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说她太穷所以修仙》 第1章 穷鬼师妹(1) 又是一年修仙道门选弟子的日子。 只见乌泱泱的一群年约五岁到七岁的孩子聚集在莲雾山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山道。一旁有身穿各色服装的修仙门人维持纪律,扯着嗓子大呼肃静肃静,可惜这群孩子并不在意,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张着嘴哇哇大哭,有的甚至开始玩闹追逐起来。现场乱成一片,哪里像是严肃的选弟子现场。 但有个例外。只见其中一个衣着朴素,袖子上打着两个补丁的女娃娃安静地站立着,与周围嬉笑打闹的孩子不一样,她沉着小脸,悄悄地打量着周围。虽然身上的衣服十分破旧,过短的袖子露出两节藕似的小臂,好在还算整洁。与同龄人不一样的还有她出众的容颜,肤白似雪,衬得一双灵动的眸子像是山中小鹿般纯洁动人,弧度优美的小巧鼻子更是可爱,可惜殷红的小嘴像是上了锁般紧紧抿着,气质完全不像是个只有五岁的孩童。 “安静!”忽然,一声严肃低沉的嗓音传来,震耳欲聋,一下子就把混乱的现场压制下来。女娃娃原本板着的小脸瞬间变脸,她好奇地左右张望,并没有看到能传来如此洪亮声音的人,莫非这就是修仙的好处? 年轻的修仙门人趁机把安静下来的孩子分成不同的队伍,静候安排。 “在一炷香时间内,只要你们能沿着山道爬到山顶,便能通过甄选。现在开始!”那如雷一般的低沉声音再次响起,在现场弟子的引导下,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开始沿着山道爬去。 时值春末夏初,莲雾山上一片姹紫嫣红。山道旁是茂密的树林,偶尔有可爱的小鹿路过。孩子们哪里能禁得住诱惑,这些孩子们大多数出身世家大族,家中盛宠至极,修仙只是锦上添花,并不靠这吃饭,因此也不甚在意,一下子就忘了自己来这的目的,跟着那路过的小鹿到山里头玩去了。 于是那悠长的山道上原本摩肩接踵的人渐渐散去,只留下部分孩子仍在埋头前进。 与世家大族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那一群衣着朴素,有的甚至是破烂的孩子。他们大多数出身低下,家中难以为继,为了能活下去,大部分人会选择投入仙门修道,虽然不一定人人都能飞升,但至少在仙门里能吃饱饭。 我们的女主角赵晓丽就是其中一个,还是其中最穷的那个。 赵晓丽吃力地爬着,不一会儿便出了一身汗。她抬起手擦了擦,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看向远方,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无奈。天啊,这条山路也太长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赵晓丽自认当年也算是个爱运动的人,放了假也会去爬爬山跑跑步,怎么一朝穿越后就成了运动废人?!思来想去,也只有两个原因,一是这具身体先天体质不好,二是当她从三十岁一下子变成婴儿后, 漫长的成长过程还需要继续适应。回想起过去五年的生活,赵晓丽简直要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痛哭三天三夜。 弃婴,幸好被人收养,但不久养父养母因为饥荒去世,留下赵晓丽一个人颠沛流离。上一辈子的生活经验在弱肉强食的混乱世界里只能让赵晓丽勉强活着,所以一听到修仙能有饭吃,赵晓丽立刻跟着众人来到这。 只是她没想到,原来修仙第一步,是爬山啊! 迈着小短腿,赵晓丽欲哭无泪地继续盲目爬着,为了能吃饱,她要豁出去了! “哼,你这穷鬼,快给本小姐让开,再挡道,我就推你下去了!”身后传来一阵蛮横地怒喝声,赵晓丽迷茫地扭头望去,只见一位和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富家小姐娇蛮地瞪着自己,小手还叉在腰间,活像个粉色茶壶。 赵晓丽看了看还宽的很的石道,无辜答道:“这路还宽着呢,咋了,你太胖了过不去?” 富家小姐圆润的小脸一下子便红了,她怒气冲冲扯着嗓子嚷嚷道:“就你还修仙,你这穷鬼给我下去!”说完便伸手一把拽住赵晓丽往后一扯。 赵晓丽身娇体弱,长期挨饿的身子哪里有肉,好听点叫弱风扶柳,讲实话是面黄肌瘦,比那富家小姐矮上一个头的她,一扯便倒了下去,像是滚筒一般在坚硬的石道上滚了好几圈才在下一层平台停了下来。 见着赵晓丽在石阶上滚动的丑态,富家小姐呵呵娇笑两声,继续往前出发,丝毫没有同情心。 赵晓丽趴在平台上好一会儿才起来,看了看自己擦伤的手臂和脚,她的皮肤太白,擦伤的伤口红彤彤的,红白相映显得更是可怖,额上似乎也有伤,她暗自龇牙咧嘴痛骂一顿那胖妞,幸好没一路滚下山,要是滚下去的话,赵晓丽估摸着自己可能又得重启人生了。她叹了一口气,费力地站了起来,穿越后她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忍气吞声,算了,斗不过她,只盼着以后别见了。 “你还好吗?”一道童声在耳边响起。 赵晓丽正埋头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这可是她仅剩的衣服了,可不能破了。正拍着,眼前出现了一只手。 虽然只是一只小手,但肤质细腻,圆润的指甲干净整洁,一看就是属于没吃过苦的人。 赵晓丽有些自惭形秽地把手背在身后,她的手脏兮兮的,还因为长期做苦工,手上已经长满了厚厚的老茧,更别说那脏兮兮的指甲了。 “没事。”赵晓丽摇了摇头,看向手的主人。男孩和自己一般高,一头乌发用精致的绸带束起,眉目如画,形状优美的丹凤眼正担忧地看向赵晓丽。虽然年纪尚小,但日后定是为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赵晓丽看愣了眼,呆呆地瞪着眼睛,小巧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小猫般无辜可爱。 男孩噗嗤一笑,丹凤眼眯了起来,“怎么了,你怎么愣住了呢?是不舒服吗?” 赵晓丽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虽然她现在只有五岁,但讲道理,她穿越重生之前已经三十岁了,一个三十岁的人还因为一个俊俏小男孩发呆,实在是越活越过去了! “我没事,不要紧,谢谢你。”赵晓丽点头笑着说,谢过了男孩要搀扶自己的好意。 男孩没有收回手,微笑着道,“离山顶不远了,走,我们一块上去。来,你牵着我,山路太高了,我有点害怕。” 赵晓丽知道这是男孩的好意,便点点头,握住了男孩温热的手。两个孩子牵着手并肩迈步,一个衣着破烂,另一个衣着华丽,但却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对了,我叫江子衿,青青子衿的子衿,你叫什么名字呀?”男孩道。 赵晓丽叹了一口气,有些难为情地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叫赵晓丽。”与江子衿的名字对比起来,赵晓丽的名字简直像是随便起的,实际上也是,因为她并不是个被期待出生的孩子。 岂料江子衿却眼睛一亮,“好名字呀。我很喜欢,和你很配呢。” 赵晓丽悬着的心一下定了下来,她嫣然一笑,江子衿看愣了眼,“我也觉得不错。” 第2章 穷鬼师妹(2) 两个半大小孩搀扶着,终于看到了登顶的曙光。 江子衿喜出望外,忙快步走了上去,伸出手要拉赵晓丽上去。 赵晓丽喘着气,心里忍不住吐槽着,这山路陡峭难走,途中基本没看到几个人影,让小孩们独自爬山,这考验真是足够艰难。 走上最后一级台阶,视线豁然开朗。莲雾山名副其实,山顶上终日飘着袅袅雾气。只见宽阔的平台上站立着不少穿着白衣的人,在雾气的渲染下平添了几分神秘。其中不管男女老少,脸上都隐隐带着些喜色,有些人交头接耳,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赵晓丽有些愣神地打量着面前的一切,心中有些疑惑,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通过考验? 有位年轻的师姐上前来把江子衿和赵晓丽带到一边,那儿已经站着好些年纪相仿的小孩,她轻声指点他们别说话后才走到另一边候着。 赵晓丽好奇地踮着脚看向不远处人群聚集的地方,莫非她的师父就在里头?江子衿看她个子矮,还不住踮脚,便自己退了一步,让赵晓丽站到自己前头。 赵晓丽感激地谢过江子衿,江子衿看着那张可爱的小脸,忍不住偷偷红了脸庞。 身后传来不大不小的一声“哼”,在一群憋住不敢说话的小孩里特别明显,赵晓丽忍不住扭头一看,冤家路窄。 那穿着粉衣的小茶壶正瞪着自己,满脸不服气。 赵晓丽默默转回身,没有说话,心里吐槽着不服气就来咬我啊。 江子衿也看了一眼那粉衣女孩,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时年轻师姐又领着一个年约八岁的男童走了过来,让其站在赵晓丽旁。 赵晓丽偷偷打量着男孩,才八岁的男童已经比自己高了一个头,长相可以说的上非常俊俏,浓黑的眼眸像是深海一般,高鼻小嘴,只是瘦削的小脸面无表情,身上的衣服和赵晓丽一样破破烂烂的,甚至连补丁都没有,可见比赵晓丽更穷。他没有穿鞋,光着脚站在那,但瘦削的肩膀却骄傲地挺着,像是一棵挺拔的白杨树。 似乎感觉到赵晓丽打量的眼神,男孩微微垂下眼眸看了赵晓丽一眼,赵晓丽立刻收回眼神。 凭着经验,赵晓丽知道这人肯定不好惹。 又过了一阵,只见一位年约六旬,白衣白发白胡子,眼神犀利的老人走到前面。他抚了一下柔顺的白胡子,才朗声道:“今日扶莲门选弟子,收获颇丰。共有两百三十名弟子入选,现请各位门主挑选合适的弟子带回教导。” 话音刚落,便有好几位人走到孩童面前挑选。他们身穿扶莲门统一服装,只是不同颜色,看着仙风道骨,果真有仙门风范,不愧是门主。只见他们在孩子间认真挑选着,其中不乏各种比较讨论:“这孩子不错,我要了!”“那孩子根基还行,别跟我抢!”“这孩子俊,来,跟我走。”一阵讨论过后,余下还有上百名孩子没有被带走。 赵晓丽悬着的心沉了下来,完蛋,没有被挑上是不是意味她要没饭吃了?满脸失落的她看着别提多可怜,就像是被抛弃的小猫咪一般。 江子衿也没被选上,他安抚地拍了拍赵晓丽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我们会有师父的。”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粉色小茶壶也没被选上,嘴里碎碎念着什么,但听那跌宕起伏的语气,肯定不是啥好话。 没穿鞋的俊俏男孩也没选上,他仍旧面无表情,似乎并不在意。但若是你认真打量,便会发现男孩悄悄握紧了拳头。 各位门主带着选好的弟子先行告退,没被选上的孩子留在原地,齐刷刷地看向白发老人,等着宣判最后的结果。 老人点点头,“余下的孩子们便到玄修门下,世家出身的孩子往前一步。” 齐刷刷的,将近一半还多一些的孩子往前走了一步。 “带去内门。”老人刚说完,便有年轻弟子上前来把站出来的孩子带离。 江子衿也是其中一个,他有些不舍地看了眼赵晓丽,低声说道:“以后见。” 赵晓丽点点头,看着他和趾高气扬的粉色小茶壶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万恶的阶级社会! 身旁的男孩似乎听到了那声叹息,忍不住看了赵晓丽一眼,“叹气,不如把握机会。”说完便上前一步,问道:“敢问仙师,我们这些不是世家出身的人该到哪里去?” 老人似乎对男孩的问话有些惊讶,从未有孩子敢在这个时候问自己的出路。他点点头,抚了一下胡子,“非世家出身的孩子,先到外门历练,若是表现出色者即可进入内门学习。” 男孩没有说话,仍站在远处。清凉的眼眸倔强地盯着老人看,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赵晓丽看情况不对,忍不住伸手要拉男孩回来,没想到男孩丝毫不肯妥协,赤着的脚像是长了根一般钉在原地不肯离开。 老人一看,皱着眉头正要开口,有人却出声打断了他。 “那你觉得你该到哪里去?”是一道年轻的男声,声音温柔沉静,像是六月的淙淙流水,煞是好听。 男孩没有畏惧地抬着头道:“我该到内门去!” “哦?为什么呢?内门从来都是世家出身孩子的去处,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平凡孩童,凭什么要到内门去?”男声继续问道。 赵晓丽没忍住,“因为我们和他们一样都是自己爬上山来的,我们没有畏惧困难,也没有中途放弃,凭什么我们得到外门?”话一说完,赵晓丽就后悔了。该死,怎么就忘了在这个社会里,最不讲究的就是平等。 话一说完,留下的孩子们忍不住低声附和起来。 老人不满出声阻止:“因为你们是平民子弟,身上的灵力微弱,只能从外门开始慢慢修行。哪怕你们进了内门,也会因为和世家子弟差距太远而心生不满。要是你们不愿意,可以立刻下山离开!扶莲门不会强留大家。” 这话一出,孩子们瞬间住口安静下来。比起进不了内门,更可怕的是不能留下,毕竟很多孩子就是因为家中吃不饱饭才会到这儿修仙。 赵晓丽默默垂下脑袋,没有再说话。 那道好听的男声再次响起,似乎是越走越近。赵晓丽抬起头来,只见一位身穿白衣,身量颀长的男子慢慢走近,从袅袅云雾中慢慢露出真实的面目。他看着约莫二十来岁,一头乌黑的长发用玉簪简单挽起,眉目线条流畅,高挺的鼻子在云雾中映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微微带笑,要不是身处此地,简直像是隐居在山间的仙人。腰间悬着两个色泽上乘的玉佩,随着他的步伐互相触碰,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赵晓丽看傻了,愣在了原地。 男子慢慢走近,垂下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那满脸不平的男孩,他说道:“要是想进内门,要再经历一场考验,若是通过了,你便可以进入内门。若是失败,你就立刻下山,永不再跨进扶莲门一步。你愿意么?” 男孩没有畏惧地仰起头盯着来人,眼神中满是倔强,“我愿意!” 男子点点头,看向其他孩子,“你们也愿意么?”扶莲门可是当下最大的修仙门派了,要是让其他门派知道自己被遣送出去,那可就再也没有修仙的机会了。思及此,孩子们纷纷摇头,退了一步。 赵晓丽犹豫着,正要往后退的时候,身前的男孩突然拉住了自己,“她也和我一块去!” 赵晓丽一惊,还没来得及拒绝,男子便点点头,笑着道:“那便试试看。” 第3章 穷鬼师妹(3) 要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赵晓丽此时此刻非常想杀人。 只可惜那被杀的人满不在意,仍死死拉住自己的手不肯放,倔强地仰着头看那年轻仙人。 年轻仙人似乎觉得有趣,轻笑了声,抬手画了个圈,一阵白烟飘出,瞬间把两人笼罩住了。 后边年长的仙人似乎有些不满意,轻咳了声。 “这,恐怕会乱了规矩” 年轻仙人摆摆手,“不打紧,要是真有资质,咱们也算捡了好苗子了。你先带孩子们下去安顿。书宁。” 被叫到的年轻弟子上前施礼,“师父。” 年轻仙人轻声道:“你在此处等着他们二人,要是真能破此幻境,便带进内门。要是破不了,就每人送三两银子,衣衫鞋袜一套,送到山下去。” 书宁垂着头应声,“是,师父。” 其余的人被依次带走,只留下清秀稳重的书宁束手站在一侧等着。 话分两头,赵晓丽他们二人被那白烟罩住后,手忙脚乱地挥手想要把浓烟从眼前拂去,幸好不一会儿,便眼前一亮,似乎是到了某处山涧。 此处绿意盎然,一旁有流水缓缓而过,耳边传来清脆的鸟叫声,好不快活。 赵晓丽谨慎地打量着四周,一看这环境,不知为何她的心就开始慌。 一旁的男孩眼神也有些慌乱,但还算镇定,他瞟了眼赵晓丽,“喂,你叫什么?” 赵晓丽冷哼一声, “关你什么事,都是你,好端端拉着我干啥,我有口饭就行了,管他什么内门不内门呢!” 男孩不屑一顾地唾了声,“你真有出息!你知不知道,就是吃食,内门和外门也是有区别的。你就是要吃饱,也得吃好些。而且除了吃穿用度,内门弟子还不需要承担山里洒扫整理工作,每日就是读书和修习技艺。这可比做一个下人好多了!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争气,想不到你这么没出息!”听上去很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赵晓丽虽然对修仙这事并不了解,但从刚刚的情况也能分析出,这内门并不是那么好进,首先便是要讲求家世。 她叹了口气,“我是孤儿,哪有家世可言。这事是咱们争气就可以解决的么?”真是要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看看那粉色小茶壶和自己,更是悬殊的对比。 男孩满不在乎地四处看看,“我也是,但是修仙也有例外,若是咱们资质好,过了这关,肯定可以进内门的。你别啰啰嗦嗦了,看看这附近有什么不对劲的。” 赵晓丽不晓得什么叫资质好不好,但她清楚自己运气不好。但也没办法,只好见步行步。 两人分头行动,四处查看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很快,两人居然绕了一圈后碰头了。 “你发现不对劲了么?”赵晓丽开始冒冷汗。 男孩摇头,“我们在这碰上,不就是说明很不对劲了么?咱俩明明是背着对方往前走的。” 两人沉默片刻,很快天色居然一下子暗了下来。两人吓了一跳,赵晓丽想起电视剧里遇到这种情况,男女主总是说要上树躲着,便哆哆嗦嗦道:“你会爬树么?” 好一会儿男孩才扯着赵晓丽往高处走去,“这时候你爬上树去不怕遇到大蛇吗?” “可是在这徘徊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们生火?”赵晓丽突然想起钻木取火这个好方法。 “你带火折子了?”男孩似乎有些惊喜。 赵晓丽才想起这儿的人都用火折子而不是钻木取火,好家伙,谁随身带火折子啊?谁能想到今天本来只是爬爬山就有饭吃,却突然变成山中历险。 “你会钻木取火么?” 男孩嗤笑了一下,“这的木头都湿润的很,如何钻木取火。” 赵晓丽悲从中来,“都怪你,我要是进不了扶莲门,你得负责!”非常生气的声音。 男孩笑了声,“还负责?能活过今晚就差不多了,你没发现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了吗?” 赵晓丽这才发现,原来那流水声,鸟叫声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在黑暗中两人抬头看了眼空中挂着的那皎皎月光,那晦暗的月色似乎暗示着有什么即将发生。 赵晓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这时候如果有什么奇异的动物突然窜出来,她都不觉得奇怪。 “走,先上高处去。我刚刚看到那上边有个石洞,先进去躲着再说。”男孩强作镇定,哪怕他胆子再大,这时候也只是个八岁孩童。 赵晓丽觉察到那扯着自己衣袖的手在微微颤抖,想起今日他那倔强的眼神,还有光着的脚,突然有些心酸。 他,也只是想过得更好罢了。 两人摸黑仍是走着,赵晓丽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柔软的泥地上,生怕一个踩空就完蛋了。 正想着呢,走在前面的人突然消失,赵晓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牵连得一下摔在地上。 前面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一个洞,男孩要掉下去了! 赵晓丽的衣襟被他死死扯着,但在黑夜中,布料不堪重负的声音很是清晰。 赵晓丽差点要被吓哭了,她赶快伸手抓住男孩的手臂,要把人拉上来。 但是,她自己也只是个五岁孩童的身量,哪怕男孩再瘦弱,以她的力气,也是难以做到。 怎么办,赵晓丽急的不行,“你拉着我,快爬上来!” 男孩拼命挣扎着,两只光脚四处悬空着,愣是找不到支撑点。 这样下去,两人都会掉下去的。 男孩突然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赵晓丽简直快要被气死了,这紧要关头问啥名字! “你快上来再说,我要撑不住了!”赵晓丽扭头想看看旁边有没有藤条可以支撑一下,幸好脚边有个烂木桩,赵晓丽赶快用脚尖勾着,勉强支撑着。 男孩自顾自地说道:“你放手,你拉不住我的。我叫二牛,是不是很可笑?因为我家养牛,而我是第二个出生的孩子,所以叫二牛。” 赵晓丽没有答话,仍在找藤条。 “我哥哥叫大牛,我弟弟叫三牛,但是为什么唯独要卖掉我呢?我能做事,吃得少做得多,怎么爹娘就不要我呢?”二牛喃喃道,“我比大牛听话,也比三牛懂事。可是偏偏就卖了我。我发誓要出人头地,要让他们后悔卖了我,可是我千辛万苦从丁员外家逃出来修仙,居然要死在这了,丫头,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赵晓丽实在找不到可以用的藤条,只能两手死死抓住二牛的手臂,却惊恐地发现二牛慢慢地下滑。 “我不叫丫头,我叫赵晓丽。你没什么可难过的,我父母也不疼爱我,但是我们要自爱,尘世间所有人都可以不珍惜我们,但我们必须珍惜自己!你不是说要进内门过好日子,要认真修仙让家里人好看么?那你现在必须活下去,拉住我,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二牛抬头看着赵晓丽,漆黑的眼眸在月色下闪着奇异的光。 “要是这回我们活下去了,我一定报答你!”二牛轻声道。 赵晓丽本来两脚岔开,脚尖死死勾着一旁的烂木桩上。但她突然觉察到,那被勾着的木桩似乎要被拔出来了! 她苦笑一声,“你快别说有的没的了,我们可能都要掉下去了。” 蓦地,二牛用没被拉住的另一只手掰开赵晓丽的小手,“那就我一个人下去!”说完便不见了人影。 “二牛!”赵晓丽肝肠寸断,大声呼喊,可是人已经不见了。 赵晓丽无力地坐起身来,这就是修仙吗? 不,一定不会就这样结束!那仙人能让他们来到这个地方,一定只是考验而已,断不会要了二牛性命。 赵晓丽起身擦了擦眼泪,拢了一下衣裳,刚刚二牛差点拽破她的旧衣。手上二牛留下的余温仍在,他一定仍在某处,她必须找到他。 想到刚刚两人背对背走都能在原处碰上,说明这个地方其实并不大,或许还是个循环往复的圈,那么二牛一定在不远处。赵晓丽想了想,踩着夜色便在树林踉踉跄跄跑着,朝着她觉得有机会的地方跑去。 果然,在另一头的河边上,赵晓丽找到了昏迷的二牛。 他似乎是摔破了脑袋,躺在河畔没了动静。赵晓丽赶快撕下裤脚给他止血,只可惜那薄薄的布料很快就被血浸透了。 赵晓丽抱着二牛,绝望地崩溃大哭:“都说修仙的人菩萨心肠,断不可能伤人性命。二牛只是个小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想要进内门是我们的错吗?是我们天生不愿意生在世家吗?这世道还有没有公平正义了?穷人只能拼了命去得到世家子弟一出生就能拥有的东西吗?我们只是想吃顿饱饭也是错吗?”那一声声的哭诉,也把赵晓丽在此地五年的流浪生活所受的苦都哭了出来。 人啊,真的是过得太苦了。 哭着哭着,天色居然慢慢变亮了。周围的景色慢慢起了变化,一瞬间,便又回到了莲雾山的顶峰,一旁的书宁仍旧站着,形状优美的嘴角微微翘起,“恭喜你们,通过考验了。” 赵晓丽愣了下,一脸的鼻涕眼泪都来不及擦,赶快指了指怀中的二牛,“他受伤了,你快来看看。” 书宁上前查看二牛的伤势,修长的大掌轻轻抚过二牛额上的伤口,一瞬便愈合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疤。 书宁有些抱歉地道:“我学艺不精,并不能完全愈合伤口,所以师弟额上仍旧留下伤疤。但应该不碍事了,你们两个辛苦了,师父交代了,你们要是顺利通过考验,便由我带你们到内门。现在我们出发。” 赵晓丽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大感神奇,这修仙真的是很不错啊!除了吃饱饭,还能治病救人。 但二牛仍是昏睡,书宁解释道:“师弟或许是太过疲惫了,睡一觉便没事了。走,我背他。” 赵晓丽感激地谢过书宁,问道:“师兄,我叫赵晓丽,请问该怎么称呼你?” 书宁轻松地把二牛背了起来,温柔笑道:“我叫书宁,是你们的大师兄。” 第4章 改名(1) 书宁背着二牛,领着赵晓丽到了内门里弟子居住的精舍。那是一处简朴的园子,门前的院子里种满了树,婆娑的树影层层叠叠,风吹过便传来好闻的气息。里头已经住了好几位弟子,书宁带着他们找到了仅剩的床位,安排好事宜后便先行一步,说是要回去回禀师父。 赵晓丽给仍在昏迷的二牛掖了掖被子,看着他气息平和的样子,才终于放下心来,一屁股坐在床边休息。 她一边休息一边打量着周围,这是一间略大的房间,两边都是大通铺,通铺上准备好了被子衣物,另一边靠窗的地方则是摆了一张大书桌和八张木凳子。此时房间里没有人,只有那被风拂过的叶子轻轻扫在窗沿发出的动静。 赵晓丽找到自己的位置,但没有爬上去睡,她现在一身脏污,左脚的裤脚还被撕掉了一截,露出雪白的小腿。她实在累极了,摸了摸开始唱歌的小肚子,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扶莲门怎么要我们和他们一起住”“是啊,我爹说穷人身上有穷病,可不能和他们靠得太近”“啊呀,平民就别来修仙,坏了修仙的名儿”“你别这么说,他们穷的就是为了一口饭而已” 赵晓丽耳边就像是围了十几只巨大无比的苍蝇一般,叽叽喳喳地说着讨人嫌的花。她猛地睁开双眼,沉静的眸子没有焦距地往周围转了转。 哦,明白了,赵晓丽看着那几个衣着华贵的孩子,晓得人家叽叽喳喳地正是在嫌弃她和二牛呢。 二牛,对了,二牛呢?赵晓丽赶快爬起来,那几个正吊着眼睛掩着嘴说话的孩子立刻往床铺上爬了爬。 赵晓丽完全不想搭理这些年纪小小就势利眼的孩子,她发现二牛原本躺着的床位上没有人,人呢,她有些迷茫地在房间里看了眼,才发现二牛被人搬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正歪歪扭扭地躺着,额上的纱布都快掉了。 想来是趁着她睡着了,那些孩子把二牛搬到自己的位置上的。 赵晓丽没有说话,她明白此时此刻她和二牛就是这个房间里的眼中钉,十足十的局外人。虽然侥幸通过了测试,但相信有许多世家子弟并不乐意他们的到来。 赵晓丽把二牛挪正了,歪掉的纱布也重新整理好,给他盖上被子后便朝那些孩子问道:“你们知道哪里有饭吃吗?”她饿极了。 几个拥在一起的孩子里有一个女孩,约莫六岁左右,头上扎了两个小辫子,缀着华丽的金铃铛,她装模作样地摇摇头,脆生生道:“我们怎么知道呀,你别问我们啊,叫花子!”说完几个人便笑成一堆。 赵晓丽面不改色,这种小儿科嘲讽她是根本不放在心上。流浪的几年里,她什么气没受过,这小小的嘲讽简直不值一提。要是只有她一个,她会自己出去找吃的,但是二牛还在昏睡,她不敢自己离开,生怕那几个孩子会怎么折腾他。 赵晓丽也说不清为啥要如此照顾二牛,或许是从他身上看到自己弟弟的影子。 因此赵晓丽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稚嫩的脸上显出奇异的成熟:“你们刚刚都不在,我想应该是去吃饭了。我们都是同门,日后或许还要朝夕相对,你们没必要这样做。我和二牛都是普通人家孩子,碍不着你们什么的。你们要争什么,抢什么,我们都不稀罕,如你所说,就是要吃一顿饱饭而已。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们什么都不怕。现在可不可以麻烦你们告诉我,吃饭的地方在哪?” 几个孩子听愣了,互相看了眼,好一会儿另一个穿着红衣的圆脸女孩指了指门外,“那儿有张桌子,上面有饭,我们吃了一些,但是太难吃了,所以还剩了很多。” 赵晓丽点点头,谢过女孩后迅速到门外去,确实院里一边的树下摆了饭菜,她快速地夹了两份就回到房里。 那几个孩子仍聚在一起聊天,看到赵晓丽回来了,立刻变成窃窃私语,这明摆着就是议论她。 赵晓丽目不斜视,爬上床后轻轻摇了摇二牛,没动静,便把他的那份饭菜放在一边,自己狼吞虎咽起来。 碗中的饭菜确实味道一般,只是普通的肉菜,因为放了一会,青菜都变了色。米饭也是冷,但却是赵晓丽这几年来吃得最干净和安心的一顿,吃着吃着,碗中的米饭变得咸咸的,赵晓丽才发现自己居然边吃边流眼泪。 唉,她在心中叹气,这苦命人设什么时候才能有转变? 那几个孩子看到赵晓丽居然边吃边哭,金铃铛女孩最是嚣张,嘻嘻哈哈地伙同其他人笑了起来,只有红衣圆脸女孩静静待着,若有所思地看着赵晓丽他们。 赵晓丽一声不吭,吃完饭后过了一会,二牛才挣扎着醒来。看了床边的饭菜,一下子连伤口都忘记了,狼吞虎咽起来,边吃边神气地对赵晓丽说:“你看,我就说进内门是最好的!这饭菜里都有肉吃!” 赵晓丽奇道:“你才刚醒,怎么知道我们成功通过考验进了内门?” 二牛嘴里还含着饭菜,漂亮的眼睛却满是欣喜,“因为我们睡在了漂亮干净的房间啊,要是失败了,我们肯定已经被赶出去,睡在野地里。” 看着他兴奋的样子,赵晓丽也被感染了,她笑着道:“你说对了,我们成功通过考验了。” 那边的金铃铛似乎是听到了二牛的话,她故意大声道:“你看,我说这些叫花子就是没吃过好东西嘛,这种饭菜还吃得那么开心。要我说,这饭菜,在我家是连狗都不要吃的,穷人就是穷人,没见过世面。”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旁边几个孩子也跟着笑。 赵晓丽无语地看着这孩子,心想是不是要打一架才会安生。二牛眼睛一瞪,要说点什么,赵晓丽想了想现在实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一把按住了二牛的手,摇了摇头。 二牛看了眼赵晓丽,稚气的脸上满是不甘,但他也是个受惯气的人,知道这时候不能和这些人起矛盾。他点点头,没再说话,专心地吃起了饭。 金铃铛眼见着赵晓丽和二牛两人根本不搭理她,也没了兴致,和旁边几个孩子玩起了小法器。 这种小法器于修仙世家弟子而言,只是闲时的玩闹,而对普通人家来说,却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赵晓丽和二牛看了一会,心里都有些苦涩。 看了眼身上的脏污,赵晓丽在一旁找了衣服,给二牛递了一套,“能自己换吗?” 二牛接过衣服,有些欣喜地摸着,这种柔软干净的新衣服,他是头一回见到。以前他都是穿旧衣服,能不露屁股就是好了,现在一整套新衣服完整地在自己手上,他很是开心。 “能!这小伤,不算什么。” 赵晓丽点点头,“那我去洗洗,你自己在这可以吗?”她有些担心地看了眼金铃铛他们。 二牛不在乎,“我没事,这几个小屁孩,我根本不放在心上,你去。” 赵晓丽便自己拿着衣服出了门,左右打量了一下,猜测着水房在哪。 身后传来声音,“在前边,我带你去,我顺便也去换衣服。” 赵晓丽扭头一看,是红衣圆脸女孩。 从她温顺的脸上看到了善意,赵晓丽有些羞涩地点点头,“能和我一块去吗,我不知道在哪里。” 红衣女孩点点头,两人便结伴去换了衣裳。 赵晓丽才知道原来女孩是燕城风家的人,名叫风顺丽。听了这名,赵晓丽差点没忍住,有些纠结地翘起了嘴角。 风顺丽嘟着嘴,晓得赵晓丽在笑什么,她无奈道:“我这辈是顺字辈,有啥办法嘛。我也算好的了,我弟弟叫风顺风。” 赵晓丽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风顺丽也没忍住,两人笑做一团。 这下子,便算是认识第一个好友。赵晓丽心满意足地跟在风顺丽后头回到房里,却意外地看到了书宁正在房里站着。 书宁约莫有十八九岁,颀长的身子,像是柏树般挺直地站着,看到赵晓丽回来了,微微笑了下,很是和善地道:“回来了?正好,走,师父让我带你们两个去见他。” 赵晓丽和二牛互看了一眼,点点头。 第5章 改名(2) 书宁领着二人,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走着,很快便到了一处断崖边。 书宁指着断崖,手一翻转,很快一条木质吊桥便出现在眼前,赵晓丽和二牛看愣了。 看了两人的呆样,书宁轻笑了声道:“这是去往师父所在的斜月峰的唯一道路,只有被师父施过法的人才能召唤出来。平日里要是师父没吩咐要见你们,也别在这杵着,师父不喜欢人堵在桥边。走。” 赵晓丽窒了下,这真的是师父吗?怎么和小说里的不一样。 二牛扯了一下赵晓丽,赵晓丽回过神来,书宁已经走上吊桥了,她赶快加快脚步,跟在二牛身后。 过了桥后,再走一段石阶,便到了一处古意盎然的门前,门前长满了山藤,两边甚至还摆了两只石狮子,像是寻常人家的屋子一样。 书宁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门,才打开大门,让两个孩子先进去。 赵晓丽以为这就是像是寻常屋子,没想到里面确实个巨大无比的院落。四周长满了不知名的参天大树和花,不知从哪来的潺潺流水从小桥下流过,还有各色珍禽异兽,像是进了动物园一般。 而他们那神秘的师父则是坐在一边的小石凳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赵晓丽和二牛两人。 书宁一看,不就是那要他们通过考验才可以进内门的年轻仙人吗? 书宁在他们身后轻声道:“跪下,见过师父。” 两人才恍然大悟,扑通一声一起跪下。 看着两个稚气的孩子,玄修微微一笑,“叫什么名儿?” 赵晓丽细声道:“赵晓丽。” “我叫二牛,师父。” 二牛这会完全没有上午嚣张锐利的模样,一副乖巧弟子的样子。 玄修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口茶后慢悠悠道:“这名儿不好听,换一个。你,”指了指赵晓丽,“叫曦宁。而你,”指了指二牛,“叫明宁。” 玄修话音落下,两人还愣在原地,书宁没办法,只好悄声提醒:“还不快谢过师父。” 两人才恍然大悟,赶快行大礼,“曦宁谢过师父。” “明宁谢过师父。” 玄修觉得这两徒儿看上去都呆呆的,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便有些恹恹得起身,“书宁,带他们回去。明儿个开始跟着内门弟子一块上经楼上课启蒙。下去。” 书宁应了声,便带着改了名的两人离开了玄修的院落。三人一路沉默,直到过了吊桥,书宁才松了口气,笑着对两人说:“太好了,改了名字,说明师父认了你们,你们不用担惊受怕了。” 赵晓丽,哦不,曦宁对自己的新名字还不是太熟悉,但看这书宁一副很是开心的样子,便疑惑道:“大师兄,为啥改了名字要这么开心?” 明宁,也就是二牛,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书宁。 书宁耐心解释道:“因为外门弟子不来自世家,姓甚名谁根本没人在意。世家子弟有自己的姓氏,他们不需要改姓名,姓名就是他们的身份。只有师父亲自收的弟子才要改名,我们这辈是宁子辈,所以你看,我叫书宁,你是曦宁,而你是明宁,明白了吗?” 明宁这才明白,“大师兄,你不是来自世家吗?” 书宁摇摇头,清秀的脸上微微挂着笑:“我原本是乡下孩子,乡里遭了灾,父母都没了,是师父救灾时带我回来的。师父人很好,心也善,所以你们只管认真修习。” 曦宁挠了挠头,“那师兄你也是经过考验才能进内门吗?” 书宁轻声道:“我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家中仅剩我一人,还差点被洪水冲走,想来这就是我的考验了。不过不是师父给的考验,是我的命给的。” 曦宁和明宁互看了一眼,没说话。 曦宁看着有些落寞的书宁,走上前,瓷白的小脸微微仰着,轻轻拉着书宁的袖子,“师兄,从今往后我们都是你的弟弟妹妹,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书宁乐了,这小孩还挺安慰人,便笑着点点头,轻拍曦宁的脑袋,笑着道:“走,师兄带你们回去休息。” 两人跟着书宁回到精舍,书宁看着两人都进门后,才转身离开。 回到精舍,屋内几个孩子都已经躺在床铺上准备休息。看到曦宁他们回来了,金铃铛不晓得哪里来的小石子,手一挥,石子便砸到了先进门的曦宁身上。 曦宁被砸得生疼,看了眼地上的石子,没说话,一脚踢开了。明宁看了,便要上前理论,曦宁伸手拦住了他,摇了摇头。 明宁握紧了拳头不肯走,曦宁只好拉着他回到床铺边。 房里安排的位置是八个人,实际上只住了六人。金铃铛他们几个占据了一边,把被子枕头什么的都拿过去了,只剩光秃秃的床铺。 曦宁没说话,只看了一眼金铃铛,便脱鞋上了床铺。不过就是没有被子枕头,不碍事,流浪几年,她连坟地都睡过,还怕这? 风顺丽被拉着睡到了对面,看着金铃铛几人坏笑着窃窃私语,便自己拿着枕头被子走到曦宁床边。 金铃铛发现风顺丽的举动,骄横地叉着腰站在床铺上道:“风顺丽,你敢?” 风顺丽其实也不过是五六岁的样子,但却很有风范,她淡淡地瞟了眼嚣张的金铃铛,“我燕城风家,还不至于要听你龙城洛家的。叽叽歪歪的,没一点世家气度,不晓得你家嬷嬷怎么教导的,要在我风家,这种小家子举动,可是要挨罚的。”说完还跑去对面,硬生生扯了两床被子和两个枕头,大大方方地睡到了曦宁身边。 金铃铛,也就是洛雪心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揍风顺丽一顿。她在家娇惯了,谁也不敢忤逆她。现在到了这地方,不但要叫花子睡一个房间,还要受风顺丽的气,她简直要爆炸了。身边的几个孩子赶紧拉住洛雪心,不断轻声安慰,才勉强拉住了她。 虽然他们都来自世家,但是要讲到头一个的,那还是扶莲门玄家最厉害。不然家里怎么送他们来这修习,要是惹了事被玄家遣送回去,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几个孩子赶快安抚洛雪心,可不能惹事打架。 风顺丽才不管她呢,她亲亲热热地躺在了曦宁身边,悄声问师父叫他们去干啥。 曦宁很是感激风顺丽的善良,也依偎在她身边,细声道自己和二牛改了名字,现在一个叫曦宁,一个叫明宁。 风顺丽笑了声,“好名字,我也喜欢你这个名字。明儿我们一块去经楼读书,坐一块好不好?” 曦宁自然是一万个愿意,同时指了指明宁,“他也一块行不?” 风顺丽敲了敲躺在一侧装没听见的明宁,嘟了嘟嘴,“行。” 一夜无话。 除了洛雪心半夜还要使坏,往他们床上倒水,不巧被起夜的明宁发现,自己吓了一跳摔下床铺外,这一夜是曦宁睡得最好的一晚。 几个孩子起身洗漱后,便有年长的弟子要带他们去经楼上学。 来带路的是约莫十岁左右的孩子,身穿白色长袍,这是已经入了门的弟子穿的,一般都能穿的风度翩翩,可惜这人眼睛都要长到额头上了,算不得是有风度的样子。 他看了眼队伍里的曦宁和明宁,细声道:“你们两个,出来,站到另一边去!外门弟子,也好意思站到内门里来,真真是不要脸!” 第6章 上学(1) 曦宁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要是以前,她会直接出言反驳,但今日是上学第一日,她不想惹事。便拉着同样忿忿不平的明宁走到一边,看着洛雪心趾高气扬地跟在那小师兄身后先行离开。 风顺丽不忍,本想留下陪着曦宁,曦宁看出她的意图,朝她摇了摇头,让风顺丽先走。于是风顺丽也就放慢脚步,想要走在队伍里的最后一个。 岂料小师兄不许,拉着嗓子喊道:“你,去哪,快跟上,别让老师久等,迟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风顺丽只好快快跟上,没敢再回头。 曦宁看了眼明宁,“走,我们在后头跟着。” “这小人得志的样子,真是看不过去!”明宁边走边瞪着大眼,满是不服气。 曦宁微微笑着,明明是五岁孩童的样子,却比八岁的明宁显得更是成熟,“何必跟这种人计较,大师兄说过了,我们这种由师父亲自收的弟子并不多,今后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别给师父和大师兄惹事,你不是说过吗,一定要出人头地给你爹娘看,现在可不能放弃。” 明宁点头,嘴角勾起好看的笑容,“你这丫头还真是会说话。” 曦宁在心中又翻白眼,小屁孩,要是让你知道姐姐我都三十岁了,吓都吓死你,哼! 两人迈着小短腿,紧紧跟在前面的队伍。一路上也遇上了从其他精舍出来的孩童,想来这都是内门弟子了。 走过一段山路,便来到一处高耸入云的塔楼前。曦宁仰着头想数一下有几层,岂料头都要断了,还没数清楚。那塔楼掩藏在薄薄的雾中,时隐时现,难怪曦宁总数不清。 进了门,那才是别有洞天。一进门便是写满整个石碑的门规,一众小弟子们瞬间闹腾起来,要是犯事了被罚抄门规可如何是好?明宁悄悄凑上去看了眼最底下的门规,居然有三百五十条。 他嘟嘟囔囔地走回曦宁背后,曦宁隐隐听到后面有人念叨着一定要学会如何变出十只手,不然根本抄不完。 绕过小山似的的门规石碑,便来到一处异常宽大的大殿。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矮桌和蒲团,矮桌上还摆着文房四宝,上面还放着一张写着字的白纸。大殿前方则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摆满了书籍,背后则是一整面墙的书柜,密密麻麻得全是书。 只见一身穿浅蓝色长衫的中年人站在一旁,他约莫四十来岁,瘦高个子,一脸严肃,正垂着眼看着这一群身穿青色衣服的小豆丁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闭眼休息。这位正是扶莲门里负责启蒙的玄蓝德老师,他清了清喉咙,很是冷淡地道:“现在,按照安排入座。” 听了指令后,穿白色长袍的弟子们便根据座位上的名字,逐个把小弟子们安排到座位上。 曦宁这才明白原来桌上的白纸里写着众人的名字。眼看其他弟子都已经入座,慢慢的队伍人越来越少,最后只有她和明宁两人局促的站着。 玄蓝德微微抬起眼皮,“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一旁带路的小弟子恭敬地道:“这是玄修师伯带回来的外门弟子,因此座位上并没有他们的名字。” 玄蓝德忍不住鼻子喷气,扭身回到书桌前,宽大的袖子拂过书桌,差点把上头摆着的毛笔架弄倒。 一旁服侍的身穿灰色长衫的年轻弟子赶紧上前摆正,却被玄蓝德喝道:“不用了,你们这些外门弟子就是不晓得要安分!” 灰色长衫弟子赶忙垂下头回到一边,可他那怨恨的眼神却直直的射向曦宁他们。 曦宁苦笑一声,果然日子不好过啊,还是特别不好过那种! 身旁的明宁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他迈出一步,直挺挺地直视玄蓝德:“请问老师,我和曦宁的位置在哪里?” 玄蓝德没应声,自顾自地坐在太师椅上,伸手拿过一本书,“所有人打开桌上的书,今天我们先来学习本门门规。” 曦宁扯了扯明宁,让他别冲动。可惜明宁这个人最是不懂得谨慎二字,他仍是站在那,朗声道:“请问老师,我和曦宁坐哪儿?!” 风顺丽在里头有些坐立不安,她看了眼曦宁和明宁,又怯生生地看了眼玄蓝德,想说让他们二人和自己一块坐,却被一旁的洛雪心一把拉住,洛雪心低声道:“怎么,你想被赶回去燕城么?少多管闲事!” 玄蓝德掀了掀嘴皮子,仍旧没看明宁,“现在,来读第一条,为学生者,要尊师重道!” 众弟子便开始大声朗诵起来。 明宁的小拳头握得越来越紧,忍不住要迈开脚步走上前去,却被曦宁一把抓住。 曦宁沉着脸,朝明宁摇摇头,这人摆明就是要他们二人好看,知难而退,要是与他起冲突了,他们作为学生,肯定会被人指责不懂得何为尊师重道之理! 蓦地,有人打断了学生们心不在焉地朗诵,“玄老师,让他们二人和我一块坐,我可以和他们一块读书!” 居然是江子衿! 曦宁一下子便认出了那身影,江子衿回头朝曦宁笑了笑,漂亮的丹凤眼里满是真诚。 玄蓝德却不以为然,“江家的孩子是,你妨碍大家学习,现在出去,和他们二人一块站着。” 曦宁着急起来,这怎么可以? 江子衿却明朗一笑,坦荡荡地起身迈步走到曦宁身边,悄悄伸手握了下曦宁的小手,低声道:“别怕,我和你们一块!” 明宁看了眼江子衿,没有说话。 三人像是雕塑一般站在门边,玄蓝德当做没看到,“现在继续读书,来,从第三十条开始继续读。” 岂料话音刚落,便又有人打断他的话。 “玄老师,我不想坐在这了,我想和他们一块站着!”圆乎乎的小脸上此时没有一丝笑意,正认真地看着玄蓝德,是风顺丽。 玄蓝德简直鼻子都要气掉了,他伸着手指指着风顺丽,抖了半天后才叫道:“你们这些不懂得自爱自矜的孩子是没有前途的,风家是,风家能出你这样的孩子也是难得了!去!去站着!从今天起,你们几个没我允许,不得坐到位置上!” 风顺丽拿着书,走到那三人身边,江子衿见状,也走回自己座位上拿书过来,四人便硬是站着上完那天的课。 好不容易终于挨到了下课时间,四人脚都站软了,齐刷刷地靠在经楼前的大树底下歇息。 曦宁看了眼江子衿和风顺丽,低声道:“明日你们还是回座位上,别和我们一块了。多受罪啊,你们本不该受这种罪的。” 江子衿低声笑了笑,眨了眨眼睛,“我喜欢站着上课,不容易打瞌睡呢。” 风顺丽也嘿嘿笑了下,“我们不要紧的,你别担心。” 一边的明宁紧闭着嘴巴,抬头看着眼前茂密的树冠,午后斑驳的阳光映射在他脸上,明一块暗一块的,不晓得在想什么。 一阵轻盈的铃声传来,曦宁抬眼一看,是那刁钻的风顺丽,旁边还站着位眼熟的人。曦宁多看了两眼,才认出来原来是那粉色小茶壶,不过小茶壶今日也换上了小弟子的青色长衫,嫩白的脸上正一脸得意。 得,是来找事的人。 “江子衿,你真丢人!”洛雪心一脸嫌弃走到曦宁面前,可话却是跟江子衿说的,“你丢尽凤城的脸,你以后出去别说认识我!” 江子衿看了眼洛雪心,没说话,扭头看向另一边。 风顺丽见状,小小声地道:“雪心,你别这样。” 洛雪心见得不到江子衿的回应,也不理那风顺丽,扭头便泄气一般踢了一脚曦宁的小腿,“你这个害人精!” 曦宁收起腿,这一下倒是不痛,她不想和这五岁孩子计较。可是明宁却看不过眼,噌得一下站了起来,瞪着眼走到洛雪心面前。 洛雪心虽然比明宁小几岁,但是个子却不矮,和明宁一般高。眼看着明宁像是小狮子一般冲了过来,她也不怕,拉着一旁看戏的小茶壶箫凤舞便迎了上去。 “怎么,要打架是不,你敢吗?叫花子!” “就是,今天穿了鞋不一样嘛,可是那又怎样,穿了鞋你也还是叫花子!”箫凤舞的嘴也毫不留情。 曦宁一听,坏事了,也赶忙起身要上前阻止明宁。不料却被地上的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便是泰山压顶一般砸到了洛雪心身上。 洛雪心尖叫起来,“你居然敢打我!” 曦宁委屈极了,她哪里敢啊! 此时有人上前来拉开两人,居然是那黑脸的玄蓝德,他不管不顾,一把把曦宁拉开,抖着手便道:“好啊你,居然敢动世家弟子,现在立刻去抄门规一百遍,抄完才可以下学!” 第7章 上学(2) 一笔,一划,又一笔。 曦宁抖着手,正一笔一划地写着门规。 她以前没学过毛笔字,所以现在写的字非常符合五岁小孩的笔迹,这下想说有人冒牌顶替都不行,因为没人的字比她更丑。当然还有一个,明宁是文盲,不会写字,想来他的字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下午闹事之后,玄蓝德便罚曦宁抄门规,还点明说不许别人帮她,更坏的是给曦宁的小手施了咒,非得写完这三百遍后才能放下毛笔。 其余三人想留下陪同,也被玄蓝德骂了回去。因此现在已经月上中天,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曦宁一个人留在经楼抄书。 幸好这毛笔还会自动计数,曦宁看了眼一旁已经写好的份量,还有一百八十遍,她就可以回去吃饭睡觉了。 可是,真的好饿好累啊,曦宁在心中叹气,小脸上满是委屈。休息了一会,她才坐直身子,继续在昏暗的烛光下抄写着。 “第一条,为弟子者要尊师重道。” “第二条,不许吵闹打架” “第三条,不许心术不正”曦宁暗自吐槽,这心术不正还能不许的吗,人家偷偷心术不正,你也不晓得啊。 “还没写完吗?” 曦宁抬头一看,大喜,是大师兄书宁! 书宁柔和一笑,看了眼曦宁的字迹,摇了摇头,这字也太丑了。他放下手中的食盒,坐到曦宁对面,凝神看着曦宁手中的毛笔,嘴里念念有词,接着大掌一挥,原本像是牛皮糖一般黏在曦宁手上的毛笔便啪叽一下掉了下来。 曦宁欣喜若狂,赶快给自己的右手按摩,这手都要累断了! 书宁指了指食盒,“你先吃饭,吃饱再说。剩下的,我帮你抄。” 曦宁狐疑地看向书宁,“这能行吗,大师兄,会不会被玄老师发现?” 书宁摆摆手,那毛笔便像有了生命一般站了起来,再一合掌,旁边几张书桌上的毛笔也飞了过来。书宁凝神念咒,五支毛笔便自动在纸上划了起来,曦宁探头看去,嘿,那字迹还真是和自己写得一模一样,像是狗爬一般。 书宁笑了笑,“不要紧,这事我以前常常干,玄老师不会发现的。倒是你,不饿吗?快吃,饭菜都要凉了。” 曦宁这才嘿嘿一笑,打开食盒大快朵颐起来。 书宁撑着脑袋,看着曦宁狼吞虎咽,从怀里拿出一块手绢,“小馋猫,都吃脏了,拿去擦擦。” 曦宁不好意思地接过手绢,擦了擦脸才问:“师兄,难道以前你也总是被玄老师罚抄吗?” 书宁点点头,漫不经心道:“玄老师是最在意出身的人,我这种被师父捡回来的没有家世的孩子,怎么可能入他的眼。所以启蒙时我也常被他罚抄,不过没关系,多亏他罚我,我才能学会御笔咒。所以你也不要怨恨他,他年纪这么大,想法是很难改变的。你只管好好学习,开蒙后才能继续学习别的东西,无论是要当剑修还是别的,都要看得懂字呢。小曦宁,你会认字吗?” 曦宁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太认得。”这个地方的字和以前学的文字有区别,因此曦宁只能靠蒙的。 “要是你不懂,下学后就去我那,我教你。把明宁也带上,他应该也是不认字的” 曦宁感动地点点头,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何其幸运,能遇上这些善良的人。尤其是大师兄,他可比师父靠谱多了。 “不过,我有时也要出去帮师父办事,也不能常常照看你。你要谨记,不要和其他弟子起冲突,万事忍字为上。我们和他们不一样,他们被赶出去了,还能回家。我们要是被赶出去了,就无家可归了,懂吗?”书宁仍在苦口婆心地教导着。 昏暗的烛光加上书宁低沉的声音,曦宁听着听着便有些迷糊起来。她胡乱地点头,明白的,她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她千辛万苦来这修仙,不就是为了一口饱饭吗。曦宁的小脑袋晃呀晃呀,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书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书宁愣了一下,才笑出声来。抬眼看了一旁的毛笔们,这速度也太慢了,书宁打了一个响指,一下子便又多了五支毛笔一起干活。 在十支毛笔的努力下,三百遍门规很快便抄完了。书宁收拾好后,便一把把昏睡的曦宁背在身上,乘着月色慢慢走在回小弟子的精舍的路上。 要是当年也有师兄或是师姐帮助自己就好了,书宁有些漫无目的地想着。成长的道路太过艰难,所以现在的他总忍不住要照顾两个小孩。他也知道他们在精舍里肯定会受欺负,可是现在的他还不能帮他们太多,只能尽量多照顾一些。 总的说来,还是这世道不公,书宁明亮的眼眸暗了一下,人的出身是无法改变的,要是只凭借所谓的血统评价所有,有多少千里马会被隐没于尘世中。 这个世道,是时候要改变了。 或许就是从他们这些人开始的。 书宁把曦宁送回房间时,明宁和风顺丽还没睡,两人不安地在房里等着曦宁回来。看着曦宁平安无事回来,两人才松了口气。 书宁用眼神示意明宁跟自己出来,明宁看了一眼仍在睡梦中的曦宁,才跟着书宁背后走出院子。 “你想不想出人头地?”书宁直截了当问道。 明宁毫不犹豫,“我想,我想把所有看不起我的人踩在脚下!” 书宁看着明宁漆黑的眼眸,点点头,“那你现在就要养精蓄锐,不要过分出头。只有有实力的人才有资格叫嚣把人踩在脚下,懂么?” 明宁懵懂地点点头。 “我会跟师父说你们二人今日的事,想来明日你们就可以进经楼正式学习。你要是愿意,每晚子时后去我那,我教你认字。要是一步一步修习,你可能需要十年才能正式入门。但是我会暗中教你,让你尽快入门,才能学更多东西。这个过程会很辛苦,你可愿意?” 明宁毫不犹豫点头,这个他倒是听懂了。 “曦宁和我一块去吗?” 书宁点点头,“你们一块来。我们没有血统的帮助,所以必须更勤快一些。记住不要和人起冲突,要是被赶出去,你就没有机会了。” 明宁用力地点头,“谢过大师兄!明宁懂得!” 书宁浅浅笑着,“不客气。行了,快回去休息。” 看着明宁回去的身影,书宁回身看着那弯明月。看来,今晚要去找玄蓝德“聊一聊”了。哪有什么师父,书宁苦笑一下,这师父从来就不搭理我们的。书宁不晓得刚刚那句话到底是用来骗明宁,还是骗自己。 或许当年的自己,也很盼望有一天有人会出面帮助自己,可惜那人并不是师父。 第8章 你居然成了我的师姐? 翌日。 这日早晨,并没有弟子来引曦宁他们到经楼去。在经楼钟声的提醒下,众人按时醒来,梳洗好后便到经楼上学。 到了经楼,洛雪心他们自顾自地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风顺丽本想在曦宁身旁陪着,被曦宁好一番劝说,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 江子衿倒是倔强,任凭曦宁怎么劝说都不愿意到位置上。只温和地笑着,安静地听完曦宁的劝说,然后摇头。 曦宁简直要气死,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强。 玄蓝德是最后一个进门的,只是今日的他不像昨日那般严肃,倒像是有些迷糊,身上的蓝色长衫甚至穿反了。 只见他微睁着眼睛,走到曦宁他们面前,头都没垂下来,像是做梦一般低声道:“去搬两张矮桌和蒲团,准备好文房四宝,他们俩就坐那儿了。”身后跟着的灰衣弟子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看着玄蓝德,心想这到底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玄蓝德居然接受这两个外门弟子? 见身后的人没有动静,玄蓝德似乎是有些动怒,沉下脸道:“还不快去!” 灰衣弟子才赶忙到后边搬来了桌子,让两人坐在了最后,离江子衿的位置很远,传说的三不管地带。 老师不管,吵闹不管,不学不管。因此在那坐着的多半是来混日子的世家子弟,俗称纨绔子弟。 明宁对氛围很是敏感,才刚落座,便发现不对劲。周围的人笑意盈盈地盯着自己和曦宁瞧,那笑里藏刀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 曦宁倒是无所谓,能坐下就好。江子衿乖乖回去自己的座位了,但仍不住回头瞧着自己和明宁,一副担心的模样。 这孩子,年纪轻轻就总是皱眉,日后定会成为小老头子一个。 玄蓝德慢慢走回自己的书桌前,坐下后浑身抖了一下,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抬头一看,曦宁二人已经入座,一副惊讶的样子,颤抖着手指着他们,“他们怎么坐下了?!” 身旁的灰衣弟子也迷糊了,他走到玄蓝德身旁悄声说着什么,玄蓝德听完一副鬼上身的样子,最后不得不点点头,有些不平地看着曦宁。 曦宁赶忙低头,虽然她也觉得今日的玄蓝德很是不对劲,但难得能坐下,可别再生事端。 玄蓝德仍旧叫人读书,一句一句读,读着读着,身边的纨绔便开始坐不住了。 作为优质纨绔,是不会认真念书的。只见坐在曦宁前面的矮胖小孩鬼祟地扭头一笑,便从袖中掏出了什么,飞快地丢到曦宁桌上。 曦宁昨日根本没睡够,在大家的读书声中昏昏欲睡。小脑袋忍不住一点一点,眼睛正要闭上,便被那玩意小小地吓了一跳,原来是只癞蛤蟆。 也不知那纨绔从哪抓来的癞蛤蟆,长得格外丑陋肥胖,正好整以暇趴在曦宁的书上,睁着眼睛呱呱叫着。 曦宁瞪了那矮胖纨绔一眼,便要挥手赶走蛤蟆。没想到坐在曦宁身旁的明宁手速飞快,拿着笔便狠狠地抽了癞蛤蟆一下,那蛤蟆便蹭的一下往前跳去了。 没想到癞蛤蟆一下便跳到了另一头,正好趴在那女孩的发髻上。一瞬间,女孩的尖叫声便以绝对的优势压倒所有人的读书声。玄蓝德本来正陶醉地摇头晃脑听着大家的读书声,也被惊醒,赶忙使唤人来看。 很快,整个大殿便乱成一团。孩子们的惊叫声,摔倒声以及外门弟子们搜捕癞蛤蟆的声音不绝于耳。 玄蓝德气得眼睛都变大了一些。 周围的纨绔们见状,纷纷大笑起来,坐明宁前头的是一个约莫七八岁,年纪小小便长得有些油头粉面的男孩,他甚至在自己的发髻上戴了朵小小银花。他瞟了眼曦宁和明宁,嘴角勾起,一脸油腻腻地道:“别着急,好戏陆续上演。你们两个能坐在这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要是搁平日,你们这些贱种便是给小爷我提鞋都不配。” 明宁微微侧着头,看了一眼曦宁后便道:“是么?要不是你会投胎,别说提鞋,咱们是不是同一个种族都难说。你有本事便放马过来,试试看到底是谁先遭殃。”深陷的眼窝里射出讽刺的眼神,细长高挺的鼻梁在脸上留下浅浅的印子,薄唇勾起讽刺的笑意。虽然只有八岁,但可想而知再过几年,明宁的相貌定会更加出色。 似乎是被明宁刺激到了,那纨绔便要起身揍人,一旁的矮胖子赶紧拉住了他,不断示意前面的玄蓝德已经注意到了这个角落,正频频抬头来看。 这可是难得的风水宝地,要是被玄蓝德盯上了,给掉到了前头,那可就得不偿失。 曦宁也看出了他们在害怕什么,她也浅浅地笑着,“我在外流浪的时候,什么没见过?小小的癞蛤蟆也能入我的眼?我警告你们,要是再玩小花样,我可就不客气了。”瓷白的小脸上满是神气,她笑着看向明宁,两人相视一笑。 要是连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胆小鬼都忍让,这日子怕是更难过了。 油头粉面更气了,但是他也发现了玄蓝德似乎要起身走过来了,只好留下一句狠话:“有本事下课别走,我们大门见!” 曦宁不在意地点点头,怕你不来呢。 好不容易,那大乱经楼的癞蛤蟆终于被赶了出去。 玄蓝德继续让大家读书,读完后便起身道:“虽然你们都是来自各大世家,将来都会离开扶莲门回去继承家业,但是论资排辈是我们的传统,也有助各大世家互相扶持,因此今日我们来排一下辈分。排名的标准便是你们上山的顺序,并不以年龄为序,可都清楚了?” “是。”底下的小弟子齐声应道。 玄蓝德便拿着一本蓝皮小册子,依次念着。先念到的人,位次要比后边的人要高。 曦宁细心听着,不久便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风顺丽。” “洛雪心。” “江子衿。” 念完江子衿的名字后,玄蓝德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念道:“曦宁。” “明宁。” “好了,这便是你们的顺序。现在,我们继续来学习门规。现在拿出你们的笔,把门规先抄写一遍。抄完才可以下学!” 底下的小弟子们本来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位份,一听到要抄书,便开始哀鸿遍野。 而明宁可不在意这个,只见他一脸不平地道:“你居然是我师姐!你才五岁,为什么可以当我的师姐?” 曦宁笑眯眯地瞪了一眼前头两个似乎还要搞事情的纨绔,才扭头道:“我比你先爬上山啊,当然是我当师姐。” 明宁仍旧不平,“可我都八岁了!你们这些年纪小的居然都是我的师兄师姐,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曦宁嘿嘿一笑,趁玄蓝德不注意,抬手在明宁脑袋上抚了一下,“乖,师弟,赶快来抄书,不然等下我们吃不上午饭了。” 明宁躲避不及,只好饮恨抄书,但嘴里仍念叨着什么。 “曦宁,过来。”是玄蓝德在前头叫人。 曦宁一听,赶快收拾好脸上的表情,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去。 “玄老师。”曦宁垂着头,一副乖巧模样。实际上她心里想的是完蛋了,这老头肯定又要不干人事了。想到昨晚抄的三百遍门规,曦宁感觉自己的右手都在微微颤抖。当然,更担心的是不晓得大师兄的法术会不会露出破绽,要是被玄蓝德发现有人帮忙,肯定饶不了自己。 玄蓝德一张张翻看着曦宁昨夜抄好的门规,字迹笨拙,有些甚至还写错了,但看着都是曦宁的笔迹。 过了好一会儿,玄蓝德才道:“这些门规你写了多久?” “回老师的话,学生半夜才回去的。” 玄蓝德没有说话,把手上厚厚一沓纸放回到桌上。 “你以前读过书没有?” 曦宁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学生以前都在外头流浪,吃饭都成问题,并没有闲情读书,也读不起。” 玄蓝德应了一声,然后挥了挥手,“回去,今后可别再犯错了。” 曦宁松了一口气,道谢后才回去自己座位。途中路过江子衿的位置,看着江子衿忧心忡忡的模样,她安抚地笑了笑。 快要回到座位上时,前头两个纨绔突然莫名其妙的一起咧开嘴笑,曦宁被吓了一跳,心想这两人是不是抄书抄出毛病了。 才刚坐下,明宁便问:“怎么,玄老师让你去做什么?” 曦宁拍拍胸口,让自己紧张的小心脏赶快安静下来,“没什么大事,检查我昨天抄的书呢。” 明宁这才点点头,“我还以为他又要罚你。你看,这字我怎么写得怎么样?” 曦宁便要起身去看,不料那桌上的墨汁不知为何突然倾倒,很快便泄了一地,还溅到了前头的矮胖纨绔身上。 那纨绔也不晓得是不是背上有眼睛,以不符合身材的速度跳了起来,使劲嚷嚷道:“你这贱种!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居然敢用墨汁泼我?我就说嘛,你们这种低等贱种就是不适合在这,快看啊,这贱种拿墨汁泼我啊!”旁边的油头粉面也不甘示弱,两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猴子一样乱窜大叫,要给所有人展示他背后那片墨汁。 曦宁和明宁两人对视一眼,明宁一脸迷茫,曦宁则心想事有蹊跷,想起刚刚两个纨绔的笑容,心中的猜想便慢慢涌现心头。只是,曦宁看了眼周围的人,大家的眼神里清楚地写着幸灾乐祸四个大字,就是她百般狡辩自己并没有,想必也是无人相信。 曦宁叹了口气,还不如在外头做粗使活呢,至少能安安稳稳吃口饭。 玄蓝德听了动静,走了下来,听了那两个纨绔的话后,便居高临下地盯着曦宁:“你是又想抄书了是吗?” 第9章 被挑走的剑修苗子 曦宁百口莫辩,垂着头道:“老师,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起来看一下明宁的字,但想不到不小心动了一下桌子,那墨汁就泼到他身上去了。” 周围的弟子们书都不想抄了,想要围过来看戏,但又怕被玄蓝德责骂,便伸长了耳朵偷听。 那矮胖纨绔可不会就此让曦宁辩驳成功,他扯着嗓子道:“老师,你别相信她,这些外门人最会撒谎了!你知道的,他们这种低下的人哪有礼义廉耻,她就是看我不顺眼,要给我好看呢!老师,我们宣城赵家可不吃这个亏,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说完硬是从小眼睛里挤了两滴眼泪,看上去确实有些可怜。 一旁的油头粉面不住附和,“就是就是,老师,你别饶了她,赶她出去,让大家知道我们内门弟子不是好欺负的!” 曦宁低下头,心里恨得要死,想不到这两个阴险小人前头刚说要大门见,下一秒就来这手阴的,还扯上了自己家世,好了,这下子又不知道被罚抄多少次了。 说实话,曦宁已经有些累了。要是玄蓝德干脆利落地把她赶出去外门扫地,或许她还会挺开心的,只是以后明宁就得一个人面对这群豺狼了,那也太惨了。 曦宁正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没想到玄蓝德倒是出声喝止了那两人,“闭嘴!你们两个还有没有一点世家风度,一点小小的墨汁便闹得人尽皆知,你家启蒙老师就是这般教导你们?现在,给我回去换衣服,收拾好了再出来见人。而你,曦宁,罚扫后山三天,谁都不许帮她!每日给我把后山杏树叶子扫干净了才能回来!” 被喝止的两人憋着脸,忿忿不平地走了出去。 曦宁则是惊奇地抬起头看向玄蓝德,“只是这样?”不赶她出去了吗? 玄蓝德瞪着曦宁,“要不你还想怎么样,现在继续抄书,明天开始去扫叶子!”然后扭头喝止仍在偷看的众人,“都不给我好好读书,尽生事!每个人都罚抄门规十遍!” 不出所料,又是一片哀嚎。 曦宁松了一口气,坐回座位上。刚刚已经有灰衣弟子来收拾过了,因此桌上重新铺好了宣纸墨汁。 一旁的明宁一脸庆幸,“我多怕你被老师赶出去!幸好没事。” 曦宁看了眼玄蓝德,他正拿着戒尺要教训打瞌睡的孩子,或许,这位玄老师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恶。 这天,经楼里所有孩子到了下午才终于抄完书,吃到了今日的第一顿饭。 吃完饭后,弟子们便被带到了另一个山头。 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石头山。上山的小路全是由凹凸不平的石头铺成,沿途都是光秃秃的石头或是稀疏的植被,看上去就像是长了藓的光头。走到顶,你才会发现这石头山为什么这么秃的原因,因为内门弟子们都在这里练习剑术,剑气经过之地,寸草不生。而山顶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平台,上面已经有人在各处练习。而另一头则是一处比石头山高一些的山头,上面星罗棋布着大小不一的石洞,里头隐隐有打斗声传出。 “梓然师弟,好久不见,这都是玄修师伯的弟子?”有穿着白衣的年轻弟子迎了上来,询问着领着曦宁他们来的人。 被唤作梓然的人点点头,“好久不见,卢秀师兄,都是我们师父的,战歌师伯不是说想看看有没有剑修的好苗子嘛,所以我就领了过来。” 卢秀点头,“这人可真多,玄修师伯回回都是招最多弟子的宗主呢。可是我师父出门去了,这样,我带你们去剑头山测试一下。” “好嘞。”梓然扭头对身后百来号小弟子们招呼了一声,“现在,跟我们去剑头山,都跟上了,可别落下。” 于是这一群穿着青衣的小弟子们便又懵懵懂懂地被带到了另一处。那是一个神奇的山头,整座山山上都插满了剑。里头各色剑密密麻麻的,这些小弟子们才刚走到跟前,便开始发出剑鸣声。 梓然大喜,“卢秀师兄,看来这群小弟子里有当剑修的苗子呢。” 卢秀也是喜上眉梢。剑修的修炼在所有修仙种类中当属最难,因为讲究的首先是剑气。有些人一出生就有剑气,那就是天生要当剑修的人。而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能成为剑修,因为他没有剑气,连御剑都做不到,别谈其他修炼了。 而有剑气的人,只要一靠近灵剑,灵剑便会发出剑鸣声。这是与命中注定的人之间产生的羁绊,是所有剑修能成为的重要前提。 于是乎,所有孩子被带到一把奇怪的剑面前。那是一把看上去古朴老旧的剑,剑身上锈迹斑斑,甚至一边的刃口都裂了几道口子,它被深深地插在了地上。但卢秀和梓然非常敬重地站在它面前,行过礼后才让孩子们轮流站在剑身前测试。 曦宁看着古怪,便悄悄对明宁道:“你说,我们之中谁是剑修?” 明宁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把剑,答道:“我希望是我。” 曦宁奇道:“他们不是说,剑修是讲究剑气的吗,我们这种普通人家的孩子,能有剑气?” 明宁没有答话,只是明亮的眼眸霎时暗了一些。 很快,便轮到了江子衿。只见那把剑突然开始颤抖起来,像是挣扎着从地上飞起。 卢秀非常满意,“原来是你,来,先到这儿来。”一把把一脸迷茫但又明显有些兴奋的江子衿领到了身后。 接着便是其他孩子,最后,就是曦宁和明宁。 曦宁紧张兮兮地挪到古剑前,那剑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有些失望地走到一边。 明宁见状,咽了咽口水才上前去。 他刚走到古剑前,不晓得被谁推了一把,傻愣愣地一个俯冲,正要撞到那把古剑上,卢秀快要吓死了,忙伸手去捞,结果没捞着。明宁手忙脚乱地挣扎,不小心便推倒了古剑,整个人狠狠地压在了古剑上。 而那古剑,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剑鸣声。 卢秀呆了片刻,开始尖叫起来。 明宁惊恐地爬起身来看着手中的古剑,心想,坏了。 第10章 师弟成剑修苗子后我成了留守儿童 卢秀尖叫着去找师父了。 梓然沉默着把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明宁拎到一边,想把古剑插到原地,结果发现根本插不进去。想了想,朝明宁勾了勾手指,“你来试试。” 明宁只好过去,接过古剑后,犹豫了一下,对准了地上的空洞后狠狠一摁,剑便插进去了。 梓然:“”这可恶的天分。 卢秀还没回来,梓然只好把所有孩子都带回了精舍,让他们先去休息,唯独问明白了江子衿和梓然的住处才离开。 孩子们不晓得这意味着什么,但都觉得明宁能把剑拔出来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可是他明明是个外门子弟,无家世可言,莫非,他是什么劳什子隐士高人的后代? 明宁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沉默着躲到被窝里,忐忑不安地等着人来找。 江子衿没回自己精舍,正站在曦宁他们精舍的园子里发呆。 他家虽说是家世不错的家族,但是祖上从未出过剑修,一般都是炼丹的丹修。所以他原本也以为自己也只能成为不出名的丹修,但没想到今日试验的结果竟是如此。他仰着头看着天空,心里有些酸涩。 能成为剑修,对于整个家族而言是一件非常有利的事。可是江子衿自己也说不明白,他到底想不想成为修炼之路最难的剑修,如果走上那条路,那过去几年每日浸润在丹房里是为了什么? 曦宁端着水走了出来,“师兄,喝口茶再说。” 江子衿怔了一下,才伸手接过,淡淡的茶香便一下子充盈在胸怀里,使原本郁结的心开阔了些。 曦宁斟酌着问道:“师兄,剑修是什么?” 江子衿本想说你不知道吗,但突然想起曦宁一个从没有接触过修仙的百姓或许还真是不知道。他想了想,稚嫩的脸庞蓦地严肃起来,“剑修,是当今最厉害的修仙之道。” “从古到今,修仙分了好几种类型,但唯一能成为天下大能的只有剑修。因为剑修修炼之路不仅漫长,而且铺满了荆棘。有人终其一生都不能突破自己的潜能,但有的人却能凭借那一把剑为生民百姓请命。扶莲门的祖上也是以剑修立派,而且每一辈都能出好几个剑修。但其他世家不一定,有的家族可能一个剑修都没出过。像我家,出的最多的就是丹修,也就是炼丹的修士。我们的师父,玄修也是以剑入道,年纪轻轻便在修仙大会上出尽了风头,所以世家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拜玄修为师。因此每到选弟子的时候,玄修师父都是门下弟子最多的那位。你现在明白,剑修对修仙之人来说是什么意义了?” 曦宁点点头,有些高兴起来,要是真能成为剑修,那明宁一定可以在门派里站稳脚步。 “只是我们师父最近几年已经不怎么理事,总是闭关修炼。所以我们要是成为剑修的话,估计会被拨去给战歌师伯当弟子。因为战歌师伯是扶莲门一辈里,除去玄修以外最厉害的剑修了。” 曦宁这才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说,你们都要离开这?去那光秃秃的石头山修炼?” 江子衿微微笑了一下,“那石头山只是修炼之地,我们要是到战歌门下的话,估计要到前面不远的寒月潭。剑修最爱苦修了,所以在寒月潭的修炼生活是最苦的。不仅天寒地冻,还没有外门弟子伺候,一切都要靠自己。” 曦宁回想起刚刚江子衿的表情,斟酌了一下才道:“你不想去吗?”是啊,世家子弟能忍受自己没有人服侍的生活吗? 江子衿叹了一口深深的气,“不好说。因为剑修修炼之路实在太漫长,我害怕等我修习成功后,都不晓得人世已过多少年。我们家也从没有出过剑修,所以也不晓得我到底是个什么水平。要是我修了一百年,那等我出来以后,我爹娘或许都不在了。但是丹修不一样,我在这启蒙几年,学会修仙之道后就可以回家了。所以,你懂我的纠结吗?” 曦宁想了想,才柔声道:“我想,既然剑修的地位如此高超,那么你爹娘会为你高兴的。你可以修书一封,跟爹娘说明情况,他们会理解你的。至于要成为剑修还是丹修,你可以考虑考虑。但是如果是我,能有机会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我想我会认真努力地完成。毕竟你也说过,剑修不是那么容易出现的嘛。要是你修不好,就回来当丹修呗。” 至于明宁,曦宁猜他并没有这些犹豫,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迈入剑修之道。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战歌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他是个长相清俊,但个子魁梧高大的男人,约莫三十来岁,眼眉上挑,脸上总是挂着严肃的表情,鼻子两侧有着两条深深的法令纹,穿着一身半旧不旧的纯黑衣衫,看上去非常朴素。但他一身正气,身上背着一把看似普通的长剑,但连曦宁这种不懂事的小屁孩都知道,那把剑肯定有过人之处。 战歌到了精舍,如鹰般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几个孩子。 洛雪心他们打从知道明宁有可能成为剑修后便躲在了一旁,生怕被人想起。看着那几个躲在一旁的孩子,战歌心想总不能是这些鹌鹑蛋。于是他问道:“谁是被选中的剑修?”声音之大,如同打雷一般。 屋内的几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只有曦宁走了出来,指了指正站在一块的江子衿和明宁。 “战歌师伯,是他们俩。” 战歌看向两个男孩,差不多一般高。一个长得尤为精致, 眉眼间还有些熟悉的影子,但战歌说不清像谁,粗枝大叶如他,只觉得人有相似。另一个一双丹凤眼,自有一副雍容华贵气度,想来出自大家。 “你叫什么?来自哪里?”战歌指了指江子衿。 江子衿有些紧张,但仍强自冷静下来,道:“学生来自凤城江家,江子衿。” 战歌听过这个家族,是个世代炼丹的修士家庭,不错,有家门风度。他扭头转向明宁,“你呢?” 明宁冷着脸,简短道:“明宁,孤儿。” “孤儿?”战歌上下打量他,“外门子弟?”他有些惊讶。 明宁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小小的拳头微微握紧,仰起头骄傲地道:“是,我没有家世。父母把我卖于别人做奴仆,所以我从那会起就是孤儿。我就是自己的祖宗,自我以后,一定会有家世。” 战歌虽然自己也是大家出身,但他们剑修实际上并不那么讲究出身,他们是用拳头说话。他不甚在意地点点头,被明宁的傲气逗笑了。但想起卢秀说这孩子能把古剑拔出,看来是个非常不错的苗子。剑修就是要有傲气和志气,不然修个毛蛋。 战歌仰天大笑,指着明宁道:“我喜欢你的性格。行,跟我走。” 于是乎,明宁和江子衿便定下了今晚就走,连玄蓝德的启蒙课都不用上了。按战歌的原话便是:“那老头的屁话有啥好学的,学多了会变蠢蛋!” 走之前,明宁注视着曦宁,似乎要把她的模样深深记在脑子里:“我进去几年,很快就会出来。待我出来后,一定会是最厉害的剑修。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我们了!” 曦宁有些好笑地戳了戳明宁肩膀,他还只是小孩模样,却一脸认真,“好,你要认真修炼,做最厉害的剑修。” 江子衿则抽空写了封信,要曦宁帮忙托人送出去,临走前他柔柔笑着道:“曦宁,你自己也要好好修炼,可不能懈怠啊。” 曦宁点头,“我会的,你也要认真哦。” 战歌已经在门口等着,不耐烦道:“走了。”两人只好两手空空的,结伴走在战歌身后。 曦宁和风顺丽站在小院门前,一直朝着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 第11章 扫地就算了,还要求一片不留,我是风? 第二天一早,其他人都去上课了,只有曦宁一个人拎着扫把到后面山头扫地。 去之前,曦宁的想象是那儿是一块地,种着几棵树。到了以后才发现那可不是一块地,是很大一块地,但确实是几棵树,可那树大得跟城堡一样,枝叶茂密,那叶子多得遮天蔽日的,要是一阵风来,别说扫地了,可能就是推土机来装叶子,都得装好几次。 现在的她,只有五岁,还不到那跟扫把高,一个人看着这片大得毫无边界的地,陷入了沉默。 曦宁转着大眼珠子,黑白分明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瞅着带路的外门弟子,他们统一穿着灰色长袍,头发规规矩矩地绑起来,不像内门弟子,一个赛一个花哨,在头上插着各色装饰品。 此外门弟子约莫只有十来岁,叫路平,个子不高,脸上布满了麻子,相貌平平,脸大到蚂蚁在他脸上爬过时都会迷路的那种程度。他今日被人使唤来盯着曦宁扫地,要是曦宁扫不完,或是有一片叶子留下,都不能离开。这种事难搞的很,他窝囊,不敢撒气在头头上,便黑着脸哼了一声,用手指指了几处地方,“这儿都得扫干净。你扫好了,就来叫我,听到没有?”完全把曦宁的可怜攻势当做放屁。 在这个地方,可爱又不能吃饱饭,也不能少干点活,所以没用。 路平说完就找个地儿歇着了,还不忘扭头叫道:“快去干活!” 曦宁在心里文明地骂街了十分钟,才开始慢吞吞干活。 只是这地真不好扫,好不容易扫成一堆了,但风一来,那落叶便又开始四处纷飞。扫了好几次,都不成功。 曦宁气急,一把把扫把丢在了地上,踩了两脚。 蓦地,树上传来轻快的笑声,曦宁闻声抬头一看,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来岁,一头乌发披着,微风拂过,他的头发也在轻轻飘扬,传来好闻的味道。身上穿着纯白的衣衫,宽大的袖子边上用金丝绣着繁复的花纹,正在阳光下反射着灿烂的光。他脸色白净,五官没啥出众之处,要是在路上走过,也不会有人记住,实打实的路人甲长相。 他正拿着一卷书靠在树干上,眼里满是促狭,正笑眯眯地看着曦宁踩扫把。 一见是白衣,曦宁赶忙垂下脑袋,不敢说话。这山上穿白衣的或许都有什么身份,唯独青衣和灰衣是最简单的,一个是小弟子,小萝卜头,另一个是干粗使活的外门弟子。 男子嘿嘿一笑,问道:“小弟子,谁罚你扫地?” 曦宁低声道:“是玄蓝德老师。” “哦?玄老师啊,你犯什么错了?要这样罚你。” 曦宁斟酌了一下,才道:“小错,不打紧的小事。” 男子打趣道:“玄老师可不是会随意罚人扫地的,一般先罚抄书,抄书还不够的话,才来扫地的。他是不是让你一片叶子都不能剩下?” 曦宁惊讶地抬起头,双目圆睁的样子甚是可爱,“你怎么知道?” 男子把书本塞回衣襟里,微微侧着头道:“因为我以前也总是被他罚啊。” 曦宁这才发现这人喊玄蓝德老师,也被罚过,莫非是师兄? 男子轻轻跃下树干,落在曦宁面前,脚尖下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看来修为非常不错。 可是曦宁还只是个菜鸟,她不晓得这意味着啥,她只是感叹道:“修仙好啊,下地都没有声音。” 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轻轻掐了一下曦宁的小脸蛋,“你真可爱。要不要师兄帮你?” 曦宁本来正要因为被掐脸而发火,但一听这话,还发什么火,她一把抱住师兄的大腿,“师兄,你真是好人。”同时仰起头一脸狗腿笑容。 怕啥,反正她现在才五岁,可以不要脸。 白衣师兄欣慰地拍拍曦宁的小脑袋,“那你起开,你抱住我腿,我走不动。” 曦宁赶快松手,乖巧地站在一旁,等着看戏。修仙之路扫地,肯定很快,是不是念几下咒,呼呼几下,这活就干完了?曦宁这期待着,还指望着明天,后天这师兄都能继续来帮忙,没想到那人居然伸手在空中虚晃几下,只见一把大扫把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师兄手上。 师兄咧嘴一笑,“来,我们来扫地,我来扫,你来清理。” 曦宁:“”这人是修仙之人吗? 似乎看出了曦宁的内心戏,白衣师兄晃头晃脑解释:“我们修仙之人,修的是自然之道,从自然借力,断不能随意用仙术为自己谋轻松,你懂师兄的意思吗?小师妹?” 曦宁狠狠从地上抓起扫把,瞪着那人道:“我猜是师兄你不会这种仙术,不要吹牛了。”说完迈着小短腿,走到另一边去把箩筐拉了过来装树叶。 “说好了,你要帮我扫地的,没扫完前可不许跑了哦,师兄!” 白衣师兄咧开嘴一笑,仍是笑眯眯的样子,“好的。” 两人便开始沉默扫地,只是那人根本不是扫地的料子。东扫一下,西扫一下,一把大扫把被他玩出了一百八十种花样。扫到最后,根本就没在扫,他居然蹲在地上看蚂蚁去了。 曦宁算是看懂了,这人可能就是大号的油头粉脸纨绔,从小没做过活,一路被人伺候着长大。她一边暗骂着一边认真扫地,看都不想看那人一眼。 谁知那师兄还不会看脸色,居然蹲在地上很是兴奋地唤曦宁来看蚂蚁,“师妹,别扫了,快来看,这蚂蚁多有意思,要自己搬起这么大块树叶呢!” 但曦宁已经走到远处去了,他抬头才发现,忍不住摇摇头,“不懂事的孩子,这蚂蚁多好看啊。” 曦宁正认真扫着呢,谁知平地一声吼,把她吓了一跳,路平边大声嚷嚷着边走了过来:“你怎么还在扫,是不是在偷懒?晓不晓得你要是扫不完,今儿个咱们都不用休息了,我说,你一个普通百姓,好端端非要进那内门做什么,你连地都扫不清楚,你还学人修仙?以前是不是没人教过你怎么扫地,你家都是怎么教你的?!” 曦宁一开始被吓了一跳,听完路平的话后,她紧紧捏住扫把的杆子,用力得连小手都开始泛白。 她瞪着路平,拼命控制自己的脾气,好半晌才道:“我错了,会赶快扫的。” 路平这才骂骂咧咧走远了。 曦宁忍不住蹲了下来,视线逐渐模糊,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掉了下来,浸湿了眼前的枯叶。 “我也想回家啊,你当我想在这啊。”打从当年熬夜加班干活不知为何猝死来到这个世界后,这是曦宁不知第几次哭了。 可是哭也是没用的,她蹲了一会,抹着泪水站了起来,垂着头继续扫地,快快把活干完吃饭才是正事。 远处的白衣师兄略有所思的看着,没有上前。 扫着扫着,曦宁忍不住又开骂了,“扫扫扫,还要一片叶子都不能剩,我是风啊,我说不吹就不吹啊,你看这风吹得,叶子都快原地跳街舞了!” 第12章 哈?你要帮我报仇?算了吧 曦宁原地骂街三分钟后,而后换了个表情,又开始自言自语:“他骂我,是他没有风度。我有风度,不与他计较。我现在是小孩,谁都可以欺负我,所以我没必要生气。以后我长大了,比他长得还高,届时一定没人敢欺负我了!”说完自己擦了把脸,哼着不知名的调调又扫起地来。 白衣师兄:“”想到这孩子还挺会自我安慰。 他拖着扫把,走到曦宁跟前,曦宁抬头看了他一眼,假笑道:“师兄,蚂蚁走了吗?” 他哈哈一笑,“走了。怎么,谁欺负你?眼睛怎么红了?” 明知故问。曦宁白了他一眼,路平骂人的声音怕是三里之外都能听见,这人真是个马后炮。于是曦宁没好气道:“无事,被狗咬了一口,有些疼,但不碍事。” 白衣师兄点点头,“狗坏,人好,要不要我替你报仇?” “报仇?怎么报仇,你要替我痛打落水狗吗?” 白衣师兄伸手在扫把棍上抹了一下,“干掉他?” 曦宁发觉大眼睛就是好,翻白眼都能翻得特别明显。 白衣师兄指了指曦宁眼睛,“师妹,你眼睛翻得要掉出来了。” 曦宁唾了他一声,“这辈子欺负我的人多了去了,难道还能人人都杀掉。师兄,别说有的没的了,你刚刚也听见了,我扫不完地,今儿个就别想回去吃饭了。你行行好,快些帮我扫地。” 白衣师兄叹了口气,拖着扫把嘟囔着走远了,似乎讲了句啥狗咬吕洞宾? 曦宁才懒得管他,她来扶莲门的目的非常明确,有饭吃有床睡,别的她一概不想。她不是世家出身的大小姐,不需要离开扶莲门,以后长大了就在师父底下当个跑腿的,安安稳稳过完几十年就好了。至于修仙修到超脱人世那种程度,曦宁是想都不敢想。现下她首先要安稳地在这站稳脚步,乖乖当个鹌鹑蛋就可以了。 两个时辰后,在曦宁的埋头苦干下,总算把地扫完了。路平过来检查后,确定没有问题就回去复命了,走之前丢了碗冷饭给曦宁,“明日早晨继续来这,你别偷懒,我可不去叫你。” 曦宁没有说话,接过冷饭后便坐在一旁的老杏树下大口大口吃着。刚刚路平来的时候,白衣师兄躲了起来。见路平走了,才从树上跃了下来。 他从衣襟里掏出书本,有些嫌弃地掩在口鼻上,紧皱的眉头能夹死苍蝇。 “这饭是人吃的吗?” 曦宁没说话,生怕被抢饭一样,快快把饭吃完,满足地打了一个嗝才把碗放下。 “你不懂,这晚饭虽然是冷的,但是不臭不酸,干干净净,还有肉丝,这是一碗顶级冷饭。”曦宁讲到这还有些回味无穷。 听了这话,白衣师兄心里某块地方似乎酸了一下,他从不知道原来外门弟子连吃食都比内门差这么多。因为那碗饭,绝对不会是内门的伙食。怕是路平把自己的饭和曦宁的饭调换了。 曦宁没留意的是,虽然这白衣师兄长得平平无奇,但是那双眼眸格外深邃,像是满天星辰般闪闪发亮,他微微垂下眼睫,鸦翅般漆黑的睫毛在脸上映下一圈阴影,挡住了他瞬间变冷的眸光。 这些人,做事是越来越过分了。 曦宁吃饱后,心情很是平和,她才想起还不知道师兄的名字,于是她扭头问道:“师兄,你” 咦,人不见了。 曦宁奇怪地起身看了一圈附近,都没有人,这师兄仿佛从没出现过一般消失了。 曦宁挠了挠头,“这人真奇怪。” 这晚,曦宁格外好眠,连风顺丽缠着她问扫地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空搭理。 一夜无梦。 曦宁依依不舍地和风顺丽挥手告别,今日他们要学吐纳气息,这是入门第一步。只可惜她仍在受罚,没法去学习。 风顺丽安慰地拍拍曦宁肩膀,“没事,我回来教你,你可不要像昨晚那样一下子就睡着了哦。” 一旁的洛雪心不耐烦拿靴子来回踢路上的石子,怨气十足地瞪着两人。自打明宁被带去当剑修后,似乎是担心明宁以后会来报仇,洛雪心对曦宁的态度好了许多,从前是明目张胆地欺负,现在是了然于心的冷漠。曦宁倒是觉得这样不错,比起总是提防什么时候被欺负了,还不如像现在这样,你不要理我就是最好的状态。 但是因为洛雪心脾气确实坏了些,本届弟子除了善良的风顺丽,也没人搭理她。原来几个同住的世家子弟纷纷投诉她爱欺负人,寻了个机会搬了出去,因此现下精舍里只剩她们三人。 “行了,你快去,别迟到了,等下挨玄老师责骂。”曦宁轻笑着捏了一下风顺丽的小脸,风顺丽点点头,叫上了一旁的洛雪心出发了。 看着风顺丽和洛雪心离去的背影,曦宁无奈地叹了口气,掉头走另一条路,出发去挨今日的罚。 路平早就等在那了,看到曦宁,先阴阳怪气了几分钟,才离开让她自己扫地。 曦宁懒得理他,跟他计较就是没品这个信念已经根植在心。扭头打量了一下四周,那白衣师兄似乎不在,曦宁看了眼又是满地杏树叶的空地,决定今日从角落开始扫起。 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曦宁有些痛苦地皱了皱脸。修仙之人讲求超脱尘世,以至于得首先控制欲望。他们一天两顿,还是清汤寡水的,没啥好吃。虽然曦宁已经不怎么讲究好不好吃,但一天两顿这点还是不够,她还在长身体呢,这样子会不会长不高? 昨晚她回去太晚,晚饭已经结束了。早餐也是没有的,曦宁难过地咽了咽口水,心想今日的午饭什么时候能到? 边想边无奈挪动脚步,曦宁在心里怀念过去的美好,什么螺蛳粉红烧肉冰淇淋披萨炸鸡等等,一回想那个味道,曦宁都要准备哭出三斤泪水。 “这么早就来了,你很勤快哦,小师妹。”熟悉地带着笑意的声音,曦宁惊喜抬头一看,冤大头,不对,师兄来了! “师兄,你今天也是来帮我扫地的吗?” 看着曦宁一脸兴奋,圆溜溜的大眼睛盛满了期待,白皙的小脸漾起了欢快的色彩,白衣师兄觉得自己要是拒绝,可能真的会修道失败,因为上天要惩罚他这种狠心之人。 无奈点点头,他又凭空拿出一把扫把,准备继续苦修,不对,扫地。 曦宁忍不住好奇问道:“师兄,你昨日走得太着急了,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哦,原来是这个。昨天他赶着去“教训”某些人了,所以走得着急一些。至于名字,白衣师兄想了想,便道:“你叫我修二师兄就好。” “修二师兄?”曦宁狐疑地盯着某人看,这听起来分明像是个假名字。 看着曦宁一脸怀疑,修二正色道:“名字只是个代号,而你只是个刚入门的小弟子,我有必要骗你吗?你自己想想,我骗你有啥好处?” 曦宁若有所思,很有道理,便点点头,“我叫曦宁,师兄。” 修二想不到这就糊弄过去了,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些。 蓦地曦宁摸了摸肚子,有些羞涩地问道:“修二师兄,你有吃的吗?我从昨晚开始就没吃过饭了,现下饿得很。” 修二好奇问道:“你昨晚没吃晚饭吗?”内门弟子不至于连晚饭都吃不上啊。 “是啊,我回去得太晚,饭菜都吃光了。”点名姓洛的那个小胖妞,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难怪她最近脸又胖了些。 修二闻言只能在身上掏了一阵,还真让他掏出一小包雪梅糖。那是人间流行的小吃嘴,应该是当年出外收拾妖魔的时候,顺手搭救的好心姑娘送的。 曦宁欢呼一声,打开包装后便开始大快朵颐,虽然那雪梅糖不知为何粘牙了点,但总归是食物,能吃就好。 看着曦宁吃得这样开心,修二默默把那句要说出嘴的话咽了回去。 那包糖,可能放了有三十多年了 第13章 师兄,你教的吐纳方法是不是假的 曦宁满足地舔了舔手指,意犹未尽的样子,末了还盯着手里的那用来包着糖果的白纸,如狼似虎的眼神让修二深感危机,这丫头不会是想把纸都吃下去? 大掌一抓,修二眼明手快把白纸抢了过来,再轻吹了口气,那白纸便变成纸鹤展翅飞翔。 曦宁失望地看着纸鹤飞走,失魂落魄的样子绝不是假的,她就是想连纸都吃下去! 修二庆幸自己眼明手快,他一把摁住躁动的曦宁,语重心长劝慰道:“师妹,莫要贪欲太深,这样不利于修行。” 曦宁挣脱修二,很是可惜地道:“师兄,你们这些人辟谷辟习惯了,不晓得我们平凡人没饭吃是件多么痛苦的事。” 修二窒了一下,确实,他都辟谷多少年了,早就忘了对食物的执念。不然怎么会让那包糖在身上放了三十年,根本忘了它的存在。 不对啊,正常孩子面对糖纸被抢,而后化鹤飞翔这事,应该是对化鹤这事比较感兴趣的,怎么到了曦宁这,便是一副抢了她所有财产的怨恨? 你怎么连仙术都不感兴趣了? 修二好心提醒,“师妹,你晓得我刚刚用了什么法术把白纸变成纸鹤的么?” 曦宁毫不在意,甚至没啥兴趣,她无精打采地扭头拿起扫把继续扫地,只留下一句,“不感兴趣,师兄,我要继续扫地了。” 修二恨铁不成钢,这孩子,确实是对修仙这事一点兴趣都没有。来修仙,真的只是为了一口饱饭! 他突然兴为人师的兴趣,便窜到曦宁面前,长指一挥,那在曦宁手里笨拙无比的扫把便像突然成精一般自动扫了起来。曦宁满脸惊喜,圆溜溜的大眼睛像是小兔子一般,惊喜地盯着修二瞧:“师兄,你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修二得意地嘿嘿笑了起来,好整以暇地靠在树干上,一脸欠揍的骄傲,“求我。” 曦宁一下子便像是披着青衣的白胖兔子般蹦了过来,一把抱住修二的大腿,抬起头一脸真诚,“师兄,求你。”开玩笑,这玩意要是学会了,起码这两天扫地的事就可以应付过去了。面子什么的,根本不在意! 这才对嘛,修二收起玩闹的心态,头一回认真指点着:“首先,你要学会咒术。来,现在跟我念” 曦宁认真听着,很快便记住了,然后再学着修二,白嫩的手指上下翻飞成诀,而后往地上的扫把一指。 修二所指的扫把像是加快了速度,打了鸡血一样舞动起来。 而曦宁指的那把一点动静没有,仍是躺在地上。 曦宁百思不得其解,开始满脸狐疑地盯着修二瞧,就差把心里那句:“师兄,你不行啊。”这句话说出口了。 修二也是一脸疑惑,这种小咒术,哪怕是还没修习的内门子弟都可以掌握。怎么到了曦宁手里,就不好使了?虽然她不是世家出身,但那日能通过考验,说明身体里是有先天神识的,这一点和一般的内门弟子没有区别。只是怎么学不会这种简单的咒术呢,修二疑惑着,莫非这孩子只是长得机灵,实际是棒槌一个? 两人盯着对方,眼神里都是一个意思:你不行。 “这不可能,你念咒语是不是念错了,再念一遍。”修二正色道。他虽然甚少直接指点别人,但有前车之鉴,那谁就很聪明,任何咒术说一遍就行,不需要重复第二次。修二突然倔强起来,他就不信还能教不会曦宁这种简单的咒术。 曦宁慢慢地重复一遍,没有问题。 莫非是手诀的问题?修二再示范了一遍,曦宁又学着做了一遍,没有问题,可还是不成。 思来想去,修二盯着曦宁嫩白的小脸思考,孩子长得周正,甚至在平常人眼里属于貌美如花,清丽可人的那种,但莫非里头的脑子不太好使? 如弯月一般的淡灰色眉毛,再到黑白分明,透着机灵劲的大眼睛,小巧挺直的鼻子,鼻子,修二突然明白了,这孩子是不是没学过吐纳气息? 曦宁被盯得一脸莫名其妙,修二突然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像是着了魔一般。 而后他幽幽冒出来一句:“丫头,你学过吐纳气息没有?” “吐纳气息?没有啊,本来今儿个学堂要学,可是我被罚来扫地,所以学不到了。”这玩意很重要吗? 修二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你连气息都没学会,怎么可能能用咒术。”说完便让曦宁学着自己,在树底下盘腿而坐,“闭上眼睛,感受自然的气息。” 曦宁有样学样,闭着眼睛坐着。 周围安静得很,偶尔有鸟经过,翅膀翻飞的时候留下飞行的气息。风也来了,有的劲风,有的柔风,飘忽不定,枝头上的叶子自顾自拂来拂去,那是自然的声音。慢慢的曦宁发现她不仅能听到这的声音,她听到了远处水流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流水欢快地撞击着石头,鱼儿在水里吐着泡泡,还有麋鹿在深林奔跑的声音。蹄子用力地踩着大地,菌菇突破枯叶,蝉鸣蛙叫,最后,她听到了身后的杏树枝干里舒展的声音。它很老了,但是仍旧在不断生长,一寸一寸地往天外有天之地延展。 有清凉的气息绕着曦宁的身体旋转,最后慢慢地渗入躯体,顺滑的在血脉里流过。 这就是吐纳吗? 曦宁新奇地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双手,虽然还是一双小手,但是她感觉到自己有无穷的力量。 一旁的修二早就睁眼,他微微笑着,指了指地上的扫把,“再试一次。” 曦宁有些紧张地念着咒语,两手有些生疏地比划着,而后一指,“起!” 那地上的扫把便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轻扫了两下,但又啪得一下躺回到地上。 曦宁有些疑惑地看着扫把,又看着修二道:“师兄,我这是成了,还是没成?” 修二手握成拳轻抵住下巴,掩藏自己的笑意,“成了,只是你的底子太弱,今后一定要多加练习。” 曦宁开心地笑开了,眼睛眯了起来,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一样打量着自己的手,原来修仙是这般有意思。 “你记着,每日早晨和晚上,在自然之地吐纳运气是最好不过的。要是你愿意,来这金杏大殿也可以,你别小瞧这几颗杏树,那可是与我们扶莲门同寿,是先祖种下的,为本门气息流转最为丰富之地。” 原来师兄还是挺厉害的,曦宁崇拜地点点头,“明白了,师兄,你真厉害!” 修二有些羞涩地仰起头,咳,原来教导徒弟是这样的感觉,真不错。那谁就算了,他从来不说这种话。 在咒术的帮助下,曦宁很快就完成了任务。 路平来送饭时脸色好了许多,垂着头不敢看曦宁的样子,把食盒放在地上后便告退了。 曦宁好奇地看着食盒,修二示意她打开一看,“红烧肉!狮子头!还有莲藕汤!今天的饭菜怎么这么好!”曦宁简直要在食盒面前跳一支歌颂之舞。 修二吃味地看着食盒,也不想想是托了谁的福 到了晚上,风顺丽便迫不及待拉着曦宁到院里,说要教她吐纳气息。 只是在吐纳之前,要先舞动一下。 曦宁惊奇地看着风顺丽,她严肃着小脸,作大字型在院里蹦跶,“吐气者,顺五脏六腑。吸气者,吸五行之气。吸气吐气,每日循环,可长生不老”边蹦跶还边嘴里念念有词,像是中了邪一般。 “”玄蓝德老师教的,好像比较厉害。 修二师兄,你是不是混子师兄,平日里没好好学习吗? 第14章 偶遇山中茅屋,脑子里瞬间过了上百个恐怖故事 这是曦宁第三日去扫地,只是今日修二并没有出现。 曦宁也没当一回事,书宁师兄也好久没出现了。 在越来越娴熟的咒术的帮助下,她很快就完成了任务。时间却还挺早,在回去上课还是到处逛逛之间,曦宁选择了四处逛逛。说起来,打从上了莲雾山,她就没在这附近溜达过。要去斜月峰找师父吗?耳边却响起了书宁的告诫,“没事别杵在桥边,师父不喜欢。” 既然无处可去,那就在金杏大殿附近走走。 曦宁看了眼远处打瞌睡的路平,蹑手蹑脚地从一处山坡上爬了上去。 这山上的景色确实不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云雾袅绕,远处似乎还传来淅淅沥沥如同铃铛一般的泉水声。曦宁便沿着山道,慢吞吞地晃了过去。这条路平日里应该没啥人走,要不是只有一条小道,曦宁还真担心自己会走岔。 不一会儿,便到了水流发声处,原来是一处小瀑布,曦宁小心翼翼探头去看,底下深绿色的潭水深不见底。 真有意思,曦宁想到昨日修二教自己吐纳气息的方法,这儿风景正好,不如来试试。想着便盘腿坐下,闭目凝神,感受风的气息,聆听水的律动。 恍惚间,她似乎来到了一处小茅屋。那茅屋看上去破破旧旧的,许久没人住的样子。但一刹那间,像是有人经过。曦宁明明知道自己不该跟过去,但意识里的自己却管不住腿,一下子便朝那人追了过去。 那人身量不高,满头白发,看上去干枯瘦弱,像是位老人,曦宁气喘吁吁地跑着,总也跟不上那人。突然场景一转,居然又回到小茅屋。老人腿脚突然利索起来,进了屋子。 曦宁可不想进那屋子,便拼命挣扎,要从意识里醒来。最后出动自己扇自己耳光这招,才终于醒了过来。 坐了一会有些发晕,她晃了一下脑袋,赶忙起身,想要离开这儿。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紧回去。但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在绿色更深处居然隐隐看到了一处茅草屋。 “真有意思,这儿难道还有人住?” 突然她醒悟过来,那不就是和意识里的小茅屋一样吗? 梦里的自己,为什么想要进那屋子呢?曦宁忐忑不安地难以抉择,最终她小心翼翼绕开半人高的野草,走到了茅屋前。 这茅屋真小啊,顶上覆盖着干燥的茅草,不大,可能和住的精舍房间一般大,有两扇窗,用窗纸糊着,看不到里面。门虚掩着,并没有锁上。 安静的野外居然真的有间茅草屋,曦宁脑海里瞬间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恐怖故事。 有鬼?有妖怪?或是里头有干尸? 曦宁在原地抖了一下,琢磨着到底要不要进去看看。毕竟电视剧里的主人公这时候总是不怕死的进去,然后开始各种作死。 回头一想,这可是仙山,仙山里能有鬼吗?曦宁瞬间有了底气,哪怕她不相信自己的运气,但还是要相信修仙门派对自己地盘的保护。 曦宁看了眼周围,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便轻轻走了上前,哆嗦着推开了门,探着小脑袋往里面打量。 里头布置很是简单,靠窗有一张竹制的罗汉床,上边放着一张矮桌,矮桌上还扣着一本书,像是主人没看完的样子。另一侧则是一张檀木书桌,桌上放着文房四宝,后边靠墙并排放着两个博古架,上边堆放着各色书籍,还有些小玩意。 曦宁轻轻问道:“有人吗?”并没有人回应。 她便推开门走了进来,迈步到罗汉床前,手指在矮桌上划了一下,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痕迹,看来这儿有一阵子没人来过了。 屋内有些黑,但曦宁并没有找到烛台。她很是疑惑,这儿要是没有烛台,该怎么照明? 她在屋内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博古架上。抬头一看,那儿正放了一只木头雕刻的小白兔,憨态可掬地趴伏着,两只小耳朵高高竖起,很是精致可爱。 曦宁喜欢得紧,虽然她灵魂上是个三十岁的女人,但经常被这五岁的身体影响。成长路上过于艰难,她从没有属于自己的玩偶。 真想摸摸看,曦宁痴痴地看着那木头兔子,最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只轻轻用指尖戳了一下。只一下,心里便漾开了花。 这儿可真是个好地方,安静舒适,和梦中的地方不太一样,起码梦中的老人并不在这。但曦宁不敢肯定主人还会不会回来,她默默记下了路径,要是下次来,这儿还没人,那她曦宁就要宣布这是她的秘密基地了! 曦宁又待了一会,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回到金杏大殿,路平还在睡觉,曦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监工可真尽职。 于是她悄悄走到路平身边,调皮地突然大吼:“路平师兄,我扫好地啦!” 路平一惊,手忙脚乱赶忙起身,有些迷糊地看了眼四处,确实干干净净,这小女娃娃的地是扫得越来越快了。也好,至少他可以赶快回去休息。敷衍地点点头,路平示意曦宁可以回去经楼了。 曦宁悄悄吐了吐舌头,一蹦一跳地朝经楼出发。 还没进门,她却敏锐地发现今日的经楼似乎不太对劲。在门口守卫的灰衣弟子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出,怎么,玄蓝德又发脾气了吗? 曦宁瞬间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走。但早有眼尖的弟子往里头通传,逃脱不得。曦宁只好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玄蓝德果然在发脾气。 只见他怒视着底下的小弟子们,口中唾沫纷飞,正大声责骂小弟子们疏于学习,昨日教的气息吐纳方法,居然有一半人都不能掌握,简直愧对家族云云。 曦宁大气不敢出,躲在一旁深深垂下头,心里念叨着别看我别看我,我是透明人。 骂了一会,玄蓝德停下来喝了一口水。眼角处瞥到了三日未见的曦宁,便厉声问道:“你树叶扫完了吗?” 曦宁赶忙点头,“扫完了,老师。” 玄蓝德便点点头,轻拍书桌,道:“你来,昨日你没学气息吐纳的方法,今日来学。底下的人,自己练习,等会我叫人起来,要是不能掌握,我便要修书一封让你们家人知道你们在扶莲门是如何学习的!” 底下孩子一听,居然还要告家长,只能闭着眼在自己座位旁乱蹦,嘴里念念有词:“吐气者,顺五脏六腑。吸气者,吸五行之气。吸气吐气,每日循环,可长生不老” 第15章 山中无老虎,山下的散修都敢来兴风作浪 曦宁不敢说自己跟风顺丽学了一点,只好乖巧地站在一边,看师父演示。 “你要静心站着,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嘴里念着吐气者,顺五脏六腑。吸气者,吸五行之气。吸气吐气,每日循环,可长生不老。”说完玄蓝德便配上了大字型的蹦跶动作,虽然有些好笑,但曦宁完全不敢笑。 差点憋死。 玄蓝德示范完毕,便要曦宁来试试看。正说着要点,便有一受伤累累的外门弟子冲了进来,大声道:“快跑,山下的散修,攻上来了!”说完便不支倒地。 旁边的外门弟子赶快去扶,看到受伤的弟子一身湿血,便有人尖叫起来,还有人准备逃跑,一团乱。 玄蓝德却沉着地怒吼一声:“安静!慌什么!散修怕他作甚,战歌去了没有?” 没有人回应,因为通报的弟子已经陷入昏迷。玄蓝德沉吟片刻,开始指挥道:“鲁盛,毕良,你们两个先把小弟子们送到后山。梁劲,你带人通传其他门主,让他们务必到场。沈勋良,你带几个人和我一块到扶莲殿。杜仲,你把受伤的弟子背去草神山,让湛清看看。” 话音一落,被喊到名字的外门弟子便有条理地行动起来。 叫鲁胜和毕良的弟子先把百来号内门弟子聚集在一起,但他们都只是个才十来岁的年轻弟子,孩子们根本不怕他,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来莲雾山闹事,如同杀鸡现场,吵得很。没人听鲁胜和毕良的话,他们也慌慌张张的根本数不清人头。毕良在一旁不住说道让大家安静下来,可惜无人在意。 曦宁看不过眼,便爬到一边的书桌上,拿起手中的瓷制笔筒奋力往地上一摔,好了,全都安静下来。 曦宁严肃地扫视了全场孩子,大声道:“各精舍睡靠门边的那位弟子,你来负责把自己精舍的人聚集起来,排好队伍,你打头,点清人头,看有没有人不在!” 见孩子们仍在犹豫,曦宁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玄老师都出去迎敌了,我们这些做小的,绝不能给扶莲门和家里添麻烦!要是还想回家吃香喝辣见你爹妈,现在赶快听我指挥!” 一下子,孩子们便熙熙攘攘地各自找自己精舍的人,虽然有些混乱,但很快便排好了队伍。 “有人不在吗?”曦宁问道。 排在第一号的小弟子们纷纷说没有,曦宁便放心下来,“现在,我们跟在鲁胜师兄和毕良师兄后边去后山,路上不要到处跑,扶莲门这么厉害,一定可以保护我们的!”说完曦宁扭头对鲁胜道:“鲁胜师兄,麻烦你了。” 鲁胜着急得头上都在冒汗,但幸好曦宁帮忙管理秩序,一下子便数好了人。他点点头,感激地对曦宁道:“谢谢你,曦宁师妹。”说完便开始组织小弟子们往后山进发。 曦宁站在一旁,想等大家都走了,她来殿后。虽然现在她看起来还只是个五岁小娃娃,但至少她灵魂上仍是个成人,在危急关头下,她不能袖手旁观。 眼看着大家一个接一个离开,曦宁嘴里念念有词数着。不对,不对劲,这数不对。曦宁心里有些慌乱,风顺丽呢?她从刚刚开始就没见到风顺丽了。洛雪心也不在,这两人去哪里了? 想不到要别人点数,自己家的却忘了数,曦宁简直要给自己头上挂上猪头二字。 或许两人结伴去了茅厕,小女生嘛,最爱结伴去茅厕的。曦宁赶快跑到鲁胜身边,向他打探后山怎么去,鲁胜答了,好奇问道:“曦宁师妹,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曦宁无奈道:“我自己精舍的人不在,可能去了茅厕,我现在去带她们过来。你们先走,不用等我们。” 落单的几个孩子太小了,不等的话,鲁胜担心她们会迷路,但要是等,那百来号孩子也会陷入险境。鲁胜还在犹豫的时候,前头的毕良跑了过来,知道发生什么事后,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竹哨。 “曦宁师妹,这是下了符咒的竹哨。是扶莲门用来互相联络的用具,要是你遇到危险,就赶快吹响竹哨,附近的弟子听到后一定会来救你们的,拿着。”说完便把竹哨塞到了曦宁手里。 鲁胜点点头,这也是个好方法,两人交代好路线后,便带着孩子们先行出发避难。 曦宁则逆流而行,出了经楼门口便绕到不远处的茅厕。 到了茅厕,果然发现风顺丽正不耐烦地蹲在一旁的榕树下,见了曦宁,她惊喜地一跃而起:“曦宁,你回来读书了吗?” 曦宁悬着的心总算安定下来,她看了眼四周,“洛雪心呢?” 风顺丽没好气地指了指茅厕,“在里头闹肚子呢,好久都还不出来。” 现在紧要关头,可不能等她上完茅厕了。曦宁拉着风顺丽,简单说了刚刚在经楼发生了什么事,说完便狂拍茅厕木门,“洛雪心,你好了吗?快出来,我们要去后山!” 风顺丽被曦宁的话吓了一跳,但好歹是世家子女,也算是见多识广。她稳下心来,也跟着曦宁催促里头的洛雪心快些出来。 洛雪心本来在好好的上着茅厕,被两人吓了一大跳,便气道:“吵什么,我弄完就出来了,别吵别吵!” 曦宁只好大声道:“你还拉,晓不晓得散修打上来了,来通传的弟子一身都是伤,你不怕被抓走痛揍一顿吗?!” 散修?打上来?洛雪心终于抓到了关键词,她来自龙城,那儿虽然繁华,但也常常有散修作乱,尤其是怀着歹心的散修,没有门派的约束,便肆意烧杀抢掠,因此散修不仅不上道,有些还很可恶,走偏了便成了魔修。 洛雪心比两人更明白散修的可怕之处,三两下便提起裤子跑了出来。 “走,后山在哪?”一脸惊恐。 曦宁心里有些庆幸,幸好两人都是怕死又机灵的,不然她一带二,还真怕遇到棒槌。 三人便重新回到经楼,取道经楼小门出了经楼,绕着经楼后边的小路一路往不远处的后山进发。鲁胜说后山有保护符咒,所以往那儿去肯定是最安全的。 曦宁打头,风顺丽殿后,三人大气不敢出,迈着腿闷头跑,生怕来不及到后山。 因为鲁胜说过,后山的保护符咒一旦触发,里头的人不能出来,外头的人也不能进去,像是一个强硬的金钟罩一般护着里头的人,直到危险解除。 曦宁清楚知道,只要大部分人都到了后山,后山的保护符咒肯定就触发,届时她们三个黄毛小儿便只能自己找地方躲起来了。 曦宁都想好了,要是没处躲,便带她们到小茅屋去,那儿人烟稀少,哪怕是散修,怕不能寻到那。 曦宁跑着跑着,发现不对劲,前方似乎有人在打斗。 她赶忙让身后两人停下来,三人伸出个小脑袋,打量着前方。 只见一穿黑衣的满脸横肉壮汉,三两下便把穿白衣的内门弟子打成重伤,不顾弟子的求饶,居然一剑穿心! 温热的血喷涌出来,那弟子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曦宁紧张的咬住嘴唇,坏了,怕啥来啥! 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个也是被吓坏了的小姑娘,里头谁是主角,故事里的主角回回都能遇上危险,可是主角没事,死的是跟在主角旁边的炮灰配角啊! 曦宁紧紧拽着手里的竹哨,犹豫着要不要吹,她不知道这竹哨吹响以后是什么结果,要是一吹便响彻云霄,那还没等到人来帮忙,她们几个就死翘翘了! 第16章 我怎么当了主角旁边的炮灰 那黑衣大汉似乎没发现在不远处的树丛里蹲着三个小姑娘,解决完倒霉的白衣弟子后便扬长而去。 看着大汉离去的背影,三人俱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躲过一劫了。 曦宁这才发现手中紧张得全是汗水,那小小的一根竹哨差点被她掐折了。 突然,蹲在曦宁身后的洛雪心一把抓住了曦宁背上的衣服。曦宁不明所以,扭头看去,这紧要关头抓她干什么啊。 却见洛雪心白嫩圆胖的手背上不知打哪掉落一条肥厚的毛毛虫,正在洛雪心的手背上扭动着。洛雪心也晓得此时不宜大叫,所以一手紧紧抓住曦宁的衣服,死死咬住下嘴唇,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想着等那大汉走远了再尽情哭叫。 曦宁飞快地看了一眼那黑衣大汉离去的方向,幸好已经看不见人了。她细声对洛雪心道:“你不要叫,不要害怕,我帮你抓走,忍住,千万忍住!”说完便从洛雪心兜里掏出了一条手感质地均为上乘的粉色手绢,上边还细致地用金线绣着一个可爱的小铃铛。 把手绢叠了几层,曦宁迅速地用手绢捏走那快要爬进洛雪心袖子里的毛毛虫。然后一卷再一扔,毛毛虫便随着那名贵的手绢一起离开了。 洛雪心松了一口气,风顺丽无力坐下,颤声:“我多怕你忍不住,幸好没事。走走,我们快跟上大部队。” 洛雪心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那名贵手绢飞舞的方向,那可是她姐姐亲自绣的,不过想到里头包过恶心兮兮的毛毛虫,她决定原谅曦宁,丢了就算了,回去就跟姐姐说手绢弄丢,让姐姐再绣条新的! 曦宁有些佩服地道:“洛雪心,我多怕你忍不住要尖叫,幸好你没有,不然我们就遭殃了,你真大胆。”曦宁自问自己也做不到这一步。 洛雪心虽然心虚,但仍骄傲矜持地仰起头,“我可是龙城洛家的女儿,你不要小看我。”话音刚落,她便豪气地迈出一步,然后啪叽一下踩到了不知名动物留下的褐色粪便,这回洛雪心却没忍住了,刺耳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曦宁吓了一大跳,这丫头真不能夸!赶忙上前要捂住洛雪心的小嘴,只可惜为时已晚,那尖叫声居然把那原来还没走远的黑衣大汉引了回来。 那黑衣大汉嘿嘿笑着绕了回来,面目可憎的肥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嘿嘿,我就知道还有人,原来是你们几个小丫头,幸好我没走远,这下子,你们三个也别想跑!” 曦宁见状,大事不好了,连忙拉着洛雪心和风顺丽往回跑,只可惜她们三个黄毛丫头根本没跑几步,就被大汉一个翻身追上,稳稳地落在她们前方。 曦宁暗暗捏住了袖子里的竹哨,想趁大汉不注意就吹响竹哨。 洛雪心双目含泪,她知道是自己把这坏人引了回来,便逞强地一个迈步挡在风顺丽和曦宁面前。 “你敢动我们?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龙城洛雄天,怕死的就赶快让开!” 谁知那大汉根本没当一回事,不过他听到龙城后,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洛雪心,片刻后笑着道:“原来是洛城主的千金,失敬失敬,赵某不晓得原来你是洛小姐。平日里我们多方受到洛城主的照顾,既然今日有幸遇到他的千金,那么只好委屈你跟我们走一趟了!”说完便立刻发难,伸手要把洛雪心抓走。 洛雪心一开始还洋洋得意地微仰着脑袋,想不到那人居然突然发难,这下子要躲避也无处可躲,愣在了原地。 曦宁见那人突然变脸,立刻便反应过来,一把把愣在原地的洛雪心推开。扬起手把手里的竹哨狠狠地扎向大汉,同时嘴里还大叫:“看暗器!” 说的有模有样,那大汉吓了一跳,想起世家子弟们身上常常带着各种仙器,生怕曦宁手里的正是伤人的仙器,只好僵硬地扭身滚了一圈,堪堪躲开曦宁的攻势。 眼见得逞,曦宁便立刻道:“分头跑!” 风顺丽原来就站在树丛旁,一听曦宁说跑,便连忙拉着洛雪心往树林里跑。 曦宁则边跑边拼命吹起了竹哨,可恶,用尽力气居然吹不出声音! 曦宁心都凉了,完蛋,不会交代在这,要是在这死了,下回她会不会又继续重生到婴儿身上? 大汉避开后才发现自己被摆了一道,再回过神时三个女娃娃已经跑远了。慌乱中他根本没看清那龙家小姐往哪个方向跑。本想抓回去跟那龙城主换自己被他们囚禁的兄弟,这下好了,煮熟的鸭子居然跑了! 大汉恨得牙痒痒,虽然不知道那龙小姐往哪跑,但那狡猾的小孩他可是看见了逃去了哪个方向。于是他便提剑追向了曦宁! 曦宁真觉自己倒霉透了,想来想去,自己现在成了炮灰命,一定是因为洛雪心就是那主角,风顺丽?不会,肯定不是顺丽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呢!曦宁恨极了,决心下辈子绝不和主角玩! 她边跑也没忘记狠命吹竹哨,只可惜,不晓得那竹哨是吹不出声音,还是吹了她没听见。总之她徒劳地吹着竹哨,盼望着有谁能来搭救她这个可怜路人小女孩。 曦宁没敢往大路跑,跑了两步扭头就冲向了树林。在小树林里躲躲闪闪的,就怕被大汉追上。 “别跑了,小丫头,我看到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下曦宁更确定自己是炮灰命了。她没敢回头,埋头就往里头跑,盼望着能撞见什么白衣弟子或者更强大的门主之类的,总之别再来个柔弱的小弟子了! 大汉确实是有些修为,他虽然离曦宁还有一段距离,但仍拼命追赶,在树上像猿猴一般攀援游荡,几个起落,居然就差不离追上曦宁! 眼见着那可恶的小丫头就在眼前,大汉忍不住嚣张地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又是几个游荡,便稳稳地落在曦宁面前。 曦宁赶忙刹住脚步,不然就要迎头撞向大汉,来个自投罗网。 她气喘吁吁地瞪着大汉,脑子里疯狂运转,怎么办,怎么才可以逃出生天? 大汉坚信自己不会再被曦宁戏弄,他懒洋洋问道:“你又是哪个世家的小姐,说来听听看,要是你家也挺厉害的,那我可以暂时不杀你。” 曦宁怀疑他是想抓世家子弟回去邀功,便谨慎地道:“一个你惹不起的家族,我劝你最好放我走,不然我爹追究起来,你怕是没命偿还!”管他信不信,先说个厉害的来吓一下他。 大汉狐疑地上下打量曦宁,论外表,这小丫头确实长得不错,也算是有小姐风范。而且身上也穿着和那龙城小姐一般的衣服,但是他生性多疑,曦宁没明确说出自己属于哪个家族,他仍旧怀疑。 “比龙城还厉害?凤城?你姓江?”大汉试探道。 曦宁生怕自己说多错多,便闭紧嘴巴,学着洛雪心仰起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大汉心里没底,想了一会,又道:“或是你姓玄?” 曦宁仍是不说话,但她注意到在大汉身后有样好东西,她暗暗默念修二教的咒语,手背在身后上下翻飞,然后默念:“飞来!” 只见大汉身后不远处立着的腐朽树干便像是被什么召唤而来一样,直冲冲便朝着曦宁飞来。因为大汉刚好面对面站在曦宁面前,那树干便狠狠地撞在了大汉脑袋上,发出好大一声声响! 眼见得逞,曦宁赶快扭头就跑,这回她往后山的方向跑去。同样的机会不会再来第二次,她一定要逃跑成功! 大汉被撞得眼冒金星,惨叫一声,但也确认了一点,这小妞绝对不是大家小姐,至少不会比龙城洛家还厉害!等着好了,他一定要杀了这小妞,用她的血喂剑! 第17章 我死了?哎嘿,我没事! 曦宁飞快跑着,风狠狠地撞在脸上,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中流了出来,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生死关头,争分夺秒,但曦宁不敢停下擦眼泪,仍瘪着嘴跑着。 那大汉追在身后狂吼,似乎下一秒那长剑便要砍到身上。曦宁不敢想,也不敢回头看,只管跑! “拿命来!”大汉已经追到,长剑直直地砍向曦宁,那架势,如果这一刀下去,曦宁恐怕会脑袋搬家! 曦宁福至心灵,似乎是预判一般,蓦地往右前方一滚,硬生生躲开了大汉的攻势,可是仍旧被那长剑划伤背后,温热的鲜血一下子便涌了出来。 曦宁背后火辣辣地疼,她瘫在地上,扭头一看,大汉虽然攻势落空,但满脸邪恶地用舌头舔去剑上的鲜血,诡异道:“下一次,便是你的脑袋了。你放心,你是个聪明的小丫头,我不会让你烂在这,我会把你的头割下来,带回去做花瓶,你会日日陪着我,好不好?” 真是变态!曦宁脸已经发白,大量流失的鲜血让她的脸一下子苍白起来。她抬手继续吹竹哨,拜托,来个人救她!她不想死! 大汉知道曦宁已经跑不动了,便慢慢踱到曦宁面前,而后高高抬起剑,扭曲着脸道:“再见了,小姑娘!” 曦宁吹着竹哨,眼睁睁地看着那高高举起的长剑即将落下 那一抹粉红色突然显现在眼前,这回连手诀都没用,曦宁手一挥,洛雪心那刚刚被丢弃的包着毛毛虫的粉色手绢便像是被人拿着快准狠地盖在大汉脸上。 大汉慌了一下,什么东西,拿下来的时候,曦宁已经挣扎着往前跑了几步。 “还真是不死心啊。”大汉随手把手绢一丢,快走两步,便追上了曦宁,“别跑了,放弃。”说完一剑挥了下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是壮汉惨叫一声。 曦宁狐疑地扭头一看,那白衣翩翩少年郎,甚是熟悉,少年转头关切地盯着曦宁,原来是大师兄书宁! 曦宁感动得几乎要痛哭失声,她坐在地上看着书宁拿着佩剑,风度翩翩的与大汉打斗。 难怪小说里的女主角总是喜欢大师兄,呜呜谁不喜欢大师兄啊,大师兄多靠谱啊,曦宁放心下来,而后眼前一黑,晕倒了。 大汉明显不是书宁的对手,只是几个回合,身上便多处中剑,最后满身是伤地躺在地上,小眼睛里逐渐没了生机。 书宁解决了大汉后,便走到曦宁身边,看着曦宁背上的血已经浸透了衣衫,他寒着脸从怀里拿出药瓶,倒出一颗丹药。捏开曦宁的嘴让其服下。 “走,我带你去找湛清师叔!”说完便把已经陷入昏迷的曦宁背在身上,完全不在意那血已经弄脏了他的白衣。 看到脚边有一条粉色手绢,上边还绣着可爱的小铃铛,书宁想了想,顺手捡了起来塞进了兜里。 这一次散修上山挑战闹事,最后终于由玄修出关,带着各门主以及出色的弟子解决了。把闹事的主要散修处理后,其余乌合之众便如散沙一般一拥而散。 玄修多年不理事,但仍旧熟练。吩咐好各门主善后以后,脸色一沉,这一次的闹事恐怕不是一次意外。 掌门玄青外出参加仙门会议,而他自己则刚准备闭关,散修们就敢在这种时候来闹事,要是扶莲门里没有叛徒,他不相信事情有这么巧合。 “书宁呢?”玄修冷着脸招来弟子问道。 几个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大师兄去了哪里。 玄修伸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在玄光咒的作用下,那凭空出现的画面正告诉玄修,书宁在草神山湛清那。 只是,那躺在病床上的小丫头怎么这么眼熟? 草神山是扶莲门里负责丹药和救治的分支,门主湛清年约二十有余,虽然年纪轻轻,但却是这一代里最为出色的丹修。他年轻清俊的脸上总是挂着让人安心的笑容,是扶莲门里脾气最好的门主,因此很受弟子们的爱戴。 当然,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剑修门主战歌了。 此时湛清正在药庐的一个小房间里细心地为曦宁上药,书宁有些担心地问道:“湛清师叔,师妹要紧吗?” 湛清嘴上答着:“不碍事,皮外伤而已,只是以后或许会留疤。待伤口愈合后让她来我这领个祛疤的丹药,便无大碍了。”手上动作却仍旧轻柔,很快便处理好了伤口。 门外有弟子轻轻敲门,“师父,他们又抬了好些弟子来,都是受了伤的,有个师弟情况很是危急。” 湛清应了声,“我出去看看,待会你自己去药房煎药,我们人手不够。” 书宁谢过湛清,接下了药。 湛清温柔地笑了笑,这小弟子身上都是血却不去处理,仍旧在这守着师妹,确实是个好师兄。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那儿有衣服,你先去换一下,瞧你一身都是血,等下你师妹醒了后不得吓一跳,不碍事的,她得有一阵才能醒了。”说完指了指另一头的衣箱,笑了笑便离开了。 书宁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衣,确实血渍斑斑,“谢过湛清师叔,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书宁换好衣服后出来,对于玄修凭空出现在房里并不意外。他行了礼,“师父。” 玄修淡漠地点点头,“怎么了?”曦宁正趴在床上,身上包着一层纱布。 “被散修划了一刀在背上,不碍事,流血过多而已。” 玄修点了点头,评价道:“倒霉孩子。” 书宁:“” 某种程度上也确实是,要不是自己恰好在那附近收拾逃跑的散修,或许还真听不到哨声赶来救人。而这回,除去迎战的弟子,所有小弟子们都无一受伤,包括那两个不小心掉到山洞的小师妹,也只是受惊过度而已。 玄修扬了扬下巴,“先去煎药,她应该差不多能醒了。” 书宁便点头出去了,只剩玄修一人。 玄修喃喃道:“你这倒霉孩子,一天不见就出事。蠢蛋。” 说完伸出手,只见玄修指尖处蓦地出现一个小小的亮点,那亮点像是有生命一般,轻柔地落在曦宁身上。 曦宁迷迷糊糊地有了反应,小脑袋动了一下。 玄修轻笑了一下,长袖一甩,消失了。 曦宁模糊中似乎看到熟悉的袍袖,还有那用金线绣着的繁复花纹。 第18章 大师兄是大好人,以后一定给他养老 曦宁受伤后不便回到精舍,便干脆在草神山的客房暂住了。总的来说,还是挺不错的,不仅有贴心的师姐照顾,住的环境也比原来那好太多,可是伙食不太好。 因为曦宁背上的伤还没好,湛清交代厨房给她准备的都是清淡的饮食。吃了几天,曦宁感觉自己嘴上都已经淡成鸟了。 她现在非常怀念大鱼大肉,还有辣椒! 于是曦宁趁着最温柔的沫儿师姐来帮她换药的时候,很是矜持地暗示道:“沫儿师姐,我最近心情不好。” 听了这话,沫儿师姐柔柔一笑,十指纤纤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一位丹修。她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便像羽毛扇一般扇动起来,嘴边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坐到床边后开始准备换药用的布带。手上动作不停,却轻声问道:“怎么了,小师妹,你有什么难过的事吗?” 曦宁见时机成熟,便窸窸窣窣地把脑袋搁在沫儿放在床边的大腿上,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瞧着沫儿:“师姐,我想吃好吃的。只要有好吃的,比如什么红烧肉、大鸡腿,我吃完了肯定就开心多了。” 沫儿微微一笑,看了眼曦宁这两天养出来的白里透红的白胖小脸,那鬼精灵一样的大眼睛正炽热地盯着自己,殷红的小嘴微微撅着,真像是后院养的小白兔一样可爱。 沫儿摸了摸曦宁柔顺乌黑的秀发,虽然心里喜欢得紧,但却是听不懂一样道:“嗯,有好吃的啊,我给你带饭了,在那儿呢。等换好了药,我喂你哦。今儿个有好吃的药膳粥呢。” 一听又是药膳粥,曦宁开始失望地摇起了脑袋,那玩意,一点味道都没有! 沫儿安抚似的轻拍曦宁,“别闹,快躺好,不然我换不好布条,你伤口要是好不了,那可得在这多待一阵呢。”言下之意就是多吃几顿药膳粥。 闻言,曦宁立刻躺好,委屈巴巴地盯着不远处桌上放着的碗,等我痊愈了,第一件事就是去药神山的厨房,在那清淡的药膳粥狂撒盐巴! 沫儿手脚迅速地给曦宁换好了药,喂饱小丫头后,便回去忙活功课了。别看湛清看上去是个好人,但实际上一旦涉及功课,整个药神山的丹修都怕极了他。据说湛清唯一一次发飙就是因为弟子搞错了丹药材料,差点害死了来求医的修士,他大发雷霆,最后把弟子逐出门派。 而且沫儿曾经说过,虽然湛清看上去才二十有余,实际上也已经将近百岁,只是丹修惯会保养,而且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后,可以维持年轻的状态。听了这话,曦宁对丹修向往不已,问道:“师姐,我也能当丹修吗?” 沫儿微微一笑,纤指点上曦宁的额头,“得问你师父咯,这可不是你想当什么就当什么的事呢。” 思及此,曦宁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背上上了一层药,是清爽的草药,把伤口愈合时带来的红肿和痒都消了一部分,因此现下舒服得很。这几日书宁也没出现,也不晓得忙什么去了,这个大师兄可真忙呀。 正想着大师兄忙什么呢,书宁便敲了敲门,推门而进。一进门,见着曦宁了,便扬起笑容:“小师妹,你好点了么?” 曦宁惊喜地看向书宁,“我正想大师兄你忙什么呢,居然几天不来看我。我好多了,沫儿师姐把我照顾得很好。” 书宁搬了张凳子,坐到曦宁床边:“是吗?沫儿师妹确实人不错,改天我去谢过她。你怎么样,还有没有难受的地方,伤口愈合得怎么样?” 曦宁摇摇头,“没事儿,我觉得好多了。而且沫儿师姐给我用的药涂上去凉凉的,很舒服。对了,这不是大问题,师兄,我有个更大的问题要找你帮忙。”一脸凝重的样子。 书宁奇道:“怎么了?什么大问题能让师妹你愁成这副德性?” 于是曦宁向书宁招了招手,书宁不觉哑然一笑,也顺着小丫头的手凑到她面前,“怎么了?” 曦宁一脸苦大仇深地道:“我吃不饱!” 书宁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药神山没给你饭吃吗?” 曦宁委屈巴巴地道:“天天让我吃药膳粥呢,啥味道都没有!我想吃鸡腿!还有红烧肉,还有还有,还要吃辣鱼干!” 书宁明白了,小丫头想吃香喝辣的,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曦宁的伤口,应该不碍事? 眼看书宁的表情有所松动,曦宁再接再厉,大眼睛泫然欲泣,委屈巴巴地两泡眼泪已经准备要涌出来,“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了爹娘,年纪小小就自己一个人讨生活,好不容易进了扶莲门”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曦宁都要被自己感动到了,那两泡眼泪真的哗啦啦流了出来,浸湿了沫儿特地为她准备的既软和又香喷喷的大枕头。 书宁立刻弃械投降,他实在受不了小孩子这种可怜巴巴的样子。他轻拍曦宁毛茸茸的小脑袋,“我现在就去给你拿吃的,别哭,哭啥,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说完一撩衣服下摆便要出门找吃的。 曦宁见状,赶紧拉住书宁,“等下等下,大师兄!” 书宁莫名扭头,“怎么了?” 曦宁有些羞涩地指了指外头,“别让湛清师叔他们知道,不然就麻烦啦!” 书宁失笑,点点头,便出了门,顺手带上了门。 曦宁心满意足地嘿嘿傻笑起来,“嘿嘿,有肉吃咯!” 大师兄人真好,曦宁决定了,一定要好好修炼,以后给大师兄养老!大师兄说吃啥,她就买啥! 过了好一会,曦宁都快要睡着了,忽闻门响,以为是书宁回来了,赶忙抬头道:“师兄,你” 待一抹淡青色衣裙映入眼帘,曦宁暗道不好,沫儿师姐怎么又回来了! 眼看曦宁一副惊讶到下巴要掉下来的样子,沫儿失笑地走上前坐下,伸手帮曦宁把下巴抬了回去,柔声道:“你不是闹着要吃肉,但是那些味道太浓烈的肉类不利于你的伤口愈合,我去厨房给你炖了小鸡腿,来,先吃点。”说完便打开手中的食盒,拿出一碟香喷喷的清炖小鸡腿。 曦宁简直要感动得落下泪来,含泪张大嘴巴吃下师姐喂到嘴边的香嫩鸡腿,“谢谢师姐,真好吃啊!师姐,我以后也给你养老!”师姐也是大好人,曦宁决定把养老名单也加上她! 沫儿甜甜一笑,温柔地轻捏了一下曦宁圆鼓鼓的白嫩脸蛋,“好,你说的哦。” 曦宁正吃着呢,不料,书宁提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食盒走了进来,还边走边嚷嚷道:“师妹,你瞧,我给你带了什么!那么大一个红烧肘子!” 曦宁愣在原地,嘴里的肉都忘记吞下,沫儿则噤着温柔却带着危险味道的笑容:“什么,红烧肘子?” 书宁尴尬地停在原地,干笑几声,然后居然转身就跑! 沫儿一把把手中的鸡腿放在床上,留下一句,“师妹,你自己吃,我得去教训那个不懂事的大师兄!”一下子便消失在曦宁面前。 而后不久,门外就传来大师兄的惨叫声,以及沫儿那严厉的责怪:“你居然给小师妹吃这东西,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曦宁轻咳两声,这个老,有点难养啊。 第19章 什么?我都住院了,还要我补课? 又过了几日,曦宁的伤好多了,能自己从床上爬起来了,但是还不能走动。 这段日子,许多人来这看过她。大师兄就不用说了,那日被沫儿师姐痛揍一顿后消失了几天才敢回来。还有风顺丽和洛雪心,两人无大碍,休息了一日就回去经楼上课了。后来洛雪心甚至拉上了小茶壶箫凤舞一块来,虽然箫凤舞来了只是冷哼一声道:“这地儿寒酸得紧,我不要进来。”但曦宁仍旧一有点点感动。 连玄蓝德老师都来了,老人家来了后,关心完曦宁的伤后,两师徒瞬间陷入令人尴尬的沉默,片刻后玄蓝德道:“即使受伤了,学习也是不能落下的。我会让书宁把你的功课带来,你记得好好学习,不要落后。” 曦宁感激涕零,装的。 我都住院了,老师,怎么还要让大师兄给我开小灶呢! 这日之后,书宁真的把功课带来了。 经过上回散修闹事,扶莲门深切体会到人才培养的速度太慢了,因此迅速改革教学进度。小弟子们不仅要学习基础的修仙启蒙课,也就是玄蓝德的课,还要隔日就去找战歌学习剑术,至少可以自保。资质好的还要加课,被送去月名山找玄非师伯学符咒! 而不巧,风顺丽就是那个资质好的,因此曦宁只见了小朋友一次,便再也没见过她来了。 资质平平的洛雪心道:“我只是不愿意学这么多东西,我家不需要我学!哼!” 资质也平平的箫凤舞则穿着小弟子衣裳,仍旧作小茶壶状,傲气地叉着腰站在离曦宁床头十步远的位置道:“这地儿居然没有屏风!” 至于曦宁,她妥妥的就是资质平平的那款。 因此书宁只能暂时让她学习玄蓝德的课,最近要开始了解修仙家族的历史。 真是又长又臭。 大师兄讲的课更长更臭。 他讲的门派和家族历史,全都是书上的内容,完全只是在照本宣科,加上他嗓音低沉,在这夏日午后,基本是最完美的催眠曲。 曦宁有种梦回前世,在下午两点上历史课的感觉。 曦宁下了个结论,大师兄以后老了绝不能做老师,那会让众多孩童丧失修仙的乐趣。 比如现在,曦宁正昏昏欲睡地趴在床边的小矮桌上,看着书宁拿着书,自顾自地介绍人家修仙家族的八卦,不对,历史。 “今天我们来介绍凤城江家,就是江子衿的家族。他们家世代以丹修为主,祖上曾曾经出过好几个丹修大家,可以说是丹修里最优秀的一批了。江家” 扑通,不好意思,曦宁彻底睡着,脑袋狠狠地砸在小矮桌上。 书宁恨铁不成钢,当初还说让两个小的来找自己补习,好跟上世家子弟的进度。毕竟人家在家就在启蒙,哪像外门弟子,小时候只知道爬树掏鸟窝玩牛粪!现下一个被战歌抓去当剑修,另一个完全看不出对修仙有任何想法,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书宁很是忧愁,这师妹以后真能入道吗? 开了几次小灶,书宁完全无法从曦宁身上得到教学的快乐,也撂摊子不干了。正巧玄修闭关前交代了他去调查门里叛徒的事,因此以这借口光明正大地跟玄蓝德道:“玄老师,我教不会!不教了!” 玄蓝德只好自己抽空上门教学。 曦宁苦哈哈地端坐在桌上,这是她房内的四方桌。玄蓝德教学自然不可能让她打瞌睡,于是在咨询过湛清后,便勒令曦宁坐在桌上学习。 湛清原话是这样的:“学习?学习是好事啊。上桌学习?坐着是吗?可以的,曦宁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只要不乱动,不会有问题。哦,坐两个时辰,那时间太长了,她受不住。一个时辰?完全没问题。玄老师,您可以放心大胆地教学!” 于是乎,曦宁便白天读书,晚上写作业的日子。 沫儿来送饭时,看着比桌子高不了一个头的曦宁规规矩矩坐在桌前写字,心疼地摸了摸曦宁的小脸,“瘦了,来,先别写了,玄老师的作业多得很。师姐给你做了肉吃,咱吃饱再说。”然后一把把曦宁写了一半的字帖丢到了一边,摆起了碗筷。 曦宁直到这时才惊觉,沫儿师姐应该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柔弱的人。 师姐真是太好了,曦宁决定一定要给老年师姐加肉吃,至于师兄?师兄吃屁去! 总的来说,对于在扶莲门的生活,曦宁仍旧是满意的,至少有人疼有人爱,还有饭吃。 师父?玄修师父?大师兄说他闭关去了,不见人影,据说在自己受伤昏迷时来过一次,但曦宁完全没啥印象。她现在已经完全没了师父的概念,有事找大师兄,没饭吃找师姐,学习?找玄蓝德! 这么愉快地又过了一阵,湛清终于宣布曦宁完全康复,可以回去精舍住了。 离开那天,沫儿师姐心疼地往曦宁的小包袱里塞满了粮食,最后摸了摸曦宁的脑袋,看着师妹最近长高了一点的个头,柔声道:“一定要好好吃饭,有空来草神山找师姐哦!” 曦宁点点头,一把抱住了沫儿柔软的腰肢,鼻尖传来师姐身上总带着的淡淡草药香气,闷闷道:“谢谢师姐,我一定会来找你的,师姐也要好好吃饭!” 来接曦宁的是洛雪心和箫凤舞。 洛雪心有些嫉妒道:“师姐对曦宁真好,我也想有师姐抱抱。可恶,曦宁,快走啦,我还有功课没写完!” 箫凤舞皱着眉头道:“曦宁的衣裳不会还是那件,回去让她换一件新衣服,简直丢脸!” 是的,箫凤舞因为太过讨嫌,主动搬到了曦宁她们精舍里住。 曦宁扭头看了眼那表情各异的小姐妹,又埋头在师姐怀里,外面太危险,她只要和师姐抱抱。 第20章 成长太过艰难,我五年只长一丢丢 小弟子们去战歌那儿学剑术是曦宁受伤后才开始的课程,而曦宁在草神山补课期间并不方便舞刀动枪,因此曦宁是完全零基础,这在小弟子中也是独一份。 这日是去战歌那学剑术的日子,一大早风顺丽便把曦宁挖了起来。 曦宁完全睁不开眼睛地依靠在床边,迷糊着问:“顺丽,你这么早叫我起来做什么?”对面那两个还睡得跟猪一样呢。 风顺丽这段日子不仅学了剑术,还加课,去找玄非师伯学了符咒,所以功课层次已经和曦宁这种半吊子中的半吊子完全不同。她认真道:“今日咱们要去战歌师叔那学习,可是你是完全没上过剑术课,你快些起床,我教你一些基本的,不然战歌师伯可得罚你!” 曦宁一下子清醒起来,不满道:“怎么也要罚,我可是新手!”不是有新手保护期这一说的吗? 风顺丽一把把人拉起来送去洗漱,老妈子似的在旁边拿着毛巾,絮絮叨叨道:“你不知道战歌师叔有多严格?就那箫凤舞,都被罚哭几次了。可哭又怎么样,照样罚。所以你快些洗漱,我教你一些基本的动作,起码待会战歌师叔问起来,你能对答如流。” 曦宁很是感动地从水盆里抬起脸来就要往风顺丽怀里钻,风顺丽笑嘻嘻地把毛巾往曦宁脸上一盖,“快些,连木剑我都替你准备好了。” 洗漱完毕,风顺丽便领着曦宁到了院外,递给曦宁一把全新的木剑。木剑由桃木制成,没有开刃,做得小巧精致,甚至顾及到曦宁的身高,特地把剑身做得短了一些。 曦宁打量完手中的剑,然后好奇地看向风顺丽。 风顺丽现下已经很有风范,她把所有头发都挽成了发髻,还在饱满的发髻上插上了两根缀着红色流苏的发簪做装饰,加之这段日子练习颇多,原本圆乎乎的小脸清瘦了些,两眼满是神气,笑起来两颊的酒窝显得更是明显,活脱脱小女侠的样子。 曦宁赞叹道:“顺丽,你可真神气啊!我什么时候可以像你一样这般威风凛凛。” 风顺丽笑了出声,两侧的酒窝也像是带着笑意般,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别夸我了,你看着我的动作,这是基本功,战歌师叔一定会考你!”说完便开始慢慢舞动起来。 曦宁两眼发光地看着风顺丽,可惜刷刷几下,动作便舞完了。 曦宁吃惊:“就这样?” 风顺丽点头,“就这样,你先学会起式即可。毕竟你没学过嘛,要是一下子学太多,显得你太厉害,战歌师叔可能会抓你去当剑修呢。你想当剑修吗?” 曦宁回想起众人说过的关于剑修的事情,她快速摇头,还是丹修好,她要和湛清师叔一样永葆青春! 于是风顺丽便开始指导曦宁,只可惜曦宁的悟性确实不高,学了半天,姿势还是不太对。 箫凤舞皱着眉头走近,这两人居然一大早起来练剑,此时她们身上的衣服都出现汗渍。她有些嫌弃地拿出手绢捂着鼻子,“怎么一大早起来练剑?你们俩等下还洗澡不?”不洗澡可不要和我站在一块。战歌师叔喜欢让同一个精舍的弟子互相练习,因此箫凤舞有些担忧。 曦宁正练出一身汗呢,听到箫凤舞问洗不洗澡,她大汗淋漓地道:“当然不洗啦,等下还要去战歌师叔那儿,洗了不也是一身汗。凤舞,你看,我这动作好看吗?”说完便开始有样学样地展示自己学了一早上的成果。不料动作幅度过大,脸上的汗水溅到了站在旁边的箫凤舞。 只听箫凤舞蓦地尖叫起来,然后扭头跑回屋内,边跑边道:“曦宁!你的汗水溅到我眼睛了!会不会有毒!” 曦宁目瞪口呆地看着箫凤舞离去的背影,很是不可思议道:“我的汗水怎么会有毒?” 刚好与箫凤舞擦肩而过的洛雪心凉凉道:“可能是怕穷鬼毒。” 曦宁:“”你才穷鬼毒! 风顺丽收好剑,见怪不怪地走了过来,瞟了一眼箫凤舞那边,无所谓地道:“她还说我还没入道就去学符咒,可能会中邪呢。别管她,我们走,等会迟到了的话,战歌师叔一定会发飙。” 于是三人便与箫凤舞道了声别,先行离去。 曦宁对洛雪心居然不等上箫凤舞这事有些好奇,洛雪心俏丽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她冷哼道:“她说来了这后总是睡不够,还长胖了些,问我是不是有什么胖子毒,是不是传染给她了才导致她变胖!”说完又哼了两句,看来确实很是生气了。 曦宁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箫凤舞能活到这么大,全靠前几年只在家里过活啊。 三人一路疾行,很快便到了石头山。石头山上人还挺多,除去小弟子们,还有些是战歌的弟子。 他们年纪比小弟子们大多了,在宽阔的广场上互相比试,一招一式不仅绚丽好看,而且威力十足。且看石头上这沟壑纵横的坑道便知。 因此所有的小弟子们都像是小萝卜一样被赶到了边上,一人一个坑,傻愣愣地蹲在地上盯着师兄师姐们练习。 风顺丽不愧是这一批里资质相当不错的小弟子。她把曦宁和洛雪心带到小弟子人堆里,叮嘱了几句要认真听课,便拿着木剑去找师姐了。据洛雪心透露,风顺丽资质确实很好,因此战歌特地找了个师姐带她,还曾问她要不要改行当剑修,虽然她暂时没有剑气,但假以时日,经过刻苦的练习后一定可以成功引入剑气。 对此,洛雪心表示还在考虑,因为她家以符咒闻名,洛雪心本人其实更倾向投入玄非师伯门下呢。 曦宁不住点头,优生就是不一样,不论在哪个地方,都是被争夺的好孩子。 至于自己,曦宁嘿嘿一笑,她可不要那么辛苦,看了眼手中的木剑,曦宁下定决心,当剑修太难熬了,她一定要好好浑水摸鱼。 日上枝头,战歌才到石头山。不过你可别以为他是睡到这时才起床,他来得迟是因为天还没亮之时,他已经在寒月潭修炼了。 本以为战歌是迟到了的曦宁,听了身旁小弟子的小道消息后,更加坚定自己的志向——丹修! 战歌不苟言笑,脸上像是刀刻般挂着两条深深的法令纹。他走到小弟子们面前,威严道:“列阵。” 小弟子们便做鸟兽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散开,站在自己惯常站的位置上。 曦宁站在一旁,想着待会哪个角落没人,就往哪处去。 战歌一瞥,看到个小兔子似的白嫩小姑娘淡定地站在一旁,有些眼生又有些眼熟,想了一会才想起那是和明宁一块入门的外门弟子。 于是战歌长指一挥,“你,站到这。” 曦宁浑身一抖,哇靠,那可是第一排,正正好就在战歌下巴底下! 曦宁干笑两声,手足无措地倒退两步,“战歌师叔,我”她不敢说不去,可是又实在不想去! 战歌本来黑着的脸更黑了,不容置喙道:“过来。” 曦宁只好苦着脸,磨磨蹭蹭地站到战歌面前。 “前几次,我教了大家剑术的起式。今日,我们来练习一下。现在开始,注意不要摇晃身体,站稳了!站不稳去我那儿扎马步!”话音一落,一众小弟子便像是入定一样,动作慢的不能再慢,就怕自己站不稳晃了身影,会被战歌抓去寒月潭扎马步! 曦宁也在慢吞吞地练习上午学的招式。 战歌本以为她一窍不通,想不到还有些底子,莫非也是个好苗子? 定睛看了一会,下了结论:剑术庸才。 于是战歌便亲手上手教,他可不像是风顺丽那样好说话,但凡动作不对,便要重来。 曦宁在心里哭唧唧,脸上却只能笑嘻嘻,真的太难受了,她绝对不要当剑修! 寒来暑往,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日月流逝,很快五年过去了。 曦宁已经长到十岁。仍旧是小脸圆圆,白嫩圆胖如肥胖兔子,一双黑眸闪闪发亮,流光溢彩,小嘴殷红,总是带着微微笑意。他们这批小弟子已经入道,身上的青衣换成了白衣。也开始当上别人的师兄师姐,算是在扶莲门里的小油条。 只可惜,曦宁的身高实在不尽人意。五年过去,也没长多少,实在是浪费了扶莲门的好伙食。 风顺丽这几年抽条似的疯长,原本两人个子差不多,结果现在曦宁只到人家肩膀。她也瘦了许多,下巴小巧玲珑,一笑脸上便浮现两个可爱至极的小酒窝,配上头上那标志性的红色流苏,哪怕是同样的白衣,穿在风顺丽身上更有女侠风范。 洛雪心也长开了一点,容貌变化不大,头上仍时时挂着小铃铛,久而久之大家都忘记她的大名,人人喊她“小铃铛”。她脾气变化不大,对风顺丽好一些,对曦宁差了一些,但好在还算能和平共处。 箫凤舞这几年变化可大了,不仅长高了,还瘦了许多,窈窕淑女的样子引得不少世家子弟爱慕。只可惜佳人虽然容貌甚佳,但脾气实在太坏。而她自己骄矜的样子也难以让人接近,所以大家都只是暗地里多看两眼算了。她也长得比曦宁高一些,这下好了,曦宁在她眼里更是讨人嫌,时不时便要酸几句过下瘾。 对此,曦宁的评价是:难忍,但还得忍。 而这几年,书宁大师兄变化甚大。 他到了弱冠年纪,颀长的身姿更显翩翩公子风范,不晓得在哪里学回来的摇扇子,时不时便要从腰间抽出折扇摇两下。玄修闭关五年还没出来,他便以一人之力从掌门玄青手下接下许多活,经常出门干活,也不晓得干啥。但总记得回来时给曦宁带一些特产。有一回从北海带回了两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非让墨雨峰的师兄打了两把簪子,要把珍珠缀上去。墨雨峰师兄抵死不从,说这是对美的玷污,让大师兄揍了一顿后,含着眼泪在他精心制作的发簪上装上了大珍珠。而后墨雨峰大师兄闭关去了,说不仅要习得一手优秀的机关技艺,还要学会剑术,出关之日与大师兄一决高下。这丑的特别的簪子,曦宁得了一把,问另一把簪子给了谁。书宁不答话,脸却悄悄红了。 沫儿师姐也长到了十八岁,长得越发动人,人人都知草神山有佳人,有世家子弟结束在扶莲门的修炼,离开前去草神山提亲,无人成功。而且不知为何,通常第二日后,这些人从草神山出来时脸上都鼻青脸肿的。传闻是湛清师叔揍的,但曦宁回想起湛清师叔那和沫儿师姐一样温柔的眉眼,怎么也不相信。直到从沫儿师姐头上看到那丑的惊人的珍珠发簪,还有身上偶尔出现的异域特产装饰品,才心中了然,露出不怀好意之微笑。 至于师弟明宁,曦宁已经许久未见过。打从他入寒月潭后便再也没出来见人。战歌师叔说他潜心修炼,要清心寡欲,连辟谷这种对于曦宁来说是非常可怕的手段都已经开始练习。战歌师让曦宁不用担心,明宁很好,资质也非常优秀,将来一定是一位举世无双的剑修。 “哦,可能是我死后几百年后。毕竟当世最优秀的剑修是我,然后就是你师父。咱两都年轻的很,才百来岁。我们飞升后,明宁一定可以出头。” 世上竟有如此不要脸的师叔。 江子衿不一样,偶尔会出来溜达一下。他原本性子温和,待人和善。年纪渐长后,眉眼也长开了些,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总感觉欲语还休,很能吸引年轻的女修。只可惜江子衿修习剑术后,情感淡漠了许多。除了在曦宁和风顺丽面前,其余时候都是淡淡的,属于人前人后两个样。按曦宁的原话就是,“装的很。” 至于师父,啊,没见过,不晓得要师父来干嘛。曦宁感慨,这种快活的日子希望天长地久过下去,她一定会是最优秀的摸鱼仙人。 第21章 这就是炮灰的命运之轮吗 龙城位于大陆东南方,历朝历代都是经济繁华之地。因其靠海,因此海运十分发达,各色人群齐聚龙城,其中不乏各门各派的修士。龙城分为三个部分,修仙大族龙家盘踞在主城部分,其居住的城堡旁在盘龙山上,城堡边上便是壁立千仞的山崖,下面是海浪终日翻滚的大海,另一侧则是人杰地灵,集齐周围附近几乎是全部山脉的灵气的盘龙山山顶。可谓是极尽地势之妙,修仙之人无不希望可以在盘龙山上修炼。 而此刻,宽阔的大道上有匹黑色骏马狂奔着,马上是一位穿着粉色长裙的妙龄少女,少女容貌艳丽,一双美目正看向远方,红唇紧抿,脸色非常不好看。她身上散发着高不可攀的气度,衣着打扮非一般平常人可比,想来一定是哪位世家小姐了。 不巧,大道上正好有祖孙两人慢慢走着。其中祖母背上还背着沉重的箩筐,小男孩只有五六岁,显然帮不上忙,但他仍在祖母背后极力托着,希望可以减轻祖母的负担。 妙龄少女两人,手上的马鞭居然没有停下,仍旧狠狠甩在马屁股上。骏马长啸一声,步伐更快了。 小孩听得背后传来马蹄声,回头一看,小脸吓得煞白,他赶忙拉住祖母,但一个小孩的力气怎么够,因此只能惨白着小脸,眼看那骏马和少女离得越来越近。 妙龄少女眉头紧皱,她现在没有时间停下。因此眼看着快要到祖孙面前时,狠狠一拉缰绳,骏马通灵性,迈开长腿从祖孙二人头上一跃而过,只留下喧嚣的尘土在大道上飘散着。 祖母这才发现原来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她跌倒在地,吓得不住拍心口,“吓死老婆子了。” 小孩赶忙安抚祖母,愤怒道:“那人怎么可以从我们头上越过,她不怕踩伤我们吗?” 祖母赶快捂住小孩的嘴,悄声道:“别乱说话,小心得罪修士。我们没啥事就算了,来,我们赶快回去。” 小孩只能恨恨地瞪着少女离去的方向,小手紧紧握拳。 妙龄少女看了眼天色,来不及了,要再快一些,不然赶不上了! 她抬手狠狠用马鞭抽向骏马,骏马惨叫一声,远远的只能看到一丝残影。 另一头,离这条大道大约还有半日行程的小镇上,有两位年轻女孩正好奇地走在街道上。 其中一位少女年约十七八岁,穿着白衣,头上插着两根簪子,簪子上缀着两条长长的淡青色流苏,衬得她姣好的面容更加亮丽。个子纤细,白嫩的脸上有双明亮的大眼,她充满好奇地看着街上的事物,似乎是头一回来到镇上一般。 一旁跟着一位个子高挑的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子,她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手上拿着一把看上去很是普通的长剑。她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双眼充满警惕地时不时看向四周,似乎在提防着什么。头上也插着根簪子,和少女不同的是,她的流苏是红色的。 个子较矮的少女兴奋地道:“顺丽,你看,这儿有这么多好玩的东西呢!好怀念呀,我都多少年没离开过扶莲门了,快要忘记山下的样子了。” 原来那个子较矮的女子正是十八岁的曦宁,她现在的相貌比十岁时成熟许多,可惜个子并没有长多少,仍是扶莲门里最矮的小师姐。 跟在她身边的高挑女子是风顺丽,她完全褪去幼时的青涩,双颊的酒窝已经甚少出现,只有在面对曦宁时偶尔笑一笑。 是的,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当剑修。而当剑修的头一件事便是清心寡欲,在这之前她有将近及七八年没怎么出寒月潭,但这回一出山,便选择和曦宁一块出来。 她轻柔地笑笑,淡淡的笑容一下子消融了她脸上的冷漠,“是呀,我也很久没出来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去找个客栈休息。明日再上路。” 曦宁问道:“那我们能赶上箫凤舞吗,她骑着大师兄的黑龙回家了,我们这么慢吞吞的话,跟上她还得多花一些时间呢。” 风顺丽无所谓地摇摇头,“你从小没赶过夜路,这儿不同莲雾山,赶夜路的话,一是怕你不习惯,要睡在野外,二是有危险。虽然我出关了,但剑法仍旧不熟练,这回大师兄让我们下山帮助箫凤舞处理她的家事,不是也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咱们注意安全吗?你别担心,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碍不了事。” 曦宁觉得甚有道理,只好点点头,“那咱们找家客栈。” 风顺丽轻拍她的脑袋,满意地笑了笑。 箫凤舞的事她才不放在心上,曦宁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风顺丽紧了紧手中的佩剑,发誓绝不能让曦宁受到伤害。 两人找了路边一家看上去不错的客栈,打算先吃晚饭再回房里休息。 但一进门,风顺丽便觉察不对劲。这时已经是饭点,为什么客栈里用饭的人这么少?里头才坐着两位客人。而且那两名客人脸色都不怎么好,正在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什么,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曦宁选了个靠近那桌人的位置坐下,和风顺丽两人悄悄地偷听旁边那桌人在讨论什么。 “昨晚听说又死了一个。”只见中年人沉着脸,喝了茶道。 “怎么死的,还是上回那样吗?”身旁的年轻人脸色一白。 “还能怎么死,不就是修为尽失,元神被打散吗?想不到我们这种小修士居然还能被人盯上,到底是谁做的?”中年人轻拍饭桌,满脸不平。“我们这种散修,想要提高修为该付出多少努力啊,到底是什么人用这么邪恶的方式提高自己修为!” 风顺丽扭头看了眼曦宁,眼神示意道:“去看看?” 曦宁点点头,她脸色沉重,已经修炼十来年的她,相当清楚修为是多么难提高的东西。不然她也不会修了十来年,还只是一个弱鸡术修。 是的,曦宁后来换了志向,不当丹修了,改当术修了,无他,因为术修比较简单,而且不需要直接和敌人对打,安全多了,还能保护自己。 后来那两人没再说话,长吁短叹地用了饭。曦宁两人也快速地吃了晚饭,眼看着他们两人离开,便悄悄跟在那两人身后,想要一探究竟。 虽然此次出来的目的不是管闲事,但若是有人用夺取别人修为的方式来提高自己,那他便是魔修了。扶莲门的弟子绝不能放任这种事发生! 曦宁握紧怀中地竹哨,竹哨施了符咒,要是遇到险情,只要吹响竹哨,大师兄便会前来帮忙,这是曦宁二人敢大胆一探究竟的重要原因。 两个散修应该是经济拮据,所以没在镇里住,走了一段路才到郊外的一处废弃道观处。两人熟练地推开权当掩饰的烂木门走了进去,便不再出来。 风顺丽带着曦宁守在门外的大树下,等了一会,没啥动静,便问:“你能查出那魔修的所在吗?” 曦宁想了想,这个应该可以用寻魂咒。因为那人若是不止杀了一人,他身上一定缠绕着冤死之人的怨气。而且听说被夺去修为的人连元神都被打散,肯定有些魂气会吸附在那人身上,要找应该不难。 曦宁修为不够,无法直接用手诀完成寻魂咒。便从一旁捡了个树枝,在大树后的空地下开始画符咒。 风顺丽则拿着剑看风,眼神犀利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刚出山的年轻剑修。 很快,曦宁便画好符咒。然后站在符咒中间翻动手诀,最后咬破食指,挤出一滴血到符咒中央位置。 只不过是一瞬间,曦宁身边扬起风沙,吹得曦宁头发乱飞,衣摆下全是灰尘。但她不敢乱动,生怕符咒失效。不一会儿,风沙停了下来。一道微弱上的白光指向某处,曦宁示意,“走!” 两人沿着白光指引的方向一路狂奔,本来风顺丽可以御剑飞行,只是她的修为还不够,要是带上曦宁的话,两人肯定会从天上栽下来,所以只好依靠最原始的方法,跑! 两人已是修仙之人,所谓的跑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修仙之人借自然之力而行,可日行千里。虽然她们两个的修为还做不到这个程度,但仍旧会比普通人要快一些。 两人很快到了某处山脚,山风拂过之地,传来了腥臭的味道。 “是血!”曦宁一震,和风顺丽两人沿着山路悄悄上行,很快便找到了传来腥臭之味的地方,那是一个幽暗的山洞。 山洞里隐隐传来惨叫声和大笑声。 风顺丽把曦宁拉到了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山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那是一个像是葫芦形状的山洞,前窄后宽。一开始只能容纳一人前进,风顺丽还得低下头才能前进,后来便逐渐开阔,而那血腥味则越来越重。 曦宁悄声道:“是符咒的味道!” 两人终于走到山洞最宽阔的地方,前方不远处传来火光,两人悄悄隐藏在边上,探头看去。 只见一身穿破烂袍袖的怪人,披散着一头乱发,正叽叽咕咕地念叨着什么,不时大喊大叫,偶尔还会大笑两声,状似癫狂。他面前正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修士,那人已经陷入昏迷,身上全是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怪人念叨一会,便用手中的小刀在修士身上划一刀,浓稠的鲜血便汩汩流出,像是有生命一般流向他身下的符咒。 曦宁被吓得一手掐住了风顺丽的胳膊,这人在用血咒吸收别人的修为! 风顺丽从未见过这种场景,也有点吓呆了,想转身安抚曦宁,不料身上的长剑却不小心在石壁上敲了一下,传来清脆的响声。 曦宁:“” 怪人蓦地扭头,怪叫道:“是谁?!” 又来了,炮灰的命运之轮又开始运转了是不是? 第22章 谁敢打我师姐?哦,原来是师弟啊 正常情况下,人类遇到危险,都会选择逃跑的是不是? 但是主角不一样。 曦宁空有一颗替天行道的心,但非常明白自己没有主角的运气和能力。因此怪人一扭头,她立刻就要扯着风顺丽逃。 风顺丽一把挣脱曦宁的手,大叫道:“师妹,你先走!我去应付他!”说完便跳将出去,威风凛凛。 不是,你,不是也刚出山吗?你确定能打得过这怪人?曦宁在心里吐槽两秒钟后也跟上,她当然不可能丢下风顺丽自己一个人逃。只好苦着脸摸摸鼻子,赶快跟上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只见风顺丽利剑出鞘,不愧是曦宁这一辈里相当有资质的剑修,虽然剑气入的晚,但不妨碍她修为增长。只见几道寒光闪过,风顺丽已经和那怪人斗了上百招。 怪人没有武器,但是应付风顺丽完全不吃力,他桀桀怪笑道:“来了个剑修,不错,待老夫要了你的修为,看谁能敌得过我!”说完左手五指大张,一团黑气聚集在他手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肯定威力巨大。风顺丽以剑作盾,做好应付的准备。 居然是术修的招数?曦宁看了后气得牙痒痒,和这种人同类真是羞耻。她咬破食指蹲下,在地上以血做咒,迅速画好符咒后一掌拍下,“起!” 只见符咒上迅速窜起一个人形傀儡,没有五官,只有模糊的肢体,这是因为曦宁修为不够,召唤不出高阶傀儡。曦宁一指前方怪人,“上,保护师姐!” 傀儡得令便窜了过去,挡在了风顺丽面前。 怪人惊奇,扭头一看,原来还有个小姑娘在后头藏着,长得是花容月貌,而且还是术修,他哈哈大笑,竞开始鼓掌:“好啊,今日是老天都在帮我啊!你们两个,今日一个都别想逃!”说完竞不顾傀儡的攻击,直接跳到风顺丽面前,想要一掌了结她。 风顺丽沉着脸,和曦宁召出的傀儡配合着在怪人身边游离,时不时挥剑在他身上制造伤痕,可奇怪的是,无论风顺丽怎么攻击,那人竟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怪人见一时搞不定风顺丽,嘿嘿一笑,零散的头发里射出诡异的红光,竞扭身往曦宁的方向攻去! 曦宁本来藏在一块大石头后观察局势,一边操纵傀儡让它机灵点,一边思考着还有什么咒术可以用。哪成想这怪人竟然放弃武力值较高的风顺丽,转头来攻击自己。赶快转身就往洞口逃跑。 风顺丽大惊失色,剑一扬,身子便轻便地翻上了剑身,伏下身子后剑指往前一指,便飞快地跟在了两人之后。 “救命啊!来人救我啊!”曦宁腿短跑得慢,感觉自己没跑几步,背后便传来怪人身上传来的腥臭味。 曦宁急中生智,这回符咒都不画了,直接两手诡异地在面前翻飞,手诀迅速完成,“出来!”话音刚落,一个长得和曦宁一模一样的傀儡从她身上化出。刚好跑到山道的岔路口,曦宁和傀儡一人跑一边,很快便没了踪影。 那怪人眼睛一花,眼前就出现了两个曦宁,来不及探查气息,他凭着直觉跟在了那跑向出口的曦宁。 片刻,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另一处山道探出头来,头上两条长长的淡青色流苏垂了下来。 竟是曦宁! 此时刚好风顺丽御剑路过,曦宁赶快叫住了她,“顺丽,顺丽,我在这!” 风顺丽赶快刹住佩剑,利落地一跃而下,清秀的脸上满是担忧,“你没事?曦宁,受伤没有?”说完便按住曦宁的脑袋,让她绕了一圈以示安全。 都怪她自视甚高,以为修行这么久,肯定能解决这件事,想不到这怪人修为这么高,竟然不怕剑?风顺丽心中满是疑惑,她的剑是战歌师叔亲自选的,集合天地正气,只要魔修被她的剑所伤,身上的伤痕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愈合。怎么这魔修一点都不怕,莫非,他不是魔修? 曦宁无奈地随她检查,心里清楚要是顺丽不搞清楚自己没有受伤,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确认没事后,风顺丽松了口气。 曦宁指了指洞内:“走,我们去救人。” 调虎离山之计,风顺丽了然,便拉着曦宁上了自己的剑,手一扬,二人便迅速往里钻。 御剑飞行果然迅速多了,两人到了血咒中间。风顺丽抬手查看了一下那人,幸好,虽然身上伤痕累累,但还有一口气,只要还有一口气,那就是有救了。风顺丽把人抬上自己的佩剑,回头看着曦宁,思考着一把剑三个人能不能上? 曦宁打断风顺丽的考虑,“顺丽,刚刚在短短的时间内,你的修为又涨了些。虽然可以带上我,但是绝不能带上他。你和他先出去,把人藏好后再回来。我会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你不用担心。” 虽然这是个最好的办法,但是风顺丽仍旧不放心。她犹豫地看着曦宁,生怕自己这一去,便会让小师妹受伤。 哪怕是她自己受伤,她也绝不希望看到曦宁受伤的样子。 曦宁知道她在担心自己,她莞尔一笑,看了看手指,刚刚咬破了左手,现在该轮到右手了。可恶,什么时候她才可以像玄非师伯一样,无需以血画咒!这么长久下去,她会贫血的! 只见曦宁拉过风顺丽的手,伸着白胖如春笋的手指迅速地在她掌上画了一个符咒,而后轻轻一拍,那符咒竟像烙印一般刻在风顺丽的手掌上。 那是一个平安咒。 “咒在,人在。你凭着这个,可以找到我在哪。现在不要耽误时间,快去快回,若是迟了一步,那怪人察觉不对劲后折回来,届时我们三人都跑不了。”说完便扭头往洞里跑。 曦宁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刚刚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另一条山道,那怪人回来肯定要去那儿瞧瞧,等发现人不在了后便会回到山洞休息。届时,嘿嘿,曦宁兴奋地笑了笑,她准备在这个山洞里布下爆破咒,这个山洞是葫芦形状,里面宽阔外面狭窄,她只要炸了这个大洞,肯定能让那怪人出不了这地方!当然,在那之前,她应该早就逃出去了! 风顺丽担忧地看了眼手中的平安咒,拧起秀挺的眉头,而后翻身上剑出发,虽然带了个人,但那速度绝对不是刚刚那样的龟速。 她竟因为担忧,修为自己又开始涨了起来! 曦宁说的没错,怪人追着傀儡跑了一阵才发现不对劲,他一跃而起,抬手便拍向傀儡的天灵盖,若是真的曦宁,被他这么一掌拍下来,怕是直接七窍流血而亡,但那只是个替身傀儡,只见傀儡停顿了一下,不一会就消失了。 是替身傀儡! 怪人气得心肝都要跳出口了,泄气般抬手打断几棵得三四人环抱才能抱住的大树,扭身便跑了回去。虽然知道能找到人的机会不大,但他就是不服气! 这么大年纪的人,居然给一个黄毛丫头耍的团团转! 不远处的树林上,有两位位白衣剑修正御剑飞行,其中一人听得一声巨响,抬手让同伴停下,凝神侧耳听了片刻,低声道:“我们去瞧瞧。” 同伴没说话,冷淡地跟在那人身后往发出声音的地方飞去。 风顺丽堪堪与那怪人擦肩而过,前后只差几秒,她刚从洞口飞出,那怪人就从远处奔了回来,急哄哄地钻到了山洞里。 风顺丽着急地环顾四周,没看到可以藏人的地方,心中很是着急,看了眼地上那昏迷不醒的年轻人,他一身是血,要是随便藏的话,也不晓得会不会引来附近吃肉的野物。 “你是谁,居然光天化日下伤人!”是那两名剑修。 正在烦恼的风顺丽不耐地看向来人,陌生的面孔正带着一脸愤怒和正义看着自己。 这人是不是瞎啊,她是救人,不是伤人! 实际上也怪不得那人,风顺丽一身白衣早就被受伤的年轻人染得一身是血,加之她一脸烦躁地提着剑看着他,看起来确实有点像在寻仇。 风顺丽着急回去,她很是担心曦宁,虽然手中的平安咒还在,但她想要立刻回到山洞接人,于是也不跟来人废话,抬手便爆了个剑花示威,“闭嘴,不懂就不要乱说,我没时间和你们废话!” 风顺丽的本意是驱逐那人,没想到那人认为风顺丽是在示威,只见他提剑便上,和风顺丽原地缠斗起来。 那人的同伴没有上前帮忙,而是走到受伤的年轻身边查看伤口。那人的伤口血肉翻飞,像是用短小的利器所伤,他抬眼看了下曦宁用的长剑,应该不是她伤的。只是那把剑,有些眼熟,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正当他在思考在哪儿见过那把剑的时候,居然开始地动山摇了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塌了。 正在缠斗的两人诧异地停了下来,风顺丽眼圈一红,那是山洞的方向,曦宁! 不管身后剑修的追赶,风顺丽长剑一飞,自己便利落地翻身而上。干脆的动作让身后的剑修感叹不已,“好身手!”不对,这时候不是感叹对手有多优秀的时候! 那人长剑一飞,自己也跟在了风顺丽身后。 此时,曦宁正心满意足地嘿嘿笑着跑了出来,正好迎面和风顺丽赶上,她赶快挥手让风顺丽停下来,“顺丽,顺丽,我在这!快看,我在这!” 风顺丽扭头一看,不可置信地到了曦宁面前,上前把曦宁来回转了好几个圈才放心下来,刚刚她吓得心都差点停了,真怕曦宁出事。 “哪里跑!我们还没打完!”敢情那人还打出乐趣来了。 风顺丽一把曦宁推到身后,很是不耐地提剑便上:“今天我不打残你就不姓风!” 曦宁被推到了安全的地方,眼睛一花,风顺丽便和人打了起来。 但,但,但那个人怎么像是熟人。曦宁擦了擦眼睛再看一眼,哇靠,是熟人啊! “顺丽,别打啊,那是江子衿啊!” “江子衿!江子衿你个混账,快看我,我是曦宁啊!你不准打顺丽!快给我住手!” 身边有人走来,那人复杂的眼神牢牢锁住了曦宁的身影,她长大了呢,可惜,还是那么矮。 “曦宁,还记得我吗?”低沉颤抖的声音在曦宁身边响起,嗓音清亮,很是好听。 曦宁打量着面前的人,突然手指抖了起来,“你你你,你是明宁吗?!” 那人微微一笑,原本冷若冰山的俊脸瞬间像是春雪化开般明艳,“是我。” 第23章 洛雪心,你哥问你为啥不回家 风顺丽收起剑,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男子个子高挑,一身白衣,看着和自己一般年纪,面容俊俏,一双丹凤眼不仅不女气,还平添几分韵味。确实与印象中的江子衿有些相似,只是她许久没见过对方,因此认不出也不出奇。 曦宁一拍额头,这年头还有这样的事发生,两个人一个师父,结果却互相不认识,真有意思。 风顺丽大度地抱拳施礼,“抱歉了,原来是江子衿师弟。许久不见,想不到今日在此处相见。” 江子衿微微一笑,也收起剑,“见过师姐。” 曦宁很是好奇,“你们两不都是在战歌师叔门下修炼吗,怎么像是互相不认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认识江子衿,也认识风顺丽,但怎么风顺丽却像是没见过江子衿和明宁? 明宁上前解释道:“虽然我们都是在战歌师叔门下,但是剑修性情寡淡,平日里除了和同门切磋或是师父教导,根本不会离开寒月潭,也不会见到别人。我们都是一人一间小茅屋,零星地在寒月潭附近的山头居住。所以出现没见过同门这事,也是一点都不出奇。这回要不是师父让我们出来办事,我也许久没见过子衿师兄了。” 风顺丽也点点头,“我们女修在寒月潭的另一侧,见不到人就更是不出奇了。对了,你们出来是为了办什么事?” 江子衿和明宁互看一眼,江子衿快速而简洁地道:“师父说近日有人用血咒吸收别人的修为,死了很多修士,让我和师弟出来看一下。” 风顺丽想到刚刚遇到的怪人,想来他们要查的人就是那位了。 曦宁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白胖的手指指了指山洞,“那人应该在里头,也不晓得死了没,你们可以去看看。不过在那之前,或许要花点时间清理山道上的石块。” 江子衿有些诧异地看向曦宁,语气里带着赞赏,“你干的?”这小师妹修为进步许多啊,上回见她时,还熬夜哭着画傀儡咒呢。 那是术士修习里最简单的符咒。 据说曦宁学了将近两年才完全掌握,期间玄非师伯无数次想闯进玄修的居所,逼问他收徒弟的眼光为何这么低! 曦宁引以为傲地点点头,就是我干的! 一旁明宁没说话,只点点头,表情又恢复原来的淡漠,和江子衿示意过后,两人便向曦宁和风顺丽告别,要先去查看一下情况,好回去回复师父。 走之前,明宁突然回头定定地看着曦宁:“你们待会要到哪里去?” 曦宁愣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和风顺丽出来的目的,“箫凤舞家像是出事了,大师兄要我和顺丽去她家看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明宁怀疑地打量了一下曦宁,她和十几年前唯一的区别就是高了一丢丢,但还是一副小孩模样,圆溜溜的大眼睛漾着皎洁的光,小脸胖嘟嘟的,白皙圆胖,一笑便像毛茸茸的小白兔一般,一点威胁力都没有。倒像是邻家女孩,一点也不像是能把一个山洞炸没了的修士。好在她眼波流转间仍旧有些少女娇态,这是明宁从他师姐脸上看到的唯一一个成长的标志。他上前比了一下高度,淡淡道:“师姐,你现在只到我胸前。小孩儿一个,凑热闹时别那么认真。箫凤舞家应该是在龙城,晚点我和师兄也会过去。” 曦宁满脸不爽,最讨厌就是别人说她矮!矮啥啊,当年她可是一米七的长腿御姐呢!只不过是转生到这时没看清楚基因罢了。当年傲视众人的高妹沦落到被师弟嘲笑,曦宁要为自己的遭遇痛哭一顿才行。 风顺丽摆出剑修标志性的冷脸,上前一步把曦宁拉到身后。她个子高挑,哪怕是站在已到弱冠年纪的明宁面前也毫不逊色,曦宁被她挡得严严实实的,半点不露出来。“不碍事,你们忙去。我和曦宁先行一步,对了,刚刚那人怎么样了?你不会就这样丢在野外不管?”语气里带有浓浓的责备。 不分青红皂白就和人开架,还把伤者直接丢在野外不管,风顺丽在她的小本本上狠狠记上了两笔,分别是鲁莽!和疏忽! 曦宁这才想起那倒霉修士,刚想问在哪时,明宁摇摇头,长指指了指远处的大树上,“没地儿安置,在那树顶上,你们去救下来即可。人不碍事,我看过了,给他吃了药,找个地儿让他休息几日便可。”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绕了一步又伏下身子盯着曦宁,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威胁:“你不许离他太近。”曦宁刚想说我还能离那人多近,明宁便从怀里贴身处拿出了什么,一把贴在了曦宁光洁的额头上,红色的符咒一下子便像是被吸收一般消失在曦宁额上。 曦宁自己就是搞符咒的,摸着额上微微灼热的感觉,晓得那是符咒入神的意思,不解道:“师弟,你往我身上放平安咒干啥?我有顺丽在身边,什么都不怕。你还不如留着那平安咒呢,没准能用得上。”剑修不像术士,要使用符咒只能用别人做好的,像明宁手中的平安咒,便是玄非师伯手下弟子的产物。用一张少一张,矜贵的很。当然,曦宁这种半吊子,还没资格给门人做符咒。 明宁冷哼一声,没说话,瞥了一脸不爽的风顺丽,拿着剑扬长而去。 风顺丽也冷着脸,拉住一脸疑惑的曦宁往回走,同时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再记一笔,多事! 曦宁两人在不远处的大树上找到了那倒霉修士,风顺丽御剑而上,把人带下来后,两人让修士躺在剑上,自己则跟在长剑背后,一会便回到城镇。 到了城镇,两人回到客栈,给那修士开了一个新房间,差使客栈小二哥给那人洗去身上血污后换上干净的衣裳,才到那修士房里查看伤情。 曦宁和风顺丽都不是丹修,所以对治病救人这事一窍不通。不过既然明宁说已喂下丹药,想来便无大碍。于是风顺丽让曦宁搭手,自己亲自给那人包扎伤口,很快那人身上便像是胖了两圈,简直是布做的毛毛虫。 曦宁不禁感叹,顺丽的包扎手法有点太野了。 一夜无话。 翌日。 不愧是修士,一夜过后,哪怕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经过处理后,第二日已经清醒。 他约莫十七八岁,和曦宁她们一个年纪。没睁开眼睛前只能算是眉清目秀,睁开眼后整张脸便像是画龙点睛。 一双桃花眼眼光流转,哪怕现在一脸疲惫,但在那双水灵灵的桃花眼的衬托下,更显柔弱美。 曦宁这人没啥文化,做玄蓝德的功课长期都是倒数。她的评价就是,那就是林黛玉! 年轻修士不晓得一旁一脸正经的曦宁是如此评价自己的,他轻声谢过两人,“谢过二位姑娘。要不是你们,我可能早就没命了。” 风顺丽给他端了杯冷茶,同时递上丹药,“你怎么会遇上那怪人?” 年轻修士也不介意,谢过后便接过杯子,就着冷茶吞下丹药。歇了一口气后才给两人解释自己怎么会遇上那怪人。 原来这人也是察觉到最近有不少修士不仅被杀,而且修为还被残忍夺去。他从家里出发,沿路跟踪调查,终于让他找到那犯事的怪人。只可惜那怪人修为颇高,而且还刀枪不入,作为剑修,他一剑都没伤到那人,就被抓了去虐杀,准备夺去他修为。幸好遇到多事的曦宁和风顺丽,不然小命肯定不保。 曦宁看着林黛玉,不禁悄悄摇头,一个人就敢单挑高手,也不知是该说这人胆大妄为,还是说他侠义心肠。 末了,那人突然意识到还不知道恩人们的姓名,便笑着道:“在下龙城洛汐玉,不知两位姑娘是?” 风顺丽淡淡地点头道:“燕城风顺丽,这是我师妹,曦宁。目前师承扶莲门。正好,我们要去你家,认识洛雪心吗?” 洛汐玉一脸惊喜,“正是舍妹。” “那箫凤舞呢?”曦宁在旁边插话。 “凤舞妹妹是箫全师叔的女儿,也算是我的妹妹。” 风顺丽点头,“正好,箫凤舞回家了,说家里出大事了,你不知道吗?” 洛汐玉这才变了脸色,“龙城出大事了?我不知道。” “是的。我们现下正准备去龙城。箫凤舞昨日已经从扶莲门出发,要回龙城。想来应该差不多到了。要是你无大碍,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嘎?”这么快,我还是病人啊。但洛汐玉不能说出这话,他苍白着俊脸点头,“不碍事,我们出发。对了,舍妹怎么没和你们一块?” 呃,洛雪心,你哥哥问你为什么不回家哦,我该怎么说?曦宁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跟人家哥哥说,你妹妹说回家肯定要被爹爹考功课,她现在门门功课倒数,无脸回家见江东父老啦! 第24章 我要是毁容了,明宁你就死定了 洛汐玉也是剑修,但是他的宝贝佩剑不晓得丢哪儿去了。召唤了半天都没反应,只好花钱在城镇里买了一把新的,不金贵,上面也没有宝石,比他惯用的差很多。但是洛汐玉不敢抱怨,因为风顺丽脸色很差,正抱着手不耐烦地倚在店外的大树旁,似乎洛汐玉要是再磨蹭,她就要利剑出鞘,先斩洛黛玉。 曦宁穷鬼出身,从没见过山下修士买剑的地方,她原本以为大家的佩剑都是门派送的,想不到这玩意还能用买的。 天下门派虽多,但和扶莲门一样有钱送剑的并不多,甚至扶莲门还有专门制作佩剑的地方,那便是当年大师兄强迫人家做发簪的墨雨峰。 因此曦宁好奇地在店里左看看右看看,一脸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 在佳人面前,洛汐玉很想展示自己的富裕,买下店里最贵最华丽的那把剑,只可惜他现下囊中羞涩,身上只剩十两银子,又不好意思问佳人借钱,只好买一把最普通的。洛汐玉嘴硬道:“曦宁妹妹,这地方没啥厉害的,等你到了龙城,我带你去我家的剑库,那儿的剑比这更多呢,你一定喜欢。” 一旁的店老板翻了个白眼,手掌一翻,“客人,三两银子,谢谢。”又来了个在妹子面前吹牛逼的剑修。这种人,店老板一天能见四五个。 洛汐玉红着脸,丢下三两银子,拉着还在看那把最贵最华丽的剑的曦宁落荒而逃。 风顺丽带着曦宁,洛汐玉自己一个人在前头带路。虽然洛汐玉看着柔弱不堪,但世家子弟出身的人,修为不至于差到哪儿去。有他带路,去龙城的路就简单多了,一路抄小道,有一回甚至从某座大山里的隧道穿了过去。要不是有洛汐玉带路,曦宁她们两个还真不知道这座大山下居然藏了条隧道。 洛汐玉扭头笑了下,主要是对着曦宁笑的,“这儿只有龙城的人才知道,你们不知道是正常的。过了这座山,再有一个时辰,就到龙城了。龙城很大,也很热闹,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届时我带你们去城里逛逛,你们会喜欢上龙城的。”其中这个“们”字放得很轻,像是没说一样,在风顺丽听来,那就是一个柔弱不堪、梨花带雨的洛黛玉不要脸地对曦宁说你会喜欢我的老家的,顺便喜欢我。 她冷哼一声,指尖微微一弹,洛汐玉的普通佩剑便晃了一下,差点没把风度翩翩的少年郎翻下剑栽个狗吃屎。 洛汐玉想不到这是有人作祟,只是以为自己和这把穷酸剑磨合不够,差点翻车。他心下气极,等我到了龙城,立刻把你这破剑拿去磨成菜刀! 曦宁看出了顺丽的举动,偷偷一笑,没说话。 三人各怀鬼胎,很快便到了龙城。 只是昔日热闹繁华的龙城大门紧闭,周围飘散着浓重的雾气,十步之外人畜不分,这绝对不是好兆头。 曦宁站在风顺丽旁边,抬起头看了眼龙城上方,这,都说人倒霉的时候会乌云盖顶,现在龙城的上空飘着的那一大坨不明黑云,是不是能算得上是乌云盖城? 洛汐玉想不到外出几天,家中就出大事了。他着急地上前用力拍打城门,只可惜无人应答。 整座城像是空城一般,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空气只回荡着洛汐玉焦急地喊声:“来人啊,开门啊,我是洛家的人啊!” 现在别说洛家,就是阎罗王来了,也没人给开门。 风顺丽谨慎地打量了附近一番,没有气息,也没有修士的修为传出,这儿像是真的空城。只是一个这么大的城市,怎么会说空就空?箫凤舞人呢?她到底到了没有?若是到了,见此情况,为什么不在门外留下信息示警?莫非,她连示警都来不及? 风顺丽抬手,佩剑便乖顺地浮在面前,“我们飞上去。” 洛汐玉失望地垮着肩膀回来,无力道:“龙城上空设了符咒,除非有城主允许,否则不许在龙城上空御剑飞行。我们估计没法飞上去。” 风顺丽把曦宁拉到剑上,淡淡道:“今时不同往日,你看现下附近还有符咒的痕迹么?” 曦宁不忍心点头,术士对符咒最是敏感,她现在确实感应不到周围有符咒的存在。符咒不在,说明下咒的人一定是出事了。既然飞行需要得到城主允许,说明符咒正是城主本人下的。现在没了符咒,不就是 但曦宁不敢直接说出口,她怕洛汐玉支撑不住,只好轻声道:“现在周围有异动,或许我们可以从上方进城。别磨蹭了,你不想早点见到家人吗?” 洛汐玉青白着脸上了剑,跟在风顺丽后顺利飞上城楼。 上空并没有符咒的阻挡,三人成功到了龙城上空。 从龙城上空望下去,底下的街道一个人都没有。原本在街边摆摊的小贩们甚至连摊位都没收,附近一家酒楼里,桌上还摆着饭菜。整座城的人像是突然离开一般,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洛汐玉身影晃了一下,但强自镇定,他朝前方最高处指了指,“龙城堡就在那,我们先回去。”说完便带头飞在了前方。 三人飞过盘龙山,原本灵气充沛的山脉像是被人堵住了灵气口,整座山死气沉沉,山里也是飘散着诡异的雾气,让人看了很是不舒服。 洛汐玉到了龙城堡门前,将近十丈高的朱红色大门紧紧关着,两边的护卫亭里一个人都没有。 洛汐玉这回没有叫门,他停了一会,没有惊动门后的人,苍白着脸选择走到大门右边逼真的守门石狮子前,伸手在石狮子嘴里划了几下,只见轰隆几声,巨大的石狮子居然慢慢挪动起来,露出底下一条黑漆漆的隧道。 洛汐玉一句话都没说,自己率先走入隧道。他晓得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整个龙城堡都已经进入防备状态,要不是开门的是他,这隧道是绝对打不开的。 风顺丽戒备地拉着曦宁,也跟着走入隧道。待三人都走进后,那石狮子自己回到原位,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进了隧道,那幽深的隧道静悄悄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曦宁默念几句,两手翻飞一阵,居然从她掌中飞出一团火光,嗖的一下飞在最前头。 风顺丽赞赏地轻拍曦宁脑袋,“进步了。” 曦宁有些不好意思,要是玄非师伯出马,这不会是一团火光,会是一团熊熊烈火,直接照亮整条隧道。 洛汐玉没说话,沉默着带路。这隧道长得很,走了许久才终于到了一扇门前。洛汐玉咬破指尖,沉思片刻后在门上不知画起了什么。 曦宁看明白了,那是守门咒,只有本家血脉的人可以打开,要是她和顺丽,即便把血涂满整扇门,都无法把门打开。 洛汐玉画完后便退到一边,只见那扇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带着火光的密室。 这是龙城堡的地下密室,藏着的是龙家历代的珍宝和典籍,只有龙家人允许才可以让外人进入。 洛汐玉撑着门,回头对两人道:“进来,如果我先进,你们便进不来了。” 风顺丽便带着曦宁先走一步,洛汐玉垫后。 那是一个宽阔无比的地下密室,摆着一排排的书架和宝箱。密室的一边墙上挂着各种长剑,龙家也是以剑修起家,这里挂着的便是历代先人用过的佩剑。若是平日,龙城主不会让后辈去碰,只是今日洛汐玉无法遵守规矩,他放下那普通佩剑,走到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前,双手合十后念念有词,而后才规规矩矩取下。 “洛汐玉,你可知道龙城堡里的人在哪里?”风顺丽打量了一下四周,这儿也没人气。 洛汐玉低声道:“我本来以为大家都在这,但现下你也发现了,这儿没人。我怀疑龙城堡里的人都被囚禁起来,囚室在后山,我们可以去看看。” 风顺丽点头,正要说你带路,想不到洛汐玉突然又道:“我原本以为我爹他们会在这躲着,但他们没有。说明他们连下密室的时间都没有,想来是遇到大事。若是如此,只凭我们三人根本没用。风师妹,你能找人来帮忙吗?” 风顺丽沉吟片刻,这儿离燕城有段距离,要是叫他们,怕是他们都死了几回了。扶莲门?是个好主意。若是全力飞行,扶莲门到这只需要半天时间。 风顺丽扭头看向曦宁,曦宁点头表示明白,她走之前大师兄也在自己身上留了平安咒,若是出事了,大师兄立刻就知道。 于是曦宁忍痛抬起左手,指了指手背处,“你轻点哦。” 风顺丽点头,快速用剑气在曦宁白嫩的左手手背上划了一下。只见那手背上立刻出现血痕,一缕轻烟飞出,那是平安咒破了的象征。 同时曦宁快速结印,对着受伤的手背快速说道:“大师兄,快来救命啊!” 轻烟已逝,信息也传出去了。 洛汐玉点点头,“那我们先出发,去探查一下情况,不要惊动里头的人。” “等等,”曦宁突然阻止他,“还有人可以叫来帮忙,他们更近呢!只是,”曦宁苦着脸扭头对着风顺丽,“明宁那个混蛋把平安咒下在我额头上了!我要是破相了,回去一定要他的命!” 风顺丽皱着眉头,非常不想弄伤曦宁的额头,刚刚那一下已经让她心里很是不好受。但是人命关天,这龙城堡现下处处透着不对劲,没办法,风顺丽只好改剑为指,角度刁钻地用灵气堪堪划破了曦宁额上平安咒的一角。 一阵轻烟逸出,曦宁也赶快结印传音:“明宁,你个小兔崽子,快点给师姐我滚过来,不然我回去揍你!” 咻,轻烟已逝。 快速给曦宁的伤口上好了药,风顺丽沉着脸道:“带路。” 第25章 菜鸟们被一锅端,都怪学艺不精 绿林深处,明宁蓦地停下脚步,抬手看向左手指尖,只见指尖处微微颤抖着,而后耳边传来一阵微风,夹杂着一阵焦急的女声:“明宁,你个小兔崽子,快点给师姐我滚过来,不然我回去揍你!” 他下在曦宁身上的平安咒破了。 走在前方的江子衿觉察出明宁的不对劲,怎么突然停下来了。他回头一看,一贯冷脸示人的明宁脸色骤变,不觉问道:“怎么了?”他们刚从山洞里出来,多亏了曦宁的爆破符,山洞里被炸的一塌糊涂。他和明宁两人足足费了一天一夜才挖出一条能通一人行走的小道,结果到了洞里后发觉里头没有尸体,说明那吸别人修为的怪人并没有死。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继续追寻那人的踪迹。 明宁抬头,眼窝深陷的深邃眼眸里满是惊慌,“曦宁出事了,让我去救她!” 江子衿从未见过明宁这个样子。明宁自开始剑修修行以来,为了可以专心修炼,甚是央求师父抽去七情六欲。幸好师父拒绝了他,只道情对于剑修来说是好东西,日后若是他还想,才会帮他抽。虽然七情六欲还在,但明宁已经很少有情绪波动。加之这十几年里,明宁过得日子甚苦,无论多艰苦的修炼,也从未见他皱过一次眉头,喊过一次苦,更别说有情绪上脸的时候。这是江子衿头一回在他脸上看到惊慌这种情绪。 回想起明宁说过在曦宁身上下了平安咒,看来是平安咒破了。他也有些担忧起来,但是想起风顺丽在她身边,想来应该事情不大。于是他安慰道:“风顺丽师妹在曦宁身边,她的武艺你是见识过的,你别着急,我们快去寻她们。” 明宁苦笑了一下,指尖仍在微微颤抖,他下的平安咒不是一般的平安咒,是加了他修为的平安咒,对比一般术士做的平安咒,他的可以感知被下咒之人的心境。现下他指尖一直在颤抖,说明曦宁正在害怕某种东西。 来不及商量什么,也顾不得战歌下的任务,明宁佩剑一扔,人便翻身上了剑,顺着那股带来曦宁气息的微风如长虹贯日,一下子便没了踪影。 江子衿也赶紧跟上,他大为吃惊,明宁师弟的修为什么时候涨到这个程度了?看来师父说的情可以影响修为这话没说错! 另一头,书宁正在师父玄修的山居里处理着事务。 玄修仍在闭关,已有将近十来年没出来了,也不晓得什么时候会出关,所以最近几年都是书宁处理事务。蓦地一阵微风拂过,耳边传来曦宁的喊叫:“大师兄,快来救命啊!” 书宁一愣,看向微风吹来的方向,曦宁出事了? 他沉吟片刻,现下门里有些事他得要亲自处理,不方便下山。只是曦宁的求救如此焦急,看来一定是出大事了。长指轻叩木桌,他下了决定。 只见书宁轻吹了口哨,正在山居的小院里梳毛的喜鹊便叽叽喳喳地飞了进来,这是师父玄修养的仙雀,只听书宁如此这般的交代一阵,那小喜鹊点点头,扭身飞了出去。 风传来的方向正是龙城堡,书宁担忧地背着手站在窗边,担忧地看着远方。 小喜鹊一路疾飞,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人,便转向俯冲,在最后一刻收起脚步,轻柔地落在那早已等着的手臂,站稳后便亲昵地用小脑袋蹭着那人的手臂。 那人颀长的身子藏在树荫下,身上的白衣被微风吹起,腰间挂着的玉佩发出叮当的声响,身着的白衣边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他举着手臂,露出半截瘦削却有力的手臂,嘴角噙着笑意,纤长的睫毛像是小扇子般轻轻扇动着,眼里流露出温柔的眼神,仿佛此刻站在他手臂上的不是只鸟,而是他的情人。修长的指尖微微逗弄着小喜鹊,男人轻道:“怎么,书宁差你办事儿?办的什么事?” 小喜鹊便像小孩听懂人话一般叽叽喳喳地欢快叫了起来,似乎在说着什么。 男人点点头,似乎是听明白了,“小师妹出事了?哪个小师妹?” 小喜鹊又开始不厌其烦地重复刚刚书宁说的话,多亏这是只仙雀,不然以一般小鸟的脑容量,可记不住这么多话。 “哦,外门进来的那个,个子娇小,长得甚为可爱。”男人听了一会,似乎终于在众多的弟子里勉为其难记起当年那个瘦小倔强的身影。 像是突然来了兴致,男人微微一笑,“我去救就好啦,刚好没事做,反正书宁还不知道我出来了。走,梅花,带路!”说完便要出发。 岂料名为梅花的小喜鹊阻止了男人的举动,又是一阵鸟语过后,男人不在意道:“还要带人去?叫洛雪心?哎呀,我去还不够吗,梅花,十来年没见,你怎么变得如此啰嗦!走,出发!”说完一把把还在挣扎的梅花搂在怀里,袖子一扬,便飞出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男人翻身跃上,往龙城出发。 这一头,曦宁这边情况不太乐观。 随着洛汐玉的脚步,三人从花园的假山里爬出。 幸运的是,附近没有人。 不幸的也是,附近没有人。 这说明龙家的人都被抓了。 至于入侵者在哪里,洛汐玉似乎有答案。他沉着脸,领着两人绕过长长的回廊,路过回廊旁边的荷花池时,曦宁好奇看了一下,奇道:“洛汐玉,你家荷花池的水,怎么是红色的?还有那荷花叶下怎么有黑黑的东西泡着?” 洛汐玉正在前头带路,闻言扭头一看。然后蹭蹭两下,退到了一边的廊柱上。 风顺丽眼神好,哪怕斜阳西下,她也看清了池中有什么。她一把把一脸迷糊的曦宁拉到了身后远离荷花池,低声道:“那是血水。里头死了不少人,你看到黑色的东西,是人头。” 洛汐玉忍着恐惧,往前走了几步,那里头或许有他的亲人,他极目远眺,可惜那儿一团黑,在逐渐暗淡的阳光下,更是什么都看不清。 天,慢慢黑下来了。 趁着月色,洛汐玉平静了一下,道:“走,我看不清里面是谁。无论是谁,我都会为他们报仇的!” 曦宁她们点点头,没有说话,跟在洛汐玉的身后快速离开荷花池。 夜幕已至,这儿待会肯定闹鬼。 洛汐玉一路带着她们到了前厅后的小花厅。越是靠近前院,便越是人声鼎沸。看来果然如洛汐玉所想,入侵者应该是在前厅待着。 三人潜伏在小花厅里,透过纸窗上被戳出来的小洞,远远地看向前厅。 前厅里聚集着不少人,约有十来人。身上统一穿着黑衣,脸上画着诡异的浓妆。此时他们似乎在庆祝着,人人在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好不快活。 前厅前方种着棵大树,是洛家先祖在此处安家时种下的,现在已有上千年历史。只是昔日的古树下吊着好几个人,身上俱是各种伤痕,流出的血在身下汇聚成一个个血坑。 洛汐玉一手捏爆了窗框的一角,“那是我们家的护院。” 有几个喝醉的人似乎在拿那几个被吊起来的护院打赌,谁先抽断他们身上所有的血脉便获胜。于是乎,惨叫声此起彼伏,和那些黑衣人喝醉后的狂叫声一起回荡在静悄悄的龙城堡里。 洛汐玉再也忍不了,起身便要发难。 风顺丽一把按住他,低声喝道:“别冲动。你看那人。”说完指了指正坐在大厅中间的太师椅上的年轻人,那人正浪荡地斜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面如冠玉,但身形瘦削,远远看去只有小小的一个。他身上也穿黑衣,一头乌发披散着,正笑着喝酒,“你认识他吗?” 从洛汐玉蹲伏的角度是看不到坐在太师椅上的人的,听说太师椅上还坐着人,他惊讶地换了个方向看去,而后大惊道:“那是洛云玉!” 曦宁问道:“原来是你认识的人啊?可是为什么他会如此嚣张地坐在太师椅上,看起来像是和黑衣人们一伙的。” “他,”洛汐玉苦笑着挠了挠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应该算是我的弟弟。” 曦宁惊道:“你弟弟?” 洛汐玉点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其实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早几年,我爹从外面带回来的。只是那时没表明他的身份,只说他身世可怜,无父无母,带回来是做下人的。但是我爹并没有让他做下人做的事,反而处处优待,还打算送去修习,只是洛云玉说他年纪这么大了,就不去了,便留在了家里。我那时很是好奇,派人去调查洛云玉的身份,被我爹发现了。我爹才告诉我,那是我弟弟。他母亲死了,所以我爹才带他回家,还让我别告诉娘。我娘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事,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我出门前,他还规规矩矩地在我爹身边伺候,怎么现在”话音未落,洛汐玉便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拉开花厅的门冲了出去,“我要去问清楚,家里到底发生事了!” 曦宁和风顺丽差点原地气死,只一下就能拉着他了,这洛汐玉怎么这么笨,洛云玉看着就像是和黑衣人一伙的啊,你现在冲出去,不就是告诉别人,快来啊,这里有漏网之鱼还没抓哦! 要是眼神能够杀人,曦宁第一个就想先杀洛汐玉! 第26章 怎么还不来救我们,我们真的被一锅端了 似乎是没想到龙城堡里还能有漏网之鱼,那些个喝得醉醺醺的黑衣人们就这么由着洛汐玉冲到了洛云玉面前。 正坐在洛云玉右下方的是一个年约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同样穿着黑衣,但并没有画浓妆,青白着一张脸倚在椅背上,一脸病态,转眼看了洛汐玉怒气冲冲地进了大厅,他睁着吊梢眼忍不住笑了两声,有气无力道:“洛云玉,你还真是神算子,你瞧,又给你算对了一个,洛雄天的儿子还真是会自投罗网。” 洛云玉仍旧坐没坐姿地斜坐在太师椅上,右手尾指挂着一个精雕细琢的玉壶,晃着手转了两圈,当啷一声,玉壶顺着指尖的方向飞了出去,撞碎在地上。 “回来了,我的兄长?”洛云玉嘿嘿笑了两声,半点没把洛汐玉放在眼里。 洛汐玉心疼地看着碎掉的玉壶,转头怒视洛云玉:“那是我娘最爱的冰山玉壶!你到底做了什么,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我爹娘呢?!” 其实说是两兄弟,但洛云玉和洛汐玉长得并不相似。洛汐玉算得上翩翩君子那一挂,高大的身影很有迷惑性。洛汐玉则长得瘦弱矮小,纤细脆弱的长相更偏阴柔,看来长得像他母亲。因为洛雄天本人长得五大三粗,方脸大鼻,实在算不上是俊男,幸好几个孩子没一个像他。 洛云玉狂傲地哈哈大笑起来,“洛汐玉,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蠢!这不是很明显吗,你的家,已经没啦!”说完随手从太师椅下捡起一把厚重的长剑,剑身很长,剑鞘上还镶嵌了名贵的宝石,那是洛雄天的佩剑! “你看,这不是你爹的剑么,现在也在我手里啦。”说完不甚在意地往身边一丢,像是丢垃圾一般。 洛汐玉气红了眼,一个箭步想上去捡起洛雄天的佩剑,不料才刚举步,对面那看似病恹恹的年轻人伸手一弹,洛汐玉便跌倒在地,好不狼狈。 洛汐玉爬起来问道:“我爹娘他们呢,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洛云玉好整以暇地以手撑着脑袋,睁着天真的大眼忽闪忽闪地看着洛汐玉:“全都死掉了。你的爹娘,你的姐姐,还有那不可一世的萧全飞两父女,以及所有龙城堡的人,都死啦。本来还剩你和洛雪心,我还发愁该怎么抓你回来,毕竟你这个大少爷离家出走时一个下人都没带,不过幸好,你回来了。至于洛雪心,他日等我杀上扶莲门,再一起送她下去陪你们即可。” 洛汐玉听闻这个消息,简直要发疯了。他抽出那把先祖留下的佩剑,不管不顾地冲向前砍杀。 病弱年轻人本来要起身帮忙,洛云玉嗜血地舔了舔下唇,挥手示意不需要,而后拿起洛雄天的佩剑正面与洛汐玉交锋。 两人来回了上百招后,洛汐玉渐入下风,他本来剑术不差,但在此时,他只想报仇,因此漏洞百出。 洛云玉玩了一会,便觉得没意思,一个斜刺把洛汐玉刺伤,把剑挑飞,然后一脚狠狠踩在洛汐玉胸前,玩世不恭般道:“洛雄天总说你有多出色,我看不过如此。我是要全都杀光你们,不过不是现在,等我师父到了,你们的修为就统统到我手上了。现在先留你一条贱命,来人,把他带下去。” 洛汐玉怒吼着被带走了。 洛云玉又笑着回去喝酒了。 曦宁和风顺丽一直按兵不动,在洛汐玉中剑那一刻差点冲了出去,幸好洛云玉并没有立刻杀掉洛汐玉,看来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眼见人被带了出去,风顺丽悄然无声地带着曦宁跟了上去。 抓着洛汐玉的是一个高大的汉子,他身形魁梧,像一座山一样,行走时却没有沉重感,反而很是轻盈。风顺丽知道这人修为不差,因此并没有冲动,而是一路远远跟在后头,想要摸清楚龙城堡的人到底被关在哪里。 洛汐玉全程没有挣扎,像是被抽掉了灵魂一般,耷拉着脑袋被人抓着。到了后院,只见那魁梧大汉站在一座假山前,像是随意实际是有顺序地在假山上踹了几下,只听轰隆几声,假山移开了,露出一条幽深的走道。 有钱人果然喜欢挖地道,曦宁不禁感叹。 就在此时,洛汐玉突然暴起,他双手被拘,于是以头为武器,狠狠撞在汉子胸前。 风顺丽拿着剑窜出,配合着洛汐玉上下夹攻汉子。 汉子一开始有些慌,但他的实战经验比这两人强。于是迅速拔剑迎战,一对二也不见他处下风。 曦宁在旁边焦急地看着,脑子里拼命思考着此时可以用什么咒术。 眼看着风顺丽要挨上一刀,曦宁情急之下两手快速翻飞,熟悉的傀儡再次出现,替风顺丽挨了一下。 那人功力确实很强,只一下,曦宁的傀儡就消失了。 曦宁知道,这人的剑上肯定施了符咒。 哪怕被曦宁阻碍了一下,汉子也没慌,他发现风顺丽频频留意后边的女孩,嘴边露出了一个狡诈的笑容,于是他假装攻击洛汐玉,风顺丽赶忙去帮忙,而后汉子粗壮的腰居然灵活地原地转了一圈,扭头便朝着曦宁方向进攻! 曦宁抬眼便看到汉子往自己这儿来,忍不住骂道:“又是我,你干嘛不去打有剑的人!可恶!”说完撒腿就跑。 风顺丽才发现上当了,情急之下一把把没有剑的洛汐玉抓起狠狠一丢,“去帮曦宁!” 洛汐玉眼睛一花,便被丢了出去,砸在了汉子身上。 洛汐玉那把剑被没收了,赤手空拳地应付汉子,处处皆占下风。 风顺丽及时赶到,三人继续缠斗起来。 曦宁这回躲在了一旁的假山后,她发现汉子手上的剑施了符咒,因此威力更加强劲,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他的剑抢过来?曦宁在脑子里疯狂回忆玄非教过的符咒,太厉害的她不会用,简单的又用不上,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曦宁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抽不爱学习的自己两个巴掌。 “你们这真是热闹啊。”身后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 曦宁僵硬着转身,是洛云玉。 他咯咯笑着把曦宁抓起,尖利的指尖顶在曦宁脖颈上,慢慢地走到正在打斗的三人面前。 眼见曦宁被抓,风顺丽立刻停手,沉着脸把手中的佩剑丢下,“放了她,我们投降。” 洛汐玉也停下了,喘着气怒目而视,眼神要是能吃人的话,想必洛云玉早就被吃了很多回了。 只可惜眼神不能吃人。 洛云玉看了眼曦宁,邪笑着道:“你的修为一般,但是却有人为你愿意丢下佩剑,你何德何能,要你有什么用呢?” 曦宁惊恐地感觉到脖颈上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洛云玉的指尖一定做过手脚,她不敢说话,生怕被他锋利的指尖一下戳穿脖颈。 天啊,明宁啊,大师兄啊,你们怎么还不来,我们要死掉啦! 曦宁在心里疯狂盼着熟悉的人能立刻出现在她面前。 洛云玉朝那汉子扬了扬下巴,“办事不力,回去领罚。现在把那两个人都关到囚室里去,别再给我出乱子了!” 于是乎,洛云玉挟持着曦宁,汉子提着洛汐玉和风顺丽,把三人关到了里头的囚室。 不出所料,洛雄天他们也被关在了这。 一见洛汐玉也被抓了进来,洛雄天五味杂陈地抓着囚室的栏杆感叹,这孩子怎么真的回来了,离家出走就不要再回来了啊。 洛云玉在曦宁三人身上下了禁制,封了他们的修为后走出囚室。 看着洛雄天还巴巴地站在那,洛云玉吊儿郎当走到洛雄天面前道:“怎么,心疼你儿子?没事,你多看看,反正再过几天,你就看不到了。” 洛雄天苦着脸道:“云玉,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这样做? 你要修为只管修炼即可,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夺取别人的修为?你可知道,你用这种方式得到的修为,有一天终究会反噬,你会落得魂飞魄散的后果!” 洛云玉唾了一声,“别叫这个名字,我从来不姓洛,也不叫云玉。要叫,就叫向玉,我只姓向。” “你还是怨恨我的,但是,你要知道我有苦衷”洛雄天眼眶一红。看不出五大三粗,铮铮男儿的洛雄天居然会有落泪的时候。 眼看着父亲两鬓在短短时间内全都变白,洛汐玉心中很是不好受。他也忍不住附和:“爹从来没有亏欠你,他带你回来后,你哪天过得不好,你和我又有什么差别,爹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看待!你今日为何如此待我们,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恶鬼!” 向云嗤笑一声,看了眼洛汐玉,“我才不和你一样。我不想和废物一样,我和你不是一个货色,别想歪了。我会回来,只是为了今天。洛雄天你这么多年的修为,就给我,这是你亏欠我的,也是你亏欠我娘的。得了,别废话了,我没空跟你们说东说西。”向云不耐烦地朝洛雄天身后努努嘴,洛汐玉的母亲江美眉和姐姐洛雪儿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他冷笑道:“你就不怕我气急,把你妻子和女儿先杀了么,反正她们修为这么差,我要来也没用。萧全飞的还是有用的,不过他太嚣张了,待我教会他说话后再送回来和你们作伴。”说完便扬长而去。 这回好了,曦宁难受地摸了摸被划伤的脖颈,她和风顺丽刚刚开始就一直不敢说话,看来他们都被一锅端了。 唉,原来读书不好真的会死,她现在后悔了。 “你们来了啊。”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 曦宁和风顺丽忙看去,只见囚室黑暗的角落里慢慢走出一个高挑的女子。只是她身上伤口颇多,粉色衣裙上全是血迹和被划开的破洞,看上去很是狼狈。 居然是一向高傲的箫凤舞! 第27章 你若是一个好兄长,我定然会是最好的弟弟 风顺丽吓了一跳,把箫凤舞拉到身边检查了一遍,幸好都是小伤,不碍事。 曦宁清楚箫凤舞有多嫌弃自己,所以并没有凑上前,只在旁边问道:“怎么样?严重吗?”说完从怀里掏出丹药,这是出门前沫儿师姐给的,说有救命的功效。 箫凤舞摇摇头,没有理会曦宁伸出的丹药。如同每一次她对待曦宁的冷硬态度一样,她扭身避开,面无表情道:“都是小伤。怎么,只有你们来了?洛雪心还是不肯来?大师兄呢?” “呃”曦宁尴尬地收起丹药,虽然早就知道箫凤舞的反应,但心里仍旧忍不住酸了一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洛雪心不肯来,她兴许还不知道家里出这么大事。至于大师兄,我已经通知他了,可是” 箫凤舞冷哼一声,凌冽的眼神在曦宁和风顺丽脸上打转,她一身狼狈,但仍旧挺直腰背,像是黑暗下不屈的花,质问道:“你们来有什么用?你看到龙城堡变成什么样了么?我爹都被抓走了!他们要拿我爹献血咒,要夺取他的修为!你们知不知道!”说到最后箫凤舞俏脸扭曲,加之她一身可怖的伤口,直把曦宁吓到躲到风顺丽身后。 风顺丽安抚地拍拍曦宁,才对箫凤舞道:“我知道你着急,但是我们来之前已经通知过大师兄了,你别担心,令尊会没事的。你先休息一下,我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说到这风顺丽也难受地叹了口气,来之前她们也不晓得龙城堡居然出了这种大事,要是知道,绝对不能只来她们这两个无名小卒。 箫凤舞冷笑着,不说话,看也没看在另一旁担心地看着自己的洛汐玉。洛汐玉也是个棒槌,洛熊天外强中干,整个龙城堡都是靠她爹爹萧全飞撑起来的,要不是及时看到爹爹送来的救命符咒,现下她还在扶莲门里修炼。只是,她看着满是血污的手,只几招,她就被打落马下,眼睁睁看着爹爹因为她被抓。要不是她学艺不精,今日就不会落到这个境地。 爹爹总说龙家对他们有恩,要报恩,现下好了,命都报上了。箫凤舞无助地抱膝坐在囚室墙边,再也没搭理曦宁三人。 曦宁她们也不好受,只好坐在了另一边,商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洛汐玉则靠在囚室门前,问起被困在对面囚室的洛熊天龙城堡的状况,洛熊天叹息着道:“洛云玉引黑衣人进堡,里应外合,杀害堡中弟子无数。有修为的大多被杀了,你箫叔叔被抓,我们被困了几天,唉,我儿,这可怎么办才好。”洛熊天修为不高,属于最低层次的剑修。虽顶着龙城堡堡主的名头,但实际上在江湖上地位并不高。今时今日龙城堡还能在修仙大家中有一席之位,全靠箫凤舞的爹萧全飞。他是难得修为颇高的剑修,但出身不高,是个散修,因此只能依附在龙城堡。可以说,这两人惺惺相惜,各取所需。如今萧全飞被抓去,是生是死完全没有消息,洛熊天哪怕有心营救,却也没有办法。 两父子在那唉声叹气。 曦宁低声道:“算算时间,平安咒送出去的时间已有半日,怎么大师兄和明宁他们还没到?”这太不对劲了,莫非他们折在外头了?这可完蛋了。 风顺丽摇摇头,她对符咒这些东西并不熟悉。现下自己的佩剑也被拿走,作为一个剑修,她现在可谓是手无缚鸡之力,比案板上肥肉还无助。 沉默萦绕在黑暗的囚室里,只有那莹莹烛光微微浮动着,仿佛能带来一点生的希望。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囚室的大门被打开。那黑衣大汉似乎是专门管囚室的,脸上画着诡异的浓妆,他面无表情地拖着一个人进来,那人已经没了动静,身下被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更惨的是,他没了一条腿。 箫凤舞起身定睛一看,惨叫一声,晕死过去。 那是萧全飞。 洛熊天没想到再看到萧全飞会是这样的情景,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睛泛着泪光,是他们龙城堡害了他! 黑衣大汉不理睬洛汐玉无力的唾骂,打开牢门,不等风顺丽她们反应过来,便把浑身是血的萧全飞甩进囚室,锁门离开。 箫凤舞已经晕死过去,所以风顺丽和洛汐玉两人把萧全飞小心地抬到一边,曦宁拿着丹药跟在后头,三人想给萧全飞包扎伤口,却对着他满身的伤口无从下手。 曦宁抖着手把丹药递出去,“怎么办?”她活到现在从不知道原来修士的世界如此残酷,会不会明日就轮到他们了? 风顺丽还算镇定,她让洛汐玉解开萧全飞的衣裳,其实也不用解,萧全飞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的,只剩下零碎的布片,像是受了酷刑。 经过一番处理,洛汐玉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萧全飞身上,他身上全是各色布条,那是曦宁和风顺丽撕下自己外袍做的布条包扎的,聊胜于无。 三人不敢说话,洛熊天幽幽问道:“全弟,无大碍了吗?” 洛汐玉回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能不能度过今晚也是个问题。 一阵更深的愁绪萦绕在囚室里。 蓦地,大门被打开。向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看也不看一脸悲痛的洛熊天,朝洛汐玉勾了勾手指,“你出来。” 洛熊天大叫:“云玉,你要做什么,他是你兄长啊!他的修为也不高,你要是要修为,拿我的便是!” 一直不说话的洛雪儿此时也顾不得危险,哭叫着:“云玉,你别伤害汐玉!”母亲江美眉一把掩住女儿的嘴,不敢再让她说话。他们都亲眼见识过向云杀人的手段,是那么残忍,连龙城堡里无辜的狗都不放过。 向云不耐烦地挖了挖耳朵,细声道:“吵死人了。你们都闭嘴,我怎么会伤害我的兄长呢,是,我只是想和他聊聊。”说完手一挥,身后那如山般健壮的大汉便沉默着上前,打开囚室门把洛汐玉抓了出来。 曦宁她们沉默着站在旁边,曦宁死死抓住风顺丽的手,心里都是满满的无奈。但是,还不是现在,一定要忍耐,一定要活着等人来救他们! 向云没为难其他人,提了洛汐玉后便出去了。 洛汐玉离开之前悄声对风顺丽和曦宁道:“照顾我爹娘和姐姐。” 风顺丽无声点头。 向云像是带着洛汐玉游花园一般在龙城堡里游荡,只是每到一个地方,他就告诉洛汐玉,他在这儿杀了谁,怎么杀,最后全都砍下脑袋,丢到了荷花池里。 洛汐玉惨白着脸,没有回应,如行尸走肉般被拖着走。直到最后到了荷花池边,看着那妖异的满池血水,洛汐玉忍不住哇的一下,趴在栏杆前呕吐着,只是他从昨日起就滴水未进,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呕着酸水。 向云也不嫌脏,他笑着坐在栏杆上,一下一下帮洛汐玉顺着,纤细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指着荷花池道:“你的奶娘春姨,也在里面哦。” 洛汐玉无力挣脱,他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向云,一字一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春姨从来没伤害过你!” 向云看着空下来的手,不介意似的晃了晃,微翘着嘴唇,说出每字每句却像是恶魔低语般,他道:“因为春姨说我是野种啊。她说我这种野种就不该回来,还不让我找你玩,说我这种野种会带坏你,坏了洛家的血脉。我怎么会带坏你呢,你可是我最好的兄长。”向云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只有你会带我玩,你说我很棒,带我练剑,带我去见父亲。你知道我是谁,也不介意我是谁,我怎么会伤害你呢。可是,”向云突然变脸,一把掐上了洛汐玉的脖子,强迫他直视自己,“你终究还是洛家的种,和他们一样瞧不起我。洛汐玉,既然你要对我好,为什么不能一直装下去?让你扮一个好兄长很难吗?”最后一句话洛汐玉已经听不清了,他被掐的满脸通红,喘不上气,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如果你愿意演一个好兄长,我又何曾介意演一个好弟弟? 向云把洛汐玉甩在一边,“带他回去。” 身后后的大汉沉默着把昏死过去的洛汐玉提了起来。 向云沉默着站在荷花池边,今日阴天,灰沉沉的空中飘着一坨坨乌云。他抬头看着填空,翻滚的乌云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躁动。 荷花池里也不太对劲。本来如一滩死水的荷花池居然自己开始翻滚起来。向云紧张地看着池里的人头上下翻滚,死不瞑目的脸上居然开始泛起诡异的笑容。 他立刻转身离开,吩咐道:“派人去找师父,让他速来。血咒阵有异!” 原本沉默着跟在他身后的黑衣人低声应了一下,再抬头时,诡异浓妆下的眼睛居然闪着熟悉的光。 第28章 随风潜入夜,你终于来了 洛汐玉回到囚室后龟缩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跟众人说。 曦宁他们一筹莫展,都不知道他出去后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打开牢门进来了,不是那熟悉的黑衣大汉。换了瘦高个的来,带着兜帽,仍是一身黑衣,只露出个下巴。 曦宁缩在风顺丽身边,谨慎地盯着来人。 只见那瘦高个捧着饭菜进来,沉默着先给洛熊天那边送饭,转头才轮到曦宁这。放下饭菜后,眼见着曦宁盯着自己,那人似乎也看了曦宁一眼,一闪而过的熟悉感。曦宁疑惑地在心里盘算着,总觉得这人的眼睛有点熟悉。 风顺丽起身拿了饭菜过来,每人一碗青菜白饭。不好吃是肯定的,但他们这些年轻人还没到辟谷的程度,仍旧需要进食,这也是曦宁唯一不愿意做的事。人活一世多么艰难,她已经对钱权利这些没啥追求了,唯独口腹之欲需要满足一下。 接过风顺丽递来的饭菜,曦宁悄声问:“你觉不觉得刚刚那人有点熟悉?” 风顺丽一脸疑惑,“我没发现,莫非你发现什么了?” 曦宁心下不确定,于是摇摇头,苦着脸吃饭。 洛汐玉还是龟缩在墙边不肯吃饭。箫凤舞也没管他,自己拿了两份饭菜,先把受伤的萧全飞摇醒,给父亲喂下饭后,自己才慢慢地吃了两口。实在太难吃了,箫凤舞皱着眉头吃了两口就放在一旁。萧全飞打从受伤回来后没再说话,连洛熊天的问候都置之不理,和女儿一块沉默地龟缩在囚室的另一角。 曦宁无聊地用手指轻轻敲着身边的石墙,这种日子实在没法过了,还不如一了百了地把他们都杀了。 风顺丽看她一脸生无可恋,哪怕自己原来就不是爱说话的人,也只好拿话逗她:“你还记得小时候住的精舍不?” 曦宁回头笑笑,“记得。那会我们和洛雪心、箫凤舞一块住的。” 风顺丽点点头,“那会刚来扶莲门,周围都是陌生的人。其他孩子都有熟悉的朋友,我只认识洛雪心,于是便跟着她一块住。后来遇到你,洛雪心故意刁难你,你都不害怕,还振振有词地反驳。明明咱们一般大,可是你却像小大人一样维护明宁。从那时起我就觉得你人挺好的。” 曦宁艰难地回忆过去的时光,幸好她还记得一些。“所以你才主动跟我玩,后来我受伤了你也来看我。现在想想,这样就过去十几年了。” 风顺丽笑了笑,秀丽的面孔熠熠生辉,两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所以你别怕。小的时候我没能救你,让你受伤了。现在我不一样了,我已经是一个出了山的剑修,只要时机一到,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去的。我相信明宁他们和大师兄也会来救我们的。” 曦宁用力地点点头,握住了风顺丽修长纤细的手。这双手温暖瘦弱,但是掌中和手指上都有一层薄薄的茧子,这是修炼留下的痕迹。曦宁突然振奋起来,哪怕被封了修为,她们也不能放弃。肯定有办法逃出去的,绝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平白无故丢了好不容易修习了十几年的修为。 箫凤舞似乎是听到了她们的话,没搭话,只冷冷地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蓦地有人打开牢门,只见那熟悉的黑衣大汉走了进来,打开曦宁他们囚室后,毫不留情地把躲在一边的萧全飞拖了出来,萧全飞怒吼着挣扎,而箫凤舞也起身要去救父亲,被大汉一掌拍飞。曦宁他们吓了一跳,赶快阻止还要上前的箫凤舞,竭力劝她要冷静。 箫凤舞就这样看着萧全飞又被拖了出去。 站了一会,她一把推开众人,带着泪珠怒道:“你们这些懦夫!懦夫!”说完便躲到一旁低声哭着,连风顺丽都被骂了出来,让别靠近她。 正是兵荒马乱之际,有几位黑衣人又进来了。他们沉默着搬着桌椅进来,甚至还不知打哪搬来一个火盆。 有黑衣人在门边架着什么玩意,另一人则给他搭手,一手扶着支架。 此时曦宁背对着这些人站在门边上,她不晓得该是关注这些人在干啥,还是该上前去安慰箫凤舞。思来想去,箫凤舞骂的确实没错,他们真是懦夫。 这时候有人搭住了自己的手腕,她一抖,正要尖叫,那人却悄悄传音入耳:“是我,明宁。别动,我给你解开禁制。” 曦宁大喜,赶快低下头掩饰自己狂喜的表情。假装难过地靠在门边上,方便明宁给自己解开禁制。好一会儿,明宁松开了手。刚好那几个黑衣人也搬完东西了,明宁便顺势跟着离开,走之前明宁回头望了曦宁一眼,曦宁突然想起,这不就是来送饭的黑衣人,原来是明宁!看来他已经成功混入龙城堡。 囚室太小,并不隔音。曦宁谨慎地望了一圈,感觉除了风顺丽,别人都不怎么好使。于是她把风顺丽叫了回来,没说什么,把人带到墙边后坐下,她借衣摆掩饰着,一手搭上了风顺丽的手腕。风顺丽惊讶地回望曦宁,想问什么的样子,曦宁浅浅摇了一下脑袋。于是两人坐在墙边似乎是在闲聊,实际上曦宁正给风顺丽解开禁制。 但解开一个还不够,这时候当然人越多越好。于是接下来曦宁和风顺丽两人,假借安慰洛汐玉和箫凤舞靠近他们,在黑暗的掩饰下给他们解开了禁制。 为了安抚众人,曦宁悄声道:“明宁和江子衿已经混入他们之中了。” 其余三人大喜,连洛汐玉都有精神了些。 洛汐玉正要说什么,曦宁对着他谨慎地摇摇头,示意他一定要按兵不动。 箫凤舞解开禁制后,人也冷静多了,果然手中有力量就是不一样。她和曦宁一样都是术士。于是便难得抛开前嫌,拉着曦宁商量如何突围。她清楚知道自己的力量和向玉他们之间的差别,尤其是向玉的师父,她当时连近身都做不到, 现下只有他们几个,要想救人且逃出生天,可谓是难于上青天。所以一定要合作,只有合作才能活命。 于是曦宁和箫凤舞两人低声商量了半天,还向洛汐玉打听,这囚室后边是什么地方。洛汐玉仔细思考了下,道:“后边是水池,通向我们家的荷花池。” 后边是水,那就有点难办了。 于是乎曦宁和箫凤舞又细细商量了一会,做好了决定。 洛汐玉问道:“能不能给我爹也解开禁制,多一个人也多一分力量不是么?” 曦宁为难道:“我也想,可是解开禁制得过去那边,我学艺不精,没法穿墙过去,所以得这炸开这门才能出去。可要是炸开了,我就不能还原了。” 箫凤舞白了曦宁一眼,“让你不好好学习。” 曦宁不服气,凭什么说我呀,于是道:“那你上。” 箫凤舞支支吾吾地没点头,也说不出话来,尴尬地看了眼空气。 几人正说着话,有人打开门进来了,是向玉。 一见向玉,洛汐玉便冷下脸,躲在一旁不说话。 向玉见他如此,本来笑意盈盈的脸一下便阴沉下来,“带他出来!” 于是便有两个雄壮的黑衣人打开门,一把把洛汐玉扯了出来,绑在了刚架好的十字架上。 洛汐玉怒道:“要杀要剐悉随尊便,别磨磨唧唧的!我不怕你!” 向玉不怒反笑,他细声道:“你可是我兄长,我怎么会杀你?你可有用着呢,对不对,洛熊天。”他扭头看向一边的洛熊天,把洛熊天痛苦的表情悉数收入眼底,心里更是畅快。 一看洛熊天难受,他就开心,向玉承认自己是在刻意施虐。 不过,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向玉从腰间拿出一条软鞭,甩了两下便直了,发出恐怖的声音。 洛熊天见状,慌道:“你,要做什么?” 向玉嘿嘿一笑,头都不回,一鞭抽在了洛汐玉胸前,洛汐玉随即惨叫出声。 “想问洛城主借点东西。” “什么东西?”洛雄天哑声道,“你要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不必伤害汐玉。” 杜美眉搂着洛雪儿在一旁哭泣,哭叫道:“你要拿什么都可以,放了我儿。” 向玉满意地点点头,他就知道,洛汐玉是洛家的大宝贝。“不过是个小东西,不用害怕。洛城主,你一直藏着不肯交出的龙城丹,现在可以拿给我了?” 龙城丹?曦宁疑惑地看向风顺丽,风顺丽也是一脸疑惑,完全没听过这玩意。 倒是箫凤舞白了脸,“向玉,你疯了!” 向玉歪着脑袋邪笑一声,雪白秀丽的脸上却是一脸天真。“怎么,你们不舍得?” 箫凤舞怒道:“龙城丹是龙城的命脉,你要是拿走了,便是要毁掉龙城!届时生灵涂炭,你受不受得了这种报应?!” 向玉不在意地哈哈大笑,“今时今日,我害怕报应吗?别废话了,龙城丹你交,还是不交?”作势便要再打。 洛熊天却突然面色复杂起来,“你突然要龙城丹,是不是你师父出了问题?” 向玉傲慢地摇摇头,“我师父可比你这外强中干的堡主强多了。你别拿自己和别人比。你给不给?不给我就继续慢慢打,不过待会我就不是用鞭子了。那火热的烙铁可要落到你宝贝儿子的脸上了。看着这么漂亮的脸蛋被毁,你不心疼吗,洛夫人?”说完把玩了一把烧得火热的烙铁。 杜美眉一听,便崩溃地哭叫道:“熊天,该怎么办啊?” 洛雄天脸色苍白,原来向玉不杀他们就是为了这个。他无奈地点点头,“放了汐玉,我带你去拿。” 向玉笑道:“这就对了。抓洛汐玉回去,带洛熊天出来。” 洛雄天便被推搡着带了出来,跟在向玉身后出了牢门。 要是只是普通的鞭子,是伤不了洛汐玉几分的,但是向玉的鞭子下了符咒,所以伤得特别严重。他也不敢暴露自己已经解开禁制的事,只好咬着牙硬是被抽了一鞭。 箫凤舞脸色复杂地看着洛汐玉,搁以前的他,早就不管不顾要和向玉拼命了。但是现在的他,居然懂得了忍,看来磨难确实能够锻炼人。 洛汐玉看了眼仍在哭泣的母亲和姐姐,吃下曦宁递来的丹药后,他低声道:“我们要提早越狱才行,这龙城丹一旦交出,我们都没了用处,肯定会被抓去夺走修为。既然都是死,我愿意拼死一战!” “说得好。” 曦宁听闻熟悉的声音,惊喜一笑,“师弟,你来了!” 只见一黑衣人走了进来,他掀开兜帽,露出里头画着浓妆的脸。但那熟悉的明亮眼神,精巧的下巴,可不就是明宁? “时间要紧,趁向玉带着洛堡主去拿龙城丹,我们来商量一下如何逃脱。曦宁,你害怕吗?” 曦宁摇头一笑,骄傲的神情像是得意的小猫,“我怕啥,你们都在这呢!” 第29章 犹豫就会败北,果断直接去世 洛熊天被人带到了自己的书房,那儿早就有人等着了。 此人身量不高,披头散发,一身破衣,脚上踩着一双已经烂的脚后跟都露出来的十方鞋,也不知多久没洗过澡了,浑身发出酸臭的味道。他原本背着手站在房间里的书架前,似乎在看书架上的书。有人通传洛熊天已经被带过来了,他转身打量着一身狼狈的洛熊天,隐藏在乱发里的双目射出精明的眼神,他狂傲地笑道:“洛堡主,我们又见面了。” 洛熊天忍住作呕的感觉,干笑道:“精明道人,想不到你是向玉的师父。”上回他帮着向玉抓人,洛熊天还以为是向玉带来的帮手。 江湖中曾经有个传说,一位破落道观的道长不知从哪习得不传世的咒术,历经三次天雷后,终成正果。此人一头乱发,一身破衣,没有人见过他乱发下的样貌。他修为颇高,脾气古怪。曾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修士当众羞辱他,被当场分尸。也有被灭门的可怜修士,莫名得到他帮助,大仇得报。他喜怒无常,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是从他脚上那双烂的不成样子的十方鞋才知道他原本是一位道士。只是这个传说已经流行了许多年,洛熊天还是小儿就听人说过精明道人的事,想不到他年过四十,居然还能见到真人。如果要算年纪,现在精明道人怕是已经过百岁了。 精明道人嘿嘿一笑,“我也想不到我的爱徒居然是龙城堡堡主洛大侠的儿子,这难道不是种缘分么?” 洛熊天苦笑了一下,没有答话。 身旁的黑衣人一耳光抽了过来,把洛熊天脸都打歪了。 “道长说话,不能不答。” 洛熊天只能红着老脸,狼狈地捂着脸点头称是,“对不起,精明道人。” 向玉在旁边冷眼看着,看着洛熊天吃瘪,他心里莫名生出一种烦躁。他上前道:“师父,事不宜迟,快让洛熊天把龙城丹交出来,届时师父您功力大增,定能镇住荷花池的冤魂。” 洛熊天猜的没错,他们杀了太多无辜的人,而后还要把死去的人的魂魄都困在荷花池里。被困在荷花池的无辜冤魂得不到往生,在龙城堡至阴之处荷花池里暴动了。精明道人虽然道法精深,咒术高明,但凭借一个人的功力还是无法制衡如此多冤魂。况且这些冤魂被困在一起后,就像是养蛊一样,强者吞噬弱者,现在荷花池里应该出现了最强的怨鬼了。那可不能小觑,若是年轻没经验的修士遇上,也只有被杀的份。当然,哪怕是精明道人,也有被反噬的可能。 所以精明道人需要龙城丹,一个集合整个龙城灵气的圣器,提高自己修为后控制荷花池里最强的怨鬼。只是龙城丹一旦被夺,龙城便像是决了堤的堤坝,灵气一泻千里,城里风水偏移,人畜都活不下去,除非离开这里,不然会在短期内莫名死去,而且自此在这无论种什么、养什么都不会成活,简言之,龙城会变成死城。 精明道人点头称是,“徒弟说得对,洛熊天,别耽误时间,快把龙城丹交出来。不然你们一个都活不成!”这句话倒是真的,精明道人已经决定了,等时辰到了,他便要用冤魂控制血咒阵,夺去这里所有人的修为。虽然洛熊天修为不咋地,但好歹也修炼了几十年,勉强算是能用。 洛熊天被人推了一下,踉跄着走到书架前。他回头神色复杂地看了向云一眼,叹了口气,心里百味杂陈。他这辈子除了当庸才,还得再当一个千古罪人吗?洛熊天看了眼自己养尊处优几十年的手,虽然年过四十,但是那双手仍旧细嫩,除了岁月的痕迹外,没有一点茧子。 他们洛家是以剑起家的,他无能,没有当剑修的天赋,以为这一辈子能就这样随便混过去了。想不到老马失蹄,被儿子坑了个彻底。 向云知道他为什么要看自己一眼。 有一回他服侍洛熊天在书房看书,洛熊天无意中透露了龙城丹的秘密,就藏在这书房下的密室里,只有龙城堡的堡主可以拿出来。那时他曾央求洛熊天拿出来看看,但洛熊天只是和蔼道:“要是你修为一直提不上来,爹会借龙城丹的灵气助你一臂之力,只是现在你还年轻,爹相信你可以自己修炼。对了,你不是快到了选剑的时候么?你要哪把剑,爹带你剑库挑一把。” 那时自己还在扮演乖巧的儿子,向玉记得自己垂下头笑着道:“谢过爹,只是兄长说他会送一把给我,兄长说那是他最喜欢的佩剑,叫云雨。只要我努力修炼,他会把云雨送给我。” “是吗?汐玉对你可真好,一定是他从南疆带回来的云雨,那你可要努力。雪心可是吵了许久要那把剑,但是汐玉都不肯给呢。”温和和善的语气仍旧回荡在耳边。 只是后来那把剑没到自己手里。向玉年纪颇大时才入门,修炼很是艰难,但是为了得到云雨,他每日都勤加练习。终于到了可以佩剑的时候,向玉却亲眼看到洛汐玉把剑送给了洛雪心,洛汐玉的亲妹妹。 要是你从来没有许诺把云雨送我,我不会介意。但是既然你说了要给我,为什么还要给别人? 向玉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任由自己陷入回忆里。 洛熊天打开了密室地道,回身道:“精明道人,你和我一块去。” 精明道人点点头,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嗤笑一声后道:“让向玉和你一块去拿。”谁知这密室里有什么。 洛熊天闻言,回头有些低眉顺眼地对精明道人道:“龙城丹只要一离开密室,灵气便会四溢,届时效果就没那么好了。而且龙城丹只要到了修士手里,那人修为便会自动上涨。要是能及时把龙城丹融入体内,提升修为的效果才是最好的。”听起来倒是挺为精明道人着想。 精明道人冷道:“你这密室不是不让外人进么?” “没有洛家人带路,外人确实是进不来,但是只要我们允许,外人也是可以进的。” 精明道人心动了,看了眼一直规规矩矩站在门边的向玉。他低眉顺眼地垂着头,不晓得在想什么。机缘巧合之下,他遇到了向玉。孩子只是普通人,但是意外地对胃口。向玉年纪小小,心却足够狠,足够硬。于是精明道人收了他为徒弟。这几年下来,向玉办事很是稳妥,而且从来不忤逆自己。知道自己修炼到了瓶颈后,还主动告诉自己,他的亲生父亲是龙城堡的洛熊天,主动请求到龙城堡做内应寻找方法帮助自己提高修为。 一切都太完美,精明道人平日混沌的脑子难得真的精明起来。 真的有人这么完美吗?真的不会有私心吗? 精明道人冷笑一声,果断推了推洛熊天,决定自己亲自进去,“你先进。向玉,你守在门口。” “是。”向玉低声道,仿佛对精明道人所有的决定他都毫无异议,只是师父的一条听话小狗。 洛熊天道:“精明道人你得先进,我垫后。不然你是进不去的。” 精明道人想了想,自己一身修为足以炸毁整个龙城堡,何须害怕小小的密室?于是他大步迈入密室,洛熊天紧跟其后,关上密室门之前,洛熊天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向玉,才慢慢将门关上。 恰巧向玉抬起头,两父子的眼神终于对上了。 话分两头,明宁趁着囚室里没人,自己溜了进来。把囚室的门都打开后,曦宁等人先帮杜美眉和洛雪儿解开了禁制,她们二人修为不高,能用就是。 然后曦宁几人便开始商量如何逃脱。龙城堡里修为最高的就是精明道人,只有制服他,大家才有生的机会。 曦宁初次听到精明道人这个名字,好奇道:“精明道人是谁?” 明宁奇道:“玄老师没告诉你们吗?” 风顺丽轻咳两声,扭头低声对曦宁道:“回头我给你解释,你只要知道那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就可以了。” 箫凤舞在旁边搭话:“曦宁的世家史好像是不及格。”换言之,读书不认真。 曦宁脸一红,咬牙切齿地非常想扑到箫凤舞上咬她一口。 明宁摆摆手,那不重要。比剑修好,大部分剑修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有些人甚至还是文盲。 明宁指了指囚室后的墙壁,“那儿通往荷花池,要是我们从后边走,须得有人会避水咒。”他看向曦宁和箫凤舞。 二人乖巧摇头,不会。 明宁点头会意,指了指前方正关着的大牢铁门,“外头我数过了,这附近守卫的约莫有三人,修为很高。江子衿在大厅轮值,他可以接应我们。但是我们要怎么躲过大门的三人?” 曦宁环视了一圈,能打斗的只有明宁、风顺丽和洛汐玉。她和箫凤舞可以符咒相助,洛雪儿母女只能逃,不能打。 曦宁想了一下,以火盆上已经烧焦的木炭做笔,在地上画着示意图:“明宁你修为高,可以应付一人。顺丽和洛汐玉两人合作对付一个。我和箫凤舞对付一个。洛夫人你们只管逃,你们知道龙城堡有什么密道可以走吗?” 杜美眉皱着眉,略微思索了一下,保养良好的纤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道:“从荷花池边上绕过去,有一片竹林,竹林有一条小道,可以到龙城堡后的断崖,下了断崖就能到东边的村子,算是离开龙城堡了。” 曦宁点头,“我们护着你们,你们只管往那边逃。” 箫凤舞赶紧道:“那我爹呢?我爹怎么办,他被带去哪里了?”这话说完,她便看着明宁。 明宁沉吟一会,俊俏的冷脸又冷两分,“要是你说的一位断了左腿的中年人,那么他现在正在大厅前的血咒上。精明道人要拿他当阵眼” 箫凤舞惊呼:“那我们怎么救人?”他们都知道,大厅是最多黑衣人守卫的。 “所以江子衿正在那看着他,待会我们设法前去大厅,看用什么办法可以引开守着血咒阵的人,要是失败,只能硬拼。” 几人陷入沉默,这是拿命拼啊。 箫凤舞急道:“你们不会是想退缩?那可是我的爹爹啊!” 曦宁和风顺丽对视一眼,点点头,“我们会帮你。” 洛汐玉也跟着道:“我也会去。” 杜美眉惊叫,一把抓住了洛汐玉的手臂:“你怎么可以去,你父亲已经没了,你怎么可以跟着他们去!” 洛汐玉甩开了母亲的手,寒着脸道:“爹不会有事的,等会我们就去救他!” 洛雪儿上前劝道:“汐玉,你不能任性啊,咱们洛家,就剩咱们几个了” 呃,也不是,至少洛雪心现在肯定是安全的,想来应该还在头疼即将到来的考试 曦宁默默想着。 第30章 荷花池一别,竟是永别 曦宁整合了一下,总结道:“眼下我们有好几个任务,一是护送洛夫人和洛小姐到竹林小道,二是去救箫大侠和洛堡主,三是我们做完以上任务后,自己也得活着。大家有什么好想法吗?” 几人陷入沉默,以上几个任务都不是简单的事,必要时甚至需要牺牲掉某些人 明宁冷着脸打破沉默:“洛夫人和洛小姐,我们护送你们到荷花池,接下来的路你们去,可以么?” 杜美眉知道他们能力有限,便点点头,“我们两个会些符咒,勉强能够自保。” 明宁转头对洛汐玉道:“你父亲带着精明道人去拿龙城丹了,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洛汐玉点头,“在密室。龙城丹只有龙城堡主能拿,因此我猜爹爹他们一定是在密室。” 风顺丽迅速道:“我们几人力量有限,要是集中突破某处,必定会引来大批黑衣人围殴我们,如此,不如我们兵分几路,每两人负责一处,只可智取,不能硬碰。大师兄他们不知为何还没到,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事后不要恋战,设法逃离龙城堡。” 曦宁也赞同道:“顺丽说的没错,时间不多,我们快些分组。” 明宁看向箫凤舞,“你和我去救你爹爹。”然后看向洛汐玉,“你先带着你娘和姐姐到荷花池,而后和曦宁、风顺丽一块到书房,看能不能把你爹救出来。如果我猜得没错,向玉应该守在那儿,你有把握制服向玉吗?” 洛汐玉握紧拳头,“应该没问题,向云的修为不及我。只是我需要一把剑。” 风顺丽也道:“我也是。”没有佩剑的剑修就是一个废物,啥都做不成。 明宁道:“这个好办,外头那几个人都是剑修,你们可以先拿他们的剑用着。顺丽的佩剑被收到大殿旁的花厅了,要是有机会,我会帮你取回来。” 风顺丽感激地朝明宁道:“谢过师弟了。” 几人一合计,确定没问题后,便决定迅速行动,一定要在精明道人拿到龙城丹前完成任务,否则现场没有人可以离开,因为血咒阵即将开启,所有修士都会被拿来献祭,夺取修为! 曦宁暗道:“大师兄为何这么久都不到,莫非他出了什么事吗?” 若是大师兄都出了事,那么他们此行必定凶多吉少 曦宁不知道的是,大师兄一直没出发,来的那人她是无论如何也猜不到是谁 明宁打头,出了地牢门口后便假意招呼附近守卫的人前来商讨事务。向玉招来的黑衣人们其实互相都不认识,这也给明宁和江子衿浑水摸鱼的机会。 他们几人看到明宁朝自己招手,以为是向玉有事吩咐。因为最近几日,他们总见明宁跟在向玉身后,便以为他是头领之一。 明宁眼见着他们三人的脚步越来越近,便突然发难。自己率先拔出佩剑,攻向其中最为健壮的大汉。 那人见明宁突然发难,吓了一跳,但反应也不慢,立刻拔剑相向。 另外两人愣在了原地好一会,曦宁他们几人便趁机偷袭他们。 杜美眉则带着女儿洛雪心,在洛汐玉的掩护下毫不留恋地埋头便跑。 洛夫人杜美眉虽也是世家出身,但遗憾的是并没有修仙的天赋,嫁予洛熊天后,生下的大女儿洛雪心,洛雪心也是资质平庸。二人非常明白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此时此刻就是拖后腿的存在,因此她们必须先逃离现场,大家才能安心对付黑衣人。因此杜美眉为了能跑快一些,甚至把华丽长裙的外袍都舍弃了,毫无世家夫人的体面,带着女儿两人只着里头的贴身长裙埋头就跑。 洛汐玉跟在母亲和姐姐身后,眼见着身后并没有人追上来,安心下来,一路护送两人到荷花池后才道:“娘,竹林小道就在后头,要不我陪着你们去。” 洛夫人摇了摇头,保养良好的面容里现出愁色,“不打紧,我们俩自己去。汐玉,你真的不跟我们先走吗?” 洛雪心担忧地快要哭出来,被囚禁的日子里她已经把这辈子的泪水都哭光了,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变坚强了,但现下见着弟弟还要回去那危险的地方,她忍不住又要落泪:“汐玉,和我们一块走,他们一定会把爹救出来的。” 洛汐玉上前轻拍姐姐的手,那手原来养尊处优,十指纤纤如削葱根般纤细修长,但在这阵子的囚禁下,也染上了脏污。他从怀里拿出手帕给姐姐擦了擦手,坚定道:“我要亲自救出爹爹,活捉向玉,不会让精明道人毁了龙城堡。娘,你带着姐姐在后山小村里等我,不日我便会来迎接你们,你们切记万事小心。对了,这个你们带上。”说完洛汐玉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做的小人。 小人做的粗糙,像是随意拿草纸撕成人型。但那其实是个傀儡咒,只要有危险,便会替主人挨上一下,算是个护身符。长得丑是因为来自不学无术、半吊子术士曦宁和箫凤舞,两人琢磨了半天,才终于做成了一个,让洛汐玉给他母亲和姐姐带上当个保护符咒。 见洛汐玉如此坚定,杜美眉欣慰地点头,接过傀儡咒后把它印在了洛雪心背后,“走,你也快回去,我们两个自个儿就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说完便拉起女儿的手,两人走上了荷花池边上的回廊。 洛汐玉原地看了一会,见两人已经走了一半路程,才放心地扭头回到地牢那边,要去帮忙解决那三个守卫。 今日天气仍旧灰蒙蒙,荷花池上空更是乌云密布,时不时传来诡异的惨叫声,让人心寒。平日里和风细雨,充满荷花香气地荷花池里波涛暗涌,有不知名物体像在挣扎着要从最近不知为何长得特别茂盛的荷花里滚将出来。 洛雪儿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低声对母亲道:“娘,你觉不觉得荷花池看起来很奇怪?” 杜美眉看了一眼,心中一惊,她大约猜到了那挣扎着要从荷花池里逃跑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一把抓起女儿细嫩的手,“别看了,快跑!” 洛雪心不明所以,顺从地跟着母亲后头逃跑。 终于那一直挣扎着要从荷花池里逃出来的东西成功逃脱了,她竟是那被向玉泄愤杀死的奶娘春姨!她惨死后便被割下头颅丢到了荷花池里,连魂魄都被锁在了里头,不得超生。 春姨来头可不小,她不仅是洛夫人的陪嫁丫鬟,还是洛汐玉的奶娘。于是在洛家下人里,她是架子最大,脾气也是最暴躁的,毫不意外,在荷花园一众下人的冤魂里成了最强鬼魂,她桀桀怪笑道从荷花池里飘起,睁着死不瞑目的双眼,一眼便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背影 “小姐,你们原来在这啊,你知道吗,庆春死得好惨呐”她低声叫道,锁定了杜美眉的背影,快速地跟上了对方 第31章 危险之中,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话分两头,明宁一人对战一个黑衣人。 而风顺丽则负责另一个,她趁着对方一个失魂,抢了对方的佩剑,对方失了佩剑,攻势大减,算是暂时和对方战成平手。 半桶水术修曦宁和箫凤舞则一同对付最后一个黑衣人。 原本以为那黑衣人个子消瘦,在三人最不起眼,应是修为最低的。想不到是大错特错,这人虽然个子矮小,一把短剑却使得出神入化,直把两个半桶水术修逼到快要哭着逃跑的程度。 曦宁两手翻飞,趁着那人攻击箫凤舞,快速结了个印,只见一个高大的黑影傀儡从地上飘了起来,“去!”手一指,便直直飞向箫凤舞,替她挡了一剑。 得以喘口气的箫凤舞则趁对方和傀儡打斗,咬破食指,在地上龙飞凤舞一阵,在地上画了个火阵后用力一拍,只见熊熊烈火在她身边燃起,她站在其中,发丝被热风吹得胡乱飞舞,一身脏污却眼神明亮,嘴角噙着一丝复仇的快感,活像个复仇女神,她低喝道:“烧死他!”那火便像是有生命一般冲向黑衣人,把那人逼退了三步。 但是两人的水平太低,修为无法支撑这种攻击性的咒术。没过一会,傀儡和火咒都消失了。本来疲于应对的黑衣人缓过神来,嘿嘿笑道:“两个小美人,你们还有把戏吗?没有的话,就轮到我了哦。”说完便提着短剑直直往两人袭来。 风顺丽和对手正打得难分难舍,见曦宁有危险,想分身过去帮忙,却被对手截住,“哪里去,你的对手是我!”黑衣人正在气头上,他的佩剑被个小丫头抢了,要不是自己有数十年的修为,怕是早就死在对方剑下。这口气他是怎么也咽不下去的,因此必须要风顺丽死在自己手下! 正在此时,洛汐玉赶到。一个剑修加两个术士,形势大逆转,只见那消瘦黑衣人被打得节节后退,很快便死在了洛汐玉剑下。 死了一个黑衣人,要解决另外两个就简单多了。曦宁扭头便到了风顺丽身边,有样学样地在地上画了个火咒阵,狠狠一拍,火龙便冲向那手无寸铁的黑衣人。趁着黑衣人手忙脚乱之际,风顺丽利索地解决了对方。 而洛汐玉则和箫凤舞到了明宁身边。 明宁此时半边身子已被血染红。但他冷着俊脸,一声不吭,硬是强撑着和对方应战。 那黑衣大汉虽然也被伤了几个小伤口,但看着对方只是个弱冠年纪的年轻人,便有如此修为和勇气与自己对战,他也忍不住低声赞道:“假以时日,你定会是个出色的剑修。” 明宁没答话,虽然他看着身手仍旧敏捷,但他清楚,他只是强撑一口气,要是这口气泄了,便再也支持不住了。 洛汐玉提着剑到了明宁身边,加上箫凤舞的配合,三人强攻下,那魁梧黑衣人也渐渐落入下风。他看了眼荷花池的方向,那儿已经是乌云密布,甚至隐隐传来哭嚎声。 这是血咒阵即将崩溃的象征。 魁梧黑衣人心下立刻有了决定,他回身一个假动作,用剑化解了明宁和洛汐玉的攻势后,只留下一句:“龙城堡快要被冤魂包围了,精明道人根本无法控制这些冤魂。要是不想死,就快跑。”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扭头便跑,一下子消失在他们眼前。 明宁他们几人想不到这人居然说跑就跑,不带犹豫的,不过也很正常,要是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此处很快便会成为阿鼻地狱,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这。 箫凤舞急道:“我爹他还在” 明宁无声地吞下一口即将喷出的血水,他不动声色地擦了擦嘴角,道:“大家暂且先服下救命丹药,等会儿箫凤舞你和我走,我们去救你爹。洛汐玉,你带着曦宁他们去密室,看能不能救出洛堡主。若是不能,便立刻跑!” 趁着大家都在整理伤口,曦宁担忧地看着脸色已经泛白的明宁,他强自一个人对战那魁梧黑衣人,看来是已经受了伤。她想了想,手边并没有纸,落叶倒是很多。她捡起一块巴掌大的落叶,利索地把叶子撕成人型,就这手上刚刚画火咒的血在那叶子上画了一阵,然后轻轻一拍,那叶子上便冒出了一缕白烟。 曦宁也不确定用叶子能不能做符咒,但眼下没有机会再找纸了,她走到明宁身边,把傀儡咒拍到了他背上,看了眼箫凤舞,低声对他道:“勉强试试看,你不要硬撑了,要是救不了,就赶快逃回扶莲门。” 明宁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眼眸里倏地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他没有答话,只点头,便带着箫凤舞离开了。 风顺丽包好手上的伤,扭头看到曦宁在地上捡着什么,奇道:“你在做什么?” 曦宁刚好又用树叶做了个傀儡符咒,做符咒实际上非常耗费修为,她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悄悄对风顺丽道:“来。” 风顺丽疑惑地蹲在她身边,然后曦宁一把把符咒印在她背上,算是勉强下了个傀儡咒。 感受到背上的触感,风顺丽知道曦宁给自己下了个咒,便疑惑道:“这是什么?” “傀儡咒,勉强能当平安咒使,你别说话,我做不来第二个了,你别声张,等下洛汐玉发现了可不好。” 风顺丽心里一热,急道:“那你自己呢?” 曦宁笑了笑,瓷白的小脸上现出机灵的神色,“我怎么没有,别担心了,我们快出发。” 洛汐玉已经准备好了,他正站在不远处等着两人。曦宁和风顺丽跟在他身后,三人仿佛昨日再现,只是当时路过荷花池的轻松感已经消失,只有面对未知危险的恐惧感。 要去洛熊天的书房得经过荷花池那条回廊,洛汐玉已经看不见杜美眉和洛雪儿,心里安定下来,想来母亲和姐姐应该已经到后山下的小村庄了。 回廊上不远处有一滩血迹,洛汐玉路过时看了一眼,没有放在心上。 三人蹑手蹑脚地到了洛熊天书房外的小院落里,藏在了门边,看到那书房门口正守着两个黑衣人,而向玉则站在一边,仰头看着假山的方向,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似乎在等些什么。 洛汐玉直直盯着向玉,许是眼神太过直接,对危险向来非常敏感的向玉倏地看向门边,“什么人!” 守门的黑衣人立刻提着刀冲了出来,直直和曦宁三人撞上。 向玉迈步跟了出来,见是洛汐玉,他明显愣了一下,又看到他身边的曦宁与风顺丽,都是一脸血污,便玩味道:“逃出来了?了不起啊。那看看你的运气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好。上!” 第32章 双重打击下,洛汐玉晕倒了 洛汐玉冷着脸提剑便上,风顺丽把曦宁藏到了门后边后自己也跟上,两人跟那黑衣人混战起来,一时间竟看不出胜负。 向玉背着手站在后边看手下和洛汐玉对打,完全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只是偶尔扭头看一下后面的书房,像在等待着什么。 曦宁见状,便偷偷蹲在门后边画着什么。看了眼自己血迹斑斑的手指,曦宁不顾疼痛,在粗糙的石板地上画着符咒,而后看了一眼风顺丽的背影,细嫩的手掌便往地上一拍,这一会她召唤出的傀儡竟然不是看不出五官的黑影,而是和风顺丽有七分像的人型傀儡。 只见傀儡顺丽闭着眼站在曦宁面前,手上还握着一把和曦宁现下手中拿着的一样的长剑。短短的时间内,曦宁的傀儡咒竟长进了好几分,要是玄非看到了,可能会欣慰地点头称赞顺便给孩子加上三顿饭。 曦宁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的傀儡顺丽,现下她居然可以对照着活人做出相似的傀儡,这是有长进啊。虽然这种长进的代价也忒大了些,她微微动了下十指,指尖破损处却疼的厉害。曦宁皱着眉,凝神看向顺丽,低声道:“去保护顺丽,不许让顺丽受到伤害!” 话音刚落,傀儡顺丽便刷的一下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光,但转身便乖顺地到了顺丽身前,沉默地提着长剑面对黑衣人。 风顺丽被突然飘过来的傀儡吓了一跳,但立刻想到这是曦宁的杰作,她看了曦宁一眼,会意地点点头。傀儡顺丽非常懂事,立刻随着风顺丽的招式切换招式,本来应付黑衣人颇感压力的风顺丽立刻感到形势大逆转,黑衣人被打得连连后退,生了退意。 另一头,洛汐玉一人对战黑衣人。他短时间内强提修为打斗,虽然勉强能够支撑,但脸上已现疲色,更显苍白。一不小心竟被那黑衣人在手臂上划了一刀,涌出来的血瞬间染红了衣裳。 曦宁躲在一旁看着,洛汐玉又变洛黛玉了,她看了眼自己的指尖,犹豫着要不要再来一个傀儡咒。不然这样下去,洛黛玉可能真的要挂了。 曦宁正犹豫着呢,黑衣人已经高高跳起,长剑一挥,方向正是洛汐玉的面门,这一刀要是他躲不过去,怕是会被一刀劈成两半。 曦宁着急起来,两手快速翻飞,正要结印。 结果那本来狰狞着脸笑着砍向洛汐玉的黑衣人突然停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去,身后正是向玉,他正拿着一把长剑,面无表情地刺入黑衣人身子。眼见黑衣人一脸不甘的表情,向玉狞笑着转动剑柄,细声道:“只有我能杀他。”说完便无情拔剑,血一下子从黑衣人身子喷涌出来,向玉满头满脸都是血,但仍旧毫无表情。 洛汐玉捂着手臂躺在地上,手上的剑仍旧死死抓着,他死死盯着一脸血红的向玉,不解道:“你怎么” 向玉随意地把手上的剑丢到了洛汐玉身边,清脆的落地声,剑身华丽地镶嵌着各色宝石,贵气的剑鞘上还镀了金,那是洛熊天的佩剑。 那一头,在傀儡的辅助下,风顺丽也结果了黑衣人的姓名,提着剑走到洛汐玉身后,疑惑地看着两人。 见已经结束打斗,曦宁便走到顺丽身边,悄声问道:“怎么回事?”她也看到了向玉把黑衣人杀了,一头雾水,这向玉到底是发了什么疯? 顺丽摇了摇头,她也搞不懂现在是什么状况。 向玉纤长的双眸垂着,只盯着洛汐玉瞧,抬起手擦了擦溅到眼睛里的血,没有理会洛汐玉身后那两个一脸疑惑的少女,片刻后,他才轻声道:“我一直没有佩剑。你说过,要给我云雨的。但是云雨给了别人,我便不再用剑了。” 洛汐玉闻言一怔,苦笑了一下,难怪他要把父亲的剑丢还给自己,因为向玉根本就不打算再用剑了。但是他一个要当剑修的人,没有剑怎么行? “没有云雨,还有别的剑,你何必执着于此?” 向玉太瘦了,他像是强忍着吸了一口气,瘦削的肩胛骨高高耸起,他哑声道:“不是你给的云雨,什么剑我都不要。你明明答应过的。” 洛汐玉叹了口气,他挣扎着起身走到向玉面前,他比向玉要高了一个头,于是他垂下头,看着向玉乌黑的头顶,犹豫了片刻,还是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抚了上去,“不要难过。我没有食言,本来确实要给你云雨。但是你总也不长身子,云雨对你来说剑身太长了,也太重了,并不适合。雪心比较高大,所以我才给了雪心。但是我也给你准备了另一把剑,叫雾雨。一直藏在我房间里,没告诉你,是想等你生辰时送给你的,想不到就发生了这些事。” 向玉瘦弱的身子抖了一下,许久之后,曦宁都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他才道:“真的么?你还记得我生辰?” 洛黛玉自己眼眶也红了,他用抚在弟弟脑袋上的大掌轻轻拍了一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确实没有。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洛雄天带着精明道人下了密室,最后那一眼的意思他懂,这是要以身殉道的意思。 向玉抬起头看向兄长温柔的眉眼,带着哭腔低声道:“爹要在密室里引爆符咒,准备在里头炸死精明道人!” “什么?”几人一听这个消息,齐刷刷地看向屋内。 洛汐玉焦急问道:“他们下去多久了?” 向玉算了一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洛汐玉不管不顾地要往屋里头走,“不行,我要去救爹,他不可以死在里头!” 向玉一把拉住了洛汐玉,“来不及了,兄长,爹是报了必死的决心的!” 洛汐玉扭头甩开了他的手,“你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爹做这样的事,你也是爹的孩子,他那么疼你!”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 向玉神色悲伤地伸手想要抓住洛汐玉的手,“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争辩,从知道洛汐玉把云雨送给了洛雪心,再到他鬼迷心窍地和精明道人说龙城丹的事,一直到现在,整个龙城的百姓都被精明道人困在他的乾坤袖里,龙城堡上下一共一百三十八名弟子包括所有的小厮婢女全都被杀,魂魄都被困在了荷花池里,不得超生。向玉眼睁睁看着这一切,他木然地推动着一切发生,他看了眼自己手,这手瘦骨嶙峋,但居然染上了这么多人命。 他可能要下地狱,还要受天谴。 这样的我,怎么可以触碰善良的兄长? 向玉收回手,没有再争辩,他抬起头来时已经恢复冷静,看了眼一旁的曦宁和风顺丽,“师父对龙城丹势在必得,因为要是没有龙城丹的帮助,他无法快速提升修为。若是提升不了修为,他是无法驱动血咒夺取大家的修为和性命。爹下去之前已经给了我暗示,我本来还在犹豫,现下不需要犹豫了。我们”话还没说完,突然一股热流传来。 风顺丽感觉最是灵敏,立刻摁下曦宁躺在地上,“快趴下!”说完自己便趴在了曦宁身上,以身子做护盾挡在了曦宁身上。 洛汐玉还没反应过来,向玉已经直直向他冲来,一下子把他摁倒在地,也不晓得瘦小的他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摁倒后向玉立刻把手放在洛汐玉耳朵旁,“闭眼!” 不一会儿便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一瞬间地动山摇,群鸟惊飞,身旁的假山纷纷坍塌,洛雄天书房也经不住这阵爆炸,竟在众人面前倒塌了。 过了好一会,那惊天的爆炸才平息下来,几人犹豫着抬头看向那原本是书房的废墟。 洛汐玉推开伏在自己身上的向玉,眼眶里一下盈满泪水,大叫道:“爹!” 洛雄天引爆了藏在密室下的爆炸符咒,以洛家万代家业和珍藏为代价,要让精明道人长眠地下! 风顺丽拉着曦宁起身,两人都是一头一脸的灰,曦宁在顺丽身边转了一圈,看到她背后出现一片叶子烧焦的痕迹,放下心来。顺丽背后的傀儡咒替她挡了一劫,要不现下顺丽背后肯定会受伤。 看来以叶子做符咒载体也是可以的,曦宁突然得了难得学习经验。 好一会儿,曦宁才低声问道:“这,真的炸死了吗?” 向玉把洛汐玉从地上拉起,随口应了曦宁一句:“不知道,你上回在山洞里不是没炸死吗?”他回身细心倾听了一会,突然他脸色一变,“快跑,没死!”说完便一把拉起洛汐玉的手,“走!” 洛汐玉魂不守舍地看了一眼倒塌的书房,似乎还没接受事实。 风顺丽也是脸色一变,拉起曦宁便往向玉他们离开的方向跑。 四人一路狂奔,跑着跑着便听道远处传来闷闷的叫声,叫道:“我得到龙城丹啦!”而后便是一阵得意的狂笑。 向玉紧紧抿着嘴唇,精明道人得到了龙城丹,下一步便是大家的末日!不过他现下估计还没从地下密室爬出来,要是爬出来了,那可不得了! 四人一路狂奔,竟又到了荷花池边。地下密室的爆炸想来干扰到了这,荷花池上一片波涛翻滚,有东西慢慢飞了起来,而后慢慢转了方向,面朝着大家,竟是春姨的脑袋! 向玉一看便知不好,荷花池阵已经被破,最强冤魂已出世,接下来精明道人便会到这吞噬所有冤魂,用他们的怨气驱动大厅前的血咒! 洛汐玉看着正在桀桀怪笑的春姨,他不禁喃喃道:“春姨” 忽然身后的曦宁尖叫道:“洛汐玉,快躲开,有东西飞过来了!” 向玉闻言,一把把愣在原地的洛汐玉拉开,只见又有一个人头飞了过来。 那人头上的发髻还没松散,上头还插着一根金色发簪,那上头点缀着通红的鸡血石,洛汐玉觉得甚是眼熟。 像是母亲平日里很爱戴的那支 果不其然,那人头慢慢回转,正面看向洛汐玉,她嘿嘿笑了下,一张嘴便有黑色的血浆从嘴边溢出,“汐玉” 竟是那本该逃出龙城堡的洛夫人杜美眉! 洛汐玉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眼前一黑,直接昏倒在向玉身上。向玉一把扶住洛汐玉,抬头看向洛夫人。 洛夫人双目突然上下翻转,整个人头一阵痉挛,眸子竟翻白了,她叫道:“向玉,是你害我家破人亡!拿命来!”说完整颗人头便像高速运转的圆球一般直直往向玉冲去! 第33章 哪怕要逃跑,也要先反抗一下 向玉躲避不及,竟以身作盾,把昏迷过去的洛汐玉护在怀里。 杜美眉尖叫着喷着黑血飞来,正要砸到向玉身上之时,春姨的脑袋居然也冲了过来,狠狠撞开了她。 春姨眼眸翻白,有些口齿不清道:“不可以伤害少爷” 杜美眉被撞开几步远,看到害死自己的春姨,她嘿嘿怪叫道:“是你害死我的,你也别想逃!” 诡异的场景出现了,春姨和杜美眉的脑袋互相开始撞击起来,传来砰砰的声响。春姨死了有一阵子,所以没有杜美眉的脑袋灵活,好几次春姨都差点落空,直直冲回荷花池里。但是可别小瞧春姨,生前她就是最强奴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荷花池里也是怨气冲天,因此虽然不够杜美眉灵活,但她怨气大,能量足,很快两个脑袋开始不相上下地更狠地撞击着。 曦宁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禁感叹真是精彩,人头大战! 风顺丽警惕地盯着远处的荷花池,那里可更精彩,“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洛汐玉还晕着,向玉过于瘦小,根本抬不起他。风顺丽瞥了向玉一眼,一把把晕倒的洛黛玉扛在了肩上,迅速道:“快走!” 向玉看了眼还在斗战的两只脑袋,头也不回地带着风顺丽和曦宁往前厅跑。开玩笑,等会要是两只脑袋突然想明白她们才是一伙的,那么这一大群活人都不够她们吃的。 大厅那也是打得如火如荼,江子衿和明宁二人对战大厅的所有黑衣人,两人身上已经带伤,不知还能支持多久。箫凤舞则护着她爹守在角落,身边一条栩栩如生的火龙,把要上前抢人的黑衣人们逼退到了五步之远。 向玉带着曦宁他们赶到,看到此情此景,立刻喊道:“停手!所有人都给我停下来!” 所有人疑惑地看向向玉,这还能停下不打了?但是主子放话说不打了,黑衣人只能沉默着收起兵器退到他身前。 向玉数了下人数,眼前只剩十名黑衣人,根本不够。他沉着脸对这些人道:“你们来这都是求财而已,我相信你们并不想丢掉性命。精明道人大功已成,血咒阵即将成功,今日所有在场有修为的人都要死在这。要是不想死,就和我一块逃。” 黑衣人们互相看了看,都搞不清向玉的意思。向玉当初只说来这帮忙控制龙城堡的人,便每人五百两银子。现下居然说精明道人不仅不给钱,还要他们的修为,这可使不得。 当下黑衣人们便开始骚动起来,萌生了退意。 向玉看了眼手上的人,知道他们已经明白了险境。“精明道人即将从地下逃出,我们是逃也死,不逃也会死。但至少打一场,能死不那么快。要是侥幸能拖慢精明道人的步伐,今天我们都不用死。但是如果你想逃,试试看,你还没走出龙城堡,便会被精明道人抓获吞噬修为!” 明宁又默默吞下一口血水,扶着受伤的肩膀走到向玉身边,“怎么逃,精明道人若是已经得了龙城丹,现下又有谁能与他抗衡?” 向玉看了眼天色,打从地下密室被炸了以后,龙城堡上空的乌云便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厚,天空中隐隐传来雷声,这是灵气变动,风水即将大改的征兆。 他想了想,便道:“他要夺取修为,须得吸收荷花池里所有冤魂的怨气才能催动血咒阵。眼下荷花池冤魂已出世,血咒阵阵眼也没了,那么要再次催动血咒阵,他得重新寻获阵眼,这会耽误一点时间。所有人,你们要是想活命,便听我的话!” 向玉虽然个子瘦小,苍白的脸上总给人他即将要行将就木的错觉,但是眼下只有他清楚精明道人的下一步。所以所有人,包括黑衣人,都默默聚拢到他身边。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便是箫凤舞。 她才不相信向玉的话,当年洛城主非要认养这个私生子,闹得整个龙城堡是非满天飞,杜美眉几次要死要活都没能阻止他。向玉来了后,说是养子,但大家都知道肯定是亲生儿,缺心眼洛汐玉待他如亲兄弟,处处关心爱护这个弟弟,可有什么用,但还不是被害的家破人亡。现下他说要救大家,天知道他在想什么,要是他突然转换风向,那大家都得死。 箫凤舞不知从哪捡来一块木板,把昏迷的萧全飞搬了上去,趁着大家都在商量如何抗衡精明道人,使了漂浮咒,悄悄地带着父亲往后山的竹林小道里跑了。 向玉环视了一圈,道:“精明道人现下修为大涨,我们要是硬碰硬,肯定不是他的对手。我们要逃,就得分开逃,要趁他还没从炸毁的地下密室里逃出赶快离开他的势力范围。但是在那之前,必须要拖慢他的脚步,我们要用符咒迷惑他。”他在地上简单画了个地图,“修为较高的人,你们才是最大的目标,我劝你们往后山的海边跑,那儿地势复杂,或许没那么快被他追上。而修为低的人,你们可以往地下密室跑,我知道地下密室有条地道可以通往外界。若是逃出去后,便各自找个地方躲起来。你们是扶莲门的人,赶快逃回去。精明道人就是再狂傲,也不敢上门找你们麻烦。要是有机会的话,就来收拾一下龙城堡,这么多无辜百姓若是不幸丧生,这儿可能会成为新的鬼城。” 曦宁听了一会,问道:“向玉,你怎么都在教我们逃跑,你不是要和精明道人一战吗?” 向玉点头,看了眼曦宁:“就你那三脚猫符咒还想和精明道人对战,你晓得当初为什么你可以在地道逃跑吗?因为那只是他的分身!仅仅只是分身,已经刀枪不入了,所以我们只能智取。除非你们师父玄修来这收拾他,不然我们根本无法打赢他!” 曦宁摇摇头,师父十几年都没出来了,不可能会出来收拾精明道人。 风顺丽看了眼周围,才发现刚刚还躲在角落的箫凤舞不见了,奇道:“箫凤舞不见了。” 向玉道:“我看着她带着父亲跑了。” 曦宁责怪道:“你怎么不阻止她?” 向玉奇道:“箫凤舞一向看我不顺眼,她不信我的话,要自己跑,我能怎么阻止她。快别啰嗦了,你能做多少个分身傀儡咒?” “分身傀儡咒?”曦宁莫名。 “你刚刚照着她样子做的那个傀儡,就叫分身傀儡咒。你还真是学艺不精啊。”向玉指了指顺丽,一脸鄙视地看向曦宁。 曦宁怒道:“咋地,那你来做啊!”很是愤怒的样子。 明宁阻止两人继续斗嘴,江子衿苍白着脸吞下一颗丹药道:“向玉,你快说怎么做,时间要紧!” 向玉看了众人一眼,只有一个术修,还是个半桶水。其他都是剑修,不过没关系,他自己平日里也有研究符咒。 于是乎,向玉交代了让曦宁做四个分身傀儡,就照着他们几个的样子做。而自己则带着黑衣人们从一侧的花厅里拖出好几大桶黑狗血。 他在一侧地上画了个符咒,让受伤较轻的风顺丽御剑快速在大厅前的空地上把他画的符咒再画一遍,这回要画个大的,把整个大厅前的空地都画上。 “荷花池冤魂已出世,你刚刚也看见了,春姨想来就是最强冤魂。洛汐玉,你是她带大的,她应该不会伤害你。你去把春姨引过来。”向玉毫不怜香惜玉地一巴掌打醒了洛汐玉后,冷静地对他下了指令。 洛汐玉犹豫道:“要是我娘也跟过来怎么办?” 向玉笑道:“那便是最好的了,你要是有本事,把整个荷花池的冤魂都引过来,那我这个咒术的威力可是会加倍的呢。”说完他在洛汐玉耳边低声道:“冤魂,最喜欢平日里对他们最好的人。你要是在他们面前卖惨,尤其是掉眼泪,他们群情汹涌,你就能引他们过来。” 向玉说完看了眼明宁和江子衿,两人身上皆穿着黑衣人的衣裳,想来就是这样浑水摸鱼进来的,他看了两人一眼,“洛汐玉修为不高,要是他自己去引诱冤魂,怕是还没到这就被吃了,我需要你们二人护着他。安全地带他回来这,可以吗?” 明宁和江子衿对视一眼,会意地点头。 曦宁愁苦地挠头,刚刚一下子就做出的傀儡现下怎么都做不出来,她一头乱发地抬起头,“那你呢,向玉,你要干嘛去?” 向玉轻轻一笑,他微微抬起瘦削的下巴,“我要去拿个重要的东西,很重要的东西。” 第34章 这是我的剑,我唯一的剑 几人分头行动。 风顺丽御剑依葫芦画瓢画符咒,虽然她满腹疑惑,她一个没修习过符咒的剑修画符咒有用吗? 曦宁正蹲在一旁糟蹋落叶,满地都是撕出来的人形叶子,但是都不成功。曦宁看着伤痕累累的十指,考虑是不是要干波大的。 明宁和江子衿带着洛汐玉去荷花池引冤魂,三人脸上表情各异,唯独明宁最淡定。 因为他面瘫习惯了,哪怕精明道人在他面前边跳舞边唱歌,曦宁猜他都不会动一下眉毛,只会掏出剑干掉对方。 向玉一个人不知去了哪里,他说去拿很重要的东西。曦宁猜是什么神兵利器,可以助他们一臂之力。 明宁他们护着洛汐玉到了荷花池,那儿看着很是不平静,原来盛开的荷花现下长得更是妖艳,像是吸食了什么助它们生长的东西一样,在乌黑翻滚的池水里浮动着。 只是现下一派宁静,春姨和杜美眉的脑袋不知道哪里去了。 时间有限,不能等他们出来了。洛汐玉鼓起勇气,站在栏杆前大喊道:“春姨!娘亲!”叫声回荡在寂静的荷花池上,很快有东西慢慢飘了起来,是春姨! 她睁着没有瞳孔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少爷,你怎么来了,你是来陪春姨的吗?真是好孩子啊,比你姐姐好。” 姐姐?洛雪儿?洛汐玉想起自己一直没看到洛雪儿的脑袋,而春姨道自己比姐姐要乖,是不是说明洛雪儿还没死? 洛汐玉满怀希望地问道:“春姨,我姐姐呢?” 身后有人幽幽地回答:“雪儿没死,我让她逃了。你快去找你姐姐,她胆子小,不晓得在哪里哭着呢。” 是母亲熟悉的声音。 洛汐玉不忍心地回身看去,母亲一头华丽的发髻已经完全散落,她最珍爱的那支发簪也不晓得去哪里了。母亲生前最爱美了,她能接受现在的自己吗? 杜美眉似乎是恢复了神智,她劝慰道:“汐玉,快走,快走啊,别留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快走啊。你爹呢,你爹是不是也已经死了,那我可以找他了,可是我怎么找不到他呢?”劝着劝着,杜美眉又开始陷入迷茫,一颗脑袋上下漂浮,似乎要去找洛熊天,但是怎么也找不到方向。 洛汐玉问道:“娘,你知道姐姐躲到哪儿去了吗?” 杜美眉迷茫地上下漂浮着,轻轻道:“我也不知道啊,我让她快跑,快跑,我看着她跑走了。是你,是庆春你这个疯婆子,你为什么要杀我!我一直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杀我!”说着说着,似乎是想起自己是怎么死的,杜美眉突然柳眉倒竖,怒叫道。 不叫还好,一叫春姨似乎也来气了,她在那头大声道:“是你,是小姐你把我推出去让向玉这混蛋小子杀掉的,他说只要杀一个你身边的人,你就可以活命了,你居然推了我出来!小姐,我打小就陪着你,你出嫁了,我也陪着你来,我还帮你带大几个孩子,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说到最后,春姨居然开始呜呜哭了起来,没有瞳孔的眼睛里流出黑色的血水,看上去又可怜又恐怖。 明宁拍了一下洛汐玉,现下不是让她们两个哭诉的时候,要赶快把所有冤魂都引出来。 洛汐玉自己都忍不住流泪,他擦了擦泪水,带着哭腔的嗓音大声道:“娘!春姨!有人要杀我!桃红,桃香,小杜,春美”洛汐玉趴在栏杆上大声叫着那些已经死去的奴仆名字。很快,原本就汹涌澎湃的池水里慢慢浮起许多人头,他们大多被一剑断头,死的不明不白,但是他们还记得对自己最好的大少爷,听着洛汐玉的叫声,他们慢悠悠地转着脑袋,想要找到洛汐玉的方向。 明宁和江子衿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两人拿起剑放在身前戒备,明宁看着眼前的恢弘场景,决定以后再也不看关于荷花的任何东西,包括不吃莲藕。 洛汐玉看了身边两个正严阵以待的剑修,他点点头,慢慢回身跑着:“你们快来啊,有人要杀我啊,救命啊!”说完试探性地跑了两步,想看看那些人头会不会跟着飘来。 洛汐玉扭头一看,身后乌泱泱地飘着一大堆人头,皆喃喃道:“少爷,少爷” 为首的正是杜美眉和春姨,她们怨气最重,飞得最快。洛汐玉停了一下脚步,她们就追上了。 是时候了,明宁一翻佩剑,一把把洛汐玉捞到自己身后,低声道:“扶好!”说完佩剑便突然加速,江子衿在后头,三人一路狂飞,朝着大殿飞去。 与此同时,风顺丽已经把符咒画完,她看着全是狗血画出的符咒,心想这莫非就是狗血阵?当然,她只是乱说的,因为她并非是专业学符咒的。 问曦宁?唉,别烦她了,曦宁身边全是人形落叶,没有一个成功的。现下她正瞪着大眼,一手拿着刀,一手张开五指,一脸要献身成仁的壮烈。 风顺丽看着觉得有些好笑,笑着笑着,不对,是刀,孩子可不能玩刀,赶紧上前把曦宁手中的刀夺了下来。 曦宁眼看着自己刀被抢走,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地抱头大叫:“顺丽,我做不出傀儡咒!”纠正一下,是做不出有脸的傀儡咒! 风顺丽也不晓得向玉要曦宁做分身傀儡咒的意图,但眼下她是做不出来了,“要不先做几个傀儡咒先用着?”普通的应该也行? 曦宁看着一地落叶,想着实在不行,也不是不可以。 向玉身上背着一把剑回来了。剑身小巧轻盈,长度刚刚好,配个子纤细的向玉不会让人觉得是小孩在玩大人的剑。 他本来一脸轻松愉快且满足地回来,看到一地落叶而曦宁一脸郁卒,旁边还有个尴尬的风顺丽,另一边一个傀儡都没有。他不禁皱了皱眉:“做不出来?”扶莲门现在的弟子已经这么废物了吗? 曦宁尴尬地嘿嘿笑了一下,正要解释之时,就听到远处的洛汐玉在大叫:“好多人头啊,怎么办啊?!” 向玉回头大喜,一把把曦宁拉到狗血阵中,他看着一脸懵的曦宁问道:“锁魂咒,会不会?” “嘎?”这是什么高级的东西,曦宁不禁大叫,“我是废物,我不会!” 第35章 一个考试总不及格的学渣偶尔也会有超常发挥 向玉忍不住要唾她一口,不过危急关头,先忍着。“看着我。”说完两手上下翻飞,口中念念有词,最后两掌一合,“起!”话音刚落,便有一道奇异的黄光在他脚下出现,他看向曦宁,“快来,我一个人不够力气!” 曦宁赶紧点头,有样学样,学着向玉的两手结印,念着她依稀记得的咒语,最后也是合掌大叫:“起!”幸好,曦宁还是有点底子的。她一声令下,脚下黄光乍现,比向玉的更亮一些。 向玉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赞赏,但来不及夸人了,他们两人脚下的黄光慢慢移动着,最后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较大的圈子。他一把把面带喜色、似乎对自己的表现甚为满意的曦宁拉走,对着迎面而来的三人道:“把人头引到这!” 明宁点头表示明白,迅速飞到黄圈后停下,洛汐玉扭头继续大喊:“快来啊,救命啊!”那些本来停下脚步的人头们一听,便齐刷刷地飞奔而来,直直往黄圈里钻。 曦宁吓得眼睛都变更大了,抖着手指着那恐怖的场景,向玉见他们已经把人头引到黄圈后,一拍手掌,喊道:“锁!” 曦宁赶紧回身,也是一拍手掌,只听清脆的掌声过后,少女轻柔却坚定的嗓音道:“锁!” 黄圈便迅速收紧,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墙,把团团乱转的人头锁在了里头。 明宁他们松了口气,差点站不住脚从剑上摔下来。明宁帅气地跳了下来,洛汐玉则哆哆嗦嗦地爬了下来。 洛黛玉走到向玉身边,看着里头乱转的人头,带着担忧问道:“这能行吗?他们都死了,我们还这样做” 向玉对兄长的仁慈一向是做两种评价。对待向玉自己仁慈,那是温柔。但若是对待他人仁慈,那便是柔弱了。他看着洛黛玉道:“他们已经死了,现在留下的只是他们的怨气。而这些怨气要是不为我们所用,下一步就是我们死在他们手里。与其被精明道人利用杀人,还不如用来帮助我们。我相信他们泉下有知,也不会介意被你利用。毕竟你对他们那么好,不是吗?” 洛黛玉犹犹豫豫地点点头,两道长眉皱得死死的。 向玉见状,便把腰间挂着的长剑给他看,“你看。” 洛黛玉眼前一亮,连愁绪都少了些,“是雾雨!你怎么知道我藏在哪?” 向玉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藏东西最是简单,还能藏到哪,不就是藏在你床底下的箱子吗?我一找就找到了。” 洛黛玉笑着点点头,“不愧是你。” 明宁寒着脸打破两人的对话,他指了指那黄圈内的人头,问道:“下一步怎么办?” 下一步?向玉微微一笑,温柔地看了眼洛汐玉,轻声道:“下一步就是我的活了。” 向玉走到曦宁刚刚做了半天都没做出来分身傀儡咒的树叶堆旁,拿起一片树叶,深深地看了眼洛汐玉,然后叶子一甩,叶子刚落地,里头便钻出来一个分身傀儡,身高样貌和洛汐玉一模一样,连手上的伤痕都完美复制。 曦宁大惊,怎么这么简单?忙凑上去问。 向玉难得耐心,稍微点拨了一下,曦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既然知道诀窍,要做出分身傀儡便不难了,她甩出三张树叶,而后蹲下一掌拍向地板,树叶落地后便从里头钻出三个分身傀儡,分别是风顺丽、明宁和江子衿。也算是做的栩栩如生,连风顺丽嘴角总带着那点不屑都做了出来。 只是,要这四个分身傀儡有什么用呢? 向玉赞赏地看了眼曦宁,不愧是扶莲门出身的术修,确实颇有天赋。向天地借力这点别的门派做不到,但扶莲门的弟子却颇精此道。若是其他术修,往地上拍那一下,不但借不了力,还会拍疼手掌。 向玉带着四个分身傀儡,走到巨大的咒阵上,以被锁魂咒锁住的人头为中心,四个傀儡分别站在不同的方位。只是这还不够,这几个傀儡只是能动,并没有主人的修为,要来护阵是没用的。 向玉扭身对那四人道:“你们来,每人在傀儡上点一滴血,渡一点修为给他们。” 四人不明所里,但是向玉的所作所为像是在帮着大家,于是也就乖乖地咬破手指,往里头滴了一滴血。 本来飘忽不定的四个分身傀儡得了血后像是突然有了实体一般,四人居然隐隐有了实在形体,以剑撑地,蹲伏在四个不同方位。 四个剑修傀儡护阵,应该够用了?向玉暗暗忖度着。 那十个黑衣人被向玉安排在不同方位埋伏,时刻关注附近的情况,要是情况有异,立刻来报。要是精明道人从地下爬出来了,向玉已经下了命令,十人尽可按照原来的安排尽快逃离。 只听一人突然大叫:“西南方有异响!” 紧接着,剩下九人突然依次叫道:“东方有异响!”“东南有房子塌了!” 来了! 向玉猛地抬头,突然一把把一直沉默着跟在自己身边的洛汐玉推出了阵外:“兄长,带着他们从地道跑!” 洛汐玉被莫名推出了阵外,只见洛汐玉迅速以雾雨剑划伤自己左臂,让鲜血汩汩流出,顺着他垂着的手臂流下,向玉自己则迅速沿着咒阵的主要方位走了一圈。是的,非术修出身的风顺丽画的阵是没有效用的,只有术修的血可以激发咒阵。 只见向玉的血流过的地方,像是沸腾一般,还是冒出热气。而他自己已经成了血人,一身是血地走到了阵眼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咽了下去,这是洛熊天留给他的,可以提升修为的丹药,而后他双目暴睁,咒阵上红光大现! 向玉不禁感叹一声,当初他铁了心要当剑修,但得不到云雨剑后死了心,改去修习了符咒。幸好,他学了一点咒术,不然今天只能要那女孩来做阵眼了。 似乎在最后一刻,他向玉也算是做了个好人呢。 “铿”的一声,雾雨插地,向玉结印打开锁魂咒,上百号人头在咒阵里飞舞,却怎么也飞不出这个范围。 洛汐玉见状,知道他要用自己做阵眼,不顾一旁明宁的劝慰,拼了命要进阵。 曦宁吃惊地捂着嘴,天,向玉居然以身做阵眼,她向前迈了两步,身边的江子衿和风顺丽赶快拉住她,“不能进,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江子衿沉沉道。他脸上那诡异的妆容已经花了,露出他本来俊俏的面容,他眨了眨眼,心里不禁有些酸涩起来。 向玉冲洛汐玉摇摇头,“不要进来,你要是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了!兄长,别耽误时间,精明道人已经出世,他的修为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抗衡的。我这个咒阵可以稍微耽误他一点时间,只有你可以带他们从地道离开,快走,快带他们离开,回到扶莲门去。” 洛汐玉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无力跪倒在地,看着咒阵里那些熟悉的面孔,他擦了擦脸上的泪。 “云玉,我还是喜欢叫你云玉。你等着,我送他们出去后,我会回来陪你!” 向玉摇摇头,两行血泪从他眼中落下,“别回来。过了这阵,你再回来超度我们。” 附近不断传来倒塌声,看来精明道人已经快到了。洛汐玉最后看了一眼咒阵里的向玉,而后回身对曦宁几人道:“走,大厅里头有条密道。” 房屋倒塌声越来越近,精明道人的声音居然是从地上传来,那声音闷闷的,似乎是在很深的地下传来,“你们几个小子,好啊,居然敢带走我的冤魂,今天你们都得给我死在这!向玉,你背叛我,你这臭小子,你别想逃!” 洛汐玉抿着嘴看了一眼远处一个人寂寞站着的向玉,然后打开地道大门,“快走,精明道人似乎要从地下强行上来,我不确定地道有没有塌,但我们地道是下了符咒的,只有洛家人带着的人才可进入,希望精明道人没能进入地道,而这也是唯一的方法了。” 几人鱼贯进入地道,洛汐玉带头,曦宁再次召出火光照明,五人在地道里狂奔,这是向玉用命带来的逃命时间,五人不敢停下! 头上不断有碎石落下,洛家先祖留下的符咒不知还能支撑多久。他们本想御剑飞行,但地道实在太窄,根本飞不起来。 几人一阵狂奔,江子衿眼尖,他本来跑在最后,经过某处岔路口时发现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衣,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江子衿叫住了前面几人,指了指岔路口。 洛汐玉疑惑地回头看去,看了几眼,他狂喜,“是姐姐!” 原来是那逃跑的洛雪儿,幸好,她也躲到了地道处,幸免一劫,但是走近一看,才发现她身上都是血迹,把白衣都染红了一片。 洛汐玉本想检查一下,但江子衿不由分说地一把抱起昏迷的洛雪儿,“来不及了,出去再看!” 几人便继续往前逃跑,跑了一阵,直把大家跑得头晕脑花,才终于到了门边。洛汐玉熟练地打开守门咒,几人紧跑几步,终于逃出生天! 这儿正是当初曦宁他们几人进入龙城堡的地方,是那石狮子地下的地道。 风顺丽趁此机会赶快检查了一下洛雪儿身上的伤,不久她奇道:“血不是她的,她没事,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洛汐玉放下心来,既然已经把人带出来了,他慎重地对曦宁道:“曦宁,麻烦你把姐姐带去扶莲门,拜托你了。” 曦宁吓了一跳,“你不跟我们走吗?” 洛汐玉摇头笑了笑,“我不能让云玉一个人面对这么大的危险,我要回去帮他!” 曦宁着急地不知道说啥好,向玉明明就不希望他回去! 明宁难得出声:“你要是死了,就浪费向玉的一片好意了。”明宁看出,向玉强行提升修为,就是为了催动咒阵,要冤魂索命,只为拖一点时间。因为那个咒阵根本没办法要了精明道人的命! 洛汐玉还待再说什么,几人身前便落下一个人。 他一头乱发,满身血污和灰尘,像是在和着血的泥地里滚过一圈,右脚上踩着一双破破烂烂的十方鞋,左脚却是光脚。 是精明道人! 他桀桀笑道:“不用回去了,你要找的人,不就在这么?”说完把手中的东西往前一丢,那东西咕噜咕噜地转着,滚到了洛汐玉面前。 是向玉的脑袋。 第36章 魔王走火入魔功力倍增,菜鸟走火入魔则差点一命呜呼 洛汐玉惨叫一声:“云玉!”上前抱住了向玉的脑袋。 向玉一脸灰暗,七孔流血,但奇异的是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仿佛已经完成了最要紧的大事。 精明道人哈哈笑道:“你们几个以为逃得了吗?向玉这臭小子催动夺魂咒想和我同归于尽,他算老几,一个小毛头就想我死?差了些。你们几个也别想逃,虽然你们几个修为不咋地,但勉强凑一凑数,我这神功也就练成了。届时,别说扶莲门,这天下哪个修仙门派能敌得过我?” 风顺丽和明宁把曦宁推到了身后,江子衿把一脸失魂落魄的洛汐玉护在身后,他悄声对曦宁道:“一打起来,你就带着洛汐玉跑!” 曦宁干笑着看了眼看上去更加强悍的精明道人,她也想跑,但是也得大哥给机会啊不是吗? 精明道人看到明宁几人拔剑相向,居然还想与自己打一场,他志得意满地讥笑道:“你们拿什么和我打?投降,至少我给你们留一条全尸。”说完狠狠一甩衣袖,只听身后传来楼房倒塌的轰隆声。流芳百年的龙城堡顷刻消失在大家面前。 洛汐玉回头看着自己的家瞬间倒塌,十丈高的朱红大门都瞬间分崩离析。满天满地的泥尘随风飘扬,吹得洛汐玉一头一脸都是,但他躲也不躲,只傻笑着,像是已经彻底崩溃! 曦宁不忍心,顾不得擦脸上的灰尘,上前把洛汐玉拉开几步,免得倒塌的石狮子砸到他身上。洛汐玉没有任何反应,让走就走,让坐就坐,只会傻笑着抱着向玉的人头不说话。 明宁见状,心中一酸,也顾不得自己打不打得过精明道人,提剑便上。 风顺丽也不甘示弱,剑修的志气便是如此,就是死,也决不投降! 江子衿留下一句“快跑”后也拔剑向前。 曦宁看着几人和精明道人对打,根本就碰不了精明道人的衣袖!他们拔剑上前,被甩开,继续上前,又被甩开。 很快,几人都负了伤。 一直不肯把那口血水吐出来的明宁却再也支撑不住了,他呕出一大滩血水,以剑撑地,竟是起不来了! 风顺丽和江子衿都受了伤,半边身子都红了。 精明道人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曦宁看着眼前的一切,再也忍不住了。 她快速结印,双手拍地,一条巨大的火龙决然而起,呼啸着攻击精明道人。而后曦宁捡起三张叶子,这回连人形都没撕,扬起便飞出三个分身傀儡,他们红着眼提刀杀向精明道人,竟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趁此机会,曦宁跑到倒地的三人身旁,三张平安咒刷的一下拍在三人背上。 但是这些根本不够,精明道人几下便把火龙和分身傀儡打倒。 他难得拨开乱发,露出里头丑陋的面容,像是颇为满意地盯着曦宁瞧:“小丫头,不错嘛,小小年纪,咒术学的不错,我给你个机会,杀掉他们几个,我便饶了你,还收你为徒。你会成为最厉害的术修,比你师父还厉害,怎么样?要不要?” 曦宁护在三人面前,呸了一声,再抬头时,一只眼睛居然变红了,她恨自己修为不够高,总是要被人保护。恨自己学艺不精,什么忙都帮不上。只有弱小的人才会被碾压,曦宁恨极了自己的弱小,她怒吼道:“我才不要当丑八怪的徒弟!我们不怕你,我们也不怕死,但是你要我们投降,要我们自相残杀,你是想都不要想!” 精明道人也不生气,看到曦宁一只眼睛红的像是要流出血泪,他怪叫道:“小丫头,你要走火入魔咯!” 既然不肯当我徒弟,那就死! 精明道人五指当爪,倏地飞向拦在前头的曦宁,这一下就是要拧下曦宁的脑袋! 第37章 作恶之人终有报应 曦宁狂笑着看着精明道人气势汹汹席卷而来,她却是躲也不躲,十指成爪,在双臂上划出道道血痕,随后以身结印,最后两掌狠狠拍在地上,邪佞地看着一条巨大无比的火龙从地上升起,卷起重重风沙向精明道人席卷而去。 精明道人本来志在必得,想不到这丫头居然以身献祭召唤出巨龙,他本想硬拼,但是那炙热的温度灼伤了他的身体,只好迅速翻转方向,堪堪躲开巨龙的攻击。 曦宁两只眼睛都彻底变红了,两只手臂上全是道道血痕,有血液顺着手臂滴落到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曦宁却是感觉不到疼痛,她微微笑了下,歪了下脑袋,居然逃过了?五指当爪,再次在手臂上划下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她伸手一挥,那火龙居然掉头回来了,把精明道人当成了靶子,无论他怎么躲,都死跟着不放。 明宁擦了擦嘴边的鲜血,焦急地想要起身,曦宁已经彻底走火入魔,这么下去,要么她会爆体而亡,要么全身鲜血流干而死! 江子衿挪动了几步,挣扎着想要去拉曦宁,曦宁却像是不认得他一样,红着眼手一推一拉,江子衿便像是断线风筝一样狠狠摔在后头的废墟上,砰的一声扬起一堆沙尘,半天都没起来,也不晓得是不是摔晕了。 顺丽一看,这已经是完全不认得人了吗?着急地起身上前抱住曦宁,曦宁个子小,只到她胸前,顺丽搂着她柔声道:“曦宁,醒醒,你别失去神智,快醒过来。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这是风顺丽这辈子说话最温柔的一次了。 曦宁倒是没把她摔出去,风顺丽松了一口气,却感觉到怀中的少女正在颤抖,她疑惑地低头一看,曦宁眼睛里居然流出血泪,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风顺丽,然后两手抓住风顺丽的胳膊就往后甩。 风顺丽想不到曦宁真的六亲不认,她在落地前快速变换姿势安全落地,才避免了像江子衿那样狠狠砸在地上。 “明宁,快想想办法,曦宁真的要彻底走火入魔了!”风顺丽焦急地大喊。 明宁皱着眉捂着胸口看向曦宁,咳了两下,口中又是一嘴血水。 曦宁突然又微微一笑,五指微曲,指尖通红全是血迹,她像是鬼魅上身般轻舔了一下指尖,看向明宁,仿佛在暗示明宁,要是你敢上前,就干掉你! 精明道人仍在躲避火龙,他想不通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哪怕走火入魔也不至于有如此彪悍的实力。他眸光一闪,火龙受主人控制,只要主人死了,那还有什么火龙呢?他顺势变换方向,直直往曦宁冲来。 曦宁见状,狂傲的大笑起来。她现在感觉太好了,身体里仿佛有一个源源不断给自己提供灵力的地方,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虽然她是现场个子最小的,但是她的力量却是最强大的!曦宁两手快速结印,不躲不避,像是完全不怕精明道人的攻击,而后两手一张,她身后居然出现了九条火龙,呼啸着冲向精明道人! 顺丽和明宁都看愣了,曦宁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大。两人心中俱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好。 此时明宁正坐在火龙即将路过的边缘,要是他不及时躲避,就会被那呼啸而去的火龙烧光头发。可是明宁身体无力,从对战黑衣人开始,他就不断受伤,现下他流出来的血不比曦宁少。他苍白着脸眼看着那火龙即将冲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身下一轻,明宁发现自己漂浮了起来,而后被甩在了后头,和江子衿两人一起一脸灰地摔在废墟里。 曦宁头上的发髻已经被身上强悍的灵力冲散,她披散着头发慢慢走向正在跟十条火龙搏斗的精明道人。看似步伐稳健,实际上你要是细心看去,她每一步都在颤抖,身上像是从血水里捞起来一样,不仅眼睛,鼻子、嘴边、耳朵都开始流出血液,她已经彻底迈入疯狂,要榨干自己的所有灵力,把害死这么多人的精明道人诛杀在此! 精明道人正乏于应对那十条火龙,他用尽所有办法,但那十条火龙就是不消失,也不怕水,更不怕泥土砂石。眼角瞥到曦宁正如血面阎罗般步步迈进,精明道人横行百年的心头一回开始颤抖起来。 “听说,你那乾坤袖里还藏着龙城的百姓?他们死了么?”曦宁站在精明道人面前,轻声问道。 精明道人外强中干,哪怕心里怕的要死,也绝不泄露。他喘着气,假装平静道:“能在我乾坤城里待着的,除了死物,没别的东西。你说呢?” 精明道人啊精明道人,你倒是精明一点啊?做人做了命硬,千万别嘴硬啊! 曦宁点点头,似乎听进去了,认真道:“既然死了,那你就以性命陪葬。龙城堡的冤魂都被你吃了吗?不如,让向玉问问你。” 顺丽看了眼正被只会傻笑的洛汐玉抱在怀里的向玉人头,猜不明白曦宁想要做什么。但她心里明白,在场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曦宁了。 大师兄,顺丽绝望地看向远处扶莲门的方向,你怎么还不来?咦,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 曦宁嘿嘿一笑,像是没看见满是伤口的手臂,又以指尖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蘸着流出的鲜血在地上画了一个复杂又奇怪的符咒,精明道人双目圆睁,锁魂咒!这是他教给向玉的! 曦宁手一曲一伸,向玉的脑袋便飞到了符咒中,曦宁歪着脑袋淡淡道:“向玉,是你师父杀了你,其他冤魂也被他吃了吗?你们服不服气,要不要报仇呀?” 只见本就带着诡异笑容的向玉脑袋在血画的咒阵中跳了一下,他居然滴溜溜转向精明道人,看着精明道人被十条火龙围殴的场面,他秀气的眼睛像是看到什么好笑的玩意微微眯了一下,张开嘴巴居然说起话来了:“是啊,是我师父杀的。所有冤魂都被他吃了,大家都哭了呢。”正说着,有浓黑色的血浆从他嘴边流出,衬得他青白的脸更是可怖。 曦宁乖巧地点点头,两张满脸是血的脸居然一脸认真地讨论精明道人干了啥,场面颇有些可笑。 “那我们一起找他报仇,他也伤害了我最重要的人。不能活,活着是害人精,这么老还这么丑,心还坏,不能活。”曦宁像是小儿般认真道,说完向玉的脑袋居然还应和起来,“确实长得很丑,他还不洗澡,臭死了!” 顺丽觉得觉得眼前这一幕真是诡异又好笑,她紧张地看着他们,不晓得他们准备要做些什么。 只见曦宁蹲下身子和向玉的人头嘀嘀咕咕了一番,然后在锁魂咒上划了几笔,而后她微微笑着看向精明道人:“时间到了哦,大家都要回来了。你准备好了吗?”说完小手往符咒里一拍,和向玉的人头一起看戏似的看向一脸惊愕的精明道人。 第38章 师父啊,等你来救命等了好久啊 只听一阵哀鸣声传来,有一阵风吹了过来,越吹越猛,把身后顺丽那几人都吹得睁不开眼睛。呼天抢地的惨叫声突然从地下传来,精明道人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开始漏风,糟了,是夺魂咒! 精明道人身上似乎被什么东西拉扯一样,有无形的东西源源不断从他身体里挣扎着出来与地上的哀嚎声汇合。渐渐地,风越来越大,曦宁一头长发被吹得胡乱飘起来,夺魂咒可以把精明道人身体里不属于他的冤魂吸出来,让大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可别小瞧冤魂的力量,他们聚集起来,加上曦宁的符咒加持,或许还真能生吞了精明道人。 原本正傻笑着的洛汐玉看着怀里的人头居然飞出去了,还会滴溜溜打转,他居然慢慢地站起来,喃喃朝着曦宁那边走去:“云玉,你怎么走了呢?快回来兄长这里。” 顺丽想要起身阻止,却被强风吹得起不来身。 糟了,洛汐玉是生魂,不能被吸入夺魂咒,要是吸进去的话,就再也回不到自己的身体上了。 顺丽扯着嗓子喊道:“曦宁,别让洛汐玉过去!曦宁,你听到了吗?!” 说不准是谁先听见,只见曦宁和向玉脑袋齐刷刷地扭头看来。看着洛汐玉魂不守舍地走了过来,曦宁居然问道:“你要洛汐玉陪你吗?” 向玉脑袋转了一圈,表示不愿意。他远远看向洛汐玉,漂亮的眼睛染上湿润的水汽,想不到死了还能哭,当然,他也想不到自己都死了,还能被曦宁召回到人间。 曦宁点点头,既然不愿意,那就离他们这些即将要死的人远点。曦宁手轻轻一挥,洛汐玉便直直往后飞起,又是毫不意外地摔倒在明宁他们身边,满脸是灰地坐起身来。 忽然,一把温润的嗓音响起,声音的主人似乎满是疑惑:“你们在干嘛?我不过是中途绕去南疆杀了条害人的恶龙,你们就搞成这样了?龙城堡呢?嗯?龙城堡居然塌了吗?这下好了,可怎么赔人家?” 曦宁抬头看向来人,那人站在一侧的树顶上,一身白衣,衣袖翻飞的样子状似仙人,袍袖边缘绣着繁复的花纹,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腰间挂着正随着狂风铛铛作响的环形玉佩。他面容似水,俊秀的脸上一脸疑惑,像是看到什么奇怪又可笑的事情一般。 来人看到曦宁的小脸上全是血迹,面无表情的样子甚是可怕。他原本轻松自在的表情一下变了,脸上瞬间结起了冰块,“你走火入魔了?”说完便飞身而下,抬手轻轻擦掉曦宁小脸上未干的血迹,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再轻轻一拍曦宁脑袋,曦宁浑身绷紧的身体瞬间倒下。 来人一把捞起曦宁娇小的身躯,看了眼身后那几个都是一脸疑惑的弟子,居然有些丢脸地摇了摇头,“难怪书宁要人来救你们,你们这些人还真是学艺不精,居然要小师妹走火入魔救你们!” 明宁一听,气得要起身揍人,不过因为腿软摔了回去,算是坐实学艺不精的事实。 顺丽若有所思地看向来人,觉得甚是眼熟,在哪里见过呢? 只见来人手上抱着曦宁,看向一边被火龙追杀一边与身体内被强行吸出的冤魂作斗争的精明道人。他看了眼手中的曦宁,忍不住道:“你还真是本事,吃了龙城丹的人都能跟你战好几个回合,算是对得起我当年给你的修为了。” 说完他单手把曦宁像是扛麻包袋一样扛在肩上,手中一抖,一把通体雪白的佩剑突然出现,剑柄上还挂着宛如青绿竹叶的剑穗,风顺丽终于想起这人是谁。 哇靠,这是师父玄修啊,这可是师父当年少年成名用的佩剑,名叫竹缘,通体雪白,剑柄上挂着栩栩如生的竹叶剑穗。剑风过处,冻结成冰,天啊,他们居然如此幸运,师父真的出山收拾精明道人了! 风顺丽精神振奋起来,决心不再坐以待毙,硬是爬起来给两个瘫倒在地起不来的师弟喂了丹药,封了穴道止血。 明宁奇道:“这是谁?” 风顺丽眼眸闪闪发亮,“那是我们师父,玄修啊!” 江子衿忍不住咳出声,十几年前只见了一面的师父,今日终于再次见面了,太好了,不用死了,本来几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若是曦宁殉道,余下几人便冲上去跟精明道人拼命,但是现在好了,不用拼命了。玄修来了,还有谁打得过号称天下第一的剑修——扶莲门玄修呢? 来人确实就是玄修。他本来早就该到了,但是中途听闻南疆有恶龙危害人间,便绕道先去收拾恶龙。没想到龙城堡这边出的事也不算小,整个龙城空无一人,想来就是眼前的道人干的好事。 玄修以手御剑,剑风过处,皆齐刷刷地冻出了冰块,那些躁动的冤魂统统被锁在冰块里,风停了,四周安静下来。而一直缠绕着精明道人的十条火龙也瞬间消失了,精明道人以为是那小丫头力气耗尽准备要死了。没想到好戏还在后头。 “是你害我徒弟走火入魔?”玄修诚恳冷着脸问道,但与其说是问,还不如说是兴师问罪。 精明道人凝眸细看,喘了口气笑道:“我道是谁,扶莲门玄修?这丫头是你徒弟,难怪有两把刷子,但是那又如何,要不是被那几条火龙缠得我脱不开身,我早就杀了她了。” 玄修像是责怪,又像是讥讽道:“要是她再修习几年,别说火龙,你早就被烧死了,还真爱犟嘴。你这袖子,是乾坤袋。里面放了生灵?别以为自己比别人多修炼了几年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当真没有天谴呢。” 玄修看了眼肩上的曦宁,想了想还是把人放在一边。他五指微曲,指尖浮现出一个微微透亮的小球,还没等大家看见,便倏地进入了曦宁身体。曦宁苍白如纸张的小脸红润起来,手上的伤口居然开始慢慢愈合。 玄修持剑回身,有些不耐烦地看向精明道人:“时间到了。你自己下地狱去。” 第39章 九天玄雷怎么可能劈不死你,渣渣都不剩 精明道人听完后身子都气到抖了起来,他怒道:“老子可不是豆腐,你别以为随便就可以对付得了我!我刚逗那丫头玩呢,给你看看我的真功夫!”说完张开两只袍袖,风咧咧作响,化作千万支利箭直直冲玄修而来。这是精明道人的成名招式,靠着这招傲视多年,他藏在乱发里的脸狰狞地笑着,要看名扬天下的剑修玄修如何应对。 说来他成名多年,居然从没有遇到玄修,两人一直没有一决高下,要是今日他能把玄修打趴,那扶莲门就没什么好怕的。今日他能炸毁龙城堡,明日就可以上莲雾山把整个天下第一修仙门派扶莲门都端了! 况且,他还有法宝没用呢! 玄修颀长的身子不畏不惧地站在原地,嘴角带有一丝嘲讽,根本不把精明道人引以为傲的招式放在眼里。他抬起手,以掌心为圆心,让手中的竹缘在手中转动。雪白的竹缘在高速旋转下几乎看不到本体,而后一甩,竹缘便像砍木头一样旋转着把精明道人借风化作的利箭统统冻成冰条,然后毫不留情地一一粉碎。只见一时间漫天下起了冰晶似的雪,美极了。 风顺丽几人在后边简直看呆了,连一直只会呆傻笑着的洛汐玉都忘了傻笑。原来剑修可以这样制敌,不需要回回都打得满身是血。他们一身都是伤是因为自己真的学艺不精啊! 几人开始陷入复杂的情绪里,包括惭愧、仰慕、自卑以及妒忌。 世间能有几人有玄修这样的修为,而他们又是否能够成为师父那样厉害的玄修? 失去意识的曦宁错过了这场好戏,不然她也会怀疑自我。 精明道人噔噔后退两步,不敢相信自己的招式居然就这样被挡住了。他心下一狠,决心催动体内的龙城丹,把自己的修为提到最高。同时他抓起自己乾坤袖,要吸食里头所有百姓的生魂来让龙城丹的功效发挥到最大! 玄修早就猜到这丑陋的道人打不过就会吃生魂,要么就是以生魂来威胁。他以剑指驱使空中旋转着的竹缘刺向精明道人,精明道人一惊,伸手来挡,想不到利剑居然直接穿过他的手掌,角度刁钻地切下他的乾坤袖。 玄修冷着脸一手把被切下的乾坤袖吸了过来,掂量了一下重量,这可恶的道人居然道行还挺高,整座城的百姓成千上万,居然都被他装进去了。幸好还都活着,不然这人死千次都不足惜。 精明道人惨叫着握着被竹缘穿透的手掌在地上打滚,那难听的惨叫声简直要把在场修为低下的几人,对,就是风顺丽那几个年轻剑修的耳朵都震聋了。精明道人的惨叫声里掺杂了自己的修为,因此修为低的修士听了后气血翻涌,会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明宁他们赶快坐起身体打坐,口中念念有词,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玄修瞄了眼小弟子们,晓得他们受到了影响。再看了眼昏迷中的曦宁,她已经走火入魔,耳中不自觉听进了精明道人的惨叫,口中居然溢出了血丝。眉头紧皱,脸色变得苍白,像是很难受的样子。可不能再被影响了,玄修撕下袖子的一截,把手中柔软的月白色缎带抛向曦宁。那缎带似有生命般飘到曦宁脑袋上,然后缠住了她的耳朵,使其平静,别再听进精明道人的惨叫声。 果然,曦宁紧皱的眉头松展开来,痛苦的表情舒缓了许多。 看了眼自己少了一截的袖子,玄修居然不合时宜地想道:“这可不是断袖啊。” 但是这祸害是不能再留了。 玄修正色起来,把割下的装有生灵的乾坤袖揣入自己怀里,用自己淳厚的灵气养着。然后把竹缘召唤回来,他手握长剑,如死神般慢慢走向倒在地上的精明道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这作恶百年的道人:“你能入道是因缘巧合,能过三次雷劫也是你的运气。今日我们就来看看,这天雷会不会一直照顾你,你的运气会不会一直这么好?” 精明道人往后爬了几步,看着一脸冷漠的玄修,他不会是要召天雷劈自己?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精明道人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悄悄地在地上画着什么。 “死到临头还在挣扎吗?想要画离魂咒吗?怎么,你以为离了肉体,你的三魂七魄能够重新找新的肉体,借夺舍还魂重回人间?不巧,我不仅是个剑修,连符咒也有些了解呢。”玄修冷冷地戳破精明道人的企图。 玄修以剑指天,口中念念有词,阴暗许久的天空开始电闪雷鸣,精明道人警铃大作,眼睁睁看着竹缘剑尖滑落,指向了自己。 熟悉的雷鸣声响彻云霄,精明道人死到临头开始发狂,他挣扎着爬起身来,狂笑道:“我能过三次雷劫,定能再过这次,你以为雷劈就能让我万劫不复,魂飞魄散?做梦你,玄修,你看着,待我过了这次雷劫,我修为定会更上一层楼,届时就是你们几人的死期!我要把你们的修为统统夺去,我才是世上最厉害的修士!” 玄修无可救药地看着精明道人,生平第一回觉得人类说话是一件很讨厌的事。 是了,得记起来。不许人类在自己面前发狂,违者给他一道雷。 只见一道响雷直直劈下,分毫不差地劈在了精明道人身上,只一下,还好,精明道人觉得不过如此,他正要继续口出狂言,却见玄修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紧接着,又是一道响雷。一道,再接着一道。足足劈了九次,才劈完。 精明道人一开始还能站着,后来已经被劈到满身焦黑,明宁觉得自己甚至能闻到烧焦的味道。精明道人后来开始狂奔躲避,但无论躲到哪,都躲不开那道响雷。有一次甚至抱着同归于尽的心冲向了几个年轻剑修那,被玄修一袖子狠狠甩开,远远地继续受着雷咒。 九次,一次都没落下。 风顺丽等人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寻常的雷劈,没想到玄修召唤来的居然是九天玄雷。那可是惩罚修士最严重的手段了,雷劈九次,不仅死,还会死得透透的,三魂七魄全都被劈散了,别说夺魂咒回魂咒,什么咒都不能召回,从此彻底消失。 最后精明道人只剩一块黑炭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玄修冷哼一声,走到他身边,青白的手掌悬在空中,只见一颗通体血红、发着光的小球慢慢从精明道人体内飞了出来。玄修手一握,那球便消失在他手上。 第40章 罪人之爱 “龙城丹暂时在我这,你待重建龙城堡之日时来找我取回。”玄修扭头看向洛汐玉。 洛汐玉呆呆地点点头,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没有。 玄修叹了一声,龙城丹出世,说明龙城主一定是出事了,也不晓得洛家怎么样了。他手轻轻一点,洛汐玉便像是突然惊醒一般。玄修帮洛汐玉混乱的情绪打通了,但是接下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就得看这个年轻世家子弟的功力。 龙城洛家从此是一蹶不振,就此消失还是东山再起,都要看造化了。 玄修抱起仍旧昏迷的曦宁,看向几个小弟子们轻快地道:“走,我们回家。” 接下来发生的事,曦宁都是断断续续从各人身上了解到的。 洛汐玉没有带着洛雪儿一起跟着曦宁他们回扶莲门,而是选择原地重建龙城堡。洛雪心才知道自己家出事了,嗷嗷哭着要回去帮忙。大师兄书宁便带着她回了龙家,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帮上忙的。师父玄修已经出关了,那么他这个大弟子也就可以出来办差事了。 龙城的百姓们也被放出来了,多亏了玄非的咒术,大家才可以平平安安从那精明道人的乾坤袖里出来。 龙城堡彻底被毁,底下密室毁于一旦。但洛汐玉没有气馁,他带着人慢慢挖通密道,把一些珍贵的典籍和先辈们的佩剑取了出来。龙城堡房子都被炸毁了,只能一切重来。洛汐玉姐弟三人不约而同选择重建一模一样的房子,连洛熊天和杜美眉的寝室都保留原来的样子。 洛雪儿后来回忆起那天和母亲一起逃离时发生的事。母亲和她修为低下,根本无法对付最强冤魂春姨。而危急关头,母亲杜美眉一直护着自己,没让自己受伤。她身上的血都是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留下的,而奶娘春姨毫不留情地杀了杜美眉。临走的时候,她眼神凄凉地看着自己道:“你们几个还这么小,以后可怎么办?”洛雪儿非常后悔,她身上有平安咒,若是当时替母亲挡了一劫,会不会母亲就不用死了? 洛汐玉没有回应这个如果,他只是温柔地拍拍姐姐的肩膀道:“母亲不会让你挡在她的前面,所以你不需要设想如果。我们几个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箫凤舞顺利带着父亲萧全飞逃出龙城堡,回到了扶莲门。萧全飞修为全失,一腿被废,昔日骄傲的剑修从此一蹶不振,箫凤舞也失了平日的嚣张跋扈,时时躲着大家。洛汐玉没有责怪萧全飞没能保护好龙城堡,曾经问过他们父女要不要回来,但是了无音讯,萧全飞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风顺丽几人身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草神山湛清头疼了许久才治好几人。尤其是明宁,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居然有几十个,没死都是因为他命比较硬。 修养期间,战歌纡尊降贵去看了几个小徒弟。临走之前,他问明宁:“你还要我帮你拿去七情六欲吗?” 明宁消瘦后变得越发精致美丽的脸藏在枕头里,默默摇了摇头。 战歌是偷笑着离开的。 曦宁受的伤是最重的,明明不是剑修,不需要和人动手,结果全身上下都是伤痕。沫儿看了曦宁的身子后哭到不能自已,修书一封送给正在龙城堡吭哧吭哧帮忙重建的书宁,足足骂了三页废物大师兄。 曦宁最严重的问题不是身上的伤痕,因为她回到草神山时,身上的伤口已经在慢慢愈合。她问题最大的是走火入魔。 湛清搞不明白一个小弟子怎么会走火入魔,因为曦宁的修为根本低到不可能遇到这种事。 玄非也莫名其妙,曦宁考试常常不及格,怎么会知道用血入咒? 经过一段时间的疗养,曦宁终于醒了过来。只是过去白白嫩嫩,总是笑眯眯的小女孩突然不会笑了,她的眼睛也变不回去了,两只都是红色的,把山里的同门吓得够呛。 曦宁也不说话,甚至连饭都不吃了,被动走入了辟谷的道路。风顺丽几人也常常来看她,但是曦宁只是坐在床上看着不远处的窗,根本就不说话。 明宁心疼地看着瞬间变得像个小大人一样的曦宁,想上前摸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慰,但是看着曦宁那冷漠的眼神,他却胆怯了。 江子衿带了许多好吃的来看曦宁,但是头一天那事物是怎样来的,第二天就怎么样回去。 风顺丽一筹莫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箫凤舞倚在门边,看着几人像是众星拱月般围着曦宁,心里酸得很,她抱着手道:“我就不信,不过就是走火入魔而已,至于这样么,是故意装出来的,想让大家关注她。一个外门弟子,哪里能强到走火入魔。不过就是眼睛变红了么?”怎么就没人关注她,她也很惨啊,从剑修的女儿变成废人的女儿,地位一落千丈,平日里那些势利眼的世家小姐更是过分,居然明里暗里嘲笑自己。箫凤舞恨不得回去让父亲重新修习,好做回剑修。但是看到父亲如废人一般躲在扶莲门为他准备的小屋里,箫凤舞就气的不想见他。 风顺丽头也不回道:“你可以不来的。” 箫凤舞窒了一下,甩着手跑了。 又过了一段时日,风顺丽等人痊愈了。战歌便开始要求他们回寒月潭修习,这回出山他们输的一塌糊涂,必须好好修炼,不然出去太丢扶莲门的脸。 没了风顺丽他们的陪伴,曦宁开始每日杵在师父玄修斜月峰前的吊桥前。 那儿其实没有桥,只有师父允许通过的人才可以把吊桥叫出来,曦宁没有资格。便日日抱着膝坐在那,傻傻地看着山涧的飞鸟飞过,漆黑的眸子里死气沉沉,要是不喘气,一般人都会以为曦宁是不是行尸。 没人知道她在等什么,而曦宁,曦宁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是想坐在这儿,看一看景色,听一听鸟叫,或许久久见一次的师父也能出来告诉她,她到底是不是个废物。 至于故事里最后的主人公向玉,他的身子找不到了,只剩一个人头。洛汐玉把他和所有逝去的人葬在了一块。还把他想要的云雨也放进了墓里。 有一天,累到了极点的洛汐玉回到房间,偶然在床下缝隙里找到了一封信。 一封盈满着说不出口的爱的信。禁忌的,被世人唾骂的,连向玉自己都忍不住要赌咒自己该去死的,爱。还有歉意,后悔,自责,以及盼望。 信的落款人是:洛云玉。 第41章 人家都是叫门,就我叫桥,听上去像是傻子 玄修休闲地依靠在小院的竹椅上,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杯茶慢慢喝着,随手翻开一本书,正要好好打发时间。 