要进一步扩大搜索范围,则需要更多时间去逐一核实。 \"我不管你采取什么手段,两个小时之内,我必须见到人!\" 薄肆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坚定且不容置疑。他深知每拖延一秒,桑田便多一分危险,绝不能坐以待毙。 贺铭箴为难,“我知道你的心情,可是两小时真的不太可能……我已经把所有能调的警力全部调来了。除非绑匪打电话过来要赎金,否则……” 不过,从室内痕迹看,一开始不像是绑架。只是桑田报了警,他们才把人绑走的。 薄肆已经等不了了,“我自己找!” 他夺门而出,沉声向欧阳恒下达命令:“立刻通知金城道上的所有人,告诉他们,无论是谁能够找到桑田,都算是我薄肆欠下他一个大人情!” 要知道,薄肆从未亏欠过任何人情债。 对于那些道上的人来说,能够得到薄肆这样一个人情,无异于获得了一面坚不可摧的护盾。 这个承诺的分量之重,足以让整个金城为之震动。 欧阳恒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马转身去办。 薄肆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其中一根后熟练地叼在嘴角并用打火机将其点燃。 随着烟雾弥漫开来,他轻轻吸了一口,但很快就感到这股味道索然无味。 他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地将只抽了几口的烟扔到脚下,并用脚狠狠踩灭。 如果桑田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一想到这里,薄肆的眼神越发黯淡无光,双手也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桑田根本不知道这么多,她只知道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恐惧。 她四肢都弯折着,被弄成了扭曲的姿势,耳边有滑轮的声音混着凌乱的脚步声,像是在赶路。 “妈的!都怪这娘们报了警,现在全城戒严!都在搜查!” “不用担心,人装在这里面,没人查得出来!” “还是赶紧把事办了,拍了视频,把这烫手山芋扔了。” “我刚才抱她的时候掐了一把,那小腰细得嘞!啧啧……” “看你那流口水的样子,没见过女人?” 高瘦的男人摸了摸后脑勺,傻笑,“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嘿嘿。” 刀疤男人回忆起酒昏暗环境中的惊鸿一瞥,女人受到惊吓时的样子仿佛一只迷失方向的小鹿般楚楚可怜,再加上她身穿睡衣所勾勒出的丰满身材曲线以及那双修长而洁白的大腿,不禁让他狠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勾起邪恶的唇:“马上就要到地方了,等会儿我第一个上。” 听到这话后,旁边的两名跟班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却不敢提出任何反对意见——毕竟只要能够分到一杯羹、尝到点儿甜头也就足够了。 此时此刻,桑田将这番对话全部听进了耳朵里,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究竟应该怎样做才能够成功摆脱目前的困境。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仅仅只是寄希望于警方来解救自己,那显然是不切实际的想法;想要真正脱离险境,最终还是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和智慧才行。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滑轮滚动的声音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拉拉链的声响。 伴着超大行李箱发出的“嘎吱”声,箱盖慢慢地被掀开,一张绝美的脸庞展现在眼前。 他们仅仅收到过雇主提供的一张照片以及具体地址,并没有亲眼见到这个女人本人。 况且之前一直待在昏暗的酒内,之后便是逃跑,压根儿就无暇顾及这女人长什么样儿。 如今定睛一瞧,众人皆惊——好一个清新脱俗、美艳动人的女子!她宛如一朵初绽的芙蓉花,清纯与性感浑然天成,令人惊叹不已。 刀疤男情不自禁地搓了搓双手,眼神里流露出贪婪之色,他向身旁的矮胖男使了个眼色,示意其赶紧摆放好手机准备拍摄视频。 而他自己,则迫不及待地上前动手,粗鲁地将桑田从行李箱里拽出来,像丢垃圾一样把她摔到一旁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嘿嘿嘿……小美人儿,今个儿就让哥哥们来好好让你爽爽!” 第46章 她的条件 桑田浑身颤抖着,拼命向后退缩,努力克制住内心涌起的阵阵恶心感,咬紧牙关故作镇静地说道:“你们到底收了人家多少钱?告诉我数目,我全部照给!” 她当然不傻,如果只是偶尔一次遭遇这种事情,那还能说是巧合,但接二连三地发生这样的事,绝对是有人蓄意想要谋害她。 然而,那个满脸刀疤的男人似乎完全没有听见她说的话,他的眼中燃烧着如野兽一般狂野的欲望,张牙舞爪地扑上来,伸手就要撕扯桑田身上单薄的睡衣。 “两千……两千万!!”桑田扯开嗓子大喊一声,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虽然心中早已恐惧到极点,但她还是尽力让自己表现得异常淡定。 听到这个数字,刀疤男原本紧紧抓住桑田衣领的手微微一顿。 要知道,他们这次行动的雇主仅仅支付了区区五百万而已。两千万足够他们每个人回到家乡购置一套豪华别墅、迎娶一个美丽的妻子,并做起小本生意,从此过上富足而安稳的生活,可以说是一辈子吃喝不愁。 然而,当目光触及到桑田那白皙如雪的面庞和鲜艳欲滴的嘴唇时,心中又不禁生出一丝不舍之情。 正当他陷入两难境地、犹豫不决之际,桑田依旧面不改色地继续加码:“三千……三千万!!” 刀疤男狠狠咬了咬牙! 站在一旁身材高挑瘦削的男子更是双眼放光,毕竟整整三千万啊!如果平分下来,每个人都能拿到足足一千万! “老……老大!三千万呐!” 矮胖男人也不淡定了,兴奋都写在脸上,“真的假的?三千万?” 桑田见事情似乎有转机,心中不禁暗自欢喜起来:“你们知不知道为何刚刚把我抓走后,每个路口都开始严密检查,连警方也倾巢而出呢?” 桑田被塞进行李箱时便已苏醒过来,但由于四肢无法活动自如,只能依靠敏锐的听力来了解外界情况。 一路上,警笛声响彻云霄,不绝于耳。 这几名匪徒还算聪明伶俐,懂得伪装自己,穿着得体以躲避警方的盘问搜查。 起初他们选择徒步前行,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才改为驾车行驶,接着又是继续步行前进,最后才到了这个城边上的烂尾楼里。 听到这话,几个匪徒不禁面面相觑,困惑不解。毕竟金城如此之大,每日都会发生各类抢劫、绑架乃至凶杀案件,但却从未见过这般兴师动众的场面。 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桑田察觉到三人已经开始松动,趁热打铁地说道:“实话告诉你们,我是薄家小姐!金城薄家你们应该知道?” 她也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大事竟然惊动了那么多警察,但她肯定,这不可能是因为她,她何德何能惊动这么多人?最多就是她报了警,警局派两三名警察来办案。 但这种情况,她正好利用。 若真是薄家哪位小姐出了事,依照薄家的家世,这怕是基本操作。 只是她没想到,话音刚落,那三名匪徒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万万没有料到竟然招惹上这样一尊大佛! 见三人被震住,桑田心稍微放松了下来,却不料刀疤男突然变了脸色,三人眼神交换了一下,刀疤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一不做二不休!” 高瘦男人和矮胖男人摩挲了下下巴,异口同声道,“听大哥的!” “反正警察还找不到这里,先玩够了再说!”刀疤男一脸猥琐地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桑田心中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你们不要钱了?难道就不怕薄家事后找你们报仇吗?” 只见刀疤脸冷冷一笑,满不在乎地回答道:“那也要他们能找得到我们才行啊!” 说罢,他伸手用力抓住桑田的脚踝,毫不费力地将她往自己身边拖动。桑田拼命挣扎着,双脚不停地乱蹬,使出全身力气想要挣脱束缚。然而,力量上的悬殊使得她的努力几乎毫无效果。 她实在想不通为何局势会急转直下,刚刚他们明显都动摇了! 桑田头脑灵活,短短时间内便洞悉了其中缘由——这些人害怕放走她之后,遭到薄家的疯狂报复。毕竟,拿到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五千万!只要你们把幕后主使者给我抓过来,我可以对之前发生的一切既往不咎,而且绝对不会让薄家去找你们麻烦!”桑田焦急地喊出这个数字,希望能够打动眼前这些亡命之徒。 见对方无动于衷,桑田咬咬牙,继续加价:“一亿!放了我!我保证你们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 然而,刀疤男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已经将手伸向她的腰间扒拉她的裤子,眼看着危险一步步逼近,桑田的恐惧愈发强烈,她的声音不禁颤抖起来:“两亿!两个亿总行了!!你们到底要不要?!” 两个亿? 这是什么概念?他们几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刀疤男明显动摇了。 其他两个更是狂喜交加。 “老大!两个亿!是两个亿啊!” 两个亿足够让他们挺而走险,毕竟哪一次“干活”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呢? 再说,女人再漂亮都没有钱重要,有了钱,要什么样的漂亮女人没有? 十个八个都能找到。 刀疤男人从桑田身上起来,拍拍桑田的脸,讨价还价,“三亿,三亿我们就放了你!” 桑田什么没有,就是钱多! 以前是不愿用,现在想清楚了,薄二爷留给她的就是她的,光是每年分红就有几十亿,三亿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好,三亿就三亿,不过我有个条件!” 刀疤男没想到这么容易,三亿,他们每人能分一亿,想到即将要得到的钱,他点头,“什么条件你说!” “把雇你们糟蹋我的那个人给我绑来,就现在!” 刀疤男想了想,“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我们不能这样做。” “有了钱还混什么道上?再说,我再出1个亿让你们把她绑来,算是你们接的新单,不算违背规矩。” 刀疤男摩挲着下巴,似在思考。 高瘦男人在旁边小声提醒,”大哥,4个亿啊4个亿!” 矮胖男人在旁边疯狂点头。 刀疤男人挥挥手,不耐烦的道,“去去去!”复又看向桑田,“4个亿,一分不能少!” 桑田保证,“一分都不会少!不过她让你们怎么对我,你们就要怎么对她才行,这是我下的订单。” “成交!” 第47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警局外的墙边,男人静静地斜倚着墙壁,脚下满是堆积如山的烟头。 贺铭箴走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情景——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薄肆如此模样! 那个枪口抵在额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男人,此刻,他吸烟的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贺铭箴揉捏着自己的眉心,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天在酒里的情景和种种猜测。 如果不是因为对桑田心怀爱意,薄肆怎会变得如此脆弱不堪呢? 可是……桑田毕竟是他名义上的侄女啊,如今更是成为了郁家的准儿媳妇。 一想到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贺铭箴便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有线索了吗?\" 薄肆突然扭过头来问道,声音沙哑而低沉。 男人原本干净整洁的下巴上已冒出一层淡淡的青色胡渣,短短几个小时内仿佛苍老了好几岁一般。彻夜未眠的眼眸中红血丝密布。 贺铭箴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已经仔细排查了周围五公里范围内所有进出的车辆,但仍然毫无头绪。\" \"那就继续扩大搜索范围!把那个时间段出现的每一个路人都给我彻查清楚!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过!\" 说完,薄肆紧紧握住手中那支仍在燃烧的香烟,狠狠捏碎在掌心。 “已经在查了,你放心!” 薄肆扔掉手里的烟,掌心满是烟头烫伤的红痕,“我亲自看监控!” 歹徒避开了酒周围的监控,可那么多监控不可能全部避开。 画面一帧帧的过,薄肆目不转睛的盯着。 “停!” “放大!” “这个查过了吗?” 画面里,一个男人戴着一顶棒球帽,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推着一个行李箱正在赶路。他时不时回过头张望,似乎是在招出租车。 贺铭箴摇头,“这个不可能是,酒里至少两个犯罪嫌疑人,而且还要带着桑田,不可能是这个!穿着上也不像。” “他们就不可能分开行动?这么大的行李箱,你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贺铭箴瞳孔一震,反应过来,“我立马派人调查!” 这时,欧阳恒急匆匆从外面进来,附在薄肆耳边低声道,“那边有眉目了,说是袁老三最近接了一个单,对象与桑小姐有几分相似,赵雳他们正在想办法找人,应该很快。” 薄肆黑洞般的眸子亮了亮,“让他尽快!一秒都不能耽搁!” “不行!我亲自去!”薄肆起身,拉开凳子大步往外走。 欧阳恒在后面跟上,“还有,派去抓齐暖的人刚才来电话了,说是他们去的时候看到有三个男人把齐暖装行李箱带走了。” 薄肆蹙眉,行李箱? “让人跟着他们。” “薄总放心,我已经派人跟着了。” …… 齐暖正在家中开怀畅饮,以酒助兴,庆祝着某个计划的成功实施。 此刻的她已经有些醉意朦胧,身着一袭性感的吊带裙,手持酒杯,在宽敞的客厅内翩翩起舞,仿佛整个世界都属于她一个人。 为了这一刻,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并特意让人拍下视频。只要将这段视频发布到网络上,郁家必定会大为震惊,从而迫使郁封与桑田解除婚约。想到这里,齐暖忍不住发出一阵狂笑。 然而,就在她得意忘形之际,突然感觉头部受到重重一击,随即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当她再度苏醒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眼前站着三个面容猥琐的男人,心中不禁涌起巨大的恐惧。 齐暖下意识地用双手紧紧抱住胸口,目光迅速扫过三人,最终定格在为首的那个满脸刀疤的男子身上。 她认出,这个男人就是她之前雇佣来谋害桑田的那个人。原本惶恐不安的心情瞬间有了些许底气,她瞪大眼睛怒视着刀疤男,厉声质问:“我让你去对付桑田,你们为什么要抓我?难道不想拿到钱了吗?!” 见刀疤男不说话,齐暖继续,“我可是给了你们500万!够你们这些穷鬼过好日子了!若是事情没办成,剩下的200万尾款我是不会打给你们的!” “还有,赶紧把我放了,不然,你们休想拿到钱!”齐暖颐指气使,一副上帝模样。 矮胖男人怒了,“大哥,她骂我们穷鬼!” 高瘦男人摸摸鼻子,“那个……我们本来就穷……” “那也不能这么瞧不起人啊!” 高瘦男人点头,“不过把她办了,我们就都是亿万富翁了,一会儿往死里弄,也不枉雇主给的钱!” 矮胖男人瘪瘪嘴,“就是这城墙厚的粉亲一口不得满嘴都是白灰?” “叫你办,没叫你亲!关上灯还不都是女人?!” “啧……行,都是女人怎么就差个十万八千里呢?钱就不说了,连脸都差十万八千里!” “乌龟和王八还不一样呢!” 两人就乌龟和王八是不是一样展开争论,刀疤男人拍拍脑门,一脸嫌弃,“够了!” 两人立马闭了嘴。 刀疤男人看了眼周围,桑田去上卫生间还没回来,他大手拍在齐暖脸上,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有人花4个亿买你的动作片,你要是愿意花更高价格,我们也不是不可以帮帮你。” 齐暖瞳孔猛得一怔,她刚刚就感觉不对劲了,听到这话才知道原因在哪? 可问题是她哪去找4个亿? 别说4个亿,4千万她也拿不出来啊! 她们齐家在金城虽然也是豪门,但其实只是处于这个圈子的最边缘地带,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名号都排不上。而她每个月所能拿到的零花钱更是少得可怜,都是有固定数额限制的,绑桑田那500万还是她卖了几个包凑的。 齐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头脑的清醒,“叫你们绑我的是谁?”声音难掩恐惧。 “是我!”突然间,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声音传来。 只见桑田缓缓走来,身上穿着一套粉色的卡通睡衣裤,看上去清纯可爱,可气势却是十足。 齐暖惊愕不已,目光在桑田和三名匪徒之间来回游移,脑海中迅速将整个事情梳理清楚,颤声问道,“你……是你让他们临阵倒戈的?” 桑田耸肩,“有钱能使鬼推磨!” 第48章 怀璧其罪 “我搞不明白,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三番五次的害我?”桑田在齐暖身前蹲下,死死盯着她。 脑子里桑田拿钗子抵着她大动脉的记忆潮水般涌了出来,齐暖捂住脖子条件反射向后躲开,可一看到桑田那副得意趾高气昂的样子,她又极其憎恨,想撕了她那张妖精般让人嫉妒的嘴脸。 那天在休息室,郁封看向桑田的眼神分明就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怜爱,充满了保护欲,一点不清白。他从未拿过那种眼神看她。 她嫉妒得发疯。 “嫁给封哥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是你抢走了我的封哥!你一个贱人生的孩子怎么配得上!” “啪!”桑田一巴掌扇在脸上,齐暖脸上瞬间多了一个五指印。 “你倒是出身高贵,可有什么用呢?郁封多看你一眼了吗?就算没有我,那也轮不到你这个恶毒女人!” 桑田想了很多种可能,本以为是姜晚棠指使,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别以为你和封哥订了婚,你就能嫁进封家,你做梦!封哥那样优秀的男人是不可能只爱你一个人的!” “你快让他们放了我!你这是犯法的!我要告你!” 见桑田毫无所动,她又看向刀疤男人,“我可是给了定金的!你们不能这样!而且,她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她是骗你们的!快放了我!我愿意多给一倍,1000万怎么样?一千万够你们回老家好好生活了!” 桑田看着地上六神无主、慌乱害怕的齐暖摇了摇头,她不是圣母,我一直信奉谁怎么对她,她就怎么对别人;对她好,她就对别人好;谁害她,她就双倍奉还! 她站起身,看眼刀疤男人,默默往外走去。 高瘦男人开始找位置放手机,打开录像…… 遥远的天际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鱼肚白,这预示着再过大约一个小时,天空将彻底明亮起来,迎来新的一天。 寒冷的冬日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仿佛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薄纱。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丝丝凉意,格外清新宜人。 周围异常静谧,没有喧嚣的人声和车水马龙的嘈杂,唯有身后传来一阵阵低哑的呜咽嘶吼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女人痛苦的声音不绝于耳,可这里离市区远,又是整片整片的烂尾楼,谁听得到呢? 桑田凝视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边,眉头蹙起就再也没有舒展开。 若不是自己资金充裕,恐怕此时正在痛苦哀嚎的便是她本人了!一念及此,她不禁浑身战栗,鸡皮疙瘩四起。 前路漫漫,今日能够逃过一劫纯属幸运。倘若齐暖拥有更多财富,亦或是所托之人对其忠心不二,那么她恐将万劫不复。 得尽快物色个得力保镖才是! 她裹紧身子往外走,之前她用刀疤男人的手机登了网上银行,先转了一半的钱给他,等他把视频给她,她再转剩下一半的钱。 怕她事后报警,他们录了她要求他们绑架齐暖的证据。现在齐暖出事了,若是她报警,她也会遭殃。 所以他们不怕放桑田走。 桑田也没打算现在报警。 坏人自有天收。 她收不了,等天收。 至于齐暖,那是她罪有应得。 她没有再管,一路走到大路,拦了一辆出租车。 开出去一段距离,迎面一辆黑色迈巴赫急驶而来,它后面还跟了一队豪车,全部风驰电掣般一下子没了影。 “开那么急,急着去投胎啊!”出租车司机五点就起来跑车了,困得不行,刚才他方向盘偏了一下,差点蹭到迈巴赫,人一下子就精神了,骂骂咧咧。 “现在这些有钱人,吃饱了没事干,大清早的就出来飙车!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桑田疲惫得很,一直看着右侧窗边的风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只附和了一声,“嗯,是很讨厌。” 出租车司机来了兴致,“从昨晚开始,各个路口都有警察查车,特别是酒街那段路更是查得严,那些警察怎么不好好查查这些飙车的?就该把他们抓起来,光查我们这些老百姓干什么?!” 出租车司机义愤填膺。 桑田只听得到出租车司机在前面叭叭叭,但具体说了什么,让她想她又想不起来,只感觉从一边耳朵进了又从另一边耳朵出去了。 她当然不会知道被出租车司机骂的人就是薄肆。 薄肆从赵雳那里得到消息一路赶过来,本来赵雳开车在前面带路,可薄肆等不及,让他发了位置一路飚过去,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 赵雳紧随其后,在薄肆下车一秒后就下车了,他匆忙挂了电话,赶上薄肆的脚步,心头却似有千斤重压着。 刚才手下给他打电话了,说了这里的情况,他们晚来了一步,找到人的时候人已经被…… 女孩子心里受了创伤,任谁来都一副惊恐状,谁都不让靠近,手下叫了个大妈来才把衣服给她披上,又给她拿了热水。 只是这个状况叫他怎么开口跟薄肆说呢? 他没怎么和薄肆打过交道,可无论黑道还是白道都知道薄五爷杀伐果决,冷酷无情。 面相上,薄肆五官冷硬,唇瓣菲薄,这种面相的人一向薄情。 可刚刚听到那女人的消息时他明显失控了,只因为司机慢了半拍,他就踹开司机自己上去了,一路飙车,红灯都没踩过一次刹车,可见他对那女人的在意。 若现在告诉他实际情况,不知道他会怎样? 他还指望着靠这个让薄肆欠他一个大人情呢! 他虽然找到了人,但人没保住,这人情就减了半…… 他组织了下语言,开口的时候又有些欲言又止,但又不得不说,“薄总……那个……嗯……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薄肆停下脚步,盯着赵雳那张明显带着歉意的脸,心瞬间沉到谷底。 他还是来晚了吗? 幽黑的瞳孔瞬间风起云涌,他握住赵雳的肩头,差点捏碎,“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49章 歹毒 赵雳忍着肩膀上传来的剧痛,硬着头皮,斟酌着字句委婉的将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薄肆。 “她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 赵雳本以为薄肆知道后会暴怒,却看到他原来紧绷的额角青筋稍微松了松,连语气都有种死里逃生的幸运在里面。 可还没等他看清,他眸子里的东西又几经变化,痛苦、自责、难受、愤怒……最后全部化为一抹柔色归为平静。 赵雳晃了一下神,他一定是看错了,冷心冷情的薄五爷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情绪? “还在楼上。”赵雳指了前面不远处的一栋烂尾楼。 薄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个只有混凝土浇筑的框架,四面什么都没有,灰黑一片,周围是一栋又一栋一样的建筑。 想到桑田是在这种恶劣环境被人……他就想杀人! 手臂青筋握到暴起,血液在翻腾,“那几个人呢?” 赵雳知道他是想亲手料理,“我已经让人绑了,是现在过去?” 这种时候,没有多少男人愿意去面对受伤的女人。 更多的是,不愿意面对痛心纠结的自己。 因为男人都在乎这种事,说不在意的都是假的,骗人的,哄骗一下小姑娘而已。 这就像有一只蟑螂爬进了你最爱吃的菜里又爬了出来,你要是不知道,你还能咽下去。可要是知道了,这菜再好吃也咽不下去了,甚至倒胃口。 你得把这菜换掉,但毕竟有感情,这菜又刚受伤,你不能这么无情,所以只有让时间消磨一切伤口。 等这菜恢复了一些生机,再提换掉的事。 现在这女人,对薄肆就是这样的存在。 被玷污了,不干净了。 再喜欢也只能换掉。 赵肆懂。 现在唯有拿那几个罪魁祸首泄愤,也算是对人家姑娘有个交代。 赵雳迈腿就想带薄肆去,却听到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道,“先把人关着,等我处理!” 紧接着,男人朝着他刚才指的烂尾楼方向去。 赵雳愣了一秒,随即跟上。 怕薄肆见了之后发疯,赵雳一边走一边打预防针,想让他待会儿的视觉冲击能小一点。 “你和你的人下去!”薄肆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停下,神色冷峻。 赵雳识趣,这种事他也不方便看,招招手,示意在旁边守着的人离开。 空旷的水泥楼板上,零星散落着被撕碎的衣服。 水泥地面很脏,甚至脚步重点地面都会扬起灰尘。 没有床,没有椅子,什么都没有,空无一物。 这样的环境下……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腮被咬破,疼痛却不能让他好受半点。 不远处的墙角下,女人紧紧裹着被子,头被盖住,一直瑟缩着。 应该是怕极了。 心口细细密密的痛,薄肆缓缓走近,在她身旁蹲下,小心翼翼的想去摸她的头,“是我……别怕……小叔会永远保护你。” “这次是我不好……你放心……伤害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手碰到女人的头发,和以往的细腻柔顺不一样,有些粗、毛躁,薄肆没有想太多,对着女人轻声细语哄,“我抱你去医院好不好?” “吃了药,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薄肆的声音很好听,温柔缱绻。 齐暖呜咽出声,“会……会好吗?” 薄肆在她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放在被子外轻轻环着的手松开,人倏地往后退,在看清齐暖脸的那一刻,温柔缱绻消失的一干二净,脸上只剩下冰冷。 怎么会是她,桑田呢? 桑田现在在哪?有没有事? 薄肆心口蓦地升腾出一股烈火,在这耽误的每一秒都让桑田多一秒的危险! 他大踏步往外走,手机却响了。 是贺铭箴。 他赶紧接起。 “桑田找到了。” 薄肆拿着手机的手轻颤,“在哪?”声音藏不住的激动。 贺铭箴咳了咳,声音有些怪异,“好好的在酒店睡觉。” “你确定?!”薄肆反复确认。 “我去酒店调过监控也问过前台了,桑田好好的,一点事没有。” 薄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放了下来,喃喃道,“没事就好。” 又问贺铭箴要了地址,要赶过去。 身后齐暖突然幽幽开口,“桑田,你为什么让那些男人这么对我?你就是个恶魔。” 薄肆顿住脚,倏地回眸。 齐暖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朝着他求饶,“对不起,桑田,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觊觎封哥,封哥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封哥,你别让这些男人碰我,不要!不要!” 薄肆站着不动,只是那双眸子暗了暗。 齐暖挣开被子,身上是大妈帮忙换上的白色衣服,有些大,看起来有些臃肿。 女人头发凌乱,脸上的妆全部花了,泪痕明显。她双手抓着头发,突然起身,嘶吼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抵抗。 “郁封不爱你,他爱的是我,他跟你不过是联姻!” “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才故意让这些男人碰我,好让封哥对我死心!” “你好歹毒的心!就为了一个男人你这样糟蹋我?” 齐暖冲过来,拳头挥在薄肆身上,被薄肆嫌弃避开,女人像是不知疲倦,一个劲的在空中胡乱挥舞拳头,“封哥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薄肆瞳孔一震,是把他认成了桑田? 难道是疯了? 齐暖还在那里叫骂,又哭又笑。 薄肆没有再管,径直离开。 赵雳跟在身后,有些摸不着头脑,试探着问,“那……楼上的桑小姐……该怎么……”处理?怎么见了人和没见时判若两人? 薄肆冷着脸,“不用管。” 赵雳更糊涂了,刚才那么着急,现在怎么就不管了? 薄肆已经走远,欧阳恒帮他拉开车门,他弯腰正要上车,脑子里齐暖的话萦绕不绝,他收回脚。 欧阳恒不解,“薄总,怎么了?” 薄肆转身,对着跟过来的赵雳面无表情的道,“那几个人在哪?” 第50章 她没报过警 面前的男人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肃杀,周身泛着寒。 下巴上的青色胡渣增加了年龄感,冷硬的五官在还没有完全天亮的环境下愈加锋锐,看一眼都让人胆寒。 赵雳不敢耽搁,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就在那栋烂尾楼的地下室里。” ”带路!” 赵雳猜测着薄肆的心理,可怎么也猜不透,“薄总有什么要审的或者要做的,不如交给我,也免得脏了你的手。” 赵家从赵雳曾祖父那代手里就沾着黑,一直到他这一代,依旧没有洗白。 可以说,在金城,地上生意赵雳敢称第一就没人敢称第二。 可现在打击的严,枪打出头鸟,赵家处处掣肘,就想洗白。 可洗白哪是你想洗就洗?一着不慎,就会被底下的人啃得精光。 若是薄肆能帮帮忙,赵家自然能轻松洗白。 所以,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赵雳愿意代劳。 薄肆却拒绝了他,要亲自问。 地下室里漆黑一片,只有角落里有手机照亮。 潮湿中夹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薄肆剑眉微蹙,朝着光亮走近。 赵雳招了招手,手下搬了一根蓝色塑料凳子放到薄肆后面。 黑暗中,男人面无表情的坐在塑料凳子上。他身上精致西装经过一夜的奔波褶皱明显,却丝毫没有影响矜贵的气质,就连格格不入的塑料凳子都被他坐出了昂贵的感觉。 他一言不发,只微抬了一下手指,欧阳恒会意,上前朝着刀疤男人就是一阵暴力输出。 等到刀疤男人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薄肆才又挥了挥手让欧阳恒停下。 高瘦男人和矮胖男人被强迫看了全程,每一次扎在刀疤男人身上的刀都像刺在他们心脏上,痛苦的哀嚎仿佛下一秒就轮到他们。 薄肆只是将目光挪到了高瘦男人的身上,高瘦男人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匍匐在地磕头求饶。 欧阳恒踹了一脚把人拎起来,“问你话,好好回!” 高瘦男人不住的点头,欧阳恒问什么他答什么,没问的也一五一十的交代得一清二楚,没说清楚的矮胖男人慌忙补充。 到这里,赵雳才恍然明白为什么薄肆下楼时是哪个表情,敢情是他们找错了人。 薄肆要找的人早已经安安全全的回了酒店,甚至以牙还牙将幕后主使给解决了。 赵雳扶着脑门想抽死自己,他不光找错了人还告诉薄肆他要找的姑娘被人……害薄肆难受…… 也不知薄肆会不会记恨,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等地上跪着的两个男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交待的了,一直一言不发的男人才缓缓开口,问出了他真正想问的,“她们有提到郁封吗?” 高瘦男人没细想,直接摇头。 矮胖男人看着坐在中央宛如神只的男人,犹豫了。他知道这个长得最英俊的男人才是这一群人的主宰,就连在道上叱咤风云的雳哥也只能站在他身后,联想到他们绑的是什么人,他大概猜出了薄肆的身份。 看他样子,想要的明显不是简单的摇头点头。 薄肆看出了矮胖男人的犹豫,轻抬了下下颌,看着他,“你来说。” 矮胖男人也不敢乱说,仔细想了想才道,“似乎没有,不过他们好像提到了一个叫封哥的。” “那她们都说了什么?”薄肆倾身,手肘放在膝盖上,十指交握。 矮胖男人知道面前的男人来了兴致,努力回想,“……她们说抢了封哥什么的,说他们不过联姻……哦哦哦想起来了,为此酒富婆还打了那个贱人一巴掌,说什么……不管怎么样都轮不到她!还骂那贱人恶毒!” 矮胖男人想起齐暖挣扎抓伤了他的脸,握紧拳愤恨道,“那贱人的确恶毒,为了个男人竟然让我们绑酒那个富婆,哪知道钱没人家多。酒富婆也是狠人,为了让那个男人死心,不仅让我们上了那贱人,还让我们录了视频发给她,想来是拿来当把柄……” 矮胖男人说得兴起,没有察觉到面前男人渐渐阴沉的脸,还在继续,“那贱人也不看看自己的脸,还想和酒……哦,薄小姐,还想和薄小姐比,那怎么比得了?是男人都喜欢薄小姐,家世……” “以后不用开口了。”薄肆起身,语气淡淡。 赵雳明白,“薄总放心,我会处理好。” 薄肆看了他一眼,“人情我记下了。不过,我的人会处理。” 男人语气不容置喙,赵雳没有多事,应承下来,心里多多少少对薄肆和桑田之间的关系有些猜测,但他不会多嘴,豪门里这种事多着呢,见怪不怪。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薄肆比他想象中还要杀伐果决,冷酷无情。 一轮红日从东方冉冉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 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步履匆忙,仿佛都在追逐着时间的脚步。 黑色的迈巴赫在公路上疾驰而过,但与来时不同的是,它不再像之前那样迫不及待,而是平稳地行驶着。 薄肆静静地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后仰,双眼紧闭,眉头紧蹙,就如同他身上那套笔挺的西装有了褶皱一般,透露出一丝疲惫之态。 他的眼皮轻轻地下垂,然而底下的眼球却不停地转动着,长长的睫毛也微微颤动着。不规律的呼吸声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安和烦躁。 那个曾经天真无邪、需要他保护的小姑娘已经长大成人了。 如今的她已经拥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各种困境,即使没有他的帮助也能够成功脱险。 不仅如此,她变得有主见,懂得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式来反击敌人。 只是她处理问题的方式极端而残酷,他不太喜欢。 她一个女孩子,那些肮脏的手段她不该使用,更不该为了一个男人…… 想到这里,薄肆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他在酒店查了她进房间的监控,经理拿了房卡来,被薄肆拒绝了。 他没有进去,就在门口站了一上午。 期间贺铭箴过来过,要叫桑田去警局做笔录,被薄肆挡了出去。 “她没报过警。”薄肆言简意赅。 贺铭箴定定的看着他,问号都在脸上,“出动了金城所有能调动的警察,你说她没报过警?” 第51章 你这是纵容 “受害人、犯人都有,随便编编。”薄肆说得随意,仿佛这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铭箴对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感到十分恼火:“你就这样袒护她?她那样是犯罪!” 顾铭箴算不上一个刚正不阿之人,但对于工作有着自己的原则底线的。 薄肆声音陡然一厉,眼神也变得冷漠疏离起来:“她到底犯了什么罪?你有确凿的证据吗?” 顾铭箴顿时语塞。他们在废弃大楼的地下室里发现那三名嫌犯的时候,他们的口中已经被灌入了硫酸,不仅舌头和喉咙遭受重创溃烂不堪,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而那位受害者则精神恍惚,说起话来也是颠三倒四毫无逻辑可言。 更糟糕的是,案发现场根本找不到半点与桑田有关的蛛丝马迹,又谈何证据呢? “你这是纵容!总有一天她会给你闯出大祸!” “纵容?对敌人的仁慈才是真正的纵容!” “她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贺铭箴火大,“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你和她的身份!她还有未婚夫!不要越界!” 其实贺铭箴如此在意桑田的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存有私心。 他不希望看到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与桑田产生太多瓜葛,这对他并无益处。 然而面对贺铭箴的指责,薄肆只是用冰冷而淡漠的语气回应道:“管好你自己!” 桑田是被人力资源公司的电话吵醒的,说是给她物色到了合适的保镖,问她什么时候有空面试。 想起昨晚的事,桑田还心有余悸,只想快点招到保镖,时间约到了一个小时后。 桑田洗漱好拉开房门准备出去,一出门,便看到薄肆正斜倚在墙边。 男人手中夹着一支香烟,一旁垃圾桶上方的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烟头。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烟草气息,即使相隔一米远,桑田也能够清晰地嗅到。 男人原本英俊的面容略显憔悴,眼底还透着一丝淡淡的青色,就连身上穿着的衣物也出现了些许褶皱。 看着这样的薄肆,桑田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相识至今,无论身处何种场合,薄肆总是保持着衣冠整洁、高贵优雅的形象,极少会像如今这般狼狈不堪。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能让他这样? 难道……桑田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孩子没保住?\" 话刚出口,桑田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毕竟昨日在祠堂那间漆黑的小屋内,才说了好好的。然而转念一想,或许也是有可能的,毕竟胎儿尚小,确实存在诸多变数和不稳定因素。 听到这句话,薄肆拿烟的手微微一顿,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个看起来娇弱其实倔强骨子硬的女人,从头顶一直打量到脚底。 她里面是一条白色立领荷叶边打底长裙,外面套了件橙色大衣,配豆沙唇色,鲜艳活力,完全看不出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只是不知道衣服掩盖的里面有没有受伤? 他用力地掐灭手中的烟头,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女人纤细的手腕,用力一拖,便将其带入房间之中。 脚轻轻一带,房门应声关闭。 刚刚关好门,他立刻就像一只饥饿许久的野兽一般,猛地将女人紧紧拥入怀中。他的双臂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锁住她纤细的身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入自己的骨髓之中。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他整晚失去挚爱后那种惶恐不安的情绪。 没有人能够理解他当时内心深处的恐惧,他生怕这个女人从此消失不见。 尽管被紧紧抱住,但桑田还是拼命挣扎着试图挣脱束缚。 然而,男女之间体力的差距实在太过巨大,无论她怎样努力,都无法撼动眼前男人那沉重如山的身躯。 渐渐地,她感到呼吸变得困难起来,但薄肆却依然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 就在桑田愤怒地又踢又打的时候,薄肆突然开了口:\"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听到这句话,桑田顿时愣住了。她原本以为他并不知情,她不过打了一个电话,连信息都没说全,他怎么知道? 难道说……他是因为一整晚都在担心我己所以才会如此憔悴不堪? \"我找了你整整一个晚上\" 薄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 桑田握紧拳头的手缓缓松开,想起昨晚口被胶布封住,手脚被绑着塞在行李箱里一路听到的警笛声,心里一软,“昨晚的警察是你安排的?为了救我?” \"让我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薄肆轻声说道,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她的衣袖。 只见手腕处有着明显的红痕,显然是绳索捆绑后留下来的印记。有些地方因为摩擦而破皮,渗出的鲜血已经干涸。 薄肆心疼,他伸出那双略微带着薄茧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伤口,仿佛生怕弄疼了她一般。接着,他将她的手拿到嘴边,像小时候哄她一样,轻轻地在伤口吹了口气,关切地问道:\"疼不疼?\" 自从有了姜晚棠之后,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温柔地对待过她了。每一次见面,总是充斥着严厉的言辞和冷漠的神情。 桑田默默地缩回手,迅速放下袖子,同时将脸别向一旁,硬邦邦地回答道:\"不疼。\" 怎么可能会不疼呢? 薄肆心中明白,但并没有戳穿她的谎言。他继续追问:\"还有哪里受伤吗?\" 桑田心里感到一阵烦闷,语气生硬地说:\"没有。\" \"我叫医生过来帮你检查一下。\"薄肆边说边准备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桑田果断制止了,\"真的不用了,只是一些小擦伤而已,我自己已经抹过药了。\"她的态度异常坚定。 薄肆见状,也不再坚持己见。毕竟,如果她真的不愿意看医生,强行逼迫恐怕也不是什么好办法。 于是,他轻声问道:\"让我再看看你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如果确定都没事,我们就不叫医生,嗯?\" 第52章 温柔陷阱 桑田想要开口拒绝,但当看到薄肆炽热担忧的眼神时,心中不禁产生一丝迟疑。 正当她犹豫不决之际,身上披着的大衣已被薄肆轻而易举地脱下,白色针织打底裙也被掀起,紧接着薄肆便开始仔细地检查起来。 柔软的身体被他这儿轻轻按压一下,那儿细细揉捏一番,关切的问她这里疼不疼,那里疼不疼。 他全神贯注于检查之中,仿佛眼中只有眼前之人身体状况这一件事,毫无半点杂念。 见此情形,桑田原本的羞涩与难为情渐渐消散开来,不再那么抗拒。 待完成对上身的检查后,薄肆缓缓蹲下身。 桑田身着连袜光腿神器,实在难以查看脚部情况。他伸手触摸至脚腕处时,稍稍加重了些许力道,只听得桑田倒抽一口冷气,发出轻微的嘶鸣声。 薄肆见状,赶忙松开双手,随即将她拦腰抱起放置于床榻之上,然后用宽大的手掌轻柔抚摸着她受伤的脚腕部位,柔声问道:“这里疼?” 桑田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其实只要不去触碰伤处,并无明显痛感。但薄肆显然并不放心,坚持道:“让我瞧瞧。” 这怎么瞧? 桑田心生抵触情绪,不愿让他如此亲近自己。 薄肆并不理会,他伸出大手,帮她。桑田急忙按住他的手,低声说道:“我自己来。” 脚腕裸露在外,上方清晰可见一道深深的勒痕,比手腕处的勒痕宽了不少,差不多有一指宽。 薄肆面色黑暗,“我拿医药箱来。” 桑田想说不需要,薄肆已经出去,很快带了一个医药箱回来。 她静静地坐在床边,柔软的床铺微微凹陷下去。 薄肆单膝跪地,身姿挺拔如松,神情温柔。 他微微低垂着头,正专注地为她上药。 他的头发乌黑亮丽,短短硬硬的,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性感魅力。那张英俊的脸庞却隐匿在发丝之下,只有那高挺的鼻梁若隐若现。 她不禁想起无数个深夜里,她曾坐在他坚实的腰间,情不自禁地伸手抓住他的头发回忆中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令她心跳加速。 这时,薄肆那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她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棉签,蘸取适量的碘伏后,轻柔地擦拭着她身上的红痕。 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轻盈、细腻,仿佛生怕弄疼了她似的。接着,他仔细地为她上好药,并用一层薄薄的纱布缠绕了两圈,将伤口包扎妥当。 对于薄肆来说,这样细心周到的举动实属罕见。毕竟,他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小便备受宠爱,周围总是有一群人为其服务。何时需要他亲自去照料别人呢?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心甘情愿地为她屈膝服务。 感受着薄肆如此用心的呵护与关爱,桑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仿佛曾经那个疼爱她的小叔又回到了身边,回到了他们尚未发生亲密关系之前的时光。 那时的他,总是把她当作孩子一般宠溺,而她也视他如亲人,更将他视作天边遥不可及的明月——只能仰望观赏,亦可全心全意地信赖依靠。 桑田鼻子泛酸,眼睛忍不住发红。 “是我弄疼你了吗?”她的腿被他放在膝盖上,他温热的大手握着她的脚掌,另一只手正在给她脚腕上药。 小巧圆润的脚丫蹭着他的掌心,桑田心猛的跳了一下,抿了抿唇,“没……没有。” “弄疼了告诉我。”薄肆接着上药,又用同样的方式给脚腕绑了纱布,上面的蝴蝶结丑得跟虫子似的难看。 \"好了。\"薄肆缓缓站起身子,然而他那只宽大有力的手掌并没有从桑田的两只脚掌上移开,反而紧紧地握住了它。接着,他往上猛地用力一推,使得桑田整个人都向前倾倒过来。 桑田毫无防备地被扑倒在床,原本想要说出口的那个\"谢\"字也硬生生地被噎了回去。 漂亮修长的手急忙按下男人肆意妄为的手,脸上惊慌失措:\"小叔,你这是干嘛?\" 薄肆的身体压上来,几乎与她完全贴合在一起。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你不是答应要给我生孩子的么?现在是要反悔?\" 听到这话,桑田心中越发慌乱起来,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回答道:\"我确实答应过你,但那也是有前提条件的啊!你还没把事情办好呢。\"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外婆就可以出来,你想把她安排在哪家疗养院都可以。” 桑田还在找借口…… 可薄肆不给她思考的时间—— 滚烫而热烈的吻如雨点般落下,重重地压在她娇嫩欲滴的唇瓣上,仿佛要将她揉碎。 她那原本如玫瑰花瓣般艳丽的双唇,在这激烈的啃噬下渐渐失去了颜色,宛如一朵盛开到极致的花,正在慢慢凋零。男人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雄性气息,让人不禁心跳加速。 纤细柔软的腰肢被紧紧搂住,男人宽厚炙热的手掌隔着衣物轻轻摩挲着,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触感顺着脊椎一路向上蔓延,最终停留在高耸的山峰处。如同被正午的烈阳炙烤着一般,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 她内心有些抗拒,双手推搡着,却没什么力气。那动作与其说是拒绝,倒更像是欲拒还迎。 她缓缓闭上双眼,沉浸在这美妙的欢愉之中,无法自拔。眼前这个温柔无比的薄肆,让她心生眷恋,舍不得将他推开。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一刻已经完全被他征服了。 然而,理智却在不断提醒着她:不能这样做! 他和姜晚棠已经有了孩子,他们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这段感情注定不会有结果,继续沉沦下去只会让彼此受到更多的伤害! 她更不愿意自己这样沉沦下去! 即使再喜欢,再想要,她也得抽身! 桑田蓦地睁开眼睛,带着巨大的决心和毅力,使出浑身解数将男人推开。 薄肆还沉浸在你情我愿的欢愉中,猝不及防的被推开,表情怔了怔,“不愿意?!” 第53章 本来就不能结婚 桑田深知自己还需要仰仗他将外婆解救出来,因此在言谈之中还是有所保留:“只要你能如约地将我外婆接出来,我必定会履行承诺。” 薄肆却突然质问:“难道如今你与我之间仅存交易关系吗?”言语间满含怒意。 面对薄肆那张阴沉至极的面庞,桑田内心原本的柔情蜜意瞬间烟消云散,她毫不畏惧地回应:“不然呢?你与姜晚棠已经有孩子了!你这样做,无论对我还是对姜晚棠都是不负责任!” “我曾经跟你讲过,她绝对不会成为阻碍我们的因素!”薄肆试图辩解,“而且,我总归是需要成家的,即便不是姜晚棠,也可能会是其他女子,李晚棠、张晚棠” 听到这话,桑田不禁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实在难以置信竟会从他口中说出这般话语。 回想起往昔他信誓旦旦地表示会对自己负责,可现如今看来,他似乎从未考虑过娶她。 那么,他昔日所言的“负责”究竟意味着什么 莫非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目的就是得到她的身体?享受她的青春? 桑田拼命摇头,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地质问:“既然如此,那你当时为何还要许诺会对我负责?” 薄肆眼神复杂,“我们的关系,本来就不能结婚。”声音艰涩。 桑田抹了把眼泪,是啊…… 现实的确如此。 是她想多了…… 女孩子总是充满幻想。 她慢慢地站起来,动作优雅而利落,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然后缓缓穿上。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坚定,仿佛在向某人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她的眼神冷漠如冰,冷冷地说道:“小叔,既然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轻易许下承诺!那不是诺言,而是欺骗!” 薄肆的脸色依旧沉稳,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眼前这个美丽却又倔强的女人,语气诚恳地说:“虽然没有那一纸证书,但其他方面并没有任何区别。” 桑田听了他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嘲讽地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庞,冷笑道:“小叔的观点还真是清新脱俗啊!小三和妻子真的没有区别?” 桑田觉得已经无话可说,她不想再继续和他争论下去。她拾起掉落在玄关处的包包,用力地甩上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薄肆原本想要追出去,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是薄老夫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马上赶回老宅,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商量。”薄老夫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薄肆皱了皱眉,试图婉拒:“我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然而,薄老夫人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样说,她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一丝怒气:“是关于桑田的,你必须回来。” …… 桑田整理了思绪,很快开车来到人力资源公司。 人力资源公司的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穿着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很是干练。 说话让人如沐春风,很是受用。 她替桑田招了十三个保镖,都是些练家子,其中有几个还是退伍老兵,还有一个是个金发碧眼的白皮肤女人,叫尤娜,听说她曾是中东地区的雇佣兵,在一次任务中,男朋友拿命救了她,她便不再去卖命。 还有一个男人,叫鹿绽,倒没有什么漂亮履历,甚至不是退伍老兵,以前只是个开武馆的教练,但能力,一群人比过了,他的身手在尤娜之上。 桑田对人力资源老板选的人很满意,特别是鹿绽,第一眼的时候她就觉得特别亲切。 有的人就是这样,第一眼就能俘获别人的好感。 鹿绽不像其他保镖身材高大,体格健硕,反而斯斯文文,言行举止涵养有礼,透着尊贵。 他的面容轮廓分明,犹如雕刻大师精心雕琢而成,深邃的眼神中透着坚毅和果敢,性格沉静内敛。 他的眼睛生得好看,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不过她确定,她从没见过鹿绽。 桑田把保镖都安排在了酒,鹿绽和尤娜换班跟着她。 从人力资源公司走出来时,阳光正好洒落在桑田身上,但此刻她却无暇顾及这份温暖,目光被不远处吸引住了——对面姜晚棠正从一辆轿车的副驾驶位走出。 此时的姜晚棠腹部还很平坦,穿着打扮与以往并无太大差异,完全看不出她怀孕了。唯一不同的是,她脚下原本踩着的高跟鞋已换成舒适的平底鞋。 紧接着,驾驶室的车门也被推开,一个身姿颀长的男子下了车。 是姜晚棠的保镖,林与笙。 只见他动作优雅地绕过车头来到姜晚棠身边,伸出手臂做出一个虚扶的姿势,既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以避免引起误会,同时又透露出一种别样的亲昵感。 桑田不禁皱起眉头,为什么她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呢?尤其是姜晚棠所乘坐的位置,让人感觉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而更令桑田感到疑惑不解的是,他们停车的地方正对着一家医院——金城和颐精神病医院。 看着眼前这座医院,眉头皱得更深了。 “姜晚棠为什么会来这里?”带着满心疑问,桑田悄然跟了上去。 鹿绽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一副尽忠职守的模样,轻声说道:“桑小姐,您看这样行不行?要不您先留在这里歇一会儿,我过去帮您盯着他们俩,有情况随时向您汇报。” 桑田轻轻摆了摆手,目光没有从姜晚棠身上移开哪怕一丝一毫,语气坚定:“不必了,你只需紧跟着我便是。” 桑田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进了医院,自己也赶忙跟了上去,但就在这时,一名保安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名保安神情肃穆,盘问得十分仔细,不仅要求查看桑田的身份证件,还询问她要探望哪位病人以及彼此之间的关系等等问题。 面对如此详尽的盘问,桑田自然是无法回答上来的。 经过绑架事件,桑田深深体会到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鬼不推,那一定是钱给得不够。 于是,趁着周围没人注意的时候,桑田迅速转动脑筋,悄悄给保安转了 5 万元的红包,这才成功获得了进入医院的许可。 第54章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 薄家老宅内气氛凝重,古老而庄重的建筑透露出岁月的沧桑。 薄老夫人端坐在宽敞明亮的大厅中央,面容肃穆,眼神犀利如鹰。 一旁的周管家则静静地坐着,专注地煮着一壶香气四溢的茶水。他的动作优雅娴熟,每一个步骤都显得有条不紊,仿佛在完成一场神圣的仪式。 正当这时,薄肆踏入了大厅。周管家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五爷。”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递到薄肆面前,请他品尝。 薄肆对这一切似乎毫不在意。他甚至没有正眼瞧一眼周管家,对于递过来的茶杯更是视若无睹。 薄老夫人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气。她瞪着薄肆,厉声道:“周叔是你的长辈!” 薄肆挑了挑眉,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笑容:“一个下人罢了,算什么长辈?!” 听到这话,周树庆手中握着水壶的动作微微一滞,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他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似乎并未将薄肆的侮辱放在心上。 然而,薄老夫人却无法容忍这样的场面。 她看着周树庆那副受委屈的模样,心中越发不满,“要不是为了你,我和树庆早就结婚了。这么多年来,你对他不理不睬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处处刁难他?” 薄老夫人语气带着些许埋怨与愤怒。 薄肆哼一声,神情倨傲,“你倒是不挑,什么人都看得上!” “你——”薄老夫人气得发抖,周管家赶紧上去扶着她,替她顺气,嘴里安慰,“老夫人别气,五爷就是这个性子,我本来就身份低微,配不上老夫人,五爷没有说错。” 周树庆把位置摆得很低。 薄老夫人心疼,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委屈你了。” 周树庆摇摇头。 薄肆面无表情的看戏。 他曾以为他母亲和他父亲是真爱,呵呵,什么真爱?他父亲尸骨未寒她就和家里年轻的管家滚到一起。 那时候她多少岁呢? 五十多岁,保养得好看不出多少年龄。 周管家那时候也是真年轻,三十几的男人好好的娇妻不要,要和半老徐娘纠缠不清。 为的什么,傻子都知道,只有他母亲以为又找到了春天。 小时候,他闯进去质问她看上了他什么?不就是个小白脸么?他有什么?穷乡僻壤来的,连大学都没读过! 他母亲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说,她有的是钱,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年轻、英俊、活好。又笑着说,你还小,不懂。 薄肆面无表情地从西装裤兜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后用打火机点燃。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薄老夫人年事已高,即使平日里注重保养,但身体各方面的机能还是无法与年轻人相比。她被烟味呛到,忍不住咳嗽起来。 周管家急忙轻拍她的背部,并轻声提醒薄肆:“五爷,请您注意一下,老夫人对烟味比较敏感。” 然而,薄肆似乎并不在意周管家的话,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他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冷漠地说道:“有话直说,找我回来到底有什么事情?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 薄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咳嗽带来的不适。待周管家端来一杯热茶并递给她一颗润喉糖之后,她才开口:“桑田是你的侄女,希望你能端正自己的态度,别动那些不应该有的念头!” 昨晚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她想不知道都难。 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最为宠爱的儿子竟然不惜调动整座城市的警力,甚至惊扰到了金城黑道上的每一个人,仅仅只是为了救桑田! 区区一个桑田罢了,值得如此大动干戈吗? 一直以来,薄肆对待桑田都格外优待,起初,她还认为是因为桑田乃老二的养女,身上又有那5薄氏股份,但经历过昨晚之事后,她开始怀疑。 昨夜,薄肆竟亲自四处寻找桑田整整一宿!若仅为上述因素,绝对无法做到这种地步!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薄肆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桑田生得一副姣好面容,容貌身姿即便是放在娱乐圈中那些堪称顶尖女神级别的人物面前,亦毫不逊色。 她的肌肤娇嫩欲滴、吹弹可破,一双媚眼更是风情万种、勾人心魄,世间男子鲜少有人能抵挡得住这般诱惑。 就连身为女性的她,内心深处同样充满艳羡之情。 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又朝夕相处,薄肆是正常男人,会被桑田迷住倒也并不奇怪。 这段叔侄之恋一旦传扬出去,必将沦为一桩惊天丑闻,更可能对她大儿子的仕途产生不良影响,这是她绝不能容忍发生的事情! 薄肆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完全没有理解薄老夫人话语中的深意。 他轻轻吐出一口烟雾,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念头?” 薄老夫人见状,眉头微皱,她实在不愿与薄肆打哑谜:“昨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若说你对桑田没有任何男人对女人的想法,我绝对不会相信。” 薄老夫人稍稍提高音量,言辞越发严厉起来:“你那些不该有的想法给我给我赶紧埋掉!牢记自己的身份地位!桑田早已与郁封定下婚约,过完年就要步入婚姻殿堂!所以,不要有任何妄想!” 说到这里,薄老夫人稍微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补充道:“还有晚棠,她如今身怀六甲,腹部日渐隆起。我也已经同姜夫人商议妥当,要尽早为你们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薄肆慢条斯理的掐灭香烟,动作优雅从容,“母亲恐怕是想多了,桑田就是我的侄女,我照顾她不过是看在二哥的份上。至于我和姜晚棠的婚礼,你大可放心。” 薄老夫人目光凝视着薄肆,似乎想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质疑。 沉默片刻之后,她冷声说道:“最好是这样。” 接着,薄老夫人稍稍加重语气提醒,“世上漂亮的女人多得是,不要因为一个色字毁了一世英明!” 面对薄老夫人的告诫,薄肆只是轻轻一笑,语气略带调侃地回应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 薄老夫人一脸难看。 待薄肆走了,薄老夫人摩挲着手腕上的翠绿玉镯,眯了眯眼,叫来了陈叔,“盯着点。” 第55章 不同寻常 桑田第一次踏入了精神病院,这里与她印象中的普通医院完全不同。 宽敞的大厅异常安静,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嘈杂喧闹的声音。偶尔能看到一名护士缓缓走过,但她们脸上都毫无表情,仿佛被生活折磨成了一副苦瓜脸。 桑田沿着狭长而幽暗的走廊往前走,那种阴森恐怖的氛围令人毛骨悚然。这场景简直就像是鬼片里的医院一般,诡异至极。 桑田小心翼翼地走着,终于走到了住院部,却突然听到一阵阵凄厉的叫声传来,伴随着时不时的吵闹声,有时声音还会突然变大。 更令她胆寒的是,其中竟然夹杂着阴森森的笑声!那笑声犹如鬼魂的哀叹,回荡在空气中,让桑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赶紧双臂环抱胸前,跟上姜晚棠的脚步。 姜晚棠在一间病房前停住脚步,护士轻轻地打开房门示意她们进去。 待护士离开后,桑田才蹑手蹑脚地来到窗边,侧身偷偷向里张望。 齐暖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身上依旧穿着那位好心大妈在烂尾楼里给她披上的衣物。 她紧紧拉住姜晚棠的手,仿佛那是唯一能拯救自己的希望之绳一般。 她的双眼布满血丝,泪水不停地流淌,声音带着哽咽和哀求:\"晚棠,请你帮帮我!我真的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了!这里简直就是地狱,完全不是人住的地方啊!\" 仅仅十平方米大小的空间内,只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架子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摇摇欲坠的椅子以及一个满是灰尘的柜子。这样简陋的环境甚至比不上大学时期的宿舍。 姜晚棠紧握着齐暖的手,同样满脸忧虑地问道:\"你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薄肆一定要将你送来这里受苦呢?\" 齐暖拼命地摇着头,嘴唇颤抖着却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她只能愤恨地喊道:\"一切都是因为桑田那个恶毒女人!是她陷害了我!\" 姜晚棠看着齐暖唇边、脖颈处以及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心中已然明白发生过怎样可怕的事情。她心急如焚地追问:\"你这是怎么搞成这样子的?\" 齐暖捂着胸口,泣不成声,只一个劲的求姜晚棠,“晚棠你帮我求求五爷,让他饶了我!你怀着孕,他不会不听你的话!” 姜晚棠样子为难,欲言又止,半晌才道,“我尽力劝劝他,不过我不敢保证,你知道薄五爷的性子。只是你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齐暖看了一眼姜晚棠身后的林与笙,碍于面子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把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怎么能够亲自去联系那些人呢?”姜晚棠扼腕叹息。 “我明明是让我的保镖去找的人啊,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得知这件事情与我有关的。”桑田也是十分懊恼,可如今再说这些已然无济于事。 姜晚棠一边焦躁地抠着自己的手指,一边在原地不停地来回踱步,显然正在努力思考着应对之策。 其实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她心里自然再清楚不过,但她万万没想到薄肆如此大费周章竟然只是为了一个桑田而已。 他这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下桑田,足以证明她之前所有的猜测都是正确的。 薄肆和桑田之间的关系肯定远非普通的叔侄那么单纯! 齐暖生怕姜晚棠会因为某些顾虑而拒绝帮助自己,于是便开始不断地煽风点火:“桑田一日不除,你将来的位置都难保!叔叔和侄女……以后姜家的脸都会丢尽!” 姜晚棠想的可不是什么姜家的脸,那丢的是薄家的脸,她姜家最多就是不知情的受害者。 她拉着齐暖的手,“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还有我们齐家……我父母……” 这事,姜晚棠也知道,齐氏一夜之间破了产,齐父被查出偷税漏税近10亿,这可不是小数目,而且还有贿赂官员,财s交易,每一桩每一件都够进去喝一壶的了。 而这些都是薄肆的手笔。 姜晚棠安慰她,“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门把手转动,桑田立马转进了拐角处,等姜晚棠走了才出来。 她看了一眼齐暖的病房,她以为齐暖会报警,或者找机会再报复她,没想到被薄肆关到了精神病院。 桑田也说不出现在心里什么感觉,五味杂陈。 可一想到姜晚棠怀孕了,她脑子又一下子清醒过来,那些感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鹿绽在身后提醒,“还要不要跟?” 桑田摇头,“算了,没有什么好跟的。”明天薄肆就要把外婆送出来,只要接到外婆,她就要离开金城,这里的一切也跟她毫无关系,她何必去挖姜晚棠的秘密? 回到酒,已经是晚上。 桑田洗漱完躺在床上,忽然想起外婆给她的书。 那天从疗养院回来就遇到薄肆他们来砸场子,后来又出了那么多事,她根本来不及看。 桑田伸手打开卧室的灯,然后迅速从包包里掏出那本略显陈旧的书籍。 这是一本童话书——《一千零一夜》。它显然经历了岁月的洗礼,书皮已然褪去原本鲜艳的色彩,并泛起微微的褶皱;书页的边缘也因频繁翻阅而卷曲起来。这样老旧的版本,如今在市场上恐怕已难觅踪迹,想必是她母亲年轻时看过的。 桑田满心期待又小心翼翼地翻开书本,一股混杂着纸张与尘土气息的味道瞬间扑鼻而来。 她粗略的翻了一下,发现里面全是印刷好的故事。这些故事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因为它们都是她儿时曾经耳熟能详的经典。然而此刻重新翻阅,却并未察觉到其中有何特殊之处。 桑田不禁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吗?可是外婆再三叮嘱,这里面必定隐藏着某种深意啊! 带着满心狐疑,桑田决定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逐页认真翻看起来。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书本的中间部分,她意外地发现了几行用钢笔书写的字迹…… 第56章 兑现承诺 “午夜梦回,我总是想起医院里那个女人抱着婴儿包被哭得伤心欲绝! 做了亏心事,我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我的孩子早死了,不足三个月就死在了腹中。 可我太想留住超哥了,想用孩子拴住他,一直假装怀孕。 我抱走了那个女人的孩子,说是自己的,可超哥还是跟别人跑了。 我对不起田田。 害她和亲生父母分离。 是我太自私。 可后悔没有用。 对不起田田,对不起! 是妈妈对不起你! 我会帮你找到亲生父母的,我会把你送回去! 我保证! 我不求你原谅,但请你知道后不要恨妈妈!妈妈爱你!” 桑田瞪大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这段话,一遍又一遍地阅读着,仿佛要将每一个字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这些字她都认得清清楚楚,但内心深处却充满了无法接受的震惊和困惑。 对于四岁之前的事情,桑田的记忆早已变得十分模糊。 她甚至对自己的母亲也只有些许零碎而朦胧的印象。 唯一让她刻骨铭心的,便是母亲常常在夜深人静时默默坐在床边擦拭泪水,有时还会紧紧抱住她痛哭流涕。每当这时,年幼的桑田只能默默陪伴,无从知晓母亲为何如此悲伤。 记忆中的母亲总是频繁外出,每次都说要去找某个人,但具体找谁,她从未提及过。 那时的桑田天真地认为,母亲是去寻找父亲。可如今看来,事实并非如此,母亲竟是去替她找寻亲生父母! 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打得桑田措手不及。她的思绪陷入一片混乱,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惊讶、疑惑、难以置信……她实在无法理解,自己怎会不是母亲所生?更难以想象,母亲竟然有意从他人手中将她夺走。 这一刻,桑田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原本熟悉的一切变得陌生而扭曲。 她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身世,质疑过去所有的经历是否都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若她不是她妈妈生的,那她的亲生父母又是谁呢? 他们有找她吗?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找到她? 桑田心情复杂难受,这时手机提示音响了,是w博的提示音。 薄祈给她回消息了,说疗养院已经帮她外婆找好了,位置很隐蔽,随时可以去。 桑田心中一喜,给薄祈发消息感谢,又问了些他这些年的情况。 薄祈正在线上,秒回。 “我很好,过段时间就要回国了,你呢?有没有想过我?” “死小子,你都不给我打电话也不给我发信息,想你?我想你是不是死在外面了!” 薄祈发了个偷笑过来。 紧接着又发了句:“但是我想你了!” “还有萧钰焱他们。” 桑田发了个蔫了的表情过去。 “可惜你回来是应该见不到我了。” 那边秒回,“为什么?” “我打算离开金城以后陪着我外婆。” 桑田并没有将自己决定离开金城的真正原因告诉薄祈,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并特意叮嘱他不要把自己的行踪告诉任何人。 薄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并没有多问,只是说道:“那我在这边等你过来,等你们安顿好我再回国,不然我不放心。” 看着薄祈的回复,桑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薄祈是真心关心自己,而且他愿意留下来帮忙,让她感到十分欣慰。 思考片刻后,桑田回复道:“好,谢谢你。” 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字,但其中包含的感激之情却是不言而喻的。 毕竟,在陌生的城市里,有薄祈这个朋友当向导,她会觉得安心许多。 第二天,桑田才刚醒,门就被敲响。 桑田半闭着眼,有些慵懒地伸手去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薄肆,他一脸阴郁地盯着她看。 见到薄肆这副模样,桑田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头脑瞬间变得清醒无比。 她本以为经历过昨日种种之后,薄肆至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找自己才对。然而现实却总是出乎意料之外…… 其实对于薄肆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桑田心中其实充满了感激之情。倘若没有薄肆出手相助,恐怕齐家一定不会放过她。可一想到薄肆从未想过与自己有未来,她的心便如同被坚硬的混凝土紧紧封锁住一般沉重而压抑。 她冷着:\"小叔,一大清早来找我什么事?\" 薄肆自然察觉到了桑田的冷漠态度:\"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交易?\" 听到薄肆话语中的讽刺,桑田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你明明说好今日会将我外婆接出来,人现在在哪儿呢?\" 薄肆并没有立刻回答桑田的问题,反而反问一句:\"你之所以答应与郁封联姻,是否完全是因为我母亲用你外婆威胁你?\" 薄肆在得知桑田的外婆被薄老夫人擅自调换至其他疗养院之后,便调查了。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样?”桑田双手环胸靠在门板上斜睨着他,“结果都一样。”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桑田哼一声,用昨天他的话反击他,“我们的关系也不可能结婚,年龄到了,我总是要结婚的,不是郁封,也会是王封、李封、陈封!再说,我挺喜欢郁封的,长得好,又是兵哥哥,安全感十足!” 桑田没有察觉到,她每说出一个字,薄肆的眼神便暗一分。待到她将所有话语讲完之后,薄肆整个人仿佛被冰霜所笼罩,周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空气沉闷窒息。 桑田还沉浸在成功激怒对方的喜悦之中,下一秒她的肩膀便被薄肆用力揽住,紧接着整个人被横着抱了起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桑田下意识地开始奋力挣扎。然而,那个男人身材魁梧、体格强壮,她挥向他身体的拳头对于他来说犹如小猫抓挠般微不足道。他甚至连伸手去拨开这些攻击都懒得做,只是任由着她击打自己。 房门被紧紧锁住,随后她被扔到了床铺之上。刚一落地,桑田便迅速翻转身体想要逃跑。可惜她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双脚刚刚挪动,就被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牢牢抓住,并被硬生生地拖至床尾处。 男人沉重的身躯欺压而上,桑田竭尽全力地反抗抵挡。 \"薄肆!你快放开我!\" \"放开你?当初可是你亲口答应要给我生孩子的!现在外婆我也已经接出来了,也是时候该让你兑现承诺了!\" 第57章 不是薄肆的 桑田不想,可薄肆由不得她。 以往,桑田若是真的不想,薄肆不会勉强她。可这次明显不一样,薄肆不听她的话,仿佛一只不懂人语的野兽,粗暴得要把她吃干抹净。 他也极有技巧,知道她的敏感点,很快就让她软了下来。 即使心里抗拒,可身体在以往的三年里早就被他征服,况且男女体力悬殊,他轻而易举的就占有了她。 也许是太久没有过了,男人不知餍足,一次又一次。 直到下午,薄肆才停下,桑田早已疲惫不堪,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可能是吃饱喝足了心情好,薄肆一改刚才的粗暴,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询问,“饿了?我让人送吃的过来。” 桑田裹着被子翻到一边,不想搭理他。 薄肆亲吻她头顶,又摸摸她的头,轻松一笑,“乖!再睡会了,饭来了我叫你。” 桑田蒙住头,不想看见他。 薄肆也没有恼,任由她闹。 最开始的时候她的确反抗激烈,可后来她就顺从了,和以往一样,和他一起坠入爱河,享受快乐。 他感觉得到,她也是享受的。 想到这,他心里说不出的愉悦。 他起床,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还有他之前留在这的衣服。 他挑选出一件黑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的裤子,仔细地穿上,把每一个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 宽阔的肩膀撑起衣服,胸膛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散发出一种充满力量感的男性魅力。 衬衫下摆被他塞进裤腰里,腰带一系,劲瘦有力的腰身完美地凸显出来。 他衣冠楚楚,神采奕奕,看起来跟刚才那个会强迫人的人完全不沾边。 桑田收回偷看的目光,心里百味杂陈,自厌自责,她刚刚享受了,挣脱不开,她就随了本性。 此时想起来,除了脸红心跳,更多的是自我厌弃。 她怎么能这样? 他都有姜晚棠了。 他们注定不可能。 但喜欢又怎么会是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 那是她从小放到心里的人啊! 她就像不知廉耻的第三者偷了别人的人! 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她就有些恼羞成怒,她迫不及待的想赶他走,不想再看到他!看到他她就觉得自己伤风败俗! 她带着怒意冷声开口,“我们就是交易!没必要一起吃饭!我会恶心!记住你答应我的,把我外婆送过来!现在你可以滚了!” 薄肆系领带的手一顿,面上狂风暴雨,“就只是交易?恶心?恶心你会搂着我的脖子迎合我?” 桑田梗着脖子,“不过是生理反应罢了!” 薄肆轻笑一声,“哼,生理反应!好一个生理反应!” “我又有生理反应了怎么办?” 桑田看着薄肆解开刚系好的领带,扯开刚穿好的衣服,瞳孔猛得放大。 还没来得及缩到床角,男人又压了过来,“既然是生理反应,我不妨让你反应更激烈些。” 桑田早就累瘫,哪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败下阵来。 本以为他又会粗暴的对她,他突然停了手,温柔的抚摸她的脸,样子温柔缱绻,“别再激怒我,激怒我我也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事来!嗯?”样子多少有些疯批。 桑田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薄肆,本能的瑟缩了一下,薄肆松开了禁锢她的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尽快给我怀个孩子,嗯?” 不是询问,是陈述,是命令。 桑田觉得他脑子有包,她刚和郁封订了婚,郁封又不在,她怎么可能怀孕? 若她真的怀孕了,还不得被人指着鼻子骂,别说郁家,就是薄老夫人也得撕了她! 不过,她马上要走了,也懒得和他争辩。 薄肆也没再和她计较,重新穿了衣服离开,没留下来和她一起吃饭,只是临走的时候说了他把外婆接到了另外一家疗养院,如果她想给她换她满意的,随时去办理就好。 又叫她明天等他,他会过来找她,来的目的不言而喻。 桑田怎会乖乖听话? 只是她还不能马上走,如果直接去国万一薄老夫人派人找她把她抓回来呢? 她是有钱,可她的钱对于薄家来说,不过5,他们是她的十几倍,关系又硬,她不觉得她请的十几个保镖就是他们的对手,只是比之前更安全一些罢了。 桑田想先去看看外婆,问问她关于妈妈的事。 她穿好出门,刚走出去就看到站在门口不远处的鹿绽,桑田有些不自在,也不知道她和薄肆的事他知道了多少。 毕竟薄肆有未婚妻,她有未婚夫,她和薄肆在一起,不仅是禁忌关系,还是t情。 鹿绽面上没什么表情,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可能之前他不在,桑田松了口气。 “我要去趟疗养院,你陪我一起去。” 鹿绽没说话,只是点头,跟在她身边。 车上,桑田和萧筱微信聊天,跟她说薄祈过段时间要回来了,萧筱高兴得连发好几个手舞足蹈的表情包。 桑田被逗笑。 鹿绽从后视镜里面看着桑田的笑脸,有一会儿了失神。 或许她没注意,她耳根后面暧昧的红痕十分显眼,想不看到都难。 再来当保镖前他就把他未来的雇主了解了一番,顺带着家庭背景和人物他都有调查,自然知道桑田和薄肆的身份,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金城豪门里这么乱。 这种事,最后受伤的都是女人。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但还是忍不住提醒。 “桑小姐,薄总有未婚妻还怀了孩子,我听说婚礼就定在春节前。” 桑田嘴角的笑意凝固住,脸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还有臊,她咳了声,“我知道。” 整个车厢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气氛异常凝重且令人感到不适。 鹿绽没有再多嘴,他只是一个保镖,点到为止。 新的疗养院离熹园很近,开车会经过熹园,桑田突然想起她妈妈在书上提过,她有个长命锁,是她亲生父母留下的。 那把长命锁她之前放在了熹园,自从朵朵死了,她就没再去过,薄肆也没把她的东西给她拿过来。 既然经过,她索性去一趟把长命锁拿了,可能以后还能靠它找到亲生父母呢。 熹园里静悄悄的,桑田在外面待了一会儿,确定薄肆和姜晚棠的车不在,她才按了指纹进去。 刚走到二楼,却听到一阵女人的喘息声,那种声音一听就知道在干什么。 薄肆是有多欲求不满?上午才和她做了那么多次,现在就和姜晚棠…… 桑田脸色难看到极致,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一个男人忍耐的声音,却不是薄肆的…… 第58章 谁的? 桑田猛地停下脚步,满脸惊愕,大脑仿佛瞬间停止运转一般。 然而,她很快便被屋内传来的男人声音所惊醒:\"晚棠,你怀孕了,乖,头三个月不能。\" 接着,响起了一个娇媚入骨的女声:\"阿笙,人家真的好想嘛,你轻一点不就行啦,好不好嘛?\" 这声音如此嗲声嗲气、妩媚动人,与平时那副端庄自持的模样大相径庭,让桑田不禁瞠目结舌,心跳加速。 姜晚棠竟然如此大胆豪放!居然敢在薄肆的地盘和其他男人勾勾搭搭?而且还是在身怀六甲之时!她究竟有多么饥渴难耐呢?难道这位昔日的知书达理的第一才女已经变得这般放荡不羁了吗? 好奇心作祟的桑田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凑近门缝,想要一探究竟这个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她看清里面的情景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那个与姜晚棠纠缠不清的男人竟然是姜晚棠的贴身保镖——林与笙! 此刻的他衣衫半敞,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正俯身亲吻着姜晚棠,那姿态宛如在侍奉至高无上的女王一般。 桑田的思维敏捷如闪电般迅速,无数念头纷纷涌现而出。 想的最多的就是薄肆知不知道? 薄肆知道了会不会受不了?会不会退婚? 娜姜晚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孩子是谁的? 她要不要告诉薄肆? 她太惊讶了!简直三观尽毁! 桑田内心充满挣扎,她是否应该将所知晓的实情告知薄肆呢? 她缓缓地向后退缩着身体,试图逃离眼前的场景,但由于步伐慌乱、心绪不宁,一个不慎便要跌倒在地—— 糟糕至极!若是姜晚棠得知自己发现了她和林与笙之间的不正当关系,那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啊! 桑田的心脏猛地收紧,就在此时,一双有力的手突然缠绕在她的腰部,将她带入了隔壁的房间之中。 待到她抬起头来定睛一看时,才惊觉原来此人是鹿绽。 只见鹿绽将食指轻轻置于唇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低沉而急促的呼喊声从屋外传来:“谁!”紧接着便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姜晚棠匆匆披上外衣,紧跟着追了出去。她紧张地问道:“是谁?” 林与笙摇了摇头,“没看见。” 姜晚棠想了想:“家里的佣人都已经被打发走了,大门也紧锁着,应该不会有其他人来才对,也许真的只是风声……咱们还是回屋去。” 说罢,她紧紧挽住林与笙的胳膊,身子几乎完全贴靠在他身上。 然而,林与笙却轻轻推开了她,并细心地替她拢好衣物,轻声说道:“还是让我去查看一下比较放心,如果有什么野猫野狗闯了进来,把你弄过敏可就麻烦了。” 听到这里,姜晚棠不禁想起了上次的经历,心中有些不悦。 她娇嗔道:“那只猫好像是桑田养的流浪猫呢,上次害得我差点没命!你仅仅只是一脚将它踢死,实在是太便宜它了!”言语之中,似乎仍对那只猫心存怨恨。 林与笙附和,“我本来想剥了它的皮替你出气,谁知道薄总发了好大火,我还被他踹了一脚。是我能力有限,你不要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呢?要怪也是怪桑田,没事养什么猫,薄肆对桑田也是太纵容了。”姜晚棠想到什么,附到林与笙耳边 ,“幸好我还有你。” 紧接着就是女人急切的声音,男人一直在劝,可抵不住女人的热情。 桑田躲在隔壁房间的角落里,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不停地回响着刚才听到的话,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她脑海中嗡嗡作响,让她无法思考。 她到底听到了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朵朵竟然是被林与笙残忍地一脚踢死的!而姜晚棠不仅没有丝毫怜悯之心,甚至还想要剥掉它的皮毛! 朵朵可是桑田最心爱的宠物啊! 愤怒和悲痛涌上心头,桑田紧紧握住拳头,手指几乎要嵌入掌心之中,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阵阵吱吱声。 她曾经因为这件事责怪过薄肆,和他大吵大闹了一场,但现在看来,她完全怪错了人! 姜晚棠表面上看起来如此温柔婉约,谁能想到她竟会是这般心如蛇蝎的恶毒女人! 一想到这里,桑田心中对姜晚棠充满了愤恨。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鹿绽,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想办法拍到他们俩亲密的照片。” 鹿绽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表示一定会尽全力完成任务。 桑田趁着姜晚棠和林与笙在房间里翻云覆雨时悄悄的离开了熹园,一路上,她情绪激动。 她犹豫再三,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后手指在通讯录上快速滑动着寻找薄肆的号码。 找到之后停留在那里许久却始终不敢按下拨通键,仿佛那小小的按钮有着千斤之重一般让人难以动弹。 她心里纠结万分想要将所有真相都告诉薄肆,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才好。 同时内心深处也充满了恐惧与不安,害怕薄肆根本不会相信她说的一切。 毕竟薄肆和姜晚棠之间有了孩子,如果没有足够确凿有力的证据作为支撑恐怕很难让薄肆改变对姜晚棠的看法并且相信自己所说之言! 桑田努力平复着自己那颗早已乱成一团麻的心脏并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等待最佳时机再行动。 她心想只要等鹿绽成功拍摄到两人的亲密照片,然后直接发送给薄肆就能坐实姜晚棠背叛薄肆一事。 届时自然无需多言,因为事实胜于雄辩!这样一来姜晚棠便再也无法抵赖!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姜晚棠生活这么乱,又和保镖天天在一起,腹中胎儿究竟是不是薄肆的?” 越想越是觉得可疑,但无奈目前胎儿尚处于发育阶段,暂时无法通过相关检测手段查明,实在令人棘手! 就这样一路胡思乱想,直到抵达疗养院时桑田整个人依旧有些恍恍惚惚。 桑老夫人见了桑田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担心道,“田田,你这是怎么啦?是不是你妈妈说的事……” 第59章 非比寻常 薄肆精心挑选的疗养院位于一片宁静祥和的绿荫深处,四周风景如画,空气格外清新宜人。 与薄老夫人所安排的相比,这里显然胜出不少。 并非仅仅因为内部设施更为优越,关键在于它充满了人情味、给予住客充分的自由空间。 这里既没有高耸的围墙和令人胆寒的高压线,更不见四处巡逻的保镖身影,整体氛围舒适宜人。 此时此刻,桑老夫人正端坐于一片绚烂多彩的花海之中。松红梅与山茶花争奇斗艳,开得如火如荼。 然而,桑老夫人脸上却满是忧虑之色,还夹杂着些许愧疚之情。 桑田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是这样的只是我仍然难以接受罢了” 当她说这句话时,连她自己也无法确定究竟是无法接受自己并非母亲亲生这个事实,还是无法释怀姜晚棠对薄肆的背叛。 也许两者皆有,这些事情都令她感到无力承受,短时间内实在难以平复心情。 桑老夫人误以为桑田只是对其生母之事耿耿于怀,不禁深深叹息一声,紧紧握住桑田的手,泪水潸然而下,“都是我们对不起你呀!让你受尽了苦头!” 桑田慌了,连忙从包里抽出纸巾帮桑老夫人擦眼泪,解释道,“外婆你别难过,我没有怪过你!” 桑老夫人紧紧地握住桑田的手,眼中满是热切和关切之情,声音略微颤抖着问道:“但是,孩子啊,你心里是不是责怪你妈妈呢?” 面对这个问题,桑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要说完全不怪妈妈,那显然是自欺欺人;可是要说是怪,她又实在找不出那种刻骨铭心的恨意。 此刻的她,心中更多的是震惊、迷茫与困惑,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这一切。 最终,桑田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妈妈也已经不在人世,再去谈论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言语之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哀伤。 桑老夫人叹口气,抹了把眼泪,“是啊!都怪她年轻时太爱那个没良心的畜生了,你妈为了他一直隐瞒孩子掉了的事情,连我都瞒着,后来为了让那个男人回心转意趁着职务之便偷了你,这事,连我都是后来看了她写的那些字才知道的……” 桑田听着这些陈年往事,只觉她母亲愚蠢,为了个男人竟然做出这种事来,最后得到了什么?最后也不过是被抛弃而已…… 她想起了她妈妈每晚的以泪洗面,想起了她骨瘦如柴的身体,想起了她二十几岁本该年轻貌美,可却一脸沧桑…… 桑老夫人依旧没有停下话语,“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努力寻找能够帮助你找到亲生父母的方法,只可惜我这双腿唉时间过去得太久了,婆婆也是有心无力啊” 听到这话,桑田连忙出声安慰:“没关系的,外婆,或许这一切都只是缘分未到,如果他们心中真的在乎我,想必也是能够找到我的” 这时,桑老夫人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你脖子上戴着的那个长命锁还在吗?我记得那枚长命锁的做工非常精细独特,看上去就像是一件历经岁月传承的古老物件。搞不好凭借着它,你就能顺利地寻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呢!” 听闻此言,桑田不禁回想起今日前往熹园取长命锁时看到的情景。为了不让外婆过度担忧,她还是选择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长命锁在自己身上。 紧接着,桑老夫人又回忆起当年的往事:“我曾经听你妈妈提起过,当时她第一眼见到那户人家时,便感觉对方家世显赫、非比寻常。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并非本地人士。 后来你妈妈后悔想把你还回去,他们已经走了。 她翻了医院的就诊资料想知道他们身份信息的时候,结果翻遍了整座医院的档案记录,都一无所获。 这件事情确实有些奇怪,但也可能是那些有钱人为了保护自己的隐私而特意要求医院不保留他们的信息……” 从疗养院出来,已经是晚上。 鹿绽终于回来了!桑田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与焦急,急忙迎上去问道:“照片拍到了吗?” 鹿绽默默地低下头,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许无奈:“没有。窗户和门都关得紧紧的,我担心会打草惊蛇,所以没敢强行闯入。” 桑田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样子失落,但很快她便恢复理智,心想这也难怪,毕竟薄肆的住所安保措施极其严密,一旦将窗帘全部拉拢,遮光效果更是绝佳。没能成功拍到照片或许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细心的鹿绽察觉到了桑田情绪的变化,连忙安慰道:“不过别担心,我已经特意安排了人手暗中跟踪他们,并趁着他们离开的时候偷偷装上了摄像头。只要他们再次发生关系,我们肯定能抓个正着,绝对跑不掉!” 一听这话,桑田原本消沉的精神立刻振奋起来,脸上也重新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她情不自禁地掏出手机,翻找到薄肆的电话号码,手指几乎就要按下拨通键。此刻,她真的好想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薄肆。 可是转念一想,以薄肆的性格恐怕根本不会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于是她硬生生地忍住了冲动。 薄肆坐在沙发上,右手转动着手机,眼睛却没有看向屏幕,而是漫无目的地盯着前方。左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香烟,他时不时送到嘴边轻吸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整个酒包间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酒精气息,头顶上方的灯光昏暗而迷离,不断闪烁的彩色霓虹灯光线交织在一起,映照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使得原本就深邃的五官更显神秘莫测,神情晦暗不明。 此时此刻,白彧正与一名女子贴身热舞。 见薄肆一整晚都坐在那喝闷酒,白彧停下舞步,松开怀中的女人并朝薄肆走去。 在薄肆身旁坐下,白彧关切开口:“肆哥,距离婚礼只剩下大半个月时间了,可我看你似乎心情不佳啊,是嫂嫂惹你不高兴了?” 第60章 应验 薄肆根本懒得搭理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伸手接过他递来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白彧看着他那副仿佛永远得不到满足的模样,心里不禁暗自揣测起来。他知道姜晚棠如今怀了身孕,按照常理来说,至少未来一年内两人怕是都无法再行夫妻之事。毕竟大家都是男人嘛,这种事情他自然能够理解。 白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故意压低声音凑上前去,轻声问道:“是不是嫂子没办法让你满足?” 还没等薄肆开口回应,他开始又自作聪明:“最近娱乐圈里刚冒出几个初出茅庐的小明星,个个都清纯可人,绝对符合你的口味。要不我给你安排一下?保证都是乖巧听话之人,绝不会跑到嫂子面前闹事。” 薄肆闻言,猛地侧过头去,眼神冷漠地斜睨着他,冷冷地吐出一句:“像你这样整天沉迷女色,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女人手里。” 白彧却一脸严肃认真地反驳道:“肆哥,这话可就太冤枉我了。我和每个女人之间都是正常恋爱关系,从来没有同时交往多个对象,每次分手也都是光明磊落,并给予相应补偿。所以这怎么能算是玩弄感情呢?”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顾言勋终于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话道:“不以结婚为目的与女人发生关系就是纯粹的耍流氓。” 然而白彧并不认同他的观点,立刻反驳说:“你以为那些女人真的愿意嫁给我?她们看中的不过是我口袋里的钱财罢了!” 这一点顾言勋也没法反驳,他们这样的家世,999扑过来的女人看中的都是他们的钱财和背景,再不然就是样貌,若他们一无所有,那些女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白彧不死心,看向薄肆,“忍着很难受,要不我给你安排一个?” 薄肆一脚踹在他腿上,没有留情,白彧疼得抱腿痛叫,缓了好一会儿才一脸埋怨,“不要就不要嘛,何必这么凶?!” 一旁的顾言勋看傻瓜似的看着白彧,心中暗自摇头。 他太了解薄肆了,这个男人向来对女性保持着距离,更别提现在即将步入婚姻殿堂,而且还有了孩子。即使没有这些因素,薄肆也绝不会轻易与其他女人发生关系,简直可以说是极度自律和禁欲。 只有对面的贺铭箴脸色难看,提醒薄肆,“既然马上要结婚了,以后就好好过,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妄想!” 这两天,白彧和顾言勋均身处海外,自然无从得知桑田遭人绑架时薄肆那近乎癫狂的模样,更无法理解他心底深藏不露的黑暗念头。听到这话,两人皆茫然无措。然而,贺铭箴却心知肚明。 薄肆又岂能听不出贺铭箴话中的弦外之音?只见他脸色骤变,冷漠如霜地回应道:“什么叫痴心妄想?她自始至终都是我的人!” 话音未落,薄肆猛地一甩房门,愤然离去,留下白彧和顾言勋面面相觑,询问贺铭箴发生了什么。 薄肆从酒走出来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刺耳铃声。 此刻的他本就心烦意乱,听到这声音后更显焦躁难耐,但当他摸出手机准备挂断时,瞥见屏幕上闪烁着的\"桑田\"二字,手指却鬼使神差般地停住了动作。 她很久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了,久到他甚至都快忘记上次接到她的电话究竟是何时何地、何种情境…… 薄肆按下接听键,话筒里随即传出一个女人轻柔且熟悉的嗓音:\"我的长命锁放在熹园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拿给我?\" 打来电话只为了取回那枚长命锁…… 薄肆轻笑一声,微微垂下眼眸。 寒冬腊月,北风猎猎,耳畔不时传来车辆疾驰而过时发出的尖锐呼啸声。 沉默良久,薄肆终于缓缓开口道:\"明天,我会让欧阳恒给你送过去。\" 得到答复后的桑田轻声应了一句\"嗯\",却并未立刻挂断电话。 薄肆也没再开口。 于是乎,两人之间便只剩下手机里传出的微弱电流声,仿佛将周围所有喧嚣隔绝在外,徒留一片静谧与寂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终还是桑田率先打破僵局,她咬咬牙,鼓起勇气对薄肆说道:\"姜晚棠肚子里的孩子还未满三个月,你别碰她。\" 其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桑田并没有考虑太多后果,她单纯只是不希望她亲爱的小叔被姜晚棠乱搞关系玷污。 在她心里,小叔依旧神圣不可侵犯。 薄肆似笑非笑,散漫道,“不要我碰她,那你陪我?” 桑田黑了脸,直接挂了电话。 她怎么忘了他现在的不要脸? 以前那个高大伟岸给她遮风挡雨的小叔其实也只是个充满欲望的男人。 什么神圣不可侵犯?根本轮不到别人侵犯他,是他侵犯她! 想到这里,桑田的心情愈发沉重,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 鹿绽将一切看在眼里,他欲言又止。 身为一名保镖,他深知自己的本分,本不该过多干涉老板的事情。 然而,面对桑田时,那种莫名的亲切感始终萦绕心头,让他忍不住想要关心她、保护她,以免她受到伤害或者误入歧途。 或许正是因为桑田那倾国倾城的容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的面容都堪称完美无瑕,宛如一件稀世珍宝般令人心生怜爱,只想将其深藏于心底,妥善呵护。 终于,鹿绽还是没能按捺住内心的冲动,轻声提醒道:“桑小姐,恕我直言,薄总是你小叔。” 桑田转头看向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我知道。” 第二天,桑田没等来欧阳恒送长命锁,却等来了薄老夫人的电话让她回老宅,来请她的是陈叔。 有了鹿绽和尤娜,她是可以拒绝的。可是,她要带走外婆,这个节骨眼,她也不好和薄老夫人正面冲突。 她来到老宅,意外的是薄肆和姜晚棠竟然也在此处,除此之外还有姜夫人以及郁夫人在场。 众人围坐在茶室里,品着香茗,气氛融洽且欢乐无比。 郁夫人率先注意到了桑田的到来,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向她招手:\"田田啊,快过来这边坐呀。\" 桑田乖巧地走到郁夫人身旁坐下,目光扫视了一圈这个场面后,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不安。 这种感觉愈发强烈,仿佛有什么不祥之事即将降临一般。 就在这时,薄老夫人缓缓开口说道:\"郁封即将转业归来,元旦过后呢,1 月 16 日可是个绝佳的良辰吉日。我看呐,你们俩的婚礼干脆就跟你小叔的一块儿举办,这样一来可不就是双喜临门嘛!\" 第61章 庞然大物 薄老夫人此言既出,郁夫人喜笑颜开,连连应承下来。 其实她一直盼着能早日抱上孙儿,所以巴不得儿子儿媳早些成婚呢!而且,桑田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金凤凰啊,谁不想将其纳入自家门下? 此时此刻,一旁的姜夫人也赶紧出声附和,满嘴都是赞美之词与恭贺之语。这让郁夫人愈发心花怒放起来。 然而,相较于其他人的满心欢喜,当事人之一的桑田却是如坐针毡般浑身不自在。毕竟距离 1 月 16 日那场婚礼只剩下区区 18 天而已! 她一边暗自紧握双手,一边心神不定地偷瞄坐在另一侧的薄肆。 只见他正与姜晚棠谈笑风生,神情自若至极,仿佛完全没有将他俩即将一同举办婚礼之事放在心上,甚至对薄老夫人如此安排也是默许态度,似乎觉得这场婚事真的是双喜临门。 他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 桑田暗暗咬紧牙关,忍住眼眶泛起的酸意,努力鼓起勇气尝试着推辞道:\"封哥尚远在边疆执行任务,归期未定。况且我们连婚纱都尚未挑选,更别提拍摄婚纱照了……短短 18 天恐怕太仓促了,要不还是改在年后?\" 郁夫人紧紧地拉住她的手,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轻声说道:“郁封外后天元旦节就要回来啦!关于婚纱和婚纱照呢,你完全不必忧心。我已经提前与那位赫赫有名的婚纱设计师联系过了,他今天就会过来为你丈量尺寸,并着手开始设计。 预计这两天就能完成初稿,到时拿给你看看,如果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我们可以及时沟通调整。等到制作完成后,你和郁封就能够去拍摄美美的照片啦! 至于其他方面嘛,你也无需顾虑太多,所有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我向你保证,这场婚礼一定会按照金城的最高标准来筹备,绝对让人惊艳无比!” 话说到这个份上,桑田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她本来就是要走的。 可是一想到她和郁封的婚讯公布出去,她就逃婚了,让郁封怎么办? 郁家将丢尽颜面。 她本来就亏欠郁封,她不想让他难堪。 可她却无能为力。 等元旦节郁封回来,看看能不能解除婚约! 正想着,婚纱设计师来了,要给她和姜晚棠测量尺寸。 薄老夫人让婚纱设计师先给姜晚棠测,测完了,薄老夫人牵着姜晚棠的手把她手放到了薄肆手上,意味深长的道,“大早上的,耽误了这么久,听说今天该产检了,阿肆你陪着晚棠去医院,好好照顾她,检查出来了赶紧告诉我。” 薄肆难得温柔:“放心,我一定会悉心照料晚棠以及她腹中的宝宝。”他的目光停留在姜晚棠隆起的腹部上,流露出无尽的柔情蜜意,宛如一泓春水般温暖人心。 这一幕却深深刺痛了桑田的心。 她凝视着薄肆那充满爱意的眼神,心中翻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如打翻五味瓶一般难受至极。 再将视线移向姜晚棠时,只见她小鸟依人地靠在薄肆身边,举手投足间尽显小妇人的娇羞妩媚、温婉端庄且礼数周全,丝毫不见其内心深处放浪不羁的本性! 仿佛昨日在熹园中,那个娇声娇气向林与笙示爱之人并非眼前这位看似纯洁无瑕的女人! 桑田不禁感到一阵恶寒涌上心头,觉得无比肮脏龌龊。 薄肆全然不知真相,此刻正全心全意呵护着姜晚棠,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叮嘱她走路要小心谨慎以免摔倒受伤。 目睹此景,桑田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揭穿姜晚棠虚伪丑陋的真面目。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姜晚棠肚里的孩子绝非薄肆亲生,但自己却苦无确凿证据,甚至无从查证。 薄老夫人顺着桑田的视线望去,微微皱起眉头轻声呼唤道:“桑田!” 薄肆和姜晚棠已经走远,桑田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薄老夫人,“老夫人,什么事?” 薄老夫人阴着脸,桑老夫人会被薄肆带走,一定是为了桑田,他们之间若说没有其他,她一点不信,特别是刚才桑田看薄肆的眼神,更印证了她心里的猜测。 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桑田毁了薄肆的清誉,更不能毁了薄征嵘的仕途。 她咳了声,“郁封元旦节要回来,到时候你去机场接他。” 郁夫人笑道,“你若是去接他,他一定非常高兴。” 桑田抿了抿唇,答应下来。 离开老宅,她就问了鹿绽,有些急切,“拍到照片没有?” 鹿绽摇头,“两人很守规矩。” 也是,昨天才吃饱了,哪会那么快又来。况且姜晚棠还怀着孕。 桑田心里焦躁,却无计可施。 辗转反侧一夜,也只能让鹿绽派人跟紧点。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房间里,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桑田正在梳妆台前整理头发,忽然接到了郁夫人派人传来的消息,请她前去商议婚宴宾客名单。 这场婚礼将与薄肆一同举办,因此薄老夫人和姜夫人也受邀前来共同商讨。 对于桑田来说,她只是个配角罢了。毕竟豪门所邀请的嘉宾通常都来自于同一个社交圈,或是相关的媒体人士。 郁夫人却非常尊重她的想法,询问是否有需要邀请的朋友。 桑田并没有太多的好友,只提出邀请萧筱和萧钰焱参加。 名单最终敲定,郁夫人将它递给薄老夫人和姜夫人查看,看看是否还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薄老夫人接过名单,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着。 突然间,她的眼睛一亮,目光停留在某个名字上,问道:“你认识海城陆家?” 众所周知,海城陆家可是名副其实的亚洲首富,其产业规模庞大无比,触角几乎伸向世界各个角落,甚至还与遥远彼岸的美洲亚当斯家族有着错综复杂的联系。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就连实力雄厚的薄家也不得不对其阿谀奉承、极力讨好。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陆家在内陆地区并未开展任何业务往来,也未曾听闻他们与哪一家交情深厚。此番竟然决定前来出席郁家的婚宴,实在是出人意料。 郁夫人满脸堆笑,实话实说,“我们郁家和陆家确实素无往来,这次也是因为郁封和陆家二少爷陆文昶在边境相识。恰好陆家有意进军金城市场,所以顺道过来参加郁封的婚礼。” 薄老夫人不禁心生羡慕之情,赞叹有加:“郁封这孩子真是德才兼备、人品贵重!不仅人脉广泛,而且还能结交到陆家人。郁夫人您可真是有福之人呐,生出这么优秀的一个儿子!” 接着又补充道:“等婚礼的时候,还要劳烦郁封帮忙引荐一下陆家呢。” 郁夫人听了这话,心里美滋滋的,喜笑颜开地回应道:“那是一定的啦!”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美好的前景。 第62章 新养的狗没眼色 商议完宾客名单后,郁夫人再次展现出了她的慷慨大方。 只见她从抽屉里取出好几套房产证,摆在桌上让桑田随意挑选作为他们的婚房。 不仅如此,她还特意请来了知名的装修设计师,详细询问桑田对于房屋装修风格的喜好与需求,并安排专人将各式各样精美华丽的珠宝首饰摆满整个屋子,让桑田尽情挑选心仪之物。 这些,桑田其实并无太多兴致。她只是随意地挑了几件,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最终自己恐怕一样都不会真正拿走。 反倒是郁夫人显得格外兴奋,看到漂亮的饰品便迫不及待地戴在自己的脖颈或手腕处比划着,凡是合心意的统统留下。 好不容易完成了这些事情,又用完晚餐之后,郁夫人才终于肯放桑田离开。 此时此刻的桑田早已疲惫不堪,但就在她刚刚走到门边时,却被薄老夫人强行请上了车。 说是\"请\",但实际上更像是一种逼迫。 桑田满心不情愿地坐在薄老夫人对面,瞪着她问道:\"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答应和郁封结婚了,您到底还想要怎样?\" 面对桑田气势汹汹的质问,薄老夫人并未动怒,而是平静地说道:\"今天我们谈起过陆家的事,相信你应该也听到了?\" 桑田不明所以,“怎么了?” “陆家要来金城发展,郁封跟陆二少是朋友,你又和郁封马上要结婚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好好跟陆家人相处,最好能跟陆夫人打好关系,今后薄家和陆家搭上线,少不了你的好处。” 桑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嘲讽地说道:“你还不如直接把我嫁给陆二少呢,这样岂不是更省事!” “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薄老夫人气得脸色发青,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哼,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桑田毫不示弱,继续顶撞道,“你不过是没有机会把我嫁进陆家而已,如果有可能,你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抛弃郁家,把我送进陆家的大门!” 薄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给桑田一个耳光。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桑田竟然迅速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并冷冷地质问道:“被我说中了心事,所以恼羞成怒了?告诉你,我可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女孩了,你休想再打我!” 薄老夫人奋力想要挣脱开桑田的束缚,但无奈对方力气太大,她根本无法动弹。她的眉头紧紧皱起,怒声喊道:“陈叔!” 一直守候在车旁的陈叔听到呼唤后,立刻打开车门走了过来。他看到眼前的情景,二话不说便伸手去拉扯桑田,试图控制桑田。 就在这时,鹿绽及时赶到,他迅速出手与陈叔交起手来。 只见两人拳来脚往,互不相让,一时间难分胜负。 桑田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用力甩开薄老夫人的手,语气坚定地说:“从今天开始,你们谁也别想再控制我!”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 薄老夫人气得捶胸顿足,“都是我那个好儿子给惯出来的!要不是薄肆——” 后面的话薄老夫人没有说出口,她只是一个劲的叹息懊悔。 薄二爷刚去世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把桑田赶出薄家,可薄二爷留了5的股份给桑田,公证了等她成年了给她,还表明若桑田不在了,这5的股份捐慈善机构。 薄老夫人只好把桑田留着。 每每想到薄二爷是因为桑田妈妈一生未娶,连个后都没留,她就恨得想掐死桑田。 她不是没付诸行动,桑田成年继承股份后,若她死了,这财产也就不用捐慈善了,只是他那个儿子护得紧,几次在她面前强调桑田是薄晟的心头肉,不想他死不瞑目,她才咽下了恨意没有动她。 如今,她却在她面前愈发嚣张了。 早知道,真不该留! 薄老夫人揉揉眉心,好在桑田嫁给郁封后,她儿子薄征嵘又得郁家一有力臂膀,往上选举会更容易。她就先饶了她! 桑田自然不知道薄老夫人竟然有这种心思,她最多就觉得她刻薄寡恩了些,却没想过她会想着要自己的命。 桑田回到酒。 酒最近生意兴隆,热闹得很。桑田有意将事情都交给经理做,以后她走了,他们也能经营得很好,不用再去找工作。 她泡了个脚,就睡下了。 半夜的时候,突然听到打斗声。 桑田惊醒,翻身从床上起来。 上次被绑架的事还心有余悸,桑田快速穿好衣服,从枕头下拿了细长的铜钗藏在手里。 上次事情后天就多了个心眼,也为了安心,她在枕头底下放了铜钗。她本来是想放刀的,可刀太明显,她也不一定敢扎,重要的是她没学过武,刀很容易被匪徒夺了去。 钗子就不一样了,她可以藏在发间,别人以为是头饰也不会太在意,关键时候朝胸口扎进去,还能一招致命。 打斗声越来越清晰,伴随着鹿绽的警告,“薄总,你和桑小姐各自都要结婚了,还请你自重,不要打扰桑小姐!” “你算什么东西?”薄肆语气轻蔑。 “我自然不算什么,但我既然是桑小姐的保镖,就要恪尽职守,不能放你进桑小姐的房间!” 桑田在心里将鹿绽好好表扬了一番,真是好保镖啊,在金城,敢大打出手赶薄肆的恐怕就只有他了!她还真是没选错人! 只是薄肆哪是一个保镖能拦住的?若真能拦住,薄肆在金城也不可能横行无忌,人人见了都要低着头走。 果然,不出半分钟,桑田就从门后听到走廊里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然后是更激烈的打斗声。 不出所料,她的一队保镖都被制住了,唯有鹿绽还在坚持,但对方人多势众,他很快落了下风。 桑田拉开门,冷声开口,“住手!” 薄肆的人看眼薄肆,等他慢吞吞抬了下修长指尖,这才乖乖的停下,收拾好残局立在走廊里。 桑田揉了揉眉心,“小叔,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薄肆眉眼一挑,“当然是来兑换诺言。” 语气轻飘飘的,“只是你新养的狗太没眼色了。” 第63章 痴人说梦 桑田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鹿绽身上。 只见那个男人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动作利落干脆,似乎根本没把这点伤势当回事儿。 看着他嘴角那抹鲜红,桑田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异样的疼痛。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有这样的感受,或许只是因为她天生就是个心善、容易心软的人。 她紧紧盯着薄肆,脸上并无太多善意,冷冷说道:\"他是我请来的保镖,请你对他尊重一些。\" 薄肆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你竟然为了一个保镖给我摆脸色?\" \"若不是你深更半夜跑来扰我清梦,还纵容手下殴打我的保镖,我又怎会如此?\"桑田的语气充满了不满。 薄肆不愿再与她多费口舌,索性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迈步走进房间。 鹿绽见状,迅速移步挡在门前,眼神坚定,语气生硬地喊道:\"放下桑小姐!\" 薄肆顿时心生恼怒,转头向周围的保镖使了个眼色。那些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上前与鹿绽缠斗起来。 \"住手!\"桑田在薄肆怀中奋力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子,可薄肆却并未下达停止的指令,那些保镖自然也不敢轻易罢手。 桑田怕鹿绽受伤,让他停手,“没事,我会应对。” 两人眼神交流,鹿绽知道桑田的意思,也知道自己没有胜算,只好停手。 薄肆抬脚踢上门,厚重的木门砰的一声合上。 男人脸色却没有半点缓和,反而愈加沉郁,就像砰的一声合上的门,说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要爆发。 桑田不知道他哪根神经搭错了,都让他进门了,他的神情却更加难看。 还在玄关,人就被他抱到了鞋柜上放着。 桑田出来的急,只在睡裙外面套了一件大衣,此时大衣崩开,白净的大长腿露了出来,在鞋柜上晃来晃去。 薄肆被那双白皙细腻的双腿晃花了眼,手不自主的握住,大手揽住她的腰有些迫不及待,发了狠的吻她。 桑田不愿意,双手撑着他的胸膛偏头躲着他,“小叔!我和郁封马上要结婚了,我们不可以!” 薄肆不管不顾,置若罔闻,大衣褪下,睡衣肩带滑落…… 桑田想阻止,可是女人的力气在男人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桑田内心抗拒,她虽然不会真的和郁封结婚,可婚讯都公布出去了,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和薄肆干这种事,如果做了,那她和姜晚棠有什么区别? 武力不行,就只有软刀子戳心窝子了! 桑田心一横,“姜晚棠给你戴绿帽子了!她和她的保镖有一腿,就在你别墅房间偷!你要是不信,你可以自己派人查!” 这话一出,果然有用。 薄肆从她身上起来,定定看着她,表情严肃,“你怎么知道?” 桑田松了口气,撑着鞋柜的手心全是湿意,“我那天想去熹园拿我的长命锁,不小心撞见的。” 薄肆沉默不语,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随之凝固变得沉重。 桑田细细打量着薄肆,从他的微表情来看,他显然已经将这些话听进心里,并正在努力理解和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可以想象得到,作为一个男人,面对这样的事情,心中必然充满了痛苦与愤恨。 任何男人都难以忍受自己深爱着的女人背叛自己,更何况此时对方还怀有身孕! 桑田能够深切地体会到薄肆内心深处的愤怒与挣扎,于是轻声开口劝慰道:“小叔,不要难过。姜晚棠不懂得珍惜你这么好的人,但这并不代表其他女人不会。将来,你一定会遇到那个全心全意爱着你、真正属于你的女子……为了这样的一个女人不值得……” 然而,薄肆却依然文风不动,宛如一尊被定格住的雕塑。 桑田不禁感到有些束手无策,毕竟这种事情需要当事人自己去慢慢消化和释怀,或许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走出阴影。 尽管如此,桑田仍在苦思冥想如何更好地宽慰他。 正当这时,薄肆突然打破了僵局,冷冷地说道:“为了不让我碰你,竟然连这种荒谬至极的谎言都说得出口?” 桑田:“……” “我没有骗你,是真的!要不然你自己去查,或者我查了把证据给你,你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了!” 桑田声音急切,薄肆却沉声打断她,“桑田,你现在怎么变这样了?诋毁人的话张口就来?你不知道一个女人的清誉多么重要?” 桑田:“……” “我相信她!晚棠不是那样的人!” 桑田:“……” 望着面前这个男人,桑田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竟然如此深信姜晚棠?姜晚棠究竟有何魅力能让他这般执着呢? 她用力地推开薄肆,冷冷说道:\"不信也罢。\" \"别碰晚棠!也别动任何调查她的念头!她刚刚怀上孩子,身子还不稳,经受不住丝毫惊吓!\" 薄肆厉声道。 桑田愣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既然她这么娇弱易碎,那你为何还要来找我?难道你不怕她知晓你来见我之后,会受到更大的刺激吗?尤其是当她看到我们现在这副模样\" 桑田的眼神缓缓扫过薄肆,停留在他散落在地的西装、解开三颗纽扣的衬衫以及那裸露在外、充满力量却被自己推攘时不小心抓伤的胸膛上。 她满脸鄙夷与挑衅,继续说道:\"她若看见了,恐怕才是真正的受惊过度!为了她,更为了她腹中的胎儿,同时也是为了维护你们以后幸福美满的家庭,你最好还是离我远点!\" 薄肆向后退开一步,身体紧贴着墙壁,眼神冷漠地凝视着她,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说这么多,你不过就是想为郁封守着身子而已!” 桑田不看他,眉梢挑着,“他可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我自然会全心全意地守护好自己,等待与他完婚之日的到来!难不成还要为你这个毫不相干的人保留吗?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薄肆,他长腿一迈,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扼住桑田那细嫩白皙的脖颈,眼里的杀气呼之欲出,“你再说一遍?!” 第64章 让你受委屈了 桑田的喉咙被大手扼住,空气无法进入呼吸道,让她感到无比憋闷和难受。 她试图张开嘴说话,但只能发出嘶哑而微弱的声音,仿佛被压抑在深深的水底一般。 出于求生的本能,桑田拼命地用双手去拉扯薄肆的手指,希望能挣脱束缚。 然而,男人的手掌如同坚硬的钢铁钳子,无论她怎样努力挣扎,都无法撼动丝毫。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呼吸变得愈发艰难。 桑田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懊悔之情。或许,她真的不该说出那些激怒薄肆的话语。 他向来个性强势,对于属于自己的东西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在他眼中,桑田便是他的私有财产,尽管未必深爱着她,但这种占有的欲望却绝不容许他人染指。 眼看着桑田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如纸,薄肆终于察觉到情况不妙。 他心中一阵慌乱,急忙松开了原本紧握的手。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过于冲动,竟然差点酿成大祸。 桑田捂着脖颈,剧烈地咳嗽起来,满脸涨得通红,仿佛要窒息一般。 薄肆静静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刺骨,唯有微微颤抖垂下的双手暴露了他真实情绪。 说出的话却是刻薄:\"你还有什么可为他守的?你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我都碰过!\" 桑田很想怼他——以前没守住,但以后我会好好为他守着,不让你碰! 但她不想再激怒薄肆,只沉默不说话。 薄肆得不到回应,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眼神阴鸷,“你以为你真能嫁给郁封?” 不能嫁那可太好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现在这样想,可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后悔,早知道事情会是那样,她宁愿嫁给郁封。 可惜她没有预知能力,此时的她只想不轻不重的怼薄肆。 “我嫁不嫁还不是老夫人的安排?就算我不想嫁,老夫人也不会允许!” “她会答应的!”薄肆语气笃定。 他捡起地上的西装套在身上,一边扣扣子一边拉开门,“到时候你必须给我生孩子!”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喙。 砰! 门被合上。 桑田松了口气,有时候她真的有些搞不明白薄肆为什么执着于让她生孩子,明明以前从来没提过。 桑田摇了摇头,脑子里又想起薄肆说的那就‘她会答应的’,心里稍稍有些期待他说的薄老夫人会答应退婚的事。 如果薄肆能搞定这件事,她也不用为难会让郁封难堪了。 元旦节很快到了。 郁封是下午三点到的飞机,为显正式和尊重,桑田特意打扮了一番。 桑田模子好,即使素面朝天走在街上,回头率也是百分百。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明媚的让人移不开眼。 精心打扮了又不一样,风情和韵味就出来了,撩人而不自知。 就连街上的美女见了她也忍不住驻足“哇”一声真心赞叹。 桑田提前了半个小时到机场,刚把车停到停车场,就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齐暖,紧接着下来的是姜晚棠。 林与笙下来搬行李,齐暖接过,一个劲的道谢。 齐暖瘦了一大圈,黑眼圈很重,整个脸暗沉得很,像是老了十岁,完全没有这个年龄女孩的容光焕发。 桑田觉得甚至可以用“枯朽”二字来形容她。 不过,桑田并不可怜她,自作自受罢了。 前两天看了新闻,齐氏一夜倒闭,齐氏总裁铃铛入狱,虽然还没有判,但是网上有很多网红律师博主分析至少得判二十年。 齐家更是分崩离析,以前齐家有钱,齐家长子酒驾撞死人、威逼利诱强迫公司几十名女员工与其发生关系都被爆了出来,估计也得进去。 这会儿齐暖正抱着姜晚棠哭得稀里哗啦,一副永世诀别的样子。 看来是姜晚棠向薄肆求了情,打算把人送出国。 桑田没什么表情,也没想过要赶尽杀绝,放了就放了。 只是姜晚棠一开口,薄肆就把人从精神病院弄出来,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 桑田压下心口的不适,朝接机口走。 等了一会儿,郁封就出来了。 他黑了还瘦了,可样子依旧英姿勃发,一身正气。 桑田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了精神,就是那种莫名的吸引力,吸引一个人行为上和他保持一致。 郁封就是有那种魔力,看到他就会有正能量。 “对不起,上次订婚宴我没有出席,让你受委屈了。”郁封是后来听别人说的订婚宴上的事,薄肆真的很过分。 被他一提,桑田想起了那天给薄肆敬茶的事,感觉手指上还有那天被开水烫到的灼痛感。 她捻了捻手指,冲郁封笑道,“没事,还是边境上的事重要!没有像你这样的人英勇陷阵,怎么会有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安稳生活呢!” 郁封笑笑,神情宠溺,“谢谢你的理解。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了。” 对上郁封的眼神,桑田尴尬的咳了咳。 一个人对自己有没有好感,还是能感觉出来的,郁封对她应该是有意思。 桑田不好意思的错开他的视线,绕开话题,“我们走。” “好。” 桑田的车停在露天停车场,离接机口有些距离,得走一会儿。 两人出来,却发现外面下起了雪。雪还有点大,跟鹅毛似的,混着寒风吹到脸上,桑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身上突然一重,一件黑色的大衣罩在了她身上,郁封身上只剩下单薄的毛衣。 桑田立马要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他,却被他按住了手,“不想我冻着,就赶紧找到车回去。” 桑田也觉得在这里推过来推过去不好看,再说也就几分钟的事就上车了,便没有矫情抬步往前走。 郁封却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回来,从包里拿了一条橘色狐狸毛围巾出来套在她脖子上,“还怕你戴上不好看,没想到很衬你皮肤。” 桑田稍稍有些不自在,想扯下来,却听郁封说,“我亲手做的,你不喜欢就只有扔了。” 是真狐狸毛,又细腻又温暖,还是郁封亲手做的,她哪舍得扔? 她抚摸着顺滑的围巾,仰头冲郁封莞尔一笑,“谢谢。” “你喜欢就好。” 大雪纷飞,俊男靓女站在一起好不登对。 薄肆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搭在车外的手指上一抹猩红烧得格外剧烈! 第65章 防备 桑田将郁封送回家,郁夫人非要留桑田在家吃饭。 桑田想拒绝,但挡不住郁夫人的热情,被拉进了院子。 一下午,桑田都在找机会跟郁封提解除婚约的事,但都没有机会。 一方面是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另一方面其实是觉得就算她跟郁封说了似乎也没有用。 上次她不是说过吗?郁封还跟郁夫人表明了态度,可薄老夫人不同意,这事还是没成。 说来说去这都是长辈决定好的事。 不过她还是要跟郁封坦白,免得到时候她走了,他措手不及。 同时,安排外婆去国要尽快了。 吃过饭,郁夫人让郁封送她,桑田本来就有话跟郁封说,就没有拒绝。 车上,桑田坐在副驾驶,郁封在认认真真开车。 她捏着手提包的带子,不知如何开口。 犹豫了好久,这才鼓起勇气,“那个……封哥……我……” “叫我名字。”郁封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星光闪烁。 桑田听话的叫他名字。 “是不是有话跟我说?不想和我结婚?” 被郁封一语道破,桑田瞬间坐正,脊背直起,“不是、没有!” 说完又后悔,她的确是这个想法啊! 郁封看她这反应,眼睛瞪得好大,呆呆萌萌的,表情实在好看。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和你之前的男朋友还没有彻底分手吗?” 桑田的脑海中浮现出薄肆的面容,她轻轻摇了摇头,“已经分开了。” “那么,有复合的可能吗?”郁封追问道。 桑田果断地再次摇头,“绝无可能。” “既然如此,为何不愿给我一次机会呢?或许先婚后爱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我相信我们会过得非常幸福,而且我有信心让你慢慢爱上我。”郁封目光炽热,充满深情。 面对郁封热烈的注视,桑田不禁有些心慌意乱,她垂下眼帘,不敢与其对视,同时紧张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我” “难道说,在你眼中,我就这么不招人喜欢?”郁封眉头微皱,流露出一丝困惑和失落。 桑田急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你非常优秀,几乎没有哪个女孩会不喜欢你!”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既没有交往对象,又不愿跟我尝试一下呢?”郁封紧盯着桑田,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桑田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道:“这并不是因为你不好,只是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太急促了,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没关系,我们可以先进行试婚。在这段期间,只要你不同意,我绝对不会触碰你一根汗毛。倘若最终你仍然无法对我动心,我也心甘情愿与你解除婚姻关系,那时候也没人能强迫你了。”郁封表现出极大的诚意和耐心。 桑田望着郁封,再也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 想到郁封说的最后一句话,似乎很有道理。 那时候薄家和郁家的利益已经捆绑在一起,离不离婚已经不重要了,薄老夫人自然也不会再强迫她,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郁封这么好,万一自己和他真能日久生情呢? 桑田心里纠结,上楼的时候就没太注意,一直半低着头走。 酒内人声鼎沸、喧闹异常,客人们络绎不绝,工作人员忙碌地穿梭其中。 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桑田并没有留意到与自己一同乘坐电梯的男人。 当一双闪亮的皮鞋映入她的眼帘时,她突然感到有些异样。她缓缓抬头,目光最终落在了眼前的男人身上。 薄肆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阴郁,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一般。 狭窄的空间里,这让桑田浑身不舒服,本来懒洋洋不太在状态立马有了精神。她抬脚试图示意他稍微挪动一下位置,薄肆却突然伸出胳膊,支撑在电梯墙壁上,将她困在自己和电梯轿厢之间。 男人沉声开口,“郁封回来了,你很高兴?”声音低哑。 他靠的近,男人的气息夹杂着浓烈的酒气喷洒在她脸上,再看他微红的脖子和扯开的领带,就知道他喝得不少,应该是醉了。 喝醉了的人跟他说什么都是枉然,桑田更不想激怒他,轻声说道:“你喝醉了,要不我叫欧阳恒送你回家?” 见薄肆不说话,眼睛又有几分迷离,桑田果断拿出手机要给欧阳恒打电话,要他来把薄肆带走。 电话还没拨出去,手腕就被握住,紧接着人就被带出了电梯。 即使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但男人的力气依然大得惊人。没费多少功夫,她便被薄肆粗暴地塞进了房间里。 桑田心中警铃大作,浑身肌肉紧绷起来,双手紧紧环抱在胸前,脚步踉跄着不住后退:\"你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步步紧逼的薄肆,桑田顺手抄起桌上的一件摆设作为防身武器。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薄肆向前迈了一步后,整个身子猛地摇晃了一下,紧接着便如同失去支撑般重重地倚在墙上,并缓缓合上双眼。 他的背部微微弯曲着,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种模样让桑田感到十分陌生,因为印象中的薄肆一向拥有极佳的身体素质,高大强健,几个男人一起都不是他对手,而且极少生病,如此虚弱不堪的他实属罕见。 眼见薄肆这般倚靠墙壁、眉头紧锁强忍着痛苦的模样,桑田不淡定了,赶忙将手中紧握的摆件丢到一旁,快步上前扶住他焦急问道:\"怎么了?\" 薄肆紧抿着唇,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个劲冒出来,脸色苍白得厉害。 这一看就是病得不轻。 “我送你去医院!”桑田这时什么都顾不得计较了,将薄肆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又伸手环住他的腰。 可薄肆太重了,压在她身上跟五指山一样,桑田感觉她脊背都要被压断了,却强忍了要扶他下楼。 走了一步,薄肆推开她,“不是防着我?还管我干嘛?!” 第66章 想你了 桑田没想到生病的人还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又上去扶他,“你生病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薄肆并不领情,用力一挥手臂,不让她碰:“走开!” 桑田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她实在无法理解薄肆这种反复无常的行为。明明是他先来招惹她的,但此刻却又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开! 她想拿手机叫欧阳恒来把他带去医院,却想起他刚才抢了她手机没还给她,她摊手问薄肆要手机,薄肆手撑着额头,像是没听到。 桑田只好自己上手去他身上摸,薄肆身上很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热气喷薄,显然是发烧了,温度还不低。 下一秒,手被男人紧紧捉住,薄肆顺势将她拉到怀里,低眸深深的凝视着她,“你在摸什么?” 不得不说,薄肆的眼睛其实长得非常漂亮,标准的丹凤眼,不仅大而明亮,眼尾修长微微上扬,深情看着人的时候很勾人,那种魅力令人难以抗拒。 只是他常常没什么表情,眸子里波澜不惊,像一汪深潭,让人捉摸不透,让人畏惧。 桑田咽了口唾沫,“手机。” “我不去医院。”薄肆态度坚定。 “不去医院,你病怎么好?” 薄肆撑着头,没有再理她,跌跌撞撞往她卧室走,桑田想阻止,却阻止不了,她拉住他手腕,要去扶他,“跟我去医院!” 薄肆直接扑到了她雪白的大床上,桑田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沉得跟头牛似的。 “不去医院会更严重!” 桑田试图劝说,薄肆置若罔闻,手臂搭在眼睛上挡着光,简直油盐不进。 桑田懒得再跟他说,说也没用,还不如拿到手机直接把欧阳恒叫来省事。 她跪在大床边缘,伸手去摸手机,床太大,薄肆又正好躺在床中间,这一侧没有,想要去摸另一侧的裤兜就得越过男人的身子俯身下去。 没有着力点,桑田有些吃力,特别是手半天伸不进去,她皱着眉,一只手撑在大腿一侧,有了支撑点,桑田好受了些。 眼看手机就要被她拿出来,桑田还没来得及欣喜,薄肆炙热的大手揽上她腰际将她往上一带,桑田整个人就扑到了薄肆的胸膛上。 结实的胸膛跟烙铁一样,又硬又烫,还硌了桑田一下,桑田本能的皱眉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却被他双手箍住抱紧。 就算是生病了,男人的力气也是大得惊人,桑田是连动都动不了,转瞬姿势逆转,薄肆翻了跟身,桑田就被压在了下面。 柔软和坚硬紧贴,桑田觉得自己被大山压的喘不过气,五脏六腑都要被压坏了。 就在她想骂人时,放大的俊颜越来越靠近,薄肆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缱绻磨蹭,呼吸相闻。 桑田心跳骤停。 有那么一秒,时间仿佛停滞。 薄肆的温柔,桑田向来招架不住,就想沉沦。 他好看,好看的过分,尤其当他们如此贴近,能够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之处时,桑田更是情不自禁地想要轻轻触摸。 他的面庞毫无瑕疵,甚至连一颗黑痣也找不到。皮肤虽不如女子般娇嫩柔滑,但却散发着独特的男性魅力,仿佛每个毛孔都在喷涌着强烈的雄性气息。 特别是那高耸挺直的鼻梁,与她的鼻尖相互摩擦,带来一种异样的刺激感。 这种氛围实在太过暧昧,桑田试图躲开他的摩挲,但内心深处却又对这份难得的温柔眷恋不舍。 在矛盾与挣扎之间,她始终想坚守自己的原则。正打算开口让他起来,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响在耳侧,“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屋内的光线略显昏暗,薄肆进来的时候只按开了玄关的灯,仅有的光源便是从玄关透过来的那一抹昏黄。 这种朦胧的氛围使得静谧的房间暧昧丛生,时间仿佛被拉长,这一刻桑田真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秒,不用去想其他的。 “你想我了吗?”薄肆注视着桑田的眼睛,那样子无比认真。 桑田心跳停了一秒,紧抿着唇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她该立马否定的,可她就是否定不了,只有沉默。 薄肆看了桑田良久,最后苦涩一笑,自嘲道,“你有郁封了,当然不会想我。” 桑田:“……” 说完这话,薄肆又看了桑田好一会儿,听不到回应,他叹了一口气,侧身翻到了一边。 他似乎很累,翻过去就闭了眼,呼吸急促。 桑田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捡起手机给欧阳恒打了电话,将薄肆送去了医院。 薄老夫人正听着陈叔的汇报,越听眉头皱得越深,“看清楚了吗?” “的确是五爷。” “派去跟他的人不是看到他的车回了熹园吗?” “里面坐的不是五爷,而是一个保镖,五爷绕了一圈甩掉了跟着的人才去了酒。” ”要不是我们买通了酒的一个服务生,怕是要被五爷骗了。” 咔! 佛串被扯断,佛珠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薄老夫人手上还在用力,指尖仅剩的佛珠仿佛要被她捏碎。 “跟她妈一样,就是个狐狸精!她妈勾引老二就算了,她还敢来勾引我的小五!” 周管家在背后帮她顺着气,“夫人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好在还有十多天了桑小姐就和郁少结婚了,也祸害不了五爷了!” 听到这里,薄老夫人神情终于缓和了一些,“希望如此!” 电话响了,是薄肆旗下医院院长打来的。 薄老夫人皱了皱眉,再听到院长说的内容后,刚缓和下来的脸色瞬间更加黑沉。 她急忙赶到医院。 桑田站在病床边。 薄肆高烧不退,人迷迷糊糊,输着液,温度还是没降下去,欧阳恒正在给他物理降温。 桑田避嫌,没有去帮忙。 她面色平淡,只是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 身后有脚步声脚步声传来,很急促。 桑田转头去看,薄老夫人急冲冲进来,她识趣的往边上退开腾出位置,却不料薄老夫人一巴掌朝她扇了过来! 桑田猝不及防,挨了个结实。 “小贱人!害了老二不说,现在又来害我小五?!” 第67章 叫小叔合适? 桑田捂着脸,即使看不到,她也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还手,可最终还是忍下来了。 薄老夫人是七十好几的老人了,有些保养不好的,到她这个年龄已经牙齿掉光头发全白。 她一个年轻人,自然不可能打一个老年人,就只能忍下,但话还是要说的,“他自己发烧,关我什么事?!要不是我把他送来医院,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你这样说我还得感激你?”薄老夫人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一直以来护着桑田是因为看上了她,愈发的气,“他要不是去酒找你,需要你送?” “是啊!他就不该来找我!说来说去那也是他的问题,我倒希望他千万不要来找我!我还不用送他!还不用熬夜在这守着他!” 见桑田双手环胸伶牙俐齿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薄老夫人愈发的气,又想动手,只是这次桑田有防备一下子躲开了。 病房里还有医生护士,薄老夫人也不想弄得太难看让人看了笑话,再则薄肆突然醒了,叫了她一声,她也就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再动手! “不关桑田的事!”薄肆嘴唇苍白,脸色极差,“你先回去!”后一句自然是对着桑田说的。 桑田见他醒了,医院里面有这么多人照顾他,也不多她一个,她就走了。 只是出来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终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薄肆很少生病,在她的印象中这么多年只有一次,那次还是因为她导致的。 他们在南湖山看了梅花,回来的时候薄祈打电话说南湖山后面有一家卖的牛肉干特别好吃,让她顺道给他带点回去。 她想着就在后面,也绕不到多远,便答应了。 薄肆虽然不愿意,可耐不住她的央求,再者薄祈也是他侄子,他就答应了。 后山山路狭窄九曲十八弯,她害怕一直拉着安全带,薄肆见了只能尽可能把车速放慢。 岂料前几天下了雨,山石松动,他们遇到了滑坡,石头大块掉了下来,薄肆为了保护她扑到她身上被石头砸中,在医院抢救了八个小时。 要不是他命大,人早没了。 想到这里,桑田眼角有些湿润。 除了他不想和她结婚负责任,其他方面薄肆是真的好,只是他不爱她,对她的照顾大部分出于亲情。而对于和她亲近,桑田觉得大概率是觉得她好睡。 虽然自己说有点自恋,但她觉得她是好看的,无论脸蛋还是身材,不然在学校的时候也不会情书塞满课桌,更不会引来无数女同学的嫉妒总是跟她过不去。 他就是喜欢她的身体,今天来找她大概率也是因为姜晚棠满足不了他。 桑田吸了吸鼻子,又看了一眼医院,这才离开。 后面两天桑田没再去医院,只是问了欧阳恒情况,确定薄肆没事就放心了。 婚宴时间紧,需要做的事很多,婚纱已经赶工好,郁封接她去试婚纱。 其实桑田不是很想去,可又不想直接拒绝郁封,毕竟他那天提的先婚后爱,她有去认真思考。 郁封来的时候,带了一束玫瑰送给她。 很大一束,每一朵都鲜艳欲滴,还有露珠。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花,况且这是桑田这辈子收到的第一束花,一下子喜笑颜开。 郁封见她喜欢,紧追不舍,“我那天提的,你考虑到怎么样?” 桑田其实没想好,但到底有些松动,犹豫了一下问出口,“若真不合适,你真会跟我离婚?” “我不同意,你不喜欢难道你就不离婚了?” 这话说的是真理。 一个人坚持离婚,总还是能离掉的,只是要付出些代价。 有的男人太过极端,付出的可能就是生命了。 不过,她相信郁封的人品,没有那么极端。 其实她还有个想问的,就是问不出口。 郁封见她纠结,自己把话说了出来,“你放心,你不同意,我不会碰你。” 桑田面色尴尬,没想到她心里的一点小九九被他看得透透的。 郁封见她眼神闪烁笑了笑,语气放得很轻,“现在愿意和我去试婚纱了?” “嗯。”这还怎么拒绝?再则,这或许是一个好办法,她也不用藏着掖着了,更不用搬去人生地不熟的国,挺好。 她没挑抹胸婚纱,她比较丰满,穿抹胸的会很露。 其实她性格还是偏传统,大片露背和事业线的她受不了,选的是一件有袖子的婚纱,更像公主裙。 郁封已经换好西装出来,看到桑田的瞬间,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桑田见郁封站在那里久久没动,竟有些紧张,手指捏着裙摆,有些不确定,“是不是不好看?” 郁封愣了几秒才道,“不是,是太好看了。” “是吗?” “是,像公主。” 桑田抿唇笑了下,她平时的衣着都有些修身,身材被凸显出来,再则她本来长相就是明艳大方那类,稍一打扮就像妖精,倒是第一次听人说自己像公主。 她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耳根。 薄肆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长大了,会脸红了?” 这话放在郁封眼里,就是长辈调侃晚辈,没什么。 可桑田听来,却是阴阳怪气的不高兴,她自然没有好脸色。 姜晚棠挽着薄肆的手,笑着在旁边附和,“女孩子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就是容易害羞!” 姜晚棠身后还跟着林与笙,就在薄肆和她身后两步远,穿着西装,站得笔直。 桑田心里突然就不舒服了,绿她小叔的男人就站在他身后,他却不知道,还允许人跟在身后,怎么看怎么觉得难受,恨得牙痒痒。 关键是薄肆还不相信。 桑田只觉头疼。 她和薄肆吵归吵,可他毕竟是她喜欢了十几年的人,又是照顾了她十几年的人,她断然不会允许他被别人联合起来欺骗伤害。 抓到把柄就成了迫在眉睫。 郁封当然不会知道这么多,他接受身份接受得快,考虑到薄肆对桑田一直照顾有加,他极其尊重的跟着桑田叫薄肆小叔。 “小叔,你和婶婶也来试婚纱?” 薄肆眼里含了冰,“你和我同岁,你觉得叫我小叔合适?” 第68章 背叛 郁封摸摸鼻子,按年龄当然不合适,可是按辈分…… 他也就是出于礼貌,他总不能直呼其名?这关系岂不乱套? 郁封勉强笑了笑,“不能乱了辈分。” 薄肆却依旧没给好脸色,“大可不必!” 桑田脸沉了下来,郁封又没招他惹他。 怕郁封心里不舒服,桑田将郁封拉到身边,踮起脚凑到郁封耳边,郁封极其配合的弯腰,把耳朵凑近。 桑田一只手掩着嘴,悄声道,“别管他,我小叔就那样,脾气大。” 郁封本来有点郁闷,总觉得薄肆似乎对他是有意针对,可为什么他又不知道。 毕竟两家还有合作,利益关系极大,薄肆不该这种态度,也不知怎么惹了他。 不过桑田忽然的凑近取悦了他,他也就没再想太多,也轻声附耳跟桑田道,“没事,他是长辈,我能忍。” 这个样子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小情侣你侬我侬。 薄肆脸色更加黑沉,风雨欲来的样子。 姜晚棠扫了薄肆一眼,“小两口蜜里调油呢!” 薄肆睨了她一眼,姜晚棠立即闭了嘴,表情讪讪。 “听护工说,外婆今天起来咳嗽了几声,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薄肆坐到沙发上,慢条斯理的拿起桌上的杂志看,语气平静。 桑田却不平静了,眉头紧锁,立马松开拽着郁封衣服的手,走到薄肆跟前,“严不严重?护工电话呢?我打电话过去问一问。” 薄肆看着杂志,样子云淡风轻,“不是在试婚纱?” 桑田哪还有什么心情,薄肆不肯给医院护工电话,她只能亲自跑一趟。 她十分歉意的对郁封道,“我外婆生病了,我先去看看,我们下次再试。” “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先忙你的。”桑田两下换了衣服就跑了,郁封看着她急急忙忙的背影皱了皱眉。 沙发上的薄肆却勾了勾唇。 姜晚棠已经换了婚纱出来,她在薄肆面前转了个圈,笑着问,“好不好看?” 薄肆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林与笙,意味不明的问,“你觉得怎么样?” 林与笙:“……” 姜晚棠:“……” 店员:“……” 桑田一路赶去了疗养院,她外婆早上的确咳嗽了几声,不过是喝水的时候呛了一下,压根没有生病。 桑田白担心一场,在疗养院陪了外婆一下午,便回去了。 路上,她问了鹿绽跟踪的情况。 鹿绽摇头,“他们最近都很规矩,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 桑田有些失望,婚期已经不远了。 “只是林与笙和他那个妹妹有些奇怪。”鹿绽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吸引了桑田的好奇心,“怎么个奇怪法?” “好的过头了。” 桑田:“……” 良久,桑田问道,“是亲妹妹?” “好像不是,是乡下的堂妹,不过这堂妹是他叔叔二婚的老婆带过来的,没有血缘关系,可按照家族辈分来说,就是堂妹。” 桑田想到些什么,“找人跟着他堂妹。” “明白。” 从林与笙的堂妹林霜身上入手后,整个事情变得顺利许多,很快取得了一些进展。 桑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鹿绽拍回来的那些照片,心中除了震惊之外还是震惊。 林与笙不但跟姜晚棠不清不楚,竟然还瞒着姜晚棠同时与林霜纠缠不清! 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林霜现在所居住的房子居然是姜晚棠买给林与笙的,但他却将其用于金屋藏娇。 \"这几年来,姜晚棠给林与笙的钱财少说也有上千万元之巨,而且光是房子就送出去好几套!\"鹿绽面无表情地说道。 听到这里,桑田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成了一个大大的 o 型,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她实在无法想象,姜晚棠对林与笙这么好,林与笙为什么还要林霜在一起?而且,无论怎么看,林霜无论从样貌身材还是身份学识都不如姜晚棠。 \"其实他不过是想骗取姜晚棠的钱财罢了,并没有真正投入多少感情。\"鹿绽继续平静地说道。 桑田的心情愈发沉重而复杂起来,她既为姜晚棠感到不值,又对林与笙的行为深感愤怒。 想到姜晚棠背着薄肆和林与笙搞到一起,又觉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姜晚棠和林与笙也算是半斤八两。 “那现在怎么办?”鹿绽问。 桑田想起姜晚棠伙同齐暖冤枉她害她被罚跪祠堂的事,她不是圣母不会原谅,更何况她还杀了她的朵朵。 “匿名将这些照片和资料送给她。”桑田眯了眯眼,“跟着她,看她要干什么。” 鹿绽蹙眉,不太赞同,“她怀了孕,受不得刺激,这万一……” 桑田开始迟疑。 孩子要是有什么事,依照薄老夫人对姜晚棠的喜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那孩子真是薄肆的吗? 桑田揉了揉眉心,“跟去的时候带个医生在旁边,还有,要是有什么事立即打急救电话。” 这就是还是要做的意思,鹿绽会意,立马去办了。 姜晚棠看到照片的时候,林与笙正在楼下。 前段时间姜母想让她好好跟薄肆相处,生米煮成熟饭,所以和薄老夫人商量后,她就搬去了熹园住。 薄肆不在,她倒是有大把的时间和林与笙厮混。 为了让姜母放心,也为了多和林与笙在一起,她高高兴兴搬去了熹园,自由的第一晚太兴奋,和林与笙在客房闹了很久。 只是马上要结婚了,新娘出嫁总要从娘家出嫁才好,她才搬回了姜家。 在姜家,门禁森严,林与笙没有事自然不能进她的房间。 姜晚棠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英俊挺拔的男人,她实在无法相信。 姜家家教严明,甚至可以用苛刻来形容。她从小都是按照父母设定好的路线在走,每一步都不许错。 甚至她走路的仪态,笑容的大小都要训练,不能哈哈大笑,不能前仰后合,甚至不能露齿。 谁都以为她是第一才女,可谁又知这只不过是人设? 她根本不喜欢咬文嚼字,更不喜欢吟诗作赋,弹琴这些她更不喜欢。 她喜欢唱歌,喜欢蹦极,喜欢赛车,喜欢刺激…… 是林与笙告诉她—— “做你自己。” “在别人面前不能做自己,你在我面前可以。” “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 她在他面前不用装温柔大方,她可以把腿搭在桌子上,揪着他耳朵,让他听话。 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喝酒吃烧烤,弄得满嘴都是油。 更不用总是穿着保守,一副传统女人的模样。她可以穿吊带,及臀短裙,v领,露脐装坐在他腿上,肆无忌惮。 甚至画着烟熏妆戴着假发出现在酒跳舞,没有人认出她。 她和林与笙在一起是真快乐,可是,没想到他却背叛她!接近她只是为了钱! 第69章 扭转乾坤 姜晚棠在看了楼下的林与笙一会儿后,叫了一个保镖上来。 林与笙站在下面,尽忠职守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当他看到被叫进去的保镖的背影时,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努力思索,却始终无法想明白这种异样究竟意味着什么,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疑虑放在一边。 …… 薄氏。 办公室里弥漫着静谧的氛围。薄肆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夹着一支烟,目光凝视着楼下街道上渺小如蝼蚁般的人群,仿佛陷入了沉思。 欧阳恒轻轻敲了敲门,然后走进了房间。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薄肆身上,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使得他的背影被拉长,更显高大挺拔。 欧阳恒脚步轻盈地走近薄肆,手中紧握着一叠资料,眉头紧紧皱起,犹豫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薄总,您真的决定要这样做?” 薄肆微微转过头来,神情淡然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语气中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 欧阳恒仍然认为这样做并不妥当,他担忧地继续说道:“郁家若是垮掉,对于薄家来说无疑也是一次沉重的打击。而且,这可能会对薄爷今年的升迁产生不利影响” “我说过,照我说的做!”薄肆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打断了欧阳恒的话。 欧阳恒没有办法,只能照办。 刚走到门口又被薄肆叫住,“桑田在做什么?” 想到桑小姐在做什么,欧阳恒一时不敢说,支支吾吾的半天,薄肆没了耐心,“是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 跟了薄肆多年,欧阳恒当然这是老板濒临爆发的边缘,她只好硬着头皮小声道,“在和郁少挑选婚房……” “呵,还真打算嫁给他。” 傍晚的夕阳如血般浓烈,薄肆这会儿背对着阳光,整张脸被阴影笼罩,格外阴煞,欧阳恒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脚底抹油开溜了。 晚上的时候,林与笙跟其他保镖换班的时候,姜晚棠将他叫了过去。 趁着姜父姜母不在,她捏着他的衣领将他拉下,在他耳边细语,“我想要。” 林与笙自然听懂了她的暗示,他把玩着她的头发,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乖,胎还不稳,那样不好。” 姜晚棠却不依不饶,“你可以轻点。” 林与笙皱眉,“一会儿先生太太回来了,被发现就不好了。” “去你住的地方,你不是住在我给你买的那个大平层吗?反正我也没去过,去看看。” 林与笙心提了一下,“我没怎么收拾,很乱,你知道的,我一个男人不太讲究,怕委屈了你。” 姜晚棠笑笑,“我怀孕了,动作幅度都不能太大,若是你想要怎么办?” 林与笙自然知道她是怕他去找别的女人,男人在女人怀孕时最容易出轨。 他摸了摸她的头,“放心,除了你我硬不起来。等头三个月过去,我好好伺候你。” 姜晚棠笑笑。 林与笙看眼时间,“你先休息,我先走了,被先生太太撞见不好。” 姜晚没有阻止。 林与笙回到住的地方就和林霜滚到了一起。 姜晚棠带保镖进来的时候,他正和林霜深入交流。 “你不是说除了我你硬不起来吗?现在是在做什么??” 林霜吓得尖叫,林与笙慌乱的拿了被子给林霜盖上,自己则披了件外套。 林与笙只在那一刻慌了下,面上很快恢复了,也可能是故作镇定,“晚棠,你马上就要嫁给薄总了,难保你和他不会做什么,你不必替我守贞,我也没必要只有你一个不是?我们以后还是可以一起开心的。” 这话就很渣了。 但林与笙知道,这会儿要是求饶,姜晚棠是不会放过他的。 一个坏男人,坏得让人牙痒痒,女人可能就会有点舍不得了。 女人也有胜负欲占有欲还有征服欲。 姜晚棠更是这样。 果然不出林与笙所料,姜晚棠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另外一个点,“你是要和我保持关系的同时又和这个贱人在一起?!” 林与笙穿好裤子,系好皮带,挑了挑眉。 那样子要多流气有多流气,引坏女人上钩。 “你都可以每天和薄总同床共枕还要找我,为什么我不可以?我也是男人我也会吃醋。” 林与笙语气开始委屈,“你怀着我的孩子和别的男人亲热,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感觉吗?我恨不得立马去死!我无权无势,连心爱的女人都得拱手让人!是我无能!” 林与笙眼睛猩红,样子无助,“要不是表妹开解我,我早就一头撞死了!” “你要是生气,你就杀了我!反正是你要了我,又要嫁给别人的!堂妹也不过是安慰我罢了!” 桑田听着耳机里传过来的声音,有金属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就是姜晚棠惊呼出声,“阿笙,把刀放下!” 桑田虽然看不到,但通过窃听器传过来的声音也能大致想像里面的情景。 林与笙简直是倒打一耙的鼻祖,自己出轨,还把责任怪到姜晚棠身上,真是能人! 下一秒,就听到姜晚棠惊慌失措的声音,“你死了,孩子怎么办?你可是孩子的爸爸!” “薄总会养!” “不,他不会要,他只会要自己亲生的孩子!” 桑田皱了皱眉,姜晚棠倒是认得清,要是薄肆知道她怀的孩子不是自己的,是断然不会要这个孩子的,没打死野种都算是大发慈悲! 有了这录音,薄肆不会不相信她了。 桑田心情极好。 “不想我死也行,放过我堂妹,她也是为了我好。” 姜晚棠沉默了一会儿,才勉强答应,“行!但是你以后永远不能和她再有瓜葛!” “好!” 桑田本以为以姜晚棠的性格一定容不得林与笙和林霜,至少得把林霜处置了。没想到气势汹汹去,最后却是一再的妥协。 桑田啧了啧,也不太想管她们了,她迫不及待把录音给薄肆发过去。 婚是结不成了! 桑田嘴角弯了弯,等待着薄肆处置姜晚棠。 第70章 不知好歹 桑田没事干又高兴的时候就喜欢做饭,自己喜欢吃但别人做的不合她口味的菜,饱饱口福。 她特地去超市买了排骨、菠萝、里脊肉等等,一路上哼着歌。 回到家里精心做了一道糖醋小排,还做了道菠萝咕噜肉,她就是喜欢甜甜的菜。 她还让经理送了一箱菠萝啤过来,把鹿绽和尤娜叫上陪她吃饭。 做饭的时候她几乎隔个几分钟就要拿起手机查看一下,等着薄肆的回应。 他应该会感激她的,要不是她,他头上的绿帽子不知道要戴多久。 也可能他现在正勃然大怒,着手退婚,打压姜氏,让那个所谓的“第一才女”声名狼藉。 而薄老夫人若是得知了这个消息,那表情肯定相当精彩,搞不好直接被气得晕倒在地! 桑田光是想想就觉得过瘾! 这大概是她这段日子以来最为开心的时刻了。 她兴奋地举起酒杯,向鹿绽和尤娜示意道:“来,我们干一杯,庆祝一下!” 刚碰了杯,嘴唇还没沾到啤酒就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 应该是薄肆到了,他现在肯定心情不好,来她这里可能是询问真相的,又或者是来向她倾诉的。 总之,桑田欢呼雀跃,迫不及待地跑过去打开了房门。 站在门口的果然是薄肆。 他阴沉着一张脸,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比半夜的阎罗还要恐怖的气息。 也对,谁知道自己被绿了都得暴怒。 桑田一点都不怕他,因为不是她惹了他。 然而下一秒桑田就意识到自己错了,薄肆劈头盖脸的指责她,“谁叫你找人跟踪她的?我说了她怀孕在身不要去刺激她!”他语气很冲。 桑田:“……” 她脑子都是懵的。 “把你的手机交出来!还有你那些保镖的手机!”薄肆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突然冒出了一队全副武装的保镖。 桑田下意识地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机,“要手机干嘛?” “把录音删了!”薄肆态度强硬。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录音删了?”桑田隐隐有所感觉,可她不愿深想。 薄肆不回答,只道,“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让我的人动手?” 桑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这是护着姜晚棠!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薄肆,“她肚子里的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你这么护着她干嘛?!” 连桑田自己都没发现,她努力克制的声音里都是颤意。 薄肆就跟看不到似的,一脸冷肃,“是不是我的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 桑田呆立在原地,思维陷入了一片混乱,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他就一点不在乎姜晚棠婚前出轨?不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她问出了口。 本以为也许是联姻,薄肆对姜晚棠没有什么感情所以不在乎,可她却听到他说,“林与笙我会处理,孩子我们可以生!” 也就是他知道姜晚棠出轨了,他不会处理姜晚棠,而是处理林与笙。而姜晚棠肚子里的孩子不重要,他还可以跟姜晚棠再生一个。 就跟姜晚棠知道了林与笙出轨了一样,她不处置林与笙,反而安慰他,只处理林霜。 她当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她现在似乎明白了,这是爱啊! 因为爱,舍不得处理对方,只把对方出轨的对象给处理了。 桑田只觉得胸闷窒息,难受得紧。 胸口开始疼,胃胀气,浑身都疼。 “你就这么喜欢姜晚棠?”桑田几乎歇斯底里,可她难受,说出的话就没什么力量,轻飘飘的。 薄肆置之不理,向她摊手,“把手机拿来!” 为什么非得删录音? 桑田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 这是不想她有证据在手!万一她把这录音发给薄老夫人呢?薄肆能够饶了姜晚棠,薄老夫人可不会!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进门!更不会允许野种玷污她薄家的血统! 薄肆想要保住姜晚棠,自然要毁了录音永绝后患。 他还真是想得周到! 可她偏偏不愿意! 桑田昂着头,“我是不会拿给你的!” “你确定?”薄肆语气凉凉,眼神却是威胁。 为了姜晚棠,他还威胁上了! 呵呵! “就是不给!”桑田瞪着他,“难道你还想抢?” “桑田,不要闹!我耐心有限。” 桑田:“……” 双方僵持,气氛剑拔弩张。 两边保镖对视,都很紧张,似乎爆发冲突就在一瞬间。 可桑田却觉得明亮的房间光线都暗淡了,周围压抑酸涩。不知谁家在煮西湖醋鱼,酸味都飘到她这里来了,心酸难受。 薄肆见桑田铁了心不拿手机给他,耐心告罄,手一抬,一群保镖涌了进来。 鹿绽尤娜栽厉害,那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团团包围压制抢了手机。 桑田也不例外,薄肆将她抱到怀里压制住。 桑田脾气倔,始终不肯低头,薄肆就环着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掰痛了他也没注意。 “以后别再插手我的事!更不要去打晚棠的主意!”薄肆警告! 桑田瘫在地上。 薄肆走的时候,她看着他绝然的背影是想质问的,质问他就那么在意姜晚棠?出轨了都不在意?那她呢?他对她又是什么样的感情?她怎么就比不上姜晚棠了? 可最终她没有出声,就静静的看着薄肆离开。 她心里清楚,质问也没有用。 鹿绽过来扶她,脸上尽是担忧,“桑小姐,地上凉。” 桑田被扶到位置上坐下。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看上去一点也不好吃,桑田一点胃口也没有。 鹿绽叹了口气,“桑小姐,你何必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这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是啊!这是他自己的事,她好心办坏事!他不但不领情还责怪她!她何必在意他被骗被戴绿帽呢?就该多给他戴几顶,让他的脑袋比呼伦贝尔大草原还绿! 门被敲响。 桑田以为又是薄肆过来了,语气不善,“都删干净了还来做什么?滚!” “田田,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是郁封的声音。 桑田心提了下又快速坠落,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隐隐的有些失落,又有些自责。 她收拾好情绪,赶紧去开门,“对不起,刚刚我以为是其他人,语气重了点。” “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第71章 去死 桑田自然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郁封,她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没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郁封凝视着桑田,眼中关切:“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必定会全力以赴。” 桑田微微颔首,表示回应,轻声应道:“嗯。”此刻,她的心境渐渐恢复平静,但还是没什么心情。 她抬起头,目光投向郁封,疑惑道:“你找我有何事?” 郁封微笑着提醒道:“难道你忘记了吗?今天要去婚纱摄影店试妆。” 经郁封一提,桑田顿时恍然大悟,难怪今日郁封着装如此正式,一身笔挺的西装,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回想起往日相见时,他大多身着工装。 桑田拿起手提包,与郁封一同前往婚纱摄影店。 这家店邀请的造型师和化妆师皆是享有国际声誉的大师级人物,他们以往都曾为世界级名模精心打造妆容与造型。 那位男性造型师独具个性,头发挑染成了时尚的奶奶灰色调,整体风格既前卫又大气。 当他初次见到桑田时,不禁发出惊叹声:“这位便是郁少的准新娘啊,真是美若天仙!这般精致的五官,无论怎样化妆或设计造型,都必将令人惊艳无比!” 桑田对造型师如此夸张的赞美感到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经过漫长而精心的造型设计以及妆容绘制后,终于完成了这一艰难的过程,耗时将近四个小时之久! 郁封盯着面前的女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无法动弹。 桑田注意到他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虑:\"是不是不太好看呢?\" 郁封连忙咳嗽一声,试图掩盖自己的失态,并迅速将目光移开,然后肯定地点点头说道:\"好看。\"其实他并不擅长用甜言蜜语来讨人欢心。 站在一旁的造型师和化妆师也纷纷发出赞叹声。 \"桑小姐天生丽质,无论怎样打扮都美若天仙啊!\" \"桑小姐的面容精致无比,身材更是无可挑剔,即使没有我们的专业打造,依然如此出众迷人。\" 听到这些赞美之词,桑田微微一笑。 有工作人员从外面进来走到造型师面前,“hayden老师,桑小姐造型做完了吗?薄总和姜小姐来了,正等着呢!” 造型师神色立马严肃了几分,赶忙过来问桑田对妆造满不满意,若是满意就这么定了,若是不满意得等明天再改,他现在要去给姜小姐做造型了。 还跟桑田道歉,说是薄总那边不好得罪。 桑田不想为难人,再说妆造她也挺满意,便让他快去。 只是心里堵得慌。 姜晚棠出轨,薄肆不仅当做无事发生,还陪姜晚棠来做妆造,赶情就她一个人在意。 她去换了衣服,对郁封道,“我想回去了。” 郁封见她神色恹恹,以为她生病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桑田摇头,“没有,就是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那我送你回去。” 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薄肆和姜晚棠进来,林与笙果然没有再跟在后面,显然是被薄肆给处理了。 不过具体怎么处理的,她不知道,反正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桑田目不斜视直接离开,郁封冲薄肆打了个招呼赶忙跟了出去。 姜晚棠化了妆,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可细看却能看出她眉间隐隐有纹路。 看到桑田,她随意道,“看来桑田是没把你这个小叔放在眼里,连招呼都不打。” 薄肆一句话也没有,抬脚进门。 姜晚棠自觉无趣,也就不说了。林与笙的事一出,她就让人查了,里面全是桑田的手笔。 若不是她,林与笙也不会被薄肆赶走。 姜晚棠捏着包带,恨不得直接捏断。 …… 妆造已经敲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拍摄婚纱照了。 这一天,晴空万里,风和日丽。 由于时间紧迫,他们没有机会去外地的风景名胜地拍摄,好在南湖山的梅花开得正艳,于是外景就选在了南湖山。 天寒地冻,在这样的天气里穿着婚纱拍婚纱照,对人的抗冻能力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桑田在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到了拍照的地方就得脱掉,即使身上贴着暖宝宝,她还是冷得直打寒颤。 郁封担心她会冻着,于是对摄影师说:“麻烦快一点拍。” 摄影师比了个ok,让助理教了一下两个人动作,“新郎新娘靠近一点!对,就这样,再靠近一点!新郎搂一下新娘的腰!” 桑田从没有跟除了薄肆的异性靠这么近过,一下很不习惯,脸上都是尴尬。 “新郎亲一下新娘的脸!” 郁封也有些不自在,他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经验,发现桑田整个人十分僵硬,他也不好意思真亲。 摄影师却在旁边催促,“就亲一下脸颊!来!看这里!笑一个!” 郁封做了一个亲吻的动作,亲的是侧脸,没有真的挨上,桑田被摄影师催促勉强咧开嘴笑了一下。 不得不说,桑田笑起来很好看,即使不是会心的笑,咧开嘴也是如春花般明媚。 姜晚棠身着一袭洁白如雪、华丽精致的婚纱,亭亭玉立地站在不远处,他们也在这里拍摄婚纱照。 她美眸流转间,不经意间望见了桑田所在的方向,并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哇哦!你瞧那边的桑田和郁封,他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你看桑田笑得多么灿烂、多么幸福啊!” 然而,这一切早已落入薄肆的眼中。他面沉似水,毫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紧跟其后的欧阳恒,语气冷淡地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欧阳恒连忙恭敬地回答道:“都已经按照指示办妥了,今天之内会有结果。” 薄肆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但眼神却始终凝视着桑田和郁封的方向。 良久,平静地说道:“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不再是所谓的‘般配’了。” 姜晚棠对薄肆的话感到有些困惑不解,她疑惑地皱起眉头,试图从他那张冷漠的脸上找到答案,却什么也找不到。 只是后面欧阳恒看向桑田和郁封方向的视线一言难尽,似乎还有些惋惜。 一组照片拍完,一行人往下一个拍摄点走,郁封将羽绒服罩在桑田身上,“先披着,不要感冒了。” 一个人影跑过来,所有人都以为是游客,没有注意,直到那个人朝桑田泼东西,“贱人!你给我去死!” 第72章 是谁?! 硫酸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如同一股汹涌的毒雾,肆意侵蚀着人们的鼻腔。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眼里充满了恐惧和惊愕下意识逃窜。 齐暖全副武装,手里提着小桶,眼里的恨意杀意藏都藏不住。 薄肆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齐暖桶里的硫酸已经朝桑田泼了出去。 “桑田!” 薄肆冲过去,姜晚棠拉住他的胳膊,“阿肆你别去,轻者毁容,重者没命!” 薄肆挥开她的手,“滚开!” 场面一片混乱不堪! 尖叫声、哭声…… “水!水!水啊!” “救护车呢?快叫救护车来啊!” 伴随着阵阵更大的哭声,薄肆整个人彻底慌了神,脑袋里嗡嗡直响,身体仿佛变得轻飘飘的,心更是沉到了无底深渊。 拍婚纱照,工作人员就跟了一大堆,混乱下,又隔得远,根本不知道桑田怎么样了!只能看到她蹲在那里,被郁封护着。 薄肆脚步踉跄不稳,完全失去了重心,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一般:“桑田!桑田!” 可惜却得不到一点回应。 齐暖则在一旁歇斯底里地大笑,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你们都去死!你们统统给我一块去死好了!” “我也不想活了!呜呜呜……” 此时的桑田正双膝跪地,身子被羽绒服兜头罩住,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郁封忍着剧痛确认桑田没事后,赶紧将衣服脱下,抓起树下的雪迅速敷在被泼了硫酸的皮肤上,将大部分的硫酸洗掉。 当了多年特种兵,郁封对危险的认知相当敏锐,齐暖刚靠近时他就察觉出了不对,眼疾手快的将桑田用羽绒服罩住,抱着她躲开,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 幸好是冬天,郁封穿的西装裹得严实,又反应快才逃掉一劫。 可身上难免溅到硫酸,雪不是流水,不能完全清洗掉,手背和脖颈都被灼伤。 桑田反应过来,脱掉身上被溅了硫酸的的羽绒服,看着郁封的被灼伤的手背和脖颈眼泪喷涌而出,“水!水!水!” 可惜身边没有水,大冬天也没人带矿泉水喝。 桑田泣不成声,脑子里迅速找水,“你忍忍,那边有卫生间,在里面去冲冲!” 郁封忍着疼,冲桑田笑了笑,安慰她,“没事,小伤!枪子我都挨过,这算不了什么!” 这怎么就算不了什么呢? 这是毁容! 薄肆在看到桑田没事,松了口气,拉着桑田看了半天,不顾她的意愿将她拖入怀里,紧紧抱住,“没事就好!” 郁封冲完水出来就看到薄肆将桑田整个圈在怀里,大手控着桑田的脑袋按到怀里。 男人眉眼温柔,细看之下还有微不可察的担忧害怕。 郁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刚出了事,薄肆又是桑田的小叔,担心她安抚她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有那么短暂的一秒,他都在怀疑他是不是敏感了,竟然怀疑薄肆对桑田的心思。 只是薄肆那样冷漠疏离的人,没想到也有这么温暖的时候,仿佛变了一个人。 不过,再怎么是小叔和侄女,郁封也忍不了,男女有别,又都是成年人,抱在一起实在看不下去。 他重重的咳了咳。 桑田听到声音,立马推开薄肆跑到郁封跟前,仔细看他被硫酸灼伤过的地方。 虽然处理及时,但还是伤了很大一块,很是狰狞,需要马上去医院处理。 桑田心里着急,拉着郁封的手就往外走,“救护车马上来了!我们赶紧过去!” 薄肆怀抱落了空,手上还残留着女人软乎乎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着女人用惯了的洗发露的味道,似乎她还在他怀里。 薄肆看着桑田着急忙慌心疼的样子,自嘲一笑。 他发烧住院也不见她心疼,在医院两天也不见她来看他一眼。 女人果然都和他母亲一样,见异思迁。 他轻呵一声,不见喜怒。 齐暖已经被薄肆的人制住。 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除了郁封被硫酸泼得最多之外,还有其他几个人被硫酸溅到一两点。 可即使只是一两点,在脸上那也是毁灭性的。 齐暖还在歇斯底里,“哈哈哈,贱人!我看你毁了容还有谁会要你!” “封哥不会娶你!他不会要你的!” “我真恨不能让你偿命!” “不过变成丑八怪也好,痛苦一辈子!” 齐暖开始哈哈大笑,可看到桑田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她面前,她脸上的笑容僵住,“怎么可能?不!这不可能!” 她开始发疯,拼命的挣脱,可薄肆的人把她狠狠压制住,不让她靠近。 桑田急着带郁封去医院,哪有闲工夫管她?只拽着郁封往大路上走。 齐暖被两人亲密的样子刺红了眼,那本来是她的封哥啊! 她人生已经完了,她不能让桑田好过。 “封哥!”齐暖沉下心,声音异常平静,“我被三个男人强b了,你想知道是谁指使的吗?” 郁封蓦地停下脚步,表情骇然。 这件事,他根本不知道。 事实上,除了几个当事人,没有几个知道。 郁封一直在边境,回来的时候才知道齐家出了事,高楼大厦轰然倒塌。 这里面有薄家的手笔,可生意上的事,他们郁家不好插手。 郁夫人倒是问了薄老夫人这件事,想帮忙说说情。 可薄老夫人也不清楚这事,还是郁夫人说了才知道是薄肆干的。 查到了原因,薄老夫人虽然不喜欢桑田,可毕竟是薄家人,齐暖为了破坏薄郁两家联姻,薄老夫人也不愿放过齐家。 太岁头上若是每个人都敢来动土,那就不是太岁了。 薄老夫人自然不会让人动摇薄家在世人眼中的地位,跟郁夫人回话时虽没有明说,但也表明了是齐家得罪了薄家。 郁夫人也没有办法,只能在金钱上帮帮忙,也请了最好的律师帮齐父齐子减刑。 只是昨天发生了意外,齐家长子在看守所内与同室的犯罪嫌疑人发生争执被掐死。 那个犯罪嫌疑人本来就杀了人,死刑无疑。 就是不知道怎么会把那两个人关在一起。 齐母知道后伤心欲绝,跳了楼。 齐父在看守所一病不起。 郁封听到这些消息也很伤心,本想找到齐暖好好照顾,可是她刚才突然闯过来疯了似的泼硫酸,他心凉了大截,一时也顾不上其他的。 齐暖毕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妹妹,此时听到她的遭遇,错愕、心疼、可怜、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不得不管! 他猛然回头,“是谁?!” 第73章 会不会失望? 齐暖和郁封从小认识,自然知道他容易心软,此时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会不管自己。 她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样子却泪眼婆娑,楚楚可怜,“如果知道是谁,你会不会帮我把她送去警局把她绳之以法?” 郁封不像薄肆会用不正常手段,他处理事情一向都是通过法律手段,最多就是钻法律的空子罢了。 齐暖自然知道这点,才这样问的。 郁封果然如她所料的道,“如果事情真是你说的那样,我一定帮你将伤害你的人绳之以法。” “如果这个人是你亲近的人呢?”齐暖盯着他。 郁封心头一震,联想今天发生的事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是他不会信。 他没有立马开口。 “是不是你亲近的人,犯了法就不用承担责任了?”齐暖嘲讽,“没想到你也是这样!” 郁封皱眉,“我会查清楚给你个交代!” “那如果你查到她就是伤害我的人呢?” 郁封手指紧了紧,“我会把她交给法律处理!” 齐暖笑了笑,“指使那三个男人的就是桑田!” 齐暖怒视着桑田,咬牙切齿,凶狠的样子恨不得将桑田撕了。 郁封看眼旁边的桑田,虽然他不相信,但是齐暖是他看着长大的,这种事也能查出来,她没必要毁了自己的名节诬陷桑田。 只是这其中有没有什么误会,或者他不知道的内情? 桑田自然察觉到了郁封审视的目光,她抿着唇,手指不自主的蜷起。 这里这么多人,她不可能承认,她又不是傻子,她直视齐暖,“你有什么证据?” 只是多少觉得辜负了郁封的信任,有些愧疚,郁封那么正直,她那样做确实是违法的。 “我是没证据,若不是干了亏心事,薄家怎么会针对齐家?又怎么会害得我家破人亡?” “你是说你被我害了,你处在弱势,薄家还要帮着我害了你全家?你觉得逻辑通不通?有什么必要?我难道是薄家的女王?” 桑田觉得完全没必要和齐暖在这逞口舌之凶,谁争赢了谁争输了也没多少意义。 她看向郁封,“我们先去处理伤口,再不去,你这伤会更加严重。至于齐暖说的事,你大可以去查!” 郁封“嗯”了声,看向齐暖,“你说的事我会给你给交代!但是,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泼硫酸这事我帮不了你!但我也不会不管!” 后面这句是说给薄肆听的,让他不要私下处理,而是交给警方。 这里面也算是讲了与齐暖多年的情分。 薄肆抬了抬眉,自然不会把郁封的话放在眼里。 桑田拉着郁封上了救护车。 有人报了警,警察已经赶了过来,看到薄肆,热情的打招呼。 “薄总好,您有没有伤着?” 薄肆轻摇了下头。 “您没有伤着就好,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您要是伤着了,这金城的经济还怎么运转?” 薄肆并不喜这样的阿谀奉承,嘴角微压。 带头的警员看薄肆神色不好,看了齐暖一眼道,“薄总放心,这种危害社会的渣滓我们一定秉公办理。” 秉公办理四个字被刻意说重。 郁封留下的副手闻言皱了皱眉,站出来,“还请你真的秉公办理,我们郁少不会不管这件事!” 警员听到这话一脸惊愕,又看眼薄肆,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先含糊其辞应下,“这个自然。” 副手怕薄肆把人带走,提醒警员,“既然你们来人,犯罪嫌疑人就交给你们带回去。” 警员也不能反对,只能应下。 他看向薄肆,希望薄肆能把人交给他。 薄肆眼神示意了一下,又看眼地上还没处理掉的残余硫酸。 欧阳恒自然会意,把人交给警员的时候,踢了齐暖脚弯一下。 齐暖吃痛扑倒,手扑到地上的硫酸上面。 欧阳恒大吃一惊,“怎么路都走不稳?” 他上去扶她,手按住齐暖肩膀往下一按。 男人的力气本来就大,更别说欧阳恒这样的练家子,齐暖手上沾着硫酸,自然不能用手遮脸遮头,脸被按到地面上,瞬间被灼伤! 尖叫声震耳欲聋! 郁封的副手想要去制止,可那只是瞬间的事,根本来不及! 他气急败坏,“薄总!你怎么能这样?这是犯法的!故意伤害!” 薄肆面无表情,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副手的质问,对着警员道,“人交给你了,秉公办事就行。” 说完,抬步离开。 副手要去拦,被欧阳恒拦下。 欧阳恒笑意盈盈,“大家都看着呢,那是她自己摔倒的。本来摔一下没事,谁叫她自作自受要泼硫酸呢?你说这是不是自作孽,不可活?” 副手气得咬牙切齿攥紧双手,却无计可施。 欧阳恒笑笑,走远。 警员拍了拍郁封副手的肩,“长官,消消气消消气。” 即使只是郁封的副手,肩上也是有章的,职位不低。 副手挥开他,“赶紧让救护车来!” 谁也没想到还有这事,救护车早走了,只能重新打电话叫,毁容那是铁定的事。 林与笙藏在角落看着这场戏,他没想到齐暖这么没用,赔了自己桑田却毫发无伤! 要不是因为桑田,林霜也不会被姜晚棠划花了脸,变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 救护车上,医生和护士快速给郁封做了处理。 可脖颈处和手背上被泼到的面积不小,已经算是毁容。 伤的位置不在脸上,算是幸运。只是想要真正恢复,需要皮肤移植。 就算移植成功了,也不见得和以前一样好看,总有区别。 桑田自责,要不是为了她,郁封也不会被硫酸泼到。 “对不起……” 郁封疼得受不了,但还是咬住牙,露出一个微笑,“又不是你的错,道什么歉?” “要不是为了救我……” “就算不是你,换做其他人我都会救的,而且男人毁个容没什么,伤得也不是脸,没什么要紧!” “倒是你,若是不小心被硫酸泼到了,就不好看了,没人舍得!” 桑田用手背擦了下眼泪,“谢谢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郁封摸摸她的头,“都要当我妻子了,还分什么你我?要什么报答?” 桑田:“……” 桑田心情复杂。 想起齐暖,她不知道该不该对郁封坦白。 她不是他看着那样的纯良无害,可能还很狠辣。 也不知道他知道后对她会是怎样的看法?会不会很失望? 桑田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电话的铃声打破了桑田的低气压,郁封接起电话! “郁少,不好了,郁长官出事了!你快点赶回来!” 第74章 趋利避害 桑田的手机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她随意地瞥了一眼屏幕,但仅仅只是这匆匆一瞥,便让她的目光被标题牢牢吸引住了。 郁长官包养情人 伉俪情深都是人设 郁长官被带走 手机屏幕上充斥着关于郁霆的各种新闻报道,铺天盖地,令人应接不暇。 桑田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她急忙追赶上去,拉住郁封说道:“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你先回家。”郁封的神情既焦急又震惊。 桑田看着郁封身上的伤口,不禁有些犹豫不决。 郁封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连忙安慰道:“放心,我的副手和助理会照顾好我的,不会出什么事的。” “嗯……”桑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安慰的话语,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合适的词句。 她一直认为郁夫人和郁长官之间夫妻感情深厚,令她心生羡慕。然而,谁能料到转眼间,郁长官就被曝光出包养情人的丑闻。 根据这些新闻所揭露的信息,这位情人和他在一起已经长达十年之久,并且两人还育有一个 6 岁的私生子。 事实面前,她也很难评价。 观郁封的模样,此事他理应不知。 于他而言,打击想必不小。 郁长官位高权重,此次事件影响颇大,全网皆知,恐怕会对郁家造成重创,撤职亦有可能。 桑田忧心不已,主要还是担心郁封。 网上持续发酵,已经有人开始质疑郁霆有没有贪污受贿,利用职务之便谋利等等了。 郁霆被调查板上钉钉,即使其他没问题,包养情人这种作风问题,也会让郁家摔下高台。 晚上的时候,薄老夫人给她打电话来,让她回去。 她本来是不想回去的,可薄老夫人说谈郁家的事,她也想知道现在的情况就答应了。 去的时候,薄肆也在。 不仅如此,就连很少过来的薄征嵘、薄三爷薄佑臣也在。 所有人都垮着脸,忧心忡忡。 唯有薄肆看起来清神气爽,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大厅里气氛沉重。 薄老夫人叹口气,对桑田道:“郁家的事你知道了?” 桑田点点头,这件事现在可能没有人不知道。 “知道就好,郁家恐怕是不行了,撤职处分怕是必然的,幸好你和郁封还没有结婚,这婚就退了。”薄老夫人说得轻松,仿佛说的不是桑田的人生大事,而是菜市场买菜,随便挑随便选。 若是之前,桑田听到这个一定会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庆祝,可现在郁封为了她受了伤,家里又出了这样的变故,正是脆弱的时候,她怎么能落井下石直接退婚呢? 桑田想也不想地直接开口拒绝道:“我不退婚!” 坐在旁边正悠闲自在喝茶的薄肆整个人顿了顿。 薄老夫人始料未及,她完全没有想到桑田居然会如此果断地拒绝,沉下脸来,语气强硬地说道:“退不退婚可由不得你!” 桑田怒目圆睁,狠狠地瞪向薄老夫人,心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觉得这一家人简直丑陋至极,她毫不客气地回怼道:“你们真是太现实、太势利了!有用的时候就想着联姻,一旦出了事就急于撇清关系!” “你别把郁家想得那么好!要是现在倒霉的是薄家,他们绝对会比我们更快地提出解除婚约!”薄老夫人停顿片刻后,继续补充道:“人都是这样的,趋利避害!” 桑田很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斩钉截铁表明自己的立场:“结婚可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是绝对不可能退婚的!”态度异常坚定。 薄老夫人气得胸口痛,一时呼吸困难! 薄征嵘就坐在薄老夫人旁边,连忙帮忙顺气,“妈,深呼吸,为了一个毛丫头生气不值得,这件事不是她说了算的,你何必置气?” 薄老夫人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过劲来。 薄征嵘端的一副长辈样,对桑田道,“这件事就是通知你,不是问你同不同意的,最近不要和郁家接触,注意避嫌。” “最近就住在老宅,不要出去了。”薄征嵘说完抬了抬手,立即有几名保镖上来“请”桑田去自己的房间。 这就是要控制她的行动自由了,桑田只觉无力又无法反抗,只能乖乖回房。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这个房间了。 薄二爷去世前,她和薄二爷并不住在老宅,而是住在外面。 直到薄二爷离世,她才被安排在了老宅。 可她也不是住在二楼这间套房里,而是住在一楼佣人旁边的房间,小的可怜,只够放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连书桌都放不下,没有空调也没有暖气。 冬天的时候冷得睡不着,起床了也是浑身冰凉,整个冬天有一半时间都在咳嗽流鼻涕。 有次薄肆发现了,带她去医院,送她回房间的时候才发现她房间里没有暖气。 为此,他还发了好大火,把周管家骂了一顿,又把家里的佣人全部换了一遍,帮她把房间换到了二楼。 她房里的东西都是他给她添置的,大到床、衣柜,小到拖鞋、漱口杯,可以说无微不至。 不过,即使有他在,她也经常被薄老夫人和其他几房的少爷小姐刁难,毕竟他又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她身边,她也不可能被骂一句就去找他告状。 所以,她过得并不开心。 读高中可以住学校了后,她就搬到了学校,只有偶尔周末回来住。 等待她大学毕业,就更少回来了。 房间还是原来的房间,什么都没变,连床头挂的画也还是薄肆画的向日葵。 可又有什么变了,例如她和薄肆的关系。 桑田摇了摇头,坐在沙发上,想着要不先给郁封打个电话问下他那边的情况。 手指刚划开手机,门锁被扭开。 桑田抬头就看见了薄肆。 他关上门,上了锁,漫不经心的朝她走来。 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周身的低气压让她感觉不妙,直觉他现在情绪极低,甚至隐隐带着怒气。 桑田下意识的坐直,往后挪了挪,“小叔,干嘛?” 薄肆倒没有做什么出格的,扯了一把椅子坐到桑田对面,手肘放在双膝上,俯身盯着她,“你不是说和不和郁封结婚都是母亲安排的吗?她现在要给你退婚了,你怎么又不愿意了呢?” 第75章 玻璃渣子 桑田怔愣住。 她突然想起有一天薄肆闯入她房间跟她说的话。 他说他会让让老夫人答应不让她嫁给郁封的。 她当时不信,而他样子笃定。 她还期待了,没想到成了真,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桑田难以置信,有些错愕的看着薄肆,“郁伯父的事是你干的?!” 薄肆不语,可那挑动的眉骨说明了一切。 桑田怔怔的看着他,这样的薄肆简直让她陌生。 “你为什么那样做?郁家又没有得罪你!” “的确没有得罪我,只是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能让你嫁给郁封?”薄肆说的理直气壮。 桑田无语,“那你可以想其他办法让老夫人退婚啊,为什么要毁了郁家?!” “你觉得其他办法有用?”薄肆挑眉。 “那你也不能害了郁家啊!”桑田愤怒。 “若是郁霆自己没有行差踏错,也不会让人抓住把柄!” 这话似乎没错,可桑田却觉得他强词夺理! “大伯不是还要靠郁伯父的支持往上爬吗?你这样做,就不怕大伯和老夫人怪你?” “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事!”薄肆坐直,大长腿搭在膝盖上,样子随意。 桑田知道薄肆一向不近人情,没想到在自家利益面前也这样我行我素。 说到底还是她害了郁家,害了郁封。 桑田只觉得心累。 她又欠了郁封。 她欠他的,似乎要还不清了!她不知道她能用什么还! 压抑、痛苦、难受! 她紧紧盯着薄肆,“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过分?” 薄肆回视着她,黑眸深邃,毫无波澜。 “就算我和你有一段,可你要结婚了,我以后也要结婚,你就不能放过我?” “而且我说了很多次了,没有郁封还有王封李封,重点是你自己也说了我们本来就不能结婚,你这样,是想捆我一辈子吗?” 桑田苦口婆心,薄肆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无动于衷。 至少面上一片平静,好像桑田说话的对象不是他。 良久,久到桑田感觉浑身不舒服,整个房间都窒闷得无法呼吸想起身的时候,薄肆开口了。 “是又怎么样?” 他盯着她,那双好看的眸子像黑洞般要把人吸进去。 桑田心沉了下来,整个人异常冷静,“我不要!” “不要什么?”薄肆声音提了好几分贝。 “你!”桑田怒视着他。 “你还想嫁给郁封?!” 桑田坐下来,别过头不看他。 薄肆看着桑田的侧脸。 女孩子长大了,生起气来已经不是以前气鼓鼓的模样,而是冷得可怕,眉眼含霜。 “无所谓,不管你想嫁谁,没有我的允许都别想!” 桑田受不了了,“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想永远霸着我?” “等你生了孩子,身材走样,或许我可以放过你!”薄肆说得云淡风轻。 桑田攥紧双手,气得牙痒痒,看见沙发上的抱枕她一把抓起朝薄肆砸了过去! 可惜却没有砸中,被薄肆抓住,还拿在手里转了几个圈。 男人看着手里的抱枕,想起小时候惹了他的姑娘她拿抱枕委屈巴巴的砸他的时候,突然笑了。 那时候,她还很简单,眼里并没有情情爱爱,不会看别人,只会看他。 是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从薄祈有意无意的接近开始。 想到薄祈,薄肆的脸色变得阴鸷。 桑田不知道他想了这么多,只觉得他阴晴不定,一分钟的时间脸色变了又变。 他突然站起身,“在老宅好好待着,别想着出去。” “还有,记得我上次说的,不要忘了。” 上次说什么了? 桑田还在想,薄肆已经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的手顿了顿,“只要母亲答应退婚,你就必须给我生孩子。” 桑田:“……” “你该不会是因为姜晚棠生的孩子不是你的,你就想要一个你自己的孩子?” 桑田想了这么多天,除了这个可能,她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可惜,薄肆根本没有回答他,拉开门走了。 桑田在房间里,坐立不安。 薄肆来之前,她是想给郁封打电话的。 可现在知道了真相,她不敢给郁封打电话了。 若不是因为她,郁家也不会这样。 虽然郁长官出轨是错了,可这件事若是能瞒一辈子,对于郁夫人来说,未必是坏事。 她都不敢想郁夫人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怎么样。 一个一直生活在爱情蜜罐里的人忽然发现这个蜜罐是假的,里面的糖全是玻璃渣子,比她一开始就知道里面是玻璃渣子还要难以接受。 桑田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给郁封打了个电话。 郁封声音里都是疲倦,但还是耐心的和桑田说话。 桑田心里难受,憋了半天才说出口,“对不起。”声音艰涩。 郁封以为桑田说的是退婚的事,他笑了笑,“反正我们只是联姻,又没有感情基础,退婚了岂不是更好?这样你也不用为难了。” 桑田更加难受了,郁封真的不要太好。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也不可能把实情告诉郁封,只能一个劲道歉。 郁封安慰她,“不是你的错,是我爸的错,若不是我爸干出这种有违社会公序良俗的事,薄老夫人也不至于来退婚。” 桑田:“……” 郁封什么都不知道,还把责任全部往自家身上揽,桑田哭死,怎么能有这么好的人。 郁封听到桑田压低的哭声,开玩笑道,“难道是舍不得我?真想嫁给我?那也不是不可以,要不我们私奔?”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桑田被逗笑,可心里还是难受,“伯母怎么样了?还好吗?” 想起自己母亲被气得晕倒,现在还在医院躺着,郁封顿了两秒,随后轻描淡写道,“就是一时接受不了有点伤心,不过过段时间就会好的,你不用担心。” 桑田自然知道这是郁封为了不让她担心粉饰太平,她没有拆穿,“等过段时间我来看看伯母。” “行。你来了,她一定很开心。” 被困在老宅三天后,薄老夫人把桑田叫了下去。 吃饭的时候还特地给她夹了菜,笑眯眯的道,“再过几天就是你小叔和晚棠的婚礼,陆二少会过来,到时候介绍给你,你多和他聊聊,嗯?” 第76章 五味杂陈 桑田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薄肆。 他正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身上昂贵西装一丝不苟,腕间钻石袖扣璀璨夺目。 桑田嗤了一声,挑眉道,“小叔,你觉得老夫人的提议怎么样?陆二少应该比郁封条件要好?我这算不算丢了玉米捡了西瓜?” 薄肆放在手中的汤匙,漫不经心的拿了佣人递过来的热手帕擦了擦手,这才瞥了桑田一眼,“陆二少条件是不错,你好好接触接触。” 桑田:“……” 她就不信他没听出来她这是讽刺他呢!毁了她和郁封的婚约有什么用?接下来还不是有王封李封,连断档的时间都没有。 说得他好像非要她不可,现在还不是云淡风轻的把她推给陆二少? 桑田心里憋了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薄肆倒好,已经吃完饭准备去公司了。 薄老夫人抿了口早茶,淡淡开口,语气里却带着警告,“从小你是被你小叔照顾长大的,不要恩将仇报毁了他的声誉。” 薄老夫人偏头盯着她,眼神犀利。 桑田心里咯噔一下,她总感觉薄老夫人是知道了些什么,可她又不敢确定。 “好了,最近好好休息休息养好身体,没事去多买几套衣服,好好打扮打扮。” 这就是放她自由不再限制她的行动的意思了,桑田自然乐意,一刻不停的直接走了。 她去看了郁夫人。 她以为她在家,可去了才知道郁夫人病倒了,最近一直在医院。 见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瘦了,原本的雍容富态荡然无存,只剩下憔悴。 桑田见了心疼又自责,连身道歉。 郁夫人勉强挤出一抹笑,“这不关你的事,是郁霆不做人,骗了我这么多年!退婚的事也不是你的错,薄老夫人也是为了你和薄家好,我们都不怪你。只可惜你和郁封有缘无分。” 说到这里,郁夫人还是忍不住叹口气。 桑田垂下眼,心里很不是滋味。 郁霆的处分已经下来,被撤了职。 郁夫人又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下了决心要和郁霆离婚。 郁封倒没有受什么影响,可转业回来,一切都是新的,再高的功勋在新的地方来也需要适应。 回去的时候是郁封送的,她不想麻烦他,他却坚持。 一路上,桑田的心都沉着,神色恹恹。 郁封调侃,“舍不得我?” “要不要这么自恋?”和郁封熟悉了,说话也就少了些顾忌。 “想嫁我的人其实还是蛮多的,以前都排长龙。”郁封笑着道。 这话桑田信,就算现在郁家大不如前,光凭郁封的长相和气质那也有大把的女人前仆后继。 “你以后一定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真心爱你的人。” 郁封揉揉桑田的头,“借你吉言。” 他想了想,还是出言提醒,“陆文昶那人特别讨厌女人,不许女人接近。对那些刻意接近的女人,手段都不太好。薄家虽然有意联姻,但你还是注意注意,不要惹了他不快,他这人做事没什么顾忌,可不分男人女人。” 桑田低着头,尴尬的一直理头发试图遮住脸。 “我跟你说的,记住了吗?” 桑田:“……”呃。 “别不当回事,陆文昶可不是大家想象中的豪门贵公子,阴晴不定与薄肆不遑多让。” “呃……你放心,我可不想接近他。”桑田本来想装死,这个话题就过去了,可郁封偏偏不给她装死的机会,她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被前未婚夫提醒联姻注意事项是什么滋味呢? 只能用五味杂陈来形容。 “嗯,那就好,和他相处注意分寸。” 车子很快到了酒,桑田拉开门下去,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郁封不明所以,“怎么了?” 桑田咬了咬牙,手指都掐出印了,鼓了很大勇气最后开口,“齐暖那天说的是真的。” 怕郁封觉得她恶毒,她连忙解释,“不过你听我说,是她让人绑了我,想要强b我。我是过分了些,可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要不是因为我机智有钱,那受害人就是我了!齐家的事,我压根不知道,也不是我本意。” 看郁封脸上没什么表情就一直盯着她,桑田莫名有些心慌,倒不是担心他对她做什么,就是不想让他讨厌自己,憎恶自己。 她有些后悔说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坏了?是不是颠覆了你对我的想法?” 桑田低下头,“其实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郁封摸摸她的头,没什么情绪,“其实我都知道了,前两天查出来的。” 桑田猛的抬头,“你知道了?那……” “是她咎由自取。”郁封顿了顿,倾身过来认真的看着桑田的眼睛,“但以后别这样了,讨回公道和惩治恶人不该你动手,嗯?” 桑田没想到郁封是这样的回答,只讷讷的点了点头。 回到酒,萧筱已经在里面等了她很久。 “真跟郁封解除婚约了?” “嗯。” “真可惜,定制的婚纱都浪费了。”萧筱一脸可惜的样子。 “要不送给你?去拍组写真?” “可算了!婚纱要结婚的时候再穿,写真也不可以穿。” 桑田挑眉,“你倒是讲究。” “薄祈上次说要回来了,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回来?”萧筱问道,“你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吗?” “应该快了。”桑田倒了杯水递给萧筱。 其实薄祈是该要回来了,只是上次她说她要带外婆去国又给耽搁了。 和郁封的婚事解除了,她当然不会再留在这里见什么陆二少,他又是个不喜欢女人接近的主,她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才行! 她得好好规划一下行程才好,不能直接去薄祈给的地点,不然薄老夫人和薄肆一下子就能找到她。 “快了是什么时候?”萧筱追问。 桑田偏头看她,“你该不会是喜欢薄祈?问了这么多次。” 萧筱咳了声,眼神闪烁,“怎么可能?就是这么多年朋友没见了,问一问。” “哦,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可能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桑田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萧筱,有些事还得靠她帮忙。 萧筱听完张大了嘴,“你真要走?” 第77章 报应 桑田已经下定了决心,虽然还是有些不舍,但她眷恋的东西不多了。 “那以后我们不是很少见面?”萧筱有些舍不得。 “你可以来国找我啊!而且我们可以视频联系。” “嗯,也只能这样了。”萧筱叹口气,“真舍得你小叔?” “他马上就要跟姜晚棠结婚了,我舍不舍得有什么用?我们两个是不可能在一起的,除非我不是薄家人。”桑田长呼了一口气。 “让他把你赶出薄家不就好了?”萧筱想得简单。 桑田白了她一眼,“你觉得呢?把我赶出去又娶回去,这不是欲盖弥彰吗?况且,薄老夫人不喜欢我,我又没有上得台面的家世。” 萧筱别了一下头发,讪讪的笑了声,“这倒也是。” 突然间,她脑海想到了什么,拉住桑田,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我昨天在医院看见姜晚棠了。” 桑田一脸狐疑:“嗯?” “她生病了么?” “没有啦,我看到她带着一个女人去了医院妇产科。” 桑田眨眨眼,不解地问:“是她自己要去做产检?有啥问题吗?” “才不是呢,是她带去的那个女人。” “她带别人去产检?”桑田愈发困惑了。 萧筱把身子贴近桑田的耳朵,轻轻吐出两个字。桑田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脱口而出:“你确定?” “那当然!我怎么可能会看错嘛?我还特意塞了个红包给护士打听情况呢!” “听说那个女人肚里的宝宝都已经 5 个月大了,真是好可怜呐。”萧筱叹息着摇了摇头。 桑田眉头紧蹙,追问道:“那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我拍了照。”萧筱一边说,一边摸出手机,翻开一张照片。 尽管拍摄的距离有些远,但桑田还是一眼就看清楚了,照片上的人不是林霜又是谁呢? 桑田不禁感叹唏嘘,她根本未曾察觉到林霜竟然怀有身孕,她身着宽松衣物,腹部并不显眼,甚至连鹿绽也未能发觉这个事实。 “难道是你小叔在外面养的女人被姜晚棠发现了?”萧筱猜测道。 “姜晚棠还真是心狠手辣啊,连已经成型的孩子都不肯放过!”她继续说道。 桑田看向萧筱,眼神复杂。 萧筱敏锐地捕捉到了桑田的情绪变化,“你该不会是因为你小叔在外面还有女人难过?” “那个女人和我小叔毫无关系。”桑田轻轻摇了摇头。 “你怎么确定?”萧筱好奇地追问。 桑田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否应该透露真相,但最后还是决定简单说明:“其实,她是姜晚棠保镖的堂妹,腹中胎儿应该是那位保镖的。” 萧筱倒是十分聪明,马上发现了问题所在,“一个保镖的女人,姜晚棠至于大动干戈亲自带那个女人去吗?” 桑田在心里给萧筱比了个大拇指,嘴上却说,“谁知道呢?” 姜晚棠应该气得不轻,人家肚子里的孩子都5个月了,她的才1个多月,显然林与笙早就和林霜在一起了,那天跟她说的话不过是骗她。 萧筱抬眸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开口道:“不跟你说了,我要赶紧去医院看望我哥哥了。” 听到这话,桑田连忙追问:“焱哥怎么了?为什么会住院啊?” 萧筱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吐露实情:“我哥哥他在医院里耍赖呢。”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想起哥哥萧钰焱做的事情,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桑田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显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呃什么?” 看到桑田好奇的模样,萧筱忍不住吐槽:“我哥哥为了和别的男人争抢一个女人,竟然故意让自己被打了一顿,这样那个女人就会因为愧疚而天天来医院探望他。说白了,他就是在装病耍无赖!” 桑田听后,不禁哑然失笑:“哈哈,还真没看出来焱哥还有这么多小心思呢。”她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 萧筱也无奈地笑了笑,叹气道:“他的心机可多着呢。” 萧筱拿了包准备离开,桑田想了想,拿了包跟上:“我已经很久没有焱哥了,正好陪你一起去看看。” 两人一起到了医院,萧钰焱正躺在床上,捂着胸口,嘴里喊着这里疼那里疼。 旁边的女孩年龄不大,看着就是清纯好骗的小姑娘,正摸着他喊疼的地方一脸焦急,“是这里疼?还是这里?我去给你叫医生?” “医生叫来也没用,得揉揉,你给我揉揉就不痛了,消肿化瘀。” 女孩子很听话,他指哪揉哪。 桑田简直没眼看,她咳了咳。 萧钰焱听到声音看过来,眼前一亮,“桑田,你怎么来了?” “听萧筱说你跟人打了一架打输了,过来看看你。” 萧钰焱瞪了后面萧筱一眼,“别听她胡说八道!”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那个女孩也不打扰,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给萧钰焱削苹果。 桑田凑近萧钰焱,打趣道,“长得真漂亮,好好把握。” “成了请你吃喜糖。”萧钰焱声音压得低,桑田又和他说了两句话才走。 出来的时候,天空渐渐下起了细雨,路面逐渐湿润起来。 桑田出门时并未携带雨伞,她静静地站在廊前望着雨水滴落,等待着雨势减弱后再离开。 事与愿违的是,雨越下越大,迅速泛起一层水雾,使得整个天空都变得朦胧而阴沉。 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了,桑田决定返回病房稍作停留,等待雨势减小一些再启程。 正当她转身抬脚,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姜晚棠。 只见她身着一袭驼色大衣,静静地伫立于雨幕之前,仿佛陷入沉思之中,神情显得有些落寞和寂寥。 这种情绪出现在她身上实属罕见。 在外人面前,她总是温婉大方。 桑田心中本来就对这个人充满了厌恶,自然不可能主动上前去向她打招呼。 她抬起脚朝着里面走去,但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忽然瞥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从姜晚棠身旁匆匆而过。 虽然有些诧异,但桑田并未过多地关注这一幕,继续朝前方走着。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在下一刻发生了! 只见那道身影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用力地推向了毫无防备的姜晚棠! 由于事发太过突然,姜晚棠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直直地冲向了走廊外! 第78章 意有所指 桑田脸色瞬间苍白,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她毫不犹豫地飞奔过去。 尽管她对姜晚棠心存厌恶,但此时此刻,她无法忽视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正处于危险之中。就算是面对陌生人,她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姜晚棠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雨水中,全身湿漉漉的,她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呼吸异常急促。 那个推倒她的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桑田心急如焚地扶住姜晚棠,眼前的一幕让她呼吸一窒。 只见鲜红的血液从姜晚棠的双腿间不断地流淌出来,与倾盆而下的大雨混合在一起,颜色渐渐变淡。 姜晚棠痛苦不堪,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额头布满了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她张大嘴巴,拼命地喘息着,似乎每一口气都可能成为她生命中的最后一丝气息。 桑田心急如焚,扯开嗓子大声呼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 她试图将姜晚棠扶起,但由于力气太小,无论如何也无法抱起这个沉重的身体。 幸运的是,医院里的人们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纷纷冲了出来。 他们迅速将姜晚棠抬进了抢救室。 桑田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和恐惧中。 当她回过神来时,才发觉自己的手上和身上沾满了姜晚棠的鲜血,那血腥的味道令她作呕。 最先赶过来的是姜家人,林与笙跟在后面。 他全身湿透,头发上滴着水,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一滩水。 他双手垂在两侧,游鬼一般,看向桑田的眸子像一把利剑。 若是眼神能杀人,桑田怕是早已被他杀了千百遍。 桑田心里发怵,错开了视线。 姜母站在抢救室外哭得几乎晕厥,还好有姜父扶着。 桑田觉得姜晚棠和自己没什么关系,这件事她已经尽力了,至于孩子最后能不能保住都跟她无关,她没有守在抢救室外面等结果的必要。 她全身湿透,转身离开,却被姜母叫住,“你给我站住!” 桑田顿住脚,回头看了姜母一眼,语气还算客气,“阿姨是有什么事?” “你把我女儿害成这样还想走?若我女儿和孙子有什么事,我要你陪葬!” 桑田:“……” 好心当做驴肝肺,倒打一耙不过如是。 桑田不想和她争执,压下心头的气恼往外走。 手被姜夫人拉住,“不许走!来人!” 两个保镖挡住桑田的去路。 桑田想着来看看萧钰焱就回去,没有带保镖,她有些后悔。 “姜夫人,推倒姜晚棠的另有其人,是我喊人救了她,你这是恩将仇报!要是不信你可以查监控,也可以问其他人。” 姜母压根不信,抓着她不放! “我已经让人问了,出事的时候那里只有你和晚棠,不是你还能有谁?至于监控,那里是个死角,根本看不到!” “上次你就想害了晚棠的孩子,不是你还能是谁?!” 桑田心里咯噔一声,心道不好。 薄老夫人被薄肆扶着,冒着大雨从外面赶来。 即使有伞,肩膀上也被雨打湿了。 她紧紧握住姜夫人的手,“晚棠怎么样了?孩子呢?孩子怎么样了?” 姜夫人情绪绷不住了,泣不成声。好几次想说话都哽咽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姜父道:“还在抢救。” 薄老夫人瞄到一旁的桑田,当看到她手上身上的血时,脸色瞬间阴沉,“你怎么在这?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姜母缓过劲来,哭着指认,“是她!那里只有她们两人,一定是她推的。” 桑田突然有点后悔,她就不该去救姜晚棠,她就该远远的站着叫医生。 她声音淡漠,“是不是我推的,你们大可以等姜晚棠出来问她,她应该记得很清楚。” 姜母还是不信。 薄肆终于做了回人,“先等晚棠从抢救室里出来再说。” 此话一说,大家都不再吵。 桑田也知道这种情况下,我是走不了了。只是身上衣服都已经湿透,穿着很不舒服。 正想着,欧阳恒拿了一个袋子过来递给桑田,“桑小姐先去把衣服换了,不然容易感冒。” 桑田没有矫情,接过袋子一看,里面还有一个吹风机。 她瞄了一眼薄肆,他正扶着薄老夫人在旁边坐下,并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桑田耸了耸肩,拿着衣服去了病房里面换衣服。 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医生正好打开抢救室的门,所有人围了上去。 医生面对着一双双满含希冀的眼睛,垂下眼睫摇了摇头,“大人保住了,可惜孩子没保住。” 姜父姜母松口气,想到孩子又哭了起来。 薄老夫人却是勃然大怒,“你们是怎么抢救的?孩子怎么会没保住?” 医生认识薄老夫人,看到她发脾气,战战兢兢,“姜小姐最近情绪不稳,本来就动了胎气,再加上今天被推倒在地遭了重击流血过多……” 姜母看到桑田过来,指着她歇斯底里,“就是她!就是她害了晚棠害了我们的孙子!” 桑田听到孩子没了也有点难过,可她不能被诬陷。 “姜小姐马上出来了,不妨问她。再说,我跟姜小姐又没有过节,我推她干嘛?” 薄肆站了出来,“先看看晚棠的情况再说。” 薄老夫人眯了眯眼,示意陈叔把桑田看住。 姜晚棠被推出来不久就醒了。 刚醒来她眼神还有些怔忡,随后反应过来,摸着肚子看着周围的人,“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姜母不知道该怎么说,撇过头直掉眼泪。 姜晚棠察觉到什么,一片茫然无措。过了好久才流着泪问,“孩子是不在了吗?” 薄老夫人不舍得她难过,帮她顺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你先养好身体,孩子没了还可以怀。” 姜晚棠愣了好一会儿,最后埋头痛哭。 薄肆没什么表情,上前安慰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 姜母哭够了,坐直身子问道,“你记得是谁推你的吗?是不是桑田?” 姜晚棠目光将所有人扫了一遍,最后目光放在了桑田身上。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才道,“我不知道,我在那边看雨,突然一双手伸过来将我推下了走廊。” 薄老夫人追问,“看到那人脸了吗?” “我没看到,不过当时走廊上只有我和田田。”姜晚棠意有所指的看向桑田。 第79章 不是你能惹的 桑田不可置信的看着姜晚棠,连声质问,“我离你那么远,我怎么可能推你?而且我有什么推你的理由?” 姜晚棠似被吓到了一般往病床里面缩,“我上次过敏,保镖一时失手踹死了你的猫,听阿肆说那是你的宝贝,你一直怀恨在心。” “可我也不是故意的,那不过是只畜生而已,我却因它差点丧命!” 不提起朵朵还好,一提起朵朵桑田气就不打一处来,“畜生?你说得倒是轻巧,那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它那么可爱,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姜晚棠缩着脖子,“你看,你这不是怀恨在心是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桑田。 她正手握成拳,一步步靠近病床,脸上的神色分明就是想动手。 薄老夫人和姜母立刻挡在姜晚棠床前。 薄老夫人怒不可遏,“为了一个畜生,你这是干什么?” 桑田这才反应过来她中计了! 她就是想用朵朵的事激怒她! “你竟然害死了我的亲孙子,我饶不了你!来人!”薄老夫人想动手的,可桑田早有预感,站得离她远,她只能叫人。 陈叔很快过来。 “把她给我关进祠堂小黑屋!什么东西都不能给!等我回来处理!” 陈叔上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桑田避开他看向薄老夫人,冷冷道,“你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孙子?其实是——” ”桑田!” 原来一脸严肃站在床头的男人突然冷声开口打断桑田的话,吩咐陈叔,“小姐累了,先带她回去!” 这就是不要她说的意思。 桑田可不会由着他,不是他不让说她就不说的。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 “愣着干什么?还不带走?!”语气已经不是冷了,是怒,饶是在薄家待了很多年的陈叔都被这一声喝住,连忙押了桑田往外走。 “你就这么护着她?” “你就护着,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薄肆背对着她,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留下一个绝情的背影。 桑田回过头,不再看他。 刚走出医院,就看到鹿绽带了人过来。 她刚才在换衣服的时候就给鹿绽发了消息让他赶紧过来,她不会再像上次一样,任由人拿捏,她又没做错。 陈叔还是太自信,只是他一个人哪是一群人的对手? 很快,他就败下阵来。 桑田上了车,陈叔站在那里擦了擦嘴角,身子却是站得笔直,冷冷开口,“现在跑了有什么意义?薄家想抓的人就没有抓不到的,只是时间问题。桑小姐还是乖乖跟我回去!” 桑田关车门的手一顿。 陈叔说的没错,在金城,薄家真要抓她回去易如反掌。她能逃脱一时,却逃脱不了一世。 “你跟我回去,这事还有转圜,再不济最多也是关家法,陆家来了,薄老夫人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可若是你现在跑了,那就是畏罪潜逃,你伤得可是薄家的末孙。” 桑田:“……” 说实话,她有点动摇。 正在纠结的时候,鹿绽叫了她一声,“不用怕,薄家也不能只手遮天,我会保护好你。” 对上鹿绽坚毅的眼神,桑田心里安心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鹿绽总是容易产生亲近感和依赖他,也相信他。 她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好。”鹿绽笑了笑,发动车子走了。 陈叔回去禀报的时候薄老夫人脸色黑沉如锅底,“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犯了事还敢逃?把她给我抓回来!” 薄肆听到对话,眉心皱了一下,看眼身后的欧阳恒。 欧阳恒会意,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 等所有人都走了,薄肆拉了根凳子坐到姜晚棠面前,也没有说话,就静静的看着她。 姜晚棠被他看得心里发怵,本能的不敢直视。 她弱弱的道,“阿肆,我要休息了。” 薄肆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换了个姿势坐着。 薄肆从小地位超然,成年后一直身居高位,身上与生俱来的威压让人不寒而栗。 姜晚棠哪还有心思休息,看着薄肆,小声道,“阿肆,你这样让我害怕……我才刚小产完……” 女人说着垂下了眸子,欲哭不哭的样子让人怜爱。 薄肆却无动于衷。 半晌后,冷声开口,“她不是你能惹的。” 姜晚棠反应半天才反应过来薄肆说的是谁,神色愈加苍白。 她咬了咬唇,被子下面的手指抠着床单抠得死紧,“我没有惹她。” “她不可能推你。”薄肆语气笃定。 姜晚棠心里委屈到不行,“我没说她推了我。” 薄肆脸色更沉了,语气也愈加不善,“你的意思就是!” 姜晚棠:“……” “你自己解释清楚,不要让我提醒。” 姜晚棠眼眶酸到不行,但还是强忍住眼泪,“我知道了。” 薄肆说完直接就走了,连一句慰问的话都没有。 姜晚棠看着紧关的病房门,眼神越来越暗。 林与笙是这样,薄肆还是这样。 她不明白她哪里差了,为什么一个个的男人都不是真心喜欢她。 她不过是把林霜的孩子打了,林与笙却歇斯底里的骂她毒妇!还说什么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她! 他也不想想他的一切都是谁给的!没有她,他怕是在金城一辈子也买不起那么好的房子! 他竟然和他的堂妹早就怀了孩子,那个女人就是个乡下妹,连高中都没有读完,既没学历又没颜值,他竟然心里眼里全是她! 她实在没必要和这样的女人争男人。 而且,自从认识薄肆以来,她慢慢发现林与笙除了对她言听计从会讨她欢心外,没有一点比得上他。 她突然很想征服这样的男人,让他匍匐在她身上,臣服于她。 鹿绽没把桑田带回酒,而是在中途换了车,将桑田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桑田本以为鹿绽住的应该是普通的高层小区,没想到他的家是在一个武馆里面。 武馆占地面积很大,差不多三个足球场那么大,后面还别有洞天,是一栋花园别墅。 桑田讶异,“你的房子?” 鹿绽目光微微闪了闪,“一个朋友的,他不在,我帮他经营。” “那收入应该不错,你为什么还来给我做保镖啊?” 鹿绽沉默一瞬,“我在找我失散多年的妹妹,知道你是薄家的小姐,就想攀上薄家的关系,看能不能有办法。” 桑田“哦”一声,“可惜了,我不仅帮不了你,还要你帮忙。” 鹿绽笑了笑,“你付工资,我尽职尽责,不存在我帮你。” 第80章 定下 “而且你给的工资很高,我不吃亏。”鹿绽笑道。 听到这话,桑田心里放松了些,只是还是有点担心,“万一薄家找到这里,会不会影响你们武馆?” “影响了你赔钱不就行了,反正你有。” 桑田觉得鹿绽说的有理,她不差钱,买一个武馆的钱还是有的,这下彻底放下心来,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最近就不要用之前那个手机号了,容易被定位找到。”鹿绽重新给她拿了个手机,里面有号卡,“你不是想带你外婆去国吗?我可以帮你,这几天就可以走。” 桑田是想走,可是还没规划好路线,直接去国肯定要被薄老夫人他们找到,她得去个地方中转,最后去国的交通工具也不能用公共交通,不然太容易找到了。 就是这个中转的地方她还没想好,而且她外婆行动不便,出行什么都得准备好,花费的精力和时间也只会更多。 鹿绽像是猜出了她的想法,“我老家是海城的,最近有朋友的船队从海城来,回去的时候可以捎上你,不用提供身份信息,也就没人能找到你了。” 桑田眼睛一亮,“真的?” “嗯。” 桑田喜出望外,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连带薄肆刚才对姜晚棠极力袒护给她造成的不快都消了下去。 想起鹿绽刚才说的找妹妹,问了一句,“你妹妹是怎么回事?萧钰焱是个百事通,什么事都知道,我倒是可以让他帮忙打听打听。” 鹿绽愣了愣,刚才他不过找了个理由搪塞而已,他会来给桑田当保镖,原因也只是想接近桑田家里人查一点消息,就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桑田要带着她外婆离开倒是有机会。 这也是他积极安排她们离开的原因之一。 桑田见他一直不说话,以为是他怕麻烦她,主动道,“你跟我说说你妹妹长什么样?” 鹿绽顿了一下,想起自己的妹妹叹了口气,“我妹妹刚出生几天就被我弄丢了,婴儿都长一个样,我也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模样。” 桑田一怔。 鹿绽看她惊讶的模样,笑了笑,“是不是很难找?就算是薄家动用资源也不一定找得到,毕竟都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桑田沉默了,这件事确实难办。 “我可以让焱哥试试。” “算了,我也没抱什么期望。” 鹿绽垂着眼,样子惆怅,桑田看在眼里心里隐隐不舒服。 想到自己的家人,要是她有个这么好的哥哥就好了。 唉! …… 薄家老宅。 薄老夫人“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从位置上站起来,怒斥,“找了一天都没找到人,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一群人垂着头,不敢吱声。 陈叔自觉惭愧,站在前面一言不发。 薄老夫人看着陈叔,“你也在薄家待了这么久,做事从没有出现差错,这次是怎么了?一个女人都找不到!” 陈叔硬着头皮,“他们中途换了车,又换了手机跟踪不到,她那个叫鹿绽的保镖不是普通人。” 薄老夫人疑惑,“不是普通人?那是……?” “他手下那个尤娜跟洲一个雇佣兵头目长得很像,若是没有认错的话……” 薄老夫人心中大骇,“这样的人怎么愿意给桑田当保镖?” 陈叔也不清楚,皱着眉道,“可能是桑小姐给得钱多,毕竟这些人都是拿钱办事。” 拿钱办事那就好办了。 薄老夫人哼了声,“那你找到人告诉他们,无论桑田给了他们多少,我都出双倍!害了我的末孙,这次我绝不轻饶了她!” 办公室里的薄肆同样惊讶,“找不到是什么意思?” 欧阳恒低着头,“桑小姐跟凭空消失了一样,找不到人!” 薄肆表情肉眼可见的慌了,前不久的绑架还心有余悸,现在人突然说找不到了,他怎能不急? “贺铭箴呢?立马让他派人去找!还有赵雳,让他不惜一切!” 薄肆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脚步都是乱的。 欧阳恒很少见到薄总这个样子,事情都还没说完,一切都还没有影子就已经心急如焚了。 也是只有在桑小姐这,薄总才会失去理性。 欧阳恒抹了把汗连忙解释,“薄总,你先冷静,桑小姐很安全,应该是不想让我们找到躲起来了!” 薄肆顿住脚,“你确定?” “应该是她那个保镖给她安排了住处,又换了手机,我们才找不到。” 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薄肆揉了揉眉心,刚才一时慌了神。 “好好查一查,多派点人手,再不然找赵雳帮忙,我不希望她脱离我的视线再出什么意外!” 欧阳恒应下,马不停蹄的去办。 薄肆想到什么叫住他,“让人照顾好桑田外婆,多安排点人,别让老夫人的人将人带走了。” “是。” …… 这两天鹿绽有些焦头烂额,去海城的事情都安排下来了,现在唯一的就是桑田的外婆还在疗养院里没有出来。他去了几次,可疗养院里面太多保镖,桑田外婆又行动不便,想要把人悄无声息的带出来绝不可能。 尤娜皱着眉,“要不我从国再调些人手过来?” “远水解不了近渴,再则他们对金城也不熟。” 尤娜急了,“那怎么办?” 桑田是下楼喝水的时候听到了动静,她走上前,“什么怎么办?” 尤娜没有隐瞒,“薄肆的人守着桑老夫人,我们的人不好带走她。” 桑田:“……” 她是真没想到薄肆跟薄老夫人一个样,都会找人看着外婆。 恐怕是发现找不到她,这才想着从外婆身上下手。 她揉了揉眉心,想要薄肆放松对外婆的警惕,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出现,让他转移目光。 “再过三天就是我小叔的婚期,到时我去参加婚礼,你们想办法带走外婆,然后我们在码头集合。” 鹿绽皱眉,“你会不会不好脱身?” 那天陆二少在,薄老夫人还期望她和陆二少好好相处,应该不会为难她。 “不会,我有办法。” “好,就这么定了。” 第81章 野马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办公室内一片宁静与昏暗。 男人慵懒地靠坐在皮质转椅上,头部微微后仰,双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双眼紧闭,仿佛正在享受片刻的宁静与放松。 这时,欧阳恒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走了进来。 欧阳恒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办公桌上,然后毕恭毕敬地说道:“薄总,我们已经找到桑小姐的住所了,就在郊区的一个武馆。但是那里的守卫非常严密,强行闯入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那个武馆实际上是 洲亚当斯家族的产业,我们实在不宜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薄肆原本沉浸在闭目养神之中,但当他听到\"亚当斯家族\"这个名字时,瞬间惊醒过来,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变得锐利而警觉。 “怎么会和亚当斯家族扯上关系?”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诧异。 欧阳恒同样感到事情变得棘手起来,他的眼神复杂,“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鹿绽与亚当斯家族关系密切。” 薄肆的脸色越发阴沉,他拿起桌上的资料仔细翻阅起来。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逐渐紧锁,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 他没想到,金城今年多了这么多拳馆,明的暗的,全是亚当斯家族的,负责人还都是鹿绽。 薄氏不经营这些灰色产业,自然也不太关心。 而鹿绽显然身份不凡,也不缺钱,会给桑田当保镖,目的绝对不纯! 而桑田拥有的,除了薄氏股份就是那副好看的皮囊了。 不得不说,桑田有那个本事,让所有男人为之倾倒。 薄肆捏了捏眉心,自己的东西总是被觊觎,那可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 最关键的,他的这个宝贝东西还有自我意识,自己会挑。 欧阳恒有些纠结,“那现在怎么办?要硬闯吗?” 薄肆想了想,“算了,老夫人还没有消气,她出来也只会受罚,先让她在那待着!” “找人盯着鹿绽和他的人,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是。” 欧阳恒转身离开,出去的时候自觉的带上门。 门刚合上,电话就来了。 是薄老夫人打来的。 她声音里带了几分惊喜和愉悦,“陆家昨天到金城了,派人送了帖子来,说是今天过来送礼拜访,你把公司的事情都往后挪挪,回来见一面。” “好。” 陆家新研发了一种芯片,属于行业尖端技术,薄氏正需要这种芯片来让产业更新换代。 薄肆早就想谈合作了,只是一直没机会。 这次陆家能来,显然也有合作的意向。 薄肆很快整理好,驱车回老宅。 薄家老宅里,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重新布置过了,甚至为了迎合陆家的口味和喜好,还特意摆放了许多只有海城才有的盆景造型。 这些盆景造型独特、精美绝伦,仿佛是一件件艺术品,让人不禁为之赞叹。 不仅如此,就连那扇古老而庄重的大门,也经过了精心地打理和修复,焕发出了崭新的光彩。 从这一系列的举动可以看出,薄老夫人对于陆家十分重视。 薄老夫人身着一件暗红色的金色绣云旗袍,头发被盘得一丝不苟,没有一根乱发,端庄典雅韵味十足。 坐在她旁边的是她第一任丈夫弟弟的孙女陈湘湘。 虽然她第一任丈夫去世了很多年,但薄家和陈家利益往来不断,即使她再婚,关系也并没有生疏,反而越来越紧密。 陈湘湘帮薄老夫人削着苹果,眼睛却是瞟着外面的门口,“陆二少怎么还没来?” 薄老夫人老神在在的喝着茶,“不急。” 陈湘湘抿了抿唇,将手里的苹果切成块,递给薄老夫人,试探着问,“大奶奶,听说您有意让桑姐姐和陆家联姻?” 薄老夫人瞟她一眼,心中明了,“是有这个打算。” 陈湘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纠结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大奶奶,桑姐姐姓桑,和薄家半毛钱关系没有,等她嫁去了陆家,就是陆家人,不一定会帮着薄家,我就不一样了,虽然我姓陈,但您是我的大奶奶,是沾着亲的,若我嫁给了陆二少,将来利益方面肯定是帮着薄家的。” 薄老夫人尝了一口碟子里的苹果,陈湘湘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可毕竟姓陈,陈氏虽比不上薄氏,但也是一方豪门,不像桑田只是个孤女好拿捏。 再则,她没想过后续,联姻的时候谈下合作项目利益捆绑就可以了,也不指望其他什么的。 “听说陆二少不近女色,对主动靠近的女人都很排斥,若是你能博得他的好感,大奶奶乐见其成,自然也不会反对。” 陈湘湘听了心花怒放,“大奶奶真的愿意成全我?”她自动忽略了前半句。 “当然!”薄老夫人仔细端详了一下陈湘湘的脸。 人都是视觉动物,长得漂亮占了很大优势。 陈湘湘长得还算不错,放在大街上也算是美女。可若是和桑田比 ,就少了惊艳,平平无奇。 薄老夫人不愿意打击她,同时也给自己留了条后路。桑田不行,还有陈湘湘。 桑田自然不知道这些,马上要走了,她的长命锁还没有拿到。 之前薄肆答应她,让欧阳恒给她送过来,可那天出了点事,欧阳恒就一直没有拿给她。 听外婆说,那是她亲生父母留给她的唯一物件。 虽然希望渺茫,她还是希望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等她去了国,找到自己亲生父母的可能性就更低了,她想将长命锁拍个照拿给萧钰焱,让他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只是不知道长命锁还在不在熹园? 桑田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回去拿一下。 鹿绽知道她要回去拿东西,他有事,让尤娜陪着。 从武馆到熹园,途中需要穿过整个市区。 通常情况下,这个时间段这条路都不会出现交通拥堵的状况,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今天却异常堵塞,车辆已经好几分钟没有向前挪动哪怕一米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桑田心急如焚,她不停地伸头向外张望,脸上满是焦虑之色。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前方道路被一排排豪华轿车挡住了去路,这些车无一不是价值数千万的顶级豪车。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男人从其中一辆豪车上走了下来。 他身材高挑,面容英俊,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浑身散发出一种高贵而又不羁的气质,像脱缰的野马般狂傲。 第82章 她让我不适 桑田皱了皱眉,她肯定,这个男人不是金城人。 金城除了薄肆没有这么不可一世的男人。 联想到最近陆家人要来金城,眼前这位八九不离十就是陆二少陆文昶了。 倒是闻名不如见面,这位的颜值可用绝美来形容。 不同于薄肆面部线条锋锐冷硬,陆文昶更多的是流畅辨识度高,每一个五官都十分突出。 只是身上的气质与一般的霸道总裁的冷不同,他是狂,拽,酷,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 桑田盯着陆文昶看了好几眼,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来了。 前面的车子开始动了,桑田收回视线。 只是还没开几秒,车子就一个急刹车!桑田正要恼,就听到一阵骚动。 桑田朝那个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白衣女人被两名安保拦住,她却不以为意,从安保人员的腋下钻了过去,笑得爽朗,“二少,你终于来金城了,我请你吃饭啊!” 女人显然和陆文昶认识。 然而陆文昶看都没看她一眼,在她快要靠近时,微微侧了一下身子,旁边的保镖伸出臂膀,无情的将女人挡住了。 女人扒着保镖的臂膀,一阵输出,无非是说和陆文昶是同学,以前还一起参加过同学聚会…… 叭叭叭一大堆,只是陆文昶一个字也没听,直接进了商场。 然后就是商场安保把商场封了,直接清场。 桑田认识那个女人,白彧的妹妹白熙芮。 那就是个祖宗,没想到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桑田啧了啧,这陆文昶跟郁封说的一模一样。 她没有再管,陆文昶走了,车子也开始慢慢开动。 桑田望着车窗外面的风景,心中思绪万千,手撑着头,眼神有些空洞地发起了呆来。 这时,她无意间瞟到后视镜里的车子,那辆黑色的轿车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辆车似乎从刚开始就一直跟在她们后面,已经走了很久了,但却始终没有超过去或者离开。 桑田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她总觉得这辆车有些不对劲,似乎是在有意跟踪她们。 她越想越觉得可疑,于是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坐在旁边开车的尤娜。 尤娜听后,看了一眼后视镜,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安慰道:“可能只是巧合,刚才堵车,这辆车一直在后面也很正常。” 然而,桑田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她依旧忧心忡忡,坚持认为这辆车有问题。 为了让桑田安心,尤娜想了想道:“我在下一个路口转弯,绕一下路,看看它是否还会跟着我们。” 尤娜转动方向盘,车辆在下一个路口顺利转弯,驶进了另一条道路。 桑田紧张地注视着后方,期待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视线之外。 然而,令她惊愕的是,那辆车竟然也跟着转弯,继续保持着与她们的距离。 桑田的心跳愈发加快,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不知后面那辆车是薄老夫人还是薄肆派的人。 