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死遁后,娇娇婉婉不认他了》 第1章 凶杀现场抱住杀手喊救命 这是一个月黑风高夜。 将军府的大小姐苏婉刚刚在眼睛一阵疼痛中醒了过来。她惊讶的发现,自己能看见东西了。 苏婉是个现代人胎穿过来,过得跟个古人没区别了,从小就突然瞎了看不见。 突然又能看见了是件很神奇的事情。要不是现在夜深人静,她都想立刻开心地告诉众人。她实在兴奋得睡不着,就避开守卫偷偷跑了出来。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结果大半夜的满京城乱窜,她迷路了。 到处都静悄悄的一片。她走到了一处湖边树林,听见林子里有动静便走过去瞧瞧。 这一看就出大事了,里面站着一个身姿挺拔,容貌俊美的男人。 身穿玄色长衫,白玉的腰封扣着劲瘦的腰身。在月光下透着清冷又矜贵的气质。 苏婉还来不及欣赏这美景。只见这位俊美出尘的男子单手拧着一个黑衣人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黑衣人霎时没了气息。 我这是看见了什么…… 黑衣人从男子手中滑落。苏婉被这凶杀现场惊得血流静止,浑身僵硬。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男人收回手,转头看向了苏婉。那俊美如雕塑般的脸上表情淡漠,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微眯,目光犹如透着寒意的刀刃。 哦,来不及了…… 萧澈是当今睿王,太子的胞弟,这次皇帝下诏命他下个月入京。可入京的贡品中象征皇权的独玉权杖失窃。 这是一个圈套,若是不及时找到,不仅有失职之罪,还会被人诬陷有谋反之心。 可东西已经被人带入京城,若是让人抓到揭发他提前非诏入京,也是等同谋逆之罪。 他身后的两名随从此时也很紧张,直接唰的一声抽出长刀,目光看向主子等待他的示意。空气霎那间安静如鸡。 这是要灭口?我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世界…… 苏婉见他朝着自己走了过来,月光下这人仿佛谪仙一般,举手投足间矜贵气质显露无遗,此人身份一定不简单。 萧澈在距离苏婉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停下,审视着眼前的女子,嘴角勾了勾,心道:对方这次难道还派了一个女人来? 萧澈贵为藩王,给他送女人的不少。此刻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子是个让人心动的美人。 柳眉敛翠,桃脸凝红。长发垂肩,纤纤细腰。冰肌如雪,朱唇点染。她未施粉黛,只身着素色衣衫,在月光下显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一副弱柳扶风,娇弱无辜的样子。 苏婉现在吓得不敢动,腿脚有千斤重。她额头只到这男人胸前高,对方眼眸俯视她,极具压迫感。 跑是不可能跑得掉的。能不能反杀?做梦呢。 震惊!月黑风高夜,美男杀人时,我是不是该假装看不见 苏婉:是的,我只是个瞎子啊,打扰了。 “这里有人吗?”苏婉双目无光,表情迷茫又无助,开口轻轻地问道。 两个随从见她这样,表情错愕:这是个瞎子? 苏婉瞎了多年,此刻假装瞎子毫无违和感。除了为啥一个瞎子会出现在这里以外。 可萧澈并没有这么好糊弄,他微眯着眸子打量她,目光中的寒意丝毫不减。心想这女人在玩什么把戏。 苏婉见对方没有回应,只好自报身份,抬出将军府的威名。苏婉拿出自己将军府的玉佩: “我是苏长卿将军的女儿。我在这里迷路了,我眼睛看不见。” 两位随从听了这话很惊讶,目光看向自家主子,这苏将军的女儿要不要杀? 苏婉见其中一名随从对这男子说道:“公子,苏将军的女儿据说是从小就瞎了。” 萧澈也很错愕。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可大半夜的将军府的大小姐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苏婉见眼前的男人还是没开口,继续扯出一抹温婉的笑请求道: “公子,我爹若是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四处找我。能不能麻烦公子通知我爹一声来接我?将军府一定会有重谢。” 她这话是想提醒对方: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苏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苏婉终于听到眼前这男人开口说话了,声音如同他人一样清冷。 苏婉紧张得手脚发凉,但脸上露出疑惑又无辜的表情:“公子,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里了。应该是在梦游,这是哪里啊?” 听完这话,萧澈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丝毫不减,语气冰冷的问道:“这是城南的月湖边上,将军府距离这里可不近。苏小姐是怎么梦游到此处的?” 苏婉心想这可怎么办。看这个男人的态度不像是会怕将军府的。 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唯一的活路就是让他认为自己毫无威胁。指望他能有点怜香惜玉之心,放过自己。 于是强装镇定,手轻扶着胸口,表情无辜脆弱,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声音软软地说:“怎么会这样?我看不见东西,一个人在这里好害怕。” 这副样子容易让一般人对她生出一丝保护欲。可萧澈知道这女人活着就是个麻烦。 只见他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无声的抽出来,月光下锋利的刀刃闪着寒芒。 苏婉面上不显,可心里已经慌的一批。这还是要杀我灭口? [不要啊!我就一个弱女子,我什么也看不见……] “公子,我眼睛看不见,回不了家,求你帮帮我好吗?” 苏婉依旧声音娇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恳求道。 可眼前的男人丝毫不为所动,举起匕首伸过来,缓缓贴近她的侧颈。眼中闪现出凛冽的杀意。 苏婉此刻怕得要死,只能豁出去了。无神的眼中已经盈满一汪秋水,声音带着祈求: “公子,你怎么不说话。我什么也看不到,感觉这里不安全。求你帮帮我,我愿竭尽所能报答公子。” 对死亡的恐惧让苏婉控制不住的身体发颤。 “苏小姐,你怎么在发抖?”萧澈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这一笑如谪仙一般,却让人瘆得慌。他仿佛温柔地在同苏婉说话,如果忽略这架在脖子上的刀。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眼看这匕首离她的咽喉越来越近,求生欲让苏婉往前两步跌到他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一副柔弱至极的姿态: “我,我是觉得这里好冷。公子,我想回家,我什么也看不见,我一个人在外面好害怕。你救救我好不好?” 说话声音已经透着哭腔,看起来可怜又无辜。苏婉心想你现在劫色都行,别灭口啊。 萧澈突然被她这么亲近,身体有一瞬的僵硬。闻到她身上的兰香味,收敛了些许杀意。 但他神情依旧不为所动,想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 苏婉死死地抱着他不放,声音轻柔如丝:“公子,你救救我,你以后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萧澈见她这样,冷漠的声音说:“苏小姐,你先放开。” 苏婉哪敢,只得继续哀求道:“不要,公子你不要丢下我。” 两名侍卫:王爷这是被调戏了? 萧澈见她这样,故意先说道:“苏小姐,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苏婉一听这话松了一口气:“公子你真好,谢谢公子。” 然而萧澈顺势将她推开,然后手一转,又将匕首对准了她的眼睛。苏婉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恶魔般的声音响起:“苏小姐,你往前走,过来。” 往前?眼前就是刀尖啊……你这个变态! 第2章 你是懂救命之恩的 苏婉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往前走眼睛要被戳瞎,不走他肯定会杀了自己。 她颤抖地伸出手,无助又柔弱的样子:“公子,你在哪里?” “你往前两步,听话。”萧澈神情冷漠,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苏婉只能赌。她一脸无辜又楚楚可怜地样子点头道:“好,我都听你的。” 说罢便抬脚往前走。萧澈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苏婉在他散发的杀意之下,顺从的往前走了,没有任何迟疑,眼睛依旧无光。在刀尖即将刺入她眼睛时,萧澈猛的撤回了手。 苏婉心跳到了嗓子眼,头皮发麻,全身已经寒凉如冰。她知道自己赌对了。走了两步又靠在他怀中。 “公子,救我。” 苏婉再次声音软绵绵地恳求他。 萧澈垂眸看着她娇弱无骨的样子,迟疑了片刻。最后他轻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外衫脱了下来给她披上。 衣衫上还有他的体温,苏婉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还冷吗?”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全身都被这男子气息包裹着,苏婉身体很紧张。可脸上还是不得不扯出一抹感激的笑:“好多了,谢谢公子。” “嗯,我现在送你回将军府。” 萧澈牵起她的手腕。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意外的很温暖,如果忽略刚才这只手拧断人脖子的话。 苏婉任由他动作,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苏小姐,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萧澈问道。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公子,你好心救我,一定是位正人君子,我感激不尽。英雄不问来路,我相信我们有缘,下次一定会再见。” [最好此生不复相见!] 萧澈一听这话勾了勾唇角。苏婉不得不佩服这变态长得真好看。 他很快传来了一辆马车,扶着苏婉上了马车,命人将她送回将军府。 临走前,萧澈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在她耳边说:“苏小姐,你的玉佩我拿走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别啊,我们不如相忘于江湖!] 苏婉知道这是威胁,心里在骂对方祖宗。 可脸上依旧安若平常的笑着弯腰行礼道:“多谢公子。公子一定要拿着玉佩来将军府找我啊。我想有机会感谢公子。” 把人送走后,身后的侍卫褚严和褚彬忍不住出言提醒道:“王爷,你的外衫上有王府身份的标志。” 萧澈看着离去的马车,眼眸幽深,语气冰冷:“苏将军的女儿是不好直接杀了。不过苏将军若是知道她女儿是在半夜披着我的衣衫回府,我手上还有她的玉佩,他自己也会掩盖此事。” 褚严意外道:“这苏小姐不是瞎了么,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刚才王爷也试探过了,她应该什么也没看到。” 萧澈沉思了一瞬,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没有作声。 [她真的瞎了么?她看起来确实像瞎的。可她太不正常了,她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为了万无一失,自己本该杀了她。] 这次回京危险重重,这女人是个麻烦,萧澈此刻有点后悔没有直接将她灭口。 离开前,萧澈吩咐道:“褚严,你去让皇兄替我查一查苏小姐。” 将军府现在已经急得乱成一锅了。苏婉出去了太久。她的贴身丫鬟发现她不见了。 将军夫人许慧云已经急得开始哭:“婉婉她眼睛看不见,这么晚了被人带走,她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啊。” “夫人别急,府中人手已经全派出去找人了。婉婉她一个闺中女子,甚少出门,又没跟人有什么过节。应该没人会害她的。” 这话说的将军苏长卿自己更加焦虑,居然有人悄无声息的从将军府带走婉婉,对方来头自然不小。这是冲着他来的吗。 现在当朝太子是个病秧子,已经时日无多。晋王和端王都示意过想拉拢自己。自己虽然没有表态,但也不至于现在对自己女儿这么下手。 苏长卿此时在厅中来回踱步,坐立不安。 两位兄长也都出去找人了。现在为了苏婉的名节,也不敢大肆宣扬。 就在这时门房来报苏婉被人送回来了。 苏婉回到府中依旧惊魂未定。身上还披着萧澈的外衫,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滞。 苏将军和夫人查看了一番,女儿确实完好无损。便吩咐出去的人全都撤回来。 苏长卿一脸关切地问她:“婉婉,你没事,这么晚你去哪里了?” 苏婉本想交代一切,可想起那人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见你个鬼。 她心里苦啊,苏婉就是再没出过门也看得出那人一定身份尊贵。就看看眼前这一家子,谁都没他那样的矜贵气质。惹不起! 还是不能让人知道我看得见,不然会引来杀身之祸。 苏婉定了定神:“我没事。我也不知道怎么的,醒来就在外面了。有位好心的公子送我回来了。” 苏长卿和许慧云听到这话一头雾水…… “那你记不记得遇到过什么人,对方有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苏婉摇了摇头。无知保平安,我是为你好。 苏长卿注意到苏婉身上多出来的衣衫。这锦缎可是贡品。他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衣袖内侧赫然印着睿王府的标记。 苏长卿大为震惊,先皇后因为生下睿王身体虚弱而死,皇帝一直不喜欢睿王。 睿王年幼便离开京城,在封地和边关多年。皇上下诏让他下个月回京。他的衣服现在在苏婉身上,要命啊! 苏长卿一脸严肃地问:“婉婉,你知道这位公子的身份吗?” 苏婉表情平淡地摇了摇头,我哪敢问…… “他什么也没说就送我回来了。怎么了,爹?” “夫君,他也没有对婉婉怎么样,兴许就是好心送她回来。”许慧云不明所以,觉得女儿只要没事就好。 [他离杀了我就差一点点……] “爹,娘,我没事,你们别担心了。我想回房休息了。”苏婉经过这个杀人惊魂夜已经疲惫不堪。 “婉婉,你把这衣服带回去收好,先别让人知道。”苏长卿觉得这衣服就是烫手山芋。 “反正也用不上了,扔了。”苏婉可不想要这东西。 苏长卿一听正色厉声道:“不行!你眼睛看不见,这么晚了被人带走。此人将你平安送回来,对你算有救命之恩。这衣服你先好好收着。” 苏长卿心里苦:这衣服哪敢随便扔…… 苏婉心里苦:不杀等于救命。你是懂救命之恩的…… “好,那我先收着。”苏婉乖巧地接过衣衫回了自己房中。 苏长卿知道这事不能声张,先让苏婉回房休息了。同时也加强了将军府的守备。 两位兄长回来后知道自家妹妹没事了才放心,这事肯定是要压住的。苏长卿已经下令不准任何人提起。 苏婉回了房中后,不禁哀叹:以后还得继续装瞎啊,这男人一旦知道我看得见,指不定哪天就来灭口了,说不定还殃及家人。 苏婉就这么坐在房中发呆,结果看到自己贴身丫鬟映月给自己倒完水之后并没有离去。 映月偷偷摸摸走到她自己时常摸字念书的地方,拿起一只笔开始悄无声音的写字。 苏婉虽然眼盲,但苏将军夫妇从未嫌弃过这个女儿,一直教她读书习字,甚至简单的习武。连贴身丫鬟也都跟着学了些。 只见映月写道:“小姐今晚半夜失踪归来。不知何故。” 然后她收起字条放入袖中便收敛起气息出去了。 苏婉:这是去给谁传信??? 第3章 睿王想拿贡品难如登天 苏婉见此情形,知道自己这贴身丫鬟必是有问题,想了想,急忙把那人的衣衫找地方藏了起来。 尽管苏将军要把这事压住,奈何映月还是把消息传给了收买自己的主子:永安侯府。 此时永安侯爷陆良辰正深夜在侯府书房中与端王萧淮密谈。端王萧淮是陆贵妃的儿子,陆良辰的外甥。 陆良辰胸有成竹地对端王说道:“端王殿下放心,独玉权杖失窃,睿王一定会提前入京。一旦被人发现揭发,那是重罪。 而且我们已经准备了好几处独玉权杖的赝品,设下埋伏跟踪抓捕他。他最后哪怕逃过追捕,只要进京的时候拿不出真品,皇上一样不会放过他。” 端王萧淮这才放心:“那真品现在何处?” 陆良辰狞笑一声:“真品现在就在府中。就算睿王能确认真品在哪里,他想拿到也是难如登天。” 陆良辰往书房侧角处的书架走去,挪出一些书册,便看到在墙壁中齐整的砖墙。再挪出一块看起来毫无异样的砖,转动里面的机关。 书架后的墙壁开出一间密室。陆良辰这才对端王作出一个邀请的姿势:“殿下请。” 萧淮跟着他进入这间密室。 密室正中央放着一个精致的长盒,打开后,里面赫然便是独玉权杖。这是由一整块独山玉雕琢而成的权杖。 上面的盘龙图案象征着至高皇权,是天子才配拥有的东西。在前朝战乱时流落外族。这次睿王负责要将此物带回。 端王看着这把权杖,眼中露出了痴迷之色。拥有它,就是站在权力巅峰。他忍不住用手抚摸它。 陆良辰和端王没有多作停留便出来了。 端王又提到:“睿王有兵权和战功。父皇对他既忌惮又倚仗。苏长卿将军兼任左右监门卫,能掌管皇城宣武门的进出。本王想要拉拢他,他一直没有表态。” 陆良辰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王爷,苏将军的女儿就是他的软肋。” 端王自然明白,拱手笑道:“有劳舅舅了。” 陆良辰回礼道:“王爷,睿王接下来必有行动。一旦有睿王的消息,我会立刻通知王爷。我儿明舟也会想办法接近苏小姐。” 二人商量好了,端王才秘密离开。 陆明舟是陆良辰的儿子,侯府的世子爷。 他收到映月传来的消息后,皱了皱眉头:“我明天就让苏玥去打探一番苏婉的情况。” 苏玥是苏婉的堂姐。苏长卿是苏家的二房,早就分家出来了。 大房苏长宁继承了祖宅,奈何是个不争气的,现在只是个六品校尉。 苏婉因为眼盲,很少出门。苏玥时不时地会来找她谈谈天。 昨天刚出事,苏玥接到吩咐第二天一早就过来了。 苏玥收到消息,是想来看她笑话的。一个闺中女子大晚上被人掠走,怎么可能完璧回来。 可见她这样子确实没事啊。苏婉看到以前对自己温和亲近的堂姐此刻眼神不屑,面目有点狰狞。 “婉婉,你最近可还好?”苏玥妖娆地扭了扭身子才坐下。语气听着依旧亲切,如果忽略她那恶心的打量人的眼神。 “你看我哪里不好?”苏婉发现这简直神奇,身边的人原来是这副面目。 苏玥倒是不介意她这么说话,笑着说道:“有一件八卦之事,你想不想听?” 说着给苏婉倒了一杯水,然后往里面吐了吐口水,放到她面前。一脸嚣张又鄙夷地看着她。 苏婉:???好,我看不见…… “不想。”苏婉面上平静地回道。 苏玥尴尬的继续说:“你知道永安侯的陆世子陆明舟,听说永安侯夫人正在给世子议亲,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能嫁给世子爷。” 她今天就是想来打探她是否还是完璧,要是成了只破鞋,陆明舟一定不会愿意娶她。 苏玥提起这事眼神变得又恶狠狠的。心想要不是因为你是将军府的小姐,陆世子哪看得上你这个瞎子。 陆世子肯定是喜欢我的。一想到这点苏玥表情又露出了妩媚之态,还娇羞地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脸。 苏婉:你这表情变换得……搁这儿给我演戏呢。 苏婉一直没有议亲,将军夫妇根本不舍得她嫁人,怕她眼盲被人欺负。 永安侯是贵妃的兄长,人家世子爷跟自己一个盲女八竿子打不着。 “这福气送你你要不要?” 苏玥差点就要出声说要了,噎了点口水还好稳住了。 “你不想见见陆世子么?唉,算了,你也看不见。”苏玥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眼神放空,一脸思春的样子。 就这么一会儿,她表情变幻莫测,苏婉看她那样子宛如一个精神病患。 “你都不知道这京中有多少人爱慕陆世子。” “爱慕他有什么好处?能让我重见光明吗?” “那婉婉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男人在我眼里跟你一个样。” 苏玥:这天就能被你聊死。 苏玥灵机一动,转而问她:“你怎么不喝水呀?” 苏婉:敢情你以前一直是这样捉弄我啊。 “我不渴,你喝,不用客气。” 苏婉将水杯举到苏玥面前。 苏玥:“……” 苏玥觉得她没趣,又提起一件事:“下个月有件大事,睿王被皇上召回京城。现在皇上和太子都在准备宴会给睿王接风洗尘呢。睿王可是太子的胞弟,地位尊贵。据说人也长得俊美非凡。” 苏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瞬间整个人又一副当了王妃皇后一般母仪天下的姿态。 “那我祝你们百年好合,希望你能母仪天下。” 苏玥一听这话表情崩了,差点以为她能看到自己。 “你也别这么说呀。其实婉婉你长得很好看。你可以多出门去,这京城的男子见了你一定会被你迷倒。”苏玥又变回了看瞎子的不屑表情。 “迷倒他们只会影响我走路的速度。” 苏玥:你是懂聊天的。 打探到了她的情况,没再多说就想起身走了。 等她一转身后,苏婉从后面一撞直接将她摔了个狗吃泥,一脚用力踩在她脚腕上,把她给疼得啊的一声直抽气。 苏玥气得不轻,正要发火收拾她。抬头一看苏长卿过来了,心头那火只得硬生生压下去,手撑在地上低下头整理表情。 苏长卿见她这样子,尴尬地说:“额,也不用行此大礼……” 苏玥只得爬起来笑着说:“二叔,你怎么过来了。” 只听叮的一声,门牙掉了…… “姐姐,你还好,我是不是不小心撞到你了。”苏婉一脸无辜状。 苏玥她想打人,但作为表情帝的修养让她强颜欢笑地说道:“婉婉,你小心点,你看不见,别把自己给摔着了。” 苏婉点点头:“嗯,下次一定。” 苏玥现在脚跟疼,坐下暂时不走了。 苏婉见苏长卿拧着眉头,看自己的眼神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爹,什么事啊。”苏婉眼中依旧无光。 “婉婉,永安侯夫人给你送来了宴会请帖。”苏长卿回道。 “什么宴会?” “赏灯宴。” 我瞎得名动京城…… “永安侯夫人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苏长卿一脸无奈的说:“永安侯是贵妃的兄长,你就去应付一下。让映月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你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待着就行,千万别闯祸。阿玥,你也照顾下婉婉。” “好啊。” 苏玥感觉说话漏风。 苏长卿想起以前女儿出门闹出的事,一阵头疼。 苏婉:好,到时候去看看世界的繁华,考验我演技的时候到了。 第4章 又见凶案现场 毕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装瞎,那也需要演技的。还好她早就瞎得深入人心。 不过在去宴会之前,苏婉现在很希望能晚上偷偷出去转转。 于是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了几天,她觉得那个男人再也不会回来找自己了,决定今晚再偷偷出去玩一趟。 晚上临睡前,苏婉特意吩咐了贴身丫鬟映月今晚不用守着她。随后发现映月又在写字条。 苏婉斜眼瞟过去:小姐喜欢吃点心,尤其是桂花糕,红瓤酥,栗子饼;喜欢喝石榴酒,荔枝酒;喜欢听戏;喜欢念诗词…… 映月写好后又悄无声音收起来要离开房间。走之前,还顺走了一只玉镯子。 苏婉知道这是有人在打听自己的喜好,她决定先不打草惊蛇,静观其变。 等到万籁俱寂的时候,苏婉又偷偷溜了出来。白天还得装瞎不能乱跑。晚上偷偷在外面放风的感觉太好了,可以到处走走。 这次她没有上次那么兴奋得飘,仔细的记住了路线。 这次她走到了一处府院后面的小巷子里。突然发现地上有红色的印记,她随着印记走了几步往前一看,令她血流静止的一幕又出现了。 这次依旧是那位俊美绝尘的公子,他手中握着一把剑,寒光一闪,对面的人被一剑封喉。 苏婉:我这是又看见了啥啊…… 这出招速度,给我加双狗腿都跑不掉。说好的再也不见呢? 萧澈将眼前的人斩杀后,转头看向了苏婉。他身上有不少血迹,苏婉隔着这么远也能闻着血腥味。 他的目光依旧充满了危险和压迫感,冒着森森寒意。提着滴着血闪着寒芒的剑,朝着苏婉一步步走来。 绝美如雕塑般的脸上表情淡漠,挺拔的身姿宛若从天而降的神明,即将对她进行最后的裁决。 苏婉感觉自己被他目光中的寒意冻住了,僵硬在原地。她明显的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的杀意,令她遍体生寒。 萧澈走到她面前,举起手中的剑,移向她颈边。 怎么办,他又要杀我。又是考验我演技的时候么…… 苏婉眼中依旧空洞,脸上迷茫无知的样子:“你是谁?” 剑停在了颈侧。萧澈低沉凛冽的声音响起:“苏小姐,到底谁派你来的?” 苏婉听到这声音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摸索着往前扑到他怀中抱住他,开心地说道:“公子,是你。太好了,我又遇见你了。” 萧澈有一瞬间的怔愣。身上的杀意收敛了一些。 苏婉轻轻捶了捶他胸口,委屈地说道:“你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可你一直不来将军府找我。我都等了你好几天了。你是不是在骗我?” 萧澈:“……” 苏婉转而又嗓音里带着笑意说:“没想到我又见到你了,一定是我们有缘。你说对不对?” 萧澈将举在半空中的剑垂下。 苏婉不敢给他反应时间,接着又柔声说:“这几天我总想着你,我要是能看到你就好了,可惜我眼睛看不见。你是不是看我是个瞎子就不想理我了?” 苏婉说着已经开始眼眶微红。 此时不远处突然有动静,有人在往这边过来! 萧澈垂眸看了眼怀中娇弱无助的女子,收敛了身上的杀意。单手搂住苏婉,低沉磁性的声音说:“这里不安全,我先带你离开这里。你抱紧我。” 苏婉听话地抱紧他,把头埋在他胸口。萧澈迅速施展轻功带她离开了这里。拐弯抹角的穿梭在这夜色中。 苏婉心里苦:这么快我怎么记得住路,这特喵又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萧澈今日去探查了一处可能是藏匿独玉权杖的地方,亲自确认了那是赝品。对方早有准备,果然没那么简单。 这件事大概率不是端王就是晋王做的。最有可能藏匿的地方就是端王府,晋王府,以及永安侯府和晋王的母家陈国公府。 可是这些地方全部守卫森严,而且定然会布下天罗地网捉拿自己。除非拿到布防图,否则休想全身而退。 而且对方一旦发现东西丢失,必然会立刻封锁城门。为了不牵连太子兄长,现在也不能轻易去东宫。 萧澈脑中思考着这些问题。他们最后在一处高台停下。 苏婉依旧能闻道他身上的血腥味。他会不会受伤了?他没说话,苏婉也没敢问。啊啊啊,我想回家啊。 这里是京城可供观景的一处高台,能俯瞰周边的景色,苏婉第一次从这种角度看到这一片房屋建筑,花草树木,亭台楼阁。 “公子,这是哪里啊?”苏婉忍不住轻声问道。 “这里是望月台。”萧澈的声音中依旧含着冷意。 他微眯着眸子审视着苏婉:“苏小姐,你这次又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 他果然没这么好唬弄。 苏婉依旧一脸无辜状:“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就在外面。或许我梦游的症状很严重。” 然后又带着一脸庆幸又后怕的表情:“还好又遇见了公子,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公子,你这次能再送我回去吗?” 萧澈眸中寒意不减,声音低沉又带着压迫感:“苏小姐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那里吗?不想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大佬,我啥也不想知道!] 苏婉心里慌啊。面上却一副娇弱又带些腼腆的样子,柔声说道:“公子,若不是你,我一个眼盲的弱女子在外面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 公子若是愿意告诉我你的事,我会很乐意知道。可若是公子觉得不方便说也无妨。” 萧澈听了这话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松动。苏婉见了心里紧张得一批,怎么办。 沉默片刻后,萧澈突然牵起她的手腕往望月台的一处角落走去。苏婉想起那只手拧断脖子的场景就觉得自己手腕快断掉。 “跟我来。”萧澈冷声说道。 这处角落没有护栏,苏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就听见耳边响起魔鬼般的声音:“苏小姐,走,我牵着你。” 还走?再走就是跳楼了……你这个疯批! 第5章 是缘分让我们再次相遇 萧澈不想赌,端王和晋王都是有意要拉拢苏长卿的。虽然苏婉看着娇弱无害,可谁知什么时候就会被毒蛇反咬一口。就像深宫之中那些女人。 只有死人才是最听话的,不要留下任何隐患。自己已经心软过一次,怪就怪她今晚不该出现在那里。 这升腾而起的杀意明明白白,苏婉知道自己离死只有一线之隔。身体又控制不住的颤栗。 苏婉不想死。 她突然扑进萧澈怀里,靠在他胸口,带着点羞怯的声音对他说:“公子,你对我真好。我眼睛看不见,总是哪里都去不了。除了爹娘和兄长,从来没有人这样牵着我。 遇见你就像一场梦一样。我想一定是缘分让我们再次相遇的。我好害怕以后会见不到你。你以后能来将军府找我吗?” 这话让萧澈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腕。这女人以为自己救了她,对自己生出了依恋之情。 苏婉手腕被他握得疼,可只能忍着。 苏婉接着柔声细语的说:“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公子。公子,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吗?” 萧澈心中开始犹豫。 苏婉察觉他杀意没那么重了,继续用娇软地声音委屈地说:“其实上次我回去以后,我特意用心为你准备了礼物。我想等着你来将军府找我的时候送给你。可你一点消息也没有。” 萧澈:“……” “公子,这次你一直牵着我回去好不好?”这声音略带着点撒娇,听得人心里发软。 “好不好嘛。” 苏婉在他怀中一只手摆弄他的胸前的衣衫,仰起头对他再次说。虽然她眼中无神,可是却脸上却带着希冀和祈求,让人不忍心拒绝。 他垂眸看到她这模样,胸口被她撩得有些难耐。眼中露出不忍之色,喉咙发紧,声音沙哑,犹豫地吐出一个字:“好。” 只见苏婉一听,顿时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开心的笑着说:“公子,你真好。” “我们走。”苏婉知道他已经犹豫了,就假装要往前走。 萧澈一把搂住她的腰,看了眼前面这悬崖一般的高台,闭了闭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哑地说:“回将军府不是这个方向。” 说罢便牵着她往回走。 萧澈心想她毕竟只是个弱女子。她对自己没有防备,现在也没什么威胁。倘若发现她生出异心,自己随时可以杀了她。先就这样…… 苏婉乖顺地跟着他。命是暂时保住了,可这总不能一路尴尬的不说话。自己是个盲人又不能跟他一起欣赏今晚的月色。 苏婉不想问这疯批任何事情,现在只能装傻装到底,说些无关紧要的事。 “公子,我叫苏婉,你可以叫我婉婉。”苏婉用温婉的声音说道。 “我其实都没怎么在京城里走动过,我爹娘怕我出事,很少带我出门。我长这么大,宴会都很少参加呢。最近永安侯夫人举行宴会还给我送了帖子。你猜他们什么宴会?” “是什么?”听到永安侯府的事情让萧澈心中一动。他是必须想办法去打探一趟的。 “赏灯宴。”苏婉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就一个瞎子,居然特意邀请我去赏灯,你说这永安侯夫人是咋想的。”苏婉说着笑出了声。 萧澈猜测永安侯或许是想利用苏婉来拉拢苏将军。永安侯可不是什么善茬。 “我都不想去。”苏婉不屑的说道。 “为什么不想去?”萧澈温声问她。 “我不喜欢宴会,以前我小时候去宴会老闯祸。后来我爹就只准我一个人在旁边待着,太无聊了。”苏婉声音中带着点委屈。 “你能闯什么祸?”萧澈的声音终于带了一丝笑意。 “唉,我每次去宴会都喜欢乱跑。我去张太师府上玩的时候不小心把他珍藏的古画给泼了墨,去左尚书家的时候把他价值连城的花瓶给打碎了,去赵御史家的时候把他养的狗给杀了……” 萧澈终于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这几位大人萧澈都认识,都能想象他们当时得气成啥样。 苏婉这次终于从这疯批眼中看到一丝温柔,他笑起来可真好看啊。 [帅哥,你高兴了能不能就别再想着杀我了,我只是个路过的……] “不过这次不得不去,人家可是永安侯。”苏婉无奈道。 可这话让萧澈有了主意,他想到了潜入永安侯府的方法。直接去查探要面对森严的守备,但是如果是以宾客的身份进入呢。 自己和太子兄长在京中的势力他们都会有所防备,可对眼前的女子却不会。既然她对自己生了情,那就可以利用她。 在快到将军府的时候,萧澈和苏婉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快到了吗?”苏婉故意问道。 她这次不想走正门惊动家人,正思量着该怎么说。可当看到萧澈眼中那幽深如寒潭般的目光时,心中感觉有点不妙。 “婉婉,我不方便送你到将军府门口。”萧澈声音依旧清冷。 [我懂我懂!] “我也不想惊动家人,怕他们担心。我直接去后院就可以了。”苏婉淡笑着说道。 “我可以直接带你去后院。” 苏婉是熟悉将军府的防卫所以可以轻松出入,可萧澈直接便能潜入苏婉的院子。 虽然后院防卫远不如书房等重地,但这再一次让苏婉感觉就凭人家这功夫,跑是跑不掉的,这辈子都别想跑掉…… 潜入后院就算了,结果还直接把苏婉给带回了房中。你这样大晚上的进女子闺房真的好吗? 萧澈还仔细打量了一番苏婉的房间。发现有文房四宝和专门用于盲人识字的模具。 “你爹娘对你很好。” 萧澈突然这么感慨了一句,语气中透着些许哀伤。 “是啊,我从小就眼盲。我爹娘却从来也不嫌弃我。读书习字都耐心的教导我。还总担心我会被人欺负。我两位兄长也跟他们一样。” 苏婉说起家人来脸上都是幸福之色。 “那很好。” 萧澈有些羡慕。 苏婉见他那副好像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样子,啥也不敢问。但是不妨碍她爆棚的求生欲。 “公子,谢谢你,你又救了我。”苏婉感激地笑了笑。 苏婉心想你快点走,这男人一看就是要干杀人放火那种大事的,肯定是不想跟自己真有什么纠缠。 可萧澈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大佬你这还不走是要留着过夜么……] 此刻萧澈看着她的眸色犹如深潭一般。突然他抬手抚上她白皙纤细的脖颈,就是那只拧断人脖子的手…… 这动作吓得苏婉心跳漏了一拍。 虽然没有感受到明显的杀意,可这样子怎么看都不正常,这疯批又要干啥啊。 “婉婉,你给我的礼物呢?”萧澈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如果忽略他那眼神。 [啊这……你怎么就把这话给记着了呢。我现在上哪儿去给你找礼物……] 第6章 我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求生欲让苏婉不得不再次飙戏。 苏婉轻轻靠到萧澈怀中抱住他,声音温柔清婉:“我这次不想给你。我怕以后见不到你了。你下次来将军府找我的时候,我才会给你。” “那我来将军府陪着你好不好?”萧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苏婉:???你这让我怎么接…… “可以吗?那当然好啊。”苏婉惊喜地回答道。我特么不信你真的会来。 “你是要去见我爹吗?”苏婉问道。心想我就不信你会见。 “我可以来将军府里做你的贴身侍卫,你这样子出门太危险。我以后可以带着你出去走走。”萧澈解释道。 [大佬你这是要干啥?让你做我侍卫,我要不起啊……] 苏婉欲哭无泪。 “可是这个一定要我爹同意的。”苏婉为难地说道。你要是敢去见我爹我就认你当爹。 “我同你一起去见你爹。你可以对苏将军说我对你有救命之恩,想让我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婉婉,你说好不好?” 萧澈的声音很温柔,如果忽略他那只轻抚着苏婉后颈的手…… 苏婉:爹! 我难道还有第二个选项? 虽然不知道他这究竟是要干啥,可现在必须得配合他。 苏婉浅浅的笑着:“那当然好。你什么时候可以来啊?我去同我爹说。” 萧澈勾了勾唇角:“明天就可以。” 苏婉:“……” “婉婉,我明天就带着你出去走走。”'' 萧澈继续说道。 苏婉:我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苏婉不得不被迫问出这个问题,他肯定也不会给自己说真名。 萧澈眸光闪了闪,随口说了一个名字:“江临。” 苏婉喃喃道:“江临。” 而后笑得如娇花一般:“你以后可以一直陪着我了对吗?” 萧澈心想既然需要利用她,那就先哄着。于是随口说了声:“嗯。” 苏婉开心地说:“那太好了。我明天等你来。” 苏婉内心:我可太难了,看看他到底要做啥。 “你上次的衣裳还在我这里,我还给你。”苏婉顺便提醒道。 “不用了,婉婉你先留着。已经很晚了,快休息。”萧澈说着还摸了摸她的头,好软的发丝。 [我留着干啥,我想扔。] 苏婉点点头。两人这才分别。 苏婉躺在床上感觉无语问苍天,心里还在想这礼物到底怎么办。 第二天一大早苏婉便起来去找到自己二哥苏清安。 苏婉的大哥苏清远从武,是五品的骑都尉。二哥跟兄长和爹都不一样,喜欢从文,还在准备科举呢。 苏清安见自家宝贝妹妹一大早来院子里找自己还很惊喜。 “婉婉,这么早来找二哥有什么事?吃过早饭了吗,二哥这里还有点心。”苏清安很喜欢妹妹来麻烦自己。 牵着苏婉的手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怕她觉得凉,还特地给她加了层垫子,倒上热茶。 苏婉见到哥哥眼里的宠爱,开心地笑着说“二哥最近都要去书院,我就早点过来了。我想问问二哥,送男子礼物该送什么啊?” 苏清安一听这话瞪大了眼睛,一脸紧张地问:“婉婉,你这是要送谁?” 苏婉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也没任何害羞之色:“就是想送个礼物感谢一位帮助过我的人。” 苏婉着实说不出救命恩人四个字…… 苏清安一看她这样也不是有心上人的样子,顿时松了一口气。想到婉婉平时就不咋出门,哪里来的什么心上人。 至于礼物,他想了想,说道:“寻常女子还能做个香囊手帕腰封之类的,你这情况不方便。那人有什么喜好吗?” 苏婉:喜好杀人算不算…… 苏婉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 随即又想起:“他倒是会武艺,而且剑术卓绝。” 苏清安心想作为二哥一定得帮小妹把这事给办好。于是说道:“那用上好的玉石给打磨好,做个剑穗玉坠子给他。这事交给我。婉婉,你什么时候要?” 苏婉心想人家说不定过了昨晚把这事给忘了,晚些天也不急。实在不行再找借口忽悠过去。 于是说:“不着急,这个也不复杂,就正常工序做着。” 苏清安笑着点点头:“放心。” 跟二哥搞定了这事苏婉才放心回了自己院子。回到房中发现萧澈就在那里坐着,这人怎么进自己房间跟杀人一样随意。 他看起来已经不像萧澈,整张脸糊满了大胡子。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苏婉看他那样子想笑,但是必须忍住,还得假装看不见。 “婉婉,这么早你去哪里了?”萧澈神色淡漠,问她的语气有些冰冷。 萧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来的时候发现苏婉不在,心里那一丝莫名的失落。 苏婉对他的情绪很敏感,这大佬怎么又不满意了。 “你这么早就来了啊。”苏婉欣喜地说道。 “我爹还没下朝呢。等会儿我带你去见他。公子你吃早饭了吗?我去叫丫鬟给拿点吃的来。” “不用了。”萧澈不想麻烦。 苏婉心里其实也不想麻烦。于是自己坐在床边。然后就感受到萧澈那幽深的眸子盯着自己。他这又是怎么了? “婉婉,我已经再次来将军府了。”萧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啊,你来了,然后呢?] 苏婉一脸茫然。 “你昨晚不是说我再来将军府找你的时候,就把礼物送给我么?”萧澈说道。 苏婉:“……” 第7章 我的贴身侍卫上线 其实也难怪萧澈对这个礼物惦记上了。他从小一出生母后就去世了,父皇觉得是他导致了皇后的死,一直对他不喜。 自家兄长从小体弱顾及不了他这么细致,而他自己很早就去了封地。 作为藩王,收到过的重礼不计其数,可这么特意用心准备给他的礼物算起来还真没。 于是他心里对此有点好奇和期待。 苏婉表示心好累。这礼物,容我给你编。 “我之前不知道你会来将军府陪着我,我觉得先前给你准备的礼物不合适,我想换一个新的。我今天一早出去,就是想准备一个更好的,到时候再给你一个惊喜。”苏婉哑笑着说道。 萧澈轻轻笑了笑:“没关系,旧的礼物也是你特意给我准备的,我想看看。” [不,你不想!] 苏婉紧张得抓着手下的床沿,甜甜的笑了,略带点撒娇的口吻说道:“那怎么行。我给你的第一份礼物一定得是最好的。而且提前看了旧的,对新的也没什么惊喜了。你就再等些日子。” 萧澈听她这么说,也就依着她了。反而对这礼物更加好奇。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见我爹。”苏婉实在是怕他又出什么幺蛾子。 苏长卿见到自己宝贝女儿同这个须髯大汉出现在自己跟前时,眼皮直跳。 “爹,江临武功很好,还对我有救命之恩,女儿想让他做我的贴身侍卫,这样女儿以后出门也安全些。”苏婉面无表情的说道。 “婉婉,你确定是他救的你?”苏长卿手指着萧澈问道,一脸的难以置信。 苏婉生无可恋的点点头。 眼前这人跟睿王是什么关系,苏长卿甚是忧心。萧澈离京多年,他有没有满脸胡子是个传说。 苏长卿收拾了一下表情。满腹疑问,但是面上却客气的说道:“多谢江公子救了小女。我将军府一定知恩图报。不知公子是什么身份,如何在深夜救的婉婉?” 萧澈知道苏长卿会有疑问,用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解释道:“苏将军,在下是江湖人士,半夜在外是因为一些江湖恩怨。那晚苏小姐出现的地方的确有贼人出没,我顺便出手解决了。” “公子可看到是什么人想对小女不利?”苏长卿急忙问他。他对苏婉半夜消失的事情始终很担心。 “在下不认识,不过看起来不是江湖中人。那晚苏小姐说她清醒之后就在那里,想来是他们正欲对小姐做什么,我正好撞上了。”萧澈回道。 苏长卿心道难道劫走婉婉的其实是睿王府的人?除了端王晋王,睿王难道也想做点事。但我家这女儿值得这几位神仙花这般功夫吗。 睿王现在根本不该出现在京城,这种大事自己一点也不想招惹上,也不好直接问对方。 于是苏长卿旁敲侧击的来了一句:“小女被送回来的时候,身上披着一件外衫,是江公子给她的吗?” 萧澈眸光闪了闪,态度极为自然地说:“当时苏小姐说她冷,我就地上随手捡了一件给她披上。怎么了?” 萧澈料定苏长卿不敢声张此事。果然苏长卿一听除了疑惑还是疑惑。 萧澈见苏长卿犹疑不定的样子,拿出了苏婉的玉佩,对他说:“苏小姐兴许是受了惊吓,让我一定要来将军府找她,希望我能陪着她。 我处理完了自身的江湖恩怨后,确实也无处可去。既然苏小姐需要侍卫保护,我就来找她了。” 苏长卿知道这些江湖人士大多有些本事,有的走南闯北,四海为家。人家私人恩怨也不方便说。 现在玉佩都拿出来了,这毕竟是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不能因为人家出身江湖就心有芥蒂,还是要以礼相待的。 况且他完全有机会伤害婉婉,但是什么也没做,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婉婉现在大了,总需要出门的话确实是该配个武功高强的侍卫。 苏长卿考虑一番后,就对萧澈说:“江公子若是不嫌弃,就留在将军府。我府上定不会亏待公子。”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苏婉:我堂姐摔了我都不服,我就服你! 映月现在也很头疼,本来小姐就她一个贴身丫鬟,现在竟然多出来一个侍卫。 这侍卫第一天就带小姐出门了,小姐竟然就跟着他出去了。要知道自己以前怎么诱惑小姐,小姐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过小姐终于出门,这是好消息,赶紧传消息去。 现在三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在京城的一家酒楼吃饭,这定的还是楼上靠窗的雅间。 环境优雅,视野也好。从窗边就能看到繁华的大街。这一点苏婉还是很满意的。 但是这疯批肯定不是想带自己出来吃饭这么简单的。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萧澈便对苏婉说:“婉婉,我去给你买些点心,你好好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 [我懂,我懂! 你要去干大事了。] 苏婉淡笑着点点头:“好呀,你不用着急。有映月陪着我呢。” 萧澈的确是以苏婉为幌子在行事。现在端王的人抓他抓得太紧了。 凡是他可能出现的地方和接触的人全都容易被追踪搜捕。自己在京城的存在就是个麻烦。 但端王的人不会把苏婉和他联系到一起。 萧澈其实并没有离开酒楼,而是去了另一处雅间。这里褚严,褚彬,还有太子都在。 第8章 你是在欺骗姑娘感情 其实现在陆良辰的人也在监视太子行踪,但是今天太子正常出行,他们并没有在酒楼里发现别的身份可疑人士。 太子身体一直不好,大家都以为是病,其实是小时候被人下了毒,这是个皇家秘密。 太子穿着一身白色锦衣坐在那里等着他,气质温润如玉,还带着一丝病态。 兄弟两人这些年就很少见面,本来是要感慨一番的。可见到自家弟弟这副装扮,太子憋住笑:“澈儿,你就是这个样子进了苏将军府上?” 萧澈倒是没有不好意思,面色平静地说:“这个样子待在苏婉身边,只要确认她没有问题,别人就很难怀疑到我的身份。这样方便我在京城随意行动。” 太子笑着说:“我已经查过苏婉,她确实从小就瞎了。连家门都很少出,没怎么同外人接触过,没有可疑的地方。” 萧澈点了点头,心想这傻女人还真的就是没怎么见过男人,迷恋上自己了。不由得嘴角微弯笑了笑。 “褚严,你去买点点心过来。”萧澈突然吩咐道。 褚严听了一头雾水。这两位爷从来不吃点心的啊。 萧澈瞟了他一眼冷声道:“给苏小姐的。” 褚严这才明白,赶紧去办事。 时间紧急,太子直接开口说正事:“我也派人去打探过晋王府和陈国公府的消息,独玉权杖应该不在他们府上。现在很可能就在端王府或者永安侯府。” 查探了这么多天,萧澈心里也有数了:“嗯,我会找机会先查探永安侯府。这东西没几个人亲眼见过,我必须得亲自确认。” “你是想利用苏小姐吗?”太子问道。 萧澈脑中闪过苏婉楚楚可怜地在自己怀中求自己救她的样子,心中仿佛有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自己只是利用她而已。她如果知道了自己身份,自己还是会杀了她。 萧澈有点心不在焉地点头道:“对,他们不会防范苏小姐。” 太子眉头微皱的提醒他:“你在将军府待着确实会安全不少,这是个妙招。不过你要小心,一旦被苏将军发现可就麻烦了。” 苏长卿只效忠于皇上,尽职尽责。他哪怕自己不想惹麻烦,真出了什么事,也断然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太子顿了顿:“而且我听说苏小姐从小眼盲,苏将军很宝贝她这个女儿。要是苏小姐出了什么事,苏将军肯定不会放过你。” 萧澈想到苏婉对自己百依百顺无比依赖的样子,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正是因为她眼盲,我才有这个机会。她出门少,没遇到过什么人。 以为我是她的救命恩人,就对我百依百顺。这姑娘又柔弱又对人没有防备。皇兄不用担心。” 太子哑笑道:“你这是在欺骗人家姑娘感情啊。” 听到这话,萧澈低头眼眸微垂,看不清神色,轻声说道:“我只是利用她而已,不会让她知道我的身份。等此事了结,我自会抽身而退。” 这话仿佛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你知道分寸就好。她毕竟是苏将军的女儿。你既然只是利用她,就不要毁了她的清白,人家以后还要嫁人的。况且,你已有婚约在身。” 太子知道这苏婉是个美人,特意提醒道。 太子是个心胸宽厚之人。苏将军为国尽忠,他也不想人家无辜的女儿被此事给毁了。 毕竟萧澈贵为皇子藩王,地位尊贵,以后还可能继承大统,是断不能娶一个盲女的。 可萧澈心想:嫁人?这女人这么傻这么弱不禁风,指不定被其他男人给欺负成啥样。 至于自己的婚约,自己离京多年,都没见过那位未婚妻,等下月回京再看了。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平静的点头:“我会注意的。” “皇兄,你的身体如何了?”萧澈转换了话题,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关切之色。 太子的脸色并不好,看弟弟关心自己,还是笑着说:“一直是老样子。” 但是又不得不语重心长地提醒道:“澈儿,这次我是以你婚约为借口求父皇召你回来的。你该知道,我走以后,无论是端王还是晋王,都不会轻易放过你。你要为你自己做打算,我手下的人都会留给你。” 萧澈很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可知道这是事实。虽然分开多年,他知道自己能平稳活到今日,是因为太子在保护他。 “皇兄,你好好照顾自己身体,不用担心我。”萧澈说话语气和神态完全是一副王者气场。眼眸深邃而坚定。 太子欣慰地点点头,他看得出弟弟这杀伐果断的气质,他只是免不了要操心。 时间不多,简单的交换了信息之后萧澈便拎着点心回去了。 结果回来一看,苏婉不见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能跑去哪里?萧澈直接叫来酒楼的人询问,才知她和丫鬟说去了街上逛逛,很快就回来。 萧澈从窗外看出去,外面人群熙熙攘攘,嘈杂又混乱。这样的环境里,她一个眼盲的女子遇到什么麻烦要怎么办。 自己已经跟她说了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她怎么不听话?说的很快就回来,可是已经等了半个时辰还是不见人影。 萧澈突然很后悔为什么就这样将她丢在这里,她会不会出什么事。 想到苏婉那副娇弱惹人怜的样子,遇到心怀不轨之人对她做什么她也无法反抗。 他不得不心急如焚地开始找人。 第9章 我们一起演一出英雄救美 至于苏婉为啥不见了,这就不得不说映月了。 苏婉以前眼盲,还每次出门几乎都要闯祸。苏将军实在怕了她了,把她给培养成了一个宅女。 后来常年不出门,外人那是想见人都见不着。 想知道她的行踪和爱好,就得靠映月了。 映月从萧澈走了以后就开始心不在焉,朝着窗外张望。苏婉一看她这样子就感觉她要搞事。 “小姐,你早就该多出来走动的,外面多热闹啊。”映月一直伸着头盯着窗外。 “哦,你讲给我听听。”苏婉见她这样子就顺着她说。 只见映月突然对着街上挥了挥手,打起了手势。 然后笑着跟她说:“小姐,你虽然看不见,可这附近有听说书的地方,你要不要去看看。” 苏婉看映月那是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她也好奇这丫头在打什么主意。 于是一副被勾起了兴致的样子回答道:“哦,那倒挺有意思。” “是是。来都来了,我带你去听听咋样。而且那附近还有不少卖小吃点心的,小姐可以去尝尝。也用不了多久的。”映月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看她如此卖力地怂恿,苏婉也好奇了:“好,走。” 映月欢喜地扶着她离开酒楼,心道这回顺得不能再顺,能得不少赏钱。 苏婉其实也想下来走走,多热闹的大街,比晚上好玩多了。要不是装瞎,她早放飞自我了。 带着苏婉穿过这片繁华的街道后,映月把她领进了一片无人的巷子。苏婉知道这路不对,手已经握住袖间的匕首。 “怎么这里没什么人?”苏婉停下来平静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们好像走错路了啊。我看看哈。”映月用疑惑的口气说话。可人却笑着对着巷子一头挥手。 只见一个穿着紫色长衫气质显贵的男子带着好几个人走了过来。映月对这男子主动无声的行了礼。 这男子没有在意映月,而是目光一直锁定在苏婉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婉,露出了惊喜又满意的笑。随即就对身后的人做了一个手势。 只见身后的几人贼眉鼠眼走路没个正形地走到苏婉跟前:“哎哟,哪家的小娘子啊,这么娇俏,皮肤这么嫩,让爷好好摸摸。” 这人语气听着油腻得像是要欺负良家女子,可手压根都没碰上苏婉肌肤。 后面几人跟着起哄:“姑娘,来跟爷几个好好玩玩。” “你们干什么,不许欺负我家小姐。”映月语气显得很惊慌,可脸上得意地很。 “老子要把你家小姐带回去暖床。” “我家小姐是苏将军的女儿,你们敢?” “哎哟,等爷得了你家小姐身子,爷就是将军府的乘龙快婿,你这丫头得叫老子姑爷。” 苏婉:你们这是在玩儿配音呢…… 那我要不要配合你们啊。还有旁边这位一声不吭,看着人模人样气质矜贵的男人到底是谁?剧本还没轮到他的台词? 苏婉觉得有必要配合一下,对方身份不明,自己人设不能崩得太厉害。而且哪怕躲过这次人家还有下次。 于是苏婉惊慌地后腿几步叫道:“你们什么人,别碰我。” “小姐,你快跑,这群流氓会毁你清白。”映月那表情配合语气犹如精神分裂一般。 苏婉于是跌跌撞撞地跑了几步,就被身后一汉子抓住手臂,被他摁倒在地上。 苏婉惊慌失措想推开按住自己的人,害怕的大喊道:“放开我,救命啊。” 那娇弱的样子只会更加催生恶人凌虐她的欲望。 “放开我家小姐!” “小美人儿,你就别反抗了,没人救得了你。” “美人儿,你今天就是爷的了。” …… 为了演戏演的真,对方制住了她的手腕,还真的去扯苏婉的衣服。白皙笔直的锁骨都露出来了。 苏婉柔弱无力的反抗着,身体颤抖,仿佛一朵正被摧残的娇花。 她开始无助的哭泣:“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救命啊。” 苏婉:唉我都这样了,那位紫衣公子你是不是该上线了。 看样子差不多了,此剧男主角陆明舟上线。 “住手,你们这群流氓,竟然敢光天化日欺辱良家女子。”陆明舟一脚踢开了扒着苏婉的那人。 陆明舟踢得很轻,但是那人演的很用力。 “哎哟,你什么人,竟敢坏爷的好事。”语气真像个流氓被搅了好事,表情却很恭敬。 真是专业配音演员啊…… “这位公子,快救救我家小姐。”映月及时跟上。 苏婉懒得念台词了,就趴在地上一副无助哭泣的样子。整个剧组都离不开我,我不念台词怎么了? “你们再不滚,休怪我动手。”陆明舟一副要以一敌百的语气。 “切,你算个什么东西,兄弟们,一起上,打死他。” 然后几人拿着道具哐哐当当,嘴上嗷嗷叫。 “公子你小心啊,他们人多。” “照顾好你家小姐。” “小姐,你没事。有位公子救了你。” 苏婉正兢兢业业地演着哭戏。突然听到一声焦急的声音:“婉婉。” 映月赶紧提示大家有场外嘉宾:“江公子,有人欺负小姐。” 演员们听到有人来了,终于开始认真演动作戏,打得挺像回事。 陆明舟很快将那几位演员打翻在地。眼神示意他们逃走,再加厉声呵斥:“还不快滚。” 几人接到导演指令,正爬起来准备跑路。萧澈直接从巷子房檐上一跃而下,拦住了几人去路。 苏婉活到现在那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实力,哦不,是演技。当然还有美貌。 此刻萧澈眼中的苏婉是一副被人欺负得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眼眶通红,眼角含泪,轻咬着红唇,缩着身子颤抖,无助又楚楚可怜的娇态。 萧澈没想到自己就离开她那么一会儿,就出了这样的事。心中又是愤怒又是自责。她怎么就不听话乱跑,差点被这群流氓给欺辱了。 想到此,萧澈身上散发出凛冽的杀气,面色阴沉,那双眸子中的寒意就同他在月黑风高夜杀人时如出一辙。 苏婉:啊哦,玩脱了。几位兄弟,我祝你们平安。 第10章 你也懂救命之恩 几人见到萧澈这个样子全都感觉到了杀气,心中萌生怯意。吓得直接往反方向跑。 萧澈可不会放过这几个人,迅速轻功跃至几人身前。冷冽的目光扫过他们,仿佛在宣告他们的死期。 巷子里突然显得异常安静,只听见苏婉柔如细丝般的抽泣声。听得萧澈心疼,身上散发的寒意也更重。 几人见跑不掉只能真的打了。互相看了一眼之后都决定一起上。 这几个人只是陆明舟特意安排的群演,根本不是真正的杀手,又怎么打得过萧澈。 除非陆明舟自己上,不然结果就如此刻:差不多被秒杀。说差不多是因为这几位兄弟还没死,只是手脚都被打断。在地上疼得嗷嗷叫。 苏婉:看,在这疯批面前跑是跑不掉的,反杀也是做梦,还好老娘选了正确的逃生方式。 陆明舟也是惊了,萧澈出手太快,来不及阻止。更重要的是,他忘了继续演关键剧情。 萧澈迅速解决了那几人之后就过去将地上哭着的婉婉给搂进怀里。满眼心疼地看着她,给她整理好凌乱的衣服。 苏婉流着眼泪,白皙的脸上还有泪痕,在他怀中抓着他的衣襟抽泣道:“江临,你怎么才来。我好害怕。”那声音挠得人心痒。 “婉婉,没事了,别怕。”这次他语气异常的温柔。 萧澈用手拨开她耳边稍显凌乱的发丝,轻轻地给她拭去泪水。 萧澈感到一阵后怕,他刚才是真的想杀人。她如果真的出事了怎么办,萧澈不敢再想。 苏婉:我是不是演得有点过头了。 陆明舟:兄弟,你怎么抢了我的戏。 映月一见这场景,赶紧出声提醒道:“谢谢公子救了我家小姐。” 苏婉这才想起来该认识下导演。 于是就着萧澈的搀扶娇弱的从地上站起来。陆明舟见了她这样子也想抱着她安慰一番,奈何被人抢了戏。 陆明舟对苏婉是满意的,除了她是个瞎子外。 苏婉长得娇美,让人忍不住想保护她,而且她的性子看起来很好拿捏。 “苏小姐,你没事。”陆明舟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温声问她。 “我没事,多谢这位公子。请问公子是?”苏婉柔声问道。 “我是永安侯府世子陆明舟。偶然路过此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苏小姐没事就好。”陆明舟微笑着回道。 “原来是陆世子啊,小姐,是陆世子救了你。”映月一副惊喜的样子。 苏婉:你家小姐我是眼睛看不见,不是耳朵不好…… 苏婉温婉的笑着说:“多谢陆世子救了我。” “陆世子你对我家小姐有救命之恩,我们回去会告诉将军,一定要好好感谢陆世子。”映月感激地说。 苏婉:“……”你也是懂救命之恩的。 “不用这么麻烦,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看苏小姐的样子是受了惊吓。不如一起去前面的酒楼吃点东西?”陆明舟客气又礼貌的邀请。 苏婉已经感受到身旁的疯批情绪很不对劲。 萧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陆明舟。陆明舟竟然还救了苏婉,哪会这么巧。 陆明舟也感觉到来自萧澈的带有敌意的目光,不过很快被萧澈收敛了。 “我们本来就是从酒楼临时出来的,我们一起回去。你说好不好啊,小姐?”映月配合得很不错。 萧澈现在不好直接对上陆明舟。苏婉知道了对方是永安侯世子,这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点头同意了。 三人往酒楼走。留下几位群演在风中凌乱。陆明舟用眼神示意他们自己会派人来救。 “苏小姐,你的这位侍卫武功很好。”陆明舟笑着感叹道。 [我懂,我懂! 你也觉得他是个疯批对不对。] 苏婉非常赞赏地点点头:“是啊。江临他好厉害的。” 这话萧澈爱听,情绪又好了点。 陆明舟现在觉得苏将军派了这样的高手在苏婉身边,确实不太好下手。但他这次主要目的还是达到了。 于是他一副很担心苏婉的样子厉声教训起了萧澈:“苏小姐眼睛看不见,你作为她的侍卫,竟然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不见踪影。你可知苏小姐刚刚差点被那群流氓给毁了清白。” 这话牛了,虽然大家是在拍戏,但真的让萧澈无言以对。 可萧澈自责归自责,绝不坐以待毙,直接甩锅:“婉婉,你怎么不好好待在酒楼。” “你怎么这么对苏小姐说话,还直呼主子名讳。”陆明舟皱眉看向萧澈,冷声责备道。 陆明舟已经有点对苏婉势在必得的心思,这会儿像在教训自家下人。 苏婉:你敢这么跟疯批说话,陆世子厉害! “陆世子,是我自己乱跑了。江临是去给我买点心了。”苏婉温声解释道。 萧澈握紧了拳头没有看陆明舟,他迟早要对付陆明舟,但这会儿必须得忍。 “苏小姐,是你性子太好了。你在这里等等我。我马上回来。”陆明舟温柔地对她说道。随即转身进了旁边一家点心房。 这点心房门口还排着长队,可陆明舟能直接进去买。 萧澈拉住苏婉的手冷声说:“我们走。” “不行啊,陆世子让我等他。”苏婉略微想挣开他。这大街上呢,牵着手可不好。 萧澈见她竟然想挣开自己,手握得更紧。目光和声音都很冷冽:“他让你等你就等?我让你别乱跑你怎么不听?” [我这不是想着你干大事去了,我就自由活动嘛……] 苏婉面色为难地柔声说:“江临,他是永安侯世子,还救了我。不能对他无礼的。” 苏婉要是早知道对方是永安侯世子,也不会来趟这浑水。她本来只是好奇映月到底是被谁收买了。 等遇见陆明舟的时候其实已经来不及了,对方有好几个人呢,不演也得演。 可苏婉这话让萧澈心中警铃大作,他脑中响起映月说的那四个字:救命之恩。 萧澈突然周身气压很低,眸光中又渗出了森森寒意,苏婉再次感到危险和无形的压迫感。 萧澈勾了勾嘴角,那笑让人瘆得慌,冷声说到:“他救了你,所以你觉得他很好?你就要对他百依百顺?” 苏婉:???这疯批又在发什么疯? 第11章 等本王下个月回京了 “他救了我,我只是在这里等他而已。”苏婉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但这低气压实在让她犯怵,只得无辜地辩解道。 “不管谁救了你,你都要等吗?你眼睛看不见,你确定真的是他救了你?” 萧澈逼问她。 这会儿映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顶着萧澈这身寒意开口说道:“江公子,要不是陆世子及时赶到,小姐现在已经被人凌辱了。你虽然是小姐的救命恩人,但也不能这么跟小姐说话啊。” 映月这话越说声音越低,萧澈那如利刃般的目光杀过来,让她缩了缩肩,直接闭了嘴。 苏婉:我当然知道不是真的,但是现在只能当作真的 可是这不妨碍疯批要发疯,必须得哄着。 于是苏婉一脸委屈的样子,咬了咬嘴唇,好似又要哭泣一般:“你还凶我,你去哪里了?你离开那么久都不回来。我差点被人欺负了你都不在。你说过要保护我的。你都不知道当时我有多害怕。” 这样子直接让萧澈没了脾气。自己的确是疏忽了。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看她乖乖的在这里等陆明舟,心里就一阵烦躁。 这女人就是以为自己救了她才会在将军府等自己。现在陆明舟救了她,她是不是也要天天想着陆明舟。 想到此,萧澈身上散发的冷意又加重了。抓着苏婉的手不自觉地更用力。 “江临,你弄疼我了。”苏婉皱眉娇声抱怨道。这疯批是又想到啥了。 萧澈惊得松开了手,看她白皙的手腕都留下了红痕,有些心疼,可嘴上却坚持说:“你别这么容易相信人。别人很可能对你不怀好意。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不会害你。” 苏婉:你这话是摸着良心说的么 苏婉不得不拉着他的衣袖,乖顺的劝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永安侯世子地位尊贵,他今日还对我有恩,我们怎么能丢下他走了呢。” [大佬,我知道你很可能也地位尊贵,但是现在你披着马甲,咱们三个加一起也没世子爷贵啊。] 萧澈内心:等本王下个月回京了,让你这傻女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地位尊贵。 萧澈可没这么容易妥协,直接一把抱起了苏婉。 冷声对映月吩咐道:“你在这里等着陆世子。小姐现在饿了,受了惊吓,走不动路,我先带她去酒楼。” 说罢便用上轻功跑路,留下映月一个人风中凌乱。 苏婉也是直接傻了,还有这种操作。这疯批想干嘛真是拦不住啊。 于是两人提前回了酒楼。到了吃饭的雅间,萧澈才把苏婉放下。刚才谁都没好好吃饭,这下是真得吃点东西了。 萧澈将褚严买的点心放到苏婉面前,温声对她说道:“你先吃点点心,还想吃什么菜?” 苏婉尝了一口点心,不是自己喜欢的口味,就没吃了。 随口回答道:“咱们还是等陆世子来了再点菜,不然有失礼数。” 这话一出萧澈脸色又沉了下来。 苏婉无奈道:“江临,陆世子是陆贵妃娘娘的亲侄儿,人家是皇亲国戚。陆贵妃可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不是咱们得罪得起的。就算我爹在这里,也得等他来才能开饭。” 萧澈当然明白这番道理。可老子是睿王啊,等本王下个月回京了,他陆明舟见了我也得行礼。于是果断先点了几个菜。 [大佬,你不怕得罪他,可是我怕啊] 苏婉见他这无所畏惧的样子,只得柔声劝道:“听说以前在天禄书院,礼部尚书的儿子不知怎么的得罪了陆世子,不仅自己挨了罚,他爹还被降职了。我二哥还在书院读书呢。” 这话让并没有让萧澈脸色好些,反而眼眸如深不见底的寒潭一般,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这陆贵妃八成跟母后的死和皇兄的中毒脱不了干系,自己迟早要收拾她。 苏婉继续劝道:“人家又没做什么不对的事。我们真的不能对他无礼的,我不想给爹和兄长惹麻烦。” 想到人家堂堂世子爷演这么一出戏来算计自己,我有这身价么? 萧澈听了这话脸色好转了不少,低沉的声音问她:“所以你顺着他是怕得罪了他,会给你家人惹麻烦?” “不然呢?”苏婉理所当然地回道。 萧澈心想那还差不多,至少没蠢到被人家救了就一门心思对他百依百顺。 “而且人家陆世子今天还救了我。”苏婉接着把话说完。 萧澈:“”还是这么蠢。 两人没等多久,陆明舟和映月就来了。 “苏小姐,你好点了吗?抱歉,我不该让你久等的。”陆明舟对苏婉说话很温柔,整个人也是温润如玉的样子。 “我没事。只是刚才受了惊吓,又饿晕了。所以先点了几个菜,随便吃了点,世子不要介意。”苏婉柔声说道。 萧澈:等本王下个月回京了,带你吃饭你爱怎么吃就怎么吃,还看什么别人脸色。 “苏小姐你没事就好。我买了些点心,一起吃。”陆明舟笑着对她说,对此毫不介意的样子。 他随即把点心放在桌上打开,映月一看开心地道:“哇,小姐,是你最喜欢的桂花糕和红瓤酥。” 苏婉一听也很高兴,的美食没人会跟它过不去,平常来买一次还得排长队呢。 “谢谢陆世子。”苏婉笑脸盈盈地感激道。 “苏小姐不必客气。这家点心房的老板我认识,苏小姐若是喜欢吃,我可以让他随时给你定做。”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陆世子。”苏婉笑得更开心了。 这好处不要白不要,我拍戏还没给我酬劳呢。 陆明舟觉得她真乖巧,很好哄,笑起来也很娇美。虽说自己接近她是有目的的,但是不妨碍自己也对她心生欢喜。 萧澈心想这女人出门少,真是没见识。一点点心而已就高兴成这样。等本王下个月回京了,直接赏你吃御膳房的点心,你不得高兴死。 苏婉正拿起一块点心准备吃,突然感觉到萧澈盯着她手中点心的目光,犹如一道寒芒,刺得她手疼。 额这个到底能不能吃? 第12章 这顿饭还能不能吃了 苏婉觉得这疯批大概是跟陆世子有仇。他是不高兴自己吃这点心。于是说道:“咱们先点菜,点心我想带些回去吃,可以吗?” 陆明舟自然是点头同意。 萧澈这才满意了。 \"苏小姐,这家凤仙楼最有名的几道菜是五味酒酿蟹,鲜笋蒸鹅,虾玉鳝辣羹。苏小姐难得出来吃饭,我把这几道菜都点了。\"陆明舟温和地笑着说。 “可这上面不是说这几道菜必须提前三天预定吗?”映月出声问道。 “我不用,苏小姐想吃可以随时吃。”陆明舟只是轻飘飘这么一句,就足以彰显他的身份地位。 有这种好事当然要吃呀。陆世子厉害呀! “那太好了,多谢陆世子。”苏婉笑着回道。人家都这样了,也不好再客气啥。 萧澈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这陆明舟骗女人的手段真是龌龊。 “那再来点石榴酒。”陆明舟建议道。 苏婉淡笑着点点头。全是苏婉喜欢的,她自己也没辙。只能说陆世子手段高明。 陆明舟主动给苏婉倒上酒。苏婉正想喝,却被萧澈出手拦下了。 “苏将军说过,不准你在外面喝酒。”萧澈眸子冷冷的看着酒说道。 说罢又自己给苏婉倒了一杯热茶让她喝。苏婉只能乖乖喝茶。 苏婉:好。看来不止点心不能吃,酒也不能喝。那待会儿菜能吃么 陆明舟倒是没说什么。很多父母都对自家未出阁的女儿有这样的要求,这无可厚非。 “苏小姐,你虽然看不见,但你喜欢听戏吗?”陆明舟温声问道。 “咱们小姐一向喜欢听戏,每次有新戏都会让二少爷带她去听。”映月立刻回答道。 苏婉:我都还没说话你急啥,谁是你主子呢? “这两天东厢园出了新戏,苏小姐待会吃完饭想一起去听吗?”陆明舟顺势邀请道。 “东厢园的每次出新戏不是都要提前预定的吗?”苏婉问道。难不成你陆世子这也是随时可以? “只要苏小姐想听,我随时可以带你去。”陆明舟依旧把这话说得随意又平常。 苏婉还在想该怎么回复。 “不行,苏将军说了你不可以到处乱跑。”萧澈立刻冷声回绝了。 “江公子放心,有我在,苏小姐不会有事。”陆明舟霸道地说。 萧澈和陆明舟对视了一眼,二人眼中对对方的敌意明明白白。苏婉感到气温突然低了几度。 陆明舟平日里可不像今天在苏婉面前这样温润如玉。作为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他更多时候展现的是令人不敢冒犯的矜贵气质。 区区一个将军府侍卫他是不会放在眼里的。他看得出来这个侍卫兴许对苏婉有心思,可苏婉哪里是他配染指的。 陆明舟勾了勾嘴角,散漫地说道:“江公子,你虽然救过苏小姐,但你得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可没资格管苏小姐的事。” 苏婉:完了,疯批不会又要发飙了。别啊,这位可是世子爷啊。 “江临他只是担心我。我爹吩咐过他要看着我。”苏婉赶紧笑着说道。 “苏小姐,我无意冒犯。只是你的这位侍卫实在太不懂礼数。”陆明舟冷声解释道。 萧澈没有说话,对上陆明舟的目光却丝毫没有畏惧之色。他眼中那慑人的目光竟让陆明舟都体会到一种压迫感。 苏婉不由得偷偷用手抓住萧澈的衣袖,轻轻地摆弄着。 [大佬,你是要干杀人放火那种大事的人,别跟他计较!] 萧澈握住了苏婉的手,起身凑到她耳边,语气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味,低声说了一句:“在我回来之前,不准吃他的东西,听话。” 说罢他便起身离开了这里。 苏婉:这是菜也不能吃的意思了? “陆世子,不用管他。谢谢世子的好意,只是我跟我二哥约定过,每次有新戏都要一起去听。要是他知道我自己先去了,一定会不高兴的。”苏婉委婉地拒绝了。 “没关系。我找机会去书院同清安兄说一声,你们一起来。”陆世子笑着说道。 苏婉:你可真厉害…… “那二哥有空的话,我就同他一起去。多谢世子。”苏婉淡笑着回道。 这时候酒楼的小哥又来上了一次热茶。满脸堆笑地说:“世子,小姐,你们再等等。这几个菜现做都需要点时间。厨子也不敢缺了火候。” “没关系,不着急,慢慢来。”苏婉笑着说。疯批让我不准吃呢。 陆明舟心里愈加满意。苏婉性子很好,单纯好哄。 不一会儿,萧澈回来了。人看着好像啥事儿也没有。但是苏婉直觉他肯定搞事儿了。 陆明舟还正想再同苏婉说点什么。突然一个小厮急匆匆走进来,在他耳边神色紧张地说了几句。陆明舟脸色突然变了:“什么?” 那小厮冲他点了点头。陆明舟看了看苏婉,神色有些为难地样子。 然后又不得不说:“苏小姐,抱歉,我突然有点急事要先行离开。苏小姐自己慢用。” 苏婉淡笑着点点头:“世子正事要紧,你先走,不用管我。” 陆明舟有些惋惜地走了。 陆明舟才走,这菜就端上来了。苏婉没敢动,这菜到底能不能吃呢? 只见萧澈叹了口气,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婉婉,我知道你饿了。” [对对对,我饿,让我吃。] “但是你先跟我回将军府。回去就给你吃好吃的。”萧澈温声说道。 [啊我已经饿死了] “嗯,好啊。”苏婉乖顺地忍痛回道。 这疯批居然能直接把陆世子给请走,不知道是什么大神,还是乖乖听话。 “那我能把菜和点心带些回去吗?”苏婉楚楚可怜地说道。 都是很好吃的啊,太可惜了。 萧澈魔鬼般的声音响起:“都扔了。” 苏婉:“” 第13章 大家都觉得莫名其妙 陆明舟是被太子请去谈话的。他收到这个消息觉得莫名其妙。太子突然找我干什么? 此刻在太子这里,只见太子殿下盯着眼前的茶杯出神。神情严肃,眉头紧皱,仿佛在思考什么非常重要的问题。 “太子殿下,不知你突然唤臣过来,所为何事?”陆明舟实在顶不住这压抑的气氛,开口问道。 太子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冷冰冰的目光审视着他。这搞得陆明舟把近三个月干过的事情一一回想了一遍。 陆明舟低着头皱眉思考,是独玉权杖的事情,还是甘州饥荒的事情,买卖官爵,刺探星象,强买民宅,收受贿赂,定州山匪…… 到底是哪样?你倒是说呀……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还不清楚吗?”太子冷笑道。 陆明舟手心有点冒汗,我这不是做过的事太多了,不知道哪件被你抓到把柄了。 “你老实交代,本宫可以考虑酌情处理。”太子眉头微皱叹了口气。 陆明舟:“……” 陆明舟开始紧张的思考,全然没了身为世子爷的嚣张气焰。虽然陆贵妃受宠,但是见了太子也得恭恭敬敬。 太子虽然身体孱弱,注定活不长。但他一日是太子,皇帝就会护着他。 其实在陆明州头脑风暴的时候,太子也在思考。他也觉得莫名其妙。 太子殿下先前从凤仙楼刚走不久,褚严就追了上来。 “王爷让属下来求殿下一件事。”褚严面色复杂。 看褚严那副一言难尽的样子,太子还以为萧澈有什么急事。 “你快说。”太子急了。 “王爷说请太子殿下即刻前去同永安侯世子随便谈点事情。再多赏赐些御膳房的点心和酒菜去苏将军府上。” 太子:“???” 褚严:别问,问就是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 太子在想澈儿这是什么情况。总不会是在苏将军府上没吃好饭。澈儿刚回来京城就这么奔波劳累,要不要给他再赏一个厨子过去。 陆明舟思考了一圈下来觉得还是从最轻的开始招。 “回殿下,臣不该强买民宅。不过那付员外那宅子臣也是给到了市场价的。臣买那宅子是为了给臣的妹妹做嫁妆。若是付员外还不愿意,臣可以付双倍的价钱。” 陆明舟说完抬眼瞄了瞄太子。太子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继续说。 陆明舟开始额头冒汗,继续说道:“臣,臣不该收受贿赂。臣收过光禄书院入学名额的推荐费。” 说罢看了一眼太子,太子轻抿了一口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继续说道:“收过户部主事一职买官的红包。” 太子依旧眼眸深沉,依旧没有开口。 陆明舟:“……” …… 交代了好几件事情之后。太子终于肯开口了:“你知道错了就好。你身为世子,贵为皇亲国戚,应当遵纪守法,以身作则。万不可仗势凌人,贪污受贿。” 陆明舟松了一口气:“太子殿下教训得是,臣会把这些事情都妥善处理好。请殿下给臣一个赎罪的机会。” 太子欣慰地点点头,放他走了。 于是付员外莫名其妙收到陆世子一大笔钱。今天是个好日子。 皇帝今天本来在御书房批奏折,太子突然来求见。皇帝一向疼爱这个病弱的儿子。以为有什么要事,赶紧宣他进来赐座。 “恒儿,你近日身体还好,来朕这儿是有何事?”皇帝一脸关切的问他。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身体无碍。儿臣今日来,是认为有几位大人和将军该赏。”太子缓缓说道。 皇帝好奇:“额,哪几位?” 太子不紧不慢地说道:“太师张九铭,尚书令张之尧,中书令尹遂良,吏部尚书魏祁政,上将军苏长卿,辅国大将军韩越。” 皇帝纳闷这几个人没什么关系啊,都这么大官了还怎么赏。于是疑惑地问道:“为何要赏他们?” 太子心累,懒得找借口了,面无表情地说:“他们为国操劳,辛苦了。” 皇帝:“……”朕觉得自己也挺辛苦。 太子知道皇帝很懵,继续说道:“儿臣觉得赏他们一顿御膳房的美食就行了,不用麻烦。儿臣来处理。” 