夏日时节,山上气温不高,清爽的风微微吹着,把周围的树吹得哗啦啦作响。偶有几片青绿的叶子被吹落,随风飘到了玄修雪白的衣裳上。小池流水默默流着,流过石头时传来欢快的声音。池里的鱼成群游荡着,似乎在热闹地在水里做游戏。玄修的小院里养了不少灵物,有只大鹏仙鸟最为珍贵,平日里最吵的就是它,但今日似乎安静了些。 看了一会书,仍是没听见那大鹏仙鸟的叫声,玄修疑惑地仔细打量着自己小院,哎呀,这鸟体积最大,平日里就爱张开翅膀炫耀自己,发出难听的叫声。今日不在啊,去哪了? “地瓜,你在哪?”要是大鹏仙鸟知道地瓜是啥意思,怕是一口鸟血喷出。玄修平日里看着高高在上,脱俗如谪仙人,但实际上给灵物们取的名字一个赛一个接地气,只有书宁可以面无表情地坦然接受,然后给它们喂食。 书宁外出了,院里没有人管事,连大鹏仙鸟偷跑了都没人告诉玄修。 耳边似乎传来渺茫的叫声,玄修细心听了一会,是地瓜难听的叫声。因为过于难听,所以辨识度非常高。 随手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玄修甩了两下,非常好,韧劲足,打在屁股上一定非常痛。 玄修懒得御剑,便懒洋洋地走了出门,循着门前的石子路一路找着,要是看到地瓜,得先给它一下。 一只鸟居然如此大胆,四处乱跑,不晓得隔壁战歌已经觊觎它许久了吗,他总是暗示玄修自己想吃烤鸟。幸好玄修平时对外示人总是高贵冷艳,一脸寒霜像是别人欠了他三十万灵石,战歌才没厚着脸皮继续暗示。但若是你自己跑出去被人逮到,那等玄修知道之时,地瓜你也就剩一堆骨头架子被人拿去做骨笛了。 扶莲门谁不知道,寒月潭剑修门战歌两大爱好,一是挖别人的剑修苗子到自己门下,二是吃鸟。 走了一阵,居然走到了吊桥前的山崖前。但没有咒语,那吊桥是唤不出来的。因此现下连接两边山崖处空荡荡,那魁梧雄壮、张开翅膀后能遮天蔽日的大鹏仙鸟地瓜正显眼包似的在空荡荡的两处山崖前飞来飞去,像是在炫耀什么,还不住地叫。 很吵,也很难听。 玄修有些心虚地瞟了眼隔壁山头,那是掌门,兄长玄青的住所,也不晓得有没有叨扰到他。像是有些丢脸,玄修暗暗骂了一句,而后把灵力灌注到手中的树枝,瞄准地瓜的大屁股后甩了下去,灵力灌注后的树枝划过空气时传来令人心惊的声音,这一下若是打在地瓜的大屁股上,定会肿起来。 没想到,地瓜没打中,打中对面山崖一个不知名物体了。只听对面叫了一声,便倒了下去。 玄修微微吓了一跳,咋地,对面有啥东西吗?他纵身一跃,鸟儿般轻盈地跃到了对面,中途还用力踢了一下还在炫耀的地瓜屁股。 大鹏仙鸟被主人踢了一下屁股,才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掉头飞了回去。可恶,明天我还来!地瓜如此想着。 玄修落地后才发现,被打中的居然是个人,还是自己的小弟子,那走火入魔的曦宁。 曦宁似乎是打中了肩膀,一侧肩膀明显肿了起来,隐隐还有些血迹渗了出来。 玄修暗道不好,这一下若是打在灵鸟身上只会不痛不痒,因为灵鸟本身就有修为,约莫比眼前这个小弟子高个几十倍。而且,玄修细看了一下眼前的曦宁。 她比那日回来时还要消瘦些,一张小脸瘦的只剩个小尖下巴。眉头紧紧皱着,青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气,像是很不舒服的样子。身上的衣服也是皱巴巴的,一身白衣穿的活像披麻戴孝,完全没有仙人高贵的样子。 玄修叹了一口气,难怪连地瓜都敢瞧不起她,特地飞出来炫耀讨嫌。 一个仙门弟子,居然被灵鸟看不起,想来她回来后的日子也过得不咋地。 曦宁有些愧疚地打量着曦宁,曦宁则迷迷糊糊地似要醒来。 完蛋,要是被她发现是师父抽的她棍子,还抽错人了,那岂不是丢了做师父的面子? 虽然玄修这师父确实做的不咋地,但他还是有些要面子的。 虽然要面子,但实际上玄修对门下的弟子们是放养式管理,小的给玄蓝德管,大的给书宁管,还有一些他默许被别的门主带走。因此虽说每年玄修门下弟子众多,但实际上都是来镀一下金的世家子弟,长大后就会回家。还有些中途被战歌啊,湛清啊,玄非啊,还有搞制造业的墨雨峰小弟圭林等人带走,零零散散的最后只剩下这几个亲自收的弟子。 就是书宁、曦宁和明宁。 这样一想,玄修难得惭愧了一会。正满心愧疚,曦宁便真的要醒来了。 玄修一着急,手往脸上一抹,一张平淡无奇、没有辨识度的脸重出江湖。 修二是也。 是的,当年曦宁遇到的修二就是偶尔出来放飞自我的玄修。 曦宁一张脸皱得简直可以夹死十只苍蝇,她摸了一下莫名被打的肩膀,心想难怪大师兄说不要杵在这,原来师父不仅会不喜欢,还会抽人鞭子。 她以为刚刚那一下是玄修暗示自己快滚而抽的鞭子。 可怜的玄修哪怕换了脸,但被玄修打的事实还是误打误撞地被曦宁猜对了。 虽然不是故意的。 摸着被打的生疼的肩膀,曦宁莫名其妙地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修长的个子,雪白的衣裳,袖子边还绣着花纹,腰间还挂着玉佩。熟悉又陌生,脸,诶,脸却是有点熟悉的。 玄修顶着修二的脸微微一笑,企图打破尴尬,小女孩一脸疑惑,想来是忘了自己。 “还记得我吗?” 温和清亮的声音,挺好听的。啊,和那人是一样的。 曦宁难得地张嘴说话,“修二师兄?” 修二有些感动地点点头,难为孩子还记得自己,“是的,就是我!” 曦宁看了眼对面山头,并没有吊桥,这修二师兄是打哪来的。 见曦宁没有继续说话,修二便问道:“师妹,你搁这坐着是干嘛呢?”书宁没告诉她自己不喜欢弟子没事就杵在桥边吗? 曦宁摇摇头,像是不想说。她捂着肩上的伤起身,垂下头看着自己脚尖。“我回去了。”去找沫儿师姐疗伤,这肩上的伤真疼啊。她等了这么多天,师父都不愿意见自己,还抽了自己一下。 曦宁破碎如北疆沙漠的心呼啦啦地漏着风,又酸又疼。 虽然之后将近十多年没见过修二,但是曦宁并不觉得有问题。因为扶莲门弟子实在是太多了,曦宁又只是个没有身份的小弟子,平日里只在经楼和月名山逗留,所以并不觉得见不到人是奇怪的事。 修二看着曦宁垂下的小脑袋,刚刚一闪而过的红眼再次在心头浮现,那是走火入魔后无人梳理堵塞的血脉所致。走火入魔后血脉堵塞,不仅使不上灵力,身体还会软弱无力。门里有能力帮她梳理的人很多,但是并非人人在意一个小弟子身体舒不舒服。心中愧疚感爆发,他道:“你是想找师父吗?师父不在,你以后若是要找师父,便在这把吊桥叫出来。” 啊,怎么叫?曦宁难得好奇一下。 于是修二示范着在桥边大喊,“桥来!” 吊桥慢悠悠浮现,还晃了一下。 然后修二又接着喊:“桥去!” 吊桥便一下就消失了。 嘿,还真的是,来的慢,走得快。 曦宁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心想大师兄也没这样叫啊。是不是因为修二师兄修为太低了? 因为这样叫桥出来,真的很丢脸啊! 第42章 谁说你是废物,你告诉我,我用竹缘狠狠打(敲)他们屁股 演练结束,修二挪了一下位置,大掌一挥,“到你了,你来试试看。” 曦宁半信半疑地走到桥前,瞅了一眼志得意满不晓得在骄傲啥的修二,怯生生道:“桥来!” 修二背着的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吊桥便慢慢浮现了。 曦宁苍白的小脸有了一丝笑容,修二见状,本来酸酸涩涩的心居然浮现了一点甜意。 曦宁接着道:“桥去!”话音刚落吊桥便倏地消失了。当然,少不了修二的小把戏。 可是,有桥有啥用,也得师父愿意见人才是啊。思及此,曦宁好不容易有了笑容的小脸便一下垮了。 修二见状,简直是一头雾水,难怪人道天气无常如同少女的心,刚刚不是笑着吗,怎么又皱着眉头垮下了肩膀,一整个小可怜。 “咋了,你不是应该很开心的吗?”整个扶莲门没几人能有资格唤出这条桥,除了书宁,就是曦宁了。当然,其他要去找玄修的人,修为根本强到无视玄修在这设下的符咒,比如玄青,比如还有战歌。战歌从来都是直接御剑飞过,根本不给玄修面子。 曦宁闷闷道:“师父不愿意见我的话,我巴巴地过来把桥唤出来,然后又挨一鞭子吗?” “哎,那不是鞭子,是”修二紧急刹住话头,糟了,差点暴露了。他轻咳一声:“我想,师父愿意让你过这条桥,就会愿意见你的。师父也没你想象中这么可怕,比如他不会抽人鞭子。”他只会抽不听话的灵鸟。 说到这,眼见着曦宁肩上的伤仍旧红得刺目,修二便道:“走,我带你去师父那。他那有上好的丹药,治伤口可好用了。” 曦宁便小脸一亮,连猩红如血色红莲的双眸都倏地射出了光彩,如同久旱逢甘露般感激道:“师父愿意见我吗?太好了,我有些话想问问师父。太谢谢你了,修二师兄。”欣喜得像是忘了刚刚还因为被师父抽了一鞭子(玄修狂吼:是棍子!不是鞭子!是误伤!不是故意!)而难过。 修二见状,良心继续不安,愧疚感盈满心头,瞧瞧他干的好事,居然让小弟子如此惧怕,想见都不敢说。他猛然点头,满脸都是“你快去,师父等你等得好辛苦”的真挚表情。 玄修真没想到活了上百岁,居然会因为一个小弟子可爱的笑脸和感激而感到欣喜。就像你不过随手给人送了一粒糖果,对方居然感恩戴德,细细收起来每天只舔一口,而后还要告诉你她真的很感激你。 罪孽,真是罪孽! “走,立刻走,我现在就带你过去。以后你要是想见师父了,便在这把桥唤出来,直接去就是。”玄修似乎还没意识到,他等下要怎么解释怎么修二在,玄修就不在。玄修一消失,修二便急吼吼出现的尴尬场面。 十几年前曦宁曾经来过一回,印象中师父那的园子又大又漂亮,小桥流水,奇花异草,还有各色珍禽异兽。而师父高傲地坐在那,打量了自己和明宁一会后说了句孩子不聪明。 今日她跟在修二身后,再一次踏入师父的小院。门前的石狮子还在,满园春色,红杏枝头,虽已是夏日,但一点都不热。 那日日来怪叫的胖鸟也在,见了曦宁居然敢上门,便张开翅膀凶悍地走了上前。曦宁害怕地后退一步,修二现在见不得这种场景,他向前走了一步,瞪了地瓜一眼。 地瓜接收到危险的信号,低眉顺眼地扭头回了林子里,恨恨地咬着树上的嫩叶泄恨,师父居然为了小丫头凶我! 只是热闹的园子里却空无一人,那日高傲的师父也不在,院里大树下摆着桌椅,竹椅前的矮桌上倒扣着一本书,茶水已凉。 曦宁满怀希冀的神情又垮了下来,修二在一旁开始冷汗涔涔,他该以什么理由合理离开? 修二把曦宁带到矮桌前,轻拍了下另一张竹椅,示意她坐下,“我去叫师父出来。”说完便急吼吼地往屋里头钻。 曦宁哪里敢坐,捏着手低头站着,也没发现修二走得过于仓促,而为啥师父又来得如此着急。 眼前很快便出现一双踩着白色云履的脚,曦宁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正是那日飘飘似仙来龙城拯救他们于水火的师父。 那时虽然曦宁已经走火入魔,但她总记得师父轻拍自己脑袋上的手是多么温柔。 曦宁躬下身子行了礼,正经唤道:“见过师父,我是弟子曦宁。” 玄修一向规整的发型有些凌乱,额上居然清爽的园子里微微渗出汗来,他正色地点点头,端着玄修的架子坐下,“嗯。” 见曦宁还垂着头,捏着手,站在离自己约莫有五步远的距离。玄修便脑袋疼,他道:“怎么,我会吃人?” 曦宁诧异地微微抬头,又迅速收起目光,轻轻摇摇头,“弟子卑微,不敢上前,恐污了师父的眼,弟子就在此处站着就好。”她说到最后,生怕自己声音不够大,师父听不见会生气,微微提高了音量,但和那地瓜的声量比起来,大约就是大象和蚊子身量的差距。 玄修简直要开始自我怀疑,虽然他偶尔会端着师父的架子,那也是因为角色需要,也不至于让弟子这么害怕自己。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尽量用玄修这个身份最温柔的声音道:“过来坐着,你站这么远,我怎么听得见你说话。” 听了这话,曦宁便大着胆子往前坐下,却把背挺得直直的,屁股只坐竹椅的一小块,整个人绷紧如同一条琴弦,不仅不敢看人,还不敢四处张望,就怕惹了玄修不痛快,然后把自己赶出去。 还是当修二好,玄修不禁感慨着想。 玄修长指一曲一伸,手边的玉制茶壶便自动给曦宁面前的杯子倒满了水。见曦宁一直垂着头不敢说话,玄修不禁好奇道:“你特地来找我,所为何事?” 曦宁听了这话,身子似乎颤了一下,细声道:“弟子,有些疑惑,希望师父可以为弟子解答。” “嗯?”玄修尽量放轻了音量,此时的曦宁就像是被抓入老虎洞的兔子,一举一动就透着小心。 或许是今天的玄修看起来没那么高高在上,曦宁像是得到鼓舞,于是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玄修道:“当日,师父为何要收我为徒?” 玄修一脸莫名,“因为你们和我打赌啊,只要你们通过考验,我便带你们进内门。事实上,你们两个不是顺利通过了考验吗?”这有啥疑问的,说好了,过了就收作徒弟。其实那场试验是灵力的试验,两人若是平凡无奇,一点灵力都没有,那根本没有修仙的必要,也就无法通过试验了。 曦宁点点头,有些气馁道:“可是弟子进了内门后,却平庸无能。考试回回都不及格,玄非师伯总说我没有天赋,根本无法修习符咒。这回我和顺丽下山,也并不是因为我学得好,而是因为我总学不会隐身咒,师伯让我出来放松一下。我什么都不会,也做不好。连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让他们横死在面前。我真的是个废物,就像他们说的,我根本不配进入内门,不配成为师父的弟子,我只会让大家蒙羞。师父,弟子不知道未来的路还要怎么走。我明明修为低微,却走火入魔,现下一点灵力都用不上了。我真的能成为修士吗?我会不会成为扶莲门的废物,丢尽了师父的脸面?”曦宁慢慢说道,越说眼眶越红,配着她猩红的双眼,有些可怜,又有些可怕。 玄修听完忍不住叹气,傻孩子,为什么要这样怀疑自己,你能走火入魔,说明你是有修为的,而且还不低。他们看不出,是因为那修为有两成是我给的,没让显现出来而已。那些个夺魂咒、回魂咒什么的,连分身傀儡咒都能无师自通,你明明就已经很有天赋了! 玄非师兄,你这样踩低我的弟子,我会很生气哦! 曦宁垂下头默默掉着眼泪,一滴滴落在膝上的衣服,很快便打湿了一片。 其实,曦宁很想问,当年她只是因为一碗饭而上的山,现在却得到了比饭要更多的东西。卑微的她,真的配得上这些修习,配得上这些优秀修士如顺丽、明宁和江子衿这些人的爱护吗? 玄修对此只能问:“你相不相信我?” 曦宁点点头,没有说话。 玄修用从未用过的肯定语气真诚道:“你不是废物。以后要是谁说你是废物,你让他来找师父,师父用竹缘敲他们屁股。别想东想西的了,你有这功夫,不如明天起日日来我这扫扫地,喂喂鸟。” 曦宁一脸泪水地抬头,“嘎?” 哈,怎么说到要来扫地和喂鸟? 第43章 师姐以痛吻我,我报之以忍耐 于是曦宁糊里糊涂地突然开始每日去玄修那儿扫地的日子。 当然,那日离开之前,玄修丢过来一瓶丹药,说可以治伤。曦宁哑然地看着手中的药瓶子,心想原来还有打了人(玄修:我没有!)还给药的。似乎曦宁那双红眼看上去颇有点怨言还满是怀疑,玄修便逼着曦宁在他面前就把药吃了,免得孩子在路上就把药丢了。 而后让孩子在一旁的草地上坐下,玄修走到她背后,曦宁莫名其妙地想扭头回看,玄修高冷地道:“别回头,我帮你治眼睛。”说完掌心朝前轻抚在曦宁背上,运功一周天后,玄修睁开眼睛道:“现在可以扭过来看看了。” 曦宁便乖巧地转身睁开眼睛瞧着玄修。 很好,圆溜溜的大眼睛如红宝石般闪闪发亮,眼尾微微上调,带着点调皮机灵劲,但这血脉还堵着。 于是玄修脸不红嘴不抖地又让曦宁转回去,继续运功三周天。 天啊孩子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师父当得太废了,玄修难得纠结别人的心思,有些失魂落魄地伸着掌运功,连超过了三周天都没发觉。等到他发现超时之时,曦宁已经血脉流转如望庐山瀑布,高低起伏如疑是银河落九天,满脸潮红,头顶都冒烟了。 呃,湛清师弟有没有给过自己清心丹之类的玩意? 这天曦宁是拿着两瓶药回去的,还有一包包装精美的梅子糖,上边居然还用细绳绑着一个泥做的小青梅,曦宁悄悄用手捏了下,圆乎乎的很可爱。 曦宁看了眼手中沉甸甸的梅子糖,终于没忍住问道:“师父,为什么要给我糖呢?” 玄修却是没直接回答,只是走到一旁的榕树身边,背着手看向榕树顶,带着些漫不经心道:“吃了药再吃颗糖,嘴里会没这么苦。这糖是刚买的,你放心吃。对了,明日过来扫地。” 曦宁迅速看了眼榕树顶,啥都没有,可能师父修为高,能看到些她看不见的东西。她乖巧地点点头,谢过师父后才离开。完全没想到为什么师父要强调这糖是新买的,或许她已经忘了之前吃过一颗过期几十年的糖。 玄修瞥了眼曦宁离去的背影,突然有些高兴地扭身走到地瓜面前。“明日小弟子还来,你要是敢给我作怪,我就把你送给隔壁山头的战歌,明白了吗?”说完才哼着不知打哪听回来的小曲回了屋里。 地瓜眨了眨小眼睛,这天要变了吗?这世道还有没有正义了?继而委屈地原地怒吼三个时辰。 曦宁回到自己的精舍,看到箫凤舞正在里头复习今日玄非教的咒术。便悄悄地回到自己床位,把手中的药和糖一股脑塞到了衣箱里。她没有放置物品的柜子,不像屋里其他姑娘,家里会不时添置一些家具给她们。估计曦宁也是所有弟子里唯一没有梳妆台的女修,因为连男修都会有自己的梳妆台。 因为她穷,买不起。 因此来了扶莲门十几年,她的全副家当只有一个衣箱,里面只有些书籍和门里送的衣服。要是被扫地出门,只需要把铺盖卷一卷,往衣箱里一丢,再把衣箱背起来就可以离开了。 但曦宁完全没有因为穷觉得难过和自卑,她只觉得自己总学不好符咒,是对不起扶莲门这些年送的饭菜的,因为确实太废物了些。 她宝贝似的用衣服把师父送的东西盖了起来,盖上盖子后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想打开书看一下玄非师伯最近教的东西,却没忍住一直偷看衣箱,心里痒痒的,真想把东西拿出来再看看。 箫凤舞的书桌正对着曦宁。见曦宁回来了,她只抬头看了曦宁一眼,便冷漠地低下头继续复习。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不对,不对劲,曦宁怎么回来了,不是一直都躲在草神山那儿吗? 曦宁自打受伤后有一阵日子没回来了,因此箫凤舞都快习惯自己独居的日子了。 这精舍本来是她、曦宁、洛雪心和风顺丽四人一块住的。风顺丽被挑去当剑修后,便回来的少了。而洛雪心回家搞重建去了,相信会有相当长的时间里不会回来。 至于曦宁,箫凤舞一直都当她是透明的。 见了曦宁似乎带着笑意的脸,箫凤舞便有些不爽。看到她双眼已经恢复正常,忍不住出声道:“湛清师叔把你治好了?怎么这么快把你治好了,他不知道你想一直住在草神山吗,那几个剑修把你当宝贝一般哄着不是更好?” 曦宁对箫凤舞突如其来的挑衅已经完全免疫,只是摇摇头,完全忽略其中的讽刺,只道:“不是湛清师叔治的,是师父治的。” 箫凤舞一听便气上心头,怒道:“你去找师父了?真不要脸啊,师父最讨厌别人烦他了。你别以为自己叫曦宁,就能和大师兄明宁一样了。曦宁,人要有自知之明!” 曦宁听完点点头,明亮的双眸眨了眨,乖巧道:“我知道。对了,玄非师伯今日教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眼见曦宁居然完全没有难受和痛改前非的决心,箫凤舞怒哼一声,大声道:“隐身咒!”她决定今晚不再搭理这厚颜无耻的曦宁! 啊,还是隐身咒。看来这玩意太难了,师伯教了这么久,还在隐身咒。曦宁只好打开书继续看,不时比划一下,想着明天要不要先去学习,学完以后才去给师父扫地。 师父比想象中平易近人多了,还对自己这么好,不仅送药还送糖,甚至连眼睛都给她治好了。之前在草神山,沫儿师姐说只有湛清师叔可以帮忙把红眼治好,但是湛清师叔总不得空,于是曦宁的眼睛便一直没治好。而且师姐说,治红眼其实就是在用修为梳理堵塞的血脉,这事很耗费灵力,沫儿师姐试过几次,都不成功。曦宁知道不可以麻烦忙碌的师叔,也不可以勉强已经尽力的师姐,只说没关系,不要紧。 但其实曦宁很怕自己的红眼会吓到人,所以一直不敢回来。 但今日师父给自己治好了,曦宁决定从今日起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能丢师父的脸。 至于曦宁为啥不生气,其实也很简单。当你成长的十几年里,有人每天都会刺你一句,以讽刺和挑衅你为乐趣,而你又因为不想和师姐起争执而赶出去成为没饭吃的流浪儿,那就只有忍。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 所以每次箫凤舞嘲笑她,讽刺她,或是尖酸刻薄地数落她,曦宁都可以做到忽略情绪,只听最重要的部分,虽然一般情况下也没啥重点内容。 嘶,曦宁头疼地看着眼前的隐身咒,还是这玩意比较麻烦,怎么就学不会呢?! 第44章 玄修:我徒弟不蠢,是你不会教。玄非:滚! 时隔一个月,曦宁再次踏上通往月名山的阶梯。看着阶梯旁花红柳绿的栏杆,曦宁不禁感叹,师伯就是喜欢搞红绿配。 玄非师伯主要搞符咒,因此整座月名山基本上随处都是符咒。除了山上四季变换,花草树木顺应季节开放凋敝。其他的,都是顺应师伯的心意随时变动。 比如这栏杆,上次来的时候还是缠满了紫色的丁香。 玄非师伯看着约莫三十来岁左右,胖胖的,长脸高鼻,非常爱笑,像笑口枣。一头乌黑的长发常常挽起,用随手折下的新鲜柳枝装饰,爱穿一身粉色长衫。这点和扶莲门其他门主有很大差别,他最厌恶白色的衣衫,嫌弃人家寡淡无味丑得很。搞符咒嘛,没有常用的武器,因此玄非喜欢在腰间掖一把檀香小扇,上面绘有柳树,时不时拿出来扇两下,端的是风流无比。 作为月名山术修门主,他最厌恶就是蠢货,也是唯一吝啬给予笑容的类别。 不巧的是,曦宁就属于蠢货,之一。 符咒讲究的是借天地正气,凭的是与自然的连接来使符咒生效。因此曦宁他们学习的地方,就是月名山山边的一处平台,周围种了许多树,可以遮挡烈日。弟子们也没桌椅,每人只有一个蒲团。十几名术修坐在地上趴着研究典籍,偶尔念念有词,比划一下。 玄非师伯就坐在平台高处,旁边两棵大树被扭成拱门形状,上边挂着琉璃做的风铃,风一吹,便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他本人坐在矮桌前,潇洒地摇着檀香扇,休闲地吃着水果喝着茶,偶尔指点一下小弟子,也算是顺心的一天。他不用外门弟子跑腿,身边常常杵着两个分身傀儡,长得是一模一样,脸白白如同笑面佛,虽不会说话,但听得懂玄非的所有指令并且完成,从不生气,比人好用。 曦宁重回课堂,自然是得先去和师伯打声招呼。 玄非瞄了一眼曦宁,勾着手指捏了颗葡萄吃了,半天才道:“隐身咒学会了么?” 曦宁冷汗直流,垂着头小声道:“弟子可以一试。” 玄非点点头,又喝了杯茶,让身边的分身傀儡给自己摇扇子,“试试看。” 曦宁便仔细回想起昨晚看的书,两手上下翻飞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本来到这都还好好的,不巧抬头看了一眼师伯,曦宁开始紧张得两手颤抖起来,勉强把印结完:“隐身!” 只见曦宁慢慢地从头开始消失,一直到腰间,最后到小腿,停了。 失败。 玄非像是早就预料到般点点头,有些不耐地道:“下去继续练习。”外门弟子就是天赋比较差啊,玄修这人真是,啥人都收,他在心中腹诽。 曦宁一拍手,恢复原状,也不敢看玄非的表情,拜别师父后便急哄哄地下去了。 玄非正要继续吃葡萄,捏了颗葡萄正巧送去嘴里时,玄修出现了。 他白衣翻飞,今日没有束发,长发垂肩,风度翩翩地御剑而来,长腿瘦腰宽肩,哪怕穿的是玄非最讨厌的白衣,配上他温润如玉的俊俏脸蛋,也绝对称得上赏心悦目。 玄修看了眼玄非粉衣下的腰,淡淡道:“师兄,又胖了。”修士居然不辟谷,天天吃,还吃很多。扶莲门伙食费这么高,绝对有一半是他吃的。 玄非涨红了脸,把葡萄丢到一边,坐起身来道:“贵人多事忙,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玄修状似无意扭头看了眼平台下,曦宁正在角落里,苦着脸反复练习隐身咒。但一直不成功,和旁边那些已经可以随意隐形不需结印的弟子比起来,确实是对比强烈了一些。 “来看下师兄,顺便了解一下徒弟的学习情况。” 玄非莫名其妙,“书宁又不是术修,找我干嘛?”去找战歌啊。 玄修长指一指,“那也是我徒弟不是?学的怎么样?” 玄非了然,道:“蠢了点。”本想连后面两字都不加上的,但看了眼玄修挂在腰间的竹缘,玄非决定还是委婉一些。 “是吗,但听说她在外头,夺魂咒都能使一点了。”玄修冷笑一声,颇有不讲理的家长质疑老师区别对待自家孩子的盲目自信——我孩子不蠢,是你不会教! 玄非听明白了,他强调:“隐身咒学了两月有余都没学会。” “那是她还没抓到窍门,你不应该好好引导她吗?” “导了,还是不会。要不你来?”你一个剑修搞啥啊,术修是我的事啊,玄非开始不满。 玄修一看玄非那副表情,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没给曦宁好脸色。想到曦宁之后还得在玄非门下学习,只得放低了声量:“你多照顾些,她不笨的。” 玄非却像是没看到玄修的低姿态,继续道:“我说师弟,你下回就别再收外门弟子了,资质确实差了许多。别家孩子从小见过的东西,她一点不会,我教她都得多喝两杯水。也不是很聪明的孩子,像书宁那么机灵的就算了,听说另一个小的也还行,但这个曦宁,确实要多努力。”言下之意,你收的蠢货让我教的身心俱疲。 玄修听完无名火起,冷哼一声,也懒得给玄非好脸色看了。他看了眼上头遮天蔽日的用大树做成的拱门,再看了眼底下小弟子们在烈日下满头是汗。抽出竹缘轻轻一划,只见拱门倏地裂开,塌了。 玄非赶紧起身躲过一劫,叉着腰便要骂人,但看到玄修那寒如冷霜的眼神,便生生把话咽下去了。 这世间还有没有天理,剑修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实际上,确实可以为所欲为。玄非这树做的拱门用了符咒加固,整个扶莲门没人可以动它。 除了剑修。 可恶,玄非简直要气出眼泪来,抖着手指指着玄修便道:“你今日就是来找我不痛快的,是不是?!”怎样,天下第一的剑修就可以欺负师兄了吗?! 玄修好整以暇地收起竹缘,瞥了眼曦宁,还在那练习隐身咒呢。他看向玄非,狭长的眼眸微微闪了闪,“既然是师兄看不上曦宁,那我就带回去自己教,明日起她就不来月名山了。” 玄非冷哼一声,脸上的白肉抖了一下,粉色身影气急败坏地离开了,“随你,爱带走就带走,我告诉你,你带走了就别再带回来,我玄非教不来你的徒弟!”可恶,我要去找掌门师兄告状! 玄修看着玄非的背影,啧,又去找玄青哥告状,从小到大就爱告状。果然搞符咒的人就是小气,不像他们剑修,遇事打一顿,不服打到服。 本想来看看曦宁的学习,没想到居然闹到这样,玄修才开始后悔起来,符咒啥的,他不会啊。 而曦宁,仍在抓耳挠腮研究隐身咒,还不知师父玄修已经代她与师伯玄非决裂,明日起得找身为剑修的玄修学咒术了。 第45章 玄修的不眠夜 “什么?师父你来教我符咒?”很是惊讶的声音,足足惊起外头好几头灵鸟。而后曦宁赶快闭嘴,糟糕,没控制好音量。 当曦宁得知师父要亲自教她符咒后,她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师父,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虽然她非常尊重师父,也相信师父的能力,但是要以剑闻名的师父亲自教她符咒,曦宁表示非常犹豫。 玄非师伯虽然不怎么瞧得上她,但至少是专业的。要不,她回去求求师伯? 但看着玄修志得意满地拿着自己的符咒书来回研究,曦宁很有眼力见地选择闭嘴。 得罪玄非师伯只是不能跟他学习符咒,得罪师父的话,可是会没有饭吃的! 这日曦宁心神不定地扫干净了玄修的小院,边扫边听着屋里头玄修的碎碎念:“这是啥?”“为什么要这样结印?”“这是啥字?” 曦宁恍然间想起明宁提过大部分剑修都是文盲的事。 莫非?…… 曦宁抓着扫帚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晓得跪在师伯面前三天能不能让他消气? 临走前,玄修难得不端着师父的架子兴冲冲道:“这隐身咒我研究得差不多了,你明日来,我一定教会你!” 曦宁有礼地躬身施礼,“是,弟子遵命。”内心却一片忐忑,完蛋啦,她才说要认真学习,现在也不晓得还有没有机会认真学习。 这天晚上,扶莲门里有三人失眠。 第一个是玄修。 他直到入夜都没学会隐身咒,在差点把曦宁的符咒书一剑劈烂以前,他冷静下来,乖巧地拎着书到了隔壁山头,敲响了掌门兄长玄青的房门。 玄青已准备就寝,莫名其妙地打开门看着胞弟:“什么事?” “救命啊,兄长。”玄修举起那皱巴巴的符咒书。 “……” 第二个失眠的人是萧凤舞。 本来萧凤舞心情挺好的,在得知玄非师伯一怒之下把曦宁赶出月名山后,她就喜不自禁。这下好了,只要在玄非师伯面前“美言”几句,曦宁一定会被赶出扶莲门?因为她是玄非师伯最中意的弟子,萧凤舞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一把肯定没问题,况且一个惹得修习师父不痛快的外门弟子,没有家世的帮助下,谁会在意她的存在?赶出去了也就赶出去了。 在看着曦宁苦哈哈地皱着眉头进门后,萧凤舞兴奋的心简直要按捺不住了,真想现在就去师伯门前“美言”几句。 “听说师伯把你赶出月名山了?”萧凤舞笑眯眯地明知故问。 曦宁愁的很,连晚饭都没去吃。听了萧凤舞的话,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没去计较她话里背后的幸灾乐祸。 萧凤舞笑的更是张狂,恨不得哈哈大笑。但她忍住了,继续问道:“那你怎么办,要去求湛清师叔收你当丹修吗?”扶莲门还没试过有人中途变换修习的内容,曦宁这下肯定要被赶出去了。 曦宁悲痛地抬起头道:“师父说他要亲自教我符咒!”这比被迫更换修习内容更加痛苦。 因为前者是绝望,后者是无望! 萧凤舞原本笑嘻嘻的脸瞬间僵硬下来,什么,玄修居然亲自教她么?!曦宁怎么配?! 萧凤舞也跟着失魂落魄起来,难得没有出言讥讽。这一夜,两人相对无言,萧凤舞失眠到天亮。 第三个是玄青。 因为他也不会隐身咒。 两个剑修大半夜不睡觉搁这研究符咒,这是什么事?玄青不明白自己为啥不睡觉陪着兄弟发疯。但玄修难得倔强,非要研究出来怎么隐身。 玄青很想大喊:“你是个剑修,剑修隐身干嘛,直接拔剑就是了啊!” 在玄修多次拒绝求助玄非后,玄青只好半夜叫起来一个术修弟子,在弟子一脸迷茫的帮助下,勉强学会了隐身咒。 第二天,曦宁准时来到玄修的小院。 玄修一夜没睡,但一点也没影响他的心情。他颇为兴奋地举着曦宁的符咒书道:“我学会隐身咒了!”语气非常骄傲。 曦宁想不到师父还真学会了,便莫名有些期盼道:“请师父赐教!” 玄修如此这般地演示了一遍,果然成功了。 曦宁睁着惊讶的大眼睛,想不到师父居然这么厉害,昨天还说看不懂呢,今天就学会了。 于是玄修便耐心指导,直到第十次,曦宁终于勉强做到了。 此时曦宁对玄修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师父不仅剑练的好,连咒术也可以学会,连带着所有剑修的形象都在曦宁心中高大起来。 既然学会了一个,那就可以开始第二个了。 曦宁兴奋地翻开不知为何一晚就变得皱巴巴的符咒书,白嫩的指尖一点,“师父,明天我们学这个好吗?” 曦宁发现自己开始变得不畏惧师父玄修,反而觉得师父很是亲近,毕竟玄非师伯可不会花这么长的时间指导自己学会一个符咒。果然还是亲师父最好,曦宁满怀期待地看着玄修,没发现玄修开始呵呵干笑起来。 御风咒吗?这又是啥,是悬浮咒的变种吗?玄修简单翻看了一下那一页,在六月吹着凉风的斜月峰上继续冷汗涔涔。 不知今晚兄长还会给自己开门吗? 御风咒属于高级符咒,主要是让术修借助风的力量飞行,达到和剑修御剑飞行一样的效果。若是高级术修,在御风咒的帮助下可以比剑修飞得更快。只是这符咒需要术修拥有较高的修为,否则根本无法做到。 玄非会在弟子修习到一定程度后才会教授。曦宁这种刚入门没多久的术修,修为太低,正常来说需要花很多年才能学会。所以玄非会在他们合适的时候才教习,免得术修修行期间受到太大的打击。 曦宁随手指的一个咒术,居然是如此高级咒术之一。 今夜对玄修来说,注定又是个不眠夜。 当然,曦宁也不晓得,这误打误撞的随手一指,居然会让自己的修为以常人不可置信的速度提升,达到新的高度。 第46章 师父训我如同放羊,主打自力更生 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当然没能让玄修学会御风咒,倒是让玄修想到一个教导曦宁的新办法。 毕竟他只是一个颇有修为的剑修,要是回回都自己亲自上阵学咒术,别说会抢了玄非饭碗,自己这夜夜无眠熬夜学习,没等曦宁学会,他或许就身先士卒,差不多要熬死了。 在玄修看来,要想做一个优秀的剑修,一是要勤快,二是要天赋,三是不怕死。若是贪生怕死,也就不需要当剑修了。同门和你比划一下,你就唉唉叫着逃跑,那可不行。玄修自己当年练剑就是师父先演练一次,然后自己慢慢琢磨,最后在殴打同门和被同门殴打中学会。 玄修当年可是趁机殴打了战歌许多回。 那么,若是曦宁要当术修,玄修觉得是同一个道理。曦宁足够勤快,虽然天赋差了些,但胆子相当大,这就够了。 于是玄修心安理得地把玄非写的符咒书丢到了一边,听着蝉鸣声满足地睡了一个好觉。 翌日。曦宁准时来上课了。 玄修带着她把那御风咒的口诀读了一遍,还仔细研究了一下符咒怎么画,两人甚至遇到了一个生僻字。曦宁一脸期待,但玄修沉默了一会,笑着翻页后道:“不碍事,这字太难了,回头让你玄非师伯换个字。这不为难你们这些小弟子嘛,读都读不懂。”不换就打到换。 曦宁:“……”这样都行? 但她是不会质疑师父的,于是乖巧地点点头,继续读着口诀。 待曦宁读的差不多了,玄修便带着徒弟到了吊桥前。那是个万丈深渊,曦宁每回过桥都不敢低头往下看。 玄修摸了一下挂在腰间的竹缘,指了指那深渊道:“就在这试试看,你放心,要是失败的话,师父立刻御剑救你!”说的铿锵有力,自信满满,曦宁却欲哭无泪,这御风咒是这样学的吗?至少,找个安全的地方呀! 但玄修坚持让曦宁独自尝试,曦宁只好颤颤巍巍地走到悬崖边,闭上眼睛念念有词,双手结印,又怕不稳妥,甚至牺牲了手指,在地上画了个符咒,然后小手一拍。 一阵微风缓缓吹来,带来夏日的气息。曦宁起身伸手把召来的弱风握在手里,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师父,玄修点点头,表示不用担心。曦宁只好把手中的风往前一甩,接着抖着腿肚子往前一步。 没有想象中踩在风上的实在感,曦宁正常表现,一脚踩空,果然不是天才。 玄修吓了一跳,赶快抽出竹缘飞下山崖。 曦宁惨叫着被玄修捞了上来,趴在地上后怕,差点就死了…… 玄修却觉得这不是大事,毕竟失败是常见的,虽然他也曾想象过曦宁或许也是个天才,一次就能学会。 “歇够了没?歇够了就继续。”这话从玄修的无情铁口中传出时,曦宁简直要哭着抓住玄修衣襟,你是谁,把昨天那个温柔地教了自己十次隐身咒的师父还给我!! 可惜曦宁不敢。她只能像个鹌鹑一样走到崖边,看了眼已经咬破的左手食指,犹豫了一下,还是别使劲薅一根手指了,换一根。 不出意外,第二回还失败。 没关系,救上来后歇一歇,就可以重复上一次的失败了。 但玄修却心情很好地站在崖边,不断重复救人这个动作一点也没让他不耐烦。因为他发现了曦宁的优点,虽然只是个资质平庸的术修,但是她不怕死的精神让他非常满意。 要不别当术修了,那玩意没啥前途,学再好也不过就是躲在后头的阴险术士,哪像他们剑修,光明正大地挑衅,心安理得对打,赢了笑哈哈,输了回家找妈妈。 这天结束之时,曦宁终于可以勉强在空中走了两步。 玄修很是好心问道:“要不改行,当剑修多好,师父教你引剑气入身。” 曦宁眼眸一亮,被吹了一天的乱发都有了精神,“真的吗,我可以当剑修?那要多久才能有剑气呢?”曦宁狂喜,莫非师父从她身上看到了优等生的资质? 玄修估摸一下,“十年,你资质一般。” “……” 十年对已经结丹的修士来说不过一瞬,但对小弟子们来说却是宝贵的机会。若是这期间没有成就,也就差不多准备养老得了。 曦宁沧桑如同八十老人般挥挥手,“师父再见,我明儿个再来。” 玄修点点头,想起这几天曦宁都没吵着吃饭,好奇问道:“你已经辟谷了吗?这几日没看你吃饭。” 曦宁皱着眉头一脸嫌弃,最近是吃花菜的季节,因此圭林师叔天天让人做花菜料理送来,把一众弟子吃的是面如菜色,差点原地变花菜。 有些内门弟子的家人会差人送零花钱来,所以他们可以花钱请能外出的外门弟子带点吃的回来,或者直接带个随从开小灶。 但曦宁没有钱,扶莲门管吃管住不管钱,她长到十八岁,身上只有两文钱,还是风顺丽给的。 玄修想不到还有这种事,他这个级别的修士已经属于半个仙人,辟谷都不知多少年了,现在才知道夏天的时候扶莲门只吃花菜。 他感慨地看了眼曦宁,难怪曦宁长不高,过去脸上还肉嘟嘟的,粉嫩如同小白兔,睁着一双明眸大眼颇具观赏性。现在却瘦的很,个子娇小,打扮也过于简朴,只穿扶莲门发的弟子服,一年四季都是白衣。头上只简单地编了两条辫子,头顶插了根木簪,簪子上缀着流苏,如此而已。虽然衬得她如风中弱柳,颇有种脆弱美,但也直接告诉大家:我很穷。 玄修大咧咧的心忍不住酸涩了起来,他出身高贵,作为玄家二公子,打小就没考虑过钱是啥东西。天赋高,出身高,年少成名,一路顺遂地走到现在,虽知众生平等是空话,但也没想到普通人是这样过日子的。 曦宁可不知一脸高贵平静的师父心里已经酸涩如夏日梅子,她无所谓道:“我都习惯了,这段日子不吃饭就可以了。反正咱们修仙总要辟谷的,师父你不需要为我担心。时候不早了,弟子先回去了,明日弟子再来。今日谢过师父,师父请先回去休息。” 玄修却道:“我这儿有个小厨房,你可会做饭?” 曦宁点点头,“师父想吃什么菜吗,弟子给您做。” 玄修道:“红烧肉、焖蹄膀、红烧狮子头、清炖鲈鱼。”这些菜都是玄修以前出门时吃过的,因此印象深刻。 曦宁大跌下巴,这,都是硬菜啊师父,您也太看得起弟子了…… 最后曦宁吃了个炒蛋饭就回去了,因为厨房里没材料,在师父的默许下她溜到养着仙鸟的地方摸了两个蛋出来,炒了一大盘饭。连辟谷多年的玄修都没忍住吃了几口。 看着曦宁幸福满足地摸着小肚子离开的背影,玄修更是心酸,大晚上让仙鸟给墨雨峰的圭林送信:明日送点肉到斜月峰。 圭林:“……师兄你不是都辟谷几十年了么” 第47章 名师出高徒,玄修乐开花 在摔下悬崖又被救起几十次后,曦宁终于勉强掌握了御风咒。 她兴奋地踩着风飞行,感受着万物都在脚下的快感。时不时回头看一下身后的玄修,见玄修背着手一派悠闲地御剑跟在背后,便快活地朝师父招手。 玄修微微笑了一下,保持着门主在外的矜持和高贵,实际上心里乐开了花,瞧,他果然是名师! 两师徒在外头逛了一圈,路过玄非的月名山。玄非看着曦宁居然已经能使御风咒,下巴简直要掉在地上。 什么鬼,不过就是一个多月而已,曦宁怎么就学会御风咒了,他明明记得曦宁的修为根本不高,要是要掌握御风咒,至少得三十岁以后。 玄非气的牙痒痒,挥手让身边的两个分身傀儡使劲扇风,把头上那勉强缝好的树顶门洞吹得摇摇晃晃,不需要玄修来搞第二回破坏,当下就快要被那扇起的风吹垮。 玄非在高处叫道:“箫凤舞!过来一下。” 箫凤舞正在底下练习,听见师父的叫声,便乖巧地走上半山处。 玄非气呼呼地道:“今日起,我要教你御风咒!” 箫凤舞一脸惊疑,御风咒不是属于高阶符咒吗?她一个刚入门几年的小弟子,能做到吗? 仿佛听见了箫凤舞的心声,玄非使劲点了下头,脸上的肥肉也跟着抖了一下,“曦宁已经学会御风咒了,我就不信了,你还能输给那小丫头。”我还能输给那野蛮不讲理的玄修? 箫凤舞这才知道为啥曦宁每日都深夜才回来,回来时一身都是破破烂烂的,想来是练习御风咒时不小心刮坏的。 好呀,居然背着自己偷偷学了高阶符咒,箫凤舞柳眉倒竖,美目里喷射出熊熊怒火,她握紧拳头,坚定道:“师父,我一定给您挣脸面!不辜负您的期望,我绝不输给曦宁!” 另一头,曦宁正心满意足地回到斜月峰,拿着圭林送来的肉食,唱着小调走去小厨房做饭。 玄修慢慢走在她身后,沉浸自己是名师出高徒的喜悦当中,根本不知在另一头的月名山里,正有两师徒发誓要打败自己和小徒弟。 玄修背着手踱着,想起曦宁每回下符咒时都得咬破指尖。他晓得这是因为低阶术修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会用血入咒,加强符咒的效力。最近他们每日都在练习御风咒,曦宁的十个手指头就没完好的时候。 玄修思来想去,只有提高修为才能不需要以血入咒,但若是他不直接把修为渡给曦宁,如何能在短期内提高曦宁的修为呢?玄修想了想,决定从明日起让曦宁去打坐。 不是平常的打坐,是去瀑布打坐。 曦宁仍在开心地做着饭,最近她伙食好,日日有肉吃,偶尔还能去偷地瓜它们那些仙鸟的蛋,脸上的肉多了些,白白嫩嫩地如同剥壳鸡蛋。而且她每日结束练习后回去精舍时,箫凤舞都已经睡着了。两人住在一块,一天都未必能说上一句话。少了箫凤舞精神上的打击,加之伙食好,师父对自己也好,日日给肉吃,从不责骂自己,曦宁觉得自己甚至都长高了一些! 虽然事实并没有,她偷偷在师父院里的榕树上做了标记,每日来都比一下,只可惜一点都没长高。 曦宁对此很是无奈,想起当年的她好歹也是能长到一米七的,现在十八岁都还没人家胸口高,这辈子怕是只能当矮子了。 曦宁左右看了下自己的小靴子,企图往里头垫增高鞋垫,至少见师父时不需要回回都仰着头看着,脖子太累了。 两师徒吃过晚饭,曦宁收拾好碗筷后还去喂了师父豢养的灵禽。做好事情后,时候也不早了,曦宁便跟正坐在榕树下喝茶看书的师父道:“师父,弟子先回去了。” 玄修点点头,放下书本后道:“明日咱们不在这练习,师父带你去别的地方,知道金杏大殿吗?” 曦宁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因为那可是她小时候被罚扫地的地方。她点点头:“知道的。师父,咱们去那儿练习吗?” 玄修摇摇头,“我们去飞龙山的瀑布,你的修为不够高,所以才需要以血入咒。要是按照平常的修炼,要让你的修为高到不需要回回都咬指头,那可得花费很多时间。但明日起我们去飞龙山瀑布,师父教你如何快速提高修为。” 曦宁双眸一亮,“真的吗?谢谢师父,弟子明日一定早早就到。师父再见,弟子先回去休息了,师父也早些休息。” 玄修笑着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膏丢到曦宁手中,曦宁赶快接着,打量了一下手里的药膏,没等曦宁发问,玄修便道:“这是可以治疗你划伤的指头的药膏,早晚一次。” 曦宁有些尴尬地把手背在身后,看来被师父发现自己的指头总是受伤的原因了。她心里一热,感动地给玄修鞠了一个躬,才道别回精舍。 玄修笑着点点头,指尖弹出一簇明火,像是有灵性般悬在空中,玄修就着火光休闲地看着书,“虽然没书宁机灵,但也是个好孩子。”说起来,书宁协同龙城堡重建已经一月有余,怎么还没回来?龙城丹还在自己的乾坤袖里躺着呢,洛汐玉也不叫人来取。 玄修打了个响指,便有一只灵鸟乖巧地从一旁树上飞了下来,歪着脑袋蹭了下玄修的手背,像在撒娇。 “你大师兄好久没回来了,消息也不传一个,你去看看,问问要不要派人去帮忙。” 灵鸟通体乌黑,一双绿豆眼机灵地眨了眨,表示会意,又蹭了一下玄修的手背后才振翅高飞。 龙城堡的覆灭给一众世家带来很大的震撼,这段日子山下流言颇多。散修一向是不成气候的,但是精明道人的事让大家有了危机感。要是不勤快修习,底下孩子也不优秀,那么要毁灭一个家族是很简单的事。同时各世家也开始走起了联姻之路,过去大家互相看不起对方,现在是抱团取暖,寄望于互助,希望自家遇到麻烦时别人也能来相助。 说起来,五年一次的修仙联盟大会似乎要开始举行了,玄修看了眼空中高挂的弦月,不晓得这一回又有哪一位年轻修士可以扬名于世了。 第48章 再给我十年时间吧,师父,弟子做不到啊 翌日一早,曦宁便早早等在金杏大殿。 玄修还没到,曦宁便蹲在一旁的金杏大树,撕了几片叶子做傀儡玩。学会御风咒后,她明显觉察到自己的修为提高了不少。像傀儡咒这种比较低阶的符咒,曦宁已经可以不用入血就能做到。 只见曦宁撕出人形后,心里想了想要做的对象,两手快速结印后往前一指。只见原本躺着的几片树叶倏地一下站了起来,摇晃了一阵后,几名分身傀儡从树叶里钻了出来。他们像是有了生命般,互相逗乐着,而且最有意思的是,这几个傀儡长得不过巴掌大小,甚是可爱。 曦宁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的小人,那几个分明就是曦宁自己,还有风顺丽、江子衿和明宁,连洛雪心和箫凤舞都有。几个分身傀儡似乎有自己的想法,玩了起来,而长得像洛雪心和箫凤舞的两个傀儡却不跟上,在一旁摇晃着,把她们两人平常嫌弃众人的神情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是的,曦宁想她的小伙伴了。 风顺丽他们被战歌师叔逮回去练习了,好久都没出来了,也不晓得怎么样。曦宁想过去找他们,却被战歌师叔拒绝了,说剑修的修习必须清心寡欲,任何会引起他们情绪波动的人都不能相见。 曦宁委屈得很,不过也能理解师叔,只好每日勤快修习,等着小伙伴出山相见。 玄修慢悠悠地背着手踱步而来,看着小弟子毛茸茸的小脑袋正晃来晃去的,似乎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他悄声上前一看,原来是看几个分身傀儡在玩闹,做得还挺有意思。 玄修轻咳一声,曦宁本来看的正开心,吓了一跳,手一挥,几个傀儡便倒地不起,她局促不安地垂下头不敢看师父,生怕玄修责怪自己用符咒做些有的没的。 玄修看了眼倒地的傀儡们,没有说话,只道:“走,我带你去飞龙山瀑布。”心里想的却是一个两个三个,数来数去,居然不做自己。玄修忍不住轻哼一声,小弟子果然只喜欢和小弟子们玩。 曦宁见玄修没有责怪自己,放心下来,乖巧地跟在师父身后御风飞行。师父自然是站在竹缘上,曦宁则小心翼翼地踩在风上,生怕自己会摔下去。 幸好,一路平安。 飞过群山树顶,曦宁跟着玄修到了另一处山头。只见一条汹涌澎湃的瀑布飞流直下,声势浩荡,底下潭水深不见底,水流过处,卷起千堆雪,曦宁恍然间想起,自己似乎是来过这个地方的。 玄修站在一旁,指了指那汹涌而下的水流下,那儿似乎有块大石头若隐若现,“今日我们去那儿练习。” 曦宁猛地睁大双眼,师父,你不是在开玩笑,那儿怎么过去? 仿佛是看出了曦宁内心的疑惑,玄修不容置疑道:“游过去。会游泳吗?” 曦宁想了想,点点头,又轻轻摇摇头,以前会,但十几年没游过,也不晓得会不会了。 玄修只看到曦宁点头,那就是会了。他背着手站在一旁,“游过去,我再告诉你怎么办。” 曦宁看了眼泛着绿意的潭水,不会淹死。她不敢违抗师父的命令,师父说是好地方,那肯定就是好地方了。 她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又犹豫地瞟了眼玄修,这衣服要脱吗? 玄修莫名被哀怨地看了一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莫名其妙道:“快去。” 曦宁只要死了心,把靴子脱了放在一旁,慢慢走到水边,然后猛地一扎子下去了。 玄修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丫头不会避水咒。 不过人都下水了,避不避水都无关了。玄修估摸着曦宁的速度,抄起竹缘飞在了半空,想看看曦宁游到哪里去了。 曦宁上一世确实学过游泳,只会蛙泳。但是在没有现代科技——泳镜的帮助下,游泳菜鸟曦宁只能闭着眼晃动四肢,根本不晓得自己游错了方向。 玄修站在竹缘上看了半天都没找到曦宁,只到另一头传来扑棱的声音,玄修猛地抬头看去,弟子游错方向了,正闭着眼死命扑棱。 玄修叹了口气,又开始怀念起优等生书宁,认命地御剑到那头,把闷头扑棱还跑错方向的曦宁提了起来。 “你不是会游泳吗?”玄修给曦宁递了块帕子擦脸。 曦宁战战兢兢的坐在竹缘上,拿着师父给的帕子擦脸,才终于回到光明世界。“师父,我睁不开眼” 玄修只好挠挠头,现场传授避水咒这种低阶咒术,顺便在心里骂了两遍玄非居然不教这玩意。 学了避水咒,那一切都简单多了。曦宁终于可以睁开眼睛,因为她只能给眼睛施了咒术,可以睁开眼睛后便不会游错方向了。曦宁双手双脚齐用,好一会儿终于到了瀑布底下。 那底下原来有块大石头,水流泼不进来,所以颇为干爽。曦宁游到石头边上,发现玄修早就等在一旁,身上干干净净,一缕头发都没变乱。她想要爬上大石,却尴尬地发现,哇靠手太短了,根本爬不上去。 曦宁一阵努力,还是只能露出两只手在石头旁挥舞。 玄修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把把小弟子拉了起来。 曦宁恍然间发现一双温暖的大手把自己拉了起来,而后自己发现身上全是湿哒哒的,体态毕现。 曦宁有些害羞地扭到一旁去给身上施避水咒,结果绝望地发现自己的修为太低,只能弄干上半身的水,下半身仍旧滴滴答答地流着。 玄修似乎没看见小弟子的尴尬之处,他招了招手:“过来,我帮你。”说完曦宁便磨磨蹭蹭走到玄修身边,玄修手轻轻一挥,曦宁身上的水便都消失了。 玄修席地而坐,盘腿坐好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我教你用打坐来提高修为。” 曦宁红着脸坐下,不敢看玄修的脸。 玄修根本没发现小弟子为啥脸红,只在心中奇道:“这儿凉快得很,干啥脸这么红,看来修为太低。” 玄修一番演示,曦宁慢慢静下心来听着,只觉熟悉,终于想起那不是修二师兄教过的打坐方法吗? 玄修不知原来曦宁还记得,只详细说道:“扶莲门的咒术都是借天地自然之力,你以后日日来这打坐修习。待你有所长进后,便坐到那,”玄修指了指另一处石头,那一块大石头正在瀑布狠狠冲刷着。 曦宁愣了一下,“在那?”会被瀑布冲走? 玄修却理所应当道:“等你修为足够高后,那瀑布根本不能把你冲走,而且你也不需游泳过来,可以避水前进。” 曦宁一脸绝望,再给她十年时间,才能做到这么厉害。 第49章 书宁不在,便由你顶上吧 把曦宁带到瀑布那自行练习后,玄修又过上了自由快活的日子。待曦宁修为提到一定程度,再修习咒术时就不是难题了。 这天玄修倚在小院的小桥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给桥下的灵鱼喂食。 曦宁自个儿去飞龙山那儿了,每日早晨来一遍给玄修问个好,然后打扫屋里,喂了灵禽后就出发打坐。 现在玄修有大把时间喂鸟喂鱼喝茶看书,但似乎有点不对劲,没了小弟子的吵闹,时间像是平白变多了。 “不用管你的小弟子了?” 玄修抬头一看,是兄长玄青。 玄青比玄修大几岁,看起来也不过将近三十。一头长发规矩地束起,穿着扶莲门招牌白衣,不过他是惯于锻炼的剑修,因此哪怕是一身白衣,看着也是强劲有力。与玄修清秀如温玉般的长相不同,玄青长眉入鬓,眼睛里射出干练精明的眼神,挺直的鼻梁表示主人的性格刚毅果断,薄唇微微带笑,柔化了整张脸带来的压迫感。 玄修点点头,丢出一块鱼食,“让她自个儿去飞龙山那打坐了。” 玄青有些意外,“你居然让她一个人去那修习,不怕出事?”去飞龙山打坐的方法是他们父亲教授的,父亲离世后,两兄弟便再没去那修习。 玄修点点头,“不打紧,在她身上下了平安咒,要是出事我能知道。” 玄青笑道:“对这个小弟子挺上心的啊。书宁那会修习剑术时,也没见你这么在意。”那会常常把人丢给战歌,自个儿跑出去玩。不过最近几十年,玄修倒是安分多了,不怎么出门。 玄修努努嘴,“比书宁笨,没办法。对了,咱们扶莲门的衣服怎么这么容易坏,曦宁的衣服穿不了几次就破洞了,总得自己补。” 玄青失笑,“那是因为你的曦宁修习过于勤快了,据说还学会御风咒了?” 玄修骄傲地仰起头,如玉的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是的。避水咒也会了,比玄非的弟子厉害多了。” 玄青点点头,确实挺厉害的。“别总欺负玄非,好歹是你师兄。”玄非最近总来投诉,说玄修抢了自己的活和弟子,良心大大的坏。 玄修不屑一顾地丢下鱼食,带着兄长走到榕树下的矮桌前,给兄长倒了杯茶后道:“怎么,找你几回了?他欺负曦宁是外门子弟,对她不好。曦宁确实天赋不高,但人勤快,胆子大。孩子需要更多时间练习而已,假以时日会有出息的,我看不惯他欺负人。” 玄青喝了口茶,明白玄修的意思。玄非也是出身玄家,按辈分来算,是两兄弟的堂兄。世家出身的人,对普通人家修习仙术总有偏见,玄非正是其中一个。玄修是难得的不在意家世门第的门主,但是不代表可以让其他人也不在意。玄青放下杯子,抬起眸子看着弟弟:“别闹得太凶了,给他留点面子。” 玄修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心里却想着又打小报告,今晚去给他的台子拆喽。 “对了,五年一度的修仙联盟大会要开始了。今年要不你带弟子们去。”玄青放下杯子。 玄修猛地抬眼, 而后坚定地摇头,“不去。” 玄青打趣他道:“为什么不去,你不会是害怕遇到水城的某位女修?” 玄修一怔,仿佛想起了某张娇蛮任性的脸,他猛地起身,有些欲盖弥彰地转身打量着身后的榕树,“谁说的,我才不怕她!去就去,什么时候出发?” 玄青微微一笑,弟弟总是这么好骗。“约莫是一个月后,这阵子从每个门里挑几位优秀弟子,带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玄修点头,想了想自己手上的弟子,能出去的人不多。 “书宁还没回来。昨日传信回来,说查到一些事,可能和精明道人他们有关,说要晚一些回来。” 玄青沉吟着点点头,“要人帮忙吗?我也总觉得这事不对劲,仅仅只是一个散修,不至于能把整个龙城覆没,我猜他背后肯定有人帮忙。要我派恩颐出去吗?”恩颐是玄青手下的大弟子,为人勤恳,做事牢靠,和书宁年纪差不多,两人都是剑修,常常被派出去给师父跑腿,两人相当熟稔。 有人帮忙自然是更好,玄修便把书宁的方位告知了玄青,明日便让恩颐出发去找书宁。 两人又喝了一会茶,见天色不早,玄青便告辞回去了。 玄修无聊地捧着杯子看地瓜在院里飞奔,心想不知曦宁的修习怎么样了?晚上不如给孩子加点肉。 一个月时间过得飞快。 曦宁每日去给师父扫扫地,和地瓜打一架,然后就去飞龙山那边打坐。一开始总要游泳过去,因为御风咒在那使不上,她灵力卑微,根本阻挡不住瀑布那铺天盖地的灵气。后来学乖了,去的时候先把外衣脱了,使了避水咒包住后,仅着中衣游过去,到了再把衣服换了。 曦宁知道,等到自己变得足够强,便可以全身都用上避水咒,届时就不用害怕水流了。但现在她还是个弱鸡,只能找个折中的方法。 后来开始慢慢往瀑布底下的石头坐,一开始总被飞流而下的瀑布打飞。幸好曦宁身上有玄修下的平安咒,每回被打飞后晕倒在水潭里,师父总能及时来捞人。 捞着捞着,玄修来捞人的机会变少了。因为曦宁能慢慢坐在瀑布水流边上打坐,任由强劲的水流冲刷身体也能保持平静,吸收天地正气运转全身。 代价就是衣服比往常破的更快了。 箫凤舞见曦宁每晚睡前都要补衣服,忍不住出声讥讽:“你这破衣服就别补了,上个月不是才发了新的吗?”扶莲门原本是半年发一次新衣,今年却改动了,变成三月发一次,上个月刚给大家发了新的。 曦宁低着头补衣服,没抬头,“我不舍得穿。这衣服缝缝还能穿,不要紧。对了,师姐,你的旧衣服还要吗,不要的话给我穿可以吗?” 箫凤舞一窒,不好意思说最近她在练习御风咒,衣服也破了一堆。但是箫凤舞是不会在曦宁面前丢脸的,便高傲道:“都丢了,你当我是你吗,总穿破衣服,给咱们扶莲门丢脸。” 曦宁无所谓点点头,继续补衣服。 这天门里发了消息,让所有门主带上弟子到莲雾山山顶大殿集合。 曦宁便没去飞龙山瀑布打坐,打扫完小院后,跟在玄修屁股后面到了大殿。这大殿还是十几年前来过一回,曦宁有些怀念地看了眼那看不见底的石阶。 玄修先到,便带着曦宁走到玄青左手边的位置坐下了。弟子们是不能坐的,曦宁便乖乖站在玄修后边等着大家。 几位门主带着弟子鱼贯而入。 第一位是战歌师叔,他仍旧迈着大步进来,脸上两道法令纹似乎是更深了,他身后跟着几位高挑的弟子,居然是许久未见的风顺丽、江子衿和明宁等人。战歌进门看了下方位,便大步走向玄修对面的位置坐下。几个弟子跟在他身后,沉默地站着,看上去颇有规矩。 曦宁一见是熟人,顾不得师父就在前头坐着,冲着对面风顺丽一番挤眉弄眼。 风顺丽似乎瘦了些,一身白色劲装,服帖地衬得她更是高挑修长。长发高高束起,侧边插着一根发簪,长长的流苏随步伐飘起。她两眉上挑,本来一脸寒霜,见了曦宁挤眉弄眼的傻样,微微笑了下,露出浅浅的一个梨涡。 明宁仍旧是那般俊美,乌黑的眼眸深深地凝视了一眼曦宁,见对方没看自己,便皱着眉走到师姐风顺丽身边。 江子衿柔和的丹凤眼看了曦宁一眼,微微一笑,轻轻朝曦宁摆了摆手。 曦宁看到了,朝江子衿咧了个笑容。 战歌后边跟着的是玄非师伯,他仍旧穿着粉衣,摇着檀香小扇慢慢走了进来,笑着跟玄青打过招呼后,扭头一看,玄修正欠打地盯着自己瞧。他冷哼一声,不屑一顾地坐在了战歌身旁。他身后跟着的是一身新衣的箫凤舞,她冷眼看着曦宁几个挤眉弄眼地互相打招呼,翻了个白眼后走到玄非身后站着。 草神山的湛清师叔为人温和,笑着走了进来,身后只跟着沫儿一人。湛清走到玄修身旁坐下,看到他身后的曦宁正笑眯眯地靠在沫儿身上,便打趣道:“一段时日没见,曦宁还是没长高。” 正靠在沫儿师姐身上撒娇的曦宁一瞪眼,恼着道:“师叔!” 沫儿师姐便笑着搂过小师妹,朝自家师父柔声道:“师父,别逗趣曦宁了。” 最后进来的是墨雨峰的圭林师叔。他平日里甚少出门,曦宁这是第一次见他。与一般仙人高高在上,颇有距离感的长相不同。圭林身量不高,胖胖的身子挤在白色衣袍里,头上梳着一个发髻,眼睛不大,时常笑着,和玄非的笑不一样,他的带着老好人的善良,因此曦宁一见便喜欢上圭林师叔。 当然不是因为圭林师叔总给斜月峰送吃的! 圭林师叔身后也跟着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高大健壮,皮肤黝黑,强壮的手臂上肌肉虬结,腰间也挂着一把长剑。 眼见几个门主都来齐了,玄青便道:“今日召集大家,是因为再过不久就是五年一度的修仙联盟大会,想必各位今日都带了想带去的弟子了?” 与几个稳重的门主不一样,身后的年轻弟子们表情各异。 曦宁惊讶地悄悄跟沫儿道:“师父是要我去修仙联盟大会?” 沫儿朝她眨了眨眼睛,一脸俏皮。 曦宁心想,完蛋了,这回要给师父丢大脸了! 第50章 往江子衿的老家——凤城出发 玄修点点头,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折扇,刷的一下打开后风度翩翩地摇了摇,“书宁外出,我这边带曦宁过去。今年由我带队,几位门主把要带去的弟子名单给明宁,一周后出发。” 玄非笑了一声,檀香扇摇得飞起,阴阳怪气道:“怎么,你手下没人了,居然带个考试不及格的术修去?我也明白,外门弟子嘛,也就只有书宁比较出色,你是没人可带了?” 曦宁俏脸一红,有些心虚地看了眼面前的师父。 玄修却没生气,他端起门主的架子,略微矜持地瞟了眼今日笑得格外灿烂的玄非:“曦宁已经学会御风咒了。她以前考试不及格,是因为跟的师父不对。现下跟着我,进步倒是挺大的。师兄,你身后的学会御风咒了么?要不要曦宁教导一下她?” 玄非气急,白胖脸蛋一下子变红了,挽起袖子就要起身和玄修干架。 玄青轻咳一声,阻止了两个加起来都超过两百岁的门主现场斗殴,他曲起手指轻敲了下桌面。“我手下的恩颐外出协同书宁处理事务去了,就不派人去了。你们几个门主挑好人选,一周后在山下集合。”说完瞪了眼挑事的两人,才让大家离去。 玄非晃着粉色身影,哼了一声后扯着脸黑如锅底的箫凤舞回了月名山,岂有此理,他今天就非得教会箫凤舞御风咒不可。 玄修矜持高傲地端着脸,冷眼看着对方离去,才扭头咬牙切齿对曦宁道:“你这次联盟大会,可以输给别人,但一定要打败粉胖子的弟子,听到没有,不然回来我让你日日去扫地瓜的园子。” 曦宁为难地挠挠头,师父,这有点难啊,箫凤舞可是这一批术修里最强悍的但为了不扫地瓜的园子(因为地瓜吃得多,拉得多,是仙鸟里拉得最多最臭的),曦宁认真握拳,明亮大眼里闪着光芒,“师父,我一定不去扫地瓜的园子!” 战歌跟在后头,看着两个师兄幼稚的斗法,轻蔑地笑了声后对风顺丽等人道:“要是你们输给那两个术修,联盟大会后回来,你们就过来找我加训,明白没?” 加训意味着每日都要被战歌师叔殴打,毫不留情那种。 风顺丽、江子衿和明宁:“” 风顺丽几人收起玩乐的心态,皆正色应是。 到了出发那天,掌门玄青带着一众弟子在山门送别。 玄修许久没出门,本来想着直接御剑去得了,但看了眼七月高挂在空中的烈日,还是让圭林准备了辆大马车。 玄青背着手,语重心长对弟弟道:“今日参加联盟大会,不求扬名立万,但求不丢扶莲门的脸,明白了吗?” 玄修又抽出扇子摇了起来,扇子下缀着两个陶土做的小青梅,指尖大小,摇晃起来发出清脆的声音。是曦宁从吃的糖果包装上取下来的,曦宁觉得可爱得紧,便给玄修的扇子上绑了起来充当扇坠。玄修没有意见,虽然他很想说原来的那个扇坠比较贵,还可以辟邪。但看着曦宁笑得可爱的圆脸,也就没有意见了。 “晓得了,掌门回去。我会照顾好你们的好弟子的!”这话是对着后面几位门主说的。 玄非脸色不虞,原本挂着笑的白胖脸蛋抖了两下,懒得搭理最近格外欠揍的玄修。朝今天打扮得格外明艳的箫凤舞点点头,要她努力打败曦宁。 战歌瞟了眼玄修,法令纹深深地显现出来,朝正站在玄修身后的几名弟子微微点点头,表示他们一定要拿到名次。 湛清和圭林倒是无所谓,根本不在意弟子能不能拿到名次,就当是出去玩了一回,好心情地朝着两人的弟子挥挥手,示意要注意安全。 于是玄修带着一众年轻弟子,坐在宽大舒适的马车上往今年修仙联盟大会的举办地出发了。 哦,你问在哪里,正是江子衿的老家——凤城是也。 第51章 拿不出手,你快给我从你师姐腿上爬起来! 玄修安稳地坐在马车上,喝着茶看着书,和平时在小院的生活没太大差别。 马车由玄非做的分身傀儡驱赶,很有技巧,一路四平八稳。 至于几个小弟子,只要不乱跑,不闹出事情来,玄修根本懒得管他们。 风顺丽几人御剑走在前头,时不时观察一下周边的环境,很是尽责。曦宁本想使御风咒跟在后头,但她灵力低微,持续不了太长时间,摔了两回后乖巧地坐在风顺丽的剑上,吹着凉风晒太阳,后来眼睛晒得根本睁不开,只好躲在风顺丽的身后。 箫凤舞则在一边御风飞行,不愧是玄非手下的优等生,突击训练几天后便能熟练掌握御风咒,她歪着嘴巴看着曦宁如哈巴小狗一样巴着风顺丽,就又没忍住翻白眼。 圭林带来的弟子名叫宣颐,沉默寡言的他一路安静地带着丹修沫儿御剑飞在所有人后边。沫儿不会御剑也不能御风,可又不愿意拘束在玄修的马车里,便柔声问宣颐能不能带自己一程。 宣颐皮肤黝黑,常年在墨雨峰锻剑的他其实也是个剑修。他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下是过于小巧的嘴巴,与肌肉虬结的体型搭配起来,樱桃小嘴莫名让他有种特别的喜感。面对温柔师姐沫儿的请求,他自然是不会拒绝。 于是两人沉默着飞在后头,看着身前穿着嫩黄色裙装的沫儿,宣颐几次张了张嘴巴,又放弃了,只能保持沉默。 江子衿的老家凤城与龙城相对,位于扶莲门的西北侧,那儿靠近北疆沙漠,与龙城靠海因此海运发达不同,凤城位于内陆,陆运发达,是内地与北疆沟通的要道。凤城民风朴素,不同种族的人民杂居在一块,人民多以畜牧业为生,爱喝酒喜吃肉。男儿高大健壮,女子则风情万种,能歌善舞,非常好客。 江子衿悠悠地给曦宁介绍着自己的家乡,双眸闪闪发亮。自打到了扶莲门,他已许久没回家看望家人,入了剑修门后更是少与家人联系,偶尔拜托曦宁送信回家,也得过了好长时间才能出来看到回信。 这回五年一度的修仙联盟大会在家里举行,江子衿不仅可以回家看望家人,更要好好展示一番自己这十多年的学习成果。 曦宁颇为向往地听着,脑海中开始想象凤城的风土人情,缠着江子衿要他介绍哪里有好吃的有好玩的。 风顺丽在旁边突然道:“曦宁,你可不能再吃了,再吃我就带不动你了。” 连一向沉默不爱说话的明宁都默默点点头。不过他没说出口的是,师姐你带不动曦宁,我可以 曦宁被大家笑得小脸通红。确实,在玄修那修炼的一个多月时间,曦宁吃得好睡得好,每天心情都非常美丽。自然心宽体胖,虽然个子没长多少,但体积真的大了一个码,把扶莲门的白色门服都撑得有些紧绷起来。 不知是谁先笑了起来,几个年轻人陆续嘻嘻哈哈哈笑成一团,好不热闹。 玄修用手中的折扇勾起马车上的帘子,哀怨地偷看着几个弟子嘻嘻哈哈,折扇下的两个青梅陶饰晃悠起来,发出清脆的声音。 好你个曦宁,出了门就忘记师父是谁了,居然一个人在前头玩的如此高兴。玄修放下帘子,百无聊赖地躺在宽阔又柔软的马车软垫上,一个人在这马车里太无聊了,但是玄修又放不下脸面出去和几个小辈一起御剑。 玄修垂下纤长浓密的睫毛,如玉般温润的侧脸线条流畅,他皱了皱眉头,突然计上心头,想到了个好主意。 “曦宁,过来一下。” 曦宁正笑眯眯地坐在风顺丽的剑上,听到了师父的叫声,便拍拍风顺丽,让她带自己回到马车上。 “师父,有什么吩咐吗?”曦宁乖巧地站在马车帘子前。 玄修矜持地靠在一侧枕头上,手中捧了本书,拿折扇轻敲了下矮桌,“给师父侍茶,我要看书。” 曦宁只好钻了进去,端坐在一侧乖乖给师父泡茶,心中却也忍不住总是想着外头的几人在干嘛。 没了曦宁,几位年轻的剑修自然是要比拼一下。风顺丽三人倏地御剑飞向远处,不愧是这一辈里相当优秀的剑修。 后头的宣颐也有些心动,但他剑上还坐着纤弱的沫儿师姐,可不能摔了人家。 沫儿师姐相当心细,她看出宣颐也想和风顺丽他们比试,便主动道:“放我下去,我去马车上坐着就行。” 宣颐其实比风顺丽他们几人要年长几岁,但他在扶莲门朋友不多,所以也没什么比试的机会。见沫儿师姐如此体贴,宣颐单纯的心中忍不住涌出一股暖意,沫儿师姐人真好啊 宣颐小心翼翼把沫儿师姐放到马车上,浓眉下星目闪闪发光:“师姐,要是你还想御剑,尽管找我。” 沫儿笑眯眯地摆摆手,钻进了门帘。 外头人都跑光了,一个人御风飞行也没意思,箫凤舞也兴致缺缺地到了马车里。 虽然一下子进来了三个人,但宽阔的马车也不显拥挤,想来肯定是施了符咒的缘故。 原本曦宁垂着头特没意思地给师父侍茶,见了沫儿师姐,也忍不住有了笑容。 两个人悄悄说起话来,时而偷笑。 玄修没管他们二人,倒是多看了箫凤舞一眼。 箫凤舞端坐一侧,腰背挺直,头微微垂下,精致的侧脸已有女子娇羞的韵味,矜持高贵,颇有世家子女的风度,另一头,曦宁正懒洋洋躺在沫儿师姐大腿上,如毛毛虫一样地蹭来蹭去。 玄修在心中叹气,这修仙联盟大会,明面是各门派交流切磋的机会,实际上是集合了相亲、恋爱、相女婿\\媳妇、打架寻仇、报复等等多重功能的大会。年轻人们在本次大会上各显神通,不仅是一次扬名修仙界的好机会。也是男修和女修们难得的相亲大会。 这曦宁啊,玄修忍不住瞪她一眼,孩子正笑眯眯地把脑袋扎在温柔师姐的怀里,乖顺如猫咪一般接受师姐香喷喷地摸脑袋。 拿不出手 第52章 啊你个头,给我把手洗干净了! 几日过后,玄修一行人顺利到达凤城。凤城城主江燕海早就收到消息,早早带着家人在凤城门口等着,就想第一个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 江子衿自然是第一个冲在前头,见了父亲后,双眼通红地跪在地上,郑重地给自己父亲行了一个大礼。 当年江子衿外出求学时还只是五六岁的孩子,现在已经到了弱冠年纪,高挑的身影颇有自己当年的风范。 老城主高兴地拍拍江子衿脑袋,“好,好孩子,快起来,你母亲在家里等着你呢。” 玄修下了马车,带着其余弟子见过老城主。 在外人面前,玄修自然是架子端的十足,温和的脸上表情不多,嘴角微微勾起,有礼地见过江燕海。 曦宁好奇地偷偷打量着师父,忍不住心想当个门主真累啊,还是当个只需要关心吃什么的小弟子比较好。 “玄门主,一别多年,今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小儿叨扰扶莲门多年,希望没给你们添麻烦。”江燕海拱手施礼。 玄修点头还礼,“客气了,江城主。我们几人要在府上居住一阵,希望别打扰你们才好。子衿修习甚是努力,想来不日就能回到凤城。” 江燕海大喜,又是一番客气。两人迎来送往几回,江燕海才迎着玄修他们到了江府。 凤城果真是西北边上最大的城市,里头人来人往,各色民族有着特别的长相。曦宁跟在玄修后边,悄悄打量路上的行人。吃的玩的多得很,好不热闹,她简直要忘了这回来是有正事的。 到了江府,里头也是热闹的很。各个门派的代表陆续到来,江燕海与玄修道别后,请了府上总管带着玄修他们到了别院,自己则带着江子衿去见妻子和老母亲。 给玄修几人住的是府里最大的一个别院,位置清静,名叫迎凤苑。里头共有八间客房,布置清雅,还给配上了服侍的婢女小厮。看来对待扶莲门,江燕海是下了重本特殊照顾。 几人到了别院,玄修便做主分配,自己住最大的房间,除了曦宁住自己隔壁,其余人可以自己找房间。 曦宁瘪着嘴有些哀怨地瞅了眼自家师父,她想和顺丽一块住的。 玄修自然是知道曦宁的意图,只是那日他受了刺激,自家弟子坐没坐相,粉胖子的弟子却颇有仪态风度,他一定要在这几日把野猴子曦宁训练成名门淑女,至少在外头不许躺在师姐腿上! 曦宁自动自觉地拿着师父的行李进了房,玄修跟在后头进门,一进门就非常满意。这房间有个巨大无比的书架,上面放了不少有趣的书。玄修进了门便拿了本书坐在罗汉桌看着,摆摆手,让曦宁给自己收拾东西。 曦宁打开包袱,那是个简易乾坤袋,从里头拿出师父惯用的东西。给玄修换好床单被套后,还贴心地煮了水泡茶,片刻后一杯透着清香的茶水便悄然无声地出现在玄修手边。 玄修喝了一口,温度适宜,浓淡合适,是自己爱喝的风格。 他头也没抬,温声道:“包袱里有梅子糖,你做完事就带着去找他们玩去。别太晚回来,晚点我要考你功课。” 曦宁无声地咧嘴一笑,拿了梅子糖便谢过师父,快活地出门去了。 玄修勾起嘴角,清俊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孩子心气。 曦宁出了门,当然先去找风顺丽。顺丽挑了靠近曦宁的房间,正收拾着呢,曦宁便跳着进门,一把抱住高挑的顺丽,“顺丽,我有糖吃!” 顺丽宠溺地揉了一下曦宁毛茸茸的脑袋,给她把歪掉的发簪重新插好,才张嘴吃下曦宁捏着送来的梅子糖。 又酸又甜,咬下去发出清脆的声音。 “师父还真是爱吃梅子糖。”顺丽含着糖果整理行李,有些口齿不清地道。 曦宁摇摇头,咧嘴一笑,嘴里赫然躺着三颗糖。她也是含糊不清道:“因为我爱吃。师父便总叫外门弟子买,我手上还有好几包呢。” 待顺丽收拾好东西,曦宁便带着她去找沫儿师姐。 沫儿师姐喜静,一个人住在较远的角落。她正坐在房间里研究丹药典籍,曦宁毫不客气地推门而进,“沫儿师姐,你在做什么呢?” 顺丽和沫儿师姐不是太熟悉,见曦宁这般没规矩,便轻拍她脑袋:“推门前你得先敲门问问别人,能不能进去。这么大了,还不晓得规矩。” 沫儿师姐柔柔一笑,张开手搂过曦宁,曦宁献宝似的也给她嘴里喂了颗糖。 沫儿便含着糖道:“不打紧,曦宁是可爱的小师妹。” 曦宁笑眯眯地道:“是呀是呀,沫儿师姐最疼我了。” “来找我什么事?”沫儿问道。 曦宁道:“沫儿师姐,我们出去玩,去看看热闹。” 沫儿却摇了摇头,从包袱里抽出两条新做的流苏递给曦宁。曦宁簪子上的流苏都是沫儿亲手编制的,她笑着道:“我就不去了,想研究一下这新得的丹药典籍,你们去。回头你过来,我给你把流苏编在簪子上。” 曦宁嘿嘿一笑,接过流苏后细细看了一遍,“谢谢沫儿师姐,师姐手真巧啊。”这精细的手工,连墨雨峰的弟子们都比不上。 沫儿微微一笑,白嫩纤指轻戳了下曦宁脑袋:“贫嘴。快去,早去早回。” 曦宁便带着风顺丽出了门,去寻明宁去了。 明宁住在靠近小池塘那头,池里长着艳丽的睡莲。这回顺丽没让她闯进明宁的房间,让曦宁蹲在池边看鲤鱼,等着明宁出来。 明宁出门换了一身衣裳,没穿扶莲门标志性的白衣。他一身黑衣,高挑挺拔,黑衣衬得俊脸更是雪白,浓黑的眉毛下是深陷的眼窝,浓黑如鸦翅的睫毛微微扇动,在细嫩的皮肤上留下淡淡的阴影。腰间扎着银色腰带,上面绣着山水花纹,把细腰衬得更是纤细。长发挽成了发髻,额边留了一缕刘海,与平常严谨的打扮很是不同,颇有种美丽动人的感觉。 曦宁歪着头看了一会,感慨自己师弟长得确实不错。 经过顺丽的教导,她没给明宁喂糖,而是打开糖果包装,让明宁自己捏一颗。 明宁瞟了一眼一旁一脸冷淡的风顺丽,她抱着手站在一旁,他心中清楚要不是曦宁要求,她肯定会直接带着曦宁溜出去玩。 明宁勾起嘴角笑了下,尖细的下巴微微抬起,张大嘴:“啊~” 曦宁:“?” 见曦宁愣在原地,明宁便捏着曦宁另一只柔嫩的手放在梅子糖上,然后:“啊~” 曦宁便像是被蛊惑般捏了一颗糖放在了明宁嘴里。 毕竟有个那么帅的帅哥勾起红唇对着自己“啊~”,曦宁觉得自己很难不受迷惑。 风顺丽自己也是愣了一下,便黑着脸迅速上前把曦宁拉到身后,一把把曦宁手中的糖果收起,牵着曦宁往池边走去,“去洗手!” 明宁在后头含着酸甜的梅子糖笑得如同偷腥的猫。 第53章 街边表演 风顺丽黑着脸拉着曦宁走着,边走边絮絮叨叨教导曦宁,唾沫横飞的样子和平常高傲冷艳的剑修模样完全无关。曦宁苦着脸连连点头,半句话都不敢讲,要是顶嘴的话,曦宁真的担心现在风顺丽就要抽出长剑狠狠地跟明宁打一架。 想到这曦宁扭头恶狠狠地瞪了跟在后头的明宁一眼,都怪你! 明宁难得心情不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慢慢跟在两人身后。看着曦宁张牙舞爪地瞪了自己一眼,明宁不仅不生气,甚至还挺开心。他勾起嘴角朝曦宁笑了一下,正好被顺丽转头看见,于是可怜的曦宁又开始接受新的一轮教训。 明宁忍不住在心里腹诽,碍事的女人。 三人一路走着,在仆人的指点下到了大门。 江子衿换上了淡青色长衫,腰间挂着一把长剑,颀长高挑的背影甚是好看,正陪着父亲江燕海在门口迎客。各门派代表将会在这几天陆续到齐,作为主人家,江子衿需要陪同接待客人。 见了曦宁三人走来,江子衿温和一笑,丹凤眼里满是笑意:“你们几个出去玩吗?” 曦宁赶快点头,打断了风顺丽的教导,“对的,江师兄,我们几个想出去走一下。” 江子衿会意地点点头,有些可惜道:“我要陪父亲迎客,没办法和你们一块去了。对了,”他从腰间摘下一枚随身的腰牌递给曦宁,“这是江府的腰牌,你们出去吃喝,拿这个去记账,回头他们自会来找我们门房结账,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曦宁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我们只是外出看看,不需要花钱的。” 明宁伸手接过,淡淡道:“如此,便谢过江师兄了。走,趁天色还早。” 江子衿看了明宁一眼,没有计较,他好脾气地笑道:“好,如果来得及话,回来吃晚饭,今晚我们设宴款待各家客人,你们记得出席。” 曦宁点点头,拉着顺丽出了门,明宁在后边跟着,三人很快便到了街上。 江子衿有些惆怅地看着三人的背影越走越远,心中升起一阵艳羡,身旁的江燕海拍了拍他肩膀,“子衿,你带着这几位梅花派的师姐们进去。” 江子衿抬眼看向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修,鼻尖传来一阵浓烈的香味。江子衿不露声色地微微皱了皱眉,别开了身子,在父亲江燕海意味深长的眼神下硬着头皮道:“请进。” 啊,好想逃跑啊,江子衿在心中第一百零八次感叹。 修仙联盟大会不仅是修仙门派的盛典,也是各家摊贩和店家做生意的好时机。有些小门派没能住进江府,便自己找了客栈住宿。也有些零落的散修在附近徘徊,梦想着一朝被哪个门派看上,从此走上有门派照拂的日子。 因此此刻街上人来人往,各色摊贩堵在了街上。各种打扮的人都有,有些看着就是修仙人士,有些是当地的百姓,整条街上洋溢着热闹的喜气。 曦宁他们几人甚少见识这种场景,连正在教导曦宁的顺丽都忍不住叹道:“这儿可真热闹,比燕城热闹多了。”燕城位于凤城不远处,但无论是人数还是商业,都比凤城差多了。那儿是北方的苦寒之地,一年四季都下着雪,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街上甚少人出现。 有了江子衿的腰牌,曦宁他们三人便开心地逛了起来。因为三人里边只有顺丽带了几两银子,明宁有好不容易攒下的十文钱,曦宁?曦宁只有压箱底的三文钱。要是没有江子衿的腰牌,这几人想来只能看不能多吃。 曦宁脚步直接转向一边的小吃街,两眼期待地看向那硕大红艳的糖葫芦,风顺丽耐不住曦宁的大眼攻势,只买了一串,并且只许曦宁吃一半。 曦宁虽然不满足,只有半根糖葫芦,一点都不过瘾,但是在顺丽的眼神压迫下,只能委屈巴巴地接过一半糖葫芦,另一半则进了明宁嘴里。 当然,分糖葫芦的是风顺丽,她眯着眼睛严厉地盯着明宁的手,不许他触碰另一半。 顺丽拉着正吃得开心的曦宁走在前头。 明宁嘴里含着四颗糖葫芦,酸甜的滋味沁入心头,一时间也没心思去计较自己被落在后面。 三人路过一个卖簪子的小摊,两个女修直接走了过去,明宁却被那摊子上摆着的一支镶嵌着指甲大小的粉色琉璃珠的簪子吸引住了。他停下脚步,拿起来细看了一阵,想起某人要是佩戴起来,一定很可爱。 “老板,我要这个,多少钱?” 小摊老板是个约莫五十来岁的大伯,他笑眯眯地比了下,“小客官,真有眼光,只要十文钱。” 明宁点点头,手伸进怀里正想掏出江子衿的腰牌,却突然一顿,伸向了自己的荷包,从里头掏出仅有的十文钱递给老板,珍重地把手上的簪子藏到了怀里。 送礼物必须要花自己的钱,这是作为男人的尊严。 怀里藏着簪子,明宁心情不错地快走几步,跟上了前头的曦宁和顺丽。 两人正一脸稀奇地看着街边杂耍艺人卖艺。只见那卖艺的是两个年轻男女,两人都只有十来岁,但样貌姣好,女孩容貌更是出色。 他们表演的是大变活人,只见那女孩像是躲猫猫一样藏到了一个约有半人高的陶罐里,脑袋从陶罐里来回晃动,表示自己真的进了陶罐。 男孩则拿出一个盖子,向众人示意这只是普通的盖子,然后一下子盖在了陶罐上。 一阵莫名其妙的念咒后,曦宁表示根本听不懂,肯定不是咒术。 而后男孩掀起盖子,翻倒陶罐,里头竟空无一人! 曦宁和一众路人皆惊奇地猛鼓掌,这也太厉害了,若不是咒术,莫非真是魔术? 男孩笑着接受了大家的掌声,施了一礼后,又把陶罐扶起,把盖子盖了回去,又是一阵不知何物的咒语,男孩往罐子上洒了一把白灰,然后拿起盖子。 女孩竟从里头笑着跳了出来! 真的太厉害了,曦宁手掌都拍红了。明宁也觉得甚有意思,仔细地打量着那个藏人的陶罐。 男孩拿着盖子向众人走来,原来那是个中空的盖子,可以让观众往里头丢钱。 见要收钱,许多路人皆作鸟兽散。男孩的笑容停了下,也没说什么,慢慢走着,有些路人给了钱,他低声道谢谢,有些人扭头就走,他也没生气。 见状,曦宁从兜里掏出了仅有的三文钱,想了想,看着男孩递到眼前的盖子,笑着放下三文钱后道:“太棒了,你们的表演很精彩!” 三文钱不算多,但男孩仍旧高兴得很。他道:“难得客人喜欢,那我们再表演一回。” 回到原地,男孩同女孩低语几句,女孩俏丽的眸子看了眼曦宁他们,莞尔一笑,走向了陶罐,款款躲入其中。 见又有表演看,附近的人又围了上来。 只见男孩往陶罐上铺了一块红布,然后拿出一把大刀,在众目睽睽之下,直直往陶罐劈去! 曦宁尖叫一声,两手捂住双眼。 陶罐应声而碎,红布下却只有陶罐碎片,没有人。 顺丽惊讶地睁大双眼,拍了拍曦宁,让她拿开双手看一下。 人呢?曦宁忍不住鼓掌,附近的观众也以为这是男孩的术法,拼命地鼓起掌来。 男孩却难以置信地放下大刀,掀开了红布,里头确实只有陶罐碎片,没有女孩。除了碎片,还有一滩血。 他脸色苍白地跪倒在地,这个表演确实最后会只剩碎片,但不会有血! 第54章 城外寻人 这回观众们都觉得男孩的表演很是精彩,不等男孩上前,纷纷把钱丢到男孩身边。 男孩却像是没看到一样,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上,片刻后他开始发狂似的四处寻找着女孩。路人皆以为是男孩的把戏,笑着走开。 曦宁狐疑地看着男孩,莫非真只是把戏? 风顺丽走到男孩身边放下十文钱后抬脚便要离开,男孩看到顺丽身上挂着的长剑,像是见到救星一般抱住顺丽的腿,“修士,修士,求求你帮帮我,我妹妹不见了!” 顺丽皱着眉头把腿抽了出来,看不出这人是真是假。曦宁也走到顺丽身边,正想要开口问问。 另一头有人敲锣打鼓,像是要表演什么新把戏,明宁向两人示意,要到那边去看看。 顺丽便带着曦宁离开了。 走之前曦宁扭头看了下,男孩仍旧坐在地上,哭丧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闹市中丢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姑娘自然是引不起大家的注意。 到了晚上曦宁几人回了江府,好好地吃了一顿。 翌日早上,有人天没亮就来敲江府的门。 管家好生气恼,骂了门房一顿后,打开门便也要喷门口的人一顿。 门口的那人一身脏污,身穿水城家仆的服装,完全失了仪态地跪在门口,见管家出来,他上前一把跪倒在管家身前,“救命啊,我们家小姐不见了!” 水城家千金小姐不见了,那就是大事了。 江燕海赶紧起身,带了众人到大厅,要问清楚那仆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家仆跪在地上喝了一杯热水,心才安定了些,断断续续给众人说道:“昨日我们就到了凤城,但是小姐说要在附近逛逛,我们就跟着去了。到了瓦市后,小姐要去看人表演杂耍。本来看得好好的,小姐却说那人的杂耍肯定是用了符咒,是骗人的,那人自然不依,和我们小姐吵了起来。吵了几句,那人说让我们小姐钻进去他的陶罐试试,让小姐亲自检验一下有没有用符咒。我们几个本想拦住小姐,但”仆人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没说完的内容是什么。反正千金小姐不顾众人的阻拦,非要亲自尝试,钻进陶罐好检验别人有没有用符咒作弊。 第一次进去,安然无恙地出来了。水城小姐却觉得没意思,那人又道有个更刺激的,原来是钻进去后还要用刀劈开罐子。 水城小姐也不是笨蛋,觉得甚是危险,便不愿继续。那人却带着自己约莫六岁的女儿亲自给小姐演示了一把。当看到小女孩从盖着红布的碎掉的瓦罐碎片中爬出来的时候,水城小姐便无论说什么都要亲自尝试一下了。 只是这一回,水城小姐再也没出来了,现场只留下一滩血。 仆人们一看便都慌了,护送小姐来的几个修士提着刀便要上前拿住那杂耍人,结果还没到那人跟前,杂耍人便像是漏气了一样当场躺倒,不一会便露出真身,竟是牛皮做的分身傀儡,身旁那六岁的小女孩也泄了气,原是纸做的。 这下完了,几人便在原地分开要去寻丢失的水城小姐。结果找了半天,约好在江府门口会合的众人只剩这一名家仆按时来了,他等了一晚上,实在是等不住了,才天没亮就敲门求助。 那仆人跪在地上不住磕头,额头上很快就磕出一大片血,“江城主,求您一定要找到我们小姐,不然我们就死定了!” 在场众人脸色各异。谁不知道水城主人多么疼惜女儿,而水城作为术修里最优秀的世家,要是凤城江燕海找不到别人丢失的女儿,那么这一回别说举办修仙联盟大会,可能会立刻变成讨伐大会。 一旁的玄修脸色有些奇异,曦宁没见过师父脸上出现这种表情。里头夹杂着尴尬、愧疚、感慨和忧虑等各种情绪,于是她悄悄上前,“师父,您怎么了?” 玄修轻咳一声,表示没事,早起有些疲累而已。 另一旁的风顺丽和明宁两人对视一眼,仆人的描述怎么这么熟悉,似乎他们亲身经历了一般。 于是明宁上前把昨日见到的场景复述了一遍。 江子衿沉吟片刻后道:“同一天,同一套把戏,却一起丢了两个女孩?爹,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不如派人去调查,昨日凤城里一共丢失了多少个女孩。” 江燕海觉得甚有道理,当下便派人出去调查。 半日后,门人回禀,除了明宁说的那个女孩和水城小姐,一共还丢失了三个年轻女子,皆是看过同样的陶罐杂耍,事后人当场消失,家人怎么找都找不到。 江燕海责备地看向管家,“丢了人你怎么不跟我说?” 管家垂着头,冷汗直流,“因为那都只是几个普通女子,而老爷您昨日忙于接待客人,我就想着回头再告诉您” 江燕海怒气冲冲,一拍桌子,“要是今天丢的不是水城家千金,你怕是根本不会跟我说!别废话,现在立刻组织人找丢失的女子,尤其是城里瓦市里表演杂耍的人,快去!” 玄修在旁边道:“江城主,我们也可以帮忙寻找,人多力量大,尽快找回水城小姐才是重要的。” 江燕海点头,“谢过玄门主,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子衿,你带着扶莲门的几位修士一起去。其他人分成几路,哪怕是把整座凤城翻起,都必须找回水城小姐!” 众人应是。 曦宁倒是觉得奇怪,师父一直不是一个会主动关心别人闲事的人,今儿个居然主动要求帮忙,真是少见。 明宁建议道:“不如我们去找找昨日的那位杂耍小哥,看看他找到自己妹妹没有。” 风顺丽点头,“有道理。要是他找回来了,那么要找水城小姐起码有个方向。” 于是江子衿便领着风顺丽、曦宁和明宁出发,箫凤舞、宣颐和沫儿师姐留在江府听候玄修安排。 他们几人很快便到了昨日那小哥卖杂耍的地方,只是今天人去楼空,空无一人。 旁边卖包子的大爷道:“你说赵明啊,他昨天说丢了妹妹,今天怕是去找妹妹去了,没来干活呢。” 明宁上前问道:“请问大爷,赵明住在何处,我们几人有要事找他,和他妹妹有关。” 大爷便指了指城门的方向,“他和妹妹住在城门外的赵家村,你们一直沿着大路走,就能找到了。” 江子衿几人互看一眼,谢过大爷后便往城门外出发。 曦宁抬头远远地看了眼天空,今天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啊。 第55章 奇怪的符咒 赵家村是凤城外不远处的一条小村庄,村里人不多,但有个有意思的地方,这条村的人都是以杂耍为生。 赵明家就在村里,是一间挺大的小平房,虽然看着陈旧,但装饰略有古朴的感觉,当年估计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好人家,只是不知道怎么就落魄了。 曦宁几人到了门口,大门紧闭,没有动静,也不晓得赵明在不在家。 风顺丽上前敲了敲门,没有回应。明宁上前更用力地敲了几下,好一会儿大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赵明一头乱发,仅仅只是过了一晚,便像老了几岁。 赵明灰白的脸上露出疑惑,当看到曦宁后,才想起是昨日来看表演的几位年轻修士。“几位修士,有什么事吗?” 曦宁人长得可爱,看上去比较亲民,于是她缓步上前轻声问道:“你是赵明小哥对不?我们是想来问问,你后来找到妹妹了吗?” 赵明苦笑着摇摇头,“没有,我怎么都找不到人了。” “我们今日来是因为昨天也有好几位姑娘丢失了,和你妹妹丢失的情况非常相似,都是因为钻进了陶罐,失踪后只在地上留下一滩血迹。我们想问问,你这个把戏是什么道理?”曦宁解释道。 见是来帮来找妹妹赵敏儿的,赵明也就打开大门,请了他们几位进屋。 进了屋就是一个堂屋,摆着几张陈旧的桌椅,屋子正中间的位置挂着一幅画,和赵明长着有些像,应该是他的父亲。只见画中的人也是在街边摆摊,手中抱着一个大瓦罐,诡异的是,罐里还钻出了个女人脑袋,两人都是笑意盈盈,在昏暗的环境竟显出几分恐怖。 曦宁几人脸色有些难看,互看了对方一眼,连坐下都有些战战兢兢。 赵明家或许是甚少来人,忙活了半天端出几杯温茶,淡色的茶水上潦草地飘着几根茶叶,几个杯子上的图案甚至不是一个款式,应该是几套茶具凑在了一起。 赵明有些难为情地给几人端上茶,挽起衣袖的手在身上擦了几回,很是局促地坐在一旁。 见几人时不时偷看墙上的画,赵明便主动道:“那是我娘和爹。从我爷爷起,我们就做这街边卖杂耍的活计,这屋子也是我娘他们挣下来的,当年日子还算是过得好。只是后来我爹他们出去卖艺,把我和妹妹留在了家,不知为何我娘就不见了,我爹发疯跑了出去,再也没回来。爷爷强撑着照顾了我们两兄妹几年,传授了这讨生活的技艺后,也病死了。我和妹妹一直在街上卖艺,从来没出过问题,虽然我晓得我技艺不咋地,但也不至于真的能让人消失。”说到最后,赵明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不知道这其中出了什么问题,昨天回来后去找了几个同行长辈,都说不知道。求求你们了,你们帮我找找妹妹我就只剩她一个亲人了” 江子衿道:“这个杂耍一直都是需要一男一女参与的吗?” 赵明点点头,“一直都是。因为只有女子可以钻进陶罐,男子身量高大,钻不进去。” “你可以告诉我们,你的杂耍是怎么进行的吗?”明宁问道,“只有知道你是如何表演的,我们才有找人的头绪。” 赵明没有犹豫,起身回房拿出了一样物件,是一块桃形木板。 曦宁眼尖,一眼就看出那是个下了符咒的老玩意。那玩意只有巴掌大小,上面不知用什么刻了陌生的图案,年代久远,已经开始发黑。但是图案边缘有被浸润的痕迹,想来时不时泡过什么东西。 曦宁接过赵明手中的东西,仔细研究片刻后背后开始发凉,她猛地抬头看向赵明,“你这东西,是个符咒。” 赵明点头,“是爷爷留下的,只要把这东西握在手里,便可以让陶罐里的女人短暂消失,我们就是用这个变戏法的,村里其他人都是这么做的。” “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曦宁仔细观察着复杂的图案,总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赵明却摇摇头,“爷爷没说,是爷爷传给阿爹,然后阿爹不见了,爷爷就把这东西给了我。” 曦宁直直看着赵明,把手中透着凉意的木块放在一边。“你只是普通人,没有灵力驱动符咒,所以你每次使用前,都要往上面滴一点东西,是不是?” 赵明一脸惊讶,想不到曦宁连这个都知道,他又从一边拿出一瓶东西,用封好的竹筒装着,发黑的竹筒看着就用了很多年,上面积累着多年沉积下来的液体,已经黑得透着光。 风顺丽没让曦宁碰,自己接过来打开一闻,立刻盖上,厉声道:“你好大胆,居然用修士的血来泡符咒!” 赵明哪里见过这种架势,腿都吓软了,他哆嗦着跪倒在地,恐慌地看着曦宁等人,“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哪里知道是人血,还是修士的血,我哪里有这个胆子,你们相信我啊!” 曦宁寒着脸看着赵明:“你这符咒使用前都得滴一次血,你别告诉我你从来不知道这血是哪里来的!” 赵明吓疯了,瘫倒在地,看了几回大门的方向。眼见他想跑,明宁和江子衿抽出剑围住了赵明,“从实招来,丢失女子的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们都是和村长买的,我只知道要表演杂耍,就必须要跟村长买这玩意,我们也问过是什么,村长不肯说,只说能用就行,别问东问西。真的,你们相信我啊,我一个普通人,干嘛要和你们修士过不去呢,我又不是嫌命长!” 此话听得有些道理,明宁揪起赵明的衣襟,精致的半边侧脸都隐藏在黑暗里,“村长在哪,带我们去找他!” 赵明狼狈地被揪着衣领带路前去村长家里,只是到了村长家,大门紧闭,几人怎么拍门,都没有回应。 “还能在哪里找到村长?”江子衿问道。 赵明苦着脸,他也不晓得啊。附近的邻居见着赵明被几个带剑的修士揪着领子,其中一个还是江城主的儿子,不想惹事,纷纷把门关了起来。 曦宁站在一侧,抬着头打量着村长门前的图案,那繁复的图案看着有些熟悉,她突然想起,那桃形木板的反面,不就是这个图案吗?! 说到底,还是得知道这个图案是属于什么符咒,曦宁苦思冥想,恨不得立刻飞回扶莲门找出自己的符咒书。 会让人消失的符咒,甚至是可以原地消失的符咒,到底是什么呢 第56章 我才十八岁,正是貌美一枝花,我怎么可以死! 最后不得已,几人只能提着赵明回了家。 江子衿寻了人去江府找帮手,务必要找到赵家村的村长。 至于曦宁,则想出了一个大胆的办法。 “我要亲自尝试这个符咒。只有亲自尝试,才能知道这是个什么符咒,而且你们发现了没有,这个木板里实际上刻了两个符咒,只是长得相似,从不同的角度看去,才能发现。” 风顺丽拿起那透着凉意的桃形符咒,转了几下,确实如曦宁所言。 明宁寒着脸道:“那也用不着你去尝试,我们这三个剑修,还能让你亲身涉险?” 曦宁摇了摇头,“你没听到吗,他们用的陶罐只能让女子钻进去,而且是个子娇小的女子。我和赵敏儿一般高,所以只能我去。” 风顺丽把曦宁拉到一边,“赵敏儿现下不知所踪,你要亲自去试,我第一个不同意,要是我们不但没能找到赵敏儿,甚至还把你也丢了,你让我们怎么办?” 江子衿也道,“既然是让人消失的符咒,恐怕只要有这个符咒就能达到这个效果。”说完他在赵明家转了一圈,居然提了一个大浴桶进来。 “赵明,我进去,你试试看用这个符咒把我变走。”说完江子衿居然拿着剑坐了进去,只露出半个脑袋。 赵明一直龟缩在一旁,听了这话,更不敢上前了。开玩笑,江子衿可是江城主的大少爷,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赵家可就要绝后了啊! 但是江子衿根本不容许他拒绝,明宁把赵明扯到了浴桶前边,风顺丽递过桃形符咒,两人严峻的表情告诉他,不准拒绝! 于是赵明哆哆嗦嗦地拿起提早滴好了血的桃形符咒,按照平日的操作,把符咒藏在手里,省去装模作样的步骤后,把手中的符咒按在了浴桶上。 曦宁几人屏气凝神,江子衿更是把自己佩剑握的死死的。 结果无事发生。 江子衿奇道:“这不可能啊,这玩意只能用在陶罐上吗?” 曦宁想了想道:“或许那陶罐也是使用符咒的要诀之一。这样,你们下个平安咒在我身上,要是我出事了,你们也可以根据平安咒的气息来立刻寻我,怎么样?” 要是这符咒只能用在陶罐上,现场也只有曦宁一个人可以钻进这陶罐中,明宁几人无可奈何,只好在曦宁身上下了三处平安咒,皆在命门之处。 风顺丽从长靴里掏出一把匕首,是她用来防身的第二把武器,轻易不肯示人,“你拿着这个,防身。” 曦宁看着顺丽一脸担忧,也不敢拒绝,乖巧地收下。 明宁两人提着剑看着赵明,赵明只好又拿起滴过血的桃形符咒,走到曦宁已经钻进去的陶罐前。 明宁冷道:“要是你敢耍把戏,我会立刻杀了你。”没有人会怀疑此时的明宁是不是在开玩笑。 赵明苍白着脸,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动作,这回毫无疑问,躲进陶罐里的曦宁不见了。 曦宁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后,睁开眼就到了一间漆黑的房间。 屋内空无一物,地上布满灰尘,有拖拽物品的痕迹。 更可怕的是,地上有已经干涸的血迹。 毫无疑问,这或许就是消失的五名女子最后的藏身之地! 这可不是开玩笑,曦宁一惊,一双明眸立刻眯起,这可是大大的有危险,她掏出顺丽给的匕首,划破手背上顺丽留的平安咒,她快速伸手在手背上道:“我在这!”消息随着平安咒消失的轻烟一起慢慢地飘了出去。 心口位置和背上都有明宁和江子衿留下的平安咒,要是遇到危险,可优先拿这些部位去扛,但是曦宁可不想受伤。这黑漆漆的房间,一看就晓得不是啥好地方。 曦宁肯定这是个传输咒,而且是可以连接两个确定位置的传输咒,但为什么上次他们看赵明表演,赵敏儿第一次钻进陶罐时,分明是没问题的,她是第二回才消失。那水城小姐也是一样在第二次钻进罐子才消失,可今天自己第一次就传输到了这里。 说明这个符咒肯定是出了问题。 四下一片寂静,曦宁本想留守在此处等着明宁他们找来。突然外面似乎传来女子的尖叫声,曦宁一惊,进退两难。 出去,怕死;不去,怕她们死。 犹豫了一会,曦宁还是拿着匕首走出了房间,一路贴着墙根前进。 很快,她便到了传来尖叫声的地方,那破烂的门上居然还糊了窗纸,肯定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不能叫人给发现了。 曦宁扭头看了眼身后,很好,没有人。她伸手戳破了纸糊的窗纸,凑上前去看。 屋内果然绑着几个女孩,其中一个正是曦宁昨日见过的赵敏儿,旁边还绑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妙龄女子,看着女子哪怕是落难都一脸高贵不可侵犯的熟悉风格,曦宁猜这就是那丢失的水城小姐。这几人嘴上都被堵上了,但惊恐的神情如出一辙,都睁着眼睛看着眼前那惨叫的姑娘! 发出惨叫声的是曦宁没见过的姑娘,她被绑在了一张长凳上,凳子两侧摆了四个木桶,木桶上布满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她不住尖叫,嘴里叫道:“你别杀我,我家里有钱,你只要放了我,我立刻让家人送钱过来!求求你,不要杀我!” 姑娘身前站着一个身影矮小的人,身穿蓝衣,看不出男女,背上高高的隆起,不晓得长了什么,头发斑白,手上长满了如鸡蛋大小的毒瘤。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拿着刀比划着,似乎在想怎么下刀子。 姑娘叫得更惨了,尖叫声响彻云霄,曦宁突然意识到,这人不怕被人听见吗?若是不怕,那么这地方肯定是个幽僻无人之地,曦宁沉下心来,完蛋,这种幽僻无人的地方,肯定离主城有一定距离! 不晓得顺丽他们什么时候能到,曦宁着急上火地趴在门上看着,眼看着姑娘要开始挨刀子了,自己能做什么帮帮她呢。 曦宁突然想起,自己不是学过爆破咒吗?只要控制好力度和方向,应该不至于伤到其他人。 于是曦宁原地结印,手指轻轻一弹,只见那无形的灵力穿过门缝直直撞向那人背后,“噼啪”一声巨响,炸开了那人背后的衣服。 曦宁双眸倏地睁大,那人背后居然还有一个脑袋! 突然遇袭,那人蓦地转过头来,和背上的脑袋一起狠狠瞪向门外,爆破咒居然没炸伤这人! 原来这人居然是个怪胎,一个人身上长了两个脑袋,看上去像是一个是男,一个是女,面貌都非常丑陋,歪眼烂鼻大嘴,两个脑袋上还长满了毒疮,甚是可怕!那人背上的脑袋像是个女的,头上稀疏地长着几根长发,她叫道:“有人在门外!” 怪胎便扭头冲了出来。 曦宁见目的达成,扭头便御风而行,两下就逃了出去。 怪胎穷追不舍,他背后的女人脑袋开始邪笑道:“小丫头,有点灵力,这个一个比里面四五个都强,给我抓回去!” 男人便闷头就追,这人也是有点修为,紧紧追在曦宁身后,不说话,像是个哑巴。 曦宁逃了出去才发现完蛋了,外面平坦的很,像是山里挖出来的小院,四周没什么树,要想借助复杂的地形逃跑,那不可能。 身后男人穷追猛赶,曦宁却吃力得很,她灵力太低,御风咒不能用太长时间,眼下她已经有些疲惫,可身后那怪胎却越追越近,他也会御风咒,那分明也是个术修! “小丫头,还挺会逃,我看你怎么逃!”女人怪叫道。话音刚落男人便举起手中紧紧抓着的短刀往前射去,灌注了灵力的短刀像是有生命般直直往曦宁背上刺去。 曦宁惨叫一声,那刀竟狠狠地扎中了她! 哇靠,我才十八岁,就要死在这种地方吗!曦宁背上一阵刺痛,我连隔壁山头帅气师兄的小手都还没牵过,怎么可以死在这 第57章 江子衿英雄救美 曦宁背上的刀插到她背上约莫一指深就被弹了出去,一缕轻烟飘了出来,是江子衿先前留下的平安咒起了作用,救了倒霉曦宁一命。 曦宁觉察到背后有血流出,也顾不得停下察看,身后的怪胎还差几步就追上了。她苍白着脸提气就跑,心想怎么每次都能遇到这种倒霉事,是不是今年犯太岁,先是走火入魔,后被怪胎追杀。 要是有命回去,一定要去隔壁山头拜拜,去一下霉运。 “哪里逃!”身后那怪胎手上没了短刀,也不怕,随手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射了出去,正好打中曦宁的腿。 曦宁痛呼一声倒地,转身便看到怪胎已经桀桀怪笑伸手来抓她。 “躲开!” 紧急关头,有人一手把曦宁甩到了一边,提剑便迎了上去。 另一人跑了上来,扶起曦宁问道:“怎么样,你没事?” 熟悉的声音,兼有铃铛清脆的声音,曦宁一看,居然是老熟人,洛雪心! 洛雪心一身鹅黄色长裙,头上习惯性的缀着两个金色的小铃铛,她比前一阵子看上去成熟许多,似乎比以前少了一些野蛮任性。 曦宁摇摇头,“没事,受了一点小伤,不碍事。你们怎么来了?” 洛雪心见曦宁说无事,就放下心来,扭头看向洛汐玉的方向,面有忧色,“我和哥哥来参加修仙联盟大会啊,路过正好看到你被人追杀。那人是谁啊,怎么长得这么可怕,居然长了两个脑袋!” 曦宁不禁感慨,原来小说里说的都是真的,每当配角出现麻烦和危险的时候,总有主角出面帮忙。太好了,她终于可以当一回被保护的配角了,然后记得回去的时候去隔壁无为观那边算一算卦 曦宁摇头道:“我也不知,对了,若是你哥哥能应付他,我们赶快去救屋里的人,里头还有好几个姑娘被他抓了要放血呢。” 洛雪心点点头,但仍是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哥哥。 这头洛汐玉提剑对上怪胎,想来是遭逢家中巨变,在家中苦练过,武艺见长,对上那怪胎也能对打好几十个来回。 女头怪胎桀桀笑道:“又来了个修为不错的剑修,看来今儿个我们挺幸运的。小子,你是何人?” 洛汐玉喘了两口气,这怪胎真是不好对付,他冷笑一声:“龙城洛汐玉,今天就是你这怪人的死期了!” 女头怪胎哈哈笑道:“是吗?谁会死在这还说不定呢,龙城还在吗,不是早就被毁了吗,小子,洛家落魄了啊。” 听到这话,洛汐玉怒极,招式瞬间被打乱,一下被那怪人趁机打了几掌,口中忍不住吐出血来。 洛雪心喊道:“哥哥!”说完便要上前。 曦宁拦住洛雪心,自己抬手结印,毫不犹豫咬破指尖后地上画符咒,纤手一拍,火龙栩栩如生般从地上怒吼着钻出,直直往那怪人冲去! 怪人眼角瞥到火龙竟冲自己而来,只好收起要打碎洛汐玉天灵盖的掌力,扭头躲避,堪堪躲过一击,但是衣服被烧着了,只好在地上滚了几圈灭火。 男头怪胎喘着粗气爬起身来,丑陋的眼里射出怒火,两手作爪状便要上前去抓洛汐玉。 洛汐玉多亏了曦宁的火龙,得以喘口气,没想到这怪人居然又上来了,看了眼身后的曦宁和洛雪心,他咬牙上前。 洛雪心担心得很,不管不顾就是要上前去帮她哥哥。曦宁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你一个丹修,好好搞治疗不好吗,非要打架 曦宁只好安抚洛雪心,自己走到一侧,思考还有什么符咒能用。然后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学的全都不是用来打架的,回去一定要师父好好教教自己怎么打架才行。 没办法,曦宁只好用老招数,蹲下身子在地上画傀儡咒,想着多来几个,至少可以起到分散怪人的注意力。 想不到身边的洛雪心居然一把把自己拉起,把一把短剑塞到她手里:“你不是会御风飞行了吗,你快去帮帮我哥!”说完也不知她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把曦宁抓了起来,生生往洛汐玉那丢了过去! 曦宁尖叫着被丢了过去,心中已经狂骂洛雪心三百个回合,眼见着自己就要替洛汐玉挨上一掌,曦宁想起自己心口上还有一个平安咒,至少可以保护一下,便扭身把胸口对准了怪人! 怪人愣了一下,想不到现在的小姑娘还挺过分的 洛汐玉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艰难地收起剑势,他差点一剑劈中了曦宁的脑袋!然后就看到曦宁背朝着自己,要替自己受一掌! 洛汐玉狰狞着俊脸,伸出手想要以极快的速度把曦宁转回来,想不到这种混乱的局面里还有更意想不到的事发生! 江子衿他们终于赶到! 眼看着曦宁就要迎面被怪人抓穿心口,江子衿朝身旁的明宁快速道:“把我丢过去!” 明宁毫不犹豫,拎起江子衿的领口把他扔了过去,正好丢到那混乱的三人之中。江子衿眼明手快,先把碍事的洛汐玉踹到了一边,然后一手把闭着眼准备挨上一爪的曦宁搂在怀里,另一手送出长剑! 怪人或许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攻势,男头明显慢了一会,才伸手不管不顾地抓向江子衿,长剑被他狠狠拨在了一边,然后抓向了江子衿背后。 曦宁被江子衿牢牢护在怀里,男子特有的温热气息透过背上的伤口传到身上,曦宁突然有点断线了,居然有点羞涩起来 但难得的小女儿心态被身后那人的闷哼声打断,曦宁挣扎着要出来,江子衿哑着声音摁住她道:“别动,给我靠一会,不然我怕站不住了” 曦宁闻言便不敢动了,她抬手摸了摸江子衿背后,收回手一看,都是血 另一头明宁和风顺丽踢开怪人,两人抽出长剑便与怪人打了起来。几个回合后,怪人眼见着讨不了好,虚晃一招后居然逃跑了。 明宁要上前追,风顺丽拦住他,“穷寇莫追,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洛汐玉正皱着脸训斥着洛雪心,而洛雪心则一脸不服。 另一边曦宁被江子衿抱了个满怀,他垂着头靠在曦宁肩上,不知生死。 曦宁美目含泪,一动也不敢动,“江子衿他不说话了,你们快来看看他啊!” 第58章 啥,你都有未婚妻了? 风顺丽等人兵分两路,风顺丽和明宁一路去救被困在屋内的无辜女子,曦宁和洛汐玉等人一路迅速把失血过多而昏迷的江子衿先送了回去。 江子衿背后被划出一条从左边肩膀到右边腰侧的伤口,肉都翻了出来,江燕海着急地在门口大喊:“要是治不好少爷,你们都给我陪葬!” 江家平日里养了不少丹修,今日确实起到了作用。江燕海那一句“陪葬”过后,为首的三位年长丹修连家都不回了,不治好小少爷,今日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曦宁和洛汐玉也受了点伤,但也不敢离开,就在江子衿房间外头就地处理了一下。 玄修得了消息带着沫儿赶来,看到小弟子一脸担忧地蹲在门口,玄修莫名有些不爽。 “谁让你蹲在这?你不是受伤了吗?”玄修走到曦宁身旁道,说话时眼神却飘向了另一头的江燕海。 曦宁起身朝师父问好,忙道:“是我自己不肯走的,江城主让我回去休息来着。” “那你不回去歇息,在这干啥?你又不是丹修,在这有什么用?走走走,沫儿带她回去。” 沫儿闻言便要上前拉着曦宁回去,曦宁却倔强地摇摇头:“江子衿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不要走,我在这里等消息。” 玄修看了眼曦宁,通红的眼眶表示她刚刚或许还哭了一场。他在心中叹了口气,江子衿也算是他是弟子,弟子受伤他也不好受,只好点点头,让沫儿扶着曦宁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那儿正坐着洛汐玉两兄妹和箫凤舞。箫凤舞早早得到消息,知道洛家兄妹来了后着急赶来,现下两个小姑娘正肩并肩地亲密说着什么。 沫儿带着曦宁过来,箫凤舞看了她一眼,笑道:“这儿没位置了。” 沫儿看了眼洛雪心身旁的凳子,那儿正放着两兄妹的包袱。她柔声道:“师妹,你把包袱拿开不就有位置了吗?曦宁也受了伤,让她蹲着太累了些。” 洛雪心脸色有些不好看,她瞥了眼曦宁笑着道:“那我东西没地方放了。师姐,我知道你心疼曦宁,但也不能这么偏心呀。我和哥哥一早就赶路过来,好不容易来了后还在路上救了他们,我们也累得很。” “累就回去休息,在这坐着干什么。回去,箫凤舞,带洛雪心去你那先休息会。”玄修刚好走近,就听见洛雪心尖酸的声音说着什么,心中一阵不悦,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直直盯着箫凤舞,直把箫凤舞看得心都慌了起来。 玄修都开口了,洛雪心也只好跟着箫凤舞先走一步,留下洛家代表洛汐玉在此处。洛汐玉向玄修问好,玄修见他还算有礼貌,也点点头,算是问好。 洛汐玉他似乎有些话要跟江城主说,但现下江城主正一脸担忧地等在江子衿门边,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沫儿扶着曦宁坐下,玄修也坐了下来,俱沉默着等着结果。 只见婢女们不断从屋里端出沾满血的毛巾和血水,又不断地拿着干净的毛巾和水进去,江燕海简直后悔得不行,他只有一个儿子,早知道就不让他去查劳什子姑娘失踪案了。他沉着脸叫来总管吩咐道:“那几个姑娘都送回去没有?水城小姐接到府里没有?” 总管低头,毕恭毕敬答道:“水城小姐已经接到府里,她无大碍,现下正在雪梅园住着,其余姑娘都送回去了。几位小修士说的怪人,我们也叫人去找了,但暂时还没找到。赵家村的村长也失踪了,他家人说已经两天没回家。” “给我找,我就不信了,凤城里还有我们找不到的人?!还有,暂时别让夫人知道这事,等子衿脱险了,我自会告知她。” 总管领命,躬下身子退了出去。 曦宁一直盯着他们两人,她突然发现,这总管有一只手似乎不太对劲。他的左手,一直都没动过,总是僵直地垂在身侧。 见曦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玄修问道:“怎么了?” 曦宁有些不确定地悄声道:“我觉得总管的左手有些不对劲。” 沫儿在一旁不以为意道:“假手。我猜是江府的丹修给他装上去的,看上去和常人无异,但不能动,而且过一段时间就得换。也多亏江府家大业大,一般人家还真没这个条件装这种假手,这种得用上好的肉芝养殖,并不是那么容易养出来的呢。” 曦宁点点头,原来那是假手。 玄修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听着。 这江家,对这总管很上心呢。 过了好一阵子,屋里头几位丹修总算出来了,他们和江燕海低声说了什么。江燕海点点头,挥挥手让他们回去休息。 曦宁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江子衿已经度过难关。 江燕海走进房间,过了一会有婢女走了出来。 见江子衿无事,玄修便劝着曦宁和沫儿先回去,自己去关心一下江子衿就行。还在劝着呢,小婢女走到他们身边道:“哪位是曦宁小姐,我们老爷有请呢。” 曦宁意外地看了婢女一眼,既然江城主有请,玄修便只好带着曦宁和沫儿走进江子衿的卧室。 江子衿的卧室非常大,布置得却很是简约,墙上挂着几幅画风童稚的画作,另一边墙上还挂着一个陈旧的风筝。想来这十几年里,虽然江子衿没怎么在家里住,但江城主一直把他的房间保持着过去的样子。怜子之心,由此可知。 玄修几人跟在婢女后边,走到江子衿的床边。 江子衿趴在床上,清俊的脸庞上一片苍白,原本神采奕奕的丹凤眼半眯着,形状优美的嘴角微微耷拉着,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他上身缠着厚厚的纱布,虽然已经脱险,但是床边遗留的血迹无不告诉众人,这是一场多么艰险的战役。 见玄修他们几人进来了,江燕海朝他们招手:“曦宁呢,过来一下,子衿叫你。” 曦宁便快步上前,见了江子衿病恹恹的样子,她于心不忍地蹲了下来,“师兄,你找我?” 江子衿微微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道:“你怎么样了?” 曦宁摇摇头,“我没事,你好好养伤。这背上的伤我也有经验,回头我们找沫儿师姐给你配祛疤的药膏。” “这点小伤,不碍事,男子汉,我也不怕留疤。你也受了伤,记得找师姐给你看看,过几日的修仙联盟大会,我是不能参加了,你自己要当心些。” 曦宁眼眶红了一圈,“你别担心我,我自己会管好自己,你要安心养伤才是。今天要不是你,躺在床上的就是我了,谢谢师兄救我。” 江子衿笑了一下,清俊的脸上流露出无限柔情:“谢什么,你永远不需要跟我说谢谢。是我自愿的,我宁愿是我受伤,也不能伤到你。好,没事了,别哭了,回去好好休息。这点小伤,我很快就能好起来了,或许还能和你一块参加联盟大会呢。” 玄修在后头有些意外地看了江子衿一眼,如玉般的脸上出现了意味深长的神情。 江燕海在后头脸色沉沉地看着儿子,而后深深地看了曦宁一眼。 另一边,一直沉默跟在后头的洛汐玉突然上前,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送到江燕海面前。 “江伯伯,许久未见,刚刚没能正式拜见您,是晚辈失礼了。” 江燕海意外地接过信封,看了眼上面的字,是已经逝去的好友洛熊天的笔迹。 “不碍事,是我招待不周才对。你们两兄妹远道而来都没能给你们接风洗尘,是江伯伯不对了。对了,这信是?” “是晚辈从家父的书房找到的,应该是写给您的信。” 江燕海一副唏嘘的样子,“你们龙城堡遭逢意外,我远在西北也是爱莫能助,要是以后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尽管跟我说。你们父亲和我也算是好友一场,我绝不会对你们洛家坐视不理的。” “那就太好了,我知道子衿和妹妹雪心当年曾经定下婚约,现如今妹妹已经十八岁,请问江伯伯什么时候可以让他们二人成婚呢?” 嘎?婚约? 在场所有人,除了脸色突变,紧紧捏紧手中信封的江燕海和洛汐玉,都是一脸惊疑地看向床上的江子衿。 你小子不声不响的,居然早早就定下了亲事,原来你是有未婚妻的啊?! 江子衿自己也是脸色不虞,我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 第59章 秋离绣,离......修?哇大八卦! 洛汐玉丢出的消息如深水炮弹,把在场的人都炸得毫无声息。 江燕海不自然地清了下喉咙,“现下子衿受了重伤,凤城也要准备开修仙联盟大会,你别着急,这事我们改日再议,我得了空一定找你聊聊。来人,带洛公子去如月楼那边休息。都给我把皮绷紧了,好好给我招呼洛公子和洛小姐。” 洛汐玉勉强笑了一下,也不好在这时死缠烂打,只好有礼地向众人道别,临走之前他与子衿道:“当初相见不晓得原来你是我妹夫,失礼了。回头我叫雪心来看看你,你好好休息。”说完扬长而去。 留下变了脸色的江燕海和一脸尴尬的江子衿。 在场几人沉默了一会,曦宁默默起身回到沫儿身边,玄修被这尴尬的氛围弄得简直想夺门而出,毕竟这头男的才说要永远护你,另一头他大舅子就跳出来说喂你和我妹妹有婚约的哦。 真是啼笑皆非。 他起了个头:“江城主,既然子衿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子衿,你且好好休息,余下的事我会让明宁他们处理,你不需操心。” 江子衿勉强笑着点点头,“谢过师父。曦宁,”他叫住了要离开的曦宁。 曦宁僵硬地回头。 “我不知道有婚约这事,你放心,我会搞清楚这事的。” 哈,我放心啥?曦宁本来满心的少女情怀都给洛汐玉的一番话打散了,她呵呵干笑了下,没说什么,只点点头,但求快速离开。 玄修一行人离开后,他们遣退仆人,屋里只剩江子衿和江燕海两人,江子衿虽然背上痛得要死,自己非常想痛呼几声,但是他忍下来了,尽量平静地道:“爹,现在你可以跟我说说婚约是怎么一回事了。” 回去路上,沫儿有些担心地拍了拍曦宁挽着自己的手,“你没事?” 曦宁摇摇头,难得有些失落。 玄修跟在后头,颀长的身影默默跟在两个小姑娘后头,也没说话,似乎也陷入了沉思。 突然前面传来女子畅快的笑声,好不欢快,衬着这七月里聒噪的蝉鸣也变得动听起来,玄修几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可爱姑娘正在和婢女们在院里的池塘边捞鱼玩,姑娘约莫十六七岁,长得俏丽可爱,笑起来神采飞扬,颇为动人。 那头笑得开心,这头却有几位仆人吃力地抬着水桶往池边走。边走边低声抱怨着“小姐玩得开心,我们就惨了,府里还有多少鱼啊,我们搬来搬去的,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是个尽头。”“你闭嘴,别惹秋小姐不痛快,不然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感情这位秋小姐捞的鱼是仆人倒进去的,倒一回还不行,因为鱼到水里就游走了,秋小姐捞不上来,她捞不上来鱼就生气,仆人只好不断从厨房把鱼运过来。真难为他们了,厨房离这里可有相当一段距离。 一听是姓秋的,玄修一贯淡如清风的俊脸莫名崩了一下,而后居然默默加快步伐,腿长的他一下子就超过了沫儿和曦宁这对小姐妹。 曦宁也看到秋小姐,她悄声对沫儿道:“咦,这不就是那被抓的秋小姐吗,原来她已经没事了。” 秋小姐也看到几人,身旁的小婢女悄声告诉她是谁后,她突然眼神死死地盯着玄修瞧,然后丢下手中的捞网,整理好自己后走了过来。 “几位是扶莲门的修士吗?”秋小姐盈盈走来,施了一礼,嘴角噙着有礼的笑容,和刚刚那畅快大笑的可爱姑娘完全不同,矜持有礼的样子完全就是高门小姐的标准模板。 曦宁见师父没有搭话的打算,便和沫儿也回了一礼道:“秋小姐好。” 秋小姐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只紧紧盯着突然僵直着身体的玄修:“阁下是扶莲门的玄修门主吗?” 玄修见躲避不过,只好端着脸回过神来,“是。” 秋小姐突然莞尔一笑,“玄修门主,你还记得水城的秋紫烟吗?” 玄修一愣。 沫儿和曦宁两人敏感地觉察到不对劲,默默地站到一侧,微微别过脑袋想装作自己不在场。但是,两人都侧着耳朵,这可是有八卦听的意思吗? 恍然间,曦宁梦回当年,这对白,不就是还珠格格里的经典对白吗,“皇上,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玄修含蓄地抽了一下嘴角,微微笑了一下道:“水城城主秋紫烟修士,自然是知道的。” “哦,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娘了呢。玄修门主,你难道不好奇我的名字吗?” 玄修莫名地看了一下秋小姐,“这” “玄修门主,我叫秋离绣。离绣,你听出什么意味了吗?” 玄修这回端不住温和有礼、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子了。“离修?” 秋离绣笑眯眯的,但扑闪扑闪的明亮双眸里可赤裸裸是讽刺,“是呀,离修,你瞧,我娘这么久还记得你,还给我起了一个关于你的名字。玄修门主,你什么时候去水城看看我娘,或者,我娘去扶莲门找你?” 真真是平地一声雷,曦宁倏地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莫非秋离绣是玄修的女儿? 玄修脸色真是变幻莫测,他支吾了一会没说出一句答复,忽然抽出身边的竹缘御剑逃离,堂堂门主被一个小姑娘居然逼得原地逃跑。 曦宁感慨地看着自家师父落跑的背影,差点忍不住要笑出声来,连背上伤口那隐隐约约的刺痛都可以忽略了。 玄修直接逃跑想来也是惊到了秋离绣,秋离绣微微撇了撇嘴,看了一眼那躲在一旁看戏的曦宁和沫儿,仰着脑袋趾高气扬地在婢女们的簇拥下离开了。 曦宁不禁悄悄与沫儿道:“沫儿师姐,你说,这秋离绣是我们师父的女儿吗?” 虽然师父看着年轻,二十来岁不到三十的样子,但是修仙人士有永葆青春的功力,据说师父都一百多岁了。那他有个十几岁的女儿,也不是没可能。 说起来,师父一直没有成亲,莫非也是因为那秋城主? 沫儿虽然比曦宁年长几岁,但她也不晓得长辈们的八卦史,她摇摇头道:“你可别那么八卦去问师父,我也不晓得,从来没听过师伯有妻子女儿,秋离绣说的话我们也不能尽信,走走走,回去歇息,你这背上是不是不痛了?” 曦宁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不问就不问,便拉着沫儿的手回了自己房间,唉唉叫着被摁着又上了一遍药。 这天晚上,曦宁到了很晚都没看到师父回来,她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看着隔壁师父房间一片漆黑,心想:“师父不会直接逃回扶莲门了?” 第60章 万众期待的修仙联盟大会总算开始了 虽然玄修非常想,很想,立刻逃回扶莲门,但作为本次带队的长辈,他实在是没有理由回去。 难不成得跟兄长说,兄长我当年惹下的桃花债,的女儿,她找上门了? 玄修踩着月色,背着手唉声叹气地踱着回到住的小院里,心中的万种愁绪,千算万算,没算到水城那边居然派亲生女儿来。 说起那桃花孽债,玄修也是有苦说不出。 那会他也是带着弟子前去参加修仙联盟大会,当时举办的地点是在水城。水城这个地方名副其实,是个多水的地方。那儿河流众多,在城里交错纵横,百姓出行的方式要么划船,要么凫水,和扶莲门这种在山里的门派比起来,平添几分趣味。玄修那会还没那么爱端着架子,仗着自己长得年轻,跟着弟子们一块出去划船游乐。就是在那时候,遇到了水城城主的女儿秋紫烟。 秋紫烟不仅身材高挑,容貌秀丽,还使得一手好剑法,而且为人性格豪爽,家世出众,当时惹得一众年轻修士芳心乱许。成串的年轻人跟在她屁股后头,年轻人多了,便会忍不住互相比较。你是啥啥儿子,我是啥啥公子,你来我往的,有时还会打起来。 秋紫烟烦的要死,但无奈秋城主,就是她老妈下了死命令,必须要在这一回修仙大会里找到一个合适的双修对象。秋紫烟只好忍着,但忍耐是有限度的。于是当那些公子哥又一次在她面前打起来后,秋紫烟黑着脸揍了他们一顿后,自己找了条小船逃了。 正当秋紫烟潇洒快活地躺在那小船里享受自由时,恰巧偶遇玄修和弟子们出来玩乐。 年轻人嘛,相逢不如偶遇,便一拍即合,一块玩耍去了。只可惜年轻姑娘秋紫烟没看上年轻人们,居然看上了当年的玄修。 玄修哪知道眼前这小姑娘对自己有意思,只单纯当做是后辈照顾着。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更好笑的是,在修仙联盟大会上秋紫烟不慎受伤,当时玄修正好负责巡逻那一处,见小姑娘受伤了,便好心扶了回来。 这下好了,秋紫烟彻底沦陷,居然在众人面前示爱。据说玄修一贯云淡风轻的俊脸上头一回出现了欲掘地三尺自证清白的神色,当下便退避三尺,拒绝了秋紫烟。 前头咱们就说过了,秋紫烟是个貌美如花,过着众星捧月般生活的美女修士。被玄修拒绝这事变成了笑话,秋紫烟不能接受,同时她也确实看上玄修了。 因此她想着,既然都被众人笑了,那就干脆笑到底。那几年她卯起劲来跟着玄修到处跑,甚至为了能接近玄修投入扶莲门,成了战歌半个弟子。 玄修有苦说不出,他一把年纪,确实没法和小姑娘在一块,他只是长得年轻,实际上已经是个老头子的年纪。秋紫烟俏脸一笑,根本不在意,仍旧追着玄修跑。 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修仙界里出了名的八卦就是今天扶莲门玄修去哪里了,而水城秋紫烟跟上了没。 那真是鸡飞狗跳的几年,玄修本来不爱闭关,也不爱清修,活活被逼着逃到山里闭关去了。 幸好,最后水城城主看不过去,亲自过来把女儿逮了回去,玄修才终于重获自由。 从此他学会了端起架子,远离所有年轻修士。清心寡欲,就差去隔壁无为围观里进修几年。 他已经很多年没想起秋紫烟这个人,想不到她已经接棒当了城主,还生了女儿。当然,要是女儿名字可以简单一些就好了 他实在不想再和秋紫烟捆在一块了。 玄修唉声叹气地走到房门前,正要推门进去时,发现了自己的小弟子正坐在她房前的台阶上打瞌睡。 曦宁一手撑着脑袋,睡得一晃一晃的,下一秒仿佛就要摔下去。 玄修只好上前拍醒曦宁,“曦宁,你在这干嘛,回去睡。还有,这地上凉,快起来,别着凉了。” 曦宁迷迷糊糊站起来,看着师父一身白衣,虽然仍旧潇洒清俊,但脸上带着愁绪,她晓得不可以探询长辈的事,只好斟酌着道:“师父,弟子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起码你可以不用原地逃跑这么丢脸。 这事怎么帮,难不成你还能逼着秋离绣改名不成?玄修笑了笑,挥挥手,“快回去,这事我自有主张。” 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曦宁点点头,抬脚回去休息去了。 进门前,曦宁还是忍不住扭头问道:“师父,秋小姐是您的女儿吗?” 玄修长眉一竖,恨恨道:“不是!我没有女儿,我没有成亲,可恶,我跟你说,以后谁跟你说秋离绣是我女儿,你就跟我讲,我去揍他!我还是清白身”说着说着玄修觉得这话不妥,赶快闭嘴,又挥手赶曦宁回去。 得了想要的消息,曦宁也心情转好,她笑嘻嘻地回到床上安然睡着。 太好了,秋小姐不是师父的女儿!但为啥她会这么开心,曦宁表示懒得深究,因为她实在是太困了。 幸好,玄修和秋紫烟的事只有老一辈的才知道,而此次参加修仙联盟大会的都是十来二十岁的年轻人。因此虽然大家会对秋小姐为啥总是意味深长地盯着玄修看感到奇怪,但也没人深究。 毕竟玄修这张脸,确实长得甚是好看。 一晃十来天过去, 五年一度的修仙联盟大会总算开始了。 今年来参加的门派和世家非常多,看着如雨后春笋般冒头的年轻弟子,玄修就忍不住感叹时间不等人。 秋离绣从他身后路过,笑着道:“是啊,我娘也这么说的。” 玄修干笑一下,挪着步子走了。 江子衿背后的伤还没好,因此缺席此次大赛。这阵子洛雪心找他找得可勤快了,想来是想和未婚夫婿联络一下感情。 曦宁虽然觉得自己去探望不妥,但还是有点良心过意不去,毕竟人家是为了自己才受伤,还是拉着顺丽陪着自己去了几回,结果都遇上了洛雪心和箫凤舞。洛雪心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什么,箫凤舞说的话就有点不堪入耳了,曦宁便没再去过。自己躲在房里潜心修炼,打架的招数都多学了几招。 明宁这阵子闭关修炼,甚少见人,想来是想要在大会上一展风头。的确,这是年轻弟子出头的好机会之一,比起背后的高门世家,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今年的大会场地设在了凤城城外不远处的沙漠地带,那儿人烟稀少,适合打架。凤城在沙漠周边设下了符咒,安排了不同门派的人在那附近守着,要是有人出意外了,也能及时得到救治。 当然,重头戏是凤城从魔域抓来的魔物。今年比赛的规则非常简单,只要在里头安全度过七天就胜利了,但是要怎么在干旱缺水的沙漠安全度过七天且不被魔物所伤,就非常考验年轻修士们的功力。 进去沙漠前,玄修拉过扶莲门几个弟子叮嘱道:“我对你们的要求就是活着出来,至于赢不赢什么的,我们扶莲门不太在意。” 曦宁傻愣愣的点点头,莫名有些感动,觉得师父人真好。 明宁则沉默着点点头,但他明亮的眼眸里妥妥的都是野心。 一声令下,所有年轻弟子们带着装备和补给,鱼贯进入赛场。 江子衿没能参赛,只好让人扶着出来,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忧心地看着扶莲门众人,特别是那抹娇小的身影。 曦宁回头时看到江子衿灼热的眼神,停了一下脚步,咧着嘴巴笑了笑,然后坚定地踏入赛场。 西北风沙大,细密的沙子被风卷起,江子衿觉着自己是不是眼睛进了沙子,怎么心里酸酸的,眼角却湿湿的呢? 第61章 明宁,好好干,回去给你战歌师叔夸你! 刚进沙漠时,大家都是和本门的人走在一块。年轻人你一群我一群的凑在一块,一时间,连广阔的沙漠看起来都有点拥挤起来。 扶莲门派出去的几个弟子自然也是凑在一块。 明宁带头走在前边,曦宁则挽着两个师姐的手走在后头,轻松自在的样子仿佛是来郊游。后边则跟着存在感非常弱的宣颐,他沉默着走着,时不时打量一下四周,他是扶莲门本次参加比赛里年纪最大的弟子,心里有种莫名的责任感,想要保护小弟子们,咳咳,当然沫儿也算小弟子,更加需要他的保护。 箫凤舞则和洛家兄妹走在一块,但洛汐玉走在两个女孩的后头,俊脸一脸嫌弃的样子,也不晓得在嫌弃啥。 自打知道洛雪心和江子衿有婚约后,箫凤舞就和洛雪心关系更加密切。原本两人都生活在龙城,洛雪心是城主女儿,箫凤舞是剑修女儿,箫凤舞虽然和她玩得好,但实际上又没那么好。 但是洛家出事后,洛家在高门世家的地位里一落千丈,连妹妹的婚事,都得做哥哥的洛汐玉亲自来问。有趣的是箫凤舞和洛雪心的关系突然好了起来,也是,一个是落魄的城主女儿,另一个则是过去名满天下的剑修女儿,现下一个没了父亲,一个父亲废了,想必惺惺相惜。 而洛家此番前来,应是江家并不想履行承诺,毕竟洛家长辈都没了,要不是洛熊天无端留下一封信说明,江燕海根本不想承认此事。 箫凤舞和洛雪心悄声说着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前方的曦宁,冷笑一声,又继续低头说着,摆明了就是说曦宁坏话。 曦宁哪里能不知,她一直觉得背后有针扎的感觉,但是最衰就是江子衿那天在病床前说的一番话,害的曦宁根本无处申辩,连反驳箫凤舞她们,底气都弱了些。只好装作没听见,快走快走,惹谁都别惹箫凤舞她们。 幸好,今天天气不错,艳阳高照,风沙虽有,但也没到铺天盖地的程度。明宁仔细观察了一眼天色后,才决定继续前行的方向。他貌美如花的脸上此时没有表情,认真的很,步伐坚定,他无论如何都要在本次大赛里取得成绩,出人头地,就像当年的玄修,一把竹缘从此闻名。 走着走着,原本三两成群聚在一起的各家弟子慢慢分散开来,看着拥挤的沙漠一下子就变得开阔起来。 曦宁看了眼脚下的黄色细沙,柔软温热,觉得甚有意思,便多踩了几脚。 岂料那黄沙突然开始塌陷,曦宁一下子便陷下去一只脚。 风顺丽最先发现不妥,她眉间一皱,“曦宁,别动,这是流沙!”说完一手抛剑,一手搂起曦宁御剑而行。 另一头被曦宁挽着手的沫儿无端受难,纤细的脚踝已经陷入流沙,后头的宣颐反应非常快,迅速飞起,一手就把沫儿拉了起来。 曦宁抱着顺丽站在剑上,看了眼地下那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沙地,心里一阵慌乱,幸好风顺丽反应够快,不然她肯定要陷进去。 “谢谢你,顺丽,不然我就死啦。”曦宁感激地道,呜呜关键时刻还是得抱顺丽大腿。 顺丽没好气地拍了拍抱着自己腰间的曦宁的脑袋,“当心点,沙漠里多的是古灵精怪的东西,你小心些。”思来想去,顺丽还是把出门前找玄非师伯要的强力平安咒下在了曦宁背上了,“跟紧我,别乱跑。” 前头的明宁发现背后跟着的人突然飞起,疑惑回头道:“怎么了?” 风顺丽带着曦宁飞了下来,落地后才道:“曦宁陷进去流沙了,无事。” 宣颐带着沫儿也跟了过来,沫儿柔柔地向宣颐道谢,宣颐黝黑的脸似乎红了些。 明宁更是疑虑:“那地儿我明明踩过,怎么就陷进去了?”他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块地方,觉得很是不对劲。 刚刚自己走过那地方,踏实的很,怎么一回头曦宁和沫儿就能陷进去? 突然,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传来,曦宁等人诧异地看向周围。 只见不断有人陷入沙子,速度越来越快,甚至有人已经准备御剑飞行,那沙地竟然像是长了手,一把把离地的人拽了下去,顷刻就没了人形。 明宁急道:“上剑!” 身后几人迅速反应,明宁则踩在剑上急速前行,瞬间就到了那怪异的沙手边。他跳下长剑,一套扶门剑法舞得虎虎生威,几个原本要被沙手拽入沙地的修士被救了下来,坐在地上狂咳,脸上嘴里都是沙子。 “曦宁,召雨!”明宁边打边喊。 顺丽等人也跟了上来,曦宁闻言赶快咬破指尖,于空中结印,一大片乌云瞬间飞来,电闪雷鸣,下起了雨,浇湿了沙地,那原本要飞起的沙手没能继续,默默地消停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几个死里逃生的修士后怕地看着身下的沙地,也不晓得被抓进沙里的人情况如何。 明宁拧着长眉道:“死沙手。” 众人:“嘎?”一脸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明宁奇道:“你们都没做功课吗,凤城沙漠的特有魔物死沙手,专抓灵力微弱的修士,怕水,但本身是很笨的魔物,所以无大碍,被抓去的人想来应该回到帐篷那了。”换言之,出局。 “”众人除了明宁,几个被抓的修士包括曦宁都陷入了沉默,专抓灵力微弱的人,投诉!回去要找师父投诉!凤城怎么可以放这种羞辱人的魔物出来 顺丽奇道:“曦宁,你这回进步了啊,可以在空中结印,还有你明宁怎么知道曦宁会召水咒?” 曦宁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明宁冷哼一声,“我抓了曦宁功课。”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刚刚那么厉害的术士其实功课不好。 顺丽了然,比赛前几天她闭关去了,想来就是那几天曦宁被明宁抓去恶补功课。 一番小小的意外就此落幕,但是几个被救下的修士傻笑着要跟在明宁后头,看来大家都知道要跟在厉害的人身后才能在这变幻莫测的沙漠里活着。 后来跟上的洛家兄妹和箫凤舞,获悉事情的经过后,也默默地跟在明宁背后,一时间,明宁身后多了一长串的尾巴。 明宁不在乎,他深深地看了曦宁一眼,曦宁苦笑着点点头,她明白这一眼是什么意思,因为明宁的乾坤袋在她手里,他这是要自己死死跟在他后头,别人跟不跟无所谓。 至于为什么保命的乾坤袋要交到自己手里,曦宁自己也不明白明宁的意思。但大佬说跟就跟,反正自己这么菜,必须得拉着顺丽和沫儿跟着。毕竟扶莲门的目标就是要活着,至于拿名次,这事就交给明宁了! 沙漠外头的门派长辈们,俱悠闲地待在临时搭建的舒适宽阔帐篷里喝着茶,看着眼前的玄光石,里头显示沙漠里小弟子们的状况。 高清彩色,连小弟子们惊得简直要尿出来的脸色都能显示出来。 有钱就是好,可以买来这么多玄光石,毕竟过去的修仙联盟大会可是需要他们这些长辈亲自去结界处守着,自己消耗灵力使玄光咒观察弟子的状况。 明宁在沙漠里头大出风头,身穿扶莲门的标志白衣英姿飒爽。玄修客气地应付其他门主们的赞美,平日习惯绷着不会上移超过两分的嘴角都忍不住勾了起来。 被死杀手抓走的弟子们灰头土脸地从沙里爬了出来,被各自的长辈骂着领了回去,刚进去就被淘汰了出来,丢脸。 玄修看了一眼,挺好的,明宁,好好干,回去给你战歌师叔夸你! 帐篷里一片赞扬声,沙漠里头却开始乌云密布。 第62章 雨狼来袭 沙漠里的天黑的很慢,都快戌时了,天才渐渐暗了下来。 大家纷纷找了背风的地儿扎营生火,曦宁从明宁的乾坤袋里拿出帐篷,和顺丽几人合作,很快便支起了帐篷。 其余门派的人不约而同地把帐篷放在了离扶莲门较近的地方,从上空看去,帐篷形成的图案仿佛是五角星,曦宁他们的帐篷则在五角星中间位置。 明宁拿了块干粮坐在不远的高处,从贴身处拿出一根发簪,就着明亮的月色细细看着,那发簪上镶嵌着粉红的琉璃,不是贵重玩意,但明宁却看得入神。 背后传来脚步声,明宁警惕地收起发簪,看向身后。 是几个年轻的弟子,他们带着讨好的笑容自我介绍道:“听说你是扶莲门的人?我们交个朋友怎么样。我是临川温家,温宇豪。”“我是颍川赵家,赵明。”“我是福城林家,林家文。” “我是泉城陈家的,陈广。今日看兄台剑术高超,心生敬佩,不如我们结伴同行,也好安全度过这几日。不知兄台来自哪里?”最后一个应该是这几人里为首的一个,生的算是斯文端正,就是脖子太短,看上去像是矮了大家一个头。 都是世家子弟,明宁嘲讽地笑了笑,他知道这些人的意图,无非就是看自己厉害,想过来攀关系。 明宁淡漠地点点头,“我是扶莲门的人,明宁。” 几人意外地互相看了眼,世家里有哪家姓明? 林家文生的高瘦,一身紫衣宽大得像是挂在他身上一般。他沉吟片刻道:“阁下莫非是宁山明家的人?” 其余几人一听是宁山明家,眼神更加敬佩,原来是高门望族宁山明家的人,难怪如此出色,明家当年可是出了治世之才的优秀门第呢。 明宁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他带着戏弄的心思道:“我只是一个父母双亡的流浪儿,哪里是宁山明家的人。明宁是我师父起的名字,不过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林家文听后,窘得瘦脸通红,原来只是个外门子弟,在场所有人除了明宁,都明显流出不屑之意。 陈广脸色变得最快,比六月的天变得还快,他敷衍地拱拱手,原来只是个没有背景的人,那就没有结交的必要了。“原来如此,仁兄技艺如此高超,想来也是下了功夫练就的。我们几个就不打扰了,先行一步。”说完也没等明宁回应,高傲地扭头便走。 其余几人见带头的都走了,也不再执着于虚礼,随意地拱拱手,俱作鸟兽散。 明宁嘲笑地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要说不在意,那是假的。在这个以血统出身评价人的修仙界,明宁这种普通人,没有门第的加持,哪怕再出色,也不会被人尊重。在扶莲门修炼的时间里,虽说剑修是远离尘世的修炼,讲究清心寡欲,但也有人因着明宁的出身欺辱他。 明宁忍了又忍,和曦宁一样,决不能因为和人起矛盾而被赶出去,因为他有决心要做的事。 明宁没了赏月的心情,随手丢掉手里的干粮,慢步走了回去。 掀起帐篷帘子,曦宁几人正在烤饼吃,帐篷里香气四溢,是一种回到尘世的味道。 见明宁寒着脸回来,曦宁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她从火堆旁起身走到明宁面前,微微抬起头问道:“怎么了,你不开心?发生什么事了?” 明宁想不到曦宁居然这么敏锐,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勾起嘴角,刚刚还空落落的心里居然一下子就盈满了被关心的温暖,抬手轻轻摸了摸曦宁的脑袋低声道:“没事,你们在吃饼?我也要。”说完便顺手把手搭在了曦宁肩上。 曦宁比他矮了将近两个头,想不到拿来搭手还挺舒服,明宁常年纠结的心难得软和起来,心里慢慢溢满暖意。 风顺丽抬头就看到明宁的手搭在了曦宁肩上,她锐利的眼神死死盯在明宁那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掌上,轻咳几声,“咳咳。”然后起身一把把曦宁从明宁手里“抢”了回来,“过来吃饼,乱跑什么。”说完把手里烤好的香喷喷的饼塞到了曦宁手里,领着一下子就忘了师弟明宁存在的曦宁坐了回去。 给我注意你的手,风顺丽用眼神警告着明宁。 明宁垂着头微微笑了下,笑意溶解了他脸上的寒意,俊美的脸上如冰山溶解,深邃的眼窝里满是笑意,哪怕在昏暗的帐篷里也美得惊心动魄。他看了眼刚刚拍过曦宁脑袋的大掌,满意地背着手一屁坐到曦宁身边,哪怕她身旁的风顺丽已经快要用眼神“杀死”自己了。 潦草地吃过晚饭,便每人一个角落准备入睡。 风顺丽照例是母鸡护小鸡似的把曦宁带在身边,她这次出山,总觉得明宁若有若无地接近曦宁。曦宁这几年只长体重没长脑袋,有时迟钝的很,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混日子和吃饭,根本是不靠谱的做派。风顺丽非常清楚外门子弟要在这讲究家世背景的修仙界里冒头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明宁是个有野心的人,但曦宁不是。 所以她总希望曦宁可以寻到一个家世良好的人托付终身,当然不是看不起曦宁混不出头,风顺丽只是不希望她这么苦。 要是可以的话,自家弟弟在燕城已经长到十四,虽然比她们小了几岁,但至少是知根知底的人。风顺丽计划着出师后回去燕城时,能向玄修请求,把曦宁也带回去燕城。 至少可以一辈子护着这个糊涂的姑娘。 曦宁可不知道身旁那高挑秀丽,根本没比自己大多少的姑娘把自己的未来都计划好了。她只是觉得顺丽身上隐隐传来的香气很是舒服,忍不住更靠近了一些。 沫儿挨着曦宁和顺丽两人,在角落睡得正香。 明宁和宣颐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睡在靠帐篷门口,算是守门。 沙漠的夜安静的很,只有呼呼吹过的风声。明宁透过帐篷门缝处传来的微光,想起了小时候睡在野地,也是这样听着风声睡觉。想不到转眼间,十几年就这样过去了。 风大了起来,有淅沥的声音。 出奇了,凤城的沙漠居然下起了雨。 这雨越下越大,滂沱大雨如珠子一样砸在牛皮做的帐篷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明宁本来渐渐迷糊,但他常年警惕的心却突然清醒,不对劲,这儿的雨怎么越来越大。 明宁坐起身来,就着帐篷里留下的昏暗烛光,看到身下躺着的简单木床下流过的水流越来越大,连帐篷都有移动的痕迹。 “都别睡了,快起来!这雨不对劲!”明宁沉着大喊,一手抄起身边的佩剑,警惕地看着水流。 虽然下着大雨,但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形成这么汹涌的水流。 而水,在夜晚本来就是危险的媒介。 远处似乎传来渺茫的叫声,明宁不太确定,想要用心去听。 那头的顺丽已经把曦宁和沫儿拍醒,她清丽的脸上满是忧虑,“雨狼的叫声。”雨狼,是低阶魔物里最难缠的一种,它们本身魔力不高,但是群居魔物,每次出现都是数量众多,而且皮糙肉厚,爱吃血肉,哪怕是断了手脚,都要啃下敌人的一块血肉,算是有点难缠的魔物。 这东西本身并不在凤城沙漠里生存,是燕城的玩意,因此顺丽非常熟悉它们的叫声。 为什么燕城的低阶魔物会在凤城沙漠出现,众人对此的解释就是江燕海那缺德城主特地去找回来的。 头上的帐篷已经摇摇欲坠,风雨飘摇,远处开始传来人的惨叫声,看来雨狼已经趁着雨夜主动出击。 曦宁见状,担忧道:“我们怎么办?” 明宁抽出长剑站了起来,形状优美的薄唇勾起嗜血的微笑,“我还没杀过雨狼,看是我的剑厉害,还是那魔物厉害。” 雨狼的叫声越来越近,居然开始有雨狼想要直接撞进帐篷。 宣颐沉默着抽出长剑,和明宁守在帐篷门口,打算来一个,杀一个。 想不到那雨狼还是挺有智慧的魔物,居然声东击西。明宁那边正候着它们,它们从后方的沙地刨出了一个地洞,倏地从帐篷里的沙地钻了出来,露出尖利的獠牙。 沫儿靠近帐篷边上,低头一看,那雨狼已经张开嘴要咬她了,尖叫一声,从随身的乾坤袋里挑出一瓶药瓶子,倒出一粒鸽子蛋大小的黑色丸子丢向那头狡猾的雨狼。 只听“轰隆”一声,雨狼的头都炸没了。 曦宁等人吓了一跳,沫儿却淡定的很,摆摆手道:“炸药。你们要吗?” 据说丹修有两个爱好,一是做丹药,二是做炸药。传闻果然是真的! 那雨狼的头虽然炸没了,但是四肢仍在艰难地刨着,血肉横飞的样子很是可怖。 宣颐顾不得守门,旋身到了沫儿身边。 “聚在一块!”明宁说完,自己也到了曦宁她们身边。 曦宁虽然害怕,但明亮的大眼睛里明晃晃的都是好奇,她是头一回见到魔物,心里即使畏惧,但眼看着连沫儿师姐都可以治它们,想来要应付它们并不难。 帐篷四周若隐若现出现了不少雨狼的身影,它们咆哮的声音穿过雨声清晰地传到帐篷里。 曦宁这才开始觉得恐怖,她紧紧握拳,心想在雨里能不能召出火龙,一把火把这些恶心的玩意全都烧了? 第63章 明宁嘴角噙着诡计得逞的笑容 曦宁还没想好怎么办,群狼已经攻了进来。 雨狼的长相和普通野狼没太大区别,只是它们的皮毛天然有避雨的效果,哪怕是在雨天,也可以自由行动。 顺丽当机立断,“跑!” 说完便带着曦宁冲出已经被雨狼抓烂的帐篷,宣颐带上沫儿跟在后头,明宁则在原地劈开几条雨狼后跟上。 暴雨中曦宁根本看不清底下的情况,只见底下七零八落地倒了一地帐篷,也不知其他人怎么样了。 有人御剑前来,正是那陈广。 陈广衣衫不整,头发都没梳,披头散发的样子狼狈得很。他在睡梦中被冲进帐篷的雨狼惊醒,仓促间只来得捡起身边的长剑,连随身的高级乾坤袋都忘了拿,估计泡在水里不晓得会被冲去哪。 “你们怎么样了?有见到其他人吗?”陈广着急问道。他们几个人为了舒适,各自分开住了,现在后悔得不行,早知道住一块就算了。 顺丽摇摇头,她脸色有些苍白,想来是被夏夜寒冷的雨水冲刷导致体温骤降,连红唇都变白了。“没见着。扶莲门的人都在吗?” 曦宁数了一下,幸好,沫儿师姐、宣颐师兄和明宁都在后头。 “都在。现下我们怎么办?”曦宁后怕地看着下方,雨狼正成团地不知在撕扯什么,她不由得抖了一下,第一次直面这场比赛的残酷。 要是不认真的话,真的会死在这里。 明宁极目远眺,这场雨下的离奇,要是离开这片乌云,或许就可以躲开这场雨。 陈广慌张道:“你们就这样走了?其他人怎么办?” 沫儿为难道:“我们也是刚逃出来,雨狼攻击性太强了,要是贸然下地,不晓得能不能活着离开。” 陈广可不想听这种话,要是林家文几人死在这,那他可就孤立无援了。 他指责道:“你们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你们要是走了,没逃出来的人会死在这的!你们不能这么残忍!” 明宁反唇相讥:“那你呢,你怎么不去找?” 陈广窒了一下,他总不能说因为他怕死。 一直沉默的宣颐提议道:“我们可以下去走一趟,但你必须和我们一块去。” 听起来是很公平的提议,陈广无可奈何,只好点头。 明宁道:“我带着曦宁和宣颐师兄走一趟,师姐你带沫儿师姐在前头等我们。” 听此安排,风顺丽第一反应就是曦宁的安全,正要拒绝。明宁接着道:“曦宁再不济,也是个术修,她的咒术可以帮助我们。而沫儿师姐只是个丹修,她比曦宁更容易受伤。宣颐师兄剑术不错,我和他一块去,战力可以加倍,曦宁负责下咒即可。我们只是去走一趟,要是能救人就救,救不上立刻就会离开。”最后这句话明宁是凝视着陈广说的。 陈广心虚地别开眼睛,从遇上扶莲门几人开始,他就刻意躲开明宁。 无他,心虚。刚刚还那么高傲地嘲笑别人的出身,遇了事却只能找人求助。陈广一生高高在上,鲜少有这种心虚惭愧的时候。 曦宁帮腔道:“顺丽,你别担心,我们去去就回,你带着沫儿师姐在前头等我们。”说完还安抚地朝顺丽笑了笑,让她安心。 顺丽如何能安心,看着眼前娇小可爱的曦宁,她是一万个不放心,但明宁说的有道理,她只好点头。 沫儿有些内疚地道:“是我拖后腿了,你们拿上这个。”说完递过来一瓶丹药。 曦宁认出那是一瓶炸药。 曦宁摇摇头,让沫儿把炸药拿回去,“沫儿师姐,你留着,要是你遇到危险还可用来自保。我们不要紧,我们皮实的很。你要好好保护自己,不然我们受伤的话,可就没人帮我们治疗了。” 沫儿知道曦宁是在安慰自己,她柔美的脸上露出感动的笑容,依言收起了炸药。 时间不等人,他们不再废话。陈广和宣颐御剑带路,明宁带着曦宁跟着,四人迅速御剑飞回刚刚扎营的地方。 暴雨仍旧下着,几人冒雨飞行巡查着周围,想看看有没有人还活着。但风大雨大,曦宁的眼睛根本就睁不开,一头一脸全是水。 曦宁突然想起自己是会避水咒的,她懊恼地拍了拍脑袋,真是笨,熟练地结印后,几人身上仿佛罩了层防护,雨水瞬间蒸发,干爽许多,眼睛也能看到东西了。 明宁有些意外,“你还会避水咒。” 曦宁拘谨地站在他身后,闻言笑了笑,抬起小下巴,有点小骄傲,“可不是,师父教的。” 明宁想起曦宁每回和顺丽一块御剑时都是紧紧抱着顺丽的腰间,现下却拘谨地站在自己身后,恨不得金鸡独立,离自己三尺远。 一定是鸡婆风顺丽教的。 明宁不动声色,他幽幽道:“要是你掉下去了,我可来不及救你,你看,底下狼视眈眈呢。” 曦宁顺着他的话往地下看去,应该是觉察到有人返回,有好些雨狼已经结伴跟在他们的剑下方不远处,发着绿光的眼睛在雨夜里更加恐怖。 曦宁立刻往前一步,死死抱住了明宁劲瘦的腰间。 感受到身后姑娘柔软的小手正死死抱着自己,明宁嘴角噙着诡计得逞的笑容。 宣颐在一旁冷眼旁观,“你跟底下的雨狼有啥区别。”语气倒不是责怪,反而是有些羡慕。 曦宁了然,对方少男心已经紧紧牵挂在某个师姐身上了,只可惜郎有情妾无意。 他们一路过去,看到帐篷皆被雨狼扯的四分五裂,被奔腾的雨水形成的水流冲得到处都是,但是有意思的是,一个人都没有。 连尸体都没有。 陈广越看越慌张:“完了,不会都被吃下肚子里了。怎么可能,怎么会吃得一个都不剩?!” 曦宁闻言,抱的更紧了,恨不得整个人腾空而起,死死粘在明宁背上。 明宁安抚地拍了拍身后的姑娘,头一回觉得陈广不完全是个傻子。 这群雨狼的出现像是某种掩饰,到底是为了什么,现下明宁还没想到。 四人转了一圈,一无所得,倒是让陈广捡回了自己的高级乾坤袋。 “要不先到前头去,底下这些狼一直盯着咱们,瘆得慌。”宣颐建议道。 确实,现在他们下方已经聚集起一大群雨狼,就等着他们其中的谁掉下来,然后饱餐一顿。 陈广无可奈何,只好点点头。 变故就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不知是哪一头雨狼带头,它们像是叠叠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踩在同伴身上,居然瞬间就够到了明宁的剑。 因为他们几人都是低空飞着,只是与底下的雨狼保持着一定距离,没有飞得太高。 曦宁垂下的裙摆被雨狼一口咬上,然后狠狠一扯,曦宁便失控地瞬间往下掉。 明宁被曦宁一带,自己也跟着往后倒,两人一下子就翻下了佩剑。 只要他挣开曦宁抱着自己的手,便可以逃脱,但是明宁没有。 明宁反应很快,一手把惨叫的曦宁抱在怀里,一手召唤佩剑。 宣颐和陈广目瞪口呆地眼睁睁看着两人瞬间掉落到群狼里,一下子就被群狼淹没,不见了踪影。 陈广本就是胆小之人,见此惨状,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去救人,而是拉着身边的宣颐加速逃跑。 宣颐本想挣开他前去救人,没想到陈广在惊慌中居然力大无穷,一路惨叫着扯着宣颐往前猛飞。 两人经过焦急等在前头的顺丽和沫儿,居然还要继续往前飞,被顺丽眼明手快一把拉了回来。 看到陈广惊慌失措的脸,顺丽面色一沉,“曦宁他们呢?” 宣颐嫌弃地挣开陈广,摇摇头道:“掉到狼群里去了!” 顺丽咬紧下唇,便要回去救人! 第64章 失去踪影 风顺丽立刻御剑回去,雨已经停了,沙漠里只剩下涓涓细水,群狼已经离去,只留下凌乱的现场。 风顺丽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松软的沙地满是雨水,浸湿了她的鞋子,但是她像是毫无知觉一般,慢慢走着,想要找出一点关于曦宁的东西。 她在附近绕了一圈,一点痕迹都没有,连一块布都没留下。 沫儿跟着宣颐也赶了回来,看着仿佛丢了魂似的的顺丽,她有些心疼地上前拉过顺丽的手,安抚地轻轻捏了捏,“怎么样,找到没有?” 顺丽从一开始的混乱慢慢恢复冷静,她抬头认真看向沫儿:“你有闻到血腥味吗?”要是被雨狼拖走,多半是为了果腹,他们两个不可能不反抗,因此正常说来,现场会有血腥味留下。 沫儿被顺丽这样提醒了一下,也细细闻了下,空气中只留下雨后清爽的味道,没有一点血腥味。 “没有闻到,对不对?”顺丽冷静分析道:“他们没有受伤,但就是原地消失了。不可能是死沙手干的,因为这种低等魔物怕水,刚刚这一场暴雨就足以让它们退避三尺。这地下肯定有东西,把在场所有人都吞噬了。” 沫儿觉得甚有道理,但是眼下已经快天亮了,他们该怎么办呢?莫非要在此处掘地三尺找人? 陈广在一旁劝道:“我们留在这也是于事无补,不如继续前行,或许会找到线索。这么多条性命,我就不信凤城会当儿戏。或许他们就是输了,眼下已经被送回去了。” 风顺丽猛地上前揪住陈广的衣襟,气势惊人,美目含火,居高临上地寒着脸道:“你最好保佑他们真的只是出局了,要不然,就你刚刚那样的小人行为,你以为还能在世家立足吗?我们风家平生最看不起就是你这种贪生怕死的小人,现在你给我滚远一点,别再靠近我们,你的生死与我们无关。滚!”说完无情地往外一推,陈广便像是球一样被推出五六步远,狠狠摔在沙地上,溅起满身的泥水,狼狈的很。 陈广憋红了脸,不服气地瞪着顺丽,但是又害怕顺丽手中的利剑,只好自我催眠这叫忍辱负重,嘴里暗暗骂着掉头离开。 宣颐道:“我想他们可能真的只是出局了,要是这儿的人都出事了,门主他们不可能不来救人。我们先继续前进,或许会得到线索。” 宣颐说的话有点道理,顺丽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板着脸带头御剑前行。 沫儿叹了口气,心里也是担心的很,忧心忡忡地上了宣颐的佩剑。 宣颐突然道:“师姐,你站这么远,不怕摔下剑吗?不如你”抱着我。后面几个字宣颐没好意思直说。 沫儿抬眼看了宣颐一眼道:“不碍事,要是摔下去了,我带了御风丹,勉强也能自保。你不需为我担心,现在还是快追上顺丽师妹,我怕她情绪失控,会做出傻事。”御风丹是丹修研制出来可以短暂御风前行的丹药,也算是向天地借修为的一种做法,缺点就是时间太短,沫儿带的不多,否则就不需要和宣颐一同御剑前行。 宣颐尴尬地点点头,心想曦宁师妹比较笨,沫儿师姐就比较聪明,不然怎么同样的方法不管用呢 话分两头,明宁护着曦宁掉进狼群,两人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要和狼群决一死战。结果这群狼只是围着他们,并没有上嘴咬,而后他们身下一空,两人掉入凭空出现的一个大黑洞里,失去了踪影 玄修他们这晚睡得不错,因为玄光石里的小弟子们言笑晏晏,围着火堆在聊天说笑,气氛和谐,想来今晚不会有事发生。 不愧是被誉为相亲大会的修仙联盟大会,想必这次比赛后,修仙界里又会多出许多神仙眷侣。 只是玄修他们这些门主没发现,玄光石里的小弟子们,实际上一直没有变化,他们只是在不断说笑玩闹,画面一直都在重复 第65章 那我睡吧,我不打呼 “这是在哪儿” 曦宁自昏迷中清醒,便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一片昏暗,虽然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是过于昏暗和安静的地方,总会令人心生不好的念头。 曦宁想要起身看看,却发现自己腰间横亘着一只大手,曦宁吓得沿着手的方向看去,幸好,她长吁一口气,手的主人还活着,正是师弟明宁。 