尤娜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意识到情况可能比她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这边,薄肆刚到老宅就接到了欧阳恒的电话,通知他桑田出门了,看路线像是去熹园的方向。 薄肆剑眉微蹙,这个时候她怎么会去熹园? 他想了想,想起了她的长命锁。 她应该是去拿这个的? 薄肆从怀里掏出来那枚长命锁来。 长命锁不大,仅有一个乒乓球般大小,小巧玲珑。但其制作工艺却极其精湛,上头的图案雕琢得活灵活现、呼之欲出。 它似乎颇具年头,历经岁月沧桑后,表面已然氧化,昔日的光彩不复存在,但不难看出它价值不菲。 薄肆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长命锁,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到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跟在她后面吗?” 欧阳恒答得快,“没有,怕桑小姐从后视镜看到我,隔了几个车子跟着。” “嗯,别让她发现。“薄肆嘱咐 “好好保护她,别让陈叔找到。” “薄总放心。” 薄肆把玩着长命锁,正想给桑田打个电话提醒她,一个清脆又欣喜的声音响起。 “五叔!你回来啦?”说话的是陈湘湘,样子热切。 薄肆并不想理。 陈湘是她母亲第一任老公那边的亲戚,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对于无关紧要的人,薄肆通常一个余光都不想给。 他继续要给桑田打电话,薄老夫人开口了,语气不悦,“你侄女叫你呢,你怎么一副看陌生人的样子?” 薄肆将手机装回兜里,“在我眼里,她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说完抬步进去,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给陈湘湘一个。 也是,小时候,陈家背地里让薄肆吃了不少苦,他没有赶尽杀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根本不可能给好脸色。 陈湘湘尴尬到无地自容,可看到薄老夫人一下子黑了的脸,还是上前笑着安慰,“大奶奶,没事的,我知道五叔就是这个性格,我不怪他。” 薄老夫人神色缓了过来,拉着陈湘湘的手,“还是你乖。” 佣人急急忙忙的赶过来,笑容满面的道,“老夫人,陆二少来了,老远看到车,应该马上到了。” 陈湘湘迫不及待的迎出去,都忘了身旁有个七十多的老人跑不快。 等跑出去一大段才想起薄老夫人,她连忙停下脚步,斟酌一下还是倒回去拉着薄老夫人的手,解释道,太奶奶,我刚才太心急了,都把你忘了,你不会怪我?” 薄老夫没说她什么,只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女孩子还是要矜持点好。” 陈湘湘抿了抿唇,低着头,“我记住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行动上却不是这样做的。 看到陆文昶的那一刻,她眼睛都快黏他身上去了。 陆文昶察觉到目光,扫了她一眼,眉心蹙起,保镖立马站过去挡住陈湘湘露骨的视线。 陆文昶看向薄老夫人,直言,“老夫人好,您家里这位能让她出去吗?她看得我不适。” 语气客气,看似在商量,实际一点面子不给。 所有人闻言顿住。 一时间,空气都是尴尬。 陈湘湘更是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薄老夫人愣了愣,笑着对陈湘湘道,“你先回去。” 陈湘湘哪肯,可是没有办法,只能恋恋不舍的离开。 转身的时候,脸上都是泪。 陆文昶却是已经大步走远。 第83章 不要命了 两家见面少不得寒暄,陆文昶虽然做事随意,面对薄老夫人的时候还是客客气气,将带来的礼物一一展示,都是些价值连城的好东西,薄老夫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早就听说陆文昶对女人敬而远之,看今天对陈湘湘的态度就知道了。可薄老夫人还是想将桑田推给他,恨不得桑田现在就在。 在她眼里,只要是男人,都拒绝不了美色。而桑田,是美色之中的美色。 想到那蹄子还没找到,心中就窜起一团火。 陈叔现在也是不中用了,刚才她打电话询问,竟连桑田的一点音信也没有。 姜家又一直闹,她也心疼晚棠,就是找不到人。 薄肆正在和陆文昶谈芯片的事,他一向喜欢开门见山,不想浪费时间,给出的合作条件很是优渥。 陆文昶却拒绝了,“这是我三弟研究开发出来送给我妹妹的,并不想商业化。” 薄肆皱眉,“可是我听闻令妹一直没找到,这个前景极好,若不商业化,岂不是可惜?” 陆家三少陆秉仁是个计算机天才,薄家也有芯片开发,可一直没有什么大的突破。陆秉仁却是不一样,百人团队攻不下来的问题,他一个人就能解决。 薄家的精密仪器制造想要再上一个台阶,陆家的芯片必不可少。 陆文昶却是不以为意,“这是三弟送给我妹妹23岁的生日礼物,得听我妹妹的,我们不好做主。” 薄肆却觉得这是推脱,毕竟谁都知道陆家的女儿从出生就被人抱走,二十多年了都没找到,现在怎么可能找到? 既然陆家现在还没合作意向,他也不急,只要不落入其他人之手就行。 几人又寒暄了一番,薄老夫人邀请陆文昶留下来吃饭,陆文昶说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薄老夫人约了下次,陆文昶满口答应。 等人走了,薄老夫人叫住了薄肆,样子严厉,“你把桑田藏起来了?” 薄肆急着去打电话,有些烦躁,摸了根烟出来,“我藏她干嘛?” “你为什么藏她你自己知道!”薄老夫人盯着他,眼神犀利,“晚棠肚子里没的可是你儿子,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这话就是让他处罚罪魁祸首桑田的意思。 薄肆点燃烟,吸了一口,没什么情绪的道,“孩子没了可以再怀。”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她既然害了我的孙子就要付出代价,你转告她,要么把5的股份交出来赔罪,要么就去赢得陆二少的喜欢,让他娶她!” 薄肆轻吐出一个烟圈,嗤一声,“想得倒是美!” 烟头扔掉,被他随意碾灭,他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开。 薄老夫人在身后冷冷冒出一句,“我就不信她一辈子躲着不出来!” 薄肆揉揉眉心,他让姜晚棠澄清,她倒好,天天装病,解释的话说得极有技巧,既按他的方式说了不关桑田的事,又让人误以为是她大方不计较。 当他傻子,听不出来? 他不介意给她下点猛药。 上了车,他给桑田打电话,打过去听到嘟嘟声才想起她换手机号了。 他哼了一声,给欧阳恒打。 对面却半天没接。 他的电话,一般响不过三声欧阳恒就会接,除非是有什么急事。 他跟着桑田,能有什么急事? 薄肆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再次给欧阳恒打电话,依旧没接。 心里莫名慌乱,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一边发动汽车,往熹园方向开,一边给手底下其他人,\"立刻调查桑田现在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短短三分钟却仿佛漫长无比。 终于,手机铃声再次响起,然而传来的却是手下惊慌失措的声音:\"薄总,不好了!潭西路中段发生了一起特大车祸,桑小姐和欧阳特助恰好就在那条路上!跟在后面的人看到有人似乎撞了桑小姐的车!\" 薄肆的心情瞬间沉入谷底,他毫不犹豫地将油门踩到极限,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突然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砰!!\" 刚刚驶近潭西路,薄肆便听到了这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滚滚黑烟弥漫天际!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四周一片混乱,逃窜的车辆与人群交织在一起。 道路被彻底封锁,交通瞬间瘫痪,薄肆的座驾也被困在了车流之中。 他心急如焚地下车,不顾一切地逆着人流往里冲,却被蜂拥而至的警察拦住了去路:\"先生,里面太危险了!您不能进去!\" 薄肆虽然权势熏天,可也不是人人都认识。 眼前这位警官就是不认识。 薄肆挥开他挡住的胳膊,“滚!” “先生!你真的不能进去!里面危险!两辆车都烧焦了,而且可能还有余爆,你不能进去啊!” 薄肆听到这里,心一沉再沉,呼吸发紧。 看着不远处的熊熊火光,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危险,他再次挣开警官束缚住他的手,“不想丢饭碗就给我滚!” 警官苦口婆心,“先生,你真的不能去!等消防车过来!” 等消防车,黄花菜都凉了! 薄肆横行无忌惯了,谁挡他谁倒霉,很快几个警察就被他撂翻。 这就是袭警了! 几个警察爬起来,都有了火气,就要采取强硬措施,有个年轻警察刚好那天跟着处理了“硫酸事件”,认出那是薄肆,赶忙拉住上司的衣袖,惊慌失措,“那是薄总!” 上司皱眉,显然没反应过来,“什么薄总?敢袭警就得进去关几天!” “薄五爷!薄五爷啊!” 说起薄五爷,所有人都反应过来,面面相觑,心下骇然,想拦又不敢拦! 也就犹豫那一秒,男人已经冲到了警戒线里面,再近就要受波及了!若是再有余爆,难免不会有生命危险! “薄五爷!快回来!” “里面就算有人也已经来不及了!薄五爷惜命!” “救不了了!” 来不及了?救不了了? 救不了了! 薄肆只觉天旋地转,他却不愿相信真的救不了了! 他认得那车,是欧阳恒开的!而撞在一起的那辆,显然就是桑田的!后面还有一辆! 薄肆不想听什么救不了,她就算一脚踏进鬼门关,他也要把她拉回来! 男人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肩上却传来大力把他拉回去! “你不要命了?!”贺铭箴劈头盖脸骂道。 第84章 谁杀了她 薄肆用力地甩开他,语气冰冷地吼道:“滚!用不着你来管!” 贺铭箴紧紧地环抱住他的腰部,焦急地喊道:“你现在冲过去,除了白白送命,根本救不了任何人!” “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薄肆一边奋力挣扎,一边试图挣脱开顾铭箴的束缚。 贺铭箴渐渐有些难以招架,急忙呼喊其他人前来帮忙。 其他几名警员面露迟疑之色,不敢轻易对薄肆动手。 贺铭箴见状,不禁怒发冲冠,大声呵斥道:“你们都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要知道,贺铭箴可是金城警界权力巅峰的代表人物,他的话谁敢不听? 尽管薄肆身手不凡,但终究寡不敌众。没过多久,他就被贺铭箴带来的人牢牢压制住。 “贺铭箴,你快放开我!!”薄肆怒目圆睁,眼神愤怒。 贺铭箴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一片猩红,不禁动容。可是他绝对不能松手,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兄弟去送死。 薄肆仍在不断挣扎着,目光紧盯着已经快烧成框架的汽车,心中绝望升腾。 就在这时,消防车终于赶到了现场。 可是已经没什么大用。 薄肆颓然倒地,眼底一片茫然。 贺铭箴叹了口气,“人死不能复生……” “你住口!她不会死!” 贺铭箴张了张嘴,又闭上。 鹿绽心急如焚地赶到事故现场,当他看到那辆面目全非的汽车时,心中一阵刺痛,毫不犹豫地冲向了车子。 此刻大火已经扑灭,消防员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清理和善后工作。 鹿绽绕着车子四周转了一圈,心情愈发沉重。 就在这时,一股强劲的风突然袭来,他完全没有防备,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嘴角立刻渗出了鲜血。 领口被紧紧揪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面前的男人头发散乱不堪,白色的衬衫上沾满了黑乎乎的灰尘,显然是在灰烬中寻找过什么。 不仅如此,男人的鼻梁和脸颊上也沾染了污垢,往日的矜持与优雅荡然无存。 \"你是怎么保护她的?啊?\"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质问。 \"你怎么不去死?!\"紧接着又是一句怒喝,让鹿绽的心猛地一沉。 鹿绽试图掰开男人的手,同时喊道:\"不是,你先冷静一下!\" 然而,薄肆根本听不进去,又是一拳狠狠地揍向鹿绽。 鹿绽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两人互不相让打了起来。 “薄总,你听我说……” “你先冷静……” 薄肆现在哪里冷静得了!他其实更多的是在泄愤,是心中的悲愤无处宣泄,找一个宣泄口罢了。 无论谁说什么他都是听不进去的!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忽然,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薄总……” “薄……” 有人从旁边的河里爬了出来,沿路都是水。 薄肆听到声音明显一怔,整个人像失了灵魂般缓缓看向声音的方向。 然后就看到了奄奄一息的欧阳恒。 他刚刚跳车,车子就爆炸了,紧接着他就陷入了昏迷。跳车的地方正好是河边,此时正是枯水季,里面没有多少水。 也是幸好,这条路是沿着河边建的,不然人早没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爆炸的车子上,自然没注意到长满杂草的河边。 薄肆冲了过去,“桑田呢?桑田呢!” 欧阳恒没有多少力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他撑着眼皮,气若游丝,“被……被林与笙……抓……抓走了……快……快……” …… 桑田的双手被紧紧地缚住,她被林与笙带到了一座高达四十层的大楼楼顶。 此时此刻,她正站在楼边摇摇欲坠的位置,被固定在一根由他撑起的钢管上,仿佛随时都会坠落到下方无尽的深渊之中。 桑田惊恐地凝视着下方令人毛骨悚然的万丈深渊,心中充满了恐惧。只要稍有疏忽,她便可能坠入楼下,摔得粉身碎骨。 桑田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林与笙却气定神闲的坐在那用一尺长的刀削苹果。 他的技巧娴熟无比,皮都没断。 桑田深吸一口气,试着和他沟通。 “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声音都在颤抖。 林与笙开车撞她,是真的想撞死她。 还好有欧阳恒看形势不对撞过来缓冲了下,不然她早去见阎罗了。 林与笙一刀将苹果剁成两半,“无冤无仇?我的两个孩子都是被你害死的,你跟我说无冤无仇?” 桑田怔了一下,“林霜的孩子分明是姜晚棠带去打的,姜晚棠的孩子也是被别人推倒摔没的,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要不是你把我和林霜的事告诉姜晚棠,姜晚棠会带林霜去打胎?” 说到这里,桑田明显感觉林与笙情绪不对,狠厉的眸子染了几分悲,看着怪让人难受的。 只是…… “纸包不住火,姜晚棠总有一天会发现。那时候她也不会放过林霜和孩子。 你本就不该招惹姜晚棠,招了姜晚棠就不该和林霜再有什么,但你却既要又要,咎由自取。” 呼! 刀飞了过来。 桑田还没反应过来,刀已经扎在了肩胛处。 林与笙用了大力,钢管被这一震震得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倒。 桑田甚至没先顾得上痛,恐惧爬满了全身。 等钢管摇晃结束,确定不会摔下楼,痛觉才席了上来。 是真的很痛,桑田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林与笙看着女人苍白的脸戏谑道,“我还以为你不怕死,原来怕得要命!” 血液沿着胸口一路往下,滴在地上,桑田痛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她有些后悔,她不该说实话,她该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对不起能让林霜活过来?!” 桑田一愣。 林霜死了? 姜晚棠竟然这么容不得人? 林与笙抹了一把脸,桑田隐约听到他抽吸鼻子的声音,她眼前开始模糊,看见林与笙的脸上似乎有晶莹闪烁。 她一直有贫血的毛病,强打精神,“姜晚棠杀了她?” 虽是问句,但更像陈述句。 第85章 那个哥哥 林与笙站起来,走到她身旁,往楼下看了一眼。 40层的高楼,光是站在边上都让人腿脚发软。 林与笙却不怕,甚至笑了一下。 “林霜推了姜晚棠,害她流了产,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当天就让人抓住了她,要她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偿命! 我到的时候,眼睁睁看着林霜从楼上掉下来,对,就是从这里掉下去,摔了个粉身碎骨。 我报了警,你猜最后警察怎么说?” 林与笙看向桑田,像是在等她的答案,又像是在自说自话。 他自嘲一笑,“警察说,她是自杀的!” “哈哈,林霜会自杀?我自杀了,她也不会自杀!她是那么一个坚韧的女人,几次从鬼门关爬出来的人,怎么可能自杀?” “她是被姜晚棠的人推下去的!” 桑田咬了咬牙,有时候就是这么黑暗,可你又毫无办法,她心里也很痛苦。 她一度怀疑,她是不是错了,是不是不应该查姜晚棠查林与笙,这样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悲剧?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么多事,我只是想知道姜晚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是我错了!”桑田态度诚恳,语气更是发自内心的歉疚,只是说话的时候气息极其不稳,没有什么力气,断断续续的。 林与笙目光突然变得狠厉,如野兽般凶恶,“一句错了就完了?你知道吗?上一秒她还鲜活的有表情,下一秒她就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我。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死不瞑目! 你一句‘我错了’就想推卸责任,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一命就要一命偿!” 桑田视线已经完全模糊,浑身都在冒汗,意识也不是很清晰,心悸的厉害,浑身半点力气都没有。 就算林与笙现在放了她,她也跑不了。 但她还不想死,林霜不是她杀的,她为什么要偿命? “你该……该找……姜……姜晚棠偿命!” “你是罪魁祸首!你最该死!”林与笙抓住她的胳膊恶狠狠的道,“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林与笙拔掉插在她肩胛上的刀,痛得桑田清醒了几分。 男人手里拿着血淋淋的刀,挑开绑在钢管上的绳子,将她一把抓到身前。 “钱!”桑田真的怕死,更怕被扔下去死得惨不忍睹,“钱……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算……算是补偿。” “真的我想要多少就给我多少?” 桑田重重点头。 刀拍在脸上,又冷又黏,上面的血开始凝结,“你以为我傻,那三个绑你的就是前车之鉴!不仅得不得钱,命还没了!” “说来你真是命大,我费了好大劲,才设计了齐暖来泼你硫酸,没想到你毫发无伤!” 桑田听到了重点。 她一直以为齐子的死是薄肆安排的,没想到却是林与笙为了假借他人之手害她。 “你真是心狠手辣,丧心病狂。” 林与笙笑,阴恻恻的。 桑田知道,钱对他是没用了。 “你杀了我,我小叔不会放过你!” “哦,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你和薄肆还有一腿。”林与笙勾唇一笑,“正好,他的账也一并算了!” 桑田不知道林与笙和薄肆还有什么账,不过她预感不好。 果然,下一秒林与笙就拿了电话过来,“给他打!让他过来!” 桑田自然不会打,林与笙这种疯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她不能连累薄肆。 再则,她现在连睁眼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更别说打电话了。 正在昏昏欲睡之际,她听到林与笙轻笑道,“我还没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放了她!” 桑田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还很小,刚到薄家,什么都很新奇。 薄家又大又宽,吃的用的摆的很多都是她没有见过的。 有薄二爷在,所有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至少表面上是客客气气的。 她没有什么顾忌,天真的眨着眼,追着蝴蝶到处窜。 路越走越窄,越来越暗,她却没发现,只顾着抓蝴蝶! 忽然,她被什么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她没哭,她妈妈太爱哭了,她讨厌哭,她是个坚强的小女孩。 她从地上爬起来,发现绊倒她的是一条腿。 她顺着腿看过去,是一张冷漠的脸,正盯着她。 他长得很好看,是她看过的最好看的哥哥! 就是周身太冷了,仿佛和周围的静物融在了一起。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他心情不好。 她从口袋里摸出好不容易从新爸爸那里得来的糖。 那可是背了一首《春晓》才得到的奖励。 她把糖递给他,软软糯糯的喊,“哥哥,吃糖,吃了糖就不会难过了。” 那个哥哥看了她一眼,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糖扔了出去。 扔得好远,抛物线出去,掉在灌木丛里找不到了。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哥哥推开她,“滚!” 好凶的哥哥,她再也不给他糖了! 镜头一转,她长大了,身上一袭白纱,手里抓着捧花。 她笑靥如花,站在台上等待着她的新郎。 那个哥哥也长大了,一身黑色西装庄严肃穆,缓缓朝她走来。 他手里一捧棒棒糖花束,走到她面前,“对不起,小时候丢了你的糖,现在,我补给你一束好不好?” 她笑得更开心了,一把捧住!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是,越抱越不对劲,怀里的人身上越来越冷,还很瘦,她疑惑的抬头,就看到陆文昶那张脸,他正对着她笑。 她猛的推开他,不远处,她的新郎正微笑着在揭面纱。 新娘的脸慢慢露了出来,是姜晚棠。 姜晚棠抬眸看向她,得意的笑。 薄肆拉着她的手从她旁边错身而过,看也没看她一眼。 陆文昶开了口,“还看什么看?渣男都这么吃香了?!” 忽然,所有人都消失了,周围一片混沌,什么都没有。 她叫那个哥哥的名字,“薄肆!” 没有人回应。 她又叫陆文昶的名字,依然没有人回应! 她慌了! 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叫了一遍! 只有一个人回应她了,是她妈妈! 她朝她招了招手,笑着道,“田田,跟我走!妈妈照顾你!” 桑田跟着跑了去,忽然,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田田,别走!” 妈妈还在叫她,她笑得很灿烂,她从来没看见她妈妈笑得这么好看。 她想跟着去,可那个男声又响起了,“快醒醒!醒醒!你会没事的,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桑田犹豫了,她从男人的声音里听出了绝望和希冀。 她有些舍不得…… 第86章 还你 抢救室外,薄肆静静地坐在冰冷的长椅上,一言不发,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贺铭箴皱着眉头走过来,神情晦暗不明地看着他:\"先去把伤处理一下。\" 薄肆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动也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座沉默的雕像。 贺铭箴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再次说道:\"手臂再不处理,就要废了!\" 可是,薄肆依然无动于衷,盯着抢救室的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贺铭箴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叉腰站在那里,感到有些头疼。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倔强、油盐不进的人。 他转了一圈,冲医护人员招了招手,喊来一名医生准备在走廊里处理伤口。 医生看到薄肆的伤势后,心里不禁一紧。 这伤实在太严重了,必须要先去拍个片才行,而且走廊的条件也不好,万一在处理过程中弄疼了眼前这个男人,惹得他发火,自己的职业生涯恐怕也就到头了。 医生面露难色,看向贺铭箴,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贺少,五爷伤得很重,要不您再帮忙劝劝,让五爷去病房,这样我们也好处理一些。\"说完,他满怀期待地看着贺铭箴,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 贺铭箴瞟了一眼薄肆垂着的手臂,那只手臂现在已经动不了,只能垂着,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挂件,上面血迹斑斑。 他手臂被林与笙砍了一刀,为了拽住桑田不让她掉下楼去,又硬生生拽了半个小时等着警察铺了安全气囊。 贺铭箴皱了皱眉,看眼时间,“先简单处理一下。” 薄肆的个性他还是了解的,除了他自己改变主意,其他人无论怎么劝都没有用。 “她会没事的,就是失血过多导致昏厥。”伴随着多器官组织缺血出现衰竭。 当然,后面的话贺铭箴不会说,希望能抢救回来,但意外也时有发生。 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姜晚棠得知消息后赶了下来。 林与笙死了,从楼上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面目全非。 毕竟是她真心喜欢过的人,她哭了半个小时。 她没想过他死,她只想让林霜死,她想把他留在身边继续当保镖。 却没想到他为了林霜,竟然去杀桑田。 对他的喜欢在他为了林霜死的时候消了大半,哭过后那些喜欢似乎随风消散了,开始担心起薄肆来。 要说恨,她痛恨桑田! 若没有桑田,林与笙不会死! 关键,薄肆是她未婚夫,他却事事都为她着想! 她蹲在薄肆脚边,手放在他膝盖上,被他躲开,她也不恼,神情担忧,“阿肆,先去病床上躺着,让医生给你治好不好?” 见薄肆不答,她继续道,“田田会好的,你坐在这也没用,我想她也不想她的小叔为了她废了手,她知道了一定会难过的。” 薄肆眼睛微微动了动。 姜晚棠以为她说的话有用,伸手想去扶薄肆进病房,被薄肆冷冷看了一眼。 就一眼,就足以震慑住她,让她不敢再轻易靠近。 贺铭箴怕这样僵着对薄肆伤势不利,吩咐道,“先就在这治,一会儿等桑田出来再去病房。” 医生无奈,“五爷忍忍。” 姜晚棠抿了抿唇,只好退后。 手臂上的刀伤刚处理完,抢救室的门就开了,薄肆冲了过去,“她怎么样了?” 医生样子疲惫,可看到薄肆又打起十二分精神,“五爷放心,病人已经抢救过来。” 薄肆松了口气,整个人散下来,“那就好。” 病房内,薄肆坐在床边,轻轻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帮桑田整理着那有些凌乱的发丝。 他动作轻柔细腻,生怕惊醒了她。接着,他又细心地将被子拉起,给她掖好。 病床上,女人面容恬静,却透露出一股无法掩饰的苍白。尽管已经输入了血液,但她的脸色依旧毫无血色,她静静地躺在那里,紧闭双眼,仿佛与这个世界完全隔绝开来。 第一次见到她时,他父亲正病重,胃癌晚期,治不好了,最多就是吊命。 久病无孝子,更别说滥情的薄老夫人,刚开始还经常去看他父亲,照顾他,嘘寒问暖,情意绵绵。 可得了癌症的人越来越瘦,到最后都脱了相,骨瘦如柴,眼窝深陷,整日躺在病床上等日子。 他母亲不再天天来,隔一天来一次,最后一周才来一次,一月来一次,来了也待不了几分钟。 他每次见他母亲,她都和周管家在一起。 他很小,不懂。 只知道周管家总是能把她母亲逗得眉开眼笑,连他都忘了。 没有父亲,母亲又忘乎所以,他在薄家越来越艰难。 他那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都不是省油的灯,恨不得把他和他父亲一起送上西天。 他活得艰难。 他知道家里新来了一个小姑娘,应该就是眼前这个。 她递给他糖,他不会觉得是好意,反而是别有用心,沾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也不无可能! 他抢过来,一把扔了! 女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说再也不给他糖吃了。 可第二天见面,她又递给他糖了,许是看见他觉得他可怜。 他照样抢过来,一把扔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应该是薄二爷教唆的,让小孩子过来降低他的防备! 他不至于那么蠢! 小女孩这次没哭,像是有了经验,只是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父亲去世的那天,她又给他糖了,她红着眼睛说,“我妈妈也不在了,她说吃颗糖,一切都会好的。” 他看着她,又看眼她手里的糖,没接。 想起来,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对他好的人。 在黯淡的日子里,像一朵花盛开在他贫瘠的土地上。 当然,他从来都是不以为意。 即使从国外回来再一次见到她,对她好,不过也是利用罢了。 只是,很多事情并不像他计划的一样,总有偏离的时候,就像现在。 他抚摸着她憔悴的脸蛋,附在她耳侧,“给你次机会,还你的糖。” 第87章 机会 桑田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白。 她适应了一下光线,四周看了看才意识到自己在医院。 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不知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鹿绽看到她醒来了,既惊又喜。 “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桑田摇摇头,“林与笙呢?谁救了我?” “掉楼下死了!”鹿绽把买的水果放下,不知怎么的,他并不想桑田知道是薄肆救了她,藕断丝连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贺局带着人,还有薄总也赶了过来救了你。” 桑田知道他说的是贺铭箴,“哦。等我好了我再好好感谢他。” 鹿绽没有说话,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先喝口水润下喉咙。” 桑田端着水,想了想,“今天几号了?” “14号。” 14号…… 后天就是薄肆和姜晚棠的婚期。 “都准备好了吗?” 鹿绽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只要接到你外婆就可以走。” “嗯,好。” 桑田身体还很虚弱,说了会话又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薄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他眼睛深邃,看起来像是深情。 但桑田知道,他并不深情,只有薄情。 她翻身想起来,被薄肆握住肩膀按回床上,“好好躺着,起来干什么?饿没饿?” 桑田有些饿了,她点了点头。 薄肆从旁边拿了保温饭盒来,将里面的瘦肉粥和青菜拿了出来放好,又将她的床摇高了一点。 “张嘴。”他舀了一勺吹了吹。 桑田有些不习惯,伸手去接,“我自己来。” “你身体还很虚弱,我喂你。” 桑田争不过他也就不再争。 一碗饭吃了小半她就没胃口了。 薄肆哄,“再吃一口。” 桑田摇头,“真的吃不下了。” “最后一口。” 桑田无奈,张嘴把送到嘴边的一口吃了。 吃过饭,想到救她也有薄肆的份,她一本正经的道谢,“谢谢你救了我。” “跟我不用客气。” 病房里的窗帘没拉,桑田侧身的时候就看到了外面天空,很黑,应该已经是深夜。 这一晚过去,再过一天就是婚期,应该够得忙。 桑田脸上没什么情绪,“后天就是婚期,应该很忙,你回去,这里有护工照顾。” 薄肆收拾碗筷的手一顿,抬眸深深的看着她。 良久,吐出一句,“你昏迷的时候,我说,只要你醒来,我提的要求我都答应你。” 桑田以为是做梦,没想到是真的。 不过,她似乎没有什么要求要对薄肆提的,如果有,那就只有一件。 她看向薄肆,“真的都答应?” “嗯,不过只能提一个。”薄肆目光更加深邃,郑重道,“好好想想,我都答应。” 桑田可不会完全当真,他说的答应,应该是能力范围内的都答应,能力范围以外的,他也没办法答应。 例如,让他和薄老夫人断绝母子关系,这就是天方夜谭。 再比如,让他不要娶姜晚棠,这请帖都发下去了,离得远的宾客都提前来了,怎么可能答应? 再比如,让他把薄氏的股份都转给她,显然他不会。 所以,女人还是不要对男人说的话太当真。 当真就是傻了,输了。 桑田自然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你能把长命锁还给我吗?”她就是为了长命锁才从武馆里面出来的,不然也不会出事。 “你确定只要长命锁吗?”男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桑田无比确定的点了点头,“嗯。” 良久的沉默。 桑田静静地凝视着薄肆,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解读出一些端倪。 然而,薄肆的脸上毫无表情,让人无法窥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桑田心中的期待渐渐落空,一股失望之情涌上心头。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不愿意?” 薄肆微微垂眸,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手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与桑田交汇,轻声说道:“……不是……” 桑田闻言,微愣。 她实在摸不透薄肆此刻的心思,这个男人总是如此深沉内敛,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无法真正读懂他。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薄肆再次开口了,“我会给你长命锁,再给你一个机会提,任何事情都可以,我都会答应你。” 薄肆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其中蕴含着一种莫名的力量。 桑田望着他,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她不明白为什么薄肆会突然改变主意,而且还如此执着地让她再提一个要求。 面对薄肆那略带希冀的眼神,她感到一阵迷茫,甚至有些恍惚这不是薄肆,但这又真真切切的确实是他。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我就只想要长命锁。” 薄肆听了这句话后,原本就微皱着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些,显然对于这个回答相当不满意。 他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桑田,沉声道:“再给你一次机会!” 听到这话,桑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希冀,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真的吗?” 薄肆微微颔首,表示肯定,“真的,只要你提!”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桑田终于相信这是真的了。 她转动了一下眼珠,略作思索后,试探性地问:“那我能不能把我外婆接出来和我一起住?” 薄肆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他的语气也骤然变冷,“你确定?” 面对薄肆突如其来的变化,桑田心中有些许慌乱,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确定!” 生怕薄肆会反悔,她连忙补充道,“你马上就要结婚了,事情肯定很多,很忙。这样,一会儿我让鹿绽跟着你去拿长命锁,而我外婆那边,你只需要把保镖撤走就行,我会安排其他人去接”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薄肆根本不给桑田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望着薄肆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桑田满心疑惑。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或者做错了什么,竟然惹得他如此生气。 第88章 为什么要讲信用 桑田叹了口气,看薄肆的样子,应该是不会让她把外婆接出来了。 不过,他刚才答应了还她长命锁了。 怕他反悔,她赶紧叫了鹿绽跟着去。 一个小时后,鹿绽回来了。 桑田有些欣喜,“我的长命锁呢?” 鹿绽沉默了一下,“没在熹园里,薄肆说他也不知道在哪里。” 那块长命锁薄肆是见过的,就放在床头柜的盒子里,怎么可能不见? 不过姜晚棠住过,给她扔到哪里去了也不一定。 想到这,桑田莫名烦躁,那可是找到她亲生父母很重要的信物。 她打电话给薄肆,开门见山,“我的长命锁呢?” “丢了!”薄肆语气随意。 桑田按捺住爆火的脾气,“你刚刚分明答应我了!” “我突然改主意了。”薄肆说完就挂了电话,桑田想骂人,却只听到嘟嘟嘟的声音。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幸好她只是提了长命锁和接外婆出来,他没答应,她还能想办法,心里的期望值没那么高也就不会那么伤心。 若是提的是让他不要和姜晚棠结婚,永远和她在一起,她满怀希冀,翘首以盼,最后被拒绝,那她真是要哭死! 在某一刹那,他说“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时候,她脑子里滚过这个要求。 幸好她够理智,没有脑热,不然现在她不仅有得哭,还是个笑话!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薄肆又踱了进来,他倚在门框上,没有走近。 “好些了?”他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桑田却有些恼,“你自己说的,你又要反悔?还讲不讲信用?” 薄肆站直,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语气轻飘飘的,“我为什么要讲信用?” 桑田一噎。 她还真不好解释为什么要讲信用,但是做人要讲信用,是做人准则。但有些人就是不守规矩,藐视规则。 桑田改了策略,好声好气的劝,“不就一个长命锁吗?又值不了什么钱,你拿着也没用,还不如还给我还得一个讲信用好名声。” 薄肆“呵”一声,缓步走近,在床边坐下,“除了跟我要长命锁,你就没有其他想跟我说的?” 桑田回望住他凝视她的眼,喉头发紧。 明天就是他的婚宴,明天一过,他就是别人的丈夫老公了,而她也要搭船去海城再去国。 他们以后一个天南,一个海北,可能永远也见不到面了。 她有很多话想说。 她感激他这13年的照顾,没有他,就没有她。 感谢他救她,养她。 可她也讨厌他对自己的残忍,说了负责,到头来却只是玩玩,从没想过结婚生子。 更讨厌他处处护着姜晚棠,爱不爱谁一目了然。 她还想告诉他,她要走了,让他保重,自己照顾好自己。如果可以,不要娶姜晚棠,她不是一个安分的女人,也配上他。 当然,她不可能真的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出来,最后只道,“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薄肆的眼底阴霾密布,双眸如同深湖,令人难以窥视,“你真愿意我娶姜晚棠?” “我不愿意,那你会不娶吗?”桑田直视着他。 空气似乎凝结了一般,氛围紧绷。 薄肆慢慢地凑近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桑田的两侧,将她困在自己的臂弯之中。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她,挨得近,鼻尖几乎蹭着鼻尖,声音喑哑,“那你愿不愿意?” 男人锋锐的俊颜在眼前放大,深情款款,又带了几分侵略,身上雄性荷尔蒙气息将她包裹住,桑田呼吸一窒,气息都乱了。 她偏开头,错开他的眼神。 她怕再这样下去,她会忍不住动摇。 “这话不该问我,我愿不愿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她强装镇定,语速快得出奇,似乎想要用言语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果然……”薄肆从她身上缓缓起来,距离拉开,桑田松了口气。 刚才大气都不敢喘,就怕他发现她心跳加速,这下终于可以呼吸了。 刚才有那么一瞬,她连呼吸都忘了。 “明天婚礼,你来吗?”袖口乱了,薄肆将袖扣取下来,重新整理了一遍。 “你是我小叔,一生才结一次婚,我当然要来!”也是最后一次见,当然要去。 衣服已经整理好,男人瞥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只结一次婚?” 桑田:“……” “难道你还想结很多次婚?” “也不是不可以。” 桑田:“……” 果然,女人都想一世一双人,男人却想着左拥右抱,三妻四妾。 巨大的失落感袭来,桑田心情瞬间不好。 “我给你准备了礼服,明天记得穿上。”薄肆扯了扯她的脸蛋,不像怜爱,更像出气,“明天不要乱动,我会让人来接你,伤口不要沾水。” 除了失血过多,桑田伤在肩胛骨在,除了手不方便动外,其他都还好。只要不要有剧烈活动,不影响正常活动。 本来还应该在医院躺一周,但是情况不允许。鹿绽说了,海城过来的商船上有医疗团队,她可以在船上治。 桑田满口答应,“好。” 薄肆又深深地看了她两眼,“不用担心老夫人那边,晚棠已经跟母亲解释过了,你没有推她。” 姜晚棠这么好心? 不赖人了? 不过,这倒也并非完全无法理解。毕竟当时事发地点乃是走廊,尽管那天阴雨绵绵导致四下无人,但也难保对面楼内会有人目睹整个经过。也许正是因为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所以姜晚棠才会改变口径。 桑田轻哼一声,以作回应,表示自己已然明了。 薄肆提醒,又像是警告,“以后离晚棠远点!” 这是不相信她?怕她再伤害姜晚棠? 桑田的面色骤然冷下,语气亦生硬起来,“你放心,我以后根本不可能再见姜晚棠!” 面对桑田突然转变的态度,薄肆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只是平静地回应道,“那就好!记住你说的话!” 第89章 最后一夜 白彧在酒里精心策划了一场单身派对,这场派对被他命名为“最后一夜的狂欢”。 因为过了今晚,薄肆就将步入婚姻殿堂,成为一个有家庭的男人。 从此以后,他将受到约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玩乐。毕竟,结婚后有人管了。 跟在白彧身边的女人已经不是那个小姑娘了,这次换了个明星,刚播了一部网剧,爆火。 白彧和女人贴身热舞,浪到飞起。 主角薄肆却坐在角落里,兴致缺缺。 贺铭箴递了杯酒给他,“她好了吗?” 薄肆的脑海里浮现出桑田的面容,她的身体已经逐渐恢复,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整个人显得十分憔悴。仅仅两三天的时间,她就瘦了一圈。 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还是没有心。 薄肆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好了,都会唱反调了。” 贺铭箴摩挲着酒杯,神情晦暗,“既然好了,以后就少来往了,你也要结婚了。” 贺铭箴是为大局着想,小叔和侄女,传出去就是丑闻。 薄老夫人都还好说,至少不会对薄肆动手。 可薄征嵘作为金城一把手,极其爱惜羽毛,绝不会允许家里人给他身上溅一点污点。 民不与官斗,薄肆虽然在商场上横行无忌,可碰上金城一把手,一个政策下来,想要打压薄肆轻而易举。 薄三爷又想取而代之,要不是薄肆能力强,手段高,又有薄老夫人从中安抚调和,薄征嵘没有刻意针对,这薄氏集团总裁的位置是谁的还不知道呢! 薄征嵘若是知道了薄肆和桑田的事情,为了自己的羽毛,采取什么手段就不知道了。针对桑田的,针对薄肆本人的,定会层出不穷。 薄肆是他兄弟,他要为兄弟考虑。 薄肆垂着眼眸,看着杯子里摇晃的红酒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管好你自己。”酒杯被重重放到桌上,薄肆语气不善。 这是怪他多管闲事了,贺铭箴揉了揉眉心,“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样会害了她!你家里人,姜家人,甚至其他因为这事利益受损的人都会对她下手!你好好想想!你都要结婚了,不该想的不要想!” 贺铭箴可算苦口婆心,薄肆却是半点不领情,睨她一眼,“更年期到了?” 贺铭箴恨不得揍他一拳! 白彧凑过来,“你们在聊什么这么严肃?今晚可是肆哥的最后单身夜,再不嗨以后就没机会了!” 白彧说着要来拽薄肆,被薄肆一眼瞪了回去。 白彧讪讪的摸了下鼻子,“肆哥不来,铭箴来!” 贺铭箴还在气头上,侧到一边不搭理他。 白彧尴尬了两秒,“哎呀,今天主角都来了,顾言勋怎么还没来?死哪去了?”白彧一边说一边走,假装在找顾言勋。 恰好这时,包间的门开了,顾言勋走了进来,他旁边还站了一个人,是陆文昶。 陆文昶和顾言勋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是校友,关系好,听说顾言勋要来参加薄肆的单身派对,跟了来。 他一进门,包间里就是一场轰动。 白彧邀请的人很多,金城叫得出名字的男男女女都在,一看陆文昶都不淡定了。 男人嘛是想结交攀附,女人嘛是想上位。 即使他们自己就是豪门,可和陆家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白熙芮本来不想来,无聊才跟着白彧来凑热闹的,没想到会遇到陆文昶。 她心花怒放,凑了上去,“文昶!那天在商场外怎么不理我?” 眼看人就要靠近,陆文昶的保镖关业伸手挡住了她,“白小姐,请自重!” 白熙芮瞪了一眼关业,“我和文昶是朋友,你挡着我干嘛?” “二少不喜欢女人靠近,没有经过他同意,谁都不能靠近。” 周围跃跃欲试的女人止了步,白熙芮都要碰一鼻子灰的男人,她们去了更是一鼻子灰。 就算得了陆二少的青睐,打了白家人的脸也是不划算。 当然,也有不怕死的女人趁关业拦着白熙芮凑到陆文昶身边去,却被陆文昶挡过。 他眉头蹙起,也不管是谁,抬了抬下巴,“把她扔出去!” 关业不懂怜香惜玉,抓着人就扔了出去。 至此,再没人敢轻易靠近。 陆文昶在薄肆对面坐下,拿起旁边一瓶酒,给薄肆斟了一杯,微笑祝贺,“恭喜你马上进入围城。” 薄肆看了他一眼,陆文昶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他端起一旁的杯子举了举。 陆文昶讨厌女人,自然也讨厌这种满是女人的场所,香水味熏得他难受,他也就没绕弯子,“薄总那天说得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薄肆对这件事还是上心的,一下子来了兴趣,“陆二少不是说那是三少送给令妹的礼物不想投入市场吗?” “的确,不过我三弟还研发了一款芯片,虽然不及送给我妹妹的,但是也能完成产业化升级。” “哦?”薄肆似信非信,“怎么没听说过?” 陆三少的废稿,不甚满意的成果,当然不可能让所有人知道,“薄总不知道的还多呢,不过我敢保证,会比现在市面上的好,产业升级也可以一代代升,没必要一次性完善。” 这话,涉及这行的人都懂,慢慢升级系统,每升一次赚一次的钱,若是一步到位了,到哪去赚钱? “那三少送给令妹的芯片……” “薄总,我弟弟送出去的就是我妹妹的,薄总想要也不是不可以,找到我妹妹自然就行。” 陆文昶放下手里的酒杯,样子也变得郑重许多,“刚才跟薄总说的替代芯片我陆家可以无偿提供给薄家,只不过有一个条件。” “二少请讲。” “我妹妹是在金城被抱走的,当年医院里所有的人我们都调查了一遍,却没有一点线索。想请薄总动用所有关系,再好好找找我妹妹。” 众人在底下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知道陆家极其重视这个女儿,最开始那几年,陆夫人一直在金城找,可是金城都翻遍了也没找到。 无奈之下,只好回海城。 可陆家从来没放弃寻找,甚至给出天价,只要提供有用线索就给一千万作为报答,即使线索没用,也会给十万块作为感谢。 据说陆家小姐会被抱走,是因为陆家长子贪玩疏忽,没有看住,被钻了空子。 陆家长子愧疚不已,扬言找不到妹妹就永远不回陆家! 至今,陆家长子离开十几年了,一直也杳无音讯。 想要找到陆家小姐希望渺茫。 第90章 同心结 薄肆自然也知道希望渺茫。 陆文昶看出他的顾虑,“我说的替代芯片,只要薄总答应倾尽全力找,我们陆家便无偿送给薄总。” “至于我妹妹的芯片,你只要找到她,她或许会看在你找到她的份上直接送给你也不一定。” “总之,薄总不亏。” 薄肆也觉得这个交易划算,没过多思考就答应下来。 “总要给点信息,我才好找。” “这个自然。”陆文昶笑意明显,“我妹妹出生时身上一直带着一个长命锁,我这有长命锁的图纸,可以作为认亲的凭证。” 陆家的长命锁是世代相传的,那时候手机还不能拍照,没有人专门拿相机给长命锁拍照。这图纸,还是陆夫人靠回忆自己画出来的,又问了亲戚朋友佐证,与实物不能说100一样,但也是八九不离十。 说到长命锁,薄肆不禁皱眉,想起桑田的长命锁来,就在他兜里。 手里摩挲了一下,也是个老物件。 但桑田不可能是陆家的小姐,薄肆把手抽了回来。 “万一这长命锁早就被卖掉了呢?”白彧在旁边插话。 “又不是古代,没有亲子鉴定。长命锁就是个途径,最后还是要亲自鉴定的。” “你什么时候把图纸给我瞧瞧。” “行,等你婚后,我派人给你送过来。” “好。” 两人说定。 …… 大婚当天,桑田早早醒了。 天还没亮,护士就来给她输今天的液了。说是薄五爷吩咐,先输。 又给她换了肩膀上的药。 礼服是他秘书送来的,还带了一个化妆师过来。 欧阳恒伤得挺重,还在医院躺着,动弹不得,自然不能过来。 桑田将装礼服的盒子打开,是一件水绿色过膝长裙。肩头包得好,能把她整个的伤口包住。 正要出门,秘书推了轮椅过来,“桑小姐,薄总让您坐这个过去。” 桑田:“?” “我腿好好的。” “薄总是怕你走路扯到伤口,宴会上人也多,万一不小心撞到你……” 这倒有可能。 就是坐着轮椅去参加宴会,要多丢脸有多丢脸,回头率百分之一万。 只是想到里面的人以后再也不会见,感觉还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太在乎形象。 鹿绽推着她。 婚宴设在金城最豪奢的世纪大酒店。 豪车从一公里外就排起了长龙,堵得水泄不通。 桑田坐在轮椅上,看着酒店门口的巨幕婚纱照出神。 照片上男人一身黑色西服难得微笑,女人微微倚着他,温柔惬意,很是和谐。 她记得那天因为齐暖泼硫酸,薄肆和姜晚棠根本没来得及拍婚纱照。 现在这张婚纱照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补拍的。 总之,表面上看起来十分般配,只是桑田觉得姜晚棠配不上她小叔。 “我推你进去?” “嗯。”桑田顿了顿,“我外婆那边……” “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去了。” “那就好。” “哦,这不是桑田吗?腿怎么瘸了?”陈湘湘站在门口,正在四处张望,看见桑田来,免不得揶揄。 她出身好,学历高,又长得好,她觉得薄奶奶应该把她推给陆文昶,而不是桑田。 桑田哪哪都比不上她。 一个养女还妄图攀龙附凤! 薄老夫人她都不留情面,桑田自然不会对陈湘湘留什么情面,“眼睛不好使可以挖了!” “别以为五叔护着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你这模样,陆二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这位小姐,陆二少不会看一眼的是你。”鹿绽说得云淡风轻,却十分笃定。 想起第一次见陆文昶时的样子,他的确连一眼都没看过她,陈湘湘恼羞成怒,“你一个保镖有什么资格插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家就是这样教你的吗?不知是你陈湘湘没家教还是因为陈家没家教才教出你这样一个恶毒的泼妇?!”桑田眉眼凌厉,即使坐在轮椅上,气势也比陈湘湘强。 陈湘湘嚣张跋扈惯了,哪受过这种气,正要发作,就听到不远处一阵骚动。 她抬眼望去,就看到陆文昶被簇拥着从外面走来。 她立马整理了下衣服,又拿出手机照了照,露出标准笑容朝陆文昶的方向迎了上去。 桑田目光也被陆文昶吸引了过去。 陆文昶走路带风,身边总是跟着保镖,不是挡坏人,而是挡女人。 这不,陈湘湘被保镖挡住了,气红了脸。 陆文昶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给过她。 桑田不禁好笑。 与陈湘湘一同被挡的还有白熙芮。 也不怪这些名媛千金小姐对陆永昶趋之若鹜,那张脸摆在那太招摇了! 就算他一穷二白,恐怕也会有不少豪门千金倒贴! 桑田笑笑,“走,我们进去。” 她仰头看向鹿绽,男人正侧身站着,根本没有看陆文昶的方向。 陆文昶却若有所觉的朝这边看过来,在看到某个身影时蹙了蹙眉。 关业察觉到了陆文昶的异样,“二少,怎么了?” 陆文昶若有所思,“我好像看见大哥了。” 关业顺着陆文昶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有看到,“二少,您是不是看错了?” 陆文昶捏了捏眉心,“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妈让我这次一定要把大哥揪回去!家里不能没了妹妹又少了哥哥!” 大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巨大的水晶灯璀璨夺目。 桑田目光在大厅逡巡了一番,没有看到薄肆。 想来新郎新娘都要在婚礼开场的时候进来。 桑田看了一眼礼盒里面放着的同心结,大红的颜色,绸缎的材质,精致漂亮。 这是她亲手做的,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本来是想在她和薄肆结婚的那一天晚上送给他,许下一世承诺永结同心,可惜…… 新娘不是她。 她怕以后再也送不出了,今天就送给他!从此以后,斩断念想! 薄肆应该在专门的休息室,她转头吩咐鹿绽,“推我去休息室找我小叔。” 鹿绽转动轮椅,迎面却撞上陈叔,陈叔后面站着的是薄老夫人,他本能的挡在前面。 空气凝滞,气氛剑拔弩张,似乎一触即发。 第91章 垃圾 薄老夫人满脸寒霜,紧绷着一张脸,她那尖锐的目光犹如鹰隼一般狠狠地盯着桑田,眼中的阴沉和狠戾让人不寒而栗。 桑田却毫无畏惧之色,迎上她的视线。 “好啊,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啊!翅膀硬了就想飞了?”薄老夫人冷哼一声。 桑田无动于衷。 “我告诉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接回来的!又是谁供你吃穿住行,给了你现在的一切!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不能忘本!”薄老夫人继续说道,声音越发严厉起来。 没错,确实是薄家养大了她,但更准确地说,是薄肆一手抚养她长大成人。 在她最无助、最孤独的时候,是薄肆给予了她温暖和关爱,让她重新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这份恩情,桑田一直铭记在心,从未忘记。 她把自己给了薄肆,也算是报了他的养育之恩。 至于其他的,她会还。 “跟我去见见陆二少。”薄老夫人声音压了压,神色也缓了下来,“好好跟陆二少相处,若是能嫁进陆家,你就是鲤鱼跃龙门了。” 薄老夫人抬步往前走,桑田在原地没动。 她回过头来,盯着桑田,“是要我让人帮你?!” 这就是威胁了。 不过没关系,她早就料到了,去见陆文昶她才好离开,才不会被薄老夫人抓着不放。 桑田又看眼礼物盒,“我还没给小叔送礼,我送了礼就去见陆二少。” 薄老夫人也不怕她不去,示意陈叔跟着,“看着点,待会儿带她过来。” 酒店的路全部铺了红地毯,门上都贴了喜字,红火,刺眼。 不绝于耳的恭喜、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每个人都喜气洋洋,好似办喜事的是他们。 轮椅在新郎专用休息室停下。 实木大门紧闭着,上面红色喜字格外醒目。 桑田握住礼盒的手紧了松,松了紧,最后终于下了决心,站起来,示意鹿绽推着轮椅去楼下等她。 最后一面,她想给薄肆留个美好的印象,即使今天的话题并不美好。 她轻敲了下门。 磁性浑厚的声音响起,“进来。” 桑田提了口气,推门进去。 薄肆悠然地靠坐在沙发上,头微微后仰,双眼紧闭,双臂自然而然地平直搭在背后的靠背上,仿佛正在享受片刻宁静的休憩时光。 身上是一袭精致的纯黑色手工西服,剪裁得体,线条流畅,将他修长挺拔的身材完美的勾勒出来,尊贵无比。 胸前佩戴着一朵小巧别致的胸花,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般璀璨夺目,为整体造型增添了一抹优雅与精致。 明亮灯光如银辉般洒落在他脸庞上,他原本就锋锐深邃的轮廓愈发清晰可见。下颌线坚毅优美,顺着脖颈往下延伸,是凸起的喉结,随着他轻微的吞咽动作而微微滑动,性感魅力。 桑田手指蜷了蜷,忍住了想上去触碰的冲动。 她将盒子递过去,“小叔,新婚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薄肆睁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肩上又移到盒子上,“什么?” 桑田不想开口,她把礼盒又往前递了递。 薄肆伸手接过,正要打开,桑田叫住他,“以后再看!” 薄肆瞟了她一眼,她不让现在看,他偏偏就要现在看,看看她到底送的是什么。 盖子揭开,巴掌大的红色同心结静静的躺在盒子里,小巧精致,很是漂亮。 修长的手指一寸寸摩挲,像抚在她心口,扰得她乱了呼吸。 同心结被拿了出来,薄肆细细的看,每一寸都不放过。 长长的穗子下坠着两粒缠绕的玉扣,一左一右刻了两个字—— 肆&棠 背面还有字—— 永结同心 当真是好寓意。 薄肆笑了。 笑得开怀。 应该是喜欢。 桑田心口闷闷的,不知道心里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下一秒,一个黑影飞了过来,落在她脚下,“砰”的一声。 同心结摔在地上,上面的玉扣被摔得粉碎。 桑田一脸错愕,抬眼看向薄肆。 后者神色淡淡,毫无异样,仿佛摔东西的不是他,甚至还悠然的端起了面前的咖啡。 桑田怒不可遏,这可是她花了三个月的心血! 她尽量压制住脾气,“你什么意思?!” 薄肆轻描淡写,“不喜欢。” “不喜欢你可以不要,你摔了干嘛?!”桑田弯腰下去捡,眼眶却红了。 玉扣上面的字是她刻的,除了那个“棠”字。 一刀一刀,一遍一遍,刚开始不会,她还找师傅学了好久,玉扣刻坏一个又一个,刻到手指起了茧。 “田”字她一直没有刻,因为怕,因为不确定。 没想到“怕”的成了真。 现在还被他摔了。 视线一片模糊,桑田努力不让自己眨眼。 然而事与愿违,眼泪砸在了同心结上。 薄肆揉揉眉心,“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哭什么哭?” 男人起身,从她手里拿过同心结,桑田不给,薄肆强势,一把抢过。 上面的玉扣已经不在,只剩下红色的同心结,“现在顺眼多了。” 薄肆又看了一眼,随手往沙发上的盒子里一抛,没扔准,扔到了沙发上。 桑田想去拿,又止了步。 送出去的东西,不管自己用了多少心思,要是对方不喜欢,那也是一件放在家里积灰的废物,最后变成垃圾。 她没必要计较,就当真心喂了狗。 同心结也给了狗。 薄肆扯了纸给她擦,她退了一步,错开,“我自己来,” 薄肆哪会顺了她的意,拉了她的手一把将她扯到怀里,箍住腰,大手钳住她的下颌。 桑田挣扎。 “再动?再动伤口就要裂开了!”薄肆厉声喝止。 疼痛从肩膀传来,桑田不动了。 今天还有大事要做,她不能受伤。 “喜欢同心结?”薄肆帮她擦眼泪,一点一点,样子认真,“以后我送你,这个不要了。” 要不要的随你! 反正以后也会变成垃圾! 桑田别过脸,不看他。 薄肆看着她别扭的小脸,上面还有泪痕,他轻叹了口气,把她抱到沙发上,坐到他腿上。 “姜晚棠以后会住在熹园,薄氏新开发的别墅我把楼王留了下来,写了你的名字。这个月交房,你到时看看喜欢什么风格,我叫人装修,以后我们就住在那,我们再生个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桑田整个人僵住。 第92章 小姐贵姓 桑田不知道是自己没睡醒还是薄肆没睡醒,她足足愣了几分钟,直到薄肆摇她,“你放心,姜晚棠绝不会影响我们,嗯?” 桑田盯着他极其认真的脸,确定这是真的。 他是想金屋藏娇。 又或者是把她当金丝雀养。 她盯着面前的男人看了很久。 他是真的长得好看,从小好看到大,每一处都长在她审美点上,只是这左拥右抱的毛病她讨厌至极。 她淡漠开口,没再看他,“同心结的确不值钱,我还准备了一个值钱的礼物送给你。” “什么?”薄肆问得漫不经心,拉开她的领口检查肩膀的伤口,确定没有裂开这才帮她整理好。 “待会儿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你自己为什么没有拿过来?” 桑田撒了个小谎,“在医院忘了拿了。” 咚咚咚!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五爷,老夫人叫你过去,有话跟你说。” 薄肆皱起眉头,他本想多陪一会桑田,却被打扰了。 他轻轻将桑田从腿上放下来,叮嘱道:“你身上还有伤,先在休息室里好好休息。” 桑田点点头。 薄肆起身,缓缓地走到门前,伸手拉开了门。 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瞬间,桑田突然喊住了他。 薄肆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桑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怎么了?” 桑田犹豫了一下,嘴唇轻启,声音却如同蚊蝇一般细小:“保重……” 说完,她垂下头,不敢再去看薄肆。 薄肆心头一震,总觉得桑田今天有些奇怪,但一时之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他笑了笑,安慰道:“等我回来,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我,我有话跟你说。” 桑田依旧低着头,没有回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在这分别的时刻,所有的恩怨情仇仿佛都变得不再重要。 尽管刚刚薄肆无情地摔坏了她的同心结,但此刻,这些伤痛似乎都渐渐淡去。 随着房门关闭,桑田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她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但无论如何,她希望薄肆能够幸福…… 门外,陈叔还等着,“老夫人叫我带你下去。” 桑田找了一圈鹿绽,没有找到,给他发了条消息,便跟着陈叔去了。 花厅里,陆文昶正坐在里面喝茶。 “老夫人叫你自己进去。”陈叔一脸严肃,“老夫人让我提醒你,陆文昶是你最好的选择,错过了这个,以后的会越来越次,你也不想嫁给老头或者瘸子?你好好把握。” 前些年,顾家为了利益把养女嫁给了北城的首富,虽是首富,却年过花甲,腿还是瘸的。 为了家族利益,亲生子女的婚姻都是可以牺牲的,更何况养女? 桑田缓缓地朝着花厅走去,在即将进入花厅之时,她回头一看,陈叔正静静地站在花厅之外,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监视着她。 桑田并未在意陈叔的存在,她继续向前走,看到旁边的花盆,她突然心生一计,故意用脚勾起了身旁的一只小花盆。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花盆应声倒地,摔得粉碎。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毫无疑问,陆文昶也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微微皱起眉头,关业见状,迅速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桑田身前,语气生硬地说道:\"小姐,请留步!我家二少正在此处休息,他不喜欢被外人打扰。\" 桑田挑眉。 这样一来,责任就不在她身上了。薄老夫人让她来,她已经来了,但陆文昶自己不愿意与她接触,这可怪不得她。 桑田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陆文昶竟然开口叫住了她:\"等等。\" 众人一脸错愕。 特别是在五六米远虎视眈眈的陈湘湘和白熙芮两人更是惊讶不已。 这两日两人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各种方式都试过了,什么偶遇、扭脚、送上门……可惜,陆文昶连眼皮都没有抬,她们更是近不了身。 桑田凭什么让陆文昶抬眼? 定是使了什么狐媚技巧! 陈湘湘阴阳怪气,“故意踢碎花瓶让陆文昶注意,以为大家看不出来?心机女!” 白熙芮看着桑田的方向也是一脸嫉妒,不过她不承认,“不就是被叫住了吗?肯定也不会让她近身!” 旁边的小姐们附和,“她踢碎了花盆,或许是打扰了陆二少,要给她好看呢!” 白熙芮挑了挑眉,觉得应该就是这样。 下一秒,就看见陆文昶冲桑田招了招手,“你过来。” 桑田更加错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指着自己,“我?” “对,就是你,过来!” 关业也是一脸疑惑,连看了桑田好几眼才放开拦着的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桑田撇撇嘴,众目睽睽下走进了花厅。 陈湘湘气得跳脚! 白熙芮捶胸顿足,一脸哀怨。 “这是给陆二少下了降头?怎么一看见她就让她进去?” “怕不是之前就勾引过?看她那搔首弄姿的样子,最会勾引男人!之前郁封不就是钢铁直男也被她勾了去!” 陈湘湘越听越气,暗骂,“贱人!s货!” 他们说得小声,又隔得远,桑田自然没听到,不过,她越靠近陆文昶,越感觉如芒在背。 “再过来点!”陆文昶再次招手,“坐我旁边。” 桑田:“……” 不是说讨厌女人吗?看她对其他女人的态度,她还以为他是gay呢。 “陆二少叫我什么事?” 陆文昶仔细端详着眼前的桑田,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女人身着一袭清新淡雅的水绿色长裙,裙摆摇曳,仿佛翩翩起舞的仙子一般。 齐腰的卷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双肩上,轻轻拂过白皙的肌肤,柔美妩媚。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张绝美的脸庞。 她的五官精致立体,皮肤白皙如雪,明艳动人,让人一见难忘,辨识度极高。可以说是陆文昶所见过的女性中最为出众的一个。 不过,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让陆文昶感到困惑和好奇的是,他总觉得她似曾相识。 他努力地回忆着,但就是无法想起自己究竟在何时何地曾经见过这个女人。 而且,他一看到她就莫名的想和她亲近。 这是他这么多年见到女人从没有过的感觉。 陆文昶起身,主动走近桑田,姿态摆得低,“小姐贵姓?” 第93章 再也不见 像陆文昶这种张狂又目中无人的性格,桑田以为自己会很讨厌。 可当他靠近的时候,她不仅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他有某种吸引力,吸引她想去探究。 他看向她的眼睛很好看,桃花眼风流流转。 “免贵姓桑,桑田。” 陆文昶在脑子里搜索了一番,似乎没听过这个名字,眉头皱了一下。 关业在旁边小声提醒,“薄家的养女,薄老夫人想撮合的那个。” 陆文昶听完,失了大半兴趣,他没打算过联姻。 想起在宴会厅门口看到的一幕,他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坐在轮椅上?” 桑田讶异,“你看到啦?” “嗯,在门口的时候。”陆文昶又坐回位置上,翘起二郎腿,“推你的是谁?” 桑田心中疑惑,不过没有表现出来,“是我保镖。” “保镖?”陆文昶把玩着手里的一枚耳钉,红钻的,看起来光彩夺目,一看就是女款。 “嗯。”桑田盯着陆文昶手里的耳钉,有些愣神,陆文昶和女人刻意保持距离,该不会是已经有主了? 陆文昶注意到桑田的目光,将耳钉举了举,“喜欢?” 桑田没有正面回应,“真漂亮!” 陆文昶笑开,“是吗?我还怕不好看呢!你是女孩子,你来看看还有没有哪里需要改的?” 桑田没上去,陆文昶又招了招手。 桑田走过去,接过陆文昶递过来的耳钉。 “怎么样?你们女孩子会不会喜欢?” 看来是买来送人的。 桑田仔细看了看,耳钉的样子像是一朵木棉,鲜艳,生机勃勃。 就是花蕊不太像,有点生硬。 桑田没有奉承,实话实说。 陆文昶本来就觉得自己做出来后不是很满意,但一时想不出哪里不合适,现在一看,果然是花蕊少了灵动。 “嗯,我回去改改。” 花厅外面的人听不清在讲什么,可里面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陆文昶送了桑田红钻耳钉。 红钻本就稀少,那么多颗,价值不菲。 陈湘湘眼红得紧,又酸又醋,“真是个勾引人的女表子,一上来就把陆二少勾得团团转!” 萧筱就在后面,翻着白眼道,“说得自己好像多么正经没去勾一样,还不是因为勾不到!自己是女表子,看谁都跟自己一样!” 陈湘湘怒不可遏,“你说谁女表子呢?你们萧家的生意是不想要了?!” 萧家自然比不上陈家,萧筱也不想给家里惹事,闭了嘴,只是白眼差点翻上天。 白熙芮掰着手机,手机壳差点掰碎!眼睛依旧一眨不眨的看着花厅。 陆文昶还在聊耳钉,眉飞色舞,“这是我给我妹妹设计的耳钉,作为她23岁的生日礼物,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没想到是送给妹妹的,她刚才还以为是送给女朋友的。 陆家的事桑田也有耳闻,有些羡慕陆家小姐有这么好一个哥哥,“自己的哥哥亲手设计制作的,她当然会喜欢。” “真的?”陆文昶笑起来很好看,如春风拂面。 “当然!”桑田语气肯定。 “也不知道她戴起来好不好看?”陆文昶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23岁了,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了?吃了多少苦?” 想到什么,他又笑了笑,“没关系,等我找到她,一定把她宠上天,要什么给什么。而且我们陆家的基因本就好,她长得肯定漂亮!说不定还是个万人迷呢!” 桑田羡慕不已,要是她也能有个这么好的哥哥就好了。 仪式马上开始了,服务员来催,让大家进大厅观礼。 陆文昶率先起身,桑田落后于他,脚步走得很慢,很快就和陆文昶拉开了距离。 她马上要走,趁现在人多没人注意,正是开溜的好时机。 桑田立在原地,正要转身,陈湘湘趁着人都走了,陆文昶不在,上手就来薅桑田的头发,“你这个贱人,敢勾引陆二少,看我怎么收拾你!” 头发被扯痛,桑田疼得“啊”一声,想还击,奈何最近身体虚弱,肩膀伤口又被牵扯痛得厉害,实在没有力气,她只能伸手挡。 “就是这张脸勾的是不是?等我划花了,看你还怎么勾引?” 水杯被摔碎,陈湘湘捡起地上一片碎片就往桑田脸上招呼。 桑田吓得往后退,双手挡住脸—— “哈哈,你以后再也没机会勾引了!” “啊——”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陈湘湘捂着自己的胳膊大声尖叫:“你这个穷鬼、疯狗,你可知道我是谁?你竟然敢动手打我?小心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弄不清楚!” 鹿绽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到一旁,陈湘湘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扭了脚,痛得龇牙咧嘴,跟猴子似的,还在发疯,“你给我等着,你打伤了我,你们一家都得进监狱蹲着!” 鹿绽对她的恐吓置之不理,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神情鄙夷。 他大步向前,伸出粗壮的手臂横在胸前,小心翼翼地将桑田抱了起来,然后轻轻地放在轮椅上。 目光温柔,充满了关切,轻声问道:“你还好吗?都是因为我擅离职守,才让你受了伤。” 桑田强忍着剧痛,用手紧紧捂住伤口,由于疼痛太过剧烈,她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显得十分苍白。 她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事,我们赶紧走!” 陈湘湘不怕死想拦,却鹿绽一眼瞪了回去,只敢恶狠狠的道,“蝼蚁一样的蠢货还敢惹我!你们给我等着!” 桑田哪里管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待会儿仪式结束了,薄老夫人和薄肆发现她不在,定要来找她。 “我外婆接到了吗?” “小姐放心,外婆已经在码头的船上等我们了,我们一到,立马可以开船!” “那就好!” 桑田坐到车上,拉上门之际,她最后看了一眼张灯结彩的酒店。 里面的人正在举行人生中最重要的仪式,两个人会生一个漂亮的孩子,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说到这,薄肆得感谢她,若不是她一通搅和,他们结婚时,姜晚棠肚子里还揣着私生子。以后回忆起来,因为这个矛盾可能还会吵架。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更隔绝了她与薄肆的一切。 以后,再也不见了。 第94章 两清 “领带歪了。”顾言勋提醒。 薄肆并不在意,随意的扯了扯。 他现在心浮气躁,有些心神不宁,他也不知道怎么了。 顾言勋看出了他的烦躁,别人可能经常会有这种情绪,可放在薄肆身上就有些不正常。 他太稳了,天大的事也处变不惊。烦躁这种情绪,不像他会有的。 顾言勋打趣,“婚前恐惧症?” 薄肆捏捏鼻梁,斜视了他一眼,“你觉得?” “嗯,我觉得。”顾言勋实话实说。 薄肆懒得理他,叫了秘书来,“去看看桑田在哪里?” 他刚才回休息室找桑田,她不在。他想去找,几个叔叔伯伯上来道贺,还有他父亲那边远道而来的亲戚,就耽搁了。 “还放不下桑田?”顾言勋之前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有捅破。 可这一次爆炸的事,薄肆疯了似的朝火里跑,天台跳楼救人差点丧命的照片视频被不认识的网友放到网上疯传。 热搜全是—— #车子爆炸,女子丧生,男友声嘶力竭# #男子为救女友不顾生命危险40楼一跃而下# 照片和视频隔得远拍得不是很清晰,但是顾言勋一眼就认出了。顾家是做娱乐传媒行业的,顾言勋怕影响薄肆,很快出手将网上的词条视频照片全部删了。 网友没认出是薄肆,认出的也不敢随便乱说,毕竟脸拍得不是很清,不敢传薄肆的谣,这件事这才止住了,没传到圈子里人尽皆知,最主要是没传到薄征嵘的面前。 薄肆也知道瞒不住顾言勋,也就没有瞒,睨着他,“我什么时候放下过?” 顾言勋啧了声,“那你还和姜晚棠结婚?” 薄肆样子略显无奈,一闪而逝,难以捕捉,“我和她也结不了婚。” 顾言勋沉默了。 其他还好,他俩这关系无论怎么样名字也不可能躺到一个本本上面去。 除非出国,永远不要再回金城;又或者,一方有了新的身份,而且这身份要和薄家一点边的不沾的,改名换姓。 显然,这两种都不太可能。 顾言勋拍了拍薄肆的肩膀,“只能说有缘无分!” 秘书进来,低着头,“薄总,到处找了,没找到桑小姐。” 薄肆腾得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自从出了两次事,薄肆听到桑田不见了犹如惊弓之鸟,就怕那样的事再发生,他沉声吩咐,“调监控!” 刚走出门,一个戴着眼镜衣冠楚楚的人走了过来,“薄总,我是桑田小姐的律师,她让我来把这份股份转让文件给您送来,作为新婚贺礼。” 薄肆顿住,这才想起在休息室桑田跟她说的礼物。 他接过律师递过来的薄氏股份转让协议,她要将名下5的薄氏股份转给他。 男人眉头紧皱,总觉得哪里不对,“她为什么要将股份都转给我?” 律师是拿钱办事,跟桑田也没什么特别交情,面前这位又是金字塔顶尖的人,他不敢得罪,实话实说,“桑小姐说她不想欠您,不想欠薄家。5的股份对您至关重要。给您,算是还了您这么多年的照顾。” 桑田会对律师说这些,其实也是想通过律师的嘴把她表达的意思传给薄肆。当着薄肆的面,她怕薄肆猜到什么。 这是在跟他划清界限! 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协议揉成一团,扔到地上! 5的股份就想和他两清,未免太便宜! 他薄肆弯一下腰的时间创造的财富都是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为了桑田,他弯了多少次腰?浪费了多少时间?区区5的股份他不稀罕! 他不要! 他更不要两清! 他俩划不清! 秘书效率极高,一下子就找到了桑田的监控,“薄总,查到了,桑小姐刚刚坐她的车回去了,她保镖陪着。” 薄肆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一些,但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来:“赶紧打电话问问医院,看她到底有没有回去,现在就打!” 秘书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掏出手机拨打了医院的电话。 然而,得到的回复却让人大吃一惊——医院方面表示,桑田根本没有回去过。 薄肆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起来,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逐渐脱离他的掌控范围。 “立刻给我查找她现在的位置!马上!”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与决绝。 秘书连忙照办,匆匆离去。 就在这时,疗养院突然打来电话:“薄总,大事不好了!桑老夫人被几个戴口罩的男人带走了!” 薄肆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他紧紧握起拳头,追问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大约一个小时之前。保镖们被迷晕了,工作人员查房时才发现这个情况。”疗养院的人语气惶恐地回答。 桑田失踪了,桑老夫人又被人带走……这一连串事件联系在一起,薄肆就算不想朝那个方向去想,也无法避免了。 桑田是想要带着桑老夫人一同离开金城吗! 这样的猜测让薄肆感到一阵寒意席卷全身。 婚礼的司仪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薄总,婚礼开始了,所有人都在等您!您快点过去,错过了良辰吉日就不好了!” 薄肆压根没听她说话,打电话给贺铭箴,“发现贩d集团份子潜逃出国,封锁所有交通要道,机场,高铁、公路、码头!” 前半句是帮他找到理由,后半句才是目的。 贺铭箴当然听懂了,一脸严肃,“出了什么事?你要找谁?” “你先照我说的做!”薄肆不是商量,是命令。 这样兴师动众,顾铭箴犹豫了一瞬,怕是出了什么大事,还是先照办了。 薄老夫人又派人上来催,“薄总,再不下去,吉时真要错过了!老夫人叫您赶紧下去!” 薄肆哪还有什么心情办婚礼,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给赵雳打电话,让他查桑田的行踪。 桑老夫人身体不好,腿不能动,桑田要带桑老夫人走,定然要准备充分,身边的人也一定不少。 这样的一群人,目标大,赵雳的人混迹街头巷尾,定能很快找到。 薄肆摘掉胸口上的胸花扔在地上,大步往外走,薄老夫人追了出来,“薄肆!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现在去哪?” 薄肆一只脚已经踏上车,“婚礼取消!” 姜晚棠从酒店跑出来就听到这句话。 第95章 无形的手 薄老夫人面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道:\"荒唐至极!\" 此时此刻,所有的宾客们都已经在大厅里等待着,婚礼怎么能够说取消就取消呢? 姜晚棠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她不顾一切地冲到薄肆的车旁,紧紧抓住车门,声音哽咽地质问道:\"阿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突然取消婚礼啊?如果婚礼取消了,我该如何面对外面的那些人?姜家又有何颜面继续留在金城呢?\" 薄肆的神色显得异常烦躁,他皱起眉头,语气生硬地回道:\"我会想办法给你和姜家相应的补偿的!放手!\" 姜晚棠不肯松手,她苦苦哀求:\"阿肆,求求你不要走!只要你愿意,以后我们可以好好地在一起生活,我会全心全意地对待你的!\" 薄肆的耐心已经渐渐耗尽,他的语气愈发不耐:\"赶紧放手!\" 姜晚棠依旧死死抓住车门,她深知,如果现在放手,那么她将会一辈子沦为别人的笑柄,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薄肆已经无法再忍受下去了,他用力掰开她的手,然后猛地将她推到一旁,迅速钻进车内,并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薄老夫人见状,气得浑身颤抖不止,她怒声喝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薄肆毫不犹豫,\"春晨回来了!\" 薄老夫人恍然。 若是为了沈春晨他做的出来,那可是薄肆的初恋。 姜晚棠趴在地上也是一愣,连膝盖疼都忘了。 沈春晨的名字她听过,她跟薄肆的恋爱轰轰烈烈,只是后来她去了国外,两人这才分道扬镳,如今她回来了…… 姜晚棠危机感一下子上来了!却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 桑田上了船,坐在船舱里,透过玻璃看向外面无垠的海洋,正是晚上,除了远处的灯火,什么都看不清。 金城边上就是大海,但小时候桑母忙着挣钱养家,忙着以泪洗面,更忙着帮她找亲生父母,根本就没带她来玩过。 后来到了薄家,薄二爷忙,平时早出晚归,只有周末有时间陪她玩,陪的时间也不多,更多的是在卷她,练小提琴练钢琴跳舞背诗……只带她来过海边一次,也只是在边上走走。 她第一次下海,还是薄肆带她来的。那时她18岁,他买了一艘游轮送她,命名为田螺号。 他教她驾驶田螺号,她不会,怕的要命,他环过她的腰将她抱到腿上,双手握住她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扭过来扭过去,又一点点指挥,一会儿按这里,一会儿按那里。 她就像个木偶,被他掌控。 她完全没听清他在耳边教了什么,只注意到背后滚烫的胸膛,和手背上覆盖的灼热大手,还有臂膀有意无意的摩擦。 呼吸喷洒在颈间,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包裹着她,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就怕他发现自己的少女萌动。 现在想来,却是无边的暧昧。 那时候真好,没有戳破的情愫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和他眉开眼笑。 桑田收回目光,鹿绽推了外婆进来。 桑老夫人还很讶异,“田田,怎么说走就走?我们这是要去哪?” 桑田没有说真话,怕她担心,“我想去旅游,想着你也没去过,正好陪我一起去。” 桑老夫人一脸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田田,你不要瞒着我。” 桑田握住桑老夫人的手,微微一笑,“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最近工作比较辛苦,想歇歇。” “你不要骗我!” 桑田咧嘴笑,“我骗你干什么?” “你没骗我最好!” 两人又说说笑笑好一阵子,桑老夫人年纪大了,没一会儿就困了,鹿绽把她推回了房间休息。 刚才桑老夫人在,桑田怕她担心,没有说受伤的事。 此时只觉伤口疼痛,叫了医生过来挂了输液瓶。 船静静的开着,偶尔晃一晃,但不明显。 桑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突然一阵响动,脚步声越来越多,人声变得嘈杂。 桑田揉了揉眼睛起来,就听到外面有人说什么海警、检查、犯罪分子等等…… 桑田也坐过几次船,在海上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这是怎么回事? 还在叫拿身份证出来比对。 桑田皱了皱眉,正要出去看看情况,鹿绽走了进来,给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怎么了?”桑田压低声音。 “海警说在抓潜逃的罪犯,可我看不像,以前也有抓过,从来没这么严。”鹿绽没说的是这船是陆家产业,陆家有造船厂,在海运上有专门的航线,码头,一般海警上来最多就是递支烟的功夫,不会像今天一样检查得这么仔细,几乎是犄角旮旯都要检查几遍。 “你是说这是薄家在找我?”桑田脑子转得快。 “这里还是金城海域,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陆家找了二十几年的小姐,凭陆家的实力,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鹿绽不觉得这是意外,可能有个无形的手在操纵这一切。 当年陆夫人生产医院的医护人员他都查过,都没有问题。唯独桑田的母亲被所有人忽略了。 他妹妹失踪那天,桑田的妈妈刚好生了孩子,被排除在外,一直没有被调查。 若那只无形的手成立,在金城有这个本事的也就几家,而薄家偏偏照顾着桑老夫人又养着桑田,其他医护人员与这几家又毫无联系,这不得不让人起疑。 现在桑田的母亲桑瑜死了,他得从桑老夫人下手打听消息。 他自然不想他们再回到薄家,有薄肆在,他不好调查。 “那现在怎么办?他们总会查到这间房啊!”桑田内心忐忑,甚至已经开始慌神。 她环顾四周,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罢了,与一般的酒店房间并无二致,并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 鹿绽自然也是明白这一点的,眉头越皱越深,手撑着下巴努力思考着应对之策。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能听到船长和海警寒暄、打哈哈的声音,这些声音就像一把把重锤,不断地敲打着桑田的心脏,让他心急如焚。 此时此刻的桑田,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万分却又束手无策,她望着鹿绽,“怎么办?” “咚咚咚!” “把门打开!” “例行检查!” “快点!” “里面是什么人?”海警已经等不及,推门闯了进来! 第96章 带到 \"你手是不要了吗?!\"贺铭箴瞪大眼睛,满脸怒容地冲着薄肆吼道。 他实在无法想象,薄肆竟然会如此不顾自身安危,垂着一只受伤的手独自驾车前来。而更为糟糕的是,由于车速过快,薄肆不慎追尾,原本就受伤的手更是雪上加霜。 薄肆对顾铭箴的质问和关切置若罔闻,他的目光紧盯着贺铭箴,声音低沉而急切:\"人找到了吗?\" 贺铭箴看着面前头发凌乱,一脸慌乱的男人叹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机场和高铁站都已经仔细搜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踪迹。而且,根据调查,她并没有购买车票。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她使用他人身份证通过人工通道离开的可能性。\" 薄肆眉头紧皱:\"不可能!他们一行至少有 5 个人,绝不可能全部使用他人的身份证。\" 贺铭箴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薄肆的观点。他接着说道:\"公路和高速路上车辆众多,监控显示他们中途下车换乘了另一辆车后便失去了踪影。 目前,我们尚未能追踪到那辆车的下落。不过,从种种迹象来看,他们极有可能选择乘船离开。我已经派遣人员对今日出海的所有船只展开全面搜索。 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薄肆原地踱步,时间一点点过去,却没有消息过来。 贺铭箴看着他晃得头晕,忍无可忍,“你先歇歇,她既然走了,你何必纠结?反正你们又不可能在一起,她走了,对你们都好,长痛不如短痛!” “走?她是我的人,我没让走她就不能走!” 薄肆木着一张脸,依旧踱着步,不辩喜怒,只是步伐节奏愈发乱套。 秘书走进来,话在肚子里打了一下草稿才开口,“一个月前薄三少在国找了一家疗养院……” 桑老夫人那身体经不起折腾,想要离开得先找好疗养院,桑田熟识的人不多,能帮她忙的也不多,将她认识的人最近的行踪全部查一遍就能看出端倪。 可是他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她找的人是薄祈。 难怪薄老夫人怎么催薄祈他都要推迟三个月回来,还说想要开拓国的市场,被拒绝后又要在国自主创业,原来早就和桑田商量好了! 三年了,他把人支走三年,又断了他们所有的联系,没想到他们还能联系到,还能走到一起。 手紧了紧,指关节被捏得嘎吱作响,隐在衬衣下面的手臂青筋暴起,薄肆神色冷峻一言不发,可周身暴戾的气息已经压不住。 “找人给我看住,24小时监视。” 监视谁不言而喻。 秘书照办。 赵雳打了电话过来,说是他的人晚上在码头看到了一群人,其中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周围的监控坏了,他找了停在边上的一辆车,里面有行车记录仪,他截了下来发给薄肆。 灯光昏暗,看不清人脸,可薄肆还是认出了桑田。 她换了身衣服,没有穿他送的礼服,全身黑还戴了鸭舌帽。 可无论她怎么变装,只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一圈,他没有认不出的! 他们走的水路! “水上还没有消息?”薄肆瞥了贺铭箴一眼,幽深的眼眸里是质问,是急切。 贺铭箴摇了摇头,安抚他的情绪,“你放心,那个时间点出发,再快的船也还没驶出金城,我的人会一条条船检查,不会放过一个细节,你安心等就是!” “我怎么可能安心?”薄肆音色拔高,语气不容置喙,“找只船,我亲自去找!” 薄肆踏出办公室,贺铭箴拦住他,“今晚天气预报海面风力八到九级,十分危险,不适合出海!又是晚上,不像在陆地上,茫茫大海,你怎么去找?!” “找个经验丰富的舵手,再找条扛风的好船,没什么大不了的!”薄肆压根不听贺铭箴的,一把推开他。 …… 姜晚棠瘫在地上,哭。 她是真的伤心,为她,为林与笙,为薄肆。 更多的是哭给薄老夫人看。 薄老夫人看不下去,将她扶起来,心里也难受。 “薄肆他不懂事,你别怪他!就算婚礼没办成,你依旧是我薄家的媳妇!没有人能取代你的地位!就算沈春晨回来了,我也不会认可她,你大可以放心,我绝不会允许她进薄家的门!” 姜晚棠抽抽泣泣,握紧薄老夫人的手,“沈春晨真的回来了吗?他们是初恋,薄肆又是有主见的人,他会不会不听您的?” 薄老夫人默了默,她让陈叔查了,沈春晨的确回来了,婚礼前一个小时下的飞机。 薄老夫人没有正面回答,“她回来也没用,走了就是走了,就算没走,她那个身份也进不了薄家的门!薄肆再有主见,那也是我儿子!我不让沈春晨进门,她一辈子也进不了门!薄五夫人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姜晚棠摇摇头,“可我怕抓不住薄肆的心!” 薄老夫人牵起她的手,好言好语,“男人的心永远在18岁姑娘身上,你想一辈子管住男人的心可不成。 可你看,从古至今,大宅门里,哪个会随便离婚?就算皇帝,那也不能随便废了皇后。 你只需要管好家,帮他打理好家里,维护好关系,你还怕外面的莺莺燕燕影响你地位?” 姜晚棠怔怔的看着薄老夫人。 薄老夫人也看着她,挑了挑眼角,“听明白了吗?” 姜晚棠诺诺点头,“明白了。” “明白了就陪我去送客。” 两人下楼,正好遇到到处找薄肆的陆文昶。 陆文昶正要将长命锁的图纸交给薄肆,可他将酒店里的每个角落都找了个遍也没找到薄肆,看到姜晚棠和薄老夫人下来,他问了句,“这吉时都过了,薄总怎么还没下来?” 薄老夫人笑了笑,“薄肆突然有些不舒服,去医院了,婚礼暂时延期。” 陆文昶看眼姜晚棠,她补了妆,看不出端倪,还是漂亮的一张脸。 陆文昶自然没发现什么异样。 “他在哪家医院,我去看看他。” 姜晚棠脸上堆笑,“阿肆现在不方便见人,陆二少有什么事不妨跟我说,晚上我要去医院照顾他,正好替陆二少传话。” 陆文昶摩挲着手里的图纸,有些犹豫,“他什么时候好?我到时再找他不迟。” “阿肆这次病来势汹汹,也不知到底什么时候好,十天半个月也说不定,陆二少不妨跟我说,我一定把话带到。” 陆文昶想了想,这个图纸他复印了很多份也有底稿,不是什么稀罕物件,让薄肆未来老婆带给他也没什么问题,反正就算他不说,到时薄肆也会说的。 于是,他把图纸给了姜晚棠,并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姜晚棠看着图纸上的长命锁皱着眉,她好像在哪里见过,“陆二少放心,我一定给你带到。” 第97章 不会认错 “砰!” 门被大力推开,一群人闯了进来! 灯被打开,房间骤亮! 房间一览无遗,两米大床、衣柜、梳妆台、桌椅、摆件……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赤膊着上身,正在睡觉,他听到声响,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神色不悦,“什么事?” 海警拿出证件一比,声音公式化,“检查!” 鹿绽在海警收回证件的一霎握住证件一角,仔仔细细看起来。 海警明显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眉头不由得一皱,正要恼的时候,鹿绽松了手,语气客气,脸上带着笑,“随便检查!” “证件拿出来!” 鹿绽配合,拿出身份证。 海警看眼身份证又看眼鹿绽,名字长相均符合,还是海城陆家的人,本以为这只船只是陆家的普通船,没想到陆少也在。 陆家是海上霸主,90以上的船只都是陆家生产,他们天天在海上执行公务,名字照片记了千百回,当然认得陆家的人。 海警态度立马好了许多,“陆少,打扰您休息了。” 鹿绽挥挥手,“无妨。” 顿了顿又道,“检查好了吗?我要休息了。” 海警看眼衣柜,意思明显。但这位是陆家大少,他们也不敢不经过同意就直接检查。 鹿绽坦荡,朝衣柜抬了抬下颌,“去看看。” 海警赔了笑,立马去检查了。 里面除了几件衣服外,什么也没有。 海警道了歉,又阿谀奉承了几句准备离开,余光瞥到打开的窗户。 窗户外是幽深的大海,圆月的银灰洒在海面上,深色的水面波光粼粼。 海警驻足。 上头下了死命,一定要找到人,找不到人全体都要受罚记过。若是不小心放走了人,那更是要丢铁饭碗! 即使是陆少,这件事上也不能放水。毕竟他们是金城人,不是海城人。 海警朝窗边走去,鹿绽看着窗户心头一紧,海警已经走到窗边伸头往下看。 “有人吗?” “哈哈,没有没有。”海警赶紧把头缩回来,笑着道,“打扰陆少休息了,我们现在就走!” 海警出去的时候,顺带帮鹿绽带上了门。 鹿绽松了口气,等脚步声走远,鹿绽拿了柜子里绳子将一头绑在床腿,跳下了海。 桑田一身黑色潜水服,戴着面罩,跟着船游。 她没想到的是,薄肆教给她的潜水本领,有一天用在了躲他上。 鹿绽背着她,拉着绳索爬进了房间。 地上留下一滩水。 桑田冷得直打哆嗦,因为剧烈运动,伤口好像又裂开了。加上冬天的海水里冰冷刺骨,桑田脸色苍白如纸。 “人已经走了,你先去浴室把潜水服换下来洗个澡,把头发吹干,睡一觉,等一下我叫医生过来重新给你包扎。” 桑田点点头,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力气。 要不是有毅力,和人求生的本能,她怕是要冻死在水里。 男女有别,鹿绽自然不好再待在桑田的房间,他打开门走出去,正好看到海警挨个跳进他们的船上。 鹿绽的心放回肚子里,不出意外,再过半个小时他们就能离开金城海域到达海城。 那个时候,就算薄肆亲自追来,也拿他没有办法了!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 鹿绽抬头去看,不是他们船员的,是最后一个还没跳的海警的,应该是他们一行的队长,刚才到桑田房间的那个。 他接通电话,神色一变,回头扫了一眼船上的人,回答了一句,“有。” 声音厚重。 鹿绽心猛的一沉,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下一秒,队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上来。 他走到鹿绽面前,样子恭敬,“陆少,不好意思,你们的船暂时走不了了,事关重大,我们领导要挨个亲自查看。” 鹿绽一惊,试探着问,“哪个领导?贵姓?” “贺局。”队长压低声音,算是透露。 鹿绽皱眉,“他亲自来?” “是。” 鹿绽摩挲着手指,薄肆是真不打算放了桑田,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男人的占有欲还是真的舍不得桑田? 可舍不得又怎么非要和姜晚棠结婚? 鹿绽和桑田也相处了一段时日,对她的亲近感与日俱增,她和自己妹妹大小不过几天, 就跟他妹妹似的。 若桑田是他妹妹,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薄肆和她在一起的!这样的男人太危险! 他得再想想其他办法带桑田离开。 他拿了根烟出来递给队长,让他借一步说话。 队长哪和这样的大人物接触过,自然是受宠若惊,恭恭敬敬的跟着鹿绽到了一边。 一根烟燃得差不多,鹿绽开了口,“你刚才也查了,船里没有多余的人,家母有事,催我快点回去。” 这话一出,队长自然知道言外之意,可是他也很难办。 他皱着眉,“陆少,这我可真做不了主。” 鹿绽不疾不徐,盯着他,“这有没有考虑来海城发展?我可以让人把你家里人都接过来,当然,职位肯定会上一个台阶。” 鹿绽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肩膀。 上一个台阶?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在自己岗位上尽忠职守。想要上一个台阶,那就是过独木桥,可能还不如过独木桥。 过独木桥是各凭本事,可他们是没有人提拔怕是不行。 他犹豫不决,这的确极具诱惑。 鹿绽又道,“我坐小艇走,游轮等你们领导来了检查。能不能高升,就在你一念之间。” 巨大诱惑之下,无人能挡。 鹿绽安排好小艇后就来找桑田。 桑田已经洗完澡,换了干净的衣服。 她的脸色愈发的苍白,刚才伤口裂开流了血,恰好大姨妈又来了,真是雪上加霜。 房间开了空调,她就只穿了件打底衣,以为可以睡了,没想到门又被敲开。 鹿绽动作麻利,一边说一边从衣柜里拿了件羽绒服给她套上,“贺铭箴要亲自来检查,我们坐小艇走。” 桑田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坐小艇?那我外婆呢?她受不得颠簸!而且海浪海风……” 鹿绽已经帮她把重要东西收拾好,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你放心,最多半小时就能到海城海域,我已经安排好游轮在那里接我们!” 桑田还是有点担心,但是又没有其他方法,只能任凭鹿绽安排。 坐到小艇上,桑田看到一艘灯火通明的大船正在向她们的游轮靠近! 隔得远,站在船头的人影极小,可那挺拔的身姿桑田却觉得无比熟悉! 她不会认错! 第98章 无力 鹿绽自然也看到了那艘正在靠近的船,虽然他认不出站在船头的人,但他大致能猜出。 “赶紧开!”鹿绽沉声吩咐。 桑田心里惴惴不安,新婚夜,薄肆不去洞房,跑来海上抓她干嘛? 桑老夫人睡得迷迷糊糊被叫醒,此刻坐在小艇上还有些迷糊。 “田田啊,我们这是在哪里?怎么又改坐小船了?” 桑田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支支吾吾编借口,“坐小艇快一点,我们去小岛上看日出,更漂亮。” 桑老夫人也不懂,只嘱咐开船的师傅开慢点,又帮桑田拢了拢衣服,将她的帽子给她戴好,“海上风大,别感冒了。” 桑田也帮桑老夫人把帽子戴好,帮她挡着正面的风。 周围一片漆黑,四周都是水,弯腰伸手甚至可以碰到冰凉的水。 海风变得越来越猛烈,四周都被汹涌澎湃的海浪包围着,小艇在惊涛骇浪之中摇摇晃晃得十分厉害。 恐惧突然爬满心头,桑田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靠的人,外婆又需要她照料,她只能自己坚强。 怕外婆担心,她强作镇定地安慰道:“别担心,外婆,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到了。” 一旁的鹿绽同样感受到了情况的危急,他也开口安慰道:“别太担心了,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安全到达。” 然而就在这时,小艇突然间发生了一次极其剧烈的晃动。桑田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高高抛起,然后又重重地落回到座位上。这种感觉让她心跳加速、头晕目眩。 船长一脸忧虑地对鹿绽说道:“大少啊,这风势愈发凶猛起来,恐怕接下来会有一场强烈的台风来袭。以咱们这艘小艇目前的状况来看,实在难以抵御这样恶劣的天气……” 确实如此,当海上刮起台风的时候,那滔天巨浪甚至能够达到十几米之高!即便是那些体型庞大的游轮面对这般景象都会显得力不从心,更别提他们乘坐的这辆小小的小艇了! 鹿绽凝视着眼前那波谲云诡的海面以及不断拍打着小艇的汹涌波涛,心情异常沉重。 此时此刻,他们已然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想要掉头返回已无可能,唯一能做的只有咬紧牙关继续向前挺进,并默默祈祷能够尽快抵达海城海域。 鹿绽看着越来越小的灯火,知道离他们之前那个游轮已经很远,他吩咐道,“加快速度!” 话音刚落,一股更大的强风来袭,桑田感觉自己要被吹走,还没等她缓一缓,巨大的海浪袭击而来! “外婆!” “噗——” “外——” 小艇被打翻。 咸腥的海水灌入口鼻,极其难受,桑田在水里奋力扑腾! “外……婆……” “田……” “外婆!” “桑小姐!” 海浪翻天,桑田不知道自己在水里扑腾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还要扑腾多久,她只觉昏昏沉沉,浑身冰凉,整个人开始往下沉…… 迷糊之际,她看到一道光朝她射了过来,然后是无数道光…… 有人纵身跃下,而她已经睁不开眼。 …… 再睁开眼时,头顶是明晃晃的灯,刺眼得很。 她偏了偏头,就看到薄肆的那张脸! 她惊恐的睁大眼,猛得起身,扯得肩膀剧痛! 本来就拉伤了,又在海里挣扎了很久,伤口更加严重了! 薄肆将她按回去,“肩膀不想要了?!” 回忆如潮水般袭来,“我外婆呢?她在哪?她现在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她现在在重症监护室!”薄肆语带嘲讽。 “有没有生命危险?在哪里,我要去看!”桑田又要起身,刚有这个念头,又被按回了床上。 “放心!死不了!”薄肆盯着她,像野兽在盯着自己的猎物,“不过,若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发生,恐怕就救不了了!” 桑田松了口气,有些后怕,万一外婆怎么了,她一定会内疚一辈子。 突然她又想到鹿绽,她忙问,“其他人呢?” 其他人? 薄肆磨了磨后槽牙,要不是鹿绽,桑田能跑?能差点被海浪冲走? 他恨不得弄死他! “死了!”他说得云淡风轻,桑田不相信,“你骗我!他到底怎么了?有没有事?” 桑田虽然这样说,可薄肆说得那么平静,她心里隐隐不安。 想到鹿绽有1的可能真的死了,他心里就难受得要命! 眼眶酸涩,眼泪夺眶而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仅仅那1的可能性她也受不了。 薄肆看着她听到鹿绽死了突然落泪,脸色阴沉下来,随手扯了桌上的纸巾在她脸上胡乱糊弄。 “一个保镖而已,死了就死了,哭什么哭!” 听到这话,桑田眼泪止不住了,薄肆都这样说了,大概率…… “都是我害了他!”上次害了尤娜,这次又害了鹿绽。 桑田哭得薄肆心烦,纸巾扯了一张又一张,擦了一遍又一遍,“别哭了!没死!你再哭,再哭他就真的会死了!” 桑田立马不哭了,盯着他,“真的?” “嗯。” 听到肯定的答复,桑田放下心来。可看到薄肆,她意识到她是回了金城,走不掉了! 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她盯着薄肆那张堪称妖孽的脸,喃喃道,“你为什么不让我走?我不想再待在金城。” “不想待在金城?所以你早在一个月以前就联系了薄祈?让他给你找疗养院!他留在国,你们好在一起?” 薄肆盯着床上的女人,不过几天,已经瘦了好几斤,手掌拂过脸的时候都能摸到颧骨,脸色更是苍白的可怕,像一张白纸,好像随时可能消逝一般。 她脆弱,不堪一击,可又坚韧,说什么是什么!带着一股执拗的劲! 心里总是装着别人,别人给她一颗糖,她就要跟着别人跑! 郁封是,薄祈也是!还有那个保镖! 恐怕之前答应给他生孩子也是骗他的! 他就是好骗! 桑田瞳孔放大,她没想到他连薄祈给她找疗养院都查到了! 就算她真的跑去海城,跑到国,他也能找到她,把她带回来! 桑田深深吸了口气,好声好气的劝,“小叔,你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再待在薄家了!” 第99章 有什么意思? 不想待在金城? 不想待在薄家? 要把股份给他,跟他两清? 薄肆笑了笑,笑得邪狞。 她四岁进薄家的门,就和薄祈打闹在一起。 两人年纪相当,又在同一学校,同一年级,隔壁班。 每天见面的时间比谁都长。 到了高中,更是整天厮混在一起。 打打闹闹,没个消停。 某一天,他路过她的学校顺便去接她,看到薄祈的手正搭在她肩上,两人有说有笑的从校门口出来。 太阳很大,学校门口光秃秃一片,没有个遮阳的地方,站在那等车能把人晒化。 薄祈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来,摊开撑在桑田头上,嘴里骂骂咧咧,“艹,车怎么还没来?再不来小爷回去就把他炒了!” 桑田推开他的手,样子嫌弃,“你自己遮,不用给我遮。” “我还不是怕你晒黑拉低我们薄家的颜值?你遮好,晒黑了以后太丑可别说认识我!” 桑田听完瞪了他一眼,一拳捶在他后背上,“我晒黑了也比你好看!” 薄祈被打得往前晃了一下,可见桑田的力道不轻。 薄祈可是薄家的长孙,薄家的宝贝,谁敢打? 可薄祈不但不怪,反而爽朗的笑了。 脸被太阳晒得通红,额头上汗珠直冒,从没吃过一点苦的薄家长孙却高举着书本帮旁边的女孩撑了十几分钟的书,就怕她晒黑。 车里,顾言勋开玩笑道,“你看他们像不像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薄肆一震。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么? 从小一起长大,的确青梅竹马。 而他,对于她更多的是长辈。 她对他是敬畏,是崇拜,是慕强。 不是爱慕。 一直到现在,她早已是他的女人,她还想着去找薄祈。 薄肆掐着桑田的下巴,不顾她的意愿强吻下去! 不是吻,是撕咬,是发泄。 嘴皮被磕到,牙齿碰到牙齿,钝痛袭来。 桑田双手撑在他胸膛,拼命抵着他,可惜却一点用都没有。 男人压得更下来了,几乎贴着她。 下颌被抬起,他探得深,深入喉。 她发不出声音,呼吸都困难,整张脸涨得通红。 时间过得很慢,并不舒服,就在她觉得快要窒息的时候,男人松开了她。 她忍不住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 “想离开金城?离开薄家?”薄肆抚弄着她的脸颊,帮她擦掉嘴边的水渍,样子柔情蜜意,全然不见刚才的狠戾。 桑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点了点头。 略带薄茧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沿着唇线抚弄,桑田不禁一颤。 正要偏头避开,薄肆拿开了手,盯着他,“我说过,给我生个孩子,我就让你走。” 桑田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孩子,拧着眉,“让姜晚棠给你生!” “她刚流了产,伤了身体,生不了。” “你可以等她好了再生。” “她好不了了!” 桑田一怔,有惊诧但她并不同情,“好不了了,你也不能抓着我生啊,你可以让其他女人生。” 薄肆看着轻易让他和别人生孩子的女人,嘴角勾了勾,“那怎么可以?晚棠喜欢孩子,其他人生的孩子她会担心,会有危机感,你的不会。” 桑田先是愣住,一时脑子没转过来为什么她就可以,而其他女人不行。 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明白了,她不能和他结婚,姜晚棠不用担心她会母凭子贵上位!最多就是养在外面的情人,对她的地位毫无影响。 倒是思虑周全,事事都为姜晚棠考虑。 喉咙发痒,痒得厉害,半个音都发不出。 “好好养身体,养好了才好生孩子。” 桑田:“……” 薄肆吻了吻她的额头,又亲了亲鼻子,最后轻轻的碰了下唇角。 “明天再来看你。” 他拉开门离开,桑田叫住他,“我想见我外婆。” “什么时候养好身体什么时候见,养不好就不要见了!” 撂下这句话,薄肆一步不停的离开。 桑田颓然的倒在床上。 现在,她连养身体都得听命于人了。 …… “阿肆!”姜晚棠从外面闯了进来。 薄肆正坐在床边,赤膊着上身,健硕的身材和结实的肌肉展露无疑。 腹肌垒块分明,每一块都散发着男性的魅力;那若隐若现的人鱼线更是让人浮想联翩,仿佛隐藏着无尽的力量与神秘感。随着他的呼吸,胸膛有节奏地起伏着,性感迷人荷尔蒙爆棚。 只一眼,姜晚棠不禁心跳加速,目光难以移开。 医生正在给他包扎。 她掩饰性的移开眼,咽口唾沫,担心道 薄肆面无表情,一眼对姜晚棠的关心置若罔闻。 姜晚棠心急火燎地扑到他身边,当目光触及到他那打着石膏、缠着绷带的手,以及胸口处明显的乌青时,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你怎么能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姜晚棠心疼得无以复加,伸出那双如青葱般修长白皙的手,想要抚摸薄肆的胸膛。 薄肆毫不领情地避开了她的触碰,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冷漠道:“出去!” 说完,男人动作生硬地随手抓起旁边的衣服,想要穿上。 可是,他的一只手受了伤,无论如何都无法顺利地扣好扣子。一旁的医生和贺铭箴有些为难,不知是否应该上前帮忙。 姜晚棠仿佛没听到薄肆让她出去,善解人意的上前要帮他扣扣子,“你不方便,让我帮你!” 薄肆不悦,起身叫了秘书进入房间。 姜晚棠只好尴尬地收回手,默默退到一边。 顾铭箴叹口气,这么好的妻子不爱,偏偏喜欢桑田。 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桑田从始至终就没有发现薄肆受了伤,有的只是责问。 从撞车到跳海救人,薄肆一刻都没有休息,一根神经一直紧绷着,直到桑田醒了,那根绷着的神经这才松下来,也才有时间包扎伤口。 右手臂本就伤得重,婚礼上他就没有拿起来过。 又撞了车,在海里又不得不游泳,到了现在已经是动弹不得。 可那么久,桑田竟然一刻也没有发现他手的问题。 顾铭箴替薄肆不值。 等姜晚棠和医生都出去了,他意味深长的道,“真正爱你的女人是你有一点异样她都能发现,你手臂垂了那么久一动不动,她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你又何必自作多情? 留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在身边有什么意思?” 第100章 轰轰烈烈 薄肆听着贺铭箴的话,没有做出半点回应,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没听进去。 贺铭箴无声叹口气,知道自己说的没用,不过一次无用,不代表说一百次他就听不进去。 感情的事,细微的裂痕都能阻挡两人真正在一起,他终究会明白有些人不值得。 “这两次的事动静闹得很大,虽然给了正当理由,但你知道那些理由站不住脚,抓d贩也从没这么大阵仗过,只能骗骗普通群众。 薄征嵘已经开始注意你了,你自己掂量掂量,下次再出这种事,我怕会瞒不住,他迟早会查到你和桑田的事。” 薄肆“嗯”了一声,神色晦暗不明,“我知道了。” …… 桑田在医院养了半个月,身体基本恢复,只是身体还比较虚。 期间,薄肆让她去看了一次外婆。 桑老夫人在海里呛了水,肺部感染,经过抢救捡回来一条命。 可是毕竟年龄大了,经过这一折腾,身体愈发不好了,连带精神也大不如前。 桑田既内疚又后悔,她就不该这样折腾,不仅没走成功,最后还害了外婆。 桑老夫人被送回了疗养院,薄肆找了专人照顾。 可她想见一面,比以前更难了,没有薄肆允许,她连疗养院的门都无法靠近。 鹿绽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 桑田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死了? 可薄肆又没有理由在这种事上骗她。 出院的时候,薄肆给她配了两个保镖,说是保护她,更多的是监视她,不让她再跑。 车门打开,入目的却不是她的酒,而是之前薄肆带她来过的小区兴悦湾,就在离酒不远的地方。 桑田收回脚,没有下车。 “我要回酒。”桑田端端坐着,眼睛看着前方,并不看薄肆,样子淡漠,语气却坚决。 薄肆更淡漠,幽幽道,“住酒也可以,以后都不要见你外婆了。” 桑田猛得偏头,“凭什么?你不能限制我和我外婆的人生自由!” “你看我能不能?”薄肆语气平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医生说了,外婆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你去了,只会害她受苦。” 这“受苦”二字就微妙了,受什么苦?怎么受苦? 桑田相信薄肆办得到,而且轻而易举。 她胸口上下起伏。 “现在可以下车了?”薄肆好似没发现她的愤怒,“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晚上我会过来。” “我不会生!”撂下这句,桑田摔门出去! 薄肆看着桑田匆匆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还不能活动的右手,笑了。 笑容却是瘆人。 兴悦湾的房子在顶楼,是个大平层,里面生活气息明显。 鞋柜里面都是男士鞋子,一双女士鞋子都没有,唯一的一双粉色拖鞋还是没有拆封的。 桑田拆了,换了鞋进去。 比起第一次来这里,房子里多了很多东西,摆件、绿植、文件、垃圾桶…… 卫生间里有用过的牙膏牙刷,都是男士的。 衣柜里的衣服都是薄肆的,还有她以前放在熹园的。 她给他买的衣服也都在。 不过,除了买给他的时候他穿过,之后就没见他穿过了,估计是不喜欢。 桑田不想住他住过的房间,选了一间没有生活气息的客房。 晚上的时候,她故意不洗澡,也不换衣服,连脸都没洗。 他如果用强,她根本不是对手,但是她能膈应他! 她在客厅看电视,他一直没回来。 她心里庆幸,不回来最好。 可是,又怕他突然回来!一直坚持着不想去换睡衣。 可大晚上穿得周周正正不洗漱真的很难受,尤其是随着夜色渐深,困倦感愈发强烈。她的双眼逐渐难以睁开,眼皮不时地下垂,好几次险些跌倒在地。 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两点,想来是不会再来了。 桑田松了口气,赶紧去洗漱了睡觉。 怕他突然回来,她把客卧的门反锁了。 可一直到第二天晨光熹微,他也没有回来。 桑田谈不上什么感觉,心里面就像这套大平层一样,很空。 这种状况持续了大半个月,期间薄肆一次也没出现过。 她倒是乐得清净,觉得薄肆可能是把她忘了,又或者是姜晚棠好了,不需要她生孩子了。 不过有一点她很奇怪,姜晚棠流产之前薄肆就非要她给他生孩子,那时候姜晚棠能生,那要她生孩子干嘛? 桑田想了一会儿,想不通也就算了。 最近保姆天天换着花样给她炖汤做菜,她身体基本养好了,还长了10斤肉,把之前瘦下去的长了回来。 薄肆倒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她哪都能去,就是身后多了两个保镖跟着。 萧筱约了她逛街。 商场里,萧筱看着她身后的两个跟屁虫皱了皱眉,“五爷给你安排的?” “嗯。”桑田没什么情绪,这一个月来已经习惯、接受,反正有没有人监视她都一样,她不可能跑,因为跑不了。 “五爷他是怎么想的?一边不放过你,一边又和初恋搅合得轰轰烈烈?” 桑田驻足,“初恋?” “对啊!沈春晨回来了,你不会不知道?” 桑田讶异,她还真是不知道。 之前薄肆把她的手机收走了,只允许她看电视,要想打电话,得经过他同意。直到最近,保镖才把手机还给她。 “要不是薄老夫人拦着,沈春晨怕是要登堂入室了!啧啧!” 桑田听得云里雾里,“姜晚棠和他不是都结婚了吗?沈春晨怎么登堂入室?难道还像古代那样可以娶二房?” 萧筱看眼周围,悄声道,“结什么婚?婚礼的时候沈春晨从国外回来,五爷当即抛下姜晚棠跑了,这婚就没结成!” “现在的情况是,姜晚棠在薄家登堂入室算正牌,沈春晨天天跟着五爷,是红颜知己。” 怪不得薄肆说了来找她,结果半个月了,连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他正左拥右抱忙得不亦乐乎呢,怎会管她? 不过这样也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她忘了,随便她走不走。 桑田没过多纠结,“不说他了,我们逛我们的。” 萧筱也就没再说,而是换了话题,“sunny上了春季新品,我们去看看?” 两人手挽着手,刚走到sunny专柜就看到薄肆和沈春晨从里面出来,欧阳恒跟在后面,大包小包的。 第101章 有什么魔力 大半月不见,薄肆脸上的疲态消失,整个人丰神俊逸,英姿勃发。 可能是有佳人在侧,左拥右抱,春风得意。 桑田目光落到薄肆旁边的沈春晨身上,女人朱唇皓齿,肤白如雪,齐腰的大波浪卷配小香风金色大衣,明艳动人。 以前她见过沈春晨几次,都是她和薄肆在一起的时候,后来她去了国外,就再没见过。 薄老夫人很讨厌她,说她是用肮脏手段勾人的狐狸精,不然也不会勾得薄肆给她投资,让她一个高中都没毕业毫无文化的人大红大紫。 不得不说,沈春晨有本事,有傲人的资本,光是长相就是万里挑一,性格也讨喜。 “桑田!”沈春晨大气、热情,看眼她身边的萧筱,问道,“和朋友逛街?” 因着薄肆,桑田和沈春晨也算认识,她淡淡“嗯”了声,算是回应。 “我和你小叔刚在里面逛了,最近很多新款都很漂亮,应该很适合你。”沈春晨自来熟,完全不把桑田当外人,“好久没见到你了,你好好选,喜欢的就都拿上,算是我回国送你的礼物。” “谢谢,我自己买。”桑田客气疏离。 沈春晨愣了一下,尴尬的笑笑,“不用跟我客气。” “不是跟你客气,是不熟的人送的东西我都不喜欢!” 桑田说完就直接转身进了专柜,刚走一步就听到薄肆厉声呵斥,“站住!你就是这样待人接物的?薄家教的规矩呢?都学到哪里去了?!” 桑田:“……” “给春晨道歉!”薄肆语气强硬,不容置喙。 红唇被咬出印子,桑田就是不开口。 “是不是要我提醒你?”男人声音愈沉。 桑田自然知道他要提醒她的是什么,无非是她的外婆。 她想和外婆见一面得看他的脸色,外婆在疗养院的待遇是好是坏、有没有人管、用什么药都是他说了算,她怎么敢不听他的? 指甲嵌进肉里,桑田提了一口气,转身,垂眸,“沈小姐,对——” “不就是不想要沈小姐送的礼物嘛,人家不想要还逼着别人要,薄家难道是这种规矩?” “这规矩也太霸道了些!” 桑田抬眼望去,陆文昶双手叉腰,拽得二五八万,一整个目中无人的样子。 他走到桑田旁边,“不想要就不想要,道什么歉?若非要道歉,沈小姐挡着我的路了更该道歉!” 陆文昶本就长得高,站在桑田旁边就像大树庇护小树,说不出的安全感。 他挑眉看向沈春晨的时候,居高临下,压迫感太强。 沈春晨就算大红大紫,那也只是明星,这些豪门贵族是一个也不敢得罪。 她赔笑道:“陆二少说笑了,我哪敢让桑小姐给我道歉?五爷说规矩,我一个小人物也只敢在旁边听着。” “既然这样,正主都不要道歉了,薄总你就不要抓着小事不放了!”陆文昶笑着看向薄肆,只是那笑容流于表面。 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一股暗流涌动在两人之间。他们谁也没有移开目光,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对方,剑拔弩张。 好半天,薄肆的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轻声说道,“我倒是不知道陆二少何时和我侄女关系这么近了?在她长辈面前替她撑腰?是不是用错了地方?” 陆文昶心里也很纳闷,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刚才看到薄肆对桑田凶的时候,会感到胸口憋闷,火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也许是因为他内心深处的正义感被激发了,但他当然不可能跟薄肆解释这些。 “我只是看不惯薄总仗着自己是长辈,就随意压迫人。” “哼!”薄肆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陆二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喜欢多管闲事了?我可不记得你以前有过这样的爱好。” “我想管就管。”陆二少眉骨耸了耸,抓住桑田的胳膊,“走,我带你去挑,保证你喜欢!” 桑田心里明白陆文昶此番举动其实是想要替自己摆脱眼前的困境,如果她继续留在这里,等到陆文昶离开后,很难想象薄肆会以怎样恶劣的态度对待自己。 她没有过多思考,选择跟随陆文昶一同离去。 从专柜透明的玻璃望去,可以清晰地看见他们二人正在精心挑选各种款式的首饰和珠宝。 陆文昶手持精美的饰品,不时地在桑田身上比划着,似乎在寻找最适合她的搭配方式。而桑田也积极参与讨论,两人之间的交流显得格外融洽愉快。 薄肆望着里面的人,面色愈发阴沉,仿佛笼罩着一层厚重的乌云,让人不寒而栗。 沈春晨静静地站在一旁,手指紧紧捏住衣角,内心纠结万分。 她踌躇着是否应该提醒薄肆时间已经不早,该起身离开了。然而,面对薄肆那张阴森森的脸,她实在鼓不起勇气开口。 好在薄肆主动收回了视线,“走。” 桑田看到薄肆走了,松了口气。 陆文昶也看到了,还看到桑田一下子松懈下来的脸,白净小巧,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 “很怕薄肆?” 桑田不是怕,是……说不上来的感觉,很复杂,她没有解释,点了点头。 “一个已经分手的初恋而已,薄肆也太护着了!你以后避着点沈春晨就是了,只要不惹到她,想必薄肆也不会太为难你。” 桑田放下手里的首饰,力气稍微有点重,盯着陆文昶,眸子里是怒气,“你刚才看见了?我刚才惹沈春晨了吗?” 陆文昶一愣。 好像没有,语气不是很好,但不至于非要道歉。 “惹不起总躲得起,你看到他们就绕一下路。” 绕路? 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但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她就是一只蚂蚁,碰到一只毛毛虫也得绕路。 “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态了。”桑田垂着眼,手指在陈列柜的玻璃上无规律的画着。 “没事,女孩子就是要有点脾气,不然要吃亏。” 一旁的关业眼珠都要瞪出来,这还是他们家的陆二少吗? 刚才桑田是不是对他发火了?陆二少不仅不怪罪,反而安慰? 要知道,若是其他女人,别说冲他发火了,隔着五米皱一下眉头,他都会厌烦,把人赶走。 这桑小姐是有什么魔力,第二次见面就能让二少为她撑腰?还说女孩子就是要有脾气? 要知道,他家二少最讨厌女人无缘无故发脾气,夫人和筠筠小姐发脾气他都烦躁得能躲多远躲多远! 关业摸了摸脑袋,实在想不通!莫不是春心萌动了?他要把这事告诉夫人! 第102章 盯着 “今天的事谢谢你。”桑田发自内心的感谢,若不是有陆文昶解围,她今天不知得多难堪。 “没事,我只是看不惯薄肆仗着自己是长辈欺负人,你不用放在心上。”陆文昶说得轻松,但她知道得罪薄肆不是什么好事,他不计较还好,计较起来就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陆文昶完全没必要为了她这个才见第二次面的人得罪薄肆。 她小声问道,“会不会影响你?” 陆文昶摆手,“若薄肆因为这么点口角就报复,那也太没品了!再说,我陆家会怕薄家?笑话!” 桑田默了默,心里叹气,果然,有好的家世人的底气都不一样。 若她有这么好的家世,她也不至于处处受制于人。 “总之,今天谢谢你,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尽管说。” “还真是有一件你可以帮忙的。”陆文昶微笑,笑容明媚,没有一点之前目中无人的样子。 桑田以为他只是开玩笑,毕竟她不认为他有什么需要她帮的。 只见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金色的盒子,打开是之前那对耳钉,“你看看,我都改了,好不好看?还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 桑田小心翼翼接过,仔细瞧,这次花蕊用了不同材质,看起来灵动多了。 “很好看,你妹妹要是看到了,一定很喜欢。” 这话说到了陆文昶的心坎上,他心情极好,“借你吉言。” 陈湘湘听人说在商场看到陆文昶了,她火急火燎的赶来,没想到竟看到这一幕。 陆文昶和桑田站在柜台边,有说有笑,头挨得极近,最多十公分。 要知道,她离陆文昶最近的时候还是上次薄肆的婚宴上,她坐在隔壁桌,背后正对着陆文昶,只有一两米的距离。 不仅如此,她就没见过他和哪个女人亲密。 连白家的掌上明珠白熙芮都近不了他的身,白熙芮还是他留学时的校友呢! 陈湘湘手握成拳,醋意翻天。 白熙芮也赶了过来,看着陈湘湘怒气冲冲的样子,又看眼在里面和陆文昶相谈甚欢的桑田,笑了笑。 “你信不信我今天能进去?他的保镖不会挡我。”白熙芮样子自信。 “怎么可能?”陈湘湘才不信,语气嘲讽,“一个多月了,他看眼你没有?” “要不要打赌?他今天就会看!”不等陈湘湘回答,白熙芮身子一转,往sunny门店里面走。 毫不意外的,关业伸胳膊挡住了她。 陈湘湘暗笑。 白熙芮瞪了一眼关业,“我找桑田,不是找你们家二少!” 关业怎么可能会信?面无表情不给任何可乘之机。 白熙芮大声喊,“桑田!田田!” 桑田回过头,就看到白熙芮。 她不明所以。 她和白熙芮是校友,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所学校。白家又和薄家交好,她和白熙芮自然认识。 但没说过几句话,碰面了也只是点头之交,没怎么接触过。 突然叫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但白彧上次在医院帮过她,她记着白彧的恩情。 她走过去,“白小姐,什么事?” 白熙芮从关业手臂下钻过去,抱住桑田的手,笑容甜美,“我们从小玩到大,叫什么白小姐?叫我熙芮。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一起逛逛,可这保镖不让我进来!” 白熙芮说着幽怨的看了一眼关业。 桑田有些为难,陆文昶不喜欢女人接近,但白熙芮接近她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拍了拍白熙芮的手,“你知道陆二少的脾气,我问问他可不可以。” 陆文昶早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看了一眼白熙芮,问道,“你朋友?” 桑田点了点头,“嗯。” “那就进来。”陆文昶强调,又像是警告,“我不喜欢女人靠太近。” 白熙芮连忙摆手,“我不会,我不会。” 陆文昶神色平淡的移开眼。 白熙芮得意得的向陈湘湘挑了挑眉,好像在说—— “看,你输了!” 陈湘湘气得跺脚,早知道这样可以近距离接触陆文昶,她跪舔桑田都可以!就是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晚了? 在sunny店买完东西,陆文昶有事就先走了。 临走时和桑田互留了微信和电话。 白熙芮在旁边巴着桑田也留了。 看到微信通讯录里面静静躺着的陆文昶,白熙芮高兴得差点没飞起来! 她抱住桑田的手臂,“谢谢你田田,你就是我的女神!” 桑田撇开她的手,并不买账,“我们两个并没有什么交情,今天我是看在你哥哥的份上,你也不用感谢我,说不一定过段时间你还会恨我呢!” 白熙芮没把桑田的冷言冷语当回事,笑着道,“我怎么会恨你?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桑田板着脸,把丑话说在前面,“你知道?薄老夫人有意让我和陆二少联姻,这万一陆二少没看上你,你恨上我就不好了!这种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齐暖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桑田不想又被人记恨上,然后哪天不小心又飞来横祸!先给白熙芮打个预防针。 本以为白熙芮至少得皱眉,没想到她捏着手机笑得开朗,“能不能得到陆二少的喜欢各凭本事,他若是不同意,根本不会联姻!” 这话倒也是,陆文昶那么拽的人,怎么会为了家族牺牲自己? 回去的时候,萧筱忍不住八卦,“你什么时候和陆二少这么熟了?” 桑田摇头,“今天就是第二次见面而已。” “第二次见面就对你这么好?该不会是看上你了?”两人坐在车后排,萧筱捋着桑田的头发一脸好奇。 桑田也不清楚,不过她隐隐感觉陆文昶对她有好感,不然也不会每次都对她破例。 陆文昶这个人看起来高冷不好相处,但相处起来倒是不错的。 桑田不想说这个,她转了话题,附在萧筱耳边,“帮我给焱哥说一下,让他帮我找找鹿绽,我回来就一直联系不到他,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桑田声音很小,避着司机和副驾驶的保镖。 “你说你那个特别帅的保镖?” “嗯。” “放心!我一定让我哥哥给你找到人。” 兴悦湾到了,桑田让司机把萧筱送回家,自己拖着疲累的身体上楼。 手指按在密码锁上,桑田推门进去。 黑暗中,一双晶亮锐利的眼睛正盯着她。 第103章 逼她 薄肆坐在沙发上,双腿敞开,手肘放在腿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森冷暴戾的气息,仿佛一头凶猛的野兽潜伏在黑暗之中,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猎物送上门来。 桑田打开门,一眼便与那道充满凶光的眼神相对。 尽管只能看清楚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她立刻认出了坐在里面的是薄肆。 她紧紧握住门把手,下意识地想要逃跑。 她刚转身迈出一步,突然顿住。 她能逃到哪里去呢?她无处可逃! 她转过身,面对着薄肆,只见他正死死地盯着她,“你想跑到哪里去?” 桑田深吸一口气,关上房门,故作镇定地打开灯,试图掩盖内心的不安,“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以前并没有如此惧怕薄肆,然而今天不知道为何,在与他对视的一瞬间,心中涌起了强烈的恐惧,本能地想要逃离。 “你和陆文昶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薄肆的声音寡淡,但语气却带着明显的质问意味。 “你结婚的那天,还是老夫人撮合我们认识的。”桑田不想靠近薄肆,站在玄关处慢吞吞地放下包包,换上拖鞋,薄肆也没有靠近,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注视着她。 他气压太低,连同这个原本宽敞的房子都让人感觉局促压抑,桑田杵在门口,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正犹豫着,薄肆起身朝她走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铿锵有力,每一步都好像敲在桑田的心脏上,她本能的往后退。 可后面就是厚重的入户门,退无可退,薄肆堵住她,将她困在他和门之间。 她手撑着门,警惕的看着他。 下颌被挑起,纤腰被箍住,男人俯下身,热气喷洒在脸上,痒。 他盯着她,目光如炬,“怎么?只见了一面就能让他为你撑腰?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勾引?” 刚刚被他的亲昵撩起的心猿意马瞬间偃旗息鼓,胸腔里燃起一团火,连恐惧都被吓退了。 桑田用力偏过头,不让她他捏她的下颌。 “据我所知,陆文昶可是女人勿近,身边保镖不是为了挡暗害而是为了挡桃花,你倒好,第一面就能让他为你破例,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桑田咬唇,不语,眸子里是火光!还有挣脱不开的恼恨! 薄肆禁锢住她挣扎的身体,掐住她下颌,逼着她看向他,“你还真是会给我添乱!” 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吻如暴风骤雨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浇湿。 她挣扎,可愈挣扎他愈用力,让她无法呼吸。 “以后离陆文昶远点!”一字一句从牙缝中蹦出,带着浓浓的警告。 桑田正要怼他,这要感谢他的好母亲将她一次一次许给别人! 可一个字还没脱口,身体传来失重感,她被打横抱起。 薄肆步子急又大,几步就把她抱到房间扔到床上压了上来。 桑田双手双脚抵着他,却根本没用。 他也不用强,就逼她,“生了孩子就放你走!” 生了孩子真能走? 桑田可不相信。 自己怀胎十月生的孩子怎么都有感情,怎么可能愿意拿给别的女人养?她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 说不定下次又用孩子逼她。 不确定的事情桑田不做。 薄肆又逼她,“想想你外婆,你不想她年龄这么大了,还要受苦?疗养院里没人管的老人有多可怜,要不要我给你细细讲讲?” 桑田当然知道,她看过不少这方面的新闻报道。 那些没有家人的老年人住进养老院,没有人问责监督,护工肆无忌惮,给老人洗澡的时候就让老人脱光光站在浴室里,隔着一两米远直接用加压水管冲。 老人毫无自尊,更没人权。 就算有钱,没有监护人问责养老院,他们不会有丁点害怕担心,只要不死人就没事。 特别是那些不能自理的老人,例如她外婆这样的,只能任人宰割。 桑田慢慢放开了手。 “乖,你的外婆就是我的外婆,我会好好对她的。” “等你生了孩子,新房子装好后,我可以把外婆接过来,再请专门的护工照顾,我们一定会很幸福。” 晃荡间,桑田闭上了眼,有晶莹从眼角滑落又浸入雪白的枕间,消失不见…… …… 第二天桑田醒来的时候,薄肆还在身边。 他没醒,火热的胸膛炙烤着她,桑田觉得不舒服,抽开他搭在她腰间的手。 下一秒,腰间一重,桑田又被拉了回去。 “还早,再睡会儿。” 鼻音很重,朦朦胧胧的,桑田不用转头都知道他还没睁开眼睛。 “我不想睡了。”桑田又拉开他的大手,坐起身,这次薄肆没有拦着。 双脚着地,桑田却感觉脚像棉花一样,软得厉害,还打颤。 没适应,她一下子软了下来,要不是薄肆大手突然托住,她要跪到地上。 “都说了还早让你多休息,就是不信。”薄肆调侃。 桑田瞪了他一眼。 昨晚,他就像素了好几个月一行,又急又凶,一直折腾到后半夜。 姜晚棠一个,沈春晨一个,难道还不能满足他? 桑田又乖乖爬回床上,躺着休息。 薄肆难得一笑,“乖,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这是典型的吃饱了高兴了,桑田不搭理他。 他也没生气,穿了衣服出去。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煎蛋面就摆在了眼前,上面好搭了几根青菜。 以前,她半夜饿了,厨房里找不到吃的,他给她做过。 同样的煎蛋面,似乎连鸡蛋摆放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桑田突然眼酸。 人生若只如初见…… ”怎么不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桑田夹起面喂到嘴里,以前觉得好吃的不得了的面却味同嚼蜡。 想起第一次吃薄肆给她煮的面,她高兴了一晚上,觉得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的面了。 其实并不是他煮的面味道好吃,而是从来不进厨房的高岭之花为她下了厨,走下了神坛。 吃了一半桑田就吃不下了,抬眼的时候发现薄肆看着她,眼里含笑。 趁着他高兴,桑田摊手,“可不可以把长命锁还我,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今天的薄爱异常好说话,“放办公室了,晚上给你带过来。” 突然想起,姜晚棠把陆文昶的图纸给他了,那时刚找回桑田,自己又受了伤,他实在没心情管,直接撂到了一边。 他既然答应了陆文昶,即使找不到人,样子还是要做做,毕竟薄氏需要陆家芯片。 第104章 最尊贵的女人 薄肆在桑田额上留下一吻,“晚上见。” 欧阳恒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上次姜晚棠拿给我的图纸呢?”既然想起了,薄肆就想早点把这件事处理好。 只有处理好了这件事,陆文昶才会回海城。 欧阳恒一头雾水,“薄总,前段时间我一直在住院,我问问秘书。” 秘书接到电话,“薄总撂到一边,姜小姐收了起来。” 薄肆揉揉眉心,让欧阳恒给姜晚棠打电话,让她找人送过来。 姜晚棠接到电话,心里一喜。 最近她找薄肆,他要么在忙工作,要么就是和沈春晨在一起,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还是在老宅,薄老夫人把他叫回去,他才回去。 她承认自己以前有眼无珠,放着薄肆这样顶级的男人不要和林与笙搅在一起。 那都是年少无知,被林与笙糖衣炮弹给蒙住了。 她现在就一心扑在薄肆身上,她也愿意为他守身。 她打开衣柜,挑了又挑,冬天身材也不好展露,她皱了皱眉头,最后选了一件黑色v领打底衣,配驼色大衣。 出电梯的时候她把大衣脱了,搭在手臂上,长发轻轻束着,垂在脑后,露出脖颈和锁骨。 秘书领着,敲门进了办公室。 薄肆看了一眼进来的人,蹙了蹙眉,“你怎么来了?” “欧阳特助给我打电话说你想要陆文昶的图纸,我正好没事就送了过来。” 姜晚棠走到薄肆跟前,手捂住胸口又放下,连续几次,中间还理了理鬓发。 薄肆头也没抬,把玩着手里的长命锁,压根没注意到她的暗示。 见她一直没把陆文昶的图纸拿给他,他这才掀了下眼皮,“图纸呢?”长命锁放在面前。 姜晚目光被桌上的长命锁吸引,连搔首弄姿都忘了,目不转睛的盯了好一会儿。 薄肆注意到她的目光,将长命锁收回抽屉。 姜晚棠愣愣开口,“这长命锁是谁的?” 薄肆不悦,“不关你的事,把图纸拿给我。”薄肆伸手。 姜晚棠捏着包的手指紧了又紧,最后松开,脸色不自在的翻开包假装找了又找,“我好像忘了带了。” “你专门来送图纸,竟然忘了?” 姜晚棠赔笑,“走得急,没检查,我现在就回去拿!” 姜晚棠说完匆匆拉上包的拉链,风一般跑了。 回到车上,她把图纸拿出来看了又看,和刚才薄肆手上的一模一样。 薄肆手上的长命锁会是谁的呢? 他身边没什么女人,沈春晨和桑田,还有就是薄家的侄女,陈家的侄女,可薄家和陈家不可能弄错孩子,就只剩下沈春晨和桑田。但沈春晨年龄和薄肆差不多大,年龄上不符,就只剩下桑田。 桑田? 姜晚棠瞳孔慢慢放大…… 为了佐证自己的猜测,姜晚棠立马给自己保镖打了电话,让他们调查桑田,又让他们把陆家小姐的所有信息发了过来。 桑田和陆家小姐的信息不难查,保镖办事效率极高,不到一小时就拿到了所有资料。 姜晚棠越翻资料越心惊,两人出生在同一家医院,又是前后两天出生,桑母还不是在医院里生的,而是来医院的路上突然胎动,自己在路上就生了。但桑母还是去了医院,新生儿要做各种检查。 桑田被检查出黄疸较重,在保温箱里住了七天。因为桑母原本就是医院的护士,桑田得到了所有护士的精心照顾。 在保温箱住的那七天,正是陆家疯狂找陆家小姐的时候。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七天后的孩子早变了样,又有妈妈带着,又是医护人员…… 姜晚棠简直不敢相信。 她又找了个由头让薄肆秘书跟欧阳恒打听长命锁是谁的,秘书是女人,想着姜晚棠是薄肆的未婚妻,她也为姜晚棠报不平,将长命锁是桑田的事告诉了她。 这下,姜晚棠99确认桑田就是陆家小姐,若她被陆家找到,那她就是最最尊贵的女人。 陆家富可敌国,手上攥着经济命脉,产业遍布全球,高新技术产业的核心技术又都在陆家。陆家的三个哥哥又都是宠妹狂魔,一心要找回自己的妹妹,若桑田被找回,薄肆与她之间便再无阻碍! 不仅如此,薄老夫人也会大变脸,一个只有名但实力还不如薄家的姜家势必和陆家没有可比性,她一定会放弃她,选择桑田当儿媳妇。 那时候,她就会成为一枚弃子! 她不要那样! 她绝不会让人破坏她和薄肆的联姻! 可薄肆在问她要图纸,陆文昶又急着找妹妹,听说过段时间陆夫人还会来…… 图纸? 姜晚棠将图纸扯过来,仔仔细细看。 这图明显是手工绘制然后复制的,上面花纹繁复,主干连起来隐隐可看见一个“陆字”,但不好认。 薄肆并没有见过陆文昶给的图纸,这是复印件,陆文昶也不会要回去,更不能再拿出原件,那她给薄肆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就没人知道。 想到这里,姜晚棠有了主意,又给了薄肆秘书大笔好处,让她注意薄肆手里的长命锁的动向。 桑田在家躺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刚起床准备做个吃的,薄肆就叫人送了吃的过来。 三菜一汤,都是她喜欢的菜,桑田依旧没什么胃口。 想起昨天晚上薄肆没有做措施,她谎称自己没有消食,去药店买了几盒避孕药。 保镖扫了一眼她袋子里露在外面的盒子上的确写的消食片,想着这么件不起眼的小事,也就没跟薄肆汇报。 桑田就着水吃了一颗,剩下的被她用消食的药盒装着,放进了床头柜里。 这样,就算薄肆看到了,他也不知道是避孕药。 晚上,薄肆很早就回来了,还带了她的长命锁回来。 拿回这个长命锁还真是一波三折,第一次去拿还撞破了姜晚棠的j情。 想到这里,桑田不由得叹口气。 只是就算拿回了长命锁,她也不知道怎么找她的亲生父母。只是一个物件而已,人海茫茫,又没有其他线索了。 “想什么呢?”薄肆抽开她握在手里的长命锁放在桌上,帮她把遮住眼睛的刘海理到耳后。 “没什么。”桑田不愿多说,又把长命锁拿了回来,直接放到自己手提包里。 有了这几次的经验,她发现她得随时把各种对她重要的东西拿在手上,保不齐出了什么意外不好拿回来。 第105章 毛毛躁躁 陆夫人听到关业的汇报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家大儿子陆湛20岁离家找妹妹,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回来过。倒是听说他事业做得不错,成就斐然。就是涉足灰色产业,难免让人担心。 二儿子也很出色,陆家在他手上愈加兴盛。 唯一让她头疼的就是三个儿子都还没有交女朋友,陆文昶更是连人靠近靠近都讨厌,她一度以为他喜欢男的。 如今,能有一个女人他愿意亲近,她当然高兴!至于身份地位,陆家不需要,就算她是农村的野丫头,只要嫁进陆家,就是人人羡慕尊敬的陆太太,要什么有什么,不需要她娘家有。 陆夫人当即给薄老夫人打了电话打听桑田的情况,她对家世不在意,但也要了解了解女孩子的脾性, 只要没有什么恶习就没有什么不可以。 薄老夫人听见陆夫人说陆文昶对桑田不一般,顿时心花怒放,说桑田的时候更是夸成了一朵花。 其他人若是听到了,都得惊得掉眼珠子。 陆夫人听了一大堆桑田的好话,对桑田的印象极好,还没见面就喜欢上了。 薄老夫人更是想促进两家联姻,第二天就是小年,她给薄肆打了个电话,让他邀请陆文昶到老宅过小年。 薄肆刚开完会,最近事情多,新一批的重工机械抽检有不合格的地方,无法交付。 这个是z府项目,金额巨大,马上就到交付日期,无法交付要承担违约金,他正发火,命令下面的人赶紧排查问题整改。 听明白薄老夫人的意思,他揉了揉眉心,“小年夜,你叫个外人来做什么?” 薄老夫人对他不耐烦的态度不甚在意,心里还是喜滋滋的,“什么外人?陆夫人打电话过来询问桑田的情况了, 她对桑田很满意,陆文昶对桑田也有好感,等陆夫人过年的时候过来,两家一商量,两家人变一家人。” 薄肆听到了重点,身子不由得坐正,神色变得凝重,“陆夫人打电话过来了?” “嗯,陆夫人也很看好桑田和陆文昶,桑田嫁人是必然的事,你男人的心思收一收,沈春晨你想养在外面就养在外面,其他的,对薄家不利的,你自己清楚。”薄来夫人语气变重,“我之所以没出手,也是看在陆文昶来了金城,不然,你清楚我的手段。” 薄肆眉眼生寒。 他可以派人保护桑田,可若是有心置她于死地,防不胜防。 他又不可能对他母亲做什么出格的事,而且还有薄征嵘和薄佑臣在,他们现在是还不知道桑田和他的事,若是知道了,肯定要对他和桑田动手。 薄肆摩挲着大拇指,不情愿还是给陆文昶打了个电话过去。 陆文昶乍听叫他小年夜去吃饭,这算是家宴,他第一反应是拒绝,可想起那天在商场扫了薄肆的面子,他还有求于薄肆,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答应了下来。 桑田当然也收到了薄老夫人的消息,来接她的还是陈叔。 桑田其实挺讨厌陈叔的,觉得他就像薄老夫人的一条狗,忠实得很。 若是没有了这条狗,或者被狗反咬一口,薄老夫人应该会很生气。 光是想想,桑田都觉得高兴。 她在车上旁敲侧击,“听说你以前结过婚,还有一个孩子?” 陈叔专心致志开着车,仿佛没听到她说的话。 桑田不在意,继续道,“你家里怎么失火了呢?你怎么没赶回去救她们?” 陈叔依旧开着车,面无表情,像打坐的佛,无欲无求。 “你怎么不再婚呢?没孩子,以后都没人送终。” 陈叔还是不说话,似乎这些都与他无关。 桑田挑了挑眉,“听说你家里失火,是因为别人寻仇找到了你,杀不了你就趁你不在,倒了汽油纵火杀了你的老婆孩子!想来你老婆孩子是替你死的?” “吱嘎——” 急刹车的声音。 桑田头撞在前面的靠背上,又往后弹,脖子差点断了。 她捂着头,幽怨的看着陈叔,正要发火抱怨,陈叔转过头,幽幽的看向她,“桑小姐,我不值得你花心思打探。” 古井般幽深的眼眸望着她,里面是她看不懂的黑暗。 桑田闭了嘴,这应该就是他的禁区了,也是他特别在意的事。 听说,他是死了老婆孩子后才天天跟着薄老夫人的,之前薄老夫人花重金都没把她请动。 桑田总觉得桑老夫人跟这件事有关系,因为她是最终的受益者,得到了忠实的保镖,这个保镖还没有软肋。 车子很快到了,桑田下车的时候正好看到薄肆的车子开过来。 她没有立马走,想着既然遇到了就一起进去。 她撑着伞站在原地等着他。 薄肆从驾驶位下来,今天他穿得休闲,浅灰色及膝大衣,稍明亮的色调将他冷硬的脸庞映出了几分柔和。 纷纷扬扬的细雨落下,洒在他头顶,瞬间像偷了一头白糖。 桑田皱眉,举着伞过去想给他遮一半,却不料他从车上拿出了伞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 一双黑色靴子伸了出来,踢在水泥地上,发出一个清脆的声音。 女人从车里下来,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温婉动人。 薄肆小心的给她撑着伞,让她慢点。 桑田转身就走,被姜晚棠叫住。 “田田,怎么看着我就走呢?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你了?” 桑田顿住脚步,转头过去看。 男人身子挺拔修长,被护在伞下的姜晚糖小鸟依人。 桑田抿了抿唇,“没有,本来是怕小叔没伞想过来给他撑,没想到他有伞。” 薄肆不知是被谁愉悦了,嘴角微微上扬,“这里有风又在下雨,先进去再说。” 姜晚棠莞尔,“好。” 桑田转身就走,脚踩在水坑里,溅了一身水,把她的羊皮靴子和光腿神器溅脏了。 “多大了还毛毛躁躁?!”薄肆沉着脸训斥,伞扔给姜晚棠,从车里拿了纸出来给她擦鞋和腿,“走路不会看路?还好踩的是一个水坑,若是踩到路上没有盖子的井坑,看你还有没有命?” 桑田觉得他真是小题大做!这里怎么可能有没有盖子的井坑呢? 姜晚棠看着蹲下身子不顾灰色大衣沾到地上脏污的薄肆脸色变了又变! 要知道薄肆可是有轻微洁癖,而且蹲在桑田脚边替她擦腿…… 桑田也感觉不对,这里可是老宅!她赶紧叫薄肆起来。 薄肆也突然意识到什么,不过他没有桑田那么夸张,缓缓的直起身子,命令,“一会儿上去换一套,今天陆二少也会来,别让人看笑话!” 薄征嵘从车上下来,扫了一眼薄肆又扫眼桑田,目光复杂,“五弟对田田可真是好。” 第106章 来者不拒 薄肆镇定自若,“二哥唯一念想的人,我当然要替他照顾好。” 薄征嵘没再说什么,大踏步往里面走,秘书在后面跟着,帮他撑着大伞。 桑田一阵心惊。 在薄家,薄老夫人是当家人,到了家里,别提外面混得多么风生水起,那也是薄老夫人的儿子,是晚辈。 可金城是薄征嵘管,很多事都是他一句话的事。就连薄肆,也不会公开跟他叫板。 薄征嵘又极其爱护自己的羽毛,不允许身边的人有一点污点。 姜晚棠立在一边,也意识到了这点。对于她来说,这是件好事!对付桑田,不用她出手。 几人一起进了大厅,薄老夫人命人煮了参茶端给姜晚棠,笑容慈祥,“刚刚没了孩子,好好休养,争取早日怀上,阿肆喜欢孩子。” 姜晚棠端着参汤,望着薄肆眉眼害羞,“谢谢伯母,我会努力的。” 薄老夫人笑容更深了,“那就好!” 反观旁边的薄肆,手里端着茶,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薄老夫人又看向桑田,命人给她也端了一杯参茶,样子严厉,“你也该好好养养身体,现在就好好保养,好生孩子!” “噗!”桑田刚喝了一口茶被呛了出来,“咳咳咳!” “怎么回事?喝茶也能被呛着?你这样子在陆夫人面前可不行!陆夫人最讲礼仪的,唉,看来你还得好好学学,不然怎么嫁进陆家?”薄老夫人一脸嫌弃。 桑田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又把喷到衣服上的茶水擦掉,心里还是慌慌的,她一时以为薄老夫人知道了……吓了她一大跳! 还好,不是。 不过,薄老夫人是铁了心想让她和陆文昶联姻了。 正想着,陆文昶由周管家带了进来。 他不似往常一样目空一切,身上的气息敛了起来,向薄老夫人和薄征嵘问好的时候端端正正,倒像个晚辈样。只是看向薄肆的眼神里,多了同龄人之间的较量。 他将礼物放好,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坐到了桑田旁边,没有讲那么多礼数,更没有任何忸怩不自然。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给你挑了对耳环。”陆文昶凑近,懒懒一笑,“上次你帮我看我妹妹的耳钉,我就觉得你适合戴红色的耳环,显气色。要不是那对木棉花是送给妹妹的,你戴上一定很好看。” 桑田接过盒子,里面是一对红宝石耳环,很漂亮,她很喜欢,“谢谢。” “不要嫌弃,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这还不贵重?那不知道什么贵重了。 桑田摇摇头,“挺好看的,我喜欢。” 她知道,像陆家这种富可敌国的人家,送出的东西根本不在意价钱,只在意别人喜不喜欢。 “要不要戴上,我看看我的审美准不准?” 陆家有珠宝品牌,从顶奢到大众的品牌都有,陆文昶从小喜欢设计珠宝首饰,扬言要承包他妹妹从1岁到入土的所有首饰。 可至今他设计的首饰他妹妹都没戴过,不仅她妹妹没戴过,其他人也没有这福气,除了陆夫人和陆筠筠。 可陆夫人年龄太大,陆筠筠又太小,不符合她妹妹的形象,只有桑田,他感觉挺像,就想让她试试。 桑田愣了一下,可看到陆文昶希冀的眼神,眸底的火光,终究不愿意拒绝。 怎么说了,就是莫名的亲近,不想看到他皱眉。 “好。”桑田刚答应,就感觉脊背一凉,总感觉有人盯着她,她抬眼一看,就看到薄肆阴恻恻的注视着她,眼底的火苗一簇簇,像要把她烧化,又像要把她冻僵。 桑田本能的缩了缩脖子,直觉现在最好不要当众戴耳环,“我一会儿去镜子面前戴。” 陆文昶墨眉轻蹙,“哪有这么麻烦,我帮你!” 陆文昶二话不说从桑田手里接过盒子,拿出一个耳环出来,“我给你戴。” 还没等桑田反应过来,陆文昶已经捏住了她耳垂。 桑田一动不敢动,任凭他给她戴。 她能感觉到,一旁的薄肆周身的气场更冷了,周围一米都要被他冻住! 隐隐,她还能感觉到他的怒气,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握在红木椅上握得青筋暴起。 桑田心怦怦怦怦的跳,她抓过另一个耳环对陆文昶道,“我自己来。” 陆文昶也没非要亲自给她戴,她自己戴也行。 细长的金线吊着两颗红珠,在耳边晃来晃去,陆文昶惊艳出声,“我就说你戴这个绝对好看!” 薄老夫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开眼笑,“还是陆二少有眼光!” 薄三爷薄佑臣在旁边附和,一番称赞,啧啧称好。 姜晚棠心里有点不舒服,也有点担心,感叹血缘的强大,这还没有认亲呢关系就已经不错了。 现在薄老夫人有意联姻,若真促成了,亲兄妹…… 陆家怕是要翻天! 想想还挺刺激的! 到时再看两人的脸色,应该很好看。 想到这姜晚棠灿烂一笑,称赞道,“陆二少选的耳环真漂亮!很衬桑田的皮肤!” 陆文昶心情好,也愿意搭腔,他摆摆手,“不是选的!这是我亲手设计的!” 姜晚棠露出一脸惊诧的表情,“我听说陆二少设计的珠宝都是不对外出售的,是设计给自己妹妹的,更不会送给外人,现在竟然送给了田田,你对田田还真是不一般啊!” “之前是没看到适合的人,那天和桑田选珠宝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对很衬她,今天正好送她。” 姜晚棠继续,“能让陆二少几次打破原则,看来桑田对你是真的特别。” 大厅里氛围极好,所有人都很开心,至少表面上是。 只有薄肆,从陆文昶进来以后,眉目就一直敛着,神色不豫。 现在更是冷得像南湖山顶的雪,终年不化。 桑田心里忐忑,看他这样,就怕他突然发疯。 她摸了摸耳环,想取下又怕拂了陆文昶的面子,犹犹豫豫,最后也没有取下来。 她这样子薄肆当然看到了,他嘴角噙着一抹笑,似嘲似讽,“你这是来者不拒?什么样的礼都敢收?” 他说的是礼,可那阴阳怪气的模样说的可不是礼。 别人听不出来,桑田可听得出来,他在说男人她来者不拒。 桑田不搭理他。 陆文昶解围,“一点小玩意,桑田喜欢就好。” 薄老夫人打着圆场,对桑田道,“陆二少送了你礼物,你也要回礼,陆家不缺珍稀物品,主要看心意,你可要好好想想送什么东西好。” 第107章 是他永远给不了的 周管家从外面进来,走到薄老夫人旁边恭恭敬敬的道,“晚餐准备好了。” 薄老夫人点点头,招呼大家入座。 薄老夫人是一家之主,坐主座,一左一右是薄征嵘和薄肆。 陆文昶是尊贵的客人,又是商人,安排在薄肆旁边合适。 桑田是养女,以前这种时候都是坐在末席,人多的时候一桌子坐不到,她还得让位,自己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吃。 菜肯定比主座少,也就几盘。 今天陆文昶在,为了让桑田多和陆文昶接触,薄老夫人特意让桑田坐在陆文昶旁边陪着。 姜晚棠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脸上挂着巨大的笑容坐到桑田旁边,殷勤的和桑田聊天。 “以前是我不好,做了一些伤害你的事,我今天真心跟你道歉,希望你原谅我,我自罚一杯。” 姜晚棠话说得小声,男人们都在聊天,只有她俩能听到。 姜晚棠端着酒杯一饮而尽,毫不含糊,似乎是真心道歉。 桑田眉头皱得像山丘,无缘无故的,姜晚棠怎么可能给她道歉? 桑田不会天真的以为姜晚棠转了性,突然变善良了,她只会觉得这里面有坑,姜晚棠在给她挖坑。 可具体挖的什么坑她不知道,她只能小心翼翼,多留个心眼。 陆文昶看着桑田眉头皱得老高,直接伸手帮她抚平,“这么小,皱什么眉头?” 语气亲昵,甚至有些宠溺。 薄肆夹菜的手在空中顿了足足三秒,看向两人的眼底暗影波动,脸色更是冷得掉冰渣子。 隔着一个座位桑田都能感觉到薄肆无形的压迫。 她轻轻撇开陆文昶的手,“我没皱眉了。” 陆文昶收回手,一片坦然,根本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那记住以后别皱了,看得我心都跟着皱了。以后再皱,我就能透明胶把你额头粘起来。” 桑田假笑,呵呵呵呵。 谁说的陆文昶高冷不近人情的?她感觉他就是一个可爱的小哥哥。 陆文昶又给桑田夹了一块鱼,“女人吃鱼漂亮!” 桑田看着碗中的鱼,只觉得有眼刀子在杀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薄肆的目光。 “快吃啊!这鱼没什么刺,味道正好!” 陆文昶将碗往她面前推了推,盯着她看。 薄老夫人和薄征嵘也看了过来。 桑田咽了口唾沫,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将那块鱼吃了。 味道是极好的,就是顶着压力吃东西太难受。 “还要不要?我给你夹?” 桑田连忙摆手,“不要了不要了,谢谢。” 陆文昶挑眉,“行,那你自己吃,你看你瘦得只有骨头架子!” 姜晚棠笑着调侃,“陆二少可真会照顾人!” 陆文昶摆手,“我哪会照顾人?我妈我都没照顾过!” 说完这话,陆文昶自己都愣住了。 他刚才只是下意识的动作,看到桑田皱眉心里就难受,看到她筷子一动不动就想投喂。 他这是怎么了?被下蛊了? 他得注意下分寸才行,这都不是他了。 陆文昶开始沉默。 其他人却是高兴得不得了,特别是薄老夫人,心想陆文昶对桑田应该起了心思,喜欢得紧,不然不会这么殷勤。 薄肆面色沉郁,眉宇间都是躁意。一顿饭,一句话都没有说。 佣人端了饭后甜点过来,是雪梨炖银耳。 金城冬天空气干燥,容易咳嗽,雪梨银耳正好润肺。 佣人一碗碗端给每一个人,端到桑田这的时候姜晚棠往后仰撩了一下头发,佣人惊了一下,手一松,碗掉了下来,刚好倒在桑田的身上! 陆文昶一下子弹起来,扯了纸巾帮桑田擦,怒气冲冲,“怎么干事的?这么不小心?以后不用干了!滚!” 薄肆扯纸的手顿住,抽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值得庆幸的是,银耳汤是温的,不烫,就是衣服弄脏了,得换。 姜晚棠也扯了纸巾帮桑田擦,一脸担心,“衣服都湿了,我陪你去换一件!” 桑田想说不用,但头发丝上都溅了银耳的汤,只能去换洗。 姜晚棠非要陪着她,她也没办法。 陆文昶想跟着,可桑田要去换衣服,他只能作罢,只是他的怒气还没消。 他看向薄老夫人,目光凌厉,“老夫人,薄家可是百年大族,家里的佣人就这水平?岗前培训到底是怎么做的?” 这就是问罪了。 被一个小辈指问,薄老夫人脸面也是挂不住,但这确实是薄家的过失。 幸好银耳是温的,倒的又只是桑田身上,若是倒在了陆二少身上,还真是不好办了! 薄老夫人本来还觉得这是件小事,经陆文昶一通质问,立马变了脸色,将刚才的佣人辞了,又承诺要好好整改薄家,进行岗前培训,不合格的都将辞退。 陆文昶心里还是不痛快,可是薄老夫人该做的也都做了,他只能作罢。 薄肆看着怒气冲冲,又急又恼的陆文昶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熨烫平整的西裤被捏皱,似乎再也抻不平了。 陆文昶明晃晃的维护不加掩饰,这种好没有哪个女人能招架得住! 而这些,是他永远都给不了的。 女人的心总会偏的。 薄肆看着银耳汤里映着的他的轮廓,只觉嘴里发苦,喝一口甜腻的银耳汤都无法消除那份苦楚。 …… 桑田急急往楼上走,身上的银耳汤黏腻得很,裤子贴着肉滑滑的,风一吹,凉得出奇。 桑田难受得紧,姜晚棠跟在身后,“这么多银耳汤倒在身上,你先去洗个澡,头发上也有,把头发也洗洗。” 桑田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但总之不会安好心。 她推开门,堵住门口不让姜晚棠进,“谢谢你陪我过来,我自己会处理了,你可以下去先吃饭了。” “我进去帮你,你一个人也不好处理。”姜晚棠抬脚要进去,桑田拦住她,“真的不需要。” 桑田直接把门关上了,姜晚棠碰了一鼻子灰。 桑田一进去就把衣服脱了,扔在衣篓里,进了浴室。 不管姜晚棠想干嘛,不要她进房间就对了,减少跟她的相处。 门口姜晚棠收到了消息,“兴悦湾的房子里没有。” 那就是在她身上或者在老宅房间了。 水哗啦啦的浇下,浴室里热气蒸腾。 老宅的房子是世代传下来的,每五年翻修一次,可锁一直没换,用的还是以前的老式用钥匙的锁。 水流的声音很大,掩盖了门锁咔哒一声开了的声音。 有人悄悄闯了进来。 第108章 交易 水流声很大,偶尔还有东西碰撞的声音传来。 姜晚棠脱了高跟鞋,赤着脚,在房间里面肆无忌惮。 桑田现在住的地方没有,那长命锁一定在她包里,姜晚棠精准的找到桑田的包,在里面拿到了长命锁。 又从自己包里,拿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出来放在桑田包里,偷梁换柱。 给薄肆的图纸也一样,她把花纹做了些微修改,薄肆认不出来,也找不到。 桑田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任何异样。她扫了一眼房间,扔在沙发上的包好像变了位置。 她眉心一蹙,拿起包仔细翻看,什么东西都没丢,门也是关的好好的。 应该是她想多了。 …… 姜晚棠将长命锁藏好,刚下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 男人站在廊檐,长身玉立。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吞云吐雾。 看背影就知道他心情不太好,周围的气压低沉。 姜晚棠捏了捏手提包,心里忐忑不安,就怕被发现。 可又觉得不太可能,谁会知道她换了桑田的长命锁呢? 她深吸了口气,提醒自己不要自乱阵脚。 “阿肆,你怎么在这?”姜晚棠温温柔柔的笑,目光移到薄肆指尖燃烧的烟上,皱了皱眉,“吸烟有害健康,不要吸了。” 她伸手去拿烟,薄肆退开一步避开她,眸子里都是阴翳,“你是不是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 姜晚棠赶紧缩回手,低垂着眉眼,委屈巴巴,“我只是关心你。” 薄肆吸了口烟,吐出烟圈,斜睨着她,“别忘了你是怎么攀上我未婚妻的位置的?要不要我提醒一下?这个位置,你干不好,随时有女人能取代你!” 姜晚棠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会忘? 姜家在一众豪门里只能算是中流,在金城跟白、顾、贺家根本无法比,更别说跟海城的豪门比。 薄肆真要联姻,首选的也是海城的陆家,云城的傅家、山城的秦家,之所以会选择她,一方面是姜家是书香世家,她又有第一才女的名号名声好,另一方面薄老夫人喜欢她。 可这是外界传言,事实上根本不是这样的。 事实是薄肆知道她和林与笙的关系,觉得她不会纠缠他,承诺她只要不玩到他面前来任她玩,而他的事她也不要管! 简言之就是各玩各的,结婚就是个摆设。 薄老夫人之所以会喜欢她,多数也是因为薄肆,因为在薄肆找到她将她带到薄老夫人之前,薄老夫人压根不认识她。 不过她从小被父母培养,懂得讨长辈欢心。 所以,她很快抓住了薄老夫人的心。 最开始,她觉得这样很好,她放得开,也喜欢玩,除了林与笙她其实还玩过好多个,只是林与笙最会讨她欢心而已,而其他的不过是生理快乐。 可现在,她看到了薄肆,就觉得其他男人太容易得到,寡淡无味。 她想成为薄肆真正的女人。 她红着眼,缩回想去拉薄肆袖子的手,“我都记着的,你放心,我一定做好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也会积极配合你,只是,你能不能看看我,我长得也不差,那方面我学了很多,我很会伺候。” 薄肆扔掉烟头,碾灭,“最后一次警告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不是你的不要想!” “还有,我上次说了,她不是你能惹的人,你就是没记性!姜家在山城那边的教育项目以后别想了!” 姜家一直想把教育版图朝其他城市扩展,可一直没那能力,作为薄肆上次临阵悔婚的赔礼他们才有机会进军山城,可转眼说没就没了? 她回去怎么向父母交代?投进去的钱怎么办? 姜晚棠慌了,“阿肆,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刚才只是想关心你!” “什么都没做?那碗银耳,你当我眼瞎?!” 姜晚棠缩回手,她没想到她就是撩了一下头发,那么了无痕迹都被薄肆看出了端倪…… 她不能承认!承认了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刚才有点热,我才撩了一下头发的,我真没注意到佣人就在后面,我以为她隔我有一段距离。” “我下次一定注意,一定不再惹到她,阿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 “我已经通知下去了!若下次再让我发现,就不止山城的项目了!”薄肆撂下话就转身进了大厅。 姜晚棠愣在当场,久久都没缓过来。 她回去交不了差,少不得一顿责罚! 她父母把她捧在手心没错,可一旦犯了错,惩戒她那也是毫不心软。 特别是关系到姜家的发展和未来! 不过她不后悔,或许她能从陆家得到更多! 她已经在寻找完美的傀儡了,到时候她会成为最终的受益人! 姜晚棠攥紧手指,直到薄老夫人派人来找她,她才换上了笑脸进去。 桑田换完衣服下来,陆文昶又关心了一番,还说过几天陆夫人要来金城,到时候请她到家里做客吃饭。 桑田不好拒绝,又有薄老夫人撮合,她只好答应。 陆文昶在薄家待到很晚才回去,等她走了,桑田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 不做事,陪聊也是件辛苦的事。 今天是小年夜,再过一周就是春节,薄家有规定,从小年一直到大年初三都得在老宅住,一家人团团圆圆。 桑田是编外人员,薄老夫人以前是不管她的,随便她。但是薄肆有要求,要她在老宅住,说她也是薄家人,不能例外。 所以,她还是得待在这。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刷手机。 玩了一会儿她就困了,迷迷糊糊之间,她突然听到门把手扭动的声音。 她整个人清醒,腾得起来查看。 门口,薄肆正好推门进来。 他洗了澡,换上了睡衣,头发上还残留着水珠,湿漉漉的,顺着脖颈缓缓滑落,最终消失在那片宽阔的胸膛之中。 晶莹的水滴仿佛成了一道神秘而诱人的线索,引人遐想。然而,往下看去,他那精壮的身体却被洁白的睡衣严密地遮盖起来,只露出一小截干练的小腿,仿佛是隐藏在云雾中的山峰,若隐若现,更增添了一份神秘感。 桑田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大跳,这里可是老宅啊!薄老夫人、薄征嵘以及薄佑臣都在,如果他们看见了这一幕,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心急如焚,用力推搡着他,压低嗓音道:“出去!”尽管声音刻意压抑,但其中蕴含的怒气仍旧难以掩饰。 薄肆抓着她的手,“没干完事,我怎么出去?嗯?” 第109章 撞见 门被反锁。 薄肆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 “你干嘛?这可是在老宅!那么多人呢,要是被发现了——” 人被抱到腿上坐着,后颈被大手按住,薄肆扳正她的脑袋禁锢住,大拇指搓她的眉毛,劲很大,搓得她痛,她感觉她的眉毛都要被搓燃火了! 她使劲拍打他的手,“你搓我眉毛干嘛?你吃错药了?” “陆文昶能搓,我就不能?怎没见你打他的手?” 桑田觉得薄肆神经病,“人家那是搓吗?那是揉!轻轻的揉!谁像你这么粗鲁,我的眉毛都要被你薅掉了!” 桑田委屈得不行,陆文昶看起来不靠谱,可做的事却温柔极了。 而薄肆呢? 不是强迫就是威逼,还有蛮横,总是用体力克制她! “你放开!好痛!”打不行,桑田开始掰他的手指。 “痛就对了!痛你才记得住!”薄肆从旁边的桌子上抽了湿纸巾,开始给她擦眉毛,两边眉毛连带着额头都被他擦了,“记住,下次不要再被其他男人碰到了!一点点都不行!” 桑田无语,这占有欲也是没谁了。 不过,她不要惯着他。 就像她让他不要被其他女人触碰一样,他能办到吗? 他办不到! 不仅办不到,他还会主动亲热。 不然他也不会有她还有姜晚棠,初恋还抓着不放了! 凭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太不公平了! 她就是要戳他的心窝子,让他不痛快! “老夫人多么想和陆家联姻你又不是没看出来?以后我和他只会走得更近,说不一定明年老夫人就把我嫁给他了呢!” 薄肆擦眉毛的手顿住,一双漆黑的眸子凝视着她,像黑洞,像深渊,“你对他有好感?” 好感肯定是有的,陆文昶真的是很完美,与女人保持距离,洁身自好,家世好,有担当,还有莫名的亲切感。 其实若是今天换成别人给她抚平眉毛,给她戴耳钉,她一定会躲开,一定会说自己来,保持好距离。 可对陆文昶,她真的舍不得看他失落难过,而且她觉得和他在一起很轻松,很惬意,说不出的感觉,明明才见了三面,却感觉和他认识了很久,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桑田下意识摸了一下耳环,她刚才忘了取了。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薄肆,他一把抓住耳环,用力扯掉! 耳环是挂钩样式的,钩很长,耳洞被扯开,桑田痛得惊呼,见薄肆还要扯另一半,她条件反射伸手护住另一边耳朵。 这一护,在薄肆眼里就是护住耳环,他更恼了,怒气如狂风暴雨席卷而来! 他抓住桑田的手,用力掰开,桑田怕疼,一直不肯松手。 可女人哪是男人的对手,手被掰开,被大手抓住禁锢在身后。 “薄肆!你个混蛋!你滚开!我讨厌你!”桑田挣扎,用力摆头。 “讨厌我?”男人失控,一把扯住耳环拽了下来甩在地上! “你为了一对耳环跟我对着干?你就这么喜欢这对耳环?还是说你看上了陆文昶?” 桑田捂住耳朵,痛得不能呼吸,她感觉有什么在流,温热的,穿过指缝。 她把手拿下来一看,全是血,鲜红的! 薄肆也看到了,一时手足无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怎么不是故意的? 这就是故意的! 所有人道歉下意识就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冲动之下干的事都是故意的! 他明明知道她会痛! 血一滴一滴落下,砸在肩上,洁白的睡衣瞬间染了红,像雪地上绽开的红梅。 薄肆将她放下来,“你等等,我去拿医药箱。” 房间里就有,以前她总是磕着碰着,薄肆就备了医药箱放在她房间里,里面的药每上个月都会换。 虽然现在她不常回来住,可他还是命佣人备了。 他很快取了医药箱过来。 酒精粘在耳朵上,痛得桑田怀疑人生,但她咬牙坚持住了。 薄肆还在道歉,样子真心实意,“对不起,刚才力气重了。” 桑田不搭理他,将头扭到一边。 不是所有的道歉都值得被原谅的。 “要不你扯我耳朵?也让你扯流血?”耳朵上的血已经止住,伤口也清理干净,可耳垂那么小,也不好巴扎,只能等它自然愈合,薄肆看着心疼。 桑田瞪着他,气憋在心里也难受,总需要宣泄,“我怎么扯你耳朵?你连耳洞都没有,我怎么把你耳朵扯流血?” “要真要道歉,你先去把耳洞打了,带上耳环,让我扯!你给我扯流血了,我也要给你耳朵扯流血才算公平!”桑田气鼓鼓的,恨不得抽他两耳瓜子。 薄肆沉默。 桑田看着更来气,不是说道歉吗?不是说让她扯耳朵吗?动真格的了又偃旗息鼓了?道歉还真是嘴皮上说说! 突然,薄肆冒出一句话,“耳洞会愈合吗?” 桑田:“?”问这个干嘛? “我堂堂薄氏总裁每天带着耳洞开会像什么样子?”薄肆帮桑田整理头发,桑田抗拒,他也没再用力,只虚虚的抱着她,看得出他眼里有愧。 “你打了就让我把你耳朵扯流血,擦点酒不去管它,它不就愈合了?”桑田耳朵还痛。 薄肆觉得有理,点了点头。 桑田也没觉得他真会去打耳洞让她扯,不过是说说表表诚意,她也就没在意。 “我已经好了,你可以出去了,不然被老夫人或者大伯三伯发现就不好了。”桑田是真的困了,他在这,她睡不着,提心吊胆的,就怕被人发现。 “你真对陆文昶有感觉?”薄肆抓着问题不放,盯着她看。 桑田觉得他们不适合说这问题,很多时候她做不了主,就像她想去国,她走得掉吗? 她不想和薄肆牵扯来牵扯去,她能拒绝吗? 不过她都这样了,陆文昶值得更好的女人。 “我配不上他。”桑田坐在薄肆腿上抠着新做的美甲,眉眼落寞。 薄肆将她这一系列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拉过她将她的头按在肩膀上,抚摸着她的长发,“哪里配不上?因为和我睡了?” 桑田不语。 其实她对陆文昶没有男女之情,更多的是觉得他很亲近,像老朋友。 “我要睡了,你赶快回自己房间!” 薄肆抱着她的手紧了紧,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我出去了。” 桑田自然不会留他,留他就是埋雷,她恨不得他一秒都不用就出去。 薄肆带上门,又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走。 楼梯口,薄征嵘下来拿东西,刚好看到薄肆穿着睡衣从桑田房间出来,他墨眉皱成一团,若有所思。 第110章 压力 早晨,薄老夫人正在用早餐,刚喝了一口牛奶,薄征嵘就在她对面坐下,神色有些凝重。 她现在年龄大了,经常睡不着,早晨5点过就醒了,雷打不动6点30分吃早餐,然后去后山逛逛,看看花看看草,算是晨练。 她的大儿子就不一样了,她吃饭的时候他才起,早餐几乎遇不到,今天倒是奇了,跑下来跟他一起吃早餐。 佣人按照薄征嵘的吩咐上了早餐,一杯牛奶,一片面包一个煎蛋。 他只吃了一口就没什么兴致了。 薄老夫人看在眼里,放下筷子问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薄征嵘看眼薄老夫人,又四处看了看,让佣人们下去,确定没有其他人了才道,“我昨晚看到五弟穿着睡衣从桑田房间里出来。” 薄老夫人怔愣住,放在桌上的手收紧。虽然惊讶但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很淡然的问道,“你想说什么?” 她自然不会在大儿子面前揭露薄肆。 他们不是同一个父亲生的,年龄又相差二十几岁,自然不像其他亲兄弟一样兄友弟恭。她也不勉强,但是她希望他们能好好相处,家和万事兴。 至于其他的,例如桑田,她会想办法处理。 此刻在薄征嵘面前只能镇定。 薄征嵘眉头皱成川字,“五弟和田田会不会……毕竟都是年轻人,田田又长得漂亮。” 薄老夫人处变不惊的拿了热手帕擦手,说得一本正经,“薄肆从小照顾桑田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就是叔叔对侄女的照顾,你不要想太多了。” 看薄征嵘眉头还皱着,薄老夫人继续补充,“沈春晨最近回来了,你也知道薄肆为了她婚礼说不办就不办,可见沈春晨在他心里的位置,他做事又是极有分寸的,叔叔和侄女,他怎么可能做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你不信任你弟弟,还真是……” 薄老夫人摇摇头,一副不失望的样子。 薄征嵘觉得是自己想得龌龊了,连连道歉,“是我误会五弟了。” 薄老夫人这才笑笑,“只是误会就好,你们都是我的孩子,虽然不是一个爸,我还是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相处愉快。” 薄征嵘点头,“放心,妈,我不会刻意针对五弟的。” 薄征嵘吃完早餐就去上班了,薄老夫人脸色立即变得难看,吩咐佣人,“去把薄肆给我叫来!” 薄肆昨晚一直睡不着,这么早起来精神有些不济,“叫我什么事?” 薄老夫人把所有人都叫下去,这才训斥道,“深更半夜,进桑田房间干什么?昨晚你大哥看着你从桑田房间里出来,今早就来问我!” 薄肆额角突突的跳着,脸色崩得死紧。 薄老夫人瞪他两眼,“外面女人多得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怎么干得出?” “你怎么跟他说的?”薄肆嗓子发干,声音低沉嘶哑,握着水杯的手收紧。 薄老夫人哼一声,“我能怎么说,我只能说你们叔侄情深,帮你打掩护。可下一次——” 薄老夫人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如果有下一次,没人可以保证不撞个正着!这万一被你大哥发现了,你知道后果!” “我劝你,不管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桑田,你都要和她保持距离!外面女人多得是,我不介意你在外面多养几个沈春晨,李春晨,只要不带回家来气我就好!脱了衣服,女人都一样!何必给自己惹一身骚!” “等陆夫人来了,我会尽快安排两家联姻!我看陆文昶也很喜欢桑田,桑田对他也有好感,婚一订,就让桑田去海城定居,多和陆家接触!” 薄肆回视着她,目光冷寂阴鸷,“脱了衣服都一样?所以,你五六十岁周管家二三十岁才下得去口?” “混账!”薄老夫人一巴掌甩在薄肆脸上,薄肆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薄老夫人胸口起伏,气得不轻,呼吸不上来,颤抖着手去拿水杯,缓了好久才缓过来,“你……你这个逆子……逆子……你敢拿其他人跟我比……你你……” “难道你以为一个二三十岁的青壮年还真能看上你的人?”薄肆讽刺,“你就不配得到爱,我父亲是瞎了眼!” 薄老夫人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周管家在外面看见气喘,赶紧跑了进来帮薄老夫人顺气,“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又看向薄肆,语重心长,“五爷,老夫人年纪大了,您得为她的身体着想啊!” 薄肆抬起的手收回来,脸色越发黑,“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下人管!” “薄家和陆家联姻我不同意!桑田的婚事我自有安排!不劳母亲费心!她是不会去海城定居的!” “咳咳咳……”薄老夫人扶着周管家的手,“你要是想害死她,你就不听我的!到时候别说你保不住她,就是十个你也未必保得住!” “你现在不过新鲜感而已,禁忌的味道让你新奇,等着新奇感过了,你才知道那是害人害己!” “薄氏总裁的位置也不是非你莫属!一旦丑闻加身,股票大跌,不用我出马,董事会就得把你换下来!” “你好自为之!” “若桑田不和陆文昶结亲,为了你,我也不会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薄老夫人拖着气,一口气说完,撑着周管家的手起身,离开。 客厅里鸦雀无声,一颗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闻。 西装下面藏着的手轻轻颤抖着,他握了又握还是颤,甚至使不上力。 脚像被灌了铅,一步也挪动不了。 巨大的无力感袭来,薄肆深吸一口气,按了按眉心。 桑田从楼梯上下来,刚醒,眼神还有些迷茫和困惑。 她站在楼梯上,一股异样的氛围扑面而来。 客厅异常的空旷,甚至显得有些诡异。原本应该有佣人忙碌的身影,但此刻却一个人也看不到。只有薄肆独自一人直挺挺地站在大厅中央,仿佛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深深的褶皱在眉心处形成了一道道深邃的沟壑。 他脸色紧绷,黑沉而阴郁,就像是被一座巨大的山峰压在身上,压得他的脊背都微微弯曲。 然而,尽管承受着如此巨大的压力,他依然笔直地站立着,似乎在努力撑起这座沉重的大山。 桑田从未见过这样的薄肆。 在她的印象中,他总是高昂着头,傲慢、不屑一顾、不可一世。但现在,他的神情中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疲惫和痛苦。 桑田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闷闷的,隐隐作痛。 第111章 第一次见 薄肆的目光始终凝视着远方,似乎迷失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将她完全排除在外。 桑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走近他。 “小叔,你吃早餐了吗?我饿了。” 薄肆回过神来,只一秒又恢复了往日清贵冷肃的样子。 “我也没吃,一起吃。”他叫了佣人进来,自己坐到桌边,解开袖扣,将袖子挽了上去又扣好,动作慢条斯理,优雅从容。 他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示意桑田坐下。 桑田仔细看了一下他的脸色,惊叹于他调整状态的能力,几秒钟就恢复了,她甚至怀疑刚刚是不是她的错觉? 佣人低着头将早餐端了上来,薄肆帮她把鸡蛋剥好,蛋黄掏出来放在碗里捣烂,又在里面加了汤兑成蛋黄汤递给桑田,“喝。” 桑田接过,先咬了一口蛋清,再喝蛋黄汤,拿了个包子递给薄肆,“小叔,吃包子。” 薄肆接过,咬了一口。 “是出了什么事吗?我看你心情不好?”桑田状似无意的问。 薄肆瞥她一眼,“你还会关心我?” 桑田沉默,端着碗喝汤。 她就是没忍住,看不惯这样的薄肆。 薄肆收回目光,吃完桑田递过来的包子后他没再吃其他的,似乎没什么胃口,“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哦……”桑田没有再问,埋头吃东西。 吃完后,桑田要上楼,薄肆让她等一等。 她正不明所以的时候,就看见薄肆拿了医药箱过来,给她耳朵消毒,又擦了消炎的药。 “最近洗头的时候注意不要沾到水。”薄肆擦得仔细。 桑田咬着唇,想起她耳朵上的痛,刚才对他的那么点心疼荡然无存。 “知道了。” 薄肆没再说什么,擦完就去公司了。 车上,薄肆一上车欧阳恒就感觉一股冷气侵袭而来,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家老板的脸色,立马警觉起来,坐得端端正正的开车。 “多安排点人在桑田周边暗处,好好保护。还有,让人盯紧薄征嵘和他身边的人。”薄肆语带疲惫。 欧阳恒透过后视镜看向后面的男人,他眼底泛青,眉宇间隐着淡淡的愁,心事重重的样子。 欧阳恒跟在薄肆身边多年,大概知道老板和桑田的关系可能被薄征嵘发现端倪了。 他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神色变得郑重,“是。”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疾驰,速度快得仿佛要飞起来一般。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城市里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景象: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彩色的灯光闪烁不停;街头巷尾弥漫着浓厚的节日氛围。 然而与这片红火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车内却是一片冷凝。 坐在后面的薄肆一言不发,从他紧绷的嘴角和微微皱起的眉头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异常沉重。 欧阳恒坐在副驾驶位上,感受到了老板的情绪变化,自己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沉重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板的表情,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老板不快。 整个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欧阳恒战战兢兢,突然听到后座的男人开腔,“哪里可以打耳洞?” 欧阳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他转过头,满脸疑惑的看着薄肆。 薄肆面无表情,停顿了一秒才又开口,“我说哪里可以打耳洞!” 这下欧阳恒听明白了,可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知道哪里可以打耳洞? “薄总,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桑小姐应该知道,你不妨问她?” 话刚说完,他就感觉有冷刀子射向他,一刀一刀的砍在他身上,如有实质。 他从后视镜悄悄瞥了一眼后面,对上薄肆目光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赶紧开车。 他刚才没说什么啊,有什么问题?打耳洞这事就是该问女人啊!他还是单身,不然他就帮薄总问了。 他心里苦,勉强一笑,可笑比哭还难看,“那个薄总,若是你不想问桑小姐,你也可以问沈小姐和姜小姐,他们应该都知道。” 薄肆收回目光,想了想,“一会儿让春晨来公司找我。” “是。” 欧阳恒松了口气,又活了过来。 …… 陆夫人是小年后的第三天来的金城,来金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拜访薄家。 说是拜访薄家,其实更多的是想看看桑田。 陆文昶摸着后脑勺,解释,“妈,我就是和桑田聊得来,看见她觉得亲切,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 陆夫人看着他笑,“你肯跟她聊,肯跟她亲近,那就说明了你对她不一样啊!你就说说,从小到大,你跟哪个女生亲近过?” 陆文昶认真想了想,还真没有,他甚至有些厌女,特别是那些非要缠着他的女人,他觉得烦得很。 桑田是第一个让他想亲近的女人。 陆夫人看他思考的表情就知道他不对了,她拍拍他的手,“你没谈过恋爱,没和女孩子相处过你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想和对方亲近,你呀,就是对桑田有意,只是自己没发现罢了!” 陆夫人笑,笑容如春日阳光般和煦。 陆文昶还是觉得不对,蹙着眉 “我才见过她三次,怎么可能有意?” “那你在人家家里又是戴耳环又是抚眉头的?佣人打翻了碗浇到人家姑娘你还发老大火?以前佣人浇到你身上,你怎么就只擦擦就算了?” 陆文昶疑惑,“这些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薄老夫人告诉我的啊!”陆夫人让关业把买的礼物从后备箱拿出来提着,抬脚往里走,“你呀你,还是第一次这么关心人,连自己亲手做的耳环都送出去了,还说无意?” 陆文昶也觉得好像是那样,可这也太快了,“这是不是太快了?只是感觉亲近而已,再说人家对我……” “我又没让你们怎么样,多和人家女孩子相处相处再说。” 陆文昶认同,快到门口的时候提醒陆夫人,“你别太夸张,一会儿把人吓着了!” 陆夫人眉开眼笑,这就护着了? 薄老夫人带着桑田走了出来,亲自迎接客人。 两位夫人见面后一阵客套寒暄。 薄老夫人亲切地将桑田拉到自己身旁,脸上洋溢着笑容,向陆夫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孙女桑田!” 接着,薄老夫人转过头来对桑田说:“桑田啊,这位就是陆夫人。” 第112章 颐指气使 桑田抬眼看去,面前的女人看上去很年轻,40出头的样子,但生了4个孩子的女人怎么可能才40岁? 她头发盘着,上面戴着珍珠发夹,端庄贤淑,雍容华贵。 皮肤白皙细腻,慈眉善目。 光是看面相桑田就知道陆夫人是好相处的人。 她轻喊了声,“陆夫人!” 陆夫人上下打量着她,弯着眉眼,笑容慈爱,“叫什么陆夫人,叫伯母!” 桑田又喊了声,“伯母!”声音糯糯。 陆夫人心都被叫化了,“哎”了一声,从关业手里拿过一个礼盒塞到桑田手里,“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再给你挑。” 手心里的红色丝绒盒子小巧精致,上面绑了根金色的蝴蝶结。 “快打开看看。”陆夫人催促,眼神炽热,殷切的想让她看。 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热情过,桑田有些不自在。 她缓缓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红宝石项链,璀璨夺目,耀眼无比。和陆文昶送给她的耳环是一套。 “喜欢吗?”陆夫人笑着问。 “喜欢!” 陆夫人笑容扩大,“既然喜欢,那这一套就都送给你啦!记得戴!” 陆夫人又从关业手里拿过几个盒子一并递给桑田,“这里面是手链、脚链、还有一枚戒指,跟项链耳环是一套的,既然喜欢,你就都收着。” 陆夫人喜笑颜开,给桑田塞了个满怀。又看向身后的陆文昶,一秒变严厉,“还不帮田田拿着,你要把她累着?” 陆文昶:“……”这是有了喜欢的姑娘连他这个儿子都不受宠了?也不知道以后找到妹妹他的家庭地位会低到什么地步? 陆文昶摊手,让桑田把东西给他拿,样子还有点埋怨。 桑田哪里敢使唤陆二少,赶忙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陆文昶直接从她怀里拿过一个个盒子,“还是我拿,不然一会儿我妈揍我!” 看他这个骄傲的大狼狗秒变小奶狗的模样桑田忍不住弯了弯唇,想不到目中无人拽到飞起的陆二少也有怂的时候。 一阵风吹了过来,凌乱了桑田的发,桑田伸手扒拉,把头发捋到耳后。 风太大,刚捋好就又被吹乱!陆文昶看不下去,伸手帮她捋,桑田也不反感,只顾着整理好形象。 “你这耳朵怎么回事?谁弄的?!”微笑的脸倏地暗沉,好看的桃花眼里风起云涌。 桑田被他突如其来的戾声吓了一大跳,皱眉侧了一下耳朵。 “吓到你了?”陆文昶声音变小,样子有些无措。 桑田也反应过来,她刚才避开的动作幅度有点大,“没有,就是突然一声我有些猝不及防。” “对不起,我以后注意。”陆文昶有些懊悔,“你耳朵的伤到底怎么弄的?” 陆夫人也看到了她耳朵的伤口,已经愈合,好长一个口子,看着就有些瘆人,一定很疼。 陆夫人看着心都疼了,“谁给你弄的?告诉伯母,伯母帮你出气!” 桑田捂住耳朵,心里乱乱的,有点酸,又有点委屈。 陆夫人真的是太好了,第一次见面对她就这么好,就像亲人一样。 而且她感觉得出来,陆夫人说的每个字都是发自真心的,而不是随口问问表示关心,她是真的想帮她出气。 陆文昶见桑田一直不说话,眉眼沉如海,“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敢说?你说出来,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好看!” 陆夫人在一旁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薄老夫人也看着她。 桑田抿了抿唇,总不能说是薄肆发疯扯的? 她脑子迅速转动,可能是脑细胞太少,怎么都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只能道,“是我不小心扯到的。” 陆文昶压根不信,“你自己怎么扯到?” 陆夫人也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她。 “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桑田觉得她现在像是撒谎的小孩被抓包。 “你再不小心一个给我看看?!”陆文昶坚持要个真话。 桑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有些为难。 陆夫人拉了拉陆文昶的衣袖,“算了算了,田田不想说就算了,可能真的是自己不小心。” 陆文昶偏头看陆夫人,后者使了个眼色。 陆文昶会意,这是让他自己查的意思。 他也不想让桑田为难,最后妥协,“你不说算了,但是以后记住,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欺负回来。” “谢谢陆二少。”桑田心里感激。 “陆二少多见外,以后叫我名字。” “好。” 一行人往老宅里面走,陈湘湘从外面一路小跑进来,看到桑田正被陆文昶和陆夫人围在中间,妒火烧了一肚子,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先给薄老夫人问了好。 薄老夫人自然而然的给她介绍,“那是陆夫人,陆二少!” “这是我陈家的孙女陈湘湘。” 陈想想装得乖巧可人,“陆伯母、陆二少好。” 陆夫人待人向来温和,挑了几句好听的话夸了夸女孩子。 陆文昶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对不喜欢的人明晃晃的不搭理,连眼神都不给。 陈湘湘气得跺脚,却也只能在旁边装温柔。 想起白熙芮在她面前炫耀加到了陆二少的微信沾沾自喜的样子,陈湘湘咬了咬牙,她不介意学一学白熙芮的方法。 她端了切好的蜜瓜到桑田面前,谄媚道,“田田姐,吃蜜瓜,这蜜瓜可甜了。” 桑田看眼切得方方正正摆好盘的蜜瓜,又看眼陈湘湘,怀疑蜜瓜被她抹了砒霜,即使没有砒霜那也可能是什么慢性毒药,反正她不可能这么好! 桑田当然不会吃,只道了谢。 陈湘湘却坐到她身边一个劲献殷勤,端茶倒水毫不含糊。 桑田感觉她吃错药了。 直到吃饭的时候,她才知道她打的好算盘。 陈湘湘将她拉到一边,“田田姐,看在我今天一直照顾你的份上,待会儿你可不可以让陆二少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 桑田:“……” “我做不了他的主。” 陈湘湘脸色变了变,忍着脾气,“那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把你的位置让给我!” 桑田的位置在陆文昶旁边。 “我坐哪都可以,你想坐就坐。” “陆二少不喜欢别人挨着他。” 桑田一脸莫名,“那你什么意思?” “你跟陆二少说你不想坐他旁边,让我坐!” 陈湘湘语气颐指气使,不像求人像命令。 桑田觉得她脑子抽风,直接走了。 她在后面压低声音威胁,“你答不答应?你不答应我就让五叔折磨死你那个保镖!” 桑田脚步顿住,“你什么意思?” 第113章 囚禁 饭桌上,薄老夫人正在和陆夫人聊天,说得也不过是家长里短,孩子们的情况。 陆夫人恭维道,“还是老夫人您会培养,老大是金城的一把手,老三老五又都是人中龙凤,把薄氏经营得那么好。” 薄老夫人脸上的笑就没停过,谦虚道,“那是他们自己努力,倒是你生的三个儿子都很优秀。” “哪里。”陆夫人笑着道,眉眼却含着淡淡的愁绪,“我是没福气的人,女儿失踪,大儿子为了找妹妹又多年没有回家!唉!我都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心都操碎了!” 薄老夫人听说过陆家长子陆湛的事,当年是他贪玩没守住自己的妹妹,他看着陆夫人每天以泪洗面心里内疚,出去找妹妹就一直没回去过。 “这么多年了,陆少还没回家?” “前段时间说是要回来,还联系海城的船运要了艘船,以为他马上要回来了,却没想直接失去了联系,也不知是是出事了还是突然不想回来又故意避着我们。” 陆夫人叹口气,“弄得我这心啊,七上八下的,每天提心吊胆就怕他出事。” 薄老夫人安慰她,“不要太担心,他在外面十几年也没出事,现在年龄大了,也沉稳了,不会出事!说不定就是没找到妹妹不好意思回来呢!” 陆夫人点点头,也只能先这样想了。 又想起找她女儿的事,陆夫人问道,“之前文昶让薄五爷调查我女儿下落的事不知道有没有眉目了?” 薄老夫人自然也知道这事,摇了摇头,“我没听薄肆说有消息,等一下他回来再问问他。” 恰好薄肆从外面回来。 他脱下大衣交给佣人挂上,跟陆夫人问好。 陆夫人当然想尽快找到女儿,问了问薄肆。 薄肆神色平静,“还没有消息,有消息我会尽快告诉你们。” 陆夫人对此也没抱太大希望,二十多年来已经失望过很多次了,多一次也没什么。 …… 桑田一脸不可置信的回到餐厅,抬头就看见薄肆坐在陆文昶旁边。 他西装敞开着,里面的衬衫解开两粒扣子,正有条不紊的用湿巾擦着手。 陈湘湘没脑子,被她一激,就和盘托出了。 婚礼当天陈湘湘被鹿绽撂到了地上,一直记恨在心,就想报复他。 可查来查去都没查到他的踪影,好像消失了一般,她本来以为是桑田把鹿绽辞退了,想来医院问桑田鹿绽的消息,却听到保镖闲来无事在电梯口议论什么五爷亲自动的手,人已经奄奄一息了,被撂在了地下室…… 陈湘湘好奇心作祟,就想听听出了什么事,拿了点好处,那些保镖们又觉得一个濒死之人的事不是什么大事就跟陈湘湘说了。 陈湘湘一听描述,又是桑田的保镖,她一下子想到了把她撂在地上的男人。 她让人去地下室拍了照,果然是鹿绽。 他浑身是伤的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身上只有一件灰色的毛衣,上面全是血污。 她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她还没出手,她五叔就已经把人教训了一顿。 但她咽不下被一个保镖教训的气,瞒着她五叔,找人带她去了地下室。 男人浑身血污,狼狈不堪,他脊背挺直靠在墙上,听到脚步声,他连眼睛都没有掀一下,抬起的下颌傲慢、倔强。 甚至她鞭子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打了他一顿,她没觉得一点高兴,反而觉得十分扫兴! 据说他是因为帮了桑田什么忙惹了她五叔不快,才被撂到这里的,但具体是什么忙,那几个保镖都缄口不言。 想来是触了她五叔的逆鳞。 陈湘湘当然不会跟桑田说这么细,她只说了鹿绽被薄肆关在地下室,浑身是伤,呼吸微弱,她想打就打,跟狗似的。 桑田给萧钰焱打了电话,问他鹿绽的消息,他支支吾吾说查不到。 桑田望着餐桌上衣冠楚楚的男人,简直无法相信。 病床上她问他鹿绽在哪里,他怎么说的? 死了? 的确,被他打得半死不活又被关了起来是生是死不就是他说了算? 他怎么能这么残忍? 一顿饭,桑田吃得不是滋味,食不下咽。 脑子里一直在担心鹿绽,怕他真的死了。 陆文昶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是敷衍说有些累了想休息。 陆文昶是真体贴,为了让她早点休息,吃过饭就带着陆夫人离开了,临走前还一直催促她赶紧进去休息。 桑田心急如焚,根本没有心思休息片刻。她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救出被囚禁在地下室的鹿绽。 于是,她决定避开人冒险前往顶楼,因为薄肆就住在那里。他一向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这个时候顶楼应该不会有其他人出现。 桑田静静地站在走廊的尽头,藏身于黑暗之中,默默地等待着薄肆从楼下上来。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入了她的耳中。桑田侧目望去,果然看到薄肆走上了楼梯。 尽管她藏匿得十分隐秘,但薄肆却一眼就发现了她。他的眼神犀利而敏锐,仿佛能够穿透黑暗。 “你怎么会在这里?”薄肆的声音突然响起,走廊里的声控灯瞬间亮起,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桑田的脸庞。 此刻,桑田颓然的站在那里,样子忧伤透着无助。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看起来格外令人心疼。 薄肆的心头不禁一紧,皱起眉头,向着桑田缓缓走近,语气关切:“怎么了?” 要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桑田是不可能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来顶楼找他的。 因为每上一层就可能遇到薄家人,薄征嵘住在5楼,与薄肆就是上下楼,稍微动静大点都可能听到。 小时候她怕他母亲责罚她,她不敢上来;长大了住宿舍她没机会上来;后来他要了她,她怕被别人发现,刻意避嫌,更不会上来。 现在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她更没可能来找他。 除非是有什么紧急重要的事情! 薄肆不知道是什么事,可看桑田的脸色就知道绝不是小事。 他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将她带进房间,声音温柔,“我们进去说。” 桑田没有反抗,跟着他进去,她不能和他在走廊上吵。 门被关上,桑田立马甩开他的手,与他拉开距离,眼神如刀,“你把鹿绽囚禁起来了?为什么?他哪里得罪你了?你要下死手?!” 第114章 强词夺理 薄肆温和的眉眼骤然变了色,眸光一寸寸暗下来,额头青筋暴起,紧紧绷着,“你向来不敢上到这里来,如今居然为了区区一个保镖,就敢冒险前来找我?!” “你不关着他,我能冒着风险来找你?他又没惹你,你放了他!”桑田压低声音怒吼道。 “没惹我?要不是他你能把外婆从我手底下带走?你能偷偷坐船离开?你能被大海淹没吞噬差点丧命?!” 薄肆眼冒凶光,“那天不是我及时赶到,他早就被海水淹死了!说起来,还是我救了他的命!” 这分明就是强词夺理! 桑田冷哼一声,满脸都是轻蔑之色,“照你这么说,他反倒应该对你感恩戴德喽?” 薄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难道不应该?” 桑田被气得笑出声来,“薄肆,你还要不要脸皮了?!” “他带跑我的人,我救了他的命,我不过把他关着免得你又让他帮你离开,有什么问题?” “你那是非法拘禁!是犯法!” “有证据?”薄肆轻抬下颌,眼角上挑,一副能拿他怎样的样子。 桑田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感觉整个手心都在发烫。 很明显,她吵不过他,更扯不过他。 最重要的是和他争这些没有意义。 桑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用一种温和的口吻与他商议道:“那你已经关了他这么久了,把他放出来好吗?” 薄肆冷哼一声,冷漠回应,“把他放出来?万一他又帮着你离开我呢?” 桑田呼吸一窒,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绝对不跑!” 薄肆看着她,压根不信,语带讽刺,“上次你还答应了我生孩子,可孩子还没生你就想离开金城。发誓要是有用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男男女女出轨了!”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放了他?”桑田无奈道。 薄肆盯着桑田,“我提什么你都会答应?” 桑田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薄肆心情没有因为她会答应他的要求而高兴,反而变得烦躁,胸腔像是被煮沸了的水一样蒸腾。 他握住她的肩,让她的柔软紧贴着他的胸膛,大手将她鬓发理到耳后,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极其刺耳。 “那当我的地下情人?以后就住在我给你安排的房子里,我会经常来看你,嗯?” 桑田一怔,这是要她一辈子当他小三的意思? 她怎么肯? 她挣开他,一脸的不情愿。 她才不要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来做人! “刚才还说我提什么都会答应,没想到也只是说说,你那保镖的命在你眼里也不过尔尔。”薄肆开始解袖扣,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来,随意的搭在沙发扶手上,“我要睡觉了,你是留下来陪我还是回自己房间去?” 桑田咬了咬唇,知道她不答应,她是不会放了鹿绽的,但她也不能答应他的要求。 她默默打开门,确定走廊没人才下了楼。 她走路很轻,一路上小心翼翼,可万万没想到刚走到四楼就碰到从外面回来的薄征嵘。 薄征嵘也是一愣,神色变得复杂怪异,“桑田?你怎么从楼上下来?” 桑田的心差点跳到嗓子眼,垂着的手不住摩挲着,止不住的颤,薄征嵘审视的目光就像x射线般要把她射穿。 她强装淡定,扯出一抹笑来掩饰自己的紧张,“今天在外面碰到姜小姐,她让我带东西给小叔,我刚给他拿上去。” 薄征嵘深深皱着的眉头松了松,可还是皱着的,“明天拿给你小叔也行,以后太晚了就不要往楼上跑了,注意点分寸。” 桑田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薄征嵘抬脚往上走,经过桑田的时候停下,桑田屏住呼吸,就怕身上有什么把柄被他瞧见了,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今天陆夫人来了,她对你印象怎么样?” 桑田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平时他都不太关心她的婚事,都是薄老夫人在处理。 她按实际的说,“应该还好。” “好好表现,陆家是顶级豪门,陆二少以后是要继承陆家的,嫁进去你就是陆家主母,实现阶级跨越!要把握住!” 桑田只想赶紧下楼,使劲点头。 “你听进去了就行!马上过年了,过完年你和陆家好好走动走动。” 桑田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薄征嵘拍拍她的肩膀,“去。” 桑田如释重负,一溜烟跑了。 薄征嵘不太说话,薄家的事也不怎么插手,可他只要开口了,那就是百分百的事。与薄肆外放的威严不同,薄征嵘是沉敛的,看起来慈眉善目好说话,可实际上却是老谋深算,算无遗策。 桑田从小就怕薄征嵘,看不透他,更不敢在他面前放肆,甚至大声出气都怕惹他不悦。 一直到回到房桑田还有些心有余悸。 后天就是除夕,薄家佣人个个都忙着脚不沾地,打扫卫生,布置彩带灯笼,贴对联贴福,一派喜气洋洋。 桑田坐在花园里的躺椅上,却一点心思没有。 她昨晚辗转反侧想了很久,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救鹿绽,甚至陈湘湘说了地下室,她连哪里的地下室都不知道。 薄肆名下产业众多,他不可能直接带回熹园。 就算她找到了鹿绽,以她的能力她也不能放鹿绽走。 还是得从薄肆下手,让他愿意放。 想到薄肆提的条件,她就开始头痛。 花园里佣人走来走去,都在忙着布置,一边布置一边聊天。 “听说三少明天要回来了?” “是啊,三爷高兴得团团转呢,正让人收拾房间。” “老夫人也高兴得合不拢嘴,年夜饭菜单选了好多三少喜欢的菜!” “这一去国外就三年,这么久没回来,薄家上下肯定高兴!” 薄祈要回来了? 在海上出了事后她本来是要告诉薄祈的,可怎么联系也联系不到,之前w博上的账号也被薄肆给注销了,她找不到好友。 如果薄祈回来了,或许可以找他帮帮忙。 桑田脊背慢慢坐直,心中有了打算。 第115章 囡囡 在除夕的前一天,薄祈终于回来了。 他离开三年之久,如今已长成一个英俊挺拔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质,相较于过去的活跃,更多了一份内敛和沉稳。 他穿着一套精致得体的西装,袖口的金属扣子闪烁着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他经历过的岁月与成长。 薄老夫人见到薄祈后,立刻紧紧拉住他的手,仔细地上下打量着,眼中充满了慈爱和欣喜。 她激动得热泪盈眶,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仿佛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出色的年轻人就是自己心爱的孙子。而薄佑臣也同样兴奋不已,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在这热闹欢快的氛围中,薄肆却独自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神淡漠而疏离,神情幽幽泛冷。 桑田本来是想去迎接的,却被薄老夫人拦住不让她去,还让她去换一件素一点的衣服,又让她把头发扎起不要披着,强调在家不许化妆。 桑田被整得无语,以前都没这规矩。 薄肆踱到她身旁,“好看?看够了吗?” 桑田偏过头看他,不知道他说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天我说的话,你想清楚了吗?要不要答应?” 桑田挪开一步,跟他保持距离。 很认真的开口,也是想让他打消那种想法,“那天我下楼的时候碰到大伯了。” 薄肆整个人瞬间绷紧,连说话都是绷着的,“他跟你说什么了?” “就问了一下我到你房间干什么。”桑田偷瞄了一眼薄肆,感觉到他的变化,继续加砝,“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大伯会知道,除了大伯,其他人也长了眼睛,万一被发现……世上女人多得是,不是还有沈春晨吗?你天天盯着我干嘛?” “所以你为什么为了一个保镖就上来找我?你若不上来,他也不会看到你。” 桑田一噎。 真是无法交流了! “桑田!”薄祈走进门,冲她挥手! 薄家的基因好,薄家男人个顶个的英俊,薄祈也不例外,身高腿长! 唯一不同的是,薄祈性格外向奔放,是带着些痞性的阳光大男孩。 桑田也是好久没看到薄祈了,第一眼就发现了他的变化,五官轮廓更加立体了,少年的稚嫩也脱得一干二净。 桑田挥手回应,“阿祈!” 空气有那么一秒钟的凝固,薄老夫人脸色变得难看,“阿祈是你叫的?这是你三哥!” 薄佑臣也是一脸责备,“没大没小!” 桑田神色僵硬,脱口而出的一瞬就知道自己错了,私底下她喊习惯了,薄祈、阿祈、狗祈子随她心情。今天是一时嘴快,忘了这是在薄家。 她赶紧换了称呼,“三哥。” “我比桑田大不了几天,她叫我名字有什么?怎么就没大没小了?”薄祈怼薄佑臣。 薄佑臣气急,可儿子刚回来,他总不能骂他,一会儿又把他骂跑了,前段时间还说不回家呢,要在国待着,现在突然回来了,他肯定不能让他又走。 薄老夫人目光凉凉的看了一眼桑田,仿佛薄祈怼人是她教唆的,“虽然只大了几个月,可大一天也是大,长幼尊卑还是要有的。” “奶奶,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长幼尊卑?你思想太落后了!” 薄祈是谁都敢说,关键薄老夫人还不怪罪,放在桑田这样说她早就雷霆震怒了,现在却只是笑笑道,“不管什么年代,都有长幼尊卑,不然这世界就乱套了!” 薄祈悻悻,薄老夫人也没再说什么,一大家子人坐下来吃饭。 今天这顿饭算是给薄祈接风洗尘,薄家关系近的亲朋好友都在,摆了几桌,陈湘湘也在。 饭桌上,众人谈论的焦点集中于薄祈在 国的学业、见识以及回国后的规划上。 早有打算的薄老夫人率先发言:\"先让阿祈跟随薄肆到公司里锻炼一段时间。\" 她将目光投向薄肆,语气中带着信任与期望:\"你要多多引导阿祈,项目上的事情悉心教导他,应酬等场合也记得带上他一同前往。\" 薄肆闻言,转头看了一眼薄祈,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薄肆和薄家其他兄弟间不对付,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薄祈又是孙字辈第一个男丁,从小备受宠爱,是当继承人培养的,老夫人更是疼爱有加。 这样的人羽翼丰了就是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再加上薄家其他人的支持……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薄肆不会答应的时候,薄肆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相较于薄肆的淡定,薄祈则显得格外兴奋。 毕竟他俩仅差六岁,而且薄祈一直视薄肆如兄长般亲密无间。儿时,他们甚至曾一同玩耍嬉戏。可惜后来由于薄肆和他父亲还有大伯之间的矛盾,导致两人逐渐疏离。如今能有机会重新拉近彼此距离,薄祈自然满心欢喜。 打心眼里,他还很佩服薄肆的,18岁还在读书就进了薄氏,不到3年就靠自己实力拿下副总位置,又3年成了薄氏总裁,带领薄氏资本翻了一倍,是商界的传奇人物。 薄祈举起酒杯,遥遥敬了一下薄肆,笑着道,“小叔,以后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要多提点。”随后一口饮尽。 薄肆眸色淡淡,随意的抿了一口酒。 气氛开始融洽,大家攀谈起来。 酒过三旬,薄祈突然道,“我今天回来的路上看到陆夫人了!” 薄老夫人好奇,“你认识陆家人?我在国和陆家三少认识,经常一起骑马喝酒,去年陆夫人和陆二少来国看他,一起吃过饭。” “哦,今天怎么没邀请他们过来吃饭。”薄佑臣也想跟陆家打好关系。 “陆夫人的车撞到了一个女孩子。” 薄老夫人一惊,“严不严重?陆夫人有没有受伤?” 薄祈喝了一口酒,“没有,也不严重,那女孩子能走,急着要去上班还是上学,站起来连医药费都不要急着要跑,东西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还是薄老夫人提醒她,她才回头捡起来跟陆夫人道谢。 就是陆夫人的反应太奇怪了,嘴里不停念叨‘囡囡’、‘你是我的囡囡’。 好像是认错人了,把那人看成了她失踪的女儿。 薄祈又夹了口菜喂到嘴里,全然没看见众人惊愕的眼神。 薄老夫人瞪大眼睛,“陆夫人找到女儿了?” 第116章 指腹为婚 薄祈笑笑,“可能就是看着像,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撞个车就找到了失踪了二十多年的小姐?别太荒谬!” 薄老夫人笑笑,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又有亲子鉴定,若是有人想冒认也不太容易。这两天等消息,若真是找到了,陆家一定会宣布。 若真找到了…… 薄老夫人看眼薄祈,拍拍他的手,“既然回来了,陆夫人又在金城,等过了年,你好好去拜访拜访。若真找到了陆小姐,多跟她相处相处。” 桑田听到这话,筷子抵着嘴唇抬头看了薄老夫人一眼。 这可真精明啊,陆家小姐还没找到呢,就想着让薄祈和陆家小姐联姻了,还真是什么好处都想占尽。 桑田讽刺的勾了勾唇角。 薄祈自然也听出了薄老夫人的意思,他下意识的瞟了一眼桑田,见她正低头认认真真吃饭又收回了目光。 “奶奶,陆家小姐早就和顾少指腹为婚了!就算找到了,那也不关我的事啊,这事你就别想了!” 薄老夫人白了他一眼,“指腹为婚,那都是多少年的陈年往事了,顾夫人都去世了,这事做不得数。” 薄祈不这么认为,“我小叔都要结婚了,顾言勋和小叔年龄相仿,连朋友都没有交往过,定是在等陆家找到陆小姐完成婚约。” 这个事桑田略有耳闻,还是顾言勋亲自说的。 当时薄肆和他那几个去海边度假带了她,白彧带了女伴,贺铭箴也带了,唯独顾言勋没带。 白彧调侃他,“是不是喜欢男人?怎么从没看你多看其他女人几眼?” 顾言勋戴着墨镜,躺在沙滩椅子上晒太阳,说话条理清晰,逻辑分明,“第一,没我看上眼的。第二,我有婚约,不能违背。” 白彧摸了摸鼻子,“你那指腹为婚的未婚妻要是一辈子都找不到呢?你打光棍一辈子?” 顾言勋语气轻飘飘,“我等到三十岁,或者陆家悔婚。” 至此,大家都知道顾言勋有未婚妻。 桑田以前不知道和顾言勋有婚约的是陆家失踪的小姐,今天经薄祈一提才知道。 顾言勋还真是守信的人,要是其他人早悔婚了,这么多年桑田也没听说顾言勋身边有什么女人。 不过桑田好奇,“陆家小姐好像和我差不多大,顾少和小叔差不多大,怎么是指腹为婚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薄祈侃侃而谈。 原来,顾夫人和陆夫人是闺蜜,当年陆夫人差点被车撞,是年少的顾言勋大吼一声冲过去推开了陆夫人,不然陆夫人和她肚子里的陆小姐早没命了。 陆夫人觉得顾言勋是陆小姐的福星,当即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问他,“以后长大了要不要娶她肚子里的妹妹做妻子?” 顾言勋还小,哪懂这个,抬头询问爸爸妈妈。 能跟陆家攀亲那是多大的喜事?顾爸爸当即就同意了,答应了亲事。 顾家近几年都在走下坡路,还不是有陆家合作,顾家已经要被挤出顶级豪门之列了。 顾言勋一是守诺,二也是不想和陆家交恶。 桑田张了张嘴,就是不知道这陆家小姐怎么样?万一长得歪瓜裂枣,或者品性养歪了,岂不是白瞎了顾言勋? 其实,桑田对顾言勋还是有好感的,是那种欣赏的好感。 薄老夫人打断两人的交谈,脸色不是很好,“这能不能结婚,最后还是要看陆小姐的意思,毕竟陆家上下那么疼爱她,若她不喜,也不会逼婚。” 所有人都知道薄老夫人这话的意思。 有时候桑田都觉得奇怪,明明薄家在金城的地位已是无法撼动的存在,可薄老夫人却对联姻乐此不疲,欲望像是永无止尽。 趁着所有人还在喝酒聊天,桑田冲薄祈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出去聊。 薄祈收到信号,先找了个理由出去,桑田等了一下也出去了。 两人打手势的动作幅度很小,又是两人才知道的手势,本以为不会有人看见注意到,但薄肆还是眼尖的发现了。 他端着酒杯晃了晃,里面倒映着他自嘲的笑容。 刚回来就迫不及待打暗号偷摸出去,几年没见依旧心照不宣,还真是好啊! 两小无猜?青梅竹? 呵。 薄肆端起酒一饮而尽,起身跟了出去。 薄祈去了老地方等桑田。 老地方是小时候桑田和薄祈抢东西的地方,在老宅后院的一片树林里。 那里原先建了个亭子,只要扔吃的,就会有松鼠和猴子跑过来吃。 薄二爷还在的时候,桑田特别来这里玩,还会带玩具,薄祈也喜欢来这,两个小朋友就会抢玩具抢零食,甚至为了一张纸开抢。 当然,大部分时候是薄祈单方面抢桑田的。 后来长大了,和好了,这又成了他们美好的回忆。 有事不方便在家里说的时候,他们就会来这里。 薄祈看着面前出落得愈加明艳的女人眸子闪了闪,不自在的移了目光,说话都有些不自然,“最近还好吗?” 桑田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和以前一样与他相处,“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叫你过来是有事叫你帮忙。” 薄肆见她神色严肃,眉间还有淡淡的愁,问道,“什么事?你跟我说,我一定帮你。” “小叔他抓了我的保镖不愿意放,你可以帮我把他弄出来吗?” “他为什么抓你保镖?是怎么惹了他?小叔那脾气阴晴不定……” 桑田不可能跟他实话实说,只能真假参半说,“我不是不想联姻带着外婆去国吗?被老夫人和小叔发现了,他们不能打我关我,就只能惩罚我的保镖,我实在不忍心……” 薄家要桑田联姻的事薄祈自然清楚,只是没想到他小叔以前那么疼桑田,却帮着薄老夫人逼迫桑田联姻。 薄祈拳头慢慢握紧,握到青筋凸起。 “你放心,我会帮你找到那个保镖的。”薄祈神情坚毅。 桑田知道薄祈答应了就会尽全力,她心里安定了些,“陈湘湘应该知道他关在哪,你可以从她下手。” “嗯嗯,我知道了。” 桑田又有点担心薄祈,怕薄肆知道了对他动手,但除了薄祈,她又找不到其他人帮忙。 “你小心些,别让小叔知道了,我怕他……” “别担心,我怎么也是薄家的孙子,小叔再怎么不近人情也不会对我怎么样。”薄祈弯着眉眼,眼睛都亮亮的星星。 桑田听了他的话,心稍安,毕竟薄祈在薄家就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第117章 陆家小姐 薄肆站在山边,指尖烟火明灭,黑眸透过影影绰绰的树影看向亭子里的两个人。 女人时而皱眉时而浅笑,神色轻松自然。 男人眸光不移句句有答,目光温柔缱绻。 郎才女貌,年龄相当,一对璧人。 若不是当年他无意间听到薄祈要在桑田生日当天表白,他借薄老夫人的手将他送出国,怕是两人早已经在一起了。 薄肆深吸口烟,眸光深深。 青梅竹马和联姻新欢她想选谁呢? 或许跟他母亲一样,看上的男人都想要。 指尖的烟燃尽,薄肆闭了闭眼,任由寒风吹乱他的发。 不管她选谁,也不管她是不是都想要,他清楚,她都不愿要他,留在他身边。 他母亲为什么看上的男人都能要?姜晚棠又为什么能玩男人? 因为有权有势。 因为有经济能力。 他要斩断她的羽翼,让她一无所有,只能依靠他,再也逃不出他的身边。 他这样想的就要这样做,撂下烟头转身回房。 书房里,薄老夫人老神在在的看着薄肆,“不是说不签字吗?” 薄肆阴沉着脸,浑身都透着寒,周围冷得瘆人,“把协议拿给我!” “早想通不就好了?之前心心念念,拱手给你了你又不要。”薄老夫人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份协议,纸张被捏皱,边缘已经撕烂,但不影响它的效力。 薄肆接过,拿了笔直接签了字 。 薄老夫人看着还没干涸的墨迹嘴角止不住上扬,扩大。 “好了,桑田的股份是你的了,你现在是薄氏最大的股东了。” 薄肆签下的正是婚礼当天桑田让律师给她的股份转让协议。 当时他揉成一团扔掉,被陈叔捡了起来给了老夫人。 薄老夫人多次提起,他都没签,本来也不想要,可现在他想要她一无所有,没有钱没有权,只能依附他。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就到了大年初六,陆家递了宴会邀请函来,说是庆祝,庆祝什么却没有明说。 桑田跟在薄老夫人身后往陆家走,薄老夫人叮嘱了一路,让她好好表现,桑田却心不在焉。 这几日,薄祈找到了鹿绽关押的地方,可那里看守严密,他的人根本进不去。 也不知道薄肆是对鹿绽多大仇多大怨,非要关着他。 “别担心,我会想办法。”薄祈落后薄老夫人一步与桑田并排走着,见不得她忧心忡忡给她一粒稳定剂。 “想什么办法?”桑田都觉得无望。 “你别管,反正我有办法,不出两天肯定把你的保镖给你捞出来。” 薄祈说得胸有成竹,桑田有了点信心。 “桑田!”陆文昶迎了出来,先跟薄老夫人打过招呼,就跑到桑田面前,“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很久了!” “挑礼服耽搁了一下时间。” “无妨,我带你在陆家转转。”陆文昶拉起桑田的手将她往里带,“一会儿给你介绍个人,你们好好相处,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陆二少!”薄祈突然握住陆文昶拉着桑田手腕的那只手臂,表情严肃,“你和桑田的事两家还没定,当着众人的面拉她的手,对她的名声不好。” 桑田一怔,看向薄祈的目光满是疑惑,今天吃错药了?以前他拉她手的时候还少吗? 陆文昶也是一愣,然后松开了手,难得的好脾气,“是我考虑不周。” 陆文昶领着他们往里走。 大厅里灯火辉煌,谈笑风生。 这次陆家只邀请了金城排得上号的豪门,算是小型宴会,人并不是很多,但该来的都来了。 陆夫人看见桑田来了,放下手里的香槟迎了过来,与薄老夫人寒暄了下,拉着桑田的手,“田田,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桑田不知道陆夫人要介绍什么人给她,想来一定是很重要的人,不然旁边的陆文昶也不会眼神示意她过去,还说她们都成为朋友。 桑田满腹狐疑地跟随着陆夫人走了过去。 只见前方正站着一名身穿白色晚礼服的女子,面容姣好,标准的鹅蛋脸配上一双桃花眼,看上去有几分熟悉感。 正当桑田苦苦思索自己曾在何处见过此人时,陆夫人已一把拉住她并开始介绍道:\"这位是黎栀,我刚刚找回的女儿。\" 听到这话,桑田瞬间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会觉得似曾相识,仔细端详一番后发现,她与陆夫人确实有几分神似,特别是眼睛、嘴唇以及鼻子等部位。 然而,眼前这个女孩显得十分羞涩拘谨,面对众人的祝贺和奉承不知所措,宛如误闯狼群的小鹿一般,让人不禁心生怜爱之情,并涌起一股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陆夫人无奈地叹息一声,眼中满是慈爱之色,解释道:\"她自幼生活艰辛,未曾见识过太多世面,所以胆子比较小。在金城,我也不认识其他女孩子,有些我并不喜欢,而唯独对你青睐有加,希望今后你能帮助我多照顾她,带她多见见世面认识一下人。\" 陆夫人望向桑田的目光充满了恳切与期待。 桑田不知怎么心里有那么一丝不舒服,但很快被她压下去,她反握住陆夫人的手,“伯母你放心,只是我这身份,只是薄家养女,很多人也瞧不上,怕是……” “谁敢瞧不上,你未来是我……”陆夫人脱口要说儿媳妇,怕吓到桑田又改口,“你只管多带着她出去玩,多交些朋友,适应适应新身份。” “好。”桑田一口答应下来。 陆夫人冲黎栀招了招手,“栀栀过来,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这是田田,我最喜欢的年轻人,以后你多跟她出去走走,交交朋友。” 黎栀腼腆一笑,样子有些胆怯,“你好,我叫黎栀。”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双手交握着,抠着手指甲,典型的社恐,可能是对环境还不太熟悉。 桑田知道她紧张,从侍者手里拿过一杯果汁递给她,“先喝点东西润润喉,那边的糕点应该很好吃,要不要我给你拿?” 桑田声音温柔,给黎栀展现她的好意,想让她放松一些。 黎栀面色果然自然了一些。 陆夫人看在眼里,十分高兴。这几日黎栀在陆家总是坐卧不安,多次问他们是不是搞错了,她父母健在,怎么可能是被抱错了的孩子? 可多方证实,长命锁、亲子鉴定、黎栀父母的话通通证明黎栀就是陆家失踪二十几年的女儿。 第118章 好心人? 桑田选了一块提拉米苏递给黎栀,“尝尝。” “我听说你家的蛋糕是请了米其林大厨做的,和外面蛋糕店买的不一样,特别好吃,我也尝一块。”桑田动作浮夸,吃了一大口,夸大,“你家蛋糕比我们家的还好吃。” 黎栀被桑田逗笑,“只有你一来就把这说成我家,其他人都是恭贺陆夫人找到了我,说我有福气,以后有享不完的财富荣光,谁也没把我当成这的主人。” “不用别人在意,你本来就是!”桑田虽然觉得这太突然了,可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这亲子鉴定肯定是验了又验,不可能出错,关键是黎栀和陆夫人长得真的很像。若是陆夫人再年轻个二十岁,两个人应该更像。 这么像的人,不可能只是巧合。 “我还挺羡慕你的,能找到自己的家人,还有三个哥哥以后宠你。”桑田心里隐隐开始发酸,她就没这运气了,自己的家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要是哪天她出门被车撞一下,下车的刚好是她母亲就好了。 黎栀听了这话只笑笑,眉宇间有淡淡的忧色,桑田只当她还没有适应豪门千金小姐的身份。 怕她无聊,桑田招手叫了白熙芮过来,介绍给她认识。 白熙芮当然高兴,这可是陆文昶的妹妹,巴结好了妹妹以后还愁近不了陆文昶的身? 又是端茶又是递水,弄得黎栀局促不安。 她也没忘了桑田,强制性的给她包里塞了各种卡,美容的、购物的…… 陈湘湘走了过来,她现在无比憎恨桑田,那天在老宅,她都给桑田端茶递水了,桑田一点不感激,让她让个座位都不让,至今陆二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更别说加微信了,她白给桑田当了一天的苦力。 想到这里,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以后她也不用巴结桑田了,只要攀上黎栀就行! 桑田也不在意,就看她围着黎栀转,让她谄媚讨好。 突然间,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纷纷转头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到薄肆优雅地领着姜晚棠缓缓走入房间。 薄肆身着一袭精致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英俊的面容散发着迷人的魅力;而姜晚棠则身穿一袭华丽的晚礼服,身姿婀娜多姿,温婉大方,宛如仙子下凡一般美丽动人。两人并肩而立,犹如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让人眼前一亮。 众人不禁发出阵阵惊叹和赞美之声: \"姜晚棠可真是好福气啊,竟然能够找到像薄五爷这样完美的男人!既有财富又有颜值,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是啊,整个金城都找不出比薄五爷更帅气的男人了!不过就是有点花心,上次的慈善拍卖会不就带着沈春晨一起出席了吗?\" “男人哪有不花心的?更别说像薄五爷这样优秀的男人,养个个女人在外面再正常不过。” “财政大权还不是掌握在正室手上在?只要不带回家就行!玩腻了拿点钱打发掉就行!之前王太太替王总打发掉多少女人?” “姜小姐聪明就聪明在从不过问薄五爷身边有没有其他女人,有又怎么样,最后娶的还不是她?只要生个儿子,薄家家业就是她儿子的!” “女人啊就是要清醒,没有男人会从一而终,一生只要一个女人!除非那个男人没钱没势,没有女人愿意跟!” 桑田极少出席这样的宴会场合,当然就很少看到两人手挽手进来的样子。 那是她羡慕的样子。 周围人的声音她听进去了,的确如他们所说,生活中大部分都是这个样子,就算是有点小钱的老板外面可能也有个情人,更别说薄肆这种的。 想到薄肆之前跟她说的话…… 他对她可能就是刚才那几个女人说的那样,养在外面玩玩,不想要了打发了就是。 甚至是自己不想打发,让别的女人来帮他打发。 桑田才不要当那种廉价的女人! 她撇开脸,目光从两人身上离开,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从身边跑了出去。 是黎栀。 桑田想拉住她,问她去哪儿,需不需要人陪,手还没来得及伸出去就看到黎栀已经跑到了薄肆和姜晚棠跟前。 露出一晚上以来最灿烂的笑。 她紧紧地拉住姜晚棠的手,眼中满是惊喜和疑惑,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棠棠姐,你怎么会来这里?” 姜晚棠同样面露惊讶之色,她上下打量着黎栀,尤其是看到她身上穿着的那件和她身份完全不符的昂贵礼服,眉头微皱,关切地问道:“栀栀,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陆夫人站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也是满脸讶异。她忍不住插嘴问道:“栀栀,你认识姜小姐?” 黎栀用力地点点头:“是啊,妈,这位姜小姐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起过的那位好心人。如果没有她的资助,我根本无法支付大学的学费,恐怕连大学的校门都进不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紧握住姜晚棠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黎栀母亲在菜市场卖菜,竞争大,一天赚不了几个钱,黎栀父亲年轻时出了车祸,一直瘫痪在床,没有经济收入。 生活的重担全部落在了黎母身上。她每天起早贪黑地去卖菜,辛苦挣来的微薄收入勉强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每一分钱都被精打细算,日子过得异常艰难。 黎栀考上大学,但面对高昂的学费,他却束手无策。 家庭经济的拮据让黎栀的求学之路变得崎岖坎坷。 而与此同时,姜家作为教育产业界的巨头,一直以来都非常注重形象塑造和社会声誉。每年,他们都会投入大量资金进行慈善活动,以彰显企业的社会责任,并借此提升自身的信誉度和知名度。 他们每年都会资助一批学生,黎栀是姜家资助的对象之一。 陆夫人知道黎栀过得苦,心里对姜晚棠的好感提高几个度。 她拉着姜晚棠的手,真心实意,“谢谢你姜小姐,要不是你,我们家栀栀也不能上大学,多亏了你!以后你需要帮忙,尽管跟我说,我陆家一定帮忙!” 姜晚棠看眼陆夫人又看眼栀栀,仿佛还没搞清楚状况,“陆夫人和栀栀是……” 第119章 冒充? 陆夫人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语气轻快地向众人解释道:“忘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宝贝女儿栀栀,我们母女俩刚刚才相认不久。” 听到这个消息后,姜晚棠惊讶得嘴巴张得大大的,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什么?栀栀居然是陆家小姐吗?” 陆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姜晚棠回过神来,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恭喜陆夫人,也恭喜栀栀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家人!” 接着,她又好奇地问:“那么今天这场宴席,难道是专门为了庆祝栀栀回家并公开她的身份而举办的吗?” 陆夫人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今天只是想让大家先互相认识一下而已。至于正式的欢迎宴会嘛,要等她的大哥、三哥还有父亲都赶回来以后再举行。” 然而,提到栀栀的大哥时,陆夫人原本开心的神色渐渐变得忧虑起来,她皱起眉头,美丽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哀愁。 她喃喃自语道:“唉,只可惜到现在还联系不上她的大哥,也不知道他人到底在哪里……” 陆文昶见状,连忙上前安慰母亲:“妈,您别担心,也许哥哥是换了手机号码,所以暂时没有收到消息。这样,我明天就派人去调查一下他的行踪,相信很快就能有线索的。” “之前他不是来金城了吗?”陆夫人突然想起来,看向薄肆,“五爷在金城认识的人多,不妨帮我们找找陆湛,这小子,都好久没和我们联系了!” 薄肆目光从远处桑田的身上收回,“恭喜陆夫人找到陆小姐,只是陆少我没有见过,也不了解,可能不太好找。” “没事,到时候我让文昶发一张他哥陆湛的照片给你。” 薄肆还想要陆家的芯片,当然不会推辞,“我可以帮忙找陆少,可能不能找到不一定。” “没事儿,有你一句话就行。” 就在这个时候,顾言勋缓缓地走了过来。 陆家小姐已经被找到了,那么这份婚约自然就生效了。顾言勋当然想要在第一时间过来看看这位未婚妻到底长什么样子。 只见顾言勋身穿一套洁白的西装,显得十分优雅和高贵。 他的五官精致无比,线条柔和流畅,不像薄肆那样冷峻生硬,而是透露出一种温和的气质。 黎栀不禁看入了迷。 这些天来,她或多或少也听到过一些关于陆家小姐的事情,知道她有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名字叫做顾言勋。 一开始的时候,黎栀其实并不太情愿接受这样的安排。 但是当她亲眼见到顾言勋之后,心中却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他们前世便已相识一般。 只是这匆匆一瞥,就让黎栀对顾言勋产生了深深的好感,甚至可以说是一见钟情。 姜晚棠自然看出了黎栀少女怀春的模样,勾唇笑了笑。 陆夫人一直很喜欢顾言勋,性格温润如玉,品行端正,如果能成为自己的女婿再好不过。 她也努力撮合,“言勋,陪栀栀到处走走!” 顾言勋没有拒绝,“好。” 桑田觉得无聊,想到处走走,免得待在这里闷得慌。 一只脚刚踏出大厅的门,陆文昶跟了出来,“我陪你逛逛。” “这栋别墅我刚买的,有点小,等什么时候你跟我回海城,让你看看我们陆家的庄园,一年四季鲜花遍地,跟花海似的,你一定喜欢。” 桑田脑子里开始想象憧憬,可有薄肆在,她能去吗? 她没有应下,只问,“你怎么不去陪你妹妹?” 陆文昶脸色变得复杂,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桑田自然看出了他的不同,“怎么了?” “不知怎么,虽然她是我妹妹,可我就是生不出亲近感,我看到她,也不知道说什么。”陆文昶双手插兜,神色懊恼,“她长得是很像我妈,可我总觉得……唉,说不出那种感觉。” 桑田仔细端详着他的神色,看他纠结的样子,“你该不会觉得她是整了容,冒充陆小姐?” 陆文昶停下脚步,看着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鹅卵石,“我查过了,没有。再说,她也没有钱,每天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根本不可能整容。她交际面很窄,朋友就两三个,连我们陆家听都没有听说过,怎么冒充?关键,亲子鉴定我们找不同机构做了三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桑田没想到陆文昶竟然真的会去怀疑这件事情,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居然如此谨慎小心,甚至连亲子鉴定都已经做了整整三遍之多! 也是,陆家可是名副其实的顶级豪门,像这种认亲的大事自然是容不得半点闪失的。 “既然如此,那么她毫无疑问肯定就是你的亲妹妹啊!”桑田斩钉截铁地说道。 然而此刻的陆文昶却依旧眉头紧锁,似乎并不认可这个说法:“可问题在于,我始终无法跟她建立起亲密关系,反而感觉……还不如你来得亲切一些。” 听到这话,桑田连忙出声安慰道:“也许只是因为你们刚认识不久,彼此之间还不够熟悉罢了。” 陆文昶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能接受这个解释,但同时也并未出言反驳。 紧接着,桑田又开口问道:“那陆伯母对此又是什么看法呢?她觉得如何?” “我不太清楚,但根据我对我妈妈的了解来看,应该也不会太过亲近。”陆文昶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踱,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毕竟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见面了,感情确实还需要时间慢慢培养才行。”桑田继续安慰道。 “但愿如此!”陆文昶无奈地叹息一声,仿佛心中的烦闷仍旧挥之不去。 “二少!夫人叫你!”陆文昶回过头就看到管家过来,他跟桑田说了一声就进去了。 桑田站在阳台底下刷短视频打发时间。 楼上,姜晚棠端起一盆蝴蝶兰递给黎栀,瞟了一眼下面的桑田,神色平静,“砸下去。” 黎栀看着笑得正开怀的桑田往后缩了一下,手背在身后,惊恐的摇头,“杀人是犯法的!” “这么矮,砸不死!最多晕倒。你是陆家的小姐,陆家会保你。” 黎栀不是傻的,这么大个花盆,砸到脑袋不死也是重伤。 “你不砸,那我就用这个花盆砸你……妈还是爸?你选?” 黎栀望着她,浑身都在颤抖。 姜晚棠将花盆往她怀里推了推,语气轻飘飘的,“砸还是不砸?你选。” 第120章 会保她 姜晚棠脱手,盆子在黎栀怀里差点掉落,她下意识搂紧,手心全是汗。 “她不过薄家一个养女,你可是货真价实的陆家小姐,花盆掉落不小心砸死了她也不过是赔钱了事。”姜晚棠双手环胸,鬼魅般的声音萦绕在黎栀周围,让她不寒而栗。 “再不动手,我可就让保镖动手喽?”姜晚棠笑着摸出手机,按亮屏幕,就要拨出去的时候黎栀慌忙按住了她的手。 “我砸……我砸……”声音哽咽喑哑,漂亮的眼睛比兔子眼睛还红。 低低的笑声从楼下飘来。 黎栀举起花盆,手抖得厉害。 “快点!”姜晚棠低喝一声。 花盆脱落—— …… 桑田正在看短视频,画面上小哥哥剪着寸头带着耳环穿着t恤短裤拿着团扇正在跳舞,那腰扭得啊跟水蛇一样妖娆。 桑田赞叹不已,完全没注意周围的情形。 \"躲开!!\" 桑田听到这一声暴喝后,急忙回头看去,只见薄肆犹如发疯般朝她扑来!与此同时,陆文昶也瞪圆了双眼,以最快速度冲向这边。 薄祈站在他们身后,惊得呆住了,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桑田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猛地抬起头,惊恐地发现一个巨大的花盆正从上方坠落,笔直地朝着她砸来! 她心里清楚必须立刻逃跑,但就在那关键的一刹那,她的大脑突然变得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她只能紧紧闭上双眼! \"砰——\" 伴随着花盆碎裂的清脆响声,周围的人们纷纷发出惊恐的尖叫!尖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空间! 桑田摔倒在地,身体被压得动弹不得。她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她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周正英挺的脸庞。 郁封将桑田从地上拉了起来,关切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桑田整个人都还是懵的,脑子嗡嗡作响。 要不是郁封,她今天可能就跟地上的花盆一样了。 薄肆比郁封动作晚了一步,看到桑田安然无恙,突然停住了脚步。他脸上的惊恐和慌乱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此刻他的双腿在西装裤的包裹下软弱无力,甚至有些颤抖。而隐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更是无法控制地抖动着,许久都难以平复心情。 就那么一秒的时间。 是谁? 锐利的目光扫向楼上阳台,上面空无一人。 陆文昶看桑田没事,立马带人上了楼。 薄祈心都要跳出来了,他身体僵硬麻木,后知后觉的走到桑田旁边,心有余悸。 他拉起桑田瞧了一遍,没有受伤,这才放心。 桑田已经缓了过来,接过郁封递来的水,“谢谢。”声音里还带着颤。 陆夫人急急忙忙跑了过来,面色苍白。 花盆快要砸到桑田的那一瞬间她整个血液都凝固了,从没有过的心慌意乱,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那感觉跟她知道女儿失踪了的时候一样,巨大的恐惧爬满全身。 “有没有哪里受伤?”陆夫人拉起桑田的手握住,细腻温热的触感传来才让她心里稍安。 桑田发现陆夫人的手在颤,反握住她的,安慰道,“我没事。” 本以为陆夫人不过是普通关心,害怕有人死在陆家担责手才颤,可对上她猩红湿润的眼眸桑田心脏瞬间被击中,那是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 宴会因为这个插曲结束。 陆家翻了天,陆文昶发了好大怒,誓要找到凶手。 花盆是摆在阳台的,不可能自己掉下去,一定是有人故意要砸桑田。 可阳台的监控被孩子们玩的氢气球遮住,什么也没拍到,上过楼的宾客又众多,每个人都没有动机。 查来查去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 陆文昶又气又恨,怒火冲天。 薄肆负手立在大厅,板着脸,誓要陆家给个交待! 黎栀坐在人群里瑟瑟发抖。 姜晚棠见她那胆小模样笑了笑,“怕什么?这不是没事?真有事,陆家人视你为眼珠子也会护着你。” 黎栀没有被安慰到,苍白的嘴唇都在隐隐发颤。 姜晚棠手肘碰了一下她胳膊,“去!安慰一下桑田!处好关系。” 黎栀缓缓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我……让我去?” “快去!”姜晚棠语气不容置喙,她伸出脚想踹她,可看到周围都是其他宾客又缩了回来,“再不去,你知道后果!” 黎栀哪敢不从,擦了一下快要冒出来的眼泪,慢吞吞的往桑田方向走,每一步都好似走在烧红的炭火上。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黎栀心虚,眼睛根本不敢看桑田的脸。 桑田看她眼睛湿漉漉的,以为她是被刚才的场景吓到了,安慰道,“我没事,你别担心。” 黎栀擦了擦眼泪,“你以后别站在楼下了,好危险,现在高空抛物的也特别多。” “嗯,我下次记住了。别蹲在这了,你回去休息!” 黎栀眼泪还在掉,像牵线的珠子,嘴里喃喃,“对不起,对不起。” “你说什么?”周围人太多,都围着她,声音太小她没听清。 “没什么。” 用一般方法查不到,只能把所有上过楼的人审一遍。 显然,这种事陆家不好亲自做,只好报了警。 贺铭箴早就被薄肆叫了来等在门口,陆文昶一报警,贺铭箴就带人进来了。 楼梯的监控是好的,很快就把上过楼的人客人筛选了出来。 黎栀看这一个个审问的架势,吓破了胆,整个人都颤抖的厉害。 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又是第一次见这么大阵仗,关键她和桑田才刚认识,没有作案动机。 陆文昶跟贺铭箴打商量,看能不能不要审她。 贺铭箴看了一眼薄肆,得到他首肯后才答应下来。 黎栀松了口气,看来姜晚棠有一句还是没说错,陆家会保她。 她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第121章 怀疑 调查自然是无果的,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只能让所有人散了。 陆文昶一手捶在墙上,白色的墙壁瞬间浸了血。 竟然有人敢在陆家明目张胆的害人,警方还找不到凶手! 要是被他找出来,他定要让他尝尝花盆砸头的滋味。 郁封在旁边,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可这事关系到桑田,又关系到他兄弟,就算得罪人他也要说。 “我进来的时候隐约看到阳台上有个穿白色衣服的人影。” 郁家出事后,郁封工作受了影响,不过他能力强,又有手腕,很得领导的赏识,很快在新的位置站稳脚跟,手上的实权比之前更甚,也更忙。 这次来郁家,也正是听说陆文昶找到了妹妹,陆文昶是他兄弟,他当然要来道贺。 陆文昶和郁封认识多年,郁封正直,原则性强,事情说一不二,更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 可那个时间段上过楼又穿的白色衣服的只有黎栀,他妹妹,那怎么可能? 陆文昶本能反驳,“不可能是她。” 郁封也觉得没有动机,“没说就是她,我只是告诉你我看到的,至于其他的你自己查。” 陆文昶冷静下来,也没那么盲目了,郁封和他过命交情,不敢肯定的事不会乱说。 那么在楼上的人一定穿的白衣服。 不过还有种可能,二楼有休息室,换过衣服也不一定。 “我会好好调查。”陆文昶承诺。 郁封拍拍他的肩,“我倒无所谓,主要是桑田,这明显是冲着她命来的。” 陆文昶面色一凛。 正说着,桑田走了过来,将手里的药递给郁封,神色担忧,“背上的伤怎么样了?严不严重?还是先去医院看一下!” 花盆砸下来的时候,郁封冲过来抱住她,刚好砸到他背上。 不用想,背上肯定大片乌青,也不知道骨头有没有受伤? “没事,小伤,过几天就好了,不用去医院。”郁封的样子是真没把这伤看在眼里。 可受了伤哪有不痛的? 桑田推了推陆文昶,“陆二哥,你帮他看看严不严重?帮他擦一下药。” 陆文昶接过药看了看,目光移到郁封和桑田身上,皱了皱眉头。 他想起,郁家出事前好像郁封有个未婚妻,当时都要结婚了,后来出事了,薄家就退了婚。他的未婚妻好像就是桑田。 现在薄家又来撮合他和桑田,不知道郁封知不知道? 陆文昶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桑田疑惑。 “没有,我一会儿给他擦。”陆文昶捏着药,心情复杂。 桑田又跟郁封聊了会天,问了下他的近况,工作,还有郁夫人的事。 两个人相聊甚欢。 陆文昶在旁边更加不适了,总感觉是自己抢了兄弟的姻缘。 薄祈走了过来,跟陆文昶和郁封打了招呼,对桑田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桑田又嘱咐了一下陆文昶赶紧给郁封抹药,这才跟薄祈离开。 薄肆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望着那辆车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仿佛他的整个世界都随着它一同离去。 姜晚棠轻轻挽住薄肆的臂弯,轻声说道:“阿肆,我们也回去!” 薄肆缓缓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嗯,走。” 他们并肩走向汽车,一路上没有再说话。 车内灯光昏暗,薄肆的身影隐藏在阴影之中。每当有路灯的光芒掠过,他的脸庞便会在光影交替间若隐若现。 姜晚棠试图看清薄肆的表情,但却始终无法捕捉到确切的神色。她只感觉到男人异常冷沉,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宽敞的迈巴赫内气氛异常憋闷,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终于,车子抵达了熹园。