皇帝一听松了口气:“那随你。朕让赵全德去帮你办。恒儿,还有要紧事吗?” 太子:“叨扰父皇了,儿臣告退。” 皇帝:“……” 现在赵公公接到此项任务,相当紧张。突然要赏一顿饭,这几个人是犯了啥事儿啊。 赵公公额头冒冷汗,战战兢兢问道:“太子殿下,真的是这几位大人吗?” 太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那这顿饭菜该如何准备啊?”赵公公很为难。 “要丰盛,酒菜点心,什么都来点。”太子说道。 赵公公继续战战兢兢小心翼翼问道:“那,那是用鹤顶红,还是……” 太子惊了:“本宫就是赏他们一顿饭而已,你想什么呢?做好吃点送过去就行了。” 赵公公一听也不敢再多问了,连忙点头:“奴才这就去办。” 心想这赏赐毫无由头,莫名其妙。 于是等苏婉半死不活的跟萧澈回到将军府,软绵无力地靠在椅子上。萧澈还没给她饭吃。 直到宫里突然来人了。 将军府的院子里,苏长卿见赵公公身后站着一排宫人,端着吃的。满脸疑惑地问道:“赵公公,你这是?” 赵公公也是无语,面无表情地说:“皇上和太子殿下今天说几位大人和将军最近辛苦了,特意赏赐了御膳房的酒菜和点心。苏将军请慢慢享用。” 苏长卿也是懵了,这玩意儿能吃?我最近没犯啥杀头的大罪啊 苏将军瞟了瞟赵公公身后那些吃食,一脸为难地说:“赵公公,臣竭力效忠皇上,尽忠尽职,从未有半点私心” 赵公公赶紧苦着脸摆摆手:“唉唉唉,行了行了。苏将军,这真的就是一顿饭而已。咱家也不知道这是咋回事。你要不放心,咱家先给你尝尝啊。” 赵公公说着便拿起一块点心吃了。嗯,味道不错。 “行了。”赵公公摊开手一脸无奈地说道。 “额。那真是有劳赵公公了,臣向皇上谢恩。”苏长卿尴尬地回道。 “那咱家先走了,苏将军慢用啊。”赵公公行了个礼,继续去送下一家。赵公公觉得自己今天晚上不用吃饭了。 这时候将军府里苏婉终于爆发了最后的呐喊:“你们说完话没,我真的要饿死了!” 第14章 终于吃上饭了 萧澈一回来就同苏婉家人说明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苏长卿听了很惊讶,他知道这事可不简单。 哪有那么巧就在巷子里迷路了,还那么巧被陆明舟给救了,他当即处置了映月。 而许慧云则是看着女儿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觉得一定是受惊吓过度。不停在安慰苏婉不要害怕。 苏婉:我只是饿得头晕眼花而已。 “多谢江公子。婉婉她看不见,我从前不让她出门,也是怕她被人欺负。如今竟然遇上这种事情。”苏长卿心有余悸。 而且现在最麻烦的是,居然是陆明舟救了苏婉。这陆世子的恩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是我没有保护好婉婉。”萧澈带着愧疚之色说道。 他是真的自责这件事情。人是他当幌子带出去的,可是自己却没有保护好她。 苏长卿不是不明是非之人,赶紧说道:“江公子不必自责,你已经多次救了婉婉。你大恩大德,我将军府无以为报。你在府上有任何不便之处,一定要同我讲。” 一脸生无可恋的苏婉:大恩大德等于不杀之恩 萧澈继续大言不惭地说道:“苏将军客气了。婉婉眼睛看不见,缺少防人之心。我行走江湖多年,见多识广。我可以多教教婉婉。” “那太好了。婉婉,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听江公子的话。不能轻信他人。”苏长卿一脸欣慰地叮嘱苏婉。 “知道了,爹。”苏婉乖巧地点点头。 [啊,我太难了。] “还有,你明日同我和你娘一起去永安侯府,亲自向陆世子和侯爷道谢。”苏长卿觉得这事不能拖。 “好的,爹。”你们说啥就是啥。 萧澈这时才对他说道:“苏将军,婉婉今天受了惊吓,还没好好吃饭。难得有宫里的饭菜送来,给婉婉吃。” 苏长卿看了眼有气无力的苏婉,点点头同意了:“全都给婉婉吃。” 于是这顿丰盛的饭菜送到了苏婉的院子。 苏婉:啊,终于吃上饭了。 “这些都是御膳房做的吗?”苏婉笑着感叹道。 眼前的点心和酒菜看着十分精致,色香味俱全的样子,对比起凤仙楼的酒菜有过之而无不及。不愧是宫里的东西。 苏长卿以前怕她殿前失仪,没敢带她去宫里的宴会,所以她很少吃到这些。 萧澈拿了一块点心喂到她嘴里,温柔地对她说:“尝尝。” 看不见东西的苏婉只能就着他手里的点心吃了。萧澈手指碰到她软软地嘴唇,这触感真不错。 “真好吃,不愧是御膳房的点心。”苏婉吃着点心,弯起了嘴角赞叹。 萧澈看她这样子像只可爱的小仓鼠,开始一口口的投喂她。 苏婉是真饿了快一天,迫不及待的吃起来,那样子吃得很是享受。 谁特喵拍戏饿了这么久也是这副样子! 萧澈看她这样勾了勾嘴角,眼中流露出温柔之色。心里不禁感慨这女人真是没见过世面,这样子不得被那陆明舟忽悠得团团转。 “喜欢吃吗?”萧澈笑着问道。 苏婉当然开心得连连点头:“喜欢喜欢。” “那这些同陆明舟给你买的比起来,哪个更好吃?”萧澈继续问道。 苏婉:我都没吃到陆明舟买的…… “当然是这些更好吃。”不妨碍苏婉说出正确答案。 苏婉边吃着东西边思考问题。这疯批连陆明舟都不放在眼里,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留在这里要干啥。会不会给将军府引来灾祸。 “婉婉,你在想什么?”萧澈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是不是不喜欢陆世子啊?”苏婉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 萧澈沉下脸来,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又变得深邃而危险。 何止是不喜欢。他们永安侯府就想让我死。这次回京的圣旨才下来,对方就在想办法除掉自己。 今天知道陆明舟救了苏婉,自己是有些冲动了。 萧澈想到“美色误人”这四个字,皱了皱眉。自己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苏婉一看这疯批又这样子了,这是多大仇?可是你跟他有仇,别扯上我将军府啊。难不成你现在待在这里跟陆世子有关? 苏婉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以前认识陆明舟?” 萧澈那只拧断人脖子的手又轻轻地抚摸着苏婉的白皙如玉的脸颊,手指停留在脆弱的颈间。 眼中的寒意挡都挡不住,低沉又暗含着危险的声音说道:“婉婉,你想知道我和陆明舟有什么过节吗?” [我错了,大佬,我不想!] 苏婉一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要出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惨。 萧澈自然也是这么想的,苏婉最好是乖乖配合自己,千万别多事。 苏婉立刻神色关切,声音轻柔地说:“陆明舟是永安侯世子,你要是得罪他了。我怕他会对你不利,我好担心你。” 萧澈听了这话勾唇低笑了一声:“婉婉放心,他不能拿我怎样。” 他不能拿你怎样,他能找我将军府麻烦…… 苏婉依旧神色担忧地说:“可我还是担心啊。我怕真出了什么事,将军府也没办法保护你怎么办?” “婉婉这么担心我么?”萧澈笑道。 苏婉点点头。我担心我自己。你到底要在这里待多久,我很为我全家的小命担忧。 苏婉抓起一块点心送到他嘴边,柔声说道:“你也吃点。吃美食会心情好。我希望你能开开心心。” 萧澈嘴角弯了弯,就着她手把点心吃了。苏婉指尖碰到他的唇舌,惊得缩回了手。萧澈觉得触感真好,有点意犹未尽。 苏婉看他似乎心情好了点。正想着跟他讲讲别惹陆明舟。 “我还想吃。”萧澈低沉的声音响起,可那波澜不惊的目光全然包裹在苏婉身上。 [你这是想吃啥……] 苏婉只得摸索着又给他喂了一口。 萧澈对苏婉的乖顺很满意,打算开始说正事。 他突然把苏婉搂入怀中,俯身轻轻地吻了吻苏婉的额头,用低沉磁性的嗓音温柔至极地说:“婉婉,你想不想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苏婉:??? 第15章 互相忽悠 多么温柔的声音,多么温柔的动作,如果不是你那淡漠的表情和毫无波澜的眼神,老娘都快信了。 只能配合这疯批演戏。 苏婉显得有些羞怯,靠在他胸口,仰头对着他,眼睛依旧无神,嘴角却难掩欣喜的说:“你说什么?” 萧澈一见她这模样就知道她肯定很喜欢自己。面无表情地握住苏婉的手用温柔的语气说:“婉婉,我心悦你。” 苏婉:真它妈惊悚! 苏婉脸颊微红,清婉动人的声音说:“真的吗?” 萧澈回道:“嗯。婉婉是不是也喜欢我?” 苏婉害羞地点点头,捶了捶他的胸口:“你明知道还问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第一次遇见你后,就一直想着你。” 苏婉看着他那如深潭般无波的眼神,搞不懂这疯批又要干啥。 萧澈知道这女人迷恋自己,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他继续说:“我也想婉婉,所以才来将军府陪着你。” “江临,你对我真好。我好开心。” 苏婉此刻像个被情郎哄得开心的小女人。 苏婉心想我也逗弄下你。 于是笑着问道:“你喜欢我什么呀?” 萧澈笑着说:“婉婉的一切我都喜欢。” 苏婉:“那你有多喜欢我啊?” 萧澈:“我想一生一世和你在一起。” 苏婉:“你会不会喜欢上别的女人?” 萧澈:“我只爱你一个。” 苏婉:“那你愿意为我去死吗?” 萧澈:“当然愿意。” 苏婉:“那你现在去死。” 萧澈:“……” 苏婉委屈地捶着他胸膛娇声说:“你是不是不愿意?你骗我你骗我。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萧澈错愕:这女人这么爱我? 萧澈只好再次抱着苏婉说:“婉婉,别动不动就死的,我们要好好活着。” 苏婉: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苏婉继续柔声问道:“那你要娶我吗?” 我就不信你会。 萧澈叹了口气,语气为难地说道:“婉婉,我现在还不能娶你,甚至不能向你爹提亲。” 果然如此,那他到底是想干嘛? 苏婉顺着他说:“你别担心,我爹娘不会嫌弃你的身份。” 萧澈无意识地又用手抚摸着苏婉的脖颈,这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想要掌控对方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想扼住对方咽喉。 他继续温柔地说:“婉婉,我有我的难处。你也知道我是江湖人士,我需要去永安侯府找一样东西。只有在拿到这样东西后,我才能光明正大的同你在一起。” 萧澈说话的语气仿佛是她的情郎一般,但神色却愈加淡漠。 苏婉感受到那只抚摸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心里苦啊。 这是什么逆天的东西?为了不连累将军府,这问题必须冒死确认一下。 苏婉再次把脸埋在他胸口,一副柔弱无骨的样子,无辜的表情,问道:“江临,你要找什么啊?我可以让我爹帮你的。” “抱歉,婉婉。我不能告诉你,这样东西对我很重要。我一定要想办法拿到。你放心,不会牵连到将军府。” 萧澈回道。 她乖顺地缩在他怀里,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说:“你不跟我说,一定有你的苦衷。我一点也不介意,只要你没事就好。” 萧澈再一次觉得这女人对自己一往情深。 于是接着忽悠:“婉婉,你能理解我真是太好了。我需要进入永安侯府打探一番。” 你去打探跟我一个瞎子有什么关系? “我要能帮到你就好了。我真没用,眼睛看不见。” 苏婉心想你自己找去呗。 萧澈却勾唇笑了笑:“婉婉你当然可以帮我。” 苏婉:“……” “那太好了,我能为你做什么啊?”苏婉一脸欣喜。 “你明天同你爹说要我陪你一起去永安侯府,要我必须一直跟着你。你在里面想办法多转转,最好想办法靠近书房。”萧澈继续说道。 你这是要干啥,你难不成真是江湖上有名的江洋大盗,你是要盗取什么机密…… 苏婉感受到他的手在自己咽喉处摩挲着,听见他魔鬼般的声音:“婉婉,可以帮我吗?” 苏婉:下回这种没有第二个选项的问题就不要设成选择题了。 “好啊,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可以。”苏婉深情地答道。 “这件事情,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爹。否则可能给我们引来杀身之祸。”萧澈冰冷的声音提醒她。 苏婉知道自己一旦泄露这事,八成要被灭口。于是乖巧地点点头,娇声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一定要小心啊,我会很担心你的。” 萧澈低笑道:“嗯。” 萧澈是想先熟悉永安侯府的布防,再作打算。 苏婉觉得自己招惹上大事了。这疯批身上若有若无的杀意让她每天都只能装傻苟命。 现在还要去帮他到永安侯府偷东西。苏婉觉得再这样下去,怕是迟早要出事。永安侯府哪能随意招惹。 我能不能趁其不备杀了他?看着桌上的酒,苏婉起了杀心。 第16章 差点玩脱 可是自己一个弱女子,只杀过狗,没杀过人…… 先试试这酒能不能灌倒他。 于是苏婉故作委屈地对萧澈娇声说道:“江临,今天我都没喝到石榴酒,我喜欢喝石榴酒。” 萧澈见她这样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温声说:“婉婉,在外面不准和别的男人一起喝酒,那样太危险。” 苏婉清婉的声音回道:“可是我想喝,你陪我一起喝。” 太子准备的膳食很丰盛,还有上等的琼花露,够送走一家人的量。 萧澈觉得陪她喝点也无妨。倒了一杯琼花露喂到她嘴边:“婉婉,你应该没喝过这酒。这是宫里的琼花露。” 苏婉就着喝了一点,舔了舔嘴唇笑道:“真好喝。你也喝,别浪费了。” 萧澈确实好久没有喝过这酒,也跟着喝了一杯,味道不错。 “你酒量如何呀?咱们接着喝。”苏婉笑脸盈盈地对他说。 “以我的酒量,这几瓶喝完都没事。”萧澈对自己酒量是自信的,在军中可都是一坛一坛地喝。 这酒其实很上劲儿,但是对萧澈来说,全喝完都不会倒下,但是会让人麻痹。 苏婉尝出这酒够烈,不信邪地摆弄他着胸口的衣衫,靠近他耳边娇声说:“我才不信。那咱俩把这里的酒都喝完试试。” 萧澈听见苏婉清婉如莺的声音在耳边说话,滑嫩的手在自己胸口撩拨,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有些难耐地抓住在他胸前作乱的手,低沉又略带沙哑的声音说:“婉婉,别闹。喝这么多酒你身体受不了。” 苏婉继续笑着娇声劝道:“那你多喝点,我少喝点嘛。我们在家里,喝醉了也没事的。” 看着苏婉略带嫣红的脸颊,水润的红唇,还有白皙细腻的脆弱脖颈。萧澈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喝醉了或许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事。 见他还在犹豫,苏婉搂住他的后颈,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柔声说:“怎么样,你行不行啊?” 你行不行啊??? 苏婉如兰的气息在他耳边撩得他耳根发热,这话在萧澈脑子里嗡嗡作响。美人在怀,哪个男人会说自己不行。更何况自己还在假装她的情郎。 萧澈无奈地看着苏婉笑了笑说:“好,婉婉,我陪你喝。” 苏婉就这样她一小口对方一杯的方式,哄得萧澈把酒全喝了。苏婉觉得萧澈大口喝酒喉结滚动的样子很性感,可惜她无心欣赏。 眼见他已经喝完了桌上的酒,还是没有倒下。 苏婉想看看他到底还有多少意识,抱着他的手臂神色关切地轻声问道:“江临,你还好?” 萧澈没有醉倒,但他确实是醉了,意识有些模糊,脑子也不太清晰,眼前的苏婉看起来朦胧而美丽。 苏婉本就生的美,冰肌如雪,喝了点酒后皮肤透出些许粉色。一缕发丝垂在耳边,唇角有些湿润,是酒的痕迹。 萧澈见她神色关切地看着自己,心想她是在担心我吗。无意识地伸手玩弄起她耳边的发丝,低沉的声音温柔地对她说:“婉婉,我没事。” 苏婉:你怎么还没事…… 苏婉抓住他玩弄自己头发的手继续问道:“喝了这么多,你,你就不觉得头晕吗?要不要睡一会儿。” 苏婉说罢想站起来拉他去躺着,趁他睡着了下手。 萧澈一看她要走,不满意地皱了皱眉。立刻出手将她拉入怀中,厉声问道:“你去哪里?不准走。” “你醉了,你躺会儿好不好。”苏婉挣扎着想推开他。 萧澈见她挣扎,把她抱得更紧。心想她不是喜欢自己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你不许走,就在这里。”萧澈神色不满地冷声说道,看向苏婉的眼中不再是一贯的淡漠,而是充满了危险的占有欲。 “你先放开我。”苏婉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听她这么说,萧澈更不想放人了。凑到她耳边,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意味说:“你想去哪里,嗯?去找陆明舟吗?你不准离开我身边。” 酒后乱人性,萧澈在还没意识到的情况下紧搂住苏婉擒住她的下颚吻她,不想再听她说自己不喜欢的话。 苏婉惊得用手捶打他,挣扎着想避开他的嘴,这反而使得萧澈加深了这个吻。 萧澈意识并不清晰,只觉得怀里的人身子又软又香。手不规矩的伸入她胸前的衣衫里。如玉的肌肤让他着迷的抚摸着,流连忘返。 苏婉:这酒是假的!!! 苏婉被他吻的喘不过气,想推开人可根本推不开。 “呜……”苏婉极力想挣脱他,但是那点力气对萧澈而言像欲拒还迎。 萧澈意识到她竟然还在反抗,将人禁锢得更紧,一把扯开她的衣服。 笔直的锁骨和胸前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苏婉身体颤抖,唇齿间都是他炙热的气息。苏婉现在后悔死了,为啥要让疯批喝酒。 萧澈的嘴唇逐渐转移到她的脸颊,耳根,锁骨,胸前。不断地啃咬吸吮,恨不得将怀中的人拆吃入腹。 苏婉这才有了喘气的机会。 “不要,你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苏婉无力地用手推着他,叫喊声已经带着哭腔。 这才让萧澈清醒过来。看她无力地喘着气,嘴唇被亲得愈加殷红,眼角微红,眼中已经盈满一汪秋水,白皙裸露的双肩微颤。 心中突然想起太子的话:不能毁了她清白。 萧澈暗叹一声酒色误人,不该喝这么多酒。不过现在毕竟在假装她的情郎,心里负担也没那么重了。 “婉婉,别怕。是我不好。”萧澈帮她整理衣衫,低哑的声音安慰她,眼中的欲望还没有消解。 苏婉是真的怕。怕这个疯批动不动就要灭口。喝个酒都一副要劫色的样子。还得天天搁这儿演戏。 她哽咽着说:“你别这样,我,我成亲之前不能做这种事。” “我知道,别担心。我没有娶你之前,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萧澈是打算了结此事之后就让江临这个身份消失。现在已经是在骗她,怎么能再毁了人家女子清白。萧澈觉得这都是喝酒导致的。 苏婉心道这正合我意。 萧澈觉得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于是温声对她说:“婉婉,你休息会儿,我先走了。” 可苏婉还是想试一试能不能趁他无意识的时候下手。这疯批太可怕了。 第17章 反杀果然行不通 酒后能乱性,也能壮胆。毕竟都到这份上了,苏婉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于是她又再次鼓起勇气抱住他,咬了咬嘴唇,声音发颤地说:“江临,我,我不是故意想拒绝你,我只是有些害怕。” 萧澈毫不怀疑她对自己的痴心,笑着说:”我知道的。婉婉,刚才是我酒后乱性,以后不会了。” 萧澈说罢揉了揉自己太阳穴,琼花露的后劲很强。他喝了太多,现在感觉头还是晕的。 苏婉知道这是绝好的机会,于是抱着他不放手,柔声说道:“江临,那你别走。我喝了酒有些头晕,你能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抱着我睡会儿么?” 这酒意让萧澈自己也想找地方躺会儿,见她这副黏人的样子,于是就依着她了:“好。” 现在正值春夏,此时天色不算晚,院中躺着并不觉得凉。宽敞的躺椅足够萧澈抱着她一起小憩。 萧澈躺着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心里有点乱。皇兄这次求父皇召自己回京,就是想让自己回来娶亲。 萧澈在封地多年,大部分时候都在征战,基本不近女色,那位未婚妻自己也没见过。没想到这次喝了点酒,就这么失控。 自己终归是对不起她。等这次的事了结以后,只要她没发现自己的身份,自己可以用睿王的身份给她些补偿。 苏婉乖乖地在他怀中闭上眼睛,耳朵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和呼吸。 苏婉瞎了多年,对声音和气息比常人要敏感些。没过一会儿,她便知道萧澈已经入睡。 苏婉虽然很少出门,可人一点不傻。在家的时间多,并没有闲着无事,而是爱摸字听书,甚至学习琴棋。 能尝试杀了萧澈是很有胆量了,但她仍旧相当紧张。这是不成功便成仁的事情。 她轻轻地坐起来,没有惊动萧澈。 萧澈感受到怀中的人离开,空落落地感觉让他在睡梦中也皱了皱眉。 苏婉见他还没有醒来,小心地屏住了呼吸。无声的从袖间掏出随身的匕首,这是苏长卿给她防身用的。 苏婉拔出匕首,刀刃的寒芒乍现。 萧澈呼吸依旧没什么变化。但兴许感受到了这股寒意,眼皮有些微动。 苏婉心跳得很快,深吸一口气,咬紧了牙关。她此时眼睛澄澈清明,再没有一贯的懵懂无光,甚至已经带了凶狠的杀意。 萧澈身手很好,正常近身刺杀都很难成功。这已经是最佳的机会。 她目光紧盯着萧澈,将匕首对准他的心口,猛的用力刺下。 感受到这股明显的杀意,这时萧澈并没有睁开眼,却本能地突然出手一掌劈中她的手腕,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手中匕首掉落在地上。 “啊。”苏婉没忍住疼得叫出了声。 萧澈这才猛然睁开眼。眸中散发出强烈的警觉性,犹如一头意识到危险的野兽。 苏婉没想到这家伙睡觉也这么警觉,瞬间身体如坠冰窟,一片寒凉。这都杀不死么,苏婉突然后悔自己还是大意了。 永安侯府的事让自己乱了心神。这个男人身份不简单,真死在自己手上,他身后的势力会不会报复到整个将军府。 杀也不是,留也不是。 苏婉转头看了一眼萧澈,对上他野兽般的目光,心中绝望道:完了,我要死了。 第18章 她真是爱惨了我 萧澈常年习武,还领兵征战过。他对危险的警觉性不是常人能比的。 萧澈睁开眼后头还有点晕,酒意并没有褪去。他是在感受到了危险和杀意才无意识的出手。 醒来后映入眼帘的便是苏婉一脸绝望之色,这样的苏婉没来由的让他心疼,他没有任何多想便赶紧抱住她,着急地温声说:“怎么了,婉婉。” 苏婉身子在颤抖,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他要杀了我”。 这样子的苏婉让酒意还没醒过来的萧澈感到很不安,他着急地问道:“婉婉,你怎么了,你别哭。你要什么你告诉我?” 萧澈突然觉得这会儿苏婉让他去摘星星取月亮自己都要想办法试一试。 苏婉很快回过神来,我还没死?疯批这反应不对啊…… “你是谁?”突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苏婉的大哥苏清远刚回家便得知妹妹出门遇到流氓,受了惊吓,想来看看苏婉。 一来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抱着苏婉,而苏婉衣衫凌乱,还一副绝望之色。苏清远直接对萧澈出手了。 “你什么人,放开婉婉。”苏清远怒吼道。 萧澈来不及解释,只好闪身躲避。萧澈知道这人应该是苏婉亲人,只能躲不敢出手伤他。 苏婉吓得摸索着直接拾起脚边的匕首,不管萧澈有没有注意到匕首,现在只能继续演戏。 苏婉拿着匕首对准自己,对二人哭喊道:“大哥,你别伤他,不然我自尽。” 二人闻声都惊了。 苏清远赶紧停手,看到苏婉泪流满面,决然赴死的样子,焦急地说:“婉婉,你别伤害自己,快把刀放下,我听你的。” 萧澈见状也急忙走过来要夺下她手中的匕首:“婉婉,我没事的,你别伤害自己。” 苏婉继续哭着对苏清远说:“大哥,我和江临的事你也看到了,我们两情相悦,你别怪他。” 苏清远心想这怎么突然要多出来一个妹夫了。目光不善地对着萧澈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他是谁,你们的事爹娘知道吗?”苏清远为难地问道。 萧澈心想我现在可不能真娶她…… 苏婉识趣地回道:“这事暂时不能跟爹娘说,你要保密。” 苏清远听了这话很生气,心想这人已经对苏婉动手动脚了,竟然不让爹娘知道:“为什么不能说?难道他不想对你负责?” 萧澈一听这话有点紧张地看向苏婉。 苏婉只得继续演,伤心地说:“大哥,江临他有苦衷的。现在你要答应我对这事保密。否则我就自尽。''” 苏婉说着便用匕首对准自己咽喉处,一副决然的样子。 苏清远急得赶紧伸手劝阻她:“不要啊,婉婉,大哥答应你就是了。快把刀放下。” 萧澈以为苏婉是因为自己和她的事情被家人发现了才担惊受怕成那个样子。为了不让家人为难自己,竟然会以死相逼。 他此刻内心无比感动,她真的愿意为了自己不惜性命。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他做到这种地步,还是一个弱女子。 苏婉注意到萧澈此刻看向她的眼中有了几分感动和震撼之色,才放下手中的匕首。心里已是经历了一番翻江倒海,劫后余生。 而萧澈突然感到有些不安。她若知道自己不是想救她而是要杀她,现在也只是利用她,她会不会恨死自己。 苏清远还不知道这两天的事情,很担心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对苏婉不怀好意。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婉婉,他究竟是什么人?” 生无可恋的苏婉现在说话有气无力:“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大哥,你别担心。是爹让他留在府中的。只是我们的事,暂时还不能跟爹娘说。” 苏清远这才放心了些,不过还是对萧澈厉声提醒道:“江公子,你既然救了婉婉,我将军府定不会亏待你。不过你和婉婉还没成亲前,还是要恪守礼节。” 萧澈立马点点头:“大公子教训得是。我以后会注意的。” 苏清远转而又对苏婉关心道:“婉婉,我听说了今天的事,是特地过来看你的,你还好?” 苏婉心道还好你来了,又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声音平静地说:“我已经没事了,大哥。你不用担心我。有江临陪着我呢。” 苏清远听了这话又看了眼萧澈,一时无言以对。既然苏婉没事,就叮嘱她好好休息,顺道把萧澈一起叫走了。 萧澈临走前,看向苏婉的眼中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情愫。 他收走了苏婉的匕首,温柔地对她说:“婉婉,这刀我收着,以后不准再伤害你自己。” 这次萧澈的表情和语气罕见的统一了。 苏婉摇摇头要夺回刀:“不行,这是我爹给我防身的。你不能拿走。” 萧澈见她拿着匕首要自尽的样子心有余悸,坚持耐心地说道:“婉婉听话,我以后会保护好你,你用不上这东西。” 苏婉心想反正我那儿还有。于是淡笑着柔声对他说:“那你一定要保护好我。” [别想着杀我了!] 萧澈郑重地点点头。心想这女人真的爱惨了自己。 苏清远:我家妹妹被猪给拱了。 苏婉:明天还得跟这疯批去永安侯府,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尽头。 第19章 你要么收礼要么我死 第二天一早苏长卿夫妇见到苏婉和萧澈一起出现的时候,有些意外。 “江公子,我们带婉婉去就行了,这趟不用麻烦公子的。”苏长卿客气地说道。 苏婉:那哪儿行…… 苏婉拉着苏长卿的衣袖,可怜兮兮地恳求道:“爹,我现在离开江临就好害怕。你让他跟我一起好不好。” 苏长卿有些为难地拍了拍苏婉的手:“婉婉,有爹娘在,别害怕。你总不能事事都麻烦江公子。” 苏婉继续哀求道:“爹,我就要江临和我一起。” [疯批的要求不敢不从。] 许慧云见状有些不忍,知道自己女儿差点被人凌辱,是受了惊吓。有些为难地看着萧澈说:“江公子,那能不能麻烦你陪着婉婉。” 萧澈自然是笑着点头:“将军和夫人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婉婉的。” 苏长卿只得点头同意。心想婉婉这怕不是爱上这江公子了。 婉婉这个情况,苏长卿夫妇都想养着她一辈子。要是江临真的能一辈子对婉婉好,也不是不能把婉婉嫁给他。回头得跟他说说这事。 于是大家一起来到了永安侯府。 今天的永安侯府很热闹。张九铭太师的女儿张若兰和永嘉公主都来找永安侯府的大小姐陆嫣然玩耍。 永安侯夫妇大概没料到苏长卿反应这么快,第二天就登门了。 他们可不想这救命之恩就这么轻松揭过。侯夫人后头还准备宣扬这救命之恩,让苏婉名声受影响,除了嫁进侯府别无选择。 落座之后,永安侯夫妇都有意无意地在打量苏婉。永安侯本意是想让这瞎女人做妾。 可陆明舟昨天回去之后已经跟他们说了对苏婉很满意,甚至可以考虑娶作正室。这会儿看着确实是个美人。 “侯爷,夫人,世子昨天救了小女。今日我们特意登门来向侯府道谢。”苏长卿准备了重礼直接奉上。 “苏将军不必多礼,这种事情,谁都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永安侯说的掷地有声。 苏婉:我要不是参演此剧女主,我都要信了。 苏长卿随即指着谢礼说:“这颗千年血参,世间罕见,是我特意带来答谢世子的。” 这礼已经够重了,可侯爷他不想收啊。于是推诿道:“苏将军不用这么客气,这对明舟来说只是小事一桩罢了。” 永安侯夫人也跟着笑道:“这种事情撞见了,就是两个孩子的缘分。明舟昨天见了苏小姐之后,一直对苏小姐赞不绝口。” 苏长卿夫妇听了这话皱眉,这话题越跑越偏,赶紧打住。 苏长卿郑重地说道:“无论如何,这谢礼请侯府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心中不安啊。” 侯夫人继续推诿:“婉婉她多来侯府逛逛就行了,这礼就不用了。” 许慧云赶紧说:“侯夫人,孩子们以后可以多交流,现在这礼该收你们还是收下。” 几人就一直在这儿推来推去。 苏婉见状受不了了,你们永安侯府算计人我就不说了,还想得理不饶人是。 她直接从袖中掏出一把新的匕首,唰的抽出来,对准自己。 众人顿时都惊了。 “苏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侯爷夫妇都吓到了。 苏婉眼中含泪,如泣如诉地说道:“侯爷和夫人是嫌弃我们将军府的谢礼吗?这已经是我们将军府最好的东西了。陆世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就把这条命还给世子好了。” 说罢就要自尽。 [疯批快来拦住我!] 萧澈和陆明舟见状都惊得火速出手夺过她手中的刀。萧澈直接抱住她不准她乱动。 “让我死了,我不能欠世子如此大恩。”苏婉挣扎着哭诉道。 陆明舟:你其实以身相许就行了…… 萧澈:你怎么又搞出一把刀? 陆明舟不得不安慰她:“苏小姐,我爹娘只是觉得不必让府上破费。其实你想要报恩也可以用别的方式。” 苏婉一副很伤心的样子抹着眼泪说:“世子是不喜欢用匕首么?那我撞墙或者服毒也行的。” 说罢她又要一头撞到墙上去。萧澈又赶紧抱住她。 这整得永安侯不收也得收,赶紧把谢礼给收了。 几人寒暄了一番,苏长卿不便久留,准备走人。 这时永嘉公主突然跑出来兴奋地抓住苏婉的手:“婉婉,你还记得我不呀?你没瞎以前我们一起吃饭,一起读书,一起玩耍,一起睡觉,一起洞房花烛,一起喝交杯酒,还一起杀死了赵御史的狗。” 众人:…… 苏婉立刻知道了这女子的身份:“是永嘉公主呀。” 永嘉公主很兴奋:“对呀对呀,还要谢谢你帮我顶了杀狗的锅,不然父皇肯定不会轻饶我。” 苏婉面无表情地说:“不客气,自从那狗死后,我爹再也不让我出门了。” 苏长卿:“……” 此时张若兰和陆嫣然也一起出来了。她们也想出来见见苏婉。 永安侯夫人本就想留下苏婉在侯府多待会儿。于是热情地对苏长卿和许慧云说:“苏小姐就在候府多玩会儿,几个姑娘难得一起。” 苏长卿还没开口,苏婉直接笑着说:“好呀,谢谢侯夫人。爹,娘,你们先回去。江临会陪着我的。” 苏长卿夫妇看了眼萧澈,萧澈示意他们放心。 苏将军临走前还是不放心地对苏婉提醒道:“婉婉,你就乖乖待着,别闯祸啊。” 苏婉甜甜地笑了:“放心,爹。我一定乖乖的。” 苏长卿眼皮直跳。 永安侯夫人让陆明舟带着苏婉一起在侯府逛逛。陆明舟当然是欣然领命。 可是一见江临竟然要跟着一起,直接伸出手想阻拦。眼看这两尊大神又要起冲突。 苏婉摸索着拉住陆明舟的衣袖柔声细语地说:“陆世子,我爹说了我在外面必须让他看着,不然不准我出门。今天难得大家一起,我想在侯府多待一会儿,世子不会介意的。” 张若兰也跟着说了一句:“陆世子,一个侍卫而已,苏小姐看不见,还是让他跟着。” 这再介意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风度,陆明舟只得勉为其难说:“苏小姐,我自然不会介意。不过请苏小姐放心,侯府是绝对安全的。” 苏婉心想越是安全这疯批越容易惹出事。这该怎么才能让他正大光明四处逛。 现在看到永嘉公主顿时来了主意。 第20章 我帮疯批偷东西尽心尽力 永嘉公主正在好奇地打量萧澈:“婉婉,你今天都没带丫鬟,带了个侍卫呀。这个侍卫一定有特别之处。” “是呀,我这侍卫很厉害,他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他不仅会翻跟斗,还能飞檐走壁,还会铁掌水上漂。你信不信他脚不沾地绕着侯府屋顶跑三圈只要一柱香的时间。” 萧澈:“……” “真的吗。那你让他表演一下。本公主要看。”永嘉公主来了兴致。 苏婉笑着点头:“嗯,要不大家就在这里坐着,吃着点心等他。要是一柱香跑不了三圈,就罚他。” 几人都好奇了,因为永安侯府实在太大了,一炷香三圈根本不可能。这只能让萧澈了解侯府地形,不够时间让萧澈仔细打探布防情况。 但是不能再长了,再长就要引起怀疑了。永安侯府的屋顶上哪是你一个将军府侍卫能慢慢蹦哒的。 陆明舟只当是萧澈为了忽悠苏婉,故意把自己说得很厉害。这神仙来了也跑不了三圈。于是很乐意看他的笑话。 陆明舟拿出身上的玉佩交给萧澈,不怀好意地笑着对他说:“听到了,公主和小姐们要看你表演。拿着这个去屋顶跑。” 萧澈不得不承认这是快速熟悉地形的好方法。于是飞身上屋去表演了。 陆明舟见萧澈走了,正欲过来同苏婉说话。 苏婉突然出声说道:“永嘉公主,陆世子也武艺超群的,你知道。” 陆明舟听了这话心里很是得意,看来苏婉对自己以一敌多救了她一事是铭记在心的。 “是吗,我没见过陆世子出手。”永嘉公主好奇道。 陆明舟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苏婉笑着说:“陆世子可厉害了。你不信就让陆世子也去跑一趟屋顶,看看谁快。” 永嘉公主拍手叫好:“好呀好呀,陆世子你也去。” 陆明舟:“……” 于是满侯府的侍卫都看到这神奇的一幕,自家主子和一个侍卫在跑屋顶。 张若兰和陆嫣然没怎么见过苏婉,一直在打量她。陆嫣然是看不上苏婉这个瞎子的,兄长把她娶进来做妾她都嫌弃。 这会儿见到她和永嘉公主玩得挺开心的样子。于是不怀好意地笑着说:“苏小姐,听说你自从小时候瞎了,就一直不怎么出门,怪可怜的。难得来一趟侯府是不是很开心?” 这话永嘉公主听了都皱眉。张若兰觉得此话不妥,但是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陆小姐,这你就不懂了。其实在家也有很多可以玩的。要不等他们表演完了,我们一起玩一遍。”苏婉古灵精怪的笑道。 永嘉公主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有好玩的,欣然同意。 一柱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萧澈没能跑完三圈,陆明舟也没有萧澈快。 “婉婉,怎么罚他们呀。”永嘉公主不满意。 苏婉顺势提议道:“那就罚他们同我们一起玩遛狗的游戏。我们随意朝一个方向射箭,他们在规定时间内把箭给捡回来。” 永嘉公主觉得这主意不错,叫人去取弓箭。 陆嫣然可不同意了,一副很不屑地态度问苏婉:“苏小姐,你平时在家不学习琴棋书画,都是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么?” 苏婉还没来得及回话,陆嫣然继续说道:“哦我差点忘了,你是个瞎子,什么都学不了,当然只能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 陆明舟皱眉:“嫣然,你别胡说。” 陆嫣然理直气壮指着苏婉说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她一个瞎子能干什么。根本不配跟我们一起玩。” 她神色得意的瞟向苏婉,你能奈我何? 萧澈和陆明舟脸色都不好了。 “公主,她看不起你。”苏婉突然对永嘉公主淡淡地说道。 陆嫣然听到这话那得意的表情快裂开,赶紧尴尬地笑着同永嘉公主解释道:“额……公主,我没有这个意思。” 永嘉公主心想你就是在骂我呀,指责她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本公主玩小孩子的游戏?” 陆嫣然着急地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说苏小姐不配跟我们一起。” “公主,她说你不配跟她一起玩。” 苏婉对此话进行精准翻译。 永嘉公主更生气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陆嫣然:“婉婉是我从小的玩伴,你是说本公主不配?” 陆明舟只得打圆场:“公主,她只是一时心直口快,其实她也很想玩的。” 陆明舟赶紧示意陆嫣然别说了。陆嫣然见这架势连忙点头:“是啊是啊。这游戏听着挺不错。” 苏婉接上:“既然如此,那我们刚好六个人,三个人射箭,三个人当狗。你和两位公子一起当狗如何啊?” 当狗的三人:“……”不敢不从。 张若兰一直没怎么说话,偷偷打量苏婉和萧澈二人。她觉得这苏小姐甚是有趣。 苏婉:大佬,我为了你的偷盗大业尽心尽力。 于是侯府现在四处乱箭横飞,几人上窜下跳不亦乐乎。 “快点,跑快点。哈哈哈。”永嘉公主好久没玩得这么开心了。 几人就这么乱箭飞射欢声笑语地玩了好一会儿,终于快停下来。 陆明舟以为这应该差不多了,他还没能跟苏婉说上什么话。 可苏婉是向来只有我坑人,哪有人坑我的。 她趁着陆嫣然捡到箭回来的时候,举起弓箭,对准了陆嫣然嗖的一箭射过去。 在场众人见到这一幕全都吓得大惊失色。 “嫣然,小心!”陆明舟离得远根本来不及阻拦。 陆嫣然看着眼前的箭飞射过来,吓得整个人呆若木鸡。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那只箭从她头顶擦着头皮过去了。 头发散了,头上的玉簪也掉落。 “啊,呜。”陆嫣然这才软倒在地上哭起来。 裙下的地上还有尿湿的痕迹……无比尴尬。 “哥,她要杀我。你快把她赶出去。”陆嫣然吓得指着苏婉嚎啕大哭。 陆明舟赶紧过去扶她,无奈地安慰道:“嫣然,别害怕。她也不是故意的。” 陆嫣然还一直哭着在说苏婉要杀她。陆明舟见她这样子叫来丫鬟带她去洗澡换身衣服。永安侯夫人也被叫去安慰自家女儿。 “对不起,我看不到。”苏婉掩面而泣,哭得梨花带雨。 她是个瞎子也没法怪她,而且陆嫣然只是受惊了,人也没事。 “婉婉,别怕。嫣然她没事,就是被吓到了。咱们还是别玩这么危险的游戏了。”陆明舟劝慰道。 苏婉点点头:“嗯。没想到小孩子玩的游戏也能吓到她。” 陆明舟:“……” “那接下来我们玩什么呀?”永嘉公主更牛。 陆明舟:都这样了还玩? 然而泪流满面的苏婉继续哽咽着提议道:“接下来咱们玩捉迷藏。我们姑娘家一队,先找地方分别躲起来,你们来找我们。” 众人:你是会玩的…… 第21章 京城重要八卦事件 这提议让萧澈心思一动,这是一个绝好的熟悉侯府布防的机会。 陆明舟则有些为难:“苏小姐,侯府有的地方不方便进去。而且你看不见,这样太危险。” “放心,我们不会乱跑的。我和公主一起找地方藏起来。”苏婉笑着回道。 永嘉公主表示强烈同意,陆明舟也不好说什么。苏婉在这待了这么久他还没能跟她说上话。 于是苏婉和永嘉公主一起端上一盘点心去找地方藏了。 陆明舟离开之前警告萧澈:“你可别随便乱闯。” 萧澈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苏婉身边,抓住苏婉的手臂,语气带着关切的意味对她说:“婉婉,我待会儿暂时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小心。” 仅仅是要离开她一会儿,萧澈却感到不放心。或许是因为自己答应过要好好保护她的,现在又不得不暂时将她放在一边。 苏婉倒是淡笑着说:“放心,有公主陪着我呢。你也要小心啊。” [别出了事给我将军府惹麻烦。] 萧澈只当她是担心自己,心中感到一阵暖意。 永嘉公主看这两人的互动,一颗八卦之心蠢蠢欲动,哎呀我这是发现了什么私情。 苏婉和永嘉不乱跑是不可能的,这两人从小一起玩就爱搞事。 苏婉提议道:“就在这前院藏着容易被找到,咱们一起偷偷去别的地方,让他们慢慢找。” 永嘉公主正有此意,举双手双脚赞同:“来,我带你去找个地方聊会儿天。” 说罢便牵着苏婉躲过守卫偷摸着去了不知何处,进了一间像是议事厅一样空屋子。 这里刚好有个大柜子,二人躲进柜子里面,有条缝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两人在这儿聊起来了。 “婉婉,你一直不出门,我可想你了。我在宫里也被父皇管着没得玩。”永嘉公主感叹道。 苏婉:我这不是被疯批给缠上了嘛。不然咱俩直接骑马仗剑走天涯了。 “我下次一定。对了公主,最近京城有没有什么大消息。” 苏婉实在好奇这疯批的身份,这等人物不可能波澜不惊的啊。 “唯一的大事就是下个月我皇兄睿王要回京了。”永嘉回道。 下个月的睿王和这个月的疯批也扯不上什么关系啊。心累呀。 “我听说呀,是太子求皇上召睿王回京的。而且用的理由是让睿王回来娶亲。未婚妻就是张太师的孙女张若兰。”永嘉公主说起八卦来兴致满满。 “哦,就是今天剩下的那位大家闺秀。”苏婉也被勾起了兴致。 “是啊,她是京城第一才女。先皇后在怀孕的时候就跟她娘亲约好生下一儿一女就结为亲家。结果两个都是儿子,后来张夫人才生了这个女儿。”永嘉继续八卦。 “所以这睿王大老远跑回来是专门为了娶妻的啊?”苏婉好奇道。 “我也不清楚呀。不过大家都传闻他生的俊美。很多姑娘都对他一见倾心,但是他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永嘉公主回道。 “为什么啊?”苏婉继续八卦。 “额……我猜他可能是不行……”永嘉一脸认真地猜测道。 “有道理。”苏婉点头赞同。 “还有可能他喜欢的是男人。”永嘉公主神补充。 “那真是太可惜了……”二人双双摇头叹息。 永嘉公主这时候见没有其他人,苏婉反正也看不见。突然做出了一个让苏婉意外的举动。她开始挖鼻孔。 苏婉:额……这个其实是个人都能理解。就当没看到。 永嘉应该是鼻子不舒服,挖得不亦乐乎。刚才有人在只能端着公主的架子,现在总算能舒服点了。 公主殿下就这么毫不见外的自娱自乐起来。苏婉只当没看见。然而公主突然又把挖鼻孔的手指放进了嘴里…… “好吃吗?”苏婉幽幽地飘来一句。 永嘉公主吓得心跳静止,转头惊恐地看向苏婉,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她,声音颤抖:“婉婉,你,你……” “这点心好吃吗?”苏婉又平淡地问了一句。 永嘉公主这才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平复了一下心跳,庆幸地回道:“好吃,好吃。” 然后又用那手指拿了一块点心放嘴里。心想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婉婉看到了,那不是丢脸死了。 “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趣事?”苏婉继续问。女孩子八卦起来是滔滔不绝的。 “让我想想哈。哦,赵御史女儿赵清萍喜欢陆明舟。这个你不知道。据说两人被撞见一起赏花游湖放花灯呢。赵小姐还把自己绣的香囊送给陆明舟了。”永嘉公主说道。 “赵清萍不是跟我二哥有婚约吗?”苏婉惊了。这事得注意了。 “是呀,这个消息也不是谁都知道。而且只是传闻,人家不认也没办法的。我这是悄悄告诉你。”永嘉一副很够义气的样子。 “那陆明舟喜欢赵小姐吗?”苏婉问道。 “陆明舟从来没公开表态过,说不定是在吊着人家。”永嘉回道。 消息灵通的永嘉公主继续说:“还有你堂姐苏玥,她好像跟陆明舟也走得挺近的。陆明舟也从来没承认过。” “渣男哦。”两人一起感叹道。 “所以如果陆明舟要是对你有心思,你千万要小心。”永嘉公主认真地提醒她。 “你看出来了呀。”苏婉笑着问。 “那是当然,我还看得出来你那个侍卫对你也有意思。今天每次陆明舟要跟你说话的时候,他看陆明舟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给宰了。”永嘉回想道。 苏婉内心:那是他俩有仇。 “而且他每次看你的眼神都跟看别人不一样,他特别在意你。”永嘉公主继续道。 “你看错了,他眼神要杀人还差不多。”苏婉想到萧澈眼中的那股寒意。 “不会,我才不会看错,你对他一定是特别的。”永嘉公主肯定道。 苏婉:那确实是特别关照对象…… “那你呢,你对你那侍卫是不是也有意思?我看你俩那你侬我侬的样子。”永嘉兴致勃勃地问道。 “没意思,我恨不得他赶紧消失。”苏婉咬牙切齿地说。 “啊?那你还让他待在你身边?”永嘉疑惑了。 第22章 瞎是因为看见了秘密 “哎呀,不说他了。你这些年在宫里过得如何啊?”苏婉转移话题来关心下儿时好友。 苏婉并不是天生的瞎子,很小的时候还是看得见的。 后来有一次去宫里玩,就是和永嘉公主玩成亲游戏,喝交杯酒那次,突然昏倒醒来后就瞎了。 一直查不出来什么原因,也治不好。永嘉公主知道那酒其实是用来毒瞎自己的,这件事情一直是个秘密。她一直觉得很对不起苏婉。 “宫里就那样呗。父皇对我很好,母妃还是不喜欢我。”永嘉公主神色很哀伤地感慨道。 永嘉是陆贵妃的女儿,是皇上跟前最受宠的公主。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其实陆贵妃不喜欢这个女儿。 “你母妃应该只是把心思更多地放在你皇兄端王身上了。”苏婉安慰她。 永嘉却默默地摇了摇头。她知道不是这样的。那杯毒酒是母妃命人给她喝的,因为她撞见了秘密。 小时候她撞见了母妃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可是那个男人不是父皇。她吓得什么也不敢说,但是陆贵妃还是看出来了。 她记得有时候陆贵妃看她的眼神简直要杀了她。这些年她一直装作一个刁蛮任性的傻公主,装作啥也不知道。 其实瞎了好呀。瞎了说不定就不用每天这样心惊胆战了。 此刻永嘉公主和苏婉内心同步:没瞎天天都要装傻苟命。 永嘉公主叹了一口气,握住苏婉的手,轻声说:“婉婉,其实你的眼睛是有机会恢复光明的,希望你能早点恢复。你要是能看见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 苏婉听到这话身体僵硬了一下,还以为她知道自己能看见了,但是看样子不像。 “你为什么这么说啊?”苏婉忍不住问她。 “我猜的呀,你的眼睛也没坏,只是突然看不见了,说不定哪天突然又能看见了。”永嘉解释道。 陆贵妃当时并不是为了杀她,这毒素总有慢慢代谢掉的一天,总能恢复光明的。 苏婉佩服这位预言家:“哦,我谢谢你。” “我有机会要去将军府找你玩。”永嘉说着又开始挖鼻孔。 苏婉看她这样子确认她应该啥也不知道。 “咱们真的要在这里一直等吗?”永嘉公主觉得没意思。 “这样太无聊了,要不咱们出去偷偷转转。看看这永安侯府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苏婉提议道。 二人一拍即合。不乱跑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开始鬼鬼祟祟在侯府里避开守卫瞎转起来。但凡乱跑就能撞见事,今天也不例外。 候府的占地范围很大,是一处巨大的园林。里面亭台楼阁,假山人工湖俱全。 宾客的活动范围一般就在前院部分。禁地和后院这种地方是不允许进去的。而且各处禁地守卫森严。 两人应该是误打误撞进了后院。某处偏僻的房间里,传来了令人脸红心躁的呻吟声。 永嘉牵着苏婉的手捏了捏,苏婉立刻秒懂,打了个手势表示咱们去看看呗。没办法,好奇啊。 于是两人小心翼翼悄无声息的扒着窗口的缝隙往里面看。一个美艳的妇人被一个精壮的中年男子压在身下,正在行鱼水之欢。 两人在床上不着寸缕,衣物散落了一地。两人抱在一起,女人一脸享受,神色痴迷的样子。 从她们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女人的脸。苏婉不认得这女人。不像是这永安侯府的人。这男的身材这么好,也不像陆侯爷。 可永嘉公主看到这一幕浑身冰凉,脑袋嗡嗡响。儿时的噩梦仿佛重现了。这妇人就是自己母妃陆贵妃。 永嘉公主惊得猛然倒退两步,直接踩到了斜后方的苏婉。苏婉没忍住闷哼了一声。这霎时惊动了房内的人。 “谁?”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永嘉公主知道这下闯大祸了,赶紧牵着苏婉就逃跑。心想还好婉婉看不见,不然会被灭口。 二人惊得赶紧往回跑,重新躲进了之前空屋子那个柜子里。两人气喘吁吁开始平复下心跳。 “婉婉,你今天遇到的事情千万不能说出去,知道吗?”永嘉抓着苏婉双肩,非常担忧的提醒她。 “你认识那里面的人吗?”苏婉看她紧张成这样。 “不认识。一定要记住,你就说啥也不知道。不然这种事情容易惹上麻烦。”永嘉的神色语气已经很焦急。 “嗯嗯,我知道的。我本来就是个瞎子嘛。” 苏婉心道里面那女人身份一定不简单,这回又看到不该看到的了。 “嘘,有人过来了。”苏婉听到脚步声赶紧提醒她。两人立刻噤声了。 进来的人是陆侯爷和一个陌生男人。永嘉公主知道这男人就是陆嫣然的未婚夫王博文。 陆侯爷对外面的侍卫厉声说:“好好看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这才关上门二人开始说话。 王博文恭恭敬敬地对陆侯爷说:“侯爷,我已经安排好了死士,等下个月睿王进京时,埋伏在京郊刺杀。” 永安侯点点头:“嗯。一定要谨慎行事。” 永安侯的计划是能不让萧澈活着进京最好,就算进来了也要用独玉权杖的事情打压他。 永安侯继续说:“你去封地宣诏时,见过睿王。你找借口请旨出京去见睿王,去确认一下他的行踪。” 王博文:“放心,侯爷。” 永安侯满意地点点头。 永嘉公主和苏婉:我这是听到了啥呀…… 两人躲在柜子里大气不敢出。但是永嘉公主实在鼻子不舒服,忍不住要打个喷嚏。 苏婉看她那样子着急得要死。永嘉已经尽力捂住鼻子和嘴。这一出声绝对要被发现。可她最后实在没忍住,吭哧吭哧了小两声。 “什么动静?”王博文听到声音狐疑道。 “这里怕是出了老鼠。”陆侯爷说道。 但是陆侯爷依旧朝着柜子这边走来了。两人缩在里面浑身冰凉,瑟瑟发抖,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永嘉公主紧紧握住苏婉的手,手心都在冒冷汗。时间仿佛变得很慢,陆良辰的脚步声此刻特别清晰,一步一步离得越来越近,宛如死神在逼近。 永嘉瞟了一眼苏婉,这被发现了能活? 第23章 谁都不准离开 眼看陆良辰已经走到柜子前面,外面突然有人咚咚地敲门,声音焦急地叫道:“不好了,侯爷,出事了。” 陆良辰一听立即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打开房门,见到来人慌慌张张,有些惊讶地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人见里面还有王博文在,就贴到永安侯耳边焦急地说了几句。 陆良辰听到他的话之后大惊失色,怒急地甩袖说道:“怎么会这样?还不快派人赶紧搜查。还有今天来侯府的人,一律不准离开。” 报信的人赶紧领命去办事。 王博文见状试探性地问陆良辰:“侯爷,这是?” 陆良辰定了定心神不紧不慢地同他说道:“府上出了一些事,我得去处理。你先按照我们今天说的去办。” 王博文知道不方便多问,只说道:“侯爷放心,那我先走了。” 陆良辰完全没了要检查柜子的心情,同王博文一起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了,柜子里的苏婉和永嘉公主这才大喘了口气,刚才心跳到了嗓子眼,气都不敢出。 永嘉猜道他们一定是在搜查刚才看见陆贵妃的人,忧心忡忡地对苏婉说:“婉婉,等下我带着你偷偷出去,你记住,不管别人问你什么,一定要说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苏婉点点头。我懂,我懂! 可两人心里都在寻思,刺杀睿王这么大的事儿,现在也当不知道? 等外面完全没动静了,两人才从里面稍稍推开点门,透过门缝对四周打量了一番,有守卫时不时在不远处匆匆走过。 等确认没人的时候,永嘉公主拉着苏婉的手偷偷出来,关好门迅速往前院的方向跑。 两人在前院很快便故意让人给发现。陆明舟看到她们,一脸焦急地走过来问道:“你们去了哪里,怎么到处都找不到?” 永嘉公主笑着道:“我们就随便找了个地方躲着聊天,你们也太没用了,一直找不到我们。” 说着还挥了挥手中的点心盘子:“你看,点心都吃完了。我和婉婉还想吃,就自己出来了。” 苏婉稍微注意了一下四周,她还没有看到萧澈,这家伙现在咋样了,可千万别被抓住啊。 永嘉公主现在心里其实紧张得一批,也看了看周围的一群侍卫,接着说:“不过现在本公主玩累了,想回宫去了。婉婉你也回将军府去,改天再找你玩。” 永嘉公主正准备牵着苏婉走人,陆明舟直接伸出手拦下她们,神色严肃地说道:“公主,侯府出了事,要审问所有人。在侯爷没有允许前,任何人不得离开侯府。得罪了。” 永嘉公主听到这话心里很虚,但是仍旧拿出刁蛮公主的架势,生气地吼道:“你什么意思,侯府出了事情跟本公主和婉婉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来候府玩的客人。本公主现在就要回宫。” 陆明舟现在也很为难,他已经得了陆侯爷的吩咐,没有经过审问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侯府。 陆明舟不知道陆贵妃的事,他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这不妨碍陆明舟办事。 他并没有在永嘉公主的气势下妥协:“我知道事情应该同公主和苏小姐没什么关系,只不过为了配合调查,还请二位暂时待在侯府。” 永嘉公主听罢还想发脾气,苏婉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声音冷静地说道:“公主,就听陆世子的,侯府查清楚了,自然会放我们走的。” 永嘉公主这才冷声对陆明舟说:“行,那再给本公主上点点心。” 随即拉着苏婉去厅中坐了下来。 苏婉拍了拍永嘉的手低声安慰道:“还不知道是啥事呢,别担心。” 永嘉心想侯府现在一定是在抓可能看到陆贵妃的人。 而苏婉则是在怀疑是不是这疯批下手偷了什么机密宝物之类的。这疯批得手了么? 萧澈只有自己一个人进了永安侯府,没有带什么属下,自然不是为了直接拿走独玉权杖,单纯是为了打探侯府的布防。 所以他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各处禁地,有了陆明舟的玉佩行动方便很多,他在心中暗自绘出了布防图。 他很快便发现侯府似乎出了什么事,就退回了前院。 “公子,侯府出了事,正在调查,请公子随我来。”萧澈在前院被人拦住。 萧澈的第一反应便是苏婉出事了,急忙冷声问道:“什么事,苏小姐呢?” “苏小姐没事,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她。”侍卫回道。 萧澈这才放心地跟着他来了苏婉这里。 两人一见面都互相松了一口气。 而作为唯一一位认真玩捉迷藏的玩家,张若兰奇怪怎么一直没人找到自己。 她就躲在池塘旁边的假山后面,陆明舟经过的时候,已经看到她了。但是陆明舟急着找苏婉,直接当做没看到路过了。 萧澈经过的时候也看到她了,但是萧澈是来打探地形的,直接把她忽略了。 张若兰寻思我有这么难找吗。于是直接自己走了出来,四处开始找人。 看到萧澈就在一处屋角,便追着过去看看她能不能发现自己。刚刚才靠近,萧澈发现她过来了就赶紧轻功跑路。 张若兰一脸懵,开始满院子的找萧澈和陆明舟。萧澈心里烦了这女人怎么老跟着自己跑。 直到现在张若兰被侯府侍卫带到这里见到众人。 众人已经全都齐聚侯府主厅,侯府的府兵在外面看守着。此刻陆侯爷脸色阴沉,眉间一片阴云密布。 “侯爷,世子,这是怎么回事?”张若兰一脸疑惑。 陆侯爷手中把玩着茶杯,阴沉的目光扫过众人,眉头紧皱,整个人散发出身为侯爷的威严气势,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低沉的嗓音说道:“今日侯府丢失了极为重要的物品,必须仔细审问每一个人。你们说说今日都做了什么,去了哪里。” 萧澈:我今天还没偷啊…… “本公主怎么可能偷侯府的东西,舅舅,你连我也要审问么?”永嘉公主立刻一脸怒气地问道。 “事关重大,每一个人都要审问。公主,贵妃娘娘已经下令要你好好配合。”陆侯爷声音淡漠。 永嘉公主气得轻哼一声扭过头说:“我要回宫告诉父皇。” 陆侯爷丝毫没将永嘉的不满放在眼里,对陆明舟说:“明舟,你先说说,你们今日都在哪里,做了什么?” 第24章 严加审问 陆明舟已经特意问过陆侯爷是不是独玉权杖失窃,陆侯爷说不是,但是也不告诉他究竟是什么事。只说事关重大,他还不能知道。 陆明舟知道几人今日的玩乐太过儿戏,可此时也只能如实低头回道:“今日我们几人先是在院子里一起玩了会儿游戏,然后又分开玩了捉迷藏。” 陆嫣然趁此机会赶紧同陆侯爷一脸委屈地说道:“爹,今天玩遛狗射箭的时候,苏婉要杀了我。” 陆侯爷一听就皱眉,对陆明舟厉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在玩什么?还遛狗、捉迷藏?” 陆明舟也知道自己老爹会是这个反应,没敢说话,神色为难地看了眼永嘉公主。 永嘉一副敢作敢当的样子大声说:“是本公主想玩。” 陆明舟心中竖起大拇指:你厉害…… 陆嫣然继续拽住陆侯爷的袖子哭诉:“苏婉要杀了我啊,爹,你以后不准她来侯府。” 萧澈立刻出声解释道:“婉婉也是不小心。没有伤到陆小姐。” 陆明舟也连忙同陆侯爷点头示意。 陆嫣然还想说话,陆侯爷直接摆手示意她现在不要闹。一个瞎子能怎么杀人。陆嫣然噤了声,只得恶狠狠地盯着苏婉。 “你们说说,玩捉迷藏的时候,都去了哪里?”陆侯爷厉声问道。 众人:这真是不好说…… 苏婉扯了扯萧澈衣袖,萧澈回握住她的手捏了捏,示意她放心。 张若兰先如实回答了:“我先是藏在前院的假山后面,后来看一直没人找到我,就出来到处走走了。我看到陆世子和江公子,跟着他们进了府中禁地,但是很快就出来了。” “你去了禁地?”陆明舟厉声问萧澈。 萧澈对上他的目光,淡淡地回道:“我在前院找不到婉婉,担心她乱走,就去禁地也看了看。” “我带着婉婉在前院随便找了个屋子躲着,一直在聊天吃点心。有没有闯入禁地我也不清楚。”永嘉公主说话依旧带着怒气。 “哪间空屋子?我一直没找到你们。”陆明舟不解的问道。 永嘉心里很慌,袖中的手紧紧攥着,但面上依旧维持着不满的神色,骄横地回道:“就随便找了一间啊,你们侯府院子里的屋子都差不多样,我哪记得了那么清楚。” “可我前院都找遍了也找不见你们。”陆明舟依旧神色不解地皱眉说。 永嘉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别开视线,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慌的一批。 这时苏婉声音平静地说道:“那是因为世子没有好好检查,总有遗漏才没找到。” “应该不会。你们确定是待在前院?”陆明舟质问道。 他确实在努力找苏婉,甚至有点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陆侯爷听到陆明舟这么说,目光如寒芒般射向苏婉和永嘉公主,二人都感到心生寒意。 永嘉一时间语塞,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萧澈见状赶紧声音平静地补上一句:“陆世子,我也没找到她们,她们兴许就是听见我们来了便故意躲着。” 永嘉赶紧点头接上:“是啊是啊。” 可陆侯爷听了这话,眼眸微眯,身上寒意更甚,顷刻间气氛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声音冷冽地问:“是这样吗?苏小姐。” 永嘉着急地看了眼苏婉,斗胆对上了陆侯爷的目光,有些焦急得说:“舅舅,婉婉又看不见,我带着她的。” 陆侯爷冰冷的目光扫了一眼永嘉公主,永嘉感到不寒而栗,喉咙发紧,没有再说话。 苏婉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张小姐就躲在假山后面你们不也没找到。你们还好意思说自己到处都找了?” 张若兰听了也点点头,有点纳闷地说:“是啊,我都看到你们了,你们居然一个也没发现我。我都悄悄跟着你们,你们也没发现。” 陆明舟和萧澈:“……” 陆侯爷一听这才眉头舒展开来,敢情你们也没认真玩。 “那你们有没有到过后院?”陆侯爷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光幽深地扫过所有人。 大家都摇头说没有。 永嘉公主很紧张,但依旧维持着自己神色不变。陆侯爷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按照他的脾气,其实是要全都灭口的,但是这几个人可不好灭口。现在也不想轻易都放走。 这会儿就这么僵持在这里了。 “陆侯爷,时候不早了,你审完了吗?”苏婉温声问道。 陆良辰觉得苏婉眼睛瞎了,哪怕听到声音也不会知道是谁,是最没有威胁的。 所以回道:“苏小姐,惊扰你了。此事应该与你无关,本侯这就命人送你回将军府。” “不麻烦侯爷,我与江临一起回去就行。”苏婉礼貌地回道。 “苏小姐可以回去,江公子不行。江公子去了禁地,可能与此事有关,本侯要将他留下严加审问。”陆良辰语气中透着威胁之意。 他觉得这侍卫最好是杀了。虽然萧澈已经在陆良辰面前刻意收敛自己,可陆良辰看他总觉得不放心。 苏婉听了这话皱眉道:“陆侯爷,你没有证据,凭什么扣留我的侍卫?” 苏婉心想真让这疯批被陆侯爷扣留下来不得出大事。 “苏小姐,本侯说了此事事关重大,必须严加审问。”永安侯厉声说道,语气已经带着杀意。 萧澈已经准备好若是苏婉自己先走了,自己就直接逃走。 然而面对永安侯的压力,苏婉完全没有一贯的柔弱姿态,反而毫不畏惧地问道:“陆侯爷,你丢的什么东西?你可以现在就搜身。若是没有没有搜到,就放我们走。” 陆良辰当然说不出丢的什么东西,他只是想找出所有可能看到陆贵妃的人灭口而已。 张若兰看起来不像是会乱跑的人,这个侍卫反而很有可能。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苏小姐,什么东西,本侯不能说,但是你的侍卫擅闯我侯府禁地,本侯要将他拿下。”陆良辰语气冷冽又严厉地说道。 他不觉得苏婉一个闺中女子能顶得住堂堂永安候爷的压力。说罢便要命人去控制住萧澈。 萧澈已经准备好要出手反抗。然而苏婉突然厉声吼道:“慢着!” 苏婉直接站起身,虽然双眼无神,但是她此刻毫无畏惧之色,腰背挺直,振振有词地说: “这就是永安侯府的待客之道吗?我将军府的人不是这么好欺负的。陆侯爷,你不放江临走,我也不会走。我爹很快就会来找我,你侯府无故扣押我们几人,就不怕此事闹大了宣扬出去吗?” 陆良辰听她说这番话脸色越来越阴沉,眼中布满威慑的意味。 但是苏婉假装啥也看不见啥也不知道。她现在很确定不管是不是丢了东西,永安侯定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此事。 张若兰见这剑拔弩张的气势,不由得好心劝道:“苏小姐,陆侯爷只是说将他留下来审问而已。” 奈何苏婉不肯,声色俱厉:“他是我的人,陆侯爷没有任何证据,我不允许你扣留他。” 永嘉公主见苏婉这么维护这个侍卫,心想还说你对他没意思呢。 不过这时候她也赶紧劝道:“舅舅,就这么一个侍卫而已,他能有啥见识,偷什么重要东西。” 永嘉是想提醒陆侯爷这人哪怕见到陆贵妃了也认不出来,而且这辈子也没机会再见着。 萧澈没想到苏婉会这么维护自己,心中又感动又愧疚。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欺骗利用她。 永嘉公主继续说:“而且张小姐也进了禁地,你难不成还要把未来的睿王妃也给押起来审问。” 萧澈:这就是我那个传说中的未婚妻?我才知道…… 萧澈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张若兰,心里莫名心虚,无意识地握紧苏婉的手。 苏婉见这家伙盯着人家未来睿王妃看,还一副紧张的样子,你难不成还看上人家了。 “我再问你们一遍,真的没有去过后院?”陆良辰目光如刀,声音冷冽如冰。 众人依旧摇头否认。 苏婉这会儿明白过来陆良辰压根不是在找东西,是想抓在后院看到那出活春宫的人。 想到永嘉公主那个慌张的反应,这女人身份一定很不简单。 现在苏婉居然顶住压力坚持要带江临走。无凭无据,陆侯爷不好真的把人家将军府的人扣下,也不好一起得罪了睿王妃。 “既然如此,你们应该与此事无关,劳烦各位了。这就送各位离开侯府。” 陆良辰缓缓说道,心想着提醒陆贵妃今后一定要小心谨慎。 “公主,贵妃娘娘说了,让你回宫后立刻去见她。”陆良辰冷声对永嘉说道。 永嘉公主原本松了一口气准备走人,一听这话身体僵了一瞬,手中的点心掉在地上。她紧张地回道:“知道了。” “公主,你没事?”苏婉发现她不对劲。 永嘉摆摆手笑了笑说:“没事没事,我母妃应该就是罚我今天瞎玩而已。婉婉,我有机会再去找你哈。” 苏婉点点头。永嘉公主说罢便走了。 “婉婉,我带你回去。”萧澈的幽深的眼睛里又带了苏婉看不懂的那丝情愫。 苏婉现在心中也一堆疑问,想赶紧回去问这疯批。 而且现在苏婉和永嘉公主:刺杀睿王这事该咋办? 第25章 听说睿王他不行 苏婉和萧澈一起坐马车回了将军府。 萧澈在马车上第一次认真想起这次回京的起因。不由得扶额叹气,皇兄是以婚约为借口让父皇召自己回来的。 自己同父皇大吵一架后就去了封地,而后常年征战,对娶妻之事并不在意。这真是先皇后定下的婚约? 回去第一件事情,萧澈向苏长卿汇报了今天苏婉的光辉事迹。苏长卿心道她果然要闹出事。 “你这回怎么又差点把陆小姐给杀了。你上次杀狗爹就赔了赵御史一千两银子。你这次要杀了人,你爹我赔不起啊。”苏长卿也是无语了。 “她这不是还没死嘛。我给你省了一大笔银子。”苏婉面无表情地说道。 苏长卿吐血:“我谢谢你。” 回了自己院子,苏婉赶紧把萧澈拉到自己房间里。 “婉婉,你急什么?”萧澈有些宠溺的语气笑着说。 “你今天拿到你要的东西没啊?”苏婉抓住他衣袖,小心翼翼地问他。 “没有,需要再去一次。”萧澈反握住苏婉的手低声说道。 苏婉:这到底什么逆天的东西?还要先去踩点,第二次才下手。疯批你就这点本事? 萧澈这次已经画出了布防图,准备下次找机会调集人手去拿。想到一旦拿到便不能再以这个身份待在她身边了,心中莫名感到不舍。 萧澈看到苏婉一脸担忧的样子,笑着安慰她说:“婉婉,你不用担心我。我下次有把握一定能拿到。” 苏婉欣喜地说:“那太好了。你一定要小心。我今天好担心你。” 萧澈见她这样只觉得心中哪怕是块寒冰也快融化了,手轻抚上她的脸颊,温声说道:“婉婉,今天为了我这般顶撞陆侯爷,是不是吓到你了?” 苏婉:额,那倒没有……而且我是为了将军府。 但是让疯批感动下也好,别把我利用完了就灭口。 于是回握住他的手一脸深情地说:“是啊,我担心他们发现你。他们要是抓走你,我会伤心死的。” 萧澈心道这女人怎么就这么痴心,明明如此娇弱却能为自己鼓起勇气对抗永安侯。 苏婉又假装期待地试探道:“是不是只要拿到东西了,你就可以向我爹提亲。” 萧澈听了这话心虚,眼神闪烁回避,低声道:“是啊,婉婉。等拿到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苏婉一看他这样子就明白,等他拿到了只要不杀自己,自己就解脱了。 顿时兴奋地说:“太好了。你一定要小心啊。” 萧澈见她这样觉得心中有愧,不忍心。 不过他依旧要问一问今天的疑点:“今天永安侯府应该是后院出了事。婉婉,你和永嘉公主有没有去过后院?” 苏婉觉得这事没必要瞒着他,点点头道:“去过,不过我一个瞎子,什么也没看到。不知道陆侯爷在找什么。” 萧澈听她这么说也没多想,只是皱了皱眉,略显责怪却宠溺的语气对她说:“你怎么又不听话乱跑。还好你看不见,否则陆良辰今天不见得会轻易放过你。” “嗯嗯,我知道了。”苏婉认错态度一向乖巧。 萧澈给两人倒了水,递给苏婉喝。 苏婉喝着水想起今天偷听到的话。陆侯爷要刺杀睿王这种事,感觉跟爹说了也是在给爹惹麻烦,一时间纠结起来。 “婉婉,你怎么了?”萧澈见她一副为难的样子。 苏婉知道他跟陆侯爷不对付,试探性地幽幽地问道:“你知道睿王吗?” 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萧澈怔愣了一下。自己睿王的身份是不能让她知道的。谋逆之罪的把柄不能留在任何人手中。 苏婉见他那双眸子又变得幽深起来,手又下意识地摩挲着苏婉纤细的脖子,声音冷淡地问道:“你突然问他做什么?” 求生欲已经让苏婉已经对这疯批的情绪变化无比敏感,知道他变脸比翻书还快。 苏婉见他提到睿王怎么跟提到陆明舟一个反应,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说道:“我今天同永嘉公主聊起来睿王,他下个月就要回京了。睿王年纪轻轻就率兵打败突厥的事情家喻户晓。” 萧澈听他这么说勾唇笑了笑:“婉婉对他有兴趣?” 苏婉一见他这样子不像是跟睿王有仇,于是笑着说道:“他为国征战,老百姓都说他是个大英雄,我自然也钦佩他。” 萧澈笑意更甚,眸光闪了闪:“那等他回京之后,婉婉想不想同他认识?” “不想。”苏婉一脸平静地回道。 萧澈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些许不满地问:“为什么,你不是说他是个大英雄吗?” 苏婉心想这种送命题我会我会! 苏婉挽着他的手臂声音甜腻清婉地说:“他再英雄也比不上你呀。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永嘉公主猜测他要么不行,要么喜欢男人。” 萧澈听了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皱眉道:“永嘉说的什么?” 苏婉笑嘻嘻地说:“你不知道,永嘉公主说睿王人长得不差,可据说这么多年它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你说还能是什么原因?” 萧澈无语,自己只是以前没这心思而已,又不是没人给他送女人,怎么就被猜测成这样了。 “你别听永嘉胡说八道,永嘉这么多年没见过睿王,怎么会清楚。”萧澈只感觉自己有口难言。 “哎呀,这种事情,都能猜到的嘛。”苏婉露出了职业八卦笑容。 萧澈见她这副表情,胸中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眉头皱得更厉害,冷声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睿王不是不行,也不是喜欢男人。” “你怎么这么肯定,难不成你认识他?”苏婉疑惑地问道。 “我……我知道他,他不是这样的人。等他下个月回京了,你可以去见见他的。”萧澈温声对她说。 心想着她见到身为睿王的自己能不能认出来。自己希望她能认出自己,可又不能让她认出自己。 “人家睿王地位尊贵,哪有功夫见我。”苏婉不假思索地说。 “而且,他都不一定有命回京城。”苏婉叹息道。 这话让萧澈一惊,顿时目光如刀,冷声问道:“你说什么?” 第26章 疯批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场 苏婉想过把这个要命的消息告诉苏长卿,可是爹在朝堂上一向不掺和这种事。 而且一旦爹管了这事,永安侯八成就知道是自己透露的,十有八九自己要死。 还有今天那个演活春宫的女人,可能是更要命的秘密。 但是这疯批不一样,他同永安侯有仇,看起来对睿王好像没什么敌意。而且他也是干杀人放火这种大事的,这个消息告诉他了没什么坏处。 苏婉神色认真地说道:“我说,睿王不一定有命回京城。” 萧澈一听这话神色愈加冰冷,微眯着眸子问她:“婉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 苏婉点头说道:“今天我和永嘉公主躲在房间里的时候,不小心听到陆侯爷同一个男人谈话,他们说会派人在京郊刺杀睿王。陆侯爷还说让这个男人提前请旨去见睿王,打探睿王的行踪。” 萧澈听她说完后,深邃的眸子又渗出那股熟悉的寒意,神情淡漠如冰霜。 他们真是急着想让我死啊,虽然从贡品失窃一事开始,自己已经对他们的行动有了预料。 但听到苏婉这番话后,胸中依旧生出怒意。萧澈不由得勾唇笑了笑,这笑让苏婉瘆得慌。 此刻空气显得特别的安静,连外面的鸟叫声都变得更清晰。 苏婉幽幽地问道:“陆侯爷竟然敢做这种事,睿王他能活着回京吗?” 萧澈又一次用手抚摸着苏婉的脸颊和咽喉处,他作为一个习惯了掌控人生死的男人,现在这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 但是苏婉心里苦啊,你那只拧断人脖子的手啥时候能改掉这习惯,老娘好想剁了这只手。 萧澈嘴角带笑,眼中浮现出若有若无的杀意,神色却显得自信又散漫,随意地说:“当然能。” 苏婉:疯批怎么又想杀人了。他能不能活跟你杀不杀人有啥关系…… “你怎么知道?”苏婉斗胆轻声问了一句。 萧澈眼中凛冽的杀意不减,嘴角依旧带着散漫又张狂地笑意说:“你不是说他是个大英雄吗?他自幼征战沙场,九死一生。如果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又怎么配得上你说的钦佩二字。” 苏婉:这疯批为啥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场,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啊啊。 苏婉听他这么一说,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认识睿王,但是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苏婉低声说道。 睿王毕竟曾经保家卫国,若是死于陆良辰的暗杀,苏婉实在为他不值。 萧澈见她这反应,笑着问:“婉婉,你在担心他么?” 又是送命题? 苏婉一听赶紧笑道:“没有没有。他不是回京娶亲的嘛。我就是觉得他就这么被陆侯爷给杀了,媳妇还没娶到,实在是太惨了而已。” 萧澈:“……”直接猛灌了一杯水。 萧澈觉得心中有点憋屈,这亲事又不是自己做主的。这是打娘胎里就定下的婚约,父皇还下了圣旨。未婚妻自己以前都不清楚是谁。 萧澈低下头,握紧手中的水杯,有些心虚地说道:“睿王很早就离开京城,这亲事他自己也不知情。” “哦。”苏婉心不在焉的样子应道。心想这家伙身份本就不简单,说不定真认识睿王。 萧澈见她毫不在意的样子,继续说道:“睿王才出生先皇后就去世了,根本不知道这门亲事。他父皇也不喜欢他。” “为什么不喜欢?”苏婉对此疑惑,随口问道。 萧澈仍旧低头看着水杯,眼底透出一丝哀伤,落寞地低声说:“他觉得这个儿子害死了他的皇后。” “那这皇帝真是眼瞎,还不如我这个瞎子。”苏婉不满地说道。 萧澈眸子动了动,抬眼看向她,有些意外地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苏婉眼眉弯弯笑了笑,柔声说道:“我虽然没有见过睿王。可他年纪轻轻就能建功立业,保家卫国,这是多少男儿都没有的气魄和功绩。 我爹教导我大哥成材,也不过希望他能做到如此。我爹要是有这样的儿子,一定会宝贝得不得了。更何况还是他的爱妻所出,皇帝但凡脑子正常,就一定会为这个儿子感到骄傲。” 这话让萧澈无比震撼,仿佛一把火炬点燃在长久冰封的心里。那双深如寒潭的眼眸中似乎被投入一颗小小的石头,荡出的涟漪连绵不断。 他握住苏婉的手,喉咙有些发紧,声音低哑地叫她:“婉婉。” 谢谢你! 剩下三个字在心里。 没人敢在自己面前提死去的皇后,也没人会这么大胆议论皇帝。连兄长也没有这么说过,萧澈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父皇会为自己感到骄傲吗?这么多年他也没主动召自己回京。 “你说是。皇帝说不定也是想念自己儿子的。你看这不叫他回来成亲嘛,成亲对象还是京城第一才女呢。”苏婉继续笑着说道。 萧澈:“……”你不用话题转折得这么快。 萧澈不知道该如何同苏婉解释,自己为何要解释?自己又不能真娶她。 她只当自己是江临而已,她都不认识睿王,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萧澈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婉一看这疯批怎么还感慨起来了,应该真认识睿王。 萧澈并没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多久,他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神色。 厉声对苏婉提醒道:“婉婉,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爹。