曦宁多怕那是条断手。 回想起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正是被凶狠的雨狼们包围之时,那闪闪发亮的尖利獠牙仍历历在目,多么可怕的回忆。 曦宁赶快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受伤,小腿处有些许的疼痛,只是普通的擦伤,并不要紧。 明宁呢?曦宁把他的手推开,起身跪坐在一侧检查着仍旧昏迷的明宁,只有手掌处有一条伤口,血已经止住,形成了一条狰狞恐怖的血痕。伤口并不大,但为什么明宁还没醒来? 曦宁推了推明宁,没有动静。也不知道身子里头有没有受伤,曦宁不敢随便移动明宁,而且她发现明宁的外衣不见了,只剩下中衣。 这地方像是在地底下,幸好空间较大,人可以站起来不会撞到脑袋,也不会觉得过于闷热,曦宁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明宁身上,自己一个人放轻脚步,沿着墙根走着。 走了一阵,曦宁都没看到尽头,但有风吹来,想来这儿肯定有可以通向外头的地方。但曦宁一直没找到出口,也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此处没有人和动物,但地上有什么东西被拖拽的痕迹和动物的脚印。 曦宁担心仍旧昏迷的明宁,只好原路返回,幸好,明宁还在那躺着。 但他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曦宁只好轻轻拍了拍明宁的脸:“明宁,醒醒,你还好吗?” 没有动静。 见状,曦宁只好狠下心来一巴掌打在明宁脸上,空气里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嗯”幸好,明宁终于有清醒的痕迹,他疑惑地摸着自己的脸坐起身来,“有人打我吗?怎么脸上有点疼。” 曦宁装作无事发生,眨了眨单纯的大眼睛,看着无辜的很,“没有啊,这儿就我和你,难道我还能打你不成?你好点没,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明宁摇摇头,环顾四周,“那些雨狼都走了?” 曦宁道:“我在附近走了一圈,没有看到雨狼,但是看到那边地上有动物的脚印。”说完指了指刚刚去的方向。 明宁了然,他简单说了下曦宁摔下佩剑晕过去后发生的事。 那会沙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大洞,他们和雨狼一块措手不及地掉了下来,趁着那些雨狼七手八脚地还躺在地上,明宁当机立断割伤自己的手,把血涂在外衣上,随手拿起地上一块大石头,用外衣裹上后远远丢开,希望血腥味可以骗走那群雨狼。 所幸的是,那群雨狼笨得很,真的呼啸着朝着衣服丢弃的方向跑去。明宁则抱着曦宁御剑反方向逃跑,躲在了这处角落,因为这儿前方有一块大石当遮蔽物,只要不细看,根本看不到石头背后有人。后来他自己也因为疲累过度,跟着曦宁一块晕了过去。 曦宁这才知道为什么明宁的手会有剑伤,想起从佩剑上摔下的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要葬身狼口,想不到明宁居然毫不犹豫地跟着自己一起掉下来,她很是感动。 “明宁,你真讲义气,不愧是我的好师弟。”曦宁感动地拍拍明宁肩膀。 明宁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俊脸上满是无可奈何。 师姐十八岁了还那么天真,但现下不是好时机,他没有纠正曦宁这不是义气,拿起佩剑,把外衣还给曦宁,“走,我怀疑那群雨狼根本只是傀儡咒做出来的,它们身上没有血腥气。这儿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们去瞧瞧。” 曦宁乖巧点头,穿好衣服后跟在明宁背后,往刚刚发现脚印的地方走去。 两人放轻脚步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发现了前方居然有石梯。两人对视一眼,石梯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这儿果然不对劲。明宁拿佩剑护在身前,曦宁两手结印,随时准备着召出火龙“招待”抓他们的人。 走到石梯的最高处,他们居然到了类似寝室的地方。 宽阔的石洞上嵌着夜明珠,发出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寝室。虽只是个石洞,但里头床铺、桌椅、衣柜等家具一应俱全,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养了盆花。 此时寝室里空无一人,不知道主人到哪里去了。 曦宁两人放松下来,分头查看屋里的情况。 屋里没有武器,也没有能证明主人身份的东西。但书桌上放着几本符咒典籍,还有涂画的痕迹。但砚台上的墨汁已经干了,桌边的花都有些枯萎了,看来主人有一段时间没在此处生活。 这或许是个术修住的地方,明宁猜着。 那边曦宁翻开床边的衣箱,不自觉“咦”了一声。 明宁走到她身边问道:“怎么了?” “这个人有两个衣箱,你看,”曦宁指了指放在一块的两个大衣箱,“但这箱衣服是女装,那边却是男装。”衣服式样看着都很老土,主人可能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莫非这里生活着两个人?” 明宁看向一边的四方桌,上边却只放着一个杯子和一个水壶。 两人正想着这儿是不是住着两个人,石梯那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两人互看一眼,当机立断钻到了床底下。 曦宁个子矮小,要钻进床底完全没问题。可怜明宁腿太长,只好蜷缩着艰难地钻了进去,甚至因为动作太大,撞到了脑袋,发出撞击的声音。 幸好那人还带着客人,两人谈着话走了进来,谈话声掩盖了明宁撞墙的声音。 “你确定没问题?”是上了年纪的女声。 “没有问题,玄光石我已经做了手脚,他们没那么快发现不对劲。”回答的是听着年轻一些,约莫四十来岁的男声。 “还有五天,你想着怎么办?” “地位高的世家子弟拿去换法器,没什么用的你直接放血,或者你要拿来涨修为也行。还有,燕红,你上回抓错人了,居然暴露了自己,要不是我帮你,你早就被江燕海抓到了。” “哼,谁知道那小丫头居然是水城的人,我看她长得一般般,灵力也不高,以为是附近的官家小姐而已。” “你得罪官家也没好处,虽然江家在此处比官家地位还高,但要搪塞他们也不是容易的事。你下回要抓就抓有点灵力的平民女子,或者是不出名的散修。记住你的责任,别给主公惹麻烦!” “哼!”女人很是不满的样子,没有答话。 曦宁和明宁躲在床下,把自己的气息掩盖到了最微弱的地步,听着两人的对话,两人互看一眼,水城小姐?莫非这是那个长了两个脑袋的怪人? 曦宁想起那个怪人,只有背上的女人脑袋会说话,看来女人声音是属于她的。 那和她说话的人是谁? 曦宁被明宁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另一个人的长相,只是觉得声音有些熟悉,莫非是江家的人? 两人又聊了会,不一会安静下来,其中一个人离开了,只留下一人在这。 那人拖着脚步走到衣箱前,女声埋怨着道:“出去了一阵子,衣服都烂了,也好久没洗澡了,燕二,今天穿女装,我想穿那条裙子。” 而后传来一阵模糊的叫声,听着像是男人声音,但是那人像是含了一大块石头在嘴里,说的话模糊不清,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听得出,他在表达不满。 女声怒道:“够了!我讨厌你的衣服,又丑又闷,你别给我讲那么多废话,现下拿那条红色的裙子,我们去洗澡,脏死了,一身血一身汗,你知不知道你很臭!要是我自己能有个身体,还需要指望你?” 被狠狠骂了一通,男声不敢说话了,吱唔了两声,乖乖拿起一件红色薄纱裙装到了后边的池子里。 趁着叫燕红的怪人去洗澡,明宁敏捷地从床下滑出,曦宁紧跟其后,两人蹑手蹑脚上了石梯,走了一段路才敢喘气。 “你听到了吗?” 明宁点头,“是他们抓了那些人,应该是上回抓小姑娘的那个怪人。” “这事非同小可,她还有同谋,像是江府的人。我们要去通知师父吗?” 明宁苦笑着看了眼黑漆漆的石道,“怎么通知?你能找到出口吗?” 曦宁摇摇头,“不好办,不如我们跟踪那个怪人,或许这样做我们能找到出口,还能救出那些被抓的人。” 为今之计,也只好这么办了。两人躲在石梯旁的拐角处,一心一意等着怪人出来。 结果那人一晚上都没出来,山洞里还传来打呼的声音,一男一女,两个脑袋一起打呼,把曦宁气的够呛。 “你睡一会,等下那人出来了,我叫你起来。”明宁拍了拍自己肩膀,示意曦宁可以挨着自己睡。 曦宁欲哭无泪,她确实也困了,但是她不敢睡,“我睡觉打呼,我怕被他们发现!” 明宁勾起嘴角,算是笑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和曦宁待在一起时总忍不住笑,看着眼前懊恼不已的曦宁,他默默道:“那我睡,我不打呼。” “?” 这是她那讲义气的师弟该说的话吗?! 第66章 兔子不吃窝边草,但架不住草想吃兔子 明宁确实累了,他疲惫地挨着曦宁打盹,说好只睡一会儿,半个时辰就叫醒他。 曦宁只好在黑暗中回忆自己的前半生,结果没一会儿就回忆结束,可想而知这十八年她过得有多随意。 首先她在这个世界是一个孤女,不知父母是谁,肯定只是个普通人,不存在血统一说,不然她的修为不会这么低。其次是她虽然被修仙界第一剑修玄修收作徒弟,但修为只是半桶水,遇到危险先逃就对了。最后她的目标就是在扶莲门继续混吃等死,据说修仙的人寿命很长,那她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抱着师父的大腿活到九十九? 当然,偶尔她也会想想自己是不是可以找个帅哥仙侣双修一下,但是考虑到这个世界不合理的阶级分配,出身卑微的她还是规规矩矩地在扶莲门待着 哈?你说怎么不考虑自家门派,这个,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况且,找师兄,和她玩得好的就那几个,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都爱沫儿师姐那种温婉可人的款,自己这种不仅长得矮还没师弟明宁长得漂亮,要是双修不成怎么办,她还要在扶莲门继续吃饭的。 上次听某个师妹说隔壁山头的无为观来了个很帅的道长,仙气飘飘,为人和善,卜卦还很灵,可以考虑考虑找他卜一下自己的姻缘。 胡思乱想好一会儿,差不多到时间了,曦宁扭头要拍醒明宁,却看明宁白皙的脸上睡意正浓,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薄唇微微张开,她蓦地红了脸。 靠,师弟这么漂亮,真是引人犯罪啊。 而且男子体温较高,深夜的地底虽然寒凉,但此时曦宁却觉得身旁的人就是一个大火炉,直把她烧得两颊通红。 不要胡思乱想,这可是你的师弟啊!你看着长大的人啊!你连他小时候没穿鞋的样子都看过了,可不能对人家想入非非!要是对师弟想入非非,你可是会被所有人耻笑的啊! 于是曦宁开始闭上眼睛打坐,尽量不去在意身旁的明宁。 明宁微眯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曦宁,这丫头居然开始闭眼打坐,要不要这么好学?莫非美男计不好使了,还是自己不够好看?明宁想了半天,不会啊,所有人都说他是扶莲门里最美的俊男,怎么可能不好使! 唯一解释就是曦宁师姐是个棒槌。 明宁无可奈何,又不好继续装睡,只好装作悠悠转醒,让曦宁休息。 曦宁点点头,便想坐着休息,岂料明宁拍拍自己的肩膀,“来,曦宁师姐,给你靠!” 曦宁当下忍不住结巴起来,“我,我,呃,不要紧,我坐着睡一会就行。” 明宁忍不住挑起半边眉毛,表示不理解。 但是曦宁坚持不肯,那就随她去,在石洞里头怪人传出的呼噜声中,曦宁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眼看着曦宁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掉,明宁装模作样地挪着屁股靠近,最终“咚”的一声,曦宁彻底倒下,一脑袋撞向了明宁怀里,甚至还蹭了几下,要找一个最合适的位置休息。 明宁默默地笑了一下,大手轻柔地抚了一下她的乱发,心里最终确定了一件事。 他喜欢自己的师姐,无论如何,都想要得到她。 第67章 池水里泡着的美貌女子是谁? 两人不知在黑暗的石洞里等了多久,才听见燕红走下石阶的声音。 明宁和曦宁两人放慢脚步,远远地跟在燕红身后,她或许是刚睡醒,脚步缓慢,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另一处石洞。 明宁和曦宁两人微微探头看去,要不是明宁及时捂住曦宁的嘴巴,她可能会忍不住尖叫。 这个石洞要比燕红住的大得多,里头挖了很多个独立的石牢,前日雨夜失踪的弟子们都被关在里头,但他们现在都已经昏睡过去了,毫无动静。 石洞正中央是一个水池,里头居然躺着一位女子。女子看着约莫二十来岁,容貌姣好,衣服华丽,面容安详地躺在水池里,不知是死是活。 水池正上方的石壁上,刻画着和赵明他们家用的传输符咒一样的图案,要是曦宁他们细心一些,会发现那个符咒和赵家村村长家门口的一样。 水池边上整整齐齐地堆放着很多木桶,但木桶上都沾有暗红色的东西,和那天在废屋里看到的一样,曦宁猜那是陈年血迹。 燕红穿着一身红色薄纱长裙在一边翻看着什么,或许是因为燕二看不懂手上的书,因此他是侧过身子,把书本递到背上的燕红面前。 一个男人身体穿着女装红裙,一头乱发总算挽成了发髻,虽然看似体面了些,但有个女人脑袋从衣服里钻了出来,曦宁表示这个画面太刺激了。 看了一会书,燕红让燕二走到另一侧,那儿有张书桌,燕二坐下来后,拿了一张纸,在燕红的指挥下写写画画,或许是画的不满意,燕红还骂了几句,燕二一脸不平,但仍是乖乖听话,一笔一画写着。 “现在怎么办?”曦宁问道。 “我们两个或许可以制服这个怪人,这样”明宁悄声说着自己的打算。 两人商量好对策后,由曦宁一马当先。她先用隐身咒隐藏自身的痕迹,悄悄地溜了进去。 曦宁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间牢房,扯了下牢门,毫无意外拉不动,再仔细打量里头的人,呵,原来是箫凤舞。 曦宁这才想起,上次顺丽叫自己数人的时候,完全忘了箫凤舞也是自己扶莲门的人,没数上她。但现下她神志不清地倒在石牢里,曦宁本想叫醒她,但又怕发出声音让燕红发现,只好作罢。 曦宁闭气走到燕红身边,发现她像是在画符咒,那眼熟的阵型,曦宁突然想起,这不就是上回在龙城见过的夺魂咒吗?看来燕红抓人的目的仍旧是为了别人的修为,曦宁真的不能理解,好好修行不行吗,非要抢别人的修为。她翻了个大白眼,默默蹲下,掏出明宁给的低阶捆仙锁,把燕红的脚绑在了凳脚上。 因为明宁只是个年轻修士,所以出门前战歌师叔并没有给太高级的法器,像捆仙锁这种法器,高级的自然是可以把修为高的人捆得死死的,还有闭塞灵力的功效。但是低阶的捆仙锁只能用来捆人,要是对方修为太高,这种捆仙锁也没用,会被挣开。 曦宁期望着燕红他们的修为别太高,乖乖被绑多好,省下很多麻烦。 捆好后,曦宁再慢慢退到一侧,在心中倒数,然后两手结印,指向燕红绑着捆仙锁的腿,“收!” 燕红大惊,才发现山洞里居然还有第二个人存在,而后感觉到双脚被绑在凳子上,根本无法起身。 “就现在!”曦宁大喊,同时显露真身。 明宁一言不发,寒着脸御剑飞来,剑尖直指燕红。 燕红和燕二脸上俱是一片惊疑之色,原来洞里还有第三个人! 危在旦夕之际,燕红他们不愧有丰富的作战经验,燕二迅速躲开,带着身下的凳子滚向一边。 明宁一剑落空,再次扭身,一招“莲华绽放”绽放出万千剑花,势要把燕二搅碎在利剑之下。 燕红不敢小瞧,燕二双手奋力一挣,只听令人牙痒的爆裂声响起,捆在他脚上的低阶捆仙锁居然断了! 燕二喉咙里发出像是野兽般的怒吼声,抓起一旁的短刀便攻向明宁。 曦宁眼见燕二居然修为如此之高,片刻就把捆仙锁挣断了,也不敢再继续观战。她迅速咬破指尖,在地上画出咒阵,然后狠狠一拍,“出来!” 只见三个形如明宁的分身傀儡沉默着从地上飘起,在曦宁的指引下冲向燕二。 形势大逆转,本来明宁被燕二蛮横的刀法逼得步步倒退,但三个分身傀儡的出现,让燕二自顾不暇,顾不得再去攻击明宁。 燕二背上的燕红冷笑一声,“雕虫小技!这么低段的分身傀儡有什么用,小丫头,让我给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分身傀儡!” 只见燕二突然两手迅速结印,燕红念念有词,为了效果更好,燕二居然拿短刀划破两臂,只见鲜血哗哗直流,像是不要命一样。 只见燕二鲜血流经之地冒出阵阵黑烟,很快黑烟变成有形之物,燕红他们召唤出来的居然不是人形的分身傀儡,竟是魔物! 魔物幻化成的分身傀儡自然攻击力惊人,很快就把曦宁那三个小儿科傀儡打得烟消云散。 明宁再次出击,“曦宁,火龙!你攻傀儡,我攻人!” 曦宁明白,心想这时候可不能输了,虽然很舍不得划伤手臂,但眼看着那个魔物傀儡向着明宁步步逼近,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便狠心抄起顺丽给的匕首,划伤两手手背,用修士的血召出火龙! 许是曦宁最近的修为确实有进步,这回她召出的火龙气焰惊人,冒出的热度居然把旁边的池水都烧得沸腾起来。 火龙如蟒蛇盘柱般绕着燕红召出的巨型魔物傀儡,那魔物傀儡居然还能发出如雷声般的怒吼,吼声震动了石壁上的小石块,许多小石块哗啦啦地掉了下来,有的砸在石牢门口的铁栏杆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回好了,里头原本昏睡的修士弟子们总算清醒了,他们目瞪口呆地扒着栏杆看底下的人斗法。 箫凤舞忍不住问道:“我是在做梦么?” 那燕红发现池水居然沸腾起来,顾不得攻击明宁,蹲下画咒阵,很快那沸腾的池水便冷却下来。 明宁发现燕红很是在意那池水,想来是在意里头泡着的人,他冷笑了一下,旋身飞到池水旁边,作势要一剑插入里头躺着的美貌女子身上。 燕红赶将不及,声嘶力竭大喊:“离我娘远一点!” 第68章 果然爱作死的人无论在什么情况都胆大妄为 燕二抓起身旁的木桌丢向明宁,想要阻止他继续前进。眼见那木桌来势汹汹,明宁只好躲开,但是转身又要攻击池中女子。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既然这双头怪胎如此在意池中女子,还称她为自己娘亲,那么只要把尸体拿在手里,就不怕那怪人不束手就擒。 燕二杀红了眼,他疯狂地冲向明宁,狠狠地撞开他,张着嘴嘶吼着。 明宁早有准备,还是躲避不及,被撞倒在一边。他捂着摔伤的手臂站起身来,看了眼曦宁,她正在对付那魁梧的魔物傀儡,看上去还能应付。难搞的是这双头怪胎,明宁担心再拖下去,怪胎的合伙人来了就不好办了。 明宁强提修为,再次拿起佩剑缠了上去。 燕二被明宁划出了几道伤口,加之他之前为了下咒划伤的手臂,现下满身是血,看着甚是可怕。但是他却越战越勇,像是不怕死一样拿肉身去撞明宁的剑,就为了可以打中明宁。 明宁被狠狠打了几掌,如断线风筝一般被飞了出去,撞在了石壁上的石牢栏杆上。 正巧那是洛汐玉被关的地方,他慌忙上前要拍醒明宁,“快起来,曦宁一个人可打不过这个怪人啊!”难得有人来救他们,可不要也折在这。 明宁口吐鲜血,眼前一片模糊,刚刚怪胎那几掌确实了得,他怀疑自己肋骨都断了几根。 燕红他们杀红了眼,见明宁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燕红叫道:“杀了他,杀了他!” “别动!你要是再动,我就烧掉你娘的尸体!” 曦宁抱着从水里捞出的美丽女子,一手捏着她的脖子,一手捏诀。她的火龙把燕红召出的魔物傀儡吞了下去,或许是修为不够,那火龙吞下魔物傀儡后居然灭了,曦宁没办法,只好偷摸地爬到水池边,心中默念得罪了,一把把躺着的女子捞了起来。 原本以为只是昏睡状态的女子,曦宁一摸就知道已经死了,她浑身冰冷,出了水后尸体迅速老去,和之前栩栩如生的状态宛然是两个人,居然现出了老态。 燕二回身一看,便发了狂似的要往前冲,曦宁不得不捏紧女子的脖子,另一只手指尖已经冒出了火花。 燕红赶紧安抚弟弟,让他冷静下来。好不容易,燕二才止住脚步,但仍是虎视眈眈地看向曦宁,凶狠的眼神就像是要把曦宁吃下去。 燕红看向曦宁道:“你要怎么样才可以放下我娘?” “放了所有你抓的弟子,让我们离开!” 燕红看了眼曦宁,再看看满身都是血的明宁,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只见她低声说了句什么,燕二不情不愿地蹲了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符咒,画好后,只见燕二一掌拍向地面,石牢的牢门应声而开,里头关着的弟子快步走了出来,有些人还没醒来,隔壁的出来时还好心地把人打醒,一块叫出来。 箫凤舞好不容易出来了,怒道:“你个丑八怪,居然敢抓我们,说,是不是江家派你来的?!” 少女跋扈的声音在偌大的石洞里回荡着,哪怕现在情况危急,曦宁也是忍不住感叹,凤舞师姐果真是无论在什么状况下都敢于作死,她愿称之为勇士。 第69章 成功逃离 燕红深深看了眼箫凤舞,真是个身量纤细,美丽动人的女孩,她盼了一辈子,都能盼到的东西,别人出娘胎就能拥有。她嫉恨道:“我是丑八怪?呵,对啊,你们所有人都比我漂亮,你们都是正常人,只有我是丑八怪,我是怪胎。”说到这她竟然哈哈大笑起来,而后身影一晃,燕二居然倏地出现在箫凤舞面前,一手掐住箫凤舞纤细净白的脖子提了起来,燕红从燕二背上探出头来道:“你说,你这么漂亮,我要怎么杀你才配得上你呢,是先把你剁成一块块放血,还是先把你的脸划烂呢?” 箫凤舞脸涨得像猪肝一样,不住挣扎。 洛雪心慌忙道:“哥哥,你快救凤舞呀!”洛雪心自己也怕死得很,只能躲在自己哥哥身后,不住推洛汐玉的背。没像上回那样把曦宁丢出去,想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洛汐玉没办法,箫凤舞怎么也算是龙城的人,只好提剑就上,燕二扭头一吼,竞在吼声中注入灵力,洛汐玉居然就地摔了出去,好不狼狈。 曦宁急道:“燕红,你是不是真的不要你娘了!快放了箫凤舞!”说完便把指尖的火苗探向手中的女子。 燕红怒目而视,和燕二说了一句话后,燕二一手把箫凤舞摔在了一边,和摔得晕头转向的洛汐玉一块躺着。 “好,我放了她。不过,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身体里升起一股热气?”燕红咯咯笑道。“化尸池的水既可保存尸体,也可以腐蚀尸体,里面的水可是我精心研制出来的,你碰了我娘的尸体有一会了,肯定已经中毒!若是你把我娘放回去,我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和和美美一起归西!” 曦宁大惊,腹部丹田处确实隐隐升上来一股热气,不止如此,她还发现自己皮肤上开始慢慢浮现青色的脉络。 燕红开心地道:“中毒咯,你看,你已经开始浮现青脉了。小姑娘,别那么天真了。我敢放他们出来,也就有把握再把这些废物抓回去!”说完燕二手一挥,十几个巨人傀儡拔地而起,把那些原本就胆战心惊躲在一旁的世家弟子们吓得躲在一旁,根本不敢动。 十几个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敢拔剑。 燕红骂得好,果真废物。 曦宁冷笑:“我们死了有什么关系,死了就死了。但是你娘只有一个。我已经中毒了,如果一定会死,我不会白死,首先得烧了你娘!”说完手中火苗探向女尸的裙摆。 化尸池的水或许还有助燃的效果,小小的一点火苗,顷刻便烧了起来。 燕红赶紧道:“住手!”手一挥,另一个池的池水飞起,洒了曦宁和女尸一身,女尸身上的火也就灭。 曦宁蓦地笑道:“你知道吗,用灵力烧得火,是不会灭的。”说完居然从指尖释出灵力,看来要和燕红同归于尽。 燕红无可奈何,只好道:“我放了你们的话,是不是真的把我娘还给我?” 曦宁点头。 燕红让那群废物修士站在石洞中央,那儿抬头便是那诡异的传输符咒。 洛雪心红着脸扶起箫凤舞和洛汐玉走去,有好心修士把一边的明宁也给抬了过来,有人还把他的剑也带上。 曦宁突然问道:“这传输符咒的另一边是哪里?” 燕红不急不慢答道:“赵家村村长的家。别废话,你是不是不想让他们走了。” 燕红口中念念有词,燕二两手结印,两个脑袋,一个身体却配合得天衣无缝。只见地上也现出符咒的形状,有明黄色的光芒把人笼罩其中,年轻弟子们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至于曦宁,没有人出声问她怎么办,生怕问了自己就要留下,咒阵里的所有修士沉默着心照不宣地垂下头。 曦宁眼看着咒阵发动,心中总算放松下来,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青脉,颜色越来越深了,可能一会儿自己便会中毒身亡。但也不错,至少救下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突然,原本昏迷的明宁突然发难,抓起身旁的剑飞了出来,狠狠一剑插在了燕二身上。 “曦宁,快去阻止咒阵继续发动,他们去的绝对不是赵家村!” 燕二被牢牢钉在地上不得动弹,燕红狞笑道:“你个臭小子居然装晕,是啊,他们去的地方绝对不是赵家村,去的是地府呢!”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曦宁一听,慌忙起身踉跄着走到咒阵,拧眉细看才发现原来真的不是,那分明是改过的夺魂咒!只是咒阵已经发动,里头的人都被困死,根本出不来,而且已经启动的咒阵无法阻止,除非下咒的人死! 曦宁见状,顾不得身上的毒已经侵入脉络,回身一拍地面,火龙倏地飞起,径自往燕二那边飞去,张开的大口是准备要把燕二吞噬掉。 一招结束,曦宁一口鲜血喷出,双目变得模糊,腿脚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明宁见状,顾不得燕二,抽出长剑便到了曦宁身边,“你怎么样了?快醒醒!” 燕二失了禁锢,飞身把出水许久已经开始变得干枯的女尸抱起,任由身后的火龙追逐着自己,狂笑着离开。 夺魂咒里的人面目变得模糊起来,曦宁勉强睁开眼看了下,突然想起玄非师伯曾经说过改阵的事。 “明宁,抱我过去” 明宁眼见着曦宁全身遍布可怕的青脉,脸色发黑,口中全是血沫,心中悲痛不已。为什么都这样了还要救这些人,这些人根本就是无胆的废物! “快”曦宁意识模糊起来,着急催促道。 明宁没办法,只好把曦宁抬了起来。曦宁坐在地上,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咒阵,那应该是赵家村村长家门前的传输咒阵,没有错,如此,改阵即可。 她拿过明宁手中的长剑,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把两臂再次划伤,鲜血汩汩流出,曦宁强撑着一口气,在地上爬着,硬是把地上的咒阵改成头上的传输咒阵。修士以血入阵方能生效,鲜红的鲜血汇入原先的夺魂阵,模糊的人影渐渐消失。 曦宁勉强笑了一笑,生效了,玄非师伯教的果然有用。 明宁就地一滚,长臂一捞,把彻底昏死过去的曦宁搂在怀里,赶在传输咒阵的光芒消失之前,跟着大家一块原地消失了。 第70章 江子衿的决心 这或许是史上最快结束的修仙联盟大会。 仙门长辈们还在悠闲地等着弟子们凯旋归来,却有人来报,说赵家村村长家门口凭空出现了十几个年轻修士,他们道自己是来参加修仙联盟大会的。 长辈们瞠目结舌,看了眼眼前还亮着的玄光石,终于发现不对劲,那玄光石的弟子们总在一处打转,可他们只道是沙漠太大,各个地方都长得差不多。 江燕海赶紧派了人去赵家村接弟子们回来,那头仍旧留在沙漠里的弟子也被接了出来,比赛中止,所有人回到江府等待结果。 接回来的弟子们看到自家长辈,皆哇哇大哭着冲向长辈怀里,哭诉自己遇到的危险。 玄修端着脸站在一侧,看着别家弟子们毫发无损地回来了,想着曦宁他们估计也无大碍。 结果曦宁和明宁最后是被人抬回来的,两人俱是一身伤。 尤其曦宁,两条胳膊上血迹累累,他那白白嫩嫩的好徒弟,活蹦乱跳地进去了,怎么这样出来。曦宁的惨状把玄修的眼都看红了。 江燕海一见这情形,可不得了,赶快派府里最好的丹修去客房为两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年轻修士诊治。 顺丽他们回来后,赶到曦宁居住的客房前,看着自家师父面色忧虑地站在门前,就知大事不好。 这头着急医治,那头各家长辈们开始询问小辈们沙漠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此这般,大家才知原来这次的大英雄是扶莲门的两个修士,是他们救下所有被抓的弟子。 既然受了别人的救命之恩,那就得好好谢过人家。因此各门派都派人送来了救命的丹药,从续命的法器到补血的灵禽,应有尽有。 玄修此时没有心思应付这些人,江子衿自告奋勇,撑着帮忙应付了过去。 玄修如翠竹一般挺立在客房门前,因不好进去打扰丹修医治,他就一直站在门外看着。 沫儿前来劝玄修:“师伯,不如您先去歇息,我在这候着就行。曦宁师妹要是醒了,我第一个就去叫您。” 玄修没有说话,摇了摇头,“你们几个也累了,我不要紧,快去歇息。你修书一封,把你湛清师父叫过来,我不信这群庸医。” 沫儿见劝不了,只好点点头,回房写了信,叫了灵鸽送信回去。 曦宁伤势太过严重,尤其是两条手臂,上面遍布刀伤,几个年长丹修看了也忍不住咋舌,无从下手。 玄修踏步进去,净手后坐在曦宁面前,如玉般的脸上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刀伤为何如此严重。 “玄门主,你这是要自己来包扎吗?”有丹修问道。 玄修点点头,修长洁净的手拿过纱布,“我来替曦宁包扎,你们去配药,她失血过多,身上还开始发热,今晚怕是会一直持续高热。” 其中一位丹修点点头,他年纪大了,看了小姑娘身上的伤就忍不住头晕,“那我去给姑娘配药,玄门主,你也不需太担心,我们已经喂下保命的丹药,可包姑娘无虞。” 几位丹修出去配药了,只留下服侍的婢女在旁掌灯。 玄修垂下头,尽量轻柔地替曦宁洗净伤口,擦上药膏后才慢慢把纱布缠上。 灯光昏暗,哪怕婢女已经尽量靠近,但仍旧看不清伤口。 婢女只好不断把火光往曦宁手上凑,结果融化的蜡液落下,即将落到曦宁手上时,玄修手一抬,滚烫的蜡液便全数滴在他手上。 婢女吓了一跳,立刻跪下道歉,玄修眉也没皱一下,冷淡地挥挥手:“不碍事。你去准备热水,曦宁喜爱洁净,她身上都是血污,睡得不舒服,等会麻烦你帮她擦一下身,再换身干净的衣裳。” 婢女松了一口气,留下一句“我现在就去准备”后夺门而出。 看了眼没啥用的烛光,玄修指尖亮起一抹火光,莹莹的火光却比烛光更亮。 他在用灵力照明! 要是被湛清看到,怕是会骂一句“慈(师)父多拜儿。” 但怎么会呢,曦宁从来都是最乖的弟子,绝对不会给扶莲门惹麻烦,她是那么珍惜在扶莲门修炼的机会。 玄修缓缓包扎结束后,看着仍旧沉睡不醒的曦宁,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小脸一片煞白,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梦里也有难受的事一般。 脸颊旁还有脏污的血迹,玄修用指尖微微擦了下,擦掉痕迹后,心里涌现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是心疼。 玄修把修长的大掌放在曦宁额上,他的指尖微微发亮,转眼便有如白昼般明亮的光飞了出来,倏地一下渗进曦宁额间。 曦宁确实只是个普通人,血统既不高贵,也没有显赫的家世。 但若是她身上有世间最强剑修玄修的修为呢? 那抹光进入曦宁身体后,曦宁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些,玄修却忍不住轻咳两声。哪怕是结丹期的修士,短时间耗费这么多修为也是会难受的。 此时去准备丹药的丹修和准备好热水的婢女都已经回来了,玄修淡定起身,“那就把我徒弟交给你们了。” “哪里哪里,不需要这么客气的,玄门主。”其中一位丹修答道。 玄修点点头,告辞后如平常一样平稳地走回了隔壁房间,关上门却苍白着脸慢慢坐下。 “真是老了,让渡几点修为就大喘气。”玄修笑了一下。 翌日。 明宁身上的伤不是太严重,隔天便醒了。 他扶着宣颐的手,慢慢走过来曦宁房间。曦宁仍旧昏睡,昨晚她烧了一夜,把几个年长的丹修和婢女都折腾得要死。 幸好今早退烧了,沫儿和顺丽过来照顾她,把快要累死的老丹修和婢女们换了下去。 “曦宁怎么样了?”明宁找了张凳子坐下。 顺丽道:“没什么事了,伤口也包扎好了。那老丹修还说咱们曦宁可能是天纵奇才,这么严重的伤一晚上就好了许多。”他们想不到是因为玄修让渡了一些修为给曦宁。 “那就好。”明宁放心下来,他一醒来就立刻来看曦宁了,多怕她会熬不过去。 那天她在自己怀里时已经失去意识,粘稠的鲜血把他一身衣服都浸湿了,把来救治他的丹修吓坏了,还以为是他的血。 门口突然传来喧闹的声音。 几人扭头一看,是江燕海,还有几个见过但不认识的门派长辈。 明宁几个垂首行礼,想着要不要去把师父叫来,他们可不擅长应付这些人。 江燕海却呵呵笑道:“你是明宁小哥?”身边几个长辈也笑眯眯的,像喝了酒一样。 明宁懵懂地点点头,不知道自己做了啥,让江燕海几个老头如此兴奋。 “小弟子们都说在危急关头,是你拿着剑刺杀怪人,才救了大家一命。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却有这样的修为。你们也不要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找那个害人的修士和赵家村村长,想来不日就会有结果。今年的修仙联盟大会虽然提早结束,但是不碍事,我们几个都觉得你是最厉害的,因此决定把今年的冠军给你。现下你伤着,你且先去养伤,我们打算七天后设宴给你颁奖。对了,这种好事情,也得跟你师父说一下。你们师父呢?” 顺丽指了指隔壁关着门的房间。“师父还没出来,他让我们今天别打扰他,他要闭关。” “如此,那就不打扰玄门主了。那小姑娘还好吗?”江燕海指了指床上的曦宁。 “还没醒来。”沫儿答道。 “如此,我派人送补血的山参过来,你们尽管用,不要替我客气。既然玄门主不在,我们就先行离去,改天再来看看你们。”江燕海说完笑了笑,带着几个门主走了。 “就这样走了?”顺丽莫名其妙。 几个年轻小辈都不知道他来干嘛,唯有明宁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风起云涌。 他居然拿到了冠军! 顺丽突然想起刚刚江燕海说明宁得了冠军,笑道:“明宁,恭喜你得了冠军,这下好了,我们扶莲门终于赢了一回。” 沫儿几人也跟着祝贺了明宁,明宁表面平静地笑了笑,心中却是感慨不已,他终于熬出头了。 谁说外门弟子没有出息,他一定会是史上最优秀出色的剑修。 曦宁在床上又躺了几日。 这日江子衿背上的伤好了一些,慢慢挪着步子到了扶莲门住着的小院,看到曦宁仍旧躺在床上,他心中一阵心疼。 今日曦宁身边没有旁人,顺丽去准备汤药了,沫儿则去配祛疤的丹药。 江子衿心中暗喜,总算可以和曦宁单独说说话了,据说她昨晚醒了,但没一会儿又昏睡过去,但总算是醒了。 江子衿早就想来瞧瞧曦宁,但是最近洛雪心和箫凤舞烦人得很,总说来照顾自己。实际上,那两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如何会照顾人,只会在自己身边说话,有时还不知为何吵了起来,要自己评理。 要不是他背上有伤,而洛雪心她们也算是客人,江子衿会直接夺门而去,离开江府。 看着曦宁沉睡的小脸,小巧的鼻子微微翘着,如粉红樱桃般鲜嫩的嘴唇微微张着,弧度圆滑的侧脸是那么可爱。 江子衿满心欢喜地坐在一旁静静地瞧着曦宁,忍不住喃喃道:“如果和我有婚约的是你,该多好。” 五六岁时,第一次见她。她虽衣着陈旧,但背却挺得直直的,清秀的脸上满是好奇地打量着大家。 入门时,他们一起爬山。她被人推下石阶,却不哭不闹,红着眼眶,自己爬起身来要接着爬。 倔强,不服输,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 江子衿身边从没有这样的姑娘出现,所以他忍不住上前帮助她。 后来终于入门了,他多么欣喜,竟和她一同归入玄修门下。虽然中途他被挑去当了剑修,但是他总忍不住想出来见她。 曦宁爱笑,见了江子衿,总会笑吟吟地跟他说最近发生的趣事。 江子衿修行久了,情感也淡漠了许多,但一见曦宁笑眯眯的小圆脸,总会忍不住欢喜。 “如果你愿意嫁我,我一定会护你疼你,绝不让别人欺负你。”江子衿缓缓伸手,骨节分明的指尖微微碰着曦宁的手背,脸一红,快速收回了手。 江子衿深深地看了眼曦宁,心中下了决定,他要去和父亲谈判,废弃和洛雪心的婚约,他江子衿只想娶曦宁! 第71章 烂木桶泡美酒,迟早会洒 湛清风尘仆仆赶来,青衣上一片黄沙,进了门就着急问道:“不是说有人受伤了吗,在哪,不用怕,你们湛清师叔来了!” 玄修正捧着本书在曦宁床侧,见湛清姗姗来迟,瞟了一眼没理他。气定神闲翻了页书,问道: “来,悬浮咒怎么背?” 曦宁一身白衣,外头看不出,里头其实包着厚厚一层纱布,因此只能笔直坐着,一动手就疼。 她正脸红耳赤,眼神四处飘忽,一见湛清师叔来了,赶快叫道:“师叔,是我,我又受伤了!” 玄修轻咳一声。 曦宁只好收回小狗般期待湛清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眼神,结结巴巴背起了符咒。 湛清一脸不满,把行李递给一旁来接自己的好徒弟沫儿,“师兄,你不是说咱们扶莲门的弟子受重伤了吗?怎么不理人,我这不赶来了吗,人呢,在哪?” 玄修没理他,曦宁不敢搭理他,艰难地把符咒背完后,玄修才大发慈悲般问道:“你这么迟才到,要是等你来救人,人都死了。说,为啥这么迟才到?” 湛清气死,接过一旁不敢抬头只敢偷笑的沫儿递来的热茶,一口喝尽才埋怨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丹修又不善御剑飞行。战歌出门打架去了,门里能带我的剑修只有掌门大师兄,但掌门大师兄说了,他现下没空。那我怎么办,只能用御风丹啊,你都不晓得,我带了多少御风丹!足足,”湛清比了下,“那么大的一个麻包袋,我都把草神山近几年产出的御风丹全带来了!” 看着眼前的湛清一身黄沙,俊脸也沧桑了不少,看来真是一路赶着来。玄修便松懈了表情,让了开来,“受伤的是两个小的。明宁已经无大碍,你给曦宁瞧瞧。我总觉得凤城的丹修不咋地,来来去去就那几个老的,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他们看着却特别沧桑?” 湛清懒得搭理他,一屁股坐下后搭着曦宁的手腕诊脉。 片刻后,湛清古怪地抬头看了眼曦宁,又扭头看了眼虎视眈眈瞅着自己的师兄玄修。 “怎么了?有问题?”莫非自己的修为没融进曦宁身体。 湛清摇头,“没事,把手上的伤养养就成。沫儿,你给配了祛疤的丹药没?” 沫儿点点头,把配好的丹药递给湛清查看。 湛清打开看了一眼,闻了一下,甚至还挖出来尝了一口,才满意地点点头:“配比不错,用的药草也对。但是你要考虑到曦宁是术修,她修为不高,所以才总要以血入咒,因此身上总有刀伤,所以丹药凝血的功效一定要强一些。” 沫儿恍然大悟,不愧是师父,拿着丹药便出去加料。 湛清朝玄修勾了勾手指,“师兄,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说完便拍着身上的黄沙边迈步出了门。 玄修把手中的咒术书递给曦宁,随手翻了一页,长指一点,“背这个,我回头考你。” “” 为啥她这个病人刚醒来没几天,就要如此勤快背符咒?曦宁心中满是伤痕,欲哭无泪地想倒向身后的靠枕,结果动作太大,牵扯到了手臂上的伤痕。 “嘶好痛” 于是更难过了。 玄修跟在湛清身后,见湛清站在院子里查看植物,知道他又犯病了,每次到了有植物的地方,总要去找一下有没有药草。 “这,进来坐。”玄修打开房门,招呼着湛清进来。 湛清看了眼玄修的房间,就在曦宁隔壁,心中不禁一阵疑惑。 师兄向来清高喜静,从不喜欢小辈打扰,才会一个人住在连桥都要符咒召唤才能出来的斜月峰。现下居然让小徒弟住自己院里,真是稀奇。 进了门,一屁股坐下后,湛清也懒得客套,长驱直入问道:“你是不是让渡了一些修为给曦宁?” 玄修不意外湛清能看出,毕竟作为当世最强丹修,他要是看不出,那才是有问题。 玄修点点头,“有问题?是不是我的修为没融进去?” 湛清真的要气死,“你怎么可以拔苗助长?!” “不是揠苗助长吗?” 湛清窒了一下,“你管我,总之你这样做,修仙又有何意义?” 玄修摇摇头,“我只是给她续命。你都不知道,那晚上她都快死了。全身血液流了一半不止,手上纵横交错全是划出来的刀伤。明宁说都是她自己划的,这孩子心地好,回回救人都不顾自己死活。我也是没办法,这儿的老丹修连给她包扎都不敢。衣服全烂了,和血肉黏在一起,还是我去给她包扎的。” “但是你的修为是淳厚的剑修修为,她只是个没啥修为的术修,要是不能消化的话,迟早出问题。” 换言之,曦宁的身体只是个破烂木桶,而玄修的修为却是陈年美酒。破烂木桶上满是缝隙,如何能把美酒完美地装着,不时漏一下水,再好的美酒都会被浪费。四泄的修为若是被魔物发现,那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迟早都会被抓走吃掉。 玄修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他沉默着没说话,他其实在计划一个重要的决定,但现下还不能让别人知道。 见玄修又恢复原来的死模样,端着脸喝茶保持沉默,湛清就懒得理他。起身出去找自家徒弟去了,总之自家徒弟自己管,幸好沫儿没事。 第72章 阴谋前夕 江府今日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江燕海下大手笔庆贺明宁夺冠,各门派虽然不太满意冠军内定这事,但是自家弟子确实是被人所救,只能接受这个决定。 作为明宁的师父,玄修自然是被邀请坐在上席。实际上这个位置战歌来坐才对,但战歌出远门打架去了,据说是寻仇,因此玄修只好端着脸,清冷有距离地坐在上头。 几个不同门派的长辈前来劝酒,玄修微微笑着,却行三不政策,不吃不喝不说话,只微笑。来人讨了没趣,自行离开了。 江子衿今日穿着紫衣,身量高挑,衣服熨帖,衬得他面如冠玉,加之翩翩君子的气度,可比坐在上头不苟言笑,虽然一脸俊俏,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玄修吸引力大多了。 因此一时间席上众多美女修士要不就是来和他探讨剑术,要不聊起修仙历史,或者有人干脆身娇体弱。 “啊,这儿人太多了,我头晕了,江公子,能否扶我出去吹吹风?”有貌美纤弱的女修啪叽一下扶着额头跌倒在江子衿身前。 其余几名女修恨不得咬手绢,居然用上了这种方法,可恶,早知道我先晕! 江子衿噙着疏离的笑容,瞬间跳出三步远,温和有礼道:“管家,这儿有姑娘晕倒了,麻烦你带去给府里的丹修瞧瞧。”说完施礼告退,半步都不敢回头。 管家迅速上前,“听说有人晕倒了?” 地上的女修迅速起来,几人快速离开,一下子安静多了。 不知谁说了句,“诶,明宁小哥来了!” 明宁迈着大步走进大厅,他没穿扶莲门惯穿的白衣,而是一身黑衣,黑衣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花纹,在灯光的反射下发出夺目的神采。他剑眉星目,一双浓眉斜飞入鬓,眼窝微陷,眉目含情,看上去仿佛不是一名用剑的剑修,而是多情的书生。此时他薄唇抿起,有些拘谨地站在门边,似乎不太适应如此热闹的场景。 玄修在远处看着,心里不住感叹,孩子长大了,长得确实不错。 江燕海长袖善舞,见明宁来了,便拉着和不同门主聊天。聊了一会,江燕海便到了大厅中央,用灵力灌注嗓音后,使得吵闹的人们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我们举行隆重的庆贺宴会,就是为了庆贺明宁小哥夺得本届修仙联盟大会的冠军。不愧是扶莲门出身的剑修,请大家一起为明宁举杯!”话音刚落,众人便举起手中的酒杯,场面瞬间又热闹起来。 介绍过后,江燕海便放了明宁,由他自己去和人说话。但是明宁一向话少,哪怕今日他心情不错,还是握着酒杯站在一侧,看着大家庆贺自己的成功。 有好几名美貌女修上前搭话,把明宁围了个水泄不通,明宁一向冷静的脸上,难得出现窘迫的脸色。 远处的风顺丽带着曦宁在一侧吃东西,见了明宁如此风光,顺丽好奇问道:“你不也受伤了吗,严格说来,你也有份救人?” 曦宁想了想,“确实明宁用剑刺伤怪人的,功劳算他的也没错。哎呀,都是自家人,不要紧。” 风顺丽却忍不住心内腹诽,你是不介意,怎么没想想人家有没有在人前提起过你的功劳? 另一头,洛雪心穿着粉衣,纤腰长腿,小金铃一步一响,好不娇俏。她正追着江子衿往外头走去,嘴里不知说着什么,江子衿脸色不虞地在前头走着。 另一旁洛汐玉正努力加入各门派的话题当中,他现下是龙城城主,要担当起龙家的责任了。但是他过于年轻,加之在此次比赛中没有出色的表现,总有人轻慢了他。若是过去,洛汐玉肯定掉头就走,但现在为了龙城复建,他需要更多的人力和物力支持,因此只能继续强撑着堆起个笑脸。 箫凤舞则躲在一旁,眼神飘忽,不知道到底是在看人群中的明宁,还是那被洛雪心牢牢跟上的江子衿。 人群中有几人聚在一起,他们脸带嘲笑地看着明宁,不时埋头说着什么后大笑起来,其中笑得最灿烂的就是陈广了。 陈广咬着牙看向明宁,你想独得荣誉,想得美! 第73章 定情信物 曦宁在人声鼎沸的宴席中有些透不过气来,刚好有人来找顺丽叙旧,曦宁便说自己要出去透一下气,顺丽叮嘱了她两句,让别走远。 曦宁点点头,独自一人出了门,拐进大厅旁边的小路慢慢走着。 今晚月色迷人,皎洁的月亮高挂在空中,连花园的小路都看得一清二楚。曦宁难得平静下来,放任自己享受片刻的宁静。 此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曦宁以为是传菜的小厮婢女,垂着头让到一边。那人却没走过,径自走到自己面前。 “师妹,是我。” 是清爽如夏日轻风的嗓音。 曦宁抬头一看,竟是那早已逃跑的江子衿。 江子衿定睛看着曦宁,柔声道:“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曦宁不置可否,江子衿便率先走在前面,领着曦宁到了前面不远处的江中小亭。 小亭里有石桌石凳,人坐进去舒服的很。围绕小亭的是穿过西北凤城的凤江,在月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 曦宁坐下后,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但江子衿状态就没这么轻松了,他像是有些紧张,正襟危坐地挺直腰背,温柔地看向还不在状态的曦宁。 “师妹,你喜欢凤城吗?”江子衿突然问道。 曦宁想了想,虽然这没有扶莲门那样舒适宜人,但总体来说还算是热闹有趣,便点点头,“喜欢啊,怎么了?”就算不喜欢,也不好在你主人家面前说你家乡的不是啊,曦宁开始胡思乱想。 江子衿接下来的话却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永远留在凤城。”江子衿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但像是下定了决心般铿锵有力。 “嘎?”曦宁一脸疑惑,小脸慢慢变红,江子衿这句话的意思实在是太让人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永远留在凤城,嗯,和我一起。”重点是后面的四个字。 见曦宁一副被雷劈了一般的愣在原地,江子衿再接再厉,这些话他这阵子在心中酝酿了许久,今天总算是有机会亲自和佳人诉说。 “我爹有意为我寻一门亲事,哦对,洛家的不算,我已经三番五次和我爹说过了,我是绝不会娶洛雪心的。如果我要娶,只会娶你。我保证,”江子衿漂亮的丹凤眼里闪着亮光,在黑夜的掩映下,曦宁看呆了,感觉自己要淹死在今夜江子衿的柔情蜜语之下。 “我保证会对你好,会护着你。我晓得你在扶莲门过得不是那么开心,所以我会让你开心的,会一心一意对你好。我爹那边你也不需要担心,一切都交给我,只要你愿意留下就行。” 江子衿清爽的嗓音如夜曲般在暗夜里回荡,曦宁愣愣地看着江子衿的眼睛,在那一刻,她差点忍不住点头。 见曦宁一直没说话,江子衿实在撑不住了,把随身带着的凤型玉佩轻轻放在石桌上,“这是我从小一直带着的玉佩,是凤城江家独有的,我,我送给你,你拿着,不要着急回答我,也不要那么快就拒绝我。你想清楚了再跟我说,我先回去了。” 江子衿说完后落荒而逃,根本不敢回头看曦宁。 曦宁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玉佩,心里百转千绕地想着江子衿刚刚说的话。 要答应吗?曦宁在心中问自己。 江子衿清俊有礼,家世好,学问高,还是年轻有为的剑修。要是和他在一块,有人护着自己,或许往后的日子就不需要被人轻视了,但是曦宁心里总七上八下,她不讨厌江子衿,甚至对他也有一种别样的情绪。 毕竟那样一个年轻帅哥和自己表白,放哪个姑娘身上都会忍不住迷失。 可曦宁有些自卑地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看着白嫩纤细的手,但你若是触碰它,便会发现那手掌上都是细细的茧子。有的是进扶莲门前做事时留下的,那时一个几岁的孩子,为了生存什么活都愿意做;有的是当术修后画咒留下的,不仅手掌,连双臂都是画咒留下的疤痕。 曦宁心中繁杂的很,反正江子衿说不需要这么快给他答案,她把桌上冰凉的玉佩收进怀里,身体一阵战栗,仿佛能感受到玉佩主人的体温。 说起来,江子衿还给自己挡了一剑呢 曦宁失魂落魄地回到大厅,顺丽正在门口等着她。看着曦宁一双大眼失了焦距地胡乱冲了进来,她有些担心把人带到了角落。 “你咋了,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曦宁正愁没人倾诉,见顺丽问起来,便从怀里拿出江子衿的玉佩递给她 。 顺丽狐疑地接过玉佩,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脸色突变,“谁给的你?” “江子衿。” 风顺丽脸色复杂起来,“他为什么要给你随身的玉佩?” 曦宁难得支吾起来。 见曦宁犹豫的样子,风顺丽叹了口气,从自己怀里也拿出了一块玉佩,那是一块通体碧绿,燕子形状的玉佩,精致的很。 “世家出身的孩子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玉佩,算是身份的象征,这是我的。”顺丽递给曦宁。 “一般说来,这块玉佩我们会随身带着。只有一种情况会拿来送人,那就是当定情信物。江子衿,莫非他喜欢你?” 顺丽完全答对了,曦宁苦笑着把顺丽的玉佩还给她,苦笑了一下。 “你愿意吗?”顺丽难得紧张了一下,她也很好奇曦宁的回答。 岂料曦宁只是摇头,“我不知道,他让我考虑考虑。” 顺丽还待说什么,比如你先不要考虑凤城,我家燕城弟弟也不错之类的。 那边人群却开始吵闹起来。 两人停下话头,不约而同看向吵闹的地方。 第74章 漩涡之中 只见陈广一脸得意地带着几位小弟站在明宁面前,明宁俊脸紧绷,一脸寒霜。 “你不过是个外门子弟,连爹妈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儿,你凭什么当我们修仙大会的冠军?论剑术,你不是最厉害的。论家世,你根本谈不上家世。论门派,虽然你出自扶莲门,但你又不是姓玄的。明宁,你当这个冠军实在是不能服众,我泉城陈家第一个不服!”一番话说的道貌岸然,陈广身边几个小弟也跟着起哄,说着自己不服。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原来那在修仙联盟大会上出尽风头的扶莲门明宁,竟是外门子弟? “那你想怎么办?”明宁脸色如霜,下颚紧绷。 陈广得意洋洋地看向围过来的众人,故意大叫道:“我要求重新比试!谁赢了才是本次的冠军,不然下回我们几家都不会再来参加修仙联盟大会!”有人开始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陈广起哄,一时间群情汹涌。 江燕海带着几家门主也走了过来,身旁的年轻弟子在他耳边快速说着事情的缘由。 江燕海了然地点点头,对陈广道:“陈小哥儿,虽然修仙的人多是世家出身的人,但是不代表只有我们可以修仙,哪怕不是世家出身,只要有所成就,那便是出色的修士。他不是世家子弟这事,我早就知道,玄修门主已经跟我说过了。而且明宁上回力挽狂澜,不顾性命救下大家,冠军是当之无愧的,除非你的意思是我江某人偏私了。” 玄修也走了过来,站在人群外,想看看陈广到底想干啥。 陈广自然有备而来,“江城主,您误会了,我们只是觉得五年一次修仙联盟大会该有更公平的结果,试问在座的所有修士,谁不是为了这场比赛准备了五年?要是就这样空手回家,如何向家人交代?”这句话倒是说到多数人心坎里去了,不少人开始从窃窃私语变成大声谴责。 见状,江燕海看了一眼玄修,玄修点点头,他便道:“既然大家都不服气,那我们明日在练武台再次举行比赛,这次实行淘汰制,能在比武中活到最后,就算胜出。这样做你们满意了没?” 陈广见目的达成,也不再咄咄逼人,“如此甚好,我们都同意。对?”众人皆是兴奋地应道,有机会重新比赛,那不比回家跟爹妈说自己根本连剑都没掏出就输了强? 因着明日要比赛,众人便早早回去了。 江子衿倒是没走,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人群外的曦宁。曦宁脸一红,避开了眼神。 江子衿笑了笑,为着曦宁难得的小女儿姿态心醉了一下。 江燕海要回去了,江子衿着急地朝曦宁点点,赶快跟上他老爹的步子。 箫凤舞今晚难得低调,她抱着手,冷笑着慢慢走到曦宁面前:“你说,要是洛雪心知道你和江子衿的事,她会怎么想你?哼,真是不要脸。”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江子衿那眼神简直就差黏在曦宁身上了,她说完便扬长而去。 曦宁脸一白,一抬头就看到洛雪心哀怨地站在洛汐玉身边,一脸怨恨地看着自己。 洛汐玉已经完全脱离洛黛玉的感觉了,他稳重地安抚着妹妹,朝曦宁和顺丽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也急忙跟在江燕海身后而去。 第75章 簪子和玉佩,你选哪个? 一大早,江家的练武台上便人山人海,年轻弟子们面带喜色,都希望能重新得到优秀的名次,好回家见父母和师门。 曦宁身上有伤,湛清一再强调她不许上场,曦宁只好遗憾地随着师父在观赏台上等待大家的结果。 明宁仍旧一身黑衣,上场前他唤来曦宁,从贴身怀里拿出一根发簪,发簪上缀着琉璃石,精致可爱。 “送你的。上回我们一块出门,我看了挺适合你的,所以就买下了,一直藏在身上,想着什么时候能给你。曦宁,你会收下?”明宁有些别扭地道。 他不擅长说情话,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是勉强。 曦宁有些惊讶地接过发簪,她不知道明宁竟如此贴心,“谢谢你,但” “师弟给你送东西,作为师姐收下也没关系的。倒是曦宁,我送你的玉佩,你没佩戴上吗?”身后传来江子衿的声音。 曦宁脸一红,她有些支吾地从怀里拿出江子衿的玉佩道:“师兄,我不知道你的玉佩是这种含义,你” 江子衿温柔一笑,丹凤眼里盈满骄傲,他看了一眼明显愣在原地的明宁,伸手把曦宁手中的玉佩拿在手里,低着头轻柔地系在了曦宁纯白色的腰带上。 “我给你戴上。对了,你会给我加油,我今天可以上场了,你放心,等我拿到冠军后,我们的事就好办多了,我会说服爹爹的。”江子衿说完像是示威一般瞥了明宁一眼。 明宁轻轻皱了皱眉头,想拿冠军?看我今日不把你打趴在比武台上。还说事,届时你丢脸丢回扶莲门去,我看你还有什么心思说事。 他一声不吭,没再看两人一眼,寒着脸离开了。 曦宁看了眼明宁离去的背影,脸红着看了眼腰间的玉佩,轻声道:“那我等你回来,你要注意安全。”对不起啊,师弟,师姐确实更中意温柔的江子衿啊! 江子衿爽朗一笑,潇洒地转身离开,走之前还轻抚了一下曦宁的脸。 曦宁脸上飘着两坨惊人的红晕,在白皙的脸上更是明显,痴痴地看着江子衿颀长的背影,心中洋溢着难以道明的甜蜜感觉。 啊对了,那明宁的发簪怎么办呢,曦宁苦恼地看了眼手中的簪子,还回去,现下她不好意思再收别人的礼物了。对,那就等比赛结束后,亲自把发簪还回去。 曦宁下定决心后回到玄修身边,玄修正好整以暇坐在宽阔的凳子上等着看比赛。 看着自家小徒弟脸色潮红的回来了,他一副过来人的姿态道:“脸怎么红成猴子屁股了,江子衿跟你说了啥?”他刚刚进门时分明看到江子衿摸了曦宁的脸,啧,居然偷吃小弟子豆腐,玄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看着自家小弟子一副少女娇羞的模样,就知道她也是属意人家。 曦宁一跺脚,“师父!” 玄修还待说什么,有位雍容华贵的夫人缓步走了进来。 “玄修门主,好久不见了,绣儿说在这见到你,我放下一切就赶来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竟是那水城城主秋紫烟! 玄修呆了下,迅速整理表情,正襟危坐地道:“秋城主,确实好久没见了。” 看着秋紫烟眼眸里明显的哀怨眼神,曦宁有些坐立不安地想要逃跑,却被玄修一把扯住,“好徒弟,你想去哪里,比赛就要开始了,别到处跑,省的为师还得去找你。” 好家伙,你居然想跑,你要是跑了,这个包间里只剩我和秋紫烟,她不得把我熔了? 确实,底下的比武台锣鼓喧天,开始比赛了。 第76章 别打啦,危险又来了 上回参加了比赛的弟子基本上都来了,呼声最高的无非是扶莲门的明宁、燕城风顺丽和凤城江子衿。几人都是剑修,大家都很期待看到他们精妙的剑法。 除了剑修,还有术修和丹修参加比赛,因此比赛里天然分成了三批。 剑修们刀光剑影,术修们差点要把比武台的地板拆了,至于丹修,时不时有人中毒倒地,要人上去抬下来。 一时间,整个比武台热闹非凡,大家看的很是过瘾。 除了玄修和曦宁。 因为秋紫烟一直哀怨地盯着玄修,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这十几年里她对玄修的思念,包括被母亲强迫着嫁了人,但是执着地给女儿起了一个有关玄修的名字,她自己说的感动,但玄修就难受了。 真是失策,看到秋离绣那天就该落荒而逃的! 曦宁僵直地坐在师父后面,大气不敢喘,她一点都不想知道师父的情史啊! 比赛实行淘汰制,很快武力值比不上别人的修士被打落比武台,台上只剩下几人。 扶莲门明宁和凤城江子衿打得难分难舍,龙城洛汐玉后来居上,居然和扶莲门的宣颐和燕城风顺丽也打了个不分上下,一时间台下观众也难以决策,到底谁会是本次比赛的冠军呢? 另一头,箫凤舞和水城小姐秋离绣也在斗法,两人都是术修,一人擅火咒,另一人擅水咒,火龙和水龙在比武台上不断碰撞,把靠近比武台的观众们弄得纷纷逃跑。 毕竟只是当个观众而已,一会要被火烧,一会要被水淋,换谁都受不了。 丹修这块,沫儿是大获全胜。她那宛若扶风弱柳的身子里居然藏了不少丹药,把来挑战的丹修都毒了个遍,包括不学无术的洛雪心也两眼发黑地被抬了下去。 湛清一直在另一边密切关注自家徒儿的动向,一看台上已经没有丹修了,他忍不住大喊一声:“沫儿!好孩子!”喊完后才发现周遭的人嫌弃地远离自己,他难得老脸一红,顾不得别人怎么取笑自己,屁颠颠就去比武台门口接弟子去了。 明宁、顺丽和江子衿虽然师出同门,都是战歌一手教导出来的剑修,但是三人的身法有着明显的不同。 明宁是纯粹的扶莲剑法,加之十几年的修炼里,他也悟出了自己的招式,招招凌厉,和本人一样宛若冬日冰锥,不留神就会被一剑毙命。 江子衿的启蒙剑法是江家的凤鸣剑,去扶莲门修炼时也融合了自家剑法,剑法华丽,总在出其不意间让明宁措手不及回身躲避。 风顺丽则简单粗暴,她出身燕城,燕城剑法像是北部凌冽的冬雪一般,扶莲门的剑法对她影响不大,因着自己性格豪爽,连剑术招式都一个款式,招招狠辣。 玄修在场外看的仔细,分明是江子衿的剑法更加优秀。 江燕海作为老剑修,自然也是看出儿子的剑法比明宁更优秀,笑不拢嘴地在门口等着。 “江子衿,你要和你爹说什么事?”两人对战间,明宁突然发问。 江子衿应付自如,“我和曦宁的婚事。” 明宁冷笑一声,“好不要脸,你家可是鼎鼎有名的凤城江家,能看得上曦宁这种普通人?我们这种外门弟子,一没家世二没人脉,曦宁甚至只是一个普通的术修,连剑修都不是。你爹怎么会同意?你爹连现在的龙城洛家都看不上了,谈何看得上曦宁?” 风顺丽一惊,混蛋江子衿居然已经要和他爹说婚事了?不是说给曦宁考虑考虑的时间吗? 趁着风顺丽走神,江子衿毫不留情地把师姐顺丽逼下比武台。 今天这场比试,是他和明宁的比试,谁也别来掺和。 江子衿不愿去细想明宁说的话,反正昨夜他爹答应过了,只要在本次比赛里拿到冠军,就让他娶喜欢的人,不会再勉强他娶洛雪心。 “我爹是一城之主,他答应过我的,不会骗人。”江子衿信誓旦旦。 就算曦宁只是没有家世的普通姑娘,他也要娶! 洛汐玉一脚把力竭的宣颐踹下了台,加入了江子衿他们的战局。他俊脸紧绷,想来是听到了明宁刚刚说的话。 昨夜江燕海确实直接拒绝自己和江家联姻的要求了,他不敢告诉洛雪心这个消息,因着大家嘴上不说,但心里明白,江家是他们洛家现下能联合的最好的世家了。要是江家不肯,洛家两个女儿再想嫁得好人家,就更难了。 但是江燕海厚颜无耻地毁了当初和父亲定下的诺言,说只是口头诺言,并没有文书定下。况且洛家已经没有长辈了,根本没人能和江燕海分辩当初的诺言是真的。 自己一夜无眠。醒来后他便下定决心,既然不能靠别人,那就靠自己。他要赢得此次比赛,让洛家重获尊重! 洛汐玉冷笑,“江子衿,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么天真。你不喜欢雪心,我不怪你。但是洛家的姑娘都不要,你爹会让你娶曦宁?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当年你爹和我爹定下联姻之盟,现下我爹不在了,你爹便不肯认了。你怎么会信城主之话定不会食言?” 江子衿脸一白,没有说话,心乱了,招式也乱了。 洛汐玉比他们二人年纪大些,修为也强些,有他的加入,战局一下变得胶着起来,连玄修都看不出胜负了。 在场所有人都在关注场上的比赛,谁也没留意到有个佝偻着背的小厮拖着腿慢慢走着。 他穿着粗布蓝衣,背上像是长了什么东西,高高耸起,他深深低下头,嘴角带着凌冽的笑意,伸手在围墙上边走边画着什么。 那手上分明都是血迹。 第77章 我欢喜的确实不是洛家姑娘 洛汐玉步步紧逼,明宁不时雪上加霜,江子衿渐渐陷入下风,差点就要被两人联手赶下比武台。 曦宁紧张得嗓子都发干了,两眼发直地盯着江子衿看。 所有人都忍不住静下来看着台上三个剑修的比武,连水城秋离绣最终输了比赛也无人关心,因为台上三位年轻剑修的比试实在是太精彩了! 江子衿两手酸软,冷汗岑岑,但他抬眼瞥了一下曦宁的方向,虽然并没有看见人影,但江子衿总觉得此时此刻这傻姑娘一定在为自己紧张。 那我怎么可以让她失望呢? 江子衿鼓起劲来,扭腰避开洛汐玉的攻击,而后居然出其不意地从让人意想不到的角度攻了过来,那腰简直是要下到地上了,剑尖从下往上斜挑上来,洛汐玉躲避不及,被刺了下去。 洛雪心早早等在一边,见洛汐玉被打落下来,红着眼眶扶着洛汐玉离开疗伤。 台上只剩江子衿和明宁了。 众人皆停下手中的酒,闭上了嘴,眼都不眨地看着台上两人比试。 曦宁眼都花了,一黑一紫两个身影在台上穿梭。顺丽进了帐篷坐在她身边,疲累地端起曦宁面前的杯子一饮而下,“你觉得谁会赢?”可恶,本来她可以再打一会的,都怪江子衿胡乱说话。 曦宁小嘴微微张开,一脸疑惑,她也不晓得谁会赢,但她盼着他赢。 最终,江子衿一剑把明宁打落台下,获得本次比赛的冠军。 江燕海笑呵呵地上台:“老夫宣布,本次比赛的冠军是江子衿!” 明宁不屑地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与被众人簇拥在台上的江子衿对视了一眼,起身离去。 江子衿斯文有礼地谢过众人的感谢,与远处帐篷里的曦宁遥遥对视一眼,曦宁俏脸一红,赶快坐下来避开江子衿的视线。 风顺丽看着眼前曦宁的小女儿姿态,不禁感叹,孩子真的大了。 玄修则松了一口气,因为秋离绣输了,在台下正发着脾气,秋紫烟只好起身去安抚女儿。 现下帐篷里就剩他们师徒三人。 玄修扬眉吐气地端起茶水大喝一口,看了眼一脸不平的风顺丽和脸红如猴子屁股的曦宁,微微一笑,“走,师父带你们去凑热闹!” 三人还没走到比武台,就听着台上的江子衿朗声道:“爹,您昨晚说的话还算数吗,您说过让孩儿娶自己喜欢的女孩,这话作数?” 众人听了这话,开始起哄起来,到底是哪家姑娘如此讨江家少爷欢心,居然在众人面前求亲? 曦宁脸红红地跟在顺丽背后,不敢探头出来,手却忍不住捏着腰间的凤形玉佩,巧笑倩兮。 仿佛刚刚江子衿帮自己绑上这玉佩时留下的温度还在,如此温热贴心。 江燕海老脸一呆,轻咳几下,准备躲开这个话题,“孩儿,这儿人太多,人家姑娘也会害羞的。这种事咱们今晚再聊,来来来,各位,府里准备了宴席,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江子衿却倔了起来,“爹,孩儿今天在这么多修士面前发问,就是想要个准确的答复。您昨晚说的话,到底还作不作数?”洛汐玉说的话犹如还在耳边。 有人叫道:“对呀,江城主,作不作数啊,江公子到底欢喜哪家姑娘啊,要是姑娘就在这,咱们干脆吃了喜酒再回去也不要紧,省的后头还得再来一趟!” 其他人哄笑起来,这话夸张了,虽然修士不屈小节,但三书六娉还是得有的,不可能现场吃席。 也有人窃窃私语起来,“我怎么听说这江家和洛家有婚约?” 那人立刻被人打断,“洛家都成这样了,江家绝不会和他们联姻的。江公子欢喜的肯定是别家姑娘,不然哪能当众求亲?” 江子衿听了这话,脸上笑意盈盈,确实不是洛家姑娘。 第78章 被困比武台 他朗声道:“有何不可?我喜欢的这位姑娘人就在此处,她师门也在此,要是大家愿意,咱们就择日成亲,让大家赶趟喝上喜酒也不是问题。” 众人听了这话,也不去细想为啥这姑娘师门在这就能直接成亲了,毕竟世家门第在此,是不会允许这样草率对待婚事。 大家声势浩荡地喊了起来,“喜酒喜酒!” 看来人类生就爱看热闹的本性。 江燕海骑虎难下,看着高挑俊秀的儿子一脸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倔强神情,只好道:“那你说,你到底喜欢哪家姑娘?”这样在众人面前宣告,简直就是在逼自己认同。 “扶莲门,曦宁。” 众人哗然,左右张望,最后大家的目光都注视在人群的最外头。 玄修和曦宁几人正站在那儿,曦宁身子藏在了顺丽背后,羞得简直不敢出来。但是江子衿如此坦率地公诸于世,她心里也是有些欢喜,这样子是不是就算成了? 玄修抱着手站在那,清秀的俊脸上一脸平静,眸子里带着些不认可。 江燕海脸色一变,勉强笑道:“你说是那小姑娘?我知道,这事我们下了台再议。小姑娘人挺好,师门也好,我见过,你不要着急。现在大家都先去喝酒如何?” 江子衿神色悲哀地看着江燕海:“爹,你是不是不认昨晚说的话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答应孩儿的。孩儿不娶什么世家小姐,孩儿就只要曦宁!” 江燕海见管不住江子衿,脸色大变,粗眉倒竖地推开江子衿:“来人,把少爷先带下去。不好意思,在各位面前见笑了。请各位先行回去歇息,晚些时候请大家来花厅吃席,庆祝小儿夺得冠军!” 玄修脸色如霜,江燕海这个态度明显就是不接受曦宁,但江燕海没把话说的难听,他也不好说什么。 他垂眸看了眼躲在顺丽的小小身影,不忍心道:“咱们也回去。” 曦宁自然也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有些失魂落魄地看了眼台上被人抓住,准备扭送下比武台的江子衿,仿佛又想起刚入门时箫凤舞说的话:“不过就是个普通人,也敢来修仙,你凭什么?” 是啊,我不过是个普通人,是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太快活了,到底在妄想什么? 曦宁看着自己腰间的玉佩,难以抑制地想放声问道:“我到底差在哪里?” 岂料江燕海倒憋不住了,想来他受不了江子衿一直追问为什么和身旁的看热闹群众的窃窃私语,他怒吼道:“因为她只是个外门子弟,她只是个普通人!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是个孤儿!要不是玄修门主带着来,这种女孩根本连我家的门都进不了!” “你去扶莲门是为了修习的,不是为了见这些不三不四、上不了台面的女孩!你别以为去了扶莲门,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了。你的心都放在她身上了,把这阵子我给你介绍的好姑娘都甩在一旁。江子衿,我可以告诉你,你别痴心妄想了,曦宁这辈子都不可能进我们江家的门!你要是再不守规矩,我就把你赶出江家!” 江子衿红着脸,安静下来。 众人一片哗然,安静下来,门第成见虽然人人皆知,但当众说出来,就太没有风度了。 江燕海说完也自觉丢脸,便要拂袖而去,却迎面看到玄修几人。 玄修寒着脸,轻轻地鼓起了掌,啪,啪,啪。 三声掌声。 “我倒不知道凤城江家是这样看我的弟子的。好歹,曦宁也算是我入门弟子不是?既然大家不待见我们,我们就此告退。顺丽,叫上扶莲门的所有人,我们今天就走。” “对了,想来江家也不太乐意江子衿等江氏子弟再来扶莲门遇到不三不四的姑娘,那么从此以后,扶莲门不再教习江氏子弟。若有其他门派也和江城主有同样想法,欢迎你们把弟子接走。 玉佩给我。”最后这句话是对着曦宁说的。 曦宁苦笑着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玄修。 玄修接过,看也不看一眼,丢向江燕海。 江燕海狼狈接过,是江家的身份玉佩。 江子衿竟把自己的身份玉佩送给了曦宁,要是没了这玩意,相当于把自己逐出江家了啊。 他狠狠剜了江子衿一眼,丢脸的东西! 玄修带头离开,身后跟着顺丽和曦宁等人。 江子衿绝望地看着曦宁的背影,她没有再回头看自己一眼。 众人见没戏看了,也收拾收拾离开这个尴尬的场面。 岂料有人捂着胸口踉跄着跑了回来,“门外有埋伏!”说完便吐血而亡。 玄修等人正在门边不远处等着不知哪去了的明宁,见有人死在面前。 玄修寒着脸抽出竹缘,叮嘱湛清道 :“你带着弟子们躲到一旁,我去看看。” 湛清颔首,带着沫儿几人躲在不远处的回廊上。 玄修到了门口时,已经尸横遍野,有不少是刚刚看了热闹回去的修士,结果不知为何刚踏出门口,就被门外的箭咒万箭穿心,躲避不及死在了这。 江燕海等人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看到现场惨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比武台门外根本没有设置符咒啊! 玄修还想再看看情况,岂料有人惊道:“那不是明宁小哥吗?” 只见明宁长剑作盾,冲向门口,瞬间门外的箭咒触发了,一下子成千上万把光箭飞向明宁。 明宁一身黑衣,灵活地躲闪着,正要找到那箭咒的弱点时不慎中箭,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玄修身影微动,一手捞人,一手用竹缘幻化出万千剑影,把来势汹汹的箭咒挡了回去。 明宁喘着气拔出肩膀上的箭,低声道:“谢过师父。” 有人狂笑着出现门外,一身蓝色粗布衣裳,乱发随意绑起,高耸的背上居然还有另一张女人脸蛋,她丑陋的脸上满是得意:“就你们这些废物,还想破我的箭咒?” 江燕海双目圆瞪,脱口而出道:“燕红!燕二!” 第79章 江德叛变 众人震惊地看向江燕海,你居然认识这人,莫不是和他一路的? 有人从名字里觉察出不对劲,“江城主,你从燕字辈,对方也是,是不是你家兄弟姐妹?好你个江燕海,今天是要所有人都留在这吗?!” 江燕海百口莫辩,江子衿挣脱束缚走了过来,低声问道:“爹,那是谁?” 江燕海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江子衿的问题,只是站在前头迎向燕红放声道:“你们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害无辜的人。” 燕红冷笑一声,燕二手一指,竟指向曦宁和明宁二人,“我要这两个小崽子的命,祭我娘的在天之灵。” 众人瞬间把目光集中在二人身上,玄修身影微动,挡在二人身前。 曦宁此时正蹲在明宁身边,帮着沫儿处理伤口。听了对方居然要自己和明宁和命,皆一脸错愕,她这才探头看去,忍不住惊呼道:“燕红,你们居然还活着?!” 明宁口吐血沫,凝神看向门口的燕二,想不到自己那一剑居然没能杀死对方,现在人家上门寻仇了。 燕红冷笑道:“你当然不希望我们还活着,我们不仅活着,还要向你们讨公道,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我娘是尸体变成了干尸,无论再怎么泡药水都恢复不了原状,都是你们从化尸池里把她捞了出来导致的,你们得偿命!”说到最后,燕红和燕二两张脸狰狞地笑着,拿出一把短刀,“我要在你们身上一刀一刀地慢慢割,放尽你们的血后做成干尸,然后放在房间里日日观赏。” 玄修沉静的脸没有表情,他把竹缘横在身前,剑穗上挂着陶瓷小青梅发出清脆的声音:“你要杀我徒弟,有没有问过我?” 燕红不屑地道:“不过是个剑修,我当是谁?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不过若是你们先把人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留下全尸。” 江燕海怒道:“你们二人不要在此胡作非为,速速离去,不然我就不客气了!”说完他抽出佩剑,英姿豪迈地走了几步。 燕红突然“嘻嘻”笑道:“ 这就是我们的好弟弟吗,燕二你看,我们的弟弟居然要杀我们,是不是很可笑。不过,我想他以为我们早就死了,毕竟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掉了下去,有谁会想到我们还活着呢。江燕海,你失策了。今日相见,你看他那一脸苍老的样子,还有当年的风范吗?还是人人称赞的江大少爷吗?况且,”燕红冷下语气接着道:“江家大少爷,本就不是你,是我弟弟江燕二!” 燕二不能说话,只是低声吼着,像是准备捕食猎物的豹子一样凶狠地盯着江燕海。 瞬间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从没听过江城主还有兄弟姐妹的啊,怎么突然冒出个怪胎兄弟?还是个双头怪胎。 江燕海狂笑起来,“你们这种怪胎还好意思回来,我只后悔当年没有把你们砍成一段段再丢下山崖喂野狗!废话少说,拿命来!”说完江燕海提着剑急急往前刺去。 燕红叫道:“燕二,给你报仇雪恨的机会了!拿下他!” 燕二动作敏捷,一把短刀上下挥舞,招式怪异但有效,把刚刚还雄心壮志要拿下他的江燕海逼得措手不及。 曦宁见状,忍不住问道:“师父,我们要帮忙吗?江城主好像应付不来。” 玄修瞥了她一眼,“人家这般看不起你,你还要上赶着救人?江子衿都没动手呢,别着急,我们先看看情况。” 江燕海狼狈地节节败退,眼看险象环生,江子衿着急地抽出佩剑翻身攻去,把江燕海替了下来。 江子衿确实剑术高超,燕二几次差点没避开,一刀毙命。 众人正紧张地看着,眼见着燕二就要被江子衿斩落马下,想不到居然有人出手救了燕红。 那人身段灵敏,一推一拉,不仅避开了江子衿的剑招,还一掌把江子衿推开了。江子衿一下子没能受住掌力,忍不住干咳起来。 江燕海赶快上前去扶,见江子衿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两父子抬头一看,呵,那来救燕红的人居然是管家江德! 江德关切地查看了一下燕二和燕红的状况,见无事才放下心来。 有人认得管家江德,疑惑道:“这不是管家吗?怎么和那怪胎在一块?” 江德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怒道:“你再提怪胎二字,老夫必定把你斩杀在此!” 众人瞬间噤声,想不到平日看着和善的管家居然还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 江燕海大惊,“江德,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居然敢帮燕红和燕二,是不是吃了豹子胆,恩将仇报,你忘了我们江家是怎样待你了吗?!” 第80章 大混战 江德唾了一口唾沫,厌恶地看向江燕海,他躬了几十年的背终于挺直起来,众人这才发现管家江德其实长得精明机灵,完全不像是平日里看着老好人,只会乖乖听话的懦夫样子。 江德把左手义肢丢了出来,做工精美的义肢随意掉在江燕海面前,左边衣袖空荡荡的随风飘摇。 “怎么待我?你们江家才是真正的忘恩负义之徒!我父亲是家奴,你父亲见我有灵气,便强行把我带到府里,让我做你小厮。我从小跟你一块长大,处处以你为先。你剑气入体当了剑修,我同样也是。” “结果呢,十多年前我跟着你去参加修仙联盟大会,你居然为了名利,生生把我左手切了下来!原本我以为是我倒霉,遇到那饿熊没能逃脱是我技不如人,结果让我发现了那都是你安排好的。你用我的左手做诱饵,诱的那熊精前来,你砍杀后便说是你的功劳!这十多年,我无时无刻不恨着你,江燕海,你不过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江子衿闻言震惊地看向父亲,想不到一向和蔼的父亲竟是管家断手的元凶! 江燕海嗫嚅了几下,正要辩解。 江德继续控诉:“你敢不敢告诉众人,他们是谁?!他们是你兄长和长姐!”说完指向站在一侧的燕二和燕红。 江燕海怒目而视,老脸涨得通红:“他们已不是江家的人,江家族谱上根本没有这两个怪胎!江德,我警告你,你别乱说话,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们江氏的管家,你立刻带着这怪胎滚得远远的!” 曦宁和明宁对视一眼,燕红他们居然是江家的子弟?!两人瞠目结舌,根本说不出话来。 想来也是,燕二和燕红二人看着沧桑老态,寻常人见了以为两人上了六十,江燕海则保养得当,养尊处优,年约四十好几,但体态健壮,看着也不过三十多。看来这两人十几年里过得艰难异常,不然也不会变成今日这副模样。 燕红狞笑着看着自己的弟弟:“江燕海,你我们同父异母,要不是我母亲生下双头胎儿,你母亲如何能乘虚而入?趁着父亲外出,你居然毒杀我的母亲,把我们推入悬崖,你的心好狠啊。要不是江德心善,把我们救了起来,我们姐弟二人就如了你的心愿了!况且,你的那把剑,甚至还是燕二亲手给你打造的,你如何对得住我们!” 江燕海看着手中跟随自己多年的佩剑,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丢在了地上。 燕二听懂了这句话,哭嚎着捶着自己,就要上来揍江燕海。 燕红赶快让燕二冷静下来,她浑浊的双眼看着场内幸存的修士,布满皱纹的嘴角咧了一下,“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不过我先要杀了你们两个小崽子,替我母亲报仇!” 曦宁和明宁对视一眼,便挣扎着要起身迎敌。绝不能坐以待毙,他们不会让这的人平白无故死在这。 玄修按下两人,自己举起竹缘对准燕红,“你试试看。我的徒弟,你说杀就杀?今日你造了这么多杀孽,该赎罪的是你。” 话音刚落,玄修身影晃动,瞬间便到了燕二身前。 燕二低吼着上前,燕红口中念念有词,他们身上蓦地出现淡黄色的光圈,竟是高阶符咒——护身咒。而后地上冒出一阵黑烟,十来个庞然大物轰然而起,竟是魔物傀儡! 可以同时布下两个符咒,若是玄非看到,怕也会忍不住叹道此乃天纵英才。 江德知道玄修的厉害,也不敢小觑他,单手提着长剑也迎了上来。 其余众人见状,能动的都起身拿起剑迎敌。现场多半都是剑修,总不能坐以待毙,让扶莲门一枝独秀。 秋紫烟长啸一声,眼看着一魔物傀儡尖利的爪子要抓向玄修背部,手中淡蓝色水珠瞬间扬起,她口中念念有词,而后一拍水珠,纤长的长蛟瞬间而出,直冲向那傀儡,狠狠地咬住了它的脖子。 曦宁眼都看直了,那可是术修的最大梦想,可以增加修为和灵气的护身法器,有这玩意帮助,术修便可不必时时以血入咒,手上的伤口也能少一些。只可惜这种法器只在术修家族流传,水城是术修专家,有此法器并不出奇。 风顺丽提剑而起,“我去帮师父,曦宁你留在此处!” 明宁也不甘示弱,吞下沫儿师姐递来的丹药后勉力而起,轻拍了下曦宁脑袋:“师姐放心,我不会让燕红伤害你。”说完毫不犹豫地加入战局。 一时间,整个比武场混乱起来,修士们难得齐心,不仅要逃出生天,更要为惨死在此地的同门报仇! 很快,战局反转过来。当然,能来此比赛的都是门派精英,要对付十来个魔物傀儡也不算是难事。 玄修乃是当世第一剑修,讲道理对付这两人也不过是两剑就能结束的事。但是他发现燕二身体虚虚实实,任何伤害都不怕。 他皱着眉头思索,燕二身体肯定是做了手脚! 江德的身子确实实实在在可以打伤的,玄修毫不留情地打飞他后,一跃而起,俯视混乱的比武台。 燕二的实体肯定在这,但是到底藏在哪儿呢? 有一个魔物傀儡一直追着二人打,江子衿护着江燕海且战且退。江子衿疲于应付,江燕海体力不支,眼见着两人就要一爪毙命。 曦宁赶快咬破指尖结咒,火龙瞬间飞起,把那要抓伤江子衿父子两人的魔物撞倒了,救了两人一命。 江子衿感激地看向曦宁,曦宁笑了一下。 第81章 断臂 玄修御剑从空中往下俯视,魔物傀儡差不多都被收拾干净了,现场一片狼藉。燕二正拖着腿快步走向江燕海他们,手中握着短刀。 玄修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的竹缘少说也在燕二身上划了十几个伤口,但这些伤口无一例外在短时间内自行愈合,因此燕二肯定在身上做了手脚,莫非这是分身傀儡? 燕红能同时使用两个不同的符咒,说明修为颇高,那么要做一个能说会笑的分身傀儡,肯定不是问题。 那么主体在哪里? 玄修扫视着现场,想找出不对劲之处。 对了,江德呢?被他一脚踢飞后便不见踪影。玄修看了眼江子衿父子,两人正在合作对付燕二,还有曦宁从旁协助,短时间应该不是问题。 玄修在空中利索地掉头,寻找着不见踪影的江德。 燕红桀桀笑着看着江燕海,丑陋的脸上满是张狂和畅快:“江燕海,你知道今天我们等了有多久吗?机会终于来了,你这个卑鄙小人是时候还债了!” 江燕海灰白着脸,规整的发髻被燕二一刀划破,散落着披在肩上,狼狈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初风光的城主模样。 “燕红,你们要报仇就来找我好了,别伤害我的儿子!你走开,子衿,给我退到后头。”江燕海逞强地一把把江子衿推到自己身后,自己脸上则一副大义凛然,准备赴死的样子 “爹!你别这样,你受伤了,交给我,我可以应付的。”江子衿苦口婆心地推拉着,连燕红看了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曦宁忍不住看了江燕海一眼,就他那副风烛残年的样子怎么对付疯狂的燕红?真是太不自量力了。她也不好直接说你还是快跑,别给江子衿拖后腿了。只能默默蹲在一侧,心疼地咬破手指在地上涂涂画画,很快几个栩栩如生的长得颇像江子衿的分身傀儡从地上冒了出来。 “去!”几个傀儡应声而去,与江子衿并肩站在一块,看上去挺有震慑力。 燕红根本不把曦宁召出的分身傀儡看在眼里,不屑地嘴里念念有词,很快几个熟悉的魔物傀儡便重新出现。 江子衿抿着嘴,提着剑带着几个分身傀儡袭向燕二。他的身影不断翻飞,剑术了得,若不是正在打斗中,其实燕红也会忍不住赞赏这个侄子确实算是个可造之材。 只可惜摊上了寡情薄幸的父亲。 玄修那头正在比武台四处寻找不见踪影的江德,不知为何,他总有种直觉,只要找到江德,便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很快,他隐隐在比武台西侧的小树林看到袅袅的黑烟。 不对劲,有献祭的味道。 玄修身影一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来到黑烟升起处。看到眼前景象,连玄修这种修道上百年已经到结丹期的修士都忍不住皱眉。 江德大字型缺了一角地躺在地上,身下是诡异的咒阵,身上有无数伤口,正汩汩流着血。冒着热气的鲜血像是有生命一般沿着地上诡异的咒阵流动着,玄修看的清楚,除了鲜血,还有他深耕几十年偷偷习得的修为。 他居然自愿被夺去修为,就为了献祭! 咒阵一旁是坐着打坐的燕二和燕红姐弟,两人的眼睛都是闭着的,江德的修为最后像是江水回流大海一样,全都融进了燕二的身体。 看来这就是本体了。 玄修毫不犹豫地翻身下剑,提剑就刺。还没到燕二身前,居然有强烈的光射了出来,是护身咒。 但玄修哪里把这些护身咒看在眼里,在修仙世界里,最蛮横不讲理就是剑修之道,只管上就是了。 他一手捏剑指,嘴里念念有词,身上扬起凌冽的剑气,面不改色地直直刺向燕二! 燕二和燕红瞬间睁眼,跳出三丈开外,头也不回地在树林里飞奔。 想不到残了一条腿的燕二居然能跑这么快,玄修自己也愣了一下,而后赶紧跟上。 本体被追杀,燕红他们幻化出的分身傀儡也有感觉,燕二干脆利落地一刀把曦宁幻化出的傀儡结果了。燕红狞笑着道:“江燕海,江德临死前最后一个愿望你知道是什么吗?让我来告诉你。”说完燕二身影晃动,瞬间就在江子衿身前消失。 江燕海噔噔噔地往后爬了几步,神色慌张地就要逃跑。还没走出几步,燕二残缺的身子便挡在他面前。 燕红狂叫道:“赎罪,我的好弟弟!为你造下的所有罪孽赎罪!”说完燕二面无表情地举起短刀。 江燕海眼前一黑,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了,只好僵硬着惊恐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身前却传来男人的惨叫声。 一旁的曦宁突然尖叫:“师兄!” 有温热的液体洒到自己脸上,江燕海疑惑地睁眼一看,江子衿正背对着自己痛苦地跪在地上,右手痉挛着摸着左肩,左肩往下却空荡荡的。 江子衿没了一条左手! 第82章 再次走火入魔 燕红想不到江子衿居然如此孝义,愿意为了父亲献出一条手臂。但她的目的已经达成,已经可以让心甘情愿以献祭自己为代价,只为让江燕海血债血偿的江德安息。她像是感到可惜一样摇摇头,没了一条手臂的剑修,往后还怎么继续修习? 燕二身子晃了一下,他们觉察到本体出了问题,此时伫立在曦宁面前的正是燕红召出的高级人形傀儡,能说会笑,和本体没有区别,是非常高级的咒术。 若不是身体缺陷,燕红本应该是一个出身优越,天资聪颖的凤城江家大小姐,这辈子不仅衣食无忧,还会在家世的帮助下寻得良婿,幸福美满地过完一生。只是人生没有如果,或许也因为年少遭逢背叛,看着曾经最疼爱的弟弟如何亲手毒杀母亲,而后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推入深渊,燕红才会把血恨化作动力,成就今天的自己。 时间不多了,本体已经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燕红看了眼江燕海。他已经彻底呆在原地,像是个出了神的扯线木偶般看着江子衿的断手,完全没有了当日的风采。 燕红满意地噙着笑容迅速后退几步便要逃离。 曦宁原本在手忙脚乱地帮已经痛晕过去的江子衿包扎伤口,幸好她身上总是随身带着沫儿师姐给的保命丹药,她刚刚狠心直接一瓶都给江子衿灌了下去,才勉强止住了血。 她敏锐地觉察出燕红即将逃跑,她红着眼抬起头,咬牙切齿道:“你别想逃,你害死这么多人,还砍下江子衿的手,今天就算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再逃了!”曦宁心中满是后悔,要是在地洞那天能解决了这人,今天就不会死伤无数,江子衿也不会断手。 巨大的情绪波动下,曦宁一只眼睛迅速充血,她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十指迅速曲张,两条火龙便像是有生命般从她身后窜出,张着大嘴摇着尾巴凶狠地攻向燕红。 燕红嗤笑了一下,不过又是两条小小的火龙,有啥用?燕二无所畏惧地把短刀横在身前作盾,要接曦宁这一招。 岂料那汹涌而来的两条火龙竟没能被燕二击退,反而绕过他们后掉头继续攻击。燕红有些惊讶地看向曦宁,这女娃的修行什么时候强了这么多? 燕二他们不再恋战,旋身便跑。 曦宁冷笑一声,口里念叨着不会再给你逃了,纵身一跃,强风卷起,曦宁娇小的身影瞬间原地窜起,是她之前总不能好好掌握的御风咒。 燕二头也不回地往前逃着,不时往后丢几个符咒,想要干扰曦宁,若是能把不要命的曦宁击下就更好了。 谁知红了一只眼睛的曦宁反应比寻常强了百倍,燕红他们丢的符咒无一命中,燕红心中暗道不好,这小姑娘看着像是走火入魔了。而且曦宁不要命的追击让燕二叫苦不堪,他是残废,有一条腿天生扭曲,不能正常行走,虽说御风可以加快速度,但时间一长,残腿便隐隐作痛,好几次差点从半空摔下一命呜呼。 曦宁心无杂念,她只感觉到全身都在冒着热气,尤其是右眼,像是有火在里头烧一样灼热,但是她不敢停下,若是停下脚步,曦宁担心自己再也追不上狡猾的燕二和燕红,那如何能给江子衿报仇? 眼见着曦宁越追越近,燕二只好兵行险着,蓦地停下,让自己狠狠撞在了曦宁身上,同时把暗藏在手上的短刀整把插入曦宁撞过来的胸口上。 谁知曦宁竟冷笑一声,不管胸口喷涌而出的鲜血,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扬起左手狠狠一掌击向燕二。这一击可不简单,燕二残缺衰老的身姿如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很远,和他一起飞了老远的还有那把原本插入曦宁心口的短刀! 曦宁迅速跟上,在燕二的身体掉在地上前来到燕红面前,煞白的小脸上是残酷的笑意,又是狠狠一脚,燕二便像足球一样被踢出老远。 曦宁抬手擦了擦嘴边流出的血,心口处的疼痛差点让她原地跪下,但是她决不能现在就倒下,她一定亲手血刃燕红! 第83章 好家伙,逃跑跑这么远 曦宁身影一晃,算准了燕二落地的方向后蓦地出现在那儿。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若是看到满头满脸都是血的燕二和燕红,她一定不会害怕。 谁知她定睛一看,两个脑袋干干净净,燕红甚至带着嘲笑的意味。 曦宁简直不敢相信,为什么两人遭受如此重击却没有受到伤害,一开始拍在燕二身上的那一掌已经用尽了曦宁所有力气,现在手都还微微发麻。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掉我们两个?未免太天真了。小丫头,要是真的想杀我们,拿出你的所有本领。”说完燕红狂笑着,她眼神一动,燕二从地上翻滚起来,倏地一下像是兔子一样又跑了。 曦宁身上的丹药全给了江子衿,她强提精神,苍白的脸在殷红的眼眸下更显疲态,在抓到燕红前绝对不能倒下,她不断催眠着自己,勉强用灵力控制住胸口伤口血流的速度。然后一跃而起,紧紧跟在燕二身后。 分身傀儡不会离本体太远,因此曦宁追着的这一个不怕伤害的傀儡正在千方百计地想回到本体身边。 另一头玄修穷追不舍,燕二确实跑的飞快,但剑修根本不怕累。玄修御剑前行,一开始是着急迅速结束掉两人,后来转念一想,若是能找到燕二他们的老巢,一举摧毁,那么也算是造福苍生。便不紧不慢地掉在燕二身后,给他一种能逃出生天的错觉。 很快,玄修怀疑这人已经快要跑到南疆北部,因为周遭的景色慢慢有了变化。 凤城是西北沙漠地区,干旱少雨,树种的很少,两边路上总给人光秃秃的感觉。 但是南疆地势起伏大,树更少,山上只有稀疏的草,远远看去像瘌痢头,比如刚刚玄修已经飞过了两个小小的山头,从上边看去,底下那稀疏的植被简直让人难过。同时路过高耸洁白的雪山让玄修莫名眼熟,才想起自己不久前才特地绕路到南疆处理吃人巨龙。 玄修嘴角扬起兴味的笑意,有意思,居然到了南疆。 玄修捏了个诀,高瘦的身子瞬间消退,正是术修的隐身咒,上回他为了教曦宁苦苦学会,想不到今天终于用上了。 燕二又跑了一段,回望身后时总算心放宽了下来。那讨人厌的剑修终于被甩开了,燕红转了转眼睛,动了动嘴巴,不晓得和燕二说了什么。 燕二会意地点点头,蓦地调转方向,往相反方向飞去。 玄修一开始以为他是要掉头回凤城,心想逃跑为何还这样大费周章,等到了某处,他才恍然大悟,一切都只是障眼法。 那正是一处庞大的雪山群。 燕二在雪山群里犹如渺小的一点,加之山上气温低,他像是冻得有些受不了一样自己施了符咒保温。终于到了某处山腰,燕二左右探头张望了一下,在一个不起眼的洞口前落了下来,瞬间消失在洞口里。 这样一个有趣地方,玄修哪能不跟上,他悄悄地翻下竹缘,捏着隐身咒也跟着到了洞里。 那洞口一直往里走是一条长长的黑暗通道,走了不知多久眼前才突然豁然开朗,里头居然山外有山,山体里被挖出一个巨大无比的监牢,石壁上全是一个个黑暗的带着栏杆的石牢,和燕红他们建在凤城沙漠底下的如出一辙。 玄修默默数了一下,这石牢大大小小总共有上百个,规模相当恢宏,只是不知道里头有没有人被关着。 燕二一到洞里,便坐到了中央高处的石台,那是整个洞里唯一一个可以照到日光的地方。有一簇强光从上方直射下来。玄修抬头看去,透出光亮的应该是山顶处的一个地洞。 真会修炼,这座山位置特别,勉强算是凝集了天地正气,尤其是那一簇光,修士在这儿打坐的话,涨修为这事会变得更加简单。 见燕二在那儿坐着打坐,艺高人胆大的玄修便蹑手蹑脚地走到石牢前,定睛往里看去。 很好,这一对姐弟死的不算冤枉,石洞里都有人被关着,男女老少各色人种都有,多半是年轻小姑娘,俱失去意识地倒在里头,不晓得生死。 此时外头石道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第84章 害人终害己 进来的赫然是另一个燕二,他神色疲惫,脚步更显沉重,一开始玄修以为他走得慢是因为受了伤,想不到居然是因为手上像是举着托盘一样举着一个人。 居然是他那倒霉透顶,回回一有大事就会受伤的小弟子——曦宁。 曦宁发髻已经散开,一头长发垂了下来,把脸给掩盖住了,身上的白衣全是血红一片,玄修心下焦急,也不知道人怎么样了。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应该还活着。要是死了的话,燕二不至于大费周章把人带回来。 后面进来的燕二把人随手放在了一边,并没有关起来,自己慢慢挪着步子走到正在打坐的燕二面前,一阵青烟后,两人已经合二为一,现在的燕二才是真正的本体。 燕二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那边毫无动静的曦宁,燕红叫道:“这次我们是元气大伤,江德死了,沙漠下的老巢也被发现了,亏大了。为了安全,咱们短期内不要离开此处。等着主公来找我们。燕二,你气血虚弱,正好那丫头修为不错,就拿她给你疗伤。” 燕二不会说话,叫了一声,听着根本不是人类的语言,但燕红和他朝夕相处,自然知道哑弟弟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喜欢用这种方法修行,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教我们两人共用一个身体,要不是用这个方法修炼,我们早就死在山崖底下了。还是多亏了主公救我们一命。好了,别磨磨唧唧的了,赶快把那小丫头抱过来。”燕红劝道。 燕二应了一声,把曦宁抱到刚刚他打坐那儿,原本坐着的蒲团被拿开,露出地板的真面目。 下面居然是一个符咒阵。 玄修看着燕二把曦宁放在咒阵上,拿出惯用的短刀。 其实燕二修的是剑道,但他个子不高,长剑碍事,便惯用如小臂长的短刀,充当佩剑。他举起短刀,丑陋的面庞上一片冷然,想来已经习惯这种场面。 玄修知道不能再等下去,撤掉隐身咒后抽出竹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上把曦宁捞了起来,抱在了怀里。 曦宁毫无动静,但幸好,玄修还能感受她的心跳,但已经很是微弱。 玄修着急起来,顾不得燕二还在面前,托着曦宁背部的大掌开始慢慢地渡了一些灵力进曦宁体内,盼着她能再多熬一会。 燕二和燕红都吓了一大跳,谁会想到原本以为已经被甩开的玄修居然凭空出现在现场。但很快,两人反应过来。 燕二拿着短刀上前就刺,目标正是玄修手中的曦宁。 玄修毫不留情地一手抱着曦宁让渡灵力,一手灵活地翻出剑花,与燕二缠斗起来。 玄修心中着急,不再留情,招招绝杀。不愧是此辈天赋最高的剑修,哪怕只有一只手,也能应对燕二。而且是姿态优雅地步步紧逼,很快燕二被逼到了墙角处,再也没有脱身之处。 玄修一剑插入燕二肩膀处,只听一声闷哼,燕二已经被钉在了墙上,背上的燕红被死死地压在墙上,差点就透不过气来。 玄修看了一眼旁边的石牢,冷声问道:“你们抓这些人来干什么?” 燕红道:“明知故问!” “谁教你们这样修炼,你们口中的主公又是谁?快说,不然就不客气了。”玄修逼问道。 燕红不屑地看了玄修一眼,没有说话。 玄修长臂一挥,竹缘在空中势如破竹地转了一圈,把困住无辜囚徒的牢笼全都劈开。 玄修蓦地笑道:“这些人想来已经被你抓走关起来有一段时间了,那么想必有些人已经丧命于此。无缘无故丧命是最容易产生恶鬼,你说我要是召唤他们,你这个始作俑者会有什么下场呢?” 燕红一点也不买账,“我们敢这样修炼,就不会害怕反噬。你尽管召唤好了,不过我提醒你,这儿是山群里极阴之处,你要是敢召唤冤魂,你们两个也别想逃,给我们姐弟陪葬!” “呵,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呢,这话你听听就算,怕不怕反噬这事,我们试试再说。” 玄修见燕红软硬不吃,便作势要准备结咒,想着吓唬一下她。 谁知面前的燕二突然张嘴,偌大的嘴巴里空荡荡的,燕二居然没有牙齿,也没有舌头!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灵活的碧青色毒蛇,在燕二张嘴瞬间窜了出来,直直朝玄修面目袭去。 玄修离他们不过一拳之距,简直是避无可避。 曦宁此时却突然醒来,反应迅速地一手把飞来的毒蛇抓住,而后趁着毒蛇没反应过来,反手把小毒蛇塞到了燕二怀里。 只见燕二顾不得肩上插着的长剑,嚎叫着挣扎起来,燕红也怕极了,不住尖叫。偌大的石洞里回荡着燕红尖利的叫声,震得人耳朵生疼。 不一会儿,燕二居然身体开始迅速发黑,包括身后的燕红也是如此,两人脸上现出诡异的黑气,燕红长啸一声,燕二身体软了下去。 死了。 曦宁睁着眼睛,其中右眼仍旧是红的令人发憷,她一字一句地盯着他们道:“没有人可以伤害我的师父!”说完自己却先体力不支,彻底晕死过去。 玄修叹了一口气,抽出长剑,燕二和燕红死不瞑目地背靠着墙缓缓滑落,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第85章 回去江家 玄修检查了一下石牢里关着的人,大部分是有修为的散修,部分是有些灵力的年轻小姑娘。其中部分人已经因为长期禁制悄然无声去世,玄修叹了口气,双掌合十鞠了一躬,算是缅怀。 突然有人惊喜地叫道:“师父,你怎么在这?!”竟是在外追寻精明道人一事的明宁。 明宁身后跟着玄青的大弟子恩颐,这阵子他们俩一块在外追查此事。 “师叔好。”恩颐不爱说话,恭敬地躬了一下身子,算是行礼。 玄修狐疑地看着两人,突然伸手掐住大弟子脸上的肉往外一拉,明宁吃痛大叫,玄修放开手后,看着弟子脸上红了一片,心才安定下来,这是真人,不是假傀儡。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谁带你们来的?”玄修好奇问道。 明宁哎哟哎哟地抚着疼痛的脸,如此这般地解释了一通。 原来明宁带着恩颐从龙城出发后,两人一路追寻,根据精明道人曾经到过的地方,推测他曾见过什么人,一路追查着,便到了这南疆北部的雪山群里。这儿据说也是精明道人的巢穴之一,之前明宁他们已经找过几个洞穴,皆荒废许久,唯有这个还在使用。 玄修若有所思,看来用夺取别人灵力来增加修为这事,不止精明道人一人在做,燕红和燕二的修为也是通过这样的方法在短时间内迅速增长。 “除了这几人,你还查到有谁在用这种增长修为吗?”玄修道。 明宁沉吟一会,道:“应该有。因为最近几年各地无端失踪许多散修和有灵力的年轻普通女孩,人数之多,”明宁打量了一下洞穴接着道:“应该比这儿的人还多出几倍。散修不成气候,哪怕丢了,别人也只会以为他们是修炼时出了意外。但是年轻的姑娘丢失这事,有不少百姓曾去报案,因为官府没有头绪,所以也就不了了之。失踪的人身份不高,所以在世家里没几家知道这事。” 玄修道:“那可就麻烦了。失踪了这么多人,世家们居然毫无头绪,可见这事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明宁,你和恩颐接着查,看看哪个地方丢的人最多。” 明宁和恩颐点点头。 明宁突然想起还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荒郊野外之地遇到不爱出门的师父,便问道:“师父,你怎么在这?” 玄修指了指一旁无声无息躺着的曦宁,她身上正盖着玄修的外衣,苍白的脸一点生气都没有,往日可爱圆嫩的小脸似乎一下子瘪了下去。 书宁惊呼:“师妹?她怎么了?难道”后面那句他没敢接着说,生怕师父会给予肯定的回答。 玄修摆摆手,指了指已经死去的燕二,道:“昏过去而已,没什么大碍,被这家伙一刀子捅到心窝了,幸好捅的不深,不然大罗神仙都没有法子救。曦宁这孩子颇有胆识,居然敢徒手抓青衣毒蛇,要不是她反手就把青衣毒蛇塞到对方怀里,现在可能是我躺在地上了。”说到最后玄修自己都没发现话中对小弟子有多认可,隐约透着赞许。 青衣毒蛇是某些阴暗术修用来保命的法宝,浑身淬满毒咒,只要被它咬上一口,毒液瞬间就会游走全身,都不需要走半步,不消一会,人就会毒发身亡。 明宁这才放心下来,去查看四周的恩颐也回来了,玄修便交代两人收拾收拾这,把活着的人都给送回去,死了的就地埋葬,然后一把火把这个盈满罪恶的洞穴烧了,免得留下祸害。 交代好事情后,玄修便抱起曦宁,御剑飞回了凤城江家。 第86章 你徒弟休想肖想我徒弟 到了江家,玄修才知道自己离开后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大闹比武台的燕二和燕红离开后,在场的魔物傀儡便自动消失了,只留下一片狼藉。 各门派死伤无数,因为燕红和燕二都是江家人缘故,这些门派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都是江燕海为了削弱别家实力做的阴损事。 他们闹了一场才没意思地回去了,但江燕海根本无暇理会他们,因为江子衿断了一条手臂,他不吃不喝的披散着头发坐在门口,麻木地看着江府里所有能用上的丹修在江子衿房里治疗。 江夫人据说看了一眼江子衿就哭晕过去,被江燕海遣人送了回去。 好一会儿,这些无能为力的丹修们推了一个倒霉蛋出来,是其中年纪最小的丹修,脸圆人胖,看着很好欺负。他胆战心惊地站在离江燕海十步开外的地方,细声道:“城主,少爷的手臂我们真的无能为力断落的时间太长了,我们没法接上但之前给管家备着的肉芝手臂还存着一条,要不我们先” 小丹修没敢说后边的话,因为江燕海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进了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江燕海突然“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声嘶力竭地嚎哭起来。 经验丰富的老丹修们迅速离场,顺手把愣在原地不知死活的圆脸小丹修也带走了。 湛清被明宁请了过来,身后跟着背着药箱的沫儿。看着空无一人的小院,三人狐疑地走了进去,直到看到跪在地上嚎哭的江燕海才明白怎么回事。 老板如此失态,底下的人若是敢留在原地看老板失态的样子,怕是不想活了。 三人尴尬地在门外站了一会,湛清道:“救人时机不可耽误,我们进去。”说完迈步进去,沫儿紧跟其后。 师叔都这么说了,明宁只好摸摸鼻子,跟了进去。 湛清好言相劝一阵后,江燕海才冷静下来。明宁帮不上忙,只好负责把江燕海带离现场,免得待会他又情绪失控,耽误了湛清救人。 明宁扶着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十岁的江燕海在子衿小院里的石凳上坐下,江燕海像丢了魂似的漠然看向房里,明宁也不是擅长交际之人,两人沉默着听着院里聒噪的鸟儿叫着,各自不知想着什么。 玄修进门的时候,看到自家徒弟像是石像一样寒着俊脸陪着江燕海坐着,就忍不住想笑。不过江燕海的表情可不了得,玄修赶紧憋住了,免得被人轰出去。 “你师叔呢?”玄修朝明宁招招手,把人叫到一旁小声问道。 明宁指了指里头,也跟着小声道:“在里头。子衿师兄被燕二断了一条手臂,说是要替管家江德报仇,现下师叔正在里头诊治,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不晓得情况怎么样。” 玄修了然,难怪江燕海这种表情。江家只有这一个儿子,作为剑修居然断了一条手臂,无论如何都会对之后的修炼产生影响。 更让江燕海无法接受的是,儿子断臂是因为自己作孽,真的是万般皆由命,半点不由人。当初他要不是好胜心强,为了赢比赛,居然把从小一块长大的江德手臂砍下来,或许今天江子衿就不需要承受这个苦果。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使再后悔,也是于事无补。 此时湛清走了出来,身上的青衣沾了许多血迹,但是他毫不介意地走到江燕海身前道:“江城主,子衿的情况已经好多了,人也清醒过来,你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我已经留下药单,让府上的丹修配药即可。至于手臂,确实是没法接上。但我听闻南疆深谷有一株千年肉芝,集天地灵气所成,若是能得此物,或许可以让子衿的手臂重新长出来。只是这” 湛清还没说完,江燕海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一下子失态地抓住湛清的手臂,“真的吗?那我立刻叫人去找。”说完便要转身出门。 湛清赶紧拉住他,“这千年肉芝异常珍贵,我也只是在典籍上见过,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江城主,您别着急去找,先去看看子衿,此时他需要亲人的陪伴。” 江燕海愣了一会,喃喃道:“是啊,我得去看看儿子。来人!” 有婢女急匆匆从门外跑来。 “把夫人请来,少爷醒了!”说完自己慌忙先进了门,可见他有多担心。 玄修叹着,可怜这怜子之心。 既然子衿无事,那么接下来就到另一个倒霉蛋了。 湛清被玄修抓着御剑飞到自己院里,连走的时间都不留给湛清。 可怜湛清水都没喝一口,便又开始新的诊治。 曦宁情况比江子衿更加糟糕,她不仅心口中刀,而且再次走火入魔,据玄修说她眼睛红了一只,那就是说魔已经入了心。 最后湛清道:“身体上的伤好治,心魔不好治。” 玄修一把揪起师弟领子:“你不治好,你徒弟就给我徒弟做老婆!” 玄修知道湛清一向不怎么看得上书宁,果然这句话一出,湛清斯文俊秀的脸一下子皱成风干柿子:“你敢!” 沫儿刚进门就听了这话,红着脸跺脚:“师伯,你在胡说什么?!” 门外的宣颐失魂落魄地迈步离开,叹息着自己师父并不是丹修。 经过一日一夜的治疗,湛清终于黑着脸宣布:“死不了。但心魔要等她自己克服。”说完气呼呼地留下药单,拽着沫儿先行一步回了草神山。 要是没能找到千年肉芝,那么江子衿的手臂只能用普通肉芝制作。可是普通肉芝无法承受修士庞大的灵力,一段时间后就会凋谢。再换手的话,无疑是再承受一次断手的痛苦。所以湛清准备种出能承受灵力的高级肉芝,至少江子衿可以不需要那么频繁地换手。 当然,最简单就是不装假手,但是湛清明白,江子衿是如何骄傲的年轻人,他会需要一条手臂的,哪怕这条手臂并不能动。 第87章 离开凤城 因着上回江燕海当众让曦宁难堪,玄修放话不再接收凤城江家的弟子,实际上已经是与江家决裂。所以待曦宁情况好转之后,玄修便决定带她离开江家。 湛清早已带着沫儿、宣颐先行离开,风顺丽和明宁固执地要留在江家等着和曦宁一块走。箫凤舞最近神出鬼没,总和洛雪心待在一块,不知计划着什么,所以也暂时留下了。 而洛汐玉更早的时候已经启程回了龙城,继续重建事宜。 曦宁小脸苍白,原本圆润的脸蛋瘦出了尖下巴,添了几分柔弱美。可是她的右眼仍旧一片猩红,远远看去甚是可怕,她自知会吓到人,所以不敢乱走,总待在房里。 玄修早就试过为曦宁疏通血脉,只是这回不知为何,无论怎么灌入灵力都没用,曦宁的身体就像是无量大海,玄修庞大的灵力在里头根本找不到方向,因此曦宁只好继续顶着红眼睛过日子。 幸好,除了身体虚弱了些,眼睛红了些,曦宁并无大碍。 这天,他们准备启程回扶莲门。玄修是门主,自然是不用干活的,因此风顺丽负责曦宁的行李,而明宁则乖乖去给玄修收拾物件。 风顺丽一边帮曦宁收拾衣物,一边絮絮叨叨的,像是老妈子一般道:“曦宁,你这回出来可受了大罪,咱们回去的时候要记得隔壁无为观找道长算算卦,看能不能给你求一道平安符。” 曦宁一身扶莲门标准白衣,其实曦宁的行李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件白衣。她笑道:“顺丽,咱们要是去无为观求卦的话,玄青师伯会不会觉得咱们不相信他,毕竟玄青师伯可精通此道呢。不过我听说无为观来了个俊俏道君,所以” 顺丽取笑她道:“你看你看,还说我呢,自己不也想去看那俊俏道君吗?” 明宁走了进来,刚好听到后边几个字。今天是启程回家的日子,因此明宁也换上了白衣,比起黑衣,白衣更显得他俊俏非凡,白皙的脸就像是玉琢般精致。 “什么俊俏道君?”明宁一脸疑惑。 顺丽瞟了明宁一眼,曦宁连明宁这种级别的俊俏修士都没放心上,也不知道看不看得上隔壁道君,说起来,自家弟弟也不知道出落的什么样子了,要不修书一封,让他来一趟扶莲门。反正江子衿这事已经彻底没戏,风顺丽心情大好。 曦宁只笑不说话,杏眸笑意盈盈,虽然一只眼睛通红一片,但看着仍旧是清纯可人。 顺丽好心解释:“曦宁说隔壁无为观来个位俊俏道君,说要去瞧瞧呢。” 曦宁见玩笑话被顺丽当成真话说了出去,有些羞涩道:“顺丽,你别乱说,我明明说去算一卦而已!” 这时玄修刚好也走了进来,他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只等曦宁。他也只是听到后面几个字,便随口问道:“算卦?算啥,你们要找掌门算卦吗?” 谁不知道扶莲门掌门玄青卦象天下第一,和他的雪雾剑并肩扬名天下。多少人求着要玄青算卦,只是玄青从不轻易应承。 明宁不屑道:“她们说要去无为观瞧瞧新来的俊俏道君,顺便算一卦,真是没眼光。”最俊的明明就在她们面前! 玄修惊讶地看了两个女弟子一眼,心中不禁感叹,女孩儿果然长大了,知道要看俊男了。 “我也好奇,挑个日子咱们一块去看看俊不俊。”总比江子衿要好,玄修心想。 玄修居然提议一块去看,让明宁好生生气,他啧了一声,拎起所有人的包袱,轻松地甩在肩上,头也不回道:“我在门口等你们,赶紧出来。” 众人笑倒一片,连一向端着师父架子的玄修也不禁笑弯了眼,曦宁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心中竟然不自觉想到,其实师父也挺俊的 呸,曦宁瞬间唾弃自己,怎么可以冒犯师父呢! “玄修门主,你可有时间,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聊聊。” 突然有人说话,曦宁几人一起看去,竟是那水城城主秋紫烟。 今日她一身华丽装束,精致的眉眼里柔情似水地看着玄修,似乎要是玄修拒绝的话,她就会不顾城主的威仪当众哭出来。 玄修只好硬着头皮,在曦宁和顺丽两人好奇的目光下走了出去。 既然师父要和人家聊聊,曦宁想起自受伤后就没见过江子衿,便道:“顺丽,咱们要离开了,不如去看看子衿师兄。毕竟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们还是去问候一下为好。” 说起江子衿,风顺丽就忍不住翻白眼。那样一个懦弱的男人,在顺丽看来,当日他父亲不过说要赶他出家门而已,就犹豫着不敢争取曦宁,这样的男人是大大的懦夫,顺丽是一个眼神都不屑施舍给他的。 不过看着曦宁可怜巴巴的样子,顺丽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点点头,帮着曦宁用白色绸布把红眼缠了起来,因为曦宁生怕吓到别人,或者给扶莲门惹来不必要的流言。 第88章 你要害死我了师兄 曦宁挽着顺丽到了江子衿住的院子外,门口站着两位侍女,见有人来了,施了一礼。 曦宁惶恐地回礼,顺丽则见怪不怪地点点头,问道:“你们家少爷在里头?我们要回去了,想来和他道个别。” 侍女垂着头细声道:“回风小姐的话,少爷在房里。扶莲门的箫小姐和龙城洛小姐也在里头,请进。”说完便把院门打开。 曦宁和顺丽意外地对视一眼,想不到箫凤舞和洛雪心居然在这。 两人走进门,还没走到江子衿房门前,便听到里头传出来洛雪心的声音。 “你和她是青梅竹马,我难道不是吗?江子衿,你不要忘了,我们都是一块在扶莲门长大的!在你奢想的青梅竹马里,也有我洛雪心!到了今天,你还在想着她,可你看看,你卧床这么多天了,她来看过你吗?只有我天天来照顾你,江子衿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谁才是对你最好的那位!” 曦宁尴尬地停住脚步,这时候进去不是个好时机啊。 风顺丽瞅了曦宁一眼,眼神示意道:要不回去? 曦宁抹开一抹微笑,俏皮可爱地点点头。 两人默契地立刻转身,并不想淌这场浑水。 不巧刚刚站在门外的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过来,见曦宁两人掉头就走,疑惑叫道:“风小姐,曦宁小姐,你们二位不是要见少爷吗,怎么又走了呢?” 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可以传进房门,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声音立刻停了。 曦宁和风顺丽更加尴尬了。 曦宁正要找个原因搪塞过去,岂料屋内居然传出江子衿柔和的声音,如春风拂面,道:“是曦宁来了吗?快进来,我等你很久了。” 曦宁扯了扯嘴角,摸摸鼻子,只好无奈地挽着顺丽的手,跟在侍女身后走进房里。 一进门,呵,好大阵仗。 江子衿一身白衣,肩上披着紫衣外套,长发随意披下,清俊温柔的脸上仍旧挂着曦宁熟悉的浅浅微笑,纤长的丹凤眼在看到曦宁后瞬间点亮,他用右手轻拍了床侧:“来坐,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辞而别,我一直等着你来看我。”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除去随着他身子晃动,左侧衣袖空荡荡地晃了晃。 曦宁心中一酸,师兄啊 洛雪心狠狠剜了曦宁一眼,她一身粉衣,正坐在江子衿床尾旁的凳子上,俏丽的脸上挂满泪珠,本该我见犹怜,只可惜她用力擦泪的动作太过豪迈。 箫凤舞则站在她身后,两手轻轻搭在洛雪心肩上,像是在安慰她。现在她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来人,微微笑着,似乎在等着看戏。 见此阵仗,曦宁脑海里开始疯狂浮现当年看过的三角恋、四角恋乃至各种虐恋情深的小说,当年看的有多快乐,现在就有多懊恼,她真不想当里头的角色啊,她只想当看戏的配角啊! 侍女福了下身子,见过洛雪心等人后,轻声对江子衿道:“少爷,您该喝药了。” 听闻此言,洛雪心立刻起身端起药碗,熟练地吹了吹黑乎乎的药汁,坐着他床边哽着道:“趁热喝,凉了就无益了,要说什么也得等身子好了再说。” 风顺丽也是一脸看戏的表情,看着江子衿在洛雪心强硬地姿态下被迫张嘴,一阵诡异的沉默充盈在偌大的房间里。 曦宁看了眼顺丽,狂眨眼睛: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救命啊,早知道来了会遇到这种情况,她就该当个负心师妹,治好病就跑路! 好不容易等江子衿喝完药,洛雪心还贴心地从贴身的小包里轻捻个小杏脯塞到了江子衿嘴里,江子衿嘴里嚼着香甜的果脯,在曦宁和顺丽的注视下终于明白什么叫食不知味。 曦宁当然是不肯坐在江子衿床边,“没事,师兄,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你没事就好,我们这下放心了。今天师父会带我们回扶莲门,等你身体好些了,记得回来看我们。那我们这就准备”曦宁快快讲完,就等着结束这次会面,赶快离开。 还是莲雾山好,她短时间内不想再出门了。 江子衿当然不肯让她就这样离开,他挣扎着要起身挽留曦宁:“你别走,我有话要跟你说!” 曦宁在洛雪心如刀般的眼神下简直要夺门而出,你快别说话了,师姐都要杀了我了! 洛雪心眼明手快地扶住了江子衿快要摔下床的身子,江子衿却一把推开,稳住自己身影后,居然又从怀里掏出那块凤形玉佩:“我知道你是属意我的,这块玉佩,我想请你无论如何都要收下。我现在没有办法处理一些事情,但你相信我,我是真心对你的,只要你等我,我一定会带你走,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曦宁,请你相信我!” 好了,洛雪心的眼神不是刀子了,曦宁背上开始冒出冷汗,那是毒蛇了 曦宁看着江子衿深情款款的眼神,终于轻轻说道:“师兄,我不能收。” 第89章 事已至此,翻篇了 江子衿急道:“你是不是因为我父亲” 曦宁摇摇头,道:“部分原因。师兄,我很清楚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只想余生在扶莲门里好好修炼,我不适合你,我也没办法跟你走。对不起,师兄,你还是收起这块玉佩,这事我们不要再提了。我和顺丽先行离开,有空你再回来扶莲门看望我们。”说完没等江子衿反应,她便拉着顺丽离开了。 身后传来江子衿着急的声音,“曦宁,你等等!”贵公子江子衿何曾这么失仪,而后又有一声重物掉落地面的声音,洛雪心惊叫着什么。 曦宁听了此声,原本要踏出院门的脚停了一下。 顺丽道:“怎么,你要回去?”作为外人,她都忍不住有些动容。 曦宁被白布包着的眼睛扑簌簌落下泪来,白布很快便被浸湿了。她重重地吸了下鼻子,倔强道:“不回去,好不容易才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回去的话,就前功尽弃了。” 顺丽叹气,“你果然是喜欢江子衿的,何苦为难自己。”说完抬手把曦宁脸上的白布拿下,“这白布包在脸上湿哒哒的,很不好受,我给你拿下来。” 曦宁任由顺丽动作,自己喃喃道:“如果答应了师兄,我相信他会为了我争取,但是有些事不是争取就可以解决。我从小到大都被大家看不起,我不想跟了他,还被别人明里暗里地说我没有自知之明。我从来都知道我的本事在哪,所以还是算了。扶莲门就是我的家,我不会离开自己家的。顺丽,借个怀抱给我,我哭一下就没事了。” 顺丽清秀的脸上满是不舍,拉着曦宁到了院门外的角落处,大大方方地把娇小的曦宁搂在怀里,任由她哭湿自己胸前的衣服。 另一头玄修终于摆脱死缠烂打要跟着他回扶莲门的秋紫烟。 幸好秋离绣比她娘亲要成熟多了,发现母亲不见踪影后迅速赶来,小小年纪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场带了人马把母亲带离江府,火速赶回水城,免得秋紫烟真的不顾一切离家出走,届时秋家就不用在修仙界混了。 玄修心情大好地走到江子衿小院外,想顺便把曦宁和顺丽带走。时候不早了,明宁在门口等候多时,再不走的话,小弟子可能要发飙了。 结果还没进门,就听见角落传来哭声,玄修探头看去,顺丽正抱着曦宁,曦宁则哭的不能自已。 糟糕,玄修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他进退两难地原地犹豫了下,这种时候师父是该假装看不见呢,还是上前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玄修是修道之人,耳力相当好,他隐约听到了关键字:江子衿。 玄修瞬间明白了。 他原地等了一会,等到曦宁终于平复下来。他轻咳了一声踱步向前,假装自己刚刚才到,看着曦宁哭得红肿的双眼,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你们告别好了吗?” 顺丽道:“我们好了,可以出发了,师父。”看着师父的双眼,顺丽的表情表示她早已知道师父等在那头。 曦宁则慌忙擦着脸上的泪水,点点头,跟在顺丽和玄修身后走向大门口。她扭头回望了一眼江子衿的小院,然后重新迈步,再也没有回头。 湛清离开的时候把玄修的大马车带走了,所以玄修只好乖乖地掏钱买了四匹马,大家骑马回家。 为何不御剑?问就是御剑太累了,玄修想歇息一下,看看山水风景,虽然曦宁也没明白骑马回家怎么就算是歇息了,但师父说了算。 四个人里只有曦宁不会骑马,明宁自告奋勇,“师父,我来带曦宁师姐!她不会骑马,要等她学会了,那就耽误师父您的行程了。”虽然很不甘心,但在玄修面前,明宁还是得称辈分比自己大,可年纪却比自己小的曦宁为师姐。 玄修却道:“让她自己骑,这么大年纪了还不会骑马,以后怎么出来历练。曦宁,你过来,师父教你上马。”说完给曦宁牵来了一匹小母马。 曦宁胆战心惊地站在比自己高了将近一个头的马背,脑子里开始疯狂想象自己怎么从马上摔下来,或者被马甩下来等等惨状。 顺丽牵着自己的马在一旁不忍心地看着,忍不住也跟着道:“师父,我来带师妹。她个子太小了,等下要是从马上摔下来就不好了。我的马比较壮,两个人骑上去都没有问题。” 玄修瞥了两人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递给顺丽:“吵死了你们,我要教自己的弟子骑马也不行吗。给你,你们两人带着这把扇先行一步, 到天量城等我。天量城的城主是我好友,他见了这把扇会招待你们的。我和曦宁晚点就到。” 师父一声令下,顺丽和明宁只好乖乖就范,两人带着玄修的信物先到天量城。 没了帮手,曦宁只能苦哈哈地原地练习上马,争取能早日赶路。 第90章 鹅精偷东西啦 幸好曦宁只是矮了点,并不是笨,原地摔了几回后,终于能一个人上马了。 玄修如玉般俊秀的脸上终于微微笑了一下,交代了一句抓紧缰绳后便让曦宁自己慢慢骑,自己则晃悠悠跟在曦宁身后。 或许连马这辈子都没试过如此休闲,休闲的代价就是两人离开凤城后,直到天黑都没能赶上下一个小镇,两人只能露宿野外。 玄修自然是有准备的,他从自己随身的乾坤袋里掏出帐篷,动着嘴巴指挥曦宁搭帐篷。 曦宁手忙脚乱的,总算把帐篷搭好了。玄修继续掏出生火的工具、食物以及锅碗瓢盆,叮嘱曦宁先准备食物,自己则出去捡柴火。毕竟大晚上的,也不好叫一个小姑娘在外头找柴火,玄修感叹着还是多带几个弟子出门好,不然这些粗活他哪里需要做。 曦宁一向是好孩子,师父让干啥就干啥。玄修掀着帘子出去了,她乖乖蹲在地上收拾食物。师父给的食物里有肉干和饼子,把肉干和饼子分别撕成碎块再搅拌,加点水一煮便是可口的晚餐。 曦宁饿极了,瞅着师父不在,自己先吃了两口肉干。 香! 曦宁正待多吃一口,帐篷外却有东西经过,重重地刮了一下帐篷。 曦宁吓了一跳,抬头看了半天,但没动静。或许是自己多心了,曦宁自我欺骗着。不料此时外头那东西又来了,这回不是刮,是撞了一下帐篷。这东西似乎是长着长嘴,像是鸟喙一样的东西,撞上帐篷时帐篷凸出了一截。 曦宁这回坐不住了,左右看了一下,师父还没回来。他们搭帐篷的地方是距离管道百米远的树林里,本该人烟罕至,哪怕是动物,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 曦宁掏出顺丽给的小匕首,掀起门帘探出头来,张望了一下,没看到东西。正好此时一旁的草堆里突然传来声音,曦宁在心中倒数三二一,踩着月色便跟了上去。 结果追了半天,都快看到官道了,却没追上那玩意。曦宁狐疑地回身返回帐篷,火还没升起来,师父也没回来,但自己搁在一边的肉干和饼子却不见了! 曦宁转了两圈,终于想明白了,调虎离山之计!有人偷了自己的晚饭! 恰巧帐篷外又传来走动时踩到枯枝落叶的声音,呵,好家伙,还没跑远呢,曦宁火上心头,今日滴水未进,饿的要死,居然还敢偷我的晚餐。 曦宁以从未有过的迅猛身后窜出帐篷,直直地追向传来声音的地方。 看到了,是个黑色的影子,不对,黑色是因为夜晚太暗了,曦宁边跑边仔细打量着小贼,这小贼看着不太对劲啊。 他的脑袋怎么这么大! 曦宁喊道:“小贼,哪里跑!不想死就快把我的肉干和饼子放下!” 那人当然不会停下,反而跑的更快了。 曦宁怒上心头,两手一翻,瘦长的火龙便从她身后窜起,翻滚的火光配上她猩红的右眼,在漆黑的夜里甚至可怕。 前方那人觉察不对劲,扭头一看,一看不得了,火龙追了上来,他就地滚开,躲开了火龙的攻击。 但是曦宁的火龙像是有生命般,躲开了又如何,曦宁手一挥,那飞过头的火龙便迅速掉头,又追着那人屁股去了。 火龙很快便追上贼人,但没下杀手,只是围着那人打转,不让贼人再逃。 曦宁嘿嘿笑了两声,居然敢跑,现下她最拿手的就是火龙咒,连手印和咒阵都不用画,两手一翻便能施展。曦宁快步上前,要看到底是哪个混蛋偷东西。 结果上前一看,自己却傻在原地。 接着曦宁不住地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妖精啊!”声音之大,把不远处正在捡柴火的玄修都引了过来。 玄修刚刚就看到这儿有火光,还以为是村民夜探山路,想不到是自家徒弟的杰作。那栩栩如生的火龙正绕着某人在转,把那人困得死死的,根本无处可逃。 曦宁一看师父来了,赶快躲到师父身后,小手抖啊抖啊地指着那人道:“师父!那人居然是只鹅!啊啊啊啊!鹅成精啦!鹅精偷东西啊!” 玄修定睛一看,真的是鹅! 那人身子是寻常人的身子,只是非常瘦,裹在粗布衣里显得空荡荡的,脑袋用兜帽罩着,这兜帽异常宽大,因为那人的脖子非常长,那是鹅的脖颈,而脖颈上的脑袋真的是鹅的脑袋。 那鹅的眼睛在火光下熠熠生辉,正死死盯着玄修看,越看越湿润,仿佛有话要说。 曦宁和玄修也看出不对劲,两人对视一眼,这鹅怎么感觉要哭了。 是的,鹅精居然哭了! 它抛下手中的饼子和肉干,居然翻身一跃,翻出了火龙的包围,然后直直奔向玄修! 然后,鹅精说话了,“玄修!是我啊,我是慧文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玄修活了上百岁,修炼了也将近百年光景,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场景。鹅精边哭边跑来,居然说是他的好友慧文! 开玩笑,慧文是人,怎么会是鹅! 玄修噔噔噔后退几步,要避开那鹅精,寒着脸掏出竹缘,“何方妖孽,居然敢找冒充本门主的好友,你速速离开,否则本门主就要你后悔出现在此了!” 慧文想不到好友居然不相信自己,他哇哇叫着,发出的是鹅叫唤时沙哑难听的叫声,他从怀里拿出唯一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那是一支玉制短笛,上面雕刻着竹叶图案,是玄修当年相赠之物。 玄修接过一看,瞬间愣住,不可置信地细看那鹅精的脸,那明明就是张鹅的脸,怎么会有自己送给慧文的东西? 第91章 师父的好朋友是鹅精 有了此物佐证,玄修总算愿意让鹅精说话,但是要求他站在三步之外,因为他实在太丑了,玄修看着总想揍他。 鹅精没办法,只好乖乖站在三步远,泪眼婆娑地道:“我的确是慧文,你看,这是你当年送我的生辰礼物,我一直随身带在身边,这世间会用竹叶用印记的,除了你扶莲门玄修,还有谁呢?” 玄修将信将疑,道:“那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慧文明明是人,怎么会是鹅精?从实招来。” 鹅精,不对,蒋慧文说到这就气极了:“因为我本来就是鹅精啊!你和我认识这么久,不会连我真身都看不出来?!” “?” 看着玄修一脸疑惑的表情,蒋慧文哇哇叫道:“我本就是鹅精修炼成人,我的天,你和我认识这么久,还真不知道?!” 玄修嘟囔道:“你也没说过啊。” “我以为你看得出!你好歹是名满天下的第一剑修,总不能连好友的真身都看不出来。” 玄修表情古怪地盯着蒋慧文的鹅脸看,看了许久,总算看出点端倪。比方说蒋慧文的脸上有一块浅黑色的胎痣,而这块胎痣,现在对应在这张鹅脸上,则是同样位置的黑毛。 难道这鹅精真是好友? 曦宁在旁问道:“你说是我师父的好友,那你说,你和我师父是怎么认识的?能说得出来才算数。” 蒋慧文看了眼小丫头,想了想,是有点道理,便道:“当年我在无量山修炼,有一天突然有个一身白衣的俊俏修士御剑飞过,结果不小心摔了下来,把腿都摔伤了。你知道,剑修御剑摔下来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所以这名年轻修士咬着牙自己治疗。这时又有一个年轻修士追了过来,他见着摔伤的修士,便问为什么会弄伤。于是那名摔伤腿的修士给那人讲了一个惊天动地的修士大战恶魔的故事。但全程只有我知道,他是从剑上摔下来的。待人走了后,那摔伤修士便哇哇叫着痛,我只好找了些治疗伤口的草药给他,从此我们就认识了。” 玄修的表情很是微妙,而后他难得大叫道:“蒋慧文,你答应过我不说的!你怎么说出来了,还说给我徒弟听!” 蒋慧文顶着一张鹅脸,“嘿嘿”笑了一下,有些恶作剧般道:“谁让你这么长时间都看不出我的真身!怎样,现在相信了吗,我就是无量城的蒋慧文!” 两人吵吵闹闹,曦宁转过身去不知在干啥,纤瘦的肩膀抖啊抖的。 玄修狐疑地走到她面前,微微弯了下腰才看清原来这丫头在偷笑!她不敢放声大笑,居然在偷笑! 在笑她的师父! 玄修又羞又怒,抬手敲了一下小弟子的脑袋,“别笑了!我警告你,你别说出去,不然师父会狠狠罚你!” 一听说罚,曦宁立刻摆正表情,不敢再逾越了,微微把头垂了下来,小声道:“师父,你不会赶我走?我不笑了,弟子知错了,请师父责罚,但千万别赶我走。” 曦宁想起那天箫凤舞跟自己说的话,师父最讨厌笨蛋和不听话的人,要是犯错的话,会毫不犹豫地赶人离开。尤其因为自己,扶莲门算是和凤城江家决裂了。世家之间从来多是合作,甚少结仇,所以箫凤舞冷着着给曦宁安了个新的身份——罪人。 那么要是玄修赶一个罪人徒弟离开,也是合情合理的。 看着曦宁可怜兮兮的样子,玄修觉得今晚是不是撞邪了,怎么会遇上这么倒霉的事。一是居然不知道多年的好友是鹅精,二是小弟子不知为啥一说罚就以为自己要赶她走。 苍天啊,玄修仰着俊脸,他真是倒霉。 玄修顾不得蒋慧文顶着张鹅脸还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抬手狠狠地揉了一下曦宁的头发,道:“师父什么时候说赶你走了!谁也没说赶你走,你在瞎说什么!谁也不能赶你走,因为你是师父亲自收的弟子,谁跟你说的这话?” 玄修平日虽然看着不爱管事,但对某些变化很是敏感。曦宁从凤城出来后对自己总是小心翼翼,什么都不敢违抗。当初在斜月峰修习时,她偶尔还会抱怨说不愿意做啥啥,现在却是一声不吭,让干啥干啥。 曦宁摇了摇头,没说话,但师父不赶自己走就好。 蒋慧文懒得看师父教训弟子,他大咧咧走了过来,叫道:“想不到在这荒山野岭还能看到你,快走,你是不是搭了帐篷,我饿的要死,走,我们先回去吃饭睡觉。这几天我在这荒郊野外的,睡都睡不好。” 曦宁这回想起旧仇了,她白嫩的手指悄悄指着蒋慧文:“师父,就是他,他偷了我们的肉干和饼子!” 蒋慧文一听就跳了起来,“什么偷,那是借,借!”居然在好友面前戳穿自己偷食物,蒋慧文宣布他单方面和曦宁结仇了! 玄修头疼看着两人,叫道:“都给我闭嘴!” 第92章 无量城 玄修喝止了蒋慧文幼稚的行为,安抚了曦宁又突然破碎的小心脏,疲惫地拿着柴火带着两人回到帐篷。 放置了夜明珠的帐篷明亮温暖,蒋慧文进了帐篷就挑了一张床趴下,满足地叹道:“我好久没睡这么柔软的床了,唉。” 玄修把火升了起来,交代曦宁做晚饭后,自己走到蒋慧文身旁坐下,问道:“来,说说看,哪怕你是鹅精,也不至于突然打回原形。” 确实如此,蒋慧文正经起来,坐起来看着玄修道:“我被袭击了。” 蒋慧文在无量山修炼成人后,因为他擅长医术和卜卦,所以很快在无量城混出名堂来,人称蒋神医。无量城本来是属于世家卢氏的地盘,但是因为一次时疫,卢家差不多都病死了,只剩小公子卢俊。城中百姓也因为时疫病死大半。 卢家对无量城的百姓挺好的,所以蒋慧文便伸出援手,领着最后的独苗卢俊找出治疗时疫的方子,也因此和小公子卢俊成了好友。从此蒋慧文便住在卢府,百年过后,卢俊因后遗症病死了,没有留下一儿半女,所以蒋慧文便依着好友的要求接管了无量城,成为了无量城的新城主,也是唯一一个不是世家出身的城主。 因着无量城不是由世家管理,没有姓氏的约束,所以成了非常繁华的地带。蒋慧文自己也不太管事,一般把事务交给卢俊留下的几名弟子管理,自己则天南地北地到处跑。 那天蒋慧文在荒山中探寻一处荒废已久的古宅,他一向喜欢探寻旧物。想不到本该荒废的屋子里居然有人在,而且是好几名身穿黑衣的修士,他们抓了一名散修,要夺魂取修为。蒋慧文便出手相救,想不到那几名修士修为甚是了得,联合起来把蒋慧文打倒在地,而后也要夺他修为。 蒋慧文设计杀了一人,才能拼死从咒阵里逃出,只是他修为被夺去一半,自己也被打回原形。他好不容易逃到此地,但却因为相貌怪异不敢出门猎食,也没有办法回去无量城。毕竟他现在相貌怪异,唯恐被人以为是什么精怪,然后要杀了自己。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些黑衣人明知自己是无量城的城主都敢动手,蒋慧文不愿把麻烦带回无量城。本来就在忧愁不知怎么办,现在好了,玄修来了,那就有救了。 蒋慧文叽里咕噜地讲完了最近的遭遇,长叹一声,接过曦宁端来的晚饭,大吃特吃,他要化悲愤为食欲! 玄修若有所思地看向曦宁,这夺魂取修为的事,是不是非常耳熟? 曦宁点点头,她从龙城开始就听说这事,想不到连师父的好友都中招了。 两人等蒋慧文吃饱了,也把最近洛家和江家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三人一合计,怕是有人在暗处想要做点什么,比方说借夺人修为这种阴损的方法快速增长自己的修为,他们要那么高的修为是想做什么呢? 玄修沉吟道:“而且,这都涉及到世家。龙城洛家已经不复当年的气势,凤城江家的公子断臂,江燕海也没心思继续和其他世家争斗。而你,你是无量城的城主,虽然你不是世家之人,但你是一城之主,要是你被打回原形这事传了出去,定会影响无量城。”玄修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有人在暗中逐个击破你们。所以你撞上那几名修士,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他们早就候着你了。” 蒋慧文认同地点点头,他已经修炼百年有余,寻常修士根本打不过他,但那几人所用的招式都是克制自己的,可能真如玄修所言,他们是早有准备,而自己还以为是意外,骂了半天自己是笨蛋。 玄修接着道:“我派了徒弟去无量城,不晓得情况如何。我们明日一早出发无量城,我担心明宁和顺丽会遇上事。” 于是三人吃饱准备就寝,但是玄修的乾坤袋里没有第三张床,于是他道:“曦宁,你睡我那张。你,蒋慧文,让开一些,给我点位置。” 蒋慧文一听就嚷嚷着把大字型趴在床上,“怎么可以这样,你明知道我风餐露宿这么多天,就为着今晚睡个好觉。你让小弟子睡地下就好了,反正有火堆,不冷的。” 曦宁也跟着道:“师父,我不要紧的,您睡床,我铺块布在地上就能睡了,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您别担心。”说完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旧衣铺好,就要躺上去。 玄修把人拎了起来,丢在床上,命令道:“我是师父,我说你睡床就睡床,别那么多废话。还有你,蒋慧文,你再不挪开一点,我就把你赶出我的帐篷,你睡外面去,反正你都习惯了。毕竟鹅睡在野外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曦宁不敢违抗师父的命令,只好拉起被子乖乖躺着。 嗯?这被子是不是有师父的味道?曦宁悄悄地把被子拉高了一些,偷偷闻着被子的味道。 确实是师父身上的清幽香气,是竹叶的味道,曦宁不知为何感到有些燥热,脸红红地钻到被子里了。 那头蒋慧文气呼呼地挪了一下身子,玄修一如既往的毒舌,但人在帐篷下,不得不低头。幸好他的原型就是瘦巴巴的鹅,一个大男人和一只鹅挤在一张床上也能勉强睡着。 第二天,三人收拾好便出发无量城。 因着时间着急,玄修不再让曦宁独自慢悠悠骑马,他让曦宁坐到自己身前,和自己共乘,蒋慧文独自一匹马。 三人一路驰骋,终于半天后到了无量城。 无量城仍旧繁荣热闹,仿佛根本没有因为城主失踪有任何影响。 明宁和顺丽等在城门外,玄修早上出发时给他们二人用灵鸟传了消息,因此两人早早就等着了。 到了城门,玄修打量了一下两个弟子,问道:“你们没事?” 明宁摇摇头,道:“无事。我们也见着师父您的好友了,得知您今日就到,城主已经派人准备好宴席,只等徒儿们接您回府。” 城主? 曦宁表情古怪地看了眼身后的蒋慧文,他用兜帽把自己的脸掩藏起来,外人看去只觉得这人怎么如此瘦,绝不会想到那根本不是人,是只鹅精。 曦宁问道:“你们见着城主了吗?”城主不是在这吗? 顺丽道:“是的,城主很是热情呢。” 玄修看了眼繁华的无量城,人群熙熙攘攘,看来里头大有文章。 第93章 蒋慧文原来长这样 玄修不动声色地道:“那行,你们带路。想来城主一定准备了我爱吃的清炖豆腐。” 于是明宁牵着马走在后面,玄修带头,曦宁和顺丽走在一块,披着大衣、盖着兜帽的瘦鹅精蒋慧文沉默走在其中。 曦宁宛如平常一样挽着顺丽的手,顺丽见他们带着陌生人却不介绍,看来大有文章,她轻轻捏了捏曦宁挽着自己的白嫩手指,见曦宁抬眼看来,顺丽便朝蒋慧文那边使了使眼色。 曦宁明白,但她看了眼前头的颀长身影,师父身穿白衣漫步在前方,不紧不慢的步子,仿佛在看风景。微风吹来,带来了师父身上淡淡的竹香,曦宁蓦地想起昨夜盖着的被子,俏脸突然微红。 顺丽疑惑地看着曦宁脸色的变换,又捏了捏曦宁手指,曦宁才突然惊醒,想起师父交代的话。 “若是我们到了无量城,明宁和顺丽说没见着城主,我们就立刻把蒋慧文的身份告知他们。若是他们说见了城主,那说明大有问题,咱们就先不说蒋慧文的身份。” 曦宁便悄悄摇头,但轻拍了顺丽的手背,示意她当心。 顺丽和曦宁多年姐妹,从小一块长大,当即了然,没再说话,只是突然凝气在身,开始戒备。 明宁慢悠悠地跟在后头,他看着前方曦宁娇小的背影,本来还疑惑着为何曦宁今日见了他们二人反应如此冷淡,但看到她身旁的顺丽突然挺直的背影,开始若有所思。 有诈,曦宁的反应不对劲,明宁在心中琢磨着,眼神开始盯紧走在自己前方那瘦削的背影。 这人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也不露脸,行迹古怪,但是师父和曦宁却没给自己和顺丽介绍身份,说明他们二人信得过此人。 但是其中肯定有问题,明宁骨节分明的手开始慢慢握紧缰绳,也凝气在身,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无量城确实繁华,一路上各色摊贩应有尽有,食肆酒楼人声鼎沸,连路过的年轻女子身上都带着繁华的香气。其中不仅有普通人,更有各色修士。 从他们的衣着打扮可知出身,一身华贵、衣饰上带着家族花纹的是世家子弟;衣着简朴或者虽然华贵但是没有家族纹饰的或是普通贵家子弟,或是散修。 曦宁甚少来这种繁华的城市,虽然眼下危险重重,但仍旧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要是蒋慧文不出事就好了,那么她便可以拉着顺丽四处看看,虽然她没钱买,但看是不用花钱的呀。 曦宁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 前方的玄修本来在探路,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叹气声,微微侧身看去,曦宁正皱着圆嫩的小脸叹气,情绪低落的样子。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又不开心了?玄修在心中疑惑,越发不懂小弟子的心思。 一路上最悠闲的怕是只有蒋慧文了,他欣慰地感受着无量城的繁华,心中有些欣喜,看来哪怕他不在,无量城也能维持着今日的繁华,那么他便不算辜负亡友卢俊的托付了。 至于危险?他根本没放在心上,都活了上百年了,什么风浪没见过,况且还有天下第一剑修玄修在前头顶着呢。 一行人心思各异,终于走到了无量城卢府。 虽然卢俊逝世后没有留下一儿半女,家族也无人可继承家业,但是蒋慧文一直保持着卢府原状,连卢俊的房间都未动分毫。 他们到了门口,有人已等在那。 那人身量中等,体型纤瘦,一身灰衣,灰白的头发规整地束起,衣饰简朴,看着像是在街边摆摊穷酸书生。但那人眉毛弯弯,深陷的眼窝使得整张脸看着颇有异族风情,嘴唇丰润,正微微翘起,噙着笑意。虽然一头灰白头发,也算得上是个异族美男子,他手中拿着玄修的佩扇,领着几个年轻人站在大门前。 见了玄修等人,他率先上前,递上玄修的佩扇,笑道:“玄修,好久不见,你终于来无量城了。” 玄修接过佩扇,也笑着上前道:“是的,来见老友了,蒋慧文,几十年不见,你老了许多啊。” 呵,原来那就是蒋慧文原本的面貌?曦宁睁着杏眸悄悄打量那人,又和昨晚见到的鹅精对比了一下。 果然还是长得像人比较好看。 第94章 吃的太少长不高 假蒋慧文笑道:“是啊,为着无量城日夜操劳,没办法。哪里像你,隐居在扶莲门的谪仙人,这么多年还能保持得如此年轻。你要不说,谁知道你已经是个上百岁的老家伙。来,你们几个,过来见过扶莲门玄修门主。” 后面一字站开的身穿卢氏蓝衣的几个弟子规矩地走上前来。 “晚辈无量城代大弟子卢优,见过玄修门主。这是师弟卢秀,”其中领头的是一位长得约莫二十来岁的姑娘,一头秀发用银簪挽起。她见过玄修后,便依次介绍身旁的几位弟子。 卢秀施了一礼,他是个高大健壮的男子,一身虬结的肌肉把蓝衣撑得很紧。 “师妹卢山。”卢山看着曦宁差不多大,但是一双狭长的眼睛看着并不好惹。 “最后这位是我们的小师弟,卢水。” 卢水是最年轻那位,稚气未脱的脸上却已经带着稳重,他朗声道:“晚辈卢水见过玄修门主。” 站在玄修身后的曦宁却忍不住偷笑了一下,卢氏的几位弟子名字都好奇怪,又是优秀又是山水。尤其是卢山和卢秀的名字简直和本人对不上号,应该调换一下才对。 顺丽拍了一下曦宁,示意她快闭嘴,别失礼。 玄修端起近日甚少出现的门主架子,脸上淡淡的,点点头,道:“卢氏门人都挺伶俐的,慧文你教的不错。来,你们几个也来见过无量城蒋城主,顺带也认识一下卢氏门人。” 顺丽作为师姐,便带着曦宁和明宁两人走上前。 顺丽和明宁其实早已见过这些人,但还是由师父带着正式介绍一遍才算是正式见面。 “晚辈燕城风顺丽见过蒋城主,这是师妹曦宁。” 曦宁难得正经起来,紧张地施了一礼。 “师弟明宁。” 明宁抱拳施了一礼,俊美的脸上难得笑了一下。 几个年轻人都见过了,假蒋慧文像是才发现他们身后跟着一个人,问道:“这位是?” 玄修不在意地看了一眼,随意道:“那是在路上偶遇的一个道人,他不爱说话,平日也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我觉得和他甚为投机,便想带着回扶莲门好好聊聊。现下不刚好路过无量城么,便顺便带着他过来了,你不介意?” 假蒋慧文爽朗一笑,“哪有介意的,你的朋友不就是我的朋友么?走,进去,我已经差人备下酒席,今天我们可要不醉不归。” 假蒋慧文一马当先,拉着玄修便到了饭厅。 果然偌大的一张圆桌上已经备好丰富的佳肴,加之美酒酒香四溢,曦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饿了。 说起来,其实大部分修士为了修行,都会走入辟谷的阶段,比如顺丽和明宁,已经甚少进食。但是曦宁并没有尝试辟谷,而且玄修也没有要求她辟谷。既然师父都不说话,辟谷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他们十人依次坐下,偌大的一张桌子坐的满满当当。 玄修自然是坐在蒋慧文身旁,另一侧是曦宁。本来曦宁想坐在另一侧,方便她快意进食。没想到玄修坐下后,理所应当地把曦宁叫来坐下。 曦宁有些不愿意,但还是坐下了。 在师父身边,她怎么吃得饱 假蒋慧文先敬了玄修一杯,然后给玄修用勺子舀了满满当当的一勺清炖豆腐。 “你最爱的清炖豆腐,我差人特意做的,你快尝尝看。” 玄修笑了笑,自然是给面子地吃了一口,赞道:“确实不错,你府上的厨子厨艺挺好。” 曦宁听着身旁师父和假蒋慧文觥筹交错,僵硬、矜持地夹着面前的青菜。 其实她想吃的是对面的那盘炖鸡,但是她不敢夹,生怕丢了扶莲门的脸。 坐在曦宁身旁的是顺丽,看着曦宁期盼的眼神,表示自己爱莫能助,那盘炖鸡太远了,她也不好夹。 玄修突然道:“这鸡不错,我小徒弟爱吃鸡腿。” 听闻此言,坐在炖鸡前的卢秀手脚麻利,一下子便把大鸡腿夹到了曦宁碗中。 曦宁感动地睁着大眼谢过卢秀,把卢秀都看得脸红了。 玄修眯了眯眼,这孩子,也不知道谢自己。但他有更要紧的任务,就是要灌醉假蒋慧文,也就不计较了。 这头两个师父不停续杯,那头小弟子们其实只有曦宁一直吃,其余人都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几下筷子,便坐着不动了。 卢山瞟了眼吃鸡腿吃得满手流油的曦宁,纤长的眼睛里隐约流露出不屑,冷不丁道:“曦宁修士,是没辟谷么?” 曦宁正吃着呢,对面的卢山却突然和自己说话,便想赶快把肉咽下去答话。 顺丽拿出手帕让曦宁擦手,这边对曦宁道:“不急,吃完再说。” 然后转向卢山:“是的,曦宁年纪还小,所以还没辟谷。” 曦宁心虚地擦了擦嘴,说起来十八岁似乎也不算年纪小了…… 卢山道:“是么,我们师弟卢水看着怕是比曦宁修士年纪要更小一些呢,他都已经辟谷了。” 确实,卢水面前的碗干干净净的,只有手边的杯子空了下来。 卢山明摆着找事呢。 顺丽还要再答,明宁却接过话茬:“吃的太少,会长不高。” 清清冷冷的一句话,瞬间让现场冷了下来。 因为卢水和曦宁长得差不多高。同时卢氏几个弟子也都不怎么高,均是瘦瘦小小的,唯有卢秀长得健壮,却还是矮。 “”卢山气的差点要咬碎银牙,这人会不会说话?! 第95章 明宁:师父你喝醉了?怎么光打我一个! 一席话说的曦宁都不好意思继续吃了,只好放下咬了一半的鸡腿,心虚地看着饭碗。 玄修正喝着酒,眼角瞥到曦宁已经放下碗筷,有些惊讶,这孩子不像是吃这么少的人。 见师父突然扭头看着自己的碗,曦宁为难地摇摇头,杏眸却不住看向其他人的碗筷。玄修跟着她的眼神看去,其他人的碗筷都是空荡荡的,心下了然,于是他道:“顺丽,给你个任务,把你师妹的饭碗夹满。都十八岁了才长这点个子,咱们扶莲门里可没有矮个子。”说完便继续应付已有三分醉意的假蒋慧文。 桌上的卢氏弟子脸瞬间黑得比厨房大铁锅的锅底还黑,这门主也是不会说话的人,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得了命令,顺丽便理所应当地开始给曦宁布菜,曦宁慢慢也吃出乐趣来,小小的一个人儿居然吃掉了一半的菜。 连卢山都有点被她那香喷喷的吃相引诱,久违地想吃上一碗米饭。但是她拼命控制住自己,不能,不能吃,修士就该是清心寡欲,辟谷不食,怎么能和对方一样吃的像猪一样呢?! 卢水却是默默端起饭碗吃起肉,刚刚明宁说的那句吃得少会长不高深深刺激了他,他现在看着又瘦又矮,说实话,比对面那虽然矮小但好歹白白嫩嫩的曦宁看着弱多了。 那头真蒋慧文一直不动声色,瘦到皮包骨的手偶尔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一口,他坐在两派弟子中间的位置,但谁都不搭理。 卢优一直暗搓搓观察着真蒋慧文,觉得这人真是奇怪,连喝酒都是把酒杯伸到面罩下,生怕被人看出他的模样。而且,卢优总隐隐觉得这人看着熟悉,像是熟人,但印象中又没有人是这种装扮。因此卢氏大师姐难得陷入纠结当中。 一顿饭吃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直把曦宁吃得开始打嗝。 卢山似乎心情变好,又开始想要找事:“曦宁修士,你的右眼可是红色的呢,真是稀奇,莫非是走火入魔?难道扶莲门这都治不好么?” 明宁和顺丽瞬间死死瞪住卢山,连坐她身旁的卢优都忍不住在桌下悄悄扯了下她衣袖。修士走火入魔被人当面戳穿是非常无礼的事,哪怕大家心知肚明。 曦宁自己都愣了一下,从凤城出来后她就没缠白布,大家不说,她都忘了。一开始走在城镇里还有人会偷偷指指点点,但是到了修士聚集的无量城后,大家仿佛是见怪不怪。无量城什么人都有,因此在大家看来这小小的走火入魔根本不是事。 没等扶莲门的弟子说话,卢优率先摁下还要挑衅的卢山,面带歉意地道:“师妹今日喝醉了,多有得罪的地方,请扶莲门的修士不要见怪。对了,大家都吃饱了么,我带你们先去客房休息,我们师父可能还得继续喝下去呢。” 确实,那边玄修和假蒋慧文仍旧喝着,也不知两人喝了这么多酒为什么不醉。但假蒋慧文的脸上已经明显挂着两抹红晕,他已有点醉意。 曦宁要是到了玄修那个级别就会明白,结丹期的修士根本不可能喝醉,除非存心。 既然卢优已经道歉,顺丽只好虎着脸不再计较,她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卢优修士了。” 卢优去和两位长辈说明情况后,便带着扶莲门的几位到了客房,把一直莫名其妙对曦宁很有敌意的卢山留在了饭厅收拾。 顺丽和明宁已经在此住了一夜,因此要安排的其实是玄修、曦宁和一直不说话的真蒋慧文。 卢优说不准那熟悉的怪人要住哪,便犹豫着道:“扶莲门的修士都住在这,那么这位道人前辈您要和他们住在一块吗?” 曦宁抢先道:“是的,麻烦卢优师姐了。” 卢优点点头,交代了几句就先行离开了。 顺丽他们住的是一座小楼,名叫倚桂楼,就在卢府的池塘边上,走到楼顶远眺前方,可以看到无量城的名山无量山,据说那儿曾有蛟龙出现。此处清幽安静,卢府的仆人都被特意叮嘱过不能随意打扰。端的上是好山好水,假蒋慧文给他们安排了一处很好的住处。 玄修自然是住倚桂楼里最好的房间,那是顶楼的巨大房间,一览众山小。顺丽和曦宁住在第二层,明宁则让真蒋慧文和自己住在第一层。 顺丽他们憋了许久,眼看着真蒋慧文沉默地走进房间后,便领着曦宁到了二层,锁门逼问。 曦宁不晓得自己能不能直接说,圆溜溜的杏眸四处张望,就是不敢看顺丽和明宁,师父怎么还没来,他到底试探出假蒋慧文的底细了没? 正犹豫着,门外有人敲门,曦宁如释重负,跳着脚前去开门。 来人正是曦宁心心念念的师父玄修。 玄修满身好闻的桂花酒香,如玉的俊脸上飘着可疑的红晕,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漾着水意,比起平日多了分撩人,他正倚在门边看着开门的曦宁。 