姜晚棠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然而,当她一只脚踏出车门的瞬间,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毕竟薄肆亲自送她回家的次数并不多。 于是,她停下脚步,回过头去。她轻轻撩动了一下发丝,柔软的指尖如同葱段般滑过耳后,又顺着脖颈滑落。 她微微一笑,笑容中透露出一丝妩媚,冲薄肆眨了眨眼,娇声说道:“阿肆,这么晚了,要不就在这里休息?” 薄肆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似乎凝结成了一团沉重的雾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姜晚棠的心跳愈发急促,她不知道薄肆会如何回应,心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就在她以为薄肆不会答应她的时候,男人冷冽磁性的声音响起,“好。” 姜晚棠欣喜若狂。 和薄肆这样绝世男人在一起,一定是极致享受。 她有些迫不及待。 刚走进熹园,还在大厅,她就脱了外套,露出v领礼服,胸脯挺起,曲线毕露。 “阿肆……”她忍不住伸手想要抚摸薄肆的胸膛。 这个她早就想了很久,每次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忍不住脸红心跳。 她看过很多次,西装外套下,白色衬衫完美地勾勒出他健硕胸膛的轮廓,尤其是胸口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展示着男人强壮的体魄。 若隐若现的腹肌更是让人充满遐想,它们似乎在诉说着主人平日里的自律和坚持。衬衣衣摆整齐地扎进皮腰带里,简洁利落、干练自信,男性魅力四射。 姜晚棠急不可耐,可惜手还没碰到就被薄肆拿开,重重摔在地上。 手肘碰到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痛到无法呼吸,眼泪瞬间就冒了出来。 姜晚棠错愕的看向薄肆,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阿肆,我是哪里惹了你不快?” 薄肆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看小丑似的,“今天的事是你做的?” 姜晚棠神情一滞,有瞬间没反应过来,但很快想清楚薄肆问的是什么。 她一脸不可置信,反问,“你是觉得是我在楼上扔花盆砸的桑田?” “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总要有个动机?” “我不至于那么傻?” “你上过楼!”薄肆睥睨着她。 “都上过楼,你怎么不怀疑其他人,偏偏怀疑我?”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姜晚棠含泪控诉。 薄肆无动于衷,“只有你和她有过节!” 第122章 强势警告 “那就是女人间的小打小闹,不至于杀人?我还不想死!”姜晚棠努力打消薄肆的怀疑。 薄肆对她的怀疑果然下降了些,但所有上过楼的宾客他都查过,除了姜晚棠其他人都和桑田没有任何过节。 不过,也不排除是被人收买了,比如她母亲,又比如薄征嵘,或者那些知道了薄陆两家将要联姻觊觎陆二少奶奶位置的人。 都有可能。 薄肆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狭长的眼眸眯成一条缝。 姜晚棠知道她的话薄肆听进去了。 心里的慌乱和不安消散了些,她忍着身上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想去抓薄肆。 薄肆避开她的触碰,抬眼示意了一下门外的欧阳恒。 姜晚棠看眼欧阳恒,不知道薄肆叫他进来干什么。 直到她看清他手里握着的东西,在黑夜里寒光毕现,一步步向她逼近。 恐惧漫上心头,姜晚棠错愕的看着薄肆,一脸难以置信。 她往后退,满眼惊恐,“阿……阿肆……你……你这是……你这是做什么?” 烟雾缭绕,冷硬的面容似真似幻,却透着别样的寒,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吞云吐雾,仿佛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欧阳恒已经逼近! 姜晚棠惊恐万分,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跌倒在地,只顾着苦苦求饶:“五爷!五爷!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请不要杀我!我不想死啊!” “五爷!求求您了!求求您放过我!” 然而,薄肆连眼皮都没有抬起一下。 欧阳恒已然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啊——” 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庄园。 鲜血一滴滴地落在地板上。 嘀嗒…… 嘀嗒…… 姜晚棠紧握着自己受伤的手,整个人因为剧痛而颤抖不止,她的鬓发湿漉漉的,像是刚刚在水中浸泡过一般,额头的汗水也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几乎快要昏厥过去。 烟头在烟灰缸里轻轻点了一下,薄肆的神情依旧淡漠,对姜晚棠的惨状毫无动容之色。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欣赏了一下姜晚棠的样子这才开口,“我不管是不是你,这就是给你一个警告,若她再有什么事,只要让我查到有一丁点跟你有关,就不是一只手的事情了。” 薄肆的声音冷酷而坚定,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严和决心。 说完后,他轻轻掐灭手中的烟头,站起身来,动作优雅而从容。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留下了一个令人心悸的背影。 家里的佣人等车子的声音走远才出来,这种事也不可能去医院,叫了医生过来。 姜晚棠看着自己手,上面贯穿整个手掌的伤口狰狞可怖,明明桑田一点伤都没有,她却…… 姜晚棠痛得咬紧牙关,天下男人多得是,既然薄肆一点情面都不讲,他不仁她何必义? 只要有了权势地位,男人还不都是她的裙下臣? 就算薄肆也不例外!只要她把他拉下神坛就可以! 清理好伤口,她直接出了门。 她是不可能把薄肆拉下神坛的,但有人可以。 …… 桑田受了一惊,回到老宅还心有余悸。 这是有人要她命,可是是谁呢? 薄家人是不可能的,薄老夫人还指望着她和陆家联姻呢。 其他人…… 桑田一时真想不出。 该不会和齐暖一样?怀璧其罪?也不是不可能。 正想着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而有节奏的敲门声,似乎是有人带着小心翼翼的心情在轻轻叩门。 桑田有些疑惑地望向门口,心想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找自己? 打开一看,是薄祈,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茶走了进来。 “把这个喝了,可以帮你压压惊。”薄祈轻声说道,将碗轻轻地往桑田面前推了推。 桑田感激地看了一眼薄祈,然后小心翼翼地端起碗,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茶水。那温暖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宁静和安心。 薄祈看着桑田喝下安神茶后,默默地绕到了她的身后坐下。接着,他伸出双手,轻柔地放在桑田的脖子上。 手触碰到自己的肌肤,桑田抬手阻挡,眉头深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干什么?” 薄祈却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给你揉脖子啊!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我们以前不是经常这样吗?” 听到这句话,桑田的记忆被勾起。 是啊,读高中的时候,薄祈就坐在她的后面。有时候低头写作业时间长了,脖子会酸痛不已。她会自己揉揉脖子,但薄祈总是会伸出手来帮她揉捏,甚至还会顺便帮她按按太阳穴和头部。而作为交换条件,薄祈会要求她把作业借给他抄。 这种交换对桑田来说简直是太划算了!不就是抄个作业嘛,能换来的按摩,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渐渐地,这种习惯便形成了。只要她身体哪个部位不舒服,薄祈就会主动过来给她揉捏一下。当然,每一次都有条件。 不是抄作业就是给他跑腿。 想到这里,桑田“哦”了一声,放松下来,静静地坐好。 薄祈见她不再抵触自己的触碰后,又伸手轻轻地给她揉捏起来。 他的指尖轻柔而温暖,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感觉十分舒适。 然而,如今两人毕竟已经长大成人,如此亲昵的举动似乎有些不妥当。 桑田只让他捏了一下,便轻轻推开了他的手。 薄祈见状,“嫌弃我?” “不是的,只是我们都已经长大了,男女授受不亲。”桑田解释道。 “不就是捏一下脖子吗?能有多大的事?若不是看到你今日受到惊吓,我才不会动手呢!难道你觉得我很闲?”薄祈的语气有些冲。 桑田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薄祈见她说不过他,在她看不到的角落微勾了下唇,继续给她揉捏肩颈。 “你保镖的事有眉目了。”薄祈一边捏一边道,“我买通了五叔手底下一个人,明天就可以去救你保镖。” “真的?”桑田立马来了精神。 “当然!明天你就能看到他了。” 第123章 药呢? 薄肆端着安神汤,在消防楼梯间静静地站了许久许久。 他的身体微微斜靠在墙壁上,双眼紧闭,原本就锋利尖锐的脸部轮廓在黑暗中显得愈发深邃,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冷气息。 他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走廊处传来轻微的开门声,薄肆才缓缓睁开双眸。 薄祈端着一只空碗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笑容。 薄肆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沉默地等待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薄肆终于抬起脚步,走向桑田的房间门口。他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怎么了?还有事?”桑田以为来者是薄祈,语气自然而轻松。 然而,当她打开房门,看到站在门外的竟然是薄肆时,她的脸色瞬间紧绷,警惕道,“你怎么来了?” 薄肆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怎么?我不能来吗?” 说罢,他用力推开桑田挡在门框处的手臂,毫不犹豫地踏进房间,然后将手中的那碗安神汤放在桌上,平静地说道,“给你送安神汤来,喝了。”他的语调坚定不容置喙。 桑田看着薄肆端来的安神汤,皱了皱眉。 她刚喝了一大碗,肚子里面全是水,现在怎么喝得下? 不想惹到薄肆,她装样子抿了一小口,都凉了。 “怎么?我送的不好喝?”薄肆盯着她,平静的眼眸里狂风骤雨,“那你喜欢喝谁送的?” 桑田:“……” 她不想和他争论,默默的端起碗,准备喝完赶他走,薄肆却抢过她的碗,“不想喝就别喝!”已经凉了。 不用喝当然好,桑田也没固执。 “年过完了,明天搬回兴悦湾。”薄肆下通知。 桑田可不想搬回兴悦湾。 在老宅薄肆还有顾忌,可在兴悦湾他的地盘他顾忌什么?那不得经常来找她? 而且,薄祈回来了,万一他有事来找她怎么办?要是被他撞见她和小叔…… 她不敢想。 脑海里搜索,想了个由头,“再过段时间就是元宵节,难得跑来跑去,我住到元宵节再搬过去。” “不想和我住?”薄肆将她拉到腿上,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脑袋搭在她肩膀上。 淡淡的海洋气息钻入鼻尖,这是款男士香水味,他在薄祈身上闻到过。 他们靠得很近,近到咫尺,不然怎么可能沾到香水味? 环住腰身的手收力,越箍越紧,桑田吃痛,呼吸变得困难,“你松手,太紧了,我呼吸不了!” “呼吸不了就别呼吸!”薄肆突然暴戾,扳过她的头用力吻下去,那阵势仿佛要把她拆吞入腹,手被箍住,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桑田扭动着身体挣扎,却无济于事。 呼吸困难,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缺氧而死,薄肆松开了些,她有了说话的机会。 “这是老宅!你赶紧出去!不要这样!” 薄肆不听,依旧肆无忌惮,“所以,你小声点!别太大声!” “不要!你疯了!”桑田惊恐的看着他。 “我就是疯了!我t早疯了!”薄肆压上来。 桑田拍打他,他似感觉不到。 “再这样?再这样大声小心他们全部被你引来!” 桑田动作瞬间小了些。 “乖,就这样!好好配合。” …… 三个小时后,薄肆从床上起来,穿戴整齐。 桑田已经累趴下,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明天搬回兴悦湾。”男人神色愉悦,满是餍足。 桑田拒绝,若是搬回兴悦湾,他对她不是更加为所欲为? “不回去也可以,我每晚过来找你。” 桑田瞬间精神,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所以,乖乖回去,嗯?”薄肆在她唇角落下一吻,“我回房间了,记得明天搬回去。” ……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刚好落在桑田脸上。 她揉揉眼睛醒来,整个人像被碾压过似的,浑身酸疼。 昨晚薄肆没带雨伞,又是在老宅,她也没带避孕药,得赶紧出去买。不然过了时间,就不起作用了。 刚下楼就碰到了薄祈,他刚晨练回来,正在用毛巾擦汗。 “醒了?怎么这么憔悴?你这黑眼圈也太大了,是昨天吓着了睡不着?”薄祈神色担忧。 她能不憔悴吗?一晚上就只睡了几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被折腾。 桑田能说什么?只能打哈哈应付过去,嗯了一声。 薄祈心疼,“早知道我看着你睡着再走。” 桑田连连摆手,“你在旁边我才睡不着,赶紧打消这种想法!而且我们年龄都大了,呆在一起容易造成误会,老夫人还指望着你去挖墙角呢!” 薄祈脸色变得严肃,音量突然拔高,“我不喜欢陆家小姐。” 怎么突然就生气了?桑田眨着眼睛有些懵。 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反正薄老夫人不会逼孙子,只会逼她。 “过来一起吃饭。”薄祈走到餐桌旁,叫了佣人上早餐。 桑田还想着去买避孕药,摆了摆手,“我不饿,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 “什么事?要不我陪你去!”薄去起身。 桑田慌忙摆手,“不用不用。” 她脚下生风,赶紧逃离,生怕薄祈跟着。 桑田买了药,在药店要了一杯水,就着吃了。 药店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见她一大早就来买这个,语重心长,“这个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会引起月经不调,内分泌紊乱等等,你男朋友要真爱你,就该戴t。女孩子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别以为年轻就不顾身体。” 桑田尴尬到脚趾扣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当然知道老板是为她好,可薄肆才不会戴t,他巴不得她生一个孩子拿给姜晚棠养! 她又不是傻子,她当然不会生! 她跟老板道了谢,匆匆离开。 回去的时候恰好遇到刚下楼的薄肆。 他看到她从外面进来,眯了眯眼,“这么早出去干嘛?” 桑田心里咯噔一下,最近在老宅,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并没有让之前那两个保镖跟着她,但不代表远处没有薄肆的人跟着。 她没有撒谎,“嗓子有点痛,出去买了下药。” “药呢?”男人盯着她,那双眼睛像是能洞察一切。 第124章 恋恋不舍 桑田捏着包,包身因为紧张被捏变了形。 她急着买避孕药了,根本就没想其他的,拿着药吃了就走了,怎么会买治嗓子疼的药? “包里。”她赌他不会看。 薄肆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拿出来看看。”锋利的目光扫了眼她的包,示意她拿出来。 她哪里拿得出来? 若是让薄肆知道她在吃避孕药,他那么想要孩子,以后肯定不会允许她吃,还会派人寸步不离的监督她。 桑田咽了口唾沫,手指放到拉链上,正焦躁不安不知如何是好,薄祈从楼上下来,“五叔!田田!” 桑田像看到了救星,眼睛都亮了,“三哥!” 她朝薄祈奔去,没看到身旁薄肆骤然冰封的脸色。 “那么早出去,你吃早饭了吗?”薄祈伸手想摸桑田的头,被桑田躲开了。 桑田瞪了他一眼,眼神示意让他注意场合,注意分寸! 薄祈讪讪的摸摸鼻子,“我叫佣人给你做早餐。” “都几点了还吃早餐?该吃早饭的时候不吃,佣人是专门为她一个人服务的吗?以后错过了饭点就不要吃!” 薄祈这才注意到他小叔还在,火气前所未有的大,周身的戾气铺天盖地! 可这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啊?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薄祈只觉得是他阴晴不定。 他赔笑替桑田解围道,“田田只是刚才不饿,再说薄家这么多佣人,煮个饭也不耽误事,小叔不用这么严厉。” “还有你!”薄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你奶奶安排你跟着我工作,这都几点了?难道你不用上班吗?” 薄祈不禁感到震惊,甚至有些蒙圈,“不是说还要过两天才正式上班吗?” “从今天开始!”薄肆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脚步沉重有力,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还不跟上?” 很明显,这是薄肆临时做出的决定! 昨晚他父亲反复叮嘱他要跟随薄肆努力学习,尽快掌握公司核心业务。 他深知,如果想要和桑田在一起,就必须拥有足够的话语权,让所有人都闭上嘴巴! 只有得到薄氏集团,他才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愿望。他绝不想再重蹈覆辙,像上次那样,刚刚准备表白就被打发到国外,无法回国。 一想到这些,他立刻和桑田打了声招呼,跟随着薄肆走出门去。 桑田想到鹿绽,急忙追上去,将薄祈拉到一旁角落里,确认薄肆听不到后,才压低声音小声问道:“我保镖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薄祈向桑田投来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轻声回应道:“放心!他们会在今晚采取行动。如果一切顺利,今晚你就能见到他了。” 听到这个回答,桑田心中稍感宽慰,脸上也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她轻轻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说道:“好,我等你消息。” 薄祈冲她笑了笑,“不用管小叔刚刚说的,饿了就让佣人给你做。” “嗯,好,我知道了,你快去!”桑田推了他一把。 薄祈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这温馨的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薄肆尽收眼底。在他眼里,这仿佛是一对普通情侣在低声呢喃,打情骂俏,难舍难分。 而他和桑田之间,却仅仅只是一场交易,充满了逼迫与无奈。 他不会成全他们,因为没人成全他。 “不想再回国外就注意点分寸!记住,那是你妹妹!” 薄祈刚走到薄肆身边就听到他的警告,脸色不由得愁云惨淡。 “好,我知道了。” …… 桑田坐在酒的房间里,看着墙上的时钟。 距离薄祈跟他说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半小时,可手机依旧没动静。 不会出什么事了? 没有把鹿绽救出来? 被薄肆的人发现了? 桑田捏着手指,紧张得坐立不安,起身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突然,手机响了! 桑田惊喜交加,赶紧拿过手机一看—— 薄肆。 怎么是薄肆? 难道被他发现了? 桑田蓦地一慌! 怎么办? 他会不会变本加厉折磨鹿绽? 想到这里,桑田揪心的难受。 手机继续响着,响得越来越大声,好像她不接,就会一直响似的。 桑田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划开了手机,他想怎样就怎样! 男人低磁的声音传来,“在哪?还没回兴悦湾?” 桑田:“……” “怎么不说话?”男人语气变差。 桑田心如擂鼓,“等一下就回。” “早点回来。” “嗯。” 桑田吐出一口气,可能薄祈的人还没行动,不然薄肆不会这么平静。不管人有没有被救出,只要薄肆知道她去救鹿绽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看来还有希望。 桑田在房间里焦急等待着。 不知等了多久,电话再次响起。 桑田慌忙接起,“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喂,三哥,你在听吗?喂?” 过了好久,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声音。 “……对不起田田,没有找到人。” “没有找到人?什么意思?” “我的人去的时候那里已经空了,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桑田没搞明白,“是你的计划被小叔发现了吗?” “……应该没有。”薄祈的声音带着迟疑。 “那是怎么回事?” 薄祈沉默了一会儿道,“两种可能,一种小叔发现了异样把人换了地方,但这种可能性不高,他的身份不屑藏人。第二种就是有人救了他,把他带走了。” 桑田:“……”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再找找的,一定有人知道内情。” 桑田心情低落,只“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要说知道内情,没有比薄肆更知道内情的了。 尤娜为了救她,在车子爆炸时把她推开,自己丧了命! 再多钱也买不回她的命,鹿绽这里,她一定不能让他出事!不能让他一直被薄肆关着! 而且听陈湘湘的意思,他伤得很重,不治的话…… 想到这里,桑田心横了横,从收藏酒柜里拿了两瓶波罗的海伏特加。 到兴悦湾的时候,房子的灯是亮着的。 桑田推门进去,薄肆已经洗了澡,浴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挺括喷张的胸肌一起一伏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桑田挪开视线,将酒放到他面前,“陪我喝酒。” 第125章 换人 薄肆看着那两瓶酒,眉头微微皱起。 桑田拿了两个杯子过来,将其中一个斟满酒递给了他。 薄肆接过酒杯,在手中轻轻晃动着,但始终没有饮下一口,目光紧紧锁定在桑田身上。 女人面容娇嫩白皙,犹如羊脂白玉般晶莹剔透;她那长长的睫毛如同一对轻盈的翅膀,有节奏地上下煽动着。 当她不笑时,那双迷人的桃花眼充满了诱惑,令人心弦紧绷;而当她微笑时,又会呈现出甜美可爱至极的模样。 可惜,她很少对他笑,更多的时候是皱眉和质问。 相比之下,面对薄祈时,她总是笑意盈盈,眉眼弯弯,让人不禁心生嫉妒。 “为什么不喝?”桑田轻抿了一口酒,用眼神示意薄肆也跟着喝下去。 但薄肆并未上当,甚至连将杯子靠近唇边假装一下的动作都没有。 “怎么突然想要和我喝酒?”薄肆的语气带着一丝警觉和疑虑。 桑田回答半真半假:“我想把你灌醉,这样一来,你就无法再对我动手动脚了。” 说罢,她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话逗笑了男人,薄肆端着酒杯低低的笑,“那你就错了,喝醉了的男人那方面能力更强。”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要不要试试?” “试试就试试。”桑田给他酒杯添满。 一杯又一杯,桑田每次给自己倒就倒小半杯,给他倒就倒满满一大杯。 薄肆也不恼,就笑笑,倒给他他就喝。 一瓶见了底,桑田头已经开始发晕,男人还端端坐着,一脸笑意的看着她,还是两张脸,模模糊糊的。 桑田揉了揉眼睛,使劲让自己清醒,拿起酒瓶又给他打了一杯,手不稳,晃得厉害,大部分倒在了桌子上,汇成了一条河流。 薄肆夺过她手里的酒瓶,“我自己来。” 桑田松了手,眼睛已经睁不开,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又忽然想起自己的目的,嘟着嘴指着薄肆,“你怎么还不醉?” 薄肆捏住她的食指,扯到唇边吻了吻,“想把我灌醉干什么?嗯?”声音轻柔,带着诱哄。 灌醉干什么? 桑田脑子转了转,愣了好半天才道,“忘了!” 薄肆又给她倒了杯酒,“再想想。” 酒杯递到她唇边,薄肆推了推,示意她喝下。 桑田偏过头,“我不喝了。” “乖,再喝一杯。”薄肆大手托住她后颈,迫使她仰头,酒一点点灌入她喉咙,“这才乖。”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想灌醉我,现在告诉我?” 桑田脑子都是浆糊,听到他说话了,却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眼皮耷拉着,快要睁不开。 薄肆唇角微微上扬,“没把我灌醉,自己倒是先醉了。” 大手将人扯进怀里,开始攻城掠地。 桑田早已喝醉了,在薄肆强烈的攻势下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他摆布。 不知过了多久,摇摇晃晃间薄肆在她耳边呢喃,“和你三哥在计划什么呢?告诉我?不然我又用力了。” 桑田半梦半醒,很想睡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觉得一会儿快乐一会痛苦,她不想痛苦了。 有人在耳边说话,她只听清了三哥。 她叫出了声,“三哥,鹿绽呢?鹿绽呢?” 还记挂着鹿绽呢! 还好没让鹿绽一直待在桑田身边,保不齐就是下一个林与笙。 他得把她身边的保镖都换成女的。 桑田醒来的时候只觉头痛欲裂,旁边的男人还闭着眼,原本凌厉冷硬的脸变得柔和,像只睡着了的老虎,可以任她拔毛。 桑田这时可不想拔毛,只有气恼,气自己怎么喝醉了?不仅没有问出消息,反而让自己栽了个跟头。 她踢开被子,趁着男人还睡着,从抽屉里拿药出来。 “拿什么呢?” 薄肆突然起身,从身后抱住她,脑袋搭在她肩膀上。 桑田下意识藏药。 薄肆眼疾手快已经拿住了药盒,上面黑体字写着健胃消食片。 薄肆好看的眉眼皱着,早饭都没吃,吃什么健胃消食片? “一大早吃这个干什么?” 桑田心提到嗓子眼,就怕他打开来看,“胃不舒服,想吃一颗试试。” 桑田眼睛一刻不停的盯着薄肆,他把玩着药盒,仔仔细细看了一眼说明,桑田呼吸都停滞了。 好在薄肆没有打开,而是把药盒甩进了抽屉,“喝多了酒,一会儿去医院看看。” 桑田松了一口气,连忙摆手,“不用,也不是很难受,可能喝点粥就好了。” “那如果再不舒服我们就去医院。” “好。” …… “五爷出来了。”助理汇报。 “在里面待了一夜?”薄征嵘签字的钢笔一顿,纸张被划烂,墨汁浸黑了白纸。 助理忐忑,“是。” 看来姜晚棠没有骗他。 他这个好五弟竟然和自己的侄女搅在了一起,之前他就有些怀疑,没想到是真的! 这种家丑要是被他的政敌发现爆出来,他这个位置还怎么坐得下?想要再升一级更是没可能。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现在薄祈也回来了,薄氏总裁的位置也该换换人了! 薄征嵘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 陆夫人邀请桑田去逛街,想让黎栀与桑田多加接触,结交一个真正的知心朋友。 白熙芮却不知从何处得到了这个消息,坚持要跟随桑田一同前往。 面对白熙芮的执意要求,桑田实在无法推脱,只好无奈地答应下来。 专卖店里,陆夫人端详着桑田,眼中满是笑意。 桑田向陆夫人和黎栀问好。 几日不见,黎栀已经与前几日大不同了。 如今的黎栀不再像之前那样胆小怯懦,身体变得丰腴了一些,脸色也红润有光泽,站在陆夫人身旁,已然展现出了富家千金的风范。 人们常说财富能够滋养人,这话果然不假。 陆夫人在店铺里浏览了一番后,相中了一套衣服。 她先在黎栀身上比试了一下,但似乎并不太满意;接着又将衣服在桑田身上比量,脸上立刻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这套衣服很适合你呢,要不要去试一试?” 桑田原本想要婉拒,但当她看到陆夫人充满期待的眼神时,便轻轻地点了点头,走进试衣间试穿衣服去了。 陆夫人随后转身走向二楼,打算继续为黎栀和桑田挑选更多的衣物。 第126章 挫败 桑田换好衣服出来却没看到陆夫人,只有白熙芮和黎栀在。 她身上的是一件浅紫色长裙,领口和袖口缀着珍珠,设计繁复,腰身收得很好。 这是这个高奢品牌的限量版,全球只有三件,一个号码一件。 黎栀当了半个月的陆家小姐,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身份。 所有人看到她都得弯腰谄媚,好东西全部捧到她面前。 这件衣服本来是她看上的,如今却被陆夫人在她身上比了比就拿给了桑田。 她觉得,她穿上这件衣服也很好看,为什么不让她试试就拿给桑田呢? 她在陆家待了半个月,就听陆夫人和陆文昶念了半个月的桑田。 她才是陆家小姐,为什么她们找到了她还天天在她耳边念其他人的好? 桑田又不是陆家的小姐! 姜晚棠说得对,她就是爱抢别人的东西,抢姜晚棠的未婚夫,现在又来抢她的东西。 她该听姜晚棠的,护好自己的东西。 特别是陆家小姐的身份! 她过惯了陆家小姐的生活,坐惯了豪车豪宅,再也不想回去挤公交地铁,缩在几十平米的房子里了。 桑田找不到陆夫人,看向白熙芮和黎栀,“好看吗?” 白熙芮拍手,“好看。” 黎栀还是那副乖巧模样,“真漂亮!” “漂亮什么啊漂亮?!”陈湘湘从外面进来,“一个养女,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薄家的,还好意思买这么贵的衣服?!还要不要脸?!” “这件衣服就该属于栀栀,她才是货真价实的千金大小姐!也只有这件限量款才能衬栀栀的身份!” 白熙芮听不下去,“就一件衣服而已,还是陆夫人觉得陆小姐不适合才拿给桑田的,你拉什么仇恨?” “不适合”三个字字字刺痛了黎栀,她攥紧了手指,嘴里却劝,“大家和和气气还是不要争了,可能我穿起来的确没有田田好看。” 桑田注意到黎栀一直放在她衣服上的目光,看出来她有些喜欢,主动道,“我穿在身上也不一般,要不我脱下来你去试试,可能你穿上还要好看些。” “可以吗?会好看吗?”黎栀望着桑田,一脸懵懂无知。 “嗯,先试试看。” 桑田进去脱衣服了。 陈湘湘勾了勾唇,对黎栀道,“她不过就是薄家的一个养女,赖着薄家不走,还想跟你二哥联姻,直接鲤鱼跃龙门!你可得帮你二哥好好把把关,可不能娶这个心机女,不然她以后当了你嫂子,财政大权落在她身上,你以后要嫁人,还能分你多少陆氏股份?” “她怕是要捂在自己身上,你刚回来,地位还不稳,还没有陆氏股份,你可得找个和你一条心的嫂嫂,才免得以后她吹枕边风,你丁点股份落不着!” 股份的事,陆夫人和陆文昶提过,都说要给她,可说了这么久,别说陆氏股份了,就是一套房子也没买给她。 给她的都是些珠宝首饰,哪比得上房子车子股份来得踏实? 这时间拖得越久,她心里就越不安。 若真如陈湘湘所说,那就惨了。 陈湘湘挽着黎栀的胳膊,挤眉弄眼,“我就不一样了,我有陈家的股份,会和你站在同一阵线上,如果我能当上你嫂嫂,一定会事事都为你考虑。” 白熙芮看不下去,“也不看看自己的脸到底有多大,就能做陆二少的主!毛遂自荐爷荐错了人好!” 陈湘湘脸一阵青一阵白,“你管我呢!” 黎栀捏着手,垂着头,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你们别争了,要是你们喜欢,我到时候让妈妈办一场赏花会,我都可以介绍你们跟我二哥认识,但其他的,我也左右不了我二哥。” 两人立马不吵了,陈湘湘眨着眼睛问黎栀什么时候,白熙芮也来了兴致,很认真的听着。 恰好桑田换了衣服出来,”栀栀,你去试试好不好看?” “好。” 陆夫人从楼上下来,后面跟着的导购手上还拿了好几件衣服。 她看了一眼桑田,一脸疑惑,“刚才让你试的衣服你怎么没试?” “我穿起来不是很好看,可能栀栀穿起来好看些,我让她去试了。” “哦,那没事,我还给你选了几件,你拿去试试。”陆夫人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漂亮的衣服就想到桑田的脸,就想给她买衣服。反倒是自己的女儿,她觉得穿什么都一般,普普通通,她也就不是很想给她挑。 这认亲都认了大半个月了,本以为等熟络了就好,可不管怎么每天相处,都像隔着一层,亲近不了。 而桑田,她是越看越亲近,越看越喜欢。 真希望她就是她的女儿。 可惜不是。 不过没关系,儿媳妇也一样!薄老夫人已经跟她商量过了,过几天就把两家的亲事定下来,桑田也能跟着他们一起去海城。 皆大欢喜! 想到这,陆夫人会心一笑,让身后导购把衣服递给桑田。 桑田看着被塞到怀里满满当当的衣服,表情复杂。 不是陪黎栀逛街买东西的吗?怎么专给她挑? …… 花房内。 薄老夫人悠闲自在的浇着花,嘴里还哼着京剧,有腔有调。 一旁的薄肆如一棵青松立在那里,周身气势凛冽,“我不同意!” “这件事已经定了,你同不同意没有关系!”薄老夫人浇完水,拿了剪刀慢条斯理的修理花枝。 “桑田和陆二少的婚事板上钉钉,我已经和陆夫人商量好了,等订完婚就让桑田跟着陆家去海城,我会在海城给她买一套别墅,她想住自己房子也可以住陆家也可以。你大哥也全力支持! 陆家还答应只要订婚,就跟薄家签署金海两城共同发展协议,两城将合作共赢,基建设施更新迭代,更重要的是陆家将会将海上的航线和码头分享出来,要知道海运一直是陆家垄断,这次愿意分享出来,薄氏商业版图又将扩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薄陆两家的事了,关系到金海两市的发展。 以前和郁家联姻薄肆运筹帷幄,是因为郁家只要有一丁点污点就能风雨飘摇万劫不复,可陆家不一样,任凭薄肆能力再强,也不可能短时间对陆家造成致命伤害,只可能是两败俱伤。 薄肆清楚,桑田和陆文昶的婚事他不能轻易掌控。 他从没像如今这般挫败过! 第127章 危机 车上,薄肆靠着座椅背,双眼紧闭,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欧阳恒则手持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全神贯注地向薄肆汇报目前面临的工作难题,其神色之凝重,前所未见。 从他紧蹙的眉头和微凝的眼神中,可以明显感受到事情的棘手程度。 \"总裁,最新情况,境外有一股巨额资金正在恶意做空我们薄氏企业。由于集团目前的流动资金严重不足,如果无法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应对,恐怕会对公司造成巨大冲击\" 欧阳恒的语气越发沉重,继续说道:\"此外,全国多个地区的建筑工地上演了大规模的罢工事件,其中不乏一些关键的基建项目,比如投资高达六百亿的地铁工程和两千亿的高铁项目。 倘若这些项目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如期交付使用,不仅要承担巨额的违约金赔偿责任,还将对薄氏的商业信誉产生负面影响,进而削弱我们在国际基建市场中的竞争实力\" 说到这里,欧阳恒忍不住通过车内后视镜瞥了一眼薄肆,发现后者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深知此次危机的严重性,心中不禁暗自叫苦不迭。究竟是谁在暗中操纵这一切?很显然,对方的目标并非薄氏企业本身,而是直接针对薄肆个人。如此规模庞大的资金运作,显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薄肆微微皱起眉头,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少有的难色。 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局势,他必须迅速找到突破口,化解这场迫在眉睫的危机。 除此之外,桑田和陆文昶联姻的事……若不能解决,他的女人就会成为别人的妻子、老婆,和别人生儿育女。 想到这里,薄肆就感觉呼吸不畅。 回到兴悦湾桑田已经回来了,她正在把今天买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收起来放好。 看到薄肆回来,她神情没什么变化,只说了声“你回来了”算是打招呼,然后就开始继续做自己的事。 虽然只是一眼,她还是看出了薄肆的疲惫,以及眉宇间隐藏的愁绪。 这不太正常。 薄肆脸上很少出现这种表情,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下了凡饱尝人间疾苦。 桑田还记得还是十年前,他争薄氏总裁位置的时候出现过这种表情。 那时候他虽然没有跟她讲过,但她隐隐能猜到一些,薄征嵘和薄佑臣两兄弟绝不会让薄氏的控制权落在薄肆手中,肯定是各种手段用尽。 有一回,她还撞见薄肆浑身是血的回家,后来她才知道薄肆是当街被一个精神病人捅了,差点丧命。 桑田不会傻到以为是薄肆运气不好,肯定是人安排的。 至于谁安排的,想想薄肆死了谁受益就知道了。 而如今,他已经稳稳站在金城商场塔顶端,又有什么事能让他忧心忡忡一脸疲态呢? 桑田想不明白也没有一直想,毕竟很多事情并不是她想就能改变或实现的。 所以她还是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 薄肆见桑田一直在忙碌,连多疑的眼神都不给他,神色不由一黯。 他扯下领带扔到一旁,单手解开黑色衬衣的扣子,露出饱满性感的喉结。 他喝了一口水,背靠在沙发上,“今天和陆夫人出去了?” “嗯。”桑田没什么情绪。 “买了些什么?” “衣服,首饰,还有些小玩意。”这些大部分都是陆夫人送给她的礼物。 薄肆随意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桌子上摆放着的一大一小两个精美的盒子上。 “这里面装的又是什么?”薄肆好奇地伸出手,试图打开看看。 “不要!”桑田连忙伸手过来抢夺,但薄肆动作更快一步,已经提前打开了盒子。 大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只男士手表,百达翡丽的品牌,宝蓝色镶钻的表盘显得格外复杂绚丽,色彩鲜艳且个性十足。然而,这种风格显然不是薄肆所喜欢的类型。 再看那只小盒子,里面放置着一对袖扣,金属材质打造,盘蛇的造型独特,极具设计感。同样的,这对袖扣也不符合薄肆的审美喜好。 很明显,这两件物品都不是买来送给他的。 桑田眼看着盒子已经被打开,心中有些无奈,原本还想责备薄肆未经她允许就擅自翻看她的东西。但没想到,薄肆率先开口问道:“这些是买给谁的?” 表是买给陆文昶的,打算下次见面的时候给他。他送了她耳钉,她还没送过他礼物,当然要回赠。 至于袖扣嘛,是给薄祈的,他帮了她很多忙,她当然要有点表示。 但这些桑田不会告诉薄肆,因为没必要。 “你管我?这是我的私事!” 本以为薄肆要发火,却没想到他轻飘飘的开口,“我猜是给陆文昶还是薄祈?” 桑田张了张嘴,想好的怼他的话咽回肚子里。 薄肆轻笑一声,“又或者一人一个?” 桑田不知道他怎么又笑了,那笑容多少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她没有回答,只看着他手里的盒子道,“你把东西放下!” 薄肆听到这话,把玩礼盒的手停住,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留下一片暗影,连声音都跟着暗了,“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怀孕?” 桑田以为他会发火,会把礼盒一巴掌拍在桌案上,然后恶狠狠的对她。 然而这些都没有,他只是轻轻的将礼盒放下,眼里的惆怅像延绵不绝的河水奔腾流转。 桑田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喜欢看薄肆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样子。 像现在这样颓废的样子她心蓦地难受。 可怀孕,那是不可能的!她每次都会吃药,怎么可能怀孕? 就算怀孕了,她也不可能要孩子,得打了。 这个时候,她也不能安慰他,只能等他自己恢复。 “过两天去检查检查,看是不是需要调理下身子。” 桑田:“……” 呃,大可不必。 而且,她今天听陆夫人说了,陆家和薄家已经开始商量订婚的事了,这种时候,她怎么能怀孕? 也不知道薄肆怎么想的,她也没跟他争论。反正每次他都非要,讲道理也讲不通。 桑田正想着,突然身子一轻,人被抱到了沙发上,被压得动弹不得。 她正要起身,温热的吻落在唇角。 “还没怀我们就赶紧造!总会有的!” 第128章 难以怀孕 桑田半夜醒了过来,只觉得喉咙干渴得厉害,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一般,让她难受不已。 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试图缓解一下这种不适感,但这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她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男人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慢慢地从他的怀抱里溜出来。 小夜灯被打开,微弱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她脚步轻盈地走到客厅,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地一饮而尽。喝完水后,桑田感到喉咙里的干涩感稍稍减轻了一些。 正要回房间,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吃药。如果等到早上醒来再吃药,很可能会被薄肆发现。 他万一好奇地打开药盒看看呢?毕竟药片外包装背面可是清楚地写明了药物的名称和用途。 想到这里,桑田决定趁着薄肆还在熟睡的时候,先把药吃掉。 她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的抽屉前,轻轻地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药后,她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掰下一颗药片放入口中,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将药片顺顺利利地咽下。 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薄肆,只见男人的呼吸平稳而轻浅,那张英俊的脸庞在夜灯下显得更加迷人,好看的眉眼更是增添了一层朦胧之美。 看到薄肆还在沉睡,桑田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转过头来,准备将药放回抽屉里。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抽屉似乎卡住了,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将它推回去。 桑田有些着急了,她不想因为这个小小的意外而引起薄肆的注意。她使出浑身解数,试图解决这个问题,但抽屉却依然纹丝不动。 使劲怕弄出声响吵醒薄肆,不使劲又关不上,桑田试了好久,额角都憋出了汗。 她气恼的松开抽屉,不打算管了,可坐了不到一分钟她又去关抽屉。 突然,她感觉松动了些,手稍使了点劲就关上了!桑田心中一喜,却听见“砰”的一声,吓了她一大跳。 声音不大,但有点突兀,她偏头去看薄肆,他依然睡得香。 桑田长长吐出一口气,躺到床上,平复着心跳,不久沉沉的睡了过去。 黑暗中,男人蓦地睁开了眼,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人儿,黑眸如墨。 他起身,打开了抽屉。 看到药背面写的字时,深邃的眸子里惊天骇浪,怒意翻涌。 难怪没有怀孕! 她压根不想要他和她的孩子!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 拳头紧握,握到青筋暴起,指关节咔嚓作响。 他想把药扔了,掐住女人是下颌问她为什么?为什么! 伸出的手在看到女人安稳甜美的睡颜时生生止住了。 手在发颤,他知道就算他问她了又能得到什么答案呢? 不过是不想生! 不想要和他的孩子! 就算做那种事都是他逼她的,强迫她的! 他和他父亲一样,从来都得不到真正的爱。 他父亲等了二十几年,等到女人的孩子都到了婚嫁年龄他才有了机会!本以为可以白头到老了,她却看上了更年轻的,体力更好的,风趣幽默能逗她笑的,能给她欢愉的。 他父亲是在何等绝望中离去的呢? 呵…… 女人和某些男人一样,见一个爱一个。 薄祈、郁封、陆文昶……哪一个不是前仆后继? 可他不会步他父亲的后尘,他想要的,就要牢牢锁在他身边! 他闭上眼,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将药盒放了回去。 他没有再躺下,而是在阳台上站了一夜! 任凭晚风呼啸,烟火在黑暗中从黑夜燃到天亮。 桑田悠悠转醒过来时,一眼便瞧见阳台上那个男人,他仅穿着一件睡袍,嘴里叼着烟,满脸尽显疲惫之态,仿佛已有数日未曾合眼,脚边乱七八糟堆积着满地的烟头。 昨夜完事之后,桑田玩了会儿手机,却不料w博上满是关于薄氏旗下建设公司出事的新闻。跨国基建项目出现问题,所造成的影响着实不容小觑,稍有不慎,甚至可能会波及外交事务。 想来此事的确棘手难办,否则他也不至于如此焦虑,整晚在阳台抽烟不止。 薄肆见桑田已然苏醒,便掐灭了手中的烟头,迈步走进房间。 他的身上还沾染着屋外的寒气,甫一踏入卧室,便让人感觉周遭的温度瞬间降低了好几度。 或许是察觉到自身散发的寒气,他不愿将这股凉意传递给她,于是转身走向浴室,\"我先去洗个澡,待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他要带她去哪?桑田心生疑惑,正欲开口询问,却见男人已进入浴室。 欧阳恒送了早餐过来,吃过饭两人出了门。 薄肆一路无话,桑田抠着手,有些紧张,不知道他到底要带她去哪里,未知的才是恐惧的。 她偏头问他,“你要带我去哪?” 薄肆神情寡淡,“这么久了没怀孕,去医院查查,要是身体有什么不好的,就开点药好好调理一下。” 桑田:“……” 她好好的,不想去检查,检查还要抽血。 她找理由,“我们还年轻,一次两次没的很正常,很多人在一起很久都没怀上孩子。” 薄肆偏头看她,狭长的眼眸眯了眯,“可是我们已经很多次了。” 对上他的眼睛,桑田莫名有些紧张,“你还真想要孩子呀?我要是真怀孕了,薄家还不得翻天?老夫人还不得捏死我?她要是询问孩子是谁的,我怎么办?我是谁的?” “这些都无法回答也无法说,怎么可以怀孩子?而且孩子生了无名无分,拿给姜晚棠养……” 桑田越想越气,也不知道薄肆什么脑回路,非要她生孩子。 “你放心,所有事我都会解决。” 桑田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反正不可能娶她,解决问题还不是有利于他? 桑田拗不过薄肆,还是去做了。 老医生看着桑田,眉头紧紧地皱起,面色凝重地说道:“根据检查结果来看,你目前存在内分泌紊乱和宫寒的问题,而且子宫内膜过薄,这些都会影响到受孕。 即使幸运地怀上了宝宝,也很容易流产。 针对这种情况,我会给你开一些中药来进行调理,看看是否能够改善状况。 一定要牢记,你的身体状况非常特殊,绝对不可以服用避孕药。 频繁或长期使用避孕药,可能会引发严重后果,甚至导致终身不孕不育。 本身你的体质就难以怀孕,如果再胡乱折腾,恐怕今生今世都无法实现当母亲的愿望了。” 第129章 干妹妹 听到这话,刚开始桑田还条件反射想反驳自己没有吃过避孕药,听到后面开始胆战心惊,她吃了那么多次避孕药,不会以后都怀不上孩子了? 她虽然还不想生孩子,可她没想过一辈子当丁克啊! 她开始担心,急切问道,“那我现在的身体情况以后能怀孕吗?” 医生看眼她,抿着唇沉思了一下,“依你现在的情况很难,你得好好调理才行,每个月过来复查,再根据你身体情况调理。” 桑田抠着指甲,早知道自己不易怀孕就不吃避孕药了! 都怪薄肆! 桑田忍不住瞪他一眼。 “意思是我现在怎么样都怀不上?” 医生看眼桑田身后的男人,点了点头,“嗯,我给你开药,先把身体调养回来,怀孕的事不急。” 临走,医生给她开了很多药,中药西药大包小包。 桑田看着这些药忧心忡忡,若是以后四五十岁,看到别人都有孩子她没有,别人有娃可以卷,她只能卷毛线的时候…… 肩膀突然一片温热,是薄肆的大手搭在她肩膀上。 男人扳过她的脸,弯腰与她平视,“伤心呢?” 桑田努嘴不说话,她还在怪它呢,要不是他,她也不可能吃了那么多的避孕药! “没事,只要好好调理以后还是有很大机会怀上的,你先好好吃药。嗯?” “万一调理不好呢?” “不会。”薄肆语气笃定。 “怎么不会?我刚刚看那医生的神色怕是说的时候已经打了些折,委婉了不少。” “你还这么年轻,现在医术又这么发达,哪有调理不好的?”薄肆声音轻柔,“放宽心好不好?” 桑田放不宽心,她怕吃药,那么多药,还不知道吃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万一坚持不下去…… 但她没有再说什么,因为说了也没用。 …… 薄征嵘正在开展视察工作,身后大大小小的领导乌泱泱跟了一群,记者媒体闪光灯一样没落。 他脸上含笑,360度都是慈祥和善的样子,对待群众热心耐心。 等视察结束回到车上,秘书拿了手机给他看。 手机上是一张照片,男人高大伟岸,女人身材婀娜曼妙。 他们背对着镜头,门上赫然挂着“妇科”两个字。 薄征嵘眉头拧成一团,“怀孕了?” “没有,检查身体,备孕。” “备孕?”薄征嵘的脸色比说出怀孕两个字更加难看,怒意滔天,“他还真是敢!” 薄陆两家已经达成协议,只要联姻就会签署金海两市共同发展协议,这可是他在任期间的大政绩,只要达成,他明年就有望再往上升一级,走出金城,走上国家舞台。 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 “打电话给陆夫人,约一下见面。” …… 元宵节这一天,夜幕降临之际,整个金城仿佛被一层神秘而绚烂的色彩所笼罩。 陆家举办的这场灯会,成为了人们瞩目的焦点,邀请了金城所有的名门望族前往赏灯。 远远望去,陆家别墅区宛如一座梦幻般的宫殿,火树银花交相辉映,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 走近一些,可以看到湖中心有一口用白色灯光精心打造的水井,井口周围则是一棵由绿色灯光构成的大树。 无数只猴子从树上倒垂下来,一个接一个地像是在捞取水中的月亮。这些都是由灯光制作而成,但却栩栩如生,令人赞叹不已。 除此之外,还有用灯做成的许愿树、嫦娥和兔子等各种精美的造型。每一处细节都展现出制作者的巧思与用心,其精致程度甚至超越了一些着名的赏灯旅游景点。 就在桑田沉浸在眼前美景之中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喜欢吗?” 陆文昶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桑田转过头来,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毫不掩饰地点头道:“喜欢,真是太漂亮了!” 陆文昶微笑着看着她,目光中透露出一丝骄傲。他轻轻说道:“既然你喜欢,那么以后每年我们都会举办这样的灯会,而且每年都会做出不同的创意,你可以尽情欣赏。” 他的话语如同温暖的春风拂过桑田的耳畔,她甚至觉得幸福和期待。 她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他,“看看喜不喜欢?” 陆文昶打开一看,手表够大气够招摇,“选得挺符合我的个性,喜欢。” “你喜欢就好。” 这两日,薄家和陆家正在商讨订婚之事,目前只差确定订婚宴的具体时间了。 桑田与陆文昶对此均有所知晓,两人身份的转变,使得他们之间的相处变得有些微妙。 桑田并不想订婚,她认为自己配不上陆文昶,同时也不想耽误他,更不愿欺骗他的感情。 对于陆文昶,她除了感到亲切之外,并没有其他过多的情感,即使有一些喜欢,那也只是朋友之间的好感而已,与爱情毫无关联。她实在不愿欺骗他。 今日前来,桑田正是想要与他谈论此事,如果可以避免订婚,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个……我有件事想和你说。”桑田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道。 “什么事?”陆文昶面露疑惑之色。 “就是……你真的想和我订婚吗?”桑田凝视着陆文昶,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以便思考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陆文昶微微皱起眉头:“你不想?” 桑田其实是想陆文昶退婚,可他却把问题抛给了她,她想了一下道,“嗯,我对你是有好感,但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我觉得就这样草草订婚是不是不好?” 陆文昶其实最近想了很多,要他和桑田订婚,以后生儿育女,一想起就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他甚至觉得是不是他有什么问题?是不是喜欢男人?为此他还去看了些某国的电影,才看一分钟差点吐了。 他想,他可能是个中性人 ,男女都不喜欢。但他不能祸害人家桑田。 所以,他今天找桑田也是想跟她说说这个事。 “既然你也不想订婚,那就算了,我认你当干妹妹如何?” 第130章 谁抢谁的 \"干妹妹?\" 她何德何能啊! 桑田不禁垂下了眼帘,面上露出了少有的自卑神色。 \"你不愿意?难道是看不上我们陆家?\"陆文昶挑起了眉。 桑田急忙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怎么敢看不起陆家呢?\" \"那就这么定了,我会跟我妈说让她认你当干女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妹妹了!\"陆文昶豪爽地拍了拍手,似乎对这个决定非常满意。 \"可是我\"桑田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哪有那么多可是?你只需要回答愿不愿意就行了!如果你不愿意,我妈和我都会很伤心的哦!\"陆文昶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面对这样的情况,桑田还能说不愿意吗? 她抿紧了嘴唇,犹豫片刻后终于轻轻点了点头,\"愿意。\" \"那就好!\"陆文昶脸上的笑容比那骄阳还要灿烂几分,\"我现在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妈!\"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迎面撞上过来的黎栀,她身边跟着陈湘湘。 “哥,你跑这么快干嘛?” “有一件喜事要告诉妈!”陆文昶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 “什么喜事?”黎栀看陆文昶这么高兴就有点莫名心慌,关键陆文昶是从桑田身边跑过来的,这个喜事一定跟桑田有关。 姜晚棠那天约她见面,已经告诉她了,桑田才是真正的陆家小姐。 看着桑田和陆文昶陆夫人越走越近,她就越心慌。 没得到过还好,她能忍受,可得到过了,她就不想过贫困的生活,不想再回到那个堆满各种瓶瓶罐罐纸箱子废品的屋子里。 她母亲不再需要去卖菜,他父亲去了最好的疗养院,一个月的花费就是几十万。 她再也不用被人说成贫困生,不用低着头走路,不用为了省几块钱非得挤公交车。 她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只有别人看她的脸色。 其实以前读大学她就见到过陈湘湘,她们一个学校,陈湘湘永远趾高气昂抬着下巴走路,根本不会看她一眼,要是不小心挡了她的道,她还会一脸不屑的说晦气! 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陈湘湘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让她给她端茶就端茶,让她递水就递水,每天都得讨好她。 她再也不想回到过去! 她绝不允许桑田抢走属于她的一切。 陆文昶看着她急切又好奇的目光没有马上说,毕竟取消订婚还得给薄家一个交代,旁边又有陈湘湘,若是传到薄家耳里,说陆家不尊重薄家不给薄家面子,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 “过两天确定了再告诉你。”陆文昶说完就走了。 得不到回答,黎栀的心里越来越慌。 她总觉得有什么在从她指缝间悄悄溜走,而她抓不住。 陈湘湘还在面前恭维,“栀栀,你今天的这条粉钻项链可真漂亮,是陆二少亲手做的?我听说他以前扬言他要承包他妹妹的所有首饰。” 黎栀垂眼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粉钻项链,很漂亮很璀璨,但不是陆文昶亲手做的,而是他在拍卖会花了两千万买的。 他的确做了一条粉钻项链,本来是要送给她,可戴在她脖子上他就看了一眼就说不好看要拿回去改改,又说给她重新买一条。 她还能说什么? 即使她看直了眼,也不得不点头。 黎栀干笑了下,“嗯,二哥送我的,说戴在我脖子上好看。” “当然好看!你可是真千金,不像桑田就是一个假千金!根本就没有流一滴薄家的血,却把自己当做薄家小姐!我呸!” 黎栀听得面红耳赤,好像一记耳光扇在她脸上。 “别说了!”黎栀语气不好,像是在吼,陈湘湘不由得愣了愣,她还是第一次见黎栀有脾气,她赶紧闭了嘴。 姜晚棠走了过来,跟陈湘湘打了个招呼,“薄老夫人好像在找你,还有点急。” 陈湘湘一听薄老夫人在找她,连忙打了个招呼离开。 支开了陈湘湘,姜晚棠挽着黎栀,嘴角勾着笑,那笑容跟毒蛇吐信子似的全是毒,“你猜,我刚听到你二哥跟桑田说什么?” “什么?” “你二哥要认桑田当干妹妹!” 黎栀震惊,危机感骤升,“他们不是马上要订婚了吗?” “不信你现在去房间听听,你哥和你妈一定在商量这件事。” 黎栀回想起刚刚陆文昶的表情,心中不由开始相信。 如果陆文昶真的认了桑田作为干妹妹,经常见面将来万一发现她才是陆家的亲生女儿,自己岂不是要被打回原形? 想到这里,黎栀不禁忧心忡忡起来。 姜晚棠注视着她焦虑的神情,嘴角微微勾起,轻声说道:“那天我让你砸死她,其实也是为了你好。唯有她消失了,你才能成为名副其实的陆家小姐。”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便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让你破坏她与陆文昶之间的感情,让她无法成为陆文昶的干妹妹。你是否愿意去尝试一下呢?” 黎栀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实在不愿伤害别人,但内心又充满了恐惧。 姜晚棠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犹豫,冷笑一声道:“你既然不想害人,那你可曾想过回到过去的生活?即便你读完了研究生,也只不过是为这些人卖命罢了!一辈子辛苦挣来的钱,恐怕都买不起你颈间佩戴的那条项链。” 接着,姜晚棠语气愈发严厉,“而且,如果被陆家人发现你冒名顶替陆家小姐的身份,你猜猜会有什么后果等着你?” 她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刺黎栀的心脏,令她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开口,“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姜晚棠脸上的笑意扩大,她就知道她没选错人。 他们家资助了那么多的大学生,她独独选了黎栀就是因为她知道她有野心,有抱负。 正所谓从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黎栀习惯了奢侈的生活,当了一次白雪公主,又怎么愿意再去当灰姑娘呢? 第131章 来势汹汹 桑田正悠然自得地沿着湖边的小路漫步,欣赏着五光十色、千姿百态的花灯,心情格外舒畅。 突然,一个人影从旁边飞奔而来,桑田定睛一看,原来是黎栀。 只见她脸上洋溢着纯净甜美的笑容,气喘吁吁地对她说:“田田,你怎么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呢!” 桑田不禁感到有些诧异,她原本是因为不喜欢与人应酬,所以特地选择了这条较为僻静的小路来观赏花灯,享受片刻宁静,却没料到会被黎栀找到。 她有些疑惑:“找我有什么事吗?” 黎栀似乎看穿了桑田的心思,连忙解释道:“我听说二哥打算认你做妹妹呢!” 听到这个消息,桑田惊愕不已:“他跟你说了?” 黎栀的脸色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满面的模样,轻轻地点头回应道:“嗯。” 桑田万万没想到陆文昶竟然这么快就将此事告知了黎栀。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合理的,毕竟黎栀是他的亲生妹妹,如果要认自己做干妹妹,自然需要向家人报备一声。这样想着,桑田心中也就释然了。 黎栀热情地递上一杯橙汁,温柔地说道:“尝尝看,这是我特意让人为你现榨的哦。” 桑田毫不犹豫地接过杯子,此刻她正巧口渴难耐,于是大口大口地喝下了大半杯。 黎栀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随后,她向前迈了一小步,靠近桑田:“你说说看,等二哥认了你以后,我们之间该如何称呼呢?到底谁是姐姐,谁又是妹妹呢?” 黎栀戴了美瞳的眼睛格外好看,却让人格外猜不透,桑田总觉得她今天的神色和前两次都不一样。 出生日期上,桑田比黎栀小三天,算是妹妹。 只是桑田觉得黎栀简单纯洁的样子更像妹妹。 “我俩差不多大,叫名字感觉刚好。” ”我也这样觉得!”黎栀又上前一步,脚被草丛绊了一下往前倾,果汁撒了出来,全部撒在了桑田裙子上。 她赶紧用手给桑田擦,“对不起对不起!”声音哽咽,像怕被人责骂的小猫。 桑田赶紧将她拉起来,“没事的,不用擦了,我一会儿去洗洗就行。” 黎栀皱着眉头,”这怎么行?现在初春,还很冷,得换件衣服才行!” “要不你去房间坐会儿,我拿件我的衣服给你换上!” 桑田还在犹豫,她其实是想趁着衣服脏了回家的,可黎栀拉着她的手不放,“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站稳,才弄到你身上的,你别生我气。” ”我没生你气。” “那你就在客房等我一下,我拿衣服过来给你换。” 桑田不想让黎栀自责难受,便答应了下来。 “你里面衣服都湿了,先去洗个澡,里面有一次性洗漱用品,睡袍这些都是新的,我马上给你拿衣服来。” 刚刚还不觉得浑身有什么,这会儿果汁浸透了衣服,浑身黏腻难受,桑田没有拒绝,进了浴室。 与此同时,薄肆正被一群身着西装革履的人簇拥着,无论他走向何处,都像是众星捧月一般备受瞩目。 尽管这里是陆家举办的灯会,但每个人都渴望抓住机会与薄肆攀谈几句。 不过几分钟,薄肆的脸上明显流露出一丝不耐。 这几天来,由于境外资金对薄氏展开的狙击以及国内罢工事件的困扰,他已经感到左支右绌、应接不暇。 尽管他完全有能力凭借自己在 洲的势力化解薄氏面临的境外资金狙击危机,但目前局势尚未明朗,敌人究竟是谁仍未查明。 更为重要的是,薄陆两家之间的联姻问题尚未得到解决,这张王牌必须留待最后关头使用。 就在这时,欧阳恒急匆匆地赶来。薄肆见状,举起手中的杯子向众人示意一下,众人立刻心领神会,看到欧阳恒的模样便纷纷避让开来。 \"查到了吗?\"薄肆声音平静。 欧阳恒附在薄肆耳边,“通过资金流向我们查出那笔境外资金是欧洲z集团的,而z集团的背后老板是之前桑田身边保镖鹿绽,我们的人刚刚才查出来。这次的事应该是鹿绽逃出后对您的报复。” 薄肆眉心紧皱,关注点竟然是,“他一个资本家为何要隐藏身份给桑田当保镖呢?他究竟想从桑田身边得到什么?” 欧阳恒闻言不禁感到一阵无语:“……”难道关注点不应该是多了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吗?而且这个对手可绝对不简单啊! “不知道,也许是觉得这样做很有趣?”欧阳恒实在想不通一个资本家为什么会选择扮演保镖这种角色。 薄肆一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红酒杯,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查清楚!” “是!”欧阳恒应道,然后继续汇报第二件事情,“这次国内的罢工事件,其幕后黑手正是薄征嵘和薄佑臣,他们这么做或许是想趁机把您从薄氏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 听到这里,薄肆只是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他们这么一折腾,倒是正好如了我的意!” 灯会上人头攒动,薄祈找了一圈桑田没找到,正要叫人去找,肩膀被拍了拍他回头一看,是他父亲薄佑臣。 “你小叔打算怎么处理这次的危机?”薄佑臣压低声音问,如果能知道薄肆下一步动作,他就能提早破坏,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只能卸任。 在公司,薄祈最近都跟着薄肆,薄肆做什么也没避着他,他的确知道不少。 但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问,“境外资金和罢工的事是你和大伯做的?” 薄佑臣“哼”了一声,“我要是境外有那实力我还跟你小叔争什么薄氏?” 薄祈皱眉:“那……” 薄佑臣知道他想问什么,摆摆手,“境外资金的事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看在境外资金来势汹汹,薄肆应接不暇,这才联合你大伯弄了罢工的事,这些事处理不好,总裁的位置他也别坐了。” “现在的重点就是要知道他下一步打算,你在他身边知道了赶紧给我通个气。” “你们的事我不想参与。”薄祈双手插兜,目光越过一个个人影找桑田。 第132章 真相 “不想参与?”薄佑臣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这是你不想参与就不参与的吗?” “你若是不把他拉下来,他就会永远踩在我们头上!而且,他一定查出是我们干的了,现在是你奶奶还在,他不会动我们赶尽杀绝,等你奶奶走了,怕是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薄祈不耐,他总觉得心里慌,想去找桑田,却一直被薄佑臣绊着,“小叔不会这样的,他就是人冷了点,没你说的那么无情,若他真想做什么,早做了,不用等奶奶走。” 薄佑臣恨铁不成钢,“那你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会被送出国吗?” 薄祈脸色变了变,要不是奶奶知道了他喜欢桑田,他怎么会被送走? “你知道你奶奶是怎么知道你心里那种隐藏心思的吗?” 薄祈:“……” 这件事他也很疑惑,他从未跟别人提过,连桑田都不知道,奶奶是怎么知道的? 他以为是他平时的表现让奶奶怀疑了,可看他爸的意思应该不是这样。 “她是怎么知道的?”薄祈抬头,直视着薄佑臣。 “你小叔拍了你练习表白的视频给了你奶奶。” 薄祈:“……” 半晌,“我不怪他。” 换成薄家任何一个长辈都不会允许,所以被小叔撞见被告密,或许以前他会怨怼会憎恨,可现在他长大了,知道了权衡利弊,知道了以大局为重,他能理解他的做法,不怪他。 薄佑臣气到肝疼,“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告诉你奶奶把你赶出国?” 无非是为了家族利益,为了自己的利益。毕竟奶奶喜欢他,不出那件事会让他早早进集团工作,会跟小叔争继承人的位置。 “你以为是为了继承人的位置?” “难道不是?”薄祈盯着薄佑臣,语气散漫,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是为了桑田!为了跟你争女人!桑田早就是薄肆的女人了!他们前两天还去医院看备孕!” 平地一声惊雷!在薄祈脑中炸开了花! “不可能!”薄祈完全不信,唇却在抖,“这怎么可能?薄家和陆家不是商量联姻吗?小叔怎么可能和桑田在一起,还备孕?别太荒谬!” “不信你看!”薄佑臣将从薄征嵘手里拿到的薄肆和桑田出入医院的照片塞进薄祈手中,“你自己看!” 照片里男人搂着女人的腰,样子亲密,虽然只是背影,但薄祈还是认出了里面的人。 “怎么可能?一定是搞错了!小叔一直很照顾桑田,可能只是陪她去……” “你就自己骗自己!若是你还不信,你大可以晚上跟着薄肆的车看他到底去哪里,是不是和桑田住在一起!” 薄佑臣说完就走了,只留下薄祈站在原地。 周围的热闹都化不开年轻男人周生散发出来的孤寂和错愕。 陆文昶跟陆夫人说清楚后,陆夫人也乐意认桑田当干女儿,让他过来找桑田进去商量商量。 陆文昶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桑田,却看到了立在一旁的薄祈,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到桑田了吗?” 薄祈听到声音,赶紧将照片攥进手里藏好,戴上笑脸,“我也没看到,陆二少找田田什么事?” “我妈有点想她,想让她一起坐坐。就是找了半天没找到人,不知道去哪了。”陆文昶一边说,眼睛一边在人群里搜寻。 “要不打个电话试试?” “我打了好多个了,都没人接。” 说话间,黎栀如同一阵旋风一般,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二哥!\" 当看到薄祈时,她微微颔首示意,权作打过招呼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二哥,你看到言勋了吗?刚才我和湘湘聊了一会儿天,转过头来就不见他人影了,我四处寻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呢!\" 陆文昶一脸戏谑地打趣道:\"这才离开一小会儿,你就开始挂念他了?这么快就喜欢上人家啦?\" 黎栀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紧紧抱住陆文昶的胳膊,娇嗔地撒娇道:\"哪有啊?\" 陆文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没有?那你怎么才分开没多久就急着找他?平时顾言勋一约你出去玩,你不是开心得像只小喜鹊一样吗?\" 黎栀气鼓鼓地瞪了陆文昶一眼:\"哪有哥哥这样取笑妹妹的呀!你到底帮不帮我找他嘛?\" \"帮!帮!帮!妹妹有求于我,我怎能不帮呢?更何况我也正打算去找桑田呢,那就一起找!\"陆文昶笑着看向薄祈,\"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薄祈本就想要找桑田问个明白,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一起去。\" 三人在别墅周围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黎栀抓了其中一个服务员问,“有没有看到顾少?” 服务员想了想,“好像喝多了,去楼上休息室了。” 三人往楼上休息室走。 …… 桑田伸手拧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从喷头喷洒而出,瞬间弥漫在整个浴室里,形成一层朦胧的雾气。 也许是因为浴室空间太过狭小,桑田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蒸笼之中,浑身燥热难耐。 她迅速脱光衣服,站在莲蓬头下,让冰凉的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但那种不适感却丝毫没有减轻,反而愈发强烈。 她的皮肤开始泛起一阵奇痒,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上面爬行,让她忍不住搔抓起来。 与此同时,她的头部也感到一阵晕眩,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桑田心中一惊,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此时的她眼前一片迷蒙,只能凭借本能摸索着寻找浴袍,匆匆披上它,跌跌撞撞地冲出浴室。 她试图拨打电话求助,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摇摇晃晃,难以站稳。 最终,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床上,思绪渐渐涣散,意识也逐渐模糊。 顾言勋仰面躺在床上忍耐着。 刚才他喝了不少酒,其中似乎还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对于这样的手段,他并不陌生——在豪门贵族的世界里,类似的事情屡见不鲜。只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将这种手段用在他身上。 他本想赶紧离开,可他的助理不在,他现在头晕目眩,仿佛置身火炉一般难受,他只能先进了自己的休息室休息,等他的助理过来。 却不料脚边突然扑过来一个只穿着浴袍的女人! 她满面潮红,头发湿漉漉挂着水珠,呼吸的热气让整个房间都变了烤箱。 第133章 禽兽 顾言勋本能排斥,掀开被子扔到桑田身上,将她罩住,“滚!” 男儿声音极大,带着震怒。 桑田皱了皱眉头,用手扫开盖在她头上的被子,憋闷的感觉消失,她深深吸了口气,又感觉浑身难受,周围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吸引着她,药物作用下,她本能的想靠近。 这下,顾言勋看清了女人的脸,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是桑田。 兄弟的女人。 这是想让薄家和顾家决裂? 他避开桑田,跌跌撞撞的下床去开门,门却从外面锁了打不开。 若薄肆现在出现…… 那可真是洗不清了! 桑田热得厉害,已经开始解浴袍,顾言勋想也没想,捡起被桑田弄到地上的被子盖在桑田身上。 然而不过一秒,她就把被子掀开了,继续脱衣服。 顾言勋忍着身体的燥郁,又捡起衣服罩住她,但女人不规矩,罩一次掀一次,弄得顾言勋焦头烂额只能把她抱住,控制着她的手不让她脱。 下一秒,门把手转动,门一下子开了! 入目的是男女搅在一起不堪的画面,男人头发凌乱,身上白色的衬衣大敞着,露出健硕的胸膛,一块块坚硬的腹肌,西裤早已皱得不成样子。 女人被他裹着被子抱着,一副刚完事洗了澡出来给她擦身子的样子。 时间停滞三秒。 空气瞬间凝固。 燥热的房间因为多出来的三人破了功,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顾言勋清醒了几分,怀里的女人还在挣扎,可她没穿衣服,浴袍已经被她自己解开。 若他现在松手,她岂不是要暴露? 顾言勋没松手。 他这样子落在众人眼里就是泰迪抱着喜欢的狗狗正在求欢。 陆文昶暴怒,“顾言勋!你t这是在干什么?” 黎栀泣不成声,“桑田,是不是你勾引的我的未婚夫?” “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偷我的未婚夫?!你还要不要脸了?” 陆文昶不等顾言勋反应,上去就是一脚踹在身上,“你td,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顾言勋失衡,摔在地上,害怕桑田走光,一只手还抱着桑田。 陆文昶被这一幕气炸了,上前连被子抢过桑田,将她打横抱起,对着顾言勋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顾言勋本就中了药,身体虚弱无力,只能忍着。 黎栀扑过来,挡在顾言勋的身前,流着泪,“二哥!言勋这么多年了一直洁身自好,外面从没有什么绯闻,对我也是极好,没道理我刚回家他就对桑田怎么样?而且你和桑田要联姻了,他总不可能不顾两家的情意和颜面对桑田怎么样?”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刚才对桑田——” “这是言勋的房间!”黎栀大声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文昶不解。 “言勋不可能主动对桑田怎么样,一定是桑田勾引!一定是的!上次在家里,我就觉得桑田看言勋的眼神不对!里面是女人才懂的爱慕!” 陆文昶瞳孔放大,“你说什么胡话?!快起来!我今天非得揍死他!” “二哥!就算不是桑田勾引,可一个巴掌拍不响!” 这话一出,像是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颗大石头,水花四溅开来! 休息室门口的人越聚越多,陆夫人收到消息赶了过来,薄肆当然也收到了消息。 他沉着脸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顾言勋,又看了一眼被陆文昶抱着面色驼红的女人。 女人还在挣扎,嘴里发出一阵阵轻吟,一看就是不正常! 薄肆大步向前,从陆文昶手中抢过桑田,“这里交给你,桑田我先带回去。” 薄肆是桑田的小叔,陆文昶没有什么犹疑就把桑田交给了他,让他好生照顾。 薄祈站在门边,垂着手,看着薄肆抱着桑田离开。 以前他觉得没什么,只认为是小叔关心侄女。可薄肆那种日理万机,一分一秒都是珍贵无比的人,哪有那么多时间管一个养女的事?他连他们这些亲侄儿侄女都不管的人! 薄祈紧抿着唇,手紧紧攥着,跟了出去。 桑田被薄肆塞到车上,升起车内挡板,扯开被子将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痕迹,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松了。 女人还在轻吟,手脚不停的动着,样子极其难受。 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粉,薄肆大脑充血,他扯了扯领带,将女人捞到膝盖上坐好,双手箍着她的腰,让她面对着自己。 薄肆盯着她的眼睛,“我是谁?” 桑田眯蒙着眼,她身体难受得紧,想哭,忍不住。脑子混沌,眼前的人模模糊糊看不清,可她听出了声音,“小叔。” “乖!”薄肆控制住她作乱的小手,“等一会儿。” ”等不了了!”桑田瘪着嘴,带着哭腔。 薄肆被她这样子弄得也有些等不了,“停车。” 薄祈看到薄肆的车停在了大树底下,周围没有路灯,隐在黑暗里的车子一晃一晃。 薄祈手握成拳,胸腔里的火燎原般迅速铺开! 原来是真的!他父亲说的都是真的! 禽兽!他就是一头禽兽! 他想去砸开那辆车,可他不敢,不能,他害怕看到里面的桑田。 最终,他也没靠近那辆车。 直到两个多小时后,他跟着车,看着薄肆用大衣裹着娇小的女人把她抱上了楼。 …… 陆家别墅里一团乱。 客人们已经被被陆家人请回了家。 现在房子里只剩下陆家人、顾家人、薄家人、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姜晚棠,以及顾言勋的朋友白彧和贺铭箴。 贺铭箴皱着眉,忧心忡忡。 什么事都好办,涉及到薄肆就…… 他附到顾言勋身边,小声问,“做了没?” 顾言勋推开他,睨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这种事可不能靠觉得,那种时候,克制得住? “真没有?”他试探着问。 “滚!” 贺铭箴放心了,没做就好,不然这兄弟是没得做了,到时候他也不知道该帮谁。 黎栀坐在一旁,哭哭啼啼,哭得人头大。 陆夫人揉着眉心,“顾少,这事你必须给个交代!” 黎栀移到陆夫人旁边,擦了擦眼泪,“妈,这件事肯定桑田也有错,为什么不让她给我个交代?” 第134章 不许往来 陆夫人一噎。 半晌拍着黎栀的手安慰,“这件事说到底是女人吃亏,而且桑田已经被薄五爷带走了!” “妈,你怎么一心向着桑田呢?要我说,就是桑田勾引言勋的!” 这话陆文昶听着难受,他站起来,脾气很冲,也不管对面的是他妹妹,“怎么就是桑田勾引的?这男人要是没想法,女人还能怎么办?” 黎栀气急,眼泪淌得更凶了,抱着陆夫人的手,“妈!二哥凶我!才刚找回来我就凶我!还说会对我这个妹妹好,看来都是假的!呜呜呜!他根本没有把我当妹妹!” 陆文昶抓着头发,只觉头痛欲裂,心头难受,他怎么不把她当妹妹了?他从小到大最想的就是找到自己的妹妹,可这个妹妹……唉……他真是喜欢不起来! 陆夫人心里也觉得难受,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而且这种公开处刑的场面怎么也不适合女孩子,她私心里不想桑田搅进来。 她安抚黎栀,又瞪了一眼陆文昶,教训他,“好好跟妹妹说话!” 陆文昶不吱声了,颓然的坐在位置上,黎栀是他妹妹,他不想和她争论。 “出了这样的事,我心里最不好受,一个是我的未婚夫,一个是我未来的嫂嫂。”黎栀看向陆文昶,“二哥,难道你就不生桑田的气吗?她可是你未婚妻,却公然给你戴绿帽子!你忍得了?” 陆文昶神色陡然一厉,“你胡说些什么?我和桑田尚未订婚,算哪门子未婚妻?又何来绿帽子一说?” 黎栀吸了吸鼻子,“也就是说二哥和桑田的婚事作罢了?” 陆文昶和陆夫人都没有吭声,算是默认。 薄老夫人和薄佑臣以为是因为今晚的事陆家才要悔婚的,发生了这种事,哪个男方都受不了,悔婚是在情理之中,况且还没订婚,也不算悔。 只是可惜了,两家的合作怕是要黄了! 薄老夫人胸腔里都是火气,到手的巨大利益就这样没了! 她饶不了桑田! 黎栀见陆文昶和陆夫人默认,继续哭道,“桑田和言勋发生了这种事,我是受害人,我再也不想见到桑田,见到她我就想到在房间里面看到的那一幕…… 那一幕就像钝刀在割我的肉难受极了!若妈和二哥还认我这个女儿,以后就不要和桑田来往了!不然我会觉得你们根本不爱我!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 陆夫人哑然。 陆文昶沉默。 空气变得凝重。 “母亲和二哥不说话,我就当你们答应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还是没有人说话。 顾言勋突然开口了,“我和桑田什么都没做,清清白白的,我们是被人下了药。” 陆文昶又是一脚踹过去,“你td还什么都没做?你还想做什么?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桑田一辈子就被你毁了!” 顾言勋这次没让着他,侧身躲过了,“就算你们不来,我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事后谁不知道这么说?”陆文昶的脸色狰狞,面部肌肉扭曲着,看起来十分可怖,他的手高高扬起,似乎下一秒就要落在顾言勋身上。然而,就在这时,陆夫人出声喝止了他:“文昶!够了!” 陆文昶的动作戛然而止,但他的目光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顾言勋,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 陆夫人缓缓站起身来,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这件事情口说无凭,既然言勋说是被下药的,那就验一验。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也必须找出幕后黑手。” 陆夫人的眼神微微一闪,随即向着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立刻,一名佣人匆匆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在这个豪门家族中,每个人都深知一个道理——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医生进门后始终低着头,不敢有丝毫的张望,只是默默地走到顾言勋身边,迅速完成了抽血的操作,然后拿着样本离开了房间。 整个过程异常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紧张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大家都在等待着化验结果的出炉,期待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两个小时后,化验结果出来了,顾言勋的血液里除了酒精含量超标并无其他药物成分。 陆文昶将化验单捏成一团砸向顾言勋,“这就是你说的被下药?顾言勋,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人渣,敢做还不敢当!” 顾言勋看着化验报告也是一愣,这怎么可能?明明他身体反应很不正常! 顾夫人也很失望,“陆家和顾家的婚约解除,以后顾家的事跟陆家无关!” 这就很严重了,顾家很多产业还依托陆家,若是取消婚约,顾家将一落千丈。 顾言勋看着化验单脸色苍白,却没有说什么辩解的话。 黎栀却很着急,她很喜欢顾言勋,并不想解除婚约,她站出来,“也许是桑田勾引言勋的呢?为什么要言勋一个人承担?我都说了一个巴掌拍不响!” 陆文昶刚才就恼他这个妹妹了,她pua他们不让他们和桑田来往就算了,现在还出言诋毁,他实在受不了。 “黎栀!” “你够了!给我滚回房间!这里没你的事!” 黎栀没想到陆文昶会对她发这么大火,吓得瞪大了眼睛。 陆夫人也没再惯着她,让佣人把她送回了房间。 姜晚棠在角落里看着这场闹剧,勾了勾唇,她给顾言勋和桑田吃的是新研制出来的药,会通过汗液和小便排出体外,血液里根本检测不出来。 只要桑田回不了陆家她就能掌控黎栀,到时候把自己弟弟介绍给黎栀,两人结了婚,以后陆家的股份也有她姜家的一份。 姜晚棠越想越开心,仿佛下一秒陆家就要成为她姜家了的。 车子在路上即驶,姜晚棠只顾着做春秋大梦并没有注意到车子行驶的路线。 等她回过神来往窗外看时才发现根本不是回姜家的路。 她的目光转向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到了一张陌生而狰狞的面孔! 那张脸上布满了凶残的气息,一道深深的刀疤横跨整个脸庞,仿佛是被人生生撕裂开来的一般。 姜晚棠惊恐万分,试图打开车门逃脱,但却发现车门早已被锁住。 她蜷缩在角落里,鼓起勇气问道:“你到底是谁?你要带我去哪里?又是谁派你来的!”尽管她竭尽全力想要保持冷静和镇定,但每一个字都说得颤抖不已。 男人透过后视镜冷冷地凝视着她,语气阴森森的:“五爷说你不听话,让我来教教你。” 第135章 算在你头上 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这片区域,仿佛一只潜伏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在黑暗的深处,有一座废弃多年的小屋,它显得破败不堪,有些墙壁已经垮掉,仿佛随时都可能倒塌。 月光透过瓦屋顶的缝隙穿透进去,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屋内的一角,同时也映照在女人惊恐万分的脸上。 她坐在冰冷的地上,身体不断向后退缩,双手紧紧地撑着地面,嘴里不停地叫喊着:“不要!我不要!求求你放了我!” 高大粗壮的男人不为所动,他野蛮地抓住女人的手臂,用力将她拉向自己,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针头扎进了她的皮肤! “五爷说了,让你也体验一下这种感觉。”刀疤男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眼神充满了邪恶和欲望,他解开自己的皮带,“让我看看你打了这个针之后会变得有多骚。” 药物逐渐发挥作用,姜晚棠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哭诉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可是他的未婚妻啊!” “五爷上次就已经警告过你,只要桑小姐出了事,责任都会算在你头上!难道你忘了吗?嗯?”男人恶狠狠地揪住她的头发,用力向下拉扯,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来,面对他那狰狞的面孔。 “今晚的事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没有做?你当五爷是傻子?!桑小姐今天就喝了两杯水,黎栀跟你的关系非同一般,当我们这些人都是吃素的?!” “还有,五爷的事情你居然敢告诉薄征嵘?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姜晚棠耳边炸响,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 她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曾想被发现了。 一股深深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将她淹没。她浑身颤抖着,想不通怎么会这样。 她清楚,无论她怎么辩解,无论怎样哭诉求饶,今天都注定难逃一劫。 男人一步步逼近……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整个空间,回荡在整个树林,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哀伤。 当一切结束时,姜晚棠虚弱地趴在地上,身体已没有一块好肉。 她的嘴唇被咬破,鲜血淋漓;头发也被无情地扯掉,散落在四周。而那个男人则冷漠地直起身来,若无其事地拉好裤子,然后站起身来。 姜晚棠无力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哭泣着。这漫长而残酷的折磨终于结束了,她心中涌起一丝庆幸,但更多的却是无尽的伤痛与绝望。 刀疤男人轻笑一声,戏谑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以为结束了?呵呵……”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姜晚棠的心脏瞬间停止跳动。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满脸惊恐和绝望。难道还有更可怕的事情等待着她吗?她已经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和折磨,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姜晚棠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缩,身体颤抖不止。她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 而那个刀疤男人却丝毫不在意她的恐惧,他就像一个无情的猎手,看着眼前的猎物一步步陷入绝境。 只见他从裤兜里缓缓掏出一把锋利的弹簧刀,那刀刃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每一次闪烁,都仿佛在宣判着姜晚棠的命运。 姜晚棠紧紧地将手藏在身后,心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她的右手已经被刺了一刀,至今尚未痊愈,甚至连拿起一只酒杯的力气都没有。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伤势,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戴着手套。 她不能再失去另一只手!太痛苦! 她拼命地求饶,泪水模糊了双眼,但刀疤男人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仿佛完全无视她的哀求。 姜晚棠的声音越来越嘶哑,越来越绝望,但这并没有改变任何事情。 突然,一阵尖锐的声音响起——“划拉!” 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整个夜空。 姜晚棠捂住脸庞,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源源不断地涌出。 那鲜红色的液体,刺痛了她的双眼,也染红了她的世界。 她的内心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愤恨,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对待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是看上了一个男人而已…… 她不知道的是,还有更绝望的事在等着她。 …… 桑田是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的,她翻身起来,柔软的被子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滑落,一丝不挂细腻的肌肤露出来,上面斑斑点点青紫交加。 她皱了皱眉,急忙拉紧被子盖住自己。 昨晚的记忆迅速涌上来,黎栀一声声控诉犹在耳畔。 没想到她是这样看自己的,唉! 发生了这样的事,不管有没有具体做什么,想必陆家也不可能和她往来了! 连干妹妹都可以不认,直接退婚了。 不知为什么,她其实很想当陆文昶的干妹妹,也想叫陆夫人一句干妈。 她从小就没了妈妈,想到能有干妈了,昨晚她的心也为之一动,有些兴奋。 没想到竟然发生了那样的事。 还好有薄肆,不然她昨晚得在陆家被众人的目光凌迟。 只是他太不知道分寸,昨天晚上要得又急又凶,回来后又折腾了整整一晚上。 想起昨晚她主动攀上他的肩,勾着他,她就羞愧得想把头扎进沙子里,当一只鸵鸟。 “醒了?” 男人声音低沉喑哑,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桑田听到声音迅速躺倒,扯过被子将自己埋起来,不想面对面见到他。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那么主动,哭着缠着他还是第一次。 现在想想,真是要多丢脸有多丢脸! 薄肆哪知道小女人有这么多想法,走过来,要将她从被子里提溜出来,“你一直藏在被子里会闷着,出来!” 桑田不肯,被子拉得更紧,薄肆试了好多次都没有成功,干脆连人带被子将人抱进怀里,仔细将她的脸捧出来。 小姑娘的脸白里透红,越来越红,嘟着的小嘴像一颗等待采摘的樱桃,可爱极了。 薄肆莞尔,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都多少次了还害羞?” 第136章 退婚 桑田瞪了他一眼,想用手推开他。 可手裹在被子里被他箍着,她动都动不了。 她扭动了一下身体,“放我下来!” “亲一下就放你下来!”薄肆将脸凑到桑田唇边,就差一厘米就挨上了。 男人沉敛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将她团团包围,桑田心猛地一跳,别开脸,“我不要!” “真不要?”薄肆将她的小脸扳过来,迫使她盯着自己的眼睛回答。 “真不要!”桑田斩钉截铁,心跳却异常迅猛。 “不亲也可以,那我就这样抱着你抱到天黑,然后我们继续!” 继续什么不言而喻,桑田现在还浑身酸痛,像被压路机压了一遍,再来一次,怕是她骨头就好散了。 她权衡利弊,迅速在男人脸颊上落下一吻,“够了?放我下来!” 薄肆很满意,他的女人很久没这样主动过了,更没有跟他如此亲昵,他很怀念,现在整颗心都满满胀胀。 或许他应该放下过去,放下执念,和桑田好好在一起。 至于那些陈年旧事就让它随风飘了?他也不是非要个真相。 “过两天我会跟姜晚棠退婚。” 男人声音平静,无波无澜,仿佛在说一个很小很小的事,却在桑田这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不明白,他不是很喜欢姜晚棠吗? 姜晚棠给他戴绿帽子他都不介意,要跟姜晚棠结婚,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为什么突然要退婚? “出了什么事吗?”问出这句话桑田就后悔了,因为她想起了沈春晨,或许是因为沈春晨。 毕竟那天薄肆和姜晚棠已经要结婚了,沈春晨一回来,他直接丢下姜晚棠走了! 桑田高高举起的心又掉了回来,她垂着眼,“是因为沈春晨吗?” 男人不解,“关她什么事?” 桑田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管他退不退婚,她也不可能嫁给他,有什么用?他年纪也不小了,反正都会结婚。 “没什么。”桑田眸子转了转,“那老夫人给你找好新的联姻对象了吗?” 薄肆盯着她笑,“哪有那么快?” 桑田心情松了一下,下一秒却听到男人道,“不过我已经物色好对象了。” 桑田:“……” 女人缩在被子里不动了。 良久,男人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你说如果我一无所有,什么都没了,不再是薄氏总裁,既没钱又没权,你还会这样乖乖的在我怀里吗?” 桑田摆脱他的束缚,抬了抬下巴,刚才的柔情蜜意消失不见,脸上覆了一层霜,“就算是现在,你看我是自己主动乖乖的吗?” 薄肆怔愣住。 也是,是被他强迫的。 薄肆失笑。 “放心,我不会让我自己沦落到那一步。而你,只能乖乖的。” 薄祈在兴悦湾楼下站了一天,日暮黄昏的时候才如同丧尸一般回了家。 薄佑臣在大厅里悠闲的喝着茶,“看到了吗?” 薄祈没搭理,往自己房间走。 “现在清楚了?”薄佑臣放下茶杯,幽幽的看向薄祈,“他家有未婚妻姜晚棠出双入对,外面还有个初恋沈春晨浓情蜜意,却霸占着桑田不放。” “桑田的身份尴尬,跟着薄肆以后的处境更加尴尬,永远见不得人,只能待在黑暗里当情人。” “唉!这小姑娘可怜啊,从小就没了母亲,后来又没了养父,还以为薄肆心善对她好,却没想到背地里干这种事。我听说有些人有癖好,喜欢小的,也不知道桑田是几岁被他……” “咳咳……我看桑田那孩子也挺乖巧的,或许是从小被逼迫的,这样想来还真是可怜!” 薄佑臣叹了口气,一脸惋惜! “也不知道她以后……” “别说了!”薄祈一拳砸在墙上,薄佑臣听到墙壁震动的声音,他猛得站起来,“你疯了?!你这是做什么?” 他就是疯了! 他昨晚看见那辆车子的时候他就已经疯了! 再想想她这么多年都是薄肆照顾的,他又是怎么照顾的呢? 他也不是没看过一些新闻,一些变态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他怎么没早发现? 他应该早发现的! 高高在上的薄五爷怎么可能亲自去接侄女放学呢? 而他却不仅一次看见薄肆来接桑田放学,美其名曰顺路。 怎么可能顺路?公司、学校、老宅根本不在一条线上,得绕路。 而且每年薄肆都会带着桑田去南湖山赏梅花,梅花有什么好看的?值得薄大总裁每年都去看? 这些种种的不同寻常他竟然没发现? 薄祈深呼吸,攥紧的拳头松开,剑眉凌厉,“我会按照你说的做,不过,我有个条件。” 薄佑臣高兴坏了,只要能破坏薄肆的计划,罢工拖得越久,薄肆解决不了问题,他就可以让董事会把他从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 “什么条件?只要你说我都答应。” “把薄肆拉下来赶出薄家后,我要带桑田去国外,就不回来了。” 豪门权贵,拉下来后不是就完了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谁都懂,势必要做绝的。 薄佑臣想骂薄祈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桑田已经被……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原因很简单,答应了不一定要做到,现在先答应了,以后再说。 薄佑臣点了点头,“只要没人知道就行,你想带她去哪都可以。” …… 薄陆两家的联姻取消了,这件事情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上流社会引起轩然大波。 不仅如此,原本频繁往来的两家人如今变得疏远起来,仿佛中间横亘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薄老夫人大发雷霆,将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桑田,她让桑田去跪祠堂谢罪,却被薄肆拦住了。 为了避免冲突,薄肆让她在家里好好待着,不要出门。 桑田顺从地听从了薄肆的安排,选择待在家里,尽量不出门。 一天天过去,桑田越来越闲,薄肆却越来越忙,经常后半夜才回来。 听说罢工的事还没有解决,还越演越烈,薄肆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解决,现在董事会已经开始闹了,薄氏股票更是一周连续跌停。 再这样下去,怕是总裁的位置得易主。 正想着,桑田的手机突然响起,是萧筱打来的视频电话。 萧筱一开口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田田,你看新闻了吗?w 博热搜!你快看,简直太劲爆了!” 桑田被萧筱激动的语气所吸引,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她连忙问道:“什么新闻啊?怎么这么激动?” 萧筱兴奋道:“你打开 w 博看看就知道了,铺天盖地都是姜晚棠的新闻!我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人!实在是太骚了!” 萧筱的话语充满了惊讶和鄙夷,让桑田更加好奇,连忙打开手机…… 第137章 被你毁了 热搜榜单铺天盖地,每一条都与姜晚棠有关—— 第一才女私生活混乱,订婚期间与保镖偷情 这条热搜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人们惊讶地发现,一直以来被誉为“第一才女”的姜晚棠,其私人生活竟然如此不堪。 有人在下面贴出了姜晚棠和林与笙的不雅视频,虽然打了马赛克,但仍然可以清晰地辨认出姜晚棠的面容。内容之低俗,令观者无不咋舌。 紧接着,第二条热搜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第一才女逼情敌堕胎 这一消息更是让网友们震惊不已。 姜晚棠一向以高贵典雅的形象示人,如今却被爆出如此恶劣的行为,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而随着事件的发酵,更多的细节逐渐浮出水面,包括林霜跳楼的事,网友纷纷猜测是姜晚棠逼的。 群情激愤,众人纷纷去姜晚棠w博下面骂她,甚至有人报警让调查林霜的的死。 第三条热搜同样震撼人心: 第一才女姜晚棠被薄家退婚 曾经备受瞩目的恋情,如今却以这样的方式收场,不禁让人唏嘘。而就在大家还来不及消化这一系列事件时,第四条热搜又再次刷新了人们的认知: 姜晚棠多部获奖作品都是枪手写的 这个爆料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对姜晚棠才华赞不绝口的人们开始怀疑起她的真实水平。 而随后曝光的一些证据更是让人瞠目结舌,原来她所谓的那些获奖作品,大部分竟然都是由别人代写! 除了一本相对不知名的书籍是她亲自撰写之外,其余作品均出自一位中文系大学教授之手。据说,姜家为此支付了高达八位数的酬劳。 这一连串的爆料,让姜晚棠的形象彻底崩塌,她从昔日的天才女作家沦为众矢之的。 姜家。 “啪!” 一记耳光响彻大厅。 姜父气得手都在抖,“你是有多荡才能和……和保镖干出那种事?” “你丢姜家的脸不够,还丢了薄家的脸!订婚期间玩得那么花,你是想让我们姜家都死你才甘心啊!” “薄五爷是什么人,你敢给他戴绿帽子?我们姜家算是被你毁了!” 姜父又气又恨,满面愁容,在大厅里面踱来踱去。 姜晚棠捂着被打肿的脸。 被刀划伤的伤口很深,到现在半个月过去了,她整张脸还缠着绷带,她父亲也真是下得去手,她都这样了,他毫不留情就是一巴掌! 她感觉她脸上的伤口都要崩开了! 姜母坐在沙发上,以泪洗面。 “以后我的老脸往哪搁啊?我都不敢出门了,出去也是丢人现眼!被别人指着鼻子骂!” 姜母看向姜晚棠,“我怎么就生了你呢?早知道你一出生就该掐死你,把人扔到厕所里冲走!” “变成大粪还能浇白菜!你呢?你看看你,你会给家里添麻烦!因为你,你弟弟的前途都要毁了!” “薄家已经撤了跟我们姜家的所有合作还有资金,其他人怕和我们合作得罪薄家,纷纷毁约撤资!现在我们姜家就是个空壳!” 姜母越说越气,拿起手边的水杯砸了过去,“都是你干得好事!” “姜家和你弟弟都要被你毁了!” 姜晚棠不敢躲,硬生生扛下砸来的水杯,大腿被打中,疼得她倒吸凉气! “滚!以后你不是姜家的女人,我们要和你断绝关系!” 这是姜父姜母商量后的决定,弃车保帅,丢一个女儿才能保住他们儿子的名声,他们儿子才不会因为有这样一个姐姐被戳脊梁骨! 姜晚棠听到这话一下子慌了,“爸妈!我可是你们的女儿啊!你们不能不要我赶我走!” “不赶你走,你弟弟以后怎么办?难道任由别人戳他脊梁骨,说他的姐姐就是个汤妇?我们姜家是做教育产业的,有你在,别人好怎么信任我们?” “把这些热搜压下去不就好了吗?过段时间,只要不提及我的姓名,大家自然而然就会将此事忘却!” 姜父其实也曾考虑过压制热搜,但无论如何努力尝试,始终无法成功打压下来。很明显,有人故意推动此事登上热搜榜。 薄家丢尽脸面,必然会展开报复行动,姜父无需深思便明白其中缘由。毕竟,他们刚刚去过薄家。 姜晚棠同样意识到这一点,她坚定地说道:“爸妈,请相信我,我一定能够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即使没有了薄家的支持,我们姜家依然能够蒸蒸日上!我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姜父姜母顺着她的话语问道:“什么方法呢?” “陆家!陆家肯定会帮我!”姜晚棠信誓旦旦。 …… 郁封从办公大楼下来,刚出门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骚包的金色劳斯莱斯,车窗半开着,露出一张帅气而又熟悉的脸,车里的人正探出头来冲他打招呼。 郁封嘴角微扬,朝着车子走去,“怎么突然来找我?” “郁闷,找你解解闷。”陆文昶嘴里咬着烟,一脸愁容地说道。 “什么事能让陆二少发愁啊?”郁封忍不住揶揄。 “唉……”陆文昶轻叹一口气,“还不是因为我那个妹妹黎栀。我总觉得跟她没法亲近,元宵节晚上发生的事你应该听说了?” 郁封点点头,“嗯,听说了。” “她居然拿她失踪了二十几年我们对她的愧意要挟我们,要我们以后不许再和桑田来往,甚至还拿了我的手机把桑田的手机号和微信都给拉黑了!”陆文昶越说越气愤。 “我原本以为找到了妹妹会很开心,会把她捧在手心,像对待小公主一样宠着她。 可是,当我真正和她相处的时候,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感觉我连话都不想跟她说,看到她就莫名其妙地感到烦躁。”陆文昶皱着眉头,一脸无奈地说道。 “有时候我都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我妹妹!”陆文昶一脸狐疑地说道。 “哦?怎么说?难道你觉得之前的亲子鉴定结果有问题?”郁封何等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陆文昶的想法。 “嘿,你还真别说,我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你想想看,这里可是金城,又不是我们熟悉的海城,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暗中搞鬼呢? 说不定有人故意买通了鉴定机构,能买通一家就能买通两家。 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掉以轻心。”陆文昶皱着眉头分析道。 郁封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你说得也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让你帮忙把那个标本拿去你们内部的医疗系统里再检查一遍。你们那儿的设备和技术肯定更先进、更可靠嘛!这样我才能放心。”陆文昶满怀期待地看着郁封。 郁封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地答应道:“行,没问题!” 陆文昶听了非常高兴:“太好了!那就麻烦你等我拿到她的头发后交给你。” 第138章 想吐 桑田最近总感觉肠胃有些不舒服,没什么胃口还总想睡觉。 可能是春困秋乏,现在正好是春天。 时至正午时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里来,但桑田依然赖在床上不愿起身。 薄肆轻轻坐在她身旁,伸出手去捏了捏她那如丝般细腻的脸颊,柔声说道:“起来吃饭了。” 桑田慵懒地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随意瞥了一眼屏幕,时间已然不允许她继续赖床了,于是她只好翻身坐起,同时用手揉了揉自己那头乱糟糟的头发。 “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呢?”她好奇地问。 “今天是周末。”男人的声音格外温和,透露出他少有的温柔。 桑田有些疑惑,前几个周末,他还忙碌得脚不沾地,可如今,他怎么会如此清闲呢? 桑田翻身下床,准备寻找自己的拖鞋,却发现它们不知何时被自己踢到了哪个角落里。 正当她四下找寻之际,薄肆忽然蹲下身去,开始在床底下搜寻。不一会儿,他便找到了她的拖鞋,并拉起她的小脚,将拖鞋套在了上面。 他的手掌宽阔而厚实,当托住她的小脚时,仿佛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他手上那薄薄的一层茧摩擦着她光滑的脚掌,带来一种粗粝的触感,但却让人觉得异常安稳和舒适。 这种奇妙的感觉令她的内心深处泛起一丝涟漪,仿佛整颗心都找到了归属一般。 “好了,走,吃饭。”薄肆大手拉住她的小手,桑田这才看到他腰间系着一条蓝白格子围裙。 他眉眼锋利,性格冷硬又不近人情,围裙上身竟让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居家好男人的模样,颇有人夫感。 桑田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容,若是时间能够静止,她希望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菜香味飘进鼻子,很香。 桑田探了一下头,老远就看到一桌子菜,全是她喜欢吃的。 菠萝咕噜肉、香煎鳕鱼、孜然羊排……还有一盅木瓜炖雪蛤。 这是要把她补得白白胖胖? 薄肆将汤推到她面前,“先把汤喝了。” “这些都是你做的?”桑田一脸好奇地问道。 “不然呢?这里还有谁?”薄肆边说着话,边取下腰间的围裙搭在一边的椅子上,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在她对面坐下来。 他今天并没有换衣服,身上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居家服,整个人看起来显得十分慵懒闲适,和平日里的凌厉形象大不相同。 前些日子,桑田为了讨好他,特意做了一些蛋糕派人送到他的办公室。当时他心情不错,于是她趁机询问了关于鹿绽的事情,并请求他放过鹿绽。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鹿绽竟然早已被人救走了,这与薄祈后来帮她调查出来的结果完全一致。 得知这个消息后,桑田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最近,薄肆也已经和姜晚棠解除了婚约,如今他们两个人都是单身状态。所以,桑田和他住在一起时,心里也没有太多的顾虑。 此刻,她只想贪婪地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光,不去思考其他任何事情。哪怕只有一个月也好,或者三个月也罢,对她来说都已经足够了。等时间一到,她就会离开这里,带着外婆去别的地方生活。 薄祈跟她说了,他买了一座小岛,里面什么都有,让她和她外婆搬到那里住,远离一切。 她觉得就很好。 “发什么呆?肚子不饿?”薄肆看着对面发呆的桑田,用筷子轻轻敲了敲她眼前的碗沿儿。 桑田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已经盯着面前的饭菜出神许久。她有些心虚地笑了笑,赶紧端起汤碗,仰头喝了一大口。 然而,刚喝下第一口,她便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心头。她努力克制着想要呕吐的冲动,硬生生将那股不适感咽了回去。 放下碗后,桑田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皱着眉头推开面前那碗木瓜雪蛤汤,一脸痛苦地说道:“这个汤有点腥,我实在喝不下。” 薄肆凑上前闻了闻,并未闻到任何腥味。他不禁皱起眉头,疑惑地看向桑田,但还是起身将那碗汤端进了厨房,准备倒掉。 “既然不想喝,那就别勉强了。下次我给你炖别的汤,今天先吃点别的。”他温柔地安抚她。 桑田感激地点点头,但心中的疑虑却愈发深重。最近这种莫名的恶心感时常袭来,让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怀孕了。 自从上次与薄肆一同去医院检查后,医生明确告知她受孕困难,从那时起,她便停止服用避孕药。 按照医生的说法,她本就难以怀孕,又怎会如此轻易就有了身孕呢? 一定是自己的胃出了问题!桑田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 陆家。 陆文昶从外面回来,车子还没停稳,就被陆夫人召唤过去了。 “妈,您找我有什么事情?”陆文昶走到陆夫人面前,疑惑地问道。 此时,陆夫人的身后站着黎栀,她正轻轻地给陆夫人捏着肩膀。原本这应该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但陆夫人的眉眼之间却弥漫着浓浓的忧愁。 陆文昶心里纳闷,最近陆家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啊,为什么他的母亲会显得如此消沉呢? “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陆文昶关切地看着陆夫人,目光转向了黎栀,只见她的脸上同样流露出焦急的神情,这让他不禁心生担忧。 “你立刻派人把姜晚棠的热搜撤下来!另外,姜家的项目目前缺乏资金,你要想办法填补上这个空缺。还有,去签订一份陆家和姜家的合作协议,将海城的教育市场交给他们来经营。”陆夫人语气坚定。 陆文昶听了之后,眼睛紧紧地盯着陆夫人,难以置信地道:“妈,您是不是疯了?姜晚棠的事情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她现在成为众矢之的,这样的人如何能够从事教育工作?又怎么能做好教育产业呢? 我们陆家如果现在和他们合作,简直就是一桩赔本生意!这种损害陆家利益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去做!” 陆文昶大咧咧的坐下,偏过头不看陆夫人,是明显的拒绝。 第139章 道德绑架 陆夫人叹口气,“网友都是鱼的记忆,只要姜晚棠不要再出现在公众的视野,很快大家就会忘记。至于项目资金,亏了就亏了,我们陆家不缺那点钱!再说,让姜家来海城发展,市场交给他们,但做不做得起来那是他们的事。” “这跟直接把钱砸给他们有什么区别?这可不是小数目,十几亿的资金!姜家和我们非亲非故,我们陆家又不是专门做慈善的!” “姜家对栀栀有恩,没有姜晚棠,我们栀栀还在小县城的农村里,我们也找不到她,就算是报恩!” 陆夫人一开始也是不愿意的,她也要为陆氏考虑,可黎栀在她面前苦苦哀求,还下跪,说不答应她她就不起来。 陆夫人心疼坏了,毕竟是自己找了二十多年的亲生骨肉,不就十几亿吗?就当挥霍了! 孩子才是自己最重要的。 陆文昶听完后,目光冷冽地看向黎栀,那眼神充满了质问和不满。 黎栀被那道如冰锥般的目光震得浑身一抖,手上正在给陆夫人捏肩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鼓起勇气说道:\"哥,晚棠姐虽然私生活有些混乱,但她对我真的很好啊!如果没有她的帮助,我恐怕连大学都读不起,更别提能找到你们了! 如今她遇到困难,处境如此艰难,我实在不忍心袖手旁观,求求你帮帮她!就算是妹妹我求求你了!\" 黎栀一边说着,一边泪如雨下,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滚落下,啪啪作响! 陆文昶只觉得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这种被道德绑架的感觉,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他用力一挥手臂,语气坚定道:\"罢了,就这么一次,权当是还她一个人情。倘若还有下一次,陆家绝对不会再出手相助!\" 听到这话,黎栀如释重负,连忙擦干脸上的泪水,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连连道谢:\"谢谢哥哥!谢谢哥哥!\" …… 为了避着薄老夫人,桑田已经在家里待了一个多月了。 奇怪的是,最近薄肆也开始闲下来,很多时候都在家里。 以前他就算是周末在家里,也免不了开视频会议,签文件看资料,电话也多。 现在,她觉得他闲得都要长毛了,一个会议没有,甚至连要批的文件都没有一份。 难道是工作上出了问题? 吃饭时,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最近都不需要去上班吗?难道之前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只见薄肆正不紧不慢地剥着虾,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鲜红的虾身,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优雅而富有生机。 他将鲜嫩洁白的虾肉放入蘸料中轻轻一蘸,然后送到桑田唇边,轻声说道:“我被停职了。”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就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例如“今天天气不错”一般。 然而,这句话却让桑田瞬间无法保持镇定,甚至忘记了咀嚼口中的虾肉,惊愕地问道:“你怎么会被停职呢?我不是已经把股份转让给你了吗?你可是最大的股东啊!” 薄肆微微抬起眼眸,看着她愤怒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虽然我确实是最大的股东,但集团并不仅仅属于我一个人,还有董事会的存在。 当大家汇聚一堂时,他们手中的股份总和足以压制住我。 如今集团面临困境,而我又无力解决这些问题,他们自然会倾向于选择其他更有能力的人来出面解决。” 桑田几乎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你都解决不了还有谁能解决?” “薄祈。”薄肆剥虾的手不停,好像半点不受影响。 “三哥?”桑田皱眉,若是薄祈的话那就没话说了。倒不是薄祈能力比薄肆强,而是他众望所归。 薄祈是薄家孙字辈第一个男丁,身后有薄征嵘薄佑臣,还有薄家其他叔伯辈以及陈家的人撑着,就算能力不济,可众人叠罗汉也能把他叠高,叠到云端。 薄肆就不一样了,他全靠他自己,薄家没有一个是站在他这边的。 桑田心头闷闷的,总觉得有点难受,不相信,“还有问题是你解决不了的?” 薄肆轻笑一声,扯了一张纸擦掉她嘴边上不小心沾上的蘸料,眼睛里都是宠溺,“我又不是超人无所不能。” 桑田卸了气,“你不会就这样认命了?真要把薄氏总裁的位置让给三哥?” “这样有什么不好?我每年拿分红就好,还不用那么忙。” 桑田眉头紧皱,她觉得这样不好。 薄肆不该天天围着围裙在厨房里打转,他就该西装革履坐在宽阔明亮的办公室里睥睨一切。 “你就没想过想办法把问题解决了,然后重新回到你的位置上去?” 薄肆盯着她的眼睛看,良久,他才道,“不是没想过,只是这次做空薄氏的境外资金数额太过庞大,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更多的资金抗衡。” “那三哥能找到?” “他也找不到。” ”那都找不到,为什么要换三哥上?” “他能解决项目上罢工的事。”薄肆舀了碗汤递给她,“说了这么多渴不渴?先喝点点润下喉。” 桑田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薄祈刚从国外回来,要关系没关系,要人脉没人脉,怎么可能解决? 这一瞧就是薄征嵘和薄佑臣给薄肆挖的坑,就等逼他卸任,再让薄祈把问题解决了。 桑田气得饭都吃不下,薄肆小时候在薄征嵘薄佑臣手里吃过的苦,她还是知道一些,家族争斗跟电视剧里面皇子争储没什么区别。 薄肆看到她气得跟河豚一样的脸不由得笑出声来,他揉了揉她头顶的发,喃喃道,“也不知道你这么生气是因为我是你小叔还是你男人……” “什么?”话说太小声了,桑田正在想事没听清,“再说一遍。” “我说,你赶紧喝汤,再不喝汤就要凉了!” 桑田看了一眼面前的红枣乌鸡汤,一下子“呕”了一声,连忙跑进了卫生间。 薄肆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随后追了上去。 第140章 捏坏了让你赔 桑田不相信自己怀孕了,可接连的反应让她心慌慌。 可如果真怀孕,那医生说的话…… 那可是妇科圣手,怎么可能弄错? 一定是吃坏肚子了,等这几天什么时候去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背上传来轻拍,薄肆宽厚温热的手掌从上抚到下,让她好受不少。 她撑着身子,手边递来一杯清水,“好些了吗?先漱漱口。” 桑田喝了一口清水,凉凉的溢满口腔,让她感觉舒服了一些。 薄肆扯了纸巾帮她把嘴角的水渍擦干净,将她抱回了卧室,“不舒服就躺会儿。” “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薄肆说着摸出手机打电话,被桑田拉住了。 她有些心虚,她怕真的是怀孕了。 这万一是怀孕了,她还没做好准备,是要还是不要? 所以,她不能当着薄肆的面检查。这万一怀孕被薄肆知道了,他是非要她生不可的,那时候就没了选择权。 她神情闪烁,“我就是闻着那个红枣乌鸡汤有点腥,我一闻到腥味就受不了,身体没问题,你放心!下次不要给我炖汤就好了!” 薄肆黑眸盯着她,神色晦暗不明,良久他才点了点头,“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桑田松了口气,“我知道,你放心。” 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是欧阳恒。 应该是有事,桑田推了推他,“有事就快去,我睡一会儿。” 薄肆让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又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薄肆坐到车上,想到桑田最近的反应勾了勾唇,他见过好几次她吃饭的时候想吐了,虽然她很多时候都掩饰过去了,但他还是细心的发现了。 他已经有了猜测,具体是不是还需要检查。 欧阳恒坐在驾驶位上,他紧紧地皱着眉头,透过后视镜看向自家老板,语气严肃地说道:“薄总,您真的打算就这样放弃整个薄氏集团吗?薄征嵘那个心狠手辣的家伙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您的! 更何况,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当年您父亲根本就不是得了胃癌,但却一直被当成胃癌来治疗所以才会导致最后” 说到这里,欧阳恒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忍心继续说下去。 然而,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而且我们还发现周管家其实是薄征嵘特意安插在薄老夫人身边的男人。那时候周管家还很年轻,血气方刚,长相也颇为英俊” 欧阳恒欲言又止,后面的话他实在无法再继续说出口。 一个明明没有患癌的人,却要被迫接受针对癌症晚期患者的残酷治疗方案,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会遭受极其可怕的折磨,那种痛苦简直难以想象!而所要承受的苦难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可是相比之下,身体上的苦痛也许还远远不及当知道自己深爱的妻子竟然趁着自己病重之际在家中与他人私通时所带来的精神打击来得沉重。 而这所有的一切,居然全都是薄征嵘精心策划的阴谋! 此刻,坐在一旁的男人额头青筋暴起,紧绷的额角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开来一般。 他紧紧握着手中那一叠叠厚厚的资料和证词,由于过度用力,那些纸张早已被揉成了一团团皱巴巴的废纸。 他本不想再计较这些,薄氏他也可以不要,可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枉他还想放他们一马! 只是桑田现在留在国内非常的危险,若她还怀了孕,那薄家没有一个人会放过她。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不能让她涉险。 欧阳恒偷瞄了自家老板一眼,见他神色缓和下来,又道,“最近兴悦湾附近多了几波人,有薄征嵘的也有薄老夫人的,如今桑小姐破坏陆家和顾家姻亲的事在豪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桑小姐手里又没了薄氏股份,豪门中没有人想和桑小姐联姻的了。 这样一来,桑小姐在薄老夫人那里便没了用,现在您又和她住在一起,薄老夫人和薄征嵘怕影响薄家,势必不会放了桑小姐。” 薄肆捏了捏眉心,“多找点人好好保护她,尽量不要她出门。” 可薄肆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桑田已经出门了,她太想确认自己是不是怀孕了。 但她没有去医院,而是约了萧筱出来。 萧筱好久没看到桑田,第一眼看见桑田的时候惊了一瞬,两眼放光,“一两个月没见,你怎么胖了一圈?” 桑田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长胖了吗?我怎么没感觉?” 萧筱趁势捏了一把,“白白嫩嫩的,捏着真舒服。” 桑田一掌拍开她的手,“捏坏了让你赔!” “你知不知道姜晚棠毁容了!”萧筱在桑田对面坐下,语气里难掩八卦,“那样子像是被刀划的,伤口很深,就算做医美这辈子上面也会留疤,看起来狰狞的很!” 桑田一脸惊愕,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谁和她这么大仇这么大怨?竟然毁她的容!” 萧筱摇摇头,“不知道,或许是坏事做尽的报应,谁让她逼别人打胎呢?太没人性了!人家女孩子受不了跳楼死了!这可是两条人命啊!” 咖啡递上来,萧筱帮桑田夹了块方糖放进去递给她,面上一片惋惜,感慨。 提到这事,桑田心里也不舒服,姜晚棠的确罪有应得。 她搅着咖啡。 “你怎么不喝?”萧筱提醒。 怀孕了不能喝咖啡,她虽然还没查,可她怕万一怀孕了,喝了咖啡对孩子有影响。 她向萧筱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凑近一些。 \"怎么啦?搞这么神秘兮兮的。\" 尽管嘴上如此说道,但萧筱依然听话地把脸靠了过去。 桑田压低声音说道:\"我最近总是想吐。\" 听到这句话,萧筱的眼睛逐渐瞪大,\"你的意思是你怀孕了?\" 桑田眉头微皱,手指紧紧捏住掌心,嘴唇轻抿,\"我也不太确定,毕竟还没有去做检查。\" \"那还等什么,赶快去医院查查!\" 萧筱焦急地催促道。 “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萧筱不解。 桑田跟萧筱说了自己的处境,萧筱很是理解,“那要不我去给你买两根验孕棒就在这验验?” 第141章 绝好亲事 薄肆来到老宅,薄老夫人正悠然自得地坐在院子里品茶。 摆在她眼前的是一张由完整的紫檀木树桩制成的茶桌,其独特的造型散发出一种古朴而庄重的气息,显然已经有些年代,价值连城。 桌面上摆放的清白瓷茶具更是源自清代的传世珍宝。 周管家则恭恭敬敬地坐在一旁的矮几上,专心致志地煮着茶。 薄肆毫不客气地拉开其中一把太师椅,翘起二郎腿,坐姿随意自在。 薄老夫人的脸色微微一沉,轻轻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啜一口后,缓缓说道:“你如此长时间不露面,难道是有意将公司事务全部交由薄祈打理吗?” 薄肆手中摆弄着打火机,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在意,随口回答道:“既然公司的董事们以及诸位叔父长辈都认为我无力应对问题,并要求我辞去职务,那我索性顺遂他们的意愿。 反正有人能够胜任,就让有本事的人去操持。薄祈若果真有此能耐,那么让出薄氏总裁之位于他又何妨呢?” 薄老夫人哼一声,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你倒是大方!” “都是一家人,我能不大方吗?谁当总裁还不是一样?”薄肆笑了笑,随手接过周管家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 “你若是有办法解决现在薄氏危机的办法就提出来,这件事要是处理好了,薄氏总裁的位置还是你的。” 岁月如梭,如今的薄老夫人已步入暮年,对于集团事务早已不再过问。 上次的董事会投票事件,薄肆被拉下马来,她却并未插手其中。 究其原因,其实并不复杂。薄肆宛如一头丛林中的猛兽,不受约束、毫无章法,完全凭借自我意志行事。甚至连她这个亲生母亲的话语,他都置若罔闻,时常唱反调。 一想到自己百年之后,薄肆可能会因些许琐事而向其同母异父的兄长们发难,薄老夫人便忧心忡忡。 相比之下,薄祈则截然不同。 他一向乖巧孝顺,性情温文尔雅且知书达理,深得众人喜爱。不仅如此,还有大伯及诸位叔父们的鼎力相助。 倘若将薄氏交付予他,想必他定会宽厚待人,带领薄氏迈向更为辉煌的未来。 可是,这么久过去了,本来以为罢工这事很好解决,可薄祈接任以来,不仅没有解决,事态反而越演越烈。 更别说境外资金恶意做空问题了,薄氏市值这段时间以来缩水了三分之一,再这样下去,怕是要面临资金链断裂问题。 为了薄氏的未来,她也只能来问问薄肆,看他能不能解决问题。 薄肆面上却很平静,他端起茶杯吹了吹,好半晌才道,“这件事大哥应该能解决,不如请大哥帮帮忙!” 这要得薄征嵘能解决,她还来问他做什么? 刚开始薄征嵘的确是解决了,可解决了不到一天又发生了大规模的罢工,国内都还好,特别是国外,连一个上班的人都没有,还有人故意把他们之前修建好的工程给砸了! 眼看合同签订的期限快要到了,若再不解决问题,薄氏不仅损失惨重,还会失去信誉,以后跟国际基建项目再也无缘。 薄老夫人有些急了,“这不是他也没有办法吗?你以前在国外不是认识了很多人,不如找他们帮帮忙,想想办法?” 茶杯被放下,茶水洒出来,浸湿了紫檀木桌面,薄肆优哉游哉的拿了帕子擦手,“办法也不是没有……” 薄老夫人两眼放光,“什么办法?” 薄肆淡笑一声,将擦手的帕子随意扔在桌上,“很简单,就是把薄肆旗下所有的基建项目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卖给其他人!” 薄老夫人立马摆手,“这不行!那得亏多少钱?而且这么多项目,谁有那么多资金接手?” 说到底是薄老夫人是舍不得基建的这块肥肉落在别人手里,薄肆也不急,“随便你,你们先想好,需要的话我可以联系买家,但时间拖得越久,罢工的事无法解决,对方出的价只会更低。” 薄老夫人愁眉紧锁,“容我好好想想。” 薄肆起身,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准备离开,薄老夫人叫住了他。 刚才的愁绪被她按捺住,薄老夫人面上带了几分严肃,“楼家的小女儿回国了,到时候你们接触接触。至于其他女人,你睡了这么久也该玩够了,收收心。你心收了,只要没有影响薄家,我也就不跟她计较了。 不然,你知道的,她现在没了薄氏股份,对薄家就没了用处。你可以派人保护她,可她难免不会出门,外面人多复杂的,迎面撞过伸手捅一刀让人猝不及防。这种新闻相信你也听过。” 薄肆扣西装扣子的手顿住,脸色比暴雨夜的雷电还要惊悚,“你敢!” 薄老夫人哼一声,“你大可以试试。” “还有,我已经给她物色好了一门亲事,孙局去年丧偶,他人敦厚,又是你大哥手下的一把好手,桑田嫁过去,享一辈子的福。” “孙局?他今年都五十多了,你让桑田嫁他?” “就是年龄大了点,其他的没什么不好,男人大点才会疼老婆。” “那你当年怎么不找个年龄大的,偏偏找周管家这样的小鲜肉?若不是你老了,身子骨不行了,是不是还想找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薄老夫人气的一口气提不上来,呼吸急促,“你你你……你这个逆子……我我……我怎么生了你!咳咳……” 周管家连忙给她拍背又给她端茶,一阵手忙脚乱! 薄肆睨着这一切,无动于衷。 扬着的下颌线干净利落,轮廓锋锐无比,一张脸即使在阳光里也阴暗无比。 等到薄老夫人状态稳定,他才缓缓开口,“境外资金再这样下去,薄氏若是还没有大量资金注入,就只有等着市值不断缩水,现在是是三分之一,二分之一,最后多少就不知道了!” “想要大量资金,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薄老夫人顿时精神抖擞,“什么办法?” “让桑田联姻,人我已经物色好了,洲卡尔家族的大少!” 第142章 要还是不要 薄老夫人挺直背脊,目光凝视着眼前宛如峻岭般巍峨的薄肆,流露出一丝困惑之色,轻声问道:“你所说的莫非就是那个名震天下的卡尔家族吗?” 薄肆双手背于身后,身躯沐浴在落日余辉之中,仿佛被一层璀璨金色光芒所笼罩。 他睨了一眼位置上的人:“除了那个,还有哪个?” 薄老夫人仍旧心存疑虑,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卡尔家族可是 洲最为古老且显赫无匹的世家大族啊! 国前任多位总统竞选时所需的巨额资金皆源自于他们掌控的财团势力。 毫不夸张地说,连 国议会也需对其言听计从。如此权势滔天、规模宏大的家族,怎会瞧得上咱们家的桑田呢?” 面对薄老夫人的质疑,薄肆镇定自若地解释道:“此事无需您过多担忧,只需薄氏一族同意将旗下所有基建项目整体出售给卡尔家族即可。 届时,凭借卡尔家族雄厚的财力支撑以及我们自身的实力,薄氏集团的股价必然水涨船高,而卡尔家族亦能从中获利颇丰。” 薄老夫人听闻此言,不禁暗自点头。 诚然,对于卡尔家族而言,尽管他们在 洲可以呼风唤雨,但在其他洲际却并未涉足实质性产业。 此次合作无疑是他们进军其他大洲市场的绝佳契机,可谓机不可失。想到此处,薄老夫人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只是—— “你愿意?” 这话自然问的是桑田,问的是薄肆是不是愿意将桑田拱手让人。 外国人可玩得花,更别说像卡尔家族这样的显赫人家,女人那就是衣服,搁在那不闻不问还算好的。可桑田那姿色,在外国人面前娇小的身躯,可经不起折腾。 “不过是女人而已,能解决家族的问题,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薄老夫人本来还很生气,听到这话心一下子就舒坦了,“你能看透就好,不过一个女人,用她就能换来想要的一切何乐而不为呢?” 薄肆危险的眯了眯眼,“这件事还请母亲保密,万一桑田提前知道了逃婚就不好了!” “那是自然!” 薄祈站在假山后面,听到这段对话整个人都凝固了,感觉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 他小叔和奶奶竟然为了家里的生意要把桑田卖了,卖给卡尔家族? 那可是一个吃人血馒头的家族,像那样家族的继承人怎么可能跟桑田这样的养女结婚? 说到底,不过是送个女人让两家的合作更牢靠而已。 这个女人还能当个中间人,两边传话。 薄祈浑身发凉,从头凉到底。 他不能让薄肆把桑田送给卡尔的大少爷,可他根本解决不了资金和罢工问题。 本以为把薄肆拉下总裁的位置,一切都能解决,可却不知道为什么,他大伯根本无法解决罢工的问题。明明这是他让人干的,可真轮到后面处理起来的时候就演变成了真的。 事情早已朝他们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为了家里的生意让一个女人去顶着。 …… 桑田按照验孕棒上的说明在卫生间捣鼓了半天,拿出来看时上面只出现了一条红线。 桑田皱着眉头,这是没怀孕? 那她的反应是什么?真的是胃出了问题? 桑田没觉得高兴,也没觉得开心,隐隐还有点失落的感觉。 可她不是应该高兴吗? 她怎么能怀薄肆的孩子? 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提不起精神。 正要拿纸巾包住扔掉,却发现上面浅浅的又出现一条线,粉色的,极浅极浅。 桑田一度觉得她眼花了,怎么会有那么一条极浅的线? 那这算怀了还是没怀呢? 会不会是验孕棒坏了?或者说她第一次用操作不当? 好在她让萧筱多买了一支,她再测一遍。 可她现在没尿。 只能等。 “好了吗?”萧筱在卫生间外面敲门。 桑田也不知道自己好没好,“马上。” 她拉开门出去,萧筱一眼就看到她垂头丧气的样子,萧筱也跟着皱眉,“怀了?” 桑田摇摇头。 “没怀你还不高兴?你不是不想怀吗?” 桑田一滞,缓了一下才把验孕棒拿给萧筱看,“我也不知道怀没怀,一深一浅,而且浅的那条若有若无的,我都以为我眼花了!你帮我看看。” 萧筱狐疑的接过验孕棒瞧了瞧,“没有啊,你这就是一深一浅啊,浅的这条也很明显啊!” 桑田定睛一看,那条若隐若现浅粉色的线变成了粉色,也不再若隐若现,而是实实在在看得出这是粉色的。 桑田心口一提,“那这算什么意思?怀还是没怀?” 萧筱也不懂,“要不等会儿再验一次?” “好。” 但现在没尿,桑田只好回到座位上再坐会,多喝点水。 她要了两杯柠檬水,仰起头一口气喝了一大杯,咕噜咕噜。 “田田,你看!变红了!”萧筱将验孕棒递给桑田。 桑田心头一紧,慌忙看去,只见上面赫然两条深红的线,原本那条粉色的线变得和第一条一样红! 这是怀上了? 桑田不敢确定,等有尿了,她又去卫生间测了一次。 情况和第一次一样,第二条都是由粉色变成深红色! 她百分百怀孕了! 萧筱愁死,“你还真怀孕了?那怎么办?” 桑田被两次深红的杠惊到了,一时不知什么心情,高兴似乎没有,但有一点点的小兴奋小雀跃,可一想到之后这孩子的要还是不要的问题,又愁得没边。 要的话,薄肆会不会等她生下后抢了孩子让别的女人养? 就算他不会抢她的孩子,她自己养,那这孩子永远是个私生子,没有爸爸,甚至他爸爸是谁都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 他还得管他爸叫一声爷爷! 额,就很乱。 若是不要的话,她又有点舍不得!毕竟是一条生命!而且她很怕! 以前网上看到过一个打胎的科普视频,想想都觉得可怕! 她不想去做手术! 可是,她也不想她以后的孩子一出生就命运多舛!不是没有妈妈就是没有爸爸! “孩子你是要还是不要?可要尽早做决断!”萧筱追问道,凝重的神情就没有缓下来过。 第143章 胃不舒服 桑田无精打采的回了家,整个人神色恹恹。 她至今没想明白她是怎么怀孕的。 不是说她很难怀孕吗?宫寒还子宫内膜薄,医生说是极难怀孕。 可去看了医生也才不过两个月左右,她就怀孕了? 他开的那些中药因为苦,又因为薄肆每次都没戴t,她想着不能怀孕也好,免得有后顾之忧,就没喝。 还是偶尔薄肆发现她把药倒进马桶里,监督着她喝她才喝。 只要他不在,她都是倒了的。 这样都能怀孕? 是她运气太好中彩票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可除了中彩票她实在想不通她怎么可能怀孕! 桑田站在楼下看着顶楼灯火通明,她有些踌躇不前,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薄肆,更不知道这个孩子怎么办。 正踟蹰着,顶楼的窗帘被拉开,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窗前,桑田连忙进了楼栋,真怕他一个低头看见她在楼下徘徊。 她揣着心事上了楼,手刚碰到指纹锁,还没按,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男人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出现在面前,冲她微微一笑,她心瞬间就软了。 薄肆很少笑,就算笑,那也只是勾勾唇角,看不出明显的笑意。 像现在这样明媚的笑容几乎没有见过。 “去哪了?怎么这么晚回来?”薄肆声音温和,是单纯的关心。 桑田却有点做“贼”心虚,生怕他从蛛丝马迹中发现自己的秘密。 她强装镇定,却还是支支吾吾,“我……我和萧筱去……去喝了一杯咖啡。” “喝咖啡喝这么久?”薄肆打量着她,最后的目光落在她眼睛上。 四目相对,她心一下子慌了,捏着包的手用了劲,“哦……和萧筱多聊了会天。” “嗯,那我们吃饭。”薄肆牵起她的小手,她手掌的黏腻沾到他手上,她才知道她手心都是汗。 她下意识想缩回手,男人却捏得愈紧,“你热吗?热就把外套脱了。” 桑田只想赶紧脱离他的掌控,疯狂点头。 男人松开手,她憋着的那口气一下子松了,下一秒,男人的手却抚上了肩,她身体蓦地一僵。 “你今天怎么了?”男人将她的外套脱掉,挂在衣架上,“怎么这么紧张?” “没有啊,我哪有紧张。”桑田心虚的坐到位置上,面前摆的都是她喜欢吃的,她找了个话题绕过他的问题,“你今天的事办完了?” 薄肆看了她一眼,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办完了。” “那就好。”桑田摇着筷子,脑子里却在想要不要告诉他怀孕的事。 若是告诉了,这决定权就不在她手上了。 而且,她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所以还是先不告诉他。 为了不露出破绽,她只吃了一点点,而且专挑她不会想吐的菜。 睡觉的时候,薄肆去洗澡了,桑田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浴室里的水流声戛然而止,薄肆身裹一条白色浴巾大步流星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湿漉漉的头发还在不断向下滴水,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额头滑落,流经脸颊时被皮肤上的热气蒸腾得雾气蒙蒙。 这些细小的水珠最终汇聚到下巴处,宛如一粒粒圆润的珍珠悬挂其上。只见薄肆微微仰起头,那几颗“珍珠”便顺着他修长的脖颈一路滚落,越过宽阔坚实的胸膛以及块状分明的腹肌,最后没入下方的三角区域,消失不见。 小麦色的肌肤闪烁着健康的光泽,健硕有力的肌肉线条犹如雕刻大师精心雕琢而成一般,既流畅又优美,尤其是那明显突出的人鱼线,更是引人注目。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目睹这样的场景,但桑田还是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她急忙垂下眼帘,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似的,将目光转移到别处。 薄肆看她这样子,只觉好笑,将旁边的吹风机扔到她身上,“帮我吹头发。” 人家都是男的给女的吹,到她这,怎么就是要她给他吹? 她当然不干,一把将吹风机扔开,“我才不干!” 薄肆也不气恼,捡起吹风机坐在床头自己吹。 他的头发短而坚硬,触感却异常舒适。心情好时,她总是情不自禁地摸他的头,揉他的发丝,将其揉乱成一团糟。 然而,他从不生气,甚至会主动靠近,将头靠在她的大腿上,任由她摆弄自己的头发,那时的他宛如一只温顺可爱的大金毛犬。 吹风机的轰鸣声逐渐消散,男人那张英俊的脸庞贴近过来,鼻尖与鼻尖相触,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在想些什么?\"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蛊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强烈的男性气息如潮水般将她紧紧包围,令她感到呼吸有些困难。 男人宽厚的手掌顺着她的腰间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腹部。 这个动作对于他们之间的亲密接触来说再寻常不过,但此刻,桑田却瞬间僵硬,迅速拨开了他的手。 就在那一刹那,她心中涌起一阵担忧,生怕他察觉到自己怀孕的事实。 其实胎儿尚小,无论如何摸索,他也难以感知到它的存在。 可是,她内心深处就是不愿让他触碰那里,一种本能的保护欲油然而生。仿佛此刻她身体最为脆弱的部位便是肚子,惧怕受到任何伤害。 她轻轻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眉头微皱,娇嗔道:\"你压痛我了。\" “哪次不是这样?”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在黑夜里尤其悦耳,带着钩子。 他直接翻了上来,浴巾自然滑落,桑田觉得整个胸腔像压了重物,喘不过来。 她吓坏了,压到肚子可不得了,她慌忙制止,卯足了劲推他,“别别别!别这样,我……我今天不舒服。” 薄肆果然起身,整个人都紧张起来,神情变得严肃,“哪里不舒服?” 桑田目光下移,薄肆注意到她看的是肚子,“肚子不舒服?” 桑田眼神闪烁,“嗯,最近胃不舒服,想休息。” “你上次就说胃不舒服,我让医生过来检查一下。” 薄肆去找手机,桑田一下子慌了,连忙起身,“不用!我一会儿就好!” “上次就说一会儿就好,这次一定得听我的!”薄肆拿出手机,已经拨了出去。 第144章 只配提鞋 陆家宅院内,陆文昶翘起二郎腿,端坐在宽敞明亮的大厅之中。 他的目光盯着二楼的方向,眼神中透露出丝丝烦躁与厌恶之情。 区区十几亿对财大气粗的陆家来说简直微不足道,但要被迫与那个声名狼藉、令人生厌的姜晚棠共处一室,实在令陆文昶感到无比恶心! 然而,事情往往不如人愿,黎栀偏生执意要将姜晚棠请至家中做客,并坚持要求在商谈合作时必须由姜晚棠亲自出面。 陆文昶抓了抓头发,他实在怀疑黎栀根本不是他妹妹!不然怎么解释他为什么已经开始厌烦她? 可惜,他没有确凿证据支持这个猜测。 他曾多次试图从黎栀身上揪下一根头发作为亲子鉴定样本,却始终未能如愿以偿。即便在她的房中寻得几根掉落的发丝,却因缺乏毛囊而无法进行有效鉴定。 如今之计,唯有静下心来,另谋良策才行…… 陆夫人从楼上下来,看到陆文昶愁眉紧锁的样子,“是出了什么事情?” 陆文昶深知不能将自己心中的不快传递给他敬爱的母亲,以免增添她老人家的忧虑与烦恼。 他轻描淡写道:“没事啦妈,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罢了。” 陆夫人见状并未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话锋一转问道:“那你可有寻得你大哥的下落?妹妹已经找到,他怎么还不赶紧回来?” “已经查到了,他现在身在 国,似乎手头上有些事颇为棘手,要处理完才会回来。” 陆文昶数日前方才获得此消息,但令人费解的是,他始终未能与他大哥取得直接联络,一切交流皆通过那位名为艾伦的助理转达。 对于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陆文昶心有疑虑,但出于不愿令母亲忧心之故,选择隐瞒实情未予吐露。 “什么事竟能比返家认亲更为要紧?他离家多年不正是为寻觅妹妹么?现妹妹已找到,他却迟迟不归!”陆夫人越说越气,“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陆文昶没有接话,他倒是不想大哥和三弟这么快回来,他想再做一次亲子鉴定,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让他们相见。 二楼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陆文昶和陆夫人纷纷皱眉,正要上楼看出了什么事,黎栀从房间里出来,走到走廊栏杆处对他们笑了笑,“妈,二哥,我不小心把杯子碰倒摔碎了。” “你有没有受伤?”陆夫人神色关切。 黎栀摇了摇头,“没有。” “人没受伤就行。” “嗯。”黎栀点了点头,让佣人进去打扫,等人打扫完了,她又进了房间。 姜晚棠正半躺在沙发上,踢了鞋,脚放在沙发上,样子随意得仿佛这是她的家。 看到黎栀进去,她眼皮都没抬,幽幽的道,“想清楚了吗?” “我不喜欢你弟弟!我不想和他在一起。” 姜晚棠的弟弟姜超就是个纨绔,年龄不大,可玩女人那是出了名,还专找大学生,好多姜家捐助的女学生都被他祸害过。 姜晚棠却非要她答应和姜超在一起。 姜晚棠掀开眼皮,鄙夷的看她一眼,“别以为自己真是陆家小姐了!你不过是一个穷学生,凭你以前的长相我弟弟是碰都不会碰的,更别说嫁给他!你只配给他提鞋!现在你有机会嫁给他,那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黎栀被说得面红耳赤,自卑心理让她现在像只淋雨的小鸟,即使身上全是奢侈品,也不能将她弱小的心灵给撑起来,反而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在自己身上,时刻提醒她根本配不上。 可她依然不想和姜超那样的男人在一起,她会被折磨,她会活在地狱。 她想和顾言勋那样温润绅士的男人在一起,可她却无从反抗。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乖乖听话,陆家小姐的身份就永远是你的!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也会让我弟弟疼惜你,不会像对待其他女人一样糟蹋! 你若是不愿意,那就自己去陆家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看到时候他们会怎么对你!”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不住掉出来,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可她却不敢哭出声,不敢哭太久,她只能压抑隐忍,不得不从! 姜晚棠勾了勾唇角,“这就对了嘛,你和我弟弟结婚了,你就是我弟妹,我们就是一家人,姜家和陆家永远捆绑在一起!多好!” 另一边,桑田想阻止薄肆找医生已经阻止不了,他已经打了电话过去。若是医生一检查,他肯定会知道自己怀孕,桑田还不想让薄肆知道她怀孕的事。 她脑筋一转,捏了手机在手里,“小叔,我有点急,去上个卫生间。” 薄肆当然不会阻止,“需不需要我帮忙?” 桑田疯狂摇头,薄肆只当她害羞,笑了笑,“去,小心点,别摔着了。” 桑田如蒙大赦,赶紧去了卫生间。 一进卫生间桑田就给薄祈发消息,让他赶紧想办法把薄肆叫走。 薄祈也没问为什么,办事效率极高,桑田还在卫生间就听到薄老夫人给薄肆打电话,却被他无情拒绝了。 桑田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又发消息让薄祈再努力下,自己冲了水走出去,听到薄肆手机又响了。薄肆却不想接,拿起手机就要挂掉,桑田急忙道,“可能有急事,要不还是先接?” 薄肆想都没想挂断,“现在你的身体更重要。” 薄肆将她扶到床边躺下,“好好休息,医生马上就来了。” 桑田乖乖躺下,却如躺针毡。 薄肆不接电话,还怎么把他弄出去? 正焦躁间,他的电话又响了。 薄肆瞟了一眼来电显示,又想挂断,桑田打断他,“要不还是接?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怕薄肆不听,她又补充,“你不接,她一直打也是烦人,不如你先接?” 薄肆想了想,这才接起。 “孙局今天过来了,说是要谈谈和桑田的婚事。我还没想好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万一你说的卡尔家族是胡诌的呢?你赶紧过来一趟!我也好下决断,不然我就先答应孙局了!” 第145章 她说是就是 薄肆是侧着身打电话的,桑田没听到电话那头说什么,不过想来不是什么好事,从薄肆越来越低的气压和越来越暗的脸色可见一斑。 等薄肆一挂断电话,她就在旁边鼓动,“我这边真没事,有急事你就去!” 薄肆还是不为所动,“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等你好了我再去。” 桑田急了,“你去,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等会儿医生来了,我就让他好好检查,到时候让他直接给你说结果。门口还有你派给我的保镖,我要是真有事,也可以叫她们。” 桑田推他,“你快去你快去!” 薄肆被推得晃了晃,目光落在那张无瑕的小脸上,定定的看了良久,“想让我走?” 桑田点头,想到什么又赶紧摇头,“不是想让你走,是让你去办正事,我不想耽误你。” 大手抚上她的脸,温热的触感让她极其舒服,薄肆又摸了摸,“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 桑田身子一僵,不过一瞬她又恢复了,“我一直善解人意,只是你不知道。” 薄肆起身,从衣柜里面拿了衣服一件一件穿戴整齐,最后走到她面前,挑起她的下颌在她的唇间落下一吻,“如你所愿。” 低磁的声音极具诱惑,让她心尖忍不住一颤。 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她能看清他眼睛盛着的她,可她却看不清他眼里翻涌的意思。 这样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要逃。 她嘴唇动了动,垂下眼,“检查完了,我让医生跟你报告。” 薄肆起身,整理了下袖扣,“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 又过了几分钟,薄肆却还没走,桑田疑惑的看向他,生怕他又不去了。 薄肆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无奈的摸摸她的头发,“我等医生来了再走。” “哦。” 恰好门铃响了,医生来了,桑田焦急催促,“你快去,快去!” 薄肆最后看了她两眼,又嘱咐了一遍医生这才离开。 等门关上了,桑田看眼医生,阻止了他的一系列动作。 医生拿着听诊器,一脸疑惑。 “桑小姐,怎么了?” 桑田板着一张脸,“你不用给我检查,我什么事都没有,待会儿你就跟他说我胃炎,吃点胃药就好了。” 医生为难,“桑小姐,不检查我很难办!要不还是让我给你检查一下!” 桑田往另一边移动,不让他碰,“有什么难办的?你随便弄一张报告单改个名字不就好了,反正你就告诉他,我只是胃炎,吃点药就好了!” 医生苦着一张脸,“桑小姐,你也知道五爷的性子,我要是敢骗他,我职业生涯就算完了!” 桑田也觉得过意不去,薄肆的手段她是知道的,她也不想让医生难办,“这样……” 桑田下床,拿了支票签了一张递给医生,“这里是500万,你拿着,就算没工作,一家人也够生活了。而且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反正我是不会给你看的,我还可以跟五爷说是你抽血的时候手抖把我扎痛了,我这才不让你检查的!到时候,照样丢工作!两条路,你自己选!” 医生无奈,最后也只能妥协。 薄肆到老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孙局来薄家拜访怎么可能是在晚上呢?一点都不吉利和尊重,不过是想让他回来罢了! 既然大家都想他回来,他就回来看看。 果然,薄老夫人已经睡下了,周管家就在门口待着,看样子是他要来他才从里面出来的。 薄肆忍着恶心当没看见。 老都老了,还能干什么?不过就是暖床而已。 见薄肆回来,薄老夫人起身,靠坐在床头,“孙局已经被我打发走了。” 薄肆哼一声,等着她的下文。 “你跟我说的卡尔家族的大少我已经和你大哥三哥商量过了,只要他那边同意联姻并提供资金,薄氏旗下现有的所有基建项目可以转让给他。” 意料之中的事,薄肆勾了勾唇,“行。” “这事已经拖不得了,薄氏股票已经连跌一个多月,市值蒸发,股东纷纷抛售,再这样下去,薄氏撑不住。你赶紧联系那边!” “没问题。”薄肆挑眉,“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刚转身,薄老夫人突然大声叫住了他,意味深长的道,“既然要和卡尔家族联姻,他们不是吃素的,什么都查得出来,你尽早从兴悦弯搬出来!” 薄肆头也没回,大步离去,“我自有安排。” 到了兴悦湾楼下,薄肆没有立马上楼,而是站在车边吸了很久的烟,一直到欧阳恒拿了张支票过来递给他,“桑小姐拿给医生的。” 薄肆瞟了一眼支票,脸上没什么表情,“既然是田田给她的,就让他留着。” 欧阳恒把手缩了回来,将支票夹到了文件夹里。 薄肆抖了抖烟灰,沉声开口,“说什么了吗?” “说桑小姐死活不让他检查,让他按胃炎说给你听。” 薄肆深吸了口烟,扔在满是烟头的地下,锃亮的皮鞋碾了碾,一锤定音,“她说是胃炎就是胃炎。” ……桑田在家待了几天,一直也没想清楚要怎么办。而且她没有去医院,也就不知道这个孩子多大了,不过她猜,最多也就两个月。 她虽然第一次怀孕,但常识还是有的,如果不想要,最好就是在三个月前,这样伤害最小。 但她又不敢随便去医院,况且身后还有两个跟屁虫甩不掉,她只能约萧筱出来,看她能不能有什么好的办法,既能甩掉跟屁虫,又能不让薄肆查出来她去了医院。 萧筱给她倒了一杯鲜榨橙汁,“医院给你选好了,是我哥之前投资的一家医院,在新区。你放心,到时你用我的身份证做检查,没人查得到。五爷问,你就说是陪我去做检查,反正查也是查到我身上。” 桑田握住萧筱的手,“筱筱,你对我真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感激你了。” 萧筱拍拍她的手,“这有什么,小事一桩。” 这可不是小事,借用身份证建立医疗档案做检查,还是怀孕,这对女孩子来说是关乎声誉的事情,若是被有心之人挖出来,那就是一生的污点,还无法辩驳! 桑田自然知道其中的关键,心里感激得不得了,“总之,谢谢你。” “我们是闺蜜,你有困难,我当然要帮你! 就是你要赶紧想好要不要,早点做决断!” 桑田点点头,抬眼的时候就看到黎栀和姜晚棠从餐厅二楼下来。 第146章 都怪你 桑田最近都吃不下东西,常常吃一两口就没了胃口,不然就是想吐,根本吃不进去。 薄肆倒是不疑有他,每次她想吐她就说是胃炎还没好,薄肆就会让她吃药,还会监督她吃药,每天早中晚他都要监督。 幸好她让医生给她开了维生素,又换了包装,随便怎么吃都没问题。 今天也是胃口不好,但突然就想吃这家菜了。 她们就两个人,坐在包间缺少烟火气,她们就选了大堂靠窗的位置,没想到就遇见了黎栀和姜晚棠。 黎栀身上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胆怯和羞涩,多了几分娇气和世故。看起来状态不太好,眉宇间隐着淡淡的愁。 姜晚棠就更不好了,即使妆容很厚很精致也掩盖不了她脸庞上蜈蚣样的伤疤。 那伤疤很长很大,足有手掌那么长,狰狞得可怕! 即使她把头发全部放下来,也遮盖不了。 姜晚棠是真惨,顶着这张脸,怕是出门不戴口罩是个人见了都得吓得退避三舍! 只是姜晚棠车都翻成那样了,怎么还能和陆家走得那么近?陆文昶还在她们身后,像是刚和她们吃了饭下来。 萧筱看出她的疑惑,答疑解惑道,“陆家打算和姜家联姻了。” 桑田整个人震惊得无以复加,脸上的表情大写着“陆家脑子被门夹了”,“什么情况?” “听说是黎栀和姜超在谈恋爱,非要和姜家联姻,以姜家的臭名,陆夫人和陆二少自然是不肯的,可无奈黎栀在陆家人面前寻死觅活的,说如果不答应她就跳河,吓得陆夫人情急之下就答应了。 不过呢,陆家留了后手也没有完全答应,而是提了好几个条件,说是姜超全部做到才能和黎栀结婚。” “姜家因着有陆家背书,姜晚棠找枪手和保镖的事都被压了下来,网友们的视线早就被影帝家暴出轨这件事给吸引了过去,过不了多久,大家就会忘记姜晚棠这件事。” 桑田啧了声,姜晚棠的命还真是好,之前有薄肆宠着,薄老夫人护着,现在又有陆家保驾护航,以后的姜家只怕会更加蒸蒸日上。 不过,薄老夫人知道了姜晚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薄肆的,以她那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就没有打压姜家?没有教训姜晚棠? 桑田这样想的便这样问的。 萧筱看了眼姜晚棠,她们快要走近了,她压低声音悄悄道,“怎么没有?要不是有陆家,姜家就要被薄家打压到破产了!姜晚棠更是人人喊打,听说寄遗像的都有! 还是黎栀下跪哭求陆夫人报姜晚棠捐助之恩,陆家这才出手!” 桑田瞠目结舌,“黎栀脑袋是不是抽风瓦特了?” “你说谁抽风呢?”姜晚棠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们桌边,看向桑田的眸光里恨意滔天。 桑田被她那眼神看得皱眉,“谁抽风说谁!” 黎栀站在姜晚棠身后,一副委屈模样,“妈妈把你介绍给我,我一直想和你好好相处,你破坏我和顾言勋的联姻不说,现在又骂我脑子抽风。 我只是报恩而已,难道当一个善良的人现在都是笨蛋都是傻子了吗? 那些不知感恩的人就值得被推崇了吗?那以后谁还愿意做好事?” 桑田:“……” 第一眼,她觉得黎栀单纯善良,她现在知道了,她是惯用pua、道德绑架的高手!用那些道德把人架起来放在火上烤。 她最讨厌这样的人。 “我和顾言勋一清二白,我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应该一清二楚。 我是被你带到那个房间,也是喝了你递给我的果汁才浑身不对劲。 我原本还想不通你为什么那样做,又没有好处,现在看见你和姜晚棠亲密得像是穿一条裤子想明白了,定是她怂恿你干的! 怕是顾言勋也是被你们设计的!不然你怎么能和顾家退婚和姜家订婚呢?” 陆文昶在后面听到这里,脑袋像是被塞了一团浆糊,听得迷迷糊糊,但还是听到了重点。 他凑到桑田近前,一双桃花眼此刻哪还有桃花般的潋滟,只有疑惑,“你是说你差点被顾言勋……是姜晚棠怂恿黎栀干的?” 自从上次出事后,桑田已经很久没见过陆文昶了,两人也没有联系过。 但桑田猜测陆家一定是怨恨她的,他们没对她做什么,只是不再联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虽然她也是受害者,可那样的情况下任谁都不会相信她和顾言勋是清白的。 她不怪他们。 桑田没有解释,只说事实,“我一晚上就喝了两杯东西,刚来时喝了一杯水,还有黎栀给我的果汁。 然后她把我裙子弄脏了,带我去房间换,说是给我拿衣服,最后却是和你们一起进来的。 洗澡的时候我整个人就不对劲了,那种不对劲我知道,因为我曾经被下过同样的药。” 桑田说完,神色无异的抿了一口面前的橙汁,陆文昶却觉得心头难受,像有人拿针扎他似的,锥心的痛。 他沉着脸看向黎栀,“是不是你做的?” 黎栀惊慌失措,“哥哥,你怎么会怀疑我?我可是你亲妹妹!你是宁可相信一个外人都不相信我吗?” “而且……而且那天医生抽了顾言勋的血,他身体里根本就没有药!她这是在骗你!” 黎栀指着桑田,眼泪扑簌簌的掉,“哥!第一天找到我的时候,你说会照顾我一辈子!说我是陆家的宝贝,是陆家最珍贵的公主,怎么别人三两句你就倒戈相向了呢?你真是我哥哥吗?” 陆文昶被她哭得头大,可是他只有不耐和烦躁,没有一点怜惜,一点也不心痛,他也在想她真是他妹妹吗?若她真是自己的妹妹,为什么她一声声控诉,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阴着一张脸,“既然你不承认,我自己会调查清楚!” 他看向桑田,声音坚定,“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桑田已经擦了嘴角准备离开,对交不交代不感兴趣。 就算真是黎栀做的,她不觉得陆家真会对她做什么。 她起身,拿了包离开。 黎栀气得跳脚,“哥,你答应过不再和她联系,你忘了吗?难道你要食言吗?” 听到这话,陆文昶烦躁得厉害。 “让让。”餐桌被黎栀他们三人围住,桑田走不出去。 黎栀见陆文昶不回答,桑田又一片云淡风轻,她一时气恼,使劲推了桑田一把,“都怪你!你为什么要出现?!” 第147章 头发 若是平时被这样轻轻地推一下,最多也就是腰部撞到后面的桌角上,出现一大片淤青罢了。 但此时此刻,桑田正怀着孩子呀!这一撞,很有可能会导致她流产,甚至引发大出血! 桑田被吓得脸色苍白,惊恐万分,连魂魄都仿佛已经飞走了一般。 幸运的是,一旁的陆文昶反应迅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腰部,才让她没有直接撞上去。 桑田仍然心有余悸,心跳剧烈得仿佛要跳出胸膛。 “黎栀,你这是干什么啊!!”陆文昶愤怒地瞪着黎栀,语气满是责备。 然而,黎栀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委屈地哭诉道:“哥哥!你到底是她的哥哥还是我的哥哥啊?你为什么总是向着她,而不帮你的亲妹妹呢? 我只不过是不小心推了她一下而已,你就这么凶地吼我吗?!” 说着,黎栀的泪水如决堤般涌出,泪眼朦胧,令人心生怜悯。 萧筱气炸了,“你那是不小心吗?你那分明就是故意!”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 “啊!” 桑田拿起桌上的果汁朝黎栀泼了过去,趁着她尖叫没有反应过来,卯足了劲使劲推了她一掌。 “砰!” 黎栀踩着精致的细高跟鞋,在桑田的推搡下接连后退几步,最终狼狈地摔倒在地。 随着她的身体碰到后方的桌椅板凳,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传来,玻璃水壶也随之掉落并摔得粉碎,里面的水溅到黎栀身上,将她的裙子浸湿大半。 四周满是锋利的玻璃碎片,她移动了一下手,却不慎让玻璃扎进了手心,剧烈的疼痛令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桑田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陆小姐,真是抱歉啊,我刚才也是不小心的!”她特地强调了一下“也”字。 黎栀一双眼满是恨意,哭泣着哽咽道:“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满含委屈与愤怒地看向陆文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哥哥,你都看到了,她就是故意这么欺负你亲妹妹的!你难道就打算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不管吗?” 陆文昶的脸上毫无表情,他默默地将黎栀从地上搀扶起来,始终一言不发。 桑田的怒气尚未消散,她毫不畏惧地瞪着陆文昶,语气生硬且带着一丝不满:“是她先动手推我的,我只不过是礼尚往来!如果陆二少想要追究责任,那就悉听尊便好了!” 陆文昶第一次看见桑田生气的样子,竟有点不知所措,他想去拉桑田却被她甩开了。 他有些无奈,站在他的立场他其实很难办,一个是自己的亲妹妹,一个是自己视如干妹妹的人,他左右为难。 最后他只能扶着黎栀,毕竟黎栀受伤了,“你放心,我不会追究的,毕竟是我妹妹有错在先。” 黎栀睁大眼睛看着他,“哥哥,我的手都流血了,你还帮着她?果然,说会照顾我一辈子,对我一辈子好都是假的!你就没把我当你的妹妹,恐怕根本就不想找到我!” 陆文昶:“……” 黎栀说完挣脱出陆文昶的怀抱,往门外跑去,可还没跑一步,人就痛得“嘶”一声。 她穿着高跟鞋,刚才摔倒的时候不小心崴到脚了。 陆文昶拉住她,“跑什么跑?想要二次扭伤?” 陆文昶二话不说弯腰将黎栀抱了起来。 既然现在还没有证据,那黎栀就是他妹妹。而且,万一只是他心里作祟,黎栀就是他妹妹呢?他不能不管。 他跟桑田说了声抱歉就抱着黎栀离开了,趁着黎栀注意力全在她受伤的手和脚上,他顺势扯了她几根头发。 姜晚棠却没有立马走,她挡在桑田面前,双手环胸似笑非笑道,“你知道薄肆为什么要和我退婚吗?” 对于这个问题,桑田一直很好奇,但姜晚棠专门问她,定是有什么阴谋,她才不会上当。 她绕开姜晚棠,一脸淡漠,“不关我的事。” “真的不关你的事吗?”姜晚棠笑得更欢了,“你说你被他睡了这么久,怀过孕没有?打过胎没有?我和他做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戴过t,他说戴了不舒服,体验感不好,死活不戴。 我问他怀孕了怎么办?他就一个字——生! 可惜啊,我生不了了!其实连我都不知道之前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林与笙的还是薄肆的。 反正那时候挺乱的,今天薄肆,明天林与笙,怀孕了他们就都以为是他们的!对我照顾有加! 你和他在一起那么久,肯定也怀过?刚刚看你快要摔倒的那一刹那护住肚子的模样,不会是肚子里已经有了?” 姜晚棠说着,扫了桑田肚子一眼,目光里全是探究,那眼神恨不得是x射线,能看清一切。 桑田下意识想护住肚子,却生生忍住了。 “姜小姐,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什么都能臆想出来?” “是不是臆想你自己清楚。”姜晚棠勾了勾唇,“只是他会让你生吗?就算生了他会让你养吗?你的儿子以后会是什么身份?私生子母亲不详? 反正你们这关系,他是不可能娶你的!哦,忘了告诉你,他会和我退婚,是为了沈春晨,是因为我对付了沈春晨,他就毁了我的容,把我逼得走投无路。” 桑田皱眉,“你的脸是薄肆弄的?” “不信?不信你可以亲自去问你小叔。我不过是扇了沈春晨一巴掌,让她丢了一个代言,薄肆就这样对我,可见他是真爱沈春晨。” “而且,他还对我说——既然你容不下春晨,那我就找个容得下春晨的! 现在他在接触的楼月,恐怕就是他挑选的能容下沈春晨的。” 桑田定定的站在那里,面上看不出什么,可思绪却混乱不堪。 从她肚子里的孩子到沈春晨再到她最近听说过的楼月,她想了很多很多。 最近薄肆对他太过体贴入微,用温柔包裹了她,她一度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可回归现实,她知道他和她没有结果。 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被他养在别墅里。 这个孩子若是生下来,他的人生一定很艰难。 姜晚棠说完自己想说的,扭头就走了。 萧筱皱着眉头,试探着问,“田田,你还好?” 桑田摇了摇头,“我没事,我们走!” 两人拿了包包离开,刚踏出门,迎面却撞见了顾言勋。 第148章 如沐春风 顾言勋一身藏蓝色西装,样子温润儒雅,只是眉宇间稍显疲态。 和陆家退婚后,陆家和顾家的合作也相继取消了。顾家本来就在走下坡路,如今失去了陆家这个强大的盟友,处境变得愈发艰难。 桑田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她心里很清楚,说到底是因为自己牵连了顾言勋。 姜晚棠和黎栀想要对付的人明明是她,可最后却让顾言勋来承担后果,这让她感到非常过意不去。 “顾少,那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是我害了你……”桑田一脸愧疚。 顾言勋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碰到桑田。 由于薄肆的关系,他和桑田在小时候就认识,不过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流。每次见面,都是薄肆带着桑田一起出现。 在他的记忆中,桑田只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而且是那种容易让人神魂颠倒的漂亮,可以说是绝色佳人。 除此之外,他对她并没有其他特别的感觉,也不想过多地去了解她。 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漂亮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吸引力,更何况是像桑田这种绝色呢? 所以,薄肆会为了她取消婚约,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本来就不会有结果的感情,薄肆一直赖着人家女孩子,即使是兄弟,他也觉得这种行为不道德,对不起桑田。 “这不关你的事,你也是受害者。” “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我陆家和顾家的联姻才会被破坏……若不是我你现在也不会……” 顾言勋打断她,“我本来就没打算和黎栀结婚,这婚早晚得退,我之所以没退是因为还没想好理由。 现在陆家主动退婚,我倒是少了烦恼,至于顾家,我早就有意和陆家解除各种绑定,现在解了,做事也不用束手束脚,是件好事。” 桑田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应。 被顾言勋这样一说,她不仅无过,反而有功了? 桑田第一次对这个认识多年却没怎么说过话的人有了深刻的印象。 他和他的外表一样,是个极其温和的人,让人如沐春风。 “我约了客户,就先进去了。”顾言勋微笑道。 “哦,好。”桑田错身让他过去。 …… 桑田回到兴悦湾已经是晚上,薄肆还没有回来。 这几天,薄肆又开始忙碌起来,回来的时间也比之前晚。 不过,他总是会提醒她好好吃饭,就像现在这样,给她发消息说点了菜让饭店的人送过来,让她每样都尝尝,喜欢的多吃几口,不喜欢的记下来,他下次不点了。 不知道他对沈春晨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更加事无巨细? 想起今天姜晚棠说的话,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按理说,才一两个月大的孩子,她应该是没有任何感觉的。 但自从得知自己怀孕的那一刻起,她就仿佛能够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小家伙的存在,总觉得自己的肚子和以前不太一样了,里面正孕育着一个鲜活的小生命呢!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她在日常生活中变得格外小心谨慎起来。 无论是饮食还是穿着,她都会仔细查阅相关资料,确保不会对宝宝造成任何伤害。 曾经爱穿的高跟鞋早已被收进了柜子里,取而代之的是舒适的平底鞋; 那些漂亮的紧身衣物也被她打入了冷宫,生怕会勒到肚子;甚至连走路的幅度都不敢太大,时刻保持着警惕。 然而,每当想到这个孩子未来可能面临的多舛命运时,她的内心便充满了不忍。 后妈养的孩子,大多会遭受虐待,即使没有被虐待,也很难得到父母真正的关爱。 更何况,薄肆以后很可能还会有其他的孩子。 而对于自己来说,想要亲自抚养这个孩子几乎是痴人说梦。 毕竟,连她自己如今都被薄肆严密看管着,连踏出金城一步都成了奢望。 想到这里,桑田深吸了口气,心里已经决断。 虽然舍不得,但她也没有办法。 电话突然响了,她以为是薄肆,一看,是薄祈。 薄祈怎么突然给她打电话了? 这段时间以来,薄祈都很少和她联系,关键是她能感觉到薄祈对她的冷淡,就算那天她请他帮忙支走薄肆,他立马帮了,可字里行间也能看出他的疏离。 他只回复了一个“好”字,若是以往,事后他肯定要追问出了什么事,刨根问底,还会到她这来邀功,要好处。现在,事后一句也没问过她。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薄祈的这通电话非比寻常。 果然,当电话被接通之后,薄祈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桑田感到十分震惊,脑子里完全没有预料到。 “小叔正在和奶奶商议,打算将你送去给 洲的卡尔家族大少,以此来换取卡尔家族对薄氏集团的资金支持,帮助薄氏集团与境外的资金对抗。” “你说小叔?这怎么可能!”桑田下意识地反驳道,语气坚定无比。 然而,刚说完这句话,她的内心就开始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 为了维护薄氏集团的利益,薄肆不是干不出这种事。 “你就如此信任他?”薄祈的声音突然间拔高,听上去似乎带着一丝愤怒,“这可是我亲耳听到的事实,我们从小认识,难道我还会拿这种事情来欺骗你不成?” 桑田一时间无言以对,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道:“这肯定是老夫人的主意,她看到无法让我嫁给陆二少,所以就想给我重新安排一门亲事,通过联姻来巩固薄家的地位。” 想到桑田执迷不悟,处处维护薄肆,被薄肆卖了还不知道的傻样子,薄祈痛心疾首,“奶奶是想把你嫁出去,她给你物色的是孙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而薄肆为了让你的价值最大化,决定让你和卡尔家族联姻! 说是联姻,可你知道的,像卡尔这样的庞然大物,是不可能和我们小小金城的人结婚的!其实就是把你送给他!就是名声好听些而已!” “这不可能!”桑田不相信,或者说是拒绝相信。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亲口问问他!” 第149章 造假 桑田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干脆坐起来玩手机,一直玩到凌晨薄肆回来。 男人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生怕发出一丝声响,然而,当他走进房间时,却惊讶地发现桑田竟然还在玩手机。 薄肆微微皱起眉头,伸手扯下领带,随意地扔在一旁,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桑田抬起头看向他,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只见他已经开始解开衬衣的扣子,胸肌的轮廓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散发出一种难以抗拒的性感魅力。 \"睡不着。\"桑田收回目光,轻轻回答道。 薄肆不禁有些疑惑,\"之前你不是睡得挺早的吗?今天怎么会睡不着?\" 桑田紧紧盯着他,毫不掩饰地直接问道:\"我听说老夫人又想让我去联姻?而且人选都已经定好了?\" 薄肆脱裤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但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着,又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准备去洗澡。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眼看男人就要进浴室,桑田追问。 薄肆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她确实有这样的打算。\" \"那你呢?\"桑田的语气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你希望我去联姻吗?\" 薄肆背对着她,没有立刻回答。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抬脚迈进浴室,留下桑田一个人在原地思索着他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哗啦啦的流水声传了出来,桑田听在耳中,却像是砸在心里一般沉重。 沉默就是默认! 难道真的如薄祈所说,是他提出让自己和卡尔大少联姻吗? 他要将她推给别的男人换取利益? 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她紧紧地盯着他那张好看的皮相,脸色冰冷,“你真的愿意我嫁给别人?” 薄肆擦干身上的水珠后,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那么多了,熬夜会让人变得丑。” 桑田用力地拍开他的手,语气有些尖锐,“老夫人这次给我物色的对象又是什么人呢?难不成比陆二少的身份还要高贵吗?” 她的目光紧紧地锁住男人的眼睛,试图透过他深邃的眼眸看清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然而,他的眼眸如同无尽的黑夜一般漆黑深沉,让她根本无法看透,更无从猜测他的心思。 他不发一言,将她轻柔地按倒在床上,然后扯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接着,在她的注视下,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她心中的怒气,他只是专注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道,“你记住,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为你好,你乖乖听话就行了,相信我!” 真是为她好吗? 桑田定定的看着他,知道她问不出什么,也没有再问,侧过身子闭上了眼。 …… 萧筱安排好了一切,又找了个身形体态跟桑田差不多的穿了桑田的衣服假扮她坐在包间里。保镖们站在楼下,透过二楼的玻璃窗可以看到“桑田”的背影,也就没有在意。 桑田默默地跟着萧筱来到了郊区的医院,心情沉重而又复杂。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检查后,报告单出来,她竟然已经怀孕九周了,宝宝发育状况一切正常。 萧筱帮忙拿着报告单,凝视着 b 超上那模糊的灰黑影像,轻声问道:“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真的决定不要这个孩子了?” 桑田低垂下眼眸,双手紧紧握拳,声音略微颤抖地回答道:“我不想让他在出生后像我一样历经艰辛。我从小就没有父亲,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萧筱完全理解桑田内心深处的痛苦和挣扎,她轻轻拍了拍桑田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如果你真的不想要,那就不要勉强自己。孩子以后总会有的,也许下一个会更乖巧可爱呢。” 桑田默默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心中满是无奈与叹息,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帮我安排一下手术时间!” 萧筱点了点头,表示支持,“好的。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会尽快为你安排手术。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 陆文昶瞪大眼睛看着手中的这份报告,双手颤抖不已,仿佛手中握着的并不是一份普通文件,而是一份世界藏宝图。 他没想到,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测竟然成真了——黎栀居然真的不是他的妹妹! 陆文昶的内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惊喜,心跳犹如脱缰野马般狂乱跳动起来。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妹妹绝不会是黎栀那样的女子!他的妹妹应该是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美丽动人且才华出众的,这才符合她在陆文昶心目中的完美形象。 相比之下,黎栀简直就是个愚蠢至极的女人,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然而,此刻陆文昶心中却涌起了更多的疑问:那么真正的妹妹究竟在何处? 黎栀手中那块所谓的“长命锁”又是从何而来呢? 以黎栀那种毫无背景可言的身份,又怎能买通三家权威鉴定机构为其造假呢? 陆文昶的脑海中充斥着无数的谜团和困惑。回想起之前母亲在路上意外撞见黎栀的情景,如今看来,这绝非偶然,而是有人蓄意策划的阴谋。 而这背后的设计者必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企图通过这种方式从他们陆家获取某种利益。 截至目前,唯一能够从陆家获得实质性好处的家族便是姜家。 更巧的是,黎栀在众人之中并不认识其他人,唯独与姜晚棠交情匪浅。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姜家在暗中操纵? 陆文昶这样仔细一想,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姜家竟敢做出如此胆大妄为之事!他们居然找人冒名顶替他的妹妹,妄图与陆家联姻,简直是痴人说梦! 姜晚棠和姜家竟敢欺骗陆家,就该知道事情败露后要承担的后果! 就在这时,黎栀挽着姜晚棠走进门来。她们身后紧跟着一名佣人,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显然这两位大小姐刚才在商场里疯狂扫货。 \"二哥,是谁惹你不高兴啦,脸色怎么这么差?\"姜晚棠娇声问道。 陆文昶一言不发,将手中的报告揉成一团,随手扔在一旁,然后抬起头,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她。 第150章 提上日程 黎栀被陆文昶那吓人的目光盯着,心中一阵慌乱,手指不由自主地摩擦着,心跳如鼓,生怕自己露出什么破绽,被陆文昶瞧出端倪来。 她将这两日所发生之事细细回忆了一番,自觉并未露出丝毫破绽,甚至今日出门时,陆文昶还给了她一张卡,任她随意花销,想买什么便买什么。她不过是出去转了一圈而已,理应不会有事才对。 黎栀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哥哥,是谁惹您不开心啦?” 陆文昶仍死死盯着她的脸庞,一言不发。 黎栀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疑惑道:“二哥,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陆文昶轻哼一声,语气冷淡:“没有。” 黎栀愈发心神不宁起来,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正当内心备受煎熬之际,陆文昶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地道:“你年龄也不小了,与姜超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姜晚棠听了眼神一亮,“是啊,反正都要结婚的,早点结婚还能早点过二人世界。” 陆文昶挑眉看了姜晚棠一眼,“姜小姐说的是,这样,过两天我们就一起好好商量下确定下日期,让栀栀和姜超早日完婚。” 听到这里,黎栀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瞬间传遍全身,让她整个人都慌了神。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无比,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原本灵动的大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姜超这个人,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 昨天晚上在酒里,她亲眼目睹了姜超的恶行。 当时,他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但却依旧不肯罢休,紧紧捏住一个网红的脸颊,拼命地往她嘴里灌酒。 那个可怜的网红显然已经无法再喝下更多的酒,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身体也不停地颤抖着。 然而,姜超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甚至因为网红吐出了他灌下的酒而大发雷霆。 他抓住网红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撞击在桌子上,直到她的额头鲜血淋漓,他仍然不肯松手。 不仅如此,姜超还叫来了自己的几个狐朋狗友,任由他们对网红肆意玩弄。 接着,房间的门被关上了,尽管隔着一堵厚厚的墙壁,黎栀还是能够清晰地听到那个女人惊恐的尖叫声。 那一声声尖叫,如同一把把利刃,深深地刺痛着黎栀的心灵。 更可怕的是,姜超还有吸d的恶习。每次嗑药之后,他都会变得六亲不认,完全失去理智。 d品这种东西,一旦沾上,就像是陷入了无底深渊,一辈子都难以逃脱。 而且,他还会想方设法让身边的人也染上毒瘾。 回想起昨晚的情景,黎栀不禁感到一阵后怕,她记得姜超在关网红之前,还在酒里面加了料。 如果不是她及时离开,恐怕现在遭受折磨的人就是她自己了! 她绝对不能嫁给这样的人渣!这种社会败类,根本不配得到幸福! 她本来以为可以拖,拖到陆家人发现他的恶行,拖到陆家对他忍无可忍,又或者拖到她解决了姜晚棠,没想到陆文昶这么快就要把她嫁出去。 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翻涌的情绪,对陆文昶道,“二哥,我还小,还不到24岁,而且我才刚和你们相认,还想好好待在妈和你们的身边。” 陆文昶背靠在沙发上,扭动着手上金属做的鹰状尾戒,语气淡淡,“结婚了也可以待在妈和我们身边,不影响。” 姜晚棠当然希望两家的关系更牢靠,连忙附和,“结婚了还是和以前一样,你想住陆家就住陆家,想住姜家就住姜家。 甚至我们还可以让姜超跟你回海城,到时他去管理海城的分公司就好了!事业家庭都能顾及到。” 黎栀:“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的,你只需要美美的嫁过来就好了。”姜晚棠挽着她的手,看着她一脸不想嫁的样子眼神警告。 黎栀看懂了她的意思,无非是又要拿她身份的事威胁她。 指甲掐进肉里,痛觉让她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打断牙齿和血吞。 陆文昶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勾了勾唇,”那就这么定了!” …… “萧筱!” “可以进去了!”护士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手术室那冰冷的大门。 桑田坐在走廊上,目光紧紧盯着眼前那扇紧闭的门,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担忧,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 说她不害怕、不担心,那绝对是骗人的。此刻,她甚至产生了逃离这里的冲动。 萧筱看出了她内心的不安,站起身来轻轻抱住了她,温柔地说道:“别怕,我会一直在外面等你。记住,你并不是孤单一人。” 然而,桑田的紧张情绪并未得到丝毫缓解,反而愈发强烈。 她感到一股无边的恐慌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仿佛要将她吞噬。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就像孩子在向她发出求救信号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桑田的心揪得更紧了,她下意识地攥紧双手,试图抵御这种痛苦。但理智却不断提醒她,这个孩子不能留下来。 萧筱松开了她的怀抱,看了一眼手术室,然后示意她赶紧进去。护士也在催促着,让她动作快些。 桑田无奈之下,只得缓缓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手术室走去。 每迈出一步,她都觉得自己离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更远了一些…… 薄肆打了个喷嚏,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连和卡尔那边的合作协议都看不下去。 他揉了揉眉心,给桑田打了一个电话,却无人接听,他只好给她身边的保镖打电话。 “桑田呢?” “桑小姐好萧小姐正在咖啡厅里。” “把手机给她,让她接电话!” 保镖收到命令,赶紧拿着手机上了楼,当看到坐在包间里的女人不是桑田时,大惊失色。 她把整个咖啡厅上上下下找了一遍也没找到桑田,心一下子慌了。 “五爷,桑小姐不见了!” 电话那边传来薄肆的震怒,“怎么会不见?赶紧去给我找!” 第151章 失去理智 保镖逼问了假扮桑田的女人,又查了沿路的监控,经过一番努力后终于找到了桑田的位置。 “五爷,我们发现桑小姐去了萧家的医院。” 听到这个消息,薄肆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他只是冷静地问道:“她做了什么检查?结果如何?把报告发给我!” 然而,保镖接下来的回答却让薄肆如遭雷击般猛地站起身来,“桑小姐没有做检查,而是陪着萧小姐来做r流手术。” 薄肆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声音颤抖地问道:“你说什么?她去医院做什么?” 保镖连忙解释道:“不是桑小姐,是萧小姐要做r流手术!” “做了吗?”薄肆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不管是桑田还是萧筱,都给我拦住!立刻去!” 薄肆的手紧紧握着手机,甚至连手指关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不停地颤抖着,虽然保镖口中说的是萧筱,但他内心深处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一定是桑田。 他从未想过,桑田竟然会一声不吭地想要打掉他们共同的孩子! 难道她真的如此厌恶为他生儿育女吗? 各种情绪涌上心头,薄肆愣住了片刻,然后毫不犹豫地拿起车钥匙,像一阵风一样狂奔向医院。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赶到医院,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 桑田刚走了两步,她突然改变主意了。她实在无法割舍这个孩子,无法让一个小生命就这样离开,她看过r流的视频,太残忍了。 无论如何都想要留住他\/她。即使成为一名单亲妈妈,她也无怨无悔。 她毅然决然地转过身,脸上满是坚定和决绝。萧筱见状,露出一脸疑惑的神情,连忙拦住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还没等她来得及开口说话,就看到薄肆一脸怒容地匆匆赶来,那张原本英俊帅气的脸庞此刻变得阴沉至极,简直和传说中的阎罗王毫无二致! 只见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毫不犹豫地一把紧紧抓住桑田的手,语气充满质问:“你在这里干什么?嗯?” 桑田完全没有预料到薄肆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心虚感,她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我陪萧筱过来看病……” 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站不住脚。 “那看好了吗?”薄肆恶狠狠地盯着她,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燃烧殆尽。 桑田紧张地捏住自己的手指,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看……看好了。” 她不敢抬头与薄肆对视,生怕被他看穿自己内心的不安。 “看好了就跟我回去!”薄肆的语气冷漠且不容置疑,根本不给桑田任何回应的机会。更不顾及是否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动作果断却温柔。 回到家中后,桑田被直接扔放到了床上。薄肆则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俯身而下,眼神阴鸷地盯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桑田被他如此凶狠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忍不住想要往后退缩,但很快就被薄肆察觉并阻止了她的动作。她强装镇定地问:“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想看看你那张漂亮的脸蛋下面隐藏着多么狠毒的心肠!”薄肆咬牙切齿地道,“你竟然想打掉我们的孩子!” 听到这话,桑田心中猛地一震,心跳瞬间加速。 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他已经发现了自己怀孕的事实吗? 这不可能!她明明去医院检查时用的是萧筱的身份证,他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于是,她决定死不承认,并故作轻松地反驳道:“你肯定是搞错了?你上次还带我去医院检查过呢,医生都说我很难怀上孩子。 真正怀孕的人是萧筱,我今天只是陪她一起去做检查而已。”说完,她还故意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让薄肆相信自己的话。 “你确定是萧筱?”薄肆冷笑,“要不要我把萧筱未婚先孕,甚至连男朋友都没有的情况下就怀孕d胎的消息放出去?到时候我看豪门里还有什么人愿意娶她?” 桑田看着眼前的男人目瞪口呆,愤怒值飙升,“你要不要这么龌龊?” “是你不说实话!你的那些小把戏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而已!” 桑田整个人怔愣住,原来他都知道。 她还处心积虑的想瞒着他? 他一定觉得她跟个傻瓜似的? 桑田偏过头去,似乎不想再理会他! 此时此刻,薄肆的心情已经稍稍平复一些,但也不想继续和她争吵下去,毕竟这样可能会对她腹中的胎儿造成不良影响。 他深呼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缓缓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动作流畅地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到一旁。 折腾了一天,桑田感觉自己的身体和心灵都已疲惫不堪,她无力地靠在床头,双眼紧闭。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寂静之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份静谧逐渐变得越发深沉,仿佛连呼吸声都会显得过于响亮,生怕一不小心就引发新一轮的“世界大战”。 薄肆默默地凝视着她,只见女人双腿弯曲,双肘支撑在膝盖上,用手托住下巴。原本白皙精致的脸庞上仍残留着未曾消散的怒容,紧皱眉头的模样更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也许是因为怀孕的关系,最近她食欲不佳,常常感到胃部不适,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一圈,精神状态也十分萎靡。 为此,他想尽办法让她多吃一点,每天都会精心准备各种美食,即使忙碌的时候,也会仔细挑选餐厅的菜品并安排专人送到她面前。 然而,尽管如此煞费苦心,她的体重却依旧没有增加哪怕一两。 或许是她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吃不下就根本不吃,也不管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营养。 薄肆闭了闭眼,他那么期待他俩的孩子,为了能让她怀孕,让她不再吃避孕药,他带她去做检查,说她子宫内膜薄又宫寒不易怀孕,她这才不吃避孕药,给她调理的药都是助孕的补药。 没想到现在怀孕了,她连说都不跟他说就想打掉,冷血无情,是真的不爱他,更不爱他俩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胸腔里就积了一团火,燃烧得他快要失去理智! 第152章 圈套 国。 医院。 男人缓缓地脱下病号服,窗外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洒落在房间里,带来一丝温暖的气息。 此时正值春末夏至之际,天气渐暖,男人仅穿了一件简约的黑色 t 恤搭配黑色裤子,显得简洁而干练。 他那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且结实,散发出一种健康与力量的美感。 在床上躺了几个月,他这才完全恢复。 艾伦轻轻敲了敲门,走进房间:“卡尔家族已经向博氏注入了大量的资金支持,薄氏的股价开始逐渐回暖。” 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是否还要继续” 鹿绽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罢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不过,我倒是好奇薄氏究竟是如何与卡尔家族搭上关系的呢?” “据调查,薄肆和卡尔家族的大少史蒂斯是好友,两人关系非常要好。这次史蒂斯之所以愿意出手相助,主要是想借助薄氏进入亚洲市场。为了稳固双方的合作关系,史蒂斯决定与薄氏联姻。” 听到这里,鹿绽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紧紧皱起,若有所思地问道:“那么,薄氏打算让谁来联姻呢?” “是薄家的养女桑田。” 鹿绽深深吸了一口气,薄氏是只会利用女人么? 至于那位卡尔家族的大少爷史蒂斯,则是一个极为神秘的人物。见过他本人的人可谓凤毛麟角,关于他的传闻更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这位大少因为身材矮小样子丑陋,所以才一直深居幕后,不太出来见人。 也有传闻说这位大少有怪癖,爱抢人妻,生活糜烂不堪。 而且,这位大少和亚当斯家族是有婚约的,之所以拖到现在还没成婚,就是因为他的各种传闻,弄得亚当斯家主不愿自己的女儿嫁给她,一直拖延着。 不管怎么样,卡尔大少和桑田的“联姻”都不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联姻,史蒂斯不可能给她婚姻,最多就是在金城养了一个女人。 鹿绽捏了捏眉心,不管怎么样,他和桑田认识一场,他也不会让她跳进火坑。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是时候回金城了。” “老板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艾伦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 自从上次那件事情发生以后,薄肆在她身边多安了几个保镖,还有两个贴身女保镖24小时寸步不离的保护她。 说是保护,更多的是监视。 以前还让她和萧筱约出去玩,自从知道是萧筱帮她安排的一切,薄肆不允许她再和萧筱见面。 只允许她没事出来逛逛街,散散步。 她像是被薄肆给圈养起来了。 桑田看着自己旁边一左一右陪着的保镖唉声叹气,逛个街都不自在。 正打算回去,忽然看见一个几个熟悉的身影往其中一个店里走去。 桑田往那家店里面瞟了一眼,竟然是家婚纱店。 姜晚棠正拿了婚纱在黎栀身上比来比去。 正疑惑间,突然感觉到有人从背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有些惊讶地回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白熙芮那张咧开嘴笑着的脸庞。 “黎栀要和姜超结婚了,日期都已经定好了哦,就在这个月底!”白熙芮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兴奋。 听到这个消息,桑田顿时惊愕不已。她心里暗自盘算着,今天已经 16 号了,距离月底只剩下短短几天的时间。这突如其来的婚讯,而且还如此仓促,实在是让人感到意外。 白熙芮似乎察觉到了桑田心中的疑惑,她轻轻耸了耸肩:“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听说是那位陆二少亲自敲定的时间,要求他们尽快成婚。 这次婚礼不会大操大办,只会邀请一些相熟的亲朋好友参加。” “我猜测啊,也许是陆家和姜家之间有什么重大的合作项目。 为了确保双方的利益能够最大化,先让他们结婚,将两家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这样一来,合作起来也会更加顺利。”白熙芮若有所思地分析道。 然而,桑田听了之后却心生疑虑。 在她看来,姜家与陆家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陆家实力雄厚,根本没有任何理由需要依靠姜家。更何况,姜超还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陆家怎么会急着把自己家的宝贝女儿嫁给他呢? 想到这里,桑田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充满了疑问。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陆家如此急切地推动这场婚姻呢? 不过,这不是她的事,猜不出来也就不猜了! 白熙芮挽着桑田的手往婚纱店走,“走,我们去看看热闹!” 桑田不想去,可人已经被白熙芮拉了进去。 陆文昶正将一张银行卡递给黎栀,“一直用我们的卡不好,我用你的身份证给你办了张无限额信用卡,随便刷,账单我会替妹妹还。” 黎栀高高兴的接过卡,小心翼翼的放进包里,眉开眼笑,“谢谢二哥!” 陆文昶挑了挑眉,嘴角含着笑意,“婚礼的一切都用这张卡!” 姜超搂住黎栀的腰,弯腰对着陆文昶笑,“二哥对栀栀真是大方!” “对我的妹妹我当然大方!其他人嘛……呵呵……” 姜超和黎栀都觉得陆文昶话里有话,又觉得这话里的话也没什么不妥,也就没有细究,开开心心选婚纱去了。 因为时间匆忙,不能定制,但这家店已是金城最好的婚纱店,最便宜的也是百万起步。 而黎栀选的那款,正好是镇店之宝,价值五千万。 黎栀想也没想,拿起卡刷刷刷刷刷。 她当了这么久的千金大小姐,已经习惯了挥霍。 “姜小姐,上次跟你说的海外投资项目考虑得怎么样了?”陆文昶状似无意的提起,“如果姜家一时半会没有资金投资,我就把这个机会给别人了,也免得耽搁。” 姜晚棠有些犹豫,“姜家没有做过这行,没有经验,怕……” “怕什么怕?我们陆家的生意,还怕亏了不成?” “这倒不是……”姜晚棠还在犹豫。 “算了,既然你们姜家不信任我们陆家那也没办法了,以后除了教育产业,你们姜家就别想把手伸到其他产业了,毕竟不熟!” 陆文昶特意强调“不熟”,姜晚棠自然也知道每一行都是从不熟到熟,不去尝试,永远也不可能成功! 陆家生意遍布各行各业,跟着巨人走过的脚印走,永远不会出错。 怕陆家以后真不带他们玩了,姜晚棠立马点头答应下来。 “只是姜家刚遭遇了重创,想要凑出五十亿的资金还需要时间。” 陆文昶沉思了一下,“你尽快想办法,最多给你三天时间筹集资金。” 第153章 揭秘1 自从上次在餐厅里和黎栀闹了一场之后,桑田就再也没有见过陆家人。想必他们一定不想再和自己有任何瓜葛了? 毕竟她可是推了他们家最为珍视的小公主,害得她受了伤呢。 桑田瞄了一眼黎栀刚刚买下的那套婚纱,上面镶嵌着满满当当的钻石,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怪不得价格如此昂贵啊。 此时此刻,婚纱店里挤满了人。趁着陆文昶他们还没有注意到自己,桑田急忙转过身去,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白熙芮想要留住她,但却被保镖伸出手臂拦住了去路。 陆文昶听到声响后,转头看了过来,可惜只来得及瞥见桑田离去的背影。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之前郁封曾经提醒过,用花盆砸桑田的很有可能就是黎栀。 再联想到上次桑田说她和顾言勋的事幕后黑手是姜晚棠和黎栀,他以前或许还有些半信半疑,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黎栀是冒牌货,那么似乎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了。 对于这些事情,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陆文昶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身旁的白熙芮身上,他朝着她招了招手。 这还是陆文昶第一次主动找她,白熙芮受宠若惊,赶紧小跑过去。 “刚刚桑田也在,怎么突然走了?” 白熙芮眨眨眼,她就知道陆文昶叫她过来是为了桑田,不过她不介意,“出了那么多事,想必她觉得不好意思见到你们!” 陆文昶嘴角下压,眉眼垂了下来,他和桑田关系变成这样,还是拜黎栀所赐,不然桑田早就是他干妹妹了。 想到这里,陆文昶看向黎栀的目光更加阴沉。 …… 桑田买完东西后,简单整理下便准备动身离去。 然而,前脚刚踏出商场,手机就传来一阵提示音,她拿起一看,原来是薄祈发来的微信消息。 \"你不是不相信吗?不信就到老宅来亲自看看,看看我有没有说谎。\" 桑田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 事实上,那天她向薄肆询问了许多问题,但他并未直接回应,这本身已说明了一切。 可是,她仍然心存侥幸,渴望能亲耳从他那里听到答案。 如今薄祈让她前去查看、倾听,她却又开始犹豫不决。 她害怕听到那个残酷的真相,因为一旦如此,她所有的希望都将破灭,而腹中的孩子又该何去何从呢? 正当她内心苦苦挣扎时,薄祈的新消息再次传来: \"你知道从小到大小叔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吗?比对我这个亲侄子还要好!难道你真的以为他只是心地善良或者怜悯你吗?要想知道真相,就赶快来老宅。\" 此刻,桑田的心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相互拉扯。一个声音不断催促她前往老宅,而另一个声音则告诫她不要去。 她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不知如何是好。 可最终好奇心打败了所有,她决定去看看。 薄祈已经在老宅门口站立许久,双眼紧盯着前方,期盼着桑田的出现。 终于,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时,他的内心顿时翻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酸甜苦辣交织在一起,令他难以言喻。 一段时间未见,他敏锐地察觉到她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曾经的桑田,即使不施粉黛,依然散发着一种张扬的美丽。 然而如今,她似乎收敛起了所有的光芒,变得格外温柔,浑身散发出一种柔和的气息。 她最爱的高跟鞋也被舍弃,换上了舒适的平底鞋,衣着风格也转变为宽松的版型,显得居家随意。 这样的改变让薄祈感到一阵陌生和失落。 他不喜欢眼前这个全新的桑田,这种变化让他觉得两人之间产生了无法跨越的隔阂。 此刻的她,仿佛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妻子,在家中操持家务、洗手做羹汤。否则,又该如何解释她如今的穿着打扮呢? 不过,今天将会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过了今天,一切都会画上句号! 桑田将会看清薄肆的真实面目,和他彻底决裂。 想到这里,薄祈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他迈步向前,迎向桑田,声音低沉而有力:“快点跟我来,再晚就来不及听到真相了。” 桑田手里捏着包,薄祈自然看出她的紧张,“别担心,我会和你一起面对。知道真相虽然难过,但总比一辈子被蒙在鼓里好!” 桑田抬眸,对上薄祈真挚的眼神,心神稍稳,冲他点了点头,跟着她往薄老夫人书房走。 薄祈没有带她去书房门口,而是从消防通道上楼,悄悄进了书房隔壁房间。 可是这座古老宅第的每一面墙壁都安装了隔音板,哪怕仅仅相隔一堵墙,也是绝对不可能听到隔壁房间里人们说话声的。 正当桑田感到困惑的时候,薄祈伸手轻扳了一下书桌上的台灯,与书房相连接的那面墙壁竟然缓缓地打开了! 薄祈紧紧地握着她的手,领着她一同走进了墙后的密室之中。 这个密室的空间并不大,大约只有一米深左右。它的两侧被设计成了数不清的保险箱模样,全都上着锁,显然这里是藏匿物品和资料的绝妙之地。 一丝微弱的光芒从对面的墙壁上渗透过来,引起了桑田的注意。 她好奇地凑近光源处,发现原来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洞口。通过这个洞口,可以清晰地看到书房内部的情景。 桑田突然回忆起来,书房正面的墙壁上恰好摆放着一件喇叭形状的金属艺术品。 想必这个洞就是那件喇叭的一端,巧妙地利用它便能够窥视到书房内发生的一切。 如此精巧细致的设计,实在令人惊叹不已!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薄老夫人和薄肆先后走进房间。 薄老夫人在书桌前坐下,开口问道:“这个基建项目已经转让给卡尔家族了,那全部资金何时才能到位?” 薄肆不紧不慢地回答:“别急,史蒂斯说了,要等到桑田抵达 国时,资金才会全部到位。” 听到这话,薄老夫人微微皱起眉头,“那你有没有跟桑田说过这件事?要不我把她叫到老宅来,亲自告诉她。” 薄肆的脸色阴沉下来,语气坚定:“不必了,等她到了 国再告诉她也不迟。” 薄老夫人心中一惊,连忙追问:“你难道打算先行后闻?要是桑田到了那边不愿意怎么办?” “放心。”薄肆打断了薄老夫人的话,“我会安排她与史蒂斯见面的。等生米煮成熟饭,她就算不愿意也无济于事了。而且, 国可是卡尔家族的地盘,她一旦去了,可就由不得她了。” 第154章 揭秘2 耳中轰鸣作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停滞不前,桑田的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那句“去了就由不得她了”。 她一直以为,即使他并非是非她不可地深爱着她,但至少对她还是有着那么一丝丝爱意的。 然而,他竟然想要将她拱手送给另一个男人,甚至还说出了“生米煮成熟饭”这样的话!他是要把她送到其他男人的床上 桑田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她的身体变得软弱无力,她再也无法忍受继续听下去了。 她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薄祈实在不忍心看到她如此痛苦,但事已至此,只有让她彻底死心才行! 他紧紧拉住她的手,用力一拽,说道:“还没听完呢。” 桑田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想听了。” “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些年来他为何对你这般好吗?你究竟有何特别之处,以至于他刚从国外归来便对你关怀备至?” 桑田沉默了片刻,难道不是因为大过年她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可怜吗? “你以为是他可怜你?所以把你拉进客厅一起过年?还处处维护你?” 薄祈回视着桑田看向他定定的眼神,说出了让人彻底醒悟的话,“认识薄肆这么多年,你看他可怜过谁?比你可怜的人多了,他关心过一句?他本性就是个凉薄的人,凭什么你就觉得自己是个例外?” 桑田:“……” 桑田是个聪明人,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她不想再细想下去。 她只想逃! 她挣脱开薄祈拉着她的手,慌忙往外走,就怕多停留一秒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 可惜,命运似乎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就是不想她如意! “你能舍得,我也就放心了!本来还以为你对她有几分感情,没想到是一分没有。”薄老夫人的话从书房清晰的传来,钻入她的耳朵。 “打小我就知道你有野心、有主张,回国第一天就得到了桑田的信任,成了她的监护人,代她行使股东权益。要不是有桑田5股份的支持,你的股份未必有你三哥多,总裁的位置也落不到你头上! 现在5的股份已经转入你名下,你成了名副其实的最大股东,等桑田去了国和史蒂斯在一起,帮你把资金问题解决了,薄氏又是你的! 只是可怜了桑田!要是之前不出事,嫁给陆文昶多好!陆文昶长得好,品性端正,家世又是一等一的。 现在这个史蒂斯家世虽然好,可听说他丑陋不堪,性格古怪,还有怪癖,生活糜烂!桑田和他在一起,可得遭罪了! 算了算了,这也是她的命!这样算来,我对她还是好的,虽然逼她联姻,可选的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你选的人……算了,不说了,这就算她报了薄家的养育之恩!” 两人又说了什么,桑田一个字也听不到了。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对她的好是假的,那曾经无微不至的关怀,温柔备至的呵护,都是虚情假意;对她的爱护更是假的,都是骗人的把戏。 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她不过就是一个棋子,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像个傻逼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被人卖了,还傻兮兮地笑着替人数钱! 而现在,她竟然还怀上了那个骗子的孩子!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让她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把自己的身体和心灵都交给了他,可他却如此无情无义,不仅玩弄了她的感情,还想要将她送人,以实现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桑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房间的,她只觉得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仿佛要刺穿她的灵魂。 那强烈的光芒让她感到头晕目眩,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她努力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摔倒在地,但内心的痛苦却让她无法承受。 终于,她承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 “桑田!” “桑田!” …… 桑田做了一个梦,梦里那个大哥哥将一束棒棒糖塞到她怀里,对她说,“以后我就是你的糖,你想要了,我就能给你变出来!” 她开心的笑了,数了数怀里的糖,竟然有99根。 可转眼,大哥哥长大了,t恤变成了西装,白色的运动鞋变成了黑色皮鞋,阳光的外表褪了去,样子高深莫测,深邃的眼眸里布满阴翳。 他把她扔到大床上,她以为他会欺身上来,做好了反抗的准备,可惜他却扔下她离去。 她一时错愕、疑惑,这不像他。 下一秒,推门的声音传来,她以为是薄肆又回来了,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那张脸狰狞可怖,露出獠牙! 他搓了搓手,垂涎欲滴的朝她扑来! 她知道薄肆就在门口 她出声大喊,“小叔!小叔救我!救我!” 然而,无论怎么呼救,薄肆都没有回应! \"呼呼呼\" 桑田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地喘着粗气,从睡梦中猛然惊醒!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两鬓的发丝滑落,隐入发间,打湿了枕头。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 一只温热的毛巾轻轻地贴到她的额头,轻柔而舒缓地擦拭着,带走了额头的汗水。 桑田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渐渐清晰,薄肆那张帅气的脸庞出现在眼前。他正坐在她身旁,专注地为她擦去汗水。 他皱着眉头,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担忧,擦汗的动作既轻盈又温柔。 如果没有偷听到他与薄老夫人的谈话,她恐怕会真的相信他是真心关怀自己。 然而此刻,她心中充满了矛盾和痛苦,无法接受这样的虚伪。 她倔强地偏过头去,避开他的触碰。 薄肆察觉到了她的反应,用力将她的头转过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桑田默默地点了点头,声音略微颤抖:\"嗯,一个很大的噩梦。\" \"别害怕,没事的,有我在这里,你不必担心任何事情。\" 薄肆安慰道。 桑田闭上双眼,试图掩盖内心的伤痛。她知道,这个男人的甜言蜜语不过是虚假的表象,背后隐藏着太多的秘密和欺骗。 她心情沉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笼罩,难以喘息。 第155章 质问 “以后别和薄祈来往了,要不是他把你叫到老宅来,你也不会晕倒。” 薄肆给桑田擦完汗,把帕子放进一旁的水盆里,声音不温不火,可听得出来他不高兴。 桑田心里哼一声,要不是薄祈,她也不可能看清薄肆的嘴脸,可怜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没有说话,薄肆就站在她身旁,沉默一会儿强调,语气里已是不耐,“我说了,以后不许你单独和他来往,听到了吗?!” 桑田蓦地睁开眼,与他对视,眸子里都是憎恶,压根没注意到薄肆嘴角破了皮,还流了血。 这是他赶到医院时,一个不注意被薄祈揍的。 “你这是什么眼神,不愿意?”说话时牵扯到破裂的嘴角,痛得他皱了下眉。 “我愿不愿意有用吗?反正我走哪都被你的人跟着,我还有自由吗?” “如果我不让人跟着你,我的孩子还保得住吗?” 四目相对,剑拔弩张,空气里都是火药味。 不知看了多久,桑田先败下阵来移开了目光。 她冷笑一声,“我还怀着孩子呢,史蒂斯会愿意娶我?” 薄肆一怔,“你知道了?” “薄祈告诉你的?”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你就说史蒂斯愿意吗?我不得先把孩子打了才能嫁给他?这也是为你好,免得人家发现我有身孕,影响你们之间的合作!” 薄肆对她的阴阳怪气置之不理,黑着一张脸,“他不在意这些,怀着孩子他更喜欢!” 这是买一赠一呢?还喜欢? 之前她就了解过卡尔这位大少爷,说他喜欢人妻,没想到是真的! 不仅喜欢人妻,还喜欢被戴绿帽,帮别人养孩子? 桑田紧抿着苍白的唇,良久,问出一句,“以后孩子到底是姓卡尔,还是姓薄?哦,忘了,我怀着孩子嫁人,买一赠一,孩子也就是他的,当然应该跟他姓,姓卡尔!” 薄肆听完,并没有被激怒,只揉了揉眉心,“随你,姓什么都可以!”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做好准备,三天后飞国。”薄肆说完,拿了桌边的手机直接出门,留下桑田一个人在房间里消化这爆炸性的信息。 三天后就要把她送去国?送她去那个见都没见过长得奇丑无比的人的床上? 桑田只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梦醒了一切都会回到原位,薄肆还是那个对她照顾有加的小叔。 这时候薄祈发了消息过来,“醒了么?我听奶奶说薄肆三天后就要送你去国,你怎么想的?如果不想去,我可以帮你。” 桑田:“……” 她想把这当成梦都不行,每个人都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这是现实。 血淋淋的现实。 现在薄肆把她看得这么紧,刚才薄肆出门的时候她看到门口守着四个保镖,房间里还有两个,没有外人帮忙,她无论怎么样都走不掉,只能任由薄肆把她送出去。 她给薄祈回了个“好”,那边很快回复,“你安心养好身体,一切有我安排。只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要留下吗?” 桑田心头一惊,薄祈怎么知道的? 那边仿佛知道她的疑问,立马又发了消息过来,“对不起,送你来医院的时候,做了检查,医生告诉我的。” 桑田闭了闭眼睛,尽量让自己平静。她没想到她怀孕的事会被其他人发现。 “你已经知道是谁的了?”桑田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问。 那边过了很久很久才回,“猜出来了。” 桑田:“……” 她想解释,可这就是事实,她要怎么解释?而且也没有解释的必要,只是欲盖弥彰而已。 桑田没有回,那边又发了消息过来,“打了,对你对孩子都好。若是把它生下来,长大了有一天知道了自己亲生父亲为了利益要把母亲和他送给别的男人,他会怎么想? 我给你安排手术,薄肆看得紧,我会以其他名义安排。若是答应了,就回我一下,一个字就行。” 桑田看着薄祈发来的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户由明变暗。 薄肆推门进来,手里提了一个保温桶。 他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把吃的一样一样拿出来,里面有虾仁粥,炒青菜,鸽子蛋,还有一小碟酸萝卜。 “医生说让你吃清淡点,你刚醒没多久,给你弄了粥暖暖胃。” 薄肆扶桑田起来,又把小桌板放在床上,把饭菜摆上去。 “这几天你就在医院好好养身体,哪也不要去,医生说你今天情绪波动大,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得好好养着。” 薄肆将虾仁粥推到桑田面前,把勺子递给她,又贴心的将酸萝卜放到她面前。 最近她就喜欢吃酸的,特别喜欢吃泡了两三天的酸萝卜,清脆爽口。 桑田知道,这是薄肆看了网上教程,亲自给她泡的。 此时看到这份酸萝卜,她竟有种薄肆爱她的错觉。 不然怎么会亲手给她泡萝卜?还现学? 内心矛盾又纠结,她不死心的拉住薄肆的手,望着他的眼睛,用几乎恳求的声音道,“我可不可以不去国?我不想去,我不想和史蒂斯在一起,我就想待在金城和你在一起!而且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你真舍得?” “先吃饭。”薄肆端起碗,舀了一勺喂到桑田嘴里。 桑田望着男人,就想得到他一个答案,根本就不想吃饭。 可碍于饭都到了嘴边,她不好不吃,只好张大了嘴。 可嘴里却毫无味道,只想知道他的态度。 她眼巴巴的望着他,他却像忘了,一点回答的迹象都没有,这让她心里更难受,心一点点的往下沉,一直沉到谷里。 这个样子,桑田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也许是因为不甘心,亦或是想要给彼此一个机会,她放下了自己的骄傲和自尊,紧紧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不要把我送给史蒂斯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去!” 薄肆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她内心的痛苦与挣扎,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平静:“你去了就知道了,史蒂斯是个非常好的人,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剑,深深刺痛了桑田的心。 她瞪大了双眼,原本清澈的桃花眼一片猩红,她怒吼道:“你是非要把我送去 国不可了是吗?” 面对桑田的质问,薄肆依旧保持着冷静和平静,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乖,先吃饭。” 第156章 夜长梦多 此时此刻,桑田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悲痛与愤怒。 她双手紧握着小桌板的边缘,手指几乎要抠进木头里,由于太过用力,指尖都开始发白。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从眼眶中涌出,瞬间滑落脸颊,形成一道道悲伤的泪痕。 她无比厌恶薄肆这种无动于衷的态度,他就是一条冷酷无情的毒蛇! 心中的恨意蔓延,桑田终于无法忍受下去。她猛地抓住小桌板,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掀起—— 只听“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桌上的碗碟纷纷掉落地面,摔得粉碎,汤汁四处飞溅!整个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薄肆的身上沾满了溅落的粥水,裤腿上更是布满了米饭和菜汤。 桑田已经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情绪,她浑身颤抖着,歇斯底里地喊:“滚!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你给我滚啊!”泪水夺眶而出,声音越发尖锐刺耳。 然而,薄肆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脸上依然毫无表情。 他平静的道:“我会叫人重新给你送一份饭菜过来,记得要吃。”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之意。 桑田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她抓起身后的枕头,用尽全力向他扔去,但一切都太晚了。他已经关上了门,离开了这个房间,枕头只砸到空气! 整个房间只留下她独自面对一片狼藉。 护工走进了房间,开始收拾这混乱不堪的场面。 看到桑田泪流满面的模样时,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悯之情,她轻声劝道:“小姐,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 妈妈伤心难过,孩子也会跟着伤心的。而且,怀孕的时候最忌讳哭泣了,你应该尽量保持心情愉悦。想想那些让你开心的事情。” 桑田看向护工。 孩子也能感觉得到她伤心欲绝吗? 他也会跟着她难过吗? 情绪起伏对他不好是? 可她都不知道该不该要他! 护工还在劝她,“孩子最爱妈妈了,他虽然还在肚子里,可他什么都懂,和妈妈心连心呢! 你本来就有点先兆流产,情绪再这样低,怕是对胎儿不好!我看先生对你那么好,粥都是他亲手熬的,是真的关心你!你也就原谅他!他可能只是不善表达!” 听到这话,桑田只想冷笑。 这个护工是临时请的,什么都不知道。若是知道了他的恶行,还能这样替他说话? 薄祈说得对,若孩子长大,知道薄肆是他爸,知道他爸为了利益不惜把他妈给卖了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抑郁?会不会自卑?会不会生无可恋? 桑田不敢想! 他更不想让他一出生就承受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宁愿不曾来到这世界,也不想他在这个世界上悲痛欲绝。 想到这里,桑田拿起手机,给薄祈发了一个“嗯”字过去。 …… 姜家。 姜父眉头皱成川字,“真要把所有流动资金都抽出去?还要把名下资产都抵押出去?会不会太冒险?稍有不慎,我们姜家将会倾家荡产!” 姜晚棠挑着眉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怕什么,再过两天就是弟弟和黎栀的婚礼,成了姻亲,还怕陆家不帮我们?不过几十亿,就算全赔了,陆家挥挥手,也能让我们起死回生!有他们兜底,不用担心!” 姜父还是担心得不得了,心里七上八下,“就算结婚了,那也是陆家的钱,又不是我们姜家的钱!那么大的窟窿,陆家由不是傻子……” “陆家不是傻子,可我们有陆家大小姐啊!只要黎栀回家哭哭闹闹,还怕不给?再说,弟弟已经在搞黎栀的肚子了,有了孩子,就是陆夫人的外孙,女儿外孙她不得不管!” “而且,陆家投了几百亿的项目,怎么可能亏损?我们不过是跟投了几十亿而已,不用杞人忧天!” 姜父还是不放心,“几百亿对于陆家就是零头,对于我们姜家那就是所有,怎么能比呢?” 姜晚棠不以为然 ,“所以我们才要抱紧陆家的大腿啊!只要有了陆家小姐,结了婚有了孩子,她在陆家的股份以后就是弟弟和孩子的!陆家的钱就是我们姜家的钱!我们再跟着陆家做生意,还怕我们姜家不能跃升为顶级豪门?” 想到自己即将晋升为顶级豪门,有资格和薄家叫嚣,她就止不住笑开。 姜母听到这里也是激动,两眼放光,暗自搓手,附和着道,“你就放心啦!黎栀对晚棠百依百顺,现在又马上和超儿结婚了,没有什么好怕的!你就照晚棠的意思做,把能变现抵押的,能抽出来的钱全部拿出来,让晚棠跟着陆家去做项目! 俗话说得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们背后有陆家,就相当于有保险,怕什么!” 姜父看眼姜晚棠,又看眼姜母,她们眼中都是期盼和欲望!他心一横,“好!就交给你去做!爸相信你!” 姜晚棠欢呼雀跃,仿佛已经看见了顶级豪门在朝她招手! 姜母也是心潮澎湃,“等等等等,我还买了几千万的理财产品,等会儿我把他们卖了,你一并拿去投资!” …… 机场。 鹿绽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服站在机场出口,看着阔别已久的蓝天白云勾了勾唇。 艾伦提着行李箱站在身后,“老板,先去哪里?” “桑田呢?” 艾伦叹了口气,“被薄肆关在医院里,收到的消息是两天后将启程去国。” 鹿绽哼一声,“之前他翻遍金城海陆空都要把桑田找回去,我还以为他对桑田一往情深舍不得,原来只是利益不够大,利益够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艾伦扶了扶眼镜。 “先送薄肆一份大礼,是活是死看他的命!” 艾伦皱眉,“金城是薄家的地盘,我们这样做会不会……” “上次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才落在他手上,这一次他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司机将车开了过来,等鹿绽上车,他默认往酒店里开。 开到一半鹿绽开口,“夜长梦多,先去桑老夫人的养老院,把正事办了。” 第157章 答案 窗台上的绿萝有些缺水,叶子黄了,看起来像是要死了。 桑田拿了水杯接了一杯水浇在土里,希望能救它一命。 门咯吱一声响了,薄肆推门进来,手里一如既往的提着保温桶。 他把食盒一一放好,把饭菜拿出来放好,对背对着她的桑田道,“过来吃饭。” 桑田其实没什么胃口,连喝水的动力都没有。 但她知道她得吃,吃了才有力气,才能跑,才能逃离薄肆给她安排的命运。 她听话的上床,坐到小桌板旁。 今天他做了鱼片粥,色香味俱全,可她看着却想吐。 他完全不用这样道貌岸然,惺惺作态。 既是卖了她,又要当好人!她看着就恶心! 不过她还是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薄肆看着她终于肯主动吃东西了,沉着的一张脸终于缓了下来。 “还有菜,多吃点菜。”薄肆将小鸡炖蘑菇往桑田面前推了推。 桑田也配合,夹了一筷子含在嘴里。 “今晚黎栀和姜超的婚宴你是不是要去?”她看着盘子里的菜,轻声问道。 “嗯。”薄肆其实并不想去,但为了陆家的芯片也不好把关系闹得太僵。 上次陆文昶让他帮忙找陆家小姐,说是他答应就把次芯片给他。虽然陆家小姐被找到,他没有出多少力,但总归是找到了,次芯片对于陆家来说本没有用,陆文昶也就给他了。 如今黎栀回来,陆家三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迟迟没有回来见找回来的这个妹妹,更没有把自己研究的新的那款芯片给黎栀。他也就无从下手,不知道该问谁要这个芯片的使用权。 正好今天陆三少要过来参加黎栀的婚礼,正是个好机会探探口风。 “我去了国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金城了,一直待在医院我也闷,想跟着你去参加黎栀的婚礼。”桑田停下筷子,看向他,“可以吗?” 其实桑田很少示弱,很多时候态度都比较坚决和强势,像今天这样满眼恳求的样子他还没见过。 可再一天就要去国了,这万一出乱子…… 他摇了摇头,“婚宴人多,你又怀着身孕,万一有人冲撞了你就不好了。” 他捏了捏桑田的脸蛋,“你还是待在这里,后天一大早我和你一起去国。” 桑田心里一沉,薄祈让她务必参加今晚陆家的婚宴,趁着人多他才好安排她离开,若是不能参加今晚的婚宴,医院看守这么严,她是怎么也跑不出去的。 后天一早就要去国,今天晚上是最好的机会。 桑田忍着心里的不适,伸手拉住薄肆的大手,眨着水雾般的眼睛,恳求道,“我就待在你身边,绝不乱跑,你也可以让人跟着我保护我。 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只是想去转转,看看金城的繁华,有可能这辈子也回不了金城了。” 她盯着他的眼睛,握住他的手用了力,“我求你!” 薄肆感受着她手上的力度,她的手小巧、纤细、白皙、柔软,两只手合在一起才能包裹住他一只手,温热的触感通过手心传递给他。 他沉默半晌,终于同意,“好。” 桑田露出这两天来第一个笑容,“谢谢。” “晚点我让人来给你做造型,你先多吃点东西,免得到时候没力气。” “嗯。”桑田兴奋点头,吃饭也有了劲。 …… 艾伦小跑跟在鹿绽身后,一边抹汗一边急道,“老板,夫人叫你赶紧回去,今天可是你妹妹结婚的大喜日子!你这个当大哥的不回去,当心挨揍!” 鹿绽回过头来,眸子里的冷箭还没来得及射出来,艾伦保命道,“最后一句话是夫人说的!不关我的事!” “谅你也不敢!”鹿绽带着绝缘手套,趁着周围没人正在用钳子剪铁丝网和报警线路,监控他早就破坏了,“我妹没那么蠢,我第一眼就觉得那不是我妹!也就我妈老了,又认女心切!二弟也是个蠢的!” 艾伦一惊,“可亲子鉴定和长命锁……” “一个破锁,造十个八个假的还不简单?亲子鉴定只要不是在海城做的,都可能造假!”鹿绽动作很快,已经避开巡逻的保镖进了养老院。 昨天他下飞机就过来,手上没带工具,也不想硬闯,惊动了薄肆得不偿失,只好等到今天观察好地形再过来。 “可是……这……”艾伦摇着头,还是不太相信,毕竟陆二少把陆氏经营得风生水起,不像蠢的,“万一那真是你妹妹呢?” 鹿绽勾了勾唇,“之前我也想万一是真的呢?我回去这么晚,妹妹会不会生气?可当我知道陆文昶急着把她嫁给姜超,婚礼又办得那么仓促,我就知道黎栀肯定不是我妹妹! 若是我们妹妹,妈和陆文昶死也不会让她嫁姜超,那就是一人渣!” 艾伦一惊,佩服鹿绽的分析能力,“那你觉得真正的小姐在哪里呢?” “黎栀既然有长命锁,就说明我妹妹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不然姜家也不可能仿造长命锁出来!”他有种预感,他妹妹就在金城他认识的人中,或许见到桑老夫人他就能知道答案。 艾伦一脸疑惑,“这怎么和姜家扯上关系了?” 鹿绽看傻子一样看他一眼,“你就是个蠢的!” 话音刚落,他们便如同鬼魅一般悄然来到了桑老夫人门前。鹿绽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人后,这才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桑老夫人的房间宽敞无比,装修奢华程度堪比五星级酒店。 房间内各种设施应有尽有,甚至还设有独立的会客室。 不得不承认,薄肆为桑老夫人挑选的疗养院实在是太好了,堪称极致奢华与享受。 此时,起居室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和脚步声,显然是护工正在里面照料。 鹿绽不敢耽搁,迅速闪身躲到会客室的沙发后面。 他静静地等待着,直到护工推着车子从里面出来并关上了门,鹿绽才从沙发后面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起居室。 桑老夫人静静地躺在床上,以为是护工去而复返,所以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一下。 鹿绽走到她的床边,轻声呼唤道:“桑老夫人……” 桑老夫人听到声音后缓缓睁开双眼,当看到眼前这个身材精壮的男人时,她立刻认出了对方。 她清晰地记得,上次自己掉进海里的时候,正是这个男人不顾一切地救了她一命。 如果没有他,恐怕她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连忙从床上翻身起来,因为双腿不能动,起来的时候有点费力,鹿绽赶紧将人扶起来。 第158章 谜底 桑老夫人将鹿绽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没缺胳膊断腿,人也好好的,喜极而泣。 她拉着鹿绽的手,老泪纵横,“一直想感激你救了我和田田,可总是没机会。好几次我问起田田你怎么样了,她都愁眉苦脸,却骗我说你有事来不了!我就猜啊,担心啊,怕你为了救我们……” 桑老夫人抹了一把眼泪,“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鹿绽没想到桑老夫人如此惦记他,一阵感动,“我没事,好好的,您放心!” “看见你好端端的我就放心了!”桑老夫人擦干眼泪,望了一眼鹿绽身后,“田田没和你一起来?” “没有。”鹿绽蹲到桑老夫人跟前,“我今天是单独来的,就想问老夫人一件事情。” 桑老夫人一脸疑惑,脑子忍不住乱想,就怕是桑田出了什么事。 她皱着眉头,”是不是田田出事了?” 鹿绽连忙摆手,“不是。” 桑老夫人更加疑惑了,“那是什么?” 鹿绽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我妈二十三年前在金城中心医院生了我妹妹,可我妹妹出生没几天就被人给抱走了! 医院所有工作人员我们都查了,除了桑护士,因为她请了产假,又在路上生了桑田,所以我们从没怀疑过她,也就没有查过她。 可查来查去,二十几年了都没有线索,现在重查,我就想问问桑老夫人有没有听桑阿姨提过这件事?或者有没有什么线索?您放心,不管是什么,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也不会追究责任什么的。 我妹妹对我们家很重要,我们一家都找了她二十几年,现在我妈年龄也大了,再找不到……” 鹿绽叹了口气,低垂眉眼没发现桑老夫人浑身抖得厉害,一双浑浊的眼睛有了光彩,更多的是惊异,张着嘴想说话却一时说不出来,急着伸手去抓鹿绽。 鹿绽猛得抬头,顺着抓着自己的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看过去,只见桑老夫人抖着唇,神情激动。 他心中一动,赶紧起身帮桑老夫人抚背顺气,“没事,您慢慢说!不急!” 桑老夫人用力拉住他的手,老泪纵横,“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女儿抱了你们孩子! 她鬼迷心窍,想用孩子留住男人,谁知道孩子没保住,可她不愿意告诉那男人,还想继续骗他,便一直装怀孕。 马上到预产期了,眼看谎言要被拆穿,她急得焦头烂额,一时走错了路,利用职务之便抱走了一个女婴说是自己路上生产的。 怕被找到,给孩子涂了黄说是有黄疸,把孩子送进了保温箱待了大半月……” “那孩子呢?我妹妹呢?”鹿绽听到这里已经有了猜测,急着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后来她后悔了,想去把孩子还给你们,可再去医院的时候你们已经走了,她去医院档案室看了档案,没看到你妈妈的,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你们的联系方式……”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鹿绽握紧桑老夫人的肩,弯下腰与桑老夫人平视,“最重要的是我妹妹,她人呢?” “她人呢?”鹿绽急得胸口痛,好像一秒也等不了,就想立刻知道! 桑老夫人哽咽出声,“桑田!你妹妹就是桑田!” “桑田!真的是桑田?”难怪第一眼看见桑田的时候就有亲切感,莫名的喜欢她,原来她就是他妹妹! “她身上有把长命锁,应该是你母亲给她留下的,她一直带在身上,你可以去认,看是不是。” 长命锁? 鹿绽想起来了,桑田有一把长命锁,桑田几次想拿,都没拿到,被薄肆拿了。 有一次还是他跟着薄肆去熹园拿,没想到那么早他就有找到妹妹的机会,却硬生生被薄肆给耽误了! “对不起!都是我女儿的错!她犯下的罪没有人赎,我愿意代她赎罪!只求你们能原谅她!” 鹿绽没办法原谅抱走他妹妹的犯人!可她已经死了,桑老夫人年龄又那么大了,又双腿残疾,他没理由把罪孽算到她身上。 “算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也不想追究了,只要能找到我妹妹就好!” “您好好养身体,我先走了!”鹿绽一刻也不想再待,桑田是他妹妹,她现在还在水深火热之中,他得去救她! 艾伦紧随其后,还有些恍惚,“老板,这万一又弄错了呢?陆夫人和黎栀亲子鉴定都可能有问题,这桑老夫人口说无凭,你怎么就这么相信?” “我有感觉,桑田就是我妹妹!”鹿绽步子跑得极快,风驰电掣般,很快就上了车,“就算不是,我也很喜欢她,这次回来也是要带她脱离苦海的! 若她真是我妹妹,我定要扒了薄肆的皮!老男人霸占了我妹妹,还要把她送人,不杀了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车子离弦的箭一般射出去。 艾伦抹了把突然冒出来的汗,“老板,您开慢点!我觉得还是要做个亲子鉴定的好,不能像陆二少一样出错!万一 不是,也免得陆夫人又白高兴一场。” 鹿绽心里自然清楚,“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想到这里是金城,薄肆的地盘,把桑田救出来容易,想要带走却绝非易事,他还得想一个万全的办法! 车子一路狂飙,很快就到了医院楼下。 鹿绽迫不及待的上楼,心里又激动又忐忑,手心里全是汗! 艾伦跟上来,急急忙忙的道,“刚刚我们的人打了电话过来,说是桑小姐去了婚宴。” 鹿绽停下脚步,“薄肆允许她去婚宴?” “嗯,是薄肆的助理欧阳恒来接她的,身边安排了保镖,应该会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无妨,这倒是给了我们绝佳的机会!”