否则会为你引来杀身之祸。” 苏婉乖巧地点点头。心道我这不就是怕杀身之祸才只跟你说了的嘛。 “还有,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许再乱跑。今天若是被陆良辰发现,你现在已经死了。” 萧澈说这话的语气很冷冽。他感到一丝后怕。 苏婉想起来今天的事也心有余悸,离死就差一点点。每天都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说的就是我。 心里不禁担心永嘉公主现在怎么样了。 此刻永嘉公主的情况着实不好。 第27章 悲催的永嘉公主 永嘉回到宫里便被带到了陆贵妃的昭华宫。永嘉一路上都在调整自己的心态。 等进了昭华宫,陆贵妃身边的贴身大宫女碧溪见了她神色冷淡地简单行了个礼,便抬手示意道:“公主,娘娘在里面等你。” 永嘉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走进去,见到陆贵妃正端坐在软榻上,神色淡漠,看她的眼神如利刃一般。雍容华贵的气质全然不似侯府中那位躺在床上呻吟的妇人。 永嘉公主乖顺地躬身行礼道:“母妃,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啊?” 陆贵妃看这个女儿眼中并没有什么亲情,甚至带着一丝厌恶,偏偏皇帝就喜欢这个女儿。真不愧是皇帝亲生的。 陆贵妃想到这点皱了皱眉,声音冷淡地问道:“你不好好待在宫里,今天跑去永安侯府做什么?” 永嘉从小就怕陆贵妃,此时听到她问话,心里控制不住的紧张。 有点口吃地低声回道:“我,我就是同张若兰一起,一起去侯府,找嫣然姐玩玩而已。” 陆贵妃听了眉眼如刀,色厉内荏地训斥道:“你成天就只知道玩。张若兰是未来的睿王妃,你跟她有什么好玩的。” 永嘉吓得不敢说话,瑟瑟发抖。 陆贵妃见她这个样子十分不屑,继续训斥道:“这会儿不说话了。你合着外人一起欺负你表姐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 永嘉想到苏婉,终于鼓起一丝勇气声音颤颤巍巍地辩解了一句:“我没有欺负她,是表姐在欺负人。” 陆贵妃听了这话一巴掌拍了拍茶几,厉声质问道:“你还狡辩。你不多帮帮你皇兄和明舟表哥就罢了,还会胳膊肘往外拐。我怎么会有你这个女儿。” 又是这句话,从小到大都是这句话,怎么会有我这个女儿。永嘉已经听得人麻了。 “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了,母妃。”永嘉只能低头委屈认错,声音带着哭腔。 “娘娘,你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宫女碧溪在一旁劝慰道。 陆贵妃对她的认错也已经免疫了。 贵妃微微仰起下颚,冰冷的眸子俯视她,冷声问道:“你今天在侯府有没有看到什么?” 听到这问题,永嘉心跳得很快,面上却装作平常般地笑了笑:“看到什么?我就跟大家一起玩游戏,什么也不知道。舅舅倒是说侯府丢了东西。” 陆贵妃眼中的锐意不减,目光如刀般凌迟她,永嘉不由得缩了缩肩,手心冒冷汗。 见她这怂样,陆贵妃皱眉叹了口气,声音依旧冷冰冰地说:“行了,你一个公主,别每天只会瞎玩。下个月睿王回京前都好好在宫里待着,别乱跑了。” 永嘉赶紧点点头应道:“是,母妃。” 陆贵妃继续吩咐道:“最近你父皇忙,好些天没来我这儿了,你去哄哄你父皇,让他来一趟。” 永嘉连忙点头。这才被放走。出来的时候大喘了口气。 永嘉从小就怕陆贵妃,这事很少人知道。陆贵妃每次见她不是教训她,就是有事吩咐。她每次来这里都如临大敌。 想起今天的事情她也怕得要死,可惜这个月都不能出宫去见婉婉了。 等下个月皇兄睿王回京,永嘉又想到偷听到的暗杀睿王的事情,揪心地咬起了手指。 心神不宁的永嘉不看路,一个不小心直接要栽倒在地。马上要脸拍到地上时,被人给一把搂住了腰。 永嘉吓得连忙紧紧抱住扶住她的人。 “公主,你没事。”苏清远被永嘉这么抱着,身体僵硬,又不好推开她。 永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看到对方那张俊朗的脸,脸颊羞红地说:“我,我没事。” 苏清远是五品骑都尉,今天刚好有事来宫里,正巧碰到了永嘉公主。 “那你小心点。”苏清远笑着提醒她。 “嗯嗯。”永嘉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点点头。 苏清远转过身就准备走了。 永嘉赶紧又叫住他:“苏大人。” 苏清远转过身,恭敬地说:“公主有何吩咐?” 永嘉急忙摆手笑道:“没有没有,我就是谢谢你。” 苏清远笑道:“公主客气了。我应该的,那我先走了。” 永嘉一时语塞,点点头咬了咬嘴唇,又眼睁睁看着他走了。心里叹了口气,责怪自己怎么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要是婉婉在就好了。婉婉肯定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永嘉并没有多少功夫纠结自己的少女心事。陆贵妃交代了要让她去请皇帝到昭华宫,她办不好事情可没什么好下场。 等永嘉公主到了御书房的时候,正好瞧见王博文从里面出来。永嘉心里一惊,都没敢正眼看他。 王博文也没有多注意她,匆匆行了个礼就走了。 永嘉一直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私下见了皇帝都不用行礼。 皇帝见了她,一脸慈祥的笑意说道:“永嘉,你最近怎么瘦了呀。” 永嘉公主顺势给父皇来了个拥抱,娇声说:“见父皇这阵子忙,儿臣担心父皇太累。” 皇帝听了这话很是受用,笑着关心她:“最近事情多,朕没时间管你。你有没有到处瞎玩?” 永嘉乖顺地回道:“哪儿有,儿臣都好好待在宫里。儿臣去见了母妃,母妃她很担心父皇过度操劳会有损龙体,还跟儿臣念叨呢。父皇待会儿忙完了,跟儿臣一起去昭华宫里用膳好不好?” 皇帝最近没去昭华宫,是因为朝中正在争论的卖官鬻爵一事牵涉了不少陆侯爷一党的人。 既然永嘉都这么说了,现在是该去安抚一下了。于是点头欣然应允。 “对了父皇。下个月皇兄睿王要回京了。”永嘉内心纠结了半天,还是面带笑容地提了此事。 皇帝一想到这个头疼的儿子,皱眉叹了一口气:“是啊。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永嘉继续笑着说道:“儿臣好久没见过他了。听说他在封地和边关打退了突厥和西凉的敌军,还拿下了几座城池。” 皇帝听到这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他战功赫赫,还带着那么多贡品上京,会不会有敌人要害他。父皇你要不多派点人去接皇兄?”永嘉顺口提议道。 皇帝一听这话就笑了:“他这是回京,又不是去敌国谈判。朕已经派王博文先去与他接洽。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永嘉一听是派王博文,心想这不完了,面色着急地说:“那再派点人不行么,万一有山匪要劫贡品呢?” 皇帝拍了拍她脑袋笑得不行:“行了行了,永嘉你也太可爱了。等你皇兄回来,见到你一定很喜欢。” 永嘉心里苦:我这不就是想让皇兄活着回来嘛…… 而萧澈很快就接到消息,王博文已经领旨,要出京去见他。他需要找机会与太子商议此事。 萧澈本想找个借口再带着苏婉出去一趟,正巧苏清安过来同苏婉说起要一起听戏的事情。 第28章 疯批他好难哄 苏清安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院,时不时回来几天。 今天陆明舟来找到他,说起带上苏婉明天一起去东厢园听新戏。他自然是欣然应允。 “婉婉,陆世子请我们明日午后去听戏,你同江公子一起来。”苏清安笑着说道。 苏婉喜欢听戏,以前眼睛看不见,听戏是她最喜欢的娱乐。 听到苏清安这么说她不禁露出喜色,一口就答应了。自动忽略了陆明舟。 “那我明天直接从书院去东厢园,你和江公子一起过来。江公子,麻烦你照顾婉婉了。”苏清安打完招呼便离开了。 苏婉这才发现身旁的萧澈气压又低了。心想这两个仇人见面,没啥好事。 于是笑着对他说:“我明天和二哥一起就行了,你去忙你的事。” [大佬,你去干你的大事。] 萧澈冷冷的眸子看着她,再一次觉得这女人真的太蠢了,这么容易被忽悠,陆明舟这么点手段就把她哄得喜笑颜开。 自己要是不在她身边了,她得被这些男人给骗成啥样。 于是丝毫不觉得自己在骗人的萧澈勾唇笑道:“我的事不就是保护好你么,婉婉,我陪你一起去。” [你真的不忙么……大佬的掌控欲真是无所不在] 苏婉心中含泪,表面高兴地点点头:“那太好了。” 于是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当看到永安侯府的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时,苏婉心道不妙。 好消息,陆明舟没在马车里。坏消息,车夫说陆世子特意派他来接苏小姐。 苏婉见身旁的萧澈完全没有动。所以这马车到底能不能坐呢?心想还是直接上车,人家这么周到都来接人了,总不能把车夫给赶回去。 然而疯批做事非同寻常,趁车夫不注意对准车轴一踹,只听得一声巨响,马儿都受了惊。 车夫控制住马儿后回头一看,只见车轴断了。萧澈淡淡的目光瞟了一眼车夫,幽幽地说:“看到了,马车坏了。” 车夫呆若木鸡地点点头。萧澈一把拉着苏婉上了将军府的车走了。 萧澈在马车上再次用幽深的眸子看着苏婉。 苏婉被他盯得心里发慌,怕他一会儿又出什么幺蛾子。抓着他衣袖温声说:“江临,我都好久没有听戏了。” 萧澈眯了眯眸子,一字一顿地问:“所以对你有救命之恩的陆明舟请你去听戏,你是不是很开心?” 苏婉无语了,你办完你的事可以直接走人。可现在将军府又不能直接跟永安侯府为敌。 陆世子该应付还是得应付的,能顺便听戏自己是挺开心的。再说我又不是真的对你一往情深,你管我跟谁玩呢。 苏婉就这么为难了一瞬,萧澈面色就沉了下来,声音有些冰冷地问:“他救过你,他是不是对你来说是特别的?” [这题我会!] 苏婉眉眼弯弯地笑着说:“是啊,不过你是更特别的。” 苏婉心想你和陆明舟都对我有莫名其妙的救命之恩。要是说不特别,这不让你怀疑我在演戏。要是只说特别,又哪能显出你的地位。 可这话一出萧澈脸色更加阴沉,刚才那是阴天要转小雨,现在直接成了大到暴雨。 [难道我答错了?] 这气压实在是低,苏婉有些紧张地低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不说话啊,江临?” 萧澈勾了勾唇,眼里却无丝毫笑意,冷声问道:“那他现在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也会喜欢他?” 苏婉心想这货怎么又成这副样子了,你跟陆明舟有啥区别?你不是也在利用我嘛。 我只求你看我又傻又弱,怜香惜玉放过我,可不敢真跟你有什么牵扯。 但是该哄还得哄,苏婉有些意外地回道:“你怎么会这么问?我喜欢的是你啊。” 紧接着又笑着说:“江临,我都好久没有跟二哥一起听戏了。这次还有你陪着我,我很开心。” 萧澈这才脸色由阴转晴。又温声提醒她:“婉婉,你眼睛看不见,你不知道别人是不是真的对你好,不要轻易相信人。” 苏婉乖顺地说:“嗯。我都听你的,你一定不会骗我。” 萧澈:还真不一定…… 萧澈一想到自己现在身份是假的,以后若以睿王的身份出现,她还会喜欢自己吗。于是脸色又晴转多云。 他试探性地问苏婉:“婉婉,假如,我说假如,我有一天离开你了。你以后遇到一个同我几乎相似之人,他也对你好。你会不会喜欢他?” 这问题有啥难度?苏婉甜甜地笑着说:“当然不会啦。” 萧澈一听又抑郁了,面色不喜地问道:“难道一点都不会喜欢吗?” 苏婉:“……” 所以我喜欢别人你不满意,不喜欢你也不满意。疯批你好难哄。 萧澈揉了揉自己眉心,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己又不会真的娶她。 但一想到她会跟陆明舟共处一室,心里就没来由的一阵火。这女人这么傻,陆明舟又对她有恩,她迟早会被骗。 还好没多久就到了东厢园。陆明舟和苏清安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见到陆明舟和苏清安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萧澈火气更大了。心想待会我要去办事,你这个二哥就这副样子,怎么保护你妹妹。 所以苏清安这边本来天气晴好,突然感到一阵寒气袭来。 陆明舟身为世子,他来听戏都是定的单独的隔间,不会被人打扰。而这隔间自然是不会让一个侍卫进去的。 苏婉本以为又要好好哄萧澈一番。 结果萧澈自己温声对她说:“婉婉,我待会儿就在外面等你。你要一直待在你二哥身边。” 苏婉笑着应下。心想他果然还是有事要办,哪有什么功夫真跟着自己出来听戏。 萧澈转而冷声对苏清安吩咐道:“你好好照顾婉婉,寸步不离地看着她。” 是的,不是提醒,那是吩咐。那凌厉的眼神和冰冷的语气,这气势让苏清安感觉自己是他的下属。 苏清安呆愣地点点头:“是,江公子。” 萧澈看着他们三人被戏园的小厮领了进去,才放心的去了另一个方向。 第29章 你为什么不尽快行事 太子已经在戏园的另一处包间等着他了,外面有侍卫看守。见到他都恭敬地行礼,领他进去。 萧澈见太子身前的桌上竟然摆满了酒菜,有些意外。 太子微笑着温声说:“澈儿,你上次突然让我送酒菜去苏将军府上,我猜你是想念御膳房的手艺了,今天特地给你备了些。” 萧澈看到这些酒菜突然想起了那日苏婉吃到美食开心的样子,还有自己酒后将她抱在怀中狠狠亲吻的感觉,她被欺负后那副娇弱凌乱的情态。 萧澈不由得耳根发红,喉结微动。 太子见他这副样子,这真是苏将军府上没吃好饭么? 萧澈定了定心神,对太子说:“这些我待会儿带回去。” 太子点了点头。随即开始说起正事:“王博文已经向父皇请旨去见你。你打算怎么办?” 萧澈对此早有应对,冷静从容地说:“现在的睿王是我命人假扮的。我离京多年,王博文是京中少数几个见过我的人。皇兄,你先让人找罪名弹劾他,再将他押入刑部候审。我有他私吞贡品的证据,等回京后再处置他。” 太子见他早就有所准备,欣慰地点头同意,又问他:“你贡品的事情调查得如何了?” “我已经提前找机会绘出永安侯府的布防图。”萧澈沉声回道。 太子知道他这几天并没有什么行动,有些惊讶地问:“你怎么做到的?” 萧澈随即解释了自己利用苏婉打探永安侯府一事。 太子听了原本觉得苏婉真是有趣,竟然会用这样的办法帮助萧澈探查侯府。可听到永安侯竟然要派人暗杀萧澈时,已是怒火中烧。 太子眼中溢满担忧之色,语气带着些许焦虑:“我会派人去接应你。” 萧澈却淡定地笑着说:“皇兄不用担心,既然知道对方的计划,我自然会有所防备。” 太子知晓萧澈早已身经百战,可还是免不了心中忧虑。 于是说道:“那现在岂不是随时可以动手去拿?我们几乎已经确定东西在永安侯府。” 萧澈皱了皱眉,面色有些犹豫地低声说:“再等几天,永安侯府会举行赏灯宴,到时候防卫松懈,人群杂乱,更容易得手。” 太子听罢不甚赞同,温声劝道:“话虽如此,可以你的身手,只要拿到布防图,带上足够人手便可。至于得手之后,端王若下令封锁城门,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未免夜长梦多,还是尽快行事。” 萧澈自然知道自己其实今晚就可以动手,可是那样就要放弃这个身份离开她了。 她这么喜欢自己,自己就这么突然走了她一定会很伤心。她这么傻,谁救了她对她好,她都放在心上,她会不会又喜欢上陆明舟? 一旦离开,自己再见她就是睿王的身份。自己已有婚约,父皇和太子都不会同意自己娶一个盲女。 想到此,萧澈心中不舍,神色犹豫不决。 太子见他这样,不由得忧心道:“澈儿,你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你现在待在京城始终是巨大的隐患。你得尽早拿到东西离开。” 藩王叛乱在历朝都是大忌,所以无论是非诏入京,还是象征皇权的贡品在自己手上丢失,都是承担不起的罪名。 萧澈不想太子为他担忧,恢复了一贯的淡漠之色,声音沉稳地宽慰他:“皇兄,你别担心。我有把握一定可以拿到。至于时机,我会再仔细斟酌一二。” 太子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便多劝,只道:“你要小心。” 萧澈点头示意他放心。不便久留,谈完事就走了。 本来心中还有一丝犹豫要不要今晚就动手拿到贡品。可他没想到他的婉婉真是自己离开一会儿都会出事。 第30章 你们就这么当着我的面亲热起来了 苏婉这边跟随陆明舟和苏清安正要进入预定的隔间,只见一位身着粉色衣衫,容貌秀丽的小姐朝着他们走来。 她笑着说:“清安哥哥,陆世子,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啊。” 这位小姐只随意瞟了苏婉一眼,完全不打招呼。 苏婉:我没有存在感。 苏清安见到来人惊喜地说:“清萍,你怎么会来东厢园,你不是以前从不来听戏吗?” 这女人正是苏清安的未婚妻,赵御史的女儿赵清萍。 赵清萍看了一眼陆明舟,陆明舟没想到她竟然会来这里,别开眼没有看她。 赵清萍只得笑着回道:“我突然想听听新戏,就来了。正巧遇上了你们。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陆明舟皱了皱眉,没有回应。可苏清安立刻笑着温声说:“这是陆世子定的包间,陆世子,清萍可以和我们一起吗?” 陆明舟一时找不出什么理由拒绝,只得尬笑道:“好啊,那赵小姐就一起进去。” 四个人落座了之后。因着两人婚约的缘故,苏清安对赵清萍很是照顾,倒茶递水无微不至。 而陆明舟对苏婉也是这个样子。 苏婉只感觉到赵小姐那如针带刺的目光时不时来扎她几下。尤其她正准备喝陆明舟倒的水时,一股怨气在她身上游荡。 苏婉:额……这水还能不能喝? 当然能,你以为你是疯批啊。 苏婉毫不客气地把水喝了,还笑着对陆明舟声音清婉地说:“陆世子,能再帮我倒一杯吗?” 陆明舟自然欣然应允。这直接让赵清萍那眼刀恨不得凌迟了她一般。 赵清萍见陆明舟一副殷勤的样子,忍不住皱眉对苏清安说道:“清安哥哥,婉婉要喝水吃点心,你都不帮忙照顾她一下么?” 苏清安:我这不是在照顾你嘛你没看见人家陆世子对我妹妹有意思? 苏婉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笑着说:“有劳陆世子了,世子对我真好。” 陆明舟见她这态度心中欢喜,脸上露出笑意。这让赵清萍心中对苏婉不满更甚。 她瞪了几眼陆明舟,可陆明舟哪能在这种时候和她眉来眼去,眼神示意了一下让她别惹事。 赵清萍同陆明舟是有过一段私情的,她以为陆明舟会娶自己,自己哪怕毁了婚约也要同他在一起。 可陆明舟突然就对她说要断了关系,自己会娶苏婉。这让赵清萍无法接受。见陆明舟真的和苏婉在一起,她心里很慌。 看赵清萍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苏清安神色关切地问她:“清萍,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赵清萍趁此机会皱眉捂住胸口有些喘不过气的娇声说:“清安哥哥,我没事,就是胸口闷,怕是老毛病又犯了,你帮我去外面找我的丫鬟取药好吗?” 苏清安见她这样着急地叫她忍忍,随即便起身出去取药。 可等苏清安刚一出去,赵清萍立马不见了病弱之色,直接起身坐到了对面的陆明舟腿上。 陆明舟惊得想要推开她,她反而变本加厉地搂住陆明舟的脖子。 二人都不敢出声,只能这么无声的推拒着。陆明舟心虚地瞟了一眼苏婉,随即眉眼凌厉地看向赵清萍,张嘴无声地说让她别闹。 赵清萍见他这样更是生气,跟着他看了一眼苏婉,眼中尽是轻蔑和厌恶之色。一个瞎子凭什么和我抢世子爷。 她勾了勾嘴角,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张嘴无声的说:你要是推开我,我就大声告诉苏婉。 然后直接堵住了陆明舟的嘴,拉着陆明舟的手摸上自己的酥胸。 陆明舟被她这举动惊得慌了神,慌张的看了眼苏婉。苏婉毫无反应,她一个瞎子看不见。陆明舟这才沉下心来。 这会儿赵清萍这么主动,陆明舟没有再推却。 当着苏婉的面干这事,感觉相当刺激。这让两人吻得更加火热,难分难解。 苏婉:啊这你们这样真的好吗? 赵清萍已经媚眼如丝,双颊绯红,还故意得意地看向苏婉,眉眼间一股挑衅之色:我就在你面前跟你的男人亲热,你又能怎么办? 苏婉:这又不是我男人,你对着我得意个啥呢…… 陆明舟其实一开始也嫌弃苏婉是个瞎子,要不是为了拉拢苏将军,是不会考虑娶苏婉的。但是苏婉长得美,性子又温顺,他挺喜欢她的。 现在觉得真娶了苏婉,在她眼前干这种刺激的事情她也不知道,岂不是别有一番情趣? 二人此刻十分投入,陆明舟的手已经伸到赵清萍胸前的衣衫里,突然听见苏婉凉凉的声音:“哥,你来了啊。” 二人吓得火热的身体直接打了一个冷颤。陆明舟直接一把推开了赵清萍,赵清萍直接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二人神色慌乱地往门口看去:没人。 赵清萍大喘了口气,全身的热意宛如被浇了一盆冷水,头皮发麻地看着苏婉说:“婉婉,你在说什么?” “我哥来了吗?我好像听见了声音。”苏婉淡笑着问。 “你听错了。这里的隔间为了不妨碍客人听戏,只能从里面打开。”赵清萍目光有些凶狠的瞪着她,冷声说道。 “哦,那我可能听到的是老鼠啃东西的声音。”苏婉随口一说。 两只老鼠:赵清萍和陆明舟。二人互看了一眼,这才有点心虚。 苏清安过了片刻才回来,把药喂给了赵清萍,见她面色红润的样子才放心。 苏婉心里不由得为自家这哥哥叹了口气,这赵家小姐这么对我哥也太过分了,这婚事早晚得凉。 她温声对陆明舟说:“陆世子,再给我倒杯水。” 陆明舟自然是从命。可见她使唤得如此自然,赵清萍受不了了。 “婉婉,你瞎了这么久,怎么还是喝水都要人帮忙?”赵清萍开始阴阳怪气地说话。 苏婉笑着柔声说道:“是啊,我连走路都想要陆世子扶我。” 陆明舟听了这话不由得勾唇笑了笑。苏清安心想自家妹妹这是喜欢上陆世子了? 而后苏婉不小心手一挥将水杯掀飞在赵清萍身上,水洒了她一身。 而赵清萍被她泼了一身水,站起身愤愤地对她说:“你眼睛看不见,能不能小心点,你把水泼到我身上了。” 苏婉一听面露愧疚之色,柔柔弱弱的样子娇声说:“抱歉,都怪陆世子,都不把水喂到我嘴边。” 我气死你! 陆明舟听她这么一说,欣喜她已经这么依赖自己了。 赵清萍听了想吐血,心想你就靠这狐媚样子勾引陆世子,变得有点面目狰狞。 但此刻苏清安和陆明舟都在这儿,她硬生生把火气给压下去了。 苏清安脸上带着歉意对她说:“清萍,你别生气,你也知道婉婉她看不见。我带你去换身衣服。” 赵清萍嘴角扯出一抹笑说:“不用,我丫鬟带我去方便些。” 说罢便自己匆忙出去了。而赵清萍关上门的那一瞬,目光凶狠地看了苏婉一眼,嘴角勾了勾,不怀好意地笑了。 她已经有了主意要修理苏婉。 第31章 疯批快帮我杀了这狗 赵清萍是赵御史的女儿。赵御史一家都爱养狗,而苏婉从小就怕狗。 苏婉以前去赵御史家的时候,狗没拴好不小心跑到了苏婉身边。 苏婉吓得大哭大闹,最后拔出匕首和永嘉公主一起杀了一条狗。还是相当名贵的狮子狗。苏长卿赔了一千两银子。 苏婉那次吓得好些天不敢出门,苏长卿也气得不准她再出门了。 这事赵御史念叨了好久,赵清萍自然也知道苏婉怕狗。于是趁着换衣服的时候让丫鬟把带出来的两只宠物狗给抱了过来。 赵清萍再次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口冲着苏婉笑了笑。明明一正常千金小姐,那笑意能诡异得让人毛发要竖起来。 苏婉顿时有种的不好的预感。 苏清安正想问她怎么去了那么久。赵清萍对着身后一个手势,两只可爱的膝盖那么高的金毛狗也跟着进来了。 苏清安一见便脸色骤变。正想阻拦,那两只狗得了令直接冲着苏婉去了。 苏婉这回是真怕了。她一见到那两条狗就瞳孔微缩,身上寒毛直立。 可是作为靠装瞎苟命的职业演员,她仍旧时刻谨记自己是瞎的,只是她本能的身体僵硬,呼吸急促,脸色惨白。 直到这狗已经凑到她腿边,往她身上蹭。苏清安已经吓得大惊失色过来要拦住狗,可来不及了。 只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响起:“啊啊啊,救命啊!” 苏清安用手脚想赶开狗,一边安慰道:“婉婉,别怕,这狗不咬人的。” 奈何这狗得了主人命令,就是一个劲儿的亲近苏婉。 苏婉已经吓得跌倒在地,两只毛毛狗更是扑上去要蹭她。苏婉缩着身子用手抱着头,不停哭喊救命。 狗毛蹭到苏婉手上,苏婉吓得浑身发抖。胡乱挥动着手想赶走这两只狗,哭着一直求救。 陆明舟惊呆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赵清萍见状已经憋不住的想笑,没想到苏婉还是跟当年一样怕狗。 “这里怎么会有狗,清萍,是不是你带进来的?快叫它们走开。”苏清安焦急地吼道。 他看得出这是宠物狗,也不好直接给人打死。而赵清萍并没有让狗停下。 苏婉已经吓得匕首都忘了拿出来用,这会儿听到苏清安这么说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害自己。 想要拿出匕首再杀他赵家两条狗,上次是有永嘉帮自己,这次苏婉手抖得拿不稳匕首。 而萧澈从太子那里一回来,隔老远就听到苏婉的求救声。急得把门一脚踹开,一眼便看到苏婉缩在角落被两条狗吓得面容失色,泪流满面的样子。 苏婉见萧澈来了,又缩回了拿匕首的手,又抱住头无助的哭喊道:“江临,救我,我怕狗。” [疯批快帮我杀了这狗!] 萧澈见她这样直接两脚踹飞了狗,两条生龙活虎的狗瞬间变得半死不活。 随后将苏婉抱在怀里,替她擦着眼泪,温声安慰:“婉婉,没事了。狗已经被赶走了。” 苏婉是真怕狗,这会儿瑟缩在萧澈怀中脸色依旧煞白,双肩还在微微颤抖。 这样子让萧澈心里的保护欲爆棚。这才离开她一会儿,她怎么就又成这样了。 而赵清萍见到自家狗狗直接命快没了,急得赶紧去抱两只狗,带着哭腔大喊道:“明明,舟舟。你们不能死。” 陆明舟本欲走过去从萧澈手中抢过苏婉。结果一听赵清萍这话差点没摔倒,脸上表情裂开。 赵清萍见两条狗怕是要没命了,起身走到萧澈这边,用手指着他又气又急地说道:“你踢死了我的明明和舟舟,你拿什么赔给我?” 陆明舟听到这名字简直吐血。 苏婉见赵清萍还过来理论,于是在萧澈怀里继续抽泣个不停,脸色依旧惨白,沙哑地声音哽咽着说:“我怕狗。你的明,舟怎么会来这里。” 苏清安此刻也心中有气,冷声质问赵清萍:“你明明知道婉婉怕狗,怎么还把狗带进来?” 赵清萍眼神闪烁,看了眼陆明舟。陆明舟也在等她解释。 她气愤地说了一句:“我也不是故意的。他怎么能随便踢死我的狗。明明和舟舟最乖了,从来不咬人。” 这两条狗一直冲着婉婉去,苏清安很难不怀疑赵清萍。见她这样子,苏清安失望地看着她。 这眼神让赵清萍很心虚,不敢看苏清安。 但她道理上不能输,于是义正言辞地说:“我要回去告诉我爹,苏婉,你们杀了我的狗,必须赔偿我。” 苏婉:一条狗一千两,老娘可不想再赔了。 于是苏婉捂住心口,眉眼间都是痛苦之色,一副被吓得喘不过气的样子,当场晕了过去。 [我也是会碰瓷的!] “婉婉,婉婉。”萧澈焦急地在怀中轻轻摇了摇她,苏婉一点反应也没有。 在场几人都急了。这人总比狗重要。 萧澈立即抱起苏婉。眉眼凌厉,一双漆黑的眸子寒如冰霜,如利刃般的目光扫向赵清萍。周身溢出的那丝已经压抑过的杀意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赵清萍被她这一眼慑得僵在原地不敢说话,她感觉这个男人随手就会要了她的命。 萧澈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冷冽,带着威胁的意味对她说了两个字:“节哀。” 这两个字仿佛说的是她全家,令赵清萍遍体生寒。 萧澈说罢便快速的离开。苏清安想跟上都来不及。 临走前,苏清安对赵清萍神色冷淡地说:“这里是不允许狗随便进来的。婉婉也受了惊吓。你若是想算账,随时可以来将军府。” 随即又对陆明舟拱手行礼道:“陆世子,今天谢谢你的好意。出了这种事,我先走一步。” 陆明舟也表示很抱歉。苏清安说罢便走了。 赵清萍见他这样,心中有些难过,对着他的背影委屈地说了一句:“清安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清安却没有回头。 现在只剩下陆明舟和赵清萍二人。 “我哪点比不上她一个瞎子?”赵清萍不服。 陆明舟自然看得出今天这出是她搞的鬼,看她的眼中已然带着怒气,冷声警告她:“赵小姐,我要娶苏婉,这事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今天的事情,不准再有下一次。还有,不要给你的狗乱起名字。” 陆明舟说罢便离开了。在他看来,娶赵清萍做妾也可以,但也得是先得到苏婉之后。 而此时萧澈抱着苏婉在马车里,看着怀中昏迷的女子,眉间一片阴云密布。 他不禁又抚摸着怀中人的脸颊和脖颈处,肌肤如玉般光滑细腻,闭上眼睛的样子仿佛一碰就会碎。 怎么就这么娇弱呢,连两只宠物狗都能把她吓成这个样子,哭起来的样子让人心疼死了。 这女人又傻又弱,她离了自己能好好活着么? 苏婉微微睁开眼,感受到萧澈的低气压,干脆又继续闭上眼睛。太累了,不想演了,让我歇会儿。 “睡。我陪着你。” 萧澈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婉听到这声音脑中就一个念头:你到底啥时候走啊? 萧澈脑中却想着:今晚就不去永安侯府了,我还是多陪她几天。 第32章 我在想你还会不会杀我 回到将军府后,苏婉是被萧澈给抱回了院子里,她装晕装着装着就睡过去了。 每天都在演戏使得她精神一直有些紧张,再被狗这么一吓,整个人虚脱了。 苏长卿得知这次又杀了赵御史家两条狗,差点要把苏婉给一巴掌拍醒。可见到萧澈那凌厉的眼神,硬是没敢动手碰一下自家女儿。 “婉婉,醒醒,吃点东西。” 萧澈把她带回房中,用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那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一只易碎的花瓶。 苏婉睡得不踏实,她在梦里被一群狗追着跑,各种各样的宠物狗。苏婉吓得一直跑一直喊救命。 终于她看到了萧澈就在前面,对着她温柔的笑着。她开心地扑到他怀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说:“江临,快救救我,我怕狗。” 可梦里的江临脸色瞬间就变得阴沉无比,漆黑的眼中散发出极强的杀意,那只手捏着她的脖子,声音冷冽如冰:“你看见我了。那你必须死。” 苏婉喘不过气,瞪大眼睛流着泪无声地祈求着:“我就是个路过的……你就不能放过我么?” 苏婉仿佛听见了咔嚓的一声响,从梦中惊醒。 “啊!” 苏婉惊叫一声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喘着气,幸好脖子还在…… “婉婉,别怕。你做噩梦了?”萧澈见她这样搂住她双肩温声安抚道。 苏婉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脖子还没断,这才放下心来。 “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萧澈勾唇笑着问她,语气很温和,眼神也比平常温柔。 苏婉见到他这样子,就想起梦中他突然变了一副脸要杀了自己,心有余悸。 “我,我梦到被一群狗追。”苏婉神色慌张地说道。只能让狗背锅了。 萧澈笑意更甚,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宠溺说:“别怕,我把它们全杀了。” 全杀了……这几个字在苏婉脑子里嗡嗡响。你会不会把我也给杀了呀。 这几天萧澈都没有对苏婉表现出头两次那般明显的杀意,甚至在陆明舟面前还会表现出对自己的控制欲。 这使得苏婉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不会杀自己了。可等他利用完自己后,他真的就会放过自己了吗? 萧澈见苏婉闷闷的不说话,以为她还在害怕狗。这女人太娇弱,自己第一次见到连那种金毛小狗都会怕成这样的女人。萧澈抑制不住心中滋生的保护欲。 “婉婉,我在这儿,谁也伤不了你。吃点东西,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萧澈温声对她说话,这会儿连目光中都透着温柔。 苏婉欲哭无泪,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见苏婉没有动,萧澈便耐心地喂到她嘴边。 苏婉:我能不吃吗…… 只见萧澈用梦中那般温柔的目光看着她,苏婉吓得张开嘴,乖巧地吃了。 苏婉尝出来这跟上次御膳房的菜一个味道。这种宫里才有的东西他怎么搞到的? 这种身份的人是不会真看上自己一个盲女的,他依旧随时可能杀了自己。 “好吃吗?”萧澈笑着问她,用手指轻轻地给她擦去嘴角边的残渣。 这笑意,这眼神,这语气,这动作都好温柔。疯批以前都不是这样的。苏婉突然怀疑这饭菜是不是有毒啊。 [他不正常!]苏婉得出这个结论。 萧澈见她有点呆呆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勾唇笑着说:“在想什么?” 苏婉轻轻地靠到萧澈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双手抱住他,柔声说:“我在想你。” [我在想你还会不会杀我。] 她这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让萧澈心都化成水。萧澈不禁感慨这女人真的太依恋自己了。 “你什么时候去永安侯府拿你想要的东西啊?”苏婉声音凉凉的。抬头看着他,眼中无光,却也透着一股凉意。 她知道这是一个期限。她隐约猜到这男人会出现在月黑风高夜杀人,会来将军府隐藏身份,都是为了这件很重要的东西。 等他得手了,自己会不会死? 这问题却让萧澈为难了,他垂眸看着怀中的女子,漆黑的眸子中出现了少有的纠结之色。 苏婉见他神色为难,是不是这个问题不能问? 可萧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回道:“很快就能拿到了。” 萧澈心想她不知道自己拿到贡品以后就要离开她了。此刻看着苏婉的眼眸深邃又透着复杂的情绪,手又不经意间摩挲着她的脸颊和脖颈。 苏婉见他这副样子,心想他是还在犹豫要不要杀自己么。 自己难道表现得还不够乖顺,还不够人畜无害,毫无威胁?他就不能看在自己又傻又弱,还对他一往情深的份上放过自己? 为了活命,苏婉一脸深情地对萧澈说:“我希望你能快点拿到,这样你就能娶我了。可我又担心你会遇到危险。” 这话让萧澈的眼眸变得更加幽深,看不出他在思索什么。 苏婉见他毫无反应,于是双手握住他的手,一脸无辜又柔弱的样子娇声对他说:“江临,你说过要保护我,你一定要平安无事。你会一直好好保护我的。对不对?” [此话重点是保护我!] 萧澈自知自己无法一直留在她身边保护她,见她对自己用情至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可苏婉见他这样没有回应,心里无比着急。他很快就会从永安侯府拿到想要的东西,自己很可能时日无多。 于是苏婉抓住他胸前的衣衫,急切地对他说:“江临,你答应我,你答应我好不好。” 萧澈不由得握住她的手,深邃的眼眸彷佛包裹住她,微微点头,声音低沉地说:“我答应你。” 现在萧澈想的是自己走后,她定会伤心不已。但等自己回京后,可以暗中护着她。 苏婉觉得他这承诺不是心甘情愿的。他之前放过自己两次,还能说是因为自己眼瞎又是个弱女子,对他没什么威胁。 可现在永安侯府的事情是他的秘密,而自己作为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是很有可能被事后灭口的。 自己不能再松懈了,这几天必须狂刷他的好感,让他觉得自己毫无威胁,最好让他稍微喜欢上自己。这样等他走的时候,他才会不忍心下手。 于是后面的这几天,萧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女人离不开自己。 第33章 这女人离了我她能活吗 苏婉开始每天一早就要找萧澈一起吃早饭。还特意为他准备了他喜欢的早点。 将军府在城西,而萧澈喜欢吃的水晶饺子是城东的一家早点店在卖。天没亮就要去排队。 苏婉带着府中丫鬟一起去排队买回来。早早的就在院中等着他。 萧澈一来便见到这位美人在那里,婷婷玉立,肩若削成,腰若约素,纤跹细步,弱柳扶风。 听到自己来了,就满心欢喜的叫自己名字。 苏婉拉着他的手坐下来,靠在他肩上笑容明媚地说:“我知道你喜欢城东那家店的水晶饺子,特意早起给你买的。” 萧澈看着桌上还散发着热气的饺子,皱眉说:“婉婉,你以后别这么早出门去买,不安全。” 苏婉淡笑着柔声说:“可我想买给你吃。你快趁热吃了。” 说罢便摸索着将一块饺子喂到萧澈嘴边。萧澈就着吃了。苏婉于是接着要喂给他,萧澈皱眉握住了她的手。 “婉婉,你也吃。”萧澈温声说道。 “那你喂我吃好不好。”苏婉娇笑着说。 萧澈于是一口一口喂给她,深邃的眸子注视着她,用手指轻轻地给她擦拭嘴角。 而苏婉趁机握住他的手,脸上笑容娇美而动人,带着笑意的声音说:“江临,想到以后都能和你一起用早膳,我好开心。” 萧澈听了这话眼中露出一丝不忍。 苏婉要的就是让他不忍心杀自己。 于是继续说:“虽然我眼睛看不见,但我以后想学着做些简单的菜给你吃。你要等我学会好不好?” [放心,我永远学不会。] 萧澈见她这开心幸福的样子,不忍心拒绝,喉咙里艰难吐出一个字:“好。” 但是又怕她不小心受伤,又补充一句:“必须让人看着你做。” 内心更加纠结,她怎么会这么爱自己? 苏婉摆弄着萧澈衣袖继续笑着说:“我还让人去给你做了几身衣裳,等我们成亲以后给你穿的。” 苏婉瞎说得喜笑颜开,反正也不会成亲。 萧澈听了这话眉间紧蹙,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自己是会成亲,可新娘不是她。 苏婉被他捏得手疼,可还得忍着。心想着老娘要是能反杀,第一件事就是剁了你的手。 “而且我给你准备的礼物过几天也快好了。你以后看到礼物就得想着我。”苏婉继续没羞没臊的说。 萧澈幽深的眸子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坚定的回道:“我一定会的。” 吃完早饭,苏婉突然柔声提议道:“我们今天一起去庙里上香好不好?” 苏婉恨不得让佛祖来感化他。 萧澈已经不忍心拒绝她说的任何事,只好什么都依着她。 两人真的来了京城这座香火旺盛的求姻缘的庙里。 苏婉即便被萧澈牵着,可还是磕磕绊绊地要摔倒在石阶上,萧澈只得抱着她走。 于是苏婉便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地轻声说:“江临,你真好。” 苏婉还非得拉着他一起上香,求签,戴平安符。 萧澈并不相信这些。可身边的苏婉却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叩拜,双手合十,轻轻地闭上眼睛。 她长得太精致了,杏面桃腮,柳眉如烟,玉手纤纤。此刻睫毛微动,发丝垂在耳边,有些许凌乱。 萧澈觉得佛祖一定不会忍心拒绝这样美丽又虔诚的信徒。 只听见苏婉红唇轻启,轻声说:“愿佛祖保佑我和江临能平安健康,白头偕老,长命百岁。” [疯批,你注意重点是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这话仿佛一颗石头投入了萧澈心间平静的寒潭,让他控制不住心动的涟漪。她的每一句话都能让自己感受到她的心意。 “我听说只要人多做善事,佛祖就会保佑他,实现他的心愿。我们以后多做些善事。”苏婉笑着说。 [多做善事,别杀我!] 萧澈觉得她真是傻得可爱,勾了勾嘴角回道:“好。” 而旁边的僧人也取过来签桶让他们求签。解签的僧人一看是上上签。再看这姑娘和公子手牵手。 便大笑着恭喜道:“二位姻缘天定,乃是天作之合。定然会婚姻幸福,儿孙满堂。” 二人一听内心难得同步了一次:你特么胡说啥呢? 苏婉听了这话开心地谢过解签人,对萧澈笑道:“我要把这签留着,以后等你向我爹提亲的时候,把它给我爹看。你说好不好?” 萧澈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好。” 而后苏婉又开心地把求来的护身符亲手给他带上。萧澈感觉她眼睛虽然看不见,可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身影。 他此刻开始后悔当初利用她的感情欺骗她。他完全没有料到她会如此深爱自己。 等两人坐在回去的马车上,苏婉又靠到萧澈怀里满怀希冀地看着他,柔声细语地说:“有你带着我真好。我都没怎么去过庙里,以前总是出不了门。以后我好想有机会到处走走,你说好不好?” 萧澈已经内心麻木了,眼眸中带着些许忧伤,低声应道:“好。” 苏婉觉得萧澈对于杀不杀自己这件事情是在犹豫的,但她看不懂他究竟怎么想的,只能继续努力。 “那你给我讲讲京城有什么好地方,我都要去逛逛。”苏婉继续说。 萧澈随口说起来那些景点和酒楼。苏婉提议接下来都要一起去一遍。 于是接下来的短短几天里,苏婉每天精心地为他准备早点,靠在他怀里要他喂给她吃。说着让他心动的情话。 拉着他一起去逛街,让他给她讲街上都有什么。不管他讲什么,苏婉都一副听得认真开心的样子。路上听到狗叫声都会吓得躲在他怀里发抖。 两人还一起游湖。苏婉眼瞎之后就没有去坐过画舫,所以一上船就差点摔倒,萧澈又只得一直抱着她。 在湖上吹着风,苏婉怕冷,就娇弱地缩在他怀里。玩不了多久又累了,又靠着他睡着了。 晚上要和他分别的时候,总是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手柔声问道:“江临,我今天好开心。我们明天去哪里啊?” 萧澈觉得她期待着和自己度过的每一天。她只要和自己在一起就无比开心幸福。 他这几天纠结地思考这个问题:这女人这么傻这么弱不禁风,对我如此一往情深,离了我她能活吗? 可日子还是来到了永安侯府赏灯宴这一天。 第34章 本王想明白了 苏婉其实猜到了期限就是今天。他会在今晚动手。过了今晚自己无论是死是活都可以解脱了。 这男人这么厉害,杀不了也跑不掉,稍有不慎还会祸及家人。苏婉不知道这些天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能不能让自己苟住小命。 她昨晚一整夜都没有睡好,天还没亮就站在院子里等萧澈。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又带着绵绵的忧伤。 萧澈如前几日一般来与她一起用早膳。她见到萧澈依旧打起精神开心地叫他。 萧澈知道自己今天要离开了。经过这几天的“折磨”,现在看着这样的苏婉,越看越觉得眼前的美人简直柔弱不能自理。 长得就很娇弱。一张瓜子脸,柳叶眉,肌肤白皙细腻,双唇粉嫩柔软。眼睛虽看不见,却依旧澄澈如秋水。迷茫的双眼更显得无辜又懵懂。 她的脖颈白皙纤细,透明得依稀能看见血管,自己稍微用力都能结束她的生命。 头发很香很柔软,几缕发丝总会不经意间垂在耳边,给人一种零落的美感。自己会忍不住去给她拨弄一番。 她弱不禁风的样子带着一种极致的诱惑,让人想将她弄哭,将她揉碎在怀中。 萧澈又回忆起那日酒后乱性的时刻。她的嘴唇柔软又带着酒的香醇,让自己想反复品尝。她被自己欺负得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眼中含泪。那颤抖着身子柔弱无助的样子让他更想狠狠欺负她。 偏偏她又看不见,遇到危险毫无自保能力。连宠物狗都能把她吓倒。也难怪苏将军从不让她出门。 萧澈又一次抚摸着她的脖颈。心想她现在这么依赖自己,自己走了之后她肯定会哭。想到她哭得伤心欲绝的样子就心疼。 她这么想嫁给自己,可是自己已有婚约,父皇和皇兄都不会同意自己娶一个盲女。她又这么傻,容易轻信他人。陆明舟会不会趁机骗走她的心。 心中不禁感慨这女人以后可怎么办。要是嫁给不良之人,定会受尽欺负,连求救都难。 萧澈内心无比矛盾。自己不能娶她为妃,又担心她会伤心欲绝或者会爱上别人,被人欺骗。自己该怎么办? 此刻的萧澈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以后会情根深种,为她不顾一切。 现在他只觉得与其让她被人糟蹋,不如等自己回京之后,想办法将她接到睿王府。 苏将军定然会阻拦,但只要她对自己爱得死去活来,苏将军也没办法。 她既然能爱上江临,那自己有信心让她也爱上贵为睿王的自己。虽然不能娶她为妃,可自己会好好保护她。 用心疼爱她,对她好。她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酒菜点心。可以直接在王府给她建一个戏园子。她想要什么自己都可以给她。 于是在即将离开的最后一天,萧澈终于不再纠结为难了。他成功的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此刻看着自己未来要圈养的金丝鸟,心情很好。 而苏婉此时只觉得这疯批很不对劲。他以前眼眸总是深邃无波,还经常透着寒意和杀意。 可现在这家伙眼里情绪变幻莫测,一下像是要吃了自己,一下看自己又柔情似水,一下又仿佛在看一只宠物。 苏婉心想他一定是在慎重地考虑今晚要不要杀自己。 终于,萧澈突然擒住苏婉下颚,嘴角带着瘆人的笑,用低沉磁性的声音问她:“婉婉,你想要我今后一直陪着你,对不对?” 语气间透着危险的意味,似乎这并不是一个能回答不的问题。 他看着苏婉的眸子不再是一贯的漆黑如深渊,而是带了一丝血红。眼中充斥的占有欲将她包裹。 苏婉看他变成这个样子心里慌的一批,哪敢说不。她淡笑着柔声说:“对啊。” 萧澈的笑意更甚,温柔地对她说:“我或许会离开你,但会以另一种方式陪在你身边。” 苏婉没明白什么意思,你走了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 萧澈见她有点懵懂迷茫的样子,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继续问道:“婉婉,你愿意吗?” [我愿意啥?] 这个问题让苏婉觉得很诡异,而且萧澈此刻看她的目光危险又偏执。但是这问题有第二个选项么…… 苏婉有些无辜地点点头。 萧澈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将她禁锢在怀中,低头吻住了她。 这次没有喝酒,他很清醒。怀中的女子柔弱无骨,对自己百依百顺。她身上的兰香味让人迷醉。 直到察觉苏婉无法呼吸了,萧澈才放开她。 手指把玩起她的发丝,看她在自己怀中无力地轻喘,嘴唇被吻得嫣红,眼中湿润的样子。 萧澈勾唇笑了。本王想明白了,这女人离不开自己,自己以后就好好照顾她。 苏婉吓得不敢反抗也不敢动。他这个样子应该是不打算杀自己了。可我为啥觉得莫名的危险呢? 他耐心地一口一口将早点喂给自己吃,喝水也要喂到嘴边。完全不让自己动手,搞得好像自己生活不能自理。 还笑得特别温柔,连眼睛里都溢满了柔情。那感觉,就像她已经时日无多了一样。 苏婉习惯了他那淡漠的表情和深邃无波的眼眸,这样的萧澈让她感到不安。 “婉婉,你以后早膳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准备好。”萧澈的语气和神色都温柔得像真正的情郎在与她说话。 [你不是今天就走了吗?以后还吃啥饭啊……] 可是自己还得继续演。于是靠在他怀里柔声说:“只要是你给我准备的,我都喜欢。” 萧澈此刻想法与陆明舟同步:这女人真是性子好,又好哄。越是这样越让人想把最好的都拿来哄她开心。 用完早膳后,萧澈再一次温声问起了他一直惦记的东西:“婉婉,你今天要给我的礼物呢?” 第35章 疯批的礼物又没了 “礼物在还在我二哥那里。是他帮着我一起准备的。我今晚送给你好吗?”苏婉笑着说。 萧澈点头应道:“好。” 他很期待这份礼物,但现在一点也不着急。 他需要再为晚上的事情做一些部署,所以吃完早膳就准备离开。 走之前,他又将苏婉抱在怀里亲吻了一番。这件事情他已经做得理所当然,仿佛苏婉已经是他的女人。 想到他就要走了,为了苟住自己的小命,苏婉今天对他这些举动一点不敢反抗。 只要他彻底离开了,一切就能结束了。自己再找个合适的机会顺理成章的重见光明。 于是苏婉对未来满怀希望地来找到自家二哥时,她是没想到这个礼物还能出问题的。 “礼物已经提前给你送到陆世子手上了。”苏清安笑得如沐春风般说道。 苏婉懵了,一脸震惊地问道:“什么?你把这挂坠给谁了?” 苏清安看她这反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去取挂坠的时候,正巧遇上陆世子。他一听这是你特意准备给恩人的,自然就知道是送给他的了。他说他先收下了。” 苏清安也没想到会被陆明舟撞见,这礼物定是妹妹想给人家的惊喜,这下搞砸了。 苏婉一听惊讶道:“你怎么就这么给他了?我又没跟你说是送给他的。” 苏清安一看苏婉这反应不对,有点诧异地问道:“难道不是给陆世子的,上次一起听戏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情投意合呢。” 苏婉无语了,我这不是故意气一气那个给你戴绿帽的未婚妻嘛,你还当真了。 “不是。”苏婉摇头着急地说道。 “额……抱歉。我看你身边的人就陆明舟是佩剑的,就以为是给他准备的。”苏清安尴尬地解释。 这话立马点醒了苏婉。是啊,江临自从来了将军府就没有用过剑。自己知道他剑法卓绝,是亲眼见过他杀人那次。 这挂坠要真拿到他面前说不定引起他怀疑,自己还是疏忽了,这东西陆明舟拿走了是好事。 而且陆明舟已经拿到了,也不好再找人家要回来啊,更何况人家演了一出戏,确实算对自己有恩。 于是苏婉只得尬笑道:“我是说我和陆世子之间没什么。挂坠是送他的,他拿走就拿走了。” 苏清安见她一副焦灼的样子,既然东西没给错人,那她这是不好意思么。 于是苏清安笑着宽慰道:“陆世子收到挂坠很开心的,他说他很喜欢。” [他的喜欢拦不住疯批要杀我啊。] 苏婉现在没有心情和苏清安多说什么,他和赵清萍的事情只能等自己保住小命之后再解决,于是匆匆离开了。 不出意外,疯批今晚就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他该不会因为没收到礼物就把我灭口。 苏婉现在祈祷这男人能把这事给忘了。不然自己还得找借口给糊弄过去。 临到出发去永安侯府之前,萧澈站在她面前,依旧是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那只手抚上自己脸的时候,苏婉身体一僵,这场景跟梦里一样,苏婉感觉脖子凉凉。 还好这男人没有变脸,而是低沉又温和的声音对她说:“婉婉,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萧澈说着便取出一只精美的桃花红玉簪。用血红玉雕刻出的花瓣栩栩如生,镶嵌了淡绿色的宝石花蕊。簪身是莹润透亮的象白玉。无论是玉石的大小,材质和工艺都是顶级的。 苏婉一见便知是极品,这东西放在京城的首饰铺子怕不得价值千金,她自己都没戴过这么好的首饰。这男人哪里弄来的,这玩意儿我能戴? 事实上价值千金都是低估了,这是萧澈所得到的顶级战利品。他特地吩咐属下带过来的。 萧澈亲手把玉簪给苏婉戴上,这玉簪衬得她白皙如玉的脸更美,他不由得勾了勾嘴角,露出满意的笑。 “是簪子吗?谢谢你!”苏婉开心地说道。 “你戴上很美。希望你会喜欢。”萧澈由衷地赞叹道。 “是吗?只要是你送我的,我都很喜欢。可惜我看不见。”苏婉柔声应道。 随即又赶紧说:“那我们一起出发去永安侯府。” [你千万别提礼物的事情,求你了。] 然而萧澈满含期待地说:“婉婉,你给我的礼物呢?” 苏婉此刻无比后悔当初为了活命,忽悠得用力过猛。这礼物,我来继续给你编。 苏婉一脸遗憾地说:“都怪我二哥,出了点问题,礼物还得过几天才能好。你再等等好吗?” 萧澈听罢神色变得很失落。再等几天吗?可我今天就得离京。再次回来就不是江临了。你得重新再认识我一次。 苏婉看他那失落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心虚。你一个血玉桃花簪都能随手拿出来的人,你就这么期待我这破礼物? 好歹没感受到任何杀意,苏婉拉着他的衣袖淡笑着柔声哄道:“你就再等几天呗。过几天我们再一起去月湖边,去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萧澈想了想,忽然笑了,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狡黠,对苏婉说:“好。这是我们的约定。婉婉,你记住,无论后面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来拿这个礼物的。” 苏婉觉得这话很诡异,难不成你还要回来找我。不过她只能当做全然听不懂话里的含义,笑着点头道:“当然啦。你难不成还想跑了呀。” 萧澈面色温和地看着她,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柔情,轻声对她说:“婉婉,哪怕我死了,我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你身边。” 苏婉:惊悚! 这是死了还要变成鬼来找我?我就一路过的…… 苏婉觉得这些话全是他变相的威胁和提醒。她赶紧同他说:“别胡说,你不会有事的。” 萧澈笑了笑,心里想到今后换个身份来到她身边,再让她爱上自己,就觉得十分有趣。 于是心思各异的二人再次一起来到了永安侯府。 第36章 礼物这事就过不去了是吧 这次的赏灯宴是永安侯府以陆嫣然订婚为由特地举办的。能够在花灯节以外的时候做出这么大的排场,是因为这花灯的产业几乎被侯府给包揽了。 陆嫣然的未婚夫就是官至中郎将的王博文,今晚过后他就要离京去见睿王。 京城里的不少小姐公子们今晚都聚集在这里。苏婉在进门的时候就遭到检查。 “你不能带兵器进去。”门口的守卫厉声对萧澈命令道。 要不是因为跟着苏婉,他们根本不会准许这个侍卫进到今晚的宴会。 萧澈身上藏着匕首和软剑。永安侯府这次的检查出奇的严格。 苏婉礼貌地对守卫说:“他是我的贴身侍卫,你们放心,不会给侯府惹麻烦的。” 守卫听了面色有些为难,依旧坚持道:“抱歉,苏小姐。侯爷有令,宴会不允许任何人带兵器进入。” 萧澈皱了皱眉,神色泛着冷意,兵器他是一定要带的。 苏婉现在希望这大佬行事一切顺利,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于是对守卫道:“我将军府的人,出门都是要带兵器的。更何况我眼盲,出了事更需要保护。” “苏小姐,侯府是绝对安全的。没有侯爷允许,我们不能让他进去。”守卫在这事上不敢含糊。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参加这宴会了。”苏婉冷声说罢便准备走人。她可不信对方真就因为这点事情敢让她走。 守卫一时间神色为难起来。他们知道苏婉的情况特殊,还是今天世子特意交代要好好照顾的宾客。 萧澈见苏婉一个弱女子再一次为了他拿出了大小姐的那股气魄,看她的眼神里又染上几分怜爱。 眼看这会儿就这么僵住了,陆明舟及时赶了过来。他面色不悦地看了一眼萧澈。 陆明舟对这个侍卫很厌恶,他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气质和他淡漠的眼神,让他总产生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可偏偏人家是将军府的人,陆明舟心想等以后得到苏婉了,一定要处置了这个侍卫。 陆明舟对自家守卫冷声吩咐道:“苏小姐既然坚持,就让他进去。不得对苏小姐无礼。” 守卫这才放人进去。苏婉注意到陆明舟已经把剑坠子给挂上了,一阵心塞。 他可千万别提这礼物的事情。身旁的疯批可是一见到陆明舟脸色就沉了。 眼看陆明舟已经笑着要对她说话,苏婉赶紧道:“陆世子,你带我们去宾客那边好吗?我堂姐应该在那里等我。” 陆明舟还没来得及开口,听她这么说便应道:“好,你跟我来。” 还没走两步路陆明舟又要说话,苏婉见状立马笑着说:“陆世子,你给我讲讲今晚灯宴都什么样子,我很好奇。” 陆明舟见她这么主动和自己聊天,当然乐意同她讲。 这侯府各式各样的花灯在夜里相当好看。灯火摇曳在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和清幽秀丽的假山水池,连树上和走廊边都装饰了灯。 宾客分散在四处赏灯,都心情不错的样子。苏婉看了也很喜欢,不由自主的笑了,能看见东西了真好。 可萧澈以为她是因为看不见,被陆明舟讲的天花乱坠给逗开心了,脸色愈加阴沉。 苏婉恨不得这两尊大佛赶紧分开。眼见陆明舟摸了摸手中的剑坠又要开口。苏婉急得在头脑风暴要继续说啥时,苏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笑着叫了一声:“婉婉,你来啦。” 苏婉从没像现在这样希望看到苏玥,兴奋地抓住苏玥的衣袖:“姐姐,我好想你。你带我去四处走走。” 苏玥脸上表情僵滞了一秒,我俩也没这么好交情啊。不过终归是得照顾下堂妹的,就应了声好。 苏婉知道萧澈要办事,转头对他说:“我和姐姐一起逛逛,你就在这附近自己随意看看。” 萧澈见她不同陆明舟待在一起便放心了,现在自己需要趁机尽快动手。 想到暂时就要同她分别,有些不舍地对她说:“婉婉,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 苏婉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要走了,应该也不打算杀自己了。 连忙点点头,开心地说:“嗯,我会的。”还低声同他说了一句:“你要小心啊。” 萧澈再次不舍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苏婉正庆幸礼物这事就这么过了。哪知一个晃神,陆明舟笑着说了一进门就想说的话:“婉婉,谢谢你送我的剑坠子,我很喜欢。” 苏婉一听心都凉了,偷偷瞟了一眼萧澈的方向,萧澈还没走远,一听这话脚步停了下来,转头冰冷的目光看向了苏婉和陆明舟。 苏婉心里想骂人,你就不能不提这事儿么。 陆明舟毫无所觉地继续温声说:“今晚你也挑一盏灯回去。虽然你看不见,你喜欢什么形状的,我给你选。” 苏婉:我谢谢你! 萧澈的目光已经带着寒意杀过来。 “陆世子救过我,我只是聊表谢意而已。世子不必客气。”苏婉嘴角扯出一抹笑。 陆明舟还想继续说,得亏这时陆嫣然过来要同他说话。苏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看到陆嫣然。你们来得都很是时候。 苏婉赶紧拉着苏玥要走,还没走两步,萧澈如鬼魅一般闪现到她眼前,同苏玥说了一句“你在这儿等着”,就一把将她拉走。 苏玥一脸懵的看着两人唰的一下不见了人影。苏婉眼睛看不见,她只能等着不敢乱走。 萧澈把苏婉带到了暗处无灯的地方。苏婉背靠着一棵树,面前的萧澈漆黑深邃的眸子盯着她,那股危险的气息带着让她恐慌的压迫感,又无处可逃。 “你送了他礼物?”萧澈冷声问道。 苏婉心里苦啊,礼物这事儿咋就过不去了呢。我都努力这么多天了,总不至于阴沟里翻船。 苏婉抓住他的衣袖,淡笑着一脸无辜地说:“他毕竟曾经救过我,我就随便送了点东西。怎么了?” “谁救了你,你都会这么做吗?你这几天都跟我在一起,你这礼物是早就准备好了么?”萧澈语气中带着不明所以的怒气。 自己这救命之恩本就是骗来的,陆明舟救过她这一点让萧澈无法释怀。陆明舟也会收到礼物,看来自己并不是唯一的。 苏婉见萧澈眼中的寒意一点不减,心想这大佬真难伺候。这逻辑就是我可以不喜欢你不娶你,但你必须是我的忠实舔狗。 苏婉不得不继续飙演技,靠到他怀里,柔声说:“当然不是啦。我一直在用心给你准备礼物,总担心准备得不够好,这才花了不少时间。他的那就是随便送的。” 萧澈听完心里舒坦了一点,可脸色依旧阴沉。这已经是最后关头,为了小命,苏婉不得不再豁出去一次。 她抬眼看着萧澈,双手搂着他脖子,娇声说:“你不相信我吗?别生气呀。” 随即仰首亲吻他的嘴角。这番投怀送抱让萧澈很受用,反手紧搂住她加深了这个吻。萧澈每次尽情吻苏婉的时候都让她感觉自己会被揉碎。 苏婉只想哄人可不想在这儿偷情。尽了力的想推开他结果被他抱得更紧,胸前的柔软也被迫紧贴着他坚硬的胸膛。 苏婉泪目:你今晚可是要干大事的,不要沉迷女色啊。 躲在暗处的褚严看到自家主子在这里干这事也是懵了。一时间也不敢过来找萧澈。 第37章 我瞎我有理 还好不远处有人走近,萧澈注意到是王博文。现在绝不能让王博文看到自己身形。于是赶紧将苏婉带回了苏玥身边。 临走前,萧澈看苏婉的眼神带着异常的执着,郑重地对苏婉说:“我会回来找你。” [别啊,难道我演得用力过猛你真爱上我了?] 这让苏婉总觉得不妙,他总不至于还来将军府,那这日子何时是个尽头。 苏玥见苏婉嘴唇嫣红,脑后的发丝有几分蓬乱,连头上玉簪都歪了一点。 苏玥觉得这簪子真不是一般的精致,顺手给她理了理说道:“看你这副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你刚被人给欺负了。” 苏婉定了定心神说:“没事没事,快带我去走走。” 苏玥一脸不屑地着说:“你又看不见,急啥。” 两人没走几步就撞见陆嫣然几人过来了。今天的宴会陆嫣然才是主角,她打扮得很艳丽,身着红色长裙,头上珠联玉缀,脸上妆容浓艳。 可饶是这样,她发现不少人的目光依旧好奇地在打量苏婉,他们都听说过苏婉是个瞎子,没有见过她。没想到她长得还真美。 而且好些家世显赫的官家小姐都被她头上的玉簪吸引了。那是整块的血红玉雕刻的桃花,还镶嵌了毫无杂质的绿宝石。在夜色中玉石还闪烁着微光,这簪子真是少见的极品。 陆嫣然当然也注意到了,被抢了风头她本就不开心。看到苏婉头上的桃花玉簪心里更是不爽。 陆嫣然是陆贵妃的侄女,端王的表妹,宫中的贡品她都有的。这玉簪一看就是顶级的贡品才有的材质和工艺。 她喜欢红色,血红玉的簪子也有。可是没有品质和工艺如此精致的。苏婉怎么会有这样的玉簪。 苏婉已经注意到了各种打量她的目光,果然我还是一边凉快去比较好。 “婉婉,大家都在看你。你就是该多出来走走。”苏玥笑着劝道。 苏玥虽然嫉妒苏婉的家世比她好,但是终归是一家人,有时候还真是在关心苏婉。但关心得不是时候啊。 “姐姐,快带我去人少的地方。”苏婉恨不得拉着苏玥赶紧躲开。那陆嫣然的眼神一看就要搞事。 苏玥被她拽着走了两步,身后陆嫣然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起了:“苏婉小姐,你觉得我这侯府的花灯好看不呀?” 人家一个瞎子能好看个啥,这不明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踩人痛脚。可惜苏婉从来不因为自己瞎而自卑,我瞎我有理。 她不卑不亢地笑着回道:“陆大小姐真是记性不好啊,我们前几天才见过面,我还差点一箭射死你,你当时吓得又哭又闹还尿裤子。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是个瞎子呢?” 堂堂侯府大小姐尿裤子,旁边众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陆嫣然身旁的几位小姐都觉得不好意思。 这话让陆嫣然颜面扫地,脸涨的通红,瞪着苏婉说:“你又没看见,别瞎说。” “可张若兰小姐和永嘉公主都看见了,我还闻道尿骚味了呢。”苏婉大声地说道。 旁边在喝酒吃点心的人突然有点下不去口,都一副八卦样的看着陆嫣然这边。身旁的赵清萍等人没忍住往旁边站了一步。 陆嫣然一下子成了全场焦点,这传出去她怕不是要在这京城抬不起头。她赶紧对苏婉吼道:“闭嘴,你当着这么多人别瞎说。” 苏婉这才一副惊讶的样子说:“啊,这里有很多人吗?对不起啊陆大小姐,你现在知道我是瞎子了,我不是故意的。” 陆嫣然快被她气得吐血。狠狠地瞪了周围人一眼。大家知道这陆嫣然身份高脾气不好,都稍微走远了一点。 苏玥走不开,使劲儿憋着笑。陆嫣然见其他人去了一边,几步走过来,指着苏婉头上的簪子说:“我问你,你头上这玉簪哪儿来的?” 苏婉一听她这么问,心想这玉簪难道有什么问题,总不会是江临偷的。 苏婉找了个稳妥的说法:“别人送我的。怎么了,陆大小姐难不成还看上这簪子了?” 你永安侯府的大小姐总不至于还跟我抢一个簪子。 “不错,我喜欢这个玉簪。”陆嫣然爽快地回道。 好,还真想抢…… 陆嫣然一听这簪子是别人送苏婉的,就觉得不靠谱。苏婉能认识什么人,这么好的东西谁会舍得送。这玉簪搞不好来路不明,说不定是苏将军私吞的战利品。 “你要不把这玉簪送给我。”陆嫣然毫不客气,张狂地笑着说。 第38章 我弱我有理 作为永安侯府的大小姐,从小想要啥有啥。这会儿觉得苏婉你想嫁给我哥,我要个簪子没啥毛病。 苏婉再一次惊了,这疯批为啥随便出手一个簪子能到这种级别。这给了陆嫣然疯批不得追杀我。 陆嫣然见苏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回答,以为她是舍不得。 继续说道:“你反正是瞎子,你戴着自己照镜子也看不见。不如给我。我那儿有别的首饰,你可以挑一样来换。” “既然是别人送我的贵重之物,我岂能随意送给他人。陆大小姐,你若是喜欢簪子,我那儿还有别的,你改天可以来挑选。”苏婉厉声拒绝了。 “我就要你头上戴的这个。你来我府上做客,我跟你换个簪子你都不肯么,你怎么这么小气?”陆嫣然说话已然带了怒气。 这话一出,连苏玥都皱眉了,这不明摆着想抢嘛。这簪子苏玥也喜欢,可也不能直接抢呀。 苏玥温声劝了一句:“陆大小姐,婉婉说了这是别人送给她的。她不方便跟你换就算了。” 陆嫣然压根不把苏玥放在眼里,挑眉嘲讽道:“你现在不帮着我,以后你就是想做我哥的妾,我都要拦着你。” 苏玥是喜欢陆明舟,自己也知道身份配不上。可对方这么说,让她感到羞辱。 赵清萍听陆嫣然这么一说,顿时想帮一帮陆嫣然。随即讨好地笑着对她说:“嫣然你别生气,我来帮你劝劝婉婉。” 陆嫣然知道赵清萍现在算是苏婉的未来嫂子,心想她要是能办好这事,以后想给她哥做妾也可以,就高傲地点了点头。 赵清萍走近了几步,取下了自己手上的玉镯,笑着对苏婉说:“婉婉,一个玉簪而已,嫣然既然喜欢,你就跟她换。我可以把我这个镯子也送给你。” “清萍,你怎么能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人。”苏玥有些生气地说道。自己才刚被对方羞辱,这赵清萍的做法就是胳膊肘往外拐了。 这话让赵清萍有点难堪,毕竟明面上苏婉还是她未来小姑子呢。 但是做都做了,她继续说:“婉婉,嫣然的首饰也是一等一的好,只是跟你换而已,你再不答应就太小气了。” 这是步步紧逼啊,可你们太小看我苏婉了。苏婉将玉簪从头上拔了下来,顺带着头发都散了。 赵清萍和陆嫣然一看面上一喜,以为她要交出玉簪了。 可苏婉往人多的地方退了几步,跌倒在地,将玉簪对准自己咽喉,狼狈地大声哭喊道:“这玉簪对我意义重大,我真的不能给你们。你们一个是堂堂永安侯府的大小姐,一个还是我未来嫂子,为何要如此逼迫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说罢便要持簪要自尽。苏玥赶紧给力的拦住她,作为专业表情帝,苏玥一脸悲戚地大声说:“你们为了夺一个玉簪,这样逼迫婉婉一个瞎子,太过分了。永安侯府竟然如此待客,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吗?” 这都不用传出去,这嗓门已经是开广播了。 众人都被吸引过来,这苏婉发丝散乱的在地上哭着,配上那娇弱的脸和姿态,看着尤其惹人怜。 这叫我弱我有理。陆嫣然和赵清萍被架在这里了。 众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陆嫣然急了,尬笑着对苏婉说:“我哪有要抢你簪子,你不愿意换就算了。你快起来。” 苏婉继续哭得梨花带雨,哽咽着大声说:“这簪子真的对我很重要,我不能给你。” 陆嫣然见状赶紧走过去想将苏婉扶起来。正靠近苏婉时,突然一颗石头带着劲风袭来,击中她的膝盖,她疼得大叫一声立刻跪倒在地,神色痛苦至极,她感觉自己膝盖骨碎了。 苏婉和苏玥:额,你也不用给我们跪下啊…… 赵清萍等人一见陆嫣然神色不对,赶紧把她扶起来,她已经疼得冒冷汗,嘴唇都咬破了。 候府的人赶紧叫大夫过来给她看看。大家没功夫管苏婉了。 苏婉还以为她也要用我弱我有理这招,可仔细看她是真疼。再一看远处有侯府府兵密集出动。她意识到江临出手了。 苏婉突然很担心。永安侯府的布防可比将军府强多了,他万一失手被捕定会连累将军府。 苏婉立刻起身拉着苏玥指着远处说:“快,你带着我往那边去,那边好像有很多声音。” 苏玥一看也发现好多人影,好奇地带着苏婉过去看看。 而此时隐藏在暗处的褚严已经急得手心冒汗,大胆催促着萧澈说:“王爷,已经得手就快走。端王应该很快会下令封锁城门,太子殿下也拖不了多长时间。” 第39章 他得手了 萧澈在拿到贡品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最后来看了苏婉一眼。没想到自己才离开这么一会儿,她又出事了。 自己随手送她的玉簪,她竟如此在乎。萧澈此刻恨不得将她带走。这女人离了自己就会受欺负。 褚严看到自家主子就这么远远看着苏小姐,神情专注得仿佛周边其它一切在他眼中都不存在。但是侯府的追兵已经往这边过来了,他急得要死。 “王爷,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褚严神色语气已是万分焦急。他都想斗胆对萧澈出手逼他离开了。 永安侯府的反应很快,陆明舟武艺也很不错,已经离萧澈这边越来越近,还一边向属下吩咐道:“立刻去通知端王,下令封锁城门,严查所有出京的人。” 萧澈知道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闪身离去。 苏婉来这边的时候,见到陆明舟正在带人追捕。心想江临刚刚就在这附近,得想办法拖住陆明舟。 苏婉假装摔倒在路上,大叫了一声。 “哎,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都牵着你了。”苏玥抱怨道。 陆明舟一见苏婉在这里,急匆匆说了一句:“婉婉,你快离开这里。侯府正在搜捕刺客。” 陆明舟正欲从她身边越过,苏婉一把抱住他大腿,一脸害怕地说:“怎么会有刺客,陆世子,我好怕,你不要走。” 陆明舟一见她发丝凌乱,眼眶微红,脸上还有泪痕,就这么娇弱又可怜地抱着自己。一时真迈不开脚步。 先把她扶起来,温声安慰说:“别怕,侯府已经派人去追了,不会伤到你。” 转头又对苏玥说:“你先带她离开这里。” 苏玥立刻点点头。她见这么多府兵带着兵器匆匆赶来,吓得都没心情去吐槽苏婉这白莲花样了。 陆明舟正欲继续去追人,才刚转身就又被苏婉从后面抱住腰,苏婉在他身后带点娇嗲的声音低泣道:“世子,你别走,我害怕,这里好像好多人。” 陆明舟被她这么一抱呼吸乱了一瞬,被她这声音给撩拨得骨头都酥了。他转身把苏婉搂在怀中,温声安慰她别怕。 萧澈在离开侯府前回头看到的最后一眼便是这个场景。 身旁的褚严感觉到萧澈身上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杀意,目光阴沉得让人胆寒。心想王爷该不会是真看上苏小姐了。 陆明舟被美色给耽搁了一阵,压根没抓到萧澈。而这时派去端王府报信的人急匆匆的回来禀报说:“世子,我们的人出不去,侯府外面被太子的人封锁了。” 陆明舟惊讶地厉声问:“怎么回事?” 这名属下战战兢兢地回道:“''太子殿下说要来抓犯人。” 陆明舟听完赶紧把苏婉交给苏玥带着,直接去了侯府门口。现在永安侯府的宾客都知道出了大事。 侯府里面到处都是府兵在走动,而外面也有人守着。现在谁都出不去,大家都聚集在一起不明所以。 苏婉觉得看样子江临应该已经得手了。现在她震惊这男人到底什么了不得的身份,她直觉太子这个时候来跟他脱不了关系。 现在太子带人守在侯府外,消息传不到端王那里。不能及时封锁城门说不定就能让睿王趁机逃走。 永安侯已经亲自出来与太子对峙。 “太子殿下,你带兵围住我侯府是何意?”永安侯站在太子面前,语气中带着威严和怒气质问道。 太子身为储君,整个人气质矜贵又沉稳,沉声说道:“本宫是来捉拿王博文带回刑部审问的。他明日一早就要离京,本宫不得不连夜来拿人。陆侯爷,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王博文是陆侯爷未来女婿,而且正准备出京去见睿王,陆侯爷当然不想让太子把人带走。可太子来的太是时候,不交出人就要一直封锁侯府,消息传不出去。 陆侯爷瞬间明白这是睿王的计谋。 “王博文他犯了何事,太子殿下这么急着抓他?”陆侯爷脸色阴沉,落到刑部大牢可就麻烦了。 “本宫手上有他卖官鬻爵,私吞贡品的证据。必须在他离京前将他拿下。”太子厉声回道。俨然一副证据确凿得样子。 “这是皇上的旨意吗?”陆侯爷沉声追问。 太子丝毫不心虚地回答他:“事出紧急,本宫明日一早便会去禀告父皇。” 陆侯爷听了这话眉头紧蹙。他不清楚太子手上到底有多少证据,但是对方毕竟是太子,他只封锁侯府又不进府搜查,自己真不好跟他在这里动起手来。 “太子殿下,我府中今日有宾客。殿下可否先行退兵,本侯明日便将王博文送交刑部?”陆侯爷沉声问道。 太子当然不会同意,语气不容置疑地说:“未免节外生枝,本宫现在就要将人带走。” 陆明舟已经过来同陆侯爷私下说了没有抓到盗走贡品的人。见太子如此坚持,陆侯爷觉得没有必要再僵持下去。现在只能交人。 陆侯爷特意叮嘱了王博文不要乱说话,自己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出来。这才让太子将王博文带走。 “太子殿下,臣明日也会同皇上商议此事。王博文毕竟是中郎将,还请太子殿下谨慎查案,万不可冤枉了他。”陆侯爷特意警告太子,不能滥用私刑。 太子颔首,随即便带人离去了。 永安侯这才让人去通知了端王以搜捕刺客为由封锁城门,接下来数天都要严查出京的人。 太子争取的这点时间差使得萧澈得以匆忙离开京城。 第40章 疯批走后的日子美滋滋 苏婉是自己回的将军府,江临已经走了。 苏长卿见江临没有和她一起回来,诧异地问道:“江临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苏长卿已经习惯了江临每次给他汇报下苏婉的光辉事迹。 苏婉神色平静地摇头说:“我不知道,他突然不见了。他本就是江湖人士,兴许有什么江湖上的事。” 苏长卿一听觉得有理,但是江临不像是那种会不辞而别的人啊。 “爹,他那么厉害的,你别担心了。”苏婉一点也不着急地说。 苏长卿心想他本来还准备这两天问问江临愿不愿意娶苏婉呢,这人都不见了就算了。 苏婉战战兢兢地过了两天,江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直到这天将军府突然来了一个人要见苏长卿和苏婉。 这人是褚严乔装改扮的,长得跟江临同款大胡子,苏婉见了憋着没有笑。 他说江临这两日因为江湖恩怨同人决斗,已经死了。他是受江临所托来将此事告知将军府。 苏长卿很震惊,居然会发生这种事。不过他们江湖人士就这样,也就没多想。但是婉婉岂不是会很伤心,她那么依赖江临。 可转头一看,苏婉噗嗤一声笑了。 她一听就明白他这是办完事情丢下马甲彻底走了,应该也不打算杀自己灭口了。心里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见到苏婉这反应,褚严和苏长卿都震惊了。 苏婉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收了收表情,作出一副震惊又悲伤的样子。 低声喃喃地问道:“怎么会这样,他真的死了么?” 褚严点头应道。心想她若是问尸体葬在哪里,还得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可苏婉压根没问,只是皱着眉头,用悲伤的语气问道:“他真的死透了吗?死得再也活不过来那种吗?” 褚严:“” “他真的已经死了。是我亲眼所见,他临死之前让我告知苏小姐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过度悲伤。希望苏小姐能觅得良人,一生幸福。”褚严把萧澈交代的话说了。 苏婉点点头,强忍住心中的欢喜,语气尽量伤感地说道:“嗯,我一定会的,他在天之灵不用担心。” 褚严还等着苏婉再问他一些别的关于江临的事情,萧澈都已经交代好他该怎么回答。 结果苏婉淡淡地来了一句:“你还有别的事吗?” 褚严尴尬地说:“额,没有了。” [没事你还在这儿干嘛] 见褚严就在那儿愣着,苏婉实在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表演难度过大。她把头垂得低低的,双肩还有些颤栗。 苏长卿见她这样,以为她是太过伤心。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婉婉,你别太伤心了。爹再给你找一个侍卫好不好,跟江临一样厉害的。” 苏婉实在忍笑忍得有点艰难,扶住胸口一抽一抽地说:“爹,我没事,我想回房去休息会儿。” 苏长卿见她这看似伤心欲绝的样子,赶紧让她回房了。 苏婉都走了,褚严也不好再继续待在这里,回去向王爷复命了。 苏婉回到房中,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高兴得哈哈大笑几声。还将萧澈送给她的玉簪收了起来,再也不想戴。 本想着要不要告诉别人自己能看见的消息。突然想起江临对她说的那句“我会回来找你的”,还有他说这话时那双看起来偏执而危险的眸子。 啊啊啊,噩梦啊。还是先过些天看看。他只要一直不回来就好了。 于是将军府都知道了江临的死讯。苏清远得了空回来就去找苏婉。上回苏婉为了江临都要以死相逼的,苏清远担心她承受不住。 结果到了苏婉这里,看见她靠在躺椅上,悠闲地吃着点心,哼着小调,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享受极了。 苏清远有点惊慌地抓着苏婉双肩说:“婉婉,你没事。你要是难受你哭出来。” 苏婉没反应过来他这是咋了,笑着说:“我没事啊,怎么了大哥?” 苏清远觉得更诡异了,她这怕是太过伤心,在故意逃避现实。于是试探着对她说:“江临已经死了。” 苏婉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一副啥事没有的样子笑着说道:“我知道,大哥。人终有一死,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今后的生命里还会遇到很多别的人。