曦宁看呆了一会,才赶快把人请进屋里,玄修沉默着走近打量了一下明宁和顺丽,然后快准狠地一巴掌打在了明宁脑袋上! 第96章 人家抱帅哥,只有我抱鹅 明宁吃惊地捂着脑袋看着玄修,忍不住道:“师父,弟子做错什么事了么?” 玄修翻手给大家看,众人才突然发现玄修手上有只小小的、通体乌黑的小虫。 玄修沉默着捏碎了小虫,才道:“这是偷听虫。明宁,你中了招都不知道。” 这只小虫实在是太小了,若是常人看见只会以为明宁不知在哪沾染上的污渍,想不到玄修居然能够发现不对劲。 明宁尴尬地捂着脑袋,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是谁给自己下的招数。 曦宁问道:“师父,你如何知道明宁头上有偷听虫?” “是清炖豆腐。进城前我说了句爱吃清炖豆腐,方才在宴席上就吃上了。说明这人一直在偷偷观察你们,能让修士不易察觉,只有最原始的方法,那就是偷听虫。” 曦宁满眼敬佩地看向自家师父,却见自己师父捏死虫子后一屁股坐在圆桌边上,敲了敲桌子,曦宁一看便知是什么意思,机灵地过去给师父端了杯茶水。 玄修喝下温热的茶水,总算把满腔的酒意压了下去。他接着道:“曦宁,你去把城主请来。” 曦宁听话地推门出去,在明宁和顺丽的注视下把真正的蒋慧文请了进来。 蒋慧文一进门,看了眼玄修的脸,突然有些可恨地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把我珍藏的桂花酒都喝光了?!” 玄修难得一笑,点点头,“只有你亲手酿的桂花酒有此威力,寻常的酒可不会让我脸红。对了,你看出端倪没有?” 顺丽一脸不明地看着师父和瘦鬼道人对话,不是说道人是哑巴吗? 曦宁解释道:“这位才是真正的无量城城主蒋慧文,今儿个我们见的那位是假的。” 蒋慧文这才想起现场还有两位弟子没见过自己,便把兜帽和面罩拿下,露出宽大兜帽下的鹅脸。 顺丽忍不住被吓退一步。任何人乍一见可能都会被吓退,毕竟人的身子配上鹅的脖子和脸,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可怕。 明宁若有所思道:“无量城城主的真身是鹅精?” 蒋慧文点点头,沙哑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清亮:“是的。我因被人算计,被夺去一半修为后打回原型。” 玄修又喝了杯茶,脸上的红晕退了些,接着道:“冒充你的那位,修为不是太高,不及我。现在估计醉死了,走之前我探了下他的脉搏,是人类,不是精怪,也不是魔。他的脸上有些许痕迹,想来是易容。不过有意思的是,他冒充你已有几月,但是你们手下的卢氏弟子却一点都没发现。蒋慧文,你也太失败了。” 蒋慧文轻咳两声,“虽然说是我弟子,但原先是卢俊收下的。我和他们相处并不多,是卢俊教导得多些,他们觉察不出也很正常。” 明宁沉吟道:“这人为什么要冒充无量城城主呢?” 蒋慧文自己也想过很多次这个问题,无量城不是世家地盘,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秘密,更没有什么世间难得的法器。更重要的是,这人在无量城几个月,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一切都和以前一样,由卢优和卢秀负责打理。既然如此,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 见蒋慧文答不出,玄修道:“我们会来无量城,也是机缘巧合。我原先是打算让慧文看看曦宁的眼睛,但现在他修为没了一半,想来是不中用了。不过既然撞上了,便帮你一把。你打算怎么做?” 蒋慧文一听就气炸了,“什么叫不中用?!老子活了上百年,最厉害不就是医术和卜卦吗?!没了一半修为我也能看出你家曦宁的眼睛是因为心魔,心魔一除,一切迎刃而解!” 曦宁则想不到师父来无量城是因为自己的眼睛,感动地有小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水汪汪的看着很是可爱。 一个气炸一个感动,玄修看了两个人不同的反应,忍不住轻笑一声。 玄修带着些许醉意的眼睛微微弯起,漆黑的眸子湿润透光,像是带着吸力的深渊一样,曦宁看着看着忍不住看呆了,整个人像是淹没在玄修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没了反应。 顺丽莫名其妙地拍了拍曦宁脑袋,示意她回魂。然后问道:“你的心魔是什么?” 曦宁自己也是搞不懂,什么时候有了心魔这东西,她自己都不知道。 看着曦宁茫然的眼神,蒋慧文摇摇头,“玄修,你这个徒弟有点笨,连自己的心魔都不知道。” 玄修却道:“你才笨,我徒弟这叫大智若愚。你别岔开话题,你准备怎么办?把那假货抓起来?我可以现在就去帮你抓。” 蒋慧文摇头道:“在还没查出那人的意图前,不要轻举妄动。把卢优叫来,这孩子比较靠谱,让她帮忙盯紧那人。至于我,我有个主意。” 日落西山时,假蒋慧文好整以暇地窝在卧室里,手中盘着一条菩提子手串,问卢山道:“扶莲门那几人回来没有?” 被派去监视扶莲门等人的卢山毕恭毕敬道:“中午吃了饭没多久便去了无量山,说是去看看风景,刚刚才回来。但和玄修门主一块来的道人不见了,据说是云游去了,择日再去扶莲门。其余人都回来了,但曦宁带了只鹅回来。” “鹅?” “是的,很是宝贝地抱着回来的。” 假蒋慧文有些兴味地想着,鹅啊,不会是鹅精。 第97章 世人会戒备人类,但不会戒备一只天真可爱的鹅。 世人会戒备人类,但不会戒备一只天真可爱的鹅。 ——蒋慧文原话 蒋慧文跟着曦宁他们出去后,摇身一变,恢复真身,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肥鹅,浑身都是灰色的羽毛。特别的是,他的脸上有片小小的黑毛。 曦宁举起蒋慧文看去,想起玄修说过这块毛在蒋慧文脸上会变成黑色胎痣,忍不住问道:“蒋城主,为何那假货脸上没有黑色的胎痣?” 玄修在旁边由着弟子把蒋慧文举了起来,能把这么肥的鹅举起来,曦宁的臂力也是相当不错。他听了曦宁的话,没等蒋慧文答话便接着道:“因为他爱美,使了法术让脸上干干净净。” 蒋慧文虽然变成了鹅,但还能说话。听到玄修的话后,他嘎嘎叫着道:“我就是爱美怎么了!你快把我放下来,小丫头,你可别逼我咬你!”说完便扭着肥厚的屁股挣扎着下了地,抻着长长的脖子叫着追着曦宁跑。 曦宁笑嘻嘻地逃跑,居然还敢挑衅蒋慧文:“你腿这么短,可咬不着我!” 蒋慧文可是鹅中霸主,一听这话,便扇着翅膀气势汹汹往前追,一会儿便追到了曦宁,然后毫不留情地狠狠咬向曦宁的屁股! 现在他只是一只鹅,鹅咬人屁股那可是天经地义!蒋慧文嘎嘎笑着。 结果差一点就让小丫头哭的屁滚尿流之时,蒋慧文的脖子被人抓起,蒋慧文怪叫着扭头一看,是玄修。 玄修俯视着变成鹅后厚颜无耻的蒋慧文,有些嫌弃地提着脖子把蒋慧文丢到了身后,“离我弟子远一点。” 曦宁本以为会被蒋慧文咬上一口,没想到师父居然追上来了,她尴尬地嘿嘿一笑,玄修轻拍了她脑袋,叮嘱道:“别胡闹,蒋慧文这家伙有点疯。” 曦宁只好乖乖点头。 他们几人出了卢府,便往无量山出发,说是要看看风景,其实是给蒋慧文一个变身的机会。因为他老人家想到的办法便是变成一只鹅潜伏在卢府里,他要好好看看那假货到底是想做什么。 卢优刚刚也来见真蒋慧文了,对师父居然被打回原型一事,她非常惊讶,因为蒋慧文的修为已经相当不错。若是连他都应付不来,卢优表示对无量城的未来很是担心。 蒋慧文却是胸口保证道:“优儿,你别担心,我现在只是还不想恢复而已,我要找出家伙顶替我的原因。你是四个徒弟里最机灵的,你要记得看着那假货,别让他胡乱做事。” 卢优将信将疑地道:“其实我早已觉察不对劲。那人和师父比起来,做事靠谱多了。刚刚吃饭时我就怀疑是你,不过不敢确认,想不到真是师父您呢。”卢优四个弟子虽然是卢俊所收,但是卢俊死后,蒋慧文便把他们当做是自己的弟子看待,因此四人也称蒋慧文为师父。 既然知道那人是假货,卢优事不宜迟,当下就出了房间,她想去查查近日无量城的日志。无量城有本日志,用来记录城中每日大小事务,由城里的事务官每日记载,或许能从里头分析出假货的目的。 蒋慧文听完后又跳着脚道:“我怎么就不靠谱了?!优儿你别走,说清楚!” 可惜徒儿已经快步离去,并没理睬蒋慧文的跳脚,想来已经习惯了他的癫狂。 明宁和顺丽走在一旁,看着蒋慧文这只鹅不守本分地又想“追杀”曦宁,碍于晚辈的身份,他们不便伸出援手。 顺丽只好招手道:“曦宁,过来一下,我走的有些头晕,你来扶着我。” 曦宁本来走在众人的前方,听了这话,便快步走到顺丽身边,挽着顺丽的手搀扶着她。同时关心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顺丽不好直说你别惹那只疯鹅,只好说自己晒得有些头晕。 确实,有谁会大中午出来爬山,只有他们扶莲门加一只疯鹅。 无量山山顶处有一座百年道观,香火不断,附近的百姓都会来参拜,据说求的签也特别灵验。 难得上山,顺丽便提议道去求求签。 蒋慧文摇头晃脑道:“歪门邪道。”谁不知他无量城蒋慧文卜卦也很厉害,与其求签,还不如来找他看看掌纹呢。 曦宁看了蒋慧文骄傲的鹅脸,觉得很有意思,总忍不住要惹他生气,便道:“可是你现在是只鹅呀,我们才不找鹅卜卦呢。” 蒋慧文一听,便要拍着翅膀上前咬曦宁,又被跟在他身后的玄修提了起来,劝他冷静。 蒋慧文忍不住道:“玄修,你偏心!你徒弟总欺负我!” 玄修倒是无所谓,反正蒋慧文现在这副样子,是个人都可以欺负他,但别太过分就行。于是他意思意思地瞪了曦宁一眼,要她别说话,自己则道:“我瞪她了,你放心,她绝不欺负你了。” “”偏心,偏心!居然有人舍得欺负一只这么可爱的鹅! 曦宁被瞪了一眼,俏皮地吐了下舌头,没再说话。 难得出门游玩,玄修便随着他们去求签了。 顺丽和曦宁自然是两个小女孩嘻嘻哈哈地进去了,明宁本来一脸冷淡地守在门外,结果没一会儿也溜了进去。 玄修在门外陪着蒋慧文,因为人家大殿不让鹅进去。要是没人守着,玄修还真怕有百姓把蒋慧文抓回去炖了。 玄修坐在一旁的石阶上,山顶上吹过凉凉的风,他难得放松下来,摸了摸好友毛茸茸的脑袋:“这样也不错,是不是?” 蒋慧文受挫地扭头要咬玄修,恨不得原地变回人形,但是现下他的修为还不能完全恢复人形,要是人身上顶着一张鹅脸,其实看着也挺恐怖的。 “说起来,以你的修为,哪怕没了一半,要恢复人形也不是难事,怎么一直变不回来。” 蒋慧文也正经起来,道:“我也不知道,但气血总是不通,我想打坐增长修为都没办法。” 玄修意外地伸手抚在蒋慧文的背上,默默的渡了一些修为给他,发现他体内还真是有好几处郁结之处,灵力并不能顺畅通过。 蒋慧文知道好友在帮他打通体内郁结之处,他歪了歪脑袋:“没用的,我试过很多次,都不行。我怀疑家伙在我房里做了啥。” “你房里?你房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蒋慧文呸了一声,这种时候还来损他,“我的根源之石在房里。他应该还没找到,但是放了阻碍我恢复修为的东西,所以我只能一直流落在外。他已经找了几个月,我要抓紧时间回房里拿回根源之石。” 根源之石是当年蒋慧文修炼时用的仙器,有助长修为的功效。这事他没跟任何人说过,不晓得那人怎么会知道。 玄修点点头,难得柔情:“我们会帮你的,事成之后,用你的功力帮我弟子找找她的心魔是什么。” 蒋慧文自然是没问题,只是他感到很是意外地道:“你为什么对这个小弟子特别上心?听说只是个外门弟子呀,你当初对书宁也没这么上心。” 玄修远眺着前方,清亮的眸子里漆黑一片,好久都没说话,久到蒋慧文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玄修却突然道:“或许是从她身上看到以前的自己。” 第98章 饭后倚桂楼相见 曦宁等人进了大殿,恭敬地给殿上供奉的无量天尊拜了三拜后,才拿起签筒。 曦宁先摇出一根签,顺丽紧跟其后,明宁则站在一侧,背着手。 曦宁指了指签筒:“快来呀,明宁,你求完后我们一起去找道长解签。” 明宁却摇头道:“我才不求,这是女孩儿家才信的把戏。” 顺丽催促道:“那我们不等他了,曦宁快来,我们去解签。”说完便拉着曦宁去找坐在门边的道长解签去了。 明宁见两人走远了,才悄悄拿起签筒,倒出了一根签。 “盘中黑白子,一着要先机。天龙降甘泽,洗出旧根基。” 明宁默念几回,都没看懂啥意思,但是看得出是好签。看了眼仍旧在门口道长那的曦宁两人,明宁把签藏好,决定等下再去。 曦宁把签递给道长。这道长年约四十,红光满面,和无为观那些个瘦的脸都凹进去的道士比起来,看着更喜气一些。说明建在百姓当中的道观才是香火最旺的,无为观那一年到头都没几个百姓过去,难怪大家都满脸灰败。 道长拿着签,掀起肥厚的眼皮瞅了眼曦宁,“小姑娘,你想问啥?” 曦宁有些羞涩地看了眼等在一旁的顺丽,两只白胖的食指指尖对了对,如蚊叫般道:“我,我想问姻缘。” 十八少女,自然是想知道自己的姻缘。 道长一笑,“姑娘放心,红鸾星动,你的姻缘就在身边。” 曦宁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周遭的男儿,又道:“道长,能否说的明白些,比方说我的姻缘长得什么样子?” 道长却摇摇头,接过顺丽的签文,“不可说不可说,姑娘只管等着就是。”说完他仔细看了眼顺丽的签文,有些惊讶地道:“姑娘,你想问什么?”他看向顺丽。 顺丽道:“前程。” 道长摇头晃脑,一巴掌把签文放在桌上,“上上签,姑娘要做啥尽管去做,出头之日尽在眼前。” 顺丽喜不自胜地谢过道长,拉着仍旧一脸迷茫的曦宁走出大殿,就看到师父仙风道骨的背影,他一身白衣,和一只胖鹅坐在大殿不远处的大树下,看着颇有趣味。 见两个小姑娘求完签出来了,一个满脸兴奋,一个一脸疑惑,玄修好奇问道:“怎么样,求的签不好吗?” 顺丽摆摆手,“挺好挺好。”她最近对剑术的研究确实颇有心得,这道长说的很准。顺丽的目标就是要成为像是战歌师叔一样的剑修,文可骂遍弟子,武可揍遍天下人。 玄修看向曦宁,小姑娘圆溜溜的大眼睛都是迷茫,看来没得到想要的签文,他正要继续问,那头明宁也回来了。 明宁平日爱冷着脸,端着架子远离年轻人,自视甚高,平日里甚少情绪外露。今日却难得高兴,眼角微微上翘,是高兴的表现。 蒋慧文一看,就知道只有曦宁的签文不合意,他道:“小丫头,你要卜卦找我才对。你问问师父,我蒋某人的卦术是不是最厉害的?” 曦宁闷闷道:“你再厉害,也没咱们玄青师伯厉害!哼,师父,我们回去。” 蒋慧文扇动着大翅膀,嘎嘎叫着就要飞起咬曦宁的屁股,被玄修一把摁住。 玄修凉凉道:“小弟子这话说的倒是没错。走,回去了。” 几人走着回卢府,快到卢府时,玄修道:“你们找个人抱着蒋城主进门,免得被人看出这鹅不对劲。” 明宁自然是不愿意,白着俊脸走到一旁。 顺丽有些为难地看着胖鹅,最终下定决心,谁让她是大师姐。 蒋慧文却不愿意,嘎嘎叫着道:“我要小丫头抱!小丫头,快来抱我!”蒋慧文心中嘿嘿直笑,他等下要在小丫头身上拉一泡!谁让他损自己来着。 曦宁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玄修不愿意在此事上浪费时间,便让曦宁去抱。 曦宁不敢违背师父的要求,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抱起蒋慧文。 进了卢府,卢优便迎了上来。看到曦宁手中的大胖鹅,她了然地点点头,悄悄道:“师父,我去看了城中日志,有些发现。” 蒋慧文不好直接说话,便用大脑袋顶了下曦宁,曦宁会意,她道:“卢优师姐,我早就听闻卢氏剑术天下闻名,正好我们几个要见识一下,不如今晚劳烦卢优师姐上我那指点指点?” 卢优接下话茬:“那敢情好,那我今晚就到你房里去。” 此时卢山路过,听到卢优的话后,端着笑脸走上前来:“师姐要上扶莲门修士那切磋切磋?师妹也想去见识一下,早就听说过扶莲门的剑术一流,师妹也想长点见识。”说完眯起细长的眼睛笑眯眯地看向曦宁等人。 这如何能拒绝,于是便约定好饭后卢优带着卢山一块到倚桂楼去。 第99章 不要小看术修,一样可以打趴你 因着房里场地有限,卢优便差人搬了桌椅过来,就在倚桂楼楼下的空地上切磋。 卢秀等人知道今晚要和扶莲门等人切磋,也兴冲冲赶来,于是从本来只邀请了卢优到卢氏四位弟子一块来,倚桂楼今夜难得热闹。 假货蒋慧文听说有比试看,也赶来看热闹。 玄修见了,上前应付他,极力邀请他坐在自己身旁观看弟子比试。 假货蒋慧文自然愿意,笑吟吟地坐在玄修旁边,还有模有样地叮嘱卢氏四位弟子见好就收,可别伤了和气。 玄修在旁笑道:“你见外了。谁不知卢氏剑法的精妙,这次切磋一定要尽兴。” “既然如此,那便认真比试,伤了也不要紧,反正师父精于医术。”假货蒋慧文从善如流,既然你说要打,那就打死为止。 卢氏一门是四位剑修,其中剑术最为优秀的自然是大师姐卢优。扶莲门这边只有三名弟子,还有一个曦宁只是位术修。 玄修正犹豫怎么安排人员之时,卢山自告奋勇道:“玄修门主,晚辈卢山想要挑战曦宁修士。” 玄修道:“曦宁是术修,不是剑修,和你打的话,必定是打不过你的。要不和顺丽比一场?” 卢山却摇头道:“我让着曦宁便是,请玄修门主准许。”这话一出,在场的人不由自主盯着她瞧,好大的口气。 假货蒋慧文帮腔道:“玄修,你就让她们试试,两个小女孩比试而已,打不过认输就是,咱们都是熟人,还能笑话你家曦宁不成?” 玄修正待继续说话,曦宁却站了出来,一身扶莲门经典白衣,她最近长了些肉,腰间圆鼓鼓的,看着像是胖乎乎的白兔子。她抬手道:“师父,既然卢山修士要求和我比试,那我应战便是,绝不给扶莲门丢脸!” 本来玄修还在想着如何回绝假货蒋慧文和卢山,既然曦宁自愿比试,那就试试看。他看向曦宁,认真叮嘱道:“不许逞强,打不过就认输,别伤了自己。” 曦宁乖巧点头,走到一边去翻着大眼睛瞪着卢山,哼,忍她很久了,既然要打,那就好好打一场。 卢优把卢山拉到一旁,有些生气地说道:“你为何总是找曦宁麻烦?” 卢山梗着脖子道:“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师姐,你别烦我,我要去准备准备。”哼,一个术修而已,且看她如何在师父面前打趴曦宁。 卢优没办法,无奈地看着师妹走到一旁热身,顺丽走到她身边道:“我俩比试第一场,你别客气,咱们好好比比。” 卢优笑了笑,把头上的银簪紧了紧,意气风发道:“自然,你可别认输。” 两个年龄相仿,同样高挑秀丽的女孩相视一笑。 胖头鹅蒋慧文没有出声,他悄悄躲在一旁的草丛堆里,伸着长脖子张望着,心里想着此时不去拿回自己的根源之石更待何时? 于是一只大胖鹅不见了。 因为卢山极力要求第一个比试,大家只好让她和曦宁先比一场。 玄修道:“这次比试点到即止,不能下杀手,更不能蓄意伤人,明白了没有?以一方倒地后起不来为准,那就算输。” 曦宁和卢山应是,然后两人相对而立。 卢山一身合身的蓝色长裙,一手拿着长剑,骄傲地看了假货蒋慧文一眼,然后准备好起式。 等着看,师父,你会发现我比卢优更加优秀。 原来卢山也发现了师父的变化,因为师父现在更愿意把一些事务交给自己完成。卢山其实早有野心,但苦于过去师父总是更加信任卢优,所以得不到重用。然而最近几个月,师父似乎开始变了,更加愿意相信自己。卢优满脸自信,她要让师父看到自己的优秀。 一声令下,卢山率先动手。 曦宁不敢小觑,拿出小匕首,划破指尖后两手翻飞结印,只见两条火龙从曦宁身后窜起,直直冲向卢山。 卢山身形瘦削,动作流利,一下子便避开了火龙的攻击。 曦宁见卢山动作迅速,两手合掌,喝道:“出来!” 曦宁瞬间一分为二,二分四,四个曦宁,八双眼睛一起盯着卢山。 玄修嘴角带着笑意,扭头对身旁的假货蒋慧文道:“分身傀儡咒。还不错,我这徒弟。不过还是没你的弟子厉害,不会使剑。”但语气里分明是骄傲的要死的样子。 假货蒋慧文也是有些惊讶,这个年纪的术修居然能如此熟练地使用符咒。他想不到的是曦宁这一年多已经面临过无数次生死挑战,加之有玄修的灵力加持,水平自然比同龄的年轻术修强。 卢山一下子被迷惑了,她来回试探,却怎么也找不到真身。 曦宁笑了下,四人一起原地飞起,扬起右手的匕首一起对准卢山飞去。 卢山虽然有些慌乱,但也还算镇定地应付,剑修擅长手脚功夫,所以哪怕有四个曦宁,她也还能应付,曦宁并不算特别讨好。 顺丽和明宁抱着剑站在一旁观看,顺丽道:“曦宁能赢吗?” 明宁脸上没有表情,高挺的鼻梁上拂过一缕长发,他轻轻拨开道:“能。”简单明了。 顺丽没好气地继续看,除了和曦宁有几句话聊,明宁对其他人都是冷淡应对,话都懒得多说两句。 许是被四个曦宁弄烦了,卢山开始烦躁起来。曦宁冷静应对,用御风咒把自己送出去十步距离后原地隐身,同时召唤火龙。 又是火龙,卢山冷笑一声,同样的招数还用第二次,卢山不退不逼地御剑直面火龙,火龙的出处就是修士本人所在,哪怕你隐身不见了,但只要找到火龙的源头,你就逃不了。 卢山避开火龙,剑尖直指某处。 顺丽紧张地掐着自己手臂,秀丽的脸上满是担忧,这卢山的剑可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她担心曦宁会受伤。 变故在瞬间发生。 只见卢山突然被某样东西狠狠压倒在地,还是脸朝下那种。 众人惊讶看去,只见曦宁显现出来,她坐在了卢山肩上,小匕首插在卢山脸侧的地上,两手把卢山狠狠按在地上。 曦宁笑眯眯道:“你输了。” 第100章 偷溜去拿回根源之石 卢山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满眼惊讶,挣扎着想要起身,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输给了一个术修! 曦宁垂着头,猩红的右眼倒映着火光,她低声道:“别动,不然就再摔你一下。” 玄修起身道:“这一局曦宁获胜。”说完颇为赞赏地看了曦宁一眼。 曦宁雀跃着起身,撞向了一旁迎上来的顺丽怀里,明宁在旁边若有所失地看了眼自己空下来的手,假装不在意地道:“好样的。” 顺丽本来担心得要死,幸好曦宁平安获胜,她抱紧曦宁道:“没事就好,我多怕你受伤。”卢山的剑应是经过特别改造,比普通的佩剑更长一些,好几次那剑尖都快要戳到曦宁身上,把顺丽吓得差点摁不住自己的手。 曦宁嘿嘿笑着撒娇,由着顺丽像是摸小狗一样摸自己脑袋。 卢优扶起卢山,待说些什么,假货蒋慧文却嗤笑道:“让她回去,丢脸丢到家了。” 卢山不可置信地看向假货蒋慧文,而后一声不吭,垂着头离开,像是打击很大。毕竟曦宁是这伙人里看着最弱的,她居然在众人面前被狠狠摁倒,卢山自己也觉得丢脸。 卢优不悦地看向假货蒋慧文,这果然不是自己师父,要是真的师父,定然不会在众人面前说这种伤人心的话。但是师父说过要按兵不动,于是卢优握紧了拳头退到一边。 下一场是卢优对上风顺丽,两人在做准备应战。 曦宁心情大好地走到师父面前,脑袋高高扬起,嫩白的圆脸上是骄傲的神色,她像是来炫耀的小猫一样道:“师父,徒儿厉害吗?” 玄修笑道:“厉害,不愧是我的徒弟。”说完用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下可爱的徒弟,确实表现不错。灵活运用的招式和熟练的对战技巧,让玄修更加坚定了某个决定。 得了玄修的赞赏,曦宁兴奋得小脸通红,乖乖回到原位,准备观看顺丽的比试。 明宁看了眼曦宁,往她身边走近了一步,低声道:“你跟师父说了什么,怎么如此高兴?” 曦宁老气横起,一副师姐的架势叮嘱明宁道:“师父夸我厉害!我当然高兴。明宁,等会你要和卢秀比试,也要好好努力。” 明宁不屑地瞟了对方一眼,卢秀正站在对面,一脸憨厚且认真地看着卢优准备。 “这种傻大个,我一下子就能解决了。” 曦宁笑他:“别这么大口气,等下输了就丢脸了。对了,你看到蒋城主了吗?”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那只大肥鹅。 明宁也跟着张望了一遍,也没发现。“或许是去抓鱼吃了。” 这回答,真是敷衍。曦宁左右看了看,有些紧张地走到师父身前,看了眼假货蒋慧文后低声道:“师父,蒋城主不见了。” 玄修也有些意外,蒋慧文并没说他的去向。玄修沉吟一会,道:“你暗地里找一遍,我有点担心。” 曦宁得令,她人矮个子小,在月色下倏地消失了,并没有人发现。 曦宁首先回了倚桂楼查看,结果一无所得。蒋慧文到底去哪儿了呢?曦宁琢磨着他的去向,想到他或许是回了自己房间? 想起蒋慧文曾经说过要回房间找东西,曦宁着急地猜着他房间会在哪里。琢磨了一会,曦宁两手一翻隐身了,不管了,先出去找找看。 凭着经验,曦宁猜作为城主的蒋慧文,房间一定是在卢府的中间位置。于是她飞身上屋顶,悄悄地往卢府中间走去。 终于,她在某处回廊下看到了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那大胖鹅——蒋慧文。 曦宁赶紧回到地面,一把把蒋慧文捞在怀里,瞅了眼四周,确认并没有人后,才气急败坏道:“你要到哪里去,你现在只是一只鹅,你这样到处跑,被人抓了可如何是好?”会被抓去吃掉的! 蒋慧文突然离地,心中一惊,待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才放心下来,他低声道:“我要回房里取回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有了这玩意,我就可以恢复修为。现下那假货在看比试,我们快去快回。” 原来是取这样重要的东西,曦宁也不说废话,在蒋慧文的指引下飞上屋顶,往蒋慧文的房间飞去。 只是曦宁的功力有限,只能让自己隐身,因此要是底下的人要是抬头一看,会看到一只大肥鹅居然在空中飞,要有多吓人就有多吓人。但是蒋慧文顾不得这些,这可是难得的能够取回根源之石的机会。 第101章 你怎么憋不住? 蒋慧文轻车熟路地指挥曦宁避开人多的地方,绕了一圈才到自己房里。 只见房门紧闭,曦宁悄声问道:“你有钥匙吗,不晓得锁门了没。” 蒋慧文根本没把锁放在心里,他道:“我房间的门锁坏了很久了,走,快进去看看。” 蒋慧文心中很是着急,越是靠近房间,他的头就越晕,说明假货确实在房里放了会影响他的物件。但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得赶快把根源之石拿回来。 曦宁一听门锁是坏的,便隐身大摇大摆地要推门进去,结果房门纹丝不动,被锁上了。 蒋慧文抬头看去,门锁了?假货是换锁了。蒋慧文当机立断地朝窗户抻了抻脖子,“从窗户进去。” 既然主人都说没问题,曦宁更是没问题,她走到紧闭的窗户前,小手一伸一屈,口中念念有词,只听“嗒”一声,锁开了。 曦宁推开窗户,翻身进去,然后探出身子把蒋慧文也抱了进去。干净利索,没有一点犹豫。 蒋慧文若有所思地瞪着鹅眼看着曦宁,这小丫头的符咒确实学得不错,不晓得刚刚她和卢山比试,是她赢了还是卢山? 进了门,蒋慧文一马当先,摇摇摆摆地走向床底。他现在是鹅的形态,钻进床底的动作迅速敏捷,曦宁站在一侧看着蒋慧文一下子就钻了进去,不禁想到怎么这些人藏东西都喜欢藏在床底? 结果蒋慧文空着嘴出来,他似乎是摁了某处机关,只见床对面挂着的某幅画卷突然自己卷了起来,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洞口,里头正放着一个小小的盒子。 蒋慧文居然把根源之石藏在了此处,难怪假货找了几个月都没找着。 蒋慧文道:“曦宁,就是那玩意,帮我拿下来!”现在的他不够高,无论怎么伸长脖子都看不见盒子。 曦宁闻言迅速过去把盒子拿了出来,盒子一离开洞口,画卷便自动恢复原状,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曦宁拿着盒子,蹲在蒋慧文身前把盒子打开,里头正放着一块碧绿的、形状怪异的石头。 蒋慧文紧张的心放松下来,忍不住热泪盈眶,哇靠,就是这玩意。他催促着曦宁把根源之石藏好,迅速离开。 “怎么了,你们站在这干什么?” 门外传来人声,曦宁和蒋慧文一惊,是卢山。 有两个小丫头说道:“卢山小姐,我们刚刚路过城主的房间,像是听到里头有声音。” “是呀,我好像听到有人进去城主的房间了。” 小丫头们七嘴八舌说着,卢山看了眼房间,里头静悄悄的,不像是有人进去的样子。 突然她狭长的眼眸发现了窗台的锁被人打开了,窗台露出一条缝隙,她不动声色地挥挥手屏退丫头,抽出佩剑,自己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虽然没有经过师父同意就进他房间是不敬的事,但是非常时期,想来师父也不会计较。 师父正在倚桂楼那看比试,绝不会自己把窗台撬开爬进去。 卢山进了房间,谨慎地视察着周围的环境。蒋慧文房间并不大,一目了然,并没有人。 莫非是小丫头们听错了? 曦宁带着蒋慧文哆嗦着躲在屋梁上,她个子小,刚好可以躺在宽大的屋梁上,而且她施了隐身咒,正常情况下卢山是无法发现她的。 蒋慧文则模仿鸵鸟,大半个身子藏在了曦宁怀里,但他屁股太大了,无论怎么躲都会露出一截。 一人一鹅哆哆嗦嗦的,生怕卢山突然福至心灵,抬头一看,就完蛋了。 要怎么解释一只鹅会凭空出现在屋梁上? 越是着急害怕,某处越是抽痛。蒋慧文脸都皱成一团了,哇靠,要憋不住了! 早不拉晚不拉,偏偏这个时候肚子痛! 蒋慧文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自己是鹅精。 “噗” 曦宁紧张地捂住嘴巴,大眼睛狠狠瞪向怀里的蒋慧文! 第102章 老子今晚就可以恢复人形了 此时,有人推门而进,是假货蒋慧文。 卢山与他四目相对,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道:“师父,您怎么过来了?” 假货蒋慧文也是一脸意外,他打量了下四周,除了卢山以外并没有其他人。他接着道:“你在我房里做什么,怎么进来的?”他明明锁门了。 卢山指了指窗台,“有丫头说听到师父房里传来人声,我担心是宵小之徒,于是翻窗进来。” 假货蒋慧文微微挑了挑弯弯的眉毛,有人?他原本富有异域风情的脸在阴暗的房间内迅速变得一脸阴鹫,看向房里唯一能躲人的床底。 “那你发现人了吗?”说着假货蒋慧文便慢慢走向床底,突然探头看去。 床底下空荡荡的。 卢山觉察出师父不对劲,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低声道:“没有发现,是弟子鲁莽了,请师父责罚。” 假货蒋慧文站起来身来,环顾四周。屋梁上的曦宁紧张地大汗淋漓,死死捂着鹅精蒋慧文的屁股,生怕他再放屁。 一个卢山她还能搞定,可再加上假货蒋慧文,她可打不过。 假货蒋慧文半晌没有说话,而后挥挥手,“出去,可能是丫头们听错了。下回你不许未经师父同意擅闯房间,不然为师定会重重罚你。”语气里的冷漠让曦宁忍不住更加害怕。 卢山也害怕,她恭敬地躬身道:“是,师父,弟子不会再犯。” 两人鱼贯出了门,“咔哒”一声,是门上锁的声音。 曦宁浅浅地松了口气,才发现怀里的蒋慧文已经要昏厥过去。她赶快抓着鹅头晃了几下,才把蒋慧文叫醒。 蒋慧文自打上了屋梁后浑身都不对劲,他头昏目眩地睁开眼睛,居然让他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不对劲的东西,他勉强扇了下翅膀,示意曦宁看向那儿,“那里有东西,你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曦宁小心地放下蒋慧文,轻巧地跳过屋梁,蹲下身子仔细查看,是一张符咒。 符咒用暗红的血迹写在一块灰布上,曦宁看不出是什么符咒,但那块布像是从衣服上裁下来的。 看来就是这玩意让蒋慧文不舒服,曦宁指尖轻晃,一簇小小的火焰凭空出现,她探向灰布,刹那间灰布便烧了起来,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很快符咒完全被烧毁,原本晕乎乎的大鹅终于有力气站起来了,蒋慧文欣喜地发现自己身上郁结的地方已经通畅。 他招呼着曦宁速速离开,此地不宜久留。若是假货杀个回马枪的话,现在的他未必是假货的对手。 曦宁会意,灵巧地翻身下屋梁,御风咒让她可以漂浮在空中,她一手揽过蒋慧文,不敢再从窗户翻出去,只好掀开屋顶的砖瓦,从屋顶逃了出去。 曦宁迎风飞了一会,到了能通向倚桂楼的小路后,便迅速落地,摸了摸怀里的宝贝,她又是紧张又是兴奋,今天可是干了件大事。 有人在曦宁身后出现,竟是那阴魂不散的卢山。 她抱着手,满眼怀疑地看着曦宁道:“曦宁修士,你这是到哪里去了?怎么从半空飞下来?” 曦宁身子一僵,想不到卢山居然在这候着自己,天啊,曦宁在心中不断痛骂卢山,为什么要死死盯着她不放? 但是此时不是骂人的时候,曦宁扭头一笑,假装自然道:“我们家的灵鹅溜出去了,我去找来着。我们师父最喜欢豢养灵兽,这是他刚从别人手里买下来的。要是让他知道这灵鹅丢了,我可麻烦了,一定会被师父狠狠责骂的。” 蒋慧文为了表示曦宁的话是真的,颇为羞耻地叫了几声,一副大笨鹅的样子。 卢山仔细看着那灰毛大鹅,这真的是灵鹅吗?说实话无量城并不出产灵兽,所以卢山也没怎么见过多少灵兽。 顾不得卢山仍旧一脸怀疑,曦宁抱起蒋慧文,说了句再见后,急吼吼地往倚桂楼奔去。 玄修正坐在红木凳子上看明宁和卢秀比试,见了曦宁像是火烧屁股一般抱着蒋慧文往自己跑来,便用眼角看了眼隔壁的假货蒋慧文。 刚刚假货离开了一小会,说是去方便。现在他也是分神地看着曦宁和大鹅往自己奔来,深陷的眼窝里看不出情绪。 曦宁气喘吁吁地跑到玄修身前,依着礼节还是问候了一句假货蒋慧文,才接着对玄修道:“师父,我找回灵兽了。” 玄修点点头,微微瞪了一眼鹅精,才像是解释般跟身边的假货蒋慧文道:“这是我今日在灵兽商人处买的灵兽,有趋吉避凶之功效。刚来卢府就到处跑,我差曦宁去找来着,幸好找回来了,不然就麻烦你们了。” 假货蒋慧文将信将疑地笑笑,道:“不碍事,原来是灵兽,难怪曦宁如此上心。我还说怎么比试过后曦宁就不见了,原来是你叫她去找灵兽去了。” 玄修笑道:“是,灵兽要是没教好的话,就跟小孩不懂事一样,净添麻烦。行了,曦宁,你带这只灵兽去吃点东西。” “慢着。”假货蒋慧文揽下了曦宁,招了招手,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道:“我还没见过能趋吉避凶的灵兽了,让我也开开眼界。” 曦宁求救似的看向玄修,玄修脸上仍旧是一派云淡风轻,“城主要看,你便给他看看。” 曦宁只好把手中的大肥鹅递了出去,假货看了半天,仍旧看不出一点端倪。只好还给曦宁道:“原来灵兽也不过和平常的大鹅一样,我们明天吃炸大鹅,让你们尝尝新口味。” 曦宁干笑着接过鹅精,看了眼手中鹅精的小眼睛,也是一样的恐惧,笑了笑后没说话,一溜烟地跑了。 好不容易回到房里,曦宁倚着门滑落下来坐在地上,小脸上满是汗水,她擦了擦汗水,看着和她一样疲惫地坐在地上的蒋慧文:“幸好他没发现不对劲,不然我们就麻烦了。” 蒋慧文自己也是紧张得要死,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着,他哑着嗓子道:“我多怕他说没试过灵兽的味道,要吃了我。” 两人相视一笑,曦宁宝贝地从怀里拿出根源之石递给蒋慧文。 蒋慧文没有手拿,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曦宁。 曦宁想了想,解下头上的流苏,那是沫儿师姐亲手给她编的。她解开流苏,把根源之石五花大绑起来,挂在了蒋慧文脖子上。 根源之石一到蒋慧文身上,蒋慧文便感觉到有源源不断的灵气涌入体内,他强行按捺住兴奋道:“小丫头,给我护法,老子今晚就可以恢复人形了!”说完便摇摇摆摆地冲向曦宁的床,还跳了两下,要曦宁抱他上去。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又有不速之客推门进来,曦宁和蒋慧文吓了一跳,一起扭头看去。 第103章 师姐,你只说送药,没说会变成送羊入虎口啊 顺丽问道:“你们两个在房里干什么呢?”她看向曦宁,刚刚她和卢优比试时曦宁就不见了,害顺丽在比武时分了一下神,差点输了。 曦宁和蒋慧文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顺丽。 曦宁把蒋慧文抱到床上,只见一阵轻烟后,蒋慧文已经恢复人形,只是脸和脖子仍旧是鹅的样子。 曦宁没敢看脖子以下的地方。 见他闭目打坐,曦宁便没打扰他,闭着眼放下床帏后拉着顺丽出了门,在门口悄悄对顺丽道:“蒋城主要打坐,我们别打扰他。” 顺丽点头了然,曦宁便悄声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顺丽惊讶道:“那宝贝当真这么神奇?” 曦宁耸了耸肩,她也不知道,只是蒋慧文把石头戴在身上后,那豆大的大鹅眼睛都要感动地流出眼泪来了。 因着蒋慧文说了要曦宁帮他护法,于是两个女孩便没有下楼,守在门边。 好一会,一阵脚步声传来,玄修带着明宁回来了。 见着曦宁和顺丽两个女孩守在门边,玄修问道:“怎么回事?刚刚的比赛你们也没看完,那假货还问我你们去了哪里。” 曦宁便又把蒋慧文的事说了一遍。 玄修点点头,打开门走了进去,“我去帮蒋城主打坐,你们去休息,今天你们都辛苦了。”他看向曦宁,轻轻拍了下她脑袋:“你也辛苦了,帮着蒋城主把东西拿回来,回头我让蒋城主报答你。”玄修挤了下眼睛,平日里颇有距离感的温润脸蛋上蓦地生动起来,说完把门关上了。 曦宁满心雀跃,嘿嘿傻笑着回想着师父刚刚说的话,师父说自己辛苦了呢,还说要报答自己,完全没听见那句话的重点是蒋慧文报答。 明宁背着剑站在一侧,脸色不太好看,他右侧脸颊受伤了,一条长长的红色伤痕从眼角蜿蜒到嘴角,在明宁白皙的脸上像是爬行的红色蜈蚣。 顺丽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脸怎么受伤了?” 明宁避开顺丽的眼神,低声道:“不碍事。”他看了眼曦宁,曦宁仍旧在傻笑,不知在傻笑什么。 明宁心头突然涌上无名火,留下句“我先回去了”后扭头下了楼。 顺丽莫名其妙地看着明宁的背影,这孩子是不是吃了火药,动不动就闹别扭。 此时卢优上了楼,见了曦宁和顺丽两人,便问道:“我师父呢?” 顺丽拉着魂游四方的曦宁和刚到场的卢优到了自己房间,简单地重复了一遍曦宁说的话。 既然师父今晚就可以恢复修为,卢优干脆就在顺丽房里等着了。三个女孩坐在桌上喝着茶,偶尔聊两句。 顺丽这才知道原来明宁脸上那长长的伤痕是因为卢秀,比试时不小心被他划了一下。 卢优挺内疚的,毕竟划伤了如此俊美的脸蛋,卢秀真是不该。 顺丽翻出祛疤丹药,曦宁总是划伤自己以血入咒,因此顺丽已经习惯随身带着祛疤药膏,每天定时给曦宁涂手臂上的伤。 顺丽把药膏递给曦宁,叮嘱道:“明宁也不晓得闹什么脾气,可能是因为输了比试所以不开心,你拿药膏给他,顺便安慰一下。安慰完就立刻回来,别在下头待太久。”最后那句话顺丽重复了三遍,就怕曦宁没听清。 明宁一向只愿意搭理顺丽,因此顺丽难得让曦宁主动靠近明宁。顺丽知道明宁一向心高气傲,今夜输了比赛,心里肯定不好受,那就让他最喜欢的小师姐安慰安慰他。 曦宁点点头,拿着药膏蹦跳着下了楼,走到明宁的房前敲了敲门:“师弟,我来给你送药膏了,快开门。” 房内亮着灯,但是无人回应,曦宁不明白明宁在干啥,又不好直接推门,只好像是敲鼓一样敲着房门,拉长着声音道:“明——宁——快——开——门——呀。” 倏地门打开了,明宁没好气地拉着门道:“你直接进门不就好了,敲什么呢,吵死了。” 曦宁这才知道明宁为啥迟迟不开门,因为人家在洗澡。 明宁或许是从浴桶里匆匆忙忙起身,随意穿上了里衣,白衣湿哒哒地黏在明宁身上,领口大开,露出纤细的锁骨,还有若隐若现的胸膛。长发随意披着,未干的水珠在慢慢滴下。 明宁没好气地瞪着形状好看的眼睛,高挺鼻梁下的丰润红唇微微嘟起,看着确实是不太爽。脸颊边的伤痕因着热气,在明宁白皙的脸上更是明显,明宁此时看着颇有种纤弱美人的易碎感。 “轰”的一下,曦宁俏脸涨得通红,大眼不晓得该看哪里好,垂下眼睛递过药膏后快速道:“师姐让我来送药膏,你记得涂,是祛疤的。师姐说你输了比赛也不要紧,不要难过,改天还会再赢回来的。就这样,师弟我先走了。” 曦宁不停嘴地说完,转身就想回去。 明宁突然笑了起来,他伸手拉过曦宁的衣领不让她逃跑,弯下身子靠在曦宁耳边低声道:“我自己怎么涂,我这房里又没镜子,师姐你帮我涂。” 第104章 莫非曦宁的姻缘就是他? 于是曦宁被明宁拉到了房里,被人摁着坐在凳子上。 本来明宁坏心眼地想摁曦宁坐在床边,但是按照曦宁害羞的性子,估计能直接翻窗逃跑。 明宁盘着腿坐在地上,也不嫌地上凉,侧着脸让曦宁帮自己涂药。 曦宁脸红如樱桃,根本不敢看明宁脖子以下的地方,僵着身子拿起药膏,别开眼睛后胡乱涂着。 明宁失笑,低沉的笑声回荡在点着蜡烛的昏暗房间里:“师姐,你在涂哪里?” 曦宁这才扭头看去,自己的手指都快伸到明宁嘴边了,她尴尬地道:“哦,我涂错地方了。”这才认认真真地挖了一指药膏,认真地涂着那条伤痕。 伤痕不深,但是很长,横亘在明宁右半边脸。曦宁因着紧张,手指冰凉,在明宁温热的脸上轻轻抹过。 明宁闭着眼睛感受着曦宁手指的温度,燥热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他嗅到了空气中曦宁的香气,曦宁自然是没钱买小姐们爱用的香薰,她的香气是来自于身上的药膏。 顺丽对涂药膏这事从来是不含糊的,一天三次地涂,曦宁都快被那药膏腌入味了。幸好沫儿在配药膏时加了些香料,因此曦宁身上常常带着草药的香味,而不是难闻的膏药味。 那香料是湛清师叔在院子里种着的药草。 明宁想起当年曦宁头一回受伤,在草神山上躺了半月。他得知消息后从寒月潭偷跑出来,悄悄躲在窗边看受伤的曦宁,他想进去问问她好不好,又怕被人发现。要是被战歌师叔知道他不认真修习偷跑出来,那可是要重重责罚。 那时他在窗边闻到的就是这股味道。 看着受伤的曦宁惨兮兮地低声喊着痛,没人安慰也无人照料,小脸痛得煞白。明宁回去就求战歌师叔暂时收去他七情六欲,他要以最快的速度修炼成功,他要成为最厉害的剑修,那样才可以保护曦宁不再受伤。 结果他今天输了。 昏暗的烛光下,曦宁看着明宁黑如鸦翅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房间里特别安静,只有她和明宁的呼吸声。 “我今天输了比赛。”明宁突然道。 “嗯,我知道,你别难过” 明宁打断她:“我比赛时,你不在。我那时在想,你去了哪里?” “呃,我在”在忙着“做贼”,帮蒋慧文偷根源之石。 明宁接着道:“我不是为输了比赛难过,难过的是你不在。曦宁,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你知道我对你怎么样。” 曦宁的手停了下来,明宁伸出大掌包裹着她的手,不让曦宁把手抽开,摁在了自己脸上。 明宁眨了眨眼睛,曦宁忍不住看向那黑如深渊的瞳孔,明宁低声道:“你从来都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样的,不是吗?”低沉的嗓音回荡在昏暗的房里,像是奏唱着不知名的曲子一般,曦宁有点冲动,想要拍一拍明宁的脑袋。 就像玄修拍自己脑袋一样。 见曦宁没有说话,明宁微微蹭了蹭她按在自己的脸上的小手,目光如炬地直视着曦宁:“我们一起经过师父的入门考验,我们生死相依。虽然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不能给你名利地位。但是我能给你所有的珍惜,我不会让你承受不该有的鄙夷。如果你愿意,再过几年,我挣出点名气后,我们离开扶莲门。寻一座山慢慢修炼,当一对世外的神仙眷侣,岂不乐哉?” 离开扶莲门吗? “曦宁,我送你的发簪呢?” 曦宁回过神来,从自己钱包里拿出那根发簪,上面缀着粉红的琉璃石。曦宁一直非常珍惜地藏在怀里,没有戴上。 明宁接过发簪,站起身来把发簪插到曦宁空荡荡的发髻上。本来那上面绑着两根流苏,但是曦宁刚刚拆下来给蒋慧文绑根源之石了。 曦宁低着头看着明宁光着的脚丫,或许是着急给曦宁开门,明宁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就来开门了。 她突然想起这不是第一次看到明宁的光脚丫,当年他上山时,也是光着脚的。 无量山的道长说她的姻缘就在身边,莫非就是明宁? 曦宁正待说什么,黑夜中却突然传来笑声,然后突然停下了,像是狂笑的人被人突然捂住嘴巴。 “是蒋城主。”曦宁道,“我们去看看。” 明宁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但是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迅速收拾好自己,跟着曦宁上了二楼。 顺丽和卢优也被那响彻天际的笑声吓了一跳,四个年轻人着急地等在门外,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进去。 玄修拉开门,看着外头着急等着的弟子们,笑道:“进来。” 玄修突然发现曦宁脑袋上戴着根从未见过的发簪,上面还缀着粉红的琉璃石,怪好看的。 第105章 寻找心魔 卢优率先进了房间,待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后,忍不住低头捂着嘴哭了。 蒋慧文身穿玄修的白衣,灰白的长发披着,胸前挂着曦宁胡乱绑着的根源之石,他笑着上前揽过低头哭泣的弟子,“不要哭,师父这不是回来了么。” 曦宁惊喜道:“是人头!” 玄修敲了下小弟子额头,“乱说话,什么人头。蒋城主的修为已经恢复,自然是可以彻底变回人形。” 曦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额头,玄修招呼着大家都坐下,她便跟在玄修身后坐在圆桌边上。 蒋慧文带着卢优也坐了过来,卢优低着头擦了擦泪珠,眼眶微红,但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顺丽和明宁也都恭喜蒋慧文终于恢复原状。 蒋慧文摆摆手,富有异域风情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愁绪道:“现在还不是可以庆贺的时候,我们还得搞明白假货的意图。他大费周章地易容取代我,除了为了根源之石,他还想做什么,我们得搞明白。” 卢优才想起自己今日的主要目的,她拿出抄录着从无量城日志上得来的信息的纸卷,在桌上摊开,“从三个月前开始,无量城就陆陆续续入住了大量的居民。你看,除去新人入住,在无量城负责各项事务的人员也陆续被更换,这些人都是我不认识的。要不是师父提醒,我怕是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众人跟着卢优的指尖看去,发现确实来了很多新人。 曦宁忍不住问道:“卢优师姐不是大师姐吗,怎么一直没发现无量城里多了这么多新人?” 卢优有些羞赧道:“我在无量城负责门徒的训练,人员管控这块一向是师弟卢秀负责。你们别看他体格健壮,实际上他的心思非常细腻。但是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不告诉我人员更替的事。我明天得去暗中调查一下卢秀。” 蒋慧文喝了口茶,道:“不仅调查卢秀,你还得再调查一下卢山,卢山和假货的关系非常密切,我怀疑卢山被骗了。” 卢山的心思一向单纯,蒋慧文担心她已经受了蒙骗,暗中做了对无量城不利的事。 卢优点头应是,众人又聊了一阵,卢优才回房休息。 玄修看了下时辰,还不算太晚,他看了下曦宁猩红的右眼,朝蒋慧文道:“曦宁的眼睛,你有没有办法?” 曦宁一听关乎自己的眼睛,便满眼期待地看向蒋慧文。 “没问题,现在的我简直就是无敌。”他拍了拍胸口的根源之石,朝曦宁眨了眨眼睛。 既然如此,玄修便亲自护法,让明宁和顺丽回去歇息。 明宁有心想留下帮忙,玄修却把他推出房间,“回去歇息,今天你比试已经很累了。” “但是”明宁还待说些什么,玄修却打断道:“你去好好休息,明天我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两个。”说完抬手拍了拍快要比自己还高的明宁肩膀,“输了也不要紧,师父觉得你的剑术还是挺不错的。”拍完挥挥手,示意他回去。 既然师父都这样说了,明宁只好隔着玄修深深地看了曦宁一眼,才下楼回房。 曦宁脸红心跳地看着明宁离去的背影,看着自己刚被明宁握过的右手,心跳忍不住加速。 玄修回身一看,曦宁的小圆脸怎么红彤彤的,看来这孩子被心魔害得厉害啊。 百年直男玄修根本不懂曦宁这种小女孩的心思。 要找出曦宁的心魔非常简单,但是曦宁房里位置不够宽阔,也找不到月光。玄修便指了指楼上,“我那儿比较宽阔,上楼去。” 三人上了楼,蒋慧文让曦宁坐在靠窗的位置,此时已月上中天,弯弯的弦月照射着温和的光,透着窗户笼罩着曦宁。 蒋慧文让玄修只点一根蜡烛,昏黄的烛光并不能完全照亮宽敞的房间。玄修表示疑惑,但蒋慧文不由分说,就是要这个效果。 然后蒋慧文指了指曦宁右侧,让玄修坐下,自己则坐在曦宁左侧,三人成三角形坐好。 曦宁盘腿坐着,一红一黑两只眼盯紧蒋慧文,到底自己的心魔是什么,她也非常好奇。 只见蒋慧文解下根源之石放在中间,大掌抚过,根源之石便发出绿油油的光。要不是烛光昏暗,大家可能还未必能看清这绿色的光。 蒋慧文低声道:“曦宁,闭上眼睛,伸手。” 曦宁闻言伸出右手,蒋慧文把曦宁的手按在根源之石上,玄修看着那绿油油的光像是有生命一般倏地钻到曦宁手里,不禁感叹根源之石的奥妙。 这可是各大世家都在争相寻找的法器,蒋慧文百年前机缘巧合下在无量山某处发现,因此得以修炼成人。 曦宁紧紧闭着双眼,有一股暗流通过右手不断涌向体内,像是千年冰山上的冰水一样带着寒意,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106章 转行吧曦宁 这是哪儿呢? 曦宁突然有种轻飘飘的感觉,她睁开眼睛一看,是某条小巷。 这条小巷,有点熟悉啊。曦宁想要下地看清楚些,却看到有个小女孩从突然打开的后门被推了出来。 “浪费钱的便宜货!快些滚,做啥都不行,还浪费粮食,快滚快滚!”一个中年妇女骂骂咧咧地丢出几件破衣服,然后毫不留情地关门。 小女孩一身破衣,浑身脏兮兮的,瘦弱的身躯上满是伤痕。她可怜巴巴地捡起衣服,看了眼紧闭的后门,叹了口气转身走开了。 曦宁心口一窒,那是当年五岁的自己。 小曦宁抱着衣服走到河边,长久地坐在河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曦宁想下去,但根本做不到,只能漂浮在空中看着。 突然小曦宁站起来,丢开衣服,“扑通”一声,跳进了河里。她年纪小,个子矮,扎到河里后不断挣扎,但是她猛然想起自己的意图,竟停了手,任由自己沉到河里去。 有路人看到曦宁跳河,居然毫不犹豫地跳进河里,把小曦宁捞了起来。 那是个年约五十多的老太太,她摇醒曦宁,哭着道:“小娃娃,你做什么要这么样想不开,老婆子五十多了还没想到去死,你怎么看不开。” 小曦宁想不到死也死不成,回想重生后这短短五年多遭受过的苦难,忍不住在老太太怀里大哭起来。 行,死不掉就好好活着。 后来老太太收养了小曦宁,但是好景不长,老太太身体不好,无论曦宁怎么努力干活,还是没能让老太太活下来,她饿死在自家的茅草房里。 老太太死了后,邻居是她的侄子,便把曦宁赶了出来,霸占了茅草房。 曦宁没办法,只好重新流浪。她饿着肚子走上去城镇的路,沿街乞讨时有路过的好心散修送了她一块饼子,还说去大门派修仙就会有饭吃。 听了这话,曦宁便走上了修仙之路。 后来遇上了骄横的洛雪心,好心的江子衿,还有不知为何硬拉着自己通过考验的明宁,这一路的遭遇曦宁都太熟悉。 她看着幼年的自己挣扎在世家子弟中,每日强行振作,假装听不见那些冷言冷语,假装看不见那些鄙夷嗤笑。她的天分不高,在玄非门下时受尽嘲笑,但是她为了一口饭,不断忍耐,因为她知道,不吃饭真的会死。 她不是没有脾气,没有棱角,而是经历过磨难后,不愿再次面对当年食不果腹、无家可归的日子,所以她百般忍耐! 一股热气蓦地涌上了她的心头。 曦宁浮在空中,看着几年前的自己边哭边走回精舍。那天玄非师伯组织了一场考试,曦宁虽然通过了,但还是被玄非师伯罚抄书,因为她“不可能”会通过考试,她只是没有天分的外门子弟。 那些有身份、有背景、有血统的世家子弟都没能通过,你为何能过?玄非师伯这样质问着曦宁。 曦宁看着十几岁的自己满脸委屈,胸口不断起伏,这股燥热之气涌向四面八方,浑身像是被火烧一样,同时她的右眼突然刺痛起来,曦宁尖叫着捂着自己的眼睛。 “好痛啊,啊,好痛!” 玄修本来坐的好好的给曦宁护法,突然一直闭着眼睛的曦宁捂着眼睛尖叫起来,右眼还不断流出血泪,手一翻,竞作势要挖出自己的右眼! 玄修难得惊慌起来,一手揽过曦宁强行按住她要挖眼的手,一手把根源之石扫开,大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蒋慧文睁开眼睛,凝重地叹了口气,曦宁看到的一切,他也看到了,他也感受到曦宁那股委屈,孩子遭受过这些磨难还能长成今天这样,玄修你该庆幸,她没入魔道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伸手把被玄修扫到一边的根源之石捡了回来,蒋慧文把根源之石放在了曦宁仍旧不断流出血泪的右眼上转了几圈,便有散发着阴暗之气的红光被吸了出来,然后一滴不剩地全被根源之石吸收了。 曦宁抽搐的手脚停了下来,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蒋慧文把石头揣回兜里,让玄修把曦宁放平休息。 玄修知道这是心魔已除,他不顾脏污,抓起自己雪白的衣袖给曦宁擦干净脸,才轻轻抱起曦宁放在自己床上休息。 蒋慧文给两人倒了一杯茶,端着杯子走到窗前,看着已经快要天亮的夜空,出了神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玄修走到他身边,蒋慧文递过茶杯,突然道:“你上回说过的事,我觉得可行。” 玄修喝了茶,疲惫的心安定下来,觉得蒋慧文此刻提起这事有点奇怪。“你不是说这是揠苗助长?” 蒋慧文深陷的眼窝里满是疼惜,他看了眼昏睡的曦宁,这没人疼爱的孩子啊,傲气地道:“拔就拔了,这天下还有你玄修不能拔的苗?” 玄修失笑,不愧是疯子。“曦宁的心魔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心魔如此厉害,玄修也有点好奇。 蒋慧文叹了口,“你们这些世家真不是人。”蒋慧文把自己看到的场景都说了出来,还重点提到那个阴险狡诈、总是阴笑的死胖子玄非。 玄修沉默着听,没有说话。 “让曦宁当剑修,我用根源之石改变她的体质,引剑气入体,再加上你的修为和指点,她要当剑修还不是易如反掌。孩子不能一直这么憋屈,她的心魔就是自卑,没人疼爱。曦宁已经忍耐了这么多年,让她重新开始。虽然是晚了点,但以她的脑子,我想当剑修会比当术修更有前途。”至少剑修不那么容易被人欺负。 蒋慧文又想起玄非那张讨人厌的胖脸,突然气上心头,他没忍住把手中的杯子捏成碎末,狠狠道:“要是你们扶莲门不愿意,把曦宁给我,我无量城还不缺她一口饭吃,卢氏剑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重点是无量城不是世家,没有门第成见,曦宁在这应该会过得开心一些。 “?” 玄修温润的俊脸上突然迷茫起来,不是讨论曦宁当剑修的事吗,怎么开始抢徒弟了? 第107章 夜探梦中场所,不对,夜探听音楼 曦宁在玄修房里昏睡了一天一夜,才终于清醒过来。 当她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时,一瞬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她像是回了莲雾山,又躲在山道边上哇哇痛哭,然后她的右眼突然像是被火烧一样,对了,眼睛! 曦宁坐起身来摸着自己的右眼,松了一口气,幸好还在。 一直在她身边等着的顺丽见曦宁终于清醒,笑着道:“你终于醒过来了,我多怕你还要多睡两天。”师父房间被曦宁霸占了,这一天都在蒋城主房里休息。 曦宁身上脏污的白衣已经换掉,乌黑乌黑的眸子里一片清亮,心魔已除,她仿佛心口卸下了沉重的担子,神清气爽起来。 明宁不好进屋,只好在房间外的走廊上等着。他颀长的身子靠在栏杆上,面无表情地眺望远方。身穿白衣的背影看着是那么寂寞,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人。 曦宁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明宁高挑寂寞的背影。 听见门打开的声音,明宁瞬间回头,看着曦宁明亮的乌黑眸子,白瓷般娃娃脸上藏着笑意,他脸上的冰山立刻就融化了。 明宁用低沉的嗓音道:“醒了?” 曦宁点点头,看了眼远处湛蓝的天空,好奇问道:“你在这等多久了?”天都亮了。 明宁深深地看着曦宁道:“你睡了多久,我就等了多久。幸好,你没事。”玄修要把他赶回去歇息,但是明宁哪里能放下心来,于是悄悄等在门外。 曦宁走近一看,明宁漂亮的眼睛下有浅浅的印子,看来真是熬了一天一夜。她的心莫名酸软了下来,“你快回去歇息,我没事了。你看,我恢复正常啦。”说完原地转了一个圈。 明宁疲惫地揉了一下脸,能开玩笑了,看来真是没事了。他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曦宁软软的、肉肉的脸颊,“那我回去休息了。你吃点东西,卢优来过几次,给我们送了点吃的。”明宁从兜里掏出留着一直没吃的馒头递给曦宁,自己转身下了楼。 曦宁打开用布层层包着的馒头,定定地看着明宁离开的背影,心头突然涌上说不清的滋味。 卢优夜里又来了一趟,这回扶莲门的人都醒了,大家聚在一起吃了点东西,当然吃东西的人主要是曦宁。 卢优道:“假货问了好几次玄修门主怎么不出现了,还说要来亲自看看。我说门主闭关了,才阻止了他。师父让我调查卢秀,我查了一下,原来假货竟然悄悄给师弟换了工作,让他管府里的帐去了。卢秀这笨蛋,发生了这种事竟然不跟我说。”卢优看着有点生气,曦宁顺手给她斟满茶水,卢优豪气地一饮而尽,接着道: “卢山确实是有点问题,我发现她最近夜里趁大家睡着了,偷溜到城里的听音楼,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干什么,好几次快天亮才回来。我今早特地在门口等她,她说是去外头练剑了。但练剑怎么可能不出汗呢,她的衣服可都没湿,肯定有诈。” 听音楼?扶莲门几人对视一眼。 蒋慧文一看就知道这群躲在山里修炼的土包子不知道是啥,他好心解释道:“那是无量城首屈一指的,呃” 蒋慧文难得结巴了一下,扫视了一圈年轻弟子,然后继续道:“听小曲的地方。” 当然不止是听小曲,还有看美女跳舞、和美女玩游戏等多种娱乐休闲活动。 玄修在其中算是有点见识的,他脸色稍变,迅速道:“嗯,是听小曲的地方。” 曦宁重生前好歹也是个三十岁的大姐姐,一听玄修和蒋慧文的解释加上两人欲言又止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听音楼是什么地方。 男人的梦中场所啊! 一个十几岁的女修士,大晚上不睡觉去那种地方,肯定不是为了听曲。蒋慧文摸了摸下巴道:“我想派人去听音楼,探查一下卢山去那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看了看在场的人。 玄修?玄修的手握拳了。 曦宁?玄修的手怎么又握拳了。 明宁?好的,玄修没动手,那就是明宁了! 于是蒋慧文立刻安排:“明宁,咱们这只有你去比较方便,你也认识卢山,就派你去听音楼探听探听。我和玄修今夜去摸一下假货的底,至于卢优、顺丽和曦宁,麻烦你们三人去制服余下的弟子,以及那些新来的门徒修士。” 明宁何许人也,就算没吃过猪肉,也看到猪跑。他心中有数,听音楼是什么地方。一个人去的话,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他好整以暇道:“蒋城主安排,晚辈自然是没意见。但是卢山也认识我,要是我突然出现在那,岂不是打草惊蛇。我请求多派一个人帮我。” 蒋慧文为难地看着余下的弟子们,派谁好呢? 还没等蒋慧文犹豫完,明宁指了指曦宁:“师姐会隐身咒,要是她陪我去,我们可以尽快探查出卢山的目的。” 众人一起看向明宁,曦宁张了张嘴,指着自己道:“我?” 第108章 人家是暴发户,我只能是小厮 顺丽第一个举手反对:“曦宁怎么可以去,那儿太危险了。”那种地方可不是只有听曲。 明宁则一脸为难道:“要是只有我一个人去,不也是很危险吗?师姐还会隐身咒呢,有她在的话,我们可以探听更多消息。” 道理确实是这样,玄修多年前曾被师兄玄非带去同类型的地方,几杯酒下肚,人就稀里糊涂的。他看了眼曦宁,问道: “你愿意去吗?那儿鱼龙混杂,多一个人帮明宁确实是会好点。但是会有点危险,你若是不想去,我派顺丽去也是可以。顺丽个子高挑,女扮男装的话,一般人还真未必看得出。” 顺丽正想说可以之时,曦宁点点头,“我去,不是要紧的事。我相信师弟也会好好保护我的,而且在场的人,也只有我会隐身咒了。” 顺丽还待说什么,玄修制止了她。现在不是儿戏的时候,今夜他们要掌握主动权。 夜深了,到了约定的时辰。卢优送来两套衣服,让明宁和曦宁换上。 明宁的是蓝色锦袍,穿在他身上仿佛是量身定做一般,加上一把折扇,真乃翩翩公子是也。卢优用女儿家化妆的眉粉在他脸上画了个指头粗的黑痣,这下翩翩公子变成了暴发户。 曦宁个子太矮,而且长得过于白嫩可爱,扮不成翩翩公子,只好穿上小厮的衣服,卢优只好用眉粉把曦宁的脸涂黑了些,至少看上去不会太明显是个女娃娃。 两人乔装完毕,走到倚桂楼楼顶,玄修叮嘱道:“你们两个别太逞强,打不过就跑。明宁,你要好好保护曦宁。” 曦宁和明宁点头应是。然后明宁抽出佩剑,带着曦宁跳上佩剑御剑飞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玄修冷静道:“轮到我们了。” 曦宁离开之前,按照大家的样子一口气做了好几个分身傀儡。玄修他们把傀儡放在自己房里,假装众人仍旧在房里休息。 蒋慧文看了那几个跟真人没太大差别的分身傀儡,也不禁赞道:“曦宁的分身傀儡咒是越做越好了,除了不会说话,谁能发现那几个根本不是真人。” 玄修细看一眼,确实越来越好了,尤其是自己这个傀儡,连衣服上的褶皱都完美复刻。 趁着乌云掩月,月上四更,卢府里一片寂静。偌大的府里都陷入了沉静,正是大家都在休息之时。 按照计划,卢优带着顺丽潜到卢秀和卢水房里,先行把他们二人制住了。因为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叛变没有,蒋慧文认为先制服为妙。 接下来重头戏就是玄修和蒋慧文潜到假货房里,要是只有他一人,那就直接把人制住捆起来慢慢审问。 另一边明宁带着曦宁提早在卢府高墙上等着,果不其然,卢山从自己小院里直接御剑出了门。 两人摸黑悄无声息地跟在卢山后头,飞过黑漆漆的居民区,很快就到了灯火通明的听音楼。 无量城没有宵禁,因此听音楼附近聚集了大量喝酒玩乐的人,热闹得很。 令明宁和曦宁疑惑的是,卢山没有直接进听音楼。而是轻车熟路地飞到听音楼不远处的小院里,落地后进了小院。 明宁带着曦宁也飞到了小院里,结果并没有看到卢山的身影。 “有密道。”明宁悄声道。 两人对视一眼,在小院里细细找着。 就着今夜格外昏暗的月光,曦宁蹲在地上认真查看着,很快便看出不对劲。卢山来的时候可能刚洗漱完,脚上沾了水,在地上留下了一串浅浅的水渍。她招呼明宁过来,两人顺着水渍进了房间。 房间里没有任何家具,是空房间。地上布满凌乱的灰尘,像是常常有人造访。 曦宁指尖一晃,便出现一团小火苗。两人仔细地敲打着屋内的地砖和墙壁,敲了一阵,明宁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儿。”明宁低声指了指某处。 曦宁伸手也敲了敲,此处的声音与众不同。她想了想,要是有锁的话,或许就能用咒术打开。 曦宁生怕符咒不够威力,特地咬破指尖以血入咒,在地上画了个小小的咒阵,然后轻轻一拍。 只听“喀啦”一声,出现了一条密道。密道黑漆漆的,从里头吹来冰冷的风。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闪身进了密道。 明宁把剑横在身前,把原本走在前面的曦宁拉到身后,自己则走在前头,让曦宁跟在自己身后。 密道不长,不一会就走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扇暗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他打开了一点门缝,往里一看。 那是间姑娘的闺房,粉色的窗纱,华丽的家具,还有一张放满首饰的梳妆台。但是房里没有人,非常安静。 曦宁也跟着探头看去,屋里安静,但是门外隐约传来人声,隔壁似乎在举行宴会。 卢山呢? 两人对视一眼,曦宁细声道:“我去外面瞧瞧。你假装是客人,也到处查看一下。如果咱们分散了,一个时辰后自行回去。” 曦宁说完两手翻飞,倏地一下,凭空在明宁眼前消失了。 虽然知道术修的符咒神奇,但是曦宁凭空不见这件事,还是让明宁感受到很大的震撼。 既然曦宁已经出发了,那明宁也不能认输。他走出房间,手里拿着从屋里顺手牵羊的酒壶,打开折扇掩着脸,嘴里念念有词,假装醉酒的暴发户在听音楼里打转。 第109章 果然,看美男子会有报应的 听音楼里装饰豪华,灯火通明,雕栏玉砌,连梁柱都雕刻着珍禽异兽。 来听音楼喝酒取乐的大多是修仙世家子弟,也有一般的贵族世家,总的说来就是非富即贵,身份不可小觑。既然档次这么高,那么花销也是令人咋舌。据说有世家公子在此一夜豪掷万两,是曦宁这种穷鬼不能想象的。 曦宁虽然使了隐身咒,但她牢牢记住了顺丽的叮嘱,那就是在听音楼玩乐的不仅是普通贵族,也有修士。她一个小小的术修,在此要万分小心。 但是听音楼里人来人往,人声嘈杂,她转了几圈,都没能发现卢山的踪迹。 这人到底去哪里了? 曦宁小心地隐藏踪迹, 鬼鬼祟祟地跟着人身后进出不同的房间。不仅要小心前头的人突然停下,更要担心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有好几次她手忙脚乱地从传来嘤嘤叫声或是莺声燕语的暧昧房间里逃脱出来,靠在角落里不断自我催眠——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哇,她都要长针眼了! 但是很快,曦宁发现有一处角落格外安静。连发酒疯的酒客们都不敢往那儿去,更没有身穿薄纱轻衣的姑娘进去。 不对劲,曦宁心中念叨着,然后贴着墙根走了过去,期间躲过了无数只即将踩到自己的脚,或是要吐到自己身上的醉鬼。 那儿朱红色的房门紧闭,里头也安静,没有声音。曦宁鬼鬼祟祟地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有人在说话,但是说的什么却听不清。 曦宁正要考虑要不舔湿窗纸偷窥之时,有貌美的姑娘端着酒壶过来。 好机会,曦宁心中大喜,这不就是困倦时有人送枕头的意思吗?她小偷似的跟在姑娘后面进了门,然后迅速闪身到角落里,打量着屋内的场景。 这房间要比刚刚曦宁到过的所有房间都要宽敞,装饰也更加豪华,连梁柱上都缠绕着粉色的薄纱。房间四个角落摆放着比曦宁还要高大的瓷瓶,上面插满了曦宁认不出但散发着浓烈香气的鲜花。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足足可以躺下三人的罗汉床,罗汉床后是雕花的屏风,上面挂着绘着美女侍酒图的布帛,最后就是一张大到曦宁不知如何形容的紫红色罪恶大床。 此情此景下,曦宁在心中想了半天,想起师父那简陋的小居,下了结论:这真是奢靡豪华又罪过的地方! 不对,现在不是评价人家是不是罪过的时候,曦宁定睛细看。 屋里人不多,那宽大的罗汉床上半躺着一名男子,他低着头,看不清样子。罗汉床前摆着四张矮桌,有四个男人拘谨地端坐着。 奇怪的是,送酒的姑娘摆下美酒后就立刻退了出去,并把门关好。五个男人沉默地坐着,屋里并没有陪酒的姑娘。 在看过无数个会让曦宁长针眼的场景后,曦宁表示这儿铁定不对劲,因为居然没有姑娘! 那半躺着的男子把头抬了起来,撩起乌黑的长发,曦宁这才看清他的脸。 如果要曦宁评价长相的话,师父是温润的玉,明宁是娇艳的花,江子衿则是清爽的泉水,可是这名男子,曦宁会用个恶俗的形容词,那就是比女人还要妩媚的妖孽。 这是一张雌雄莫辨的精致脸蛋,皮肤上没有一点瑕疵,在点着暧昧红烛的房里格外白皙。一道长眉直入发间,眼窝微陷,勾人的眼眸里透着百无聊赖的慵懒,高挺的鼻子下是形状完美到极点的薄唇,只是这张薄唇现在不悦地抿起,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祈求他的喜悦。 男子一身宽松的白衣,衣服柔顺的光泽表明价格不菲。衣服只是随意穿上,腰带松松垮垮的,并没有老实系好。胸前衣襟大开,露出结实平坦的胸膛,宽阔的肩膀让本来柔软没有轮廓的白衣瞬间变得有形起来。他瘦了些,但绝不是瘦弱,浑身都是紧实的肌肉。接着,再往下就是紧实的腰部修长的看着比曦宁都要长的腿 不对,不能再看了曦宁赶紧控制住自己像是见了蜜糖的蚂蚁一样的眼神。 说实话,要不是明显的喉结和平坦的胸膛,曦宁一瞬间真的会以为他是女子。 曦宁下意识捂着脸,脸红心跳地看着美男子。 只是美男子现在看着就很不开心,甚至可以说在动怒。 他抬起尖巧的下巴,露出如雕刻般清晰的下颚线,用诱人的低沉嗓音怒道:“你们几个废物,查了半天,就查了这些东西?” 美男子丢出放在身边的卷宗,美目怒瞪着下面坐着的四个男人。 丢出的卷宗砸到了前面的男人,但是男人头也不敢抬,更别说解释了。 气氛紧张到极点,其中有个男人坐不住了,抬头想要分辩。 “宗主” 他话还没说完,美男子手一扬,男人痛呼一声,脸上立刻多了条血痕。男人立刻闭嘴,捂着流血的脸不敢再说话。 是暗器! 美男子用的暗器是薄如柳叶的飞刀,又轻又小,如孩童两指宽。那飞刀划伤男人的脸后,直直插到了曦宁藏身的大花瓶上。 花瓶发出微妙的碎裂声,要是再偏一寸,就会扎到曦宁脑袋上。 曦宁紧张且恐惧地往花瓶后再缩了两寸,虽然知道大家都看不见她,但她现在就是害怕。 第110章 这是曦宁跑得最快的一次 四个男人立刻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再说话。 美男子躺回床上,翘起长腿,语气平淡道:“再给你们一天时间,要是再查不到我要的东西,就不要再回来了。” 四人赶紧应了一声,屁滚尿流地滚了出去,还把门带上了。 曦宁懊恼地看着那门,怎么办,刚刚没有趁机溜出去,现在可怎么是好,如何解释门突然会开这件事,难道要假装这门没关好吗?就在曦宁懊恼之时,美男子突然说话了: “你是谁,谁让你来的?” 曦宁愕然地看了下四周,这房里没有第三人,难道这话是对着自己说的吗?可是他应该看不见自己的呀? 曦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万分后悔自己溜了进来,她没有回应,只是动作缓慢地一步一步往门边蹭着。她已经想好了,等到了门边,别说会被人发现,她就是立刻开门滚出去,想来这人也不那么容易抓到自己。 “还不回答是吗?”美男子低笑了声,然后坐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曦宁,接着大手一挥,曦宁便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自己托了起来,往美男那边迅速飘去。 悬浮咒,这人是个术修! 曦宁着急地挣扎着,只可惜对方道行比她高太多,她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就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曦宁吃痛,摸了摸摔疼了的屁股,刚刚那一下简直要把她屁股摔裂了!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美男子又有动作,他抬手隔着空气捏着曦宁的下巴往上抬,曦宁吃痛挣扎,但是根本说不出话来,眼看着就要被掐死之际,美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倏地一下,曦宁就被他拉到了面前,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曦宁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浓烈的香气。 他咧嘴一笑,“有点意思。”说着便拿起手边的酒壶,就这么整壶酒浇在了曦宁头上! 曦宁大叫着要逃离,但哪里逃得过,被男子浇湿了整身,然后他毫不吝惜地拿起桌布擦干净曦宁脸上灰黑色的眉粉,露出她本来的面目。 因着擦拭的力气过大,曦宁娇嫩的皮肤被擦得通红,嫩白的小圆脸上满是惊慌,乌黑的大眼睛里闪着泪光,殷红小嘴微微嘟起,看着又委屈又可怜,像是被人狠狠欺负了一顿的小白兔。 长得倒是挺精致可爱的,和往常见到的姑娘不一样。 “说,你是哪家派来的小白兔,穿成这样来见我,倒是挺有心思。”美男子略带着嫌弃地看了曦宁身上的小厮衣裳。这衣裳,连他家里最低贱的奴仆都不会穿。但是穿在这小白兔身上,倒是有点趣味。 “陈家?杜家?还是林家?”男子轻轻问道,逐个问着最有可能派人来的家族。 真是不死心呢,居然能找到这,男子在心中喟叹。 然后一阵天旋地转,曦宁被人牢牢禁锢在罗汉床上,她瞪着身上的男子,想挣出双手,但是柔嫩纤细的手腕被对方死死地钳制着。想踹开对方,又被男人灵巧地躲过,最后含泪变成大字型被人压在了罗汉床上,动弹不得。 曦宁只好大声道:“没有,我就是路过而已!我真的只是不小心,不是故意来找你的!”她的目标人物可是那不知去哪儿的卢山。 男子低笑数声,喑哑的笑声让人听着一阵酥软,分明就是不信。他勾起形状优美的薄唇,低下头直视着眼前一脸惊慌的姑娘,近在咫尺的俊脸让曦宁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的程度。 男子的几缕长发滑落下来,垂到曦宁脸上。 曦宁没忍住,朝着美男子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喷了对方一脸口水。 美男子脸上表情骤变,像是没想到有这出。曦宁看着对方变幻莫测,一脸想要拿酒精消毒的样子,居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寂静的房里,显得更加诡异。 不,不是,现在不是笑的时候。曦宁赶快收拾好表情,又在极力挣扎。 美男子毫不费力地单手把曦宁的手钳制着,然后撩起白衣擦了擦脸,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小白兔,你倒是笑得挺开心的,嗯?”最后那声,简直就是发飙的暗示了。 曦宁回想起那根柳叶飞刀,颤抖了一下,不笑了。 像是感觉到曦宁的恐惧,男子情绪变动如同六月的雨,瞬间又风和日丽起来。他看着眼前白嫩圆滑的小脸,居然低下头,轻轻地舔了一下曦宁脸颊边残留的酒渍! 轰,曦宁的防线崩溃了,她迅速躲开脑袋,然后手腕一翻,指尖居然冒出火光,她迅速往前一甩。 火迅速朝男子飞去,但美男子反应速度非常快,迅速翻身躲过,才没被那火烧了头发。 再想探手制服曦宁之时,曦宁已经原地滚了两圈,然后结印,往地上一拍,只见两个形似美男的分身傀儡迅速从地上钻了出来,沉默着伫立在曦宁面前。 美男子眼中笑意更深,心道有点意思。然后左手一甩,四张矮桌被掀了起来,往形似自己的傀儡砸去,右手则捏成剑指一晃,指尖闪耀着兵器的冷光。 曦宁哪里敢回头看,已经扭身打开了门。 男子叫道:“我会找到你的。” 曦宁忍不住回头看去,然后寒光一闪,戴在头上的帽子被飞刀带飞,扎在了门外的梁柱上,一头乌黑的秀发垂落下来,衬得曦宁的脸更加白皙精致。 神经病啊,曦宁心中暗骂,顾不得反击,迅速使了隐身咒,淹没在听音楼里的人海里。 美男子慢慢走到门边,弯下身子捡起曦宁被飞刀割下的一缕乌发,玩味地打量着,“会放火的小白兔,呵,真不错,我开始喜欢无量城了。” 第111章 月夜任务 曦宁头也不敢回地在人群中穿梭,跑得气喘吁吁也不敢回头看,生怕看到那可怕的妖孽追上来。她也是满心疑惑,难道自己的隐身咒不好使了吗,但是她现在在人群中跑动时,大家分明是看不见她的呀。 曦宁凭着印象,回到了那有密道的房间。才刚进门,身后就有人跟上,曦宁一惊,赶快藏身到眼前的四方桌底下,隔着厚重的桌布偷偷观察外面。 进来的人居然是那遍寻不得的卢山。 也不知她从哪儿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一脸不平的样子,一屁股坐在四方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曦宁凝神屏气,在桌底下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生怕卢山突然一脚把自己踢飞了。 卢山自言自语,语气里的刻薄尖酸显而易见:“也不知师父到底喜欢这人什么,眼睛大了不起啊,我最讨厌大眼睛的女人了!她除了眼睛大点,其余的地方根本比不上我!那么矮,那么肥,还喜欢穿暴露的裙装,更重要的她不过是歌姬!” 曦宁在桌底下直冒汗,除了她五音不全,当不了歌姬外,这大眼睛姑娘的描述怎么这么符合自己的特征难怪卢山总找自己麻烦 卢山看了眼手中带着香气的信封,第一百次想要偷看,但是想起师父那冷淡阴暗的眼神,卢山硬生生停下了手。可是师父啊,你怎么就喜欢那样的女人,还让自己当信使,费尽心思来替他们交换书信。卢山嫉恨地把信揣到怀里,再喝了两杯凉水,平息怒火后才准备起身离开。 一见卢山的脚动了,曦宁就知道机不可失,她从桌底下翻滚出来,灵活地在卢山把密道门关起来前钻了进去。 曦宁一路跟在卢山身后,使用御风咒回到了卢府。卢山进了卢府后没有犹豫,直接往蒋慧文的房间走去。 卢山站在蒋慧文房前,看着摇曳着烛光的房间,想起师父冷淡的眼神,心里是又喜又悲。虽然她并不乐意当师父和那歌姬的信使,但这是她唯一可以接近师父的机会。 她讽刺地咧了下嘴,恭敬地敲了敲门,里头传来蒋慧文的声音:“进来。” 曦宁当然是仗着自己个子小,一闪身跟了进去。 蒋慧文正坐在书桌前盘着那不知盘了多少年的手串,轮廓清晰的脸隐藏在昏暗的烛光后,只露出没有弧度的嘴巴。 卢山从怀里拿出信,放在了蒋慧文书桌上,低声道:“师父,信我已经拿回来了。” 蒋慧文似乎是笑了一下,用独有的清冷声音道:“做得好。”说完把信拿在手里,就着烛光看着,也不知那歌姬说了啥,但蒋慧文的表情看着就不是喜悦的意思。 卢山痴痴地看着蒋慧文,心中百感交集,瘦削的手指背在身后,纠结地互相交缠着。 师父啊 蒋慧文突然道:“你看过这信的内容吗?” 卢山愣了一下,赶快道:“没有,师父,我从来没有打开过。”虽然已经想了千百回,但她不敢。 蒋慧文点点头,如释重负地打了个响指,昏暗的房间突然点起多根蜡烛。卢山这才发现,原来房间不是只有蒋慧文,还有玄修、风顺丽以及卢优等师兄弟。 曦宁大喜,在卢山身后显现出来,“你们都没事,太好了。” 顺丽揽过曦宁,心里终于放心下来,两人走到一侧。 卢优叹道:“师妹,你被骗了。” 于是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卢山听完后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玄修和蒋慧文趁着夜色昏暗,一举攻到假货蒋慧文处。恢复修为的蒋慧文实力惊人,玄修没怎么动手,他就把人制住了。 假货似乎对蒋慧文的出现不是太意外,他冷笑着被五花大绑,一句话都不肯说。 蒋慧文当然不会由得他不说话,正要逼供之时,假货居然咬破藏在嘴里的毒药, 服毒自杀了。 蒋慧文没办法,只好在房里翻箱倒柜,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找到,但发现假货很爱练字,书桌上放了一整沓练过的纸。蒋慧文翻看了一下,就只有一句话,来来去去都只写了一句话。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玄修也看不懂这人柳暗花明什么,两人苦恼之际,卢优带着卢秀和卢水进来了。 卢秀头脑发达,四肢简单,他根本没发现师父是假的。师父让干啥就干啥,他在库房里数了一个多月粮食库存,卢优制住他时,他正在熬夜数大米。 卢水天真无知,假货根本就没用他,倒是指点了他几处剑法,蒋慧文哭笑不得。 这时卢山回来了,带来一封重要的信。 于是蒋慧文便假装是那假货,收下了信,但信的内容让他震撼不已,原来这伙人是为了这件事才费尽心思取代自己! 蒋慧文把信递给玄修,玄修一目十行看完后,“事不宜迟,既然知道了计划,那我们这就前去救人。” 卢优接过信,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大家看完后脸色都非常难看。 蒋慧文让卢优先把卢山送回房里,然后让她带着两个师弟把那些新来的居民和门徒弟子召集起来,一一审问,要是有参与这事的,一概遣送出无量城。 这是个艰巨的任务,但是卢优毫无怨言地接受了。 卢山还在云里雾里,师父怎么会是假的呢,她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什么。 几人趁着夜色各自奔赴目的地,蒋慧文他们要找的是,一个眼睛大大的,个子不高,有些胖的歌姬。 第112章 美人救狗熊 有曦宁带路,玄修他们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听音楼就简单多了。 听音楼今晚有歌舞活动,大部分人都聚集在楼下的花厅里,喝着酒摸着姑娘的手看台上表演。 玄修和蒋慧文有些尴尬地带着曦宁和顺丽找了个角落坐下,几人掩藏在人群里,极力寻找着曦宁口中的歌姬。幸好今晚大家都喝的醉醺醺的,没有人发现突然多了几人。 卢山并不知道那姑娘的名字,只说她爱穿艳红色的薄纱长裙。可是几人来了后才发现,这儿的姑娘都很爱穿艳红色的长裙! 曦宁突然指着二楼看台处,抖着手指头道:“那,那不是明宁吗?!” 几人齐刷刷顺着曦宁手指看去,呵,明宁正坐在二楼看台处,身边坐着一位身穿艳红色薄纱长裙的姑娘。 姑娘明眸皓齿,一双明亮的大眼哪怕在昏暗的二楼看着都熠熠生辉,她体态稍显丰腴,但看着别有一番风味。她正伏在明宁身边,不知说了什么,自个儿垂下头娇羞地笑。 二人身边站着一个小婢女,手上抱着琵琶。 莫非这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位歌姬? 曦宁原地隐身,偷偷摸摸上了二楼。 躲开婢女,曦宁悄悄蹲在了明宁和姑娘椅子后,听到那姑娘用软糯甜腻的声音道:“公子,你怎么不喝酒?来,我来喂你。”说完自己拿起一边的酒杯,喝下酒后,千娇百媚地要嘴对嘴喂明宁。 曦宁想不到刚来就看到这么刺激的场面,捂着脸不忍直视。 明宁微微侧开头,躲开了姑娘的殷红小嘴,克制道:“菲儿姑娘,请你自重。” 菲儿娇笑道:“都来这儿了,还自重什么呢,公子,你不听曲,也不喝酒,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说着用尖细的指甲轻轻划过明宁脖子后侧。 明宁“刷”的一下站起身来,丢下句“我去上茅房”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菲儿笑了声,悄声对身旁抱着琵琶的婢女说:“你去看着他,等下一定要带他回我房里。” 婢女沉默着退下去了。 曦宁看了眼明宁逃跑的方向,又看了眼菲儿,她总觉得菲儿有点不对劲,于是决定跟着菲儿。 菲儿坐了一会,像是觉着没有意思,伸了个懒腰就要起身回房。 曦宁自然是跟着她回去,但玄修他们一直等在楼下,他们都不会隐身咒,怎么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位置呢。 曦宁想了想,拿下明宁送的发簪,再解开自己腰上的腰带,用细长的腰带绑好发簪,趁着下楼之时一把甩在顺丽身上。 幸好顺丽他们是坐在角落靠近楼梯的位置,发簪不偏不倚地砸在顺丽身上。顺丽一看是曦宁的东西,而且那发簪开始慢慢被拖动,她轻轻招手,玄修几人会意,开始远远跟在发簪后边。 有喝醉的醉汉被曦宁拖着的腰带绊了一下,迷茫地一屁股坐在了发簪上,绳子和发簪都被摔倒的醉汉牢牢压在身下。顺丽一看,一把把醉汉推开,可是现场只留下腰带和发簪,已经没有了曦宁的痕迹。 曦宁惋惜地看着自己的方法泡汤了,但是她不能停下,因为菲儿越走越快了。 菲儿去的房间居然是离那有密道的房间不远处,她推门进房,曦宁自然是敏捷地跟在她身后滚了进去。 菲儿的房间轻纱软帐,一张巨大的床占据了房间一半的位置。薄薄的轻纱挂在床边,随风飘动,她坐在贵妃榻上,背对着曦宁,居然开始脱身上的薄纱长裙。 曦宁眼一花,菲儿白花花的背就露了出来,上面赫然刻着什么。 凭着术修的经验,曦宁肯定那就是个咒阵! 莫非这也是个术修?曦宁暗叹,想不到听音楼里卧虎藏龙。 但为什么要在身上刻咒阵呢,而且,曦宁看着看着,觉着这咒阵真是熟悉。 菲儿很快换好了衣服,在铜镜前打量了一下自己,莞尔一笑,然后施施然地出了门。 曦宁只好藏着满肚子的疑惑又偷偷摸摸跟在她身后。 菲儿出了门,扭头便往那有密道的房间走去。进了门,只见婢女沉默着站在床尾处。 菲儿笑道:“晕过去了?” 婢女没有说话,但打开了床帏。 是明宁,他正躺在床上,没了动静。 菲儿笑吟吟地坐在他身边,伸出丰腴的手轻轻摸着明宁俊俏的脸蛋,擦去他抹在脸上黑乎乎的眉粉,露出本来轮廓分明的俊脸,“要不是你长得如此俊俏,我才不会便宜你呢。你的修为不错,那本姑娘就先便宜一下你,再夺去你的修为。这算不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说呢,娟儿。” 被唤作娟儿的婢女始终沉默。 曦宁见状,不得了,明宁要被占便宜了!但是她也不晓得菲儿的修为如何,贸贸然出去迎战,怕是会吃亏。 看了眼一处的暗门,曦宁计上心头。她悄摸着走到门边,打开了机关。 菲儿本来已经要亲上明宁了,结果房里的密道门突然打开,两人一愣,娟儿走上前查看,没有人,便沉默着冲菲儿摇头,然后把门关上了。 菲儿放下心来,又要低头去亲。 曦宁急得头上几乎要冒烟了,她不管不顾地先把大门打开,再去把密道门也开了。 见此异状,菲儿柳眉倒竖,喝道:“房里有人!”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拔出手腕上的手钏一甩,手钏居然变成了七节鞭! 曦宁知道机不可失,扭头便要冲过去一把关上密道门,结果跑得太快,一头扎进了密道,成了瓮中鳖。 菲儿放下床帏道:“追!” 娟儿沉默着从身后抽出一把长刀,跟在菲儿身后进了密道。 第113章 神秘红衣女子 曦宁才刚跑了两步,菲儿就带着娟儿追了上来。娟儿手上还拿着一把魁梧的长刀,曦宁见状更是胆战心惊,恨不得在低矮的地道里御风飞行。 娟儿娇叱:“阁下是哪位修士,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只闻脚步声却不见人,隐身咒,是术修。 曦宁哪里敢说话,闷头就是跑。 慌乱中,曦宁只能凭着记忆往前跑,但跑了一阵后,她才发觉不对劲。按照密道的长度,现在她应该已经出了密道,怎么还在昏暗的地道里奔跑? 曦宁跑过一个拐角,身后娟儿已经率先追了上来,提着长刀就往前一砍。 生死关头,曦宁难得机灵一回,头一缩,躲开了攻击,然而她往前一扑,手中一轻,还没能看仔细,便掉进了机关里。 娟儿找不到开关,只好沉默着在原地等着菲儿跟上。 菲儿恨极了身上累赘的薄纱长裙,她阴沉着脸气喘吁吁地提着长裙跑来,见娟儿停下脚步,便问:“掉机关里去了?” 娟儿点头。 菲儿转了一下白胖的手指,阴暗的地道里凭空出现了一团火,照射着曦宁掉进去的墙壁。 粗糙的砖砌墙壁,有着几百年的历史,这是无量城某任城主亲自开凿的地道,里面机关重重。但因着多年前那场瘟疫,无量城卢氏死伤大片,后来的城主卢俊根本不知道无量城地下居然有这样蜿蜒数十里的地道。 菲儿在机缘巧合下发现了入口,也已经在这探索多年,但还是没能彻底弄清楚这地道下的所有机关。她带着娟儿仔细地在墙上检查起来,好一会儿后,两人仍一无所得。 见状,菲儿只能带着娟儿恨恨离开,盼着入侵者能在这地道某处永远消失。 黑暗中,曦宁掉进了某处向下延伸的地道,一路滚下来,待终于到达地底时,身上已经被撞出了多处伤口。 曦宁龇牙咧嘴地起身,浑身上下都痛死了,但身后没有了追逐的声音,看来一时半会菲儿她们追不上自己。 “这是哪儿呢?”曦宁自言自语地慢慢贴着墙走着,不敢用手撑着墙壁,生怕又掉进某个机关。 曦宁走了一会,眼睛开始适应黑暗的环境,她不敢召唤火光,敌在暗她在明,要是敌人也在这昏暗的地道里,点起火光的曦宁岂不是主动送上门的笨蛋? 她看到前方不远处似乎传来隐约的火光和人声,曦宁神经绷紧起来,是谁,莫非菲儿她们已经找到这了? 曦宁放轻脚步走上前,趴在石壁上探头看去,虽然她仍旧在隐身状态,但还是担心会被别人发现,比如那会使飞刀的妖孽男子。 前方是一处较为宽阔的地方,墙上挂着照明的蜡烛,但亮度不高,阴暗的环境里居然有多名女子零散地坐在各处。她们年龄相仿,大约都是十七八岁,互相拥着躲在不同的角落。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趁机休息,也有人低声啜泣着,好不可怜。 曦宁暗自担心,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和谁一伙的。她正在犹豫着要不要从这儿通过的时候,有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响起: “你是谁,怎么躲在那儿?你也是被抓进来的么?”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曦宁藏身的角落。 曦宁心中一颤,不可置信地寻找着说话的人,天啊,原来她的隐身咒使得这么烂么? 见曦宁睁着大眼迷茫地在人群中搜寻着,那姑娘招了招手,好让曦宁找到自己。 那是一位年轻女子,明眸皓齿,一双桃花眼正带着笑意看着曦宁,是个不可多得的小美人。她身穿红衣,佩戴着精致的银饰,一头乌溜溜的长发编成辫子后盘在头顶上,头上也戴着不少银簪和银铃,微微一动,便发出清脆的声音,一身的装扮看着颇有异域色彩。 曦宁见都是年轻女孩,应该威胁不大,卸去隐身咒,从黑暗中现出真身。 好几个女孩被她吓了一跳,低叫了声。 红衣女子安抚似的抬了抬手,然后朝曦宁低声说道:“过来坐着。我们和你一样,也是被抓过来的。只是你运气好些,还能有灵力,我们都已经被禁制了,根本用不了修为。”她的声音格外温柔好听,让人忍不住顺从她的意思。 曦宁感觉自己像是中了魔咒一样,听了女孩的话后,身体不由自主地慢慢走到女孩面前,被女孩拉着坐在她身边。 女孩身上传来浓烈的香气,曦宁迷糊地看着女孩,觉得这股香味有点熟悉。 在哪儿闻过呢? 第114章 火中女王 见曦宁的呆傻样,红衣女孩忍不住轻笑一声,头上清脆的银铃声响起,倒让曦宁清醒过来。 曦宁环视一圈,其余女孩们三三两两地开始围坐过来,大多以悲悯和好奇的眼神盯着曦宁瞧。她们这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来新人了,之前被带出去的人也没再回来。同是天涯沦落人,这些女孩们都忍不住为自己的命运饮泣。 曦宁见状,好奇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谁抓的你们?你们关在这多长时间了?” 女孩们开始说起自己被抓的过程,大多都是被迷晕后带来这关着,也有些是在集市看杂耍表演时被抓。 曦宁听了后脱口而出,“是不是在凤城被抓,你们都是凤城人吗?” 好些个女孩听到自己故乡,忍不住痛哭起来,这一生也不知还能不能再回家。 曦宁沉吟着,看来上次在南疆山洞里解救的女孩们只是部分,这儿还有这么多人被关着呢。可是,为什么要抓这么多人呢,曦宁忍不住生气起来,到底是谁如此丧心病狂,做出这么多伤害无辜的坏事! 哭声仿佛会传染一样,那些个从凤城被抓来的女子哭起来后,其余女子也忍不住哭起来,哀怨的哭声回荡在洞里,格外瘆人。 红衣女子见状,莞尔一笑,站起身来,她一身红衣,袅袅地开始唱起歌来,歌声清扬动听,配合着她头上富有节奏的银铃声,大家听着听着,竟忘了哭。 曦宁看她一脸轻松,仿佛不是在阴暗的山洞唱歌,而是在山边迎风歌唱,她在这群女子里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就像是天生能够迷惑人心的奇异女子。 大家受到安抚后,陆陆续续停下来了。 红衣女孩便问曦宁:“你还没说你是谁呢,怎么会被抓到这?我叫琳欢,你呢?” 曦宁正待解释自己不是被抓之时,有人走了进来。 一听这脚步声,众人就像是可怜的小山羊见了大灰狼一样,挤在一块缩成一团。红衣女子的笑意也消失了,她轻轻把曦宁推到自己身后,沉静地看向来人。 进来的是菲儿和娟儿。 曦宁躲在琳欢身后,一脸惊疑,她就知道,这些被抓的姑娘肯定和她们有关系,看来和假蒋慧文通信的就是菲儿。 菲儿仍旧是一身薄纱轻衣,长度只及脚踝,露出圆润的肩膀,她俏丽脸上满是残忍的笑意,正狞笑地看着这些可怜的女子。 娟儿拿着一把长刀跟在她身后,一脸冷然,无声无息。 琳欢毫不畏惧地看向菲儿,“你又来干什么?” 菲儿瞟了琳欢一眼,摆摆手,娟儿便从人堆里抓了几个姑娘出来,姑娘们哭哭啼啼地哭成一团,嘴里嚷着: “我不去,你们放了我,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救命啊,我不去,你们别抓我!” 娟儿把刀提了起来,那几个姑娘只好硬生生止住哭声。 菲儿看向琳欢,“我来这还能是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放心,没那么快轮到你,你们宗主已经找过来了,看来要找到这也只是时日问题。明天我会带你们离开这,去一个好地方,不过今天得先送这几位出去。走。”说完便不耐烦地扭身要走。 娟儿则赶着几个姑娘往前走。 琳欢扭头低声道:“姑娘,你是术修,会召唤火龙吗?” 曦宁闻言忙点头,这可是她的强项。 琳欢大喜,接着道:“借你一滴血。”说完抓起曦宁的手指咬了一口,在曦宁惊悚的眼神下吸了一口血进去,“现在,请你召唤火龙到我身上!” 曦宁犹豫道:“可是”她担心会烧伤琳欢。 琳欢握紧曦宁的手,“相信我,这是最后的机会,这些姑娘要是被他们带走的话,就再也回不来了。” 曦宁只好就着手上的伤口,在地上画了个咒阵,然后一拍, 呼啸的火龙窜了出来,直直往琳欢身上而去。 周围的姑娘惊叫着躲开,眼睁睁看着火把琳欢包围起来。 姑娘的叫声把菲儿和娟儿引了回来,她们二人惊疑不定地看着琳欢身上的火,两人对视一眼,这没必要救了。 只是,在这地洞里,怎么会有火? 突然,地洞里响起银铃声。 被火缠绕着的琳欢慢慢地舞动起来,诡异的舞姿,伴着周身的火焰慢慢褪去,她竟毫发无伤,连衣服都好好的穿在身上。 火慢慢地褪到琳欢的秀发上,她拆开发髻,解散辫子,一头及踝长发披散而下,火焰“轰”的一下炸开了,她犹如火中女王,带着一头燃烧的长发,面无表情地慢慢走向娟儿。 原本愣在原地的娟儿回过神来,提刀便砍。刀风狠厉,这是想要一刀把琳欢劈成两半啊! 曦宁自己也看呆了,这天下原来有人不怕火,还能在火中舞动,这,这真的是人类吗? 第115章 找到你了 紧跟在后头的菲儿也加入战斗,琳欢手中环绕着火球,火球像是有生命一样,指哪打哪,把曦宁都看呆了。 “带她们走!”琳欢抽空对曦宁道。 曦宁恍然回神,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忙组织剩下的女孩往菲儿她们来的路逃跑。 菲儿冷笑一声,“想跑?想得美!”她看了眼曦宁,一开始有些许陌生,因为她熟悉所有被关在这的女孩。凭空出现一个不认识的,菲儿片刻后终于知道这是谁。 “你就是刚刚偷跑进来的术修,好啊,既然来了,就别想离开。”菲儿在娟儿的掩护下冲曦宁而来,手中的鞭子甩的噼啪作响。 曦宁胆战心惊地躲了几回,但菲儿的武艺高超,不是曦宁这种三脚猫功夫可以搞定的。 琳欢被娟儿缠得死死的,好几回要过来解救曦宁都不成功,终于琳欢忍不住发怒了。 发怒的琳欢灵力暴涨,手中的火球猛然涨大了好几圈,团团旋转在琳欢身边,随着琳欢的舞动攻击着娟儿。 娟儿的手差点要握不住长刀,骤然升起的高温把她的刀都烧红了,她口干舌燥,身上的汗水如瀑布一样,但她仍旧紧紧闭着嘴巴,挥舞着长刀,像是不要命一样朝琳欢而去。 琳欢手中的火球把周遭的石壁都撞出了好几个大坑,岩石滚落下来,不知是不是准备要塌了。 曦宁也是苦苦支撑,她的分身傀儡被菲儿的鞭子直接打飞了,火龙也没能缠住菲儿,而身边也不时落下石块。 那些无辜的女孩尖叫着躲避,不仅害怕被石块砸死,还怕被现场斗法的四人误伤。 曦宁躲避不及,被菲儿一鞭子抽在了左边小腿,瞬间白衣上染满了血,她紧皱眉头强撑着要起来,但还没能起来就又被菲儿一鞭子卷了过来,狠狠摔在地上。 菲儿狂妄大笑,面对着只能爬动的曦宁道:“你不是很会跑吗,我看你还能跑到哪儿去。给我过来!”她鞭子一甩,把倒在地上吐血的曦宁卷了过来,伸手捏住曦宁的下巴。 “把你的修为给我,小丫头,我会给你留条全尸。”说完她背上竟开始隐隐发出亮光,曦宁头昏目眩,赫然想起在菲儿背上看到的不就是夺魂咒吗?! 这群疯子居然在身上刻夺魂咒! 要死在这了吗?曦宁迷糊着,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起来,但耳边突然响起银铃声。 铃,铃,铃。 是琳欢的铃声。 曦宁瞬间清醒过来,不对,不能死在这,她嘴角染血,但目光清明起来,她被菲儿的鞭子绑得死死的,手脚也不能动了。 菲儿好整以暇地看着手中的曦宁挣扎,“死到临头,还想挣扎一下么?”菲儿加大手劲 ,曦宁立刻痛得全身都在颤抖。 但是,曦宁心中猛然升起一股狠劲,她绝不能死在这,眼中突然出现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对,不能死在这,我要活着回去! 变故就在瞬间发生。 菲儿还在笑着呢,她背上的夺魂咒已经发动,再过一会儿就能把曦宁的修为全数吸收,变成她的修为,这也是为什么她年纪轻轻修为却如此高的原因。 她已经杀了上百个女孩了,这些女孩身上都有纯净的修为,是最合适作为夺取修为的囚徒。 曦宁猛然张开五指,五指一曲一张,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倏地飞到曦宁手里。曦宁扭曲着脸狠狠转身,整个人都撞在了菲儿身上。 菲儿想不到曦宁靴子里居然藏着匕首,要躲避也来不及了,便狠下心用身体迎向匕首,同时把曦宁牢牢固定在怀里。 曦宁手中的匕首插到了菲儿肩上,菲儿闷哼一声,幸好,还能忍受。 可是此时曦宁带着诡计得逞的微笑看向和她脸贴脸的菲儿,红唇微张,“中计咯。”说完两手抱紧菲儿,手心冒出火光。 瞬间两人都被曦宁召唤的火龙缠绕着,谁也分不清到底谁是谁。 琳欢一掌拍飞娟儿,回身看时,整个人都吓呆了,这,曦宁不会是在模仿她? 但这招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啊,稍有不慎,真的会变成烤乳猪。 娟儿浑身浴血,但仍旧一声不吭,扭头又回来继续和琳欢缠斗。 琳欢顾不上去帮曦宁,只好继续应付娟儿。但她忍不住道:“你为了他们如此卖命,值得吗?你看看你身上的伤,认输。”她开始有些佩服娟儿不屈的意志了,因为从头到尾,娟儿都一声不吭,无论怎么攻击,都不退缩。 娟儿眸光微动,但仍旧不说话。 或许她是个哑巴,琳欢心里带着些怜惜,连攻击都变柔和了一些。 那边厢曦宁紧抱着菲儿,两人缠在一起像是一个“大火球”,两人都忍不住放声尖叫,但不知谁叫得惨一些。 “琳欢,让开一下,我要过来了!”说完那个“大火球”猛地飞了过来,即将要狠狠砸在琳欢和娟儿身上。 琳欢吓了一跳,猛然往后跳了一步,但娟儿却没动静。 琳欢急的大叫:“跑啊,你站在那儿干什么呢?!” 娟儿看了琳欢一眼,却扭头迎向曦宁她们。 “大火球”即将要落地那刻,曦宁一把推开菲儿,菲儿的鞭子已经烧化了,所以可以轻易挣开。但菲儿在火中仍旧活着,她狞笑着要冲向曦宁。 娟儿却拦下了她,看了一眼琳欢后,娟儿张开了嘴巴。 里面没有舌头。 只见一条碧青色的小蛇从娟儿嘴里迅速探头,娟儿放任那条小蛇如弓箭般射向菲儿,片刻后两人面如死灰倒了下来,没了动静。 曦宁用召水咒把身上的火浇灭后,像是落汤鸡一样颓然倒下,腿上的伤仍旧传来剧痛,但好在已经安全了。 琳欢慌忙过来查看曦宁的状况,幸好只是腿上有伤而已,两人无力靠在一起,和围过来的女孩们一起放声大哭。 在明宁的带领下,玄修带着顺丽他们顺着哭声赶了过来。 看到曦宁一身是水的狼狈状况,玄修脱下外袍给曦宁披上,摸了摸小徒弟湿哒哒的小脑袋,“没事了,辛苦你了,走,我们回去。” 曦宁一扎子扎到玄修怀里,“师父,我差点以为要死在这了。幸好没事,我还能见到你。”声音委委屈屈的,好不可怜。 明宁在一旁抬起了手,像是想做什么,但又放下了。 玄修如玉的脸上满是怜惜,一把把曦宁抱了起来。 “你们负责收尾,我带曦宁回去疗伤。” 蒋慧文点点头,“放心,我会处理剩下的事。你带着曦宁先行回去,我房里有上好的丹药,你叫卢优去取就成。” 玄修谢过蒋慧文,正准备离开,有人却带着一大批人马进来了。 为首的男子一身松垮垮白衣,如缎子般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身量精瘦颀长。 跟在他身后的人突然齐刷刷跪下,“见过圣女!” 曦宁一惊,这不是那家伙吗?! 玄修则和蒋慧文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震,他怎么在这? 一阵银铃声响起,是琳欢缀在腰间的小铃铛发出的声音。她越过扶莲门众人,迎向男子。 然后单膝下跪,“琳欢见过宗主。” 貌美男子把琳欢扶了起来,吩咐道:“送圣女回去休息。” 曦宁反应过来,这又是哪家宗主? 男子意味深长地迎向曦宁震惊的眼神,漂亮的嘴角勾了起来。 找到了,小白兔。 第116章 被师父揍了? 蒋慧文派人把山洞里剩下的女子派人送回家里,同时把听音楼地道的门锁了起来,免得再有人利用地道做坏事。 被琳欢称作的宗主的人是来自南疆化月门的宗主琳夜,化月门擅长符咒,所以曦宁那三脚猫隐身咒会被人看出也不出奇。而琳欢则是化月门的圣女,不知为何会被菲儿她们抓到了无量城,南疆化月门一向少有踏足中原,想不到会为了圣女远道而来。 既然是远道而来的贵客,蒋慧文作为城主是要招待人家的。因此盛情邀请琳夜和琳欢到卢府做客。化月门一向不爱与中原修仙门派打交道,蒋慧文还以为琳夜会直接拒绝,想不到这回一口就答应下来。于是一伙人转移到卢府里休息。 玄修带着曦宁直接回到倚桂楼,差顺丽去找蒋慧文要了膏药。曦宁腿上的鞭伤不仅皮肉都被削掉一块,还因为湿了水开始发炎。曦宁当晚就高烧不退,把玄修几人折磨得够呛。 幸好一夜过去,曦宁凭着坚强的意志和狗屎运,再次挺过来了。 曦宁醒过来时已经是翌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倚桂楼外传来鸟儿的清脆叫声,有温和的日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她身上已经换上干净的白色里衣,睁着刚睡醒的迷蒙双眼打量了半天,才发现又在玄修房里。顺丽在床边趴着,正抓着曦宁的手,纤长的淡眉蹙起,满脸忧愁。曦宁知道这是又为自己操心了,她伸手揉开了顺丽的眉头,顺手把床边的薄被子给她盖上了。 没想到顺丽被吵醒了,她见了曦宁醒来,便顺手探了下曦宁额头,终于退烧了,顺丽总算松了一口气。 “要喝水吗?昨天你什么都没吃,该饿坏了,我叫明宁把在炉子上温着的肉粥给你端来,喝完粥你就该吃药了。幸好咱们药带的够,所以不碍事。”顺丽端来温水,曦宁嘴唇上都是干燥的死皮,赶快就着顺丽的手喝下一整杯水。 曦宁环顾了一圈,没看到师父玄修。“师父他们呢,怎么不在?” “我让师父到到楼下休息去了。昨夜你都不知道,你发高烧把师父都吓坏了,恨不得连夜带你回扶莲门。蒋城主说赶回去也来不及,两人还吵了一架。不过那化月门的宗主见我们鸡飞狗跳,居然派人送来了神药。你别说,吃下去后你就没事了。”顺丽边说边打开门,门外正站着明宁。 明宁迅速走到曦宁面前,打量着曦宁的脸色,仍旧是苍白无力,但他摊手一摸,确实没发烧了。 曦宁顺从地由着明宁摸自己额头,她看着明宁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嘴角还有紫黑色的淤痕,“我没事,你可别担心了。昨夜不会又在门口等了一夜?你嘴角怎么了,怎么黑了一块?” 顺丽翻了个白眼,“何止守了一夜,他差点和师父打起来了,被师父打了一拳才消停下来。那伤口就是师父揍的。” 啊?曦宁一脸惊讶地看向明宁。 明宁抿着嘴,一脸不爽。 第117章 被师父抱着下楼看荷花 曦宁从未见过师父对徒弟动用武力,明宁到底做了啥才会被师父打肿了嘴角?还没问出答案,明宁就说要回去休息。 送走明宁,顺丽自己端着粥回来了。曦宁坐起来边吃饭,边看着顺丽给自己的伤口敷药。 小腿上的伤口已经经过妥帖的处理,纱布包得紧实好看,只要每日按时换药即可。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曦宁少说也有几月时间要当铁拐李。 顺丽麻利地上着药,顺口道:“明宁昨夜见了你受伤,发了疯似的要自己给你包扎。结果他剪开给你裤脚时不小心给你多加了一条伤口,师父黑着脸让他走,他还不肯,说自己要赎罪。师父就一拳打飞了他,自己亲自包扎了。还别说,师父包扎伤口挺有一套,你看刚刚包得多漂亮,我就包不了那样。”说完换上新的纱布,曦宁看了一眼,确实形状有些奇怪。 原来是师父给自己包的伤口么,曦宁想起上次手上的伤也是师父包扎的,看来师父颇有经验。 因为腿上有伤,曦宁理所应当地当起了半个废人,玄修把自己的豪华大房间让给了曦宁,顺丽每日服侍吃喝,明宁四处奔走,花了七八天时间做了一根拐杖。 半月有余后,曦宁终于可以撑着拐杖在房里走几步,但她在房里待久了,憋得慌,便缠着顺丽要下楼走走。 顺丽正犹豫着,卢优正好送药来,见曦宁像是小孩撒娇一样抱着顺丽修长的大腿晃悠,还笑得颇为谄媚,便好心帮腔道:“出去看看风景也是不错的,咱们府里的荷花都开了呢,可以带着曦宁去池边看看。” 曦宁闻言双眸一亮,卢优接着道:“卢山做糕点挺有一套,我等下让她做点糕点给你们送去,算是赔罪。” 顺丽闻言和曦宁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想象不出一脸刻薄相的卢山居然精通糕点? 看着两人为难的神色,卢优替自家师妹辩解道:“卢山上回是受假货蒙蔽,才做了蠢事,望二位不要介怀。师父已经狠狠地教训了她,也罚过了,她晓得自己做的不对,因此心里总想来跟曦宁道歉,只是拉不下脸。所以还望二位可以给她一个机会,来给曦宁道个歉。” 曦宁笑了一下,“那好,我们到荷花池边的小亭子等卢山,简单做几样就成,我们两都不挑吃。” 卢优松了一口气,赶快替卢山谢过二人后,出了门去找卢山去了。 顺丽把曦宁扶起来,曦宁一手撑着拐杖,两人慢慢走了出去。 “你真信卢山不是存心的?”顺丽忍不住问道。倚桂楼的台阶做的高度比较高,曦宁拄着拐杖不太方便,两人走的很慢。 曦宁无所谓地道:“既然卢优师姐说她后悔了,那就给她一个道歉的机会,吃不吃是咱们的事,但卢优师姐对我们挺好的,不必让她难堪。”明宁的拐杖做的好看但不太中用,下楼时膈着胳膊不舒服。 既然曦宁都说不介意,顺丽也就随她去了。 两人走了一段,才下二楼,玄修听到楼梯里传来声音,便出来一看,正好看到两个弟子龇牙咧嘴地下楼。 二人一看是玄修,赶快道:“见过师父。” 玄修摆摆手,看了曦宁缠着纱布的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要去哪?腿都成这样了还到处跑,快给我回去。”这几日他忙着翻看典籍,为即将做的事做准备,没什么时间去看这小徒弟,结果一出来就看到这孩子不安分要出来玩。 曦宁赶快咧开了一个甜甜的笑脸,小声道:“师父,我在房里都躺了半个月了,腰都躺累了。真的很想出来看看太阳,而且卢优师姐说楼下荷花池的荷花都开了,可漂亮了,我想去看看,换个心情。师父,你就让我去。”说完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很是可怜。 看着曦宁楚楚可怜的样子,玄修瞬间没了脾气,轻叹了口气道:“那走。” 曦宁吓了一跳,“师父你也去?”师父也在的话,她怎么好坐没坐相地躺在顺丽腿上看荷花? 玄修挑起半边眉毛,反问道:“怎么,我不可以去吗?” 曦宁立刻低眉顺眼地笑道:“怎么了,我们最喜欢和师父一块看风景了。走走,师父,晚了就不好看了。” 顺丽在一旁抿着嘴偷笑,她当然晓得曦宁心里在想什么。曦宁轻轻捏了一下顺丽腰侧嫩肉,示意快走,顺丽顺水推舟道:“是呀,师父,再晚些太阳就下山了呢。” 两人正要先下楼,玄修关好门,看着两人一步一步地慢慢下楼。尤其曦宁,那纤细的手艰难地撑着拐杖往下挪动,像是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想起那日曦宁发高烧时的苍白小脸,玄修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心中一紧,他不愿再看到曦宁衰弱的样子。 玄修突然往前一大步赶到曦宁身侧,拿过曦宁手上不好使的拐杖递给顺丽,自己则一把把娇小的曦宁抱在手上,沉稳地下了楼。 “这么走得走到啥时候,我抱你下去。” 顺丽目瞪口呆地拿着拐杖,看着师父抱着曦宁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不久之前,玄修师父不是这样的,他是高高在上、永远端着一副生人不可靠近的疏离表情,现下怎么变得如此贴心? 曦宁则吓得要死,听着师父胸前传来强劲有力的心跳,她蓦地红了脸,小声道:“师父,我可以下来慢慢走,不碍事,怎么好劳烦师父抱我下楼。” 玄修一步一步走着,手上传来曦宁温热的体温,小徒弟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就像是小猫一样,他很想抽出手拍拍,但现下不是时候。 “你要是摔下去的话,还不是得要我们照顾,你还是安心地让我抱下去。对了,过几天等你好些了,我们去找一下蒋城主。” 曦宁一脸疑问,好端端找蒋城主做什么? 玄修腿长步子大,还没等曦宁问出答案,已经到了一楼,那盛开的荷花池一下子把曦宁吸引了去。她忍不住发出感叹:“好美啊。” 是的,眼里都是田田的荷叶,大朵盛开的荷花像是仙女一样在期间翩翩起舞, 空气里传来渺茫的淡淡香气。 玄修似乎也被这美好的夏日荷景引出了好心情,他把曦宁放在小亭子的凳子上,然后坐在一边,两人看着美妙的荷花,一时都没说话。 第118章 抓鱼 玄修突然道:“蒋城主的根源之石可以帮你转换体质,我想让你当剑修。” 曦宁惊讶地瞪大双眼,她可以当剑修?真的假的。 顺丽此时刚好走进凉亭,也听到玄修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师父,这是真的吗?”她是又惊又喜。 玄修点头,直直看向曦宁双眼:“你可愿意?剑修修习是一条艰难的路,比术修要更加辛苦,而且转换体质之时你会很痛苦,犹如万剑穿心。” 顺丽一听,立刻坐下握紧曦宁的手。那双手不算是柔弱无骨,掌心和指尖都遍布伤痕和茧子,这是一双吃过苦的手。但要是曦宁能当剑修,未来的修习之路虽然艰辛,但会更有出息。她一脸盼望地看着曦宁,期待着她的回答。 曦宁赶快道:“我愿意。师父,我什么苦都可以吃。” 玄修欣慰地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明宁端着茶进来了,见了三人都是一脸欣喜,他俊脸上满是疑惑。 顺丽接过茶水,给明宁说了刚刚的事。 明宁一听,也是一脸惊喜,他看向曦宁,忍不住道:“那样说来,师姐也可以当剑修了?回去就可以和我们一块在战歌师叔门下修炼了。”在玄修面前,明宁还是谨慎地称呼曦宁为师姐,他脑海中迅速计划着。 要是曦宁当了剑修,在扶莲门的地位就会提升不少,而且他可以在寒月潭里找个离他的小屋近的地方,给曦宁建个小茅屋,他可以每日带着曦宁修习,思及此,明宁脸上不禁带着笑意。 玄修接过顺丽端来的茶,心中想的却是不如把曦宁带在身边修习,反正斜月峰大的很,多建一个小茅屋也不是问题,他完全没想过要把曦宁送去战歌门下。开玩笑,战歌那人如此狠心,平生最爱打架,要是送过去,曦宁怕是会被那群以打架为嗜好的剑修揍成肉饼,到时又得满身是伤,躲在一边哭唧唧。 届时又有谁会去安慰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呢? 不行,还是得带在身边。玄修现在完全见不得曦宁可怜巴巴的样子,一见就心口痛。 顺丽则宽慰地握着曦宁的手,心中叹着曦宁终于熬出头。 在这个以武力值唯一标准的修仙世界里,只有剑修是上等修士,有家世有背景且武力值高的剑修更是高人一等。哪怕曦宁只是普通外门弟子,若是能修习剑道,自然会比当术修好。 小小的亭子里,几人各自思索着,唯有曦宁开始懊恼,她现在有一条腿瘸了,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回扶莲门修炼?瘸着一条腿,可没法练剑啊。 “曦宁姑娘,你可好些了?我们许久不见了。” 凉亭里几人回过神来,居然是化月门的圣女琳欢。 她跟在化月门宗主琳夜之后,见了曦宁,笑意盈盈地上前打了个招呼。 曦宁想起那日在山洞里,多亏她身上的银铃,才让自己恢复神智,她笑着准备起身,却被琳欢一手按下了。 曦宁看向一身红衣的琳欢,笑道:“我已经没什么事了,就是腿上受了伤,要用一段时间拐杖。” 琳欢看向曦宁腿上的纱布,点点头,叮嘱道:“那你要好好休息,可千万要养好腿伤。” 琳夜仍旧一身松垮垮的白衣,缎子似的长发披散着,露出一片精瘦的胸膛。他抱着手,慢悠悠上前,扬起一个让曦宁看花了眼的笑脸轻声道:“腿受了伤,喝鱼汤是最好的了。”说完手一扬,居然从荷花池里吸出一条鱼! 琳欢上前接过鱼,用与秀丽外表完全不一样的利索把鱼砸晕了,递给了顺丽。 顺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接过鱼后下意识说了声“谢谢”。 玄修温和一笑,起身道:“你说得对,这时候喝鱼汤是最好的。”说完抽出竹缘,往荷花池上一划,居然用剑气挑出了一条大鱼! 随便一敲,鱼晕了过去,顺丽懂事地过去把鱼捡了回来。 曦宁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斗法似的抓鱼,想着原来抓鱼是这么简单的事么? 第119章 明宁今日目标达成:惹怒顺丽 玄修和琳夜两人像是较上了劲,站在池边你一条我一条地抓鱼,很快地上便满是晕倒的鱼。 曦宁被顺丽扶着站在了一侧,明宁欲言又止,但碍于自己的身份,三人只好沉默着看玄修抓鱼。 琳欢倒是不在意,她早就习惯了琳夜的随性妄为,她站在曦宁身边,给曦宁解释道:“宗主是我舅舅。舅舅总是喜欢随心所欲,习惯就好。不过我看这鱼是不可能吃不完,等会他们停下来后,我们把还能活的鱼丢回池里去。” 曦宁有些惊讶,想不到琳欢居然是琳夜的舅舅,看着曦宁等人疑惑的眼神,琳欢笑道:“我的母亲是宗主的妹妹,是化月门上一任圣女。哎呀,别这么看着我,圣女也是可以成亲结婚的呀。” 原来如此,曦宁恍然大悟,长知识了。 那边还在比武似的抓鱼,蒋慧文带着卢优和卢山来了。还没走到跟前,他就觉察出不对劲,大喊道:“我的鱼!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快住手,我的鱼要没了!” 蒋慧文跑了过来,一脸心痛,灰白的头发加上如今灰败的脸色,蒋慧文硬生生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岁。 玄修冷哼一声,如玉的脸上满是不屑,收起竹缘后坐在一边。 琳夜撩了撩长发,坐在了另一侧。 蒋慧文则带着两个徒弟,把地上还有气息的鱼送回了荷花池。 末了,蒋慧文气愤地拍拍手,叉着腰一脸愤怒道:“不许你们两个再抓我的鱼!”说完气呼呼地也坐下了。 三个大佬坐下了,小辈们只好坐在凉亭栏杆处的座位。 卢山真的端着糕点来了,是清爽软糯的淮山糕。 卢优先请三个长辈尝尝看,才拿了一碟走到扶莲门几人面前,瞟了眼卢山,卢山沉默着走上前。 卢优捏起一块淮山糕递给曦宁,柔声道:“来,快尝尝看,这是府里自己种的淮山做的,可好吃了,软糯香甜,你会喜欢的。” 卢山在旁边光看着不说话,卢优轻轻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卢山闷闷道:“嗯,你尝尝看。” 曦宁见状,便知道卢山是被卢优抓过来的。但她不愿拂了卢优面子,笑着接过,咬了一口,入口清爽,确实不错。 曦宁吃的着急,没注意嘴边粘上了白色的粉末,明宁见状,伸手给她擦干净了。 曦宁一愣,众人也是以奇异的眼神看着两人。曦宁小脸一红,低声道:“我自己会擦。”说完抬手用袖子猛擦脸。 明宁倒是淡定,俊脸上一派安然,指尖上仍残留着糕点的粉末,便舔了下。 这回所有人都定定地看着他,曦宁恨不得原地跑开。 琳欢很快反应过来,她笑得暧昧。“曦宁,这是谁呀?” 曦宁还没说话,顺丽黑着脸把自己手帕给曦宁擦嘴,接了话茬道:“是不懂事的师弟。”说完便狠狠剜了明宁一眼,“时候不早了,我带曦宁上去休息。改日再见。”说完便扶起曦宁就要走。 曦宁急忙道:“诶,我的拐杖。”说完便伸手要拿靠在一边的拐杖。 卢优赶快要拿起拐杖递给曦宁,顺丽却迅速抬手接过后潇洒地把拐杖丢到了池塘里 “”曦宁看了眼迅速沉入水里的拐杖,还有意外地仍旧笑着的明宁,没敢说话。 明宁施施然道:“没关系,回头我给你再做一根。你先回去,我这就去找材料。”看把顺丽气得,明宁在心里偷笑。 卢山这时开口道:“我陪你去,我晓得府里哪里有上好的木材。”细长的眼眸直直看向明宁。 明宁却看也不看卢山,留下句“不用”后,率先走出了凉亭。 琳欢想不到还有人会这么张扬,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卢山,说走就走,望了眼脸黑如锅底的卢山,琳欢忍不住“呵呵”道:“明宁修士还真特别。” 蒋慧文端着茶杯分身看了眼小弟子们,哟,暗潮汹涌,明宁还走了,看来有戏看。 既然小弟子们都走了,三个长辈也没啥好聊的。尤其是琳夜,总是穿的随便在府里乱晃,用他那张妖孽般美丽的脸招摇过市。蒋慧文府里的女修们最近尤其爱往琳夜他们住的小院跑,把蒋慧文愁坏了。 当初蒋慧文邀请他来府里住,可没想到这人居然一住就是半个月有余。琳夜不说离开,蒋慧文也不好问他什么时候走,如今他还和玄修杠上了。 两人端着茶杯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抬杠,蒋慧文头痛地摸了摸额头。 卢优贴心地给蒋慧倒满了茶水,安慰道:“师父,喝口茶,喝了就不烦了。来,再吃块糕点。” 蒋慧文感动的涕泗横流,呜呜还是卢优好。 玄修端着俊脸,和琳夜抬杠了半天才发现曦宁他们早走了。只好泄了气,懒得理人。 见玄修不说话了,这架也吵不起来了,琳夜回眸一笑,留下句“改天再见”后,领着一脸羞愧的琳欢回了小院。 蒋慧文见好友吵完架后怒喝五杯水后才道:“吵完了?干嘛火气这么大,你不是不爱吵架嘛,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和他打一架。” 玄修喝下茶水后终于平息了心里憋屈的怒火,“我倒是想,只是这人阴险的很,说话从不留下把柄,我想借题发挥都没机会。对了,被那家伙打了下岔,我都快忘了那事。曦宁腿伤开始结痂了,七天后我带她找你。” 蒋慧文点点头,“我省的,这几日让她好好歇息,别节外生枝。化月门不是好惹的,我看能不能送走这尊大佛。让你家曦宁别和化月门圣女走的太近,他们不愿离开,我总觉得不对劲。” 玄修想起琳夜那张颠倒众生的美丽脸庞,心里也忍不住嘀咕,这人三句话总有两句话提到曦宁,到底是何居心? 第120章 从此以后,天高海阔任我飞 七天后,曦宁的脚伤基本结痂,除了还需借助拐杖行走外,已经不需要每日上药。 明宁不顾顺丽那要杀人的眼神,重新做了一根新拐杖,边缘细心地打磨过,因此比上一根舒适多了。曦宁现在可以撑着拐杖健步如飞,上下楼根本不成问题,生动地展现了人类的适应性。 这天吃过早饭,玄修便在楼下等着曦宁下来。 很快,楼梯传来木头敲击木地板的声音,声音清脆悦耳,节奏欢快,玄修抬头一看,曦宁正撑着拐杖和顺丽边说边下楼,最后两步直接单脚跳了下来,还献宝似的朝顺丽嘻嘻一笑。 玄修摇摇头,真是调皮,都十八了,还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刚还炫耀自己可以拄着拐杖跳下楼梯的曦宁,扭头见了师父,赶快作低眉顺耳,叫了一声:“师父。” 玄修应了一声,顺丽跟在后头,“师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玄修想了想,他还真说不准有啥要帮忙的,毕竟这事他也是第一次做。于是他道:“你给咱们准备好一壶热茶,我们去去就回。” 明宁打开门走了出来,他一直都在一楼房里等着,此刻他着急道:“师父,我想和你们一块去。”说完看了一眼曦宁。 玄修还未说话,顺丽倒先说:“你去干嘛,你也帮不上忙,别碍手碍脚的,走,跟我去备茶和点心,师父说一会回来就一定是一会回来。”说完提着明宁的衣领往厨房走去。 明宁慌忙看向玄修,玄修摆摆手,明宁只好闭上嘴巴,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拉走了。 两人走后,现场立刻安静下来,玄修瞅了眼曦宁乌黑的眸子道:“紧张吗?你要是害怕的话,要跟师父说。” 曦宁深吸了一口气,扬起笑容,“有师父在,我什么都不怕! ”普天之下,最不会害她的就是师父了,所以曦宁一点都不怕,但倒是有点紧张,毕竟师父说可能会很痛。 玄修温柔一笑,好孩子,抬手摸了摸曦宁脑袋。 曦宁心中一甜,好似喝了蜜一般。 两人到了蒋慧文院里,蒋慧文早已做好准备,正在小院里背着手看鸟儿做巢。扭头看玄修带着曦宁来了,点点头算是问候,自己率先进了屋里。 屋里的地上摆着三个蒲团,呈三角状。蒋慧文让曦宁坐在其中一角,玄修和蒋慧文坐另外两角。 待三人坐下后,蒋慧文从怀里拿出根源之石,放在三人中间的位置。根源之石隐隐透着碧绿色的光,很是神奇。 玄修知道这是灵力在其中运转,昨天晚上他提早过来往根源之石里倾注了灵力,灵力透支太多,今早起来他的脸比往常都要白上几分。 三人坐定后,玄修嘱咐道:“你像平常一样打坐就成,让灵力运转全身,剩下的我和蒋城主会搞定。” 曦宁闻言紧张地闭上眼,开始打坐。 蒋慧文和玄修两人同时伸出一只手在根源之石上打转,另一只手则搭在曦宁肩上,闭上了眼睛。 正在打坐的曦宁慢慢感觉到全身都在发烫,有一道热气从两肩开始游走全身,一开始还能忍耐,但后来热气越发难熬,曦宁开始坐不住了,不住扭动。 玄修低喝道:“曦宁,坚持住,别乱动。” 曦宁强行按捺住身体,咬牙熬着。很快,那股热气在曦宁丹田处像是火烧般熊熊燃烧着,曦宁腿脚发软,身上传来阵阵热浪,她已经汗湿了全身,嘴角缓缓留下血丝。 玄修也察觉出曦宁的不对劲,但是他不断安抚着曦宁,低声道:“忍耐,曦宁,忍着,很快就结束了。乖。” 曦宁双目含泪,在玄修柔和地安抚下一直忍耐着,直到最后。 一炷香后,玄修和蒋慧文同时睁开眼睛,收回了手。 根源之石里流转的灵力已经用完,变回了一颗普通的碧绿色石头。 曦宁满身大汗,因为牙关紧咬,甚至把嘴都咬伤了,嘴角淌下一丝血痕。她突然睁开眼,感觉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有一股气在体内缓缓流动着,带着熟悉的气息。 玄修双目含笑,递上自己的竹缘。“现在你把手放在竹缘上,试试看。” 曦宁半信半疑地伸出手,只见竹缘开始剧烈抖动,然后“刷”的一下,冲向曦宁的手。 曦宁惊喜地看向玄修,玄修如玉的脸上苍白的像纸一般,但仍笑道:“你现在已经是剑修了,体内带着剑气,因此可以使剑了。” 蒋慧文也累得够呛,他起身给几人端来了解渴的甜水,自己率先一饮而下,才把那股虚弱的感觉压了下去。他只是帮他们二人护法而已,都已经累成这样,玄修强行把自己的剑气渡给曦宁,怕是会更辛苦。 蒋慧文若有所思地瞅了眼好友,这人对小徒弟也太好了些。看着曦宁不断重复取剑的动作,蒋慧文知道玄修没有说出曦宁可以使剑真正的原因。曦宁如今体内的剑气来自玄修,剑是认主人的,竹缘会听曦宁的话就是因为这股剑气来自玄修。 可以说,玄修是把自己剑气剖出来送给曦宁。 “师父,那我现在可以御剑飞行吗?”曦宁从地上跳起,抓起竹缘满眼希冀地看着玄修。 玄修慢慢起身,带着曦宁走到院里,说了几点要领后,曦宁便尝试着把竹缘抛在空中,然后一跃而上。 曦宁像是颇有剑修的天赋,居然立刻就成功了,她笑着飞向天空,像是重获自由的鸟儿一般在空中飞行,很远的地方也能听到笑声。 玄修扶着一旁的大树喘了口气,真累啊,原来剖剑气是这样的感觉。 蒋慧文从身后走来,担心地拍了拍好友肩膀,正想说什么,玄修就软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玄修!玄修,你怎么样了,醒醒啊!” 第121章 新的圣女 “舅舅,我们什么时候回南疆?我们出来也有好一段时间了,我担心门里。”琳欢端着茶走到琳夜身边,放下茶后忧心忡忡道。 化月门住的院落离扶莲门一行人住的倚桂楼有一段距离,是卢府里最偏远僻静的角落。现下琳夜正一身松垮白衣,露出大片白皙的精瘦胸膛,懒洋洋地躺在特地搬出来晒太阳的贵妃榻上,在别人家的院子享受着日光的沐浴。 服侍化月门两甥舅的人都远远地候着,都知道门主不喜欢被打扰,琳欢才会开始唤琳夜舅舅。 琳夜撩了撩长发,看了眼外甥女,用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道:“过几日就走,我们要查的事也查得差不多了。对了,你这几日还有没有去找扶莲门的曦宁?” 曦宁?琳欢好奇地望了眼自家舅舅,他似乎对曦宁特别感兴趣,总让自己找机会去见一下曦宁。 “前几日去了一趟,但是她的师姐不喜欢我去,所以我坐了一会就走了。舅舅,你有什么打算吗?” 琳夜富有兴味地摸了摸沾了茶水的嘴角,“你上回说她可以和你一样浴火而生,你不觉得奇怪吗?这种本领,向来都是我们琳家的人才有的本事。” 琳欢明白了,“莫非舅舅怀疑曦宁是我们家族的人吗?”这么说来,还真有可能。曦宁擅长火咒,而且她的血可以解开自己灵力的束缚,更重要的是,没有多少术修可以浴火,除了化月门的琳家人。 可是,琳欢有些迷糊了。最近几十年,琳家并没有出逃的族人,而曦宁在中原生活,如何会是琳家人呢? 琳夜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杯子,“其实你的母亲还有一个妹妹,当年被出逃的奶娘带走了,生死未卜,几十年过去了,我们都以为她肯定死了。但现在看来,或许曦宁就是她的孩子。” 琳欢一听,又惊又喜,喜上眉梢。 琳夜鬼魅地垂下眼眸,掩住了眸子里的精光,“你不是说不想当圣女么,若是曦宁真是琳家人,那么,她可以成为新的圣女。” 琳欢立刻道:“我等下就去倚桂楼找曦宁聊聊。” 琳夜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闭上眼睛享受日光。中原的日光和南疆的不一样,柔和,温暖,不像南疆的太阳,仿佛要把人晒干一样毒辣。琳夜满足地轻叹一声,此次回去南疆,也不晓得要多久才能再享受这样温柔的太阳。 突然,琳欢惊讶地叫道:“呀,那不是曦宁吗?舅舅,你快看。” 话音未完,琳夜便睁开双眼,顺着琳欢指着的方向看去,眸光一闪。 确是曦宁。她正站在玄修的竹缘上御剑飞行,速度飞快,倏地一下就过去了。 “曦宁不是术修吗,她怎么可以御剑?”琳欢的语气里满是疑惑。 确实,化月门一族都是术修,从未出现过剑修,他们只会御风咒,并不能御剑飞行,因为这家人天生没有剑气。 若是曦宁可以御剑,那么她绝对不可能是琳家人。 琳欢明显情绪低落下来,她还是得当这该死的圣女。 琳夜站起,死死盯着曦宁离去的方向,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剑修?!琳夜脸色沉了下来,留下一句话后拂袖而去。 “暗卫!” 只见远处原本候着的化月门门徒原地消失,再次出现之时,已经是在琳夜的房里。 琳欢略微惊讶地看向琳夜房里,舅舅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稍有情绪外露之时,怎么今天变化如此之大? “给你们一天时间,查出扶莲门曦宁的身世。”房里,琳夜居高临下地背着手看向单膝跪在身前的三名暗卫。 暗卫们得了吩咐后,迅速消失了。 我绝不能让你当剑修,曦宁。 琳夜脸色不定地站在窗前,一弹指,身后八仙桌上的银瓶乍破,应声而裂。 第122章 睡觉别睡太死 玄修他们又在无量城过了半月,这天由掌门玄青豢养的灵鸟送了封信过来,询问玄修什么时候回去。 玄修拿着信站在窗前,看向不远处的曦宁几人。曦宁引剑气入体后出奇地擅长剑术,剑术招式可谓是过目不忘,这几日明宁和顺丽都在争相指导曦宁练习基本剑法,日日都在倚桂楼旁的空地上练习。 只是曦宁并没有自己的佩剑,只能借明宁或是顺丽的。明宁和顺丽两人都是高个子,佩剑的剑身较长,曦宁的个头只到两人胸前,手短腿短,用剑时总不太顺手。 玄修看了半晌,随后修书两封,让灵鸟送了回去。一封给玄青,说明日就回;一封给墨雨峰圭林,让其按照曦宁的身高量身定做一把佩剑。 既然决定明日就回,玄修便想着带着徒弟们亲自去向蒋慧文告别。 才刚到楼下,便见弟子们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红衣女子。正是化月门的琳欢,站在曦宁身边笑着说话,顺丽和明宁两人在一旁脸色不虞,几次想带曦宁离开。可是都被琳欢打断,两人表情看着更不爽了。 化月门的人对曦宁为何如此上心?玄修暗自怀疑,从上回送药,再到圣女时不时来邀请曦宁过去他们那边吃饭、喝酒、喝茶兼聊天,太热情了,玄修心道这绝不会是好事。 “曦宁,你上回不是说喜欢我的衣服吗。我找人也给你做了一身,可好看了,要不你去我那儿看看,试试看,若是穿的好看,我让人再给你做几身。你呀,别总穿这身旧衣,太素净,不好看。”琳欢拉着曦宁的手,极力邀请她去自己房里试衣服。 曦宁为难地笑着,明宁和顺丽两人脸色都非常不好看。曦宁心道这可不能去,去了回来后肯定挨批评。可是,对琳欢又是盛情难却,曦宁左右危难之际,玄修慢慢踱步上前。 “曦宁的白衣是扶莲门的象征,本门一向要求弟子穿白衣。化月门对本门弟子如此上心,真是多谢了。我有事要交代曦宁,就不跟你过去了。”玄修噙着淡淡的笑意说着,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琳欢,接着道:“况且,我觉得曦宁穿这身白衣挺好看,不是吗?”说完看向明宁和顺丽两人。 顺丽和明宁两人碍着师门的关系,不好对琳欢太不客气。这下好了,有师父撑腰,两人头一回异口同声道:“是的,我也觉得好看。” 琳欢艰难地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和曦宁道别后匆匆离开。看着远去的红色背影,玄修心道还是得赶快回去,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琳欢如此盛情,铁定有问题。 曦宁则暗自窃喜,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半旧的白衣,真的好看吗,师父没骗自己? 见送走了不仅讨人嫌,还天天都来缠着曦宁的琳欢,顺丽难得心情变好,想起师父刚刚说有事吩咐,便问道:“师父,您有什么事要交代我们做吗?” 玄修点点头,“我们去找蒋城主告别,明日启程回去扶莲门。” 终于要回去了吗,曦宁几人喜上心头,明宁一马当先,“走,师父,咱们快去快回。” 难得见明宁如此主动说话,几人又是一阵笑。 蒋慧文最近是忙得焦头烂额,连找好友玄修喝茶的时间都没有。被困在听音楼地道下的姑娘们都悉数送了回去,但他越是调查越是心惊。无量城居然潜伏着一个神秘的组织,名叫乱风会。他们训练有素,从各地掳来年轻的、有一定灵力的年轻姑娘,然后送到某处。无量城之其中中转的地方。 而根据调查,这些人身上都刻有夺魂咒,一旦事情败露,便会用藏在口中的青蛇自杀。目前蒋慧文还没查到姑娘们最终被送到哪里,但可以肯定的是,乱风会肯定是居心叵测,在计划着某件大事。 玄修带着弟子们来的时候,蒋慧文正疲惫地吩咐卢优和卢秀办事,两人得令后迅速离开。 玄修坐下后,蒋慧文摸了一把脸,靠在了椅背上。他本是妖精渡劫成人,按道理应该可以和玄修一样永葆青春,但是最近他日日熬夜处理事务,居然平添了几条皱纹,富有异域特色的脸上看着衰老了不少。 看着玄修仍旧细皮嫩肉,蒋慧文就气不打一处来,恨恨道:“我嫉妒你。” 玄修莫名其妙,“嫉妒我什么?你都已经是城主了,门下又有了得的弟子办事,你要知足,不能贪心。” “我是嫉妒你什么都不用操心,万事都有玄青掌门处理。自己当个闲散门主,你想想看,距离你上回处理门里事务是多久之前了?” 玄修这才想起,门里的事务都是书宁一人搞定,根本不需要他操心。思及此,玄修温润的脸上扬起笑容,“你说的对,你是该嫉妒。对了,不跟你贫嘴了,我们明天就回去了,来跟你道个别,谢谢你这段时间的招待。” 曦宁几人站在玄修身后,闻言也都是躬身恭敬地施了一礼,尤其是曦宁。蒋慧文不仅治好自己的心魔,还帮助自己引剑气入身,她感激地躬了几次身子。 蒋慧文笑着扶起曦宁,他知道曦宁的心意,这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好,那你们路上小心。有空再来无量城找我,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几人又说了一阵子话,蒋慧文顺便把自己这段时间调查所得告知了玄修,让他也帮忙留意一下乱风会。 这夜曦宁几人忙于收拾行李,并没有到饭厅吃饭。 有意思的是,化月门的两甥舅琳夜和琳欢居然还在,他们在晚饭时分准时出现在饭厅。见平常坐着扶莲门几人的位置上空着,琳夜有些意外,他朝琳欢使了个眼色。 琳欢便装作好奇问道:“蒋城主,怎么今天没见着玄修门主他们过来吃饭?”之前每日他们都会过来,琳欢就是趁此机会和曦宁套近乎。 蒋慧文作为妖精本来是可以不吃东西的,但是他怀念当年进食的满足感,所以一日三餐必不可少。他吃了口菜才回答琳欢:“他们明天就回去扶莲门了,因此今夜收拾行李。我送了饭菜过去,今天我们几人一起吃就行。”说完他瞟了两人一眼,心道你们倒是不急,都住了一个多月了。 琳夜和琳欢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曦宁脱离拐杖后回到二楼的房里,这夜她早早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袱后,便打坐了一会,练了一会剑法后就去睡觉。 夜半时分,整座倚桂楼陷入一片寂静,唯有一弯明月柔和地照着大地。 有人无声无息地潜入二楼,面对曦宁紧闭的房门,来人手轻轻一扬,大门应声而开。 房里一片漆黑,只有曦宁睡着后浅浅的气息。那人抱起曦宁,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第123章 回家?哪个家 “曦宁,还没起来吗?我们要出发了,快些起来。”一大早顺丽便来敲门,结果敲了半天,房里都没人应。 还没睡醒吗?曦宁少有睡得这么沉的时候,顺丽嘀咕着推门进去,走到床边一看。 床上没有人,但鞋子还在,顺丽探手摸了一下被窝,已经凉了。曦宁这一大早会去哪儿? 顺丽下了楼找了一圈,还把明宁叫了起来,明宁原本睡眼惺忪,开门时衣服都穿反了。结果顺丽着急说曦宁不见了,他立刻清醒过来,胡乱穿了衣服后,和顺丽分头在附近找了一圈,结果都没找着。 两人着急地找到已经晨起在房里打坐的玄修,玄修一听,便跟着顺丽到了楼下曦宁的房里查看。 玄修一进门,就看到曦宁的包袱放在桌上,窗户开着,房里东西都在还。他沉着脸在房里细致地检查了一遍,最后到了窗边。 他在窗台上发现了细微的尘土,伸手捻了些细看,是黄泥。 玄修回想起卢府里有一处地方有大量黄土,那就是化月门所住的小院旁的花田。 “走,我们去找化月门。”玄修一扬竹缘,人便从窗边翻身出去,一眨眼间就不见了踪迹。 顺丽和明宁两人紧跟其后,但仍旧比玄修慢了一步。 玄修到了花田,和指尖的黄土对比了一下,确实是此处的泥。他寒着脸大步走进化月门住的小院,结果发现卢府的婢女们正在门户大开的房间打扫。 玄修随手抓了一位婢女过来,婢女见玄修面如寒霜,气势压人,一下子就吓哭了。 玄修见状,只好转头向一旁年纪较长的婢女道:“住在这儿的人呢?” 那婢女见过世面,不慌不忙道:“回玄门主的话,他们半夜就走了,所以城主才会让我们来打扫。” 走了?走得这么着急?玄修心中蓦然升起一股不妙的念头,他回身出去,刚好和才赶到的明宁撞在一起。 顺丽紧跟其后,看到师父脸色不对劲,“怎么样,师父,曦宁在这儿吗?” 玄修摇摇头,想起若是化月门的人要是离开的话,定会和蒋慧文道别,便道:“不在,我们去找蒋城主。” 到的时候,蒋慧文正在房里和卢优碎碎念埋怨,“难怪化月门的人不受欢迎,居然大半夜跟我讲他们要走。真的是,我都不计较他们在这儿住这么久,但是半夜把睡着的人叫起来就真是太过分了!” “你说他们大半夜跟你道别?”玄修大步流星走进蒋慧文房里。 蒋慧文一见是好友,便扭头朝玄修继续抱怨,“是呀,也不知道在着急什么。我都睡着了,他们半夜遣了个弟子过来敲门,说南疆有事,要速速回去。我还没清醒呢,他们就留下这个,说是谢礼,是住府里这段时间的礼物。我可不在乎这个,我在乎的是我打那之后就没睡着,天杀的,气死我了!”蒋慧文抬手把化月门留下的礼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尊玉质的、有成人半条手臂长的佛像,精雕细琢,玉质细腻,一看就是用来修炼的上等货色。 蒋慧文说完才发现好友脸色不对,“怎么了,你们不是也要准备回去了么?怎么这副神色。”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两个弟子。咦,那个眼睛圆溜溜的娇小曦宁怎么不在? 蒋慧文刚想问曦宁的去向,玄修就怒道:“他们把曦宁带走了!” “嘎?谁?”蒋慧文一头雾水。 明宁补上,“化月门。他们走的时候可能把曦宁带走了。” 带走曦宁做什么?卢优也是一脸疑惑。 顺丽迅速道:“师父,事不宜迟,我们快去追。” 玄修沉吟道:“我们这就走。慧文,帮我派人查一下他们出城后去往哪个方向,我们去追。” 蒋慧文知道这事非同小可,便让卢优带人去查。 片刻后,卢优带着消息匆忙回来,“守门的人说他们从东门出去了,一路往大路走的。” 谢过蒋慧文后,玄修便带着明宁和顺丽从东门出发。 曦宁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 她头昏目眩地坐起身来,觉着自己这觉睡得可真难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鼻子里都是浓重的香气。 她可不记得自己有燃香的习惯。 “醒了?你睡的可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来,喝点这个,你会好受一些。”有人递上了杯子。 曦宁迷糊地接过,喝完后确实清爽许多,头疼的程度也减轻了些。她谢过那人,不对,这声音,怎么如此娇嫩,可不是顺丽的声音。 她这才抬头看去,就看到琳欢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一身红衣,头上戴着华丽的银制发冠,一动就传来清脆的声音。 而琳夜正半躺在一边,慵懒地看着自己,柔顺的长发从肩上落下,他撩了下头发,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仿佛在看什么珍宝一般。 “你看,脱下那身寒酸白衣,你穿我族的红衣是多么好看。” 红衣?曦宁这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 殷红的大红色长裙,和琳欢是同样的款式,不是扶莲门的标准白衣。 曦宁慌了,胡乱看了眼周围,她正在一辆装饰华丽舒适的马车里。掀开窗帘望向外边,是陌生的景色。 有门徒见窗帘打开,便有礼地上前问道:“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曦宁像是被火烫了一般放下帘子,连声道:“我这是在哪儿,你们怎么在这,我师父呢,顺丽和明宁呢,我怎么穿了你们的衣服?!” 琳欢亲密地坐了过来,搂住了曦宁的手臂,用甜腻的声音笑道:“我们这是正在回家的路上呢,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你看,这身衣服多好看,可不是谁都能穿的哦,只有化月门的圣女才能穿呢。” 第124章 女神降世 化月门的圣女? 曦宁原本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甩开琳欢的手,“你才是化月门的圣女不是吗?” 琳欢仍旧笑眯眯的,丝毫不介意被曦宁甩开的手,她坐在琳夜身边,看向琳夜。 琳夜坐起身来,随手撩了一下长发,明白琳欢要他说什么,悠悠道:“因为你本就是我族的圣女。” 曦宁一笑,真觉得这是最荒唐的话了,她从小在扶莲门长大,这具身体自降生后的所有记忆都和南疆无关,怎么会是南疆的圣女?要忽悠人也得找点好点的理由,比如说她是江南某个首富的女儿之类的 见曦宁的神情,琳夜便知她肯定不信,便从身旁的匣子里抽出一封信,递给曦宁。 曦宁看着琳夜递来的信,心里一百万个不愿意接过。看着曦宁的神情,琳欢便自告奋勇接过后道:“既然你不愿意亲自看,就由我来帮你读一读。” 信里的内容正是琳夜上回派人查来的信息,上面寥寥几行字,就把曦宁的一生说清了。 曦宁愕然地听着琳欢用娇滴滴的声音念着,“曦宁,自称赵晓丽,廖川人士,父母不祥,孤女。由一女子带到廖川,女子左手刻有祥龙刺青,不通汉话,一年后病逝。五岁曾被村妇收养,村妇逝世后投入扶莲门至今。” 琳欢念完后,正要把信叠好,却被曦宁一把抢过来细看。里头每个字她都认识,但是为什么感觉却如此陌生? 左手刻有祥龙刺青的女子?曦宁在脑海中极力搜刮着,却怎么也没印象。 丢下信,“凭这几句话就想让我跟你们回去,别把人当成是三岁小孩。这些东西,我随便给你写写都可以写一百封。” 琳夜俊脸带笑,知道这些东西根本不可能说服曦宁,于是他道:“既然你不相信,那我们做个试验。你可知琳家人天生就有浴火的本领?” 琳欢插嘴道:“就是咱们上回在地洞里做的那样。寻常人可不能引火上身呢,但是咱们都可以,而且你的血可以打通我的灵力,这不就是你我之间有血缘关系的最好证据吗?” 曦宁一窒,上回引火上身,她也不知为何不会烧伤自己,见曦宁有所动摇的样子,琳欢雀跃道:“来,试试看,你可以不相信舅舅的暗卫,但是你一定不会怀疑自己的能力。” 曦宁迟疑着点点头,重生后她对这具身体头几年的记忆并不深刻,可能是稚嫩的身体、没有发育完成的大脑影响所致。 琳欢叫停了马车,他们刚好走到了一处低矮的河谷处。琳欢下了马车,拉着曦宁到了河边,琳夜慢悠悠跟在后头。 随侍的门徒们皆好奇地在一旁围观,都暗暗好奇地打量着身穿圣女衣装的曦宁。他们只知宗主离开时带走了一个姑娘,据说也是圣女,然而这位圣女有什么本领却是一窍不知。有人暗自用鄙夷的眼神凝视曦宁,南疆谁人不知化月门圣女的通天本事,她拥有绝美的容颜,善良的心地,更重要的是她有魅惑人心的能力。凡有闹事者,都在圣女谆谆教诲下自行认栽。 这才是他们化月门真正的圣女。 曦宁和琳欢两人一色的红裙,唯一区别是曦宁头上没有戴着银质发冠,只简单地在发髻上缀着两根流苏。 琳欢率先开始,她娇笑着看了曦宁一眼,两手张开,纤细的手腕一转,随着一阵银铃声,只见团团的火球环绕在她手上。 琳欢像是与火球嬉闹般,让滚烫的火球在身上流转,然而却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最后,她双手合十,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只见火球倏地变大,瞬间便把琳欢整个人笼罩其中,她解开发冠,长及脚踝的长发瞬间喷出火焰。 众人见此情景,皆忍不住叫好。尤其是对琳欢本就虔诚的门徒们,居然热泪盈眶地跪倒在地,呢喃着曦宁听不懂的话。 琳夜好心解释:“他们正在祈祷,祈祷火神保佑。” 好一会儿后,琳欢结束施咒,手一收,遍身的火焰瞬间消失。白瓷般的绝美脸庞上因为火的温度凭空多了两分殷红,好不俏丽。 “到你了,别紧张。”琳欢走到曦宁身边,低声道。 曦宁在看过琳欢的表演后,根本没有信心可以再来一遍。上回成功是侥幸,她忐忑不安地站在河边,看了眼远处的众人,再垂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莫非这具身体真的是琳家人?曦宁心中满是疑惧,疑的是为何这般凑巧,惧的是若真的是,她以后该何去何从? 曦宁手一翻,便召唤出一条凌厉的火龙,火龙呼啸着冲向天际,而后急速转弯,冲向曦宁。 众人被那气势磅礴的火龙吓了一跳,皆惊疑不定地看着曦宁。 只见火龙瞬间包裹住了曦宁,熊熊火光中曦宁缓缓伸出双臂,感受那股热浪。一开始会滚烫得难以承受,但后来习惯后,曦宁居然能从自己召唤出来的火龙里感受到它的心跳。 化月门的门徒被那熊熊火光吓到了,有些人腿一软,跪了下来。他们崇尚火神,比起火球,似乎凶悍的火龙更有说服力。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句,“圣女降临!”紧接着一个接一个地大声叫唤着,在崎岖不平的河谷里虔诚膜拜。 曦宁手一挥,火龙消失了。她毫发无损,一身红衣然若女神降世,面无表情地看着朝自己膜拜的人。 琳夜嘴角带笑,双眸发亮,是圣女,只属于他的圣女啊。 第125章 终于到了 回去南疆的路并不远,走过十万大山,再穿过高耸雪山下的河谷,就到化月门所在的拉达山。化月门建在拉达山的山顶,常年积雪,在山上住的除去化月门的门徒,还有普通百姓。因着化月门满门术修,因此曦宁根本见不到一个带剑的人,这和扶莲门有很大区别。 到了拉达山,曦宁身上那薄薄的红衣就不够保暖了。琳夜给她准备了夹绒的袄衣,仍旧一身艳红色,头上的流苏也被换成了和琳欢相似的银冠。 自打上次比试一鸣惊人后,曦宁获得了不少门徒的尊重,常有人在她门前打坐跪拜,要她护佑自己一家。曦宁听不懂南疆话,被他们吓了好大一跳,只好学着师父玄修一样端起架子,离门徒们远远的。 曦宁常想,师父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曦宁也不是没试过逃跑,只是琳夜两甥舅实在厉害,一方面是琳欢黏人黏得厉害,轻易不给曦宁独处;另一方面是琳夜的符咒太强,她只要离他们超过一定距离,琳夜一定凭空出现,温柔地把自己请回去。 曦宁只好忍耐着,装作已经接受现实的样子。她莫名其妙地成了化月门的圣女,还多了两个所谓的家人,曦宁虽然觉着用咒术来认亲是很儿戏的事,但她暂时只能忍耐。更有意思的是,对于曦宁成了圣女这事,琳欢居然一点失落都没有,甚至还很兴奋的样子。 琳欢带着曦宁在化月门里逛了一圈,当做熟悉环境。化月门人人见了她俩都是一脸恭敬地跪下,曦宁很不自在,但琳欢却习以为常,头都没回地径自路过。 琳欢带着曦宁到了房间,琳夜给她安排的是位于琳欢和琳夜小院的中间位置。曦宁看了眼琳欢,眼神里明显是你们这是要监视我? 琳欢却笑容满脸道:“我们这是为了方便照顾你呢,你初来乍到,一定有许多不习惯的地方,你别客气,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说。” 曦宁闷闷道:“我想回去。” 琳欢走在前头,检查门里的人给曦宁准备的衣服够不够,没听清曦宁这句话,她扭头问:“什么,你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曦宁笑笑,“没什么,我只是说房间很漂亮。” 琳欢骄傲地仰起头,“那当然是,这可是我娘以前的房间。她不当圣女后搬去别的地方了,所以舅舅派人重新装饰了一下,你看,”她拿起梳妆台上一支碧玉簪子,清亮的玉石周围镶嵌了一圈金子,很是华贵,“这可是舅舅特地为你准备的,可漂亮了。” 见了簪子,曦宁突然想起明宁送给自己的那根琉璃石簪子。上回跟踪菲儿的时候弄丢了,她有些可惜地抿抿嘴,对琳欢手上那支金镶玉簪子没太大兴趣。 琳欢瞅着曦宁脸上似有疲惫之色,便机灵地道:“看起来你有点累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晚饭时分我再来找你,舅舅为你准备了宴席呢,记得在房里等我哦。对了,玉恕进来。”有人推门而进,是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娇俏姑娘,一身南疆服装,有一双如黑宝石般闪亮的双眸。 她乖巧地走到两人身前,跪了下来。 “这是你的丫鬟,有什么事尽可吩咐。玉恕可聪明呢,也会说汉话,从前是我的侍女,现在就给你。”琳欢拍拍手,玉恕站起身来,站在一边。 又说了一阵话,琳欢才推门出去了。玉恕像是不存在一样伫立在一侧,柔顺地垂着头。 曦宁从来没有试过有丫鬟陪伴,在偌大的房里有些不自在地走了两圈才道:“玉恕,你吃过午饭了么?”话一出,曦宁就觉得自己看起来一定很笨,这都快晚饭时候了。 玉恕当然不会嘲笑曦宁,她用标准的汉话温声道:“是的,圣女大人,我已经吃过了。圣女大人,您是饿了吗,要吃糕点吗?”说话时仍旧垂着头,像是不敢抬头看曦宁的样子。 曦宁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不饿不饿,我就是问问。对了,你怎么叫我圣女大人,你叫我曦宁就成。” “您是化月门圣女,我只是卑贱的奴仆,是不能直接称呼您的名字呢。山上天冷,我去给圣女大人沏壶热茶,让您暖暖身子。” 玉恕手脚麻利地一阵准备后,很快一壶飘着香气的热茶就准备好了。曦宁接过玉恕端来的茶杯,望着窗外的皑皑雪山,突然想起自己在扶莲门时,每日下午都会给师父泡一壶热茶,好让师父边喝边看书。 飘着茶叶的茶水里倒映出曦宁的样子,银质发冠,一身红衣,模样熟悉又陌生。 师父,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徒弟吗?曦宁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一滴泪水毫无征兆地掉在了茶水上,荡漾起一片涟漪。 第126章 好端端的,为啥要我改名 到了晚饭时分,琳欢亲自带曦宁前往饭厅。 才到饭厅,曦宁便发觉餐桌前坐着一位陌生的女人。 女人风韵犹存,约莫四十上下,一身雍容华贵的红衣,琳欢的模样和她有几分相似,看来是琳欢的母亲。这是上一任的化月门圣女琳倩。琳倩保养良好的脸上刻着蓝色的符文,看着有些可怖。 见女儿领着传说中的外甥女进来了,琳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曦宁,美目最后凝集在曦宁脸上,试图在上面寻找着妹妹的痕迹。 琳欢领着曦宁走到母亲身前,轻声介绍道:“母亲,这就是曦宁。” 琳倩抓起曦宁柔嫩的小手,垂头看向她的掌纹,看不清呢,琳倩惊奇地抬头看着曦宁的脸,“你真是我妹妹的孩子么,我怎么从你掌心里看不出你的来历?”声音空洞冷漠,连抓着曦宁的手都是冷冰冰的。 曦宁的手被她抓的生疼,便想把手抽出来,想不到琳倩看着瘦骨嶙峋的手居然力气颇大,仍旧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曦宁忍不住皱了眉头。 有一双形状优美的大手伸了过来,从琳倩的手里把曦宁的手解救出来,然后牵着走到上位右边的座位上,是姗姗来迟的琳夜。 