鹿绽想了想,朝艾伦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小声道,“你先回陆家安排……” “听懂了吗?”鹿绽眸光犀利,势在必得。 “老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艾伦转身离开,鹿绽想起什么又叫住了他。 “今晚就给薄肆安排大礼!” “是。” 第159章 鬼样子 薄肆给桑田选的是一件一字肩浅紫色礼服,梦幻般的颜色,桑田却再也喜欢不起来。 儿时对爱情的幻想被薄肆粉的稀碎,她还怎么喜欢得起来? 她看着镜子里盘着发的自己,马上24的年纪,心里却像是42岁,她苦笑一声,对欧阳恒道,“小叔呢?” “薄总还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处理,让我带您先去陆家,不用等她。” 桑田颔首。 其实她也就是问问而已,她早知道他不会跟自己一起去陆家。 毕竟不是亲叔侄,得避嫌。 再则,去参加宴会,走在他身边的应该是他的女伴,她算什么? 他最多就是叫保镖看着她罢了! 她提起裙摆,上了车。 薄祈说过,会想办法拖住薄肆,不让他来婚宴,这样她就能想办法离开保镖的视线离开。 黎栀和姜超的婚宴办在金城最好的酒店,也就是上次薄肆和姜晚棠办婚宴的那个酒店,还是一样的宴会厅。 桑田再次站在这里,有种沧海桑田的错觉,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哦,一样的是,她这次依旧是要逃离。 想来也是讽刺,两次想离开金城,离开薄肆,都是在婚宴上,又都是在这个宴会厅。 她好像跟这家酒店有缘。 上次帮她的是鹿绽,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这次换成薄祈,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若是不能成功,她大不了和薄肆鱼死网破。 她都想好了。 姜晚棠远远地看见桑田走了进来,她优雅地端起一杯红酒,踩着高跟鞋慢慢地朝着桑田走去。 她那身黑色大波浪卷长发搭配着黑色紧身曳地长礼服,背影婀娜多姿,风姿绰约,宛如一朵盛开的黑玫瑰,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然而,当目光转到她的正面时,却是让人不忍直视——一道一指宽、手掌长的狰狞疤痕赫然出现在她的脸上,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和可怕。 桑田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生怕晚上会因此做噩梦。 姜晚棠慢慢走近,默默地注视着桑田那张绝美的脸庞,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伤。 然而,仅仅过了一秒钟,她便迅速恢复镇定,将手放了下来,同时用手指撩动了一下卷曲的秀发,将其拨到了身后。 姜晚棠嘴角含笑,语气嘲讽地说道:“听说后天一早薄肆就要把你送给卡尔大少了?” 桑田听到这句话后,身子微微一侧,并不予回应。 姜晚棠似乎并未感到丝毫尴尬,继续冷嘲热讽道:“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以前我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你可不就是一件被他穿过的衣服吗?想丢就丢,甚至可以随意送给任何一个他看得顺眼的人!真是可悲啊!” 服务员从旁边经过,问桑田需不需要酒。 桑田顺手拿了一杯直接泼到姜晚棠脸上,“见过贱的,没见过你这么贱的!顶着一张蜈蚣脸,还敢出来吓人?谁给你脸的?!滚!” 桑田是能动手就动手,反正她已经这样了,还怕跟人撕破脸? 而且姜晚棠那张嘴实在是臭,她不妨给她洗洗! 姜晚棠被泼了一脸,满脸的红色酒液跟河川一样流淌,一滴一滴沿着下颌滴落。 她赶紧找了桌边的纸来擦,却不敢用力,就怕擦掉了粉底脸上的伤疤更加明显, 桑田看到她快要擦完了,又端了一杯酒过来,朝她脸上泼去。 姜晚棠气得跺脚,丢掉纸恨得目眦欲裂,“你疯了么?” “没把你嘴撕烂,我已经够理智了!” 姜晚棠也不擦脸了,擦了也没用,妆全花了,“保安!保安!快把这贱人给我轰出去!这可是我姜家的宴会,由不得你放肆!” “要不要脸?我是陆家请来的,关你姜家什么事?一张蜈蚣脸比东北大饼还要大!”桑田双手环胸站着不动,保安来了被她的保镖挡在一米开外,也不敢动,只能僵持着。 姜晚棠最讨厌别人说她蜈蚣脸了,虽然大家当着她的面不会这样说她,可私底下都是这样说的,还说她奇丑无比,看着都吃不下饭,晚上还要做噩梦。 她也天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那晚被毁容被强,她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 见保安不好使,她直接开始动手,上去就要打桑田,还没够到,就被闻声而来的陆文昶捏住手臂甩开,“这是我陆家的客人,姜家就是这样待客的?” 在陆文昶面前,姜晚棠根本不敢放肆,她只能默默地把手缩回去,愤恨不平的道:“明明是她先动手的!陆二少您难道没有看到我满脸都是红酒吗?” 陆文昶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我当然看到了,确实挺狼狈的。不过桑田向来性格温和、很好说话,她会泼你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姜晚棠顿时有些急了,她提高音量说道:“二少爷,我们姜家和陆家很快就要成为一家人了,您怎么能在我面前向着一个外人呢?” 陆文昶冷笑一声:“一家人?哼,你倒是会说大话。先不说别的,你不如先去照照镜子,好好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像个鬼一样,哪里还有点跟我是一家人的样子?” 被他这么一说,姜晚棠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脸上的伤疤。 她总觉得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盯着她看,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她低着头小声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换衣服。”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开了现场。 陆文昶嗤一声,转头看向桑田立马转了笑脸,“没哪里受伤?” 桑田摇头,“没事。恭喜二少。” 陆文昶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也没解释,“你该恭喜的是黎栀和姜家,我没什么可恭喜的。” 桑田想到黎栀应该不喜欢她,“那请二少代我恭喜你妹妹,她不喜欢我,这大喜的日子我就不去她面前讨嫌了!” “的确是大喜的日子,你就在这里吃好喝好,一会儿哥哥请你看戏!” 看戏? 婚宴看什么戏? 桑田没问,只以为是婚礼结束后陆家请了戏班子唱戏,或者请了明星献唱,也没深想他说的看戏有什么深意。 不过这倒是好机会,趁着人多热闹好跑。 第160章 婚宴 黎栀和姜超的婚宴请的人不多,都是些金城上流圈子的人以及姜家的亲戚。 陆总、陆大少、陆三少竟一直没出现,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黎栀都认回来几个月了,这几个人像是不关心一样。 桑田随着一众小辈坐在一起,心中也很疑惑,按理说不应该啊!传说中陆家每个人都想找回陆家小姐,如今找到了,他们却都不出现,听说黎栀的姓氏一直还没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桌上的人看着台下候着的黎栀开始窃窃私语,各种猜测都有。 桑田默不作声,拿起桌上的各种糕点零食坚果开始填肚子。 她得先吃饱,才有力气跑。 没怀孕时,怎么折腾都无所谓,饿了也能忍着。 现在怀孕了,一饿就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还虚弱冒冷汗。 她吃不多,却不能饿着。 桌上的人低声讨论得热火朝天。 “怎么感觉这刚找回来的陆家小姐不受宠?婚宴筹备不到一个月就办了!” “怎么不受宠?不受宠的话一个月的时间能把婚礼办得这么盛大?你们不知道,光是她身上穿的婚纱都大几千万!” “这么贵?” “那是!还有她身上的红宝石项链,是在拍卖会上拍的,价值6个亿!” “哇!” 众人张大了嘴,一脸羡慕。 白熙芮不以为然,“陆二少不是说承包妹妹从小到大所有的首饰吗?可我怎么没见她戴过一个首饰是二少亲自设计的?这不就是不受重视? 倒是桑田得了陆二少亲自设计的一整套红钻首饰。” 陈湘湘扔下手里正在剥的碧根果,瞪向白熙芮,“陆二少设计的就必须戴?那么多漂亮的珠宝首饰,人家黎栀想戴什么就戴什么! 况且,黎栀说了,她是妹妹,也不好所有首饰都要哥哥送的,让陆二少把设计的首饰留着,以后送未来的老婆。” 想到这里,陈湘湘垂着眼羞涩一笑,仿佛陆二少设计的珠宝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白熙芮看不惯她这种疯狂脑补的,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你抱了这么久黎栀的大腿,可有跟陆二少说过话?他正眼看你一眼没有?” 陈湘湘一噎,还真没有。 但气势不能输,她挺着胸脯,“怎么没有?我经常在陆家吃饭呢!” 饭是吃了,只是桌上没有陆文昶。 白熙芮“呵”一声,自是不相信的。 不过她跟着桑田倒是和陆文昶说过几次话,最近发微信他也有回。 “你这个舔狗就好好舔!看你跪舔黎栀能不能舔进陆家的门,当陆家二少奶奶!” 陈湘湘鼻孔朝天,“反正比你的机会大!以后我进门了,我和小姑子关系好,她一定什么都帮着我,陆文昶身边那些不三不四的桃花都有人帮我掐。” 白熙芮嗤之以鼻。 随着音乐声响起,婚礼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这场盛大婚礼中最为重要的时刻终于来临。 黎栀身披洁白婚纱,宛如仙子降临凡间一般,她挽着陆文昶的手臂,优雅地从门口缓缓步入。 而姜超则身着一袭黑色礼服,胸前点缀着鲜艳的红花,手中捧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笔直地站立在中央的水晶走廊上,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喜悦。 当陆文昶将黎栀的手交至姜超手中时,嘴角扬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诡异笑容。 姜超愣了愣,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并没有多想。 陆文昶声音低沉而有力:“黎栀以后就是姜家人了,你好好对她!” “好好”两字转了音,姜超听出来了,却也只以为是真的好,他连连点头,语气坚定地回应:“二舅哥尽管放心,我定会全心全意照料好黎栀,请您安心!” 陆文昶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在场众多宾客见证,还是先进行交换戒指的仪式!” 姜超谨遵指示,牵着黎栀的手一同走向台前。在全体来宾们如雷般热烈的掌声中,两人互换了象征永恒爱情的戒指。 此刻,全场充满了真挚的祝福之声! 宽敞的大厅内弥漫着欢乐的氛围,人们欢声笑语,共同庆祝这个美好的时刻。 姜父和姜母笑得嘴都咧到耳根子去了,心中的喜悦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们终于成功地与陆家联姻啦! 从此之后,他们姜家将会一飞冲天、飞黄腾达!而他们的宝贝儿子姜超更是前程似锦、无可限量啊! 姜晚棠同样兴奋不已,她几乎要笑出声来,扬起下巴,脸上洋溢着一种目空一切、傲视群雄的神情。 甚至就连刚才被陆文昶斥责所带来的阴霾也在瞬间烟消云散。 这时,姜晚棠的手机开始不停地震动起来,但她并没有在意。毕竟,在今天这个喜庆的大日子里,还有什么事情能比陆家和姜家联姻更为重要呢?她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然而,就在这时,陆文昶却走上了台。他面带微笑,向着众人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 原本喧闹无比的大厅仿佛瞬间被关掉了火焰一般,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文昶身上,好奇地想知道他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桑田也十分讶异,她都在等他说的精彩节目了,好跑,谁知道他自己上去了,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身边的保镖自然不可能和她同桌而坐,此时正在不远处的门边站着。 倒是薄肆,这婚礼马上都办完了,他还没来。 想来是薄祈派的人拖住了他。 也不知道薄祈用了什么办法能拖住薄肆?不过她得尽快了,不然等薄肆来了,她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距离和薄祈约定的时间还差半个小时,也不知道陆文昶要说多久的话,也不知道他说的节目什么时候来。 她看眼时间,有些坐不住了。 “今天我要宣布一个消息——” 桑田没听,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陆文昶身上,故意打倒了旁边的杯子,红酒流了她一身。 她赶紧扯了纸巾来擦,可怎么也擦不净,她站起身往楼上的休息室走。 “黎栀不是我陆家的小姐,而是姜家派人冒名顶替的!从现在开始,陆家会立即收回之前对姜家投入的所有资金!与姜家交好,就等于是跟我们陆家作对!” 陆文昶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响,让在场的每个人都震惊得目瞪口呆。 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愤怒的陆家二少。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大厅里所有人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场面一度失控。 陈湘湘傻了眼,她竟然跟在一个冒牌货后面当了两三个月的跑腿?还对她唯唯诺诺当牛做马? 白熙芮瞟了一眼她气得五彩斑斓的脸色,幸灾乐祸笑得前仰后合。 现在,也就她这个局外人笑得出。 姜家的脸色变得苍白,显然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这场变故让整个场面变得紧张起来,原本和谐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人们开始议论纷纷,大厅瞬间嘈杂,桑田惊讶不已,蓦地顿住脚步。 第161章 揭穿 姜晚棠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仿佛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她皱了皱眉,心有所感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助理。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焦急的声音:“大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陆氏突然撤回了他们投放在咱们姜氏项目上的全部资金! 明天银行和各个贷款公司的到期还款金额高达十亿三千万啊!如果还不上,对方完全有理由变卖抵押物来抵债啊!还有明天后天以及之后的债务……” 听到这个消息,姜晚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她紧紧握住手机,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助理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且,咱们之前跟着陆氏一起投资的那个海外项目也出问题了!陆氏根本就没有按照约定投入资金! 那边和 z 府签订的合同存在漏洞,现在项目无法完成,咱们投进去的那五十亿恐怕是要不回来了! 这个项目的总投资可是高达几千亿呢,现在无人投资,咱们这五十亿可就打水漂了,真是有去无回啊!” 手机突然从姜晚棠手中滑落,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姜晚棠的目光有些空洞,她怔怔地看着从台上走下来的陆文昶和一脸错愕的黎栀。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而助理还在电话那头不断地说着姜氏即将面临的各种问题。 姜晚棠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她心里很清楚,如果不能让陆家改变主意,那么姜家接下来将会面临怎样的困境! 除了破产,还有巨额债务,他们一家要么东躲西藏苟且偷生,要么就只有跳楼! 她的双腿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软绵绵地颤抖着,脚步踉跄不稳,跌跌撞撞地冲向陆文昶。 “陆、陆二少……您所说的事情,我实在是一无所知啊!”她姜晚棠的声音带着恐惧和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也是偶然间在您家见到黎栀,才得知她竟然是陆家找回的小姐。 她冒用陆家小姐身份这件事,与我们全家毫无关系啊!恳请陆二少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陆文昶停住脚步,身躯挺拔如松,眼神冷漠而锐利,自上而下俯视着她,仿佛将她彻底看穿。 “莫非你当我是个蠢货不成?”他的声音冰冷如霜,充满了压迫力,“那个黎栀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学生而已,对陆家可谓是一无所知。 她怎会如此凑巧且精准地撞上我母亲的座驾?你若再不老实交代,休怪我手下无情!” 说到此处,陆文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让人不寒而栗。 “还有,那长命锁又是从何而来?你们是否认得我妹妹?快说!她是谁?” 姜晚棠脸色大变,一个劲摇头,“二少,你说什么,我不清楚,我怎么会认识你妹妹?!” 陆文昶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当时把长命锁的图给了姜晚棠,让她转交给薄肆,而后没多久黎栀就拿到长命锁出现了。 而黎栀又是姜晚棠安排的,长命锁又是真的,显然是姜晚棠通过图纸认出了长命锁,又想了什么法子得到了长命锁,然后再找了黎栀冒充。 他现在百分百肯定他的妹妹就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 或许,他们早就见过! 想到这里,陆文昶又兴奋又愤怒!看向姜晚棠的眸子凝了冰,“你到底说不说?” 姜晚棠怎么肯说?她就是看不惯区区一个养女突然飞上枝头变凤凰!更别说她们之间还有恩怨! 若桑田成了陆家大小姐,凭她以前对桑田做的事,她姜家只会更惨! 她拼命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啊!” “那长命锁是怎么来的?” “我不知道,那不是黎栀身上的吗?该问她。” 此时的黎栀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陆文昶冷笑一声,让人把黎栀拉了过来 “你说!” 黎栀还在恍惚中,她不敢想她如果不是陆家小姐的生活将会是什么样的。 她扑过去,抓住陆文昶的胳膊,抓得死紧,“二哥,我是你的妹妹啊!我真是你的妹妹!亲子鉴定和和长命锁都是真的啊!你怎么能说是是假冒的呢?” 陆文昶甩开她,“你是不是假冒的你心里清楚!快点说!长命锁是怎么来的?” 黎栀撞到桌子上,上面的碗碟被撞得叮当响,她从地上爬起来,红着眼不死心的道,“二哥!我就是你的妹妹!”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陆文昶懒得跟她们废话,他也不屑于对女人动手,“想清楚了自己来找我!我自己查到了,你们就没用了!” 陆文昶大步离家,他离开,除了姜家的亲戚,所有人跟着离开。他们也算明白了陆家今天怎么会请他们来,就是让他们来见证他们陆家的小姐还没有回来,以后别乱认错了人。 难怪婚礼办得这么仓皇!难怪陆家要把黎栀嫁给姜超!没有了陆家撑腰,黎栀嫁给姜超就是火坑中的火坑! 果然不出所料,待到所有宾客散尽之后,姜超便毫无顾忌地抬起脚用力踹向黎栀,嘴里还骂道:“冒牌货!贱人!” 可怜的黎栀又怎能经受得住一个成年男子如此凶猛的一脚呢? 她当即摔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面色苍白如纸,剧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然而,尚未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姜超已经蹲下身子,紧紧揪住她的头发,逼迫她仰起头来。 “你这个冒牌货,昨晚居然还敢踢我?我能宠幸你那可是你天大的福气!难不成你真以为自己就是陆家的大小姐吗?”姜超怒不可遏地质问着,眼中闪烁着愤怒与轻蔑的光芒。 由于担心夜长梦多,同时也急于早日播种成功以便能够掌控陆家,这几天以来姜超一直死缠烂打地纠缠着黎栀。 每到夜晚,他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妄图让黎栀乖乖就范。然而,无论他怎样软磨硬泡,黎栀始终坚决不从,甚至宁死不屈。 无奈之下,他只好在饮料里下了药。本以为这样就能轻易得手,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拼命反抗,抵死不从。 要是换作其他人,他早就动手打人了,哪怕是打到对方屈服为止!但因为她是陆家的小姐,所以即使她对他又踢又打,他也只能咬牙忍耐下来。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冒牌货! 而他姐居然将真相隐瞒得滴水不漏,连半句话都未曾透露给他!如果他早点得知此事,又何须忍受她的拳打脚踢之辱呢? 越想越是气愤难当,姜超扬起手又是狠狠一巴掌扇在黎栀的脸上! 第162章 离开 黎栀嘴角流血,做了三个小时的新娘发型被打乱,妆容花了,姜超还不解气,扬手还要打,姜家的人冷眼旁观,亲戚更是看见了当没看见,心里嘴里念的都是姜氏怎么办。 没有了陆家的投资,他们姜氏明天就要倒闭! 所有人围着姜晚棠一家让他们想想办法。 可陆家已经发话了,还能想什么办法? 所有人一筹莫展,亲戚、高管们开始抱怨、哭诉,整个酒店没有了刚才的喜庆,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沉闷、灰败、压抑。 这时,酒店经理拿着账单进来,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时也不知道找谁签单。 他找到新郎,将账单递过去,姜超看也不看,下颌抬了抬,指着地上的黎栀,“找她!” 经理尴尬的递过去,黎栀瞄了一眼,只看见一长串的0,没有几千万下不来! 可她哪来的钱? 她拼命摇头。 姜超不耐烦,取了她的包来,将陆文昶给她办的卡拿出来递给经理。 经理刷了下,抱歉道,“对不起,用不了。” 姜超叼了根烟,踢了一脚地上的黎栀,“你的婚礼你出钱!付不了就去卖!还有,明天去办离婚!” 黎栀坐在地上哭,手机铃声响了,是银行催还款的。 她婚礼所有支出用的都是之前陆文昶用她的身份证办的信用卡,如今得到她不是陆家小姐的消息,紧急封了她的卡又来要债! 整个婚礼,小到一枚胸花,大到婚庆,所有支出都是从这张卡过的,包括价值八千万的婚戒。 她内心里是不肯的,这些都该男方出,可姜晚棠说他们的钱都拿去投资了,让她先垫着。陆家富可敌国,她又拗不过姜晚棠,只好刷陆文昶给的卡,不料这是他用她的信息办的信用卡。 花了好几个亿,这些都是银行的钱,她还不起,银行告她,她只能去坐牢。 鹿绽到的时候只看到一片狼藉和在大厅里鬼哭狼嚎的姜家人。 他扫了眼四周,果然不出他所料,他二弟就喜欢用金钱的游戏玩死人。 过不了几天,催债的就会像催命的鬼附在姜家人身上。 那些收债的人为了钱无所不用其极。 鹿绽没心思理这些人,派人分头去找桑田。 上楼的时候碰到几个神色仓惶的人从楼上下来,眼神到处瞟着,似乎在找人。 这一猜就是薄肆派在桑田身边的保镖,看来桑田是自己逃了。 可她能逃去哪呢?金城到处都是薄肆的人! 他得尽快找到桑田才行! …… 桑田的脚步顿住,回身过来看大戏,她没想到黎栀是冒充的,难怪之前在大厅,陆文昶对姜晚棠说的“一家人”嗤之以鼻,原来是早就知道黎栀不是自己的亲妹妹,而是姜家安排的! 大厅里变得嘈杂,宾客们开始往外走。人太多,跟过年游大街似的,桑田跟着人群往外走。 保镖距离隔得远,大家又都在往外走,他们想挤进来却挤不进,桑田又故意猫着身子。人头攒动,保镖一时不查,桑田就跑得不见了。 她避开保镖,跑到了二楼,薄祈正等着她。 他面色焦急,看着桑田上来,心情一下好了,“你终于来了,我现在就带你走!” 桑田任凭薄祈拉着,一路小跑上了车,中途避开摄像头又换了好几辆车。 桑田坐在车里,捏着手心,心下还是慌的,“阿祈,我们这是去哪?” “去薄肆找不到的地方。”薄祈语气坚定,仿佛胜利在岸。 桑田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并没有薄祈那么乐观,只要一天没有离开金城,她悬着的心就一颗刻也放松不下来。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速度越来越快,路上的车辆也越来越少。最终,它停在了金城周边的一个小镇上,引擎熄灭。 薄祈从驾驶座上下来,迅速走到副驾驶门前,为桑田打开了车门。 桑田踏出车子,目光环视四周。 周围一片荒芜,夜幕深沉,甚至连一盏路灯都没有。 无尽的黑暗让她心中涌起一丝恐慌,她不禁问道:\"这是哪里?我们要怎么离开金城前往你所说的小岛呢?是乘坐飞机还是船只?\" 薄祈紧紧握住桑田的手,带着她走向一条狭窄的小路。他的步伐急促而坚定,但始终保持沉默。 桑田的心跳愈发加快,她并不是对薄祈不信任,只是经过数小时的车程后仍未远离金城,让她感到被薄肆找到的风险很高。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我们应该尽快离开才对啊!\"桑田忍不住再次催促道。 然而,薄祈只是简单地回答:\"别急,先换套衣服。\" 正当桑田疑惑何处能找到衣物时,他们翻过一座小山丘,眼前赫然出现了另一条道路。在那里,停放着一辆带有顶棚的电动三轮车。 薄祈从里面拿出两套衣服,将其中一套递给她,指了指三轮车,“先把衣服换了!” 桑田满脸狐疑地看着眼前这辆三轮车,心里充满了疑惑,但还是乖乖地钻进去换上了新衣服。 这件棕色衬衫和黑色裤子的质地很差,做工粗糙,颜色暗淡无光,款式也很难看,穿上后活脱脱就是个几十岁的大妈模样。 与此同时,薄祈也在树林里换好了衣服走出来。他身穿蓝白格子 polo 衫搭配牛仔裤,如果不看脸的话,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中年大叔形象。 看到薄祈的样子,桑田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薄祈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并伸手帮桑田放下头发,然后用一根黑色皮筋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嘴里还调侃道:\"这样可就更像个中年大妈了!\" 桑田白了他一眼,表示不满。 两人上车后,桑田坐在后排座位上,望着前方越来越明亮的灯光,不禁皱起眉头问道:\"为什么又要进城了?\" 薄祈挑了挑眉毛,自信满满的道:\"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薄肆绝对想不到咱们会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可是……” “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弄了很多干扰路线,他一定找不到。”薄祈三轮车开得很慢,“等他不再找我们了,我们再离开金城。” 桑田默了默,这好像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第163章 重创 宽敞无比的迈巴赫后座上,男人双修长笔直的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膝盖上方摆放着一份份整齐堆叠的文件。 男人神情专注,偶尔会微微皱起眉头,然后用笔轻轻一划,似乎在思考着某些重要的问题或者做着关键的批注。 直到一摞厚厚的文件被翻阅完毕,薄肆才缓缓地将笔盖合上,把文件放置到一旁。 他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地望向驾驶座上的欧阳恒,轻声问道:“调查进展如何?” 欧阳恒将桑田送到了酒店才去接的薄肆。听到询问,他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情况并不乐观。 “薄征嵘对自己的声誉和形象非常在意,作为薄家的一员,他自然不会为金钱所困扰。 所以踏入政界以来,他从未涉及过任何钱权交易。即使遇到棘手的事情需要采取特殊手段,他也会将这些事务交由薄三爷,利用薄家的势力处理,因此,要找到他的把柄并不容易。” 薄肆的眉头微微皱起,神色凝重起来。 他深知事实的确如此,如果薄征嵘的弱点如此轻易就能被揭露,那么他也不可能在这么多年里一直对自己构成如此大的制约。 但是是人就有纰漏,就会出问题,他就不信薄征嵘从政这么多年半点职权都没有滥用! “从他身边人下手,助理、老婆、女儿,甚至是政敌。我那小侄女薄菁菁之前在国内读书读得好好的,前年怎么突然去了国外?沿着这个方向挖……” “铃……”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薄肆看到来电显示后,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五爷!不好了!桑小姐不见了!” 薄肆猛地坐直身体:“怎么会不见了?” “陆二少……”保镖语气惶恐地将事情发生的经过大致讲述了一遍,“大厅里本来很热闹,但眨眼之间桑小姐就消失在了人群里!我们已经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薄肆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他怒吼道:“立刻派人去找!一定要把她找到!” 说完,他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欧阳恒,“开快点!” 欧阳恒心里同样慌乱不已,他知道桑小姐对于薄肆来说意味着什么。而且现在桑小姐还怀有身孕,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薄肆对桑小姐的重视程度,欧阳恒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 薄肆的脸色阴沉至极,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贺铭箴的电话,声音冰冷:“立刻封城!一只苍蝇也不能——” 就在这时,“呲”一声尖锐刺耳刹车声传来,薄肆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倾,额头撞到前面的椅背上,手机掉到车厢里。 薄肆抬眼,前面强烈的大灯从前后照了过来,刺得他根本睁不开眼,只见前后两辆越野车同时朝他撞了过来。 黑色迈巴赫被挤到中间,前后都变了形! 不过好在,他们似乎并不是想撞死他。 越野车门被拉开,七八个纹着大花臂的壮汉提着钢管从车上下来。 迈巴赫的车窗突然发出一声脆响,玻璃瞬间破碎! 欧阳恒被这突如其来的车撞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着,一个不注意钢管已经朝他头砸了过来,顿时血流如注! 与此同时,坐在后座的薄肆反应迅速,他抬手护住头部,挡住了劈来的钢管,并顺势一脚踹向袭击者,将其踢飞出去! 然而,还没等他站稳脚跟,一群壮汉便手提钢管,如饿虎扑食般将他团团围住。 薄肆自幼历经磨难,遭受过无数次算计、绑架和暗杀。如果他没有一些自卫技能,恐怕早已成为一具腐朽的白骨! 尽管如此,面对众多强敌,他还是渐渐处于下风。 面前这些人都是地下拳馆打黑拳的拳手,每天的生活就是搏命,不是对方死就是他们死,他们下手极重,薄肆头部、手部和腿部都被钢管击中,他甚至清晰地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欧阳恒此时也是自身难保,根本无法提供任何帮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心中焦急万分,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悲鸣:“五爷!” 钢管像雨点一样不断地砸向薄肆,这样下去,他即使不死也会残废! 欧阳恒无能为力,只盼着救兵过来! 突然—— 车前大灯射了过来,有车开了过来! 欧阳恒狂喜,应该是他们的人来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蔫了,那是辆大货车,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人。 正在晃神之际,那辆大货车突然加速朝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几个壮汉瞳孔猛然放大,握着钢管的手僵硬住了,回过神来立刻丢了钢管四散逃窜。 薄肆伤了腿,跑不动。 趴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大货车朝他撞过来! “五爷!” “薄总!” 欧阳恒声嘶力竭! …… 鹿绽将酒店找了一圈,甚至桑田可能去的地方全部找了一遍也没找到桑田。 他揉脸揉眉心。 艾伦安慰他,“薄肆也还在找,老板不用着急。” 鹿绽怎么能不急? 那是他妹妹!失散了二十三年的妹妹! 烟头被碾碎,他抬起头,吩咐下去,“继续找!一定要比薄肆先找到!” 撂下这句,鹿绽开车回了陆家。 管家看到大少爷回来,高兴得合不拢嘴,赶紧去通报。 陆夫人正因冒牌货的事情愁得茶不思饭不想,听到自己大儿子回来了,那张本被愁云密布的脸,就像久旱逢甘霖一般,立刻有了喜色。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大儿子了,本以为这次大儿子回来就能一家团聚,没想到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女儿还是没找到。 她迎出去,她的大儿子长大了,个子也长高了,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不过身材变得魁梧了,活脱脱一个大男人! 陆夫人眼角含泪,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还不知道在何处,那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怎么也忍不住了。 第164章 生什么气 陆文昶听到消息从楼上下来,刚好看到陆夫人掉眼泪。 他走过去什么也没说,拿纸巾给陆夫人擦了擦。 “哥,你不是说没找到妹妹你不回陆家吗?难道是找到了?”陆文昶半开玩笑的道。 鹿绽(陆湛)嗤一声,“难道不是你找到了妹妹,让我回来参加婚礼?” 他大步向前,走到陆夫人近旁抱了抱她,拍着她的背安慰。 又睨向一旁的陆文昶,“妹妹呢?婚礼呢?” 陆文昶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不是知道了?” 陆湛勾了勾唇,想到桑田的处境,他心下一沉,脸色变得难看。 陆文昶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收起了嬉皮笑脸,“怎么了?” 陆湛拧眉,“进去说。”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照亮了整个屋子。桑田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仿佛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分不清自己是睡着还是醒来。 随着阳光逐渐爬上她的腰部,然后慢慢地移动到她的脸上,她微微皱起眉头,用手轻轻揉了揉疼痛的双眼。陌生的环境和昨晚担惊受怕的经历让她整晚都没有睡好。 不得不说,薄祈真的很会挑选藏身之处。 他们现在居住的地方位于金城西边的棚改区安置房内,这里人员混杂,充满了浓厚的烟火气息,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小巷子纵横交错,交通拥堵不堪,清晨六七点钟就能听到街道对面菜市场传来的阵阵吆喝声。谁能想到,他们竟然躲藏在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地方? 然而,他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上次她没能逃脱成功,正是因为被赵雳的一个小弟认出来了。 赵雳手下形形色色三教九流,很难保证没有人就住在这附近,从而发现他们的行踪。 卧室门被敲响。 桑她慌忙起身穿衣服,“等一下。” 门拉开,薄祈站在门口,身上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得polo大叔装,头发弄了个三七分,手里提了包子豆浆,“先把东西吃了,等下我们出去。” 桑田接过包子,一脸疑惑,“我们要去哪?” “医院。”薄祈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桑田更疑惑了,“去医院干什么?你不舒服?” 薄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桑田,目光移到她的肚子上,眸光变暗。 桑田一怔,啃包子的动作顿住。 这件事她都忘了,突然想起手上的香菇包子都不香了。 薄祈手伸过来,摸摸她的头,像是安慰,桑田想避开,他已经将手收了回去。 “医生我都预约好了,吃过早饭我们就去做。” 桑田:“……” 薄祈见她心情低落,循循善诱,“怀着孩子你行动都不方便,万一出什么事,你不能跑不能跳,如果被薄肆抓回去,他会立刻把你送到史蒂斯那里。” 桑田:“……” “本来今天就要送你去国的,史蒂斯见不到你,给薄氏的投资就会大打折扣,奶奶和薄肆一定焦急万分,就等着找到你把你送去。你真愿意当薄家的牺牲品?” 桑田:“……” “快把包子和豆浆吃了,吃了我们就去。到时候先在这里把身体养一养,等风头过去,我们就去我买的小岛。” 桑田:“……” 她喝了一口豆浆,又甜又浓,可她喝在嘴里却感觉什么味都没有。 最后,她也只喝了三分之一的豆浆咬了几口包子便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见桑田吃好了,薄祈起身,样子有些急,“那我们出发。” 桑田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道,“嗯。” 薄祈看出她的犹豫,心中突然冒火,“你难道还舍不得打掉这个孩子?” 桑田下意识摇头,“没有。” 薄祈却是不信,火气升腾,“这就是个孽种!留着干嘛?留着以后添堵吗?留着时时刻刻想起你被他强迫……” 他突然说不下去,泄气了般。 桑田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一副破大防的样子。 不过—— “他不是孽种!”桑田表情严肃,带着怒气,“而且我也不是被强迫的!” 薄祈猛得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你别说你跟他是自愿的?你们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他是你小叔!他比你大!” 桑田:“……” 桑田抿了抿唇,白皙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这段关系的确见不得人,甚至说可耻。可是她就是听不得别人说她肚子里的是孽种!可能本来就是孽种,但她说可以,别人说她就恼火!暴躁! 她低着头,不说话了。 薄祈拉住她的胳膊往外走,怒气冲冲,隐忍着不发火,“不管怎么说,这个孩子都不能留!今天就必须去把他处理掉!” 薄祈走得快,步子也大,桑田被拽着,有些跟不上她的脚步。 她甩开他,“你慢一点!我的事你着什么急?” 桑田是怎么也没搞懂,为什么薄祈比她还急,而且他生什么气?有什么好气的? “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薄祈语气不容置喙,桑田咽了口唾沫,总觉得最近的薄祈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没有这么霸道,也没有这么蛮横。 她也不想和他争吵,毕竟为了她,他和薄肆翻了脸。 叔侄关系本就因着薄佑臣不太好,再加上这次一闹,难保薄肆以后不为难他。 他对她好,她不能不识好歹。 反正都是要打掉的,也不用跟他争论。 桑田跟着他去了医院。 …… 薄肆从病床上醒来,头上的灯光白得刺眼,宛如一把利刃,直刺他的双眼! 想起什么,他像触电一般,猛得从床上弹起来,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变得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手撑着头,磨砂般的感觉,是纱布,他这才想起昨晚最后那一下被钢管砸到了头。 他坐在那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睁开眼睛。 贺铭箴见状连忙跑过来扶起他,“伤得这么重,起来干嘛?!”声音里都是愠怒。 “桑田呢?找到了吗?” 贺铭箴见不得他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就一个女人?值得你这样?跑了就跑了,重新再找一个!” 薄肆挥开他,“你懂什么?!” 贺铭箴被他挥得踉跄,见他就要下地,也顾不得他刚才对他的暴力,立马按住他,“腿不想要了?!骨折了知道吗?再摔一下,你就一辈子当残废!” 豆大的汗珠从头上冒出来,是疼的。 薄肆抓住贺铭箴的手,使了劲,“我问你,桑田呢?找到了吗?!” 第165章 是谁 贺铭箴一副恨兄弟不成钢的模样,磨着牙,一字一顿,“正在找!” “你找了一晚上了还没找到?”薄肆怒道。 “你的好侄子申请了12条航线,又同时弄了12条游轮,还有30辆车出发前往不同的城市!这么多地方,怎么找?!” “我不是叫你封城了吗?你没封?!” 贺铭箴揉了揉眉心,他倒是想封,可是电话里薄肆突然不说话,他又听到巨大的碰撞声打砸声,而且无论他怎么喊他都没有回应,他料定出事了,急急忙忙赶来。 要不是他迅速赶来,再晚一秒,薄肆就要被碾成肉泥了! “晚了一点,封城的时候,飞机早已离开金城,船也开出去很远,车子更是出了收费站。” “不过你不用担心,找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我已经给他们目的地的人打过招呼,让他们看到人拦住!海上我也通知了海警,一艘船一艘船的找。 不过上次桑田坐船出了问题,估计她已经怕了,多半不会坐船。 车的话最有可能,不过他们中途有没有下车,有没有换车,有没有到了另外一个城市又用别人的身份证买机票或动车就不一定了。 你心里最好有个数。总之,你先养好身体,人我会帮你找。” 贺铭箴说完薄肆却半天没反应,他皱了皱眉,他以为薄肆会抓狂。 他低头去看,发现薄肆正拧着眉,漆黑的眸子深邃幽深,像是在想什么。 贺铭箴好奇,“你在想什么?” 薄肆没有回答他,沉默一会儿喃喃道,“她应该还没有离开金城。” 贺铭箴一怔,“你怎么能确定?” “我不能确定,不过水路她应该有了阴影,现在她又怀着孩子,安全起见,她不会冒风险坐船。 飞机的话目的地太过明确,很容易事先安排好人手守着,剩下的就是汽车!可汽车相比较其他车子慢。 薄祈虽然有时候吊儿郎当,一副纨绔样,可做起事来心思缜密,而且他又喜欢桑田,若知道她怀着孩子……他一定容不下。” 贺铭箴瞳孔地震,“你的意思是……你们叔侄……啧啧……” 贺铭箴表情一言难尽。 薄肆才不管他什么表情,他只想要尽快找到桑田! 想到孩子,薄肆头痛欲裂。 薄祈不会让桑田怀着孩子,桑田也不想要这个孩子,他真怕他们一旦安定下来就会去医院把孩子打了! 他心乱如麻,“你通知赵雳,让他的人帮着找!” “另外,去把天网打开!” 贺铭箴转身的脚步顿住,表情变得严肃,“为了找一个桑田,你要开天网?!” “时间过了这么久了,他们没带手机,即使他们就在金城,那也不好找!只有开天网!” 贺铭箴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 天网是金城军方所有,是为了国家安全所设,除了突发状况不能开。 再说,他就一个局长,他没这么大的权限! 公器私用是犯法!要被问责的! 薄肆知道他不能私自开,“把电话给我,我给薄征嵘打电话!” “你大哥不会由着你胡闹!你打了也没用!” 薄肆沉着脸,语气强硬,“拿来!” 贺铭箴犹豫了一下,料定薄征嵘不会答应,将手机递给了他。 薄肆找到号码,拨了出去。 薄征嵘接到电话也很意外,这么多年,薄肆还是第一次给他打电话,以往就算有事,那也是助理之间联系,或者通过薄老夫人传话。 像今天这样直接打电话,从来没有过。 他拿起手机接起。 “你的好侄子干的好事!他把桑田拐走了!你现在让人开天网,我必须马上找到桑田!” 薄征嵘知道这件事,但不知道桑田是被薄祈带走的,“这关薄祈什么事?” “不想薄氏和卡尔家族联姻失败毁了薄氏,你赶紧让人打开查!” 薄征嵘自然知道这次联姻的重要性,可为了桑田,为了薄家,这算公器私用,若是让人抓住把柄,他的仕途必将受影响。 他有些犹豫。 薄肆自然听出来了,“卡尔大少的未婚妻在金城失踪,这是外交问题!若一天内找不到人,卡尔家族将派大使馆的人去上面要人!” 薄征嵘疑惑,“卡尔大少真这样说?” “这是我给你找的理由!桑田现在不只是薄家的养女,她还是史蒂斯的未婚妻,想想卡尔家族在洲的影响力!” 薄征嵘沉吟片刻应了下来,只是—— “卡尔大少真这么看重桑田?” “看不看重不重要,重要的是说了要送去的人没送去,打了他的脸!” 薄征嵘恍然大悟,“我马上让人去办!” 贺铭箴有些看不明白了,“你那么在乎桑田,你怎么要把她送去……” “不关你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人找到!你先让人把每个医院查一遍!快去!” 贺铭箴见他这么急,又挣扎着想要下床,他赶紧拦住他,“你好好休息,我马上去!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你好好待着,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了也没用!” …… 陆家客厅里,陆夫人盯着陆湛看了又看。 “家里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你出去这么多年,可有你妹妹消息?” 陆湛看到陆夫人期盼的眼神,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虽然桑老夫人说桑田是他妹妹,可这毕竟是口头上说的,又没有实证,万一再出点差错怎么办? 他妈妈刚刚受了打击,万一桑田又不是,岂不是又让她空欢喜一场? 而且桑田现在音讯全无,告诉了她只会给她徒增烦恼,还是等找到桑田,做了亲子鉴定,一切尘埃落定再告诉她。 陆湛摇了摇头,“没有。” 陆夫人眸光黯淡下来,“算了算了,慢慢找!总有一天能找到。” 这句话纯属于自我安慰了。 陆湛、陆文昶都低下头来,各有心事。 等把陆夫人送上楼,陆文昶叫住陆湛,“大哥,我看你刚才妈说话欲言又止,是不是有了妹妹的消息?” 陆湛看了眼陆夫人房间紧闭的门,他也不想瞒着自己的弟弟,多个人也多个人想办法,尽快找到桑田。 他点了点头,“嗯。” “她是谁?”听到肯定的答复,陆文昶两眼放光! 第166章 手术 陆湛看着眼前的蠢弟弟,心中一阵无语,明明他和桑田经常待在一块儿,但居然还是他这个当大哥的先查了出来。 他缓缓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桑、田!\" 陆文昶明显愣了一下,满脸的不可置信之中又夹杂着些许欣喜若狂,声音颤抖地问道:\"你确定?\" \"我也不敢百分百肯定,不过\"陆湛深吸一口气,把桑老夫人说过的话以及自己调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文昶,\"等找到她以后去做个亲子鉴定自然就能真相大白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找到她并带回海城!\"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陆文昶激动得语无伦次,心情久久难以平复,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尽管尚未进行亲子鉴定,但他内心深处早已认定桑田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 怪不得他第一次见到桑田时便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总是想要见到她,见不到她就会感到失落,更无法容忍任何人对她说三道四或者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割舍不断的血缘亲情啊! 陆文昶越想越是兴奋难耐,迫不及待地大步朝门外走去,口中还不停念叨着:\"走,咱们立刻去找她!\" 陆湛却一把拉住了他,无奈道:\"我派出去的人还没找到她!\" 陆文昶诧异,“她没在薄家?” 陆湛摇头,将桑田如今的情况告诉了陆文昶。 陆文昶最近都在忙着给姜家挖坑,根本就不知道桑田的事,如今听到她怀了孕还是薄肆的,该死的薄肆竟然还要把她送去国和卡尔大少联姻他就恨得咬牙切齿。 他一拳重重地砸到墙上,“该死的薄肆!竟然敢如此对待我的妹妹!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陆湛拍了下陆文昶的肩,安慰道,“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不过有人比我更狠,开着大货车想要撞死他,也不知道是谁?” “那他死了吗?” “没死,现在在医院里。” 陆文昶一脸淡漠,“薄肆得罪的人可不少,不过谁都没有胆量真的对他动手,有胆子这么做的,无非就是薄家那几个人。” “他让贺铭箴封了城,又让赵雳帮忙,金城毕竟不是我们海城,在这里我们能施展的空间有限。 他现在还不知道桑田是我们的妹妹,既然他想跟我们陆家交好,不如你去探望他,也能了解他的动向。如果他找到了桑田,你也好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就可以抢在他前面找到桑田。” 陆文昶点头应下,“我这就去。” …… 医院。 桑田穿着大妈的衣服,戴着口罩,脑袋上还戴着一顶大妈样式的遮阳帽,脖子上系着绑绳。 即使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她也没敢摘帽子和口罩。 薄祈和她差不多,穿了一身大叔装,他还找了个胡子贴上。 “不用紧张,我给你选的是无痛的,你进去眯一下眼睛睡一下就好了。” 桑田抠着手指,轻轻的点了点头。 没来医院之前她很想把他打掉,可如今要打了她又有些慌乱,舍不得,心情复杂到极点。 薄祈和她一起坐在走廊的长廊上,他现在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连语气都变得温柔了些,“我就在外面等你,等薄肆不找你了,我们就去小岛上。 早前的时候我就让人在那座岛上种了各种各样的花,等我们去了,就可以看漫山遍野的花,还可以坐在巨大的石头上听海浪的声音,想想都美好。” ”你说是不是?”薄祈微笑着看她。 桑田注意到他的笑容,是少年明媚的笑容,比之前他阴着一张脸好看多了,她点了点头,可实际上他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脑子里很乱,甚至有种想逃的感觉。 可她知道她不能跑。 她不能要这个孩子。 她还年轻,遇到对的人她还能有孩子。 可是…… 经历了薄肆,她似乎没有了爱人的勇气,她不敢再去爱了。 爱只会让人遍体鳞伤。 或许,这是她这辈子唯一一个孩子。 桑田盯着自己的手指,指甲的顶端被她生生抠烂了。 “该你了!”薄祈看向她。 桑田这才注意到护士在叫她。 她恍恍惚惚起身,跟着护士往手术室走。 她步子走得很小,离手术室越近她想逃的想法就越明显。 脚像被灌了铅,越来越沉重。 她顿住脚,往后退了一步。 她想转身的一刹那,身后的薄祈推了一下她,“医生都在等着了,快去!对你对他都好。” 桑田:“……” 她心一横,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亮了,薄祈望着灯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 薄肆在床上待了大半天,这大半天4个小时240分钟竟然跟渡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这么长的时间里却没有半点桑田的消息! 希望越来越渺茫,他都在想是不是他猜错了?她早就跟着薄祈坐车跑了?! 她终于还是跟薄祈在一起了。 他掀开被子挣扎着下床,欧阳恒打了电话回来刚推开门就看到这一幕,它赶紧上前扶住。 “薄总,您全身都是伤,不能动!” “我知道您想去找桑小姐,可您现在的样子也不能去啊!” “贺少已经让人去找了,很快就会有消息,您再等等!” “我等不了了!”薄肆挥开他,用了劲,拉扯着后背和肩膀锥心刺骨的疼。 欧阳恒头上和薄肆缠着同款纱布,身上也受伤了,只是没有薄肆伤得重。 “可您就算起来也没用啊,现在根本没有桑小姐的消息!” “我亲自去找!去给我找把轮椅来!” “这……” 欧阳恒还在犹豫,门突然开了,陆文昶双手插兜走了进来,笑意盈盈,“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五爷吗?怎么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还需要坐轮椅?啧啧~” 薄肆自然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嘲讽,只是他和陆家一向交好,陆文昶平时也是客客气气,今天这是…… “陆二少若是来看笑话的,就马上给我滚!今天没空搭理你!” 第167章 放开她 陆文昶对薄肆所说的话语恍若未闻一般,旁若无人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可是专门来探望薄总您的啊,哪有刚来就走的道理呢?” 话音刚落,只见陆文昶便从眼前摆放的果盘中挑选出一个最大的苹果,并拿起刀子开始削皮。 面对陆文昶这一系列举动,薄肆根本没有心思去搭理他,而是直接让欧阳恒叫人把轮椅拿过来,坐了上去。 他身上一套蓝白色相间的病号服,头部缠绕着绷带,左手以及右腿均打着石膏,原本英俊帅气的脸庞苍白无力。 好在精致立体的五官轮廓和严肃的神情为他虚弱不堪的身体披上了一层无坚不摧的外衣。 没过多久,苹果便削好了,陆文昶跟着薄肆一同向外走去。 “陆二少今天很闲?”刚刚走出病房,薄肆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听到这话,陆文昶随即将削好的苹果递给薄肆,笑着道:“你就当我是因为太无聊才会跑过来看你的!” 薄肆没有接苹果,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欧阳恒推动轮椅离开。 “贺铭箴在哪?” “在警局。” “那就去警局。” 欧阳恒皱了皱眉头,劝道,“其实有贺少在,您可以不去的。” “我要去亲自盯着!” 欧阳恒拗不过只好推着他往停车场方向走。 陆文昶跟上。 刚到停车场,薄肆的电话响了,是贺铭箴。 他心神一动,连心跳都漏了一拍,赶紧接起。 “天网监控拍到一个身形很像的女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我已经派人过去确认了。” “在哪里?我亲自去。”薄肆声音急切,叩着轮椅扶手的手用了力。 “你在医院好好养伤,我去就可以了,你放心,如果是她,我一定给你毫发无伤的带——” “地址!”薄肆态度强硬。 贺铭箴犹豫。 “需要我重复?!”薄肆声震如天。 贺铭箴自知拗不过,拗过了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万一一气之下冲过来找他—— “在西区仁和医院。”他不知道的是,要不是他电话先来,恐怕人已经在去他办公室的路上了。 陆文昶竖着耳朵听,除了薄肆说的,电话里说了什么他是一点没听到。 薄肆已经上了车。 陆文昶凑上去想问一问,被欧阳恒挡住了,“陆二少请回。” 陆文昶笑了笑,“他都伤成这样了,还要去哪?” 欧阳恒面无表情,“这不关陆二少的事。” 车子启动,陆文昶见打听不到,连忙坐上自己的车跟上,同时给陆湛打了个电话过去。 车子开得很快,透过后视镜薄肆看到了后面紧追不舍的劳斯莱斯。 剑眉蹙起,他总觉得不对。 再联想到陆文昶之前对桑田的维护……剑眉蹙得更深。 “把他拦住。”薄肆凉凉开口。 欧阳恒瞥了一眼后面的车,打了个电话过去。 陆文昶心无旁骛的盯着前面的迈巴赫,连眼睛都不眨,就怕跟丢了,却没注意从两侧冲出来的车。 “呲——” 两侧的车同时别过来,陆文昶只能紧急刹车,再抬头时,前面的迈巴赫已经消失不见。 拳头砸在方向盘上,“艹!” 他紧急倒车,后面一辆车追尾过来,倒没有撞到他,就是三辆车把他堵得死死的,进退不得! “该死!”陆文昶咬了咬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脚油门轰下去,前面的车被撞开,可惜黑色迈巴赫连一点影都没了。 陆湛的电话打来,陆文昶不等他说话,先开口,“跟丢了!”语气里愤怒抱怨。 陆湛没有太多惊讶,薄肆本来就心思缜密深沉,他声音平静,“没事,我还派了人。” 让陆文昶过去,不过是让薄肆放松警惕,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怎么不早说?”陆文昶抱怨道,“害我自责!” 陆文昶一边往前开一边问,“他们往哪个地方去了?” “往西边棚户区去了。”陆湛的语速变快,“贺铭箴也往那边去了,好像是去医院。不跟你说了,必须赶到他们前面找到桑田才行!” 陆湛挂了电话,手下已经跟着贺铭箴的踪迹到了西区仁和医院,给他发了定位过来,他顺手转发给了陆文昶,然后一踩油门飚了过去。 陆湛到的时候薄肆还没有到,但医院已经被贺铭箴封了起来,到处都牵了警戒线,十步一警察,手里都拿着枪。 陆湛眉头皱得死紧,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围着医院走了一圈,得想个办法进去才行。 …… 手术室的门开了,桑田走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薄祈迎上去,扶住她,帮她戴好帽子,又帮她整理了一下口罩,将鼻梁弯折处按好。 “能走吗?要不要我抱你出去?” 桑田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一丝生气,“我自己能走。” “那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有没有哪里痛?” 桑田又摇了摇头,只是这次摇头的幅度更小了,没有半分力气似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薄祈早就查过了,女孩子小产特别伤身体,一定要像坐月子一样休息好,不能操劳,良好的心情也很重要,不然落下病根。 从这里走到停车场起码需要 5 分钟的时间,而她刚刚才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 他担心她走太多路会留下什么病根,等年纪大了以后可能会出现腿疼、走路不便等问题。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弯下腰,未经桑田同意,便一把将她抱入怀中,温柔出声:“我买了乌鸡和红枣,刚做完手术,等会儿给你炖点汤补一下。” 突然间的失重感让桑田惊慌失措,“放开……” “放开她!” 不等她话说完,一个如同雷霆万钧般愤怒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对于桑田来说再熟悉不过,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原本挣扎的动作也瞬间停止下来。 她慢慢转过头去,视线与男人相对。 男人的眼神冷若冰霜,仿佛无数把锋利的剑一般向他们刺来。如果目光能够产生实际的杀伤力,那么此刻的她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整个空气似乎凝固了,空旷的走廊变得异常阴森,宛如鬼片中的鬼屋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桑田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捏住薄祈的衣服。由于太过用力,棉质的衣物被她捏得变形。 “我说了让你放开她!没听到?!” 第168章 求情 薄肆的目光从抱着的两人身上移开,缓缓地落在他们身后那扇紧闭的手术门上。 刚刚他亲眼看到桑田从里面走出来,他们方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晰无比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喘息。 四肢百骸传来一阵又一阵钻心的刺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令他不由自主地握紧轮椅把手。 女人的手依旧紧紧地捏住男人胸口的衣服,由于太过用力,原本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异常显眼。 薄肆的眼神微微一黯,轻轻抬起了下巴。 先前保护桑田的两名女保镖见状,立刻走上前来。 其中一人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在薄祈的腿弯处,薄祈吃痛,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另一名女保镖趁薄祈不备将桑田抢了过来。薄祈爬起来追上去,却被之前那个保镖拦住了去路。 他瞪大了双眼,冲薄肆怒吼,“你这个混蛋!你放了桑田!” “你t还是不是人?她可是你侄女,你要了她不说,现在为了薄氏还要把她送人?!你怎么不去死!” 薄祈越说越激动,抄起医院放在地上的灭火器朝薄肆砸去! 薄肆八风不动,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身后两名身材魁梧、五大三粗的保镖立即上前,一把抓住薄祈挥过来的灭火器扔在一旁,与薄祈打在一起。 薄祈练过一些简单的防身术,但他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尽管学习了好几年,也仅仅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在与同龄人打斗时,或许他还能够取胜;然而面对专业的保镖,他就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不出一个回合,薄祈便被打倒在地,随后便是一顿雨点般的拳打脚踢。 见状,桑田心急如焚,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担忧和恐惧。 她挣扎着从女保镖身上下来扑到薄肆面前,泪流满面,“你叫他们别打了!再打下去他会死的!” 薄肆无动于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手比她腿还粗的保镖还在踢打着,地上见了血,是薄祈吐出来的。 桑田更慌了,“小叔,薄祈可是你亲侄子,再这样下去他就没命了!你快让他们别打了!呜呜!” 贺铭箴赶过来,见状也在劝,这毕竟是薄家的三少爷,孙子辈也就这根独苗。 可薄肆外表一脸淡漠,只有细看才能看到他眼底嗜血的红。 “小叔,我求你了,真的不能再打了!我求求你了!” “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三哥帮我的!这件事跟三哥无关!你放了他!他可是你的亲侄子!” “我求你了!” 薄肆偏头,看向脚边泣不成声的女人,冷哼一声,“亲侄子?呵,真是我的好亲侄子!拐走我的女人,还打掉我的孩子,这就是我的侄子?!” 桑田:“……” 她愣了一下,随即使劲摇头,“这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要来的!都是我!都是我的错!” 桑田看着奄奄一息只有一口气的薄祈,哽咽道,“只要你放了他,我愿意跟你回去!我乖乖的跟你去国,乖乖的嫁给史蒂斯,绝不再跑!” “不要……田……不要……”又是一口血喷出,薄祈已经说不出话。 桑田被薄祈染红的地板吓到,“小叔!我求你了!以后我真的不会跑了!真的!” 薄肆挑了挑眉,病态的白给他英挺的面容添了几分邪性,“我就算不放了他,你也得跟我乖乖回去!由不得你!” “继续打!” “不要!不要!”桑田见求薄肆没用,直接扑了过去,用身体挡住薄祈。 保镖怔住,不敢再动手,转头看向薄肆请求指示。 薄肆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一动不动,仿佛石化。 他浑身上下缠着绷带,脚根本无法站立,从看到他开始,她一句也没有问过,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他甚至觉得她根本没有发现他受伤了! 可对薄祈呢? 不过吐了一口血她就扑过来求他? 她那么倔那么要强的人,为了薄祈,半跪在他脚边,说尽了求饶的话。为了他,竟然什么都不要了! 甚至不顾自己刚小产完身体虚弱挡在他面前! 好。 很好。 好极了! 薄肆闭了闭眼,“把人给我带回去!” 女保镖上前拽住桑田,将她从薄祈身上抱起来,跟在薄肆后面往医院外面走。 贺铭箴把医院封的跟铁桶似的,陆湛站在医院外,想了很多办法,愣是进不去。 看到桑田被保镖抱了出来,他本想冲过去,却生生忍住了。 很明显,这里不仅有薄肆的人,还有贺铭箴的人。 和薄肆他可以硬抢,可有贺铭箴在,他就不能明目张胆的抢了。 名义上,薄肆还是桑田的亲人、小叔! 而他,什么都不是。 想要带桑田离开金城,还得另想办法。 这时,陆文昶开车及时赶到,看到薄肆要把桑田带走,他急忙跳下车,张开双臂拦住抱着桑田的女保镖。 “田田,你没事?”陆文昶把桑田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是哪里不舒服?” 桑田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陆文昶,她两眼放光,像是看到了救星,“陆二少,帮我进去看看我三哥!她受了很重的伤,我怕不及时治疗,他……他撑不下去!” 桑田越说情绪越激动,眼泪再一次崩不住。 薄肆心烦意乱。 陆文昶看着桑田豆大的眼泪,心里也是一阵慌乱,他想给它擦眼泪,可他包里没纸,他见不得她哭,挽了袖口给她擦眼泪。 “别哭了别哭了!我答应你,我马上去看他,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你放心!不要哭了!哥……我看了难过!” 他转头看向薄肆,恨不得踹他轮椅一脚,把他踹翻,“薄肆!你t又要把桑田带哪去?我告诉你,想要解决资金找我!没必要牺牲桑田的婚姻!” 薄肆看傻子一样看了陆文昶一眼,冷冷道,“我薄家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怎么轮不到我插手?桑田是——” 还不能完全确定的事,陆文昶也不敢随便开口 。这万一弄错了,伤得可是桑田和母亲的心。 “我妈想认桑田当干女儿,以后我就是她哥哥!” 薄肆嗤一声,“我没答应!” 第169章 好累 “你——”陆文昶咬牙切齿。 薄肆懒得再搭理他,“我们走!” 陆文昶恨得牙痒痒,可对方人多势众,又有贺铭箴的人保驾护航,他们不占理,又不是海城,不能硬来。 陆文昶只能眼睁睁看着薄肆将桑田带走。 “薄肆,桑田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跟你没完!” 车子风一样擦着他身旁驶过,完全把他当空气。 陆文昶气得跺脚,想起桑田嘱咐的事,他赶紧朝医院走去。 薄祈已经被贺铭箴的人扶起来送到了病床上,医生护士正在赶来。 毕竟是薄家的孙子,不能死,贺铭箴早就安排了人。 陆文昶见有人照顾,一时半会儿薄祈也死不了,他也不是什么大善人就离开了。 现在他更担心的是桑田。 陆湛也是忧心忡忡。 “我记得史蒂斯和小表妹好像是有婚约的……”陆文昶突然想到。 亚当斯家族是陆夫人的母族,现在亚当斯的家主是陆夫人的大哥米勒,也就是陆文昶他们的大舅舅。 陆湛点头,“的确,只是史蒂斯名声不好,人又长得丑,小表妹不想嫁,所以才一拖再拖。” “不如让大舅舅施压,让史蒂斯主动放弃和桑田的婚事。” 陆湛叹口气,“你以为史蒂斯是真要娶桑田?不过是当外面的女人养着而已,结婚是绝不可能的。” 陆文昶皱眉,“那倒也是。不过让大舅舅向卡尔家族施点压力,让史蒂斯收点心应该也可以。” “希望如此。” …… 桑田被带回了兴悦湾。 早在医院的时候她的帽子就掉了,后来也没戴口罩的必要,也被扯了下来。 薄肆吩咐人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来递给她,“换上。” 桑田默默接过,往洗手间方向走。 水刚刚打开,薄肆转动轮椅推开了门,“不能洗澡,去床上躺着,我让护工来给你擦。” 桑田看向他,一双桃花眼黯淡无光,毫无生气,像个木偶娃娃。 “我自己可以,我不要护工给我擦。”声音很小,很机械。 “你刚刚小产,不宜沾水,对身体不好。换了衣服到床上躺着,我会让人过来照顾你。” 薄肆说完,推着轮椅走了。 桑田当然不可能真的听他的,锁了浴室的门,在浴缸里放满水躺了进去。 到如今,她似乎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了。 她似乎永远逃不出薄肆的手掌心,而且每次她逃都会给帮助她的人带来灾难。 鹿绽是这样,薄祈也是这样。 也不知道薄祈现在怎么样了? 温热的水漫过脖颈、下颌、嘴唇,最后是鼻子。桑田融入水里,大脑开始缺氧,往事一幕幕重演。 以前她还能骗自己,还能用多年的养育之恩麻痹自己,告诉自己薄肆对她是真心的 ,至少关心她的事是真的。 可自从知道真相…… 这世界上除了她的外婆,再也没有真正爱她的人。 她觉得很累很累,这辈子累够了,她不想再活下去,人生真的太累了。 可是,她真要这么放弃生命吗? 窒息感让她浑身难受,她从水里挣扎起来,抹掉脸上的水,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还不想死。 她为什么要死? 为什么非要认爱她? 她应该爱自己! 自己爱自己! 而不是让别人来爱! 任何人都不可能比自己更爱自己! 她应该为自己而活! 想到这里,她从浴缸里起来,擦干水,换好衣服。 护工已经进来,见她洗了头,眉头皱起,“小姐,您刚刚小产,不宜洗头,以后老了头会痛。” 她赶紧找了吹风机来,让桑田坐在床边,开始给她吹头发,意味深长的道,“女孩子一定要爱惜自己,小产后一定要当月子养,不然落下病根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桑田抠着手指,点了点头,“嗯,谢谢,我知道了。” “那之后不要洗澡洗头了,坚持一段时间等身体好些了再洗。还有啊,你需要卧床休息,少下床活动。也不能出去,出去吹了风,以后老了会头痛。” 桑田一一应下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桑田每天都是醒了吃,吃了睡,刚开始时日子还很难熬,每分每秒都跟度日如年似的,久了习惯了也还好,时间过得快些了。 这些天薄肆都没来看过她,她也没看日期,不过大概有一个多星期。 她本来以为她被他抓回来,第二天他就会把她送去国,然而没有,他甚至都没有出现过。 桑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能是觉得她身体还没恢复,他想等她身体恢复了再送她去国。 去就去,只要能离开薄肆。 或许卡尔大少看到她并不喜欢呢? 也不知道薄肆的伤怎么样了?好了吗? 他即使对她从来没有过什么真心,可她也做不到真正绝情,还是希望他好好的,至少不要残了死了。 也不知道他那身伤是怎么弄的? 不过她大概也能猜出来,要么是意外,要么是他那两个哥哥干的。 其他人万万不敢,怕报复。 不过,这是他的事。她摇了摇头,迫使自己不要想那么多。 …… 病房里,地下一片狼藉,资料文件掉落一地。 欧阳恒低着头,默默站在一旁。 “去查!亚当斯家族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这么多年对婚事置之不理,现在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欧阳恒皱着眉头,这事一出,他就去查了,事情出乎他的意料。 “是陆文昶,他是亚当斯家族米勒的侄儿。” 以前一直传陆家和亚当斯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没想到是这种血脉关系。 薄肆揉了揉眉心。 门被敲响,不等薄肆反应,薄老夫人和薄征嵘已经走了进来。 薄老夫人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眼黑着脸的薄肆,“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发这么大的火?” 她偏头示意了一下欧阳恒。 欧阳恒会意,默默的开始捡资料。等把所有文件捡起来放好,又搬了板凳让两人坐下,这才恭恭敬敬的在一旁立好。 “身体好些了么?什么时候可以下床活动?” 薄肆不想废话,他好没好,什么时候能好,想必他们早就问过医生了,“找我什么事?” 第170章 上心 “卡尔家主找过我了,说是史蒂斯和桑田的婚事不作数,他和亚当斯家族的米娅小姐早就有婚约。” “这卡尔家族和亚当斯家族我们薄家都得罪不起,所以桑田的婚事就此作废!” 薄肆早就料到她要说这些话,问道,“那薄氏需要的资金呢?怎么解决?” 谈到这个,薄老夫人笑了笑,“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原来做空薄氏的是欧洲z财团,今天陆家来人了,说是之前陆家大少跟你有点过节,这才狙击薄氏。 如今说开了,陆家大少愿意化干戈为玉帛。只是有个条件……” 薄肆眉头皱得老高,“你是说欧洲z集团是陆家大少的?” 薄老夫人眉开眼笑,“是啊,陆家还真是卧虎藏龙,三个儿子都是人中龙凤,陆家大少更是能力出众,自小就离家在外,没想到还能靠自己打造一个z财团出来,在欧洲混得风生水起。” 薄肆想起来了,陆家大少名字是陆湛,而他们查出来的z财团的最大股东名叫鹿绽。 陆湛?鹿绽? 呵,取得一个好名字。 没想到鹿绽就是陆湛。 那他在桑田身边当保镖是出于什么目的? 现在又让他的大舅舅米勒向卡尔家族施压阻止史蒂斯跟桑田联姻的为了什么? 不仅如此,还主动放弃了狙击薄氏,为的就是桑田不用和史蒂斯在一起。 那天在医院,陆文昶还出现了,对着他大放厥词…… 陆家兄弟对桑田那么上心是为了什么? 喜欢她? 光是喜欢似乎不够解释。 薄肆正想得投入,薄老夫人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既然是因为你的原因才让薄氏陷入危机,再让你担任总裁的位置董事会的人也不会同意,董事会一致决定让你休息一段时间,你在公司的一切职务就都交给薄祈处理!你好好休息,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薄肆对此并没有多大的感觉,“说完了吗?说完了出去!” 薄老夫人:“……” “我可是你妈,你怎么这样对我说话?” 旁边的薄征嵘也是一脸气急,正要痛骂薄肆不孝被薄老夫人按住手,摇了摇头。 薄肆当没看见,“你孙子可能更想要你的关心!” 薄老夫人看着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儿子提到孙子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提阿祈还好,你身为小叔,怎么能下那么重的狠手?!” “那你怎么不去问问他怎么能对他叔叔下这么重的毒手?!” “要不是贺铭箴我早死了!我至少没想过要他的命!” 薄老夫人噎住,被堵得哑口无言。 好半天才垂着眼道,“你的事不是阿祈干的。” 她声音降低了好几分贝,显然没什么底气。 抬眼时就看到薄肆盯着她,眼睛眨也不眨,她抿了下唇,声音又降低了些,“阿祈那孩子怎么可能想要你的命?他从小没什么城府……” “是不是他干的,你自己不会去查?”薄肆从抽屉里拿了烟出来点燃,寥寥烟雾让他病态的面容更显阴戾。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一次,就别怪我无情把事做绝!” 薄老夫人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想想也就算了,没再说。 “还有没有事,没事就赶紧走!” 薄老夫人叹了口气,“陆家的条件是让你别再关着桑田,既然和史蒂斯的婚约作废,也没必要再去国了,你也没必要逼着桑田了,以后她爱干嘛干嘛!” “你赶紧让桑田去一趟陆家,陆夫人很喜欢她,要收她当干女儿。她只要去了,z财团就不再为难薄氏。” “陆夫人要收桑田当干女儿?” 薄老夫人笑意盈盈,“是啊!虽然结不成姻亲,认甘女儿也不错,两家以后也就算是一家人,对我们薄氏有百利而无一害。所以,你赶紧让桑田过去。” 薄肆不想再和薄老夫人争执,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草草将人打发了。 等人都走了,他叫了欧阳恒过来,“好好查查陆湛,他回国都干了什么!还有,把黎栀给我叫过来!” 欧阳恒没明白,“叫黎栀过来干什么?”这八竿子打不着啊,他老板跟黎栀都没说过一句话。 “叫你去你就去!” 欧阳恒“哦”一声,立马去办。 他查了一圈,黎栀没有回她父母的家,而是一大早就去了姜家找姜超。 欧阳恒到的时候,银行正在收姜家的别墅。 这套别墅早被抵押出去,姜家股票连续跌停,已经跌到底变成了垃圾股,姜家人手里的股份变成了废纸,毫无用处。 银行把能收走的全部收走了,古董、字画、珠宝、房子……只要能折现成钱的通通收走,可姜家还欠银行上百亿,还不包括姜家在其他融资平台借的钱,若是全部加上,起码两百亿。 姜家门口,银行搬东西的人络绎不绝,姜家人手里除了用塑料袋装了几件衣服外,其他的一律不能带走。 姜超的瘾犯了,抓着喉咙难受得紧。黎栀却没有发现,以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扑到姜超脚边,“阿超,我怀孕了!我有孩子了!你就要当爸爸了! 银行来催债了,还给我发了传票,不还是要去坐牢的!你行行好,就当是为孩子考虑,帮我把钱还了!我以后当牛做马的照顾你好不好?” 不见到黎栀还好,一见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他从小生活优渥,有用不完的钱,虽然比不上白彧顾言勋这些顶级豪门的少爷,但也算是有头有脸,生活无忧。 现在倒好,成不了顶级豪门不说,家里还破产了,一贫如洗,他都不知道下顿饭在哪吃! 都是他姐和这个贱人搞得鬼,要不是她们假冒陆家的小姐,姜家也不会这个惨! 这个女人还想让他帮忙还钱? 姜超一脚踹开黎栀,“贱人!给老子滚!” 黎栀像是感觉不到疼,迅速爬到姜超脚边,再一次抱住姜超的脚,“老公,你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你帮我还一下钱?我不能去坐牢,坐二十年的牢我这辈子就毁了!” 第171章 谈条件 “你毁不毁关我什么事?你最好在里面关一辈子,不要再出来祸害人!”姜超再一次提脚想要把黎栀踹开,可黎栀抱得死紧,怎么也踹不开。 “你放不放开?!”姜超低着头,恶狠狠的道。 黎栀拼命摇头,以前她看姜超就像看恶鬼一样,现在看他跟看救命稻草一样,“你帮我还一下钱,分期也行,银行允许分37年的期,一直到60岁!我求求你了!我是你老婆啊,我们是领了证的,我们还有孩子了!” “领证?孩子?”姜超勾了勾唇,“我t还是个孩子呢!我要孩子干嘛?它现在在你肚子里连颗蝌蚪都不算,还说孩子?” “正好你来了,留着这个贱种也没用!”姜超说着掰开黎栀抱着的腿,将她甩到一边,一顿拳打脚踢,全照着肚子和脸下手! “我让你看不起我!我让你嫌弃我!你个冒牌货当时还不愿意我碰?!现在来求我,晚了!你这个身份,白送给我我都嫌脏!” 黎栀刚开始还能喊几句求饶,后来就只剩哭泣,最后连哭声都变小了。 姜超打得累得气喘,这才罢休! 陈湘湘刚来就看到这一幕,上去又补了几脚,高跟鞋踩着她的脸,“你个冒牌货,竟然敢骗我!还让我给你端茶倒水伺候你?!你也不看看你长得什么模样?!” “要不是你,陆二少也不会厌恶我!”陈湘湘气急,又是一阵猛踹。 她以为巴结好黎栀有她牵线搭桥就能进陆家,哪知道她居然是冒牌货,让她白白当了两三个月的佣人! 白熙芮还在她面前炫耀她和陆二少的聊天记录,她嫉妒得快要疯了! 地上的女人不动了,连哼都没有了,陈湘湘以为她装死,又踢了一下,“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可是地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陈湘湘到底只是二十多岁的女人,还是有点怕,她低头一看,地上一滩血液,是从黎栀的下面流出来的。 陈湘湘吓得慌忙后退,“这可别赖我啊!我可没做什么!” 欧阳恒看了半天戏,觉得也差不多了,薄总还等着问话呢! 他叫了个人,把人带走。 陈湘湘怕被找事,连忙摆手解释,“这不关我的事啊,我就只是打了一下而已。” 见欧阳恒什么都不说,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她心里更慌,指着姜超,“是他打的!要找也找他。” 欧阳恒瞥了她一眼,“表小姐不用担心,不关你的事。” 欧阳恒将黎栀带到医院简单处理了下,人醒了就带到了薄肆面前。 一周了,薄肆身上的纱布还没有拆。伤筋动骨一百天,想要好,时间还长。 他合上文件,将笔放在一边,这才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瞧黎栀。 他之前也不是没有怀疑过黎栀的身份,只是陆家人都认了,又不是他的事,他也就无心多管。 现在想来却处处疑点。 首先,她得长命锁哪里来的? 若说是姜晚棠给她的,那姜晚棠又是怎么得到的? “陆家小姐的长命锁是姜晚棠给你的?” 黎栀惨白着一张脸,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身上的衣服还有脚印和血污。 她瘫坐在地上,两眼无神。 听到薄肆的话,她才缓缓抬头。 第一次见这个男人的时候他正跟姜晚棠一起来陆家参加宴会,那时候她就不敢正眼看他。 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有强烈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如今,他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因为受伤头发被剪短了,缠着绷带,但丝毫不影响他英挺的轮廓,精致的五官,甚至更生动了,原来像他这样强大的人也会受伤! 黎栀第一次敢这样堂而皇之的看这位高高在上的五爷。 她都这样了,也没什么好怕的,欠那么多债,还不上,还不如去死。 “五爷想知道什么?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一定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薄肆上下扫了她一眼,“跟我谈条件?” 黎栀自然还是怕的,她强装镇定,“我什么都没有了,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还不用遭罪。” “那你想要什么?” “几亿对我是天文数字,对五爷就只是毛毛雨,我想五爷帮我把欠的钱还了。” “小事一桩,只要你告诉我的事情对我有用。” 欧阳恒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薄肆会答应。 这怎么能答应呢?上点手段,不信她就不说! 他正要劝,只见薄肆轻挥了下手,他只好又退回了原位。 黎栀见有戏,连精神都好了些,“五爷既然答应了,您想问什么就问!” “长命锁哪来的?” “姜晚棠给我的。” 薄肆早就猜到了,只是—— “姜晚棠又是哪里来的?” “应该是她偷的。” “偷的?”薄肆想起来了,之前陆文昶让姜晚棠把图纸给她,姜晚棠最先看过长命锁的图纸,也就是她看了图纸后又看到了真的长命锁,并且想办法拿到了这个长命锁。 “偷谁的?” 黎栀咬牙,揪着衣角似乎是在思考。 “是不想要钱了?” 薄肆语气笃定,“我猜……是桑田的。” 黎栀瞳孔地震,薄肆没放过她脸上一点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他记得那天姜晚棠来他办公室送图纸,他正拿着桑田的长命锁在看,难道是那个时候被她看见了? 可他看过那张图纸,跟桑田的长命锁的花纹不一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到底是不是偷桑田的我不敢百分百确定,但是姜晚棠之前跟我说过,桑田就是陆家小时候弄丢的小姐。” “你说什么?桑小姐是陆家小姐?”欧阳恒反应极大,一脸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桑小姐明明是……” 说到这,欧阳恒也不敢下定论了,都知道陆家小姐是被人抱走的,据他所知,桑小姐的母亲曾是陆夫人生产医院的护士。这也不是不可能。 反观薄肆却没有欧阳恒那么大反应,甚至表情愣愣的,若有所思。 “把我轮椅拿来,我要回一趟兴悦湾。” 第172章 惋惜 欧阳恒照办,拿了轮椅过来,薄肆已经在护工的帮助下换了一件休闲衬衫裤子。 一切整理妥当就要出发,黎栀突然挡在轮椅面前。 她胸口起伏,吐字很快,手不知道往哪里放,乱动着,“五爷,该说的我都说了,您刚才答应我的……” 黎栀神色焦急,就怕薄肆不认账。 修长的手指轻敲着轮椅扶手,咚、咚、咚…… 对上薄肆如利剑般的眼神,黎栀咽了口唾沫,既害怕又担心。 “想要多少?” 黎栀沉底的心顿时心花怒放,“不多,十亿,十亿就够了!” 还完债,她还有剩,这辈子只要不浪费不乱花都够了! 她希冀的看着薄肆,眼睛里闪着光。 薄肆菲薄的唇张了张,“好,十亿就十亿,欧阳恒!” “不是,五爷,这怎么能给她呢?根本不用给她!您不是已经猜到大半了吗?她也没说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而且,她冒充的可是桑小姐,不然桑小姐早就回陆家和家里人团聚了!” 薄肆瞥了他一眼,“我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 黎栀欢呼雀跃,感觉今天挨了两顿打都是值得的。 欧阳恒磨了磨牙,正要吩咐人转账,就听到薄肆道,“津巴布韦币。” 欧阳恒嘿嘿笑了。 黎栀整个人傻眼,津巴布韦兑本国的汇率极低,拿到手里几乎没多少钱,连还她债务的零头都还不了。 “五爷,您答应我的,您不能这样!” “我是答应了给你十亿,可没说是哪国的货币不是?” “五爷肯给你已经算是仁慈,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欧阳恒招了门口的两个保镖进来,“把人拖走!” “是!” 两个保镖动作迅速,很快就把黎栀丢出了门外。 不知何时,天下起暴雨,路上积了一地水,黎栀摔到地上,瞬间浑身湿透。 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泪还是水。 等待她的,是一辈子还不完的债务和无尽的牢狱折磨。 薄肆坐在轮椅上,看着外面的这场轰轰隆隆的暴雨失了神。 若桑田真是陆家小姐…… 她是陆家小姐…… 呵。 薄肆摇头失笑。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同样看着这场暴雨的还有桑田。 她坐在落地窗边,看着外面瓢泼般的大雨发呆。 因为这场大雨似乎世界都变得安静了。 静得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多么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然而,却总是事与愿违。 门被推开,薄肆自己转着轮椅进来。 他没有靠近,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和桑田一起看着这场雨。 直到雨势变小,他才转着轮椅到了桑田近前。 她瘦了。 他每天都有问护工她的情况,吃的不多,经常睡不着觉,翻来翻去。 刚开始就只是醒了吃,吃了睡,最多在卧室里走走。 最近好了,喜欢看书听歌了。 总之,在慢慢变好。 “你怎么来了?”桑田依旧看着外面的雨,并没有偏头看他,“是要送我去国了吗?” “不用去了。”薄肆转头看雨,“没有意义了。” “薄氏的问题解决了?”桑田之前怕被找到把手机丢了,被薄肆带回来的时候他也没拿新的手机给她,又不让她出门,她现在就跟隐居的人一样,和外界断了联系,自然也就不清楚外面的事。 “嗯,解决了。”薄肆声音淡淡。 “那就好。”桑田终于转头看他,“既然不送我去了,没必要关着我了?” 薄肆深深的看她一眼,还是那么好看。 “你的长命锁呢?我可以看看吗?” 桑田警惕,“你看我的长命锁干嘛?” “你放心,我就看一看,马上就还你,不会要你的。” 桑田:“……” 薄肆知道她还有顾虑,不肯拿出来,“想不想知道薄祈现在怎么样了?” 桑田眸光一亮,“你真不会要我的?” 薄肆看见了她听到薄祈名字时眸子里迸发出的亮光,“一个破锁,我要你的干嘛?” “真会告诉我三哥的情况?” “当然。” 桑田起身从包里将那枚长命锁拿出来递给他。 薄肆接过,仔仔细细端详起来。 这把锁他曾经捏在手里摩挲过很多次,经常手痒指甲划来划去,链子连接处有他的刻痕,可这只长命锁上面没有任何痕迹,光洁如新。 感觉就是被人掉包了。 “你可以告诉我三哥的情况了吗?” 摩挲长命锁的手顿住,薄肆自嘲的勾了勾唇角,“我进来这么久了,你有问过我的伤吗?有关心过,哪怕一分一毫吗?” 桑田神情一滞,咬着唇。 薄肆等不到她的回答,也不再抱什么期望,看着外面的雨幕,“不严重,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桑田“哦”了声。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每分每秒都是考验。 半晌,桑田看向他,先开了口,“那你的伤……” “死不了!” 桑田不敢看他的脸色。 “好好养身体,我先走了。”薄肆不再看她,转了轮椅,自己出去了。桑田也没有再说话。 欧阳恒站在门口,瞥见薄肆出来,赶紧跑到后面推轮椅。 一脸兴奋好奇,“薄总,桑小姐是不是陆家在找的小姐啊? 如果是的话,您和桑小姐是不是就不用这样躲躲藏藏的呢? 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结婚生子,也不用去国?” 欧阳恒想得很美好,仿佛这样幸福的生活就在眼前,见薄肆一直没有回复他,他弯了腰,凑到薄肆边上,笑得跟朵花似的,“薄总,您还没有告诉我桑小姐到底是不是陆家小姐啊?” 一秒。 两秒。 三秒…… 欧阳恒看着薄肆逐渐阴沉的脸,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整个身体都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只能缓缓直起身子,机械得推着轮椅往前走。 “她不是。” “她只是薄家的养女。” “永远都只是薄家的养女。” 欧阳恒:“……” 真的吗? 难道搞错了? 欧阳恒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说都这样了,黎栀不会说谎…… 那是怎么回事呢? 欧阳恒想不明白。 他有些惋惜,“不是就不是,可惜了,要是桑小姐真是陆家的小姐的话,那身份可就逆天了,陆夫人和陆二少本来就喜欢她,回了陆家不得成团宠啊!” “真是可惜了!” 第173章 搞事 医院。 萧筱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轻推开门。 她右手捧着一束小雏菊配粉色满天星,精致漂亮。左手提着一篮水果,全是薄祈喜欢吃的。 男人正转着手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对萧筱的到来没什么感觉,表情淡淡的。 萧筱笑着打招呼,“你身体好些了吗?” “嗯,基本上都好了,过两天就可以出院。”薄祈放下手机,看向萧筱,“你最近有联系到田田吗?” 萧筱放花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也顿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有。”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注意到薄祈忧心忡忡的样子,萧筱抿了抿唇,拆开果篮,拿了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出来,一边削一边道,“五爷一直对田田很好,应该也不会为难她,你不用太担心。” 薄祈怎么会不担心? 他担心得想冲过去把人抢回来! 萧筱的苹果已经削好,她切成小块放到盘子里,又插上牙签,这才递给薄祈,“也不知道田田最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不过算算时间,孩子都三个多月了,应该不会有孕吐反应了。” 薄祈拿苹果的手一顿,看向萧筱,“你知道田田之前怀孕了?” 萧筱捏着水果刀的手紧了紧,“我们是闺蜜,当然有什么说什么了。她之前还在纠结要不要孩子呢,上次在我哥医院预约了手术,最后没有做,想来是对五爷还有感情。 也是,在一起三年多了,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呢?她对五爷是动了真心的。” 薄祈眉头紧皱,“他们在一起三年了?她是真心喜欢薄肆?” “你不知道?就是你离开金城去国外留学的当天晚上,两人就在一起了。 说起来还是田田主动的,她说她喜欢小叔好久了,正好二十岁生日,借着喝醉了酒…… 咳咳,我好像说多了,这是女孩子家的私话,小秘密,你是男的……你千万别在田田面前提起啊,不然她会羞死,最后还得揍我!” 牙签刺进指尖,有血珠冒了出来,萧筱惊得从位置上起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出血了!我去叫医生!” “没事,不用叫医生,等下就好了。”薄祈随意的扯出肉里的尖刺扔掉,上面全是血。 萧筱不放心,“还是叫医生来,万一感染……” “不用!”薄祈用嘴吸了吸指尖的血,“这点伤不算什么!” 男人黑沉着脸,周身冷凝,萧筱自然注意到了,也不好违逆他的意思,“那你多注意,别再伤着了。” 临走的时候,萧筱补充了一句,“你别太担心,我看这么多年五爷把田田照顾得挺好的,应该不会太为难她。而且现在她和卡尔大少也不存在关系了,更没有为难她的必要。” 见薄祈闭口不言,一副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萧筱抿了抿嘴,帮他带上了门。 萧筱刚走,薄佑臣拿了公司文件资料进来,“先把这些项目熟悉熟悉,你奶奶把公司交给了你,等你出院,公司的事都要由你处理。 一定要尽快做出成绩,让董事会的人看到你的能力。若是做不好,保不齐那些老东西又偏向薄肆,让他死灰复燃!” 薄祈翻了翻文件,“知道了。” “这次是把薄肆撵出薄氏的好机会,以后薄家是不是我们父子俩的,就看现在了。” 薄祈重重的点头,“爸,你放心!好不容易到了现在这个位置,我会努力的。” 薄佑臣无比欣慰的拍了拍薄祈的肩膀,“这样就好!” 门被敲响,两人疑惑的看了过去,只见姜晚棠不请自来。 现在的她与往日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若不是她脸上蜈蚣般的疤太过显眼,薄祈还以为是哪个捡垃圾的人来了。 薄祈早知道姜晚棠和桑田有过节,自然不喜欢她,皱着眉头,“姜小姐是过得还不够惨,想让我帮忙?” 姜晚棠却不生气,笑眯眯的,“我来是想告诉薄三爷和新任薄总一个消息的。” 薄佑臣对这种水性杨花又恶毒的女人也是嗤之以鼻看不起,“滚!别脏了地!” “这个消息可关系到桑田还有薄肆,更关系到新任薄总能不能坐稳薄总的位置!若是不听,你们可别后悔!到时候薄肆卷土重来,薄氏就不关你们什么事了!” 薄佑臣皱了皱眉。 薄祈听到有关桑田的事,顿时有了精神,想到听一听也无妨,便答应下来,“有话就讲!” 姜晚棠见薄祈有了兴趣,也不慌了,慢悠悠的道,“这个消息关系重大,可能改变薄家的结构,更可能改变几个人的命运,我把这么重大的消息告诉你们 没有一点好处……” 姜晚棠笑意盈盈的看着薄祈,薄祈自然懂她的意思,“想要什么?” “我要的不多,只要薄少能给我一个亿,并送我出国,保证我的安全,不让薄肆能有机会找我麻烦就行。” “一个亿?一个消息你要得是不是太多了?!”薄佑臣不愿意。 姜晚棠挑眉,“我只要一个亿已经是少的了,你知道这个消息价值多少吗?几千亿都不止!” 薄佑臣转了转眼珠,实在想不明白有什么消息能价值千亿,不过没关系,先听一听再说,若是不值得,不给就是。 姜晚棠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若三爷和三少想听,不如先把钱转给我,我现在身无分文,实在是窘迫。” 事关桑田又价值千亿,薄祈自然想听,立马让人转了账,“你现在可以说了。” 姜晚棠看着手机里到账的钱,笑了笑。 他们姜家现在债务缠身,一家人挤在30平的房子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父母为了把她弟弟摘干净,能过正常的生活,债务都转到了她头上。 她一屁股的债,银行卡里面有几百块都会被银行自动转走抵债,吃了上顿没下顿。 她现在用的还是朋友的银行卡收的这一个亿。 “你们知道为什么陆家大少的境外资金为什么忽然撤走不针对薄氏了吗?” 薄佑臣疑惑,“不就是因为陆夫人喜欢桑田,要认桑田当干女儿吗?” “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薄佑臣更加疑惑了。 第174章 要命 陆文昶在房间里踱来踱去,“都这么久了,薄肆怎么还把桑田关着?” 陆湛也是一筹莫展,“按道理,桑田都跟史蒂斯没关系了,薄氏危机也解除了,薄肆不该抓着桑田不放。薄肆现在这样是因为什么?” 陆文昶揉着眉心,“也不知道桑田过得好不好,刚小产了身体养得怎么样?!” 说到这里,两个人皆是一番叹气。 陆湛双手背在身后,“以后再给桑田找个好的,薄家没一个好人,以后都不要沾了,感觉顾言勋就不错。” “嗯,一直洁身自好,上次是被黎栀龌龊的手段冤了,不过看桑田和他相处得还行,也有担当。” “现在关键是不能让薄肆一直把人关着,得——” “薄肆关谁了?”陆夫人走进来,陆湛立马闭了嘴。 “怎么看到我来又不说了?我看你们两个整天在一起,商量什么事呢?” 陆湛接过陆夫人端进来的水果拼盘,“没什么,就是我们两兄弟很多年没见了,聊聊天。” “聊天?哎,你们两个男人有什么好聊的?聊天还不如赶紧出去给我找妹妹!我总觉得啊,她就在这金城,之前你不是叫薄肆帮忙吗?找让他好好帮忙找找。” 陆夫人看着陆文昶,开始催促。 陆文昶无奈的看了一眼眼角眉梢都是愁绪的母亲,叹了口气。想说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还是等见到桑田,做了亲子鉴定再告诉母亲比较好,免得又是白高兴一场。 “好好好,我现在就和大哥去找妹妹,妈你就放心!我们肯定会找到妹妹!” 陆文昶拉着陆湛往外走,陆夫人叫他们吃了水果再去,他们挥了挥手,说是先找到妹妹再说。 出了门,陆文昶就开始愁眉苦脸,“现在怎么办?” 陆湛神色不佳,“我再去给薄家施点压。” …… 医院里。 薄佑臣和薄祈对姜晚棠说的话都不太相信,桑田怎么可能是陆家小姐呢? 若桑田是陆家小姐,那…… “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告诉你们了。” 姜晚棠双手环胸,一副得逞了的嘴脸,“桑田和薄肆什么关系,你们不会不知道?若陆家真把桑田认回去了,依着两人的感情,保不准会在一起。 有了陆家这个好帮手,那些薄家的老东西,还不得喜滋滋的把薄肆迎回来?到时候薄氏还是不是你们父子的就不知道了!” 薄佑臣表情严肃起来,眉间也染了忧。 薄祈却是在想其他的。 若桑田是陆家小姐,那她与薄肆之间就没有了阻力…… 依着萧筱说的话,以及他最近观察桑田来看,即使知道薄肆一直在利用她,但她对他还是有些感情的,不然去打孩子的时候也不会不情愿。 好在孩子已经没了,他们之间的纽带也算断了。 姜晚棠将他们两个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继续煽风点火,“三爷,只因为薄少带走了桑田,薄肆就差点把薄少打死,半点亲情不讲。 他又是个阴晴不定的,这样的人,若是哪一天又不小心得罪了,或者一言不合,他就可能对你们下死手!是坐以待毙还是在陆家认回桑田之前解决了他,就看你们的了! 而且,桑田可是个香饽饽,没了薄肆,薄少不是就有机会了吗?把握住了桑田,就把握住了陆家,女人和富可敌国的财富全部唾手可得!” 薄佑臣被这话说得心潮澎湃,仿佛下一秒桑田就是他儿媳妇了,连着陆氏都是他的了。 “你确定桑田真的是陆家小姐?” 姜晚棠掀了眼皮看他,“都知道黎栀是我让她冒认的? 不瞒你们说,黎栀认亲的长命锁是我从桑田身上调换的!她就是如假包换的陆家小姐!” 薄祈对她这种盗人身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嗤之以鼻,可不得不说,若不是她做了这些,说不定陆家早把桑田认了回去,桑田又怀了孕,和薄肆在一起理所当然,说不定所有人都会祝福,甚至促成。 想到这里,薄祈也就不打算为难姜晚棠,“钱已经转给你了,至于出国,我安排好了会让人联系你。” “那就谢谢薄少了!”姜晚棠满意的走了。 而薄佑臣一直在薄祈的病房里待到晚上,也不知道两人筹谋了些什么。 …… 薄肆卸了总裁一职后清闲了不少,正在书房里看地图。 他看得仔细,偶尔拿笔指指画画,神色看起来比平时温和,竟没有了冷肃的感觉。 欧阳恒敲门进来。 薄肆已经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出来,他抬起头,“什么事?” “姜晚棠去找了薄祈和薄佑臣,然后薄祈和薄佑臣在病房里待了一天,直到夜深了,薄佑臣才出来。” 欧阳恒忧心忡忡,“也不知道两人在商量什么事……” 薄肆继续看着地图,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眸忽然一亮,拿笔勾了勾,“还能有什么,不过是想着怎么要我的命。” 薄肆轻描淡写,欧阳恒瞳孔一震,随后又了然。 这么多年,特别是薄肆年龄还小的时候经常遇到这种事。都是这几年,他们每次都得不偿失,这才收手。 上次也是大意,这才让对方差点得手。 欧阳恒皱眉,“那怎么办?我们就这样防着,不还手?” 薄肆划线的手一顿,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只是剪短的头发还没有长长,又冷又硬,“以前是还念着一点亲情,也不想母亲难受,现在……既然对方不仁也休怪我不讲亲情了。” 欧阳恒面露兴奋,“怎么做?” “上次让你查的薄征嵘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已经有了些眉目,薄菁菁是因为害同班同学自杀跳楼这才去了国外,薄征嵘施压,这才把这件事掩盖下去。” “证据找到了吗?” “有些困难。” 薄肆收拾好笔和地图,“尽快。” “是。” “姜晚棠怎么处理?” 薄肆想了想,“她以前不是喜欢玩男人吗?就让她玩个够!对了,挑几个有病的送去。” 什么病不言而喻,得了就等着死,无救。 “走,去兴悦湾。”薄肆已经转了轮椅,手上拿着地图。 第175章 陪她 桑田每天窝在房子里,又不能上网又不能玩手机,憋了大半个月,感觉都要憋出病来了。 如果再让她一个人待在房子里,她可能要抑郁了。 也不知道薄肆要什么时候才让她出去? 正想着呢,忽然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桑田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看。 男人坐着轮椅缓缓而来,他头上的纱布已经拆除,身上的伤痕却被掩盖在衣服之下。 这次他没再穿着病号服,而是换上了一件白色的休闲装。 薄肆平时的衣着大多以深色为主,像这种白色的衣服倒是很少见。不过他身材高挑,气质出众,无论什么样的颜色穿在他身上都会显得格外好看。 尤其是这件白色的衣服,更是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纤尘不染的气息,原本冷硬的眉眼也因这纯净的白色而变得温润柔和了许多,不再像那个高高在上、冷冰冰的总裁,反倒像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阳光少年。 桑田不禁晃神,直到薄肆走到她面前,距离她只有咫尺之遥时,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是不是不太习惯看到我这样?”薄肆轻声问道。 桑田垂下眼帘,“既然我不用去国了,你能不能不要关着我了,我一个人每天待在房子里,什么都不能做,我都快憋出病来了。” 本以为薄肆会拒绝,或者说不会那么容易答应她,却没想到他一下子就答应了下来。 “行,你想出去就出去。” 桑田明显一怔,还有点不太相信,“真的?” “我说过的话就会算数。” 桑田忍不住有些兴奋激动,可能是在房间里待久了的缘故,她感觉她都要发霉了。现在听到能去外面,当然高兴得不得了。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桑田想去医院看看薄祈,要不是因为她,他也不可能受伤。 但是她不可能说出来,说出来万一薄肆不让她去呢? “我好久没见过萧筱了,我想和她一起逛一下街。”桑田声音弱弱,说完还偷偷的看了一眼薄肆。 只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带着一丝笑容,“人就不要见了,想想去哪玩?你可以想远一点的地方,我们可以去特罗姆瑟看极光,那么美的景色,我们都还没看过。” “特罗姆瑟?”桑田皱了皱眉,“那也太远了?而且现在月份不对,不是最佳观景时节啊!” “那圣托里尼也可以,最近去时间刚好。” 桑田:“……” “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去夏威夷,巴厘岛?” 桑田看着他。 “也可以去普罗旺斯,如果你喜欢,这些我们都可以去。” 薄肆拿出已经准备好的旅行地图,我们可以先去e国的贝加尔湖,玩一圈再去…… 薄肆摊开地图,上面有一条已经画好的线,要去的地方都用笔打了圈圈起来,他指着上面画的圈一个一个讲,眸光里有难得一见的兴奋和热情。 桑田看着他:“……” 他讲得眉飞色舞,桑田却半点不想听,最后忍不住出声打断他,“这些地方一去就要好多天,更别说把你说的都玩一遍,那不得好几个月?你不用上班吗?” 薄肆停了下来,浅浅的笑意还挂在脸上,“我被免职了,以后薄氏的事我都不用管,有大把的时间陪你。” 桑田:“……” 薄肆又把地图递给她,“若是你不喜欢我规划的旅游线路,你可以自己选,也不用规划路线,想到哪是哪,我们可以一边旅游一边想下一个目的地。” 桑田盯着他英俊的面庞,只觉得他是不是被夺舍了?又或者被某个穿越者占据了身体?怎么和以前不一样呢? 以前她让他陪她去看极光,他说没时间,还说那边太冷,总之就是不愿意陪她去,还不愿意让她自己去。 现在好了,她曾经说过的地方,那些代表爱情的浪漫之地他都愿意去了,还这么积极? 除了他被人替换了,她想不出其他的。 可这明明就是薄肆啊! 她垮着肩,样子有些丧,“我哪也不想去,我只想出去和萧筱逛逛街,吃吃饭。” “那我陪你去吃饭,逛街,怎么样?” 桑田无法置信的看着他。 以前还小的时候,她也曾缠着薄肆让他陪着她去逛街,他每次都甩卡给她,让她看上什么买什么。 一开始,她以为他忙,便打听他的日程安排,怕他临时有事,加了欧阳恒微信问他。确定薄肆有时间了,才去他面前央求他陪她。 可惜,每次他都是拒绝,还说街有什么好逛的,喜欢什么让人送到家里来随便挑。 后来他俩发生了关系,为了避嫌,他们能不在外面一起出现就不一起出现,更不可能一起去逛街了。 现在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要陪她一起去逛街? 桑田叹口气,“你陪我出去逛街万一被人看见……这样影响不好……” “不用担心,这些我都不在乎。” 桑田怔了怔,这话是薄肆嘴里说出来的? 他以前有多在乎他难道不记得了? 薄肆像是看出了桑田的想法,解释道,“以前我还想保住薄家,有些东西自然注重,也怕毁了你的名声,更怕薄征嵘对你不利,有些东西当然就有点注重。如今……” “如今什么?” 薄肆摆摆手,“没什么。” “可是我已经不想和你去逛街了,我就想和萧筱玩一会儿。”桑田语气肯定,带着满满的无可奈何。 “别想了,我是不会答应的。若你想逛街,就我陪你去。不然,你就在家待着!” 桑田胸口起伏,“你怎么能这样?我不过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和萧筱待一会儿!” “你确定你只是想走走?你难道不是想通过萧筱打听薄祈的情况?想去看他?” 桑田不说话了,她的确这样想的。 “总之,除了我陪着,你哪也不许去!什么人都不许见!” 陆家又在向薄家施压,恩威并施,以利诱之。薄老夫人又找了他几次,无非是让他不要将桑田关起来。 可只要桑田一出门,陆家兄弟就会逮着机会带桑田去做亲子鉴定。 桑田是人,不是物品,若真是陆家人,他没有理由抢,也抢不过。 所以,他们不能见面。 第176章 折磨 桑田突然跳起来,怒不可遏,“那这和你关着我有什么区别?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又不是你的囚犯!” 薄肆:“……” 见薄肆一声不吭,甚至睫毛都没有眨一下,桑田意识到不管她如何生气,薄肆都不可能让她出门了,她更不可能看到薄祈。 桑田无奈妥协,退而求其次,“那你能把手机给我吗?我一个人真的很无聊,什么都做不了,我都快和社会脱节了。” 薄肆不为所动,“你可以看电视,玩游戏,明天我让人送来。还有,以后每晚我都会回来陪着你,你就不无聊了。” 桑田内心惊恐,她一百万个不想他陪。 她赶紧摆手,“不用了,其实我一个人待着也可以的,你伤还没有养好。” “那你照顾我。”薄肆极其认真的看着她,看得她毛骨悚然。 她总觉得薄肆是不是换了个人? 之后薄肆每天都会回来,有时候早有时候晚,甚至有半夜的时候。 有一天,桑田其实还醒着,听着薄肆推门进来的声音,她立马闭了眼,装睡着了。 他推关门的那一瞬,有凛冽的风刮过,细微的异味传入她的鼻翼,是腥味,像极了那一次在顶楼林与笙用匕首刺入她肩膀血流出来的味道。 是血腥味。 桑田皱了皱眉头,他身上怎么有血腥味? 但她没有问,继续装睡。 后来他去了洗澡间,洗完澡她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躺在她身边,然而并没有,他去了客房。 桑田睁开眼,想到他可能受伤了,只是他怎么又受伤了呢? 她辗转了一夜,快天亮时才慢慢睡着。 接下来几天,薄肆都睡的客房,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总能在他身上闻到丝丝缕缕的药,她也没问,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这天中午,刚吃完饭,桑田准备回房间追剧,被薄肆叫住了。 “想好要去哪了吗?”他扯纸巾,轻轻的擦拭嘴角,动作优雅矜贵。 桑田顿住脚步,“我说了,你会让我去吗?” “只要不是金城和海城,都可以。” 桑田蓦地回头,“为什么?我其实有点没明白,之前你怕我跑了,你不让我出去还能理解。可现在我都跟卡尔大少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把我关着,不让我和外界接触,有什么意义呢? 我人在金城我能跑哪里去?就算我跑出了金城,你还不是一样有办法找到我?你现在非把我关在这,不是折磨我是什么?” 薄肆:“……” “我这样是折磨你?” 桑田声音尖锐,“难道不是?!” 薄肆沉默了。 良久,久到桑田脚都站痛了,准备回卧房的时候,薄肆才淡淡开口,“收拾下东西,我们后天出发,先去e国的贝尔加湖畔,那里最近很美。” 桑田觉得他是脑子进水了,“你听不懂我说的话?我哪也不去!” “去不去由不得你!”薄肆突然发了狠,是命令是独裁,桑田扭不过,只能默默红了眼。 等到薄肆走了,桑田一脚踹在椅子上。 砰的一声,椅子应声倒地。 她太讨厌薄肆了,他总是逼她,总是让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 欧阳恒在外面等了很久,看到薄肆从楼里出来赶紧迎上去。 “都安排好了吗?” 薄肆语气淡淡,可欧阳恒听得出来他不高兴,兴许是又和桑小姐吵架了。 他叹了口气,若是五爷能早日想通抛弃薄家那该多好,只怪造化弄人,前段时间才查出老爷子的死因,也怪他动作慢了。 “都安排好了,上面的人说会彻查此事,人证物证已经齐全,我已经提交上去。” “好。” 欧阳恒打开车门,薄肆腿已经好多了,只是还不能下地走路,欧阳恒将他扶上车,“薄家您是真不打算要了?毕竟是百年大族……” 欧阳恒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谁爱要给谁!”薄肆轻描淡写,可听得出来话里有惋惜,甚至有淡淡愁绪。 这也能理解,薄老夫人毕竟已经是七十多岁的高龄,薄家一倒,她必定会承受不住打击倒下。 虽然她滥情,不守妇道,可毕竟是薄肆的母亲,生了他养了他,血浓于水,他还是有些不忍心。 他和薄征嵘薄佑臣的争斗已经白热化,势必要你死我活争个高下,不忍心也得忍心。 “那真要去贝尔加湖畔?”欧阳恒有些疑惑。 “不,到时再说,先把飞机安排好,多安排几辆分散一下陆家的注意力。” “是。”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是第二天的晚上。 桑田哪里都不想去,所以什么行李都没收,她用行动无声的反抗。 薄肆裹挟着夏天的热浪回来,发现桑田什么东西都没收拾,提了提,“有没有什么贵重物品需要带的?证件、资料……还有我看见你放在保险箱里的笔记本?” 桑田不回话,当聋子和哑巴。 薄肆见状,叹了口气,自己去帮她收拾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以收拾的,衣服化妆品这些都可以到了再买,飞机上他也让人备了。主要还是证件,一些不值钱但舍不得扔的小玩意…… 珠宝首饰整整齐齐的放了几个抽屉,有些是他送的,有些是她自己买的。薄肆没有拿,只在众多首饰中拿了那套红钻首饰。 薄肆知道,那是陆文昶和陆夫人送的,也是陆文昶亲手做的。 当时他知道后,还气恼了一番。 如今再来看,这可能是她家人唯一给她的东西。 给她带上,也算留个念想。 桑田当然不知道这些,她不想收拾,任凭他怎么收拾,她漠不关心。 半夜睡觉的时候,薄肆突然靠近,从后面抱住了她。 这么多天来,除了那几天他身上有血腥味他睡在客房,其他时候,他们都是睡在一张床上。 虽然睡在一张床上,可楚河汉街分得清清楚楚。 中间那二三十公分的距离,像是天堑。 只是今天薄肆突然越过了天堑,桑田被他滚烫的胸膛吓得一激灵,努力挣扎,可男人结实的臂膀却越箍越紧。 “别动,就抱着,不会碰你。” 知道挣扎无用,桑田缓缓静下来。 可男人蓬勃的呼吸就在脖颈间,她实在静不下来。 第177章 担心 以前薄肆这样抱着她,她会觉得缱绻温柔,可现在他这样抱着她,她只觉得厌烦,想逃离。 甚至肌肤相贴,她也觉得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太平洋,走不到一块儿去。 她冷下来,“小叔这是做什么?” 男人没有开口,烙铁般的手缓缓移向她的腹部,在她肚子上停留下来,“孩子真的打了吗?” 桑田一顿,黑暗中清亮的眸子闪过一丝慌乱,随后又立马镇定起来。 只有一秒,细看也很难发现。 她抓住他的手,丢开,“你不是看见了吗?还来问什么问?!” 薄肆的手僵住,没有再抚上去。他闭了闭眼,长吸一口气,喃喃道,“……以后还会有的。” 声音太小,桑田没听清,只听到“还会”两字,至于还会什么,她不想问,她不感兴趣。 “等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好好过好吗?就你和我。” 这次他声音变大了,桑田听清楚了,她冷哼一声,“都这样了,我们能好好过吗? 就你和我?这话说出来你信吗?你以为我还是小时候?你说什么我都会信?” 薄肆:“……” 第二天一早薄肆就起来了,桑田却赖着床不起来。 “我们该走了。”薄肆已经把行李准备好放在门口,就等着桑田起来。 桑田抱着被子,“我说了我哪也不去,我就要待在金城。” “你再不起来,我就来帮你穿衣服了。” 桑田置之不理。 薄肆叹了口气,从衣柜里挑了一件藕色长裙出来,“你真不起来?那我就来给你穿了?你知道的,你力气没我大,我真要给你穿,你拗不过。” 桑田气急败坏,甩开被子,打掉薄肆递过来的裙子,自己下床从衣柜里挑了一件水绿色的裙子穿上。 薄肆也不介意,摆上早餐,等她梳洗好将人带到餐桌,“吃了早餐再走。” 桑田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根本没有食欲。 她只喝了两口牛奶、咬了口面包就吃不下了。 薄肆将剥好的鸽子蛋递给她,“吃颗蛋。” 鸽子蛋小巧玲珑、晶莹剔透,薄肆又伸了伸手示意她吃,桑田这才接过咬了一口。 吃完饭,欧阳恒来拿了行李放到后备箱,桑田最后看了一下自己住的这栋楼,又看眼薄肆,“我可以不走吗?我现在哪里都不想去。” “我们先去玩一圈,等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再回来,嗯?” “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虽然如此,但桑田觉得她这一走可能就是好多年都不会回来了。 她也不知道要和薄肆在一起多久,她其实不能一直等了,过不了几个月,他就会发现她身上的秘密。 不过去国外也有一个好处,那里不是薄肆的地盘,她溜走的概率可能会大一些。 想到这些,桑田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她坐上车,余光却瞥到远处的一辆机车。 虽然离得远,那人又穿着机车服戴着头盔,桑田还是一眼认出来了,是薄祈。 他怎么来了? 难道是听到了消息? 又或者说还想带她离开? 可周围都是保镖,里三层外三层的,就连她和薄肆坐的车都在最中间,前后各有5辆保驾护航,说不定暗处还有不少这样的车辆。 这种阵仗桑田还是第一次见,可谓是严密到密不透风。 这种时候,无论怎么样她都是走不掉的。 她也不想连累他。 为了不引起薄肆注意,她没有停留多少目光,就当没看到,只是刚才对视的那一眼,薄祈用拳头砸了两下胸口让她放心的动作,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真希望他不要做什么傻事,如果像上次一样,她会难过得肠子都断的。 比起自由,她更希望薄祈不要出什么意外,好好生活。 车子启动,车窗掠过机车的残影,桑田放在膝间的拳头紧了又紧。 薄肆忽然拉过她的拳头,惊得桑田差点跳起来。 他掰开她的拳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捋直,“放松,这么僵硬做什么?我难道会吃了你?” 桑田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放松,她当然不怕薄肆吃了她,她只怕薄祈做什么应激的事情,到时候又被薄肆…… “放心,只要没有人挡我的道,我是不会出手的。” 原来他看见了。 她还以为他没看见。 也是,那些保镖看见了,怎么也得向他汇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桑田咬了咬唇,抠着手指纠结了一下软声开口,“你别跟三哥计较,他还小,做事比较冲动,他不过是关心我而已,没有什么意思,你不要找他麻烦。” 薄肆侧过头。 女人的脸上满是担忧,即使刻意掩饰了,可眉宇间的愁绪还是溢了出来。 她难得放低姿态,对他总是不苟言笑,甚至话都没几句,冷冰冰的一张脸。 那天晚上他受伤回家,他知道她是醒着的,可她却没有起身看她一眼。 甚至隔天吃饭的时候,她明明闻到异味皱了皱眉,可依旧闭口不言,假装关心一句都没有。 到薄祈就不一样了,他还没受伤呢,她就已经开始担心他的安危了。 果然,在不在意一目了然。 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人在他身边就好。 薄肆握住桑田的手紧了紧。 车子一路行驶,速度不紧不慢,前后左右都是车子保驾护航。 薄家其实有自己的停机坪的,但现在薄家人握在手里,他也就没想着去那边,而是带桑田走自己投资的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有一座跨海大桥,足有10公里长。 两边都是湛蓝的大海。 桑田正望着窗户外的大海发呆,忽然车子一个急刹车—— 就在她额头差点撞到车后背的时候,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挡住她的额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就撞入一个温热的怀里。 “没事?有没有哪里撞着?” 桑田伸直脖子往前面望去,“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停了?” 车队里的每一辆都是豪车,一般人看见这阵仗都会避之唯恐不及,很少会出现追尾的情况。 现在这样子,明显不对劲。 桑田倒不是怕出了什么车祸,她就怕薄祈那个意气用事的傻子突然冲过来做什么傻事! 到时候薄肆一生气,又像上次那样。 “你在担心什么?” 幽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桑田脊背一僵。 第178章 茶艺 狂风肆虐,掀起海浪拍打在岸边,击起浪声阵阵。 薄祈左脚踏上车,下一秒手被拉住。 他回头,看到萧筱的脸,她气喘吁吁,像是刚完成了800米冲刺。 “你怎么来了?”薄祈面露疑惑,抽回她拉住的手。 萧筱扶住车门,大口喘气,“你是要去跟五爷抢田田?” 薄祈没有否认,只让她赶紧回家。 萧筱眉头皱得极深,劝道,“人家两情相悦,之前不过闹了些矛盾,现在还怀着孩子,你何必上去横插一脚呢?” “她没有孩子,我早安排打掉了,而且我知道桑田是真的不想呆在他身边。”薄祈阴着一张脸,比半夜森林深处还要阴冷。 萧筱愕然,很快又转了神色,“就算打了又如何?这又不是薄五爷逼她打的!再说,你敢保证上次她是不想呆在薄五爷身边而不是单纯的只是不想去国? 而且,你怎么保证他们这一个月里没有死灰复燃?薄五爷身强力健的,你觉得他忍得住?桑田又抵挡得住?” 听到这里,薄祈有些厌烦。 “我说她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就这一个月有什么?三年我都不介意,还怕他多出来的一个月?!往后我有三十年和桑田朝夕相对,夜夜相伴,其他的过去就让它过去了!” 薄祈说着坐进车里,不想再跟萧筱说话。 萧筱属实没料到薄祈会是这样想的。 她心里清楚,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处,薄祈是不管怎样都要去抢桑田的。 她不想薄祈再像上次一样受伤,她跟着钻进了车里,带上门,“那我陪你一起去,我也想去看看田田。” “这次很危险,你还是不要去的好。”薄祈说着要打开车门要萧筱下去。 萧筱握住门把手,“我也很久没看到田田了,我去可以照顾着一点她。你放心,我不会拖你的后腿,一定在车里好好待着。” “可是万一危……” “你放心!我不怕!”萧筱挺直胸脯保证道。 薄祈见她一副非去不可的样子,答应下来。 他们坐的是一辆赛车,速度飞快,萧筱捏着安全带,“你就这样撞上去?万一撞到桑田?!” “放心!我撞的是薄肆前面那辆车!” 此时此刻,薄肆的车已经由前面的车逼停下来,薄祈脚下油门一踩,从对面的车道撞了过来! 桑田刚听到薄肆幽幽的声音道,“你在担心什么?” 还不等她回答,下一秒担心的事情就出现了! 只见一辆蓝色车子突然横空出世将她们前面一辆车子撞出去,震的她坐得车子晃了又晃。 薄肆大手将她箍在怀里,另一只手将她的头按在肩膀上,“别怕!” 声音沉而有力。 桑田被刚才看到的一幕吓傻了,前面黑色车子不过瞬间被撞进了海里,掀起的巨大海浪声在耳边不断回响! 无数道开门声响起,桑田睁眼去看,薄祈从前面蓝色赛车上下来,和他一起下来的,还有无数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 这些穿黑西装的自然不是薄祈的人,而是为她们保驾护航的车子里面出来的。 桑田正担心着,对面方向的车道上齐刷刷下来一批人,与薄肆的人形成对峙。 两方人马很快打在一起,形势胶着,一时分不出胜负。 薄肆看眼时间,眸色沉了沉,从前面箱子里拿出一把冰冷的东西,推门下去。 桑田被他他握在掌间的东西吓得浑身冰凉,立马拉住他的手,使劲摇头。 薄肆面沉如水,漆黑的眸子里什么都没有,他拍了拍桑田的手,“是他自己找上来的。” 桑田心都要吓出来了,更加使劲的拽住他,“他就是意气用事,你是他小叔,不要跟他计较!我跟你走好不好?你不是想去看极光吗?我们今天就去好不好?别拿那个,万一出了人命……” “他把我的人连人带车撞进海里,那就不是人命?”薄肆一字一顿,“桑田,人命不是这样算的,他的是命,我手底下的每一个人都是命。” 桑田顿住了,一时哑然,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天才找回声音,“他犯的事,警察自会依法追究责任!” 刚开口,薄肆已经甩开她的手跳下了车,关门时不忘提醒,“好好待在车里。” 并叫司机锁好车门,不要让她下车,司机立马照做。 桑田被困在车里,只能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看向薄肆的方向。 冰冷的枪抵上薄祈的头,后者瞬间不敢动了。 薄肆看他的眼神跟看死人没什么区别,“上次就跟你说了,没有下次!” 薄祈举着手,面上却没有丁点害怕,在桑田看不到的角度里他笑得猖狂,“打啊!朝着这打!” 薄祈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发狠,“打这里,脑浆迸裂,一枪致命!” 薄肆眯了眯眼。 “你信不信,你只要敢打,这辈子你也别想和桑田在一起了!午夜梦回,她都会回想起今天桥上看到的血腥画面!想到你这个凶手!恶魔! 看到你就跟看到洪水猛兽一般,避之唯恐不及!” 薄肆握枪的手极其轻微的松了一下,连眼神都晃了一下,剑眉微蹙,显然被他说中了要害。 薄祈见状,眉梢一挑,依旧肆无忌惮,仿佛指着他脑门的只是一把玩具枪,根本不当回事。 “上次我说了,小叔你带不走桑田,你会输得很惨很惨。” 上次,也就是那晚他浑身血腥味回家那次,薄佑臣和薄祈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设了埋伏,枪林弹雨中他好不容易脱身,可左肩还是中了枪。 那一刻,薄祈说了这句话,他只当他大言不惭。 现在也是一样,他同样觉得他在大言不惭! 薄祈啧了声,看着薄肆声音里满是戏谑。 薄肆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你以为你这样就挡得住我?” 薄肆扣动扳机,砰的一声,薄祈的脚背被洞穿,白色的运动鞋瞬间染红。 “让你滚开的方式多得是,我何必要你命?” “再不滚,下一枪就不是脚背这么简单了!” 薄祈痛得冷汗直冒,脸上却还带着笑,他咬牙道,“小叔,你错了,只要开枪你就输了。” 薄祈瞄了一眼薄肆身后,露出惊恐的眼神,他一把抓住薄肆的枪抵在胸口,“小叔,求你放了桑田,我对你没有敌意,我只是想让你放了桑田!” 下一秒,“砰”的一声!薄肆还没反应过来,薄祈已经握住他的手扣下扳机。 第179章 发疯 “小叔……你好狠的心……你……你……你非要……杀……杀了我?” 薄祈捂着胸口,面色苍白如纸,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将他脚下的地面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薄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他直觉不妙。 “小叔……我不想死……我……”薄祈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可手上的力气却半点未减,他紧紧的抓住薄肆的手,不容他有半点挣脱。 薄肆盯着薄祈抓住他那只满是鲜血的手,脑海中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薄祈突然用尽全身的力气与他争抢起手中的枪来。 薄肆下意识地抢夺,争夺过程中,一个不慎,薄祈的身体失去平衡,背靠在了栏杆上。 而在他的身后,便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薄祈的嘴角却在此刻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抢枪的手突然松开,整个人毫无阻挡地朝着后方的大海栽去! 薄肆惊愕地看着这一幕,他的心跳几乎停止,他几乎能够猜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阿祈!” 桑田冲了过来! 她想要抓住薄祈,却抓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看着薄祈坠入大海! “来人!” “救命!” “快救救他!” “呜呜呜……” “三哥!” 萧筱冲了过来,看着满地的鲜血,栏杆上的血掌印,整个人呆愣住,浑身都在颤抖,“不会的,不会的,阿祈他不会死!” “他不会!” 薄肆面上还算镇定,只是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情绪。 “救、人!”他咬着牙对身边的欧阳恒道,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刚刚薄祈对他说的话。 他说他开枪就输了!他说他会输得很惨!他说只要他死了,桑田一辈子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午夜梦回,都会梦到血淋淋的场景!会视他为恶魔! 呵呵。 没想到,薄祈做到了! 他还真是小看他了! 不过他不会相信他会真的死! 谁这么近胸口中了枪还能忍着剧痛跟他抢枪?力气还这么大? 薄肆回过神来,才知道他被耍了! 他拉住哭得撕心裂肺的桑田,“别哭了,他没有死,他根本没有中枪,他——” “啪!” 桑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用了毕生最大的力气,却也只是在薄肆脸上留下一个红印子,“薄肆!你还是不是人?你简直丧心病狂!他可是你侄子!你竟然开枪杀他?你还把他推进海里? 他都跟你求饶了!他苦苦哀求你,你听不到?现在还说他没死? 要不在你胸口打一枪再扔进海里看看会不会死?!” 薄肆抓住她的手,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怔怔的道,“你想让我死?” “当然!最好你现在就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呢?!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上一次你就该死的!!”桑田歇斯底里。 薄肆松开她的手,后退几步,脚下踉跄,竟是无力…… “没想到这么多年的关心照顾,你却只想我死?”薄肆仰望着天,笑,神色怆然。 不过一瞬,他又恢复了矜贵冷肃的模样,他把跳下大海救人的欧阳恒和其他人叫了上来,“不用救了。” 欧阳恒本来在海里游了一圈没有发现人,收到命令立时就抓着抛下去的绳索跑了上来。 警察还没来,欧阳恒他们却上来了,没有人救薄祈,他必死无疑。 桑田面露惊恐,她抓住薄肆的衣领,“你干什么?为什么把他们都叫上来?!你快让他们下去救啊!快去啊!” 薄肆捏着她冰冷的双手,定定的看着她,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你不是笃定说中了一枪又掉进海里活不成了吗?活不成了那还费人力救他干什么?就让鲨鱼把他的肉啃得精光!” 桑田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一步步往后退,“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比恶魔还恐怖?我竟然和魔鬼在一起那么久?” “现在才知道?晚了!”薄肆挥手示意,“来人!把人给我带走!” 两名女保镖上去抓人,桑田拳打脚踢疯狂挣扎,“我不要跟你走!我死也不走!我看见你就恶心!你给我滚!滚!” 两名女保镖也很为难,使劲怕把桑田弄伤了,不使劲又抓不住桑田,她们也不知道怎么办! 上一次在医院,她们就是使了劲,掐红了桑田的手腕,被薄肆训了一顿,被罚每天30公里长跑,1000个俯卧撑,差点没被累死。 这一次,她们实在不敢了。桑小姐挣扎得这么厉害,这万一出个什么差错…… 两人求助的看向黑着脸的薄肆。 “废物!”薄肆只能亲自来抓人,他伸出手,“你是自己来,还是我抱你?” 桑田嫌恶的打开他的手,“滚!我说了,我死也不会跟你走的!我再也不想看见你!看见你的每分每秒都像凌迟的刀子在割我的肉!” 薄肆看着她一张红唇一张一合说着让他痛心疾首的话,轻呵了一声,“没想到在我身边你竟然如此难受?很好,就让我们难受的在一起,一起当一对怨偶!” 薄肆说完就上来抱她,要把她抱到车上,薄祈那辆蓝色的车早就被人挪开,他带来的人也都被打在地上嚎叫。 桑田拼命挣扎,见敌不过一口咬在薄肆的手臂上。牙齿嵌得很深,鲜血沁了出来,薄肆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任由她咬。 桑田见他岿然不动,一脚踹在他那只还没好的腿上。 高跟鞋又尖又立,踢在受伤的小腿上薄肆瞬间站不稳,但他依然没有放开她,大手箍住她的腰,往车里拖。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你要是不放开我,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薄肆拖着她,没把她说的话放在眼里,面无表情像是根本没听到。 “你放不放?!” 薄肆把她往车里塞,她突然不挣扎了,扑上来从他腰间抢了枪抵在她自己的脑门上。 枪上了膛,薄肆脸色瞬间苍白,肉眼可见的惊慌,“别!你把枪放下来,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让开!” “好!我让!”薄肆小心翼翼一步步往后退,没人知道西装裤下他的腿颤抖得有多厉害! 第180章 势不两立 桑田枪抵着头,一步步往外走,所有人都识趣的让开,不敢靠近,更不敢激怒她。 萧筱见状,从地上爬起来擦干眼泪,凑到桑田身边,“田田,阿祈是为了给你自由才死的,你不应该为他讨个说法吗?” 桑田一怔,要怎么讨说法? “枪不是用来伤害自己的,它应该用来对准敌人!”萧筱说着,指着薄肆,“就是他杀害了阿祈,你不觉得枪口应该对准他吗?” 桑田整个人怔住,两个自己在打架。 一个人告诉她萧筱说得对,另一个人在对她疯狂摇头,那是她叔叔,是从小把她养到大的叔叔! 即使他别有目的,可是…… 可是没有他,她可能根本活不到现在。 她可以恨他,可让她对他开枪,她根本做不到! “你对得起薄祈吗?她是为了你才丧命的!你该为他报仇!” 桑田手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来! 她好难,好难…… 她心好痛! 一个是为自己而死的三哥,一个是…… 她一步步往后退,一直退到栏杆处退无可退。 身后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薄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田田,把枪放下,嗯?或者你开枪打我都行,不要靠在栏杆上,你过来!” 薄祈就是从那里掉下去的,他看到桑田站在那里就一阵害怕。 萧筱还在身边不断催促,桑田看了一眼身下的翻涌的海浪,一时竟有些恍惚。 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个人影,速度之快,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她扑向桑田,抱住她的腰一起坠入海里! “桑田!” “田田!” “桑小姐!” 薄肆伸手去抓,却只抓到她的裙摆,丝滑的裙摆根本握不住,从他的指尖划走。 他顾不了那么多,纵身一跃要下去救人,腰却被不知什么时候跑来的薄老夫人抱住! “阿肆,你不能跳下去!” “阿祈死了,你不能死!妈求你了!” 薄老夫人老泪纵横,死死的抱着薄肆不放手,无论薄肆怎么掰扯,薄老夫人视死如归,“你要跳下去你就把我一起带下去得了!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多久了! 如果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不如现在就把我扔进这海里!” “你放开我!” “我不放!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去送死!” 陆文昶和陆湛得到薄祈发的消息赶到,看看薄肆和薄老夫人,又看看众人,以及已经跳下海营救的人,却没有见到桑田,心底一凉。 陆文昶看向薄肆,“桑田呢?” 无人回答。 陆文昶又问,“桑田呢!” 依旧沉默。 周围没有人回答,都垂着脑袋。 萧筱哽咽着站出来,指着薄肆,“是他害死了桑田,是他逼着桑田无路可走,最后被人推下了大海!” “都是他!” 萧筱那日随手将车钥匙放在了薄祈病房的桌子上,她转身回去拿,无意间听到了姜晚棠和他们父子的谈话,自然清楚陆文昶是桑田的哥哥。 她是不能拿薄肆怎么样的,甚至薄肆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萧家,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薄祈死了还无动于衷。 能对付薄肆的也就只有陆家了! 果然,听到这里,陆文昶直接一拳揍了上去,一拳接着一拳,根本不停。 “你们薄家吸桑田的血不够,现在还把她害死了?你们是不是人?” “薄肆!你简直畜生不如!” “我们陆家和你们薄家势不两立!” 陆湛懒得多费唇舌,听到桑田掉进大海,他二话不说直接跳进了海里。 这几日有台风,海浪翻滚,浪潮不断,即使陆湛水性极佳都被拍得找不着北,更何况被箍住身体直直砸进海里的桑田呢? 而且海不是江,不是河,里面深不可测! 搜救队很快来了,连海警都出动了,甚至还有民间打捞队。 可打捞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有任何进展。 希望开始渺茫。 薄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上的血已经干涸,他就站在桥上,从青天白日看到日暮西沉,又从无边黑夜等到旭日东升。 来来回回不知这样轮回了多少次,贺铭箴实在看不下去了,“回去 都三天三夜了还没有消息,桑田可能已经……” 薄肆站着没动,连眼睫都没眨一下,像是没听到。 贺铭箴叹口气,转了思路劝,“推她下去的是黎栀,她的尸体都打捞上来了,桑田若是运气好,可能被什么人救了。她不是想离开你吗?或许被人救了后她就悄无声音的离开了。 没有消息可能是最好的消息。你也要保重好身体,若是身体垮了,你还怎么找她?” 薄肆依然没有说话,盯着海面看。 青色的胡渣格外显眼,男人似乎老了几十岁,竟有种沧桑感。 贺铭箴实在没有办法,叫了白彧来劝。 白彧来了却没有劝,他递了瓶酒给薄肆,“肆哥,不开心就喝酒,等喝醉了就什么都忘了!” 白彧先喝了一口,示意薄肆喝。 薄肆接过他递过来的白酒,喝了一口。 两人站在桥上,手撑在栏杆上,迎着风,一人一瓶酒。 “我觉得桑田肯定没事,她一定去了世界得某一个角落,等着你去找她。”白彧看了一眼薄肆,“肆哥,你觉得呢?你觉得桑田有没有葬身大海?” “她没有!她绝对没有!”薄肆无比坚定,像说给白彧听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不就对了!你守在这桥上有什么用?难道她还能从这里冒出来吗? 你应该去找她,或许她现在已经去了她想去的地方,在那里幸福的生活呢?” “她想去的地方?”薄肆握着酒瓶的手紧了紧,一脸茫然的盯着白彧。 他眼里闪着的光,是和这几日木然得跟死了一样完全不一样的眼神,白彧目光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所以,你想想啊,她最想去哪?又最可能去哪?你可以去那里找她啊!” 最想去哪? 以前她说她想去看极光,可那天她又不想去了! 她说她想去普伦旺斯看薰衣草,可那天他说了后她却无动于衷。 她以前说了好多,其实他都记着。 那天他把她从小到大说过想去旅游的地方全部罗列了出来,可她却说她哪里也不想去。 那她想去哪? 会去哪呢? 第181章 回海城 薄肆喝醉了,又三天三夜没合眼,很快就躺在桥上沉沉睡了过去。 即使睡着了,他嘴里还在喃喃的叫着桑田的名字,问她会去哪? 只是,没有人回答她。 贺铭箴和白彧一起将薄肆从地上拖起来,塞进了车里。 “还是你有办法!”贺铭箴毫不吝啬夸赞的给白彧竖了个大拇指,他劝了三天竟比不上白彧去劝的一个小时有成效。 “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讲道理,跟唐僧念经一样让人烦还起不到任何作用!”白彧说得有些得意,“要说到对方的心坎上才有用。” “可是,桑田存活的希望太过渺茫,这茫茫大海又波涛汹涌,被冲到哪里去了还不知道,我真怕哪天……这万一尸体冲到岸边或打捞起来……”贺铭箴面露担忧。 “那就永远都不让肆哥知道不就好了?给他希望,让他去找,或许找个几个月就释然了啊!再不济,过个几年,人慢慢淡出脑海,也就忘了!” 贺铭箴觉得白彧说得有理,“嗯,就这样办!先给他希望,别让他自暴自弃!” …… 海边。 陆湛站在礁石上,看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只,以及时不时从海里冒出来的打捞人员,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海岸上的一座石雕。 他们把陆家所有的船只都调了出来,搜救的船只沿着水流的方向和5个支流的方向从金城一路排到下游的城市,绵延不断几百公里。 头上直升机轰鸣,卷起一阵阵狂风,正在地毯式搜索海上的每一个角落。 周围的几个城市都沸腾了,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这么多直升机,不会是局势要动荡了?” “难道是要打仗了?” “打仗出动的应该是军舰啊!这些都是民用船只。” “你没看到到处都是海警吗?民用和军用全部出动了!” “那怎么办?要不要先囤点粮食?” “还是先回乡下避一避!” 大家人心惶惶,都怕出了什么大事。 有知情人站出来透露,“大家不用惊慌,就是薄家的养女不幸掉入大海,薄五爷正倾全力寻找! 还有陆家,也不知道跟陆家什么关系,陆家竟将航运全部停了,把船全部调去搜寻去了!” “现在整个华国的航运都是半停滞状态,” 众人咋舌。 “这都好几天了,若是活着早就找到了!这没找到……海那么深……” 有人不相信,“我还是先回乡下躲几天!这万一……” 陆文昶看着茫茫大海,有些绝望,“哥,这么多天都没有打捞到……桑田会不会……” 陆湛依然站在礁石上,海风吹乱他的衣角,他岿然不动,一句话都没有回应。 “都是薄肆!都是他!我要让他血债血偿!大卸八块都不解气!”陆文昶突然破防,转身就要去找薄肆麻烦。 陆湛拉住他,“打他一顿又有什么用?桑田能回来吗?” “那总不能让他逍遥快活?” “当然要让他失去所有,失去家,失去爱人,失去所有他在意的东西。” “他之前要把桑田送给史蒂斯就是因为保住薄氏,那我们就先从薄氏下手!” “嗯。” 又过去了整整一周,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希望越来越渺茫,船上的工作人员和打捞人员都开始意志消沉,不知道自己在找些什么,只是在海里茫然的找着。 陆夫人看在眼里,虽然她也很伤心,可这么久都没打捞上来,那能打捞上来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 她喜欢桑田,只能说她命不好,可惜了。 只是她疑惑的是,她的两个儿子失魂落魄的,那样子跟奔丧似的,妹妹也不找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是自家亲人! 呸呸呸! 他们一家都要好好的! 也不知道她女儿怎么样了?不会像桑田一样命运多舛? 想到这里,陆夫人拿起纸巾擦了擦眼角。 她什么时候能找到她的女儿啊! 等到陆湛和陆文昶回来的时候,她叫住了他们。 “你们把陆氏旗下所有的航运船只全部叫出去搜索桑田了?” 陆文昶和陆湛都没什么心情,只是淡淡的“嗯”了声算是回应。 “这都半个多月了还没找到?” 两人又都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样子敷衍。 陆夫人叹口气,“我理解你们,我也喜欢桑田,可人死不能复生,大半个月找不到还有什么找的必要?早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你们把船都叫回来,该干什么干什么!” 陆文昶怔怔的看着陆夫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被陆湛拉住,最后想了想只能作罢。 陆湛还算理智,答应下来,“妈,我们知道了,明天就撤。” 陆夫人满意的点头,“那就好。在金城也待了这么久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妈,我还不想回去!”还有事没有办完,“我留下来找桑……妹妹!” 陆夫人当然以为陆文昶就是单纯的说找妹妹,便答应下来,“那你就留下来好好找找妹妹!” 陆文昶和陆湛都垂了眼眸。 要是让陆夫人知道桑田就是他们妹妹…… …… 宽敞的私人游轮上,桑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简单但造型别致的日光灯。 “你醒了?” 桑田寻着声音偏头去看,男人温润的脸庞映入眼帘。 他头上戴着太阳镜,身上是一身白色印花衬衫,和他的气质不太配。 “感觉怎么样?”男人的声音里都是惊喜。 “顾少?我这是……”桑田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滑落,她条件反射的拉被子捂住胸口,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棉质睡衣,圆口的衣领很高,把锁骨都包住了。她刚才简直是多此一举。 “放心,衣服是我让保姆阿姨给你换的。” 桑田尴尬的咳了咳,殊不知顾言勋以为他躺久了嗓子不舒服,立马倒了温水递给她,“喝点水,润润喉。” 桑田接过,道了谢。 她环顾四周,透过窗户,她看到了外面湛蓝的海面。 她皱了皱眉,“我们是在……” “去海城的游轮上。” “海城?” “嗯。” 第182章 一丝希望 没有了顾虑之后,顾言勋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全力施展自己的才华和抱负。 他对顾氏进行了一场全面而深入的大改革,从内部管理到外部业务拓展,都进行了彻底的调整和优化。 姜家倒下后,金城的教育产业陷入了无人接手的困境。 顾言勋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毅然决然地承担起了这一重任。在顾氏这个强大集团的支持下,教育事业迅速蓬勃发展起来。顾言勋不断加大投入,积极扩张规模,如今整个华国教育产业的大半江山都已经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不仅如此,顾氏还勇于创新,成功开发出一款备受全民喜爱的游戏,引发了一股狂热的潮流。 如今的顾氏已经焕然一新,实力与白家和贺家不相上下,成为了业界的佼佼者。 随着顾氏的日益繁荣,顾言勋也不得不付出更多的努力和时间。他常常熬夜工作,甚至牺牲了休息时间。这次难得休假,原本计划出海放松一下,却意外地遇到了桑田。 他站在甲板上,远远地就注意到了礁石旁边躺着一个人。他急忙下了游轮,走近一看,立刻认出了那个女人就是桑田! 他心急如焚,迅速将她救到了游轮上,让医生进行紧急处理医治,但桑田却始终昏迷不醒。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期间她高烧不断,还一直说着胡话。直到三天后的现在,她才苏醒。 桥上发生的事顾言勋通过贺铭箴和白彧早就知道了,不过他并没有告诉贺铭箴他们他救了桑田。 桑田盯着顾言勋,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她被黎栀推下水的那一刻,她以为她就这样死了,她有那么一瞬间也想着死了一了百了,可她肚子突然动了一下,她想到了孩子。 那时候,黎栀不会水,早已松开了她。 而她本来水性就极好,她拼命的游。可海浪太大,她被海浪拍打,沉沉浮浮,体力不支又呛了水,很快晕死过去,之后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此时她最怕的事就是薄肆找到她把她带回去,她嗫嚅着问出口,“薄肆知道我……” 顾言勋笑了笑,“你放心,我没把这事告诉任何一个人,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 桑田拍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谢谢你。” “跟我不用客气。” “那之后能不能都不要告诉任何人?”桑田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这是在海上,万一他回去了碰到了薄肆或者贺铭箴他们,他们几个可是从小到大的朋友。 “你是担心我不小心说出去?” 顾言勋的眼睛很好看,澄澈明亮,不像薄肆的满满都是攻击性。 桑田捏着被子不说话。 “你不用担心,要说我早说了,你在窗户边看看,外面的船都是找你的!除了薄肆的船,金城海城以及周边城市的海警,还有陆家所有的船!为了你,整个华国的航运系统都要瘫痪了!” “陆家也在找我?”桑田震惊的无以复加,薄肆倾尽全力找她她能理解,陆家为什么要倾尽所有找她? “我也不知道,我以为是陆文昶对你情根深重?” 桑田摆摆手,“他就把我当妹妹!” “妹妹?”顾言勋皱了皱眉,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中盘旋。 游轮在海上停留了半个月,海面上的船开始缓缓撤走,桑田终于可以站在甲板上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吹一下海风,之前她连窗户都不敢靠太近,就怕被认出来。 等海风吹够了,顾言勋走过来,“海城马上到了。” 桑田接过顾言勋递过来的口罩和帽子,她换下长裙,穿了平时不怎么穿的休闲服。 “你住酒店好像不太合适,我在海城有套房子,你可以先住在那。” “好。”桑田有些局促,“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先记在账上,一辈子很长,以后有机会还。” 桑田低下了头,“嗯”了一声。 顾言勋的秘书崔霖有些不乐意了,“顾总,你把房子给了桑小姐,你住哪里?” “海城那么多酒店,哪里我不能住?” “可是……” 顾言勋摆摆手,“我住哪都是一样的。” 桑田可不想鸠占鹊巢,还把“鹊”赶出去,“要不你和我住一起?” 看到顾言勋耐人寻味的眼神,桑田解释,“反正不是只有一个房间,我只需要一个房间就行,其他不影响。” “会不会打扰到你?”顾言勋极其绅士。 桑田连忙摆手,“不打扰不打扰,是我打扰你了。” 崔霖脸色缓了下来。 顾言勋的房子位于海边,桑田原本以为会是市中心的大平层,但当她亲眼见到时,才知道是一栋海边的独栋别墅。 距离沙滩仅有五分钟的距离,坐在阳台上,便可将整片浩瀚无垠的海域尽收眼底。周围甚至连一个邻居都没有,应该是顾家的私人海域。 如此广阔的空间,就算再来一大群人也绝对容纳得下。桑田不禁疑惑,为何顾言勋之前要将这个绝佳的位置让给她,而不是选择一同前来呢? 桑田并未深思熟虑,她挑选了二楼靠近海边的那个卧室,而顾言勋和崔霖则住在三楼。 在这里,没有任何陌生人的打扰,只要她不出门,就无人能够察觉到她的存在。 桑田想到这里,心中渐渐安定下来。然而,她却浑然不觉,早在下船的那一瞬间,她就被人看见了。 看见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来海城出差的郁封。 他就是下船的时候瞥了一眼,当时桑田刚好整理口罩耳朵的长短,绳子半挂上耳朵上,不过两三秒她就整理好了,郁封恍惚了一瞬,有些不确定是不是,但还是打电话告诉了好兄弟陆文昶。 “你不是在找桑田吗?我好像看到他了!” 陆文昶在海边惊得跳起来,“真的吗?你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被这样一问,郁封也不确定了,“她戴了口罩,我没看清楚,不过长得很像。她和顾言勋在一起。不管是不是,你可以找顾言勋确定一下。” “好!我马上回海城!”陆文昶已经迫不及待,不管是不是他都要回去看一看,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要抓住。 第183章 终于 桑田坐在窗边,看着海面上的海鸥发呆。 那天的事已经过了很久,可每每闭上眼睛,薄祈中枪浑身是血的画面就挥之不去,还有他被薄肆推下大海时看向她那绝望的眼神都让她无法安睡。 萧筱的一字一句更像是烧红的烙铁烙在她心口,时不时就会烫得她心痛如绞。 也不知道薄祈怎么样了? 她让顾言勋打听了,却没有听到半点消息。 他又中了枪,恐怕已经…… 桑田摇了摇头,她只盼望他能像自己这般好运。 不过她知道,这可能是自欺欺人麻痹自己而已。 倒是薄家的消息新闻上到处都是。 #我爸是薄征嵘# #薄征嵘女儿霸凌同班同学# #薄征嵘女儿掌掴班主任# #恶魔在人间,杀人不用负责被送出国# #薄征嵘为黑恶势力提供保护伞# 桑田一条条翻进去,薄征嵘的女儿薄菁菁她熟,从小就嚣张跋扈,比她小三四岁,一见面就开始欺负她。 比她矮一大半竟敢跳起来抽她的脸,大些了更是把她当佣人使,甚至初中时伙同她的校霸同学打她这个高中生。 她当然能还手打她同学,可她不敢打薄菁菁,只能默默承受,让她们打够了自然就放了她。 而且他们人多势众,即使他们是初中生,而她是高中生,那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要不是薄肆…… 桑田摇了摇头,想远了。 总之,薄菁菁能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都是薄征嵘惯的。 至于薄征嵘充当保护伞,他本来就是黑恶势力,现在被调查出来落马了,那也是罪有应得。 桑田往后看—— #薄氏股票连续两周跌停# #薄氏在建楼盘倒塌# #薄氏百年企业轰然倒塌# 薄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薄征嵘发生了这样的事,薄家被殃及也是正常的事,只是不知道怎么这么快这么容易?即使薄征嵘出了事,按道理薄氏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要倒了啊? 不过这不关她的事。 门铃声响起,桑田皱了皱眉,顾言勋和崔霖刚刚才出去了,难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门铃一直催促。 桑田匆匆下楼,忘了看可视系统,直接拉开了门—— “桑田!” “真的是你!” “你真的没死!” “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不舒服?”陆文昶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你不知道我们找你找得多辛苦,我以为你已经……” 陆文昶吸了吸鼻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陆文昶一把将桑田拥入怀里,他箍得很紧,紧到桑田感觉到有些窒息。 她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动,感受到他身体的颤动,桑田有些慌,不知道陆文昶怎么这么激动? 背后突然被烫了一下,一滴滴的越来越多,意识到是什么后,桑田更是不知所措。 她试着拍了拍陆文昶的后背,安慰他,“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你哭我害怕!” “你怕什么?我难道很凶?” “不是,一向拽得二五八万的人突然哭起来还真是有些瘆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桑田趁着陆文昶说话将她推开了一些,没想到他突然箍得更紧了。 “你不知道,我这么多天来都没有好好睡过觉,神经都要崩断了,幸好你没事,不然……不然……” 陆文昶哽咽住,说不下去了。 他突然松开箍着桑田的手,桑田猝不及防又被他拉住了手,“走,我带你去见大哥!大哥最近不眠不休的找你,要是知道你没事,他一定兴奋得跳起来!” 桑田错愕又震惊,“你大哥?你大哥我见都没见过,他怎么会找我?” “你认识,你跟我去见了就知道了!”陆文昶拉着桑田往外走! 桑田另一只手拉着门框,一脸抗拒,“我不去!我不想出去!” 她既不认识他的什么大哥,又不想出门,这万一被人看到她,传到了薄肆耳朵里…… 反正她就不去! 陆文昶看出了她的抗拒,想到她才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他一拍脑门,“是二哥的错,二哥这就给大哥打电话,让他自己过来!” “怎么能让你去找他呢?当然得让他来找你!把你累到了可怎么办?” 桑田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为什么自称二哥,又为何这么激动,脑子里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见陆文昶已经跑得没影了。 忘了告诉他不要把看到她的消息告诉其他人了,一传十,十传百,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可他跑得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桑田开始惴惴不安。 好在陆文昶很快接了陆湛过来。 桑田看到陆湛一时激动,直接冲上去拉住了他的手,“鹿绽,你没事?上次都怪我,要不是我,你就不会被薄肆……都是我害了你……” 想起之前陈湘湘说的惨状,桑田就又悔又恨,内心愧疚。 “你这么久去哪里了?我叫人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身体都恢复了吗?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你放心,都——” 她猝不及防的,陆湛突然拉住她的手将她扯进怀里,头放在她肩上,“你没事就好,是哥哥不好……是哥哥没有及时救你……是哥哥……都是哥哥的错……” 桑田僵着身体一动不动,她感受到他的颤抖,比陆文昶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像还……好像还哭了? 不能够? 桑田侧头去看,却没看到,只看到他的后脑勺和耳朵。 哽咽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啜泣,桑田这下确定了他是在哭。 见陆文昶眼睛也红红的,桑田莫名也觉得难受。 “以后哥哥一定会照顾好你!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陆湛坚定道。 桑田一脸懵。 他们说的话,她怎么听不懂? 鹿绽怎么自称是她哥哥了? 正疑惑着,陆文昶突然横插一只手进来把陆湛掰开,“你都抱田田这么久了,该我抱了!大哥要让着弟弟知道吗?” “这时候你知道自己是弟弟了?!” 陆文昶不管他,一把抱住桑田,“让二哥好好看看,你掐掐我的脸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桑田抓住了重点,“陆二少,鹿绽是你大哥?” 第184章 会不会弄错了 “对啊,他就是我大哥,也是你大哥!”陆文昶觉得自己说的一点儿毛病都没有啊。 “可他姓鹿……鹿?陆?”桑田看着陆湛若有所思,然后一下子想明白了,原来是音同字不同啊,“那你既然是陆家人,你们家那么有钱,你为什么还要来给我当保镖呢?” 陆湛摸摸鼻子,“那个……嗯……是这样的……” 陆湛怕桑田听了生气,但又不得不说,于是便硬着头皮把他给她当保镖是为了接近桑老夫人询问桑瑜的事,打听妹妹下落的来龙去脉跟桑田说了一遍,同时也把她很有可能就是他妹妹的事儿告诉了桑田。 桑田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有点儿懵,她讷讷地看向陆湛,“会不会搞错了?这怎么可能?” “是不是的这还不简单,只要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做一个亲子鉴定不就知道了吗?” “可是……”桑田虽然一直都很想找到自己的家人,之前看到陆家认黎栀的时候她也曾经幻想过,如果自己能有这么好的妈妈和哥哥该有多好啊,可那毕竟也只是幻想而已啊。 现在突然被告知自己很有可能就是陆家失散多年的女儿,一时之间她实在是难以接受。 她怕这只是一场梦,一场她臆想出来的美梦! “哪有那么多可是?”陆文昶趁桑田不备,按着她的头,扯了一根头发下来,笑呵呵的。 桑田直接傻眼,捂着被扯痛的头皮,瞪了陆文昶一眼,好像在说,“你怎么这样?这不是强盗吗?” 陆文昶赔笑一声,“我这不是着急嘛?等结果出来了让你扯我的头发,薅秃了都可以!” 说完陆文昶一路奔跑去做亲子鉴定。 陆湛则留在别墅陪桑田。 桑田捏着手指,有些不自在。 鉴定结果还没出来,她也不知道和陆湛到底是什么关系,是雇主和保镖呢?还是朋友?还是兄妹? 总之,感觉怪怪的,心里焦躁不安又隐隐有些期待,更害怕结果不如自己所愿。 陆湛见她紧张,坐到她身边拍着她的肩,“不用紧张,只是走个过场,你就是我妹妹。” 桑田:“……” 桑田找了个话题,也是她现在关心和担心的,“能不能不要把我还活着的消息散出去?” 陆湛脑子转得很快,“你是怕薄肆找你?” “嗯。” 陆湛气血上涌,“你不用怕薄肆!你是陆家小姐,谁敢对你怎么样?而且现在是在海城,不是在金城!有哥哥在,薄肆连近你身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桑田当然相信,只是她真的不想和薄肆再有什么纠葛。 她摆摆手,“不是,我只是想安静的生活,不想听到他的任何一点消息,更不想因为他扰乱我的心神。 你就答应我,也跟陆二少说说,让他不要把消息放出去。我就想安安静静的。” 桑田恳求的眼神看得陆湛心头一酸,他握住她的手,纵容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想让薄肆知道你的消息,那他这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哥哥向你保证!” 桑田默默抽回手,如此肉麻又如此热情的陆湛她实在有些不习惯,他盯着她发亮的眼睛她真怕自己不是他妹妹让他失落。 正巧这时顾言勋和崔霖回来了,顾言勋看到陆湛在,面露惊异,“陆大哥,你怎么来了?怎么没有跟我说一声?” “我今天过来是找桑田的。”陆湛目光落在顾言勋身上,“是你救了田田?” “是桑田命大。”顾言勋让崔霖去泡茶,“我不过是路过。” “不管是什么原因救的桑田,救了就是救了,陆家感念你的恩情,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提,只要是陆家和我陆湛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顾言勋面露疑惑,“这关陆家什么事?” 崔霖动作极快,已经泡了茶过来,又按照顾言勋的指示给桑田倒了一杯温热白水。 陆湛将顾言勋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等陆文昶过来你就知道了。” 顾言勋本就有所猜测,现在猜测更加明确了,只待陆文昶过来揭秘,他也就没有多问。 亲子鉴定就算加急加急再加急也至少需要数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得出最终结果,这一等便等到了夜幕降临之时。顾言勋担心桑田饿着肚子,让人准备了晚餐。 海城作为一座富饶的城市,不仅拥有丰富多样的物产资源,其中海鲜更是当地最为盛产的特色美食之一,相比于从国外空运而来的海鲜产品,这里的海鲜显得格外新鲜肥美。 陆湛细心地剥去一只虾的外壳,将虾肉放入桑田的碗中,接着又拿起工具熟练地为桑田剥蟹,不一会儿功夫,满满一勺蟹黄被递至桑田的唇边,轻声说道:“尝尝。” 顾言勋连忙伸手推开陆湛紧握勺子的手,焦急地开口道:“她不能吃螃蟹。” 陆湛不禁皱起眉头,桑田不能食用螃蟹?他的目光随即转向桑田,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 桑田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迅速转移话题,用筷子夹住一个崔霖刚刚烤好的蒜蓉生蚝,笑着说:“我吃这个,这个很好吃,呵呵。” 陆湛知道她现在不想说也就没有问,饭吃到一半,陆文昶跑了过来,他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灿烂的笑容就没有停下过。 他晃了晃那份白色的文件,“结果出来了,是——” “给我!”不等陆文昶告知,陆湛一把抢过,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向鉴定结果。 上面赫赫写着“支持”二字。 “二十多年了,终于找到了!”陆湛一把抱住旁边的桑田,激动地热泪盈眶,“你真是我妹妹!真的是我的妹妹!太好了!太好了!” 陆文昶也激动得抹眼泪,“我要赶紧把这件事告诉爸妈!还有三弟!他们一定会高兴得说不出话!” 陆文昶说完,夺了陆湛手里的报告一下子又跑了!桑田想看一眼亲子报告都不能! 叫了他一声,他回头冲她挥挥手,“妹妹,你等着,我马上把爸妈叫过来!你等着!我马上来!” “不是!我是想……那个报告……” 桑田焦急又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份她一眼都没看过的报告被陆文昶带走。 陆湛握紧她的手,“我看过了,是真的,待会儿妈他们来了你可以看。” “会不会弄错了?”桑田还是不相信。 第185章 我的女儿 陆夫人正在房间里贴钻石画。 那是一幅女人的背影,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只有底部的大裙摆摇摇曳曳是十分清晰。 这是陆夫人自己画的稿,又找人做的钻石画,上面的每一颗钻石都是切割完美的真钻,价值不菲。 看着陆文昶满头大汗的闯进来,陆夫人瞪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这嘴角都咧到天上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找到你妹妹了跑到我这来邀功呢!” 陆文昶鼓掌,拍得啪啪响,“妈,你怎么知道我找到妹妹了?你是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 陆夫人完全没意识到陆文昶说了什么,嫌弃的看他一眼,“出去出去,别打扰我贴画!” 陆文昶挑了挑眉,故意提高音量,“那我出去了啊?反正我找到我家妹妹了!我家妹妹又漂亮又可爱还特别招人喜欢! 妈你不想去看她就算了!她以后不想认你,你别怪我今天没来叫你啊!好了,我走了!” 陆夫人越听越迷糊,什么意思?什么小妹? 她叫住假意离开的陆文昶,“哎哎哎,你过来你过来,你刚才什么意思?什么妹妹?” “那你现在还贴不贴你的画啊?” 陆夫人一掌拍在他身上,“臭小子,你说不说?我的鸡毛掸子呢?” 陆夫人眼睛四处搜寻! 突然,一双手拉住她的手,“妈!妹妹找到了!我的妹妹找到了!你的小女儿找到了!”陆文昶声音突然郑重起来,语气煽情,目光一错不错的看着陆夫人。 陆夫人一阵恍惚,整个人僵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出声。 “妈!她就住在顾言勋的别墅里,我带你去找她!” 陆夫人不敢相信,讷讷的问,“你没有骗我?” “这次千真万确!”陆文昶将亲子鉴定塞到陆夫人手里,“你看!亲子鉴定!这次我眼睛都没有眨亲自盯着医生做的,保证没有半点差错!” 陆夫人拿起亲子鉴定一字一句的看,因为紧张,整个手臂都在颤动。 当看到后面的“支持”二字的时候,眼泪忍不住崩了出来。 “真的是你妹妹?真的是我女儿?” “真的!百分百真!” “你们什么时候做的亲子鉴定?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扯的我的头发?会不会弄错了?” 出了黎栀的事后,陆夫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怕又弄错了!而且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儿子什么时候扯了她头发! “之前我和大哥趁给你按摩头的时候扯的。”在金城的时候就扯了,只是当时没有见到桑田,自然一直没有做。 陆夫人想起什么眼睛瞪大,“敢情你们说帮我扯白头发是在骗我?!” 陆文昶摸着头笑,“呵呵呵呵。” “妈,别说这些了,我们赶紧去找妹妹,不要让她等急了!”陆文昶拉住陆夫人的手往外走,没走几步陆夫人又顿住了! “不,我得换身衣服,我还得梳一下头,化个妆,第一次见面不能马虎,万一她不喜欢我这个妈妈呢?” 陆夫人紧张兮兮,说了这么多,又不知道该先干什么,无头苍蝇似的转来转去。 陆文昶叹口气,“妈!不用打扮!你们早就见过了,你再打扮让妹妹等久了怎么办?” 陆夫人抓住了话里的重点,“早就见过了?我认识吗?谁?” 陆文昶不隐瞒,“就是桑田,田田!田田就是我的妹妹你的女儿!” “田田?”陆夫人不禁想起她的两个儿子把海城所有船都调去找桑田的事,那大半个月,她几乎看不到这两个儿子的面,就算见到了,他俩都是一副死了家人的模样,又颓又丧,之前她还以为是她家二儿子爱上桑田了,没想到…… 陆夫人反应过来,“你们之前就知道桑田是你们妹妹了?” 陆文昶摸摸后脑勺,怕陆夫人生气连忙解释,又把他们怎么知道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我们还不是怕你受不了才瞒着你!” 陆夫人抖着手,想到什么突然泪如泉涌,“这种事你们怎么能瞒着我?!我的宝贝女儿差点就死了!那么寒冷的海水……她是吃了多少苦啊! 天杀的薄肆!我们陆家跟他们薄家没完!” “我的宝贝女儿啊!”陆夫人一边擦眼泪一边往外冲,“她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现在人在哪里?” “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聋了吗?”陆夫人回头看陆文昶。 “你问那么快又问那么多问题,我要怎么回答?你连让我回答的时间都没给我啊!” 陆夫人拍了一下陆文昶的脑袋,“现在不会说?!” 路上,陆文昶一边开车一边事无巨细的回答了陆夫人一个又一个问题,又给自己爸爸陆泓和弟弟陆锡珉打了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 这边,桑田捣着碗里的菜有些食不知味,时不时瞟一眼门外,没看到人,她又不动声色的把目光收回来。 就这样来来去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桑田开始惴惴不安。 是不是陆夫人不喜欢她?不相信她?黎栀都做了三次亲子鉴定都弄错了,会不会她也要做三次甚至更多? 这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桑田不是很想做那么多次,被人怀疑的感觉不舒服。 但一想到自己可能有爸爸妈妈还有几个哥哥时,她又抑制不住的兴奋,抑制不住的想拥有。 很矛盾的感觉。 真怕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醒了她又是一个人在世上,孤零零的。 想到这,她伸手摸了摸肚子。 或者她也不是孤零零的呢? 外面有声音传了进来,是高跟鞋的声音,很急,而且越来越近。 桑田抬头,陆夫人急匆匆的跑进来,她眼眶红透,脸上还有泪痕,见到桑田又忍不住哭起来,抱着桑田泣不成声。 “我的孩子……真的是我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呜呜呜呜呜……” 眼泪打湿了桑田的肩膀,温热的泪水浸透薄薄的衣料,桑田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陆夫人哭了好一会儿哭够了,这才松开桑田,仔仔细细的看起来,“让妈好好看看你!” 第186章 隔代遗传 陆夫人将桑田从上到下来来回回看了无数遍,确定她健健康康没有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开始问长问短。 原本她就喜欢桑田,现在知道她是自己的女儿更加疼爱。 想到她之前在薄家受的苦,以及薄家特别是薄肆对她做的事,气就不打一处来。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这么美好的认亲场合她不想说那些不高兴的事来搅乱心情。 桑田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她真的是陆家小姐?跟做梦似的! 这万一弄错了…… 桑田手从陆夫人手心里松开,抿着唇,“陆夫人,要不我们再做一次亲子鉴定?万一弄错了……” “叫妈!我是你妈!”陆夫人强势的拉过桑田的手握在手心里,“都做过了,不用再做了,你就是我女儿!不会有错!” “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你不想认我这个妈?是嫌弃我?怪我没有看护好你,你才……呜呜……” 桑田被陆夫人吓得手足无措,赶紧扯了一张纸递给她擦眼泪,“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就是还不太敢相信我真的是你的女儿……” “而且……”桑田看了一眼门外,这么久了也没看到陆先生和陆三少……他们会不会…… 陆湛寻着桑田的视线看过去,沉思一瞬道,“爸和三弟正在赶来,你放心。” 桑田收回目光,脸上有一丝被看穿的窘迫。 没过多久,陆泓和陆锡珉就赶来了。 陆泓五十多岁,精神很好,看起来正值壮年。 陆锡珉只比桑田大两岁,高高挂挂的,五官优越,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有种研究生气质。 之前陆文昶差点和桑田订婚,两人都见过桑田的照片。 此时看到真人,陆泓不禁感叹,“像!真像!” “若是我早点看到你,一定会认出你是我女儿!” 陆夫人撇撇嘴,“就知道马后炮!” “是真的像!你过来仔细看!” 桑田摸摸脸蛋,她不觉得像,若是像,那第一次见陆夫人的时候就会有人说了,而且陆文昶和她相处了那么久也没觉得像啊! 陆夫人也心存怀疑。 陆泓眼睛盯着桑田的脸,“你看田田这眼睛,这鼻子,还有这嘴巴是不是和我们妈很像!跟妈年轻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陆泓口中的妈,是桑田的奶奶,已经去世很多年。 “都说隔代遗传,还真是!” 陆夫人这时也注意到,“你不说我还没发现,还真是!” 陆泓突然摸摸桑田的脑袋,“委屈你了,是爸爸没用,一直没有找到你,让你吃苦了!” 桑田一秒破防,眼泪滑了下来。 她之前一直担心陆泓不会认她,毕竟当时认黎栀他就没出现过,后来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没想到这一次他直接来了,鉴定也没看就说她委屈了。 虽然从前的事她已经不觉得委屈了,可是被自己的爸爸说出来,还是觉得酸涩难当,心里又满满当当。 陆锡珉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妹妹,恭喜你!” 桑田一愣,恭喜她找到家人了? 只见陆锡珉笑嘻嘻的将一个东西塞到桑田手里,“妹妹,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有了这个芯片还有我写的程序,以后你啥也不用干,睡着都能数钱!恭喜你成为陆家第一个啥也不用干就能富甲一方的小富婆!” 陆夫人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就你会在你妹妹这里献宝!讨好你妹!” “两个哥哥跟妹妹都认识好久了,我第一次见当然要想办法在妹妹这留一个好印象啦!不然以后妹妹不认我这个三哥怎么办?” 桑田连忙摆手,“不会不会!”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家!田田跟我爸爸妈妈一起回家?”陆泓用希冀的眼神望着她。 桑田有些局促不安,突然让她跟着他们回陆家,她还有点不适应。 可陆家人无双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她不好拒绝。 顾言勋知道她还不适应,帮话道,“今天这么晚了,不如让桑田先在这里缓一缓,明天再回陆家不迟。” 陆湛也看出来桑田有点不情愿,“也不急在一时,今天就让田田先住在这,让佣人先把田田的房间打扫一下明天再回去。” “田田的房间不每天都有人打扫吗?”陆文昶没搞清楚状况。 陆夫人瞪他一眼,拉着桑田的手笑着道,“那我们就在这住一晚,明天回去。” 她看向顾言勋,“小勋啊,阿姨想在这住一晚,可以吗?” “当然可以!” “我也要住在这!”陆锡珉抢先开口。 “我也要!” “我也要!” “大家都住在这,我也懒得跑了,就都陪田田住在这!” 突然被陆家全员霸占别墅的顾言勋:“……” …… 暴雨如注,陆家派出来的所有船只和人员都已经回了海城。 桥上,贺铭箴帮薄肆撑着伞,大颗大颗的雨滴在黑色的伞面上跳舞,又溅落下来。 即使打着伞,两人的肩头和裤腿已经早已淋湿。 贺铭箴脸上都是水汽,他语重心长,“陆家都已经放弃了,现在真没有再找的必要了!连陆文昶都已经回了陆家!再这样下去也是费时费力罢了!” 那天薄肆被白彧骗回去后,第二天醒来又站在了桥头上一瞬不瞬的盯着海面,一直到现在,连陆文昶都已经放弃回家人了,它还不放弃。 贺铭箴已经支持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上面都要叫他去问话了! “其实没找到也是一件好事,或许正如白彧所说,桑田被人救走了,她去了她想去的地方呢?或许就在沿海的某个城市也不一定。你要不要去找找?反正站在桥上也没有用。”贺铭箴苦口婆心,下雨天都能让他说得口干舌燥。 薄肆看着已经在慢慢撤走的海警和官船,默默的往桥下走,贺铭箴追上去帮他撑着伞,“这就对了,若你心情还是不好,你可以沿着海边城市找找,或者桑田可能会去的地方找找。” 贺铭箴其实是让他去其他地方散散心,久了就淡了。 薄肆却突然冒出一句,“调查清楚了吗?黎栀为什么突然冲过来将桑田推下海?” 第187章 抱两个 贺铭箴摇摇头,“人都死了也查不过来,不过她前一天见过姜晚棠。” 薄肆凹陷的眸子一片暗沉,姜晚棠? “把人给我抓过来!” 贺铭箴剑眉深蹙,“被薄祈送出国了,具体去哪了还没查到。” 薄肆突然停下脚步,锋利的眼刀子吓了贺铭箴一大跳,心里一阵咯噔,“一个过街老鼠之前没出事我也不可能天天盯着,谁知道薄祈会帮她出国?” “而且也是最近你让我查黎栀这事才查到她头上,她走了那么多天,查起来就变得困难。” 薄肆闭了闭眼,继续往前走,“薄祈呢?死了吗?” “还没有消息,也没找到人,会不会是你多虑了,他已经死了?” “他绝对没死!继续找!”薄肆捏紧拳头,语气笃定。 “放心!若他没死,总会出现的!” …… 清晨,桑田刚睡醒门就被敲响了,她打开门,就看到陆泓、陆夫人、陆湛、陆文昶、陆锡珉全部挤在门口,把走廊挤得水泄不通。 “田田,妈妈给你做了妈妈最拿手的蟹黄包,你尝一个?” “田田,先尝尝我给你榨的蔬菜汁,美容养颜瘦身!”陆文昶将杯子递了过来。 桑田看着那绿油油的一杯实在喝不下! 陆锡珉从两人中间挤进来,将一杯温水递给桑田,“田田,早晨起来要先喝一杯温水再吃点其他东西更好!” 桑田接过温水,道了声谢。 陆夫人瞪他一眼,“就你会讨妹妹欢心!” 陆锡珉被骂了也不生气,帮陆夫人捶肩,“妈,我讨妹妹欢心你还不开心?我要是去讨个妖精的欢心恐怕你才要真正的不开心!” 陆夫人撇撇嘴。 陆泓笑眯眯的,对桑田道,“田田,你先准备准备,等一会儿吃过早饭我们就带你回陆家。” 桑田昨晚上想了一晚上,开始慢慢接受自己的新身份,点了点头,“好。” 吃过早饭,跟顾言勋道了别又道了谢这才跟着陆家人一起回陆家。 正如以前陆文昶跟她介绍的一样,陆家特别大,一路上繁花似锦,就像个花园,什么花都有,争奇斗艳。 陆家的庄园和薄家的老宅不一样,是新式的欧式建筑,跟城堡一样。 “田田,这就是你家了!”陆夫人拉着桑田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红了眼眶给桑田介绍。 “你还没出生,爸爸妈妈就给你选好了房间,是视线最好观景最好的一间房子,在6楼,在上面还有一个阳光房,冬天晒太阳、观景最好了!” 陆夫人领着桑田坐电梯先上了六楼,“这是你的卧室。” 桑田走进去,浅紫色的墙,粉色的床单床帏,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洋娃娃,足有一面墙。 陆夫人指着那面墙,“这些都是你生日的时候妈妈还有哥哥们给你买的,想着你回来了看到会喜欢。” “嗯,我很喜欢。”桑田不是说给陆夫人听的,是真心很喜欢。 小时候她妈妈也就是桑瑜没给她买过什么玩具,去了薄家寄人篱下也没人给她买,薄二爷对她是好,但他是个直男而且忙得要死,也不会给她买这些可爱的玩偶。 她其实一直都很羡慕那些被妈妈打扮得跟公主一样的女孩,感觉她就是他们家里的小公主,而她连灰姑娘也算不上,最多是个卖火柴的小女孩。 “这里是你的衣帽间,这里是琴房,还有这里是你的书房,怕你一个人住着害怕,妈妈特意将最里面的房间留给了保姆,你一有事就可以叫她。” “现在,你终于回来了!” 陆泓也很激动,“我女儿终于回来了,过两天我把你叔叔伯伯还有舅舅都叫来,他们也都一直念叨着你,算了算了,爸爸还是给你筹办一场盛大的宴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陆家的女儿!” 陆夫人也笑着道,“嗯,得好好筹办一下,我现在就找人去筹办!” 陆夫人说着就往楼下走,桑田赶忙拦住她,“妈,可不可以不要办?你知道我的情况……我不想……” 陆夫人想到薄肆,脸瞬间沉了下来,“田田你放心,薄肆要是赶来寻晦气,我定饶不了他!新账旧账一起算!” “现在的薄家别说和我们陆家斗了,就是上流圈子随便一家拎出来薄家也不敢得罪!更何况薄肆他以前得罪了那么多人,想要他命的多得是!” 桑田:“……” 陆夫人拍拍桑田的手,“你大可以放心!你现在是陆家小姐了,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桑田了,没有人能拿捏你!” 桑田:“……” 陆夫人转身又要走,桑田赶忙拉住她,“妈,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更不想和薄肆有什么纠葛,也不想让他知道我还活着。 女儿没什么愿望,也没什么想要的,爸妈能不能答应我,先让我缓一缓?最近身心都很疲倦,也不想应酬。” 陆夫人担忧起来,“那你不想就算了,宴会就先不办了,以后你想办的时候再办!身体最重要!” “谢谢爸妈!”桑田又拉着陆夫人的手,“那爸妈能不能先不要把认回我的消息放出去?” “能认回你我们已经很开心了,其他的不重要!”陆夫人和陆泓交换了一下神色道。 陆泓赶紧附和,“对对对,一切都依女儿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 三年后。 国。 “妈妈抱!” “我也要妈妈抱!” 桑田看着一左一右抱着自己小腿的小团子哭丧着脸,“妈妈一个人怎么抱两个?” 左边的姣姣抬头望着桑田,睁着圆鼓鼓的大眼睛道,“左手抱我,右手抱娆娆。” 右边的娆娆也望着桑田,睁着和姣姣一模一样的大眼睛,“姣姣说得对!” 桑田摇头,“妈妈不是大力士,妈妈抱不动!妈妈只能抱一个!” “不嘛!我们就要妈妈一起抱!”姣姣和娆娆异口同声,见桑田依旧摇头,开始大声哭闹,“就要妈妈抱!妈妈抱!” 桑田被吵着脑仁疼! 米娅听到声音进来,一只手拿了一根棒棒糖分别递给姣姣和娆娆,“别哭了,大姨给你们一人一个棒棒糖,快去楼下找你们爸爸玩,你们爸爸给你们买了好多漂亮的玩具!” “玩具?我要!”姣姣拿起棒棒糖就跑了,娆娆看见姣姣都跑了,自己赶紧爬起来跟上,“我也要玩具!” 佣人陪着两个小朋友下了楼,桑田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米娅给桑田倒了杯水,笑着道,“既然姣姣和娆娆的爸爸都来了,今晚你就陪我去卡尔家?好不好? 我都快要奔三的人了不能再耽搁了,听说今天的宴会卡尔的大少史蒂斯也在,我想去跟他把婚退了!他一个男人不担心,我一个女人还得趁年轻找个帅哥结婚呢!” 第188章 壮胆 桑田喝了口水盘坐到沙发上,双手伸开放到后背上,头往后仰,舒展身躯。 “我好不容易舒展下,你就让我休息休息,而且你去商量退婚拉着我干什么?” 米娅坐到桑田身边,“壮胆啊!你又不是没听说过史蒂斯的名号,他性格乖戾,脾气暴躁,长得又丑!我可是个颜控,这万一看到他丑陋的模样抑制不住露出嫌弃的模样激怒了他可怎么办?不得有个聪明又会说的人帮我?” “你可是亚当斯家族最尊贵的小姐,他能对你怎么样?最多瞪你两眼!”桑田不以为然,想起她曾被薄肆逼着委身于史蒂斯她就一阵恶寒,更不想去卡尔庄园里看到史蒂斯,那会让她犯恶心。 “妹妹!我的好妹妹!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面对?看见又丑又矮的人吐了怎么办?你必须陪我!你不陪我去,我就要去姑母和姑父面前让他们催你生二胎!” “噗!”桑田一口水喷出来,瞪大了眼睛,“我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两个又怎么样?那是一胎生的,你还没生二胎!而且你还没凑出一个好字,怎么也要再生一个儿子。不对,你两个女儿,得生两个儿子,才能凑出一对好字!” 桑田简直无语。 “我姑姑姑父不会催我!” “是吗?我看未必?!我可是瞧见过姑父姑母非要把你和妹夫塞一个房间的情景,这不是让你们赶紧再生一个是什么?” “而且就算姑父姑母不提,你公公婆婆呢?我看他们可是很想抱孙子!看见你的眼睛都在发光,就差把让你们生二胎的心思写在脸上了!” 桑田回想起米娅说的场景,顿时浑身一身鸡皮疙瘩,她止不住的摇了摇头。 其实她会来舅舅米勒家就是为了躲他们的,天天拉着她眼睛冒绿光,强塞炖好的补品给她,盯着她喝,她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若是他们被米娅都叫到了这里来…… 光是想想都一地鸡皮疙瘩。 桑田果断答应下来,“去就去!到时候你自己先去谈,实在受不了了我再来拯救你!” “行!只要你答应陪我就好!”米娅笑得漂亮。 卡尔庄园位于城市后方的山峦之巅,从这里可以俯瞰到整座城市的壮丽景色。 顺着山势蜿蜒而上,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错落有致的别墅,它们都属于卡尔家族所有。 根据血缘关系的远近,亲戚们分别居住在山脚下、山腰处和山顶附近。 越靠近山顶,表示与家族核心成员的关系越紧密,而最终矗立在巅峰之上的,则是卡尔大少史蒂斯的豪华庄园。 据传,史蒂斯的父亲年轻时个性叛逆,为了追逐爱情毅然决然地离开家族前往遥远的华国,并在此度过了数十年光阴。直到生下史蒂斯后,他才带着孩子回到故乡认祖归宗。 相比之下,史蒂斯的几位叔叔则显得资质平庸。 在他们的管理下,卡尔家族逐渐走向衰落之路。 面对这种困境,史蒂斯的祖父深知只有寄托于年轻有为且果敢决断的史蒂斯身上,才能让家族重焕昔日荣光。 于是,在临终之际,他并未将家主之位传给自己的儿子们,而是选择了史蒂斯。 尽管史蒂斯相貌丑陋,但其才华横溢、实力超群。在他卓越的领导下,卡尔家族迅速崛起并成功跃居 洲四大豪族之首。 今天这个宴会是史蒂斯的几个叔叔们为史蒂斯接风洗尘的,他已经三年没有回过这边,家族事情他都交给了他的叔叔和助理代为打理。 听说这次回来,他就不走了。 桑史蒂斯的庄园豪奢程度超乎想象,比起她们陆家更胜一筹,简直可以用美轮美奂、富丽堂皇来形容! 满庄园的薰衣草,如紫色的海洋一般,从山脚一直蔓延至山顶;还有那艳丽夺目的红玫瑰,肆意绽放,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它们的存在。 桑田不禁感叹道:“这个叫做史蒂斯的家伙,还真是懂得浪漫啊!” 然而,也许正是因为无法得到真正的爱情,所以整个庄园才会充斥着这些象征爱情的东西。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会真心喜欢上一个奇丑无比的男人,看上的无非是他的财富和权力罢了。 庄园内人头攒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这里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各种肤色应有尽有。 其中以金发碧眼的白人居多,但像她这样黄皮肤的人也不少见,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黑人,黑得如同木炭一般,唯有那双眼睛和牙齿还算显眼。 桑田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两年她几乎都待在家里陪伴孩子,对于这种宴会产生不了丝毫兴趣。 米娅拉着她和几位认识的朋友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径直找了卡尔庄园的管家,说明了来意,让他带着她们去找史蒂斯。 卡尔庄园的管家是个纯粹的国人,金发碧眼,年龄40岁出头,名字叫丹尼尔,他十分有礼节的颔首,“米娅小姐,请您稍等,我去通知先生,至于见不见先生说了才算。” 米娅点头。 两人注视着管家往楼上去,米娅撇了撇嘴,“真是丑人多作怪,他几个叔叔给他办的接风宴他人就在楼上竟然全程不露面!肯定是人长太丑了,怕被人看到嘲笑。” 桑田拉了拉米娅的衣袖示意她小声点,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万一被听到就尴尬了。 米娅收到提醒压低了声音,嘴里却还在各种猜测嘲讽。 不一会儿丹尼尔管家下来了,笑眯眯的道,“先生请您上去。” 米娅拉着桑田往楼上走,桑田止住脚步,“说好的你自己去,我在楼下等你。” 米娅睁着玛瑙一样的碧眼睛不同意,“我答应让你不进去,可不是让你在楼下等,那可太远了!你必须在门口等我!” “门口?” “对!门口!不然有事我怎么叫你?” 桑田不愿意。 “答不答应?不答应我打电话了哟……”米娅掏出手机。 “行行行,走!”桑田满眼无奈,只能跟着上楼。 刚下楼梯,另一侧的电梯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下来,看也没看她们一眼,径直往前走。 桑田看着男人的背影,一阵脚趴手软,欧阳恒怎么在这? 第189章 哪家的车 桑田撇过脸,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就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掀起眼角一看,欧阳恒走了进去。 桑田松了口气。 可欧阳恒在这,保不齐薄肆就在这附近,最大可能是他就在欧阳恒进去的那个房间里。 桑田心提到了嗓子眼,捏着裙子的手心上全是汗。 米娅拉了她一下,发现她脸色苍白,嘴唇抖得厉害,她皱了皱眉,“表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哦……那个……我……我……有点不舒服……”桑田眨了眨眼睛,捂着肚子,“肚子痛。” 米娅一脸担心,“我带你去医院。” 桑田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赶紧去干你自己的事,我让司机送我回去。” 米娅还是一脸担心,“真的不用我?” 桑田已经缓过来,镇定了许多,“真的,小事情。”桑田推开米娅,进了电梯,手上催促她赶紧去找史蒂斯说清楚。 出了电梯,桑田低着头着急忙慌的往外面走。她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万一遇到薄肆…… 可是薄肆为什么会在史蒂斯家? 听顾言勋有意无意的说起他这三年都在环游世界,基本都没有回过金城,现在怎么来国了? 想起薄肆和史蒂斯好像是朋友,今天又是史蒂斯的接风宴,桑田突然就明白了。 她今天是大意了!没想到这个关节!要是想到了,她宁愿回去被催生二胎,她也不会来! 希望米娅今天能和史蒂斯解除婚约,以后再也不要和卡尔家族有往来! 桑田脚下不停,低着头拼命往前走,想赶紧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以后不走了吗?” “不走了。”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桑田蓦地顿住脚步,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她猛地抬起头,竟是薄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模样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但桑田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如今的薄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越发冷肃起来,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岁月的流逝并没有让他变得温和,反而使得他的脸面线条更加锋锐冷硬,深邃的眼眸中更是毫无温度可言。 他双手插兜,微微仰着头,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可一世。 她怎么这么倒霉? 怕什么来什么? 好在她已经走到停车场,这里光线昏暗,车子众多,她赶紧蹲在车子,躲到其中一个车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那就好,三年过去了,也该放下了。” 说话的是走在旁边的贺铭箴。 没想到贺铭箴也来了这里,桑田有些讶异,贺铭箴又和史蒂斯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些不是她该管的,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藏好,不要被看见。 “什么时候我们兄弟四人聚聚,白彧这小子现在安分了,年龄最小,玩心最大,却是最早结婚的,现在娃都会叫爸爸了!” 贺铭箴笑起来,没注意到薄肆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失落,继续道,“顾言勋也不知道脑子抽什么筋,现在快把顾氏总部搬到海城去了,偶尔回来看父母才回一下金城,我见到他的机会也不多。 他隐婚了,生了女儿。这些事他连我都没有说过,要不是上次吃饭碰到他爸妈,在背后听到他们和孙女打电话我还不知道呢! 你现在回来了,等什么时候把他俩约出来好好教训一顿!也不知道他老婆是哪家千金,都有女儿了还藏着掖着,一直没带出来过。” 薄肆面色淡淡,显然对贺铭箴说的这些不感兴趣。 只随口问了一句,“他现在搬到海城住了?” “对啊!白彧现在顾家得很,他又去了海城,我现在找人一起喝酒都找不到。”贺铭箴样子是真心抱怨,“现在好了,你回来了!” “陆家现在怎么样?”薄肆状似随意的问道。 贺铭箴知道他想问什么,“可能早就放弃了,这几年也没见他们再找过陆家小姐。” 薄肆淡淡的“嗯”了一声。 沉吟片刻道,“过段时间去海城看看顾言勋,也是好久没见过他了,顺便看看他女儿。” 薄肆要来海城找顾言勋?还要看他女儿? 桑田只觉眼前一抹黑。 “砰!” 穿着高跟鞋在地上蹲久了,又被薄肆的话吓了一跳,桑田身子一歪额头撞到了前面的车子上发出一阵响声。 “谁在那里?!”贺铭箴大步走了过来。 桑田心里一阵咯噔,瞬间起身拔腿就跑!怕被看出身形认出来,她躬着身子,尽量不让自己的头冒出车子高度! “站住!” 桑田可不傻,她当然不会乖乖地站着不动,而是跑得更快了,甚至连高跟鞋掉了都来不及穿上。 她一瘸一拐地奔跑着,生怕惹来更多的麻烦,于是干脆把另一只高跟鞋也蹬掉了,赤着脚向自己车子的停车位狂奔而去。 司机正站在一旁抽烟,看到桑田如此慌张的模样,有些惊讶。 她迅速钻进车内,焦急地催促道:“开车!快点快点!快点啊!” 司机被她催得手忙脚乱,甚至连烟都没来得及踩灭,就匆匆上车启动了发动机。 “锁门!快锁车门!赶紧啊!”桑田的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恐惧和紧张。 司机对她如此惊恐的表现感到十分困惑,但看着她那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的神情,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和慌乱。 尽管疑惑不解,他还是按照她的要求,锁好了车门并加速驶离。 直到车子驶出了卡尔庄园,来到山脚下,桑田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被发现。 贺铭箴捏着桑田掉落的鞋子若有所思,“刚才那个女人怎么回事?跑什么跑?难道是什么商业间谍?” 薄肆抽出两支烟,递了一支给贺铭箴,“当我这是什么地方?谁都能来?” 是啊,能进卡尔庄园的必须要有邀请函,连车辆都要事先登记才能开到山顶上来,怎么可能是什么商业间谍? “那她看到我们跑什么跑?” 薄肆也很纳闷,而且他莫名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熟悉,即使躬着背,熟悉感也扑面而来,“让人查查刚刚开出去的是哪家的车!” 第190章 眼花 桑田回到舅舅家里,一时心乱如麻。 姣姣和娆娆听到汽车的声音跑出来,胖乎乎小短腿的模样像极了两只可爱的小企鹅。 “麻麻!” “妈妈!” 两个小女孩已经两岁半了,会语言学得很快,基本的都会说,就是有时候发音有点不准。 桑田蹲下来把她们一左一右拥入怀中,左边亲一口右边亲一口,“啵啵。” “妈妈,爸爸给我们买了抓抓机,我在家就能抓娃娃了!”姣姣指了指客厅里面突然多出来的抓抓机,桑田“呃”了一声。 “爸爸还给我们买了大号洋娃娃!”娆娆从桑田怀里跑出去,把洋娃娃抱过来递给她看,“妈妈,漂不漂亮?” “漂亮!真漂亮!你们爸爸真爱你们!” 这时,顾言勋听到声音从里面出来,看到桑田,脸上笑意温柔,“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表姐呢?” “还在那呢,我先回来了。” 桑田脸上写着大大的愁字,都快变成苦瓜脸了,这两年顾言勋极少在她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情绪,心里明显担心起来。 他叫来佣人,变着法的将孩子哄走,让佣人先替她们洗澡。 等她们都走了,他才问,“怎么了?什么事让你这么发愁?” 桑田看着顾言勋,抿抿唇,张张口,又抿抿唇,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只能叹口气。 顾言勋耐心极好,去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有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帮你?” 桑田:“……” 沉默了好一会儿,桑田低着头,缓缓开口,语气有点丧,“我今天看到薄肆了……” “原来如此。”顾言勋手抵着下颌幽幽道,“这么多年了,还怕他?” ? 她怕他吗? “我不是怕他,我是不想见到他,更不想被他继续纠缠!” 顾言勋深深的看着她。 桑田被他看得不自在起来,“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你说出的话你自己信不信?” 桑田:“……” “不然呢?我怎么不信?” “先不说过了这么久他还会不会纠缠你的问题,就说你现在是陆家小姐,身份证都改了是陆田,就算他知道你还活着,你只要待在海城待在陆家,难道他还能跑你家里来? 而且你还有我!他要是还继续纠缠不休,大不了把结婚证拿给他看,他还能怎么样?而且,我也会护着你的!你大可不必担心!” 桑田:“……” 顾言勋说得有理,她怕他干什么? 以为她还是以前的桑田?! 可是—— “他要是知道姣姣和娆娆,他跟我抢抚养权怎么办?”桑田一想到薄肆要把姣姣和娆娆抢走她就难受得紧,仿佛从她心里挖了一块肉出来。 “跟他有什么关系?姣姣和娆娆是我和你的女儿!”顾言勋说得极其自然。 桑田:“……” 看着顾言勋望向自己极其坚定的眼神,桑田心头也镇定下来,“对,她俩是我们的女儿,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才对嘛。”顾言勋眼神温柔下来。 …… 这边,贺铭箴让管家查了车回来,“是亚当斯家族米娅小姐的车。” “米娅?”薄肆眯了眯眼睛,“那刚才的女人是谁?” 贺铭箴有些迷糊,“自然是米娅,不然是谁?” 薄肆吐了口烟圈,深邃的眸子晦暗不明,“米娅还在二楼谈事,不可能是她。” “就算不是米娅,那也是亚当斯家族里的人。” “那她看到我们跑什么跑?” 这点贺铭箴也很疑惑。 “让人把监控调出来,我要看。”薄肆灭了烟头。 “这有什么好看的?左右不过是亚当斯的哪位小姐。”贺铭箴不以为意。 “叫你去你就去!”薄肆已经没了耐心。 “行!马上!” 不一会儿停车场的监控视频就传到了薄肆的手机里。 他打开来看。 露天停车场光线昏暗,又隔得远,拍摄的画面有些模糊不清。女人背对着摄像头看到他们过来突然停住脚步,然后迅速躲在车后面。贺铭箴靠近时,她又如惊弓之鸟般迅速逃跑了。 之前他隔得远,只能隐约看到她跑动的上半身,如今通过监控视频,他终于能够看清她的整个背影。 薄肆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跳也愈发猛烈。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但薄肆几乎可以一眼断定,这个女人就是桑田! 薄肆的反应实在太过异常,他紧握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甚至整个身体都在微微战栗,贺铭箴就算想要忽略都做不到,“怎么了?” “你看,这是不是桑田?”薄肆声音沙哑,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和激动。 贺铭箴看着他激动到脸部线条都在抽搐,不禁感到一阵无语。 他接过薄肆递来的手机,随意瞥了一眼,“不就一个背影?你忘了之前你在普罗旺斯还认错了人?” “不!这次绝对不会错!这一定就是她!”薄肆的语气坚定而执着,仿佛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 贺铭箴拍了拍薄肆的肩,“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的!” 薄肆挥开他的手,把欧阳恒叫了过来,“查!把这个监控里面的人在庄园里面的所有监控视频调出来!还有,她是跟着亚当斯家族的米娅来的,从她进门开始查!” 欧阳恒虽然也不相信是桑田,可薄总发话了,他只能去查。 很快,他就拿到了视频,将电脑递给薄肆,“薄总,技术人员已经全部发过来了。” 薄肆抱着电脑,深吸了口气,鼠标却迟迟不敢去点开视频。 他怕! 怕自己刚刚那么笃定的事突然变成了泡影,怕是自己眼花,怕是因为自己喝了酒! “薄总,你怎么还不点开看?” 贺铭箴也等得不耐烦了,“快点看,看完了好睡觉,宴会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薄肆还是迟迟不敢点开,握着鼠标的手都在颤。 贺铭箴看不下去了,趁他不注意,直接点开来! 监控视频里米娅将礼物交给签到台,她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她头发挽着,露出漂亮的天鹅颈,黑色的星空裙在灯光下耀眼夺目。 “这……这……这真是桑田?”贺铭箴张大了嘴,不敢置信!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艹,我这是眼花了?!” 第191章 找她 监控视频异常清晰,从她们踏入大门直至进入宴会厅,再从宴会厅出来,一直到女人看到欧阳恒后匆忙离去。 整个画面都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电梯内的监控甚至能够清晰地捕捉到女人的整张脸庞。 毫无疑问,这人除了桑田还会是谁? 桑田是跟随米娅一同前来的,而米娅与陆家又有着亲属关系,桑田又是陆家小姐,算起来两人是表姐妹。 原来她没有死,她早就回了陆家! 难怪陆家不再找她!难怪陆家只找了半个月就把船只全部撤走了,原来是早就找到了她!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薄肆欣喜若狂,激动得难以自抑。 她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我现在就要去亚当斯家!”薄肆猛地站起身来,神情激昂,“没错,现在就去找她!” “眼下时间已然太晚了,要不然还是等到明日再去?!”贺铭箴连忙出声阻拦道。 然而,薄肆根本不愿再多等待哪怕片刻,“我现在就要过去,我苦苦找寻了她整整三年,如今总算是寻得了她的下落,我一分一秒都无法再忍耐下去了!” 薄肆一边诉说着,一边夺门而出,完全不顾及身后贺铭箴那苦口婆心的劝阻声。 “你现在去她可能已经睡了!” “而且她可能根本就不想见你,不然干嘛躲你?” “你去了米勒否认你又怎么办?你总不能闯进去!” “而且她现在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呢,贸贸然的去能有什么用?你又带不走她!” 薄肆哪里管这么多,理智早就没有了,他拿了车钥匙就走。 米娅刚刚跟安德里——也就是史蒂斯的二叔告别出来,突然间,她的目光被一个从二楼走下来的英俊挺拔的男人所吸引。 那个男人的面部线条极其优越,仿佛每一处都是由女娲精心雕琢而成。 他身材修长,黑色衬衫下的胸膛肌肉紧实,强烈的男性魅力与荷尔蒙气息与他周身的强大压迫感融为一体,令人想靠近又心生敬畏。 米娅的眼球完全被这个男人独特的气质所吸引住了。 尽管她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但如此具有扑面而来的王者霸气的男人却实属罕见。 正当她想要打听一下这个男人的身份时,只见管家丹尼尔连忙迎上前去,态度恭敬地问道:“大少,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里呢?” 男人的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回答道:“出去一趟。” 丹尼尔一路小跑追着他的脚步问:“那需不需要为您安排一名司机?” “不用。”话音刚落,男人已经走出了大厅,直接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米娅盯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眉头拧成一股绳。 管家叫他大少?在卡尔家族里被叫大少的只有史蒂斯,难道刚才那个男人是史蒂斯?可传说史蒂斯长得极丑…… 米娅走过去,状似无意的询问丹尼尔,“史蒂斯这么晚了这是去哪?” 丹尼尔不疑有他,以为米娅刚刚上去见过史蒂斯了,“不知道,大少没有说。” 他就是史蒂斯? 米娅心里哇哇哇的狂叫,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理想型,没想到就是她的未婚夫! 可是,刚刚她都跟他助理谈好了解除婚约的细则,双方利益也做好了切割,现在反悔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米娅一阵懊悔! 怎么能听传说呢? 若是不听传说,她是不是早就和这绝品男人结婚了? 米娅捶胸顿足! 她现在就要反悔! …… 薄肆一路飙车,很快就到了亚当斯家族的庄园。 比起卡尔的庄园建在山上占据了整座山脉,亚当斯家族则是被河流270°环绕,中间只有一座桥通行。 所有车辆想要过桥都得经过亚当斯家族同意,并进行安检,因为一旦踏上桥就属于亚当斯的庄园。 桥头上站了两队安保人员巡逻,他们手上都拿着枪,很显然这里不能硬闯。 薄肆车在桥头熄了火,点了根烟没有立马进去。 其实他打个电话找个理由也能进去,可是进去之后呢? 米勒会不会否认桑田在他这里? 桑田又会不会出来见他? 又或者会不会知道他来找她直接逃了?躲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一支烟吸完,薄肆犹豫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瞻前顾后,想要的就去得到,得不到的就抢来,反正没有他真正得不到的东西。 可桑田,是例外! 上次非要把她带出国,他就后悔了,其实他可以放她走的,放她回陆家又如何?至少还能看到她,至少她不会死! 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东西太多太多——威胁她、逼她联姻、他们失去的孩子、薄祈的死…… 若是一天没找到薄祈,桑田都不可能原谅他,他们之间的关键还是在于薄祈…… 该死! 薄肆一拳砸在库里南上面,车身立马凹了一块进去。 他打开车门,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只要桑田还活着就行,他得先把薄祈给揪出来!他根本就没有向他胸口开枪,更没有推他! 该死! 真该死! 米娅的车缓缓地停在桥头,车窗慢慢降下,她疑惑地回头看去,刚才那辆车怎么和史蒂斯开走的那辆车如此相似? 难道真的是史蒂斯? 她心中充满疑虑地下了车,快步走向安保人员,问道:“刚刚开走的那辆库里南的车主长什么样子?” 由于车子刚刚离开,安保人员对这位车主还有些印象,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那位车主个子高高的,长得非常帅气,身穿一袭黑色衬衣和黑色西裤,整个人气宇轩昂,贵不可言。 之前我从未见过他!他站在车旁吸了一根烟后就驾车离去了,但感觉他的脾气似乎有些暴躁。” 米娅听完安保人员的描述,秀眉紧紧皱起,这分明就是史蒂斯! 可是,史蒂斯来她家做什么呢? 既然来了,为什么又匆匆忙忙地走了呢? 一系列的疑问涌上心头,让米娅感到十分困惑。 她决定明天找机会让自己的爸爸旁敲侧击问问,同时看看能不能和卡尔家族长辈商量一下让今天的退婚不做数。 第192章 跟我抢老婆 桑田刚洗了澡准备睡觉,房间门被敲响,滴滴咚咚的。 她指使睡在外间会客室沙发上的顾言勋,“你去开下门。” 不用她说,顾言勋已经起身。 他身上一件灰色家居服,刚从沙发上爬起来,头发有些凌乱,他打开门—— “妹夫,你们还没睡?表妹呢?”米娅没有打扰人的尴尬和自觉,眨着一双碧蓝的眼睛一个劲的往里面瞟。 米娅的父亲米勒是中美混血儿,米娅的母亲是地地道道的国人,所以米娅长得棕发碧眼,集齐了父母双方的优点,性格开放大胆。 顾言勋扶着门框,“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我正兴奋着呢,我有事跟表妹说!不说我睡不着!这样妹夫,你把表妹让给我一晚怎么样?反正你们夫妻在一起的日子多得是,我就不一样了,我只要这一晚!”米娅踮起脚冲里面喊,”表妹!表妹!快出来!” 顾言勋被气笑了,“这是在跟我抢老婆?” “妹夫!要大度!就一晚上!我保证!”米娅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一个外国人,把华国的发誓学得入木三分。 桑田被米娅吵得睡不着,听着叫喊就出来了,“表姐,这么晚了叫我干嘛?” 米娅直接拉起桑田的手牵着往外走,笑嘻嘻的对顾言勋道,“妹夫,表妹借我一晚喽!” 说着就把桑田拉去了她的房间。 顾言勋一脸无奈,关好门继续回沙发躺好睡觉。 桑田坐在米娅的床上,神思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表姐,你拉我到你房间干什么?” 米娅盘腿坐在桑田对面,神情激动两眼放光,“我今天见到史蒂斯了!” 桑田不感兴趣,“见到了就见到了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不知道,他长得和传言中的完全不同!” “难道是奇丑无比,丑得没法看?!” “错!是帅得惨绝人寰,人神共愤!” 啧,这是语文没学好啊! 不能怪她,不能怪她!毕竟能说出这两个成语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到底怎么个帅法?” “他手长腿长,目测一米九几,是个东方人面孔,具体的我说不出来到底哪里帅,反正就是男性荷尔蒙爆棚,一看到他,女强人都能秒变小女人。” 桑田帮她总结了一下,“就是个长相不俗气场极其强大的男人!” “对对对!” “所以说你对他一见钟情,突然又不想退婚了?” 桑田一针见血,米娅握住她的手,一脸难以置信,“表妹,你怎么知道?” 桑田呵呵一声,看这一脸兴奋激动的样子,哪里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所以你不打算退婚了?” 米娅一下子蔫了,“我今天上去没看到他,是他特助代为处理的,没想到他连合同都备好了,把两家之前的合作项目、权利利益等等划分得清清楚楚。 我还在里面打了一个多小时电话跟我爸确认合同细节了呢,没想到刚签完,就在门口看到了史蒂斯,我肠子都快悔青了!” “也就是说两家利益都划清了,婚约解除成功了?” 米娅直起身子,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我可以耍赖,说哪哪合作项目利益划分有争议一直拖延,借机我还能接近史蒂斯,说不定他看到我就被我的真诚和热烈打动了,非我不可!” 桑田:“……” …… 贺铭箴一路开车追了过来,还差一点到亚当斯庄园的时候迎面见薄肆的车开了回来,他赶紧掉头追上。 回程路上,薄肆开得慢,贺铭箴很快追上,几乎是和薄肆一起到的卡尔庄园。 “你进去了吗?”贺铭箴追问,虽然他大概已经猜到了结果。 薄肆将车钥匙撂给一旁的丹尼尔,沉着脸一言不发。 贺铭箴还有什么可以问的呢?其实没进去最好,“你先把情况了解清楚再和她见面不迟,这万一人家桑田已经有新男朋友了,或者已经结婚生子……” “不可能!”薄肆蓦地停下脚步,深邃的眼眸里燃着熊熊烈火,看向他的眼神像是着了火的箭,贺铭箴立马闭了嘴。 可他觉得他说得没有任何问题,不着调的白彧都会突然遇到一个让他安下心来的人,不仅结了婚还生了孩子,桑田那种极其漂亮不乏追求者的女人有男朋友了并不稀奇。 “让你查薄祈查了这么多年查到下落了吗?” 说到这个贺铭箴开始心虚,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很认真的查,可后来薄肆去各地找桑田了,他想着找到薄祈又不可能对他做什么,毕竟是一家人,就懈怠了。 “我现在立马让人查!” “让人去薄佑臣身边放话,就说在海城陆家看到桑田了。” 贺铭箴:“?” 他实在没搞懂这是什么操作,问出了口,“你就不怕薄祈到时候又摆你一道?” “我有那么蠢?上了一次当还会上第二次?”薄肆睨了他一眼,“我还怕他不给我摆道呢!我要让桑田好好看看他的真面目。” 贺铭箴:“……” 薄肆不再管他,找来欧阳恒吩咐下去,“派个人查一下桑田平日的行踪。” “是。” 第二天一大早,米勒刚吃完早餐正准备去公司就被米娅拦住了去路。 “爸!我不想退婚了,你想办法去跟卡尔家的长辈说一说。” 米勒看着自己宠着长大的女儿,诧异道,“你不是心心念念要解除婚约吗?又搞什么花样?” 虽然他看中利益,和卡尔家族联姻属于强强联手,可他只有这一个女儿,舍不得毁了她的幸福,所以就算解除婚约要损失家族利益,他还是答应了。 这时候跟他说又不愿意解除婚约了,这不是玩是什么? “我昨天看到史蒂斯了,他长得太符合我的审美了……” 米娅将昨天看到的跟米勒仔仔细细讲了一。 米勒半信半疑,“真的?” “你还不相信女儿的眼光?” 米勒自然相信她的眼光,从她以往交往的每一任男朋友就看得出来。 欧美人玩得花,反正没结婚,他也就不管。 如果史蒂斯真的那么优秀,他倒是乐见其成。 “可昨天你们都商量好解除婚约了……” “没事,爸你可以说还有些细节需要处理,需和史蒂斯见面沟通!” 米勒没和史蒂斯打过交道,以往的合作都和史蒂斯的二叔安德里谈的,也就没有史蒂斯的联系方式。 瞧着自家宝贝一脸希冀的模样,米勒给安德里打了电话过去。 薄肆刚换了衣服准备出去,二叔安德里打了电话过来,“什么事?” “亚当斯家主打了电话过来,说是米娅想和你仔细谈谈你们昨天签的合同细则,说有些地方她还不清楚。” “米娅?” 第193章 约会? 米娅在房间里试衣服,10来个品牌方把当月新品都拿了来,当然也少不了珠宝首饰。 姣姣扒着着米娅的大腿,用比月亮还漂亮的眼睛望着她,“姨姨,你是要去……约……约?约……” 小朋友想不出来了,一脸懵的看向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的桑田求助。 桑田被姣姣萌萌哒的表情逗乐了,正要开口,娆娆蹦起来,跳得老高,指着姣姣,“笨!笨!麻麻说了是约?嗯……约会!” 哈哈哈哈哈,桑田笑不活了,这俩火宝,人小鬼大! 她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大姨要去约会,这俩小孩就记住了,还会斗嘴! 姣姣撇撇嘴,“你才笨!你是大笨蛋!” “你就是笨!”娆娆叉着腰,理直气壮。 “哼!” “哼!” 两个活宝都拿鼻孔对着对方。 米娅蹲下身,一只手捞一个搂进怀里,“赶紧去妈妈那,耽误了大姨约会,大姨以后可不亲你们了!” “谁要你亲?”姣姣吐了吐舌头,爬到桑田旁边的沙发上,又一拱一拱的拱进桑田怀里坐好。 娆娆也跟着跑了过去,还冲米娅做了个鬼脸,“臭美!” 然后娆娆也爬上沙发,一拱一拱的要拱进桑田怀里。 桑田本来就瘦,怀里已经抱了一只,另一只就抱不住了,娆娆没有地方躺,伸手推开姣姣,“我要挨麻麻!” 姣姣被推得晃了晃,也不甘示弱,伸手推回去。 两个小不点一言不合打起来,就在她怀里打来打去,打来打去,四条腿踩在她肚子上,桑田觉得自己终有一天要被两个淘气包折磨死! 桑田极力劝阻,可惜刚管好这个,那个又来,管好那个,这个又开始动手。 语气重了又要哭! 屋子里因为这两个小宝贝打打闹闹吵翻天,幸好顾言勋听到声音走了下来,一手一只拎起来,“打架就打架,没看到把妈妈踩痛了?” 姣姣踢着小短腿在空中晃动,“麻麻,救我!麻麻!” 娆娆装哭,告状,“麻麻,爸爸把我拎疼了!呜呜!” 桑田肚子和大腿痛是痛,可看到两孩子的两双胖藕节子在空中扑腾,忍不住笑出声来,“快把她们放了,怪可怜的。” “以后还敢不敢打架了?” 姣姣和娆娆看到爸爸满含警告的眼神,异口同声,“不敢了不敢了!呜呜!” 米娅换好衣服出来,“还是妹夫镇得住俩孩子!” “这件衣服好不好看?”米娅看向桑田转了一个圈。 “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史蒂斯约了你?不要到时候见到的又是助理,你岂不是浪费表情?”桑田怕她白忙活一场。 “当然!他约了我在他办公室里见。” “哦。”桑田无话可说,“那就好!” “姨,我们要去约……约……约会!” “对,我们要去!” 姣姣和娆娆一被放下来就跑过去,一左一右的抱住米娅的小腿撒娇,打滚,耍无赖。 桑田一记眼刀子扫过去,“你们大姨是去给你们找大姨夫,你俩添什么乱?” “看……看……看大姨……夫……” “我们要看!” “不许去!” 娆娆叉着腰,“就要去!” “你们以为去看猴子呢?那么好看?” 米娅瞪过来,“表妹,那以后可是你姐夫,怎么能说是猴子呢?” “这不是告诉她们没有猴子好看吗?” “怎么就没有猴子好看呢?猴子和他能比吗?” 桑田:“……” “这就护上了?” 米娅耸耸肩,低头摸摸两个孩子的头,“你们是不是真的想去看你们未来的大姨夫啊?” 姣姣和娆娆疯狂点头,“要去!要去!” “那大姨就带你们去好不好?” “嗯嗯嗯!” “大姨最好了!” “比猴子好看!”娆娆拍着手! “耶!看他有没有红屁股!”姣姣已经开始想象。 桑田哭笑不得。 “你一个人怎么带她俩去?”顾言勋剥了石榴放到碗里递给桑田,又分了一半给米娅留着。 “要不你们都陪我去?”米勒不嫌人多。 “可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去动物园看猴子呢,这么多人!” 米娅团了旁边一件衣服朝桑田扔过去,笑骂道,“今儿是和猴子过不去了是不是?以后你姐夫知道给你穿小鞋!” 桑田躲到顾言勋身后,衣服没有砸到她,“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自己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米娅想打她,可看一眼挡在她前面的顾言勋就算了,“你们要不要去?不去的话我把两个小棉袄弄丢了可别怪我!” 桑田是想陪孩子去的,但一想到昨晚遇见了薄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不去,要不叫佣人带着去!” 姣姣娆娆不乐意了,跑过来,一左一右抱着桑田的胳膊,“麻麻,要去!要去!” 米娅出了个主意,“卡尔大厦对面街道有个商场,要不我们一起去,你和妹夫先在商场逛逛,等两个小不点看完了,我让佣人带过来。” 桑田还是不想去,可拗不过两个孩子死缠烂打的哭闹,只好妥协。 到了卡尔大厦,桑田车都没下,而是给两个小朋友拜拜,小声让她们看完“猴子”来商场找她,然后让顾言勋把车子直接开到了商场地下停车场。 “怕遇到薄肆?”顾言勋不经意的问。 “她和史蒂斯是朋友,万一他是来和史蒂斯谈生意的,指不定会碰上。”桑田抿了抿唇,“虽然我不怕他知道我还活着,但是能避免就避免,我也不想看到他想到伤心事。” “嗯,你不想遇到他,我们就尽量避免,能不撞上就不撞上。” “嗯。”虽然这样说,可桑田心里还是有点忐忑,毕竟卡尔大厦就在对面。 顾言勋像是看出了桑田的担心,声音轻柔,“要不我们在商场里找个地方坐下等姣姣和娆娆?” “算了,应该也不会这么倒霉。” 与此同时,欧阳恒敲门走进办公室,“薄总,下面的人报告说桑小姐跟着米小姐到了楼下,但是她没下车,去了对面的商场。” 薄肆放下手中文件,“你留下来跟米娅谈,她们想要的利益都让给她。” 欧阳恒张大了嘴,“都让?这损失……” 薄肆已经拿了西装外套套在身上,“以后都是亲戚。” 第194章 偶遇 薄肆的父亲史渊对于绘画有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热爱,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成为一名杰出的画家。 然而,当他的父亲要求他放弃梦想,继承家族事业时,史渊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追随自己内心的声音,前往华国追求艺术梦想。 也正是在那里,他遇到了那个将给他带来悲惨命运的人物——薄锦绣。 薄家人对史渊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只把他当作一个穷困潦倒的画家。他们竭尽全力想要拆散薄锦绣和史渊,全然不知史渊其实是 洲卡尔家族的继承人。 而薄锦绣野心勃勃,为了能够继承薄家的产业,她毅然决然地抛弃了史渊,转而与陈彦平结为夫妻。 史渊自此之后心灰意冷更是无脸回到卡尔家族,直到后来薄肆出生,他才意识到应该让儿子认祖归宗,于是带着薄肆回到了家族。 这件事,一直瞒着薄锦绣。 后来史渊离世,薄肆前往美国留学,便一直留在卡尔家族。 然而,作为刚刚被认回的孩子,除了他的爷爷之外,没有人真正认可他,更别提承认他的地位了。 薄家,同母异父的兄弟恨不得他死;卡尔家族,为了继承权,群狼环伺。 他一路走来经历了无数的腥风血雨,最终才登上了如今的高位。 后来学业结束,他又查出了他父亲的死有蹊跷,这才回了华国。 他回国后,洲这边的一切都交给了他的二叔安德里处理,他只负责决策和审批。 所以,除了卡尔家族至亲的人,大部分其实都没见过史蒂斯的真面目,更不知道薄肆就是史蒂斯,也就无法知道他在华国发生的事。 派去跟进桑田行踪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他看到薄肆过来,恭敬的道,“桑小姐去了三楼服装区。” 薄肆颔首,搭乘直梯上了3楼,下电梯的时候他突然犹豫了。 近乡情怯,说的就是他现在的感觉。 他想看到她,又怕看到她,更怕她看到他时厌恶的表情。 可他又忍不住。 忍不住想去看看她。 哪怕隔着距离看一眼都好。 他下了楼梯,寻着手下的人跟他说的找去。 他走的不快,动作幅度很小,就怕让她发现了突然看到他。 不知薄肆将要靠近的桑田正和顾言勋在一家儿童服装店里挑衣服。 “这条红裙子漂亮!”顾言勋将手上的蓬蓬裙递给桑田看,“穿起来一定是可爱的公主。” 桑田对顾言勋的审美很满意,“我也觉得很好看,比同款的粉色好,颜色鲜艳。” “这件也好看。”顾言勋又指了一件白色的裙子。 桑田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这件好仙!姣姣和娆娆肯定喜欢!” “那就都包起来,一会儿她们看了一定高兴。” “好。” 服务员将衣服包好递过来,顾言勋接过,带着桑田往外走。 “崔霖怎么没有跟着你过来?”桑田有些好奇。 顾言勋摇摇头,一言难尽的样子,“正闹罢工呢?” “罢工?他还会闹罢工?他不是一年365天全年无休的吗?你把他惹到了?” “到底谁是老板?还我把他惹到了?”顾言勋想到什么突然一脸火大,连平日里的温润都没有了,桑田也是极少见他这样。 “那没有他,你工作怎么开展?你公司里的很多事不都是需要他上传下达?” 顾言勋沉了脸,“新招了一个秘书。” “哦。”桑田若有所思,“什么时候招的?男的女的?” “男的,招进来一个多月了。” “哦。”桑田低头沉吟,偶尔瞟一眼顾言勋。 男人不知怎么了,变得烦躁,一张毫无瑕疵的脸因为染了愁被拉下了神坛,和普通人一样酸甜苦辣。 “长得怎么样?” 顾言没明白,“谁长得怎么样?” “你的新秘书。” “一般,没仔细看。” “哦……”桑田若有所思。 良久,桑田想帮他排忧解难,“或许你把那个秘书裁了,崔霖就回来好好上班了。” 顾言勋:“……” “为什么?总裁办多个人他也好轻松点,难道他喜欢每天加班?” 桑田:“……” “或许是感觉工作被抢了,不受重用了?!” 顾言勋冷笑一声,“难道是工作狂?少了点工作还不高兴了?” 桑田:“……” “或许你送个礼物哄哄也行。” “到底谁是老板?” 桑田:“……” 走到男装区,顾言勋蓦地停下脚步。 桑田挑了挑眉,微笑道,“进去选选?” 顾言勋拳头抵着嘴唇咳了咳,“好。” 桑田撇撇嘴,一脸好笑。 “要不你去女装逛逛?我选好了就来找你?” 桑田瞟了一眼男装,“那你先看,我往前看看。” “好。” 桑田往前走。 商场非常广阔,被划分为多个区域,可以通过数个扶梯以及直梯到达楼上。 对于初次来到这里的人而言,由于每个区域都颇为相似,如果不刻意去记住店铺名称,就很容易混淆。 薄肆是从正门的直梯上来的,但他走了大半路程仍然未能见到桑田的身影。 这或许是他运气不佳所致,亦或是桑田选择了从对面的走廊离去。 很多时候,缘分就是如此奇妙,想见的的人遇不到,而那些根本没有意料到的,却突然出现。 \"言勋?你怎么在这?\" 那晚听贺铭箴说顾言勋不是在海城吗?怎么突然在这? 薄肆异常诧异,没看到桑田,想走又停下了脚步。 他并不知晓,如果他再向前行走一百米,也许就能与他日夜思念之人重逢。 顾言勋朝着桑田离开的方向匆匆一瞥,发现并无桑田的踪迹后,暗自松了一口气,\"肆哥,你又怎么在这?\" 薄肆是史蒂斯的事是上个月贺铭箴不小心发现的,他还没有告诉其他人,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搪塞道,“我来卡尔集团谈事。” “肆哥这三年你都去了哪?”顾言勋一边问一边拿出手机给桑田发消息通知她,脚步移动挡住薄肆望向走廊那头的视线。 “三年不见,今晚聚聚?” “不了,我还有事,下次约。”薄肆想走。 顾言勋追上,“反正我今天没事,陪你办完事我们再聚。” 第195章 血脉纽带 桑田本来漫不经心地在挑选衣服,突然收到了顾言勋发来的消息。她匆匆忙忙地随手抓起两件衣服,然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躲进了更衣室里。 导购员看到桑田进入更衣室后一直没有出来,心里不禁有些担忧:“小姐,您是否需要帮助?” “不用啦。”桑田把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薄肆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而找到她。 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她并不确定薄肆是否还会来找她,但内心深处的直觉却告诉她,必须要格外小心谨慎才行。 声音太小,导购员根本没听清,皱起眉头又问了一遍:“小姐,请问您需要我帮忙吗?” 这下可把桑田给急坏了,她真害怕自己一直被追问下去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她稍稍提高了一些音量说道:“不需要!不需要!” 此刻正值上午时分,商场内逛街的人寥寥无几。除了播放着的轻柔音乐外,几乎听不到其他任何声响。 就在这时,薄肆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他似乎听到了桑田的声音。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过去,女装店里除了店员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难道他听错了? 正在他愣神之际,一只手在眼前晃动,薄肆被迫转头看向顾言勋。 “肆哥,这是女装,你看什么看?难道是新交了女朋友,专程过来给她选衣服的?”顾言勋笑着调侃。 “不是。” “既然不是,我们就下去!我刚跟贺铭箴发了消息,他过来了。” 薄肆又扫视了一眼服装店,目光最终停留在紧闭着的更衣室门上。 桑田的嗓子眼几乎快要跳出喉咙口了,她只是因为在仅仅两三平方米大的更衣室里觉得憋闷,所以想要看一下外面的状况,便趴在门上,透过狭窄到只有几毫米宽的门缝往外瞄了一眼,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正巧与薄肆投射而来的目光撞个正着。 那道目光犹如猎人捕猎时的眼神一般锐利无比,似乎能够洞悉一切。 桑田的内心瞬间慌乱起来,原本趴在门上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他难道看见自己了吗? 这么小的门缝应该不会被发现? 可是如果没有看见自己,那他为什么一直盯着这里呢? 桑田不敢轻举妄动,心中不停地祈祷着——千万不要过来啊!千万不要过来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也许只过去了一分钟,或者两分钟,但对于桑田来说,这段时间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贺铭箴在楼下催促我们了。”顾言勋抬起脚步向前走去,“你要是喜欢这个品牌的东西,我可以叫人帮你送到家里去?” 薄肆目光从更衣室的门上收回来,抬步跟上顾言勋的步伐,“不用。” 看到两人消失在视线里,桑田终于松了口气。 那一刻,她感觉浑身都是汗,整个人都瘫软了。 楼下,贺铭箴看到顾言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的,“你不是在海城吗?怎么来国了?好像你们顾家在国并没有什么产业?”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顾言勋回答得极其自然,“倒是你们,怎么都到国了?” 贺铭箴看了一眼薄肆,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知道他现在也没心情解释身份的事便没有提,指着对面的卡尔集团道,“阿肆来这里办事,我最近休假,正好过来陪他。” 顾言勋点点头,“正好和肆哥几年没见了,今天好好聚聚。” “走!刚刚你们没下来,我已经定好了位置,就在离这不远的一家会所。”贺铭箴手搭在顾言勋的身上,看到他手里提着的卡通袋子,“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顾言勋已经快忘了手上还提着东西,被贺铭箴提醒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道,“给女儿买的裙子。” 薄肆的目光落在顾言勋提的袋子上。 透明的袋子上印着五颜六色的卡通图案,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装的裙子是红色和粉色的。 贺铭箴还没见过顾言勋的女儿,打趣道,“你动作可真是够快的,不声不响的结婚,不声不响就有女儿了,怎么都没通知兄弟几个?再怎么样我们也该送份贺礼包个大红包啊!” 顾言勋笑笑,“她喜欢安静,不喜欢热闹,所以就家里人一起吃了饭,没有办大型婚礼。等她什么时候愿意了,再补办。” 贺铭箴不疑有他,“那总该带出来看看啊,不然以后撞见了都不认识。” “以后有机会会见面的。” “那就好!也不知道是哪样的天仙才能把禁欲系的顾少拿下?!我倒是真想瞧瞧!”贺铭箴看向薄肆,“阿肆,你说是不是啊?这么多年了,我们连他身边一个母蚊子都没有见到过,突然就结婚了!哈哈!” 薄肆目光移到顾言勋的脸上,后者保持着微笑,对贺铭箴的调侃毫不在意。 如果可以,他也想像顾言勋一样,遇到对的人直接结婚生子,安于柴米油盐酱醋茶。 也会像他一样,一大早就到商场来,只为给自己的女儿挑几条漂亮的小裙子。 薄肆深吸口气,目光又落在顾言勋提着的卡通口袋上。 他没有说冠冕堂皇的话,也没有说祝福的话,而是像过来人一样,带着些许惆怅嘱咐道,“结婚了就好好珍惜。” 顾言勋回视薄肆,语气郑重,“肆哥放心!” 一行三人去了旁边的会所喝酒。 贺铭箴和顾言勋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了天,从工作聊到生活,又从生活聊天他们自己几个兄弟身上。 薄肆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一杯一杯的灌酒。 一瓶酒下肚,还要开第二瓶的时候,贺铭箴按住了他的手,“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薄肆不理他,挥开了他的手。 他看到顾言勋身边的卡通口袋就想起了他那还未成型的孩子。 该死的薄祈! 要不是他,他的孩子还在! 他和桑田之间还有血脉纽带!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第196章 有话好好说 贺铭箴叹了口气,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安慰他,“既然知道了桑田没有死,你又何必急于一时?总有一天会再见到的。” 顾言勋放酒杯的手一滞,抬眸看向贺铭箴。 贺铭箴以为他是好奇,把在卡尔庄园撞见桑田以及查监控确认的事情告诉了顾言勋。 顾言勋神色复杂,好在会所里光线昏暗,薄肆垂着眼睛,贺铭箴的注意力又都在薄肆身上,这才没有发现顾言勋的异样。 “这么多年了,肆哥还没有忘记桑田?” “要是忘了,就不会这样了!”贺铭箴叹口气,“本来都要慢慢放下了,可刚一回来就撞见了,还怎么放得下?” 顾言勋沉默。 原来那天晚上薄肆就发现了桑田。 看来今天会在商场碰面也是得到了消息。 不然,依照他对薄肆的了解,他是不可能去逛商场的。 顾言勋抿了一口酒,看向斜对面已经微醺的薄肆道,“肆哥,既然桑田没死,那你想过为什么她没有联系过你?又为什么你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她一点音讯吗?” 薄肆掀开眼皮注视着他,锋利的目光像是要让他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 可惜,顾言勋对他那侵略性目光视若无睹,继续道,“因为她根本不想联系你,不想让你知道她还活着,更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闭嘴!”薄肆一掌挥掉桌子上的杯子,酒瓶被一并带倒,掉落一地,在冷灰色地毯上打滚。 “事实就是事实,我闭嘴有什么用?这么多年了,她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你又何必再去打扰她?这样不仅得不到人,还会叫人厌恶!” 薄肆一把揪住顾言勋的衣领,将他扯到面前,满眼猩红,恶狠狠的道,“你再说一遍?” 空气里硝烟弥漫,眼看就要一发不可收拾,贺铭箴赶紧拉住薄肆的手打圆场,“都是兄弟,有话好好说!” “言勋也是实话实说,这么多年了,桑田对之前的事肯定还耿耿于怀,只要把薄祈找出来,误会解开了,桑田才有可能回心转意,你说是不是?” 贺铭箴又看向顾言勋,“你说话委婉点,他本来就喝了酒,你不要挑尖锐的话刺激他,你也知道他的脾气。” 顾言勋不说话,可看样子应该是听进去了。 贺铭箴当好和事佬,“阿肆,你先放开言勋,有话好好说,言勋也不是故意的,他说的本来也是事实。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何解开你和桑田的误会。” 薄肆听完缓缓放开顾言勋。 其实他就是受不了顾言勋说的那些话,他知道是事实,可他不愿意承认,更不愿意去想像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 他坐下来,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仰头一口气喝完。 顾言勋起身,再坐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肆哥,该放下的就放下!对你对桑田都好!外面女人那么多,你想要多少有多少,没必要非逮着桑田不放!我有事,就先走了!” 顾言勋说完,拿起放在边上的卡通口袋头也不回的走了。 贺铭箴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总觉得顾言勋今天的态度不太对。 但到底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另一边,桑田收到顾言勋的消息知道薄肆离开了,这才从更衣室里面出来。 额前冒了细密的汗,不是热的,是刚才紧张的。 她抹了抹。 “麻麻!” “妈妈!” 桑田抬起头,就看见两个小宝贝欢呼雀跃的朝她跑过来! 桑田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看,没看到人,这才蹲下身来用怀抱接住她们俩个,“看得怎么样?未来的大姨夫帅吗?” 姣姣撇撇嘴,“没有。” 娆娆叉着腰,“骗子!骗子!猴子好看!” 桑田揪揪娆娆的脸蛋,知道她是想说去看猴子比去看大姨夫好看。 “那以后不去看他了好不好?”经历了两次找史蒂斯就两次遇见了薄肆,桑田已经对出现在史蒂夫出现的地方产生了抵抗心理,以后她都不会来了。 现在想想,似乎回海城要更好一些。 在海城她有爸爸妈妈还有三个哥哥,不管薄肆知不知道她还活着,找不找她,他的三个哥哥都会杜绝一切他们可能见到的机会,更会屏蔽掉一切有关他的信息,对姣姣娆娆也好。 “粑粑呢?”姣姣圆圆的眼睛到处找。 娆娆眼睛也到处瞟。 “爸爸有事先去忙了。爸爸还给你们买了漂亮的裙子,等他回来试试好不好看?” 娆娆跳起来,“我要我要!” 姣姣抱住桑田的手,“姣姣也要!” “好好好,爸爸都有买。” 米娅垂头丧气的走过来,桑田一脸好笑的问她,“不是说约好了吗?怎么?没见到他?” “他助理说他临时有事,让我跟他谈!” “那你怎么说?” “我当然不愿意啦!说一定要和他本人谈!” “然后呢?”桑田又问。 “然后……”米娅叹口气,“然后他助理让我条件随便提,他们能让的都会让。” “看来史蒂斯也很想和你退婚。你看他声名狼藉的,听说还专喜欢人妻,说不定是个变态,我觉得你还是放弃,不适合你!” 桑田没跟米娅说之前她还差点和史蒂斯在一起的事,这是她的伤心事,她不想提。 光是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史蒂斯不是什么好人,特别是感情史,身边的女人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虽然米娅私底下也有很多“男朋友”,但每一任都算正常交往分手。 这样想想,好像他俩感情都很丰富,但桑田就是护犊子,觉得米娅能找个更好的,对她一心一意的。 米娅却贼心不死,“不行,我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他越是对我不感兴趣,我越是有兴趣!” 桑田:“……” …… 厚重的黑灰色窗帘紧紧闭合,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外界的一切光线都隔绝开来。 即使外面阳光明媚、艳阳高照,但这片空间却被严密地封锁着,没有一丝光亮能够穿透进来。 房间内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酒味,相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薄佑臣皱起眉头,用手扇动着空气,试图驱散这股难闻的气味。 他在房间里四处寻找,最终在沙发旁边的角落里发现了蜷缩成一团的薄祈。 薄佑臣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他走到薄祈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听说有人在 国看到了桑田。” 第197章 翻身的机会 薄祈微微抬起头,眼神迷茫而疲惫,似乎对这个消息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薄佑臣见状,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担心可能会弄错,所以特意花了钱买了一张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薄祈。 良久,薄祈接过照片,凝视着上面的人,那熟悉的面容让他的心猛地一紧。 照片中的桑田穿着晚礼服笑容灿烂,看起来过得很好。 薄祈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照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激动。 当年,无论他费了多大劲用了多少手段都不能从薄肆手中将桑田带出来。 他其实想不通,一个卸任的总裁,手上没有半点实权,他是怎么做到屹立不倒的呢? 他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他知道,硬拼的话他是绝对不可能将桑田带走的。 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让桑田和薄肆彻底决裂。 可是,他从没想过,桑田会被推下海! 要是知道因为他的死,她会崩溃会用枪指着自己会有危险,他是万万不会那样做的。 他的一切计划因为桑田的死而落空! 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早知道…… 早知道他宁愿桑田和薄肆在一起,他也不会…… 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用酒精麻痹自己。 没想到,桑田还活着。 他痛哭流涕。 良久,他从地上爬起来,凹陷的眼窝里黑色的瞳孔迸射出希冀的光。 “她现在在哪?” 薄佑臣见他终于打起了精神,拍了拍他的肩,“国。” “好好修整一下你的样子,若是能将她娶回家,我们薄家还有翻身的机会。” “记住,你为了她差点死了!” 薄祈不悦,“我自有分寸!” 薄佑臣哼一声,“忘了告诉你,薄肆也在国。” 薄祈:“……” …… 隔天,桑田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米娅敲门进来,“表妹,你真要回海城了?怎么不在这里多玩几天?你不怕催生了?” 她怕。 但是薄肆更可怕。 “算了,就当他们念魔咒,我听不到。” 米娅捂嘴笑,“你可真有趣。” “我好舍不得你啊,才来没几天就又要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见。”米娅坐到沙发上,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要不要再玩几天再走?” “算了!”桑田将行李箱的拉链拉好,又开始整理孩子们的物品,“你要是真舍不得我走,那就和我一起去海城玩。” “我也想啊,不过要等我拿下史蒂斯再说。” 桑田深深看了米娅一眼。 虽然比她大两岁,都28快要29了,还是个恋爱脑。 看她说到史蒂斯时两眼发光的模样,桑田啧了一声,想提醒最后还是算了,她正在兴头上,说了也不会听。 等过段时间了解了那个人的本性,自然而然就没兴趣了。 “那祝你成功!”桑田心口不一的道。 “你昨天不是还劝我吗?”米娅一脸疑惑。 “劝你有用吗?” 米娅笑开,“没用!” 她跳起来抱住桑田,“还是你了解我!我送你们一家四口去机场?!” “好!” 到了机场,姣姣娆娆抱着米娅的大腿,“姨!不、不分……” “姨!一起!” 桑田伸手去捞她们,却捞不起来。发现娆娆抱的手要松一些,就先将娆娆抱了起来。 “姣姣,快起来哦!我们要走了!大姨还要去给你们找大姨夫呢!等她找到大姨夫就来陪你们玩!” 姣姣嘟嘴,“不要……大姨猪!” 娆娆,“猴子!没……没猴子好看!” 米娅将姣姣从地上抱起来,递给顾言勋,然后一左一右揪住姣姣和娆娆的耳朵,恶狠狠的道,“是大姨夫!还有,他可比猴子好看多了!” 姣姣娆娆一人给她一巴掌,“痛痛痛痛痛,呜呜呜……” “还会装哭?”米娅又揪了一下两个小宝贝的脸。 姣姣和娆娆正要大哭耍赖,桑田喝止,一脸严肃,“别闹了,我们要回家了!” 姣姣娆娆还是怕严肃的妈妈的,立马闭了嘴。 飞机上姣姣娆娆很快睡着了,顾言勋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桑田瞟了一眼他的手机抿唇笑,“怎么样?崔霖回来上班了吗?” 顾言勋摇头,脸色难看,“还没有。” “那天叫你给他买礼物,你买了吗?” 顾言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桑田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下了飞机,陆夫人陆泓陆湛陆永昶还有陆锡珉全部来接他们了。 姣姣娆娆一到接机口就看到了他们,蹦蹦跳跳跑过去! “外公!” “外婆!” “大九九二九九小九九!” 陆永昶忍不住纠正她们,“是舅舅不是九九!” “九九!” “酒酒!” 陆文昶两只手伸去捞娃,被陆夫人和陆泓两屁股挤开了,“让开让开!哪凉快哪待着去,这哪有你抱的份!” 陆文昶被挤得踉跄,还是后面的陆锡珉扶了他一把才不至于跌倒。 这是有了孙子忘了儿子,看这热乎的样子,恨不得把俩粉团子塞进兜里。 陆文昶挑了挑眉,抱不到小的抱大的,他伸手去抱桑田,却被陆湛手臂撞了一下,又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又是陆锡珉扶了他一把,“二哥!你踩到我脚了!” 陆锡珉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还有,你怎么总是挡着我?我都抱不到妹妹和两个宝了!” 陆文昶本来还想感谢他扶自己,没想到这小子是动作慢被他挡着了,他瞄了一眼被陆湛抱住的桑田,“我就算没挡着你,你也不可能第一个抱到妹妹!” 陆锡珉撇了撇嘴,“但是我能做第二个!” 然后他在陆文昶的注视下越过他在陆湛松开桑田的一刹那扑了过去。 “妹妹,你这一走,家里就像少了些什么,一点都不热闹!” 桑田好笑,“就是少了我和两个粉团子啊!” “嗯!舅舅家好不好玩?” “好玩,就是……”桑田想到什么,脸上泛起愁容,虽然很浅,但一大家子还是都从她的眉宇间发现了。 “怎么了?”陆湛神色变得严肃,“谁欺负你了?” 一大家人都把目光落到顾言勋身上。 顾言勋:“……” 第198章 等的人 顾言勋简直是背了口大锅。 桑田赶紧解释,“跟言勋没关系,是……” 桑田有些不想说,打心眼里不想提起那个人,整个人蔫了似的。 这三年,除了刚开始那半年时间,已经很久没在桑田脸上看见这种表情了。 陆家人相互看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陆文昶握住桑田的手,“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有爸妈,大哥三哥,还有二哥我!而且你还有妹夫还有两个乖巧的粉团子,有什么事,哥哥都会帮你解决的!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 其他人纷纷点头,“嗯,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一家人一起解决!没有什么事是一家人解决不了的!” 桑田:“……” “这里人多,我们回家再说。”陆湛拉着桑田的另一只手,护着她往停车场走。 