我没事,你放心。” 苏清远:原来爱是会消失的么…… 苏清远依旧不太放心。眉心紧拧关心道:“婉婉,要不要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能出门玩当然好,苏婉笑得眉眼弯弯地答应了。 苏清远:这还是我几天前那个为了情郎要死要活的妹妹么?女人真可怕。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苏婉放飞自我的出去玩,当然她忍住了晚上不再出去。 她不知道负责暗中保护她的褚严每次向萧澈汇报她的情况时都压力山大。 第41章 王爷他怎么都不开心 萧澈在刚离开京城之后端王便封锁城门严加审查,在以睿王的身份回京之前,他都无法再次返回京城。 未免被人抓到谋逆之罪的把柄,江临这个身份必须消失。他派褚严乔装打扮去将军府通知了江临的死讯。 其实按照萧澈一贯的行事作风,苏婉是必须要被灭口的。可现在萧澈的底线已经被苏婉一再刷新。 “婉婉她怎么样了?”萧澈急切地问褚严。 他很担心苏婉会承受不住他的死讯,伤心欲绝。她或许会悲痛大哭,晕倒过去。他甚至怕她会殉情自尽。 褚严看到萧澈那焦急的神色,忐忑地回道:“苏小姐她还好。她什么也没问。属下按照王爷交代的话讲了,苏小姐说她会好好照顾自己,让王爷在天之灵放心。” 萧澈:“” 萧澈心想苏婉没有伤心自尽也是好事。或许她很悲痛,只是没有表现出来,怕家人担心。 说不定她自己一个人在房中偷偷流泪。想到她哭的样子,萧澈就一阵心疼。 可接下来的日子褚严的汇报让他实在脸色和心情沉了又沉。 “苏小姐今天没出门,属下远远看见她在院中吃着东西还哼着歌。看起来胃口不错。” “苏小姐今天同苏大公子一起去茶馆喝茶听书,看样子心情挺好。或许是说书人讲的故事比较好笑。” “苏小姐今天同堂姐苏玥一起去酒楼用膳,还去看了新到的布料和衣裳。额,她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笑了好多次。” “苏小姐今天带着丫鬟一起去月湖游玩,心情依旧不错。还遇到了陆世子,几人一起在湖边散步。陆世子送了一个簪子给陆小姐。她客气的收下了。” “”诸如此类。 萧澈原本还担心她会伤心欲绝,食不下咽,日渐消瘦,恨不得赶紧回京去见她,好好安慰她一番。 现在见她居然跟没事一样,反而整个人都不好了。她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一点不伤心。她一定是强忍悲痛,偷偷落泪。 褚严见自家王爷眉间一片阴云密布,眼眸深邃得看不出情绪,周身气息变幻莫测。只想快点汇报完走人。 可是萧澈一言不发,他就只能等着。 半晌,萧澈幽深的眸子盯着他,终于说话了:“她脸色怎么样?有没有没睡好觉,苍白憔悴的样子?眼睛看着像哭过吗?” 萧澈的语气很冷冽,褚严微微抬头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淡漠又冰冷。褚严心中暗暗叫苦,为难地吐出两个字:“没……没有。” 褚严感到萧澈身上寒意更甚。心想你这不是一直在担心她太过伤心,现在她心情不错你又不开心了。 “人在极度伤心的时候,会不会表现得跟没事一样?”萧澈幽幽地问道。 褚严哪敢说不,点头应道:“属下觉得有可能。” 看了眼萧澈神色好像好了些,他又继续说道:“王爷,苏小姐这样也是好事啊。总比她只在江临一棵树上吊死的好。” 褚严心想你这回京之后不还得换个身份去接近人家嘛。她伤心了你不开心,她开心了你也不开心。王爷怎么开始矫情起来了。女人真是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萧澈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苏婉这表现让他有些不安。他安慰自己婉婉应该只是太过悲伤没有表现出来。 于是萧澈每天听着苏婉的消息,内心在极限拉扯中,终于熬到了要进京的日子。 王博文还被太子关押在刑部大牢,永安侯已经同皇帝抱怨过此事,请求皇帝让太子放人。但都被太子以各种理由拖着。 刺杀萧澈的事情已经让其它人接手。萧澈早有准备,派出去的死士全军覆没,萧澈毫发无伤。还因为早有准备活捉了两个死士。 至此,端王一派阻拦睿王进京的计划已经失败。 萧澈以前在京中就有自己的府邸。刚刚回京,皇帝和太子都下令为他在睿王府中举办接风洗尘的酒宴。 睿王身份尊贵,本次宴会不少皇亲国戚都会来。苏婉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收到宴会请帖的。 第42章 这宴会我称病不去 苏长卿收到请帖的时候也是懵的,这睿王请自己去很正常,可帖子上赫然写着苏婉的名字。睿王他认识苏婉吗? 苏长卿来找苏婉的时候,她依旧是一副好心情的样子。在院中躺椅上侧身躺着,枕着个小靠枕,怡然自得。 嘴里还叼着红瓤酥。自从上次陆明舟特意吩咐过点心房的老板之后,苏婉现在吃点心都是特供,天天吃得不亦乐乎。 现在她眼睛微眯着,舒服得快要睡着。 苏长卿起初还以为江临的死对她打击过大,她只是将悲伤隐藏在心底。现在已经在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心。 看到苏长卿坐在她面前,又是一言难尽的样子看着自己。苏婉都懒得起身,笑了笑问道:“爹,你来找我什么事啊?” 苏长卿叹了口气:“睿王回京了,过几天要在睿王府举行接风宴。” 苏婉一听,心想这睿王果然厉害,平安无事的进京了。永安侯的暗杀失败了。 不过睿王的接风宴跟我有什么关系?只要疯批不再来找我,我这小日子就美滋滋的过。 苏长卿见她一点反应也没有,想到苏婉失踪那一晚披着睿王的外衫回来,心里感到不安。 他不由得皱眉问了一句:“婉婉,你知道睿王吗?” 苏婉见苏长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起身回道:“我听说过啊。怎么了爹?” “你认识他吗?或者你有没有可能接触过他?”苏长卿试探着问道。苏婉眼睛看不见,哪怕见到睿王了她也认不出来。 苏婉想了想,一脸懵。睿王才刚回京,自己又没出过京城,哪有什么机会见到睿王。 苏长卿见她懵懂的样子,应该是啥也不知道。苏婉要是真见过睿王,那就说明睿王非诏入京,麻烦就大了。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这宴会最好是别去。 于是苏长卿说道:“婉婉,这宴会有不少皇亲国戚都会去,你眼睛看不见,去了要是惹出什么麻烦,爹也给你收拾不了。干脆给你找个借口推了。” 苏婉现在也不喜欢这种人多事多的宴会,自己一个小蝼蚁,不去睿王也不会在意,于是欣然点头同意。 萧澈现在正重新收拾睿王府,他虽然已经许久没有在这里住过,但是府中一直有人在认真打理。 他这次一回来就命令人收拾出一个院子。这院子的布置同苏婉在将军府的院子几乎一模一样。连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都几乎一样,是萧澈特意命人移植过来的。 他看着院中的躺椅,石桌,木凳,秋千,花草,尽情地想象苏婉以后就开心的住在这里。自己每天会同她一起用膳,就像在将军府一样。 她会娇滴滴地靠在自己怀里。每次把点心喂到她嘴里的时候,手指都能触碰她粉嫩的唇。她总是嘴角不小心会沾上一些碎末,自己会耐心地给她擦拭。 自己随时可以亲吻她,抚摸她白皙如玉的肌肤。她柔嫩的手会无意识的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发出猫儿一般的轻吟。 以后还可以将她抱在躺椅上亲吻。她的皮肤很细嫩,轻轻啃咬吸吮就会留下痕迹。吻得久了,她都会眼睛湿漉漉的,娇弱地喘着气,一副懵懂又无辜的样子。 她会有些许反抗,可她那点力气只会让自己更想把她弄哭。自己会按住她纤细的手腕狠狠地欺负她,她除了躲在自己怀里哪里也去不了。 萧澈想着想着不经意间温柔地笑了。 “王爷,你觉得该怎么办?”褚严在一旁见萧澈迟迟没有说话,神色心不在焉,忍不住出言问道。 现在他每次跟萧澈汇报公事的时候,萧澈似乎都有点心不在焉。他刚刚同萧澈讲了王博文在刑部已经招认了私吞贡品的事。永安侯和陆贵妃都在向皇上求情,皇上已经示意让太子和萧澈放人。 然后就见到萧澈温柔地笑了,语气温柔缱绻地回道:“直接杀了。” 褚严给王博文捏了把汗,又不得不提醒道:“本朝一直有用银钱赎罪的规矩。永安侯和陆贵妃已经交了上万两银子,这还定死罪的话,皇上那边王爷会不会不好交代啊?” 萧澈这才冷笑道:“私吞贡品这种死罪,他用银子买命,还可以是看在永安侯的脸面上。可刺杀本王这种大事,王博文这条命本王是拿定了。而且这官员拿银子赎罪的规矩,也该改改了。” 褚严这次躬身领命:“属下这就去办。”正准备走人,随即想到宴会请帖的事情,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什么事?”萧澈看了他一眼问道。 褚严吞吞吐吐地低声回道:“苏将军回复说苏小姐身体不适,不来参加宴会了。” 褚严现在每次提到苏婉的事情都有点犯怵,他家王爷一向清冷,对任何事都不露声色。可一遇到与苏婉有关的事,那周身的气压是变幻莫测,阴晴不定。 “她病了?”萧澈皱眉问道。 褚严点点头说:“苏将军是这么说的。” 萧澈沉默了一瞬,随后低沉的声音说:“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 萧澈心想难道她还是因为江临的事情忧思过重么。她不知道自己会换一个身份回到她身边。这宴会她得来的。 一想到她生病了,萧澈心疼得想立刻去见她。可现在又不好直接去将军府。于是他决定晚上偷偷潜入将军府去见她。 第43章 他这是变成鬼来找我了 苏婉现在已经完全过回了以前无事可做的咸鱼生活,区别就是能看见东西了,这让她每天心情都很愉悦。 她觉得那个男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很快就可以同家人说自己重见光明。这个好消息还可以告诉永嘉公主。 今晚苏婉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半夜的时候,她开始做噩梦,梦到有一条大蛇缠在自己身上,湿腻腻的舌头在舔自己的脸颊,脖子,锁骨,还不断地啃咬自己。蛇身紧紧缠在自己身上游走,她死活挣不开。 更恐怖的是,这蛇还吐着舌头,把舌头强行塞进自己口中,自己被它搅得喘不过气。过了好久,这条蛇才放过自己。 可它没有走,就在自己身旁紧紧地盯着。那目光带着吃人的欲望,它要吃了自己。 苏婉眼皮动了动,终于从噩梦中醒了过来,不住地微喘着气。迷茫地看着头顶的床帐,自己怎么会突然做这种噩梦? 侧过眼往窗外方向看去,苏婉差点就要被吓得大声尖叫。又又又是那个男人!!! 他这次没有乔装易容,身形修长,身姿挺拔地站在自己床边。如自己第一次见他那般,穿着玄色的长衣,只是这衣衫看起来比第一次还要华贵优雅。 他面容如玉,俊美得像完美的雕塑,神情依旧淡漠,那双眸子深沉如他身后浩瀚的夜空。迎着月光看过去,他仿佛谪仙一般。矜贵的气质让人不敢直视。 苏婉吓得不敢出声,对方故意收敛了气息,若不是自己侧眼看过去,根本不知道他在这里。 她心想自己是不是见鬼了啊,还是依旧在做梦。默默地把眼睛闭上了,过了片刻,她又将眼睛睁开。 啊啊啊,不是梦啊,他怎么还在。他这是变成鬼回来找我了么?你都死遁了,还回来干啥呀 对方一点气息也没,苏婉只能当看不到对方。只能默默地心中落泪,又将眼睛闭上,假装毫无所觉的样子继续睡觉。 其实苏婉若是仔细观察,会看到萧澈眼中那丝温柔。 他本意只是来看看苏婉到底病得怎样了,结果发现她看起来根本不像生病。应该是不想去宴会,故意找的借口。想想也对,她一出门就总受人欺负,这种场合不想来也正常。 只是萧澈看到苏婉恬静的睡颜,被子有些滑落,香肩微露在外。一时没忍住,俯身吻住了她,手也不规矩地抚摸她的身子。这才把苏婉给惊醒了。 看起来江临的死似乎对她真的没什么影响,这让萧澈又庆幸又失落。 眼看苏婉仿佛又睡着了,萧澈上前走到她床前,俯身轻轻地亲吻她的额头,脸颊和嘴唇。 苏婉感受到他温热的唇在自己脸上游走,他离得太近,呼吸间都是他的气息。 他这次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很快便起身,目光在苏婉身上停留了片刻,便悄无声息的走了。 苏婉猛地睁开眼睛,目光一片清明,大喘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情况?他到底是谁啊? 看他这样子不是要杀我,那总不至于爱上我了。他大半夜的趁我睡着来一趟,也没有直接劫色啊。 于是接下来几天,苏婉都没有睡好觉,因为这男人又来了。 依旧收敛了气息,依旧会偷偷亲吻她,但是又刻意不惊扰到她。苏婉觉得自己要疯了。 直到临近睿王府宴会这天,永嘉公主来将军府找她了。 第44章 去睿王府看看 永嘉公主终于被陆贵妃解除禁足了。没来得及出宫门便遇到了萧澈。 永嘉记忆里几乎没怎么见过这位皇兄,只记得他小时候就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比端王还要冷漠。 这回见他平安回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乖巧地叫了一声:“皇兄,你回来了。” 然而永嘉感觉萧澈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好像带着一股特别的冷意。自己也没得罪过他啊,最多说过几句他的坏话,他也不知道。 萧澈点头应了一声,随即问道:“你去哪里?” 永嘉没想到他还关心起自己来了,笑着说:“我去将军府找朋友玩。” 萧澈听罢勾了勾唇说:“永嘉,你想办法带苏小姐来我府上的宴会,不用告诉她是我吩咐你的。” “啊?”永嘉一时没反应过来。 “明白了吗?”萧澈清冷的声音对她说。 萧澈身上总能给人一种不可冒犯的感觉,永嘉不自觉地就点头应下了:“哦,好的,皇兄。” 萧澈满意地点点头便走了。于是永嘉被迫接了任务来到将军府。 苏婉这几天被折腾得晚上睡不安稳,整个人气看上去有些憔悴。 “婉婉,这些天没见到你,你怎么气色这么差。”永嘉关心地问道,随意地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 苏婉心里苦啊,天天晚上见鬼这气色能好么。苏婉实在是不知道这位大佬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没有睡好而已。你母妃没有为难你?”苏婉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回道。 永嘉摇了摇头,不想提陆贵妃。 “婉婉,反正你没事,不如跟我一起去睿王的接风宴。”永嘉开始劝道。 “我爹不让我去,而且这种宴会也没啥好玩的。”苏婉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赏灯宴还能赏灯,这接风宴能啥,赏睿王么。 永嘉继续劝:“没有好玩的,有好吃的呀。这可是父皇和太子下令准备的宴会,皇亲国戚都会去。好多宫里才能吃到的美食宴会上全有。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苏婉一听有理,我就去负责吃就行了。于是点头道:“那你能带我进去吗?请帖在我爹那里。” “没问题的。”永嘉心想皇兄都特意吩咐了,你不用请帖也能进去。话说皇兄为啥要特意吩咐我带婉婉过去? 永嘉没有多想这个问题,毕竟她还有自己的少女心事。她脸羞红地问苏婉:“你大哥今天在吗?” 苏婉一见她那样子秒懂,这家伙每次来将军府都要旁敲侧击地问他大哥的事情。 这次苏婉直接笑着对她说:“今天在的,你能帮我把这盘点心给我大哥送过去么?让他也尝尝。” 永嘉公主求之不得,拍了拍还沾着点心沫沫的手,欢快地端着点心跑了。 于是到了去睿王府赴宴的这一天,苏婉没有跟着苏长卿,反倒是偷偷跟着永嘉公主来了。 睿王府很大,面积比永安侯府还大。府邸宽阔华丽,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这是萧澈才四岁时被封王,皇帝赏赐给他的。单从这气势恢宏的王府看来,很难想象皇帝会不喜欢睿王。 走到恢宏大气的大门前,门口的宾客络绎不绝,一个个盛装出席,身份尊贵。 苏婉想着今天自己就是来蹭吃蹭喝的,就躲在角落,连睿王人都不用看一眼。所以穿着很随意,跟平日里出门逛街穿的没两样。 苏婉突然觉得自己在这种场合实在有点上不了台面,这真的不会被拦住吗? 然而事实是,才刚到大门口,连请帖都不用出示,就有人笑脸相迎:“公主,苏小姐,快请进。” 居然能直接认出我?我都说了不来的啊。永嘉公主也是懵的,皇兄府上的人这么热情的么,同皇兄本人不是一个风格啊。 王府里面精致典雅又不失恢宏大气。亭台楼阁,雕栏玉砌,碧瓦朱檐。青砖石铺就的地面一尘不染,主院的四周古树参天,绿意盎然。 从适当的角度一眼望去,院落平整,亭台楼阁又盘结交错。花草树木摇曳多姿,还能闻到阵阵花香。苏婉不得不说,这比永安侯府还强。 苏婉和永嘉被人领着到主厅落座,这会儿已经来了不少人。苏婉只想挑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随便坐下,待会儿躲着吃就行了,永嘉其实也这么想的。 可是睿王府特意安排了两个丫鬟来伺候她们。还给专门安排了座位,挑都没得挑。 苏婉不想坐在那么惹眼的位置,于是对永嘉说道:“我想找个树下的位置坐。” 苏婉注意到树下那个位置在比较偏的角落里。 永嘉贵为公主,是有专门的位置的,所以她不方便跟着苏婉去那边。 “婉婉,你要不就跟我坐一起,我好照顾你。”永嘉担心地说。 苏婉心想你那么显眼的位置你看我这样子坐着合适吗。笑着对永嘉说:“我一个人就躲在树边安安静静吃东西,你放心,你待会儿来找我就行了。这不还有丫鬟跟着嘛。” 永嘉知道她眼盲不喜欢被众目睽睽盯着,于是点头同意了。而王府的下人已经被睿王特地吩咐过,苏婉怎么来都随她心意。 于是苏婉就在树下毫无存在感的吃了起来。这个位置很好,被大树挡住,不特意往这看都注意不到有人。 苏婉觉得这睿王府真是气派大方,自己旁边的丫鬟不停给自己上吃的喝的,但凡吃完一点就给补上。味道完全不输御膳房,有的还就是御膳房的手艺。 苏婉觉得自己这趟来对了,实在是太美好了。边吃边偷偷看看宴会上的人。 她认识的好多人都来了,包括陆明舟和陆嫣然兄妹,未来的睿王妃张若兰,连赵清萍也在角落里。 主位上那几个一看就身份尊贵的人,很可能就是端王,太子,晋王他们。 苏婉看着这些人,心里其实感觉有些奇怪。这京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今天差不多都在这里了。可这里都没有那个男人,他到底会是什么身份啊? 苏婉就这样在角落里当着吃瓜群众,直到睿王最后来了。 第45章 我这是招惹了什么大神 今日这宴会睿王才是主角,可他毫不在意地姗姗来迟。 在来这宴会的前一刻,他还在密室中审讯暗杀他的刺客。要让死士吐出话来没有那么容易,他用的手段也够血腥。 宴会众人很多都没见过萧澈。他缓缓走来时,众人都不禁露出惊叹之色。 萧澈依旧身着玄色锦服,矜贵之气卓然绝世。他长得比太子更像先皇后,却又糅合了皇帝的阳刚和凌厉。 他真如传言一般是个美男子。在场的很多小姐们第一次见到他,脸上都不禁露出倾慕之色。 张若兰看到他之后目光就没有移开过,这就是自己的未婚夫啊。她眼中毫不掩饰地露出迷恋与自豪之色。 萧澈面色依旧同往常一般冷淡。他并没有径直走到主位上落座,而是先走到角落边一棵树下停了下来。 苏婉在感觉到身边众人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就知道应该是睿王来了。不过她并没有急着抬头,她嘴里还含着一块点心,脑子里想着这疯批到底是何身份。 突然就感觉有一道阴影笼罩下来,鼻子还闻到点血腥味。正上方传来那熟悉的清冷的声音:“好吃吗?” 苏婉一听这声音吓得心跳漏了一拍,嘴里的点心掉了下来。周围怎么突然这么安静,这里怎么会有这个声音? 苏婉稳住心神,抬起头一脸懵懂的样子一看,顿时浑身僵硬,血流犹如被冻住一般。 这不是每天晚上出现的那张脸吗?还有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他怎么会在这里,我难道大白天见鬼了? 苏婉大脑在这一瞬间突然一片空白,呆滞地看着萧澈,在他深邃的目光中感到一种无处可逃的恐慌。 不过感到周围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苏婉很快便回过神。 她就是再蠢也知道眼前这男人是谁了。完了,我这是招惹了什么大神啊。现在该怎么办? 短短一秒苏婉脑中思考了很多。这男人就是睿王,难怪他数次想要杀自己灭口,因为非诏入京的事情被人抓到把柄是洗不清的重罪。 江临已经死了,所以自己不认识他。对,想要活命,自己就要装作完全不认识他。他现在说不定是在试探我。 “你是在问我吗?很好吃。”苏婉有些呆呆地低声回了一句。 萧澈见她这样,勾唇笑了笑。这一笑在白日里更加勾人心魄。 她还真就是来蹭吃蹭喝的,偷偷躲在这里。自己要是告诉她这里每天都有好吃的,她会不会就傻傻地留下来。 萧澈心想还好她认不出自己。可是心中又感觉有一丝难过。他的婉婉不认识他了,他得想办法让她重新爱上自己。 萧澈没有再说什么就走到主位去落座了,刚才那抹笑意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依旧是冷淡如冰的表情。 这次宴会是为了迎接萧澈回京,来参加宴会的人都准备了礼品。众人一一呈上礼品,可萧澈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 他很想知道婉婉给他准备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可惜想要以睿王的身份知道,还得等以后才行。 萧澈表面上应付着众人,可眼神总是忍不住往苏婉那里瞟。这些点心都是特意给她准备的,她怎么呆呆地坐在那里不吃了。 苏婉能感受到萧澈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她身上,让她如坐针毡。 萧澈把应尽的礼节尽了之后,就让众人在前院随意畅饮赏玩,于是大家开始走动起来。有的人送完礼就直接走了,比如苏长卿将军,晋王和太子等人。 萧澈起身就想往苏婉那边去,可被永安侯府的人给拦住了脚步。 永安侯府的人现在心情都不咋好,陆嫣然的未婚夫王博文现在还在牢里,睿王坚持要判他死罪,并且请求皇帝废除高官可以用银钱赎罪的条例。 从睿王回来后,双方就在这事上博弈。 今天陆侯爷和陆明舟来参加宴会,很想同萧澈私下说说这事,最好双方各退一步。 而苏婉现在很想永嘉公主快点过来找她,然后赶紧离开这宴会。 她一点也不想再见到萧澈,自己今天为何要来参加宴会。哦,为了好吃的 可永嘉离她远,暂时被其他的小姐们缠住了,没有立刻过来找她。 苏婉作为一个瞎子,现在只能在这里等着,内心无比焦急。 第46章 苏婉怒了 位置同样在角落里的赵清萍注意到了苏婉,好奇她怎么没同苏将军一起,还在这么高规格的宴会上穿得如此随意。 赵清萍特意走过来同她打招呼:“婉婉,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苏婉见到赵清萍主动来找自己,心想要不拜托她送给自己回去一下得了。心里太过慌张,导致她直接病急乱投医。 “清萍姐?我跟永嘉公主一起过来的。我现在身体很不舒服,能不能麻烦用你的马车送我回将军府?拜托你了,清萍姐。”苏婉有些心急地请求道。 赵清萍见她神色慌张的样子,不禁问道:“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啊?” 苏婉急忙道:“不用,我立刻回府休息就行了。拜托你了!” 这就是小事一桩,赵清萍一口答应了。正准备往前几步去牵着苏婉,却被朝着这边过来的陆嫣然给打了个手势制止了。 陆嫣然上次膝盖受伤现在还没好,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上次苏婉当众说她尿裤子的事情让她颜面扫地,她一直想找机会报复。 现在这么多贵宾在这里,苏婉随便出个丑,都能成满京城的笑话。 陆嫣然一脸坏笑看着苏婉,伸出一只脚拦在苏婉跟前,示意赵清萍让苏婉朝她那边走。 赵清萍本来没有要捉弄苏婉的心思,可是陆嫣然这么一搞,想起她惨死的明明和舟舟,她也起了坏心思。 于是坏笑着对苏婉说:“婉婉,你往前走,来我这边,我送你回去。” 苏婉:这就很尴尬了,我看得到啊…… 于是苏婉乖乖地往前走,在陆嫣然正准备绊倒她时,她一脚狠狠地踩上陆嫣然的脚跟。 陆嫣然本就膝盖有伤,这一脚下去疼得她尖叫一声立刻趴到地上。陆嫣疼得抽气,又气又痛的目光凶恶地看向苏婉。 苏婉一脸茫然地说:“我是踩到谁了吗?” 赵清萍赶紧去将陆嫣然扶了起来,厉声对苏婉说:“你踩到陆大小姐了,你这是怎么走路的?” 苏婉一脸无辜:“啊,抱歉,我看不到啊。陆大小姐怎么走路都不长眼睛的。” 陆嫣然听了这话气急攻心,三番两次踢到铁板上,陆嫣然这会儿直接发怒了。她一手端起旁边桌上的汤直接往苏婉身上一泼。 这次苏婉是真来不及躲了,被她泼了一身。连头发和脸上都沾上了汤水。 于是苏婉也怒了,直接对着陆嫣然猛踹一脚,陆嫣然那只受伤的膝盖被踢到,直接被踹翻在地,痛得大叫一声在地上抱着自己那条伤腿哭喊:“救命啊!爹,哥哥,救我。” 众人已经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苏婉这时才退后两步背靠在树上,双臂抱胸,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眼睛看不见,却盈满一汪秋水,无辜又无助。 几缕发丝散在耳边身前,还在滴着水,脸上也分不清是汤水还是泪水。衣裳也湿了,一副十分狼狈可怜的样子。 苏婉娇声抽泣道:“谁,谁往我身上泼水?” 听到这边的情况,萧澈和永安侯还有陆明舟都过来了。 萧澈一看苏婉这副样子就知道她又被人欺负了,想立刻过去安慰她。此时陆明舟也是这么想的,可自家妹妹还在趴在地上哭呢。 第47章 萧澈也怒了 奈何这次谁都没有永嘉公主快,永嘉一溜烟地冲了过来拉住苏婉着急地说:“婉婉,别怕别怕。没人敢欺负你。” 苏婉:你特么怎么才过来! 萧澈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江临,现在过去直接抱住她,她会害怕。 陆嫣然见自家兄长父亲和睿王都过来了,哭得更大声,一脸委屈地指着苏婉尖声说:“她踹我。我腿本来就受伤了,我现在好疼。哥哥,你救救我!” 苏婉这一脚可没有留情,陆嫣然确实已经疼得脸色惨白,陆侯爷已经传了大夫过来医治。 苏婉也无辜地哭泣道:“我突然被人泼了一身汤水,我什么也看不见,吓得对着那人踹了一脚。” 陆明舟见二人这么说,转头问刚才周边的人:“怎么回事?” 刚才看见整个过程的人自然知道是陆嫣然先挑起的事。 可陆嫣然是永安侯嫡女啊,这苏婉虽然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可跟永安侯嫡女没得比,还是个瞎子。而且现在陆侯爷和世子都在这里。 一时间没人敢站出来说话。但不乏有想巴结陆嫣然的人。赵清萍主动说了一句:“我是看到婉婉踹了陆小姐一脚。” 苏婉:你可真会说话说一半。 陆明舟看了看苏婉那副狼狈的样子,不太相信是她主动惹的事。 而萧澈没有想到苏婉在自己府中竟然都会被人欺负,这两人简直在挑衅自己。 萧澈缓步走到赵清萍和陆嫣然面前,目光阴冷,眼神像冬日夜色下的深潭,散发着逼人的寒意。 他作为萧澈,已经不再收敛自身的气势,身为王爷的强大气场,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他冷声问道:“赵小姐,你说清楚,你看到了什么?” 赵清萍在她的目光下感觉遍体生寒,整个人很紧张,不由得后退了两步。陆嫣然也被这气场压得不敢再说话,只缩在陆明舟怀里哭。 陆明舟也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寒意,皱了皱眉轻声说:“王爷,你吓到她们了。” 陆明舟一说话,让萧澈想起了离开永安侯府前看到的那一幕,瞬间整个人寒意更甚。不悦地扫了陆明舟一眼。 陆明舟对上他的目光,虽然萧澈神色依旧淡漠,但男人之间的较量很直接,陆明舟从中看出了那丝阴狠的杀意。 “本王府中出了事,自然要调查清楚。谁敢在这里故意闹事,本王绝不轻饶。”萧澈厉声警告道。 他接着质问赵清萍:“你再说一次,你看到了什么?” 赵清萍在他锐利寒冷的目光下,很心虚,低声道:“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萧澈听了这话,微眯着眸子审视她,目光变得更加危险,似是将她的心思看穿了一般。 赵清萍实在顶不住这压力,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她感觉萧澈这是在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哑声说:“是陆小姐先泼了苏小姐一碗汤,然后苏小姐踹了陆小姐一脚。” 萧澈这才点点头,低沉的声音带着点惋惜的意味说:“原来你没瞎啊。” 这话让赵清萍总觉得刚才自己若不说实话,眼睛要被戳瞎。 萧澈说罢又扫了眼陆嫣然。她知道自己理亏,这会儿一个劲儿躲在陆明舟怀里哭。陆明舟尴尬地看了眼萧澈。 陆侯爷一直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脾气,他看苏婉那副样子也觉得不是她惹的事。而且就算真是她挑事,陆嫣然一个堂堂侯府大小姐被一个瞎子给修理成这样,也太没面子了。 可现在萧澈摆明了要严肃处理此事,他不得不出来说道:“王爷,这兴许是误会一场。现在嫣然受了伤,苏小姐也需要沐浴更衣,此事就此作罢。” 萧澈勾唇笑了,笑意里透着一股危险。他沉声说:“既然敢在本王府中闹事,那就得承担后果。” 这话让永安侯皱了皱眉,这是不可能善罢了?陆嫣然听了哭得更厉害。 此刻苏婉继续演着哭戏。她心里也虚,要说闹事她也占了一半。虽然已经两次见识过萧澈杀人,但此刻萧澈的气场仍旧让她发慌。 在场众人现在谁都不好插话。这是萧澈的接风宴,皇帝亲自下令举办的。事情就发生在睿王府,睿王若是要管,谁都没资格说话。 现在事情僵在这里了,端王见这情况不得已站出来劝道:“睿王,这事毕竟事关两位小姐名誉,你就大事化小。 萧澈看了眼苏婉一身狼狈的样子,她还在哭,他现在很想将她抱在怀里哄着。他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于是冷声说:“端王兄都这么说了,那本王就不多计较了。本王一向赏罚分明,既然是陆小姐先动手的,那陆小姐向苏小姐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了。” 苏婉心里感慨这家伙竟然还是维护她的。 陆嫣然一听不愿意,哭喊道:“我不要,她踹得我那么疼,我的腿又受伤了。” 陆明舟直接厉声呵斥她:“嫣然,别任性。睿王已经不计较了,你快向婉婉道歉。” 陆嫣然还想闹,可陆明舟充满警告意味的视线把她震慑住了,她瞟了眼苏婉,极不情愿地说了声:“苏小姐,对不起。” 苏婉哽咽着补了一刀:“没关系,陆小姐。你以后还是多看看路,别跟我一个瞎子一样。” 陆嫣然听罢没有再哭了,狠狠地瞪了苏婉一眼,一副要宰了她的样子。 萧澈这时候清冷的声音响起:“陆小姐,你怎么不哭了,接着哭啊。” 陆嫣然听了有点懵,不明所以地看向萧澈。 只见萧澈嘴角微弯讽刺地笑着对她说:“毕竟你未婚夫快要死了,节哀。” 陆嫣然一听吓得哇得哭了出来,这下是真哭。 萧澈见状满意地笑了。 苏婉和众人:…… 端王和永安侯一听这话就知道萧澈对王博文和其党羽不会善罢甘休。不再多说什么,立刻带着陆明舟和陆嫣然走了。 陆明舟走的时候不舍地回头看了眼苏婉。他今天只看到苏将军,还以为苏婉没来。要是早知道她在这里,一定要好好照看她的。 其他人要走的走,要玩的继续玩。 萧澈这才走到苏婉身边,收敛了身上的寒意,温声对她说:“婉婉,你没事?” 第48章 留她在王府沐浴更衣 永嘉惊讶皇兄怎么才认识婉婉就叫得这么顺口。而苏婉只觉得这家伙怕不是在试探她。 她于是躬身行礼柔声道:“我无意扰了王爷的宴会,还望王爷莫要见怪。” 她这反应让萧澈有点烦躁,明明她该躲进自己怀里哭的。自己现在不是江临了,她得多久才会重新爱上自己。自己和江临是同一个人,她应该会对自己有感觉才对。 见萧澈盯着苏婉不说话,永嘉说道:“皇兄,你可别怪婉婉,她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我先带她回去。” 萧澈可不想放人走,出手握住苏婉手腕,对永嘉吩咐道:“她现在这样不方便,先在府上沐浴更衣,本王会负责送她回去。” 苏婉可不想待在这里,一手抓住永嘉衣袖急忙说道:“我已经扰了王爷宴会,怎敢再麻烦王爷。公主,我们快走。” 苏婉说着就要挣脱萧澈。奈何他压根不松手:“你既然在王府出的事,本王定然要对你负责。” 还冷声对永嘉吩咐道:“你先走,把她交给本王。” 萧澈说话的表情和语气已经是在命令永嘉。面对萧澈的气场,永嘉也犯怵。心想皇兄也不会对婉婉怎样。于是乖乖地点点头。 苏婉:公主你怎么这么怂! 苏婉还想垂死挣扎一番,柔声对萧澈说:“这样太麻烦王爷了,而且我爹发现我太晚没回家,会担心的。” “本王会派人通知将军府。”萧澈温声回道。 苏婉继续神色为难地说:“可我现在没带换洗衣物。” 萧澈笑着说:“府上什么都有。”他已经什么都为她准备好了。 苏婉还想找借口,可不等她多说什么,萧澈已经命令丫鬟将她带去后院。 萧澈吩咐了府中下人照看好宾客,便要离开宴会去后院见苏婉。 这时张若兰走过来笑着叫他:“王爷。” 张若兰知道今天会见自己未婚夫,特意穿着一身白色长裙,气质显得卓然独立,希望萧澈能注意到她。她一直想同萧澈说说话,可总没找到机会。 萧澈见到是她,神色依旧淡漠,停下问道:“什么事?” 张若兰知道他应该是没见过自己。主动笑着说:“王爷,我是张太师的孙女张若兰。” 萧澈在永安侯府就知道她是他的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他回道:“我知道,你有什么事?” 张若兰没想到他知道自己身份还这么冷淡,一时间笑脸有点绷不住。尬笑道:“没,没事。就是想和王爷打个招呼。王爷有事的话先去忙。” 萧澈点点头,直接走人了。张若兰见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失落。 萧澈对张若兰毫无感觉。要是放在以前,他娶谁都无所谓,可现在如果他能选的话,他一定会娶苏婉,哪怕苏婉的条件配不上他。 这婚事是先皇后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口头定的,皇帝是对先皇后的一切都无比重视,所以才下旨赐婚。 除非违旨抗婚,不然只能娶张若兰。但这不妨碍他要将苏婉留在身边。他相信自己会让苏婉再次爱上自己,爱到离不开他。 苏婉无奈地跟着丫鬟去了后院。这丫鬟叫冬儿,对她很热心。一路上牵着她叫她小心别摔着。 苏婉不知道王府的下人都被萧澈特意吩咐过,对她是特别照顾。 冬儿看着苏婉心想原来这就是王爷心上那位姑娘,真是个绝色美人,可惜眼睛看不见。 等苏婉被带到一处院子时,她震惊了。这院子同她在将军府住的院子几乎一模一样。连树木秋千桌椅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这是哪里?”苏婉不禁问道。 “苏小姐,这里是兰舒院,王爷新准备出来的一座院子。你在这里沐浴更衣。奴婢这就去给你准备。”冬儿笑道。 随即又将她领进了房中,房间的布局也和她的闺房一模一样。只是里面每一件饰品都精致华贵得多。 苏婉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怀疑,他不会是特地给我准备的? 现在不在这里沐浴更衣怕是别想回家了。冬儿准备好了浴桶后,便将苏婉带进去。苏婉淡笑着对她说:“我自己可以的,你就去外面等着我。” 冬儿点头应下:“那小姐有任何吩咐唤冬儿一声便是。” 浴桶冒着热气,旁边还放了花瓣,有隐隐花香,闻着沁人心脾。苏婉身上的汤水确实让她感到不舒服。她快速脱掉衣服进了浴桶中。 在水中舒适的感觉让苏婉觉得疲惫。这些天都没有睡好觉,今天更是精神紧张过度。她闭上眼睛想放空自己一会。 萧澈来的时候冬儿正守在外面。 “王爷,苏小姐在里面沐浴。”冬儿行礼道。 萧澈没有理会冬儿,目光看向房内,挥手直接让冬儿退下,径直往房中内间走去。 他透过屏风看到那抹倩影周围热气缭绕。想到苏婉看不见,他不禁起了一丝邪恶的念头。 萧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收敛气息,悄无声息的走到苏婉面前。 眼前女子如羊脂白玉般的胴体一览无遗,热气熏得她的肌肤和面色有些许粉红,看上去娇嫩细腻,吹弹可破。光是看着他就能想象到那般肌肤的触感。 她还闭着眼睛,发丝湿润的贴在脸上,水滴从脸颊滴下来,仿佛在撩拨他的心弦。萧澈此刻就这般肆无忌惮地观赏着一幅美人沐浴图。 苏婉睁开眼的时候,再一次觉得自己怕不是见鬼了。眼前的萧澈嘴角勾着笑,目光灼热的看着她,眼神仿佛一只饥渴的野兽。 她不信邪地又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后再睁开。为什么他还在…… 苏婉神经都紧绷起来,咬紧牙关,强忍住要抱住自己身体躲藏的冲动,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看得见。 萧澈眼中的欲望毫不遮掩,她在这样的目光下无所适从。她感觉这目光像汹涌的潮水,自己要被淹没在这水里。 苏婉一时间不敢动弹,就这样光着身子被男人看着,自己还要装作毫无所觉的样子,让她感到很羞耻,脸颊发烫,身上的粉色更甚。 没想到自己一直是我瞎我有理,今天居然栽了。你堂堂王爷这样偷看闺中女子沐浴真的好吗,你怎么能这么下流无耻。 苏婉心里已经把眼前这男人连着他爹皇帝他爷爷先帝都给骂了一遍。可是无济于事,萧澈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婉心中纠结不已,现在该怎么办,想到浴桶旁的那盆花瓣,苏婉摸索着将花瓣全倒入水中,试图遮掩自己的身体。 在萧澈看来,这样若隐若现的娇躯反而更加勾人,娇若春花,媚若秋月。他眼中的占有欲更甚。 苏婉心中落泪,感觉自己已经被他的目光给反复视奸了好几遍。 不得已只好赶紧别洗了,尽量平静地出声叫冬儿让她给自己拿身衣服进来。可冬儿没有回应。苏婉已经预料到她被萧澈给打发走了。 只见萧澈自己起身去取来了衣物放在苏婉身旁,没有开口说话,却用手抚摸她的香肩。 这让苏婉一阵颤栗,他要做什么? “冬儿,你去外面就可以了。不用你帮忙。”苏婉有气无力声音沙哑地说道。 萧澈这才挪开手,神色一脸惋惜,像是压根没摸够。可是他人还是不走,继续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苏婉咬了咬嘴唇,难道要这样在他面前光着身子出浴? 第49章 今晚就留在王府吧 苏婉纠结了半晌,水都有些凉了。她定了定心神,再次用平静的声音唤道:“冬儿,你在外面吗?能不能进来帮我更衣?” 萧澈忍住了将她抱出来的心思,这才一脸可惜的样子走了出去,让冬儿进来伺候她。 冬儿进来将苏婉扶起,看到她粉红的脸和身子,纤腰楚楚,一副娇弱无骨的样子,眼睛却什么都看不到。想到刚才王爷一直在里面,不由得红了脸。 “苏小姐,你快穿上衣服,怎么水都凉了。”冬儿其实早就想进来看看,可没有萧澈的吩咐她不敢。 苏婉也觉得有些凉意,擦干身体就赶紧穿上衣服。这衣裳她穿着竟然刚好合身。 这衣服是崭新的,不像普通丫鬟穿的。浅绯色的轻纱裙,用的布料是上好的雨丝锦,这是小姐们才会穿的衣服。王府中竟然会备有这样的衣物。 苏婉觉得这里的一切都不对劲。只想赶快离开这里。穿好衣服后,冬儿将她带到院中,说王爷在这里等着她。 萧澈端坐在院中石桌旁,桌上还放了酒菜,全是她喜欢吃的。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将军府的院子一般。冬儿带着她坐在萧澈身旁的凳子上便退下了。 萧澈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漆黑深邃的眸子藏着波涛汹涌的情绪。这身衣服是他命人给她准备的,她穿上果然很美。 苏婉心里除了慌还是慌,这不会还要吃顿饭。见他看着自己不出声,苏婉轻声说:“王爷,打扰了。你现在可以送我回将军府吗?” [疯批求求你放我走!] 萧澈哪里肯放人,他恨不得把她藏在这里。他用手挑起她还湿润的发丝玩弄起来,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态说:“婉婉,时辰还早,不用急着回去,陪本王吃点东西。” “我在宴会上吃过了,现在不饿,我还是不打扰王爷了。”苏婉客气地回道。 萧澈低笑了一声,凑到她耳边低沉磁性地嗓音说:“本王不觉得打扰,婉婉要是愿意,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苏婉不得不赞叹这男人长得真是妖孽,再配上他这贵不可言的气质,她都忍不住想多看看他。 可是小命要紧啊,这种大神哪招惹得起。你明明都走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啊。 苏婉尴尬地笑道:“王爷,你说笑了。我是偷偷和永嘉公主出来的,我再不回去,我爹怕是要派人来找我了。” 萧澈心中叹息,要是自己还是江临,她这会儿早就开心地扑进自己怀里了,娇声地让自己喂给她吃。 “你陪本王吃点再回去。”萧澈依旧离得很近,在她耳边低声说。 苏婉闻到他的身上的龙诞香味,紧张得很想逃离。只得神色平静地点头应道:“好。” 萧澈满意的勾唇笑了,自己没有吃,却将菜喂到苏婉嘴边。 苏婉欲哭无泪:“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怎能麻烦王爷。” “你眼睛看不见,本王照顾你是应该的。”萧澈理所当然的说道。 [大佬,我要不起啊] 苏婉只能就着嘴边的东西吃了。 “好吃吗?”萧澈问她。 苏婉点点头。好吃是好吃,可我没胃口啊。大佬,你啥时候放我走。 “那就多吃点。”萧澈带着笑意的语气说。 他接着又一口一口地喂给她。一副很享受投喂她的样子。 “王爷,我吃不下了。我该回去了。”苏婉无奈地说。 “那本王再带你在府中四处走走消消食。”萧澈很自然地说道。 苏婉:“……” 萧澈说罢便牵起她的手要带着她四处看看。 “我看不见,就不打扰王爷了。”苏婉心里着急道。 “没关系,本王给你讲。”萧澈笑着说。 睿王府典雅气派,萧澈带着她避开宴会的地方,把亭台楼阁,雕窗画廊都给走了一遍。 而在一处假山后面,一双眼睛带着惊讶和不甘看着他们。 张若兰想同萧澈多相处一会儿,想到自己是他未婚妻的身份,便偷偷离开了宴会,想去内院和后院找他。 却不想远远瞧见他不是在忙事情,而且牵着一个女子的手同她说话,脸上还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笑意。 张若兰追上去想同他说话,可有王府下人拦住了她:“小姐,这不是宾客待的地方,请你快离开。” 张若兰有些生气地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睿王的未婚妻,未来睿王府的女主人。” 可那人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平静地说:“王爷有令,前面不让外人进入。小姐请回。” 张若兰愤怒地看着二人远去的方向,怒哼一声甩袖离去。既然外人不能进入,那女子算什么人? 苏婉则是一路上都想说看得差不多了要回家,可萧澈继续给她讲府中所见。苏婉急得要死,都没什么心情听。 眼看天色渐晚,两人已经走到人工湖边上,夕阳的余晖映在湖上,凉风袭来,湖水波光粼粼,绚烂多彩。 苏婉觉得有些冷,头有点犯晕,打了一个喷嚏。 萧澈将她搂入怀中,温声说道:“婉婉,你觉得冷吗?” 苏婉缩了缩身子点点头,萧澈将她抱得更紧。心想她可真娇弱,每次在湖边都说冷。 苏婉不知道怎的,感觉头越来越重,但仍然用力推开萧澈,坚持说道:”王爷,我有点不舒服,我得回去了。” “你怎么了?”萧澈见她脸色有些不自然地泛红,语气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头晕,王爷你快送我回去。”苏婉扶住胸口皱眉低声道。 她逐渐感到胸口发闷,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发寒。 萧澈见状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在发烫。 “婉婉,你在发烧。”萧澈急声道。 苏婉已经站不稳,软倒在他怀中。萧澈急忙将她抱起,带回房中,急召了府医过来。 苏婉半躺在床上,靠在萧澈怀里,整个人头重脚轻。府医隔着一层纱帐给她把脉。 “她怎么样了?”萧澈语气关切地问道。 “王爷,这位小姐是不慎感染了风寒。加上她忧思过重,身体疲乏,外寒内虚。这病症才来得猛烈。我先给她开几副药吃,等退了烧,好好休息调养,自然无碍。”大夫有条不紊地说道。 苏婉:我被这疯批吓得睡不好吃不好还洗凉水澡。 萧澈:婉婉虽然面上不显,可实则还是为了我忧思深重。 萧澈立刻命人去熬药。苏婉一听就要挣扎着起来想同萧澈说送她回将军府。 可萧澈随即对怀中的苏婉说:“婉婉,你生病了,今晚就留在府中。” 苏婉还想说不想麻烦王爷。 可萧澈又习惯性地摸上她的咽喉处,低沉的声音不容反驳地说道:“听话。你先睡会儿。” 头晕胸闷,生无可恋的苏婉:我想回个家咋就那么难! [爹,你快来救我。] 这时候外面有人来传话:“王爷,苏将军来了。” 第50章 本王会对你负责 苏长卿回家后不久便知道自家女儿偷偷去了宴会,还闹出了事。睿王府来了人说晚点会将她送回来。可天色都暗了还不见人。 苏长卿不得已只能上睿王府来要人了。他等在客厅里,萧澈姗姗来迟。 苏长卿起身拱手道:“王爷,小女苏婉在府上多有打扰,还请王爷见谅。我这就接她回去。” 萧澈示意他不必多礼:“苏将军,苏小姐突发急症,不能轻易走动,怕是得在王府多住上几天了。” 苏长卿听了一脸懵:“婉婉她生病了?” 萧澈点点头,大言不惭地说道:“大夫说这寒症来得急,再加上她忧思过重,身体虚弱,需要安心静养。苏将军若是这时候带她出门,哪怕着了一点寒气,她怕也受不住。” “这么严重?”苏长卿一脸震惊又担忧。 萧澈点头继续说:“是啊,她还在发烧。本王已经命人去熬药。苏将军若是想见她,只能远远看上一眼。你刚从外面进来,一身寒气怕加重她病情。” 苏长卿看了眼旁边站着的王府的大夫,大夫心中含着泪点头说是。 他倒是没怀疑萧澈在说谎,苏婉这段时间对江临的死毫无反应,这太不正常。忧思过重突发急症才是合理的。 可现在把苏婉留在睿王府上也不是个事儿啊。一想起那件睿王的衣服,苏长卿就觉得头大。总不能直接问睿王你有没有非诏入京。 萧澈看得出他在纠结,出声宽慰道:“苏将军放心,苏小姐这病虽然来得急,但是本王府上什么珍奇药草都有,本王会好好照看她的。等过几日她好点了,本王再将她送回将军府。” 苏长卿为难道:“婉婉一个闺中女子,留在王爷府上过夜,这传出去了有损她名节和王爷清誉。” 萧澈笑着说:“情况特殊,苏小姐安危更重要。本王也不在意什么清誉。” 苏长卿:这话重点是我女儿名节…… 但是苏婉病成这样他确实不敢冒险。只能硬着头皮道:“那麻烦睿王了。” 苏长卿坚持去看了苏婉一眼,确实脸色很差躺在床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只能先忧心地回将军府了。 苏婉:爹你就看不出来我是睡着了嘛…… 等苏婉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烧得身体一点力气没有,想着爹应该来接自己了。 萧澈把她搂在怀中一本正经地说:“婉婉,大夫说你烧得很严重,出不了门。本王已经同你爹说了,等你过几天好转了,再送你回家。” 苏婉:我病得有这么严重? 可是苏长卿已经走了。于是苏婉求救无门,这两天被迫待在睿王府。 萧澈对她好得像一位温柔的情郎,如果她真的是个瞎子的话。 苏婉刚退了烧确实没什么力气,可不至于动不了手。但萧澈就是要一口一口给她喂药。饭菜也要喂给她吃。 每到晚上,他根本就没有走,就睡在她房间的软榻上。趁她睡着的时候对她动手动脚,站在她床边像个幽灵一样看着她。 每天都在考验苏婉的演技。短短两天,苏婉吃不好睡不好精神高度紧张,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忧郁而死了。 三天后,苏婉风寒终于好多了。想出来随便走走。可冬儿拦着她不让她行动。 “苏小姐,王爷吩咐过,你得好好养着。就算要出院子,也得是王爷陪着你。”冬儿为难地说道。 已经要忧郁致死的苏婉有气无力地吩咐:“那叫你们王爷来陪着我。” 没办法,她太想透透气了。 萧澈很快就过来了。可这一次他身上还沾着血迹,她闻到了血腥味。他难道又去杀人了? 要是时光能倒流,苏婉一定不会在那个夜晚走进月湖边上那片树林。 “婉婉,你想去哪里走走?”萧澈笑着对她说,极为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想挣开也不行。 “我想随意透透气而已,王爷若是忙,不用麻烦的。”苏婉淡笑道。 [你去忙你杀人放火的大事,放过我。] “本王陪着你。”萧澈语气带着笑意说。 苏婉寻思今天苏长卿该来了,他总不能再留着自己了。于是随便他了。 结果还没走几步,萧澈突然将她抱起来。 苏婉吓得搂着他脖子,着急地问道:“王爷,你做什么?” 萧澈对着面前平整的青砖地面一本正经地说:“前面有台阶,我抱着你走。” 苏婉:“……” “婉婉,你在府中这两天过得还好?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你都告诉本王。”萧澈神色有些疲惫地问道。 自上次宴会后,萧澈坚持要处死王博文及其私吞贡品和卖官鬻爵的党羽,与永安侯在朝堂上针锋相对。对方给他惹了不少麻烦。 苏婉看得出他好像有些累。心中感慨你都这么累了为啥还要来陪着我。 “多谢王爷照顾,我已经好很多了。我今天就回将军府。”苏婉客气又疏离地说道。 萧澈听她这么说皱了皱眉:“怎么不多住几天?” 苏婉尴尬地笑着说:“那太打扰王爷了。而且我这么住在王府也不合适。” 她这两日发现萧澈的后院真是一个女人都没有。她这么住着成何体统。 萧澈将她放了下来,神色有些不悦,幽深的双眸紧锁着她,声音清冷地说:“怎么不合适,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苏婉抿了抿唇,神色为难地说了一句:“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这样住在王爷府上,传出去有损王爷清誉。” 萧澈眉头微皱说:“本王不在乎什么清誉。” 怎么又是清誉。 苏婉不得不服,继续无奈地说:“还有我的名节。” 萧澈勾了勾唇,心想自己还是江临的时候就同她私定终身,还说什么名节。 他抬手抚摸她的脸,温声说:“你若愿意,本王会对你负责。” 负责什么?你又不会娶我,我也不想嫁给你。 苏婉扛住压力,躲开他的手,艰难地说:“我不愿意,我想回家。” 萧澈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双眸微眯着俯视她。他感觉得到这几天她一直在抗拒自己的亲近。 他不明白她明明那么爱江临,却对自己这个身份这么冷淡,她难道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这样泛着冷意还带着血腥味的萧澈让苏婉感到一股危险。 他抬手捏着她的下颚,冷声问:“婉婉,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题好难,让我想想。] 第51章 这送命题太难了,我要疯了 站在苏婉的角度,这题是真的难。苏婉就是再傻现在也知道这男人是看上她了。 她当初只想苟命,没想谈感情啊。这个男人一看就是身份不简单的,怎么可能真的跟她有什么牵扯。就指望他办完事后自己离开。 他身为藩王,非诏入京的秘密在自己手上,稍有不慎,自己就会被灭口。 而对他来说,不要跟自己有接触才是好的。他现在哪怕看上自己了,都不可能承认江临这个身份。 而他贵为睿王,先皇后嫡子,自己这条件哪里配得上他。他还有皇上的赐婚。现在他就是想把自己当个金丝雀养着而已。 我要说没有喜欢的人,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将我灭口。我若说有喜欢的人,那喜欢的就是江临。在他看来我就是对他一往情深。 [啊,我太难了……] 现在为了活命,最安全的答案就是有喜欢的人。自己好歹是将军府嫡女,他真把自己圈养起来,要面临的麻烦可不小。 只要我坚持说自己喜欢的是江临不是他,他应该也不能把我怎样。等以后他有了别的女人,就没功夫再管我了。 于是苏婉对上萧澈那双冰冷的眼眸,无辜地点点头:“有的。” 萧澈冷声追问:“是谁?” 苏婉神色有些哀伤地说:“他已经死了。” 萧澈知道她说的是江临,皱了皱眉问道:“你很喜欢他吗?既然他已经死了,你就不能喜欢上别人?” 苏婉一脸伤感地柔声说:“我们曾经两情相悦。他不在了,我现在也不会喜欢上别人。” “如果本王对你与他一般无二,你也一点不动心吗?你该知道本王的心意。”萧澈那深邃的眸光一直笼罩着她。他这次直接挑明了自己的态度。 苏婉脸上带着歉意,悲伤地说:“王爷,对不起。他对我而言是无可替代的。” 他无奈问道:“他有什么特别之处,让你如此念念不忘。” 苏婉心累呀,仔细想了想,继续表演:“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对我而言是特别的。他一直在保护我,对我很好。我们一起做过很多美好的事情。” 实在也想不出来有啥别的了…… 萧澈对此感到一阵无力。我这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我就是他啊,可我又不方便告诉你。 萧澈眼中的情绪变幻莫测,他温声对苏婉说:“他为你做过的一切,本王都可以做到,还可以做得比他更好。婉婉,他已经走了,本王会代替他陪在你身边。” 苏婉不得不伤心地摇摇头,神色哀伤,声音带着点哭腔说:“不,没有人可以代替他。王爷,你以后会娶妻,你会有相伴一生的人。到时候你就会明白的。” 萧澈:“……” 萧澈本以为自己就是江临,而且无论身份地位都比江临要高的多,苏婉会理所当然的爱上自己。 可现在这情况实在让他始料未及。以自己的权势,哪怕是对她强取豪夺,她也无反抗之力。 可萧澈希望她能开开心心地留在自己身边,就像她曾经对还是江临的自己一般,对他一往情深,为了他不顾一切,甚至不惜性命。 想到她终归爱的还是自己。罢了,她毕竟才认识身为睿王的自己没两天,等和她多些相处之后,她应该就会情不自禁地再次爱上自己。 于是迷之自信的王爷依旧理所当然地认为苏婉就是自己的女人。一副宠溺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擒住苏婉下颚吻她。 萧澈吻得霸道又凶狠,似是要惩罚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宝贝。 苏婉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居然突然强吻自己。她极力想要推开他,可反抗只会一如既往地让他变本加厉。 他身上的龙诞香味混合着血腥味强势地侵入她,苏婉最后只能顺从地让他尽兴之后才被放开。 每次都被他吻得无力地软倒在他怀中,这次苏婉娇喘着气强撑着身体推开他,眼角绯红,咬牙切齿地说:“王爷,请自重。” 萧澈见她这副样子再次勾唇笑了,笑意中带着几分张狂和危险的意味。 还请本王自重?这傻女人不知道他们是两情相悦的。 可惜不能告诉她真相,只能让她再次爱上自己。可本王耐心不多,等不了太久。 萧澈再次勾起她的下颚,靠近她唇边,目光幽深如暗夜下的海面,这让苏婉很想逃开。 他声音低沉又带着些许压抑的沙哑,对她说道:“婉婉,你要试着和本王相处,慢慢地爱上本王。” 苏婉心中已经泪流满面,神色有些害怕,声音好似低泣一般说:“王爷,我说过我不会再喜欢上别人。” 可萧澈毫不理会地说:“婉婉,别怕。你以后会明白,你是爱本王的。你用心去感受,身体的习惯和感觉也会告诉你这个事实。” 萧澈说罢又搂住她的腰深吻她。他作为江临的时候,就曾抱她亲她,那时候的她对自己百依百顺。她喜欢自己亲近她。 苏婉:我要疯了! 苏婉用尽全力推开萧澈,已经眼中盈满泪水,哽咽道:“王爷,我说了我不喜欢你。我要回家。你不要这样对我。” 苏婉病才刚好些,此时更显娇弱憔悴。萧澈心疼她哭。自己刚才是有点冲动了,该多给她些时间。 无奈叹了口气,轻轻给她擦去眼泪,温声对她说:“好,既然你不愿意,那本王不勉强你。你可以回家。” 苏婉听罢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喜色。 可萧澈接着又沉声说:“但本王今后会带你一起出去,你必须来见本王。” 苏婉一听又面色纠结。她不想和他再见面。 萧澈知道她在想什么,继续冷声说:“否则你就别想回家了。你知道本王做得到。” 苏婉还想挣扎一番,咬牙道:“王爷,我爹不会同意的。” 萧澈勾唇笑了笑:“只是让你陪着本王而已,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苏婉极不情愿,咬了咬嘴唇,斗胆轻声说:“男女授受不亲。我,我不想出门。” 萧澈虽然心疼她伤心落泪,可不代表拿她没办法。 他嘴角一抹坏笑:“婉婉,你这次在本王的接风宴上闹事,本王还没同你计较。” 第52章 被他拿捏了 苏婉惊讶地问:“那事不是已经了结了么?” 萧澈把玩着她的发丝,故意放冷声音说:“陆嫣然是了结了,你还没。” 苏婉压根没想到他还有这一出。眼前这男人是真的身份尊贵,比陆明舟还贵。而且他随时可能杀了自己。 那么重要的宴会上犯错,还在他府上,他若真计较起来,能轻易捏死她。 苏婉只能委屈地认错:“我不是故意的,王爷,你大人有大量,别同我计较呀。” 萧澈并非真想同她计较,他很乐意护着她,把最好的都给她。可现在得找个借口让她不许躲避自己。 他故意继续冷声道:“不止这件事。你在王府的这几天。吃穿用药,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果然苏婉惊呆了,还要算这个?我也不想待这里啊。可他如果要算账,好像也没啥办法。 苏婉抿了抿唇,皱眉糯糯地问道:“多少钱?” 萧澈手伸向她胸前的衣衫,手指划过她的锁骨,苏婉惊得握住他的手,苦着脸叫道:“王爷,你别……” 萧澈喉咙中低笑了一声,眼神中沾了一丝情欲,他想起了那幅美人沐浴图。 继续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说道:“你身上穿的衣服,是最名贵的雨丝锦做的,这是贡品。穿得起这身的全京城没几个。你说多少钱?” 苏婉吓得下意识地双手放到腰间想马上脱了衣服,可脱了穿什么,手又停下了。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萧澈想逗逗她:“你想现在脱了衣服,本王倒是不介意,要本王帮你吗?”他说着手又碰到她。 苏婉赶紧抓住他的手,轻咬了一下嘴唇,不知所措地说:“不用。” 随即柔声辩解道:“王爷,我不知道这衣裳如此华贵。我待会就回房换回我自己的。” 萧澈戏谑地说:“你的那身已经扔了。来本王府上赴宴,就穿成那样,本王还得记你一条失礼之罪。” 苏婉心想我只是来蹭吃蹭喝的,哪里知道会有这么多事。可还是不得不乖乖认错:“是我失礼了,王爷你就原谅我。” 萧澈点头道,声音故作一本正经:“知道就好。这样的衣服你带几身回去,本王赏你了。以后跟着本王出来就穿上,别给本王丢人。” 苏婉:“……”太贵了,我穿不起啊。 苏婉想起了江临送她的那根玉簪,搞不好也是贡品,难怪陆嫣然都想抢。 “接下来再算算你吃的。”萧澈接着说。 苏婉心里苦,怎么这还算…… “这几天你最喜欢吃的荔枝糕,杏仁酥,桂花糕,全都是御膳房最顶级的厨子做的。还有你喝的秋露白,梨花春,都是千金难买的御酒。你病重喝的药,是本王府上最贵血参。给你补身子的,是进贡的极品燕窝。”萧澈一口气数落道。 苏婉越听脸色越白,你也没跟我说有这么贵啊…… 萧澈眼神里闪过一丝焉坏,勾唇问:“你自己算算,你得赔本王多少钱?” 苏婉皱了皱眉,神色艰难地吐出一句:“那,那王爷要多少啊?” 萧澈装作一本正经严肃的语气说:“你在宴会上的过失,加上这几天的开销,你是多少钱都赔不起。不过本王一向大度,不跟你过多计较,你就赔个十万两银子。” 苏婉吐血,这家伙怕不是故意为难自己。可人家是睿王,还这么有理有据的,自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王爷,我爹为官一向清正廉明。我拿不出这么多钱。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次。”苏婉娇声祈求道。 萧澈再次用手摩挲她的脸,这次苏婉压根不敢再躲。他低笑道:“若是婉婉愿意留在王府,这些都可以一笔勾销。” 苏婉赶紧摇头道:“王爷,我已经心有所属,不会再爱上别人。你说过不会勉强我的。” 萧澈叹了口气,语气故作惋惜:“那就没办法了,本王今天送你回去的时候,就向将军府要钱。” 苏婉觉得这疯批真干得出来,吓得慌忙抓住他的手,一脸无辜地祈求道:“不要啊王爷。我爹会打死我的。你能不能少点钱啊,求求你了。” 萧澈故意冷声道:“不行。婉婉你这么狠心拒绝本王,本王心情很不好。” 苏婉:…… 看她一脸纠结的样子,萧澈继续说:“除非你能让本王开心了。那本王可以考虑把这笔账先记着。” 苏婉一听这话就觉得有坑,可是又不得不小心问道:“王爷,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怎样才能让你开心?你让我做任何别的事情都可以。” 萧澈嘴角勾出一抹坏笑,声音低沉,语气带着些许威胁的意味说:“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忍心拿你怎样。你以后就乖乖听本王的话,说不定哪天心情好了还能给你少算点钱。” 苏婉觉得自己是被他拿捏了,可这男人就是有本事问罪将军府,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能乖乖地苦着脸点头道:“我都听王爷的。” 但苏婉实在担心他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斗胆问他:“王爷,你说不会勉强我,你说话算数的对不对?” 萧澈笑道:“本王说话自然算数。” 他觉得很有趣。他的婉婉不知道她爱的人就是自己。他相信她一定会再次爱上自己。 苏婉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拖。他总得要娶妃,等他有了别的女人,应该就会放过她了。 她恨不得皇帝下令让他立刻成婚,再给他后院塞满各色美人。 说完这些话,萧澈满意地温声对她说:“那现在陪本王去用膳,之后再送你回将军府。” 苏婉一听用膳,整个人都不好了,委屈地说:“我不用了,太贵了吃不起。” 萧澈将她拦腰抱起,忍不住低笑一声说:“你乖乖听话,本王赏你的。” 苏婉无奈了:“王爷,我自己可以走的。男女授受不亲,你别总抱着我。” 萧澈再一次面对前方平整宽广的走廊大言不惭地说:“前面路不好走。” 苏婉:你无耻你下流你无理取闹。 两人并没有立刻用膳。苏婉在桌前等着萧澈,他先去沐浴了。 萧澈是从审讯死士的密室里直接出来见苏婉的,衣服上的血迹都还在。 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苏婉看他那衣衫不整的样子,有点想流鼻血。这疯批怎么不穿好衣服。 他只穿了一件中衣,胸口的衣衫随意敞开,露出精瘦健壮的胸膛。喉结出还有水珠顺着滚下。仔细透过衣衫,还能隐隐看到健硕的腹肌。 他本就生得妖孽,要不是自己在他眼里是个瞎子,苏婉都怀疑他是在故意勾引自己。 萧澈姿态散漫地坐下后,一把又将苏婉搂了过去,苏婉被迫跌在他怀中,脸贴上他胸膛。突然被男子的气息包裹住,苏婉再次想推开他。 “别动,你都要走了,还不能让本王抱会儿么。这又不算勉强你。”萧澈磁性的声音说道。 苏婉:那啥算勉强?我们难道对勉强的理解不是一个意思…… 反正马上能走人了,忍忍。 萧澈依旧喜欢喂她吃东西,桌上的饭菜点心还是她喜欢吃的那些。 苏婉突然有点为未来的日子担忧。这男人真的会放过自己么? 萧澈态度随意地开口问道:“婉婉,他有什么好,你喜欢他什么?” 他好奇怎么做才会让苏婉又一次爱自己爱得死去活来。 [我压根就不喜欢他!] 苏婉知道他问的是江临。绞尽脑汁回想一番后,她轻声说道:“他救过我。” [去你妹的救命之恩] 内心疯狂吐槽,可表面还得接着说:“他对我很好。他送过我贵重的礼物。还带我出去玩,我们一起去过湖边,寺庙,宴会……” [啊,实在想不出别的了,救命] 萧澈心想这些他都要带苏婉再做一遍,这次会更多更好。 苏婉脑子转了转,突然反应过来一个万能答案道:“感情的事情是说不清的。我就是喜欢上他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萧澈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勾唇笑道:“那你以后也会喜欢本王。” 苏婉吐血。这它妈是个逻辑死结。 两人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府中下人来报苏将军来了。 王府中的人都很有眼色,看到王爷这么衣衫不整地抱着苏婉,神色一点异常都没有。 苏婉听到苏长卿来接她,顿时一脸欣喜,想赶紧去见苏长卿。 可耳边萧澈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对她说:“婉婉,服侍本王更衣。” 苏婉:我一个瞎子帮你穿衣服??? 在十万两银子的巨债压迫下,不得不从。 这不叫穿衣服,这叫揩油。萧澈引导着苏婉的手在他身上游走,指尖都能触碰到胸膛腰身腹肌各处。他身材真好,苏婉怀疑这货是在色诱。 她感觉指尖发烫,白皙的脸颊都变得羞红,只想赶紧结束逃离他身上的气息。萧澈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 终于收拾好要去见苏长卿的时候,萧澈沉声对她说:“婉婉,记住待会儿要乖乖听话。” 苏婉一脸疑惑:待会儿你是要干什么? 第53章 被忽悠瘸了的爹 苏长卿实在不放心苏婉,今天主动来睿王府接人。看到苏婉完好无损的出来了心才放下。 苏婉见到苏长卿赶紧跌跌撞撞去他身边,你特么总算来了。 萧澈见她跑得这么快,皱了皱眉。就那么想走么? 苏长卿拱手对萧澈行礼道:“睿王殿下,小女在贵府多有打扰了,我这就带她回去。” 萧澈恢复了往常的淡漠神色,客气疏离地说道:“苏小姐在本王府上出了事,本王照顾她是应该的。苏将军不必客气。” 苏婉:那十万两是不是也不用客气? 苏长卿觉得睿王这人虽然看起来冷淡,实则是个好相处的人。 萧澈接着又说:“苏小姐在王府这几天,喜欢听琴。她说她想学琴。” 苏婉:我咋不知道有这事? 苏长卿一听有些惊讶,以前苏婉学过琴。苏长卿在她眼瞎后,希望她能学着弹琴解闷。 不过后来她兴趣不大,就很少弹了。这会儿来了趟睿王府怎么又有兴致了。 “是吗?婉婉,以前你不喜欢的。”苏长卿看向苏婉问道。 苏婉还来不及反应,萧澈便继续说:“苏小姐是听到了府上琴师天音居士的琴音,想必有所感悟,起了兴趣。” 苏婉:你在说啥??? 萧澈:为了顺理成章见到婉婉,只能忽悠苏将军了。 苏长卿一听又惊讶又欣喜:“原来天音居士现在王府?” 天音居士是本朝最有名的琴师,他琴艺造诣极高,连太后都专门请他入宫演奏。平常人想听他一曲难如登天。 萧澈点点头,接着又笑着说:“天音居士说苏小姐能听懂他的琴声,与苏小姐有缘,愿意教授她琴艺。” 苏长卿觉得这惊喜来的猝不及防,一脸难以置信地说:“真的吗?他真愿意教婉婉?他不介意婉婉眼睛看不见吗?” 萧澈淡笑着点头:“他说苏小姐有天赋,他很欣赏,还特地送了一把琴给她。” 苏长卿欣喜地对苏婉说:“婉婉,这可是天大的机缘,这京城有多少小姐想同天音居士学琴都没有机会,连郡主想学都请不来。” 苏婉一脸懵。 苏长卿转而对萧澈道:“那天音居士可有什么条件?” 这么好的机会苏长卿不想女儿错过。婉婉眼盲,能学好琴是好事。 萧澈一脸淡定地说:“没什么特别的条件。只是他住在王府,不喜欢走动,需要苏小姐经常过来。” 苏长卿一听更是高兴:“那还不简单,他什么时候教,我可以把婉婉送过来。只是怕打扰王爷。” 萧澈大方地说道:“本王无碍。若是苏小姐想学,本王可以派人去接送苏小姐,这样方便些。” 苏长卿这回是直接拉住苏婉的手笑着劝道:“婉婉,你得把握这机会,好好学。” 苏婉眼盲,苏长卿为了她的六艺学习可是操碎了心。 苏婉:我人麻了。 见苏婉一脸面无表情没有反应,苏长卿继续问道:“婉婉,听到了吗?” 萧澈这时候也说:“苏小姐很听话的,对?” 苏婉:原来叫我乖乖听话是这个意思…… 苏婉心中含泪,面上生无可恋地点头道:“我会好好学的。” 苏长卿这才满意,转头对萧澈说:“那有劳王爷帮忙照看婉婉了。” 萧澈淡笑着应下了:“苏将军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你就这么继续忽悠我爹……] 于是苏婉这才被放回将军府。 苏婉走后,萧澈立刻收到皇帝旨意被急召入宫。 第54章 派苏长卿去吧 萧澈猜到应该是王博文的事情。陆贵妃和陆侯爷等人已经在皇帝跟前哭诉求情过很多次。 本朝因为国库一直不充盈,卖官鬻爵和交银赎罪的规矩一直在。尤其是五品以上官员,基本都可以交钱减罪甚至免罪。 百姓一直对此怨声载道,萧澈这次极力上书要禁止这两项条例。同时坚持上奏要处死王博文。 皇帝多年来一直有意要推行萧澈的主张,这次借此机会,已经准备下旨。奈何陆侯爷一派在朝中的势力很大,对此多加阻拦。 这次更是以甘州闹饥荒,流民遍地,山匪作乱,赈灾银两不够为借口,阻扰皇帝下旨。 此刻御书房内,太子和陆侯爷端王等人都在。萧澈与太子对视了一眼,太子对他点了点头。 皇帝在主位上庄严端坐,他对萧澈这个儿子很头疼。他长得太像先皇后,皇帝几乎是看见他就想起死去的爱妻。 陆良辰见萧澈来了便对皇帝说道:“陛下,甘州这次饥荒形势严峻,灾民遍地,再加流民众多山匪作乱,民不聊生。睿王殿下这些年在边境连年征战,穷兵黩武,以致国库空虚。 若再听从睿王殿下的建议禁止卖官和交赎银的规矩,朝廷无银赈灾啊。还请皇上以灾民性命为重。” 太子一听这话面色十分不悦,冷声说道:“这几年西凉和突厥屡犯我国边境,睿王在边境打退敌军保家卫国,不是穷兵黩武。” 端王对此不可置否:“若是早点采取和亲和怀柔政策,何至于此。” 太子冷笑一声:“敌军在边境烧杀抢掠,边关百姓苦不堪言。和亲和赔款只会助长敌国嚣张气焰。” 端王不赞同:“可打仗只会花更多人力物力,蛮夷之辈,只需稍加安抚即可。” 眼看这老话题又要吵起来,皇帝摆手制止了:“行了。现在要解决的是甘州的事。” 皇帝现在眉头紧蹙,这甘州饥荒就没彻底解决过,每次他想动陆贵妃一族的势力,这甘州就出问题,户部也拿不出银两。 这时陆侯爷主动提议道:“皇上,为了筹集赈灾银两,睿王殿下的主张还是暂时搁置。王博文乃四品怀化中郎将,他对社稷有功。如今已交纳巨额银两用以赈灾,实在罪不至死。不如派他去甘州处理流民和山匪的祸患,将功抵罪。” 皇帝听了这话脸色沉了又沉,虽然极不情愿,可是甘州百姓的情况是火烧眉毛,不得不先按照陆侯爷说的办。 于是皇帝威严的声音对萧澈说:“澈儿,这次就免他一死,放他出来。” 奈何萧澈锐利冰冷的目光扫了陆侯爷和端王一眼,而后低沉铿锵的声音回道:“父皇,儿臣查到王博文参与刺杀儿臣一事,他不能放。”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色变。陆侯爷瞟了一眼萧澈,心道他不可能查到啊。 皇帝微眯着眸子沉声问:“澈儿,你查到线索了?” 萧澈点头道:“儿臣活捉了两名死士,已经从他们口中问出话,此事是王博文参与指使。儿臣要从刑部提审王博文。” 陆侯爷和端王面上毫不显露,可内心开始惊慌,王博文可扛不住萧澈的用刑,牵连自己就麻烦了。 这萧澈怎么有本事能活捉死士?难不成他早有准备,消息被走漏了么。陆侯爷开始头脑风暴。 王博文私吞贡品都可能饶他一命,但刺杀萧澈,皇帝是不能容忍的。当即同意了萧澈提审王博文。 陆侯爷知道无法阻拦此事,心下已经有了灭口甩锅的打算。但是这样的话甘州的事情就要推举别的人选了。 可还没等众人喘过气来,太子向皇帝提议:“儿臣提议让柳元启大人前往甘州处理流民和山匪一事。” 柳元启是太子的人,陆侯爷想要派自己手下的人去,于是急忙对皇帝说:“皇上,臣提议还是派对甘州一带更有经验张怀之去。” 于是双方又开始争论起来。皇帝面对这争论不休的双方,不禁目光看向了萧澈,这个儿子已经隐隐有了掌控一切的王者之气,他想听听他的意见。 会意到皇帝的目光,萧澈看双方已经争论得差不多了,主动对皇帝提议道:“儿臣以为派苏长卿将军去更好。苏长卿将军作战经验更丰富,祖籍也在甘州一带,或许能更好的查看甘州的情况。” 甘州每隔两年就要闹灾,皇帝早就觉得有问题,现在不管派哪边的人去,另一边都不服。 苏长卿是皇帝的人,又是甘州地区的人,派他去陆侯爷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反驳。但是在主持赈灾的人选上,陆侯爷还是极力坚持让张怀之也跟着去了。 于是苏将军就这么被天降差事,即刻动身前往甘州。 事情商议完,几人都准备告退出去。皇帝突然开口叫萧澈留下。 太子示意萧澈自己会先回东宫等他。 第55章 婚事不用急 御书房内突然变得很安静。父子俩这些年甚少交流。萧澈回京之后两人也就公开场合见过几次。父子俩内心都觉得对方不想见自己。 皇帝比起以前苍老了不少,鬓角有了白发。只是那股威严和疏离感更甚。他深邃的目光看着萧澈,眼里看不出情绪。现在谁也没开口。 萧澈见皇帝没说话,清冷的声音主动问:“父皇让儿臣留下有何事?” 皇帝低沉的声音缓缓说:“你已回京数日,还过得习惯?” 萧澈讶异皇帝没说什么公事,而是主动关心起他来。他看向皇帝的眸子同样幽深得看不出任何情绪,面色冷淡地回道:“还好。” 皇帝点点头,又沉默了几秒,神色似是在思考该说什么。随后接着说:“你一回来就忙于公事,也该准备准备你的婚事了。” 萧澈一听这话微微皱眉,皇帝这次召他回京就是太子提出让他娶妃。圣旨已下,此事难以违背。 以前他对娶谁根本不在意,可现在他心里有苏婉了。苏婉还不愿意同他在一起,他害怕失去她。在苏婉没有再次爱上他之前,他不想被迫娶别的女人。 这时的萧澈只想着拖延婚事。他还压根没想到自己很快就会为了取消赐婚操碎心。 于是萧澈对皇帝淡淡地说道:“婚事不急,儿臣现在还不想娶妃。” 皇帝一直在观察萧澈的神色,萧澈面上那一丝不情愿转瞬而逝,可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在皇帝看来这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皇帝是希望他能快点成婚的。不过他这个儿子一向有自己的主意。他刚回京,不着急也正常。 于是温声道:“按你的想法来。可以先同张小姐认识认识。” 萧澈随口应下了,然后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萧澈不觉得皇帝特意让他留下只是为了关心下他的生活和婚事,于是打破沉默问道:“父皇还有什么事吗?” 结果皇帝真没什么大事,以查案辛苦为由赏赐了他一大堆东西,放他走了。 皇帝看着萧澈大步离去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这孩子已经这么优秀,可与他这个父皇终究是越来越疏远。 萧澈离开御书房后,径直来了东宫。 太子因为身体不好,一直不愿意娶太子妃,东宫后院快同萧澈王府一般清净。 他早就命人准备了上好的茶,两兄弟这会儿一起喝着茶谈着事情。 太子淡笑着问他:“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萧澈声音一贯的清冷:“王博文是定然要死的,能拉陆良辰和端王下水更好。甘州的事情解决后,禁止卖官鬻爵的主张一定要实行。朝廷官员因为卖官之事一直拉帮结派,贪污盛行。父皇应该也早就想这么做。” 太子欣慰地点点头:“这样能直接打击端王在户部的势力,会遇到不小的阻力。不过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两兄弟每次见面都在说正事,这次太子随口笑着问了一句:“澈儿,你也该准备你的婚事了。你见过张小姐了,觉得她如何?” 这话让萧澈面色一僵,又是婚事。他感觉胸中堵了一口气,一提到婚事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太子见他皱眉不语,不由得问道:“澈儿,怎么了?” 萧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刻意避开了太子的视线,语气生硬地问道:“皇兄,为什么让我娶她?” 太子眉眼温和,笑着回道:“这是你还在母后肚子里的时候,就定下的口头婚约。” 萧澈脸色沉了下来,眼眸幽深,冷声说:“那只是母后随口一说,她没问过我的意见。” 太子差点被这话噎住,耐心地同他解释:“我不是同你说过好几次你的婚事,你说随意即可。张小姐才貌双全,家世显赫,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萧澈表情严肃的对太子说。 太子再次被堵得说不出话:“这……”这要不是我弟,直接扔出去。 他硬是从自家弟弟这面瘫脸上看出了一丝不满来。带着关心的神色,语气温和地问他:“澈儿,你是对她不满意?” 萧澈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可我问过你,你说娶谁都行。你也到娶妃的年纪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太子也是无语了。 萧澈想到苏婉,皱眉叹了口气。她是个盲女,父皇和太子都不会同意自己娶她。 太子见他这副样子,不禁诧异地问道:“澈儿,你是有喜欢的女子了?” 萧澈神色黯然地点点头。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苏婉。若不是还有诸多顾忌,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将苏婉锁在王府日夜宠爱。 