琳夜终于不是一身松垮垮的白衣,他规矩地穿上宗主的红衣,衣襟上用金线绣着祥龙花纹,质量上乘的红衣把琳夜衬得肩宽窄腰,使得本就高挑精瘦的他看着更是风度翩翩。只是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仍旧随意披着,他撩了一下头发,坐在了上位。 “姐姐,真是难得呢,能把你请出来吃饭。距离我们一家人坐在一块吃饭还是三年前,曦宁,你看,还是你面子大。”琳夜慵懒地笑了一下,比琳倩更加俊美的脸上瞬间生动起来。 琳倩懒得与弟弟琳夜唇枪舌战,她坐直身体,面无表情地看向曦宁:“既然你说她是吾族之人,那她便不能再保有现在的名字。应该尽早改名,上族谱,承担圣女的责任。” 圣女的责任?曦宁听在耳里,圣女到底是要做什么,莫非是和电视上的一样,天天坐着让人顶礼膜拜?曦宁一想到这,就万分不想当圣女。 “是呀是呀,舅舅,既然曦宁是琳家的孩子,就得改名了呢。而且,你不是答应我”琳欢抢着说,意味深长地看着琳夜。 琳夜看了眼僵直地坐在一旁的曦宁,正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疑惑地盯着自己。 琳夜靠在了椅背上,单手撑着脑袋,歪着脸看向曦宁:“既然她们都要你改名,那曦宁就改一下名字。叫琳宁,可以吗?” 琳宁?曦宁有些嫌弃地皱了下眉,“为什么我不能保有曦宁这个名字,我喜欢自己的名字。” 琳夜正要劝说她,琳倩却率先开口,她傲慢地站起身来,慢慢走到曦宁跟前,捏起曦宁的下巴,逼着曦宁正视自己,她一字一句道:“因为你是琳家的孩子。我不知道你娘去了哪里,但若你真是我妹妹的孩子,那你必须姓琳。” 曦宁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就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样。她正要发作,琳夜按下了她的手,冲着她摇摇头。 琳倩说完后放开曦宁的下巴,径自离开了。 曦宁看了眼脾气古怪的琳倩,发现她红衣下的身体似乎不太对劲,走路的时候身子有些僵硬,像是木头玩偶一样。 琳欢看着自己母亲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她总是怕自己母亲。她带着歉意地朝曦宁道:“对不起,曦宁,有没有吓到你?我母亲性格是有些古怪,但也只是担心你母亲而已。毕竟她离开了这么多年,连我也根本不晓得你母亲的存在。不过你若是本族的人,是该改名。” 曦宁没有再说话,琳夜朝琳欢摇摇头,让她别着急。 吃了饭,琳欢又把曦宁送了回房,她们说好第二天带曦宁去看看圣坛,因为圣女的主要工作场所就是在那。 曦宁回到陌生的房间,了无生趣地一头扎进了床铺。连床铺都带着浓烈的香气,曦宁有些不适应地别开脸,不想闻到酷似琳家人身上的味道。 她在餐桌上明确说了不想当所谓的圣女,也不想改名。琳夜没有生气,只是笑笑,说不着急。曦宁感觉就像打在了一坨棉花上,费力极了。 真想离开啊,要是有剑的话,曦宁转身看着自己的手,最好是像师父的竹缘那种,长一些,然后沉稳有力,就像师父一样。有剑的话,琳夜肯定追不上自己,她就可以回到扶莲门了。 但可恶的人,她居然没在化月门看到一把剑。 唉,真想扶莲门的大家啊,曦宁有些心酸地想着,连许久未见,不知是在凤城江家还是已经回了扶莲门的箫凤舞,她都有些想念。 当然,更想念的是事事为自己着想的师父玄修。 过了多少天了呢?曦宁掰着指头想了想,被琳夜他们抓来这,怕是也有半个多月时间了。 曦宁清亮的眸子暗了暗,自己只是个普通外门弟子,也难怪师父不来救自己。 “圣女大人,请问您要焚香歇息了吗,夜已经深了。”玉恕推门进来,细声问道。 曦宁厌烦地摆摆手,“把香炉拿出去,我不要闻到这个味道。” 玉恕悄无声息地捧着香炉出去了,然后轻轻地掩上了门。 第127章 嘘,不要叫我舅舅 曦宁她们到圣坛的时候,琳夜已经早早地等在那。 今日他不仅穿整齐了衣服,连头发都规整地束起,用银质发冠挽好,露出轮廓深邃的脸。 见曦宁她们来了,琳夜浅浅笑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向曦宁。 今日曦宁换上了比琳欢更加华丽的红裙,超长的裙摆在身后像是绽开的红花,头上是一顶宛如祥龙入云的高耸发冠。脸上用了胭脂,衬得她唇红齿白,漆黑的眉眼在其中像是江南山水画。这是一大早琳欢就叫醒曦宁梳妆的成果。 琳欢扶着曦宁一步一步慢慢走来,身后跟着玉恕帮忙捧着裙摆,然后站在了琳夜面前。 曦宁心中很是不快,她是万分不想做这个圣女,但是架不住琳欢恳切的请求,她说两人轮流做,帮她分担一下工作。曦宁心中很是怀疑,这年头连圣女都可以轮流当的吗? 但是琳欢一直可怜兮兮地请求自己,而且念在她一路上对自己算是照顾有加。曦宁只能暂时答应。 只是今天这身行头过于隆重,曦宁感觉自己的脑袋上的发冠起码有十斤重,沉甸甸地压在头上,曦宁连笑脸都挤不出来。 琳夜接过曦宁的手,由衷感叹道:“你今天真美。” 曦宁挤不出笑脸,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嘴角,算是对这句赞美的回应。 若是自己母亲真的是琳家人,那么琳夜就是自家舅舅了。斟酌了片刻,曦宁还是决定道:“舅舅,我不”我不想穿这身衣服。 岂料琳夜居然伸出长指按在曦宁殷红的小嘴上,制止她说话,“嘘,你不要叫我舅舅。今天,你得叫我宗主,知道了吗?走,我带你去见门徒们,他们早就在等着你了,都想见见你的本事呢。” 曦宁只好闭上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琳欢,带曦宁先去等着。” 琳欢顺从地领着曦宁先去圣坛准备。看着曦宁离去的身影,琳夜鬼魅般弯起眉眼,看着手上曦宁留下的艳红色口脂,轻轻按在了自己唇上。 “曦宁”他目光迷离地喃喃道。 圣坛里果然已经早有门徒等着,他们有的是投入化月门修炼的术修,有的是附近的百姓,都期待地坐在原地,等着新圣女的出现。 上回见过曦宁本事的人可把新圣女的本事传的跟神女下凡一般,他们都忍不住心中好奇,宗主一召集,他们就放下所有事务来了。 琳夜款款上台,一抬手,圣坛下所有人俱齐声叫喊:“恭迎宗主!” 琳夜威风凛凛地按下手,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没人再敢说话。 “今天本宗主召集大家,是想给大家介绍本门的新圣女。她有着通天的本事,可以给大家带来更好的保护,她会庇佑大家,让我们所有人都快乐地生活。来,让我们的圣女出来!” 只见琳欢带着曦宁慢慢走上圣台,曦宁头一回被着成千上百的人死死盯着看,心里很是没底。琳欢说了,得再表演一次火龙,才能说服大家。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圣女大人万岁!”紧接着宽阔的圣坛里开始接二连三地嚷嚷着,在曦宁耳边震耳欲聋地响着。 琳夜满意地看着大家,就是要这个效果。 曦宁慢慢走到圣台中央,岂料脚步一个不稳,就要摔倒。曦宁心中一慌,完蛋,要在大家面前出糗了! 旁边的琳夜迅速上前一把托住曦宁,曦宁感激地抬头看向琳夜。琳夜笑了一下,眉目如画地扶着她,待曦宁站稳后,才站在她身边道:“这就是我们的圣女大人!” 曦宁站在圣台中央,闭上眼睛,双手打开,只见一条火龙啸叫着冲向天际,然后直直冲向曦宁。 火光渐渐消失,曦宁毫发无伤。 众人开始欢呼。 曦宁不知道的是,她在台上忐忑不安的时候,台下正有双熟悉的眼睛默默注视着她。 第128章 我已经转行了啊 仪式结束时已是深夜,曦宁疲惫地被琳欢扶起来,她在圣台上端坐了两个多时辰,接受门徒们的参拜。别说站起来回去房间了,她现在只想原地躺下睡觉。 琳夜走来,看着曦宁因疲惫而小脸苍白,柔声道:“你今天辛苦了,琳欢,快带曦宁回去歇息。我听说你最近吃的也不是很好,是不是吃的不习惯?我命人从中原地区请了位厨子来,明天就让给你准备食物。” 想不到琳夜还挺贴心,曦宁低声谢过后,回到房里,在玉恕的帮助下卸下装束,一头扎进床铺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玉恕被曦宁像是小动物在窝里拱动的举动逗笑了,她端着热茶走到曦宁身边,“圣女大人,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热茶,您喝口,然后早些歇息。宗主吩咐过,明日不需叫您起床,您可自行在房里休息。” 这是放假的意思?曦宁憋屈的心终于宽慰了些。她起身接过热茶,坐在床边,任由玉恕帮她把头上的小辫子解开。 “玉恕,琳欢以前也是这样在圣台上接受大家的参拜吗?”曦宁忍不住问道,眼角瞥到梳妆台上那顶厚重的银冠,就忍不住撇嘴。 “是啊,圣女大人,”玉恕温柔地低头道,“琳欢小姐从小就是族里有名的神女,因此早在几年前就开始担当圣女的责任。前任圣女大人卸任后,她就正式成为圣女,直到上个月” “上个月?怎么了,她发生什么事了吗?”曦宁算了下时间,上个月不就是她在无量城地道里偶遇琳欢的时候。 玉恕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曦宁见半天得不到回应,抬头看向玉恕,玉恕黑玉的眼睛隐隐有些畏惧,曦宁便伸手把玉恕拉到身边坐下,握着玉恕因劳作而变得粗糙的手。 “好玉恕,你就悄悄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实不相瞒,我也是上个月在无量城偶遇琳欢,她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无量城,究竟是为什么呢?” 玉恕嗫嚅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终于小声道:“琳欢小姐是出逃的!” 出逃?曦宁一脸惊讶。 玉恕继续说,“琳欢小姐上个月出逃后,宗主便带着大批人马前去追赶。只是天大地大,也不知道琳欢小姐去了哪里,只知道她去了某个小城,在街上看了场杂耍表演后就失踪了。我也是听跟着宗主一块去追寻琳欢小姐的人说才知道,原来琳欢小姐是被抓了。幸好,琳欢小姐平安回来,还带回来了您。” “她在这里当圣女不好吗,为什么要出逃呢?” 玉恕想了下,“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侍女,怎么会知道琳欢小姐的想法。好了,圣女大人,天色已晚,早些休息,我明天会把早饭拿过来。宗主特地为了您请了位从中原来的厨师呢,宗主对您真好。” 曦宁得不到答案,心里总是七上八下,好东西人人爱,若是圣女这个身份是好事,琳欢不见得会出逃到遥远的中原。琳夜他们费尽心思要自己当圣女,肯定是有阴谋。 见问不出答案,曦宁只好放玉恕回去,自己躺在床上,琢磨着必须想办法探查琳欢出逃的原因。 翌日中午时分,曦宁才睡醒。 起来后浑身都痛,曦宁忍不住又瞪了眼梳妆台上的罪魁祸首——将近十斤重的银冠。 玉恕果然端了早餐来,但没吵醒自己,只把早餐放在了桌上。 曦宁看了看,真是中原人口味,是清淡的白粥和小菜。她颇感怀念地坐下喝起了冷掉的白粥,越喝越是热泪盈眶,还是老家的东西好吃。南疆的食物她是真吃不习惯,短短半个多月就瘦了许多,肚子上的肉都少了一圈。 此时玉恕推门进来,见曦宁正在喝冷掉的白粥,赶快走过来放下手中托盘的食物,是一碗米饭和三碟清炒菜式。曦宁一看,立刻放下手中的白粥,进攻那碗香喷喷的白米饭。 玉恕高兴地看着曦宁大快朵颐,还是中原厨师好,看圣女大人吃得多开心。 曦宁吃饱后放下碗筷,虽然菜煮的不算好吃,但能在此地吃到中原的口味,已经算是荣幸。她满意地笑道:“厨师现在在哪,我想去见见他,告诉他我下一顿吃什么。”吃饱喝足就准备点菜了。 玉恕指了指门外,“这位厨师是专门为圣女大人您请回来的,所以就在咱们院里的小厨房里。圣女大人,您要说什么,我通传就是。厨房那儿太脏了,您不适合去。” 曦宁却摆摆手,吃饱喝足后就适合走走,消消食,问清楚方向后,便出门走向小厨房。 琳夜刚好走来,从他院里走到曦宁这边只需一盏茶时间不到。他今天应该是不需要见门徒们,又开始穿他那最爱的松垮垮白衣,长发随意披着,衣襟大开,露出明显的锁骨。 “怎么了,这时候要去哪儿?”琳夜走到曦宁面前,低下头看着她的脸。果然吃饱后脸色都好一些,琳夜心中暗忖。 曦宁指了指厨房,“去看看我的老乡,顺便告诉他我今晚要吃什么。” 琳夜失笑,真是可爱的姑娘,他伸手揽过曦宁的肩膀,带着她往回走,“有什么事吩咐玉恕转达就成,不需要你亲自去的,你现在可是本门尊贵的圣女大人。” 曦宁皱了皱眉头,“可是我” 琳夜接着道:“我来找你是有要事,走,我们回去说。” 闻言,曦宁只好乖乖跟着他回去。一坐下,琳夜就拿出一本薄薄的典籍递给曦宁。 曦宁接过一看,有图有字,但是字是南疆文字,她看不懂。但图画很是熟悉,应该是咒术典籍。她抬头疑惑地看向琳夜,“这是什么东西?是要我学的意思吗,可是我不会看南疆文字啊。” 琳夜微微一笑,“这是本门的咒术典籍,从不外传。你已经是本门的圣女,因此你得学。不会看也没关系,我会教你。” 曦宁皱着眉头,她已经转行当剑修了,怎么还得学咒术,而且还是别的门派。她心中有不少顾虑,要是学了这玩意,以后还能回去扶莲门吗? 第129章 新来的厨师大哥很眼熟 这边厢,琳夜正柔声劝说着曦宁学习化月门咒术,那边厢却传来吵架的声音。 吵架的人用的是汉话,曦宁猛地抬头,莫非是那位新来的厨师? 但是隔着门,声音传不进来,曦宁站起来打开门,好奇地探头看去。 琳夜不露声色地也跟着起来,万事不可操之太急,他深谙这个人生哲理。尤其对曦宁这种有自己想法的女孩,一定要徐徐图之。 只见不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正插着腰,嘴里叫着:“我说,要肉,给我肉,没有肉怎么做菜!你给我翻译翻译,小姑娘。” 被称作小姑娘的正是曦宁的贴身侍女玉恕,她听完白衣男子的话后,尽量客气地向身旁负责运货到厨房的老板翻译转达。 说话内容需要翻译,但是语气却是无法修饰的。老板暴躁地摇头,瞪着白衣男子,嘴里叽里咕噜地一段输出,玉恕难得苦着脸转达,然后白衣男子继续叫唤着“要肉”。 好一段热闹的戏剧,曦宁忍不住噗嗤失笑,走向吵架的地方。 那厨师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来岁,一头乌发束了起来,用白玉簪子固定。身上穿着纯白的衣衫,在寒冷的拉达山看着过于单薄。他脸色白净,五官没啥出众之处,但有股淡淡的书卷气,看着像书生,倒不像是厨师。 见有人来,厨师扭头看来,一见曦宁,寡淡如水的五官瞬间动了起来,只是他克制得很好,一下子便克制下来,朝着曦宁躬了躬身子,“圣女大人好。”他学着玉恕的称呼。 曦宁想不到这位厨师居然一下子就认出了自己,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红裙,再看了一眼厨师的白衣,心里居然有种羡慕的感觉,她比较喜欢穿白衣。只是来了这以后,她连穿衣都没了自由,因着化月门圣女得穿红衣。 曦宁笑道:“阁下就是新来的厨师大哥么?怎么了,你们在吵什么。”看了眼厨师的脸,曦宁总觉得有些熟悉,但又说不清在哪里见过。 厨师一拍大腿,指着那仍旧气冲冲的老板道:“我说要给圣女大人做肉吃,让他送猪肉来,结果老板说没猪肉。那我说送鸡肉来,他也说没有。我问有什么肉,他就说有牦牛肉。哎呀,可我不会做这肉啊,我就让他去给我们找。他就说不行不行,圣女大人,你看这老板是不是很可恶。” 玉恕在旁边一脸歉意,“南疆这里只有牦牛肉,圣女大人不爱吃。只是南疆这确实很难找到其他肉,老板也不是故意为难修二大哥。” 修二大哥?曦宁敏锐地捕捉修二这个词,怎么这般熟悉? 曦宁猛地抬头看向被唤作修二大哥的厨师,圆瞪的双眼,一脸的诧异,而后眼角隐隐带着笑意。 修二知道曦宁这是终于认出自己了,便调皮地眨了眨眼。 曦宁正待说什么,琳夜走了过来,他皱着眉头看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最后把目光定在了一见琳夜便立刻恭敬的跪下行礼的玉恕和老板身上。 “玉恕,你起来,把话说清楚。” 第130章 原来是你,骗我这么久 玉恕便起身,垂着头把刚刚的情形复述了一遍。 琳夜听完后,面无表情地朝在一旁战战兢兢跪着的老板说了几句南疆话。老板听完后,不敢吭声,连连弯腰,嘟囔了几句便起身走了。 曦宁和修二都听不懂琳夜说了什么,两人对视了一眼。 琳夜把曦宁拉到身边,低声道:“你可是堂堂圣女,怎么能让人在你面前如此放肆?你不爱吃牦牛肉,那就让他去找别的肉。放心,我已经让他隔几天就送来你爱吃的肉。现在没事了,走,我们回去继续刚刚的话题。” 曦宁一听,便道:“可是我肚子饿了,我一饿,就什么都做不了,也学不了。而且你看,要学你家咒术,得会南疆话,可我不懂。急不得急不得,你先让我吃饱再说。”拖就对了,曦宁绞尽脑汁想着借口,断不能回去继续学化月门咒术。 修二插嘴:“既然圣女大人饿了,那小人这就去准备。不知圣女大人是想吃面,还是吃饭?” 琳夜冷冽的眼神死死盯着修二,居然有人敢插嘴,他拉下脸,正要说些什么,曦宁抢着道:“走,我告诉你怎么做,我要吃不一样的口味。” 被曦宁抢了话,琳夜只好叹了口气,或许曦宁是真饿了。琳夜拍拍曦宁肩膀,“那你吃饱后来书房找我。” “我不知道你书房在哪里啊,舅舅”曦宁学着琳欢叫琳夜舅舅。 岂料琳夜皱了皱眉头,“你叫我宗主就成,别学琳欢。玉恕知道我书房在哪里,你吃饱后让她带你去。” 听了这话,曦宁只好点点头,虽然她也搞不懂为什么同样都是外甥女,琳欢可以叫舅舅,自己却只能叫舅舅。曦宁难得在心中腹诽,或许这就是亲疏有别,人家琳欢可是从小在这长大了呢,自己果然是替补圣女。 送走琳夜,曦宁把懂汉话的玉恕遣去收拾房间,待现场只剩自己和修二后,她才让修二把自己带去厨房。 曦宁小院里的是小厨房,平日里没什么人在,正好可以说话。 曦宁让修二假装摘菜,自己在一旁细声问道:“修二师兄,怎么你在这儿,是师父让你来的吗?” 修二哪里会摘菜,把手中那把菜的头丢了,菜尾留下了,惨不忍睹。曦宁看了一会,实在受不了,推开了修二,自己亲自上阵。 修二只好在旁边假装在做面团,一大碗水全都倒在面粉里,成了面糊糊。 “我才想起原来你不知道我是谁。”修二低声道。 曦宁莫名其妙,“我知道啊,你不就是修二师兄。咱们好久都没见了,差点认不出你来。” 修二忍不住尴尬一笑,看了一眼窗外,没有人,很好,时机对了。 他伸出满是面糊糊的手在脸上轻轻挥了一下,曦宁本来没看懂他在干啥,直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之时,曦宁惊喜地叫了一声,上前一把抱住了修二。 “师父!怎么是你!原来你会易容术!” 玄修尴尬地笑了笑,又挥了下手,变回修二的样貌。“其实我一直都是玄修,不过为了轻松自在过日子,偶尔会变成修二的样子在外头行走。你看,要不是我会这招,还真上不来。” 曦宁抬起头,鼻尖仍旧残留着玄修身上淡淡的香气,原来修二师兄就是玄修师父了吗,好呀,这可骗自己好久了。 只是现在不是计较被骗的时候,曦宁放开玄修,低声把自己被抓以后遇到的事简单给玄修说了一遍。 玄修若有所思,“你说,琳夜说你是他的外甥女,你是琳家人?”真看不出来啊,原来小丫头还大有来头。 要知道化月门在中原一向是很神秘的存在,这家人擅长咒术,而且不喜跟人打交道。在中原世家眼里就像是世外野人一样的存在,所以哪怕统领着南疆,是南疆最大的势力,在中原世家眼里也不过就是一群会咒术的野人。 但是曦宁提到的一个点很有意思,“你说琳夜不许你叫他舅舅?” 曦宁点点头,“很有意思对不对,琳欢可以,我不可以。而且前任圣女一直要我改名,琳夜也只说再等等。真奇怪。而且啊,我才知道原来琳欢是逃出去的,为啥要逃出去呢,要是圣女这事是好事,干嘛要离开呢?所以师父,我总觉得不对劲,但我又跑不了。无论怎么逃,都会被琳夜发现。” 玄修明白曦宁的意思,这事太诡异了,他得好好计划一下才能把曦宁救出去。 曦宁接着道:“师父,只有你来了吗,明宁和顺丽呢,他们也在化月门吗?” “不在,”玄修摇摇头,洗净手上的面糊糊,“我们三人追着你们的脚步到了南疆,却发现怎么也无法上拉达山。在半山腰就会迷失方向,要是从空中飞来,佩剑也会一直打滑,根本无法到达这儿。后来我们思来想去,一定是下了咒术,禁止无关人等随意上山。我们花了点钱,伪造了一个门徒的身份,我易了容,好不容易才混在门徒里进了来。顺丽和明宁在山下找了个地方暂且住着,等着我们下来。想不到你在这成了圣女,要是想带你走,或许还得再费一番功夫。更重要的是我现在没了竹缘,也不能御剑飞行。想要离开这,或许还得知道如何破解山中的符咒。” 曦宁若有所思,突然心中一喜,“琳夜刚刚给了我一本咒术典籍,我回去好好找找,看有没有可以化解这种咒术的方法。” 玉恕此时推门进来,看到曦宁正在揉面团,而厨师修二手上却干干净净的。 “圣女大人,怎么要你亲自动手,这可不行,你快放下,让我来。你想吃什么,我也可以做的。”玉恕大呼小叫地上前来,要曦宁去洗手。 曦宁看了眼玄修,只好乖乖被按着洗了手,请出了厨房。 回到房里,曦宁定下心来看着手中薄薄的典籍,上面的文字异常复杂,可以说是天书。但是曦宁凭着图片,硬是从里面找出了个或许就是困扰玄修等人的咒阵。 只是怎么明目张胆地让琳夜教自己呢?他会上当吗?曦宁苦恼地抱着手,苦苦思考着。 第131章 迷失在迷魂带 琳夜本坐在房里看书,突然有人着急敲门,“进来。” 进来的居然是伺候曦宁的玉恕。 只见玉恕一脸着急,黑玉般的眼睛里满是惊慌,见了琳夜后一把跪了下来,“宗主,圣女大人不见了!” “什么?!”琳夜放下书,凝神搜寻曦宁的身影,他在曦宁身上下了强烈的搜寻咒,只要曦宁离自己有一定距离后,搜寻咒便会生效,提醒自己曦宁的方位在哪里。这就是为什么曦宁总也不能成功逃跑的原因。 搜寻了一会,琳夜放下心来,曦宁还在拉达山,只是方位很模糊,忽远忽近。琳夜思索了片刻,心想或许是因为进了迷魂带。 为了防止无关人等随意上山,化月门在半山腰下了迷魂咒,只要进了迷魂带,就会在里头迷失方向,除非有化月门的人亲自领出来,不然会一直困死在迷魂带里。 曦宁怎么会在迷魂带?琳夜寒着脸,怒极地一挥手,空气中响起清脆的耳光声,玉恕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终于能够起身。玉恕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但她不敢出声,垂着头不敢看琳夜。 “照顾圣女不周,这一耳光只是轻罚。这次我饶了你,要是还有下次,我不会再放过你。”琳夜轻声道,但语气里的寒冷让玉恕不由得颤抖起来。 琳夜面无表情地派了好几拨人去迷魂带寻曦宁,一个多时辰后,这几拨人无功而返,被琳夜痛骂了一顿。 “废物!”琳夜怒气冲冲地把桌上的杯子扫了下来,瓷杯摔在地上,成了碎片。 琳欢得了消息也匆忙赶来,看来书房里一片狼藉后,琳欢赶快道:“舅舅,你别生气。我去找曦宁,他们对迷魂咒不熟悉,所以找不到人很正常。但我” “闭嘴,你以为我还会再让你独自前往迷魂带么?!”琳夜乌黑的眼眸里透着滔天的怒火,“你在这儿乖乖等着我。我亲自去找!” 眼看着琳夜拂袖而去的身影,琳欢苦笑了一下,是啊,舅舅怎么会让自己再去迷魂带,上回她不就是成功走出迷魂带后逃离化月门的么。 琳欢叹了口气,坐了下来,玉恕沉默着端着茶上来。 琳欢见着玉恕脸上的红肿,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玉恕疼得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躲开。 “玉恕,上回我逃跑,舅舅有罚你么?” 玉恕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掀起衣袖,两只手臂上布满可怕的鞭痕。虽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但那触目惊心的鞭痕无一不在告诉琳欢,当初因为自己的任性,贴身侍女玉恕遭了多大的罪。 琳欢眼角迅速湿润起来,一把抓住玉恕的手,泣不成声道:“玉恕,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我” 玉恕一把抓住琳欢的手,低声道:“小姐,别说了。玉恕并不后悔当初掩护您离开。只是,这次曦宁小姐恐怕是逃不了。” 琳欢当然知道曦宁为什么逃不了,她心虚地松开握住玉恕的手,要不是有曦宁,今天的她怕是根本无法在化月门活下来。只是,她也不忍看曦宁经历这些 琳欢陷入天人交战中,悔恨地咬着唇。 曦宁慢慢走在阴暗的树丛里,空气里的寒气让身穿薄衣的自己忍不住颤抖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走下来时天明明还亮着,结果走着走着,天色骤变,连温度都下降了。 再次迷茫地抬眼看了下头顶的方向,曦宁抱紧手中的白胖兔子,兔子乖巧地伏在手臂上,这是她的求生道具。她根本找不到逃离的方向,无论怎么走,总感觉在原地绕路。难怪师父说找不到上山的路,曦宁抬手一晃,指尖生出一丝火焰,只是很快火焰便消失了。 这儿不仅设了让人迷失方向的咒术,还有克制使用灵力的咒术。难怪化月门如此自信,门里除了菜刀便再也没别的武器。就算是再厉害的剑修,拿着世间少有的宝剑,也无法安全地通过这迷魂带。 怎么还没来,曦宁暗自思考着。不需要太多时间,玉恕很快就能发现自己离开了房间。她肯定会去找琳夜通风报信,因此琳夜找来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这段时间比预想中要长了许多,曦宁打了个寒颤,迷茫地看向前方。 第132章 圣女的命运是什么 迷魂咒乃是琳夜亲手所下,因此并不能迷惑他。估摸着曦宁的脚程,琳夜慢慢走着,穿过薄薄的云雾,在昏暗的树林里寻找着那一抹身影。 而曦宁则抱着白兔,仍旧毫无方向地走着。据说直走的话,怎么着都能找到方向。于是曦宁决定一直走,或许还真能走出迷魂带,要是那样的话,她就可以直接下山找到顺丽和明宁他们呢。 曦宁踩着枯叶,一路前行。四周的景色雷同,曦宁从一开始还能被偶尔飞出的鸟儿吓了一跳,现在已经渐渐习惯了。 突然,曦宁嗅到空气中传来一股特别的味道,像是某种草药被割断后传来的新鲜气味。曦宁循着味道传来的方向一路前行,还真让她在一棵巨大无比、参天大树下找到了。 那是一株小小的白玉灵芝,只有曦宁拳头大小,脆生生地长在大树下。白玉灵芝断了一半身子,剩下一丝链接着杆子,气味就是从这传出。 曦宁好奇地蹲下查看,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那白玉灵芝沾了人气后居然开始渐渐凋零。想起从沫儿师姐处听过白玉灵芝可是难得一见的可以提升修为的草药,曦宁便把那白玉灵芝摘了下来,想了想,然后一口咬下。 曦宁像是兔子吃草一般嚼着口中的灵芝,口舌处尝到了清甜的汁水,别说,还真挺好吃。 有意思的是,才刚把那白玉灵芝吞下腹中,曦宁便感觉丹田处有股热气慢慢上升。曦宁大喜,这可是提升修为的好时机,赶快放下手中的兔子,原地打坐起来。 琳夜找到曦宁的时候,曦宁正在一棵大树下打坐。 琳夜觉得甚为可笑,这小丫头逃跑的时候居然还不忘打坐。不过幸好还是找到了,琳夜慢慢走上前。 “曦宁,你在这干什么,打坐么?” 曦宁刚好运功一周,身上的热气总算消化干净,她睁开眼抬头看向琳夜。 或许是着急出来找人,琳夜也只穿了一身白衣,长发披在身上,清瘦的脸上带着寒意,他伸出手。 曦宁只好握住那只纤瘦的手,琳夜一用力,曦宁便站了起来。 好冷啊,曦宁抖了一下,便要抽出自己的手。 岂料琳夜居然一下子握紧了,不让曦宁抽出。他缓步上前,把曦宁慢慢逼到了大树树干前,握着曦宁的手反手搂到曦宁腰上,一下子把曦宁按向自己怀里。 琳夜伸出另一只手,撑在树干上,弯下身子,把脸凑到曦宁面前。 曦宁被琳夜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微妙地皱着脸看着琳夜的脸越凑越近,直到能看清他那长得夸张的睫毛以及感受到他鼻子里呼出的热气。 “你为什么又逃跑,化月门如此让你不适么,这段时间里,你逃了又逃,到底是化月门让你不开心,还是你想逃离的是我?”琳夜低沉喑哑的声音回荡在曦宁耳边,句句带着怨气。 曦宁张嘴辩解:“我没有,我只是追着那兔子,不小心误闯迷魂带而已。”这是她早已想好的借口。 “兔子?在哪?”琳夜嘲讽一笑。 曦宁一窒,看了眼地上,尴尬地撇了撇嘴,那兔子早就不知哪去了。 曦宁只好沉默着,心思一下被打乱了,耳边只有琳夜那冷冽的、带着怨气的嗓音。 “你知道吗,要不是你身上有我下的搜寻咒,要想在这片广阔的迷魂带里找人是一件多么难的事。如果,我狠得下心,你就会永远困死在这。曦宁,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已经是本门圣女,我也给你找到了家人,你不再是被人欺辱的外门弟子,你已经是琳家的孩子。说,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曦宁心慌意乱地被琳夜抵在了树干上,琳夜瘦削的身子上传来男儿格外燥热的体温。 原来她一直逃不了是因为身上被下了咒,曦宁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气,倏地别开了脸,不想再看琳夜那仿佛是深渊的眼底,她刚刚差点失了神。 曦宁喃喃道:“我想回去扶莲门” 琳夜失笑,而后坚定道:“你想都别想。你知道吗,在听音楼时我第一次见着你,便想着要把你带回化月门。刚好你会浴火,也幸好你会。不然我还真不知道用什么借口带你回来。既然你取代了琳欢,你便是本门的圣女。然后,你也要接受圣女的命运” 圣女的命运? 曦宁疑惑地看向琳夜,圣女的命运是什么? 还未等到琳夜的回答,有人来了。 琳倩带着人赶了过来,见琳夜和曦宁在一块儿,她像是明显放松下来,“宗主。” 琳夜不悦地看了一眼自己姐姐,放开了曦宁。 玉恕也跟着来了,她赶快上前把手中的披肩披在曦宁肩上。 曦宁感激地掖紧了厚实的披风,她真的要快冷死了。 琳夜像是感受不到冷一般,抬手结印,很快昏暗的云被推开,迷魂带里让人迷失的雾气消失了。 琳夜头也没回,带着众人往回走。 琳倩跟在她身后,刻着蓝色刺青的脸上带着说不清的神情,回头看了曦宁一眼。 曦宁装作不经意般死死记住结印的手势,然后藏在披风下的手不断重复模仿。 这就是她策划这次逃离大戏的目的。 第133章 去祠堂干什么 曦宁被送回到自己房里,玉恕体贴地照顾她洗漱后便垂着头站在一侧。 曦宁一脸莫名地看向玉恕,“怎么了,玉恕,还有事吗?” 玉恕低声答:“宗主要求玉恕要全天候贴身照顾圣女大人。” 曦宁难以置信地大叫:“那你今晚怎么睡觉,你就站着睡吗?” “是的,放心,圣女大人,玉恕不睡也可以的。” 真是荒唐!曦宁嘟起了嘴,这琳夜是越来越疯了,她起身拉过玉恕,“你留在这也只是为了看着我而已,”曦宁伸手轻轻触碰了下玉恕肿胀的半边脸,她知道是琳夜迁怒打的,那个可恶的疯子!“来,你和我睡,我就在这儿,你边睡边看着我。” 玉恕吓得挣扎着跪在地上,“圣女大人,玉恕只是个卑贱的侍女,怎么可以和您睡在一块,请圣女大人不要折煞玉恕了。” 曦宁哪里管玉恕的挣扎,一把把人捞了起来,顺便威胁道:“你要是不睡,我就半夜逃跑,虽然跑的不远,但肯定会吓死琳夜。而且啊,我也不想折腾大家,你睡,不然我就和你一块跪在地上。”说完作势要跪。 玉恕乌黑的眼里满是无奈,只好红着脸越过曦宁,爬到了床内侧。 只是曦宁还不想睡,她拿出琳夜留下的咒术书,翻来翻去,结合刚刚记下的手印,在寻找着到底哪一个才是解开迷魂带雾气的咒术。看来看去,只有这个比较像。曦宁左右颠倒地看着书里的咒阵,要结咒,除了手印,还得知道咒阵的画法。 这本书应该放了很多年,墨迹都糊了,曦宁就着烛光看了半天,还是没能看清楚。 玉恕见曦宁拿着一本书看来看去,便忍不住好奇问道:“圣女大人,您还不睡吗?” 曦宁苦笑一下,“我看不懂南疆文字,所以搞不清这个咒阵的画法。” 玉恕了然,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小的时候读过几年书,或许可以帮忙看一下。”只是看一下咒阵,应该不算是忤逆宗主。 曦宁大喜,赶快把书递给玉恕。 玉恕果然看得懂,如此这般,在昏暗的烛光下,细细给曦宁讲着画法。 嘿嘿,曦宁心中狂喜,但又不敢让玉恕知道为啥要学这个咒术,只道自己好奇,而且琳夜也要求自己学。 既然曦宁都这样说了,玉恕便放心地解释。 一夜过去,这晚曦宁很晚才睡着。半夜还起来练习了一把,直到把结咒的手法死死记在脑子里。 醒来时,玉恕已经不在身边,曦宁坐起身来,迷糊了一会,才想起要洗漱。 此时玉恕推门进来,见曦宁睁着大眼一脸迷糊的样子。可爱的紧,便忍不住失笑,“圣女大人,起来洗漱了。今天修二大哥给您做了包子,据说味道不错哦。”或许是年龄相仿,也或许是曦宁平易近人,和琳欢对比起来,玉恕会更喜欢接近曦宁。 曦宁一听,呀,师父做的包子,那可太期待了!而且昨日她就和师父说好了,她前去探探路,届时方便两人一块逃跑。 曦宁洗漱完毕,边吃包子,边坐在梳妆台前由着玉恕替自己梳妆。梳妆完毕后,曦宁看着铜镜里唇红齿白,一身红衣的娇俏女子忍不住感叹,果真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 正想去小厨房找师父,因着师父在这只是厨师的关系,而且经过昨日的事,任何人想要见曦宁都得经过琳夜同意,因此师父根本没法靠近这。曦宁哼着歌正要出门,却有人堵着去路。 看着一脸严肃的老嬷嬷,曦宁朝玉恕使了个眼色,这是谁? 玉恕垂着头低声问好:“阿依兰嬷嬷好。圣女大人,这位是琳倩夫人的贴身嬷嬷。” 曦宁了然,便也点头问好。 阿依兰嬷嬷年约五十多岁,是琳倩的奶娘,她看了眼曦宁,在化月门多年的她深得大家尊重,连脾气古怪的琳夜都得给她两分薄脸。 “圣女大人,琳倩夫人有请,请您现在过去一趟祠堂。” 祠堂?去祠堂干啥?只是阿依兰嬷嬷并没有替曦宁解决疑问的想法,她只是冷着脸,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出不可拒绝的神色。 曦宁没办法,只好带着玉恕,跟着阿依兰嬷嬷到了化月门的琳家祠堂。 第134章 不是吧,你是疯了吗 琳家的祠堂在化月门所在拉达山的最高处,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建筑物,颇有历史痕迹的大殿上摆满了琳家历代先祖,沉默地面对着子孙的拜祭。 琳倩就这样站在牌位前,无声无息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依兰嬷嬷带着曦宁和玉恕走到大殿内,低声唤了句:“小姐,老奴已经把圣女大人带来了。” 琳倩转过刻着刺青的脸,与琳夜颇为相似的精致脸蛋上带着些许岁月痕迹,但还是那么美,只是脸上的刺青让她的美带了些诡异的成分。 曦宁被眼前像是小山似的牌位惊呆了,“这就是琳家的祖先吗,太厉害了,琳家原来延绵了这么多代。” 见曦宁一脸崇拜的样子,琳倩淡漠如霜的脸上柔和了些,她出声道:“自琳家第一位术修开始,我们就在这拉达山上修炼。从只是一个小小的术修开始,到今天成为南疆最大的术修门派,我们已经走过了几百年的历史。琳家一直都是选儿子做宗主,女儿则是圣女。你既是我妹妹的孩子,也已经成为本门圣女,那就应该认祖归宗。” 阿依兰嬷嬷递上一本厚厚的册子,琳倩伸出手翻开,找了一会,终于在某页泛黄的书页上停了下来。 “我妹妹还没出月就被叛变的奶娘带走,因此爹娘并没有给她起名,也没有进族谱。今日你暂且进我名下,琳欢比你年长几岁,你就当是琳欢妹妹,从今日起改名作琳宁。” 曦宁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真的要进琳家族谱的意思。她有些犹豫地看了眼大门外,虽然她一直盼着在这个世界里能有家可归。但不知为何,对真正成为琳家孩子这事,曦宁总是在犹豫不决。 仿佛心中总有人暗示着她,别那么着急,再等等。 “这么着急吗,要不还是再等等,宗主不是说可以再等等吗?”曦宁细声问道,但被琳倩那毫无感情的美目看了一眼后,她闭上了嘴。 呜,琳倩妈妈看着好凶啊。 “既然你入了我的名下,以后就得唤我母亲,宗主就是你的舅舅。在门徒面前才喊宗主,知道吗?”琳倩拿起一旁搁着的笔,挽起衣袖,准备下笔。 曦宁再次看了眼门外,空无一人,或许今天就得下定论了。琳倩按下曦宁肩膀,玉恕机灵地扶着曦宁跪在牌位前,只要琳倩把名字写上,那么曦宁从此就算是化月门的人。 正当曦宁已经彻底死心之际,有人闯了进来。 琳夜大步流星走进祠堂,阿依兰嬷嬷和玉恕立刻跪倒行礼,琳倩则不慌不忙地瞅了弟弟一眼,手中的笔并没有停下来。 “停下来,谁让你做这事的?!”琳夜少有地失了分寸,暴躁地一把拿走琳倩手中的笔扔向一边,跟在他身后的小厮立刻上前把琳倩手中的族谱妥帖地拿在手上,然后交给了琳夜。 琳夜看了眼族谱,幸好,琳倩只写了一笔,还没正式开始。 琳倩不慌不忙地看了眼阿依兰嬷嬷,阿依兰嬷嬷服侍琳倩几十年,自然明白这一眼的含义。她起身把在场的奴仆们全都带走,昏暗的祠堂大厅里只剩下琳倩、琳夜和曦宁三人。 “曦宁若是我族孩子,入族谱有何不可?” 琳夜看了眼曦宁,曦宁正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人,犹豫着要不要从蒲团上起来,她还跪在牌位前呢。 “我说了,不着急,等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让她进族谱。” 琳倩冷笑一声,“你所谓的时机是什么,等她成了你的妻子,怀孕诞下下一任宗主吗?!琳夜,你是不是疯掉了!” 琳夜有些慌乱地看了曦宁一眼,辩解道:“你在胡说什么?!来人啊,把琳倩夫人送回去休息!” 曦宁脑子里轰然一声响,啥,她听到了啥,她的舅舅要让自己成为他的妻子? 琳夜,你真是疯掉了啊! 琳倩却毫不退让,她一把拉起曦宁护在身后,“你明明知道典籍里说的方法毫无根据,谁也不知道同族血统混在一起会是什么结果,你偏要遵循所谓的古训,什么宗主必须迎娶圣女,诞下的孩儿才会拥有最纯粹的术修灵力!琳夜,你知道不知道这种做法真的很荒唐!” 琳夜抿着嘴,俊美的脸上一片阴鹜,他死死盯着琳倩,“你怎么知道荒唐,姐姐,我族的灵力越来越弱,要是遵循古训能诞下最强术修,我甘愿冒险!” “但是曦宁,还有琳欢都不应该成为你冒险的道具!无论曦宁是与不是本族孩子,也不能与你做这种违背世人伦理之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只昭告众人曦宁是圣女,却没明确表明她在琳家的身份,不就是想骗大家,你只是迎娶圣女,而不是外甥女吗?!” “够了!”琳夜手一伸,曦宁便觉身上有股吸力在往琳夜那边而去。 曦宁惊慌地看向琳倩,琳倩毫不示弱,一把搂住曦宁肩膀,也伸手与琳夜施法对抗。 无形的压力横亘在三人面前,周遭开始冒出不知从何而来的风,愈来愈强烈,连台上的灵位都开始晃动。 琳夜分了一下神,看了一眼台上,琳倩见机不可失,把曦宁往外一推,然后手一挥,门关上了。 “去找琳欢!” 琳倩最后只留下这句话。 曦宁眼里冒出泪水来,她犹豫了一下,深知若是斗法,她定然不是琳夜对手。琳倩为了保护她,居然愿意冒如此大的危险,曦宁擦干眼泪,扭头跑了出去。 玉恕和阿依兰嬷嬷等人等在不远处,曦宁快步走向他们,拉走了玉恕,见阿依兰嬷嬷仍旧跟在身边,曦宁便趁机低声道:“去救琳倩夫人,她在里头和宗主斗法!” 阿依兰嬷嬷一惊,顾不得会惊动琳夜的随从,转身便慌忙进了祠堂。 曦宁拉着玉恕,埋头狂奔,很快便到了琳欢的小院里。 刚进门,琳欢便守在那儿,她脸色突变,“我母亲呢?!” 曦宁沉痛地低着头,眼泪又止不住掉下来,“她在祠堂与宗主斗法。琳倩夫人说的是真的吗,琳夜真的要娶我?哪怕我是他的亲外甥女?”这是多么可怕的决定啊! 琳欢脸一白,想不到事情仍旧到了这个田地,她颓然地坐了一会,然后振作起来,“不然你以为我为啥逃跑,看来母亲再也无法忍受疯狂的舅舅了!走,母亲交代了如何逃命,现在你快随我来。” 第135章 这不好使的咒术 琳倩果然早就做好了准备。 琳欢带着曦宁从另一侧绕了出去,躲开了守在院门前的守卫,通过圣坛后的假山直接到了下山的门前。 下山门前的守卫们眼睛正望着天,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们几人,看来是琳倩已经打点好了。 见着浓重的雾气,曦宁知道,这就是躲不开的迷魂带。 此时玄修居然从一旁的树后走了出来。 曦宁跑得着急,差点忘了自己师父还在山上,此刻见到玄修,才想起要带师父一起跑。 琳欢居然一脸经验,“这不是扶莲门玄修门主吗?!您什么时候来了化月门?我怎么不知道。” 玄修尴尬地笑笑,假装一切答案都在笑容里。 玉恕机灵地眨了眨黑玉般的眼睛,“圣女大人,我知道修二大哥是认识您的,所以去祠堂前已经派人把修二大哥叫到这等您,只不过我没想到原来修二大哥会易容术呢。” 曦宁感动地抱紧玉恕,怀中的姑娘善良地笑了笑,然后把曦宁推到玄修身边。 “来不及了,你们快逃!” 曦宁一脸惊讶,“你们不跟我们一块逃吗?” 琳欢看了眼玉恕,“本来我是打算护送你到山下才回来,但是既然玄修门主在这,我相信他可以保护好你。曦宁,快跑,别管我们,我母亲还在里头,我不会丢下她逃跑的!” 玉恕也坚定地站在琳欢身边,黑玉般的眼睛露出温柔的眼神,“奴婢在化月门出生长大,我也不会离开这儿的,圣女大人,您快走。” 曦宁有些犹豫,若是刚刚琳夜说的话是真的,那琳欢岂不是很危险。 琳欢何等聪慧,她一眼便看出曦宁在犹豫什么,她身前握住曦宁的手,然后凑在她耳边悄悄说:“舅舅之所以费尽心思把你带回来,是因为我已非完璧之身,我无法给他诞下纯粹血统的孩子。所以你放心。而且有母亲在,他不能对我怎么样。怎么说,我可是都在化月门做了十几年的圣女呢。你走,别再回来。其实舅舅的那封信,我猜是伪造的,你只是恰巧和我们一样拥有浴火的能力,并非琳家人。我也不晓得舅舅到底是在骗你还是骗自己。” 曦宁眸子一动,定定看向琳欢。 “在山下时,因为躲避追兵,我的恋人已经去世了,我没什么不能失去了。快走,我要回去救母亲。”琳欢推了一把曦宁。 曦宁只好狠下心,拉着一旁等候着的玄修,一头扎进了迷魂带。 刚刚仍是白天,迷魂带里却是昏天黑地,阴暗的雾气笼罩在眼前,叫人分不清方向。 玄修挫败地摇摇头,如玉的脸上满是无奈,“真想不到化月门的迷魂咒如此厉害,我又在这儿迷失了。” 曦宁狡黠一笑,“别着急,师父,我上回看过琳夜画咒,让我来试试看能不能破咒。”说完曦宁咬破食指,蹲在地上,凭着记忆开始在地上画那牢牢记在脑海里的咒阵。 画好后,曦宁深吸一口气,小手往地上一拍。 只见一股猛烈的风从他们身后刮了起来,瞬间吹散了眼前的雾气。曦宁大喜,“看,这不就有效了吗!” 只是大风来得快,也去得快,不一会儿那浓烈的雾气又聚集在一起。 曦宁不信邪地又画了一次,不可能会错呀,明明就是这样画的!曦宁这回多加了一些血,让浓稠的血液沿着咒阵绕了一圈,然后又是信心满满地一拍。 这回风来得更是猛烈,连玄修都有些站不住脚,要扶着一旁的大树。 曦宁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欣赏着猛烈的大风是如何吹散雾气。 只是雾气之多,之厚重,不是这样短短一阵狂风可以吹散。风停了,雾又来了。 莫非咒阵还没手印好使?曦宁挠着脑袋,心中想了一百个可能,最后站在咒阵上双手结印,她今天就非要走出这迷魂带不可。 结果仍旧如此,连玄修都忍不住劝曦宁:“走,我们慢慢走,肯定能走出这个鬼地方。”曦宁的手上又开始血迹斑斑,玄修有些不忍地拉过曦宁,用自己洁白的衣袖给她擦着手上的血迹。 “怎么样,还疼吗?”曦宁的伤口咬得颇深,果然术修从来对自己都是毫不客气。玄修撕下一块白布,然后细致地给曦宁包扎手指。 曦宁由着玄修包扎,脑子里仍旧一片迷茫。这可是她头一回如此认真地非要学习咒术,怎么会错呢? 她看了眼自己那被玄修包扎得很是细致漂亮的手指,莫非是血的问题?这咒阵还真得琳家人的血才可以破? 曦宁苦笑一声,第一次那么迫切地希望自己还真是琳家人。 “师父,琳倩夫人修为没有琳夜强,她支撑不了多久,咱们要是再不出这咒阵,等下就又会被抓回去了。”曦宁皱着眉头,一脸懊恼,“我可不想嫁给琳夜那个疯子。”虽然长得好看,但她觉得还是师父最好看。 玄修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昏暗的山林里莫名地带来一种安定,曦宁瞧着瞧着,浮躁的心居然开始冷静起来。 玄修冷静地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曦宁的狂风并非毫无作用,至少这浓重的雾气已经被吹散了大半,能见度大大提高,他隐约看到前头有一处水流。 对了,水不是往低处走的么? 第136章 原来偶像剧演的是真的,曦宁表示我还能再摔一次 玄修扭头朝着曦宁一笑,温暖的大掌轻轻在曦宁头上抚了一下,本来他是想伸手把小弟子紧皱的眉头抚平,但手伸到一半才惊觉这样做并不合礼数,最后大掌紧急拐弯,改在小弟子头上着陆。 “别担心,曦宁,为师已经找到逃脱的办法。”声音如沐春风,玄修咧嘴一笑,如暗夜星辰般的漂亮眼睛里满是笑意,曦宁在那一刻差点失了神,想要凑上去看看师父亮晶晶的眼睛是不是有个自己。 曦宁收起心思,两手抱着胸前,企图掩盖自己如雷的心跳,有些结巴地问道:“如何做,师父,你快说,我们时间不多了。” 玄修长指一挥,“喏,就在那,我们沿着这河水往下走,一定能下山。” 迷魂咒再厉害,不过就是让人迷失方向,可是却不能调转水的方向,因此这样做定能有结果。 曦宁细想,确实有道理。 于是两人起身往河流方向走,走到一处石子湿滑的地方时,曦宁不慎脚打滑,差点一脚摔了下去,幸好玄修眼明手快,一把把曦宁拉了回来,然后撞在了自己身上。 两人一块往后跌,一个撞到腰,一个撞到额头,瞬间在寂静的环境里传来两道不同的痛呼声。 曦宁摸着撞疼了的额头,抬头看向龇牙咧嘴、毫无平日里高高在上师父模样的玄修,忍不住失笑一声。 玄修没好气地掐了一下曦宁饱满嫩滑的脸颊,手感滑溜溜的,“还敢笑师父,你也不晓得看仔细点,你师父都上百岁了,等下摔伤了,你得背我这个老人家下山。”玄修想了很久,果然还是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曦宁脸圆圆的很是可爱,就像是小白兔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动手掐一下看看。 曦宁无端被撞了一下,又被玄修掐了一下脸,虽然不疼,但还是鼓起圆如满月的小脸,“师父,您才不老呢,我觉得您最比琳夜看着还年轻呢!”说完才觉得不对劲,这道娇滴滴、像在撒娇的声音到底是谁的?!反正不是我曦宁! 玄修爽朗地笑了一把,孩子气,忍不住又掐了一下曦宁的小脸,“快起来,你压着我了,我起不来。” 曦宁这才惊觉自己正坐在师父怀里,两手还很不规矩地按在师父结实的胸膛上,鼻尖传来玄修淡淡的香气,曦宁俏脸一红,手忙脚乱地要爬起来。 然后又是一个打滑,狠狠地又摔在还没来得及起身的玄修身上。 这下好了,曦宁整个人像是投怀送抱一般撞在了玄修怀里,小脸直接撞在了玄修颈间,鼻尖呼出的热气喷到玄修脖子上,玄修原本笑着的脸一僵,身上某处不太对劲。 而且为了不让曦宁撞上一旁的石头,玄修下意识地把人搂在了怀里。 曦宁柔软纤细的身体和男子完全不一样,那么温热软和,腰间纤细得仿佛一手就能环绕。玄修小时候也曾抱过书宁,但是手感完全不一样。鼻尖传来曦宁身上经久不散的草药香气,玄修猛然想起,那就是湛清门前草药的味道。 腹间燥热的感觉越演越烈,玄修清润的脸上隐隐变红,唇间压抑不住地低低呻吟了一声。 曦宁:“”这,她该不该问师父你在呻吟什么呢 但好像还是别问的好,而且师父是不是把玉佩藏身上了,硌得慌 曦宁燥热的脸贴在了玄修身上,躲避现实,两人一阵沉默,片刻后才手忙脚乱分开。 曦宁头也不敢抬,扭身便要往前走,“师父,我我们快走。” 玄修整理好脸上的表情,一把拉住了曦宁的小手,大掌完全把曦宁的手包了起来,“别乱跑,等下你掉到水里,我可来不及救你。” 身旁的水流哗哗而过,仿佛在说:你可别乱说话,我们还没这个想法。 曦宁悄悄地挣了一下,没挣开,还得到师父大白眼一个,便只好乖乖地由着师父牵着往前走。 玄修的方法果然有效,沿着河流流向走,他们似乎远远离开了拉达山山顶,走着走着暖和起来,曦宁原本冻冰冰的手也跟着温热起来。 虽然曦宁也不知道,手变温热是因为师父,还是因为温度变暖和了 第137章 逃跑要抓紧时间 某条平静的小村庄里,流淌着一条清澈的小河。河水百转千绕,静静地诉说着时间的流逝。干净见底的小河里,有着活泼的鱼儿畅快游过。 只是某人的一声怒哼,打破了这片寂静。 “哼!师父都去那么些天了,怎么还没回来。师姐,你说他们是不是在山上遇上事了?我们要不闯上化月门,我就不信他们敢不交出我们师父和曦宁!”说完还泄愤似的用手中简陋的鱼竿搅乱河水,惹得快要上钩的鱼儿们趁乱逃跑。 顺丽瞟了怨气冲天的明宁一眼,眼看着自己都要有鱼上钩了,却被惊走了,她也怨气很大的好不好。 顺丽拿起鱼竿,走到另一边,离明宁远远的后才重新下竿,淡定道:“你别着急,师父说了,他会想办法把曦宁带回来的。而且你才等了半月而已,别急。况且就算你想上山,你能过得了那迷魂带吗?届时还不是要我去找你。你还是乖乖在这钓鱼,今天的饭食可是还没着落呢。” 顺丽和明宁跟着玄修在半个多月前来到这条小村,村里人不多,年轻人都上山修习了,只剩下老人在此处。村民生活还算过得去,自给自足,但就是不会讲汉话。而且不爱跟人交谈,哪怕有钱也买不了吃喝的东西。 玄修易容上山后,顺丽便带着明宁在此处钓钓鱼,摘摘野菜过活。有空还打打坐,练练剑,也算是苦中作乐。 明宁知道顺丽说得都是对的,只好冷着俊脸,不耐烦地坐下钓鱼。 “ 顺丽!明宁!”蓦地有人边喊着他们名字边跑了过来,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顺丽心中一喜,顾不得手中的鱼竿,随手一丢便朝来人迎了过去,正是许久不见的曦宁! 曦宁一路小跑,直到撞到顺丽怀里,紧紧抱着顺丽,头深深埋进顺丽胸前,嘴里不住叫道:“顺丽,顺丽,你还好吗,师父说你们在这钓鱼呢,我们就赶过来了。” 顺丽细致的眉眼里隐隐带泪,她也抱紧曦宁,两人像是糖不甩一样,眼下是谁也无法分开她们了。 明宁有些吃醋地站在一侧,心中暗自腹诽,啧,就只抱顺丽,但是他也是眉开眼笑,高兴坏了。 玄修慢悠悠走了过来,见着曦宁抱着顺丽又哭又笑,忍不住笑话她道:“像个孩子,也不知道擦擦眼泪。”说完抬手用衣袖把曦宁眼角的泪珠擦干,动作自然地仿佛是习惯一样。 曦宁笑弯了眼,任由玄修给自己擦眼泪,撒娇着道:“没办法,谁让这是顺丽呢,对不对。” 顺丽心中一动,胡乱应了一下曦宁,两眼在师父和曦宁身上打转,虽说看着没啥,但她总觉得两人之间似乎有了变化。 明宁在旁边不甘被忽视,终于忍不住嘟囔着道:“曦宁,你见了我都不高兴吗?” 曦宁嘿嘿一笑,头仍旧埋在顺丽怀里,“高兴,我可高兴了。” 顺丽拉开曦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曦宁仍旧是化月门圣女的装扮,一身红衣衬得她唇红齿白,长发编成辫子后挽成发髻,用银簪装饰着。和过去总是一身白衣的曦宁对比起来,连顺丽都忍不住承认曦宁这身打扮确实相当好看。 但她是不会让曦宁重回化月门的。 顺丽拉着曦宁慢慢走着,他们在前边不远处搭了个帐篷住着。玄修和明宁两人跟在身后。 “曦宁,你这段时间都干嘛去了?”顺丽问道。 曦宁便挽着顺丽的手,滔滔不绝地讲着,进了帐篷还在讲,直到她喝下第一杯顺丽端来的热茶时才刚好讲完。 明宁在一旁认真听着,“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启程回扶莲门,免得夜长梦多。这儿始终都是化月门的地盘。” 那可恶的老妖孽居然敢肖想曦宁,可恶,明宁暗地里忍不住掐断了两根粗壮的柴火,不行,必须现在就回去。 玄修在一旁也认同,“我们下了山,便可以御剑飞行了。在这始终都有危险,还是快些回去比较妥当。” 既然师父都发话要走,几人便行动起来,曦宁拿了衣服去换,终于换回一身扶莲门标准白衣,清清爽爽地加入收拾行李的行动中。 很快,几人便把帐篷收拾好了,塞进玄修随身的乾坤袋后,手一翻,竹缘像是有灵性般飞了过来,横在玄修面前。 虽然曦宁已经转了当剑修,但是她还没有佩剑。因此只好继续窝在顺丽身后,当人家的跟屁虫。 对此明宁颇有意见,其实师姐可以和他一块御剑的。 玄修笑了一声,当下便拍板,让曦宁和顺丽一把剑回去。 想带师姐?也不看看师父在不在这。 第138章 剑飞不起来,人可以飞吗? 顺丽的剑又快又稳,曦宁在顺丽身后抱着她的腰,清爽的风慢慢吹着,睡意渐渐袭来。 玄修的竹缘本该是最快的,但他没有一马当先,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顺丽和曦宁之后。眼看着曦宁的小脑袋越来越歪,呵,居然睡着了? 玄修轻轻加速,便飞在了顺丽旁边,大掌轻捏了下曦宁白胖的脸颊,曦宁迷糊着半睁着眼看过来,一脸大梦初醒的样子。 玄修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样飞回去可危险了,便问:“要不你来师父这?”说完指了指自己前方。 曦宁猛然一惊,赫然想起在河边的一摔,红着脸疯狂摇头,好了,瞌睡虫彻底飞走了。 玄修心满意足地放慢速度,继续跟在她俩后边。 明宁愕然地看着师父的举动,师父啥时候开始和曦宁如此亲密?可恶,他也想摸摸曦宁滑嫩的小脸。但是一想到顺丽的眼刀,明宁便把这念头咽了回去。 几人一路飞行,很快便准备飞出南疆边界。眼看着高大宏伟的雪山离自己越来越远,曦宁回头默默看着,突然想起被她丢掉的圣女衣装。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见到琳欢他们了,也不晓得琳欢和琳倩夫人怎么样了,疯子琳夜也不晓得有没有为难她们。还有玉恕,她会因为自己逃跑受罚吗,曦宁懊恼起来,早知无论如何也要把玉恕带走的。琳欢她们哪怕再可恶,都是琳夜的亲人。可是玉恕只是个无辜的婢女,她会无辜受牵连吗? 仿佛是感觉到身后的人情绪不高的样子,顺丽轻轻抚了下曦宁抱着自己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都过去了。 曦宁明白顺丽的意思,脸埋在顺丽背后,轻轻地点点头。 几人迅速飞着,可是在经过某处山头时,居然开始刮起了大风。 风越来越大,众人脚下的剑难以继续前行。 玄修御剑率先飞到前方,然后掉头回来道:“不行,前方突然起了风暴,我们要走的话势必得经过那个山头。既然如此危险,我们还是先在此处躲避一下。” 明宁的剑太轻了,这猛烈的风暴下,居然开始晃悠起来。 顺丽也勉强支撑着,只是她的剑除了轻以外,还比寻常修士的要短一些,站两人已是勉强,因此在狂风下晃悠地更是厉害。 “曦宁,抱紧了!别松手!”顺丽抓着曦宁的手大声喊道。 可惜在越来越近的风暴面前,这种声音瞬间便被卷走了。 曦宁根本听不见顺丽说些什么,只是感觉顺丽抓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用力,她知道这是要她抱紧的意思。 可惜风力太强,曦宁正想抱紧些的时候,一阵狂风吹来,曦宁居然脱了手,掉下了剑,直直往山谷底下而去! 顺丽尖叫着,要御剑去追,可是她现在连控制佩剑都难,哪里谈得上去救人。 玄修留下一句“你们先去躲躲”后,像是一支利剑一般直直地往山谷下而去,那可怕的速度和控制佩剑的力度,让顺丽和明宁两人自叹不如。 真不愧是当世最厉害的剑修! 曦宁掉下佩剑后,便像是柳絮一般被吹了老远,她勉强睁开眼睛,眼看着自己要撞向山体,便快速捏诀,让自己身子飘了起来,顺着风飞向另一处。 玄修则一路紧跟,很快便跟上了曦宁。 “过来!”玄修站直身体,双手朝曦宁打开,“跳过来!” 曦宁勉强调整方向,好几回都要成功跳到玄修怀里的时候,一阵风吹来,又被吹向更远的地方。 这阵风,不太对劲啊。玄修皱起眉头,寻常的风暴就算是再厉害,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简直像是在把曦宁托运回某处。 托运?某处? 玄修猛然睁大双眼,看向曦宁被风裹挟后飞去的方向,那不就是拉达山的方向吗? 莫非琳夜仍旧不死心?玄修咬紧牙关,既然曦宁跳不过来,那他过去。 只见玄修猛然从竹缘上跃下,撞向曦宁,一把把人搂在怀里后,左手一挥,竹缘便直直往玄修手里飞去。 玄修一手拿着竹缘,一手抱紧曦宁,调整着姿势,两人持续坠落,直到消失在某处山谷深处。 “玄修,你还真是碍事。”一阵轻烟飘过,一身白衣的琳夜咬牙切齿地看向两人消失地深谷。他好不容易摆脱琳倩两母女追了过来,曦宁身上的搜寻咒不知为何消失了,找了半天才找到她,居然又被玄修搅和了。 琳夜愤恨地一甩衣袖,犹豫了半晌,还是往曦宁两人掉下的山谷飞了下去。 玄修抱着曦宁不断坠落,狂躁的风把两人吹得面目全非,但是幸好,曦宁终于逃脱了控制。 两人一路坠落,眼见着要撞向山谷底下的大石前,玄修灵敏地一抛竹缘,竹缘嗡嗡震动着要往玄修身边飞,但不知总是失败。 玄修心中一惊,这山谷底下别是有什么阻碍灵剑运行的东西? 第139章 师父,你变坏了 已经来不及去思考谷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玄修皱了一下眉头,丢开竹缘后,转身把怀里的曦宁护得严严实实,背朝着谷底直直坠落。 曦宁被玄修牢牢抱着,鼻尖里全是玄修好闻的味道,丝毫不减的坠落速度让她惊慌,但是她隐约感觉到师父并没有御剑,为何?师父的剑不听话了吗? 曦宁突然脸色煞白,要是不能御剑,以师父抱着自己的姿势,怕不是要肉身作盾。 曦宁赶紧咬破指尖,抱着玄修的两手在其身后迅速翻飞,虽然不知可不可行,但总比师父摔伤来得好。 眼见着即将撞向大石,玄修俊脸紧绷,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撞向大石。如果只有他一人,以他的身手要躲开这大石,那是易如反掌的事,只是怀里有个曦宁,他没办法顾全两人的安危,只好冒险了。 其实只要抛开曦宁,玄修便可运劲躲开,只是他心中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突然一阵风吹来,两人身下像是踩着软绵绵却又带着托举力度的风,两人被风稳妥地送到地面,躲开了猛烈的撞击。 玄修一脸愕然,但看到怀里抬着头笑着望着自己的曦宁,他柔和的脸也漾开一抹笑意,“御风咒?你现在的御风咒已经带两个人了吗。” 曦宁嘿嘿一笑,想不到一次就成功,看来她还是个挺有天赋的术修呢。 “是呀,师父,想不到,我也想不到一次就成功了。不过,师父,这是哪儿啊,黑漆漆的,看着阴森恐怖极了。” 他们所在的谷底因为太深,阳光根本难以照射下来,只有隐隐的光,周围暗无天日的,潮湿阴暗,地上是一层厚厚的枯叶,根本看不清周围有什么东西,确实很可怕。 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风,曦宁打了个冷战,往玄修温暖的怀里不自觉钻了钻。 玄修安抚似的拍拍曦宁脑袋,运用灵力极目远眺,但因着此处实在太暗,只能看到四周都是长满青苔的石壁,只有前方有条看不到终点的小道。 影影绰绰的,偶尔传来一阵风声,就连玄修这样的剑修,也并不是很想往前继续走。 玄修手一扬,刚刚被丢到一旁的可怜竹缘便飞了过来。玄修再次拔剑,大掌放在竹缘上方,可是竹缘只能不断震动,根本飞不起来。 “这儿有影响灵剑运力的东西,竹缘用不了了。曦宁,你的御风咒可以带着我们飞上去吗?” 曦宁抬头看向遥不可及的天空,心中估摸了一下刚刚的操作,不太确定地道:“师父,我的灵力太低了,怕是支撑不了飞上山顶。” 既然如此,只能找出是什么东西影响竹缘了。 玄修指了指前方道:“我们去前面看看,要是能找出是什么东西影响竹缘,解决后我们就可以御剑飞上去。否则就只能靠你啦,不然咱们就爬上去。” 曦宁走到一旁的石壁,摸了一下,滑溜溜的,摇摇头道:“师父,这石壁上可都长满青苔,咱们还未必能爬上去。要不在这等一下,或许明宁和顺丽能来救咱们呢。”说实话,曦宁完全不想往前走。她总觉得前面有很可怕的东西,是她和师父都未必能解决的。 玄修摇头,刚刚他一路飞驰过来救曦宁,早就离他们不知有多远距离,而且那两人还在应付不寻常的风暴,要是等他们找来了,或许他和曦宁真的已经爬上了山顶。 “走,怕什么呢,有师父在,不会有事的。”玄修肯定地点点头,让小弟子相信自己。 真的吗?曦宁怀疑地看了眼师父手里的竹缘,今天的竹缘可是不好使的呢。 但没有办法,也只能往前走看看什么情况。 玄修带头,伸出温暖的大掌牵着曦宁的手。曦宁的手白皙丰满,握在手里软乎乎的,玄修忍不住看了眼,连指甲都是可爱的粉色,只是掌中有茧子和伤疤。 玄修暗暗猜测为何一个女孩的手掌会长茧子,手上不自觉地摩挲起了曦宁的手。 曦宁俏脸通红,圆溜溜的眸子满是羞涩,师父,你牵就算了,干嘛还摩挲起来了。 “师父,你在做什么?”曦宁终究是忍不住问出声。 玄修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细细地摩挲起曦宁的手,自己也有些惊到了,无措了一会,才问道:“你在扶莲门做粗活了吗,为什么手上会有茧子和伤疤?”她明明是自己的入门弟子,应该不需要做粗活的才是,莫非有人在背后悄悄使唤自己的弟子? 玄修脑海中闪现过一张白胖的笑脸,难道又是玄非那个胖子? 曦宁不甚在意地点点头,“没有啊,茧子是因为小时候在养母家干活,而伤疤是下符咒时留下的,我灵力微弱,总要以血入咒才能起效。” 玄修怜惜地握紧曦宁的手,“没事,以后你手上不会再有伤疤了,当剑修不需要以血入咒。” 曦宁闻言大喜,她就知道当剑修是好事。 玄修瞅了眼曦宁满是笑意的脸,忍不住坏心肠接着道:“剑修喜欢一言不合就拔剑,所以你会发现不止手上有伤疤,全身都会有。” 曦宁愣了下,片刻后看到玄修清亮的眸子满是笑意,才知道自己被师父捉弄了。 只是她不知为何一点都不生气,只是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任由玄修继续牵着自己往前走。 这个师父和在扶莲门时高高在上时完全不一样,曦宁暗自心道,她居然有些喜欢和师父独处起来,虽然师父变坏了些。 第140章 师父怎么可以晕倒,那是女主的权利 曦宁垂下头由着玄修牵着,脚下是湿润干枯且已经腐败的枯叶,踩在上头时会溢出带着臭味的水,把曦宁恶心坏了。 蓦地脚下传来清脆的响声,像是踩碎了什么东西,曦宁好奇地把脚移开,那是已经被湿润黑水泡软了的骨头,曦宁停下脚步,叫住了玄修。 “师父,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玄修应声回头,仔细看了两眼后,突然沉下脸,把曦宁推到一边,自己伸出竹缘掏了起来,很快从不远处掏出了一个没了半边的骷髅头,张着空荡无物的漆黑眼洞沉默地看着两人。 曦宁很想尖叫,但是叫不出声,只能抖着嗓子问玄修:“师父,这是人吗?” 玄修轻轻放下骷髅头,然后又搜寻起来,很快在枯叶下又找到了好几个,同样都没了一半的骷髅头。在漫长岁月流逝下,浸润在潮湿的环境下,早就变成了乌黑色,看着可怕又可怜。 “怕是不止一个人。要是这些人是冤死的,那么此处就是培育冤魂的最佳地方,曦宁你离我近点,别走太远了。对了,你不是可以御火吗?” 曦宁这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个技能呢,在玄修身边待着的时候,她总是习惯性依赖玄修,忘记了自己其实也算是身经百战的术修呢。 只见曦宁捏着手诀,两手一翻,一条漂亮的火龙便从她身后飞出,朝着黑暗的前方怒吼着而去。 透亮的火光清晰地照亮前方的路,那是一条悠长的小道,两旁居然陈设着古老的石像,一字型排开,直到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到。 两人被眼前的景色吓得一时间说不出来话来,曦宁看向玄修,“师父,那是什么东西啊?” 玄修摇摇头,“看着像是守陵的卫士。走,去看看。”若是某族的地下陵墓,那就可糟糕了,这些死在外头的人,很可能就是参与建造后被灭口的侍卫和工匠。 玄修抽出竹缘,把灵力灌注到佩剑上,带着曦宁慢慢往前走着。 穿过那长长的甬道时,曦宁大着胆子看了一眼两旁的石像,是人像。像是威武的剑士,有些捏着手诀,则像是术修。 但是这些石像表情各异,但都是满脸愤怒、憎恨、皱眉等表情,在漆黑的环境下看着更是可怕。 两人走了一段,都不敢说话,安静地在冒着火苗的火龙引导下走到最后,那是一扇建造在山壁前的巨大木门。木门上刻着东西,曦宁晃了晃指尖,一簇火苗出现,两人凑在一块,仔细地观察着门上的浮雕。 看了一阵,曦宁忍不住低声问道:“师父,你看出来头了吗?” 玄修揉了下眉头,门后肯定有些东西,他现在感到很不舒服,手中的竹缘更是不停躁动。他有些疲惫地道:“这像是一群人在守着什么东西,你有没有发现,有些人物和你在化月门时做的衣装打扮很像?” 曦宁点点头,指尖指着某处道:“这儿有点像琳家的祠堂,你看,都是山字形排开的灵位。” 莫非这儿是化月门的圣地?玄修不敢肯定,但是化月门以术修为生,对剑修是不屑一顾,是少有的看不起剑修的门派。要是有这样一个关着对剑修不利的东西,他不觉得意外。 看着曦宁仍旧小脸通红,两眼乌亮有神,玄修就知道,里头的东西肯定不会对曦宁这种术修起作用。虽然她已经引了剑气入体,但手中没有佩剑,更没有接受系统的剑修修习,里头的东西怕是还以为曦宁仍旧是术修。 “师父,我们要进去看看吗?”曦宁不知为何仿佛对里头的东西很感兴趣,她心里有处地方居然在叫嚣着破门而进。但这儿若真是化月门的地方,贸然闯进去似乎不是太好。 玄修愈加不适,他背对着大门坐了下来,额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汗珠,如玉的脸上一片青白。 曦宁这才发现玄修的不对劲,她让玄修靠着自己坐好,握住玄修的手,平常温暖的大手现在居然冰凉一片。 曦宁惊叫,“师父,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呀。” 玄修心跳不断加速,两眼开始冒星星,他想出言安抚曦宁,不料瞬间倒地,没说出一句话来。 看着瞬间晕倒在自己怀里的玄修,曦宁手忙脚乱地放平他,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第141章 这权杖为啥如此厉害 幸好玄修只是晕了过去,气息脉搏仍旧一切正常,曦宁才放心下来,让玄修躺在一旁休息。 曦宁转身看向那诡异的大门,心中的好奇越发难以控制,她总觉得门口有东西在召唤她,而且并不会伤害她。 到底是什么呢? 曦宁喃喃地把手放在陈旧的大门上,指尖上刚刚因为施咒咬破的伤口居然自己流出血液来,在布满雕刻的大门里迅速流转,如同诡异的灵蛇一般,只听沉重的一声“咔”,那大门居然打开了。 曦宁呆若木鸡站在远处,呃,怎么这般儿戏,虽然她起了要闯进去的念头,可是她还没动手啊。 那大门打开后,从里头传出腐朽的味道,像是许久未通风的地方瞬间被打开,那股子陈旧的臭味便飘了出来。 曦宁嫌弃地躲在一边,待那味道消散了些后才悄悄扒开门缝往里头偷看。可是里头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有什么。 进去啊,进去看看,快来呀,我们等你很久了。 心底那股声音又在像是诱惑般低声道,曦宁心中如同百蚁挠心,在原地考虑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进去瞧瞧。 曦宁走到玄修身边,只是玄修还在昏迷,脸上连连冒出冷汗,额上一片温热,居然开始发烧了。 曦宁不能让师父一个人留在这,她一手捡起竹缘,“唰”的一下抽出剑身看了下,锋利逼人,很好。她担心自己灵力低微,拔不出师父的剑,现在检查了一下,没问题。 然后捏手诀,口中念念有词,是悬浮咒。 只见玄修开始慢慢漂浮起来,随着曦宁的走动跟在她身后。要是有人看见此情此景,或许还真会被吓一跳。因为玄修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人一般。 曦宁轻轻推开大门,她知道在情况不明的时候一定要低调,这是顺丽教的。 领着漂浮在空中的玄修,曦宁指尖一晃,一团小火焰便出现在她指尖上。 曦宁谨慎地带着玄修贴着墙根走进那根本看不到底的走道上,边走边打量着周围。 门后边是一条长长的地道。地道两边居然也是摆满了石像,只是有意思的是,左边是男人,右边是女人。 男人们表情各异,但都是意气风发地仰着头看向某处。身上穿着长衫,曦宁仔细看了看,发现居然和琳夜那天在圣台上穿的一样。而另一边则是娇俏的女人。女人们的长发都被挽起,上面戴着冲天的发冠,曦宁只一眼,便认出那就是圣女的头冠。 圣女大人们垂着眼,嘴角微微翘起,作柔情万种的捏诀姿势。 很好,莫非这左边的都是化月门宗主,右边的都是圣女大人? 那就不用怀疑了,这就是化月门的地方。 只是为何这放满宗主和圣女大人石像的地方会在深山谷底,而且还在如此幽深恐怖的地方? 曦宁心中满是疑惑,但奇怪的是,她居然并不觉得害怕。她贪恋似的慢慢走过那长长的布满石像的过道,眼中满是瞻仰的光。 太奇怪了,曦宁心中也在嘀咕着,正常人不该觉得害怕吗,尤其自家师父现在还晕过去了,战力大大地降低。 只是她真的不害怕,这地方太古怪了。 曦宁仰着头,这边看看,那边看看,慢慢走着,只顾着抬头看石像,居然忘了看路。于是走到某处时,她感觉脚被绊了一下,然后狠狠摔在了地上。 寂静的石道里顿时传来重物砸地的声音,一声痛呼本来即将要冲出喉咙,但曦宁瞬间捂住了嘴,没溢出一丝尖叫。 啊,痛死了,好端端的谁在路中间放东西。曦宁揉了半天膝盖,没好气地在指尖再召出火苗,探向后方,她要看看是什么东西绊倒了自己。 嘎,这是啥? 曦宁疑惑地拿在手里细看,居然是一根和曦宁一般高的法杖。 法杖呈现蘑菇状,顶部是一个类似圣女大人戴着的银冠,只是上面装饰的不是银铃,而是一颗颗小小的金球,只要晃动一下,金球便会互相碰撞,发出沉重的声音。 下边的棍状把手上则雕刻着一条从顶部蜿蜒而下的龙。 曦宁掂了掂分量,这把手还挺重,但还能拿起来。只是这玩意看着就很金贵,为何会这样胡乱丢在过道上? 曦宁搞不清这是啥东西,但既然捡到了,便拿在手里。她一手拿着竹缘,一手拿着权杖,带着漂浮的昏迷玄修继续往里头走。 好一会儿后,石像没了,最后的两位脸上表情居然是皱着眉头的,一点都不像前面的石像那样雄姿英发或是娇媚动人。 曦宁仰着头细看着那皱眉作哭泣状的圣女大人,居然心中也跟着悲伤起来。 或许是因为那圣女大人看起来和琳倩夫人以及琳欢很像。 再往前走就是一处宽敞的平台,两侧修了阶梯,石壁上开凿了许多洞穴,里头像是放了典籍和一些法器。最远处则是一个圆台,和化月门的圣台有些像,只是此刻后边雕刻着两条巨龙,张着大嘴露出獠牙缠绕在一起,尾巴还伸到天花板上。 真是巍峨无比。曦宁忍不住慢慢往前走,手中的权杖不小心敲击了一下地面,只见原本昏暗的平台瞬间亮起火光,那巨龙嘴里居然喷出了火焰。 曦宁被吓得噔噔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惊疑地看着手中的权杖。 第142章 玄修一瞬间心中千万种不该想法 幸好平台只是突然变亮,并没有其他动静。 曦宁稳定心绪后,便继续带着玄修往前走。 有意思的是,刚刚还看着晦暗的权杖在踏入平台的瞬间发光,居然还在隐隐发烫,曦宁觉着这玩意实在不是太正常,便随手把那权杖放在一边,只拿着竹缘往前走。 竹缘从进地道开始就在不断震动,此刻开始剧烈抖动起来,曦宁差点拿不稳。但这是师父的佩剑,曦宁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丢下。她看着一直抖动的竹缘,心中突然无名火起,师父如此自信大胆,你这佩剑倒是胆小的很,真没用,于是拿手扇了那剑一把。 也不知那一下奏效,还是为何,竹缘居然就消停了 曦宁笑了一下,谁说以暴制暴没用,这不是挺有用的吗。 诶,不对,现在不是乐呵的时候,得看看有没有出路。还有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召唤自己。 曦宁让玄修躺在一侧,伸手探了一下玄修额上后惊觉热度更高了,完蛋,师父这样烧下去,会不会烧成傻子?水,这儿有没有水呢。 曦宁起身在那宽敞的平台四处寻找,可惜的是并没有水,倒是被她发现了一侧石洞里居然藏了好几坛酒。 酒也能管用,曦宁手一挥,便让两坛酒飘了起来,然后一指,那酒就自己飘过去了。 曦宁忍不住暗喜,谁说术修没用,要是以后没饭吃,她去码头搬米都行。 到了玄修身边,曦宁豪迈地撬开两坛酒,酒香四溢,说不出的香甜。曦宁心中暗道,这不会有毒? 犹豫地看了玄修一眼,算了,只用来擦身而已,试试看。曦宁没有带手绢的习惯,于是她从玄修身上翻了一下,还真让她翻出来一条白丝手绢。 曦宁把手绢用酒沾湿,拧干后贴在玄修额上。冰凉的美酒确实有些效用,至少曦宁摸玄修额头时,感觉不那么烫手了。 斟酌了片刻,要是用酒降温的话,光贴额头怕是不够。躯干也得降温,只是那就得剥师父衣服了。 呃,曦宁原地斟酌了一下。剥,曦宁可能会被骂死;不剥,师父可能发烧烧死。 那就剥,师父以后要打要骂也都算了,要是他说要曦宁负责,曦宁居然还有空窃喜一下,瞄了眼玄修高挺的鼻梁,殷红的饱满唇部,要是师父的话,负责也不是不可以 不对,你想啥呢,曦宁拍了自己一下。然后红着脸,三下五除二地啵啵啵,不对,剥剥剥。很快,玄修上半身的衣服便都被剥开了,露出结实白皙的上身。 想不到师父居然如此有料,曦宁沿着上身看下去,那劲瘦的腰部居然隐约有肌肉的痕迹。 然后 哇靠,不要再看了,非礼勿视! 曦宁清醒过来,实在不忍再撕师父衣服,便把自己衣服下摆撕开,粘上美酒后用力给玄修擦拭上身降温。 原本她是蹲在一侧,只是每次都要走到另一边才能擦到那侧手臂。曦宁看了眼双目紧闭的玄修,或许可以 只要在师父睁开眼睛前走开就行。 于是曦宁大刀阔斧地跨坐在玄修身上,屁股下正是玄修那藏得严严实实的八块腹肌。 酒精降温真是有效,曦宁埋头吭哧吭哧擦了半晌,原本烧到昏沉即将要去见扶莲门祖先的玄修嘤咛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只一下,玄修便立刻闭上。 我是不是在做梦? 但这个梦也太诡异了,自己居然光着上身。 曦宁,小脸殷红,满脸都是汗的坐在自己身上手上还不知拿着什么,这里擦擦那里擦擦 玄修,你是师父啊,怎么可以做这种梦啊! 玄修在心中呐喊,痛骂自己一百遍后,背起了扶莲心经。 然后又睁开眼。 “?” 怎么还在做梦? 玄修突然伸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把正在奋力擦拭的曦宁吓了一跳,然后重重地往后坐了下去,再因为重心不稳,躺在了玄修身上。 “” 两人一阵沉默,半晌玄修道:“曦宁,起来。” 曦宁尴尬一笑,手忙脚乱爬了起来。 玄修叹了一口气,慢慢坐起身来,看着自己“春光满泄”的胸膛,心中一窒。然后鼻尖闻到浓浓酒气,再看曦宁满身大汗地手中紧紧拽着一块布,还有从自己额上掉下的白丝手绢。 心中顿时了然,曦宁这是给自己擦拭降温。 只是自己,确实不应该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不该啊不该。 第143章 又想骗我? 玄修无奈地抚了抚额头,看了眼仍旧一脸紧张、像是被当场抓包的曦宁,叹了口气,俊秀的脸上表情复杂,“曦宁,能不能劳烦你转过身去?”你这么目光灼灼的一脸紧张,为师真的没办法做到在你面前把衣服穿好。 曦宁闻言一惊,对哦,自己不该这样死死盯着师父瞧的,于是迅速转身后道:“师父,我错了,您快穿衣,别又发烧了。”完蛋了,师父的表情好复杂,等会自己会不会挨骂,曦宁心中如同七八个水桶一起打水,七上八下的。 片刻后,传来师父斯文低沉的声音,“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曦宁便垂着头转身,抬眼飞快地看了眼玄修,见玄修已经恢复原本端庄的模样,才道:“师父,我可以解释的,脱你的衣服是为了擦身,你刚刚发烧了。然后,坐在师父身上是因为” “停,”玄修头疼地打断曦宁的话,俊秀的脸上隐隐爬上殷红的神色,他接着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好了,这事不要再说了。”犹豫了片刻,还是说:“这事别告诉其他人。”别坏了曦宁的名声。 曦宁乖巧地点点头,也知道刚刚的事要是说出去,对谁都不好。 玄修起身打量了一眼周围,问道:“这是在哪儿?” “师父,你昏迷的时候,那门打开了。所以我就带着你进来了,这儿像是化月门的地方,只是没有人,只有满墙壁的典籍和法器,还有那两条巨龙。”曦宁纤细的白皙指尖指向那巨龙。 玄修沿着曦宁指尖看去,打量了一会那两条巨龙,突然道:“看来南疆有龙不是奇事,我上回就在南疆灭杀了一条巨龙。” 曦宁点头,在修仙世界里,龙还真不是少见的灵兽。“师父,我在这地方找了好久的出口,都没发现。” 玄修环顾四周,一般情况下不会只有一个出口,而且玄修细细地嗅了一下气味。这偌大的山洞里并不闷热,也没有密闭空间紧闭许久后恼人的味道。说明这肯定有通风的地方,只要有通风地方,那就肯定可以出去。 只是他得先找出那干扰剑修的玩意,玄修惊觉那阵晕眩的感觉再次来临,恍惚间脚步有些踉跄。 曦宁赶快上前扶着玄修,玄修定了定神,看向曦宁那乌黑的眸子,不知怎的,心中突然一动,把手收了回来。 “师父,你还好吗?”曦宁满脸担忧,心知这洞里肯定有对师父不利的玩意。只是她年纪小,见识浅薄,还没找到哪里,是什么东西让师父不适。 玄修摆摆手,表示自己没问题,双目凝神扫过洞里每一寸地方,直到某处,他停了下来。 见师父目光定定地看向巨龙交缠之处,曦宁忍不住问道:“师父,那干扰你的东西就在那儿吗?” 玄修点点头,“应该是。只不过那处地势高,我们如何上去?” 曦宁狡黠一笑,这可难不倒她。只见曦宁捏手为诀,凝神一拍,身子便慢慢飞了起来。 玄修赞赏地点点头,“御风咒。” 只见曦宁姿态优美地飞身到两龙交缠之处,果然在期间发现一株奇特的玩意。 那玩意像人又像野菇,有着人的形态,像是翩翩起舞的少女,又像是野菇,看上去白白嫩嫩,味道不错的样子。 曦宁怕野菇有毒,掀起衣摆,充当手套,隔着衣服把那奇异的野菇摘了下来。 只见摘下来的野菇迅速变色,从纯白色变成肉色,形态也发生了改变,居然从翩翩起舞的少女变成了垂头哭泣的模样。 曦宁心中一惊,这菇在手中宛如烫手山芋,便快快飞了下来,给玄修看这怪东西。 玄修听了曦宁的话后,也是一奇,饶是他已经修炼百年,也从未听过会改变形态的野菇。这野菇看着平平无奇,可是现在它被摘下后,玄修那股眩晕的感觉真的消失了。 这东西肯定有作用,玄修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块包袱布,正要把这东西包起来,带回去给见多识广的湛清瞧瞧。 “你们居然把这千年肉芝摘了下来,浪费了。” 曦宁两人一惊,对视一眼后,齐齐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琳夜慢慢走了进来,看到自家视如珍宝的权杖被随意丢在一边,他摇摇头拿了起来。 “想不到你们能进来这地方,曦宁,看来你还真是琳家的孩子。否则大门不会打开,因为只有琳家人的血可以打开这扇门。” 又来了,曦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琳夜宗主,你可别当我是傻子。琳欢什么都跟说我了,那封信是你伪造的。我根本不是姓琳!” 第144章 不解决癫佬,后患无穷 听闻琳欢的名字,琳夜不屑地勾了一下嘴角,都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见琳夜表情不对劲,曦宁心中一紧,忙问:“琳欢她们怎么样了,你没对她们干什么?” 琳夜摊开手,吊儿郎当地耸了耸肩膀,“化月门对待叛徒从来都是不客气的,你要是担心,”琳夜深邃的眼眸里射出诡异的眼神,“你大可以回去看看。反正你已经破了我的追寻咒和迷魂咒,不是吗,化月门对你来说还不是进出自如的地方而已。” 曦宁才不上当,但是听闻琳欢和琳倩夫人等人或许因为自己的出逃受到伤害后,心中一阵怒火升起。她抬手,一条精炼的火龙从她身后冒出,随着曦宁手的动作,恶狠狠地飞向琳夜。 琳夜狂笑,手中权杖只是随意一舞,那凶狠的火龙便像是被吸收了一般,倏地消失了,只留下硝烟的味道。 “琳家可是以火为生的家族,你用火龙攻击我,是不是太天真了些。对了,你还没见过我的火之咒术。”琳夜舔了舔唇角,妖媚的脸上满是癫狂,他血统不纯,因此哪怕当上宗主后也未能进入这地下圣地,甚至连化月权杖都带不出去。因为化月权杖认主,它只承认血统最纯正的族人。 没有权杖的宗主在门人面前虽然仍旧是一呼百应,但是琳氏一族的其他人并不认可他。今天借着追踪曦宁的机会他终于进了圣地,术修血液里狂躁的部分像是被激发了一般,心里只有不断疯狂的叫嚣,把曦宁带回去,让她为自己诞下血统最为珍贵纯净的琳氏孩子,管她来历如何,她能进圣地,能拿起权杖,那就是最合适的宗主母亲! 琳夜两手张开,拿着权杖的手不断颤抖,那是权杖不认主的表现,琳夜当年在琳家长辈的帮助下曾经来过这儿,本想把权杖带出去,结果走到一半时,权杖居然炸出火光,然后浑身滚烫,现场没有一人可以把这权杖带出去。 琳夜当时连手都被烫伤了,仍旧拿不起,只好遗憾地丢在那长长的石道上。 多年以后,他终于再次进了这地方,想不到拿起这权杖时仍旧发烫,那是对他血统不认可的表现。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癫狂的琳夜已经想到了制服它的方法。 只见他从怀里抽出短刀,毫不留情地在自己双臂上划开数道伤口,汹涌而出的暗红色浓稠血液迅速染红了那躁动的化月权杖。奇怪的是,本在不断挣扎的权杖被血浸染后居然平静下来,琳夜苍白的唇瓣勾起讽刺的微笑,这办法果然奏效。 曦宁被满身浴血的琳夜吓了一跳,走到一直谨慎地戒备的玄修身旁低声问道:“师父,琳夜是不是疯掉了?” 虽然那诡异的蘑菇被摘下后,玄修的修为恢复平常,但是总有郁结的地方。他知道是此处为术修圣地的缘故,天然镇压着作为剑修的玄修。 玄修不动声色地摇摇头,心中突然想起,你曦宁还不是干过同款事,他看了一眼曦宁,把人暗暗往自己身后推了一下。刚刚琳夜瞅着曦宁的眼神格外疯狂,就像是饥饿许久的野兽突然见到食物般两眼放光。 要是琳夜暴走,要在此处抢走曦宁,玄修心中也在不断嘀咕,如今的自己能否阻挡他? 被镇压后的权杖乖顺地在琳夜手里躺着,只见琳夜狂笑数声,权杖一挥,便有数十条火蛇窜了出来,不仅恐怖,那纤长的蛇信子格外生动,把生性怕蛇的曦宁吓得哇哇大叫。一把拉起玄修的手就瞬间跃起,浮在半空。 “御风咒?想不到你在扶莲门里倒是学了不少东西。可是曦宁,光是逃跑可不能解决我哦,来和我打一场!”琳夜微眯起眼眸,眸中癫狂神色不减,纵身一跃,权杖往前一挥,又是数十条火蛇倾巢而出。 又是灵敏地狼狈跑开,曦宁带着玄修躲避到一旁的石洞里。 回看仍旧在跃跃欲试要继续攻击的琳夜,曦宁心知不能再跑,一定要解决这发癫的琳夜。 心中一狠,突然想起刚刚琳夜的划手以血入咒的手法自己也不是没干过,只是眼下手中没刀,她犹豫一会,知道师父还不能恢复平常的修为水平,便一把把玄修推到石壁上的洞口躲着,自己则伸手抽出竹缘,仓促间只留下一句,“师父,你在此处等等,我去会会那癫人!” 眼见着自己的竹缘被抽去,而自己又不能从这高约三丈的石壁一跃而下,玄修只能干着急地喊道:“你要小心啊,曦宁,不能被他带走啊!” 曦宁回眸一笑,乌黑的眼眸闪耀着那熊熊燃烧的火光,格外动人。“放心,师父,我不会输的!” 第145章 我行,我来当宗主 琳夜张狂地挥舞着手中的权杖,数条火蛇再次倾巢而出,冲曦宁而来。 曦宁唇瓣带着冷笑,随手一扬,竹缘竞乖顺地自动飞在她身边,曦宁一跃而上,轻拍了下竹缘,“好孩子,别摔了我!走,我们去打架!”说罢那竹缘便瞬间飞起,眨眼就到了琳夜身前。 瞧着曦宁御剑时的潇洒风姿,玄修眸中闪过喜色,或许曦宁真能在剑修这条路上走得不错。 那头琳夜见眨眼间曦宁便飞到自己身前,赶紧退后两步,手中权杖一挥,又是数十条火蛇飞出。 曦宁轻易躲开,笑道:“你只有这招吗,那现在换我了哦。”话音刚落,手心翻转,三条巨型火龙从她身后窜出,狂啸袭向琳夜。 琳夜狂笑,“你不也是吗,你的火龙对我来说根本就没用!”说完举起权杖,要把那火龙全数吸收。 曦宁唇边带着得逞的痕迹,就等你用这招。竹缘化出华丽的剑花,曦宁脚下踩着风,趁着琳夜举起权杖的瞬间,刺向琳夜胸前。 琳夜仓皇逃开,本就松垮的白衣被曦宁一剑划开,露出大片白皙胸膛。胸前汩汩流下血迹,是被曦宁剑气所伤留下的伤口。 琳夜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伤,诡异的眼神死死盯着曦宁,既是术修,又能是剑修,世间能修两种道的人并不多。他勾起笑意,“曦宁,别打了。我知道你在扶莲门过得不好,来,跟我回化月门。你可以当至高无上的圣女,只要你为我诞下孩儿,我们孩儿就是血统最纯正,灵力最强的下任宗主。你何必回去受气,来,别打了,跟我回去。”琳夜低沉的嗓音回荡着,眸中异光大炽,流转着诡异的波纹,像是要蛊惑曦宁一般。 曦宁瞬间愣在原地,她双眼无神地盯着琳夜发着光的眸子,拿着竹缘的手垂了下来。 玄修一直密切关注着,见曦宁神色不对,他着急大喊,“曦宁,别被迷惑了,他在使用咒术!” 被玄修这么一喊,曦宁浑身一震,这才发现自己走了神。 琳夜恨极挥手,碍事!只见一条火蛇迅速飞起,直直朝玄修藏身之处而去。 “呵,原来你还会这招!想伤害我的师父,你还嫩得很!”曦宁看也不看,竹缘一挥,扬起的剑气便把那火蛇甩到一侧,火蛇撞到石壁上,发出燃烧爆炸的声音。 曦宁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便先发制人。一手召唤火龙,一手扬起竹缘,双管齐下,直直冲琳夜而去。 琳夜则抿紧嘴唇,若是只论咒术,曦宁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权杖没有完全归顺,而且曦宁手中还有竹缘,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只听兵器对撞的清脆声音响起,曦宁飞身从上方攻击琳夜,竹缘狠狠打在权杖身上。琳夜既要应对曦宁的火龙,又要应付飞身而来的曦宁,术修并不习惯近战,他竟有些应付不来,手中的权杖被打落下来。 曦宁随手拿起那看似无敌的权杖,居高临下地狠狠抬脚踩在琳夜肩上,剑尖毫不留情地指向琳夜,“我再问你一次,琳欢和琳倩夫人她们怎么样了,玉恕呢,你把她们怎么了?!” 琳夜被那一脚踩断了肩上的骨头,他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沫,极美的脸上满是癫狂,“我把她们赏给门徒了,哈哈哈哈哈!反正她们都生不出我要的孩子,赏给门徒们,也算是一种优待了不是吗。”说完又是一阵狂笑。 曦宁眸中慢慢升起猩红的血色,想起琳欢和琳倩对自己的好,还有玉恕那双如黑玉般纯洁的双眸。琳夜这疯子居然如此对待她们,曦宁心底里有道声音不住道:“杀了他,杀了他,他毁了所有人,杀了这个疯子!” 曦宁弯下身子,手中的化月权杖抵在琳夜额上,琳夜眸中又有异光流转,但曦宁完全不受控制地狞笑道:“你再用咒术迷惑我,我就从这把权杖戳瞎你!” 琳夜闻言大惊,现在的曦宁满脸疯狂,原本乌黑的双眸竟出现了血腥红丝。 “你总说我可以生血统最纯正的孩子,那不就说明我行,你不行。既然你是个不行的宗主,要你何用?我杀了你,自己做宗主不就好么,为什么要替你这种人渣生下孩子?你配么?”曦宁狠狠甩了琳夜一耳光。 琳夜被打的半张脸立刻肿了起来,他竟还笑着吐出血水,里面有被曦宁打掉了两颗牙。 玄修在那石洞上着急得不行,虽然看不到曦宁的正脸,但听着曦宁那张狂暴躁的话,这孩子莫不是又走火入魔了? 第146章 走火入魔的感觉真好 琳夜一头长发披散着,如此狼狈的状态下,那张妖孽般美丽的脸哪怕被打肿了,也仍旧有种摄人心神的美。 “好,你做宗主。只要你跟我回去,你来做宗主又有什么问题?曦宁,琳家的血统已经越来越弱,我作为宗主,连这化月权杖都无法驾驭。不出百年,化月门会从此在南疆消失。你忍心看着我们家的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么?你来的时候,不是经过一条长长的石道。那里陈设的全是我们的先祖,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们死后就会被我们的孩子做成石像,摆放在这圣地里,供子孙们瞻仰。如何,你要做宗主吗?” 琳夜伸出白皙的修长大掌,漂亮的眸子里竟是一番真诚,他是真心要让曦宁诞下血统纯正的后代,哪怕他自己不当宗主。 曦宁想不到这人已经疯到这个地步了,她冷笑一声,用竹缘别开他的手,“化月门存不存在,对我来说有什么关系?你可别忘了,我是扶莲门的人。既然你这么爱生孩子,你自己生不就好了。对啊,”曦宁睁着猩红眼睛,嘴角扬起张狂的笑意,“你自己生,不就好了?”说完剑尖慢慢往下,划过琳夜流着血的胸膛,纤瘦的腰间 惊觉走火入魔的曦宁即将要做什么,玄修吓得赶紧大喊:“曦宁,你别,把他带回去,让他们族人处理!他不会有好下场的,你别脏了手!”走火入魔时最忌讳血腥,要是碰了血腥,曦宁可就难以回头。 一个灵力高强,术修和剑修齐修的魔头,将成为修仙界的噩梦! 曦宁此时此刻哪里听得进去,她现在感觉自己强得很,手中的权杖像是一件源源不断在向自己输送灵力的法器,她颇有些爱不释手地打量着这权杖,“这权杖被你的血弄脏了,你不该啊。既然血统不纯,就别做驾驭它的美梦,你没听到吗,听,它在骂你呢。”曦宁说完咯咯笑了起来。 琳夜美丽的脸上呈现畏惧的神色,曦宁的剑一直往下,他只能慢慢后退,让那剑尖别去向不该去的地方。他终于明白,曦宁不是个好惹的小姑娘。自己亲手把她逼得走火入魔,就得承受所有的后果。 琳夜心中后悔起来,早知就不追来了,“曦宁,你听我说,我其实” “嘘,”曦宁打断他,“别说话,化月权杖说吵死了呢。来,别躲了,像个男人一样。不对,哈哈哈,”曦宁大笑起来,“你很快就不是男人了,你可以生孩子了,你跟自己生,血统不就最纯正了吗?”说完竹缘高高扬起,曦宁眼中猩红血色骤现,“你得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玄修见状,顾不得自己修为郁结,不管不顾地从那将近三丈高的石洞跳了下来,斯文俊秀的脸上全然是豁出去的神色,“曦宁,别!别沾了血,你会回不了头的!” 玄修的话回荡在空荡荡的石洞里,他忍不住闭上眼睛,不忍看自己即将要掉落的地面。他提不起灵力,没法跃起,他将会像是普通人一样,狠狠砸在地面上,脑浆四射。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倒是脖子被勒得死紧,玄修忍不住睁开眼,发现曦宁小脸煞白,圆溜溜的两只眼睛一片血红。她站在竹缘上,居然一手就能把自己的衣领提了起来,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玄修喜不自禁,愿意来救自己,或许曦宁这次走火入魔也还有救,只是这衣服勒得实在难受,玄修哑着嗓子道:“曦宁,先把我放下来。”他现在离地不远,哪怕掉下去也不碍事。 曦宁很是听话,既然你说要放手,那就放。纤手毫不留情一松,玄修便摔在了地上。 曦宁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现在觉得自己很强,全天下的人都不能阻碍自己。但是在看到玄修掉落的瞬间,她仍旧收了剑,飞过来救了他。 这男人是自己师父,只是他每次都不能为自己出头。曦宁冷漠的眼神里开始渐渐扬起风暴,是啊,自己在扶莲门过得不好,不就是拜他所赐吗? 要是自己只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外门弟子,每日给扶莲门打打工,就有饭吃,不会被人嘲笑,更不会被那些道貌岸然的世家子弟欺负。还不需要修习,当个毫无用处的术修。 曦宁拿着化月权杖,把竹缘丢在了玄修面前。一手把玄修又提了起来,她慢慢走向那头企图逃跑的琳夜。 “要去哪里?你想回去吗,来,我带你回去。”曦宁狞笑着挥手,琳夜便身不由己地浮了起来。 曦宁熟练地挥了一下化月权杖,便像是利箭一般飞出了地洞,在她离开的瞬间,大门合上了,像是从来没有打开一样。 第147章 她没了什么,你也会失去什么 化月权杖不愧是化月门的神器,曦宁拿在手里,灵力便源源不断灌注到身体里。连带着她的御风咒都使得特别好,箭似的飞回拉达山。 期间路过正在四处寻找曦宁、师父的明宁和顺丽,但曦宁根本没有停下,像是遇到不认识的陌生人一般,径自飞过。 顺丽惊觉那身白衣很是熟悉,再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她扯了扯明宁衣袖,“快看,那不是曦宁吗?!走,我们快跟上!” 明宁俊脸上满是惊疑,曦宁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飞得如此之快? 两人赶快翻身上剑,紧跟其后。 许是琳夜身受重伤,迷魂咒放不出来了,从山下到山上的路一片平坦,阳光明媚,连化月门那标志性的顶着弦月的高塔都看得一清二楚。 曦宁自然不会是从山下而来,她从天而降,把玄修和琳夜俱丢在脚下,两人因为过快的飞驰都晕了过去。曦宁抬起猩红的双眼,看向惊疑不定的门徒们。 她轻启朱唇,吐出的却是可怕的话,“你们把琳欢和琳倩怎么样了,还有玉恕,人呢,再不说话,我就要你们全部陪葬!” 大家互相看看,都不敢大声回答。 “为什么前几日还和蔼可亲的圣女大人,今天怎么变了模样?” “宗主大人怎么了,为什么满身是血?” “天啊,宗主大人半边脸都肿了!” 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但没人敢大声说话。 曦宁一身白衣,但身上溅满了鲜血,猩红的双眼看着像是魔鬼一样可怕。 一阵可怕的沉默后,眼看着曦宁的眼神越加不耐烦,终于有人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指了指不远处琳夜的小院,“圣女和琳倩夫人都被关在里头。” 得到想要的答案,曦宁面无表情地拖着像是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琳夜走向那头。 “带玄修门主去休息。还有,不想死的话就别跟过来!”曦宁头也没回,只拿起化月权杖轻轻甩了一下,便有一道灼灼燃烧的火龙倾泻而出,冲向人群,然后往天空而去。 众人又是一阵惊叫后,有位老门徒跪了下来,高声大呼,“化月权杖回来了!圣女大人才是真正的宗主大人!” 原本要趁着曦宁背向大家之时围攻她的守卫们瞬间停了脚步,曦宁随手召出的火龙让他们心惊,只能乖乖听话,把晕倒在地的玄修送去休息。 其余人则开始讨论,今儿个化月门的宗主和圣女到底怎么了? 有人想起老门徒的话,什么是化月权杖?为什么拥有权杖就能当宗主? “对,琳盛大人呢,我们快去请琳盛大人来!”有人突然想起一位许久不上山的琳家长辈。这位是琳夜和琳倩姐弟的叔父,已许久没在终日苦寒的拉达山上生活,年老后早早就搬去温暖的河谷居住。 有年轻门人和侍卫当下立刻出发,要请出最德高望重的琳盛前来主持公道。 琳夜感觉自己的右手已经断了,右臂初传来钻心的疼痛,但是曦宁毫不留情地像是拖着死尸一般拖着自己前进,他嘴角涌出血流,“曦宁,你就算要我死,也得让我死得体面一些。而且你以为宗主说当就当吗,你得让我亲自给你让位。”艰难地说完一句话后,琳夜嘴角又喷出血沫,这回他真是受重伤了。 “是吗,要是琳欢她们出了什么事,你该想的不是如何体面死去,而是如何不那么痛苦的死去。”曦宁毫不留情,手劲加大,现在的她力大无穷,都得多亏手中那源源不断输送灵力的化月权杖。 真是好家伙,曦宁兴奋地握紧权杖,这就是自己命中注定要拥有的东西,而且,它还会跟自己说话。 它说,杀掉所有人。 当然,曦宁得亲眼看了琳欢她们的情况再考虑这个,她只是走火入魔,不是疯了。 听闻此言,琳夜不由一窒,然后为自己辩驳,“你也看到了,我并没有把她们母女送给门徒,我只是说说而已。毕竟一个是我姐姐,一个可是我的亲外甥女啊。”只是这话越说越小声。 是吗,但语气为何如此心虚?曦宁懒得打断他,径自往琳夜小屋走去。 本来可以飞过去的,但是曦宁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琳夜如此失态的样子。路上遇到的侍女和小厮们被曦宁的红眼睛瞪过后,都不敢上前,只好为难地躲在一边,假装自己没看到宗主的狼狈模样。更有人为了避免之后的追究,直接翻墙跑走。曦宁看得一清二楚,嘴边勾起讽刺的笑意。 这就是所谓人人敬仰的宗主么?要是师父受辱,我曦宁定会 曦宁心中开始迷茫起来,她定会怎样? 曦宁不说话,琳夜当然不敢主动搭话。走了好一会后,她们才终于到达那白墙红瓦的漂亮小院。 里头隐隐出来人声,曦宁凝神细听,是琳欢的声音,她还没死! 随着曦宁快步跨过小院前高高的门槛,琳夜也狠狠撞上了那石制门槛,发出好大一声惨叫。 琳欢的声音立刻停下,曦宁感觉到屋里的人开始紧张起来。 走到发出声音的门前,这儿她记得,是琳夜的书房。只是门锁了,推不开。 琳夜平息下来后,像是要讨好曦宁,赶快道:“我我有钥匙我” 可是曦宁根本不在意,用手中的化月权杖随意一推,门应声而开,捏手诀的动作都免了。 琳夜:“” 门开了后,曦宁随手把手中的琳夜随手往里头一丢,根本不在意他那颠倒众生的美丽脸庞会受怎样的伤害。 突然有人闯了进来,琳欢隐隐低声叫了一下,曦宁赶快走进去问道:“琳欢,琳倩夫人,玉恕,你们在吗?” 听闻是曦宁熟悉的声音,琳欢和玉恕她们赶快跑了出来。 “曦宁,你怎么回来?!” 身上衣服完整,手脚齐全,脸色除了恐慌一些外,没有血迹。曦宁安心下来,“琳倩夫人呢?” 琳欢眼中一红,别开了头。 曦宁心知不好,踹开刚好挡道的琳夜后,走进内室。 只见琳倩夫人正毫无意识地躺在琳夜的贵妃榻上,身下一片血红,刻着刺青的美丽脸庞上一片痛苦。 曦宁一路看下去,终于知道她为何如此痛苦。 琳倩没了一双腿。 第148章 以后不用来找我了 曦宁暴怒,五指迅速曲张,只见被踹到另一边的琳夜像是被巨大的无形力量吸了过来。 曦宁拧着他的头转向毫无生气的琳倩处:“这就是你对待亲姐姐的态度?你为何断她一双腿?!” 琳夜脸都被琳夜掐到变形了,他迷茫地看着琳倩空荡荡的下半身,像是才发现琳倩的腿已经没了,居然开始狂笑起来,“因为她阻碍我去找你!都是你,都怪你曦宁,你为什么要跑,你不逃的话,我根本不会伤害她!” 琳欢和玉恕惧怕地躲在一旁,天哪,舅舅疯了,但是曦宁,曦宁也看着很不对劲啊,尤其是那双猩红的双眼,这不就是走火入魔的象征吗? 曦宁才发现原来琳夜是如此胆小怕事之人,“你连接受现实都做不到,还要把所有的责任推卸给别人,你真不配做宗主。既然你毁了琳倩夫人一双腿,那么你也就一双腿还她。”声音冷酷无情,举起了手中的化月权杖。 琳夜狂叫着挣扎着,但任凭他怎么挣扎,都逃不开曦宁那双白皙细嫩的手。 “曦宁” 是昏迷的琳倩转醒,她痛苦地抬手,断断续续道:“曦宁,求你饶过我弟弟。我不怪他” 琳欢和玉恕一听,惊喜地跪倒在贵妃榻前,“母亲,你终于醒了!” 曦宁歪着脑袋,不解地看向琳倩:“夫人,他如此对你,你为何还要帮他求情?我不杀他,只是断他一双腿给你赔罪而已。” 琳倩气若游丝地勾起嘴角,刻着蓝色刺青的脸上居然现出温柔的笑意,“我只剩他和琳欢了。我们的亲族人越来越少,要是他死了,我就没有弟弟了。曦宁,求你,放过他。你手上的是化月权杖,你已经拥有了无上的力量,甚至可以统领化月门。不需让你的权杖染上前任宗主的血,这会对你不利。我死不了,你放心。要是你不愿意,废他修为,如何?” 看着琳倩那哀伤的眼神,曦宁干涸疯狂的心里突然涌上莫名的情绪。即使被这样伤害了,还要选择原谅?但是既然是琳倩的要求,曦宁便冷着脸照办了。 她不顾琳夜难听的唾骂,在众人面前,无师自通地废掉了琳夜的灵脉,这辈子他都不用继续修习了。 被废掉灵脉的琳夜无声倒地,琳倩眼中盈满泪水,她心中何尝不恨。但是她也明白弟弟疯狂的原因。琳家,是真的没人了。 曦宁懒得去看昏迷的琳夜,赶快上前跪在琳倩身侧,一手抚着她的胳膊,源源不断地开始给她输送灵力。 在灵力充盈后,琳倩毫无血色的脸上终于开始有些人气。 曦宁站起身来,朝琳欢道:“派人去叫丹修来,给你母亲和舅舅看看。” 琳欢知道母亲保住性命了,喜不自禁地点头,然后她犹豫着看向曦宁,居然开始对曦宁产生畏惧,她很想知道为什么化月门的权杖会在她手上。因为舅舅,根本无法使用。 有侍女在门外轻轻道:“圣女大人,扶莲门的两位修士来寻他们师父。还有,他们说要见您。” 师父?思绪开始飘忽的曦宁突然想起那张如玉般温暖的脸,过去她每回看到这张脸,心中都忍不住涌现雀跃的心情。只是现在心里只有隐隐的痛,曦宁迷茫地想,为什么呢? “让他们带扶莲门的玄修门主离开,所有人不许阻拦。” “我就不出去见他们了,你转告他们,以后,不用来找我了。” 第150章 这么儿戏的治疗,湛清你确定不是在公报私仇? 琳盛是个年约六十多岁的老人,身形瘦小,隆起的背部像是骆驼一样。他是琳夜和琳倩的叔父,早就不管世事,躲在拉达山下温暖的河谷里享受人生。 听闻有不知名的小丫头居然闯进了琳家圣地,还把消失已久的化月权杖都带了出来。而琳夜修为尽失,像是废人一样被禁锢在自己的小院里。化月门一夜变天,宗主变成了外姓女孩,而琳倩和琳欢居然不阻止。 琳盛怒火冲天地御风而来,把好不容易在山谷下找到琳盛传话的门徒远远甩在了路上,这门徒灵力微弱,御风速度忒慢了。琳盛边飞边想,他定要好好给那小丫头一点颜色看看,别以为会用化月权杖就是宗主了! 曦宁没在原来的小院子继续住下去,她像是化月门的游魂一般,孤独地游荡着,有人常常见她待在化月门那顶着弦月的塔楼上坐着,不说话也不笑,谁也不搭理。 但没人敢惹曦宁,她那天一把火烧了门徒们住的小平房的“光辉事迹”半天便传遍了整座拉达山。 幸好那天人都在外头堵着明宁他们,但是那汹涌的火光,和瞬间烧焦的效果,把偶然见到的人吓得要死。 不知谁开始传出来的谣言,要是你得罪新任宗主,她会毫不留情把你烧成黑炭,然后挫骨扬灰,免去家人埋葬的辛苦。 琳欢无暇去管这些越来越过分的谣言,因为她忙得快要往生了! 琳夜被废去修为,一天三顿的发疯要见曦宁,只可惜曦宁根本懒得理他。琳欢又不能打晕自己的舅舅,只好为难地暗示玉恕在他的伙食里加一点安眠散,好让自己能从那疯狂的小院里活着出来,也别再让人听见琳夜的狂叫,实在丢人。 琳倩断掉的双腿无法重生,因为找不到门里传说中可以孕育灵肉的千年肉芝。只好在自己房里养伤,静待伤口愈合后,装上普通肉芝所制的双腿再出来见人。 琳欢一个人既要管理化月门的事务,还要继续坐在圣坛上接受门徒的膜拜。她既是圣女,又是宗主,啥活都干,苦苦维持着化月门的稳定,连玉恕都被使唤去当副手。幸好玉恕读过几年书,能看懂文书。不然琳欢真的要再次逃跑,管琳家和化月门去死。 至于曦宁?琳欢根本找不到她,即使找到了,也没法要求她履行宗主的责任。因为她每日都在晃神,日日拿着化月权杖在塔楼上看风景,谁都不搭理。 要是有人不怕死上前搭话,被那猩红的双眼瞅上那么一下,身子都忍不住要抖上几抖,然后快快离开,免得死得不明不白。 因此琳盛隆着背叫骂着走进琳欢书房时,琳欢顿时热泪盈眶,凄凄惨惨地扒着琳盛的裤脚开始哭。 “叔公,您可算来了,侄孙女快死了!” “?” 盛怒而来的琳盛莫名其妙被人推上代理宗主之位,在六十五岁这年做到了三十年前没做到的事。但是他仍旧满心疑惑,他不是来讨公道的吗? 玄修被带回去扶莲门后,把玄青众人吓得三魂不见七魄。所谓当世最强剑修,怎么剑都没了,人也躺着回来?! 在扶莲门众位门主的监督下,湛清熬了半月,才终于找到玄修一直昏迷不醒的原因。 他的乾坤袋里有个包袱,装着一个状似捂着脸哭泣的姑娘的肉芝。 湛清拿出那肉芝,大呼小叫了一番后,居然开始拉着沫儿的手唱起歌来。 玄青:“你最好是有原因的,不然我会忍不住在众位师兄弟面前打你。” 湛清抹去眼中的泪光,指了指自己门前种了满院子的改进版肉芝们道:“那些都是次货,这才是真料!这就是千年肉芝啊!天啊,江子衿的手有救了!而且还是上乘肉芝,有筋骨血肉重生之妙。沫儿,你快使人把江子衿交回来,为师有办法帮他把手长回来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找到了湛清一直念叨的千年肉芝。 只是现在重点不还是玄修昏迷吗? 对此,湛清摇了摇手指,“别急,我有办法,我知道玄修师兄为什么醒不过来了。” 说完他一脸诡秘莫测地走到战歌身边,在他耳边耳语片刻后退开。 战歌脸上那深深的法令纹瞬间舒展开来,他笑了笑,站在玄修身边,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地开始扇起了玄修清俊的脸庞。 众人:“!!!!!” 然后玄修就这么被扇醒了。 第149章 啊?别找了 “什么?!她真的这样说?我不信,你们让开,我要亲自进去找曦宁问清楚!”顺丽在得知曦宁不愿意跟他们回去后,愤怒地一把推开前来传话的玉恕。 明宁俊脸上满是怀疑,他根本不相信曦宁愿意留在这,肯定是化月门的人在搞鬼。 他一声不吭地躲开众人,想要悄悄潜入化月门。他和顺丽此刻正被化月门的门徒拦在了大门口,除去愿意交出师父玄修外,他们居然说出曦宁不肯走这种鬼话。他不信,一定要亲自去问问清楚。 结果还没进去,就被赶来的琳欢挡了回去。 看到因为两人想要硬闯而群情汹涌的门徒们,形势紧张得像是要准备打一架,琳欢赶紧让玉恕安抚众人。然后自己把满脸不情愿的顺丽和明宁带到一侧无人处,悄声道: “曦宁不对劲,她从咱们化月门的圣地回来后,居然把久不出现的化月权杖都带回来了!而且她双目猩红,性情大变,刚刚还说要断掉我舅舅的双腿呢!” 怎么会这样?顺丽和明宁对视一眼,曦宁哪里来这么大的本事? 琳欢让人把仍旧昏迷的玄修用担架抬了过来,见到昏迷不醒的玄修,顺丽两人顾不得先搞清楚曦宁怎么了,双双扑到玄修身边惊呼:“师父,我师父又怎么了?!” 明宁一把扯住琳欢,寒声问道:“我师父怎么了,你们最好交代清楚!一天之内,我们丢了师父,没了师妹,你们化月门如此瞧不起我们扶莲门么!”待我们回去,把战歌师叔叫过来,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剑修的滔天怒火! 琳欢不敢呼痛,生怕惹来一旁的门徒注意。圣女在化月门是仅次于宗主的高贵人物,要是让他们看到明宁等人对自己如此不客气,怕是真的下不了拉达山。 琳欢只好强行忍耐,皱着眉头轻轻扯出自己的手臂,“你别这么用力,扯痛我了。你别急,我让丹修看过了,只说是晕过去了,人没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一直昏迷,我们的丹修束手无策。只好拜托你们把门主带回去好生照看。” 顺丽检查过后,一脸凝重地走上前来,“琳欢姑娘,咱们的师妹曦宁到底是怎么了,你说她性情大变,双目猩红,又走火入魔了么?” 琳欢点头,“是的。而且我建议你们,最好还是听她的吩咐。在化月门,能驾驭化月权杖便能当门主。化月权杖可以给拥有者无上的帮助,她现在是本门最强的术修,要是你们不听她吩咐,我还真说不出她会怎么对你们。” 顺丽半信半疑,曦宁过去已经多次走火入魔,可是从没有伤害过自己。 不行,万一这是化月门的人在骗自己呢?! 顺丽朝一旁的明宁使了个眼色,趁着琳欢和众人不注意,居然翻身上剑,倏地往化月门里闯去。 琳欢根本阻拦不得,而门徒们见有人硬闯,居然不顾玉恕的劝说要揍明宁和躺着的玄修。 琳欢焦头烂额,只能祈祷顺丽一切平安。 顺丽凭着对一般世家屋宅的印象,飞快地往最高处最深处飞。一般情况下,掌权者的居所都在居中最深处。 只是她错估了化月门的面积,飞了好一会,居然还没找到疑似宗主的住所。 顺丽正找着呢,面前便响起了曦宁冷淡的声音: “不是叫你们走么,你还在这干什么,没接到玄修吗?” 见是曦宁,顺丽清秀的脸上扬起笑容,上前一把拉过曦宁,“走,我们回家,他们说你不愿回去。开什么玩笑,我们本来就要回扶莲门了好么。你别怕,我和明宁定不会让他们欺负你,就是打一架,也得把你和师父带回去!” 岂料曦宁不像往常那样,像是雀跃的鸟儿一般钻进顺丽的怀抱。她只是挣开顺丽的手,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没骗你,我不走。”曦宁拿起手中的化月权杖,轻轻一挥,便有强劲的风飒飒吹来,把顺丽的剑吹开了好几丈远。 顺丽不可置信地又要飞来,却被曦宁用权杖无情地怼着,“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要是再不走,就别想走了。”说完手中权杖一挥,便有火龙汹涌而出,往她们二人身下的平房飞去。只听一声巨响,平房被呼啸而过的火龙烧成灰烬,传来烧焦的气味。 “走,别再来找我了。”曦宁双目猩红,圆润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再也没看顺丽那泫然欲泣的脸一眼,转身便御风而行。 曦宁已经换上红衣,飘扬的红衣被风吹得咧咧作响,传来浓烈的香气。 顺丽噙着泪光看着那娇小的背影,那味道如此熟悉,不是扶莲门的草药香气,而是那琳夜身上带着的味道。 曦宁,你真的不回扶莲门了吗? 顺丽失魂落魄地回到化月门大门处,见了她独自回来,一直在玄修身旁等着的明宁着急前来,“怎么了,只有你一个人回来,曦宁呢?你没找到她吗?” 顺丽摇摇头,不愿说话,只道:“她不肯走。” 怎么会,明宁根本不相信,便要自己前去寻找。 琳欢赶紧拦住他,让他看看一旁那门徒们可怕的眼神。“别再进去了,你们会死在这的。听我的,留在青山在,哪怕无柴烧。你们先带门主回去,要是曦宁有好转,我会给你们传信。快走,再不走就迟了!” 琳欢此话不假,一旁的门徒们已经满脸不耐,有人甚至摩拳擦掌地准备施咒。 顺丽扯了下明宁衣服,明宁无奈低头,两人沉默着抬起装着玄修的担架御剑飞了回去。 第151章 你就不能多问一句? 玄修醒过来后,喝完药喘了口气便差人把明宁和顺丽叫到了房里。他现在借住在湛清的草神山,一日三餐都在吃湛清种的草药以修补灵力。他在短时间内消耗太多灵力,没灵力枯竭而死是因为他本身灵力雄厚。 据说那千年肉芝是剑修的天然克星,只要拥有剑气的人靠近,便会源源不断地吸收此人灵力。玄修就是与那千年肉芝靠的太近,才会一直昏迷。但是也由于这种会吸收剑修灵力的天性,导致千年肉芝是制造修士断肢或延年益寿的最好草药。 湛清这个抠门丹修不舍得就此用完,因为这非常难得,只有在南疆这种只出产术修的地方才有。所以这阵子天天逮着小弟子们,撅着屁股在后山研究如何在剑修云集的扶莲门上种活千年肉芝。并且下令,要是有剑修胆敢靠近后山,一律抓来草神山除草一年,没得商量。 因此最近草神山安静萧条,头一回这么寂静。 玄修已经让人去凤城把江子衿叫回来,他的手断掉了将近半年,难得有机会重塑,作为师父的玄修自然是义不容辞要上心些。 战歌对此只是冷哼一声,脸上的法令纹又是深深的两条。江子衿明明是他的弟子!战歌暗自生闷气,早知那天扇玄修巴掌的时候趁机多来两下。 玄修哪里知道这是湛清的馊主意,他只觉醒过来后脸颊发烫,摸着像是有诡异的隆起。但湛清这没有铜镜,大家也各自讳莫如深,只道是湛清的药起作用了。于是刚醒过来的玄修顶着一张带着殷红“胭脂”的脸靠坐在床上,等着明宁和顺丽的到来。 顺丽带着明宁迈进客房,便见着师父玄修安静地坐着,见了自己和明宁后露出温和的笑容,“来了?搬张凳子坐过来。他们说你们两回来后睡了两天两夜才醒。” 顺丽随手拿了两把椅子,放在床尾的位置,自己率先坐下。 明宁挑了挑眉毛,暗自道你风顺丽还挺贴心,也没说话,坐在了顺丽身旁。 “是弟子修为不够,才会昏睡,请师父责罚。”顺丽微微垂头,脸上很不好意思。 因着玄修昏迷不醒,顺丽和明宁两人御剑扛着绑着玄修的担架床一路疾驰回来,路上根本不敢休息进食,足足两天两夜后才回到莲雾山。一到山门,见了有弟子上前迎接后,两人才脚一软,眼一黑,也跟着晕倒在地。 幸好玄修无事,两人才敢放心前来。 “要不是你们,我可能真的被那千年肉芝吸食灵力而亡,师父赏你们还来不及。对了,我被曦宁抓到拉达山后便失去意识,你们知道后续吗?” 明宁和顺丽对视一眼,然后你一言我一语地异常有默契地说完那之后发生的事。 玄修沉吟片刻,曦宁居然又走火入魔?但是讲道理,她心魔已除,怎么还会走火入魔?顺丽说她修为大涨,性情大变,莫非是与她手中的化月权杖有关? 玄修想起在那圣地里,曦宁与琳夜斗法之时,那化月权杖的厉害之处,想来肯定和这东西有关。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手上的杯子,玄修如玉的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顺丽着急问道:“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去拉达山救回曦宁?”她怎么也不信曦宁会愿意永远留在那个地方不肯回来。 曦宁明明那么喜欢扶莲门,怎么会不肯回家? 玄修回身,唇畔勾起浅笑,他知道顺丽一直很爱护曦宁,是一位善良温柔的好师姐。 他伸手轻拍顺丽肩膀,“别担心,我一定会去接曦宁回家。为师有事安排你们去办,知道怎么去墨雨峰?帮我找圭林师叔,讨一把剑回来。” 明宁眼角瞥了眼那双拍过顺丽肩膀的大手,心中蓦地生出一阵恶气,师父怎么可以动手拍师姐的肩膀? 走出玄修房间,顺丽看了眼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阴沉着脸的明宁,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他脑袋。 明宁平生最讨厌别人碰自己的头发,他刚想发作,但看到顺丽清丽的脸庞后闭了嘴,只冷哼一声。 “要死了你,阴沉着脸干嘛。走了,去墨雨峰,找圭林师叔去。” “我为什么要和你去?”明宁低低说道。 顺丽一愣,对哦,这事她自己去也行,怎么下意识就要带上师弟。唉,在外头这么长时间都习惯和他一起行动了。顺丽心中暗道不可总使唤师弟,便点点头,“那我自己去,你回去休息。”说完长腿便抬了出去。 明宁一看,急了,岂有此理,这女人怎么这么过分,再多问一句,我不就去了吗,怎么还有人直接跑了的。 他赶紧跟上,“我也去,谁说我不去了。”俊美的脸上别扭地扭开头,硬是不肯看顺丽一眼。 顺丽翻了个白眼,都快到弱冠年纪了,这师弟仍旧那么幼稚, 啧。 第152章 从此只有我欺负别人 琳盛好不容易忙完活,打发门徒出去后,便带着人出了门,要去寻那所谓的新任宗主。 岂有此理,你要当宗主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干活呀,你怎么可以顶着宗主的名头,却啥事不做? 被如山的事务摧残了几天的琳盛心中满是怨气,虽然脸上已经布满皱纹,但是仍旧五官深邃,轮廓清晰的脸上足以表明此人年轻时也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他背上隆起,要不是这背,看起来还真不像六十多。 跟在琳盛身后的门徒突然道:“大人,宗主在那呢!” 因为门徒无心而出的那句“宗主”,琳盛忍不住抬起眼皮瞪了那门徒一眼。然后才顺着门徒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红色的纤瘦背影,正独自坐在塔楼顶上那弦月雕塑上。 猎猎寒风吹起她的衣裙,但是曦宁像是完全不惧怕寒冷,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吹着风坐在上头,化月权杖随意放在膝上。 琳盛快走两步,到了那塔楼下。 塔楼不仅是琳家收藏典籍的地方,也是族内子弟们修习的地方。因着琳家近几代人丁稀少,竟无人在此修习了。便常关了门,不复往日的热闹。 琳盛就是在这儿启蒙,学习第一个咒术,他看了眼陈旧晦暗的大门,心中竟忍不住生起一阵悲凉。 琳家就剩几个人了,要是这么下去,或许真的会没了后人。 他独自感伤了一会,便抬头冲着坐在上头的曦宁大喊:“喂,你给我下来!快点!别让我上去逮你下来!” 老人中气十足的嗓音远远地传到曦宁耳边。 曦宁睁开眼睛,猩红的眼眸毫无感情地瞅着琳盛,脸上空洞洞的,一点表情也没有。片刻后,她像是听不懂琳盛的话,又自顾自地把眼睛闭上了。 下来?你有本事就上来抓。 琳盛等了一会,结果得到的是这种反应,他气得背上的隆起都快要挺直了。 叉着腰骂了一会,累了,但是曦宁仍旧没有反应,就那么坐着。 有人在后头悄悄问:“大人,要咱们上去带宗主下来么?” 琳盛回头看他一眼,是个修习了多年的外门弟子。但是灵力不错,琳盛对他印象挺好。 点点头,“你带几个人上去,我就不信了,还真天下无敌了?” 那人脸上带着兴奋,当下便带了几个弟子一块御风飞了上去,团团围着曦宁后,还没说话,便被曦宁随手一捏的火龙吓得摔了下来,好不狼狈。 琳盛气得脸都白了,好家伙,对自己人都如此不客气? 他挽起袖子,当下就决定要给曦宁点颜色瞧瞧。他的随从懂事地递上法器,那是一根约成人手臂上的扇子,打开后绘着拉达山的风景,是琳盛的成名兵器。 只见琳盛一跃而起,果真是经验老到的术修。他皱纹满布的脸上狰狞一笑,扇子打开后一扇,只见团团的火球便从扇子里窜了出来,要往曦宁身上烧。 曦宁抬起眼皮,就这么冷静地看着那汹涌的火球往自己身上飞来。然后拿起权杖,站起身来,权杖一挥。那团团的火球便瞬间被权杖吸收,一点烟都没剩下。 琳盛脸色一白,突然想起上次见到这权杖还是在自己兄长,琳夜的父亲手上。 糟了,怎么忘了这权杖会吸收法术?尤其是火系咒术? 他噔噔退了两步,“你别这么嚣张,曦宁,我才是琳家的大家长,要是我不承认你,你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宗主!” 曦宁冷笑一声,“我用得着你认同?琳盛是吗,我只听闻,能使用这权杖的就是宗主。要是你不服气,咱们来打一架如何?” 这是挑衅! 琳盛几十年都没试过被人当面挑衅,心中怒火猛地飙升,手中的大扇子一挥,便要让曦宁葬身火海。 “我就是用火系咒术的,你还用这玩意来对付我,你真的是本门的大家长吗?”曦宁小嘴里毫不留情地损着琳盛,手中的权杖不停舞动,只见有四条火龙猛地从曦宁身后飞起,然后张牙舞爪地冲向琳盛。 琳盛一见这架势,先是想要硬抗,然后发现不妥,才急哄哄要逃跑,结果还是赶不及,被那火龙烧到了头发,狂叫着飞向拉达山上的水池灭火。 曦宁脸上空洞,一点表情都没有地慢慢落到地面,看着琳盛带来的门徒们。 “还有人要挑战吗?我愿意奉陪。”手中的权杖只轻轻戳了一下地,传来低沉的声音。 那些个门徒立刻颤抖着跪下,头也不敢抬起来,齐声叫道:“宗主大人万岁!” 曦宁的唇角终于勾了起来,算是笑了一下,看着手中的化月权杖,果然,宇宙无敌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从此以后,这世上只有我曦宁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我的份。 第153章 你是宗主,你说啥都可以 “你在干嘛?” 琳欢正埋头处理事务,听闻此声音,抬头一眼,竟是多日神龙不见首的曦宁。 她一身红衣,脸上白瓷似的光滑,一双猩红杏眼,没啥表情地走了进来,手上随意拿着化月权杖,进了门就随性地坐在自己面前,大眼睛随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很是自得随性的样子。 琳欢嫣然一笑,“你这个宗主不愿处理事务,只能让我们这些小的帮你干活啦。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还会不会头疼?要不我让侍女给你端杯茶来,你在这吃点东西好不好,你好久没吃东西了。”说完便把在门外候着的侍女叫了进来,如此这般吩咐一通后,侍女便出门准备去了。 曦宁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她单手撑着脑袋,看着琳欢继续埋头处理门里事务。她不懂,也不想处理,虽说她用武力赢得了宗主之位,但是不知为何总不想跟化月门掺和太多。曦宁心里空落落的,感觉拉达山的寒风都已经吹进自己的心里。 两人沉默了一阵,琳欢终于忙完,她整理好文件后,便让人送了出去。自打曦宁得到宗主之位后,两人就没怎么聊过。琳欢一直在等,等着曦宁主动来找自己。幸好,她没等太久曦宁就来了,不然琳欢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你今天来找我,肯定有事?”琳欢接过侍女端来的热茶和糕点,摆在曦宁面前。 曦宁伸手拿了一杯热茶,青瓷的杯子里浮着片娇嫩的茶叶,茶香扑鼻,一口下去,心中空荡荡的地方似乎被暖了一下,曦宁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突然想起玄修也爱喝茶,曦宁茫然地垂头看着茶水,这段时间来头一回想起自己的师父。 也不知,师父怎么样了? 见曦宁不说话,琳欢也不着急。她知道曦宁走火入魔后性情大变,原来有多温柔,善解人意,现在就有多冷漠,随心所欲。化月权杖仿佛把她隐藏在心里黑暗的一面显现出来,琳欢晓得,这时候不能急。 两人慢慢喝了一会茶,曦宁冷不丁道:“琳盛找过我。” “叔父?怎么了,他来找你晦气吗?”琳欢听过这事,他们打了一架,叔父输得好惨,据说头发都没了一半,最近在圣台都戴着帽子,想来想要掩饰那越发稀疏的头发。 曦宁停了一会,有些答非所问地道:“他跟我说,塔楼原本是你们琳家学习咒术的地方,是吗?” 琳欢轻点螓首,“是呢,怎么了吗,琳家已经没有需要启蒙的孩童了,所以已经许多年没用了。”说起来,琳家还活着的人就她家母亲和舅舅,以及那爱生气的叔父,真真是人丁稀少。 要问为什么琳家为何人丁稀少,就得说一下他们修习的方式。琳家以火系咒术为主,而且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出师的术修都得浴火重生。但实际上,哪怕是琳家的人,也未必回回都成功。不少年轻术修在这个规定里献出了年轻的性命,因此人越来越少,少到一只手就能数清。 曦宁想了一会,居然有些羞涩似的别过脸道:“如果我想让外门弟子在里头学习咒术,你可愿意?” 琳欢有些吃惊,自打化月门成立以来,还真没试过让外门弟子在里头学习。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外门弟子想要学习本门咒术,只能通过每周一次的修习大会。时间短,教的人也不固定。琳家的塔楼如此之大,闲置许久挺浪费的,要是可以让年轻弟子每日来此修炼,我想或许也是个提升化月门战力的方法。” 琳欢沉吟片刻,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可以。我即刻令人去安排,明日起外门弟子可以在塔楼修习,我会安排优秀的术修当师父。” 曦宁有些愕然,想不到这事如此简单就成了,她难得犹豫了下,“这事你不需要和琳盛、琳倩夫人商量吗?”自动忽略了某个现在一无是处的琳夜。 “你说的对。塔楼闲置太多年了,要是有人在里头学习,我想化月门也会越来越热闹。我们南疆没有中原那根深蒂固的门第成见,只要愿意学,都可入门。琳盛叔父当年可是我的启蒙师父呢,要是你愿意,我请叔父当老师,如何?” 曦宁当然没意见,她谢过琳欢,然后敲了下桌子,有颗小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小姑娘约莫七八岁,小脸如满月,一双明亮乌黑大眼,笑起来时唇边还有对深深的酒窝,看着可爱极了。只是不知为何额角红了一块,像是摔了一跤。 见曦宁朝自己招手,她便站在门外,朝两人跪下施礼,才脚步轻快地走进来,规矩地站在两人不远处。 琳欢看了眼小姑娘,一身粗布衣裳,虽然看着可爱天真,但应该只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 “这是慕拉。”曦宁简单介绍道。 琳欢温柔地笑着招手,让慕拉上前来,递给她糕点后,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你先去外头吃点东西。” 慕拉乖巧地谢过两人,又懂事地跪下行礼,才安静地出了门。 “我路过时看到她被年长的弟子欺负,便带了过来。她想当术修,说想在化月门好好活下去。所以我才问你,可不可以打开塔楼让大家学习。” 琳欢恍然大悟,“难怪你突然来找我说这事。行,我会去安排的。欺负她的弟子找到了吗?本门可不容许大欺小的事情发生。” 曦宁冷淡地勾了勾嘴角,“被我丢到水池里去了。” 琳欢失笑一声,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没了琳夜的约束,她越发自在,想当年连笑都得捂嘴。 “还有,我想废除本门跪下行礼的规矩,只躬身行礼即可,你觉得如何?” 琳欢有些意外地点点头,本想问问为什么,但想起她曾经不许玉恕跪下行礼的事,就知道曦宁颇为反感这种规矩。于是她只是道:“可以。只要你愿意,宗主,我们都可以配合你。” 曦宁难得笑了一下,起身走出门,和慕拉说了几句话,只听慕拉欢呼一声,叽叽喳喳地和曦宁说起话来。 而曦宁没有离开,等小姑娘说完后才让其离去。 见两人说完话,琳欢才赶快走出来,拦住了曦宁,“曦宁,我舅舅已经修为尽失,最近也规矩多了。我想问你,能不能放他出来散散心。你放心,我不许他靠近你,也不会沾染本门事务。母亲身体也好多了,她总想见见舅舅” 想起琳夜那张妖孽般美丽妩媚的脸蛋,曦宁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本想拒绝,但看着琳欢那期盼的眼神,便转念点点头。 “我不在的时候,你全权负责本门事务。”说完便御风而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琳欢羡慕地倚在门边,看着曦宁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叹口气,让人把关了许久的琳夜放出来,带去琳倩院里,好解母亲的相思之愁。 第154章 好久不见 曦宁腾云驾雾般,不一会儿就来到那熟悉的谷底。 谷底仍旧昏暗潮湿,她轻车熟路地来到大门前,打开门后,飞到圣台里,里头仍旧是当日她离开时的样子,玄修的竹缘还在地上,孤零零的,像是被遗弃的孩子。 曦宁手一扬,竹缘便飞了过来,轻巧带着些许重量的佩剑,剑穗上是她亲手系上的两颗陶土做的青梅,那是从玄修给自己买的糖果包装里拿下来的。 说起来,好久没吃糖了。 曦宁拿起剑,看着那小青梅,眼里闪过一丝道不明说不清的情绪。 手上的化月权杖微微震动起来,曦宁瞟了一眼,在抗议么,果然术修专用的法器天生抗拒剑修的一切。 曦宁冷笑一笑,使劲一捏权杖,那权杖便立刻偃旗息鼓,不敢再动。 曦宁没有继续逗留,拿着剑便启程回化月门。虽然她说不清为何自己要亲自来一趟取剑。但从她喝茶开始,想到玄修那张如玉般温柔的俊脸,心中就有道声音一直念着:来取剑 琳欢手脚很快,果然翌日起,所有想要修习的外门弟子都如愿以偿走进塔楼学习。 琳盛许久不做老师,穿上了一身新衣,趾高气扬地背着手站在门边,但是眼角的兴奋掩饰不住。 塔楼,终于重启了。 据说琳欢找到琳盛商量这事时,琳盛还不太愿意,说着什么这可是琳家的塔楼,结果被琳欢一句话堵了回去:“咱们琳家还有人么,再不教习,下回要是有人来挑战,咱们门里还有能出手的术修吗?” 琳盛闭了嘴,然后回去找了新衣,今日就高高兴兴地迎接弟子们。 门外弟子们哪里受过这种待遇,皆兴奋地见了琳盛和琳欢就跪倒在地,琳欢拦都拦不住,“说了不要跪,你忘了宗主的话么?” 听闻此话,有弟子跑到塔楼外的空地上往上看,果然看到一身红衣的曦宁,面无表情地拿着权杖站在弦月雕塑上。 “是宗主!” “宗主万岁!” “谢过宗主!” 人头攒动,人声鼎沸,人来人往,年轻的,年长的,终于等到修习机会的外门弟子们见到曦宁,笑着,哭着,一齐朝楼上的曦宁躬身。 看着那不断弯下又抬起的脑袋,还有慕拉在期间哇哇大哭,指着曦宁道:“是宗主救了我,是宗主,她帮我打跑了坏人!” 曦宁轻轻的,很轻的,勾起了嘴角。 手中的化月权杖又在抖动,曦宁看了一眼躁动的权杖,心中暗道:“莫不是有人来了?” 这把权杖就像是雷达一样,能感知剑气,曦宁挥挥手,让底下的弟子们都回去修习。自己则一跃而上,站在半空中,等待着那道强大到人还未到,就已经让权杖开始躁动的人。 “曦宁,好久不见。” 曦宁回身,猩红的杏眼微微眨了一下。 一身白衣,袖口用金丝绣着繁复的花纹,腰间挂着两块玉佩,走动时会发出清脆的响声。长发用翠玉簪子随意挽起,俊秀的脸上带着笑,深邃如黑夜般的眸子深深地看着曦宁,还有身上隐隐飘来的草药香气,是玄修。 第155章 硬的不行,来软的 乍见玄修,曦宁原地愣了两秒后,手中的化月权杖开始嗡嗡作响,曦宁垂眸看去,纤细的手轻轻一握,而后一挥,那通体金黄的权杖所到之处皆燃起一阵热气,而后化作火龙,往不远处的玄修身上招呼。 玄修想不到曦宁居然招呼都不打,直接开打,仓促间往后迅速退了两步。他身下的剑剑身不长,重量也很轻,精致的剑柄上雕刻着片片竹叶,居然和竹缘有几分像。 曦宁有些意外,以玄修的修为,要躲避这咒术何须如此狼狈,清冷的眸光看向他身下的长剑,有些意外地扬起了眉。 短短一月有余不见,玄修居然换了佩剑。想起被自己妥善安放在塔楼顶处阁楼的竹缘,曦宁心中蓦地生出一股怨气,只不过是一阵时间不见,连自己的佩剑都可以舍弃,师父果然无情。 见曦宁猩红的眸子看向自己脚下的佩剑,玄修唇边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如何,这把剑还不错,我用的话有些勉强了,但这是给你的剑。曦宁,你还记得身上有我的剑气,你想看看自己的剑吗?” 给自己的剑? 曦宁抬头看向玄修,瓷白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杏眸里的疑惑很是明显。 “你看,这是我特地让圭林师叔给你做的佩剑。剑身不长,很轻,非常适合你这种身量娇小的女修。我也不晓得你喜欢什么图案,所以让圭林在剑柄处给你刻上了竹叶。要是你不喜欢,我回去让他改。”玄修轻轻说着,清亮的嗓音里满是柔情,他慢慢飞向塔楼,越来越靠近曦宁。 曦宁站在原处,没有再挥舞权杖阻止玄修靠近,直到他拿起长剑,递给只有一臂距离的曦宁。 曦宁静止了好一会,眼神只定定地看向玄修手中的长剑。 玄修颇有耐心地等着,他知道,曦宁一定会伸手接过长剑的。 果然,等了约有半盏茶时间,曦宁慢慢伸出手接过长剑,细细看着剑柄上的花纹。 “为什么要来?”轻启朱唇,曦宁突然问道。 看着走火入魔后性情明显大变的曦宁,玄修心中百感交集,原来那可爱天真的曦宁到底去哪了?玄修从未如此怀念曦宁的笑容。 “因为你已经是剑修了,作为师父,给自己弟子送剑不是很正常吗?你要不要试试看,来,放下权杖,试试看这把剑好不好用。对了,这把剑还没有名字,你给它起个名字。”谆谆引导,玄修心中总觉得是这柄权杖导致曦宁性情大变,要是她愿意放下权杖,或许会恢复正常。 闻言,曦宁心念一动,手中的权杖开始轻轻震动起来,她皱起眉头,把剑放在一边,再也没看玄修一眼,突然后退御风飞到空中。 要不是塔楼里有人,曦宁会一把火把玄修连同塔楼一起烧了。 “我不要。我已经是化月门的宗主了,你别再浪费时间了。我只说一次,下一次我再看到你,一定会杀了你。回去。”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召出几条火龙,而后御风离去。 玄修上前几步想要拦住曦宁,却被曦宁召出的火龙逼得连连后退,再一抬头,人已经不见了。 玄修挫败地叹了口气,上前把佩剑拿在手里,细细看着手里的剑,心里想着该如何让曦宁恢复正常。 有人轻轻走了过来,脚步踩在塔楼顶上的砖瓦上传来轻巧的声音,玄修抬头一看,是琳欢。 琳欢对玄修的到访完全不意外,她看了眼曦宁离开的方向,纤指竖在红唇上,招了招手,让玄修跟着自己走。 玄修愕然地看着琳欢,而后沉默着跟在她身后,从窗口翻进塔楼阁楼处。 塔楼的阁楼是个窄小的房间,有张书桌搁在窗前,另一边是一张很窄的床。那是过去化月门宗主在此静修的地方,所以异常简陋。 原来曦宁行踪不定,琳欢差人打扫干净后,曦宁住的次数多了起来,现在基本成了她的房间。 琳欢带着玄修走到曦宁的木床前,蹲下在床下捞出一把长剑。 玄修一看,便知是自己的竹缘。许是感知到主人的气息,竹缘抖动起来,玄修手一挥,竹缘便飞到自己手上。 “竹缘怎么会在这,不是丢在你们化月门的圣台了吗?”玄修有些疑惑。 “是曦宁亲自拿回来的。那晚上她在塔楼顶上坐了许久,在月下细细看着你这把剑,我就知道肯定有作用。曦宁她受权杖影响,虽然灵力大涨,但性情大变,历代化月门门主都是如此。所以我想拜托门主你,把原来的曦宁带回来。”琳欢轻声道。 “我的外公就是因为这柄化月权杖,性情越发冷漠孤僻,在执掌化月门十年后,不知为何独自远去,再也没回来,至今生死未卜。权杖也被他放置在圣坛里。舅舅当上门主后,因为灵力低微,血统不纯,所以无法驾驭这权杖,没能带出来。我们都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这柄权杖了,想不到曦宁居然可以带出来。”琳欢摇了摇头,很是无奈。 “只要曦宁远离权杖,便可慢慢恢复正常。只是我没办法让她放下权杖,哪怕是休息和洗漱,她都会带在身边。” 玄修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两把长剑,然后把曦宁的长剑放到了床下,自己留下了竹缘。 “如何远离,我可以把你们的权杖抢走吗?”要是抢走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玄修很有自信今天就可以搞定。 岂料琳欢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不可。必须是主动放下的,但是权杖里有历代宗主的意识,他们会不断诱惑曦宁,让她别放下权杖。所以很难做到。” 玄修苦笑一声,这,硬的不行,只能用软的了。 问清曦宁在化月门常去的地方后,玄修心中很快有了计划,“琳欢小姐,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捎个信息回去扶莲门,让我那两个徒弟也来这。” 琳欢自然没问题,一口应允下来。 第156章 混账权杖 玄修御剑飞行,很快就在拉达山的对面山顶上找到离去的曦宁。 她正一个人站在山顶上,看着远处,一身红裙被寒风吹得不断飞起又落下,在漫天的雪地里像是一株寒梅。 “曦宁,这儿太冷了,我们回去。”曦宁落在她身边。 曦宁没有回头,“玄修,我说过了,你要是再跟过来,我就不客气了。”声音很冷,很冷,完全没了当初的娇气可爱。 玄修心中难过曦宁的转变,但很快便振作起来,他一定会把原来那个可爱的曦宁带回来。 “要是我说不呢,曦宁,你是扶莲门的弟子,你说过要一辈子在扶莲门的。” 曦宁没有再回答,而是凭空飞起三丈,手中的权杖架在胸前,便来势汹汹地朝玄修而来。 玄修知道不可轻敌,手中竹缘灵巧地转动着,转出优美的剑花。 一见是竹缘,曦宁眼角抽动了一下,但嘴角紧紧抿着,权杖舞动的速度不断加快。 两人很快打了起来,一时间地动山摇,漫天的雪山被二人的功力震垮了,远处山峰甚至雪崩了,传来震天的响声。 曦宁看也没看一眼,左手不断翻飞,五条火龙飞了出来,凶狠地朝玄修飞起。 玄修自然不怕,他毕竟是武力值第一的剑修,姿态优雅地避开火龙,手中的竹缘便化出漫天剑影,把曦宁包裹其中。 曦宁冷笑一声,不惧不怕地直面迎敌,倒是玄修被吓了一跳,赶紧收回长剑,免得伤了曦宁。 曦宁就等这一刻,趁着玄修收剑,她狠狠一掌打在玄修胸前。玄修被那掌力震退几步,但他动作也很迅速,一手把曦宁扯到自己怀里,另一手就要去夺她手中的权杖。 曦宁想不到有人会不管不顾正面迎向自己的掌风,心中一阵着急,哪怕被玄修已经牢牢禁锢在怀里,手仍旧死死抓住权杖不肯放弃。 玄修着急起来,“曦宁,放手!这东西会害了你!” “不放!就是因为有它我才灵力大涨,我才可以做化月门的宗主!你知道吗,我甚至可以让外门弟子进入化月门的塔楼学习咒术,可以让他们不用跪地。玄修,你不懂这东西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曦宁眼角带泪,猩红的眼眸一片湿润。 玄修看着怀里的曦宁,看着她一脸委屈的样子,抓着曦宁的手突然放松下来,改抓为搂,狠狠地把曦宁抱进怀里。 玄修把下巴抵在曦宁头顶上,感受道怀里的曦宁身体不断抖动,他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嗓音慢慢道:“曦宁,好曦宁,把权杖放下好不好。师父知道你之前受了很多委屈,你以后不会再受那样的气了。你是师父的入门弟子,是师父没照顾好你,才让你过去这么多年如此难过。乖,你跟我回去好不好,门里好多人在等你呢。有明宁,有顺丽,还有你的书宁大师兄和沫儿师姐,连湛清师叔都在问你什么时候会回家。曦宁,你难道不想家吗?” 曦宁的脑袋埋在玄修胸前,脸上的热泪被玄修的衣服尽数吸收,她无声落泪,手中的权杖不断颤抖,师父身上的热气传到身上,真暖啊 曦宁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顺丽的身影,手慢慢松开 你就这样放弃了吗? 有人似乎在曦宁耳边说话。 你要回去再看那些所谓世家弟子的脸色吗? 只有在这,你才能做你想做的事,你才是自由的 玄修大喜,正要一把拿开那混账权杖时,曦宁突然握紧权杖,然后只听怀里的姑娘冷冷说道:“放开我!” 第157章 找人可真难 凉风习习,准备入秋的时节,田野里金黄一片。天色昏暗,远处的夕阳已经不见踪影,远处炊烟袅袅,快要天黑了。 宽阔的官道上两匹骏马飞奔而过,扬起漫天沙尘。 一人是挺拔高挑的男子,身穿白衣,笔挺俊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身旁的则是一名身形高瘦的女子,一头长发挽起,别着青绿色的流苏发簪,秀丽的脸上眉头紧锁,似有心事。 “明宁,天快黑了,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看了一眼天色,高挑女子——顺丽勒住缰绳道。 一旁的白衣男子正是明宁,他有些犹豫地看了眼前方,心中暗暗有些着急,要不是和顺丽一块出发,他真想不眠不休连夜赶路到南疆。 顺丽知道明宁心中在想什么,她难得端起大师姐的架子,“上回咱们两天不眠不休御剑飞行,伤了灵力,现在还没复原,可不能逞能。你想想,要不是情况紧急,师父断不会让人送信到扶莲门,让我们赶到化月门。你放心,明日一早,我们立刻出发,不会耽误事情的。按照咱们的脚程,顶多五天,一定能到。” 明宁只好点头,心知顺丽说的是对的,便跟着顺丽走到官道旁的小树林里,找了块靠近水源的空地,从乾坤袋里拿出帐篷准备休息。 顺丽惯会照顾人,她挽起衣袖,“你负责搭帐篷,趁着还能看到几分路,我去河里抓几条鱼来,你生火等我。”说完便走到河边,就听到入水的声音。 明宁点头应是,不一会儿就搭好了帐篷,还捡好了柴薪准备生火。 果然,顺丽一会儿就带着新鲜的鱼儿回来。看着顺丽在深秋清爽的时节头上却还带着汗滴,明宁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师姐,该我去的,你放着,我来烤。”伸手要接过处理干净的鲜鱼。 既然师弟如此懂事,顺丽没有拒绝的理由。把手中的鱼递过去后,笑了一下,唇角的那对小梨涡便现了出来。 明宁看了一眼,心想师姐的梨涡还挺可爱。 顺丽自然地坐在柴火边,把湿透的双脚放在火边烤火,刚抓鱼时不小心把鞋袜都弄湿了,她便脱了鞋袜,在火边烘着。手上也没闲着,拿出锅碗瓢盆,架在火上煮水,待水开了后,丢下带来的干饼。咕嘟咕嘟一会儿,便传来淡淡的香气。 明宁在一旁专心烤鱼,在细心地洒了些的盐和胡椒。烤好后一人一条,就着疙瘩汤,两人畅快吃着。 顺丽忍不住感叹,“我就说,得吃饱喝足才有心思赶路。你还让我别带乾坤袋,吃饼子如何受得了,我干脆不吃算了。”说完又是一大口。 明宁吃相斯文,听了顺丽的话,也没应声。只是觉得那豪迈的吃相很是熟悉,心想那不是曦宁的吃法吗,感情顺丽和曦宁两人互相影响,吃相都很豪放不羁。但就那一眼,明宁忍不住多吃了两口,心道真的香,当然自己烤的鱼更香。 顺丽已经习惯明宁的沉默寡言,见他不说话,心里也没不舒服。自顾自吃完后,看到明宁早就吃完坐在一旁闭眼打坐,也没打扰他,穿上半干的鞋袜后便去河边洗干净碗筷。 明宁蓦地睁开眼看着顺丽掀开帘子离去的背影,听着刚刚那唧的声音,师姐的鞋袜像是还没干啊。 两人吃饱后也没闲聊,商量好翌日起床的时辰后,就早早躺在各自的床上休息。 待顺丽那传来稳定的气息声后,明宁翻身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顺丽床前,拿起那半干的鞋袜,默默坐在那火堆旁细细烘着。 翌日大早,顺丽首先睁眼,估摸了一下时辰后,便让明宁也起来。 看着明宁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顺丽忍不住打趣道:“咋地,昨晚想曦宁想得睡不着?诶,别着急,我们今日多走几个时辰,明日一定能到南疆边界了。”起身穿好鞋袜,顺丽自言自语道:“怎么这鞋袜干得这么快,看来圭林师叔这回用的布料可好了,回去让师叔多做几双鞋袜来。” 明宁没有出言提醒糊涂的师姐,只是一向紧绷如一条直线的嘴角角度微妙地勾了起来。 话分两头,在明宁和顺丽紧赶慢赶之时,玄修也没闲着。 自打上回在山顶和曦宁打了一架,玄修差点就哄着曦宁放下权杖,可惜最后关头曦宁突然转变性子,像躁动的兔子一般从玄修怀里逃出来后,玄修已经有一天没找着人。 琳欢看着玄修一脸挫败地坐在曦宁休息的阁楼。昨日起,曦宁便没在这出现了,玄修在这等了一夜,也没等到人回来。 “你说,曦宁还会去哪儿?不会离开拉达山了?”玄修疲惫地靠在床边道。 琳欢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她也派人在门里四处寻找,也没找到曦宁,心中也是万分着急。按照曦宁现在的修为,要是她想无声无息离开,根本没人拦得住。 除非拦得住的那个能找到人。 沉吟片刻,琳欢突然想起一个重要人物。 “我舅舅会追寻咒。玄修门主,何不找我舅舅帮帮忙?” 琳夜?玄修疑惑地看向琳欢,“你舅舅不是被废了修为吗,他还能施咒?” 琳欢起身,事不宜迟,她带着玄修走下塔楼,路过弟子们修习的楼层时,有不少外门弟子朝两人躬身施礼,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神情。 琳欢感慨万分,要不是曦宁的帮助,她还没办法让琳盛答应重开塔楼,还能让叔父做教习老师。 琳欢边走边解释道:“虽然舅舅被废了修为,但他还记得咒阵和手印,所以只要舅舅告诉我如何施咒,我便可以帮助你下咒了。只要在曦宁身上下追寻咒,那门主你要找她就方便多了。” 想起曦宁当初怎么都逃不出化月门就是因为这个咒术,虽然不知道后来她怎么解的咒,但是玄修心中有些讽刺,想不到今日还得借助这个咒术找人。 只是曦宁啊曦宁,你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第158章 好孩子,就你了 想起昨日曦宁逃跑时那带着怒气的猩红杏眸,活像是生气的兔子。人都说狡兔三窟,莫非你现在还有三窟? 岂料到了琳夜院里,他一身质地上乘的白绸长衫,正坐在桌前处理着公文。听了两人的话后,竟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琳盛要去给弟子上课,琳欢根本做不完事务,只好找琳夜帮忙。原来琳夜根本不肯做,在琳倩的请求下,才不情不愿地处理着事务。他现在不是门主,更不是代理门主,却要被这繁琐的事务缠身,正满心怨恨,听了那害自己被毁修为的玄修居然还敢来求自己下咒,琳夜毫不犹豫地眯着细长的双眸拒绝了。 “舅舅,曦宁再不放下化月权杖,就会被永远地夺去本性了。求求你,现在只有玄修门主可以把曦宁带回来,只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她在哪。追寻咒是你自创的,请舅舅教我,只要一次,我学会了便不会再来骚扰舅舅了。”琳欢站在琳夜身前,低声请求着。 琳夜放下笔,看了眼一侧的玄修。那人一身白衣,如玉的脸上只定定看着自己,没有说话,但那锐利的眼神让琳夜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很快他振作起来,冷笑一声,“为何我要帮你们?曦宁可是化月门的宗主,我要是帮助你们让她恢复本性,那她还会留在化月门吗?以后谁来当化月门的宗主?” 琳欢正要出声,琳夜打断她,“你想说我来?我这一身的修为尽毁,要多少年才可重修?琳欢,你要不要动动脑子想想,大家会接受一个被废了修为的人当宗主吗?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化月门的人,胳膊肘怎么净往外人那处拐?” “如果事成之后,我帮助你恢复修为呢?”玄修突然道。 琳夜心念一动,“如何帮我?” 玄修长身玉立,背对着琳夜道:“扶莲门有一处修炼的瀑布,可以让人修为在短时间大涨,加上本门丹修门主湛清的神药,琳夜宗主你的修为可以在短时间内打好根基,恢复到原来的程度指日可待,全程可以缩短二十年的时间。” 琳夜答应了。 只是下追寻咒的人必须近距离靠近曦宁,几人面面相觑,心想这个前提如何能做到?曦宁现在根本不让人接近。 门外传来小孩的笑声,几人扭头看去,只见慕拉从门外而来,见了琳夜几人后,恭恭敬敬地躬身施礼。 手上还拿着一个物件,琳欢眼熟的很,想了一会,那不是曦宁的发簪? 琳欢把慕拉叫了进来,“你手上的发簪是宗主送你吗?” 慕拉乖巧点头,“回圣女大人的话,是的。刚刚宗主查验慕拉的功课,说慕拉修为进步的快,奖励给慕拉的呢。而且还给慕拉留下这封信,要慕拉送信给圣女大人。”说完便从怀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白纸。 琳欢接过白纸,却无心看,接着问:“宗主大人还有说什么吗?” 小孩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才继续天真无邪道:“有啊,宗主说明天还来查慕拉的功课呢。” 找到了,琳欢起身和玄修对视一眼,找到帮忙下咒的人了。 第159章 我的剑可不能叫玄修 拉达山塔楼不远处有个小树林,树林里常年冰雪皑皑,慕拉正一个人在那堆着雪人。 曦宁一身红裙,慢慢从空中降落,手中金黄色的化月权杖闪着冰冷的光。见着慕拉一个人也玩得开心的样子,曦宁猩红的眸子闪过温暖的笑意。 “慕拉。”曦宁缓缓出声。 慕拉正奋力团着一个巨大的雪球,听着曦宁的声音,立刻抬头,丢下雪球后笑眯眯地跑向曦宁,一头撞向了曦宁的怀里。 总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呢,曦宁出了神,像是当年的自己一头撞向顺丽的样子。 见曦宁发着呆,慕拉扑闪着大眼睛,“宗主大人,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说完被雪冻得通红的手便要伸向曦宁额头。 曦宁回过神来,笑着握着慕拉的手,“以后不许穿这么少来这玩,你看看你的手,都冷了。昨日我让你给圣女大人送信,可送到了吗?” 慕拉乖巧地点点头,把琳欢的回信递给曦宁。 曦宁接过细看,琳欢的字很是秀丽,和曦宁那明显没怎么练过的字形成鲜明对比。 昨日她在信中写自己想要远行一段时间,一方面是避开缠人的玄修,一方面是想要趁机独自游历一番。她拜托琳欢处理门中事务,更希望琳欢能把慕拉带在身边。 慕拉是个孤儿,从小在化月门长大。父母都是拉达山下的农民,出身不高,又是孤儿,在门里颇受欺负。现在玉恕被琳欢调去当统领侍女,身边缺了个侍女,要是慕拉可以被选中,在琳欢身边总比一个人在门里游离要好。 琳欢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说等会就让人把慕拉调到自己身边。还说让琳欢放心远游,她已经找了琳夜当帮手,门里的事不需要曦宁操心。其实慕拉那么小,根本干不了什么活,但是有琳欢照顾,曦宁放心些。 至于琳夜,曦宁懒得理他。没有修为的术修和普通人没啥两样,曦宁随手把琳欢的回信揣到兜里,没留意到薄薄的一张白纸居然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她的躯体。 不知为何,曦宁看着慕拉那天真无邪的小脸,心里总是忍不住一阵酸涩,也不知是心疼如浮萍般无所依靠的慕拉,还是在她身上看到当年的自己。 摸了摸慕拉的脑袋,曦宁坐在慕拉身前,“昨日我教给你打坐的方法,你可学会了?” 慕拉笑着点点头,走到一侧坐下,小小的身子坐的端端正正,嘴里则念叨着曦宁教的打坐口诀。 看着认真的慕拉,曦宁恍惚间想起,这打坐方法还是玄修教的呢。 对了,玄修走了吗? 这几天曦宁避开所有人,独自躲在远处的雪山里休息。雪山冰天雪地,但是曦宁并不畏惧,她反而畏惧玄修那温暖的怀抱。在雪地里独自行走的时候,曦宁总会忍不住想起那日玄修抱紧自己的温度。 曦宁突然想起玄修带来的那把剑,不知玄修把那把剑放在哪儿了。 会在阁楼吗? 慕拉人小鬼大,见曦宁出了神地看向不远处的塔楼楼顶,也不出声打扰,只半睁着眼睛,好一会儿才小小声说道:“宗主大人,慕拉累了,慕拉可不可以去宗主大人那休息?” 曦宁回头看向慕拉,慕拉小小的手轻轻搭在自己手上,那手上被雪冻得通红。也不知是不是缘分,慕拉这孩子一点都不畏惧自己,不像别人,一见自己立刻垂头躬身,把头深深地低下去,生怕见到自己通红的眼睛。 点点头,曦宁抱起慕拉,轻轻一跃,便到了塔楼的阁楼。 琳欢知道自己会来这休息后,便差人把阁楼收拾干净,还放上了炭。虽然曦宁不怕冷,但拉达山常年低温,尤其现下已经入秋,曦宁担心慕拉怕冷,便生起火来,把炭点着了。 曦宁点火自然不需用火折子,指尖轻轻一晃,便有火苗凭空出现。 慕拉睁着大眼睛好奇看着,见了曦宁像是随手就能施咒后,更是兴奋地不断鼓掌,“宗主大人,你太厉害了!” 曦宁微微一笑,没说什么,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眼睛却看向床底。 那天见玄修手里拿着竹缘,她便知道肯定是琳欢把玄修带到这的。她不生琳欢的气,也知道琳欢不喜欢权杖,但是曦宁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这把权杖。 要是竹缘已经被拿走,那床底下,还有东西吗? 曦宁走到床边,蹲了下来,慕拉好奇地跟着探头看去,只见一把剑鞘是白色的长剑静静躺在那,剑柄刻满了竹叶,很是精美。 曦宁心跳漏了一拍,鬼使神差的,竟放下了手中的权杖,伸着手要去够那把长剑。 玄修这剑是特地给自己做的,真的吗,还说这把剑没有起名,那叫什么名儿好呢? 慕拉一脸艳羡,大眼睛直直盯着曦宁手中的长剑,“宗主大人,这把剑好漂亮啊,慕拉在化月门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剑。” 曦宁顺着慕拉的眼神看去,手中长剑纯白的剑鞘竟内有乾坤,远处看只是纯白色,近处细看则会发现,剑鞘上竟是一条凌冽飞舞着的火龙。 确实漂亮。 佩剑得灌注主人的剑气后才会听话。曦宁抽出长剑,看着闪着剑光的剑身,掌中暗暗用力,便有一股剑气缓缓灌注到佩剑里。 脚边的权杖在感觉到剑气的存在后,居然在不停颤抖。 曦宁冷漠地看了它一眼,轻轻用脚踢到了一边。 吵死人,每回都要彰显自己的存在,你不过就是个法器而已,别想主宰我。 慕拉羡慕地看着曦宁手中的长剑,真想摸摸看呀,“宗主大人,你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呀?” “我也不知道。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听?” 慕拉咬着手指,迅速地蹦出了两个字,“玄修。” 曦宁手一抖,眼神锐利地看向慕拉,“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谁告诉你的?”刚刚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曦宁的表情变得冷漠无比。 