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回了陆家。 桑田在自己家人的簇拥下,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好像不管什么事只要有他们在她就不怕了! 她一五一十的将她在国遇到薄肆的事跟家人说了。 顾言勋坐在她边上,并没有开口说任何关于薄肆的事。 陆泓作为一家之主先开了口,“这么多年了,我们陆家的女儿不能因为他薄肆就一直藏着掖着,早该公开了!他知道你活着又怎样?现在的他,连接近你的机会都没有!你不用担心!” 陆夫人附和,“现在你结婚了,也有了自己的家庭,是该从以往的记忆里走出来了!其实这也是个机会,直面他,告别过去,迎接未来!等你可以坦然面对他的时候,说明你就走出来了!” 陆湛陆文昶三兄弟纷纷点头,“妈说得对!” 陆锡珉摸摸桑田的头,“妹妹,要有自信,你是对薄渣渣多年的掌控有了畏惧,条件反射想躲避,可你想想,现在全球智能化用的系统软件的专利都是你的,就算世界女富豪榜榜首的财富都不及你。 没了薄家,现在的薄肆一文不值,你怕他做什么?他再也不可能限制你的自由!更不可能伤害到你! 而且你现在有哥哥们保护你!” 桑田被陆锡珉突然的k可爱到了,“谢谢哥!” “我们是一家人!” “田田你放一万个心,他连接近你的机会都不会有!哥哥向你保证!”陆文昶拍着胸脯道。 “谢谢二哥!” 第二天,顾言勋金城公司还有事要处理,就先离开了,说是过两天回来。 桑田一脸“什么都知道的表情”给他挥手拜拜。 顾言勋无奈一笑,走了。 又过了两天,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秦家送了请柬过来。 郁夫人姓秦,本家是海城秦家的,和郁霆离婚后便回了自己家,一直住在海城。 郁封为了方便照顾母亲秦诗,将工作调至了海城。 如今,他的大部分时光都在这座城市度过。而海城原军区首长退位后,这份重任便落在了郁封的肩上。 陆家与秦家向来关系亲密,此次秦诗六十寿辰,陆家自然不能缺席。 往昔,桑田生怕薄肆得知自己的行踪,这类宴会活动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避之不及。 但如今,正如父母亲和三位兄长所言,她需要勇敢面对问题,更应信任他们。 况且,秦阿姨一直待她不薄,六十大寿之际,她理应前往庆贺。 秦家老宅气势恢宏,庄严肃穆,古风古韵。 此地原本是一座王府,历经数代传承,虽已多次改建,但依然保留着昔日的风貌。 此刻,桑田站在这座古老宅第前,心中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她不禁想象着当年王府的辉煌盛景,以及岁月流转中的种种故事。 “田田来了?”秦诗迎出来,离了婚的她春风满面,哪还有当日为了郁霆出轨伤心欲绝的样子? 桑田也为她高兴,她将自己精心挑的一座红珊瑚摆件送给她,“祝秦阿姨永葆青春,永远18岁!” “嘴真甜!”秦诗接过礼物看了看,笑着道,“谢谢田田,我很喜欢。快里面坐,你叔叔还有堂妹他们都在。” “好。”桑田应了一声后,便抬腿朝着里面走去。可她才走了两步,就看到了堂妹陆筠筠。 陆筠筠是她二叔的女儿,和桑田一样,同属于陆家的小辈。 不过与桑田不同的是,陆筠筠的性子非常冷淡,平日里并不爱与人打招呼交流,尤其是对于刚刚回到家族没多久的桑田这位堂姐更是没有太多的好感。 当然,桑田对陆筠筠同样也没有什么好感可言。 毕竟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往往都是相互的,如果彼此之间磁场不合,那么只需要在见面时保持基本的社交礼仪即可。 然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今天的陆筠筠却一反常态地主动跟桑田打起了招呼:“四姐,以前你不是都不参加这种宴会的吗?今天怎么会突然过来了?” 只见陆筠筠身穿一袭香槟色的深 v 鱼尾裙,大波浪卷的长发遮住了她光洁的后背大半部分,整个人透露出一种性感迷人的气质。 “今天心情比较好。”桑田如实回答。 听到这话,陆筠筠转了转眼眸,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不知道你是真的心情好呢,还是另有其他目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桑田完全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陆筠筠,而且她能有什么目的? 面对她这样莫名其妙的态度,桑田也懒得再去理睬,直接转身朝着角落走去,陆文昶和郁封正在那里喝酒聊天。 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年龄相当的男人,正是秦家少爷秦时安。 秦时安时不时看一眼腕表,一边喝酒一边盯着大厅门口看。 陆文昶忍不住问道,“等谁呢这么焦躁?女朋友?” 秦时安摇头,“哪个女人能让我焦躁?” “哦?那你是在等男人喽?”陆文昶笑得恶意满满,“没想到你好这一口!” 秦时安一脚踹在陆文昶腿上,两人是发小,自小玩闹在一起。 “说什么呢?!我在等卡尔大少史蒂斯!他助理说他要过来给姑姑祝寿,顺便跟我们谈一下进出口贸易的事!” 第199章 混蛋 陆文昶诧异,“你们家什么时候跟卡尔家有关系了?” “就前几天,史蒂斯的助理找到我,说是要和我们谈生意……”秦时安春风得意,在自家兄弟面前也没有什么好瞒的,将事情的始末全部说了出来。 秦家一直以来都是从事进出口贸易行业的佼佼者,他们的业务范围广泛,与东南亚、欧洲等地有着频繁而稳定的贸易往来,但却始终未能涉足 洲这个广袤且充满机遇的大陆。 前几天,卡尔家族毫无征兆地找上了秦家,并向他们抛出了一根诱人的橄榄枝——承诺将整个 洲的进出口贸易交由秦家打理!这无疑是一个破天荒的提议! 要知道, 洲可不仅仅只有 国那么简单,那里还分布着众多大大小小的国家,如果能把这些国家的进出口业务全部掌握在手中,那将会带来无法估量的巨额利润! 面对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秦家怎能不心动?又怎会不迫不及待地想要紧紧抓住呢? 史蒂斯要来祝寿,他们当然求之不得! 陆文昶闻言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自家妹妹刚在卡尔庄园遇见薄肆,这史蒂斯就要和秦家谈合作,不知纯粹是为了生意还是什么。 “那生意谈好了吗?”陆文昶举着酒杯抿了一口,暗红色的酒液在透明的杯壁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哪能呢?跨国生意,涉及金额巨大,光是细则就有一摞资料,检查审核还不知道要多久,他这次来主要就是先谈个意向合作的方式,具体的还要慢慢商议。” 陆文昶点点头,心里了然。 桑田站在不远处,将两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史蒂斯要来? 桑田整个人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她现在是只要听到史蒂斯的名字就会想到薄肆,好像有史蒂斯的地方就会有薄肆似的。 陆文昶转脸的时候就看到了桑田,当然也察觉到了她细微的变化,他摸摸她的头,“别担心,薄肆只是史蒂斯的朋友,不一定有史蒂斯的地方就有薄肆。再说了,就算薄肆来了,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对?要放宽心,坦然面对。” 桑田捏着手指,诺诺点头。 道理她都懂,可做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有时候更是不受控的。 郁封见她神色恹恹,面露担心,“要不要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桑田和薄肆的事,他是后来从陆文昶这里知道的,他没想到桑田拒绝和他在一起是因为薄肆,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不过,对于桑田其实他早就放下了。 以前,他就是对桑田有那么些好感,喜欢是有的,但要说刻骨铭心的爱,那是绝对没有,毕竟也没发生任何刻骨铭心的事。 “我去花园转转。”休息室桑田不想去,闷闷的,还不如去看看花花草草。 “嗯,我陪你去。”陆文昶自告奋勇,被桑田阻止了,“你们聊,我自己出去看看。” 桑田转身,还没迈步出去,又被郁封叫住了。 桑田回头,郁封摸了摸鼻子,欲言又止。 桑田极少看到他这样扭扭捏捏的模样,一时好奇,“怎么了?” 郁封犹豫了一瞬,目光朝着陆筠筠的方向看去。 后者正好撩了一下头发,将披散在后背如瀑的长发捋到了身前,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光洁的肌肤一路延伸,一直到腰窝,白得晃眼。 郁封难得皱了一下眉头,“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桑田目光在郁封和陆筠筠之间逡巡,“你和筠筠……?” “瞎猜什么呢?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啊……”桑田唇间碾磨这几个字,若有所思。 “她到底和你说什么了?我看她态度挺不善的。” 陆筠筠后背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忽然转过来,目光与桑田对上,锋利带刺。然后又把目光挪到了郁封身上,不过一秒,又淡然的移开。 桑田实在摸不透这陆筠筠的性子,不过看郁封一直跟随着陆筠筠移动的目光,不难猜测。 遇上陆筠筠这种冷心冷情的性子,郁封怕是要受苦了! “她没跟我说什么,她一直这种性子,对我也是不冷不热的。” ”嗯。” “喜欢就好好把握。”桑田凑近,笑着小声提醒。 郁封耳朵瞬间红了,他清咳了声,“别乱说!” 有没有乱说他心里清楚,桑田但笑不语往花园方向去。 路过陆筠筠的时候被对方睨了一眼。 算了算了是妹妹,不和她计较。 桑田脚步轻快地从后门往花园方向走去。她今天没带上姣姣和娆娆,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不少! 此刻,大多数宾客都聚集在前厅,后门这边显得格外冷清。偶尔会有一两个人从花园那边走来,但桑田并不在意这些。 春天真是个美好的季节啊!万物复苏,处处充满着生机与活力。望着那姹紫嫣红、含苞待放的花朵,桑田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不远处,有几棵樱花树开得正盛。桑田漫步走近,抬手想要摘下一朵。就在这时,她发现树后站着一个人,背对着自己。 由于角度问题,桑田只能看到他半个身子。但可以看出这个人身形高大,估计比她高出一个半头。他身着一套黑色西装,肩宽腰窄,身材笔挺,莫名让人觉得熟悉。 也许是秦家的某个亲戚,桑田可没有从背后窥视别人的习惯。 她迅速收回目光,抬手摘下两朵樱花放在鼻尖轻嗅,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此时,树后的男人却突然转过身来,出声叫住了她:“田田。”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桑田脊背一僵,下意识逃跑。 她丢下刚摘的樱花,小步变成大步最后变成了跑,手腕却猝不及防的被抓住。 “田田,我很想你。” “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男人力气极大,一下子就把她拉进了怀里。 醇厚霸道的男人气息钻入鼻尖,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桑田有一秒钟的怔忡,随后大力挣扎,“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混蛋!你快放开我妹妹!”陆湛有事来得晚,没见到桑田,听说桑田在花园就过来找她了,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第200章 穷凶极恶 陆湛迎头一个飞踹,薄肆怕把桑田伤着松了手。腰间挨了一脚,他后退几步,刚刚站好,陆湛又是一拳揍过去,这一拳打在了薄肆的肋骨处,发出清脆的响声。 接着,陆湛又是一脚踢了过来,薄肆闷哼一声,但仍然没有还手,任凭他打。 其实以薄肆的身手,避开这些攻击简直易如反掌,但他却像个木头人一样,任由陆湛发泄。 欧阳恒听到动静后,立刻冲了过来,想要阻止陆湛,但被薄肆一把拉住了。 “住手,这是我应得的。”薄肆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似乎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欧阳恒心疼地看着薄肆嘴角的鲜血,心中十分难受:“这怎么能是你应得的呢?” 薄肆抬手抹掉嘴角的血,鲜红的血液在下颌晕开,形成一抹触目惊心的红色。 他的额发垂下,扫过眉尾,原本精致的发型此刻也变得凌乱不堪。 黑色西装上更是残留着明显的脚印,整个人看上去狼狈至极。 然而,薄肆并没有在意自己的形象,他挺直了身子,目光坚定地看向护着桑田的陆湛:“今天我不动手,算是还你!当时我并不知道你是田田的大哥,如果知道,我绝不会那么做!” 在场的几个人都明白薄肆说的是什么事情,陆湛沉默不语,眼神复杂。 艾伦跟在陆湛身后愤怒道,“这点伤怎么够?我老板当时可是在医院整整躺了一个月!你要是想还,那就自己断条腿!” “你——”欧阳恒怒不可遏,被薄肆拉住,“只要能和田田在一起,我随你们处置,要打要骂我绝无二话!” “谁要和你在一起?你要不要脸?!”陆文昶听到佣人汇报跑了过来,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还有秦时安和郁封,以及听到风声的宾客。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都在看热闹。 “他是怎么进来的?还不赶快给我赶出去!”陆文昶双手插兜,看向薄肆的眼神就像看一只丧家之犬。 其他宾客的目光更是赤果果,一脸嘲讽。 也是,薄家倒了,墙倒众人推,所有人都想看看原本站在神坛的男人被踩进泥泞的样子。 若是可以,他们都想踩一脚,从而凸显自己的高高在上。 秦时安也觉得头大,若是以往,他们当然想攀上薄家的高枝。可现在,薄家无权无势,又和陆家结怨,他当然不可能和薄家来往。 他沉着脸,“谁让人把他们带进来的?来人,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管家抹了一把汗,立即叫了几个保安来,要把薄肆和欧阳恒赶走。 薄肆掸了掸身上的脚印,整理了一下被打歪的衣领,面色淡淡,“秦少,我是史蒂斯。” 众人一时错愕,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秦时安反应极快,“你是史蒂斯派来谈合作的?他今天来不了?” 众所周知,薄肆和史蒂斯之间的关系匪浅,可以称得上是挚友。 自从薄家没落之后,薄肆便远赴海外,此后一直杳无音讯,也未曾听闻过他遭遇不幸之事。 如今细细想来,想必是史蒂斯在背后保护,否则以他昔日树敌无数的情况,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不知多少次了。 再观其穿着形象,显然混得风生水起。 尽管薄家已经衰败,但不可否认的是,薄肆在管理公司方面的确有着卓越的才能,出类拔萃。史蒂斯让他担任分公司的总监或者执行总裁,也算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了。 卡尔家族的产业如蛛网般遍布全球各个行业领域,进出口贸易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罢了,史蒂斯着实无需亲自出面,派薄肆过来商谈已是足够! 众人适才还曾一度误以为薄肆便是史蒂斯本人呢!这怎么可能呢?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啊! 然而,即便薄肆仅仅是作为史蒂斯的代表出席,他们也不敢轻易怠慢,更不能轻易得罪,毕竟那可是在打史蒂斯的脸面啊! 薄肆一脸无语的看着秦时安,再一次道,“我就是史蒂斯!” “我知道我知道!史蒂斯派过来商议合作意向的经理嘛!刚才是我失误,没有认出来。”他挥了挥手,示意管家带着保安下去。 薄肆闭了闭眼,再看向众人恍然大悟的表情,心里骂了声蠢货。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不相信他的话,谁能相信他就是史蒂斯呢? 就连他母亲都不知道,更不会相信她当年为了钱权抛下的男人竟然是洲商业帝国的继承人。 若她不那么急功近利,那么一切都不用努力就能唾手可得! 可惜…… 没有证据,想来也没有人信。 算了,他们不相信就算了,以后再单独跟田田解释。 他看向桑田,后者已经被三个哥哥严丝合缝挡在身后,他只能看到她的一点裙边。 他刚踏了一步想要靠近,就被陆湛喝止了,“田田根本不想见你,你再走一步,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看着剑拔弩张的陆家人和平静坦然的薄肆一方,秦时安着实捏了把汗,只能劝,“今天是姑姑的生日,大家来了都是客,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有事之后再解决好不好?” 他凑近陆文昶,拼命眨眼睛,低声道,“给兄弟一个面子啊,先带田田妹子走!你知道的,这些年进出口贸易不好做,好不容易有打进洲市场的机会!” 陆家和秦家交好,也不愿意砸了秦家的场子,陆文昶护着桑田,“哥先带你回去。” 看着桑田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给他一个就要走,薄肆追了上去,却被陆湛和陆锡珉两兄弟生生挡住。 “别逼我们在这里动手!”陆湛黑沉着脸,要不是秦家求情,碍着秦家的生意和面子,他现在就想把人往死里揍。 薄肆停下脚步,慌忙开口,“田田,薄祈根本没有死!我根本没有朝他开枪!是他自己开的!你相信我!” 桑田突然破防,“你当我是傻子吗?我亲眼看到你开的枪,你还说没有?!你说他没有死,那他人呢?人呢?!你穷凶极恶,就是个杀人犯!警察怎么没有把你抓起来?!你就该在监狱里过一辈子!” 第201章 怪兽 桑田吼完就像风一样跑开了,其他宾客见到这种情况,知道没热闹可看了,便也慢慢散开。 陆家人更是没有心情继续待下去,紧跟着桑田一同离去,现场只剩下陆湛一个人留到了最后。 他紧紧地盯着仍然定定站在原地、神情呆滞的薄肆,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警告:“以后,请你离我妹妹远一点!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因为她对只有深深的恨意!” 陆湛说完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留下薄肆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秦时安原本想要过去跟薄肆打招呼,毕竟他们之间还有合作需要商谈,但看到薄肆那毫无生气的模样,他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估计今天的合作是无法顺利进行了。 于是,他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也跟着离开了。 一阵微风吹过,粉色的樱花如雪花般飘落满地。本来应该是一幅非常浪漫美好的画面,然而此刻却莫名地给人一种凄凉的感觉。 许久之后,欧阳恒才走到薄肆身边,小心翼翼道:“薄总,人都已经走完了,要不我们先回去?等下次有机会再来找桑小姐谈谈?” 薄肆的目光始终望着桑田离去的方向,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半晌过去了,欧阳恒见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便试图安慰他说:“桑小姐就是口是心非,她不是真想你去坐牢。” “她是真心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薄肆低喃出声。 欧阳恒就站在他旁边,当然听到了这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帮桑田解释一下让薄肆高兴高兴,可他竟然找不到安慰的话。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桑田说那话是发自肺腑的,他刚刚那样说,是想要安慰。 可没想到,不仅没安慰到,还在薄肆心头插了一把刀。 他真想抽他自己一巴掌。 热闹的祝寿声隐隐约约地从大厅里传来,伴随着阵阵欢声笑语。过了一会儿,又有悠扬的歌声和婉转的戏曲唱腔相继传入耳中,笙歌鼎沸。 花园里,薄肆依旧站着一动不动,宛如一根没有生命的枯木桩。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逐渐暗了下来。这时,明亮的灯光从大厅里穿透而出,透过树丛、灌木和花圃映照在薄肆那张精致的脸庞上。 然而此刻,他的面容却似染了灰,一片颓败,他缓缓转过身来,轻声道:“走。” 欧阳恒听到这话,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 毕竟,薄总身上还有伤口需要处理,也不知道是否伤及骨骼? 他正想着,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薄肆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随后整个人捂着腰侧慢慢蹲了下去。 医院里,医生手持片子,在光线下仔细端详着。经过一番检查后,最终得出结论:“肋骨出现轻微裂痕,脾脏受到损伤,必须住院接受治疗。” 欧阳恒紧紧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 陆湛下手真狠,丝毫不给人留余地。 要不是当时被薄总拉住,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狠狠揍对方一顿! 可那是桑小姐的哥哥,能揍吗?揍了桑小姐指不定要闹哪样! 欧阳恒无奈摇了摇头,去办了各种手续。 薄肆在医院里住了三天,闷得慌。 第四天的时候,实在无聊透顶,输了液去了医院后面的人工湖。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平静的湖面发呆。 他记得有一年,他和桑田去南湖山上看腊梅,回去的时候桑田突然接到薄祈的电话,让她顺便去后山上买样东西。 他其实不想去的,因为后山的山路不好开车,又窄弯又多,经常出事故。 可敌不过桑田疯狂撒娇,她一拉着他的手臂,用骨碌碌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就受不了答应了。 可中途却出现了山体滑坡。 这看起来是一场天灾,可实际上是有人动了手脚。 要不是他命大,早死了。 那一次,他在医院里住了很长时间。 每一天,桑田都会准时来到医院,悉心照料他。 她会用心地为他熬制各种口味独特的汤和粥,亲自一勺一勺地喂到他的口中。 有时候没有胃口不想吃东西,桑田并不会放弃。她会想尽各种方法逗他开心,直到看到他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胃口打开才罢休。 那时的他很长一段时间完全无法下床活动。他只能整天整天地躺在病床上,生活几乎完全无法自理。日子异常枯燥乏味,每一秒钟都仿佛过得像一年那么漫长。 但如今,他却对那段时光充满了深深的眷恋和怀念。他甚至宁愿自己永远都不要好,只要有桑田陪伴在身旁就好。 只可惜…… 这一切已经成为了永远无法实现的奢望! “呀!鱼鱼!” “金色的!” “好漂亮!” “我要!” “我也想要!” 不知从何处冒出的两名胖乎乎的小女孩,稳稳地立于湖边栏杆旁,聚精会神地盯着湖中鱼儿嬉戏。 这对双胞胎姐妹宛如复制粘贴般,不仅外貌毫无二致,衣着发型亦如出一辙。 若不细加甄别,常人难以辨明孰长孰幼。 薄肆不禁心生好奇,她们的父母究竟如何区分二人呢? 其中一名小女孩忽地蹲下身子,试图把手伸进石栏缝隙去捉鱼。 石栏间空袭颇大,小女孩的头颅能轻易穿越而过。 眼见同伴开始捉鱼,另一名女孩也紧跟着蹲下,探手欲捞取水中游鱼。 然而,那些金色、红色的鱼群仿佛早有警觉,就在她们伸手的瞬间便四散逃窜开来。 两个小女孩不甘示弱,手臂愈发伸长,甚至将脑袋穿过空隙,钻入其中! 薄肆的心跳陡然加速,紧张到了极点。 他从未如此慌乱过!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伸出双手,一把将两个小女孩拎了上来! 这是哪家的孩子?家长怎么如此不负责任!万一掉进湖里那还得了! 两个小女孩被薄肆一左一右拎在半空中,转头看见一脸煞气的漂亮叔叔,吓了一大跳,胖乎乎的小手开始乱舞,小短腿在空中使劲踢踹。 “放开我们!” “放我们下来!” “坏人!” “恶魔!” “怪兽!” …… 第202章 熊孩子 薄肆“啧”一声,这两个小家伙,救了她俩还骂他? “你们爸妈怎么教你们的?这么没礼貌?!” “坏蛋!” “让警察抓你!” “打你!” 两个小女孩张牙舞爪,可就是手太短了,怎么都够不到,就算够到了,那也是奶呼呼痒呼呼的。 “要不是我把你们捞起来,你们就掉进湖里了,不感恩不说,还要打我?” “谁要……要你捞!”姣姣瞪着他,鼻孔朝上。 娆娆也不示弱,叉腰瞪着他,“就是!” 嘿!这两个小屁孩还真是不知好人心呢! 薄肆拎着他们抖了抖,跟抖小猫小狗似的,“你们爸妈呢?把他们叫来!我今天非得问问他们是怎么教孩子的?” “快放开我们!快放开我们!我们爸爸可是超人!专打你这种怪兽!”姣姣憋红了脸,大吼大叫,“啊啊啊啊!” “就是!我要让爸爸打你!打死你这个坏蛋!”娆娆使劲扑腾,“放开我们!你不放,我爸爸来了把你打成熊猫!” “把我打成熊猫?”薄肆被这两个淘气包气笑了,“行行行,去把你爸爸叫来,看能不能把我打成熊猫?” “你放我们下来就去叫!”娆娆是会动脑筋的。 “那你们叫声我叔叔我就放!”薄肆冲两个调皮鬼笑。 娆娆能屈能伸,“叔叔。” “叫大声点。” “叔叔!” 薄肆很满意,他又看向另一边的姣姣,“你呢?” 姣姣跟娆娆对视一眼,垂下脑袋,“叔叔!” “大声点!” “叔叔!” 两小屁孩声音可真奶,薄肆心情极好,把两人放下来了,“去叫你爸爸过来,看能不能把我打成熊猫!” 薄肆的话音刚刚落下,两个小家伙熊一样的冲了过来,一左一右紧紧抱住了他的小腿。 那两只小手软乎乎的,紧紧地抱住他的双腿,薄肆突然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满足。这种温暖,甚至比今天洒在身上的阳光还要热烈几分。 然而,薄肆怎么也没有料到,就在下一秒,这两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小鬼头竟然张开了嘴巴,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她们的门牙已经长得整整齐齐,咬人的时候带来的疼痛是如此真实,薄肆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原本想要把她们拎起来好好揪脸欺负一顿,可是这两个小家伙死死地抱住他的腿不肯松手。 担心会伤到两个孩子娇嫩的手臂和小腿,薄肆只好无奈放弃,任由她们继续咬着自己。 咬完之后,两个小屁孩立刻松开手,撒开脚丫子一个劲的奔跑逃命! 薄肆本能地想要追上去,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保姆的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她迅速地将孩子们护在身后,然后不停地向薄肆道歉:“先生,真是对不起,都是我没有照顾好孩子们,给您造成麻烦实在抱歉!” 薄肆本来只是想将她们送回到其父母身旁而已,并没有想要去追究任何人的责任。如今保姆已然现身,那他自然就没必要再去计较些什么了。 不过,他觉得还是很有必要提醒一下对方:“孩子们年纪尚小,如果看管不当导致走失或是掉进水里该如何是好?磕了碰了怎么办?” 保姆此时已是满头大汗淋漓,神色更显忐忑不安,显然是找寻孩子时心急如焚所致。她不断地点头应道:“下一次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面对此景,薄肆还能再说些什么呢?毕竟这不是他的娃,保姆也不是他聘请的人。 他只能摆了摆手放她们离开,内心却不知为何突然间变得烦躁无比,似乎对这两个孩子产生了一丝不舍之情。 他注视着她们离开,越走他的心越沉。 两个顽皮捣蛋的小鬼头走到半途突然回过头来冲他扮了个鬼脸。 薄肆原本郁闷纠结的心情瞬间被逗乐了,他朝着她们挥了挥手。 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究竟是谁家的,明明身为女孩竟然比男孩还要像熊孩子! 他撩起裤腿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肚,一左一右两个牙印,还很深,都青紫了。 这两个小孩是狗狗吗?咬这么深? …… 这边,桑田心急如焚,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正脚步匆匆地到处寻找着姣姣娆娆。 自从那天见过薄肆之后,桑田就病倒了。 或许是因为在外面吹风受了凉,再加上情绪波动较大,这感冒来得异常凶猛,发烧、咳嗽、喉咙疼痛等症状无一幸免,每天都感到晕沉无力。 今天到医院复诊时,两个小宝贝非要缠着跟过来,她实在拗不过,便答应了。 由于担心孩子们会在医院里感染细菌和病毒,桑田让保姆带着她们到医院附近的湖边花园玩耍一会儿。 可谁曾想,她刚刚看完病,就接到了保姆打来的电话,说她去上了个卫生间回来,孩子们就不见踪影了! 桑田心中一惊,急忙飞奔而出开始寻找! “麻麻!” “妈妈!” 突然,两声稚嫩的呼喊传入了桑田耳中。她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两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正张开双臂,像小鸟一般飞快地朝她冲了过来! 桑田大大松了口气。 想到她们差点丢了,心中气恼,忍不住教训,“你们两个跑哪里去了?大人不在,不要乱跑知不知道?遇上人贩子怎么办? 要是被人贩子抓住,以后就见不到妈妈了!他们会把你们卖了,卖去深山老林给别人当孩子!” 娆娆瞬间红了眼,“我不要给别人当孩子,我就要给妈妈当孩子!” 桑田摸摸她的头,看到她眼眶里蓄满的泪水,桑田又不忍心了,“好了好了,只给妈妈当孩子,乖!” 姣姣哇一声哭出来,“我也不要给别人当孩子,我只要爸爸妈妈!呜呜呜!” 桑田看着心疼,早知道刚才就不吓唬她们了。 桑田将姣姣抱起来,“好了好了不哭了,只给妈妈当孩子啊乖!” “以后不许乱跑了哟,要听大人的话,不要乱跑!” “我们没有乱跑,我们就在湖边看金鱼。”娆娆狡辩。 “那就是乱跑,你们应该待在原地不动,等大人来!” “妈妈,我们只是看到了漂亮的蝴蝶才去追的!”姣姣睁着大眼睛,觉得自己很有理。 桑田跟她们说不通,一刀切,“反正以后大人不在,就要在原地乖乖站好,不能去追蝴蝶看金鱼。” 姣姣娆娆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哦”了一声。 保姆见母子说完了话,开始道歉。 桑田只淡淡道,“以后注意,上卫生间也要把她们带进卫生间让她们等你,不能放在外面,被人抱走了呢?” 不等保姆回答,姣姣抢话,“妈妈!刚刚有个坏叔叔把我们抓起来了呢!” 第203章 他是坏人 听到这话,桑田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追问。 姣姣老实答道,“我们抓鱼,他就抓我们!” 娆娆添油加醋,“他凶!是坏人!” “他有没有对你们做什么啊?” “抖抖抖!”娆娆瘪着嘴。 “那你们怎么跑回来的啊?” 姣姣张大了嘴,“咬他!嗷嗷嗷~” 娆娆指着保姆,“阿姨阿姨来了!” 桑田看向保姆,“怎么回事啊?是个什么人?” 保姆皱着眉,“我看他穿得整整齐齐的也不像坏人,我也没看见他对孩子做什么,就没有……” 保姆捏着手耷拉着脑袋不敢看桑田。 桑田红唇紧抿。 “这种事,不管有没有问题回来都要跟我说,要不是孩子提起,我们都不知道!这万一真是坏人呢?坏人难道脑门上写着坏人?穿着打扮更是无法判断一个人,西装革履的说不一定是衣冠禽兽呢!” 保姆头越垂越低,“小姐,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其他事情我可以给你下次,但关于孩子的事没有下次!”桑田心里一肚子火,本来头就晕,还要找孩子,“我会让人给你安排其他工作,带孩子不适合你!” 保姆也自知理亏,也不敢多说什么。 桑田还是不放心,小孩子说话逻辑混乱说不清,万一真是坏人呢?只是恰好姣姣娆娆聪明保姆又刚好赶到,才没有被拐走! 得查监控看一看,真是坏人就抓起来 免得祸害其他孩子。 想到这,桑田便让人去调查监控。 这家医院本来就是陆家的产业,查起来也方便。 很快桑田就拿到了监控。 监控里姣姣娆娆正在抓鱼,头钻进空隙里就要掉下去,旁边长椅上的男人突然蹿出来,一手提一个将她们提了起来! 男人穿着病号服,只是外面罩了一件西装外套,他背对着摄像头,躬着身子一时看不清,等他回过头来时桑田吓了一大跳。 怎么会是薄肆? 他看到姣姣和娆娆了? 他会不会知道…… 桑田捂着嘴。 “妈妈,你怎么了?”姣姣眨着大眼睛望着桑田,眼里全是懵懂。 娆娆也望着桑田,双手抱着她的腿,肉乎乎的腿缠到她腿上,像只树袋熊扒拉着树,“麻麻!” 桑田摸着她俩的头,“他和你们说什么了?”声音有些喑哑,细听还有些发颤。 “坏蛋!打他!” “怪兽!” “放开!” 小孩子说不清,桑田叹口气,“那他跟你们说什么了?” 娆娆眨着眼委屈巴巴,“没礼貌!” “找爸爸妈妈!”姣姣抢答。 “叫我们叫他叔叔!”娆娆不甘示弱。 叔叔? 桑田看着两个孩子一言难尽。 “那你们有告诉他爸爸妈妈是谁吗?” 姣姣娆娆立即摇头。 桑田松了一口气,蹲下身子牵着她们的小手,极其认真的说,“这个人是个坏人,以后看到他千万不要和他说话,更不要跟着他走,记住了吗?” 姣姣诺诺点头,“妈妈,他真是坏人吗?” 桑田:“……” 想起他把她关起来,想起他打薄祈,想起他对着薄祈开枪,桑田点了点头,“嗯,他是一个会把你们从妈妈身边抢走的坏人!” 姣姣郑重点头,“妈妈!我们不会跟他说话,更不会跟着他走!我们打他!” 桑田捏捏她的脸,很是欣慰。 娆娆却有不同意见,“麻麻,他就是长得凶……没打我们!” 桑田将娆娆抱近了些,认真盯着她的眼睛,“坏人都是伪装成好人的模样,甚至会伪装成卡通人物、小熊,拿东西吸引你们,把你们骗走!所以,以后看到他一定要离得远远的!记住了吗?” 娆娆转了转眼珠,最后还是妥协道,“麻麻,我记住了!” 桑田亲了她一口,“一定记住了!千万不要理他!” 两个孩子回亲她,一左一右啵个不停。 桑田本来阴郁的心情因为这两个孩子一扫而光。 她带着两个孩子回家,车刚到陆家门口,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门一侧。 看到他们的车子要进去,他走了过来。 桑田透过车窗不经意的瞟了一眼。 这一眼,她就移不开了。 她是不是眼花了? 那个男人好像薄祈! 只是他很瘦,颧骨很高,脸颊两边的肉凹陷下去,显然是营养不良,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只是那双看过来的眼睛炯炯有神。 是薄祈! 真的是薄祈! 即使他憔悴了很多,人也好像变老了些,可她不会认不出薄祈! 她立马下车,冲了过去。 隔了两三米的距离,她想叫他,可喉咙发痒像堵了水泥般竟然发不出声音,只剩哽咽。 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三……三哥!” “田田!你真的没有死?”薄祈双手握住桑田的肩膀,两眼放光! 桑田已经缓过劲来,“三哥,你没事?我还以为……以为你……” 说到这,刚擦干眼泪的桑田又一个没忍住哭出声来。 “不哭了,不哭了,我不是没事吗?”薄祈轻拍着桑田的背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我现在好好的,你也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嗯!好好活着就好!”桑田推开他一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三哥,这几年你都是怎么过得?怎么会……?” 薄祈叹口气,“说来话长,那天……” 太阳晒了过来,照在薄祈脸上,他皱了皱眉,桑田意识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拉着他的手往里面带,“我们进去慢慢说。” 桑田让佣人准备了茶点水果,又让人多准备午饭,加了好几个薄祈爱吃的菜。 她将泡好的茶推到薄祈面前,“那天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 薄祈收回四处打量的视线,抿了口茶,“我被冲到了岸边,被周边的渔民发现了救了我。” 桑田皱眉,“既然你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你的消息?” 薄祈摩挲着茶杯边缘,垂着眉眼,“薄家倒了,大伯也进去了,薄肆到处找我,想置我于死地!他有贺铭箴白彧帮忙,我什么都没有,为了活命,只能在渔村里面一直躲着,隔绝外界,不敢出来! 他恨急了我,若是知道我还活着,他指不定还会对我开枪!” 桑田:“……” 第204章 求之不得 桑田难以置信。 薄祈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他还不放过? 桑田怎么想的就怎么问出了口。 薄祈叹口气,“你以为你被推进海里后,薄肆派的那些船都是救你的?” 桑田:“……” 她没有说话,可脸上写满了疑问。 薄祈摇了摇头,“他找你,更想找到我。跟他手底下的人说的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桑田:“……”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桑田总觉得这不太符合薄肆的风格。 “他手底下的人以前跟过我爸,怕我被找到给我爸通风报信了。” “哦!”桑田眉头拧起,她没想到薄肆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了! 她安慰薄祈,“三哥,你以后就待在海城,有我哥哥们在,他不敢对你做什么!” “我还没问你,你怎么就成了陆家小姐了呢?” “这事说来话长……”桑田把前因后果大概给薄祈讲了一下。 “没想到是这样的!”虽然早就知道真相,薄祈还是假装饶有兴致的听完,“恭喜你找到家人,以后终于有人疼你了。” “只是薄家现在……”薄肆低垂着头,样子沮丧。 桑田理解他的心情,以前他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要什么有什么。 可现在呢?一无所有。 说到底,这有她和陆家的责任。 当年她爸妈还有哥哥知道真相后,倾尽全力对薄家围追堵截,薄征嵘又出了事,薄家声誉一落千丈,又有其他有过节的企业落井下石,薄氏这才一蹶不振,最后倒下。 “三哥,你先住在陆家,你也有能力,可以自己创业,或许你可以建立一个全新的只属于自己的薄氏!” 薄祈自嘲笑笑,“哪有那么容易?” 桑田自然知道没有那么容易,她转了话题,“你第一次来这里,我带你转转,我家的花园特别漂亮。” …… 薄肆坐在病床上,手里转着一个粉色蝴蝶结小发夹,这是那两个小屁孩其中一个掉在地上的。 当时看到她们消失不见,他转身准备回病房,脚下踩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就看见了这个。 其实他对小孩子没什么好感,又调皮又爱闹动不动就要哭鼻子。 之前想让桑田给他生孩子,也不过是觉得她太招男人喜欢了,想用孩子拴住她。 只是,她不愿意。 薄肆摩挲着在他指尖极小的发夹,自嘲一笑。 想想,若是他的孩子还在,估计也就和这对双胞胎差不多大。 欧阳恒敲门进来,看着薄肆手指间的蝴蝶结发夹有一秒钟的怔愣,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冷漠的薄总手里会把玩这种小女孩的东西。 “什么事?”薄肆将发夹放回兜里,隔绝了欧阳恒打量的视线。 欧阳恒咳了咳,“那个薄祈进了陆家。” “什么时候的事?”薄肆冷声问道。 “今天上午。” “嗯,知道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要不要我找人先把他抓起来?” “不用。”薄肆声音淡淡,没什么情绪。 “可现在薄祈住进了陆家,和桑小姐朝夕相处,这万一死灰复燃可怎么办?”欧阳恒肉眼可见的担心。 薄肆:“……” “我抓了薄祈桑田更会怪我。只有他没事,桑田对我的恨意才会减轻一些。” 欧阳恒:“……” “那总不能看着他们两个一直待在一个屋檐下?”欧阳恒从小跟着薄肆,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在商场上更是见识过各种卑鄙手段,可薄祈这种比女人还茶的男人他是真没见过,更不知道如何对付,强硬手段只会适得其反。 薄肆其实也是一筹莫展,陆家他根本进不去。她爸妈还有三个哥哥把她保护得很好,他连接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良久,他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想要借桑田的手杀她的女人。 那件事后,他看在她和桑田是朋友的份上,并没有动她。 “萧筱呢?她是不是还不知道薄祈没死的消息?” 欧阳恒不解,这关萧筱什么事? 薄祈勾唇一笑,“把消息放给她。” “是。” …… 晚上,陆家人先后见到了薄祈,大家知道他和桑田的关系,也感念他以往对桑田的照顾,对他十分热情。 陆夫人一个劲的给他碗里夹菜,堆得跟小山似的。 “多吃点啊!看你瘦得都脱像了!” “谢谢伯母。” “把这当自己家,不要客气!田田以前多亏了你照顾,也是她给你惹了麻烦,不然你也不会成现在这样!” “哪里?哥哥照顾妹妹是应该的,况且我们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 陆夫人对这话很是受用,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慈爱。 陆泓想得宽,“我都听田田说了你现在的情况,你就安心待在陆家,有我在,薄肆不敢找你麻烦。” “谢谢伯父,我敬您一杯。”薄祈起身,拿起酒瓶先给陆泓满上,又给自己倒满,“伯父,您随意。” 薄祈说完,先干为敬。 陆泓见状也很喜欢这个年轻人,对他赞不绝口。 薄祈敬了陆泓又给陆家三兄弟倒满敬,挨个敬了一圈。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不管怎么样,男人还是要有事业,既然他帮过自己的女儿,他也愿意帮帮这个年轻人,陆泓这样想的。 薄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还没有想好。去其他公司上班,他们不一定要我;创业又没有资本。” 陆泓沉吟一瞬,“若你不嫌弃,可以先到陆氏工作,或者由陆家出资,你自主创业好好做,我来当你公司的股东。” 薄祈的眸子瞬间亮起来,语气里都是欣喜,“谢谢伯父!若是能到陆氏和几位哥哥学习,我求之不得!” 陆泓也很高兴,“那就这么定了,你先好好休息休息,熟悉一下环境,过几天再来陆氏报到!” 他又看向陆文昶,“文昶,薄祈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带带他。” “收到。”陆文昶放下刀叉,望向薄祈,“你休息好了告诉我,我带你去公司,先了解一下陆氏。” ”谢谢二哥!”薄祈又敬了陆文昶一杯。 吃得差不多了,桑田带薄祈去他的房间。 第205章 醉翁之意 桑田给薄祈安排的房子是在主楼旁边的另一栋楼,那栋楼是专门为客人设计的,黎主楼也不远,也就三四分钟的步行时间。 “三哥,你以后就安安心心的在这住下,以后等你稳定了或者找女朋友了想搬再搬出去。你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好,你也早点休息。” 桑田转身正要走,电梯门突然开了,两个小可爱突然从里面窜出来,“麻麻!妈妈!” 两个小屁孩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在车上就睡着了,桑田顾着和薄祈叙旧,就没管,一直让保姆带着睡觉带着玩。 现在小朋友睡够了玩够了,发现一整天都没看到妈妈,吵着闹着非要让保姆带着她们来找桑田。 桑田蹲下,抱住飞扑过来的两个小屁孩,“怎么了?想妈妈了?” “嗯,想!” “妈妈你去哪了?一天都没看到你!”娆娆嘟着嘴,委屈巴巴的。 “妈妈就在家里啊!一直在陪叔叔!”想起薄祈,桑田摸摸姣姣和娆娆的头,站起身,冲她们指了指薄祈,“这是叔叔,快叫叔叔!” 姣姣和娆娆睁着黑葡萄般发亮的眼睛细细打量起薄祈来。 薄祈也同样在打量着地上的小不点,指着她们,“这……这……她们……她们是你的女儿?” 桑田笑得灿烂,“对啊!” “姣姣娆娆快叫叔叔!” 这次两个孩子听话了,异口同声道,“叔叔!”声音软软糯糯。 薄祈被这声叔叔惊得后退一步,眉头深皱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半天他才把视线转到桑田的身上,满眼复杂,“薄……薄肆的?那天你没有……” 桑田愣住,迟疑了一秒否认,“不是!” 这件事关系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姣姣和娆娆都不知道薄肆,现在孩子人小鬼大,万一让她们记在了心里产生了怀疑,那可不好! 薄祈却不相信,“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他差点害死我,还差点害死你,你还为他生孩子?你——”薄祈气得在原地打转,天灵盖似乎都在冒烟。 桑田担心两个孩子被吓到,赶紧让保姆先把孩子带回房间。 见两个孩子走了,薄祈声音更大了,“他这样对你,你还为他生孩子?你是还爱他吗?你到底有多爱他?!他监禁你!把你像物品一样送人!从小到大都是在利用你!你还对他念念不忘!桑田!你脑子是不是坏了?还是里面装的都是浆糊?!” “你知不知道,像他那样的冷血动物根本不可能爱人!他一直都把你当工具!甚至上床都只是发泄欲望的工具!” “三哥!你说够了吗?说够了就不要再说了!我说了,她们不是薄肆的女儿!他们是顾言勋的!顾言勋才是她们的爸爸!” 桑田一句话也不想再听,更不想再说!她转身往楼下走,毅然决然。 她的伤疤都快要好了,那些痛苦似乎已经被她的爸妈三个哥哥还有姣姣娆娆治好了,可惜,薄祈一句话又把她拉入了痛苦的深渊。 孩子的爸爸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是她的孩子!是她陆田的儿子!她身份证早就改了! 电梯门打开,桑田踏进去,手腕却被拉住,“田田,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我不该冲你发脾气!更不该质疑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薄祈满脸愧疚和忐忑,拉着桑田的手微微颤抖,是以一种卑微的姿态。 桑田感受得到,她也很心疼。 她回过头,用另一只手拨开他拉着的手,极其认真的看着薄祈的眼睛,“三哥,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再计较。不管以前薄肆对我如何,我对他如何,都已经是过去式,我已经向前看了! 而且,我现在有孩子,也有老公,我就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还请你以后不要再提过去,更不要再提那个人!可以吗?” 薄祈瞳孔地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桑田,“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结的婚?”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刚刚桑田说那两个小女孩是顾言勋的,心里不禁一阵慌乱。 “你和顾言勋结婚了?”薄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桑田点点头,语气平静:“嗯。” 薄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你怎么会和他结婚?你们之间……” 桑田知道他想问什么,“我和言勋本来就有婚约,后来他在海上救了我,我对他日久生情,双方父母也很满意,于是我们就结婚了。” 薄祈皱起眉头,眼神充满了怀疑,“可是那两个孩子看起来已经很大了,怎么可能是你和顾言勋的呢?按照时间推算,这根本不可能啊!” 桑田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她们才两岁,只是因为她们的爸爸长得比较高,所以她们看起来比其他孩子要高大一些。” 薄祈仍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紧紧地皱着眉头,“才两岁?” 桑田点点头,“嗯。”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想尽快结束与薄祈的对话,“以后不要再乱说话了,言勋听到会不高兴的。” 薄祈沉默不语,他心中疑惑、不甘、愤懑,但又无从下手,最后却只能看着桑田下楼离开。 第二天的时候,陆家又来了位客人。 佣人将人领进来的时候桑田正在给姣姣和娆娆喂饭。 这两孩子每天都不好好吃饭,给她们喂能吃一碗,自己吃只吃两三口就跑去玩了。 “小姐,有位萧小姐说是您的朋友,我把她带了进来。” 桑田抬头一看—— “萧筱?” 桑田原本因姣姣娆娆挑食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笑容绽放,“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萧筱故意瞪了她一眼,“你还说呢?变成陆家大小姐就不认识我了?我以为你死了,眼睛都哭肿了,没想到你在这享福当大小姐?! 你是真没良心!你没事都不通知我一声?也好叫我少流点泪啊!” 桑田理亏,“对不起啊,这是我不对,只是当时的情况……” “不管!我的心都被你寒透了!” 桑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有点手足无措,连连道歉,又把之前的处境好好跟她解释了一番。 嘴皮都快磨破了,萧筱才伸出双手抱了抱她,“跟你开玩笑的,你没事就好!” “真是开玩笑的?” “不然呢?还能真的怪你?你没事就是我最开心的事!” 桑田一阵感动,回抱住她。 “阿祈呢?听说他来你这里了?”萧筱推开桑田,四处张望。 第206章 星星乐园 \"他还在房间,我派人去叫他。”桑田叫了一个佣人过来,吩咐了几句,佣人立刻去办了。 萧筱的心静下来,这才看到桑田旁边坐着两个漂亮的小姑娘正在唧唧吃小馄饨,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跟仓鼠一样。 “这是你的侄女?长得真好看。你大哥还是二哥的?” 桑田:“……” “麻麻,我不要青菜!”姣姣嫌弃的将青菜用手抓出来,扔在桌子上,弄得桌子上又是油又是水。 桑田想打她,扬了扬手咬咬牙又放下了,“不吃就不吃,你剩在碗里就好了啊!” 姣姣摇头,“我不!”语气还很傲的。 “麻麻,打姣姣,她不听话!”娆娆晃着手里的勺子做出打人的样子,眼中闪过兴奋。 勺子上的汤汁被晃得到处都是,掉在了地板上。 “吃你的饭!别乱晃勺子!” 桑田揉着眉心,没看到萧筱张得比鹅蛋还大的嘴,“她们……她们叫你什么?” 呃,都忘了这茬。 桑田抚着额,不得不把之前和薄祈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顾少的?可是……”萧筱仔仔细细的打量起姣姣和娆娆来,“可是……这……能这么大?” 桑田一本正经,说得自己都相信的样子,“她们爸爸长得高,基因好,比同龄孩子长得快一点,其实她们才两岁。” 萧筱:“?” 这也不是不可能,有些幼儿园的小朋友比同龄的小朋友高出一个头的都有,她家就有两个亲戚的小孩一样大,可一个在南方长大,一个在北方长大,一个父母矮点,一个父母高点,同样的年龄身高差竟然像是相差了一两岁。 不过萧筱还是不相信,“你和顾言勋……你们……” 女人好看的秀眉像是地壳的运动,起起伏伏,不知道怎么表达,最后硬着头皮,“那时候你刚没了孩子,又差点死掉,能那么快和顾言勋这样那样?”她用手指比比划划。 桑田看着外面张扬绽放的花海,思绪似乎被带入了往日的回忆,“言勋他救了我,对我体贴入微,我很快就被他的真诚打动了,而且我们本来就有婚约。” “不是取消了吗?” “那是被姜晚棠和黎栀陷害才取消的,搞清楚后自然不算。” “萧筱,你怎么来了?”平静的男声从门口传来,萧筱抬眸,高高瘦瘦的男人迈着大长腿缓步进来。 他瘦了很多,青年的朝气褪去整个人愈发沉稳有男人味。 萧筱慌忙起身迎了上去,“阿祈!” 女人满眼都是爱意,男人却没什么表情。 桑田自觉的将两个孩子带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个久别重逢的人。 “表妹!姣姣!娆娆!” “姨姨!” “姨姨!” 两个小姑娘最先发现了米娅,飞奔过去。 娆娆跑得快,先一步冲进了米娅的怀里被她抱起来。 姣姣晚了一步,只能抱着米娅的腿,“姨姨,我也要抱!我也要抱!” 米娅将娆娆抱起来,又去抱姣姣。 “表姐,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你要来?早知道我去机场接你。” “懒得麻烦,我打了个车直接就过来了。” “姨姨,我们想去星星乐园玩,带我们去!” “姨姨,星星乐园!” “下次去!今天不去!”桑田率先阻止,“姨姨还要休息倒时差!” 两个小朋友从起床就嚷嚷着要去星星乐园玩,桑田已经跟她们说了好几次不去不去,她们就是不听。 现在知道她不会带她们去,就打起了米娅的主意。 “我们就是想去嘛!”娆娆开始耍赖,屁股往地上一坐,两只小短腿抖起来。 姣姣也开始闹,说哭就哭,眼泪啦啦往下掉,跟不要钱似的,“我们要去要去就要去!” 米娅舍不得见她俩哭,“姨姨带你们去好不好?不哭不哭了!” 桑田一阵头疼,她本来不想去外面的,现在还必须去了,“算了,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带她们去就好了!” “不!我就要姨带我们去!”姣姣搂紧米娅,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 娆娆有样学样,“就要姨姨!” 桑田:“……” 真是白养了,还不要妈妈。 米娅笑着道,“我带她们去,反正我也睡不着,而且我本来就想去逛一逛。” “那我陪你们一起去!”桑田回身要去拿包,被米娅拉住制止,“听说你两个朋友来了,你留下来照顾他们,我带她们去就可以了!” 桑田想到萧筱才刚来她就要出去似乎也不太好就答应了。 米娅兴高采烈的带着两个孩子出门,她听说史蒂斯来了海城便特意从国追了过来。 星星乐园,很快到了。 里面按孩子年龄阶段分了很多区域,每个区域的玩具和游乐项目都是对应着年龄设计的。 这个乐园其实是卡尔集团众多产业中的一个小不点,但因为实在太小了,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它隶属于卡尔集团。 就连卡尔集团内部的一些员工恐怕也对它一无所知!毕竟,卡尔集团可是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有成千上万的产业,这点小产业根本不值得一提! 但米娅却知道。 她有一个同学正好是星星乐园在国的负责人告诉她的。 听说星星乐园里面的很多玩具还是史蒂斯亲手设计然后投入生产,目的是锻炼孩子的动手能力和逻辑思维能力。 史蒂斯来海城,应该会去这里视察? 毕竟星星乐园投入不久,现在全球只有金城海城和国有,属于试营运阶段,反应好了才会大面积推广。 她正好去看看能不能和史蒂斯偶遇,就算不能,她也能想办法打探一下他的行踪。 而米娅想偶遇的史蒂斯今天刚出院。 那天见到那两个调皮的小姑娘后,他就想去星星乐园看一看了。 想去看看他为他那胎死腹中的孩子打造的乐园好不好玩。 只是还没出门,贺铭箴的电话就来了,说是中午定了一家私厨一起聚聚,白彧和顾言勋也来了。 兄弟四人好不容易聚聚,他也就没有扫兴,答应了下来。 到的时候,白彧身边还带着一个乖巧的小姑娘,怯生生的,手上还抱着一个奶娃娃,嘴里叼着一个奶瓶。 第207章 见嫂子 薄肆的目光在小姑娘和奶娃娃的身上逡巡。 眸光热切,带着让人难以察觉的伤感和羡慕。 白彧大大方方介绍,脸上洋溢的笑容能感染周遭的所有人,“这是我闺女婷婷,两岁半了,这是我儿子,刚5个月。” 大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快,叫肆叔。” 女孩子乖巧的叫了声,“肆叔。” 薄肆以前不喜欢小孩子,嫌烦。 可自从见了那两个调皮捣蛋的姑娘后,他对小孩子有了滤镜,觉得小孩子吵吵闹闹没什么,怪可爱的,还能活跃气氛,让生活变得热闹。 他难得的咧开嘴笑了笑,摸了摸婷婷的头,“真乖,叔叔没带礼物,喜欢什么告诉叔叔,叔叔让人去给你买。” 白彧对薄肆的态度惊了一瞬,他都准备好薄肆对他姑娘爱搭不理的,突然笑得这么和蔼,让他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幻视了? 要是以前的薄肆,不冷着眼已经是烧高香了。 贺铭箴也很意外,倒是欧阳恒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这几天天天看着自己老板把玩小孩子的蝴蝶结发夹,已经猜出了他喜欢孩子。 而一旁的顾言勋则是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婷婷一直不说话,光摇头,显然是认生。 薄肆也不逼问她了,吩咐欧阳恒去准备红包和礼物,把女孩子喜欢的玩具都买一份送家里去。 吃饭的时候,白彧的老婆过来了,她把孩子喂饱后就带着两个孩子去旁边的乐园玩了。 剩下几个男人喝酒聊天。 绯红爬上了白彧的脸,他拍拍顾言勋的肩,“听说你也有孩子了,怎么不带出来瞧瞧。” 顾言勋喝酒不上脸,脸一点都没有红,“还小,以后带出来。” “你孩子和我孩子差不多大呀,都两三岁,正好和婷婷玩。正好今天我们都来了海城,把你孩子带出来见见,婷婷大些还可以带她。” 面对白彧的热情,顾言勋真有点不好拒绝,他咳了咳,“她们妈妈带着,下午要睡午觉。” 白彧没听出话里委婉的拒绝,“这有什么,反正我们还没有去过你海城的家,吃完饭一会儿一起去,顺便见见嫂子,也让婷婷认认妹妹,以后说不定还是闺蜜呢!” “箴哥,肆哥,你们有空?一起去!” 贺铭箴当然乐意,他早就想看看是哪家姑娘把清心寡欲的顾少给拿下了! 薄肆最近都没事,也没有接近桑田的机会,自然乐得去见见顾言勋的老婆孩子,兄弟能成家能有自己的爱人和孩子他真心祝福。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这样决定了,吃完这顿饭准备点礼物我们就去顾哥的家见嫂子和侄女!” 白彧在四人中年龄最小,自然都得叫哥。 面对眼前三双期待的眼神,顾言勋:“……” 他抿了一口酒,挖空心思的想了很久的理由,最后想出了一个,艰难开口,“那个,我太太不喜欢生人,等以后有机会我再邀请你们去家里做客。” 白彧脑子又轴又愣,“那有什么,一回生二回熟嘛,如果一直不见面不就一直都不熟?所以,趁着大家都在,一起去认个门。” 顾言勋看着白彧,“……” 白彧以为顾言勋答应了,“那就这么定了?” 顾言勋:“……” 他真想把白彧这张会搞事的嘴给缝上!还有脑子,脑子真该好好治治。 他摩挲着酒杯,犹豫了一下歉意开口,“今天真的不行,以后有机会我再邀请大家,我太太是真不喜欢别人打扰。” 白彧:“……” 贺铭箴:“……” 薄肆:“……” 气氛僵住,空气沉闷。 好半晌薄肆才发话,“既然言勋的太太不喜欢生人,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薄肆端起一杯酒,先抿了口,“来,喝酒。” 白彧闷闷不乐是的喝了一大口,说话也没个顾忌,“嫂子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用得着这么藏着掖着吗?” 顾言勋脸色难看。 贺铭箴打圆场,“每个人性格不一样,不用强求,我们兄弟几个喝好就行,来碰一个!” 贺铭箴端起酒杯看向白彧,白彧抿了抿唇,和贺铭箴碰了一下杯,也没再说什么,这事算是过去了。 几人你来我往的喝着酒,包间内气氛恢复融洽。 喝得差不多了,贺铭箴想起了正事,他举起酒杯向顾言勋示意了一下,顾言勋跟他碰了一个。 “言勋,你和陆家交好,和桑田的几个哥哥也私交甚好,不如你当个中间人,调和一下肆哥和陆家的关系?” 贺铭箴知道那天在秦家发生的事,想帮帮薄肆,不然下一次和桑田见不面保不齐陆家三兄弟还得和薄肆干架! 这薄肆还手不好,毕竟几个以后都是舅哥;这不还手,陆家几兄弟又没个轻重,个个把薄肆当仇人看。 他想着顾言勋最近几年都待在海城,和陆家往来的生意也多,就想让顾言勋当个中间人,从中调和。实在不行,把人约出来,他们自己谈也行。 他期盼的看向顾言勋,只见他面色变淡,举着酒杯的手放下,“对不起,这件事我帮不了。” 贺铭箴:“……” 白彧心直口快,“顾哥,你还把不把我们当兄弟?家不让我们去,现在让你帮忙说一下情你想也不想拒绝? 又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有那么难吗?陆家愿不愿意是他们的事,你不愿意那就是你不想帮的问题!” 顾言勋脸瞬间沉了下来,“是,是我不愿意,我觉得肆哥还是不要再招惹桑田的好!想想桑田之前过的日子,陆家怎么会轻易原谅?!要不是她命大,早死了!” “这是肆哥的问题吗?肆哥有真正伤害过桑田吗?她的确掉进了海里,可那是黎栀推的,关肆哥什么事?!” 眼见两人越吵越烈,薄肆发话了,“都是兄弟,别吵了,言勋有自己的想法,我理解。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不要因为我影响了言勋和陆家的交情!” 白彧还想说什么,被薄肆抬手制止了。 顾言勋连喝了两杯酒,最后一杯酒喝完,他拿起外套招呼了一声就走了。 一顿酒,大家都是不欢而散。 婷婷在旁边的星星乐园玩,白彧要过去看孩子,薄肆正好想去视察,就陪着白彧一起过去。 第208章 陆家的孩子? 星星乐园占地极大,集娱乐餐饮休闲为一体,里面按年龄段、户内户外、不同主题分为很多个区域。 每个区域都安排了足够的工作人员,保姆式照顾孩子,家长可以放手让孩子玩,自己在休闲区享受各种服务。 白彧的孩子两岁半,在2-4岁的户内区域,工作人员领着一行人进去,白彧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儿,脸上立马就绽放出慈父的笑容,“婷婷!” 白彧的老婆抱着儿子看到白彧过来笑意盈盈,温温柔柔开口,“你来了?” 白彧摸摸她的头,“辛苦你了。” 两人的眼中都是彼此,浓浓的爱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薄肆别过脸,不敢再看。 他怕自己心里柠檬得掉头就走。 “爸爸!” “爸爸!” 薄肆抬头,婷婷朝他们的方向跑来,越来越近,一跃跳进了白彧的怀里。 薄肆薄唇紧抿,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婷婷拉着白彧往里走,“爸爸,我看到一个特别好玩的玩具,你陪我去玩好不好?” 白彧当然乐意之至,跟着她往里面走。 薄肆和贺铭箴在后面跟着。 “婷婷!快来!我教你玩这个!” 婷婷丢开白彧的手,冲了过去。 白彧走近,看着和婷婷玩在一起的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姑娘蹲下身,“婷婷,你新认识的朋友?” “嗯!” “你是婷婷的爸爸?”其中一个小姑娘眨着眼睛问。 白彧忍不住捏了捏她白白嫩嫩的小脸,“嗯。” “你叫什么名字啊?”白彧自从有了孩子,对其他孩子都很有耐心。 “爸爸,她叫姣姣,旁边是是她妹妹娆娆。”婷婷介绍起新认识的小伙伴来。 “姣姣,娆娆,名字真好听。” 薄肆目光终于落在面前的两个小女孩身上,目光一顿。 竟然是医院里面那两个小孩,薄肆嘴角微微上扬,他蹲下身,拿起旁边一个会叫的兔子吸引两人的注意力,“你们怎么在这?” 姣姣和娆娆的目光果然被薄肆吸引,眼睛亮晶晶的伸手要来拿,却在看见薄肆的一刹那缩回了手,原本扬起的嘴角下压,板起脸,“坏人!” “走开!” “打你!”娆娆随手拿了个积木朝薄肆扔了过去,薄肆猝不及防,红色的积木砸在他肩膀上。 不痛,甚至没什么感觉,可薄肆却感觉心脏停了、空了似得难受,然后是细细密密的疼,心酸。 又是一颗积木扔了过来砸在薄肆胸口,姣姣愤怒出声,“不要你在这里!走开!” “你是怪兽!” “坏蛋!”娆娆推他。 柔软的手没什么劲,根本推不动,可女孩子脸上的厌恶是那么明显,明晃晃的一点掩饰都没有。 都说小孩子的喜恶都表现在脸上,纯粹得很,原来是真的。 “你们为什么这么讨厌我?”薄肆艰难开口,他是真搞不明白。 姣姣见娆娆推不动,也来推他,见推不动开始抬脚踢,“你是坏人!” “要把我们抱走!” “讨厌你!” “这里不欢迎你!” …… 姣姣娆娆一人一句,不休不止。 后面的贺铭箴见状已经生气,伸手要把这两个没教养的孩子提走,“你们的父母是谁?怎么教的,这么没礼貌?!是不是没爸爸教?!” 姣姣娆娆已经被薄肆那样抓过一次,反应极其敏锐的转过身,一人抱着贺铭箴的一只手咬下去,毫不客气。 “嘶~” 贺铭箴疼得倒吸口凉气,赶紧甩手把她们甩开! 薄肆瞪他一眼,“别用太大劲,万一把他们摔着。” 贺铭箴想骂人,“我这不是为了你才被咬的?不管了,这两个小狗我今天一定要修理她们!” 姣姣娆娆已经开跑,可哪跑得过大人,被贺铭箴一手一个抓住衣服提了起来。 两个小女娃在空中扑腾,哭声震天。 薄肆捏着眉心,“把她们放——” “放开她们!”米娅听到哭声急冲冲赶来,怒火冲天,“快把她们放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面前的女人棕发碧眼,身高腿长,和东方女人性感柔美不同,她身材匀称,十分健美。只是怒气冲冲的样子有点凶神恶煞。 贺铭箴挑了挑眉,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熊孩子家长不好好教就只有我来替你教了!” “今天你们咬了我还打了肆哥必须认错道歉,不然我就不放!”贺铭箴晃了晃手中两个已经哭成泪人的小姑娘,一点步都不肯让的样子。 “你是男人吗?你跟个孩子计较?”米娅叉着腰,已经不耐烦了,直接招手把保镖叫了进来。 贺铭箴眼眸眯了眯,这么嚣张跋扈,怪不得养出两个熊孩子。 工作人员闻声都赶了过来劝说。 眼看两边剑拔弩张,就要一发不可收拾,薄肆握住贺铭箴的手,“算了,小孩子,让她带回去好好管教就行。” 不等贺铭箴反应,米娅先开了口,语气里都是惊讶和欣喜,“史蒂斯?oh y god ,真的是你!” 薄肆皱了皱眉,转头看去,一脸疑惑。 米娅小跑过来,伸出手,“把我忘了?我是你的未婚妻米娅!” 她眨了眨眼,“米娅·亚当斯,你未婚妻!” 薄肆想起来了,桑田的表姐。 他伸出手和米娅握了握,很快松开,“你好,不过我得纠正下我们的婚约马上就要解除了,请你以后不要自称未婚妻。” 米娅脸瞬间垮了。 姣姣娆娆见自己的姨姨光顾着聊天都不救她,哭得更大声了!嗷嗷叫个不停! “姨姨!” “姨姨!” “救我们!” 米娅这才想起她们,尴尬了一瞬,态度十分良好的问薄肆,“你看能不能让你的朋友先把我两个侄女放下来?” 贺铭箴瞥了米娅一眼,对她前后两副面孔嗤之以鼻,“讨好没用,你看上的人已经心有所属了!你没机会!” 米娅捏拳,想揍他一顿,看在薄肆的面上又忍住了。 姣姣娆娆飞扑到米娅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米娅哄了好久才哄到。 “这是你的侄女?是陆家的孩子?”薄肆颤声开口。 第209章 我的种 “嗯。”米娅应道。 “没想到她们竟然是陆家的孩子。”薄肆有些意外,甚至觉得这是缘分,只是不知道这两只到底是那三个兄弟哪一个的孩子,也没听说陆家兄弟结婚的消息。 “怎么没听到陆家办喜事?”薄肆侧面打听,“要是知道我怎么也要送份贺礼才行。” 米娅将姣姣和娆娆递给保姆牵着,“他们小两口隐婚的,不想办婚礼。而且结婚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他们开心就好。” 薄肆认同的点头,“也对。” 既然是别人的私事,别人也没有想要公开的想法,薄肆也就不再追问。 可想想,是陆湛或者陆锡珉的孩子的可能性比较大,陆湛常年不在海城,有女朋友的可能性极大。而陆锡珉一直神神秘秘,不爱社交,他的隐私几乎没有人知道。 这两人任何一个隐婚生子薄肆都不足为奇。 不过,这两个孩子倒是个突破口,通过她俩和米娅,他或许还能见到桑田。 所以,当米娅主动要他电话和微信的时候他答应了。 姣姣和娆娆见米娅一直和坏叔叔说话,过来一人拉一边的衣角,“姨姨,不要和坏人说话!” “姨姨,走了!姨姨!” “那你带孩子在这好好玩,我还有事先走了。”薄肆本来就是陪白彧过来找孩子,找到了他们还要回去,既然这两个小朋友不喜欢他,他就先离开,反正来日方长,下次带个她们没见过的玩具来哄她们可能就好了。 米娅还想和薄肆说会话聊会天最好再吃个饭,可两个小屁孩抱着她的腿,声音又大又嘹亮,吵着她跟薄肆说的话都被淹没了,只好冲薄肆挥了挥手。 贺铭箴见她这上赶着的样嘲讽的哼一声,被米娅竖了中指。要不是被婷婷撞了一下,他可能就要上前和米娅好好“理论理论”了。 婷婷从贺铭箴脚边挤过去,拉着姣姣和娆娆的手,“我们下次再一起玩。” 姣姣娆娆立马擦了擦眼泪,露出笑脸,“婷婷,下次一起玩捉迷藏!” “嗯。” 白彧也是人精,知道这两个是陆家孩子后,主动跟米娅道,“既然几个孩子喜欢在一起玩,到时候我们可以约约把孩子带到一块玩。” 米娅玻璃珠一样的眼球转了转,问道,“你和史蒂斯是朋友?” 白彧不知道薄肆就是史蒂斯,可看米娅目光的方向,她知道米娅说的是薄肆。 他肆哥的长相的确有这个资本,不管什么时候,哪种女人,都会被他好看的皮囊给吸引。 不过仅限于偷偷的看,想要近身,还没靠近就会被他凛冽的冷气压和骇人的眼神给吓退。 白彧饶有兴致的看了米娅一眼,“嗯,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不出所料,米娅肉眼可见的兴奋,急着拿出手机和他互留了电话和微信,承诺过两天再一起带着孩子一起出来玩,交朋友。 白彧当然乐意,通过孩子的关系,说不一定还能打探出桑田的消息,或许还能化解薄肆和陆家的误会。 回去的时候,米娅异常开心,她完全没想到今天刚回来就能碰到史蒂斯,还能留了他的电话和微信,以至于吃饭的时候都在傻笑。 桑田用筷子敲了敲她的手背,“什么事呢这么高兴?” 这事八字还没一撇,米娅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不然显得她不够矜持,她用手遮住嘴,凑近桑田小声道,“我今天遇见史蒂斯了!” 桑田瞳孔变大,“?” “当然!他人可好了,还跟我握手,绅士有礼,我们还互留了电话微信。” “而且他华语说得特别好!” “特别是他喜欢孩子!” 桑田心里一百个疑问,“???” 眼睛里写满了“你怎么知道”? 米娅笑笑,“姣姣娆娆又打他又推他他都没吭声。” 桑田:“……”这两个熊孩子,是该好好教育了! 晚上,顾言勋忙完公司的事过来了。 刚进门就遇到了薄祈,他愣了一瞬。 虽然桑田已经跟他说过这件事了,但看到人他还是下意识的顿住了脚上下打量起他来。 虽然那天桥上的事他虽然不在现场,但他是相信薄肆的。 多年的兄弟,他了解他。若他真冲薄祈开了枪又把人推下海,他敢作敢当,不会矢口否认。 可桑田又是亲眼所见! 他看过薄肆车上的行车记录仪,薄肆比薄祈高一些,两人拉扯争论时,行车记录仪刚好被薄肆的后背挡住了。 而且薄祈有几段话声音很小,听不清。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人说谎,而到底是谁说谎薄祈应该最清楚。 薄祈当然也注意到了顾言勋,他摸出烟盒递了一支给顾言勋,后者没接。 “我不抽烟。” 薄祈将烟收回,咬在嘴里,自顾自点燃,“顾少,一起走走?” 顾言勋点了一下头,转身往花园走去。 “恭喜顾少和田田喜结连理,还有了两个漂亮小棉袄。” 顾言勋礼貌客气,“谢谢。” “你是真幸福,事业爱情双丰收,家庭美满。”薄祈看着面前成片的格桑花喟叹,不知道是真心羡慕还是别有用意。 “你也会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顾言勋侧身盯着他,“现在陆家愿意出大力帮你,你该好好抓住这个机会,至于那些你不该肖想的人就不要想,那些你以往对付不了的人现在也同样没那个本事。” 这句话就含有浓浓的警告了。 薄祈并没有因为这个警告动怒,而是笑意盈盈的道,“我能肖想谁?又想对付谁?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呢?顾少您是不是多虑了?我现在就想好好发展事业,混口饭吃。” 顾言勋睨了他一眼,“最好是这样!” 薄祈脸上依旧带笑,“姣姣娆娆长得真好,看着像田田多一点,跟你……” 薄祈目光停在顾言勋的脸上,仔细观察后皱了眉,“好像不太像。” “像不像的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我的种!”顾言勋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给薄祈。 裤兜里的手捏成拳,若是细听,还能听到骨头咔嚓咔嚓的声音。 第210章 叔叔说的 萧筱从后面的树林里走出来,她神色凝重,“阿祈,你是觉得田田的孩子不是顾少的?” 薄祈一支烟刚好吸完,他随手扔进了花圃里,在空中形成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你觉得是不是?” 萧筱看着烟火消失不见,一张脸愁云惨淡,“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反正田田和顾少都结婚了。” 她犹豫了一下,捏着包带的手紧了紧,“她都结婚了,难道你还不死心?” “顾言勋不过是趁虚而入,两家本来又联姻,所以他才有机会!”薄祈又点燃了一根烟,狠狠的吸了一口,“桑田根本就不爱他!” “问题是就算她不爱顾少,她也不爱你,她只把你当哥哥!你还是放下!”萧筱越说越激动,没有发现薄祈盯着她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狠厉。 “说够了吗?说够了就给我滚!” 萧筱愣住。 以前薄祈的确纨绔,有时候有点痞,但是他从来没叫她滚,更没有这么凶神恶煞过,好像一头吃人的黑熊。 可能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得他生气了。 萧筱从自己身上找毛病,“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既然这样,不如帮我一个忙?” 萧筱被他瞬间变化的笑脸晃花了眼,诺诺道,“什么忙?” “帮我取一根顾言勋的头发。” 萧筱:“???!!!” “我跟他又不熟,怎么取?”萧筱是真的迷茫,她和顾言勋都没说过几次话,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怎么拔头发? “或者血液也可以,摔碎杯子划个手指什么的,你是女孩子,又是田田的朋友,他不会起疑。” 萧筱还是犹豫,毕竟这对她没有什么好处。 温热的手指划过眼角,鬓发被捋到耳后,男人身上清冽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喷洒在面颊上,“薄肆差点害死我,我只是不希望那两个孩子是薄肆的种,那样我会很受伤。” 萧筱僵在原处一动不敢动,耳根被灼得发烫,连吞咽口水都变得困难,更不敢看此刻近在咫尺的男人。 “能帮我吗?”薄祈再次发问。 萧筱往旁边挪了一点,连连点头。 “那先谢谢你了!”薄祈勾了勾唇角,“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主楼方向走,正好看见保姆带着两个孩子在草坪上抛球玩。 球朝他们的方向滚了来,薄祈大步向前,在姣姣捡到球的前一秒弯腰将球捡了起来。 他直起身,用手指转动球。 五颜六色的皮球在指尖转得飞快,姣姣和娆娆看呆了,拍手称赞。 “叔叔好棒!” “好厉害!” “我还要看!还要看!” 薄祈一把抓住球,然后弯下腰来,脸上露出了笑容:“要我把球转给你们也可以,但你们必须先追上叔叔哦,如果你们能追上我,我就把球转给你们看。” 话音未落,薄祈便抱起球朝着花园里的小径飞奔而去。 姣姣和娆娆见状,立刻毫不犹豫地拔腿追赶起来。 保姆连忙在后面呼喊着:“小小姐们,慢点跑,别摔着了!” 薄祈回头冲她挥了挥手:“你放心在这里等着,我会照看好她们的。” 保姆想起这毕竟是在家里,孩子们对这里非常熟悉,眼前这个男人又是小姐的朋友,于是也就不再继续追上去,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 随着距离逐渐拉远,薄祈放慢了奔跑的速度,有意让姣姣和娆娆能够追上自己。 “太好了,我们终于追上了!我们终于追上了!”两个小女孩兴奋地欢呼雀跃起来。 “哈哈,你们真棒,现在我就把球转给你们看,注意看哦!”薄祈笑着将球拿出来,并开始熟练地转动它,引得两个小女孩兴奋地连连尖叫。 突然,薄祈皱起眉头,神情变得异常严肃,他压低声音说:“别动!头上有虫子!” 姣姣娆娆瞬间不敢动了,她俩最怕虫子,嘤嘤呀呀的要哭出来。 “别哭,我马上帮你们把虫拿开。” 薄祈按住姣姣的头一阵捣鼓。 “啊!好痛!”姣姣抱住头,委屈得掉眼泪! 娆娆急得问薄祈,“我头上的虫呢?” 薄祈攥着刚得到的那根头发,又在娆娆头上随便薅了一把。 “好了!没虫子了!” “真的吗?”两个小不点还不知道自己被人骗了,眨着懵懂的眼睛问。 小孩子就是好骗,薄祈勾唇一笑,“真的!叔叔可是你妈妈最好的朋友,怎么会骗你们呢?你们继续去玩球好不好?” 薄祈手一扬把球抛了出去,两个小朋友开开心心追球去了。 “剩下的就看你的了!”薄祈看向一旁的萧筱,意味深长。 “嗯,我知道了。”萧筱捏着手指,不知在想什么。 姣姣娆娆玩累了回到房间,桑田给她们洗澡。 “麻麻,快看看还有没有虫?” “什么虫?”桑田疑惑的看向坐在浴缸两头的姣姣和娆娆。 两个小孩子神色都不太好。 “头上有没有?”姣姣把t头凑过来给桑田看,娆娆见状也凑了过来。 桑田应她们的要求仔细看了一下,“没有。” 听到这话,两个孩子明显松了口气。 “叔叔说有虫!”姣姣瘪着嘴,“都把我吓哭了!” “对!叔叔帮我们逮了!”娆娆补充。 “你们说的是薄叔叔?” “是啊!他还陪我们玩球了呢!” 桑田摸摸她们的头,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只当薄祈逗着她们玩,“叔叔已经帮你们逮了,所以不用怕了。” 姣姣娆娆乖巧点头,“嗯。” 洗完澡桑田把两个孩子哄睡着才离开,让保姆留在房间里休息陪她们,她则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言勋还在办公,电脑幽幽的光映在他薄薄的镜片上,专注的样子让人不忍打扰。 发现桑田进来,顾言勋关了电脑,摘了眼镜,走了过来。 “什么时候回去住?” 顾言勋说的回去是回海边别墅,他们结婚后就一直是两边住,有时候回陆家,有时候住他和她的房子,这样也方便。 “薄祈和萧筱还有表姐都在,我想在这边多待一段时间。” 顾言勋眉头几不可见的蹙了一下,但桑田还是发现了,“那个,若是你想回去也可以,到时候我跟爸妈哥他们解释一下就可以了。” ”不是,我是在想我名下有好几套房子,有套离陆氏很近,可以送给薄祈,这样他上下班也方便。他一直住在这里,恐怕也会不好意思。” 桑田也想过这个问题,“等过段时间我问问他。” 第211章 远远看一眼 清晨。 顾言勋从沙发上醒来,习惯性的去楼下帮桑田接一杯温水。 刚下楼就看到萧筱站在客厅的桌子旁,上面摆满了黄色的玫瑰花,她戴着手套,正在一株一株的修剪花枝,见顾言勋下楼,她露出一个笑脸,“顾少,你这么早就醒了?” “嗯,你也这么早。”顾言勋语气淡淡,他没有从萧筱身边经过去接水,而是绕了一整个桌子去接水,距离拿捏得死死的。 接完水他就要上楼,却被萧筱叫住。 他回了头,“萧小姐是有什么事?” 他和萧筱不熟,除了以前叫她哥萧钰焱办过事外,他没有和萧家有任何接触。见过的几次面里,都是因为桑田或者是在宴会场中。 萧筱目光转到桌上的黄玫瑰上面,顾言勋随着她的示意看过去,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正要问,只见她扬着嘴角道,“顾少,能不能麻烦你将这束黄玫瑰帮我给田田带上去?她一直都挺黄玫瑰的。” 顾言勋没听过桑田说过她喜欢黄玫瑰,可萧筱既然是她闺蜜,应该是真的。 “这是我现摘的,上面还有水珠,拿上去田田一定喜欢。”萧筱指了桌上的其中一束,“上面的刺我都剪了,你直接拿上去就好了。” 顾言勋不疑有他,一手握上去。 “嘶~” 他连忙缩回手。 手指被刺破,血珠涌了出来。 顾言勋仔细看了一下玫瑰上的刺,并没有被剪掉。 萧筱连忙扯了纸递给他,“对不起对不起,我记错了,是旁边那束修剪了,这把没有!真是对不起!” 顾言勋接过她递过来的纸,将冒出来的血珠擦干净,余光瞥了一眼她说的另一束玫瑰,果然刺都剪干净了。 看来是他运气太差,她记错了。 萧筱还在道歉,他将纸丢进垃圾桶,冲她摆了摆手,“小伤,没事。” “那我把这束剪了的给田田带上去了。” 这就是个小插曲,顾言勋没有放在心上,转身上楼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萧筱将他擦过血的纸巾从垃圾桶里面捡了出来。 顾言勋拿着花进门,桑田已经醒了,看着他手里的花,桑田眼睛亮了亮,“哪来的黄玫瑰?” 陆家的庄园里玫瑰倒是不少,就是没有黄玫瑰,都是红的粉的。 “萧筱让我拿上来的,她说你会喜欢。” 桑田接过花,把花插到花瓶里,微微一笑,“嗯,我喜欢这种明亮的颜色。” “为了给你拿花,我刚才手都被刺流血了,你得赔我!”顾言勋邀功。 桑田神色明显担心起来,拉起顾言勋的手,“哪里?让我看看。” “跟你开玩笑的,就一个小口子,很快就好了,没事。”顾言勋抽回手,不给她看。 桑田从医药箱里面拿了创可贴来,正要给顾言勋贴,姣姣和娆娆推门跑了进来,爸爸妈妈的叫个不停。 顾言勋一只手抱一个把她们抱起来,“睡醒了?” 两个小棉袄乖乖巧巧的应了一声,躺靠在顾言勋怀里撒娇。 “爸爸!” “爸爸!” …… “怎么了?”见两个小姑娘在他怀里叫了好几声爸爸,一副委屈巴巴想说不敢说的模样,顾言勋忍不住问她们。 “我们想爸爸妈妈一起带我们去星星乐园玩。” 不等顾言勋回应,桑田先打断,“前两天才去了星星乐园,怎么又要去?” “前两天是姨姨带我们去的,今天周末,我们想爸爸妈妈带我们去!”娆娆一口气说完,这么长的句子竟然没有打结,桑田和顾言勋都很惊奇。 “就是!今天小朋友多,而且我想爸爸妈妈和我们一起玩!”姣姣说话也很流利。 顾言勋心软,帮着姣姣和娆娆说好话,“我们也好久没一起陪她们出去了,要不一起带她们去玩玩?” 一大两小三双眼睛眼巴巴的看着桑田,桑田心头一软便同意了! “太好了!” “太好了!” “爸爸妈妈带我们去玩喽!” 米娅听到消息敲门进来,“你们要去玩?” “对啊对啊,姨姨去不去?” 米娅眼睛一转,狡黠一笑,“我当然要陪你们去喽!到时候你们在乐园里面玩,我陪着你们,你们爸爸妈妈还可以约会一下!” 米娅冲桑田和顾言勋挤眼睛,被桑田一掌拍在肩上,嫌弃道,“就你事多!” 几个人收拾好吃了早饭就开车去了星星乐园,期间米娅给白彧发了消息,说是自己要带姣姣娆娆去星星乐园玩,让他把婷婷带来一起玩,又旁敲侧击的问了问史蒂斯去不去。 那天之后,白彧已经知道薄肆就是史蒂斯,知道米娅问的是薄肆,回答得模棱两可,既没说要去也没说不去,弄得米娅猜来猜去。 不过米娅心态好,想着先搞定史蒂斯身边的朋友,了解了解史蒂斯的习惯爱好,然后投其所好,才能一击即中。 刚到星星乐园两个小朋友就撒丫子跑了,桑田和顾言勋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米娅跟在后面,四处张望,白彧发消息说他到了,怎么没看到人? 白彧早就发现米娅了,只是隔得远,周末人又多,他不好打招呼,给米娅编辑了条消息—— “我看到你了,你站着不动,我来找你。” 刚编辑完准备发过去,抬眼的瞬间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肆哥!肆哥!快看快看!那不是桑田吗?!”白彧激动得整个人都在颤,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肆哥!你朝思暮想的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早知道我早点约米娅了!” “咦,她旁边的不是勋哥吗?他俩怎么在一起?” 白彧没有想那么多,转身就要往桑田那边走,一边走一边喊着薄肆,“走!快点过去找桑田,好好跟她解释清楚!” 薄肆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紧紧盯着远处的桑田,眼中满是眷恋和思念。 白彧跑出去几步,回头时发现薄肆还在看远处的桑田,不由得有些着急,“肆哥!快走啊!” 薄肆挪动了一下步子,又停下来,像是痛定思痛做了决定,语气坚定而沉重,“我就远远看她几眼就好,薄祈的误会一天没解决她一天都不会原谅我,我过去了只会让她逃跑。” 说完,薄肆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痛苦。 白彧:“……” 贺铭箴:“……”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涩和不忍,他们明白薄肆的顾虑。 第212章 杀了她们 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乐园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色彩,变成了一幅黑白灰的画卷。 大人和孩子们的欢呼雀跃声此刻听起来异常刺耳,与他们周身弥漫的阴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彧和贺铭箴对视一眼,皆沉默不语。还是白彧的妻子比较机灵,她主动提出带孩子去找姣姣和娆娆玩耍。 白彧抬起头,默默注视着她们离去的背影。 这时,他注意到顾言勋非常自然地接过桑田手中的包,并拎在自己手中。 接着,顾言勋拧开一瓶水递给桑田,桑田喝了一口后,又将瓶子还给了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而然,默契十足,以至于给人一种老夫老妻的既视感,跟乐园里面大部分一起带孩子来的夫妻的动作不要太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白彧的眉头深深地皱起,而贺铭箴则咬紧牙关,心中涌起无数猜测,但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也许他们误解了什么? 毕竟顾言勋和陆家关系密切,这两年来,他的工作重点已经转移到了海城。顾家与陆家的合作日益紧密,也可能他们之间就像亲兄妹一样? 可无论如何,这样的场景还是让白彧和贺铭箴感到不安。 薄肆当然也看到了。 他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白彧怕他多想,连忙安慰解释,“可能是两家走得近,自然而然关系就变好了。你也知道勋哥跟陆家三兄弟可是一起长大的,而且他跟陆夫人关系也很好。” 贺铭箴见薄肆依旧没什么表情,整个人沉默得厉害,他也急着圆场,“白彧说得没错,顾言勋那性子我们还不知道吗?一整个禁欲系,女人还没靠近他就开始嫌弃了!” 说完又感觉不对,连忙补充,“可能把桑田当妹妹,所以才肯亲近。你别想多了。” 薄肆淡淡开口,“放心,我没有想多。” 贺铭箴却还是担心,任谁看了刚才那一幕都得多想,而且现在两人还隔得很近,就是一个拳头的距离。 “而且顾言勋和你是兄弟,他知道你和桑田的关系,朋友妻不可欺这个道理他懂,不会打桑田主意的,你放心。” 贺铭箴说完,悄悄打量了一旁薄肆的脸色,见他沉重的面色开始和缓,自己吊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她们走远了,我们跟上去?”白彧提议,“孩子们也在那头。” 薄肆点了点头,跟上白彧和贺铭箴的脚步。 不过他没敢靠近,就在距离他们几十米的地方找了个有遮挡的地方看着。 贺铭箴和白彧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卑微的坐在这里只是默默看着,鼻子不约而同开始泛酸。 两人都极有默契的走开,不让自己翻腾的的情绪传染给坐着的人,让原本就沉重的心情更加沉重。 …… 薄祈一大早就拿着姣姣的头发和顾言勋的血液去做了亲子鉴定。 他没有在海城做,而是回了金城找了自己熟悉的医生做。 等了几个小时,看到报告里最后一行字的一瞬间,他疯了似的将报告揉成一团狠狠砸向对面墙上。 纸团很轻,掉在地上都没什么声音也没什么质感,薄祈似乎一点不解恨,从地上抓起纸团用力撕碎,仿佛撕的不是纸,是薄肆。 碎纸抛洒在空中,落在地上,锃亮的皮鞋狠命踩踏,誓要将这些碎纸片踩进泥里消亡殆尽才满意。 萧筱是跟着他来的,看他疯魔狰狞的样子整个人吓得呆滞,捂着嘴哭,眼泪就跟泉涌一样止都止不住。 等到薄祈踩踏累了,她才红着眼小心翼翼的上前,“阿祈……” 她想劝他,想让他不要动怒,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虽然她也有猜测,可她实在没想到那两个女孩子真是薄肆的孩子。 要知道,薄肆可是差点杀了薄祈,又差点害死桑田,桑田为什么还愿意把孩子生下来呢? 她张了张嘴,一时也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薄祈却突然抓住她的肩膀,躬着身子用猩红的眼睛盯着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生下那两个孽种?!” “我为了她差点死了,她竟然还要给他生孩子?!” 萧筱:“……” 见她不说话,薄祈握住她的肩疯狂摇晃,“你说话啊!你快说话!” 萧筱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被他晃洒了,忍着剧烈的眩晕感艰难道,“她可能就是单纯的喜欢孩子,舍不得……” “舍不得?舍不得孩子还是舍不得薄肆?还是舍不得薄肆和薄肆的孩子?!” 薄祈目眦欲裂的样子吓得萧筱一个字都不敢开口,只能鹌鹑似的傻愣愣的看着他。 本以为他还要发疯,可他神色突然缓下来,眼泪夺眶而出,伤感溢出来,“你知不知道那一晚,我亲眼看到薄肆把她抱到车上,半路就等不及了……你知不知道当时有多难受?敬畏的叔叔和心爱的女人……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想杀人的心都有了!我第一次觉得我爸和大伯是对的,薄肆那个衣冠禽兽就是该死!他该死!” 萧筱:“……” “我不会放过他的!要不是他从中作梗,我大伯不会被关在里面!薄氏也不会倒!他不把我支走,我和桑田早就在一起了!孩子也应该是我的!” 萧筱:“……” “你先冷静一下!” 薄祈推开她,“我冷静不了!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他抹了把泪,拿了手机出来,狰狞的宽容刻意的柔和下来,拨了电话出去。 那边传来桑田让人舒心的声音,“三哥?” “田田,你现在在哪?” “我和言勋带孩子来星星乐园玩了,你要来吗?” “姣姣和娆娆也在啊?”薄祈邪狞一笑。 “嗯,她们喜欢在这里和小朋友一起玩玩具。” “那你们等我,我一会儿就来。” “好。” “你要去找田田和姣姣她们?你找她们干嘛?”萧筱看着薄祈那瘆人的笑容心惊肉跳,害怕他干出什么蠢事,更害怕他伤了两个孩子还有桑田,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你以为我会干什么?杀了她们这两个孽种?” 薄祈阴恻恻的模样,吓得萧筱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第213章 爸爸妈妈 桑田挂了电话,顾言勋脑袋凑近,“薄祈的电话?” “嗯。”桑田将手机收回包里,“他说要来找我们玩。” 顾言勋眉心极轻的蹙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薄祈不安好心,可又挑不出他的毛病来。 “咦?姣姣和娆娆呢?刚刚还和小朋友一起玩呢?怎么不见了?” 桑田顺着顾言勋的目光望过去,的确没看到姣姣和娆娆,又环顾了一下四周,依然没有看到姣姣和娆娆,连陪在她们身边的米娅也不见了。 桑田和顾言勋立即起身。 虽然在这里面不会走丢,有工作人员在大概率也不会出事,可谁知道那00001%的意外会不会发生呢? 当父母的,只要孩子没有在眼皮子底下就会心慌意乱。 桑田赶紧给米娅打电话,米娅倒是秒接,“什么?姣姣和娆娆不见了?她们不是在那玩玩具吗?我以为你们两个看着的……别担心,她们肯定就在乐园里,我马上去找。” 桑田挂了电话,她刚才不过接了个电话,和顾言勋说了两句话。 顾言勋安慰她,“没事,小孩子喜欢闹,可能跑到附近了,我们一起去找。” 而这边,米娅刚走到白彧身边想跟他打个招呼打听点史蒂斯的消息,可没想到刚走到白钰身边就看到了坐在那里出神的史蒂斯。 她一句话搭讪的话还没出口,桑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薄肆将她们的通话内容听得清清楚楚,“姣姣娆娆不见了?” ”嗯。”米娅也没心情撩男人了,转身说了声抱歉后就要去找姣姣娆娆。 “一起去。”不等米娅开口拒绝,薄肆已经起身。 只是下一秒,男人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清脆短促的声音打破了急躁的步伐,米娅先走一步。 薄肆拿出手机,垂眸看了一眼。 仅仅一眼,男人周身气压骤降,原本还算正常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犹如乌云密布。 贺铭箴发现了薄肆的异样,他凑过去看向手机屏幕。 他视力很好,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将上面的信息看得一清二楚。 “桑田和你兄弟顾言勋已经结婚了,还生了两个女儿,叫姣姣和娆娆。被兄弟挖墙角的感觉怎么样?” 这条信息仿佛一道惊雷劈在了贺铭箴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愣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 片刻后,他回过神来,立刻开口道:“这明显就是薄祈为了激怒你发的,你不要上当!言勋不是那种人,他怎么可能撬兄弟的墙角?” 白彧也看到了那条消息,他没敢抬头去看薄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现在的脸色到底有多阴沉骇人。 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勋哥是什么人?重情重义,美女坐在腿上都能无动于衷的人,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而且我上次问了米娅,她说姣姣娆娆才两岁,比婷婷都还小半岁,真是桑田和顾言勋的,算下时间,那得桑田落水三个月内就怀上孕,那时候他正因薄祈去世伤心呢,怎么可能和顾言勋生孩子? 想想这时间都对不上!而且那时候肆哥找桑田正找得疯狂,半条命都没了,这些事勋哥都是知道的,怎么可能那时候和桑田有什么?那不成了趁虚而入的伪君子?” 贺铭箴连连点头,给白彧竖了一个大拇指,“白彧说得对,肆哥,不要被薄祈骗了,他现在就是想扰乱你的心绪激怒你,让你做错事永远得不到桑田原谅!” “我知道,我不会上他的当。多年兄弟,言勋的品性我信得过。”薄肆也就是刚刚看到那一秒血气上涌,可等他冷静思考了一下他就觉得不合理。 桑田怎么可能那么快接受别的男人?就算能接受,那也不可能是顾言勋!那是他兄弟! 顾言勋就更不可能了,他是第一个察觉到他对桑田不一般的,知道他对桑田的在意和爱,绝不可能背叛他! “先去找姣姣和娆娆!”薄肆发话,将薄祈发的内容抛诸脑后。 他们在2-4岁孩子玩耍的区域转了一圈,没看到人。 “会不会上卫生间去了?”白彧道。 “有可能。”贺铭箴四处张望,“你家婷婷呢?刚刚不是还在一起玩吗?” 白彧一拍脑袋,“哎,我怎么忘了,她妈妈带着我就没注意。婷婷手上带了定位手表。” 白彧拿出手机点开软件,就看到一个绿色的点在移动,“婷婷也不在这里,可能和姣姣娆娆在玩,我们过去。” 三个人按着手机上的导航过去,很快就找到了婷婷还有婷婷妈妈。 “姣姣和娆娆呢?”白彧蹲下身子,话是对着婷婷妈妈说的。 婷婷抢答,“我们在玩躲猫猫,她俩藏起来了!” 婷婷妈妈抬了抬下颌,小声道,“玩具桌子底下。” 薄肆按着婷婷妈妈指的方向走去,果然在桌子底下。 还真是调皮捣蛋鬼,这么一小会儿就让桑田急得团团转。 也是,这可是她哥哥的娃,磕了碰了都得心疼。 薄祈说的话不合时宜的在他脑海里蹦跶出来,被他强硬压制住。 面前的两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是桑田的孩子呢?不可能!年龄就不符! 他蹲下身,趴在地上,看向两个瞪着圆眼睛正在看他的女孩子,开口道,“快出来,你们姑姑和姨姨在找你们!” “怎么又是你!”姣姣一脸嫌弃。 “坏人!怪兽!我们不要你!”娆娆撅着嘴,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她想要伸手去推他,但想起那天妈妈严厉地教训过她们不能打人、咬人,于是又乖乖地把手缩了回去。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总是这样变幻莫测呢? 明明第一次的时候,妈妈告诉她们这个叔叔是坏人,让她们离得远远的,不要靠近他,更不能和他说话。 可是到了第二次,妈妈却又教导她们推人不好,咬人更是不对,如果以后再被妈妈发现,就要打她们的手板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就在这时,婷婷欢快地跑了过来:“哈哈!终于找到你们啦!” 姣姣和娆娆赶紧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气鼓鼓地说道:“不算!这次不算数!肯定是怪兽偷偷告诉你的!” “才不是呢!我是自己找到的!”婷婷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回答道。 “不行,要重新玩一次才行!”姣姣娆娆齐声喊道,坚决不肯承认这次的结果。 薄肆看着眼前这三个小女孩争执不休,不禁笑出了声。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轻声对她们说:“你们的姑姑和姨姨一直都在找你们,先去找她们,免得她们担心。” 姣姣娆娆根本听不进去,只是调皮地冲他做了个鬼脸,随后便撒腿往外面跑去。 可她们还没跑出去多远,就看到桑田和顾言勋正一脸焦急地朝这边走过来。 两个小姑娘高兴极了,张开双臂朝桑田和顾言勋飞奔而去! “爸爸!” “妈妈!” 第214章 是他们的孩子 桑田和顾言勋急着找姣姣娆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薄肆。 看到姣姣和娆娆向他们跑过来,两个人的眼眸瞬间亮了,焦急的神色散去,满脸都是欣喜和激动。 两人张开双臂接住跳到他们怀里的姣姣和娆娆,一人抱起一个。 “爸爸!” “妈妈!” 顾言勋宠溺的捏了捏怀里姣姣的脸,又雨露均沾的捏了一下桑田怀里的娆娆,佯装生气道,“你们两个调皮蛋怎么跑这来了?害得爸爸妈妈好找!” “我们在玩躲猫猫!” “我们没有乱跑!” 姣姣和娆娆一人一句,撅着嘴,还很有理的样子。 “玩躲猫猫可以,但是要提前跟爸爸妈妈说一句,不能一声不吭就乱跑!下一次再这样,爸爸可是要打屁股的哦!”顾言勋故意沉了脸色,语气也变得严肃。 姣姣缩了缩脖子,“知道了,爸爸!” 顾言勋又看向桑田怀里的娆娆,“你呢?记住了吗?” 娆娆双手环住桑田的脖子,黑葡萄般的眼睛眨巴眨巴,“爸爸!我记住了!” “我要妈妈抱!”姣姣突然伸手要桑田抱。 “妈妈抱着妹妹,抱不了两个,就让爸爸抱你!” “我想要妈妈抱了!就要妈妈抱!”姣姣往桑田身上扑腾。 桑田被扰得不胜其烦,跟娆娆打商量,“你先让爸爸抱一会儿,我先抱抱姐姐再抱你?” 娆娆还算听话,答应下来。 桑田和顾言勋把孩子放下来准备交换抱,突然一个低哑沉闷的男声打断他们:“她们是你们俩的孩子?” 那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桑田身形一滞,猛地把姣姣抱进怀里,侧身回绝掉薄肆打量的眼神。 顾言勋一步上前,将母女三人挡在身后,谁都没有回答薄肆的话。 “我再问你们一遍,她们是你们两个的孩子?!” 面前的男人双目猩红,额角青筋跳动,双拳紧握,显然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桑田知道薄肆疯起来是什么模样,她不能连累顾言勋,将孩子交给身后的保姆,挡在顾言勋身前,直面薄肆,“是又怎么样?这关你什么事?” 三年不见,面前的女人还是那么明艳动人,原本还有点婴儿肥的脸轮廓更加清晰,增加了成熟韵味,周身张扬的气息收敛变得柔和。 可能是有了孩子当了妈妈的原因,桑田周身像是洒了一层柔光,除了看他的时候眉眼冰冷带刺,其他时候都是温温柔柔的。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在她面前护着别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是他相信的兄弟! 刚刚薄祈给他发消息,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相信他,可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事实就向他证明了他是多么可笑! 难怪前几次和顾言勋在一起他都十分反常,说桑田已经有了新生活,叫他不要去打扰。让他牵线搭桥缓解他和陆家的关系,他也不肯。 甚至在谈到他自己女儿老婆的时候,他都是回避的。 哪是什么他老婆性格内向不喜和外人交流,原来他娶的老婆是他的心头挚爱,他不敢告诉他! 薄肆盯着顾言勋大步向前,将挡着的桑田挥到一边,揪住顾言勋的衣领睨着他,“顾!言!勋!你t想死?!” 桑田被薄肆挥得踉跄一下,见薄肆就要松手,冲上前拉住薄肆的胳膊,怒吼,“薄肆!你动言勋一下试试?我陆家定让你出不了海城!” 薄肆眉头微动,眼神复杂看向桑田。 呵呵。 让他出不了海城? “为了他你要我的命?!”男人声音嘶哑,黑色的眸子一寸寸四分五裂,跟他的心一样。 他娇养了十几年的姑娘,不仅被别人采撷了,还把刀尖对准了他的心口。 “所以,你现在立马放开他!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觉得你们陆家我会怕?!十个陆家我都不带怕的,要不要试试?!”薄肆眸中闪过狠厉,暴戾因子在他大脑里叫嚣!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像以前一样不顾一切的将桑田禁锢在身边!哪怕她不愿意,可她人在! “坏人!” “你敢吼我妈妈,打你!” “快放开我爸爸!” “坏蛋!” 两个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钻了过来,对着他又打又骂又推,使出吃奶的劲,憋得两张小脸通红,丝毫撼动不了他,却毫不退让,使出更大的劲保护他们的爸爸妈妈。 他看着两个小家伙护着爸爸妈妈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苦笑,眸底闪过一抹痛苦之色。 薄肆突然就松了手,往后踉跄一步。 他们都有孩子了…… 有孩子了…… 一家四口要多幸福有多幸福,只有他是多余的。 他就不该来找她。 他不该打扰她的。 若是当初没有发生那些事,若他能保住和她的孩子那该多好? 薄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眼眶还是忍不住微微发红,眼眶忍不住酸涩。 他紧紧握起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内心的疼痛。 薄肆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晚了,一切都无法挽回。 她有老公,有孩子,有家了,她的身边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他缓缓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外走,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 白彧神色担心的望着薄肆,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所有的话语此刻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贺铭箴看了一眼薄肆落寞萧索的背影,转头冲了过去一拳砸在顾言勋脸上,顾言勋不备,嘴角立马见了血。 不等顾言勋反应,贺铭箴又是一拳砸下来! “亏我刚刚还在肆哥面前帮你说话,肆哥把你当兄弟,你把肆哥当傻子?” “朋友妻不可欺,你是不知道?!” “你和桑田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哪一刻想过肆哥?他为了找桑田晕厥在大雨里差点死了,你不告诉肆哥桑田还活着就算了,你还抢了肆哥的女人?你还是不是人?!” 拳头如暴雨般砸在顾言勋身上,顾言勋心里有亏,没有还手,这让贺铭箴更加生气。 “你快住手!贺铭箴你快住手!” “贺铭箴你疯了吗?你快住手!” 桑田焦急万分声嘶力竭,可贺铭箴像是没听到似的,直到保镖过来才把贺铭箴拉走。 薄肆早就走远,一直到星星乐园的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走来。 是薄祈。 第215章 孽种 薄祈的着装十分简约,一件洁白的衬衫搭配着一条黑色的西裤,但他浑身却散发着一种阴戾的气息,仿佛是从某个阴暗潮湿的森林深处钻出来的一条毒蛇。 那纯净的白色并没有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纯粹与干净,反倒将他的阴沉衬托得淋漓尽致。 曾经的薄祈并非如此,至少薄肆从未将他与薄佑臣、薄征嵘等人相提并论。 然而此刻,薄肆不禁感慨,“蛇鼠一窝”这个词语竟是如此贴切。 薄祈在薄肆身前停下脚步,双手悠闲地插进裤兜里,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轻声道:“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薄肆实在没有心情与他多费口舌,绕过他往前走。 “怎么,你这是要落荒而逃吗?”薄祈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觉得这位渔翁会不会就是你那位好兄弟顾言勋?” 薄祈的语气愈发得意起来,继续说道:“真没想到啊,你就这样输了?人家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才知道消息,而且还是从我这里得到的消息,真是可悲啊!” 薄肆:“……” 他双拳紧握,回过身来。 要不是顾忌着桑田,薄祈现在连站在这里的机会他都不会给,他却不知死活的在这跟他叫嚣。 “不想死得难看,就给我滚!” “滚?”薄祈笑出声来,“是你以后都要从桑田的世界里滚出去了!就像墙上的擦痕,直接一铲涂料就能全部抹杀!” 薄祈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一道道震颤胸腔的笑声敲在薄肆的耳膜上,从耳膜一直到胸腔,再由胸腔传到四肢百骸,一天的郁结全部集中到胸口,遏制不住的想爆发,却被薄肆口腔咬出的血流深深压制住了。 满口的血腥逆流,让充血的大脑有了片刻缓解,冲动被扼杀住,才不至于让他一拳揍死在他面前叫嚣的狂徒。 “怎么?是不是又想像上次一样冲我开枪?”薄祈不怕死的挑起眉梢,“来啊!开啊!我求之不得!” 冲动真是按捺不下去了! 薄肆手指被捏得咔嚓作响,可一想到这可能是个陷阱,他动手只会让桑田更恨他,他缓缓松开了手。 下一秒,一个拳头直直冲薄祈面门砸了下去,他毫无预料身子一歪,倒在地上,随后迎来的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让你嚣张!我让你张狂!肆哥是你能拿捏的?” “我和肆哥玩的时候你小子还没出生呢,这就学会玩阴的了?” 白彧揪住薄祈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又是一顿暴打! “你大可以去跟桑田告状我打你了!我就打你了怎么样?” “我打死你!臭沟里的老鼠!” “白彧!够了!” 薄肆厉声开口,白彧这才松开薄祈,从他身上起来,“下次别叫我遇见你,我见一次打一次!” 白彧接过欧阳恒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薄肆睨他一眼,“打人也不注意点,他值得你破皮?” 白彧笑得爽朗,跟在薄肆后面往前走,因为兴奋,手没了顾忌,搭在薄肆肩上,“气消点了吗?我跟你说,这种人就该打!” “嗯。”薄肆淡笑一声,可笑容不达眼底,里面是千年不化的冰川和无法释然的伤,白彧感受得到。 “就这样放了这阴险小人?”白彧找话题,免得薄肆想起桑田和顾言勋的事难受,能打岔一会儿是一会儿。 “不然呢?杀了他?” 白彧没了话,还真不能杀了他。 …… 这边,贺铭箴挣脱掉保镖的束缚,睨了顾言勋一眼大步离开。 桑田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打了人他还拽了,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薄肆就是一丘之貉! 她本想让人拦住他给他点教训,却被顾言勋抬手阻止了。 “没事,让他走。” 桑田瞪了贺铭箴一眼,让他走了。 桑田扶住顾言勋,帮她擦掉嘴角的血渍,语气责怪,“你怎么不还手?” “我和薄肆多年兄弟,我不告诉他你还活着,又和你结婚,不管事实如何,都是我亏欠他,被打一顿,我心里也好受些。” 桑田心里难受,“这不关你的事,是我不让你告诉他的,你在中间也很为难。” 顾言勋拍拍她的手背算是安慰,“帮你也是帮我,你不用自责。” 桑田“嗯”了声,心里的难受并没有减轻,反而开始担心薄肆会不会对顾言勋不利,毕竟薄肆那人阴晴不定暴戾恣睢,指不定干出什么。 “我先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现在能做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这里是海城,又不是薄肆的地盘。 只是他知道了姣姣娆娆是她的孩子…… 不知道会不会怀疑孩子的身份? 想到这里,桑田心往下坠。 她让保姆和保镖先把孩子带回去,自己陪着顾言勋去医院。 顾言勋摆手,不太想去,“就是点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这怎么行?万一伤到了哪里不检查怎么知道?必须去!”桑田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往停车场方向去。 可刚走到车旁,还没打开车门,就看到薄祈满身血污跑过来。 他身上的白色衬衣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上面布满了鞋印和血迹,显得格外惨烈。 薄祈的手臂无力地耷拉着,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汩汩冒出,让人触目惊心。 除了手臂,他的胸口和腿部也都有深深浅浅的刀痕。 桑田心口猛地一紧,她松开顾言勋的手,朝薄祈跑去,伸手扶住差点因为伤重摔倒的薄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桑田语气焦急,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她小心翼翼地扶住薄祈,生怕一不小心会弄痛他。 下一秒,手腕被薄祈抓住,鲜血瞬间将她天蓝色袖口染红,面前的男人已经没有力气,开口说话都显得费力。 眼泪翻腾,桑田扶住他的的胳膊用了力,“先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薄祈却拼命摇头,抓着她的手腕不放,“薄……薄肆……” 桑田瞳孔猛得一缩,心中一个大胆的猜测冒了出来,又被她急忙否定——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 但是,接下来薄祈说的话却比她所有的猜测都要让人崩溃—— “薄……薄肆……绑……绑走了姣姣和娆娆!” “他说……说……” “说什么?!”桑田再也无法镇定,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说……说她们是孽种!孽种不该活在这世上!” 第216章 他的死活 白天的酒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连个人影都没有,里面又黑又暗,仿佛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沉闷厚重的呼吸声透过门缝传出来,偶尔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和一声声叹息。 包间里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开灯,连窗帘都是拉上的,没有一丝光线能够透进来。 黑暗中的三个男人默默地喝着酒,他们各自喝酒的理原因,都是上午发生的那一件事。 那件事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们心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们只能借助酒精来暂时忘却。 薄肆静静地坐在角落里,身影隐匿在黑暗之中。 他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试图用酒精来麻醉自己。 这些年来,无数的夜晚,他都是靠着酒精的麻痹才艰难地熬过来的。 然而,今天的酒精似乎失去了往日的效力,变得不再浓烈。 无论他怎样拼命地喝酒,心中的疼痛依然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心脏像是被破开了一个大洞,而有人正往里面塞着锋利的刀子。 每一刀都刺痛着他的心弦,令他难以承受。 这种痛楚让他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放弃的念头,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坚持下去…… 他父亲死后,爱他的人就都死了。 他的每一天,都在和死神作斗争。 来自薄家的和来自卡尔家族的,那些人身上流着和他同一条血脉下来的血,出手却是狠绝,次次想要他的命! 小时候,他也曾经迷惑,为什么那些人要那样对他?他们不是亲人吗?不是说血浓于水吗?难道不是? 如果他们肯告诉他她们想要什么,只要他们说,而他有的,他都愿意给。 可他们只想要他的命,要他的全部。 甚至薄征嵘和薄佑臣想除掉他,最初只是单纯的讨厌他这么个弟弟,觉得是他爸爸抢走了他们的妈妈。 可是他又做了什么呢? 他爸爸又做错了什么呢? 他爸爸只是单纯的爱上了一个人,想拥有她而已。 他也一样,他也只是单纯的爱上了一个人,想拥有她,想被她爱。 可惜—— 她已经有了孩子有了家庭,她不会再爱他了! 酒混着冰水咕咚咕咚,却毫无用处,他感受不到味道,只觉苦涩。 他掌握卡尔家族又如何? 他用不了那么多钱,拿来干什么? 他活着有什么意义? 孤零零的一个人在空空荡荡的房子里游荡吗? 有什么意义? 他现在甚至不想管薄祈了,想把监视薄祈的人叫回来,反正现在监不监视已经没有了意义。 他正要打电话给监视薄祈的人让他们不用忙了,手机却突然亮了,来电的正好是他派出去监视薄祈的人。 听完汇报,他猛得站起来,因为喝酒过多,站起来的一霎那他头晕目眩,整个人摇晃了一下才堪堪站稳。 他摸出手机给欧阳恒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调派人手,大踏步往外走,被贺铭箴叫住,“肆哥,你去哪?” “我有事,先走了。” 薄肆拉开门,冰冷的触感猝不及防的抵上他脑门。 是把枪。 薄肆被逼着往后退。 “啪嗒”一声,包间里的灯骤亮,薄肆看清了想要他命的人的脸。 面部坚毅硬朗,铁骨铮铮,浑身散发着嗜血的气焰。 是陆湛。 “陆少,你这是什么意思?!”饶是桑田的大哥,这也触碰了他的禁区,这么多年还没有人能拿枪抵着他额头。 “快点把姣姣娆娆放了!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姣姣娆娆? 薄肆眉心拧成麻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在这装糊涂,薄祈都看见了,是你绑了姣姣和娆娆!” 贺铭箴和白彧早就在灯亮的一瞬间就酒醒了,饶是经过大风大浪,还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一个激灵,手足无措。 “有话好好说,肆哥一直在这和我们喝酒,他怎么可能去绑姣姣和娆娆?他也没动机啊!”白彧急忙解释。 陆湛冷哼一声,冷峻的脸上没有半分缓和,反而越来越沉,“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亲自去做?” 薄肆正想解释,突然听到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脚步声又多又乱,是一群人。 他下意识抬眸往声音方向看去,第一个出现在视野里面的是桑田。 她双眼红肿,满脸泪痕,不复上午第一眼看到她时的悠然惬意,更没有护着顾言勋时的咄咄逼人。 现在的她就是一个伤心欲绝的女人。 薄肆蓦地心疼,抬手想帮她拭泪安慰她,却看到她冰渣子似的目光射向他,开口说的话更是将他心口的血洞捅得更大。 “薄肆!你还是不是人,连两个孩子都不放过?若是姣姣娆娆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她们现在在哪?你赶紧让人把她们放了!” 陆家所有人都来了,还有顾言勋。 他扶住像只受伤小鹿般浑身颤抖的桑田,无声安抚,两人像极了恩爱多年的夫妻。 四目相对,顾言勋语气里带着恳求和质问同他道,“肆哥,孩子都是无辜的,你把她们放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一切都是我的错!” 桑田拉住顾言勋的手,一个劲摇头,“言勋,你没有错!错的是他!是他丧心病狂!” 女人狠戾如刀的眸子射向他,一刀一刀的割着他的肉。 薄肆勾唇,“原来,你一直是这样想我的?我在你心里就是不折不扣的坏人,是个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恶魔?” “难道你不是?!”桑田怒吼,眼里的憎恶和火焰喷薄而出,要把他烧死。 薄肆突然笑了,抵在额头的枪似乎也无所谓了,“你说对了!我就是!我就是t的恶魔!连孩子都不放过!” 陆湛气急,扣动扳机,“姣姣娆娆到底在哪里?” 白彧和贺铭箴吓得冷汗直冒,连忙制止,“有话好好说,好好说,这事真不是肆哥干的,肆哥要绑也绑顾言勋,绑孩子干嘛?” 白彧说完就发现自己说错了,连忙解释,“不是,肆哥做事都是明着来,不会干这种事,要报复你们,也是直接下手,绑孩子干嘛?” 陆湛却是不听,抵着薄肆的额头用了力,“倒数三个数,想死可以不说!” “3!” 第217章 无尽的黑暗 陆湛却是不听,抵着薄肆的额头用了力,“倒数三个数,想死可以不说!” “3!” 贺铭箴急得打转,“这真不是肆哥干的!你们要他怎么说?!” “2!” “真不是肆哥!肆哥绑两个孩子干嘛?!” 见陆湛无动于衷,贺铭箴看向桑田,“桑田,你快跟你哥说说啊,薄肆养了你那么多年,把你照顾得妥妥帖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忍心看他死?” 薄肆下意识看向桑田,想看看她的回答。 然而女人面无表情,是一点不在乎他的死活! 也是,陆湛可是她哥哥,没有她的授意,陆湛怎么会? 薄肆闭了闭眼。 “1!” “想要她们死,你大可以开枪!”薄肆懒懒散散的睁开眼,看向陆湛的眼里都是肆无忌惮。 陆湛握枪的手紧了又紧,牙关被他紧紧咬住,脑子里天人交战,最后还是放下枪,却在放下的那一秒用枪托狠狠的朝薄肆的脑袋砸去。 薄肆头一偏,轻松躲过,抬手捏住陆湛的手腕,力气太大,陆湛猝不及防,枪落在了薄肆手里。 泛着寒芒的黑色手枪在薄肆手里转了一圈,下一秒,精确无误的指在陆湛的太阳穴,“上次我不出手,是我还你的!但你别得寸进尺,以为谁都有能力要我的命!” 陆湛心中陡然一惊,是他大意了,他没见过薄肆的身手,下意识觉得他就是稍有自保能力的总裁,他的能力都在商场上,却不料他的身手不比自己差。 门口一群人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形势逆转苍白了脸。 桑田捂着嘴,一时手足无措,连眼泪都忘了流。 陆泓也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但他在商场运筹帷幄几十年,迅速维持镇定,沉声道,“薄总,我劝你还是不要冲动的好,你要是敢开枪,今天你绝对走不出这间酒!” 薄肆却不搭理他,拿出手机迅速拨了一个号出去,开了扩音,“找到地方了吗?” “找到了,他们正往天堂山上去。” 薄肆挂了手机,觑了面前一群人一眼,“听到了吗?在天堂山,不想她们死,就赶紧去!不要在我这里碍事!” 薄肆不等他们反应,收了枪,越过众人,大踏步的往外走。 和桑田擦身而过的时候,他没有再看一眼。 倒是她旁边的顾言勋,他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冲冲的往天堂山上赶。 迎面遇上赶过来的薄祈。 他一脸茫然的看向他们,“你们这是去哪?找到薄肆了吗?他放了姣姣娆娆了吗?” 所有人都已经上车,陆湛和陆文昶他们已经发动车子去追车子已经消失无踪的薄肆。 桑田急着去找姣姣娆娆,一边拉开车门一边回复他,“去天堂山,姣姣娆娆被人带到了天堂山!” 薄祈面上没有什么变化,追问,“那薄肆呢?” “不知道!”桑田关了车门,顾言勋立马发动车子发动,薄祈见状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干什么?你该去医院里面养伤,跟着我们干什么?”桑田心中又急又慌,眼看爸妈和哥哥他们的车已经消失不见,她却还没有开动。 “姣姣娆娆也算是我的侄女,我得看着她们平安我才放心!” 薄祈铁了心要去,桑田本来还想把他赶下去,顾言勋却道,“他现在回去也睡不着,还不如让他跟着,他心里也不会那么难受。” 桑田到嘴的话收了回去,看着薄祈包扎好的伤口,关切道,“伤口怎么样?能坚持住吗?” “没问题,先开车!” 顾言勋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的箭一样飞奔出去。 天堂山位于海城的西南方,与山城接壤,山的这一面属于海城,另一面则是山城。 之所以被称为天堂山,是因为它高耸入云,海拔极高。大夏天山底郁郁葱葱,山顶却是一片雪白。 薄肆是第一个到达天堂山的, 他身后是贺铭箴和白彧。 欧阳恒已经在山下等候多时,看到薄肆他没有多废话,直接说了重点,“孩子被带去了山顶,缆车只能到山腰,到山顶的路得步行上去。” 薄肆二话不说往山上走。 欧阳恒跟在后面,见薄肆身上只有一件薄衬衣,出声提醒,“山顶温度零下十几度,我去给你拿件外套。” 零下十几度? 他记得两小女孩今天穿的裙子。 本来就阴翳的脸色此刻更加难看,大人都受不了的温度孩子在上面岂不是要冻死? “我先上去,你找两件女孩子的棉衣带上去,动作要快!” 欧阳恒不情不愿的“嗯”了声,“薄总小心,他们手里有枪。” “嗯。” 薄肆将陆湛的枪别在身后,三人坐缆车到了山腰。 山腰温度已然比山脚下低了,大概十几度左右,往上已经没有了缆车,必须靠步行。 好在往山上的只有一条路,蜿蜒曲折的山路看上去有些陡峭,但胜在没有其他岔路口,只要沿着这条路上山,就能到达山顶。 越往上走,周围的空气越发寒冷,仿佛进入了一个冰冷的世界。随着海拔的升高,温度逐渐降低,地上的雪也越来越厚,最后都变成了坚硬的冰块。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艰苦攀爬,终于抵达了山顶。 稀薄的空气中,女孩子抽噎的哭声隐隐约约地从远处传来。由于恐惧,她的声音很小,还带着微微的颤抖,让人听了心生怜悯。 薄肆小心翼翼地循着声音的方向探寻过去,脚步轻盈而谨慎。 他在树木的掩护下,缓缓前行。 远远望去,山顶的平台上,有一棵大树。这棵树异常粗壮,足有一只水桶那么粗,它的枝干也很粗大,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然而,这棵树的生长位置却不太理想,正好位于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树下,一个面容凶恶的男人手持一把锋利的刀,坐在那里,目光凶狠地盯着前方。他手中紧握着一根拇指粗细的绳索,绳索的另一端连接着那两个小女孩。 姣姣和娆娆被紧紧地捆绑着双手,悬挂在树枝上。 她们的身体在空中摇晃不定,随时面临着生命危险。 她们身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如果绑匪的手一松开,她们将会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摔得粉身碎骨! 第218章 别演戏了 薄肆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手心里全是汗。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担心过,就连货车近在咫尺朝他撞过来,他都不曾害怕,可这一刻,他却开始脚软,心慌。 他不敢贸然行动,更不敢开枪打死匪徒。 匪徒一死,他手就会松,姣姣娆娆也必死无疑。 他不敢赌。 “我看到你们了,赶紧出来!不出来我就开枪了!”瘦骨嶙峋的男人晃了晃手里的枪,直指他们隐藏的地方。 薄肆和后面的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告诉他们都不要轻举妄动。 三个人从小长大,默契还是有的,一个眼神就看懂了。 踏着脚下的冰雪,薄肆缓缓走了出来,“放了她们两个,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瘦骨嶙峋的男人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确定他身后只跟了两个男人没有其他人,轻笑了一声,“可我什么都不想要。” “要不你先把两个孩子放下来,这里这么冷,她们会死的。”薄肆一边说,一边缓慢的向树边移动。 瘦骨嶙峋的男人看见了当没看见,“我若是放她们下来,死的人就是我了!你以为我这么傻?”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来,从地上刮起一阵冰粒子,两个女孩子早已冻得发紫,连哭声都变得微弱,眼睛耷拉着,像是要睡着了似的。 再这样下去,不用从这里掉下去,就已经被冻死了! “薄祈给了你什么?他能给你的我都三倍给你!只要你把这两个孩子放了!” “什么薄祈?我不认识!”男人否认得很快。 “他是不是拿什么威胁你了?你告诉我,我保证都能帮你解决。我还会给你一大笔钱,以后你想干什么都可以,一辈子吃穿不愁。” 薄肆一边说,一边往树边移动,贺铭箴和白彧趁着匪徒的注意力都在薄肆身上,往另一边移动。 “砰——” 子弹在离脚不到10公分的地方落下,路面被击碎,冰渣子飞溅。 移动了不到一米的贺铭箴和白彧蓦地顿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瘦骨嶙峋的男人睨向他们,“枪子不长眼,下一次打到哪我就不知道了!” 贺铭箴和白彧瞬间不敢再动。 倒是薄肆,瘦骨嶙峋的男人没有为难,即使知道他在缓慢靠近,他依旧不闻不问,似乎在等待着他靠近。 等还剩几米的距离时,男人突然发话了,“薄总,你刚才答应我的条件能办到吗?” 薄肆以为男人心底开始松动,连忙点头,“只要你放了这两个小女孩,你想要什么都答应你!” “像这样放吗?” 男人手指一松,姣姣娆娆猛得下坠! “啊——” \"啊——” 凄厉的叫声响彻山峦。 两个小女孩被吓得魂飞魄散! 被一同吓得魂飞魄散的还有刚刚爬上山顶的桑田和顾言勋,以及陆家人。 男人手一紧,姣姣娆娆又稳稳的挂在了树上,单薄的身体像风筝一般摇摇欲坠。 瘦骨嶙峋的男人用了力,突然止不住的咳嗽,带有血珠的痰液被咳了出来。 “薄总,是像这样放吗?”男人嘴唇染了血,不似之前那么苍白了。他勾着唇,笑容邪肆阴狠。 不等薄肆回答,他继续道,“只要你放了我的老婆和孩子,你让我干什么我都干,不就是两个女孩子的命吗?我一松手她们就粉身碎骨了。” 男人眸光移动,越过桑田和陆家人,落在最后上来的薄祈身上,不过一秒的时间又迅速回到薄肆身上。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薄肆浑身冰凉,他已经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薄祈是想依葫芦画瓢,将当年的事重演一遍,将脏水全泼到他身上! 也怪他!他因为两个孩子乱了方寸,一心只想救下两个孩子! 他根本就不该上山! 可是—— 那是两条无辜的小生命!没有了她们桑田还怎么活? “薄肆!你真是丧心病狂!那只是两个小孩,你就这样容不下?当年你容不下我,现在你连小孩都容不下?!你还是不是人!” 薄祈越过陆家众人走到前面,“我愿意用我的命换姣姣和娆娆的命!你让他把两个孩子放了!” 桑田将薄祈拉到身后,扑通一声跪下来,“薄肆!算我求你了,你把姣姣和娆娆放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甚至你想要我的命都可以!可姣姣娆娆还是孩子,她们美好的生命才刚刚开始!” 顾言勋去拉桑田,却怎么也拉不起来。 就连陆湛和陆文昶去拉,都被桑田给甩开了! 她身上还是那条天蓝色连衣裙,嫩白的双腿跪在冰面上红得可怕,再这样跪下去,怕是腿都要冻残! 薄肆和她隔了十几米的距离,他想把她扶起来,可他知道,她不会起来。 她认定了这件事是他做的! “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是?”薄肆哽咽出声,深邃的眸子牢牢的盯着地上羸弱不堪的女人,仿佛下一秒她就会从世上消失。 “我相信你!只要你现在把姣姣和娆娆放了!以后无论你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当牛做马永无怨言!” 呵。 当牛做马? 薄肆没有再看她,转而看向一旁的薄祈,“你赢了,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命吗?我从这跳下去,你让他放了姣姣和娆娆!” 薄祈装作听不懂,“你说什么呢?你绑了别人老婆孩子让人给你卖命,现在被我们听到拆穿,你还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薄肆已经移动到悬崖边,离姣姣娆娆悬挂的位置只有三四米,可这样的距离他也是没办法救下姣姣娆娆的, 因为她们的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你答不答应?你现在让他放人,我立马就跳!” “肆哥!你疯了!那又不是你的孩子!”白彧被薄肆脚下滚落的山石吓破了胆,声音都在颤抖。 “肆哥!不值得!你就算死了也没人感谢你!你何必……”贺铭箴五大三粗一个大男人,眼角莫名染泪。 “薄肆,你别演戏了!”桑田泣不成声,撑在冰面上的手已经冻得不能自由活动,“你不放了她们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她们其实是——” “别放!”薄祈大喝一声! 瘦骨嶙峋的男人手不知怎的倏地一松,姣姣娆娆迅速坠落。 “姣姣!” “娆娆!” …… 第219章 碍眼的人 “肆哥!” “阿肆!” “史蒂斯!” 米娅刚上来就看到这一幕,男人奋不顾身的跳过去将两个小姑娘抱在怀里,和她们一起跌进了万丈深渊。 众人赶过去,只能看见黑洞洞的一片,连人坠落砸在地上的声音都没有。 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根本就没有人掉下去。 可明明所有人都看见了,他们全部掉下去了。 桑田跪在悬崖边,脑子都是空白的。 她不敢相信姣姣娆娆掉了进去,她不敢想。 她更想不明白为什么薄肆会冲过去救她们,最后连同自己也…… 不是他让人绑了姣姣娆娆吗? 不是他因为嫉恨说姣姣娆娆是孽种想要杀了她们吗? 为什么会这样? 她转头去看绑匪,瘦骨嶙峋的男人突然从地上跑起来,疯了一样冲到悬崖边跳了下去。 所有人愣住。 只看见悬崖下树影晃动。 然后就没了。 没有惊呼声,也没有落到地上的撞击声。 据说,天堂山悬崖下深不见底,是无人之境,根本没有人去过。 掉下去了,根本没有生存的可能。 桑田呆呆的望着崖底。 “你现在高兴了?”白彧踱到桑田身边,“若是他绑了姣姣娆娆,用得着跳下去救她们?” “他想要两个孩子的命,用得着亲自跑到这冰天雪地的山上来?” “桑田,肆哥为了你费尽心思,而你呢?从来都不肯相信他!” “你知道吗?肆哥从来都没想过把你嫁给其他人,他其实就是史蒂斯。三年前你要是不跑,你们早就结婚了,早就在国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了! 是你不懂他!是你不够了解他!” 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贺铭箴拉过白彧的手臂,“和她费什么话?她根本就不值得阿肆这样对她!我们走!不管怎么样都要找到阿肆!” 白彧甩开贺铭箴的手,“找什么找?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还有命吗?” 贺铭箴沉默一瞬,继而神色坚定毅然决然,“不管生死,我都要找到阿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死了,我也不能把阿肆留在下面,任凭野兽啃噬他的身体!” 听到这里,白彧也懒得再管桑田,他抹了一把泪,大步往山下去,“走!” 陆泓和陆夫人年龄本就大了,看到刚才那一幕,悲痛欲绝直接晕了过去。陆湛和陆文昶忍住心中剧痛,强迫自己保持理智,将陆泓和陆夫人背在背上,安慰了一下桑田后转身下山。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人,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们也不能放弃。 悬崖底下已是山城地界,海城这边被山崖峭壁阻隔,人员根本过不去,还得联系山城那边从那边派人下去搜寻。 陆家三兄弟动作很快,天堂山顶上只剩下桑田、顾言勋和薄祈,以及站在远处的米娅。 顾言勋蹲在桑田身边,手轻抚着她的背,无声安慰。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们先回去好不好?一直跪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大哥他们已经下山去找了,很快就会有消息。你相信我,姣姣娆娆肯定会没事的。掉下去的时候肆哥把她们抱在怀里保护着,一定会没事的。” 桑田:“……” “那薄肆呢?他呢?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 顾言勋敛了眸子,没有再看桑田,“姣姣娆娆若是活着,他会很高兴。” 他的声音很小,像是说给桑田听的,又像是呢喃自言自语,但桑田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可她不想他高兴,她只想他们三个好好的活着。 健健康康,安安稳稳的活着。 生死面前,所有的事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以前对他的爱、对他的恨、对他的怨似乎在这一刻全部消弭干净,只剩下迷茫和如潮水般不断袭来的疼痛。 顾言勋用衣袖帮她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我们先回去,如果姣姣娆娆还活着,她们回来了,你却病倒了,你还怎么照顾她们?” “为了她们勇敢一点好不好?不要放弃!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要放弃好不好?或许她们正在苦苦挣扎着等你!” 薄祈站在他们身后,看着深不见底的崖底勾了勾唇。 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怎么可能生还? 不过是顾言勋说来哄桑田的而已。 薄肆也是真的蠢,他其实不过是想要那两个孽种的命而已,却没想到薄肆明明知道救不了那两个孽种还要跳过去。 呵呵,这下好了,他讨厌的人都死了。 目光落在顾言勋轻抚在桑田背上的手上,他还在轻声安慰。而只要有他在,他就不能蹲下来把手放在桑田的背上明目张胆的轻哄。 只剩下顾言勋了。 他发现顾言勋现在比薄肆还要碍眼。 他长吸口气,顺着顾言勋的话道,“是啊田田,我们先回去,或许会出现电视里面经常出现的奇迹呢?那些主角跳下悬崖都会被树枝挂住,或者掉进河里,最后都会获救。姣姣和娆娆应该也是幸运儿!而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等我们找到她们!” 顾言勋赞同的点点头,“你三哥说得对!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桑田虽然知道希望渺茫,可是没有确认死亡的消息,就可能还有希望。她心里抱着这样一丝期盼,点了点头。 手掌撑着地面起来,可膝盖跪在冰面上太久了,已经麻木,一点劲都使不上。 顾言勋见状,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朝山下走。 刚走到下山的路口,被米娅伸手拦住,她目光呆滞的看向桑田,“表妹,刚才白彧说的是什么意思?史蒂斯跟你有什么关系?真的是他绑架了姣姣和娆娆吗?那他为什么还要跳下去?” 顾言勋打断她,“这些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下山,找到姣姣和娆娆。” 四目相对,顾言勋眸光坚定,米娅紧抿着唇,最后收回了手。 桑田却从顾言勋怀里撑起身子,偏头看向米娅,“他真是史蒂斯?会不会……是你认错了?” 米娅想也没想,“我怎么可能认错?那晚在卡尔庄园,我亲耳听卡尔庄园的管家叫他少爷,我还问了管家,绝对不会有错!而且我这几次叫他史蒂斯他都有回应,他的朋友们也都承认。所以他就是史蒂斯!” 第220章 勉为其难的抱一抱 听到薄肆是史蒂斯,反应最大的是薄祈。 “薄肆怎么可能是史蒂斯?薄肆从小出生在薄家,是我奶奶亲生的,他是土生土长的金城人,跟卡尔家族八竿子打不着!” “若他是史蒂斯,那当年为什么不直接帮薄家渡过资金问题,而非要田田跟他结婚?况且,薄家倒的时候,卡尔家族还出了力!若他是史蒂斯怎么会对自己家落井下石?” “这一个个的都是bug!田田,你不要被人三言两语骗了!”见米娅生气的瞪着他,他又补充,“可能米小姐也被骗了!卡尔家族的大少怎么可能是一个纯正的华人?太荒谬了!” 桑田:“……” 顾言勋:“……” 米娅紧咬着唇瓣,她想反驳,可她没有实证。 顾言勋发话,“这些都不重要,薄肆是不是史蒂斯总会真相大白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先下山!” 一行四人不再争论,一起下了山。 海城和山城同时派出了大量人员进入悬崖底部进行地毯式搜寻,还将大量军用无人机派了出来。 可悬崖底部太大太宽,茂林密布。加上从来没有人下去过,根本没有路,想要进去需要花费大量精力。而且里面瘴气弥漫,蛇虫鼠蚁巨多,人掉下去生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一连搜寻了三天,杳无音讯。 前两天桑田还每天守在门口等待,时不时打电话给陆湛询问结果,可随着时间慢慢推移,每天听到的都是否定答案后,桑田失去了信心。 桑田一下子就病倒了,躺在床上怎么也起不来。 高烧不退,整日的睡觉,不断的梦呓,叫的都是姣姣和娆娆的名字,偶尔还会叫一声小叔,样子看起来很难受。 其他人都出去找姣姣和娆娆了,家里只剩下米娅和萧筱。 米娅在照顾同样病倒的陆泓和陆夫人,萧筱则是在照顾桑田。她坐在桑田床边,将她头上的退热贴撕下来,用帕子帮她擦了擦脸,又重新撕开一贴退热贴贴上去。 床上的桑田眉头紧皱,两边的鬓发被汗水打湿,她不住地摇头,嘴里呢喃着姣姣和娆娆的名字,里面交杂着一两声小叔。 萧筱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心里满是愧疚。 如果不是因为她设计顾言勋取了他的血做了亲子鉴定,姣姣和娆娆也不会掉下山崖,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说到底,是她害了桑田。 可是现在,她却什么都不能告诉桑田。 她不能出卖薄祈,若是将实情告诉了桑田,薄祈还怎么活? 她能为桑田做的,只有一声抱歉。 眼泪从眼角滑落,萧筱握着桑田的手,一声声对不起哽咽出声。 薄祈从门外进来,看着坐在床边擦眼泪的萧筱眉头紧皱,“哭什么哭?她又不是死了,过段时间接受了现实就会好的!” 他将萧筱从床边提了起来,径直坐到了萧筱刚才坐的位置,握住桑田的手。 刚要说话安慰,却听到桑田叫了一声“小叔”。 他狠狠咬了咬牙,“他死了!你小叔死了!薄肆死了!” “姣姣娆娆也死了!以后你还可以生孩子,生一堆,有了新的孩子那些死了的就忘了!你还年轻,生命还很长很长!” 床上的女人似是听不到他的话,嘴里还在呢喃,挣扎的幅度也比之前变大了。 薄祈伸手隔着被子将人按住,“田田,你还可以生一对双胞胎,还可以给她们取姣姣娆娆这两个名字,那这样她们就不算死了,算是投胎。只不过,她们得是我的基因,这样她们才能活得长长久久。” 床上的女人闭着眼,没有给她半点回应,萧筱却是往门口看了一眼又一眼,生怕有人来听到薄祈说的这些。 “阿祈,这里是陆家,说话做事小心点。而且田田和顾言勋结婚了,怎么也不可能是你,你把执念放下!” 薄祈狠厉的眸子扫了过来,“怎么不可能是我?结了婚可以离!” “那若是不离呢?他们为什么要离?” “不离可以死!”薄祈目露凶光。 萧筱被他的吃人的眼神吓了一大跳,她觉得这几年薄祈是疯了!以前他不是这样的!没有这么阴郁,更没有这么可怕! “阿祈……”萧筱想劝他,可看着他的样子她又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只能叹了口气。 桑田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以前。 薄肆的四姐薄颖生了孩子第一次带小家伙回薄家,薄颖是薄家兄弟姐妹中唯一一个跟薄肆关系还不错的一个,真心把她当弟弟。 薄肆虽然表面不说,对待薄颖也是冷冷淡淡的,但她知道他对薄颖是不一样的。 体现就在于,如果没有薄肆在薄老夫人面前说情,即使薄颖未婚先孕她也不可能嫁给那个从大山里面出来一穷二白的小子。 薄颖带了孩子回来,第一个递给薄肆抱。 薄肆灭了烟却没有伸手抱,一脸嫌弃的退开好几步远,“哭了怎么办?谁哄?你自己抱!” 桑田跟在薄肆身后,等薄颖走远了,她将小脑袋凑上去问,“那么乖的奶团子你怎么不抱?” “我不喜欢孩子,烦得很,闹腾。” 桑田能从他紧皱的眉头以及不耐的情绪看出,他确实很讨厌孩子,甚至一想到就头疼。 即使是和他关系还好的姐姐的孩子,他也不愿意抱一下。 “那你以后有孩子了怎么办?你也不抱?也会烦?”桑田好奇的问。 薄肆大手抓着她的头,将她从后面揪过来,觑着她扬着唇道,“要是她们像你这么乖,我就勉为其难的抱一抱。” 桑田那时候还小,刚满18岁,不知道薄肆是什么意思。 当时的理解就是他喜欢不哭闹的,听话的,乖的,不会让他烦的,因为她就是这样,从来不哭不闹,只会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舔伤口。 等舔好了,再出门时,她又是听话懂事的好孩子了。 她不明白,他这样一个讨厌孩子的人,特别是像姣姣娆娆这样调皮捣蛋还爱哭鼻子的孩子他怎么会喜欢?又怎么会奋不顾身的跳下去救她们? 可若不是他让人绑架的姣姣和娆娆,还会有谁呢? 桑田悠悠转醒,看到了坐在她床边的薄祈。 第221章 子弹有限 桑田揉了揉疲倦的眼睛,有那么一秒她把薄祈看成了薄肆。 两人是叔侄,有相似的地方不足为奇。 桑田撑着倦懒的身躯想要坐起来,可身上没什么劲,怎么也撑不起来。 薄祈见状,将她扶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 这是桑田的房间,她又已经结了婚,薄祈不应该进来。 “来看看你好些了吗?”薄祈贴心的帮她整理了一下被子。 桑田点了点头,不死心的问,“找到姣姣和娆娆了吗?” 薄祈没有正面回答,朝桑田坐近了些,“田田,孩子以后还会有,你先养好身体,以后再说。” “什么意思?”桑田猛然坐直身子,呆愣的看着薄祈,凹陷的眼珠子似乎都要掉出来,“你什么意思?她们……她们……” 桑田哽咽住,实在说不出那两个字,更不愿意承认。 萧筱急了,越过薄祈走到桑田面前,“田田,别难过,还没找到,所有人还在找,一定会找到的!” “都找了这么多天了,能找到早就找到了。山崖下面是丛林,里面蟒蛇海碗那么粗,说不一定早被——” “薄祈!” 一声厉喝,顾言勋走了进来,“田田有我,你们都可以出去了!” 身下的拳头捏紧,薄祈与顾言勋眸光相接,两人都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敌意。 气氛僵持,萧筱赶紧将薄祈拉起来,“既然田田的老公来了,也就不需要我们照顾了,我们先走。” 萧筱连拖带拽的将不情不愿的薄祈拽了出来。 一出门,薄祈就甩开了萧筱的手,“你拉我干嘛?!” “那是田田和顾言勋的房间,顾言勋都回来了,应该是问你,你还杵在里面干嘛?” 薄祈舌头抵了抵后槽牙,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哼了一声,迈着长腿大步离开。 顾言勋坐在桑田身边,“别听薄祈胡说八道,现在没有一点消息可能是好消息,山崖下面之前连续半个月都是大雨,土很软,跟泥滩一样,如果他们运气好,掉下来的时候有树木缓冲一下,姣姣娆娆又有肆哥护着,应该没事。” 只是丛林里确实有蟒蛇,不仅如此,还有野猪和狼。 如果没有大人保护,小孩子…… 但这些,顾言勋不会告诉桑田。 桑田有了精神,“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她们也是我的孩子,我和你一样担心。但是担心没用,我们要坚强,想办法尽快找到她们。同时,我们也要照顾好自己,不然她们也会担心我们的。你说是不是?” “嗯。” “所以好好吃饭好吗?”顾言勋将端进来的粥递给桑田。 …… 一条海碗粗的蟒蛇已经在树上观察很久了,它吐着红色的信子从树上缓缓爬下来,朝它今晚的晚餐慢慢靠近。 被它看做晚餐的女娃幽幽转醒,她躺在男人宽厚的胸膛上与蟒蛇对视。 “啊——” “啊——”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山林。 娆娆被姣姣的大嗓门吵醒,“姣姣!你叫什么?” 粉嫩的指头指着娆娆背后,“蛇!好大的蛇!” 娆娆回头—— “啊啊啊——” 下一秒,蟒蛇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娆娆卷到了半空。 姣姣被吓得往后一躲,摔进了泥浆里,变成了泥娃娃。 “救命!” “啊啊啊啊……” “呜呜呜……” 娆娆拼命挣扎,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很快她的脸开始变红,声音也越来越小。 姣姣连忙从泥浆里爬起来,使劲摇着地上的男人,“叔叔!叔叔!你快醒醒!醒醒啊!救救娆娆!救娆娆!” 姣姣一边摇晃薄肆,一边看向被蟒蛇缠绕的娆娆,眼泪泉水一般涌出来,“叔叔!叔叔!救救娆娆!娆娆快死了!呜呜呜呜!” 薄肆是被哭喊声弄醒的,他睁开第一眼就看到了她旁边哭成泪人的姣姣,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被蟒蛇束缚的娆娆,她脸色已经开始泛紫,奄奄一息。 再晚一会儿,她就会成为蟒蛇的美味餐点。 薄肆身体陷在泥潭里,想要起身,需要时间。 可娆娆不能等。 大手摸到别在腰间的枪上,这还是之前抢陆湛的那把。他毫不犹豫的拔出枪,趁蟒蛇不备,“砰”的一枪,蟒蛇被击中头部,瞬间瘫软,娆娆落了下来。 姣姣撑着薄肆的身体,从泥里拔出来,冲向娆娆,“娆娆!娆娆!你没事!娆娆!” 娆娆几乎已经昏迷,听到姣姣哭泣的声音幽幽转醒,看到姣姣哭她忍不住也放声哭起来。 两个小姑娘抱在一起哭得泪眼婆娑。 薄肆已经从泥浆里挣扎出来,没有受太大的伤,后背有些痛,可能就是断了根肋骨,不算严重。 他走过去,坐在地上,将姣姣和娆娆抱在他的怀里,让她们坐到他的腿上,一左一右各一个轻声哄道,“别哭了,叔叔会保护你们!带你们去找妈妈!” 薄肆抬手,想帮她们擦眼泪,可手上全是泥,他抬起的手又落下。 两个小朋友身上也全是泥,跟泥娃娃似的,只有那张雪白的脸还是干净的。 “怎么还哭?再哭我就用我这张泥手给你们擦眼泪喽?擦成大花猫!” 姣姣娆娆不想当大花猫,又在薄肆的怀里感受到了温暖,渐渐的不哭了。 “叔叔!什么时候可以找到妈妈啊?我想妈妈了!”姣姣吸了吸鼻子,睁着刚刚用眼泪洗涤过的大眼睛对着薄肆眨巴眨巴。 薄肆抬头看了一眼被参天大树遮住的天空,以及一望无际的密林,心里已然确定此地应该是还没有人踏入过的原始森林。 再看地上躺着的海碗粗的蟒蛇,不用想,里面各种飞禽走兽肯定不少。 他一个人走还可以,带着两个小朋友,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很危险。 而且他枪里的子弹有限,万一遇到狼群…… 天色越来越暗,娆娆开始害怕,她往薄肆怀里蹭了蹭,小声道,“叔叔,我怕!” 薄肆将两个孩子抱紧了些,“不怕!相信叔叔,叔叔一定带你们回去找妈妈!一定!” 第222章 我没想过 夜幕慢慢降临,有月光透过层层树叶照在男人的脸上,斑斑点点。 丛林里很安静,倒不是什么声音都没有,而是因为安静,那些平时听不到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例如,周围的虫鸣,远处不知是什么野兽的嘶吼,甚至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都一清二楚。 姣姣娆娆早就困了,可这一声声凄厉的嘶吼实在太恐怖,刚闭上眼就又被吓醒。 薄肆一直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温声细语的安慰,“别怕,有叔叔保护你们。” 其实他应该讨厌这两个孩子的,因为他本身不喜欢孩子,更不喜欢哄孩子。最重要的是这是桑田和顾言勋的孩子,不是他的。 可实际上他却很喜欢这两个孩子,看到这两个孩子就很舒心,即使这两个孩子跟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或许这就是爱屋及乌。 “叔叔,为什么我们坐在这不走?我们不走怎么找妈妈?”娆娆小手抱住薄肆的手臂,小脸贴着他的肩膀,声音软软糯糯的问道。 姣姣也有同样的问题,睁着眼睛看着他。 薄肆大手抚摸着她们的后背,无声的给予力量,“叔叔是在等叔叔的人,他们会想办法来救叔叔和你们。” “是吗?”姣姣有些不相信,“那他们怎么还不来?” “算算时间应该快了,再等等。” 正说着,不远处的山壁上传来树木折断的声音,薄肆立即起身,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拿起枪对准声音发出的地方。 天太黑,一点光都没有,又隔得远,薄肆根本看不清。 两个孩子躲在薄肆身后,紧紧的抱着薄肆的大腿。 树木折断的声音越来越大,还有人跳跃的声音,昏黄的灯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射过来,在眼前一晃一晃。 薄肆握枪的手保持不变,轻唤一声,“欧阳恒?” “薄总!薄总!你在哪?”欧阳恒的声音异常惊喜,昏黄的灯光晃得更厉害了! 薄肆收了枪,“我在这!” “阿肆!” “肆哥!你真的没事?”白彧喜出望外,“你在哪?怎么没看到?” “这边,我在你们的2点方向。”薄肆根据他们灯光的方向判断出他们的位置,在反过来推定自己的方位。 欧阳恒第一个找到他,在他身后的还有贺铭箴和白彧,以及他们带来的一群带齐各种装备的保镖。 他们全部是从他掉落的地方历经15个小时攀岩下来的。 薄肆拍拍欧阳恒的肩,无比欣慰,“我就知道你会从这里下来!没让我白等!” 欧阳恒从小跟着他,这算两人的默契。 虽然是雇佣关系,但比亲兄弟还亲。 欧阳恒红了眼,无声哽咽,“薄总没事就好!” 贺铭箴上前抱住薄肆,白彧抱住两人。 男人之间话不多,都在心里。 “谢谢你们!” “说什么谢?都是兄弟,应该的!”白彧见薄肆没事,心情已经恢复。 欧阳恒从背包里拿了水和食物出来,还有之前薄肆让给姣姣和娆娆带的衣服。 丛林里温度本来就比其他地方低,之前姣姣娆娆冷得发抖,他把她们紧紧抱在怀里才稍微好一点。现在有了衣服,这两个小朋友就不用挨冻了。 换了衣服吃了东西,薄肆和他们坐到一起,商量怎么离开。 若是没有姣姣娆娆,他们一群人可以借助刚才下来的保险绳再爬上去。 但有两个孩子,爬上去就变得异常危险,只能靠走出去。 好在欧阳恒让人带齐了各种装备,在丛林里不会迷路,只是这么大片丛林,想要走出去,至少也得几天。 几人商定计划,立马行动,一刻不曾耽误。 一群人浩浩荡荡,姣姣和娆娆不再害怕,她们一人趴在薄肆的一边肩膀睡觉。 薄肆一人抱俩娃,还要加快脚步赶路,一般人还真的扛不住。 贺铭箴想帮忙抱一个,被娆娆推开,“不要,我就要叔叔抱!” 贺铭箴抱不到娆娆又去抱姣姣,“你乖,薄叔叔一人抱两个很累,我来抱起好不好,叔叔抱很舒服的。” 姣姣搂着薄肆的脖子,任凭贺铭箴怎么拉扯就是不下来。 薄肆见姣姣实在不愿下来,摇了摇头,“算了,我抱!”他乐此不疲。 白彧见状,没好气的道,“肆哥,你以后不要做这种傻事了,这又不是你孩子,没必要为了救她们搭上自己的命!桑田又不会感激你!” “她们这么小,你忍心见死不救?我救她们,并不是为了桑田感激我,单纯的不忍心。” 白彧是当爸爸的人了,自从当了爸爸,看见其他小朋友都有了滤镜,觉得都很可爱。他当然也不忍心,只是这不忍心归不忍心,能力范围内他能帮忙会帮忙,可这跳崖救人就是跟赴死没区别。 “总之,以后这种傻事你别干!” “嗯,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没走多远,前面带路的保镖发现了跳下来的匪徒。 欧阳恒上去查看,探了探鼻息,“没死。” 薄肆掉下来的时候砸了好几棵树的树干,起到了一定缓冲效果,又刚好掉进了泥泞里,才没有死,看来这个匪徒也是运气好,没死。 贺铭箴拿出枪,扣动扳机,想给他补一枪被薄肆握住枪口制止了,“留着有用。” 贺铭箴收回枪,“那就先饶他一命。” 薄肆轻抬了一下下颌,立即有保镖将那个男人从泥里拉了出来。 男人本就肺癌晚期,此时已经奄奄一息。 保镖给他灌了水,他这才幽幽转醒。 一行人在丛林里走了四天四夜,这才走出去,刚走出去就遇到了找了四天一无所获的陆家三兄弟。 “舅舅!” “舅舅!” 隔着大老远,姣姣娆娆就看到了他们,欢呼雀跃,神色却有点蔫。 薄肆将姣姣和娆娆递给陆湛,他两只手臂都有点僵硬,“有些发烧,带去医院看看,先给桑田打电话报个平安。” 陆湛和陆文昶接过姣姣和娆娆忍不住喜极而泣。 “大恩不言谢!”陆湛看向眼前神色疲惫,衣服上全是泥垢、草屑的男人,语气十分郑重,“以前你和陆家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至于田田对你的态度,那是她的事,我们左右不了。” 薄肆没想过通过这件事让桑田对他改观,更没想得到什么回报,“我只是单纯喜欢这两个孩子而已,至于其他的,我没想过。” 第223章 还给你 来接薄肆一行人的车来了,薄肆深深看了一眼姣姣和娆娆后弯腰踏进了车子。 “叔叔!” “叔叔!” 薄肆回过头。 “叔叔,你是超人哦!”姣姣大拇指朝上冲薄肆比了一个赞。 终于不说他是坏人了,薄肆会心一笑,用手指冲她比了一个打枪的动作。 “叔叔!爱你哟!”娆娆双手放在头顶做了一个超大的爱心。 “我也爱你,叔叔!”姣姣现学现卖,也比了一个心,“谢谢你救了我们!” 薄肆:“……” “快回家了!妈妈在等你们!” 薄肆没有再说什么,弯腰进了车后座。 如果姣姣和娆娆是他和桑田的女儿就好了,他一定会更爱她们。 可是—— 没有如果。 薄肆闭了闭眼。 发动机启动,车窗却被敲响。 薄肆睁开眼,降下车窗,是陆湛。 “还有事?” 陆湛看见了被保镖押上最后一辆车的匪徒,“把那个绑架犯交给我。” 薄肆摇头,态度坚决,“这次的事我会给桑田给陆家一个交代,所以人我必须带走!” 陆湛犹豫了一下,娆娆在旁边帮腔,“舅舅,叔叔是好人!还是超人!要不是他打死了蟒蛇,我都被蟒蛇吃了!” 陆湛捏了一下娆娆的脸,“知道了!” 复又看向薄肆,“我们陆家相信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刚才只是想把人带回去审问清楚。” “放心!我会把人押到你面前。”薄肆抬了下下颌,司机会意,发动了车子,陆湛自觉往后面让了一步,等车子走了他才带着姣姣娆娆一行人离开。 …… 桑田收到消息时正在做梦,她梦到薄肆一只手抱着姣姣,另一只手抱着娆娆,迈着坚定的步子朝她走来。 他冲她笑,“田田,你的孩子,还你。” “妈妈!” “妈妈!” 姣姣和娆娆朝她跑了过来,她抱着她们,正要道谢的时候,薄肆像一缕烟一样在她面前消失了。 他笑着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下辈子再见,田田。” 她伸手想去抓他,可只抓住了一把沙。 她摊开手去看,沙从她的手里一点一点流失了。 “小叔!” 桑田蓦地睁开眼。 顾言勋正帮她擦着眼角的晶莹,被她突然惊醒吓了一大跳。 不等两人反应,电话响了,是桑田的电话,来电显示是陆湛。 顾言勋将电话划开,递到桑田耳边。 陆湛高亢欣喜的声音传来,“姣姣娆娆找到了,她们都没事!” 桑田:“……” “你怎么不说话?没听到吗?” 又过了几秒。 “妹妹?咦?是不是信号不太好?”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又是陆文昶的声音,“是不是妹妹那边信号不太好?” “妹妹!妹妹!你在听吗?姣姣娆娆没事,明天你就能见到她!” “妈妈!” “妈妈!” 桑田捂着唇,浓密卷翘的睫毛颤动着,低低的啜泣声再也掩藏不住通过电话传到手机的那头。 良久她才稳住心神,“姣姣、娆娆……真的……真的是你们?” “妈妈!我们好想你!” “啵啵啵,妈妈!我爱你!” “妈妈也想你们!”桑田再也忍不住哽咽出声,然后越哭越大声。 “妈妈,你怎么哭了?” “妈妈,给你抱抱!” “妈妈!叔叔说了,要勇敢,不能哭!” 叔叔? 桑田抹了把眼泪,想到之前做的梦,颤声问道,“什么叔叔?你们说的是哪个叔叔?他现在怎么样了?” 娆娆老老实实的回,“救我们的叔叔啊!他已经走了!” “那他有没有事?” “他有事!有事才走的!”姣姣急道,生怕又被娆娆抢了先。 桑田握手机的手紧了紧,眼泪因为紧张止住了,“把手机拿给舅舅,我问舅舅。” “舅舅,给。” 陆湛接过电话,“妹妹?” “哥!那个……”桑田咬了咬唇,心开始往下沉,又快速浮了起来,憋了好久终于问出口,“薄肆他……” 桑田声音压得很低,神色明显紧绷起来。 “他没事,已经回去了。” “那他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女人声音急切。 “死不了。” 桑田:“……” 挂了电话,顾言勋从床边起身,“我先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 “好!” 桑田等顾言勋走后,快速起床,从衣柜里拿了衣服换上,梳洗好下楼,正好遇到从楼上下来的陆泓和陆夫人米莱尔。 前几天两人都已经下不来床,连说话都费劲,此时两人风风火火,竟然比桑田还跑得快。 米莱尔看到桑田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喜极而泣,“不幸中的万幸,姣姣娆娆都没事!真是上天眷顾!” 陆泓别过脸擦掉眼角的老泪,心中也是一阵感慨,“这次真是要好好感谢薄肆!要不是他,两个孩子就……” 米莱尔赞同道,“是要好好感谢他,之前是我们误会他了!” 桑田捏着手一时沉默,薄肆会为了姣姣娆娆奋不顾身,她是万万没想到的。 可薄祈浑身是伤,说是亲眼看见薄肆的人绑走了姣姣和娆娆,这是怎么回事? 桑田心中疑窦丛生,又找不到答案,只能等之后问问薄祈是怎么回事。 顾言勋提醒,“爸妈,不是说要去医院看姣姣娆娆吗?她们还在山城,我们现在出发!” “好好好,现在走!”三人异口同声,纷纷点头,一起往外赶,刚走出主楼大厅,就看见薄祈优哉游哉的从外面回来,样子轻松惬意。 薄祈也看到了他们,立马敛了外放的神色。 目光在四人脸上逡巡,不同以往的悲恸颓唐,此时他们个个情绪高涨,面带欣喜,像是有什么大喜事。 薄祈眉头不由自主的皱成一团,疑惑开口,“田田,你们这是要出门?” 桑田点头,“姣姣娆娆都没事,她们现在在山城的医院,我们现在过去看她们。” 薄祈:“……” 他足足怔愣了两三秒这才反应过来,勉强扯出一抹笑,“那伤得严不严重?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 “幸好有薄肆抱着她们,她俩什么事都没有,就是着了凉有些发烧。” 薄祈:“……” “那就好……那就好……” 桑田看了薄祈两眼,她总觉得薄祈的表情怪怪的,但到底哪里怪,一时说不出来。 她急着去找姣姣和娆娆也没有仔细思考。 倒是顾言勋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薄祈。 第224章 谁信 薄肆断了一根肋骨,一路又抱了很久的孩子,伤情变得严重,医生要求卧床静养。 白彧在病床前削苹果,一边削一边抱怨,“叫你把孩子给我们抱你不听,看,现在变严重了?!又不是你孩子,救了她们命已经是如来佛主了,你还一路抱两个孩子?超人都没你厉害!” 薄肆闭着眼眼神,话都是听到的。 说来也怪,抱孩子的时候他没觉得痛,坐上车之后整个人就不对了,身子动一下就痛。 以至于现在只能躺在病床上养伤。 “两个孩子刚死里逃生,没有安全感。我要是不抱她们,把她们丢给你们,万一心理留下阴影怎么办?” 白彧削苹果的手顿住,“她们也没见过你几次,在山上的时候她们父母还说是你绑架的呢!怎么就你能给安全感了,我们就不能?你就是过于爱屋及乌了!你这是病,得治!不然以后顾言勋遇到危险,桑田哭一哭,你又拿命去救?” 薄肆:“……” 若顾言勋真有生命危险,而桑田又非他不可…… 姣姣娆娆也非他不可…… 薄肆摇了摇头,阻止自己再继续想下去。 欧阳恒推门进来,“薄总,您找我?” “嗯。”薄肆撑着身子起身,“现在可以把抓的那个人放了,让他回家。” 白彧跳起来,“这可是关键证人,怎么能把他放了?” “他一直不肯开口,一心求死,留着没用,还不如放了。”薄肆淡淡开口,“而且他就算招了,依着桑田对薄祈的信任,再加上薄祈巧舌如簧,她也只觉得是我栽赃。” 白彧:“……” “那怎么办?这事总不能这样算了,让薄祈逍遥法外?” 薄肆摩挲着拇指,眸色变暗,“他把手伸向了无辜的孩子,这事必须付出代价,不然,下一次姣姣娆娆还可能遭遇危险。” “那怎么办?”白彧开始头疼,却想不出办法。 “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薄肆抬抬手,欧阳恒会意,转身出去办事了。 他刚走到电梯口,贺铭箴和米娅从电梯里出来,贺铭箴随口问道,“阿肆好些了吗?” “好些了,白少也在病房。” 贺铭箴颔首,和米娅一起朝薄肆的病房方向走去。 两人是在医院门口遇到的,米娅来医院看望薄肆,却找不到楼栋,恰好遇到正要上楼的贺铭箴,她便跟上了。 贺铭箴对米娅没什么好脸色,直言不讳,“阿肆不喜欢外国妞,你还是放弃!” 米娅不以为意,“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而且以前是没遇见,现在遇见了可能就不一样了呢?” 女孩子眨眼凑到他眼前,蓝色的眼珠跟玻璃珠一样剔透,笑着的时候像一汪蓝色的月牙泉,漂亮极了。 她的皮肤特别白,没有一点瑕疵,冰肌玉骨说的就是她这样的。 贺铭箴被她看得十分不自在,手抵着唇咳了咳,“我是他朋友我当然知道!他这辈子只喜欢过桑田,别的女人他根本就不会多看一眼。” “那是因为我还没出现!现在我出现了,事情就不一样了!” 贺铭箴:“……” “你还真是自信!” 米娅手背在身后,倒退着往前走,“当然!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把史蒂肆拿下!到时候你得叫我嫂子!嘿嘿。” 贺铭箴脸色沉了沉,他突然想逗一逗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国妞。 “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什么赌?”米娅突然很好奇,她就喜欢打赌。 “你如果三个月之内能追到史蒂斯,以后我看见你就叫你嫂子;若是你追不到,以后你看到我就得叫我箴哥。” “箴哥!” 米娅叫的干脆利落,声音悦耳动听,“不就叫个箴哥嘛,不用打赌也可以叫!” 贺铭箴被这一声“箴哥”叫得十分不自然。 私下里也有人叫他箴哥,可里面都带了尊崇和仰慕,不像她,叫得随随便便还悦耳。 贺铭箴不好意思的转移目光,可下一秒就被眼前的女人气得够呛。 “箴哥我都叫了,现在换你了,叫声嫂子听听。” 贺铭箴:“……” 他定定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绕过她直接走了,之后再没说一句话。 米娅心里喃喃,“不就叫个嫂子嘛,干嘛生气?” 她小跑着追上,“哎!等等我啊!” 两人一起进了病房,一个神色肃穆,另一个笑容灿烂。 贺铭箴随手扯了一张椅子坐下,抢了白彧递给薄肆的苹果,咔嚓一声咬了一口。 白彧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给病人削的苹果被贺铭箴吃了,张了了嘴,“你怎么二话不说就把我削给肆哥的苹果吃了?哪有人抢病号东西的道理?” “他又不喜欢,还不如给我。” 白彧:“……” “算了,我重新削一个!” “白少,我来,我来削。”米娅大步上前,夺过了白彧手里的刀。 能偷懒白彧乐得自在,不跟米娅争这个表现的机会。 米娅削得很快,一两分钟就把苹果削好了,还切成了块放进盘子里递给薄肆,“史蒂斯,尝一个我削的苹果,可甜了。” 薄肆拿了其中一块尝了一口。 米娅从包里拿了一个五角星的水晶玻璃瓶出来递给薄肆,里面装了满满一瓶五角星,“史蒂斯,我想着你什么都不缺,就给你折了一瓶星星,希望你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薄肆却没有伸手接,任由米娅的手僵持在空中,“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米娅眨眨眼,“这一点也不贵重,就是买的纸折的。” “正是因为是你折的,才格外贵重,我不能收。” 米娅一脸的why? 贺铭箴苹果咬了一半,嗤了一声,“还没听懂呢?明晃晃的拒绝!” 米娅拿起手中的水晶玻璃瓶想揍他,又不想让薄肆看到她暴力的一面生生忍住了,“关你什么事?!吃你的苹果!” 贺铭箴懒得理她。 病房内气氛莫名尴尬。 白彧咳了咳,打破沉默,当然这也是他想问米娅的,“我肆哥为了救桑田的女儿差点死了,住了三天院陆家连一个人都没有来看过他,甚至一句谢谢都没有得到,可真是没良心!你们陆家良心都被狗吃了!” 米娅:“……” 米娅神色难得的有点窘迫,“我表妹在照顾姣姣和娆娆,等她们好了,可能就会来看望史蒂斯。” “谁信?” 薄肆:“……” 第225章 诡计 这几天薄祈夜夜睡不着,他叫去绑架姣姣和娆娆的那个男人叫张三,帮他爸办过事杀过人。 但他得了肺癌,活不了多久了。 他就需要这样的人,事后能闭嘴。为了以防他被薄肆诱惑收买,他让人绑了他老婆孩子,以此威胁。 本来张三跳崖死了,他会放了他老婆孩子,却没想到他老婆把他们的交易录了音,还想敲诈他。 他怎么可能被人轻轻松松就敲诈了呢? 最后的结果就只有死。 死了就死了,就是两条贱命。 可是薄肆跳崖没死,姣姣娆娆也没死,那张三呢?他会不会也没死? 他回来若是找不到他的妻儿,会不会来找他?会不会把绑架这件事捅出去? 薄祈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最后干脆坐了起来。 他在床上坐了很久,实在不放心,起身穿上衣服出了门。 怕惊动陆家人,他没有开车,步行出去走到大路打了一辆出租车过去。 凌晨1点的街道上,只有零星的几辆车,四周安静得能听清车轮与路面的摩擦声,两边的路灯耷拉着脑袋,仿佛正在打盹。 薄祈心里不安,在张三的房子楼下观察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动静有些等不下去了,他重重吸了最后一口烟,扔在地上用脚尖踩灭,往二楼张三的房子走去。 推门的时候,手顺势放在了腰间的消音枪上。 他以前在国读书,那个地方只要有钱有关系很容易搞到枪,同学之间甚至热衷于比枪法。 他们怎么比呢,就在广阔的庄园里放一群小鸡、野兔、牛、马等等这些动物,看谁射的动物越多,谁射的动物越小谁就算赢。 他不算神枪手,但枪法不错。 门咯吱一声开了,房子里黑洞洞的,像一张鳄鱼的嘴,人只要一进去就会被咬住吃掉。 薄祈踌躇着要不要进去,头往里面探了探,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外面路灯的光亮,他看清了房里的布局。 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沙发、桌椅、电视……甚至落在地上的抽纸的位置都没有变动。 张三应该还没有回来过,薄祈松了口气。 他侧身进门,将房门关上,从兜里拿出一个微型摄像头,打算找个地方安装好。 这样,只要张三回来,他第一时间就能发现,然后过来把他解决了。 只是,他还没有安装好,一把枪抵到了他腰上。 “我老婆孩子呢?”说话的是张三,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期间他家里的东西他都没动,一直躲在阳台。 从他打开家门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老婆孩子出事了。 他老婆是个极其爱干净整洁的人,不可能抽纸掉在地上不捡,除非她很久没在家里。 虽然他知道他老婆和孩子还活着的希望渺茫,可他还是抱着一抹期望,“我再问你一遍,我老婆孩子呢?” 薄祈乖乖举起双手,“我们有话好好说!” “我们没什么话好说,你答应我只要杀了那两个小孩你就把我老婆孩子放了!” 薄祈微微转身,冲着张三笑了一声,“你都说了要杀了那两个小孩再放,那你杀了吗?她们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张三一噎,竟无法辩驳。 “所以,你先去把那两个孩子杀了,只要杀了,我立马放了你老婆孩子!” 张三猛地抬头,眉心微皱小心确认,“你没杀了她们?” “我有那么心狠手辣,一个女人一个小孩都不放过?”薄祈轻哼了声,极其轻蔑的看了一眼张三,好像张三说的话污了他的人格一样,“我只是发现你连两个女娃娃都杀不了,而且还让薄肆洗脱了污名,有点生气才把她们抓了。你放心,只要你这次不要出错,我就把她们放了。” 张三有些不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薄祈推开他抵在腰间的枪,大摇大摆的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根本不怕张三对他不利,心态稳得一匹,“你看我像骗你的样子吗?” 张三半信半疑,若薄祈真杀了他老婆孩子,手里没有了筹码,他怎么敢如此淡定? “让我跟我老婆孩子视频一下。” 薄祈摇了摇头,“不是我不给你看,是这么晚了,你要让我的人去敲你老婆的门?你确定要看?” 张三:“……” “那我什么时候能看?”张三收了枪坐到薄祈对面。 “这样,”今天你先休息,明天上午我就带你去怎么样?” 张三完全收起了防备,“好,就明天上午。” “那你这次答应我的事可要做到了哦!” “出了上次的事,想要再绑那两个小女孩就难了,陆家一定会派很多的保镖保护。” 薄祈摇头,“不是这件事。” 张三疑惑,“那是什么事?” 他实在想不明白还有什么事要他做的,杀薄肆?可算了,以前薄肆才十几岁的时候薄佑臣就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做过,那次他中了三枪,要不是薄肆要求抓活的,他早死了。 他看向薄祈,想跟他说清楚他的能力范围,却发现薄祈正对着他笑,那笑容比电视剧里面阴间的鬼还要可怕。 他心里一惊,反应已经慢了,不知薄祈怎么拔的枪,子弹正中他胸腔。 意识尚存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了他鬼魅般的声音,“去和你的老婆孩子作伴!” 薄祈看着坐在对面已经没有呼吸的男人勾了勾唇,还真是蠢。 枪被他别在身后,他拉开门—— 田田? 薄祈惊慌失措,赶紧带上门,“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镇定和猖狂,只有小心翼翼和忐忑不安,甚至最后说的几个字都是带着颤的。 桑田早已泪流满面,“怎么会是你?怎么可能是你?!你为什么要杀姣姣娆娆,她们可是叫你叔叔啊!为什么?为什么?” 桑田是被一条短信吸引来的,说想要抓到绑架姣姣娆娆的真凶就到这个地方来,后面附了一个地址,她没敢耽搁,披了衣服就和顾言勋来了,还叫上了她大哥。 第226章 别相信他 桑田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想要自己孩子命的人,居然就是薄祈。更没想到他会杀人灭口。 在她的记忆中,薄祈虽然有些缺点,比如喜欢仗势欺人,说话刻薄,但他绝对不是一个残忍无情、嗜杀成性的人,更不可能对小孩子痛下杀手。 他只是个任性妄为、脾气暴躁的富家子弟罢了。 然而,刚才在门外听到看到的让她感到无比震惊和害怕,她无法理解薄祈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一个恐怖的人。 她不停地追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泪水蔓延,声音充满了绝望与痛苦,“你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可怕?” “那个曾经阳光帅气、总是带着坏笑的三哥去哪里了?” 她一边哭着,一边望着薄祈,心中满是不解和疑惑,她根本无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她真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一双冷白的手朝她伸了过来,手上似乎还残留着血腥的气息。桑田惊恐地看着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几步,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畏惧。 薄祈见状,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和失落,“田田,你在害怕我吗?” 桑田也因自己下意识的动作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你连我的孩子都要杀,那么可爱的孩子你都忍心,难道我不该怕你吗?” 薄祈被桑田眼底的厌恶憎恨给激怒了,他突然靠近桑田,身上的煞气喷薄而出似乎要把她淹没吞噬。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知道吗?!” 桑田不由的一愣,望着他。 “都是因为薄肆,都是因为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送去国那么多年吗?” 桑田恍惚了一瞬,难道不是因为薄老夫人希望他去深造吗? “是因为薄肆!是因为他知道了我要向你表白,怕你答应我和我在一起,他就把我喜欢你的事告诉了奶奶!奶奶就把我直接送去了国,甚至没让我见你最后一面!他们还限制我使用任何通讯工具!目的就是不想我联系你! 你以为我在国的那么多年乐不思蜀不想联系你?错!是我根本不能联系你!就连我身边的朋友都是薄肆精心安排的!目的就是不让我身边的人给我提供任何帮助!和你切断关系!而我还傻乎乎的,直到回到金城才知道这些真相,你说我傻不傻?” 桑田:“……” 她从来不知道这些事,她甚至不知道他喜欢她,她一直把他当三哥,而且他们平时相处也是当朋友一样。 不等桑田仔细思考她和薄祈相处的细节,薄祈的音量蓦地拔高,“这就算了,可他还玷污你!” 走廊昏黄的灯光映进男人的眼里,薄祈周身的气势更阴森恐怖了。 “他从我身边抢了你!要不是因为他,我早就和你在一起了!你知道我看到你被他抱进车里,半路上他就迫不及待……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我当时就想杀了他!” 桑田真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当哥哥,我对你从来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这件事根本不怪他! 而且我跟他是你情我愿的事,算不上是他玷污了我,是我愿意的。” “砰!” 走廊的垃圾桶被薄祈暴力踢开,在地上翻了几滚,里面的垃圾全都洒了出来,桑田被吓得瑟缩了一下。 “我t不想听你说什么你情我愿!” “这就是我最讨厌他的点!明明他拥有了你却不愿公开,还和其他女人差点结婚,囚禁你,将你送人,差点害死你,你还义无反顾的给他生孩子!” “你说姣姣娆娆可怜,说她们只是孩子,可她们是薄肆的种!是孽种!她们本不该活在这世上!我都带你去打胎了,你为什么不打?为什么?” 桑田:“……” 她捂住嘴,瞳孔因为震惊放大,里面全是薄祈嗜血狰狞的影子。 她声音发颤,“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不简单?小孩子的头发随便骗一下就扯了!” “所以你带我离开的那天,冒着被发现的可能都要带我去打胎,不是为了我好,是你单纯的不想让我生孩子?!” “你要生也该生我和你的孩子!” 桑田觉得薄祈是疯魔了! “我就算不生姣姣娆娆,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从没有对你有任何男女之情!” “那你为什么喜欢薄肆?他有什么好?我哪里比不上他?!” “不是哪里比不上,是感情的事跟比不比得上没关系!而且,就算你恨薄肆,你讨厌薄肆,这也不能成为你害姣姣和娆娆的理由,她们本身就是无辜的!而你,应该为你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所以,你是想要抓我?让我去坐牢?”薄祈越发阴沉可怖,连声音都阴恻恻的。 桑田摇头,“我希望你去自首!好好悔过!” “那你为什么不叫薄肆好好悔过?” 桑田:“……” 陆湛在后面听了半天,要不是刚才桑田阻了他的行动,薄祈一出来,他就会把他按趴下。 听了这么久,他已经没有那个耐心了,“和他废什么话?把人押进警局,让他自己去跟警察好好交待!” 陆湛将桑田往身后拉,伸手去抓薄祈,却被薄祈用枪抵了腰。 时间仿佛凝滞。 空气中都是危险的气息。 顾言勋怕薄祈伤害桑田,将桑田拉到了身后挡着,“薄祈,你好好想清楚,不要冲动!” “滚!”薄祈压根不听他的,目光越过顾言勋看向被他挡得严实的桑田,“田田,你大哥的命和你跟我走你选一个。” 桑田想从顾言勋身后出来,刚探出一个脑袋,被陆湛骂了回去,“藏好!” 可桑田怎么可能藏呢? 那可是她的哥哥。 若说刚才她对薄祈还有点念想有期盼,觉得他只是一时走错路想岔了,可当他的枪抵上她哥哥腰间的那一刻她明白了,不是他想岔了,是薄祈本身如此,他性格偏执,一点小事就能走极端,他会真的开枪。 “我跟你走,你真能放了我哥哥?”桑田还是走了出来,被顾言勋死命拽住,“别相信他!” 第227章 祸患 桑田挣扎开被顾言勋拉住的手,抬眸看向薄祈,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你不会伤害我,对吗?” 女人的眼眸清澈透明,宛如水晶般明亮,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薄祈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当然,我怎么会舍得伤害你呢?我只是想和你好好在一起罢了。” 桑田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坚定地点点头:“嗯,我相信你!你先放了我哥哥,我再过来!” 薄祈却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坚决:“不行,你必须先过来,否则一切免谈。” 陆湛见状连忙示意桑田不要靠近,然而她却回以一个让人安心的眼神。 顾言勋也不肯松口,一脸严肃地说道:“不行,我们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桑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用眼神与他交流。 顾言勋虽然不知道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但他从她的眼神中读懂了她的意思——让他配合行动。 尽管心中充满不情愿,但他还是缓缓收回了挡住桑田的身躯,目光紧紧锁定在薄祈身上,时刻准备寻找机会反击。 桑田深吸一口气,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朝着薄祈走去。 薄祈警惕着陆湛和顾言勋的动作,看着越来越近的桑田,抵着陆湛腰的枪近了一分。 下一秒,他看见面前女人眼眸蓦地放大,看着他背后的眼眸露出惊喜之色。 正面是随时可能反击的陆湛和顾言勋,他不能掉以轻心,他心中疑惑,却不敢转头,只能催促桑田,“快点!” 桑田眼中的惊喜更大了,然后她大吼一声,“薄肆!你终于来了!” 薄祈瞳孔一缩,蓦地转枪扣动扳机! 可面前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薄肆的身影。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一起涌上来的陆湛和顾言勋治住了! 薄祈疯了似的挣扎,却挣扎不开,看向桑田的眼眸目眦欲裂,“你骗我!你竟然骗我?!” “我不骗你,我现在就被你用枪抵着腰带走了!” 顾言勋疑惑,“你怎么会想着叫薄肆的名字?不该叫你二哥分散他的注意力吗?” 桑田叹口气,“他最恨薄肆了,也害怕他!听到他的名字下意识就会把矛头对准他。” 顾言勋了然,的确如此,不然刚才薄祈也不会一听到薄肆立马转身开枪了。 只不过这只是桑田转移他注意力的方法而已。 薄祈被缴了枪,也怪今天陆湛走得急,忘了带枪,不然刚才也不会被薄祈抢了先机。 他将薄祈手绑了塞进车后座,抬头时就看到大路对面停着一辆库里南。 桑田也看到了。 其实她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了那辆车,是谁的,不言而喻。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那辆车。 那辆车停在两盏路灯之间,这里不是什么大道,路灯本就不亮,再加上有树木遮挡,就更昏暗了,车窗黑洞洞的,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 她站在车边,望着对面,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她也没过去。 其实她应该谢谢他救了姣姣和娆娆的,可是,她不想再和他有过多交集,不想因为这个事又和他扯上关系,更不想他闯进她们的生活,知道她的秘密。 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跟着陆湛和顾言勋把薄祈送去了警局。 下车时,薄祈叫住了她。 他周身阴沉的戾气和暴力血腥的一面收敛起来,又变成了以前那个薄祈,耷拉着脑袋有些萎靡不振,好看的眼眸带着几分祈求的看着桑田。 “田田,我知道错了,是我一时脑子有问题才会干出那种事情来,我保证以后会好好对姣姣娆娆的,你原谅我! 我要是进了这里就出不来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再学校的时候一直都是我护着你!你忍心就这样毁了我一辈子?!” 桑田:“……” 她当然记得他对她的好。 薄家送她去的是金城最好的贵族学校,她作为薄家的养女,又是那样的出身,没有人瞧得起她,一进学校所有人都排挤她,欺负她。 座位、书包被扔到教室最后面的垃圾桶旁边,吃剩的垃圾往她桌子上扔,如果她反抗,她就会遭遇一群人的言语和肢体暴力,老师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幸好有薄祈,虽然那时候他也不喜欢她讨厌她,在家的时候欺负她,可看到她被别人欺负,他总会帮她,说她是她妹妹,说她也是薄家人,谁欺负她就是欺负他薄祈。 有了薄祈的撑腰,学校里没有人再敢欺负她。 偶尔,他也会在薄老夫人面前替她说好话,会把自己的伞给她,还会给她遮太阳…… 他们像朋友一样相处。 只是,孩子是她的底线,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进去,自己自首,争取减刑。” 桑田说完,没有再看薄祈,她直接上了车,车门关上,隔绝了薄祈的视线。 透过玻璃,薄祈只能看到车里女人的身形,她垂着头,是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 他自嘲的笑了笑,他是怎么变成这样了的呢? 或许是他爸告诉他真相的那一刻,然后他被欲望蒙了心,又被嫉恨带偏了方向。 他没有再看桑田,主动进了警局。 黑色库里南里,后座男人的目光从警局门口收了回来,微微抬了一下手腕,吩咐道,“走。” 欧阳恒重重吐了口气,“总算把人抓进去了,以后他都不能来碍薄总你的事了!” 薄肆不置可否,侧眸看着窗外。 路边的灯光照在男人脸上,与车内的阴影一起将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薄祈是进去了,可他和桑田三年前的误会还没有解开,只是现在解不解开都无所谓了,她都已经结婚了,难道他还能把人抢回来不成? “姜晚棠呢?找到了吗?”薄肆开了点窗,任由外面的风吹了进来拂在他脸上。 欧阳恒没想到薄肆会突然问这个,一时心虚,毕竟找了三年了还没找到,她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音讯没有。 “还没有。” “加紧点时间,留着她终究是祸患。” “是。” 第228章 小心他跟人跑了 薄祈的事情解决后,生活归于了平静。 姣姣娆娆的病好了,恢复了往日的活蹦乱跳。好在那几天有薄肆的精心照顾和陪伴,两个小孩子并没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怕桑田难过,陆家人刻意回避了关于薄祈的话题,都不讨论。 饭桌上,陆永昶将请柬拿了出来,递给桑田,“秦家举办的宴会,让我专门带一份请柬给你。” 请柬是雅黑烫金的,精致典雅高奢。 桑田拿在手里晃了晃,没有打开,而是选择问,“是过生日还是什么?” “秦时安和史蒂斯签订了进出口贸易协议,华国和洲所有进出口的货物都将从卡尔家族旗下的港口机场进出,秦时安为了庆祝与卡尔家族达成的长期合作关系,特别办了这个宴会。” 陆文昶夹了一块排骨喂到嘴里,自从妹妹回来了,家里又添了两个宝贝,家里吃饭的人多了,吃饭都变香了,简单一个排骨都能让人获得满足感。 桑田将请柬放到一边,她不是很想去。 陆文昶见状继续道,“你母婴公司旗下奶粉品牌的奶源和奶制预加工产品不就是洲的?到时候你产品进出口走秦家的线直接回来不是要方便点?” 以往秦家还没有和洲建立进出口关系,她的产品生产完并不能直接运回来,得通过e洲运回来,中间多了一个环节,这个运输成本和税就会高出很多,导致她产品的价格比同类产品贵出很多。 她创立这个母婴公司的初衷是想让所有婴儿喝上安全放心绿色的奶粉,选择的奶源是全球最好的,生产技术也是世界顶尖。可若是价格太贵了,导致很多家庭将他们的产品排除在外那就违背了她的初衷。 现在有节约成本的方法,桑田当然愿意参加,于是欣然同意了。 陆文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喝了口汤,“若是怕遇见薄肆,就把言勋叫上,这样薄肆自己就不会来自讨没趣。” 桑田刚才的确有这个顾虑,只是不知道顾言勋有没有空,最近崔霖似乎又在找茬,他有点身心疲倦。 最后她不想麻烦他就没有跟他提,倒是顾言勋听说了她要去参加宴会主动说要陪她。 秦家的宴会办在海城最大的蔚海酒店,宴会厅全景观海,早晨的时候还能看到太阳从海平面缓缓升起,风景壮阔无边。 桑田挽着顾言勋的手臂缓缓入场,一进门就看到了白彧和贺铭箴,两人各自端了一杯酒,目光落在顾言勋身上后,两人脸色不约而同的难看起来。 顾言勋跟他们打招呼,他们像没看到似的聊起天来,故意给顾言勋难堪。 桑田心往下一沉,都是因为她,顾言勋才和他的兄弟们关系僵硬成这样。 顾言勋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小心安慰,“没事的,等他们以后接受就好了。” 也只能这样想了。 桑田聊起了顾言勋感兴趣的话题,“最近和崔霖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 “还在闹脾气?” 顾言勋:“……” “生气了是要哄的,哄了吗?” “我连他为什么生气都没搞明白,怎么哄?”顾言勋随手拿了一杯酒喝了一口。 桑田其实对崔霖不太了解,但崔霖年龄小,读书时跳了级,19岁读大四就进了顾氏实习,一直跟在顾言勋后面,现在也才23岁。 顾言勋今年30,翻过年就31了,跟崔霖相差7岁,这年龄中间可都是代沟。 “你可以试着跟他聊聊天,多沟通。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就直接问,你们男人之间难道还像女人一样心里有180个弯弯绕绕?” 顾言勋:“……” “我觉得可能是最近因为我还有姣姣娆娆的事,你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变少了。这样,今晚你不用跟我回陆家了,和崔霖去海边别墅。” 顾言勋又喝了一口酒。 周围的宾客很多,怕别人听到,桑田踮起脚尖,凑近了顾言勋的耳朵,调笑道,“都这么久了,再搞不定,小心你的小特助跟人跑了。没有我和孩子们打扰你,你们尽、情、发、挥!” 顾言勋想到什么,喉结滚了滚。越滚越不舒服,他大口闷了一口酒,可还是觉得不舒服。 可能是宴会厅里人多,空调没起作用,他浑身起了一层薄汗,手指忍不住抠了一下领带,想让那股热量消散些。 桑田看顾言勋这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薄肆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女人踮起脚尖凑到男人耳边吐气如兰,坏笑着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一下子燥了起来,耳垂连着脖颈整个一片都红了,上下翻动的喉结彰示着男人才会有的yu念。 薄肆连忙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 他怕多看一秒,他忍不住上去把人强制分开。 他们两人已经结婚,每天晚上会干什么不用多说,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可是他还是不能接受。 之前没见过两人亲密的样子还好,他还不会往那方面想。现在看到了,他胸腔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抓狂。 特别是想到她曾经也在他身下……可现在却是和顾言勋…… 甚至,他和她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像她和顾言勋这样大大方方的调情。 薄肆只觉得呼吸不畅,连宴会都不想参加了。 他转身离开,却被秦时安拉住了,“史蒂斯,你这是要去哪?我可是等了你一晚上了,你可是今晚的主角,就等你了!” 他说着就拖着薄肆往里走,薄肆不喜欢别人拉他,将他甩开了。 秦时安挠着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解释道:“对不起啊,你看我这一兴奋就给忘了注意分寸。” 秦时安和薄肆谈了好几天的合作细节,期间一直以为他是代表史蒂斯来的,所以很多问题怕他无法拍板,还提醒了他多次要和史蒂斯商量。 可薄肆却直接说和他谈就行,他就是史蒂斯。 就算他这样说了,秦时安当时也是没有相信的,他以为史蒂斯给薄肆的授权是全权代理,所以才不用问过史蒂斯就能直接拍板。 然而,当签协议需要本人签字和签章的时候,秦时安看着薄肆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拿出史蒂斯的个人印章时,他才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就是史蒂斯本人! 那一刻,他惊讶得差点掉了下巴。 现在全海城,只有他知道薄肆是史蒂斯,也是他第一个抱住大腿的,他要好好抱,不能让别人抢了! 他笑意盈盈的领着薄肆往里面走,全程充当好狗腿。 第229章 局外人 秦时安本来想向大家介绍薄肆的新身份,可想着这么粗的大腿可不能随随便便给别人抱,他就歇了这心思,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把薄肆认成卡尔集团某个分公司的执行总裁,他在旁边偷偷的笑。 陆文昶朝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你这嘴快咧到耳后根了,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陆文昶是他从小到大的兄弟,他有什么当然愿意分享,“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陆文昶哼了声,不以为意,“先说出来听听。” 秦时安神神秘秘,小声道,“薄肆就是史蒂斯。” 陆文昶:“……” “你不信?” 秦时安拍着胸脯道,“我自己谈的合同签的协议,你还不信。” 陆文昶不是不信,是早就查了出来。 自从上次姣姣娆娆出事后,米娅一口咬定薄肆是史蒂斯,他就派人查了。 以前其实是查不出来的, 捂得很严,往年他舅舅米勒查了很多次,都没有得到一张史蒂斯的照片。这次他们家一查就查出了一张史蒂斯坐在卡尔庄园里看书的照片,他身后是卡尔家主住的那栋主楼。 男人的脸正是薄肆那张冷硬凌厉的面庞。 过往对薄肆的厌恶一下子就被这张照片给我冲散了! 原来他对田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反而一直在为她着想。 陆文昶换位思考,若他在薄肆的位置上,做得不一定会比他好。 毕竟他俩的关系摆在那,世俗不允许。 只能移居外国,才不会有人指指点点。 世事弄人,现在田田已经和顾言勋结婚了,薄肆和她就再无可能。 秦时安见陆文昶表情一直寡淡,突然一个想法跳了出来,“难道你都知道了?” 陆文昶挑个挑眉,“我家都知道。” 秦时安:“……” “二哥!秦大哥!”米娅提着裙摆噔噔噔的跑过来,“你们在聊什么呢,聊得这么起劲?” 陆文昶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薄肆一眼,“没聊什么,随便聊聊。” 米娅早就看到了薄肆,其实她就是冲着薄肆跑过来的。 她微微一笑,“那你们慢慢聊。” 米娅转头悄无声息的移到了薄肆身后,她头偏向右边,用手拍了拍薄肆的左肩。 薄肆果然如她所料偏头往左边看。 “铛铛铛,我在这边。” 薄肆这才转过头来看向她,被她戏弄了一番,本以为他会笑,至少变了表情,可惜,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波澜不惊。 米娅一下子就觉得一点都不好玩了! “你怎么一点惊喜的感觉都没有?” “从小玩到大的把戏哪来的惊喜?” 米娅:“……” 米娅耸耸肩,突然想到什么,好奇道,“听说你就是我表妹以前的那位薄家小叔?你们恋爱过?后来分了?” 其实米娅以前听说了一点,但是零零碎碎的,只知道她表妹是被一个薄情的男人给伤了,家里面禁止提到这个人。 这几天她又旁敲侧击了一番,才知道这个人就是史蒂斯。 面前的男人抿了一口酒,并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米娅也不在意,继续道,“我表妹现在都和顾少结婚了,你就别想着破镜重圆了!他俩可恩爱了,无论我表妹去哪,我妹夫都会跟着,两个人如胶似漆。” 酒杯里的酒被薄肆一饮而尽,他往桑田的方向看了一眼,“如胶似漆?恩爱有加?我偏要去破坏呢?” 米娅大惊,“……” 她着实被这大胆的言论吓了一跳,英语都飚了出来,“no,no,no!他们已经有孩子了,婚姻关系牢不可破!你别想了!” “是么?真有那么牢不可破?”薄肆的目光盯着远处的一男一女,女人身上是一件黑玫瑰礼服,每一瓣玫瑰都由金线描边,端庄大气又神秘,男人一袭白色西服站在女人身边,白色和黑色相撞,莫名绝配。 只是男人此时的脸上莫名焦躁,频繁看着手中的腕表,像是有急事要走。 果然,没过多久,顾言勋就凑近桑田说了一句什么话就转身走了,只留下桑田一人端了一杯酒朝他这边走来。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错觉,桑田怎么可能主动来找他? 可她越来越近,明亮的眸光一瞬不瞬的落在他身上,他握住酒杯的手指不自觉的紧了又紧,手心开始冒汗,握酒杯的手竟有些打滑。 女人已经在他身前站定。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她身上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淡淡香气将他包裹住,他有一瞬间的晃神,喉结不自主的滚了滚。 “田……” “时安哥,有个合作想跟你谈。”桑田直接越过他,走到秦时安面前。 原来,她刚才根本就没有看他,而是在看他身后的秦时安。 他被无视了个彻底。 薄肆自嘲一笑。 米娅在旁边偷笑,落井下石,“看到了?我家表妹看都没看你一眼,她早就把你当成了陌生人。” 陌生人么? 陌生人…… “呵。” 薄肆长吸一口气,大步离开。 或许,他就是一个局外人。 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了。 她的身边也从来没有他的位置。 “史蒂斯,别走啊!” “你走那么快干嘛?” “等等我啊!” 米娅提着裙摆追出去。 桑田回头,男人挺拔的身姿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身上永远都是一抹黑,连衬衫都难得有其他的颜色,一如他这个人的脾性,沉稳、内敛、肃杀!无论走到哪,强大的威压都让人望而却步,不敢靠近。 如果她早一点知道他就是史蒂斯,如果她不曾想逃跑,又或者没有发生桥上那些事…… 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桑田和秦时安谈完合作时宴会已经接近尾声,大部分宾客已经离开。 桑田和陆文昶一起走到路边等司机开车过来。 陆文昶四下看了看,“妹夫呢?怎么没看到他?她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吗?” 桑田将挽起的头发放下来,甩了甩,“他有事,先走了。” “有事?都11点了还有什么事?他晚上是不是又不回来?” 桑田挠了挠头发,被问得有些烦躁,“他今晚回海边别墅住,他一直住在陆家不习惯。” “怎么就不习惯?”陆文昶挑眉。 “那让你以后一直住你老婆家,和你老丈人、丈母娘、老婆的三个姐姐住在一起你什么感觉?你会不会不习惯?” 陆文昶:“……”竟无法反驳。 “可你们经常不住在一起怎么生二胎?爸妈可还盼着抱孙子呢!” 第230章 特殊爱好 “哥!我不想生二胎!” 陆文昶急了,“怎么能不生呢?你和言勋都结婚了,姣姣娆娆又不是……怎么能不再生一个呢?那样对言勋不公平!” 桑田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生了才不公平”。 “哥,你怎么跟妈一样也这么爱唠叨了?你是不是进入更年期了?” “说什么胡话呢?”陆文昶瞪了桑田一眼,“我是为了你好,婚姻想要长长久久也得好好经营,你跟言勋就该好好经营! 顾家也需要一个继承人,你总不能让姣姣和娆娆去继承顾家的东西?言勋不催你,到时候你公公婆婆都该催你了! 言勋对你一直很好,你不能光索取不付出,感情也是需要回应的!再生个孩子最好!” 桑田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些话昨天她妈米莱尔也说过一次,她都能想象过段时间爸、大哥都会在她耳边碎碎念,他们也真是操碎了心。 她敷衍道,“我知道了,我尽量,这种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对?!” 车子来了,陆文昶帮桑田拉开车门,“你加把劲!” 桑田:“……” 等车子开走了,一个人影从后面走出来,目光追随着桑田的车子直到车子在夜色里消失不见,才上了早就等待多时的库里南。 车内气压极低,开着空调也让人感觉憋闷。 欧阳恒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的男人,西装外套早就被脱了下来,随意的搭在臂弯处,头靠在后背上,向后仰着,双目微阖。 街道两旁的光在男人的脸上变化游走给他增添了神秘感,让人看不出他的神色。 秦家的宴会对于薄肆来讲压根就不用应酬,可男人还是盛装出席,就连身上的黑色西装都是选了又选,腕表、袖扣等配饰反复戴了又拆,拆了又戴,换了一款又一款。 可惜,没换来对方看一眼。 不过也对,人家都已经结婚了,有一个完美的家庭,怎么还可能把视线放在他身上? 欧阳恒觉得他老板实在该放下了,他想了一下劝慰的措辞,正要开口,突然看到车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 “薄总,那是不是顾少?” 后面的男人没有回应,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他一个已婚男这个点去会所干什么?” 薄肆蓦地睁开眼,就看到顾言勋已经换了一身灰黑色的休闲服,头上戴着鸭舌帽还有口罩匆匆进了会所。 他这个样子明显不是去应酬的,薄肆扫了一眼腕表——11:35,这个点去会所干什么?还神神秘秘的,这不得不让他多想。 “靠边停车。” 欧阳恒听话的将车停到边上,“要不要我上去打听打听?” “不用,我们在这等一会了。”薄肆打开车窗,磕了一根烟出来点上。 一支烟刚抽完,顾言勋就出来了,他背上背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侧着头靠在顾言勋肩上,透过车窗,薄肆恰好能看清男人的脸。 与其说是男人,更像是男孩,五官清隽,肤色冷白,比一般男人看起来显幼态。他正闭着眼,面色潮红,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能让顾言勋亲自来接的,难道是他家的哪个亲戚?可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他背上的男人是谁?” 欧阳恒仔细看了一眼,“那不就是之前跟在顾言勋身边的实习生?” “实习生?” “薄总你忘了,好几年前有一次你们去野营,其他人都带了女伴和特助,只有顾少带的是这个实习生。当时他才步入社会不久,很多规矩不懂,还是我教了他一些。能在顾少跟前待这么久,想必现在都混到特助的位置上了?!” 薄肆望着已经被顾言勋扶上副驾驶的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晦暗不明,“你见过老板专门换了一套衣服来会所接特助的吗?到底谁是老板谁是特助?” 欧阳恒:“……” “难道说这是他哪个亲戚?” “接亲戚用得着戴帽子和口罩?”看着顾言勋已经上了驾驶位准备离开,薄肆抬了抬下颌,“跟着,别被发现了。” “是。” 欧阳恒开车技术很好,跟得不紧不慢,直到半个小时后到了海边都没被前面的车发现。 只是里面他们进不去了,这边的海域是顾家的私人海域,有围栏和门禁。 “薄总,这是顾少的私产,也是桑小姐和顾少的婚房,她们结婚后不久基本上都住这边,生了孩子后陆家人喜欢孩子才基本上两边住。” 远处的海景别墅开了灯,隔得远,薄肆也就只能看个建筑物的轮廓,其他的什么都看不了。 薄肆捏了捏鼻梁,“查一查。” “薄总,你是怀疑……?不可能啊,顾少怎么可能?” 在欧阳恒眼里,顾言勋就是个实打实的男人,没有特殊爱好。 “你看过他和哪个女人亲昵?” “桑……”欧阳恒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就怕打击到某人,他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发现男人脸色并没有变化才继续,“我今天在宴会厅看见顾少和桑小姐说话就很……” 经这样一提,薄肆忽然想起他在宴会厅看到的那幕,那个时候顾言勋的神态明明就是想了,晚上却不回家,他忍得了?又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他处理,又没有分隔两地见不了…… 薄肆越想越觉得奇怪,“好好查查,就顺着这个实习生查。” “是。” …… 另一边,桑田正窝在车里打盹,头靠在陆文昶的肩头上惬意又自在。 有时候她在想,她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会有三个哥哥爱她宠她。 嘴角不由自主的咧开,在昏暗的车厢内漾出一朵花。 “陆筠筠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晃,这衣服穿得——!看我不把她揪回家!” “停车!”陆文昶已经开门。 桑田被迫睁开眼,抬眸往陆昶离开的方向望过去,在他的的左前方,陆筠筠刚从酒店里面出来,身上是一件雪色暗纹旗袍,本来就光洁不易起皱的面料上面却有明显褶皱,就连颈侧的盘扣都坏了。 她又是从酒店里面出来,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只见陆文昶气冲冲赶过去要给陆筠筠一个教训,一个男人从酒店里跑了出来,声音急切,“筠筠!筠筠!” 男人一边跑,一边系衬衣的纽扣,等他跑近了桑田才认出来,赫然是郁封! 第231章 爱情的苦 桑田从认识郁封到现在,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慌乱的时候,衣服凌乱,脚上还是酒店的一次性拖鞋,看向陆筠筠的时候眼神里似乎还有一丝忐忑。 再看陆筠筠,脸上一整个风轻云淡,甚至看向郁封时难掩嫌弃,“郁少追出来干什么?你这样缠人,下次我可不敢再找你。” 郁封已经整理好衣服,脸上的慌乱已经被他很好的敛下,他笔直的站在那里,又恢复成了以前那个浑身浩然正气的郁军官。 “我会负责,明天我就让我妈去陆家商量婚事。” 陆筠筠从她巴掌大的贝壳包里拿出一只白色的女士烟咬在嘴里,烟圈吐在郁封脸上,呛得郁封剑眉一蹙。 女人见状勾唇一笑,笑意妩媚又勾人,“郁少,不过见你身材好体力好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纤纤玉手抚上男人胸膛,声音轻挑带着讥讽。 郁封抓住她乱动的手,脸色明显黑沉下来,“玩?” “不然呢?难道是我喜欢你?”陆筠筠眸光一转,笑语嫣然,“哦,也是喜欢的,喜欢你躺在床上任由我……其他的嘛,没有我半点喜欢的地方。” “陆筠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郁封明显被激怒,“哪个女人像你这样不知礼义廉耻?大庭广众什么话都敢往外冒!” 陆筠筠甩开他抓着的手,迅速冷了脸,“我就是这样不知礼义廉耻、放荡不羁爱自由怎么了?你少管我!我还没玩够呢!怎么可能结婚?!” 郁封:“……” 陆文昶悄悄的退回了车子里,车门被关上,桑田只能看到郁封越来越黑的脸,以及脖颈上因为愤怒暴涨的青筋。 “你不是要把陆筠筠抓回家吗?怎么又回来了?” 陆文昶催促司机开车,“那不是有郁封吗?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你没看见他们吵架?筠筠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渣!你就不怕郁封一会儿对她怎么样?” “能怎么样?再把她抱回酒店xxoo?放心,一看就是郁封吃了大亏,陆筠筠睡了人家还不想负责。” 桑田:“……” 她只能心里默默为郁封祈祷了,不管男女,只要爱上渣人,都会吃够爱情的苦,希望郁封不要因此消沉才好。 …… 桑田的公司刚刚起步,很多产品都还没有上架销售,正忙着找渠道销售商。 她拿了车钥匙正要出门,萧筱过来了,她只好把工作先放一放。 萧筱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连脸颊都凹陷了,眼周黑青,明显是没有睡好。 “怎么了?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桑田让人给她磨了一杯咖啡递给她。 萧筱握着咖啡,垂着头,踌躇不安,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只要我能帮,我都会帮的。”桑田手放在萧筱肩膀上,给了她一个轻柔的拥抱。 这个拥抱显然安抚住了萧筱,她抬起头来望着她,像深陷囹圄的小鹿眼巴巴的楚楚可怜,“田田,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只要我能帮你,又不违德违法。”桑田回答得郑重。 “那你可不可以出一份谅解书?阿祈只是一时迷了心窍,他会改的,他也不是真想要姣姣娆娆的命。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重新做人。” 桑田看着萧筱眼中希冀的光,慢慢松开了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身子也往外移了一点,与萧筱拉开了些距离。 萧筱见状明显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我知道我这个请求有点过分,可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呀,你还记得你有一次晚上图书馆崴了脚走不动,是他从外面聚会赶回来背你去医院的吗? 还有大二那年,学校组织雪山冬游,你被人骗到后山,突然遇到雪崩你被埋在雪堆里,是他给薄家打电话叫了专业救援队过来,他跟着救援队整整挖了9个小时! 这可是救命之恩,你就是不想着他平时对你的好,你想想他救过你的命,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就当我求你!” 桑田心口开始缓缓松动,虽然那次雪崩是薄肆带了专业救援队来,她被救出来昏迷之际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薄肆,但不得不说,没有薄祈给薄家打电话,薄肆也不会那么快带着人来。 薄祈对她的确有救命之恩,可是她不能代替姣姣和娆娆原谅他。 那天姣姣娆娆穿着裙子被挂在树上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她不能轻易带过。 桑田拒绝了萧筱,她没有过多解释,态度坚决。 萧筱收回看向桑田渴求的目光,也没有抱怨,而是转了话锋,“我知道这是为难你了,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轻易答应,可后天是阿祈的生日,你可不可以让陆家跟上面打个招呼,允许我将他保释出来给他过个生日?可能这辈子给他过生日就这一次了。” 陆家打了招呼,无论她费了多少工夫,都无法把薄祈保释出来,想要保释得通过陆家。 “你放心!你可以让人盯着他,他不会跑,也跑不掉!我就是想在外面给他过个生日。” 桑田:“……” “算我求你了!”萧筱拉着桑田就要给她跪下来,桑田见状一下子不忍心就同意了,“我会跟我大哥说的。” “谢谢你田田,真的谢谢你!”萧筱从地上起来喜极而泣。 等送走了萧筱,桑田才拿着车钥匙去自己的公司,刚走到公司大门口,就看到一个女人趴在前台正在跟前台说着什么。 女人背影温婉,举手投足优雅大方,桑田莫名觉得熟悉。她在门口站了一下,直到公司里面的人注意到她,纷纷打招呼,“田总。” 那个女人听到声音也回了头,明显愣了一下才放下手里的简历,走到桑田面前,“田总您好,我是来面试的。” 是个完全陌生的脸,她从来没有见过。 整容痕迹非常明显,跟现在那些蛇精网红的脸一样,下巴又尖又利。 桑田淡淡的“嗯”了声,“面试找人事部,会按顺序安排面试。” 桑田说完走了,没注意到身后拥有蛇精脸的女人看向她时眼里浓浓的恨意。 第232章 你们妈妈好吗? “林婕到你了!” 前台妹子叫了一声,蛇精脸的女人这才回过神来,拿起简历跟着前台进了面试的办公室。 桑田当然不会去管招聘的事,除了高管的任聘需要她处理,其他的她都交给了人事部经理。 刚进办公室,业务部经理方毅就拿着资料进来了。 “田总,这是与星星乐园合作的企划案。” 桑田抬头瞄了他一眼,翻开他递过来的企划案仔细看起来。 方毅的声音从头顶灌下,“星星乐园虽然在海市只有一家,可刚入驻就打败了其他所有游乐园,抢占了几乎所有市场,他们针对所有年龄段的孩子,不仅满意于娱乐还将教育融入了进去,收费也比其他乐园低很多。 若是我们的产品能够进驻星星乐园,在他们的园区中开辟专门的区域展示,有利于打开我们产品的市场……” 方毅滔滔不绝,将他的方案和构想以及合作方式都讲了一遍,“而且我看过星星乐园的规划,他们将在全国几千个城市开设园区,若是能与他们合作,我们的年销售额能达到这个数。” 方毅向桑田比划了一下。 桑田看完企划案,很是满意。 其实她也有想过,没想到方毅办事效率极高,她还没说,他就把企划案都做好了。 “很好,这个事就交给你处理。” 方毅出去,桑田开始看旁边堆积如山的文件,她专注认真,一时竟没发现姣姣娆娆什么时候进来。 直到姣姣娆娆“呀”的一声从桌子下探出两颗脑袋来。 桑田被吓了一大跳,魂都要吓没了,她捂着胸口大口的喘着气,“你们怎么来了?” 米娅从外面进来,笑嘻嘻的,“她们说想你了,非要让我带她们来找你!” 桑田从位置上下来,蹲在地上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拥在怀中,“早上不是才刚见了吗?” “刚见了也想啊!” 两个小女娃的声音又软又糯,听在桑田耳朵里舒服极了,她亲了一口姣姣,又亲了一口娆娆,心里满足极了。 “妈妈忙完工作就回家陪你们玩,你们先和姨姨一起玩!” 姣姣手指卷着桑田的头发,“妈妈,上次叔叔救了我们,我们想去看他。” 桑田:“……” “嗯,上次听姨姨说他住院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好,我们想去看他。”娆娆在桑田脸上亲了一口,“妈妈,就让我们去!” 桑田:“……” “妈妈!就让我们去!” “叔叔真的很好!” “叔叔很厉害,还会烤野兔给我们吃!” “还在崖底给我们抓了两只五颜六色的鸟!那天忘了拿了,我们想要!” 见桑田不开口,两个小女娃开始软磨硬泡,又是撒娇又是哭闹还来亲她。 桑田心情复杂。 她想不明白那样冷硬的一个男人,为什么这么讨孩子们喜欢? 以前小孩子都是怕他啊!还没看到他的人,听到他声音就被吓得没影,现在这是怎么了? 桑田有些头疼。 她真怕薄肆某天突然怀疑,像薄祈一样扯了头发去做亲子鉴定。 米娅在旁边帮腔,“表妹,你不想见到史蒂斯没关系,我带她们去找他,玩一会儿就回来。你放心,我多带了几个保镖,不会有事的。” 姣姣摇着桑田的手,“妈妈,你就让我们去!” 姣姣拉着桑田的衣服也来摇她,“妈妈!妈妈!妈妈!” 桑田拗不过,“好,跟着你们姨姨去,但是不要待太久,叔叔还要工作。” “好!”两个小孩得到答案,跑得比风快! 薄肆看见两个小女孩的时候也是很惊异,他没想过桑田会允许姣姣和娆娆来找他。 “你们来找我,你们妈妈同意了吗?”薄肆一只手捞一个,将两个孩子分别捞到他大腿上坐下。 “我们去求了妈妈,求了好久妈妈才答应的。”姣姣嘟着嘴。 薄肆眸子暗了暗。 “你们妈妈好吗?她今天在干什么?” “妈妈今天在上班,很忙。”娆娆摸了摸薄肆脸上冒出来的胡渣,有些扎手,但很好玩,爸爸的很少,没有这么扎手。 “那你们爸爸呢?怎么都是你们姨姨在带你们?” 姣姣抢答,“爸爸三天没回家了,妈妈说爸爸公司很忙,所以就没有回来。” “他晚上都没回家?”薄肆十分意外。 “嗯,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回来陪我们!” 薄肆没有再多问,而是让人拿了水果和糕点来。 “叔叔,我想看之前你给我们捉的鸟。” 那是在丛林的时候,薄肆正抱着两个孩子在赶路,娆娆突然叫了一声,“快看!彩色的鸟!” 趴在薄肆肩头姣姣看到了,扯着他的头发让他回头看,“叔叔,我想要那只鸟!我想要!” 娆娆拍掌也非要要。 薄肆惯着他们,用树枝支着登山包,在里面放了吃的。丛林里的鸟哪见过人类的阴谋诡计,很快就上当被抓住了。 姣姣娆娆乐得在原地转圈圈,把薄肆拉着弯了腰,一左一右在他脸上啵了好几口,那时候薄肆心里觉得,让他再跳一次崖都可以。 很快,欧阳恒把那两只鸟拿了过来,薄肆让人给它们配了一个很大的鸟笼,里面什么都有,还给它们搭了一个树洞的鸟巢。 两个孩子看着两只漂亮的小鸟高兴极了,拿了粮食逗弄。 薄肆让两个小孩子玩,把欧阳恒叫到了边上,“查得怎么样了?” “顾少和他的特助崔霖这三天都没有出过别墅。” 薄肆:“???” 欧阳恒摸了摸鼻子,他听到底下人这样说的时候他也很震惊,还以为他们哪里弄错了。他重新查了一遍沿途的监控,两人确实三天没出去,公司里面急着要签的合同资料都是助理送过去的。 欧阳恒把查到的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 薄肆面沉如水,“知道他们在别墅里面干什么吗?” 这怎么知道?隐私啊! 欧阳恒摇头。 “就不能从佣人口中知道?” 欧阳恒迎着薄肆对他工作能力质疑的目光,咽了口唾沫,“没请佣人。” “一个佣人都没有?” “没有!” 薄肆沉寂的眼眸里突然波涛汹涌,插在西装裤里的手指攥紧松开又攥紧。 第233章 要疯了 米娅去上了个卫生间,回来时没看到薄肆,只看到姣姣和娆娆在一旁逗鸟,玩得不亦乐乎。 “叔叔呢?”米娅扳过姣姣的脸蛋问。 姣姣指了指,“去那个房间了。” 米娅顺着姣姣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门是关着的,也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 米娅走过去,站在半磨砂玻璃门外面,踮着脚往里看。 衣领被揪住,人被拖着往外走。 “偷看什么呢?要是他在换衣服你也看?” 米娅听清了是贺铭箴的声音,反手过来想打他,可背对着,怎么也打不着。 “你放开我!要摔倒了!” 男人的手却是不放,一路把她拖拽到沙发上,不等她反应,手一松,米娅跌进了沙发里又弹了起来,反作用力把她的尾椎骨和脊椎都弄痛了,头还不小心磕到后面靠背上,痛得她嘶了一声。 “你个傻帽!二百五!杀千刀的!你拉我干什么?!”米娅摸着磕痛的头,瞪着面前一手插兜一手拿烟的男人,“你下次再敢拉我小心我砍了你的手!” 贺铭箴乐了,“我可是为你好,你还要怪我?” 米娅只觉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那要不要我从后面拉你衣领把你拽个几米远让你试试什么感觉?” “你有那本事你可以拽!”贺铭箴挑了一下眉梢,眼角余光瞟到地上的两个小女娃,出去把烟灭了。 米娅就不明白了,明明长得还算可以,和史蒂斯有的一拼,身份地位也不错,怎么就那么爱多管闲事呢? 休息室的门开了,薄肆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像是恼怒,可细看又没什么表情,就是给人的一种感觉。 米娅拉过旁边的娆娆,凑到她耳边悄悄跟她说了一句话,然后娆娆点了点头就冲到了薄肆脚边,抱着他的腿仰头看着他,“叔叔,我饿了。” 姣姣不用米娅指使,跟着娆娆就去了,抱着薄肆的另一条大腿摇晃,“叔叔,我也饿了!” 薄肆脸上的神色立刻缓了下来,连身上沉闷的气氛都开始活跃。 他蹲下身,将两个孩子拥入怀里,“那你们想吃什么?叔叔带你们去吃。” “汉堡!” “薯条!” “鸡米花!” 薄肆摇摇头,“这些都是垃圾食品,你们还小,不能吃!” 姣姣娆娆泄了气,“妈妈也不让吃,都不让吃……呜呜……” 薄肆不忍心,“那这样,只能选一样,只能吃三口,愿不愿意?” “好好好!我们愿意!”两个孩子欢呼雀跃,只注意到了选一样,后面的三口被她们自动忽略。 薄肆带她们去了一家西餐厅,两个小朋友一去就霸占了一个窗边方桌不愿意换桌子。 加上贺铭箴,他们一共五个人,只有四个位置,需要在侧边加一把椅子。 两个小朋友非要坐一起还不让大人挨着,米娅挤开贺铭箴,一屁股坐到薄肆旁边。 她拿起旁边的水壶,殷切的给薄肆倒水,全然把贺铭箴当空气,“史蒂斯,喝水。” 贺铭箴龇了龇牙,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挤他,还拿屁股挤他,他伸手拎住米娅的后脖颈,将她拎到侧边的位置,“这是我的位置,让开!” 米娅气恼得一巴掌想拍死他,手在半空中看到薄肆的目光又缩了回来,笑着解释,“呀!拿来的蚊子,我扇扇!” 趁着薄肆拿菜单给姣姣娆娆看,她瞪了贺铭箴一眼,嘴巴张张合合无声骂着贺铭箴,“混蛋!王八蛋!祝你喝水呛死,吃饭噎死!” 骂完还嫌不够,手伸到桌下,使劲拧了贺铭箴大腿一把,痛得贺铭箴龇牙咧嘴,“你是女土匪么?!” “我是女土匪就把你拖去山寨先j后杀!” 贺铭箴:“……” 空气瞬间安静,鸦雀无声。 薄肆咳了咳。 贺铭箴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他面上不显,耳垂却是红得滴血。 “那是我给史蒂斯倒的水!”米娅气急!恼怒得脸红脖子粗,看向贺铭箴的眼睛都能喷出火来! “没事,让他喝。”薄肆一点不在意。 米娅更气了! 贺铭箴不知为何也恼了,“不就一杯水?值得你这样?小气!” 啊啊啊啊! 要疯了! 米娅想把他拖出去宰了! 可惜史蒂斯还在。 她咬了咬牙,把气咽了下去。 很快,儿童餐端了上来,卡通托盘上用白萝卜胡萝卜雕刻的兔子造型精致漂亮,薯条精确到只有三根,绝不让她们多吃。 薄肆端过餐盘,帮她俩把牛排切好,一小块一小块的。 薄肆先尝了一块,很嫩,确保她们吃得动才递给她们,“慢慢吃,嚼烂。” 两个小女孩高高兴兴的动起来。 米娅和贺铭箴还在用眼神掐架,互不相让。 薄肆懒得管他们,慢条斯理的开始切牛排,一边切一边看着对面的两只小仓鼠咀嚼。 嘴巴鼓鼓的,小小的,又萌又乖又可爱! 突然—— 两个小朋友不动了,叉子从指尖滑落,两人同时用手抓着颈部,头上开始冒汗,脸色变红,有红疹子冒了出来…… “你们怎么了?” “怎么回事?” 薄肆见状一把推开旁边的贺铭箴冲到对面。 米娅挨着贺铭箴,被薄肆推的那一掌波及,晃了一下,转头发现姣姣娆娆不对劲,她猛得起身,薄肆已经把两人抱了起来,冲出餐厅。 米娅和贺铭箴赶紧跟上。 车子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到了医院,两个小不点已经休克,被推进了抢救室。 薄肆在抢救室外踱着步,细密的汗珠浸湿了额发和鬓发,焦灼的样子让整个大厅的氛围都紧绷起来。 米娅立在一边,一时也手足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吃饭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吃了两口东西就这样了?想起姣姣娆娆刚才呼吸困难的样子还心有余悸。 她十分自责,给桑田打了电话,说了姣姣和娆娆的情况。 不到半个小时,桑田就赶了过来,跟着她赶过来的还有陆家一大家子人。 米娅迎上去,手指摩挲着,“表妹,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就是去吃饭,才吃了两口她们就这样了。” 第234章 蛛丝马迹 薄肆听到脚步声,若有所觉的抬眼望去。 女人和他以往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不同,一袭白色西服套裙,头发挽上去,成熟干练,一股子知性美。 因为走得急,头发松散,一缕发丝垂了下来,贴着脸皮。 她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不稳,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抖,担心害怕的样子看了让人心疼。 薄肆抬脚想要过去安慰,看到她身后跟着的乌泱泱一群陆家人,他又止住了步。 米娅在跟她解释,在自责,一双碧眼哭得通红。 桑田没有怪她,见急救室的门还关着,拉着她的手问,“你再把她们的症状给我说一下。” 米娅抽抽搭搭,有些说不清。 薄肆走了过去,“呼吸困难,面色变红,脸上开始长疹子,好像是过敏了。” 关心则乱,这些症状小时候他自己身体出现过很多次,见到姣姣娆娆这样的时候却忘了个干净。 刚刚到医院把姣姣娆娆交给医院的时候他才想起来。 只不过,他们吃的东西里并没有过敏源,她们怎么会? “她们是对什么过敏吗?” 桑田看了一眼他犹豫了一瞬没有开口。 至始至终,她眼角余光都没有给过他,唯一给过他的,就是听到他的问句时停顿了一秒。 薄肆懂了,往后退了一步,不打扰她。 米娅听了这话倒像是恍然大悟,“给姣姣娆娆点的东西里面没有菠萝啊!他们只是吃了牛排和薯片,难道除了菠萝她们还对其他东西过敏?” 菠萝? 过敏? 薄肆:“……” 贺铭箴惊讶出声,“姣姣娆娆对菠萝过敏?” 米娅以为是在问她,点了点头。 贺铭箴瞳孔睁得更大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跑了一圈,他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信息。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薄肆,“你不是也菠萝过敏吗?姣姣娆娆和你一样菠萝过敏,有这么巧的事?” 薄肆:“……” 桑田:“……” 陆文昶站出来打马虎眼,“没想到薄总也菠萝过敏,还真是有共同特征,要不是姣姣娆娆才两岁,我都要怀疑姣姣娆娆是你的孩子了!” 桑田抚了一下额头,一脸无语,“哥!你说什么胡话呢?!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这世界上几十亿人口,对菠萝过敏的人没有十万也有几万,不要胡扯!” 陆文昶立马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妹妹,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 “幸好言勋不在,他没有听到,若他听到了,想起我的那些陈年旧事,不得难受?!哥,管好你的那张嘴!” 陆文昶连连点头,“对不起妹妹,我错了!以后不会乱开玩笑了,我刚刚就是和薄总开个玩笑!” 他偏头看向薄肆,问道,“薄总,你不会介意?” 薄肆沉默了良久,“不会。” “不介意就好。” 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从里面出来,所有人围了上去,薄肆被挤到了最外面。 “医生,孩子怎么样了?没事?” 医生是个中年人,年龄偏大,戴了一副眼镜,“严重过敏导致的休克,已经没事了,一会儿就会醒。” “她们对菠萝严重过敏,你们家长要注意,千万不要再吃菠萝了。你们这些当家长的,就不知道她们对菠萝过敏吗?”医生已经给姣姣娆娆做过过敏源检测了,自然是知道她们对什么东西过敏,样子还有的生气。 众人其实都猜出来了原因,只是没想到这么严重。 米娅讶异,“她们吃的东西里没有菠萝呀!怎么会有菠萝?” “是牛排的酱料里有浓缩的菠萝汁。”薄肆刚才听米娅说姣姣娆娆对菠萝过敏时就已经叫欧阳恒去检查姣姣娆娆吃过的东西了。原来是牛排里面的蜜汁酱料用了浓缩的菠萝汁提味,这才没人发觉。 “是我的责任,点餐的时候没有问过禁忌。”薄肆低垂着头,一脸自责。 陆湛和陆文昶还是深明大义的,“这不怪你,谁会知道酱汁里面有菠萝汁呢?就算是我们也不会联想到那里,你不用自责。” 薄肆望向桑田,她正在询问医生孩子们的情况,并没有看他一眼。 她一定还是怪他的? 薄肆吸了口气。 姣姣娆娆已经被转到病房休息,还没有醒来。 薄肆进去看了一眼她们。 两个孩子分别睡在一张床上,手上点着点滴,闭着眼,脸上的红已经退却,只剩下红色的斑斑点点。 桑田走过来,面上不见喜恶,“今天辛苦你了,现在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这就是在下逐客令了。 “我想等她们醒来。”也想多陪陪你。 最后一句,薄肆没有说出来。 “她们醒了我叫我表姐告诉你。” 女人说话一直看着床上的姣姣娆娆,目光没有半刻是落在他身上的,态度冷淡得还不如路边的陌生人。 是真的不想见到他。 他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好,那等她们醒来让米娅给我拍张照片。” “好。” 薄肆带着贺铭箴退出了病房。 等薄肆走了,桑田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可心里的担忧却是只增不减。 也不知道薄肆会不会怀疑姣姣和娆娆的身世? 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早知道就不让姣姣和娆娆去找他了!不然也不会让他发现姣姣和娆娆对菠萝过敏。 “在担心什么?”陆文昶是看到桑田都快皱成川字的眉头走过来的。 “你刚才说的那话吓死我了!要不是我定力强,怕是要当场被拆穿?”桑田瞪了一眼陆文昶,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拿开。 “我不那样说,他们才得怀疑!欲盖弥彰懂不懂?我反着来,光明正大的说,他们反而不容易怀疑。” “但我还是担心……”桑田垂头丧气。 “其实你不用那么担心,就算薄肆知道了又怎么样?他难道还能带走姣姣娆娆不成?” “可是……” “别担心!一切有哥哥们帮你!” …… 薄肆和贺铭箴从病房里出来,刚走到电梯口遇到了匆匆忙忙赶过来的顾言勋。 姣姣和娆娆从出事到现在都两个小时了,他一直在别墅,现在才赶来?爬都应该爬来了,他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当爸爸的? 第235章 自轻自贱 顾言勋来得急,没有换衣服,身上还是一件花衬衣,外面随意套了一件西装。 被薄肆揪住衣领一扯,锁骨处的红痕就露了出来。 不是一点,往下还有。 顾言勋在薄肆刹那的目瞪口呆中扯下了他的手,整理好衣服,“肆哥,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我先去看姣姣娆娆了。” 顾言勋绕过薄肆,心急火燎的往病房去。 贺铭箴摸了摸后脑勺,神情还有些恍惚不确定,说的话都是不自信,“刚刚顾言勋身上的……好像是新鲜的……可桑田不是在病房吗?他……那是……他不是不近女色的么?会去乱搞?还是被蚊子咬了?” 薄肆脑子也有点宕机,他甚至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测。 若猜的是真的,那姣姣娆娆怎么来的? 男女通吃? 想到这里,男人额角青筋迸发,垂在两侧的手握紧成拳。 他猛地转身,往病房走去。 到门口的时候,他又急刹车止了步。 他现在进去干什么? 他有什么证据? 他都是猜测的,连他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猜的是不是真的,他这样进去,只会被桑田认为是诽谤。 他得先确认事情的真实性。 想到这,他蓦地转身,却听到女人轻柔的声音,“不是跟你说了不用赶回来吗?这里有我,还有爸妈和哥哥们,你不用这么着急。” 病房的门没有关紧,露了一条十公分左右的缝。 薄肆侧头看去。 女人面对着他的方向,仰起的小脸看的却是她身边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没有了刚才对他时的淡漠,脸上温柔如水,是典型的善解人意贤妻良母的样子。 薄肆还没有看过她这样子对自己。 以前就算在一起,她更多的也是不情愿,不愿意,被强迫,对着他真心笑的时候都很少。 她却把这份温柔全给了他的好兄弟。 男人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飘荡到他的耳边,“姣姣娆娆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能不急?就是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海上,回来得就有点晚了,对不起。” “没事,医生说她们已经没事了,过一会儿就会醒。” “那我看一眼姣姣和娆娆。”顾言勋往病床前走,女人突然皱了一下眉,“你这里……” 薄肆注意到桑田的目光落在了顾言勋领口往下的位置,他心提了一下。 本以为桑田发现了他自己会高兴,然而他没有,他竟然有一点害怕,怕她以此猜到顾言勋外面有人会心痛,会难受,他不想看到她难受。 可是下一秒,女人并没有难受,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笑了,笑得意味不明,还凑近顾言勋耳朵说了一句话,然后顾言勋的耳朵就变红了。 薄肆:“……” 薄肆握紧的手在这一刻松了,他只觉得讽刺。 她是看不出来还是什么? 她总不会相信是蚊子叮的或者什么动物咬的这种鬼话? 又或者坠入爱河的人就是这么低智商? 他大踏步离开。 贺铭箴在他后面追着他跑,“你走这么快干什么?桑田妹子是怎么回事,那么信任顾言勋?要是以前能有一半信任你——” “别说了!”薄肆蓦地顿住,贺铭箴一个急刹车差点撞上去,面对薄肆浓稠如墨一样的脸,贺铭箴非常干脆的闭了嘴。 欧阳恒把车开了过来,薄肆坐上去,捏了捏眉心,“还没查清楚吗?” 男人的声音烦躁,带着浓浓的怒意,像是一刻都等不了。 欧阳恒心下忐忑,却也只能照实说,“不好查。” “那就给他制造点!”薄肆已经不想等了,若是他们一家四口幸福美满,他也可以不去破坏。可若这个幸福只是表象,他无所谓用什么手段去捅破! …… 姣姣娆娆第二天就精神抖擞了,只是还需要住院观察。 陆家二房知道后提了礼物来看她们,陆筠筠也来了。 她捏了捏姣姣和娆娆的脸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叫一声筠筠姐姐,我就送你们一个礼物。” 姣姣瞄了一眼她背在身后的手,什么都没有看见,摇头,“筠筠姨姨,不是姐姐!” 娆娆附和,“你长太大了,当不了我们的姐姐了!” 陆筠筠被逗笑了,胡乱揉了一把娆娆的头,“你是说我老了?” 娆娆扒拉开她的手,“你自己说的!” 陆筠筠“哼”了一声,把放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当当当当当,恐龙蛋!喜不喜欢?” 姣姣娆娆抢着要,“喜欢喜欢!” “来,一人一个!” 郁封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他每次见到她,她都像是从千年冰山里面冒出来的冰美人,而且还不是清清冷冷那种,而是倨傲不屑于和任何人在一起的冰,感觉怎么都捂不热。说的话更是能气得人吐血。 他将礼物递给姣姣娆娆,向桑田询问了一下孩子的情况,确认姣姣娆娆没事后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陆筠筠。 桑田很自觉的找了一个借口出门。 小孩子不影响大人说话,她一个成年人在郁封就不好开口了。 果然,桑田一走,郁封就开口了,“筠筠,我们谈谈?” 陆筠筠像是没听到,摸了摸姣姣和娆娆的脸,“姐姐下次来看你们,要乖哦!” “是姨姨不是姐姐!” 陆筠筠瞪了这两个不听话的小鬼头一眼,“下次记得叫姐姐,不然不买礼物了!” 她说完,拿起自己的包往外走,根本没有理一直盯着她看的男人。 郁封追出去,拉住她的手,“筠筠,那个酒驻唱是怎么回事?” 陆筠筠甩开他的手,“不关你的事!管好你自己!” 她说完,扭身就走,可才走了一步,手腕又被拉住,她已经有些不耐烦,“郁少,还有什么事?没事别耽误我约会!” 郁封:“……” 郁封沉吸一口气,“我查了,他就是个……之前还跟过一个几十岁的女老板!” “那又怎么样?女老板能包我就不能包?” 郁封气炸,“陆筠筠!” “你这是在自轻自贱你知不知道?!” “笑话!男人包女人就行?女人包男人怎么就是自轻自贱了?你这是赤果果的性别歧视!” 第236章 喜从天降 郁封无言。 他竟然找不到反驳陆筠筠的话。 潜意识里人们都不会怎么批判包养女人的男人,觉得这种事稀松平常,再正常不过,甚至还有人以此为炫耀的资本。 可若换到女人身上,那就是要被所有人口诛笔伐,浸猪笼的罪过。甚至要被同性的女人唾弃厌恶! 但男性不会,他们还会互相攀比,以此为荣,互相取乐变成他们助兴的谈资。 这些都是根深蒂固的思想,可换位思考,郁封一时间竟然觉得陆筠筠说的话没有错。 他们又没有建立关系,那她去找别的男人包养其他男人似乎没毛病。 可他就是不愿意看到。 他不希望她去找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一个男人。 与陆筠筠讲道理无果,郁封也不再多说,任凭陆筠筠离开。 不过半小时,陆筠筠又气哄哄的回来,“你干嘛把人给我赶走?你以为把他赶到外地就可以了吗?海城的帅哥一抓一大把,我想要男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陆筠筠说完,踹了郁封的小腿一脚,“以后别搞这些小动作!” 女人说完,转身就走,却被郁封一手拉住,“就不能要我?!” 陆筠筠回头,上下扫视了郁封一遍,目光赤果果的从他的胸膛再到腰腹、小腿,最后定格在腰腹以下。 那是一种女人看男人能力的目光,挑剔、挑衅、带着情y,却又不屑。 良久,女人突然笑了,笑得张扬肆意,纤手勾上他的皮带将他往身前一带,仰着头呼吸喷洒在他脖颈,“蔚海酒店3901,只谈x不谈感情,洗好等我,乖乖的。” 胸口被拍了一张房卡,郁封没接,掉落在地上,女人也没管,退开几步给了他一个调戏的飞吻扬长而去。 桑田不过是出来接个水,就看到了这一幕。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提着陆筠筠的耳朵,训她一顿。 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她还不珍惜。以后错过了,肠子都得悔青! 不过,她不过是陆筠筠的堂姐,又不是亲姐,她自然不能对她耳提面命,只能让她自求多福。 她也没去打扰站在太阳底下如同松柏一样挺拔的男人,悄悄的回了病房。 刚进病房,电话来了,是公司业务部的方毅。 “田总,星星乐园那边经理说合作可以谈,但他们乐园预计今年要在全国各地新开1200家分店,对入驻产品的质量要求非常高,不允许任何砸品质的问题出现,要你亲自去谈。” “没问题,你帮我约时间。”桑田对待工作认真负责,这种利益共赢以后会长期合作的项目她当然愿意亲自去,别人考察她的时候,她也需要考察别人,别人怕砸了招牌,她也怕。 所以,就算星星乐园的负责人不主动提出和她谈,她也会在签合同的最后时刻见见人,由人品见其他。 方毅很快打了电话确认后跟桑田汇报,“约了明天晚上7点在蔚海餐厅霞光包间。” “好的,知道了。” …… 贺铭箴在家里想了一天一夜,总有点想不通,世界上真有那种巧合? 白彧捏着酒杯,看着已经发了一晚上呆的贺铭箴,碰了碰他的酒杯,“你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是被哪个女人勾了魂?” 酒液洒了出来,顺着虎口分成若干的细流流到地板上,顾铭箴这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酒都给我碰洒了!”他扯了纸巾擦。 白彧翻了个白眼,“我说你是不是被哪个女人勾了魂?叫你出来喝酒你一句话都不说。” 贺铭箴放下酒杯,坐直,“你说世界上有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他把昨天在医院的事都跟白彧说了一遍。 “也不是没有这么巧的事,就是太巧了!”白彧摩挲着嘴角若有所思,“姣姣和娆娆比婷婷小大半岁,可看起来却差不多高,说话也很利索,完全看不出才两岁的样子……” “那你说姣姣和娆娆会不会是阿肆的孩子?”说到这,贺铭箴眼睛都在发光,整个人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兴奋。 “可当时不是打了吗?薄祈带去的,又是肆哥亲眼见到的。” “他又没有去手术台,他只是在手术室门外看见的。”贺铭箴道。 白彧:“……” 包间里陷入沉默。 连呼吸声都一清二楚。 白彧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薄祈为什么非要杀姣姣和娆娆?” 对上白彧疑惑探究又别有深意的目光,贺铭箴一拍大腿,“我得去告诉阿肆!这可能就是真相了!” 白彧拉住他的手,“先不要去说,免得让他空欢喜,我们先给他们做个亲子鉴定,万一不是也不难过,若是,那就是喜从天降!” “姣姣娆娆还在医院,明天去探病,顺便扯根头发!”贺铭箴搓着手,在原地来回走动转圈圈,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白彧也是干劲十足,恨不得现在就去拔头发。 只不过现在已经太晚,孩子多半已经睡下,而且这个时间去目的太明显了,会被发现。 两人没办法,只能先熬一晚。 到了早上,两人早饭都没吃,直接去玩具店随便买了些毛绒玩具就去病房了。 桑田看到他俩的时候都很讶异,她往他们身后瞟了一眼,没有看到其他人,她这才舒口气,这舒完了也没感觉多舒心,反而有点沉,“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桑田将刚送来的向日葵放到花瓶里摆好。 白彧目光从进门就一直在姣姣娆娆身上,“我昨天才知道姣姣娆娆生病了,她们和婷婷是朋友,我就想着过来看看她们好些了吗?” “都好多了。”桑田让他们坐,自己搬了根板凳坐到姣姣娆娆旁边。 白彧将手里的草莓熊拿了出来,递给姣姣娆娆,“你们要快点好起来哦,婷婷还等着和你们一起玩呢!” 姣姣娆娆一看草莓熊,高兴的抱在怀里,“谢谢叔叔!” “婷婷怎么没有来?”姣姣问道。 “婷婷姐姐最近在她外婆那,过几天过来,等你们好了,我就让她过来找你们。” 娆娆拍手鼓掌,“好呀!我们最喜欢和婷婷一起玩了!” 白彧瞅着小女孩,伸手摸了摸娆娆粉嘟嘟的脸,手指碰到头发,想扯,可桑田就在旁边。 他冲贺铭箴使了个眼色,贺铭箴会意,“田田妹子,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不知道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第237章 心忽然生了涟漪 桑田看了一眼姣姣娆娆又看了一眼白彧,有些犹豫。 白彧微微一笑,“你和箴哥去,我在这陪着姣姣娆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桑田总感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贺铭箴做了一个有请的姿势,“耽误不了几分钟,就几句话的事。” 桑田只好跟着贺铭箴出去了,离开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内,白彧已经拿了一个苹果开始认认真真的削,桑田这才放下心来,收回了目光。 她跟着贺铭箴的脚步,走到了楼下的草坪,“贺少,就在这里说!” 贺铭箴停下脚步,“行。” 他看了一眼腕表,似是想了一下开口,“我昨天和阿肆离开病房的时候在电梯口遇到顾言勋了,看到他锁骨下面有一道红痕,不知道你看到没有?” 桑田:“???” 桑田第一反应是有点懵,问她这个干嘛?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可突然灵光一闪,想到顾言勋是她老公,作为老婆看到他脖子上的新鲜痕迹该是什么反应? 桑田故意皱了一下眉头,“若是薄肆让你来挑拨离间的话,那你大可不必!那不过是亲戚家的熊孩子扣的。” “这话你信?” “我不信我老公,难道我还信你们?!” 贺铭箴:“……”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贺铭箴又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你别把这事怪到阿肆身上,他根本不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我只是想提醒你顾言勋身上的痕迹,你要是觉得没什么就当我没说!” 桑田:“……” “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公道话,当年阿肆的确是想娶姜晚棠,不过你知道他为什么想娶她吗?” 桑田转身,“我不感兴趣。” “那是因为薄肆在订婚之前就查过姜晚棠,知道她私生活不检点,还知道她和林与笙的事,这才在薄老夫人提供的十几名名媛照片中选了她。 他只是想把她娶回来当摆设!把你藏起来,免得被薄家的豺狼虎豹发现对你下手! 你要知道以你当时和薄肆的身份,若是在一起,就是法律也不允许!薄老夫人容得下你?薄征嵘容得下你? 薄肆他能够保护你,但他不能每分每秒都保护你!你若是暴露在阳光下,那就是众矢之的!” 桑田:“……” 良久…… “不用为他狡辩,他是史蒂斯的事,如果他能早点告诉我,我们又怎么会这样?”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告诉你?” “我不是他,我怎么会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为什么不能坦诚相见?”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坦诚相见的必要吗?” 贺铭箴闭了嘴。 桑田长吸口气,大步回了病房。 白彧见桑田来了,将盛着苹果的盘子放到桌上,起身笑着道,“既然你回来了,我就回去了,下次等婷婷过来了我再带她来和姣姣娆娆玩。” 桑田“嗯”一声,机械的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白彧跟姣姣娆娆道了别,急匆匆的离开了。 姣姣想喝水,伸手去拿床头柜柜上的水杯,手太短够不着,她坐起来,“妈妈!妈妈我想喝水!” 桑田坐着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入定了一般什么都听不到。 姣姣急了,“妈妈!妈妈!你怎么不出声?你怎么?我想喝水!” 桑田还是没什么反应。 姣姣从床上蹦下来,钻进桑田的怀里,她才猛然惊醒,“姣姣,你怎么下床了?” “妈妈,我想喝水,我叫了好多次,你都不理我!” 桑田把姣姣抱到床上放好,“我去给你倒水。” “妈妈,我也要喝!”娆娆举着手。 “好。” 桑田拿起水杯倒水。 “妈妈!溢出来了溢出来了!” 水从杯子里溢出来,从桌面流了满地。 桑田回过神来,赶紧收手,叫了人来收拾。 “妈妈,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没睡好!” “那你休息下,待会儿舅舅就要来了。” “好。” 桑田揉了揉眉心,坐回到沙发上。 她从来没想过,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姜晚棠居然是他自己挑出来的,她一直以为是薄老夫人特别喜欢她。 更想不到,她努力揭穿姜晚棠给薄肆戴绿帽的事实,当事人不仅知道还默认。 她真是傻。 有种自己被耍得团团转,别人站在高台上看小丑表演的既视感。 可又克制不住如湖面般平静的心忽然生了涟漪,牵扯着她的情绪。 …… 白彧从病房内出来,一时有些激动,“就只差肆哥的了。” 贺铭箴皱眉,“阿肆的头发不好扯。” “又不是非要头发,血也可以啊!”白彧已经开始琢磨下一步的行动。 “贺少,白少,你们怎么在这?” 白彧被突如而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回过头来才发现是桑田的大哥陆湛。 拿袋子的手往后放了放。 为了方便,他拿了一个小的透明袋子装头发,也不知道陆湛刚才看没看见,更不知道刚才的话他有没有听到。 白彧笑了笑,“听说姣姣娆娆病了,我们过来看看。” “那走,我们一起进去。”陆湛带头往里面走。 白彧叫住他,“那个我们刚才已经去了,你进去,我们下次再来看姣姣娆娆。” 陆湛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两人今天有点怪异,“薄肆没有和你们一起?” “他今天有点忙,所以没有过来。那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好。” 看着白彧和贺铭箴急冲冲的样子,陆湛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他走进病房,一时没有看出桑田有什么异样,“今天贺铭箴和白彧过来干嘛?我们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又不是跟着薄肆来的,他们怎么突然来了?” “白彧说是他家婷婷和姣姣娆娆是朋友,所以过来看看姣姣娆娆。” 陆湛拿起病房里多出来的草莓熊看了看,一看就是随便买的,没有精挑细选,“你信?” “不然呢?” 陆湛将草莓熊在姣姣娆娆面前晃了晃,问道,“送你们草莓熊的白叔叔跟你们说什么了吗?有没有跟你们闹着玩开玩笑之类的?” “有!” “叔叔说我头上有虫!”娆娆捂着头,“抓虫的时候还把头发给我扯痛了!” “我都没看到虫!”姣姣坐起来。 桑田大惊,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第238章 没关系 “哥!他们一定是猜到了,现在怎么办?”桑田急得喷火。 陆湛也是一惊,想起刚才白彧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就明白了。 他抓住桑田的手,安慰她,“别担心,哥哥会处理!保证不会让他们知道!” “可是……” “相信哥哥,哥哥能想办法。” “好。” 陆湛说完,飞一般的冲出了病房。 桑田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直到方毅叫了工作人员来给她送与星星乐园的资料。想起今天晚上和星星乐园的负责人约了见面,她又强打起精神来。 “田总,这是方总让我给你拿的与星星乐园坦诚的初步协议书。” 面前的女人是那天在公司门口遇到的那个,桑田蹙了蹙眉。 “方总家里面有急事,所以就叫我过来了。”林婕站在面前,毕恭毕敬。 桑田自然是相信人事部经理眼光的,不能以貌取人,漂亮的女人也能是有本事的女人。 只是桑田不知道面前女人的本事和她想的本事不一样,不过这是后话了。 桑田将初步协议书翻了翻,到了6点米莱和陆泓来照顾姣姣娆娆的时候,她就出门了。 第一次和合作方见面,她不能迟到。 林婕在外面还没有走,“田总,我送你去?待会儿你喝了酒,开车也不方便。” “不用,我的特助开车送我回来就行。”桑田目光在周围找了一圈,没看到自己的特助沈淮。 林婕靠近了些,笑着道,“沈特助刚刚不知道吃错了东西,一直拉肚子,他让我代他,先送您过去。” 桑田看眼时间,已经是6点20了,从这开车过去不堵车的话也要20分钟,第一次见面让人等久不好了。 