太子见状,面色为难地说:“可这婚事算是母后的遗愿,而且父皇已经下旨,你总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违旨抗婚。” 萧澈听了这话眉头紧蹙,一向毫无波澜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一开始就明白这个道理。他娶不了苏婉做王妃。 太子捕捉到了萧澈眼中这丝异样,他没有想到一向清冷,对自己婚事漠不关心的弟弟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露出发愁的神色。 自家弟弟有了心上人,太子自然希望他能得偿所愿。于是开口关心道:“你看上的哪家小姐?她知道你的心意吗?你可以抬她做侧室。” 萧澈脸色更难看了,无可奈何地说:“她现在还不喜欢我。” 他的婉婉爱他,但是又不爱他。她还不愿意同他在一起。 太子一听这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不愿意。在太子看来,自家弟弟无论身份地位才华样貌,是个女子都会倾心于他。 一向仁厚的太子殿下为了自家弟弟,现在开始考虑干强取豪夺的事。 他温声宽慰萧澈:“澈儿,你告诉皇兄,你看上的哪家小姐?可以去求父皇下旨,收她做侧室。” 萧澈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想到苏婉情况特殊,没打算告诉太子。 他刻意避开了太子的视线,清冷的声音说:“皇兄不用担心,这事我自己会处理好。” 他这态度让太子更加好奇,把这女人保护得这么好?他这是连勉强那女子都舍不得。 太子不由得看着他关心道:“澈儿,这女子是谁?” 萧澈低头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太子也是聪慧之人,想到萧澈态度的改变是最近才发生,皱眉冷声问道:“难道是苏婉?” 既然他已经猜到了,萧澈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神色无奈地说:“我还在将军府的时候,就已经同她两情相悦。她不知道我就是江临,现在还很抗拒我。” “你不能让她知道你在将军府的身份,这可是天大的把柄。”太子厉声提醒道。 这情况实在让太子措手不及,不禁扶额叹息,好言相劝:“而且你是在骗她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喜欢的也不是真正的你。澈儿,她虽然是苏将军的女儿,可她毕竟是个盲女,她还是配不上你的。” 萧澈并不介意苏婉是个瞎子,正是因为看不见,她才会傻傻地爱上自己。 “皇兄,我有分寸,不会让她知道我的身份。我会让她再次爱上我,心甘情愿地与我在一起。”萧澈平静又坚定地说道。 萧澈始终相信苏婉会喜欢上身为睿王的自己。他无论身份地位都比江临要强得多,更何况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太子见他态度如此坚决,有的话不得不提醒他。此刻神色没有了一贯的温和,微皱的眉心透着一股凌厉。 厉声说:“澈儿,你若如此在意她,就不能感情用事,否则你护不住她,还可能害了你自己。” 萧澈知道他的担忧,自己不是色令智昏的人,于是沉声道:“皇兄,你真的不用担心。此事我心中有数。” 太子见他这么说,心中更加不放心。他明明可以强要了苏婉,根本不用为苏婉爱不爱他而发愁。 太子不得不再次厉声提醒道:“你切记不要因美色误事。你有机会也多接触下张小姐。她毕竟是你的未婚妻。” 萧澈心中很抗拒,但是此刻不得不先点头应下。 太子趁机又提到:“下个月张太师七十大寿,他是两朝帝师,此次寿宴父皇很重视。你作为张小姐的未婚夫,须亲自去张太师府上贺寿。” 萧澈眸中已经沁着凉意,声音冷淡,却带着一丝不情愿的意味说:“我知道了。” 离开东宫的路上,萧澈突然很想见到苏婉。 他无比希望苏婉能回到以前的样子,那个时候的婉婉眼里心里都装满了他。 他想快点让苏婉重新爱上自己,于是神奇的操作来了,他也要导演一场救命之恩的戏。 第56章 王爷的神操作 苏婉是压根没想到自己回了将军府后,萧澈大半夜竟然还会出现在自己的床边。 苏婉只能在心中呐喊:王爷,你能不能让我睡个好觉?天天晚上见鬼啊,我都要神经衰弱了。 然而表面上还得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可这次预想中的流氓骚扰行径并没有发生,苏婉闻到了一丝奇异的香味,很快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根本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她靠在一颗大树上,整个人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四周静悄悄的,黑漆漆的,只有月光拂过的地方能看清点东西。 苏婉醒来完全不知所措,本来还很害怕,可视线扫了一圈后看见萧澈就在边上站着,旁边还有他的侍卫。 看到萧澈的时候苏婉瞬间就不怕了,虽然这画面跟大半夜见鬼没区别,但好歹自己是熟悉的妖孽男鬼。 这个天天让她担惊受怕的男人在此刻竟然给她一种神奇的安全感。 所以说是萧澈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他这是要做什么?我是个瞎子我又不能问他。 苏婉知道萧澈在看着自己,思索了一瞬现在该怎么即兴表演。深夜突然在陌生的地方醒来,我该什么反应? 苏婉用手扶着树干挣扎着站了起来。一脸害怕又无助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轻声问:“有人在这里吗?” 苏婉寻思他们到底要干啥。这时候萧澈用手势示意身旁的侍卫行动。 两名侍卫也是心塞,大半夜的跟着王爷来这儿表演,这种差事这辈子第一次见。 只见两名侍卫拔剑钉钉框框打了起来。应该不能叫打了起来,是演了起来。两人根本就没有真的在打,只是让兵器发出疑似拼杀的声响。 苏婉:所以我应该害怕? 苏婉欲哭无泪,你们这是要演什么?好歹给我个剧本啊,这还来即兴考核的…… 她只能像真的瞎了一样,突然听到刀剑声后十分恐惧,神色紧张,不知所措。往远离声音的方向跌跌撞撞走了几步,身体又实在没什么力气,跌倒在地。 由于太过害怕又不敢发出声音,只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低声哽咽着。在地上摸索着往前爬了一点又停下来哭泣着。一副惊恐无措的样子。 苏婉泪目:我好佩服我的演技! 萧澈见她被吓成这样,有些不忍。自己那两晚见到她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外面一定也很害怕。 他让属下停下了打斗声,没有再收敛自己的气息,脚步沉稳地走到苏婉身边。 苏婉听到他的动静,跪趴在地上脸朝着他的方向,楚楚可怜又无助的娇声问:“有人吗?” 就如同第一次见到萧澈那般。 苏婉有点反应过来了,疯批他不会也要演一出英雄救美。你怕不是跟陆明舟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你们这都什么神操作…… 萧澈很想立刻把她抱在怀里叫她别害怕,可硬生生忍住了。他声音清冷,带着些许惊讶的语气说:“婉婉,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不安全。” 苏婉心里在骂他祖宗。她只能认出江临的声音不能认出他的。 于是她一脸害怕又无辜的样子哽咽着说:“你是谁?这是哪里?” 萧澈发现她没有认出自己,甚至没有以为自己就是江临,感到有些失望。 他俯下身将她揽至怀中,双眸如同夜空下浩瀚的海水般包裹着她。抬手温柔地给她擦去泪水,温声说:“婉婉别怕,是本王。” 苏婉脑中此刻天人交战了一番。她到底该同第一次那般抱住他求救,甘愿以身相许;还是只淡定地求他送自己回家。 第一次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是为了苟命,这次再以身相许就是送命了。 苏婉气得想吐血,可是还得接着演。她惊慌地抓住他的衣袖问:“王爷,这是哪里?我醒来就在这里,我还听到刀剑打斗的声音。” 萧澈见她只是惊慌地问自己,不像以前那般主动扑进他怀中,紧紧抱着他求救。心中再一次感到失落。 他低沉的声音安慰她说:“婉婉别怕,这里不安全,我送你回将军府。” 苏婉一副还很害怕的样子点点头:“多谢王爷。” 本想让他搭把手自己站起来,可身上实在没力气。萧澈直接一把横抱起她。没办法,还得继续装作害怕的贴在他怀中。 “王爷,我怎么醒来就在这里了,身体也没有力气。”苏婉轻声问他。我看你到底要怎么给我解释。 萧澈面不改色,大言不惭地说:“婉婉,你兴许是梦游来了此处。” “那王爷怎么也在这儿啊?”苏婉继续问。 “一定是缘分让我们在此处相遇。你说对不对?”萧澈勾了勾唇,把她的原话回给她。 苏婉:“……”这叫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这么晚了,王爷在这里做什么?”苏婉不放弃地追问。看你怎么找借口。 萧澈心想以前你都不问江临任何事情,现在反倒这么多问题。 他没有回答她,而是戏谑地反问:“婉婉,本王这次救了你,你该怎么报答本王?” 苏婉心中恨不得宰了这男人,可面上还是尬笑道:“王爷英明神武,这点小事对你来说不过举手之劳,你就不用计较了。” 可萧澈低笑一声说:“婉婉你眼睛看不见,大半夜的一个弱女子在外面多危险,我将你平安送回家,对你算有救命之恩。” 苏婉差点被这话噎住,自己迟早要被这些从天而降的救命之恩给砸死。以身相许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也不可能的。 她单手扶住胸口,一脸诚恳地柔声说:“王爷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王爷若是想要我这条命,随时可以拿走。” 萧澈歪了歪嘴角,无话可说。这不是陆明舟同款的救命之恩报答方式么。萧澈没想到自己还能体验一把陆明舟当时的感受。 这要再逼她,下一步就要自尽了。 萧澈把苏婉送回将军府的闺房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苏婉身旁静静地注视着她,存在感强得过分。 第57章 我无语问苍天 苏婉感觉得到他心情不好,他身上的气质比往常还要清冷。 那双看着她的眼眸虽然一如往常般平静深邃,但总暗藏着汹涌的情绪,好似迟早要爆发出惊涛巨浪。 [你怎么又不走了,总不能留着过夜……] 这让苏婉感到危险,她手不自觉地抓紧身下的床单,不得已出口打破平静:“多谢王爷送我回来。这么晚了,王爷快回去早点休息。” 萧澈身上的冷意更甚。她太冷淡了,如果自己是江临,她现在早就开心的亲近自己了。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回到以前的样子?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苏婉下颚,迫使她看向他,即便那双眼睛看不见,只能无声地倒映着自己清冷的身影。 萧澈危险的眸子微眯着俯视她。苏婉心里又慌的一批,他又要做什么啊? “婉婉,他救了你,你就喜欢他。我今晚救了你,你心里一点感觉也没有吗?”他低沉又清冷的声音有些许压抑。 这问题槽点太多,让人无力吐槽。首先他是要杀我,不是救我;其次我也不喜欢他;再者你也没救我;最后不是救了就该有感觉。 苏婉没辙,面无表情地回道:“王爷,我谢谢你!可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萧澈有一瞬间想要坦白自己就是江临的事实,可多年来的谨慎和掌控一切的习惯阻止了他。苏婉已经是个例外,他本该杀了她,他不能再进一步犯错。 他需要耐心一点,再给她点时间。 萧澈轻叹了一口气,低沉磁性的声音说:“那你还是得报答本王。” 怎么报答?苏婉神色为难起来,轻咬了一下嘴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萧澈看着那娇嫩的红唇,凑到她唇边,嗓音略带沙哑地说:“别动。”随即肆无忌惮地品尝她。 苏婉很想立刻推开她,可那声“别动”让她不敢动,怕激怒这个男人,他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深夜里,两人亲吻的声音特别清晰,急促的呼吸,唇舌纠缠的水声,喉咙里呜咽的呻吟。这太容易失控,萧澈的手伸向了她胸前的衣衫。 苏婉本能地用力推开他,手背擦了擦有些红肿的嘴角,眼眸湿润。她心里煎熬又害怕,到底要怎样才能摆脱这个男人。 “王爷,你说过不会勉强我。”苏婉无辜的眼睛盯着他的方向,气息不稳地说。 萧澈舌头舔了舔嘴角,有一丝意犹未尽。他勾唇笑道:“这是本王要的报恩,不是勉强。” 苏婉拿他没办法,很纠结地说:“王爷,我真的不喜欢你,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这话让萧澈拧起了眉心,危险的眸子散发出压迫感,他沉声说:“婉婉,你喜欢江临,就一定会喜欢本王。” 苏婉恨不得大吼出来她根本没喜欢过江铃,可她不敢。她又气又急,咬牙切齿厉声说:“我真的不喜欢你。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好吗?” 这话让萧澈是真的生气了,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微拧的眉间显出凌厉之色,目光锐利又危险。 他修长手指抚上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冷声道:“婉婉,本王不介意多给你一点时间。可本王的耐心有限。以后不准说这种话。” 苏婉怕这样的萧澈,可是她不想再这样下去。感受到咽喉处那随时可以杀了自己的手,苏婉身体发凉。 她侧过头,带着哭腔艰难地大声说:“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这话让萧澈身上的寒意快要凝成一股实质的冰,她竟然会如此抗拒自己。她曾经缠着自己答应她要一直保护她的。 他压抑着怒气的声音狠厉地说:“婉婉,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本王不怪你。可你记住,本王会一直护着你,你也休想逃离本王。” 他眼中染上一股执着之色,特意强调道:“这是本王对你的承诺。” 苏婉深切地感受到啥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无力地垂下头,心里着急这可到底怎么办。这男人有这么喜欢自己么?现在自己无论怎么说不喜欢他,他都不会信。 “我爹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苏婉不得已拿苏长卿说事。 可萧澈勾唇笑了,还带着一股偏执和狂妄:“本王想得到你,你爹拦不住的。你以为你爹是为什么这么紧急被派去甘州?” 是拦不住……他甚至轻易决定自己家人的生死。 可皇室哪能容忍一个瞎子上皇家玉蝶,哪怕是侧妃也不能。他这就是要让自己没名没份跟着他吗? 苏婉压抑住要抓狂的心情,抓住他这只能捏断自己脖子的手,放平静自己的声音劝道:“王爷,你身份尊贵,我只是个瞎子,配不上你的。” 可萧澈眼中的执着丝毫不减,声音沉稳又坚定地说出了一句将来被打脸一辈子的话:“婉婉,本王从不在意这点。本王已有婚约,不能许你王妃之位,但今后决不会亏待你。” 苏婉:我特么谢谢你! 苏婉听了这话愁的皱眉。萧澈见她如此,以为她还是担心名分的问题,继续说道:“只要你愿意,本王明日就可以求父皇赐你侧妃之位。” 萧澈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哪怕是侧妃之位,苏婉一个盲女也配不上。可是哪怕父皇和皇兄不同意,自己也要为她争取。 苏婉吓得赶紧摇头说:“我不愿意,你千万别。” 萧澈皱眉问:“婉婉你是想要正妃之位?” 苏婉生无可恋地摇摇头:“不是,我不想。而且我一个瞎子哪配得上做你的正妃。” 萧澈心疼她这么说,他抓住她的双肩,郑重地告诉她:“本王从未嫌弃过你是个瞎子,本王会好好照顾你。” “可是你要娶妃的。王爷,你可以去找别的女人,不用把心思放在我身上。”苏婉很想劝他天涯何处无芳草,我都好奇你到底看上我啥了。 萧澈以为她是担心以后自己会冷落她。于是向她保证:“你放心,哪怕是以后的睿王妃,也不能欺负你。婉婉,本王心悦你,会一辈子对你好。” 苏婉绝望了,这是说不喜欢他他不信。说配不上他他也不嫌弃。让他去找别的女人他说他就喜欢我。 要知道这男人上个月还要杀我的,我特么无语问苍天。 如果坦白一切,他知道自己不仅知道他非诏入京,还骗了他感情,他会放过自己么? 苏婉想起他那散发着无尽寒意和杀意的双眸,打了个寒颤。 苏婉叹了口气,只能先绕回原点:“王爷,我不值得你这么费心。你很好,可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萧澈无奈地笑了笑,将她搂入怀中,撩起她的发丝,自信地说:“没关系,你以后会喜欢本王的。你想要什么,本王都会满足你。” 苏婉:我想要你滚得远远的。 “但是不准再说不想见本王这种话。”萧澈厉声说道。 苏婉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有气无力地轻声说:“王爷,我累了,我想休息。” 萧澈知道今晚这一番是折腾她了,温声说:“你先睡。本王明天带你去月湖游玩。” 苏婉泪目:明天还来?就不能让我清静两天么。 第58章 他总不会为了我违旨抗婚 送走萧澈这尊大佛后,苏婉躺在床上忧心得睡不着。一时想不出任何办法。 思来想去只能先坚持拒绝萧澈,她不觉得睿王这样身份的男人能在她身上一直花心思。 他只是控制欲太强,不喜欢人忤逆他。等他有了别的女人后,自然会对自己失去兴趣。 第二天萧澈真的派人来接她了。苏婉整个人都精神萎靡。上了马车就见到萧澈坐在里面。 苏婉按照萧澈的要求穿上他送的衣裳。她挑了一件最不起眼的绿色长裙,就这也是最好的织罗锦裁剪的。 萧澈见了很满意。 但是苏婉脸上丝毫没有以前江临带她出去时的喜色,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还坐得离他远远的。这让萧澈眉心不悦了起来。 “你就这么不乐意见到本王吗?”萧澈冷声道。 “我都说了我喜欢的人不是你,王爷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苏婉扭过头不想看他。 [谁会喜欢上要杀自己的人啊,但是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说的。] 果然,萧澈一脸无奈地勾唇笑道:“没关系,本王愿意给你时间。” 苏婉无语:“你就没别的事可忙么?” “再忙也想见到你。”萧澈笑道。 他略带惋惜的目光看着苏婉。心想她只是不知道自己就是江临。 自己曾经答应过要带她多出来走走,答应过要一直保护她。他承诺过,就一定会做到。 苏婉猜到他心中所想。她忍不住细细打量了一番萧澈,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个男人是看着不错,可自己和他之间隔了一万个谎言。稍有不慎都要情人变仇人。能不相往来是最好的,可他偏就不放手了。 这次到了月湖,萧澈已经安排好画舫。 苏婉想自己走上去。可萧澈直接将她抱上了画舫,关心宠溺的语气说:“婉婉,你会摔倒的。” 苏婉:我以前装摔的时候没想到有今天。 而到了船上萧澈就没放开过她,贴在她耳边低声说:“是不是觉得冷?” 苏婉破罐子破摔地点点头。湖边确实冷,可你又不让我穿披风,只准我缩在你怀里。 月湖边上今天很热闹,公子小姐们正聚在一起举行为期三天的文渊会。 这文渊会是一年一度的琴棋书画大会,大家一起评选出前几名。在文渊会上一展风采的人都会赢得不小的名气,第一名更是有京城第一才子和第一才女之称。 张若兰就是在文渊会上夺得了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 苏婉看着岸边人群拥挤,猜想自己二哥应该在那里。 萧澈注意到苏婉从来没戴过江临送给她的玉簪,又不方便开口问她。于是这次又拿出一个玉镯子亲手给她戴上。 苏婉一看就知道这玉镯丝毫不比那玉簪差,玉质是独山玉,色泽工艺皆是极品。浑然天成的润绿戴在白皙的手腕上很显眼,彰显出华贵的气质。 可还是那句话,她不想要呀。 萧澈把玩着她的手指笑着说:“婉婉,我再送你些首饰,你以后都戴上。” “太贵重了,我不想戴。你送给你未来王妃。”苏婉皱眉说。 这话让萧澈脸色沉了下来,他不悦地问:“你是不喜欢,还是介意我会娶别的女人为妃?” 苏婉叹了口气,心想你娶谁我根本无所谓。 可她不得不神色无奈地柔声说:“王爷,你已经要成亲了,你这样将你的未婚妻置于何地?” 萧澈抿了抿唇,幽深的眼眸透出一丝复杂,清冷的声音说:“婚事是父皇的旨意,我即便娶了王妃,也会一如既往地对你好。” 苏婉又想说自己喜欢的不是他,他根本不需要对自己好。可是又没法否认自己喜欢江临。 苏婉:我现在说我移情别恋可以吗…… 她想了想又说:“可你的王妃会不喜欢我。谁又愿意与别人共享自己的爱人呢?” 萧澈沉声问她:“所以你还是介意的对吗?” 苏婉:“……” “你娶谁对我来说不重要,因为我不想嫁给你。”苏婉平静地回道。 这话让萧澈眼眸染上冷意,他抬起怀中女子的下颚冷声说:“婉婉,你是想要嫁给我的,你只是自己不知道。” 又陷入死循环。 “那我不想做妾,你能怎么办?”苏婉气急地对他说。 既然他不得不娶别的女人。那就用此事为借口好了。 萧澈眉心微拧,心想她果然还是在意自己娶别的女人。 苏婉感到萧澈看她的目光很复杂,似是在纠结什么艰难的事。良久,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一片幽深,目光变得锐利,带着一种压迫感。 他沉声问道:“你真的想做王妃?” 他这副样子让苏婉感到心虚,她不想做王妃,可如果此事能让他知难而退,未尝不可以利用。 于是她坚定地说:“江临曾经说过他只爱我一个人,一辈子都只会有我。我如果嫁人,当然不想嫁给三妻四妾的男人。” 萧澈想起自己在哄骗她帮助自己打探永安侯府时是这么说过。 可自己现在的身份很难许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让萧澈真的感到为难。 苏婉见这招有效,于是苦心劝他:“所以王爷,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你不能娶我为妃,我也不想嫁给你。” 这话让萧澈瞬间炸毛,苏婉感觉气压又低了。他横眉冷声道:“本王说过你不许再说这种话。” 苏婉还是无辜又委屈的样子继续说:“我说的都是实话。王爷,你说过不会勉强我的。既然你不能娶我,那就不要继续纠缠,我还是个闺中女子,不该与你这般亲近。” 这话让萧澈拧紧了眉心没有说话。 他现在的确没法娶她为正妻。这也是他这些天急于想让苏婉重新爱上他的原因。他内心深处害怕苏婉会拒绝自己。 苏婉看得出来这点确实能难住他。这男人总不可能为了自己一个盲女去违旨抗婚。 苏婉还想再继续劝说,突然感到小腹一阵疼痛。想想这日子,是来月事了。怎么偏偏是这会儿。 萧澈见她突然脸色惨白,捂住小腹,一脸痛色。没心思再思考刚才的话,手覆在她额头焦急地问:“你怎么了?是又染了风寒吗?” 探了一下苏婉并没有发烧,萧澈就要抱起她去找大夫。 苏婉手抚着小腹,别开头尴尬地说:“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我想喝点热水。” 萧澈瞬间明白了她的情况,嘴角微弯说:“我带你去湖边的文渊楼休息会儿。这里凉。” 萧澈起身抱着她离开画舫往阁楼去了。楼上是能观景的地方,今日人群都聚集在湖边的文渊会赛场,这里没什么人。 张若兰今日也在文渊会现场,她已经拿过魁首,不需要再参赛,这次只是过来看看。 她没想到在这附近看到了萧澈,虽然离得远,但她没看错。他似乎抱着一个女子往阁楼上去了。 张若兰心中百味杂陈。自上次宴会后,这几天萧澈从没主动来见她。她本想主动约他,可又担心这几日他会忙公事。 今天他竟然跟别人一起在这里,张若兰没有多想,便朝着那方向过去找他。 第59章 你就这点出息 萧澈快速抱着苏婉去了三楼避风的位置坐下,命人点了热汤送来。 方才萧澈抱着她前往阁楼时,她甚恐被人瞧见,奈何疼痛难忍,难以挣扎。此刻稍有好转,萧澈却依旧抱紧不松手。 看了一眼这里没什么人,苏婉只得由着他了。现在汤来了他还要坚持喂给苏婉喝。 苏婉已经是祈求的语气:“王爷我自己来。” 奈何萧澈冷冷的一句:“听话。” 苏婉只得乖乖地在他怀中一口一口喝了。 喝完热汤后,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淌而下,让人感到浑身舒畅无比。苏婉原本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下来,但心中仍有一丝不安。 她实在害怕被别人看到这一幕,于是用力地推着他的胸膛,试图挣脱他的拥抱。然而他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 \"婉婉,你身体不舒服就别乱动了。\" 他温柔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关切和疼惜。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 苏婉听到他的话,心中不禁一软。她知道他是真心关心自己,但此刻的情景实在让她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 张若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萧澈用充满宠溺和无奈的眼神凝视着怀中那位美得令人惊艳的女子。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看上去无比脆弱。她双眼懵懂,无法看到周围的一切,脸上却流露出一种纯真而无辜的神情。 难怪萧澈对她那么冷淡,苏婉一定就是那天他她在王府看到的女人。 张若兰带着怒火冲进去,本想直接揪住苏婉扯开她,先打她一巴掌出气。 可刚伸出手,还没碰到苏婉,偏被萧澈一把抓住手腕,力气大得她生疼。 萧澈漆黑幽深的眸子看向她:“你做什么?” 张若兰一脸委屈:“王爷,我手疼。” 萧澈这才松手,面色不悦地皱眉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苏婉没想到能碰上这种修罗场,愈加挣扎着想离开萧澈,奈何这让很生气,将她禁锢的更紧。 苏婉急得想哭,用手捶打萧澈胸膛,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王爷,你先放开我。” 见她反应激烈,萧澈不得已将她放开。 而张若兰见此情景,恨得咬牙切齿,目光中带着妒恨,指着苏婉骂道:“苏小姐,你怎么能勾引王爷,如此不知廉耻。” 她气得恨不得直接上手撕了苏婉,可萧澈在这里她不敢动手。碍于大家闺秀的身份,她也骂不出什么脏话,已经急得眼眶通红。 她看得出来萧澈很在乎这个女人。她能进到王府内院。她现在身上穿得衣裳不是将军府小姐能享用的,手上的镯子也是顶级的贡品。这些全是王爷给她的。 她还未成为睿王妃,怎能容忍其她女人就这样勾走未来夫君的心。 然而萧澈听闻她如此辱骂苏婉,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声道:“你已然瞧见,本王与婉婉乃是两情相悦。张小姐,咱俩的婚约是圣命难违。即便成婚后,本王亦会与她相伴。婉婉将成为本王的侧妃。” 苏婉:这特么什么渣男语录,你问过我的意见么? 张若兰知道萧澈这样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可是还没成亲他心里就有了别人。 这让她难以接受:“王爷,以你的身份,就算要娶侧妃,也该是正经的千金小姐。苏婉没名没分就跟你有私情,怎么可以让这种女人进王府。” 这话让萧澈眼底染上一丝阴郁,身上散发出逼人的气势,冰冷的声音道:“你没资格管本王的事。” 张若兰感受到这股压迫感和寒意,虽然害怕,但还是义正言辞地对萧澈喊道:“我们是皇上下旨赐婚,我是你未来王妃。” 这婚事现在让萧澈心中十分烦闷,张若兰这么一说,他身上寒意更甚。 苏婉受不了了,厉声说:“王爷,我说过我不想嫁给你。你也不该同你的未婚妻这么说话。” 苏婉这反应让张若兰意外了,惊讶地看向苏婉说不出话。 但苏婉的态度让萧澈心很乱,他拧了拧眉心,脸色更加阴沉,锐利的目光直逼苏婉,一字一顿的问:“所以你还是想当王妃对不对?” 苏婉心中欲哭无泪,再次神色坚定地说:“我说过我不想。王爷,我对你无意,你这是何苦呢?” 这话让萧澈身上寒意更甚,咬牙切齿地问她:“如果是江临要娶别的女人,你会愿意他这么做吗?” 他娶一百个女人都跟我没关系。奈何这题不能这么答,苏婉咬了咬嘴唇,无可奈何地回道:“当然不会。江临说过他只爱我一个人。” 萧澈明白了,她还是在意这一点。可萧澈一点也不想放手。明明他们是相爱的。 气氛一时陷入僵局。这时突然有人急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地说:“王爷,出事了。” 萧澈扫了一眼来人,是刑部的下属。他不再纠结于眼前的事,沉声问道:“怎么了?” 这名下属为难地看了一眼苏婉和张若兰,凑近萧澈耳边说:“王爷,王博文突然在狱中咬舌自尽了。” 萧澈听罢眼中露出惊讶之色。看来还是被陆侯爷给想办法封口了。这事他必须马上过去看一看。 于是转头看向苏婉:“本王有事要先离开,待会儿褚严会送你回将军府。” 苏婉知道他是有公事要办,平静地点点头。 萧澈转而又对张若兰说:“你别为难她。”语气中暗含着警告的意味。 张若兰听得很不是滋味,看着苏婉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怨恨。 “王爷放心,我会同张小姐说清楚。”苏婉用平静的声音说。 萧澈皱了皱眉,还是先转离去了。 萧澈走了以后,张若兰不屑又妒恨地瞪着苏婉,冷声问:“你有什么好跟我说的?” 苏婉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吩咐褚严:“褚严,你去外面等着。” 褚严一听,神色为难:“王爷交代了属下要保护小姐。” 苏婉懒得跟他废话:“我不会有事。你要是不出去,我就跟王爷说你调戏我。” 褚严心想这不是要我命么,不得已回道:“那属下先出去了,小姐有事就出声叫我。” 张若兰见褚严出去后,细细打量了一番苏婉。苏婉确实生的美,还带着一种柔弱感,让男人见了忍不住想护着她。 她虽然不喜,但丝毫不觉得苏婉能威胁到她的地位。她毕竟只是个瞎子。等自己做了王妃,收拾一个瞎眼的妾室还不是轻而易举。 刚才自己是见到王爷这么在意她,心里一时乱了。若是现在就对她过分打压,难免让王爷心中生怨。 于是张若兰平复了一下自己心情,一副王妃对小妾的姿态:“苏小姐,你要同我说什么?王爷既然这么看重你,我也不会为难你。但在我和王爷大婚之前,你不能进门。” 苏婉无语了,你就这么点出息?还要我来教你管夫君? 第60章 我们这就和谐起来了 苏婉嘴角泛起一抹讥诮的笑容:“张小姐,你竟如此舍得将王爷让出,与我共侍一夫?我可不乐意。” 张若兰见状,面色一冷,厉声道:“你难道还不知足?我是皇上亲定的睿王妃,你若想留在王爷身边,只能为妾。以后你也必须听从我的管教。” 苏婉嘴角微斜,无奈道:“张小姐,我已经说过了,我对王爷并无喜爱之情,也不想嫁他。我只盼你能将王爷抢走,让他再无闲暇来寻我。” 张若兰对这话颇有疑虑,眯起眼眸凝视苏婉:“那你为何与王爷如此亲近,莫非是他逼迫于你?” 苏婉摊手,无奈笑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王爷执意要我与他一起,你觉得我能如何?他甚至将我爹遣出京城。” 张若兰以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苏婉,冷哼一声:“你这一身的穿戴首饰,都是王爷所赐。我看你倒是心甘情愿。” 苏婉摇头,苦笑着说:“我说的都是实情,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方才我与王爷说的,你也都听到了。” 张若兰见她神色不似有假,不禁问道:“你果真不愿与王爷一起?” 苏婉心中暗想,你若见过王爷杀人时的疯狂场景,想必就不会这么问了。 她轻轻摇头,答道:“确实如此。我心有所属,所喜之人并非王爷。此事你可派人前往将军府查证。” 张若兰闻罢眉头微蹙,她看得出苏婉并未撒谎。 “你与我说这些,所为何事?我看得出来王爷对你有意。”她既然单独找自己,必是有其缘由。 苏婉切入正题,微微一笑道:“我是想劝你早点与王爷成婚,想方设法笼络他的心,占据他的时间。好让他没空来找我。” 张若兰:“……” 苏婉继而苦心劝道:“你们究竟何时成婚?你该多找机会陪王爷,让他渐渐喜欢上你。你身为他的未婚妻,怎么能将他让给其他女子。你得想办法让他为你倾心啊。” 张若兰此刻彻底相信她无意与自己争夺未婚夫。 她略感委屈地说:“我家人也希望我能早日嫁入王府,可王爷已经有言在先,他刚回京,婚事不急。” “他不急,你得想办法啊。你就没有什么理由催婚吗?”苏婉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着急道。 这让张若兰也面露难色:“王爷身份尊崇,他不急,我也很难逼迫他啊。” 苏婉不得不为她出谋划策:“那你爹呢,还有你祖父张太师,他的地位总够。你求他帮你去催婚呀。” 这倒是给了张若兰灵感,她灵机一动:“下个月我祖父七十大寿,可以让我祖父同他提赶紧把婚事办了。” 苏婉十分赞同,笑着点头:“这个办法行得通。” 看到她这副反应,张若兰也不禁笑道:“看来你是真心不想嫁给王爷。” 苏婉无奈苦笑:“那是自然,我恨不得你们早日比翼连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若兰有点难为情:“我刚才还错怪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苏婉满不在乎:“没事没事,谁看到自己的未婚夫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都会怒火中烧。还有,你也该努力去亲近王爷,让他尽快喜欢上你。” 张若兰想到萧澈那么在意苏婉的模样,满心羡慕地看着她:“苏小姐,我看得出来王爷对你情有独钟。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苏婉眉头微皱,回想起这段装瞎扮弱的日子。她本意只是想让萧澈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心生怜悯,不忍心杀她,却也纳闷为何这男人会对她动心。 苏婉眉头紧蹙,满脸纠结:“我也不知如何是好。要不你尝试多去找他。至少多缠着他,别让他再来找我了。” 张若兰无奈地点点头,随后又轻笑道:“苏小姐,你可真有趣啊。” 苏婉面露疑惑:“哦?” 张若兰神色感慨,如怨如慕:“王爷乃人中之龙,凤表龙姿,还有继承大统的可能。真的难以置信,你竟然对他毫无兴趣。 我初次见到他时,便觉得日后我的夫君必遭他人觊觎,后宅恐难清净。所以刚才见到你们在一起,虽心中恼怒,却还是要接受你进入王府。” 苏婉笑着说:“我可受不了那种生活。你能忍受,说明你喜欢他。” 张若兰有些羞涩,又有些无奈:“我们的婚事是皇上定的。我早知他会是我的夫君,这是我未来必须要面对的事。” 苏婉趁机再添一把火:“那你可要努力啊。” 张若兰点点头。就这样,两人变得和谐起来。 当褚严见到二人出来时,张若兰竟主动牵着苏婉的手,笑容明媚:“苏小姐,我会尽快与王爷完婚,这些天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苏婉也嘴角轻扬:“愿你们早日喜结连理。” 褚严惊得目瞪口呆,心中为自家王爷坎坷的情路默哀了三秒。 待几人离去后,隔壁的一处雅间中,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的男子踱步而出。他目光紧随苏婉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晋王萧胤转头对身旁的下属下令道:“着实有趣,去查查这位苏小姐的底细。” 晋王怎么也想不到,一向不近女色的萧澈竟然会对一个女人如此在意,他不禁好奇,萧澈究竟会在意她到何种程度。 而萧澈则火急火燎地赶到刑部去处理王博文的事情。王博文一死,将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成功避免了牵连永安侯和端王。 至此,刺杀之事只能暂时到此为止,这也在萧澈的意料之中。要想将对方一网打尽并非易事,只能在朝堂上逐步铲除他们的势力。 无论是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争斗中,还是在金戈铁马的战场上,他都能游刃有余。然而,唯独在苏婉的事情上,他却感到束手无策。 他内心深处希望自己心爱的女人能成为王妃,可这无疑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 他所期望的,是苏婉能心甘情愿地陪伴在他身旁,而他也必定会倾尽所有对她好。 可身为江临的自己,曾许诺过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若她执意要王妃之位,他定然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苏婉原以为对张若兰训导后,她会设法缠住萧澈。可萧澈仍然找上门来了。 第61章 给我点时间 张若兰并非未曾努力,她可谓是绞尽脑汁想要接近萧澈,然而萧澈却对她不理不睬。 她每次前往睿王府找他,王府守卫总是口径一致地回复王爷不在,即便是其他时候,也很难见到他。 张若兰渐渐明白,萧澈甚至不愿给她一丝尝试彼此了解认识的契机。 而当萧澈派人前来接苏婉去睿王府时,苏婉也曾坚决拒绝。 但萧澈却会下令让人强行将她带走。 在王府中,萧澈总是对她动手动脚。他时不时便会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亲吻,任凭她如何推搡也无济于事。 此时此刻,王府的凉亭之中,苏婉正独自沉思着,却冷不防又被萧澈一把搂过去。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紧接着便是一阵炽热而霸道的亲吻。周围的下人们早已熟悉这一幕,纷纷默契地自动退让开来。 这些日子以来,苏婉对待萧澈的态度始终很冷淡。这让萧澈感到很烦躁,今日情绪有些失控。 萧澈的呼吸愈发急促沉重。苏婉的身体被他强行紧贴在一起,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以及身体传来的燥热反应。 两人的唇舌交缠,发出阵阵引人遐想的声响,充满了无尽的魅惑。 萧澈猛地伸手撕开了苏婉的衣裳,手掌毫不犹豫地伸向她胸前那片娇嫩的肌肤,肆意揉捏把玩起来。 苏婉用力想要推开他,但完全没用,自己反倒被弄得头晕目眩、气喘吁吁。 无奈之下,苏婉心一横,用尽全力狠狠地咬了萧澈一口。吃痛的萧澈总算是松开了口,放过了满脸羞红的苏婉。 看着她眼角噙着泪水,不断喘气。萧澈擦拭了一下嘴角,目光中情欲未消,嗓音略带沙哑,意犹未尽地笑道:“婉婉,你可真是狠心啊。” 苏婉慌忙拢了拢衣衫,声音颤抖地喊道:“你说过不会勉强我。我要回家。” “你回去了,还不是会乖乖回来。”萧澈的笑容肆意,令人不由得有股想揍他的冲动。 苏婉无奈,只得狠狠地要求道:“那你带我出门去,我不想待在王府。” 这点小小的要求,萧澈自然能够满足她。 苏婉深知,若不是他还恪守那点承诺,自己恐怕早已被他“生吞活剥”了。 此刻两人坐在一家茶楼的开放式隔间里听书。这是苏婉选的地方,她实在无法再与他私下独处一室。 萧澈殷勤地给她斟上茶,递到她嘴边。她一点也不想喝。直接将头扭向一边。 见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萧澈勾唇笑了笑,看她的目光宠溺又坚定:“婉婉,你想做王妃的话,本王可以承诺你。只是需要些时间。” 这话让苏婉不淡定了,不禁转头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萧澈轻叹一口气:“我的婚事是父皇的旨意,想要推掉这桩婚事,需要时间和机会。” 他没有再自称本王。但说这话时却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气势,他是真的在严肃地考虑要如何违旨抗婚。 萧澈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他太在意苏婉的态度了。明明可以强纳她为侧妃,可是一想到她委屈流泪说不愿意的样子就心疼。 这件事不容易,他会遇到很大的阻力。可萧澈的底线已经一次又一次被苏婉刷新。 他声音沉稳又坚定:“婉婉,你给我点时间。我答应过你的都会做到。” 苏婉感受到他看自己的的眼神无比认真恳切,他在向自己承诺。在这样深沉的目光注视下,苏婉没来由的一阵恐慌。 苏婉这下真的怕了,他不是在开玩笑。她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没想真的要当王妃。 她神色慌张地抓住他的衣袖:“王爷,你别乱来。你要做什么?你不能违抗圣意的。” 见她如此担心自己,萧澈勾唇笑道:“别担心,我和张若兰还没有成亲。这门亲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苏婉着急了:“你不能这么做。我没想要当王妃。” 萧澈眼神带着一丝无奈:“你不希望江临娶别的女人,我也就不会娶别的女人。婉婉,他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 “王爷,我不值得你这样做。你身份如此尊贵,想娶什么样的女子都可以。我只是个盲女,你会被人耻笑的。”苏婉皱眉劝道。 奈何萧澈笑得毫不在意:“我从未嫌弃过你是盲女。婉婉,我是认真的,你这下总不会再拒绝我了。” 这话让苏婉憋闷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意识到自己玩脱了。 这样的萧澈让她无所适从。说一点都不感动那是假的,可自己都是在骗他啊。 苏婉使劲地摇了摇头,神情不知所措:”不可以。我……我说过我不喜欢你。” 萧澈将她搂入怀中,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低沉的声音说:“你会爱上我的。别怕,我会说服父皇和皇兄。” 苏婉一时想不通这个喜欢江临就等于喜欢他的逻辑死结到底该怎么解。只得极力推开他,焦急地喊道:“我真的不愿嫁给你。” 萧澈对她的抗拒也有些生气了,脸色阴沉下来,那双好看的双眸又散发出寒意,整个人带着压迫的气势。 他捏起苏婉的下巴:“婉婉,别闹。你再这么不听话,我是不忍心拿你怎么样,可将军府就别想安宁了。” 他并没有真打算对将军府做什么,知道苏婉傻傻的,只是想吓吓她。 可苏婉不敢不当真,他做得出来。苏婉被迫不再说话,但是依旧想要推开他。 拉扯之中,听到一旁的声音响起:”婉婉,睿王?你们这是……” 陆明舟来这里了。这些日子整个永安侯府都在忙王博文和赈灾的大事,陆明舟没有抓着机会去见苏婉。 这会儿得了空,以他的本事,想打听到苏婉的行踪并非难事。 萧澈没想到他会来这里,目光不善地看向陆明舟。苏婉则是趁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陆明舟会意到了萧澈的目光,他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敌意。他看得出苏婉不情愿,难道萧澈也想利用苏婉? 他伸出手扶住苏婉,义正言辞地对萧澈说:“王爷,你岂能这般对苏小姐无礼。” 萧澈的目光瞬间变得阴沉又锐利。苏婉觉得被陆明舟握着的那只手臂有点刺得疼,害怕得想缩开,奈何陆明舟抓得紧。 萧澈出手要将陆明舟的手挪开,两人谁也不服谁,不仅目光针锋相对,手上也用力较量起来了。 苏婉受不了这氛围,努力抽回手,冷声开口道:“陆世子,王爷,我想回家了。” 陆明舟刚想说:“我送你……” 萧澈直接拉住苏婉的手走了。 陆明舟不好再出手阻拦。眼眸微眯着,冷冷地看向他们离去的方向。心想等苏将军回来,自己就去将军府提亲。 第62章 你们赶紧成亲 苏婉被萧澈送回去后,在将军府坐立不安。 她可不想真的嫁给萧澈。且不说萧澈身份特殊,以后还有可能登临帝位,他这种男人就不可能一辈子只爱一个女人。嫁给他就注定要一辈子同一群女人争风吃醋。 再者这一万个谎言筑成的两情相悦,总不能欺瞒一辈子。 萧澈一开始就是怀疑她的。若不是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瞎的。他早就杀她灭口。 而且自己眼盲这事永嘉公主好像知道些什么。总之等到真相被揭穿那一天,定会粉身碎骨。 他若是个普通身份的男子,她同他在一起无可厚非。可现在这状况,是绝无可能的,她可不想跟这种身份的男人有什么牵扯。 苏婉越想越焦急。这张若兰怎么这么没用,就不能想办法把萧澈给缠住么? 她一个人在房中来回踱步,萧澈这样三天两头来找她,对她动手动脚的次数越来越多,迟早要出事。 不得已之下,苏婉这天趁着萧澈有事进宫,主动约了张若兰出来。这次两人一起在她熟悉的凤仙楼用膳。 两人的气色看起来都不好。张若兰已经知道这些天萧澈隔不了两三天就要去见苏婉,而自己主动到睿王府也见不到萧澈。 她本来还怀疑苏婉是不是还是有勾引王爷的心思,可一见苏婉这愁眉苦脸焦急不安的样子,疑心瞬间就散了。 苏婉虽然心急,还是有礼有节地对张若兰说:“张小姐,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意先点了几个菜。你看看菜单,再按喜好加点。” 张若兰觉得她也是有心了,主动开口问:“苏小姐,这些菜都很好。你这次约我出来有什么事?” 苏婉也不浪费时间了,不快点说完话指不定又要偶遇陆明舟。 她神色焦急地问:“你同睿王的婚事商量得怎么样了,你们什么时候大婚?” 张若兰想起这些日子萧澈对她的冷淡,有些难受地说:“我同我祖父说了,等他下个月大寿的时候,就同皇上和睿王说赶紧成婚。” 苏婉一听,心里总算安稳了些。 下个月用太子和皇帝施压催婚,时间紧急,他应该翻不出什么花浪来。 她松了口气点点头:“那就好,你让你祖父尽量把婚期定早点。” 张若兰看她这么急着给自己催婚,心情也是无奈了,轻叹了口气:“抱歉,苏小姐。王爷这些天没少打扰你。” 虽然心里有些嫉妒,可人家苏婉都跟自己一条战线上了,张若兰也是没辙。 以王爷的身份,以后哪怕成亲了,这种事情自己怕也会遇到不少。苏婉已经是很讲理的了。 苏婉想到每次都被他亲亲抱抱挣扎不开,不由得神色黯然。 “你也想办法多接近王爷,不用背着大家闺秀的负担。”苏婉语重心长地劝道。 张若兰摇了摇头,一脸的为难。 她祖父是帝师,父亲是翰林院的大学士。从小高门贵女的教养让她做不出狐媚勾人的举动。 苏婉知道也是为难她了,于是转而求其次:“或者,你可以稍微同太子讲讲,让他帮你们创造些机会?” 这倒是提醒了张若兰,直接去见萧澈没有用,但是太子要见萧澈他总不能不来。 张若兰心领神会地笑了:“我试试。” 苏婉也笑着会意她。 看着眼前的张若兰温文尔雅地吃着饭菜。那气质真是书香门第的贵女才有的典雅。 她觉得张若兰其实和萧澈挺般配的啊,不知道这男人到底怎么想的。 “张小姐,撇开睿王是你未婚夫这件事,你喜欢睿王吗?”苏婉有点好奇地问她。 这问题让张若兰愣住了:“他是我未婚夫,我当然就要以他为重啊。” 在张若兰看来,这婚事皇上御赐,她注定要嫁给睿王。睿王也是个优秀的男人,她是喜欢他的外貌和才华的。 “不过说实话,我以前梦想的夫君不是他这样的。”张若兰若有所思地说。 苏婉八卦心来了,淡笑着问:“那是什么样?” 张若兰有些羞涩地说:“以前想象的是我爹那样的人。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睿王与其说是君子,更多是一股王者之气。有时候他沉下脸来,还挺吓人的。” 苏婉呵呵地笑了,这一点她举双手双脚赞同。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张若兰不禁问道。 这还真难倒苏婉了,她表情变得迷茫起来,她还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她一直嫌嫁人麻烦,这个时代的女子在后宅面对的鸡毛蒜皮的事情让她觉得烦。在她看来,当个大小姐混吃等死挺好的。 她一点也不喜欢麻烦,而萧澈是个巨大的麻烦。从见他的第一眼起,他就是个麻烦。 她也没接触过多少男人,算起来相处得最多的男人竟然是萧澈。脑中闪过了初见萧澈时的画面,苏婉不禁打了个寒颤,这男人好看是好看,惹不起啊。 两人边吃边说着话,果然又偶遇陆明舟。 陆世子过来同她们打招呼的时候,苏婉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行,好歹陆明舟没有萧澈那么无赖。 陆明舟见苏婉和张若兰在一起,心里还挺惊讶。这张小姐知道自己未婚夫对苏婉的心思么?两人怎么看起来聊得还挺开心。 张若兰见陆明舟来了,两人也不方便说私事,没一会儿就吃完要走人。 “苏小姐,你说的事情我会好好办的。我先回去了,你和陆世子慢用。”张若兰客气地准备走人。 苏婉起身笑着点头:“有机会再约你一起聊天。” 张若兰走后,苏婉也不想多待了,正准备也跑路。 陆明舟却拦住她:“婉婉,我想同你单独说几句话。” 他这么一开口,苏婉自知跑也无用,于是又坐下:“陆世子想同我说什么?” 陆明舟见她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有些憋闷。 不过他还是想问:“苏小姐,你同睿王,是你自愿的么?” 苏婉知道他会问这个,这没什么好隐瞒的,神色平静地摇摇头:“不是。我一个盲女,自知配不上睿王,自己也没那个心思。” 陆明舟听到这话心中一喜,随即抓住她的手笑着说:“婉婉,那我对你的心意,你该知道。” 苏婉皱眉抽回手,撇开头,声音冷淡地说:“陆世子,我还不想嫁人。我也同样配不上你。” 这拒绝之意已经很明显,奈何陆明舟不乐意,他诚恳地笑着说:“婉婉,我不介意。睿王并非良配,你嫁给他最多只能为侧室。我愿意娶你为正室。” 第63章 我不想嫁世子爷 苏婉心中无语了。这陆明舟娶她定然心思不纯。 她心想自己爹就是能掌管皇城宣武门进出而已,有这么重要么?好像只有在发动政变逼宫的时候最有用。 这端王的心思细思极恐啊。 苏婉仍旧站起身,将丫鬟叫了过来,对陆明舟直言:“陆世子,我已心有所属,现在不想嫁人。而且陆世子的红颜知己也不少,不用把心思用在我身上。我先回去了,陆世子请慢用。” 说罢便要走人。 陆明舟皱起眉头,难道她道听途说知道了什么。 他连忙拦住苏婉,言辞恳切地说:“婉婉,我没有什么红颜知己,我对你是真心的。等你爹回来,我会去将军府向你爹提亲。” 苏婉知道自己爹一定不会应下的,于是随口道:“我话已言明,世子随意。” 陆明舟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眼中露出一丝势在必得的意味。 苏长卿这次从甘州回来,指不定就会调查出对端王一派不利的东西。虽然苏长卿不见得会多事,但是形势越来越需要他拉拢到苏长卿。 而且他确实喜欢苏婉,愿意把正室的位置给她,以后也不会亏待她。 苏婉没有直接回将军府,而是去老宅子找苏玥了。 她想着萧澈下个月就会被逼婚,就算想违旨抗婚,应该也没有时间了。 而陆明舟这边,他既然要提前,暂时不会有什么大动作。自己还有时间周旋,顺便把二哥的垃圾婚事给解决了。 于是苏玥真是见到稀客了,平常无事不出门的苏婉,竟然会主动来老宅子找她。 这要见苏玥还是挺麻烦的,先得应付祖母和大娘。 老祖母不常见到苏婉,同她不怎么亲近,还有点嫌弃这个眼盲的孙女。 不过终归是自己亲孙女,难得来一次还是客客气气地招待了一番。苏婉被迫花了一番功夫来应付长辈们。 把这些该过的礼节过了,这才来到苏玥的院子。 苏玥特意让丫鬟给她上了热茶,给她的杯子斟上茶,这回倒是没有作妖。 她手撑着下巴看着苏婉,一脸好奇:“婉婉,你突然来找我什么事啊?” 苏婉这会儿都有些累了,自从萧澈回来,她精神就没好过。 她一脸疲惫地说:“姐姐,陆世子说他会同我爹提亲。” 苏玥一听眼光闪了闪,眉头微蹙,有些不高兴地说:“哦,那是好事呀,你专门来找我就说这个么?” 苏玥心想敢情你这是来炫耀啊。 苏婉知道她心里在想啥。苏玥虽然总有些小心思,但是本质不坏。 苏婉神色认真地对她说:“我不想嫁给陆世子,所以想请你帮帮我。” 苏玥一听惊讶了,一双大眼睛瞪着她瞧来瞧去,这样子不像开玩笑啊。 “为什么啊,世子爷你都不嫁?你是不想做妾对?”苏玥觉得自己想到了关键点。 苏婉摇摇头:“做正室都不想嫁。” 苏玥惊得张大了嘴:“啊?你咋想的啊,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当陆世子正妻?” 苏婉知道一时半会儿她这脑子拧不过来,叹了口气道:“你得想想人家凭啥能看上我呀,还不就是因为我爹嘛。嫁入这种高门可不一定好。” 苏婉觉得搞不好还会弄得满门抄斩都说不定。 苏玥对那些朝堂上神仙打架的事情没多大概念,毕竟这些离她太远了,她爹也就一个京城芝麻官。 她不赞同:“能嫁皇亲国戚就是好事呀,你想太多了。” 苏婉懒得跟她废话了,直接说道:“总之我不想嫁,你得帮帮我。而且陆明舟可不见得是个好夫婿。” 苏玥打心底也不希望看她嫁得那么好,嫉妒心理人人有。 于是一脸不屑地说:“你脑子有问题。说,我能怎么帮你啊?” 苏婉淡笑一声:“你想办法让赵清萍快点知道这事,还要让她知道陆世子是想娶我做正室。他们两个有奸情,赵清萍看样子不会坐以待毙。” 苏玥被这八卦给震住了,一脸惊讶:“你说什么?陆世子跟清安哥哥的未婚妻有奸情?” 苏婉点点头:“对啊,这可是永嘉公主的消息,不会错的。你按照我说的去做。说不定很快会有好戏看的。” 苏玥表情又开始变幻莫测。她也是挺爱慕陆世子的,可这陆世子也太能招花惹草了。 而且怎么能和赵清萍有一腿呢。她还真相信苏婉说的,之前在永安侯府赏灯宴上就觉得赵清萍不对劲。 苏玥低头开始思考起来,还不经意地咬了咬嘴唇。 苏婉见她还若有所思起来了,赶紧劝道:“你想啥呢?就算为了二哥,你也得赶紧把这事给办了。” 苏玥撅了撅嘴:“行,我也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要是真有其事,清安哥哥和赵清萍的婚事可就得想办法退了。” 苏婉笑了笑:“靠你咯。” 苏玥办这种事情可是相当自信,拍了拍胸脯笑着保证:“包在我身上,要是这赵家小姐真的做了对不起清安哥哥的事,我一定抓到她的把柄,让咱们哥哥名正言顺去退婚。” 苏婉见她这副样子,对这事是暂时放下心了。这两人最好闹出点事,这样爹也好应对永安侯府的提亲。 苏婉总觉得简单的拒绝亲事怕是行不通,对方很可能留有后手。 她随后又被苏玥缠着问了一番为啥就是不肯嫁陆世子。苏婉试着给她讲了一通大道理,结果苏玥还是一副不太理解的样子。 苏婉受不了了,直接走人了。 回到将军府的院子里,本来以为可以休息下了。结果一进房中,苏婉都想当场暴跳。 萧澈他又又又出现了。你今天不是在宫里有事要忙吗?苏婉强忍住要抓狂的冲动。 他坐在桌旁,漆黑的眸子紧锁着她,幽深得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淡漠的俊脸上似乎透着一丝怒气,薄唇轻启,声音凉凉的:“婉婉,你总算回来了。” 苏婉摸索着在桌旁坐下,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意,强扯出一抹笑:“你怎么来了。” 萧澈手抬起她的下巴,眸子微眯,危险的语气问:“你今天见了什么人?” 苏婉觉得他一定全都知道,他在派人跟踪自己。 第64章 这必须得跑 苏婉思索了一瞬,还是老实交代了:“王爷,我见过张小姐和我堂姐。” 这话说完萧澈表情没有任何松动,苏婉于是继续说:“还碰巧遇到了陆世子。” 萧澈眼底的寒意丝毫不减,声音冷冷地问:“你和陆明舟说了什么?” 苏婉皱了皱眉,没有开口。她总觉得说实话会很不妙。 萧澈的人总不至于连他们说了什么都能探查得一清二楚,毕竟陆明舟也不是吃素的。 于是苏婉淡淡地说:“我们没说什么,陆世子想送我回来,我没有答应他。” 萧澈这才嘴角弯了弯,可那浅笑里还是透着一丝危险:“他有没有碰到你?” 苏婉心里开始紧张,这男人的控制欲越来越强。她不敢说实话:“没没有。” 萧澈知道陆明舟存的什么心思。即便知道苏婉对陆明舟没什么感情,可心里还是很不乐意苏婉同他有任何接触。 苏婉心想这下应该没事了。可突然又被他拖进怀里,萧澈目光中的占有欲很明显,俯首靠近她,声音低沉地说:“婉婉,你没有说实话。” 苏婉实在憋屈的慌,这次她没有再躲。 他离她的脸很近,苏婉还是神色认真地对上他:“王爷,我若是骗了你,你会怎么处置我?” 萧澈并没有理解她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他现在真的很想快点将苏婉娶回府,这样每天都可以看到她。 感情真的会让人发狂,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迫切地想得到一样东西。 苏婉见他依旧只是注视着她,眼中的占有欲愈加强烈。 她不禁抓住他的衣襟,严肃认真地问:“王爷,我若是做了你无法容忍的事,你会怎么处置我?” 萧澈心想哪怕她做什么让自己生气了,也只能原谅她。于是勾唇笑道:“那本王当然会狠狠地惩罚你。” 苏婉觉得他并没有真的把自己的话当回事,但还是禁不住担忧地问:“你会怎么罚我?” 萧澈这次并没有回答,直接用行动来告诉她了。 苏婉没料到自己是想严肃认真的探讨这个问题,可最后又成了男女之事。 苏婉又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来才被放开。可这还没完,萧澈直接将她抱起,几步走到床榻。 顷刻间苏婉便被他压在身下。萧澈轻咬着她的耳垂,沉重灼热的呼吸让她被烫到。 耳边的沙哑又低沉的声音响起:“婉婉,这就是惩罚。” 说罢便堵住她想说不要的嘴,手拨开她的衣衫,温热的手掌毫无阻碍地抚摸她的身体。 苏婉吓得狠狠咬了他一口,这才让萧澈停了下来。 她赶紧起身往床榻里面挪,却又被一把捞了过去,萧澈也用力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啊。”苏婉疼得叫出声。 “别动。”萧澈嘴唇贴着她的脖子,一手按住她的脊背,沉声命令道。 苏婉是真不敢乱动了。他已经越来越过分,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苏婉气息微喘地厉声道:“王爷,你说过不勉强我。” 萧澈心想自己喜欢一个女人,干嘛要忍着,有些气恼地说:“可本王现在不想等了。” 苏婉一听这话炸毛了,气急地推开他:“你说话要算数。难不成你以前都是骗我的?” 萧澈深吸了一口气,无奈道:“本王当然不会骗你。” 苏婉现在危机感很重,必须先稳住他。她带着哭腔说:“我成亲之前不想做这种事。你别逼我。” 谁知道这男人是做过一次就厌弃了,还是食髓知味了把她给困在王府。但凡能活命,她才不想以身相许。 萧澈怕她真哭起来,只得语气宠溺地安慰道:“好,都听你的。你也不用担心张若兰的事情,本王既然答应娶你为正妃,就不会和她有任何关系。” 苏婉知道他定是误会了自己找张若兰的意图。她也懒得再解释了。 这个男人现在已经不管她喜欢的是谁了,他就是看上她了,再怎么说不喜欢他都没用。 “我说了我不想做王妃。王爷,我累了,你让我自己休息会儿。”苏婉一脸倦色。 萧澈看她确实累。于是温声对她说:“那你好好休息。” 说罢又亲了亲她的额头,起身离开了。 他走后,苏婉不由得担心起来。今天这样的事情怕还得发生,只会愈演愈烈。在他和张若兰成亲之前,自己得想办法避开一段时间。 苏婉左思右想,对着镜子把自己收拾了几下,看着脖子上的痕迹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得跑。明天就是二哥从书院回来的日子,她想让苏清安帮忙带她离开京城一段日子。 苏婉让新的贴身丫鬟映红进来先帮自己把行李都简单收拾好了。 映红接到吩咐十分不解:“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奴婢也去收拾好。” 苏婉点点头,严肃地提醒她:“会出去一个多月,你也不用准备太多。另外,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映红自然是要听主子的吩咐,可小姐从来不出远门,这事儿让她担心。 她忍不住担忧地问:“小姐,老爷和夫人他们知道吗?” 苏婉不想多解释,淡淡地说:“我会同二哥一起出去,不用担心。” 映红这才放心。 苏婉特意提醒她不用带上那些名贵的衣裳首饰,越简单越好。 等到第二天苏清安从书院回来,苏婉已经早就坐在院子里等着他了。 苏清安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定是有什么事要找自己帮忙,神色关切地问:“婉婉,你这是怎么了?” 苏婉忙站起身,脸上扯出一抹笑回道:“二哥,你可回来了。我有事找你,我们去屋里说。” 说话时眉眼间掩不住的焦急之色。 苏清安一看便知事情怕是不简单。 带着苏婉进屋之后,特意往外面张望了一圈才温声问她:“说,什么事?” 苏婉觉得一言难尽,但是不得不长话短说:“睿王想娶我,我不愿意,我怕他在同张若兰大婚之前做出什么不合礼数的事。想让你赶紧带我离京一阵子。” 第65章 你以为你跑得掉 饶是短短几句,信息量实在太大,苏清安反应了几秒,脑子里依旧一大堆疑问。 苏婉不得不把睿王回京后的所作所为给说了一遍,当然江临的事情就不提了。 苏清安听完眉头紧蹙,他自然看得出来此事非常棘手。 他可不是苏玥,苏清安饱读圣贤书。对朝堂之事也有了解。在他看来,嫁入皇室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更何况苏婉是个盲女,普通大户人家的后宅肮脏事她要应付起来都难,更何况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室。 苏长卿定然也不会同意的。睿王怎么看都不是什么良配。而且苏婉这情况哪里可能当正妃。退一万步,就算当了正妃,又怎么斗得过一群妾室。 苏婉自己也不愿意去趟这浑水。可萧澈的言行举动让她怕了,她怕他真的会坚持娶自己做正妃。 倘若他真这么做,她心里无疑是感动的,但也仅仅只是感动。她现在更多的想法是如何逃离萧澈。 苏婉看苏清安已经把信息消化得差不多了,接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我想这段时间离开京城找地方避一避。等睿王大婚之后再回来。你不是一直说想出去游学吗,正好趁此机会我们都出去看看。” 苏清安理解她的做法,可是他担忧得更多:“若是睿王大婚之后,还是坚持想要你进睿王府呢?” 苏婉当然想过这个问题,她对此也很担忧:“可这不是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嘛。而且等他有了别的女人后,说不定就没那么执着于我了。” 说是这么说,可苏婉心里很没底。萧澈不像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但现在让她继续待在京城,三天两头要面对这个男人,她感到有点窒息。 苏清安想了想,虽然舍不得,但他还是对苏婉建议:“其实最好的办法是赶紧给你找一门亲事。” 苏婉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婚姻大事她不想病急乱投医:“可好亲事也不是一下就能找到,搞不好掉进另一个火坑里。而且就算要找,也得等爹回来才能作数。” 见苏清安还在犹豫,苏婉着急道:“二哥,就当是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先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咱们跟娘说一声就行的。” 苏清安倒不是犹豫要不要带苏婉离京,他是觉得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睿王若是铁了心要找苏婉,不可能跑的掉。 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没别的办法,带她出去散散心也好,只得应下了。 于是二人收拾好行李,苏婉偷偷上了苏清安备好的马车,离开了京城。 苏婉特地让苏清安写了一封信留在自己房中,告知萧澈自己同二哥出去游玩些日子再回来,让他不要挂念。 她其实可以什么信息都不要留,但内心深处却觉得这样做一定会出事。 褚严把信交给萧澈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难逃处罚了。萧澈吩咐他要看着苏婉,如今人却被他给看丢了。 这倒不是因为苏婉做得有多隐秘。可正是因为苏婉只是大大方方的在自己府中走动,褚严这才疏忽了。 他压根想不到苏婉会干出跑路这种事。 萧澈现在姿态散漫地坐在那里,手中拿着苏婉留下的信,微眯着眸子,额间一片阴云密布。 褚严见他迟迟没有发落自己,主动跪下请罪:“是属下疏忽了,属下甘愿受罚。” “她现在哪里?”萧澈目光随意地看着一处,冷声问道。 褚严一发现苏婉不见了,就立即派人去找了。 “苏小姐现在和苏二公子在一起,在离京城不远的洛城。需要把她带回来吗?”褚严回道。 他以为萧澈会命他直接把人抓回来,可等了半晌,萧澈才冷声说:“暂时不用,让人看着她。你自己下去领罚。” 褚严有些意外,不过还是乖乖退下了。 萧澈不是不想把人立即抓回来。只是苏婉此番举动让他一直潜藏在内心深处,刻意回避的一个念头浮了上来。 苏婉对她的抗拒太明显了。她每次只有在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顺从自己。 太子说得对,她喜欢的根本不是真实的自己,如果她知道江临就是睿王,她还会继续喜欢江临吗? 亦或者更可怕的情况是,她或许对江临的喜欢都不是真实的。 萧澈内心极度回避这种可能性。 他此刻只确认一点,他是真的爱上苏婉了。而苏婉,不喜欢自己三妻四妾。 但凡他想得到的,就别想跑掉。他可以给她点时间出去玩玩,可想跑,是不可能的。 萧澈勾了勾唇,意味深长地笑了:“婉婉,我们很快又会见面的。” 在萧澈的计划里,他本来就要离京一段时间,正愁没法待在苏婉身边,现在这样正好。 没等他多想,突然太子府上派人来唤他过去一趟,说是叫他一起品茶赏花。 萧澈以为这只是借口,应该是有什么别的要紧事。太子闲暇时间是爱在府中养些奇珍异草,可他对这些从来不感兴趣,这一点太子是知道的。 等他到了东宫才发现,太子叫他来是真没什么事,单纯的品茶赏花。 不止请了他,还请了张若兰,还有几位别的跟东宫走得近的公子小姐。 大家都会意到太子的意图,三三两两成群的避开了,把萧澈和张若兰给单独留到一起。 此时萧澈对着眼前名贵的兰草是一点兴致也没有。这桩不受自己控制的婚事让他感到烦闷。 张若兰知道今日是太子特意创造的机会,她精心打扮过。 穿着一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上还披着烟纱,与这花草的颜色相得益彰。 她见萧澈脸色不好,主动沏好茶,递给他:“王爷,你尝尝,这是新进的西山白露茶。” 萧澈皱眉看了看,没有说话,还是接下了。 他知道这婚事落在两人身上,也不是她的错,但他实在是没有心情和她相处。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 他放下茶杯,神色郑重地对张若兰说:“张小姐,抱歉,本王恐怕不能娶你。” 第66章 催婚 这么直接的话着实让张若兰震惊了,她有些呆呆地看着萧澈。 面前这个男人眼中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神色又如此严肃,表明他确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这让张若兰不知所措,她抿了抿唇,斟酌了片刻,才说:“王爷,你若是想将苏小姐纳入府中,我不会阻拦。” 苏婉听到怕是要吐血,张若兰直接把她卖了。 可萧澈并不是这个意思,他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张小姐,本王的意思是不会娶你。这桩婚事不是我们作主的。本王知道你也是迫于父母之命。” 张若兰打断了他的话,恳切地说:“王爷,虽说是父母之命。可王爷龙章凤姿,才能过人。我对王爷有爱慕之心,我愿意嫁给王爷的。” 萧澈不由得叹了口气,如果没有遇到苏婉,他大概娶了张若兰这样的大家闺秀,两人能做到相敬如宾。 可现在苏婉成了他心上割舍不掉的白月光了。情不知所起,却一往而深。 他依旧神色坚定地对张若兰说:“抱歉,本王不能娶你,也不该耽误你。” “王爷,我真的不介意你纳妾的事情。况且,我们的婚事是皇上金口玉言,不可能说不娶就不娶的。” 张若兰觉得感情是可以靠时间培养的,况且她都不介意苏婉的事了。通过同苏婉的接触,她反倒觉得这个姐妹能相处。 跟那些高门后院里心思算计多的小妾比起来,苏婉可好多了。真要给睿王纳妾娶侧妃,她宁愿是苏婉。 苏婉:我真的谢谢你们了! 然而萧澈对此已有打算,他对张若兰解释:“本王会劝父皇收回成命。只是需要些时间。本王同你说明白,也是不想耽误你。” 这话令张若兰心惊,他想做什么。难不成要害自己?自己如果名声扫地,自然会配不上王爷。 看她一副很担忧的样子,萧澈继续解释道:“张小姐不用担心,此事因本王而起,本王不会故意去做伤害小姐名誉的事情。” 被说中了心中所想,张若兰一时脸色有点难堪:“王爷光明磊落,自然不会做那种事情。” 结果这次小型宴会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张若兰不明白他到底要怎么解除婚约。但她心里着实不服。自己身份地位才华名气样样不差,还能容忍他纳妾,为何他坚持不娶自己。 这反而更加坚定了她要劝祖父催婚的心思。 而萧澈这边,趁太子这次的邀请,他同样向皇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太子在书房中听到他特意同自己讲这件事时,气得猛烈咳嗽了一阵,脸色都咳得一阵惨白。 萧澈愧疚地拍着他脊背给他顺气:“皇兄,你别着急。我真的有自己的打算。” 太子喘了喘气,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打算。你就算想要苏婉,按侧妃娶进府就行了,又不算亏待了她。你要退了这桩婚事是闹哪样?” 萧澈神色平静地说:“我喜欢苏婉。我想让她做王妃。” 这话让太子眉眼间都填满厉色,不禁呵斥道:“你难道为了一个女人去违逆父皇。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贪念美色?” 太子内心已经开始想办法要处理掉苏婉。 萧澈当然知道这个破烂理由是不可能说服太子的,但他还是想先说出这句话。 他接着解释道:“我会把甘州的事情查清楚,这次会对端王一派有重大打击。到时候我坚持娶一个盲女做王妃,能减轻父皇的猜忌,也能让端王和晋王都放松警惕。” 这话不无道理,太子这才脸色缓和了些。 可他还是不放心地问:“那以后呢?” 太子的问题很明显,萧澈以后若是夺得大位,苏婉不可能一直当王妃。 一个盲女岂能成为皇后。她曾经是王妃也会是萧澈的污点。 萧澈现在不能再刺激太子,只沉稳地说:“我以后会妥善处置她。” 太子抿了抿唇,眉心依旧紧蹙。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自然不能再去动苏婉。 这计划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他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他只是江山美人都想要,把苏婉也算进了计划中而已。 萧澈知道他在忧心什么:“皇兄,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妥当的。” 太子见他主意已决,不好再说什么。心想若是他解决不好苏婉的事情,自己走之前会出手。 “那你先看着办。苏将军也不见得会同意。这可别指望我帮你。”太子打内心深处还是不赞成这么做。不过也没再继续反对了。 萧澈不以为然地笑了:“多谢皇兄。我会想办法的。” 这问题归根结底还是苏婉愿不愿意。 很快到了张太师大寿这一天。张太师身为帝师,地位极高。又是难得的七十大寿。 皇帝都亲自来府中贺寿,这算是臣子的无上荣耀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张太师当着众人的面对他说:“老臣觉得这身子骨是越来越不行了。” 大家都知道这话晦气,赶紧都面上堆笑称赞太师老当益壮,祝福他长命百岁。 可张太师身体确实大不如前了,满头白发,精神也没以前好。 他如今要趁着这个机会把孙女的请求给办好。 张太师恭敬地对皇帝提到:“陛下,老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皇帝见此关切地问他:“张太师有何请求尽管说。” 张太师笑着看了一眼孙女张若兰,又看了一眼萧澈。 张若兰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而萧澈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妙。 果然张太师对皇帝说:“老臣希望快点看到若兰和睿王完婚。这是老臣的心愿,恳请皇上同意。” 皇帝没想到张太师是这个要求,这属实算不上啥大事。二人本就有婚约,先前拖着是因为萧澈的意思。 现在既然张太师都提了,这赶紧成婚没啥问题。 太子知道这下麻烦大了,自家弟弟这脸色已经阴沉得像是来发丧的。 萧澈没想到他已经同张若兰说明了态度之后,她竟然还会这么做。 本来他准备私下同皇帝说此事,可如今这种场合直接拒绝的话,怎么都是不顾帝师的颜面了。 太子使劲同萧澈使眼色让他别冲动。 张太师脾气出了名的犟。别一个不小心把太师给气死了,这寿辰变忌日了。 第67章 甘州形势紧急 萧澈自然也知道冲动不得,他也不是冲动行事的人。 眼见皇帝就要一口答应,恨不得马上定下婚期的样子。 萧澈只得主动走上前,收敛了脸上阴郁之色:“父皇,张太师,婚事确实需要再缓缓。” 张太师一听心里就不乐意,难怪孙女要让自己催催,这睿王就是不想赶紧成婚。 不过张太师也不得不接他的话,主动问:“睿王可是有什么难处?” 张若兰没有同祖父说苏婉的事,她知道按照自家祖父的脾气,保不齐就要搞得让萧澈彻底厌弃了自己。 此刻她也不认为萧澈会当着众人的面把苏婉拿出来说事。 萧澈的确不会这么做。但是不妨碍他拿别的事情说事。 他恭敬地对张太师和皇帝回道:“儿臣还没来得及同父皇请旨。儿臣刚收到信,甘州常年饥荒另有隐情。当地出现了官兵和山匪勾结的情况。饥荒并非天灾,实为人为。儿臣欲请旨前往甘州调查此事。” 萧澈并不想公开提出来,让对方有所防备,但是现在不得不这么做了。 众人一听这话心思各异,皇帝自然知道这可不是小事,也早就怀疑甘州有问题。 但是这事以前一直是陆侯爷在把持,派出去的人总出事。既然萧澈要接这个事,他心里是乐意的。 皇帝沉声问道:“睿王是怎么收到消息的?” 皇帝并没有接到苏长卿的消息。苏长卿只负责剿匪。要么他也被蒙在鼓里,要么他知情不报。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但是一个计策已经在萧澈脑中形成。 萧澈没有提及苏长卿,而是回禀道:“是儿臣的一位私交好友,他不幸在甘州遇到了麻烦,秘密向儿臣求助。儿臣这才得知此事。请父皇放心,消息绝对可靠。” 其实不管消息是真是假,皇帝都想派人去查。 见皇帝神色有所犹豫,张太师不乐意了,这派谁去不行。而且他这种老臣明白甘州可是个烫手山芋。 张太师劝道:“睿王身份尊贵,去这种地方以身犯险不合适,不如派其他人去。” 话虽如此,但只有这种身份的人去,才能镇得住那些牛鬼蛇神。苏长卿是不够的。 端王也不想他去,不由得插了一嘴:“甘州现在流民遍地,山匪作祟,实在危险。睿王前去不太合适。” 这话有点用力过猛,谁都知道睿王战场上厮杀过的人。只要他愿意去,他就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但危险确实是危险,毕竟又是给人提供刺杀他的机会。 陆侯爷和在场其他大臣也都跟着关心了几句睿王的安危。 皇帝听完没有说话,看样子是还在考虑。 还没等他考虑清楚,萧澈主动诚恳地说:“父皇,张太师。甘州百姓多年活于水火之中。儿臣身为皇子,享受的俸禄皆是来自百姓。此事若置之不理,儿臣实在问心有愧。” 皇帝就是等着这句话的。他眼里露出欣慰之色:“既然如此,睿王就先去甘州一趟。婚事等回来再议也不迟。太师,你看如何?” 都拿百姓福利说事了,张太师不从也不行,总不能为了催婚晚节不保。 他不得不应道:“睿王能如此深明大义,实乃百姓之福啊。” 太师心中也对这个孙女婿更加欣赏。 而张若兰脸色可不好了。她知道这是自己未婚夫的借口。他宁愿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都不肯娶自己。 可这样是拖延了婚事,最后这圣旨不还在嘛。他到底要怎么做? 张若兰不觉得萧澈真的会不要自己,转而去娶苏婉。皇家不可能同意的啊。 现在不管如何,这催婚是没成功。而萧澈也要动身前往甘州了。 临行前,太子知道此行有危险,叮嘱他一定要万事小心。 可萧澈反而脸上有了难得的笑容,太子一看不由得皱眉问:“你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萧澈依旧淡笑道:“我有些期待。” 太子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他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强调让太子放心,便领了圣旨走了。 此时的苏婉还跟着苏清安在外面玩。这可是第一次出远门。没有萧澈在,她轻松自在了许多。 算算日子,张若兰应该已经催婚成功,两人马上该要成亲了。 