慕拉在还未知道什么叫尴尬的年纪后已经感受到尴尬的感觉,昨日她一直听到圣女大人叫那穿白衣的帅气哥哥玄修门主,她只记得前面的两个字玄修,觉得挺好听的,便一直念叨着,想不到宗主大人一问叫啥名字好后,慕拉就忍不住脱口而出了。 但尴尬之后,慕拉开始害怕,瞪着红眼睛看自己的宗主大人好可怕啊。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曦宁正待说什么,突然察觉到有人来了,她看向窗外,手一挥,被无情踢到一边的化月权杖飞向手里。 “终于找到你了,曦宁。” 在寒风中衣袂翻飞,玄修笑着看向曦宁。 第160章 一定会回来的 无暇顾及为什么玄修能够找到自己,曦宁回头喊了一句,“去找圣女大人。”说完便飞身到了塔楼外,权杖一挥,便有数条火龙攻向玄修,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拉达山外飞去。 玄修早有准备,避开那汹涌而来的火龙后紧跟着曦宁。他戴着一串手串,是被琳欢施了咒术的,与曦宁身上那张下了追寻符咒的白纸相连,只要手串还在,他就能知道曦宁的动向。 曦宁可不知那张白纸就是符咒,她是好奇为何玄修能知道自己就在塔楼里,或许只是巧合,就像上回在山上找到自己一样。 曦宁不想和玄修对打,她知道师父拿回竹缘后战力值猛地飙升,可不是自己一个术修能够应对的。当下最好就是赶快逃离,幸好化月权杖没啥厉害,在提升御风咒的效果上很是惊人。 曦宁一路疾飞,飞到山门处却被熟悉的叫声吸引住,忍不住停下脚步。 “曦宁!曦宁!你听到没有,给我下来!曦宁,停下来!”是顺丽的声音。 她一身风尘仆仆,秀丽的脸上满是疲惫,最后两天她和明宁不眠不休赶路,终于提前赶到了化月门。 岂料刚到,就看到有人从里头飞出来,还未看清脸,但顺丽就是知道,那肯定是曦宁。 曦宁看了眼顺丽,冷漠的脸上微微动容,但也只是一下,便迅速飞离,身后的玄修仍旧穷追不舍。 顺丽翻身上剑,不顾疲惫的身躯和力竭的灵力,紧跟在两人身后。 明宁当然不会落下,当下也翻身上剑,只给化月门山门的弟子留下两匹脚都快要跑断的骏马。 曦宁一马当先,看了眼身后,玄修居然快要追上了,心中一急,这就是剑修的实力吗? 顺丽仍旧在身后大喊,狂风把顺丽的喊声吹得支离破碎,突然喊声没有了,曦宁心中突然一紧,怎么声音消失了?莫非顺丽出事了吗? 曦宁飞得太快太急,她在空中急速调转,差点狠狠撞上身后的玄修。 顺丽确实出事了。 她灵力枯竭,从狂飞的剑上掉了下去。他们这伙人正在拉达山外连绵的山峰里飞行,顺丽这么一摔,要是来不及救她,肯定会摔成一摊肉饼。 顾不得身后的玄修,曦宁冷着脸掉头直追,越过正在往下飞着要去救顺丽的明宁,一把把脸色苍白的顺丽抱在怀里,顺带还把掉落的佩剑一并拿上,两人慢慢下落到雪地上。 顺丽终于喘了口气,看着抱着自己的曦宁,她一把抓住曦宁衣襟,“别走,我带你回家。” 曦宁只是沉默着由着顺丽抓着自己的衣襟,她个子比顺丽矮,小心翼翼地放下顺丽后,被顺丽紧紧攥着的衣襟变了形,但是曦宁仍旧没有说话,只是由着顺丽,扶着她站好。 待玄修和明宁赶来后,曦宁才轻轻挣脱了顺丽,站到了不远处。 看着昔日最熟悉的同门,曦宁心中像是漏了风的沙漏一般,刮起了狂风暴雪,呼呼地往外吹着冷风。 “别再找我了。我不会再回去扶莲门,也不会在化月门待着。你们走。”曦宁慢慢后退,大红的裙子被山风吹起,一头长发随风飘扬,凌乱地飞舞在寒风中,她猩红的眼眸慢慢盈满泪水,而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曦宁,曦宁!别走!”顺丽挣开明宁扶着自己的手,紧跟着跑了几步,然后狠狠地摔在了雪地上。但是顺丽仍旧不肯放弃,在雪地里踉跄着跑着,跌着,嘴里叫着,“曦宁,别走啊,你就这样丢下我了吗?!曦宁!”顺丽哭了。 身后顺丽的喊声让曦宁眼中的泪水落了下来,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攥紧了手中的权杖。冰冷的权杖仿佛在回应曦宁,微微发烫着。 玄修赶紧把顺丽拉了起来,交给明宁后迅速道:“我去追,你们在化月门等我,对了,我让你带的东西呢?” 明宁赶快从怀里拿出来递给玄修,玄修拿在手里后迅速飞向天空。 明宁扶起顺丽,精致的脸上满是悲痛,“别这样,走,我们回去等师父带曦宁回来。” 顺丽哭着倒向明宁肩膀,“曦宁真的会再回来吗?”要是往日的曦宁,看到自己这样摔在地上,肯定不会走的。 明宁轻轻拍着顺丽肩膀安抚着,待怀里的姑娘慢慢平静下来后,明宁才喃喃道:“一定会回来的。” 第161章 每日一颗糖,让你跑不掉 近迭山附近的村民最近苦不堪言。 山上的废弃道观住进了一个小姑娘,据说是位个子纤细,脸上总阴沉沉没有表情的姑娘,她不知为何在眼睛上蒙了一块红布,加之她一身艳红红裙,视觉效果过于刺激,还在废弃的道观里神出鬼没,把附近上山砍柴的村民吓得要死。 除了这怪异的小姑娘,还来了个一身白衣的俊俏修士。修士长身玉立,总雷打不动地在道观外坐着,有时看书,有时生火煮茶,仿佛这山野也不过是他游玩的好地方。 两人经常对打,但常常是俊俏修士率先认输,自动放弃后离开,过一会儿又笑眯眯地出现在道观门口,问小姑娘要不要喝茶。 然后两人又打起来。 所以虽然近迭山上断掉的树枝非常多,村民也不太敢上山拾取,偶尔遇上他们二人斗法,皆吓得屁滚尿流逃跑,生怕祸及自己。 不消说,红衣姑娘就是曦宁,白衣俊俏修士就是玄修了。 曦宁发现无论怎么逃都会被玄修找到,她干脆懒得跑,找了个山头的废弃道观住下。 玄修自然乐得轻松,日日都去找曦宁,就想着哪天能说服倔强的姑娘放下权杖,跟他回家。 这日,玄修又在道观门口煮茶,他慢悠悠地从乾坤袋里拿出上回没看完的书,偶尔拨动一下柴火,不一会儿,茶香便飘荡在冬日山头。 天气转冷,幸好近迭山不似拉达山那样寒冷,除了偶尔吹一阵狂风,也能忍受。 玄修修习多年,并不怕冷,反而担心道观里的曦宁怕冷,上回好心送进去几件棉衣,被曦宁一把火烧了丢了出来。 虽然这儿没有斜月峰那样钟灵毓秀,但是烤着火看书喝茶,也不失为一种享受。玄修自顾自看着,屋里头的曦宁却气的够呛。 她一拳砸在了道观的院墙上,只见已经岌岌可危的院墙毫不留情地如山泥似的倒了下来,扬起一阵沙土,把曦宁的红衣都染上了一层灰。 似乎还不泄气,曦宁转身又是一拳,好了,另一侧的院墙也跟着倒了。 听着里头激烈的倒塌声,玄修见怪不怪,只扬声叮嘱道:“曦宁,你可小心些,别砸到了自己。要是埋土里了,大声叫唤,师父进来救你。”说完后自己也忍不住轻笑一声。 曦宁灵力大涨,自然听得清玄修最后的笑声,又是紧绷着脸,原地挥舞起权杖泄愤。 可恶,可恨的玄修,怎么那么烦,就像是苍蝇一样,死死跟着自己,无论到哪都要跟着。 打,打不过;逃,也逃不成。 曦宁满心愤恨,恨不得原地打晕玄修,然后逍遥快活。 可惜做不到,玄修太强了,她每日和他打一回,结果都是输。只是玄修也不强硬把自己带走,看曦宁落入下风,便潇洒地收手,笑眯眯地退开三步远,说自己回头再来。 每日如此,还在道观前生火喝茶看书,仿佛还在斜月峰一般。 那样休闲的样子,把曦宁气的更是忍不住要骂人。 只可惜玄修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只是笑,笑完还递给自己一颗梅子糖,问要不要吃。 曦宁每回都毫不留情地伸手拍开,那梅子糖是莲雾山附近某家小店特制的,别的地方都买不到,味道格外酸甜可口,也不晓得他什么时候抽空回去买的糖。 玄修也不恼,收回被拍红的大手,如玉的俊脸上带着柔情笑意,目送着曦宁气急败坏离开。 想要以一颗糖就收买自己,也太天真了。曦宁收起权杖,指尖一响,只见她浑身的尘土瞬间消失。 她走进道观废弃的大殿,坐到自己随意收拾起来休息的草甸子上。透过细细的门缝看去,那熟悉的白衣还在门前,曦宁闭上眼睛打坐,根本不想再看玄修。 只要自己比他强,那有朝一日,定然可以打败他,然后潇洒离开。 见道观里头没了动静,玄修微微一笑,看来是累了,回去打坐去了。也好,只要不跑,怎么样都行。 玄修从乾坤袋里摸出装着梅子糖的纸袋,里头原本有五十颗糖,现下只剩下四十五颗了。 每天一颗,玄修眼眸里染上愁绪,也不知能不能耗到曦宁愿意回头。 这糖是她最爱吃的,那日他特地拜托明宁买了带过来。从那日算起,也有五六天了。 只是曦宁现在根本不吃。 唉,曦宁啊曦宁,你什么时候才愿意恢复正常? 第162章 打一顿可以吗? 近迭山山上天气越发寒冷,连曦宁都忍不住出来拾些柴火回去取暖。 出门的时候,玄修并不在门前。不似往日一大早就在门口叫唤,问曦宁要不要吃东西,他做了汤;也没有问曦宁要不要出来喝茶聊天,就像在斜月峰一样。 门口那熟悉的白衣不见踪影,曦宁恍惚地站在道观门口,看着门前那昨日遗留的火堆,已经彻底熄灭,一丝温度都没有留下。 莫非,玄修已经回去了? 曦宁瓷白的小脸上已经多日没有表情,只是在想到玄修已经回去那一刻,眼角耷拉了下来,就像是难过的小白兔。 她怕吓着附近的村民,所以惯常在脸上扎一条红布。冬日天气渐冷,山上已经没什么人来,曦宁摘下红布,猩红的眼眸里氤氲着诡异的红光。她出了神地看着那火堆,好一会才抬脚走去另一边拾取柴火。 可能是天气太冷,起晚了,玄修居然赖床,还说自己是门主呢。 曦宁心里默默揣测玄修的动向,再也没去思考玄修或许已经离开的可能。 说起来,在这近迭山也住了些许时日。这段时日里,玄修到底住在哪儿呢? 在山上?曦宁站在近迭山最高处,任由寒风刮起自己的衣裙,只是放眼看去,并没有看到那顶熟悉的帐篷。 在山下? 曦宁在山涧飞跃,手中的化月权杖就像是已经融入身躯一般,她灵活地在山涧飞着。 也没有。 所以,玄修是住在哪儿呢? 曦宁说不出自己这些动作的含义,她沉默着站在山涧,脚上的小红靴被山涧的水流溅湿了。寒风吹拂下,脚上仿佛是冰块似的冷,曦宁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自己心间,好似心也是冷的。 人都说修士不畏惧天气变化,但实际上,曦宁很想说,修士也是怕冷的。 寒风把曦宁的脸吹得越发僵硬,她赫然扭头,走了就走了,她还开心些呢。红色的身影快速地在山涧里飞奔,很快便回到山上。 再也没了心思拾取柴火,曦宁顶着一身寒气走进荒芜的道观,头一回觉得这道观真是面目可憎,还不如一把火烧了。 正想着要不要烧了道观,然后回去化月门的曦宁突然听见脚步声,回身一看,居然是那遍寻不得的玄修。 玄修仍旧一身白衣,翩然似谪仙地缓步走到道观门前,他不敢再走近,若是再近些,曦宁就又该举起权杖殴打自己了。 他如玉般光洁的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有些迷糊,“曦宁,等很久了。别担心,师父没走。只是今早起来有些累,或许是发烧了。你放心,我已经吃了药,没啥大碍。但今天就不能陪你练武了,我就在门口等着,你要是愿意,就出来和我说说话。” 曦宁没说话,像是瓷做的精致娃娃,睁着猩红的杏眼一言不发看着玄修。心间原来那冷的透风的地方居然默默开始暖和起来,曦宁搞不清这是为什么,只是不敢细想。 曦宁不说话这点,玄修已经习惯。他转身走出门,想像往常那样捡一些柴火生火,结果走了几步,一阵晕眩,天旋地转,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砸在了地上,传来结实的声音,曦宁心慢了一拍,脚步还没跟上主人的思绪,已经抬脚走了出去,把烫手的玄修抬进了道观,放在草甸子上。 玄修迷蒙地看着曦宁,知道是她抬了自己进来,心里忍不住升起一阵希望,伸手便要摸曦宁的脑袋,“曦宁,你是恢复正常了吗?” 岂料曦宁只是扭开了脑袋,不让玄修的手碰。 曦宁一言不发地走出门,快速捡了些柴火后回到道观,指尖一扬,便有火苗出现,火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出现,不一会儿寒冷的道观大殿里便有了些暖气。 玄修躺着看曦宁生火,仍旧在心里感叹术修的厉害之处,虽然剑修也很无敌,但术修借天地灵气施咒这点,真让他惊叹。 曦宁没说话,由着玄修看着自己。 然后又出了门,好一会儿才带着一身寒气进来,手里赫然是个破烂的水壶。 扶起玄修,曦宁毫不客气地灌着水,玄修被那冷水弄得咳嗽连连,但起码解了喉咙干涩的感觉。 玄修哀怨地看着曦宁,“曦宁,你该温柔些的,我的衣服都湿了。还有,生病的人要喝热茶。你给我煮茶,我想喝茶。” 曦宁抬手就想揍玄修,但看着那张温柔的俊脸带着诡异的红晕,瞬间又有点下不了手。只好咽下这口气,把水壶架在火堆上,从那穷讲究要喝茶的玄修口袋里拿出茶叶,轻车熟路地煮起了热茶。 看,这样一看,他的曦宁就回来了。 喂下热茶后,玄修的脸色好了许多。 曦宁便想走到一旁打坐,岂料生病的人不好伺候,他又叫了起来,“曦宁,我嘴巴好淡,要吃甜的。我怀里有糖,你拿出来,我们一起吃。” 生病的人了不起?打一顿再吃行不行?曦宁捏紧了拳头。 然后又松了。 第163章 我的曦宁终于回来了 也不知玄修是不是年纪大,身体差,最近总是发烧。 发烧的次数比曦宁过去十几年认知里的要多,看着迷迷糊糊躺在草甸子上的玄修,曦宁刚开始还可以硬着心肠坐在一边打坐。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玄修的体温逐渐提升,温润的脸上透着病态的红晕,甚至说起胡话来,曦宁只好起身坐在他身边,伸出纤手探在玄修额上。 糟糕,温度越发高了。 清冷的眸光落在手上总不离身的权杖,曦宁心中的猜疑逐渐清晰,莫非是化月权杖影响了玄修,让他体温不断升高? 回想起上回玄修发烧的时候,化月权杖也在他身边,曦宁转了转手中的权杖,对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要是真是化月权杖影响了玄修,那自己的离开不是更加顺理成章吗? 曦宁放下手,抿紧了嘴唇,不知为何得出离开便能让玄修好转这个结论后,自己反而心情更加糟糕了。 但确实是个逃跑的好机会,要是等玄修好转,自己可就逃不了了。 思及此,曦宁站起身,抬脚就要走出道观。岂料还未走出两步,裙角被人扯住了。 玄修睁开迷蒙的乌黑眼眸,透过纤长浓密的睫毛定定地看着曦宁,唇角紧紧抿着,白皙纤长的大掌牢牢扯着曦宁鲜红的裙角。 “你要去哪里,曦宁,你要在为师病倒时趁机逃跑吗?”原本清润有力的嗓音如今却透着疲惫,曦宁垂着眼眸,看着那双扯着自己裙角的手,要是你累就放开呀,为什么要紧紧拉着不放? 但玄修就是不放手,仿佛生平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扯着曦宁一般,像是只要一放手,曦宁便会从此消失一般,死死扯着,就是不放。 曦宁几次抬脚要走,都被扯了回来,生病的玄修倔强如同孩童一般。 曦宁知道自己若是奋力一挣,或是直接割断裙角,自己定能立刻逃跑。只是不知在这几次拉扯之间,自己的心就像是被拉扯的风筝一般,在寒风中吹呀走呀,玄修就是那根扯着风筝的线,无论怎么飞,都会被扯回他身边。 曦宁彻底宣告投降,她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握住玄修发烫的大掌,“我只是去想办法帮你降温。我不走,你别怕,先放手。你要是不信,你看,我把权杖放那,”指了指道观最远处的屋梁,“我不会丢下自己的法器不管。所以你放心。” 女孩儿家甜腻的声音轻轻回荡在耳边,玄修感觉自己被曦宁冰凉的手所握住的那只手格外舒服,不自觉反手用自己的大掌包裹住曦宁的小手,嘴里发出舒服的感叹。 曦宁眼神一愣,看着自己被玄修握住的手,眸子里亮了一下。 玄修其实已经烧得有些迷迷糊糊,但听着曦宁的保证,觉得还是有些道理,握了曦宁的手一会后便乖乖放开,但仍旧盯着曦宁,像是孩童撒娇般低声道:“那你先去放权杖,快去,我要看着你放。还有,你要答应为师,断不能趁我生病时离开,不然为师就是天涯海角,都要把你找出来,然后” 然后?然后怎么样,曦宁看着玄修半睁的双眼,等待着下文。 结果玄修直接双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 曦宁默默起身,把那权杖放在远远的屋梁上,头也没回地扭头走出道观。 上回在圣坛,她是找了酒给玄修降温,如今这荒山野岭的,哪里去寻酒?曦宁打量了一下附近的环境,只见漫天都是皑皑白雪,远处晦暗一片,耳边刮着刺骨的寒风,这时候要是下山去找酒家,人家怕也是关着门在家里烤火。 曦宁走了两步,在又厚又软的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小红靴泡在雪里,雪水融化,渗进靴子里,冰冰凉凉的。 曦宁突然停住脚步,想了想,然后大字型地躺倒在地上,好一会儿,待自己也冷得受不了时,才快步走进道观里。 玄修仍旧躺在那,曦宁走到他身边坐下,用自己冰冷的身躯紧紧搂着玄修。似乎是感受到冰凉的体温,玄修发热的身体自发地靠近曦宁,连手也忍不住主动伸出来抱住了她。 曦宁身子一僵,但由着玄修抱着。等自己体温逐渐升高后,才又起身到外头的雪地里躺下,如此不断重复,加之用雪水泡过的布给玄修擦拭上身,足足熬了曦宁一整夜,才让玄修的体温降下来。 曦宁累得无力坐着睡着了,玄修躺在她膝上,气息终于平稳下来。 冬日的第一缕阳光刚照进大殿时,玄修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圆乎乎的小脸,平日咄咄逼人的猩红眼眸已经合上,纤长如鸦翅的睫毛覆在脸上,在阳光的照耀下现出一圈阴影。小巧的鼻子喷出温热的气息,殷红的樱唇微微张着,随着曦宁坐不稳的身子慢慢往下倾斜,仿佛只要玄修一动,就能知道那樱唇的味道 曦宁的味道么? 玄修眼睛猛地睁大,在心里唾骂自己一百句后,灵巧地从曦宁膝上坐起身来,顺手快要倒下的曦宁扶好,让她安稳地躺在一侧休息。 看着周围一片狼藉,那装水的破水壶里还有没有融化的雪,玄修心里涌现出复杂的情绪,看着曦宁那沉默的可爱小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掐了一下。 还好,他的曦宁还在,玄修默默想着,曦宁这是照顾自己一整天了。 玄修静坐着看了一会沉睡的曦宁,忍不住又伸手轻轻抚了一下曦宁光洁的脸颊。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总想碰碰曦宁,既然想不出答案,那就搁下不想。 玄修轻手轻脚起身,脱下外衣盖在曦宁身上后,才出了道观门。 待玄修走出道观后,曦宁猛然睁开双眼,倏地一下坐起身来,双手抓着仍旧带着玄修体温的外衣,脸上显现一片红晕。 其实玄修从她膝上起身时,她就醒了。但是曦宁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装睡,或许是玄修的眼神过于炙热,她不敢睁眼。又或许是他触碰自己的指尖过于滚烫,让自己不敢睁开。 曦宁说不清自己的情绪,但是心里暗暗雀跃着,连多日没有表情的脸上都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玄修很快就回来了,仿佛是害怕曦宁会趁机逃跑一般,抱着一堆食物就匆匆进了门。 待看到曦宁仍旧乖乖坐在那时,玄修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曦宁身旁,放下怀里的食物。 “入冬了,村民们也没什么好吃的,我用帐篷跟他们换了些吃的,你先暂且吃着,回头师父再带你去吃好吃的。”玄修指了指那堆干粮,还有水果,都是普通食物。 曦宁想那顶帐篷可是价值连城的仙器,玄修居然用来换如此平常的事物,难怪每次圭林师叔都要暗暗唾骂斜月峰的人浪费。 如今看来,确实浪费。 但看着玄修那一脸期待的眼神,曦宁鬼使神差地拿起一颗蔫了唧的橘子,剥开后放入嘴里,瞬间脸便皱了起来。 “酸”多日未进食的嘴里涌入一阵酸味,让曦宁忍不住皱了脸。 玄修一愣,“不会呀,大妈明明说这橘子可甜了!” 曦宁没好气地剥开一片,在玄修话还没说完之时,伸手喂进了他嘴里。 玄修话没说完,便被塞了一片橘子,果然酸得很,连玄修都忍不住皱起了脸,和平日高高在上的门主形象很是不符。 曦宁看着,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笑完才觉得不妥,伸手捂着自己的脸,强行不让玄修看着笑弯了的眼。 玄修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人边嘲笑对方皱巴巴的脸丑死了,边一人一片地吃完了整颗橘子。 吃完橘子后,玄修从怀里又拿出那包梅子糖,打开包装后,金黄的梅子糖传来酸甜的味道。 “橘子太酸了,给你,吃颗糖会舒服很多。” 看着玄修指尖里那颗圆润金黄的梅子糖,曦宁收起了笑容,只沉默看着那糖,也不说话。 玄修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起来,握着梅子糖的指尖孤独地在半空中等待着,心里忍不住感叹,唉,还是不行,曦宁仍旧不肯吃。 不知为何,玄修总觉得要是曦宁愿意吃这糖,那离恢复正常也就越来越近了。 看着曦宁猩红的杏眸里倒映着自己的指尖,玄修忍不住叹了口气,手一松,便要收回梅子糖。 曦宁却歪着脑袋,在玄修收回那梅子糖之前,就着他的手指,把梅子糖吃了下去。 果然,还是同样的味道。曦宁让圆润的糖果在口腔里转了两圈,瞬间糖果的甜味便压下所有橘子的酸味,酸甜可口的味道从口腔蔓延到心间,然后回到脸上,化开一抹淡淡的笑意。 玄修看了眼空着的指尖,又看了眼淡淡笑着的曦宁,吃下去了?虽然吃的方式很奇怪,但是吃下去?! 玄修眼眸瞬间湿润,他一把把曦宁抱进怀里,“曦宁,你吃下去了!曦宁,你还好吗?曦宁,曦宁” 曦宁几次要抬头看,都被玄修一把摁了回去,“别看,你就这样待着。”声音里却明显带了颤音。 曦宁自己也忍不住一股暖意充盈在眼里,默默垂着头,把那股暖意通通让玄修的衣服吸收了。 “师父,我想喝你做的汤。”辟谷太难受了,曦宁决定这辈子都不要做不吃饭的修士。 第164章 紧扣的手 玄修的帐篷拿去换食物了,没了容身之所,便死皮赖脸地赖在破烂道观处,要贴身盯紧曦宁。 曦宁无可奈何,只好又给事多的玄修铺了床草甸子,两人居然将就着在那破烂道观处休息了半月有余。 这半个月里,曦宁一直没碰那放在远处屋梁上的权杖,玄修自然是不会主动提这茬。两人都发现,只要曦宁不主动接触那权杖,性情便好转许多,不会无端发怒,更不会时刻想要逃离。而且玄修再也没有晕眩的感觉,更不会发烧。 这说明曦宁的猜想是对的,化月权杖就是剑修的天然克星。 但是没有权杖,曦宁的修为便大大地下降了。她以此为借口,当起了明目张胆的废人,不对,懒人。 因着曦宁不愿辟谷,所以玄修每日都要变着法找食物回来吃。近迭山下的村民不认钱,只认野物,玄修只好时不时提着竹缘去山里找猎物。竹缘怎么也没想到,作为优秀佩剑的自己,每日的工作居然只是打打猎物,劈劈柴,偶尔还要被玄修当做扁担挑水。 竹缘愤恨,恼怒,但是无可奈何,只好时不时“失误”一下,以彰显自己的不平。 这不,竹缘又“失误”了。 玄修躲在一块大石头后,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了一头出来猎食的野鹿。心中大喜,手中的竹缘看准时机,直直往那野鹿射去。结果不知为何,本应命中的竹缘中途却偏移了两寸,惊扰了野鹿,撒腿就跑。 玄修见状,只好莫名地上前捡起竹缘,心中暗道,最近自己的剑术似乎越发没有准头了,看来还是要勤加训练才是。 竹缘:嘿嘿。 没猎到食物,就没办法从山下村民处换东西。玄修御剑飞快地回到了道观处,着急地推开门后,曦宁正坐在火堆旁乖乖打坐。 玄修松了一口气,还在。 他每日出门回来,最担惊受怕的就是回来时推门那刻,生怕只看到空无一人的大殿,跑了曦宁。 幸好,最近的曦宁非常乖,没有逃跑的意思。 曦宁听见门开的声音,掀开眼皮看去,玄修两手空空地走了过来。 曦宁夸张地倒地不起,圆润的脸上满是调皮神色,捂着肚子嚷嚷道:“饿死我了,玄修,你居然空手回来。” 玄修没好气地拍了一下调皮的曦宁,她已算是半个辟谷修士,怎会饿死,惯会夸张闹人。 “是哦,真的能饿死你才是。我等那野鹿半天,结果没射中,没办法,今儿个没东西吃了。” 曦宁开始在草甸子上像个球一般,滚来滚去,捂着肚子闹着:“我不管,我饿死啦,天啊,世上居然有这么过分的师父,要饿死可爱的小弟子啦。”最近她对玄修称呼非常随意,经常喊他名字,偶尔才肯叫师父。玄修没她法子,只好随她去了。 曦宁滚着滚着,结果不小心滚错了方向,一头滚向熊熊火堆,玄修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抓了回来。两人撞在一处,曦宁的脑袋狠狠撞向玄修下巴,两人捂着痛处痛呼半天,然后一抬头,便被对方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一跳,不吱声地分头跳开。 曦宁脸红心跳地背对着玄修,如雷的心跳声仿佛要从喉咙处溢出。最近她总因为玄修生脸红的病,可不应该,那可是自己师父!但是,曦宁偷偷回身看去,玄修僵硬地挺直着肩膀,侧脸也是通红一片。 幸好,不止曦宁一个人在生这种脸红的病。 两人沉默了一会,还是玄修率先打破沉默,“既然今天没有野物吃了,师父带你去附近的城镇吃。” 曦宁不说话,只轻轻应了一声。 玄修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倩影,心里开始在幻想曦宁的脸是不是也如自己一般通红。 察觉不对劲的玄修中止幻想,抬头无语望天,他作为师父,因为徒弟脸红,真的合适吗? 但两人都没有答案,也不愿打破这种默契。 曦宁乖巧地站在玄修身后,玄修正御剑带着她飞往不远处的城镇。曦宁本可以用化月权杖自行御风,但是不知为何她默默忽视了这东西,理所应当地等着玄修带自己御剑。玄修当然不会傻傻的主动提起,曦宁最好把那玩意丢了才是。 玄修的剑平稳顺畅,宽厚的肩膀挡去了所有寒风,曦宁安心地站在玄修身后,闻着他身上清爽的味道。 蓦地剑身一抖,曦宁便要倒下,玄修赶快伸手把人往自己身上带,待曦宁站稳后,玄修才抓起曦宁的手环着自己腰间。 “抱紧了,要是掉下去的话,我可没法救你。” 曦宁紧紧抱着玄修腰间,傻乎乎地歪着头道:“我才不信,要是我掉下去了,师父一定会来救我的。”就像上回那样,跟着自己跳进无尽深渊也在所不辞。 玄修脸一红,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按在环抱着自己的曦宁手上。 两人默契地没再说话,只是交握的双手慢慢紧扣。 第165章 被围攻了 很快,玄修便带着曦宁到了近迭山东侧将近百里的乌云镇。这儿是南疆、凤城和中原的交界处,所以哪怕是已经入冬,城镇里仍旧热闹得很,吃的玩的应有尽有。 曦宁晓得自己一双红眼会吓坏人,但主动用红布罩在眼上。远远看去,红衣长裙,盈盈一握的纤细柳腰,一头长发用银簪简单挽起,露出的小巧下巴格外俏丽。 路人看了,皆忍不住驻足惊叹佳人美妙,但在看到曦宁眼睛上的红布条时,又忍不住叹息。 这么美的姑娘,居然是瞎子。 曦宁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她没打算纠正,因为她正耍着赖,“玄修,我眼睛蒙上红布啦,什么都看不见,你要牵着我才是,不然会摔跤!” 玄修忍笑看着曦宁耍赖,纤细白嫩的小手径直往自己手里钻,嘟起的红唇盈润诱人,玄修多看了两眼,才微微红着脸牵起曦宁的手,无可奈何又心甘情愿地道:“是是是,你会摔跤,那我牵着你走就是,来,大小姐,小心前面的路哦。”没有拆穿红布下曦宁的眼睛正滴溜溜地打转。 如今灵气充沛,修为大涨的她,哪怕没有化月权杖,要隔着红布观物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两人牵着走进一家装饰得华丽炫目的饭馆,待曦宁坐下后,玄修便开始点菜,点的全是曦宁爱吃的菜,还特地叮嘱要上快些,不然要饿死人了。 曦宁笑眯眯地坐着,等玄修给她倒好了茶,还把餐前小吃摆在自己面前后,才满意地点点头摘下红布。 曦宁像是牛喝水一般,整杯热茶倒进嘴里后,才满足地喟叹道:“这才是人过的生活嘛。看看这,多漂亮,咱们住的那个道观简直就是家徒四壁。” 玄修轻笑着放下自己的茶杯,给曦宁又倒了杯热茶才道:“我倒不觉得,那儿也挺好的。”还可以时不时生些脸红的“病”。 曦宁调皮地皱了皱眉头,夹了块小菜吃,“是哦,那师父你一个人住那,我要回去了!” “回去哪?”玄修抬手把曦宁嘴角粘上的小菜酱汁擦去,如暗夜明星般炫目的眸子正看着曦宁。 曦宁想了想,又看了眼一脸期待的玄修,白皙俏丽的小脸狡诈地笑笑,“我才不告诉你!师父,快多喝些茶,还有这小菜也好吃。” 玄修宠溺地轻轻掐了掐曦宁白嫩的小脸,“调皮。你也快吃,你也好久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师父厨艺不咋地,为难你吃了许久。”他的曦宁终于彻底回来了,这样可爱的笑容才是曦宁该有的。 曦宁本想说也没有很难吃,相反还挺好吃的,但看了眼玄修带着笑的如玉俊脸,便决定这种好话得留到下回犯错的时候再说。 很快,店小二便把菜上齐了,满当当地把整张桌子都摆满了。 曦宁吃的食指大动,不住点头。看着曦宁吃的满足的样子,玄修虽然没怎么动筷子,但心里仍旧开心。 临近饭点,饭馆里人越发多了起来。像乌云镇这种交界处,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既有普通人,也有修士,像刚刚坐在曦宁他们身旁那桌的就是几位年轻的修士。 他们拿着剑,简单地点了几样菜后,一脸凝重地低声说着什么。 玄修收起笑脸,不动声色地垂头喝茶,实际上周身的灵力已经开始运转,把身旁那几人说的话通通听进耳里。 “怎么样,找到了吗?” “没有。消失得无声无息,我们能追踪到这已经是极限,等会就回去请人来帮忙。” “可恶,居然给那家伙逃跑了!” “大师兄,别气,我们已经修书到扶莲门,相信很快大师姐就会回来了。” “唉,等顺丽回来,都不知道啥时候了。这儿离扶莲门有一段距离,还是让她直接回去燕城。” 燕城?曦宁眼神一动,与玄修的眼神对上了,这不是顺丽老家吗?所以这几个修士都是燕城的人? 玄修眨眨眼,示意曦宁继续听。 那几人继续说着。 “最近中原各大世家都不断有人失踪,想不到这么快就轮到咱们燕城。” “是啊,失踪的还多是年轻姑娘,也有些年轻修士。这乱风会真是邪门,各大世家都抓不到人,要是抓着了,那人也会用青衣毒蛇自杀,真是太狠了!” 玄修沉着脸,想不到这段时间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曦宁擦干净手,一把抓住玄修的大掌,“师父,我们回去,我担心顺丽。” 玄修正要点头,只见门外有只通体雪白的灵鸟飞了进来,目标明确,稳稳地落在曦宁身边。 “曦宁,快回来,化月门被围攻了!” 是琳欢送出的传音灵鸟! 第166章 互诉爱意 拍了拍传音灵鸟,曦宁收起笑意,看向玄修,“师父,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化月门,我担心他们。”尤其是顺丽和明宁也在化月门。 玄修会意,起身走向隔壁桌。 “你们是来自燕城风家吗?”虽然已经偷听了他们的对话,但玄修还是谨慎地再次确认。他看似斯文有礼,实际疏离有距离,玄修一身白衣,貌似谪仙,淡淡问道。 得,师父又端起了门主的架子了。 曦宁好整以暇地撑着脑袋看着,玄修温润的脸总让人觉得他只是位好相处的修士,实际上这人相当慢热,要相处许久后才会袒露心扉。 师父端起架子时,总会忍不住绷紧嘴角,但曦宁知道这人笑起来时如何温柔,纤长的睫毛像是小扇子般轻柔扇动着,说的话也特别好听。曦宁看着看着,目光开始死死盯着玄修丰润的嘴唇,看着那嘴唇开合着说着什么,心里居然开始在盘算不知师父的味道是什么样的呢? 莫非是一股茶味?曦宁眼神飘向玄修喝过的瓷杯,白皙柔嫩的手指摸呀摸呀,凑到那瓷杯边上,然后快速地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无人发现,便像是做贼一般就着那瓷杯,把玄修喝剩下的半杯茶都喝光了。 嗯,没啥特别,就是茶的味道,曦宁咂咂嘴,放下杯子,再抬头时,玄修已经回到桌上。 看着曦宁脸上带着的可疑红晕,玄修装作疑惑,“怎么,你不舒服?”伸手便要探向曦宁额头。 曦宁快速闪开,哪里敢说自己偷喝人家杯子里的水,摇了摇头,“没事。如何,师父,你和他们说清楚了吗?” 玄修虽然一直在和那几位燕城弟子说话,实际上眼神的余光一直盯着曦宁。没办法,这段时间盯人盯习惯了,生怕一个不注意,曦宁又逃之夭夭。结果让他看到了曦宁像是偷喝美酒的小猫一般偷喝自己杯子里的水,玄修表面一派淡然,实际上心里却也悄悄泛起一阵涟漪,呵,这家伙居然偷喝自己的茶。 不过,为啥要喝呢,玄修看了一眼曦宁身前的杯子,还有满满一杯茶,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玄修选择回头再问,现下有更要紧的事要办。 “说清楚了。我让他们先回去,顺丽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去燕城。顺丽的家人听说也受伤了,还伤的不轻,燕城需要顺丽回去主持一切事务。” 曦宁点头,两人起身快速离开,连饭都不吃了。 身后那桌燕城修士则是一脸疑惑。 “怎么扶莲门的玄修门主刚好在这?” “那红眼的女孩是谁,怎么和门主如此亲密?” “是门主的夫人吗?”有人发问,可若是门主的夫人,看着也太年轻了,据说玄修门主都上百岁啦。 “不是,我们没听说扶莲门的门主有成亲呀。”换言之,一门都是单身老人。 奇也怪也,但既然门主已经出示身份玉佩,他们没有理由不信,当下快速吃完隔壁门主让送来的丰盛佳肴后就起身回程。 玄修带着曦宁一路疾驰,飞回近迭山后取回化月权杖。 看着曦宁重拾权杖,玄修便一脸愁绪。 曦宁随手甩了甩化月权杖,一段时间没碰这玩意后,居然感觉挺麻烦,也不晓得之前为何能日日随身携带。抬头看了眼玄修后,却被玄修那愁苦的脸庞逗笑了。 曦宁嘻嘻笑着走到玄修跟前,歪着脑袋看向玄修,玄修比她高上许多,看她抬头难受,玄修便抬手把人抱起,放在一旁的窗台上坐着。 这下好了,两人终于可以面对面地说话了。 曦宁晃了晃脚上的小红靴,甜腻娇柔的嗓音传入玄修耳里,“师父,你在发愁吗?是不是担心我拿回权杖,会重新迷失自我?”或者说性情大变,变回当日那个六亲不认,认为不笑不说话就是酷酷的人。 玄修没好气掐了一把曦宁柔嫩的脸颊,“你知道还问,我真不想带你离开这。”回首看了眼这破败的道观,玄修居然开始怀念起这的生活。 曦宁笑着颠了颠手中的权杖,口气却是相当狂妄,“那是我还没找到自我,才会被这权杖迷惑。如今的我不一样了,我是曦宁,既是化月门的门主,也是玄修的弟子,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再被这玩意逗弄得失去自我了。师父,你可以放心。”这段时日玄修日日陪着曦宁打坐,除去打通筋脉想祛除红眼,还让曦宁的修为大涨,不需要再靠着权杖提供灵力。 看着曦宁笑眯眯的样子,玄修仍旧愁苦,说是如此,但是只要一提到这权杖,玄修就忍不住回想起前阵子追着曦宁到处跑的可悲生活。 见玄修一直不说话,只是拧着好看的眉头,连嘴角都绷紧了,丰润的嘴唇抿了起来。曦宁不知为何开始咽了咽口水,呃,师父的嘴儿看起来好诱人啊。 玄修等了一会,曦宁只是眼神发直地盯着自己瞧,心中一紧,一把抓住曦宁纤细的肩膀,“曦宁,怎么了,你又听到权杖说话了吗?”曦宁曾经说过,迷失的时候,那权杖日日都与她聊天,只要一聊天,曦宁的心就开始躁动,可怕极了。 曦宁抬眼看向玄修,他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自己的脸,回想起师父日日胶着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曦宁知道,玄修是真的非常担心自己。 如此疼爱自己师父,真的只有关心吗? 如果只是担心,为何放弃所有事,日日陪着自己在这荒郊野岭打坐? 如果只是担心,为何忍受自己不知何时就会逃跑的失落? 如果只是担心,为何如此惯着自己,宠着自己,千里迢迢只为送一把剑? 曦宁突然想起许久没提起的秋紫嫣,心儿一紧,哑着嗓音问道:“师父,你为何不喜欢秋城主,她那么美,又那么爱你。” 玄修一脸莫名,“如果所有喜欢我的人,我都喜欢回去,那我不是变成花心大萝卜了吗?况且我对秋城主一点心思都没有,她再美都与我无关。你别岔开话题,你怎么样了,还好吗,这权杖是不是又开始影响你了。要不你先放下,我御剑带你回去,回去了再说。” 曦宁脸儿越来越红,看着喋喋不休的玄修,字里话间全是关爱,她突然往前一凑,半个身子探向玄修处。 玄修吓了一跳,生怕这大魔王会掉下窗台,迅速伸出手把娇小的人儿往自己怀里带,双手圈在曦宁纤细的腰间。 “又怎么了,大小姐,说话呀,怎么一直红着脸不说话” 喋喋不休的声音消失了,因为被某人的嘴堵住了。 玄修蓦地睁大双眼,看着曦宁眨了眨眼睛,柔嫩红润的小嘴压在自己嘴上,还调皮地张嘴轻轻咬了咬。 “你”我可是你师父啊。 看着玄修愣在原地的样子,曦宁有些忐忑不安地离开,猩红的杏眸不住地看向玄修,躲躲闪闪的,像是不敢直视的样子。 玄修叹了口气,现在才开始躲闪是不是晚了些,“为何吻我?”平静许久的心间又开始泛起涟漪,失落的唇上仍留有曦宁轻咬的痕迹。 曦宁支支吾吾的,“因为想吻师父。” “你也知道我是你师父。” 曦宁突然硬气起来,“这世上又没说徒弟不许吻师父!”说完便手脚并用爬起来站在窗台上,叉着腰理直气壮道:“玄修,你敢说对我无意?!要是对我无意,为什么这么关心我,还追着我跑,生怕我丢了!我虽然是你的弟子,但又不是唯一一个,你门下弟子多着呢!”看似强悍,实际叉腰的手都在轻轻颤抖。 如果你说是,那我保证,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找到我。去他的化月门和扶莲门,天大地大,我曦宁就不信没有一处容身之所! 玄修猛然一惊,是啊,为什么他有这么多弟子,非得如此关注这一个呢?她既没有书宁的聪慧,也没有明宁的天赋,更没有顺丽那样显赫的家世。她只是一个外门弟子,还是个孤女,现下还惹上了化月门这样的麻烦。要是过去的他,怕是根本理都不想理,径自回去斜月峰做他的闲散门主,何必日日巴巴地追着人家屁股后头跑? 玄修扯起一抹苦笑,这,怕要是说无意,也根本没人相信。 看了眼双手叉腰,像是红色小茶壶一样的女孩,玄修没好气地扶着她坐下来,“当心摔了。” 曦宁不依不饶,“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不是对我” 这回轮到另一张嘴被堵住了,话还没说完,便被人轻柔地搂在怀里,温柔地入侵了。 片刻后,玄修忍着笑意退开,揪了把曦宁可爱的小脸,“呼吸,你是不是要准备憋死在我怀里。” 曦宁满脸通红,莹润的红唇说明主人刚刚经历一番爱抚,猛地吸了一口气,曦宁才觉得晕眩的脑袋重新活了过来。 “如何 ,还好吗?”玄修轻柔地问道,眼神里柔情像是蜜糖一般,黏腻地缠绕着曦宁。 曦宁嘻嘻笑了两声,红着脸钻向玄修怀里,“师父,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仍旧不依不饶,非得要听到答案。 玄修没好气地把人抓了出来,双手捧着那圆润的瓷白小脸,一字一句道:“是,对你有意,行了。” 曦宁哈哈笑了起来,然后笑眯眯地扬声道:“玄修,我也对你有意。”声音之大,惊起门外几只鸦雀。 玄修忍着笑意,心里甜滋滋地冒着蜜意,他一向我行我素惯了,没有世俗所谓的师门不可相恋的想法。他要是喜欢,便会直接回应。要是不喜欢,管他是谁,谁也不能逼他接受。幸好曦宁也是个我行我素的主儿,这两人算是对上号了。 “行了,我们耽误了些时间了。还是快些回去化月门,这化月门说被围攻了,不会也是被那乱风会围攻?” 玄修把人扶了下来,牵着手走出大门,御剑飞上了天。 曦宁摇摇头,她哪里知道,但这乱风会真是嚣张,她抓紧手中的化月权杖,无论是谁,如果伤害她重视的人,她必定不会放过他! 第167章 回到化月门 “怎么样,门里还有多少人可以出来?”焦灼的声音。 “没多少了,就剩我们几个。”垂头丧气。 “圣女大人呢?圣女大人也不能出来吗?”越发焦灼。 那人摇摇头,健硕的身上带了不少伤口。 而扶莲门的两位修士为了帮他们,也受了重伤,眼下正躺在客房里不知生死。 几人沉默着蹲伏在化月门的山门之后,看着不远处影影绰绰的人影越发惊恐。没了迷魂带,山下的人要上拉达山简直是易如反掌。 就剩他们几个的话,如何能保卫大家? 近半月以来,自称是乱风会的人频繁进攻化月门。不仅有术修,还有剑修。虽然他们招式大多零散,不成气候,但是修为却异常的高。因此哪怕是简单的招式,在强大的修为辅助之下,效果也是惊人。 化月门门徒虽然在琳盛的指点下修为与日俱增,但是根本敌不过对方,因此死伤惨重。连琳盛、琳欢,还有残了腿的琳倩都曾出现迎敌,但都受伤严重,现下根本无法出面。 至于上任门主琳夜,被曦宁废了修为,虽然在积极重塑灵根,但杯水车薪,哪里管用,只好躲在后方干着急。 几名门徒无助地蹲伏着,面对即将到来的进攻只能祈祷自己能躲过一劫,至少死得痛快些。 圣女大人说过她已经送信让曦宁门主回来,可现如今,一点消息都没有,唉。 突然,远处的草丛传来一阵响声。 几门门徒瞬间做好准备,只见那茂密的草丛后突然射出一柄长剑。长剑锐不可当,直直射向几名门徒所在之处。 “快躲开!” 话音刚落,几人便往一旁奔去。但是那长剑居然原地分身,瞬间化身为五柄长剑,死死跟在那几名门徒之后。 一瞬间,施咒声,惨叫声,哀嚎声,声声入耳,躲在远处草丛里的散修得意地走了出来。他衣着简朴,脸上长了一个大瘤子,长得颇为丑陋。他手上的剑不是什么名剑,使的招式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宗门秘技。只是他这几十年在各个门派打杂之时偷学所得,依赖于短时间内暴涨的灵力,连简单的长剑分身之技都能有奇效。 看着化月门几个门徒伤痕累累地四处躲避,那剑修张狂地哈哈大笑起来,“跑,给我跑起来,哈哈哈哈哈!” 他身后跟着一位年纪更大的老头,一身破布衣裳,双手长满烂疮。他桀桀笑着两手结印,只见四处逃跑的几名化月门门徒像是被无形的绳绑在了一块,动弹不得。 “去,人我给你抓起来了!” 那剑修走到被绑着的门徒之前,狠狠一脚踹去,几人被踢倒在地,“跑啊,我看你们跑到哪去。早就让你们投降,偏不肯,害我们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你听着,以后听到咱们乱风会的名头,就给我远远地躲着!不过,我想你们没这个机会了。”手一挥,飞舞的长剑分身便合二为一。 眼看着几名门徒即将被那紧缠不放的长剑一剑穿心,只听有人一声怒吼,“躲开!” 汹涌而来的凌冽火龙径自而来,怒吼着往那剑修飞去。几名门徒同心协力,一块往另一处滚去,恰好躲开了火龙的攻击。至于那剑修就没那么幸运,他来不及召唤长剑,整个人瞬间笼罩在火里,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老头一看,便知是术修老手。他不管那剑修死活,嘴里喃喃有词,两手不断翻飞结印,只见远处的雪瞬间融化成水,变成汹涌的水龙飞向天际。 来人勾起嘴角,狂傲道:“如何?一条水龙就想淹死我?是不是太小看我了。老头,看招!”声音娇俏可爱,看着根本只是一个娇小的女孩。 但她说罢权杖一挥,便有五条火龙滚滚而来,把那可怜的水龙包围着,瞬间化作轻烟消失了。如此咒术,不是曦宁是谁。 老头一看,那人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猩红的眼眸让人胆战心惊,他不禁退了两步,两指放在口中吹了声响哨。 只见一会儿,便有更多的人从远处而来。 漫天飞舞的长剑,还有各式咒术。一时间,天际剑影纷飞,咒术幻化而成的猛兽更是栩栩如生,化月门前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曦宁嘻嘻笑了一下,御风站在半空中的她一身红裙随着咒术的力量不断翻飞,她转了转手中的化月权杖,“来,我要见识一下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到底是如何围攻我的化月门!”说罢提着权杖从半空落下,“玄修,剑修给你,我去搞定这些小儿科术修。” 跟在曦宁身后的玄修淡然一笑,手中的竹缘微微颤动,它也好久没试过打一场了,过去的时日里,它挑水、砍柴还有捕猎动物,今天的竹缘要用这一仗洗刷一身的委屈! 曦宁如入无人之境,她打破术修只敢远攻不敢贴身打击的规矩,随手捡起不知是谁掉落的佩剑,左手权杖,右手佩剑,咒术和扶莲剑法齐施展。 不断有人发出惨叫,曦宁才懒得管,打一个废一个,虽然不杀,但相信有相当长时间内这些人都无法再用咒术或是佩剑。 远处乱风会的人一看情况不对,有人便要逃跑,还有人从怀里掏出释放信号的烟花,要传人来帮忙。 曦宁嘿嘿一笑,还敢叫帮手,手中的佩剑快准狠往那人身上一丢,佩剑便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径直往那人手上飞去,只听一声哀嚎,那人的手已经掉在地上。 但是仍有人成功发出信号,看着那殷红的火花,曦宁猩红的眸子满是兴奋,她权杖一挥,便有数条火龙缠着众人,然后她御风飞去,一个一个废掉修为,然后踹下石阶。 太爽了,原来只要武力值强到一定地步,连打架都是乐趣,难怪战歌师叔喜欢出去打架。 解决完面前的人后,曦宁回到玄修身边。 玄修一身白衣,翩然君子似的站着,黑玉般的眸子温柔地看向曦宁,仿佛刚刚一脸冷漠无情打落那些散修的人不是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解决完手上的人,本想去帮曦宁,结果发现她已经独自一人处理了那些术修。 眼见曦宁一手长剑一手权杖,挥舞得流畅熟练,玄修心中不禁感慨,青出于蓝啊。 曦宁摇摇头,笑着打量了一下玄修,身上的白衣一点血迹都没沾上,不愧是有洁癖的师父。 “走,我们进去。”曦宁招呼着远处躲着的几名化月门门徒,关上山门后走进大殿。 第168章 躲躲闪闪的,肯定有鬼 偌大的大殿满是伤号,琳欢手上绑着绷带,正细心地喂着受伤的门徒喝药。 琳倩坐在一旁,帮着丹修熬煮丹药,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疲惫。她的手上也是受了伤,但眼下丹修不够,她也没法休息。 曦宁招呼道:“琳欢,琳倩夫人,我回来了!” 琳欢一听,笑着起身,把药碗递给一旁的门徒后上前,“曦宁,你终于回来了!”看着曦宁脸上熟悉的笑容,虽然两眼仍是走火入魔后的猩红颜色,但是她神色如常,怕是已经没有大碍。 玄修静静地站在曦宁身后,如玉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也朝琳欢和琳倩微微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琳倩坐在轮椅上,慢慢摇着轮椅上前,见过玄修后,刻着蓝色刺青的精致脸上带着欣慰的神情,当年她的父亲被权杖所惑,抛妻弃子,再也没回来。所以当她看到曦宁笑意盈盈地拿着权杖进门时,便知曦宁一定是克服了权杖里的先辈魔咒。 “你回来了,怎么进来的,没有受伤?”琳欢突然想起在拉达山山道上埋伏的乱风会散修,着急地上前查看曦宁身上有没有伤口。 曦宁摆摆手,“那些人已经被我废了修为,踹下山去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回来,大家放心,我会好好保护大家的!” 附近的门徒们听了这话,哭叫着又要跪倒在地,曦宁大喊,“别跪!都给我起来!” 众人一愣,才恍然想起现在已经不需要跪,于是通通朝曦宁躬身大喊,“宗主大人万岁!宗主大人万岁!” 琳欢见了曦宁回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柔美的脸上终于漾开笑意,“太好了,你回来了,我们就不需要担惊受怕了。对了,顺丽和明宁为了保护我们,受了重伤,现下正躺在客房里,我带你们去见他们。” 曦宁一听,心中一慌,玄修温暖的大手轻轻握住她,“别慌,我在。” 曦宁心安定下来,朝玄修笑了笑,但她心中有另外的打算,“琳欢,你领着我师父先去。我得去找琳夜,搞清楚迷魂咒怎么施展后,我得先去布迷魂带。” 琳欢听了也觉得甚有道理,过去由于有迷魂带,化月门少了很多威胁,现下门里都是伤残人士,要是乱风会再来犯,曦宁和玄修两人四拳难敌众人。 于是几人分头行动,琳倩留在大殿指挥大家治疗。琳欢领着玄修去看望两个受伤的弟子,曦宁则扭头去往琳夜的书房。 琳夜正在书房里,没有点灯,昏暗的室内只有他一人。轮廓深邃的脸隐藏在昏暗中,漆黑的双眸死死地盯着书桌上的信函。 信函上没有署名,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桌上。琳夜翻看过后,双手发冷地坐在原地思索了许久。 信里的话要是真的,他根本不需要去扶莲门重建灵根。只是,他要去吗?想起信里提到的交换条件,琳夜双手握拳,他真的要这样做吗? 曦宁推门而进,打破了琳夜的思考。他以异常迅速的手速把信压在了翻开的书籍底下,抬头问道:“终于回来了,见到山门外的人了?” 曦宁随意点点头,屋里的黑暗让她觉着非常压抑,她走到一旁点亮蜡烛,琳夜深邃的眼眸里便荡漾起摇曳的烛光。 “你是宗主,不该乱跑的。” 曦宁随手把权杖放在一边,坐在琳夜书桌前,“我知道,这不回来了么。废话少说,教我怎么放迷魂咒。” 琳夜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如何,你不是天下无敌了么,还要来问我?” 曦宁皱起眉头,不想跟琳夜唇齿交锋,她轻敲书桌,琳夜眼眉一跳,曦宁的手离那封信不到一拳的距离。 要是被她发现这信的存在,或许自己的下场就不只是被废掉修为了。 “我教你。”学完快滚。 曦宁得意的笑了笑,早这样说不就好了么? 不过,琳夜的眼神很不对劲,躲躲闪闪的,曦宁微勾起下巴,打量着他,必定有鬼。 第169章 速归 曦宁学会了迷魂咒后,先行一步,出了山门,沿着山路一路布咒。今时不同往日,化月门里一门伤患,曦宁布的迷魂带比当初琳夜布的要更宽阔,从山门一直延续到快到山脚的位置。 看着重新笼罩起昏暗的云雾的山间,曦宁不禁摇摇头,看来当初琳夜的考量是正确的。在化月门没有培养起来足够的能够保卫化月门的门徒之前,这儿的迷魂带只能一直存在。 拿起权杖,曦宁御风飞回山顶。只是她不知,在远处的房舍里,有人正悄悄地打量着她,眼眸里闪过兴味的神色。 曦宁现在已经变得这般强大了吗,真是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呢。 回到化月门,曦宁径自往顺丽和明宁住的客房而去。两人正躺在各自的房里休息,曦宁踌躇了一下,脚步调转,先去往顺丽处。 顺丽为了保护琳欢等人,被来犯的术修烧伤了半边肩膀,现下半边身子都裹着纱布,看着可怕极了。幸好化月门的丹修最为擅长治疗烧伤,因此并无大碍。 曦宁进门时,顺丽正好醒来喝药,见了顺丽半边身子的纱布,曦宁眼中一热,快步上前,“顺丽,你还好吗?” 顺丽脸色苍白,但见了曦宁火急火燎地上前来抓着自己的手,虽然眼中仍旧一片猩红,但她湿润的眼眸和着急的神态无一不在昭示,曦宁已经恢复正常。 “我很好,已经没什么事了。你还好吗,你是不是已经恢复正常了呢?”顺丽回握曦宁的手,担忧问道。 曦宁嘻嘻一笑,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得意劲让顺丽忍不住失笑。 “我什么事都没有。多亏了师父,我现在已经可以驾驭这玩意。”说完颠了颠手中的权杖,“我不会再被它影响,所以顺丽你大可放心。对了,我和师父在乌云镇时偶遇你家门徒,说连燕城都遭到袭击。你的家人也受了伤,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我陪你回去。” 顺丽眼中一暗,她刚醒来之时,师父玄修就来看过她,也大致说了燕城发生了什么事。回想起乱风会来犯时那些术修,五花八门的招式,异常雄厚的灵力,顺丽心中非常着急,但现下她身体还未恢复,就算强行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幸好化月门的丹修说了,只要再一周,她身上的纱布就可以解下,届时她行动恢复正常,就可以立刻启程回去。 看着顺丽明显低沉的神色,曦宁担忧地上前搂住了她,该死的乱风会,下次她必须抓住他们的大佬,彻底解决了他们。 玄修轻敲了下,曦宁扭头看去,眸子一亮,唇角不自主勾了起来,“师父,明宁怎么样了?”在外人面前,曦宁仍旧唤玄修师父。 玄修轻笑了下,温柔的笑意爬上眼角,他深深地看了眼曦宁,才道:“没什么大碍,手上被划了条伤口,外加烧伤了背部。剑修的恢复能力是相当强悍的,你不需担心。” 曦宁放心下来,给玄修也搬了张凳子,让玄修坐在床尾,自己则坐在顺丽身旁,给顺丽喂药。 “对了,乱风会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突然进犯?” 曦宁怎么也想不明白,化月门地处南疆,平日里跟中原各个世家根本不来往,为何会突然被乱风会看上,莫非化月门里有什么东西被他们看上了吗?看了眼手中的权杖,曦宁暗道,莫非是想要化月权杖? 顺丽摇摇头,七天前,有人突然潜入化月门,趁众人不备,火烧塔楼,偷袭各处,幸好琳欢指挥得当,迅速把潜入的散修处理了,才没造成更大的伤亡。 但是因着对方人太多,而琳盛那会刚好在塔楼,为了救塔楼里正在修习的门徒们,他自己也受了重伤。化月门里当时修为最高的就是琳盛,琳盛受了伤,琳欢的修为也只是一般,明宁和顺丽便挺身而出,帮着琳欢解决了不少进犯的散修。 只可以双拳难敌四脚,哪怕明宁和顺丽很强,也无法应对对方如车轮一般不断涌上来的散修。受了伤后,琳欢派人把他们二人送回客房休息,之后的事顺丽便不知了。 曦宁点点头,沉吟片刻后,“我还是得去找琳欢聊聊,乱风会的出现不会只是偶然。若顺丽你家的事也是乱风会所做,那我相信,其余的世家迟早都会遭殃。” 玄修想起扶莲门已经许久没给自己消息,心里也有些着急。他知道乱风会的人有多难缠,虽然不知道他们进犯的原因,但他心里开始隐隐担心起来。 曦宁看了眼沉默不语的玄修,放下空了的药碗后,走到玄修身边蹲了下来,轻轻握住了玄修的手,“师父,你是担心扶莲门吗?” 玄修看了曦宁眼里的担忧,强自振作起来,“没事,掌门没传消息,便说明是好事。你放心,扶莲门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攻破,毕竟你战歌师叔还在那呢。” 两人相视一笑,温馨暧昧的氛围让在场的第三人——顺丽眼睛一下子圆睁起来,这,曦宁和师父的氛围好奇怪啊,再看向两人交缠的双手,顺丽心中咯噔一下,这 突然,门外传来难听到极点的鸟叫声,曦宁和玄修对视一眼,这声音很是熟悉啊。 玄修起身走了出去,外头的大鹏仙鸟正仪态不雅地站在墙边上抖动灰扑扑的羽毛。它一路从扶莲门飞到这,期间走错了几次方向,搞得一身都是灰土。见了许久未见的亲爱主人,大鹏仙鸟——地瓜呱呱叫着飞落地上,圆胖的小脑袋亲昵地在玄修纯白的衣服上乱蹭。 玄修也确实很久没见到这养在小院的仙鸟了,不怕脏地摸了摸它脑袋,然后不动声色把摸回来的灰蹭在地瓜背上。 确实太脏了些 地瓜不会无缘无故来,玄修打量了一番,从它脚上拿下一个绑得严严实实的小竹筒,解开一看,只有兄长玄青写下的几个大字。 速回,危!落款是兄:玄青。 第170章 等我回来 玄修眼眸一怔,抬头看向刚好走到自己身边的曦宁,曦宁就着玄修的手看了眼字条,眼中也是忧虑重重。 “曦宁,我”玄修哑着嗓音,有些无助地看向曦宁。 曦宁深吸一口气,现下四处都是危机重重,她绝对不能拖师父后腿。 于是曦宁抬眼灿然一笑,“师父,你先回去扶莲门办事,不要紧的,我在这等顺丽好起来,然后再跟她回去一趟燕城。要是师父你事情办完了,可以去燕城找我们,我在那等你。”虽然心中很是不舍,但是曦宁明白,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要是扶莲门不是发生了大事,掌门师伯绝对不会这么着急派地瓜前来送信。 让大鹏仙鸟送信,这在别的世家看来,是该天打雷劈的大事。这世间仅存几只仙鸟,地瓜就是其中一只。但派地瓜来也是应该的,因为它日行三千里,速度无人能敌,就算是最强的玄修,也只能刚好跟在它身后。 玄修无声把曦宁抱在怀里,大手轻轻揉了下曦宁的肩膀,怀中人儿的温度透过衣衫渗到自己胸前,玄修从未这么纠结,他是真不想离开曦宁,但是兄长的信来的太过紧急,他必须回去。 曦宁轻笑了声,双手环抱着玄修劲瘦的腰间,她埋在玄修胸前,鼻尖里全是玄修好闻的清爽气息,她也是万分不舍啊 片刻后,曦宁拍了拍玄修背部,“好了,快回去把。我没事的,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的等你来找我,玄修。”但话音刚落,自己的眼睛也是忍不住湿润一片。 玄修深吸一口气,看着曦宁带泪的杏眸,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更是怜惜。他伸手抹去曦宁眼角的泪水,他过去从不知原来对人可以这般牵挂,现在知道了。 他轻声叮嘱道:“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受伤了。天大的事都没你安全来得重要,要是敌不过,立刻回来扶莲门,或者派人传信给我,知道吗?我事情结束后会马上来找你,你别乱跑。知道吗?”说完忍不住在曦宁唇上印下深深的一吻。 许久后,两人分开,曦宁殷红的唇上微微红肿起来,更是惹人怜爱。 曦宁不忍两人分开之时是这般难过,便强自笑了起来,“别担心,你再啰嗦,回去就该晚了。快回去,我没事的。对了,你把背转过来,蹲下。” 玄修闻言乖巧地回身,背对着曦宁蹲了下来。 曦宁咬破指尖,凝神在玄修背上画起了咒阵。她现在的灵力已经高强到可以不用血入咒,但是用到血下咒的话,咒术的效力会更强。 片刻后,她轻拍玄修背部。玄修只觉背上一阵温热,扭身问道:“怎么了,你下了什么咒吗?” “平安咒,可报你性命无虞一次。记住,你也要为我保护好自己,要安全地回来见我,玄修。” 玄修心中一热,起身抱紧曦宁。 地瓜在旁边不耐烦地叫了几声,曦宁瞪它一眼,地瓜立刻闭上了嘴。今时不同往日,当年她只是个小小的术修,连仙鸟都可以看不起她。现在曦宁周身围绕着强大的灵力,还有那猩红的眼眸,地瓜识时务者为好鸟,看了一眼,便知这人不好惹。 玄修放开曦宁,把自己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缠在曦宁白皙的手腕上,玉佩碰撞起来,传来清脆的响声。 “这是我的身份玉佩,你拿着。” 曦宁一看,这可是师父一直带在身上的,就这样给了自己,合适吗? 玄修看曦宁那焦急的小眼神,便知她想些什么。“只是身份玉佩而已,给你是应该的,我命都可以给你,何况只是小小的玉佩。拿着,你拿着这玉佩,日后扶莲门所有人都不可以对你无礼。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要出发了。你在此地一定要万分小心,等我回来找你。” 手一挥,竹缘便飞在半空,玄修踩了上去,地瓜张开翅膀,准备跟在他身边。 曦宁拿着玉佩,心中一热,突然想起自己的佩剑还没有名字,便大喊道:“玄修,我的剑就叫玄修!” 玄修哈哈一笑,点点头,“好,等我回来教你剑术。” 看着玄修瞬间消失的身影,曦宁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叮叮当当,仿佛玄修还在身边晃悠。 第171章 让你干活别废话 安排好顺丽和明宁的治疗后,曦宁回到琳夜书房,她在化月门连自己房间都没有,也不知道哪里像是化月门的宗主了。 琳夜正站在窗前,还是不点灯,漆黑的房间里,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衣,背对着曦宁,不知在想些什么。 曦宁毫不客气地走进房里,点好灯后,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 琳夜回身走到茶桌边,看着一点也不客气的曦宁,心中五味杂陈。 良久,他垂下眼眸,过长的睫毛在烛光投射下,绕着形状完美的眼睛形成一圈黑影,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你对我还真是不客气,就不怕我在换衣服?”回回进门都不敲门,来了就吩咐人做事,非常不客气。 曦宁喝了口茶,瞟了他一眼。说起来,自打亲手废了琳夜的修为后,曦宁就已经完全忽视这个人的性别,对于手下败将,她从来都吝于给基本的关注。 “怕啥,你天天都穿成这样,露出大片胸膛,看都看腻了。”还是师父好,穿的整整齐齐都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回想起上次在圣坛给他降温时看过的腰身,曦宁非常满意玄修的这副身材。 当然,这种事就不需要告诉琳夜了。 “找我何事?”琳夜心平气和,啧,看了眼自己,哪里会看腻,明明性感迷人的不得了,曦宁这女人一定是瞎子,他不跟没品味的人计较。 “化月门的门徒修为太低了,根本不能抵抗外敌。我想选出一批人重点培养,组建一支队伍保卫本门。” 琳夜眼中笑意更浓,“我也想过这事。只是我的修为尽失,而你又贵人事忙。现在大部分人都受了伤,何不等大家痊愈后再商谈此事?” “来不及了,我时间有限。”曦宁自认很忙,没办法天天守在化月门给大家当保安。 琳夜忍不住失笑,“你不会是想现在就去组建队伍,琳盛叔父受了伤,没人帮你。本门修为最高就是你了,你一个人做得来这么多事么?”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你负责教授咒阵知识,我负责陪打。一个月,给大家一个月时间,当训练变成常态后,我相信本门的力量一定会比过去强大许多。”届时就算她不在化月门,也不愁没人干活。 “我为何要帮你,你可是亲手废了我修为,讲道理,你是我的仇人。” 有点道理,可惜曦宁不吃这套,她张狂地笑了下,把手中的化月权杖放在桌上,“我留你一条命,是看在琳倩夫人的面子上。要是你继续沉湎于所谓的仇恨,我会让你离开化月门。一个没了修为的人,连走下拉达山都做不到。你除了帮我,还能用什么作为在化月门立足的根本。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会让你继续留下。至于为什么帮,你别忘了,你才是姓琳的,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你们琳家。” 琳夜无话可说,看着桌上那把碍眼的权杖,非常想一手拿起丢出去。不过看了眼曦宁猩红眼眸里的狂傲,放下了这个念头。要是把权杖丢出去,或许今夜自己就得走路下山了。 说起来,权杖对曦宁还是产生了些影响,那种傲视天下的张狂,是所有手持化月权杖的宗主的通病。 谈妥事情后,曦宁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根本不把琳夜那张可以迷惑众生的妖孽脸蛋看在眼里。只留琳夜一个人面对孤独的冷夜,愣愣地看着满墙的典籍,思考如何教授符咒。 走在漆黑的路上,她拿出玄修留下的身份玉佩,在手中悄悄摩挲着,也不知师父回到扶莲门没有。啊,真想扶莲门啊,曦宁决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所有事情,然后带着顺丽和明宁回家。 至于化月门,曦宁掂了下手中的权杖,虽然琳夜不能掌控这柄权杖,但其他人呢?比如琳欢? 第172章 大家都走了 琳夜办事速度果真飞快,很快就在一众门徒里选出资质较为出挑的,由他亲自教授咒阵,而曦宁则负责陪打,毕竟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打,也不会成器。 琳盛伤了腰,老骨头起不来,但听了两人要训练弟子,还是让人把自己抬了出来,坐在一旁老泪纵横。多少年了,终于看到有弟子训练了,回想起多年前化月门的风光,那会整个训练场上可是人山人海,都是化月门的弟子呢,琳盛忍不住长叹一声,时光不再啊。 不仅如此,曦宁还让琳欢放了消息出去,每半年选一次弟子,不分性别家世,要是愿意投入化月门,只要经过考验,都可以进门。一时间,南疆化月门的动静传到了中原地区,众世家议论纷纷,化月门作为打破世家和普通人壁垒的第一个门派,真的会成功吗? 众人拭目以待。 玄修回去扶莲门后,也没忘记曦宁。居然大费周章,每三天就要派地瓜送信来化月门。曦宁头一回看到地瓜的鸟脸上能有如此生动的表情,那是很不满,非常不满的神情。曦宁哈哈大笑,从地瓜脚上拿了信后,便让人给它拿好吃的。 等曦宁看完了信,写好回信后再见地瓜,地瓜冷艳的表情有些松动,不等曦宁弯腰,自己便主动抬脚让曦宁把回信放到信筒里。 曦宁憋笑憋得很是辛苦。 玄修在信中道,来犯的确实是乱风会。而且出奇的是,进犯的散修们非常熟悉扶莲门的路径,他们四处生事,在被追捕时居然能逃得不见踪影。玄青怀疑门里有叛徒,正封山捉贼。玄修道这事不好做,或许还要再一段时间才能出门了。毕竟扶莲门规模太大,弟子太多,尤其玄修,门下弟子年年都上百。 曦宁忍不住感慨,大门派真是难做事,不像化月门,人丁稀少,要是捉叛徒,一只手都能数得清。因为门徒修为太低,暂时还构不成威胁。能怀疑的,也就只有姓琳的了。 琳欢修为一般,曦宁曾让她亲手使用权杖,虽然不能正常使用,但意外的是,权杖并没有排斥她。 曦宁忍不住嘀咕道,“琳夜,不太行啊。”但心中有了主意。日常除了监督弟子们训练,曦宁日日缠着琳欢让其努力修习,比琳盛还要上心。 明宁和顺丽好了许多,连身上的烧伤疤痕都渐渐消失。快到七日之期,顺丽难掩心中忧虑,在明宁的帮助下,走到训练场上寻曦宁。 曦宁正一身红衣,高高地悬浮在半空中,一脸严肃地盯着底下的弟子修习。他们这日正在学习御火咒,每个人根据资质,所能召唤出来的灵都不一样。比如琳欢的是火球,琳夜的是火蛇,曦宁的则是火龙。 顺丽远远地看着曦宁,忍不住笑道:“想不到曦宁也有当教习老师的一天,明宁,是不是很有意思?”明明看着还是个孩子,结果已经当上了宗主。顺丽感慨,孩子终于长大了。 明宁细心地扶着明宁,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顺丽的的半边身体还有些不方便。看着顺丽纤长脖子侧边那隐隐透出的纱布,明宁心中忍不住揪着疼。要不是顺丽为了救自己,一把把自己推开,伤的人就是自己了。 明宁微微低头看向顺丽,顺丽秀丽的脸上一脸欣羡,师姐,或许也很想可以快些好起来回去。 “嗯。你还好吗,会不会太冷了,我给你多披一件衣服如何?”出来的时候,没想到外头这般冷,没等顺丽回应,明宁已经细心地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顺丽肩上。 顺丽确实是觉得冷了些,感激地紧了紧明宁披上的外衫,感激地朝明宁笑了起来,两只小小的梨涡浮现。 明宁蓦然觉着脸上一红,别开了头,没说话,脑海里却忍不住浮现起顺丽的笑容。 其实顺丽师姐,笑起来时也挺可爱的。 曦宁看见顺丽和明宁两人,便飞了过来。落地后快走两步,一把抓起顺丽的手,冷冰冰的,“怎么出来了,有什么事让玉恕通报一声就行,我回去找你。看你,手都冻冷了,快走,拉达山比莲雾山冷多了,咱们回去说话。”曦宁派了最靠谱的玉恕照顾顺丽,眼下顺丽的随身侍女就是玉恕。 顺丽柔柔一笑,牵起曦宁的小手,心中一片暖意,“没什么,我在屋里头躺得骨头都硬了。玉恕去帮我煎药去了,我让明宁陪我出来找你。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心里头总惦记着家,我们何时可以去燕城?”曦宁说过要亲自陪顺丽回去,所以顺丽一直在等。 曦宁看了眼顺丽,又有些为难地看了眼远处正在修习的弟子,心里计量了一下,若是训练强度再大一些,或许可以提早结束。至少在她离开后,有迷魂带的帮助下,这群人不至于束手无策。 顺丽顺着曦宁的眼神看去,看她有些为难的样子,心中有了想法,她轻拍曦宁的小手,“你在担心他们吗?” 曦宁老实地点点头,她确实没想过一个偌大的门派,居然一下子就被人打成这样。这要放在扶莲门,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毕竟扶莲门啥不多,就是人多。 再过一阵子,挑好准备入门的新弟子也会到山上。这是一股崭新的力量,希望这样他们可以让化月门重新振作起来。 明宁看这顺丽有些失落的样子,赶紧道:“要是曦宁没空,我可以先陪你去。我的伤好全了,可以御剑带你。” 曦宁摸着下巴,又看了眼明宁,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要是御剑带顺丽,还真的可以先行一步,她后头跟上就行。 顺丽惊喜地看向明宁,“真的吗,如果你愿意陪着我先去,那我们明天就可以出发。曦宁,你忙完后来找我们就行。” 看着顺丽着急的样子,曦宁只好点点头,“那你们先去,我回头就来。”曦宁忍不住在心中叹气,何时起她被化月门这群人绑住了脚步,她真想抛下一切,跟着顺丽回燕城。 既然安排了行程,翌日一早,顺丽便随着明宁先行一步,御剑飞回燕城。离上回曦宁他们在乌云镇偶遇燕城弟子时,日子已经过了差不多半月。顺丽心中焦急万分,不知家人情况如何。 曦宁茫然地看着明宁带着顺丽离开,心中有些空落落的。她拿出玄修给的玉佩,低声道:“大家都走了,只剩我一个人了。”地瓜也有几天没来了,没了玄修的信,曦宁回身看向灰蒙蒙的天,孤鸟飞尽,世间只有她一人。 第173章 乱风会故人 新弟子入门后,曦宁更是繁忙。常常大早出门,到半夜月上中天才回去房里休息。 为了方便训练,曦宁借住在琳欢的小院里,在人家房里支了张床睡着。 琳欢多次表示可以给曦宁把房间收拾出来,虽然眼下确实不太够人使,但要收拾出来一个房间不难。 曦宁只是笑着摇头,表示不要紧。开玩笑,她可是处心积虑想要尽早离开化月门,去燕城找顺丽去的呢。 至于乱风会,许久没有动静后,众人放下警惕,又开始打开山门,在迷魂带的掩护下与山下人来往。毕竟化月门需要的大部分物资,还是得从山下运来。 曦宁这日起了个大早,穿好衣服后洗漱干净,便要出门。 琳欢这阵子比自己还要早出门,她一大早先去打坐修习,晚些时候才在玉恕的陪伴下处理新弟子入门的事。门里给弟子们住宿的平房倒塌不少,她得亲自盯着人整理维修。 经过琳欢的铜镜时,曦宁看了眼铜镜里的自己,红裙长衫,一头长发梳成小辫子后挽了起来,插上满头的银簪,这是化月门里标志性穿搭。 曦宁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没穿过白衣了。 去训练场要经过小弟子们暂时修习的大殿。塔楼上回被烧了后,至今还没开始重修,所以小弟子们只好在化月门的大殿里修习,由琳盛教授启蒙知识。 琳盛正带着弟子们在大殿门外坐着,教授如何打坐。见曦宁慢悠悠经过,琳盛严肃着老脸轻咳一声。 只见一群屁大点小孩站了起来,齐刷刷地朝着曦宁躬身,化月门入门弟子的衣服是浅黄色的,看着活像是长歪了的小土豆在动。 曦宁忍不住要噗嗤失笑,被琳盛竖起眉毛示意别失态。曦宁赶快端正脸色,想起师父当初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便学着他把眼睛放平,顺带紧绷着嘴角。 结果有个小女孩突然指着曦宁身上的红裙小声道:“哇,宗主,你的这身裙子好漂亮呀,我以后也可以穿上吗?” 旁边一个小男孩扯了她一下,让她闭嘴,“你可拉倒,这可是圣女大人和宗主大人才能穿的颜色呢。” 曦宁再也绷不住,她笑眯眯地看着女孩道:“只要你努力修习,成为本门最强的术修,你也可以穿这身衣服。” 孩子们一听,全都忘了琳盛曾经教导过要如何尊敬宗主,七嘴八舌地把曦宁围了个水泄不通,纷纷表示要摸摸看宗主大人的红衣,摸完以后一定认真修习。 曦宁本来就只是个半大小孩,被一群小孩围住后,好脾气地眯着眼睛,任由他们好奇发问。 有人问为什么宗主大人的眼睛是红色的,曦宁答因为强; 有人问为什么宗主大人的头发这么漂亮,曦宁答因为强; 又有人问为什么只有宗主大人能有权杖,曦宁正想答因为强,结果琳盛又开始喉咙不舒服,曦宁只好摇摇头,说因为是宗主才有。 权杖这玩意,虽然要强者才能驾驭,似乎还得有点血统。曦宁说不准自己身上是哪里来的琳家血统,但只要她不入族谱,管他呢。 曦宁正要继续和孩子们聊天,远处却突然传来爆炸声。 曦宁站起来身来,凝神看向爆炸声传来的地方。 是训练场。 莫非有人咒术失败,造成了意外? 还未想好是什么原因,有受伤的弟子跌跌撞撞跑来,见了曦宁便再也支持不住,口吐鲜血跌倒在地,“宗主大人,化月门的人混进来了,在训练场那大开杀戒!” 曦宁腾空而起,吩咐附近的弟子,“把琳盛大人和小弟子们带去安全的地方!” 说完人便迅速往训练场飞去。 一开始扯着曦宁裙角的小女孩羡慕地看向曦宁离去的方向,天啊,宗主大人真的太厉害了,她以后一定好好修习,和宗主大人一样保护大家! 身旁的小男孩拉着她跑,看了她又是一副睁着眼睛做白日梦的神情,忍不住道:“你不过就是个外门弟子,无父无母的,想什么呢。”他就不一样了,他这一支是琳家的远房亲戚,往上数十代,和琳家有着密切的关系。 女孩泄气地垮下肩膀,无法反驳。 琳盛跟在他们后头,把两人的话尽数听了进去。 摸了摸小胡子,琳盛突然插嘴道:“你们宗主大人以前在扶莲门修习的时候,也只是个外门弟子。血统什么的,只不过是一个先决条件罢了。日后修炼是否成功,还得看个人是否努力。”他们琳家过去数十年,过分在意血统,闹得如今人丁稀少,可能也是种报应。 琳盛回想起他们那辈,有个相当优秀的弟子,只因为是个外门弟子,没有琳家所谓的高贵血统,便被宗主派去山门处守门,浪费了最佳修炼的时机。后来那弟子不知所踪,怕是不甘心在此处蹉跎岁月,逃了出去。 要是当年愿意接纳所有人,今天的化月门就不会这般凄凉了。 琳盛这边还在感慨,曦宁那边却开始腥风血雨。 乱风会不知从哪里上了山,人数颇多。虽然最近部分弟子的修为涨了不少,勉强迎敌,但大部分人已经是强弩之末,见了曦宁后,纷纷抹泪痛哭道救星到。 曦宁寒着脸飞到众人面前,权杖气势汹汹地横在身前,厉声道:“把受伤的人扶到一边去!” 没有受伤的弟子迅速行动起来,把还在地上躺着起不来的人统统抬到曦宁后方。 乱风会的人统一穿着,一身黑衣,衣领处用金线雕刻着云纹。数十人慢慢聚在某人身后。 那人身量高挑,一头乌发整齐地束起,身上也是一身黑衣,但有意思的是,他戴着面具。面具是纯白色,没有图案,只在嘴唇处留出一处小洞,用来传声。 看来这是头头了,曦宁倏地飞向那人面前十步远的地方,他身后的散修吓了一跳,提了剑就要上前,被那人拦住了。 见对方毫不畏惧,曦宁咧嘴一笑,笑得天真烂漫,手中的权杖往后一甩,便有数条火龙窜出,在地上烧出了一条界线。 “要是你们胆敢越过这条线,今天谁也离不开这。”眸中鲜红的杀意大现,曦宁觉察出手中的权杖也是异常兴奋。看来这权杖喜欢打架,曦宁攥紧着。 那人似乎很是赞赏,鼓起掌来,“不愧是化月门的新任宗主,确实很强。但今天我们来这,肯定不会只是为了伤你几个人。”声音闷闷地从面具后传来,“我们谈个交易,如何?曦宁宗主。” 曦宁眼神一动,这人居然知道自己名字? “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会知道你的名字?实话说,我不仅知道你的名字,对你还挺熟悉呢。”那人呵呵笑了起来,语气里不是冷嘲热讽,相反似乎真是故人。 第174章 怎么会是你 曦宁才懒得管对方是不是故人,要真是故人,敢伤害这么多她在意的人,不也得死一下? “废话少说,来点真本事看看。”曦宁一挥权杖,便有三条火龙汹涌而来,直直往那人身上而去。 那人却是往后退了一步,让身后早已摩拳擦掌的下属上前应付。 术修对术修,才最公平不是吗? 琳欢终于赶到,她一听乱风会的人来了,便立刻抛下一切事务来这。见曦宁面前挡着数位术修,琳欢大喊:“小虾小鱼给我,你去对付他!”话音刚落,两手快速结印,便有数枚火球飞出,火球加上汹涌的火龙,一众乱风会的术修惨叫一片。 曦宁轻笑一声,把手中的化月权杖丢给琳欢。琳欢最近已经在熟悉权杖的使用,拿到手后咒术力量上涨百倍。 黑衣人不解地看向曦宁,“你没了权杖,如何施法,怎么,莫非你要赤手空拳跟我打一场吗?”他抽出身边的佩剑,剑身透着寒意,随着那人灵力的注入开始微微抖动着。“别以为你赤手空拳我就会放过你,我从来都是拼尽全力的。”虽然以前不会对人拼尽全力。 曦宁有些兴奋地咬了咬下唇,手轻轻一挥,片刻后居然有一柄长剑如破空的利箭飞速来到曦宁手上。剑身不长,非常适合曦宁的身高,轻盈利落,剑柄处是片片竹叶。 是曦宁的佩剑,当然,她哪里好意思告诉别人这剑叫啥,对外都叫小白,因为剑鞘是纯白色的。 “可笑,我什么时候要你放水了,你给我尽力打!” 那人面具后的双眼蓦地睁大,似乎有些奇怪,“你什么时候成了剑修?”他怎么不知道这事,莫非曦宁在外的这段时日里,有什么奇遇?可他从未听过曦宁身上有剑气,一个没有剑气的人,如何能成为剑修? 曦宁有些跃跃欲试地挥了两下剑,前阵子明宁他们还在的时候,曦宁总会趁着月色找他们学剑。幸好曦宁在这块上有些天赋,大部分剑招过目不忘,加之有玄修的灵力在体内运转,学起扶莲剑法是如鱼得水,连明宁都不得不承认曦宁已经学的差不多了。 明宁的原话是:“我学了十几年才有这个水准,你居然靠着师父的灵力在半年内掌握,你这是大大的作弊,回去我要跟战歌师伯告状!” 对此曦宁只是嘿嘿一笑,俏脸通红,开始想念起玄修。 既然曦宁放话说尽力打,那人也毫不客气,不打招呼地就提剑上前。 一时间天地变色,漫天雪花被两人的剑气不断扬起,寒冷的山风把两人衣服吹得咧咧作响。曦宁手中的小白灵活极了,配着曦宁娇小的体型,让黑衣人不禁也有些头疼起来。 但是黑衣人胜在实战经验丰富,他似乎非常了解扶莲剑法,总在曦宁出招前就已经想好如何拆招,因此两人还没分出胜负。 曦宁越打,心中的疑惑越大,那人非常了解自己的招式,他定然是扶莲门的人。 但他用的分明不是扶莲剑法,扶莲门上千剑修,这人到底是谁? 男子,身形高挑,手上没有太多皱纹,应该还算年轻,但声音听不出来熟悉的地方,都怪那面具挡着。 曦宁心中有了想法,几个虚招后,突然俯冲下来,一把把那人脑后的面具绑绳划开,面具应声而落,落在地上碎成块。 乍看那脸,曦宁还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会才道:“你,你是大师兄?” 怎么会是大师兄?! 面具被拆开的书宁毫不意外,他没有易容,就是已经想好了要以真面目与曦宁相见。 他轻轻一笑,俊脸上浮现出曦宁熟悉的笑容,“是我。” 第175章 输了就把修为送给我哦 曦宁不可置信地放下小白,眼眸里满是怀疑的神色,“你怎么可能是大师兄,我的大师兄不会做这种事!他不会伤害这么多无辜的人!” 书宁却是摇摇头,“你错了,从来都是我。是我一手策划龙城的变故,凤城的意外,还有无量城城主被偷袭。曦宁,你长大了,你做的事我非常欣赏。你知道为什么会有乱风会的存在吗?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不需要动刀动剑。” “我没有什么话可以跟你聊,”曦宁内心的震撼慢慢平息下来,剑尖渐渐抬起指向书宁,“师父知道这些事都是你做的吗?” “我想师父现在应该没空处理这些琐事,掌门师伯中毒了,他一步都不敢离开扶莲门。”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敢如此大胆以真面目示人的原因。 曦宁心中一震,想不到书宁竟然连掌门师伯都不放过?! “曦宁,乱风会是以平权的目标存在的组织,你看,这些人和我们都一样,都只是普通人。但为了修仙,他们忍辱负重,在各大家族和门派里受尽凌辱,但是并没有得到重用。是不是很可笑?乱风会的目标就是铲除所有世家,只要没了世家子弟,人人都只是普通人。没有阶级的划分,人人都只是普通的修仙人。是不是非常美好?现在,你当上化月门的宗主,从天下广招弟子,已经做到了我想要做的事。我们合作。”书宁张开双手,嗓音里充满诱惑地低低说道。 “曦宁,你回想过去十几年的修仙生活,你过得好吗?我们过去所承受的苦,要加倍偿还给那些不可一世的世家门派。中原的修仙门派已经被我们击破过半,只要你和我们合作,扫平天下不过是指日可待之事。” 曦宁嘲讽地看着眼前曾经最为尊敬的大师兄,“你为了所谓的平权去伤害这么多无辜的人,你不觉得可耻吗?!” “那些只是要付出代价!做大事不屈小节,没有付出谈何收获。”书宁激动地一挥长剑,剑气扫荡过地面,竟生生在地面上扫出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书宁周身的灵气不住在震荡,曦宁眯起红眸,敏锐地觉察出书宁的灵力瞬间暴涨,心中有个可怕的猜想浮现,“你的灵气暴涨许多,你到底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书宁不在意地勾起嘴角一笑,“区区数百人而已。好了,曦宁,我已经诚恳地向你发出邀请,你愿意接受吗?要是你不愿意的话,我们今天就要荡平化月门!” 曦宁长剑横在胸前,掌中不断有灵力灌注到小白上,“你要是有本事的话,就试试看!”话音刚落,她腾跃而起,左手轻轻一弹指,便有一条巨大无比的火龙从身后窜出。 巨大凌厉的火龙打头,曦宁紧跟其后,手中的长剑居然幻化成无数剑影,那凌冽的气势,让书宁忍不住倒退两步。 “挺好,居然一手咒术,一手剑术,你这是要双修啊。看来师父果然偏爱你。”书宁从怀里抽出好几封拆封的信,“你看,这些都是师父写给你的信,要是有本事的话,就亲手来拿。” 曦宁眸中红焰怒烧,就说了,怎么师父没信来了,原来是被你这家伙劫去了! 两人斗法之处,天地变色,半座拉达山都为之颤抖。顷刻间,已经斗法上百招,书宁身上被曦宁的剑气划出数道伤口。当然,曦宁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半边衣袖被书宁划开,露出白皙的手臂。 身后的琳欢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似遇到危险。曦宁瞥了一眼,居然是从头到尾都没出现的琳夜。 但是琳夜居然可以悬浮在半空中,一头长发正包裹在火焰中,飞舞的火焰像是狰狞的火蛇,远远看去更是可怖。 琳夜要对付的人居然是琳欢,只见他大掌轻轻一挥,便有数条火蛇冲向琳欢。琳欢本来对付那群术修就有些吃力,加上琳夜的攻击,瞬间就险象环生。 “琳夜为什么会恢复修为,是不是你做的好事?!”曦宁脑子飞速运转,能够短时间内让人修为大涨,除了乱风会做的邪门之事,还能有什么原因。 书宁远远退开两步,满意地看了眼琳夜的施咒,“三百人,三百人的修为就可以让一个被夺去修为的术修瞬间恢复正常。曦宁,你看,要是你愿意,我可以让你成为世上最强的术修。” “混蛋,拿命来!”曦宁怒极大吼,长剑划破手臂,猛甩手上流出的热血,热血幻化成更为汹涌、火力更加强劲的火龙,往琳欢那处飞去。 如果说之前的对战还是留有余地,曦宁寒着一张脸,眸子里满是怒意,现在的她才真正想要书宁死! “哟,还有心情帮人?你还是先帮帮自己。”书宁狂妄地哈哈大笑起来,手中的长剑飞舞起来,那熟悉的招式,赫然是战歌教的扶莲剑法。 “如何,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要是我用扶莲剑法打败你,你就乖乖把身上的修为送给我。”书宁眸中满是疯狂的神色,手中的长剑毫不留情地往曦宁处刺去。 第176章 真正的目的 曦宁和琳欢两人正是节节败退,差点就要输掉之时,琳盛和琳倩带人赶到。 他们带着化月门所有的弟子,齐心协力地应对琳夜和乱风会的散修。 琳倩终于认清那疯狂屠杀本门弟子的琳夜的真面目,她美目含泪,冲琳夜道:“你怎么可以杀自己人,亏你还是化月门的宗主!” 琳夜却毫不在意,手中的火蛇不断攻击着琳倩,嘴里吐出的字眼让人心寒,“说什么宗主,我手上有权杖吗?琳欢,把化月权杖交出来,我勉强饶你们不死!” 琳欢勉强支撑着,琳夜修为暴涨,她在琳倩的帮助下艰难地对付着他,“也不看看权杖认不认你,你以为想要就可以得到了吗?舅舅,你醒醒!” 琳夜癫狂大笑,慢慢走近琳欢,“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体内的灵力哪里是当年的我能比,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你看,你拿着权杖有什么用,你根本发挥不出来一半的效果。”他手中的火蛇伸着火舌,看着就像是要把所有人包裹在其中。“认输,一群弱者!” 跟在他身后的散修们发出大笑,站成一排,朝着琳欢等人而去。 离琳欢他们还有三步远之时,琳夜突然发现自己的脚动不了,疑惑地低头一看,何时地上有一个以血画出的咒阵? 琳盛白着老脸,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臂,大喊道:“就是现在!” 琳欢眸中含泪,举起权杖,沾了琳家人血的权杖发出金黄色的光,片刻就把众人包裹其中。 金黄色的光像是有生命力一般,把笼罩在其中的人的修为像是潺潺流水般吸收,琳夜等人被困在琳盛用血画成的咒阵里,动也动不了,只能惨叫着被权杖吸收着修为。 琳欢无神的眼睛无情地看着众人,不知为何,看着舅舅痛苦的脸时,她心里居然有莫名的快感,看了眼手中正源源不断吸收着灵力的权杖。她心道,莫非这就是权杖的最大作用? 不止被困在咒阵里的人,远处的书宁像是也感受到灵力被吸收一般,不可置信地退后两步,难道这就是师父说的化月权杖的最大用处? 其实书宁还有个师父,便是乱风会的创始人,他是个年老的术修,收养流浪的书宁后便告诉过他,化月门的化月权杖是世间最厉害的法器,有吸食修士修为的作用。只是那老术修没多久就病死了,书宁只好另投门派,转入扶莲门下,成了玄修的第一个入室大弟子。 只可惜他被贪念迷惑了心,他总觉得那老术修所描述的人人都能平等修仙的世界是最美好的。于是他接下乱风会,精心策划多次事件,逐个击破所谓的世家门派,让他们自己乱成一团,那样乱风会便可接收他们的势力。 事实证明,他也确实做到了。但是书宁心里仍旧记挂着那老术修说过的权杖,只要拥有那权杖,便能成为最厉害的人。 书宁着迷地看着化月权杖,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那种体内修为被吸收的感觉愈加明显。很好,那玩意,一定要到自己手上。 他突然腾空而起,迅速往琳欢那处飞去。 曦宁静立在一旁观察着书宁,眼见着书宁往琳欢处飞去,结合他刚刚那贪婪地看着化月权杖的眼神,她终于明白,他们攻入化月门,只是为了那把权杖! 事不宜迟,她紧跟在书宁身后。她也感受到那权杖吸收修为的拉扯感,为何书宁还要往那边去,莫非他想死? 书宁当然不可能想死,他企图用手中的长剑把琳欢手上的权杖打落下来。只是那把权杖像是牢牢吸附在琳欢手上般,根本不可能打落。既然如此,那就把小姑娘的手臂砍下来! 书宁眸中闪过疯狂的神色,拿着长剑就要砍下! 危急关头,曦宁赶到,一脚把书宁踹开,然后冲到琳欢身边,抢过权杖。 原本吸附在琳欢手上的权杖像是遇到真正的主人一般,听话地归顺在曦宁手上。 金黄色的光消失了,被困在咒阵中的琳夜和散修们失去意识倒地不起,从他们的痉挛的手脚看来,他们毕生的修为都已经被吸走了! “想要权杖,就跟着我来!”曦宁大喊一声,看了一眼被踢到一边的书宁,原地飞了出去。 呵,想走,不可能,他筹谋许久,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被打败?书宁紧跟其后。 第177章 被砸晕了,别被砸傻了吧 曦宁如剑一般御风飞在空中,一手是剑,一手则是化月权杖。身后是穷追不舍的书宁,或许是生怕书宁追不上,曦宁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保那疯狂的身影还在身后。 书宁自然看出曦宁在引自己去往某地,没关系,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杀掉她就好了。 眼看着快要到目的地,曦宁又再次回头,书宁看准时机,突然加速,手中的长剑射出凌厉的剑气,毫不留情地攻向曦宁。 曦宁一看,心道看来大师兄真的要置自己于死地,她有些难过地用手中的权杖吸收所有的剑气,然后转移到身下的万丈深渊,剑气所到之处,传来山体爆炸的声音。要是这剑气真到自己身上,看来自己肯定是活不成的。 “大师兄,这权杖真的那么重要吗?你为了这玩意,连杀掉我都在所不惜?” 书宁眼中被那金黄的权杖吸引住,很好,连剑气都可以吸收,这可比剑修还要厉害。他目不转睛地继续攻击曦宁,“我做所有事都是为了它,你若是聪明,就给我,不然我一定会杀掉你!” 疯狂的神色,无情的言语,曦宁的心凉透了,她猛然扭头就御风而行,好,所有人都想要这东西,那她就偏不给! 曦宁往化月门的地下圣坛飞去,速度之快,连书宁都差点追不上。他兴奋地舔了舔下唇,曦宁拿回权杖后,修为猛涨,若是自己得到了那权杖,效果肯定更好。 两人前后追赶着到了深谷,惊起一片鸦雀后,曦宁率先打开圣坛的门,冲了进去。 书宁紧跟其后,看着曦宁到了圣坛的大殿,把手中的权杖安置在上方交缠的龙头之间,他有些不解地看了看周围,“你带我这干什么?把东西给我。” 曦宁翩然从空中回到地上,冷漠的红眸里清晰地倒映着书宁的身影,“书宁,我们来用剑决斗,如果你赢了,你大可带走权杖。但要是你输了,从此以后,不许你再来南疆,听懂了吗?” 书宁狂妄地仰头大笑,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曦宁,“既然你要送死,我就成全你。”他可是玄修的入门大弟子,剑术深得世间第一剑修的指点,修炼十几年,绝对不可能输给一个才刚练剑没多久,仍在初级入门剑法的曦宁身上。 曦宁率先攻击,圭林为她量身定做的剑确实相当好用,她灵巧地挥舞着小白,步步紧逼,把书宁逼到了龙头之下。 书宁状似轻松地回击,只是突然觉得心中血气上涌,脸上发红,像是要发烧。他猛然地甩了几下脑袋,想要保持清醒。 看着书宁的动作,曦宁心中有数,看来这权杖真是全天下剑修的克星。书宁只是在它之下停留一会,就开始脸色发红,有发烧的征兆。 曦宁并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引着书宁不断在这块区域打转,时间越长,书宁脸上越红,手上的剑越来越慢,甚至好几回差点要倒下,但凭着坚强的意志,硬是站稳了脚步。 曦宁忍不住喊道:“书宁,你放弃,只要你认输,乖乖跟我回去扶莲门认错,让师父处置你,我今天可饶你不死。” 书宁额上冒着冷汗,清俊的脸上已是大汗淋漓,他似乎是觉得让自己不舒服的原因是这块地方,“你在做梦!我谋划这么多年,在扶莲门里精心扶持不少外门弟子,才终于得到今日的成果。我不认输!你存心带我来这,就是为了让我发高热?为何你没事?” 曦宁收起小白,背着手看着只能用长剑支撑着身体的书宁,摇摇头,“不是这个地方的问题,是你根本没办法驾驭权杖。今天就算你杀了我,拿到了权杖,也无法带离这个地方。这里是琳家的圣坛,权杖本就守着这个地方。书宁,你是剑修,难道你和琳夜勾结之时,他没告诉你,这权杖只能被术修使用,甚至是只能被拥有琳家血统的人使用吗?” 看着书宁愕然的神情,曦宁可惜地摇摇头,看来这个存心积虑要得到权杖的人,根本没有想到,作为化月门法器的权杖,怎么会被剑修使用呢。 “你不仅无法使用,甚至你连靠近它,都做不到。师父当初在这也是因为过于靠近权杖发高烧,差点死在这。书宁,你放弃。” 书宁模糊间想起,那老师父,似乎真是位术修。他是位脱逃的化月门外门弟子,一辈子处心积虑要搅乱这个把人分成不同阶级的可恶社会,现在他帮着老师父完成一半心愿,让中原地区过半的世家陷入危机之中。只是另一半的心愿,要抢到权杖,似乎是真做不到了。他眼皮越来越重,脚一软,就要跌倒在地。 曦宁心中一紧,还是不舍,毕竟这是从小看自己长大的大师兄,她不禁往前走了两步,要扶起书宁。 不料她放在龙头之间的权杖似乎是没放稳,竟是突然往下掉,在曦宁目瞪口呆之间,狠狠砸到书宁脑袋上。 书宁脑门上瞬间冒出鲜血,如泉涌般红了半张脸,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曦宁心虚地赶紧上前拿起权杖,看把大师兄砸的,不会砸傻了? 第178章 卸任,回家,找师父 曦宁背着书宁返回到化月门。 琳欢带着众人已经收拾好现场,没了修为的散修们被化月门的弟子全都丢下了山,相信以后也不能再来了。 负伤的弟子都得到妥当的处理。只是琳夜再次修为尽失,这回后果更加严重,他的腿脚竟是被权杖废了,虽看着无大碍,但是不知为何就是站不起来。 琳欢安抚好失望透顶的母亲,再把疯狂打砸东西的舅舅送回到小院里,吩咐好生照顾后才离开。琳盛以血入咒,失血过多,尤其年纪也上来了,琳欢让人把他送回到温暖的河谷,让其暂时好好休养。 拉达山山顶太冷了,不适合养伤。 见曦宁背着昏迷不醒的书宁回来,书宁脸上竟是被血染红了半边脸,琳欢有些愕然道:“你杀了他?”杀了就算了,怎么还把尸体带回来,带回来干啥,安葬? 曦宁只是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笑道:“无事,他没死,只是被权杖砸晕了。麻烦你找个丹修给他看看,我怕他会被砸傻。” 琳欢想不到刚刚还一脸不可一世的敌人居然是这样被解决,觉得非常可笑地摇摇头,便让人给书宁安排房间。 岂料门里的人根本不肯,他们叫嚣着要把书宁赶出去。也很正常,要让他们照顾害得门里弟子死伤无数的仇人,做不到很正常。 见状,曦宁也不好勉强大家,只好把人带到自己暂住的小阁楼里,找门里的丹修配好了药,亲自给书宁上药。 入夜,疲惫的琳欢终于空闲下来。她坐在房里静静喝茶,等着曦宁的到来。 果然,把书宁安顿好后,曦宁便赶着过来了。进了门,累得趴在小方桌上,玉恕见了不禁笑着端上茶点,然后才安静退下。 曦宁大口吃着糕点,喝了好几杯热茶,才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慢点吃,没人和你争。等下堂堂化月门宗主,没被敌人打死,倒先被糕点噎死,不是很丢脸吗?”琳欢小口小口吃着,看了曦宁那狼吞虎咽的吃相,忍不住糗她。 曦宁根本没有时间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两人迅速吃完一盘糕点,才愿意开口。 “权杖我放回去圣坛了。这阵子因为这玩意,门里发生太多事了。果然不该拿出来的东西,就该永远收起来。琳夜当初拿不出来是好事,我知错了。”曦宁摇摇头,解释着自己为什么只带着长剑回来。 琳欢了然点头,见曦宁回来时手上没带,她就知道肯定是放回去了。也无妨,这将近十年的时间内,门里没有权杖,一样好好的,不至于没了权杖就活不成了。 虽然她有些惋惜,化月权杖带来的充沛灵力,能让人一夕之间做到许多原来做不到的事,很多人无法抗拒它的原因就是如此。 曦宁见琳欢没有说什么,还点了点头,说明她也认同自己的做法。那就好,她紧接着说道:“书宁现在门里可是比过街老鼠还要惹人嫌,我怕他一个人躺在阁楼里会被人暗杀,明天我就带他离开,回去扶莲门,让玄修处理他。” “你亲自带去?门里还需要你呢,你可是我们的宗主。”琳欢有些意外,她本以为曦宁会把人送到山下,但没想到她竟是要送回去扶莲门。 “这就是我来的最主要目的了。我想把化月门的宗主之位传给你,我要回去了,扶莲门才是我的家。” 琳欢有些吃惊地瞪着眼睛看向曦宁,“你这么辛苦才成为我们宗主,为何要走,况且门里需要一个灵力高超的人做宗主啊。” 曦宁摇头笑道:“别怕,你如今的修为已经和当初的琳夜相差无比。门里也没人了,而且没人能比你更好地做成此事。琳欢,你就成全我。” 她已经从旁人口中得知琳夜彻底被废,也算是恶人有报应了。但这也说明他以后再也无法处理事务,别说当代理宗主,他最好少出来走动,不然背着叛徒这个罪名还四处张扬,曦宁真怕琳夜会被弟子们套个麻包袋打一顿。 见曦宁如此坚持,琳欢只好点头,两人又说了会话,曦宁才回去。 翌日一早,曦宁召集所有门人弟子,公开说明自己已经把宗主之位传给琳欢。众人哑然,有人甚至哭了出来,曦宁也有些感伤地抹了抹眼泪,才挥手和众人道别。 她换回白衣,一头长发用带流苏的簪子挽起,脸上素面朝天,和那天一身红裙、艳如朝阳的红衣宗主完全不一样了。 曦宁带着还没清醒的书宁,在众人的欢送下御剑飞起,消失在天边尽头。 第179章 一个瞎,一个傻,好惨的一家 “噢哟,那个姑娘长得这般标志,竟是个瞎子?”几个妇人手捧着脸盆,指指点点地说起话来。 “是呀,可惜了,她还带着个傻子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哥哥。” “这一家子好惨啊,一个瞎,一个傻,哎哟,真是可怜。”语气里听似非常可惜的样子。 “那要不你去问问她,要不要当你儿媳妇,留在你家算了。”有人揶揄她。 “呸,你家儿子才娶个瞎子!走,去洗衣服。”妇人皱起眉唾弃了一下自己好友,几人笑闹了一下,才继续往河边走去。 曦宁无语地头也不回继续走着,看了一眼身旁的书宁,想不到自己和书宁偶然路过这条小村子,竟被人误以为是兄妹,还是家世凄惨的那种,一个瞎,加一个傻。 瞎自然是指自己了,曦宁仍旧红着眼珠子,为免吓到普通人,便撕了布条绑在眼睛上。幸好她现在已经能隔着布条视物,不然就成真瞎子了。 至于书宁,他醒后,竟然不会说话了,也认不得曦宁。只会瞪着眼珠子,偶尔傻笑一下,看着真像是个大傻子,难怪别人会误会。 曦宁抓着书宁手臂,扶着他走着,她也想御剑快速飞回去,只是她的剑太短太轻,两人共同御剑之时,只要书宁动一下,她就把不住方向。之前书宁昏睡之时尚可带他飞行,现下他醒过来了,便不好使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疯。 所以曦宁只好白天带着书宁用走,晚上趁书宁睡着了,带他飞一段。就这么走一段,飞一段,两人终于来到这个小村庄。 哦,你问为啥曦宁不买辆马车?因为没钱啊! 村庄不大,两人到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夕阳西下,农人们扛着锄头慢步走在回家的路上,炊烟袅袅,是晚饭的味道。只可惜曦宁没钱吃饭,只好带着书宁找到村里的城隍庙,恳切地请求庙祝让他们二人休息一晚。 庙祝是个心善的老人,见了曦宁眼上蒙着布条,身旁还带着个只会傻笑的书宁,善心大爆发,不仅让他们住在客房,还送来简单的饭菜。 曦宁谢过老人,看了眼书宁,心想原来还有这种讨饭的技巧。 书宁傻愣地坐着,也不晓得要吃东西。这几天他们二人饥一顿饱一顿,幸好他本就是在辟谷的剑修,因此没有闹着要吃东西,让曦宁轻松不少。 曦宁只好自己快速吃完,给书宁喂了几口。也不好意思要求老人再多给一间房,曦宁将就着和书宁一起在客房里休息,为了避嫌,曦宁忍痛割爱,把床让给了书宁,自己拿了条被子睡到地上。 入夜,村里安静的很。 曦宁奔波一日,疲惫至极,睡得昏昏沉沉,她打算天没亮之时,趁着书宁还没醒,带他御剑飞一段路,因此格外珍惜难得的休息时间。以至于门外突然响起鸟叫之时,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床上本来躺着好好的书宁居然“蹭”的一下坐起身来,迷茫地看了眼四周,再听外面传来急促的鸟叫声,他像是想到什么,下了床走到门边,推门一看。 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站在月色里,月光轻柔地洒在他身上,柔和的头发披在肩上,脸上似笑不笑,抱着手看着迷茫的书宁。 “这是被化月权杖影响了么?”那人低声说道。 见书宁只是迷茫地看着自己,他伸手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响声过后,书宁浑身颤抖了一下,双目瞬间清明。 “醒了没?” 书宁眨了眨眼睛,才安静地点点头,回头看了眼在地上睡得香甜的曦宁,无声地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我怎么了?你怎么找到这的,这是哪儿?” “村里的城隍庙。你昏迷着被你师妹带到这,我好不容易找来了。幸好有门人看到你的身影,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找你。” 书宁点点头,这几天发生的事他毫无印象,最后一幕场面是他被什么东西砸了。 那人看了眼书宁,他两手空空,眸中一沉,现场氛围瞬间变了,“东西呢?没找到吗?” 书宁看了眼自己的手,别说权杖,连自己的佩剑都没了,“找到了,但是那权杖非琳家人不能用,而且天然排斥剑修,我拿不到手。” 那人叱骂道:“废物,早就说你别当剑修,跟你师父修咒术多好。现在怎么办,门徒们听了你失败的消息,纷纷四散,都是忘恩负义的家伙!幸好还有些忠心的人,你现在就跟我回去,你还记得放在哪吗?” 书宁沉默着摇头。 那人突然眼中精光一闪,看向门内,“你师妹应该知道,让开,我亲自去问她。不过就是术修而已,我可以应付。”他自傲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书宁警惕地挡在那人身前,“你说过这事让我自己处理的。” “走开,别挡道,你什么都做不好,我只是让你去拿权杖都失败了!”那人作势要强闯。 书宁说不准心中的想法,但当下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挡在门边,不让他进去。 “师兄,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可以问出权杖的下落!” 门内的曦宁浑身一震。其实书宁起身开门之时,她就已经醒了,但是她想要看看书宁要做什么,所以假装还在睡觉。 第180章 你带着我的剑去哪 待书宁出去反手把门关上之时,曦宁本要追出去,结果却听到门外有人在说话。 偷听到这个地步,曦宁已经可以确定,乱风会的头头根本不是书宁,而是这个被书宁称之为师兄的人! “你给我让开,滚!”那人动作粗暴地一手推开书宁,推开门后,就看到曦宁拿着长剑,候在门边。 似乎有些惊讶,但那人很快冷静下来,两手翻转了一下,便有隐隐的风吹来。 曦宁当下就了然,这是位术修。但是不能在这打架,会给好心收留他们的庙祝带来麻烦。 “出去打,跟我来。”曦宁一马当先,从一旁打开的窗户跃了出去,长剑一丢,自己便轻松地上了剑,迅速往外飞去。 那人好整以暇地走出门边,瞥了眼愣在原地,似乎还没清醒的书宁,丢下句“废物,跟我走”之后,便夹着书宁御风飞上了天。 曦宁回头看了一眼,对方衣裳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带着个成年男子还可以飞得如此轻松自在,曦宁心中暗忖,这还是个修为高强的术修,不可小觑! 曦宁挑了块方圆几十里都荒无人烟的空地降落,长剑握在手里,等着那人带着书宁到来。 “还挺会挑地方,怎么,怕不小心烧了别人房子?”那人轻松地落到地上,手一松,把书宁推到一边。 “废话少说,你来找我们是所为何事。”曦宁剑尖指着对方。 那人轻笑一声,冰冷的眼神看向曦宁,“自然是来拿回一些我们应该拿回的东西。权杖在哪儿?化月门宗主。” “不在我手上,这辈子你都不可能再见到它出现在世上。” “哦?所以你把它藏起来了?那好,请你带我们去拿。” 曦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拿到手又如何,不是琳家人,这权杖根本不会听你的!” 那人却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会才说:“那如果我说我是呢。” 曦宁闻言震惊了,她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虽然黑暗中有些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他平庸的长相根本就不是琳欢他们那一挂的,哪怕是琳盛,虽然已经年老色衰,但看五官,年轻时也是个帅气术修。 因此曦宁摇了摇头,“不可能,琳家就剩几个人了,你怎么可能是琳家人!” “是不是,等你把权杖交给我后,你就知道了。既然你不肯带我去,那我只好强行让你带我去了。”话音未落,那人两手翻飞,一阵飓风凭空出现,倏然卷向曦宁。 曦宁早就做好准备,手中的小白灵巧地舞动着,不躲不避地直接上前。 师父说过,剑修的攻击是最为简单的,不要怕死,上去打就是了! 书宁在一旁忍不住大喊,“曦宁,小心些,他的咒术可以吸人的修为!” 那人愤怒地一手打飞了书宁,“废话太多了,师弟!你别忘了,你是乱风会的人,别把自己骗了,从你出卖扶莲门开始,你就不是扶莲门的人了!” 书宁倒地吐血,奄奄一息地躺着。 曦宁却是福至心灵,既然那诡异的飓风会吸人修为,那就借助咒术保护自己。她单手挥了一下,便有澎湃的火龙凭空出现,但不是攻击那人,而是冲向天际后回头向曦宁飞去,直到把曦宁包裹在火里。 “御火术,真有意思。”那人喃喃道,火光照亮了他平庸的脸,那是一张走在路上都不会被人多看两眼的脸,鼻子长得格外有特色,看着不像是中原人长相。 曦宁御火而来,长剑直指那人,那人嘴角带笑,既然如此,就好好看看到底是火系咒术厉害,还是风系厉害了。 两人顷刻间斗法上百回,曦宁选这块地是没错的,因为两人咒术所到之处,皆成一片废墟。 曦宁一手捏诀,一手长剑,虽然一开始不占上风,但从她看准时机,狠狠在那人背上划了一剑后,那人身影明显慢了下来,连召出的飓风威力都不比之前强。 两人再打了一阵,天色渐亮,曦宁口中带血,她也是挂了彩,被人打了两掌。 但那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已经是血迹累累。 两人各自占据一块地方原地休息片刻,准备继续开打。 岂料一直被忽视在旁的书宁突然暴起,他一把推开曦宁,抢过她手中的长剑,身影变幻之间就冲到那人身前,一剑狠狠插到对方身上。 那人双目圆睁,似不相信这个变故,书宁头也不没回,把剑更深地往他所谓的师兄身体里推去,“曦宁,帮我跟师父道歉,就说我已经死了。对了,我在扶莲门的时候,其实也挺开心的。再见了。”说完紧紧抱着对方,不管那人如何挣扎,书宁抱着他,带着长剑飞起,飞向远处。 曦宁看了眼自己空下来的手,再看一眼书宁远去的身影,大喊着:“师兄!”便追了上去。 第181章 再见大师兄 书宁带着那人快速飞着,完全不顾曦宁在身后狂追。 曦宁心内着急,刚刚书宁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存了要死的心!只是无论她怎么呼喊,书宁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曦宁恨不得多生两条腿追上对方! “师兄,你等等我,不要冲动,万事好商量!” 风声把曦宁的喊声吹得稀碎,书宁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硬是不回头,直到把那人带到附近山上的悬崖边。 那人口吐鲜血,挣扎着要离开,但书宁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双大手如铁掌般死死抓着他,片刻都不松懈。 见书宁像是着了魔似的不肯放手,那人把目光转向曦宁,“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你救我,我就告诉你!” 曦宁根本不在意这玩意,她忧心忡忡地盯着书宁的背影,“师兄,万事好商量,这人不值得你陪他去死。你放手,我推他下悬崖,然后咱们一起回扶莲门,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书宁只是惨淡地背对着曦宁,摇了摇头,身穿黑衣的背影看着格外寥落,“回不去了。我害死扶莲门很多弟兄,我还企图伤害你。曦宁,我为了乱风会做了很多坏事,师父不会饶了我的。” “不,不是你做的,一定是你旁边的这个家伙做的,他才是真正的坏人!” 那人一口老血又止不住吐了出来,要不要偏心到这个地步?干脆直接说你只关心你的书宁师兄得了。 他奄奄一息地道:“我叫琳日。你相信我,我和琳夜、琳倩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回来是为了父亲!是他让我回来拿权杖的,也是他让我成为新的宗主!” “呵,真的吗,那你父亲呢?” 琳日犹豫了一会,才道:“他老人家已经去世了。我为什么要骗你,你只要把权杖给我,你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你不是说,只有琳家人才可以使用吗?我亲自用给你看,你就会知道我说的没错了!”说的是冠冕堂皇。 曦宁只是摸了摸下巴,表示根本不在意。 “宗主的位置我已经给了琳欢,权杖也好好藏了起来。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但你为了一己私利就害死化月门这么多人,你不配当化月门的宗主!你别打扰我和大师兄说话,吵死了。” 琳日一窒,还待说什么,却被书宁打断了,他回头看了眼曦宁,眼神里是千言万语都化不开的愁绪与后悔,他似乎是斟酌了一下,才道:“曦宁,我还有一件事还没完成。拜托你帮我,你回去扶莲门,去我房里找个朱红色的木盒子,就在我衣箱里藏着,里头有一封信,请你转交给沫儿。” 曦宁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完成。师兄,别犹豫了,你推他下去,我们一块回家。” 琳日脸黑如锅底,要谋杀人不得背着别人做吗,这样光明正大地商量,是不是已经当他死了?但他知道无论是书宁还是曦宁,都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他掌中暗暗运力,正要偷袭书宁的时候,想不到书宁没有再犹豫,竟是抱着琳日纵身一跃跳下那万丈深渊。 曦宁大呼,一个箭步上前要抓住书宁,却只能看到书宁紧紧抱着琳日的身影。两人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山间浓雾中,再也看不到身影。 曦宁顾不得危险,当下也跟着跳了下去,她轻盈地踩在轻风上,但无论怎么极力看去,都看不到书宁和琳日的身影。 直到最后,她安全地降落到山崖底,那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河水极快地流着,冲刷着河里大小不一的岩石。 但此处根本看不到两人身影。曦宁不死心,沿着河流的流向往下走了几百米,还没找到,再往前已到海边,看着茫茫大海,曦宁停住脚步,孤寂地远眺着无尽头的海面,或许师兄真的已经带着琳日葬身大海,再也不会回来了。 曦宁落寞地蹲了下来,抱着自己,像是婴儿在母体里保护自己的姿势一样搂着自己,自己当年还曾经说过要给大师兄养老,为什么今天会变成这样? 海边升起一缕阳光,温和地照在曦宁身上,曦宁泪眼模糊地看着日出,两行清泪落下,眼眸中的猩红竟慢慢消失,片刻后恢复原来乌黑的样子。 第182章 赚钱吃饭 曦宁站起身来,她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冲动。 现在,立刻,马上,她想要见到师父。 但是剑被书宁带走了,曦宁没有办法御剑回去。只好将就着御风而行,灵力消耗更大,才半天就要休息。 她已经到了距离莲雾山不到百里的城市,这儿不仅离扶莲门近,去燕城也不算太远。 曦宁想起顺丽回去已有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正想着要不要先去燕城,看下顺丽需不需要自己帮忙时,她经过一个小饭馆,饭馆前站着位小二哥,正热情地招揽客人。 见曦宁神思恍惚地样子,他好心道:“这位小姐,你饿吗,要不要来小店吃碗热汤面。小店的热汤面可是非常好吃的呢,物美价廉,只要两文钱,就可以吃满满一大碗哦。” 曦宁被打断思路,听了小二哥的话后,竟然有些怀念起肚子吃的饱饱时满足的感觉。只是她囊中羞涩,别说两文钱,就是一文钱也没有。 修仙十几年,身上仍旧穷的很。 一想到这,她更加想念顺丽了。 曦宁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没钱。” 小二哥上下打量了一下曦宁,一眼就看出她挂在腰间的玉佩是上等货,也不知是好心还是真的想要曦宁吃点东西,他指着不远处的当铺道:“姑娘,你身上的这块玉佩可值钱了,可以去那先当了,拿些钱吃饭。也不是小店非要做你生意,只是人出门在外,总有需要钱庄的帮忙的时候。对不对?” 曦宁珍惜地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玄修送的,她就是饿死也不会卖的。当下婉拒了小二哥的好意,顺带问了句,“你莫非还是那当铺老板的员工?” 小二哥红了脸,没再说话。 不过有一点小二哥确实没说错,他们家的面是真香,曦宁使劲嗅了嗅那香气,当做自己已经吃过了,快步离开饭馆门口。 走了没多远,就看有不少村民聚集在某处,议论声如雷霆声,熙熙攘攘的。曦宁心生好奇,想挤进去瞧瞧,居然被那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给挡了出来,根本进不去。 她好奇地抓着身旁的老太太问道:“老太太,请问一下,你们在看什么?” 老太太好心道:“呀,你肯定是外地来的,居然不知道这事。我们这的大户林院外要嫁女儿,但是却被山贼抓走了。林员外正重金厚赏勇士前去营救呢。” 山贼?重金? 曦宁脑海中迅速闪过这几个字眼,同时还有赚钱,吃饭。 当下便用力挤了进去,撕下宣传单张后要去找林员外。 有人起哄道:“你这个小姑娘居然想去营救林小姐,我劝你还是三思,等下死了就没了。” “对呀对呀,昨儿个有好几个修士去了呢,都被打断手脚扔了出来,你可别去了,小姑娘。” 曦宁却嘿嘿一笑,没有说话,只是问清林员外的家在哪后,快速到了那。 林员外家一定非常有钱,因为他家门都是金碧辉煌,连门前的守门石狮子都嵌着金子,可豪气了。 曦宁不禁摇摇头,这儿比玄修的小院都要富贵多了。 曦宁整理好自己,敲了敲门,等着人来。 不一会儿,便有位衣着打扮像是管家的中年人开了门,他留着一把灰白的胡子,看着有些年纪,见曦宁只是位小姑娘,还以为是认错路的。 “小姑娘,怎么了,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曦宁拿出宣传单张,“老人家,你们家林小姐是不是被山贼抓了,要等人去救?” 管家将信将疑地打量下曦宁,见曦宁只是位身形娇小可爱的小姑娘,便没好气地抢过宣传单,“是,但你不要来胡闹,我们员外已经为小姐的事病倒了,你别来捣乱!快走!” 曦宁也不气,手指轻轻转了一圈,便有熊熊火焰升起,然后她示意管家看向石狮子处,手一挥,那火苗便被甩到石狮子处,瞬间燃烧起来,连石狮子上嵌着的金子都融化了。 管家一看,好家伙,这是个有料的修士啊。当下有礼地打开门,赶快请人把林员外叫了出来,同时让曦宁前去偏厅等着。 曦宁笑了笑,晓得这是过关了的意思,当下就跟在管家身后进了门。 才刚坐下,喝了几口茶,林员外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 他是个身形肥胖的中年人,衣着华贵,头上戴着顶花帽子,看着又贵气又好笑。 他听说曦宁是个很有料的修士,也不客气,请人送上一盘子黄金,“这位修士,只要你能把我女儿救出来,这些黄金都是你的。” 曦宁哪里见过这个架势,有些呆愣地看着黄金。见曦宁不说话,林员外以为曦宁觉得钱不够,也不磨叽,让人再送上一盘黄金,“如何,够了么?” 曦宁赶紧点头,够了够了。 这下好了,不仅可以吃面,吃龙肉都够了。 第183章 引蛇出洞 问清山贼所在后,曦宁有些羞涩地悄悄问管家,能否借把剑? 管家一脸不可置信,修士不带剑还能叫修士吗,但是他们只是普通人家,林员外也不是好收藏武器的人,所以家里没有剑,菜刀倒是有。 曦宁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更加羞涩地指了指那盘金灿灿的金子,“预支一点钱买剑可以吗?”因为他们所说的山贼藏匿之处在十多里外,光是骑马都要半天,但御剑只需一炷香时间。 管家的表情已经演变成怀疑,莫非这位修士是存心来骗钱的吗? 林员外在一旁火急火燎,曦宁问明白地点后还不出发,光站在那和管家咬耳朵,他焦急地招手要曦宁过来,“这位修士,你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么,小女就在那山里,为何还不出发?” 曦宁只好把自己囊中羞涩,剑都没钱买的事实告知他。 林员外一拍大腿,叫人去自己书房里,找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剑匣,“来来来,你看看这把剑好不好使,好使就拿去。”说完打开剑匣,里头正躺着一把款式古朴的长剑,剑身稍长,剑鞘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曦宁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还挺重,拉开剑鞘一看,剑身光亮如新,并没有生锈。看来虽然林员外不喜剑,只是放在一边,但这反而更好地保存了这把剑。 也不知道林员外是如何得到这把剑,但确实解了曦宁的燃眉之急。她谢过林员外,走到门外,往长剑注入灵力,沉寂许久的长剑焕发新生,随着曦宁灵力的注入,锋利的剑身隐约透着光,曦宁把剑一扔,人随即灵巧地翻身上剑,向一旁等着的林员外和管家点点头后,便御剑飞上了天。 林员外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回真是遇到高手了。唯有管家欲言又止,那把剑的价值可不止两盘金子,要是曦宁这个穷鬼修士拿了剑不回来,他们就亏大发了! 但看着林员外高兴的样子,管家又不敢扫兴,只好悄悄烧了根香,祈祷别遇到个骗子外加穷鬼修士。 曦宁当然不是骗子,她实实在在地想去救人。赚钱吃饭是小事,锄强扶弱才是她的目的!呃,如果能有饭吃当然也不错啦。 古剑当真是名剑,曦宁站在上头,稳稳当当的,比小白都好使。曦宁有些爱惜地摸了摸剑鞘,想看看有没有写主人的名号。林员外一家一看就不是修士出身,但居然藏有这种名剑,可能是哪位修士相赠。 但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倒是在剑鞘尾端处找到个小小的字,是“山”字。 莫非主人名字里有个“山”字? 曦宁百思不得其解,决定回去问问林员外这把剑的来源。 不多时,便到了林员外所说的山,那座山形似马鞍,两处山间有一凹陷处,隐约看去,像是烂掉的洞。 据之前来过的修士给林员外的信息,山贼就在这烂掉的洞深处藏着。能把修仙的修士打成残废,曦宁怎么也不信只是普通山贼,定是修仙之人,但修仙之人为何抓一个普通女子,曦宁忍不住想起书宁和琳日的乱风会。 但两大主谋已死,乱风会应当销声匿迹才是,为何还这般猖狂? 曦宁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告知林员外,免得把人吓得更慌张。 曦宁加快速度,往两山之间幽暗之处飞去,轻巧地降落到最深处后,收起长剑。 “你真是把好剑,等会你要乖哦,帮我把你家姑娘救出来。”曦宁轻轻抚着长剑,安抚着它。剑是认人的,曦宁生怕这把古剑在危机之时认人,只好提前和它打好关系。 古剑当然不会回复曦宁,它只是安静地由着曦宁握在手里,光亮的剑身因重见天日变得更加锋利夺目,像是一个闭关已久的老人沉默地包容着曦宁。 曦宁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因着在山底,阳光下不来,山底下不太亮,阴阴沉沉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地方。 曦宁嘀咕着拿着剑慢慢走着,仔细打量着地上,很快便在某处发现了一串脚印。脚印凌乱不堪,但很明显通向某个方向,曦宁大喜,找到了。 她悄悄地沿着脚印走着,很快穿过树林,到了某处山边,山边上开凿了一个大山洞,里头黑漆漆的,隐隐传来人声。 曦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为什么这些家伙都喜欢在山洞里干大事,就不能光明正大些吗? 但没办法,当下也只能原地捏诀,曦宁身形一转,便消失了。 是隐身咒。 曦宁谨慎地走进山洞,山洞只有一条路,也不用找人,很快就顺着山路到了里头贼人藏身之处。 这山洞或许是临时开凿出来,并不深,周遭有明显的开凿痕迹,甚至没打磨,坚硬的石块随意堆着。 有几人背对着曦宁,正围在火堆旁说话。 另一边火堆照不到的暗处,曦宁隐约看到有人,轻巧地路过贼人们,曦宁走到暗处,原来真是有人。 那儿横七竖八地躺着约莫十个年轻女子,都被绑上了手脚,嘴上也封上了布条。或许是吃了迷药,女子们都昏睡过去。 曦宁在其中仔细看着,很快就找到了林小姐。 因着林小姐是成亲之日被人从花轿里掳走,所以她是最好辨认的。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的凤冠已经掉落,但那敦厚的体态,和林员外非常相似。 但洞里面积不大,要是在这和贼人打起来,肯定会误伤这些无辜的姑娘,曦宁看了眼洞外,如何把这些人引出去呢? 第184章 乱风会余孽 “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啊!” 突然,静寂的山边传来呼救声,听着像是个年轻女子。 “救命啊,有人吗,能不能救救我,快来人啊!”呼救声越来越大,声音里隐约带着哭腔。 几个贼人一听,其中一个看着年纪稍长的秃头男使了个眼色,“有人?” 坐他旁边的瘦猴似的回答,“有诈。这儿荒无人烟,还是山底下,怎么有女人?怕不是那林员外花钱请来的救兵。” “难道又是修士,二师兄。”另一边有个胖子怯生生问道。 “怕什么,上回那几个修士不是被大师兄打断了手脚丢了出去。慌什么,亏你还是个胖子。”最后一个独眼瘦子讨好似的看向秃头男,拍着马屁。 被拍马屁的大师兄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师弟是最会来事的人。他也不谦虚,拍了拍胸脯,“怕什么,我们可从不怕那些所谓的修士。来,我们出去会会她。听着就是个年轻姑娘的声音,有我们四兄弟在,要是修士,我们抓回去。要是普通人,那就更好,哥几个还能”话没说完,猥琐的笑声就响起。 几个人拿起剑走出了山洞,会意地四处打量着,很快就发现了一白色的身影。 曦宁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树顶上,扯着喉咙正要继续呼救。她算着时间,里头几个人差不多要出来了。果然一看,四个人拿着剑,凶神恶煞地看着自己。为首的秃头格外猥琐,看了曦宁只是一个人,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当下嘴角都快要流口水了。 “小姑娘,你迷路了吗?快来胖哥哥这,我们来救你。”胖子见色起意,忘了刚刚自己还在怀疑是不是修士使诈,当下就要人家小姑娘投奔他的怀抱。 曦宁哈哈大笑,晃着脚上的靴子,“是啊,我好怕啊。这山洞里的人都出来了吗,你们只有四个人?” 看着曦宁毫不惧怕的样子,生性狡诈的独眼龙低声对秃头道:“师兄,这小姑娘看着邪气。我们一起上!” 秃头却毫不在意,不过就是个小姑娘,再厉害就是背后还藏着其他修士。他自信地伸出长剑,“上,怕啥,咱们哥几个,拿下她是多简单的事。上!”说完自己就冲了出去,那脸上自信都要溢出来了。 曦宁咋咋呼呼道:“啊,你们还真是小人,招呼都不打,来来来,都来,正好让我看看这把剑有多厉害!”说完从树顶上翻身下来,手中长剑缠着秃头男不放。 其余三人一看大师兄已经冲了出去,当下也毫不示弱地上前帮助,一点也不觉得四人打一个小姑娘是多丢脸的事。 曦宁游刃有余地提着长剑在四人当中移动,古剑果真是好剑,随着曦宁灵力的灌注,微微颤抖着,锋利灵活,很快就在四人身上划下不少伤痕。 独眼一看,这小姑娘剑术不错,心中歹念立起,手伸进怀里掏出暗器,悄悄打向曦宁。 曦宁眼角一看有利器破空而来,灵活地避开后,发觉独眼是其中最卑鄙的,当下也毫不客气,左手捏诀,一条凌厉的火龙陡然出现,呼啸着冲向独眼。 独眼一看,了不得,这姑娘不仅是个剑修,还是术修! 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可是火龙紧紧缠着他不放,根本不给他逃生的机会。 其余三人一看,他们都没在曦宁身上讨到好处,还被打伤了,当下也生出退意,竟也要抛下独眼,三人各自逃跑。 曦宁不会放过他们,手中长剑幻化出无数剑影,先把一马当先要逃的秃头腿断了,另一手放出火花,把胖子的头发烧了,火龙制服独眼后,把最后一人也圈在火圈里。 曦宁喘了口气,总算制服四人,让他们四人坐在火龙画出的范围内别动。 “你们要是动的话,我可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这。说,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架这些姑娘?” 秃头腿断了,正生不如死哀嚎着,但好在怕死,结结巴巴道:“我们是乱风会的人,小姑娘,劝你快走,等下我们的支援到了,你就跑不了了!” 乱风会?曦宁嘴角带着冷笑,“你们头头都死了,居然还没解散?” 第185章 乱风会没有支援了 秃头顾不得疼痛,挣扎着要爬出来,被扭头作势要咬自己的火龙吓了一跳,才规矩地趴在地上,“你说什么,我不信,你怎么知道?”但小姑娘说的也是真的,世人对乱风会根本不太了解,怎么这小姑娘居然知道乱风会有两个头目? 曦宁提着剑,歪着脑袋道:“因为两人就在我面前死的啊。”大师兄抱着琳日一起摔下山崖,她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尸体,想到琳日身上的小白,曦宁就很是心痛。那可是师父特地叫圭林师叔给她做的剑啊。 独眼有些怀疑地打量着曦宁,一个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剑修,居然能杀死乱风会的两大头目? 回想起头目们的修为,他是死也不信。他俯身凑到秃头耳边小声道:“大师兄,你可别骗了。咱们头目的修为如此高强,怎么会被这小姑娘杀掉?我们先装着认输,等到支援来了,就干掉这小丫头。”他们抓了一群姑娘,早在三天前就已经派人送信到上边中转站,不日就会有人来接走这些姑娘。届时他们联合起来,不信搞不定这小姑娘。 曦宁耳力灵敏,自然听到独眼的计划。她不在意地坐了下来,撑着下巴看着几人,“你们试试看,看有没有人来找你们。” 头目消失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最先有反应的肯定是这群小喽啰的上级。曦宁也很想知道琳日他们死了没有,于是她决定等着,要是有人来,就顺着杆抓人;要是没人来,也就说明乱风会已经解散。 看着曦宁信誓旦旦的样子,四人心里也是不断嘀咕。逃是逃不掉的,死又不想死,幸好曦宁悠闲的样子也不像立刻就想要他们命的人。因此几人只好坐在火圈里,在心里祈祷着快些有人来救他们。 只可惜,一日一夜后,山谷安静得很。没有想象中的增援,甚至来打探消息的人都没有出现。 曦宁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她陪着这群人在这等了一天一夜,毫无动静,看来乱风会是真的解散了。她心情轻松,甚至还打坐了,功力运行了一周天才起身。 见那四人已经疲惫地靠坐着休息,曦宁坏心眼地突然大吼:“起来了!还睡,有人找你们来了!” 话音刚落,狡诈的独眼率先起身,四处张望着,结果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曦宁笑嘻嘻地看着自己,那双大眼睛里妥妥是戏弄。 独眼气急,指着曦宁,“你,你骗我们!哪有人!” “怎么,骗不得?有本事出来打我啊。”很是嚣张。 独眼畏惧地看了眼身边仍旧呼啸着的火龙,心里汹涌的恨意瞬间消失。他们等了一天一夜,都没等到这小煞星离开,甚至围绕在身边的火龙连一丝消失的痕迹都没有。 咒术的存续与下咒的人有关,若是那人灵力变弱,咒术也会变弱。他们满怀希望地等着火龙消失,因为大部分人根本不会只为用灵力困住人就不断消耗自己的灵力。但想不到曦宁的灵力已经强悍到这个地步,一天一夜啊,根本没有消失的痕迹啊,太恐怖了! 独眼没有说话,四人当中较为稳重的秃头开口,“这位姑娘,你想怎么处置我们?”支援没有按时来,说明外头的世界已经变天。秃头的想法已经从打倒曦宁变成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知道结果,他也很好奇,这阵子横扫中原的乱风会真的一夕之间就倒了吗? 曦宁看着秃头,看到他眼里已经有放弃挣扎的意思,便笑了笑,“既然乱风会已经倒了,你们绑架这些姑娘的目的也就没有意义了。我看你们四人都能说话,嘴里应该没有放青衣毒蛇,也就是说,你们只是小喽啰,根本没有什么价值。我可以放了你们,但必须废了你们修为。你们可愿接受?” 连青衣毒蛇的存在都知道,秃头知道这人一定早就知道乱风会的存在。他叹了口气,瞅了眼自己三个师弟,胖子一向没有主见,瘦子只是在低头看地,独眼很是不服气的样子,没有人说话。 “我愿意。”虽然没了修为,但秃头知道,活着才有机会。 独眼又要起身说话,瘦子生怕他得罪曦宁,让几人难得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便使劲抓着他的手,示意独眼闭嘴。 “一群懦夫!你们不敢反抗,我敢!我如此艰难才有今天的修为,断不会让这小丫头给我废了!都给我起来,我们打一场,打死就算!”独眼甩开瘦子的手,发了狂地大喊。 秃头苦笑着摇摇头,这个小师弟,真是不怕死。 曦宁慢慢踱着到他们面前,看着独眼发狂,勾了勾手指,“你来。要是你能出这个圈,我就放了你。” 独眼拿起剑,不管不顾地冲出火圈,在他想象中,火圈只是个圈,最疼不过就是跃过的那一刹那炙热的感觉。但想不到,火圈竟然不只是圈,火龙见有人胆敢冲出来,瞬间分身,一头火龙分了出来,死死咬着独眼的屁股不放。 独眼还没冲到曦宁面前,便被火龙追上,刹那间成了火人,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 曦宁有些不忍地别开了脸,但想起就是这些人抓走无辜的姑娘,放血夺人修为,做了不少缺德事,又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她沉默了一会,才看向秃头他们,“还要打吗?” 秃头他们哪里敢说要,独眼连动手都没机会就被干掉了。连忙点头说不要修为,放他们一条生路即可。 曦宁也没食言,收了火龙,手指在他们穴道上点了几下,几人感觉到一阵酸软,体内充盈的感觉瞬间消失。 几人知道,这是修为和灵根同时被废。瘦子和胖子扶起断腿的秃头,垂头丧气地慢慢走着,他们这辈子只能当普通人了。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曦宁感慨了一番。然后走进石洞,艰难地拖着这些昏迷的姑娘出来。 一天一夜了,还没醒来。这些人到底下了多少迷药? 曦宁正发愁怎么把昏睡的姑娘们带出去深谷,不远处传来人声。 曦宁警觉地一跃而起,藏身到树上。心道莫非是乱风会的支援来了? 第186章 你说谁? 来的人身穿青衣,约莫有十来号人,为首的人身形颀长,容貌俊美,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手拿着长剑走了过来。 曦宁一看,哈,竟然是江子衿! 她从树上一跃而下,跳到江子衿面前,看着江子衿重新长出的左手,好奇地拉着他的手打量着。 柔软有力,像是重新长出真的手一样。 江子衿自己也吓了一跳,突然有个白衣姑娘窜到自己面前,还拿着自己的左手细看。 定睛一看,才知道是阔别许久的曦宁。他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由着曦宁拉着自己的手,“怎么是你,曦宁,你怎么会在这?” 曦宁放下江子衿的手,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江子衿讲了一遍。 江子衿点点头,指挥着门人把昏睡的姑娘们抬出去。然后领着曦宁往回走,“原来如此,你是因为要救林姑娘才来这。我们是因为有剑修前来求助,说有人在这强抢民女,还打伤修士。这儿本就是凤城江家管辖的地区,因此我就领着人来了。想不到你一个人就解决了他们,真厉害。” 曦宁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表示自己只是幸运而已。 看着曦宁手上拿着的长剑,江子衿有些意外,“师妹,你手上怎么拿着剑,莫非?” 曦宁接过他话茬,“是的,我已经转行当剑修了。师兄,你觉得很意外。” 江子衿尴尬地点点头,毕竟上一回见面时,她还是个弱小的术修呢。 曦宁接着问道:“师兄,你的手好全了吗?”她刚拉着江子衿左手时敏锐发现,虽然看着很像真手,但不像是能正常使用的样子,因为没有一点劲。 江子衿可惜地摇摇头,“湛清师叔说这手只能看,不能用,所以只是看着正常罢了。但我已经心足,在没装上这手时,我每隔半月就要换一次手,太痛了。” 接着,江子衿继续解释这手的由来。 湛清种好千年肉芝后,便差人把江子衿叫了回来。本来因着曦宁,江家是要和扶莲门绝交的。但是江燕海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他知道湛清肯定能治好江子衿,因此特地带着江子衿来扶莲门,向玄修道歉。 玄修懒得和他们计较,随意说了几句门面话后便离开了,由玄青和湛清处理江家父子。湛清果然是当世最强丹修,确实能把江子衿的手种回去。但是也有个问题,这手说到底只是个摆设,不能正常使用。但好歹不需要半月换一次,至少可以用一年时间。 江子衿已经非常满足,江燕海难掩失落,和玄青打了个招呼后便回去了。 江子衿这次回来,还把箫凤舞和洛雪心带了回来。两人知道江子衿要回扶莲门,便收拾好行李跟着回来了。 箫凤舞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去看望她的老父亲,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洛雪心则整个人都变了,回来见过玄青和玄修后,便一头扎进玄非那儿潜心修行,连江子衿离开时都没出来送。 对于洛雪心这个转变,曦宁表示很意外。江子衿则坦然地看向曦宁,含情脉脉地伸手轻轻抚着曦宁脸颊,“因为我从始至终,心里都只有你一人。曦宁,现在我已经接管凤城江家,再也没有人可以阻碍我们。你还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曦宁尴尬地笑了一下,退了一步,离开江子衿的手,然后摇了摇头,“师兄,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江子衿有些意外,当发现曦宁腰间挂着玉佩后,便问道:“是这个玉佩的主人?”这玉佩看着有些眼熟,在哪儿见过呢? 曦宁笑眯眯地指了指玉佩,“是的,就是他,你也认识。” 江子衿脑海里转过不少年轻男人的脸,最后留下明宁。 “明宁?”明宁什么时候有身份玉佩了? “不,是咱们师父,玄修的!” 江子衿的脸色变幻莫测,一开始是疑惑,然后是迷茫,接着是震惊,最后演变成张着嘴, “嘎?” 谁? 第187章 留下吃席 江子衿倏地从曦宁腰间把玉佩摘了下来,放在阳光下细看,果真看到玄修的印记——竹叶,还有玄家的家纹。这确确实实是玄修的身份玉佩,曦宁没有说谎。 怎么会是玄修呢,江子衿苦笑着放下玉佩,看向曦宁,她正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吹弹可破的白嫩肌肤上飘着红晕,看着更加天真可爱。“如何,我没骗你,真的是师父送的玉佩!” 确实是,童叟无欺,如假包换,江子衿垂头丧气地走着,要是别人还好说,他还可以努力一把。可对方是师父,自己拿什么和师父比。“怎么会是师父,师父怎么就被你搞定了呢?” 曦宁嘟着嘴,有些不满地拍了拍江子衿肩膀,“怎么不能是我,怎么,我很差么,配不上师父?”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要知道,世人对师徒相恋并不支持,你会面对很多流言蜚语,还有对你的误解,这条路并不容易走。” 曦宁不在意地挥挥手,现在的她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何况是陌生人。况且师父说得对,谁不满意,就和他打一架,一架不行,就多打几次,总会打服。 看着曦宁满不在乎的样子,江子衿只能忧心忡忡地担心着。 和曦宁是御剑而来不一样,江子衿他们是走水道而来。上了船,曦宁好奇地四处查看,顺着江水一路往下,不消多时就到了码头。 “曦宁,你要和我一块回凤城么?”江子衿率先上岸,伸出手要扶曦宁上来,岂料曦宁动作敏捷,江子衿还未站稳,自己就跟着上了岸。江子衿看着空下来的手,有些失落地收了回去。 曦宁接过江家门人抱来的林家小姐,轻松地把人扛在肩上,“以后有机会再去你家看你。我先带着林小姐回去覆命,她父亲林员外可着急了呢,我先带她回家。其余姑娘,就麻烦你帮忙找家人了。” “我省得。那你小心些,有空的话,就,”江子衿凤眼里带着期待的神色,“就给我写写信。” “好的。师兄再见,我下次带着师父去找你玩!”曦宁笑眯眯地转身离开,根本没看到江子衿那瞬间更加幽怨的眼神。 你来就好了,干嘛还带师父来。 江子衿幽幽回到船上,“走,我们把人带回去凤城再说。” 曦宁扛着还在昏睡的林小姐,回到林家,大力敲响林员外的大门,喊道:“我回来了,快来接你们小姐。” 管家赶快开门,一看,小姐好好地回来了,只是昏迷不醒,他赶紧派人把小姐送回房里,然后问曦宁:“小姐怎么还睡着,莫非她受伤了吗?” “不是,贼人下的迷药太多了而已。你们让她好好睡,过一阵子估计就能醒了。”曦宁算了一下时间,林小姐失踪也有几天了,再厉害的迷药,也会有醒来的一天。要是不行,曦宁得意一笑,她多的是方法把林小姐叫起来。 听了曦宁的话,管家放心下来。那头林员外胖胖的身影赶了过来,“我闺女呢,在哪呢,好好地回来了吗?” 管家上前扶着林员外的手,快活道:“回来啦,老爷你可以放心了。走,我带你去见小姐。” 林员外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只是不住点头说好,然后赶快让人送上两盘子黄金。 曦宁有些羞涩地看着金灿灿的黄金,虽然很想都拿下,但她只是矜持地从里头拿了一个金元宝。 林员外有些意外,看了看曦宁,“怎么,修士觉得这金子不够多么?来人,再来一盘!”钱算什么,他多的是。最重要的是他的宝贝女儿安全回来,给多多的钱都没有关系。 曦宁笑着摇头,制止了林员外疯狂送金子的行为,“我拿一个就够了。我就想去吃那家汤面,尝尝看味道,不需要那么多钱。” 林员外劝了几回,曦宁仍旧不肯拿,他了然地点头,明白曦宁真的是不需要那么多,而不是矜持。于是他一拍大腿,“修士可有时间,小女的婚宴在后日举行,要是你有时间的话,不如留下来吃顿饭?” 曦宁闻言,两眼放光,吃喜宴?她在这长了十几年,还真没吃过席,“可以吗,方便吗,不会打搅你们吗?”曦宁知道有些人不太愿意和修士打交道,怕惹麻烦。她怕林员外只是好客,随口说说,但自己当真的话,那就给大家带来麻烦了。 林员外清楚曦宁在顾及什么,当下大掌一挥,“小桃,来人!给修士姑娘收拾出一间屋子来。”然后扭头对曦宁说,“别客气,我是真心邀请你来吃席。要不是修士姑娘你帮忙救小女,我可真不知道能求谁帮忙。我不在意那些繁文缛礼,也请修士姑娘别客气。” “曦宁,我叫曦宁。林员外叫我曦宁就成。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曦宁兴奋地点点头,心里开始期待吃席。 “好的,曦宁,那你先去房里休息,我去看看小女。”林员外哈哈大笑,爽朗过人,不愧是一家之主。 曦宁突然想起自己手中还拿着人家的宝剑,赶紧上前道:“这把佩剑是我向你们借的,现在还给你们。”说完把那古剑递来。 林员外看了那把剑片刻,才坚定地把剑推给了曦宁。“这把剑在我家已经待了很久,也不晓得到底是哪位祖先留下的。我们不修仙,也不练剑。既然有缘,这把剑就送给曦宁你。你不要金子,但一把剑还是可以收下的?” 曦宁有些意外,但看了林员外脸上坚定的神色,有些惊喜地点点头,“那我就带走了。” 林员外笑眯眯点点头,让在一旁等着的婢女小桃带曦宁前去休息,自己则兴冲冲地去见女儿去了。 第188章 看人嫁人 “来来来,吃面的客官往里坐,二楼雅座!” “小店量大实惠,吃不够还可以续面哦!” “小二哥,一个人,来一份大碗的!”曦宁笑眯眯走到正在门口招揽客人的小二哥面前。 小二哥一眼就认出这就是前两日路过说没钱吃面的小姑娘,忍不住笑道:“怎么,姑娘赚到钱吃面啦?” “那是自然,你看,”曦宁掏出管家给的五两银子,“怎么样,够吃了吗?” “够够够,”小二哥忙不迭连声道,“来,我带你进去,诶,一碗大份汤面!”说完领着曦宁往里头走。 本来曦宁真想带着金元宝出来吃面,但被管家委婉劝告说即使给了,店家也未必有钱找。因此从自己兜里给曦宁拿了五两银子,剩下的金子让她自己好好带着。 真是贴心的管家。曦宁谢过管家后,当下就出了门,方向感非常好的立刻找到那家路过却没吃成的面馆。 等了一会,小二哥就把面送过来了。难怪小二哥如此骄傲,这面确实非常香,清亮的汤底,一口下去,能喝出肉的鲜味。曦宁大快朵颐,一下子就吃完了,甚至觉得不够,让小二哥再来一碗。 小二哥对曦宁的食量感到很是吃惊,“小姑娘,你真的吃得下?” 曦宁“啪”的一下把五两银子放在桌上,“吃得下,再来一份!” 然后曦宁就饱到得扶着墙才能出门了。 和热情送别的小二哥道别,曦宁打了个饱嗝,满足地扶着肚子慢慢走在街上。 街上摆摊的小贩特别多,各色各类都有,曦宁边散着步消食边看着小贩卖的东西,心想五两银子还剩很多,不如买点礼物回去扶莲门。 走了没两步,就看到一个小摊上摆着字画和扇子。摊主是个年轻书生,正聚精会神地写着什么。 曦宁在他摊前站了一会,那书生都没发现。曦宁忍不住失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书生这才发现生意上门了。 年轻书生有些羞涩地朝曦宁道歉,“姑娘,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随便挑。” 曦宁哪里会这些书画,但她看着那把扇子,觉得很是熟悉。玄修当年总爱拿一把折扇,最近没见他拿在手里,也不知是不是弄丢了。 不如给师父买一把扇子? 曦宁当下就挑了一把折扇,上边什么内容都没有。“可以麻烦你帮我在这折扇上画画吗?” 书生接过扇子,点点头,“姑娘,你要画些什么呢?” “竹子。”曦宁没有犹豫,果断地道。 年轻书生两眼放光,这是他最擅长画的内容。看来这姑娘是自己的知心人,他有些羞涩地坐下,看了眼曦宁后,才动手画了起来。 要是平常的话,让曦宁一个人无聊地站着等待,她哪里站得住,肯定得找些休闲活动来娱乐一下自己。但现在她睁着大眼,乌黑的眸子满是认真,就这样仔细盯着秀才画画。 看着看着,那灼热的目光让秀才都忍不住红了脸。 片刻后,书生放下笔,把扇子递给曦宁,“如何,姑娘可还满意?” 曦宁看不懂画,但也觉得这竹子画的很是精致。她满意地点点头,朝书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可以,我很满意,多少钱?” “二两银子。”书生有些魂不守舍地看着曦宁,姑娘瓷白的小脸如雪般精致漂亮,他没忍住道:“姑娘,你这扇子是要送给谁呢?” 曦宁轻轻扇了扇扇子,好让墨迹快些干。听了书生的话,头也没抬道:“送给我意中人。来,钱给你。”把银子地上,曦宁心满意足地拿着扇子往林府走,压根没看到身后的书生那破碎的眼神。 今天就是林家出嫁的日子,曦宁起了个大早,跟在管家后头忙上忙下。说是忙,其实也是凑热闹而已。 林小姐是个非常温柔的女孩,她得知是曦宁救了自己后,特地给曦宁绣了条手帕感谢。 曦宁得了这手帕,更加卖力帮忙。 从梳妆,到出门,再到上花轿上,曦宁一直跟在后头。看着林小姐脸上幸福的表情,殷红的嫁衣衬得她更加美丽可爱,曦宁有些羡慕地站在门边,和林员外他们一起目视着林小姐上了花轿。 林员外嗷嗷直哭,管家也是老泪纵横,两人扶持着看着林小姐的花轿走远。 曦宁有些哭笑不得地拍拍两个人的肩膀,“林小姐只是嫁人,又不是不回家了,你们何必哭成这样?” 而且新郎就在林家隔壁,林员外为了能日日见到女儿,甚至在和新郎家交界的围墙上开了一个门,好让两家人时常往来。 林员外抽抽噎噎道:“你不懂啦,等你以后嫁女儿你就知道了。” 嫁女儿?曦宁忍不住哈哈哈大笑,她自己都没嫁呢。 嫁?曦宁蓦然想起林小姐身上的大红嫁衣,脸上忍不住浮现一丝红晕,要是自己也穿上这红嫁衣,不知会是什么样子? 第189章 爬山回家 吃饱喝足,林员外甚至给曦宁准备好路上吃的干粮,才和管家一块把曦宁送到门口。 曦宁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离开的时候,肩上一个满满当当的大包袱,左手一把剑,右手一把扇,可谓是满载而归。 “曦宁姑娘,有空来看我们。”林员外滚圆的脸上满是慈祥的不舍。 曦宁笑着朝两人挥手,才继续启程回扶莲门。 来的时候,曦宁没有佩剑,只好御风而行。走的时候,她得了上好的宝剑,长剑温和低调,非常好用,曦宁翻身上剑,不出半日,就到了莲雾山下。 莲雾山下人满为患,各色人群齐聚莲雾山,从五岁小儿到五十岁知天命老人,居然都在摩拳擦掌,要通过扶莲门的考验,入门当修仙弟子。 其中有服饰华丽,甚至带着仆从的世家弟子,但更多只是普通人。这是扶莲门第一次广开山门,不分身份,只要想修仙,凭着实力,都可以成为内门弟子。 曦宁感慨良多地站在一旁,居然又是一年入山考验。而且,这次居然不在意身份地位,只看有没有资质! 有人来搭讪:“姑娘,你也是准备上山吗?咱们结个伴如何。” 曦宁笑眯眯摇头,“不了,我和你们不一样,我这是回家了。” 山道施了咒,以便考验弟子们,只要能凭一己之力爬到山顶,都可以入门。 曦宁不好从山道回去,只好御剑从天上而过。 有小孩好奇地指着曦宁飞过的身影,“快看,是修士!” 曦宁衣袂飘飘,回头看了一眼小孩,翩然一笑,状若神女。 只是山道上方似乎也是施了咒,曦宁飞了好多回,都上不了山。只好泄气地回到山底下,准备从山道爬上去。 一旁有登记名单的扶莲门弟子,看着脸生,见曦宁走了又回来,便道:“姑娘,要修仙的话,就抓紧时机啦!” 曦宁突然恶作剧心起,严肃地点点头,自己没有穿着扶莲门标准白衣,对方又不认识自己,把自己当成是来入门的新弟子很是正常。 “你说的是,那我也登记,我叫赵晓丽!”十多年没用过的名字,曦宁甚至差点想不起自己的本名。 登记的弟子很快在本子上登记好,还给了曦宁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赵晓丽”。 曦宁收好牌子,跟着众人等着,时间一到,大家便争先恐后地往山道上爬。 曦宁不紧不慢,让大家都上去后,自己才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腰间挂着的玉佩当啷作响,曦宁怀念地看着山道旁熟悉的山景。 此时已快到入春,莲雾山上几乎没有雪了,空气有点凉,但是有暖暖的太阳晒在身上,可舒服了。 很快,山道上摩肩接踵的人越来越少,曦宁知道这是有人没有通过考验,半路走岔了,最后会一路回到山下,接受自己这一生没有修仙根基的事实。 曦宁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刻意放慢,只是慢慢地一步一步走着。就像当年,只是为了一口饱饭,便卯起劲来一步一步往前走,不管不顾的,一直往前。 当年觉得又长又陡峭的山道,如今只觉得短暂舒适,曦宁手拿着长剑,心里有些复杂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今年担任选弟子重任的,就是她的师父玄修。 玄修和众多掌门站在玄光石前,背着手观看着新弟子们爬山的情况。 玄非还是圆滚滚地站在一侧,脸上带着笑容,笑得像是个裂口枣一样,“玄修,你说不分世家血统,会招来更多更优秀的弟子。可如今看来,并没有呢,你瞧,连五十岁的大爷都来修仙了,你说咱们该教他什么,长生不老之术么?”说完自顾自笑了起来。 战歌背着剑,一脸风尘仆仆,他刚从外地回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来看新弟子了。他皱着眉头,脸上的法令纹似乎更深了,也有些不认可,“玄青师兄养伤去了,让你负责招收新弟子,你就搞成这样,回头玄青师兄责怪你的话,我一定帮他揍你。” 玄修只是似笑非笑地摇头,如玉的脸上平静得很,没把两人的话放在心上,“着急什么,这不是才开始么?你瞧,就算是五十岁老人,他能坚持爬完这段山道,就算是教他长生不老之术又如何,修仙还看年纪?你我都上百岁了,可比人家老多了。” 玄非一窒,看了眼玄修光滑的脸上,没有一条皱纹,反观自己,也不知是不是笑多了,眼尾处多了好几条鱼尾纹。明明自己比玄修年纪只大上一两岁,但人人都说他看着像是玄修的叔叔。可恶,可恶! 玄非气得蹲在一边角落里,埋头不知画着什么。 圭林是其中年纪最小的门主,他带着得意徒弟宣颐在一旁只看戏不说话。他虎视眈眈地看着玄光石,今年必须要多招几个孔武有力的年轻弟子,墨雨峰锻剑的人不够了,要年轻人来填补空缺才行。至于五十岁阿叔,就给湛清! 湛清倒是无所谓,丹修嘛,不是太笨就可以。但若是太笨,他就拿去给玄修,反正玄修弟子最多,也不挑。 很快,旁边燃着的香已经过半,山道上的人越来越少,但总的来说,还是比之前要多许多。 玄修满意地点点头,玄光石会不断展示山道上不同路段的情况,他刚好扭头和战歌说些什么的时候,错过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第189章 爬山回家 吃饱喝足,林员外甚至给曦宁准备好路上吃的干粮,才和管家一块把曦宁送到门口。 曦宁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离开的时候,肩上一个满满当当的大包袱,左手一把剑,右手一把扇,可谓是满载而归。 “曦宁姑娘,有空来看我们。”林员外滚圆的脸上满是慈祥的不舍。 曦宁笑着朝两人挥手,才继续启程回扶莲门。 来的时候,曦宁没有佩剑,只好御风而行。走的时候,她得了上好的宝剑,长剑温和低调,非常好用,曦宁翻身上剑,不出半日,就到了莲雾山下。 莲雾山下人满为患,各色人群齐聚莲雾山,从五岁小儿到五十岁知天命老人,居然都在摩拳擦掌,要通过扶莲门的考验,入门当修仙弟子。 其中有服饰华丽,甚至带着仆从的世家弟子,但更多只是普通人。这是扶莲门第一次广开山门,不分身份,只要想修仙,凭着实力,都可以成为内门弟子。 曦宁感慨良多地站在一旁,居然又是一年入山考验。而且,这次居然不在意身份地位,只看有没有资质! 有人来搭讪:“姑娘,你也是准备上山吗?咱们结个伴如何。” 曦宁笑眯眯摇头,“不了,我和你们不一样,我这是回家了。” 山道施了咒,以便考验弟子们,只要能凭一己之力爬到山顶,都可以入门。 曦宁不好从山道回去,只好御剑从天上而过。 有小孩好奇地指着曦宁飞过的身影,“快看,是修士!” 曦宁衣袂飘飘,回头看了一眼小孩,翩然一笑,状若神女。 只是山道上方似乎也是施了咒,曦宁飞了好多回,都上不了山。只好泄气地回到山底下,准备从山道爬上去。 一旁有登记名单的扶莲门弟子,看着脸生,见曦宁走了又回来,便道:“姑娘,要修仙的话,就抓紧时机啦!” 曦宁突然恶作剧心起,严肃地点点头,自己没有穿着扶莲门标准白衣,对方又不认识自己,把自己当成是来入门的新弟子很是正常。 “你说的是,那我也登记,我叫赵晓丽!”十多年没用过的名字,曦宁甚至差点想不起自己的本名。 登记的弟子很快在本子上登记好,还给了曦宁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赵晓丽”。 