桑田点了点头,“好。” 林婕笑容莞尔,桑田却觉得刻意。 不过新员工嘛,想要表现好转正也属正常,桑田没有多想。 一路上,桑田努力把注意力都放在待会儿和星星乐园负责人要谈的事上,可脑子却不听使唤,一直在想如果薄肆知道了姣姣和娆娆是他的女儿他会怎么办?他会不会跟她抢抚养权? 就算不抢抚养权,那他也有探视权,如果他非要天天来看姣姣和娆娆怎么办? 开家长会的时候到底是他去还是她和顾言勋去? 生活中一系列的事情都会被打乱。 他将会出现在她生活的各个角落,挤占她的私人空间。 想到这里,桑田就有点呼吸不畅。 她又给陆湛发了条消息,问他解决得怎么样了,可陆湛一直没回他。 显然,这并不容易,毕竟白彧和贺铭箴也是有些本事的,不然他俩也不会在家族斗争中脱颖而出。 “田总,餐厅到了。”林婕帮桑田拉开车门。 蔚海餐厅就在蔚海酒店的五楼,是看海景的绝佳位置。 一路上桑田心不在焉,要到包间门口了才想起还不知道这位星星乐园负责人的信息,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林婕,“怎么资料里没有这位星星乐园负责人信息。” “海城这边的经理姓魏,方总也只有这位的信息,但他只负责海城这边,至于星星乐园的老板信息捂得密不透风,谁都不清楚,只说见了面就知道了。” 桑田:“……” 据她所知,星星乐园的总部在国,老板应该是个国人。 桑田站在包间门口,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陆湛还没有回复。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把工作的事处理好。 怕走错,桑田抬眼扫了下包间的名字,确认无误才敲了下门。 “请进。” 桑田皱了一下眉,她怎么感觉声音莫名熟悉? 是她听错了吗? 她拧开门把手,抬头一看—— 摆出来的标准笑容僵在脸上。 她猛得退出来,砰的一声关上门,抬头看了一下包间名字——霞光。 没走错啊!是霞光啊!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可里面的人怎么会是薄肆? 难道是她记错了包间? 她看向候在一旁的林婕,“是不是记错了?你再看看是不是这个包间。” 林婕听话办事,拿出手机确认了再确认,“田总,没错,就是这个包间。” 桑田:“……” 国人…… 原来不是走错了包间,而是星星乐园的老板就是薄肆。 他是故意的! 故意非要和她谈! 她不缺这个钱,产品不是非要进驻星星乐园,合作她可以不谈。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一切都不是问题。 她不缺钱。 嗯,想通透这点桑田就不纠结了,“今天不谈了,我们走。” 林婕一脸疑惑,“不谈了?” “嗯。”桑田转身就走,一刻也不耽搁,可刚走两步,身后的门开了,薄肆从里面走了出来。 “桑田!” 跟在桑田身后的林婕步子一顿,倏然回头,瞳孔收缩。 薄肆一心都在桑田身上,根本没有注意一边的小职员,更没有将她惊恐又憎恶的神色收入眼底。 桑田只是顿了一下,连头都没回,继续往前走,林婕反应过来匆匆跟在后面。 薄肆没有追上去,只是提高了音量,“桑田!我有话跟你说!是关于姣姣和娆娆的。” 桑田蓦地停下脚步。 包间里,门被关上,林婕被挡在门外。 菜依次端上来,都是桑田爱吃的,但桑田却没有丝毫胃口。 薄肆给桑田倒了一杯柠檬水递给她,“先润润喉。” 桑田没有喝,眼睛注视着面前的菜,没有看他一眼。 她神色很冷,极不情愿的样子,像是被他押到位置上坐着的。 “有什么事你赶紧说,我还有事。” 薄肆没回答她,慢条斯理的夹了一只螃蟹,戴上手套,一点一点处理螃蟹。 他将蟹黄舀到桑田的勺子里,又去剔蟹肉,直到白嫩的细肉都剔了出来他才递给桑田,“尝尝。” 桑田沉着脸,可心下却是乱七八糟。 陆湛还没有回她的话,薄肆又说要跟她说姣姣娆娆,那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桑田心里烦躁得很,根本不想吃什么螃蟹。 薄肆递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一挥,碗掉在了地上,白嫩的蟹肉洒了一地。 剔蟹肉比剥虾还麻烦。 她挥掉的不是蟹肉,是薄肆的真心。 桑田一愣。 她抿了抿唇,张了下嘴又闭上,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薄肆看了一眼地上的蟹肉又看了一眼她碗里不曾动过的蟹黄,“没关系,我再给你剥一个。” 第239章 他要她 桑田抬头看了薄肆一眼。 岁月好像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依旧丰神俊逸,举手投足尽是矜贵之气。 只是性格好像变了些,变得柔和了。 若是以往,谁若是敢打翻他的东西,别说再剥一个了,他的眼神都能吃了人。 现在倒好,一点脾气没有。 不过,桑田不吃他这套,早干嘛去了? 她冷冷开口,“不用剥了,我不吃。有事说事,没事我就走了!” 桑田拿起包,作势要走。 是一点留恋都没有。 薄肆拉住她的手,被她盯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他叹口气,他不过是想留她坐坐,感受一下有她在的气息,就这么难? “姣姣和娆娆好了吗?” 他放下手里的螃蟹,脱下一次性手套,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出院。” “那就好。”薄肆夹了一筷子松鼠鱼放到桑田碗里,“你不想吃螃蟹,先吃点鱼垫垫肚子。这么晚了,你一点东西不吃,回去胃会不舒服。” 桑田还是不吃。 薄肆也不勉强,从旁边位置上把一个鸟笼子拿出来。 这次他换了一个小一点的笼子,“姣姣娆娆喜欢这两只鸟,上次本来是要她们带回家的,却没想到突然就出了事,就忘了拿给她们。你顺便拿回去,她们会很高兴。” 桑田:“……” “说重点!”女人扶额。 “哦。”薄肆反应过来,“差点忘了正事。” 薄肆转身去找东西,桑田心蓦地提了上来,若他拿的是亲子报告出来,她要怎么应对?认还是不认? “就是这个。”男人将一个小瓶子推了过来,像是一瓶药。 桑田:“?” “这个是治过敏的药,专门针对小孩子,没有任何副作用。像那天那种情况有时候无法避免,毕竟有时候不可能事无巨细把所有菜用的辅料都盘问一遍。 带上这个药,若是出现那种情况,又离医院远,可以拿出来应急。” 桑田拿过药仔细的看了一下说明,外国进口的,一般人很难拿到。 那天那种情况的确难以避免,桑田没有拒绝,将药收下了,“谢谢。” “还有要和我说的吗?”不知不觉中,桑田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的态度比之前缓和了些,对薄肆的排斥也不再那么强烈。 薄肆当然还有很多想说的,他想问她过得好吗?顾言勋对她好吗?有没有想过他,哪怕一秒? 可是,他知道,就算他问了,她也不会说。 “没了。”薄肆一秒不错的盯着女人看。 巴掌大的脸,他一只大掌就能覆盖住。 光洁饱满的额头,精致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还有嫣红的唇……放在桌下的手指动了动,心里已经将她的轮廓临摹描绘了无数遍,可也只能在心里。 他按捺住自己控制不住想伸过去的手,逼着自己忘掉那日日夜夜萦绕在他心头的龌龊想法。 “真的没有其他事了?”桑田狐疑。 薄肆犹豫:“……” 见他一直不说,桑田已经没了耐心,起身拉开椅子。 呲啦一声。 椅子摩擦地方发出巨大的声音,十分刺耳。 桑田看也没看他一眼,拿起旁边的包就要走。 薄肆毫无预兆的伸手,拉住她的手指。 他拉得很轻,没有用力。 就只是浅浅的握住她的手指。 她的手指细腻嫩滑,软软的,像没骨头似的,还有一抹温热。 他握住的时候她不自主的蜷了蜷,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激起一股电流,瞬间点燃他的每处神经。 “能不能陪我吃完这顿饭?我很快。” 男人磁性的声音染了几分喑哑,望着她的眼神里是她以往从没在他眼睛里看过的祈求希冀。 桑田心漏跳了一拍,避开他的眼睛,抽回了被他牵着的手。 “薄总慢用,恕我不能奉陪。” 桑田一脸冷漠,转身离开,脚步显得有些匆忙。 就在这时,她的高跟鞋突然被椅腿绊了一下。今天她穿着七八厘米的细高跟鞋,这一绊让她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吃屎。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双强有力的大手迅速伸过来,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 “小心。”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是薄肆的声音。 男人的手臂遒劲有力,隔着衣料,桑田依然能够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灼热气息。 她的后背抵在他宽阔坚硬的胸膛上,这种亲密的接触让她感到恍惚一瞬,羞愤难当。 “你放开!”桑田奋力挣脱他的怀抱,大声喊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担心你会摔倒。”薄肆连忙解释。 桑田根本不想听他的任何解释,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她用力推开他,然后迅速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包间里,只留下薄肆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包间的门开合。 随着那扇门关上,女人的身影也渐渐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不见。 他的手臂和胸膛上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余温和香气,刚刚那一刻,他忍不住想要抱紧她,感受她身体的柔软与温暖。 当她的身体紧贴着自己时,那种美妙的感觉瞬间淹没了他,令他险些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冲动。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希望顾言勋和他的小助理是真的,就算不是真的,不管男女,他都要给他塞一个,把他从桑田的身边挤走。 他要她。 …… 桑田匆匆出门,脚步不稳。 林婕跟着她,帮她拉开车门,她正要转进驾驶位,被叫住了。 “林姐。”逆着光走过来的是沈淮,桑田的特助。 他年龄比林婕小,刚毕业不久,但高智商能力强,实习不到一个月就转正,又不到一个月就破格提升为总裁特助。 职位和林婕这种刚入职的普通业务员不是一个层级的,但他很有礼貌,为人谦和,自然而然叫林婕一声姐,说出的话却是不容置喙。 “这边有我了,你自己回去!” 他拉开驾驶座,看了一眼后座闭着眼有些心绪不宁的桑田,没闻到酒精味,确认她没喝酒。 “田总,西滩外面新开了家烧烤店,很热闹,坐在那还可以吹海风,脚下是清凉的海水,我看你应该没怎么吃东西,要不要去尝尝?” 第240章 铺平道路 桑田没有睁眼睛,摇了摇头,“今天不去了,下次,我今天要回去带姣姣娆娆。” “行,那下次。”沈淮发动车子,“姣姣娆娆好些了吗?” “嗯,明天出院。” 沈淮打开车载音乐,选了桑田喜欢的轻缓曲子,“是今天和星星乐园那边的合作谈得不顺吗?我看你心情不大好。” 桑田没说话,她想起了薄肆。 透过后视镜,沈淮的视线看了过来,只一眼,又收了回去。 “读大学的时候,有很多女生给我写情书,还给我表白。” 桑田:“???!!!” “有一次,快要期末考试了,晚上我正在图书馆看书,突然有个人坐到了我对面,我大概猜到了来意,但我没理,始终在看书,眼睛都没抬。” 桑田:“?”沈淮的外形,是有那个被无数女生追捧的资本,可干嘛跟她说这个? 她正烦着呢,不想聊这种无聊的天,特别是与自己无关的事。 她正要打断,沈淮继续,“她突然向我凑近,我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压迫感!我猛得抬头,眼前一黑!” 桑田:“?” “是个坏人?她把你打晕了?还是突然不舒服了?” 沈淮回过头来,一本正经,“她是个黑人!” 桑田愣了一秒。 突然反应过来,哈哈哈哈哈哈的笑起来,“你这个冷笑话真好笑!” 沈淮看到桑田笑了,也跟着笑,“我还有很多,要不要讲给你听?” “嗯,好,我想听,真有趣。” 一路上,本来压抑憋闷的氛围一扫而空,变成了轻松惬意。 很快,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沈淮帮桑田拉开车门。 “这么晚了,你快回去,注意安全。” “好,田总早点休息。” 桑田回到病房,姣姣娆娆已经睡着了,她让米莱尔和陆泓先回去了,自己留在病房陪着他们。 没过多久,顾言勋也过来了,身后跟着崔霖。 他看了一下姣姣娆娆,摸了摸她们的脸,对桑田道,“最近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姣姣娆娆我来守。” 桑田注意到顾言勋后面崔霖幽怨的眼神,忍不住偷笑,“不用,这里有护工和保姆,我也只是在这陪她们,也没什么事,你们回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桑田推着顾言勋往外走,“快和崔霖回去。” 崔霖走到身后,眉头皱得老高,“陆小姐,你的手,碰到老顾的腰了!” 桑田猛得收回手,甩了甩,一脸尴尬,“呵呵呵呵呵……”占有欲还蛮强。 “快走快走!”桑田已经迫不及待把顾言勋送走了。 “那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送走了顾言勋和崔霖,桑田松了口气,终于可以躺到沙发上休息了。 只是大哥还没有回他的消息。 她正想打电话过去问一问,陆湛就打电话过来了,“搞定。” “真的?” “我亲自调换的样本,不会出错。” “谢谢哥!”桑田终于可以安心睡了。 …… 金城医院。 白彧和贺铭箴坐在白琛的办公室里,两人都没有玩手机,就静静的坐着。 白彧大手摩挲着大腿,时不时的往办公室门口瞟一眼,看到没有人过来,他又坐下。 贺铭箴也差不多,喝了一杯又一杯的水,却觉得不够,手心都是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白彧和贺铭箴立刻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大哥,怎么样?是不是父子关系?”白彧声音急切,伸手就要去拿白琛手里的报告。 白琛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有脱,他摇了摇头,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放到一边,“不是,毫无关系。” “怎么可能?”贺铭箴夺过已经呆滞的白彧手里的鉴定报告,目光放到最后的鉴定结果上,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后,得出一个结论,“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白琛拿水杯喝了一口水,“我亲自做的鉴定报告,期间没有任何一个步骤假手他人,除非你们拿的样本有问题,不然不会错。” “不可能是样本的问题。”白彧摇头,“两个人的头发我从拿到开始就一直揣在胸口的口袋里,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中间没有拿出来过。” “那你想想中途你有没有脱过你衣服,或者有人撞过你?” 白彧笃定,“没有。我和箴哥是从肆哥办公室出来就直接上了车,一路赶到医院,中间没有任何停留。” 白琛将外面罩的白大褂脱下来,挂在衣架上,“那鉴定结果就不可能有问题。” 白彧:“……” 贺铭箴:“……”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失望。 好在没有提前告知薄肆,不然就是一场巨大的空欢喜。 两人叹息一声,整个办公室都是低气压。 白琛安慰道,“你们若是觉得鉴定结果有问题,也可以重新采集样本,再测一次。” 白彧和贺铭箴都摇了摇头,“算了。”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繁华的城市夜景让人心醉神迷。而此时,蔚海餐厅的某个豪华包间内,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紧张的气氛。 欧阳恒轻轻敲响了包间门,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展得怎么样了?”坐在沙发上的薄肆,双腿修长笔直地搭在一起,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根烟,烟雾袅袅升起。 在水晶灯耀眼的灯光下,薄肆的面庞显得格外清晰,没有一丝瑕疵。他的每一个毛孔仿佛都经过精心雕琢,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欧阳恒微微弯腰:“顾少已经来了,蓝景小姐也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安排好了。” 蓝景,这位即将被顾言勋挖掘的国际影星,无疑成为了这场计划中的关键人物。她的出现,将为顾言勋的影视公司走向国际化铺平道路。 薄肆将烟头捻灭,用力按压在烟灰缸里,语气低沉:“提醒她,千万不要出任何差错。” 欧阳恒连忙点头:“薄总请放心,我会再次叮嘱她,确保万无一失。” 薄肆满意地点头,挥了挥手,示意欧阳恒可以退出去了。 第241章 头晕目眩 蓝景的五官精致而大气,身材高挑,尤其是那一袭银色鱼尾裙,更是将她的性感与妩媚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优雅地端起酒杯,向顾言勋敬酒,轻声说道:“多谢顾总,能够进入顾氏娱乐,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在华国,顾氏娱乐几乎占据了整个娱乐圈的半壁江山,其地位不可撼动。 顾言勋并不满足于现状,他早已开始筹划拓展国际市场,并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舞台。 签下蓝景,正是他迈出的第一步重要举措。 顾言勋举起酒杯,轻轻与蓝景手中的酒杯相碰,微笑着回应:“顾氏娱乐欢迎你的加入。” 两人的眼神交汇,彼此心照不宣。 他们同时将酒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这一举动似乎预示着未来的合作将顺利展开。 随后,蓝景再次为顾言勋斟满酒杯,微笑着说:“以后还请顾总多多关照。” 顾言勋自然无法拒绝,况且,这些红酒对于他来说本应不成问题。 然而,就在这时,顾言勋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头部传来阵阵刺痛。 他努力摇晃着头,但这种不适感却越发强烈。 蓝景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心地问道:“顾总,您是否身体不适?” 顾言勋艰难地摇摇头,表示并无大碍,但实际上,他的头晕目眩愈发严重,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顾总,你喝醉了,我扶你上去休息下?” 顾言勋摆手,可身上瘫软无力,一点劲都没有。 蓝景看眼顾言勋,叫了自己的助理进来。 “她那个姓崔的助理呢?”蓝景问。 “已经被我支出去了。” 蓝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与助理一同将顾言勋搀扶至楼上的套房之中。 进入房间后,蓝景让助理离开,自己则倒了一杯水,并从包中取出一包药物。 之前酒中的药物仅仅是能令人感到头昏脑胀、四肢无力的普通药剂,其药效较短,目的只是为了将顾言勋带到这里。 她现在手中所拿的,才是真正的催情药物。 她将白色的药粉倒入水中,粉末漂浮在水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浮沫。 蓝景用手指轻轻搅拌,然后端起水杯,缓缓地喂入顾言勋的口中。 顾言勋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但此时他全身软绵绵的,毫无力气,根本无法推开蓝景。 他紧闭牙关,试图阻止药水进入口腔,但最终仍有一半的药液被吞入腹中。 没过多久,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反应,浑身发热难耐,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肌肤。 身体难受到极致,急需发泄。 蓝景勾了勾唇,站在顾言勋两腿间,开始脱衣服。 她动作很慢,一点一点的褪掉,银色的鱼尾裙掉在顾言勋的身上…… 顾言勋很热,极热,脖颈上的领带变成了束缚。 他忍不住伸手去扯,直到没有了束缚他才觉得舒服一点。 但很快,他感觉更加难受…… 蓝景伸手撩拨他,被他一把推开。 蓝景挑了挑眉,并没有多在意,“顾总,你是不想要还是只是不想要我?” 顾言勋没有理会她,猩红着一双眼去摸手机。 蓝景也不急也不恼,走到距离顾言勋一米的床上躺着,摆出各种性感姿势撩拨。 顾言勋已经摸到手机,他视野模糊,手机在他眼前有无数的重影,看不清。 他凭着直觉和记忆拨了电话出去。 蓝景原本以为他要拨给他的崔特助,所以并不太在意,她走下床,瞟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仅仅一眼,她的脸色就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立即冲过去试图抢夺手机,但电话已经接通。 电话里传出一个温柔的女声:“言勋?” 听到这个声音,顾言勋紧紧握住手机,仿佛生怕它会飞走一般。而蓝景则不顾一切地想要夺回手机,她拼命伸手,却被顾言勋用力一挥,整个人摔倒在地。 顾言勋的眼睛布满血丝,他恶狠狠地瞪着蓝景,嘴里念叨着:“蔚海酒……” 就在这时,蓝景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的抓住顾言勋的手,伸出手指挂断了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迅速穿上浴袍,将守在门口的助理叫了进来,两人合力将顾言勋制服。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蓝景又从包里拿出一包药物,强行喂进了顾言勋的口中。 做完这一切后,蓝景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和物品,与助理一同离开了酒店房间。 路上的时候,正好遇到去外面买醒酒药回来的崔霖。 蓝景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偶遇”崔霖,没想到这么快。 崔霖看到蓝景,往她身后瞅了瞅,没看到顾言勋,皱了皱眉,“蓝小姐,我们顾总呢?” 蓝景将鬓边的头发捋到耳后,“顾总喝多了,去了房间休息,就在顶楼的总统套房3903,你快把醒酒汤给他拿上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蓝小姐慢走!”崔霖提着醒酒药,一路小跑着进了电梯,按了39楼。 房间门是虚掩着的,他伸手推了进去。 …… 姣姣和娆娆前几天就出院了,桑田将她们哄睡后,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晚上的时候,两个小家伙突然想念起了爸爸,主动给顾言勋打了视频电话,吵闹着要求顾言勋回家陪她们。 顾言勋也喜欢姣姣娆娆,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了,说是今天有一个应酬,结束后会立刻赶回来。 可直到现在,都快11点了,顾言勋仍然不见踪影。 桑田开始担忧,正当她准备给顾言勋打电话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顾言勋。 她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轻声问道:“言勋?” 听筒那头传来顾言勋沉重的呼吸声,以及一些奇怪的碰撞声。接着,她听到顾言勋含糊不清地说出几个字:“蔚海酒……” 随后,电话被挂断了。 桑田心中一紧,急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再次拨打顾言勋的电话,却收到了关机的提示音。 她心里着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崔霖一直是和他一起的,桑田从沙发上起来,给崔霖打电话。 这次,崔霖的电话拨通了,可是却一直没有人接听。 桑田直觉不对,立马穿了衣服出门。 第242章 惊天大反转 崔霖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门,一股靡乱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感到有些不适。房间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崔霖摸索着找到了开关,轻轻按下按钮,啪的一声,房间里的灯光全部亮起,将整个空间照亮。 他眨眨眼适应光线后,迅速扫视四周,但并没有发现顾言勋的身影。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顾总?”他提高声音又喊了一遍,“顾总!”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声响从卧室里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翻在地。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崔霖心头一紧,立刻冲向卧室。 他用力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瞠目结舌。 房间里一片混乱不堪,满地都是破碎的杯子和杂物,茶几和桌椅也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男人正坐在地上,背靠着床尾,一只脚曲起,另一只手撑在身后,头微微扬起,露出精致的下巴。 男人的衬衣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肌肉线条分明,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充斥着整个房间,仿佛要将人淹没。 顾言勋蓦地睁开眼睛,猩红的眼睛里欲海翻腾,“……阿霖?” 崔霖瞪大眼睛,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他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其实他和顾言勋最大的尺度不过是亲亲抱抱,上一次情不自禁差点擦枪走火,他适时按住了顾言勋的手。 他心里清楚,若是他和他做到了最后一步,坦诚相见,那就是他们分道扬镳的时候。 他会对他失望、厌恶、憎恨,甚至是恶心! 所以,不管是到了多么情不自已的时候,他都会及时抽离出来制止顾言勋的进一步。 而此时也一样,他放下醒酒药,“顾总,你的醒酒药,我先走了!” 他转身小跑着离开,手腕却被抓住,一股大劲将他拉进了一个滚烫的人墙上,腰被环住,男人热烈的气息喷洒在颈侧,“阿霖,我好难受,帮帮我……” 吻落下来,细细密密,崔霖对顾言勋毫不抵抗力,很快就软下来。 可当男人的手往内探时,又被崔霖给按住了,“顾总,不要……” “不要……” 此时的顾言勋哪还有什么理智可言,根本不听崔霖的话,强制性的将崔霖的手禁锢住,任由崔霖如何挣扎都不放过。 手伸进衬衫,却被一层一层缠绕的带子给阻挡,顾言勋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大力扯下…… 监控里,崔霖的衬衫被撕开,欧阳恒只看了一眼就偏过了头,从位置上弹了起来,“卧艹,这这这……” “薄总!你快来看!崔霖!崔霖是……!” 薄肆听到声音,顺着欧阳恒的指示看向电脑屏幕上的监控,只一秒,他就将屏幕猛得盖上了。 他站在原地,反应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看向欧阳恒,“崔霖是女的?” 怎么可能? 他的打扮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男人的面孔。 寸头、剑眉、西装、行为举止…… 虽然比一般的男人看起来白净,五官柔和,可打眼一看就是个男人无疑。 可她身上缠着……还有那身体…… 虽然绝大部分被顾言勋挡着,重点位置没看到,可那一看就是个女人的身体。 薄肆脑子都是乱的,不管崔霖是男的还是崔霖是女的,对桑田都是一种伤害。 可是—— 崔霖是女的这种伤害明显更大! 而且,崔霖一直在顾言勋身边女扮男装,让桑田放松警惕,这种被当成猴子耍更让人无法接受。 薄肆都能想象桑田知道真相后的样子。 “叫个女人来看下监控。”薄肆点了一根烟,刚才重点部位被挡住了,他也只是瞟了一眼,万一看花眼了呢? 欧阳恒看着薄肆突然变化的神色,心中一沉,马上叫了一个女保镖上来。 女保镖上来的时候提了一句:“薄总,我刚刚看到桑小姐来了,在前台问顾少的信息。” 听到这话,薄肆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桑田来了?”薄肆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嗯。”女保镖小心翼翼地回答。 薄肆的眼神闪烁着,内心似乎在做着剧烈的挣扎,不过一秒的时间,他神色又变得坚定,“先看一下监控,里面的是两个男人还是一男一女?” 女保镖不敢怠慢,立刻走到监控前,认真地观察起来。她仔细地盯着屏幕,试图辨认出房间里的人。 过了一会儿,女保镖轻声说道:“一男一女,正在” “确定是女人?”薄肆的声音充满了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女保镖被吓得胆战心惊,声音颤抖地说:“百分百确定。” 薄肆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愤怒,他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竟然真的是女人!”薄肆低声咆哮着,他的声音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顾言勋怎么敢? 他怎么能这样欺骗桑田? 胸腔里一团熊熊烈火疯狂燃烧,薄肆狠狠地将手中的电脑砸向墙壁,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电脑瞬间碎成两半。 女保镖坐在位置上大气不敢喘。 欧阳恒更是低垂着头一动不敢动。 薄肆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最开始,只是想让蓝景试探一下顾言勋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所以,蓝景见顾言勋对她的诱惑无动于衷时才把崔霖骗了进去,竟没想到…… 薄肆胸口起伏,但他需要冷静。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处理顾言勋,而是不能让桑田亲眼看到这一切。 他拉开门大踏步离开,他要尽快找到桑田,保护她不受伤害。 别看桑田外表坚强像只刺猬一样,实际上她敏感脆弱。 若是亲眼看见自己的丈夫和他身边的助理…… 她不得疯?! 他们还有两个孩子! 这种打击将会是毁灭性的! 即使他想得到她,他也不想以她痛苦为代价。 很快,薄肆就在刚才顾言勋吃饭的餐厅走廊上看到了桑田,她正在询问服务员有没有看到顾言勋。 第243章 和他离婚 女人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棉质裙子,是宽松舒适型,跟她以前喜欢的睡裙一样。 裙子外面罩了一件橙色的薄衬衫,看起来有点大,在腰部打了一个结,袖子挽起,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肌肤。 这显然是临时出门随便穿的,她原本干练的盘发也放了下来,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只用黑色简易头箍箍着,后面还有点乱,脚下是一双家居日常的洞洞鞋,与她身上的任意一件衣服都不搭。 但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些问题,只是专注于寻找顾言勋。 她手里拿着电话,一直在拨打,但始终没有人接听。 遇到服务员时,她便拉住对方急切地询问是否有看到顾言勋。问了好几个服务员,得到的都是摇头的答案。 她有些着急,索性一间间包间查找。 她的动作迅速而紧张,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目光四处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却没有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他。 就在这时,她的电话突然被接通。 她急忙接起电话,脸上焦急紧绷的样子瞬间缓和了下来。 他听到她说,“崔霖,你们顾总呢?他刚刚给我打电话好像出了什么事? ”没事么? ”喝多了?好。你送他回家了?” ”好好好, 那我就放心了。叫他明天再回来,姣姣娆娆说想他了。” 薄肆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手背的青筋暴起,似乎要冲破皮肤的束缚。 微弱的灯光在他俊朗的面庞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阴影,仿佛一道道凌厉的剑光,将他原本冷峻的面容映衬得愈发阴森寒冷。 脖颈处青筋凸起,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薄肆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所笼罩,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 顾言勋和崔霖他们怎能如此卑鄙地欺骗桑田? 竟然把她骗得团团转,把她当傻子! 而此刻,桑田正站在不远处,接完电话之后,她神色明显放松了下来,嘴角挂着一抹浅笑,转身朝着电梯走去,准备回家。 薄肆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看着她穿着单薄的衣裳,出来时甚至来不及穿上外套,连头发也未曾梳理整齐就匆忙跑了出来。刚才她那焦急而关切的神情,让他心疼不已。 桑田已经走到了电梯,正在等待,刚才因为着急,一时没有注意到,她好像来那个了,好在她知道最近几天要来,早早的就备好放进了包里。 她转身进了一边的卫生间。 换好出来,她站在盥洗台洗手,突然,手被人拉住,人被抵到墙上,男人高大的阴影罩了下来。 她奋力挣扎,男人长腿抵住她,手被他抓住按在墙上,熟悉的男人味萦绕住她,一抬头,她就看到了薄肆那张强势入侵的脸。 深邃的瞳孔里血丝密布,风起云涌,全是狠厉。 周身骇人的气势像是要把人完全吞噬干净,桑田是有点怕这样的薄肆的,她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薄肆!你放开我!” “放开你?放开你去干什么?回家等顾言勋吗?你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吗?” “他在干什么那也是我们一家人的事!跟你没关系!” 一家人? 就他一个外人! 薄肆咬牙切齿,“你们的确跟我没关系!但跟你有关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不允许你被人欺骗,我不允许有人……”男人声音隐忍。 “砰”拳头砸在后面的墙壁上,桑田明显感觉后面的墙壁一颤,肩膀不自主的缩了缩。 她还没从惊吓中反应过来,男人突然扳过她的脸与他对视,她能从他的瞳孔里看清她的倒影。 他俯下身子凝视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软,“孩子我不介意,跟他离婚!孩子我养!” 桑田:“……” “跟他离婚好不好?他不适合你!他一直在骗你!你知道他和崔霖……崔霖是……”话在嘴里几经咀嚼,最终也没说出口,他怕她知道了真相,一时受不了。 可长痛不如短痛,就算他今天不说,之后她也是会知道的,也不可能一直把她蒙在鼓里。 可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桑田冷笑出声,“他在骗我?他什么时候骗过我了?倒是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你的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连身份都是骗我!” 薄肆的脸色沉下来,“你就那么相信他?而我的话你就半点不信?!” “言勋他对我很好,我当然相信他!至于你,我为什么要相信?!” 薄肆眼神黯淡下来,他垂下眼睑,“当初?当初是我欺骗了你,但我都是为了你好。” 桑田闻言,嘲讽一笑,“为了我好?你一句为了我好就能将你的欺骗我的事一笔揭过吗?” “不是的!桑田,你误会了,我从没有这样想过,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伤害!” “伤害?”桑田哼一声,“别人从来都没有伤害过我!只有你!只有你!只有你伤害我!” 说完,桑田趁着薄肆出神手松之际挣开他的束缚,用力推开他,转身风一样跑了! 薄肆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苦涩一笑。 他没有追上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开。 背靠在墙上,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取出一支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上的烟头越来越多,但薄肆却始终没有离开。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他才回过神来。 欧阳恒看了一眼地上的烟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担忧。 他走到薄肆身边,轻声问道:“薄总,你为什么不告诉桑小姐呢?如果她亲眼看到顾言勋和崔霖,她肯定会对和顾言勋决裂,这样一来,你岂不是就有机会了?” 薄肆没有回答,他默默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碾灭在地上。 良久,他终于开口,“不忍心。”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和哀伤。欧阳恒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得一震。 他原本以为薄肆会抓住这个机会,让桑田看清顾言勋的真面目,但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放弃。 第244章 一团乱麻 桑田头也不回的从酒店里跑出去,夜风吹乱了她的发。 为她好?不想让她受伤害? 可这么多年来,谁在伤害她? 是他!是薄肆!是他! 是他一次次伤了她的心,最后还要说是为了她好? 还要在她面前诋毁顾言勋!说顾言勋伤害了她!真是恶人先告状! 想起以往在薄肆身上吃过的苦受过的伤,桑田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抬手抹了把,忽然刺耳的喇叭声响起,她抬眼去看,强烈的车灯晃花了她的眼。 “小心——” “呲——”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天际,仿佛要穿透人们的耳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抓住了桑田的手腕,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从马路中央猛地拉到了路边。 桑田有些惊魂未定,抬起头来,眼前出现的是一张英气充满威严的脸庞,是郁封。 她迅速从郁封的手中挣脱出来,轻声说道:“谢谢。” 今天的郁封穿着异常休闲,上身一件洁白如雪的 t 恤,下身搭配一条黑色的运动裤,整个人宛如一个朝气蓬勃、青春四溢的二十多岁少年。然而,无论他身着何种服饰,都无法掩盖住他那与生俱来的浩然正气和令人敬畏的气质。 男人紧绷着脸,神情显得格外严肃,郑重其事地警告道:“走路的时候要看车,不要乱跑!刚才那种情况真的非常危险!” 桑田的心头仍有一丝余悸,她乖巧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我知道了,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郁封注意到她红肿的双眼以及脸颊上尚未干涸的泪痕,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千万别乱跑。” 说完,郁封转身走进了一旁的奶茶店,不一会儿便拿着一杯热腾腾的奶茶走了出来,递到桑田面前,“喝一点甜的东西,可以让心情好一些,压压惊。” 桑田感激地接过奶茶,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而这一幕,刚好被在楼上等郁封的陆筠筠看见。 陆筠筠身上只着了一件白色真丝吊带裙,波浪卷的头发垂在脑后,性感妩媚。她抿了一口红酒,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脸上是嘲讽的笑。 她最后看了一眼站在路边上你侬我侬的前未婚夫妻,合上了厚重的窗帘。 郁封见桑田缓和了些,问道,“你司机呢?” “我自己来的。” “看你心情不好,我给你叫个代驾。”郁封摸出手机操作,被桑田制止了。 “不用,我自己来。你是不是约了筠筠?你快去,别让她等久了。” 郁封看眼时间,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他心里焦虑,可桑田一个人他又有点不放心。 桑田看出了他的纠结,“我就站在酒店门口等代驾,很安全,你快去找筠筠,惹她生气就不好了。” “你一个人能行?” “当然!快去快去!”桑田推了一把郁封。 “那我跟你二哥打电话说一声。”郁封冲桑田挥了挥手,给陆文昶打了电话让他留意桑田的动向,确认没问题才上了酒店电梯。 陆筠筠的房间位于顶楼,这使得他不得不频繁地面对电梯门的开合。 每一次电梯门的开启和关闭,都像是在他的心头添了一把柴火,令他愈发焦躁不安。 毫无缘由地,他预感到陆筠筠不会等待他,她会将他拒之门外。 果不其然,当他刚刚走出电梯时,便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你不必过来了,今晚不需要你。\" 男人的心情瞬间沉重起来,仿佛有一块巨石紧紧地压着他的心脏,不断地下坠。 那天,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弯腰拾起那张房卡,走进了她的房间。 从那一天开始,他们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不再在外面相见,而每次见面都是在酒店里纵情享乐、迷失自我。 他内心深处的道德观念、行为准则以及良好的教养都在告诉他不能这样做,然而,他却无法抵挡她的诱惑。 如今,他同样不会离开这里,即便她明确表示不需要他的陪伴,但他绝不允许她的身边出现其他男人。 他毅然决然地抬起手,敲响了房门。 可惜,没有人给他开门。 他又敲了下门,依旧无人应答。 他思忖了一下,从裤兜里摸出了那张房卡。 开门进去,本以为女人会质问他,或者给他冷脸,然而房间里空无一人,除了放在桌案上空了的红酒杯什么都没有。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 顾言勋缓缓地睁开双眼,头痛如潮水般袭来,让他不禁皱起眉头。 他伸出双手,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那难以忍受的疼痛。 然后,他支撑着身体,慢慢地坐起身来。 环顾四周,房间一片狼藉,他的衣物散落在地上,他自己赤裸着上身,胸膛和背部隐隐作痛。 他低下头,身上布满了红色的抓痕。 他心中一惊,目光移向床边,发现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他掀开被子,正要下床,目光瞥见了床单上的一抹鲜艳的红色血迹,仿佛盛开的玫瑰花瓣。 顾言勋的瞳孔猛地收缩,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努力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但记忆模糊不清。 他记得蓝景设计陷害他,然后离开了房间。 之后,有人进入了房间,但他无法确定是谁。 他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崔霖的声音。 可是,崔霖是个男人啊,为什么会有血迹出现在这里呢? 这个问题困扰着顾言勋,他的思维陷入了一团乱麻之中。 他四处寻找手机,在沙发下找到了它。 他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崔霖的号码,想问清楚。 电话铃声响起,却始终无人接听。 顾言勋焦急地再次拨打,连续几次后,终于听到了崔霖的声音。 \"喂,顾总。\" 崔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通过听筒传入顾言勋的耳中。 顾言勋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万一不是崔霖怎么办?他会不会受不了?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第245章 男孩女孩 顾言勋沉思片刻后,斟酌开口说道:“昨天晚上……” 崔霖打断他:“昨天晚上我家里有急事,所以提前离开了,忘记告诉你了。对了,和蓝小姐的签约成功了吗?” 顾言勋微微皱起眉头,“你昨晚没来过我的房间找我?” 崔霖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顾言勋沉默良久,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除了感觉,和身下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什么都记不清。 这么久以来,他和崔霖一直没有做到最后一步,经常是他要掀他的衬衣衣摆时,他就把他的手按住了。 前几天和崔霖在一起三天,也是因为他那天晚上喝醉了,他把他带回了别墅。 后来不知怎么的崔霖就发了高烧,他照顾了他两天两夜,他才好。 期间他想帮他换衣服洗澡,可他就算是烧糊涂了也要自己亲力亲为,不让他碰。 他不愿意,他就不碰了。 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也怕,怕捅破了那最后一道防线,他们之间会不自然,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干那事。 最开始他发现自己对崔霖的感觉不一样的时候,他就去看了男男那方面的视频,可是刚打开看了一秒,他就看不下去了。要不是关得快,他怕是要吐。 和崔霖确定关系后,他情不自禁想和崔霖亲近,可是他不会。 他又打开视频,可惜,他依旧做不到。 这件事就变成了阴影。 每次和崔霖亲近,他按住他的手,看似是他拒绝他,其实是他不敢更近一步,只是他的阻止给了他借口。 而昨晚的事,他不知道是如何发生的,虽然他中了药,可他不是对女人没感觉的吗? 顾言勋揉了揉眉心,这件事不能让崔霖知道。 若是他知道了,他俩就完了,不能让崔霖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更不能让他看到他身上的痕迹。 他试探着问,“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稍作停顿,崔霖才回答道:“我妈妈生病了,我回去照顾她,等她病好了我再回来。” 这样最好,他先把事情查清楚,把该处理的都处理了,不能让这件事成为他和崔霖之间的阻碍。 “那好,你先好好照顾阿姨,过两天我来接你。”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顾言勋迅速穿好衣服,前往酒店前台要求调取昨晚的监控录像,但令人失望的是,昨晚的监控系统出现故障,他无法查看究竟是谁进入了他的房间,更没办法知道昨晚的那人是谁。 …… 薄肆也是一夜没睡。 欧阳恒都急死了,他本来是想拍几张顾言勋和崔霖一起出酒店房间的照片留证据,可是,崔霖提前走了不说,拍了两个人的照片也没用,因为崔霖的外表就是个男人! 虽然崔霖看起来像是小奶狗那一挂的,但小奶狗也是男人,横看竖看那也不像女人。 若不是昨晚女保镖确认无疑,他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 倒是可以把监控视频摆到桑田面前,可这限制级画面薄肆又不肯直接摆出来让桑田看。 欧阳恒焦头烂额,“薄总,那现在怎么办?”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薄肆淡淡开口,“去查一下崔霖,把身份信息扒出来。” “我马上去办。” 欧阳恒办事效率极高,不过几个小时就搞定了。 可看到崔霖的身份信息和从小到大的资料以及街坊邻居老师同学对他的描述,欧阳恒第一次怀疑他是不是来到了什么异世界。 崔霖的身份证性别那栏上明明白白写着“男”。 同学朋友老师都说他是男人,还嘲笑他派去打听的人,说他脑子有病。 到底是谁有病? 欧阳恒都迷糊了,他甚至怀疑是女保镖骗了她。 她又找了个女人来看之前的监控视频,确认无疑。 那这是怎么回事? 薄肆翻着手里的资料,捏了捏鼻梁。 这是把女孩子当成了男孩子在养。 这局要怎么破? …… 桑田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后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走到楼下准备吃早餐。 刚到餐厅,就看到陆筠筠正优雅地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 桑田有些惊讶,陆筠筠这架势,显然昨晚是在她家过夜的,只是,她一点都不知道。 “筠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陆筠筠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给吐司涂抹着蓝莓酱,随口回答道:“比你回来得早一些。” 陆筠筠说的是昨晚。 听到这话,桑田心中的疑惑更深了,昨晚郁封不是去找她了么?他们没在一起? 想到这里,桑田疑惑道,:“筠筠,郁封昨晚不是去酒店找你了吗?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陆筠筠听了这话,微微皱眉,抬起头瞥了桑田一眼,随后便又低下头继续涂着蓝莓酱,语气冷淡地说道:“我是来找你的。” 桑田一听,拉开陆筠筠对面的椅子坐下,直觉告诉她,陆筠筠这次找她肯定没什么好事。 她顺手拿起一个灌汤包,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静静地等着陆筠筠开口。 只见陆筠筠划开手机,找到相册,然后将手机推到了桑田面前,面无表情地说:“看看。” 桑田闻言,好奇地转过头看向手机屏幕。 只见照片上一个衣着性感的女人搀扶着喝醉酒的顾言勋走进了酒店房间,两人的举动十分亲昵。 桑田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者愤怒的情绪,只是默默地又拿了一个灌汤包放进嘴里,脸上无波无澜。 陆筠筠见她没反应,皱了皱眉,“你老公出轨,你就一点都不在意?” 桑田倒了一杯牛奶,“你什么时候拍的?这女人是谁?” “蓝景,国际影星,你这都不认识?” 桑田摇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也没关系,照片看到了?” “嗯,不过我相信你姐夫,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只喜欢男人。 陆筠筠来给她送照片就是为了让她难受,没想到她不仅不难受,还选择相信顾言勋。 她难以置信的耸耸肩,“你这是打算和顾言勋各过各的?” 桑田:“?” “我这是相信他!相信他的人品!” 陆筠筠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男人就没有不偷腥的!” 桑田:“……” 她正要反驳,陆湛从外面进来,脸色难看。 “薄祈不见了!” 第246章 温柔乡 不见了? 桑田从位置上起来,“怎么不见的?” 陆湛本来就不放心薄祈,怕他又做出什么过激的事,他被萧筱保释后他就一直派人跟着。 谁知道跟丢了,整个海城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人,应该是跑了。 “应该是畏罪潜逃了。”陆湛叹口气。 “那萧筱呢?她也不在了?”桑田问道。 “没有,她那天给薄祈过了生日就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去。” 桑田坐回位置,她大概猜到了,是萧筱想办法把薄祈送走了,或者藏起来了。 她现在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没有生气也没有想要把薄祈给找回来,就很平静。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她既做不到原谅薄祈,也做不到对他狠心,所以他自己跑了或许是件好事。 她只希望薄祈能改过自新重新来过。 姣姣娆娆从楼上下来,一个两个都往桑田的身上爬。 “妈妈抱!” “妈妈抱!” 两个孩子跟猴子似的,很快就爬到了桑田的腿上,钻进桑田的怀里坐好。 “妈妈,爸爸昨天答应回来带我们玩怎么还没回来?”姣姣望着桑田。 桑田这才想起昨天崔霖说顾言勋喝醉了说今天回来,“一会儿我给你爸爸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陆湛皱眉,语气不满,“言勋又没回来?” 桑田帮他找理由,“他最近工作忙,昨天应酬喝多了就没回来。” 陆湛根本不接受这个理由,语气更加不满,“工作忙就可以不管家里了?应酬喝了酒就可以不回家?那他睡哪?睡大街?他的助理呢?就不能把人送回家?再不然,难道不能打电话叫司机去接?都是借口!” 桑田一噎,无力反驳。 陆筠筠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地说道:“怕不是喝多了回不了家,而是跑到了哪个温柔乡里不想回家了!” 听到这话,桑田心中一紧,手不自觉地伸到桌下用力拧了拧陆筠筠的腿,同时眼神紧张地看着她,不断向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她心里非常害怕陆筠筠会将那些照片拿出来给陆湛看,如果让陆湛看到这些照片,而他又不知道事情真相的话,可能会去找顾言勋的麻烦。 然而,往往越是担心的事情越容易发生。 陆湛转头看向陆筠筠,眉头微皱,语气严肃地问道:“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陆筠筠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手中的手机递了过去,并解释道:“大哥,这是我昨天亲眼所见的。” 桑田见状急忙伸手去抢夺手机,但已经来不及了,陆湛率先拿到了手机。 不出所料,当陆湛看到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咬牙切齿地说道:“顾言勋!他怎么敢!看我不收拾他!” 说完,陆湛便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桑田想去拦他,可身上挂着两个娃不下来,根本起不来,等她把两个娃放到地上,陆湛已经发动车子跑了。 桑田:“……” 陆筠筠站起身,笑了笑,“姐姐,那种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男人就该好好教训一顿,你有三个哥哥给你撑腰,你就偷着乐!” 桑田:“……”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顾言勋根本就没有……唉……” 姣姣娆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抱着桑田的腿,“舅舅怎么那么生气?” “舅舅是要去揍爸爸吗?”娆娆问。 姣姣听了瘪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我不要舅舅揍爸爸!我想爸爸了!呜呜呜……” 桑田头疼。 “我要去找爸爸!”姣姣吵着闹着。 娆娆也跟着闹,“我也要去找爸爸!” “我先给你们爸爸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里好不好?” 两个小不点不闹了,都盯着桑田等她打电话。 电话通了,可一直没有人接。 桑田一连打了两三个都没有人接。 陆筠筠走过来,阴阳怪气道,“怕是还在温柔乡里还没起来!”说完,扭着腰肢走了。 桑田:“……” 好想上去揍她一顿,啊啊啊啊! 她其实没搞懂为什么陆筠筠对她总是有那么大的敌意?她又没得罪她! “妈妈!姨姨都走了!我们也去找爸爸!”姣姣拉着桑田的手。 “爸爸的电话没打通。”她还不知道人在哪呢。 “那我们先去找舅舅,找到舅舅就找到爸爸了!”娆娆仰着小脸。 桑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好,我们先去找舅舅!”她也怕陆湛和顾言勋闹矛盾,赶紧带着两个孩子出门。 …… 顾言勋没找到监控,站在酒店门口给秘书打了个电话。 他待人温和,那也是在别人没有惹到他的时候。但显然,蓝景触了他的逆鳞,这事就不能善了了。 他给蓝景打电话,她却是不接,他只好让秘书派人过去把人“请”来了。 他拉开车门正准备离开,一道劲风突然朝他袭来。他躲闪不及,下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唇角瞬间渗出一丝鲜血来。他顾不上擦拭,第二拳紧接着砸了过来。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楚了男人的面孔——薄肆。 第二拳,他没有躲开。 第三拳,他同样选择承受。 薄肆是他的好兄弟,而他却隐瞒了薄肆整整三年,让他误以为桑田已经去世。不仅如此,他还和桑田领了结婚证,尽管是假结婚,但在外人眼中却是货真价实的婚姻关系。 也就是说,他抢走了薄肆的爱人。 所以,薄肆揍他也是理所当然。 挨了这三拳,就算是偿还了欠薄肆的债。 接下来,他不再忍让,两人互殴。 可即便他全力以赴,他也不是薄肆这种实战派的对手,他被撂翻在地,浑身挂了彩,但他不觉得难受,反而一身轻松。 他地上爬起来后,忍不住笑了:“你气也出了,现在我们两清了!” 他想当然地认为,薄肆之所以对他动手,仅仅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愤怒。可当他听到薄肆冷冷地开口时,才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 薄肆的语气冰冷至极:“不想昨晚的事被人知道,就跟她离婚!” 第247章 双赢 顾言勋有十几秒钟反应不过来,他愣愣的看向薄肆,“昨晚的事你知道?” 薄肆昨晚其实就是想试一下顾言勋到底是喜欢女人还是喜欢男人,没想到试出来一个意外结果。 这结果 td 太匪夷所思了! 顾言勋不是喜欢男人,不是不喜欢女人,td 他是只喜欢崔霖! 想到这里,薄肆发了狠,他揪住顾言勋的衣领,“你既然那么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和桑田结婚?!为什么还要和她生孩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是有家庭的人了?桑田怎么办?姣姣娆娆怎么办?” 顾言勋被他勒得窒息,他抓住薄肆的手,“这不关你的事!” “砰”! 又是一拳砸在顾言勋脸上,“桑田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既然不能对她从一而终,就跟她离婚!” 薄肆双眼发红,心中的怒火燃烧着,仿佛要将一切都烧成灰烬。 他的拳头紧握,又一次挥向顾言勋,声音低沉而充满愤怒:“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桑田?你难道不知道她对你有多好吗?” 好到为他生儿育女!好到有危险奋不顾身挡在他前面!好到无底线的相信他! 顾言勋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看着薄肆,眼神复杂隐忍,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和桑田的事情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简单,我们之间有着太多的纠葛和责任,一时半会说不清,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是我和桑田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你根本不爱她!你爱她你就不会把崔霖留在身边这么多年!既然不爱,就放手!别让我不顾兄弟情义对你不客气!” 顾言勋怔愣住,神色诧异的看向薄肆,“你怎么知道崔霖的?”声音都弱了几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倒是瞒得好!把一个女人当男人放在身边那么多年,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可怜桑田被你骗得团团转!”薄肆冷笑一声说道。 “你说什么?!崔霖是女人?怎么可能?!”顾言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瞪大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这绝对是年度最好笑的笑话了。 薄肆见顾言勋神色不似作伪,不由得愣住了,“你不知道崔霖是女的?” “她怎么可能是女人!你怕不是眼睛有问题就是智力有问题!”顾言勋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薄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昨天你和他在房间里厮混一夜,你竟然不知道?到底是我脑子有问题还是你脑子有问题?!” 顾言勋听到了话里的关键点,整个人都呆住了,“你说什么?昨天晚上在我房里的人是崔霖?怎么可能?床上还有……” 顾言勋意识到什么猛得抬头,对上薄肆难得异常澄明的眼睛,眼里汹涌澎湃,“昨晚和我在一起的是崔霖?她是女人?” “嗯哼,千真万确!”薄肆语气笃定。 “你们昨晚是第一次?!”说这话的时候,薄肆心里开始忐忑不安,带着小心翼翼。 顾言勋没有回答,他现在脑子一片混沌。 崔霖怎么可能是女人呢? 他的身份信息、他的五官长相、他每次去卫生间、朋友同事相处…… 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他怎么可能是女人? 他和他相处了4年,他都不知道崔霖是女人,薄肆是怎么知道的? 他突然反应过来,睨向薄肆,质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薄肆清了清嗓子,他没想到顾言勋和崔霖是第一次。 上次在电梯口看到顾言勋领口处的红痕,他以为那是顾言勋和崔霖激战后的痕迹。 所以,昨晚崔霖进去后他也就没管那么多,想着反正他们都做过了,多做一次也是一样。 只是没想到,他最后竟成了顾言勋和崔霖出轨的导火索,把暧昧不清变成了确凿事实。 这事若是桑田知道了…… 薄肆不敢想。 他突然有些后悔,他不该为了尽快知道顾言勋和崔霖的关系不择手段。 可现在已经晚了。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能告诉桑田。”薄肆盯着顾言勋,他知道这事纸包不住火,可只要桑田不知道不去查就不会有事。 顾言勋现在一心都在崔霖身上,点头应允下来。 薄肆咳了咳,这才跟他说了监控的事。 本来顾言勋和崔霖上了床,是他们的错,可他却成了他们上床的始作俑者,这让他少了底气,更有种愧疚感,以至于顾言勋听完后拳头砸了过来他都没躲。 “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我以为你和崔霖早就……更不知道崔霖是女人……”这件事他要怎么跟桑田交代?薄肆越想心里越凉,连颧骨肿胀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顾言勋又是一拳揍过来,砸在薄肆颧骨相同的位置,“你看了监控?!” 薄肆自然知道顾言勋问的是什么,“没有,我让女保镖看的,没有任何泄露。” 顾言勋快要爆表的火焰这才慢慢消了下去。 他现在说不出来什么心情,震惊、兴奋、激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gay,原来不是,他只是喜欢崔霖而已,他以为崔霖是男人。 可他的身份信息确实是男人啊!千真万确没有错! 那这是怎么回事? 可不管怎么回事,他既然要了崔霖就会对崔霖负责任。 相对应的,他不能再和桑田假装夫妻,不然,他就是对不起崔霖,也对不起桑田。 原本他和桑田结婚就是各取所需,桑田隐瞒姣姣娆娆的身世,而他隐瞒自己是gay 的事实,给父母交差,免得他们天天安排相亲。 现在好了!顾言勋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得要去找崔霖,脸上的兴奋激动溢于言表。 脚刚踏出门,肩膀被抓住,薄肆声音裹着料峭寒意,“你要去找崔霖?那桑田怎么办?” 顾言勋还没和桑田商量,不能说得太多,但有一点他能说,“我会和桑田离婚!至于桑田会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就看你自己的了!”顾言勋大踏步离开。 薄肆站在原地久久没动,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顾言勋急匆匆往外面赶,迎面碰上了怒气冲冲的陆湛。 第248章 是件好事 陆湛看着顾言勋抬手就想揍他一顿,但当他看到顾言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渗着血时,他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了。 “怎么回事?你这样子是谁打的?” 顾言勋着急去找崔霖,也懒得再费口舌,随意编造了一个理由:“和一个朋友有一点误会,已经解决了。” 陆湛见他伤势并不严重,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大哥我还有事要忙,先失陪了。”顾言勋心急如焚地想要离开,却被陆湛一把抓住了手臂。 “昨晚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湛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声音里充满了质问。 顾言勋心中猛地一惊,以为陆湛知道了自己和崔霖的事情。他担心陆湛会去找崔霖的麻烦,连忙说道:“哥,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会去向田田解释清楚的。” 陆湛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打算追究太多,更没想到顾言勋和那个女人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 “你们上床了?”男人的声音低哑而阴沉,透露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顾言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再次道,“大哥,这件事我会亲自跟田田说,你大可放心。” 这就是默认了。 陆湛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吼一声,攥紧拳头狠狠朝着顾言勋揍过去。 “你个混蛋!” 顾言勋躲闪不及,被陆湛这一拳打得唇角破裂,原本已经开始凝血的伤口再次撕裂开来,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染红了下巴和脖颈。 顾言勋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水,溅落在地上,形成一滩鲜红的印记。 陆湛的眼神充满了愤怒与失望,仿佛要将顾言勋生吞活剥一般。他死死揪住顾言勋的衣领,扬起拳头准备继续狠揍下去。 这时,桑田急忙冲上前,紧紧抓住陆湛的手臂,焦急地喊道:“哥,别打了!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怎么可能不是我所想的那样?他自己都亲口承认了!”陆湛怒不可遏,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桑田心急如焚,却不知该如何向哥哥解释清楚。她只能拼命拉住陆湛,不让他再动手,嘴里念叨着:“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你不能伤害言勋!” 陆湛听后,更是气得七窍生烟,瞪大眼睛质问桑田:“都到这个地步了,你竟然还护着他?!” 桑田无言以对,心中充满了无奈和焦虑。 就在这时,姣姣和娆娆哭喊着跑了过来,看到顾言勋满脸淤青,嘴唇破裂,血迹斑斑,顿时心疼得大哭起来。 姣姣娆娆哭得伤心欲绝,边哭边跑向陆湛,小手用力捶打着他的腿,口中不停喊着:“坏舅舅!” “臭舅舅!” “你打爸爸我们就要打你!” 陆湛看着两个小家伙如此维护顾言勋,心中一阵酸楚,不知该怎么办,心里更加痛恨顾言勋这个渣男。 薄肆刚从里面出来,就看到桑田护着顾言勋的那一幕,他胸口窒闷,不由自主拿了烟出来点燃,深吸了两口才觉得稍微好转。 顾言勋随手擦了一下下巴上的血,拉住桑田,“田田,你过来,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陆湛目光阴鸷的盯着顾言勋。 “哥,你先照顾一下姣姣娆娆,哄一下,言勋跟我说句话就来。” 姣姣娆娆还在一个劲的推打陆湛,又哭又闹,眼看着桑田和顾言勋走到一边去,他也没办法,只能先哄孩子。 “我天天抱你们哄你们给你们买东西,还不如你爸爸这个一星期不着家的混球?” “你才是混球!”姣姣瞪了陆湛一眼,手上不停拍打陆湛的肩。 娆娆也不示弱,直接拍到陆湛面门上,“舅舅是坏蛋!爸爸才不是你说的那样!爸爸是忙!” 陆湛:“……”现在恨不得冲过去再踹顾言勋两脚。 另一边,顾言勋拉着桑田到了无人的角落。 桑田注意到嘴角的血迹,拿了纸出来给他擦拭,“对不起,我哥是看了昨晚的照片误会你了,这才对你动手。我带他向你道歉,回去我会跟他好好解释的。” 顾言勋在纸巾碰到嘴角的时候就捏住了纸巾,“我自己来。” 他简单粗暴的处理了一下嘴角的血,一边擦一边道,“你大哥没有打错人,昨晚我确实……”顾言勋有点难以启齿,不知道怎么解释,主要是崔霖女人的身份让他还有点像是在做梦一般。 桑田捂住嘴,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你真的和那个明星……你不是喜欢男人吗?那崔霖怎么办?他知道了怎么办?”男人两个字被压低了声音。 “不是蓝景,是崔霖……”顾言勋一言难尽。 “崔霖?照片上是个女人啊,她扶你进了房间,怎么又跟崔霖有关系?” 顾言勋意识到桑田说的是蓝景,“嗯,但后面蓝景走了,进来的是崔霖,我和她有了实质关系。” 顾言勋垂下头,心里还是有些自责,桑田不以为意,“我还以为你们早那啥了,原来没有……” 不等桑田继续调侃下去,顾言勋打断她的话,神色复杂,“崔霖是女孩子……” 桑田:“!!!” “啥?我有没有听错?”桑田扯了扯自己的耳朵。 “你没有听错,崔霖是女孩子!” 桑田:“……” “你是说你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你都不知道她是女孩子?”桑田感觉整个世界都魔幻了。 顾言勋艰涩的点了点头,“所以……我不能和你在假扮夫妻了,我要对崔霖负责,我要娶她。” 桑田:“……” 桑田一时无言。 她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她能理解顾言勋的决定,既然崔霖是女孩子,那她和顾言勋自然能正常结婚,当然要与自己撇清关系。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给你造成的不便……” 桑田打断他,笑着道,“这是件好事,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事。反而是我耽误你这么多年!” 顾言勋被桑田的真诚打动,忍不住轻轻拥抱了一下桑田,是那种只有臂膀接触,身体没有任何接触的绅士拥抱,“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桑田!” “姣姣娆娆还是我的孩子,我会好好照顾他们!我们的事崔霖也都知道,你若是不愿意公开,我们就说是离婚就好了!其他的不影响。” 第249章 世界都扭曲了 顾言勋着急着去找崔霖,开车先走了。 陆湛抱着两个孩子过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就这样走了?不是说要陪孩子的吗?他是怎么当父亲的?” 桑田:“……” “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恰好米娅过来过来找他们,桑田就让她先带姣姣娆娆去玩一会儿。 等姣姣娆娆走了,桑田才叹口气压低声音道,“哥,你是不是忘了姣姣娆娆不是顾言勋的孩子。他能对姣姣娆娆好已经很好了,你还想他放弃自己的事情天天围着我们转?他也有自己事情的啊!” “可你们结婚前他承诺了的,他会把姣姣娆娆当自己亲生孩子对待!再说了,我仅仅是因为他这两天没有陪姣姣娆娆生气的吗?是因为他跟外面的女人不清不楚,一个星期不着家,不把你放在心上生气的!” 陆湛想到这里就一肚子的火,这肚子火堵在心里喷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叫他难受。 委屈他可以,可委屈他妹妹他就受不了! 桑田知道陆湛是因为爱她关心,替她委屈,她抱了抱陆湛,小声道出实情,“哥,其实我和顾言勋根本没结婚,当时就是我为了姣姣娆娆有爸爸,也为了不让薄肆知道我没死后查不出姣姣娆娆的身世,这才和顾言勋假结婚,我们两个连结婚证都没领。” 陆湛瞠目结舌,表情凝滞在脸上,一时不知怎么反应,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你说什么?你们没结婚?那结婚证怎么来的?你们天天呆在一个房间……你们……” 陆湛感觉整个世界都扭曲了,他一直以为两个人感情很好,还想着让他们生二胎,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没想到…… “我们虽然在一个房间,但他睡沙发,我睡床,从来没有发生过其他事,我们就是很好的朋友关系。至于结婚证,某宝上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 陆湛:“……” 他揉揉眉心,心里难受。 他抱住桑田,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摸了摸她的头,意味深长的道,“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桑田鼻尖忽然一酸。 她本来以为陆湛会骂她,责备她,质问她做事怎么这么儿戏,瞒着他们等等,但是他没有,他不仅没有责怪她,还反而出声安慰她,这让她惭愧、自责又感动。 她吸了吸鼻子,“谢谢哥。” “说什么傻话?我是你哥哥,你无论做什么,哥哥都支持你!” “嗯。” “顾言勋是不是有人了?要和你分开?” 桑田没想到陆湛这么通透,什么都猜出来了,“嗯。”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去和爸妈二弟三弟解释,你不用操心。”陆湛抚摸着桑田乌黑柔顺的头发,帮她把所有事都想好。 “那顾言勋?” “你放心,这件事也算是他帮了你,我们不会为难他,还会感激他对你的照顾。” 桑田心下一松,“谢谢哥!” …… 米娅带着姣姣和娆娆,一抬头就看到薄肆走了过来。 男人挺括的胸膛和腹肌被黑色衬衫包裹着,下摆收入皮带中,高冷禁欲,领口扣子敞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从里面喷薄而出。 他嘴角破了,鹳骨乌青一片,却并没有破坏他的美感,反而散发出致命的男性气息。 米娅心跳加速,噗通噗通,“史蒂斯!你怎么在这?” 姣姣娆娆已经冲了过去,“叔叔!” “叔叔!” 薄肆蹲下身将两个孩子抱起来,左右亲了一下,“身体好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们都好了!”姣姣道。 “身体棒棒棒,吃饭香香!”娆娆歪着头一边说一边笑。 薄肆揪了揪娆娆的脸蛋,又揪了一下姣姣的。 “叔叔带你们去玩好不好?” “好好好好!”两个小屁孩欢呼雀跃。 米娅心下一动,姣姣娆娆可真是她的福星,带着她们总能见到薄肆,只是就没有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那我们要去哪里玩呢?”姣姣好奇地问。 薄肆想了想,说道:“去游乐场怎么样?那里有很多好玩的游乐设施。” “好啊好啊!”姣姣和娆娆兴奋地拍着手。 米娅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一行人便朝着游乐场出发。 路上,姣姣轻轻摸了摸薄肆嘴角破皮的地方,“叔叔,痛不痛?” 薄肆摇了摇头,“不痛。” “骗人!”娆娆像个小大人一样,“我上次不小心咬到嘴皮都痛哭了!怎么可能不痛?!” “叔叔,谁打的你,我们帮你打他!” 你们爸爸打的! 薄肆摸摸她们的头,笑了笑,“叔叔已经打过他了,谢谢你们帮我!” “真的吗?”姣姣偏着头问。 “真的,他伤得比我重。” 姣姣娆娆拍手,“太好了!打叔叔的都是坏蛋,就该打!” 薄肆摇头失笑,怕是他们知道是谁打的后她们就不会这样说了,反过来打他都有可能。 一路上,薄肆细心地照顾着两个孩子,几个人有说有笑。 到了游乐场,薄肆带着他们一起坐儿童过山车、旋转木马等各种游乐设施。姣姣娆娆笑得合不拢嘴,米娅也跟着他们一起玩。 米娅中途的时候给白彧和贺铭箴发了消息说了她和薄肆在游乐场带姣姣娆娆,让他们过来玩。 贺铭箴和白彧反正闲着也是没事就过来了,看到薄肆脸上挂了彩,都比较新奇,他们很少见过薄肆打架有打不赢的时候。 贺铭箴调侃道,“怎么?老了?谁弄的?” 薄肆挥开他伸过来的手,冷声开口,“滚!” 贺铭箴挑了挑眉,不以为然。 几人陪着姣姣娆娆玩了一圈,米娅突然把贺铭箴拉到一边,“箴哥,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贺铭箴对这一声箴哥很受用,乖乖的跟着米娅走到一边,“说,什么事?” 米娅翻开她刚刚在网上买的电影票给贺铭箴看。 贺铭箴眼前一亮,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扬,“你要请我去看电影?” 他挑了挑眉,一脸的得意,“也不是不可以!” 米娅一掌拍在他肩上,嫌弃道,“谁要和你一起去看电影?我是想告诉你我买了电影票和史蒂斯去看电影,想让你帮忙带一下姣姣和娆娆。” 第250章 智障 贺铭箴瞬间黑了脸,“敢情你让我来,就是帮你带走电灯泡的?!” “不然呢?!”米娅睁着精灵一样的眼睛眨啊眨。 贺铭箴胸口像是有颗炸弹爆炸,“你想得美!我又不是冤大头!” “你就帮帮我嘛!我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求求了!” 柔嫩的手指抓着他的衣袖,透过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她猫挠一样的力度,声音更是像是羽毛在他心口撩啊撩,贺铭箴硬气不起来,但又不愿意帮带娃让他们去看电影。 他摇摆不定,但气场已经松了下来,米娅见状,继续加油撒娇,“你就帮帮我嘛,我下次请你吃饭好不好?好不好嘛?!” 贺铭箴被她烦得难受,“我可以帮你,但阿肆答不答应跟你去是另外一回事,就算他不答应,你也得请我吃饭!” 贺铭箴已经想通了,依照薄肆的性情,是根本不可能答应米娅去看电影的,她只会碰一鼻子灰回来,而他一点亏都不会吃 。 米娅眼睛一下子亮了,更蓝了,像宝石般璀璨,“好!没问题,一定请你吃饭!”说完转身兴高采烈地跑去找薄肆了。 贺铭箴看见她高兴得快要飞起来的背影,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拿起手中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却没有半点缓解。 和他料想的一样,薄肆当面拒绝了米娅。 不仅如此,薄肆态度非常生硬,连委婉都没有,毫不客气的拒绝,而且还点明自己除了桑田,对任何女人都不感兴趣,让她以后别做这些无聊的事了。 贺铭箴勾起嘴角戏谑的笑,“别白费功夫了,你看人家看你一眼没有?要不是你是姣姣和娆娆的姨,他连话都不可能跟你多说一句,你还是放弃!” 米娅正生气呢,被贺铭箴揶揄一阵,她瞪了他一眼,叉着腰,“那是因为他还不了解我,还不知道我有多好,等我和他熟悉了,他就知道我的好了!” 贺铭箴看白痴一样看她一眼,“真是脑子进水了!还眼瞎!” “你才脑子进水了!你眼睛更瞎!都快失明了!” 贺铭箴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算了,他懒得和这个蠢女人计较。 过了好一会儿,他凑过去,“电影票都买了,不去浪费,要不我委屈下陪你一起去?” 米娅翻了个白眼,“跟史蒂斯去是去看帅哥,跟你去是看什么?看智障么?” 米娅还特地从上到下扫了一眼贺铭箴,一脸看智障的样子。 贺铭箴:“……” …… 下午的时候公司产品出现了一点问题,质检不达标。桑田去了一趟公司,等处理完之后,天色已经黑了。 桑田从公司里面出来,站在外面等沈淮开车出来 。一个人的时候心情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开心,她和顾言勋是假结婚,可姣姣娆娆从出生到现在差不多快要三岁,都是叫顾言勋爸爸的。 这个爸爸马上就要和另外一个人结婚了,怎么跟姣姣娆娆解释?她们会不会难过? 以后她们半夜找爸爸,更不可能让顾言勋过来了,毕竟他有他的家。 姣姣娆娆就变成了单亲孩子。 她们倒是有自己的爸爸,要不要让她们认她们的亲爸爸? 这个想法一出来,桑田就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她赶紧摇头。 正好沈淮开了车过来,看到桑田一副见鬼了的神情,担忧道,“田总,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饿了。”这话是真的,她真有点饿。 “最近新开了一家日料,要不要去尝尝?”沈淮提议。 “你上次不是说有家烧烤好吃吗?你带我去尝尝?” “好!”沈淮满口答应,笑得甜,立马调转了方向盘。 桑田其实是不想回家面对爸妈,还有二哥三哥他们。 虽然大哥说了会帮她跟家里人解释,但她想都不用想,他们看到她一定会问她什么情况,一人一句,她都会被淹死。 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去回答他们的问题。 而且,伴随着她和顾言勋“离婚”,还不知道薄肆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沈淮所说的那家烧烤店。 这家店的位置非常特别,正好位于海滩边。此时,海风正劲,呼呼地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桑田一下车,就被迎面而来的大风吹得头发飘扬,脸上也感到一阵清爽。 这阵海风带着大海特有的清新味道,夹杂着淡淡的咸味和腥味,让人感觉格外舒畅。 沈淮早已贴心地选好了各种菜品,并将蘸料摆放整齐。这些菜都是桑田平时爱吃的,每一样都能勾起她的食欲。 “要不要来瓶啤酒?”沈淮微笑着问道。 桑田皱了皱眉,摇摇头说:“啤酒不太好喝,我想喝杨梅酒。” 沈淮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马上叫来了服务员,让他们送上一瓶杨梅酒。 沈淮熟练地开始烤制食物,不一会儿,第一批烤肉就已经烤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夹到桑田的盘子里,对于那些较大块的肉类,他还特意用剪刀剪成小块,然后再放入她的盘中。 他的动作细致入微,体贴又认真。 桑田觉得她这个特助是请对了,不仅能把她交代的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又能讲笑话逗她高兴,还能陪吃陪喝面面俱到,关键长得还很养眼。 见桑田杯子里的酒已经见底了,沈淮又给桑田倒了一杯,“田总,我看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吗?” 桑田已经有了些醉意,眼睛有点迷离,对这个男孩般的男人一点不设防,把他当成了情绪垃圾桶,毕竟他离她的生活还很远。 “我要离婚了!姣姣娆娆要没爸爸了!” 沈淮瞳孔一震,震惊之余又有点小兴奋,但他掩藏得很好,不过一瞬,“你和顾总不是感情很好吗?怎么就要离婚了?” “他找到了他的一生挚爱!当然要和我解除关系啦!”桑田杯子里的酒又喝完了,沈淮又给她倒满,“就是委屈了姣姣娆娆,唉,当初本也不应该乱认爸爸……” “啥?乱认什么?”桑田最后那词说得小声,又加上隔壁桌喝嗨了敬酒就更听不清了! “没什么……唉……头好晕……”桑田已经完完全全喝多了,趴在了桌子上。 沈淮推了推她,“田总?田总?田总!” “嗯?”桑田闭着眼睛。 沈淮知道她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他从位置上起身,将桑田扶起来,弯腰正准备抱她,手臂被拉住。 他抬头一看,是个他没见过的男人。 第251章 美梦 面前的男人身材高大,气质出众,身上的压迫感强势而霸道,仿佛能让人窒息一般。 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周围原本轻松惬意的氛围,使得整个空间都变得憋仄起来。 男人的薄唇微微张开,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可以走了。”语气中不容置疑,坚定又冷漠,让人无法抗拒。 沈淮之前从未见过这个男人,但从他那锐利的眼神中,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对桑田的强烈占有欲。 这种目光让沈淮心生警觉,自然不会轻易将桑田交给这样一个陌生男人。 他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喝醉的桑田面前,挺直脊梁,毫不示弱地回应道:“这位先生,我并不认识你,请你让开!” 薄肆“哼”一声轻而易举地将他掀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我是她小叔,早在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挖泥巴的时候,她就是我的人了!” 沈淮不信,皱起眉头说道:“你说你是她小叔,可是我跟了田总这么多年,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你?更别说听她提起过你了!” 薄肆自然看出了沈淮掩藏在眼底的那点小心思,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眼神轻蔑:“别把心思打到她身上,还是个破小孩,毛都没长齐就想觊觎她,简直是痴心妄想!” 沈淮被戳中小心思,眼神闪烁。 他有些心虚地看着薄肆,男人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眸仿佛能够洞悉一切,让他感到无处遁形。 沈淮的声音不自觉地降低了几个调,显得有些底气不足:“随……便你说什么,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把她带走的!除非她自己愿意跟你走,否则谁也别想带她离开这里!” 他的语气坚定,但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慌乱和紧张。 薄肆微微眯起双眸,冷冽的目光如刀般犀利,狠狠地瞪向沈淮。 他似乎对沈淮的态度十分不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轻抬下颌,朝着旁边的欧阳恒示意。 欧阳恒心领神会,迅速上前一步,挡住了沈淮的去路。 他的动作利落干脆,没有给沈淮任何反应的机会。 与此同时,薄肆毫不犹豫地将桑田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去。 沈淮瞪大双眼,看着薄肆抱着桑田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怒。 他想要冲上去阻止他们,却被欧阳恒死死拦住。 沈淮的拳头紧握,关节处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怒火。但面对欧阳恒的阻拦,他却无法挣脱束缚。 欧阳恒冷冷地看着沈淮,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容。 他毫不留情地道:“你放心,薄总只是送桑小姐回家而已。如果你不相信,可以亲自去问一问陆家的三位少爷。薄总是桑小姐的小叔,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请你不要在这里纠缠不休,以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这番话,欧阳恒转身离去,留下一脸惊愕的沈淮站在原地。 他紧紧咬着牙关,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虽然他很想继续追击薄肆,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他以前打听过桑田的一些事,知道薄肆确实是桑田的小叔,刚才那个助理模样的人叫他薄总,应该确认无疑了。 薄肆小心翼翼地抱起桑田,仿佛她是一件珍贵无比的宝物。他轻轻地将她放在车座上,动作温柔而体贴。 此刻的桑田已经沉沉入睡,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宛如两把小扇子。她脸上泛着红晕,散发出迷人的气息,浑身弥漫着浓烈的酒气。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醉态的模样。 她却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为了他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想到这,薄肆心里一阵酸楚。 而顾言勋却出轨,就算之前还没有发生实质关系,那也是精神出轨。 现在,阴差阳错,他们要离婚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惜他高兴不起来,她不想桑田这么难受。 他矛盾得快要精神分裂。 一丝秀发拂过她的面颊,薄肆轻轻为她捋到耳后。 手指触碰到脸颊,她的肌肤如同细腻的羊脂玉般柔滑,即使已为人母,仍然保持着少女般的娇嫩,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 薄肆情不自禁地轻抚着她的面庞,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触碰,桑田微微动弹了一下,但并没有躲开,反而将头向他的胸膛蹭了蹭,最终寻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继续酣然入梦。 她柔软脸庞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一股微弱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让他的心跳加速,全身沸腾。 他已经太久没有与她这样亲密接触了,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感受着她的温度,然后情不自禁地在她的额头落下深情的一吻。 她秀眉皱成一团,嘴里嚷嚷,“睡了,别闹。” 别闹? 顾言勋以前经常这样闹她? 男人经常会忍不住,是管不了女人困不困的,就是想要。 他可以理解。 可是想到他们在一起耳鬓厮磨了三年,他还是有些受不了,心脏抽疼。 而他,想和她亲近一下,都只能靠她喝醉了。 车子开得很慢,就像一只乌龟在慢慢爬行一样。 可是,就算再慢都会到达终点。 陆家到了。 薄肆看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感受着她的温暖和柔软。 他想让她多睡一会儿,不想打扰她的美梦,便让欧阳恒把车停在了路边的暗处。 车子缓缓地停下来,引擎声也渐渐消失。 怀里的女人可能感觉到了车子停下,身子蠕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她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梦境里。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刚满18岁,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长发飘飘,美丽动人。 小叔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份礼物,笑着对她说:“成年礼。” 她打开礼物盒,里面是一枚水晶发夹,晶莹剔透,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她喜欢极了,拿起发夹戴在头上,然后对着镜子转了个圈,问他好不好看。 他笑着点头,说很好看。 或许是没有夹好,他走到她身边,帮她把遮脸的发用发夹夹到耳后,露出她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五官。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宠溺温柔。 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捧起她的脸,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轻声说道:“你终于长大了。” 声音温柔缱绻,仿佛带着无尽的爱意和眷恋。 是个美梦。 第252章 只有女朋友 桑田感受着男人宽厚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那跳动的节奏仿佛与自己的心跳融合在一起,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和舒适。 桑田不愿醒来,可又有一个情绪在拉扯——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一直在骗你! 他薄情寡性! 他差点害死薄祈! 这些回忆如同刀子一般刺痛着她的心,让她无法释怀。 桑田皱起眉头,努力想要摆脱这种感觉,但它却如影随形地缠绕着她。 粗粝手指划过她的眉头,从中间缓缓推向两边,无声无息的将她隆起的眉头抚平。 蓦地,桑田猛得睁开眼。 看见面前跟梦中一样的男人,她一阵恍惚,还在梦里? 可怎么在车里?她又怎么在他怀里? “醒了?” 男人低哑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深邃的眸子紧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盯出一个洞。 桑田猛得从他身上弹起来,这不是梦。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淮呢?!”桑田目光在车里逡巡,看向薄肆的目光警惕。 “你喝醉了,我顺道把你送了回来!”薄肆默默地注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我不需要你!你现在可以走了!”桑田瞪着他,背靠着车门,坐到离薄肆最远的地方。 “这是我的车。” 桑田:“……” 她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车,确定不是自己的车。 她抿了抿嘴瓣,拉开车门,逃也似的跑了。 薄肆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失落。他知道,他和桑田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桑田心乱如麻,醒来的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希望这个梦再长一点,再久一点,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心过了。 可她怎么能这样呢? 她这样是不对的! 难道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她绝对不能重蹈覆辙,让他再伤害她一遍! 她摸出包里的手机给沈淮打电话,对方秒接。 桑田愤愤然,“我不是在和你吃烧烤吗?怎么最后会在薄肆的车上?!” 沈淮没料到桑田会这么生气,“他说他是你小叔,我本来不信,他助理拿了你和他的照片给我看,又拦着我,我打不过他那个身材魁梧的助理,没办法,只能看着他把你带走。对不起。” 沈淮态度诚恳,声音无辜,听起来软乎乎的,桑田心里的火一下子消了大半。 这本来就不关沈淮的事,欧阳恒武力值ax,别说一个沈淮,怕是五个六个他都能撂翻,他怎么可能拦得住? 她就是找不到人出气,把沈淮当成了出气筒而已。 算了算了,也不该冲他发脾气。 不过—— “他不是我小叔!我跟他不熟!以后你要是再遇到他,你就报警,或者给我的哥哥打电话,不能再让他把我带走了!如果你再让他把我带走,你就不用干了!” “哦,我知道了田总,下次不会了!” 桑田舒口气,“那就好!记住了哈!” “嗯。那你现在回家了吗?有没有事?”沈淮关切道。 “我到家了,没什么事,你放心!” “那就好,那田总你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挂了电话,桑田心里还是堵得慌,不知道刚才在车上薄肆有没有对她做什么。 此时的庄园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微弱的小夜灯散发着光芒。 已经到了深夜时分,大家应该都已入睡。 桑田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生怕吵醒任何人。 她轻轻推开门,打开电灯,放下手中的包包,然后径直走向卫生间洗漱,准备结束这一天的疲惫,进入梦乡。 她洗完澡出来,发现窗户还没有关。她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到窗边,伸手准备关上窗户。 就在这时,她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窗外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一个身影——那个男人正倚靠在车门前,静静地抽着烟。 他的身影被路灯拉得老长,孤独而落寞,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 桑田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他怎么还没走? 都这么久了,她原以为他早已走了。 她目光不受控制的直直望向他,尽管相隔甚远,但她依然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心猛地一紧,慌乱之中迅速拉起窗帘,将那道视线阻隔在外。 …… 另一边,顾言勋开了五个多小时的车,终于抵达了崔霖的老家——江县。 这个县城地处偏僻,位于群山环绕之中,道路崎岖难行,仅有一条盘山公路连接外界。 顾言勋按照崔霖身份证上的地址,经过几番周折,终于找到了崔霖家所在的那栋老旧居民楼。 这栋楼的外墙已经开始剥落,显得陈旧破败。 由于没有安装电梯,顾言勋不得不爬上五楼。楼道内的墙面布满了各种小广告,弥漫着一股污浊之气。 顾言勋哪来过这种地方,全程皱着眉头,可当他走到崔霖家门口时,脸上又重新浮现出喜悦之色。 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敲响了房门。 很快,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一名中年妇女。她的头发染成了深棕色,但发根处却露出丝丝白发。 她素颜朝天,面容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她上下扫视了顾言勋一眼,“你找谁?” “阿姨,您好,我是崔霖的老……男朋友,她在吗?” “砰!” 门被关上,怒喝声传来,“滚!” 顾言勋差点被门撞到鼻子,要不是他躲到快,这会儿就是鼻血横流了。 他其实有点懵,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他是说错了什么吗? 他举起手想敲门,可想起刚才崔霖妈妈最后凶神恶煞的眼神,他又缩了回来。 来之前,他给崔霖打了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发微信她也没有回。 他联系不到崔霖,除了硬着头皮敲门,他没有任何办法。 顾言勋硬着头皮,敲响房门。 好一会儿,门被拉开,一阵凉意袭来,他浑身上下被水泼了个透。 “滚!不要来玷污我儿子!他没有男朋友,只有女朋友!” 顾言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了一眼门牌,没错啊,是崔霖的家。 他看向端着空盆子的中年妇女,问,“您儿子是崔霖吗?” 第253章 他是个男人 中年妇女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只瞪着他,“你走不走?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顾言勋垂着眼,看着浑身滴着水的自己,心说——您客气过吗? 不等顾言勋回答,“砰”的一声,门又在他面前关上了。 顾言勋:“……” 长这么大,他还没有这么狼狈过。顾言勋摇摇头,拖着浑身的湿衣服上了车,准备先找个酒店休息一下换套衣服。 直到车子驶远,崔霖才从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钻了出来。 她刚才从菜市场买菜回家,刚走到便利店门口就看到了顾言勋的车进入小区,她赶紧躲进了便利店里。 她上午收到了顾言勋的消息,“我来你家找你,我们好好谈谈。” 崔霖不想跟他谈,一点也不想。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那天晚上是她,有没有发现她是女人,若是发现了,怕是要把她大卸八块?! 毕竟骗了他四年,这换谁不生气? 而且,他喜欢男人。 当初,他是为了和他这个男人光明正大在一起才和桑田结婚,拿他们的婚姻当挡箭牌。 现在若是发现她竟然是个女人,他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他不得恼羞成怒? 别看顾言勋表面上温润如玉,谦谦君子,那是没有看到他生意场上冰冷无情杀伐决断的样子! 饶是亲戚挡了他的道,他也会毫不留情的置之死地。 更别说她骗了他的感情! 关键,她想以男人的身份一直一直留在他身边。 其实,他本身就是个男人。 除了他自己,世界上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个男人。 所以,他就是。 …… 和星星乐园合作的方案被 pass 掉后,整个公司都陷入了一种紧张的氛围之中。 大家都知道,如果不能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或者推广方式,那么新产品的市场前景将变得黯淡无光。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业务部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终于拿出了一份全新的项目方案。 方毅拿着资料,小心翼翼地敲响了桑田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了桑田温和悦耳的声音。 方毅推开门走进去,看着坐在办公桌前的桑田,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田总,这是我们最新制定的产品营销方案,请您过目。\"说着,他将手中的资料递到了桑田面前。 桑田接过资料,仔细地翻阅起来。当看到其中关于入驻大型商超、网红直播带货以及达人分享等一系列线上线下全面覆盖的策略时,她不禁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不过,没有与星星乐园合作,他们的营销成本将会大幅增加,想到这里,桑田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桑田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对方毅说:\"就按照这个方案去执行。\"说完,他在方毅拿过来的资料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方毅接过签好字的资料,\"田总,这次的方案有很多都是林婕策划的,我觉得她能力出众,而且能吃苦,所以希望能够让她来负责这次的项目,当然,我也会亲自把关,把锻炼的机会留给年轻人。\" 桑田听了,思考片刻后,点点头表示同意:\"业务部你是总负责人,人员如何安排由你来决定。只要有利于工作推进,我都支持。\" 方毅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心中一喜,连忙回答道:\"好的,谢谢田总的信任。\"然后离开了桑田的办公室。 不过十分钟,他又喜出望外的跑了回来,跑得气喘吁吁。 桑田皱了皱眉头,“什么事这么急?” 方毅嘴角咧到耳后根,“星星乐园那边同意合作了,都已经签字了。” 桑田签字的笔顿住,笔尖划破了纸,“我不是明确拒绝合作了吗?怎么回事?” 方毅一脸懵,他一直以为是星星乐园拒绝合作,所以,当看到星星乐园发了合同过来,想也没想就签字了。 他摸了摸后脑勺,“田总,这是推广我们产品的绝佳机会,您为什么不想和星星乐园合作?这可是双赢啊!而且我让法务看过合同了,对我们没有一点坏处。” 桑田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无奈:“不是这些原因。” 方毅面露疑惑:“那是什么原因呢?” 桑田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说起。她无法直接告诉方毅,她不想再见到薄肆,也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 “唉……”桑田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头紧蹙。 方毅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愈发好奇,但又不好追问,只能干着急。 方毅脑筋转得飞快,想到之前都还好好的,自从桑田和星星乐园的负责人吃了一顿饭后就变成了这样,他立刻想通了,怕是对人不满意,又或许是对方的态度。 毕竟桑田长得太漂亮了,生意场上总有那么些个不检点,说话不注意分寸的上下打量,言语轻薄。以前也不是没遇见过。 不过—— “田总,生意是生意,我们已经和星星乐园签订了合同,但如果您不愿意亲自参与,我可以让林婕去负责。她这个人八面玲珑,善于交际,一定能处理好。” 桑田听了,心中顿时轻松了不少。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嗯,那就这么办。” 方毅见桑田终于松口,悬着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 他暗暗庆幸自己反应够快,及时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办公室里,林婕看着方毅递给她的合同,红唇勾起一抹邪狞的弧度,“方总?这个真让我负责?” “当然,我答应了你的我就会做到,一定让你在田总那里露脸。你好好干,以后业务部副经理的位置肯定是你的。” 林婕跨坐到方毅腿上,手抚上他的胸膛,在他的唇边亲了一口,“谢谢方总。” 方毅握住她的细腰,手伸进内里,“那你答应我的呢?” “方总放心,我以后就是方总的人,方总想干什么都可以。” 方毅眼神一亮,他就喜欢这个尤物,放得开,豁得出。 “那在这里试一试?我还没试过。” “万一有人进来……” “放心,门锁了,不会有人,你趴着就好。” 第254章 手到擒来 总裁办公室里,文件堆积如山。 薄肆正埋首于这些文件之中,神情专注而认真。 卡尔集团总部位于 国,但他最近计划将总部迁至海城。这个决定背后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想留在海城,守在桑田身边。 欧阳恒轻轻敲了敲门,然后走进办公室。\"薄总,距离季度总结会议开始还有五分钟。\" 薄肆微微点头,表示知晓。 他迅速签署完最后一份文件,放下手中的笔。 他现在在海城,无法亲临 国参加会议,因此这次的季度总结会议改为了视频会议。 起身的时候想他突然顿住脚,询问道:\"与桑田公司合作的项目是由谁负责?\" 欧阳恒自然明白薄肆心中所想,他敛了眸子,如实回答:\"桑小姐并没有亲自负责,而是派遣了一名业务部的工作人员负责。\" 薄肆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但他仍然抱着一丝希望询问。如今得知负责人并非桑田本人,他觉得自己亲自过问此事似乎已无必要。 他轻轻地揉捏着鼻梁,试图缓解一下身体的疲惫感。 半晌,他才道:\"好,我知道了。\" 等开完视频会议已经是中午,欧阳恒为薄肆准备了简易的午餐,他刚拿起筷子,欧阳恒匆匆忙忙进来,“薄总,星耀公司负责星星乐园项目的林小姐过来了,说是想跟您谈一下具体事宜。” 薄肆也就在听到“星耀公司”两个字时筷子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吃自己的饭,“这么小的事底下的人不会处理?不会处理就换人!” 欧阳恒样子为难,“林小姐说是桑小姐让她来的,说是有话让她当面跟您说。” 薄肆咀嚼的动作停下,扯了一张纸擦了一下嘴角,动作优雅贵气,“让她上来。” 等林婕上来的时候,办公室里的饭菜已经撤了,房间打扫过一遍,半点痕迹都没有。 薄肆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大长腿交叠,挺直的背脊,双手交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林婕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三年过去了,男人一如当年那样英俊潇洒,抬起的下颌昭示着他骨子里的不可一世。即使薄家倒了,他还是高高在上,宛如神祗。 而她呢?换了一张脸,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每天都得吃药,一个小感冒就跟要了她的命似的,医生已经给她判了死刑,这些都是拜他所赐。 “桑田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男人审视侵略的眸子看过来,凌厉的锋芒像是能把她身上的假面刺破。 林婕心里一紧,却又很快镇定下来。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和任务,不能被薄肆的气势所吓倒。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薄总,田总说,既然两家公司开始合作,就要摒弃前嫌。她对你之前的确有很大的意见和恨意,但这些绝对不会带入到工作中来,也希望您不要因为私人原因给两家的合作造成干扰。也感谢你昨天送她回去,昨天是她反应过激。” 林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她知道薄肆是个敏锐的人,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他识破。所以她必须小心应对,绝不能露出破绽。 薄肆和桑田的事,还是她找了私家侦探跟踪得来的,她早就想到了报复薄肆的方法——没有什么比得到了又失去再发现那都是假的更让人伤心欲绝的。 面前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鹰般锐利地盯着她。仿佛想要从她的表情和语气中找出些蛛丝马迹,但林婕始终保持着平静的神态,没有给他任何线索。 片刻后,薄肆轻轻一笑,“你回去转告你们田总,让她放心,我一定公事公办不掺加一点私人感情在里面。” 说完,薄肆便重新低下头开始处理文件,不再理会林婕。 林婕表面上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好的,薄总,我会如实转达您的意思。” 她往办公桌前面移动了一步,靠近了些,声音压低,“薄总,那天在蔚海餐厅我就跟在田总身边,知道您对我们田总不一般,她现在离婚了,您可以主动点。其实我看得出来,田总对您还是不一样的。” 薄肆放下手里的笔,背靠向椅背,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林婕,脸上的笑意味不明,“你观察得倒是仔细,那你说你们田总对我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林婕笑笑,“我也是女人,我当然知道女人是怎么想的。如果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不管这个男人做什么,她的情绪都不会有多大波动。但显然,田总对您不一样,看到您她的情绪很快上来。” 薄肆“哼”笑一声,“那是因为她恨我。” “有句话说得好,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 薄肆摩挲着手指,不置可否。 良久,男人挑眉看向她,“想要什么?说!” 想要你死。 林婕笑笑,毕恭毕敬,“我在星耀工资太低了,想在海城买房买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薄肆随手从抽屉里拿了一张支票出来,写了一个100万给她,“有什么关于你们田总的消息都给我,少不了你的。” 林婕双手接过支票,笑得合不拢嘴,“谢谢薄总,您放心,我一定事无巨细向您汇报。” 随后,林婕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脚步略显匆忙。直到走出公司大门,她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不过,她算是初步得到了薄肆的信任,以后利用起来还不是手到擒来? 薄肆注视着林婕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头,他总觉得这个背影很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且,她给他的感觉不是很好,整个人都有点狡黠阴郁似的。 他按了内线,把欧阳恒叫了进来,“你去查查刚刚进来那女人。” 欧阳恒一脸懵:“?”脸上写满疑问。 薄肆不想解释,“叫你查你就查,事无巨细。” “是。” 第255章 下一个更帅 不想被父母和几个哥哥抓着问东问西,桑田这几天都以工作为由回去得比较晚。 日子都过了一个星期了,也没有见陆泓和米莱尔逮着她问,桑田心下松懈,以为他们不会过问了,回家也就早了些。 没想到她到家,就看到她爸妈还有两个哥哥都端端正正的坐在客厅里面等她。 桑田看到这架势:“……” 躲是躲不掉了,桑田只好认命的在他们面前坐好,“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问!” 米莱尔看了一眼身旁的陆泓,后者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鼓励她。 米莱尔提了口气,目光转向桑田,“田田啊,之前答应你和言勋结婚是爸妈考虑不周,以为你放下了,真心想和顾言勋好,就答应了。现在这样,爸妈也不怪你!人生有聚就有散,言勋和你没缘分,你不必难过,下一个更帅!” 桑田:“……” 陆文昶紧接着米莱尔的话头,“对啊,田田,你现在恢复单身了,又拥有了整片森林让你挑,多好啊!哥哥都要羡慕你了!” 桑田被这话逗笑了,一拳砸在陆文昶肩头,“你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谈过,森林更广,有什么好好羡慕的?” “那不一样!不管哪个男人找到你都是高攀,而我只能低就。” 桑田:“……”似乎没什么毛病,又感觉全是毛病。 陆锡珉是从欧洲赶回来的,身上还有种风尘仆仆的样子,他拍着桑田的肩笑着道,“哥已经给你物色了几个,都是我认识的,人品条件样貌没得挑,长相甩顾言勋好几条街,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哥,你是怕我嫁不出去吗?” “怎么会?我只是想让你的生活多点调剂品。” 桑田:“……” “三哥,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找个女朋友!” 陆锡珉瞥了一眼旁边的陆文昶,“大哥二哥都还没有成家,我不急。” “过两天我给你介绍几个!个个都是绝世大美女,保证你喜欢!” 陆锡珉屁股往外面挪了一点,离桑田远点,“不不不,我不喜欢!” “那你不喜欢我给你介绍,还非要给我介绍?”桑田挑眉。 陆锡珉:“……” 米莱尔发话了,“多认识些人也是好事,相处相处才知道谁适合。你三哥是为你好!” 桑田诺诺点头,认真听着,突然管家跑了进来,“小姐,萧小姐说是有事要见你,一直在门外等着不肯走。” 米莱尔听说萧筱放走了薄祈后,她就明令禁止萧筱来陆家了。 桑田能原谅萧筱放走了薄祈,是因为和他们有情分,可米莱尔心里过不去那坎,那可是差点害死她孙子的罪魁祸首,她怎么可能原谅? 所以,她连同放走薄祈的萧筱也一并讨厌,并吩咐下面的人不许放萧筱进来。 桑田看了一眼突然脸色就变得难看的米莱尔,知道她不待见萧筱,只好起身去门口见萧筱。 仅仅半个月没见,萧筱肉眼可见的憔悴,精致的妆容也难以遮盖住她脸上的疲惫之态。 桑田不禁皱起眉头,关切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萧筱看到桑田,喜出望外,眼中闪烁着光芒,急忙抓住桑田的手臂,恳求道:“田田,你一定要帮帮我!” 桑田担心地看着她,连忙问道:“帮你做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萧筱哽咽着说:“薄肆让银行撤回了我们萧家房地产项目大部分的贷款,导致资金链断裂。再过不久,萧氏恐怕就要破产了。你和薄肆关系比较好,能不能请他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萧家?” 桑田感到十分疑惑,“薄肆为什么会对萧家下手?你们萧家跟薄肆没有任何交集呀。” 萧筱抽泣着解释:“因为我放走了薄祈,惹恼了他。他想要逼我说出来薄祈的下落,但我真的不知道薄祈在哪啊!” 桑田:“……” “田田,薄肆对你是有感情的,你帮帮我,帮我跟他说说。” 萧筱知道桑田为难,她其实也不想来求桑田,给桑田造成麻烦,可她实在扛不住压力。 她们萧家在豪门圈子里本来就属于末流,并不像白家、贺家等顶级豪门财大气粗,根基深厚。他们萧家是一有风吹草动就可能被吹倒的那种,更别提卡尔集团肆意报复了。 可她怎么能出卖薄祈呢?那可是他的一辈子,她不可能告诉薄肆。 她父母哥哥却不这么想,逼迫她想办法,劝说不成就打感情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搞道德绑架,最后她父母还跪在她面前求她。 作为子女,哪受得了父母这种,不是折寿吗? 可她死活不愿意说出薄祈的下落,况且她是真心不知道他具体藏哪了,只知道一个大致的方位,但她也不能说,就只能来找桑田帮忙了。 只要桑田一句话,就能迎刃而解。 萧筱望着桑田,目露期盼。 桑田不忍心,可让她弯下腰低下头去找薄肆,她怎么也做不到。 “你们的资金缺口是多少?我想想办法。”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萧筱踌躇了一下,小声说了一个数字。 桑田瞠目结舌,“怎么这么多?” “现在房地产行业不景气,很多建了卖不出去,而且萧氏本来就有大窟窿,只是这个大窟窿以前没有暴露出来,用银行的贷款填着……” 萧筱声音越说越低,她自己都觉得萧氏是个无底洞,以前还能拆东墙补西墙的维持下去,可被薄肆撕开了口子后,萧家就跟破洞的帐篷一样,四处漏风。 桑田也很为难,萧筱说的数字,如果她没有开星耀公司的话可能拿得出来,可是她的星耀才刚刚起步,投进去的钱一分还没收回来,都花在了买农场,建生产厂,新设备上面,一时半会真拿不出那么多。 而陆家的,她也不可能问哥哥们要了去帮萧筱,他们也不愿意,毕竟她放走的是差点害死姣姣娆娆的凶手。 “我想想办法!”桑田安抚萧筱。 萧筱紧紧抓住桑田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田田,你一定要帮帮我!” 而另一边,薄肆已经通过林婕知道了这个事情。 林婕说是去接桑田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想到桑田可能找他,提前通知他。 第256章 监视 薄肆咀嚼着林婕发过来的消息。 他的确对萧家出手了,原因很简单,萧筱放跑了薄祈。 也不知道人藏哪去了,他怎么也找不到。 他也不是非要对薄祈赶尽杀绝,只是薄祈下手太狠,连小孩都不放过,把他放在外面,他不放心,说不一定什么时候他就跑出来欲行不轨。 既然是萧筱放走了人,她就应该付出代价。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去找桑田。 薄肆抬头捏了捏鼻梁。 因为搬总部的事,他最近忙得不可开交,经常熬到半夜懒得回家就在办公室睡了,此时想到桑田可能来质问他,更是头疼。 他把欧阳恒叫了进来,“给银行和其他贷款公司还有上游企业打声招呼,按正常流程跟萧氏对接业务。” 欧阳恒一脸莫名,“之前不是说……” 薄肆头更疼了,“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欧阳恒只好立马照办。 可萧氏的现状就跟多米诺骨牌一样,抽掉一块,其他的就骨碌碌的倾倒,即使现在抬手制止,可前面倒了的就是倒了,一时半会扶不起来。 薄肆只觉心更累了,怕桑田误会,他从林婕那要了桑田的手机号过来。 自从桑田回了海城后,她的联系方式就都换了,薄肆一直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怕桑田认出他的头像不肯加他微信,他把自己那一团黑的头像换了,搜索桑田的电话号码加微信。 可那边始终没通过,薄肆忍不住发了短信给她。 “我都跟银行打过招呼了,不会再为难萧氏。” 桑田看着短信,一眼看出了是谁给她发的。 现在打招呼还有什么用?损失都造成了!现在也只是让萧氏好过一点而已,不至于倒闭。 她没管,直接息屏把手机放进了包里,继续自己手里的工作。 薄肆盯着自己的手机。 1分钟。 5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了,他的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他都怀疑自己的手机是不是坏了,桑田是不是压根没收到? 想到这,他又将刚才那段话复制了一下重新发了过去。 手机振动,桑田拿起手机看到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短信,以为通讯公司出故障了,她又把手机收了回去。 直到一个小时后,她又收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短信,她忍不住把对话框点开看,三条短信除了发送时间不一样,其他的没有任何区别。 桑田这才意识到这都是薄肆发的。 这种其实挺烦的,像极了那些骚扰短信。 桑田不胜其扰,编辑了短信发过去,“你烦不烦,不要再给我发短信了!” 手机被拿在手上,薄肆一瞬不错的盯着手机屏幕,仿佛要把手机盯出一个洞来。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提醒冒了出来,男人沉寂的眼眸一下子动了,漆黑的眼眸里像是点了一盏明灯,忽然亮了! 他看眼短信,虽然不是他想看到的内容,但总算是回他了,这也算是进步。 “你一直不回消息,我以为你没收到。萧筱放走薄祈的事我就不追究了,我也只是担心薄祈跑了,再对姣姣娆娆下手。” 桑田扫了一眼短信,暂时没回。 她心里有个疑问,她根本没有找过薄肆,那薄肆怎么知道萧筱找过她? 他派人跟踪她监视她? 除了这个,桑田想不出他为什么这么快知道。 她回了条短信过去,“你监视我?” 这句话不像是问句,更像是陈述句。 薄肆光是看到这三个字,都能想象出桑田脸上此刻的质问。 他也不想骗她,将林婕发给他的消息截图发给了桑田,“你员工告诉我的。” 桑田看着微信截图,又尴尬又悔恨,更多的是气恼! 她立马拨了内线给沈淮,叫他把林婕叫上来! 林婕正愁没有接近桑田的机会,听说林婕叫她,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跟着沈淮进了总裁专属电梯,一路到了顶层办公室。 她本以为是项目上的事,当看到桑田板着的脸时,意识到了不对。 桑田将手机扔到她面前的桌子上,光洁白皙的面庞上散着浓重黑气,“你自己看看。” 林婕拿起手机瞟了一眼,她完全没想到薄肆会把和她的对话截图发给桑田,这下是证据确凿,无法辩解。 她手指攥紧,手心立马出了一层薄汗。 她脑子转了又转,终于想到了理由。 “田总,这的确是我发的,可我这也是为了您和萧小姐好,我看得出来薄总对您不一样,按照您的性格您肯定不会去求他,可萧小姐是您的朋友,您也无法置之不理。我想帮您,所以就把您的事跟薄总说了。 田总 我错了,这是您的隐私,我不该不经过您的同意把您的消息擅自发给其他人!对不起。” 桑田:“……” 她上上下下把林婕审视了一番,“难道不是他给了你好处,让你把我的信息透露给他?而且,你怎么有他的联系方式?” “田总,您忘了?我现在负责与星星乐园的合作项目,去了一次薄总办公室商量合作事宜,就是那时候加上的。”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看向桑田的眼神闪躲,“那个,他的确给了我好处,100万块钱,我本来不要,可他非要给,我就以他的名字把这些钱都捐给了慈善机构。” 林婕说着拿出手机,将捐款单据拿给桑田看。 桑田看着捐款单据听着林婕句句为自己着想的话一时也挑不出错来。 不过,直觉告诉她没有这么简单。 而且,她第一眼看到林婕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不喜欢。 “田总,我知道错了,真的对不起。你不要开除我,我家里还有个患癌生病住院的奶奶,如果没了这份工作,我还得重新找工作,工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得到,没有工资交不了医药费……呜呜……” 女人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哽咽起来,最后变成了大声哭泣。 桑田听得难受,头疼。 她揉了揉太阳穴,本来想辞退她的,心一下子又软了下来。 “仅此一次,若是还有下一次,无论你家里什么情况,都没有机会了!” 林婕拼命点头,用手背擦了擦涌出来的泪,“谢谢田总!谢谢田总!谢谢!” 打发掉林婕,桑田给萧筱说了一下情况就接到了郁封打过来的电话。 桑田看着来电显示一时错愕,这还是他们解除婚约来,郁封第一次给她打电话,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第257章 你连马都不如 桑田思考了一下,没猜出郁封为什么给她打电话,在快要挂断的时候接了,“封哥?” 郁封声音急切,“桑田,最近有见过筠筠吗?我已经好几天联系不到她了,你二叔家她也没回。” 原来是找陆筠筠啊,桑田感觉轻松了许多。 “前几天她在我们家玩了两天,后来走了,也没有联系过,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那你能不能打电话帮我问问?我打电话她都不接,她常去的地方我也都找过了,没见到人。” 桑田也怕陆筠筠有什么事,答应下来。 她和陆筠筠单独联系的时候很少,几乎没有直接联系过,就算是联系,那也是在家庭群里逢年过节和家长亲戚们一起唠嗑,再抢抢红包图个乐呵,有事对方,然后就没了。 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陆筠筠都没有接,又打了几个微信电话也没人接,桑田逐渐不安起来,就怕她出了什么事。 她给二叔打电话,二叔陆承川不知道还在哪个娇滴滴的美人床上,一口一个亲爱的听得人想吐,陆承川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跑哪去了,隔着手机对着桑田把陆筠筠骂了一顿,说她没事到处给他惹事,翅膀硬了不听话了之类的。 挂了电话,她正想给二婶打电话,突然想起她二婶不是陆筠筠的亲妈,是后妈。 而她的亲妈在陆筠筠10岁的时候被陆承川送进了精神病院,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没有人知道她在精神病院怎么样。 桑田拿着手机,一时竟不知道该向谁问陆筠筠的下落。 不细想不知道,陆筠筠其实挺可怜的,自从二婶生了两儿一女后,她在陆家几乎就是个透明人,可有可无,要不是陆湛三兄弟对她还算可以,她大概生活过得还不如普通人。 也是她智商高能力强,自主创业创办的整形美容公司做得风生水起,也不用再依靠陆家过活。 桑田又给陆筠筠打了几个电话和微信电话都没人接听,找不到人,她只好在微信家庭群里面所有人询问陆筠筠的下落。 陆家家大业大,旁支人员众多,家庭群上百人,很快有个桑田不太认识的旁支亲戚说了她的下落。 “好像在她新买的别墅开party,邀请了很多帅哥。” 桑田和这位旁亲私聊,很快知道了陆筠筠新别墅的地址。 她有点不放心,便和郁封一起去了。 别墅位于新区,依山傍水,环境优美,交通便利,离市中心也不远。 这里的别墅都建在半山腰,独门独户,互不干扰。 每一栋别墅都有自己的花园和游泳池,还有专门的管家和保姆服务。 桑田和郁封来到陆筠筠的别墅时,里面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年轻的俊男靓女聚在一起,他们穿着时尚的服装,化着精致的妆容。 派对现场布置得非常漂亮,到处都是鲜花、彩带和气球。音乐声、欢笑声、酒杯碰撞声响成一片,气氛十分热烈。 客厅里,一群人围坐在沙发上聊天喝酒,另一群人则在舞池中尽情跳舞,还有穿着比基尼的美女和泳裤的帅哥在泳池里相聊甚欢。 女人们个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性感妩媚。 男人们全部身高都超过 180,身材健硕,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男性魅力。 桑田目光从这些男人身上收回,有些不敢看。 有男女在泳池边肆无忌惮的拥吻,桑田不禁皱起眉头,觉得这种行为太过放纵。 她转头看向郁封,却发现他的脸色铁青,周身的冷气压比千年冰川还要冷。 她赶紧拉了郁封去找陆筠筠。 他们把别墅的角角落落都找了一遍,最后终于在黑暗的影音室里找到了她。 此时的陆筠筠正和一个男人躺在情侣沙发上看一部爱情电影。 她身上只有一条黑色吊带裙,露出脖颈处一大片雪白,裙子很短,只到膝盖上方。 男人五官立体,气质出众,身上只有一件白色衬衫,胸膛却是敞开的,露出里面壁垒分明的胸肌和腹肌。 女人白嫩修长的手掌正放在上面,大胆又放肆。 整个影音室都是暧昧的气息,桑田脚步顿住,不知是该进去还是该出去。 总之,没眼看,臊得慌。 正打算转身,突然身旁高大的身影朝着陆筠筠方向冲了过去。 桑田想去拉,可郁封速度太快,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到了陆筠筠面前。 他一把将沙发上的男人拽起来往地上一扔,像扔垃圾似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暴戾,“滚!” 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聂周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王八羔子好端端的对他动手,心中的怒气恒生,他从地上爬起来,拳头砸向郁封,被郁封单手握住一拧,聂周瞬间痛得嗷嗷叫。 手臂被折成不可思议的弧度,浑厚的力量往下压,聂周不得不一点点降低自己的重心来迎合郁封的压迫。 眼看自己的男伴痛得撕心裂肺,一点招架的能力都没有,陆筠筠从沙发上跳起来,黑了脸,“郁封,你这是干什么?!快放了他!” 郁封不放,他恨不得把他那片腹肌给挖了。 都是健身房练出来的,一点力量都没有,又有什么好摸的? “这话该我问你,你们刚才在干什么?”郁封怒不可遏。 “干什么?不管干什么都不关你的事!我根本就没有邀请你,你现在就给我滚!” 陆筠筠目光在郁封和桑田之间逡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话是对着桑田说的,“怎么,刚离婚就已经找好下家了?还是前未婚夫,好马都不吃回头草,你连马都不如?” 桑田又气又恼,亏她还担心她的安全,有什么好担心的?没心没肺,说话还毒! “我是陪封哥来找你的,至于其他的,我现在是单身,想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你以后最好不要缠着封哥!更不要递房卡之类的!被我看见了我会生气!” 桑田是看出来了,陆筠筠是对郁封有意思,不然不会看到她就开始阴阳怪气,她就是要开口气气她!免得她看不懂自己! 第258章 我陪你 郁封完全没料到桑田会这样说,他一脸错愕的看向桑田,想问她为什么那样说。可看到桑田冲他眨眼睛,他又把要问的话暂时咽进了肚子里。 陆筠筠看到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互动,气血上涌,“我就要给他塞房卡怎么了?有本事你留住他,不要他来找我!” 陆筠筠说完也不管还被郁封压制住的聂周,拽住郁封的手,话是对着桑田说的,“我今晚还要把他留在我这过夜,你能怎么着?” “那要看你留不留得住了!”桑田挑了挑眉梢,转脸去拉郁封另一只胳膊,“封哥,筠筠已经找到了,她也没事,她这还有这么多人,刚才还和男模勾勾搭搭,她不适合你,我们还是回去!” 郁封不知道桑田搞哪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样子犹犹豫豫。 桑田使劲拽郁封,“叫你走就走啊!留在这干嘛呢?” 郁封被桑田拽着往前走了两步,身后却被更大的力气拉扯住,“郁封,你想明白了,要不要留在这过夜?” “我——” 郁封刚张开就被桑田斩钉截铁打断,“你这这么多人呢,封哥留在这干嘛?看你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吗?” 陆筠筠毫不示弱,“如果你答应留下来,我现在就把人赶走!” 郁封张了张口,被桑田拽了一下,又闭上了。 桑田抢先道,“那等你赶走了再说!” 陆筠筠抿了抿唇,踹了踹地上的聂周,“你可以走了,顺便把其他人都叫走!” 聂周揉着被郁封弄脱臼的胳膊,望着陆筠筠的眼睛满含深情,“筠筠……” 陆筠筠却是不耐烦的道,“滚滚滚!” 聂周很有眼力见的从地上起来,“那我先走了,我下次再过来陪你玩,记得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都有空!” 他一边走一边扣纽扣,临走时瞪了郁封一眼,样子挑衅。 很快,别墅里就恢复了平静,佣人已经收拾好,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扫地出门。 “现在,你可以留下来了吗?”陆筠筠双手环胸盯着郁封,像盯着自己看上的肥肉,瞟向桑田的目光里满是挑衅和敌意。 桑田忍不住偷笑。 她咳了咳,装得一本正经,“算了,看在你是我堂妹的份上,封哥我就让给你了!你要是不喜欢,就给我打电话,把人还给我!你不稀罕,我稀罕!” 桑田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筠筠恨得牙痒痒,想上去捶人,被郁封一把拽住了。 “这几天干嘛躲着我?”郁封将人带进怀里箍住,久违的冷香钻入鼻翼,让他暴躁的心绪一下子安静下来。 怀里的人儿“哼”笑一声,“你想多了,玩嗨了,忘了还有你这么一号人。” “玩嗨了?怎么玩的?”郁封脑子乱做一团,不敢去想也不敢去问,手上却是遵循着本能褪去她的肩带,埋头检查。 还好,除了他之前留下的还有一些淡淡的痕迹,没有新痕迹,他微微松了口气。 “以后不要他们陪你玩,我陪你。”郁封说着将人打横抱起,陆筠筠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像面条一样柔弱无骨的挂在他身上,让他浑身都沸腾起来。 他很快将人带进了房间,准确无误的找到了主卧的床,将人撂了上去。 陆筠筠却用脚抵住了他的胸膛,“不找别人也可以,看你表现。” …… 桑田作为工具人功成身退,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坐郁封的车来的,现在郁封留在那,她就没有车了。 陆筠筠的这栋别墅正好在山腰,从这走下去,至少得半个小时,打车的话,车子也进不了别墅的大门。 桑田一整个悔恨,早知道要问郁封要车钥匙了,现在回去要也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两人的雅兴? 算了,好不容易把两人凑在一起,她就不去当1000w的电灯泡了! 桑田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下过一场雨后,天气渐渐开始转秋,白天还很热,一早一晚却有点冷。 风一吹,桑田露在外面的臂膀就起了鸡皮疙瘩,汗毛竖了起来。 可她还得走半个小时出去再打车,今天不感冒都不可能了! 要是感冒了,陪姣姣娆娆的时候还得戴口罩。 想到这里,桑田有点丧。 虽然她有爸妈,有三个哥哥,有孩子,可偶尔的时候也会感到孤寂,是那种灵魂深处的孤独感。 她也想有人能跟她谈谈心,累得时候借个肩膀靠靠,冷的时候有人给她披件衣服…… 肩上忽然一重,冷空气被西装隔绝在外,鸡皮疙瘩率先有了反应,消了下去。 男人带着细微烟草味的木调清香钻入鼻尖,桑田转头就看到了薄肆那张惑人的脸,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一样,丰神俊逸。 桑田心跳漏了一拍,只一秒就反应过来,伸手要扯掉肩上的西装外套,却被男人宽厚的手掌按住了小巧的手。 “感冒了还怎么回去带姣姣娆娆?想传染给她们?” 桑田扯西装的手一下子就停住了。 她感冒了也没什么,若是传染给了姣姣娆娆害她们生病就不好了。 “放心,就一件衣服,换成是别人我也会脱给她。” 桑田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薄肆,是从小在他身边长大,她还不知道他的脾性? 要是他不肯,别说是起鸡皮疙瘩了,就是有人在路边冻死,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只会淡漠的离开,像没看见一样。 桑田也不拆穿他,反正她不吃亏就行。 或许是刚刚感受到了孤寂,这会儿对薄肆没有之前那么大的敌意。 “你怎么在这?难道又有人告……” “你想多了,贺铭箴刚好在陆筠筠举办的party上,看到你进来,他就给我打了电话。”薄肆没说的是林婕也给他说了。 这次林婕变聪明了,没有用自己的号码告诉他,用的是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的号。 还把她捐款的信息拍照给了他,什么意思不言而喻,薄肆大方,直接又给了她200万。 桑田一脸犹疑,“贺少怎么会在陆筠筠别墅里?他们很熟?” 第259章 不小心遇见 薄肆并肩和桑田走在一起。 薄肆高大挺拔,桑田身高在女人堆里也不矮,可走到薄肆身边,却只到薄肆的肩膀下面。 其实,桑田几乎没有和薄肆并肩走过。 以前为了避嫌,要么就是他走在前面,她在后面跟着,要么就是她逃也似的跑在前面,他在后面慢条斯理的走着。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处变不惊,而她总是躲躲藏藏。 想起那些日子,桑田觉得一点都不美好,不值得留恋,更不想回到过去,再经历那样的煎熬。 即使薄肆爱她,她也不会愿意。 没有自我的人生,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和陆筠筠没什么交集,是米娅把贺铭箴叫去的。” 桑田被薄肆的回答拉回思绪,有些惊讶,“米娅?” “嗯。”薄肆迈着大长腿,目光一错不错的落在桑田的脸上,四目交汇的时候,桑田慌忙移开了目光,看向漆黑的夜色。 桑田捏着包带,不知为何用了劲,“米娅和贺铭箴很熟?” “这就不知道了,好像是米娅欠了他什么,这才叫他来的。” 薄肆不知道的是,米娅上次为了和他去看电影,让贺铭箴帮带姣姣娆娆,欠了贺铭箴一顿饭。 可她根本就没看成电影,贺铭箴却一天一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把欠他的那顿饭补上。 恰好陆筠筠办party,米娅就把贺铭箴叫上了,美其名曰请他吃自助餐。 的确是自助餐,无数人的自助餐,还只有糕点和水果。 贺铭箴气得胸口疼,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疗伤的时候就看到桑田和郁封走了进来,他立马给薄肆打了电话通知。 “哦。”桑田往前走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空气突然安静,只听得到两人的脚步声和风声,氛围莫名尴尬起来。 桑田只想快点走到别墅外面,快点打车回家,不想再和薄肆单独在一起,这莫名让她心里慌张不安。 “滴……滴……” 车灯从后面照了过来,伴随着喇叭声。 桑田侧身去看,库里南刚好停在她的脚边。 欧阳恒降下车窗,微笑着,“陆小姐好。” 薄肆已经上前一步,打开了后车厢的门,“送你回去。” 桑田看着前面还有一半的路,“我去路边打车。” “不过是顺路,难道你想下次专门把衣服给我送过来,好再有一次见面的机会?” 桑田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再看一眼后车厢,“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不想坐你的车。” 至于衣服…… “衣服我现在就还给你。”桑田伸手去扯,想把衣服还给他,手再次被薄肆按住,“不坐我的车就不坐,不想见我,你就让同城快递把衣服送过来就行。” 桑田还是不想要薄肆的衣服。 “忘了姣姣娆娆了?反正都穿了一路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桑田抿了抿唇,不再坚持。 她抬脚往别墅外面走,不再管薄肆。 本以为他会上车离开,没想到他又走到了她身边陪着她一起走,任凭欧阳恒把车一溜烟开走了。 桑田想叫住欧阳恒把薄肆带走,却只追到汽车尾气。 她现在心情已经好了,没有孤寂感了,这会儿并不想和薄肆走在一起。 她不想和薄肆走在一起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薄祈,她会觉得自己像个叛徒! 薄祈为了她差点死了,她却还能心安理得的和薄肆走在一起,越想心里就越烦躁不安。 “我不用你陪我一起走了,你把欧阳恒叫回来,先回去。” 在给桑田披衣服的那一刻,薄肆就已经做好了被桑田拒绝,被她暴力推开的心理准备。 可今天桑田很平静,没有像以往那样恶语相向,更没有像见了瘟疫一样推开他,他又意外又惊喜,就想和桑田多待一会儿。 但他知道,凡事不能操之过急。 “你想多了,我不是陪你,我只是单纯的想自己走走。” 果然,桑田抿了抿唇,不再赶他。 主要没有赶他的路由,她只好加快了脚步往门外走,薄肆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若是跟得太紧,她只会跑得更快。 到了别墅门口,桑田正要打开,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了面前。 看到沈淮那张青春活力的脸,桑田心里疑惑,“你怎么来了?” “你走的时候没开车,我怕你没车不方便就开过来看看,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桑田已经拉开门进去,“不给你涨工资都对不起你特助的辛苦。” 沈淮关上车窗,隔绝了薄肆投过来的打探目光,“那田总你会给我涨工资吗?” “嗯,下个月给你涨一块钱!” “田总,你也太抠了?!没见过这么抠的!” “现在见识了?”车子已经开远,薄肆被撂在身后,桑田没有回头,只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欧阳恒已经将车开过来了,薄肆却站在台阶上眺望着她这个方向一动不动。 “田总,你冷吗?我已经开了空调,很快就会暖和起来,你可以把外套脱了。” 桑田收回视线,她的确感觉有点热了,将衣服脱下来,放在了一边。 沈淮从后视镜看她,“刚才跟在你身后的就是那天强行抱走你的男人,你不是很讨厌他吗?怎么还和他一起?” 桑田揉揉眉心,心情莫名烦躁,“不小心遇见的。”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桑田余光瞟了一眼旁边的黑色西装,上面还有微弱的混着烟草味的木香飘过来。 她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我刚才看到你和他一起出来,还担心了一阵呢!” 沈淮双手操纵着方向盘,光亮的眼眸又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桑田,“其实我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看起来倒不像坏人,就是身上的气势比较怵人。” “坏人又不会在脑门上写上坏人两个字,真正的坏人人前看起来都是慈眉善目的,转过脸就变成了鬼。” 沈淮嘿嘿笑出声,“这倒也是。” 因着这道爽朗的笑声,车子里的氛围变得轻松,桑田阴郁了一路的心情也开始变得轻松。 包里的手机响了,是家里的保姆打过来了。 她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姣姣娆娆用保姆的电话打过来的。 “喂。”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已经在路上了。”桑田的声音秒变温柔。 “那爸爸呢?我们都想爸爸了,怎么给他打电话都不接呢?” 第260章 便宜了垃圾桶 桑田一时心塞。 这几天姣姣娆娆都找过好几次顾言勋了,可顾言勋基本都在忙,电话打不通,就算打通了,听声音心情不太好,很疲倦的样子,桑田也就不好拿姣姣娆娆去打扰他,毕竟姣姣娆娆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之前之所以和顾言勋假结婚,就是想到他是gay,想和崔霖长久在一起,不可能和哪个女人结婚,能长长久久的当姣姣娆娆的爸爸。 谁能想到崔霖居然是女人?!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姣姣娆娆没有爸爸的好。 现在她们对爸爸已经有了认知,突然告诉她们没有爸爸,她们要怎么接受? 桑田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该怎么跟姣姣娆娆解释。 车厢气氛变得紧绷憋仄。 沈淮明显感觉到桑田在接了电话后刚刚好转的情绪变得更糟了,他坐在前面,没听到对面姣姣娆娆说了什么,但从桑田回答的内容来看,应该是和顾言勋有关。 沈淮问得隐晦,“顾总出差还没回来?” 桑田淡淡的“嗯”了一声。 “现在科技发达,虽然见不到面,但是可以视频啊!若是姣姣娆娆想爸爸了,可以让她们和顾总视频。” 桑田:“……” 可惜不是这个问题,是顾言勋根本没时间,而且以后他还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管自己的孩子还管不过来呢,怎么可能来管姣姣娆娆? 余光瞥见被扔在一边的西装外套,桑田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薄肆抱着姣姣娆娆的样子。 她没亲眼看过,只看过米娅拍的照片。 照片里薄肆一身黑色西装,矜贵优雅,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左手抱住姣姣,右手抱住娆娆,正侧头弯着眼睛看向姣姣,好像和姣姣正说着什么,眸子里都是笑意。 昂贵的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上面被姣姣娆娆蹬了好几个灰色的脚印,有洁癖的他毫不在意,还特别喜欢抱姣姣娆娆。 俨然一位喜欢孩子的慈父。 可在桑田的印象里,薄肆很讨厌小孩,连自家姐姐的孩子都不愿意抱一抱,更别说别人的孩子了。 他现在这么喜欢姣姣娆娆,不知道是因为血缘的吸引力,还是因为他变了,变得喜欢孩子了? 姣姣娆娆若是和他相认,他一定会好好对待姣姣娆娆的? ??? 桑田猛甩了一下头。 想什么呢? 怎么能让姣姣娆娆和薄肆相认呢? 不行! 他什么都不干,白捡两个女儿?做梦! 即使他对姣姣娆娆好又怎么样呢?谁知道是不是碍于情面不好对别人的孩子怎么样,才表现得那么好的? 这种人社会上多了! 沈淮见她出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也就没有再多问。 第二天,桑田叫人把薄肆的衣服拿去干洗店洗干净了正准备叫同城快递把衣服给薄肆送过去,薄肆的电话就来了。 她虽然没有备注,可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是薄肆打过来的。 她不想接,直接挂断。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短信。 “我在你公司楼下,过来拿昨晚的衣服,我上来了。” 一件衣服而已,他什么时候这么在意了? 桑田做人通透,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是,她不会如他的意。 她回了短信,“你等着,马上给你送下来。” 她没有说到底是谁送下来,免得他一会儿自己上来。 她把衣服交给沈淮,“你帮我把衣服还给楼下的薄总。” 沈淮接过口袋,扫了一眼里面的衣服,认出来是昨晚桑田穿过的,他没有说什么,拿着衣服下楼。 到楼下的时候,就看到那个自称小叔的人站在车边,斜倚着车头,手里捧了一束鲜红的玫瑰,贵气的外表下,身后的车水马龙都变成了他的背景板。 他看得出,这个男人和桑田的关系绝不仅仅是小叔和侄女那么简单。 沈淮停顿了一秒,走上去,将衣服递给他,“我们田总正在开会,她让我把衣服还给你。” 薄肆扫了一眼口袋,随手接过,扔进了副驾驶,“她会什么时候开完?” 声音平淡,可对上他脸上的神情和语气,这句话更像是上位者询问下位者,容不得拒绝回答,天然有种压迫力。 沈淮努力克服心理上感受到的压力,目光落在鲜红的玫瑰花瓣的露珠上,“薄总,你还是回去,我们田总之所以让我把衣服送下来就是不想看到你,至于开会,只要你在楼下,她永远开不完。” 薄肆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倒不是因为桑田不想见他,而是面前这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觊觎桑田,试图在中间造成阻碍。 “这是她让你跟我说的还是你自作主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 沈淮眸光沉寂下来,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是不是田总的意思你有本事自可以去问她!不过,得到的答案若是一致,那也是薄总你自讨没趣!” 薄肆:“……” “还有,请薄总不要再送花过来,便宜了垃圾桶就不好了!” 沈淮说完转身进了办公大楼。 薄肆舌头顶了顶后槽牙,要不是看在他是桑田的人,他早就—— 算了,一个毛头小子,他跟他置什么气?! 饶了他。 薄肆拉开车门上车,将那束玫瑰放在了副驾驶,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给桑田。 “衣服我拿到了,你先开会,我走了。” 桑田随意扫了眼短信就按熄了屏幕。 刚按熄,视频电话就打了来。 ”妈妈!妈妈!” 桑田嘴角上扬,“宝贝,乖!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上次爸爸跟我们说要给我们的芭比娃娃买一栋房子,我们打不通他的电话,你帮我们问问什么时候送到?” 桑田眉头皱起,“我给你们买好不好?” 姣姣撅起嘴,“不好!我就要爸爸买的!” 娆娆也撅起嘴,“爸爸买的好看,就要爸爸买的!” “而且上次我们都在网上选好了,爸爸都下单了!”姣姣补充。 “就是,我们就要和爸爸一起选的那个!”娆娆道。 桑田:“……” “好,那我问问你们爸爸买的送到哪了再告诉你们好不好?” 姣姣娆娆立马变脸,“好好好!” 挂了电话,桑田迫不得已给顾言勋打了个电话过去。 可过了很久,对面都没人接听,直到最后一声桑田都决定打第二个的时候,那头接听了。 第261章 顽固不化 顾言勋静静地坐在车内,他的身体靠在座椅上,眼神显得疲惫不堪。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但由于长时间的等待和奔波,衬衣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褶皱。领口敞开着,起伏的胸膛露了出来,里面暧昧的痕迹早已不见。 这已经是他连续守候在这里的第七天了,然而,却始终未能见到崔霖的身影。 每天他都会默默地守望着崔霖回家的必经之路,期待着能够见到那个他思念已久的人。 但现实却一次次地将他的期望击碎,让他感到无比的失落,这七天,她一次都没回过家。不知道是真的不想回家还是在躲他。 每天,他都会上楼询问崔霖的下落,可迎接他的都是崔霖妈妈毫不留情的驱赶。 有时,他会被泼一身冷水;有时,则是被扔出一些喝剩的饮料;更糟糕的时候,甚至会被泼上洗菜水,弄得他狼狈不堪。 这些经历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每当他看到崔霖的妈妈对他怒不可遏的样子,心中便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苦涩。 尽管他每次都带着价值不菲的礼物前去拜访,但最终这些礼物都会被崔霖的妈妈无情地从楼上扔下,摔得面目全非。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却毫无办法,只能强颜欢笑,默默忍受。毕竟,那是崔霖的妈妈,任何非常规手段他都不能使用。 顾言勋从未如此深刻地体验到失败的滋味。有时候,他真希望崔霖的妈妈能够变得世故一些,能够被金钱所打动,那样他就可以想出更多的办法来说服她。 可惜的是,崔霖的妈妈却像一块坚硬的石头,丝毫不受外界诱惑。 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和思考,顾言勋终于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崔霖的妈妈似乎坚定地认为崔霖是个男人。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既困惑又无奈,因为他深知事实并非如此,但好像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包括崔霖自己。 顾言勋按了按太阳穴,手握在车门上,准备上楼跟崔霖妈妈讲道理,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桑田。 他接起,“嗯,帮我跟姣姣娆娆说声对不起,过段时间我就回去看他们。” “那个芭比娃娃的房子我都买好了,就在办公室里,忘了拿给她们了,待会儿我让秘书送过来。” “嗯,还没找到,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 挂了电话,顾言勋整理了一下衣服上楼。 这次他没有提礼物,他决定好好跟崔霖妈妈谈谈。 即使撕开的是血淋淋的过往,为了崔霖他还是得说。 他上了楼,敲响了门。 不用想,又是一盆水! 果然,下一秒门打开了,不过不是纯粹的水,而是一盆污水,上面还有菜叶子。 顾言勋扯掉肩膀上和胸口的芹菜叶,抹了一把脸,任凭身上的水滴落到地上。 “伯母,你这是掩耳盗铃!崔霖本来就是女孩子,你为什么要把她当男孩子养?难道就是因为你一连生了三个女儿,生不出儿子被婆家和丈夫扫地出门,你就憎恨崔霖是女儿,所以才把崔霖当男孩子养的?” 崔霖妈妈拿盆子的手一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突然被人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生不生得出儿子,那不是女人决定的,那是男人决定的!要怪也是怪那个没良心的男人!怎么能怪你呢?更不能怪崔霖!她怎么能决定她自己是男孩还是女孩呢?这是他父亲的基因决定的!” “而且,女孩子哪里不好?女孩子和男孩子一样,长大了都是家庭的半边天!你完全没必要被你婆家重男轻女的陈旧思想束缚住! 更不能罔顾事实把崔霖好好一个女孩子当男孩子看!如果你是怕女孩子无法延续香火,那您大可放心,我和崔霖的孩子以后都可以跟着她姓!甚至跟着伯母您姓——” “滚!这是我们家里的事,不关你的事!滚!滚!滚——”崔霖妈妈突然爆发,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我才不是因为生不出儿子被扫地出门,我生了儿子了!崔霖本来就是儿子!你给我滚!你没来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了!” 顾言勋无可奈何的叹气,“伯母,不要自欺欺人!就算崔霖是儿子又怎么样呢?你们已经离婚二十多年了,你前夫已经娶别人了还生了大胖小子,难道你还能让你前夫回头?!伯母——” 门忽然风一般被拉开,怒气从里面喷薄而出,抽纸、果盘、苹果、水杯……全部砸了出来! “滚!” “你赶紧给我滚!” 顾言勋还想说什么,崔霖妈妈突然拿了扫帚出来挥在他肩上,“你再敢来,我见一次打一次!滚!” 顾言勋忍着身上的剧痛,只能先离开。 真是顽固不化,油盐不进,顾言勋只觉头疼,上亿的生意都没这么难搞。 他拉开车门,电话响了,是他托查崔霖下落的人,他赶紧接起电话,“有消息了吗?” “有了,她一直住在她乡下外婆家,我已经把地址发给你。” …… 秘书将芭比娃娃的房子送去了陆家。 姣姣娆娆看着粉紫色的房子欢呼雀跃。 抱着秘书姐姐的大腿眨巴着眼睛,“姐姐姐姐,我们爸爸呢?他怎么没回来?” 秘书一手摸着一个小不点的头,“你们爸爸最近出差了,过几天就回来了,等他回来会给你们买礼物的。” 姣姣思考了一下,“过几天到底是过几天呢?” 娆娆也仰着头看秘书姐姐,一脸期盼,“快得话天,慢的话十几天。” 姣姣娆娆瞬间像蔫了的花骨朵,“怎么要那么久?” 桑田正好回来,看到这一幕,心下一酸。 她抱过两个孩子,“爸爸有爸爸的事情要做,我们就在家乖乖等他就好,他忙完了就会回来陪你们玩,好不好?” 姣姣娆娆撇了嘴。 桑田正想着要怎么哄,电话进来了,是沈淮。 “田总,不好了,东门路我们的仓储中心着火了,货物都在里面!” 桑田咚的一下站起身,“打119了吗?” 第262章 查到了 “消防大队已经去了,但是火势太大……”沈淮语速很快,听得出的焦急。 “里面还有没有人?”这是重点,其他的不过是钱财。 沈淮顿住,“……还不清楚……” “这怎么能不清楚呢?出来的员工点名了吗?”桑田一边问一边拿着车钥匙往外走。 姣姣娆娆追上来,拉住桑田的衣服,“妈妈,你去哪?” “不要走!陪我们!” 桑田一把拉开她们的小手,“妈妈有急事,先去处理,等处理完了再回来陪你们好不好?” 不等两个孩子回答,桑田叫了保姆过来把两个孩子带走,快步往停车场跑,跑出去很远都还能听到姣姣娆娆的哭声。 桑田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拉开车门将油门踩到底绝尘而去。 人命关天的事,她不敢耽搁。 很快她就到了仓储中心。 远远望去,只见仓储中心上方浓烟滚滚,仿佛一条黑色巨龙腾空而起,吞噬着天空和大地。 桑田的心猛地一沉,加快了车速。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桑田终于看清了火势——熊熊烈火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无情地吞噬着一切。 火舌舔舐着仓储中心的墙壁,将整个建筑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消防车一辆接着一辆,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消防员们身着鲜艳的橘红色队服,手持各种消防器材,紧张而有序地投入战斗。 他们有的拿着高压水枪,对着火源猛喷;有的则抬着沉重的灭火器,奋力扑灭火势。 桑田停下车子,快步走到火灾现场,心急如焚。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田总,你怎么来了?” 她转过头,只见林婕满脸乌黑,汗水和灰尘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道脏兮兮的痕迹。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衣服也被烟熏得破烂不堪。 桑田心中涌起一股疑问,林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毕竟仓储中心并不是她负责的领域。 但此刻,这些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确保所有员工的生命安全。 桑田紧紧握住林婕的手,焦急地问道:“仓储中心的负责人在哪里?里面的工作人员都出来了吗?” “这里火势太大,仓储中心负责人已经把员工转移到了安全地方,正在清点人员,这里有消防人员,您在这里也起不到作用,我先带您去找负责人?” 桑田看了一眼火势依旧很大的仓储中心,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只好先去安抚工作人员。 “他们在哪里?你带我去!” 另一边,仓储中心负责人接到沈淮的电话急急忙忙撂下等待安抚的工作人员出来找桑田,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 他又给沈淮打电话,“田总到底在哪儿?我出来找了一大圈都没找到田总。” 沈淮正在开车,他从公司过来有点远,“我刚刚给田总打电话她说她已经到了,要不你再在周围找一下?我也打个电话问问她具体位置。” 沈淮挂了电话给桑田打,可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想到火灾现场人声嘈杂,可能没听到手机声音就没有再打,他脚下用力将油门一踩到底。 …… 薄肆一大早起来眼皮就一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 但一切都很平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开完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出来,他捏了捏眉心。身后还跟着业务部和人事部的负责人,他们有事要单独汇报。 进了办公室,业务部负责人将资料递给薄肆,开始汇报工作。 薄肆却越听越烦躁,眼睛跳得厉害。 业务部负责人看了一眼薄肆的脸色,还以为自己工作上有问题,心里忐忑,声音越来越小,说话都开始磕绊。 薄肆抬眉瞄了他一眼,“肚子里打好草稿了再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业务负责人哆嗦一下,“……对不起,薄总。” 薄肆再看他,让旁边人事部的先汇报。 人事部负责人知道老板状态不好,心里打鼓,咬牙开始汇报。 “职业经理人……” 才说了两个字就被敲门声打断,欧阳恒走了进来,“薄总,查到了,那个林婕身份上是造假的,而且她全身整过容,与之前查到姜晚棠的整形医院是同一家,出入时间也差不多,我猜测……” 后面的话欧阳恒没有说,但薄肆已经猜了出来,“你确定?” “90的可能性。”欧阳恒不敢打包票,但基本上确定,整形医院当时收了姜晚棠的钱,将她所有的照片都清了,所以里面并没有姜晚棠整形前后的对比照。 想起林婕可能是姜晚棠,还一直待在桑田身边,薄肆骤然变脸,脸色阴沉得如暴风雨来临前一秒。 办公室空气霎时冷凌,温度骤降。 业务部和人事部负责人咽了一口唾沫,别说说话了,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只想原地消失。 薄肆看也没看面前的两人,抓起外套就要出门,一边走一边给桑田打电话,可怎么也打不通。 薄肆烦躁得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脚步更快了。 手机振动了一下,看到发信息的人名,薄肆深邃的眸子迸射出幽光。 “薄总,星耀公司在东山路上的仓储中心着火了,有不少员工困在火场里,田总心急如焚冲进了仓储中心救人,你快过来!” “薄总,怎么了?”欧阳恒看着薄肆晃了一下的身体,以及明显紧绷的神色担心道。 薄肆刚才恍了一下神,他不知道林婕发的消息是真是假,真的又有几分可信,但他不能将桑田置于危险,就算一点危险也没不能有。 “查一下东山路段是不是发生了火灾?快!”薄肆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疾驶而去。 欧阳恒很快查到,还在某音上看到了视频,他转手发给了薄肆。 视频里火光冲天,熊熊烈火无情地吞噬着一切,浓浓的黑烟弥漫在空中。 消防队人员们正全力以赴地灭火,他们紧张而有序地操作着消防设备,试图控制火势。 与此同时,有人从仓储中心惊慌失措地跑出来,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火烧焦,脸上满是烟灰和污垢,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夹杂着死里逃生后的喜悦。 第263章 不要命的倔驴 救火现场很乱,周围站满了围观群众,人声鼎沸。 死里逃生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被救援人员搀扶出去,薄肆在人群里面找了一番,没有找到桑田,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焦头烂额的沈淮。 “你们田总呢?看到了吗?她在哪?!” 沈淮被薄肆抓得踉跄,他看着熊熊烈火滚滚烟尘指了指里面。 薄肆瞳孔地震,握着沈淮胳膊的手用了力,仿佛要把他的手臂捏碎,“桑田怎么可能在里面?她不是在公司吗?” 沈淮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他来了后和仓储中心负责人找了一遍都没找到桑田,打她电话又是关机。 正在他们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有个明显从火场里面跑出来的员工打扮的人跑过来说看见田总跑进了火场救人。 沈淮想进去找桑田,可火势太大,仓储负责人一直拉着他苦口婆心的劝他不让他跑进去,消防员过来直接拉了警戒线让他们走开。 见沈淮不说话,薄肆没有再问。时间就是生命,一分一秒都不容许他浪费。 他转头迅速跑到消防水柱下面将全身淋湿,然后又跑到消防车那里,拿起灭火器。 消防员震惊,正要把他驱赶开,却看到他脱了面上的西装兜在头上,不顾拉起的警戒线和消防员的阻拦,一头冲进了火场。 消防员大惊失色:“先生!危险!你不能进去!” 见薄肆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劝阻,消防员赶紧冲过去想把他拉回来,却被他一把甩开。 “先生,你真不能进去!现在火还没有灭,你没有专业装备,进去很容易吸入烟尘导致中毒!你快回来!” 薄肆哪有心思听他们说这些,一边往里跑一边大声呼喊着桑田的名字,“桑田!桑田!”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熊熊燃烧的烈火和滚滚浓烟,除此之外,什么也听不到。 仓储中心占地面积非常大,里面还有好多车间,薄肆根本不知道桑田进了哪栋楼,他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 周围都是拿着消防设备正在扑火的消防员,见到他要往车间里面冲,几个人合力将他拉住,“先生,里面不能进去!你快出去!” “你们放开我!我要进去找人!给我滚!” “先生,你不能进去,进去只有死!你先冷静一下,如果有人的话我们一定会救!” 薄肆胳膊被几个人合力拉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你们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桑田!桑田!你在哪?” 薄肆声嘶力竭,他不敢想象桑田真的在里面,若是她在里面,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等着人来救她?是不是很绝望很痛苦? 他不敢细想,更不敢想象桑田会再一次离开她!他再也不要经历一次生离死别! 如果是那样,他宁愿现在就去死!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上一次以为桑田死了的时候他就不想活了,没有了桑田,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了他在乎的东西,他还活着干嘛? 烧得通体通红的钢板突然掉了下来,砰的一声掉在脚边,只差几厘米就砸到他。 紧接着又有东西掉下来。 消防员们大惊失色,有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薄肆趁着这个空档挣开他们要跑进去,却被掉下来的彩钢瓦片砸中了肩膀。 他身体猛地一晃,踉跄着向前扑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手接触到地面,一阵滚烫袭来,他忍不住浑身一抖。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半边身子已经麻痹,完全无法动弹。 肩膀上的伤口不断往外渗血,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消防员们赶紧围上来,想要把他拉起来。 然而,薄肆却固执地不肯离开,他紧紧地抓着消防员的衣角,眼神坚定而执着。 “我要去找她……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消防员们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理解薄肆此刻的心情,但也明白他这样做不仅救不了人,还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危险。 “先生,我们知道你救人心切,但你这样,不但救不到人,反而只会受伤!” 一名消防员用力抓住薄肆的胳膊,试图把他拖走。 薄肆却像是失去理智一般,拼命地挣扎着。 “放开我!你们不了解她对我的意义!我一定要找到她!”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保护她,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消防员哪见过这种不要命的倔驴?出于对他人身安全的保障也为了继续消防工作,消防队长抬手就要在脖子上给他一下把他敲晕,却被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拦住。 欧阳恒扑到薄肆身边,语气焦急地说道:“薄总!我刚刚查了附近监控,桑小姐没有在火场里!她被林婕带走了!” 薄肆原本紧绷的神情突然一顿,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颤抖着声音道:“你说什么?” 欧阳恒喘着粗气重复道:“桑小姐被林婕带走了!她没有进来!” 听到这句话,薄肆终于松了一口气,仿佛身上的重担一下子消失了。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他的心却又瞬间提了起来。 若林婕真是姜晚棠,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咬着牙,强忍着肩膀上的剧痛,艰难地爬了起来。 一旁的消防员们见他不再像刚才那样拼命,也都松开了手,转身继续投入到灭火工作中。 薄肆脚步踉跄,顾不上肩膀上不断滴落的鲜血染红了地面,径直朝着外面跑去。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每一步都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担忧。 “她被带到哪去了?”薄肆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宛如来自地狱的钟声,让人不寒而栗。 欧阳恒紧紧扶住薄肆,试图让他保持平衡,同时回答道:“暂时还没有找到,已经派人去查了。” “速度要快!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找到人!” 薄肆刚说完,手机就响了。 是林婕。 薄肆赶紧接起,“放了桑田!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第264章 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祭日 “呵呵……”电话那头传来林婕轻蔑一笑,“我本来就是要死的人,我怕什么?倒是桑田……当了陆家小姐后养尊处优,这皮肤越来越光滑了,想想要她怎么死我才高兴呢?” “你敢!”薄肆黑洞一般的眼眸里迸射出嗜血的暗光。 “我有什么不敢的?因为你,我染上了这种病,医生说我活不过6个月了!我要死了,还在乎怎么死?” 薄肆长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 他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直接要了姜晚棠的命,而是找了几个染了hpv的男人上了她。 她这种烂命就不该留,是他太仁慈了! 薄肆闭了闭眼又睁开,“只要你放了她,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 “好啊!你过来找我,千万不要带任何人,若是带了我可不保证会不会手一滑刀片割破你心爱之人的喉咙。” 薄肆:“……” 很快林婕发了地址过来。 薄肆拿了车钥匙上车。 欧阳恒站在车头,看着薄肆被血染红了的肩头,苍白的唇色担心不已,“薄总,你真要自己去?” 刚刚林婕发地址的时候强调了桑田并不在她手上,而是在她同伙手里,若是他带了人或者她出了事,她的同伙都不会放过桑田。 他不敢拿桑田的命冒一点点险。 “不用担心,会没事的。”薄肆无视欧阳恒的阻拦,倒车,踩油门,擦过欧阳恒的身边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欧阳恒想追,可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知道他就算追上去,薄肆也不可能让他去。 只是,他不能让薄肆孤身犯险而什么都不做。 他掏出手机违背薄肆的命令将电话打给了贺铭箴和陆文昶。 …… 迷迷糊糊之间,桑田幽幽转醒。 眼前一片白花花的,桑田眨了眨眼,视野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有些陌生。 桑田皱起眉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房间布置简洁大方,但却没有一丝熟悉感。 她心中涌起一阵不安,这到底是哪里?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她记得最后一刻还在林婕的车上,然后就失去了意识。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仓储中心的负责人呢? 大火灭了吗? 她翻身想起来,才发现手脚都被绑在了床上。 她大惊失色,正要大喊——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 桑田猛得抬眸—— 是薄祈! 只见他穿着一身黑色休闲卫衣,手上戴着黑色手套,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将额头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幽光,让人看了不禁心生畏惧。 他的脸上长满了胡茬,显得十分憔悴,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原本那个阳光开朗的男人,如今却变得如此阴沉可怕,让桑田感到十分陌生。 桑田浑身一僵,“薄祈,你这是干什么?” 薄祈缓缓地走到床边,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桑田,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田田,你放心,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桑田看着将自己手脚固定在床上的锁链,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她试图挣脱束缚,但手链脚链紧紧地锁住了她的手脚,令她无法动弹。 桑田的脸色苍白如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嘴唇,“你这不是伤害是什么?” 薄祈听到桑田的质问,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他蹲下身子,轻轻托起桑田的手腕,看着她那白皙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道红色的痕迹,甚至有几处已经破皮流血。 他心疼地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手腕,希望能减轻她的痛苦。 “你不动就不会有事。”薄祈低声说道。 桑田直直地盯着薄祈,眼中闪烁着愤怒和失望,她觉得薄祈的话简直就是荒谬可笑,“我是人,不是物品,怎么可能一动不动呢?” 说完,她挣扎得更厉害了。 薄祈感受到了桑田的抗拒,他轻轻地抓住桑田的手腕,低下头,对着她受伤的手腕吹了吹。 微风拂过,桑田的皮肤微微颤抖,但伤口的疼痛并未减轻,反而让她感到一阵寒意袭来,浑身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桑田无法理解薄祈的举动,她觉得他的行为既奇怪又令人毛骨悚然。 她曾经与薄祈无话不谈,可以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但现在,面对他,她只想逃离,仿佛他是一只凶猛的野兽,随时会扑上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许是因为薄祈的变化太大,浑身上下都透着阴森恐怖的气息,让人很难不害怕。 “你能不能放开我?”桑田身体瑟瑟发抖,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噩梦中。 薄祈没有错过她的肢体动作,眼里划过一抹受伤,他定了定神,“放开你也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薄祈神色柔和下来,他定定的看向桑田,眼里都是期盼,“嫁给我好不好?反正你都要和顾言勋离婚了,我会好好对你的,比顾言勋对你好。” 桑田:“……” 见桑田不语,薄祈眸子里的光慢慢变暗,又陡然变的狠戾,“难道你还想和薄肆死灰复燃?他有什么好的?嗯?你说!”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用吼的,桑田觉得她的耳膜都要被震碎了! 心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瑟缩起来,“薄祈,你先冷静一下,我根本没有这样的想法,你先冷静!” “我为什么要冷静?!如果不是因为薄肆,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答应我?!” 桑田:“……” “你不答应也没关系,等薄肆死了,我就带你去国外!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 桑田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你要对薄肆动手?阿祈,你不要做傻事,薄肆是你能——” “闭嘴!我不想从你的嘴里听见他的名字!”薄祈目露凶光,“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祭日!” 桑田:“……” “怎么?不信?我这有监控视频,等他来了,你就能看到他是怎么死的了!” 闻言,桑田眸子闪了闪。 第265章 污染 薄祈很快拿了监控过来,语气冰冷,“你好好看看,过不了多久薄肆就要来了,只可惜我不能亲手要了他的命。” 监控画面里是光秃秃的三面墙,周围放着用口袋装好的货物,堆得小山一样高,一看就是某个仓库。 桑田紧紧盯着屏幕,环境让人看着就压抑,她心口发慌,颤抖着声音道,“阿祈,你都已经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你不该回来的,为什么非要和薄肆作对呢?就算你把他杀了又怎么样?只会毁了你一辈子!” 盯着监控的薄祈猛然回头,眼里仿佛有一头凶兽冲了出来,他咬牙切齿,“我的一辈子早就毁了!就是被薄肆毁了的!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桑田:“……” 她沉默了片刻,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轻声道,“阿祈,你不要这么偏激……” 桑田试图说服他,“你这样只会两败俱伤,根本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 薄祈捏紧拳头,语气决绝,“他死,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桑田:“……” 高跟鞋的声音从监控里传来,成功吸引了桑田的注意力。 当看清朝监控挥手的女人脸时,桑田惊讶之后很快了然。 她是从林婕车上被带到这来的,肯定是薄祈同谋,她轻信了人,或许仓库的火灾还是他们一手策划的呢,就是为了把她骗出来。 很快,另一道脚步声传来,沉稳坚定,又有些急切。 熟悉的男声打破了监控里安静到诡异的画面,“桑田呢?把她放了!” 男人冷肃的面庞出现在监控里。 不同以往的西装革履,高冷矜贵,此时的他可以用狼狈不堪来形容。 原本英挺的面庞沾满黑灰,肩膀上的衣服破了一个大洞,血肉模糊,显然是受了很重的伤。 桑田指尖颤了颤,她已经很久没看过薄受伤的样子了。 他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如松柏般挺拔傲然,即使现在受着伤,他也站得笔直,隔着屏幕,她都能感受到凛冽的气势。 监控里林婕拍了拍手,“我还以为你会死在火场呢!若是你死在那,我也就不用让你过来了!” “仓储中心的火是你放的?”虽然是问句,但薄肆语气笃定。 林婕搬了根板凳,也不管上面有没有灰,随意坐下,手里拿了一把水果刀在指尖转来转去,“我就是想看看你知道桑田在火里后你会不会跑进去救她,没想到啊,冷酷无情的薄总竟然不顾自己的生命就那样冲进了大火里!” “只可惜,没把你烧死!” 林婕眼神陡然一厉,看向薄肆的目光犹如刀子。 薄肆却对她犀利的目光不屑一顾,像是在看某个死到临头的跳梁小丑最后的蹦跶,“你想我死没问题,先把桑田放了!” “你说放就放?!人在我手里,由我说了算!” 薄肆不想跟她过多纠缠,他只想知道桑田是不是安全,“你要怎样才肯放人?” “怎样才能放了她?”林婕盯着薄肆身上的伤,阴恻恻的笑了起来,“你知道我这几年多么难受吗?手上划个小口子都很难愈合,感冒了能咳到肺出血,一年365天有300天是在和病魔做斗争!每天要死不活的,你知道我有多恨?” 薄肆不想听这些废话,他根本不关心,“少废话!想怎么样直说,只要你把桑田放了!” 林婕挑了挑眉毛,站起身,水果刀在指尖比了比。 她走近薄肆,围着他转了一圈,笑意盈盈的道,“你说你感染了hpv会怎么样?” 薄肆注意到她在指尖比划的水果刀,在她靠近自己肩膀时,变了脸色。 他侧身一挡,毫不怜香惜玉一脚踹在她身上,“滚!” 林婕趴在地上,忍着剧痛,艰难得撑起本就破败不堪的身体,诡异的笑了,“原来你也有怕的?呵呵呵呵……” 她眼眸一转,“可怎么办呢?你要是不愿意,那就换桑田好了?换成桑田,似乎……更好玩?哈哈哈哈哈哈……” 薄肆:“……” 男人黑沉着脸,比暗夜里的墨还要浓稠,额角青筋暴起,眼里是嗜血的红,仿佛下一刻就会有罗刹鬼魅撕破黑暗破空而出。 他压下心中爆发的怒火,咬了咬牙,“我可以如你所愿,但你得先把她放了!” “我把她放了,你反悔怎么办?我一个弱女子,可不是你的对手。” “那你说怎么办?”薄肆已经没有了耐心,他来的时候已经观察过了,周围没有其他人,更没有桑田的身影。 林婕狡黠一笑,“先让我的血污染你的血怎么样?” “先让我看一眼桑田!我要确保她安全才行!” “行!”林婕答应得爽快,她看了一眼摄像头,打了个手势。 薄肆瞬间看过去。 透过摄像头,薄祈对上薄肆如鹰般锐利的眼睛,勾唇一笑。 他慢条斯理的从抽屉里拿了透明胶带出来,“田田,对不起了,为了避免你通风报信,我只能先把你的嘴封上了。” “别——”桑田目露惊恐,偏头躲开薄祈的手,却被他无情掰住。 “呜呜呜——” “怎么还哭了?田田,别哭,我想过了,只要他死了,姣姣娆娆我不是接受不了,我可以接受她们,把她们当女儿养,好不好?” 突然,他又皱了一下眉,“但是,我还想要自己的孩子,我们再生几个好不好?得比薄肆多,4个?4个好不好?” 薄祈曲起大拇指在桑田面前比划,桑田只觉浑身恶寒,眼泪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浸湿了面颊和鬓角,最后划入黑色的长发里。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薄祈就是个疯子?比薄肆还疯! 难道疯是会遗传的吗? 她呜咽着想说话,可嘴巴被胶带贴得彻底,还在脑后缠了一圈,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林婕打开了电脑,桑田此刻的样子呈现在薄肆面前。 凌乱的头发,红肿的眼睛,满面的泪痕,还有被封住的嘴,锁链锁着的手脚……无一不昭示着女人正在遭受着的虐待。 薄肆垂在身侧的指尖颤了颤,连带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嘴唇都抖了一下。 第266章 一厢情愿 林婕勾着红唇,笑着道,“怎么样?现在可以了?” 锋利的刀划破手指,血一滴滴的滴落在地板上,林婕像是感受不到疼一般任凭血慢慢的掉。 “该不会是怕了?不愿意了?”林婕挑了挑眉梢,“还以为你为了桑田什么都愿意呢?” “你什么时候放了她?”薄肆声音出奇的平静。 “你现在有跟我谈条件的筹码吗?你信不信我对着监控挥一挥手,桑田就可能断一只手?或者断一条腿?” 薄肆深吸口气,直接挑明,“姜晚棠!别忘了你还有父母,还有弟弟!信不信我把他们都抓起来断手断脚?” “你威胁我?父母又怎样?弟弟又怎么样?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别以为哪他们能威胁我!”林婕望着监控,抬了抬手,“我只数三声!” “3!” …… 听到姜晚棠三个字,桑田瞳孔猛的放大!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身边的林婕竟然是姜晚棠! 这怎么可能? 可林婕没有反对,那就是真的。 桑田又定睛仔仔细细将林婕看了一遍,若不看脸的话,她的整个神态动作几乎是和姜晚棠一模一样。 难怪她第一眼看到林婕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觉得有什么地方熟悉又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整形了! 桑田整个人一激灵,她是把一条毒蛇放到了身边而不自知! 现在悔之晚矣! 她还害了薄肆! 看着姜晚棠将带血的手伸向薄肆,桑田一个劲摇头。 她不需要薄肆为她牺牲,感染了hpv他这辈子就毁了! 她不要! 她不要! “呜呜……呜呜……呜……” 薄肆当然看见了监控里的桑田,他背过脸,没有再看,任凭姜晚棠的血滴落在他的肩头,和他的血混在一起。 只要能救桑田,无论做什么他都愿意! “你受得罪,以后我也会受,现在可以放了她了?” 姜晚棠扔了刀,一副肆无忌惮的模样,“这才哪到哪啊?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了她?” “你耍我?!”薄肆一把抓住姜晚棠的脖颈,用了力。 女人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但她毫无惧意,眯缝着眼看向摄像头,咧开嘴挤出一抹笑。 薄肆怎么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杀了她,那桑田也会活不成。 他松了手,一把将姜晚棠甩到了地上,“你还想怎么样?说!” 姜晚棠艰难的从地上跑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轻飘飘的道,“不如这样,你再把双手双脚打断,等你成了废人,我对你构不成威胁,我再放了她。” 薄肆已经从地上捡起了姜晚棠掉在地上的水果刀,他手臂一挥,水果刀精确无误的扎在了监控摄像头上! 桑田面前的监控画面瞬间一黑,看不到了。 她整个人先是一怔,紧接着就是无边的恐慌朝她席了过来。 “别!别!不要!” 桑田心里喊着,却怎么都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间和鼻腔发出的低鸣呜咽。 她不要薄肆为了她牺牲,她不要! 这不过是姜晚棠的奸计,就算薄肆现在死了,薄祈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放她回去! 桑田转眼瞪向薄祈,眸光犹如利刃刺向他。 薄祈被这憎恶的目光激到,他有些晃神。 这还是桑田第一次用这种目光看他,上一次还是三年前,她看薄肆的时候。 薄祈心口一痛。 “你这是什么眼神?这难道不是薄肆应得的吗?要不是他害得薄家破产,到处找我,我会像过街老鼠一样躲躲藏藏三年? 你知道这三年我过得是什么日子吗?你难道不应该站在我的立场帮我吗?那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桑田眸光一颤。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自从上次薄祈绑了姣姣娆娆,她就不再信任他了! 桑田垂下眸子,她心里很乱,她不想任何人出事!不管是薄祈还是薄肆! 薄祈见她不再拼命挣扎,帮她将嘴上的胶带扯了下来。 娇嫩的皮肤被撕红,上面还留着胶带的印子。 桑田感觉下半张脸一松。 她张开嘴大口呼吸着。 “阿祈,你放了我,如果你是要报复薄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感染了hpv还有什么好活,不过是受折磨罢了!” 桑田见苦口婆心讲道理没用,就顺着薄祈的心意,讲他喜欢听的东西。 可惜薄祈依旧不为所动,反而面目变得更加狰狞,“你以为这样就完了?那只是姜晚棠自己的主意,不是我的!我只想让他死!” 桑田整个人顿住,“你什么意思?” “晚点你就知道了!”薄祈冷笑。 他开始解她的锁链,桑田心慌害怕,满眼警惕,“你要干嘛?!” “戏看完了,当然要走了!”薄祈动作很快,一下子就用钥匙解开了锁链,又从一边的抽屉里摸了麻绳出来将桑田的手捆在身后。 “你要带我去哪?”桑田被推着走,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薄祈突然笑了,“带你去一个没有人找得到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可以很幸福的在一起。” 桑田:“……” 人被撂进车里,薄祈的动作算不得温柔,怕她跑,用绳子捆住了她的脚栓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薄祈,痛!轻点!能不能不要捆我?我不会跑。”桑田挣扎了一下,却是动弹不得。 薄祈动作顿了一下,神色变换一阵 ,最终没有松一点,“只有几小时的车程,不会难受太久。” 他系好绳子,坐上驾驶位,准备开车,电话突然来了。 薄祈扫了一眼,烦躁的挂断。 桑田看到了,是萧筱。 “你怎么不接电话?” 剥祈从座位旁边拿出一包烟,磕了一根出来,点燃,“烦!” 桑田:“……” “她为了你差点毁了萧家,即使薄肆拿萧家威胁你都没有出卖你,你怎么能说她烦?!” “烦就是烦,难道因为她放跑了我就不烦了吗?!” ”还有,我压根没有让她救我,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关我什么事?” 桑田:“……” 发动机启动,电话又来了,桑田一眼就看到,还是萧筱。 这次,薄祈看都没看,直接挂断! 第267章 彻头彻尾的恶魔 桑田盯着旁边的男人,仿佛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一样。 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又或者,他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以前她只看到了他美好阳光的一面,而他的阴暗面因为没有挫折被很好的掩藏了起来。 看着一遍遍打来又一遍遍被挂断的电话,桑田心一点点的往下沉,沉到了谷底。 萧筱对薄祈的那些小心思,她这个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她不相信薄祈不知道,萧筱这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桑田转过头,看向前面的大路。 这是条废弃的公路,因为位置偏常年少人经过,公路两边都是杂草,甚至路中间都有冒出来的。 路左侧是荒废的田地,右侧是废弃的工厂。 薄祈的声音忽然响起,“重头戏开始了!” 桑田还没搞明白薄祈这话是什么意思,余光瞥到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遥控器,然后大拇指一按—— “轰——” “轰——” 爆炸声响彻天际! 旁边一排的废弃工厂瞬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巨大的橙色火焰刺激着桑田的眼睛,她偏头闭上了眼睛,耳边爆炸声不绝于耳,把她的耳膜都要炸碎了! 她条件反射想要捂耳朵,可手被绑着,只能任凭爆炸声在她耳边肆虐。 “刺不刺激?好不好玩?”薄祈映着火光的眼眸中都是兴奋,“现在的薄肆恐怕早就被炸成了渣,全尸都找不到了!哈哈哈……” 桑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随着薄祈的笑声渐渐远去,连刺眼的火光在骇人的消息中似乎都没刚才那么不能忍受了。 时间仿佛静止。 桑田张大了嘴,静静的看着身边的薄祈,她第一次觉得面前的人是魔鬼! “你怎么能这样?” “薄肆他……他……”桑田语气哽咽,话卡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来,“罪……罪不至此,你……是不是……是不是太残忍?” 薄祈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太残忍?我没有三千刀一刀刀把他肉割下来,已经算是我最大的仁慈!” 桑田:“……” 看着面前样子扭曲狰狞的薄祈,桑田浑身颤抖,抖到牙齿都开始打架。 想到薄肆…… 桑田转头看着冲天的火光。 染红了半边天的强烈火光刺得她眼睛快瞎了,眼泪不住的往下流,隔着玻璃,她似乎都能感受到火海的炙烤。 没想到…… 没想到从陆筠筠家出来,他给她披衣服的那一次竟然成了永别! 早知道…… 早知道他来拿衣服,她就自己下去拿了! 早知道…… 桑田早已泣不成声。 ……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以前。 薄肆大手一挥,水果刀精确无误的扎在摄像头上,监控没了。 姜晚棠瞬间傻眼。 她伸手去拿手机,却被薄肆抢先一步握在手里。 没有了和薄祈联系的媒介,姜晚棠心下一沉,但她很快恢复神色,“你以为你毁了摄像头,拿了我的手机,我联系不到我的人,我就不能对桑田怎么样了吗? 你错了!大错特错!只要他10分钟之内看不到我,他就会对桑田下手! 哦,忘了告诉你,绑桑田的是一个男人,中年、秃头、身高190、身材魁梧,你说桑田那么娇小漂亮,他会不会怜香惜玉?又或者反差太大,过于暴力?” 姜晚棠越说声音越大,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像是食人的妖怪。 握着手机的手指一寸寸变白,指关节被捏得嘎吱作响,青色的血管凸起似乎下一刻就要冲破皮肤。 薄肆忍住翻涌的情绪,他知道他现在不能乱。 照姜晚棠这种狠毒的劲,就算他现在死在她面前,或许她也不会放了桑田,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争取时间。 放在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打了个视频电话出去,那边瞬间接了。 薄肆一把抓过姜晚棠,一脚踢在她膝盖上让她跪好,另一只手命令视频对面的男人,“把摄像头对准姜家一家人。” 视频里,姜父姜母还有姜超一家三人正被五花大绑甩在出租屋的客厅里跪着,周围是全副武装手里拿着枪和刀的健壮男人。 “晚棠!”姜家父母一看到姜晚棠就激动起来。 姜超更是激动得要跳起来,“姐姐救我们!” 一把冷冰冰的匕首抵在姜超颈间,姜超立马安静如鸡,鹌鹑般蹲下身。 “桑田在哪?一秒一刀!”薄肆冷冷下令。 对面戴着面罩的男人一刀扎进姜超的肩膀,离心脏仅在咫尺。 鲜红的血汩汩的冒出来,姜超胸前的衣服瞬间染成红色。 姜父姜母失声尖叫,“啊!不要!不要!求求你们放了我儿子!只要放了我儿子,什么都可以!” 眼看着第二刀就要扎进胸口,姜母扑过去挡在了面前抵了一刀,瞬间血流如注! “妈!妈!”姜超大喊。 姜父浑身颤抖,望着屏幕里的姜晚棠,老泪横流,“晚棠!晚棠!你快说啊!你是想我们全家都死在这里吗?爸爸知道以前我们重男轻女很多地方对不住你,是爸爸错了,你就原谅爸爸! 爸爸不求你什么,爸爸妈妈愿意死,只求你保住弟弟,保住姜家一条血脉就够了!” 薄肆已经听得不耐烦,抬了下锐利的下颌,又是一刀扎进姜超胸口。 动手的人对人体器官十分熟悉,避免了致死的地方,又离心脏极近,看起来异常严重。 姜母因为中了一刀,看着姜超奄奄一息的模样直接晕了过去! “妈!”姜晚棠极力克制住的波澜不惊的面容终于变了。 “说不说?不说也可以,就让姜家所有人给桑田陪葬!包括姜家分支!” 薄肆一个眼神过去,对面的男人将姜母提了起来,不管她是不是晕了,照着她的大腿一刀划了下去! “啊——”姜母痛醒。 薄肆看眼时间,已经过去6分钟,他变得异常烦躁,“姜晚棠,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然我立马让人送你母亲去极乐天堂!” 薄肆是看出来了,想要姜父姜母道德绑架姜晚棠太费时间,她还不一定吃这一套,但是她刚才看到姜母的表现,说明她是在乎姜母的。 为了桑田,他无畏当个彻头彻尾的没有人性的恶魔,也不能让人伤害她! 第268章 逃不过 姜晚棠看着濒死的姜母、苦苦哀求的姜父以及在血泊中生死不明的姜超,她长睫颤了颤,豆大的泪珠流了下来。 她闭了闭眼,“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不能放了他们?” “当然!只要你说了,我立马让医生给他们治!” 薄肆话刚说完,视频里就出现了提着医药箱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但他们没有听到命令全都一动不动。 姜晚棠松了一口气,声音低到尘埃,“桑田被薄祈带走了,她不会有生命危险。” 姜晚棠其实是想把桑田捏在自己手里的,这样才能真正掐住薄肆的七寸。 可惜,不知道是薄祈早就盯上了她,还是他一直盯着桑田,她刚把桑田带到仓库,薄祈就出现了。 他手里有枪,趁她不备将桑田抢了过去。 她一个女人自然不是薄祈的对手,但他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就是要薄肆生不如死! 她和薄祈一合计,便想出了这出,不然她也不会变得这么被动! 薄肆听到桑田是被薄祈带走的,松了一口气。 不管薄祈对他如何,对姣姣娆娆如何,至少他不会对桑田真正伤害桑田。 他管不了那么多,撂下姜晚棠往仓库外面走,一边走一边给欧阳恒打电话。 “控制住萧家所有人!桑田被薄祈带走了,一定要萧筱说出薄祈的下——” “砰!” “啊——”薄肆头上鲜血迸流,一路从头侧沿着耳朵往下流向脖颈。 薄肆回过头,只见姜晚棠双手握着钢管又向他头部砸来。 他忍住头部传来的剧痛,用手臂挡住姜晚棠全力一击,反手握住了钢管。 男人的力量哪是女人能够抵挡的,薄肆一把抢过钢管,一脚踹在姜晚棠腹部。 他没有收力,这一脚的力气是与生死对手搏命时的全力一击。 刚才他急着要去找桑田,已经慈悲为怀没有动她,她上赶着死,他没有理由再手下留情。 姜晚棠被踹出五六米远,撞在后面的货物上,力气太大,货物掉下来,将她压在了最下去。 姜晚棠喷出一口血来,想爬起来,可身上压的货物太重了,她根本动弹不得。 薄肆没有再管她,大步往外面跑。 身后的姜晚棠大笑起来,“薄肆!你以为你赢了吗?你输了,输得彻底!你染了hpv,永远不可能和桑田在一起了!你将永远活在炼狱中,遭人白眼!遭人嫌弃!你想想桑田嫌弃你的眼神!哈哈哈哈哈哈……” 薄肆停顿了一秒,没有回头,继续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硝烟的味道,还有汽油的味道,他直觉不好,加速往外面跑,可还是晚了一步! “轰”的一声巨响! …… 贺铭箴还有白彧赶到的时候,爆炸已经结束,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烈火。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更没有薄肆的身影。 白彧看着快要烧成框架的仓库,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颤抖着,连声音都发着颤,“肆哥……肆哥不会……” 贺铭箴一时也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不会!从小到大他遇到过多少次这种事,不是都好好的吗?这次也不会有事。一定!” 白彧看着神思恍惚的贺铭箴,心里清楚这是他不愿意相信现实。 他也不相信,他不相信薄肆就这样死了! 他不会! 救护车、消防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响彻天际,很快消防员开始灭火。 贺铭箴和白彧被消防员拉到了警戒线以外。 电话突然响起来了,白彧只想知道薄肆的下落,根本不想理会,他也这样做了。 电话一连响了好几次他看都没看一眼,眼睛只直勾勾的看着消防员忙进忙出。 白彧电话不响了之后,贺铭箴的电话立马响了起来。 贺铭箴也不想接,但他现在异常烦躁不安,听到电话铃声,更是把他的烦躁引到了爆点! 他拿出手机想要直接关机,却看到来电显示是薄肆。 他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却又被他稳稳拿住。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上面的文字,整个人都是傻懵的。 白彧注意到他的不平常,瞟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激动得叫出来,“是肆哥是肆哥!我就知道他没事!赶紧接啊!快啊!” “哦哦,好!”贺铭箴手指滑动接听键,却怎么也划不开,手指上都是汗液还抖得厉害,划了好几次终于划开了。 对面传来薄肆虚弱的声音 ,“后……后面……车……车……” “阿肆!阿肆!哪里?你在哪里?!” 电话里只剩下嘈杂的声音,和爆炸现场的声音一致,贺铭箴抬眼四处搜寻,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一辆被爆炸波及到的汽车。 那辆汽车已经毁了,玻璃全部掉在地上,车身上残留着各种被爆炸波及过后的痕迹。 贺铭箴心下大惊,难道薄肆在车里?那他…… 白彧心下也是忐忑不安。 两人大步走近,车上却并没有薄肆。 疑惑间,听到一声咳嗽,声音很轻,很小,但贺铭箴和白彧还是听到了,两人神色变换,沿着车子绕了一圈,看到了靠在车后面的薄肆。 男人身上没有一块好布,浑身是血的靠着车,眼皮耷拉着,上面全是血污。 贺铭箴心下一紧,连忙伸手探了一下鼻息。 虽然微弱,但是有! 贺铭箴和白彧同时松口气,可这么重的伤,救不救得回来还是个问题。 贺铭箴赶紧叫了医护人员过来,将人用担架抬上了救护车。 而另一边,欧阳恒手里拿着枪指着萧父萧母的脑袋,对萧筱道,“现在给薄祈打电话!立刻!马上!” 八面玲珑的萧钰焱此时面色惨白,极力劝说着欧阳恒,“有话好好说,别开枪。” 他看向跌坐在地上,紧紧拽着手机泪流满面的萧筱呵斥,”你是真想害死我们全家人?!快点说啊!一个薄祈和全家性命相比,你好好想想?!” 萧筱紧抿着唇,握住手机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萧父萧母都望着她,眼巴巴的恳求。 那目光里全是哀求,看得她心如刀绞。 欧阳恒扣动扳机,枪抵住萧母腹部,“再不说,我就让你母亲先尝一颗子弹。” 眼看欧阳恒就要按下,萧筱再也抵不住,“好好,我打我打,不要伤害我父母!不要!” 第269章 她怕 萧筱一直打电话过来,薄祈十分烦躁,最后直接关了机。 桑田也没有再劝,她以前有那么些时候还想撮合萧筱和薄祈在一起,但看薄祈现在这模样,她才惊觉薄祈并非良配。 若非要将两人扯在一起,只能是一场悲剧。 车子一路疾驰,从白天开到了深夜,终于抵达了薄祈所说的安全之地。 一路上,桑田留意到路边的路标,得知他们已经进入了山城境内的一个小村落。 山城,名副其实,整座城市依山而建。 然而,薄祈并未带她前往市中心,而是来到了一个由山城管辖的偏僻小村庄。 这里距离山城市中心至少有一百多公里,地理位置极其偏远,村里几乎没有几户人家亮着灯,大多数村民都外出务工,只剩下一些孤寡老人留守在这里。 有些家庭条件较好的,甚至将老人也一同接走了。 薄祈带着她入住的是位于后山的一间土房子,与其他聚集在一起的村庄房屋相隔半座山,位置非常隐蔽。 如果不是特意寻找,很难发现这个村子里竟然还有这样一栋房子。 薄祈推开陈旧的格栅,桑田被她拽了进去。 院落里植物茂盛,有不少花花草草,夜里太黑,看不清是些什么花草,只能看清大致轮廓。 薄祈不让桑田在外面多待,直接把她推进了房间,用钥匙把门反锁起来。 桑田这才发现,房子的门与这里格格不入,是一扇钢制防盗门。 用钥匙锁上,就算在里面,没有钥匙也无法出去。 房间里的陈设非常简单,木质的长椅桌子茶几,还有一台电视机。 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左边插着移动wifi。 卧室也极其普通,里面除了床和衣柜什么都没了。 床是木质架子床,粗糙随意,就是农村常见的那种。 比起以前薄家老宅的富丽堂皇,这里可以说得上十分简陋。 薄祈帮桑田解开了捆着的带子,“为了躲薄肆,我在这里住了三年。” “刚开始很不习惯,这里什么都没有,网络断断续续,经常停电,蚊虫又多,想出去买个东西得开两个小时的车……” “每天没有人和我说话,除了自言自语,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你知道那种安静的感觉吗?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有恐怖的气息。” 桑田:“……” “那时候,我以为你死了,自责、愤恨、以泪洗面……整天喝酒……” 桑田:“……” 她不知道如何安慰薄祈,这毕竟已经过去了很久,她能够体会他那时候的苦,但这不是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借口。 “薄肆他是对不起你,他偏激,不过,这不能成为你伤害姣姣娆娆、绑架我、引发爆炸的原因。” “你这样,太过火、太偏激、比薄肆有过之而不及!他至少没有造成社会影响!而你呢,因为你引起的爆炸,你知道你会给社会造成多大影响吗?整个城市的居民都会因此恐慌。” “那些人关我什么事?他们恐慌只是因为心理素质不够强大!若是他们心理强大,有什么好怕的?反正就是一废弃工厂,反正以后都要拆的,炸了就炸了,我还为他们节约了人力物力!” 桑田张大了嘴,“……” 她心里只觉得不可理喻,这样的薄祈,她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疯子! 她已经不想再和他说一个字。 她默默的找了个板凳坐下,发呆。 人一旦静下来的时候,各种情绪就上来了。 她觉得她一定是在做梦,梦醒了,爆炸没有发生,薄肆还在。 即使薄肆以往有千般错,可他是她的小叔,把她从小养大的小叔,又是姣姣娆娆的爸爸,若是他……姣姣娆娆就没有爸爸了,她也再也没有小叔了…… 想到这里,眼泪无声流了下来。 薄祈看她这样,挠了挠头发,“你都哭了一路了,还在为薄肆掉眼泪?他有什么好的?!” 桑田不语,脸撇到一边抹眼泪。 薄祈心里窝火,一脚踹向旁边的圆凳。 凳子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翻了一圈,最后停在桑田的脚边。 桑田心脏缩了一下,是害怕。 对,她怕,怕薄祈。 经历过这些事后,特别是爆炸,她对眼前这个人感觉到十分陌生,好像是披着“薄祈”面具的魔鬼。 薄祈将桑田的动作收入眼底,他更加烦躁,他抬了下腿又缩回,最后转身进了厨房。 半晌后他系了一条围裙出来,神色恢复温柔,“饿了?想吃什么,我给你煮。” 桑田:“……” 见桑田不说话,薄祈自顾自的说道,“今天太晚了,鸡蛋面怎么样?” 桑田还是没说话,薄祈当她同意了,转身进厨房。 很快,鸡蛋面煮好了,清汤面上面盖了一个圆形的煎蛋,旁边还配了几根青菜。 桑田没什么胃口,并不想吃。 “快吃,饿了一天了。”薄祈坐到桑田对面,先动起筷子。 桑田不想惹怒薄祈,端起面条吃起来。 若是以往,她一定会惊讶薄祈还会煮饭,可今天,她一点兴致都没有,反而觉得吃这面条跟嚼糠一样难咽。 薄祈却是兴致勃勃,“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我现在会的可多了,松鼠桂鱼怎么样?你最喜欢吃了。” 桑田:“……” “随便。” “好,那我明天给你做。”薄祈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面条都吃得快了些。 吃了饭,薄祈把碗洗了,从衣柜里拿了睡衣出来递给桑田。 桑田瞟了一眼,是条吊带睡裙,她没有接。 “新的,没人穿过,我特意给你买的。” 桑田:“……” 她是意外被姜晚棠带走的,意外又被薄祈带到了这来,那他是什么时候买的睡衣?还是说这是他和姜晚棠早有预谋? 桑田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你先去洗澡!” 桑田戒备的看着他。 “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薄祈将衣服塞到她手中,指了指旁边的房间,“你睡这间,有什么事叫我,我先去睡了。” 桑田:“……” 等着薄祈进了房间,她才进了刚才他指的房间。 她没有去洗澡,穿着吊带睡衣和薄祈待在一个房间,她只会无比恐慌。 第270章 一万个后悔 薄祈第二天果然做了松鼠桂鱼,酸甜的味道本来十分可口,可桑田尝了一口却觉得发苦,根本就不想吃。 “你怎么吃这么少?再多吃点。”薄祈又夹了一筷子放在桑田的碗里。 “我饱了。”桑田没再动筷子,薄祈夹的那块鱼被晾在了碗里。 薄祈没有逼迫,自己默默的吃完,收拾碗筷。 桑田被关在屋子里,不能出去,她觉得自己都要发霉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度日如年。 也不知道姣姣娆娆会不会找她?爸妈还有哥哥们会不会着急? 还有薄肆…… 他真的……真的不在了么? 她不敢想。 只有想起薄肆的时候,她才觉得待在这里也好,至少不用知道他的消息,她就可以天真的以为他还活着。 薄祈洗了碗筷出来,打开电视,将遥控板递给桑田,“看会儿电视!” 桑田摇头,她没有心情。 一天又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晚上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姣姣娆娆在找爸爸,薄肆冲她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开,越走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姣姣娆娆见状哭得撕心裂肺,跑着去追薄肆,却怎么也追不到,她们哭得更伤心了! 画面突然一转,姣姣娆娆被挂在树枝上,绳子突然断了,薄肆跳过去抱住她们,可还没有跳过去,他就变成了一抔黄土随风飘散! 姣姣娆娆直接掉进了万丈深渊,没有人救她们! 桑田一下子惊醒过来,望着房间里的黑暗大口的喘起气来。 她要回去找姣姣娆娆,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早晨的时候,桑田试图跟薄祈讲道理。 她像以往一样叫着他的名字,“阿祈,薄肆已经没了,他对你造成不了威胁了,你放我回去好不好?我怕我的爸妈和哥哥们担心。” 薄祈刚起床,正在洗脸,闻言顿住,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阴沉,“不用担心,我会时不时给他们发一些照片让他们知道你是安全的,他们找一阵找不到也就不会找了。” 桑田:“……” 她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即使知道面前的人已经不是当年的薄祈,可她还是抱了那么一点点的期望,可他说了什么?是要把她一直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山坳坳里? “你知道的,我父母找了我二十几年都没放弃,现在怎么可能放弃?” 薄祈挂好洗脸巾往外走,桑田在后面跟着,“他们一定会一直找的,你不如跟我回去,我保证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而且,只要你不伤害姣姣娆娆,我也可以和你结婚,你说的再生几个孩子,也不是不可以。” 事已至此,能骗就骗,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样回去,先回去再说。 薄祈两眼放光,握住桑田的肩头摇晃,“你说真的?” 桑田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艰难得咽了一口唾沫,“……真的。” 薄祈肉眼可见的兴奋,俯下身来就要吻她,被她一下子偏开了。 薄祈错愕的看着她,眼里是突然升腾起来的怒意,“你骗我?” 桑田连忙摇头,“不是,你先冷静下,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我们先回去,你这样太快了!” “有什么快的?之前你和薄肆在一起,后来不是两三个月不到就和顾言勋在一起了?!” “你也说了两三个月不到,我们这才几天……” “我和你从小认识,怎么就只有几天了?”薄祈声声质问,身子向她靠近,步步紧逼。 桑田被他这吃人的样子吓得一哆嗦,“……我以前都把你当朋友,当哥哥,这转变太快了,不如我们先回去?嗯?” “回去?回去了你三个哥哥会放过我?除非你真的和我在一起,你那三个哥哥才可能把我当成一家人!” 薄祈开始解衬衣的扣子,桑田吓得转身就跑,她蹿进房间,咚的一声关上了门,又反锁上。 薄祈停了手里的动作,没有去追。 桑田一万个后悔,早知道薄祈是这样的,她就不应该提这个。 现在好了,她连卧室都不敢出去了。 …… 薄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 他在爆炸最后一刻跳了出去,躲在了车后面,但难免的被爆炸冲击,伤了腹部,但头部伤得最重,姜晚棠那一击导致他头部缝了十几针,头发都被剃了。 那些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他沾了姜晚棠的血,被贺铭箴救起的那一刻,他还有一点意识,跟贺铭箴提了hiv。 贺铭箴也是聪明人,虽然只听到这三个英文字母,他还是猜到了,立即让人给他吃了阻断药。 可阻断药要一直吃,而且要4周后才能检测是不是被感染了。 薄肆忍着头部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掀开被子起床,贺铭箴听到声音立马跑了进来,“怎么起来了?你还没好!” “桑田呢?”薄肆望着他,一双眼睛里全是关切、紧张。 贺铭箴摸了摸鼻子,眼神闪躲,“……还在找。” “还没找到?”薄肆音量猛得提高,眼里的紧张变成了慌张,甚至是抓狂,“我睡了多久?欧阳恒呢?现在什么情况?有没有消息?” “你睡了两天,欧阳恒已经派人去找了,据萧筱交代,薄祈之前三年一直住在山城的小山村里,可具体在山城哪个小山村,她也不清楚。” 见薄肆越来越暗沉的眼神,贺铭箴赶紧补充,“你放心,我已经联系了山城的警方,那边会全力配合搜找,我还把金城的人手都调了过来。哦,陆家也在全力搜找,还有你的人手,都派了出去。” “现在只是时间问题,再有点时间,一定会找到!而且,山城全程做了布控,薄祈逃不出山城!” 薄肆却没有被贺铭箴的这些话安慰到,他推开贺铭箴就往外走,“我要亲自去找她!” 贺铭箴控制住他,“你先冷静一下,你伤得这么重,怎么去找她?不要半路上人没找到,你却没了!” 薄肆挣开他的手,“让开!一天没找到她,我一天不放心!薄祈已经疯了,她在他身边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第271章 闪过一道光 薄肆的性格贺铭箴十分清楚,他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贺铭箴叹口气,只得同意。 两个小时后,直升机落在山城城边的一座山顶上,陆湛作为这场搜找的指挥官正对着山城的地图比划着。 薄肆没有和他们多寒暄,直接问陆湛,“找得怎么样了?还有哪些地方没有找?” 陆湛脸上都是疲态,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显然是两天都没睡觉了。 “这些地方都找了,还有这个地方没有找。”陆湛拿着指挥杆在地图上比划。 他指的是离海城很近的一个区域 那里森林茂密,人迹罕至,又挨着海。 上次薄肆救下姣姣娆娆,就是那片区域的一部分。 薄肆摇摇头,他的直觉,薄祈并不在那里。 他把地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圈了几个位置出来。 薄祈藏身的位置定然是他的父亲薄佑臣帮忙找的,而薄家特别注意风水,也特别迷信,以前薄佑臣为薄祈找人算过,不适宜去西边北边和有水的地方,所以,薄祈只会去东边和南边的地方。 而山城的南边有一条河,所以薄祈只可能藏在东边。 他将猜测说了一通,陆湛摇了摇头,“那边已经找过了,根本没有发现。” “我再找一遍!”薄肆相信自己的判断,不顾头部和腹部缠着绷带大步离开。 陆湛皱了一下眉头,陆文昶和陆锡珉的电话打了过来,都说没有找到。 也就是山城被他们翻了一个遍,却还是没有找到人。 这也不奇怪,薄祈不出门,他们的人也不可能闯进每家每户去查看,只能靠走访,若以前薄祈在那个地方住过三年,周围的人对他不陌生,这走访就没什么效果。 薄祈是薄家人,薄肆也是,也算知根知底,陆湛当机立断,将所有人都调去了东边的各个山村。 ……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卧室里面没有卫生间,桑田每次都是趁着薄祈没在客厅的时候,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跑进卫生间又跑回自己房间。 这次,桑田见薄祈不在,她又悄悄的拉开房门跑进了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却看见薄祈靠在墙上,好整以暇的等着她。 路被挡住,桑田站着不动。 薄祈勾了勾唇角,“你不用这样戒备,我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你一天没吃饭了,我们先吃饭。” 薄祈说完,抱着胳膊去了客厅,坐在位置上。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热气腾腾的。 从昨天开始,桑田就没吃过饭,现在人的确饿得很,可她不敢去吃,怕吃了之后…… 薄祈像是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如果我真想动你,你觉得那扇木门挡得住我?!赶紧来吃饭,不然我不介意一脚踹开那扇门。” 桑田她看了一眼普通的夹层木门,抿了抿唇。 她知道,如果薄祈铁了心要闯进房间,那扇木门是挡不住他的。 她坐到薄祈对面,开始安安静静吃饭。 她只想快点吃完,然后回到房间。 只是饭才吃了几口,薄祈就开了口。 “陆家让人把山城封了。” 桑田心神猛然一动,想起她的三个哥哥,她知道,为了她他们肯定会不顾一切。 心神稍微稳了稳,有些迫不及待。 薄祈看了一眼桑田,“他们分区域正在地毯式找你,可能不久就会找到这里。” 桑田心中雀跃,可碍于薄祈,怕他发疯,她将那份雀跃隐藏起来,劝着他,“哥哥们只是担心我,你不如主动把我带出去,我保证,我哥哥们都不会为难你。 而且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也希望你好。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桑田看着他,一双明亮的眼睛清澈透亮,薄祈与这双眼睛对视着,笑了下,“你昨天不是我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怎么这么快就改口了?” 薄祈眸光瘆人,桑田咽了一口唾沫,“我是愿意,但是也得我们出去啊!你放心,我答应的事不会反悔,我们回去,先好好培养一下感情怎么样?” 薄祈突然拉住她握着筷子的手,摩挲了一下,桑田缩了一下,却被他拽得更紧,“不如我们先在这里培养一下,等有了感情我们再回去,到时候伯父伯母还有你的哥哥们也就无话可说。” 桑田慌得一匹,不等她大脑找出应对的办法,薄祈推开面前的桌子,在她错愕的目光中一把将她拉到了大腿上。 薄祈已经不是以前的大男孩了,他已经长成成熟的男人,炽热的身体烫得桑田愣了一瞬,随即拼命挣扎,可她哪是186大高个男人的对手,双手被薄祈抓住,禁锢在身后。 男人俯下身来,寻着桑田的唇亲吻,桑田左右摆着头,往右,她就往左,他往左,她就往右。 几个回合过后,薄祈除了扫过她的脸颊外并没有得逞,他一下子被激怒了,翻了个身将桑田压住,手抓住桑田的头发按住她的头,“薄肆能亲近,我为什么不行?啊?我为什么不行?我偏要得到你!” 薄祈说完,也不顾桑田眼角滚落的眼泪,直接压了下来。 桑田想挣扎,可除了拍打、踹之外,别无他法。可这些对于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来说就跟毛毛雨一样,根本起不到一点威胁作用。 头被禁锢住,桑田想偏头,可头皮被扯得生疼,她根本无力反抗。 嘴唇被咬破,血腥味蔓延,薄祈停下来撇了一下嘴角的血。 桑田已经泣不成声,“……薄祈,你放了我!我不想……呜呜……你这样只会让我恨你!呜呜呜呜……” 薄祈抬起头来,盯着面前头发凌乱,泪流满面哭求的女人,心疼了一下,可也只是一瞬,当目光触到她红肿带着血色的唇,他精神一阵,莫名有种兴奋。 手按住皮带瞬间解了下来,捆住桑田的手,双手捏住身上t恤衣摆,将衣服脱了下来。 桑田闭上眼睛,可眼角余光还是看到了薄祈光洁的身子,上面一点伤疤都没有。 桑田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直觉哪里不对! 可她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一闪而逝的灵光,只顾着恳求,“阿祈,求求你不要这样!我求你了!你放了我!” 第272章 血包 薄祈现在脑子里只有那晚薄肆将桑田抱到车上,他在车外看了一夜的场景。 这个场景就像魔鬼一样侵入他的大脑,这么多年都挥之不去。 他现在就想得到他心心念念的人! 他不顾桑田的苦苦哀求和哭泣,伸手扯开了桑田的衣服。 “砰!” 震天的响声让薄祈扯住桑田衣领的手一顿。 他偏头去看。 钢门被暴力破开,薄肆第一个走了进来。 身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全身镀了一层光晕,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迎着光,看不清他的脸色,可周围骤冷带着硝烟味的空气昭示着他的盛怒! 桑田在看到薄肆出现的那一秒钟破了功,挣扎了这么久依旧抵死相抗的身体软了下来,涕泗横流。 她知道,她得救了! 而他,没有死! 他踏着死神来救她了! 桑田泪流满面,这次的泪是喜极而泣。 身上的薄祈被大力踹开,桑田身体一松,赶紧裹好衣服爬起来往薄肆身后躲。 陆湛陆文昶陆锡珉等众人跟在薄肆身后进来,将桑田护在身后。 薄肆满目猩红,杀气腾腾,他冲过去,一脚一脚踹在薄祈裸露的身上,直到她奄奄一息,却一点也不解气。 那肌理分明的背上还有一条条刺目的红痕,每一条都在诉说着桑田的挣扎与痛苦! 他怎么能解气?杀了他都难解他心头之恨! 但是,他不能杀了他!不然他又得重蹈覆辙! 怎么处置薄祈,那得桑田说了算! 薄肆犹豫了一秒,他抓起薄祈的肩膀,却不知薄祈什么时候摸到了枪,趁他抓他起来的时候将枪抵在了薄肆的胸膛上。 薄祈吐了一口血,随手抹了一下嘴角,笑容阴恻,“你命可真大,爆炸都炸不死你!看来是想让我亲自送你上西天!” 薄祈说着,扣动扳机。 被众人护在身后的桑田慌了,“不要!” “薄祈,你不要执迷不悟了!” 薄祈笑了,“执迷不悟?我执迷不悟还能拉上他一起死,我不执迷不悟,死的就只有我一个!” 桑田愣住了。 薄祈再次扣动扳机,却被薄肆抓住手腕一扬—— “砰”的一声! 子弹打进屋顶,掉了一层灰落在薄祈错愕的脸上。 薄肆趁着他愣神的一秒钟,捏住他的手腕用了大力,将枪夺了过来指着他的脑袋,样子不屑,“若是人人用枪指着我就能要了我的命,那我早死一百次了!” 这话说得不假,先不说卡尔家族,光是薄家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更别说他12岁死了父亲就去了国,卡尔家族更是个魔窟,想要从一众成年人中脱颖而出抢得继承权,可想而知竞争有多激烈。说是刀光剑影、枪林弹雨都不为过。 若是光是拿枪就行,他怕是活不过成年。 薄肆很快把薄祈治住,交给了欧阳恒和贺铭箴。 桑田还没有从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来,头埋在陆湛的胸膛,被陆湛大手压着,“没事了,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薄肆走过来,看着在陆湛怀里脆弱不堪的桑田,他想上去安抚她,却止住了步。 他现在的情况,不能靠桑田太近。 刚才打斗的过程中牵扯到了腹部,他缝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他自己都能感受到有血从里面流出来。 他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感染病毒,不能靠桑田太近,万一她的伤口碰到了他身上的血就完了。 他忍住心头的千言万语,只说了一句,“田田,没事了。” 桑田听到薄肆的声音,从陆湛的怀里抬起了头,目光落在薄肆头上的纱布上,那里还有红色的血迹。 她止住了哭声,将遮住眼睛的乱发别到耳后,“你没事?”眸子里都是关切。 薄肆已经很久没见过桑田关心他的样子了,他心头升上一股暖意,这股暖意让他觉得受再重的伤都是值得的。 他会心一笑,“小伤,不碍事。” “怎么是小伤了?头部遭到重创,缝了十几针,腹部被爆炸的玻璃碎片扎伤,差点伤到脾脏,身上到处都是玻璃石子钢板的划伤,要不是命大,怕是早就去见阎罗了! 人刚醒,就吵着要来救你!自己的伤一点都不在乎!幸好一天不到就找到了你!要是再拖几天,怕是你没找到,他人先没了!” 贺铭箴在桑田面前替薄肆邀功,却被薄肆瞪了一眼,“就你话多!” 他又看向桑田,“别听贺铭箴胡说,我的都是小伤,很快就会好。” 桑田心里明白,这怎么可能是小伤呢?在爆炸里逃过一命,那一定是九死一生,伤势严重。 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中,她看着他道了声谢。虽然只是一声谢,可眼神里的浓浓情意还是让薄肆心情舒畅,如坠云间。 一行人拥着桑田往外走,薄祈被押在后面,桑田突然顿住脚步,往后一看,目光定在薄祈光洁的身体上。 薄祈常年锻炼,肌肉线条流畅,没有丁点伤疤,与薄肆身上重重叠叠的各种伤疤形成鲜明对比。 可薄祈中过枪,是薄肆打的,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伤疤? 与薄祈四目相对,桑田没来由的问了一句,“你做过皮肤修复整形?” 众人都一脸疑惑,不知道桑田怎么问这个。 薄祈更是像被侮辱了一般,“我一个大男人,做什么皮肤修复整形?” “那你身上怎么没有一点伤疤?三年前你不是中了一枪?”桑田至今还记得薄肆腰上的枪伤,狰狞可怖又性感,像是独属于凶悍男人的标志。 薄祈顿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桑田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之前顾言勋就跟她提过,薄肆不可能开枪杀薄祈,还拿行车记录仪给它看,可行车记录仪被薄肆的后背挡住,只能听到枪响。 可那也是真真切切开了枪的,为什么一点伤疤都没有? 桑田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冷意,“你怎么做到的?” 这问的是为什么开了枪却没有任何中枪的痕迹。 薄祈勾了勾唇,一脸得意。 事到如今,说与不说都差不多,薄肆也会告诉她。 “这还不简单?我事先穿了防弹衣,又垫了钢片,里面藏了血包!” 第273章 假惺惺 薄祈端着戏谑的姿态继续道,“当时也是我握住他的手扣的扳机。” 他轻蔑的看了一眼薄肆,“他也是真蠢,这样就上当了!” 桑田整个人定在原地,整个脑子都是混乱的。 她没想到,一切都是薄祈的阴谋,她被骗得团团转,当时为了他,差点对着薄肆开枪。 她恨了薄肆三年,他承受了她的恨三年,到头来,却是一场骗局! 桑田愣愣的看向薄祈,嘴里喃喃,“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薄祈哼笑一声,“当年,我用尽全力,拼上薄家一切都没办法把你从身边带走,他的势力太大了。本以为他没了薄家就一败涂地了,谁曾想根本撼动不了他,既然明着抢不过,那我只能让你们在金城彻底决裂。 我知道你的性格,宁可玉碎不为瓦全,发生了那样的事,你就算死也不可能去国了!” 薄祈又笑了声,“其实这是个双赢的局面,对你也是好的,你不用去国,而我如愿的让你不用嫁给史蒂斯与薄肆决裂,多好的事!只是,我没想到黎栀会冲出来将你推入海中!这可能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像现在这样,我费尽心机,薄肆依旧没有死。” 说到这里,薄祈有些怅惘。 陆湛陆文昶没想到事实竟然是这样,他们还一直视薄肆为眼中钉肉中刺,原来一切都是薄祈搞的鬼! 陆文昶是个急性子,有仇当场报,他一脚朝薄祈踹了上去,“原来都是你在捣鬼!要不是你,我们家田田也不会……哼!” 陆文昶的拳头如暴雨般砸在薄祈身上。 他本来就受了伤,根本经不住陆文昶的拳打脚踢,很快就吐出一大口血来。 一个人影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扑到薄祈身上,哭求着,“别打了,别打了,再打他就死了!” 陆文昶停下手里的动作,竟然是萧筱。 他一脸不耐烦,“起开!一个从骨子里坏透了的人,值得你这样护着?!” 萧筱在陆家住过几天,以前又是桑田的闺蜜,自然认得。 萧筱不听,用身体将薄祈挡着结结实实,她看着桑田,祈求道,“田田,你帮阿祈求求情好不好?再这样打下去他会死的!” 桑田别过脸,她现在浑身无力,感觉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 原来一切都是薄祈! 要不是薄祈,也不会有这么多事,还有绑架,强迫,她说什么也不能原谅薄祈。 她不是圣母。 她仰头看了一眼天,“交给法律!” 却没料到薄祈一把将萧筱推到地上,“别在这里假惺惺,要不是你,他们能知道我在山城?!华国这么大,他们要不是有精确的目标,能找到我?!滚!” 昨晚刚下了雨,山上都是黄土泥巴,被薄祈这样一推,萧筱跌进泥地里打了一个圈,本来就因为奔波一身褶皱的女人此时更是狼狈不堪,满手黄泥。 她爬到薄祈身边,哭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们拿我爸妈威胁我,我迫不得——” “出卖就是出卖,哪来那么多迫不得已?!你给我滚!给我滚!” 萧筱像是没听到薄祈说的,“我不要!我不滚!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放心,不管你坐多久的牢,我都会等你,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都会等你出来!” 薄祈更凶,“我不需要你等!” 薄肆早已不耐烦,根本不想看这两个苦命但还不是鸳鸯的人在这里拉拉扯扯,“有什么话留着以后说,带走!” 桑田目光挪到薄肆脸上,他脸色越来越苍白,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她心头莫名一慌,催促着,“哥,我们先离开这里。”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两个小时后才到了山城市中心。 薄肆的坐的车第一个到达,没有去酒店,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他本来就受了重伤,跟着大部队搜了一天山,与薄祈打斗时又扯到了腹部伤口流了不少血,车开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昏迷了。 桑田担心想去看,被陆湛和陆文昶拦住了,“你受了惊吓,又身体虚弱,先把身体养好。你不是医生,去了也是白搭。” 桑田不听,“我就去看一眼,看看他怎么样了?!” 陆文昶和陆湛拗不过她,只好陪着她一起去。 薄肆因为大量失血,又熬过了一整天,即使腹部的伤口已经重新缝合,但仍然昏迷不醒。 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安安静静地垂下,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恬静舒适的感觉。 他的鼻梁挺拔而英俊,五官深邃而迷人,当他沉睡时,周围的冷冽气息也消失不见。 桑田站在床头,向旁边的医生询问他的状况。 \"只要好好调养身体,就不会有太大问题,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醒来。\" 桑田连连点头,表示感谢,并与医生道谢。 她突然想起了姜晚棠对他所做的事情,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担忧和不安。 \"他会不会被感染\"桑田轻声问道。 医生明白她的担心,回答道:\"已经服用了阻断药物,但要确定是否感染,需要等待四周后的检查结果。\" 桑田沉默片刻,然后默默地点头。 这个消息让她感到有些沉重,但她告诉自己不能过于焦虑,相信薄肆能够度过这个难关。 “田田,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有医生和护工照顾他不会有事,等他醒了,我们再叫你。”陆湛其实一直都知道以前桑田对薄肆的感情,现在她又知道一切都是误会,是她错怪了薄肆,一定会内疚心疼,想来看薄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再看看就走。”桑田想现在看看薄肆,知道他没有大碍就好。 她并不想他醒来时再来看他,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她误会了他这么久,每次看到他都恶语相向,还有姣姣娆娆,该不该告诉他? 她还没有想清楚。 即使以前那些都是误会,但他们早已分道扬镳,他一切的一切似乎也不太可能了。 薄肆眼眸动了动,似乎马上就要醒来。 桑田心头一紧,拉着陆湛的手,“哥,我们先回去!” 第274章 她的回答 薄肆眸子动了动,随后睁开了眼。 睡梦中他好像听到了桑田的声音,他扭头往门口一看,却没有看到人。 不过这样也好,他现在的情况也不能和桑田多接触,万一他感染了,他还得离桑田远远的,现在就先不去她那里碍她眼了。 …… 顾言勋被崔霖母亲泼了一身洗菜水,身上还有菜叶子挂着,后背上是被扫帚弄的一大团脏污。 他在车里把衣服换了,直接开车去了崔霖外婆的家。 崔霖外婆家在一个小镇上,顾言勋到了小镇问了好几个人才问出了崔霖外婆家的具体位置。 乡间的路很小,车子开到一半就开不进去了,他只好把车放到一边,自己提了礼物走路过去。 到了门前,他又有些忐忑,几次抬起手又放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拿手机照了照,礼物从左手移到右手,又从右手移到左手,清了清嗓子定了定神,这才抬手敲门。 几声之后门开了。 他以为第一眼看到的会是崔霖,却没想到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她一脸疑惑的打量着他,“你是……” 顾言勋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也没有气馁,笑着道,“我是崔霖的男朋友,想她了,知道她在您这里,特意过来找她!” 外婆听到是崔霖的男朋友,立马绽开了笑容,“是霖霖的男朋友啊,快请进快请进,霖霖去镇上买鱼了,说要给我炖鱼汤。” 顾言勋跟着外婆进去,将买的营养品放在桌子上,“外婆,这是我给你买的一些燕窝和人参还有虫草等,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外婆看着桌子上摆满的各种东西,眉头拧成一股麻绳,“你能来看我,能来看霖霖我已经很开心了,哪能让你这么破费?” “您是霖霖的外婆,就是我的外婆,孝敬您是应该的!”顾言勋俨然变成了舔狗,完全没有了豪门贵族的傲气。 外婆给他倒了一杯水过来,“我这什么都没有,平时就我一个人,你别嫌弃,先喝水。” 顾言勋接过水杯,“谢谢外婆。” 他将房子扫了一眼,陈旧的平房,一共只有三间,客厅的摆设可以用极简来形容,除了一张桌子,四把椅子和一个木质的长椅就什么也没有了。 倒是上首燃着烛火的神龛与众不同,神圣而庄严。 只不过,供奉的神仙他就不知道了,毕竟他们一家都不信神佛。 他喝了一口水,目光自然而然的看向门口的方向,外婆洗了葡萄过来看着他这样就知道他在看什么了,她笑了笑,“霖霖才刚出去不久,还要一会儿才会回来,你先休息下,吃些葡萄。这些葡萄可甜了,是院子里自己种的。” 顾言勋接过葡萄,尝了一颗,嘴甜的道,“真甜。” 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品出什么味道,一心都在崔霖什么时候回来上。 外泼趁着这个时间开始盘问起顾言勋来,问的都是家长第一次见晚辈要问的那些问题。 不外乎就是工作,家庭,怎么认识的,以后什么打算。 顾言勋回答得认真,“我是金城人,自己做些生意,父母健在,霖霖毕业后来我公司实习,后来成了我的助理,我喜欢她,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至于以后,只要霖霖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和她领证结婚!彩礼那些,我愿意将我名下所有的房产过给她,还有我公司名下5%的股份!其他的,只要我有,都愿意给!” 外婆对顾言勋的真诚十分满意,却对他的话持反对意见,“我是嫁孙女,不是卖孙女,要你家那么多财产干什么?只要你对霖霖好,我就满意了!” 顾言勋笑了声,“我是想把我有的都给霖霖分享。” 正说着,门响了,顾言勋抬眼望去,崔霖两只手里都提着塑料袋,再看到他时脸上的笑容僵住,顿了一下立马掉头往外跑! “霖霖!”顾言勋立马追了出去。 崔霖听到顾言勋的声音,就像后面有鬼在追一样,跑得更快了! 她连手里的东西都不要了,直接扔了跑。 塑料袋里的鱼蹦了出来,在乡间的小路上跳啊跳。 “霖霖!你跑什么跑?”顾言勋跑到掉了鱼的地方停了一下,想到外婆要吃想捡起来,可崔霖已经跑远,他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去追! “霖霖,你躲着我干什么?我会把你吃了不成?”顾言勋已经跑得满头大汗。 崔霖也累极了,感觉都快出不了气了,也降下了步子,蹲在一旁喘气。 顾言勋见状,直接追了过去,崔霖想跑,已经晚了,顾言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为什么躲着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顾言勋抓住崔霖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 崔霖眼神闪烁,躲避着顾言勋的视线不说话。 顾言勋想了想,“那晚是我不对,我被下了药,这才……” “你原谅我好不好?” 崔霖推开他,突然发火,“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你也不用负责!” 这几天她母亲天天给她打电话骂她,从小时候骂到现在,埋怨她不是真正的男孩,害得她离婚独自带孩子!她一辈子都毁在了她手上! 更说她不知羞耻和顾言勋在一起!说她是男人,强调她是男人,要她一辈子做男人! 她也知道了顾言勋知道那晚上是她的事,觉得顾言勋现在会这样,完完全全是因为他是个负责任的人,他只想着对她负责。 顾言勋不知道她是想的,“怎么不用负责呢?我要娶你,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崔霖别过脸,“不好!我这辈子不会嫁人,只会娶人!” 顾言勋笑了,盯着崔霖的眼睛,样子认真,“那你娶我!” 崔霖:“……” 她看着顾言勋深棕色眼眸里倒映的自己抿了抿唇,“你又不是女人!” 顾言勋悄然拉住崔霖的手,“穿条裙子,戴个假发,再画个妆不就是了?” 崔霖:“……” “嗯?”顾言勋看着她的眼睛,极其耐心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第275章 桑田的秘密 “可是……可是……”崔霖转着眼睛,有期盼有迷茫,还有不知所措。 “可是什么?有什么可是的?” 崔霖低垂着头,“你喜欢男人,我不是男人,你又不喜欢我,结了婚还不是把我摆在家里……” 顾言勋没想到崔霖顾虑的是这个,他双手捧住崔霖的脸蛋,感受着崔霖细腻的肌肤,极其认真的看着她,“我不是喜欢男人,我是喜欢你!你是男人,我喜欢你!你是女人,我更喜欢!总之,我只喜欢你!” 心像是被蜜糖包裹住,崔霖喜上心头,却还是疑惑,“那你之前……” 顾言勋知道崔霖问的是什么,他认真解释,“当时我不知道你是女人……我喜欢你,只对你有感觉,所以就以为自己是……” 崔霖怔忡一瞬,原来是这样。 心中的喜悦更盛,像是一朵朵烟火在心中绽放!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顾言勋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对你好,好不好?” “好……”好字在崔霖嘴里绕了几个圈,最后又被她咽了回去,她耷拉着脑袋,看着自己的鞋尖,“可是……可是……” “还有什么可是的?”顾言勋真的不解,心里开始忐忑不安。 崔霖犹豫了一下,“我妈她……她不会允许的……” 顾言勋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崔霖不愿意。 可想到崔霖的妈妈,顾言勋眉头皱在了一起,的确很麻烦,不过他一定会想到办法。 他将崔霖拥进怀里,“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只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当一个好新郎。” 崔霖手放到顾言勋腰上,重重点头。 手机忽然响了,是顾言勋的母亲,“你现在在哪儿鬼混去了?!田田被薄祈绑了差点丢掉性命,你竟然不知道?我们现在都知道了赶过来了,你呢?!” 顾言勋忙着来找崔霖,还没有跟母亲说和桑田假结婚的事,他父母现在还以为两个人好好的呢。 顾言勋心头一紧,“桑田没事?!现在怎么样了?!” 顾母没有多说,“你赶紧给我们滚回来!” 顾言勋知道薄祈的凶恶,想到他绑了桑田,连他父母都知道了,定然是轰动。 顾言勋心里也焦急,毕竟桑田和他在一起这么久,虽然不是爱人,却似亲人,他怎么也放心不下。 他拉着崔霖的手刚要开口,崔霖抢先他一步,“没事,你先回去看看陆小姐,我这不急,我在外婆家等你回来。” 顾言勋有些不舍,摸了摸崔霖的头,“那我早点回来?” “好!” “你记得等我!” “好!” 顾言勋到的时候,桑田刚好做完各种检查回来。 她各项指标都没有问题,就是惊吓过度,需要好好休息而已。 顾言勋在路上已经通过手底下的人和白彧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看到桑田没事松了口气。 他坐在旁边帮桑田剥橘子,“你没事就好!我刚听到我妈消息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还好有惊无险。” 桑田接过顾言勋剥好的橘子,掰开一瓣喂到嘴里,“你跟崔霖怎么样了?追到人了吗?” 顾言勋脸上泛起幸福的笑容,“嗯,过段时间我会跟她正式求婚。” 桑田有些羡慕,“恭喜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你呢?要不要再和肆哥在一起?当年若不是因为薄祈,可能你早就和肆哥在一起了。” 桑田又掰了一瓣橘子在嘴里,眼睛看着对面的墙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 “……我不知道。” “这么多年了,什么事情都淡了。经历过生离死别后就更加淡了,仿佛情爱都没那么重要了,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的将姣姣和娆娆养大。” 顾言勋看着三桑田若有所思,没有说话,也没有劝。 空气突然安静,整个空间仿佛沉淀下来。 这种安静持续了十几分钟,顾言勋开口打破,“可我看肆哥对你余情未了,不会放弃你,而且姣姣娆娆也需要爸爸,你要不要好好考虑考虑?” 顾言勋对薄肆一直有愧,他还是希望薄肆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桑田沉默。 “肆哥为了你……”多的话顾言勋没有说,尽在不言中,“你难道就不想让他们父女相认?肆哥没有做错事,若是不告诉他会不会太残忍?” 桑田:“……” 半晌,桑田道,“我会找个时间跟他说的。” 