想到此,苏婉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感。但也仅仅只是失落。她很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等再过个把月,就可以跟着二哥回去了,爹那会儿也该回京了。 到时候如果睿王还揪着自己不放。就看看能不能找门过得去的亲事。 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这天晚上苏婉刚入睡不久,就被压在她身上的人给弄醒了。连出声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自离开京城以后,这些天苏婉睡眠好了许多,可今晚那股窒息感又出现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那双幽深的双眸,饱含着压抑的欲望。嘴也被他吻住。 所以我又见鬼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啊啊。 苏婉顿时挣扎不已。担心吓到她,萧澈在她耳边低声说:“婉婉别怕,是我。” 苏婉突然有种感觉,自己或许根本逃不掉。还有要挣扎的必要么? 她没有动,一副消沉的样子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按理说该在京城准备婚事才对。 萧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亲又摸地在惩罚她。好些日子没有见到苏婉,他很想她。 然而苏婉并没有预想之中的反抗,反而只是默默地流泪了。 这让萧澈惊得停下来,轻轻地给她擦拭眼泪,皱眉冷声道:“别哭。” 苏婉看得出他应该是连夜兼程赶来的,她再次问了一遍:“你的婚事怎么样了?你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萧澈已经看得出来她的确不愿嫁给自己,哪怕自己是江临,她或许也会重新考虑对自己的感情。 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婚事被我找借口拖延了。等我下次回京,这桩婚事会被取消。我说到做到。婉婉,你是不是很失望?” 第68章 一起去甘州 苏婉虽然在他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就有所料到。 但听了这话依旧惊慌,抓住他的衣襟大声问:“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不能为了我这么做。” 萧澈嘴角微弯,手指把玩起她的发丝:“为什么不可以?你在怕什么?” 苏婉再蠢也知道他这么做会面临的麻烦有多大,可看他的样子丝毫没有犹豫。 他难道真的是爱上自己了?大佬的爱情她要不起啊。 她不得不找借口苦着脸劝他:“你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人这么做,不值得的。你那么聪明,怎么能这么拎不清呢?” 萧澈对此依旧无所谓的样子:“我就是做了拎不清的事。你既然不喜欢,又何必关心我值不值?” 苏婉急了:“我不值得你这么做啊!我对你没什么用,你如果需要我爹辅佐你,我可以同我爹说的。” 萧澈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我要娶你不是因为你爹。” 当然你爹也得为我所用。 “可我若是一直不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她和萧澈之间隔着一万个谎言。 萧澈没有提江临的事。江临根本就不是真实存在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人。苏婉喜欢的也只能是他。 他以一种势在必得的气势,神色坚定地对苏婉说:“婉婉,不管你喜不喜欢,愿不愿意,你都会是我的。” 苏婉:好想一巴掌拍死他! 苏婉喜欢无事一身轻,她不想背负这么重的感情。而且萧澈身份特殊,定然有争那个位置的心思,他注定了不可能感情用事。 她现在觉得萧澈就是个大麻烦。他不会杀自己了,可也不会放过自己。 苏婉不知道自己装瞎骗他的事情如果被拆穿,他是会怒极之下杀了自己,还是会以此为借口囚禁自己。 她不想死,也不想被圈养。 沉默了半晌,她最后还是幽幽地说:“你父皇和太子不会接受我。我也不喜欢那种生活,我讨厌麻烦。” 听到这话萧澈反而有些开心,他觉得或许这才是症结所在。 他宠溺地笑着说:“我会护着你。你也必须适应和我在一起的生活,快点爱上我。” 苏婉已经无话可说了。跟这人是说不通啊。 她定了定心神,认为萧澈要解除婚约,再娶她为妃,不是一下就能轻易做到的。 他甚至不一定能做到。她还有时间想别的办法逃离。 于是她换了个话题沟通:“我暂时不想回京城。” 哪知萧澈还是笑了:“好。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苏婉惊讶了:“你不用待在京城吗?” “我明天就带你去甘州。继续睡。” 说罢萧澈便脱掉外衫翻身上床抱住苏婉。苏婉挣扎不开只能由着他了。 “这……为什么要去甘州啊。我同二哥一起出来的。”她觉得这事有坑。 奈何萧澈连夜赶路是真的累了,拍了拍她,闭着眼疲惫地说:“你二哥我会安排好。先睡,明天还要赶路。” 苏婉看得出他是真的累了,眼底还有青黑色。没有再问什么,也没有再乱动。她有点不忍心打扰他休息。 他应该是急着要去甘州办事,连他都要亲自去,甘州的形势必然很不好。不知道爹现在怎么样了。 自己所在的地方跟去甘州都不在一个方向,他竟然还要来找自己。这情况让苏婉发愁。 被他搂着一点也睡不着。她就睁开眼睛看着他。 苏婉第一眼见他就觉得好看,虽然那幅杀人的画面很惊悚。但他那样气质的人,天然就让人觉得是可以掌控人生死的。 他如果不是睿王就好了。苏婉最后在这个念头中入睡了。 第二天又是被萧澈给吻醒的。苏婉气恼地把他推开。 他已经不似往常会因为自己的拒绝而沉下脸色了,反而一副很随意的样子。 这让苏婉觉得他已经认为自己就是他的了,所以才会如此般无所谓。谁会同自己闹脾气的宠物真的置气呢? 可是现在更麻烦的情况是,她不是在客栈里,她在一辆宽大的马车上。马车大得可以放下一张桌子和软榻。 “我二哥呢?”她着急地问。 萧澈微微掀起车帘望了一眼外面,淡笑着说:“放心,我已经派人通知他。他会安全返回京城。” 这么简单粗暴的么。 苏婉有想过要不直接想办法跑了。可是以他的本事,怕是很快就会找到自己。 而且甘州的情况如果很紧急,自己乱跑不是在给他添麻烦么。整个一州的百姓还在受灾呢。 还是乖乖跟着他过去,爹还在那里呢。 一想到此,她不由得好奇问道:“甘州怎么了,需要你亲自去吗?” 见她不再纠结于逃跑的事,萧澈心里松了口气笑道:“甘州近十几年来,每两三年就要闹一次饥荒。户部拿了无数银子去填也没用。每次父皇想整彻底整顿贪污卖官之事,甘州或者边境就会出大问题。” 苏婉想都没想就说:“那不是明摆着有人在捣鬼么?还拖到现在才派人去。” 萧澈收敛了笑意:“说得对。不过户部被永安侯把持得严严实实。父皇也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的。” 苏婉不傻,一听这话就知道皇帝被分权了。不是所有皇帝都能大权独揽。皇权和勋贵外戚之间的关系一向复杂。 她皱眉道:“那你这一去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 萧澈见她一听就懂,很满意:“是啊。婉婉怕了吗?” 跟他在一起苏婉还真不觉得害怕,就是这么神奇。 不过她不想承认:“我怕什么?我爹还在那里呢。” 虽说如此,危险是真的危险,萧澈还是严肃地提醒她:“到了那边你切记不能乱跑,我会派人一直跟着你。” 苏婉知晓其中厉害,乖乖地点点头。 他又继续提醒:“即便在路上,都会有人来刺杀。不过他们靠近不了你。你听到什么声音不要怕。” 竟然危险到这种程度?苏婉心里再次感慨跟这男人纠缠不清真没啥好事。 他就是一个麻烦! 殊不知萧澈早已这么认定了:她就是一个麻烦! 接下来的两天都相安无事,这让苏婉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危机。 可等离甘州越来越近时,一天晚上真的有刺客动手了。是伪装成山匪来劫掠。 这次萧澈抱着她的时候,她乖顺得不得了。外面响亮的刀剑声让她清晰地感受到萧澈所说的危险。 “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带我一起?”苏婉不由得抱怨道。 “怕你跑了,也怕你出事。”萧澈漆黑的双眸在夜里看不清情绪。 她趁自己不注意就能找张若兰搞出催婚的事,自己这一走她不知道又要做什么。 而且自己去了甘州,永安侯不会坐以待毙,他担心陆明舟会对她做什么。 只有把她放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何况,自己的确带她去甘州有特别的用处。 苏婉没有再问,这回答莫名其妙,但她好像听懂了。 第69章 这诡异的情况 后来又遇到过几波刺客,但始终没有刺客靠近过她。她心里感慨这男人真不好对付。 苏婉在快进入甘州境内的时候就察觉到越来越明显的荒芜和萧条。 这里明明有大片田地,却很多地方无人耕种,荒草丛生。到处都是一片破败之象。 这几天不是没有雨水,气候也不算异常,这饥荒到底怎么来的。 这种情况还断断续续存在了十几年,朝廷为何会放任不管? 他们在抵达甘州境内的第一站青塘县之前,萧澈让所有人换成了更普通的装束,装扮成回甘州探亲的外乡人。 这天晚上好不容易到了青塘县的一个村子附近。萧澈让其它人留在村子外,自己带苏婉和三位下属进到村子里找一处地方洗漱休息。 现在时辰还不算晚,没到所有人都正常就寝的时间。可这村子里竟然没有人家点灯,目之所及黑压压一片。 房屋都很老旧,破裂的窗户纸被风吹得咯吱响。外面一个人也不见。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这里格外的清晰。 苏婉觉得这里像极了鬼村。不会这村子没人,全是鬼? 她有点紧张地抓着萧澈手臂,这会儿倒是恨不得离他近些。萧澈看着她无声地笑了。 这地儿确实怎么看都不正常。 “王爷,这里……好安静啊!”苏婉觉得再不开口说人话,她快怀疑自己就是鬼了。 萧澈拍了拍他的手安慰她别慌。吩咐属下:“你们分开找找看,附近有没有人家是亮着灯的。这个村子不像没人居住。” 这附近有一些田地是在耕种的,说明这里有人。 大家开始分散开去附近查看。 很快便有人回来禀报在村子边上有一户人家,亮着微弱的灯火。 萧澈带着苏婉来到了这户人家门口。这算是村子里比较大的屋子了,看起来也相对新些。 萧澈敲了敲门,半晌门才被打开一个缝,一个身高不到苏婉胸前的半大小孩子脑袋探了出来。 看到萧澈一行人,立刻想把门关上,萧澈出手抵住了门。 温声对他说:“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想找一处人家洗漱休息一晚。我们可以给银子的。” 这小孩警惕地看着他们,目光看到苏婉的时候总算没那么大敌意了。 “就你们几个吗?”小孩声音还有童音,但听得出语气中的冷意。 “对,就我们五个人。”萧澈回道。 “这里可没有那么多房间。”小孩看这几个人的穿着打扮和神色,似乎并没有什么威胁。 “没关系,凑合一晚就行。主要是想让我娘子有个地方洗漱。” 萧澈牵着苏婉的手大言不惭地这么说。苏婉这会儿只能配合。 小孩又看了看苏婉,问萧澈:“这位姐姐眼睛看不见么?” 萧澈淡笑着点点头。 小孩皱眉想了想,又说:“我不收银子。你们有干粮吗?可以用干粮来换。” 这要求有点奇怪,但是萧澈没有细问便赶紧答应了,让人快速去取干粮。 小孩这才打开房门放他们进来。 这家里只住着一对祖孙。 小孩领着他们进去后就对里面的祖母说:“姥姥,有几位赶路的客人想在家里过夜,明天一早就走。” 小孩完全没有提干粮的事。 祖母眼睛看不见,却很热情好客。听了自家孙子的话,对着几人慈祥地笑了笑:“家中简陋,各位请随意,不必客气。” 小孩把萧澈和苏婉领进一间空屋里,说那是以前他爹娘的房间,他俩可以住这里。其余三人则是一起去柴房挤挤。 小孩名字叫吴二,起得那叫一个随意。可能在家中排老二,让他们叫他二娃。 等把干粮交给吴二之后,他这才露出笑脸。对他们也没那么警惕了。 于是萧澈尝试同吴二聊了起来:“二娃,这村子里还有其他人的。” 吴二点点头:“这里屋子都住着人的。” “可咱们路过村子里面的时候,一点声音也没有,就跟没人一样。” 吴二目光有些闪烁,抿了抿唇说道:“你们外地来的。咱们这一带山匪多。大家晚上都闭门不出,怕有山匪来打劫。” 萧澈温声问:“这里山匪常来吗?” 吴二闷声点点头。 萧澈看出来他在说谎。装作只是好奇地继续问:“官兵没来剿匪么?” 吴二皱了皱眉:“来过。你别问这么多了。这一带不安全的,你们明天一早快点走。” 吴二说罢转身想走,可又回头看了看苏婉,面色纠结地说:“你夫人这么好看,你这样带着她在这一带赶路很危险的。你明天还是让她换身衣服。” 萧澈听他这么一说,笑着挑眉问:“这难道光天化日,还能强抢民女。” 吴二有点着急了:“都跟你说了你怎么不信。这里的山匪可不怕官兵。” 萧澈有些惊讶地问:“哪里会有山匪不怕官兵的呢?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吴二眉头紧蹙没有说话。 苏婉知道这里面有问题,这里处处透着不对劲。这个小孩像是知道什么,但他不肯说。 她很配合的往萧澈怀里缩了缩,神色略显担忧:“夫君,我也觉得这地方很不寻常。我们怎么办?” 吴二见她一个盲女,心里不免有几分同情,轻叹了口气:“夫人,你先别急。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最好快点离开这里。” 见苏婉这么配合,萧澈勾了勾嘴角:“二娃,我们要去宁川城。” 吴二一听睁大眼睛瞪着他们:“你们走这儿去宁川?” 萧澈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吴二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一张娃娃脸都快皱成个老太爷。咬了咬嘴唇说:“你们还是走小路,别走官道。而且你们出门在外,穿成这样太招摇了,很危险的。” 其实萧澈和苏婉已经穿得比较普通,但是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一看就是有钱人。 吴二很纠结,摇了摇头又劝道:“你们最好就别去宁川。你们有什么事非得去么?” 萧澈听罢面露难色,叹气道:“我们收到家书,我夫人的祖父时日无多,想着快点赶过去见他最后一面。我夫人自小在她祖父跟前长大,这次是无论如何也要过去的。” 苏婉:我祖父早就在地下了…… 苏婉神色语气带着几分哀伤:“夫君,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祖父最后一面。” 第70章 秘密调兵 萧澈顺势将她紧锁在怀中,手抚上她白皙如玉的脸,眼中溢满怜爱之情:“夫人,别担心,你想要的为夫都会帮你实现。” 苏婉身体被迫紧贴着他。心里懊恼怎么这时候他都要趁机占点便宜,还说得话中有话。 吴二见他们这样子,露出了一副于心不忍的表情。 萧澈见他在纠结,顺势说:“二娃。为什么不建议我们走官道?我夫人身体一向不太好,要是走小路,马车过不去,我怕她会受不住。” 说罢还担忧地看着怀中的苏婉。 许是因为苏婉跟自己祖母一样眼盲,吴二天然地对她生出几分怜悯之心。此刻看着这位姐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更加不忍心。 吴二叹了口气,露出了小小年纪不该有的悲戚之色:“你们一看就像有钱的外地人。走官道太引人注目,会被山匪打劫的。尤其你夫人,她会被人抢走的。” 吴二的娘亲就是这么没了的。他看着苏婉很是担忧。 继续说道:“而且你们明天天一亮就赶紧走,别让你夫人被村子里的人看到。” 山匪能在官道上打劫已经够匪夷所思,不能让村子里的人看到苏婉这就更奇怪了。 萧澈故作为难地样子说:“可我夫人连日赶路,一直没休息好。我想让她在此地多休息两天。” 吴二一听突然大惊失色的样子:“你不是说就住一晚吗?明天你们得赶紧走。” 萧澈很不解的皱眉问:“为什么?我们还有干粮可以换,银钱也有的。” 吴二为难地把头扭向一边,神色纠结地说:“不走会出事的。你就算是为了你夫人,明早天微亮就赶紧走。别怪我没告诉你们。” 他说罢就匆匆跑开了。 苏婉从萧澈怀中挣脱出来,抓住他衣袖焦急地问:“王……夫君,这怎么办?” 苏婉听得出来这村子里的人不对劲。 可萧澈竟然一副毫无危机感的神态挑起她的下颚,似笑非笑地问:“夫人,有为夫在,你怕什么?” 苏婉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懊恼地低声说:“你是过来办正事的。” 苏婉怕隔墙有耳。 萧澈嘴角微弯,一丝玩味的语气说:“为夫这不正在想办法嘛,不然夫人以为我为何带你进村子找地方休息?” 苏婉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定然对当下的处境心中有数。 但是她一点也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她轻咬了咬唇,斟酌着问:“夫君,那我们明天要一早离开吗?” 萧澈神情若有所思,片刻后轻轻颔首:“既然不安全,定然得带你离开。” 苏婉也是这么想的。既然不知底细,还是先离开为妙。 可他随即又挑唇一笑,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低沉的声音说:“夫人,你身上带有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吗?” 这话题转折得太突然,苏婉有点懵:“我有一块玉佩,你问这个做什么?” 萧澈用带着一丝命令的语气说:“把它给我。” 苏婉现在看他神色和听他说话的语气都能知道什么时候必须得听话。这次她虽然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地把玉佩给他了。 上次他去将军府当侍卫的时候将玉佩交给了苏长卿,此刻这枚熟悉的玉佩又回到他手中。 “你要这个做什么?”苏婉不禁问道。 萧澈嘴角带着一丝坏笑:“为夫对你有救命之恩,这玉佩就送给为夫。” 苏婉皱了皱眉,总觉得他在算计什么。 现在说什么话都不方便,她还在想该怎么问他,萧澈又说:“夫人,这几日你受累了,早些沐浴完就寝。” 苏婉一听到又要沐浴,脸颊微红,紧张地对他说:“你先出去,不许进来。” 萧澈轻笑一声:“好,我就在外面,你不用着急。” 随即真的乖乖出去了,而且居然真的没有再偷偷进来。 萧澈命令褚严在院子外面暗中监察那对祖孙的一举一动。而自己则是来了柴房这里。 确认没有人在偷听监视后,才开始与下属低声商谈。 大家都已经看出来这村子是附近山匪的一个放哨点。这里是去甘州首府宁川的必经之处, 大片田地荒芜的原因可能是赋税徭役过重,百姓无法负担才丢弃农籍。亦或是时常被山匪劫掠,官府不作为,才弃田而逃。 但偏偏这里一个必经之路上的村子安然无恙,一枝独秀就让人起疑了。 由于睿王会来甘州调查已经是公开的事,对方必然会有所准备。独独在晚上只让一间房屋留灯,就是为了让夜晚到达此处的外地人只能选择这一家。 而一旦确认自己可能是睿王,那睿王意外死于山匪劫掠就说得通了。 但对方不会直接告诉村民他们要找的人是睿王。所以村民只会按照他们给的信息来找到可疑人士。 但他们得到的信息里怎么也不会有一个弱女子会一起来。所以吴二才会好心提醒他们早点走。 分析清楚情况后,褚彬出言问道:“王爷,此地十分危险,我们是明天一早就赶紧走吗?” 萧澈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眸底的温度微冷:“本王是奉旨来视察灾情,不是来逃命的。” 褚彬听了这话有些紧张:“那王爷是打算继续留在此处?” 可萧澈眸中寒意不减,冰冷的语气中暗含杀意:“既然知道附近有山匪和官兵勾结的据点,没有不去一锅端了的道理。” 褚彬和另一位下属听了都面露难色,虽然知道自家王爷用兵如神,可不得不提醒道:“王爷,我们这次是奉旨查案,没有带兵啊。” 萧澈自然知道这点,在并未微服私访的情况下,要查清楚甘州盘根错节的腐败问题,无兵可用,钦差来了也难。 他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斟酌片刻后,将苏婉的玉佩交给褚彬,声音有些冰冷:“你速速前往宁川城,找到苏长卿将军让他想办法秘密调兵给本王。他若不肯,你便将此玉佩给他看,告诉他本王会好好照顾苏小姐。” 褚彬心想这不是摆明了要挟苏将军么。 他偷偷观察了一眼萧澈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啥也看不出来。只得领命之后便连夜兼程地走了。 第71章 传统艺能 萧澈回到房中时苏婉已经收拾好自己坐在桌边。她只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湿润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冰肌如玉的脸颊还带着些许绯红。 一缕发香混合着她身上的兰香味淡淡地飘散在屋内,让他感到一瞬的心神恍惚。 仿佛自己刚回到家里,家中的娇妻在等着自己。 她听到声音转头懵懂地看向他的方向。他突然觉得自己往后一生都想要这样。 他会尽力给她最好的一切。无论是王妃之位,甚至是以后的后位。尽管这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 可苏婉此刻看到萧澈那溢满柔情的眼神有点瘆得慌。 苏婉从跟着萧澈来甘州开始,每天晚上都很难熬。无论在客栈还是马车上,他总要睡在自己身边。 虽然没有做什么,但苏婉感觉到他在一步一步逼迫自己习惯他的一切。 她咬了咬嘴唇,艰难地说:“我想先去睡了。” 可正欲起身,便被萧澈按住肩。他温声对她说:“夫人,头发还是湿的。” 随即便取来毛巾给她搓干头发。他做得细致又有耐心,仿佛苏婉就是他的爱妻。 “不用了……”苏婉觉得这样下去迟早要完,她恨不得赶紧见到苏长卿。 然而萧澈对她的反应毫不理会,浅笑着说:“夫人,你若是在这儿不小心感染了风寒,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在王府养病的那两天,苏婉只能乖乖听话。 萧澈边给她整理头发,边低声对她说:“夫人,我们后面几天先住在青塘县城里。” 苏婉疑惑了:“不直接赶路吗?我想快点见到我……祖父。” “我需要继续待在青塘县。见你祖父的事,暂时不用着急。”萧澈心想恐怕一时半会儿都不能让你见到。 苏婉:我很急啊,所以啥时候才能见到我爹? 于是第二天一早,萧澈特意留了人在村子附近看着吴二的行踪,山匪定然会来与他接洽。 剩下的人便离开了村子往县城方向去。 因为睿王会来甘州是公开的事情,他直接去了县衙,青塘县的县令会亲自接待他们。 不知道萧澈是不是故意的,去县衙前带着她绕路去了一些十分偏僻的破庙和巷子。 这些地方有很多乞丐,大人小孩老人都有。穿得破破烂烂衣不蔽体。小孩子见到他们都冲过来哭喊着求点施舍。 萧澈从来不让人随意碰到她的,可这些不会功夫的小孩子还是凑到了她身边扯着她的衣裙。 一个个脏兮兮地,光着脚,面黄肌瘦,声音带着哭腔:“姐姐,求你赏点吃的。” 不用看见,光是听到都觉得可怜。 萧澈牵着她的手:“婉婉,别怕,都是些乞儿。” 苏婉抿了抿唇,虽然知道这样无济于事,但还是对萧澈说:“可以把干粮分一些给他们吗?” 萧澈勾了勾唇角:“当然可以。”随即吩咐下属去做。 苏婉觉得这青塘县县令怕不是贪得个脑满肠肥,朝廷已经拨款赈灾了,还有这么多乞丐和流民。 可等到了县城的主街附近,画风全变了。一切变得井井有条,街上干干净净,连一个乞丐也没有。 到了县衙后,一表明身份,青塘县的高县令满脸堆肉,哦是满脸堆笑的出来迎接他们。 苏婉愿称他为高胖子,在饥荒地区能长得这么肉滚滚的真是不容易。 高县令偷偷打量了一眼苏婉。心想睿王出门办事居然还带了女人。可这品味是不是太高了,我准备的他会不会看不上啊。 高县令恭恭敬敬地笑着行礼:“下官拜见睿王殿下。王爷里面请。” 人还没请进去呢,高县令就赶紧冲着衙门角落方向猛眨了眨眼。 随即一群人从县衙拐角处冲了出来,高喊着:“县令大人是青天大老爷,模范父母官啊,拯救我等灾民于水火之中。我们对县令大人感激不尽。” 一群人还直接跪倒在县衙门口磕头,嘴里不停这么喊着,感动得涕泪飘零。 其中两人还扶着牌匾,上面写着:模范父母官。 苏婉惊了:这还带有道具的。 高县令赶紧抹了抹眼泪,一脸感动的样子,双手去扶起跪在地上的百姓们:“大家快起来,朝廷拨了银子给咱们青塘县,本官身为县令,救助灾民是本官应该做的。” 跪在地上的老百姓们这才站起来,全都一把鼻涕一把泪。 高县令这时拱手对着萧澈,一脸真诚地说:“当今皇上体恤万民,真是百姓之福啊。我青塘县灾民,都该叩谢皇恩浩荡。” 说罢便跪下磕了三个头,后面的群演都赶紧跟上。 领导来视察的歌功颂德环节,真是一项传统艺能…… 苏婉很想笑,但是作为专业演员,这会儿不能笑场。 高县令把这出戏演完之后,不好意思地说:“咱们青塘县老百姓比较热情,让王爷见笑了。” 可领导萧澈除了嘴角微动,一点反应也没有。高县令感觉王爷看他的眼神高深莫测。 等进了县衙后,高县令端茶递水十分殷勤,积极地做着工作汇报,连账本都挑出来一摞放那儿。 说完还谦虚地补充了一句:“灾民众多,难免会有遗漏,不过一旦发现,本官都会妥善安置他们。” 这真是说得滴水不漏。 可是这一切都没能解释源头问题,这连年不断的饥荒到底怎么来的。 萧澈问出了一句关键:“那高县令是否知道,为何青塘县会有大片农田荒芜,无人耕种。” 高县令早准备好了说辞,一脸感慨地说:“还不是因为山匪闹得啊。老百姓不仅要交赋税,还得给山匪交保护费,哪里负担得起。山匪还时常来劫掠一番,有的百姓就直接弃田跑了。” 无人耕种便会缺粮,粮价暴涨,自然会有饥荒。而银子哪怕全发到百姓手中,又会因为高粮价,最终回到控制粮食的人手上。 只要这个问题不解决,朝廷给再多银子都没用。 换句话说,只要控制山匪的行动,就能人为的制造饥荒。 想到此,萧澈眸底透着寒意,冷声问高县令:“那现在还有山匪吗?” 高县令感受到萧澈目光中的压迫感,他瞬间紧张起来,眼神微微有些闪躲:“朝廷已经派苏将军来过此处剿匪,现在该是没有了。” 萧澈没有再多问什么,吩咐他把之前看到的那些灾民妥善安置。然后带着苏婉先去安顿好。 可是高县令的话让苏婉疑窦丛生。 从吴二说的话来看,山匪明明还在啊。爹如果来过了不可能不去剿匪的。 第72章 好好照顾 而剿匪这事正是苏长卿所面临的困境。 皇帝派了张怀之来主持赈灾的事宜,而苏长卿则是负责带兵去解决山匪作祟的问题。 朝廷以前不是没派人来剿匪过,但是这甘州山匪跟其它地儿的不是一个品种,它总是春风吹又生。没两年又卷土重来。 而凡是派来视察灾情的官员要么回去禀告说赈灾有序进行,一切正常,要么各种奇葩原因死在甘州。 到后来除了端王的人,没人愿意来甘州办事。 苏长卿这回算是被萧澈给坑了,剿匪这事他也不想来,搞不好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同张怀之一起剿匪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对劲,剿匪进行得太容易了。 每次去了山匪窝点,对方仿佛都知道他们会来,全都跑了,剩下一群老弱病残的流民,还得把他们按照灾民来安置。 张怀之还煞有见识地解释:“苏将军别多想。山匪大多都是流民,过不下去了才落草为寇。朝廷既然又赈灾又剿匪,他们得到消息自然就都从良了呀。” 这话说得,人家妓女从良还得交赎身钱呢,山匪从良只用跑路的? 可苏长卿也没啥办法。他想调查此事,却受到各地官员重重阻碍。 毕竟主持赈灾的人是张怀之,自己很多行动都受制于他。 所以苏长卿在甘州忙活了一圈,感觉像是配合甘州山匪演了一出剿匪大剧。他都想打道回府了。 直到这天晚上褚彬突然来宁川城找到他。 苏长卿也已经得到消息,睿王会来甘州视察灾情,可他私下来找自己做什么。 两人避开耳目后,褚彬直言:“苏将军,王爷希望你能秘密调给他一部分兵力。” 苏长卿听了这话心里一惊。睿王想要私自用兵。 这不得不说历朝历代皇室同室操戈,互相内斗的传统艺能。所以本朝对藩王用兵的管控极为严格。 皇帝已经派了苏长卿带兵过去,所以在端王和晋王的阻拦下,这次萧澈没法带兵。 苏长卿不得不问:“王爷这是要做什么?” 褚彬回道:“剿匪。” 这就很尴尬了。睿王要是直接下令让他带兵去剿匪还好说,可这样必然打草惊蛇。 褚彬开口解释:”苏将军,这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张怀之大人。” 苏长卿的行动需要报告给张怀之,私下调兵给睿王是要承担风险的。搞不好就要被张怀之给参奏,这事他不能办。 褚彬看他果然在犹豫,只得拿出苏婉的玉佩给他。 然后面无表情地说:“苏将军,苏小姐现在就在王爷身边。希望苏将军能配合王爷秘密调兵。” 苏长卿接过玉佩仔细瞧了瞧,这确实是自家女儿的玉佩。 他顿时惊讶地问:“王爷把婉婉怎么样了?” 褚彬冷笑一声,故意阴阳怪气地说:“王爷说了,他一定会好好照顾苏小姐。” 特意强调了好好照顾这四个字。 苏长卿一脸担忧:“这……”好好照顾是什么意思? 褚彬心里苦:真就字面意思…… “千万别伤害婉婉。”苏长卿恳求道。 褚彬笑得意味深长:“苏将军说笑了,王爷自然是会照顾好苏小姐的。调兵这事苏将军看着办。” 苏长卿面色很为难,他以为萧澈用苏婉要挟他。他也知道山匪的事情有猫腻,可他不想趟这浑水。 褚彬继续声音微冷地说:“王爷也是为了调查清楚山匪的事。苏将军,你考虑清楚了吗?” 苏长卿还真怕苏婉出什么问题。既然睿王铁了心要管这事,那自己只能想办法调兵给他。 心想若是睿王真能把甘州的问题彻底解决,自己哪怕最后被降罪也算是值了。 所以苏婉就这样在青塘县住着,每天看着高县令为领导安排的表演。 萧澈依旧喜欢对她动手动脚。七天过后,苏婉实在受不了了。 就在县衙的客房里,她用力推开萧澈,气急道:“你放开我,我要去见我爹,你不是要调查灾情么?” 萧澈这回没有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地继续调戏她,反而看她的双眸变得幽深起来,整个人又散发出一阵寒意。 苏婉有点犯怵,他这又是怎么了啊。 萧澈勾了勾嘴角,语气中带着不容忤逆的意味:“婉婉,我们还要再过些天才会去宁川城。不过待会儿你爹会派人来看你一眼,你就告诉他们,本王会好好照顾你的。” 苏婉见他又变成这副气场强大要杀人的样子,只能乖乖地点点头。 没过多久,苏长卿派来的人真的到了,萧澈牵着苏婉出来见他们。 苏婉认得其中一个还是将军府的老部下杨叔。 然而萧澈突然把苏婉轻轻搂住,吓得苏婉赶紧挣扎,他怎么能在将军府的人面前这么明目张胆。 可杨叔非但没有觉得意外,反而担心地问:“小姐,你还好?” 萧澈冷笑道:“本王说了会照顾好婉婉,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说罢还抬起苏婉下巴,一双幽寒的眸子眯了眯,嘴角带着危险的笑意,声音冷冽如冰:“婉婉,你来告诉他们。” 这样子的萧澈是苏婉最怕的,她有点紧张地淡笑着柔声对杨叔说:“王爷说了……会好好照顾我的。” 杨叔一看觉得小姐果然被胁迫了,只得无可奈何地对萧澈说:“苏将军已经吩咐过了,我们会听从王爷调遣。” 苏婉:我爹吩咐什么了?怎么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啊。 可她还来不及多问,萧澈就命人带她回房。走之前还笑着对她说:“先回房去休息,听话。” 那笑让人瘆得慌。 萧澈之前已经派人通过跟踪村子里的人,找到了山匪的窝点。这下总算能带兵去突袭了。 结果果然是早就跟官兵勾结。朝廷一旦派兵来剿匪,消息就会提前走漏,对方早有准备。 这次抓到的人一开始还缄口不言,奈何萧澈不讲道理,直接动用私刑。苏长卿之前也抓到过人,但有张怀之妨碍,根本审不出东西。 通过审问土匪头子,供出了高县令,而通过审问高县令,又知道了其它的土匪窝。 就这样一路打到了宁川城。 等苏婉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见到苏长卿的时候。 萧澈突然抱着她,眼神高深莫测,声音冰冷地说:“婉婉,你看你爹根本没认真剿匪,这可是欺君之罪。” 这可是要杀头的死罪。苏婉一听急了:“我爹一定是遇到麻烦,他不可能故意放纵山匪。”人家都官匪勾结了我爹也难办啊。 可萧澈嘴角带着一丝蔫坏的笑:“婉婉,你爹有没有欺君之罪,现在是本王说了算。” 苏婉一听这话不对劲,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袖问:“王爷,你要做什么?我爹是无辜的。” 萧澈此刻气场带着压迫感,沉声对她说:“婉婉,只要你乖乖听话,本王自然不会做什么。” 苏婉:又是这句乖乖听话…… 苏婉含泪点头:“我都听王爷的。” 于是二人在宁川城见到苏长卿时,苏婉开心地扑到苏长卿身边。 苏长卿目光不善地看了萧澈一眼,才神色担忧地问苏婉:“婉婉,你没事?” 苏婉还没来得及回话,萧澈就笑着温声说:“苏小姐同苏二公子一同外出游历,正巧遇到本王。苏小姐很想来甘州找苏将军,就求着本王带她过来了。本王派人来找苏将军的时候,应该已经同苏将军说过了。” 苏长卿震惊:难道人不是被你从京城给抓过来的? “婉婉,是这样吗?”苏长卿难以置信地问。 苏婉再次心中含泪,面上乖巧地点点头。 褚彬在一旁笑着补充道:“王爷一路都在好好照顾苏小姐。我上次已经告诉过苏将军了啊。” 苏长卿一脸疑惑地问苏婉:“所以王爷一直有好好照顾你?” 苏婉心想这点倒是不假,于是笑着说:“是啊。王爷这一路上都在照顾我。” 苏长卿见女儿确实完好无损,啥事没有,明显是有被好好照顾的样子。 苏长卿:啊哈?所以特意同我说会好好照顾婉婉,只是为了借个人情,不是要挟我啊。王爷他确实没有明说…… 看萧澈一副客气友好的样子,苏长卿郁闷了。 只能气得教训苏婉:“你以前就爱到处乱跑,这回怎么还撺掇你二哥一起出门,还想来甘州这种地方?” 为了全家的小命,苏婉一脸生无可恋:“爹,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第73章 原来我是工具人 苏长卿把苏婉先安顿好之后,才专门去见萧澈谈事情。 他左思右想,调兵这事怎么都像萧澈故意坑他,可人家王爷那样子一脸正气,神态表情看起来是坦坦荡荡。 自家女儿确实看着没事,他又不能审问睿王。 现在不得不咽下这口气,恭敬地对萧澈说:“王爷,婉婉她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哪知萧澈温和礼貌又热情地笑着对他说:“举手之劳而已,苏将军不必客气。何况本王还得谢谢苏将军肯调兵相助。” 说罢还亲自给他倒上茶水,亲手端给他,神态语气那叫一个恭敬:“苏将军,请用茶。” 要知道睿王一向可是个不苟言笑,偶尔勾勾嘴角就有人会遭殃那种人。 苏长卿:这正常吗? 在苏长卿看来,这事萧澈要怎么处理很难说。如果事情败露了,萧澈是完全可以推他当背锅侠的。 要是一个不满意,还可以参奏他勾结山匪,他有理说不清。 而且虽然萧澈行动神速,把相关人等都控制起来了。但现在他都已经到宁川城,张怀之恐怕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苏长卿觉得自己麻烦大了,接过茶一口干了,一脸焦急地问:“多谢王爷,这次调兵的事情,王爷打算怎么处理?” 他没有事先知会张怀之就调兵给睿王,端王肯定会揪着他们小辫子不放,他现在被迫上了萧澈这条贼船。 萧澈那样子一点不着急,还继续笑道:“苏将军就说是你和张怀之大人一起派兵过去剿匪的,不就行了。” 苏长卿无语了:“可张大人根本不知道这事。”这不还是让我来背锅。 这也是关键所在,虽然已经把当地的贪官拔出萝卜带出泥了,但是张怀之没有直接参与甘州的事情,他完全可以甩锅说是自己被蒙蔽了。 萧澈脸上没有了笑意。他自然不想让苏长卿背锅,他毕竟是苏婉的父亲。 他握着手中的茶杯,睫毛微压,幽寒的双眸略过一丝危险的暗光,沉声说:“那就想办法让张怀之开不了口。” 苏长卿惊了,压低声音说:“王爷你想直接将他灭口?” 萧澈点了点头。 调兵是为了解决甘州的匪患问题,虽然最后在皇帝面前说起也是情有可原的,但肯定会被有心之人抓着不放。 但这不好办啊,难道用老套路,伪装成山匪把他灭了。这不还是得让苏长卿来干这事。 坑越挖越深…… 朝廷的各种律令法规确实让守规矩的人做起事来束手束脚,反而给钻空子的人不少操作空间。 这也是就算苏长卿虽然不是端王一派的人,只要有张怀之在,他们依旧敢放心让他来。因为规矩真的太多了。 特别涉及到用兵,有的时候那是一定要层层知会。 两人一阵沉默。萧澈正在想怎么合理地让张怀之再也开不了口。 半晌后,萧澈叹了口气:“苏将军先别担心,本王先想办法把张怀之控制起来,封锁消息。” 萧澈心想,如果让苏长卿来做这件事,苏婉一定更加生气。 而这边苏婉在跟杨叔聊过之后,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以为他只是在自己来甘州这事上骗了爹而已,没想到他竟然利用她给自己爹挖了一个大坑。 这男人口口声声说要娶我,非得带我来甘州的时候说得情深义重。可利用我的时候真是面不改色,大言不惭。 苏婉本来还对他为了自己要违抗皇帝赐婚的举动有点点感动,现在觉得自己是脑子进了水。 杨叔见到苏婉听完自己的话后一拍桌子,气得紧咬嘴唇,脖子脸颊都红了。 他着急地问:“怎么了小姐?难道睿王还是欺负你了?那我得去告诉将军。” “别啊杨叔,我没事。我就是担心爹会不会因为这事被降罪。”苏婉赶紧劝阻杨叔。 现在不能冲动,惹怒了疯批,被他给安个欺君和勾结山匪的罪名,爹就死定了。 杨叔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说:“将军和我们也是担心你。你没事就好。小姐啊,以后别这么任性到处乱跑了。就算有睿王护着你,你也不能这么胡闹啊。” 苏婉现在气得恨不得萧澈被山匪给砍了,她低头掩藏眼中的怒意,愤愤地说:“杨叔,我以后不会了。” 杨叔见她这样子,还以为她是不服气。继续关心道:“小姐,虽然睿王对你多有照顾,但他身份尊贵,你还是得多注意的。” 杨叔是将军府的老人了,他确实是关心苏婉这孩子才敢这么说。 他虽然只见过一次萧澈和苏婉在一起的时候,但觉得睿王对苏婉的心思不简单,否则不会带着苏婉大老远来甘州,还一路照顾她。 睿王虽然是人中龙凤,但他可不是良配,这一点苏将军应该也清楚。 苏婉明白他的意思,神色坚定地点头:“谢谢杨叔提醒,我明白的。” 你们都不知道实情。等这次回京后,她得和全家一起商量,想办法摆脱萧澈。 她现在要找萧澈问清楚,他到底会不会害了他爹。 等苏婉急匆匆来见萧澈的时候,萧澈居然心情很好的一把将她拉到怀里,笑得那叫一个欠揍:“婉婉,这么急着想见我啊。” 苏婉恨不得现在掏出匕首给他扎过去。算了,已经这么干过,失败了。再干一次下场就是王博文。 她极力将他推开,绝美的脸上带着怒气,厉声质问:“王爷,你带我来甘州,就是想要利用我来要挟我爹对不对?你现在准备怎么处置我爹?” 萧澈知道她得知事情原委后会生气,这会儿打算先哄哄她。 他眉宇间透出一股子温和之意,目光含情,温声对她说:“婉婉,我带你一起来,是因为我思念你,恨不得你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让你爹调兵的事,我也是迫不得已。” 苏婉丝毫不为所动,冷笑一声:“恐怕调兵之事才是主要目的?” 在萧澈看来,这根本就不矛盾。他既想要得到苏婉,也要苏长卿为他所用。 他轻叹了口气,眉目含情,温柔地说:“婉婉,目的是什么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真心爱你的。” 苏婉胸中憋着一口气,面色凌厉,冷声说:“王爷,我说过我对你无意,你要我爹替你做事,不要拿我当幌子。而且你岂能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还利用我胁迫我爹?” 第74章 心思深沉 这话让萧澈眼眸变得幽深起来,他不喜欢听到苏婉说对自己无意的话。 每次她这么绝情的说不喜欢自己的时候,他都会有种想不顾一切得到她的冲动。 他只是舍不得强迫她,他不仅想得到她的人,还想得到她的心。 终归是自己利用了她,萧澈压抑住了心中的情绪,温声同她解释,声音中还带着一股悲凉:“婉婉,我确实是迫不得已。你眼睛看不见,不清楚甘州的情况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甘州十几年断断续续的饥荒都是人为导致的。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我来甘州调查灾情,如果不将官匪勾结的问题彻底解决,甘州将会永无宁日,百姓这苦日子也没有尽头。” 这话让苏婉有点无言以对。她看到了,甘州这破败的景象她看了一路,她对此也很痛心。 可她咽不下这口气:“那朝廷为什么一直不作为,而且你非得利用我爹吗?” 萧澈冷笑了一声,紧缩的眸子透露出一股危险的韵味,声音凛冽如冰:“在我之前,朝廷一共派过十三位官员来赈灾和剿匪。 有六个人死在了这里,剩下的不是主动辞官,就是禀告说赈灾正常进行。这十几年朝廷拿了无数银子来填这个窟窿,甘州百姓依旧活得不见天日。 这次我主动请旨来甘州调查,还被端王和晋王百般阻挠,不得私自带兵。我若是老老实实按规矩办事,怕不是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苏婉一早就离开京城,不知道里面这么多弯弯绕绕,可她也不傻,厉声问萧澈:“你明知这么危险,还把我爹派到这里来?” 虽然为民请命是好事,可你睿王有本事自己来就行了啊。 萧澈不想看他这么生气的样子。他不得不向她解释。 他微微搂住她,轻叹了口气:“婉婉,我不会故意害你爹。你爹毕竟是父皇的人,端王还想要拉拢你爹,不会让他轻易死在甘州。” 当然张怀之也不会让他顺利剿匪。 苏婉顿时明白了,端王想拉拢我爹,你不也一样想让我爹为你所用。 她猛的推开萧澈,咬牙切齿地问:“所以这事你早就算计好了?” 从一开始向皇帝提议派苏长卿去甘州,到后来遇到无兵可用的困境,让苏将军调兵。 既能将我爹遣出京城,不妨碍你三天两头来找我。还能为你后面来甘州办事做好准备。 萧澈的确早有预谋,可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苏长卿是各方都能接受的人选,而他刚好可以为自己所用。 想要在朝堂中做成事,又怎么可能毫无计谋。 他如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森冷锐利,沉声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甘州被端王的人把持,形势复杂,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甘州百姓。 你上次遇到的那些向你乞讨的百姓,甘州遍地都是。而高县令那种所谓模范父母官,吸着老百姓的血,贪得脑满肠肥。” 他希望苏婉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苏婉抿了抿唇,一时说不出话。他确实做的是为百姓谋利的事,这点无可辩驳。 那些小小年纪就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们让她感到难受。而高县令的所作所为她也无法容忍。 可萧澈就是故意的,他故意带自己去接触那些流民。 他知道自己会于心不忍,他连这都算计好了。 苏婉顿了顿,声音幽幽地问了一句:“不止为了甘州百姓,这次对端王的打击也不小?” 萧澈双眸依旧幽寒,却微微勾了勾唇角:“那是自然的。” 看来他的婉婉很聪明,一点就通。只是在感情这事上笨笨的,她要是把他当作江临该多好。 可苏婉现在已经遍体生寒,眼前这个男人心思深沉得可怕。 他一早就在布局,一通操作算进去了所有人。他或许对自己有几分感情,但连这感情也在计算之中。 他说这次回京之后就会让皇帝取消赐婚,他会怎么做,他还算计了什么别的? 苏婉在萧澈这掌控生死的气场之下,不由得脸色发白,后退了两步。 萧澈见她这样,往前走到她身边,双手握住她双肩,神色温和地说:“婉婉,你怎么了,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你别害怕。” 他知道苏婉不喜欢朝堂纷争这种麻烦事。 苏婉本能地双手推开他,紧张地大喊道:“你不要碰我。” 萧澈可以容忍她有点脾气,可绝不容忍她对他如此抗拒。 他强行抱住她,不顾她的反抗,将她禁锢在怀中:“婉婉,无论我做了什么,我不会伤害你。你也别想着逃离我。” 这话让苏婉感到窒息。她现在只想离他远远的,极力挣扎,大声喊道:“你放开我。” 她的反应让萧澈生了怒气,他将她禁锢得更紧。低头凑到她耳边,目光锐利如鹰,声音低沉又危险:“婉婉,别闹。我是舍不得伤害你。可你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让苏婉瞬间安静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男人现在掌握着自己家人的生死,不能彻底激怒他。 自己现在还能好好跟他说话,也就是靠着他那几分感情了。他一旦疯起来,伤害自己家人,囚禁自己,说不定都做得出来。 想到睿王府那个同将军府一模一样的院子,苏婉觉得他早就想将自己困在那里。 她紧咬了一下嘴唇,放平静自己的声音:“王爷,你刚才说过不会害我爹。我爹若是有事,我会恨你一辈子。” 萧澈垂眸看着怀中的苏婉,她脸色发白,眼角已经有些微红,这委屈的样子看着让他心疼。 她但凡乖乖接受他,留在王府陪着他,自己又哪里舍得真的对她爹怎么样。 可她怎么就是不爱自己,她若是一直这么不听话,自己就不得不装作要给她点教训了。 萧澈轻叹一口气,手抚摸上她的脸,神色带着一丝温柔,可声音却很冰凉:“婉婉,你只要好好陪在本王身边,你爹自然不会有事。这次的事,你不用担心,本王会想办法解决。” 第75章 灭口才是你的风格 萧澈说罢便猛地低头吻住苏婉。他吻得很霸道,又急又凶。苏婉的态度让他着急,就很急切地想要抓住什么。 可是即便这样与她唇舌纠缠,掠夺她的呼吸,身心还是觉得怎么都不够。真的好想把她带回王府,好好疼爱她。 苏婉手放在他胸膛处,本能地想推开他。可生生压抑了自己,她觉得现在不能再激怒他了。 她默默抓紧他胸前的衣衫,没有再反抗,等着他发泄完情绪。等到被他放开时,嘴唇都被亲得有些红肿。 萧澈心跳很快,呼吸也很粗重,眼眸幽深如海,平静的水面下暗藏着惊涛巨浪。 这次苏婉的乖顺让他很满意。他手指摩挲着她的红唇,声音沙哑,还带着一丝压抑:“婉婉,以后别想着逃离我了。” 苏婉扭开头,不想对上他的目光。这男人习惯了掌控一切,他或许根本不懂该怎么爱一个人。 她调整好呼吸,平静地问:“王爷,那我爹的事,你到底要怎么办啊?” 萧澈见她只关心苏长卿的事情,心中有些郁闷。但这确实是眼前要解决的麻烦。 他不希望苏婉接触到这些事,担心她会被吓到。 但此刻为了让她不要担心,只得温声说了一句:“我会想办法将张怀之灭口。回京之后,甘州的事怎么同父皇禀报就是你爹说了算。” 他仔细地观察苏婉的神色,见她没有表现出惊慌,这才放心。 苏婉:很好,灭口才是你的风格! 张怀之是对甘州百姓苦难置之不顾的大官,他死了苏婉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只要疯批不害她爹,她就放心了。 于是苏婉恭敬地说了句:“那有劳王爷了。”便准备要走人。 才转过身,萧澈便拉住他的手不舍地叫道:“婉婉,我……” 还没说什么,门外便响起敲门声:“王爷,苏将军想见你。” 萧澈皱了皱眉,放开苏婉的手,对门外吩咐道:“让他进来。” 苏长卿这才急匆匆进来,看到苏婉有些惊讶:“婉婉,你怎么在这里?” 萧澈直接出口解释:“婉婉担心苏将军,特意来本王这里问问。” 苏婉默默地点头。 苏长卿听罢也没多问,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斩钉截铁地对萧澈说:“王爷,张怀之已经回来了。我们直接将他拿下。” 既然已经做了,就做彻底,苏长卿不是个犹豫不决的人。甘州这个官匪勾结的情况他也看不惯。 与其回京之后被对方拿着这事扯皮,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灭口得了。 苏婉:怎么我爹也成这种风格了…… 这两天已经不用剿匪了,张怀之在外面忙别的赈灾相关的事。 这会儿张怀之其实已经得到消息。萧澈居然敢私自调兵行动。他自然要将此事抖露给端王。 可兴许是对自己的地位太过高估。而萧澈和苏长卿犯的事罪不至死,他低估了二人的决心。 总之他得到消息之后没有走人,而是回来了。还直接来了萧澈这里。 就在萧澈和苏长卿已经决定要下手的时候,张怀之还气冲冲地来见萧澈。 直接冲进了萧澈的院子里,不管不顾地对阻拦的侍卫说:“我要见睿王。” 等见到萧澈的时候,看到苏长卿竟然也在,张怀之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振振有词地对二人说:“苏将军,你怎敢擅自行动,不事先知会我一声。还有睿王殿下,你竟然私自用兵。我此番回京一定会禀明皇上。” 萧澈和苏长卿的第一反应是有点担忧,消息还是走漏了,他居然知道了。 可第二反应是,哎不对呀,你知道了居然还不跑? 于是苏长卿和萧澈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张怀之。 张怀之也没有蠢到家,一看这气氛不对劲,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往四周环视了一眼。紧张地问:“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皇上派来主持赈灾的大臣。我若出了什么事,皇上定会问罪你们。” 这话也就对一般人有用,而睿王是个狠人。 萧澈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张大人,你剿匪有功,光荣殉职。本王会禀明父皇,给你追封行赏。” 虽然没有事先埋伏,但是萧澈这里的人拿下张怀之足矣。未免夜长梦多,最好现在就动手。 萧澈示意属下直接出手,张怀之意识到睿王这是想杀了他,他可不想坐以待毙。但是眼前的形势他根本逃不掉。 他迅速出手佯装袭击萧澈。张怀之身手不错的,但萧澈自然不可能让他得手。可没想到他趁机转手抓住了不远处的苏婉。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闪雷鸣之间,张怀之在绝境中抓住了唯一的生路。 他挟持苏婉后退几步,一手捏住苏婉纤细的脖子,目光狠厉地看着在场众人,冷声道:“别过来,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苏长卿和萧澈都意识到自己大意了,急忙齐声道:“你别伤害她!” 苏婉咽喉处被张怀之掐住,说不出话,也挣扎不得。 苏长卿心疼地温声对女儿说:“婉婉别怕,爹会救你的。” 张怀之知道这招有用,更加抓紧了苏婉,目光警惕又凶狠,厉声说:“你们现在放我走,不然我死了,她也得陪葬。” 说罢便往院子外慢慢退,紧张地观察四周的情况。萧澈和苏长卿现在眼中都盈满杀意,但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苏长卿担心萧澈会不管不顾,还特意警告说:“王爷,我不能让婉婉出事。” 萧澈此刻浑身都散发着寒意,眸底的戾气快要凝结成实质,目光紧锁着苏婉和张怀之。 在萧澈的计划里,张怀之是一定得死的。他但凡活着回京,对甘州的事就有话语权,这会影响他后续的安排。 张怀之对上萧澈的目光感到胆寒,他看向苏长卿,冷声警告:“苏将军,你拦住睿王,否则我杀了她。” 说罢张怀之将苏婉脖子捏得更紧。苏婉的面色看起来很痛苦。 苏长卿还真的怕萧澈完全以大事为重,不顾自己女儿安危。神色焦急地恳求他:“王爷,此事我愿一力承担,不能让婉婉有事。” 苏婉现在对这疯批会不会救自己心里根本没底,她猜到他肯定是有什么谋划的。 萧澈眯了眯危险的眸子,一字一顿地沉声对张怀之说:“你若敢伤她分毫,本王定会将你千刀万剐。” 这话说罢所有人依旧很紧张,睿王他没说放张怀之走。 张怀之已是面目狰狞,对苏婉下手更加用力,怒吼道:“睿王,不想她死你就放我走。” 第76章 惊不惊喜 苏婉倒是不怕跟着张怀之,她现在死了张怀之也别想活。她还挺佩服张怀之这应变能力的。 但是张怀之把她捏得太紧了,实在是要疼得窒息而死了。 她竭力从喉咙里艰难地吐出微弱的几个音:“你轻点,我死了你就完了。” 张怀之一听,微微瞟了一眼苏婉。看她脸色都窒息得泛红了,手自觉的放松了些。苏婉这才缓过劲儿来。 苏长卿着急劝道:“张大人,婉婉她一个眼盲的弱女子,对你没有威胁,你别下手这么重。” 而萧澈则是眼眸阴鸷,眼中已经泛着红丝,周身气场强大又凛冽,让张怀之感受到极强的杀意,他丝毫松懈不得。 张怀之顶住压力,目光阴狠地对上萧澈:“你们别跟过来,我和属下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将她留下。睿王,你放我走!” 张怀之只想赶紧逃回京城,没打算真杀了苏婉。 此刻放走张怀之,不知道他走哪条路回京,事发突然没能提前准备,恐怕很难再杀死他。 这会给萧澈造成很大的麻烦。但苏婉是一定要救的,这一点他没有任何犹豫。 他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此刻脑子里已经在迅速思考放走人之后该如何布局,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 可现在气氛如此紧张,时间变得特别慢。萧澈虽然只思考了几瞬,大家却都以为他在犹豫。 苏长卿都急了:“王爷,你就先放张大人走。” 苏婉也以为他还在考虑要不要救自己。不得不开始飙戏。 她眼眶微红,懵懂无助地望向萧澈,用带着一丝沙哑的哭腔说:“王爷,爹。你们不用管我。我死了也好,死了就可以见到江临了。王爷,我对不起你,我心里始终放不下江临,我再也无法爱上别人。我今生今世只爱他一个。” 苏长卿没想到女儿竟然还对江临念念不忘。 殊不知这话让萧澈无比心痛,想起曾经对她的欺骗,现在追悔莫及。 婉婉曾经对他一片痴情。可她喜欢的那个简单纯粹的江临根本不存在。 萧澈阴鸷的眼眸中这才闪过一丝心疼,声音凛冽如冰地对张怀之说:“本王可以放你走,但婉婉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本王会亲手送你下地狱。” 听到这句话张怀之才松了一口气,目光扫视周围,厉声道:“只要王爷肯放我走,我自然不会伤害她。王爷,你的人不准跟上来。” 他挟持着苏婉迅速离开院子,很快与一群下属接应上,带着苏婉一起离开。 而萧澈在张怀之走远后迅速派人追上去。 这会儿苏婉劫后余生,不得不感叹还是传说中的江临好用。 可现在问题来了,这张怀之不灭口麻烦大了呀。 张怀之一群人看苏婉一个瞎子,还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毫无威胁。倒是没怎么为难她。 苏婉只能尽力作妖,拖慢他们的赶路速度。 一会儿肚子疼,一会儿内急,一会儿太阳大了中暑头疼,一会儿脚扭到了,一会儿吃不惯东西要吐…… 张怀之年纪跟苏长卿差不多,家中妻妾都没生出个女儿。以前他一直指望能有个女儿,而现在苏婉已经让他怀疑人生。 他明明是挟持了一个人质,结果现在成了侍奉一尊大佛。 担心她真出什么事,到时候苏长卿和萧澈鱼死网破,他还不得不把她伺候好。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想直接把苏婉绑麻袋里拖着走得了。 奈何苏婉一副面色憔悴,弱不禁风,快要晕倒的样子,娇声娇气地说:“张大人,我从小眼盲,其实身体也不好,爹连门都不敢让我出。 我自从来了甘州就水土不服,这一路谢谢你照顾我,你真是个好人,不然我可能就撑不过去了。” 张怀之:“……” 总算赶到了比较安全的分叉路附近,张怀之觉得已经可以丢下苏婉,选一条路回京城。 他将苏婉留在一家客栈房间里,如释重负地对她说:“你就留在这里,你爹应该很快就会找过来。” 苏婉心想他这一走就再难追杀到了,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思量一番后,神操作来了。她突然拉住张怀之,一脸慌张地柔声恳求道:“别啊,张大人,你就顺便带我一起回京。” 张怀之惊呆了。你在说啥?你可是人质。 别人家的人质是被挟持,我这是直接送。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苏婉真诚地劝道:“我已经好多了,不会影响赶路的速度。你带着我就可以威胁睿王,多安全啊。” 张怀之:“……”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张怀之可不是傻的,眯着眸子问道:“为什么?我可是要杀你,跟着我苏小姐难道不害怕吗?” 又是考验演技的时候来了。 苏婉叹了口气,唇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眼眸空洞又哀伤,带着一丝委屈柔声细语地说:“张大人怕是有所不知,我爹会调兵给睿王,是因为睿王用我来要挟我爹。 现在出了事,还得要我爹来承担责任。我想跟着张大人回京,向皇上禀明此事,一定要严惩睿王。” 张怀之倒是相信这一点,苏长卿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不过他还是很意外,冷笑道:“可我看睿王那样子,很关心苏小姐的安危啊。” 苏婉微微皱眉,脸上神情难过又无助,叹息道:“大人应该看得出来,睿王对我有意,可我心里早就有了别人。他非但不放手,还强迫我接受他。不然我一个弱女子,哪会无缘无故来甘州这种地方。如今我只想摆脱他。” 张怀之想了想之前的情景,好像是有点那么回事。 苏婉继续言辞恳切地说:“我愿意同张大人回京向皇上作证。只是睿王一定不会放过我,只求大人能保护我的安危,也不要为难我爹。” 张怀之开始皱眉思量。若真是这样,这是个参奏睿王和收拢苏长卿的绝好机会。自己此番能在端王面前立下大功。 再看看她一个眼瞎的弱女子,带着确实也没什么威胁。 苏婉见他已经在犹豫,手捂上胸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哀声劝道:“张大人,你这一路上都这么照顾我。我知道你一定是个好人,你就帮帮我。” 张怀之看她这样子更觉得人畜无害,于是做出了决定,一脸正气地说:“好。苏小姐,我可以带你回京去见端王殿下和皇上。你和苏将军既然是被睿王胁迫,皇上和端王定会为你们做主,也会保证你的安全。” 苏婉这才眼底偷偷闪过一丝精光,露出一抹感激地笑:“那太好了,多谢张大人。” 而两人此时并不知,躲在门外的一名张怀之属下正在偷听。 第77章 黄雀在后 这名属下名叫蔡廓,并不是端王的人,是别人安插在张怀之这里的眼线。 遇到这种天赐良机,他本欲趁张怀之把苏婉留在这里后,偷偷把苏婉劫走。 可没想到苏婉给整这么一出,蔡廓人都傻了。他不得已只能另找机会下手。 于是张怀之又继续带着苏婉赶路了。而蔡廓则是暗中盯紧苏婉的一举一动。 苏婉这样做一是继续想办法拖延张怀之回京的时间。带上她确实可以要挟萧澈,但只有快速回京才是真正安全的。 二是让张怀之带上她的同时放松警惕。她好在沿途用匕首割破手指用血迹做记号,让萧澈的人找来。 不过现在苏婉认真的在思考一个问题,要不要直接投靠端王,把萧澈给灭了。 若是没有来过甘州,她真可能这么干。 现在看过甘州那些流民和乞丐后,觉得这端王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得不说萧澈这招确实对她管用,她也不忍心老百姓受这种苦。 还有那个跟萧澈半斤八两的陆明舟,回去人家还要来上门提亲呢。 苏婉觉得回京之后的事情得愁死个人。 现在已经到了晋州境内。这会儿一群人赶路到了中午,找了一家面摊停下来休息,吃点东西。 现在还未入秋,天气依旧燥热。正午的阳光火辣辣的晒着。大家坐在面摊老板搭的简易棚子下面边吃着东西边乘凉。 张怀之等人吃得很快,狼吞虎咽地吃完面急着继续赶路。 可转头一看苏婉,众人都有点一言难尽。 只见美貌的女子不紧不慢地用筷子慢慢地轻挑起几根面,红唇凑过去,微微只含住一根。然后轻轻地一点一点慢慢地嚼着这一根面。 半晌,才吃完一根。 那姿态优雅又享受,你都不忍心去打扰。 可是面还剩大半碗啊。千金小姐都这么吃面的? 张怀之见她这副样子不由得蹙眉,厉声提醒:“苏小姐,我们要快点赶路。” 苏婉慢悠悠地嚼完嘴里这根面,心里咒骂萧澈这办事速度,我都这么尽力了你还没找来。 然后才放下筷子,对张怀之淡笑着轻声说:“张大人,别急嘛。大中午天气这么热,多歇会儿。其他的大哥们应该也很累的。” 这话倒是让所有属下都很受用。 可张怀之依旧眉头紧蹙,他明白只有快速回京才算安全。 苏婉继续劝:“放心,要是睿王来了,我立刻把刀架自己脖子上。” 张怀之听了这话嘴角微动,同意让大家再歇息一小会儿:“苏小姐,那你吃快点。” 他觉得苏长卿这女儿八成嫁不出去,眼瞎就算了,还这么难伺候。 张怀之带走苏婉后,日夜让人时刻盯着她,以防萧澈的人来偷袭。 现在苏婉已经向他表忠心了,但他依旧很谨慎。 而此时守在苏婉身边的就是蔡廓。 蔡廓早就发现苏婉在偷偷留暗号,但他并没有揭穿她。端王在户部的势力受到打击对他们也是有好处的。 不过他很好奇苏婉对萧澈的态度。她真的一点不喜欢萧澈吗,否则为何不直接投靠端王。 苏婉察觉到今天看着她的这个人总在打量她,眸光中总有种意味不明的深意。 果然,蔡廓开始说话了:“苏小姐,我听张大人说你是被睿王强迫的,你很想摆脱他?” 蔡廓说话的时候仔细地观察苏婉的神色。 苏婉面色如常地点点头:“是啊。” “可睿王为了你连张大人都放走了,对你可谓情深义重啊。”蔡廓唏嘘道。 苏婉心想你对情深义重怕不是有什么误解。不过她脸上依旧露出哀伤之色,叹息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虽然已经死了,我却忘不了他。感情的事情终归不能勉强。” 蔡廓知道她有过一个救过她一命的心上人,看她样子不似在说谎。 于是身子稍稍倾向她,微眯的眸子打量着她,沉声问:“那苏小姐觉得端王如何?” 苏婉看这人的样子,问这个问题别有深意。 思量了一瞬,猜不出他到底哪方的人。于是挑了个不痛不痒的答案:“我不认识端王。” 蔡廓听罢微微皱眉。她一个闺中女子,确实不认识几个人,不信任端王也是合理的。也难怪她对一个相处没多久的救命恩人这么上心。 蔡廓心中感叹这女人常年不出门,没啥见识,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嘴角露出一抹算计的笑。 苏婉见此人神色变幻莫测,心中暗暗记下了他。这人肯定不对劲。 休息完了之后,一行人又接着赶路。苏婉让一众汉子刷新了对女人娇气程度的认知。 她哪怕坐在马车上,都抱怨太闷了要停下来歇会儿。 那眉间轻蹙,红唇轻咬,扶着马车娇喘着气,一副走几步就摇摇欲坠的样子,让张怀之觉得继续带上她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晚上终于到了一家客栈,张怀之让两个属下在苏婉房间门口看着。而蔡廓则是争取到了在窗外的地方盯梢。 苏婉算着时间,觉得萧澈的人应该来了。再不来她都想倒戈投靠端王去了。 晚上的时候确实有人破窗而入,可这人戴着面具,看起来根本不是萧澈派来的。 还没等苏婉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他便出手将人打晕带走。 萧澈和苏长卿此刻已经带人过来了。 自打苏婉被张怀之带走后,苏长卿就发现萧澈的反应不对劲。 周身气场阴沉骇人,似是在压制着什么情绪。他已经意识到睿王怕是对自家女儿上了心。 萧澈原本并不觉得苏婉会有危险,张怀之不敢动她。只担心婉婉会被吓到。 可找遍了张怀之可能留下人的地方也不见苏婉。最后只发现了苏婉留下的血迹暗号。 他这下是真的慌了,婉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会不会受伤了。 这暗号一路都有,萧澈每次见到这血迹,深邃的眼眸都泛着血色,如危险的深渊中燃烧着怒火。 他把她带到甘州,她竟然在自己身边出了意外,他现在除了杀意,更多的是自责和恐惧。 原来苏婉如果有事,会令自己感到如此不安。这种心神不宁,惶恐不安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而当他赶到张怀之所在的客栈后,这种不安达到了顶点。 第78章 我错了 萧澈特意先潜入关押苏婉的房间,可是根本不见人影。他随即控制了张怀之和在客栈的所有人,还是找不到苏婉。 褚严现在站在萧澈身旁都感觉喘不过气,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王爷。 此刻在夜里,月光下萧澈俊美的脸上仿佛蒙上一层冰霜,可眼底却映着火光,好似地狱修罗。 手中滴血的剑闪着逼人的寒光,身上散发着强烈的杀意,凛冽的气场压得人呼吸都感觉艰难。 地上躺着一片死尸。 此刻张怀之已经浑身渗着血,手脚被锁跪倒在地上,身上的痛感已经麻木。 他想到过自己若是落到萧澈手上最多就是难逃一死,没想到居然会经受这种严刑拷打。他现在无比后悔答应带苏婉去京城。 他刚被萧澈抓到的时候,还想用苏婉来要挟萧澈。可属下报告说苏婉根本不在房间里。 苏婉不见了,蔡廓也不见了。 张怀之只好对萧澈谎称他让蔡廓带走了苏婉,萧澈如果敢杀他,苏婉也会死。 可萧澈没这么好唬弄,他不说出苏婉被带去了哪里,就将他的属下一个个杀死。 现在萧澈用剑挑起张怀之的下颚,如深渊般的双眸俯视他,说话的语气和声音都如修罗一般瘆人,一字一顿地问:“婉婉到底在哪里?” 张怀之已经有气无力,沙哑的声音再次重复了一遍:“我真的不知道。她明明就在房间里,我派人守着她。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见了。兴许是蔡廓带走了她。” 萧澈已经派人在附近搜寻了一大圈,没有任何痕迹。说明苏婉连留下记号的机会都没有。 萧澈知道张怀之没有说谎,他根本没有害苏婉的理由。 可是他的婉婉就这样不见了,她到底被人带去了哪里。 张怀之就继续这样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萧澈在这个夜晚之后不眠不休的找了三天,还是没有任何苏婉的踪迹。 苏长卿也急死了,没想到女儿会用这么危险的方式给他们留下暗号来追杀张怀之。可现在人却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 萧澈觉得自己快疯了。婉婉到底在哪里? 如果对方抓走婉婉是为了作为筹码与他和苏长卿谈判,那都是好事。只要知道婉婉在谁手中,他就有办法救出她。 可整整三天过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才是最可怕的情况。 如果对方本来觊觎的就是婉婉怎么办。自己都想将她养在王府,其他有心之人也会这么做。 婉婉若是受人欺凌,根本没有反抗之力。眼睛看不见,逃跑都毫无可能。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再也难以找到她。而婉婉或许就在这世上某个角落受了欺负也无法求救。 想到她可能害怕无助的在哭泣的样子,萧澈感到心如刀绞。 他早已习惯了去谋划一切,哪怕稍有差池,也不过是多付出些时间和代价。 可现在让苏婉作为代价,他发现自己根本承受不起。 他曾经答应过她会保护好她的。 他清楚地记得在将军府的时候,婉婉握着他的手一脸懵懂地对他说:“江临,你说过要保护我,你一定要平安无事。你会一直好好保护我的。对不对?” 自己是怎么回答她的?而带她来甘州的时候又是怎么同她保证的? 怪自己太过自信,此刻追悔莫及。 萧澈现在已经全然没有一贯的运筹帷幄的气势,周身弥漫着无奈和痛苦的气息。 他面色很疲惫,眼底青黑,嘴唇毫无血色。一向漆黑的眼中显出灰暗之色。 褚严见自家主子这样子很是担心,虽然萧澈可能会发怒,可他还是顶住压力劝道:“王爷,你该休息一会儿了。再这样下去你身体受不住。” 萧澈这次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厉声让他滚开。 他空洞的双眸带着一股浓烈的悲伤,怔怔望着前方,口中声音沙哑的喃喃道:“我错了。我不该带她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我以为我可以保护好她的。” 褚严看他这个样子实在不忍心,神色担忧地安慰道:“王爷,你得先保重自己身体,这样才有精力去找到苏小姐。而且……” 而且还有别的事情等着你去做。这句话褚严现在没敢说出来。 萧澈明白他的意思。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苏婉,没有心情去做任何别的事。他变得不像以前的自己。 萧澈儿时的经历让他不喜欢去过于在乎某样东西。人一旦开始在乎什么,就是痛苦的源头。 可对苏婉的感情根本不受控制。自责和悔恨已经把心都淹没。 良久,萧澈闭了闭眼,眉心紧蹙。再次睁开眼时,眸中恢复了一贯的深邃和坚定:“我一定要找到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她是我的!” 于是褚严发现自家王爷会开始正常吃饭睡觉了,但是周身的气势更加凛冽,无论何时都带着很强的压迫感。现在所有属下们一句废话也不敢多说。 苏长卿现在也是夜不能寐。七天过去了,苏婉依旧毫无消息。老父亲看起来头发都白了些。 苏长卿现在对睿王对自己女儿的在意程度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他怕不是喜欢上婉婉了。 苏将军觉得先前怀疑睿王在调兵这件事上故意坑自己的想法,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以睿王对婉婉这份心意,他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现在已经是十天过去了,苏婉依旧没有消息。苏长卿和萧澈除了处理甘州剩下的事,其余的时间全在找人。 他们已经查过蔡廓这个人,此人现在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他的身份背景很简单,很有可能是伪造的。 二人把苏婉失踪地点附近所有跟人口贩卖有关的组织和窝点全都一锅端了,盘问过所有可能见到苏婉的人,追查了疑似苏婉的人。 没有任何线索,连苏婉可能出现过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此刻二人坐在一起商讨苏婉的事情,都是一脸疲惫,满面愁容,气压低得可怕。 萧澈已经不敢去想这十天里婉婉到底会经历什么。他现在每时每刻都很煎熬,无比后悔将她带来甘州。 褚严见他们这相对无言的样子,实在没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王爷,苏将军。我们是不是可以换种思路找人。” 萧澈闻言转头看向他,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褚严心里也没底,瞟了二人一眼,小心翼翼地说:“属下觉得苏小姐虽然是个眼盲的弱女子,但她若身陷险境的时候,一定也会想办法求救。她有没有可能给我们留下什么讯息?就像留暗号给我们追杀张怀之一样。” 这话瞬间点醒了萧澈和苏长卿,他们一直假设婉婉根本无力求救。 苏婉:你们两个蠢货现在才想到! 第79章 你们怎么还不来找我 萧澈和苏长卿此刻双眸都明亮起来。婉婉如果行动被人控制了,她会怎么求救? 两人脑子飞速运转,如果对方没有收走她的匕首,她可能会用匕首留下痕迹。但是萧澈已经进行了大范围的搜寻,并没有可疑的痕迹。 除非她已经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带到了很远的地方,那么就是她没有办法再用匕首。 她一点踪迹也找不到,很可能是被秘密用某种方式带走关押起来。 眼睛看不见,没法用纸条传信。那她唯一可以用的,只能是她身上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她的玉佩。 萧澈激动地站起身,他们一直没有查过玉佩的下落。 他急切地对褚严吩咐道:“去查婉婉的玉佩,盘问所有当铺和见过这块玉佩的人。” 褚严立刻领命去查。 这枚玉佩在他们来到宁川城之后又回到了苏婉手上。她被人带走之后最可能留下的线索就是这块玉佩。 萧澈很快便查到这块玉佩出现在一处晋州的当铺,而当掉这块玉佩的人是一个赌徒,他从自己女儿手里抢来的。 而他这个女儿是在某处庄子附近捡到的玉佩,这里距离苏婉失踪的客栈有一天的脚程。 萧澈得到消息后立刻从甘州往这边赶来。 苏婉这会儿已经被关在这个四面无窗乌漆嘛黑的屋子十二天了。 萧澈追到客栈那天晚上,她被破窗而入的面具男给打晕带走后,醒来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林子里。 她被放在地上靠着一棵大树。当时还是晚上,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你醒了?”这个面具男说话的声音有点耳熟,身形也有点眼熟。 苏婉想到此人能在客栈那个房间将自己带走,绝非等闲之辈。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选择继续装瞎。 对方都没有绑住她的手脚,说明在这个男人看来,自己没有任何威胁和逃离的可能。他应该知道自己是瞎的。 苏婉坐直身体,一副很迷茫的样子回道:“你是谁?我在哪里?” 没想到这人俯身挑起她的下巴,冷笑一声:“长得不错,可以卖个好价钱。” 苏婉惊了。这位高手把我从张怀之手上劫走难道是为了卖掉赚钱? 我不信啊。 但是此刻最好不要打草惊蛇,得让对方放松警惕。 苏婉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颤声说:“你是人贩子吗?你怎么把我从客栈抓来的?” 他面具下的嘴角露出一抹蔫坏的笑,声音故作恶魔一般:“是啊,我是人贩子,准备把你给卖了。” 苏婉一听吓得脸色发白,抓住对方衣袖楚楚可怜地说:“你知道我的身份吗?我可以给你银子,你放我回去好不好。” 面具男继续坏笑着说:“入了我这贼窝,谁都别想逃得掉。” 苏婉挤出几滴眼泪来,惊慌无助地说:“我爹是朝廷的苏长卿将军。你放我回去,否则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还哭着想要逃开,在地上摸索着爬了几下。 他一把就将苏婉给拎了回来,沉声警告:“你爹也救不了你。你跑不掉的,乖乖听话。” 听到将军府的名号一点反应都没有,对方的来头又是陆明舟那种等级以上的。吐血啊! 苏婉吓得大喊:“这是哪里?你到底是谁?你放我走。”还止不住地哭。 面具男没有告诉她任何信息。他心想真是个傻姑娘啊,稍微吓吓就这样了。这样不错,方便安排后面的好戏。 苏婉当然知道跑不掉。心里纳闷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想着在此处留下记号,可发现身上匕首不见了。 此人知道自己藏着匕首,加上这股熟悉感,苏婉愈加觉得这人和自己认识。 而且两人不会一直待在这林子里。果然片刻后,来了一辆华丽的马车。 面具男将她带上马车,还用布条封住她的口让她接下来不能再呼救。马车走了好久后,将她带到一处庄子附近。 现在天还没亮的,外面一个也没有。这附近除了这座庄子就没什么其他像样的大宅子了。 现在面具男将她从马车上带下来,苏婉一看这四周的环境,直觉对方八成要把自己先关这里。 左思右想后,趁这男人不注意,将自己的玉佩扔在了外面。这里一定会有人捡到,爹和萧澈应该很快就可以追查过来。 于是苏婉就被带进庄子里的这间黑屋子关了起来。 行动完全被限制在这间屋子里,连传信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进了这屋子后,面具男才放心地摘下面具,苏婉一看竟然是蔡廓。 这就奇怪了,张怀之没道理这么做啊。他还等着我去帮他对付睿王立下大功呢。 苏婉现在一头雾水,除了继续装害怕,啥也干不了。 这蔡廓也是个奇葩,他也没对苏婉做什么。就每天都带人来看苏婉,演一出带人看货讨价还价的配音剧,一点视觉效果也不给。 只有苏婉这个观众在被迫认真地演戏,求着他不要把自己卖了,放她回去。 演了三天之后,苏婉心想萧澈和爹的人也该找来了。然而并没有…… 苏婉心想再等等应该就到了。 演了七天后,爹和萧澈还是没有来救她。 这特么十天过去了,还是没人来。 苏婉内心开始抓狂了。疯批就你这本事还抢什么皇位啊,回你封地种地去。还有爹,我回家要让娘休了你。 被关小黑屋太久,苏婉已经有点抑郁了。这蔡廓天天搁这儿演戏也不知道到底要做啥。 这样下去不行,她要开始整活,说不定就能有机会出去传信呢。 于是在今天,再一次演完戏交完今日作业后,苏婉含泪拉住了蔡廓,一手抹着眼泪,楚楚可怜地娇声说:“公子,你虽然想把我卖了。但你这些天给我好吃好喝也没亏待过我,我觉得你是个可靠的人。” 蔡廓有点错愕,心想这女人被他天天吓,怕不是吓傻了。 苏婉继续抹着眼泪哀叹道:“我现在认命了,我根本逃不掉,以后也回不去了。” 蔡廓见她这样,勾了勾嘴角,心里很满意。她现在越是绝望,后面的戏效果越好。 然而苏婉长叹一口气后,脸上转而带着一丝期待,柔声对他说:“我爹曾教过我,做人要坚强。我总得为以后的生活做打算。要不你把我卖了然后再把我劫走,这样反复卖咱们一起发大财。” 蔡廓:“……” 打不过,就加入啊。大哥你到底要干啥,再这么被关下去人要疯了。 见蔡廓一脸错愕,苏婉又苦着脸继续说:“要不然,你再给我抓个伴儿来,陪我聊聊天也行啊。到时候买一送一,生意也好做呀。” 第80章 你们是兄弟 蔡廓觉得她应该是被他每天带来的这些凶神恶霸给吓到了。思量一瞬后冷声对她说:“别想多了,我已经找到了大买家,明天就会把你卖掉。” 苏婉心想只要能出去就可以想办法传信,心里顿时一喜,脸上表情没忍住欣喜地笑了:“真的吗?” 蔡廓见她这反应人傻了。 苏婉赶紧捂住嘴,秒变受惊过度的样子,带着哭腔说:“啊,那真是太可怕了。” 这才对啊,被恐吓了十几天,她就是被吓到了。 为啥是明天要把苏婉卖掉呢,因为今晚蔡廓的主子晋王萧胤终于在出使西凉国后返回京城的路上,到达了此地。 