曦宁收好牌子,跟着众人等着,时间一到,大家便争先恐后地往山道上爬。 曦宁不紧不慢,让大家都上去后,自己才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腰间挂着的玉佩当啷作响,曦宁怀念地看着山道旁熟悉的山景。 此时已快到入春,莲雾山上几乎没有雪了,空气有点凉,但是有暖暖的太阳晒在身上,可舒服了。 很快,山道上摩肩接踵的人越来越少,曦宁知道这是有人没有通过考验,半路走岔了,最后会一路回到山下,接受自己这一生没有修仙根基的事实。 曦宁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刻意放慢,只是慢慢地一步一步走着。就像当年,只是为了一口饱饭,便卯起劲来一步一步往前走,不管不顾的,一直往前。 当年觉得又长又陡峭的山道,如今只觉得短暂舒适,曦宁手拿着长剑,心里有些复杂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今年担任选弟子重任的,就是她的师父玄修。 玄修和众多掌门站在玄光石前,背着手观看着新弟子们爬山的情况。 玄非还是圆滚滚地站在一侧,脸上带着笑容,笑得像是个裂口枣一样,“玄修,你说不分世家血统,会招来更多更优秀的弟子。可如今看来,并没有呢,你瞧,连五十岁的大爷都来修仙了,你说咱们该教他什么,长生不老之术么?”说完自顾自笑了起来。 战歌背着剑,一脸风尘仆仆,他刚从外地回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来看新弟子了。他皱着眉头,脸上的法令纹似乎更深了,也有些不认可,“玄青师兄养伤去了,让你负责招收新弟子,你就搞成这样,回头玄青师兄责怪你的话,我一定帮他揍你。” 玄修只是似笑非笑地摇头,如玉的脸上平静得很,没把两人的话放在心上,“着急什么,这不是才开始么?你瞧,就算是五十岁老人,他能坚持爬完这段山道,就算是教他长生不老之术又如何,修仙还看年纪?你我都上百岁了,可比人家老多了。” 玄非一窒,看了眼玄修光滑的脸上,没有一条皱纹,反观自己,也不知是不是笑多了,眼尾处多了好几条鱼尾纹。明明自己比玄修年纪只大上一两岁,但人人都说他看着像是玄修的叔叔。可恶,可恶! 玄非气得蹲在一边角落里,埋头不知画着什么。 圭林是其中年纪最小的门主,他带着得意徒弟宣颐在一旁只看戏不说话。他虎视眈眈地看着玄光石,今年必须要多招几个孔武有力的年轻弟子,墨雨峰锻剑的人不够了,要年轻人来填补空缺才行。至于五十岁阿叔,就给湛清! 湛清倒是无所谓,丹修嘛,不是太笨就可以。但若是太笨,他就拿去给玄修,反正玄修弟子最多,也不挑。 很快,旁边燃着的香已经过半,山道上的人越来越少,但总的来说,还是比之前要多许多。 玄修满意地点点头,玄光石会不断展示山道上不同路段的情况,他刚好扭头和战歌说些什么的时候,错过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第190章 暴露 曦宁快到山顶的时候,发现自己前方居然有个小女孩。 小女孩约莫七八岁大,很瘦,一头黄发看着营养不良的样子,身上的衣服也是短了一截,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脚,脚上没有鞋子,但不妨碍小姑娘光着脚吭哧吭哧爬着。 曦宁默默看着那瘦小的背影,眼里不觉多了丝柔软,连本来可以越过她先行一步,也放弃了,就这样沉默地跟在她后头。 走了一段,小姑娘像是累了,站在原地休息。 曦宁慢慢走到她身边,低头问道:“怎么了,你要放弃吗?” 小姑娘长相平平,但是一双杏眸却是亮的出奇,她倔强地摇头,“我才不放弃,听人说,来修仙就可以吃饱饭,我阿爹阿娘养不起我,我要自己养活自己!” 曦宁失笑,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柔声道:“那你可要加油。” “我省得。姐姐,你也是来修仙的吗?” 曦宁点头,把手中的剑递给小姑娘看,“我已经是修士了。你看,这是我的剑。” 小姑娘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小手犹豫地往前伸了伸,像是怕自己会弄脏曦宁的剑一样,在身上擦了擦,才用指尖轻触了下。 “好棒,姐姐,你是剑修吗?我好喜欢你的剑啊。” 曦宁嘿嘿一笑,指尖一扬,便有团火光悄然出现。这一小把戏,更是把小姑娘引得眼里只剩崇拜了。 “我以前也和你一样,穷的吃不上饭。但是我现在不一样了,你瞧,我不仅是剑修,还是术修。而且,我还有金子,靠自己赚回来的哦!”说完献宝似的把自己藏在身上的金元宝掏了出来。 这下子好了,小姑娘脑子满是剑,火,金子,原本疲惫的双脚也似乎瞬间充满动力。她和曦宁道别,扭头就像是小牛犊一样埋头往前冲,甚至不小心撞倒了前头慢慢走着的男孩。 男孩一身上好缎子做的衣裳,腰间挂着代表世家身份的玉佩。约莫十岁左右,被小姑娘撞倒了也不生气,好脾气地自己爬了起来,细声问撞人还把自己撞倒了小姑娘可有事,要不要去看丹修。 小姑娘红着脸,摇摇头说没关系,不住朝男孩躬身道歉。男孩勾起嘴角笑笑,伸出手握住小姑娘纤瘦的手,邀请他和自己一块上山。 小姑娘答应了。 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身影,曦宁蓦然想起,当年自己也曾经被江子衿这样帮助过。 上山的路所剩无几,曦宁最后一个到扶莲门山顶广场。 当一旁的弟子大声喊出“赵晓丽”这个名字的时候,原本在一旁点数着新弟子的玄修恰好回头道:“怎么还有一个,你也太慢了” 曦宁一身白衣,正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看着玄修。 玄修立刻抛下众人,快步走到曦宁面前,一旁的指引弟子还在跟曦宁说要到一边去,等着门主们挑人。 玄修没好气地把人拉到自己面前,“这是你们师姐!” 指引弟子:“?”没人跟我说这是师姐啊,不对,师姐你怎么从这上来了? “怎么从山道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玄修让曦宁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确保人安全无虞后,才放心道。 曦宁笑得没心没肺,“这不是要给你个惊喜么,如何,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玄修抬手掐了一下曦宁饱满的脸颊,“是,很惊喜,也很开心。我本想着明天就去化月门接你,想不到你自己回来了。事情都结束了吗?” 曦宁点点头,突然想起书宁,也不知玄修知不知道书宁的事,她看了眼玄修身后的师叔师伯们,决定暂且不说。 “我把化月门交还给琳欢了,从此我只是曦宁,扶莲门的曦宁。”曦宁抬着头,低声道。 玄修心中一暖,原本他还担心曦宁会困在化月门,想不到人家这么洒脱,宗主说不当就不当,撒腿就跑回来了。 前阵子他一直在忙扶莲门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因为玄青在清理叛徒之时受了伤,便理所应当地把剩下的琐事都交给了玄修打理。 看着曦宁平安地重新站在自己面前,玄修难掩心中激动,一把把人搂在了怀里。 曦宁被抱了个措手不及,鼻子里满是玄修清爽的味道,那温暖的怀抱是自己想了许久的,也忍不住伸手抱着玄修。 跟了过来的战歌莫名其妙地看着玄修突然搂着某人,探头一看,“曦宁?” 玄非一听,迈着胖胖的身子快步而来,也跟着探头,“曦宁?” 湛清瞧着众人都往玄修那里去了,以为有什么热闹,也跟着过去了,结果一看,“曦宁?” “你抱着曦宁做什么?”战歌喊道。 玄非皱眉,“成何体统,快放开!” 曦宁心中一惊,顾不得留恋玄修温暖的怀抱,就要起身。却被玄修牢牢锁在怀里,不让起来,头顶传来他清亮好听的声音,“咋了,我抱抱自己徒弟还不行了,你们做什么,快走开,吵死了。” “师徒有别,你抱徒弟当然有问题!”玄非道。 玄修把曦宁腰间的身份玉佩摘了下来,“如果她不止是我徒弟呢,她是我媳妇,我身份玉佩都送给她了。” 众人一惊,定睛细看,那确实是玄修惯常戴着的身份玉佩。 “你,你别得意,我去找玄青师兄!”玄非嚷嚷着,扭头就走。 曦宁担心地抬头看着玄修,玄修毫不在意地趁着众人不在意,悄悄在曦宁额上印下一吻,“不怕,天塌下来,还有我替你顶着呢,走,我们去见玄青哥。” 第190章 暴露 曦宁快到山顶的时候,发现自己前方居然有个小女孩。 小女孩约莫七八岁大,很瘦,一头黄发看着营养不良的样子,身上的衣服也是短了一截,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脚,脚上没有鞋子,但不妨碍小姑娘光着脚吭哧吭哧爬着。 曦宁默默看着那瘦小的背影,眼里不觉多了丝柔软,连本来可以越过她先行一步,也放弃了,就这样沉默地跟在她后头。 走了一段,小姑娘像是累了,站在原地休息。 曦宁慢慢走到她身边,低头问道:“怎么了,你要放弃吗?” 小姑娘长相平平,但是一双杏眸却是亮的出奇,她倔强地摇头,“我才不放弃,听人说,来修仙就可以吃饱饭,我阿爹阿娘养不起我,我要自己养活自己!” 曦宁失笑,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柔声道:“那你可要加油。” “我省得。姐姐,你也是来修仙的吗?” 曦宁点头,把手中的剑递给小姑娘看,“我已经是修士了。你看,这是我的剑。” 小姑娘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小手犹豫地往前伸了伸,像是怕自己会弄脏曦宁的剑一样,在身上擦了擦,才用指尖轻触了下。 “好棒,姐姐,你是剑修吗?我好喜欢你的剑啊。” 曦宁嘿嘿一笑,指尖一扬,便有团火光悄然出现。这一小把戏,更是把小姑娘引得眼里只剩崇拜了。 “我以前也和你一样,穷的吃不上饭。但是我现在不一样了,你瞧,我不仅是剑修,还是术修。而且,我还有金子,靠自己赚回来的哦!”说完献宝似的把自己藏在身上的金元宝掏了出来。 这下子好了,小姑娘脑子满是剑,火,金子,原本疲惫的双脚也似乎瞬间充满动力。她和曦宁道别,扭头就像是小牛犊一样埋头往前冲,甚至不小心撞倒了前头慢慢走着的男孩。 男孩一身上好缎子做的衣裳,腰间挂着代表世家身份的玉佩。约莫十岁左右,被小姑娘撞倒了也不生气,好脾气地自己爬了起来,细声问撞人还把自己撞倒了小姑娘可有事,要不要去看丹修。 小姑娘红着脸,摇摇头说没关系,不住朝男孩躬身道歉。男孩勾起嘴角笑笑,伸出手握住小姑娘纤瘦的手,邀请他和自己一块上山。 小姑娘答应了。 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身影,曦宁蓦然想起,当年自己也曾经被江子衿这样帮助过。 上山的路所剩无几,曦宁最后一个到扶莲门山顶广场。 当一旁的弟子大声喊出“赵晓丽”这个名字的时候,原本在一旁点数着新弟子的玄修恰好回头道:“怎么还有一个,你也太慢了” 曦宁一身白衣,正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看着玄修。 玄修立刻抛下众人,快步走到曦宁面前,一旁的指引弟子还在跟曦宁说要到一边去,等着门主们挑人。 玄修没好气地把人拉到自己面前,“这是你们师姐!” 指引弟子:“?”没人跟我说这是师姐啊,不对,师姐你怎么从这上来了? “怎么从山道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玄修让曦宁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确保人安全无虞后,才放心道。 曦宁笑得没心没肺,“这不是要给你个惊喜么,如何,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玄修抬手掐了一下曦宁饱满的脸颊,“是,很惊喜,也很开心。我本想着明天就去化月门接你,想不到你自己回来了。事情都结束了吗?” 曦宁点点头,突然想起书宁,也不知玄修知不知道书宁的事,她看了眼玄修身后的师叔师伯们,决定暂且不说。 “我把化月门交还给琳欢了,从此我只是曦宁,扶莲门的曦宁。”曦宁抬着头,低声道。 玄修心中一暖,原本他还担心曦宁会困在化月门,想不到人家这么洒脱,宗主说不当就不当,撒腿就跑回来了。 前阵子他一直在忙扶莲门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因为玄青在清理叛徒之时受了伤,便理所应当地把剩下的琐事都交给了玄修打理。 看着曦宁平安地重新站在自己面前,玄修难掩心中激动,一把把人搂在了怀里。 曦宁被抱了个措手不及,鼻子里满是玄修清爽的味道,那温暖的怀抱是自己想了许久的,也忍不住伸手抱着玄修。 跟了过来的战歌莫名其妙地看着玄修突然搂着某人,探头一看,“曦宁?” 玄非一听,迈着胖胖的身子快步而来,也跟着探头,“曦宁?” 湛清瞧着众人都往玄修那里去了,以为有什么热闹,也跟着过去了,结果一看,“曦宁?” “你抱着曦宁做什么?”战歌喊道。 玄非皱眉,“成何体统,快放开!” 曦宁心中一惊,顾不得留恋玄修温暖的怀抱,就要起身。却被玄修牢牢锁在怀里,不让起来,头顶传来他清亮好听的声音,“咋了,我抱抱自己徒弟还不行了,你们做什么,快走开,吵死了。” “师徒有别,你抱徒弟当然有问题!”玄非道。 玄修把曦宁腰间的身份玉佩摘了下来,“如果她不止是我徒弟呢,她是我媳妇,我身份玉佩都送给她了。” 众人一惊,定睛细看,那确实是玄修惯常戴着的身份玉佩。 “你,你别得意,我去找玄青师兄!”玄非嚷嚷着,扭头就走。 曦宁担心地抬头看着玄修,玄修毫不在意地趁着众人不在意,悄悄在曦宁额上印下一吻,“不怕,天塌下来,还有我替你顶着呢,走,我们去见玄青哥。” 第191章 这是打架?是群殴吧。 玄青披着外衣,坐在书房的书桌前,喝着恩颐送来的热茶,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了眼围着自己的众人。 玄非一马当先,挺着肚腩站了出来,指着玄修道:“师兄,玄修为老不尊,和曦宁搞上了!” 玄青皱了皱眉,“你是个门主,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还有,什么叫搞上了,你说话好听一些。” 战歌把还要解释的玄非挡在身后,真是,死胖子不会说话,说得多错得多,他上前道:“师兄,玄修作为师父,如何能跟自己徒弟相爱,这不是公然败坏门风么?!” 玄非满意地点点头,对,就是败坏门风。 玄修不顾曦宁阻拦,忍不住道:“咱们的门风里有说不许和徒弟相恋么,你们管这么多,有本事来打一架。” 玄青看了玄修一眼,平静的眼神里却暗涌浮动,还多嘴,等下看我怎么教训你。 被兄长瞪了一眼,玄修老实地后退一步,但心中暗喜,知道玄青其实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玄青用眼神制止了还要添油加醋的玄非和战歌,平静的脸上透露着掌门的威严,“好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是,玄修的事,我也管不着。要不这样,你们打一场,要是你们打赢了,玄修就带着曦宁离开扶莲门,省得败坏门风。但要是输了,你们就别再阻碍他们,毕竟咱们扶莲门上百年来,都未曾有过喜事,他们若是能成双成对,也算是一桩好事了。” 战歌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看了眼得意洋洋的玄修,他恨极自己技不如人,要是真打起来,他可打不赢玄修。 一旁的玄非小眼睛转了一圈,有了主意,他上前道:“掌门师兄,谁不知玄修是当世第一剑修,咱们要是能打赢他,也就不需要屈居他之下了。如果非要以武力来裁定这件事,我请求我们几人一块上。” 几人?玄青看了眼一旁不说话,只睁着眼睛看戏,却无端惹火上身的湛清和圭林,他们两面面相觑,那表情分明在说,这火怎么能烧得自己身上? 战歌和玄非对视一眼,立刻上前支援,“对,必须一起上,不然不公平,而且掌门师兄你也不许帮他!” 玄青看了眼玄修,玄修无所谓地点点头,表示一起上就一起上,也是时候和他们较量较量了。 曦宁有些担心地上前,玄修安抚地回头摸了摸曦宁脑袋,低声道:“别怕,我很快就能解决他们。等玄青哥伤好了,我就带你出去玩。” 很快就能解决? 这句话如同炸药一样在战歌几人耳里炸开,湛清和圭林立刻表示参战,而且湛清还表示若是玄修受伤的话,若不跟自己道歉,一定不会治他! 玄修只是笑了笑,脸上少有地出现嗜血的表情,很好,确实很久没打一架了,这群人都忘记被殴打的滋味了。 玄青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让一旁安静待着的好徒弟给自己在沏上一壶茶,再带一些瓜子零嘴啥的,好看戏。 碍于门主打架这事传出去会被人笑话,所以玄青难得慷慨借出他的乾坤天地。那是一处隐藏在掌门院落后的小院落,外边看只是个破败小院子,但当你踏进去,才知里头其实别有洞天。这是玄青平日修炼的地方,轻易不借,但今天特殊状况,他也就大方地带着众人进去了。 曦宁和恩颐被留在了外头,玄青披着外袍,笑得斯文有礼,但不容置疑,“你们守在外头,不许偷看!”说完带头进去了。 战歌几人跟上。 玄修最后一个进去,进去前,还心情很好地掐了掐曦宁饱满的脸颊,“别担心,我很快就出来了。你且去我那休息休息,我已让人准备好点心茶水,你吃饱了,我也就出来了。” 曦宁僵硬地勾起嘴角,点点头,目送着玄修背着手,带着竹缘,慢慢地踱步进去。 结果最后并不像是玄修所说的那样,喝一喝茶,吃吃点心就能结束。 曦宁一步都没敢离开,硬是和恩颐在门口守了一天一夜,担心得肝肠寸断,差点没忍住要冲进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恩颐也是担心得很,师父大病初愈,昨儿个还在咳嗽,今天就陪着众位门主进乾坤天地,恩颐曾经进去过,知道那儿常年飘雪。天寒地冻的,师父能受得住吗? 一扇木门前,这一天一夜,有两个断肠人在候着。 第二天夜里,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曦宁和恩颐两人靠在一旁的墙上打着盹,门打开的声音惊醒两人。两人赶快起身一看,是玄青。 玄青紧了紧身上的外袍,有些惊讶地看着两人,片刻后把目光放在恩颐身上,温和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不赞许,“怎么在这,莫非你一直没离开,不是让你先回去休息么?”语气里带着责备。 恩颐哪管师父说什么,见了玄青嘴上的青紫,他二话不说,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玄青身上,清俊的脸上满是关怀,“我担心师父,所以不敢走。师父,我已经命人准备好热水,你回去可以立刻沐浴休息。” 玄青看了眼恩颐,知道这徒弟是怎么也骂不走的了,也就随他去了。由着恩颐扶着自己,玄青看向曦宁。 曦宁正紧张地朝玄青身后探头探脑,没留意玄青的眼神,她一直看不到玄修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堪比可怜兮兮。 玄青没忍住失笑,出声道:“好了,别担心了,你在此地等一会,玄修一会就出来。你可别进去,里头天寒地冻,要是没有高深的修为,你一进去,就会被冻成冰,晓得吗?” 曦宁闻言回望玄青,红着脸点点头,她从小到大,见玄青的机会并不多,因此对他很是尊重。既然掌门说不要进去,那就先别进去。 要是过一会还不出来,她才进去。 玄青摇摇头,让恩颐扶着自己回去了。 第191章 这是打架?是群殴吧。 玄青披着外衣,坐在书房的书桌前,喝着恩颐送来的热茶,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了眼围着自己的众人。 玄非一马当先,挺着肚腩站了出来,指着玄修道:“师兄,玄修为老不尊,和曦宁搞上了!” 玄青皱了皱眉,“你是个门主,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还有,什么叫搞上了,你说话好听一些。” 战歌把还要解释的玄非挡在身后,真是,死胖子不会说话,说得多错得多,他上前道:“师兄,玄修作为师父,如何能跟自己徒弟相爱,这不是公然败坏门风么?!” 玄非满意地点点头,对,就是败坏门风。 玄修不顾曦宁阻拦,忍不住道:“咱们的门风里有说不许和徒弟相恋么,你们管这么多,有本事来打一架。” 玄青看了玄修一眼,平静的眼神里却暗涌浮动,还多嘴,等下看我怎么教训你。 被兄长瞪了一眼,玄修老实地后退一步,但心中暗喜,知道玄青其实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玄青用眼神制止了还要添油加醋的玄非和战歌,平静的脸上透露着掌门的威严,“好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是,玄修的事,我也管不着。要不这样,你们打一场,要是你们打赢了,玄修就带着曦宁离开扶莲门,省得败坏门风。但要是输了,你们就别再阻碍他们,毕竟咱们扶莲门上百年来,都未曾有过喜事,他们若是能成双成对,也算是一桩好事了。” 战歌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看了眼得意洋洋的玄修,他恨极自己技不如人,要是真打起来,他可打不赢玄修。 一旁的玄非小眼睛转了一圈,有了主意,他上前道:“掌门师兄,谁不知玄修是当世第一剑修,咱们要是能打赢他,也就不需要屈居他之下了。如果非要以武力来裁定这件事,我请求我们几人一块上。” 几人?玄青看了眼一旁不说话,只睁着眼睛看戏,却无端惹火上身的湛清和圭林,他们两面面相觑,那表情分明在说,这火怎么能烧得自己身上? 战歌和玄非对视一眼,立刻上前支援,“对,必须一起上,不然不公平,而且掌门师兄你也不许帮他!” 玄青看了眼玄修,玄修无所谓地点点头,表示一起上就一起上,也是时候和他们较量较量了。 曦宁有些担心地上前,玄修安抚地回头摸了摸曦宁脑袋,低声道:“别怕,我很快就能解决他们。等玄青哥伤好了,我就带你出去玩。” 很快就能解决? 这句话如同炸药一样在战歌几人耳里炸开,湛清和圭林立刻表示参战,而且湛清还表示若是玄修受伤的话,若不跟自己道歉,一定不会治他! 玄修只是笑了笑,脸上少有地出现嗜血的表情,很好,确实很久没打一架了,这群人都忘记被殴打的滋味了。 玄青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让一旁安静待着的好徒弟给自己在沏上一壶茶,再带一些瓜子零嘴啥的,好看戏。 碍于门主打架这事传出去会被人笑话,所以玄青难得慷慨借出他的乾坤天地。那是一处隐藏在掌门院落后的小院落,外边看只是个破败小院子,但当你踏进去,才知里头其实别有洞天。这是玄青平日修炼的地方,轻易不借,但今天特殊状况,他也就大方地带着众人进去了。 曦宁和恩颐被留在了外头,玄青披着外袍,笑得斯文有礼,但不容置疑,“你们守在外头,不许偷看!”说完带头进去了。 战歌几人跟上。 玄修最后一个进去,进去前,还心情很好地掐了掐曦宁饱满的脸颊,“别担心,我很快就出来了。你且去我那休息休息,我已让人准备好点心茶水,你吃饱了,我也就出来了。” 曦宁僵硬地勾起嘴角,点点头,目送着玄修背着手,带着竹缘,慢慢地踱步进去。 结果最后并不像是玄修所说的那样,喝一喝茶,吃吃点心就能结束。 曦宁一步都没敢离开,硬是和恩颐在门口守了一天一夜,担心得肝肠寸断,差点没忍住要冲进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恩颐也是担心得很,师父大病初愈,昨儿个还在咳嗽,今天就陪着众位门主进乾坤天地,恩颐曾经进去过,知道那儿常年飘雪。天寒地冻的,师父能受得住吗? 一扇木门前,这一天一夜,有两个断肠人在候着。 第二天夜里,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曦宁和恩颐两人靠在一旁的墙上打着盹,门打开的声音惊醒两人。两人赶快起身一看,是玄青。 玄青紧了紧身上的外袍,有些惊讶地看着两人,片刻后把目光放在恩颐身上,温和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不赞许,“怎么在这,莫非你一直没离开,不是让你先回去休息么?”语气里带着责备。 恩颐哪管师父说什么,见了玄青嘴上的青紫,他二话不说,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玄青身上,清俊的脸上满是关怀,“我担心师父,所以不敢走。师父,我已经命人准备好热水,你回去可以立刻沐浴休息。” 玄青看了眼恩颐,知道这徒弟是怎么也骂不走的了,也就随他去了。由着恩颐扶着自己,玄青看向曦宁。 曦宁正紧张地朝玄青身后探头探脑,没留意玄青的眼神,她一直看不到玄修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堪比可怜兮兮。 玄青没忍住失笑,出声道:“好了,别担心了,你在此地等一会,玄修一会就出来。你可别进去,里头天寒地冻,要是没有高深的修为,你一进去,就会被冻成冰,晓得吗?” 曦宁闻言回望玄青,红着脸点点头,她从小到大,见玄青的机会并不多,因此对他很是尊重。既然掌门说不要进去,那就先别进去。 要是过一会还不出来,她才进去。 玄青摇摇头,让恩颐扶着自己回去了。 第192章 吻 又等了好一会儿,曦宁差点忍不住闯进去了,才见玄修慢悠悠从里头走出来。 一见玄修,曦宁就知道为什么他为何这么久才出来。 玄修被打成猪头了,不过幸好身上没有见血的伤口,算是万幸。 曦宁赶快上前扶着玄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是委屈巴巴地看着玄修。 玄修一看曦宁这个神情,立刻举手投降,他安抚地搂过曦宁,“哭什么,我一点事都没有。只是那群家伙非常没有道义,让别打脸,偏要打脸。这下好了,我有一阵子不能出门了。哼!” 曦宁自责地在玄修怀里低头,“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师父你也就不会被揍了。” 玄修却哈哈大笑,“别傻了,他们早就想找借口揍我了,这次不过就是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借口而已。行了,别难过,你一路风尘仆仆回来就遇上这事,看你这个样子,这两天没离开。走,回斜月峰,去休息休息。我一点事都没有,可好了!”说完还要动几下展示自己身体一点事都没有,不料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瞬间疼得龇牙咧嘴的。 曦宁赶快扶着玄修回去斜月峰,虽然不能找湛清医治,但是还有靠谱温柔的沫儿师姐呀。 待两人离开片刻后,乾坤天地大门处才慢慢走出几个身影。 战歌就不说了,身上淤青一片,是玄修拿剑鞘打的。 玄非看上去更圆润了,玄修人很好,哪哪都揍了一遍,因此伤口肿起来后,玄非只是看着更胖了些,如果不是脸上两个硕大的巴掌印子,看着基本没受什么伤。 湛清和圭林两个垂头丧气地扯着被玄修扯坏的衣服,一副见不得人的羞耻状,不等战歌和玄非说什么,两人落荒而逃,要趁着四处无人之际逃走,免得丢人现眼。 “又输了。”战歌哭丧着脸,一夜之间,脸上的法令纹在他脸上像是深了两尺一样,把他的长脸一分为三。自打修炼以来,战歌和玄修打架,回回都输,这是第一百零五次失败。 玄非“呵呵”笑了两声,捂着被踹了很多脚的屁股,有种坐不得但又很想坐的冲动,该死的玄修,光揍一些外人看不到的地方,这下子好了,要上药都不知找谁上。 玄非扭头看向战歌,“师弟,帮我上药好不?” “哪?” “这。”说完挺了挺更加丰满的屁股。 “滚。”战歌说完,毫不犹豫地御剑逃跑,只留下玄非一个人在原地跳脚。 扶莲门有史以来第一次破格收录外门弟子,但也是第一次门主们没有第一时间挑选弟子。直到半月后,战歌门主才出现,挑选了一批优秀的剑修苗子,带回寒月潭修炼 ,至此相当长时间里都没在外头出现。据说战歌一直在寒月潭练习,要在第一百零六次挑战时胜过玄修。 那边厢,曦宁带着玄修回到斜月峰。 阔别半年多的斜月峰,还是老样子,没有变化,唯有地瓜像是见到老熟人一样,低下头乖巧地蹭着曦宁,那狗腿样子,被其他仙禽鄙视了相当长时间。 玄修身上没有受什么伤,曦宁进屋里头找了一些丹药,还飞去草神山找沫儿师姐要了些散淤血的丹药,顾不得和沫儿叙旧,飞快地回来替玄修上药。 玄修微微笑着,由着曦宁摆弄自己,一点脾气都没有,哪里像是当年在斜月峰上冷哼着说这个是笨徒弟的高傲样子。 等曦宁忙活完毕,玄修一把把人按在凳子上,命令道:“喝水,吃东西。” 曦宁只好乖乖坐下休息,努力吃饱喝足,玄修才满意地放手。 瞅着曦宁身边有个硕大的包袱,还有把陌生的剑,玄修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曦宁这才想起自己带了礼物回来,一把把扇子拿出来,递给玄修,有些羞涩地道:“是送给师父的礼物。” 玄修接过,打开后,那精致生动的竹子让他眼前一亮。 玄修搂过曦宁,让人坐在自己怀里,亲昵地在曦宁额上亲了下,“谢谢,我很喜欢,也很开心。” 曦宁羞涩一笑,“喜欢就好。师父高兴,我也就高兴了。” “以后你就光明正大地住我这,我们择日成亲。” 嘎?成亲,这么快吗?曦宁有些无措地抬头看向玄修,“掌门他们没有意见吗?” “谁有意见,来和我打一场就好了。嘘,别说话” 玄修把曦宁拉向自己,大大方方地亲了上去。 第192章 吻 又等了好一会儿,曦宁差点忍不住闯进去了,才见玄修慢悠悠从里头走出来。 一见玄修,曦宁就知道为什么他为何这么久才出来。 玄修被打成猪头了,不过幸好身上没有见血的伤口,算是万幸。 曦宁赶快上前扶着玄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是委屈巴巴地看着玄修。 玄修一看曦宁这个神情,立刻举手投降,他安抚地搂过曦宁,“哭什么,我一点事都没有。只是那群家伙非常没有道义,让别打脸,偏要打脸。这下好了,我有一阵子不能出门了。哼!” 曦宁自责地在玄修怀里低头,“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师父你也就不会被揍了。” 玄修却哈哈大笑,“别傻了,他们早就想找借口揍我了,这次不过就是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借口而已。行了,别难过,你一路风尘仆仆回来就遇上这事,看你这个样子,这两天没离开。走,回斜月峰,去休息休息。我一点事都没有,可好了!”说完还要动几下展示自己身体一点事都没有,不料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瞬间疼得龇牙咧嘴的。 曦宁赶快扶着玄修回去斜月峰,虽然不能找湛清医治,但是还有靠谱温柔的沫儿师姐呀。 待两人离开片刻后,乾坤天地大门处才慢慢走出几个身影。 战歌就不说了,身上淤青一片,是玄修拿剑鞘打的。 玄非看上去更圆润了,玄修人很好,哪哪都揍了一遍,因此伤口肿起来后,玄非只是看着更胖了些,如果不是脸上两个硕大的巴掌印子,看着基本没受什么伤。 湛清和圭林两个垂头丧气地扯着被玄修扯坏的衣服,一副见不得人的羞耻状,不等战歌和玄非说什么,两人落荒而逃,要趁着四处无人之际逃走,免得丢人现眼。 “又输了。”战歌哭丧着脸,一夜之间,脸上的法令纹在他脸上像是深了两尺一样,把他的长脸一分为三。自打修炼以来,战歌和玄修打架,回回都输,这是第一百零五次失败。 玄非“呵呵”笑了两声,捂着被踹了很多脚的屁股,有种坐不得但又很想坐的冲动,该死的玄修,光揍一些外人看不到的地方,这下子好了,要上药都不知找谁上。 玄非扭头看向战歌,“师弟,帮我上药好不?” “哪?” “这。”说完挺了挺更加丰满的屁股。 “滚。”战歌说完,毫不犹豫地御剑逃跑,只留下玄非一个人在原地跳脚。 扶莲门有史以来第一次破格收录外门弟子,但也是第一次门主们没有第一时间挑选弟子。直到半月后,战歌门主才出现,挑选了一批优秀的剑修苗子,带回寒月潭修炼 ,至此相当长时间里都没在外头出现。据说战歌一直在寒月潭练习,要在第一百零六次挑战时胜过玄修。 那边厢,曦宁带着玄修回到斜月峰。 阔别半年多的斜月峰,还是老样子,没有变化,唯有地瓜像是见到老熟人一样,低下头乖巧地蹭着曦宁,那狗腿样子,被其他仙禽鄙视了相当长时间。 玄修身上没有受什么伤,曦宁进屋里头找了一些丹药,还飞去草神山找沫儿师姐要了些散淤血的丹药,顾不得和沫儿叙旧,飞快地回来替玄修上药。 玄修微微笑着,由着曦宁摆弄自己,一点脾气都没有,哪里像是当年在斜月峰上冷哼着说这个是笨徒弟的高傲样子。 等曦宁忙活完毕,玄修一把把人按在凳子上,命令道:“喝水,吃东西。” 曦宁只好乖乖坐下休息,努力吃饱喝足,玄修才满意地放手。 瞅着曦宁身边有个硕大的包袱,还有把陌生的剑,玄修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曦宁这才想起自己带了礼物回来,一把把扇子拿出来,递给玄修,有些羞涩地道:“是送给师父的礼物。” 玄修接过,打开后,那精致生动的竹子让他眼前一亮。 玄修搂过曦宁,让人坐在自己怀里,亲昵地在曦宁额上亲了下,“谢谢,我很喜欢,也很开心。” 曦宁羞涩一笑,“喜欢就好。师父高兴,我也就高兴了。” “以后你就光明正大地住我这,我们择日成亲。” 嘎?成亲,这么快吗?曦宁有些无措地抬头看向玄修,“掌门他们没有意见吗?” “谁有意见,来和我打一场就好了。嘘,别说话” 玄修把曦宁拉向自己,大大方方地亲了上去。 第193章 关于古剑 玄修最近有点不开心,因为曦宁把自己送她的剑弄丢了。 当然,他也明白这是事出有因,因为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自己的大徒弟书宁。 曦宁已经悄悄把书宁和乱风会的事情告知了自己,玄修听完后脸上难得出现愕然的表情,然后一下子就把所有事情都想通了。 为什么乱风会的人如此熟悉扶莲门的位置,又为什么可以在攻击后迅速逃脱,书宁若真的是乱风会的人,那么一切都说得明白了。 曦宁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玄修的神情,“师父,你还好吗?” 玄修苦笑一声,他还能说什么呢,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居然是叛徒,这事要是给暴脾气的战歌知道,那还不得翻天。 “你真的没有找到书宁的尸体?”说实话,书宁的本事在什么程度,他非常清楚,不过就是高空坠崖而已,这不至于会死。 曦宁摇头,“我没找到,那附近我都找过了。最后在河边看到血迹,河流非常湍急,终点是附近的海域,所以我猜他们俩是不是一起被冲进海里了。” 海里?玄修长叹一声,或许这真是命。 然后就到他难受的点了。 “大师兄带着我的剑和琳日同归于尽了。”曦宁说完后,献宝似的把从林员外那得来的古剑递给玄修,“但是我又得了这把剑,可厉害了,有很久的历史呢。” 玄修游魂似的点点头,安抚地摸了摸曦宁脑袋,“我有点累,先去休息一下,你要是累的话,可以去隔壁的房间休息。”他的心伤了,现在没有心情看剑。 看着玄修离去的身影,曦宁挠了挠脑袋,心生一计。 放下古剑,她起身出门,御风到了圭林的墨雨峰。 墨雨峰专门负责扶莲门的后勤工作,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替门里的剑修铸剑。 来迎接曦宁的是许久未见的宣颐,他黝黑的脸上仍旧是那么憨厚。见了曦宁,他咧嘴一笑,“师妹,很久不见了。” 确实很久,打从凤城那事后就没有见过。曦宁笑着和宣颐打了声招呼,然后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怎么没看到圭林师叔?他不在门里吗。” 宣颐摸了摸脑袋,不知能不能和曦宁说师父被玄修师伯揍了,现在正在屋里饮恨,顺便磨刀霍霍向玄修。 “呃,师父在闭关呢。你找他有什么事吗?”再三考量后,万年直男宣颐终于机智了一回,没把师父饮恨的事告诉曦宁。 “我的剑弄丢了,之前师父找圭林师叔订做的。师父知道我把剑弄丢了,好伤心呢。所以我就想找师叔,看能不能再给我做一把。” 宣颐对那把剑很有印象,因为是玄修师伯拿着竹缘盯着师父做的,比磨豆腐的驴还辛苦,做完那把剑后师父又是饮恨很久。 可是师父现在估计没有心情搭理曦宁,宣颐只好安慰曦宁:“师父现在没法帮你做呢,要是你愿意的话,我帮你做如何?” 曦宁本来听到说师叔没空搭理自己,心情很是低落,结果宣颐居然说可以帮自己做一把,瞬间眼睛一亮,“真的吗?师兄,你会做吗?”那激动的神情,仿佛剑已经做出来了。 宣颐羞涩一笑,“那把剑我有印象,所以应该不难。只是我的道行没有师父高,因此没那么快,半个月后你来取,如何?” 曦宁哪里会说不好,当下哥俩好一样拍了拍宣颐肩膀,“好师兄,太谢谢你了!我以后一定会在沫儿师姐面前帮你美言几句!” 沫儿?宣颐脸上蓦然通红一片,支支吾吾地再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曦宁偷笑着回去了。 玄修伤心了一阵,自觉好多了以后出来一看,曦宁不在斜月峰了。在斜月峰找了一圈,都没见着人,也不知去哪了。 玄修只好在小院坐下,准备等曦宁回来。甫一坐下,就看到曦宁放在一旁的剑。据说这还是把古剑? 玄修拿过来细细打量,剑鞘确实有些时日了,木质的剑鞘因为保养不当,已经有开裂的情况,上面繁复的漂亮花纹也都有些看不清了。 玄修抽出长剑,幸好里头剑锋没有生锈,把剑身放回去后,正要把剑放到一旁,却瞥见剑鞘尾端似乎刻了字。拿过来细看后,发现是个“山”字。而且这字的写法有些特别,中间的一竖落笔之处有些歪斜。 玄修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个字的写法,有些熟悉啊。他立刻带着剑到了玄青处,正要进去,恩颐却前来阻拦,说师父已经睡下。本来玄修不该继续打扰,但事出紧急,他也顾不得了,只好硬是闯了进去,把已经躺下的玄青拉了起来。 见是玄修,玄青有些意外,玄修做事一向沉稳,不像是会硬闯的人。“怎么了,你这么着急来找为兄,可是有紧急的事?” 玄修把手中的长剑递了过去,特意给玄青指了指“山”字的特别之处,一贯平静的语气里有些着急,“兄长,你看,这像不像父亲的写法?” 玄青定睛细看,也是心中一惊,他和玄修的父亲已经失踪多年,难道这把剑真是他老人家的? 为了稳妥,玄青赶快让恩颐把玄蓝德请了过来。他是门里资历最老的人。要说谁还会认得出他们父亲玄山的字迹,也只有他老人家了。 玄蓝德一听是有关玄山的消息,立刻匆匆赶来,说起来,他和玄山还是堂兄弟。 一看那字,玄蓝德立刻肯定道:“这是你父亲的字!这肯定是,我认得。” “你从哪得来的剑?”玄青问道。 “是曦宁从外面得来的,我立刻请她来问清楚。” 因此曦宁还没到斜月峰呢,就被恩颐抓来玄青处。见了启蒙老师玄蓝德,曦宁立刻站直身体,头垂下来,小声问候,“弟子曦宁见过玄老师。” 玄蓝德瞪了曦宁一眼,他近几年已经不管扶莲门的事了,连启蒙的事都交给弟子去做。当得知她和玄修的事时,他在屋子里骂了一阵,还想管束玄修,让他别做会让自己蒙羞的事。但听说去劝说的门主们都被玄修揍了一顿,玄蓝德沉默了,犹豫了,然后就无声结束了。 因此此时见了曦宁,他当然没有好脸色,没有骂人已经很给面子。 曦宁一看玄老师的神情,立刻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结果却撞向一个温暖的问题,是玄修。 玄修光明正大地牵起她的手,“不要怕,我在。” 曦宁抬头看了眼玄修,眼眶有些湿润地点点头。 见了两人的姿态,玄蓝德又是一阵瞪眼睛吹胡子。 “曦宁,我们找你来,是想问问你,这把剑是从哪儿得来的。”玄青当做没看见几人在底下做了什么,温和地扬起一抹笑容,和蔼地问着。 曦宁见是玄青开口,心中安定不少,便把在林员外家的事托盘而出。 玄青听完后,觉得这可能是找到玄山消息的好苗头,当下就要自己出门去找。 玄修拦住了他,“兄长,你身体还没彻底痊愈,不宜出门。不如先让恩颐去查看一下,要是真有消息,我们再亲自去也不迟。” 玄青叹了口气,确实如此,他和玄修不能一块离开,门里必须留一个人。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派恩颐去打探消息了。 恩颐领命后,立刻便出发了。 玄修带着曦宁回到斜月峰,解释了一番大家为什么这么着急要找人。 “原来是因为要找你们父亲,原来这把剑是师公的啊。”曦宁好奇地再次打量这把剑,心里有些意外,要不是自己恰巧没了剑,又那么凑巧到了林员外家,怎么会得到这把剑呢。看来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数。 恩颐很快就从林员外家回来了,但没有带来有用的消息。林员外根本不知道这剑是怎么来的,祖上也没有人留下片言只语。 玄青唏嘘地站在窗前,看来这辈子是无法再见到父亲了。 曦宁把剑交给了玄青,玄青看着手中的长剑,心中百感交集。他对父亲玄山的印象只有一个宽大的背影,他总喜欢背着自己到处去。那会玄修才刚出生,见父亲的机会都不多。后来父亲玄山说要出去办事,结果一去不回头,毫无消息。玄青自己还是个小孩,看着母亲因为父亲担忧地一病不起而早早病逝,只能常常抱着还小的玄修痛哭。在那之后熬了好多年,要不是幸运,或许扶莲门都撑不到玄青十八岁时接任掌门。 恩颐沉默地拿来一件外袍,披在玄青身上。 玄青回头看了恩颐一眼,突然道:“恩颐,跟我去个地方。” “是,师父。” 玄青带着恩颐到了玄家先辈埋葬的墓地,早在十多年前,玄青自觉父亲已经仙逝,给他立了个衣冠冢,和母亲葬在了一块。 指挥恩颐把长剑放入玄山的衣冠冢里,玄青青白的脸上有些悲伤。剑修至死不会离开自己的剑,如今却在外人处找到父亲的剑,或许这就是暗示。 恩颐处理好后,沉默地回到玄青身边。 “师父,这儿风大,咱们先回去。” 玄青点点头,由着徒弟扶着自己慢慢走了回去。 山上的风越加大了,吹得玄青眼睛都湿了。 第193章 关于古剑 玄修最近有点不开心,因为曦宁把自己送她的剑弄丢了。 当然,他也明白这是事出有因,因为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自己的大徒弟书宁。 曦宁已经悄悄把书宁和乱风会的事情告知了自己,玄修听完后脸上难得出现愕然的表情,然后一下子就把所有事情都想通了。 为什么乱风会的人如此熟悉扶莲门的位置,又为什么可以在攻击后迅速逃脱,书宁若真的是乱风会的人,那么一切都说得明白了。 曦宁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玄修的神情,“师父,你还好吗?” 玄修苦笑一声,他还能说什么呢,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居然是叛徒,这事要是给暴脾气的战歌知道,那还不得翻天。 “你真的没有找到书宁的尸体?”说实话,书宁的本事在什么程度,他非常清楚,不过就是高空坠崖而已,这不至于会死。 曦宁摇头,“我没找到,那附近我都找过了。最后在河边看到血迹,河流非常湍急,终点是附近的海域,所以我猜他们俩是不是一起被冲进海里了。” 海里?玄修长叹一声,或许这真是命。 然后就到他难受的点了。 “大师兄带着我的剑和琳日同归于尽了。”曦宁说完后,献宝似的把从林员外那得来的古剑递给玄修,“但是我又得了这把剑,可厉害了,有很久的历史呢。” 玄修游魂似的点点头,安抚地摸了摸曦宁脑袋,“我有点累,先去休息一下,你要是累的话,可以去隔壁的房间休息。”他的心伤了,现在没有心情看剑。 看着玄修离去的身影,曦宁挠了挠脑袋,心生一计。 放下古剑,她起身出门,御风到了圭林的墨雨峰。 墨雨峰专门负责扶莲门的后勤工作,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替门里的剑修铸剑。 来迎接曦宁的是许久未见的宣颐,他黝黑的脸上仍旧是那么憨厚。见了曦宁,他咧嘴一笑,“师妹,很久不见了。” 确实很久,打从凤城那事后就没有见过。曦宁笑着和宣颐打了声招呼,然后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怎么没看到圭林师叔?他不在门里吗。” 宣颐摸了摸脑袋,不知能不能和曦宁说师父被玄修师伯揍了,现在正在屋里饮恨,顺便磨刀霍霍向玄修。 “呃,师父在闭关呢。你找他有什么事吗?”再三考量后,万年直男宣颐终于机智了一回,没把师父饮恨的事告诉曦宁。 “我的剑弄丢了,之前师父找圭林师叔订做的。师父知道我把剑弄丢了,好伤心呢。所以我就想找师叔,看能不能再给我做一把。” 宣颐对那把剑很有印象,因为是玄修师伯拿着竹缘盯着师父做的,比磨豆腐的驴还辛苦,做完那把剑后师父又是饮恨很久。 可是师父现在估计没有心情搭理曦宁,宣颐只好安慰曦宁:“师父现在没法帮你做呢,要是你愿意的话,我帮你做如何?” 曦宁本来听到说师叔没空搭理自己,心情很是低落,结果宣颐居然说可以帮自己做一把,瞬间眼睛一亮,“真的吗?师兄,你会做吗?”那激动的神情,仿佛剑已经做出来了。 宣颐羞涩一笑,“那把剑我有印象,所以应该不难。只是我的道行没有师父高,因此没那么快,半个月后你来取,如何?” 曦宁哪里会说不好,当下哥俩好一样拍了拍宣颐肩膀,“好师兄,太谢谢你了!我以后一定会在沫儿师姐面前帮你美言几句!” 沫儿?宣颐脸上蓦然通红一片,支支吾吾地再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曦宁偷笑着回去了。 玄修伤心了一阵,自觉好多了以后出来一看,曦宁不在斜月峰了。在斜月峰找了一圈,都没见着人,也不知去哪了。 玄修只好在小院坐下,准备等曦宁回来。甫一坐下,就看到曦宁放在一旁的剑。据说这还是把古剑? 玄修拿过来细细打量,剑鞘确实有些时日了,木质的剑鞘因为保养不当,已经有开裂的情况,上面繁复的漂亮花纹也都有些看不清了。 玄修抽出长剑,幸好里头剑锋没有生锈,把剑身放回去后,正要把剑放到一旁,却瞥见剑鞘尾端似乎刻了字。拿过来细看后,发现是个“山”字。而且这字的写法有些特别,中间的一竖落笔之处有些歪斜。 玄修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个字的写法,有些熟悉啊。他立刻带着剑到了玄青处,正要进去,恩颐却前来阻拦,说师父已经睡下。本来玄修不该继续打扰,但事出紧急,他也顾不得了,只好硬是闯了进去,把已经躺下的玄青拉了起来。 见是玄修,玄青有些意外,玄修做事一向沉稳,不像是会硬闯的人。“怎么了,你这么着急来找为兄,可是有紧急的事?” 玄修把手中的长剑递了过去,特意给玄青指了指“山”字的特别之处,一贯平静的语气里有些着急,“兄长,你看,这像不像父亲的写法?” 玄青定睛细看,也是心中一惊,他和玄修的父亲已经失踪多年,难道这把剑真是他老人家的? 为了稳妥,玄青赶快让恩颐把玄蓝德请了过来。他是门里资历最老的人。要说谁还会认得出他们父亲玄山的字迹,也只有他老人家了。 玄蓝德一听是有关玄山的消息,立刻匆匆赶来,说起来,他和玄山还是堂兄弟。 一看那字,玄蓝德立刻肯定道:“这是你父亲的字!这肯定是,我认得。” “你从哪得来的剑?”玄青问道。 “是曦宁从外面得来的,我立刻请她来问清楚。” 因此曦宁还没到斜月峰呢,就被恩颐抓来玄青处。见了启蒙老师玄蓝德,曦宁立刻站直身体,头垂下来,小声问候,“弟子曦宁见过玄老师。” 玄蓝德瞪了曦宁一眼,他近几年已经不管扶莲门的事了,连启蒙的事都交给弟子去做。当得知她和玄修的事时,他在屋子里骂了一阵,还想管束玄修,让他别做会让自己蒙羞的事。但听说去劝说的门主们都被玄修揍了一顿,玄蓝德沉默了,犹豫了,然后就无声结束了。 因此此时见了曦宁,他当然没有好脸色,没有骂人已经很给面子。 曦宁一看玄老师的神情,立刻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结果却撞向一个温暖的问题,是玄修。 玄修光明正大地牵起她的手,“不要怕,我在。” 曦宁抬头看了眼玄修,眼眶有些湿润地点点头。 见了两人的姿态,玄蓝德又是一阵瞪眼睛吹胡子。 “曦宁,我们找你来,是想问问你,这把剑是从哪儿得来的。”玄青当做没看见几人在底下做了什么,温和地扬起一抹笑容,和蔼地问着。 曦宁见是玄青开口,心中安定不少,便把在林员外家的事托盘而出。 玄青听完后,觉得这可能是找到玄山消息的好苗头,当下就要自己出门去找。 玄修拦住了他,“兄长,你身体还没彻底痊愈,不宜出门。不如先让恩颐去查看一下,要是真有消息,我们再亲自去也不迟。” 玄青叹了口气,确实如此,他和玄修不能一块离开,门里必须留一个人。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派恩颐去打探消息了。 恩颐领命后,立刻便出发了。 玄修带着曦宁回到斜月峰,解释了一番大家为什么这么着急要找人。 “原来是因为要找你们父亲,原来这把剑是师公的啊。”曦宁好奇地再次打量这把剑,心里有些意外,要不是自己恰巧没了剑,又那么凑巧到了林员外家,怎么会得到这把剑呢。看来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数。 恩颐很快就从林员外家回来了,但没有带来有用的消息。林员外根本不知道这剑是怎么来的,祖上也没有人留下片言只语。 玄青唏嘘地站在窗前,看来这辈子是无法再见到父亲了。 曦宁把剑交给了玄青,玄青看着手中的长剑,心中百感交集。他对父亲玄山的印象只有一个宽大的背影,他总喜欢背着自己到处去。那会玄修才刚出生,见父亲的机会都不多。后来父亲玄山说要出去办事,结果一去不回头,毫无消息。玄青自己还是个小孩,看着母亲因为父亲担忧地一病不起而早早病逝,只能常常抱着还小的玄修痛哭。在那之后熬了好多年,要不是幸运,或许扶莲门都撑不到玄青十八岁时接任掌门。 恩颐沉默地拿来一件外袍,披在玄青身上。 玄青回头看了恩颐一眼,突然道:“恩颐,跟我去个地方。” “是,师父。” 玄青带着恩颐到了玄家先辈埋葬的墓地,早在十多年前,玄青自觉父亲已经仙逝,给他立了个衣冠冢,和母亲葬在了一块。 指挥恩颐把长剑放入玄山的衣冠冢里,玄青青白的脸上有些悲伤。剑修至死不会离开自己的剑,如今却在外人处找到父亲的剑,或许这就是暗示。 恩颐处理好后,沉默地回到玄青身边。 “师父,这儿风大,咱们先回去。” 玄青点点头,由着徒弟扶着自己慢慢走了回去。 山上的风越加大了,吹得玄青眼睛都湿了。 第194章 关于江子衿(1) “少爷,你回来了,厨房已经热好了饭菜,需要我给你端过来吗?” 江子衿走进书房,身后跟着新的管家。管家名叫江晟,是上一任管家亲手培养出来的,是他的得力干将。上任管家死后,年轻的江晟被江子衿提拔到管家位置上。 江子衿摇摇头,把手中的长剑放在一旁,坐在书桌后,江晟非常有眼力见地送上茶水,然后静立在一旁。 “府里有什么事吗?”处理好书信后,看到江晟仍在一旁候着,江子衿便知这人有话要说。 “是的。老爷今天大发脾气,说新入门的弟子来历不明,不让进府。”江晟送上新弟子的名册,里头其实仔细记载了新弟子的来历,但只是普通人,江老爷看不上眼。 江子衿嘲弄地笑了笑,简单翻了下名单,人虽然不多,但都是出身清白的农家子弟,没有可利用的背景,看来自家老爹气的就是这个。现在还在做啥春秋美梦,乱风会扰乱中原各大世家,年轻世家弟子死伤无数,还能有人愿意把子弟送来修习就怪了。各世家元气大伤,自顾不暇,把自己人看得死死的,现在还能有人愿来江家修习剑法就不错了。 江子衿点点头,放下名单,“人呢,新弟子安排在哪儿?” “安排在庄园里,就等着少爷你发话。” 江晟做事确实靠谱,江子衿满意地点点头,”明天就派人接进府里教习,至于老爷那,我会处理。“ 江晟领了命,安静地退了出去。 江子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正要起身去休息之时,江晟又推门进来,“少爷,忘了跟你说,扶莲门有信来。” “信?”江子衿眼睛一亮,赶快坐了下来,在书桌上翻查,“哪呢?” 江晟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怀里掏出忘记递给江子衿的书信,“这呢。”说完便快步走了进来,送到江子衿手里。 江子衿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信的署名并不是他朝思暮想的大眼睛女孩,而是另一个娇蛮不讲理的洛雪心。 江子衿没了心思看,只把信随手放在一旁,无力地挥挥手,“行了,你先回去。” 江晟安静地消失了。 江子衿事务繁忙,忙了有半个多月后,才想起要去找自己那倔强老爹聊聊。这天他要出门,出门前先去找了江老爷,聊了半天,两父子不欢而散。 江燕海还在坚持无谓的世家门第,对儿子不遵守传统横眉竖眼,就差没打起来。江夫人在一旁连连打圆场,看两父子实在谈不下去,便当机立断,要带着丈夫回去娘家看望家人,强行把江燕海带走了。 送走双亲,江子衿疲惫地长吁一口气,才带着人去查看各个庄园的收成和账册。这项工作繁琐且耗时,过去都是江燕海吩咐管家完成的。 上年江燕海把江府传给江子衿后,江子衿便事事亲力亲为,这是第二年去查看江家门下的庄园田产。很累,但有效。庄园的人不敢再糊弄了事,连账册都清楚了不少。 去庄园要经过很长一段山路,江子衿没有御剑,骑着马,带着十几人慢慢走着。走没多久,就听见前头有女人在尖叫。 江子衿长剑一挥,人便翻身上了剑,迅速到了现场后,发现是有强盗抢劫。 世道不好,有不少人当了山贼,寻了落单的路人,男的抢钱,女的不仅抢钱,或许还会被羞辱。江子衿派人整治很长时间,都没什么成效。毕竟凤城太大,贼人太多,这也是他为什么短短两年招收了不少新弟子的缘故。 江家门下已经没有什么能用的修士了。 江子衿从剑上下来,把被贼人扯住的无辜粉衣姑娘送到一边,来不及看清姑娘的脸,就径自回身去应付几个贼人。几声怒吼,再加上几声惨叫后,江子衿动作迅速地把贼人处理了,让其围坐成一团后等着人来绑回去。 他右手腕被贼人划了一刀,幸好伤口不深,江子衿简单处理了一下,包好了伤口。 “姑娘,你没事?”身后跟着的门人终于拍马赶上,趁着他们处理的时间,江子衿走到粉衣姑娘面前。 姑娘抬头,嘴边带着尴尬的笑容,竟是已经回去扶莲门的洛雪心。 江子衿没好气,“你又来干什么,我说了,我对你没兴趣,不想娶你!”他以为洛雪心又来凤城纠缠他。 洛雪心俏脸一红,脸上的尴尬笑容瞬间消失,怒气冲冲地一跺脚,“谁要来纠缠你,不要脸!我是替哥哥送信的,上回不是给你递了信吗,结果你没回信,我哥就硬是要我来亲自走一趟。给你,我哥要成亲了,请你去喝喜酒!爱来不来,反正我信送到了,走了!”说完气呼呼把手里那通红的请帖甩在江子衿手里,自己扭身就要回去。 江子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随意看了眼那请帖,确实是洛汐玉的请帖。是和江河已经落魄许久的云家姑娘成亲,江子衿见过那姑娘,有些印象,是个安静的姑娘。 把请帖收好后,就只见洛雪心的背影,她居然连随身的人都不带,就敢自己一个人出门。看着洛雪心的背影,江子衿叹了口气,最近他总是叹气,叹完气后,无奈地追上洛雪心。 “先别走,等等我。” 洛雪心听了这话,心中怒火更盛,“怎么,还要羞辱我吗,我告诉你江子衿,我对你没兴趣!” 江子衿皱了皱眉头,解释道:“你在胡说什么。你一个人来送信,等会回去的路上要是出事了怎么办,我如何向你哥哥交代。你等一下,我送你回去。”挥手把江晟叫了过来,江子衿如此这般吩咐好,才转头对洛雪心道:“好了,走,我送你回去。下次你可不许一个人出门,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儿乱的很。” 洛雪心有些意外地看着江子衿,看着那人垂头细心地吩咐着事务,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认真的侧脸格外好看,连自己挨了批评都忘记反驳。 看洛雪心愣在原地,江子衿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怎么了,你不是被刚刚的山贼吓傻了?” 洛雪心回过神来,有些结巴道:“我才没有,我才不是那么胆小的人。好,既然你要送我,那就快快走,我不想和你单独相处!” 所幸龙城和凤城虽然是一东一西,但距离并不算太远,或许这就是洛雪心胆敢一个人上路的原因。 第194章 关于江子衿(1) “少爷,你回来了,厨房已经热好了饭菜,需要我给你端过来吗?” 江子衿走进书房,身后跟着新的管家。管家名叫江晟,是上一任管家亲手培养出来的,是他的得力干将。上任管家死后,年轻的江晟被江子衿提拔到管家位置上。 江子衿摇摇头,把手中的长剑放在一旁,坐在书桌后,江晟非常有眼力见地送上茶水,然后静立在一旁。 “府里有什么事吗?”处理好书信后,看到江晟仍在一旁候着,江子衿便知这人有话要说。 “是的。老爷今天大发脾气,说新入门的弟子来历不明,不让进府。”江晟送上新弟子的名册,里头其实仔细记载了新弟子的来历,但只是普通人,江老爷看不上眼。 江子衿嘲弄地笑了笑,简单翻了下名单,人虽然不多,但都是出身清白的农家子弟,没有可利用的背景,看来自家老爹气的就是这个。现在还在做啥春秋美梦,乱风会扰乱中原各大世家,年轻世家弟子死伤无数,还能有人愿意把子弟送来修习就怪了。各世家元气大伤,自顾不暇,把自己人看得死死的,现在还能有人愿来江家修习剑法就不错了。 江子衿点点头,放下名单,“人呢,新弟子安排在哪儿?” “安排在庄园里,就等着少爷你发话。” 江晟做事确实靠谱,江子衿满意地点点头,”明天就派人接进府里教习,至于老爷那,我会处理。“ 江晟领了命,安静地退了出去。 江子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正要起身去休息之时,江晟又推门进来,“少爷,忘了跟你说,扶莲门有信来。” “信?”江子衿眼睛一亮,赶快坐了下来,在书桌上翻查,“哪呢?” 江晟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怀里掏出忘记递给江子衿的书信,“这呢。”说完便快步走了进来,送到江子衿手里。 江子衿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信的署名并不是他朝思暮想的大眼睛女孩,而是另一个娇蛮不讲理的洛雪心。 江子衿没了心思看,只把信随手放在一旁,无力地挥挥手,“行了,你先回去。” 江晟安静地消失了。 江子衿事务繁忙,忙了有半个多月后,才想起要去找自己那倔强老爹聊聊。这天他要出门,出门前先去找了江老爷,聊了半天,两父子不欢而散。 江燕海还在坚持无谓的世家门第,对儿子不遵守传统横眉竖眼,就差没打起来。江夫人在一旁连连打圆场,看两父子实在谈不下去,便当机立断,要带着丈夫回去娘家看望家人,强行把江燕海带走了。 送走双亲,江子衿疲惫地长吁一口气,才带着人去查看各个庄园的收成和账册。这项工作繁琐且耗时,过去都是江燕海吩咐管家完成的。 上年江燕海把江府传给江子衿后,江子衿便事事亲力亲为,这是第二年去查看江家门下的庄园田产。很累,但有效。庄园的人不敢再糊弄了事,连账册都清楚了不少。 去庄园要经过很长一段山路,江子衿没有御剑,骑着马,带着十几人慢慢走着。走没多久,就听见前头有女人在尖叫。 江子衿长剑一挥,人便翻身上了剑,迅速到了现场后,发现是有强盗抢劫。 世道不好,有不少人当了山贼,寻了落单的路人,男的抢钱,女的不仅抢钱,或许还会被羞辱。江子衿派人整治很长时间,都没什么成效。毕竟凤城太大,贼人太多,这也是他为什么短短两年招收了不少新弟子的缘故。 江家门下已经没有什么能用的修士了。 江子衿从剑上下来,把被贼人扯住的无辜粉衣姑娘送到一边,来不及看清姑娘的脸,就径自回身去应付几个贼人。几声怒吼,再加上几声惨叫后,江子衿动作迅速地把贼人处理了,让其围坐成一团后等着人来绑回去。 他右手腕被贼人划了一刀,幸好伤口不深,江子衿简单处理了一下,包好了伤口。 “姑娘,你没事?”身后跟着的门人终于拍马赶上,趁着他们处理的时间,江子衿走到粉衣姑娘面前。 姑娘抬头,嘴边带着尴尬的笑容,竟是已经回去扶莲门的洛雪心。 江子衿没好气,“你又来干什么,我说了,我对你没兴趣,不想娶你!”他以为洛雪心又来凤城纠缠他。 洛雪心俏脸一红,脸上的尴尬笑容瞬间消失,怒气冲冲地一跺脚,“谁要来纠缠你,不要脸!我是替哥哥送信的,上回不是给你递了信吗,结果你没回信,我哥就硬是要我来亲自走一趟。给你,我哥要成亲了,请你去喝喜酒!爱来不来,反正我信送到了,走了!”说完气呼呼把手里那通红的请帖甩在江子衿手里,自己扭身就要回去。 江子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随意看了眼那请帖,确实是洛汐玉的请帖。是和江河已经落魄许久的云家姑娘成亲,江子衿见过那姑娘,有些印象,是个安静的姑娘。 把请帖收好后,就只见洛雪心的背影,她居然连随身的人都不带,就敢自己一个人出门。看着洛雪心的背影,江子衿叹了口气,最近他总是叹气,叹完气后,无奈地追上洛雪心。 “先别走,等等我。” 洛雪心听了这话,心中怒火更盛,“怎么,还要羞辱我吗,我告诉你江子衿,我对你没兴趣!” 江子衿皱了皱眉头,解释道:“你在胡说什么。你一个人来送信,等会回去的路上要是出事了怎么办,我如何向你哥哥交代。你等一下,我送你回去。”挥手把江晟叫了过来,江子衿如此这般吩咐好,才转头对洛雪心道:“好了,走,我送你回去。下次你可不许一个人出门,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儿乱的很。” 洛雪心有些意外地看着江子衿,看着那人垂头细心地吩咐着事务,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认真的侧脸格外好看,连自己挨了批评都忘记反驳。 看洛雪心愣在原地,江子衿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怎么了,你不是被刚刚的山贼吓傻了?” 洛雪心回过神来,有些结巴道:“我才没有,我才不是那么胆小的人。好,既然你要送我,那就快快走,我不想和你单独相处!” 所幸龙城和凤城虽然是一东一西,但距离并不算太远,或许这就是洛雪心胆敢一个人上路的原因。 第195章 关于江子衿(2) 入夜,两人终于到了镇上,离龙城还有一天距离,江子衿看了眼天色,提议不赶路了,过一夜再走得了。 洛雪心无所谓地点点头,看了眼江子衿手上胡乱包扎的伤口,若有所思。 江子衿曾经来过这个小镇,很快就找到了能住的旅店,要了两间上房后,各自上了楼,江子衿站在自己房门前,耐心问道:“要不要下楼吃饭?” 洛雪心却摆摆手,“不想吃,你要是饿了,就叫人送饭上来。”说完冷淡地朝江子衿点点头,便进房间了。 江子衿有些意外,洛雪心这回来见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也不晓得自己哪里得罪她了,江子衿苦思不得,苦笑一声,也进了房间休息。 待江子衿关门的声音响起后,洛雪心却偷偷地开了门,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眼隔壁江子衿那处,房门还关得好好的。她满意地点点头,下楼找了小二哥。 “小二哥,这儿附近可有医馆?” 小二哥指了指外头,上下打量了眼洛雪心,“姑娘,你受伤了吗,天都黑了,也不晓得医馆会不会开门。” 洛雪心谢过小二哥,摇摇头,“我给朋友买药,他受伤了。我还是去看看,没开门再说。”说完走出了旅店。 过了一会,江子衿也下楼来了。他饿了,下楼找小二哥煮碗面吃。 小二哥见这人眼熟,蓦然想起这不就是和刚刚那位姑娘一块来的人么,他点点头,“好的,客官,请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给你煮面。对了,你是受伤了,有没有需要戒口的食物?”小二哥倒挺细心的。 江子衿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小二哥咧嘴一笑,指了指门外,“和你一块来的姑娘出门给你买药去了。她问我哪里有医馆,所以我就知道了应该是你。” 江子衿顺着小二哥指尖的方向往外看去,外头一片漆黑,已经入夜,小镇路上都没什么人了,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都没人知道。这洛雪心,净会给人添麻烦。他皱了皱眉头,谢过小二哥,吩咐小二哥煮两碗面,都送到自己房里。 拿着剑,江子衿也走出旅店。幸好小镇不大,不一会儿就看到了洛雪心。她正在点头哈腰,像是在谢谢谁,江子衿没有继续往前走,站在原地,颀长的身影被身后的灯笼映射的光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洛雪心柳眉杏眸,琼鼻樱唇,其实看着还挺俏丽可爱。江子衿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她接过老人送出的药,再次躬身谢过对方后,才慢慢回身往回走。 江子衿身影一动,说不出是为了什么,竟藏到一边。看着洛雪心粉色的身影路过自己,江子衿没有说话,只是悄悄跟在她身后。 回到旅店,洛雪心径自走到江子衿房前。看着屋里头亮着的烛光,她选择轻敲了下门,然后把好不容易从医馆处买来的药放在门前,而后悄然回身,准备回到自己房里。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江子衿一身紫衣,抱着长剑,狭长的丹凤眼里流出复杂的情绪,直直地盯着自己。 洛雪心脸一红,两手迅速背在身后,像是做了错事一般站在原地,眼睛四处乱飘,就是不看江子衿。 “你怎么在这,不是在房里吗?”洛雪心尴尬地笑了一下。 指了指房门前还放着的药,江子衿好整以暇,“你这大晚上出去,就是为了给我买药?” 洛雪心手足无措地点点头,应了一声,“毕竟你是为了救我而受伤,给你买些药也应该。” “但你不该现在出去,你看看天色,这儿人烟稀少,你要是大晚上出去遇到什么意外,我怎么向你兄长交代,你做事不该这么鲁莽。” 洛雪心脸一白,僵硬地勾了勾嘴角,明亮的眸子迅速暗了下来,“是,你说得对,我不该大晚上出去的,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说完就要推门进房,不想继续和江子衿说话。原来他大晚上追着自己出来,不是担心,而是怕不好交代。 洛雪心心里苦涩得就像是吃了一百条生苦瓜,又苦又涩。 “慢着,”江子衿出声阻挠,“你还没吃东西,我叫小二哥煮了面,你去我那吃了再回去。” 洛雪心垂着头,把脸藏在黑暗的房间里,“不碍事,我不饿,你放心,我不会跟哥哥告状,投诉你不给我饭吃。”声音里的委屈简直要溢出来了。 江子衿紧绷的嘴角放松下来,浅笑一声,走到洛雪心身后,大掌轻轻拍了下洛雪心肩膀,“是为了谢谢你帮我买药,不是为了你哥哥。而且,我伤了右手,左手又无力,如何能包扎,我需要你帮我,可以吗?” 洛雪心埋头狠狠吸了下鼻子,好一会儿才扭头说好,眼睛里隐隐带着光,但江子衿没有点破。 翌日一早,两人继续出发。 江子衿的右手重新包扎过,绑着的是洛雪心的手绢,粉色手绢很是显眼,让堂堂江家少爷都忍不住有些脸红。 但他没有拒绝洛雪心帮他绑上。 很快,半天路程结束,已到龙城边界。 洛雪心回身拦住江子衿,朝他莞尔一笑,轻声道:“谢谢你送我回来,就送到这可以了,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江子衿有些意外,看了眼不远处的龙城堡,“你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儿是我的家,你可以放心。婚宴在半月后,届时我来这接你,算是报答你送我一路。”斯文有礼,进退得宜,洛雪心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和当初死缠烂打要嫁江子衿时那副娇蛮的样子差别甚大。 也不知她发生什么事了,居然这般疏远,江子衿竟有些不习惯。 摸了下腰间的佩剑,手中的粉色手绢仍旧柔柔缠在手上,江子衿沉默半晌后终于点点头,“那就谢谢你了,我先回去了。” 洛雪心挥挥手,“好。” 江子衿回身走了两步,忍不住转身问道:“你哥哥的婚宴结束后,你会去哪里?” 洛雪心有些意外,但还是回答道:“我会回扶莲门修习,玄非师伯教我的咒术还没学好,之前我耽误太多时间了,连曦宁都转而当剑修了,我还在原地不动。所以我想好好学好咒术,过几年再回龙城。” 江子衿抿了下嘴,点点头,犹豫了下,还是说道:“那我送你去,龙城去扶莲门还是有段距离。” 洛雪心俏脸一红,抬头看向江子衿,见他也是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一副紧张得要死的样子,也不禁加快了心跳。 上回她从凤城回扶莲门,是死了心回去的,为什么江子衿今天却转变这么大? “江子衿,你这是什么意思?”犹豫再三,洛雪心还是问出了口。龙城儿女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他们从不干虚伪的事。 江子衿却是挠了挠头,有些焦急地扭身,腰间挂着的身份玉佩传来清脆的响声,“就是那个意思,总之你走的时候传信给我,我送你回去,就这样,我先回去了!”说完一抛手中长剑,便御剑飞上了天,根本不敢看洛雪心的表情。 看着那抹紫衣越飞越远,洛雪心青葱般的十指交握在心口处,那儿正砰砰地跳。 “好,既然你要送,就给你送好了。” 第195章 关于江子衿(2) 入夜,两人终于到了镇上,离龙城还有一天距离,江子衿看了眼天色,提议不赶路了,过一夜再走得了。 洛雪心无所谓地点点头,看了眼江子衿手上胡乱包扎的伤口,若有所思。 江子衿曾经来过这个小镇,很快就找到了能住的旅店,要了两间上房后,各自上了楼,江子衿站在自己房门前,耐心问道:“要不要下楼吃饭?” 洛雪心却摆摆手,“不想吃,你要是饿了,就叫人送饭上来。”说完冷淡地朝江子衿点点头,便进房间了。 江子衿有些意外,洛雪心这回来见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也不晓得自己哪里得罪她了,江子衿苦思不得,苦笑一声,也进了房间休息。 待江子衿关门的声音响起后,洛雪心却偷偷地开了门,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眼隔壁江子衿那处,房门还关得好好的。她满意地点点头,下楼找了小二哥。 “小二哥,这儿附近可有医馆?” 小二哥指了指外头,上下打量了眼洛雪心,“姑娘,你受伤了吗,天都黑了,也不晓得医馆会不会开门。” 洛雪心谢过小二哥,摇摇头,“我给朋友买药,他受伤了。我还是去看看,没开门再说。”说完走出了旅店。 过了一会,江子衿也下楼来了。他饿了,下楼找小二哥煮碗面吃。 小二哥见这人眼熟,蓦然想起这不就是和刚刚那位姑娘一块来的人么,他点点头,“好的,客官,请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给你煮面。对了,你是受伤了,有没有需要戒口的食物?”小二哥倒挺细心的。 江子衿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小二哥咧嘴一笑,指了指门外,“和你一块来的姑娘出门给你买药去了。她问我哪里有医馆,所以我就知道了应该是你。” 江子衿顺着小二哥指尖的方向往外看去,外头一片漆黑,已经入夜,小镇路上都没什么人了,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都没人知道。这洛雪心,净会给人添麻烦。他皱了皱眉头,谢过小二哥,吩咐小二哥煮两碗面,都送到自己房里。 拿着剑,江子衿也走出旅店。幸好小镇不大,不一会儿就看到了洛雪心。她正在点头哈腰,像是在谢谢谁,江子衿没有继续往前走,站在原地,颀长的身影被身后的灯笼映射的光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洛雪心柳眉杏眸,琼鼻樱唇,其实看着还挺俏丽可爱。江子衿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她接过老人送出的药,再次躬身谢过对方后,才慢慢回身往回走。 江子衿身影一动,说不出是为了什么,竟藏到一边。看着洛雪心粉色的身影路过自己,江子衿没有说话,只是悄悄跟在她身后。 回到旅店,洛雪心径自走到江子衿房前。看着屋里头亮着的烛光,她选择轻敲了下门,然后把好不容易从医馆处买来的药放在门前,而后悄然回身,准备回到自己房里。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江子衿一身紫衣,抱着长剑,狭长的丹凤眼里流出复杂的情绪,直直地盯着自己。 洛雪心脸一红,两手迅速背在身后,像是做了错事一般站在原地,眼睛四处乱飘,就是不看江子衿。 “你怎么在这,不是在房里吗?”洛雪心尴尬地笑了一下。 指了指房门前还放着的药,江子衿好整以暇,“你这大晚上出去,就是为了给我买药?” 洛雪心手足无措地点点头,应了一声,“毕竟你是为了救我而受伤,给你买些药也应该。” “但你不该现在出去,你看看天色,这儿人烟稀少,你要是大晚上出去遇到什么意外,我怎么向你兄长交代,你做事不该这么鲁莽。” 洛雪心脸一白,僵硬地勾了勾嘴角,明亮的眸子迅速暗了下来,“是,你说得对,我不该大晚上出去的,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说完就要推门进房,不想继续和江子衿说话。原来他大晚上追着自己出来,不是担心,而是怕不好交代。 洛雪心心里苦涩得就像是吃了一百条生苦瓜,又苦又涩。 “慢着,”江子衿出声阻挠,“你还没吃东西,我叫小二哥煮了面,你去我那吃了再回去。” 洛雪心垂着头,把脸藏在黑暗的房间里,“不碍事,我不饿,你放心,我不会跟哥哥告状,投诉你不给我饭吃。”声音里的委屈简直要溢出来了。 江子衿紧绷的嘴角放松下来,浅笑一声,走到洛雪心身后,大掌轻轻拍了下洛雪心肩膀,“是为了谢谢你帮我买药,不是为了你哥哥。而且,我伤了右手,左手又无力,如何能包扎,我需要你帮我,可以吗?” 洛雪心埋头狠狠吸了下鼻子,好一会儿才扭头说好,眼睛里隐隐带着光,但江子衿没有点破。 翌日一早,两人继续出发。 江子衿的右手重新包扎过,绑着的是洛雪心的手绢,粉色手绢很是显眼,让堂堂江家少爷都忍不住有些脸红。 但他没有拒绝洛雪心帮他绑上。 很快,半天路程结束,已到龙城边界。 洛雪心回身拦住江子衿,朝他莞尔一笑,轻声道:“谢谢你送我回来,就送到这可以了,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江子衿有些意外,看了眼不远处的龙城堡,“你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儿是我的家,你可以放心。婚宴在半月后,届时我来这接你,算是报答你送我一路。”斯文有礼,进退得宜,洛雪心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和当初死缠烂打要嫁江子衿时那副娇蛮的样子差别甚大。 也不知她发生什么事了,居然这般疏远,江子衿竟有些不习惯。 摸了下腰间的佩剑,手中的粉色手绢仍旧柔柔缠在手上,江子衿沉默半晌后终于点点头,“那就谢谢你了,我先回去了。” 洛雪心挥挥手,“好。” 江子衿回身走了两步,忍不住转身问道:“你哥哥的婚宴结束后,你会去哪里?” 洛雪心有些意外,但还是回答道:“我会回扶莲门修习,玄非师伯教我的咒术还没学好,之前我耽误太多时间了,连曦宁都转而当剑修了,我还在原地不动。所以我想好好学好咒术,过几年再回龙城。” 江子衿抿了下嘴,点点头,犹豫了下,还是说道:“那我送你去,龙城去扶莲门还是有段距离。” 洛雪心俏脸一红,抬头看向江子衿,见他也是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一副紧张得要死的样子,也不禁加快了心跳。 上回她从凤城回扶莲门,是死了心回去的,为什么江子衿今天却转变这么大? “江子衿,你这是什么意思?”犹豫再三,洛雪心还是问出了口。龙城儿女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他们从不干虚伪的事。 江子衿却是挠了挠头,有些焦急地扭身,腰间挂着的身份玉佩传来清脆的响声,“就是那个意思,总之你走的时候传信给我,我送你回去,就这样,我先回去了!”说完一抛手中长剑,便御剑飞上了天,根本不敢看洛雪心的表情。 看着那抹紫衣越飞越远,洛雪心青葱般的十指交握在心口处,那儿正砰砰地跳。 “好,既然你要送,就给你送好了。” 第196章 关于明宁(1) 八岁时,明宁凭着一腔热血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带着曦宁一块通过玄修的考验,成了玄修门下的弟子。 天生剑气入体,明宁被挑选去当剑修。他看着脸圆圆,一脸懵懂,傻乎乎的曦宁,小小的他心里有个想法,那就是要好好修习,成为一代剑修,然后带着曦宁离开扶莲门,自立门户。 那会只是单纯觉得曦宁很傻,要是让她留在扶莲门,她可能会被箫凤舞和洛雪心这两个世家小姐欺负得要死。既然如此,他就要带着她离开这。结果不知为何总是牵挂着她,难得休息的时候,也只愿意从寒月潭出来见她。 不知从何时开始,脸圆圆、有着一双明眸大眼的曦宁闯进他的心,不再只是为了义气,而是真的爱慕。 从陪着她去龙城,再到无量城,明宁总觉得自己和她亲密无间,但却忽略了其实身边不只只有曦宁,还有一个总是鸡婆地操心曦宁的顺丽。 恍惚间,他也开始被这个鸡婆大师姐照顾着,比起曦宁,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更多。可是,他总是只顾着看着曦宁,忘了看看身边的人 夜深了,拉达山山下夜幕降临,人烟稀少的荒郊野外,流水淙淙边上有一顶小小的帐篷,里头亮着,有人在说话。 掀开帘子进去,你会看见有两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女正围坐在火堆边上低声说着话,他们神色晦暗,看起来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师姐,师父上山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你说他见着曦宁没有?”明宁垂下眼睛,火光投射在他眼睛底下,留下一圈阴影,看不清眼神。 顺丽扒拉了一下火堆,看了眼情绪低落的明宁,轻声笑了笑,拍了拍明宁肩膀,“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师父,还有要相信曦宁。” “可是咱们在这已经呆了很久了,粮食也都吃光了,附近的居民也不肯卖东西给我们。我们这么等下去,得等到啥时候,不如我们一鼓作气,直接攻进去得了。” 顺丽并不认同这种做法,她正色地看着明宁,清丽的脸上一派严肃,“你别胡闹,你这身衣服代表的是扶莲门。要是和化月门起了冲突,你会给掌门师伯和师父带来麻烦。好了,没食物有什么要紧的,明天我带你去抓鱼,这旁边不是有条小溪吗,我就不信会饿死咱们。还有,附近有野果子,我教你辨认。早点睡,明天起来就好了。”说完顺丽又安抚似的按了下明宁肩膀,起身走到自己的床铺前,拥被入眠。 明宁没有说话,只感觉肩上还留着顺丽留下的力度。 翌日一早,顺丽果然早早把明宁拉了起来。先是带他去树林里找野果子,找了不少果子后回来河边,脱下鞋袜就要入水抓鱼。 拉达山附近山高水冷,明宁洗脸时都感觉到刺骨的冷。看着顺丽白皙秀致的脚丫子一下子进到水里,明宁欲言又止,心中暗道,师姐你不冷吗? 怎么会不冷呢,下水那一瞬间,顺丽抖了一下身子。但她习惯了照顾师弟师妹,明宁抿着嘴站在岸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顺丽突然掬起一抔水洒在明宁身上。 明宁赶紧跳开,皱着眉头看向顺丽,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师姐,你干什么,衣服都湿了。” 顺丽轻轻一笑, 指了指明宁脚上的鞋袜,“快下来,别怕冷。寒月潭比这冷多了,你怕什么。快来,我教你捉鱼。”说完作势又要泼水。 明宁赶紧跳开,只可惜这回顺丽有所准备,不仅泼水,还顺势从水里跳起,借着岸边的大石头,一把把明宁推到水里。 幸好明宁反应敏捷,才没有一头栽进水里。赶快稳住身子,明宁哇哇叫着看向顺丽,“师姐,你居然推我!好呀,你别走,你等着!” 顺丽扬起灿烂的笑容,一对甜甜的梨涡在嘴边浮现,笑得很是开怀的样子,当下就和明宁在水边你追我赶,看谁倒霉会栽到水里。 玩了一阵,顺丽筋疲力竭,抓住已经来到面前要丢自己入水的明宁手臂,赶快求饶,“好了,别追了,我认输。行了,开心点了吗,别胡思乱想,我们赶快抓几条鱼,这水冷死了。” 明宁“哼”了一声,没跟顺丽计较,只是道:“那你先上岸,我来抓,你快回去换衣服,不然要着凉的。” 顺丽却是摇摇头,“两个人一块抓比较快,快点,别磨蹭了。看谁先抓到鱼,今天就不用去捡柴火!”说完一马当先冲进水里。 明宁无奈地笑了笑,冲淡了脸上不少愁绪。他知道师姐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自己少操点心,心里涌现奇异的暖意,明宁跟着顺丽身后到了水里,“我可不会输给你!” 过了几天,曦宁果真跟着师父从山上下来了,只是她一双眼睛还是一片猩红,看着很是可怕。 明宁不觉得害怕,只是有些心疼地想上前抱抱曦宁,结果曦宁头一转,就追着师父走了。 顺丽难得体贴愁闷的明宁,沉默地在他身边站了会,拍拍他肩膀,“别难受了,人回来了就成,走,我们跟上,回去要紧。”说完起身去收拾帐篷。 明宁在原地站了会,没说话,内心万般愁绪涌现出来。看着顺丽一个人收拾帐篷忙碌的样子,他便决定抛下不必要的情绪,抬脚去帮忙。 曦宁是逃跑出来的,所以几人收好帐篷,便迅速御剑回去。只是回去路上,突然刮起狂风,顺丽的剑比较轻,被风刮得根本站不住脚。 明宁也自顾不暇,脚上的长剑不停抖动,他扭头看向曦宁那处,曦宁呢,曦宁安全吗?只一瞬间,那一抹红衣就不见身影,紧接着师父也不见了。 另一旁的顺丽渐渐控制不住长剑,身子一歪,就要从剑上摔下去。明宁纵身一跃,趴在长剑上伸出手,死死抓住顺丽。 顺丽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想不到倒下的瞬间手被抓住了。抬头一看,正是明宁。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师姐,别放手!”然后一手抓着顺丽,一手控制着身下的长剑,慢慢适应着风向,缓缓地降落下来。 顺丽双脚安全着陆的瞬间,忍不住要落下泪来,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多亏了有明宁拼死相救,她感激地走到明宁身边,却见他皱着眉头扶着自己的左手。 受伤了吗,顺丽心中一惊,赶快上前查看,“你受伤了吗,快给我看看。” 明宁摇摇头,左臂传来刺骨的疼痛,应该是抓紧顺丽时脱臼了,“不碍事,脱臼了而已,我可以自己装回去。你没事?”见顺丽摇头,他才忍着疼痛,硬是把手臂接了回去。额上冷汗像是瀑布一样流着,明宁白着脸,疼得好一会才能说话。 顺丽站在一侧,扶着明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走,我们快回去,这风来得蹊跷,肯定是化月门的人搞的鬼!”明宁拿起长剑,就要翻身上去。 顺丽一把拦住他,“别,你手受伤了,别乱动。你的剑比较长,来,我带你御剑,上来。”说完拿过明宁的长剑,熟练的一抛长剑,人便上了剑。 伸出手把明宁拉到身后,顺丽犹豫片刻,然后让明宁把手放在自己肩上,“你扶好了,我们出发。” 甫一上天,又是一阵狂风,明宁没扶稳,身子晃了一下。顺丽眼明手快,控制着长剑同时一把把明宁温暖的大手抓住,放在自己腰间。 明宁抱着顺丽盈盈一握的柳腰,脸一红,就要收手。 顺丽却按住他,阻止他收回手的动作,“这时候就别介意这些繁文缛节了,你抱紧了,我要加速了!”背对着明宁的脸,也忍不住悄悄爬上了一丝红晕。 第196章 关于明宁(1) 八岁时,明宁凭着一腔热血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带着曦宁一块通过玄修的考验,成了玄修门下的弟子。 天生剑气入体,明宁被挑选去当剑修。他看着脸圆圆,一脸懵懂,傻乎乎的曦宁,小小的他心里有个想法,那就是要好好修习,成为一代剑修,然后带着曦宁离开扶莲门,自立门户。 那会只是单纯觉得曦宁很傻,要是让她留在扶莲门,她可能会被箫凤舞和洛雪心这两个世家小姐欺负得要死。既然如此,他就要带着她离开这。结果不知为何总是牵挂着她,难得休息的时候,也只愿意从寒月潭出来见她。 不知从何时开始,脸圆圆、有着一双明眸大眼的曦宁闯进他的心,不再只是为了义气,而是真的爱慕。 从陪着她去龙城,再到无量城,明宁总觉得自己和她亲密无间,但却忽略了其实身边不只只有曦宁,还有一个总是鸡婆地操心曦宁的顺丽。 恍惚间,他也开始被这个鸡婆大师姐照顾着,比起曦宁,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更多。可是,他总是只顾着看着曦宁,忘了看看身边的人 夜深了,拉达山山下夜幕降临,人烟稀少的荒郊野外,流水淙淙边上有一顶小小的帐篷,里头亮着,有人在说话。 掀开帘子进去,你会看见有两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女正围坐在火堆边上低声说着话,他们神色晦暗,看起来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师姐,师父上山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你说他见着曦宁没有?”明宁垂下眼睛,火光投射在他眼睛底下,留下一圈阴影,看不清眼神。 顺丽扒拉了一下火堆,看了眼情绪低落的明宁,轻声笑了笑,拍了拍明宁肩膀,“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师父,还有要相信曦宁。” “可是咱们在这已经呆了很久了,粮食也都吃光了,附近的居民也不肯卖东西给我们。我们这么等下去,得等到啥时候,不如我们一鼓作气,直接攻进去得了。” 顺丽并不认同这种做法,她正色地看着明宁,清丽的脸上一派严肃,“你别胡闹,你这身衣服代表的是扶莲门。要是和化月门起了冲突,你会给掌门师伯和师父带来麻烦。好了,没食物有什么要紧的,明天我带你去抓鱼,这旁边不是有条小溪吗,我就不信会饿死咱们。还有,附近有野果子,我教你辨认。早点睡,明天起来就好了。”说完顺丽又安抚似的按了下明宁肩膀,起身走到自己的床铺前,拥被入眠。 明宁没有说话,只感觉肩上还留着顺丽留下的力度。 翌日一早,顺丽果然早早把明宁拉了起来。先是带他去树林里找野果子,找了不少果子后回来河边,脱下鞋袜就要入水抓鱼。 拉达山附近山高水冷,明宁洗脸时都感觉到刺骨的冷。看着顺丽白皙秀致的脚丫子一下子进到水里,明宁欲言又止,心中暗道,师姐你不冷吗? 怎么会不冷呢,下水那一瞬间,顺丽抖了一下身子。但她习惯了照顾师弟师妹,明宁抿着嘴站在岸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顺丽突然掬起一抔水洒在明宁身上。 明宁赶紧跳开,皱着眉头看向顺丽,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师姐,你干什么,衣服都湿了。” 顺丽轻轻一笑, 指了指明宁脚上的鞋袜,“快下来,别怕冷。寒月潭比这冷多了,你怕什么。快来,我教你捉鱼。”说完作势又要泼水。 明宁赶紧跳开,只可惜这回顺丽有所准备,不仅泼水,还顺势从水里跳起,借着岸边的大石头,一把把明宁推到水里。 幸好明宁反应敏捷,才没有一头栽进水里。赶快稳住身子,明宁哇哇叫着看向顺丽,“师姐,你居然推我!好呀,你别走,你等着!” 顺丽扬起灿烂的笑容,一对甜甜的梨涡在嘴边浮现,笑得很是开怀的样子,当下就和明宁在水边你追我赶,看谁倒霉会栽到水里。 玩了一阵,顺丽筋疲力竭,抓住已经来到面前要丢自己入水的明宁手臂,赶快求饶,“好了,别追了,我认输。行了,开心点了吗,别胡思乱想,我们赶快抓几条鱼,这水冷死了。” 明宁“哼”了一声,没跟顺丽计较,只是道:“那你先上岸,我来抓,你快回去换衣服,不然要着凉的。” 顺丽却是摇摇头,“两个人一块抓比较快,快点,别磨蹭了。看谁先抓到鱼,今天就不用去捡柴火!”说完一马当先冲进水里。 明宁无奈地笑了笑,冲淡了脸上不少愁绪。他知道师姐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自己少操点心,心里涌现奇异的暖意,明宁跟着顺丽身后到了水里,“我可不会输给你!” 过了几天,曦宁果真跟着师父从山上下来了,只是她一双眼睛还是一片猩红,看着很是可怕。 明宁不觉得害怕,只是有些心疼地想上前抱抱曦宁,结果曦宁头一转,就追着师父走了。 顺丽难得体贴愁闷的明宁,沉默地在他身边站了会,拍拍他肩膀,“别难受了,人回来了就成,走,我们跟上,回去要紧。”说完起身去收拾帐篷。 明宁在原地站了会,没说话,内心万般愁绪涌现出来。看着顺丽一个人收拾帐篷忙碌的样子,他便决定抛下不必要的情绪,抬脚去帮忙。 曦宁是逃跑出来的,所以几人收好帐篷,便迅速御剑回去。只是回去路上,突然刮起狂风,顺丽的剑比较轻,被风刮得根本站不住脚。 明宁也自顾不暇,脚上的长剑不停抖动,他扭头看向曦宁那处,曦宁呢,曦宁安全吗?只一瞬间,那一抹红衣就不见身影,紧接着师父也不见了。 另一旁的顺丽渐渐控制不住长剑,身子一歪,就要从剑上摔下去。明宁纵身一跃,趴在长剑上伸出手,死死抓住顺丽。 顺丽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想不到倒下的瞬间手被抓住了。抬头一看,正是明宁。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师姐,别放手!”然后一手抓着顺丽,一手控制着身下的长剑,慢慢适应着风向,缓缓地降落下来。 顺丽双脚安全着陆的瞬间,忍不住要落下泪来,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多亏了有明宁拼死相救,她感激地走到明宁身边,却见他皱着眉头扶着自己的左手。 受伤了吗,顺丽心中一惊,赶快上前查看,“你受伤了吗,快给我看看。” 明宁摇摇头,左臂传来刺骨的疼痛,应该是抓紧顺丽时脱臼了,“不碍事,脱臼了而已,我可以自己装回去。你没事?”见顺丽摇头,他才忍着疼痛,硬是把手臂接了回去。额上冷汗像是瀑布一样流着,明宁白着脸,疼得好一会才能说话。 顺丽站在一侧,扶着明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走,我们快回去,这风来得蹊跷,肯定是化月门的人搞的鬼!”明宁拿起长剑,就要翻身上去。 顺丽一把拦住他,“别,你手受伤了,别乱动。你的剑比较长,来,我带你御剑,上来。”说完拿过明宁的长剑,熟练的一抛长剑,人便上了剑。 伸出手把明宁拉到身后,顺丽犹豫片刻,然后让明宁把手放在自己肩上,“你扶好了,我们出发。” 甫一上天,又是一阵狂风,明宁没扶稳,身子晃了一下。顺丽眼明手快,控制着长剑同时一把把明宁温暖的大手抓住,放在自己腰间。 明宁抱着顺丽盈盈一握的柳腰,脸一红,就要收手。 顺丽却按住他,阻止他收回手的动作,“这时候就别介意这些繁文缛节了,你抱紧了,我要加速了!”背对着明宁的脸,也忍不住悄悄爬上了一丝红晕。 第197章 关于明宁(2) 两人赶到化月门,却被教众们告知曦宁不见客,而他们的师父玄修正发着高烧,被送到客房休息。曦宁交代过了,要是明宁二人赶来,就让他们把玄修接回去。 曦宁怎么会不肯见他们,明宁根本不相信,一扬长剑就要攻进去。但是化月门的教众们毫不畏惧,瞪着眼堵在了跟前,毫不退让。 顺丽一把拉住明宁,低声劝着,“别冲动,我们只有两个人,要是强攻进去,根本讨不了好。”话还没说完,琳欢出来了。 她美丽的脸上一派忧愁,把义愤填膺的教众劝退,她上前跟明宁和顺丽商量:“现在别着急和曦宁见面,她性情大变,谁的话都不好使。刚刚已经发过火,要废了我舅舅的腿,幸好只是废了修为。你们现在去见她,根本不会有结果。我看玄修门主情况不太妙,你们还是快点带他回去扶莲门为上策。” 琳欢的话字字在理,明宁还想冲动,被顺丽拍了下肩膀,示意他跟上。两人在琳欢的带路下见到玄修。玄修确实情况不太妙,二人做了个简易担架,把昏睡的玄修放了上去,御剑飞回了扶莲门。 回到扶莲门,二人力竭,回到各自房间内休息。只是明宁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思来想去,还是想去化月门见见曦宁。没准他可以让曦宁恢复神智呢? 房门却突然被推开,明宁扭头看去,是顺丽。 顺丽秀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她和明宁一样,修为被耗尽,要静养打坐才可以恢复正常。她手上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清粥小菜,朝明宁扬了下下巴,“过来吃东西。” 明宁闷闷地转身,他现在不想吃东西,只想出门。“我不饿,我已经辟谷了,可以不吃东西。” “我知道,但是在不开心的时候,吃点东西是最合适不过了。快点起来,别逼我抓你起来。”顺丽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到了明宁身后。 明宁叹了口气,被大师姐的威严所折服,还是乖乖坐起,穿好鞋后坐在方桌旁,看着顺丽白皙秀丽如青葱般的手指熟练布菜,很快两人面前一人一碗白粥,还有几份可口小菜,看着让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虽说不饿,但明宁还是没忍住,一勺接一勺地吃了起来。顺丽吃了几口,忍不住噗嗤一笑,心道明宁还是孩子心气,说是不饿,结果吃得比谁都开心。 明宁吃完后,发现大师姐顺丽撑着下巴瞅着自己,面前的白粥只吃了几口。 “你不吃吗?”明宁疑惑,不是你说要喝粥的吗。 顺丽笑着摇摇头,“饱了。”她回来就一头钻进厨房,做好白粥和小菜后,现下已经没有力气吃了。疲惫地拍了拍肩膀,她问:“吃完了是吗,吃完了我拿走,你好好休息。别担心,我相信曦宁吉人自有天相,她会有自己的造化。我们休息好,就立刻出发找她。”看来她是特意过来劝慰明宁。 明宁看了眼白粥,又看了下顺丽,放下自己的碗筷,拿起顺丽面前的小碗,舀了勺清粥喂到顺丽嘴边,“吃。你是不是累到动不了了。” 顺丽有些意外,愕然地来回看着白粥和明宁,然后忍不住失笑,接过明宁手上的小碗,“我自己吃就行,多少岁了,还要你喂。行了,我吃。”说完就着碗,几口喝完剩下的白粥,收拾好碗筷,嘱咐明宁好好休息,才款款离去。 明宁看着顺丽离去的背影,肚子饱饱的,心里暖暖的。 果然,不久师父就恢复正常,还日日飞去墨雨峰,拎着竹缘不知要圭林师叔做啥。 明宁还疑惑着呢,就看师父拿着一把长剑回来。剑身不长,剑鞘是纯白色,剑柄处刻着栩栩如生的竹叶,是师父喜欢的风格。 师父说立刻就出发去化月门,明宁心急,他的修为还没恢复呢。 玄修安抚他,“别着急,我先去。你们后面跟上,对了,来的时候帮我带上”附在他耳边说完剩下的话,玄修就带着新剑御剑出发了。 顺丽在一旁,没听清玄修说的啥,便问明宁:“师父跟你说啥了,这么神秘,连我不许听吗。” 明宁挠了挠头,内心也是满腔疑惑,啥时候师父喜欢起山下小镇的梅子糖了? 过了几日,他们收到信,是化月门圣女琳欢送来的信,玄修要他们立刻出发。 幸好两人修为恢复正常,当下就立刻起行。 正好玄青出来散步,站在山门前看着玄修两个弟子御剑的样子,心里不住嘀咕,这玄修一门都喜欢往外跑啊,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徒。 到了化月门,明宁和顺丽还在剑上,就看到师父和曦宁一前一后从化月门飞出。两人着急跟上,尤其是顺丽,简直要疯掉了。 结果顺丽差点从剑上摔了下来,明宁心中一惊,正要不管不顾地扑过去救她,幸好曦宁回头拉了顺丽一把,但是她一脸疏远,放下顺丽后,不顾顺丽哭喊径自离开。 明宁快走两步,把顺丽搂在怀里,心里刺痛起来,头一回开始埋怨曦宁,顺丽可是你最好的大师姐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接着两人又开始漫长的等待。 幸好琳欢人很好,生怕他们住的不舒服,特地找了处清静的院落让两人居住,免得教众们骚扰他们。 明宁愁闷地坐在小院门前,恨不得立刻出去找曦宁。顺丽从身后走来,坐在他身边,递来院里随处可见的一朵小花。 明宁不明所以,顺丽莞尔一笑,嘴边一对生动的小梨涡甜得动人,“送你一朵花,你闻闻,可香了。我跟你说,曦宁就像是这小野花,你看她脆弱,实际上她一直坚强地活着。她经历过这么多磨难,还有师父的保护,不会有事的,我们就在此处等他们回来。” 明宁看着手上那朵羸弱不堪一击的小花,只要轻轻一捏,就会断掉,但是他却小心地把这朵花收入怀里,其实,顺丽也很像这朵花。 等了一阵,没等到曦宁和玄修回来,倒是等来了来搞事的乱风会。 化月门术修不多,修为高的更少了。顺丽拿着长剑,一副一马当关万夫莫开的豪迈气势,拦在化月门山门前,清秀的脸上视死如归,朗声道:“要想杀人,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幸好没变成尸体,明宁万幸自己和顺丽还是有些运气的。只是顺丽为了救自己,被狠狠划了一刀,他看着血从顺丽身体里汩汩涌出,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顺丽倒是还笑得出,她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抚了下明宁脸颊,“别怕,师弟,我死不掉。” 明宁吸了吸鼻子,抱起顺丽冲向化月门大殿,疯了似的找丹修包扎。 后来的事由及时赶来的曦宁和玄修解决了,但是还有更大的问题。 顺丽老家燕城被化月门端了,家人受伤了,燕城群龙无首,需要顺丽回去处理。 但是她受伤了呀,怎么回去?曦宁说可以陪她回去,但是日日忙着处理化月门的事务,根本就没空。顺丽不忍心催促曦宁,但是她内心焦急万分。 明宁看出她的焦急,于是自告奋勇,“我陪你回去!” 顺丽大喜,眼睛里放出喜悦的光,“真的吗?” 明宁头一回没有看向一旁的曦宁,目光专注的,只看向顺丽,俊美的脸上满是柔情,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我陪你。” 只陪着你。 第197章 关于明宁(2) 两人赶到化月门,却被教众们告知曦宁不见客,而他们的师父玄修正发着高烧,被送到客房休息。曦宁交代过了,要是明宁二人赶来,就让他们把玄修接回去。 曦宁怎么会不肯见他们,明宁根本不相信,一扬长剑就要攻进去。但是化月门的教众们毫不畏惧,瞪着眼堵在了跟前,毫不退让。 顺丽一把拉住明宁,低声劝着,“别冲动,我们只有两个人,要是强攻进去,根本讨不了好。”话还没说完,琳欢出来了。 她美丽的脸上一派忧愁,把义愤填膺的教众劝退,她上前跟明宁和顺丽商量:“现在别着急和曦宁见面,她性情大变,谁的话都不好使。刚刚已经发过火,要废了我舅舅的腿,幸好只是废了修为。你们现在去见她,根本不会有结果。我看玄修门主情况不太妙,你们还是快点带他回去扶莲门为上策。” 琳欢的话字字在理,明宁还想冲动,被顺丽拍了下肩膀,示意他跟上。两人在琳欢的带路下见到玄修。玄修确实情况不太妙,二人做了个简易担架,把昏睡的玄修放了上去,御剑飞回了扶莲门。 回到扶莲门,二人力竭,回到各自房间内休息。只是明宁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思来想去,还是想去化月门见见曦宁。没准他可以让曦宁恢复神智呢? 房门却突然被推开,明宁扭头看去,是顺丽。 顺丽秀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她和明宁一样,修为被耗尽,要静养打坐才可以恢复正常。她手上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清粥小菜,朝明宁扬了下下巴,“过来吃东西。” 明宁闷闷地转身,他现在不想吃东西,只想出门。“我不饿,我已经辟谷了,可以不吃东西。” “我知道,但是在不开心的时候,吃点东西是最合适不过了。快点起来,别逼我抓你起来。”顺丽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到了明宁身后。 明宁叹了口气,被大师姐的威严所折服,还是乖乖坐起,穿好鞋后坐在方桌旁,看着顺丽白皙秀丽如青葱般的手指熟练布菜,很快两人面前一人一碗白粥,还有几份可口小菜,看着让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虽说不饿,但明宁还是没忍住,一勺接一勺地吃了起来。顺丽吃了几口,忍不住噗嗤一笑,心道明宁还是孩子心气,说是不饿,结果吃得比谁都开心。 明宁吃完后,发现大师姐顺丽撑着下巴瞅着自己,面前的白粥只吃了几口。 “你不吃吗?”明宁疑惑,不是你说要喝粥的吗。 顺丽笑着摇摇头,“饱了。”她回来就一头钻进厨房,做好白粥和小菜后,现下已经没有力气吃了。疲惫地拍了拍肩膀,她问:“吃完了是吗,吃完了我拿走,你好好休息。别担心,我相信曦宁吉人自有天相,她会有自己的造化。我们休息好,就立刻出发找她。”看来她是特意过来劝慰明宁。 明宁看了眼白粥,又看了下顺丽,放下自己的碗筷,拿起顺丽面前的小碗,舀了勺清粥喂到顺丽嘴边,“吃。你是不是累到动不了了。” 顺丽有些意外,愕然地来回看着白粥和明宁,然后忍不住失笑,接过明宁手上的小碗,“我自己吃就行,多少岁了,还要你喂。行了,我吃。”说完就着碗,几口喝完剩下的白粥,收拾好碗筷,嘱咐明宁好好休息,才款款离去。 明宁看着顺丽离去的背影,肚子饱饱的,心里暖暖的。 果然,不久师父就恢复正常,还日日飞去墨雨峰,拎着竹缘不知要圭林师叔做啥。 明宁还疑惑着呢,就看师父拿着一把长剑回来。剑身不长,剑鞘是纯白色,剑柄处刻着栩栩如生的竹叶,是师父喜欢的风格。 师父说立刻就出发去化月门,明宁心急,他的修为还没恢复呢。 玄修安抚他,“别着急,我先去。你们后面跟上,对了,来的时候帮我带上”附在他耳边说完剩下的话,玄修就带着新剑御剑出发了。 顺丽在一旁,没听清玄修说的啥,便问明宁:“师父跟你说啥了,这么神秘,连我不许听吗。” 明宁挠了挠头,内心也是满腔疑惑,啥时候师父喜欢起山下小镇的梅子糖了? 过了几日,他们收到信,是化月门圣女琳欢送来的信,玄修要他们立刻出发。 幸好两人修为恢复正常,当下就立刻起行。 正好玄青出来散步,站在山门前看着玄修两个弟子御剑的样子,心里不住嘀咕,这玄修一门都喜欢往外跑啊,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徒。 到了化月门,明宁和顺丽还在剑上,就看到师父和曦宁一前一后从化月门飞出。两人着急跟上,尤其是顺丽,简直要疯掉了。 结果顺丽差点从剑上摔了下来,明宁心中一惊,正要不管不顾地扑过去救她,幸好曦宁回头拉了顺丽一把,但是她一脸疏远,放下顺丽后,不顾顺丽哭喊径自离开。 明宁快走两步,把顺丽搂在怀里,心里刺痛起来,头一回开始埋怨曦宁,顺丽可是你最好的大师姐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接着两人又开始漫长的等待。 幸好琳欢人很好,生怕他们住的不舒服,特地找了处清静的院落让两人居住,免得教众们骚扰他们。 明宁愁闷地坐在小院门前,恨不得立刻出去找曦宁。顺丽从身后走来,坐在他身边,递来院里随处可见的一朵小花。 明宁不明所以,顺丽莞尔一笑,嘴边一对生动的小梨涡甜得动人,“送你一朵花,你闻闻,可香了。我跟你说,曦宁就像是这小野花,你看她脆弱,实际上她一直坚强地活着。她经历过这么多磨难,还有师父的保护,不会有事的,我们就在此处等他们回来。” 明宁看着手上那朵羸弱不堪一击的小花,只要轻轻一捏,就会断掉,但是他却小心地把这朵花收入怀里,其实,顺丽也很像这朵花。 等了一阵,没等到曦宁和玄修回来,倒是等来了来搞事的乱风会。 化月门术修不多,修为高的更少了。顺丽拿着长剑,一副一马当关万夫莫开的豪迈气势,拦在化月门山门前,清秀的脸上视死如归,朗声道:“要想杀人,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幸好没变成尸体,明宁万幸自己和顺丽还是有些运气的。只是顺丽为了救自己,被狠狠划了一刀,他看着血从顺丽身体里汩汩涌出,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顺丽倒是还笑得出,她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抚了下明宁脸颊,“别怕,师弟,我死不掉。” 明宁吸了吸鼻子,抱起顺丽冲向化月门大殿,疯了似的找丹修包扎。 后来的事由及时赶来的曦宁和玄修解决了,但是还有更大的问题。 顺丽老家燕城被化月门端了,家人受伤了,燕城群龙无首,需要顺丽回去处理。 但是她受伤了呀,怎么回去?曦宁说可以陪她回去,但是日日忙着处理化月门的事务,根本就没空。顺丽不忍心催促曦宁,但是她内心焦急万分。 明宁看出她的焦急,于是自告奋勇,“我陪你回去!” 顺丽大喜,眼睛里放出喜悦的光,“真的吗?” 明宁头一回没有看向一旁的曦宁,目光专注的,只看向顺丽,俊美的脸上满是柔情,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我陪你。” 只陪着你。 第198章 曦宁和玄修(1) 曦宁刚看完仙鸟地瓜刚送来的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把信收进怀里。 拍拍地瓜谄媚地在自己腿上乱蹭的鸟头,曦宁转身回到屋里,就见玄修倚在门边,抱着手笑着。 曦宁有些意外,玄修今早起得真早,上前走到玄修面前,被人亲热地搂在怀里,“谁给你送的信?” 曦宁没好气地拿出信递给玄修,“是明宁送来的信。他说燕城的事有些复杂,他要陪着顺丽在那边处理,没那么早回来。” 玄修点点头,也没看信,随手把信放到一旁的矮桌上,抱着曦宁亲热地坐在罗汉床前,俊秀的脸上满是期待,“昨天你说要给我个惊喜,是什么?” 曦宁俏脸一红,从玄修温暖的怀里坐起身来,神秘地笑道:“你闭上眼睛,我才告诉你。” “是什么,我很好奇。”玄修乖乖闭上双眼。 曦宁从他怀里站起来,走到里屋。她现在住在斜月峰,就在玄修房间旁边的小屋里。从自己屋里拿出包的很是严实的包裹,她慢慢走到玄修面前。 “你看,这是什么。”曦宁柔柔一笑,让玄修睁开眼睛。 玄修睁开眼睛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长剑比一般的剑要短小一些,剑柄处刻有栩栩如生的精美竹子。 “这不是你的剑吗,怎么会” 玄修看来很是惊喜。 曦宁笑了一下,撒娇似的坐在玄修怀里,靠在玄修温暖厚实的胸膛上,她满足地轻叹一声,“师父,你什么时候继续教我练剑?” 玄修如玉般柔和的俊脸此时已是一片满足,这时候哪怕曦宁让他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怕是也无脑答应。 “什么时候都可以” 两人正依偎着,有人却不识相的破门而入。 战歌一脸被雷劈的表情,脸上两条又深又长的法令纹快要会说话了,他瞪着眼睛看着两人,“你们在做什么?” 曦宁脸一红,从玄修怀里跳起,“我去给你们沏茶!”说完落荒而逃。 瞟了眼心上人离去的背影,被打扰的玄修表示他也很生气。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拍拍罗汉桌,“什么事,要你战歌门主亲自上门?你的弟子呢?还有,你下回进来以来能不能先敲门。” 战歌咕哝着坐在一侧,脸上的表情也很无辜,“我怎么知道你们在干嘛,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进门的啊。” 玄修表面平静,实际上已经在心里数了一遍附近还有没有没人住的荒山,他要带着曦宁搬离斜月峰! “废话少说,来找我什么事。”曦宁很快端着茶上来了,红着脸给两人送上了茶,在玄修依依不舍的眼光中躲回房间了。 战歌轻咳一声,拉回玄修像是粘在曦宁身上的眼神,他怎么不知道师兄居然还是个痴情种,回来这么久除了开会会出来晃一下,不然就一直躲在斜月峰陪着小徒弟。 真不要脸!万年直男战歌表示很不理解。 玄修把眼神拉回,看了眼师弟战歌脸上那两条越发明显,像是沟壑般深深长在他脸上的皱纹,忍不住道:“要不你问问湛清,有没有什么丹药可以帮你把脸上的皱纹祛除一下,你现在看着像是两百岁老人。” 够了!战歌忍无可忍一拍罗汉桌,“少岔开话题!今天我来找你,是有重要事情。最近有人来报,说是北海有吃人巨龙出现,不少修仙世家前去处理,都无功而返。玄青哥说要你和我前去处理,今天我们就出发。” 玄修暗自忖度着,要是各大修仙世家已经去过且失败而回,说明这条巨龙不是一般巨龙。想起刚刚才答应曦宁要教她练剑的事,玄修心里有些惋惜。 抬眼看向曦宁房间,正好看到某个毛茸茸的脑袋露出来了,曦宁正眨巴着大眼睛,巴巴地看着自己。她应该是听见了战歌的话,勾起嘴角给了玄修一个可爱的笑容,摆了摆手,意思是让玄修安心去,不用担心自己。 玄修放下心来,点点头,扭头跟战歌说:“你且在这喝两口茶,我去去就来。”说完起身走向曦宁,牵着曦宁柔软的小手到自己房里。 战歌猛翻了个白眼,怨气十足地猛喝茶,真的是,实在是受不了这两人了! 曦宁有些不解,不是说要出发去打巨龙吗,怎么回房间了,玄修却回身从衣橱里拿出一个木匣子,打开后,里头正放着一个成色上乘的玉镯子。 “这是我娘留下的,说以后娶媳妇了,就送给媳妇的礼物。玄青哥和我一人一个,结果过了这么久,我们都还是收的好好的,没有找到能收下这份礼物的人。幸好,我找到了。”玄修说着,把冰凉的玉镯拿起来,套在曦宁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碧绿色的玉镯在曦宁手上散发着柔柔的光辉,曦宁只觉有股温暖的灵气从玉镯里慢慢浸润到肌肤里,看来这不是简单的玉镯,更是一个了不得的法器。 “师父”曦宁抬起头,乌黑的眸子里隐隐闪着光。 玄修竖起修长的食指抵在她唇上,柔声道:“嘘,只有我们二人在的时候,叫我玄修。” 曦宁正要换个称呼,结果战歌非常不识时务地又在门口叫唤,“喂,你们在干嘛,要走啦,玄修!”这回他聪明了一些,没有直接推门而进,不然玄修肯定要在暴打巨龙之前先暴打他一顿。 看了眼门外不耐烦的战歌,曦宁莞尔一笑,猛地扎进玄修怀里,纤手用力抱紧玄修腰间,才放开。 “我等你回来!” 玄修无可奈何,狠狠地在曦宁唇上印下一吻,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一步三回头离开斜月峰。 第198章 曦宁和玄修(1) 曦宁刚看完仙鸟地瓜刚送来的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把信收进怀里。 拍拍地瓜谄媚地在自己腿上乱蹭的鸟头,曦宁转身回到屋里,就见玄修倚在门边,抱着手笑着。 曦宁有些意外,玄修今早起得真早,上前走到玄修面前,被人亲热地搂在怀里,“谁给你送的信?” 曦宁没好气地拿出信递给玄修,“是明宁送来的信。他说燕城的事有些复杂,他要陪着顺丽在那边处理,没那么早回来。” 玄修点点头,也没看信,随手把信放到一旁的矮桌上,抱着曦宁亲热地坐在罗汉床前,俊秀的脸上满是期待,“昨天你说要给我个惊喜,是什么?” 曦宁俏脸一红,从玄修温暖的怀里坐起身来,神秘地笑道:“你闭上眼睛,我才告诉你。” “是什么,我很好奇。”玄修乖乖闭上双眼。 曦宁从他怀里站起来,走到里屋。她现在住在斜月峰,就在玄修房间旁边的小屋里。从自己屋里拿出包的很是严实的包裹,她慢慢走到玄修面前。 “你看,这是什么。”曦宁柔柔一笑,让玄修睁开眼睛。 玄修睁开眼睛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长剑比一般的剑要短小一些,剑柄处刻有栩栩如生的精美竹子。 “这不是你的剑吗,怎么会” 玄修看来很是惊喜。 曦宁笑了一下,撒娇似的坐在玄修怀里,靠在玄修温暖厚实的胸膛上,她满足地轻叹一声,“师父,你什么时候继续教我练剑?” 玄修如玉般柔和的俊脸此时已是一片满足,这时候哪怕曦宁让他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怕是也无脑答应。 “什么时候都可以” 两人正依偎着,有人却不识相的破门而入。 战歌一脸被雷劈的表情,脸上两条又深又长的法令纹快要会说话了,他瞪着眼睛看着两人,“你们在做什么?” 曦宁脸一红,从玄修怀里跳起,“我去给你们沏茶!”说完落荒而逃。 瞟了眼心上人离去的背影,被打扰的玄修表示他也很生气。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拍拍罗汉桌,“什么事,要你战歌门主亲自上门?你的弟子呢?还有,你下回进来以来能不能先敲门。” 战歌咕哝着坐在一侧,脸上的表情也很无辜,“我怎么知道你们在干嘛,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进门的啊。” 玄修表面平静,实际上已经在心里数了一遍附近还有没有没人住的荒山,他要带着曦宁搬离斜月峰! “废话少说,来找我什么事。”曦宁很快端着茶上来了,红着脸给两人送上了茶,在玄修依依不舍的眼光中躲回房间了。 战歌轻咳一声,拉回玄修像是粘在曦宁身上的眼神,他怎么不知道师兄居然还是个痴情种,回来这么久除了开会会出来晃一下,不然就一直躲在斜月峰陪着小徒弟。 真不要脸!万年直男战歌表示很不理解。 玄修把眼神拉回,看了眼师弟战歌脸上那两条越发明显,像是沟壑般深深长在他脸上的皱纹,忍不住道:“要不你问问湛清,有没有什么丹药可以帮你把脸上的皱纹祛除一下,你现在看着像是两百岁老人。” 够了!战歌忍无可忍一拍罗汉桌,“少岔开话题!今天我来找你,是有重要事情。最近有人来报,说是北海有吃人巨龙出现,不少修仙世家前去处理,都无功而返。玄青哥说要你和我前去处理,今天我们就出发。” 玄修暗自忖度着,要是各大修仙世家已经去过且失败而回,说明这条巨龙不是一般巨龙。想起刚刚才答应曦宁要教她练剑的事,玄修心里有些惋惜。 抬眼看向曦宁房间,正好看到某个毛茸茸的脑袋露出来了,曦宁正眨巴着大眼睛,巴巴地看着自己。她应该是听见了战歌的话,勾起嘴角给了玄修一个可爱的笑容,摆了摆手,意思是让玄修安心去,不用担心自己。 玄修放下心来,点点头,扭头跟战歌说:“你且在这喝两口茶,我去去就来。”说完起身走向曦宁,牵着曦宁柔软的小手到自己房里。 战歌猛翻了个白眼,怨气十足地猛喝茶,真的是,实在是受不了这两人了! 曦宁有些不解,不是说要出发去打巨龙吗,怎么回房间了,玄修却回身从衣橱里拿出一个木匣子,打开后,里头正放着一个成色上乘的玉镯子。 “这是我娘留下的,说以后娶媳妇了,就送给媳妇的礼物。玄青哥和我一人一个,结果过了这么久,我们都还是收的好好的,没有找到能收下这份礼物的人。幸好,我找到了。”玄修说着,把冰凉的玉镯拿起来,套在曦宁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碧绿色的玉镯在曦宁手上散发着柔柔的光辉,曦宁只觉有股温暖的灵气从玉镯里慢慢浸润到肌肤里,看来这不是简单的玉镯,更是一个了不得的法器。 “师父”曦宁抬起头,乌黑的眸子里隐隐闪着光。 玄修竖起修长的食指抵在她唇上,柔声道:“嘘,只有我们二人在的时候,叫我玄修。” 曦宁正要换个称呼,结果战歌非常不识时务地又在门口叫唤,“喂,你们在干嘛,要走啦,玄修!”这回他聪明了一些,没有直接推门而进,不然玄修肯定要在暴打巨龙之前先暴打他一顿。 看了眼门外不耐烦的战歌,曦宁莞尔一笑,猛地扎进玄修怀里,纤手用力抱紧玄修腰间,才放开。 “我等你回来!” 玄修无可奈何,狠狠地在曦宁唇上印下一吻,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一步三回头离开斜月峰。 第199章 曦宁和玄修(2) 玄修不在斜月峰,曦宁觉得无聊,待了几天后,出门逛逛解闷。 才刚出门,就偶遇正要去玄非那上课的箫凤舞。 算起来,她们已经好久没有见面。箫凤舞自然知道曦宁如今和玄修是什么关系,但倔强如箫凤舞,她根本不会改变对曦宁的态度。冷哼一声,仰着头绕开曦宁离去。 曦宁挠了挠头,心想这辈子箫凤舞都不会改变了,也好,人要是能找准一个方向努力死不改变,也算了不得。 思来想去,扶莲门里会对自己好的只有沫儿师姐了。她便上了草神山,要去找沫儿师姐解闷。 岂料只见到湛清师叔。湛清师叔正一身泥巴,挽起衣袖,在药田里种改良版千年肉芝。见曦宁来了,他笑得灿烂,盛情邀请曦宁过来欣赏自己的新杰作。 曦宁不明就里,抬头看去,只见药田里长满人手状的肉芝,层层叠叠,很是恐怖。 湛清介绍,“这都是为江子衿准备的,我要给他种一条能动的手!”充满雄心壮志的样子。 曦宁假装冷静呵呵笑了下,表示认同,然后扭头就跑。 短期内她都不想再来草神山了。 下了草神山,正好偶遇扛着冷铁回墨雨峰的宣颐师兄。宣颐裸着上身,一身肌肉在阳光下闪耀着引人犯罪的光。 宣颐猛地擦了把汗,见了曦宁从草神山下来,便上前问:“那么,师妹,呃,你有见着沫儿师妹吗?” 曦宁的眼神在宣颐身上转了两圈,内心里不停劝告自己,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绕开宣颐,落荒而逃。 回到斜月峰,曦宁怅然若失地蹲在院里的榕树下看蚂蚁。山上没有明宁和顺丽,也没有大师兄,更没有师父。她一个人在山上太无聊了,曦宁用手指在泥地上写写画画。 突然她站起来,对啊,何不趁此机会去找顺丽和明宁? 说干就干,曦宁拿出小白,也不管月色已浓,趁着黑夜,立刻御剑飞向燕城。 燕城在扶莲门北边。饶是扶莲门已经进入阳春三月,但是燕城的三月寒风依旧,大片雪花像是鹅毛般毫不留情地砸向曦宁。 曦宁冷得实在受不了,便从半空落地,赶快买了温暖的棉袄裹身,哆嗦着继续飞上天。 幸好玄修给了她一些零花钱傍身,不然还真没钱买衣服。 到达燕城的时候,已是中午时分。 曦宁肚子饿了,便想着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再去找顺丽他们也不迟。 燕城当地特色美食是铜炉火锅,在冰冷的燕城里,一家人围坐在一块,用美味的肉汤做锅底,涮各色食物,非常美味,而且吃完后人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曦宁在路人指引下,找了家小店,点上铜炉火锅后便开始翘首以盼。 小店不大,老板一家三口既是主人又是伙计,今天太冷,没什么人出来吃饭,因此店里只有曦宁一个客人,菜上得很快。 上菜的是老板女儿,一个年约十一二岁的女孩,圆润的脸上是一双精明的小眼睛,她年纪小,但很会做生意,叽叽喳喳地给曦宁一番介绍,让曦宁忍不住点了不少菜。甚至还让不会喝酒的曦宁点上了一瓶自家酿的美酒,说尝尝也好。 菜上齐了,曦宁按照小姑娘的介绍,涮了口肉吃后赶快呷了口酒,一口酒下肚,果真像是小姑娘说的那样美味。曦宁吃的食指大动,很快一壶酒就见了底,而她自己也喝了个半醉。 付了钱,曦宁有些迷糊地走出小店。 天色昏暗,映入眼帘的只有灰色的乌云,片片雪花从空中落下,曦宁红着脸打了个酒嗝。 路上行人不多,有的也是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是男是女。曦宁站在街上,发了好一会呆,才想起自己要继续往燕城飞去。 正要上剑呢,路过几个穿着朴实的年轻人,脸包的严严实实,看不出长相,他们说话的口音有些奇异。 “快走,听说扶莲门的修士已经往北海去了。” “怎么会,要是让他们杀掉龙爷,我们可怎么办。” 有人着急说着,“不怕,我们带了宝贝。”说完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背包。 有人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快别说了,我们赶快回去。” 几人加快脚步往另一头去了。 曦宁打了个酒嗝,白皙的脸上一片潮红,但是她恍惚间似乎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字眼。 北海。 龙爷。 扶莲门。 修士。 扶莲门修士?那不就是师父和战歌师叔他们吗?所以这些人也是去北海的咯,曦宁傻笑了一下,扭身就跟在那几人身后。 兴许是那几人根本没想到有人会跟踪他们,曦宁就这样打着酒嗝,迷迷糊糊地坐在小白上,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竟真到了北海。 北海在比燕城更为寒冷的地方,方圆百里全是雪白的冻土。在这的居民无法种植粮食,因此食物非常宝贵。而海上全是厚厚的冰层,居民只能凿开冰层取水,过得很是艰苦。 而北海里潜伏着一只千年巨龙,时不时就要跃出水面吃几个人。害得当地百姓连用水都用得胆战心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巨龙吃掉。 因此当玄修和战歌来到北海后,发现这的人居然相信一个新的门派,用活人献祭海里巨龙,求巨龙保佑之时,他都不忍心怪罪这些人愚昧无知。 毕竟生活在这种艰苦环境之中,如何能苛求他们清醒不被欺骗。 因此玄修和战歌在这待了几天,除了要躲避当地居民的驱逐外,还要试图找出潜伏在海里的巨龙,天还冷的要死,简直是无法忍受,想要打道回府了。 但是两人知道不能退缩。之前来杀龙的修士们已经葬身龙腹,他们若是也走了,北海的居民只能世世代代被人欺骗,用亲人的性命来换取恶龙不要作恶。 只是这些天来,他们找了很多方法,就是没法让巨龙跃出水面。 玄修愁得很,他们连帐篷都不能搭建,只能睡在树上,免得让居民们发现,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帐篷。 战歌睡在对面树梢上,脸上的法令纹在多日糟糕的睡眠下越发清晰,简直要把他的长脸一分为三,看着又可怕,又有些好笑。 两人正商量着如何引巨龙出来时,就听得树下有人经过。 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跟在他们后退。 经过的正是当地百姓,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衣,簇拥着一辆牛车缓缓前行。牛车上的是一个美丽的少女,她正捂着脸低声哭泣,身上穿着鲜红的嫁衣,脖子上,呃,脖子上挂着一颗蔫了唧的白菜。 玄修莫名其妙,北海的人成亲居然要挂白菜,而且不对劲啊,新娘怎么没有盖头呢?而且她哭得那么伤心,可不像是成亲的样子啊。 两人跟在后面,疑惑地要一探究竟。 只见村民把姑娘送到北海边上的一个码头。多年前,北海还不像现在这样寒冷,他们可以开船出去捕鱼抓虾,日子还算过得有滋有味。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海水结冰,土地被冰雪覆盖,百姓没了谋生的手段,只好没了希望地苟活于世。 教主说,只要每个月定时献祭一个年轻女子就可以了,让她嫁给巨龙,他们就可以期待天气恢复正常的那天。 簇拥着无辜少女的百姓们眼里除了呆滞麻木,更有火热的疯狂,只要她死了,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他们叫嚣着要把少女丢进海里送给巨龙,等不及了。 玄修长剑一出,砍断绑着少女的绳索,战歌寒着脸把少女抱起,两人轻轻往后一跃,在离众人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了。 有人狂怒,“是谁阻碍我们献祭,快把人送回来,得罪龙爷,你们都得死!” 有人扛着锄头就要来打,玄修手中的竹缘轻轻一甩,那人手中的锄头就断成两节。 “他们是修士,来人啊,去叫龙哥他们来!”有人机灵地认出玄修和战歌的身份,慌忙叫着。 来之前玄修他们就打探过了,在这里传播谣言的新教派叫巨龙教,他们称海里吃人的巨龙为龙爷,自己则是龙哥龙弟,非常不要脸。 战歌放下无辜的女孩,眼中迸发怒火,“好啊,叫他们来,我等了他们很久了!”手中长剑咔咔作响,摆明这回是不打算放过这些恶人。 百姓们正要扛着锄头镰刀上阵,蓦地冻结的海里发出巨响,只见一条通体乌黑的巨龙破冰而出,呼啸着呈现着真身。 百姓们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挣扎着要离开海岸。玄修手中竹缘一甩,便有一道凌厉的剑气把距离海岸不远的百姓甩到离海岸几十米的地方,算是变相救了他们一把。 巨龙不断长啸,震耳欲聋的声音传入战歌和玄修耳里,两人血气翻涌,差点要吐出血来。 “不愧是上古巨龙,这威力不可小觑。”战歌抹了把嘴边的血沫,笑着看向玄修。 两人对视一笑,原地飞起,手中的长剑幻化出数道剑气,要把巨龙砍成碎片。 只可惜巨龙身上的鳞片刀枪不入,两人费尽周折,才砍出一道小伤口,让巨龙更是恼火,长尾巴不住翻滚,周遭海面的冰层全数破损,一时间,海面上全是破碎的冰块。 两人无处下脚,只能御剑飞行。 看着刀枪不入的巨龙,两人有些愁闷。也不是杀不死,就是要花好长时间,玄修看着手中的竹缘,想着如何事半功倍地攻击。 那头,却有村民叫着,指着玄修和战歌道:“龙哥,就是他们!”玄修闻言看去,只见数个灰衣男子顺着村民指尖方向看来。 战歌皱了下眉头,巨龙还没搞定,巨龙教的人倒是来了。 巨龙教的人想来也是修士,他们沉默着飞到空中,团团把玄修和战歌包围在圈子里。 为首的一人头发已是灰白色,他苍老的眼睛看了眼被激怒的巨龙,“你们冒犯巨龙,是要付出代价的,给我上!” 第199章 曦宁和玄修(2) 玄修不在斜月峰,曦宁觉得无聊,待了几天后,出门逛逛解闷。 才刚出门,就偶遇正要去玄非那上课的箫凤舞。 算起来,她们已经好久没有见面。箫凤舞自然知道曦宁如今和玄修是什么关系,但倔强如箫凤舞,她根本不会改变对曦宁的态度。冷哼一声,仰着头绕开曦宁离去。 曦宁挠了挠头,心想这辈子箫凤舞都不会改变了,也好,人要是能找准一个方向努力死不改变,也算了不得。 思来想去,扶莲门里会对自己好的只有沫儿师姐了。她便上了草神山,要去找沫儿师姐解闷。 岂料只见到湛清师叔。湛清师叔正一身泥巴,挽起衣袖,在药田里种改良版千年肉芝。见曦宁来了,他笑得灿烂,盛情邀请曦宁过来欣赏自己的新杰作。 曦宁不明就里,抬头看去,只见药田里长满人手状的肉芝,层层叠叠,很是恐怖。 湛清介绍,“这都是为江子衿准备的,我要给他种一条能动的手!”充满雄心壮志的样子。 曦宁假装冷静呵呵笑了下,表示认同,然后扭头就跑。 短期内她都不想再来草神山了。 下了草神山,正好偶遇扛着冷铁回墨雨峰的宣颐师兄。宣颐裸着上身,一身肌肉在阳光下闪耀着引人犯罪的光。 宣颐猛地擦了把汗,见了曦宁从草神山下来,便上前问:“那么,师妹,呃,你有见着沫儿师妹吗?” 曦宁的眼神在宣颐身上转了两圈,内心里不停劝告自己,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绕开宣颐,落荒而逃。 回到斜月峰,曦宁怅然若失地蹲在院里的榕树下看蚂蚁。山上没有明宁和顺丽,也没有大师兄,更没有师父。她一个人在山上太无聊了,曦宁用手指在泥地上写写画画。 突然她站起来,对啊,何不趁此机会去找顺丽和明宁? 说干就干,曦宁拿出小白,也不管月色已浓,趁着黑夜,立刻御剑飞向燕城。 燕城在扶莲门北边。饶是扶莲门已经进入阳春三月,但是燕城的三月寒风依旧,大片雪花像是鹅毛般毫不留情地砸向曦宁。 曦宁冷得实在受不了,便从半空落地,赶快买了温暖的棉袄裹身,哆嗦着继续飞上天。 幸好玄修给了她一些零花钱傍身,不然还真没钱买衣服。 到达燕城的时候,已是中午时分。 曦宁肚子饿了,便想着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再去找顺丽他们也不迟。 燕城当地特色美食是铜炉火锅,在冰冷的燕城里,一家人围坐在一块,用美味的肉汤做锅底,涮各色食物,非常美味,而且吃完后人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曦宁在路人指引下,找了家小店,点上铜炉火锅后便开始翘首以盼。 小店不大,老板一家三口既是主人又是伙计,今天太冷,没什么人出来吃饭,因此店里只有曦宁一个客人,菜上得很快。 上菜的是老板女儿,一个年约十一二岁的女孩,圆润的脸上是一双精明的小眼睛,她年纪小,但很会做生意,叽叽喳喳地给曦宁一番介绍,让曦宁忍不住点了不少菜。甚至还让不会喝酒的曦宁点上了一瓶自家酿的美酒,说尝尝也好。 菜上齐了,曦宁按照小姑娘的介绍,涮了口肉吃后赶快呷了口酒,一口酒下肚,果真像是小姑娘说的那样美味。曦宁吃的食指大动,很快一壶酒就见了底,而她自己也喝了个半醉。 付了钱,曦宁有些迷糊地走出小店。 天色昏暗,映入眼帘的只有灰色的乌云,片片雪花从空中落下,曦宁红着脸打了个酒嗝。 路上行人不多,有的也是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是男是女。曦宁站在街上,发了好一会呆,才想起自己要继续往燕城飞去。 正要上剑呢,路过几个穿着朴实的年轻人,脸包的严严实实,看不出长相,他们说话的口音有些奇异。 “快走,听说扶莲门的修士已经往北海去了。” “怎么会,要是让他们杀掉龙爷,我们可怎么办。” 有人着急说着,“不怕,我们带了宝贝。”说完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背包。 有人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快别说了,我们赶快回去。” 几人加快脚步往另一头去了。 曦宁打了个酒嗝,白皙的脸上一片潮红,但是她恍惚间似乎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字眼。 北海。 龙爷。 扶莲门。 修士。 扶莲门修士?那不就是师父和战歌师叔他们吗?所以这些人也是去北海的咯,曦宁傻笑了一下,扭身就跟在那几人身后。 兴许是那几人根本没想到有人会跟踪他们,曦宁就这样打着酒嗝,迷迷糊糊地坐在小白上,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竟真到了北海。 北海在比燕城更为寒冷的地方,方圆百里全是雪白的冻土。在这的居民无法种植粮食,因此食物非常宝贵。而海上全是厚厚的冰层,居民只能凿开冰层取水,过得很是艰苦。 而北海里潜伏着一只千年巨龙,时不时就要跃出水面吃几个人。害得当地百姓连用水都用得胆战心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巨龙吃掉。 因此当玄修和战歌来到北海后,发现这的人居然相信一个新的门派,用活人献祭海里巨龙,求巨龙保佑之时,他都不忍心怪罪这些人愚昧无知。 毕竟生活在这种艰苦环境之中,如何能苛求他们清醒不被欺骗。 因此玄修和战歌在这待了几天,除了要躲避当地居民的驱逐外,还要试图找出潜伏在海里的巨龙,天还冷的要死,简直是无法忍受,想要打道回府了。 但是两人知道不能退缩。之前来杀龙的修士们已经葬身龙腹,他们若是也走了,北海的居民只能世世代代被人欺骗,用亲人的性命来换取恶龙不要作恶。 只是这些天来,他们找了很多方法,就是没法让巨龙跃出水面。 玄修愁得很,他们连帐篷都不能搭建,只能睡在树上,免得让居民们发现,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帐篷。 战歌睡在对面树梢上,脸上的法令纹在多日糟糕的睡眠下越发清晰,简直要把他的长脸一分为三,看着又可怕,又有些好笑。 两人正商量着如何引巨龙出来时,就听得树下有人经过。 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跟在他们后退。 经过的正是当地百姓,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衣,簇拥着一辆牛车缓缓前行。牛车上的是一个美丽的少女,她正捂着脸低声哭泣,身上穿着鲜红的嫁衣,脖子上,呃,脖子上挂着一颗蔫了唧的白菜。 玄修莫名其妙,北海的人成亲居然要挂白菜,而且不对劲啊,新娘怎么没有盖头呢?而且她哭得那么伤心,可不像是成亲的样子啊。 两人跟在后面,疑惑地要一探究竟。 只见村民把姑娘送到北海边上的一个码头。多年前,北海还不像现在这样寒冷,他们可以开船出去捕鱼抓虾,日子还算过得有滋有味。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海水结冰,土地被冰雪覆盖,百姓没了谋生的手段,只好没了希望地苟活于世。 教主说,只要每个月定时献祭一个年轻女子就可以了,让她嫁给巨龙,他们就可以期待天气恢复正常的那天。 簇拥着无辜少女的百姓们眼里除了呆滞麻木,更有火热的疯狂,只要她死了,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他们叫嚣着要把少女丢进海里送给巨龙,等不及了。 玄修长剑一出,砍断绑着少女的绳索,战歌寒着脸把少女抱起,两人轻轻往后一跃,在离众人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了。 有人狂怒,“是谁阻碍我们献祭,快把人送回来,得罪龙爷,你们都得死!” 有人扛着锄头就要来打,玄修手中的竹缘轻轻一甩,那人手中的锄头就断成两节。 “他们是修士,来人啊,去叫龙哥他们来!”有人机灵地认出玄修和战歌的身份,慌忙叫着。 来之前玄修他们就打探过了,在这里传播谣言的新教派叫巨龙教,他们称海里吃人的巨龙为龙爷,自己则是龙哥龙弟,非常不要脸。 战歌放下无辜的女孩,眼中迸发怒火,“好啊,叫他们来,我等了他们很久了!”手中长剑咔咔作响,摆明这回是不打算放过这些恶人。 百姓们正要扛着锄头镰刀上阵,蓦地冻结的海里发出巨响,只见一条通体乌黑的巨龙破冰而出,呼啸着呈现着真身。 百姓们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挣扎着要离开海岸。玄修手中竹缘一甩,便有一道凌厉的剑气把距离海岸不远的百姓甩到离海岸几十米的地方,算是变相救了他们一把。 巨龙不断长啸,震耳欲聋的声音传入战歌和玄修耳里,两人血气翻涌,差点要吐出血来。 “不愧是上古巨龙,这威力不可小觑。”战歌抹了把嘴边的血沫,笑着看向玄修。 两人对视一笑,原地飞起,手中的长剑幻化出数道剑气,要把巨龙砍成碎片。 只可惜巨龙身上的鳞片刀枪不入,两人费尽周折,才砍出一道小伤口,让巨龙更是恼火,长尾巴不住翻滚,周遭海面的冰层全数破损,一时间,海面上全是破碎的冰块。 两人无处下脚,只能御剑飞行。 看着刀枪不入的巨龙,两人有些愁闷。也不是杀不死,就是要花好长时间,玄修看着手中的竹缘,想着如何事半功倍地攻击。 那头,却有村民叫着,指着玄修和战歌道:“龙哥,就是他们!”玄修闻言看去,只见数个灰衣男子顺着村民指尖方向看来。 战歌皱了下眉头,巨龙还没搞定,巨龙教的人倒是来了。 巨龙教的人想来也是修士,他们沉默着飞到空中,团团把玄修和战歌包围在圈子里。 为首的一人头发已是灰白色,他苍老的眼睛看了眼被激怒的巨龙,“你们冒犯巨龙,是要付出代价的,给我上!” 第200章 玄修和曦宁(3) 巨龙教的人尽数出击,玄修手中竹缘转了一圈幻化出无数剑花,战歌配合着他一挥长剑,只见巨龙教的人都被扫了出去。但是他们毫不气馁,倒地后迅速爬起,又不怕死地上前。玄修皱眉上前,把几个尤其英勇的人打落在地,才勉强震慑他们片刻。 有人大喊,“上宝贝,快,把我们的宝贝拿出来!” 宝贝?战歌和玄修对视一眼,什么宝贝? 只见他们从一个灰布袋子里拿出一个泥做水壶,看上去平平无奇,放置在地上后,数人围着它,用匕首划破手腕,把血滴进壶里。 玄修沉着脸,直直盯着那个壶瞧,好奇到底是什么宝贝,只见那水壶开始慢慢震动起来,身后的巨龙居然像是有所感应,远远地开始嚎叫。 瞬间地动山摇,海上的冰块被搅动起来,玄修和战歌御剑瞬间飞起,但是那巨龙身子一转,开始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张开大嘴露出獠牙,狰狞地要把战歌和玄修吞进肚子里。 两人对视一眼,一块出手,踩着长剑围着巨龙攻击,只是这回什么攻击都没有用,一点伤口都没有。 泥壶像是加强了巨龙,玄修有些泄气。 “你要做什么,快走开,再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啊!”这时人群一阵喧闹,战歌和玄修抽空瞥了一眼。 一个白色的身影被人群包围着,但是她像是一点都不害怕一样,哪怕巨龙教的人威胁要不客气,她还是毫不畏惧,晃着不稳的步子上前。 玄修他离得远,看不清那是谁,但那人个子不高,像是个女孩子。 “小心!” 玄修正认真看着那人,不料那巨龙居然还懂得偷袭,趁着玄修走神,居然用尾巴扫了过来,幸好战歌及时飞过来拉开玄修,否则这一下,饶是再强的修士,或许都要掉层皮。 玄修后怕地谢过战歌,战歌皱着眉头看着那呼啸着的巨龙,它越来越强了,他们两个人该如何解决才好? 人群中的白衣女子正是喝醉酒的曦宁,她脸上两坨红晕,忍不住又打了个酒嗝,她似乎听到他们说眼前的泥做的壶是宝贝,哦,那她必须看看才行。 巨龙教的人交换了下眼神,这年轻女子带着剑,应该是修士,但看她的样子,像是喝醉酒了,应该很好解决。几人突然发难,拿着刀劈向曦宁。 只是喝醉了的曦宁反而五感异常灵敏,她五指一曲一伸,便有火龙从她身后飞起,冲向那几人,把偷袭的几人吓得赶快逃跑。 曦宁傻兮兮地笑了一下,晃了下手指,“偷袭是不对的哦,都给我让开,我要看看你们的宝贝是什么。”说完继续一晃一晃地走向泥壶。 那泥壶确实是宝贝,可以通过修士的血加强灵兽的功力。因此巨龙才会变得更加强悍,刀枪不入之际,根本伤不了它。 护着泥壶的巨龙教的几个男人,咬着牙看着曦宁,想不到这年轻修士这么强,不行,不能让她靠近泥壶! “乡亲们,快来啊,和我们一起协力保护泥壶,不能让人伤害我们的巨龙!”有人开始号召一旁躲避的普通百姓加入战斗。若是加上他们,他们在场的至少三十几号人,就不信这修士胆敢杀害无辜人! 那些百姓也不知真是如此虔诚,还是吃了啥迷药,还真要听那人指挥,拿起锄头镰刀就冲了过来。 眼见即将被围殴,曦宁只是迷蒙地勾起嘴角,好,比人多是不是。 她蹲下身子,快速在泥地上画起咒阵,然后轻轻一拍,便有十几个傀儡玄修从咒阵沉默着钻了出来,眉眼和真人非常像,再也不是当年的连脸都看不清的低级傀儡。 十几个傀儡玄修也都拿着长剑,曦宁小手一拍,一声令下,便英勇地上前对付前来攻击的村民和巨龙教的人。幸好,曦宁没有下取他们性命的命令,只是让傀儡玄修把人捆起来,然后拿着剑看守着他们。 再也没有人可以妨碍她看宝贝了,曦宁满意地笑着走向泥壶,探头看向里头,啥都没有,外观也粗糙得很,曦宁不解地拍了拍那所谓的宝贝,连声音都不好听,算什么宝贝? 突然肚子一阵翻滚,曦宁憋不住想吐,她捂着嘴慌张地看了下四周,吐在哪里合适?眼角余光瞥向那沉默的泥壶,很好,就你了! 身后巨龙教的人尖叫着看着曦宁扒着那泥壶呕吐,有几人甚至想要冲出来阻止她,只可惜傀儡玄修非常尽职,眼睛一瞪,长剑举起,那几人就怂包似的坐下来。 曦宁神清气爽地坐起身来,擦了擦嘴巴,舒服多了。 另一头,被污物玷污后的泥壶失去增强的作用,玄修和战歌车轮战似的攻击终于起了效用,接二连三在巨龙身上留下不少伤口。震怒的巨龙仰天长啸,海上掀起滔天波浪。 玄修心中大喜,攻击终于有效了。手中长剑不停,配合着战歌的攻击,两人合力戳瞎了巨龙的左眼。巨龙吃痛,更加癫狂,口中的獠牙不停甩动,要把两人吞吃入腹。 这时,一条巨大的火龙出现,一把撞开了巨龙的嘴。火龙像是有感应一般,缠绕着巨龙,把它置身于自己的火焰之下。 一见是火龙,玄修猛然扭头一看,只见曦宁御剑飞在半空,双手捏诀,口中念念有词。寒风吹散她的头发,长发在空中不断飞舞,但是曦宁像是感觉不到冷一般,两手一拍,只见火龙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竟一下子出现四条火龙,死死地缠着巨龙不放。 “就现在!”曦宁大喊。 战歌和玄修会意,两人提剑使出浑身解数,只见一声巨响,巨龙被砍下脑袋,在火龙的燃烧下,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巨龙已死,巨龙教名存实亡。 被献祭的少女率先大喊,“谢谢修士救我性命!谢谢修士救我性命!谢谢修士屠杀恶龙!” 一直在旁边草丛里躲着的村民也跑了出来,跪倒在地上,不断呼喊“谢谢修士屠杀恶龙救我性命!” 玄修带着战歌和曦宁回到地上,被献祭的少女跑到玄修他们跟前,眼泪汪汪地向大家躬身,“谢谢修士大人,要不是你们,我早就被吃了。” 曦宁笑着上前扶起少女,让大家都起来,别跪在地上,天气太冷了。 然而此时天空中现出一缕光芒,太阳露出一角,有年长的村民突然感叹:“天啊,是太阳,我们这好久都没见过太阳了!” 阳光暖暖地照射在众人身上,曦宁走到玄修身边,玄修低头看向曦宁,抬手把人拥进了怀里。 少女仿佛看出两人关系,把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白菜取了下来,要挂在曦宁身上。 她解释道:“北海天气寒冷,食物很难被种出来,这棵白菜,是我家种了很久才种出来的。因为珍贵,所以挂在身上意味着生机,祝你们二人也能生生世世都平安无虞。” 曦宁摸了摸身上的白菜,忍不住又打了个酒嗝,谢过了少女。 玄修闻出她身上的酒味,皱了下眉,“喝酒了?” 曦宁笑眯眯点头,还怕玄修闻不到一样,张大嘴巴要他闻。 玄修捂着鼻子,掐了把她丰满的脸颊,“下回不许喝酒了,酒鬼。” 曦宁有些委屈,可是真的很好喝啊,她委屈巴巴地让玄修低下脑袋,“那家店的酒和肉都很好吃,真的,你相信我,师父,我带你去吃。” 身旁的战歌冷哼一声,“注意形象!”在外人面前就这么亲热,不要脸。 曦宁看了一脸严肃认真的战歌,傻笑一下,“战歌师叔嫉妒我们,是不是?” 玄修一笑,要是平常的曦宁,怕是不敢这么说话,但喝醉酒的曦宁完全不怕死,只见战歌抬手要揍人,被玄修瞪了一下,“要不是曦宁,我两可能还在这跟巨龙打着呢。” 战歌窒了一下,放下手,留下句“没眼看”后御剑走了。 玄修出手废掉了巨龙教一班散修的修为后,和村民们一一告别,带着曦宁御剑飞到空中。 曦宁软绵绵地靠在玄修胸前,玄修飞得很慢,就怕冷风吹伤了曦宁,两手还轻柔地搂着她。 曦宁抬头看向玄修,只见玄修眉清目秀,心中更是欢喜,“师父,我有没有说过很喜欢你。” 玄修笑了一下,一脸认真,“没有。” 于是曦宁颇为认真地点点头,大声喊道:“我喜欢你!” “啊?”玄修假装没听见,侧着耳朵。 单纯的曦宁还真以为他没听见,于是又大喊一句,“我说,我喜欢你!” 玄修还是一副没听见的样子,曦宁嘴一噘,一脸委屈。 玄修忍不住开怀大笑,搂着曦宁,低下头在她耳边温柔地道:“嗯,我听见了。我也很喜欢你。” 曦宁咧嘴一笑,圆溜溜的杏眸里满是欢喜。 喝醉酒的曦宁还是挺可爱的,玄修摸了摸她的脑袋,看向扶莲门的方向,想来以后,他再也不会寂寞了。 第200章 玄修和曦宁(3) 巨龙教的人尽数出击,玄修手中竹缘转了一圈幻化出无数剑花,战歌配合着他一挥长剑,只见巨龙教的人都被扫了出去。但是他们毫不气馁,倒地后迅速爬起,又不怕死地上前。玄修皱眉上前,把几个尤其英勇的人打落在地,才勉强震慑他们片刻。 有人大喊,“上宝贝,快,把我们的宝贝拿出来!” 宝贝?战歌和玄修对视一眼,什么宝贝? 只见他们从一个灰布袋子里拿出一个泥做水壶,看上去平平无奇,放置在地上后,数人围着它,用匕首划破手腕,把血滴进壶里。 玄修沉着脸,直直盯着那个壶瞧,好奇到底是什么宝贝,只见那水壶开始慢慢震动起来,身后的巨龙居然像是有所感应,远远地开始嚎叫。 瞬间地动山摇,海上的冰块被搅动起来,玄修和战歌御剑瞬间飞起,但是那巨龙身子一转,开始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张开大嘴露出獠牙,狰狞地要把战歌和玄修吞进肚子里。 两人对视一眼,一块出手,踩着长剑围着巨龙攻击,只是这回什么攻击都没有用,一点伤口都没有。 泥壶像是加强了巨龙,玄修有些泄气。 “你要做什么,快走开,再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啊!”这时人群一阵喧闹,战歌和玄修抽空瞥了一眼。 一个白色的身影被人群包围着,但是她像是一点都不害怕一样,哪怕巨龙教的人威胁要不客气,她还是毫不畏惧,晃着不稳的步子上前。 玄修他离得远,看不清那是谁,但那人个子不高,像是个女孩子。 “小心!” 玄修正认真看着那人,不料那巨龙居然还懂得偷袭,趁着玄修走神,居然用尾巴扫了过来,幸好战歌及时飞过来拉开玄修,否则这一下,饶是再强的修士,或许都要掉层皮。 玄修后怕地谢过战歌,战歌皱着眉头看着那呼啸着的巨龙,它越来越强了,他们两个人该如何解决才好? 人群中的白衣女子正是喝醉酒的曦宁,她脸上两坨红晕,忍不住又打了个酒嗝,她似乎听到他们说眼前的泥做的壶是宝贝,哦,那她必须看看才行。 巨龙教的人交换了下眼神,这年轻女子带着剑,应该是修士,但看她的样子,像是喝醉酒了,应该很好解决。几人突然发难,拿着刀劈向曦宁。 只是喝醉了的曦宁反而五感异常灵敏,她五指一曲一伸,便有火龙从她身后飞起,冲向那几人,把偷袭的几人吓得赶快逃跑。 曦宁傻兮兮地笑了一下,晃了下手指,“偷袭是不对的哦,都给我让开,我要看看你们的宝贝是什么。”说完继续一晃一晃地走向泥壶。 那泥壶确实是宝贝,可以通过修士的血加强灵兽的功力。因此巨龙才会变得更加强悍,刀枪不入之际,根本伤不了它。 护着泥壶的巨龙教的几个男人,咬着牙看着曦宁,想不到这年轻修士这么强,不行,不能让她靠近泥壶! “乡亲们,快来啊,和我们一起协力保护泥壶,不能让人伤害我们的巨龙!”有人开始号召一旁躲避的普通百姓加入战斗。若是加上他们,他们在场的至少三十几号人,就不信这修士胆敢杀害无辜人! 那些百姓也不知真是如此虔诚,还是吃了啥迷药,还真要听那人指挥,拿起锄头镰刀就冲了过来。 眼见即将被围殴,曦宁只是迷蒙地勾起嘴角,好,比人多是不是。 她蹲下身子,快速在泥地上画起咒阵,然后轻轻一拍,便有十几个傀儡玄修从咒阵沉默着钻了出来,眉眼和真人非常像,再也不是当年的连脸都看不清的低级傀儡。 十几个傀儡玄修也都拿着长剑,曦宁小手一拍,一声令下,便英勇地上前对付前来攻击的村民和巨龙教的人。幸好,曦宁没有下取他们性命的命令,只是让傀儡玄修把人捆起来,然后拿着剑看守着他们。 再也没有人可以妨碍她看宝贝了,曦宁满意地笑着走向泥壶,探头看向里头,啥都没有,外观也粗糙得很,曦宁不解地拍了拍那所谓的宝贝,连声音都不好听,算什么宝贝? 突然肚子一阵翻滚,曦宁憋不住想吐,她捂着嘴慌张地看了下四周,吐在哪里合适?眼角余光瞥向那沉默的泥壶,很好,就你了! 身后巨龙教的人尖叫着看着曦宁扒着那泥壶呕吐,有几人甚至想要冲出来阻止她,只可惜傀儡玄修非常尽职,眼睛一瞪,长剑举起,那几人就怂包似的坐下来。 曦宁神清气爽地坐起身来,擦了擦嘴巴,舒服多了。 另一头,被污物玷污后的泥壶失去增强的作用,玄修和战歌车轮战似的攻击终于起了效用,接二连三在巨龙身上留下不少伤口。震怒的巨龙仰天长啸,海上掀起滔天波浪。 玄修心中大喜,攻击终于有效了。手中长剑不停,配合着战歌的攻击,两人合力戳瞎了巨龙的左眼。巨龙吃痛,更加癫狂,口中的獠牙不停甩动,要把两人吞吃入腹。 这时,一条巨大的火龙出现,一把撞开了巨龙的嘴。火龙像是有感应一般,缠绕着巨龙,把它置身于自己的火焰之下。 一见是火龙,玄修猛然扭头一看,只见曦宁御剑飞在半空,双手捏诀,口中念念有词。寒风吹散她的头发,长发在空中不断飞舞,但是曦宁像是感觉不到冷一般,两手一拍,只见火龙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竟一下子出现四条火龙,死死地缠着巨龙不放。 “就现在!”曦宁大喊。 战歌和玄修会意,两人提剑使出浑身解数,只见一声巨响,巨龙被砍下脑袋,在火龙的燃烧下,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巨龙已死,巨龙教名存实亡。 被献祭的少女率先大喊,“谢谢修士救我性命!谢谢修士救我性命!谢谢修士屠杀恶龙!” 一直在旁边草丛里躲着的村民也跑了出来,跪倒在地上,不断呼喊“谢谢修士屠杀恶龙救我性命!” 玄修带着战歌和曦宁回到地上,被献祭的少女跑到玄修他们跟前,眼泪汪汪地向大家躬身,“谢谢修士大人,要不是你们,我早就被吃了。” 曦宁笑着上前扶起少女,让大家都起来,别跪在地上,天气太冷了。 然而此时天空中现出一缕光芒,太阳露出一角,有年长的村民突然感叹:“天啊,是太阳,我们这好久都没见过太阳了!” 阳光暖暖地照射在众人身上,曦宁走到玄修身边,玄修低头看向曦宁,抬手把人拥进了怀里。 少女仿佛看出两人关系,把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白菜取了下来,要挂在曦宁身上。 她解释道:“北海天气寒冷,食物很难被种出来,这棵白菜,是我家种了很久才种出来的。因为珍贵,所以挂在身上意味着生机,祝你们二人也能生生世世都平安无虞。” 曦宁摸了摸身上的白菜,忍不住又打了个酒嗝,谢过了少女。 玄修闻出她身上的酒味,皱了下眉,“喝酒了?” 曦宁笑眯眯点头,还怕玄修闻不到一样,张大嘴巴要他闻。 玄修捂着鼻子,掐了把她丰满的脸颊,“下回不许喝酒了,酒鬼。” 曦宁有些委屈,可是真的很好喝啊,她委屈巴巴地让玄修低下脑袋,“那家店的酒和肉都很好吃,真的,你相信我,师父,我带你去吃。” 身旁的战歌冷哼一声,“注意形象!”在外人面前就这么亲热,不要脸。 曦宁看了一脸严肃认真的战歌,傻笑一下,“战歌师叔嫉妒我们,是不是?” 玄修一笑,要是平常的曦宁,怕是不敢这么说话,但喝醉酒的曦宁完全不怕死,只见战歌抬手要揍人,被玄修瞪了一下,“要不是曦宁,我两可能还在这跟巨龙打着呢。” 战歌窒了一下,放下手,留下句“没眼看”后御剑走了。 玄修出手废掉了巨龙教一班散修的修为后,和村民们一一告别,带着曦宁御剑飞到空中。 曦宁软绵绵地靠在玄修胸前,玄修飞得很慢,就怕冷风吹伤了曦宁,两手还轻柔地搂着她。 曦宁抬头看向玄修,只见玄修眉清目秀,心中更是欢喜,“师父,我有没有说过很喜欢你。” 玄修笑了一下,一脸认真,“没有。” 于是曦宁颇为认真地点点头,大声喊道:“我喜欢你!” “啊?”玄修假装没听见,侧着耳朵。 单纯的曦宁还真以为他没听见,于是又大喊一句,“我说,我喜欢你!” 玄修还是一副没听见的样子,曦宁嘴一噘,一脸委屈。 玄修忍不住开怀大笑,搂着曦宁,低下头在她耳边温柔地道:“嗯,我听见了。我也很喜欢你。” 曦宁咧嘴一笑,圆溜溜的杏眸里满是欢喜。 喝醉酒的曦宁还是挺可爱的,玄修摸了摸她的脑袋,看向扶莲门的方向,想来以后,他再也不会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