这一次,薄肆为她付出太多,她不能视而不见,而且姣姣娆娆的确需要父亲。 顾言勋听完,放下心里的石头,见桑田没什么大碍,转身去了薄肆的病房。 在病床上躺了几天,薄肆已经恢复了一些精气神,看到顾言勋他没什么好气,“就算有了新欢,离了婚,田田也是你前妻!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却只顾自己快活!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渣?!” 顾言勋看着一脸愤慨的薄肆觉得好笑,他拉开病床旁边的椅子坐下,怼道,“我不渣一点,你怎么有机会?” 薄肆脸拉下来,“我是想和桑田在一起,但我并不想她受到伤害!你这样子她会难过!” 顾言勋笑容更大了,语气戏谑,“这不是给你机会哄她嘛?若不是我让她难过,你怎么有机会哄她?” 薄肆听到这话,火冒三丈,掀开被子就要起床把顾言勋按在地上揍一顿! 顾言勋一只手拉着被薄肆拽着的领带,一只手按住薄肆的手,“肆哥!肆哥!别急别急!我有个关于桑田的秘密要不要听?” “什么秘密?”薄肆扬起的拳头停在半空。 顾言勋故作神秘,“你先把我放了我就告诉你!” 薄肆想着要揍他还不简单,先听听再说,便松了手。 不耐道,“快说!” 顾言勋拍了拍被薄肆弄皱的衣领,又整理了一下领带,这才缓缓的看向薄肆,“我说了你可不要太激动。” 薄肆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只觉应该是件大事,他莫名有点心慌,就怕听到什么不好的。 顾言勋看他紧张的样子有些好笑,想着他还是个病号,就不折磨他了,开了口,“我和桑田是假结婚,没发生过超出朋友范围的任何越矩的事。” 第276章 自己猜 薄肆整个人定住,像是被人点了穴道般一动不动。 半天,他才找回属于自己的声音,不可思议的看着顾言勋,“你说什么?” 顾言勋起身,温润的面庞上一对狡黠的眉毛上挑,“没听到就算了,总之,我没有做对不起兄弟的事!” “可……姣姣娆娆……”薄肆眉毛拧成一团,还没有想通,又或者是难以置信。 顾言勋已经起身,双手插兜往外走,嘴角噙着笑,“自己猜!” 直到顾言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薄肆才缓缓回过神来,巨大的喜悦盈满了心房,他连表情都忘了该怎样摆。 脑袋和腹部的伤口像是已经复原,他激动得在病房里打圈,却感受不到疼。 他现在就要去找桑田! 他要问清楚,姣姣娆娆是不是他俩的孩子?是不是心里还有他? 他不顾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就往外走,恨不得能瞬间移动,整颗心都扑到了桑田身上。 刚走到门口,门被推开,贺铭箴出现在眼前,他眉头蹙起,扶住急着往外冲的他,“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这么急要往哪跑?不要命了!” 米娅跟在贺铭箴身后,看到薄肆起来了,也是一脸担忧,忙帮着贺铭箴扶住薄肆另外一边,“有什么事告诉我们啊,我们帮你去做。” “桑田在哪个病房?我要去找她!”薄肆挣脱开米娅扶住的手。 米娅看了一眼被薄肆拂开的手,叹口气,“表妹已经出院了,你想找她,也要等身体好了再说啊!” “不!我有重要的事必须现在去弄清楚!”薄肆说着就要挣开贺铭箴出去。 不等贺铭箴正在想用什么办法劝阻,医生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的药,态度恭敬,“薄总,你这是要去哪?你的身体还需要休息,不能大幅度运动。” 薄肆淡淡回应,“我知道了。” 医生伸手将手里的药递过来,“这是今天的阻断药,您记得吃。” 薄肆:“……” 他看着医生递过来的药片没有接,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本来还算好的氛围随着他的沉寂跟着黯淡下来。 他转身往病床方向走,每一步都让人感觉无比沉重。 贺铭箴自然感受到了薄肆的变化,他摸了摸后脑勺,一时摸不着头脑,剑眉被他拧成了一股麻绳,“你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现在怎么了?你不是说要去找桑田的吗?” “算了,不去了……”薄肆声音低沉,像裹了漫天黄沙,每说一个字都要吃一嘴的沙。 贺铭箴虽然想薄肆好好休息不要去找桑田,可看到他这个颓靡的样子又觉得他去桑田也不是不可以,他可以拿个轮椅来推着他去。 “要不还是去看看她?或许看了她你好得快?”贺铭箴试探着问。 薄肆摆了摆手,躺回床上,眼睛一直看着天花板,很久也不眨一下,就跟老僧入定一样。 贺铭箴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样,看到医生一脸忐忑的将药放到柜子上,又朝他挤眉弄眼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药! 对了,薄肆还要过3周多才能检查出有没有被感染。 据说阻断药的成功率很低,很多人吃了阻断药一点效果都没有。 若是薄肆感染了,他还怎么和桑田在一起? 那不是祸害人家女孩吗? 愁绪爬上贺铭箴的脸,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沉默下来。 病房内陷入死一般的静。 米娅性格开朗,也感觉氛围有点不对,但她性格大条,并不知道这两个男人是因为什么突然没了声音。 她今天是最后一次来看薄肆了,这两天她已经从陆湛和陆文昶那里了解了桑田和薄肆的感情,又知道薄肆为了桑田闯火场,只身赴会险些被炸的事,她知道她是没戏了。 而且桑田是她表妹,她不可能跟自己的表妹抢男人,所以主动退出,以后还能和薄肆当亲戚! 她朝病床走近了些,深深的看了薄肆一眼,薄肆的确好看得人神共愤,光是这身皮囊就能迷惑万千少女。 但是也不是说他就是世界上长得最好看的,和他长得差不多的也大有人在。 这不,旁边就坐了一个,长得也不赖。 她咳了咳,打破房间里的静。 “史蒂斯,我放弃你了,你以后和田田好好在一起!你好好追,希望下一次见面,你就是我妹夫了!看到我得跟着叫表姐!” 米娅得意的挑了一下眉。 薄肆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若是前几分他听到米娅这样说,他可能会高兴的回应她,甚至立马让欧阳恒去准备一份见面礼过来。 可现在—— 他心里清楚,阻断药失败的案例很多,成功率极低。 自己不会是那个幸运儿。 又怎么成为她的妹夫呢? 他和桑田还真是……坎坷。 贺铭箴冲米娅使了个眼色,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米娅当然看到了贺铭箴的小动作,她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直接说不好?非要打哑谜?!” 贺铭箴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着她,他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姑娘这么愣呢? 他叹了口气,没再管她。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薄肆,最后想了想还是要说,“你别想太多,或许没有感染呢?而且现在医疗条件发达,就算感染了,有些人也能活到老。” 这就是纯纯的安慰人了,不说概率极低的问题,若真能活到老,那也是病痛缠身,痛苦不已。 他更不可能去祸害桑田。 “你们出去,让我静静。” 贺铭箴还想说些什么安慰下,可看薄肆一副不愿交流的样子只好打住,“那你记得把药吃了,我们先出去了。” 贺铭箴说完,拉着还想在这待一会儿的米娅往外走。 “你干什么啊?”米娅甩开贺铭箴的手,“我还没说再见呢!” “说再见有什么用?他又不想和你再见!” 听到这话,米娅瞪了他一眼,“你难道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知道?” 贺铭箴瞪回去,“你输了,赶紧叫箴哥!” 第277章 无赖 米娅呆住,“什么箴哥?想当我哥你还排不上号!” 她说完就往外走,被贺铭箴揪住衣领提回来,“你跟我打赌你忘了?追不到阿肆就得叫我箴哥!” 米娅伸手去打贺铭箴的手,手背过去姿势扭着,怎么都打不到,打到了也是轻飘飘的一下,对于贺铭箴这样高大的男人来说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米娅不承认,“我什么时候跟你打过赌?我怎么不记得了呢?你有证据吗?有录音吗?” 她白眼翻上天。 贺铭箴被她耍赖的样子气得喷火,“没想到亚当斯家的千金大小姐竟然是个赖子?!” “你才是赖子!你全家都是赖子!” 贺铭箴:“……”真想揍她。 “你叫不叫箴哥?你不叫我今天就不放你!”贺铭箴扬着下巴。 米娅突然食指放到唇边“嘘”里一声,贺铭箴立即警觉起来,消了音,随着米娅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个明艳动人的女人正从一间诊室里面出来,她手里拿着报告单,眉头蹙得山高。 再看那间诊室的铭牌,上面写着妇产科。 贺铭箴疑惑,小声问道,“你认识?” 米娅瞪了他一眼,“这是陆筠筠,算起来也是半个亲戚。” 贺铭箴“哦”了一声,他就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原来是陆家二房的小姐,不过不太受宠,甚至是边缘化的人物。 倒是陆家二房的六小姐极其受宠,她爸都快把她捧到天上去了。 思考间,陆筠筠已经收了报告单走了。 米娅挣开贺铭箴,跟了上去。 “你跑什么跑?不就半个亲戚,你这么关心?”贺铭箴也跟了上去。 “小时候我经常和她一起玩,算是好朋友,她还没结婚呢,就闹去了妇产科,我怎么也得看看发生了什么,不要被某个渣男渣了,最后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你管得太宽了!”贺铭箴有点无语。 他们偷偷跟在陆筠筠身后,陆筠筠突然停下了,米娅立马顿住,缩回脖子躲在柱子后面。 只见陆筠筠抬手将报告单撕成了几块,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米娅等陆筠筠走后,这才从柱子里出来了,她掀开了垃圾桶,想把撕碎的报告单捡起来,可她哪翻过垃圾桶啊,隔着距离她就捏住了鼻子。 她看了一眼身后插着兜的贺铭箴,眼眸一转,嗲着声音笑得甜,“箴哥……” 后面的“哥”字声音转了一圈又一圈,听得贺铭箴一身鸡皮疙瘩,甩开她抱着他胳膊的手,“有话好好说!别发情!” 米娅:“……” 真是不解风情! 她磨着牙,要不是需要他捡垃圾,她还懒得看他一眼呢! 她保持着甜美的笑容,“箴哥,帮我把筠筠的报告单捡起来!好不好?” 贺铭箴“哼”了一声,刚想说“要捡自己捡,我才不捡呢”,手臂就被女人抱住晃了晃,撅起的红唇凑得很近,碧蓝的眼睛里像是大海里的星星,闪闪发光。 贺铭箴看得入了神。 “箴哥,你就帮帮我嘛!好不好?就答应我嘛!” 贺铭箴浑身酥麻,感觉整个毛孔都被打开了。 被这样娇声娇气叫着,他还有什么不愿意的?不就是捡个垃圾嘛? “别叫了,叫得肉麻,我帮你捡还不成吗?”贺铭箴揭开垃圾桶,开始捡。 报告单都在上面,也不是很脏,就是沾了一点油。 贺铭箴捡起来,递给米娅,“自己看。” 米娅退了一步,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你帮我看看!” “娇气!”贺铭箴嘴里这样说着,手上却是不停,直接拿起来看,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她怀孕了,4周大了。” “还真是怀孕啦?”米娅好看的脸拉下来,“可没听过她交男朋友啊,也不知道那男人是谁!” “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贺铭箴提议。 “人都走远了,怎么跟上去?” 贺铭箴笑笑,“这还不简单,我打个电话。” 办事的人效率极高,很快就找到了陆筠筠的位置。 “走,去看看。”两人一起上了车。 …… 桑田在家里待了两天,越待心里越慌。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慌,就是坐立不安,做什么都没有精神。 姣姣娆娆几天没见着她,这两天围在她身边团团转。 也不知道她们在哪里得知了薄肆在住院,缠着她,“妈妈,听说薄叔叔生病住院了,我们想去看看他?” 桑田抿了抿唇,“你们怎么知道他在住院?” 姣姣答得快,“姨姨说的,她昨天去看叔叔了!” 桑田摸了摸姣姣的头,“你们想去看叔叔?” “嗯,我们想叔叔了,叔叔上次还给我们买了大熊猫,还有大风车,叔叔好!”娆娆道。 桑田:“……” 桑田抱了抱两个孩子,她还没想好怎么跟薄肆说,说了之后又要怎么样跟他相处。 他本来就对姣姣娆娆不错,若是知道她们是自己的女儿,恐怕天天都会跑来看她们。 而且他现在还病着,把姣姣娆娆带去也不太方便,还是先去把姣姣娆娆是他女儿的事告诉他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再带姣姣娆娆去。 打定主意后,桑田看着姣姣娆娆认真道,“叔叔正在养病,等他好些了我们再去看他好不好?” 姣姣皱着眉头,有些不情愿,“可是……” “妈妈先去帮你们看看叔叔好不好?如果他身体好些了,我就带你们去?” 姣姣娆娆不情愿,但还是点了头,“好!” 桑田让保姆来带姣姣娆娆,开车往医院走。 离医院越近,她心跳得越快,甚至有种心慌气短的感觉。 她停好车,想到自己两手空空不太好,又去了医院旁边的花店,选来选去觉得很多花都不合适,最后买了一束向日葵,又在隔壁水果店买了一些橙子。 薄肆对要削皮的水果都不太喜欢,他就喜欢这种一剥就能吃的。 桑田提着东西到了病房门口,心跳得越快了,她甚至有种想要转身逃离的感觉。 可心里又有一道声音拉住她,让她去看看薄肆怎么样了。 她长吸了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第278章 到底是谁的 来开门的是欧阳恒,看到桑田明显愣了一下。 他没把门全打开,只留了一条露出半个身体的口子,桑田从口子看过去,只能看到前面一部分区域,看不到病床。 欧阳恒犹豫了一下从里面出来,顺手带上了门,伸手接过桑田带来的花和水果,有些尴尬的道,“陆小姐,薄总还在休息,你回去,他没什么大碍,再过两天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桑田:“……” 她往里面探了探,门是关着的,窗户的窗帘也是拉上的,看不到里面,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休息。 不过病人随时都可能在休息,那倒是真的。 “那我晚一点再来看他。” 欧阳恒神色为难,“那个要不等薄总好了去看你?你也懒得跑。” 桑田:“……” 她盯着欧阳恒看了一圈,那为难的样子像是遇到了棘手的世界难题,桑田突然脑子就转过来了,“他不想见我?” 欧阳恒转了眼眸,没有看桑田的脸,“……他可能染病,你知道的,他不想……害了你。” 还算欧阳恒长了嘴,要不然桑田都要以为是薄肆真不想见她。 “没事,他想多了,害不了我。”桑田揪着的心松了下来,她绕过欧阳恒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欧阳恒摸了摸鼻子,他这不算是不听命令,是桑小姐自己要进去的。 薄肆看着天花板,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若是细看,还是能看到他眉宇间潜藏着的一丝丝低气压。 “她走了?”他声音不大,里面还夹杂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桑田在他病床前立住。 薄肆察觉到气息不对,又有若有似无的幽香钻入鼻翼,他转过头,就看到桑田正站在床前看她。 她今天穿了一条雪纺碎花连衣裙,外面罩了件高腰牛仔外套,丸子头拢得高高的,看起来明媚耀眼。 她整个人好好的,他就高兴。 不过—— 他朝门口看了一眼,没看到那个不听他吩咐把人放进来的欧阳恒! 等一会儿他一定得扣他工资,年终奖也别想要了! 桑田自然知道他在找什么,她叹口气,“不要怪他,是我非要进来看你的。” 薄肆目光重新落到桑田脸上,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她对他好声好气。 “你怎么来了?”这纯属于没话找话。 桑田拉了椅子在旁边坐下,“你救了我,我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我很好,再过两天就可以回去休养了。”薄肆目光一错不错的落在桑田身上,有些贪婪。 桑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倒!” 她说着站起身,去拿薄肆的杯子,手还没触到就被薄肆大声喝止,“别!我不喝水!别碰我的东西!” 桑田适时停住了手,脸色僵了僵,神色几经变换。 最开始是以为他不想让她碰她的东西,可神思一转明白了他是怕他的病传给她。 可这种病,只通过血液和其他不可描述的途径传播,碰碰病人的东西和一起吃个饭,被传染的可能性不大,他这是小题大做了。 “不就倒个水,不会有事。” 薄肆却是态度坚决,“不用,我不渴,你给我倒了我也不喝!” 桑田:“……” 没办法,她只能作罢。 她坐回位置上。 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突然就尴尬了起来,桑田在位置上,感觉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本来还想跟薄肆说姣姣娆娆的事,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他知道了后会是什么态度,关键,她要怎么让姣姣娆娆知道他们叫了三年的爸爸不是爸爸,叫叔叔的才是爸爸? 反正,她顾虑得很多,最后犹犹豫豫的没有开口。 薄肆和她差不多,他也想问姣姣娆娆,可想到孩子年龄对不上,还有之前明明打掉了…… 当然,年龄可能造假,打掉了也可能是骗他的,但他还是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万一问出来不是,他们两个人都尴尬。 而且,以他现在的情况,就算姣姣娆娆是他的女儿,他以后要怎么跟他相处呢?和她们吃顿饭,一起凑近点说句话,他都得害怕万一传染给她们了。 虽说传染的概率极低,但他还是不放心,会担心,会害怕,会杞人忧天。 所以,还是算了,等熬过这一个月,等结果出来了再做决定。 两个人都没说话,房间里的氛围就越发冷凝,即使有两个大活人,也感觉死一般的静。 桑田捏着手指,觉得空气稀薄得她呼吸不畅,她想打破这让人难受的静,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正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白彧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 “肆哥!我都听顾言——” “咦?桑田在啊!那我不打扰你们了!”白彧说着带上门退出去,被桑田声音拦住,“不用,你进来,我就是来看看他,他没事我就要走了!” “哦!”白彧看了一眼薄肆,发现他没有反对,这才舔着脸进来,他跟桑田打了招呼,随意问道,“那天吓坏了?” 桑田还没点头,白彧继续道,“你不知道,那天可把我和贺铭箴吓坏了,惊动全市的爆炸声,漫天的大火,我们找到肆哥的时候他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下一秒就要去见阎罗王,可嘴里还念着你的名字!醒来的第一时间也是什么都不顾就要来找你!要不是肆哥知道薄家的习惯,说不定到现在还找不到你呢!” “我都听言勋说了,你和他没什么,肆哥对你这么好——” “你今天是不是没事干?要不要我给你安排点?”薄肆适时的打断他,眼神警告。 白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当是没看到薄肆的警告。 桑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无措,最后跟薄肆道了谢,“谢谢你不顾一切救了我,可以后不要这样了,自己的命也是命,不要为了我做危险的事情。” 薄肆想说什么,想了想又闭了嘴,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桑田觉得自己在这待着也是尴尬,仓惶道,“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好,路上注意安全。” 桑田提了包,又跟白彧点了点头,就走了。 白彧等桑田都走了,摸了摸头,“你说桑田那两个孩子是谁的?顾铭箴说不是他的,可我和贺铭箴拿你和那两个孩子的头发做了亲子鉴定也不是你的,那到底是谁的?” 第279章 不想负责 薄肆神色一凛,“你们什么时候拿姣姣娆娆的头发和我的做亲子鉴定了?” 白彧摸了摸鼻子,有些理亏,声音逐渐变小,“那个……就姣姣娆娆吃芒果住院的时候,我们觉得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巧合,你和她们都吃芒果过敏,所以就扯了她们一根头发找了我哥做了亲子鉴定,可他一直盯着做的鉴定,出来的结果却是没有亲缘关系。” 白彧说完,偷偷看了眼薄肆的神色,继续道,“孩子不是你的,又不是顾言勋的,不知道到底是谁的。” 薄肆:“……”原来是白高兴一场。 不过这样也好。 其实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他都喜欢姣姣娆娆。 只是若她们是自己的孩子,他会觉得更圆满。 算了,不想了,他现在这个情况,想什么都是多余。 白彧见他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头动了动,不知道他什么想法,可这孩子来历不明,总要知道生父是谁才行,就算薄肆不在意,他也得查查。 白彧又和薄肆说了话,就走了。他本来好想向顾言勋多问一问,可顾言勋忙着追未来老婆,早跑得没影了。 他打了个电话给贺铭箴,却是个女人接的,“喂,他去上卫生间了,你过会儿再打。” 白彧看了看手机,这是铁树开花了? 他收了手机,算了,他还是不要去打扰贺铭箴了,万一把他的桃花给打没了,他怕他会打一辈子光棍! 接电话的是米娅,她和贺铭箴正在蔚海酒店大厅里等着米娅和那男人下来。 从昨晚陆筠筠进了酒店就没出来过,他们不知道陆筠筠房间里的男人是谁,就在酒店大堂守株待兔,只要两人一起出来,他们就能知道那男人是谁。 贺铭箴上了卫生间回来,“看到陆筠筠出来了吗?” 米娅摇了摇头,“没有。” “这都快中午了,这两人可真够闹腾,怀孕了也不知道悠着点!” 米娅一巴掌拍在贺铭箴身上,“那还不是你们男人的问题?!” 贺铭箴:“……”似乎也没毛病。 又过了一会儿,陆筠筠终于从电梯里出来了,跟着她身后出来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陆筠筠在女人堆里算是高挑的了,可在这个男人身边就显得小鸟依人了起来。 “艹!”贺铭箴惊了一瞬,连瞳孔都变大了,“没想到是郁封!啧啧啧,一直以为他正人君子呢,没想到也出来开房。” 米娅看着眼熟,但却不太认识,“你认识?” 贺铭箴点头,“郁封,现在海城的安防警力这块都归他管,手里全是实权。” 米娅皱眉,“管他有没有实权,既然搞大了别人的肚子就得负责!筠筠刚才出来拉长着脸,一看就是不高兴,肯定是这男人不想要孩子,或者不想结婚。” 贺铭箴满脸疑惑,“这也不一定,我认识的郁封不是这样的,他一向刚毅正直。” 米娅不以为然,“那可说不一定,人都是会变的,而且一个人在声色犬马中浸染久了,难免不会沾染上恶习。” 贺铭箴不说话了,他跟郁封不熟,和郁家以前就是偶尔面子上走动的关系,谈不上了解,他犯不着为了郁封和米娅争辩,又不是他兄弟。 “那你说怎么办?” “等筠筠走了,你帮我把那个男的拦下,我问问他什么态度!要是他不愿意,我就把这事捅到上面去,说他搞大别人肚子不负责!让他丢乌纱帽!” 贺铭箴:“……” “你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这要是被你逼着结了婚,以后对她不好怎么办?” 米娅倒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突然有点烦躁,“到时候看筠筠的意思,反正我是不会放过渣男的!” 贺铭箴抿了抿唇,没有发表意见。 两人用书挡着脸,等陆筠筠上车走了,贺铭箴立马上前叫住了也准备走的郁封。 郁封看到贺铭箴明显愣了一下,“贺少?是有什么事?” 贺铭箴摆手,“不是我,是她。” 米娅叉着腰,拿足气势,一脸凶样,旨在用气势压倒对方,“你个渣男,现在吃干抹净了不想对筠筠负责?” 郁封在宴会上见过米娅,知道她是陆家大房的亲戚,算起来也是陆筠筠的亲戚,被这样污蔑,他脸色并没有多大变化,反而和颜悦色,“我没有不想负责,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 “你若是要负责,那筠筠出来怎么是那种表情,愁眉苦脸的,眼睛还有点红。” 郁封摇头笑笑,他真是有苦难言。 昨晚陆筠筠约了他见面,两人已经几天没见了,刚碰面就是干柴烈火一塌糊涂。 等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他正要睡觉,陆筠筠靠在他肩头突然来了句”分手”。 他实在想不明白,上半夜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分手? 他肯定是不愿意,问了她原因,她只说是腻了! 他没想到他郁封也会有这天,被一个女人说腻了。 他不服,他哪里不好了?她要什么他都愿意给,她为什么会腻? 他追问,她不回答就不让她走! 一直拖到上午十点,也没从她口中得到一句原因。 他做人真的很失败! 那个女人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只把他当工具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态度坚决,他拗不过她,只好妥协。 最后,他又要了她一次,算是最后的温存。 她出门脸色难看眼尾带红可能就是因为他强迫了她。 怎么还有人说他不想负责呢? 是她不想负责! 郁封苦笑,可在米娅眼里却成了郁封不在意陆筠筠的心情。 她一肚子的火一下子喷出来,“我告诉你,筠筠现在怀孕了,你要是不想负责,我就把这件事捅出去,让你乌纱帽不保!” 郁封懵了一瞬,“……你说什么?” “我说,你敢不负责,我让你乌纱帽不保!你不是有权吗?我让你一点权都没有!”米娅咬牙切齿。 “不是,是上一句,你说什么?筠筠怎么了?”郁封语气急切,眼睛里冒着光! 米娅看他这样子,也有些懵,难道他不知道? “我说筠筠怀孕了!你要是不负责,我让你好看!” 郁封:“……” 好半天郁封才反应过来,他笑出声,满脸不置信,“筠筠怀孕了?你说的是真的?” 米娅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贺铭箴眼疾手快把米娅拉到了身后,不耐烦的将拼凑好的那张检查报告拍在了郁封的胸膛上,“自己看!” 第280章 现在就抱 晚上,桑田帮姣姣娆娆洗完澡抱到了床上。 姣姣凑到桑田身边,“妈妈,叔叔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桑田其实正要正要跟姣姣娆娆谈薄肆的事,闻言点了点头,“叔叔已经好些了,再过几天就要出院了。” 娆娆眼睛都亮了,扑到桑田怀里,“真的吗?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叔叔?” 桑田认真想了想,“等他出院的时候好不好?” 姣姣瘪嘴,“我们想明天就去看叔叔。” 桑田有些为难,她没有回答,而是问,“妈妈问你们一个事哈?你们要好好回答好不好?” 姣姣娆娆很配合,重重的点了点头,“好。” 桑田组织了一下语言,虽然还是感觉不好说,怕两个孩子无法理解,但她还是开了口。 “如果给你们换一个爸爸,你们觉得怎么样?” 姣姣娆娆睁着大眼睛看着桑田不说话了,表情懵懵的,好像没听懂。 桑田解释,“让薄叔叔给你们当爸爸行不行?” 姣姣现在听懂了,摇着头,态度坚决,“不要!我就要爸爸!爸爸就是爸爸!” 娆娆也不愿意,使劲摇着头,“我们要爸爸!要爸爸!不要叔叔当爸爸!叔叔就是叔叔!” 桑田:“……”呃。 她觉得她还是说清楚的好,不管她们听不听得懂,以后长大了应该就明白了。 “其实你们是我和薄叔叔一起生的,薄叔叔才是你们的亲爸爸,而你们现在的爸爸是你们的干爸爸,你们不是我和他一起生的。” 姣姣娆娆一脸的不懂,样子有些迷茫,她们不管懂不懂,用最原始的方式反抗,“我们不管,我们不管,爸爸就是爸爸!我们就是爸爸生的!” 娆娆更是哭了起来,“我们就要爸爸!不要其他人当爸爸!” 桑田:“……” 其实两个孩子的表现桑田也能理解,顾言勋当了她们三年的爸爸,怎么也有感情,怎么能说换爸爸就换爸爸呢?这又不是玩具!两个孩子不能接受也属正常。 只是她就有些为难了,不知道怎么让她们接受这个事实。 “那要两个爸爸好不好?薄叔叔也是你们爸爸!” 姣姣撇嘴,从桑田怀里退开了些,“不要,我只要爸爸!叔叔就是叔叔!” 娆娆皱着眉头,“妈妈是不要爸爸了吗?妈妈要和叔叔在一起?” 桑田:“……”呃,她要怎么回答呢? 她摇了摇头,“不是,爸爸和妈妈本来就没在一起……唉……” 桑田叹口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这假结婚要怎么说才能让小孩子理解呢? 她又整理了一下思绪,接着道,“妈妈和顾爸爸根本没有扯结婚证,我和他没有结婚,他根本不是你们真正的爸爸,薄叔叔才是你们真正的爸爸!” 两个孩子先是懵了一瞬,随后突然哇哇哇的哭起来,开始蛮不讲理。 “他就是我们的爸爸!呜呜呜……” “我们不要其他人当爸爸,我们就要爸爸!” “妈妈不要去找其他人当爸爸!” 两个小孩子闹腾起来,一边哭一边吼,手脚还不停的挥舞起来,用实际行动来表达她们的拒绝。 桑田只觉头疼得厉害,看来想要她们接受薄肆是爸爸的事还任重而道远。 又过了两天,薄肆觉得在医院各种不方便,便出院回家休养了。 他在海城买了套别墅,离陆家很近,开车10分钟就能到。 其实从他别墅楼顶还能看到陆家的花园,跟他们的别墅就隔了百米左右,只不过因为陆家花园外面都是栅栏围墙,想要进去得绕到正门。 而且那里没有路,只有灌木丛,想要去陆家正门需要从他别墅开车出去上马路,再跑一圈才能到。 总之就是直线距离很近,可真要去,因为没有路,得绕一大圈。 薄肆之前买这栋别墅,想的就是偶尔还能从楼顶看一眼桑田,等关系缓和了,说不一定还可以从他别墅到陆家花园修一条路,再在他们围墙上开一个门,这样大家都方便。 只是…… 薄肆望着空空如也的别墅叹了口气,或许他这辈子注定就是一个人。 他从来不觉得他会是那个幸运的人,他这辈子都不幸运,他的一切全靠他拿命拼来的。 而这一次,他无法拿命去拼,他只能等待,等待幸运女神能不能有那么一次眷顾眷顾他。 他让人搬了躺椅上了楼顶,其实就是无所事事,又不想忙工作的事,因为没心情。 伤口还没有好全,轻微的走动还是可以的。 他坐在椅子上,眺望着陆家庄园的方向,隐隐约约看到有人影从远处朝这边跑了过来,隔得近了才看清是那两个小女娃。 其实也看得不太清,她们隔着他直线起码有一两百米,只知道是她们,面容有些模糊,表情也看不出。 但从她们蹦蹦跳跳的样子来看,应该是欢快的! 很快,桑田追了过来,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可从她的声音可以听出她有些无奈,“怎么跑这来了?” 桑田的声音没有压着,四周空旷,全是花花草草,即使隔得远,这么大声,薄肆也听得一清二楚。 娆娆先回答,“妈妈,你不是说要去看叔叔吗?我们想给叔叔送个礼物!” “礼物?”桑田皱眉,“送礼物跑这来干什么啊?!” 姣姣道,“我们想给叔叔摘朵花送给他!” 桑田朝四周看了看,这一片栽的向日葵都已经谢了,没有花,只有葵花籽。 “我们去其他地方摘,这里花都谢了。” 姣姣娆娆瘪嘴,“不要,我们就要给他摘向日葵。” “可是向日葵已经谢了啊!现在里面只有瓜子!” 姣姣不信,“才不是!才不是!这就是向日葵花花!” 娆娆伸出手,“妈妈抱!妈妈抱!我要看!” 两个小朋友只有向日葵一半高,踮起脚也看不到向日葵的蓬,桑田把娆娆抱起来让她看,还没抱起来姣姣就往她身上跳,“妈妈我也要抱!我也要!” 桑田无奈,但站着的时候她实在没办法一次把两个孩子抱起来,只能道,“我先抱娆娆,等下抱你看!” 姣姣不依,使劲扯桑田的裙子,“我不要我不要,我现在就要抱!现在就抱!” 第281章 眷顾他一次 桑田极其无奈,她感觉她整个人都要被姣姣扯倒了,关键她手里还抱着娆娆。 她眉头皱成小山,“别拉了,我先抱娆娆,马上就抱你!” 可姣姣不听,依旧吵闹着。 桑田深吸一口气,不管姣姣,对着娆娆道,“看看,是不是花都谢了长出了葵花籽?” 娆娆拍拍手,笑得灿烂,“是!” 桑田呼出一口气,总算哄好一个,“下来了啊,我要抱姐姐了!” 娆娆还算听话,从她身上下来了。姣姣立马扑到了桑田身上,桑田又把她抱了起来看。 “是不是呀?都是葵花籽了,我们去其他地方摘花。” 姣姣摇头,“不要,我们就要葵花籽,摘一朵送给叔叔吃!” 娆娆在地上蹦蹦跳跳,“嗯,就要葵花籽!就要葵花籽!” 桑田觉得这也可以,好看又好吃,还新鲜。 “那好,就送这个给叔叔。” 薄肆看完了全程,一脸复杂。 心里既高兴又酸楚。 桑田对他的态度终于好些了,没有了以前的剑拔弩张还愿意来看他,姣姣娆娆也喜欢他,可他却…… 他其实已经找专家问过了,他不被传染的几率不大,确切来说应该是希望渺茫。 这种病是越早吃阻断药越好,可好至少过了两个小时之后才吃的阻断药,本来吃了阻断药阻断的几率就很小,再加上他耽误了些时间,阻断的几率就更小了。 这个时候,他更不能耽误桑田。 想到这,他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像是有人在他心上扎了一针又一针,比他腹部被尺长的玻璃扎进去还疼。 薄肆看着花田里的一大两小欢欢乐乐的摘向日葵,向往得想时间就此暂停,再也不要前进。 可是,时间总会过去,她们很快摘完,一人抱着一朵葵花籽花盘高高高高兴兴的往回走,夕阳照在一大两小的裙摆上,折射出耀眼的颜色。 她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有时勾着手,有时候又靠在了一起,偶尔三个影子变成了一个影子。 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他似乎还能听到她们乐呵呵的笑声! 薄肆收回目光,躺回躺椅,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薄肆在书房里处理这么多天公司积压下来的文件。 他闲不住,闲下来就浑身不舒服,特别是脑袋和心脏,总觉得难受心慌,度日如年。 所以,他让欧阳恒把公司积压的工作带了来,他忙起来就能把脑子里的其他事挤出去,不让自己那么难受,也也能打发时间。 佣人知道他的情况,在他椅子下面垫了垫子,靠背也垫了垫子,他坐在上面办公还算舒服。 佣人敲门进来,“陆小姐过来了,已经在客厅等了。” 薄肆签文件的手一顿,因为用力,笔尖的墨水在纸上留了一大块墨迹。 其实他知道她今天要来,昨天她们在花田里说了,还说要把向日葵花盘送给他,让他尝尝新鲜的葵花籽。 只是……他还没想好以什么态度面对她。 “给她倒杯橙汁,让她先坐一会儿。” 佣人听完吩咐下了楼,让桑田等一下,就去了厨房给桑田弄鲜榨橙汁。 桑田把三个超大的葵花盘放在桌上,薄肆还没下来,她就四周看了看。 装修风格和他以前的房子差不多,都是黑白灰,看起来高端奢华。 比起以往黑色居多,现在装修的元素中白色变多了些。 而且她刚来就发现了,这栋别墅离昨天她们摘葵花盘的地方很近,昨天她看见的那栋房子应该就是这栋。 正想着,薄肆从楼上下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艰难。 也是,动完手术才一个多星期,伤口没有那么快愈合,走路拉扯肯定会痛。 桑田心里像是被锋利的爪子狠狠的挠了一下,有些难受,她一个不忍心赶紧起身去扶薄肆,却被他悄无声息的拂开了。 “我没事,可以走。” 桑田抿了抿唇,也没再多说什么,等他走到沙发处坐下,这才坐到了他对面。 她扫了一眼她带过来的葵花盘,“昨天姣姣娆娆摘的,说是让我拿给你,还说想来看你,我见你不方便就没让她们来。” 薄肆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淡淡的,“替我跟她们说一声谢谢,我很喜欢。” 这话就说得有点官方了,和对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桑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总觉得薄肆对她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很冷淡,淡得就像陌生人。 也是,他俩现在可能就是传说中最熟悉的陌生人。 “你身体好些了吗?”桑田目光看向他缠着纱布的头上。 薄肆端起佣人递过来的白水抿了一口,“还没完全恢复。” “嗯。”桑田也没什么想说的了,主要是找不到话题。 她又说了一些关于姣姣娆娆的话,还说了姣姣娆娆很喜欢他之类的,薄肆没有太大反应,只说姣姣娆娆很乖,陆家教的好。 桑田觉得这可能是个说出姣姣娆娆身世的时机,“其实姣……” “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下次再聊。”薄肆眼睛微微闭着,揉着太阳穴打断她。 桑田放在腿上的手捏紧了裙摆又放下,“好,那下次再说,我先走了。” “嗯。”薄肆转头对一旁候着的佣人道,“送送陆小姐。” 桑田:“……”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薄肆叫她陆小姐。 怎么说呢,总觉得心里被塞了一团棉絮。 从薄肆家里出来,桑田一时也不想回家,开着车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转悠。 薄肆等桑田开车走了,这才将葵花盘拿了过来。 三个花盘,每一个都有脸盆那么大,里面的葵花籽颗颗饱满,没有一颗瘪的。 薄肆想起她们昨天摘花盘的场景,她们摘了一朵又一朵,不是这个有点瘪,就是那个不好看,挑来挑去挑了很久才挑到这三朵。 薄肆笑了笑,从里面挑了一颗葵花籽拨开,没有炒过的葵花籽吃起来并没有那么香,也不太脆,水分有点多,但这却是薄肆吃过最好吃的葵花籽。 他真希望幸运女神能眷顾他一次,即使让他用他全部身家来换,他也愿意。 第282章 情不自禁 时间一晃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以来,桑田隔三差五会来看看薄肆,了解他恢复的情况,薄肆却总是不冷不热的,桑田也就不好开口谈姣姣娆娆的事,总觉得是自己上赶着给孩子认爹,这不是她的性格。 毕竟,如果这个爸不爱孩子,还不如不认,还免得惹孩子伤心、失望。 时间很快到了抽血检查的这天,贺铭箴白彧他们比薄肆还要紧张,还没等薄肆到医院,他们已经在医院等了一个多小时了,期间已经问过医生。 医生是这方面的国际专家,拥有几十年的临床经验,他不敢保证,只说了薄肆用的阻断药是国际上研发的新药,效果比市面上任何一款阻断药都要好,可具体能不能真的阻断还得看检测结果。 白彧愁得眉头皱成了川字,贺铭箴也好不到哪里去,强装淡定,可这心里也是抓心挠肝的难受。 等看到薄肆来医院,两人又恢复了一派淡然,好像没什么可担心的样子。 薄肆其实早就看到他们刚才在走廊的样子,白彧唉声叹气,一分钟足足叹了十几次的气,贺铭箴稍微好点,可还是在原地踱来踱去。 薄肆知道他们是关心他,担心他。 其实这么多天下来,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的被传染了他就回国了此残生。 即使舍不得,他不会再出现在桑田面前,她还年轻,可以找到更好的男人陪着她。而他,就不去碍她的眼了。 只要她过得好就行。 他会在身后默默的保护好她,保护好姣姣娆娆,他的一切在他死后都会留给她们。 这样一想,他觉得任何结果他都能接受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乌红的血液顺着细长的软管流进瓶子里。 医生让他在旁边休息,检测需要一定时间才会出结果。即使用的是特殊通道特快加急,也要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对所有人都是一种煎熬。 薄肆坐在医生办公室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白彧和贺铭箴就坐在他的旁边,可他们明显没有薄肆沉得住气,焦躁都写在脸上。 欧阳恒立在薄肆身后,更是一脸忧愁,乌云密布。 谁都不敢开口打破沉默,就怕让薄肆心里有压力,难受。 病房门被推开,四双眼睛同时看过去,眼里有期盼有担心有害怕,桑田愣了愣,怎么都这副表情? 转瞬她也就想通了,他们以为是医生进来了。 她看向薄肆,也就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平平淡淡的。 “对不起,我来晚了,姣姣娆娆一直缠着我不让我走。” “你怎么来了?”薄肆没想到桑田会来,而且他也没跟她说过。 桑田自然没问薄肆,她问的是欧阳恒。这件事说来说去其实都是因为她,她当然要来。 只有薄肆没事,她才可能放心。 “难道我不能来?” 薄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说话。 欧阳恒给桑田搬了凳子过来,“陆小姐先坐一下,报告还要等一下。” 桑田在凳子上坐下。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氛围稍显沉重。 桑田也不想多说什么,就安安静静的坐着等结果。 她出门的时候化了妆,选的衣服颜色靓丽,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轻松自在。 可若是细看才会发现她的嘴角是下压的,脸上的轻松是刻意营造出来的,不过,总体看起来比其余几个人状态好。 时间从来没像现在一样过得慢,慢得像熬了几十年。 也不知道陆家的人是怎么知道的,陆湛、陆文昶、陆锡珉都来了。 他们进了病房就大家打了声招呼,没有座位都站在桑田边上等着。 桑田都很意外他们怎么会过来,她盯着他们看,问题都在眼神里。 陆湛拍了拍她的肩,眼神回应她让她安心。 桑田大致也能猜到,薄肆是姣姣娆娆的爸爸,现在误会解清,薄肆又救了她,他们当然希望薄肆好好的。 十几平米的小办公室,围坐了8个人,拥挤逼仄。 没有人说话,气氛没有因为人多而变好,反而更加浮躁不安,空气里都是焦虑。 每个人心情都不太好,包括陆家三兄弟。 好在,陆家三兄弟来了没多久,医生就进来了。 医生年龄比较大,带着一副厚重的眼镜,他手里拿着报告,神色没什么异样,可也没看出多少喜悦。 所有人都站起来,围了上去。 贺铭箴离医生最近,跑得最快! 薄肆没有动,他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喜怒不形于色,只有交叠放在腿上的手指动了动。 “是阴性!阴性!阿肆,是阴性!”贺铭箴抢了单子,高兴得要蹦起来。 “我看看!我看看!”白彧从他手里夺过报告,眼睛睁得比二筒还要大,“真的是阴性!太好了!太好了!肆哥,你没有感染!” 桑田胸腔里的心快要跳出来,虽然耳朵听到了,可还是想拿着报告仔细瞅瞅,感觉只有实实在在看到了报告上的那几个字才能安心。 可她一个女人,在男人堆里就显得娇小,特别是这些个男人手舞足蹈要跳起来的时候,她更是沾不到报告纸张的边。 她吼了几句“我看看我看看”,声音都被欢呼声盖过了,白彧压根没听到,他直接要把报告拿给薄肆看,被陆湛抢了过来,”先让我妹妹看看!” 他把抢到的报告塞到桑田手里,报告已经被抢出了褶皱,桑田用手抻平,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真的是阴性!太好了!” 桑田差点喜极而泣,脱口而出,“小叔!是阴性!是阴性!” 她跑到薄肆面前,将报告递给薄肆,薄肆颤抖着手接过报告,死水一般的眼眸里终于有了波动,他嘴角上扬,笑意慢慢扩大,“真的是阴性!田田,真的是阴性!” 薄肆盯着桑田,眼睛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桑田也在看着他,四目相对,有什么在两人之间流动,只不过两个人都被喜悦包裹着,没注意到这其中的东西,也就不太在意。 “嗯!小叔,你没事!真的没事!”桑田一个高兴情不自禁的抓住了薄肆的手。 第283章 直到你同意 女人的手小巧细腻,握着他的手像是一块暖玉包裹住了他,温暖温馨。 薄肆反握住桑田的手,手上用了些力气,仿佛要把她的手牢牢抓住,再也不松开。 贺铭箴、白彧和陆家三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屋里只剩下桑田和薄肆两个人。 气氛不知何时暧昧起来,桑田赶紧缩回了手,笑容也随之收了,样子有些慌乱,她掩饰性的将鬓发理到耳后,也不敢看薄肆了,“你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拜拜!” 桑田起身就要走,刚转身就被薄肆拉住了手。 她有些无措,想挣开又没有用劲,只象征性的扯了下手,头却是垂着的,大半张脸都被头发遮住了。 她有些懊悔,还有些羞赧,刚才就是太激动了,才会扑到薄肆脚边,蹲下身和他对视。 现在想想,脸都丢光了。 薄肆见她没有立即甩开他,他握得更紧,走到她背后,抬起另一只手想要穿过她腰间抱住她,手刚伸过去,又收了回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反省。爱是尊重,是平等,是两情相悦,不是逼迫,不是强取豪夺,他不能像以前一样想要什么就直接要,不给她选择的机会。 他转到桑田面前,拉着她的双手,认认真真的看着她。 “田田,以前都是我的错,我做了很多错事,你能不能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桑田抬头,撞上他温柔的眼眸,这心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就软了。 其实自从知道薄肆根本没有朝薄祈开过枪之后,桑田就已经完全原谅薄肆了,甚至觉得他也是受害者。 以前的种种不过都是误会。 是他们之间身份的阻隔,是他们互相的不信任,也是他们不够坦诚相对造成的。 她凭什么怪他呢? 只是要重新开始,她还有些不确定,毕竟以前有的问题不代表现在就没有了。 他的独断专行,霸道强势,说一不二的性格,再来一次她也不一定忍得了。 而且他有事也不跟自己商量,全让自己猜,在一起后,他如果还这样,又会闹出多少误会和麻烦? 而且…… 以前爱得浓烈,现在早没了之前的热烈。 她不确定她对他的感情,更不确定他对她的。 所以…… “其实我早就不怪你了,以前都是误会。至于其他的,我觉得一切顺其自然! 你也可以多看看,世界上比我好的比我漂亮的大有人在,没必要把时间都浪费在我身上!况且,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薄肆:“……” 握着细腻小手的大手松了松,转瞬又抓紧,“我从不觉得在你身上是浪费时间,如果可以,我想每分每秒都和你腻在一起。或许世界上是比你好的,比你漂亮的,可在我这里,你就是最好的,最漂亮的!还有你说的孩子,无论姣姣娆娆是谁的,我都会视如己出,如果你以后不想生了,我们就不生,有姣姣娆娆两个孩子就够了!我很满足!” 桑田:“……” 她没有看薄肆,即使不看,她也能感受到薄肆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有多灼热。 她不敢看。 也没有回答。 良久,薄肆松开她的手,“没事,我懂的,让你这么快接受我肯定是不可能的。我会等,直到你同意。我会和你的其他追求者公平竞争。” 前面的话还可以,后面的话桑田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哪来的追求者?谁会追求两个孩子的妈? 不过她没有反驳,反驳像是解释。 算了,随便他。 桑田低着头,“你腹部的伤口还没好全,你赶紧回去休息!我先走了!” 桑田说完不等薄肆回答,一溜烟跑了! …… 爆炸造成社会恐慌以及财产损失,薄祈被判了刑,有期徒刑20年。 庭审的时候他拒不认错,但他后悔了,他说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只在仓库安炸弹。 他也不会直接带桑田走,他一定会确认薄肆死了再离开。 他就是一时大意了。 萧筱给他请的辩护律师也是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摇摇头。 探监的时候,隔着铁窗,萧筱面带笑容,但眼睛却是红的,肿的。 她对着电话道,“阿祈,我会等你的,二十年不长,一晃就过了,等你出来还不到五十岁。那时候我们好好过,如果能活到80岁,我们还有三十年可以在一起!” 薄祈没有看她,只撂下一句“别等我,不值得!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不要再来看我了!” 薄祈说完,直接扔了电话,转身走了!无论萧筱怎么大声的叫喊,拍打,痛哭,薄祈都没有回过头。 …… 生活渐渐回到了正轨。 白天,姣姣娆娆在幼儿园,桑田在公司处理工作,似乎一切都很完美。 只是最近顾言勋和崔霖的婚礼传得沸沸扬扬,那些不知道具体情况的人看桑田的目光都变了样,都以为是顾言勋出轨了,才离婚不久就和别人结婚,这不是婚内出轨是什么? 即使桑田解释了是因为性格不合两人才协议离婚的,可他们明显不信,看她的眼神都带了怜悯,觉得她是被抛弃了! 就连沈淮也是愤愤不平。 “田总,我真是没想到顾总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居然和助理搅在了一起!跟你离婚才一个多月,现在就要和助理结婚了!还真是渣男!” 桑田捏了捏眉心。 类似的话她听了不下几十回了!都听烦了! “我和顾言勋是和平离婚,他要和别人结婚是他的自由,就像我也有自由恋爱一样!” 沈淮精神一震,试探着小心翼翼的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桑田:“……” 她还认真想了想,转头看见沈淮一脸认真看着她的模样,她扔了份文件过去,“工作上的事没见你这么认真,八卦我你倒是挺来劲!” 沈淮一把接过文件,笑呵呵的道,“我不是关心你吗?你快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我好帮你留意!” 桑田瞪了他一眼,“快去干活!” 沈淮撇撇嘴,刚想转身,桑田的电话就来了,沈淮偷瞄了一下来电显示,备注——小叔。 桑田接起,“我在你楼下!” 第284章 比姣姣漂亮 桑田惊了一瞬,“你来干嘛?” “没有事我就不能来?”薄肆反问。 桑田被问住了,她总不能说就是不能来? “……不是。”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你什么时候下来,我等你。” 桑田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下去。 刚下去她就傻眼了,姣姣娆娆都在薄肆的车里,一个个趴着车窗妈妈妈妈的叫个不停! “你们怎么在这里?还和……在一起?”桑田看了一眼薄肆,意思明显。 姣姣抢答:“是我们让叔叔来接我们的!” 桑田疑惑,“你们是怎么让他来接的?” 娆娆一脸求表扬的样子,得意的道,“我们用老师的电话给叔叔打的电话!” 桑田更惊了,姣姣娆娆连她的电话都记不住怎么记住薄肆的? “你们怎么知道叔叔电话号码的?” 姣姣娆娆挑了挑眉,十分自豪,“当然是我们记住的!” “太厉害了!你们居然记住了叔叔的电话号码,那有没有记住我的?” 姣姣娆娆缩了缩脖子,转过脸来看向薄肆,“叔叔,你不是答应我们带我们去吃好吃的吗?快点走!我们等不及了!” 桑田笑了笑,这两个孩子,真是人小鬼大,还知道转移话题了! 薄肆嘴角上扬,“像你,从小就聪明!” “叔叔,你知道妈妈小时候什么样吗?”姣姣扒着驾驶位,从后座伸出脑袋瞅着薄肆,样子认真。 娆娆也把脑袋挤了过来,一脸好奇。 薄肆想到桑田小时候,扎两个辫子,一双大眼睛乌黑亮堂,嘴角扬得更高,“当然,我是看着你妈妈长大的!” “那妈妈小时候什么样?有我们好看吗?” “你们和妈妈一样好看!” 娆娆撇撇嘴,“叔叔不能和稀泥!要好好说!” 薄肆曲指敲了敲娆娆的脑袋,“哪学的?还知道这是和稀泥?” “爸爸教的!爸爸经常这样!” 娆娆说完这话,所有人都沉默了,包括两个小孩子,肉眼可见的消沉下去。 薄肆:“……” 他当然明白娆娆说的爸爸是顾言勋,虽然她们不是顾言勋生的,但是她们一直把顾言勋当爸爸。 现在顾言勋大张旗鼓的办婚礼,两个孩子自然伤心难过。 虽然箍言勋已经去陆家跟两个小家伙解释过了,可两个小家伙似乎并不买账,总觉得是有人拐走了她们的爸爸。 这事也不能怪顾言勋,他想给崔霖一个完美的世纪婚礼完全没有错,而且办之前是去陆家提前知会过桑田的,也跟姣姣娆娆解释了他和桑田的关系,以及他不是她们亲生父亲的事。 可能是姣姣娆娆还小,有些事还不懂,吵闹得有点凶。 薄肆也是通过顾言勋和贺铭箴知道这些的,而贺铭箴的信息来源是米娅。 薄肆靠着贺铭箴和米娅的联系最近没少和姣姣娆娆见面,就是想安慰安慰这两个孩子,让她们高兴高兴。 效果还是蛮不错的,两孩子都记得他的电话号码了。 只是还没有从爸爸变成别人家的人了这件事里面缓过来。 为了让她们高兴,薄肆转了话题,“想不想看你们妈妈小时候的照片?” 姣姣娆娆来了兴致,“想!” “一会儿到餐厅了给你们看好不好?” “好!” 两个小孩子又乐呵呵的了,是真好哄。 桑田有些惊讶,“你还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薄肆盯着她笑,眼神黏糊,“当然有!每年的都有!” “0-3岁的也有?”桑田显然不相信。 “当然!” 薄肆自信满满,桑田却还是一脸不相信。 主要是她4岁才去的薄家,连她都没有她前三岁的照片,他怎么会有?而且他们两个的交集都是从十岁开始的,他上哪弄的4岁以前的照片? 车子很快到了餐厅,姣姣娆娆吵着闹着要看照片。 桑田负责点菜,薄肆哄着姣姣娆娆。 他从手机里调出桑田小时候的照片,“这是妈妈三岁时的照片,应该和你们现在差不多大,看看漂不漂亮?” 手机里的照片很有年代感,一看就是老照片,拍摄的像素很低,光线很暗。 照片里女孩子扎着两个麻花辫,额头上点了一个红点,小脸红扑扑,肉嘟嘟的,身上是一条红裙子,袖子是白色的,她乖乖巧巧的坐在凳子上,手放在膝盖处,样子拘谨。 “妈妈真漂亮!”姣姣兴奋道。 娆娆却有点不相信,“这真是妈妈?” “当然!不是妈妈还能是谁?”薄肆挑了眉眼。 娆娆瞅瞅照片又瞅瞅旁边的姣姣,“妈妈比姣姣漂亮!” 姣姣不服气,“哼,我和你长得一模一样,长得比我漂亮就是比你漂亮!” 点菜的桑田忍不住一乐,她伸长脖子往薄肆手机上看,“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是我3岁的照片。” 薄肆递给她看。 桑田眼睛明显睁大,眸子里都是惊异,“还真是我3岁的照片啊!你哪来的?” 桑田偏头看向薄肆,她记得这张照片,那是她三岁的时候妈妈带着她去照相馆拍的。 那时候还没有智能手机,拍照片都要用相机,可她家没有相机,拍照得去照相馆。 那是她第一次单独拍照片,有点紧张,还有点害怕,摄影师一会儿让她往左偏一下,一会儿让她往右偏一下,一会儿又来帮她扯扯衣服,一张照片拍了好几分钟。 那天妈妈也拍了一张,还有一张她们的合影。 妈妈去世后,东西都是薄二爷帮忙搬的,后来她长大了,偶尔想去看看妈妈照片的时候,也没看到那天拍的这几张照片。 所以,她特别好奇薄肆是怎么有的。 她睁着眼睛盯着薄肆,好奇写满了脸。 薄肆勾了勾唇,“很想知道?” “嗯。”桑田有些迫不及待,“快说快说!” “是在你外婆的一堆旧物里翻出来的,夹在一本书里。当时帮你外婆换疗养院,见一堆旧物,又不值钱,本想扔了给她买新的,又怕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翻了翻,没想到被我翻出这张照片来!” 说到这里,薄肆脸上带了明显的笑意,似乎还有些得意。 “那还有没有其他照片?比如我妈妈的?” 第285章 你的孩子是例外 薄肆摇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那倒没有。” 毕竟桑田的养母又不是桑田,薄肆自然不会保存她的照片,找的时候也没有特别留意。 桑田闻言有些失望,瘪了瘪嘴。 薄肆自然看到了,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桑田的发顶表示安慰,手刚触到女人的发顶,却突然意识到桑田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他自己也一下子僵住了。 桑田迅速转过脸,轻咳一声,然后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试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尴尬。 薄肆也赶紧移开了目光,收回手,紧紧攥着手指,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发丝柔软感觉。 他不禁想起曾经那些清晨,当他从身后环抱住她时,手指轻轻穿过她如瀑布般垂下的长发,那种触感让他心头微微发痒。 此刻,这种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让他有些难以自抑。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打破了沉默,轻声说:“如果你想要你妈妈的照片,我可以帮你寻找,应该不是很困难。” 刚才的尴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桑田立刻兴奋地转过头看着他,双眼闪闪发光,眼神期待,“真的吗?真的能找到吗?” 薄肆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肯定道:“只要你想要,就能找到。” 桑田有些犹豫,她不太想太麻烦薄肆,但又真的很想要妈妈的照片。 她弱弱问,“会不会很麻烦?” 薄肆笑了,忍不住又想摸她的头,心里痒得很,但他还是忍住了,“不会。” “那先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 服务员端了菜过来,姣姣娆娆的儿童餐也端了上来。 海鲜粥还冒着烟,看起来就很烫,薄肆用勺子把粥舀到小碗里,又吹了吹才递给她们,“慢慢吃,不要烫着了。” 看着她们开始自己吃了,薄肆又帮她们挑鱼刺,将白嫩嫩的肉放到她们盘子里。 还没挑完,姣姣勺子里的饭不小心洒了出来,弄得桌子上衣服上到处都是,娆娆也没好到哪里去,吃得满嘴都是。 薄肆拿了纸给她们擦。 “我来,你先吃。”桑田伸手要去拿薄肆手里的纸巾,以前吃饭,保姆不在,都是她在照顾姣姣娆娆。 很多时候就算有保姆在,姣姣娆娆也不要保姆,非要她喂饭擦嘴,什么事都要吵着闹着要妈妈。 薄肆没有把纸巾递给桑田,而是避开她的手,“你先吃饭,我会照顾她们。” “没事,我来!”桑田坚持,这么多年,桑田已经习惯了。 薄肆不给她机会,继续帮姣姣娆娆整理着,“怕我照顾不好姣姣娆娆?” “不是……”桑田有点急,她完全没这个想法,这怎么还误会上了? “既然不是,那为什么不让我照顾姣姣娆娆?”薄肆语气略带了些强势。 桑田:“……” 好好,你照顾,她乐得清闲。 桑田也不管了,任凭薄肆去管姣姣娆娆,她开始吃饭。 她都吃得半饱了,薄肆还在帮姣姣娆娆夹菜,把她们不吃的挑出来,要吃的弄小块些。他很细致也很认真,姣姣娆娆被他照顾得很好,一点都没吵也没闹,吃得津津有味,压根没有找她。 而薄肆,整个过程都在照顾两个孩子,自己一口菜都没吃。 桑田有些看不下去,叫了他一声,“她们自己会吃,衣服弄脏了就换一套,你先吃。” 桑田顺手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快吃!别饿着了!” 薄肆看着碗里的那块外焦里嫩的孜然排骨,心里暖得不像话。 他没想到桑田这么关心他,他都有点舍不得吃那块排骨了! “怎么不吃?” “哦,马上。”薄肆拿起筷子正要夹,姣姣突然道,“叔叔,我还要吃鱼!” 薄肆只好放下筷子,去帮姣姣挑鱼刺。 “我来!”桑田要去夹鱼,被薄肆制止,“姣姣要吃叔叔挑的鱼,没有叫你,你先吃饭。” 桑田看向姣姣,“妈妈帮你挑,让叔叔先吃饭!” “不要!我就要叔叔挑的!”姣姣撇嘴。 “我也要叔叔挑的!”娆娆大声道。 桑田:“……” 薄肆乐呵呵的笑了,“你看,她们要我挑的。” 桑田:“……” 一顿饭,都是薄肆在照顾姣姣娆娆,直到姣姣娆娆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得空有机会吃饭,桌上的菜早就凉了。 桑田看在眼里,这是她生了孩子后吃得最舒心的一顿饭了,全程不用她照顾姣姣娆娆。 以前和顾言勋在一起的时候,顾言勋也会帮忙,可顾言勋毕竟不是姣姣娆娆的亲爸爸,一直让他照顾姣姣娆娆,她总觉得过意不去,她自然要把事情抢过来做。 她不能因为顾言勋人好,就什么都让他帮忙。 这三年来,其实她很少出来吃饭,特别是前两年姣姣娆娆还小的时候。 因为一出来吃饭,姣姣娆娆就会一直缠着她,全程都要她照顾,就跟今天的薄肆一样,吃不上一口热饭。 现在终于有一个人尝尝她带娃的苦了,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总体来说就是挺好,又有点感慨,还有点感动。 毕竟薄肆并不知道姣姣娆娆是他的孩子,能做到这样算是极其有耐心了。 “看着我做什么?”薄肆喝完汤,擦了一下嘴角,汤有点凉,喝到胃里不是很舒服,他没喝多少,抬头就看到桑田在看他。 桑田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孩子吗?现在怎么这么有爱心?” “我的确不喜欢孩子,但你的孩子是例外!” 桑田:“……” 呃,她有点不好意思,脸突然有点烫,像是有热气从毛孔里冲出来! 桑田赶紧埋下头找手机,嘴上催促着,“吃好了吗?吃好了走了!” “吃好了。”薄肆将娆娆抱下椅子,又去抱姣姣,一左一右的牵着,“走了,回家喽!” “叔叔抱!”娆娆不要拉,张开了手要抱。 姣姣也不示弱,赶紧跟着娆娆张开手臂,“我也要抱!” 桑田生气,“叔叔照顾你们很累了,马上就上车了,走路!不能抱!” “没事,两个小家伙很轻,一点不累。”薄肆弯下腰,直接一左一右将她们抱了起来。 娆娆搂着薄肆的脖子,“叔叔,能不能去你家玩?我想去你家看小白和小黑!” “我也要!我也要!”姣姣兴奋的拍手! 第286章 想当你们的爸爸 小白和小黑是薄肆养的一对白天鹅和一对黑天鹅。 他别墅前面有一个湖,湖里除了野鸭没有其他动物了,看着比较冷清,他就买了天鹅喂着。 有一次米娅跟着贺铭箴来看望他,拍了小白和小黑的照片回去给姣姣娆娆看。 姣姣娆娆一下子记住了,吵了好几次要去薄肆的别墅里面看小白和小黑。 桑田不同意,“这么晚了,就不去叔叔家了,下次再去。” 薄肆当然是希望她们去的,那样还能多见一会儿桑田,可桑田不同意,他也不能生拉硬拽。 趁着桑田不注意,他冲姣姣眨了眨眼,姣姣人小鬼大,一下子就t到了他的意思。 姣姣嘟着嘴,撒泼耍赖,“不要,我就要今天去!我就要去叔叔家看小白小黑!” 桑田皱眉,“马上天就黑了,看不了了!” 娆娆不依,“怎么看不到?有灯,看得到!” “湖边的灯光很暗,而且天鹅也要睡觉。我们明天再去,今天有点晚了!” “不要!”娆娆态度坚决。 “妈妈答应你们,明天一定带你们去!好不好?” 姣姣瘪着嘴,眨巴下眼睛就要挤出眼泪来! 娆娆不甘示弱,也要挤出眼泪来。 桑田见了也有些为难。 薄肆赶紧道,“要不就让她们去好了,那边灯光很亮,应该是看得到的,若是看不到,我让人把它们捉到房子里来。” 桑田有些无语,这是多溺爱,还要把天鹅捉到房子里来看? 姣姣娆娆却是高兴的手舞足蹈,眼泪迅速没了,笑容灿烂,“我们要去捉天鹅!捉天鹅!” “那我们现在过去?”这话薄肆是问的桑田,语气带着试探。 桑田还有什么办法,只能答应。 薄肆脸上肉眼可见的高兴,他抱着两个孩子兴高采烈的往停车的方向走。 若是欧阳恒见了,一定会大跌眼镜,他跟了薄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他笑得这么开怀的时候。 姣姣娆娆趴在薄肆的肩头,趁桑田落后在后面看不到她们,姣姣冲薄肆眨了眨眼,“叔叔,我机不机智?聪不聪明?” 薄肆不吝表扬,“姣姣机智又聪明!” 娆娆不干了,嘟着嘴,“那我呢?” ”你也很聪明,跟姣姣一样机智又聪明!” 娆娆得了表扬笑得比花还灿烂。 桑田隔得远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可看到他们笑得那么欢乐,她的嘴角也跟着不自主的上扬。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很美,是她梦想中的样子。 车子很快到了别墅。 他们吃饭吃得慢,现在时间已经不早,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们一起走到湖边的时候,天鹅和野鸭都没了影,连清澈的湖面都变成黑洞洞的了。 “妈妈就说天鹅都去睡觉了?你们还不不信!现在相信妈妈了?”桑田其实松了口气,这么晚了到薄肆家里来,总觉得不太好,还带着俩孩子。 姣姣娆娆没看到天鹅情绪低落,委屈巴巴的看着薄肆,“叔叔,我们就想看天鹅!就想就想!” 两个小女娃嘟着嘴扭着身子,别提多可爱了,薄肆怎么忍心委屈她们呢? “要不叔叔带你们去坐船?我们划船去湖边找天鹅,它们一定躲在湖边的草丛里。” 姣姣娆娆听到不仅可以去看天鹅,还可以去划船,眼睛立马亮了! “我们要坐船!我们要坐船!” 桑田有些不情不愿,这都晚上了。 可看到孩子们这么兴奋,薄肆又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她有些于心不忍,最后只能点点头答应了。 湖边停了好几艘船,有脚踏的,还有电动的。 桑田过去就要坐电动的,被薄肆拉住了,“那些都坏了。” 桑田:“?” “三艘都坏了?” 薄肆面不改色,“嗯,太久没有人开都有些问题,坐这个。” 他指了指旁边停着的脚踏的船。 桑田有点犹豫,但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脚踏的费劲而且慢,花费的时间多。 薄肆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没事,我来蹬,而且这湖不大,也不用开太远,就在周围转转找找天鹅!” “妈妈!就坐这个!就坐这个,快走了!”姣姣催促。 桑田抿了抿唇,上了薄肆拉住的一艘船,等桑田站稳了,薄肆才把姣姣娆娆抱上了船。 岸边的路灯亮了,还有五颜六色的彩灯也亮了起来,映在水里整个湖面都变得五彩斑斓起来。 薄肆坐在船中间的位置上掌舵,脚下卖着力。 整艘船一共只有四个位置,娆娆挨着桑田坐在薄肆和姣姣的对面。 灯光打在薄肆的脸上,给他添了一抹色彩。 “叔叔,天鹅在哪呢?”娆娆脖子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天鹅。 “叔叔!”薄肆像是没听到,娆娆又叫了声。 这次薄肆听到了,目光从桑田脸上移到娆娆脸上,“怎么了?” 娆娆嘟着嘴,“叔叔!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妈妈看,不好好听我说话?” 桑田:“……” 薄肆瞄了一眼桑田,灯光暗,看不清她的脸色,不知道红没红,但从她偏头想去捂娆娆的嘴又不忍心下手的模样不,不难猜出她此刻的心情。 薄肆咳了咳,老实回答,“因为妈妈好看!” 桑田:“……” 姣姣盯着薄肆看,一本正经的问,“叔叔是不是喜欢妈妈啊?” 桑田看向姣姣,只想扶额,啊啊啊啊。 薄肆笑得更开了,“姣姣真聪明,叔叔就是喜欢妈妈,叔叔也喜欢你们,想当你们的爸爸,可以吗?” 桑田有些急了,瞪了薄肆一眼,“小叔!” 薄肆垂了眸,他知道自己心急了些,有些快。 不过最近顾言勋要结婚了,自然管不了姣姣娆娆,他不想让姣姣娆娆没了爸爸心里难受。更不想桑田被那些不明就里的人同情,说她是被抛弃的。 姣姣娆娆认真思索了一会儿,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道,“妈妈同意我们就同意!嘿嘿。” 其实,在家里,姣姣娆娆没少被灌输顾言勋不是她们亲爸爸的事。顾言勋说过,陆家三位哥哥说过,桑田也说过。 她们也从她们口中知道了薄肆才是她们的爸爸,刚开始还有点抵触,不相信,可听得多了,就有点接受了。 而且,她们还听到外公外婆和妈妈在房间里说话,说是也该让薄肆知道她们是他的孩子。 姣姣娆娆虽然小,但还是听得懂一些话了。 第287章 钢铁女侠 最近姣姣娆娆经常找薄肆玩,已经有些接受他了。 薄肆看向桑田,姣姣娆娆也同时看向桑田,眼神询问桑田同不同意。 桑田瞪了一眼姣姣娆娆,转移话题,“你们不是要找天鹅吗?天鹅在哪里?” 桑田四处张望,似乎在找天鹅。 姣姣娆娆果然被转移了目光,开始找天鹅。 “叔叔,天鹅在哪里呢?怎么还没找到?” “马上就找到了,它们就藏在那边的草里。”薄肆指了一个方向。 这是他回来之前就找这里的工作人员问过的,他们知道晚上天鹅会躲到哪里休息。 “那我们快去!”姣姣忍不住催促! “快点快点,叔叔你蹬得好慢!”娆娆一边催促还一边嫌弃。 “好好好,叔叔快点!”薄肆立马加了劲,很快到了工作人员说的地方,可找了一圈根本没看到天鹅的影子。 “叔叔,怎么没有?你是不是弄错了?”姣姣和娆娆齐齐看着水岸边的草丛里。 “听!好像有什么声音?”薄肆食指放在唇中间,“嘘”了一声。 众人都屏气凝神,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果然,有微弱的声音传来。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能听到。 “应该是天鹅的声音。”薄肆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到天鹅。 姣姣娆娆跟着薄肆的目光往草丛里望去,她们的脸上满是期待和好奇,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们紧紧地抿着嘴唇,努力不发出任何声响,仿佛怕惊扰了这神秘的生物。 薄肆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将光照向草丛。 “呀!在这里!在这里!”姣姣兴奋得拍手,声音情不自禁地提高了几分,完全忘了要保持安静,生怕错过了这个难得一见的场景。 “呀!真的在这里,我也看到了!”娆娆惊喜地叫出声来,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都是欢喜。 天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它们惊慌失措地从水岸边的草丛里游了出来,四散逃开。 “叔叔!快!追过去!追过去!” 薄肆立马调转船头去追。 昏暗里,小黑有些看不清,但是小白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姣姣娆娆指着白天鹅,“叔叔!在那里在那里!快追快追!” 薄肆听话照做,可笨重的船怎么可能追上轻盈的天鹅? 他们追了几个圈都没有追上天鹅,最后船已经开到了离驳船的地方很远的地方,想要回去,按照船的速度,至少得半个小时左右。 姣姣娆娆已经玩得精疲力尽,纷纷靠着薄肆和桑田休息。 很快两个孩子就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薄肆把衣服脱了,搭在姣姣身上,娆娆则是被桑田抱在怀里,不冷。 船上只剩下薄肆和桑田面对面坐着。 繁星点点,月亮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爬了上来,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格外的亮,宛如晶莹剔透的玉盘高悬在空中,银色的光辉洒了下来,与五彩斑斓的灯光交相辉映,构成一幅如梦似幻的画卷。 微风徐徐,轻柔地拂过两人的面庞,带来一丝凉爽的感觉。 湖面上只有这一艘船,而船上只有薄肆和桑田两个醒着的人。 暧昧不知何时冒了芽,在两人之间疯狂生长。 薄肆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蹬船的速度,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桑田身上,看着她美丽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像是二十出头的小伙情窦初开,心脏疯狂的跳动,又被自己悄无声息的掩下。 他想和桑田多待一会儿,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美好。 他不想让这个美好的场景被打破,只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桑田没有看薄肆,但她能感觉到薄肆正在看她,而且看了很久。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半晌,她打破了这份宁静,“我们该回去了。” “好。”薄肆声音很低,在静谧的夜里却听得格外的清,磁性低哑的音色让人无限遐想。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落在她身上,一刻也不曾离开。 桑田心跳加速,抱着娆娆的手心出了一层汗,嗓子有些干,还有些痒。 船缓缓前行,月光下,湖面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桑田和薄肆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切。 说是欣赏,可谁都没办法静下心来,心脏砰砰砰跳得不停,一点都不平静。 桑田只想快点上岸,回家,太难熬了。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能这样一直在一起,那该有多美好。” 薄肆声音温柔缱绻。 桑田转过脸来看他,光线很暗,可他的眼睛很亮。 他的眼眸深邃,又总是冷冷的,以前她总是看不懂。 可今晚,在夜色中,他的眼睛却无比的亮,她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真诚和深情,她心中一动,却没有立马回应。 薄肆没等到桑田的回应,垂了下眼睫,很快又恢复,他温柔地笑了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感受,不要有压力。” 桑田不知道怎么回应,好在怀里的娆娆动了动嘟囔了一下,她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背哄着她。 美好的时间总是过得最快,船不知不觉靠了岸,薄肆抱着姣姣,桑田抱着娆娆下了船。 三岁的孩子重量不轻,桑田从刚开始抱婴儿抱久了都吃力,到现在抱二三十斤的娃可以抱很远。 她抱着娆娆,没觉得有什么,薄肆却把姣姣往肩头一放,让她的头枕到自己的肩上,一只手揽着,另一只手去抱桑田怀里的娆娆,“我来抱。” 两个孩子醒着还好,睡着了让他一人抱两个感觉太磨人,而且也怕他抱不好。 薄肆知道她的心思,“别担心,之前掉进丛林里,两个孩子依赖我,都是我抱着走的,睡着了都是我抱着的,在丛林那种杂乱又危险的地方都能抱,这里都是平坦大路不会有事。” 桑田皱眉,想到之前他也受了伤,还一人抱两个娃在丛林里奔走,突然有点心疼,“我是怕你累着。” “你在关心我?”薄肆盯着她笑,眼里的星星快要蹦出来。 桑田抿了抿唇不说话,主要是不好意思。 薄肆见她这样笑得更欢了,一把从她怀里把娆娆揽过来放到肩头,“孩子都我抱,你本来力气就小,我可不想因为孩子把你变成钢铁女侠。” 桑田:“……”想揍他,又莫名感动。 以前不管和谁一起出门,无论是顾言勋还是三个哥哥,她都得抱一个孩子,主要是她们非要缠着她让她抱。 她早就从小女人被孩子磨成了女汉子。 突然想掉眼泪,再坚强的人都希望路上有肩膀可以靠一靠,而薄肆,恰好是那一个肩膀。 “这么晚了,孩子都睡了,就在我那将就一晚?反正房间很多,还有儿童房。” 第288章 余情未了 桑田一时错愕,还有点慌张,手指捏着裙摆紧张得说话都有点打结,“这……那个……这里离家很近……我……我开车回去。” 说完才想起今天是薄肆来接她的,她根本就没有开车。 她摸出手机,“……我给我哥哥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手指才刚划开屏幕,就听到男人幽幽的声音传来,“你大哥不是刚和盛家小姐在一起?他年龄也不小了,不需要谈恋爱?” 桑田捏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是了,她大哥陆湛刚开始谈恋爱,30出头的人了,还跟个愣头青一样啥都不会,追人还要全家帮他出招。 现在人才刚追到手,她可不能去破坏他们的二人世界。 “我二哥没事。”桑田去翻陆文昶的手机。 “你二哥这几天不是在白家?” 桑田:“……” 唉,忘了,他二哥还是被白熙芮给追了去。 白熙芮秉持着锲而不舍金石可镂的精神成功摘了陆文昶这朵高岭之花。 现在两人正在谈论婚事,她二哥连同她父母全部去了金城白家。 不出意外,这婚事最近就会定下来。 陆锡珉又去了y国。 家里没人来接她,除了司机。 桑田撇了撇嘴,她今天就不该任由姣姣娆娆来这里,她有种不小心掉入狼窝的错觉。 薄肆被她的小表情逗乐了,笑了笑,“没关系,我送你们回去。” 桑田闻言有些意外的看向他,她以为他就是故意要把她留在这呢,没想到她会主动送她们回去。 “你不想,我就不勉强了。本来也是怕姣姣娆娆睡着了,回去折腾麻烦才问问你的,既然你不愿意,我就送你回去。” 桑田:“……” 她完全没想到薄肆这么好说话,没有非要留他们。 若是以往,薄肆定是不容许任何人拒绝他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现在开始转性了,知道考虑别人的感受了。 本来薄肆住的地方离陆家就不远了,开车十分钟很快就到了。 姣姣娆娆睡得香,哈癞子流了薄肆两肩膀,怕把她们弄醒,薄肆试探着问,“要不我把她们送进去再走?你一个人也不好抱她们,换保姆的话她们万一醒了。” 这倒也是,姣姣娆娆很多时候一换人抱就会醒,若是没睡够就被弄醒,她们定要嚎啕大哭一阵,怎么止都止不住。 桑田最烦这个时候了,因为两个孩子都不要别人只要她,弄得她焦头烂额。 她当即就点了头,“那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薄肆抱着两个孩子,第一次进了陆家的门,心里美滋滋的。 陆家很大,遍野的鲜花,和薄家老宅的苏式园林不同,更敞亮,更开阔。 若桑田能够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家庭就好了,她一定会长得更好。没有了世俗的束缚,他也能够早早的和她在一起。 薄肆垂下眼眸。 也有可能他根本不会遇到她,更有可能她会早早的遇见她的青梅竹马。 可能,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薄肆将姣姣娆娆放到了她们的房间里,有保姆过来照顾。 这么晚了,他也不好意思多留,就要走了。 桑田觉得不让他在家里坐一会儿喝点东西再走好像有点不地道,可若是留他在这坐一会儿,又觉得尴尬。关键家里除了她没有别人,陆湛还没有回来。两人坐在客厅里干瞪眼也不是事儿。 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和薄肆单独在一起她就眼睛不知道看哪,手脚也不知道放哪,很窘迫。 纠结了一路,在薄肆要走出客厅大门的时候,她象征性的问了一句,“要不要喝点东西再走?” 薄肆转身,大手猝不及防的揉了揉她的发顶,“这次我就不喝了,下次请我好不好?” 桑田:“……”这是得寸进尺?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好。” “时间不早了,累了一天,早点休息。”薄肆声音温柔。 “好。” 等薄肆身影消失在夜幕里,桑田才上了楼休息,一夜好梦。 …… 桑田才刚醒,米娅就咚咚咚的敲开她的房门。 桑田眯蒙着眼睛打开门,半边身子倚靠在墙上,“什么事这么急?” 米娅不认可,“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急了?我根本没急。” 桑田呵呵一声,特认真的道,“两只眼睛。” 米娅撇撇嘴,不跟她扯嘴皮子劲,“我一个人去找薄肆不太好,你陪我去。” 桑田皱眉,“你找他干什么?” 米娅对薄肆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她也不是介意米娅和薄肆联系,就是这万一米娅和薄肆在一起了,薄肆又是姣姣娆娆的爸爸,这关系就有点乱。 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私心,反正就是不太愿意看见。 米娅见她愣神,一巴掌拍在她肩头,“想什么呢?以为我要和你抢男人?” 桑田:“……”要不要这么敢说? “如果我要和你抢男人我就单独去找他了,叫上你干嘛?!” 桑田:“……” 她顿了顿,“那你叫我去找薄肆干嘛?” “你先带我去,去了就知道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 今天是周末,桑田休息,自然有时间陪米娅去。 而且姣姣娆娆还在睡,现在走,她们也不会缠着她。 两人很快到了薄肆别墅外。 薄肆见桑田来找他,着实意外了下,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他下楼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加快,当他看到桑田旁边的米娅时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脚步也放慢了些。 米娅对他的有想法他知道,上次在病房她也说清楚了,就是不知道她是真放下了还是只是说说? 现在跟着桑田过来是几个意思? 薄肆想得有点多,还怕桑田误会,想着一会儿要怎么解释。 米娅突然冲了过来,薄肆脚步往后一退一躲,就怕她扑到自己身上来,求生欲满格。 米娅在他面前站定,白了他一眼,“戏可真多!放心了,我不是专门来找你的,我就是想问你贺铭箴去哪了?怎么最近都联系不到他?” 薄肆打量了米娅好几眼。 贺铭箴和她前段时间打得火热,还经常带姣姣娆娆来找他,他也是第一次见贺铭箴和一个女人混得这么熟,想来没有些小心思也说不过去。 薄肆想了想,脑筋转了好几个弯,“你找他做什么?” 第289章 心念一动 米娅眼神闪烁,却装得理直气壮,双手叉腰梗着脖子,“你管我找他做什么!你告诉我他在哪就行!” 原来是找薄肆问贺铭箴下落的,桑田神情一松,转而又蹙起了眉头,米娅什么时候对贺铭箴这么上心的? 这联系不上还急了? 难怪那么早来敲她房间的门。 薄肆挑了眉眼,故意道,“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 米娅不以为然,走到薄肆近前,恶狠狠的小声道,“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那就不要怪我在田田面前说你坏话!说你以前我找你的时候你从不拒绝!” 米娅挑着眉,一脸得意。 薄肆简直想不到,有一天他会被一个外国妞威胁,还不敢对她怎么样,“你这话说出来谁信?” 米娅弯着眼睛笑,“信不信的没关系,就是种下一个疑惑的种子。” 薄肆:“……” 桑田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看薄肆脸色难看的程度就知道米娅把他气得不轻。 桑田心下担忧,怕米娅惹怒薄肆,给亚当斯家族招麻烦,毕竟薄肆可不是吃亏的主。 可还不等桑田去劝解,就听薄肆笑着道,“贺家给贺铭箴安排了相亲,最近怕是在忙着和各家千金相亲呢,哪有时间搭理你!” 米娅整个人顿时呆住了,“你说……他……他去相亲了?” “三十多的人了,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再不相亲等着打一辈子光棍?”薄肆勾着嘴角一脸坏笑,他越过米娅,走到桑田身边,拉起她的手,“外面晒,里面坐会儿。” 桑田跟着薄肆往里走,米娅还站在原地,看起来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薄肆和桑田已经走到大厅门口,她才有些难以置信的再次发问,“他真去相亲了?” “他就在金城,不信你自己去找他!”薄肆才不管那么多,他只想管桑田。 他把桑田安置在沙发上,转身去了料理台,从冰箱里拿了两颗橙子出来切块,然后放进榨汁机里面榨。 米娅听了他的话已经走了。 薄肆榨好橙汁递给桑田,“尝尝。” “谢谢。”桑田尝了一口,还挺好喝,“贺铭箴真去相亲了?”她真的有点好奇。 薄肆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到桑田旁边,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可还是让桑田握水杯的手紧了紧。 薄肆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他和我年龄差不多,一直没有女朋友,家里人着急得不得了。” 桑田点点头,虽然问的是贺铭箴,可心思都在薄肆身上,他离得太近了,近得能听到他喝水时喉咙滚动的声音,还有他举手投足时衣服摩擦的衣料声。 她甚至有点忘了她刚才问了薄肆什么问题,想了一下才想起来。 为了缓解尴尬,她又搜罗了个问题,“你知不知道米娅和贺铭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薄肆摇头,“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不关我们的事。” 话题就这样被薄肆终结了。 桑田:“……” 偌大的别墅突然安静,连呼吸仿佛都能听得清,桑田蓦地放轻了呼吸。 薄肆也觉得太过安静了,他起身去了厨房。 桑田松了口气,这才敢大声呼吸。 想着要不找个借口先走,可一口气还没有喘匀,薄肆就走了过来,他手里拿了两颗蟠桃。 “记得你小时候挺喜欢吃的,就多买了些。”他从桌上的水果盘里面拿了刀来削。 “我自己来。”桑田伸手去拿,被他无情躲过,“就不能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桑田:“……” 她表情讪讪的把手缩了回来,在旁边看着薄肆削蟠桃。 他手指修长,白皙如玉,指骨分明,每一根手指都像是精心雕琢而成,单是看手就是一件艺术品。 不过,他削桃子的样子却有些笨拙,让人忍俊不禁。 他小心翼翼地拿着刀,目光专注地盯着手中的蟠桃,仿佛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由于缺乏经验,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生硬和不熟练,一个桃子被他削去了一半。 她都有点可惜那长得十分漂亮的蟠桃了! 其实,她就没怎么见过他削水果,他都是拿到水下冲一冲,连皮啃的。 不过,她受不了,有一点皮她都觉得硌舌头,定要削了皮吃。 让他一个没有削过皮的人给她削皮实在难为他了。 “要不然我来削,一会儿削到手就不好了。”桑田看着薄肆说道。 薄肆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会?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不会削水果?” 他的话音刚落,就突然“嘶”了一声,他抬起手一看,只见食指被削破了一个口子,鲜血冒了出来。 桑田惊了一下,她这张嘴真是开过光啊!说什么都会成真。 薄肆倒是没有太在意这个伤口,随手扯过桌上的纸巾擦拭着。 桑田见状,急忙站起身来,目光在四处搜寻,“你这样不行,要消毒处理一下,免得感染。你医药箱在哪里?” 薄肆原本觉得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可以直接忽略不计,可当他看到桑田紧张的模样时,心念一动—— 他故意皱起眉头,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轻声道:“在楼上。” 桑田一心只想着薄肆手上的伤,哪里还顾得上他心里那些小九九,急忙往楼上跑去。 刚走到二楼,她就看见走廊两侧有好几扇紧闭的房门,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竟然忘记询问薄肆医药箱放在哪个房间了。 她赶忙转过身去,想要下楼去问个清楚,结果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坚硬无比的胸膛。 桑田的额头和鼻子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尤其是鼻子,酸痛难忍,仿佛快要掉落一般,她都有点担心会不会流鼻血。 眼泪扑扑簌簌地落下来,是痛的! 薄肆显然有些惊慌失措,他连忙捧起桑田的脸蛋查看,急切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突然转身!” 看着桑田痛苦的表情,薄肆心疼不已,“是不是鼻子撞疼了?我帮你吹吹!” 不等桑田回答,薄肆轻轻地吹着桑田的鼻头,温热的气息洒落在她的脸颊上,不知为何,桑田感觉似乎没有那么疼了。 第290章 重蹈覆辙 “好些了吗?”薄肆帮她擦着眼泪,鼻尖红得跟胡萝卜似的,可能是痛狠了,连睫毛都打湿了。 桑田想说好些了,可鼻子太酸痛,连语言功能都给她关了。 好半天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好字。 薄肆自然看出了她的难受,心疼得不停的给她吹吹。 也不知道是因为时间的原因她的鼻子缓了缓,还是真因为他吹的原因,她的鼻子没那么痛了。 他的手还捧着她的下颌,鼻子没那么痛了后,触感就变得明显。她能感受到他大手的温热和力量,略带薄茧的拇指在她脸上摩挲擦着泪,粗粝的磨砂感穿过时间隧道将她尘封已久的回忆全部拉回,她还能记住以前每个夜晚这双手在她身上的胡作非为。 她不由得颤了一下,想要把下颌收回来,鼻尖却传来一道温热濡湿的感觉,不等她反应,这道温热濡湿又转到了她的眼角。 呼吸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脸即将贴上她的脸。 空气变得稀薄,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脑子让她推开他,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的没有动,甚至有那么一刻,她希望时间静止。 大手终于放开她的下颌,落在她的额头。 眼泪泅湿的头发被他捋到耳后,他轻轻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背,将她困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马上就好了,痛痛飞走了。” 独属于男人的荷尔蒙气息将她团团围住,她能闻到他身上令人沉迷的幽香,醉人,有安全感。 良久,薄肆松开她一些,低头看着她的眼,轻声问道,“还疼吗?” 桑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疼了。” 可能是因为眼泪掉久了,声音有点朦胧。 薄肆又把她拥入了怀里,好一顿哄。 最后还是桑田自己从他怀里退了出来,低着头道,“你医药箱在哪里?还没有给你消毒。” “伤口血都凝了,再过一会儿都要愈合了,不用消毒。” “怎么能不消毒?万一感染怎么办?不处理,碰一下水就会痛。”桑田语气嗔怪。 薄肆嘴角扬起,“在房间里,我给你拿。” 薄肆将她带到最里面一道房门前,推门进去。 这一看就是薄肆的卧室,风格和他们以前的房间差不多,都是黑白灰极奢现代风。 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一眼可以看到浅灰色的床铺被褥。 她没敢多看,自觉的在沙发上坐下,不敢多走动,眼睛也不敢乱瞟。 薄肆眉眼间隐着得逞的笑意,他去柜子里拿了医药箱过来放到桑田面前。 桑田反应慢半拍的打开医药箱在里面翻找起来,她动作慌乱,好几次手碰到了酒精却没有拿起来,把里面的药翻了好几个来回这才从里面找了酒精和创可贴。 她拉过薄肆的手,“有点疼,忍一忍。” 食指上的伤口不长也不是很深,经过这么久早已经止血,甚至上面的血迹都被薄肆用纸巾擦净了。 桑田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可刚才看到他手指受伤她就是条件反射。 她很快给他消了毒,又贴了创可贴,抬眼的时候正好对上薄肆专注的眼神,桑田心下一颤,连忙错开他的眼神,没话找话,“……贴了创可贴,不要沾水。” 她低着头,把酒精放进医药箱,又把创可贴的袋子扔进垃圾桶,“好了,你自己把医药箱放进柜子里。” “嗯,好,你先歇会儿。”薄肆眉眼含着笑,拉住她的手腕往沙发上一带,她一个没站稳顺势就跌进了薄肆的怀里,手放在他胸膛上,下意识扯住他的衣襟。 薄肆和她皆是一愣。 但很快薄肆反应过来,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困在他的怀里。 他低下头来,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低磁喑哑,带着蛊惑。 隔着衣料,指尖被他灼热的肌肤烫了一下,她赶紧松开他的衣襟,鼻尖温热的触感更加明显,她往后缩了缩,“……我该回去了,姣姣娆娆要找我了。” 薄肆却是不放,将她抱得更紧,“你还没有回答我。” 桑田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犹豫间,低磁喑哑的声音又传了来,“你对我还有感觉的对不对?我知道,你一定有感觉。” 鼻尖蹭过鼻尖,划向脸颊,最后停在了耳边,轻盈微痒的触感像是一股电流传遍全身,桑田整个人定住,心脏像是要冲破阻碍跳出来,偏偏男人不放过她,鼻息从耳朵传至耳蜗直达中枢,密密麻麻的痒。 桑田整个人都慌了,有些不知所措。 强撑着一丝理智推开男人,从他身上慌忙起身,逃也似的往外跑,“……我、我、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薄似也不去追,就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调笑愈发明显,最后还笑出了声。 等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他才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女人脸颊细腻的触感意犹未尽,他很久没靠她那么近了。 他不能逼太紧,太紧了胆小的小白兔就撒丫子跑了! 桑田从薄肆别墅出来,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越来越强烈,仿佛呼之欲出。 是对他还有感觉吗? 嗯,她这辈子就他一个男人,所有的经验都是他教的,说没有感觉那纯粹是撒谎! 只是,她还没有想好,她怕重蹈覆辙。 …… 米娅从薄肆别墅里面出来,直接买了机票去金城。 她没去过金城,也没有朋友在这边,有些人生地不熟。 不过,她不怕,没去过的地方多了! 她稍微一打听就打听到了贺铭箴的家在哪里,可在他家门口蹲了一天也没有蹲到贺铭箴。 她有些泄气,而且她坐了一天车有些累了,想着算了算了第二天再来蹲他,就看到一辆军绿色吉普停在了贺家门口,贺铭箴率先出来。 他身上穿着制服,是她没见过的庄严肃穆,浑身威严,还有些禁欲气质。 米娅精神一振就要冲过去,却看到他绕过车头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一个穿着白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从车上下来。 第291章 接触阶段 米娅脚步一顿,眼睁睁看着贺铭箴和那个女人一起进了贺家大门。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那就是贺铭箴的相亲对象? 这么快就开始出双入对了? 米娅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一样难受。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转身离开。 一路上,她的心情都很沉重,满脑子都是贺铭箴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画面。 那个女人五官明媚大气,举手投足都是成熟女人味,一看就是事业型女强人。 和贺铭箴站在一起,两个人的气场都很强大,简直是配一脸。 不知为何,心头有点酸。 其实她也不知道对贺铭箴是怎么样的感觉,就是每天和他打打闹闹觉得很有趣很好玩,怼他成了她无聊生活中的娱乐项目。 可那天之后,他突然就杳无音讯,电话关机,微信发过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整个人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她去问白彧,白彧也只是摇头说不知道。 这样过了好几天,她实在受不了,担心他出了什么事,这才拖着桑田去找了薄肆。 可没想到他不仅没事,还过得十分潇洒,连女朋友都有了! 米娅想到这里又有点生气! 胸口又气又堵! 她回到酒店后,蹬掉高跟鞋,丢下包,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好半天都没翻过身。 她一直在想,如果贺铭箴真的有女朋友了,那她该怎么办? 她还能继续和他玩吗? 显然不可以! 他女朋友会生气! 而且男女有别。 米娅越想心里越乱,那种烦闷的感觉越强烈。 她觉得她有必要去提醒贺铭箴新交的女朋友贺铭箴根本不是良配,他性格坏得很,非要让她叫她箴哥,也不知道在外面认了多少干妹妹! 嗯,对,她是为了对方女孩好。 想到这里,她打起精神,打电话租了辆房车,打算去贺家堵贺铭箴的女朋友,让她知难而退! 呸呸呸,什么知难而退,是认清贺铭箴的真面目,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 米娅在她的房车上蹲了一晚上,虽然有吃有喝有床,可眼睛不眨盯着大门一个晚上,精神再好的人都有点扛不住。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等到了贺铭箴的女朋友从贺家出来,贺铭箴极其绅士的将她送上了车,目送她离开后还挥了挥手。 米娅咬牙切齿,她每次和他分开的时候他怎么不送?怎么不用依依不舍的眼神看她?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等她赶走那位女强人她再来收拾他! 米娅一踩油门赶紧跟上前面的车。 跟了一路,那女人的车在金城cbd中心的一栋大楼前停下,有保安过来帮她把车开到了地下室。 她提着包直接进了大楼。 现在时间还不到9点,想来她是在这里上班。 米娅推开门下车,跟着那个女人进了办公大楼。 可大厅里哪还有那女人的身影? 她不知道那女人姓甚名谁,问前台前台也不一定回答她,而且这种大公司好多都需要预约才能见里面的高管的。 她抿唇想了想,决定在她车旁边去守株待兔,她总会下班的。 米娅在停车场等了一天,连中午吃饭都是点的外卖,终于在下午的时候等到了人。 那女人根本没发现有人在堵她,直接开门上车,却被米娅趁她不注意直接拉开了她的副驾驶坐了上去。 女人吓了一大跳,不过她还算镇定,没有叫出声。待看清上车的是个女人时,她明显松了口气,脸色也缓了不少。 她上下把米娅打量了一番,皱着眉头道,“你是谁?找我干嘛?!” 调理还算清晰,情绪也很稳定,不愧是女强人,米娅暗暗赞叹。 她也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你是贺铭箴的女朋友?” lene皱了皱眉头,一副没听懂的样子。好一会儿她反应过来,笑了声,“你是因为贺铭箴来找我的?” 米娅耸了耸肩膀,一点不虚的样子,“你就回答我你和贺铭箴到哪一步了?” lene想了想,“我和贺铭箴……嗯……正在接触阶段,若是性格合适,应该今年就会结婚。” 米娅:“……” 她沉默了一瞬,“你们才认识多久?今年就要结婚?是不是太快了?” lene捏着左耳上的钻石耳钉转了转,盯着米娅的异国脸庞若有所思,“是挺快的,可你看贺铭箴和我都老大不小了,再不结婚,以后都不知道生不生得出孩子?而且,父母也催得紧!” 听到生孩子,米娅一口唾沫差点呛到自己。 “你不是说你们还在接触阶段吗?接触阶段是什么阶段?” “就是看看,如果觉得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再说。不过,和他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来看,我对他印象挺好的,他应该对我印象也挺好,不然也不会晚上了带我回家。”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米娅胸口闷痛。 她一个没忍住,声音变大了,“那你昨天跟着他去贺家都干嘛了?!” lene身子坐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我还没问你呢,你这么关心贺铭箴跟她什么关系?” 米娅转着眼珠,在脑子里好好想了想,他们俩应该算是朋友? 可光是朋友怎么能让面前的这位女强人迷途知返呢? 她心思转了转,“我叫他箴哥哥,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箴哥哥?” 三个字在lene口中转了又转,她忽然笑了,“情妹妹?” 米娅一顿,脸唰的一下红了,她只想说是干妹妹,没想到面前的女人一想就想到了情妹妹那里去。 这是她猜的,又不是她自己说的,她梗着脖子,“所以啊,你看这姓贺的是不是渣?我觉得以你这么优秀的条件一定能够找到更好的,何必非要吊死在这棵歪脖子树上?而且他和我认识没多久就非要让我当妹妹,更别说他外面还有没有其他妹妹了?你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以后肯定会受委屈的!” lene看着她,任她说,等她说完,她最后来了句,“这些都没关系,我不在乎,他出去找妹妹,我也可以出去找弟弟!” 第292章 态度 米娅直接哑然,竟然找不到一句话说。 面前的女人她还真是佩服,想得未免也太开了点。 她这样,她就没有说服她的机会了,米娅神色怏怏,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了。 lene见她这样笑了笑,“反正呢我都无所谓,你要是不想我和贺铭箴结婚,你该去找贺铭箴,而不是找我!” 她又看了一眼米娅,饶有深意的道,“和他结婚我是愿意的,就不知道贺铭箴愿不愿意?万一他并不愿意呢?” “我看他愿意得很,不然也不会带你回贺家了!”米娅脸色不好看,语气也不好。 lene耸耸肩,“你不去问怎么知道?” 米娅:“……” “我要开车回家了,你要跟我回家还是下去?” 米娅撇了撇嘴,拉开车门直接下去了。她刚下去,车子便轰一声开走了。 她讷讷的站在停车场里,想着要不要去找贺铭箴?可她找了贺铭箴要怎么说才能让他放弃和刚才那个女人结婚呢?感觉好难。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 一大早,桑田还在吃早饭,陆家父母和陆文昶就回了陆家。 看他们喜气洋洋的样子,桑田就猜了个大概。 “二哥的婚事定了?” 陆文昶挑了挑眉头,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你马上就要有二嫂了!” “啧啧,你该不会有了二嫂就忘了我这个妹妹了?”桑田一脸嫌弃,果然男人谈起恋爱也这么恋爱脑,他那样子就差把“我要结婚了”刻在脑门上了。 “所以啊,你也快点找个男人赶紧嫁了!我看薄肆就很不错!”陆文昶笑嘻嘻的道,“等你们结婚,他还得跟着你叫我二哥!” 桑田:“……” 米莱也来了劲,坐到桑田对面,一脸好奇的道,“你和薄肆相处得怎么样了?” “妈!”桑田捏着筷子,“你说什么呢?!” “我看薄肆也不错,上次为了救你,他就差点把命搭进去!为了救姣姣娆娆也差点丢了命!妈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你和姣姣娆娆的。现在这年头,好男人不好找,一心一意愿意把命给你的人穷极一生也未必找得到一个。妈是为你好,你年龄也不小了,该找个人依靠依靠了!” 桑田:“……” “你怎么不说话?妈刚才说得话你听进去没有?” 陆泓在旁边附和,“田田,你妈说得对!我看薄肆也不错,以前那些事都是误会,而且姣姣娆娆也需要爸爸!” 桑田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我知道了,你们就不要操心了!” 她现在心乱得很,想起前两天薄肆在她耳边喷洒的鼻息,她现在耳蜗还痒得很。 她不是不知道父母的关心,就是和薄肆在一起还有点别扭。 米莱和陆泓也是点到即止,没有再说,转了话题。 “今天你二叔生日,把礼物带上我们早点过去。”米莱道。 桑田这才想起今天是她二叔的生日,她正好去看看陆筠筠,她听米娅告诉她陆筠筠怀孕了。 这事米娅是悄悄告诉她的,现在还没有人知道。 只是郁封跟米娅说了会处理,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难道真的如米娅说的他得了陆筠筠的人却不想负责? 不过依她对郁封的了解,他不是这样的人。 而且,明显看得出来郁封是喜欢陆筠筠的啊。 想不通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桑田很快收拾好,跟着父母和两个哥哥去了二叔那。 她二叔家其实离她家很近,就在他们庄园的旁边另一处的庄园,走路只需要十分钟。 只是两家庄园的风格不一样,她二叔家打造的是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比起她家的大气更多的是精致。 这次她二叔陆呈是小生,只请了陆家的亲戚,人不是很多,类似于家宴。 他们来得早,很多亲戚还没有来。 一阵寒暄后,桑田打算去找一下陆筠筠,问问她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打算的。 不过,她以前跟筠筠关系不好,不知道她房间在哪。 “二叔,筠筠房间在哪?怎么都没有看到她出来?” 提到陆筠筠,陆呈脸色就不太好,“她房间在后面小楼二楼,不过,田田你还是不要去找她了,她脾气臭得很,一天天在外面乱混,怕她带坏了你!” 桑田早知道她二叔和陆筠筠父女关系僵硬,没想到二叔对她是这样的评价。 二婶刘斐笑着道,“这也怪我,没有把她教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对。” 刘雯不是陆筠筠的亲妈,她的亲妈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关着。 桑田和刘雯接触不多,最多就是逢年过节见下面,也不知道她的性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陆呈皱眉,“这怎么能怪你呢?是她自己不学好!” 桑田:“……” 桑田跟她们说了两句,就去后面的小楼里找陆筠筠了。 比起前面的主楼,陆筠筠住的这栋小楼就冷清了许多,连个人影都没有。 花花草草倒是修剪得不错,就是小楼里的装修极其陈旧了,家具也是很多年前的老古董。 桑田到二楼敲了敲房间,女人暴躁的声音传来,“谁?不是让你们不要来打扰我吗?” 桑田想转身就走,但还是耐着性子,“是我,桑田。” 过了好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 陆筠筠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衣,披散着头发,倚在门框上,上下瞄了桑田一眼,“你找我干嘛?有事?” 桑田没有回答,直接抬脚进去,好心的帮陆筠筠带上了门关好。 陆筠筠有点懵,跟着桑田进了自己的房间,面上显然对桑田这种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不满,“这是我的房间,我还没有叫你进来!你也太随便了!” 桑田才不管,她兀自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开口就是:“你怀孕了?” 陆筠筠明显一愣,这事她没告诉过任何人,她皱着眉,神色不好,“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先说说你打算怎么处理?郁封是怎么一个态度?” 第293章 脑子有问题 “关他什么事?孩子是我的,我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难道我还需要他负责不成?”陆筠筠坐到桑田一旁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女王样。 桑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陆筠筠好,感觉她就是白操心。 “那你是要这个孩子还是不要?” 这会儿陆筠筠没有马上回答了,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点点的喝着,也没说给桑田倒一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桑田懒得和她计较,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 “你是还没想好?”桑田又问。 “郁封基因好,以后这个孩子应该长得不错,基因库里面的基因未必有他的好,我倒有几分想留下他,以后等我老了给我养老送终。” 桑田一阵无语,“你想得可真多,养老送终都想到了。” “当然,我又不想结婚,以后总要有个亲人陪着我,当然是有个自己生的儿子最好了!”陆筠筠转着水晶杯子,目光盯着杯子折射出的光线看。 “那你有没有想过单亲妈妈很苦的?”桑田认真规劝。 陆筠筠直接白了她一眼,“单亲妈妈辛苦,那你为什么还生?还一生生两个?” 桑田:“……”就很无语。 桑田不说话了,主要真不知道说啥,陆筠筠是会怼人的。 好半天她才道,“我有父母和三个哥哥帮我,我看你爸和你继母可不愿意帮你养娃!” “我需要他们养?我要钱有钱,要人有人,需要他们?” 陆筠筠明显有点激动,连声音都大了。 桑田知道这是说到了她的痛处。 他们家里,她跟个外人没区别,今天生日宴里就看得出来。陆呈夫妇带着他的小女儿和小儿子迎客,一家人有说有笑。要不是她提起陆筠筠,怕是他们都要记不得还有这么个人在家里。 桑田也不想让一个孕妇难过,干脆不说了,只道,“我觉得这事你还是得和郁封好好谈谈,若你们两个都有感情,趁此机会把婚结了,一家人和和美美。” 桑田说完就从沙发上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就听到背后的陆筠筠冷笑道,“结婚?你以为结了婚就是好?那我妈妈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进精神病院?结了婚你的第一继承人就是你老公,生病住院动手术都需要他签字,要是得了重症,他一句放弃治疗就会要了你的命!他甚至可以和别人串通一气说你得了精神病,让人把你关进精神病院!家暴报警刑事案件被说成家庭纠纷!结婚百害而一无利,我为什么要结婚?为了少活几年?” 桑田顿住脚步:“……” 按照陆筠筠这个逻辑,她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且陆筠筠也算是个女强人,有自己的美容公司,一年进账不少,不需要别人养,好像结不结婚也没有多大关系,甚至结婚反而变成了束缚。 桑田觉得没毛病。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路是自己的,怎么走都没有错,自己喜欢就好。” 桑田拉开门,一个佣人正抬手准备敲门,看到桑田露出一张标准笑脸,“四小姐好,郁长官来了,正在商量和五小姐的婚事,先生让五小姐下去。” “什么?郁封来干什么?” 桑田懵了,陆筠筠在里面听到声音更懵,“你说谁来了?来干什么?” 佣人以为陆筠筠听到郁封来了高兴,笑容变大,“郁长官来商量婚事了,恭喜五小姐好事将近。” 陆筠筠眉头皱得跟山一样高,站起身就要冲出门。 佣人一看陆筠筠还穿着真丝吊带睡裙,一下子慌了,赶紧拦住她,“小姐,不用急在一时,先把衣服换了再出去也不迟。” 外面还有很多亲戚,桑田也赶紧拦住她,“先换衣服,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急。” 陆筠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确不太雅观,转身进了房间找了一件衣服穿上,然后急冲冲的下了楼,桑田跟在她后面。 刚进大厅,桑田扫视了一圈,第一眼就看到了郁封。 今天的郁封和平时不太一样,一看就是特意收拾过的,从头发丝到穿的鞋每一样都打理得十分精致庄重。 桌上摆满了礼,都用红色盒子装着,上面系了红色绸带,光是看盒子就价值不菲,礼节周到。 陆筠筠气冲冲的冲上去,抬脚就在郁封腿上踹了一脚,“你干嘛?来这里谈什么婚事?我们的关系你是忘了吗?不要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我不会——” “啪!”陆呈一掌拍在桌案上,“陆筠筠!无理取闹也要有个度!赶紧给郁长官道歉!” 郁封赶紧起身,根本没把陆筠筠不给面子的一脚当回事,“伯父,没事,我和筠筠一直这样相处的,根本不痛,你不要责怪她。” 陆呈脸色缓了缓,“是我教女无方,你不介意就好,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管教她,免得她嫁进郁家给你添麻烦!” 郁封现在手握重权,管着海城的大小事务和安防,在外就是陆呈见了都得点头哈腰。能得到这样的女婿,是陆呈想都想不到的天降喜事。 当然,陆呈也担心他这个不服管教的大女儿惹了郁封的不高兴,把婚事搅黄了,所以说话做事极尽讨好。 陆筠筠听不下去, “我答应要嫁了吗你就在这说嫁进郁家后的事?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嫁的!我就不信了,现在这个时代还有强娶的事!” 郁封看着陆筠筠,表情一言难尽:“……” 陆呈赶紧跟郁封赔罪,“郁长官,筠筠这两天睡太久了,脑子睡糊涂了。能嫁给你,是她这辈子的幸运!你放心——” 郁封抬手打断他,“伯父,叫我小郁就行。你刚才说的话有一句说错了,嫁给我不是筠筠的幸运。娶到她,才是我的幸运!” 陆呈张大了嘴,“……” 陆筠筠白了他一眼,“别以为嘴巴抹了蜜我就会吃你那套!” 郁封笑了笑,更像是苦笑。 “伯父,我能跟筠筠单独说会话吗?” 陆呈笑呵呵的,“好,你们说。” 他又转向陆筠筠,声音严厉,“跟郁长……小郁好好谈谈,不要跟你妈一样。” 陆呈指了指脑袋,意思是脑子有问题。 第294章 要不要脸 郁封拉着陆筠筠出去了,众亲戚唏嘘一阵,陆呈笑了笑,说了几句面子上的话,大厅里面又恢复了活跃。 桑田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坐下肩膀上忽然一重,桑田抬头往后看去,薄肆一张俊脸在眼前放大。 她有点惊讶。 想起那天的事和今早父母说的话,她有点不自在,“你怎么在这?我二叔邀请你的?” 薄肆拉了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样子有那么一点点受伤,她还没见过他这种表情,跟小年轻似的。 他叹了口气,“我都在这大厅坐了一上午了,你只注意到了郁封,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给我。” 他顺手拿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样子多少有点借酒消愁的模样。 桑田抿了抿唇,刚开始还有点惭愧没看到他,现在只觉他戏有点过,这性格完全不像他。 以前的他只会冷着脸,说出的话也是一板一眼的,有时候还很气人总是戳人心窝子。现在好了,说话做事随意了很多,还会开玩笑。 “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在这?”桑田拿了一块榴莲千层咬了一口,早晨饭吃到一半她父母回来了,说了那么多话就没心情吃了,现在正好有点饿。 “我说我是为了见你专门来蹭你二叔的生日宴,你信不信?”薄肆目光落在她的眼眸上,盯得桑田连蛋糕都不知道怎么咽了。 她赶紧移开目光,端了一杯酒果汁来喝才把蛋糕咽下去。 她转过背不看他,“小叔,你什么时候还学会油嘴滑舌了?” 薄肆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我说的是事实。” 桑田回头瞄了他一眼,他以前很少笑,脸上的表情是一贯的冷肃。最近倒是总是挂着笑意。 不得不说,他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就像冰雪融化,慢慢的有绿色的新叶露出来。 和不笑时的冷硬漠然形成鲜明对比,桑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二哥的婚事确定了?” 桑田收回目光,专心的看着面前的蛋糕,可眼角余光还是注意着他的,“嗯。” “婚期定了吗?” “定了,就10月底。” “那我们的婚期呢?”薄肆问的自然而然。 ?! 桑田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偏头看他,却不知何时薄肆凑了过来,红唇擦过他的薄唇,柔软的触感。 桑田脑子嗡了一下,下意识往后撤,可她坐的是独脚凳,后面什么支撑都没有,这样倒下去,定要摔个四脚朝天。 桑田是往后仰了之后才想起这茬的,已经晚了,她整个人都在往后坠,失重感让她惊叫出声。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双有力的大手揽住了她,将她带进怀里。 温热结实的胸膛让她整个人都安下心来。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毛毛躁躁?”薄肆调侃,手下一个用力将她扶正,却没有放开她,而是一直揽着她的腰,腹部紧贴着她的腰,样子暧昧。 周围都是亲戚,她父母和哥哥还在不远处,他们现在这种姿势实在羞耻,桑田脸一下子热了,她伸手推开他,“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桑田脸色不好,语气嗔怪,薄肆见状低低的笑了,“我不拉你,难道看着你摔到地上?” 桑田不说话了,但还是瞪了他一眼。 心里抱怨——拉她也不至于抱着她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桑田白了他一眼,“什么问题?” “我们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男人黑曜石般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她,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要把她吸进去,他语气撩人,一字一句敲击在她的耳膜,引起一下又一下的震动。 刚才还以为是幻听,没想到是真的。 可是—— 婚还没有求,哪来的婚期? 啊!不对! 她都还没有答应在一起,哪来的求婚? 差点被他带歪了! 桑田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领会! …… 陆筠筠是被郁封强行拽出来的,一直到周围没什么人才停下。 陆筠筠甩开他的手,双手环胸, “你要跟我谈什么?我们两个没什么好谈的!” 郁封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目光落在女人的细高跟上,他眉头皱得更深,“鞋跟太高了,以后穿平底鞋,一会儿我让人送过来。” 陆筠筠瞪了他一眼,“我穿什么要你管!” 郁封:“……” 他叹口气,目光移到女人脸上,“生气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你确定你要惩罚自己?” 陆筠筠踢了一脚面前的石子,“胡说八道什么?!” 石子在小径上滚了几滚,最后滚进了旁边的草丛,陆筠筠虽然还在生气,可脸色已经缓下来,看得出她在调整呼吸,避免惩罚自己。 郁封见状,嘴角很轻的勾了勾。 “站着累不累?要不我们在那边的椅子上坐一下?”他指着不远处葡萄藤下面的长椅道。 陆筠筠怀了孕,身体本来就容易累,刚才又动了气,现在只觉浑身没劲,她点了点头,朝着葡萄藤走,郁封在后面跟着。 “你知道的,我不会结婚,所以你还是打消念头!”陆筠筠坐在椅子的三分之一处,脊背打得挺直,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坐那么直干什么?”郁封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按进椅子里,“背靠着椅子会舒服些,不用那么累。你坐那么直又不是去面试!” 陆筠筠:“……” 又气又想笑,陆筠筠羞囧的捏起拳头对着郁封一阵猛捶,“会不会说话?!” 郁封捏住她的手,“……你这样打,我也会疼,心疼。” 陆筠筠:“……” “你要不要脸?!” “别人面前要脸,你的面前可以不要。”郁封一本正经,盯着她的眼睛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谁能想到一身正气的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是这个模样? 陆筠筠挣开他的手,低下头不看他,“懒得跟你说!管你要不脸,反正我是不会跟你结婚!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跟你结婚!” 陆筠筠说完,郁封一直没有回应,两人之间突然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好像刚才的轻松打趣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第295章 不会辜负你 良久,郁封终于开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结婚,我哪些地方不能让你满意?” 男人声音沉闷,就像夏天闷热了一整天却迟迟没有落下来的雨。 陆筠筠秀眉轻蹙,她并不喜欢这样子的郁封,她喜欢他严肃认真的模样,一身正气,像是永远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没有不满意的地方,我只是不想结婚而已,我从小就发誓这辈子都不会结婚!”陆筠筠抬起头看他,漂亮的眼睛里是从来没有过的严肃,“所以,你别想了!” 本以为他会和她争论,会和她吵,会问她为什么,可他只是看着她,什么话都不说。这种反应让她抓心挠肝的难受,想知道他是不是听进去了,他是不是答应了,又怕他会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她觉得她就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她懂这个道理。 可能是郁封的沉默让她倍感煎熬,她率先打破沉默,“你走,自己和我爸说清楚,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片刻,郁封站起身。 陆筠筠心头一紧,交握的双臂用了劲,红唇被她抿得死紧,一个字不曾再开口。 男人却突然蹲在了她面前,她一时错愕。 却听他道,“嫁给我是军婚,受国家保护。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像你爸一样,因为我不是他。” “而且不是每个男人都跟你爸一样,你想想好的?嗯?” 陆筠筠:“……” 陆筠筠恍惚了一瞬,又立即回过神来,抽出他牵着的手,咬牙切齿的道,“军婚保护也是保护你的婚姻,又不是保护我的!少在这混淆视听!” 郁封第一次觉得陆筠筠刀枪不入,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听。 他敛了敛眸,“你知道我爸的事?” 陆筠筠摇头,她没有调查过,只知道他父亲和他妈妈离婚了。 郁封看她的样子了然,他是三年前来海城的,和陆筠筠也不过是今年才认识的。 她不知道他的家人,实属正常。 “我爸之前手握一方重权,在京城上面也是说得上话的,可就是因为出轨丢了官职,你觉得以我现在的地位我会做出那样的事吗?” 陆筠筠没好气的道,“那可说不定,你爸位置比你高都做得出,你更有可能做出了!还可能是遗传!” 好好的姑娘怎么偏偏长了张要命的嘴?郁封真的想给她堵住! 他咬了咬牙,“你觉得我会重蹈覆辙?我有那么蠢?” 陆筠筠白了他一眼,“天知道!” 郁封:“……”真的是说不通了! “不管怎么样,反正你都会嫁给我,你就等着穿婚纱!” “还有,我已经跟你爸说了,以后我会搬到你家来住,直到我们结婚,你搬到我家!” 陆筠筠腾的站起来,“郁封!你要不要这么霸道?!” 郁封站起身,握住她的肩膀,“都说了生气是将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你怎么还要惩罚自己?你消消气,回到房间我任打任骂好不好?” 陆筠筠又是一脚踹在郁封腿上,她用了劲,可在郁封这里,这力气跟给他挠痒痒差不多。 他揽住她的腰身,“坐这么久也累了,我们走走。” 助手找到他们,将买好的鞋子递给他,很有眼力见的撤了。 郁封将鞋子拿出来,是一双平底的单鞋,上面镶了一圈珍珠,简约大气好看,跟她的高跟鞋一样好看。 郁封蹲下身,手握住陆筠筠的脚踝,陆筠筠却是不动,他抬起头轻哄,“抬抬脚,我给你换一下。” 陆筠筠抿抿唇还是抬了脚。 玉足被大掌握住,灼烫的温度透过脚掌心传遍全身,触电一般陆筠筠抖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扶着我肩。”男人沉声提醒。 陆筠筠慌乱的答应,听话的扶住他的肩,任凭他一只手握着她的脚,一只手帮她穿鞋。 男人的手掌心很大,一只手能包住她整个脚掌,掌心上全是粗粝的茧子,磨得她又痒又麻。 好不容易穿好了鞋,陆筠筠松了口气。 她看了看脚上的鞋子,还挺好看,就是又矮了郁封一截,现在头顶只到他的肩头了。 她没好气的口不对心,“真丑!一点都没我的鞋好看!” 郁封单手帮她拎着高跟鞋,“哪里丑?我觉得好看。” “哪里都丑!” 桑田甩开薄肆从大厅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郁封和陆筠筠往后面的小楼走,两个人站在一起已经没有了刚才在大厅时的剑拔弩张,反而很和谐。 “看来他们的婚期也近了。” 桑田回头,又是薄肆,他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啊?! “你干嘛一直跟着我?”桑田没好气的看着他。 “我来这本来就是为了见你,当然要跟着你。”薄肆走到她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酒红色四四方方的盒子来。 那盒子一看就是装首饰的,小巧精致。 联想到他刚才说的婚期,桑田小脸蓦地红了,一直红到耳后根,火辣辣的。 若他求婚,她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答应的话感觉太快了,不答应的话…… 桑田心里纠结。 薄肆将盒子塞到她手心,笑着道,“打开看看。” 桑田握着盒子瞧了瞧,光是看盒子就知道价值不菲。可是现在求婚都这个简单了吗?直接塞到手心就行,都不用单膝跪地把戒指套进她手指吗? 薄肆见她盯着盒子一点动作没有,又提醒了下,“快看看喜不喜欢!” 桑田犹豫的打开盒子,脑子里想着该怎么拒绝又不会让他误会她的心意,却不料—— 盒子里压根不是什么戒指,而是一个拇指大小的印章。 桑田拿起来一看,是卡尔家族的印章,她眉头缓缓拧成一团,“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这是我的全部身家,现在交给你保管。” 桑田把东西塞回他怀里,“你的身家给我干什么?我才不要!” “让你安心,也是我对你的诚意,收下它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一定好好表现,不会辜负你。” 第296章 蹉跎岁月 对于卡尔这样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大家族来说,他们非常重视家族内部成员的认可和归属感。 因此,除了亲情关系之外,必然还存在一些能够代表家族传承和身份地位的重要物品或标志。这些物品通常被视为家族的象征,可以代代相传,以保持家族的凝聚力和延续性。 有些家族会选择将一枚扳指作为传承之物,而另一些家族则可能更倾向于使用印章来代表家族的身份和权力。这与古代皇位传承时所使用的玉玺类似,都具有极其重要的象征意义。 薄肆愿意将卡尔家族的印章交给她,这昭示着他对她的信任和珍视程度。她能感受到了薄肆对她的真心实意。 可这种东西她怎么能收呢? 就算收了,对于她来说不过就是一坨废铜烂铁,没有人认可。 她当即拒绝,“东西我不要。” “那人呢?” 桑田盯着他看,“?” 薄肆指了指自己,“我!” 桑田:“……” “嗯?要吗?”薄肆的脸突然靠近,就差鼻子挨着鼻子,黑色的眼眸里装着的全是她。 桑田撇过头,正纠结,姣姣娆娆跑了过来,“妈妈!妈妈!” 桑田松了口气。 “叔叔!” “叔叔!”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跑到桑田跟前亲了她一口,又立马跑向薄肆面前张开双臂,“叔叔抱!” 薄肆一左一右将两个女娃抱起来,“你们最近乖不乖啊?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我们最听妈妈的话了!”姣姣立刻答道。 桑田听着姣姣面不改色的撒谎,伸手揪住她的小脸,“听话?昨晚都10点了妈妈叫你睡你怎么不睡?还一直玩玩具!这就是你的听话?” 她昨晚困得要死,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偏偏两个孩子死活不睡,还不让她睡。 姣姣捏住薄肆的衣领,委屈巴巴的道,“是妈妈想睡,我们睡不着,她还非要强迫我们睡!娆娆你说是不是?” 娆娆抱住薄肆的脖子没敢看桑田,“是!叔叔你可要帮我们!” 咦?还会告状了? 可真是神奇,3岁就会打小报告,还会撒谎,还会倒打一耙,也不知道随了谁? “10点很晚了,本来就该睡觉了!” “那为什么你有些时候11点睡,有些时候12点才睡?我们就不可以?”娆娆反驳。 桑田:“……” 出息了,3岁就开始让她伤脑筋了! “妈妈那是还有事没有忙完,要忙完了才能睡!” 姣姣举一反三,“我们还有玩具没有耍完,要耍完了才能睡!” 娆娆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 桑田盯着两个小屁孩,一个头两个大,根本不知道怎么制住她们,薄肆却在一旁抿着唇偷笑。 他还笑得出来?还敢看她笑话?她一个妈妈把爸爸的活都干完了,他还敢笑? 桑田又气又恨,不敢打两个小屁孩,还不能打两个小屁孩的爸爸吗? 养不教父之过,就该打! 桑田捏着拳头一拳拍在薄肆身上,薄肆却笑得更欢了,从偷笑变成明目张胆的笑。 “你还笑?你还笑!”桑田羞恼,又是一拳打过去,却被薄肆躲开了,桑田追过去,薄肆抱着姣姣娆娆就开跑,“妈妈打叔叔了,我们快跑!” 姣姣娆娆异常兴奋,笑得咯咯咯的,“叔叔快跑!快!” “妈妈要追上了!叔叔快!” “快啊叔叔!妈妈是怪兽!抓到我们就要吃了我们!” 姣姣娆娆一人一句,整个园子都是欢声笑语。 桑田好几次要追到他们,拳头都揍上去了,却只擦到薄肆的衣服,根本就没打中。 几圈下来,桑田都没占到便宜,干脆不跑了,“算了,饶了你们!” 姣姣娆娆比较好骗,吵着闹着,“妈妈,我们还要玩这个!你来捉我们啊!” 桑田:“你们让爸……” 她猛然住嘴,心头咯噔一阵,赶紧改口,“让叔叔过来我就来捉你们!” 姣姣娆娆果然是小孩子,立马摇晃着薄肆的肩膀,“叔叔,我们先过去一下好不好?” 薄肆摇摇头,“那是你妈妈的奸计,就想把我们骗过去,然后打我们!” 姣姣娆娆经这一提醒,开始纠结。 桑田:“……” 她真的有被他气到,真的好讨打!啊啊啊啊! “田田,姣姣娆娆吃饭了!”米莱站在大厅外面的空地上叫她们,看到薄肆,她笑呵呵一并叫上,“小肆啊,你也跟她们一起快点过来,开餐了!” 薄肆连忙应声,“知道了伯母,我马上带她们过来!” 男人态度恭敬,完全没有架子,甚至平日骇人的压迫感都被他收得一干二净,俨然一个十分听话的晚辈。 桑田倒是没看出来他还有这个样子,以往在薄老夫人面前都是一副冷肃傲慢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模样,现在都学会伏低做小了? 倒是稀奇! 但稀奇归稀奇,他今天惹她生气了,她不会原谅他! 桑田鼻腔里哼了一声走了! 走出一步她回头看向姣姣娆娆,“让你们叔叔带你们!今天都不要来找我!” 说完,她就直接去了饭厅。 米莱看着先进来的桑田,往门口望了一眼,“你怎么先进来了?怎么不等着小肆?” 米莱语气明显担心薄肆,桑田都不知道薄肆什么时候把她妈给贿赂了,一心向着他。 她挽住米莱的手把她往饭桌上带,“妈!你心是不是操多了?他难道还找不到吃饭的地?怕是他没来,二叔都不喊开席!” 米莱听完呵呵呵的笑,“也是。” 桑田挑了两边都有人的地方坐下,不让薄肆有机会坐她旁边。 薄肆很快带了姣姣娆娆过来,他进来一看,桑田旁边已经没了座位。 他正要带着两个孩子走过去,米莱看见了手肘捅了一下陆文昶,“你去带姣姣娆娆。” 陆文昶扫了她一眼,“他的孩子就该他带啊!” “怎么说话的?你就不能给你妹妹多创造点机会?不然你结婚了她还没结婚!青春就那么几年,蹉跎到什么时候?” “是是是!我马上就去!一定不让我妹妹孤独终老!” 第297章 战斗力 “姣姣娆娆!到舅舅这里来!”陆文昶走近,张开双臂去抱姣姣娆娆。 姣姣娆娆偏过头,抱着薄肆的肩头,“不要!我们要叔叔!” 陆文昶:“……”啧,白养了,给别人养的娃。 “真的不要叔叔?舅舅刚好买了两个草莓熊蛋糕,不要的话舅舅就自己吃了,不给你们了!” 陆文昶说完转身就要走,被姣姣娆娆大声叫住了,“舅舅舅舅,我们要!” 陆文昶转身张开了怀抱,将两个孩子抱了过去,装出生气的样子,“以后再这样不要舅舅,舅舅就真的不给你们买东西了啊!” 他又给薄肆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去找桑田,“学聪明点!这都多久了还没追上?战斗力呢?!” 薄肆咳了声,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还敢调侃他,看在他是桑田的二哥的份上他就原谅他了。 “怎么?对我不满?”陆文昶趾高气昂的挑了挑眉。 “哪有?我怎么敢对二哥不满?我还得靠二哥在田田面前多说几句好话。”薄肆第一次把态度摆这么低,说话还有点不自然,甚至有点磕绊。 陆文昶对薄肆说的话很受用,特别是那句“二哥”他很满意,要不是手上抱着姣姣娆娆空不出手来,他真想拍拍他的肩膀,吩咐他让他继续努力之类的,想想都觉得高兴。 要知道以前的薄肆永远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要他伏小做低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现在好了,以后他看到自己都得叫他二哥了! “好好表现!”陆文昶看了一眼桑田的方向,然后带着姣姣娆娆去了另外一桌。 薄肆拍了拍桑田旁边人的肩膀,还没说话那人就很有眼力见的让了座。 桑田正在看手机,熟悉的冷木香飘了过来,她抬头一看,就看到薄肆正坐在她旁边。 她秀眉微蹙,“刚才的人呢?” “他坐其他位置去了。”薄肆说的理所当然。 桑田转头朝四周看了看,隔壁桌还有空位,她起身打算换个位置,却被薄肆拉着她的手按下,“就坐这里。” 桑田挣扎着要挣开,却被他拉得更紧,“怎么了?生气了?” 男人的脸忽然凑过来,挨得极近。 桑田手忙脚乱的推开他,眼睛瞟了下同桌的其他人,好在他们都眼观鼻鼻观心的没有看她,她压低声音没好气的道,“没看见这么多人?你注意点!” “你挨着我坐,我就注意点,不然你去哪桌我就去哪桌。” 桑田气急败坏的瞪他,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粘人还这么不要脸?这不要脸是现学的吗? 桑田不理他,划开手机专注的玩手机游戏。 台上陆呈开始致辞。 “真生气啦?”薄肆移动了一下椅子,就差椅子挨椅子了,“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要是想打我,回家了我随便你打,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好不好?” 桑田捂着薄肆那边的耳朵,她是真不想听,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知道你带姣姣娆娆辛苦,以后都我带她们好不好?你想陪她们就陪她们,想休息就休息好不好?我保证不要她们缠着你,让她们缠着我就好了!” 薄肆说的诚心诚意,然而桑田并不领情,“她们本来就该你带!” 薄肆没注意桑田话里还有引申意,以为她是同意和他在一起了,兴奋高兴溢于言表,“所以你这是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桑田一脸无语,“阅读理解是不是不合格?” 薄肆菲薄的唇角勾着笑,隔得近,淡粉色的唇纹理在她眼前都变得清晰,“是对你的阅读理解不合格,因为你都不让我阅读!”声音低哑磁性,带着蛊惑,拉着情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啊啊啊! 要疯! 他是怎么做到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引人遐想的话的? 桑田只觉小脸滚烫,一直从脸烫到耳后根,甚至浑身都开始不自在起来。 她赶紧拿起桌上的杯子咕咚咕咚把水喝了个干净。 “所以,你让不让我阅读?”男人目光黏着她,那样子像是不给个满意答案他就不移开目光。 “咳咳咳——”水咳了出来,溅到裙子上,薄肆连忙拿了纸巾来给她擦,“激动个什么?不要激动。” 啊啊啊! 想揍他! 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真想把他捶扁! 这人是被夺舍了吗?怎么像是换了个人,张口闭口说的都是些什么啊?! 幸好陆呈已经讲完,大家开始动筷,有人第一时间来薄肆面前献殷勤,给他倒酒。 薄肆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子就变了,又变成了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薄总,不冷不热的。 桑田松了口气,终于不用被他言语轰炸了。 她没有吃几口,见有人缠着薄肆给他敬酒,她就趁着薄肆不注意溜了,姣姣娆娆也留给陆文昶带,她没有去找她们,而是去了公司。 沈淮看见她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田总,你不是要去给你二叔过生日吗?怎么又过来了?” 桑田摆了摆手,她不想提,一提就会想起薄肆,他现在简直甜言蜜语张口就来,骚话也是连篇。 “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了吗?”沈淮跟在它身后进了办公室,让秘书冲一杯咖啡过来。 “没有不开心的,可能是被姣姣娆娆气的。” 沈淮神色意外,“她们怎么气你了?” “会撒谎,还会告状了!”桑田翻开文件浏览起来,“这些照片是什么?” “哦,这是宣传部拿上来的,里面是经过筛选后选上来的品牌代言人。” 桑田盯着上面一张熟悉的脸看了良久,精致的眉毛慢慢的皱紧。 她指着那个女人道,“我们的主营业务是婴幼儿食品,我记得她根本没有结婚,请她来代言宣传部是怎么想的?” 沈淮凑近,看清了照片上女人的脸,笑道,“沈春晨有孩子啊!她还经常在她w博上面发她和孩子的照片,可以说是一位非常温柔的母亲。” 桑田眉头皱得更深,“她什么时候结婚了?” 沈淮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桑田声音明显提高,“那孩子是谁的?!” 第298章 吹得天花乱坠 沈淮定定的看着桑田,心下十分疑惑,“你怎么这么关心沈春晨?难道她是你的偶像?” 桑田抓起文件朝他扔了过去,“你看我像追星的人吗?还追沈春晨?你想什么呢?!” 沈淮敏捷的接住桑田扔过来的文件,“那你那么关心她?” 桑田翻开另一本文件,埋着头,“我哪是关心她,我就是纯好奇孩子是谁的。” “孩子啊,听说是在福利院领养的!那孩子也是可怜,有些缺陷,刚出生就被抛弃了。”沈淮啧了啧,“不过也有人说其实孩子就是沈唇晨的私生子,怕影响她的形象,才去福利院走了一遭,做成领养的模样。” 桑田更好奇了,“那到底是领养的还是她生的?” 沈淮摇摇头,“这说不准,都很有可能。网上这两种情况大家开了投票,两种观点基本持平。” 桑田将垂下来的头发捋到脑后,“那孩子多大了?” 沈淮不知道桑田为什么说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一岁多,你看看她w博,她每个月都会发她和孩子的照片。” 沈淮摸出手机,找到沈春晨的w博,翻到最新一条递给桑田,“这就是了,你看看,还建了话题。” 桑田接过来,照片里是一个小男孩,剪着西瓜头,头发又黑又多,还泛着光泽,眼睛又大又圆,跟黑葡萄似的好看。 皮肤白皙,穿着小西装,带着领结,跟瓷娃娃似的,目测一岁半左右。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好吃的,样子很精致,沈春晨正教小男孩握筷子,母子俩笑容灿烂,其乐融融。 配文是——我的儿子会握筷子了,真棒! 后面还带了tag——我和我的宝贝。 桑田又往后翻,w博俨然成了沈春晨晒娃的地方。 她每个月都会发,有时候是一次有时候是两三次,一连发了一年左右,大部分发的都是她和孩子的合照,唯一有两张不同,是孩子的独照。 一张是孩子刚抱回来的没多久,孩子穿着纸尿裤手里拿着拨浪鼓在玩,有一只大手捏着孩子的脸。 大手的主人没有入镜,但看得出那是一只男人的手。 第二张是男孩周岁宴的时候,孩子趴在地毯上抓阄,抓了一只比他脸都大的金元宝。 他坐在地上笑呵呵的,一双大手又突兀的捏住了他的脸蛋。 可以看出,两张照片上的手是同一个人的。 沈淮发现桑田将这两张照片保存了下来,来来回回比较着看,“你是不是也怀疑这手的主人是孩子的爸?” ? 桑田抬头看他。 沈淮见她脸上写满了疑惑,赶紧解释,“网友都这么怀疑!你不知道那些细心的网友堪称娱乐圈的福尔摩斯,他们可比你精呢,早就发现沈春晨的照片里这只手是个男人的手了,而且这个男人还身价不菲。” 桑田也是惊呆了,“就两只手,光秃秃的,连个戒指腕表袖口都没露出来,他们是怎么发现这个男人身价不菲的?” 沈淮一脸得意的看着桑田,从她手中拿过手机,将那张满岁宴的照片发大发大再发大,直到放不了。 然后移动照片到边角,“你看看,这不就是他的袖口!” 桑田看着这个被无限放大才能看到的袖口差点爆粗口,“这些网友的眼睛也太尖了,我刚才看了那么久也没发现拍到了袖口,他们都是用放大镜在看照片的吗?” 沈淮嘿嘿的笑了声,“这就跟游戏看图找不同一个样,比的就是眼尖啊!而且一张照片几千万的网友一起看,肯定每一个细节都会被深挖。” 桑田啧啧称叹,“网友真是了不起!” 可是—— “放大后这么糊的图他们是怎么发现价值不菲的?” “网友的职业千千万,恢复图片像素,辨别纹理材质这些对于他们行业内的大神来说都是小儿科,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努力不就很简单了吗?据说这件衣服可是意大利有名服装设计师亲手做的,价值7位数。” 桑田:“……”真是厉害了! 她按熄屏幕将手机还给沈淮,又翻开刚才那份文件,将几个明星的照片和资料拿了出来看了一会儿,最后选了一个0绯闻孩子1岁左右,停工两年准备复出的明星当代言人。 沈淮墨眉拧成麻绳,“田总,这个明星停工两年,现在明星更新迭代严重,她最近什么作品都没有,几乎没什么热度,你选她……我觉得沈春晨更合适,她经常晒娃,粉丝也很活跃,而且她今年刚拿了影后。” “你们俩都姓沈,你这么帮她说话,难道她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姐?” “田总,你可真会开玩笑?我哪来的姐姐?”沈淮摸摸鼻子,他偷瞟了一下桑田,发现她脸色不是很好,想来是不太喜欢沈春晨,他转了方向,“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下去让人和她经纪人联系。” 桑田挥挥手,“去!” 沈淮刚出去,薄肆的电话就打来了。 她本来不想接,可沈春晨的事她想问问他,犹豫一阵,直到手机响到最后她还是接了。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是姣姣娆娆的声音,桑田脸上的愁眉立马舒展开,样子温柔,“妈妈在公司!一会儿回来带你们!” “好啊好啊!妈妈记得早点来!”姣姣声音又软又糯。 “好,妈妈把这几份文件看完就回来。” “妈妈!我们今天在叔叔家里住,你记得来叔叔家找我们!叔叔还给你买了你喜欢的软籽石榴!我们正在给你拨!你快点来!”娆娆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桑田却只抓到了她们在薄肆家的重点,心里有点急,“你们怎么去叔叔那了?你们外婆和舅舅呢?怎么没带你们?” “是我们要来叔叔家住的,我们还没在叔叔家住过,叔叔家有好多我们没有玩过的玩具!”娆娆兴奋道。 “对啊!而且还能看天鹅!我们刚刚都看过了,一会儿还要去看!今天我们还看到了粉红色的鸟哦!妈妈赶紧来看,可漂亮了!”姣姣抢过手机,吹得天花乱坠。 桑田扶着额头:“……”孩子就是这样被骗走的! 第299章 到底什么关系 桑田本来是不想去的,她对薄肆还是挺放心,知道他会好好待姣姣娆娆,而且他家里也有佣人能帮忙。她去不去好像也不太重要。 可姣姣娆娆不这样想,隔半个小时就要打电话来催一次,问她出发了没有,走到哪了等等。 她严重怀疑这是薄肆让她们打的电话,不然平时她上班,姣姣娆娆怎么没有这样催促过她? 被电话扰得没办法,她只好去。 到的时候,一大两小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各自面前摆了一个碗,手里拿着红彤彤的石榴正在剥。 看到桑田来了,三个人都站了起来,娆娆隔得最近跑得最快,“妈妈!妈妈!我们正在给你剥石榴,我剥得最好!一颗都没吃哦!姣姣吃了好多!” 桑田将张着双手求抱抱的娆娆抱起来亲了一口,“娆娆真乖!” 姣姣不干了,冲过来抱住桑田的腿,“妈妈!娆娆说我坏话,我就吃了几颗,给你尝尝甜不甜,如果不甜好给你换颗甜的剥!” 桑田将娆娆放下来,又抱起姣姣,“姣姣真能干!谢谢你们给我剥石榴!” “妈妈!你快来尝尝!要先吃我的哦!”娆娆拉着桑田的裤腿往前走。 姣姣从桑田怀里蹦下来,快速将自己的碗端过来,“妈妈!先吃我的!” 看着两个孩子献宝似的将两碗颗粒分明红彤彤的石榴籽端到她面前,吵着嚷着让她先吃,一股暖流流过心田,甜丝丝的。 “你们两个都是妈妈的宝贝,你们两个的我一起吃,你们都得第一好不好?” “好!”姣姣娆娆异口同声答得干脆。 桑田两只手在两个小碗里同时抓了几颗喂到嘴里,笑得灿烂,“真甜!” 刚说完,面前又伸来一个碗,桑田顺着手臂看过去,薄肆站在姣姣娆娆后面,一副求表扬的样子,“尝尝我剥的,我也给你剥了很多。” 桑田不理他。 薄肆放下石榴,极其自然的取下桑田肩上的包拿在手里,凑近她耳朵小声道,“还在生我的气?”声音低低的,含着笑意,还带着些宠溺的味道。 耳朵痒痒的,还有点烫,桑田抿了抿唇,手覆上他的脑袋一把将他推开,“好好说话!不要凑那么近!” 薄肆将包放到一旁的柜子上,像是没有听到桑田说的似的,不要脸的将坐在桑田旁边的娆娆抱起来坐到桑田旁边,贴着她的肩膀,压低声音,“晚上等姣姣饶绕睡了,我拿给你打,想怎么打都可以,直到你出气好不好?” 桑田:“……”谁要打他啊?!啊啊啊! 她瞪了他一眼,一脸嫌弃,“孩子还在呢!你能不能正经点?” 薄肆一脸懵,“我哪里不正经?” 桑田无语,“不要乱说话!” 薄肆脸上表情更懵了,“我哪有乱说?我就是让你打我出气,怎么就乱说了?你想到哪里去了?” 桑田:“……” 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薄肆见她那尴尬到要死的表情抑制不住低低的笑了,“如果你想,我也可以满足你。” 那表情怎么那么贱?桑田心里已经抓狂,像是有万马奔腾而过,又乱又无可奈何,只想打人! 她推开他,黑着脸,“滚!” 男人这次听话了,乖乖的抱着娆娆坐到了边上,“听你的,滚了。” “妈妈,我们去湖边看粉色的鸟!你还没看过呢!”姣姣摇晃着桑田的手臂。 “妈妈!我也想去!粉色的鸟特别漂亮!叔叔养了好几只呢!”娆娆眨着漂亮的大眼睛。 桑田抿了抿唇,她本来不太想去,可是呆在房子里,万一薄肆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就烦了,“好,走,带妈妈去看看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么好看。” 姣姣娆娆兴奋的拍手,“好好好,现在就去!” 上次来的时候是晚上,湖边的景色都蒙了一层夜色,看不太清。 没想到,白天的景色更加漂亮,湖周围都是柳树,树叶垂下来,像一条条绿色的丝带随风飞舞,白天鹅和黑天鹅成双成对的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游来游去,粉色的火烈鸟在湖边悠闲的散着步。 姣姣指着火烈鸟,“妈妈看,粉色的大鸟!是不是很漂亮!” “嗯,真的很漂亮啊!” “叔叔说过两天湖里还会来鸳鸯,我们没看过鸳鸯,好想看,叔叔说特别可爱!我和姣姣都想在叔叔这多住几天,等着看鸳鸯。” 看着娆娆激动的样子,桑田只觉得小孩子可真好骗。 桑田才不上当,“那你们在这里住,妈妈回去住。” 姣姣娆娆一听急了,连忙看了一眼薄肆求支招,薄肆目光落在桑田腿上抬了抬下巴,两个孩子立马一左一右抱住桑田的腿,“不要,就要妈妈陪着一起!呜呜呜!” 两个小女娃明显假哭,连眼泪都没流,可就是哭得桑田心烦气躁,“不要哭了!” “妈妈答应我们在这住几天我们才不哭!” 桑田摇头,态度坚决,“不行!” “呜哇呜哇啊——” 两个孩子嚎得更大声了。 桑田听得头疼,“别哭了!我是不会答应的!这里离家很近,要看鸳鸯到时妈妈再带你们来!” “不要!呜呜呜呜!” “除非妈妈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姣姣止住了哭声,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不在这住几天也行,但今天晚上要住在这,叔叔说了要给我们做好吃的。” 桑田拧着眉头,犹豫。 “妈妈不答应,我们就要在这住到鸳鸯来!”娆娆撅着小嘴硬气道。 正好桑田想问一问薄肆沈春晨和她孩子的事,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那照片里的手别人认不出,桑田却是一眼就认出了是薄肆的手。 薄肆右手虎口处有一颗小痣,照片上拍得清清楚楚。 他本来就不是会喜欢小孩的性格,会主动去揪孩子的脸,说明是极其喜欢那孩子的,透过照片桑田都能感受到他对那孩子满满的宠溺。 他和沈春晨到底什么关系? 为什么对那个孩子那么好? 她还记得薄肆差点和姜晚棠结婚那次,要不是沈春晨突然回国,他早就和姜晚棠完成结婚仪式了! 第300章 亲女儿 从湖边回来后,时间尚早。姣姣和娆娆两个小家伙吵闹着要看动画片,桑田本想拒绝,但薄肆在一旁求情,说客厅里的沙发与电视之间有好几米的距离,不会对眼睛造成太大影响。 姣姣娆娆又一直嚷嚷个不停,撒泼耍赖起来,桑田这才勉强同意。 桑田选了沙发中间的位置坐下,姣姣和娆娆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旁,依偎着她,气氛温馨而融洽。 薄肆看着眼前一大两小的身影,心中满满当当,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愉悦的弧度。 他拿起遥控板,熟练地帮姣姣和娆娆调出了她们喜爱的动画片,然后从柜子里拿出各种零食。 这些零食都是桑田公司生产的婴幼儿食品,0添加、纯天然,健康安全。同时,他也特意为桑田挑选了她以前最喜欢的玉米味薯片。 桑田看到薄肆递来的零食时,不禁感到一丝诧异。 她没有想到薄肆如此细心,给姣姣娆娆的竟然是她公司的,而且还记得她曾经钟爱的口味。 这款薯片早就销声匿迹,她之前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因为口味太小众了,销量很低,后来厂家干脆不生产了,没想到在薄肆这吃到了。 “你们先看会儿,我去做饭了。”薄肆说完就去厨房了。 姣姣趴到沙发背靠上,叫住薄肆,“叔叔!我要吃披萨!要吃你做的!” 娆娆也蹦了起来,“叔叔!我要吃鲜虾汉堡!也要你做的!” 桑田一人拍了一巴掌,“当你爸……”呃,又差点嘴瓢了,“当叔叔是大厨么?他能炒几个小菜已经阿弥陀佛了,还期望他能做出披萨汉堡?!” 姣姣娆娆嘟着嘴,一脸倔强,“就要吃叔叔做的!” 桑田扶额,正想怎么劝她们不要吃披萨汉堡,薄肆突然笑出声,“你刚才说你……你什么?我好像上次也听到了!” 姣姣举手,抢答,“你爸!妈妈是想说你是我们的爸爸!” 娆娆不甘示弱,“外婆外公都想让你当我们的爸爸!舅舅也想!” 桑田:“……”呃。 桑田揉了揉眉心,头疼。 她本来想找个好机会再给薄肆说的,没想到被姣姣抖了出来!这蠢萌蠢萌的孩子到底是谁生的啊?! 既然都说到这了,桑田也只好坦白。 她清了清嗓子,“其实那个,姣姣娆娆……” “田田,你不用说,我知道,我真没想到你能这么快接受我!更没有想到伯父伯父几个舅哥这么支持!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姣姣娆娆的!她们就是我的亲女儿!” 你知道什么啊! 桑田扶额,“姣姣娆娆本来就是你亲女儿!” “对!本来就是我的亲女儿!”薄肆声音激动,音色里似乎还打着颤。 桑田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思考间,男人已经走近,不由分说捧住她的脸,吻了下去。 桑田拼命拉开他的手,趁着换气的刹那,挤出几个字,“姣姣娆娆还在呢!” “我们都是隐形人!我们什么也看不到!”姣姣娆娆双手捂着脸嘿嘿的笑。 桑田更窘了,“薄肆!不要教坏孩子!” 薄肆这才放开她,在她耳边低低道,“那晚上继续。” 桑田一巴掌拍在他身上,瞪向他的眼神里写满了——继续个鬼! 薄肆松开她,看向姣姣和娆娆,“爸爸有没有教坏你们啊?” 姣姣娆娆疯狂摇头,“没有!爸爸就要亲妈妈!我们也要亲妈妈!” 娆娆突然不高兴起来,“以前爸爸就没亲过妈妈,爸爸不爱妈妈才不亲妈妈,才要离开我们!” 娆娆嘴里的爸爸是顾言勋。 薄肆将娆娆抱起来,紧紧的搂着,“那以后爸爸经常亲妈妈好不好?爸爸永远不会离开你们!我向你们保证好不好?” 娆娆伸出小拇指,“我们拉钩盖章!” 姣姣立马也伸出小拇指,“我也要我也要!” 薄肆伸出小拇指,一本正经的跟姣姣娆娆拉钩盖章。 桑田将一切看在眼里,心情复杂。 虽然她已经跟姣姣娆娆解释了,但她们还小,一时也无法理解那么复杂的事,好在有薄肆陪着她们,她们能把对顾言勋的爱转到薄肆身上,也能从薄肆身上得到满满的父爱。 希望沈春晨的孩子跟他没关系,不然还真的不好办。 桑田想得出神,耳边突然啵的一声,脸上一片温热,薄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过来占了她便宜。 桑田:“……” 她抬手正要打他,就听到他言之凿凿的道,“姣姣娆娆让我多亲的!”他冲姣姣娆娆眨了眨眼睛,“你们说是不是?” 姣姣娆娆就是好骗,立马附和,“是!我们也要亲!” 桑田还没反应过来,两边脸颊就被粉嘟嘟的唇挤变了形。 心被糖塞满,飘飘然,桑田哪还有心思怪薄肆啊!却不料这个不要脸的趁着姣姣娆娆亲她,又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然后急急的跑了,“我去做饭了!” 桑田:“……” 姣姣娆娆从她身上下来,高高兴兴坐好,“妈妈!刚才这节没看到,重新看!” “好!”桑田心情好,满足她们的要求。 坐了一会儿,桑田就听到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她眉头皱起,也不知道薄肆做什么,会不会切到手? 小孩子不能看太久的电视,让她们看了半个小时桑田就把电视关了,带她们去房间拿了平衡车出来骑。 两个小朋友在院子里比赛谁骑得快,玩得不亦乐乎。 “姣姣娆娆,过来吃披萨和汉堡了!” 姣姣娆娆立马放下平衡车跑了过去。 桑田朝着薄肆看过去,只见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披萨和汉堡,看起来跟外面卖的披萨汉堡一模一样。 她低声询问,“你叫的外卖?” 薄肆难得瞪她一眼,“我怎么能让姣姣娆娆吃外面的垃圾食品?都不知道里面夹的是什么肉。” “那你让厨师做的?” 薄肆舌头抵了一下后槽牙,“你就不能猜是我做的?” 桑田一脸不信,“里面夹的鲜虾饼你能做,这外面的面包这么快你是怎么做的?” 薄肆眼神飘忽,“那个……嗯……” “我就说不是你做的!还想骗人!” “怎么不是我做的?除了面包胚不是我做的,其他鲜虾饼、生菜、都是我做的,也是我把它们夹到一起的。” “哦!可真能干!” 第301章 捋线头 吃过饭,姣姣娆娆玩了一会儿就困得不行了要睡觉。 往常都是桑田和保姆阿姨给姣姣娆娆洗澡,今天薄肆主动请缨他来洗,让桑田先去房间休息。 桑田乐得自在,把给姣姣娆娆洗澡的事交给他,她自己选了一间客房先去休息。 推开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显然是很久没有人住,也没有打扫。 桑田手扇了扇灰尘,往里面走,床上压根没有铺设床单被套,光秃秃的,只有床垫。 旁边的桌子上明显有一层薄灰。 这里是不能住了,她住哪? 她从客房出去,去了姣姣娆娆的儿童房。 儿童房被薄肆装饰的很漂亮,窗帘床单被罩粉粉嫩嫩的,墙上还贴了各种漂亮的卡通人物,冰雪公主、白雪公主,美少女战士……还都是立体的,精致绝伦。 床上堆了好多毛绒玩具,都是姣姣娆娆喜欢的。 就是床有点小,是儿童床,两个小朋友睡刚刚合适,她根本睡不下。 她本来还想着和姣姣娆娆一起睡,看来是不行了。 桑田心里都在猜这是不是薄肆的阴谋诡计?就想让她没有房间睡,然后还叫她去他的房间? 她觉得他肯定做得出!甚至客房都是他故意让人不打扫的,不然他那个洁癖怎么会允许佣人不打扫房间? 越想心里越憋闷,有种羊羔落入陷阱待宰的感觉。 很快薄肆把两个孩子洗完澡抱了出来,连头发都吹干了,软软糯糯的,让人忍不住想给她们每人一个么么哒。 桑田这样想的就这样做了。 两个糯米团子还知道礼尚往来,在她的脸颊上唧一口。 薄肆趁她还沉浸在两个糯米团子亲昵里,学着姣姣娆娆的样在她的眼角处唧一口。 这就算了,声音还特别大,逗得姣姣娆娆哈哈哈哈笑起来,还赞叹,“爸爸,真厉害!” 桑田:“……”每天一千遍想打人! 她这样想的也这样做的,一巴掌拍在薄肆肩头,“要不要脸?” “不要脸!爸爸说了脸皮要厚如城墙才能追到妈妈,他还说他正在学习怎么样让脸皮变厚!”姣姣黑嘿嘿的笑。 桑田:“……” 唉,算了,先把孩子哄睡再找他算账。 “很晚了,快睡了。”桑田拉过被子将两个宝贝盖好。 姣姣娆娆这次倒是很听话,叫她们睡她们就睡,大概是玩了一天有些累了。 等两个小屁孩都睡着了,桑田和薄肆才带上门悄悄的离开了房间。 走廊里灯光很暗,没有了两个孩子在两人之间吵吵嚷嚷调节气氛,两人之间莫名多了一道无形的距离。 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就是好像一下子生硬起来,不太自在,不知道如何相处。 其实也能理解,她和薄肆已经太久没有单独相处过了,特别是在这样的封闭环境,又是深夜,周围还安静得落针可闻。 任何一个小动作或者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让人不知所措。 就像现在,薄肆突然靠近她,一步两步,直到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10公分。 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而她还必须强装淡定,“……你……你干嘛?” 她不示弱的看向他的眼睛,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此刻正倒映着她。 薄肆唇角微勾,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刚才不是还打我,现在怎么就怕了?” 桑田左右摇摆了下头,下巴瞬间脱离他的手指,“我哪里怕?我就是不知道今晚睡哪!刚才我去你客房看了,里面全是灰。” “你又不是客人,住什么客房?” “我不是客人我是什么?” 桑田就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薄肆盯着她的眼睛极其认真的道,“你当然是主人,主人就该住主卧!” 桑田:“……” 贴着墙壁的手掌不由得收紧,对上薄肆眼眸里想要将她拆吞入腹的y色,桑田喉咙发干,发紧。 她推开他撑在她左肩墙壁上的手,慌忙逃走,“少来!我今天还有事要问你呢!你必须老实交代!” 想到沈春晨,刚才的旖旎顷刻消失。 万一她离开的这三年他和沈春晨发生了什么要怎么办?万一那个男孩就是薄肆的孩子该怎么办? 其实她内心里是相信薄肆的,但还是忍不住怀疑。 这就像一件漂亮的毛衣有一个线头,这个线头不明显,用剪刀修一修,这件毛衣就会变得十分完美没有任何瑕疵。可要是你扯着这个线头,这个线头没有收好,你轻轻一拉,一件毛衣就报废了! 薄肆是这件华丽的毛衣,而沈春晨是这个线头。 线头是关键,到底是剪剪就能好的线头,还是拉一下就毁了一切的线头呢? 桑田心情瞬间就不美好了,她现在就要来捋清这个线头。 她转身下楼,到沙发上坐下。 薄肆有些莫名,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周身冒得冷气。 难道是刚才撩得过了? 薄肆心里忐忑,乖乖的在桑田指的对面的沙发坐好。 “田田,怎么了?哪里惹你生气了?你说,我改。”他放低了姿态,他在一本教恋爱的书里看过,爱情里不能太强势,不然会让对方喘不了气。要先认错,知错就改,学会哄。 果然,桑田见他这么乖,脸色缓了缓。 她将手机递给他,“看看这张照片,认得吗?” “这不是帆帆吗?这上面的手还是我的。”薄肆说的自然,“你怎么有这张照片的?很正常的照片啊,给我看什么?” 桑田双手环胸,“我在沈春晨的w博里看到的。” 女人仰着高傲的下颌,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浓稠的夜色,完全不看他。 白色修身长裙里,腰背打得挺直,像极了傲娇的白天鹅。 薄肆也算是从小看着桑田长大,倒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有底气的生气,还不好哄的样子。 可能这就是陆家带给她的,不管做什么都有了底气,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有靠山了就是不一样。 薄肆低低的笑了,大概明白了她为什么生气。 他也不管桑田愿不愿意,答不答应,直接起身坐到了桑田的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腰,“吃醋了?” 第302章 事实证明 桑田挣扎着从薄肆怀里出来,黑沉着一张脸,“我才没吃醋!” “那你没吃醋你去翻沈春晨的w博干什么?她和你八竿子打不着。”薄肆又往桑田方向坐近了些,胸膛靠着她的背,不管她愿不愿意,又将她揽进了怀里。 怀里的女人挣扎,只是挣扎的幅度很小,薄肆便知道她不是完全拒绝,就用了些劲,让她挣不开。 偶尔的时候,男人也需要强势些才行。 比如,现在。 不然女人会更生气。 见怀里的女人不再挣扎,似乎是妥协了,薄肆轻轻的将头放到她肩上,下巴缓缓蹭着她皙白的颈窝。 女人甜软的体香钻入鼻翼,让他沉迷。 却不料女人的肩膀忽的一偏,他的下巴瞬间掉了下来。 桑田环着胸,才不管他下巴掉下去磕到她背上,咬到舌头痛得麻木的小表情,冷冷的道,“怎么就八竿子打不着了?她是我公司宣传部选中的产品代言人候选人之一。” 薄肆缓了很久,舌头才缓过来有了知觉,“挺好的,我觉得沈春晨很符合你公司的产品代言人形象,很有爱心,把帆帆养得很好。” “她好,她好你去找她好了!”桑田转过身,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坐得远远的。 “还说没有吃醋?”薄肆不要脸的又贴上去,想要将桑田扳过来,可这次桑田态度坚决,不管他怎么扳,纹丝不动。 薄肆叹口气,绕到桑田面前蹲下来,伸手去牵桑田的手,被无情甩开。 薄肆放弃拉手,干脆拉着桑田裙子一角,“我跟沈春晨没什么的,我刚才只是就事论事的随口一说而已。算起来,我和她已经半年没见过了,上次见面还是帆帆周岁宴上,就刚才你给我看的那张照片拍摄的那天。” 桑田把衣角从他手里抽开,不要他拉,垂眸白了他一眼,“看你这样,还挺可惜?想经常见面?” “我只想天天见你,我怎么会想见别人?” 桑田瘪了瘪嘴,“我看你就想见!” “田田!”薄肆突然站了起来,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倾下身来,握住她的肩头,迫使她看着他,“你要相信我,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只爱你,除了你,我不会对任何女人动心。” 对上男人灼热到仿佛下一刻就要把她融化的目光,桑田心下一软。 其实她心里还是相信他的,只是还有些疑虑,“……那个帆帆是怎么回事?” 薄肆不太明白,这关帆帆什么事? “什么意思?” “就帆帆……”桑田想问是谁的孩子,可这样一来就是明显的不信任薄肆,但她本来就是怀疑,又三年没见,怀疑也正常。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是谁的孩子?” 女人的声音很小,带着些不确定和小心翼翼。 “沈春晨的孩子啊!”薄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桑田问这话的深沉意思,“你是怀疑帆帆是我的孩子?!” 女人不说话,这就是默认了。 薄肆又好气又好笑,“田田,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装的什么?我都没问你和哪个野男人生了一对双胞胎呢,证据都没有你就开始怀疑我了?” 桑田像看白痴一样看他,“我和一个傻缺二百五智障男人生了一对双胞胎!幸好姣姣娆娆没有遗传他的弱智,不然我现在就要开始担心她们!” 薄肆愣了一瞬,她没想到她会这样评论姣姣娆娆的生父,这样子不像是完全释怀了,倒像是还有感情的调侃。 其实他一直想问姣姣娆娆的生父是谁,他派人查过,可查无此人。 他也想过问顾言勋,可顾言勋还在崔霖老家没回来,说是要先在那边办婚礼,最后才回来办婚礼。 他也不好去打扰他们的生活,想着等他们回来再问也不迟。 可现在看桑田的态度……他真怕若是那个人回来,仗着自己是姣姣娆娆的生父横插进来,桑田不一定会选自己。 薄肆没有刻意隐藏,脸色肉眼可见的担忧,“那个男人是谁?你怎么和他认识的?他为什么从来都没出现过?” “他怎么没出现?他出现了,而且你还见过,而且还经常见!” 薄肆脑子飞速运转,把他见过的,认识的全部都想了一遍,但没有任何一个符合条件,除了顾言勋。 可顾言勋没必要骗他。 薄肆眉头皱得死紧,最后只能求助桑田,“要不你直接告诉我到底是谁?” “我今天都说过了,自己想!”桑田眨眨眼睛,突然就想逗他,让他好好猜。 薄肆心里抓心挠肝的难受,像是抓住了那个男人的尾巴,可就是抓不到人,看不到正面。 正在他绞尽脑汁之际,桑田突然道,“你还没说帆帆是不是……”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问,想来是极其在意了。 这件事不解决,就像是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刺,刺伤的是他们两个人。 他正了色,“田田,口说无凭,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答案。” 桑田:“……” 她以为他会否定,没想到……可怎样的实际行动呢? “你早点去睡,今晚我还有点事,书房里有沙发,我忙完就在那将就一下,就不去卧室了,你不用担心。” 突然这么绅士,桑田一时还有些不习惯,半晌回了个“好”字。 回了房间,桑田洗漱好躺下,可怎么都睡不着。 她闭着眼睛,脑子却活跃着。 之前她没有听薄肆说他还有工作,怎么突然又有事了呢?他在书房忙什么? 他为什么不回答帆帆是是不是他孩子? 他说要用事实证明,怎么证明?证明什么? 突然,一道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传来。 桑田心头一紧,赶紧下床去看。 透过玻璃,她看到薄肆的车子照亮黑暗从别墅里开了出去。 桑田眉头紧锁,这么晚了,他去哪里?去干嘛?为什么都不跟她说一声? 桑田越想心里越不舒服。 直到汽车红色尾灯消失不见,她才从窗户边退下来往床边走。 刚才跑得急,忘了穿拖鞋,现在就觉得光脚踩在地板上有点凉了。 第303章 一家三口 桑田一晚上都在床上翻来覆去,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天刚亮,她就坐了起来,一看手机,6:33分,没有消息也没有电话。 出去一晚上了也不知道去干了什么? 桑田起来梳洗好,去儿童房看姣姣娆娆,两个小朋友睡得还很熟。 她没有去打扰她们,让她们继续睡,她去了厨房打算给姣姣娆娆做点吃的。 她不饿,也不想吃东西,但姣姣娆娆要吃。 冰箱里各种蔬菜肉类应有尽有,桑田挑了香菇和瘦肉给姣姣娆娆做香菇瘦肉粥。 所有东西准备好,弄下锅,桑田一看时间已经7点半了,手机里还是一条消息和电话也没有。 他可真能干,把她们母子三人叫到这来待着,结果自己跑了!难道是把她们叫来给他守屋的吗? 桑田愤愤不平,敲鸡蛋的时候用了劲,蛋壳渣渣直接掉进了蛋液里。 她拿了筷子挑,可蛋壳渣渣太细,挑了几下没挑完,她有些泄气,端起不粘锅把快要煎好的蛋倒进了垃圾桶。 又从冰箱拿了几颗蛋出来,重新煎。 这次她耐住了性子,敲蛋的时候没有使太大力气。 等她煎完蛋,已经8点,姣姣娆娆都起床了,手机里还是一条消息都没有。 就算叫她们来守屋,走得时候也该通知一声?就算怕打扰她们睡觉,现在8点过了也该给她发条消息? 什么都没有,这是什么态度? 关键,那么晚了,去干嘛?! “妈妈,爸爸呢?怎么没看到他?”姣姣一边洗脸一边问。 出去鬼混了! “爸爸有事出去了。” “哦!”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娆娆正在刷牙,声音嗡嗡的。 她怎么知道?她也想问! “他忙完就会回来,一会儿洗漱完吃完早饭,我们先回家,等他回来了会来找你们好不好?”桑田尽量放缓语气,让自己烦躁起伏的心情变得平静,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她更抓狂。 “可是我们还没有看到鸳鸯。”姣姣不想走,娆娆也跟着点头,眼巴巴的看着桑田。 “昨天你们答应我的,只住一晚!而且鸳鸯还没回来,等回来了我再带你们来看好不好?”桑田虽然想放慢语速,可声音跟着情绪走,不由自主的就变快了,还变高了。 姣姣娆娆隐隐感觉到妈妈有些不高兴,都不吱声了,乖乖巧巧的答应了。 等两个孩子洗漱完,粥也好了,桑田给她们每人盛了一碗,还有煎蛋。 她自己没吃,没胃口。 孩子们吃东西的时候,她又看了好几眼手机,最后一眼的时候终于来了消息。 “在家里等我,我已经在路上。” 她才不要等! 他叫她等她就等?把她当什么了?那么好说话? 出去的时候怎么不吱一声? “快点吃哦!吃了我们就回家了!” 姣姣娆娆也会察言观色,发现桑田脸色不太好,果断听她的话,很快把饭吃完了。 “妈妈!我们吃完了!” 姣姣娆娆从餐桌上下来。 “好,等妈妈收拾一下我们就走。” 桑田把碗筷收了洗了,拿了东西带两个孩子准备走,门铃却响了。 姣姣娆娆凑到可视系统一看,兴奋的道,“是舅舅!大舅舅二舅舅三舅舅!” 桑田秀眉拧成了一团,直觉不好。 她三个哥哥极少能凑到一起的,还凑一起来薄肆家,怎么看都不同寻常。 不等桑田吩咐,姣姣娆娆已经按了开门键,陆湛陆文昶陆锡珉三个全部走了进来。 “田田,薄肆呢?”陆湛走在前面,陆文昶陆锡珉跟在他身后。 桑田被这阵仗震了一下,难道说帆帆和沈春晨的事被他们知道了?他们现在要来找薄肆的麻烦? 呃,这怎么办? 这件事她本来想自己处理的,并不想拉上她几个哥哥。 拉上她几个哥哥算怎么回事?被欺负了,把娘家的人叫过来修理他? 她和薄肆还没到那程度呢!又没有谈婚论嫁! 桑田抚了下额头,想着尽量让他们先回去,劝道,“薄肆去公司了,有什么事我知道解决,你们回去!” 陆湛陆文昶陆锡珉三人面面相觑,最后陆湛摆了摆手,“不急,我们就在这等他。” 桑田:“……” 这可怎么办好? 桑田焦头烂额。 “你们找他什么事?”桑田硬着头皮问。 若是沈春晨那件事,她就帮他解释解释。 她也不想她的哥哥们和薄肆关系闹得太僵,她夹在中间也很难办。 “一会儿就知道了!”陆湛没有过多解释,转头去抱姣姣娆娆了,“来,舅舅抱一抱,好久没抱你们了,都想你们了!” 桑田心里更焦。 姣姣娆娆撇了撇嘴,“舅舅,昨天你才抱了我们!” 陆湛眼睛笑成一条缝,“可是昨晚你们没回来,一晚不见如隔三秋!” 桑田没心情听他们聊天,秉着劝走一个是一个的精神,打算先把陆文昶劝走。 陆文昶正在看墙上挂的画,桑田走过去,“你不是马上要结婚了吗?不去陪嫂子筹办婚礼的事,跑这来干嘛?嫂子不用陪?” 陆文昶目光从画上移到桑田脸上,笑着道,“嫂子重要,妹妹也重要!这么大的事,当哥哥的当然要来!” 桑田:“……” “你们都知道了?”桑田心里忐忑。 “当然!如果不知道,我们何必这么早跑这来?!” 桑田咬唇,双手毫无章法的搅着。 “这件事还不确定,你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要不你们先回去,这事我会处理。” 陆文昶拍拍她的肩,“放轻松,有哥哥们呢,怕什么?” 正说着,门外有高跟鞋的声音传来。 桑田回头去看,薄肆从外面进来。 他手上抱着一个男孩子,桑田认出来,正是帆帆。 而他身后跟着一个光鲜亮丽的女人,是沈春晨。 他们三人一前一后走在别墅的青石板路上,像极了一家三口。 在他们三人身后,还跟了一个陌生男人,像是沈春晨的经纪人,他手里提着一个包,不是行李包,而是装文件的那种。 他昨天晚上不告而别,难道就是去接沈春晨和帆帆了? 第304章 解释 桑田脸色不好。 姣姣娆娆也皱着眉毛,偎到她旁边问,“爸爸抱着的男孩是谁?” 桑田:“……” 陆文昶和陆锡珉搂着她肩膀把她搂到沙发上坐下,没事人似的笑道,“妹妹安心。” 陆湛像没看到薄肆怀里的男孩子和他身后的女人一样冲他打了声招呼,“回来了?” “嗯。”薄肆神色严肃,直到看到桑田后才缓了下来。 桑田压根不给薄肆好脸色,她看向自己的大哥,目光幽怨。 不是来给她撑腰的吗? 怎么女人孩子都被他带回来了,他们不上去揍他一拳? 电视里的大哥不都是不由分说先揍一拳吗? 他们三个倒好,个个都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对薄肆态度看起来也还不错,完全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一派祥和。 薄肆走到姣姣娆娆面前,将帆帆放下来,摸了摸姣姣娆娆的头,笑着道,“带弟弟去看小白小黑还有粉色的鸟好不好?弟弟还没见过,很想去看看。” 两个小女孩懂什么,听到弟弟没看过,兴高采烈的拉着帆帆的小手跟他讲粉色的鸟。 一边讲,一边往外跑。 薄肆看了一眼后面进来的欧阳恒让他跟着三个孩子,自己在桑田对面坐下。 沈春晨跟在后面笑容灿烂的跟她打招呼,那样子像是在跟她宣誓主权。 桑田懒得搭理她,一个眼神都没给。 沈春晨只好讪讪的找位置坐下。 她没有坐到薄肆旁边,而是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她的经纪人顺势坐在了她沙发的扶手上。 薄肆看向桑田,样子郑重,“昨晚你问我的话,光靠解释你不一定相信,就算相信那也是基于信任我。 可怀疑就像埋在地上的种子,只要有传言有绯闻发生就像给它施了肥,最后长成参天大树拔不起来,就算拔起来也是伤筋动骨。 为了杜绝这些,我请了三个哥哥过来做见证。” 桑田:“……” 纳尼? 她三个哥哥是他请来的? 他们三个怎么不说? 桑田看向他们三个。 他们三个这才发现桑田十分震惊的表情,都耸了耸肩,陆文昶开了口,“我们以为你知道,这毕竟是薄肆叫我们来的,你又在这,没道理你不知道啊!” 桑田剜了他一眼。 薄肆看向沈春晨旁边的经纪人,抬了抬下颌。 经纪人会意,将文件包拿了出来,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各种证件。 正在桑田疑惑那些是什么时,手上就被塞了一个红彤彤的结婚证。 “薄太太,这是我和春晨的结婚证,我们已经结婚十年了。” “咳咳咳……”桑田被这一声薄太太呛到,听到后面的十年更是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十年?” “嗯,春晨刚进演艺圈我们就结婚了,但你知道那时候她才二十二岁,若是直接官宣结婚,对她的演艺事业将是巨大打击,所以我们就一直隐婚到现在。” “至于帆帆,确实是春晨领养的,她因为之前受过伤,动了手术,导致没办法怀孕。” 经纪人又把领养的各种证件拿出来递给桑田看,还有沈春晨的病历本等等。 桑田翻开看,结婚证上果然是沈春晨和经纪人的照片。 照片看起来很多年了,沈春晨那时候青涩又稚嫩,连她旁边的经纪人也是一副少年的模样。 桑田抿了抿唇,将结婚证还给了他。 经纪人又把结婚证各种证件拿给陆家三位哥哥看。 桑田自觉理亏,这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可上次薄肆和姜晚棠结婚,明明是因为沈春晨回来了才取消婚礼的啊!算起来,那时候沈春晨已经结婚了…… 桑田看向薄肆,薄肆像是知道她的疑问似的开口道,“我和春晨没有任何个人感情,最多就算半个朋友,她其实救过我的命。” 桑田更惊了,连陆家三个哥哥也是讶于这个回答,纷纷看向他。 薄夜缓缓开口,“那还是我刚出任薄氏总裁的时候,公司为我举办了一场宴会,那时我的地位尚未稳固,因此不得不出席各种应酬活动。 那天晚上,生意场上的人都来敬酒,我喝得酩酊大醉,在洗手间外面,灯光突然熄灭,一群大汉向我扑来。 走廊上早已被清空,无人前来干预那场激烈的争斗。最终,还是躲在卫生间里的春晨壮着胆子报了警。 混乱中是她为了挡了一刀,若不是她挡了那一刀,我恐怕……” 薄夜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那一刀伤得很重,春晨险些丧命。更糟糕的是,她伤到了子宫,导致她从此无法怀孕。当时,她刚刚踏入演艺圈,事业正处于上升期,这次事件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桑田整个人定在当场,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事?”……” 薄肆笑笑,“那时候你还在读高中,这种事怎么能让你知道?” 薄肆轻描淡写,一句带过,可她知道这事多么凶险。 她其实还有些印象,那时候她是高一下学期,上学期薄肆都经常来接她,可到了下学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很少来了。 网上开始传言说薄肆谈恋爱了,还有新闻报道,沈春晨的名字也渐渐进入她耳朵。 那两年,沈春晨突然就从籍籍无名的小演员晋升成了大明星,最后还去了国拍电影。 大家都说沈春晨是被薄肆一手捧起来的。 她原来一直以为是薄肆喜欢她,她去国两人才分开的,原来是因为恩情。 怕桑田不信,经纪人还把当时沈春晨的病历检查报告还有照片拿给桑田看。 “是我害了春晨,要不是为了我,她一个那么喜欢孩子的人也不会没有自己的孩子。”薄肆叹口气,长睫垂下,在眼底留下一片阴影。 沈春晨摆摆手,“这不关你的事,我其实该谢谢你,要不是你一个劲的砸钱,我也不能当大明星,说不一定早就因为各种潜规则放弃这条路了!” 沈春晨笑得大方,好像一点也不介怀,“你也不用担心,虽然我不能怀,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怎么都能办到。而且我现在有了帆帆,已经满足。” 她转脸看向桑田,“陆小姐,肆哥对你是没有任何话说,我昨天还在剧组赶工拍摄呢,他一个电话打给导演给我请了假,叫人把我接了过来,就是为了给你解释!” 第305章 鉴定 桑田望了一眼对面的薄肆,柔软的沙发上好像哪里不合适,总觉得坐着难受,她无意识的挪了挪,可不管怎么挪都觉得不自在。 她自知理亏,不该怀疑薄肆,今天还怪了他一早上呢,没想到的是原来他是去把沈春晨一家叫过来给她解释。 说没有感触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是木头,薄肆对她的好给予她的安全感她感受的真真切切。 薄肆招了招手,示意刚来上班的佣人进来,“去叫欧阳恒把帆帆带回来。” 桑田不知道薄肆要把帆帆叫进来干嘛,但肯定是有他的用意,况且沈春晨和她老公都没有反对。 一屋子的人坐在大厅里等欧阳恒带帆帆过来。 坐在她旁边的陆文昶凑近她,小声道,“妹妹,这个妹夫哥哥是真没话说,你一句轻飘飘的怀疑,他就能兴师动众的把所有的人叫来,特别是把我们三个都叫来做见证,我都不一定做得比他好。” “这件事后,你就好好跟他在一起,姣姣娆娆也能有爸爸照顾。” 陆文昶的话压得低,薄肆又被陆湛叫住在谈生意上的事,没人听到他的话,除了坐在桑田另一侧的陆锡珉。 陆锡珉也忍不住帮薄肆说话,“我要是女人,有个男人肯为了我去死,我愿意当场嫁给他!更别说薄肆还长得不赖!” 陆文昶瞄了他一眼,“下辈子记得好好投胎!别投错了性别!” 正说着,欧阳恒带了帆帆回来,姣姣娆娆也跟着回来了。 “妈妈!”帆帆好一会儿没看到沈春晨,直接扑到了沈春晨怀里。 沈春晨温柔的将帆帆抱了起来,扯了纸巾帮他擦额头上的汗,“怎么出这么多汗?不要跑那么快!” 小孩子根本不怕热,眼里都是兴奋,叽叽喳喳的给沈春晨分享他看到的粉色的鸟,黑色的天鹅。 等到帆帆讲得差不多了,薄肆抬了抬手示意沈春晨。 沈春晨心领神会,她把帆帆放下来,笑着对他道,“去薄叔叔那,问问薄叔叔粉色的鸟是什么鸟好不好?妈妈都不知道粉色的鸟是什么鸟呢!” 帆帆很听话,蹦蹦跳跳的去了薄肆那边,“叔叔,粉色的……鸟……是……是……?” 帆帆才一岁半,讲话口齿还有些不清晰,很多话也不知道如何表达。 薄肆将帆帆抱到怀里,“那是火烈鸟。” “活……鸟?”帆帆睁着疑惑的大眼睛。 “火、烈、鸟!大火的火!”薄肆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很有耐心。 帆帆似懂非懂,记住了名字,“我要告诉妈妈!” 小男孩说完就要从薄肆大腿上翻下来,被薄肆按住,“你头上好像有条虫子,叔叔给你看看。” 说到虫子,帆帆吓得不动了,任由薄肆在他头上摸索。 薄肆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湛,示意他看自己手上,陆湛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还是站了起来,亲眼看着薄肆拔了帆帆一根头发递给他。 陆湛接过陆文昶递过来的小密封袋,将头发放了进去。 “好了,虫虫被叔叔抓走了,没事了。去找你妈妈!” 帆帆什么都不懂,刚才头皮轻微的疼了一下,他还以为是虫子咬他了呢! 现在虫子被叔叔抓走了,他又恢复了精神,还非常有礼貌的冲薄肆道谢,“谢谢叔叔!” 小孩子还真好骗,被人卖了说不一定还要帮人数钱呢! 桑田大概知道薄肆是想干什么了,他们刚才跟她经解释过,她还看了帆帆的领养手续,手续非常完善,帆帆被遗弃的照片和资料都在,那些已经可以证明帆帆不可能是薄肆的孩子了。而且沈春晨不孕,更不可能生一个孩子出来,所以没必要再做亲子鉴定。 她刚想说“不用测了”,薄肆的目光就转到了她身上,大手冲她招了招,“田田,你过来,帮我一下。” 桑田不知道薄肆叫她过去干嘛,但她还是乖乖的走了过去。 薄肆将头低了下,“来,帮我扯根头发给你哥。” 桑田这下知道他叫她干什么了,她没有动,“我相信你,不用做了。” “我要的不是你相信我,相信是你对我的信任,而我不想挥霍你的信任,我要的是事实。”薄肆态度坚定,拉着她的手按到自己的头上,“拔一根。” 桑田自知说错了话,她不该说相信,因为相信这个词的前提是怀疑,没有怀疑和否定,哪需要什么相信? 她应该说她已经知道帆帆不是他的孩子。 这个时候再说已经没有了意义,还不如直接测了,将两人之间之前存在的问题连根拔起,不留一点疑义。 摸着薄肆脑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男人松开了按住她的手。 薄肆的头发很黑,比她的头发硬,而且很短,不太好拔。 她选了一根最长的,拔了起来递给陆湛。 既然是亲子鉴定,就一并做了。 陆湛将薄肆的头发放好,冲姣姣娆娆招了招手,“过来,舅舅看看你们头上有没有虫?” 姣姣娆娆捂着发顶,瞪着陆湛,“舅舅!你骗人!你就想拔我们的头发!大人每次拔人头发都说头上有虫!我们才不上当!” 陆湛完全没想到姣姣娆娆已经被人拔出了经验,根本就不听他的,他有些尴尬的咳了咳,“舅舅是看你们有了黄头发,想把黄头发帮你们扯了!” “我们喜欢黄头发!我们就要黄头发!不要你拔!” 陆湛更尴尬了,摸了摸鼻子。 薄肆还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头,“跟姣姣娆娆没关系,你拔她们的做什么?” 陆湛盯着薄肆,一副看傻子的模样:“……” 桑田明白陆湛的用意,走到姣姣娆娆面前,“来,妈妈看看是不是有黄头发?” 姣姣娆娆把手从头顶放了下来,“只给妈妈看!” “乖!”桑田在每人脸上唧一口。 “咦,真的有黄头发啊!真好看!”桑田趁着两个孩子注意力转移,瞬间拔了根头发递给陆湛。 陆湛拿着东西,“最快下午能出结果。” 说完招呼着陆文昶和陆锡珉离开,顺便还用新玩具的大饼把姣姣娆娆带走了。 沈春晨见状,也起身告辞。 第306章 他是不是在做梦 屋子里只剩下桑田和薄肆两个人。 氛围变得诡异。 桑田感觉有很多话想说,可仔细一想又不知道说什么。 薄肆坐在对面沙发上,他们之间隔了一个茶几的距离。 这个距离很近,又感觉很远。 桑田其实是想坐到薄肆边上去的,这个时候,只有物理距离拉近了,心理的距离才会拉近。 可是,她没好意思。 她不是主动的人。 两人就这样坐了一会儿,还是薄肆最先耐不住性子,坐到了桑田旁边,将她捞入了怀里箍着。 熟悉的男人味钻入鼻翼,桑田瞬间就觉得他们俩的距离拉近了,没有了刚才的那种生疏感。 俊脸在她眼前慢慢放大,桑田闭了闭眼,吻落在了她额头,“今天我的回答你满不满意?” 桑田点点头。 “以后只要对我有怀疑,哪怕再小你都告诉我,我会像今天一样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好不好?” 桑田手抚着男人立体的轮廓,看着他黑眸中的自己郑重的应下,“好。” 薄肆得到了肯定答复,心满意足的蹭了蹭女人的额头,“你是不是以为那次我和姜晚棠没结成婚,是因为沈春晨?” 桑田不动了。 “看来是真这样以为的。”薄肆感受着怀里人变得僵硬的身体,“其实,那天是我把她叫回来的。” “你还记不记得我和姜晚棠婚礼前夕,我在病房给了你一个机会,让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桑田还记得,当时她以为薄肆不爱她,她又一心想逃离他,就提了要他把长命锁还给她。 “那个时候,我刚从林与笙手里救下你,你失血过多,差点就死了。我当时就在想,只要你提,不管是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叫我不要跟姜晚棠结婚也好,叫我与你远离世俗的偏见私奔也罢,只要你提!即使你是要我马上娶你,我也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你。可是,你只要你的长命锁! 那时,我以为你对我没有感情,心里爱的是薄祈,我只是得到了你的人而已,所以我就想困着你!把你禁锢在我身边。 和姜晚棠结婚,不过是想用婚姻作为掩护,那样我和你在一起就不会被诟病,只会认为是叔叔和侄女,不会乱猜,薄征嵘他们也不会发现我和你的私情。 我把沈春晨叫过来,只是想若是你反悔了,若是你不要我和姜晚棠结婚,那我就把沈春晨扯出来当借口。 后来,确实把她扯出来当借口了,原因却是你跑了!那一刻,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切一切都是为了你,没了你还结什么婚? 幸好我去的及时,才找到了你,救了溺水的你。” 男人笨拙的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晶亮的眼睛注视着她,仿佛要把她吸进去,“所以,从来都没有沈春晨什么事,我只有你,也只要你!” 深情笼罩,桑田感受到男人浓浓的爱意,她不知道说什么话回应他,好像说什么都很苍白无力,配不上他的爱恋。 实际行动永远比干瘪的语言表达更有说服力。 桑田轻抬了下下巴,在男人微凉的唇上落下一吻,“我也只有你,也只要你!” 薄肆感受到那一抹柔软与馨甜,他还有很多话要说,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一直到两个人都气喘连连,薄肆还有些意犹未尽。 但他得把话说完。 他将桑田从沙发上又捞回自己怀里箍着,“至于帆帆……我的确很喜欢,好几次去看他,忍不住捏他的脸。那是因为我每次见到小孩子,就想起我们那个被打掉的孩子,若他没有被打掉,他应该比帆帆要大,哦,也比姣姣娆娆大,可能他都能帮我端水还能跟我对嘴了呢! 我每次看到别人的孩子,甚至是路边上的孩子,我都会想起我们的孩子。” 桑田将男人的落寞沮丧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心情极其复杂。 薄肆还在继续,“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就能把一切都跟你说清楚,说明白,不逼你,那我们的孩子就不会……” 有晶莹在男人眼眶闪烁,桑田捧起他的脸,吻在他眼角的晶莹上,“其实,我没有打掉孩子。” 女人的声音像羽毛一样钻进了男人的耳蜗,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再说一遍?我没听懂。” “我说,我根本就没有打掉孩子!她们好好的在你面前!还叫你爸爸了!” 薄肆定定的看着怀里的女人,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子里嗡嗡嗡的叫,他好像在做梦。 “怎么了?眼睛都不眨?”桑田手在薄肆面前挥了挥。 薄肆抓住她的手,把她箍得更紧了,“你掐一下我,我是不是在做梦?姣姣娆娆是我的女儿?是我和你的孩子?” “你没有做梦,是真的,姣姣娆娆真的是你的女儿,是你的亲女儿!” 薄肆还是不太相信,他拉住女人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使劲揪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桑田觉得好笑,两只手捏住薄肆的脸颊,使劲揪了揪,“是不是做梦?” 薄肆感受到了疼痛,又惊又喜,“我不是在做梦?真不是梦?” “姣姣娆娆竟然是我的孩子,可她们的年龄……” “说你傻还真傻,有钱什么办不到,不就篡改一下年龄?” “而且我昨天就告诉你了姣姣娆娆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就是不信!” 难怪他昨天总觉得桑田的语气怪怪的,看他眼神也怪怪的,原来说的二百五傻瓜智障是他?! 他是有点笨了,竟然这么久了都没有发现。 姣姣娆娆竟然是他的孩子! 他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和桑田以后会是完美的一家人! 薄肆现在已经不知道如何表达心下的喜悦了,他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的,不真实的感觉。 他一定要加倍好好爱他怀里的这个女人和他们的孩子才行。 “田田,谢谢你!谢谢你生下我们的孩子!” “两个孩子还不够,我想要一群!” 话音刚落,吻就落了下来,细细密密的。 佣人早就懂事的离开了,整栋别墅只有他们两个人。 沙发太窄,不尽兴,中途的时候,他把人抱进了卧室。 时隔了三年多的亲密,就像干柴遇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第307章 几个傻子被耍了 陆湛动作很快,下午3点的时候就拿到了鉴定报告。 结果毋庸置疑。 他直接开车到了别墅。 桑田累着了,本来想睡觉,可一想到一会儿结果出来了哥哥们要来,她便不敢赖床。 刚穿好衣服,就听到了汽车的声音,她赶紧整理好下楼。 薄肆已经煮好了番茄煎蛋面,放在托盘里,准备给桑田端到房间里吃,没想到桑田下了楼。 他眉头微微蹙起,“怎么下来了?腿有力气了?” 太久没有过,他就像吃了几年素的野兽突然看到了肉,肯定是要饱餐一顿的,所以那时候就要得有点狠。 洗完澡给她擦身上水时,她说她站不住,双腿都在抖。 他低头一看,果然。 他就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扶着她,给她擦完水抱回了房间。 桑田腿还是有点打颤,她没有说这个,挤眉弄眼让他看外面。 薄肆一直在厨房,开着油烟机没听到外面汽车的声音,现在顺着桑田的视线才看到陆湛拿着文件袋正大步朝他们走来。 薄肆将托盘放到桌上,拉着桑田坐下,把煎蛋面放到她面前,“你先吃。” 陆湛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桑田正在吃面,西红柿煎蛋面,上面还有几根青菜。 这个时间点了还在吃东西,两人都换了衣服,一眼就看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陆湛咳了咳,将其中一份文件递给桑田,另一份递给了薄肆,“你们俩都打开看看。” 薄肆将文件扔到桌子上,“没什么好看的!” “大哥,吃饭了吗?不嫌弃的话一起?” 陆湛摆了摆手,“鉴定既然做了,就是要看的,不然就是白做。” 陆湛边说边拿起薄肆扔在桌子上的文件袋,拆开,从里面拿了文件出来,翻到最后结果那一栏,指着最后那一段,“亲缘指数99999%。” 薄肆知道这个消息已经几个小时了,姣姣娆娆是他女儿的消息他已经消化一大半,此时被陆湛刻意说出来,他依然激动不已,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全世界。 他这样想的就是这样做的,半个小时后陆湛走了他就开始打电话到处炫耀。 此时,桑田拆开了另一份鉴定报告。 虽然结果毋庸置疑,但是薄肆想让她看,她就看,让他们都安心。 陆湛等他们两人都看完就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调侃道,“你们是想过一下二人世界,还是让我把姣姣娆娆送回来?” 这话,陆湛是看着薄肆说的。 薄肆又纠结了,他既想和孩子在一起,又想和桑田单独过二人世界,但显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桑田一碗面吃了一大半,扯了纸巾擦了擦嘴角,“哥,你明天再把孩子送过来,今天都有点累。” 陆湛勾了勾唇角,一副了然的模样,“好。” 桑田吃完面就开始犯困,想睡觉,薄肆怕她摔着,把她抱到了卧室,给她盖好被子,拉上窗帘,不让光线透进来影响她睡眠。 桑田可能是真累着了,也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头一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薄肆躺在她旁边,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 女人的皮肤很好,又细又嫩,脸蛋掐一下就会红。他想掐,但怕把她吵醒又忍住了。 闭上的眼睛像月牙,又浓又黑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这次薄肆没忍住,用手指勾了勾她那卷翘的睫毛。 可能是他手指太粗,也可能是他手指太笨拙,每次去挑睫毛的时候都会碰到女人下眼睑,碰得多了,女人像是感受到了似的,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让他碰。 薄肆撑起来看她,女人睡得香,整个脑袋都埋进了枕头里,一只手还摸着自己的脸,他只能透过缝隙看到她的一半殷红唇角和下颌。 她倒是把自己掩藏的凶。 薄肆躺下来,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却怎么也不想睡。 他怕醒来之后这些都是梦!而他不想在梦里醒来。 到现在,他心里还激动得不行,热血沸腾的似的,就想跟人分享他现在的喜悦。 他起身,穿好衣服去了阳台,给贺铭箴打了个电话。 贺铭箴正和lene在一起,“她真来找你了?” lene红唇抿了口咖啡,“当然!她还说你渣,外面不知多少情妹妹呢,让我放弃你!” “那你怎么回答的?”贺铭箴样子急切。 lene故作高深的看了贺铭箴一眼,搅着咖啡,不急着回答。 “你快说啊!你怎么不回答?”贺铭箴摸了一把后脑勺,语气急不可耐。 lene 笑了笑,这才放下咖啡,“我说啊,他可以找情妹妹——” “嘟……嘟……” 电话声打断了lene的话,贺铭箴一脸烦躁的想直接挂断电话,看到薄肆的名字后脾气又压了下来。 他接起电话,语气已经恢复平静,“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是桑田追到了?” 薄肆直接开门见山分享自己的喜悦,“姣姣娆娆是我的亲生女儿,是我和桑田生的,当年她根本就没有打掉孩子!姣姣娆娆是我的女儿!” 贺铭箴是拿着姣姣娆娆的头发做过亲子鉴定的,一点不信,“阿肆,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等你追到桑田,再和她生一大堆都行!姣姣娆娆就算了!” “你不信?”薄肆没想到还有人不信他说的话,这个人还是他的兄弟贺铭箴,“你怎么不信?不管你信不信姣姣娆娆都是我的亲生女儿!” 竟然还不信他?薄肆有点不高兴了。 “好好好,你说是就是。”贺铭箴从他越来越高的声音里听出了他的生气,但还是坚持己见,“但你不能枉顾事实啊!亲子鉴定是白彧的哥哥白琛亲自做的,又不会有错!” 薄肆嗤之以鼻,冷哼一声,“或许你们这几个傻子被耍了也不知道!” 贺铭箴一下子顿住,薄肆不会说谎,是他亲生的就是他亲生的,不是亲生的他没必要非要揽到自己身上,反正他又不在意,他也会把姣姣娆娆当亲生的养。 他现在给他打电话强调就说明是真的,那白琛做的亲子鉴定呢? 他赶紧让人查那天医院的监控,竟然在里面看到了陆湛。 虽然他尽量避开摄像头,但还是有拍到的。 他再看检测室里,白琛中途去了一趟卫生间,卫生间就在检测室里面,所以在白琛眼里,他没有离开过检测室。 但陆湛就是趁着这个空档,从4楼病房翻到了5楼的检测室里改了数据。 第308章 得偿所愿 贺铭箴看完监控,差点扔了手机,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耍了! 他就说嘛,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薄肆吃芒果过敏,姣姣娆娆也吃芒果过敏,而且两个孩子看着比2岁的小朋友高多了。 薄肆听到贺铭箴骂了一句,低低的笑了声,提醒他,“你小子加油了啊!我的两个女儿都上幼儿园了,你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战斗力不行!”薄肆啧了声,“你再不努力,就要成为实打实的大龄剩男了!” 贺铭箴嗤一声,“信不信下次见到我按辈分你得叫我哥?” “做梦你!”薄肆嘲讽的挂断电话,又去给白彧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白彧的反应和贺铭箴一模一样,刚开始不信,可薄肆让他问问贺铭箴,他依然问了,立马收到了贺铭箴发过来的监控视频。 他一时没忍住骂了句艹,感叹陆湛真不是一般人,这种只有两三分钟的空子也能钻,真是厉害。 最后免不了恭喜薄肆,恭喜他找回了一大两小三个宝。 恭喜他捡了个大便宜,直接就有了两个娃,还养到这么大了,都会开口叫爸了! 祝福他们一家四口以后和和美美,幸福一生。 薄肆听到这些祝福语通体舒畅。 这时候他才有那么些真实感,脚好像不是踩在云端而是踏踏实实的踩在地上。 现在就只差和桑田结婚了,等他们结了婚领了证,就是真正的一家四口了。 薄肆轻轻抚触着女人柔顺的头发,他觉得他不能再等了。 桑田昨天天还没黑就睡了,早上天还没亮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她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薄肆。 晚上她虽然睡着了,可她明明有感觉,薄肆是抱着她睡的。 中途她觉得有点热,还从他怀里退出来些,可身上还没凉快,又被大火炉拢了过去。 她看眼时间,才6点半,这么早,薄肆就起来了?起来干嘛? 桑田掀开被子起身,拿了手机给薄肆打电话,“你在哪?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就在楼下,你洗漱好穿好衣服下来,我等你。”薄肆低沉醇厚,语气压着,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反正神神秘秘的。 桑田没有多想,去卫生间洗漱整理好出来,衣柜里都是她的衣服,她昨天打开衣柜的时候就看到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她挑的,满衣柜都是她喜欢的风格和款式,甚至尺寸也刚刚好。 他们之间除了昨天亲密以外,这么多年都没有接触,她还长了些肉,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能精准买到她的尺寸的。 她选了一条白色的长裙穿在身上,看起来很普通的款式,可穿在身上却很突出气质。 她打开门,馥郁的花香扑面而来,满墙的粉色玫瑰和白色气球组成心形,地上铺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尽头……有丝线垂落,她仰头一看,满屋顶的各种形状的气球,花型的、心形的、月亮的……里面还亮着莹莹的灯。 她像是打开了花仙子的任意门,门外的场景让她一时恍惚是她没睡醒,不然怎么会一个晚上就大变样了呢? 她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她犹豫了一下抬脚往下走,脚下是很厚的一层玫瑰花瓣,穿着拖鞋的脚踩在上面的时候玫瑰瞬间就淹没了她的脚背,轻飘飘,痒舒舒的,她都有点舍不得踩了。 她提着裙摆慢慢走下楼,楼梯上也全是花瓣,只是不像走廊那么多,怕踩空。 她手扶着缠满樱花的扶手缓缓下楼,入目的是大片的花海,薄肆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单膝跪在心形的花海中央,手里举着一个酒红色丝绒盒子。 男人的头发是特意打理过的,梳得一丝不苟,一贯的黑色西装看似和以往一样,却又不一样,纹理设计不一样,更庄重,更正式,就连他袖子上的袖扣都是特意挑选过的蓝钻袖扣,给他单调的颜色增加了一抹浓墨重彩的一笔,显得生动活力。 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的盒子是打开的,里面是一颗硕大的粉钻戒指。 桑田深吸了一口气,心脏仿佛要跳出来,扑通扑通的,嗓子更是发紧,像是只要她一张口,她那颗跳跃的心就会从嘴里蹦出来,直接跳到薄肆怀里。 男人缓缓开口,声音磁性悦耳,似乎还带着颤意,“田田,你愿意嫁给我吗?” 桑田手指捏着裙摆,因为紧张,手心都是汗,薄薄的衣料似乎都要握不住。 她从没想过薄肆会跟她求婚,还是这么浪漫的求婚,一觉醒来就像是来到了幻境中,所有的地方都美得不可方物。 那个从小照顾她的男人,以后会照顾她一辈子,从10岁一直到80岁、90岁、100岁…… 他和她会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而他会陪着她,为她遮风挡雨,与她同甘共苦。 他们会一起慢慢变老,会一起照顾孩子,看着孩子长大,看到她们结婚生子。 往事如电影般在她脑中快速播放,有好的有坏的,如果以前让她受那么多苦是为了迎接今天的幸福,那么她愿意。 薄肆见她久久没有回答,有些慌了,他跪着朝桑田移动,隔得近了些,他仰头看她,眼底是虔诚,“田田,你愿意嫁给我吗?” 桑田哽咽住,颤抖着手接过薄肆手里的戒指,点了点头,“我……我愿意!” 薄肆腾的从地上站起来,大手揽住她的肩头,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又觉不够,搂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桑田只觉身子一轻,人已经在空中转了起来,她被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男人抱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头都快被他给转晕了,人才被他放下来。 她靠着他的胸膛,脑袋还在天旋地转。 耳边是男人兴奋的声音,“田田,我终于可以娶你了!这是我二十岁以后最大的梦想!现在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谢谢你田田!我会永远照顾你保护你爱你!” “我不敢说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但我敢保证我自己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至于别人,只要有人敢让你受委屈,我就敢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以后我的生命里就都是你!全是你!好不好?” 桑田窝在他怀里,重重点头。 第309章 见一次撕一次 早晨的时候,崔霖收到了顾言勋的消息,说是他上午9点的飞机,差不多傍晚的时候能到她外婆家。 她外婆家在偏远的农村里,离机场很远很远,开车至少得4个小时。 知道顾言勋傍晚要来,崔霖忍不住心里的小雀跃。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个上了锁的行李箱出来,输入密码打开,里面是她买的裙子还有女生的一些首饰,化妆品等等。 不是一次性买的,是看到心动的东西,实在忍不住才买的。 她从小被她妈妈肖芝当男孩子养,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一律不能买! 她想买洋娃娃,肖芝就给她买把玩具枪。 她看见公主裙走不动,她妈妈就给她弄一身黑色小西装套在她身上。 她偷偷买了一个草莓发夹,她妈妈发现了,扔了她的发夹,把她的西瓜头剪成了平头。 后来,她只敢偷偷的看那些她喜欢的东西,甚至连摸一摸都成了奢望。 直到她长大了,经济独立了,受不了巨大的诱惑才偷偷的买一两样藏起来。 可她不敢穿不敢戴,她会怕。 偶尔她会往自己身上套一套,但看起来完全不搭,因为她看习惯了自己男装的样子,突然变成女装就很怪异。 但这一次,她既然决定了和顾言勋在一起,那就要有一个全新的开始,也要有一个全新的崔霖。 她从行李箱里面挑了一件她最喜欢的宝蓝色裙子出来,这条裙子可是花了她整整一个月的工资,总裁特助的工资不低。 她把裙子放到自己身上比了比,还是觉得有点怪异。 她仔细瞧了瞧,是头发太短了。 最近因为一直在躲顾言勋,没时间剪头发,头发比之前长长了些。但是和女孩子的短发比都还是太短了。 她要把头发留长。 她迅速换下裙子,开始化妆。 她没画过妆,但昨天她跟着美妆博主学了一天,她本来学东西就快,动手能力也强,基本上简单的生活妆她已经学会了。 她先擦了粉底,正要画眉毛的时候,她听到了院子外面狗吠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脚步声,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这脚步声是怎么回事,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肖芝闯了进来。 眉笔被戳断,在眉心处留下一个重重的黑点。崔霖手被吓得一抖,眉笔掉在了地上,“妈……” 肖芝一脚踹开旁边的行李箱,揪住崔霖的肩头,开始扒她的衣服,“你允许你穿这个的?你是个男人,穿上这个跟人妖有什么区别?难道你是想当人妖?” 崔霖一边躲一边反驳,“我不是人妖,我我我……我本来就是女孩子!” “现在还敢顶嘴了是?” 肖芝“啪”的一声扇在崔霖脸上,“是谁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长大的?是谁供你吃供你住供你读书的?是我!你现在翅膀硬了,一个男人的三言两语就把你骗了?让你连你自己的性别都忘了?!” 崔霖捂着脸,眼眶通红,却没有眼泪掉下来,她身子侧着,一副自我保护的姿态,看着楚楚可怜。 她其实长得比肖芝高,力气也大,可在肖芝面前,她除了忍受还是忍受。 肖芝看她这一副懦弱的样子更加生气,特别是那身宝蓝色的裙子,被她扯到肩头露出女人细腻的肩头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她看着更加难受。 她扑上去撕扯衣服,她力气很大,崔霖又不断挣扎。 两股力量互相撕扯,划拉一声,裙子被撕烂,大片的肌肤袒露出来。 外婆刚才在田里摘菜,听到邻居说肖芝回来了,她扔下篮子就跑了回来,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衣服滑落,崔霖双手捂着胸口,脸上是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外婆气急,“肖芝,你又干什么 呢?”她拿了一件衣服给崔霖盖上,“你一天到晚发什么神经?就不能安安稳稳好好生活?非得来祸害霖霖?!” 肖芝在气头上,对这个年迈的母亲也没什么好语气,“崔霖是我的儿子,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你年龄大了,管好自己就行!” 肖芝从衣服里拿了一套男装出来扔在崔霖怀里,“自己穿上!要敢穿其他的,我见一次撕一次!” 外婆气得呼吸不畅,“我看你这么多年是想儿子想疯了,霖霖本来就是女孩子,你怎么能……怎么能……唉!你这样子会毁了她一辈子!” “我的一辈子早就被她毁了!在我生她的那天就已经被毁了!”肖芝几乎是用吼的,似乎这样才能平息一点她心里的怨气。 “这怎么能怪霖霖呢?是崔昊要跟你离婚的,跟霖霖没关系。” “这怎么没关系?要不是她没有把,崔昊能跟我离婚?”肖芝忽然就泪流满面起来,毫无预兆的,前一秒还在愤怒的咆哮,下一秒就像受伤的母鹿。 外婆看她那样也是心里一阵痛楚,叹了口气。 整个房间都是低低的哭声,三个不同年龄阶段的女人都在低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楚和不容易。 哀鸣的低气压维持了大半个小时,肖芝率先抹了一把眼泪,盯着外婆道,“这是我和我儿子的事,你不要管,也管不了!” 不等外婆开口,肖芝一把将崔霖拉起来往外走,“跟我回家!” 穿着破衣服不是办法,崔霖刚才就换了衣服,她手拽着衣柜,“我不走!”她要在这等顾言勋。 “你不走?你不走你以为就可以和那个臭男人在一起?妈告诉你,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现在可以把你当个宝,明天遇到个更好的,你就是根草,甚至连草都不如!” 崔霖睨向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那你还让我当男人?” “为什么要当好人?我就是要让你当一个坏人!”肖芝说得理直气壮,“你走不走?” 她开始砸东西,把她的化妆品护肤品一样一样砸在地上,水、乳液、眼影溅了一地,一片狼藉。 她还不解气,直接拿了剪刀来,把他行李箱里面珍藏的衣服全部剪烂。 “不走也可以,我就在这里把那个男人给你赶走!” 第310章 原生家庭 顾言勋风风火火的赶来的时候,隔老远就看到了肖芝。 她搬了一根塑料板凳在外面坐着,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嗑着瓜子。 看到他过来,肖芝站了起来,“滚!别来祸害我儿子!我是不会允许的!” 顾言勋往房子里面看了一眼,隔着灰色的围墙,门又是关着的,他看不到。 肖芝是崔霖的母亲,他也不能上去揍一顿,和她争论也没有意义,因为她油盐不进,说了等于白说,之前他已经领教过了。 顾言勋站在离肖芝几十米远的地方,义正言辞又不失礼节的道,“伯母,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你也不能枉顾事实,把无说成有,把女说成男。更不能把什么罪名都栽在崔霖身上,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都会和崔霖结婚,她的身份也会被公开。” 顾言勋还没说完肖芝就开始咆哮的骂他,跟河东狮吼一样,每一句话都是不讲理的乱骂。 顾言勋不理她,打了个电话出去。 他在乡间小路上站了一个多小时,傍晚的时候到的,现在已经晚上,蚊子在他手上和腿上咬了好几个包,终于看到了晃动的车灯。 顾言勋的秘书下了车,跟着他一起下来的是个中年男人,挺着个啤酒肚,手里拿着一个包,一看就是个做生意的,但不是什么大生意,收入也就比中产阶级好那么一点点的样子。 肖芝看到人整个人愣住了,即使二十多年没见,但还是可以从男人的轮廓中瞥见一些当年的影子。 是崔霖的父亲崔昊没错。 崔昊是拿了钱来的,要不是顾言勋找他,他怕是要记不住他还有个前妻,还有个女儿,更不可能跑这来。 门口的女人他瞧了又瞧,也没认出这人是他的前妻,疑惑都写在脸上。 肖芝一看他神情就明白了他没认出她来。 也是啊,崔霖多大,他就有多少年没见过她了,怎么可能记得? 她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得了! 那时候她多年轻了,现在,都变成黄脸婆了。 她记得他们当时离婚的时候她才二十四岁,她的大女儿才两岁。 她进产房前,所有人都是忐忑又紧张的,人人都很期盼,可她从产房出来,当他们看清崔霖是女孩时,她的老公、公公婆婆都变了脸色,嫌弃的把崔霖塞了回她怀里,嘴里毫不避讳的指责,“怎么又是个女儿?!” 出院的第一天,她屁股还没挨到床边就听到崔昊说,“我们离婚!我爸妈想要一个男孩!” 肖芝不可置信,以为他在开玩笑,勉强扯出一个笑脸,“为什么要离婚?想要儿子我们还可以生啊!” 崔昊却是摇摇头,“是可以生,但你不能生!” 因为她连生了两个女儿,崔昊直接给他判了死刑,她不能生! 那个年代在山区县城,重男轻女的思想极其的重,崔昊的父母更是封建思想。 崔昊跟她说完就走了,连给她一句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而且,自崔霖生下来他看了一眼之外,他连抱都不曾抱一下。 崔昊不回家,接下来半个月都是公公婆婆的轮番攻击,每天都来逼她离婚。 她还在坐月子,他们就开始不管不顾,连饭菜都不给她做,她连奶都没有,怎么养孩子? 她没有办法,只能抱着孩子回娘家,公公婆婆却不肯让她走,非得让她签了离婚协议书才肯放她! 那时候她就心灰意冷了,她再留在那,还有什么用?只会被逼死! 她签了协议,走的时候她并不想要崔霖,因为离了婚带个孩子是负担! 可崔家也不要,他们说有一个女孩就够了,他们不需要养两个,让她带走。 她还在懵逼中,婆婆就把孩子塞到了她怀里,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关上了房子的大门。 那是12份的时候,正是一年里最冷的一天,外面还飘着雨加雪。 毕竟是她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孩子,她没忍心真的扔下她!万一天寒地冻,把她放在门口冻死了怎么办? 她只好把崔霖带回了家。 这一晃,二十几年就这样过去了! 肖芝看着面前明显发福的崔昊红了眼眶,自从那晚从医院回家他提了离婚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就连她走那天也没看到过他的人。 期间她一个人带娃真的很累,又要工作挣钱又要养孩子, 她真的想有人能分担一下,即使是几百块钱的生活费也行。 可她回去找的时候发现他们搬家了,搬到哪了不知道,她打听了一圈也没打听出来,听邻居说是赚到了钱。 “今天的月亮真是打西边出来了,死王八蛋都敢来我家了?!” 崔昊仔细打量起肖芝来,跟记忆中的完全重合不起来。 其实也正常,这么多年了,他其实都忘了他还有个前妻,甚至顾言勋秘书再跟他提肖芝这个名字的时他只觉得耳熟,想了很久,还是经秘书提醒才想起肖芝是他前妻的名字。 他没有先回肖芝的话,而是下意识跟站在田埂旁抽烟的男人打了声招呼,一副谄媚样。 对方出手阔绰,又一表人才,一看就是人中龙凤,人上人那种。 既然他看上了他那个二女儿,只要他帮他办妥了,以后他就是他老丈人,要啥没有? 他得巴结好。 顾言勋吸了口烟,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照出男人英挺的轮廓。 他绅士的指了指刚才对着崔昊说话的女人,“这是霖霖的母亲,她会把霖霖当儿子养都是因为你重男轻女的原因,你按照之前谈过的好好解释!” 顾言勋对这个没养过崔霖一天的男人并不太客气,因为这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主,不然根本想不到他还有个女儿。 比起肖芝来说,肖芝至少养崔霖了,虽然养得有点歪,但吃穿用度没少过。 一个离异带着娃的女人并不好找工作,也没有正式的工作,肖芝很辛苦,却不曾亏待崔霖。 就凭这点,顾言勋也不会对肖芝怎么样,该恭敬还是得恭敬,但对崔昊也不一定了。 崔昊得了顾言勋的命令,笑着跟肖芝打招呼,“芝芝,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第311章 执念 肖芝盯着面前的男人,她不是傻的,他看得出来他今天为什么来,还不就是为了姓顾的给的那碎银几两才来折腰的! 不然,就算是他死了,他都不会来! 当年,她不死心,多次回以前住的地方看了,他们一家就没有回去过。 她还找到了以前崔昊玩得好的几个兄弟,问他们搬到哪里去了,他们都是缄口不言,很显然,是崔昊不想让她知道,她就没有再去找了! 肖芝板着个脸,下逐客令,“你要是为崔霖来的,你现在就可以滚了!他根本没有爸爸!更不会认你!” 崔昊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为崔霖来的,我就是来跟你说清楚当年的事情?!” “当年什么事情?当年你抛妻弃子的事情吗?!”肖芝语言尖刻,目光更是犀利,看向崔昊的眼神像是一把利剑,可以刺穿渣男的五脏六腑。 崔昊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顾言勋,虽然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在慢悠悠的抽着烟,可他就是感觉他身上冷冽的气息陡然加强,崔昊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怎么叫抛妻弃子呢?我们是签了离婚协议书的,是协商好的!” “我呸!”肖芝挽起袖子,那彪悍的模样吓的崔昊后退了一步,心里警铃大作,直到看到肖芝双手叉着腰,他才放心。 眼前的女人哪还是原来柔弱的女人啊,这简直就是女汉子,还是大妈类型的。 崔昊咳了咳,掩饰自己发怵的内心继续道,“当年其实和你离婚并不是因为你生了女儿,而是我傍上了一个富婆……咳咳……她家里很有钱,几十套房,半条街的商铺,当时她很喜欢我,想要我入赘到她家,就让我和你离婚,她说她会生,她只能帮忙养一个,太小了不能带去她家! 你知道的,当时我就开了一个卖电瓶车的铺子,累死累活一个月也赚不了多少钱,村好几年也不一定买得起房子!但娶了她就不一样了,直接躺平收租下辈子都无忧了!我当然要跟你离婚! 可当时你已经怀孕了,我总不能在你怀孕的时候跟你离婚?而且父母也想看看是不是孙子,是孙子他们就留着自己养!但你,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和你离婚的! 所以,我们离婚跟你生男生女没关系,而是……唉……总之,你不要把我们离婚的事情怪在崔霖是男是女的身上!真正的原因就是我看上别人了,她家有钱有势,白捡的漂亮女人和家产我不能不要!” 崔昊说到最后也豁出去了,反正这些一旁的男人也查出来了。 当时他还想着浑水摸鱼,不要把那些事抖出来,可一旁的男人像是有火眼金睛,他不说不行。 肖芝完全不相信事实竟然是这样的,她宁愿相信她离婚是因为他们家重男轻女,也不相信崔昊是因为看上了别的女人的钱跟她离婚的,还孕期出轨。 “我不信,你就是为了姓顾小子的钱乱说的!我不相信!我什么也不相信!” 她和崔昊是高中同学,从高中就开始恋爱,一直到结婚,他们关系一直很好,也很甜蜜。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她生了她大女儿之后,公公婆婆对她生的是女孩而不是男孩心有怨念,对她也不好,婆媳之间经常吵架,崔昊被吵得烦了,对她态度也不好,还经常不回家。 崔昊叹口气,“不管你相不相信,这都是事实!和你离婚后我们就搬家了!你知道以前住的那个房子是我家的老房子,你也知道我们家的经济情况,根本没办法买新房子,我们哪能那么快搬家?其实都是为了躲你!怕你找回来,影响我和我老婆的关系,影响我的钱途!” “所以,真的,我和你离婚,跟崔霖半点关系没有!你何苦把一个女孩子当一个男孩子养?更不能阻止她嫁人啊!难道你以为你把她当男孩子养了她还能给你娶一个女孩子回来?还能让别的女人给她生一个大胖小子?你这就是自欺欺人!” 崔昊最后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他的话戳到了肖芝的痛处! 没错,她就是自欺欺人,她也知道崔霖不可能给她娶个媳妇回来! 可是,这是她这一辈子的执念啊! 她并不想崔霖当女人,当女人太苦了! 结婚之前和男孩子一样要努力学习,找工作。结婚以后,要相夫教子干家务,生男生女还要被挑剔,还要挣钱,丈夫还要出轨! 当女人太辛苦了! 她宁愿崔霖一辈子不结婚! 这个人渣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离婚为了钱,现在崔霖的婚事他还是为了钱! 肖芝气急,抄起屁股下面的板凳朝崔昊砸过去,“你给我滚!你给我滚!再不滚我就打死你!” 崔昊用手挡着头,一边挡一边逃,幸好那就是根塑料板凳,砸起来也不是多痛,就是砸两下板凳的腿就砸断了,塑料的尖刺刺到胳膊上,一下子就出了血,痛得他哎呦哎呦的惨叫! 崔昊也是想还手的,一句“臭婆娘”才刚冒出两个字,就被一旁沉着脸的顾言勋一个眼神吓回去,他只能忍着。 毕竟这件事干好了大功一件,他能拿到大项目赚钱,干不好他就会被搞得倾家荡产,回家种田都没得地!他只好任打任骂!反正他确实也是欠肖芝的。 肖芝打了好一会儿,板凳全都打碎了她才停下。 她坐在地上,开始抱头痛哭!声音极大! 外婆早就听到动静,犹犹豫豫,直到听到肖芝的哭声这才跑了出来! 一出来,她就看到了崔昊,刚才他们在外面说的话她都听到了,这时她也忍不了了,抄了棍子出来,“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还敢来?崔霖都被你祸害了!要不你家说崔霖是女儿才离婚的,芝芝她至于把崔霖当男孩子养吗?” 外婆越说越气,打人也越狠,一棍子一棍子抽在崔昊身上,他也不敢还手! 外婆年龄大了,打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顾言勋怕一会儿出事,就握住了她拿棍子的手,“外婆,歇歇,把你累出病了可怎么行?” 第312章 都是骗小姑娘的 外婆这才住了手。 崔霖撬开了锁着她的门跑出来,透过顾言勋和外婆挡着的空隙看到了从未蒙面的崔昊。 夜晚,光线不好,只有屋内的照明和车子的灯光照射着,崔霖只能看到崔昊一个大致的身形,他抬手遮着脸,样子很狼狈。 可这不关她的事,她根本没有父亲。 她上去拉住外婆,“外婆,您没事?” 外婆摆摆手,“嗯,我没事,就是人老了,不中用了。” “我扶您进去歇歇,外面的事您就别管了!”崔霖小心翼翼的扶着外婆,顾言勋扶着另一边。 等把外婆扶进去了,崔霖又过来扶肖芝,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毕竟是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的妈妈,心里又怨又恨,但说到底最该恨的是姓崔的一家! 要不是崔昊为了利益为了钱抛妻弃子,还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她也不会被她妈妈当男孩子养。 肖芝的泪止都止不住,就像河流泄洪开了闸,汹涌肆意关不上。 崔霖将她扶到边上,上去踹了崔昊一脚,恶狠狠的道,“滚!以后不许来我家!” 崔霖毕竟是女人,踹了一脚挺痛的,但骨头不会断。崔昊抱着腿哎呦了一阵凑近崔霖,舔着脸,“爸爸知道自己以前错了,以前都是我迫不得已,你就原谅爸爸一次?以后我一定当一个好爸爸!” “滚!你是不是听不懂?不要来乱认亲戚!” 崔昊哪里肯走? 闺女都这么大了,现在认回来就等于白捡,而且还捡一个有钱有势的女婿,何乐而不为呢? 他的儿子算是被他养废了,一天到晚只知道喝酒打游戏赌博,家产都要被他输光了! 他以后老了,没人养老可怎么办? 多个闺女也是多条路! 他像是听不懂崔霖说的话,笑着道,“血缘关系哪敢乱认?你身上可是流着爸爸的血,你就是爸爸的女人!以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把这二十多年欠你的给你补回来好不好?” 崔霖觑了他一眼,冷笑道,“补回来?” 崔昊以为她松了口,喜滋滋的道,“是啊!爸爸一定给你补回来!” “行,那先转500万给我!”崔霖随口一说。 崔昊立马变了脸色,手指都捏紧了,像是钱会从他指缝间流出来一样。 可他反应过,也就那么几秒,他又变回了慈眉善目的样子,“爸爸做点小本生意,哪有那么多钱?要不这样,我先转5万给你,你先花着?” 崔霖“呸”了他一口,“5万?你打发叫花子呢?我告诉你,你踩着我们母子上位拥有的一切我要你全部吐出来!” 崔霖说的不是大话,她有这个本事。 她当了顾言勋多年的特助,没有真本事是坐不稳这个职位的。再则,在这个位置上上她也积累了大量的人脉资源,对付别人不行,对付小县城的一个做生意的却绰绰有余。 她以前是不知道她爸是谁而已! 崔昊可没被她吓着,毕竟他今天帮顾言勋干成了一件事,而且崔霖和她血脉相连,“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嘛,而且你还有一个亲姐姐呢,也是我和你妈生的,你不想见见?” 崔霖顿了一下,她有个姐姐,她听她妈提起过,她还见过她姐的照片,不过那是一张2岁小孩的照片,根本看不出长大了会是什么样的。 她好奇,但并不是非要见,见了也不一定生得出什么情谊! “你滚不滚?”崔霖捡起刚才外婆扔下的棍子,崔昊吓了一跳,顾言勋安抚好外婆回来,见到这个场景冲秘书抬了抬下巴。 顾言勋的秘书是个大个子,身上有两下子,拎住崔昊的领子往车上扔,把他关在了车里,自己上了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夜晚天凉,又有风,崔霖刚才急着跑出来没有穿外套,顾言勋脱了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对不起,我并不是想让你们伤心……我只是想着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会不会怪我?” 崔霖看着越来越远的的车后灯摇了摇头,“以前我做错事,或者我妈看见我买女孩子的东西就会打我,打完了之后她就开始哭,开始控诉,控诉我为什么是女孩子?如果我不是女孩子,我爸就不会和她离婚,她也不用和我姐分开,她也不用一个人养我,她更不会那么辛苦! 时间久了,我就觉得的确是我的错,我也时常责问自己为什么我会是女孩子?如果我不是女孩子,我妈妈就不会那么辛苦,她也就不会经常打骂我埋怨我! 偶尔我也想变回女孩子,每次我看一个超喜欢的女孩子的东西想买的时候我就有一种罪恶感,我不敢买,不敢要,就算买了我也不敢穿,就算穿上了我也会马上脱掉,因为我会有罪恶感。 崔霖转过身,伸手环住顾言勋的腰,“但我今天知道了,不是我的错,那人会跟我妈离婚不是因为我,不是因为我是女儿,而是因为他的贪婪,是他抛弃妻女,全都是他的错!不是我的错!” 顾言勋回抱住她,将她的脑袋按在胸口,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头,“这事跟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错,全是他的错!他不配!他把他的钱途建立在牺牲你和伯母的基础上,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好过的!他得到的,都会吐出来!” “嗯。”崔霖重重点头,两人沉浸在难得的温馨中。 突然,肖芝从旁边冲了过来,一把扯开崔霖和顾言勋,将崔霖拉到身后,瞪着顾言勋,厉声道,“你当我是死的?!我还在呢,你就敢当着我的面卿卿我我了?我告诉你,我还没同意呢!你想娶崔霖,除非我答应,或者我死!你看着办!” 崔霖拉着肖芝的胳膊,“妈!我和顾总是真心相爱的!” 肖芝嗤了一声,“真爱?真爱你还叫他顾总?这是真爱吗?这是不平等的爱!还有,当年我和崔昊也是真爱,这真爱还是从高中就开始的,你看看结婚后他都干了啥?这世界上哪来的真爱啊?都是骗小姑娘的!” 第313章 遭多少白眼 听完肖芝的话,崔霖沉默了。 顾言勋一下子急了,“霖霖,你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你知道的,这么多年我都没谈过恋爱,直到你出现,我是真的喜欢你!” 肖芝拉着崔霖离顾言勋远了些,“哼!没谈过恋爱?没谈过恋爱的更可怕!因为没有对比,万一哪天看上个更漂亮,更有个性,更好的,他就会去找另外一个!而且你们顾家可是数一数二的豪门,我们霖霖只是一个小县城的孩子,怎么配得上你?你父母会不会同意?就算同意了,以后会不会拿脸色给霖霖看? 最重要的是,那么大的豪门,需不需要继承人?万一生不了儿子没有继承人怎么办?偌大的顾家谁来继承?你会不会在外面去找女人?” 肖芝说完,不等顾言勋回答,拉着崔霖往房子里走,“跟妈妈好好回去,你好好想清楚!妈妈就算把你当男孩子养,妈妈也不会害你!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现在为了得到你,什么好话都肯说,什么承诺都肯做,可这些承诺有什么用?人要反悔的时候,他就什么都记不得了!就算记得,他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白的说成黑的!签了字还能不认账!认账了还可以不还!不然这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老赖了! 听妈妈的话,我们先回去,好好想清楚再说!不要一时天真!后悔一辈子!” 说实话,崔霖听进去了,她妈妈说的都是现实问题。 而她之前想的,都只是感情问题。 可感情不能当饭吃,她更不想成为下一个她妈妈! 她相信顾言勋的人品,可爱情的保质期是多久呢? 5年? 10年? 20年? 她不敢想一辈子,她甚至觉得20年都太久了,没有那么长的保质期。 顾言勋看见崔霖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跟着她妈妈往里走,心沉到了谷底,“霖霖……” 他伸手想要拉住她,被肖芝一巴掌拍掉了手,“我今天说的那些问题,你回去好好想想!霖霖很普通,她甚至可以一辈子不结婚,我都可以养她,但我决不允许男人来祸害她!” 肖芝将崔霖推进了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顾言勋跟在她们身后,要不是向后退得快,鼻子怕是没有了! “顾总,你先回去!”崔霖在门里喊。 顾言勋被关在门外,叹了口气。 听着她们渐渐远离直到没有的脚步声,他知道她们是进了房间。 又过了一会儿,院子里面的灯也关了,只有房子里的灯还在。 顾言勋站在黑漆漆的田野间,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他本来以为把崔昊叫来了,肖芝能认清现实,不会在强求崔霖当男人。 可没想到的是,情况更糟,现在崔霖也因为他渣爹不相信他了! 早知道他就不用这个办法了! 他只是想解开肖芝的多年郁结,却弄巧成拙! 今晚,他是不可能进房子的了,他给秘书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把车开回来,他在车里将就一晚。 至于崔霖叫他回去,他才不要。 万一趁着他走了,肖芝把她带到其他地方藏起来怎么办? 他还得找! 所以,他就在这守着! 秘书车开到镇上就把崔昊扔了下去,也不管他这么晚有没有车。 很快,秘书就把车开了回来,“崔特助的父亲问答应他的项目和钱什么时候给他?” 顾言勋气不打一处来,没办好事,还想要好处? “把项目和钱都给他,然后你想个办法,我要他倾家荡产,吃不起饭的那种!” “是。”秘书打了电话出去。 顾言勋上了车,他睡后排,秘书在前排将就。 这辆车子宽敞,可顾言勋个子本来就高。就算车子宽敞,他躺在后面也得蜷缩着,一点都不舒服。 而且刚才他把西装外套给崔霖了,现在他身上连一件搭的衣服都没有。 肖芝说的那些问题其实对他都不是问题,可正如肖芝说的那样,他就算做出了承诺,她也会怀疑他是不是只是为了哄崔霖?以后会不会出尔反尔? 他得想一个万全之策,让肖芝知道他的诚意,知道他非崔霖不可! 房间里,肖芝哭了一场。 崔霖跟着哭,外婆看到自己的女儿和孙女都在哭,眼泪怎么都忍不住,也落了下来。 三人坐在房间里,一起哭了很久。 肖芝想了很多。 其实之前顾言勋来她家里说了很多话,那个时候她就有些听进去了。 她可以自欺欺人,可崔霖是女孩子是事实。 她可以自欺欺人一辈子,可崔霖不可能真的当男人当一辈子! 特别是今天见到崔昊,她才知道,是她错了! 崔昊的变心其实在他们生了大女儿后就看得出来,以前他天天回家,和她也有说不完的话,可慢慢的,他的话越来越少,有什么事也不跟她说了,回家也越来越晚,甚至不回家。 那时候她就有猜测,但她寄希望于他们的二胎,她骗自己是因为她没有生儿子,公公婆婆天天念叨,他才不愿意回来的。 后来又生了女儿,她的希望破灭,她替他找了借口,是公公婆婆逼她的,因为他们要给他找一个会生儿子的女人。 她把错都归在了她自己和崔霖身上。 更多的可能是她把一切的痛苦发泄在了崔霖身上,因为她找不到发泄的对象。 她想找崔昊一家,却找不到,所以…… 她抹了一把眼泪,握住崔霖的双手,垂着红肿的眼睛道,“以后你想穿女装你就穿,妈妈不阻止你了!” “妈!”崔霖哭得更大声了,不知道是感动还是伤心还是得偿所愿后的悲鸣,反正她哭了很久。 外婆也抹了抹眼泪,拉住肖芝和崔霖的手握在手里,“这就对了!以后我们一家好好过!不管霖霖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都是我们最爱的孩子!” 肖芝重重点头,“妈说得对,以前是我狭隘了!是我被蒙了双眼!但是——” 肖芝看向崔霖,“妈妈真的不希望你和那个顾总在一起,他家太有钱了,我怕你以后嫁进去吃亏!妈妈没有见过豪门,但看过电视,豪门的婆婆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你去了,不知道要遭受多少白眼!” 第314章 最不缺的 一声声鸡鸣提醒着睡梦中的人天色将亮,顾言勋就是被这没怎么听过的鸡鸣吵醒的。 公鸡打鸣叫得早,一声比一声嘹亮,顾言勋摸出手机一看,才5点半。 他看了一眼崔霖家紧闭的大门和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房屋准备再睡一会儿,刚闭上眼睛,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心跳了一下,打开一看,是崔霖发来的。 这么早,她怎么突然给他发消息?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到屏幕上的那个消息提示,向上滑动的手指停住,他忽然有点不敢看。 他深吸口气,还是划开了。 “顾总,我觉得我们这样太仓促了,要不我们都先好好考虑考虑?不急。你先回去。” 果然! 他就知道! 她被她妈妈说通了! 顾言勋现在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他只知道若是不能把快刀斩乱麻赶紧把崔霖娶回家,她妈妈的“苦口婆心”就将把他未来的老婆弄没! 他得把崔霖和她妈妈分开,不能让她妈妈天天给她灌输各种思想! 顾言勋把驾驶位的秘书叫醒,给他吩咐了几句让他去办。 秘书明显有些犹豫,欲言又止,可看到顾言勋那“必须这样做”的表情,只能赶紧去办。 天很快亮了。 崔霖没收到顾言勋要回去的消息,只收到他态度坚决的通知—— “你妈妈说的事我会解决,你放心。” 崔霖跟在顾言勋身边这么多年,他心里清楚,顾言勋决定了的事情不可能更改。 其实顾言勋能和薄肆、贺铭箴他们成为朋友,说明他们是一类人,强势起来谁的话都不会听,他们自有主张,并胸有成竹。 崔霖没有再劝,因为她也很矛盾。 她其实是想和顾言勋在一起的,可她又怕,怕她是飞蛾扑火,怕这只是一场梦,怕到了最后彼此只剩下面目可憎四个字,就像她的父母。 她宁愿把美好的一切留在回忆里,也不愿最后惨淡收场。 肖芝站在窗口,隔着玻璃看到崔霖的样子,她也曾青春年少过,她当然知道崔霖现在这样子是什么情况,肯定是还没放下姓顾的。 感情怎么可能是说放就放的呢?再说,就姓顾的那长相,那身份,那地位,没几个女人见了不迷糊的!这世上,也找不出几个比姓顾的长得好的男人! 可那样的男人不是普通女人能抓住的! 她的女儿普普通通,驾驭不了,何必去栽跟头,跌得头破血流呢? 她转身出了门。 姓顾的小子还站在她家门口不远处,他的车开走了,他没有位置坐,只能在田埂周围站站蹲蹲。 像他这种身份的人被她泼了那么久的水,现在又拒之门外,他还能心平气和的在这等,也算是有诚意。 但这种诚意也可能是因为还没有得到。 肖芝走过去,淡淡的开口,“顾总,你还是回去,霖霖只是一个小县城的姑娘,跟你这个集团的大总裁不是一路人!你就该去找千金大小姐,或者电视里面的大明星,哪一个都比霖霖这个假小子长得好!” 顾言勋在车上蜷曲了一晚上,浑身骨头都痛,此刻依旧站得笔直,态度恭敬又坚定,“伯母,我会证明这辈子我顾言勋非崔霖不可,且有且只有崔霖一个!” 肖芝轻嗤了一声,样子有些不屑,“男人刚开始都这样说,什么一生一世非你不可,我会爱你一辈子,我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在我心里你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等等。 不爱的时候有点良心的还会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辜负了你;狼心狗肺的会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你根本就不是我当初认识的崔霖!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模样,跟泼妇有什么区别?然后各种找对方毛病,生不了儿子,不孝顺公婆,越来越像黄脸婆,事业上帮不上我,上不得台面等等,太多了!” 顾言勋没想到肖芝想了这么多,这么多肯定都跟崔霖说过了。 难怪,难怪崔霖会发消息让他们彼此再想一想。 顾言勋只觉一阵头疼。 肖芝说的那些都是客观存在的。 他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都会变成狡辩,变成男人的空话。 “伯母,我知道你担心霖霖,怕她所嫁非人,怕她过得和你一样。我也知道无论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那请你再等等,最迟今天傍晚我就会拿实际行动证明我的诚意。” 肖芝哼一声,根本不信,“随你!反正我话说到这里,我是不会同意你和霖霖在一起的。 其他不说,就你这张招人的脸我就不会同意!” 肖芝说完,直接转身进了大门,“砰”的的一声将大门关上。 顾言勋看着冰冷的大门,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他第一次发现长得好看也是一种错! 崔霖刚才听到肖芝出来,她就跟着想出去,被外婆拉住了,“霖霖,外婆已经是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想和小顾在一起,这种考验还只是刚开始,若是你妈这关他都过不了,那怎么保证他能和你走一辈子呢?这种事不该你解决,若你帮他解决了,就是他作为男人的无能!” 崔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跟出去,就在门口透过门缝看着。 向来西装笔挺一丝不苟的男人衬衣有了褶皱,袖口卷起露出精壮的小臂,领口敞开一颗,随性不羁。 面对她妈妈各种质问,说话温润客气,又比平时说话留有三分余地多了几分坚定和毋庸置疑。 崔霖暗暗松了口气。 她一方面希望他们两个人好好考虑,考虑清楚;一方面,她又希望顾言勋为了她坚持。 她很矛盾。 肖芝很快回来了,看到她在门口看,一把将她拉回了房间,“有什么好看的?别被一张脸欺骗了,更别为他为你一掷千金骗了,他这种人最不缺的就是钱!” 崔霖被肖芝拉回了房间,现在已经是九点了,崔霖有点担心,“妈,一大早他还没吃饭,要不我去给他送一碗?” 肖芝不准她去,“少吃一顿又饿不死!” 崔霖咬着唇:“……” 肖芝白了她一眼,“算了,让你外婆去送!” 第315章 诚意 顾言勋接了外婆送过来的红薯和包子,还有一杯热水。 “谢谢外婆。” 外婆笑容慈祥,还拿了根凳子给他,“坐会儿,一直站着累。” 顾言勋又道了谢,他昨晚就没有吃饭,现在已经九点过十点,肚子已经饿瘪了,外婆一直叫他快吃,他也就没有客气。 外婆笑呵呵的看着他吃,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小顾啊,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一表人才,但不知道你家世那么好,直到昨天崔霖她妈妈跟我说了我才知道。 本来我觉得我孙女崔霖是世界上最好的,她能配上世界上任何一个好男人。但我知道,这只是‘我觉得’,事实上崔霖很普通,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一个女孩子,没什么特别的。 我思来想去觉得她嫁个普通人,两个人恩恩爱爱普普通通过一一辈子就很好。所以,小顾啊,你条件这么好,一定能找个更好的,就回去!” 顾言勋刚吃了好几个小笼包,觉得味道不错,比他家里的大厨做的还好吃,可现在他看着手里的包子,突然没有了任何食欲,连嘴里正嚼着的都有些咽不下去。 他艰难的咽了下去,沉默了一瞬,终于忍不住冒着得罪崔霖外婆的风险开口道,“外婆,你说霖霖很普通,想让她嫁个普通人过恩恩爱爱的普通生活,可是嫁给普通人就能保证两人恩爱吗?如果能,那伯母嫁给那样一个普通的男人,怎么就这么不幸福呢?” 外婆一时错愕,最后哑然。 顾言勋继续道,“而且我也是个普通人,有钱人就不是普通人了吗?有钱人也和您们一样每天都是茶米油盐酱醋茶,没有什么不同!在我眼里,皇帝都是普通人,除了手上权力大些外,他一样吃五谷蔬肉,一样会生老病死,普通人活八九十,皇帝不一定比他们活得长!” 外婆:“……” “话是这样说的,但是……”外婆叹口气,“这普通人怎么能和普通人比,就算比也不是这样比的……” “外婆,你不用劝我,我已经决定了,我一定会娶霖霖的!最迟傍晚,您们就可以看到我的诚意!”顾言勋态度坚决,脸上的神情比山巅光洁的石碑还要硬朗。 外婆见说不动,也就不再说了。 内心里,她也想看看他说的诚意是什么! 如果可以打消她们的疑虑,她也是愿意成全他们的!最主要是看能做到什么程度。 不要等到她们这头都同意了,他那边的父母又不同意,那就伤人心了。 外婆摆摆手,慢悠悠的回了房。 崔霖跑过来,“外婆,他吃了吗?” 外婆手指点了一下崔霖的脑袋,“就这么关心他?你这心都要跟着跑了!要不外婆趁你妈洗澡的时候把门给你一开,你跟着他跑?” 崔霖脸上泛上羞赧,她不好意思的扭扭腰,状似毫不在意的道,“我哪有?我就只是问问。” 外婆才不信,“他说傍晚就能看到他的诚意,先好好等等!” 一天的时间对于有事做的人来说,过得极快,可对于那些一直在等待傍晚到来的人来说,就过得极慢。 慢得好像过了好几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日暮西沉。 崔霖坐在窗边,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大,她轰的一声站了起来,想跑出去,又止了步。 片刻,汽车熄火的声音传来。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了脚步声和敲门的声音。 她心猛的一跳,目光不自主的往门口望。 隔着玻璃和安全防护栏,她似乎都能感受到铁门的震动和敲门人的急切。 已经入秋,傍晚有了凉意,肖芝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走到门口慢吞吞的开了门。 顾言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伯母,能让我进去吗?我有事想跟您谈。” 肖芝知道他这次是带了“诚意”来,她也想看看他所谓的诚意是什么。 “进来。” 顾言勋跟着肖芝进去,他身后还跟着秘书。 外婆也走了出来,跟肖芝坐在一个方向,对着顾言勋。 顾言勋扫了眼客厅,没看到崔霖,略有失落,但他很快收拾好情绪,抬了抬手。 秘书会意,将手里提着的银色保险箱放在桌上打开。 顾言勋把里面的文件一一拿出来,“这些是我名下的所有房产,今天已过户到了霖霖名下。” 肖芝拿着那厚厚一摞文件,粗略一看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套,全部是超一线城市的别墅或大平层。 眼里的惊讶还没来得急收敛,顾言勋又把一摞资料放到她面前,“这是我名下所有的土地、古董、字画、珠宝、车子等等,也已经转到霖霖名下。” 肖芝随意翻了翻,最便宜的珠宝也是7位数,更别说土地,价值高达10位数。 她咽了口唾沫,连声音都有点抖,“……你……你把这些都给霖霖了?” “嗯,还有这些。”顾言勋推开刚才的文件,将新的一摞放到肖芝面前,“这是我名下持有的其他公司的股份,还有做的各种投资,债券、基金等等,我也都转到了霖霖名下。” 肖芝早已瞠目结舌,“你们这……这关系还没定下来,你就……” “我说了,我非霖霖不可,我的东西就是她的,只不过先给她了而已。” 肖芝:“……” 外婆更是惊得一身汗,用手抹了抹,半晌才开口,“这……不太好……你还是收回去!” “这是我给霖霖的彩礼,不能收回。” 肖芝:“……” 外婆:“……” 顾言勋又拿出一份文件,“顾氏的情况比较复杂,我父母在顾氏各占了15的股份,我手上有31,其他的分别在我二叔三叔还有公司股东手上,暂时我不能把所有股份都给霖霖,但我可以先拿2的股份给她。 2%的股份不多,但每年的分红也有9位数以上,更别说市值。 我知道外婆和伯母最担心什么,无非是怕以后我会抛下霖霖。这里,我拟了份婚前协议,若是离婚,我将把我名下剩下顾氏29的股份全部转给霖霖。 顾氏是我们顾氏几代人的心血,我愿意把这个给她,这个就是我的诚意。” 第316章 女孩子就该任性 肖芝拿着婚前协议看了又看,虽然她看不太懂,但是从刚才顾言勋给的“彩礼”来看,诚意十足,他是真的想娶崔霖。 一个男人,他如果愿意把钱和时间都花在这个女人身上,就说明他真的很在意这个女人。 而且,顾言勋给的不是一星半点的钱,是大半身家。 就冲这,顾言勋就值得托付。 只是,一个完美的婚姻,有男人爱还不行,她还得保证她嫁过去家庭美满,婆媳关系融洽。 肖芝把手里的婚前协议放下,看向对面焦急等待回应的顾言勋,“小顾,你的诚意我看到了,只是你父母同不同意?喜不喜欢霖霖?若是他们不同意,不喜欢霖霖怎么办? 钱财虽然重要,但我更希望霖霖快乐。钱财对于穷人来说能买到快乐,但对于你们这种最不缺钱的人家,钱财最买不到的就是快乐!所以,她能不能和你家人相处愉快才是关键!” 这些,顾言勋自然是想到了,他早就和他父母通了气。 顾父顾母早些年对顾言勋的婚姻还有盼头,但出了黎栀的事后,顾氏没有了陆氏的帮助,是顾言勋一手把摇摇欲坠的顾氏带上了如今的巅峰,他们早已对顾言勋失去了掌控权。 顾言勋的婚事他自己有绝对的话语权,他们作为父母只有参考权。 而且他们知道顾言勋和桑田的事情之后,一度怀疑自己的儿子如外面传言那样喜欢男人。 以前就有传言顾言勋喜欢男人,喜欢崔霖。 现在知道崔霖是女人之后,他们大喜过望。根本不在乎崔霖的家世这些,只要不是男人就行。 而且崔霖在顾氏这些年,已经成为顾言勋的左膀右臂。 一个女孩子,又这么年轻,能成为顾言勋的左膀右臂,能力可想而知。 他们自然喜欢得不得了! 听顾言勋说了之后,他们打算亲自来为顾言勋提亲,人已经在路上。 顾言勋拍着胸脯承诺,“我父母已经在飞机上,明天早晨就会抵达。他们也认识霖霖,知道我和霖霖的事很高兴,希望我们能尽快完婚。” 肖芝:“???”怎么和电视里面演的不一样?电视里面的豪门婆婆不都是不喜欢穷人家的女儿吗?一般都是拿钱砸女家一方,逼她们离开吗? 肖芝心中忐忑,又有点触动。 毕竟如顾言勋说的,嫁给有钱人可能会不幸福,可嫁给普通人也会有不幸福,就像她一样。 所以,为什么不嫁给一个条件好的呢? 如果顾言勋的父母真如他说的那样喜欢霖霖,她也就没必要反对了。 肖芝松了口,“那等亲家来再说!” “亲家”二字相当于承认,顾言勋喜上眉梢,“好!最迟他们明天上午能够抵达。” “行,那我们就等着。”肖芝态度软了很多,“先把这些收了,我去做晚饭,顺便把霖霖给你叫出来。” 顾言勋站起身,弯起的眉眼更加温润有礼,“谢谢伯母。” 很快,崔霖就出来了,她身上还是一身休闲男装,看起来跟男孩子没什么区别。 但顾言勋还是感觉到了崔霖的不同。 以前的她不管什么时候行为举止都一板一眼,端端正正。他原以为是她行为习惯好,教养好,自从知道她是女孩子了后,才知道她一直是装的,因为她每时每刻都怕自己的行为举止哪里不对被别人看出了破绽。 现在的她虽然穿着男装,但整个人都变柔和了很多,像是机器人变成了真人,有了血有了肉,有了感情。 而且,脸不再保持着严肃认真的表情,她会低着头,抿着唇,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 正如现在,她正红着脸朝他走来。 外婆早已跟着肖芝去厨房做饭去了,秘书是个懂事的,也出去了。 此时的客厅,只有顾言勋和崔霖在。 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中间隔了十几公分的距离。 因为在崔霖家,客厅又摆着佛龛,顾言勋有所顾忌,即使想他也没有去抱崔霖,只是轻轻的拉住了她的手指。 这样,他才能感觉到她的温度,才能感受到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我刚才在房间里,听到你说的了。”崔霖垂着眼,节能灯白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顾言勋第一次发现她的皮肤和其他女孩子一样白,以前都觉得他只是比一般男人白一点而已,是个正常男人的肤色。 他不知道的是,以前的崔霖是擦了粉底的,只不过别人是涂白,她是把皮肤变暗。 顾言勋把玩着她的手指,“所以,你看到我的诚意了?我说过,我是真心的,我的就是你的!” 崔霖还是低着头,“我不是为了你的财产。” 顾言勋知道崔霖的顾虑,怕他觉得她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他扬着唇角,眉眼里都是温柔,“你就当帮我们未来的孩子保管行不行?” 崔霖无话了,脸又红了一个度。 顾言勋看着她红苹果似的脸,忍不住捏了捏,“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脸红?” 崔霖从他越来越放肆的手掌里抽回自己的手,“那是因为以前我粉擦得厚!” “怪不得以前不让我捏脸,原来是怕我捏起一手灰!” 