此刻萧胤正姿态散漫地坐在桌旁,神态悠闲地品着茶。 蔡廓同他仔细汇报了甘州发生的一切。萧胤打算等萧澈回京把端王在户部的势力拔了之后,自己也可以趁机安插人手。 蔡廓最后才说明自己趁机劫走苏婉的事,特意提到:“果然如王爷所料,这些天睿王一直疯了一样在四处搜查。我没给苏小姐任何机会求救。他找不到这里来。” 听完蔡廓的汇报后,萧胤笑得意味深长:“没想到萧澈真的这么在乎这个女人。” 蔡廓笑着点点头:“不过苏小姐已经有心上人,她一直想摆脱睿王。她的心上人是她的救命恩人,已经死了。” 这一点萧胤在京城的时候已经知道,不过现在他打算要利用苏婉,于是吩咐道:“去仔细查一查这个江临。” 蔡廓点头领命,同时去安排接下来的好戏。 若说所有的皇子里面谁气质最温润如玉,令人如沐春风,那应该都会说是晋王萧胤。若说谁最冰冷孤傲,淡漠无情,那应该都会说是睿王萧澈。 而在众多的皇兄皇弟里面,萧胤最讨厌的就是萧澈。 萧胤觉得自己骨子里和萧澈是一样的人。可两人活得完全相反。 萧澈虽然是先皇后的嫡子,但从小父皇就漠视他,这让一众皇子刻意将他孤立了。 他一开始还会刻意去讨好父皇和其它皇子,可发现那是自取其辱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理会过众人,变成一副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 而萧胤作为母妃并不受宠的皇子,则是戴上了那张虚与以蛇的面具。 萧胤想到不少以前的往事,眉眼和嘴角都勾勒出一抹危险的笑意:“萧澈,本王要是用你心爱的女人来对付你,会不会很有趣。” 于是到了被关小黑屋的第十三天,苏婉终于被卖出去了。 蔡廓一早就来找她,同她说是这次是带了一个五十岁的富商过来,要买她回去做小妾。 苏婉看着眼前这位侍卫模样的五十岁富商,心累啊。迫不得已只能陪着演。 你现在就是把我卖给一头猪都行,只要给我机会出去想办法传信。 于是苏婉终于时隔十三天后再次见到了阳光,都要感动哭了。 哭着喊:“不要啊,不要把我卖给他。” 对方硬是把她拽走,故意恶狠狠地对她说:“像你这样的爷见得多了,管教了之后还不是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你就乖乖跟爷回家当爷的第十八房小妾。” 苏婉泪目:我真是搞不懂你们到底要做啥,也没把我封口,意思是我可以求救。 于是苏婉只能哭着大喊:“救命啊,我不要被卖,我不要当十八房小妾。” 可是庄子四周本就没多少人,也没谁敢管。 苏婉心里觉得奇怪,这种动静一闹爹和萧澈一定会找过来的,蔡廓为啥要这么干。 结果被拽着走了没几步,一辆华丽的马车驶了过来,在他们附近停下。 从马车里走出一位身着紫色锦服,气质温和,模样英俊的公子,特意拦住他们问这是怎么回事。 苏婉觉得这公子模样有一丝眼熟,却又不知是谁。 这富商故作不耐烦的语气,可脸上态度却十分恭敬地说:“走走走,少管闲事,这是我的小妾,现在要把她带回家。” 这公子依旧拦住他们没让走人,故作疑惑地说:“可这位姑娘在求救。” 他随即转而温声问苏婉:“姑娘,你别怕,你是不是被他强迫的?” 苏婉已经哭喊了一路了。她这会儿看着这两人的样子。 有点那熟悉的配方,那熟悉的味道…… 可她不清楚对方的底细,这戏又不好不演。 她于是哽咽着说:“公子,我是被人拐卖到这里的,求公子救救我。我爹是苏长卿将军,公子可以向我爹传信。” 这公子一听,立即正色对富商道:“既然这位姑娘是被拐卖的,还说是苏将军的女儿,这事我是一定要管的。” 苏婉想说:“那麻烦公子你替我向我爹传信就可以了。” 可话还没说完,那富商就大吼一声:“哼,这可是我花了五千两银子买的小妾,卖身契还在这里呢。你想怎么管?” 苏婉一看那张像模像样的卖身契,现在心里是真在骂爹,这疯批和爹怎么还不来? 哪知这公子厉声说:“我给你一万两银子,你先把这位姑娘交给我。她是朝廷命官的女儿,你若是不肯,到时候会吃不了兜着走。” 苏婉含着泪柔声说:“公子不用,只要把消息告诉我爹就可以了。” 可这公子一脸正气,振振有词:“不行,苏小姐眼睛看不见,这样被人带走太危险。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 苏婉:可我不想欠你银子啊…… 这富商只考虑了片刻,用似乎被吓到的语气说:“那行,一万两,我把她这卖身契给你了。” 苏婉连话都插不上,就这么被成交了。 这公子干完这事后,温柔地笑着对苏婉说:“苏小姐,你别怕,我会将你送回苏将军那里。” 苏婉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假装一副已经是受惊过度后突然得救的惊喜样子,抽泣道:“那真是太感谢公子了。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苏婉心想你们把我关了十几天,难不成就为了演一出救我的戏? 你怕不是和萧澈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哪知这位公子笑得如沐春风般说:“苏小姐,我就是晋王。本王这次回京途经此地。今日出来随意逛逛,没想到能偶遇苏小姐。” 苏婉:哦,你们还真的是兄弟…… 第81章 又多一个救命恩人 若是只看气质,这晋王殿下跟萧澈简直两个极端。 眼前的男子笑起来温润如玉,一双桃花眼天生含情。手上握着一把折扇,真是一位翩翩君子。 但是干出来的事比萧澈和陆明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婉这会儿是想明白了,这蔡廓应该是晋王安排在张怀之身边的人。难怪他根本不管张怀之的死活,死了对晋王也有好处。 那现在晋王给我整这出是要干啥,不会也是要拉拢我爹。 苏婉很想说,你们要不直接给我爹送几个小妾试试,都来找我是干嘛啊。 这会儿苏婉面对眼前这位从天而降的“救命恩人”,只能故作惊讶又庆幸的样子,弯腰行礼,哽咽着说:“没想到能遇到晋王殿下,多谢王爷救了我。苏婉感激不尽。” 晋王看着她这弱柳扶风,梨花带雨的娇美模样,不由自主地伸手扶住她,心想也难怪萧澈对她这么上心。 他温声说:“苏小姐不必多礼。拐卖人口这种事情,本王是不能容忍的。苏小姐是从京城被带到这里来的吗?” 苏婉心里吐槽我哪儿来的你还不清楚么。 不过她还是装作一副受到惊吓,心有余悸的样子,强忍着恐惧,眼眸溢满一汪秋水,颤声回道:“我从京城来了甘州找我爹,在那里被拐卖的。我已经被关押十三天了。” 她丝毫没有提到萧澈和张怀之的事情,这让萧胤微微皱眉。可看她这副样子,心想蔡廓是不是把她吓得太狠了。 萧澈对她的强迫让她心生厌恶,而自己则可以对她温柔以待,让她心甘情愿帮自己对付萧澈。 萧胤心知这需要一些时间和功夫,不过他有这个耐心和手段。 于是他温柔地握住苏婉的手,语气中充满怜爱之情:“别怕,本王这就派人送你去你爹那里。” 苏婉一脸感激:“那有劳王爷了。”心想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能见到爹就好。 萧胤知道这女人心思单蠢,对一个身份低微的救命恩人念念不忘。如今自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救了她,她一定对自己心生好感。 所以,他准备稍稍更进一步。 他牵着苏婉往备好的马车走时,突然停了下来。 苏婉疑惑他这是怎么了。只见萧胤那桃花眼闪过一丝精光,笑着对她温声说:“苏小姐,前面的路坑坑洼洼,本王还是抱着你走。冒犯苏小姐了。” 前面的路一马平川,康庄大道…… 你这么聪明萧澈他知道吗? 苏婉心里很不情愿,但是一时真想不出如何破解这两兄弟的流氓招数。 萧胤说罢就准备抱起苏婉,才刚揽住她的腰背,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吼:“放开她。” 苏婉随即被猛地拉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她不用看就知道是萧澈,本能的就想先把人推开。 可萧澈将她抱得很紧,说话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从未听见过的哽咽,语气显得痛苦又小心翼翼:“婉婉,我终于找到你了。” 苏长卿也一起赶过来了,看着这场景直皱眉。他也想抱抱宝贝女儿,奈何好像没有机会…… 萧胤见这两人竟然能这么快找到这儿来,有些意外。心里暗叹这萧澈还真有几分本事。 萧澈察觉到了苏婉的推拒,这次他没有再继续勉强她,将她放开了。 但他依旧小心翼翼地握住苏婉双肩,眉心微拧,眼眶发红,带着红血丝的双眸溢满担忧和懊悔之色,仔细地上下打量她。 毫无血色的薄唇轻启,声音有些发颤:“婉婉,你没事?我好担心你。” 他很怕苏婉受到伤害和惊吓。人被他弄丢了,他无法原谅自己。 苏婉看到萧澈的样子有一瞬的怔愣。他看起来好憔悴,脸上毫无血色,眼底都是青黑的。短短十几天,人也瘦了。 苏长卿这会儿总算能走过来说上话,神色关切地问女儿:“婉婉,你怎么样了?”爹看起来也很憔悴。 苏婉看着二人的样子有些心疼,他们一定是在没日没夜的找自己才会变成这副样子。原本对他们迟迟没来的抱怨也消散了,心想他们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轻轻叹了口气柔声说:“我还好,我只是被人贩子给关起来了。” 看得出苏婉完好无损,萧澈此刻万分庆幸,还好婉婉没事,不然他真的会发疯。 他满脸自责又心疼地说:“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婉婉是不是很害怕?” 苏婉见他这副憔悴自责的模样,知道他是真在担心自己,一时有点说不出话。 不过她好奇他们到底遇到什么麻烦了,疑惑地问:“你们找到我的玉佩了吗?” 一听这话二人的表情突然变得尴尬和心虚,萧澈拿出玉佩放到苏婉手中。 眼神有些闪躲,目光中盈满了自责和懊悔,低哑的声音说:“我们是通过玉佩找到你的。对不起,婉婉。我来晚了。” 苏婉一看他们这样子,好像不对劲啊。 她委屈地说:“你们花了多久找到玉佩的啊?我以为你们大概三天就能找来了。结果现在才来。” 这话令苏长卿和萧澈更加抬不起头,抿了抿唇没敢说话。从开始找玉佩到抵达这里只用了三天不到。 还是苏长卿先开口了,羞愧地说:“婉婉,是爹不好。一开始没想到找玉佩。” 苏婉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两人是真把她当傻的了。满肚子的怨气又来了。 你们两个家伙,一个是大将军,一个是睿王。线索都给你们了,找个人花了十三天。 我现在被晋王给救了啊!皇帝一共多少个儿子要抢皇位?再这样下去我的救命恩人都能凑齐一桌麻将了。 她忍不住哭诉说:“我被关在一个屋子里,每天都有人来看要不要买我。我今天还被卖给一个五十岁的富商当他的第十八房小妾。” 这话让萧澈无比难过,眼里都是愧疚之色,抬手要给她擦眼泪,温柔地说:“婉婉别怕,以后我会保护好你,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切,你带我来甘州之前也这么说的。 想到这十三天的小黑屋经历,气死老娘了。 苏婉一把推开萧澈,气得咬了咬嘴唇没说话。你们两个但凡靠谱点,我至于又多一个救命恩人吗。 苏婉的眼神一向是懵懂空洞的。可这会儿萧澈和苏长卿硬是从里面看出了一丝……鄙视。 一向对自己办事能力颇有自信的二人此刻自尊心有点受伤。 第82章 违法交易不作数 萧胤在一旁看到这一切,心里暗叹苏婉看起来是真的对萧澈很抗拒。他不由得嘴角微弯满意地笑了笑。 这救命之恩自然不能默默无闻。 萧胤趁机淡笑着对苏长卿和萧澈说:“睿王,苏将军,苏小姐说得没错。本王偶然经过此处,碰巧发现苏小姐被卖给了一个富商,正在求救。便花了一万两银子救下苏小姐。正准备将她送去甘州找苏将军。” 萧澈听了这话直皱眉,眉眼间都染上一股厉色。本王找了十几天才找到的人,这么凑巧就被你救了? 一想到又是“救命之恩”,萧澈心中感到烦躁不安。自己对婉婉的救命之恩是假的,这让他内心深处有点心虚。 而苏长卿虽然也觉得凑巧,但还是不得不感激地对萧胤说:“多谢晋王殿下救了婉婉。王爷大恩大德,我苏长卿铭记在心。今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王爷。” 萧胤笑得温润如玉:“苏将军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换成别人也一样会出手相助的。能和苏小姐在此处相遇,是本王和苏小姐的缘分。” 说罢还双目含情地看了一眼苏婉。 这举动让在场三人警铃大作。 萧澈太清楚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了。更何况他刚才来的时候就看到萧胤想碰婉婉。 他当即握住苏婉手腕,一把将她拉过来挡在身后,气势凛冽地面对萧胤,危险的双眸微眯,冷声问:“晋王,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胤见他这护食的样子,心中更想把苏婉给抢到手。不过他才不会像萧澈这么蠢,他会细水长流润物无声地让苏婉倾心于自己。 萧胤挑眉笑了笑,温声说:“本王出使西凉,回京路上途经此处。晋州是本王封地,就停留了两天,想四处走走。没想到刚好救了苏小姐。” 萧澈现在很痛恨自己来晚了,拉住苏婉的手也不经意间用了力。 苏婉皱眉要挣开手:“我疼。” 这吓得萧澈立刻松了手,神色自责地说:“婉婉,我……” 我怎么又这么不小心。 这十几天的煎熬不仅让萧澈知道苏婉对他有多重要。还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太理所当然的以为婉婉就是个只会被他捧在掌心疼爱的娇花,忽视了她也是有自己的心思和想法的。 她虽然是个眼盲的弱女子,还是会想办法帮自己追杀张怀之,还会留下讯号给自己来找她。 他以前是不是也忽视了很多东西。难怪婉婉总是那么抗拒他。他连把她弄疼了都不知道。 自己身为江临的时候就什么都依着她的,回到睿王的身份后,自己太迫不及待了。 殊不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萧胤,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会儿苏长卿也是相当不淡定,一个陆世子的救命之恩就够麻烦了,现在晋王也把女儿给救了。再看看睿王这副样子,老父亲深感担忧啊。 苏长卿心里含着泪对萧胤说:“晋王殿下,这……一万两银子,我将军府会……” 话还没说完,苏婉炸毛了。 这混蛋关了我十三天还要我欠他一万两银子,我不能忍! 苏婉一个没忍住往前跌了两步差点摔倒,萧澈赶紧扶住她。 苏婉急切地说:“爹,那一万两我们……” 话音未落,萧澈已经秒懂了她的意思,直接打断她的话说:“婉婉,别担心。你欠晋王的一万两,我会替你还给他。” 蠢货!谁要你还,我根本就不欠他。我这十三天不仅见不到太阳,连点心都没吃到过! 人家陆明舟也就演了一柱香不到的戏,演完还给我买大餐吃。你这疯批虽然可恶,好歹给我吃御膳房的酒菜。这家伙逼我在小黑屋演了十三天,连顿好吃的都没给我。 算来算去,待遇性价比最高的竟然是陆明舟,心塞了! 萧胤其实没打算让将军府给银子,他就是要苏婉欠着这份恩情。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不用还钱,苏婉一脸认真地对萧胤大声说:“晋王殿下,你知道吗?本朝明令禁止买卖良民。你和那位富商的交易是违法的,不能作数的。” 这话让萧胤愣住了。 苏婉接着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地说:“你被人坑了你知道吗?” 萧胤:“……” 苏婉接着苦口婆心地反思道:“晋王殿下,你救了我,我实在是感激不尽。不过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咱们要记得报官。不能进行私下的非法交易。” 萧胤有点无言以对。 苏婉说罢又一把拉住萧澈衣袖,言辞急切地说:“睿王,你说对不对?不如你去把这贼窝给端了,就在这附近。将他们抓来严加审问,把银子给晋王追回来。” 萧澈有一刻的愣住,旋即开心地笑了:“好,本王这就带人去查。晋王放心,本王会严加盘查所有人,把这地方掘地三尺也要将你的银子找回来。” 萧胤可不想他真的去查,赶紧出言阻拦:“不用麻烦了,苏小姐说得对。这次是本王疏忽了,将军府不欠本王银子。” 说罢还特意走过来握住苏婉的手,声音温柔地说:“本王也是一时救人心切,只要苏小姐没事就好。” 这下还差不多,苏婉笑着回道:“王爷的恩情,苏婉铭记在心。”只能先应付着。 苏长卿庆幸好歹立省一万两,立刻补充:“是啊,晋王殿下,等我回京后定会亲自去府上道谢。” 奈何这一幕让萧澈看着扎眼睛,他强行把萧胤的手给挪开,眼神中暗含警告之意。 苏长卿看这两尊大神一副硝烟弥漫的样子,赶紧将苏婉拉到自己身边,对萧胤说:“晋王,我和睿王在甘州还有事要办,先带婉婉一起回去了。回京之后大家再见。” 萧澈也正有此意,想赶紧带苏婉走。 他现在恨不得这些苏婉的救命恩人都从世界上消失。 苏婉:我也恨不得救命恩人全都消失…… 萧胤倒是没有过多纠缠,他今日的目的基本已经达到,这苏婉比想象中还有趣。 他温和地笑道:“好。那回京再见了。” 在他看来,萧澈越是急切地想得到苏婉,就越会将人推得更远。 到时候反目成仇,正好为他所用。 第83章 模范夫君苏将军 回甘州的马车上,苏长卿这才有机会好好看看女儿,还得顶着睿王那冰冷又幽怨的目光。 萧澈已经在压抑自己目光中的占有欲了。他都十几天没有婉婉的消息。好不容易找到人,还这么多闲杂人等跟他抢。 他恨不得一直把苏婉抱怀里,奈何苏婉一个劲儿往苏长卿身边躲,他也不好明目张胆的放肆。 苏婉知道只要跟爹在一起,这疯批还是要收敛些的,所以现在懒得理他,只和苏长卿说话。 苏长卿看着宝贝女儿虽然没受什么伤,可那小脸又瘦了点,心疼得紧:“婉婉,是爹不好,让你受惊吓了。” 苏婉不忍爹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扑到他怀里声音清婉地安慰道:“爹,我就是被关起来了而已,没受什么伤,你别担心了。” 苏长卿愁的不只是这次没能及时找到苏婉的事。而是他已经意识到发生在苏婉身上的事都没那么简单。 他担心女儿已经被卷进朝堂之争了。就现在对面睿王那眼神,就跟自己抢了他媳妇儿似的。 苏婉现在也在想这个问题。她冷不丁地出声问了一句:“爹,要是有人给你送年轻貌美的小妾,你会不会收啊?” 这问题来得太突然,苏长卿没反应过来。 其实一直有人给他送女人的,但是苏将军是个专情的男人,根本没想过纳妾。 正是因为苏长卿无从下手,有心之人才盯上了他的宝贝女儿。 苏长卿叹了口气,摸了摸苏婉的头,笑着说:“你想啥呢?爹哪敢啊,我要纳妾你娘会休了我的。” 苏婉这才满意地笑了:“我就知道,爹最好啦。” 这场景让萧澈心塞了。 看来婉婉真的不喜欢三妻四妾的男人,所以从一开始就对睿王这身份没什么好感。 看来在自己想办法解除婚约之前,婉婉都不会接受自己。 然而这爱妻主义教育还没完。 只见苏长卿抱着苏婉,小心翼翼地说:“婉婉啊,爹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苏婉竖起耳朵听。 苏长卿咳了一声,一副讨好的样子,恳求的语气说:“爹这次没有及时找到你,爹知道错了。待会儿见到杨叔他们,就别提这件事了。回去后也别把这事告诉你娘好不好?” 苏婉一听,直起身没有说话,苏长卿紧张地看着她:“婉婉,就这一次,爹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十三天的小黑屋经历让苏婉着实委屈,明明三天就该找到人。于是撅着嘴哼了一声扭过头。 这下苏长卿真急了,把苏婉脑袋给掰过来,焦急地说:“你娘知道了会担心的。再说你私自来甘州也不对啊。你要是敢让你娘知道这事,我就把你跟着张怀之走的事也跟她说。” “不行,不准告诉娘。”苏婉也急了。 苏长卿这才笑了:“那行,咱们谁都别说。” 苏婉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 可提到娘,她不得不开始担心,有点心虚地对苏长卿说:“这两件事都可以不说,可娘要是知道我来甘州了肯定也要生气的。” 苏长卿叹了口气:“那你还来?要不是王爷一路照顾你,你都不知道被拐哪里去了。现在早就是第二十八房小妾了。” 苏长卿随即又转头诚恳地对萧澈说:“我这女儿真的是给王爷添麻烦了。” 萧澈对苏婉的用心他看在眼里,虽然他不赞同女儿和睿王的事情,但不能知恩不报。 可这话让一向厚颜无耻的睿王殿下有点无地自容,一时无言以对。 苏婉现在不好跟苏长卿解释自己来甘州的事,只得委屈地扯着他衣袖撒娇说:“爹,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去跟娘解释下呗。” 苏长卿哪里受得了女儿这样,赶紧点头答应了这事他来背锅。 苏婉一想到自己和爹会来甘州,全是这疯批搞的事,对着萧澈的方向冷哼了一声。 萧澈自然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他本以为自己做的事情毕竟是为民请命,稍微用点手段也无可厚非。 可他忽视了苏婉的感受,没有考虑到这对苏婉家人的影响。此刻见识了苏将军的言行,萧澈内心除了懊悔,终于还生出一丝惭愧。 见苏婉迟迟不肯理他,萧澈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温声说:“婉婉,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就算张怀之顺利回京,我也会有办法对付他。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这疯批天天一副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样子,趁此机会苏婉可不得嘲讽下他:“王爷厉害呀,找个人的时间都够打下四个寒水关了。我怕等王爷想到办法,端王都把我将军府给生吞了。” 睿王殿下用兵如神,三天就能从突厥手中拿下寒水关的事情家喻户晓。 可居然在这事上阴沟里翻船,萧澈也是无奈了,只得再次满脸自责眼巴巴地望着苏婉说:“婉婉,对不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苏长卿见状出言提醒道:“婉婉,你不得对王爷无礼。你失踪的这些天,王爷没日没夜的在找你。你快向王爷道谢。” 苏婉本来以为这疯批精于谋划,什么都会以他的大事为重,都不见得想救她。 可现在见他竟然为了找她把自己折腾得如此憔悴,反而有点无所适从了。 面对萧澈那满含深情的目光,苏婉糯糯地说了一句:“多谢王爷。” 看到他眼底的青黑色,顿了顿又补上一句:“王爷好好休息会儿。” 萧澈这才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心中暗叹苏将军现在不在这里就好了。他真的好想抱着婉婉说话。 苏长卿感觉萧澈虽然是看着对面的方向,但是那目光就在自家女儿身上没挪开过。 他尝试转移下话题,咳了两声,正色对睿王说:“王爷,甘州官匪勾结的问题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赈灾也在有序进行。王爷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一提起正事,萧澈终于不再一副儿女情长的样子。 他此番来甘州的任务是调查灾情,到现在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完全可以回京复命。 但是他想做的远不止于此,甘州被折腾多年,现在已经是千疮百孔。 第84章 本性难移 他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神色,眉宇间皆是位高权重者的英气,目光锐利如锋,沉声对苏长卿说: “甘州多年的匪患让不少人放弃农籍,现在的甘州流民遍地,田地荒芜。想让甘州百姓再次过上安稳日子,必须得让他们再次拿到土地。” 苏婉也开始认真地听起来,看来他是真的想为百姓做点事,不只是为了打击端王的势力。 苏长卿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好奇地问:“睿王准备怎么做?” 萧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苏婉。这让苏婉感觉他又在算计什么大事。 萧澈是想为百姓做事,但的确也有自己的计划,现在不方便说。 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晦暗的光,声音沉稳,语气果断:“本王想在甘州实行土断和均田,让甘州百姓重新获得土地,流民再入农籍。” 苏长卿一听满脸震惊,顿了顿才皱眉说:“这事……恐怕得回京再讨论。” 所谓土断和均田制,就是将大片土地重新收归朝廷,然后按照人头重新分配给百姓。这种制度并不复杂,却能快速发展当地经济。 但是触动了多方的利益,所以历朝历代想要施行此项制度都需要当权者有相当的魄力和手腕。 萧澈这次又看了一眼苏婉,危险的眸子眯了眯。片刻后,他感叹道:“回京之后,恐怕就难了。” 苏长卿和苏婉都皱眉。当然难,朝廷任何一项大政策要施行,都得先吵翻天。等吵完架,黄花菜都凉了。 萧澈继续沉声说:“现在本王在这里,张怀之已经死了,没人敢随意造次。不如就以赈灾的名义在甘州把土断推行了。回京之后若有人参奏此事,本王会负全责。” 苏长卿现在不得不佩服睿王做事的魄力和担当,看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和钦佩。 他知道睿王要面临的麻烦会很大,但是既然睿王敢作敢当,苏长卿没有不配合的道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苏长卿忙得焦头烂额。要推行土断,不靠点武力是不行的。 结果就是,萧澈终于又能天天来抱着他的婉婉了。 苏婉本来还很钦佩他的才能和胆识,可现在她真的怀疑这男人会不会就是想把爹给赶走。 这会儿苏婉被萧澈给带出门,在宁川城里逛。 苏婉本来不想跟他一起出来,可萧澈手段变高明了。 他这次没有强迫她,而是循循善诱地对她说:“婉婉,你第一次来甘州,不了解甘州的风土人情。甘州有一种别的地方都吃不到的点心,叫做芙萝糕。 是用当地的特产芙萝花制成的,清香甘甜,入口即化。每年只有花期才会有卖,现在正是吃芙萝糕的好时节,你不想去尝尝吗?” 苏婉自打来了甘州就没吃上过好吃的点心。她听着就咽了咽口水。可是这家伙哪有那么好心。 萧澈知道她在犹豫,一本正经地同她保证:“婉婉,我只是带你出去走走而已,我什么也不会做的。你虽然不喜欢我,但总不至于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苏婉心想我还真想老死不相往来。 见她还是没有答应,萧澈继续面色诚恳地说:“婉婉,我知道我带你来甘州,利用你爹调兵的事情做得不对。但我真的是有难处的。我这次想请你一起去吃点心,向你道歉。” 苏婉理解他要做的事情确实难,没点手段还真干不出来。可道歉也太假了。 于是苏婉试探地问:“那王爷以后还会不会拿我家人的安危强迫我?” 萧澈一脸认真地表示:“婉婉,我不会了。” 答应得这么爽快?这疯批杀起人来可是跟修罗一样的。 苏婉不由得狐疑地问:“真的?” 萧澈顿了顿,又坚定地补充了一句充分必要条件:“只要你别不理我。” 这不又绕回原点了…… 萧澈见她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一脸正气地说:“婉婉,我真的就是想向你道歉。我知道一家芙萝糕做得特别好吃,保证你吃了终身难忘。” 终身难忘啊……苏婉心想这可是别的地方都吃不到的,就跟他出去吃个饭还行。 于是这会儿两人就坐在一家酒楼的雅间里,苏婉终于如愿以偿地吃到了美食。 这家的芙萝糕确实是名扬甘州的,萧澈没有骗她。味道中有独特的芙萝花香味,是在京城里没有吃到过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家酒楼,你以前来过甘州吗?”苏婉吃得很开心,好奇地问他。 萧澈现在看她的目光中总带着不加掩饰的温柔,笑着同她解释:“以前西凉的军队总是劫掠我国的商队,我在带兵同西凉打仗的时候,碰巧救了这家酒楼的老板。他邀请我任何时候都可以来这里品尝。” 在萧澈打败了西凉国之后,两国签订和约,边境才安定下来。这次朝廷派晋王出使西凉,之后西凉也会派使臣来京朝贺。 苏婉心里还挺佩服这男人的。 萧澈接着说:“婉婉,喜欢吃吗?” 苏婉开心地点点头,确实很好吃。 这疯批现在看起来比以前要真诚讲理了,这是个好现象,吃得更开心了。 然而萧澈突然抬手替她擦了擦嘴角,神色温柔的对她说:“婉婉,你看我没有骗你。” 苏婉觉得这芙萝糕的事确实没骗她,乖乖地点点头。 萧澈叹了口气,继续说:“婉婉,你很多事情不懂,容易被人欺骗。萧胤和陆明舟虽然都救过你,但他们不是什么好人,对你不怀好意。你回京以后不要理他们。” 苏婉当然知道他们不怀好意。可一提起回京,她顿时发愁了。这次回京之后就得面对陆明舟,萧胤和萧澈的作妖。 这失散多年的三兄弟就该来个桃园三结义。 萧澈见她微微皱眉的样子,以为她不相信自己的话。 想到这两人骗女人的手段高,再加上他们是婉婉的救命恩人。婉婉心思单纯,指不定就被骗了,萧澈现在急着提醒苏婉。 他揽住苏婉的双肩,神色真诚又认真地说:“婉婉,你要相信我的话。你看我从来不会骗你。回京之后无论他们做什么,你都别轻信他们。” 苏婉:“……” 我是脑子抽了,觉得他变得真诚了。 第85章 六亲不认 见苏婉愣着不回应,萧澈心里有些着急。甘州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很快就要回京了。 回京之后他会面临很多麻烦事要处理,一时半会儿没法抽开身来陪着婉婉。 他手摩挲着苏婉的脸颊,深沉而执着的双眸中盈满深情,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他们两个都是会有三妻四妾的男人,而且惯会用各种手段来欺骗你。 他们如果带你出门玩,请你吃好吃的,都是故意让你对他们心生好感。他们若是说一辈子只爱你一个,那都是骗你的。” 萧澈太了解这两个人的招数了。 想到婉婉因为江临救了她,就傻傻地对自己一往情深。现在陆明舟和萧胤这两个救命恩人带给他很强的危机感。 苏婉知道他这话倒是真的。她嘴里吃着芙萝糕,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心想回京之后得想办法摆脱他们。 萧澈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觉得她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婉婉,你要听我的话,不要理会他们。我不会骗你。” 额你这话就过分了呀。 苏婉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她看着萧澈这温柔又深情的样子,眉眼弯弯带着笑,声音清婉地问:“王爷,你说你从来没有骗过我,是真的吗?” 萧澈坚定地回道:“当然是真的。我也是真心喜欢你。” 苏婉接着笑道:“可我要是发现王爷骗了我,那该怎么办呢?” 萧澈一脸认真地说:“不会的,我怎么可能骗你。” 苏婉试探地问:“那王爷能发誓吗?” 萧澈毫不犹豫:“当然。我若骗了你,我所有兄弟都活不过太子。” 真是兄友弟恭!苏婉差点被他给呛住。 苏婉于是淡笑着问:“王爷敢用你爹娘发誓么?” 萧澈嘴角微弯:“当然,我要是骗了你,我父皇就去同母后团聚。” 萧澈心想他父皇不是一直这么希望的么?这话没啥问题。 苏婉震惊了,你们皇家真是父慈子孝! 她想了想,柔声提议道:“要是王爷骗了我,我们就再也不见面了好不好?” 萧澈瞬间脸色沉了,冷声道:“不行,我即便对你有所隐瞒,那也是迫不得已。” 苏婉故作委屈地娇声说:“哦,那王爷还是会骗我咯,那还口口声声说从来不骗我。” 这话让萧澈心虚了,自己的确是骗过她,还骗过不止一点。 想到一开始自己甚至要杀她,而现在却恨不得与她生死相许。 萧澈只觉得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轻轻叹气,目光一往情深地看着苏婉,眉宇间透着温柔之色,唇角笑意分明,气质完全不似以往的强势凛冽,此刻显得温和沉静。 苏婉看着这样的萧澈心里发慌。 萧澈又习惯性地用修长的手指勾起她肩前的发丝把玩着,声音坚定又沉稳地说:“婉婉,这次回京以后,我会找机会同父皇说取消婚约的事。” 苏婉一听这事就害怕,她有些紧张又担忧地问:“你父皇和太子能同意吗?王爷,你不要一时冲动啊。” 萧澈依旧温和地笑着:“我做事从来不会一时冲动。自从知道你想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就在谋划取消婚约的事。” 苏婉在心中尖叫:不,我不想! 说到此,萧澈神色变得有些感慨:“这桩婚约之所以会这么麻烦,是因为这是我母后生前定下的。父皇对母后的一切都无比重视,他把这当成母后的遗愿,绝不容许我忤逆。” 苏婉听了这话,眉眼间都透出焦急之色,急切地说:“既然是你母后的遗愿,你又怎么能轻易为了我去违背呢?这是不孝啊。” 萧澈眉间轻拧,神色黯然,眼中闪过一丝哀伤:“我从未见过母后,所有关于母后的一切都是听父皇和皇兄说的。父皇还说是我害死了母后。” 苏婉觉得这孩子有点惨,皇帝怎么能这么同儿子说话呢。 看他那可怜样,苏婉安慰了一句:“你别听你父皇胡说。你母后的死又不是你的责任。他没有资格怪你。” 苏婉已经准备好要继续安慰两句他那从小受伤的心灵。 可萧澈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声音冷冷地说:“你说得对,所以我对她的遗愿没什么兴趣。” 苏婉:“……”行,也不是不能理解。 苏婉只能继续劝:“可你皇兄的话你总该听啊。” 萧澈想到这婚事还是太子主动提的,虽然太子没什么错,可这婚事真让他憋屈。 他眉宇间划过一丝不满之色:“他都不娶妃,还催着我娶。要娶他自己娶。” 你敢当着太子这么说么? 苏婉无奈了,抬出皇帝的名号:“可你父皇终归不会同意,你别乱来啊。违旨抗婚可不是小事。” 萧澈一听这话自信地笑了:“虽然取消婚约很棘手,可我还是有办法做到。婉婉,你放心,我对你的承诺都是真的,我不会骗你。” 苏婉泪目:啊……你还是接着骗。 苏婉心里很着急,她看得出来萧澈这回是认真的,他真的有这么爱我么? 她定了定心神,神情严肃,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王爷,你不要为了我这么做。你即便取消婚约了,你父皇也不可能同意我嫁给你的。” 可萧澈早就为此做好了打算,他手指继续玩着她的发丝,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说着六亲不认的话:“别担心,这事他管不着。等婚约取消后,我想同哪个女人在一起是我的事。” 你这么狂你爹知道么? 这话让苏婉眉头紧蹙,她很怕他来真的。这男人是真有本事,他说做得到八成能做到。 苏婉急得手心开始冒汗,脑子有点乱。 萧澈看她一脸焦急的样子,将她搂入怀中,垂眸温柔地看着她,嗓音带着低笑声:“婉婉,别害怕。这些事情我都会解决好。等我取消婚约后,你就嫁给我好不好。” “不好!”苏婉不假思索地说出口,惊慌地推开他。 萧澈见她这反应,习惯性地沉下脸色,双眸变得幽深又危险。 苏婉顿时感到害怕,他是不是又要拿家人要挟自己了。 第86章 薄情寡性 可萧澈硬生生压制住了身上的寒意和戾气。方才那危险的感觉就像是错觉,萧澈突然又变得温和了。 上次苏婉的失踪已经给了他教训。他知道自己不能太自以为是,婉婉是有自己的心思和想法的。 他双眸中带着一丝血色,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为什么不好?江临已经死了,我会代替他照顾你一辈子。” 他原以为自己恢复睿王的身份以后,苏婉很快又会爱上自己。 可直到现在苏婉也不肯跟他回王府,还总想推开他。 苏婉咬了咬嘴唇,无助地摇了摇头,眉宇间都是担忧之色,语气焦急:“我……我就是不想嫁给你。” 这话一出,眼看萧澈眼中的寒意止都止不住,苏婉吓得赶紧握住他的手,慌张地说:“王爷,我……” 苏婉想说我没有喜欢过江临啊!可这话不能说。 她还想说我也配不上你,但是说了没用,萧澈早就说过不在意。 苏婉急得眼角都红了,双眸已经含着一汪秋水。 萧澈从来都怕她哭,现在见她这委屈的模样,身上的寒意又散了。 他也很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情绪,温声对她说:“婉婉,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我都会满足你。” 萧澈此刻虽然气质还算温和,可他那泛着一丝血红的眸底,仿佛随时要爆发的火山。 苏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她觉得不能再多说了,不能激怒他。 刚才自己被她的举动搞得乱了心神。 苏婉仔细思量,取消婚约需要时间。即便取消了,他也不见得能娶自己。一个要抢皇位的男人,不可能因为自己一个盲女胡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慌乱。 心里想着等到回京之后,同全家人一起商量办法。 此刻面对萧澈危险如深渊烈火的双眸,她放平静声音,柔声细语地说:“王爷,我没有什么想要的,只希望你不要强迫我。我喜欢的人已经死了,我需要时间。” 这话确实能安抚住萧澈,他眼眸中的危险之意总算消散了。只要苏婉不说不喜欢他,不同他在一起的话,他都可以容忍。 想到自己和江临的身份地位气质完全不同,根本就是两个人,他也是无奈了。 萧澈重新把苏婉抱在怀里,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神色温柔地说:“好,我不会强迫你。婉婉,我会做得比江临还要好。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三妻四妾,我以后都依着你。” 苏婉心想你这身份不三妻四妾就太假了。反正你以后娶谁和我无关,你爱咋说就咋说了。 不过现在苏婉好奇的是,他到底要怎么取消这桩棘手的婚事。苏婉不希望他因为自己闹出什么大事,她想了解下情况。 苏婉温顺地靠在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抬头轻声问:“王爷,你想取消婚约,到底是要怎么做?” 萧澈笑着温声说:“这牵扯到不少事。婉婉,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这些麻烦。我会处理好的,你别担心。” 我很担心你到底要干啥啊…… 苏婉只能接着柔声问:“王爷,你稍微给我讲讲,我担心你。” 她这么一说,萧澈眼中的温柔之色更甚,唇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其实我早就在做了。甘州所做的一切都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这话让苏婉心里一惊,他果然一直有谋划。可这跟取消婚约有什么关系? 苏婉一副懵懂的样子问道:“王爷,我不明白。” 萧澈笑着同她解释:“我原本在甘州的计划,是解决甘州的匪患,打击端王在户部的势力就可以了。” 但是他现在做的远不止于此。难道土断和均田的推行也是大计划中的一部分? 萧澈继续说:“现在想要取消婚约,牵扯的势力比较复杂。我在甘州不仅需要解决官匪勾结的问题,还得做到民心所向。” 苏婉并不是很懂,但是她明白了,获得民意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萧澈看她一副呆呆的模样,温柔地笑着说:“婉婉,这些事情很麻烦,你不喜欢也没关系。我会保护好你的。” 取消婚约有这么麻烦,他为啥还要做啊。 苏婉抓住萧澈胸前的衣襟,娇声问:“王爷,我想知道,你再多给我讲讲。” 萧澈握住她的手,她想听听的话那就依着她。 于是继续笑着解释:“张太师门生多在朝中为官,张家在朝中影响力很大。我同张若兰联姻后,张家会成为我极大的助力。 但是只要我在甘州的功劳足够大,成为民心所向,再加上战功赫赫,父皇定会对我生出忌惮之心。到时候我再用甘州的功劳去求父皇取消赐婚,他一定会答应。而且端王和晋王也不会反对。”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属实让苏婉脑子要干烧了。 一桩婚事而已,竟然牵扯这么多。她脑袋里顿时冒出一堆问题。 苏婉抿了抿唇,皱着眉头问:“这婚事难道不是因为你母后的遗愿么?” 萧澈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无奈:“母后的遗愿只是一个借口罢了。皇兄给我挑的女人,定然是希望对我有用。” “那你父皇呢,他不是很重视你母后的遗愿吗?”苏婉抬眼看着他追问。 萧澈听罢眉宇间划过一丝厉色。似乎提起他的父皇他总是不怎么开心。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声音冷冽:“我父皇若是真的深爱母后,他怎么不保护好她。母后走了,他怎么不随她而去。 他再怎么说深爱,也敌不过他对权利的迷恋。只要我威胁到皇权,他爱妻的遗愿根本就不重要。他看似情深似海,实则薄情寡性。” 萧澈从小就讨厌他父皇这一点,心想自己坚决不能像父皇这样。 可这话让苏婉遍体生寒,身体也不禁微微发抖。 你也是要争夺皇权的男人啊。 你是不是也一样薄情寡性,你若是知道我骗了你,你口口声声对我说的爱和承诺是不是也根本不重要。 苏婉突然意识到,萧澈如果知道真相,她可能会死得很惨。 第87章 统一口径 萧澈察觉到苏婉在害怕,他抱紧她安慰道:“婉婉别怕。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苏婉怕得要死。这男人不仅心狠手辣,还满脑子的算计。连取消赐婚的手段都是一环扣一环。 不行啊,她一定不能和他在一起。 她握住萧澈的手,面色诚恳又谦卑:“王爷,你才能卓越,胆识过人,我十分钦佩。我爹也很欣赏你。你如果需要将军府为你效力,不用非得娶我。” 萧澈闻言,一张俊脸带着自信张狂的笑意:“婉婉,能得到你和你爹的认可,我很开心。” 这话只听进去前半句。他就是故意的! 这顿饭除了芙萝糕好吃,其余的体验都很糟糕。回去之前,萧澈还体贴地给她打包了两盒子带走。 马上就要启程回京了。走之前萧澈特地来找到苏长卿商议回京之后的事情。 苏长卿现在同萧澈待在一起也浑身不舒服。睿王殿下实在是太恭敬了,他受不起啊。 这要放以前他还能认为是王爷性情温和,宽厚待人。但现在那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萧澈现在同苏长卿议事的时候,目光虽然仍旧深邃锐利,整个人气质却显得温和沉静。 一番简单寒暄之后,萧澈问起正事:“苏将军,你打算回京之后如何同父皇禀报甘州的事?” 苏长卿也正想同睿王商议此事。他在甘州的此番所为是逾矩的。 若是毫不掩饰的如实禀报,会让皇帝,端王和晋王都怀疑他已经是睿王的人了。 好在张怀之已死,禀报的时候具体用什么措辞都是他说了算。 苏长卿一直在打量萧澈的神色,看不出任何信息。 他斟酌着说:“我来甘州之后,剿匪的事情就受人蒙蔽。甘州匪患问题的解决,还是多亏了王爷。张怀之死后,赈灾的事也是由王爷在主持大局,我只是奉王爷之命办事。” 苏长卿的意思很明确,这些功劳全是你萧澈的,我只是奉命行事跑腿的。彻底解决甘州的饥荒问题,定然是一项大功劳,但也是大麻烦,苏长卿一点不想沾。 就凭他是解决不了甘州的问题的,皇帝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之前跟着张怀之浑水摸鱼,也不担心皇帝会真的怪罪。 之后萧澈解决掉张怀之,要彻底整治甘州,他必须要配合,因为皇帝是想要解决甘州饥荒的。 但他在甘州辅助睿王办事可以,跟着睿王混就不行了。这分寸必须要拿捏好。 萧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苏长卿是个会明哲保身的,也很懂皇帝的心思。此人以后一定要彻底为他所用。 苏长卿现在这么做正合他意。他需要甘州这份功劳,虽然这会将他推向风口浪尖。 萧澈沉声道:“苏将军放心,甘州的所有一切,本王都会一力承担。” 这意思是不管功劳麻烦他都接了。苏长卿点头表示同意。 二人统一口径后,萧澈开始问起一些私事。 他轻咳了一声,淡笑着问:“苏将军,婉婉她有什么喜好和心愿?” 萧澈没有继续在苏长卿面前刻意回避他对苏婉的心意了。苏婉失踪那十几天,傻瓜都看得出来他心悦苏婉,何况苏长卿是个聪明人。 这转折来得太突然,苏长卿愣了一瞬。面对睿王殿下这期待着眼神,苏长卿心里发毛,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的图谋不轨了。 苏长卿是一百个不愿意将女儿嫁给睿王这种身份的人,但现在不得不应付下。 他想了想,表情略显尴尬地说:“王爷,我这女儿就是个米虫。比起京城里的大家闺秀们,她是六艺不通。她最喜欢的事情是吃喝玩乐,最大的心愿是混吃等死。” 苏将军心里想的是,我女儿就这副德性,配不上你,你就别对她花心思了。 哪知这话让萧澈想起苏婉像个小仓鼠一样吃点心的样子。他眉眼间流露出温柔之色,笑着温声说:“婉婉就是这么可爱。” 这反应让苏长卿惊讶了,就这样的你还看得上? 萧澈转而又问:“苏将军,你平时和夫人都怎么相处的?” “这”苏长卿为难了。一是不想说,二是说出来挺没面子,对睿王毫无参考价值。 不过为了女儿着想,苏长卿特意提了一句:“王爷,我什么都依着夫人的意思,从不勉强她。” 萧澈想到婉婉也总说让自己别强迫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明白苏长卿话里的意思。他对苏婉是势在必得,可又见不得她伤心落泪的样子。 要让婉婉心甘情愿嫁给自己,得到苏长卿的认可,真令他着急。 萧澈感慨了一句:“本王明白了。”说罢便离开了。 送走这尊大神,苏长卿长出了一口气。一个人在房中来回踱步,眉间紧蹙,神色十分忧虑。 睿王如果真的要抢人,仅凭自己根本保不住女儿。好在他是志在高位的人,一时半会儿不会乱来。 现在萧澈处理完甘州的饥荒,即将回京的消息已经上报给了皇帝。 这一个月来,参奏睿王的奏折都快压垮御书房的桌案了。 睿王不经商讨直接以赈灾的名义推行土断和均田的举动引来各方势力的不满,但是皇帝就是对此迟迟没有任何表态,硬是要拖到睿王回京再议。 皇帝也没想到萧澈做得这么彻底。他预想的结果是萧澈去把甘州的腐败问题解决就行了。 像土断这种政策应该由他这个皇帝来发令。他现在也想知道萧澈行动这么不知分寸,到底准备怎么收场。 第88章 民心所向 等到启程回京的这一天,苏婉是很开心的,外面哪有家里舒服。 可这离开甘州的一路让她印象深刻。 马车还没到宁川城门,外面就突然变得很热闹。甘州是个萧条的地方,哪怕是州府宁川城,都比其它地方要多几分萧瑟感。 城里的人似乎也受到常年饥荒的影响,脸上都比京城的百姓多几分忧郁之色。 可今日却听到了外面此起彼伏的喊声:“多谢睿王殿下。” “殿下对我们有再生之恩。” “睿王殿下英明,愿殿下千秋永驻。” “” 萧澈和苏长卿直接出了马车,苏婉没忍住偷偷掀开点帘子往外看。 宁川城的老百姓站满了街道两边,大家这是在为萧澈送行。 有的老百姓身上还穿得破破烂烂,面黄肌瘦,看得出是之前安置的流民。 大家重新得到了土地,也不用再担心山匪的骚扰。此刻脸上都洋溢着喜色,有的人甚至喜极而泣。 路边的百姓手里还举着横幅“宁川百姓感谢睿王殿下”。 萧澈出去后,大家甚至纷纷要下跪行礼。 苏婉第一反应是难道这又是高级的传统艺能? 可她发现不是,老百姓是真的很高兴。你可以找几十个人来演戏,却无法号召一个城的男女老少都来认真演。 只有真正为百姓做了实事,大家才会如此真心拥护。 见到萧澈出来,为首的几位普通百姓恭敬地上前行礼,主动抬过来一把万民伞。这万民伞类似皇帝出行仪仗的顶盖,是百姓为表达谢意自发制作的。 最前面的一位面容朴实的老人家拱手说:“睿王殿下,宁川百姓感谢殿下为我们所做的一切。这万民伞是大家的心意,请殿下笑纳。” 萧澈早就预料到老百姓会因此感谢他。面对如此真诚的心意,他脸上也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赶紧将人扶起来,温声说:“大家快起来。本王奉命来甘州视察灾情,这是本王应该做的。” 这话让大家更加欢呼雀跃。 苏婉心中有点感慨,萧澈做事的心思从来都不单纯。可老百姓不会去管当权者的利益争斗,只要谁做了实事,他们就会真心拥护和感激。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可还没等萧澈回到马车,一个穿着粗布长衫,身上散发着书生气,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闯出来拦住了车驾。 他直接在马车前跪下。正准备说话,一旁送行的宁川城官员就赶紧让人去带走他。 自古书生敢闹事,这些官员一看这年轻人的阵仗就知道他肯定要拦住睿王说什么大事。 甭管那么多,千万别让他开口:“大胆刁民,竟然敢冲撞殿下,快将他赶走。” 这年轻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好几个侍卫就冲过来要把他给架走。他迫不得已只能不停高呼:“睿王殿下,草民是举人身份,有要事相求。” 这让一旁的官员都急得皱眉:“你们几个废物,快把他嘴给封上。” 这家伙是个典型的不怕死的,这种情况下敢拦睿王的车驾,不管萧澈接不接招,他都会被人事后收拾。 但他敢冒这个险,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萧澈不可能不管一个举人的请命。 果然,萧澈命人放他过来说话。 一旁的官员还想劝睿王不要管这些刁民,但萧澈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示意他们住嘴。 萧澈不怕这些事,他还挺佩服这人的胆识。 这年轻人现在当着大街上这么多人的面,不卑不亢地下跪行礼,声音沉稳有力:“草民沈文秀拜见睿王殿下。” 说罢他稍稍抬眼观察萧澈的神色。 萧澈身上散发着天皇贵胄的矜贵气质,神色没有丝毫动容,幽深的双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声音低沉,带着王者的威严:“你拦下本王,是有何要事?” 沈文秀已经感觉到威压,但他是个有胆量的,他不紧不慢地说:“甘州之所以官匪勾结,官官相护,其根源是因为朝廷多年来的卖官鬻爵政策。这项懒政导致官僚勾结,腐败之风盛行,寒门子弟没有出头之日。” 岂止是甘州,全国都有这个问题,只是甘州显得尤为严重。 旁边的官员听到这话已经恨不得把沈文秀给一刀砍了,但是萧澈还没有发话。 沈文秀抬眼看了看萧澈,萧澈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看来睿王是敢接这事的,这让他鼓起了勇气继续说:“睿王殿下为甘州百姓所做之事,大家必将铭记在心。草民斗胆恳求殿下,向皇上主张废除卖官鬻爵的政策。” 沈文秀说罢便磕头。他知道今日过后自己很可能要被报复,但是自身的志向和抱负让他还是想这么做。 睿王既然敢在甘州干这么大的事,他是个可以跟随的明主。 苏婉觉得这沈文秀真是胆大,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提此事,萧澈是不可能不答应的。现在两旁的老百姓已经议论纷纷了。 果然,萧澈目光幽深地看了一眼沈文秀。片刻后,他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笑道:“你说得对,本王会向父皇提及此事。” 沈文秀有点紧张,眸光偷偷瞟了眼萧澈。这种情况谁都会说这句话,可光说这句还不够。 萧澈看出他的心思,继续说道:“解决这件事需要时间。本王记住你了,希望今年的秋闱能在京城见到你。届时你也可以向父皇提出此项主张。” 这话让沈文秀心中一喜。抬头对萧澈拱手,声音坚定:“谢殿下。草民定会参加今年的秋闱。” 萧澈这话意味着睿王要在京城见到沈文秀,其他人不能轻易对付他了。 废除卖官鬻爵的事,萧澈早就向皇帝提过,但当时因为赈灾需要银两,推行不下来。 现在甘州的问题虽然解决了,但他的动作实在太大了,接下来必须收敛一些。 卖官鬻爵直接威胁寒门子弟的利益,秋闱的时候若是考生集体向皇帝提出废除此项政策的诉求,反对者也不敢轻易犯众怒,皇帝定然要考虑答应。 结束这个小插曲,出了宁川城之后,苏婉继续见识了民心所向的力量。 每到一处城池,都有百姓要来恭送睿王殿下。苏婉怀疑如果萧澈现在就地造反,甘州百姓大概都要跟着他干。 苏长卿见到这万民拥护的场景则是有些担忧。这可不见得是好事,睿王这样太高调了。 皇帝正当盛年,身体还算康健,哪能受得了儿子这么跳脱。 苏长卿压根想不到萧澈这通操作是要去退婚,让人以为他是被美色所惑。 第89章 我只想混吃等死 在到达离京城最近的洛城时。晚上一行人住在客栈。 苏婉正准备就寝,就看到萧澈闯了进来。吓得苏婉以为他又要做什么过分的事。 这回他倒是没有偷偷摸摸,大大方方地笑着对苏婉说:“婉婉,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这么晚了能去啥好地方,苏婉想都不想就拒绝:“不去,我要睡了。” 说罢还直接往床上一趴,秒变一条死鱼。 萧澈将她拦腰抱起,夜晚里那双眸子带着宠溺的意味,连声音都带着笑意:“婉婉,上次在洛城走得急,有个好地方没有带你去。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一个瞎子我能喜欢啥啊。苏婉被萧澈带上马车走了好一会儿,已经到了城外。 外面没什么人,下了马车之后,萧澈还继续牵着她往一处山谷走。 月光下周围的景象并不清晰,大晚上突然被带到陌生的山林间,只有他们两个人,苏婉莫名有点担心。 “王爷,你带我去哪里?”苏婉抓住他衣袖轻声问。 萧澈没有回答,而是抱着她快速地跃至山谷间的一处洞口。牵着她的手往漆黑的山洞里走,宽慰她说:“很快就到了。” 苏婉心里有点慌,去山洞里干什么,这洞里黑压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人在里面跟真瞎了也没区别。 这里很静谧,洞里面有一股凉爽的气息,能闻见青草味和淡淡的花香飘来,让人心旷神怡。 仔细听好像有风铃声,仿佛遥远的仙音从远处传过来,她突然有点紧张地抓紧萧澈。 萧澈知道她这是害怕了,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别怕,有我在呢。” 苏婉心想有他在,哪怕妖魔鬼怪来了也能一剑封喉,好像是没啥可怕的。 跟着萧澈走了好一会儿,铃声越来越清晰,仿佛还夹杂着琴音,渐渐地苏婉意识到,这好像是水声。 清脆悦耳,很特别很好听。 直到他们到达一个开阔处,苏婉惊呆了。这里像一个幻境啊。 花草的清香味萦绕在鼻尖,空气中有股湿润的气息,脚上踩着的青草软软的。要是白天来应该能看到桃花源般的景象。 好多好多的萤火虫,在夜里看起来星光点点,像梦境一般。 她忍住了想要伸手去抓的冲动,心情愉悦地看着。 泉水声音叮咚叮咚,清脆悦耳,有小鸟的叫声混进来。像在演奏一首欢快的曲子。 苏婉很开心地笑了,忍不住跟着小声哼了起来。 “好听吗?”萧澈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婉开心地笑着点头:“好听好听。我从来没听到过。这是哪里呀?” 苏婉转头看向他,借着荧光的照明,他深沉的双眸中盛满了柔情和怜爱,眉宇间皆是温柔之色,嘴角洋溢着温和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地拨开她耳边的发丝,温声说:“这里叫仙音洞。这儿还有很多萤火虫。就是那种会发光的小虫子,像星星一样。你小时候见过吗?” 苏婉想了想,甜甜地笑着点点头:“见过的。”没瞎之前见过。 “婉婉,我以后会带你去很多好玩的地方。”萧澈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她既然喜欢吃喝玩乐,那就什么都依着她。 这话让苏婉听了犯愁。她想说以后不用了,可是他应该不会听的。 萧澈看她愣着不说话,又笑着温声说:“你喜欢吃什么王府里都有,想听戏也随时可以听。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三妻四妾,我保证以后不会有别的女人。” 苏婉不禁问道:“王爷,以你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不娶别的女人呢?” 萧澈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骗她,眼神和语气都更加坚定:“我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做到。就像这桩婚事,我说过我会想办法取消。等回京后,你就等我的好消息。” 虽然不知道以后究竟会如何,但苏婉看得出他此刻没有说谎,他目光中的坚定和温柔之色那么明显。 可是你现在没说谎了,我还在说谎啊。 苏婉觉得今晚的萧澈有点温柔得过分。不知道为什么,她怕那个淡漠无情的疯批,也怕这个柔情似水的萧澈。 她宁愿他是在骗她。他真爱上自己了可怎么办。 苏婉不愿意去相信。他一定只是一时冲动,或者又有什么新的算计。他不可能一辈子只爱自己,那不可能! 萧澈见她微微皱着眉不说话,知道她还是不情愿。他这次没有再逼迫她,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婉婉,我可以等你。” 她说她需要时间,萧澈觉得只要她不跟别人跑了,他可以慢慢等她的。 苏婉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该说的话都说过了,他根本不听。 太子,皇上,爹,婚事,身份地位,眼盲等等,所有的一切理由他都不肯理会。 回去的马车上,苏婉扛不住他那深情的目光,开口问了点别的:“王爷,如果不是为了取消婚约,你是不是就不会在甘州做这么多事?” 想到很多事情可能因自己而起,她就感到不安。 萧澈坦荡地笑道:“我在甘州做的事情是我想做的。就算没有婚约,我迟早也会做。朝廷的很多风气,早就该改改了。” 他眼里有指点江山的自信和抱负。他有自己的雄心壮志。 苏婉心想那就跟自己关系不大了,可内心反而更加不安。 这么心思深沉的人,怎么就会对自己这条咸鱼如此用心呢。 他认定的事,总会一步步地谋划去实现。他就认定我了么,那还怎么逃? 苏婉泪目:我只想混吃等死!你们谁都别来打扰我。 第90章 非她不可 苏婉刚回到家,娘亲和兄长就已经准备了满桌子好吃的等着她。连鱼肉都是给她挑好了刺放碗里。 许慧云把宝贝女儿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最后幽怨的目光看向苏长卿。 苏将军低眉顺眼地笑道:“夫人,我都说了,你看婉婉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 许慧云冷哼了一声:“婉婉瘦了。” 苏清安瞄了一眼自家爹,一句话也不敢说。他把妹妹带出去之后,没把人带回来。娘已经教训过他不知多少回了。 苏长卿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尬笑道:“那多吃点。” 终于能回到家吃吃喝喝咸鱼躺,苏婉直接坐下就开吃。嘴里边嚼着美食边说:“娘,我没事。外面的饭菜没娘做的好吃而已。” 这话让许慧云笑了:“那婉婉多吃点。” 一家子这才正经坐下一起吃饭商量事情。 苏婉仍旧没有提江临的事。她觉得这事只会给知道的人带来灾祸,这不是爹能管得下来的。 自己现在能看得见的事,依旧不能让人知道。她看见的秘密越来越多,怕有心之人会灭口。 而且只要自己是个瞎子,皇帝就不会同意让自己做萧澈的正妃。 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晋王救了苏婉的事情父女俩也没提。苏长卿决定这次就自己亲自登门向晋王道谢,不能再带女儿一起去了。 全家现在一致得出结论,睿王和陆世子都看上婉婉了,婉婉一个也不喜欢。 苏清安以前还以为苏婉对陆世子有意,这会儿惭愧得很。苏婉心想二哥你别急,还有更惭愧的事等着你。 苏长卿夫妇也不想把女儿嫁给这些皇亲国戚。可这两人都得罪不起。 现在除了苏婉还在努力干饭,其他人都没胃口了。 许慧云放下筷子,满面愁容地看向苏长卿:“夫君,这可怎么办?” 苏长卿回京的一路上都在愁这个事儿。他皱眉说:“他们若是提亲,我都可以想办法拒绝。就怕他们不肯轻易罢休。” 苏长卿担心这些人接近女儿都是冲着将军府的利益来的,女儿只是他们利用的工具而已。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婉,一脸遗憾地叹了口气:“要是江临还在就好了。他和婉婉两情相悦,把婉婉嫁给他就挺好的。” 苏婉一听这话差点噎住,饭都要吐出来。大家还以为提到她的伤心事了,还特意安慰了她几句。 苏清远提议道:“咱们赶紧给婉婉相看一户好人家。婉婉嫁出去了,这些人就不用再肖想了。”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找。 苏婉觉得这个主意其实最靠谱,萧澈就算再无赖,总不能去抢别人的媳妇儿。 只要找个好人家,换个地方混吃等死就行了。 苏婉边吃边点头附和:“大哥说的有道理,咱们先相看着。总比啥都不做的强。不过你们选好的人我得先见一见。” 许慧云无奈地说:“好,娘一定给你好好选。” 这会儿苏婉还不知道,萧澈虽然不抢,但他会说那句陆嫣然同版的“你未婚夫要死了,节哀”。 这边将军府一家在商议怎么摆脱睿王和陆世子。而睿王和陆世子都在盘算该怎么得到苏婉。 萧澈回京之后首先就来了东宫见太子。 太子站在窗前等他,整个人身姿挺拔,姿态卓然,散发着温润清贵的气质。可身形却略显消瘦。 俊秀的脸庞清雅温和,还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病态。脸色苍白,薄唇上没有血色。看起来比萧澈离京之前还要憔悴几分。 萧澈见了兄长这副模样很担忧,走过去扶住太子坐下:“皇兄,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没休息好,脸色怎么这么差?” 太子看着这个弟弟,眉宇间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忧色,神色有些疲惫地说:“你闹出这么大的事,让我怎么休息?” 萧澈能在甘州放开手脚做事没人敢管,不仅是因为皇帝想要整治甘州,更是因为朝中有太子给稳着。 这会儿见兄长为了自己操劳,萧澈心里很愧疚:“皇兄,让你受累了。” 太子也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彻底,那双深沉的眸子中带着几分忧郁之色,低沉的声音问:“你就这么想退婚么?” 面对兄长的质问,萧澈对此毫不犹豫,神色坚定地点点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皇兄,我想娶婉婉为妃。我心悦她,我会求父皇赐婚。” 萧澈在经历了苏婉失踪的那段日子后,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他以前以为苏婉离不开江临,现在觉得自己离不开苏婉。 “你就非她不可吗?”太子追问道。 萧澈依旧毫不犹豫地点头,双眸带着一股执着之意,态度坚定:“对,我非她不可。” 可这话让太子眉宇间的忧色变得更重。看来自家弟弟是真的爱上这个女人了,他怎么就对此事如此执着呢。 苏婉是一个盲女,以萧澈的身份,皇家不会同意让她做正妃。更不可能让一个瞎子当皇后。 萧澈如果只是利用苏婉掩人耳目,以后再妥善处置她,也就罢了。 可他现在已经动了真情,执意要娶苏婉。这必然会将苏婉推向风口浪尖,被有心之人利用算计。 苏婉一个眼盲的弱女子哪能应付得了这些牛鬼蛇神。到时候他不仅保护不好心爱的女人,还可能害了自己。 太子凝眉思索了片刻,沉声问道:“苏将军同意吗?苏小姐愿意嫁给你吗?” 这两个问题是硬伤。面对太子锐利的目光,萧澈眸光有些闪烁,抿了抿唇,有点心虚地说:“婉婉迟早会愿意嫁给我。” 这就是人家还不愿意嫁给你的意思。太子微微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澈儿,你回京之前就在骗她。现在人家不愿意,你还要强娶。你就不怕她会恨你吗?” 这正是萧澈内心深处一直担心的,可现在他不愿意面对这种可能。他神色执着地说:“我会等她喜欢上我,她是我的。” 太子这会儿都觉得苏婉这姑娘挺惨,怎么就被自家弟弟给看上了。 再三考虑后,太子殿下觉得自己有必要阻止萧澈酿成悲剧。 第91章 不要强人所难 太子收敛了一贯的温和气质,整个人散发出身为储君的强大气场和威严。 他眉眼凌厉,神色郑重地对萧澈交代:“澈儿,你可以去求父皇取消婚约,甚至求他赐婚。但是若苏将军不同意,你不要强人所难。” 萧澈一听这话脸色就沉了下来,微微垂眸,长睫遮掩了眼底的晦暗之色。苏将军八成不会同意,只要有了赐婚,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苏婉带回王府了。 只要婉婉待在他身边,他可以慢慢地等她爱上自己。 看萧澈一脸的不情愿,太子厉声劝道:“你取消婚约就已经会触怒父皇了,你必须拿捏好分寸。况且,你不是说苏婉迟早会愿意嫁给你么,也不急于这一时。” 萧澈仍旧皱眉不语。 太子只得继续劝诫:“感情是勉强不来的。你若是真心喜欢人家姑娘,也得考虑人家愿不愿意。” 这话再次提醒了萧澈,不能强迫苏婉。可他是真的很想娶苏婉。 太子又补充了一句:“你太过急切可能会害了她。” 萧澈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了心中的戾气,闭了闭眼。 太子见他听进去了,垂眸低声感叹:“其实你想要取消婚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得做好准备。” 于是在睿王回京后的朝堂上,爆发了激烈的争论。苏长卿已经向皇帝禀报了甘州的情况。 张怀之死无对证,剩下的都是虾兵蟹将说不上话。皇帝本就希望解决甘州的问题。所以萧澈怎么说都是功大于过。 端王在甘州饥荒的事上也没有办法,只能认栽。但不妨碍他拿别的东西说事。 于是在御书房中,皇帝与多位大臣和皇子们商议要事。 端王主动提出:“父皇,睿王这次整顿甘州功劳甚大,儿臣听闻甘州百姓特意制作万民伞献给睿王,以表感激。甚至其它地方的百姓也对睿王在甘州施行的政策啧啧称道。此番理应好好赏赐睿王。” 皇帝其实一直对萧澈擅自颁布政令之事耿耿于怀。现在听到这话心里不太满意。这些本来该是他这个皇帝来做的,百姓交口称赞也该赞颂当今天子。 再者萧澈的身份地位已经是赏无可赏了。皇帝再一次觉得这个儿子让他头疼。 可面子上他不得不赏。皇帝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睿王想要什么赏赐。 萧澈正准备回话。只见礼部侍郎杨彦夫抢先一步说到:“臣以为,睿王殿下龙章凤姿,雄才大略,才能胆识,无人能及。百姓皆对殿下赞颂有加。 当今太子殿下身体病弱,不宜操劳过度。当改立睿王为太子,此乃民心所向,众望所归。”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安静得可怕。大家只能目光隐晦的偷偷交流一眼。 乍一听还以为杨彦夫是萧澈的人。萧澈都没想到端王捧杀就算了,还能招数这么绝。 杨彦夫自然不是真的想提议改立太子,但这话就是一根刺,谁听了都扎心。 都知道皇帝最深爱的女人是先皇后,最疼爱的儿子就是病弱的太子,最看不顺眼的儿子是睿王。 皇帝此刻面色冷峻阴沉,气势凛然威严,眉宇间怒意凝结,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这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 问罢还深深地看了一眼萧澈。不管这话是不是真的,皇帝就是听不得这种话。 陆侯爷趁机插了句话:“皇上,这应该只是百姓感激睿王的功绩而已。” 萧澈赶紧下跪解释:“父皇,那万民伞是甘州百姓用以感谢皇恩浩荡。儿臣此次特地将它带回京城献给父皇。改立太子一事更是无稽之谈。儿臣才能德行远不及皇兄。不知杨大人为何口出妄言。” 太子见此情形,觉得萧澈这会儿提退婚,再说被美色所惑是真有必要了。 他主动同皇帝温声说:“父皇,老百姓哪管得了那么远的事。杨大人兴许是对民心所向有所误解。” 杨彦夫适时地补刀一句:“臣只是听街头巷尾的百姓所言。” 太子听罢眉间微拧,面容冷峻,目光如刀般看向杨彦夫厉声质问:“杨大人,你是觉得本宫要死了吗?” 杨彦夫那话就是恶心萧澈的,哪敢真说太子要死。赶紧恭敬地回道:“臣绝无此意,臣一直希望太子殿下安康长寿。臣只是担心殿下操劳过度,对身体有损。” 太子双眸微眯,冷声道:“杨大人还是去好好准备秋闱的事。本宫的身体就不劳杨大人费心了。” 杨彦夫只是来恶心人的,自然不会再多嘴。但架不住听者有心。 太子赶紧把话题给拉回来,对皇帝说:“父皇,不用管这种无稽之谈。你刚才还说要赏赐睿王。” 杨彦夫这种提议皇帝自然不会理,可脸色依旧阴沉得发黑,声音冰冷地问萧澈想要什么赏赐。 端王和晋王有点搞不懂太子的反应,萧澈功劳甚高赏无可赏,这怎么还把话题绕回来了。 萧澈觉得杨彦夫这么闹一出也好,他幽深的眸子看了皇帝一眼,又淡淡地扫了苏长卿一眼。 这让站在一旁一直装隐形人降低存在感的苏长卿眼皮直跳,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然后就听见萧澈沉稳坚定的声音:“父皇,儿臣不求赏赐,愿用整治甘州的功劳请求父皇收回儿臣与张太师孙女张若兰的赐婚。” 这话让在场大部分人都惊讶了。皇帝一听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这婚事是皇后生前定下的。 这就是父母之命,还是爱妻的遗命,岂能违背。皇帝眼眸中散发着冷意,目光带着几许不解,威严的声音问道:“为何要收回赐婚?” 萧澈抬头看向皇帝,丝毫不惧其威严,目光中带着执着之意,声音依旧坚定:“儿臣心悦苏长卿将军之女苏婉,欲娶苏婉为妃。” 这话让在场之人神色各异。 苏长卿觉得简直晴天霹雳,这种情况下说心悦婉婉,这不是害她吗? 睿王你现在到底是拿婉婉当幌子还是真喜欢她啊。 还没等大家有任何反应,苏长卿赶紧蹦了出来,眉头都拧成了麻花,神色急切地说:“睿王殿下定是在说笑。小女苏婉从小眼盲。无才无德,六艺不通。哪能配得上殿下。” 第92章 不忠不孝 萧澈早就预料到苏长卿会拒绝将女儿嫁给他,可见到苏长卿如此焦急的反应,心里还是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苏长卿,目光中的执着让苏长卿寒毛直立,语气有些急切,暗含着一丝祈求:“苏将军,本王是真心喜欢婉婉,想要好好照顾她一辈子。” 苏长卿相信萧澈对女儿是有几分真情实意的。可在他看来,也就几分而已。 睿王在这种情况下提出取消婚约去娶一个盲女,说他丝毫没有利用女儿的心思,苏长卿压根儿不信。 苏长卿依旧紧拧着眉头,神色有些惶恐地回道:“能得睿王殿下的喜爱,是小女的福分。可婉婉是个盲女,实在配不上殿下啊。” 这话也是说给皇帝听的,苏长卿说罢便向皇帝磕头。 这会儿场面很安静,除了苏长卿已经急死了,谁都没有立即说话。 萧澈这一出来得太突然,在场众人虽然都刻意收敛了神色,但都有自己的心思。 在端王看来,萧澈为了一个盲女要违抗先皇后定下的婚事,是为了应对自己这招捧杀故意为之。萧澈不娶张若兰对他而言是好事。要不是张若兰早被萧澈给定下了,他自己都想娶她。 可萧澈放弃张家选苏长卿,他也不乐意。在他的计划里,手握兵权能掌管皇城军队出入的苏长卿对他来说也很重要。最好是让陆明舟把苏婉娶了。 现在端王心里赞叹萧澈的招数也绝。 晋王也不希望萧澈娶张若兰,但他更工于心计。苏婉不喜欢萧澈,苏长卿明显也不愿嫁女儿。苏婉要是被萧澈强迫,他可以趁机让苏婉留在萧澈身边替他做事。 现在皇帝的内心也很复杂。萧澈现在已经是功高震主,在甘州行事也不知收敛。皇帝是不能容忍谁功绩声望比自己还高的,哪怕是儿子也不行。 萧澈本就有兵权,若是再娶了在文官集团里声望极高的张太师孙女,那就是如虎添翼。他这会儿为了一个盲女放弃这么好的婚事,反倒是好事。 可这是皇后生前定下的婚事啊,想起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皇帝不舍得违背她任何心愿。而皇后为了萧澈失去生命,这逆子又岂能违背他母后的意愿。 萧澈跪在地上抬眸观察皇帝的神色。 皇帝此刻面色阴沉冷峻,眉峰轻蹙,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势给人一种要地崩山摧的感觉。眸色深沉如墨,里面似乎还藏着股淡不可见的火苗。 在皇帝没有任何反应之前,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但萧澈还是扛住这番天子的威压,再次声音坚定沉稳地说:“求父皇收回赐婚,儿臣想娶苏婉为妃。” 这话让苏长卿急得斗胆哭诉了一句:“皇上,睿王殿下这是一时糊涂啊。” 皇帝眸光森然,眼底已然带了杀气。 他抄起手边桌案前的砚台,直接朝萧澈砸了过去,威严凛然的声音怒吼道:“你这个逆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违抗你母后的遗愿。” 萧澈没有躲,这砚台硬生生砸在他额头上,顿时鲜血浸染。 “父皇息怒!”太子出言劝道。 这气氛太紧张,苏长卿已经愁死了,不敢再轻易开口说话,目光瞟了眼萧澈,想劝他差不多得了。 皇帝的反应在萧澈意料之中,他没有管额头上的伤,依旧拱手对皇帝神色执着认真地说:“父皇,儿臣只想娶心爱的女人为妃。求父皇成全。”说罢主动磕头请求。 皇帝看他这样子还真是铁了心要为一个女人违旨抗婚,指着他横眉怒骂:“你竟然如此沉迷美色,要做不忠不孝之人。真是枉被人交相称赞。论及德才品行,你哪点比得上你皇兄太子。” 这类似的话萧澈从小就听皇帝说过很多遍了,现在已经免疫。他再次磕头恳求道:“儿臣自然是不及皇兄之万一,求父皇成全。” 端王在一旁神色颇为感慨地摇头叹息:“睿王,你此番所为实在不妥,还是快向父皇认错。况且你这样做,真是委屈了张小姐啊。” 萧澈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磕头请求:“父皇,儿臣已心有所属,不会娶张若兰的。” 苏长卿已经老泪纵横了,你们神仙打架,别带上我家婉婉啊。 苏将军这会儿再次慌张地恳求:“皇上,小女情况特殊,皇上明鉴啊。” 苏长卿既担心皇帝真的答应赐婚,又担心皇帝一个不开心拿婉婉出气。关心则乱,他这会儿是真摸不准皇帝的心思。 皇帝的心思现在很复杂很矛盾。他对皇后的感情不容许他准许萧澈违背皇后的意愿,但是萧澈不娶张若兰是好事。 至于苏婉,他自然不乐意一个盲女做皇后嫡子的正妃,难道萧澈真的坚持要娶一个盲女被人笑话? 苏长卿的反应是令皇帝很满意的。苏长卿向来只效忠于他,能如此果断地拒绝将女儿嫁给睿王的机会,这让皇帝更放心。 皇帝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深情人设还是占了上风,他神色没有丝毫动容,手一拍桌案怒斥萧澈:“你这逆子脑子糊涂了,朕现在不与你多言。你回去好好反思,想不清楚别来见朕。” 哪知萧澈依旧不怕死的样子,坚定地大声说:“儿臣只想娶苏婉。” 这话让太子都急了,拧着眉头,目光满是忧色,沉声提醒了一句:“睿王,够了!” 皇帝见萧澈一副如此不知悔改的样子,指着他低吼道:“闭嘴!来人,将这逆子重打二十大板,押他去皇后灵前跪下反思。谁都不准去看他。” 这话一出,谁也不敢再说什么,很快就有人把萧澈给押了出去。 事情闹成这样,皇帝再没心情议事。大家都心思深重的各回各家了。 萧澈已经预料到父皇会是这个反应。皇帝只要没说退婚之事毫无妥协余地,那就说明他还是动摇了。 只要婚约能取消,他会想办法娶苏婉。 第93章 我也去退婚 苏长卿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同家人说了这个噩耗。 苏婉见父亲一脸愁容,脸上细看还有泪痕,可想而知当时情形多么紧张。 “皇上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同意睿王娶婉婉,夫人,还是快点把婉婉嫁出去。” 苏长卿现在压根不想管这几位皇亲国戚有没有几分真心,他不希望女儿被葬送在这场权力旋涡中。 许慧云神色焦急又为难:“夫君,那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我已经在忙着相看了。” 许慧云以前就没干过这件事,现在一点准备都没有。女儿眼睛看不见,又一直一副不想嫁人的样子。她原本都打算把女儿一辈子养在将军府。 苏长卿都想说最好将婉婉嫁出京城,可夫人一定很舍不得,他也舍不得。 苏婉心里也着急。萧澈真的对她这么痴心一片么?她觉得这男人就是既想要得到她,又顺势利用她,就同去甘州的事情一样。 这种身份的男人,怎么会有纯粹的感情。她宁愿他没感情,毕竟自己也在骗他。 这下完了,骗得一发不可收拾,她心里怕呀。 苏婉哭丧着脸,抓住苏长卿衣袖娇声说:“爹,娘说得对,我要嫁个好人家也没有那么快。咱们得想想别的办法,不能让皇上真的赐婚啊。” 苏婉觉得皇帝是不会同意自己嫁给萧澈做正妃的,但是现在她急了。萧澈这人满脑子计谋,皇帝万一就同意了呢。 苏长卿看女儿这样子,心疼得紧,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急。想让皇上收回赐婚,睿王也得再费一番功夫的。爹再想想办法。” 苏长卿左思右想之后,觉得这事只能先找太子。 而太子这边已经很热闹了。 睿王此番所为算得上当众毁婚,张太师朝中耳目众多,已经收到消息。 皇上正在盛怒中,谁也不敢去打扰。睿王又被关在先皇后灵前,一时半会见不着人。 于是张太师带上了孙女来东宫见太子。老人家德高望重,气质一向温和儒雅。 可此时脸色却略显阴沉,眉间带着一丝怒气,拱手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身后站着张若兰,一张秀丽的脸上带着委屈之色,眼角还有些微红。 