崔霖瞪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不痛,但令他心痒。 顾言勋忍不住,嘿嘿的笑起来。 怕肖芝和外婆听到,他手抵着唇,压低了笑声。 还笑? 崔霖又气又闷还委屈,一把拧在顾言勋的胳膊上,痛得顾言勋嘶了一声,可他笑得更欢了。 因为崔霖会使小性子了! 这才是女孩子嘛!女孩子就该任性!就该娇娇弱弱的! 怕崔霖真把自己气着,顾言勋手绕过崔霖背揽住她的肩膀搂了搂,“好了好了,不生气了,我跟你开玩笑呢!” 崔霖在顾言勋的怀抱里感受到了宠,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消了。 片刻,怕家里人看到,她从顾言勋怀里退出来些,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她才想起她要问顾言勋的话。 她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我只有男装,明天伯父伯母来,会不会接受不了啊?要不要去买几件?还有我这头发,太短了!”她原来的女装都被她妈那天全部剪烂了。 第317章 我有个私心 顾言勋朝厨房看了一眼。 外婆家的厨房跟主楼没连在一起,是在旁边的偏房里,从顾言勋的角度可以她们有没有从那边过来。 没看到外婆和肖芝的身影,顾言勋大胆的捏了捏崔霖的脸蛋,很嫩很软。 崔霖第一反应就是打他的手,可他缩得快,没打着。 顾言勋脸上挂着得逞的笑,整个人都很放松,“你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男装女装都可以,只要你喜欢,我父母不会介意。” “真的?”崔霖有些不相信,盯着顾言勋的眸子里都是质疑。 “当然!我父母知道你是女孩都非常高兴,不过这头发……”顾言勋揉了一把崔霖的头,不自觉的一皱。 崔霖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摸了一下长了很久也没长长的头发,有些懊恼。 顾言勋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偷偷弯了唇角,“其实我爸妈并不在意,他们看你短发的样子都看习惯了!” 那还来吓唬她? 崔霖又是一拳捶在顾言勋的肩头。 小姑娘收着力气,跟猫挠的一样,顾言勋捏住了她的手,小声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崔霖瞪他一眼,“那你说!” “我是想说,我有个私心。”顾言勋定定的望着她。 那好看的眸子像是会说话的汪泉,满目含情,崔霖忍不住软了声音,“什么私心?” “想让你留长发,我想看,想帮你捋。” 男人的嘴唇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钻进耳朵,酥酥麻麻的,性感又勾人,像那晚他贴上来缠绵的时候。 想到这,崔霖整个人羞红了脸,又气又恼! 她在想什么呢?还要不要脸了? “咳咳!”肖芝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菜走了过来,就站在客厅门口。 顾言勋和崔霖像被抓包的小情侣一下子分开了,脸上都有些不自在,崔霖更是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干脆站了起来,“妈,是不是吃饭了,我去帮你端菜!” 崔霖也不等肖芝回答,直接站了起来,一溜烟跑去了厨房。 顾言勋也站起身,伸手去接肖芝手里的盘子,“伯母,我来!” “不用,我来。”肖芝直接把菜放到了桌子上,问了一句,“晚上喝点酒?” 顾言勋想拒绝,可看到肖芝审视的眼神又点了下头,“好。” 很快,菜上齐了,三菜一汤,都是普通家庭的菜色。 “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弄了点。”肖芝拿了瓶二锅头出来,“农村里也买不到什么好酒,好酒我们也没喝过,小顾你就将就下。” 顾言勋看着肖芝把倒满二锅头的酒杯递给他,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接过了。 崔霖看着那用喝水的玻璃杯装着的满满一杯二锅头,急了,“妈!顾总他没喝过这种,你让他喝那么多,他——” “什么顾总顾总的, 都见家长的了,还这么生疏怎么行?嫌他名字不好听叫不出口,还是他喜欢你叫他顾总?” 肖芝目光凌厉的扫过顾言勋,顾言勋求生欲极高,马上道,“没有没有,是霖霖还不习惯叫我名字,其实我更喜欢霖霖叫我言勋。” 肖芝神色好转,“这个慢慢改也可以,先吃饭,吃饭,来,小顾,我们喝一个!” 肖芝端着还在冒着气泡的雪碧一口喝了大半杯,“伯母年龄大了,喝不得酒,小顾你不介意?” 顾言勋神色如常,“伯母,我当然不介意,你要把身体养好才行,饮料也少喝,预防糖超标。” 他说完,仰头喝了小半杯酒。 肖芝给他夹菜,“多吃点,尝尝伯母的手艺。” “谢谢伯母。” 等到顾言勋酒杯空了,肖芝又起身,亲自给顾言勋满上。 其他人倒酒他还能拒,这未来丈母娘倒酒,他肯定是不能拒的。 崔霖想帮顾言勋说话,被肖芝瞪了一眼。 顾言勋知道崔霖的心意,握住了崔霖放在桌子底下的的小手捏了捏,让她安心。 崔霖还是不安心,怕他把胃喝得不舒服,看到他投过来让她放心的目光,她心里才松了一些。 顾言勋其实酒量很好,但架不住二锅头这么高度数的酒肖芝一直的灌,很快就喝醉了。 崔霖有点懊恼,“妈!你干嘛把他灌醉?” 肖芝瞪了一眼自己的傻女人,小声道,“都说酒品见人品,妈妈当然要看看他酒品怎么样喽!” “那你看到了吗?”崔霖没好气的道。 “这不是正在看吗?” 只见顾言勋整张脸喝得通红,迷蒙着眼睛,捧着崔霖的脸,笑呵呵的,“咦?怎么有两个霖霖?唉,不对,怎么变成了三个?” “阿勋,你喝醉了,我扶你去房间休息好不好?” 顾言勋像是没听到,自顾自的说着话,“你妈妈真是一个无敌难缠的人,油盐不进,我被她泼了好多次水,上次她还拿洗菜水泼我,泼得我满头的菜叶,要不是你我妈妈,我得把她——” 崔霖赶紧捂住她的嘴,疯狂给他使眼色,顾言勋压根没有 t到,拉开崔霖的手想继续说,被崔霖死死压住。 肖芝就站在旁边,双手环胸,似笑非笑,“你捂着他干什么,让他说,看他想把我怎么样?” 崔霖自是不肯的,她押着顾言勋想把他往房间带,可男人喝了酒,一身瘫软,死沉死沉的,她根本拉不动,拉起来他又坐了回去,捂着他的手也松了些。 肖芝凑近他,“我泼了你水,你要不要泼回来啊?” 顾言勋听到声音转过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半晌,他用手指着肖芝对崔霖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泼我水的人!这辈子都没人敢泼我水,她竟然敢!” 肖芝在等着下文,崔霖在苦笑,怕是明天这婚事又得谈黄。 早知道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让顾言勋喝酒啊!说他喝了酒就要胃出血也行啊! 真是后悔! 崔霖垂丧着脸,突然一股大力将她扯到怀里,顾言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道,“算了算了,谁叫她是你妈妈呢,别说被她泼几盆水了,打我……打我几顿,我也只能受着!” “霖霖,头好痛,想抱抱,还想亲亲,还想和你负距离,好不好?” 顾言勋说着也不管这是在哪里,嘴唇就凑了过来。 崔霖:“!!!” 第318章 五迷三道 第二天,顾言勋依旧就是是被鸡鸣吵醒的。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很小,里面放了衣柜,写字桌和一把椅子就没什么位置了,床两侧的走道也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住这么小的房间,小到还没有他房子的洗手间大。 熟悉的清香传来,跟崔霖身上的一模一样。 狭小的房间顿时可爱了起来,他有些喜欢。 这应该就是崔霖住的房间了? 他坐起身,脑袋昏昏沉沉还有点痛。 他记得他还在和肖芝聊崔霖小时候的事,一边聊一边喝酒,一瓶500l的二锅头被他喝了一大半,不醉才怪! 可醉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揉了揉脑袋,好半天脑海里才想起一个片段,他好像想去吻崔霖,可还没吻到,嘴里被塞了块东西。 硬的,甜的,想不起来是什么了,反正最后好像被他吐了。 至于他是怎么被带进房间的,他完全记不得了! 只希望昨天晚上没有做错什么事,说错什么话。 他掀开身上被子,穿戴好衣服,抬手看了一下腕表,七点,还很早。 他先给自己父母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他们走到哪了,确定他们过来的时间后这才打开门出去。 农村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让人神清气爽。 顾言勋在院子里面走了一圈,她们都不在外面也不在客厅,另一边的房间有声音传出来,想来她们应该醒了,就是还没出来。 顾言勋去了厨房,看了下冰箱,拿了几个蛋出来。 复杂的他不会,但是煮粥煎蛋他会。 很快,他就做好了。 “真好看。” “真的?” “不信你让小顾帮你看看?” 崔霖和肖芝说笑的声音传来,顾言勋端着煎好的荷包蛋出去,“帮忙看什么?” 他抬眸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整个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突然被人点了穴道,瞳孔放大,嘴巴张着,眼睛里是一片鹅黄,女人婀娜俏丽的模样倒映在他的眼眸中。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崔霖穿着女装,鲜艳的鹅黄色吊带裙,青春靓丽,外面罩了一件白色高腰透明小外套,锁骨的肌肤白得胜雪,耳朵上是一对嫩绿色竹节样式的耳环,清新脱俗,与她的衣服很搭。 她化了妆,明眸朱唇,惊艳四座。 顾言勋看得愣神,目光直白。 崔霖被他看得有点窘迫,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她下意识伸手想去摸自己这一身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她最在意的地方——头发。 她哪里都很满意,唯独这头短发,总觉得不对劲,和她身上哪哪都不配。 她怕他会觉得不好看。 “别动!” 崔霖的手停在半空,充满惊讶和疑惑的眸子朝顾言勋看过去,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很好看!很美!” 男人的眼睛从看到她那一刻就没有挪开过,甚至没怎么眨过眼,就那样赤裸裸的盯着她看,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剥开看穿。 崔霖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咳了一声,垂着眼,不敢跟他对视,脸上尽是小女孩的娇羞。 肖芝见状笑出了声,出声打断了此刻暧昧横生的气氛,“小顾,你做得什么啊?” 顾言勋这才发现肖芝还在,身子一抖,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 好在他反应够快,才稳住了身形,双手握紧盘子两侧,“……呃……那个……我……” 他赶紧垂眸看了一眼盘子里的东西,脑子里却是崔霖的模样,一时竟叫不出盘子里装着的东西的名字。 他定了定神,才想起这是煎蛋。 心里不禁想笑,他真是被崔霖迷得五迷三道了! “我煎的荷包蛋。” 肖芝戏谑一笑,“我还以为你盘子里煎的是霖霖呢!你看着都要流口水了!” 崔霖急得跺脚,“妈!你说什么呢?!” 顾言勋:“……”他倒是想,就是还没机会。 吃过早饭,顾父顾母堵车还没有到。 顾言勋趁着肖芝和外婆出门买菜的机会,终于可以和崔霖单独聊聊。 他捏着崔霖的手,盯着她胸前一片的眼睛像是饿了几个月的狼,“你不是说你没有女装吗?这怎么来的?” 崔霖不敢和他对视,太灼热了,“妈妈从衣柜里拿出来的,有次她看我喜欢,悄悄买的,一直没有拿出来过。” “伯母给你买的?”顾言勋惊讶,他没想到一直坚持崔霖是男人的肖芝以前还给崔霖买过女装。看来,她的心还是很柔软的,只是以前执念太深而已。 “嗯,这两天和妈妈聊了很多,她觉得以前是她对不起我,她说其实她有时候也很矛盾,心里知道我是女孩子,可就是想把我当男孩子养,她心里难受又矛盾。”崔霖回握住顾言勋的手,“以前我不理解,但我现在理解了,她只是把自己困在了以前,困在了那个无法解开的心结上。” 崔霖转过头,眼尾有点红,“现在好了,她终于再见到崔昊,把心结解开了。这还得谢谢你,把崔昊给找了出来。” 脑中的旖旎散开,眼里只有心疼,顾言勋捏了捏崔霖的脸,“这有什么好谢的?我只恨自己没有早点认识你,早点帮你把这些事解决了,那样你也不用隐藏天性直到现在。” 顾言勋手穿过崔霖的脖颈,将她的头按到自己肩头,搂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以后你有我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不让你受委屈。” 崔霖重重的“嗯”了一声。 脚步声传来,崔霖赶紧从顾言勋身上起身坐直和他拉开距离。 肖芝和外婆领着顾父顾母从外面进来,一行人有说有笑。 顾言勋和崔霖起身迎了上去。 崔霖有些局促,手指捏着裙子,“顾董,顾夫……” “霖霖!”顾夫人看着崔霖的眼睛都亮了,脸上的笑容晃得人眼花,“我差点没认出来!哎呀!以前在公司经常见,一直觉得是个白白净净的大小伙,没想到是这么漂亮的闺女!真好看,言勋这辈子有福了!” 顾夫人又故作嗔怪,“你马上就是我们的儿媳妇了,叫什么顾董、顾夫人,叫伯父伯母!” 崔霖乖巧喊人,“伯父、伯母!” 第319章 想要就去追 肖芝领着顾父顾母里面坐,崔霖去泡了茶来。 她们家庭普通,家里的茶也就是一两百块钱一包的那种,这在她们那里已经算得上是好的了。 但对于顾家来说,显然他们一辈子也不可能喝这种,甚至家里的佣人喝得茶都比这好。 崔霖咬了咬牙,还是给他们端了过去。 茶水是直接放了茶叶倒了开水进去,并没有茶具慢慢的泡把茶叶剔出来,可谓是粗制滥造。 本以为顾父顾母不会喝,最多接过,却没想到顾父顾母还真喝了,最后还让她添茶。 四个长辈坐在一起相谈甚欢,聊得最多的就是以前崔霖在顾氏上班时候的事,说她在工作上能干,以前就去过好几次顾家,不过那时候他们只当是她是顾言勋的特助,看他们走得近,一度还怀疑两人是不是gay。 现在好了,真相大白。 几个家长没有其他共同话题,聊天的时候就围绕着顾言勋和崔霖两个聊,几个人聊了聊崔霖的小时候,肖芝问起了顾言勋小时候。 聊得差不多了,顾父让人把他们带的东西拿了出来,“言勋也不小了,我们也想他们早点结婚,这是我们给霖霖备的一点彩礼,还请亲家帮霖霖收着。” 肖芝想推却,毕竟顾言勋给霖霖的够多了,她还怎么好意思让她收?可顾母坚持,非要让她拿着。 “我们也没什么传家宝给霖霖,就从我们两夫妻的股份里各拿了1的顾氏股份给霖霖,还有金城新区的两套别墅,海城两套海景别墅,9999万现金,寓意长长久久,还有一些珠宝首饰都在礼单上。” 顾母让人把礼单拿给肖芝看,珠宝首饰一长串,全部都是收藏级别的,最便宜的都是她们家几辈子都挣不了的钱。 肖芝瞠目结舌,感叹顾家出手阔绰。 她没有推却,这些东西给了崔霖,只要两人不离婚,就还是顾家的,她不会要顾家的。 “彩礼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小顾能对霖霖好,我才能放心。” “您放心,我们会把霖霖当亲闺女看,他们小两口结婚后也不跟我们一起住,他们自己过自己的,我和他爸不插手。至于孩子,我和他爸自然是想抱孙子孙女的,但这些也顺其自然,听他们年轻人的。他们年轻人想生就生,不想生就算了,我们不勉强。 至于生男生女,生一个还是两个 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不参与。但是,不管他们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我们都喜欢。” 顾言勋早就给顾父顾母说过这些,之前因为知道姣姣娆娆不是顾言勋的孩子,想让他和桑田婚姻稳定才一直催着他们生。 后来发现婚姻都是假的之后,他们也就看开了,一切随缘。 所以他们跟肖芝说的也都是真心话。 对此,肖芝和外婆很满意。 两家商量了婚事,决定在她们老家办一次婚礼,再在金城办一次。 …… 另一边的金城,米娅躺在酒店里已经好几天了。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很多,她觉得她不应该是那种畏首畏尾,思前想后的性子,她就应该是想要什么就去追! 不管她对贺铭箴是什么感情,不管是拿他当兄弟还是喜欢他,反正她现在不想让他和那个叫什么lene的在一起! 以前追薄肆她还有点犹豫,毕竟是他和自己的表妹有过感情,她做起事来就有点畏首畏尾,可她跟这个lene半毛钱关系没有,抢她未婚夫抢了就抢了,难道还有人敢把她米娅怎么样不成? 想做就去做! 米娅立马打了个电话过去。 不出半小时,她平时喜欢的几个大品牌就把当季新品全部送过来让她挑,还有珠宝首饰,甚至还把享誉全球的知名造型请了过来。 两小时后,颓废了好几天的米大小姐又活跃了起来。 贺铭箴刚破了一个大案。 前段时间忙着从海城回来就是为了这个案子回来的,这案子涉及机密,不便透露太多,所以他走的时候没给任何人打招呼,只隐晦的跟薄肆说了声。 这些年,这种时候也有好几次,薄肆能猜出他去干什么了。 人全部都抓了回来,是大功一件,今晚局里举行了庆功宴,他心里高兴,多喝了几杯。 出来的时候,眼前都有些模糊了,人影也有点晃,两个同事架着他,准备把他送回家。 只是晚上这里有点堵,司机还没有把车开过来。 突然,一辆惹眼的法拉利像一阵旋风般停在了他们脚边。 车门打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里面下来。 她一身v领包臀紧身裙,将她前凸后翘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召和刘翼两个人均看愣了神,把他们顶头上司都给忘了,扶着贺铭箴的手松了松,扶了跟没扶一个样,贺铭箴一个脚步不稳,差点摔倒。 王召和刘翼正才反应过来,连忙把他们的贺局扶住。 贺铭箴揉了揉眉心,一巴掌拍在王召头上,“看什么呢?把你们领导都忘了?” 他虽然有点迷糊,但神智还算清醒。 王召赶紧站定扶稳,不敢再松手。可这眼睛却不听他的话,跟着美女的视线移动。 贺铭箴还没有看过王召什么时候有这种眼神了,看遇害者都没这么认真,他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这一看不得了,女人蜂腰肥臀一扭一扭的朝他们走来,银色的裙子在灯光下闪着炫目的光。 贺铭箴的酒立马醒了,连脚都不虚浮了,有劲了。 “看什么看?把眼睛给我闭上!” 贺铭箴的话就是命令,两人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一听到这个,行动先于大脑已经闭上了。 刘翼反应快,立马问,“贺局,闭眼干什么?”他还想看。 贺铭箴一脚踹在他身上,“叫你闭你就闭,哪来那么多废话!” 说话间,贺铭箴已经脱下了外套,丢在了一脸兴冲冲走近的米娅身上,“穿得什么鬼东西?难看死了!” 米娅脸上兴奋的笑容瞬间顿住,黑了脸,“我这件衣服6位数,你说是鬼东西?哪里难看了?” 米娅抖掉贺铭箴披在她身上的外套,要跟他掰扯清楚,“你说说,这件衣服到底哪里难看?” 第320章 不小心 王召和刘翼实在好奇,虚气一只眼睛瞧,还没看到什么呢,就看到他们贺局沉着一张比夜色还黑的脸从地上捡起外套,裹在金发碧眼的女人身上,将她打横抱起塞进了那辆红色的法拉利的驾驶位,自己绕过车头上了副驾驶。 关门的时候像是发现了他们的视线,朝他们看过来,恶狠狠的道,“看什么看?眼珠子不想要了自己挖了!” 王召和刘翼赶紧闭上了眼,一直到听到跑车的引擎声才睁开眼。 “你说贺局跟那金发碧眼的女人什么关系?”王召摸着下巴一脸好奇。 “该不会贺局要娶一个外国妞当媳妇?也不知道他这位置国家允不允许他娶?”刘翼想得有点远。 王召却是不以为然,“移民过来不就好了?你操什么心?” “这倒也是,就是贺局若是娶个外国女人感觉怪怪的。” “这么多年了,贺局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管她是不是外国人,只要不是男人就行!” 车上,米娅暗自懊恼,早知道这件衣服贺铭箴不喜欢她就不穿了,还花了她好长时间选衣服,都是浪费! “你怎么在这?”贺铭箴头疼,他一偏头就看到女人傲人的弧度在眼前晃啊晃,即使他直视前方,可眼睛似乎有自己的意识,不自主就会往她身上瞟。 烦死了!穿衣服也不知道收敛点,什么衣服都敢穿! 米娅这才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她挺了挺胸脯,清了清嗓子,“那个,听说你去相亲了?” 米娅心虚的瞟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他穿得很休闲,也很普通,但架不住他浑身上下散发的成熟男人蓬勃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贺铭箴转过头来,刚好看到米娅心虚的收回视线,脸上还有没有隐藏好的小紧张。 他想起那天lene跟他说的话,勾了勾唇角,样子帅气又带了些痞,“你很关心我?” “……”米娅咳了一声,“我就是随便问问,我听我未来的妹夫跟我说的!” 贺铭箴心情更好了,“你说薄肆?” “嗯,不是他还是谁。”贺铭箴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反问,米娅心里有些不快,他是想也没想她会不会不高兴啊!也对,他相亲,他怎么会在意她高不高兴? “我相亲你很在意?”贺铭箴侧过身子,直视着她。也不偷看了,明目张胆的看。 米娅虽然是混血,但遗传外国人的基因多一点,是白种人,皮肤白得能发光,还没有瑕疵。关键这一头金发,是别人染都染不出来的那种金,好看得不得了,少掉下一根就像掉了一根金线一样让人舍不得! 碧蓝碧蓝的眼睛比蓝宝石还漂亮,他都想给她抠下来慢慢的看! 算了,这个漂亮的姑娘怎么能把她眼睛抠下来呢?还是藏起来,以后晚上捧起来慢慢的欣赏。 也不知道眼泪汪汪求饶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会不会要了他的命? 想到这里,贺铭箴莫名一热,像是酒精忽然上头。 米娅哪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只想着怎么说话能达成让他取消联姻的目的。 “我前两天在街上不小心碰到了那个和你相亲的女人。” 贺铭箴笑了,“你还真是能不小心,问题是你怎么知道她是我的相亲对象的呢?” 米娅心下闪过一丝慌乱,油门被她猛踩了一下,幸好这条路上没什么车,不然肯定要追尾。 她深吸口气,让自己稳定下来,“……你管不着,我神通广大行不行?” “行!”贺铭箴浓眉一挑,答应的痛快。 “我是把你当朋友才告诉你的啊,和你相亲的那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米娅瞟了一眼旁边的男人,见他神色没什么异样这才继续,“我故意说你外头情妹妹多,想看她对你是不是真心,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贺铭箴早从lene口中知道了答案,但还是装作好奇的问道。 “她说她也能去找情弟弟,她不吃亏!”米娅又看了一眼贺铭箴,“你说这样大胆的女人你敢娶?娶回家头上还不得顶个呼伦贝尔大草原?” 预料的气愤并没有出现,男人反而问她,“你怎么能跟她说我会去找情妹妹呢?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我连绯闻女友都没有一个啊?你这是诋毁,是污蔑!” “这么说你是喜欢那个叫lene的了?不然怎么会在意我有没有在她面前污蔑你?!”米娅声音忽然拔高,脚下的油门被她轰了下去。 惯性让贺铭箴身子猛得往后靠,头撞到椅背上,本来就晕的脑袋更加晕了,“你会不会开车?不会开车叫代驾,我可不想把命栽在你手里!” 米娅其实踩下油门的那一刻已经慌了,被男人一阵骂,她的慌就变成了怒,她一脚踩了刹车。 呲拉——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段极其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让人格外的心惊胆战。 贺铭箴刚惯性的往后靠,由于刹车,身子又止不住的往前倾,又被安全带紧紧勒住。 车子停下,他忍不住想骂人,“你他妈是马路杀手啊?我还想多活几年,自杀可别带上我!” 贺铭箴看也没看她,拉开门准备出去。 米娅看着他的动作,想拉他,可手刚伸过去,贺铭箴已经下了车。 “砰”的一声,车门被他甩得震天响。 米娅心里委屈,她就是一时生气加紧张,又没有真的出事,他那么生气干嘛? 还怕她害死他,她不是也在车上吗?要死还不是一起死?! 死男人! 臭男人! 一点风度都没有! 按在安全带扣子上的手松开,她才不要去拉他,就把他扔在这荒郊野外,让他自己一个人走! 姑奶奶不伺候了! 米娅松开刹车就要开车离开,突然车门被拉开,灼热的大手握住她细小胳膊,身子被猛得一拽,人就被男人拽了出去,“干什么啊你?!” 她身子不稳,一个踉跄,人就扑到了男人身上,双手贴在他胸口。 属于男人的强悍气息瞬间包裹住她,她呼吸一紧,感受着男人遒劲有力的大手正搂着她的腰。 第321章 女流氓 米娅脑子告诉她要挣扎要起身,可身子却不由自主的贴着他,感受着他蓬勃有力的胸腔不停鼓动着,坚实的胸肌跟石头似的硬,让她忍不住想上手。 贺铭箴受不了她偷偷摸摸的小动作,跟猫挠一样,挠得他心肝脾肺肾都是痒的。 他垂着眼,睨着她,“干嘛呢?当女流氓?!” 被抓了个现行,米娅脸上一热! 不用看都知道她现在脸到底有多红! 她干笑了一声,赶紧松了抓着他的手,借着他搂着自己的力气站起了身。 恶人先告状的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走了吗?把我拉出来干嘛?!”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走了?我不过是下车把你拉出来,免得你开车把我害死!”贺铭箴理了理被她抓皱的衬衣,上面似乎还有女人手指留下的力道。 “到底谁害谁啊?要不是你刚才骂我,我会踩油门?我会急刹车?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米娅将恶人先告状发挥得淋漓尽致。 “嘿,你还真是会倒打一耙!明明是你乱踩刹车和油门,你还怪我?!” 米娅叉着腰,瞪他一眼,“反正不是我的问题!” 贺铭箴懒得和她争,他一个大男人,如果一直和一个女人争对错,就太小家子气了! 他一个大男人,让让她得了! 米娅见他默认了是他的错误,心里一下好受了。 她看了眼四周,黑漆漆的,路灯都很少,两边都是树林和田地。 她刚才只顾着和贺铭箴说话,忘了开导航,踩着油门一条路开了出来,也不知道开到哪里来了! 这荒郊野林的,连个车都没有,怪瘆人的,还是先回去! “走了走了,我们先回去!”米娅说着要上车,总感觉车里比外面有安全感。 手臂又被大力拉住,她回头一看,男人正黑着一张脸盯着她,“你还敢开车?我可不敢坐!” 米娅白了他一眼,“我不开难道你开?你看你喝得这个样,全身酒气,我不敢坐你开的车才对!” “我也不开,我刚才打电话叫了人来开,马上就到了,等等!” 很快,一辆黑色的车子在他们脚边停下,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中年人从上面下来。 贺铭箴指了指米娅那辆拉风的法拉利,“给她开回去。” “是。” 然后手又被拉住了,贺铭箴拉着她的手腕往他的车上带,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塞进了车里。 “住哪?” 米娅脑筋转了转才回答,“我在金城又没有亲人,没有家。”样子委委屈屈的。 “那你这两天住哪?”贺铭箴没听懂她的小心思,只觉得她怎么还委屈上了? “我在金城只认识你一个人!” 贺铭箴浓眉拧成一团,“所以呢?所以你住哪?快说,好送你回去!” “你们家有没有客房?”米娅盯着他试探着问。 贺铭箴这下听明白了,面上一片惊讶,“你想去我家?” 看到男人震惊到瞳孔放大的样子,米娅心里一沉,“难道不可以?你不愿意?怕你的相亲对象误会?” 米娅说着就要开门下车,被贺铭箴抓住了手,“没有什么不可以!我家客房多得是,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米娅心里一下子就高兴了,挑了挑眉眼,“这还差不多!” 司机从后视镜瞟了一眼后面的女孩子,金发碧眼,外国女人,还要带回家? 这怎么看怎么不合适,只是他家少爷身边就没有一个母蚊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虽说是外国人,但总比没有的好。 “少爷,要不要先给老爷和夫人说一声?” 贺铭箴想了想,“去花溪。” 司机皱了皱眉头,启动了发动机。 米娅正兴奋着,想着去了他家明早见到他父母要怎么叫人,她没有带礼物需不需要让人送来,压根没有听到贺铭箴说的话。 直到车停了她才发现跟贺铭箴带lene回去的不是一个地方,这里不是贺家老宅,而是一个她没有来过的地方。 她皱了皱眉头,“这是哪?” 贺铭箴喝了那么多酒,又陪着米娅折腾了一晚上,早就已经困了,他拉着她往里面走,“我家。” 米娅整颗心往下沉,沉到谷底,“这是你家?” 贺铭箴没有听出女人声音的不同,“嗯哼,对啊,不然是哪里?” 灯打开,别墅装修得很漂亮,黑白灰的主色,低调奢华。 但与老宅的古朴庄严比,少了时间的沉淀,少了气派和恢宏。 米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头突然冒起来一团火,直冲天灵盖,冲得她想搞破坏! 她甩开贺铭箴牵着的手,“我睡哪?” 贺铭箴神经本就大条,这会儿又醉又困,哪里能察觉女人的脾气变化,他指了指,“楼上!你就睡我隔壁!” 他带头往楼上走,米娅跟着,但一直落后一两米,眼睛瞪着他的背影。 贺铭箴感觉到身边没有人,回头看她,“乌龟啊走那么慢?” “你才是乌龟,你们全家都是乌龟,你是乌龟王八蛋!” “嘿,小丫头片子还真会骂人,说你一句乌龟,你连我全家都给骂了!信不信我把你屁股打开花?” 男人说着,下意识的去看女人挺翘的屁股。 米娅被他赤裸的目光看得发慌,像是被他眼睛扒光了衣服一般浑身不舒服。 她靠着墙,努力降低屁股的存在感,慌张道,“我住哪间房?” 贺铭箴勾了勾唇角露出戏谑的笑,他没想到平时张牙舞爪的女人还有怕的时候。 也是,孤男寡女的,这么大的房子就他们两个人,还是他的地盘,她不怕才怪。 他随手指了指,“那间,我就在你旁边,有事记得叫我!” 米娅越过他,打开房间门直接进去锁了门,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似的。 米娅开了灯,事实上她的确觉得有鬼在盯着他。 刚才贺铭箴看她的眼神太露骨了,特别是盯着她的屁股,都是成年人了,虽然没做过,但她看得出他那眼神代表着什么意思,侵略意味太浓。 他们现在不清不楚的,他又对他那个相亲对象恋恋不舍,他万一突然兽性大发对她做了什么,谁负责? 所以,还是避开点好,至少要等他酒醒了再说! 第322章 可以 连续几天都没有睡好,米娅睡得很沉,一直到早上10点才悠悠转醒。 她去卫生间洗漱好出来,正准备穿衣服,看到她昨晚放到沙发上的衣服,有点不想穿,贺铭箴嫌丑。 她拿起电话想让人送件衣服过来,刚要拨电话才发现她不知道这里的地址。 唉,算了,将就一会儿,反正她马上要走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 米娅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浴袍,将门打开一条缝,就看到一个佣人捧着一套衣服站在她门口,“小姐,少爷让我给你拿的衣服。” 她还以为是贺铭箴,原来不是,那就没有什么好遮的了,她敞开门,接过佣人递过来的衣服。 藕色的荷叶边连衣裙,裙长都快到她小腿了,这么可爱的衣服,当她小女孩呢? 米娅啧了啧,这完全不是她的风格,这才是真的丑! 不过,她昨天的衣服穿过了有汗味,能有新的衣服,她就将就一下! 她两下穿好衣服,在穿衣镜面前转了转,太乖巧了,看起来怪怪的,她叹了口气,开始怀疑贺铭箴的眼光。 “还没穿好?”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好了,马上!” 米娅拉开门,男人侵略的目光将她整个人扫了一遍,看到宽松的腰身和到小腿的裙摆满意的点了点头,“比你昨天晚上穿的顺眼多了!” 米娅给他翻了一个白眼,“什么眼光?这腰不是腰,臀不是臀,腿不是腿的,好看什么?啥也看不到!” 男人脸黑如炭,“你是戏子还是超模?非要拿给别人看?嫌卡尔家的大小姐当得不够舒服,想勾个男人?” 米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但她可不是服输的性格,一把拉住贺铭箴的衣领,咬着牙道,“我想勾你可不可以啊?” 米娅说完就后悔了,她明显感觉贺铭箴的身子一僵,连脸色都僵了。 那么会怼人的人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卡了壳,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很显然是被她说的话吓到了。 尴尬在走廊里蔓延。 米娅脚趾头抠地,她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拒绝,特别是从贺铭箴嘴里听到的。 她松开扯着贺铭箴衣领的手,咳了咳,“那个,我跟你开玩——” “可以。” 男人浑厚低沉的声音传来,米娅以为自己听错了,“嗯?” 贺铭箴看着米娅睁得跟二筒一样大的眼睛,摸了摸头,不自在的撇开视线往楼下走,“可以。” 米娅:“????” 可以?什么意思?可以勾他? 米娅还没想明白,贺铭箴已经不见了,“哎,你等等我啊,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啊?你说清楚啊!” 贺铭箴在楼下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暗骂了一声:“蠢女人!\" 最后几步台阶,米娅从楼梯上蹦了下来,贺铭箴已经坐到餐桌上,上面摆买了各种各种的餐点,有西餐也有中餐,要什么有什么。 米娅被一道道精致的餐点吸引了目光,随手拿了一个灌汤包塞进嘴里,“你怎么准备这么多早餐,怎么吃得完?” “吃不完给你打包!下顿继续吃!”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米娅瞪了他一眼,继续追问,“刚才你说的‘可以’是什么意思?” 贺铭箴拿了勺子,舀了一小碗砂锅粥递给米娅,“字面意思!还是说你不敢?!” 男人抬眸盯着她,凌厉的目光像是挑衅,叫嚣着她不敢! 米娅被他激得昂了脖子,“我有什么不敢的?!” “那你来勾我一个试试!看你能不能勾到我!” 男人的声音带着丝丝蛊惑,一直盯着她的目光里有她没见过的光亮,像狼见了小白兔,老虎见了绵羊。 若是晚上灯光昏暗,米娅说不定现场就去勾他了,可现在青天白日的,她怎么勾? 而且怪尴尬的,她现在就觉得很尴尬。 米娅拿了片全麦吐司咬了一口,“吃饭吃饭!” 贺铭箴:“……”蠢女人,真不上道! 算了算了,蠢也没办法。 贺铭箴一口咬掉大半个三明治。 吃过早餐,米娅就要走了。 昨天她本来是想去贺铭箴家里的,去见见他的父母,若是他们只是想贺铭箴有个好的联姻对象,凭她的身份,她家的财力和影响力,他父母没道理选那个什么lene不选她。 她大可以跟他父母挑明了说,商业联姻嘛,他们家要什么生意,他们卡尔家族都能合作。 只是这瞎了眼的男人根本不带她去他老宅,她呆在这个他基本不住的别墅里干什么? 跟酒店有什么区别? 再说,他似乎看上了那个相亲对象,她难道直接上去表白?万一他拒绝,有点丢人! “你在金城又没有朋友,住我这就好了,我去让人把你的行李从酒店搬过来就是。” 不容米娅拒绝,贺铭箴已经吩咐了人去办。 “你是不是还没怎么逛过金城? 今天我带你去好好玩玩!”贺铭箴拿了车钥匙,“走!” 米娅本来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便跟着贺铭箴上了车。 刚系好安全带,贺铭箴的手机就响了。 米娅随意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母l,她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他那个准未婚妻lene打来的。 她之前看过很多次他手机的来电显示,无论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亲人,他手机备注都不会写名字,都是字母代号。 例如薄肆在他的手机里就是一个s,她在他的手机里就是一个i。 也不知道他这个人怎么回事,多打几个字母会死? 女人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听说昨晚你带了一个女人回花溪别墅?” 贺铭箴发动车子,“谁跟你说的?消息倒挺灵通。” “现在在干嘛?” “你管不着!”贺铭箴已经将车子开出去,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掌着方向盘,衬衣的衣袖卷到肘部,露出小麦色结实肌理,性感,男人味十足。 “你不说,我也查得出来!”女人自信又有底气。 贺铭箴懒得跟她那么多废话,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回头看向米娅,“我先带你去南湖山转转,那可是我们金城最着名的景点,山顶上有座庙,听说特别灵验。 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许愿吗?你今天正好可以去许一个,说不一定就帮你实现了!” 第323章 让他当电灯泡 米娅根本没有注意听贺铭箴说了什么,她的注意力还在刚才那通电话身上。 贺铭箴电话隔音效果很好,虽然她就在旁边,她也没听清女人说了什么,但从贺铭箴的回复可以听出那女人是在查岗。 才刚相亲没多久就开始查岗了? 那要是以后他们真订了婚,是不是和她见一面都不行? 有些女人的控制欲极其强,不允许自己的另一半身边出现异性,甚至自己的另一半和异性多说一句话她都会大吵大闹。 想到以后见不到贺铭箴了,米娅心里就莫名烦躁。 车子很快到了南湖山脚下。 现在是初秋,腊梅还没有开,枫叶却已经染了红。 漫山的枫叶红胜火,连绵不绝,与无际的湛蓝相接,雄壮广阔。 米娅忍不住惊叹出声,贺铭箴站在一旁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他就知道她会喜欢。 “走,山顶更好看!翻过山对面是华国最大的瀑布,我们可以坐缆车从瀑布旁边划过去,那里才叫壮观!” 贺铭箴滔滔不绝,说了很多南湖山里面的景色,米娅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看了,跟着贺铭箴的脚步往里走。 “阿箴!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很久了!” 米娅朝声音的方向望去,lene头发高高竖起,一身白色运动装,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她身材高挑匀称,样子矫健不扭捏。 贺铭箴还约了她? 他们三人一起? 米娅心里一堵,瞬间甩开贺铭箴握着的手! 贺铭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你怎么在这?” lene看了一眼贺铭箴身旁气鼓鼓的米娅,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前天你约我一起登山的吗?你忘了?” 贺铭箴听到她毫无根据的胡说八道,气不打一处来,“我前天什么时候约了你?我怎么可能约你?你脑子进水了?” lene 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忽视掉他疯狂的挤眉弄眼,拉住转身想走的米娅,“米小姐,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米娅甩开她拉着的手,不高兴写满了整张脸,“一点也不巧!”她瞪了一眼贺铭箴,恨他约了lene又把她带来。 “一起登山你不会介意?”lene笑得明媚大气,好像一点都没有因为贺铭箴带着她而生气。 “我介意!”米娅才不要装烂好人! lene听她这样说,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她把米娅拉到一边,米娅不肯,可她的手劲很大,完全不像一个女孩子,米娅被迫跟她走到了边上,“你干嘛?” lene避着贺铭箴小声道,“想不想知道贺铭箴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这个话勾起了米娅的一点兴趣,“难道不是因为两家联姻?” lene摇摇头,“跟我们一起上山玩我就告诉你!” 米娅犹豫,她不想当电灯泡,而且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她会很难受。 “犹豫什么呢?我俩走一起,让他当电灯泡!” “啊?!”米娅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看着她,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操作。 “啊什么啊?走了!”不等米娅回复,lene拉着米娅往前面走。 贺铭箴在后面跟着,“她穿的裙子,我们坐缆车上去!” lene回头瞪他一眼,“知道来爬山,你怎么不给她准备运动装?” 贺铭箴摸摸鼻子,他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觉得米娅穿裙子漂亮。再则,他知道她懒,别说爬山了,走一会儿路都会喊累的人,他压根没想过真的让她爬上去,一开始就想着坐缆车。 lene不知道这么多,看了一眼米娅的装扮拉着她去坐缆车。 两个女人先上了缆车,贺铭箴要上去的时候被lene 抬腿拦住了,“脚踏几条船的渣男不配和我们坐一起!” 贺铭箴一掌拍在她小腿上,“我哪里渣了?我踏了哪几条船了?你好好跟我说清楚?” “你哪里都渣,不然怎么约了我还带了米小姐过来呢?!” “我什么时候约了你?证据呢?”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吵一架,最后还是lene赢了,贺铭箴撂下一句“好男不跟女斗”跑去坐下一辆缆车了。 米娅看着他们,两人虽然在吵架,却没有脸红脖子粗,更像是在吵着玩,打情骂俏。两人互拍腿拍手打闹的的细小的动作也落在她眼里,这一看就知道两人熟悉得不得了,甚至有些亲昵。 等缆车门关上,开始移动,米娅看着外面的风景道,“你应该相亲之前就认识贺铭箴?” lene眼睛亮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有双眼睛就看出来了!” “其实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lene笑着道。 米娅看着她漂亮的脸笑不出来,“那你们为什么还相亲?以前怎么没在一起?” “我们虽然一起长大,但是我们两个性格不合,在一起就吵架,小时候还经常抢东西呢,不过都是他抢我的,10岁以前他抢不过我,10岁以后我抢不过他,因为10岁以后他就长得比我高了!” 米娅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她根本不想听他们小时候的事。 “你刚才不是说要告诉我为什么他非要和你在一起吗?现在他不在,你可以说了!”米娅面无表情,不断倒退的枫林美景似乎都没有了吸引力。 lene脸上的笑容不减,“这么想知道?” 米娅蹙眉,“不是你想跟我说的吗?” lene见米娅真的生气了,也就不卖关子了,“其实是因为他父母催的紧,他都三十好几了,再不结婚以后就要变成老男人了!谁还要他?!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嫁给他,毕竟我喜欢小奶狗,嗷呜嗷呜会撒娇会卖萌,偶尔还能男友力爆棚的那种,他这种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米娅有了精神。 “对啊,可是我们家又不好得罪他们家,如果我退婚,打了他们贺家的脸,以后在金城,生意就不好做了! 如果有个家世好的女孩愿意嫁给他,贺家能够主动跟我家退婚,那就好了!” “可是,贺家父母会退婚吗?”米娅问道。 “我们现在也还没真正订婚,如果有更好的女孩,谁会拒绝?再则,悄悄告诉你,其实我比贺铭箴还大两岁,我快要35了。” 第324章 要走 米娅将lene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完全看不出她已经35了,她第一反应是,“你该不会是骗我的?” “我骗你干什么?”lene撇撇嘴。 这倒也是。 米娅想到了另一个严肃的问题,“你35了,还没结过婚?你30之前你父母没催过婚?” lene脸色难得难看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怎么,你是瞧不起我这个大龄剩女?” 米娅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纯好奇,毕竟很多父母还没到30呢就催个不停了,35还没结过婚的少之又少。” “我父母当然催过我,但是没找到合适的也不可能随便拉个男人结婚?而且我就喜欢换口味,结婚了我还怎么换?” 米娅:“……”好,还是你厉害。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要不要抓住贺铭箴?想抓住的话赶紧跟他表个白,或者两家谈谈婚事?” “你真的对贺铭箴没意思?”米娅有点不相信。 “随你的便,你就这么一个机会,反正和他结婚了我也不吃亏,大不了他外面找妹妹,我找弟弟好了!” 米娅:“……” 缆车很快到了山顶。 入目的就是一个庙,雕梁画栋,巍峨壮观,游客络绎不绝。 和别的庙出入都是中老年人不同,这里进进出出更多的年轻男女。 米娅有些诧异,lene帮忙解释,“这是座月老庙,听说很灵验,来这里求姻缘的人特别多。” “哦!”米娅一直生活在国外,对华国的传统文化不是很了解,“月老”一词她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大概也明白了了lene的意思。 “要不要去求一签?”lene看着庙顶问,声音淡淡的。 米娅自然是不相信这些的,正要摇头,手已经被牵住了,男人的大手握着她的手腕将她往里面拉,“来都来了,去求一签。” 米娅一路跟着贺铭箴,对他霸道的行径一点不反感,反而说不上的喜欢。 很快一个穿着灰色纳衣的和尚拿了一个竹筒过来,“施主要抽一签吗?” 贺铭箴拉着米娅没松手,另一只手接过和尚递过来的竹筒,“嗯。” “你先还是我先?”贺铭箴将装满签字的竹筒递给米娅。 米娅没搞过这些,摇摇头,“你先。” “那我先给你示范一下。”贺铭箴摇了摇竹筒,很快一个签子就被摇了出来,他将签子捡起来一看,上面是一句佛经,有点拗口,甚至有一个字他没怎么见过,有点不认识。 小和尚接过贺铭箴手里的签子看了一眼,“施主,这边请,师傅将给你解答。” “等一下,你试一个。”贺铭箴把竹筒递给米娅。 米娅看贺铭箴这么认真,不想扫他的兴,接过竹筒摇了一个出来,小和尚直接捡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上面刻的字,嘴角立马咧开了,眼里放着光,“恭喜女施主,是上上签 !和男施主的刚好是连起的一段佛经。两位施主,请跟我到这边。” 小和尚高高兴兴的领着两人到了他师傅那,师傅拿着两根竹签仔仔细细看了一眼,给他们解释了一下竹签上面佛经的意思。 大概就是千里姻缘一线牵的意思,让他们俩好好珍惜。 然后从抽屉里拿了两根红绳递给他们两个,说是保佑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米娅接过那根红线,仔细瞅了瞅,不过就是一根红色毛线而已,吹得天花乱坠。 她一把就要把红线塞进包里,手腕却被贺铭箴抓住,红线也被他夺了去,“花了我的香油钱得到的红线就被你这样糟蹋?” what? ? 两根毛线? 她刚想说你被骗了,你可真好骗,就见男人把红线套在了她手上,还打了个结,“就这样才值!你不戴怎么灵验?” 米娅翻了个白眼,“要是花钱买个毛线就能有个好姻缘,哪还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薄肆和我表妹也不可能现在才在一起了!” 额头被戳了一下,戳得她整个头都往后仰,“一点敬畏心都没有!” 米娅一巴掌拍在他手上,“说就说,你戳我头干嘛?” “因为你傻!”贺铭箴气哄哄的,拉着人就往外走,米娅本想回骂他,可看到他手上也系着红线就撇撇嘴饶了他。 lene看到他们手牵手出来没什么反应,目光还落在庙宇上。 贺铭箴看她这样子叹口气,“放不下就去追!追不到就去抢!” lene白他一眼,又瞄了一眼他旁边正在摆弄手上红线的小女人,“你就只会说我,你自己怎么不直接点?还需要我帮忙!” “你不来,我早成了!你就是根搅屎棍!” “所以你是屎?所有我才来搅!” 贺铭箴舌头抵了下后槽牙:“……” 米娅走到他们中间,“走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打破,两人这才跟着米娅去下一个景点。 一天下来,南湖山被逛了个遍。 下山后,三人一起吃了个饭,lene还有事就先走了。 贺铭箴看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想到米娅可能累了,便提议,“先回去,明天带你去另一个地方玩,你肯定也没去过。” 米娅却摇了摇头,“我买了1点过回国的机票,你送我去一下机场?” 贺铭箴整个人怔愣住,“这么突然?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临时决定的,有点急事。”米娅打开地图app,看了一下路线和时间。 还好,刚才选吃饭地方的时候她选了个离机场近的地方,从这里去机场只要半个多小时。 “临时决定?有什么急事?还来吗?”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还计划了好几个游玩的地方,招呼都打好了,米娅突然要走,贺铭箴有点急,他总觉得米娅突然要走,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她又没有进亚当斯集团工作,就是个天天玩乐的公主,哪来的急事? 米娅眼神闪躲,“没什么,就是我爸叫我回去,有事商量。你快送我去机场,晚了赶不上飞机。” “你行李还没有拿。” “都是些衣物和化妆品,不要了,回去再买。” 第325章 薄肆桑田甜蜜蜜 贺铭箴仰着头,看着载着米娅的那趟飞机越飞越远,直到消失在黑夜里他才缓缓垂了头。 他们贺家的生意还没有做到国去,即使有朋友那也没人能查出亚当斯家族不外传的事,除了薄肆。 可现在太晚,他也不好打电话给薄肆扰他的春宵,只能等到早上。 贺铭箴将米娅放在酒店的东西全部打包好,就在她房间里坐了一晚上,直到天亮,他摸出手机打电话给了薄肆。 薄肆正在厨房煮早餐,姣姣娆娆喜欢吃蒸饺,他刚把蒸饺放进锅里蒸,就接到了电话。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上午要去试婚纱,薄肆今天心情好,语气都比以往轻快,像是回到了20出头还是毛头小子的时候。 “帮我查查亚当斯家族出了什么急事,米娅白天还好好的,晚上突然行李都不要急冲冲赶了回去。” 薄肆听到一向骂他恋爱脑,还说自己永远不可能为了个女人像他那样的男人,话里话外都是焦躁不安的时候,忍不住嘲弄道,“不是说要当我表姐夫吗?表姐连回去干嘛都没告诉你?窝不窝囊?” “一句话,帮不帮我查?!不帮我查我就每天来你家住!你只要在房间干坏事我就来敲门!我看桑田还满不满足你!” 薄肆舌头抵了下后槽牙,“等着!看在你是我兄弟的份上!” 挂了电话,薄肆给欧阳恒打了电话,让他联系处理。 蒸锅的水开了,他把火调小了些,又在不粘锅里刷了一层油,准备给桑田煎一个心形的爱心鸡蛋。 楼上传来姣姣娆娆嬉戏打闹的声音,还有咯咯咯的笑声,薄肆觉得整颗心都是满的。 “妈妈!妈妈!”姣姣娆娆手里各拿了一个小包装袋跑到卫生间。 桑田正在洗脸,手上都是泡沫,脸上也是。 她熟练的打着圈,蹲下身来,“怎么啦?” “妈妈,你看这个氢气球口子怎么这么大?都不好吹气!而且还黏黏的。” 桑田看向姣姣手里递过来的透明东西,瞳孔地震,脸瞬间爆红,一把抢了过来,慌忙揣进兜里。 可睡裙压根没有口袋,摸了一阵没摸到,她手忙脚乱的扯了纸包裹住那个透明东西扔到垃圾桶里,“这不是氢气球!” “你们在哪拿的?” 娆娆指了指外面,“柜子里。” “妈妈,这怎么不是氢气球,我看就是啊,跟氢气球一模一样,刚才我们还拿来装水了呢,跟氢气球一样可以装很多水,还会变大。” 桑田已经抓狂:“……” 看到娆娆手里还捏着一个没拆开的,她立马抢了过来扔到垃圾桶,“这不是氢气球,你们想要氢气球,妈妈给你们买,以后不要拿这个了哈!” 姣姣娆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桑田又去娆娆指的柜子里把那些正方形包装的东西拿了出来,她想直接扔了,可是太多…… 呃。 桑田抚着额,一个头两个大。 “妈妈这还有!”姣姣拉开了床头柜。 “还有这!”娆娆在单人沙发的缝隙里摸了一个出来! “昨晚上我在客厅沙发也看到了,还有鞋柜。” 桑田:“!!!” 她接过姣姣娆娆小心翼翼捧过来的正方形的包装袋,觉得要不是姣姣娆娆什么都不懂,她已经社死了! 天杀的薄肆!!! 她叫了保姆来看着孩子,踩着拖鞋噔噔噔的冲进厨房,将那一堆小方块砸到薄肆脸上,气冲冲的,“那脑子进水了?这种东西随便放?!你知道刚才姣姣娆娆她们干什么吗?她们以为这是氢气球,还拿到我面前……” 桑田想到刚才那个场景,她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要钻出来! 她感觉她的脸都要丢尽了! 以后孩子长大了想起来今天这一出…… 啊啊啊啊! 她要疯掉! 薄肆被桑田砸懵了,听到她的控诉他才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 这怎么能怪他呢,要怪得怪陆湛,为了谈恋爱,孩子才带回去几天啊,昨晚他又把孩子送回来! 孩子不在,他当然随便放啦!这样也方便。 不然他进门兴起,还得上房间拿那小玩意那不是麻烦?! 而且,这房子很多地方还没试过呢! 说到底,这事得怪陆湛,他都不通知一声就把姣姣娆娆送回来了! 但他不能当着桑田的面怪陆湛,不然桑田会更生气。 他放下锅铲,伸手去抱桑田。 桑田气急,才不要他抱,推开他! 不管被推了几次,薄肆依旧舔着脸去抱她,嘴里哄道,“宝贝儿,对不起,是老公的错,我没想到姣姣娆娆会过来,我放在那里只是为了方便,总不能想的时候还得忍着上楼拿?” 桑田一脚踩在薄肆脚上,怒不可遏,“你是狗啊,哪里都放?狡兔三窟?” 薄肆将人箍在怀里,软着声音,“难道你不想吗?昨天在厨房,你不是也很喜欢?要不是我放得有,怎么能那么水到渠成没有一点阻碍?” “还是说你现在就想再给我生个儿子,所以不戴也可以?” 薄肆声音软到水里,温柔缱绻,磁性又带着蛊惑。 桑田想到昨天在厨房里,就是在他们现在站的地方,耳根一下子就红了,身体有些发热,脾气降了些,但她还是梗着脖子道,“那你也不能到处都是啊!姣姣娆娆都看到了,他们还那么小!她们知道了怎么办?” “她们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她们以为是氢气球,只要你不要太夸张,她们也不会知道。” “可是,刚才我都已经说了不是氢气球了!” 薄肆将人箍得更紧了,鼻子埋在她的发里,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小孩子有玩的,一会儿就忘了,我马上就让人送氢气球来!” “那你以后不许到处都放了!再让姣姣娆娆看到,我掐死你!”桑田说着就在薄肆大腿上掐了一把。 薄肆痛得嘶一声,可这痛感根本不痛,更多的是快乐,“下次我藏好,绝对不会让她们发现好不好?” 桑田想说不好。 可不等她说,薄肆就先开口了,“你让我憋了三年多,我都要坏了,而且我知道,你也喜欢的对不对?” 第326章 薄肆田田试婚纱 桑田拗不过他,也不是拗不过,她自己心里也有些小心思,就是有些难以启齿。 她默了默,“下次若是再被姣姣娆娆看到了,我可不会饶了你!” 薄肆连忙保证,“你放心,我一定把东西藏好!” 说话间,姣姣娆娆已经跑了下来,“爸爸,我们的蒸饺好了吗?” “好了好了!” 薄肆松开桑田,去给姣姣娆娆端饺子,给她们倒好牛奶,细心的给她们剥了鸽子蛋,还不忘把给桑田的爱心煎蛋煎好。 “小心烫。”薄肆吹了吹勺子里的海鲜粥喂给桑田。 姣姣鼓着腮帮子,一边嚼着东西一边道,“爸爸妈妈,你们今天是不是要去试婚纱?” 桑田不知道她们两个从哪里听来的,他们都没说过。 “你们怎么知道的?” “嘿嘿,我听舅舅说的,所以昨晚才叫他把我们送过来。”姣姣得意洋洋,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剥肆捏了捏她的脸,孩子太聪明了,他都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反正破坏力超强,他一点也不想试婚纱的时候还要带着孩子。 可想到试婚纱的时候有两个孩子在他老婆裙子旁边叽叽喳喳,又觉得还不错,非常热闹喜庆。 “爸爸妈妈的确要去试婚纱。”薄肆把牛奶往娆娆面前推了推,示意图喝,姣姣都喝完了,就她还没喝。 “那我们也要去试,我们要当妈妈的伴娘!”娆娆举起手来,粉嘟嘟的脸认真的不得了。 “什么伴娘啊,是花童!你们两个只能当花童!”薄肆纠正。 “我们不管,反正我们就是要和妈妈一起走红毯!要牵着爸爸妈妈的手一起结婚!” 额…… 薄肆想着他去接新娘的时候还要接两个娃是什么感受呢? 莫明有点喜感。 那时候他是抱娃呢还是抱新娘呢? 还是说手里抱一个大的,肩上挂两个小的? 有点头疼。 到了婚纱店,服务员把定制的婚纱取来。 “哇!妈妈!这件婚纱好漂亮,好像白雪公主的裙子!”娆娆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婚纱 ,“我也想穿!好好看!” 薄肆将娆娆提到一边,“等你长大了自然有人给你穿!你还小!” “小也要!爸爸给我买!” 薄肆:“……” 姣姣已经推着桑田进了更衣室,“妈妈快进去换,我们想看!” 桑田看着华美的婚纱心里也是一动,很快换好了出来。 娆娆还抱着薄肆的腿,吵着闹着要和妈妈一样的衣服,薄肆自然不会答应,那可是他花了三年时间特意给桑田设计的婚纱,怎么能给姣姣娆娆呢? 她们要穿,自然该她们未来的男朋友给她们设计,怎么能让她们爸爸设计呢?岂不是让别人白捡他两个女人?这可不行! 一大两小正对峙着,桑田捏着裙摆走了出来。 修身束腰的剪裁,贴合着新娘的曲线,优雅性感。 领口是精致的心形设计,周围镶了莹白的小珍珠,露出迷人锁骨和纤细脖颈。 婚纱的裙摆层层叠叠,轻盈的纱质柔软顺滑,像极了动画里的白雪公主。 这也是薄肆设计的时候想要的感觉,就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他会永远捧着她,让她童年没有的都在他这里得到。 “哇!妈妈妈妈!你是从故事书里面走出来的吗?怎么和白雪公主一模一样?”姣姣嘴里抹了蜜,“爸爸是王子吗?” 薄肆揉揉她的头,笑容灿烂。 娆娆扯了扯自己身上红色的格子外套和黑色的百褶裙,撅着嘴,“我怎么觉得我有点像小矮人?” 姣姣经过提醒,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瞬间精神萎靡了下去,“这不就是小矮人吗?呜呜呜……” 两个孩子瞬间委屈到要哭。 桑田一个头两个大,赶紧蹲下来安慰她俩,可是裙摆太大,蹲下来之后一个裙摆就有一张圆桌那么大,怎么也不方便抱姣姣娆娆,只能伸手摸了摸她们的脸蛋,“你们也是小公主,不是小矮人,乖乖乖,不哭不哭。” 娆娆吸着鼻子,“可是我们没有这么漂亮的公主裙。” 姣姣附和,“我们想要,想要和妈妈穿一样的公主裙。” 薄肆将两个孩子提溜起来抱在怀里,“爸爸在这给你们选一件好不好?这里也有很多公主裙,你妈妈那件世界上就这一件。” “不要,我就要和妈妈一模一样的!”娆娆瘪着嘴,左右摇晃着身子。 姣姣附和着,“我也要和妈妈一模一样的!才漂亮!就要就要!” “可是现在没有啊!先听爸爸的话选一件好不好?” 服务员很有眼色,已经拿了一排花童穿的公主裙来,都是极漂亮的款式。 两个小女娃仔细选了选,一件没选上,还是想要桑田那一件,还说那样才能在婚礼上让人一眼看出这是她们妈妈的孩子! 薄肆先还不肯,后来两个孩子躺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他就没办法了,只能妥协,“好好好 爸爸让人给你们做两件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两个孩子瞬间从地上跳起来,眼泪也没了,笑得灿若骄阳,“谢谢爸爸!就知道你最爱我们了!我们也爱你哦!” 薄肆心里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了。 算了算了,就当是不一样的婚礼,娶一个捡两个。 到时候还能一次抱三个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哪里不好? 其他人还没他这个福气呢! 这样一想,一下子就高兴了! 欧阳恒打了电话过来,将国亚当斯家族的事汇报了一遍。 想到他的兄弟身边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女人,薄肆连忙给贺铭箴回了一个电话过去,“你好好加把劲,听说米勒要给米娅安排联姻,人已经选好了,至于具体是哪一家的,还在查。” “你要是真喜欢米娅,就赶紧的,在米娅爸爸和别家确定好之前,先和米娅确定好关系。” 贺铭箴完全没想到米娅那么着急着回去是家里人给她安排了联姻,他还以为是她家里出了什么急事,长辈生病了什么的。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 第327章 联姻 贺铭箴翻身从床上下来。 昨天晚上他心里一直吊着,根本没怎么合眼。白天回来,他躺在床上准备补眠,可一直没有收到薄肆的消息,更不知道米娅回去干什么,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怎么也睡不着。 现在更是睡不着了。 他直接拿了手机准备买张机票去国找米娅,可翻了一圈之后,他发现他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爸爸已经给她安排了联姻对象,他就这样去了能有什么用? 像他们这种豪门,联姻其实都是为了利益。 肯定合作方式谈妥了,利益都谈妥了才可能联姻。 他赤手空拳,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准备,就算去了也无济于事。 甚至于他连亚当斯庄园都进不去,因为两家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至少得先搞清楚亚当斯家族想联姻的到底是哪一家。 薄肆让他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欧阳恒,说是具体的欧阳恒正在联系国那边的人打听。 贺铭箴在房间里踱着步,这种事情完全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太让人难受了。 他决定还是先去国才行,先抓住米娅再说。 他抓着手机往外走,打开车门时他又犹豫了。 这万一米娅对他没有意思呢? 可她能来金城找他,又去找lene,怎么看都对他有点意思。 可若是真有意思,那她怎么那么着急走,连说一声都没有? 贺铭箴不确定了。 他胡乱的抓了一下自己的头,有点恼火。 算了,还是先去,死也要死个明白! 而且他是个男人,怂什么怂,冲就对了! 他上了车,手机上买了张最近时间去国的机票。 也不用带行李,到了那里需要什么再直接买! 她都在过安检了,家里突然来了电话,是他爸。 “什么事爸?” “你在哪?现在马上回来一趟。” “我有事,过几天回来。”贺铭箴看眼手机,还有一个半小时飞机才会起飞。 “你妈晕倒了,难道你都不回来看一眼?”贺爸声音严厉。 贺铭箴一怔。 贺妈妈年龄大了,身体有不少毛病,高血压引起的心血管疾病,上一次就差一点心力衰竭。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名刑警,正在办一件连环杀人案,案子紧急,又跨省,他来不及回去。 他妈妈抢救了一晚上才抢救回来,而他直到他妈妈出院也没能回去看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事情缠身,作为儿子他必须回去看一眼。 他看了一眼玻璃外面的飞机,叹口气,直接离开机场回了贺家。 他一路飙车回家,一进院子就感觉到家里一阵兵荒马乱,所有佣人出动,正在打扫庭院,修理花草。 每个佣人脸上似乎都写着“严阵以待”四个字。 贺铭箴心里纳闷,问了管家,“出了什么事了?我妈呢?她怎么样了?” 管家垂着头,转了一下眼珠,“医生刚看过了,没什么大碍,还在床上休息,少爷您自己去看看有没有醒。” 贺铭箴扫了一眼忙碌的佣人,“你们这是在干嘛?” “老爷说一会儿有客人过来,让我们好好收拾一下。” 贺铭箴一脸狐疑,“我妈都病倒了,他还要应酬待客?谁面子这么大?” 管家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说是极其重要的客人,让我们好好收拾。” 贺铭箴看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的管家,他知道不管他怎么问,都是问不出的,还不如直接去问他爸。 他上了楼,他母亲手上还输着液,刚冒出来他们是不是骗他回家的念头被事实扼杀。 他大步过去,贺母已经醒了,就是样子有点虚弱和疲惫。 “妈,你好些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贺母摇了摇头,“没事,扶我起来。” “妈,你起来干什么?躺着就好。” 贺母却是执意要起来,和铭箴拗不过,只好扶着她起来。 她拉着贺铭箴的手,“妈妈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妈妈这辈子最担心的就是你,你也老大不小了,该结婚了,再不结婚,我怕我以后看不到我孙子了!” “你身体好着呢,别说胡话。”贺铭箴不想听这些,这些年他们也跟他提过,但不像今天这样认真,还扯到了带不了孙子这事上,他有种强烈的预感,然后就听到他妈开口了。 “爸妈给你相中了一门亲事,那姑娘我看过照片了,长得……”贺母想了想,眉头不由得蹙起,但她很快松开,看不出什么,“挺特别,家世也好,以后还能帮你!” 贺铭箴立马拒绝,“妈,我已经有喜欢的女人了,我是不会联姻的!我本来就不会接手贺氏,你们也管不着我!” “咳咳咳……”贺母咳得涨红了脸,抚着胸口顺气,“水……” 贺铭箴态度一下子软了下来,去倒了一杯水过来递给贺母。 贺母喝了一口水,缓了缓才好,“你喜欢的女人,那她喜欢你吗?你能把人带回来吗?如果能带回来,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没带过一个女人回来?你不要用这种方式来搪塞妈了!” 贺铭箴懊恼,“我是真有喜欢的女人了!” “那你明天把人带回来我们看看!” 贺铭箴神色难看,“过段时间我再带她回来!” “既然你明天带不回来,你就是单身。这婚事就由我们做父母的给你定下来了!不管你答不答应,你都会多一个未婚妻!” 贺母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直接告诉他,从明天开始他就有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 贺铭箴怎么肯? 他唰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脸色黑沉到极致,语气更是冷到极致,“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做主,我是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你们最好不要自作主张,免得到时候结婚的时候没有新郎,你们收不了场!” 贺父刚进来就听到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了他胸口的怒火,“以前你年龄小就罢了,我们由着你,现在都33岁了还不想成家?你这是想干嘛?!是想气死我们吗?!” 第328章 后悔是孙子 “我成不成家都是我的事!难不成你还指望着我传宗接代?别做白日梦了!” 贺铭箴说完就往外走。 “混账东西,你给我站住!” 贺铭箴才不听,他今时今日的位置全都是他自己打下来的,未来他也不需要贺家! 他的事,他自己做主! 他毫不犹豫的往外走,任凭他父亲在后面骂,迎面却撞上了听到动静上楼的lene。 lene看到他一脸气冲冲的样子,有些纳闷,“你生那么大气干嘛?” 贺铭箴看到她也没好气,“你不是知道?你好好劝劝他们,别没事找事给我安排什么联姻,我贺铭箴不需要!” lene愣了一瞬,反应过来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跟你联姻的是哪家?” “管他哪家,总统家的我都不要!” “你确定?!”lene勾了勾唇。 “当然!”贺铭箴斩钉截铁。 lene脸上的笑意渐浓,“不后悔?” “后悔个大头鬼!我要是后悔,我名字倒着写!”贺铭箴说完大踏步下了楼,一刻不曾停留。 lene站在走廊上看着楼下脚步匆匆的男人,大声道,“说到做到!你不想联姻,那就让堂弟替你了哈!我想堂弟定会喜欢那姑娘!” 贺铭箴头也没回的摆了摆手,“随你!” 贺父气急,站在楼上又骂了几句,直到看不到贺铭箴的人了才停下。 他脸色难看,神色忧虑的看向lene,“人家指明了要你弟,你让铭恩去替那怎么行?算了算了,我还是把婚事回绝了,不要到时候亲家做不成做仇家!” lene扶住贺父,一派胸有成竹的道,“爸,你放心!等明天人来了,我那弟弟他自己就会回来,说不定还会来求你答应婚事呢!” 贺父一脸不相信。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不听话。 叫他学管理,他非要报警校。 叫他回来打理公司,非要去干刑警。 唯一得意的是,这小子能力强,一路从刑警干到了最高领导。 只是有了这么高的地位后,他就更不服管教了。 他那个牛脾气,怎么可能求着答应这门亲事? lene自然知道自己的父亲担心什么,她拍了拍胸脯,担保道,“爸,你放心,这个婚事一定能成!绝对不会给你办砸了让你抱不了孙子!” 贺父对自己的女儿还是很相信的,这么多年了,说出来的话就没一句是没做到的。 “既然你这样说了,这婚事我就先不回绝。” 贺铭箴从贺家出来,正准备重新买一张票去国,就收到了欧阳恒的电话,说是让他不要急着去国,米娅一家买了今天下午的票飞金城。 他猜测联姻对象应该是金城的,但具体哪一家还没打听出来。 贺铭箴将手机揣回兜里,站在路边有些迷茫。 米家要来金城,联姻对象还是金城的,可金城现在排得上号的就是白家、顾家、还有他们贺家。 其他家不是说不好,就是差一个台阶,米家会看得上? 而白家基本上适婚年龄的都已经结婚了,顾家就一个顾言勋。 而他们家…… 他爸妈今天让他联姻…… 贺铭箴有一种大胆的猜想,可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是,米娅怎么没告诉他? 贺铭箴只觉大脑cpu都快烧干了! 他给米娅打了个电话过去,本以为那边可能不会接,可才响了两三声就被接通了。 贺铭箴一时还有些懵,甚至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要说什么。 “喂?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打错了?” “喂?” 女人的声音悦耳动听,每个字都像一个音符在他耳膜跳动。 “再不说话我挂了啊?!” “我挂了!” “那个……”贺铭箴赶紧发出声音,犹豫了一下才道,“那个……你今天要来金城?” “你怎么知道?” 女人声音惊讶,贺铭箴心底却沉了沉,“你这次来是……” “哦,我爸妈给我说了一门亲事,说是男方家世好,人又能干,让我来看看,如果喜欢就定下来。” 女人说得坦荡,没有一点扭捏,好像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贺铭箴胸腔莫名刺痛了一下,“是哪家?你说说,看我认不认识。” 男人说得艰涩,语气却很正常,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我爸妈还没告诉我,说是见了再说。” “哦……”贺铭箴踢着脚下的石子,也不知道宽大的马路上哪来的,“那要不要我去帮你把把关,金城的人我熟。” “不用!我爸妈就很靠谱!他们还很爱我!” “哦……这样啊……行……” 打完了电话,贺铭箴心里不是滋味,他看着脚下的路,一时竟没有了方向,不知道该去哪。 他该去哪呢? 想了半天,最后他回了花溪别墅。 躺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lene来了电话,“你是真不愿意联姻?” “难道你是年龄大了,耳朵不好使了,没听到我昨天说的?”贺铭箴没好气道。 “行,那我这边就安排贺铭恩和对方联姻了啊,你可别后悔!” “后悔是孙子!” “行!” 挂了电话,贺铭箴没了睡意。 他实在太想知道米娅父母给她安排的对象是谁了。 问是问不出了,他也不是那种守株待兔的人。 想要就去夺,这是他和薄肆共同的人生法则。 反正他是不会让米娅和别人联姻的,搞破坏他会。 他给自己的人打了电话过去,让人查了米娅他们一行人的位置,又让人跟着,实时汇报他们去了哪家。 听到他们已经从酒店出发,手里还拿了很多礼品,贺铭箴开始有点坐不住了,拿了车钥匙出去。 一路上他开得很快,脑子也有点乱,想着怎样不得罪米家又能把婚事搅黄。 电话进来,是他让跟着米家的手下。 “贺少,米娅一家拿着礼物进了你家!” 贺铭箴脑子懵了一瞬,手上的方向盘打了一个滑,差点撞到旁边车道的车,“你说什么?” “我说他们进了你们家,贺家!” “你确定?!”贺铭箴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329章 人皮面具 “百分百确定!”手下斩钉截铁。 贺铭箴想起早上他姐给他打电话说的让贺铭恩过去,脚下一重—— 砰! 车子撞上了前面的白色轿车,后面瞬间凹陷。 贺铭箴头撞上了方向盘,额头青了一块。 前面的司机下了车,怒气冲冲朝他走来。 那人长得虎背熊腰,大花臂,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样子。 “td,给老子滚下来!连老子的车都敢撞,不想混了!” 贺铭箴皱了下眉头,想到晚一刻过去米娅要嫁给他弟弟,他懒得搭理面前这个蠢货。 他发动车子往后倒了一下。 大花臂男人以为他要逃逸,大着嗓子破骂,“特么你还敢跑,给我下来!再不下来我——” 声音戛然而止,大花臂目光落在车子的车牌上,明显和他们不一样的醒目颜色,一连串的9,他咽了口唾沫,狰狞的脸上瞬间带了笑,弯着腰做了个请的样子,“您请您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是我不长眼挡了您的路。” “等着,会有人来赔你!”留下这样一句,车子呼啸而去。 大花臂哪敢让他赔,赶紧钻进车子一溜烟跑了。 路上,贺铭箴给手下打了个电话,“看到贺铭恩没有?给我拦着他!” 手下声音明显一顿,“……那个……那个他刚进了大门,您不早说,他已经进去了,我进不去……” 贺铭箴看着眼前路,心下一沉。 从他这里过去,至少还得半个小时。 若这半个小时订下了婚约…… 砰! 贺铭箴一拳捶在方向盘上! 想到这个婚约本来是属于他的,他更加懊恼。 早知道……早知道…… 唉! 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多想,面子在一辈子的终生大事上算得了什么?什么都不算! 他深吸口气,打给了lene,“你跟爸妈说,婚事我同意了,让贺铭恩从哪来滚哪去!” “那可不行!对方父母对贺铭恩极其满意,就连米娅和他也相谈甚欢,很喜欢的样子。你现在说,晚了!” “怎么晚了?这婚事本来就是我的!”贺铭箴咆哮。 lene却声音平淡,“对啊,本来是你的,可你不是不要吗?所以就给了贺铭恩啊,皆大欢喜!” 贺铭箴知道lene就是故意的,甚至她早就知道了,就是不告诉他,让他后悔难受。 他遏制住自己的爆火脾气,软了态度,“我后悔了,你要怎么样才能帮我?我想和米娅联姻。” 电话那头传来戏谑的笑声,“现在知道后悔啦?可是怎么办,晚了!” 贺铭箴长吸口气,“姐,我的好姐姐,我错了,你帮帮我!” “你昨天说什么,说后悔了名字倒着写,说要是后悔就是孙子?” 贺铭箴:“……” “你现在叫句奶奶,或许我还能帮你。” 贺铭箴:“……” “不叫?不叫就算了!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奶奶!”两个字从牙缝中挤出。 “乖孙子!”lene笑得欢快,“那姐替你去说一说哈,你现在马上过来!” 贺铭箴一路飙车回了贺家。 大厅里,贺父贺母和米勒还有米娅的母亲相聊甚欢,米娅微笑着坐在他们旁边,心情似乎不错。 在她对面的正是贺铭恩,他正在煮茶,一副殷勤样。 也不知道贺铭恩说了啥,惹得米娅咯咯咯的笑起来,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米娅还把手里刚剥的山竹递给了贺铭恩。 整个大厅的氛围极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家是世交呢。 贺铭箴阴沉着个脸,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个亿不还一样。 他一把夺过贺铭恩快要喂进嘴里的山竹,一口塞进了嘴里。 贺铭恩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怔愣了好几秒,连米娅也是瞪大了眼睛,等她反应过来,乳白的果肉已经被贺铭箴吃了个干净。 “你饿死鬼投胎?人家铭恩手里的你都要抢?”米娅有些恼,这可是她辛辛苦苦剥的,最主要是人家都要喂到嘴里了,你抢什么抢? “我的我为什么不抢?!”贺铭箴怒气冲冲。 米娅无语。 贺铭恩看了一眼贺铭箴,又看眼米娅,单眉挑了挑,笑着道,“没关系,二哥喜欢给二哥就是了!我再剥一个。” 贺父没眼看这个土匪,只觉得丢脸,连忙打哈哈跟米勒解释,“让米总笑话了,他平时不这样的,可能是没吃早饭,饿了。” 米勒神色不太好,看向贺铭箴的视线全是质疑和审视,显然对他粗鲁的行为不太喜欢。 贺铭箴心里打起了突突,他竟然忘了米娅的父母还在这里,早知道就一个山竹贺铭恩吃了就吃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这印象分低了可是大事! 他上前,恭恭敬敬的给米娅父母行了礼,“伯父,伯母,刚才是我一时鲁莽,平时可自家兄弟打闹惯了,若是哪里有失礼的地方还请见谅。” 米勒这才认认真真打量起贺铭箴来。 面前的年轻人高大威猛,五官硬朗有型,浑身散发着强悍不羁的气场。 与贺铭恩的温文尔雅不同,锋锐的眉眼就能看出此人的霸道。 来之前,米勒已经找人查过了,贺铭箴的资料他都已经看过了。 没有两刷子,也坐不了现在的位置。 对他,米勒还是挺满意的,唯一不太喜欢的就是他刚才那目中无人无礼的一面。 他们家米娅可是他们的宝贝,嫁给这样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幸福? 万一他对米娅不好,米娅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贺铭箴注意到米勒微微皱起的眉头,心下一沉,是对他印象不好了? 贺铭箴接过贺铭恩正要递给米勒的茶,双手端着,弯着腰恭恭敬敬,“伯父,尝尝这雨前龙井,看看与您爱喝的咖啡有何不同?” 米勒接过贺铭箴手里的茶,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点了点头。 贺父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伏低做小的贺铭箴,心下大骇,从小到大饶是在他面前也从没有这样过。 贺父差点惊讶出声,还是贺母拍了拍他的手,他才掩下了心里的震惊没有站起来。 一旁的贺铭恩也是一脸震惊,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说话这么恭敬的贺铭箴,一度以为面前的人是别人戴着人皮面具假扮的。 第330章 老婆都要被抢了 贺父等米勒喝完贺铭箴敬的茶,笑意盈盈的开口,“那婚事就这样定了?订婚的时间找大师算了就定下来如何?” 米勒放下茶杯,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贺铭箴。 米娅怕他对贺铭箴印象不好,趁着没人看到,拉了拉米勒的袖子示意他应下。 米勒哪里拗得过自己的女儿,当即点了头,反正也只是先订婚,若是不满意,退了就是,先满足一下女儿的愿望。 贺父见米勒答应,脸上笑开了花,可这笑容才刚绽开,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我不同意!”贺铭箴腾的从位置上站起来,一张脸比锅底还黑。 众人全部诧异的看向他,米娅更是皱紧了眉头。 贺父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他听lene说了,他愿意联姻,又看到他来了,该恭恭敬敬的敬茶,以为他是真的愿意。 没想到啊,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 这让米家的面子往哪搁? 这万一亲家没做成,变成了仇家可就得不偿失了! 贺父一掌拍在桌案上,板着脸,“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贺父说完,立马又换上一张笑脸跟米勒赔礼道歉,“这孩子今天没睡醒,脑子还有点糊涂,真是抱歉,不要放在心上。” “我哪里没睡醒?我清醒着!脑子更没有糊涂!这本来就是我的亲事——” “啪——” 贺父又是一掌拍在桌案上,这次用了大力,桌上的茶杯都被拍得跳了起来! “混账东西!你给我滚出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贺铭箴根本不怕,周身气场凌冽,“这是我的婚事,我怎么没有说话的份?我不管,这婚事本来就是我的,跟贺铭恩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要滚也是他滚!” 贺铭恩一脸懵逼,坐着也躺枪,关他什么事了啊啊啊啊? 贺父气急,“他是你弟弟,你怎么说话的?还不赶紧道歉!” “我t道个屁的歉,老子的老婆都要被他小子抢了,我没有踹他两脚都是好的!” 贺铭恩更懵了,他什么时候抢嫂子了? “哥,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抢嫂子啊!” “那你还坐着这干嘛?这不是抢嫂子这是干嘛?还不快走!” 贺铭箴悻悻然,样子有点委屈,“这不是听说今天要商量你的婚事,过来看看嘛,怎么就抢嫂子了?” 贺铭箴听得云里雾里,脑子一转回过味来,“……刚才说的不是你和米娅的婚事定了?” 贺铭恩一个劲的摇头摆手,撇清关系! 贺父感觉脸都被他丢尽了,“说什么胡话呢?!当然是你的婚事!你要是不愿意,你弟弟也可以!” 贺铭恩疯狂摇头。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贺铭箴嘴角咧到耳后根,“刚才是我没睡醒,我以为谈的是铭恩和米娅的婚事,一时心急。” 贺父瞪了他一眼,但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 米娅吊着的心一下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他不愿意和她在一起呢! 刚才那一瞬间,她都后悔让他爸爸来帮她撬墙角了。 正要骂lene出的坏主意,没想到原来是他误会了。 还好还好。 米勒在发飙边缘的脸也柔和了下来,他还以为贺铭箴那小子不愿意娶米娅呢。 幸好是个误会,不然他跟贺家没完。 “那亲事就这样定下了?”贺父笑着道。 米勒点点头,“好。” “铭箴,你带着米小姐出去逛逛。”贺母提醒,算是给这两人机会好好熟悉熟悉。 贺铭箴当然愿意,拉住米娅的手,“我带你去看看我从小生活的地方。” “好。” “这条河引的是外面的活水,小时候我经常在里面抓鱼。”贺铭箴牵着米娅的手,一边走一边跟她讲,“这棵桂花树可是小时候我亲手栽的,现在都长大了!还有这个假山,可是我……” 贺铭箴滔滔不绝,好像要把他所有的事都分享给旁边的女人。 米娅听得认真,时不时问一些问题。 很快,两人到了一处僻静无人处。 贺铭箴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盯着米娅看。 米娅被看得不好意思,“你干嘛这样盯着我?” 贺铭箴握住米娅的两只手,神色认真,“怎么没跟我说你联姻的对象是我?” 米娅回避开男人灼热的目光,“我也是来的时候才知道。”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她听了lene的那番话后,一心想着取代她,直接回家求了她爸爸来跟贺家谈联姻。 她本来以为贺家还要犹豫一会儿,毕竟他们之前在和lene谈,就算她条件好些,他们碍于面子也要考虑考虑。 然而他们压根没有考虑,高兴得不得了,直接同意了。 唯一的就是他们的话没说太满,只说要问过贺铭箴的意见。 他们得了肯定答复才从国赶过来的。 “真的?”这话贺铭箴是不相信的,她可是米勒的宝,以米娅的性格会不问就直接跟着上飞机?不太可能。 不过,她不愿意说,他也没必要问得很清楚,反正现在结了亲,她以后就是他的未婚妻,跑不掉了。 现在想想,这还真是喜从天降,馅饼直接砸中了他,砸得他晕头转向,现在还有点晕乎乎的反应不过来,心里甜滋滋的,整个人好像踩在了云端之上。 米娅心里还有点不确定,不知道她对lene是个什么态度,她反手握住贺铭箴的手,好像这样就能通过男人温热的手掌获得勇气。 “那个,你之前和lene……现在换成我会不会不愿意?” 贺铭箴看着她欲言又止,扭捏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之前忘了告诉你……” “什么?”米娅睁着碧蓝的眼睛看着他。 贺铭箴咳了咳,“那个……lene是我姐,亲的。” “啥?姐姐?她不是说……不是说……”米娅脑子把事情梳理了一遍,瞬间恼了,“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米娅一脚踹在贺铭箴的小腿上,“你们全家都是骗子!你这是骗婚!” 贺铭箴有点摸不着头脑,“我就是你说的时候没否认,怎么就我们全家都是骗子了?而且婚是你提的,我怎么就骗婚了?” “我不管!就是你家骗婚!” 第331章 结婚证 吃饭的时候,lene看到了贺铭箴脖子上和手背上的抓痕,上面还有血没有干涸。 lene皱着眉头,低声询问,“你这怎么弄的?” 贺铭箴睨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骗人,米娅会挠我?” lene目光越过贺铭箴,看向她旁边的米娅。 小姑娘现在还撅着嘴闹小脾气呢。 “挠就挠了,你一个大男人,这算什么?”lene不以为意,“你还得感谢我呢,要不是我,你恐怕再过几年也娶不到媳妇!以你这德行,要不是米娅主动,人家爸妈肯定看不上你!你自己想想拿什么感谢我!” “感谢个屁!我不找你麻烦就算好的了!”贺铭箴将挑好鱼刺的鱼肉放到米娅碗里,瞬间换了一副面孔,笑着道,“尝尝,都是家里自己养的。” lene没眼看,“算了,不感谢就算了,谁叫你是我弟弟呢?我刚才都跟她解释了,想来也不会真的退婚,你回去好好哄哄,女孩子多哄哄就好了!” …… 陆筠筠这几天孕反有点严重,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神,吃什么吐什么,她也不想动,一直待在自己的别墅里。 门铃响起,她看了一眼可视系统。 男人正透过监控摄像头与她对视,“我知道你在看,赶紧给我开门,不然我就自己开门了。” 男人一改以往的好脾气,语气有点冲,带着命令。 陆筠筠才不想理他,躺回了床上。 她现在连动都不敢动,浑身倦怠难受,想着等他自己感觉没趣了就会走。 果然,没过多久,门铃就不响了,可视系统里面也没了男人的身影。 男人就是这样,耐心有限,也只维持得到一小会儿。 陆筠筠不再管,盖上被子蒙头睡觉。 下一秒,门被打开,头上的被子被扯掉,“这样会呼吸不畅知不知道?被子不能盖着头。” 陆筠筠呆愣的看着阴沉着脸眉头皱得跟山丘一样的男人,一时竟有点恍惚。 “你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郁封把她从床上抱起来。 陆筠筠想挣扎,可身上实在没劲,而且她现在怀了孕,医生说前三个月胎像不稳,不要大幅度运动。为了孩子,她就忍了。 “我问的是我没开门,你是怎么将门打开的?”陆筠筠虽然不挣扎,但语气不善,拿眼睛瞪他。 “铁丝开的。”郁封说的随意。 “你是小偷吗?”陆筠筠恼了。 “谁叫你不给我开门?” “这是我的家,我不想开就不开,你未经同意撬门进来,就是私闯民宅!我要告你!” 郁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拿了两个红本本出来,在她面前翻开,“我们已经结婚,这是我们的结婚证。” 陆筠筠满脸错愕,她根本就没有和郁封结婚,哪来的结婚证? 还有那照片,她什么时候和他拍过照片了?还肩膀贴着肩膀,头都快贴到一起去了。 别说,看起来还很温馨,她身上的白色裙子确实是她穿过的,不过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了。 p的挺好。 她翻了个白眼,“你弄个假的有意思吗?办假证可是犯法的!” 郁封神色平静的看着她,语气也是无波无澜的陈述,“爸给了我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我让人给我们办了结婚登记,结婚证是真的。” 陆筠筠一开始还以为他说着玩的,骗她的,可看到他极其认真的样子意识到这是真的。 她根本就没有同意,甚至根本就没有告诉她,她就被结婚了?! 普通人当然办不到,可对面的是郁封,别说有户口本和身份证,就算没有,他也能把结婚证办下来! 陆筠筠情绪彻底控制不住了,怀着身孕的事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猛得从沙发上站起来,“你t神经病,我要告你!我要告你!我根本就没有同意!你这跟古代强抢民女有什么区别? 你别以为你掌着海城的军权就可以只手遮天为所欲为!这世界上还有法律,还有国家!” 陆筠筠怒不可遏,她急急的去拿了手机还有包,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睡衣,又急急的跑去换衣服。 嘴里还在骂着,越骂越难听,恨不得把郁封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一遍。 她脑子似乎不太清醒,做事慌慌张张没有条理。 郁封怕她出事,一直跟在她身后解释,“我上次跟你提过,还跟你求过婚,你不同意,我没有办法,所以才拿了证件去办理结婚。我只是怕……” “怕?”陆筠筠停下手里的动作,一双漂亮的凤眼里都是嘲讽,语气更是戏谑,“还有郁总指挥怕的?你跺一跺脚,怕是整个海城都要地震,你还怕?” “怕的难道不应该是我吗?人在家中躺,就变成了你的配偶?说不一定哪天你不高兴了,我就直接变成了你的丧偶,还没人敢质疑!” 郁封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更想和你组成一个家。我爱你,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陆筠筠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冷哼一声,“爱?感觉?我只感觉到了你满满的控制欲!让我喘不过气来!” “你若是真的爱我,你现在就去办理离婚!” “不可能!”男人斩钉截铁,语气强硬。 陆筠筠早料到他会这样说,他怎么可能听自己的,“不办也可以,我马上就会联系律师起诉离婚!你不想离也得离!” 陆筠筠已经换好衣服,拿上了手机和包包就要出门。 她现在就要去找律师! 她不要结婚,她不要一辈子被一个男人拴住!她不要重蹈她妈妈的覆辙。 门打开,手腕却被抓住,“筠筠,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嫁给我呢?我可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爸爸!你忍心让他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吗?那样太残忍!” 陆筠筠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谁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连我都不知道他爸爸是谁,不过借个种而已!” 郁封先是一愣,随后大步追上她,将她打横抱起塞进了车子后面,“我不管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反正我就是他的爸爸!永远都是!” 第332章 我们的家 “开门!你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你要带我去哪里?”陆筠筠发疯一样往外跑。 郁封挤进后座,直接将人抱在身上,按住她的手,吩咐司机开车。 陆筠筠哪里肯投降,一个劲的挣扎,“土匪!强盗!人贩子!你要带我去哪里?!我告诉你我是不会任你摆布的!” 怕她动静太大伤到孩子,郁封夹住她的腿,不让她大幅度挣扎。 他实在搞不明白,自己难道是洪水猛兽,就这么令她讨厌? 那愤怒的眼神恨不得将他吃了! 他按捺住心口涌出来的窒闷感,“我把妈接出来了,现在带你去看她好不好?” 陆筠筠像是没听到,还在挣扎,嘴里还在骂他,甚至是诅咒。 郁封沉下一口气,箍紧怀里的女人,“陆筠筠!我把你妈接出来了!想看她就不要闹!” 陆筠筠一下子不动了,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定定的看着他。 灰暗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夜里缓缓发光的夜明珠。 郁封一时无语,非要他说“你妈”她才能意识到说的是她妈妈。 陆筠筠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郁封说的什么意思。 “你把我妈接出来了?真的?”声音里都是不确定,眼神却是希冀。 “我骗你做什么?我是她女婿,当然要把她接出来好好照顾!” 陆筠筠自动忽略掉他说的女婿,人也乖了,不挣扎了,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妈妈。 她还记得她妈妈被关进精神病院的那天。 她记得很清楚,她妈妈精神很正常,早上的时候给她扎了辫子,还给她穿了公主裙,说是要带她去游乐场玩。 一切都很正常。 不正常的事陆呈把养在外面的女人带回了家,女人怀里抱着一个,手上还牵了一个。 那女人目光贪婪的看着她的家,眼里都是野心。 她妈妈早就知道陆呈外面有人了,光是她看到的,她妈妈就跟陆呈闹过很多次,每一次最后她妈妈都是以泪洗面。 更别说她没有看到的时候,不知道两人吵过多少次。 刚开始陆呈还只是和她妈妈争吵,后来就演变成了动手,再然后就是把那个女人还有两个私生子带回了家。 可惜,没人知道那是私生子,都被他掩藏了。 那天,她妈妈看到小三和私生子堂而皇之的进了她的家门,她怎么可能忍得了,上去就给了那女人一巴掌。 那女人手一松,还在吃奶的孩子掉在了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那是个儿子,陆呈在乎的不得了! 他上去就踹了她妈妈一脚。 她妈妈怎么受得了这种侮辱,大闹起来,砸了很多东西,像疯了一样歇斯底里。 可能是事发突然,但更大可能是设计好,陆呈直接叫来了精神病院的医护人员,说她妈妈疯了! 她妈妈一直解释她没有疯,一直躲避医护人员,可越是跑,他们越是觉得她疯了。 最后有人给她打了一针,趁她晕了把她强行带走。 那时候她只有几岁,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妈妈被人带走。 除了哭,她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她连去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她长大,有了能力,她才知道自己的妈妈在哪个精神病院。 她想带妈妈出来,可陆呈作为她妈妈的第一监护人,没有他的允许,她根本就不能把她带出来。 她跟陆呈谈过很多次 ,他都以把一个精神病人放出来对社会是种隐患,万一她杀人怎么办? 说到底,他就是不放人,要一直关着她。 车子在大门前停下,门两边各站着两个持枪的岗哨,周围有穿着迷彩服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 这个地方陆筠筠没来过,庄严肃穆,让人双腿发颤,战战兢兢。 郁封把她从车上抱下来,守门的岗哨恭敬敬礼。 陆筠筠臊得慌,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放我下来。” “自己能走?”郁封顿住脚步,低头询问。 陆筠筠重重点头,郁封还算听得进话,把她放到了地上。 “这是哪?”陆筠筠偷瞄着那些人的枪,猜测这里可能是军事基地什么的。 “我们的家。”郁封俯身,在她耳边低喃。 陆筠筠猝不及防,耳蜗像是被爪子挠了似的,又痒又麻,她刚想发作,郁封已经直起了身子,没事人一样。 陆筠筠只好收起了手,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看起来就是一栋普通的房子,中式样式的三层小楼,白墙。 唯一不同的是每一层的四个角都有持枪的岗哨,安防级别极高。 “这是你家?” 郁封更正,“以前是我家,现在是我们的家。” 陆筠筠懒得纠正他,这才不是她的家。 她要是住这里,恐怕出行都不方便,人生都像被监视了一样。 而且,这样的地方,她能随便?怕是在自己院子里也得穿戴整齐,说话做事都得装模作样,她才不要。 “我妈呢?”她转了话题。 “她在二楼房间,我带你去。”郁封大掌握着她的小手,手掌的茧子磨着她细腻的肌肤,有种粗粝感,她想缩回,可看着周围巡逻的士兵,心里缺少安全感,这样牵着,会让她觉得心安,紧张的情绪也因为他手掌传递过来的温热渐渐消散。 越往楼上走,陆筠筠心里越是忐忑。 这么多年,她只能逢年过节的时候去看一看她妈妈,其他时候陆呈根本不让。 每次去,她都只能站在窗子外看看,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状态好吗?”她每次去看她,她都安静的坐在房间里,或者是花园里,当然,也不会给她一个眼神,不像精神病,倒像是痴呆。 她妈妈以前不是那样的,可在精神病院里被关了那么久,保不齐会变成什么样。 手被男人握紧,像是在无声的给她传递力量,“你别担心。她看起来挺好的,就是不怎么说话。” “进去看看!”郁封推开房间的门。 光从房间里透出来,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她头发被精心修理过,身上的衣服裁剪合适,亮眼的深紫色,高贵大气。 和往日在精神病院穿着病号服,头发凌乱的样子判若两人。 第333章 繁花似锦 陆筠筠停在门口,有那么一刻,她竟然有些不敢动,怕一切只是一场梦,怕她靠近了,她妈妈就不在了。 最后,还是身后的郁封推了她一把,她才小心翼翼挪了过去。 “妈!”陆筠筠在程芬脚边蹲下,手放在她膝盖上,抬眸望着她,一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程芬有些木讷的转头,在陆筠筠又一次叫她的时候她才低下头看向陆筠筠。 浑浊的眼睛没有什么情绪,更多的是空洞和麻木。 直到听到陆筠筠再也忍不住的哭出声,眼泪决堤般喷涌而出,嘴里不停的叫着妈妈,说自己是陆筠筠,你是不是忘了我了的时候,程芬眼眸才剧烈波动起来。 “妈!你是不是想起我了?是不是?我是筠筠啊,我是你的女儿!” 其实,程芬不认得她很正常,她小时候根本没去看过她,长大了去看她,也要隔块玻璃窗,连说个话都不行。 几岁的女孩和二十几岁的女人那可是天差地别,唯一可以辨认的就是面部轮廓。 “妈,你是不是想起我了?” 粗糙干涸的手抚上她的脸,那是比树皮还要褶皱的皮肤。 陆筠筠感受着自己妈妈的触感,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 她的妈妈哪像个五十出头的女人?枯瘦的身体比起七八十岁的老人还不如。 天杀的陆程,她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筠筠?你真的是筠筠?”程芬的声音带着颤,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陆筠筠抓住程芬的手,“我是!妈,我是筠筠!我是你的筠筠啊!” “筠筠!我的筠筠!”程芬突然抱住她,两个人哭作一团。 郁封没有打扰她们,带上门下了楼。 两个小时之后,陆筠筠才下了楼。 她眼睛红肿,鼻头也是红的,还有泪痕挂在脸上。 郁封拿了一条新毛巾,过了热水递给她,“擦擦,敷敷眼睛。” 温热水润的毛巾敷在眼睛上,滞涩的眼珠舒服了很多,没有那么胀了,“谢谢。” “我们是一家人,不要跟我谈谢。” 陆筠筠第一次没有反驳他,“我妈妈的事谢谢你。” “你妈妈也是我妈妈,能让她过得舒心些,是我这个当女婿该做的。” 没有任何事是他该为自己做的,陆筠筠心里清楚。 “你是怎么说服我爸把我妈弄出来的?” “这个简单,你弟弟想进军校,就是身高差了一厘米,文化课成绩刚好卡在录取名额的后一名,至于体能各项考核,算是及格。” “我没有弟弟,那不是我弟弟!”陆筠筠满眼厌恶,对他们一家人都是恨意。 郁封对此并不意外,关于她妈妈和陆呈一家子的事他调查过,说实在的,他也不喜欢那一家子的人。 不过为了陆筠筠,他还是愿意纡尊降贵。 “你真要帮陆沣进军校?”陆筠筠不愿意,她妈妈的事本就是陆呈为了小三和小三的孩子搞得鬼,现在还要拿她母亲换小三儿子的仕途,她怎么肯便宜了她们? “这是陆呈提的条件,我答应了。”郁封说得云淡风轻。 的确,军校而已,都不需要他直接打招呼,只要别人知道了他和陆筠筠的关系,底下的人就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甚至陆沣在军校都会有懂事的人好好照顾。 牺牲她陆筠筠一个人,他们一家子人都能靠着裙带关系鸡犬升天。 这点是陆筠筠不能忍受的,凭什么? “谢谢你把我妈妈弄出来,但我并不想陆沣能进军校,我不想他靠着你的关系走上仕途,再一路高升。” 军校的招生极其严格,含金量极高,只要从这里毕业,出来后最差也能谋个军官当当。 要是家里再有点关系,或者愿意花钱疏通一下关系,那大概率会一路高升。 郁封自然明白陆筠筠的意思,“你放心,他们害妈被关在精神病十几年,我是不会让他们如愿的,至于军校,我既然答应了,先让他进去,至于能不能毕业,会不会受伤,那就不一定了!” 陆筠筠恍然,军校每年都会优胜劣汰,更会有很多人在做训练的时候造成永久性伤害,不再适合呆在里面。 陆筠筠心情瞬间好了。 “我给妈请了护工,还请了心理医生,毕竟她在里面呆了那么多年,正常人也会受影响。” 这一点,陆筠筠心里是清楚的。 她每次去看她,不同于其他精神病人怪异的表现,她总是神情呆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头人。 的确是需要心理医生,郁封考虑得很周到也很细致。 “谢谢你。” 陆筠筠没忍住再次道谢,抬眼时,对上男人黑洞般的眼眸,她在里面看到了她自己,占据了他整个瞳孔,仿佛他的眼里只有她。 他突然朝她靠近,宽大的手掌放到她肩膀上紧紧握住,“我们是夫妻,不用跟我道谢,我只是希望你开心,更希望你能真正的接受我。” 她能感受到他语气里面的郑重和认真,发自肺腑的为她好。 说实话,今天的一切她不可能不感动,她心里的防线已经坍塌,溃不成军。 只是,男人的这种好能维持多久呢? 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她爸妈关系也是极好的,他们也有恩爱的时候,甚至她现在都还记得爸爸妈妈一起带她去游乐园,一家三口极其快乐的时光。 只是陆呈后来出轨,不仅不爱她妈妈,甚至把他曾经爱过的人往死里整。 她这个女儿也被排挤在外,受尽了他小三的虐待。 郁封对她的好又能保持多久呢? 陆筠筠不敢想。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不想付出了真心,最后却是惨淡收场。 “我知道,想让你放下所有防备真心以待还需要时间,不要紧,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等待。 所以,你也不要有压力。 妈的状态还不是很好,你有空多照顾,陪她聊聊天。 房子后面有花园,花园穿过去有条河,你可以坐船过去,对岸正好是海城公园。” 陆筠筠眸子里闪过震惊,甚至还有点小激动。 要知道她从小逛海城公园,都对公园河对面的花园极其感兴趣,一直向往着想去逛逛,可宽阔的河面根本就没有船只可以过去。 问过很多人,都说对岸什么都没有,就是岸边种了很多花而已。 她也从其他地方想要绕过去过,可是无一例外,找不到入口,像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一样。 这块区域隐藏在繁华间,极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第333章 繁花似锦 陆筠筠停在门口,有那么一刻,她竟然有些不敢动,怕一切只是一场梦,怕她靠近了,她妈妈就不在了。 最后,还是身后的郁封推了她一把,她才小心翼翼挪了过去。 “妈!”陆筠筠在程芬脚边蹲下,手放在她膝盖上,抬眸望着她,一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程芬有些木讷的转头,在陆筠筠又一次叫她的时候她才低下头看向陆筠筠。 浑浊的眼睛没有什么情绪,更多的是空洞和麻木。 直到听到陆筠筠再也忍不住的哭出声,眼泪决堤般喷涌而出,嘴里不停的叫着妈妈,说自己是陆筠筠,你是不是忘了我了的时候,程芬眼眸才剧烈波动起来。 “妈!你是不是想起我了?是不是?我是筠筠啊,我是你的女儿!” 其实,程芬不认得她很正常,她小时候根本没去看过她,长大了去看她,也要隔块玻璃窗,连说个话都不行。 几岁的女孩和二十几岁的女人那可是天差地别,唯一可以辨认的就是面部轮廓。 “妈,你是不是想起我了?” 粗糙干涸的手抚上她的脸,那是比树皮还要褶皱的皮肤。 陆筠筠感受着自己妈妈的触感,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 她的妈妈哪像个五十出头的女人?枯瘦的身体比起七八十岁的老人还不如。 天杀的陆程,她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筠筠?你真的是筠筠?”程芬的声音带着颤,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陆筠筠抓住程芬的手,“我是!妈,我是筠筠!我是你的筠筠啊!” “筠筠!我的筠筠!”程芬突然抱住她,两个人哭作一团。 郁封没有打扰她们,带上门下了楼。 两个小时之后,陆筠筠才下了楼。 她眼睛红肿,鼻头也是红的,还有泪痕挂在脸上。 郁封拿了一条新毛巾,过了热水递给她,“擦擦,敷敷眼睛。” 温热水润的毛巾敷在眼睛上,滞涩的眼珠舒服了很多,没有那么胀了,“谢谢。” “我们是一家人,不要跟我谈谢。” 陆筠筠第一次没有反驳他,“我妈妈的事谢谢你。” “你妈妈也是我妈妈,能让她过得舒心些,是我这个当女婿该做的。” 没有任何事是他该为自己做的,陆筠筠心里清楚。 “你是怎么说服我爸把我妈弄出来的?” “这个简单,你弟弟想进军校,就是身高差了一厘米,文化课成绩刚好卡在录取名额的后一名,至于体能各项考核,算是及格。” “我没有弟弟,那不是我弟弟!”陆筠筠满眼厌恶,对他们一家人都是恨意。 郁封对此并不意外,关于她妈妈和陆呈一家子的事他调查过,说实在的,他也不喜欢那一家子的人。 不过为了陆筠筠,他还是愿意纡尊降贵。 “你真要帮陆沣进军校?”陆筠筠不愿意,她妈妈的事本就是陆呈为了小三和小三的孩子搞得鬼,现在还要拿她母亲换小三儿子的仕途,她怎么肯便宜了她们? “这是陆呈提的条件,我答应了。”郁封说得云淡风轻。 的确,军校而已,都不需要他直接打招呼,只要别人知道了他和陆筠筠的关系,底下的人就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甚至陆沣在军校都会有懂事的人好好照顾。 牺牲她陆筠筠一个人,他们一家子人都能靠着裙带关系鸡犬升天。 这点是陆筠筠不能忍受的,凭什么? “谢谢你把我妈妈弄出来,但我并不想陆沣能进军校,我不想他靠着你的关系走上仕途,再一路高升。” 军校的招生极其严格,含金量极高,只要从这里毕业,出来后最差也能谋个军官当当。 要是家里再有点关系,或者愿意花钱疏通一下关系,那大概率会一路高升。 郁封自然明白陆筠筠的意思,“你放心,他们害妈被关在精神病十几年,我是不会让他们如愿的,至于军校,我既然答应了,先让他进去,至于能不能毕业,会不会受伤,那就不一定了!” 陆筠筠恍然,军校每年都会优胜劣汰,更会有很多人在做训练的时候造成永久性伤害,不再适合呆在里面。 陆筠筠心情瞬间好了。 “我给妈请了护工,还请了心理医生,毕竟她在里面呆了那么多年,正常人也会受影响。” 这一点,陆筠筠心里是清楚的。 她每次去看她,不同于其他精神病人怪异的表现,她总是神情呆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头人。 的确是需要心理医生,郁封考虑得很周到也很细致。 “谢谢你。” 陆筠筠没忍住再次道谢,抬眼时,对上男人黑洞般的眼眸,她在里面看到了她自己,占据了他整个瞳孔,仿佛他的眼里只有她。 他突然朝她靠近,宽大的手掌放到她肩膀上紧紧握住,“我们是夫妻,不用跟我道谢,我只是希望你开心,更希望你能真正的接受我。” 她能感受到他语气里面的郑重和认真,发自肺腑的为她好。 说实话,今天的一切她不可能不感动,她心里的防线已经坍塌,溃不成军。 只是,男人的这种好能维持多久呢? 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她爸妈关系也是极好的,他们也有恩爱的时候,甚至她现在都还记得爸爸妈妈一起带她去游乐园,一家三口极其快乐的时光。 只是陆呈后来出轨,不仅不爱她妈妈,甚至把他曾经爱过的人往死里整。 她这个女儿也被排挤在外,受尽了他小三的虐待。 郁封对她的好又能保持多久呢? 陆筠筠不敢想。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不想付出了真心,最后却是惨淡收场。 “我知道,想让你放下所有防备真心以待还需要时间,不要紧,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等待。 所以,你也不要有压力。 妈的状态还不是很好,你有空多照顾,陪她聊聊天。 房子后面有花园,花园穿过去有条河,你可以坐船过去,对岸正好是海城公园。” 陆筠筠眸子里闪过震惊,甚至还有点小激动。 要知道她从小逛海城公园,都对公园河对面的花园极其感兴趣,一直向往着想去逛逛,可宽阔的河面根本就没有船只可以过去。 问过很多人,都说对岸什么都没有,就是岸边种了很多花而已。 她也从其他地方想要绕过去过,可是无一例外,找不到入口,像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一样。 这块区域隐藏在繁华间,极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第334章 精神病 陆筠筠掩下心里的好奇和兴奋,只低头淡淡的嗯了声。 郁封为她做了这么多,她也不能直接翻脸不认人,机会还是要给的,不能够像之前那样对他态度恶劣。 不然,跟那些忘恩负义的人有什么区别? “辛苦了一上午了,你现在还有身孕,不如你先上去休息一下,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陆筠筠本来这几天就没有休息好,人又容易疲倦,听到郁封这样说便点了头。 郁封把她去了主卧,房间的装饰和摆件的颜色以纯白色为主,嫩绿色和粉色作为点缀,看起来朝气活力生机勃勃。 桌上白色的瓷瓶插着红玫瑰,鲜艳欲滴。 陆筠筠扫视了一圈,看得出来,房间是重新布置过的,原来的房间应该是以白色和灰色为主。 梳妆台也是新搬进来的,因为上面一样东西都没有。 陆筠筠不是矫情的人,她以前和郁封天天在一起,虽然是在酒店,那也是经常一起醒来,所以现在她也没必要去住客房,反正证都领了。 不经过她同意就领证,可他把她妈妈带出来了,总的来说功大于过! 如果早知道和郁封领证就能把她妈妈从精神病院接出来,她愿意认识他的第一天就去领证。 躺在床上,陆筠筠却是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想了很多。 她怕一睡着,一切都是一场梦,妈妈又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她起身,轻手轻脚的进了隔壁房间,程芬闭着眼呼吸平稳。 岁月在她的脸上刀砍斧凿,原本细腻的脸蛋现在满是沟壑。 即使睡着了,她眉间的川字都没有化开,愁眉紧锁。 她妈妈吃了太多的苦,现在她出来了,她一定好好的照顾她。 家里阿姨已经做好了饭,郁封在主卧没有看到陆筠筠,猜到她可能在程芬房间,他没有去打扰,而是给她发了条消息。 “要不要我让人把饭菜给你和妈端上来?你们很久没见面了,一起吃饭,我就不打扰你们母女团聚了。” 不得不说,郁封是真的很细致,什么都想到了,做事也很周到。 陆筠筠她的确想和妈妈单独吃饭,给他回了消息。 阿姨估计着她们起床收拾的时间端了饭菜上来,陆筠筠刚给程芬洗了脸擦了手。 菜品很丰富,都是老年人易嚼易消化的菜,还有几样她喜欢的,可谓面面俱到。 一天下来,一切都很美,她妈妈虽然不怎么说话,很多时候都很呆滞,但情况还算良好,没有闹也没有吵,更没有其他精神病人一样偏激的行为。 陆筠筠觉得,只要多陪陪她,让她适应了外面的生活就会好,她能恢复成以前她妈妈的模样。 孰料,半夜睡得正香甜的时候,突然一道撕裂般的吼声将她整个人惊醒。 她正恍惚发生了什么事,又是一道压抑恐惧的嘶吼声传来。 听声音的方向正是隔壁房间。 陆筠筠翻身起床,郁封动作却比她快,早已披了件外套在身上,握住她的肩膀,“别担心,一切有我,你还怀着身孕,待会儿再过来。” 夜色里,男人的眼睛里有光。 不等她回答,男人已经冲出了房间。 无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应该是其他人上来了。 她不知道她母亲怎么了,但她猜测,可能是犯了病。 她妈妈以前没病,可在精神病院待了十几年,没病也会被憋出病来。 陆筠筠对她妈妈具体的情况不了解,那里面的医护人员被他爸拿钱封了口,没人会告诉她。 可不管她妈妈现在是什么情况,她都不可能不管! 她冲出去,次卧的门口已经堵了一大帮佣人,还有带枪的警卫员上来了。 打砸叫骂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乒乒乓乓,歇斯底里。 她从她妈妈失控的声音里听出了恐惧、害怕、愤怒、怨气,还有东西划过空气激起的风声。 然后是男人“嘶”的一声。 “指挥长!” “总指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陆筠筠直觉不妙,赶紧拨开众人挤了进去,动作太大,扯到腹部,她摸了一下却顾不得。 刚挤进去眼睛就被地上鲜红的血液刺激到了,她惊恐抬眸,一声“妈”就要出口,就看到男人捂住的胳膊。 那是郁封流的血,她妈妈举着银质叉子,上面还有血渍。 警卫员要上去将程芬治住,被郁封拦住了,”去叫医生护士过来。” “妈!”陆筠筠冲过去,程芬像不认识她一样挥着叉子不要她靠近,“贱人!小三!是你害了我!我要杀了你!” 程芬猩红着眼朝她扑过来,眼看叉子就要划到她的脸,腰上突然横过来一只手,将她往旁边一带。 陆筠筠惊魂未定,一口气还没喘过来,程芬又扑了过来,“狗男女,你们去死!” 程芬动作太快,郁封抱着她,又不敢伤害程芬,躲避不及,背上被她扎了一叉子。 白色的衬衣瞬间染了红。 郁封身旁的副手已经怒了,一个老妇人而已,再怎么纵容也不能让她任意伤害总指挥! 他作势就要擒住程芬。 他才不管这是不是总指挥的丈母娘,就算是亲生母亲也没有任凭伤害的道理! 陆筠筠见状就要去拦,她母亲经不起刺激。 再说,郁封的副手和警卫员都五大三粗的,动作肯定不轻,万一伤着了她妈妈怎么办? 陆筠筠不敢冒这个风险。 程芬还在发狂,胡乱挥舞着叉子,郁封更不敢冒风险让陆筠筠去拦,将她紧紧箍在怀里,看向副手怒喝,“下去!” 副手正要反驳不听,医生和护士来了,一群人围上去,给程芬打了镇定剂,一场闹剧才算结束。 陆筠筠在房间里帮忙医生照顾程芬,直到程芬睡了,她才想起郁封受了伤。 她赶紧下去,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副手正在和郁封谈事。 “指挥长,那就是一个精神病!还打不得碰不得,若是下次她又发病怎么办?您不该把她留在这里,精神病就该送去精神病院!那才是她该去的地方!” 第334章 精神病 陆筠筠掩下心里的好奇和兴奋,只低头淡淡的嗯了声。 郁封为她做了这么多,她也不能直接翻脸不认人,机会还是要给的,不能够像之前那样对他态度恶劣。 不然,跟那些忘恩负义的人有什么区别? “辛苦了一上午了,你现在还有身孕,不如你先上去休息一下,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陆筠筠本来这几天就没有休息好,人又容易疲倦,听到郁封这样说便点了头。 郁封把她去了主卧,房间的装饰和摆件的颜色以纯白色为主,嫩绿色和粉色作为点缀,看起来朝气活力生机勃勃。 桌上白色的瓷瓶插着红玫瑰,鲜艳欲滴。 陆筠筠扫视了一圈,看得出来,房间是重新布置过的,原来的房间应该是以白色和灰色为主。 梳妆台也是新搬进来的,因为上面一样东西都没有。 陆筠筠不是矫情的人,她以前和郁封天天在一起,虽然是在酒店,那也是经常一起醒来,所以现在她也没必要去住客房,反正证都领了。 不经过她同意就领证,可他把她妈妈带出来了,总的来说功大于过! 如果早知道和郁封领证就能把她妈妈从精神病院接出来,她愿意认识他的第一天就去领证。 躺在床上,陆筠筠却是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想了很多。 她怕一睡着,一切都是一场梦,妈妈又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她起身,轻手轻脚的进了隔壁房间,程芬闭着眼呼吸平稳。 岁月在她的脸上刀砍斧凿,原本细腻的脸蛋现在满是沟壑。 即使睡着了,她眉间的川字都没有化开,愁眉紧锁。 她妈妈吃了太多的苦,现在她出来了,她一定好好的照顾她。 家里阿姨已经做好了饭,郁封在主卧没有看到陆筠筠,猜到她可能在程芬房间,他没有去打扰,而是给她发了条消息。 “要不要我让人把饭菜给你和妈端上来?你们很久没见面了,一起吃饭,我就不打扰你们母女团聚了。” 不得不说,郁封是真的很细致,什么都想到了,做事也很周到。 陆筠筠她的确想和妈妈单独吃饭,给他回了消息。 阿姨估计着她们起床收拾的时间端了饭菜上来,陆筠筠刚给程芬洗了脸擦了手。 菜品很丰富,都是老年人易嚼易消化的菜,还有几样她喜欢的,可谓面面俱到。 一天下来,一切都很美,她妈妈虽然不怎么说话,很多时候都很呆滞,但情况还算良好,没有闹也没有吵,更没有其他精神病人一样偏激的行为。 陆筠筠觉得,只要多陪陪她,让她适应了外面的生活就会好,她能恢复成以前她妈妈的模样。 孰料,半夜睡得正香甜的时候,突然一道撕裂般的吼声将她整个人惊醒。 她正恍惚发生了什么事,又是一道压抑恐惧的嘶吼声传来。 听声音的方向正是隔壁房间。 陆筠筠翻身起床,郁封动作却比她快,早已披了件外套在身上,握住她的肩膀,“别担心,一切有我,你还怀着身孕,待会儿再过来。” 夜色里,男人的眼睛里有光。 不等她回答,男人已经冲出了房间。 无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应该是其他人上来了。 她不知道她母亲怎么了,但她猜测,可能是犯了病。 她妈妈以前没病,可在精神病院待了十几年,没病也会被憋出病来。 陆筠筠对她妈妈具体的情况不了解,那里面的医护人员被他爸拿钱封了口,没人会告诉她。 可不管她妈妈现在是什么情况,她都不可能不管! 她冲出去,次卧的门口已经堵了一大帮佣人,还有带枪的警卫员上来了。 打砸叫骂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乒乒乓乓,歇斯底里。 她从她妈妈失控的声音里听出了恐惧、害怕、愤怒、怨气,还有东西划过空气激起的风声。 然后是男人“嘶”的一声。 “指挥长!” “总指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陆筠筠直觉不妙,赶紧拨开众人挤了进去,动作太大,扯到腹部,她摸了一下却顾不得。 刚挤进去眼睛就被地上鲜红的血液刺激到了,她惊恐抬眸,一声“妈”就要出口,就看到男人捂住的胳膊。 那是郁封流的血,她妈妈举着银质叉子,上面还有血渍。 警卫员要上去将程芬治住,被郁封拦住了,”去叫医生护士过来。” “妈!”陆筠筠冲过去,程芬像不认识她一样挥着叉子不要她靠近,“贱人!小三!是你害了我!我要杀了你!” 程芬猩红着眼朝她扑过来,眼看叉子就要划到她的脸,腰上突然横过来一只手,将她往旁边一带。 陆筠筠惊魂未定,一口气还没喘过来,程芬又扑了过来,“狗男女,你们去死!” 程芬动作太快,郁封抱着她,又不敢伤害程芬,躲避不及,背上被她扎了一叉子。 白色的衬衣瞬间染了红。 郁封身旁的副手已经怒了,一个老妇人而已,再怎么纵容也不能让她任意伤害总指挥! 他作势就要擒住程芬。 他才不管这是不是总指挥的丈母娘,就算是亲生母亲也没有任凭伤害的道理! 陆筠筠见状就要去拦,她母亲经不起刺激。 再说,郁封的副手和警卫员都五大三粗的,动作肯定不轻,万一伤着了她妈妈怎么办? 陆筠筠不敢冒这个风险。 程芬还在发狂,胡乱挥舞着叉子,郁封更不敢冒风险让陆筠筠去拦,将她紧紧箍在怀里,看向副手怒喝,“下去!” 副手正要反驳不听,医生和护士来了,一群人围上去,给程芬打了镇定剂,一场闹剧才算结束。 陆筠筠在房间里帮忙医生照顾程芬,直到程芬睡了,她才想起郁封受了伤。 她赶紧下去,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副手正在和郁封谈事。 “指挥长,那就是一个精神病!还打不得碰不得,若是下次她又发病怎么办?您不该把她留在这里,精神病就该送去精神病院!那才是她该去的地方!” 第335章 害怕 陆筠筠捏着裙摆的手攥紧,不易起皱的纱质裙摆被她捏起了层层褶皱。 她妈妈不是精神病! 她只是……她只是…… 病了。 对,她只是病了。 她不能去精神病院,她再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妈妈去精神病院! 她抑制住从四肢百骸涌上胸腔的恐慌,强忍着喉间的酸涩,抬脚要冲下去求郁封,就听到男人醇厚严厉的声音传来。 “收回你刚才的话!下次若是再让我听到,一个字领一军棍,记住了吗?” 副手不服,“我只是实话实说!她这种情况,万一下次又发疯怎么办?以前边境战场上您都没受过伤,现在被一个妇人伤了,您为了一个女人,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而且,那个女人还不爱你,肚子里的还不一定是您的种,您至于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吗? 叫我说,您压根没必要把她妈接出来,您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就算她不愿意,您想要她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他爸就得主动把她送过来!何必把她那个精神病妈接出来闹得鸡犬不——” “够了!”郁封声音振聋发聩,连躲在楼梯暗处的陆筠筠都被这声音吓得抖了抖,郁封显然是动了怒,“自己去领三十军棍!” 副手觉得自己没错,“指挥长,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从边境到这里,我不过是说了女人几句而已,您就要——” “那是我的老婆和我妈,不是你口中的那女人!而且,妈她只是病了,有病就叫医生,至于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若是你还想待在我身边,以后就不要提了!若是再提,就别怪我不顾这么多年的情谊,调你走!” 副手还想说什么,可看到郁封不近人情铁了心维护陆筠筠和程芬的样子,他咬牙闭了嘴,自己去外面领军棍去了。 临走还不忘补一句,“我都是为您好!我可不想您为了一个女人付出一切却什么都得不到!” 郁封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没有责备,就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客厅里。 陆筠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她的角度,她只能看到郁封的侧脸,他神色严峻,眉头紧蹙,脸上有淡淡的忧愁,像是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陆筠筠没有去打扰他,悄无声息的回了房间。 郁封这样极力的维护她,陆筠筠心里感动,除了感动之外,更多的是忐忑和不安。 她不知道郁封这样坚定的选择她能持续多久,是一辈子还是一阵子。 她更不知道他若是烦了恼了,会不会把她妈再次送进精神病院。 这种被人卡着脖子,一切都要看别人脸色的现状让她极度没有安全感,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郁封是过了半个小时后才回房间的,刚进门就看见她靠坐在床头。 他坐到床边,揉了揉她的头,声线温柔,“还在担心妈吗?我已经请了专业的医生团队过来,还有心理医生,他们会住在妈隔壁房间,全天候照顾她,你不用担心。” 陆筠筠目光落在他缠了纱布的手臂上,眸光闪了闪,“痛不痛?” 郁封没想到她会关心他,凉凉的心有那么一小块的地方升了温度,“小伤,不碍事。” “对不起,我替我妈妈跟你道歉。” 女人的眼里都是自责,还有不小心泄露出来的担心、害怕。 郁封将她搂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你放心,你妈妈就是我的妈妈,我会把她治好,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妈妈。” 陆筠筠动容,脸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回抱住他的腰,“真的吗?” “当然!你相信我!” “嗯。” 这一刻,陆筠筠是相信他的。 只是,当程芬又歇斯底里闹了几次,精神科医生和心理医生还有佣人都被她打伤过以后,整个院子的氛围就变得阴云密布。 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阴翳,安静得可怕。 郁封在的时候每个人对她都还能客客气气,郁封一不在,每个人都是一副哀怨模样,看她的眼神里有明显的憎恶。 她也能感觉到,郁封的心情不好,状态不好,有压力有疲倦。 经常被她妈妈半夜闹醒,闹得鸡飞狗跳,不疲倦才怪。 陆筠筠开始听到各种各样的猜测,虽然她们说得很小声,见到她时会立马闭嘴,换副笑脸,可说得人多了,不经意间总是能听到。 “医生护士都走了好几波了,怕是都没人敢来了!” “精神病人就该住精神病院,这打不得碰不得,谁还敢靠近?” “这两天指挥长都没回来,怕也是扛不住了!” “这谁抗得住?一天闹两三次!” “要不是工资因这个时又提高了两倍,我都不想干了!” “先忍忍,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把她送去精神病院,这谁受得了,就算是自己的亲妈都会受不了!况且这还不是自己的亲妈,还只是丈母娘!” 陆筠筠听完悄悄走开,类似的话不止佣人说过,医生护士私下里也说过。 她还在郁封的书房外面听到过好几次医生还有他身边的朋友属下劝他把它妈妈送进精神病院。 其实她妈妈有好转了的,她感觉得出来,每次发疯的时间在缩短,没有以前呆滞,跟她说话大部分时候会应,只是没有人相信,他们都希望郁封能把她妈妈送进精神病院。 或许,郁封也动摇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今晚他依旧没有回来。 陆筠筠其实想过带着她妈妈远走高飞,可是她妈随时都可能发疯,万一伤了人这事就不好办了! 虽然陆呈对外宣称他已经和程芬离婚了,可当年因为她外婆还在,为了哄住外婆,也为了不分财产,陆呈一直没和程芬离婚。 后来她外婆去世了,陆呈依然没和她妈离婚,法律上,陆呈还是程芬的丈夫。 他有权处理关于程芬的一切事务。 她带着她有病的妈妈能去哪呢? 都会被他们找到。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央求郁封,别把她妈送进去,她再也不想和她分开。 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陆筠筠一下子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第335章 害怕 陆筠筠捏着裙摆的手攥紧,不易起皱的纱质裙摆被她捏起了层层褶皱。 她妈妈不是精神病! 她只是……她只是…… 病了。 对,她只是病了。 她不能去精神病院,她再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妈妈去精神病院! 她抑制住从四肢百骸涌上胸腔的恐慌,强忍着喉间的酸涩,抬脚要冲下去求郁封,就听到男人醇厚严厉的声音传来。 “收回你刚才的话!下次若是再让我听到,一个字领一军棍,记住了吗?” 副手不服,“我只是实话实说!她这种情况,万一下次又发疯怎么办?以前边境战场上您都没受过伤,现在被一个妇人伤了,您为了一个女人,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而且,那个女人还不爱你,肚子里的还不一定是您的种,您至于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吗? 叫我说,您压根没必要把她妈接出来,您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就算她不愿意,您想要她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他爸就得主动把她送过来!何必把她那个精神病妈接出来闹得鸡犬不——” “够了!”郁封声音振聋发聩,连躲在楼梯暗处的陆筠筠都被这声音吓得抖了抖,郁封显然是动了怒,“自己去领三十军棍!” 副手觉得自己没错,“指挥长,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从边境到这里,我不过是说了女人几句而已,您就要——” “那是我的老婆和我妈,不是你口中的那女人!而且,妈她只是病了,有病就叫医生,至于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若是你还想待在我身边,以后就不要提了!若是再提,就别怪我不顾这么多年的情谊,调你走!” 副手还想说什么,可看到郁封不近人情铁了心维护陆筠筠和程芬的样子,他咬牙闭了嘴,自己去外面领军棍去了。 临走还不忘补一句,“我都是为您好!我可不想您为了一个女人付出一切却什么都得不到!” 郁封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没有责备,就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客厅里。 陆筠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她的角度,她只能看到郁封的侧脸,他神色严峻,眉头紧蹙,脸上有淡淡的忧愁,像是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陆筠筠没有去打扰他,悄无声息的回了房间。 郁封这样极力的维护她,陆筠筠心里感动,除了感动之外,更多的是忐忑和不安。 她不知道郁封这样坚定的选择她能持续多久,是一辈子还是一阵子。 她更不知道他若是烦了恼了,会不会把她妈再次送进精神病院。 这种被人卡着脖子,一切都要看别人脸色的现状让她极度没有安全感,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郁封是过了半个小时后才回房间的,刚进门就看见她靠坐在床头。 他坐到床边,揉了揉她的头,声线温柔,“还在担心妈吗?我已经请了专业的医生团队过来,还有心理医生,他们会住在妈隔壁房间,全天候照顾她,你不用担心。” 陆筠筠目光落在他缠了纱布的手臂上,眸光闪了闪,“痛不痛?” 郁封没想到她会关心他,凉凉的心有那么一小块的地方升了温度,“小伤,不碍事。” “对不起,我替我妈妈跟你道歉。” 女人的眼里都是自责,还有不小心泄露出来的担心、害怕。 郁封将她搂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你放心,你妈妈就是我的妈妈,我会把她治好,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妈妈。” 陆筠筠动容,脸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回抱住他的腰,“真的吗?” “当然!你相信我!” “嗯。” 这一刻,陆筠筠是相信他的。 只是,当程芬又歇斯底里闹了几次,精神科医生和心理医生还有佣人都被她打伤过以后,整个院子的氛围就变得阴云密布。 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阴翳,安静得可怕。 郁封在的时候每个人对她都还能客客气气,郁封一不在,每个人都是一副哀怨模样,看她的眼神里有明显的憎恶。 她也能感觉到,郁封的心情不好,状态不好,有压力有疲倦。 经常被她妈妈半夜闹醒,闹得鸡飞狗跳,不疲倦才怪。 陆筠筠开始听到各种各样的猜测,虽然她们说得很小声,见到她时会立马闭嘴,换副笑脸,可说得人多了,不经意间总是能听到。 “医生护士都走了好几波了,怕是都没人敢来了!” “精神病人就该住精神病院,这打不得碰不得,谁还敢靠近?” “这两天指挥长都没回来,怕也是扛不住了!” “这谁抗得住?一天闹两三次!” “要不是工资因这个时又提高了两倍,我都不想干了!” “先忍忍,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把她送去精神病院,这谁受得了,就算是自己的亲妈都会受不了!况且这还不是自己的亲妈,还只是丈母娘!” 陆筠筠听完悄悄走开,类似的话不止佣人说过,医生护士私下里也说过。 她还在郁封的书房外面听到过好几次医生还有他身边的朋友属下劝他把它妈妈送进精神病院。 其实她妈妈有好转了的,她感觉得出来,每次发疯的时间在缩短,没有以前呆滞,跟她说话大部分时候会应,只是没有人相信,他们都希望郁封能把她妈妈送进精神病院。 或许,郁封也动摇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今晚他依旧没有回来。 陆筠筠其实想过带着她妈妈远走高飞,可是她妈随时都可能发疯,万一伤了人这事就不好办了! 虽然陆呈对外宣称他已经和程芬离婚了,可当年因为她外婆还在,为了哄住外婆,也为了不分财产,陆呈一直没和程芬离婚。 后来她外婆去世了,陆呈依然没和她妈离婚,法律上,陆呈还是程芬的丈夫。 他有权处理关于程芬的一切事务。 她带着她有病的妈妈能去哪呢? 都会被他们找到。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央求郁封,别把她妈送进去,她再也不想和她分开。 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陆筠筠一下子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第336章 水滴石穿 郁封裹了一身寒气从外面进来,隔着一长段距离陆筠筠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冷冽。 她开了灯。 郁封眼睛猝不及防被晃了下,他抬手遮了下,“怎么还没睡?” 听着像是责备却满满关心,陆筠筠感受得到,“我在等你。” 郁封冷峻的脸上冰雪消融,唇角微微扬起,“你现在怀孕了,不能熬夜,要早点休息,以后不用等我。” “上次我骗了你,孩子是你的,而且我也只和你在一起过,并没有跟过其他男人。” 陆筠筠抱着膝盖,长长的头发垂下来,耷拉在身上,苍白的小脸只有巴掌大,像极了可怜巴巴的小绵羊。 郁封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怕自己的寒气过到她身上,他直接连着被子一起抱的,陆筠筠被裹成了粽子。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你只是喜欢说话气我。”她根本不是她平时表现的那般模样,什么找男人,什么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都是她为了掩盖自己的脆弱胡诌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所以,你能不能看在我们已经结婚了,看在孩子是你的份上,不要送我妈妈回精神病院?” 郁封抱着她的手松了松,深沉如海的眸子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出一个窟窿来。 陆筠筠开始不确定起来,继续道,“只要你不送我妈妈去精神病院我什么事都可以答应你。你不是想和我在一起吗?我愿意,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郁封眼睫缓缓垂下,陆筠筠靠得近,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沉了下去,浑身都是低气压。 他是不愿意吗? 陆筠筠从被子里挣脱出手,凑近去吻他,他偏了头,唇落在了他下巴上,浅浅的胡渣扎了她一下。 他以前最喜欢她主动了,她只要态度一软,一靠近,他就像大尾巴狗一样扑过来了,今天却是无动于衷。 陆筠筠秀眉紧蹙,他真的如下面的人说的那样真要把她妈妈送进去? 陆筠筠顾不得了,豁出去。 她伸手捧住郁封的脸,不管不顾的亲过去。 郁封被她压倒,反应过来拉住她的手,急切道,“别闹,才孕期两个多月,不能。” “你轻点,或者我帮你,用哪都行。”陆筠筠又扑了上去,在他身上胡乱的点火。 郁封将她紧紧箍住,不要她作乱,眼底明显是克制,“筠筠,你没必要这样,我不——” 陆筠筠被他一双大手钳着,动弹不得,隐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突然就冒了出来,情绪控制不住,“你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把我妈妈送进去了?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要把她送回去?我都答应你了,我什么都愿意答应你,为什么你还要这样?你不是说让我放心吗?这就是男人的承诺?你要是真不把我妈送进去,那你就等着一尸两命!” 前面一段话,郁封只觉胸口闷闷的疼,细细密密的,刚想解释,听到下面一句话,简直让他哭笑不得。这是看打感情牌不行,直接恐吓上了? 还一尸两命,她还真是说得出口。 郁封撑着身子,无奈的将她抱起来,漆黑的眼眸望着她,“谁跟你说我要把妈送出去了?她是你妈,也是我妈,我怎么舍得?” “久病面前无孝子,那还是有血缘关系的,我妈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说是说我妈就是你妈,可事实上不是,你们之间连正常相处过都没有,哪来的感情?” 这话说的有理,无从辩驳。 那些说你妈就是我妈的,都是骗人的,自己的妈就是自己的妈,别人的妈怎么也不可能和自己妈一模一样。 郁封没有反驳陆筠筠的话,反而点了点头,表示她说的对,“可是她是你的妈妈,我爱你,所以爱屋及乌。我会把自己想成你,想你之所想。所以,每当我把自己代入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宁愿自己吃苦受罪,委屈求全,也不会想让自己的妈妈待在精神病院里。我想你好,自然不会让妈过去。” 陆筠筠在被子上抹了一把眼泪,“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回来?刚才还不说话。” 郁封抽了纸,帮她把鼻涕擦了,“前面几个医生不是都受不住离开了吗?” 郁封感受到怀里的女人身体突然的紧绷,摸了摸她头算是安抚,“他们走了就走了,都是些没用的庸医才会治不好逃也似的跑!我这次去了一趟国,亲自把全球最权威的心理医生和精神科医生请了过来,有了他们,妈的病一定能好!” “你是去请医生了?”陆筠筠声音微颤,“你不是因为受不了妈妈故意出去躲避的?” 郁封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睛还有错愕的表情,揉了揉她的发顶,“傻瓜,你都还在,我怎么可能跑去躲?有什么可躲的?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还是你男人吗?” 陆筠筠红唇抿着,头贴到他胸膛上,柔软的头发细腻的脸蛋在上面蹭了蹭,像只娇羞的小猫。 郁封心口痒得很,努力克制住脑中不合时宜的旖旎,开口道,“1你要放轻松,其实我发现妈已经有好转的迹象了,现在她每次出状况时间都越来越短,从原来的1个小时缩到现在的40分钟,从不差别攻击到现在只是看着穿白色蓝色黑色衣服的人,说明她在好转。” 陆筠筠诧异,这可是连那些走了的医生都没发现的细节,他们只觉得她妈总是在发疯,但是郁封却细心的发现了。 他真的很上心,比她以为的还要上心。 “这次我把最好的医生都请来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妈就会好的!你不要担心!” 陆筠筠心头涌起无数热流,眼泪止不住的流,“谢谢你郁封,真的谢谢你!” “怎么还哭了呢?是不是我惹你了?不要哭了!妈要是看到你哭,她也会难受。” 陆筠筠赶紧抹了眼泪,“不哭,我不哭,我只是,只是太感动了!我没想到你……我以为你……” “以后不要随便以为了好不好?我说过,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虽然现在你还不太相信,但是我相信水滴石穿,你终究会明白我的心意的。” 第336章 水滴石穿 郁封裹了一身寒气从外面进来,隔着一长段距离陆筠筠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冷冽。 她开了灯。 郁封眼睛猝不及防被晃了下,他抬手遮了下,“怎么还没睡?” 听着像是责备却满满关心,陆筠筠感受得到,“我在等你。” 郁封冷峻的脸上冰雪消融,唇角微微扬起,“你现在怀孕了,不能熬夜,要早点休息,以后不用等我。” “上次我骗了你,孩子是你的,而且我也只和你在一起过,并没有跟过其他男人。” 陆筠筠抱着膝盖,长长的头发垂下来,耷拉在身上,苍白的小脸只有巴掌大,像极了可怜巴巴的小绵羊。 郁封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怕自己的寒气过到她身上,他直接连着被子一起抱的,陆筠筠被裹成了粽子。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你只是喜欢说话气我。”她根本不是她平时表现的那般模样,什么找男人,什么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都是她为了掩盖自己的脆弱胡诌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所以,你能不能看在我们已经结婚了,看在孩子是你的份上,不要送我妈妈回精神病院?” 郁封抱着她的手松了松,深沉如海的眸子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出一个窟窿来。 陆筠筠开始不确定起来,继续道,“只要你不送我妈妈去精神病院我什么事都可以答应你。你不是想和我在一起吗?我愿意,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郁封眼睫缓缓垂下,陆筠筠靠得近,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沉了下去,浑身都是低气压。 他是不愿意吗? 陆筠筠从被子里挣脱出手,凑近去吻他,他偏了头,唇落在了他下巴上,浅浅的胡渣扎了她一下。 他以前最喜欢她主动了,她只要态度一软,一靠近,他就像大尾巴狗一样扑过来了,今天却是无动于衷。 陆筠筠秀眉紧蹙,他真的如下面的人说的那样真要把她妈妈送进去? 陆筠筠顾不得了,豁出去。 她伸手捧住郁封的脸,不管不顾的亲过去。 郁封被她压倒,反应过来拉住她的手,急切道,“别闹,才孕期两个多月,不能。” “你轻点,或者我帮你,用哪都行。”陆筠筠又扑了上去,在他身上胡乱的点火。 郁封将她紧紧箍住,不要她作乱,眼底明显是克制,“筠筠,你没必要这样,我不——” 陆筠筠被他一双大手钳着,动弹不得,隐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突然就冒了出来,情绪控制不住,“你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把我妈妈送进去了?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要把她送回去?我都答应你了,我什么都愿意答应你,为什么你还要这样?你不是说让我放心吗?这就是男人的承诺?你要是真不把我妈送进去,那你就等着一尸两命!” 前面一段话,郁封只觉胸口闷闷的疼,细细密密的,刚想解释,听到下面一句话,简直让他哭笑不得。这是看打感情牌不行,直接恐吓上了? 还一尸两命,她还真是说得出口。 郁封撑着身子,无奈的将她抱起来,漆黑的眼眸望着她,“谁跟你说我要把妈送出去了?她是你妈,也是我妈,我怎么舍得?” “久病面前无孝子,那还是有血缘关系的,我妈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说是说我妈就是你妈,可事实上不是,你们之间连正常相处过都没有,哪来的感情?” 这话说的有理,无从辩驳。 那些说你妈就是我妈的,都是骗人的,自己的妈就是自己的妈,别人的妈怎么也不可能和自己妈一模一样。 郁封没有反驳陆筠筠的话,反而点了点头,表示她说的对,“可是她是你的妈妈,我爱你,所以爱屋及乌。我会把自己想成你,想你之所想。所以,每当我把自己代入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宁愿自己吃苦受罪,委屈求全,也不会想让自己的妈妈待在精神病院里。我想你好,自然不会让妈过去。” 陆筠筠在被子上抹了一把眼泪,“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回来?刚才还不说话。” 郁封抽了纸,帮她把鼻涕擦了,“前面几个医生不是都受不住离开了吗?” 郁封感受到怀里的女人身体突然的紧绷,摸了摸她头算是安抚,“他们走了就走了,都是些没用的庸医才会治不好逃也似的跑!我这次去了一趟国,亲自把全球最权威的心理医生和精神科医生请了过来,有了他们,妈的病一定能好!” “你是去请医生了?”陆筠筠声音微颤,“你不是因为受不了妈妈故意出去躲避的?” 郁封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睛还有错愕的表情,揉了揉她的发顶,“傻瓜,你都还在,我怎么可能跑去躲?有什么可躲的?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还是你男人吗?” 陆筠筠红唇抿着,头贴到他胸膛上,柔软的头发细腻的脸蛋在上面蹭了蹭,像只娇羞的小猫。 郁封心口痒得很,努力克制住脑中不合时宜的旖旎,开口道,“1你要放轻松,其实我发现妈已经有好转的迹象了,现在她每次出状况时间都越来越短,从原来的1个小时缩到现在的40分钟,从不差别攻击到现在只是看着穿白色蓝色黑色衣服的人,说明她在好转。” 陆筠筠诧异,这可是连那些走了的医生都没发现的细节,他们只觉得她妈总是在发疯,但是郁封却细心的发现了。 他真的很上心,比她以为的还要上心。 “这次我把最好的医生都请来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妈就会好的!你不要担心!” 陆筠筠心头涌起无数热流,眼泪止不住的流,“谢谢你郁封,真的谢谢你!” “怎么还哭了呢?是不是我惹你了?不要哭了!妈要是看到你哭,她也会难受。” 陆筠筠赶紧抹了眼泪,“不哭,我不哭,我只是,只是太感动了!我没想到你……我以为你……” “以后不要随便以为了好不好?我说过,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虽然现在你还不太相信,但是我相信水滴石穿,你终究会明白我的心意的。” 第337章 纠纠缠缠 自从郁封请了全球最好的精神科医生和心理医生过来制定治疗方案后,程芬的病越来越好了,发作的时间次数和时间都减少了,清醒的时间越发的长,还认识了郁封,偶尔还能和他们一起吃个饭,连气色都变好了。 陆筠筠见状,肉眼可见的高兴,整个人胖了一圈,连脸蛋上都有了肉。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是一个多月,再过一两个月,肚子就该显怀了,到时候婚纱不好穿。 程芬摸着陆筠筠的肚子,“郁封说什么时候办婚礼了吗?再大点就穿不了婚纱了,若是生了孩子,男方很多就不愿意办婚礼了,嫌麻烦。但妈妈想着,女孩子可能一辈子才穿一次婚纱,不穿一次怕老了会觉得遗憾。” 陆筠筠倒没有想过这些,她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妈妈,对其他的不太上心。 可经程芬这样一说,又有点期盼,毕竟一生可能就这一次。 可郁封从来没提过,而且他们又领了证,他会不会本来就不想办呢? 莫名有点失落,但她很快掩下这种情绪,“妈,其实我不太在意这些的,我的心里就想着你能好,只要你能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程芬拍拍她的手,她是过来人,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心里想的呢? 虽然她很感激郁封给她请了专家给她治病,但还是不想委屈了自己的女儿。 她心里想着等郁封回来了好好跟他谈谈,就看到院子的门缓缓打开了,一排排穿着职业套裙的女人手里捧着大小不一的盒子整齐的走了进来站在她们面前。 两人正疑惑,郁封走了进来,看到两人疑问的目光,郁封先向程芬打了招呼,然后才在陆筠筠旁边坐下,拉着她的手。 “我们领证这么久了还没买婚戒,出去挑我又怕你担心妈一个人在家,所以就把世面上有的全部搜罗了过来让你挑。” 郁封话音刚落,站在后面的工作人员就一一把盒子打开,一枚枚精致漂亮的戒指在陆筠筠眼前展示开来,让人眼花缭乱。 程芬满意的笑起来,脸上的笑容一直到陆筠筠挑出最喜欢的那枚钻戒就没停下来过。 她还以为自己的女婿不开窍,没想到还是开窍的。 她对郁封这个女婿很满意。 陆筠筠挑的是对戒,她那枚镶了钻,而郁封的那枚没镶,款式比较简单,上面的花纹却是纠纠缠缠的,若是把两个戒指放一起,就能看出郁封那枚戒指上的花纹是缠绕着陆筠筠那枚的。 陆筠筠伸出手指,示意郁封给她带上。 郁封握着戒指,却没有戴,只是缓缓跪了下来,抬头望着她,“婚礼上给你戴好吗?” 这是求婚吗? 还不待陆筠筠思考,郁封继续追问,“下个月底好不好?婚纱我都准备好了,请帖我都写了,还有婚庆、酒店、喜糖等等等等,所有的所有都准备好了,只差你一句话。你愿意吗?” 陆筠筠脑子都是乱的。 她最近都在忙着她妈妈的事,看着她日渐好转,根本就没想其他的,没想到郁封把所有事都准备好了,只差她点头,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明明他每天很早就会回来,出门的时候她都以为他去工作了。 没想到他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婚礼安排好,她以为他跟她领了证,又从来都没提过这个,是不会办婚礼呢。 见她一直不回答,程芬赶紧推了她一下,小声在她耳边道,“快答应啊!不答应那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陆筠筠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我愿意。” 郁封大喜过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就被他抱在怀里转了一个圈。 陆筠筠惊呼出声,拳头捶打在他肩上,“毛毛躁躁的,还有孩子呢!” 郁封这才想起来,小心翼翼将她放下来,笑容灿烂,“我太开心了,一时忘了!” 陆筠筠瞪他一眼,“以后记住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吓到肚子里的宝贝就不好了!” “我保证,下次一定注意。”郁封摸了摸陆筠筠的肚子,还没当父亲的人,脸上已经有了慈父般的笑容。 陆筠筠任由着她摸,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很好,只不过她偶尔还是会担心郁封会成为她父亲一样的人,不爱了,还要置人于死地。 但,郁封的温柔又让她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正直、刚正、浩然正气,不是卑鄙小人。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二哥的婚礼好像也是月底,还有四姐的婚礼好像也是月底,我们也安排在月底时间会不会错不开?” “我们商量了,连着顾言勋的婚礼,我们四对一起办!”郁封脸上的笑容更甚,好像明天就是他的婚礼似的,“办一个超大的世纪婚礼!” “和他们一起办?”陆筠筠睁大了眼睛,“那怎么办?” “如果你不想,我们也可以单独办。”郁封以为陆筠筠这样子是不愿意,思索起来,“那日期就要重新选一下。” “不是,我愿意啊,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婚礼要怎么办?”陆筠筠是真的很好奇,又不是四个姐妹一起出嫁,而且顾言勋和她四姐以前还是夫妻,又拆开了一起办婚礼不觉得尴尬吗? “你放心,我们请了海城最大的婚庆公司,一切都会安排得井井有条,不会有问题。具体怎么办,过两天他们会送策划书来!” 陆筠筠被他抱得不舒服,扭了扭身子,从他怀里挣出来,“不是,我是说顾言勋和我四姐,还有顾言勋的准老婆,以前不是男人吗?怎么突然变成了女人?顾言勋和我四姐的准老公还是兄弟,这关系挺乱的,怎么一起办婚礼?不会乱套吗?” 郁封轻轻戳了戳陆筠筠的额头,“关心他们做什么?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下午我让人送婚纱过来,我们一起挑一挑。” “虽然婚纱不是我亲手设计的,但是我请意大利着名服装设计师设计的,一共设计了9套,全是不同风格,你试一试,看喜欢哪套?” 陆筠筠以为让她试的是店里的普通成品,没想到是郁封专门找人设计的,眸子亮了亮,“你什么时候让人设计的?” 第337章 纠纠缠缠 自从郁封请了全球最好的精神科医生和心理医生过来制定治疗方案后,程芬的病越来越好了,发作的时间次数和时间都减少了,清醒的时间越发的长,还认识了郁封,偶尔还能和他们一起吃个饭,连气色都变好了。 陆筠筠见状,肉眼可见的高兴,整个人胖了一圈,连脸蛋上都有了肉。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是一个多月,再过一两个月,肚子就该显怀了,到时候婚纱不好穿。 程芬摸着陆筠筠的肚子,“郁封说什么时候办婚礼了吗?再大点就穿不了婚纱了,若是生了孩子,男方很多就不愿意办婚礼了,嫌麻烦。但妈妈想着,女孩子可能一辈子才穿一次婚纱,不穿一次怕老了会觉得遗憾。” 陆筠筠倒没有想过这些,她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妈妈,对其他的不太上心。 可经程芬这样一说,又有点期盼,毕竟一生可能就这一次。 可郁封从来没提过,而且他们又领了证,他会不会本来就不想办呢? 莫名有点失落,但她很快掩下这种情绪,“妈,其实我不太在意这些的,我的心里就想着你能好,只要你能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程芬拍拍她的手,她是过来人,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心里想的呢? 虽然她很感激郁封给她请了专家给她治病,但还是不想委屈了自己的女儿。 她心里想着等郁封回来了好好跟他谈谈,就看到院子的门缓缓打开了,一排排穿着职业套裙的女人手里捧着大小不一的盒子整齐的走了进来站在她们面前。 两人正疑惑,郁封走了进来,看到两人疑问的目光,郁封先向程芬打了招呼,然后才在陆筠筠旁边坐下,拉着她的手。 “我们领证这么久了还没买婚戒,出去挑我又怕你担心妈一个人在家,所以就把世面上有的全部搜罗了过来让你挑。” 郁封话音刚落,站在后面的工作人员就一一把盒子打开,一枚枚精致漂亮的戒指在陆筠筠眼前展示开来,让人眼花缭乱。 程芬满意的笑起来,脸上的笑容一直到陆筠筠挑出最喜欢的那枚钻戒就没停下来过。 她还以为自己的女婿不开窍,没想到还是开窍的。 她对郁封这个女婿很满意。 陆筠筠挑的是对戒,她那枚镶了钻,而郁封的那枚没镶,款式比较简单,上面的花纹却是纠纠缠缠的,若是把两个戒指放一起,就能看出郁封那枚戒指上的花纹是缠绕着陆筠筠那枚的。 陆筠筠伸出手指,示意郁封给她带上。 郁封握着戒指,却没有戴,只是缓缓跪了下来,抬头望着她,“婚礼上给你戴好吗?” 这是求婚吗? 还不待陆筠筠思考,郁封继续追问,“下个月底好不好?婚纱我都准备好了,请帖我都写了,还有婚庆、酒店、喜糖等等等等,所有的所有都准备好了,只差你一句话。你愿意吗?” 陆筠筠脑子都是乱的。 她最近都在忙着她妈妈的事,看着她日渐好转,根本就没想其他的,没想到郁封把所有事都准备好了,只差她点头,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明明他每天很早就会回来,出门的时候她都以为他去工作了。 没想到他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婚礼安排好,她以为他跟她领了证,又从来都没提过这个,是不会办婚礼呢。 见她一直不回答,程芬赶紧推了她一下,小声在她耳边道,“快答应啊!不答应那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陆筠筠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我愿意。” 郁封大喜过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就被他抱在怀里转了一个圈。 陆筠筠惊呼出声,拳头捶打在他肩上,“毛毛躁躁的,还有孩子呢!” 郁封这才想起来,小心翼翼将她放下来,笑容灿烂,“我太开心了,一时忘了!” 陆筠筠瞪他一眼,“以后记住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吓到肚子里的宝贝就不好了!” “我保证,下次一定注意。”郁封摸了摸陆筠筠的肚子,还没当父亲的人,脸上已经有了慈父般的笑容。 陆筠筠任由着她摸,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很好,只不过她偶尔还是会担心郁封会成为她父亲一样的人,不爱了,还要置人于死地。 但,郁封的温柔又让她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正直、刚正、浩然正气,不是卑鄙小人。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二哥的婚礼好像也是月底,还有四姐的婚礼好像也是月底,我们也安排在月底时间会不会错不开?” “我们商量了,连着顾言勋的婚礼,我们四对一起办!”郁封脸上的笑容更甚,好像明天就是他的婚礼似的,“办一个超大的世纪婚礼!” “和他们一起办?”陆筠筠睁大了眼睛,“那怎么办?” “如果你不想,我们也可以单独办。”郁封以为陆筠筠这样子是不愿意,思索起来,“那日期就要重新选一下。” “不是,我愿意啊,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婚礼要怎么办?”陆筠筠是真的很好奇,又不是四个姐妹一起出嫁,而且顾言勋和她四姐以前还是夫妻,又拆开了一起办婚礼不觉得尴尬吗? “你放心,我们请了海城最大的婚庆公司,一切都会安排得井井有条,不会有问题。具体怎么办,过两天他们会送策划书来!” 陆筠筠被他抱得不舒服,扭了扭身子,从他怀里挣出来,“不是,我是说顾言勋和我四姐,还有顾言勋的准老婆,以前不是男人吗?怎么突然变成了女人?顾言勋和我四姐的准老公还是兄弟,这关系挺乱的,怎么一起办婚礼?不会乱套吗?” 郁封轻轻戳了戳陆筠筠的额头,“关心他们做什么?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下午我让人送婚纱过来,我们一起挑一挑。” “虽然婚纱不是我亲手设计的,但是我请意大利着名服装设计师设计的,一共设计了9套,全是不同风格,你试一试,看喜欢哪套?” 陆筠筠以为让她试的是店里的普通成品,没想到是郁封专门找人设计的,眸子亮了亮,“你什么时候让人设计的?” 第338章 婚礼 10月28号这天,风水大师算了,宜嫁宜娶。 桑田站在镜子前,米娅帮忙整理着裙摆,马上就要到时间了,她有点紧张,还有点兴奋。 所有女人都会梦想的一天,被她等到了。 今天,她会嫁给她从小就仰望的存在,心心念念十几年的男人,激动到整颗心都要跳出来。 房门被推开,陆筠筠和崔霖捏着裙摆跑了进来。 “他们快来了!快快快,鞋子藏哪儿?” 陆筠筠和崔霖慌乱的找地方藏鞋,桑田早就已经藏好,第一个在床沿上坐好。 崔霖和顾言勋早就在崔霖老家办过一场婚礼了,按的是当地的习俗,穿的是凤冠霞帔。 顾言勋觉得不够,他还想给崔霖办一场盛大的西式婚礼,穿洁白婚纱。 崔霖在海城没有家,桑田主动提议让她和她还有陆筠筠一起从陆家出嫁,便有了眼前这种盛况。 三个新娘坐一张床上,6个伴娘嘻嘻哈哈的找了三块一模一样的白色不透明头纱盖住三个新娘的头。 这是她们给新郎的考验,看他们能不能精准找到自己的老婆!找错了晚上上不了床跪搓衣板就不要怪她们了,是他们自己不中用! “不行不行,还有婚纱!这婚纱不一样,一眼就看出来了!得找个东西把她们婚纱遮住!”米娅赶紧招呼人找床单来。 “快点快点!车子都进来了!” “马上就要上楼了!” 6个伴娘闻言手忙脚乱的将3个新娘用白色床单包裹住,卧室的门被新郎和伴郎们用红包砸开,黑压压的一群人进来,当看到床上坐着的三个木乃伊时全部都愣住了。 薄肆咬了咬牙,三个一寸肌肤都没露出来,裹得一模一样一动不动的他要怎么分辨? 这不是难为人吗? 郁封立在原地也是傻眼了。 顾言勋站在两人中间,眼睛在三个粽子上面逡巡,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挡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找鞋子抱人走!”贺铭箴作为伴郎见不惯三个傻子愣着不动,以为他们是见了新娘的美貌才挪不动脚的,骂骂咧咧的从后面挤了进来,当看到床上的三个人时,“卧槽,这怎么认?谁想的主意,这么阴?” 米娅眨眨眼,一脸得意,“给你们三分钟,认不出自己的新娘就跪搓衣板!” 她拍拍手,其他伴娘把搓衣板亮了出来,摆在床前。 薄肆想把她扔出去,这什么年代了,搓衣板都找出来了! 不过—— 就算要跪搓衣板,那也是回家在媳妇面前跪,他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跪呢?有失他高大伟岸的形象! “还有两分钟!” 郁封和顾言勋急了!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知如何是好,总不能直接扑过去,6个女人手挽着手组成一排挡着呢! “谁告诉我哪个是我老婆,奖励一辆法拉利!”薄肆挑着眉眼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哪知道6个伴娘整整齐齐哼了一声,根本不理他! 顾言勋本来也想依葫芦画瓢行贿的,念头才刚起,就被这6个伴娘脸上的不屑给击退了。 薄肆不以为意,继续,“一辆法拉利,外加一套海景别墅!” 依旧没人理他! 薄肆啧了声,没想到这6个伴娘这么有骨气,“一辆法拉利,两套海景别墅,一间年营业额9位数的美容院!” 6个伴娘顿时吸了口气,动作还挺整齐划一,脸上都划过了惊喜。 薄肆暗暗高兴,他就知道,没有人经得起金钱的诱惑! 正得意,米娅打断他,“别听他的,他们都跪搓衣板,我每人都送!” 薄肆瞪眼一旁的贺铭箴,“你选的好媳妇!以后搓衣板有的你跪了!” 贺铭箴耸耸肩,“自己认不出自己的媳妇,怪我媳妇?你要不要脸?!”兄弟和媳妇,当然得帮媳妇! “还有一分钟!”米娅得意洋洋。 薄肆咬了咬,趁顾言勋不注意,一脚踹在他膝弯处,顾言勋没注意,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薄肆好心的拿了搓衣板塞在他膝盖下,不要脸的道,“我是在帮你!还有啊,踹你一脚就当是你还骗我三年娶我老婆的债了!” 顾言勋瞪他一眼,真t想揍他,一点脸都不要! 算了,看在今天大好日子的份上饶了他! “顾言勋跪了,赶紧把他老婆给他!”薄肆发号施令。 米娅不干,“他是被你踹的!” 顾言勋急忙跪好,反正跪都已经跪了,不在乎形式了,“我主动跪的,跪好了,把我老婆给我!” 米娅啧了声,“为了老婆,你倒是能屈能伸!” 她转头,把崔霖身上洁白的床单扯了下来,头纱也扯了下来,“还没找到鞋子呢!” 几个伴郎分头行动,很快就在沙发底下,柜子里面,衣柜上面把鞋子都找了出来。 顾言勋得意洋洋的将崔霖抱了起来,临走不忘用胳膊撞了一下薄肆,“你就慢慢猜,我想把我媳妇抱走了,错过了吉时可别怪我们不等你!” 薄肆磨了磨牙。 郁封摩挲着下巴,要不要学一下顾言勋?为了媳妇跪一下不丢人! 刚要依法炮制跪下,只见两团白色从他面前跑了过去! “妈妈!妈妈!”姣姣娆娆已经爬上了床,一个一个去扯床上两个木乃伊的头纱! 郁封打直快要弯下去的膝盖,抬眼的时候就看到薄肆脸上得逞的笑容! 好家伙,有必杀技不早点拿出来? 他差点就跪了! 可惜了顾言勋,多等两分钟,姣姣娆娆来了,他也不用跪了! 他不得不怀疑,薄肆是故意的,故意踹的顾言勋,这男人还真是腹黑! “妈妈妈妈!床单怎么扯不开,你快出来!”姣姣娆娆声音急躁又委屈。 桑田自己弄开了床单,“妈妈,在这呢!不哭不哭啊!” “爸爸!妈妈在这!”两个孩子脸上哪还有委屈?笑容灿烂!高兴得要蹦起来! 薄肆拿着鞋子,一个健步冲上来,一把将桑田抱起来,临走时还挑衅的看了一眼米娅,“等你结婚,看我怎么收拾你老公!” “哎呀!怎么还记仇了?我可是你姐!你不好好说话,看我以后怎么在田田面前给你上眼药水!” 郁封捡了便宜,啥功夫也不费,就抱到了新娘!喜滋滋的! 第338章 婚礼 10月28号这天,风水大师算了,宜嫁宜娶。 桑田站在镜子前,米娅帮忙整理着裙摆,马上就要到时间了,她有点紧张,还有点兴奋。 所有女人都会梦想的一天,被她等到了。 今天,她会嫁给她从小就仰望的存在,心心念念十几年的男人,激动到整颗心都要跳出来。 房门被推开,陆筠筠和崔霖捏着裙摆跑了进来。 “他们快来了!快快快,鞋子藏哪儿?” 陆筠筠和崔霖慌乱的找地方藏鞋,桑田早就已经藏好,第一个在床沿上坐好。 崔霖和顾言勋早就在崔霖老家办过一场婚礼了,按的是当地的习俗,穿的是凤冠霞帔。 顾言勋觉得不够,他还想给崔霖办一场盛大的西式婚礼,穿洁白婚纱。 崔霖在海城没有家,桑田主动提议让她和她还有陆筠筠一起从陆家出嫁,便有了眼前这种盛况。 三个新娘坐一张床上,6个伴娘嘻嘻哈哈的找了三块一模一样的白色不透明头纱盖住三个新娘的头。 这是她们给新郎的考验,看他们能不能精准找到自己的老婆!找错了晚上上不了床跪搓衣板就不要怪她们了,是他们自己不中用! “不行不行,还有婚纱!这婚纱不一样,一眼就看出来了!得找个东西把她们婚纱遮住!”米娅赶紧招呼人找床单来。 “快点快点!车子都进来了!” “马上就要上楼了!” 6个伴娘闻言手忙脚乱的将3个新娘用白色床单包裹住,卧室的门被新郎和伴郎们用红包砸开,黑压压的一群人进来,当看到床上坐着的三个木乃伊时全部都愣住了。 薄肆咬了咬牙,三个一寸肌肤都没露出来,裹得一模一样一动不动的他要怎么分辨? 这不是难为人吗? 郁封立在原地也是傻眼了。 顾言勋站在两人中间,眼睛在三个粽子上面逡巡,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挡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找鞋子抱人走!”贺铭箴作为伴郎见不惯三个傻子愣着不动,以为他们是见了新娘的美貌才挪不动脚的,骂骂咧咧的从后面挤了进来,当看到床上的三个人时,“卧槽,这怎么认?谁想的主意,这么阴?” 米娅眨眨眼,一脸得意,“给你们三分钟,认不出自己的新娘就跪搓衣板!” 她拍拍手,其他伴娘把搓衣板亮了出来,摆在床前。 薄肆想把她扔出去,这什么年代了,搓衣板都找出来了! 不过—— 就算要跪搓衣板,那也是回家在媳妇面前跪,他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跪呢?有失他高大伟岸的形象! “还有两分钟!” 郁封和顾言勋急了!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知如何是好,总不能直接扑过去,6个女人手挽着手组成一排挡着呢! “谁告诉我哪个是我老婆,奖励一辆法拉利!”薄肆挑着眉眼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哪知道6个伴娘整整齐齐哼了一声,根本不理他! 顾言勋本来也想依葫芦画瓢行贿的,念头才刚起,就被这6个伴娘脸上的不屑给击退了。 薄肆不以为意,继续,“一辆法拉利,外加一套海景别墅!” 依旧没人理他! 薄肆啧了声,没想到这6个伴娘这么有骨气,“一辆法拉利,两套海景别墅,一间年营业额9位数的美容院!” 6个伴娘顿时吸了口气,动作还挺整齐划一,脸上都划过了惊喜。 薄肆暗暗高兴,他就知道,没有人经得起金钱的诱惑! 正得意,米娅打断他,“别听他的,他们都跪搓衣板,我每人都送!” 薄肆瞪眼一旁的贺铭箴,“你选的好媳妇!以后搓衣板有的你跪了!” 贺铭箴耸耸肩,“自己认不出自己的媳妇,怪我媳妇?你要不要脸?!”兄弟和媳妇,当然得帮媳妇! “还有一分钟!”米娅得意洋洋。 薄肆咬了咬,趁顾言勋不注意,一脚踹在他膝弯处,顾言勋没注意,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薄肆好心的拿了搓衣板塞在他膝盖下,不要脸的道,“我是在帮你!还有啊,踹你一脚就当是你还骗我三年娶我老婆的债了!” 顾言勋瞪他一眼,真t想揍他,一点脸都不要! 算了,看在今天大好日子的份上饶了他! “顾言勋跪了,赶紧把他老婆给他!”薄肆发号施令。 米娅不干,“他是被你踹的!” 顾言勋急忙跪好,反正跪都已经跪了,不在乎形式了,“我主动跪的,跪好了,把我老婆给我!” 米娅啧了声,“为了老婆,你倒是能屈能伸!” 她转头,把崔霖身上洁白的床单扯了下来,头纱也扯了下来,“还没找到鞋子呢!” 几个伴郎分头行动,很快就在沙发底下,柜子里面,衣柜上面把鞋子都找了出来。 顾言勋得意洋洋的将崔霖抱了起来,临走不忘用胳膊撞了一下薄肆,“你就慢慢猜,我想把我媳妇抱走了,错过了吉时可别怪我们不等你!” 薄肆磨了磨牙。 郁封摩挲着下巴,要不要学一下顾言勋?为了媳妇跪一下不丢人! 刚要依法炮制跪下,只见两团白色从他面前跑了过去! “妈妈!妈妈!”姣姣娆娆已经爬上了床,一个一个去扯床上两个木乃伊的头纱! 郁封打直快要弯下去的膝盖,抬眼的时候就看到薄肆脸上得逞的笑容! 好家伙,有必杀技不早点拿出来? 他差点就跪了! 可惜了顾言勋,多等两分钟,姣姣娆娆来了,他也不用跪了! 他不得不怀疑,薄肆是故意的,故意踹的顾言勋,这男人还真是腹黑! “妈妈妈妈!床单怎么扯不开,你快出来!”姣姣娆娆声音急躁又委屈。 桑田自己弄开了床单,“妈妈,在这呢!不哭不哭啊!” “爸爸!妈妈在这!”两个孩子脸上哪还有委屈?笑容灿烂!高兴得要蹦起来! 薄肆拿着鞋子,一个健步冲上来,一把将桑田抱起来,临走时还挑衅的看了一眼米娅,“等你结婚,看我怎么收拾你老公!” “哎呀!怎么还记仇了?我可是你姐!你不好好说话,看我以后怎么在田田面前给你上眼药水!” 郁封捡了便宜,啥功夫也不费,就抱到了新娘!喜滋滋的! 第339章 大结局(完结) 陆文昶牵着白熙芮的手站在巨型游轮的甲板上,海风吹起洁白的婚纱,飘飘扬扬。 他时不时看眼时间,婚礼都要开始了,另外那三对怎么还不来? 他都把他的新娘从金城白家接了来,他们就在海城却还没到,可真是懒人! 早知道,他就不答应一起办婚礼了!都是些拖油瓶! 好在没一会儿,就听到了跑车的轰鸣声,粉色的法拉利宛如游龙,占据了整条街道,第一个被抱出来的是他的妹妹,桑田。 男人一席黑色西装,低调奢华,女人被他单手扛在身上,娇小玲珑的身姿像是坐在他强劲有力的臂弯里,空出来的一只手牵着两个小公主。 那画面老公力强到爆。 紧随其后的是顾言勋,那小子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竟然在她老婆的背上! 没错! 她老婆崔霖背着他,他不仅不以为耻,还反以为荣的夸赞,“谁说女子不如男?我老婆最棒了,巾帼不让须眉!” 姣姣娆娆转过头来,食指在脸颊上划了划,“顾爸爸羞羞,这么大个男人还让干妈背!丢人!” “你顾爸爸嫁给我,我背他,他不丢人!”崔霖从小被她妈当男人养,散打跆拳道一样不落,一个人轻轻松松干掉五六个彪形大汉不是问题,更别说背顾言勋了。 姣姣娆娆吐了吐舌头,“要像我爸爸这样抱妈妈才不丢人!顾爸爸就是丢人!” 薄肆听到声音回过头来一看,勾唇一笑,那笑容明目张胆就是嘲笑。 顾言勋懒懒的看他一眼,“你一辈子也享受不到老婆背,别太羡慕!” 薄肆嗤一声,“谁稀罕!我可不想把我老婆累着!” 郁封抱着陆筠筠也下来了,不同于薄肆的强悍,顾言勋的宠溺,郁封抱得小心翼翼,生怕磕了碰了自己老婆和孩子。 他站得笔直,步子稳健,一身浩然气,他一出来,整个氛围似乎都得到了升华,人人都不约而同的挺直了脊背,正了神色! 薄肆调侃,“你以为是去开代表大会呢?放松!把你打击犯罪的正气收一收,别吓着宾客。” 郁封:“……”好想揍他。 陆文昶冲他们招手,“别光顾着说了,赶紧过来!婚礼马上开始了!”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海面金光闪闪,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上了游轮,开始起航。 巨型游轮远离海岸,婚礼也正式开始了。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四对新人在宾客期盼的眼神中走到了台前,许诺终生,交换戒指,撒花! 米娅站在下面没动,抢到了两束! 桑田和陆筠筠的花直接看准了她扔她怀里,“加紧哦!等你的婚礼!” 崔霖和白熙芮是闭眼随机抛的,贺铭箴身手好,为了两束捧花,整个人飞跃而起,接到了一束,另一束眼看要落到地上,他直接扑了上去,摔了个大马趴,最后还是被他抢到了! “啧啧啧,这么拼,是怕米娅不要你?”薄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嘲道。 贺铭箴冲他翻了个白眼,“要不了多久,你就得叫我姐夫了!妹夫!” 薄肆哼了一声,“等你娶到了再说!” 贺铭箴不管他,径直走到米娅面前,扑通跪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举到米娅近前,“娅娅,嫁给我好吗?” 众人没想到看个婚礼还能看到一场求婚,纷纷起哄,“嫁给他!嫁给他!” 越来越多的人起哄,声音犹如浪潮,“嫁给他!嫁给他!” 米娅手里抱着捧花,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根本没想到贺铭箴会求婚,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好紧张,紧张的不知道如何开口,话好像堵在了嗓子眼。 贺铭箴见她一直不开口,有些慌了,将手里的戒指往她面前递了递,“娅娅,嫁给我好吗?我会好好对你,照顾你!” 米娅盯着面前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俯视他,这个角度她可以看清他的整个五官,硬朗有型,坚毅果决,抓坏人的时候帅得要人命。 人声的浪潮淹没了她的声音,贺铭箴只见她嘴唇蠕动,头轻轻的点了点。 就那一下动作,他就确定了,她是答应了! 他丢了捧花,高兴的将人抱起,抛到空中,接住,又抛到空中,接住…… 人声沸腾,掌声,欢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薄肆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将桑田牵了出去。 此时,所有的宾客都在大厅,甲板上没有人。 轻盈的海风撩起了桑田的头纱,温柔的阳光洒在她脸上,给她镀了一层朦胧的光影。 “大家都在大厅呢,你把我带出来干什么?” 薄肆挑起她的下巴,仔仔细细瞧着,也不回答她的话,直接吻了下来。 他动作温柔,攻城略地的时候却难掩他的霸道强势。 这一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桑田有些腿软,呼吸不畅,薄肆才将她从怀里松了出来。 他温柔的帮她擦掉弄花的口红,嘴角的水渍,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你终于是我的了!永远都是我的了!” 他声音喑哑,像是压抑着什么。 可就算压抑着,桑田也从他的语速和他此刻的眼神里看到了激动和雀跃。 桑田回抱住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一触即离,“嗯,我是你的了。” …… …… 今天是薄祈的生日,萧筱亲手做了一个蛋糕,小心翼翼的放进盒子里装好,又去衣帽间选了一件漂亮的衣服换上,化了一个淡妆,提着蛋糕出了门。 这是她第五次在这里陪他过生日。 第一年,他根本不见她,她送进去的蛋糕,他根本没要。 第二年,他也不见她,还叫她再也不要来看他。 第三年,他忍无可忍,扔了她送的蛋糕,让她滚,让她不要再来。 可怎么办呢? 她放不下他,去得比往年还要勤,每个月都会去看他。 他骂也骂了,赶也赶了,可惜怎么都赶不走,他开始妥协。 第四年的时候,他已经愿意坐下来吃她做的蛋糕了。 虽然只吃了一块,虽然还皱眉说难吃,叫她以后不要再做了。 可今年,她还是做了。 薄祈比前几年精神好了许多,看到她来的时候脸上有了笑容,隐隐还有点激动。 萧筱知道他不喜欢吃太甜的,刻意少放了糖,只有一点微微甜。 他一口一口慢慢的吃着。 一边吃一边开口,“你年龄不小了,好好找个人嫁了,以后别来看我了。” 男人没有抬头,声音很轻,说的很慢,没有什么温度。 萧筱已经听过无数遍了,早就免疫。 只是今天和以前不同,以往他都是咆哮,都是骂她,也骂自己,动不动就叫她滚。 可今天,他很平静,情绪甚至没什么波动。 桌子下的手被萧筱掐出印子,她努力克制情绪,“嗯,我会找,你放心,我会找一个好男人,和他好好在一起。” 薄祈咀嚼的动作一顿,很快恢复如常。 他放下叉子,抬头看了一眼萧筱,微微一笑,“那就好。” 第六年的时候,萧筱又来了。 以前她是每个月都会来,这次已经隔了好几个月没来过了。 薄祈知道,她应该是找到了一个好男人。 这是好事。 “你怎么又来了?和你男人好好过,以后真不要来了,生日也不要来。” “嗯。”萧筱淡淡应着。 可是,第二个月的时候,萧筱又来了。 薄祈揉着眉心,“你这样,要是被你男人知道了对你不好,回去好好过日子。” 萧筱红着眼眶,眼泪滴答滴答掉在桌子上。 “你怎么了?”薄祈着急,整个人都慌了。 无声落泪变成了嚎啕大哭,“他和别的女人跑了!呜呜呜!” 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又坐回去,一颗心回到肚子里,“不就一个男人,跑了就跑了,重新再找一个。” “不想找了,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薄祈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劝她。 没有找男人比找了一个坏男人好。 他突然想早点出狱了…… 有个这个想法,他整个人就变得积极,在狱中表现良好,又立了几次功,有一次为了阻止狱里的两拨人打架斗殴杀人,被人拿叉子捅了,差点丧命。 几次下来,原本20年的刑期减到了15年。 出狱的时候,他已经42岁,人到中年。 萧筱来接的他,她也42岁了,但保养得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他知道,这些年她都在等他。 过往云烟,经过15年的改造,他知道他以前错得离谱,他决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和萧筱好好在一起。 他牵着萧筱的手,虽然知道她的心思,可要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紧张。 “萧筱,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下半辈子照顾你好吗?” 萧筱等了15年,等的就是今天。 她重重点头,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薄祈捧住她的脸,吻落在她的眼睫上,吻干了她脸上的泪痕。 咸咸的,涩涩的。 其实他很后悔,当年他为什么没有看到萧筱的好呢? 若是他早看到了,他也不会执着于桑田,更不会做那么多错事,也不会15年以后才和萧筱在一起。 情绪翻涌,吻细细密密,很快两人都控制不住。 等一切结束,薄祈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床单上的一抹红。 他摸着那一抹红,眼眶顿时红了。 哪有什么男人跟女人跑了,是她骗他的,她一直在等他,甚至于这么多年了,身边一个男人都没有。 他从后面抱住萧筱,语气哽咽,“对不起,是我以前不珍惜。以后,我会好好爱你!用整个余生来爱你!” (全文完) 第339章 大结局(完结) 陆文昶牵着白熙芮的手站在巨型游轮的甲板上,海风吹起洁白的婚纱,飘飘扬扬。 他时不时看眼时间,婚礼都要开始了,另外那三对怎么还不来? 他都把他的新娘从金城白家接了来,他们就在海城却还没到,可真是懒人! 早知道,他就不答应一起办婚礼了!都是些拖油瓶! 好在没一会儿,就听到了跑车的轰鸣声,粉色的法拉利宛如游龙,占据了整条街道,第一个被抱出来的是他的妹妹,桑田。 男人一席黑色西装,低调奢华,女人被他单手扛在身上,娇小玲珑的身姿像是坐在他强劲有力的臂弯里,空出来的一只手牵着两个小公主。 那画面老公力强到爆。 紧随其后的是顾言勋,那小子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竟然在她老婆的背上! 没错! 她老婆崔霖背着他,他不仅不以为耻,还反以为荣的夸赞,“谁说女子不如男?我老婆最棒了,巾帼不让须眉!” 姣姣娆娆转过头来,食指在脸颊上划了划,“顾爸爸羞羞,这么大个男人还让干妈背!丢人!” “你顾爸爸嫁给我,我背他,他不丢人!”崔霖从小被她妈当男人养,散打跆拳道一样不落,一个人轻轻松松干掉五六个彪形大汉不是问题,更别说背顾言勋了。 姣姣娆娆吐了吐舌头,“要像我爸爸这样抱妈妈才不丢人!顾爸爸就是丢人!” 薄肆听到声音回过头来一看,勾唇一笑,那笑容明目张胆就是嘲笑。 顾言勋懒懒的看他一眼,“你一辈子也享受不到老婆背,别太羡慕!” 薄肆嗤一声,“谁稀罕!我可不想把我老婆累着!” 郁封抱着陆筠筠也下来了,不同于薄肆的强悍,顾言勋的宠溺,郁封抱得小心翼翼,生怕磕了碰了自己老婆和孩子。 他站得笔直,步子稳健,一身浩然气,他一出来,整个氛围似乎都得到了升华,人人都不约而同的挺直了脊背,正了神色! 薄肆调侃,“你以为是去开代表大会呢?放松!把你打击犯罪的正气收一收,别吓着宾客。” 郁封:“……”好想揍他。 陆文昶冲他们招手,“别光顾着说了,赶紧过来!婚礼马上开始了!”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海面金光闪闪,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上了游轮,开始起航。 巨型游轮远离海岸,婚礼也正式开始了。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四对新人在宾客期盼的眼神中走到了台前,许诺终生,交换戒指,撒花! 米娅站在下面没动,抢到了两束! 桑田和陆筠筠的花直接看准了她扔她怀里,“加紧哦!等你的婚礼!” 崔霖和白熙芮是闭眼随机抛的,贺铭箴身手好,为了两束捧花,整个人飞跃而起,接到了一束,另一束眼看要落到地上,他直接扑了上去,摔了个大马趴,最后还是被他抢到了! “啧啧啧,这么拼,是怕米娅不要你?”薄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嘲道。 贺铭箴冲他翻了个白眼,“要不了多久,你就得叫我姐夫了!妹夫!” 薄肆哼了一声,“等你娶到了再说!” 贺铭箴不管他,径直走到米娅面前,扑通跪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举到米娅近前,“娅娅,嫁给我好吗?” 众人没想到看个婚礼还能看到一场求婚,纷纷起哄,“嫁给他!嫁给他!” 越来越多的人起哄,声音犹如浪潮,“嫁给他!嫁给他!” 米娅手里抱着捧花,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根本没想到贺铭箴会求婚,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好紧张,紧张的不知道如何开口,话好像堵在了嗓子眼。 贺铭箴见她一直不开口,有些慌了,将手里的戒指往她面前递了递,“娅娅,嫁给我好吗?我会好好对你,照顾你!” 米娅盯着面前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俯视他,这个角度她可以看清他的整个五官,硬朗有型,坚毅果决,抓坏人的时候帅得要人命。 人声的浪潮淹没了她的声音,贺铭箴只见她嘴唇蠕动,头轻轻的点了点。 就那一下动作,他就确定了,她是答应了! 他丢了捧花,高兴的将人抱起,抛到空中,接住,又抛到空中,接住…… 人声沸腾,掌声,欢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薄肆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将桑田牵了出去。 此时,所有的宾客都在大厅,甲板上没有人。 轻盈的海风撩起了桑田的头纱,温柔的阳光洒在她脸上,给她镀了一层朦胧的光影。 “大家都在大厅呢,你把我带出来干什么?” 薄肆挑起她的下巴,仔仔细细瞧着,也不回答她的话,直接吻了下来。 他动作温柔,攻城略地的时候却难掩他的霸道强势。 这一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桑田有些腿软,呼吸不畅,薄肆才将她从怀里松了出来。 他温柔的帮她擦掉弄花的口红,嘴角的水渍,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你终于是我的了!永远都是我的了!” 他声音喑哑,像是压抑着什么。 可就算压抑着,桑田也从他的语速和他此刻的眼神里看到了激动和雀跃。 桑田回抱住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一触即离,“嗯,我是你的了。” …… …… 今天是薄祈的生日,萧筱亲手做了一个蛋糕,小心翼翼的放进盒子里装好,又去衣帽间选了一件漂亮的衣服换上,化了一个淡妆,提着蛋糕出了门。 这是她第五次在这里陪他过生日。 第一年,他根本不见她,她送进去的蛋糕,他根本没要。 第二年,他也不见她,还叫她再也不要来看他。 第三年,他忍无可忍,扔了她送的蛋糕,让她滚,让她不要再来。 可怎么办呢? 她放不下他,去得比往年还要勤,每个月都会去看他。 他骂也骂了,赶也赶了,可惜怎么都赶不走,他开始妥协。 第四年的时候,他已经愿意坐下来吃她做的蛋糕了。 虽然只吃了一块,虽然还皱眉说难吃,叫她以后不要再做了。 可今年,她还是做了。 薄祈比前几年精神好了许多,看到她来的时候脸上有了笑容,隐隐还有点激动。 萧筱知道他不喜欢吃太甜的,刻意少放了糖,只有一点微微甜。 他一口一口慢慢的吃着。 一边吃一边开口,“你年龄不小了,好好找个人嫁了,以后别来看我了。” 男人没有抬头,声音很轻,说的很慢,没有什么温度。 萧筱已经听过无数遍了,早就免疫。 只是今天和以前不同,以往他都是咆哮,都是骂她,也骂自己,动不动就叫她滚。 可今天,他很平静,情绪甚至没什么波动。 桌子下的手被萧筱掐出印子,她努力克制情绪,“嗯,我会找,你放心,我会找一个好男人,和他好好在一起。” 薄祈咀嚼的动作一顿,很快恢复如常。 他放下叉子,抬头看了一眼萧筱,微微一笑,“那就好。” 第六年的时候,萧筱又来了。 以前她是每个月都会来,这次已经隔了好几个月没来过了。 薄祈知道,她应该是找到了一个好男人。 这是好事。 “你怎么又来了?和你男人好好过,以后真不要来了,生日也不要来。” “嗯。”萧筱淡淡应着。 可是,第二个月的时候,萧筱又来了。 薄祈揉着眉心,“你这样,要是被你男人知道了对你不好,回去好好过日子。” 萧筱红着眼眶,眼泪滴答滴答掉在桌子上。 “你怎么了?”薄祈着急,整个人都慌了。 无声落泪变成了嚎啕大哭,“他和别的女人跑了!呜呜呜!” 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又坐回去,一颗心回到肚子里,“不就一个男人,跑了就跑了,重新再找一个。” “不想找了,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薄祈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劝她。 没有找男人比找了一个坏男人好。 他突然想早点出狱了…… 有个这个想法,他整个人就变得积极,在狱中表现良好,又立了几次功,有一次为了阻止狱里的两拨人打架斗殴杀人,被人拿叉子捅了,差点丧命。 几次下来,原本20年的刑期减到了15年。 出狱的时候,他已经42岁,人到中年。 萧筱来接的他,她也42岁了,但保养得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他知道,这些年她都在等他。 过往云烟,经过15年的改造,他知道他以前错得离谱,他决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和萧筱好好在一起。 他牵着萧筱的手,虽然知道她的心思,可要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紧张。 “萧筱,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下半辈子照顾你好吗?” 萧筱等了15年,等的就是今天。 她重重点头,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薄祈捧住她的脸,吻落在她的眼睫上,吻干了她脸上的泪痕。 咸咸的,涩涩的。 其实他很后悔,当年他为什么没有看到萧筱的好呢? 若是他早看到了,他也不会执着于桑田,更不会做那么多错事,也不会15年以后才和萧筱在一起。 情绪翻涌,吻细细密密,很快两人都控制不住。 等一切结束,薄祈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床单上的一抹红。 他摸着那一抹红,眼眶顿时红了。 哪有什么男人跟女人跑了,是她骗他的,她一直在等他,甚至于这么多年了,身边一个男人都没有。 他从后面抱住萧筱,语气哽咽,“对不起,是我以前不珍惜。以后,我会好好爱你!用整个余生来爱你!” (全文完) 番外1 彼此想去的地方 夕阳缓缓消失在海平面上,前一秒还金光灿灿的海面后一秒就黯淡了下来,只剩下翻滚的海浪声和灯火辉煌的大型游轮。 大家吵着闹着要闹洞房,薄肆、郁封、陆文昶都不是好相处的人,但今晚特别,三人都收了锋芒,任由亲朋好友闹个够。 整个游轮都沉浸在热闹沸腾中。 好不容易闹够了,桑田已经精疲力尽,只想睡觉。 可薄肆不想睡,他好不容易得偿所愿,一切就跟做梦似的不真实。 况且洞房花烛夜,一辈子就只有这么一次,他怎么肯睡?他恨不得这一晚永远不要过去,就停留在这一刻。 桑田没有脱衣服,还穿着大红的敬酒服趴在床上一副要睡着了的模样,薄肆掐她的脸,掐了左边掐右边,桑田全程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有眨一下。 薄肆不甘心,她睡着了,他怎么办? 他伸手去掰桑田的眼睛,掰开只看到眼白,桑田眉头皱起,脸上的不耐烦明晃晃,猫爪子一样来打他的手,“别闹,好困……” “今天可是洞房花烛夜,一辈子才一次,还没洞房呢,你就困?”薄肆盯着女人漂亮的新娘妆委屈巴巴。 “都老夫老妻了,孩子都有两个了,还没洞房?”桑田只想睡觉,她腰也酸,脚也痛,哪有心情想那些?而且她现在脑子都是懵里懵懂的,一片混沌,他还吵个不停,好烦。 “那怎么能一样?今天可是我们结婚,意义不一样。”薄肆也知道她累了,帮她脱了高跟鞋,手握着她的脚掌一点一点的开始按摩,他也算想通了,她想睡就让她睡,他一个人玩她的。 桑田只觉脚下酥酥麻麻,身体开始变得轻松起来。 耳边没有了男人的聒噪,身上又很舒服,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温热的大掌从脚掌一直往上,桑田只感觉自己被翻了个面,有重物压了上来,呼吸有点困难。 还不等她反应,嘴就被柔软温热附上,辗转碾磨。 她想出声,可除了唔唔什么都发不出来。 薄肆的动作小心又温柔,每一下都在她的敏感点上,她瞌睡全无,很快就缴械投降,不再挣扎,任由男人予取予求。 正在关键时刻,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这种时候,薄肆哪里肯理其他的事,装聋作哑当听不到,一心只忙着他自己的事。 可敲门声越来越重,还伴着稚嫩的童音,“爸爸妈妈开门!我们要挨你们睡,快点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要哭了!呜呜呜……” 今天可是洞房花烛夜,最关键的时候,薄肆怎么肯让她们进来打扰? 他停下动作,侧头对着门大声道,“去找外公外婆,爸爸妈妈还有事,明天带你们玩。” 姣姣不听,“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挨妈妈!” 娆娆也是有样学样,“我也不要,我也要挨妈妈!快点开门!” 桑田也听到了,抬腿踹了薄肆一脚,“还不赶紧去开门?!” 薄肆低头瞄了一眼,示意桑田看,“我这样怎么去开门?而且今天洞房花烛夜,她俩进来算什么?” 桑田看着他,觉得好笑,“算娶一送二?” “送二可以,可是我不想今天。你给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把姣姣娆娆带走!反正我是不会去开门的!哭也没用!” 桑田瞪他一眼,“她们可是你的女儿!你为了自己一时快乐,竟然舍得把她们弄哭?” 外面的姣姣娆娆闹得更起劲,门敲得噼里啪啦响,就没有停过。 “她们还小,万一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什么不该听的就不好了,万一她们问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你不得尴尬得钻地缝?” 桑田:“……” “所以,赶紧给爸妈打电话把姣姣娆娆带走。” 桑田扭不过他,主要是真怕了半夜薄肆趁着孩子睡着做些什么,孩子又醒了张着大眼睛看他们岂不尴尬? 算了算了,谁叫今天是洞房花烛夜那,就当是让他高兴高兴。 桑田摸了手机,电话还没打出去,她父母就过来把两个孩子用动画片骗走了。 薄肆心情瞬间好了,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事,动作越加肆无忌惮。 游轮在海上漂啊漂,大家都要去度蜜月,唯有陆筠筠怀着身孕去不了,需要回去养胎。 第三天一大早,游轮就靠了岸,郁封带着陆筠筠下了游轮。 他牵着她的手,侧头看她,“等你生了孩子,我们就去度蜜月,别人有的,我都会给你。” 陆筠筠嗤之以鼻,“等我生了孩子,还要坐月子,孩子还那么小,我们能扔下他去度蜜月?怕是连门都出不了!你就就是一空头支票,能不能兑现还不一定呢!” 郁封想了想,觉得陆筠筠说得有理,是他想得少了。 “那等孩子大一点,有保姆和我妈带着,我们就去度蜜月。” 陆筠筠翻了个白眼,“那是度蜜月吗?那只能算度假!” 郁封:“……” 他表情悻悻。 也是,蜜月要结婚后就去才算,之后的只能叫度假。 “对不起,是我不好。” 平日里郁封总是浩然正气,连声音里都是不卑不亢,此时却柔得不行,让人心里痒痒。 陆筠筠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实话实说,她撇了下嘴,“算了,这也不能怪你!” “那以后每年的结婚纪念日我们都去旅游好不好?用几十年补错过的这一年行不行?” “你有那时间?”空头支票谁不会?能做到的,寥寥。 “时间就像泡沫里的水,只要想挤总是有的。我话先说到这里,你不用相信,也不用回应,等以后每年我拿行动证明给你看!” 陆筠筠不置可否,心里却免不得期待,一颗心跃跃欲试,开始希望时间能快点! 薄肆和桑田是直升机来接的,他们要去特罗姆瑟,跟顾言勋和陆文昶他们去度蜜月的地方不一样。 婚礼是一起办的,可度蜜月没人想要一起,大家都想和自己爱的人过二人世界,去彼此想去的地方。 番外1 彼此想去的地方 夕阳缓缓消失在海平面上,前一秒还金光灿灿的海面后一秒就黯淡了下来,只剩下翻滚的海浪声和灯火辉煌的大型游轮。 大家吵着闹着要闹洞房,薄肆、郁封、陆文昶都不是好相处的人,但今晚特别,三人都收了锋芒,任由亲朋好友闹个够。 整个游轮都沉浸在热闹沸腾中。 好不容易闹够了,桑田已经精疲力尽,只想睡觉。 可薄肆不想睡,他好不容易得偿所愿,一切就跟做梦似的不真实。 况且洞房花烛夜,一辈子就只有这么一次,他怎么肯睡?他恨不得这一晚永远不要过去,就停留在这一刻。 桑田没有脱衣服,还穿着大红的敬酒服趴在床上一副要睡着了的模样,薄肆掐她的脸,掐了左边掐右边,桑田全程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有眨一下。 薄肆不甘心,她睡着了,他怎么办? 他伸手去掰桑田的眼睛,掰开只看到眼白,桑田眉头皱起,脸上的不耐烦明晃晃,猫爪子一样来打他的手,“别闹,好困……” “今天可是洞房花烛夜,一辈子才一次,还没洞房呢,你就困?”薄肆盯着女人漂亮的新娘妆委屈巴巴。 “都老夫老妻了,孩子都有两个了,还没洞房?”桑田只想睡觉,她腰也酸,脚也痛,哪有心情想那些?而且她现在脑子都是懵里懵懂的,一片混沌,他还吵个不停,好烦。 “那怎么能一样?今天可是我们结婚,意义不一样。”薄肆也知道她累了,帮她脱了高跟鞋,手握着她的脚掌一点一点的开始按摩,他也算想通了,她想睡就让她睡,他一个人玩她的。 桑田只觉脚下酥酥麻麻,身体开始变得轻松起来。 耳边没有了男人的聒噪,身上又很舒服,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温热的大掌从脚掌一直往上,桑田只感觉自己被翻了个面,有重物压了上来,呼吸有点困难。 还不等她反应,嘴就被柔软温热附上,辗转碾磨。 她想出声,可除了唔唔什么都发不出来。 薄肆的动作小心又温柔,每一下都在她的敏感点上,她瞌睡全无,很快就缴械投降,不再挣扎,任由男人予取予求。 正在关键时刻,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这种时候,薄肆哪里肯理其他的事,装聋作哑当听不到,一心只忙着他自己的事。 可敲门声越来越重,还伴着稚嫩的童音,“爸爸妈妈开门!我们要挨你们睡,快点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要哭了!呜呜呜……” 今天可是洞房花烛夜,最关键的时候,薄肆怎么肯让她们进来打扰? 他停下动作,侧头对着门大声道,“去找外公外婆,爸爸妈妈还有事,明天带你们玩。” 姣姣不听,“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挨妈妈!” 娆娆也是有样学样,“我也不要,我也要挨妈妈!快点开门!” 桑田也听到了,抬腿踹了薄肆一脚,“还不赶紧去开门?!” 薄肆低头瞄了一眼,示意桑田看,“我这样怎么去开门?而且今天洞房花烛夜,她俩进来算什么?” 桑田看着他,觉得好笑,“算娶一送二?” “送二可以,可是我不想今天。你给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把姣姣娆娆带走!反正我是不会去开门的!哭也没用!” 桑田瞪他一眼,“她们可是你的女儿!你为了自己一时快乐,竟然舍得把她们弄哭?” 外面的姣姣娆娆闹得更起劲,门敲得噼里啪啦响,就没有停过。 “她们还小,万一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什么不该听的就不好了,万一她们问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你不得尴尬得钻地缝?” 桑田:“……” “所以,赶紧给爸妈打电话把姣姣娆娆带走。” 桑田扭不过他,主要是真怕了半夜薄肆趁着孩子睡着做些什么,孩子又醒了张着大眼睛看他们岂不尴尬? 算了算了,谁叫今天是洞房花烛夜那,就当是让他高兴高兴。 桑田摸了手机,电话还没打出去,她父母就过来把两个孩子用动画片骗走了。 薄肆心情瞬间好了,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事,动作越加肆无忌惮。 游轮在海上漂啊漂,大家都要去度蜜月,唯有陆筠筠怀着身孕去不了,需要回去养胎。 第三天一大早,游轮就靠了岸,郁封带着陆筠筠下了游轮。 他牵着她的手,侧头看她,“等你生了孩子,我们就去度蜜月,别人有的,我都会给你。” 陆筠筠嗤之以鼻,“等我生了孩子,还要坐月子,孩子还那么小,我们能扔下他去度蜜月?怕是连门都出不了!你就就是一空头支票,能不能兑现还不一定呢!” 郁封想了想,觉得陆筠筠说得有理,是他想得少了。 “那等孩子大一点,有保姆和我妈带着,我们就去度蜜月。” 陆筠筠翻了个白眼,“那是度蜜月吗?那只能算度假!” 郁封:“……” 他表情悻悻。 也是,蜜月要结婚后就去才算,之后的只能叫度假。 “对不起,是我不好。” 平日里郁封总是浩然正气,连声音里都是不卑不亢,此时却柔得不行,让人心里痒痒。 陆筠筠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实话实说,她撇了下嘴,“算了,这也不能怪你!” “那以后每年的结婚纪念日我们都去旅游好不好?用几十年补错过的这一年行不行?” “你有那时间?”空头支票谁不会?能做到的,寥寥。 “时间就像泡沫里的水,只要想挤总是有的。我话先说到这里,你不用相信,也不用回应,等以后每年我拿行动证明给你看!” 陆筠筠不置可否,心里却免不得期待,一颗心跃跃欲试,开始希望时间能快点! 薄肆和桑田是直升机来接的,他们要去特罗姆瑟,跟顾言勋和陆文昶他们去度蜜月的地方不一样。 婚礼是一起办的,可度蜜月没人想要一起,大家都想和自己爱的人过二人世界,去彼此想去的地方。 番外2 殊荣给你 桑田是第一次看见极光,像极了电视里神仙降临时的特效,绚烂的光带晃花了她的眼,她除了张嘴,喉咙里竟然发不出一点声响,太震撼了。 薄肆将裹得跟粽子一样的她抱在怀里,她看极光,他看她。 等到极光消失,周围恢复黑暗,他才喃喃开口。 “你离开的那几年,我走遍了你喜欢的世界的各个角落,能见到极光的地方我都去过了。 可能是我运气好,也可能是我有毅力,每次都能等到极光。 当时我就在想,若是你在身边就好了,你看到这样的景致一定会惊得瞠目结舌。 我幻想了很多,你会穿什么衣服,戴什么手套,会不会为了漂亮不戴帽子给冻着?你会不会依偎在我胸口?会不会幕天席地吻我? 想象很美好,可等到极光消失,美梦消失,身边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一片,幻想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忍。 好在,守得云开见月明,你终于和我一起来了!极光落幕,美景消失,你依旧在我身边!” 薄肆环着桑田的腰,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真好。” 桑田抬眼望着薄肆,浩瀚星空下,男人英挺的面容柔情似水,下颌线锋利,凸起的喉结性感撩人,桑田忍不住摸了摸。 隔着厚厚的手套,触感除了硬没有其他,但却好像触电般灼了她的手。 “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看尽世界的美景,好不好?” 薄肆抓住她作乱的手指,“你说的?以后都要陪着我。” 桑田头轻轻撞在他胸口,“好。” 错过的就让它错过,浪费的时光补不回来,可他们可以把以后的日子过得更好。 从特罗姆瑟离开,两人又去了亨宁斯维尔出海钓鱼。 桑田不会钓鱼,主要是没有耐心,冬天又冻得很,谁有心情钓鱼? 可听人说,这里的鱼又大又肥,关键,薄肆说她没有定性,不可能钓起鱼。 这怎么可能呢? 她怎么就没有定性了呢? 她偏要钓条鱼上来给他看看! 一个小时过后,薄肆桶里的鱼都要装不下了,她却连动静都没有。 薄肆从后面环住她,无声嘲笑,“要不要我帮你?” 桑田赌气,“才不要!我肯定能钓上来!” 每说一句,一团白雾就冒出来,胸腔里的热气就少一点。 四周都是雪山,唯有海面湛蓝一片,天地间仿佛只有白和蓝,纯净得不真实,像梦幻王国。 这样的静谧很少见,一点都不会让人难受,反而心旷神怡。 只是鱼儿一直没上钩,她要是一天一条鱼都没钓上来,挺丢脸的。 好在鱼竿很快有了动静,而且越来越大,桑田激动的收线,可线上线上有千斤重,要把她扯进海里。 薄肆见状,立即来帮忙,桑田不领情,“这是我钓的鱼不要你帮!免得你说这是你钓的鱼。” 薄肆哭笑不得,眼看着她被鱼挣点一踉跄,薄肆不再犹豫,握住她的手,“你钓的你钓的好不好?我就是个打小手的!” 男人的力气就是比女人大,很快鱼就被拖上了岸。 鱼很大,很长,足有一米多长,是条桑田没见过的鱼,所以更叫不出名字。 除了海洋馆,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长的鱼,不用隔玻璃,颇有种成就感。 她叉着腰,脸上是明晃晃的炫耀,“我的鱼是最大的,秒杀你之前钓的所有鱼,所以我赢了!” “行,你赢了奖励你今晚烤鱼!” “为什么我赢了还要我烤鱼?不该你烤吗?” “这是给赢了的奖励,只有赢了的人才有这份烤鱼的殊荣!” 桑田一拳砸在薄肆胸口,“我把这份殊荣给你!” “不用跟我客气!” 最后薄肆还是拗不过桑田,自己逮了鱼去厨房料理,从打晕到解剖,再到最后烤,全部亲力亲为,没有让桑田插一下手,就是这味道一言难尽,吃着还有鱼腥味。 桑田嫌弃,又拿去加工一遍,这才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别说,这里钓的鱼是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特别鲜。 两人又去了威尼斯,本来还想多玩几天,可陆爸爸来了电话,说是薄老夫人来了。 虽然陆家因为她以前刻薄桑田都不愿理理她,可她毕竟是薄肆的母亲,现在又差不多八十岁的高龄,他们实在是不好撵人,只好打电话过来叫他们回去。 薄肆听了后脸色不是很好。 早在他被薄征嵘,薄佑臣包括薄祈联合起来要命,而她一而再再而三只想当个和事佬的时候他就对这个母亲没感情了。 所有人都针对他,她不仅没有向着他,反而用“都是一家人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不了了之。 原本因为父亲去世就开始淡薄的亲情直接被耗了个干净。 如今,他只想和桑田在一起,其他人他都不想管。 既然她那么爱她另外两个儿子和孙子,那就让他们来给她养老送终。 等他和桑田赶回去的时候,薄锦绣就站在陆家大门边张望着。 原本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上位者此刻没有了任何光环,佝偻的背和满头的银发以及脸上的沟壑都昭示着她的近况。 若不是知道她是薄锦绣,光靠外表,众人一定以为这是位可怜的老太太。 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桑田不想搭理她,多一个眼神都觉得不值,她直接坐车进去了,连车窗都没开,留下薄肆去解决这个大麻烦。 薄肆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走近。 薄锦绣看到薄肆,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迎上去拉住薄肆的手,却被薄肆无情避开 。 “有事说事,无事就回去找你的三儿子,别来打扰我!” 薄锦绣想过薄肆的态度会这样,她没有什么意外,只是薄肆是她的儿子,她们薄家跟卡尔家族没有任何关系,他怎么能是史蒂斯呢? 他是怎么继承卡尔家族的呢? 若是有卡尔家族帮忙,她们薄氏又能重回往日巅峰,称霸商界。 所以,远在金城乡下的她得到这个消息后立马赶了过来。 她没有再去拉薄肆,而是质问,“卡尔家族跟你什么关系?跟你爸又是什么关系?!”既然她家跟卡尔家族无关,那有关的就是他另一半的血脉。 番外2 殊荣给你 桑田是第一次看见极光,像极了电视里神仙降临时的特效,绚烂的光带晃花了她的眼,她除了张嘴,喉咙里竟然发不出一点声响,太震撼了。 薄肆将裹得跟粽子一样的她抱在怀里,她看极光,他看她。 等到极光消失,周围恢复黑暗,他才喃喃开口。 “你离开的那几年,我走遍了你喜欢的世界的各个角落,能见到极光的地方我都去过了。 可能是我运气好,也可能是我有毅力,每次都能等到极光。 当时我就在想,若是你在身边就好了,你看到这样的景致一定会惊得瞠目结舌。 我幻想了很多,你会穿什么衣服,戴什么手套,会不会为了漂亮不戴帽子给冻着?你会不会依偎在我胸口?会不会幕天席地吻我? 想象很美好,可等到极光消失,美梦消失,身边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一片,幻想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忍。 好在,守得云开见月明,你终于和我一起来了!极光落幕,美景消失,你依旧在我身边!” 薄肆环着桑田的腰,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真好。” 桑田抬眼望着薄肆,浩瀚星空下,男人英挺的面容柔情似水,下颌线锋利,凸起的喉结性感撩人,桑田忍不住摸了摸。 隔着厚厚的手套,触感除了硬没有其他,但却好像触电般灼了她的手。 “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看尽世界的美景,好不好?” 薄肆抓住她作乱的手指,“你说的?以后都要陪着我。” 桑田头轻轻撞在他胸口,“好。” 错过的就让它错过,浪费的时光补不回来,可他们可以把以后的日子过得更好。 从特罗姆瑟离开,两人又去了亨宁斯维尔出海钓鱼。 桑田不会钓鱼,主要是没有耐心,冬天又冻得很,谁有心情钓鱼? 可听人说,这里的鱼又大又肥,关键,薄肆说她没有定性,不可能钓起鱼。 这怎么可能呢? 她怎么就没有定性了呢? 她偏要钓条鱼上来给他看看! 一个小时过后,薄肆桶里的鱼都要装不下了,她却连动静都没有。 薄肆从后面环住她,无声嘲笑,“要不要我帮你?” 桑田赌气,“才不要!我肯定能钓上来!” 每说一句,一团白雾就冒出来,胸腔里的热气就少一点。 四周都是雪山,唯有海面湛蓝一片,天地间仿佛只有白和蓝,纯净得不真实,像梦幻王国。 这样的静谧很少见,一点都不会让人难受,反而心旷神怡。 只是鱼儿一直没上钩,她要是一天一条鱼都没钓上来,挺丢脸的。 好在鱼竿很快有了动静,而且越来越大,桑田激动的收线,可线上线上有千斤重,要把她扯进海里。 薄肆见状,立即来帮忙,桑田不领情,“这是我钓的鱼不要你帮!免得你说这是你钓的鱼。” 薄肆哭笑不得,眼看着她被鱼挣点一踉跄,薄肆不再犹豫,握住她的手,“你钓的你钓的好不好?我就是个打小手的!” 男人的力气就是比女人大,很快鱼就被拖上了岸。 鱼很大,很长,足有一米多长,是条桑田没见过的鱼,所以更叫不出名字。 除了海洋馆,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长的鱼,不用隔玻璃,颇有种成就感。 她叉着腰,脸上是明晃晃的炫耀,“我的鱼是最大的,秒杀你之前钓的所有鱼,所以我赢了!” “行,你赢了奖励你今晚烤鱼!” “为什么我赢了还要我烤鱼?不该你烤吗?” “这是给赢了的奖励,只有赢了的人才有这份烤鱼的殊荣!” 桑田一拳砸在薄肆胸口,“我把这份殊荣给你!” “不用跟我客气!” 最后薄肆还是拗不过桑田,自己逮了鱼去厨房料理,从打晕到解剖,再到最后烤,全部亲力亲为,没有让桑田插一下手,就是这味道一言难尽,吃着还有鱼腥味。 桑田嫌弃,又拿去加工一遍,这才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别说,这里钓的鱼是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特别鲜。 两人又去了威尼斯,本来还想多玩几天,可陆爸爸来了电话,说是薄老夫人来了。 虽然陆家因为她以前刻薄桑田都不愿理理她,可她毕竟是薄肆的母亲,现在又差不多八十岁的高龄,他们实在是不好撵人,只好打电话过来叫他们回去。 薄肆听了后脸色不是很好。 早在他被薄征嵘,薄佑臣包括薄祈联合起来要命,而她一而再再而三只想当个和事佬的时候他就对这个母亲没感情了。 所有人都针对他,她不仅没有向着他,反而用“都是一家人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不了了之。 原本因为父亲去世就开始淡薄的亲情直接被耗了个干净。 如今,他只想和桑田在一起,其他人他都不想管。 既然她那么爱她另外两个儿子和孙子,那就让他们来给她养老送终。 等他和桑田赶回去的时候,薄锦绣就站在陆家大门边张望着。 原本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上位者此刻没有了任何光环,佝偻的背和满头的银发以及脸上的沟壑都昭示着她的近况。 若不是知道她是薄锦绣,光靠外表,众人一定以为这是位可怜的老太太。 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桑田不想搭理她,多一个眼神都觉得不值,她直接坐车进去了,连车窗都没开,留下薄肆去解决这个大麻烦。 薄肆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走近。 薄锦绣看到薄肆,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迎上去拉住薄肆的手,却被薄肆无情避开 。 “有事说事,无事就回去找你的三儿子,别来打扰我!” 薄锦绣想过薄肆的态度会这样,她没有什么意外,只是薄肆是她的儿子,她们薄家跟卡尔家族没有任何关系,他怎么能是史蒂斯呢? 他是怎么继承卡尔家族的呢? 若是有卡尔家族帮忙,她们薄氏又能重回往日巅峰,称霸商界。 所以,远在金城乡下的她得到这个消息后立马赶了过来。 她没有再去拉薄肆,而是质问,“卡尔家族跟你什么关系?跟你爸又是什么关系?!”既然她家跟卡尔家族无关,那有关的就是他另一半的血脉。 番外3 悔悟 薄肆轻嗤,也不怕在她心上划一道口子再洒上一把盐。 “这么多年,你不知道,我父亲原名根本不叫史渊,这只是他的中文名而已。” “当年,你为了权势和答应和陈彦平联姻,他本来想告诉你,你想要的他也可以给你,却发现你早已和陈彦平发生了实际关系,婚期都确定好了!” “你说你只是为了利益和陈彦平在一起,心里只有他,可怜我父亲,他竟然信了,一直等到陈彦平去世才和你在一起。” “而你呢?”薄肆睨着一米以外的薄锦绣,“你和他在一起背地里竟还勾搭自己的管家!恶不恶心?贱不贱?” 薄锦绣一脸不可置信,细看,更多的是懊悔。 懊悔自己有眼无珠,竟然拿着珍珠当鱼目,生生错过了让薄家一骑绝尘的机会,白白多花了二三十年才将薄家带到顶峰,又因为卡尔家族即刻倾倒。 悔! 肠子都悔青了! 她恨没有时光机将她带回五十多年前,她一定毫不犹豫抓好史渊的手,牢牢的将她他掌握在手中! 不,不对! 史渊对她根本没有真心! 不然怎么解释他们在一起的十多年他都没有告诉她他的真实身份? 他根本不信任她! 不是她的错! 她没错! “若不是他刻意隐瞒,我会嫁给陈彦平?还不是因为他不告诉我,我以为他只是个画家!一个画家除了陪我玩乐哄我开心之外还有什么用?在大家族面前,他什么也不是! 若是他早点告诉我身份,我至于委曲求全嫁给陈彦平吗?你以为我愿意嫁给陈彦平?我也不愿意!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我需要他!需要跟他联姻来巩固地位!这些还得怪你父亲,他要是早点告诉我,愿意在事业上帮助我,我至于辛辛苦苦那么多年吗?” 薄肆笑了。 薄锦绣这种人还真是不懂礼义廉耻,倒打一耙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 他还站在这里跟她废这么久的话,也真是毛病! 他懒得再看一眼,抬步往里走。 薄锦绣伸手想要拉住他,被欧阳恒挡住。 她瞪了一眼欧阳恒,“让开,我可是他妈!不管有多少矛盾,他都是我儿子!要是我在你手上出了什么好歹,看他怎么收拾你!”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若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关键这是薄总的母亲,又是八十岁高龄,碰瓷一下他有理也会变成没理。 就在欧阳恒犹豫的一瞬间,薄锦绣已经绕过他跑了过去。 “阿肆!算妈求你,你也姓薄,流着薄家的血,你不能不管薄家,更不能把你侄儿扔进监狱!二十年,二十年他就毁了!” 薄肆甩开她的手,用力过大,薄锦绣一下子摔在坚硬的地坪上。 她本来年纪就大了,再中气十足那也是老人,摔一下腿直接断了,痛得她‘啊’一声,脸唰得一下惨白,额头上汗都出来了。 薄肆压根没有回头,连停顿都没有,沉声吩咐,“送进养老院,好好照顾。” 再怎么样,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小时候也照顾过他,关心他爱他,她老了,就在养老院和老太太老爷爷一起安享晚年,其他的不要妄想! 他也做不出杀母、任由其自生自灭的事来! 她不慈,他不能不孝。 欧阳恒上前想把薄锦绣给拉起来,薄锦绣甩开他的手,大声呼叫,“桑田!桑田!桑田你给我出来!再怎么说我也养了你那么多年,你怎么也该好好回报一下!你也不想被人说是白眼狼!” 陆泓气炸了,他没有出门把她轰走已经是给薄肆面子了,现在还说她女儿是白眼狼,他怎么能忍得了? 忍不了的还有陆夫人,她简直不敢想象以往雷厉风行的女强人竟然是这种人!她有好好养桑田吗? 薄二爷死后,桑田饭都吃不饱衣服都穿不暖,要不是薄二爷留了股份给桑田,说是若桑田出了意外无法继承,股份将全部讲给慈善机构,怕是早死了!后来还是薄肆照顾的桑田,关她薄锦绣什么事? 陆夫人叉着腰气哄哄的出去,指着地上赖着的人的鼻子道,“薄锦绣,你还要不要脸?桑田是你养到大的吗?是阿肆!而且你是真心养吗?你只是想把她当物品一样卖了!当联姻的工具!” 薄锦绣不以为意,“你把联姻当是我卖她?嫁给郁封不好吗?嫁给你儿子陆文昶不好吗?我给她物色的对象都是别人梦寐以求,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 这样你还说我是卖她?有这样卖的吗?那不该卖给老头、残废、垃圾?那你们陆家又怎么愿意把陆筠筠嫁给郁封的呢?难道你们也是卖侄女?!” 陆夫人被气得手抖,恨不得抓起薄锦绣的头发一顿薅,“那是他们两情相悦!他们自由恋爱结的婚!你做的那些事能和我们一样吗?你那是逼迫!还威胁!” 薄锦绣腿痛得吸凉气,回的话却是理直气壮,“结果一样,在乎什么方式?再说,难道你觉得桑田嫁给郁封不会幸福?要不是郁封出了事,那也是一段佳话!” 陆夫人咬牙切齿,却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想对她一阵痛殴。 只是他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不能对一个八十岁的老人动手,就怕这手刚一碰到她就碰瓷!说她把她怎么样了! 陆泓忍无可忍,他一个男人懒得和一个老妪口舌之争,和薄肆对视一眼,确定他的态度后挥了挥手,示意人来给欧阳恒搭把手把薄锦绣带走!眼不见为净! 薄锦绣被几个人抬进车里,她还在大喊大叫,“桑田,你这个白眼狼!早知道老二把你抱进门的时候我就该掐死你,也免得你来祸害我们一家!要不是你,薄肆和薄祈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能反目成仇?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桑田本来根本不想跟薄锦绣争论,毕竟是薄肆的母亲,由他处理就好了,可看到薄肆瞬间拉下的一张要吃人似的脸,她怕出事,跑了下去。 番外3 悔悟 薄肆轻嗤,也不怕在她心上划一道口子再洒上一把盐。 “这么多年,你不知道,我父亲原名根本不叫史渊,这只是他的中文名而已。” “当年,你为了权势和答应和陈彦平联姻,他本来想告诉你,你想要的他也可以给你,却发现你早已和陈彦平发生了实际关系,婚期都确定好了!” “你说你只是为了利益和陈彦平在一起,心里只有他,可怜我父亲,他竟然信了,一直等到陈彦平去世才和你在一起。” “而你呢?”薄肆睨着一米以外的薄锦绣,“你和他在一起背地里竟还勾搭自己的管家!恶不恶心?贱不贱?” 薄锦绣一脸不可置信,细看,更多的是懊悔。 懊悔自己有眼无珠,竟然拿着珍珠当鱼目,生生错过了让薄家一骑绝尘的机会,白白多花了二三十年才将薄家带到顶峰,又因为卡尔家族即刻倾倒。 悔! 肠子都悔青了! 她恨没有时光机将她带回五十多年前,她一定毫不犹豫抓好史渊的手,牢牢的将她他掌握在手中! 不,不对! 史渊对她根本没有真心! 不然怎么解释他们在一起的十多年他都没有告诉她他的真实身份? 他根本不信任她! 不是她的错! 她没错! “若不是他刻意隐瞒,我会嫁给陈彦平?还不是因为他不告诉我,我以为他只是个画家!一个画家除了陪我玩乐哄我开心之外还有什么用?在大家族面前,他什么也不是! 若是他早点告诉我身份,我至于委曲求全嫁给陈彦平吗?你以为我愿意嫁给陈彦平?我也不愿意!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我需要他!需要跟他联姻来巩固地位!这些还得怪你父亲,他要是早点告诉我,愿意在事业上帮助我,我至于辛辛苦苦那么多年吗?” 薄肆笑了。 薄锦绣这种人还真是不懂礼义廉耻,倒打一耙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 他还站在这里跟她废这么久的话,也真是毛病! 他懒得再看一眼,抬步往里走。 薄锦绣伸手想要拉住他,被欧阳恒挡住。 她瞪了一眼欧阳恒,“让开,我可是他妈!不管有多少矛盾,他都是我儿子!要是我在你手上出了什么好歹,看他怎么收拾你!”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若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关键这是薄总的母亲,又是八十岁高龄,碰瓷一下他有理也会变成没理。 就在欧阳恒犹豫的一瞬间,薄锦绣已经绕过他跑了过去。 “阿肆!算妈求你,你也姓薄,流着薄家的血,你不能不管薄家,更不能把你侄儿扔进监狱!二十年,二十年他就毁了!” 薄肆甩开她的手,用力过大,薄锦绣一下子摔在坚硬的地坪上。 她本来年纪就大了,再中气十足那也是老人,摔一下腿直接断了,痛得她‘啊’一声,脸唰得一下惨白,额头上汗都出来了。 薄肆压根没有回头,连停顿都没有,沉声吩咐,“送进养老院,好好照顾。” 再怎么样,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小时候也照顾过他,关心他爱他,她老了,就在养老院和老太太老爷爷一起安享晚年,其他的不要妄想! 他也做不出杀母、任由其自生自灭的事来! 她不慈,他不能不孝。 欧阳恒上前想把薄锦绣给拉起来,薄锦绣甩开他的手,大声呼叫,“桑田!桑田!桑田你给我出来!再怎么说我也养了你那么多年,你怎么也该好好回报一下!你也不想被人说是白眼狼!” 陆泓气炸了,他没有出门把她轰走已经是给薄肆面子了,现在还说她女儿是白眼狼,他怎么能忍得了? 忍不了的还有陆夫人,她简直不敢想象以往雷厉风行的女强人竟然是这种人!她有好好养桑田吗? 薄二爷死后,桑田饭都吃不饱衣服都穿不暖,要不是薄二爷留了股份给桑田,说是若桑田出了意外无法继承,股份将全部讲给慈善机构,怕是早死了!后来还是薄肆照顾的桑田,关她薄锦绣什么事? 陆夫人叉着腰气哄哄的出去,指着地上赖着的人的鼻子道,“薄锦绣,你还要不要脸?桑田是你养到大的吗?是阿肆!而且你是真心养吗?你只是想把她当物品一样卖了!当联姻的工具!” 薄锦绣不以为意,“你把联姻当是我卖她?嫁给郁封不好吗?嫁给你儿子陆文昶不好吗?我给她物色的对象都是别人梦寐以求,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 这样你还说我是卖她?有这样卖的吗?那不该卖给老头、残废、垃圾?那你们陆家又怎么愿意把陆筠筠嫁给郁封的呢?难道你们也是卖侄女?!” 陆夫人被气得手抖,恨不得抓起薄锦绣的头发一顿薅,“那是他们两情相悦!他们自由恋爱结的婚!你做的那些事能和我们一样吗?你那是逼迫!还威胁!” 薄锦绣腿痛得吸凉气,回的话却是理直气壮,“结果一样,在乎什么方式?再说,难道你觉得桑田嫁给郁封不会幸福?要不是郁封出了事,那也是一段佳话!” 陆夫人咬牙切齿,却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想对她一阵痛殴。 只是他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不能对一个八十岁的老人动手,就怕这手刚一碰到她就碰瓷!说她把她怎么样了! 陆泓忍无可忍,他一个男人懒得和一个老妪口舌之争,和薄肆对视一眼,确定他的态度后挥了挥手,示意人来给欧阳恒搭把手把薄锦绣带走!眼不见为净! 薄锦绣被几个人抬进车里,她还在大喊大叫,“桑田,你这个白眼狼!早知道老二把你抱进门的时候我就该掐死你,也免得你来祸害我们一家!要不是你,薄肆和薄祈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能反目成仇?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桑田本来根本不想跟薄锦绣争论,毕竟是薄肆的母亲,由他处理就好了,可看到薄肆瞬间拉下的一张要吃人似的脸,她怕出事,跑了下去。 番外4 可怜人 “慢着!” 眼看着薄锦绣被塞进车,车子启动,桑田大声道。 司机立马熄了火,见桑田走过来,将车窗降下,薄锦绣伸出头来,见到桑田立马又换了副神情,“我可以不怪你,但你得好好劝劝阿肆,再怎么说薄祈也是他的侄儿,关个几年就够了,受到惩罚改过就行,没必要把人往死里弄,二十年薄祈这辈子就毁了! 他以前对你也挺好,若不是因为你,他也不可能做出那么多荒唐事!其实说来说去,还是你红颜祸水!都是你惹得祸!你得好好处理!” 桑田被她给气笑了,还真是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她怎么不检讨一下自己的问题? 她眉头一挑,“薄祈之所以会进去,其实都是因为你!若是第一次薄祈对阿肆出手的时候你不包庇,你做到一碗水端平,让他受到相应惩罚尝到苦头,也不至于他以为杀人放火不会受到法律制裁走上极端!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薄祈就是见多了他爸做得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又有你们一直护着,才把他的胆子越养越大! 大到敢绑架、杀人、埋炸弹!幸好工厂已经废弃,不然伤亡惨重,他一百条命也赔不起!你还想让阿肆放过他,不是阿肆不放过他,是法律不会放过他! 现在还只是判二十年,若是不受到相应的惩治,他能去杀人!那时候法律只会判他死刑! 其实,一切都是你和他爸惯出来的!更是他耳濡目染你们学会的! 你做人可真是失败,生了四个儿子,三个儿子都废了,唯一没有废的还不认你!连话都不想和你多说一句!薄家最后还在你的手里直接垮掉了,连孙子都进了监狱! 你不反省还都赖在我头上,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你百年之后到了地下,薄家的列祖列宗会不会怪你?怪你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甚至整个家族都毁灭了!” 薄锦绣听到列祖列宗,神色一下子变了。 她最怕她爸犀利的眼神,怕它耳边叨叨,说她这里不如某某,那里不如某某,说她管不好公司,说不放心把公司交给她,怕她把公司毁了! 他甚至想把薄氏直接给他远在帝都堂弟薄礼的儿子薄锋! 虽然都姓薄,但两家早在上上代就分家,到她这代,已经没什么感情,就连血脉都淡了! 可他父亲宁愿把公司拱手相让,也不愿让她继承! 若不是陈家有意结亲,薄礼在帝都的事业又毫不逊色金城薄家,不想要他们的,恐怕薄氏也落不到她手里。 想到她百年之后见到父亲,他痛心疾首看着她说‘我就知道不该把公司交给你打理!早知道我说什么都要给薄礼薄锋父子,归到他们公司旗下都比起拿在手上糟蹋强!’ 这么多年,她早已形成条件反射,只要她哪里做的不好,她就会想起她父亲看向她的眼神。 责备、惋惜、看不上,后悔…… 她爸看向她就是这种眼神,每一次都要把她逼疯! “不是我!不是我!知道他们有矛盾,都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可手心手背都是肉,薄肆好好的站在我面前,难道我还能把其他人打死不成?我也会舍不得啊!我也会心痛!”薄锦绣说着说着,眼眶红了,面上还有藏不住的惊慌,眼神闪躲,像是在躲什么他们看不到而她看得到的东西。 “这就叫慈母多败儿!若是从小小打小闹你就能够制止、教训、教育,让他们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事情就不会发展到后来的不可控!要是你好好引导,告诉他们什么叫一家人,什么叫兄友弟恭,那他们也不会针对薄肆,治他于死地!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你!你不配当一个好妈妈,更不配当一个好奶奶!你心里只有你自己!” 薄锦绣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很爱他们,每一个我都爱!只是……只是……他们年龄相差大,又不是一个父亲,很难做到一碗水端平……我也不想的!” 桑田懒得跟她说,这是一碗水端平的事吗?这是教育的问题,言传身教的问题。 薄肆将她揽到怀里,挥挥手示意司机可以开走了。 这种人,根本没必要跟她争论,更没必要解释,她是不会觉得她错了的!懒得搭理!关进养老院让她余生都在那里过就好了,他们以后也不会再见。 “铃……” 电话响了,铃声有点突兀难听,众人下意识皱了一下眉。 只见薄锦绣慌忙把电话拿出来,因为手抖,手机差点掉地上,被她双手捧住。 她颤着手将电话划开,不小心按了外放。 里面传来男人强忍的哭声,断断续续,“妈!大哥没了!呜呜呜……” 薄锦绣脸唰的一下白了,“你说什么?” “……大哥……大哥在监狱里……在监狱里被……呜呜……被同狱的犯人杀害了!那人……那人是他以前的仇家……一直一直没找到机会!” 薄锦绣不相信,“你是不是弄错了?怎么会?怎么会?” 薄佑臣强忍着哭声释放开来,越来越大声,像是哭丧,好半天才止住,“是真的!遗体……遗体……我都看到了!妈!你求求阿肆,保一下阿祈,我们以前得罪太多人了,就怕阿祈也……妈,你快求求阿肆!让我死都可以,我不能没有阿祈啊!” 一度要晕死的薄锦绣听到这话,猛然惊醒,眼泪如喷泉般不停往外涌。 此时的她哪还有半点气焰,就是个快要入土的可怜老人。 她用尽全力推开车门,从里面滚下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骨折的腿,爬到桑田脚边,抱住她的腿,“田田,我求求你,看在阿祈都是为了你的份上,你帮我劝劝阿肆!我不求别的,只求他再监狱里好好活着!平平安安服完刑从牢里出来,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薄锦绣说着话,也不管桑田答不答应,跪在她脚边一个劲的磕头。 这毕竟是生养薄肆的人,就算再坏,桑田也受不起这么大礼,她赶紧蹲下,被薄肆提溜上来。 桑田看着他,所有话都在眼睛里,薄肆当然明白,冷声道,“你放心,薄祈会活到从监狱里出来!只要以后安安生生不犯法,没人会把他怎么样!” 薄锦绣得了肯定的回复,瞬间老泪纵横,脸上也是释然之色,“谢谢!谢谢你田田!以前都是我的错,以后你和阿肆好好过,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我只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 番外4 可怜人 “慢着!” 眼看着薄锦绣被塞进车,车子启动,桑田大声道。 司机立马熄了火,见桑田走过来,将车窗降下,薄锦绣伸出头来,见到桑田立马又换了副神情,“我可以不怪你,但你得好好劝劝阿肆,再怎么说薄祈也是他的侄儿,关个几年就够了,受到惩罚改过就行,没必要把人往死里弄,二十年薄祈这辈子就毁了! 他以前对你也挺好,若不是因为你,他也不可能做出那么多荒唐事!其实说来说去,还是你红颜祸水!都是你惹得祸!你得好好处理!” 桑田被她给气笑了,还真是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她怎么不检讨一下自己的问题? 她眉头一挑,“薄祈之所以会进去,其实都是因为你!若是第一次薄祈对阿肆出手的时候你不包庇,你做到一碗水端平,让他受到相应惩罚尝到苦头,也不至于他以为杀人放火不会受到法律制裁走上极端!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薄祈就是见多了他爸做得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又有你们一直护着,才把他的胆子越养越大! 大到敢绑架、杀人、埋炸弹!幸好工厂已经废弃,不然伤亡惨重,他一百条命也赔不起!你还想让阿肆放过他,不是阿肆不放过他,是法律不会放过他! 现在还只是判二十年,若是不受到相应的惩治,他能去杀人!那时候法律只会判他死刑! 其实,一切都是你和他爸惯出来的!更是他耳濡目染你们学会的! 你做人可真是失败,生了四个儿子,三个儿子都废了,唯一没有废的还不认你!连话都不想和你多说一句!薄家最后还在你的手里直接垮掉了,连孙子都进了监狱! 你不反省还都赖在我头上,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你百年之后到了地下,薄家的列祖列宗会不会怪你?怪你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甚至整个家族都毁灭了!” 薄锦绣听到列祖列宗,神色一下子变了。 她最怕她爸犀利的眼神,怕它耳边叨叨,说她这里不如某某,那里不如某某,说她管不好公司,说不放心把公司交给她,怕她把公司毁了! 他甚至想把薄氏直接给他远在帝都堂弟薄礼的儿子薄锋! 虽然都姓薄,但两家早在上上代就分家,到她这代,已经没什么感情,就连血脉都淡了! 可他父亲宁愿把公司拱手相让,也不愿让她继承! 若不是陈家有意结亲,薄礼在帝都的事业又毫不逊色金城薄家,不想要他们的,恐怕薄氏也落不到她手里。 想到她百年之后见到父亲,他痛心疾首看着她说‘我就知道不该把公司交给你打理!早知道我说什么都要给薄礼薄锋父子,归到他们公司旗下都比起拿在手上糟蹋强!’ 这么多年,她早已形成条件反射,只要她哪里做的不好,她就会想起她父亲看向她的眼神。 责备、惋惜、看不上,后悔…… 她爸看向她就是这种眼神,每一次都要把她逼疯! “不是我!不是我!知道他们有矛盾,都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可手心手背都是肉,薄肆好好的站在我面前,难道我还能把其他人打死不成?我也会舍不得啊!我也会心痛!”薄锦绣说着说着,眼眶红了,面上还有藏不住的惊慌,眼神闪躲,像是在躲什么他们看不到而她看得到的东西。 “这就叫慈母多败儿!若是从小小打小闹你就能够制止、教训、教育,让他们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事情就不会发展到后来的不可控!要是你好好引导,告诉他们什么叫一家人,什么叫兄友弟恭,那他们也不会针对薄肆,治他于死地!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你!你不配当一个好妈妈,更不配当一个好奶奶!你心里只有你自己!” 薄锦绣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很爱他们,每一个我都爱!只是……只是……他们年龄相差大,又不是一个父亲,很难做到一碗水端平……我也不想的!” 桑田懒得跟她说,这是一碗水端平的事吗?这是教育的问题,言传身教的问题。 薄肆将她揽到怀里,挥挥手示意司机可以开走了。 这种人,根本没必要跟她争论,更没必要解释,她是不会觉得她错了的!懒得搭理!关进养老院让她余生都在那里过就好了,他们以后也不会再见。 “铃……” 电话响了,铃声有点突兀难听,众人下意识皱了一下眉。 只见薄锦绣慌忙把电话拿出来,因为手抖,手机差点掉地上,被她双手捧住。 她颤着手将电话划开,不小心按了外放。 里面传来男人强忍的哭声,断断续续,“妈!大哥没了!呜呜呜……” 薄锦绣脸唰的一下白了,“你说什么?” “……大哥……大哥在监狱里……在监狱里被……呜呜……被同狱的犯人杀害了!那人……那人是他以前的仇家……一直一直没找到机会!” 薄锦绣不相信,“你是不是弄错了?怎么会?怎么会?” 薄佑臣强忍着哭声释放开来,越来越大声,像是哭丧,好半天才止住,“是真的!遗体……遗体……我都看到了!妈!你求求阿肆,保一下阿祈,我们以前得罪太多人了,就怕阿祈也……妈,你快求求阿肆!让我死都可以,我不能没有阿祈啊!” 一度要晕死的薄锦绣听到这话,猛然惊醒,眼泪如喷泉般不停往外涌。 此时的她哪还有半点气焰,就是个快要入土的可怜老人。 她用尽全力推开车门,从里面滚下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骨折的腿,爬到桑田脚边,抱住她的腿,“田田,我求求你,看在阿祈都是为了你的份上,你帮我劝劝阿肆!我不求别的,只求他再监狱里好好活着!平平安安服完刑从牢里出来,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薄锦绣说着话,也不管桑田答不答应,跪在她脚边一个劲的磕头。 这毕竟是生养薄肆的人,就算再坏,桑田也受不起这么大礼,她赶紧蹲下,被薄肆提溜上来。 桑田看着他,所有话都在眼睛里,薄肆当然明白,冷声道,“你放心,薄祈会活到从监狱里出来!只要以后安安生生不犯法,没人会把他怎么样!” 薄锦绣得了肯定的回复,瞬间老泪纵横,脸上也是释然之色,“谢谢!谢谢你田田!以前都是我的错,以后你和阿肆好好过,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我只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 番外5 双胞胎 一年后。 “妈妈,我想要个弟弟!”姣姣一条腿踩在地上,一条腿搭在沙发边缘,摸着桑田的肚子道。 娆娆和姣姣同一个姿势,也来摸桑田的肚子,“妈妈,我也想要弟弟,要两个,还要和我跟姣姣一样,长得一模一样!” 桑田被娆娆逗笑,“你还想要一对双胞胎弟弟啊?是你想要就能要的吗?哪那么容易?” “白萝卜的种子种下去,生的是白萝卜;红萝卜的种子种下去,生的是红萝卜;双胞胎弟弟的种子种下去,生的就是双胞胎弟弟!” 桑田忍不住揪住娆娆的脸,打量着她骨碌碌的大眼睛,笑着道,“可惜,我没有双胞胎弟弟的种子啊!怎么能生出双胞胎弟弟?” “我去问爸爸要!”姣姣腾地一下跳起来,举起肉肉的小手! 桑田:“……”呃。 姣姣作势要跑,她赶紧把人拉回来,脸火辣辣的烫。 “别去!过来!你去干什么?你爸也没有!” 姣姣不信,“爸爸是超人,什么都能搞得到,怎么会没有?他一定有!” 薄肆经常穿着超人的衣服,扮成超人的模样对姣姣娆娆有求必应。 显然,她们已经觉得他无所不能! 但双胞胎这个事……还要求性别……这这这…… 桑田一个头两个大,她这要怎么跟她解释?他爸也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脑子里盘桓着怎么回答,娆娆已经往门口冲了出去。 桑田急了,“娆娆,你去哪?” 娆娆蹦蹦跳跳,“我去找爸爸!让他给妈妈双胞胎弟弟的种子!”嘻嘻。 桑田:“……”啊啊啊啊,炸了。 她松开姣姣,赶紧去追娆娆,刚出门,就看到娆娆撞到笔直的西裤上。 男人弯下腰,将人举高,笑着道,“慢点跑,摔着撞着怎么办?” 娆娆看到薄肆,脸上笑开了花,张开双臂搂着他的脖子,“爸爸!爸爸!” “娆娆,快点过来,爸爸辛苦了一天,妈妈抱!”桑田伸手,神色难掩尴尬,就怕娆娆突然说出什么惊掉眼球的童言童语,她得赶紧把她带进浴室洗澡。 娆娆不接,敞着嗓子嚷嚷,“爸爸,我想要双胞胎弟弟的种子,你有吗?” 薄肆:“?” “什么种子?”薄肆想了一下,实在没想明白娆娆的意思,转头看向桑田。 桑田脸早已红透,蠕动着嘴角不知道怎么解释。 正犹豫着,姣姣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爸爸,就是我们想要妈妈生一对双胞胎弟弟,你有没有种子?有种子的话赶紧给妈妈,让妈妈生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弟弟!” 薄肆听完瞬间明白了,盯着桑田的眸子笑意愈浓,嘴角勾出十分愉悦的弧度,“今天晚上爸爸就给妈妈,保证生对双胞胎弟弟给你们!” 姣姣娆娆高兴得拍手,欢呼雀跃! “终于要有弟弟了!啊啊啊啊!” “以后有嫩嫩的小脸揪了,爸爸妈妈不用揪我们了!” “要让弟弟给我当小弟,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想想都开心!” 姣姣娆娆是开心了,桑田不开心,恼羞成怒,一拳砸在薄肆肩膀上,“说生双胞胎就能生双胞胎?还要是男孩?有那么准吗?最后生不出怎么办?怪谁?你生吗?” 薄肆抓着她的手,放在唇上亲了亲,温柔的触感让桑田止不住缩了缩。 “真希望科技能发达点,什么时候研究出男人也能生孩子那就好了,到时我一定生,不劳累你!” 桑田:“……” 油嘴滑舌! 光说不练! “你假不假?等男人真的能生了时,你又不愿意了!哼!” 薄肆抓住桑田又要捶他的手,“我怎么不愿意?我愿意!我现在就打电话让旗下的医院赶紧研究!” 薄肆作势要去拿手机,桑田才不制止,她倒是想瞧瞧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男人生孩子? 晚上的时候,昏暗的床头灯光下,薄肆辛勤耕耘。 他也还想要一个孩子,如果是两个更好。 倒不是真就喜欢孩子,只是桑田生姣姣娆娆的时候他不在身边,没有参与桑田从怀孕到生子的全过程,没有照顾好她,他想好好照顾她,把她经历的酸甜苦辣经历一遍,好好的陪着她,照顾她。 和她一起抚养孩子,看着他们从呱呱落地到长大成人…… 半年后…… “爸爸,你不是说每天都在播种子吗?怎么我们的双胞胎弟弟还没有音讯?你是不是骗我们的?”姣姣撇着嘴,觉得她爸爸一点都不超人!再过半年她们都要读幼儿园大班了,却还没有弟弟。 等她们长大了,都没有弟弟可以指挥!太不爽了! “爸爸,你加把劲!好好努力啊!你再不努力都要变成差生了!还是个撒谎的差生!”娆娆忍不住抱怨。 薄肆被两人给气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差生?还撒谎的差生?” 姣姣娆娆一个劲点头,“嗯嗯嗯!” “你说的你有双胞胎弟弟的种子,可是现在不仅没有双胞胎,连妹妹的影子都没有,哪来的弟弟?哼!” 薄肆咬牙切齿,他已经很努力了,平时都注意饮食,连烟酒都戒了,还每天吃叶酸,可还是没用。 可能是年纪大了,孩子不好生。 他都想去男科查查了! 正郁闷,卫生间里传来“呕”的一声,本以为听错了,又听到一阵“呕”。 薄肆心跳漏了一拍,想到某种可能,又怕猜错,他掩下心里的激动,帮桑田拍着背,“是吃错东子了吗?我们先去医院检查检查?” 桑田也以为是吃错了东西,到医院一检查,却不是,而是中了大奖! 薄肆拿着报告单,神色难掩激动,“真怀孕了?” 医生推推鼻梁上的眼睛,声音清晰响亮,“怀孕6周3天。” 薄肆激动得说不出来话来,就差跳起来。 姣姣娆娆从后面钻到医生面前,“医生叔叔,是不是双胞胎?是不是弟弟?” 医生笑着道,“恭喜你们哦,是双胞胎,不过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还不知道哦!他们还太小了!” 姣姣娆娆眨着漂亮的眼睛,“那什么时候能确定是弟弟妹妹啊?我们好想知道!” 医生摇了摇头,故作神秘,“天机不可泄露!” 一晃又是九个月过去。 “呀!是弟弟!弟弟!” (番外完) 番外5 双胞胎 一年后。 “妈妈,我想要个弟弟!”姣姣一条腿踩在地上,一条腿搭在沙发边缘,摸着桑田的肚子道。 娆娆和姣姣同一个姿势,也来摸桑田的肚子,“妈妈,我也想要弟弟,要两个,还要和我跟姣姣一样,长得一模一样!” 桑田被娆娆逗笑,“你还想要一对双胞胎弟弟啊?是你想要就能要的吗?哪那么容易?” “白萝卜的种子种下去,生的是白萝卜;红萝卜的种子种下去,生的是红萝卜;双胞胎弟弟的种子种下去,生的就是双胞胎弟弟!” 桑田忍不住揪住娆娆的脸,打量着她骨碌碌的大眼睛,笑着道,“可惜,我没有双胞胎弟弟的种子啊!怎么能生出双胞胎弟弟?” “我去问爸爸要!”姣姣腾地一下跳起来,举起肉肉的小手! 桑田:“……”呃。 姣姣作势要跑,她赶紧把人拉回来,脸火辣辣的烫。 “别去!过来!你去干什么?你爸也没有!” 姣姣不信,“爸爸是超人,什么都能搞得到,怎么会没有?他一定有!” 薄肆经常穿着超人的衣服,扮成超人的模样对姣姣娆娆有求必应。 显然,她们已经觉得他无所不能! 但双胞胎这个事……还要求性别……这这这…… 桑田一个头两个大,她这要怎么跟她解释?他爸也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脑子里盘桓着怎么回答,娆娆已经往门口冲了出去。 桑田急了,“娆娆,你去哪?” 娆娆蹦蹦跳跳,“我去找爸爸!让他给妈妈双胞胎弟弟的种子!”嘻嘻。 桑田:“……”啊啊啊啊,炸了。 她松开姣姣,赶紧去追娆娆,刚出门,就看到娆娆撞到笔直的西裤上。 男人弯下腰,将人举高,笑着道,“慢点跑,摔着撞着怎么办?” 娆娆看到薄肆,脸上笑开了花,张开双臂搂着他的脖子,“爸爸!爸爸!” “娆娆,快点过来,爸爸辛苦了一天,妈妈抱!”桑田伸手,神色难掩尴尬,就怕娆娆突然说出什么惊掉眼球的童言童语,她得赶紧把她带进浴室洗澡。 娆娆不接,敞着嗓子嚷嚷,“爸爸,我想要双胞胎弟弟的种子,你有吗?” 薄肆:“?” “什么种子?”薄肆想了一下,实在没想明白娆娆的意思,转头看向桑田。 桑田脸早已红透,蠕动着嘴角不知道怎么解释。 正犹豫着,姣姣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爸爸,就是我们想要妈妈生一对双胞胎弟弟,你有没有种子?有种子的话赶紧给妈妈,让妈妈生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弟弟!” 薄肆听完瞬间明白了,盯着桑田的眸子笑意愈浓,嘴角勾出十分愉悦的弧度,“今天晚上爸爸就给妈妈,保证生对双胞胎弟弟给你们!” 姣姣娆娆高兴得拍手,欢呼雀跃! “终于要有弟弟了!啊啊啊啊!” “以后有嫩嫩的小脸揪了,爸爸妈妈不用揪我们了!” “要让弟弟给我当小弟,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想想都开心!” 姣姣娆娆是开心了,桑田不开心,恼羞成怒,一拳砸在薄肆肩膀上,“说生双胞胎就能生双胞胎?还要是男孩?有那么准吗?最后生不出怎么办?怪谁?你生吗?” 薄肆抓着她的手,放在唇上亲了亲,温柔的触感让桑田止不住缩了缩。 “真希望科技能发达点,什么时候研究出男人也能生孩子那就好了,到时我一定生,不劳累你!” 桑田:“……” 油嘴滑舌! 光说不练! “你假不假?等男人真的能生了时,你又不愿意了!哼!” 薄肆抓住桑田又要捶他的手,“我怎么不愿意?我愿意!我现在就打电话让旗下的医院赶紧研究!” 薄肆作势要去拿手机,桑田才不制止,她倒是想瞧瞧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男人生孩子? 晚上的时候,昏暗的床头灯光下,薄肆辛勤耕耘。 他也还想要一个孩子,如果是两个更好。 倒不是真就喜欢孩子,只是桑田生姣姣娆娆的时候他不在身边,没有参与桑田从怀孕到生子的全过程,没有照顾好她,他想好好照顾她,把她经历的酸甜苦辣经历一遍,好好的陪着她,照顾她。 和她一起抚养孩子,看着他们从呱呱落地到长大成人…… 半年后…… “爸爸,你不是说每天都在播种子吗?怎么我们的双胞胎弟弟还没有音讯?你是不是骗我们的?”姣姣撇着嘴,觉得她爸爸一点都不超人!再过半年她们都要读幼儿园大班了,却还没有弟弟。 等她们长大了,都没有弟弟可以指挥!太不爽了! “爸爸,你加把劲!好好努力啊!你再不努力都要变成差生了!还是个撒谎的差生!”娆娆忍不住抱怨。 薄肆被两人给气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差生?还撒谎的差生?” 姣姣娆娆一个劲点头,“嗯嗯嗯!” “你说的你有双胞胎弟弟的种子,可是现在不仅没有双胞胎,连妹妹的影子都没有,哪来的弟弟?哼!” 薄肆咬牙切齿,他已经很努力了,平时都注意饮食,连烟酒都戒了,还每天吃叶酸,可还是没用。 可能是年纪大了,孩子不好生。 他都想去男科查查了! 正郁闷,卫生间里传来“呕”的一声,本以为听错了,又听到一阵“呕”。 薄肆心跳漏了一拍,想到某种可能,又怕猜错,他掩下心里的激动,帮桑田拍着背,“是吃错东子了吗?我们先去医院检查检查?” 桑田也以为是吃错了东西,到医院一检查,却不是,而是中了大奖! 薄肆拿着报告单,神色难掩激动,“真怀孕了?” 医生推推鼻梁上的眼睛,声音清晰响亮,“怀孕6周3天。” 薄肆激动得说不出来话来,就差跳起来。 姣姣娆娆从后面钻到医生面前,“医生叔叔,是不是双胞胎?是不是弟弟?” 医生笑着道,“恭喜你们哦,是双胞胎,不过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还不知道哦!他们还太小了!” 姣姣娆娆眨着漂亮的眼睛,“那什么时候能确定是弟弟妹妹啊?我们好想知道!” 医生摇了摇头,故作神秘,“天机不可泄露!” 一晃又是九个月过去。 “呀!是弟弟!弟弟!”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