张太师德高望重,曾当过太子恩师,太子不能怠慢。主动出言给太师免礼赐座,还亲自给张太师斟茶。 张太师也不绕弯子,神色带着不满和不解,直言问道:“睿王和若兰的婚事乃是先皇后口头定下,也是太子殿下去请皇上赐婚的。我孙女若兰并未做任何出格之事,可睿王现在执意要退婚,这将若兰置于何地啊?” 太子看了一眼张若兰,她眼中也透着委屈和不解。她出身高门,自身才华品德无可挑剔,没想到睿王真的会违抗圣意。 睿王是个才智卓绝的男人。父亲和祖父都对他赞誉有加。未婚夫这种摆明了看不上自己的举动实在让她心里难受。 太子拧了拧眉心,神色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张太师,这是澈儿的不是。他配不上张小姐。他有自己心仪的女子,感情的事情难以勉强。” 张太师对萧澈这个孙女婿是很满意的,怎么能为了一个盲女毁掉这么好的婚事呢。 睿王糊涂啊! 张太师斟酌着说:“睿王若实在喜欢,纳苏婉做侧妃不行吗?是苏将军不同意?” 将军府的嫡女做正妃都够资格,但她是个瞎子呀。 太子也是这么想的,奈何这弟弟中邪了啊。 他无可奈何地说:“张太师,澈儿他执意想娶苏婉。本宫也拿他没办法。这事是澈儿对不住张小姐。” 话都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够明确。张若兰不是那种要死缠烂打的女人。 她皱眉思量了片刻,神色平静地对太子说:“我明白殿下的意思。不过我想见睿王一面。请太子殿下成全。” 太子心想他们见一面说清楚也好,点头答应了。 萧澈挨完板子后就在皇后灵前罚跪,头上的伤口也没有好好包扎,额头还有血迹。 皇帝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谁也不敢对他多加照顾。 他小时候就经常在这里罚跪。但凡有任何令皇帝不满意的,不论是不是他的错,他都得在这里跪着。 别的皇子都能过生辰,就他从来不能过。她的生辰是皇后的忌日。父皇命令他生辰前后三天都得在这里跪。 他曾经大逆不道的想过,我跟这死去的女人素未谋面,父皇你一往情深怎么不去见她,非得让我跪。 他此刻就跪得心怀怨气,皇后生前随便一句话就甩给他一桩这么麻烦的婚事。 张若兰来的时候就见到萧澈神情冰冷的跪在皇后灵前,一双幽寒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他身上还有血迹。虽然狼狈,却依旧腰背挺拔,看得出一身的傲气。许是受了伤,俊美的脸庞有点苍白,带着些许疲惫和憔悴,嘴唇也缺了血色。 萧澈已经注意到她来了,见了她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眸子微眯,声音清冷:“你怎么会来这里?” 张若兰回想了一下,他对自己态度一直是这样,只有在面对苏婉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温柔之色。 如今见他为了苏婉闹成这副样子,他是真的一点不喜欢自己啊。 张若兰躬身行礼:“见过王爷。是我求太子殿下让我来见王爷的。” 萧澈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他要退婚的事情张若兰定然已经知晓。 张若兰有些自嘲地笑了:“王爷真的这么喜欢苏小姐吗?” 提到苏婉,萧澈如雕塑般硬朗的面庞都变得柔和,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低沉的声音中似乎透着一抹思念:“本王心悦她,同张小姐的婚约只能作罢,是本王对不住张小姐。” 张若兰看得出他是动了真心,不禁问道:“王爷,若是苏小姐不想嫁给王爷,王爷也要一意孤行退婚吗?” 这话让萧澈皱紧了眉头,可他依然坚定地说:“本王还是会退婚。” 因为苏婉不喜欢三妻四妾的男人。他知道自己若是娶了张若兰,婉婉一定不会愿意嫁给自己。 他现在最想见的是苏婉,可惜这些天都很难见到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想自己。 张若兰释然地笑了。她也有自己的傲气。睿王既然执意退婚,她也不愿再过多纠缠。能为自己心爱的女子做到如此地步,她是钦佩睿王的。 以前她认为这桩婚事是注定的,没有想过别的可能,只准备好嫁给睿王为妃。强扭的瓜不甜,现在她也要为自己争取。 她端庄大方地笑道:“王爷,既然如此,我也会去求皇上取消婚约。” 萧澈眸光中闪过一丝惊讶,但瞬间又觉得是该如此。皇兄给他选的女子的确是位端方大气之人。 他淡笑着对张若兰点点头:“多谢张小姐。” 张若兰临走前想了想,感慨了一句:“祝愿王爷能得偿所愿。” 这话够扎心。萧澈脸上表情有一丝不自在。 张若兰觉得这婚事哪怕能退,人家苏婉可不见得想嫁。 第94章 你说你想娶谁 皇帝已经下令萧澈想不清楚就不准出来。睿王就这样被禁足罚跪三天了,还是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 张若兰说到做到,顶着皇帝的怒气也要去说取消婚约的事。毕竟在这件事上,她是无辜的,皇帝不能随意降罪她。 可皇帝这里也快跟东宫一样热闹。 陆明舟是第一个来求见皇帝的,还是跟着陆贵妃一起来的。 皇帝现在心情不好,见谁都是面色阴沉,一双寒眸带着帝王的威压,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一般人现在没事都不敢来见皇帝。 可陆贵妃不一样,依旧笑得柔情似水的端着汤来了,艳丽的脸上露出关切之色,一双杏目含情脉脉,声音娇柔动听:“皇上,听闻你这几天都没什么胃口,臣妾担心龙体有损,特地为你熬了百合梅苏汤,快尝尝。” 这百合梅苏汤是先皇后曾经爱给皇帝做的,陆贵妃端着这汤来皇帝就没什么脾气了。阴沉的面色变得柔和了些许,神色有些怀念地喝了汤。 想起萧澈的事,不禁又冷哼了一声。 陆贵妃温柔地劝了一句:“皇上息怒啊,别气坏了龙体。” 说罢眼神示意陆明舟可以说话了。 皇帝知道陆明舟跟着陆贵妃来定然是有事,冷声问了一句:“明舟,你来见朕是为何事?” 他本以为陆明舟有什么要事,这个时候还请动贵妃一起来,应该跟秋闱,封禅,祭天等事情相关。 哪知陆明舟突然跪下,脸上那坚定执着的神色给皇帝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温声开口:“皇上,臣曾有缘救过苏长卿将军之女苏婉,对她一见倾心,欲与苏婉结为连理。臣恳请皇上赐婚。” 皇帝表情僵了一瞬,眯了眯眸子,眉间微拧,有点疑惑地沉声问:“你说对谁一见倾心?” 陆明舟与皇帝对视了一眼,又大声说了一遍:“臣心悦苏长卿将军之女苏婉。” 陆明舟觉得皇帝就算会收回萧澈和张若兰的赐婚,定然也不希望萧澈娶一个盲女做王妃。 这时候不如自己主动去求皇帝赐婚,给他解决桩烦心事岂不美哉。 陆贵妃和陆明舟都在小心观察皇帝神色。皇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心里好奇这苏婉是个什么绝世美人。 陆明舟接着磕头说:“臣知道睿王也心悦苏小姐,可睿王殿下身份尊贵,苏小姐情况特殊,与睿王并非良配。臣心悦苏小姐,请皇上成全。” 陆贵妃柔声笑道:“明舟这孩子是真心喜欢苏小姐,并非想要夺人所爱。知道睿王求皇上赐婚,他也是着急了。” 皇帝觉得这陆明舟要真想娶苏婉,也没什么问题,况且人家还有救命之恩的缘分。 只要陆明舟不介意她是个瞎子,苏婉嫁给他算得上门当户对。 皇帝已经在考虑是直接赐婚,还是再问一问苏长卿。陆贵妃正准备劝皇帝赶紧下旨一锤定音,永嘉公主突然闯了进来。 “父皇,母妃。”永嘉冲进来还扶着胸口喘着气。看了一眼陆明舟,心想自己果然没来错。 陆贵妃见她这副样子心里就有气,冷声训斥:“你一个公主怎么这么莽撞,你父皇还在议事,怎么就冲进来了。” 当着皇帝的面,陆贵妃也不好大发脾气崩了人设。 皇帝倒是不怎么在意,温声问:“永嘉,你这么急匆匆的有什么事?” 永嘉平复好了呼吸,赶紧回话:“父皇,儿臣听说皇兄和表哥都要娶苏婉。” 陆贵妃一听这话就感觉不妙,心里很想把永嘉给扔出去,出言打断她:“这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别在这儿打扰你父皇。” 有皇帝在,永嘉公主还是很有底气的,她着急地对皇帝说:“父皇,婉婉是儿臣的好朋友。她其实有心上人,既不是皇兄也不是表哥。你要赐婚的话也得问问她和苏将军的意愿啊。” 皇帝这下更好奇了,所以说人家苏婉还不喜欢陆明舟和萧澈? 陆贵妃现在看永嘉的目光已经锋利如刀,冷声告诫永嘉:“你别在这儿胡说。” 她转头笑着对皇帝说:“这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皇上若是赐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苏将军父女都该磕头谢恩。” 陆明舟也附和道:“是啊,皇上,臣真心喜欢苏小姐,定不会怠慢了她。” 皇帝觉得是这个理,点了点头。 永嘉公主急了:“既然是父母之命,人家苏将军嫁女儿,总得问问他的意见。你们这么急干嘛呀?就跟抢人家女儿一样。” 皇帝觉得这话也有理,苏长卿毕竟算朝中重臣,刚从甘州回来也有功劳,问一句是应该的。 陆贵妃还想说点什么,皇帝直接摆摆手:“这事朕知道了,你们先回去。” 陆贵妃走的时候看永嘉公主的眼神恨不得杀了她,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内鬼。 皇宫里各方都有消息门路,陆明舟求皇帝赐婚的事很快就被太子和晋王知道了。 太子不希望苏婉嫁给萧澈,可也不想她嫁给陆明舟啊。 晋王也不乐意,他觉得苏婉这枚棋子要是嫁给陆明舟,还不如自己把她娶了得了。 于是皇帝在见完了陆明舟之后,很快晋王又来求见他。 萧胤是个多做事少说话的人,皇帝见他郑重其事地来见自己,以为是有什么要事。应该是跟西凉或者北疆有关的大事。 皇帝神色严肃地问了一句晋王什么事。 只见晋王突然跪下,脸上又是那熟悉的神色,熟悉的语气和措词:“父皇,儿臣曾有缘救过苏长卿将军之女苏婉,对她一见倾心,欲娶苏婉为妃。儿臣请求父皇赐婚。” 皇帝突然有点儿晃神,顿了顿,一脸难以置信地问了一句:“你说你救了谁,你想娶谁?” 晋王知道皇帝定是被搞迷糊了,抿了抿唇,然后依旧目光诚恳又坚定地说:“儿臣救过苏婉,想娶苏婉为妃。” 晋王倒不是一定要娶,他就是需要把水搅浑。总不能让陆明舟把苏婉给娶了。萧澈能为这女人发疯,陆明舟可不会。 皇帝现在疑惑了,这苏婉怕不是个祸水妖女。他现在可不能直接答应晋王,只能说自己会考虑,让他先回去。 等晋王走了以后,太子很快又来了。 皇帝对太子态度一向温和,虽然知道他来八成是为了萧澈,依旧赐座上茶,温声问他有什么事。 哪知太子也给皇帝跪下了,皇帝看着太子眉宇间那抹义无反顾的坚定之色,听见他说:“父皇,儿臣” “你等等!”皇帝赶紧伸手示意他停下,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第95章 朕要见这位奇女子 太子见皇帝反应这么激动,目光带着一丝疑惑,温声问道:“父皇,怎么了?” 皇帝被这几个孩子给整无语了。 轻咳了两声,定了定神,看着太子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沉声问:“恒儿,你不会也是为了苏婉来的?” 太子心想确实也算是,于是点头应道:“是的。” 皇帝眉间拧成一股绳,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急:“你有没有救过苏婉?” 太子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但是依旧摇头恭敬回道:“没有。” 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眉间舒展开来,嘴角还勾起一抹慈祥的微笑:“恒儿,你别跪着,坐下说。” 太子见皇帝神色似乎没怎么生气了,没有再次推辞,直接坐下说话了。 “父皇,澈儿此番所为确实不妥,不过强扭的瓜不甜。非让他和张小姐强行在一起,怕会成一对怨偶。”太子仔细观察着皇帝神色,温声劝道。 皇帝提起这事心里依旧有股怒火,眯了眯深邃的眸子厉声责备:“这逆子实在是不知好歹,岂能如此违逆皇后的心愿。” 太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事母后也就随口一说。自己之前为了让婚事顺理成章,故意说成这是母后遗愿,父皇还真就惦记上了。 太子这会儿只得想办法找补:“父皇息怒,母后最大的心愿一定是想澈儿能过得平安快乐。若是这桩婚事让澈儿感到痛苦,母后在天之灵,定然不愿看他受罪。” 皇帝听了这话回想起皇后生前。那一往情深的双眸中划过一丝忧伤,眉宇间带着一股失落,哀叹道:“他对不起他母后。” 太子见了皇帝这副样子太多次,已经毫无感觉。 可这会儿也只得露出哀伤的神色,语气略带感慨:“澈儿对心爱的女子一往情深,这不正是遗传了父皇你的优点嘛。母后一定也会很喜欢他这点。” 这话皇帝很受用,不过他依旧没有那么容易妥协,冷哼了一声:“那他此番也非君子所为,他是对心爱的女人痴心一片,可他对不住自己未婚妻。” 见皇帝根本没说这婚事坚决不能退,太子也知道皇帝的心思了。现在就是得给个台阶下,顺理成章地让皇帝迫不得已取消婚事。 太子点头赞同:“父皇教训得是,澈儿还是太年轻冲动了,喜欢一个女子就不顾一切。这点就更像父皇了。” 皇帝听了这话想起了一些往事,不由得勾唇笑了笑,脸上一副怀念之色。 可一想到这三个孩子都要娶苏婉,顿时又不乐意了。 “你说这苏长卿的女儿是个什么绝色美人,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娶她?”皇帝不禁问道。 太子这会儿已经知道陆明舟和晋王都来求娶过苏婉了,他也是无语了:“澈儿与苏小姐有缘,他曾经机缘巧合救过苏小姐。” 皇帝一听这话,看向太子的神色变得有点高深莫测。朕的儿子侄子们怎么都救过苏婉,太子真的没救过? 太子看不出皇帝现在啥心思,担心他把怒气撒在苏婉身上。 于是斟酌着说了一句中肯的话:“父皇,其实这事苏小姐也是无辜之人。谁也没问过苏将军和苏小姐的意见啊。” 皇帝想到永嘉公主也这么说过,不由得点点头。心里对这苏婉更是好奇。 太子见皇帝这反应,应该是会同意取消婚约,也不会不顾苏长卿的意见随意将苏婉许配给谁,这才起身告退。 于是张若兰在等候多时之后,终于见到了皇帝。 皇帝在经过了前面几人的一番刺激之后,这会儿已经没什么怒气了。 听到张若兰主动提出要退婚,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关怀了一句:“这事是睿王做得不对,委屈你了。也不知道苏婉是个什么妖媚女子,把他给迷成这样。” 张若兰这种端庄高雅出身书香门第的高门贵女萧澈都不要,皇帝这会儿觉得苏婉八成是个祸水妖女。 可这话让张若兰听了不太舒服,她与苏婉虽然交往不多,但看得出她不是什么故意勾人未婚夫的妖媚女子。 她原本还觉得可以和苏婉做王府姐妹呢。况且人家都还不愿意嫁给你儿子睿王。 想到睿王退婚这事也算打了她的脸面,张若兰这会儿要给萧澈添堵,她神色恭敬认真地对皇帝说:“皇上,臣女认识苏婉,她是个性情直爽的女子。臣女与她一见如故。其实苏婉在这事上是无辜的,她早就有自己的心上人,从未曾想过与臣女抢未婚夫。她甚至一度撮合臣女和睿王。” 皇帝一听这话,对苏婉愈加好奇。 萧澈,萧胤和陆明舟想娶她就算了,怎么张若兰还能跟她一见如故。 张若兰看出皇帝有点懵,于是继续说:“皇上,强扭的瓜不甜。对臣女和睿王如此,对苏婉和睿王也是如此。臣女斗胆谏言,皇上如果真的要给睿王赐婚,也该问问苏将军和苏小姐的看法。否则,岂不是同样的闹剧又要上演。” 张若兰这话有点逾矩了,但是她现在的立场说出来无可厚非。 皇帝并没有责怪她,而是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问道:“那这苏婉还看不上睿王啊。她心上人是谁?” “是她的一位救命恩人。”张若兰回道。 皇帝表情再次僵硬了一瞬。 他抿紧了唇,眸中带着一丝深沉的探究,声音幽幽地问:“是谁?” “据说已经死了。”张若兰觉得皇帝反应不太对劲,小心翼翼地回答。 皇帝那表情裂开,这是还有第四个救命恩人? 于是在张若兰走后,皇帝直接下诏让苏婉进宫,他要见一见这位奇女子。 所以在苏长卿还没能见到忙碌的太子之时,赵公公便来接苏婉入宫面圣了。 将军府一家都要急死了,苏长卿给足了银两,苦着脸求赵公公透露点消息。皇上突然要见婉婉到底是要做什么。 赵公公不敢多说,但是银子都收了,还是勉为其难透露了一句:“苏将军,咱家也不清楚,不过听皇上说,好像跟什么救命恩人有关。” 苏婉想到那凑齐一桌麻将的救命恩人,只能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考验我演技的时候又到了! 第96章 朕是过来人 因为皇帝召见得急,将军府也来不及作任何准备,苏婉只穿着平时在家常穿的一身淡蓝色翠烟衫,一身朴素的打扮进宫了。 皇帝知道她看不见,还特地赐了马车和轿辇。 苏长卿忧心忡忡地将她送到了皇宫门口。一路上都在安慰她不要害怕,见到皇上不要乱说话,还拜托赵公公多加照顾她。 那感觉,就像是送女儿入宫为妃一样 赵公公都不耐烦了,苦着个脸:“哎呀,苏将军,皇上只是见见令千金,又不会把她吃了。” 苏婉倒是没有惊慌,还笑着安慰苏长卿:“爹,不用担心。有什么事都有爹担着呢。” 这话让苏长卿更忧心了,这女儿每次出门都要惹事。 他最后一次苦心叮嘱:“婉婉,这可是去见皇上,你千万不能闯祸啊。皇上要是发怒了,爹都保不住你的。” 苏婉认真严肃了点了点头,苏长卿这才让女儿进了宫门。神色止不住的担忧:“爹就在这里等着你。” 苏婉已经很久没来过皇宫了,一路上偷偷观察着宏伟大气的宫殿。 皇帝是在御书房召见的苏婉。 苏婉被人给扶着走了进来。知道她情况特殊,皇帝也没为难她,直接出声让免礼。 苏婉也不客气,只弯腰简单行了个礼。 两人开始互相打量起来。 皇帝看着眼前的女子,脑子里直冒出四个字:红颜祸水。 她丝毫没有刻意打扮,却美得清水出芙蓉。站在那里亭亭玉立,身姿婀娜。青丝如墨,衬得肤白如雪。 眉不描而黛,唇不染而红。眼睛看不见,却如秋水般似能看透一切。神情懵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女子一见就容易让人心生欢喜! 因为对方是个瞎子,皇帝也不用刻意端着皇帝的架子,打量她的目光开始变得肆无忌惮。 苏婉刚开始还觉得皇帝气质威严庄重,剑眉星目,不怒而威。 可转瞬之间,他眼神开始变得变幻莫测。目光从惊艳,欣赏,到现在咋变得有点猥琐。 苏婉忍不住先开口了:“皇上,你召见臣女是有什么事吗?” 皇帝觉得这声音也清婉动听,难怪萧澈会被美色所惑。 苏婉这娇滴滴的样子,让人容易生出保护欲,说话重了都怕吓到她。 皇帝轻咳了一声,放柔和自己声音:“朕听说陆世子,睿王和晋王都救过你,可有其事?” 虽然没有,但是苏婉只能点头认下:“嗯,他们都算对我有救命之恩。” 皇帝觉得这可太神奇了,语气疑惑地问:“那可真巧,你说给朕听听。” 苏婉已经准备好开始表演,可突然被皇帝的举动吓了一跳。 皇帝兴许是今天坐那儿见了太多人太累了,他坐着有点不舒服。于是把人伸进裤子里开始挠痒痒。反正苏婉也看不见。 苏婉看了心想这皇帝的内裤竟然不是黄色的。 不过表演还是要继续。她对着面前这不正经的皇帝一本正经地说:“是啊,臣女也觉得好巧,说出来皇上可能都不信。” 苏婉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神色仿佛在回忆什么奇怪的事,声音清婉地说:“陆世子是在京城最有名的凤仙楼附近救的臣女。臣女的丫鬟带着臣女逛街,突然在那附近迷路了。有流氓欺负臣女,陆世子突然出现打退了他们。” 皇帝一听,这不是朕当年骗贵妃用的招数么? 凤仙楼附近怎么可能迷路,那一带一直有衙役巡逻的,哪来的流氓光天化日敢在那里欺负良家妇女。 苏婉接着又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继续娇声说:“睿王殿下是在晚上救的臣女。臣女有一天晚上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地方,旁边还有刀剑打斗的声音。臣女吓得不知所措,还好睿王殿下及时出现,把臣女送回了将军府。” 皇帝对这剧情更熟了,这不是朕当年骗皇后用的那招么? 先把人家弱女子劫到一个危险的地方,在她害怕哭泣之时再从天而降拯救她,令她对自己倾心。 皇帝越听越皱眉,紧抿着薄唇,脸色越来越阴沉。 苏婉全当没看见,继续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说:“晋王殿下就更巧了,臣女在甘州的时候,被人贩子给劫到晋州,把臣女关在一个屋子里十几天。最后将臣女卖给一个富商做小妾,而晋王那会儿刚好出使完西凉回京,路过那里救下了臣女。” 皇帝脸都已经黑了。这不是朕哄陈妃用的那招么? 就你这长相哪用得着十几天才卖出去,当天就能卖个好价钱。 苏婉最后感慨万分:“臣女因为眼睛看不见,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出过门,就出去了那么几次,刚好就被两位王爷和世子爷救了。臣女也觉得好巧啊。” 皇帝看她那一脸无辜懵懂的样子,心道这几个家伙就这么骗一个没出过门的瞎子,太无耻了! 这些招数骗女人可以,朕可是过来人,一眼就能看穿。 皇帝气得直接不挠痒痒了,手一拍桌案低吼怒斥:“畜生!” 苏婉被他这么一吼,吓得身体颤抖了一下,用手轻扶着胸口。眼眶微红,脸色都更白了些许,眼里一汪秋水,声音轻柔微颤:“皇上,臣女一个瞎子,自知配不上王爷和世子爷的恩情。臣女无以为报,愿以命相抵。” 皇帝看她这样子,赶紧温声宽慰:“别怕别怕,朕不是说你。朕骂的是” 骂的是自己儿子和侄子,干出这事也太丢人了! 他又不好直接同苏婉说。说不定她知道真相更会被吓到。 于是皇帝话锋一转:“朕骂的是那些欺负你的畜生。” 苏婉一听,面上带着欣喜,柔声说:“多谢皇上。皇上果真同我爹说的一样,嫉恶如仇,爱憎分明。是一位为民操劳,体恤百姓,值得万民称颂的千古明君。” 说罢苏婉还露出一脸真诚的崇拜之情。 皇帝见了更是喜欢,心想这姑娘要是不瞎,给恒儿做太子妃都没问题。 可他转念一想这三个孩子还想求赐婚呢。虽然很不齿他们的作为,还是态度和善地温声问苏婉:“婉婉啊,那晋王,睿王和陆世子,可有你喜欢的,你愿不愿意嫁给他们哪一个?” 第97章 难道我又用力过猛 苏婉顿时露出悲伤的神色,声音带着一丝抽泣:“皇上,臣女一个瞎子,配不上两位王爷和世子爷。况且,臣女已经心有所属,不愿嫁给别人。” 皇帝见她这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都软了几分。曾几何时,他最心爱的女人也是这副样子。 这美人一旦露出如此情态,谁还舍得勉强她。皇帝神色带着几分感慨叹了口气:“可听说你的心上人已经死了,他也曾是你的救命恩人。” 苏婉神色带着几分怀念,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是啊。他也是在一个夜晚救的我。我突然醒来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将我送回了将军府。” 皇帝一听表情崩了。 看苏婉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也不好说什么。目光闪过一丝纠结之色,想了想还是劝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一直想着他了。还是多看看别的好男人。” 苏婉乖巧地点点头:“谢谢皇上。” 皇帝想了想又提醒道:“让你爹娘多帮你看看。唉,你出门少没怎么见识过人,别被坏人给骗了。” 苏婉眉眼弯弯地笑了:“嗯,臣女听皇上的。皇上你真是太好了!” 皇帝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睿王,晋王和陆世子都向朕请求赐婚,想要娶你。不过这事,朕想问问你和你爹娘的意见,再作决定。” 苏婉一听,这可太好了! 兴奋得赶紧跪下磕头,声音充满感激之情:“臣女谢皇上体恤。臣女和爹娘都以为,臣女实在配不上两位王爷和世子爷,还请皇上为他们另择良缘。” 皇帝已经料到她是这个反应,现在也不想强人所难。正准备出言让她起身,只见萧澈直接从外面闯了进来。 萧澈本来还在罚跪,知道了皇帝要召见苏婉的消息。担心皇帝为难苏婉,直接打晕了侍卫,一路闯到了御书房。 一进来就见苏婉跪在地上磕头,他急冲冲地冲皇帝吼道:“父皇,你罚儿臣就是了,别为难婉婉。” 说罢还心疼地一把扶起苏婉将她抱住,看她眼眶红红的,以为已经受了欺负,手指摩挲着她的眼角,神色温柔地说:“婉婉,别怕。” 苏婉急得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赶紧推开他。 皇帝见他竟然禁足期间自己跑了出来还擅闯御书房,一声怒吼:“你这逆子,给朕跪下。” 萧澈不情不愿地跪下,但是脸上一副神鬼不惧的表情,锐利的目光隐隐含着一丝威慑,有点咬牙切齿地说:“父皇,是儿臣一心想求娶婉婉,你不要为难她。” 皇帝见他一副为了女人要造反的样子,横眉厉声训斥:“你哪只眼睛看到朕为难她了?你不在你母后灵前好好反思,竟然闯到这儿来。你别以为朕真不会把你怎样。” 说罢皇帝周身散发出帝王的强大气场,让人不寒而栗。 苏婉已经被这气场吓得跪下,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哽咽着说:“皇上息怒,是臣女的不是。睿王殿下,皇上丝毫没为难臣女,还关心臣女的婚事。” 皇帝和萧澈都意识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把她吓到了,气势都收敛了些。 苏婉这会儿才转头好好地看了眼萧澈。他眼底又布满青黑色,那张俊脸和嘴唇都没有血色,额头上还受了伤。 他不是什么都谋划好了么,退个婚竟然还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苏婉心里默默哀叹,既然这么麻烦,疯批你干嘛还折腾啊,你就不能放过我么。 而萧澈已经好些天没见到苏婉,要不是皇帝在,他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不放开。现在当着皇帝的面,他双眸含情地看着苏婉。 那眼中的思念和关切之色挡都挡不住。苏婉索性垂眸不要看到他。 萧澈见她还是不愿理会自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过这会儿皇帝已经发怒了,他得应付下。 他低眉顺眼地对皇帝说:“父皇,儿臣知错,儿臣只是太担心婉婉了。” 皇帝冷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心想这小子把朕当年的招数都用上了,结果还得不到人家姑娘的心,真是没用。 萧澈见皇帝一言不发,眼神高深莫测地看着他。他斗胆再次恳求:“父皇,儿臣真心想娶婉婉为妃。求父皇成全。” 苏婉吓得赶紧哭诉:“皇上,臣女真的配不上睿王殿下啊。何况臣女已经心有所属。” 萧澈急得都想直接大吼我就是江临。 还没等皇帝给出任何反应,赵公公急匆匆地走进来,躬着身子一脸为难地低声说:“皇上,晋王和陆世子急着求见。” 皇帝一听脸色更阴沉了,想着这两个家伙来了也好,一次说清楚,就宣他们进来了。 结果这两人进来一看萧澈和苏婉都跪在那儿,秒懂是怎么回事。 都纷纷跪下表示想求娶苏婉,请求皇帝赐婚。 苏婉赶紧磕头,直接失声痛哭:“皇上,臣女是真的配不上啊。而且臣女心有所属,现在不想嫁人。求皇上明鉴!” 萧澈一把将她拉起来,伸手给她抹眼泪。眉眼间都是心痛之色,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情绪:“婉婉,你别这样。我真的会一辈子对你好,什么都依着你的。” 晋王和陆明舟这会儿后悔没跪在一个离苏婉近的位置,怎么就让萧澈伸手那么方便 皇帝见了苏婉这样子也心疼,赶紧出言安慰:“婉婉,别哭了,朕会为你作主。” 随即对另外三人威严庄重地说道:“婉婉是个好姑娘,深得朕心。” 皇帝叹了口气,神色带着一丝怀念,目光中都含着几分温情,声音变得温和:“澈儿,她让朕想起你的母后。她挺像朕的皇后。” 说罢看着苏婉露出一抹怜爱的笑容。 皇帝这表现让在场四人震惊了。萧澈,萧胤和陆明舟全都一脸惊恐地看向皇帝。 苏婉也被吓到了,这皇帝反应好像不对劲儿啊。总不会我又用力过猛,他看上我了? 萧澈瞬间心慌意乱,他怕皇帝看上婉婉了。他眉头紧蹙地急声对皇帝说:“是啊,父皇,母后一定很喜欢婉婉这个儿媳。” 苏婉觉得要是被皇帝看上,那真是比被萧澈看上还可怕。 她慌张无措地尬笑,声音颤抖地说:“皇上,在我心里,你你就像我爹一样好。” 可突然又觉得这话不对,赶紧神色慌张地磕头:“臣女失言,求皇上恕罪。” 萧澈焦急地抱住苏婉,转头看向皇帝,目光中带着野兽一般的警惕,低沉的声音中含着压抑的威慑之意:“这话没错,等你嫁给我,父皇就是你爹。” 苏婉心想我也不想嫁给你啊,于是又用力把萧澈给推开。 皇帝看萧澈那反应,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 第98章 朕要给你点教训 苏婉的美貌和娇柔的气质都神似皇后。他虽然喜欢美人,还真有那么一丝丝的念头。但是还没丧心病狂到跟自己儿子们抢女人的地步。更何况他最爱的是他的皇后。 皇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帝王之色。他目光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苏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幕搞得大家人心惶惶。全都一脸惊慌地看着皇帝。 皇帝正准备说话,只见萧澈紧张地再次强行将苏婉紧紧抱住,像一只护食的野兽。目光锋利如鹰,冷冽的声音说:“父皇,婉婉是儿臣的。” 苏婉这回已经吓得不敢推开萧澈了。她双手抓住他的手臂,脸上难掩焦急之色,紧咬了咬嘴唇,声音颤抖地小声低泣说:“王爷救救我!” 苏婉想到皇帝那猥琐的眼神,现在突然觉得嫁给萧澈都没那么糟糕了!这让萧澈不由得把她抱得更紧想安慰她别怕。 皇帝本来没打算干什么,萧澈这么一闹,他心头一股火上来了。 你这逆子自己婚约都还在呢,还好意思抱着人家姑娘不放。 竟然还以为你亲爹要跟你抢媳妇儿,朕在你心里有这么不靠谱么? 还有你们三个畜生,用那么下三滥的招数欺骗单纯的婉婉。 朕今天要给你们一点教训! 于是皇帝用带着寒意的目光扫过这三个儿子侄子,低沉冷冽的声音解释:“朕想说的是,你们的婚事朕会考虑婉婉的意愿。婉婉已经说了,不愿嫁给你们任何一个。” 说罢,还故意目光带着欣赏和怜爱之情落在苏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变得温和:“婉婉是个好姑娘,朕很喜欢婉婉。” 众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萧澈和陆明舟都还想再说话,皇帝直接摆手制止了他们。 随即又宣了赵公公进来,吩咐道:“时候不早了,将婉婉送回去。苏长卿教女有方,朕心甚悦。你再多准备些赏赐一并送过去。” 赵公公听了这话满心狐疑地领命。大家现在都面面相觑,皇上的言行怎么想都不对劲。他难道下一步是要纳妃? 萧澈现在很担心,这情况完全不在他预料之中,他舍不得放开苏婉。 而苏婉倒是很想回去,再待这里受不了了,先回去见到爹再说。 她推了推萧澈,带着哭腔柔声细语地说:“王爷,我爹还在等我。我想回家。” 萧澈见不得她这样子。想到她在这里怕是还要继续受惊吓,不如先放她回去。父皇还没下旨纳妃,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于是满眼心疼和不舍地放她走了。 苏婉觉得听皇帝这意思,她是不会被赐婚给这三位“救命恩人”了,但是她真怕皇帝也变下一位救命恩人啊。 于是走之前她不得不抓住萧澈衣袖,眼泪汪汪地哭泣:“王爷,对不起,我一直放不下江临。我不愿嫁给别人。” [疯批你一定要拦住你爹啊!] 这话让萧澈痛彻心扉,再一次悔不当初! 苏婉走后,另外三人则是被皇帝留下来训话。 没有娇滴滴的苏婉在,皇帝没再收敛自己的气场,那股帝王威压直接朝三人袭了过来。跪在地上的三人都意识到皇帝此刻对他们很不满意。 皇帝没有开口,三人只能先跪着偷偷打量他的神色。毕竟除了赐婚一事,三人都想不出来到底哪里惹恼了皇帝。 难道皇帝真的看上苏婉了,已经把他们三个当情敌了?现在是故意找他们以前的错处拿捏他们? 皇帝在大家心里还真有这么不靠谱 其实三人骗苏婉是小事,皇帝除了觉得他们无耻以外,不会真的怪罪什么。 但是哪有那么巧,三个人全都一起看上苏婉,还都这么无耻地用计去骗。 皇帝可不是傻的,孩子们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心思了。可自己这个皇帝还身强力壮,太子还活着呢。现在就借着婚事明目张胆的算计,他可不乐意。 苏婉是个美人,他们三人可能是真的喜欢,毕竟自己都喜欢。但这到底掺着多少别的目的,那就说不清楚了。 女人事小,江山事大! 于是三人见皇帝的脸色愈加阴沉,额间一片阴云密布。目光从幽深暗沉到隐隐冒着一股要喷发的火苗。 萧胤觉得自己一向表面上做事循规蹈矩,于是低眉顺眼的斗胆问了一句:“不知父皇留儿臣在此有何要事?” 说罢还双眸微抬暗暗观察皇帝神色。 皇帝冷笑了一声,眉宇间的凌厉丝毫不减,声音凛冽如冰:“你们三个都干了什么好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还要朕讲给你们听吗?” 座下三人:我们这不是干得太多了,不知道你说的哪样。你倒是讲啊! 皇帝没有再说话,那双眸子仿佛带着洞察人心的力量,高深莫测地看着三人。 于是三人只能开始把自己最近几个月干的事情都在脑子里理了一遍。 这事陆明舟最熟,他连待会儿真问起来怎么招都想好了。 晋王则是在思考会不会自己在西凉干的事情皇帝知道了什么。 萧澈除了担心甘州的事情会不会牵连到将军府,已经在想要是皇帝执意要纳婉婉为妃,我难不成要造反? 看皇帝一直不说话,气压这么低,陆明舟紧张得手心冒汗,都忍不住想招两件无关紧要的事,缓解下气氛。 可一旁的晋王和睿王那是相当沉得住气,皇帝不开口,真就低头不说话。 敌不动,我不动!于是陆明舟也跟着稳住。 皇帝看他们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觉得这三个孩子都是有胆识的,没有自乱阵脚。 他眯了眯危险的眸子,令人胆寒的目光俯视三人,带着九五至尊的强大气场,极具压迫感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告诫他们:“你们在想什么朕都清楚,收敛好那点不该有的心思。明白了吗?”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三人都恭敬地表示:明白了! “另外,你们三个都在府中禁足半月,好好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皇帝厉声补充。 三人都异口同声答应会好好反思。话说反思个啥? 皇帝在放他们走之前,还神色郑重地说:“你们都想娶婉婉,都来求朕赐婚。但这毕竟是苏将军要嫁女儿。你们想娶婉婉,就自己去将军府求娶。” 三人一听都眉头紧蹙。婉婉你都叫得这么顺口了。你让我们去自己求娶,那你呢? 第99章 大家都慌了 不仅如此,萧澈还特意被皇帝留下来。现在父子俩单独在一起,相对无言,真是尴尬得抠脚。 萧澈没有苏婉在的时候,神情一向淡漠。此刻面对皇帝的威压,依旧这副面瘫脸。 还站得身姿挺拔,内心丝毫不惧。他甚至还在压抑内心的怒气。 皇帝现在看到这个儿子就来气。不过今天给他的教训还没结束。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坏笑,有点阴阳怪气地说:“张若兰特地来求朕取消婚约,人家姑娘不想嫁给你。既然如此,朕就如你所愿,收回这桩婚事。” 萧澈听到这话心里小小的松了一口气,好歹这桩棘手的婚事没了。 但皇帝话锋一转,冷笑道:“不过你想娶婉婉的事,朕会考虑婉婉的意愿。人家姑娘也不想嫁给你,你想娶得靠你自己。” 皇帝心里想的是婉婉一个瞎子,做正妃是不合适的,她自己不愿意嫁也好。而且婉婉要是不瞎,朕定会将她赐婚给恒儿,哪轮得到你这逆子。 萧澈明白这是不肯赐婚的意思。但是他不得不忧心忡忡地问了一句:“那婉婉无论要嫁给谁,父皇都会考虑她的意愿吗?” 萧澈一想到自己父皇要纳婉婉为妃这事,就觉得自己暂时娶不到婉婉都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皇帝看他那面瘫脸上难得露出点忧色,心里舒坦多了。于是故作怀念,双眸含着些许温情,感慨道:“婉婉是个心思单纯的好姑娘啊,朕也觉得她不错。” 这话什么意思?萧澈紧抿着唇,不禁拳头紧握,目光中带着压抑的敌意盯着皇帝。 皇帝见这逆子这样心里更舒坦了。还真以为你爹我要跟你抢媳妇儿,朕这回气不死你! 萧澈按捺住了心中想杀人的冲动。现在再刺激父皇,怕他当即下旨接婉婉入宫。必须赶紧找皇兄商量此事。他没有再说话直接告退了。 皇帝看着萧澈慌张离去的背影,不禁开怀大笑了两声。 可他这一出搞得大家都慌了。 首先将军府就很慌。苏长卿看到女儿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还听女儿说皇帝不会赐婚给任何一位救命恩人,原本松了一口气。 可一看赵公公带人抬着那一箱箱的赏赐进了将军府,面无表情地宣旨:“传皇上口谕,苏长卿将军教女有方,朕心甚悦,重重有赏!” 苏将军顿时愁得脑袋疼。 赵公公现在也拿不准皇帝的意思,按照惯例,这是纳妃前兆啊。但是皇上并没有提纳妃之事。 将军府一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肤浅了,原来还有比嫁给睿王更糟糕的事。 苏婉这会儿已经是扑在苏长卿怀里哭:“爹,我不要进宫啊。那个老皇帝好猥琐。” 苏长卿赶紧捂住她嘴,眉头拧成麻花:“别胡说啊!” 现在全家人都愁死了,眼巴巴望着苏将军,赶紧想办法!苏长卿决定立即去东宫求见太子。 萧澈表面上还得禁足,但他已经跟太子商量过此事,求皇兄一定要想办法阻止父皇。 太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整懵了。没办法,皇帝在太子心中也是这么不靠谱。这宫里的女人十有八九都是各种莫名其妙的像皇后。 苏长卿对太子保证以后殿下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他一定尽心尽力,求太子一定要阻止皇上纳妃。 太子殿下现在也愁这事,决定得亲自去见皇帝探探口风。他怕萧澈造反啊! 不止将军府、东宫和睿王很急,陆明舟和晋王也急。对陆贵妃和晋王母妃陈妃来说,这宫里要来个像先皇后的绝色美人,大家日子都别想好过。 陆明舟离开皇宫前,第一件事就是去昭华宫见了陆贵妃。 陆贵妃听陆明舟说了今日的情形,那双精致的俏脸满是忧色。她与身旁的大宫女碧溪对视了一眼,目光中有些许慌张。 碧溪赶紧拍了拍陆贵妃的肩,神色平静地出言安慰:“娘娘别急。” 随即皱眉问陆明舟:“那个苏婉真的长得那么美?皇上说她很像皇后?” 陆明舟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姑母,不能让皇上纳她为妃啊。还是让我娶了她最好。” 他对苏婉是有几分真心喜欢的,这么一个美人入宫侍奉皇帝,他觉得真是不值。 陆贵妃自然是要想办法阻止此事的,她让陆明舟先回去,说她自有安排。 陆明舟走后,陆贵妃屏退了其他人,只剩碧溪和她在一起议事。 陆贵妃紧捏着手中的佛珠,一双晶亮的眸子闪过精光,长睫微动,定了定神,果断吩咐碧溪:“这事本宫要请太后来帮忙。你去代替本宫找太后。本宫要出去和他见一面。” 碧溪知道她是要去商量关于永嘉公主的事,她想起上次在永安侯府发生的意外,神色担忧地提醒她:“你一定要小心。” 陆贵妃想到这个令她头疼的女儿,眼中满是纠结之色,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而晋王离开皇宫前也去见了陈妃,同自己母妃说了这件事。陈妃虽然一向不怎么受宠,但是背后有陈国公府做靠山,宫里地位仅次于陆贵妃。 晋王也觉得苏婉嫁了皇帝还不如嫁自己,想同陈妃商量此事。 陈妃是个沉得住气的性格,容貌气质都是张若兰那种端庄大方型,在宫里一直一副与世无争的性子。 这会儿听到这事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对晋王说:“胤儿别急,皇上要真想纳妃,恐怕只有太后能阻止此事。” 晋王赶紧问:“那母妃你是打算找太后帮忙?” 陈妃神色淡然地摇了摇头,抿了一口茶,神态自若,淡笑着说:“咱们可以等等,要是贵妃先出手,就不用咱们忙活了。” 晋王这才放下心来,乖乖回府禁足反思了。 皇帝大概是对自己深情人设太过自信,压根儿没料到这一出搞得大家人心惶惶。连一向不问世事的太后都被惊动了。 而这会儿萧澈趁禁足的时候偷偷来见苏婉了,想告诉她婚约取消这个好消息,再好好安慰她别害怕。 第100章 我会带你走 萧澈已经被罚跪了好几天,去找苏婉之前,他先把自己收拾了一番。看起来精神了许多,还带着苏婉爱吃的点心。 他来将军府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没几下就悄无声息地进了苏婉的房间。 只见苏婉正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无精打采地趴在枕头上。 一脸生无可恋地捶着枕头自言自语:“你以为要嫁给萧澈就是最惨的事了么?不!比嫁给萧澈更惨的,是嫁给萧澈的兄弟;比嫁给萧澈兄弟还惨的,是嫁给萧澈他爹。” 这话令萧澈哭笑不得,他正准备叫婉婉,只听苏婉又碎碎念了一句:“还好萧澈没有祖父了,不知道他还有多少叔伯。” 萧澈:“” 聪明自信的萧澈对这话进行了一番精准理解后,目光宠溺地看着苏婉,脸上带着柔和的笑,语气含着一丝调侃:“婉婉,原来你觉得嫁给我是最好的,我很开心!” 苏婉听到这话一个鲤鱼打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这家伙怎么又偷偷闯进来。 她觉得现在的萧澈比以前要稍微讲理些了。只要不过分刺激他,他不会把自己怎样。擅闯女子闺房这毛病,必须得改。 于是她神情懊恼,声音中带着一丝抱怨:“王爷,你能不能不要再突然闯进我房间了,你要见我请从将军府正门进来。” 萧澈一副散漫的姿态走到她身旁坐下,伸手给她轻轻拨弄了一番略显凌乱的头发,笑得漫不经心:“嗯,下次一定。” 这话听起来毫无诚意,苏婉转过身不想理会他。 “婉婉,我还给你带了点心。”萧澈说着便开始投喂。 额,总不能跟好吃的过不去。还是御膳房做的,苏婉一脸嫌弃地吃了起来。 看得出他心情还不错。所以他是有办法让皇帝不会把自己接进宫了吗? 还没等苏婉开口问这事,萧澈又是迫不及待的一把将她搂入怀中,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神采奕奕的看着她。 眼中溢满柔情,嘴角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连声音都饱含欣喜:“婉婉,父皇已经同意收回我的婚事了。” 自从意识到自己对苏婉的感情,而苏婉又只爱江临,这桩婚事就成了他的心病。 江临曾经承诺过一辈子只爱苏婉一个,还愿意为她去死。他觉得只有做到江临的一切,苏婉才会爱自己。 萧澈身上一向有种处变不惊的淡漠气质。苏婉第一次见他这么开心,连眉眼间都带着掩盖不住的笑意。竟然是因为成功退婚? “婚事没了你很开心?”苏婉不禁问道。 萧澈喜笑颜开地点点头:“嗯。要是婉婉愿意嫁给我,我会开心死的。” 苏婉此时脑子里只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我现在说愿意嫁给他,他会不会就直接死了。 她猛地摇了摇头,想啥呢?要是说愿意,死的只会是我。 萧澈见她猛然摇头,知道她还是不愿意嫁给自己,眼中流露出一丝失落。不过他这次丝毫没有被刺激到。 自打遭受父皇可能会纳婉婉为妃的暴击之后,他觉得婉婉暂时不肯嫁给自己已经可以接受了。婉婉终归是爱江临的,爱江临就是爱自己。 皇帝成功地拉低了大家的底线 于是萧澈嘴角依旧带着笑,声音温柔地说:“没关系,婉婉,我可以等你。你迟早会愿意嫁给我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她和萧澈的事情可以先放放。 苏婉抬起脑袋,绝美的脸上带着害怕和担忧之色,看上去楚楚可怜。声音带着一丝焦急:“王爷,赵公公说皇上给将军府赏赐,通常是纳妃才会有的。我不想进宫。” 这话让萧澈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眉宇间染上几分忧色。雕塑般的脸庞也变得凌厉起来。他握住苏婉的手捏了捏,温声安慰:“别怕。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说罢他带着寒意的目光不经意地瞟向一处,似是若有所思。 苏婉急呀,那你这是有没有办法啊?想到老皇帝那猥琐眼神她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反手抓住萧澈的手,神色急切地问:“那要是皇上真的要我入宫,可怎么办啊?” 这完全有可能发生。应该说,现在所有人都觉得皇帝下一步就要下旨接苏婉入宫,除了皇帝本人。 萧澈想到此处,那危险的眸子微微眯着,薄唇微抿,没有开口说话。 苏婉看他没有回应,心里更着急了,不会他也一点办法都没有?那不完蛋了呀! 她此刻突然觉得嫁给萧澈都可以接受了,大不了继续演戏骗他。萧澈虽然一堆毛病,但他比老皇帝年轻,比陆明舟好看,比萧胤对她好些。 对比之下,萧澈竟然还是最好的。啊,我太难了! 苏婉心里委屈极了,气得身子微微发颤,眼泪也无声地流下来。 萧澈察觉到她的不安,急忙抬手轻轻地给她擦拭泪水,目光中都是心疼和怜爱,温声安慰她:“婉婉别怕。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我和太子会想办法阻止父皇。” “一定能阻止的对吗?”苏婉抓住他的手满脸期待地问。 这还真不一定,父皇也是个会为女人发疯的家伙。萧澈这次没有说谎,而是眼露出深深的忧虑,紧抿嘴唇。 苏婉一看就知道这事他和太子都难办,急得止不住地哭,缩在他怀里抽泣:“王爷,你救救我!” 萧澈哪受得了她这副样子,心疼地将她搂得更紧。目光中带着义无反顾的坚决,沉声保证:“我不会让你入宫。如果真的发生最坏的情况,我会带你走。” 这话没法让苏婉安心,她拧着眉头哽咽着问:“你又不能违抗圣旨,何况就算我走了,我的家人怎么办?” 连退个婚都这么难了,更何况跟皇帝抢女人。 可萧澈这话是认真的,他真的在考虑如果父皇强行要纳苏婉为妃,他会和他爹抢苏婉。虽然走到这一步的可能性极小。 萧澈的神色变得平静又决然,双手握住苏婉的肩,看着她的目光饱含深情,沉稳的声音向她承诺:“婉婉,真的不用害怕。我会极力阻止这件事发生。如果真的发生了,我不怕违抗圣意,也会保护好你和你的家人。我没有骗你。” 苏婉看得出来他在认真向她承诺。 他竟然愿意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吗。苏婉内心又感动又不安。 真要如此,那就从要嫁给皇帝变成嫁给萧澈。从一个更讨厌的选项变成讨厌的,真是好大的进步 要不是你这疯批非揪着我不放,哪来的那么多事。 苏婉想到这一点,一脸抓狂的表情,对着萧澈一顿猛捶,失声哭喊:“都怪你,都是因为你!” 萧澈知道她害怕,都由着她了,心疼地轻握住她的手腕,神色内疚:“婉婉,是我不好。你真的不用害怕。” 我特么怕得要死。我要是被迫跟了老皇帝,我真恨你一辈子!我给你爹吹枕边风让他剁了你! 打破这纠结场面的是外面苏长卿焦急的声音:“婉婉,不好了,太后要召见你。” 第101章 震惊了 这声音让房间中的两人顿时安静了。 苏婉慌忙抓住萧澈衣袖小声说:“不能让我爹知道你在这里。” 萧澈凑到她耳边低笑:“婉婉,别怕,我不会让你爹发现的。” 你还真有觉悟! 结果萧澈一翻身直接躲到被窝里,还小声说:“你去见太后也不用害怕。” 苏婉忍住要揍人的冲动,摸索着去了外间。苏长卿心急火燎地从院子里进来了。 “婉婉,太后召你即刻进宫。你听爹说,这应该跟皇上纳妃之事有关。你见了太后千万别乱说话。”苏长卿神色满是担忧地嘱咐。 看到女儿眼角微红,似是哭过。苏长卿心想她一定是在为皇帝纳妃的事情担忧,又宽慰她:“你别害怕。你没做错什么,太后应该不会刻意为难你。” 苏长卿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很没底。这女人最会为难女人,尤其是跟同一个男人有关的两个女人。 苏婉乖巧地点点头,心里却慌得一批。这事连太后都惊动了,太后对这事是个什么态度呢,待会儿到底要怎么表演? 躲在床上的萧澈在苏长卿父女走后,就偷偷离开了。 他知道太后和皇帝的关系并不亲密,而且太后以前不喜欢皇后。 这次太后召见苏婉,很可能是好事,她会帮忙阻止皇帝接苏婉进宫。但他担心太后会为难苏婉,他得想办法照应下她。 于是苏婉很快又再次进了皇宫。看得出来太后对她态度不好,没有特意派马车来接,轿辇也没安排。 她还得自己被人带着走好长一段路才能到万寿宫见太后。而且到了以后,宫里的嬷嬷还说太后和陆贵妃有事相谈,让她站在那儿先等着。 她再傻也知道太后不喜欢她了。从未见过面,就能对她如此不喜,很明显太后不赞同皇帝纳她为妃。 这倒是个好事,于是她心情愉悦地站在那儿等。 而此时在万寿宫里面,陆贵妃正陪着太后聊天。 本朝太后跟其他太后一样,莫名其妙喜欢礼佛。这会儿跟陆贵妃坐在一起一人手里一串佛珠,两人神态看起来仿佛要立地成佛,心里却算计着怎么教训一个瞎子。 雍容华贵的陆贵妃淡笑道:“皇上说这苏婉像极了先皇后,喜欢得紧,太后还是别太为难她了。” 太后原本还一派慈祥柔和的脸上表情顿时冷了下来,冷哼一声:“都像皇后了,还能不是个狐媚子么?皇帝喜欢她,这睿王,晋王和世子爷都喜欢她。这就是个祸国妖女。” 太后许是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长着皱纹的额头变得更皱,目光也多了几分凶狠。 陆贵妃见了心里暗喜,不过还是一脸无奈地叹息道:“明舟这孩子是真喜欢她。她若是嫁给明舟也好,这样也祸害不了皇上和王爷们了。” 陆明舟:让她来祸害我! 太后觉得这话有理。总之这种祸水不能进皇室。 太后和陆贵妃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在那儿聊着,外面苏婉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她知道太后是在有意为难她,可总得有个度啊,她还是个瞎子呢。她现在对太后印象极差,这皇家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没个正常人么。 苏婉不想再这么站下去。她开始紧咬嘴唇,扶住胸口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面色痛苦,脸色发白。 一旁的嬷嬷见她这样子不对劲,赶紧扶住她问这是怎么了。 苏婉顺势靠在嬷嬷身上,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轻声说:“我身体不好,一向很少出门。进宫就走了好长路,还站了这么久,我快不行了。” 说着眼看就要晕了。 嬷嬷这下着急了,这人真出了什么事可就麻烦了。赶紧让人搬来椅子让她先坐下,还给上了点茶水。 嬷嬷吩咐完之后便进去禀报太后了。 太后一听这情况,心里顿时来了一股怨气,咬牙切齿地说:“还真跟皇后一样弱不禁风。” 怨归怨,都这样了,太后只能将人给请进来。 苏婉这才见到了太后,和旁边的陆贵妃。 这一见可不得了。三人心里都震惊了。 太后和陆贵妃:长成这样难怪了!这股子让男人神魂颠倒的妖媚气质,跟皇后如出一辙。 苏婉:太后就长成一副太后样,我不作评价了。旁边这位陆贵妃,不就是那位在永安侯府演活春宫的女主角吗? 苏婉仔细看了看,没错啊,那女主角就长这样啊。不是一般人都能长成贵妃样的。 苏婉心里哇塞了。那男主角不可能是皇帝啊。难怪永嘉公主当时那么惊慌,难怪陆侯爷那么急着抓人灭口。 这么说陆贵妃把皇帝给绿了? 陆贵妃厉害呀!这八卦有点大! 可陆贵妃离开皇宫回了永安侯府做客算是大事,他们那天在侯府玩应该会知道才对。所以陆贵妃还能偷偷出宫? 苏婉一时间脑子里又是震惊又是疑惑,忘了下跪行礼。 太后见她如此不知礼数,心里更是怒火中烧,眉眼透出凌厉之色。旁边的陆贵妃见状,厉声呵斥:“大胆苏婉,见了太后和本宫还不行礼。” 第102章 一点不亏待你 苏婉这才反应过来,有些跌跌撞撞地下跪行礼请安:“臣女拜见太后和贵妃娘娘。臣女目不能视,反应愚钝,请娘娘恕罪!” 这模样要是皇帝和王爷们见了,定然是会心疼她的。但是太后已经被贵妃上了半天眼药,看在眼里只觉得她矫揉造作,心中对她更加不满。 于是就让她在那儿跪着,也不发话让她起来。 目光不善的俯视她,端着太后的威仪,一副要问罪的神态语气:“苏婉,你可知哀家今天宣你入宫,是为何事?” 苏婉心想太后看来是不喜欢她这白莲花样,于是姿态变得更加白莲花。 她懵懂无辜地摇摇头,眼眸微垂,娇软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太后,臣女不知。” 太后见她这茶里茶气的样子更来气,捏紧了手上的佛珠手链,声音凌厉:“哼。你还故作不知。” 太后太不讲理,苏婉心里也来气。她装作一副被吓到的表情,手放在心口,缩了缩双肩,无辜柔弱极了。 她来之前本就哭过,此刻眼角还有些微红,声音软软糯糯地说:“太后,臣女不是故作不知,臣女是真不知啊。” 陆贵妃见了她这副情态,只感觉一片名为先皇后的乌云笼罩在大殿上。心道这姑娘道行可真高啊!万万不能让她进宫。 太后已经断定这就是个祸国妖妃。 她手掌一排桌子,一向慈爱的面容变得有些许狰狞,带着祖母绿扳指的手指着苏婉,冷声质问:“好你个狐媚子,你先是勾引两位王爷和世子,引得他们为你争风吃醋。现在还勾引皇帝,你还敢说不知?” 苏婉内心吐槽你家里这群儿孙啥德性你自己还没点那啥数么? 不过表面上她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眼睛盈满一汪秋水,长睫微垂,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太后,臣女从小眼盲,甚少出门。同两位王爷和世子只见过一面后,他们就追着我不放。臣女也没办法啊!” 这话真是气死个人。 苏婉继续说:“臣女同皇上也只见过一面,还是商议臣女的婚事,何来勾引之说?臣女冤枉啊!” 这话听得太后眉头紧皱,看苏婉的眸中都窜出一股火苗:“既然只见过一面,若不是你蓄意勾引,他们又怎会对你念念不忘?” 苏婉很想说他们其实是对我爹念念不忘你信么? 可迫不得已还得装出一副无辜样,手背开始抹着脸上泪水,无奈又委屈地说:“臣女也不知道为何。臣女一个瞎子,初见之时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又何来勾引之说。” 苏婉:我觉得我好茶啊! 太后觉得苏婉虽然茶里茶气,这话倒不像说谎。可若果真如此,那更不能让她进宫。就这么见了一面便能引得男人如此倾心,以后得惹出多少麻烦。 太后微微叹了口气,看向苏婉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屑,声音庄重威严:“苏婉,你可知你一个盲女,是断不能嫁入皇家的。” 苏婉心中一喜,嘴角都不禁勾起一抹淡笑,但瞬间又恢复如常,低泣道:“臣女明白,臣女是配不上王爷和皇上的。” 这话原本太后是满意的,可苏婉表演失误,那抹笑被太后给捕捉到了。 太后觉得她表面恭敬,实则心中在嘲讽自己,冷哼一声:“你真这么想?” 苏婉赶紧点点头:“真的,臣女不敢欺瞒太后。臣女早就心有所属,本就不愿嫁给他们。请太后明鉴啊!” 这事太后倒是没听贵妃说起。她现在想把这祸水给处置好。于是温声问:“那你为何不嫁给你的心上人?若有难处,哀家可以为你作主。” 奈何苏婉哀叹:“他已经死了。” 太后有一丝错愕,那这下咋办。毕竟是将军府嫡女,随便给许配个人家也不好。 陆贵妃这时赶紧跟上一句:“你情况特殊,的确没资格嫁进皇家,不过本宫的侄儿明舟是真心喜欢你。你倒也算个有福气的。” 太后见陆贵妃这么坚持,觉得让苏婉嫁给陆明舟也好。一个瞎子嫁给世子爷做正室也算赚了,想勾引皇帝和皇子们就是做梦。 于是有些惋惜的轻叹了口气,自作主张:“苏婉,陆世子是你的救命恩人,还对你这么上心。不如哀家作主,将你许配给陆世子,你可愿意?” 苏婉想冲上去抽这老太婆两巴掌。刚说完不会嫁皇室,怎么莫名其妙你又要给我赐婚了。 她继续抹着眼泪,声音哽咽:“谢太后好意,臣女忘不掉自己的心上人,也配不上世子爷。” 太后觉得这不是个事,人都死了。 她漫不经心地笑着多劝了一句:“人死不能复生,你总得嫁人。嫁给陆世子,可一点不亏待你。哀家作主,就这么定了。” 说罢就准备下懿旨赐婚。 苏婉意识到这是陆贵妃今天的目的。怕太后直接下懿旨,只能冒险得罪太后。 她声音还带着哭腔,却以一种绝不屈服的语气说:“太后,皇上有旨意,臣女和两位王爷和世子爷的婚事,会考虑臣女和爹娘的意愿,不能随意赐婚。” 这话让太后和陆贵妃都沉了脸色。陆贵妃冷着脸阴阳怪气地说:“连婚事皇上都会都顾虑这么多,苏小姐还真是独得盛宠啊。” 这话让太后脸都黑了。这苏婉连世子爷都不肯嫁,指不定就有更深的心思。还没入宫就敢借皇上的宠爱来违背太后旨意,以后还了得。 太后轻轻拨弄着手中的佛珠,渗着寒意的目光如刀刃般直逼苏婉。身上散发着深宫中斗战胜佛的威仪,没有开口说话,却让人明显感到那股不可违抗的气场。 苏婉心里慌得一批,感觉这样下去是真要完蛋。 她慌忙磕头请罪:“臣女的爹娘已经在给臣女相看夫婿,臣女很快就会嫁人的。” 可这话让太后眉宇间凝结的怒气更盛,声音威严冷冽:“你刚才说忘不掉心上人,现在又说很快会嫁出去。呵!苏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瞒哀家。” 第103章 两个贵妃 太后气得一拍桌子,那手上的扳指都叮的一声响:“来人,给她掌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人家现在就想逼着你嫁陆明舟。 苏婉不觉得哭喊求饶对这两个宫斗冠军有用。气得下意识的把手往袖间伸,真想掏出匕首给她来一刀,送她去见佛祖。可惜匕首入宫前被人收走了。 眼看嬷嬷真的要来掌嘴,苏婉都要急死了。 只能手扶着胸口,被吓得脸色惨白,一口气没接上来,晕过去了。 旁边的嬷嬷赶紧过来扶她,还故意在她手上用指甲狠狠一掐。苏婉硬生生忍下了,丝毫没有反应。 太后一看,差点要被她给气晕。陆贵妃赶紧给她拍着背顺气。 这苏婉看着就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真在这万寿宫出了什么事她们也不好交代。 于是只能请太医来看看。 太医一看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这宫里的女人总是动不动就爱头疼晕倒的,按照惯例说:“这位小姐并无大碍,会晕倒兴许是受了惊吓,刺激过度。等她醒了,吃几副安神药就好了。” 这意思就是没事,可人都晕了总不能再掌嘴。太后决定先把苏婉给送回去,自己亲自去见皇帝说说纳妃的事。 可这么好的机会让陆贵妃计上心头。这苏婉敬酒不吃吃罚酒,她死活不愿意嫁给明舟的话,只能用点非常手段了。 于是陆贵妃善解人意地对太后说:“苏小姐就这样回将军府也不好,不如臣妾带她先回昭华宫好好照看,等她好些了再将人送回去。” 太后觉得这话有理,贵妃愿意接这烫手山芋也好,没多想就同意了。 苏婉很想立刻醒了赶紧回去,可这突然醒了搞不好又是欺瞒太后贵妃,继续被掌嘴。 只能被迫让人给抬去昭华宫。 陆贵妃刚出了万寿宫,就吩咐人去叫陆明舟速来昭华宫。 这种时候那种地方叫陆明舟过来干什么,肯定不是好事。她总觉得陆贵妃不怀好意,去了昭华宫指不定有什么等着她。 可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种关键时刻,我的救命恩人都去哪里了?这会儿我真需要救,你们倒是来啊! 进了昭华宫,苏婉被人放在殿内的软榻上。陆贵妃屏退了其他人。 苏婉想装作突然醒过来,赶紧离开。 她微微转头动了动眼皮,眼睛刚睁开一条缝,恐怖事件发生了。 陆贵妃就坐在离她不远处的桌边软椅上,在她一睁眼就能看见的角度。只见陆贵妃将自己的脸皮从下巴处开始扯了一角起来。 脸皮下面还是脸皮,是另一张脸。这是什么高科技啊! 陆贵妃没有注意她,而是将一瓶类似药水的东西往那处掀开的脸颊抹。抹开后又将脸皮完好的覆上,俨然成了贵妃的脸。 苏婉已经吓得不敢睁眼了。 这个陆贵妃难道是假的,那真的陆贵妃呢?那天在永安侯府看到的是陆贵妃吗? 有一真一假两个陆贵妃。她们能想办法易容,所以能偷偷离开皇宫。 那永嘉公主知道吗?她是哪个陆贵妃的女儿? 有那么一瞬间,苏婉感觉自己脑子要炸了。 疯批,你家亲戚真是太可怕了! 陆贵妃收拾好了之后,苏婉脑子都还在宕机中。突然听到外面有人通传陆世子来了。 怎么来得这么快。苏婉心想人都来了,不如继续装晕,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禁足期间的陆明舟进来后,见到软榻上的睡美人,睡颜恬静优雅,让人都舍不得大声说话打扰她。 陆明舟面上有些欣喜地低声说:“姑母,婉婉真的在这里啊。” 陆贵妃笑着点点头,压低声音:“明舟,本宫本已说服太后下懿旨将她许配给你。可这姑娘死活不肯嫁。不如趁此机会,你就将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她想不嫁也不行。” 陆明舟听了这话神色有些犹豫,他心里喜欢苏婉,是很想光明正大求娶的。 陆贵妃看他还优柔寡断起来了,不禁劝道:“她不愿嫁给你,苏将军恐怕也不见得会同意你娶她,晋王和睿王都还盯着呢。你不先下手为强,怎么抱得美人归。” 陆明舟明白这个道理,转而又担忧地问:“那皇上那边” 陆贵妃直接摆手打断他:“你放心,太后会去解决的。而且太后也是同意你娶她的。” 陆明舟只考虑了片刻,就心下一横,神色坚定地点点头。感激地对陆贵妃笑道:“多谢姑母成全。” 陆贵妃欣慰地笑了笑,还走到桌边,拿出一瓶药粉洒了些在茶壶里。 随即转头对陆明舟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若是醒来不配合,你就把这水给她喝了,保管她对你百依百顺。” 陆明舟一听就明白了,看着苏婉的眼中充满邪恶的占有欲。 苏婉这会儿是真慌了,她知道现在醒来也没用,陆明舟要用强的。她躺在那里头脑风暴该怎么办。 若是直接不装瞎了,用赛跑的速度往外冲,有逃出去的机会吗? 苏婉觉得没有,这会儿肯定外面已经有人在把守。自己不会武功,单从陆明舟手上逃出寝殿都做不到。 爹就算发现自己进宫太久,也不可能这会儿就赶过来,何况爹没法闯进昭华宫。 她突然意识到,这会儿能救自己的只有萧澈了。 萧澈知道她来见太后,还提醒自己别害怕,那他应该会想办法过来看看。只要能拖延时间,萧澈说不定就会来救自己。 可一想到这疯批找了十三天才找到她的历史记录,她突然好想哭。疯批你这回要花多长时间啊? 陆贵妃吩咐完陆明舟之后就出去了。留下陆明舟一步步朝她走来,连脚步声都很清晰。 苏婉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眼睫微湿,白皙的脸上还有一抹泪痕。脖颈纤细脆弱,手脚修长,曲线动人,看上去令人着迷。 陆明舟此刻感到很兴奋,眼底都染上红色的情欲,嘴角牵起一道邪肆的浅笑。她要成为我的人了! 苏婉感觉那根咸猪手伸向自己衣襟时,懵懵懂懂地睁眼醒了过来,颤颤巍巍地直起身。 陆明舟有些诧异她突然醒了,不过这没关系,醒了正好骗她把茶喝了。 第104章 咱能不喝水了么 “婉婉,你醒了,我是陆明舟。”陆明舟温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看到苏婉在那里茫然又呆愣地坐着,他转身去桌边倒了一杯水端了过来,递到她唇边轻声说:“婉婉,先喝点水。” 苏婉头微微转向陆明舟的方向,仍旧一副懵懂的神情,对他的话无动于衷。苏婉心里很慌,在脑子里急速思考着到底该怎么办。 见她不喝,陆明舟也没急。他坐到榻上一手揽住苏婉的肩,一手将茶杯送到她嘴边,极有耐心地诱哄着:“婉婉,你晕倒在太后宫里后,贵妃将你带回了昭华宫休息。你先喝点水,我待会儿送你回将军府。” 陆明舟看着茶杯边苏婉淡红的薄唇,心想待会儿品尝起来滋味一定很美,自己会让它变得更加嫣红诱人。 他此刻眼底闪过一丝邪性的暗光,眼中仿佛翻涌着欲念的情丝,带着极强的侵占性,将苏婉紧紧缠绕。 这眼神让苏婉寒毛直立,她猛地挥手打落茶杯,然后一把推开陆明舟,躲在软榻的一角胡乱挥着手,大声哭喊:“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茶水被她打飞的那刻,陆明舟还想着直接逼着她喝。可见她这副明显受到惊吓的样子,下意识地还是想先安慰她。 陆明舟走过去抓住她乱动的手,又将她轻轻搂进怀里,像个温柔的情郎一般温声安抚:“婉婉,别怕。我在这里,没人会欺负你了。” 苏婉泪目:好熟悉的台词啊! 苏婉寻思这会儿可能的活路就是假装跟陆明舟谈情说爱,让她去将军府提亲,不要这时候毁她清白。 她装作被他安抚到的样子,挣脱他怀抱,抓住他的手臂,表情有些害怕又欣喜地说:“陆世子,我晕倒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是你又救了我吗?” 陆明舟轻车熟路地应道:“是啊,我担心你,所以来皇宫找你。你现在在昭华宫,我会送你回家的。” 苏婉感激地笑着说:“那太好了,多谢陆世子。” “婉婉,你我之间不必客气。我再去给你倒杯水。”陆明舟说罢便起身要去倒水。 苏婉一个弱女子,他现在强要她,她也反抗不了。可陆明舟还是希望她能服下迷药后乖乖配合自己。 苏婉哪敢让他去倒水,直接一把抱住他,脸上带着几分依恋之色,靠在他肩上含泪娇声诉说:“陆世子,你真好,你已经是第二次救了我。江临都只救过我一次,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陆明舟突然被她主动亲近,有些心猿意马。他是希望苏婉能心甘情愿跟着自己的。 这姑娘傻,对一个身份卑微的救命恩人念念不忘。明明自己也救过她,她却对自己毫不挂念。 现在看她这样子,是以前救少了所以缘分不够多?也对,睿王和晋王都救过她。 她喜欢江临是因为那是她第一个救命恩人,而我是第一个救了她两次的恩人,所以我成了她心中最特别的存在? 一向精明的世子爷居然开始思考这种神逻辑 苏婉哪敢让他多想,赶紧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笑,声音略显委屈:“陆世子,你之前说我爹回京后就会去将军府提亲,你怎么没有来啊?” 这话让陆明舟脸色沉了下来,他眼底的邪性丝毫不减,声音却变得有些冰冷:“我已经求皇上赐婚,你为什么不答应?” 说到这里,苏婉眉眼间透出几分哀愁,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气解释:“我哪敢得罪两位王爷。他们身份那么尊贵,我怕他们找将军府和你的麻烦。更何况,睿王殿下一直强迫我要同他在一起,否则他不会放过我的家人。” 原来是因为这样,陆明舟没有怀疑她这番话。苏婉不懂这些朝堂上复杂的弯弯绕绕,站在她的角度,确实不敢轻易说要嫁给自己。 陆明舟正想安慰她不用担心,他可以保护好她和将军府,苏婉就欣慰地笑道:“不过皇上说了,婚事会考虑我和爹娘的意思。” 苏婉不敢给他多余的反应时间,紧接着脸上带着一丝希冀,懵懂的眼睛怔怔地望着他,嘴角带着一抹羞涩的笑意,声音娇软: “以前我去姻缘庙求签,大师说我今生的姻缘天注定,我会同与我缘分最深的人在一起。陆世子,你是两次相救于我的人。你还会去将军府提亲吗?” 陆明舟算是明白了她以前咋就对江临一个侍卫那么执着,这姑娘真是傻得可爱。早知道自己就请大师来给她作法了。 他宠溺的笑道:“婉婉,我当然会去。” 苏婉顿时脸颊微红,神色难掩欣喜:“那太好了。我等着你来,我猜我爹娘也会同意的。” 陆明舟满意地笑了,他觉得这样最好。 不过他是个做事谨慎之人。既然苏婉迟早会是他的,未免夜长梦多,今天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能错过。 这事现在发生在昭华宫,事后有太后和贵妃担着,自己哪怕会遇到不少麻烦,但定能娶到苏婉。 于是陆明舟手指摩挲着苏婉有些干涩的嘴唇,眼底翻滚着一缕暗色,那霜深幽的眸子直勾勾看着苏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炙热的欲念。 苏婉太熟悉这样的眼神了,陆明舟这是什么意思?已经跟他说了去提亲就可以娶自己了,他还是要冒险这么做么。 想到他要强迫自己做那种事,苏婉觉得一阵恶寒。她强忍住嘴唇上恶心的感觉,没敢躲开,身体紧绷起来。 果然陆明舟噩梦般的声音传来:“婉婉,你嘴唇干,我给你倒杯水喝。” 啊咱能不喝水了么! 虽然这会儿没人会来昭华宫,可陆明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他起身又去倒了一杯水端过来。 苏婉觉得他所有的动作都被放慢,像个死神一样倒上致命的毒药,然后带着邪肆的笑,眼神像锁住猎物的野兽,一步步朝她走来。 苏婉紧张地抓着软榻的边沿,身体僵硬,不知所措。她这一刻突然好想萧澈。他怎么还不来救自己? 第105章 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萧澈真好。他除了一开始因为谋逆之罪的隐患想杀她,后来好歹没有真的伤害过她。 不会把她关在黑屋子里十几天没顿好饭吃,不会下药来强迫她。 只要乖乖听话,他还能什么都依着自己。他要是对自己凶了,只要稍微哭一哭,他态度就会软下来。 苏婉:天哪!我被你们一群混蛋给逼成啥样了,我竟然觉得萧澈真好。全靠对手衬托啊。真是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眼看陆明舟就这么端着水走过来了,那眼中的欲念肆无忌惮,眼神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喉结滚动,声音听着犹如催命一般:“婉婉,喝了。” 苏婉气得又是一挥手打飞茶杯,像是想到什么令她生气的事,气急地说:“我不喝。” 陆明舟这会儿是真来气了,他不想再拖下去,苏婉再不乖乖听话他要用强的了。 哪知苏婉又一副捶胸顿足的模样哭闹说:“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听说你在外面有一位红颜知己,你们还在一起赏花游湖放花灯。你说是不是这样?” 陆明舟没想到她突然来这出,这事他是有点心虚的,毕竟对象还是她未来嫂子。 不过他不会承认,轻声哄道:“婉婉,别听人胡说。我心里只有你。我会娶你为正室。” “那娶了我之后,你还会不会有别的女人?”苏婉一副打翻了醋坛子的委屈样逼问他。 陆明舟见他如此在乎自己,心里很满意,言辞恳切的哄着她说:“我只爱你一个。” 苏婉: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啊啊啊,疯批你怎么还不来!就你这本事真的能抢到皇位么,我很替你哥担忧啊。 在苏婉内心抓狂之际,陆明舟又去倒了一杯水。他这次已经不再好声好气的让苏婉喝水,而是想强行喂到她嘴里,声音微冷,带着命令的语气:“婉婉,把水喝了。” 苏婉又想挥手打飞水杯,奈何陆明舟早有准备,他是习武之人。这次苏婉连他的手都没能碰到。 他又将水递到她嘴边,冷声说:“听话,喝了。”他有点怀疑苏婉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可又觉得她没这个本事。 苏婉心急如焚的把嘴扭向一边,一副气冲冲的样子喊道:“我不喝我不喝。我想回家喝石榴酒。” 陆明舟眸子眯了眯,他这会儿没功夫哄她。他伸出手想要捏住苏婉的下巴,将水强行灌进她嘴里。 苏婉知道陆明舟今天是不得手不会罢休了。早知道会被陆明舟给下药强迫,还如嫁给老皇帝,踹了他姑妈自己当贵妃。 萧澈你特么还不来。今天我要是被陆明舟给毁了清白,我就跟着端王灭了你;再投靠晋王灭了端王;然后我苏家起兵造反。 混吃等死多年的苏婉刚有了一丝要干番大事的念头,就听到外面的声音:“睿王殿下,你不能擅闯” 然后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这声音就没了。只剩下萧澈凛冽低沉的怒吼:“把婉婉交出来。” 这惊得陆明舟刚伸向苏婉的手停在半空,他转头目光警惕地看向殿外。萧澈还在禁足中,怎么会这时候来这里。 哪怕宫里其他人消息灵通,知道苏婉被带来了昭华宫,也不可能来这么快。 陆明舟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现在要立刻打晕苏婉将她藏起来。 可苏婉也不是傻的,在听到外面萧澈的声音后,就紧跟着大叫:“啊,王爷来了!” 萧澈听到苏婉的声音后飞速冲进殿内,急声叫着苏婉的名字。 苏婉从软榻上站了起来,虽然抱怨他才来,可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开心见到他。 陆贵妃和昭华宫的侍卫跟在萧澈身后进来了。陆贵妃本以为这会儿萧澈闯进来也好,让他看到陆明舟和苏婉正在行鱼水之欢,他断不可能再跟明舟抢苏婉了。 结果进来一看两人还衣衫完整。陆贵妃脑中顿时怀疑这陆明舟难道是不行?打量陆明舟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惊疑。陆明舟在陆贵妃这质疑他尊严的目光下有口难言。 不管行不行,陆贵妃赶紧让人把茶水都给收拾了。 苏婉今天受了不小的刺激,演得太费劲,此刻脑子还有点乱。怕打草惊蛇,引起对方怀疑,没有出声阻止。 萧澈一进来便看到苏婉同陆明舟在一起,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着委屈之色。 他冲过去将苏婉抱进怀里,心疼又自责地安慰:“婉婉别怕,你受委屈了。”随即充满敌意的目光扫向陆明舟。 被萧澈打扰了好事,陆明舟此刻心情很差。他想从萧澈手中夺过苏婉,奈何萧澈不肯放手,还目光带着杀意警告他。这使得陆明舟看向萧澈的目光同样含着危险和寒意。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一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剑拔弩张。 苏婉是真受了欺负,真委屈,就靠在萧澈怀里哭起来了。 生气他现在才来,自己被迫跟陆明舟演了半天戏。又庆幸他还好这时候来了,不然她要被迫去干造反这种九死一生的千古大业了。 陆贵妃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瞟了陆明舟一眼,冷声对萧澈说:“睿王,你也看到了,苏小姐在本宫这里好好的。” 萧澈可不信,陆明舟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怀好意,婉婉哭得这么伤心,一定是受了委屈。 “陆世子明明在禁足期间,为何会在这里?婉婉醒了,贵妃怎么不将她送回将军府?”萧澈神色凌厉地质问陆贵妃。 陆贵妃见陆明舟和苏婉这样,应该是连前戏都没开始,于是不紧不慢地说:“太后要见苏小姐,明舟担心她,所以才进宫来看看。本宫正打算送苏小姐回去,睿王你就闯进来了。” 陆明舟冷声补充一句:“睿王不也在禁足么?” 两个都在外面乱跑的人顿时都默契的不再提这个话题。 萧澈转而目光温柔的看着苏婉,轻柔地给她擦着眼泪,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婉婉,别怕,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第106章 两个流氓斗嘴 有!但是好像又还没有。这暂时不好说呀。而且这个陆贵妃已经换了身衣服,眼前的贵妃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苏婉没有开口,就一个劲儿的哭着。发泄心中五味杂陈的情绪,脑子也顺便整理下思绪。 萧澈见她这样子,肯定是受了不少委屈。陆明舟见状,觉得苏婉是被萧澈强迫了。 陆明舟虽然打不过萧澈抢不到人,但不妨碍他要挺身而出保护心爱的女人。 他气势丝毫不占下风的横眉冷对,厉声指责萧澈:“睿王殿下,婉婉对你无意,你这样勉强她,实非君子所为。” 苏婉觉得自己要涨见识了:一个流氓指着另一个流氓骂他不是君子。我好奇另一个流氓要怎么回。 这话实在是伤!但是萧澈在心里已经认定苏婉爱江临就是爱自己。 他微皱的眉心透着一种凌厉,危险锐利的目光分外森冷地落在陆明舟身上,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理直气壮地回怼:“本王和婉婉是两情相悦。对她图谋不轨痴心妄想的人是陆世子。” 苏婉:不愧是你! 陆明舟听了这话嘲讽地笑了:“睿王,婉婉以前喜欢的人是她的救命恩人江临。现在心悦的人是我。” 苏婉突然有点心虚。她眼泪汪汪地抬头观察萧澈的神色。 果然萧澈眉宇间的寒意都要凝结成冰,声音带着凛冽的杀意,一字一顿:“你在痴人说梦!” 面对萧澈身上散发的强大压迫感,陆明舟此刻没有退缩,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睿王,我知道你也救过婉婉。可我救过婉婉两次。” 苏婉:原来是我给你的勇气么…… 苏婉听陆明舟这么说很吃瘪。 萧澈心想陆明舟怎么还会救第二次?见苏婉咬着嘴唇一副无奈模样,知道还真救了两次。 自己对苏婉的救命之恩是假的,他面对这些其他的救命恩人心里憋屈得慌。 但此刻萧澈气势丝毫不减,对着陆明舟一挑眉,凛冽的声音竟隐隐带着一丝得意,回怼道:“本王救过婉婉三次!” 陆明舟:“……” 苏婉:疯批你是怎么算的? 见苏婉也一脸懵的样子,萧澈意味深长地笑着说:“只是婉婉看不见,她不知道而已。” 苏婉:“……”这是算上了江临的。 陆明舟再次无言以对。但是他突然灵机一动,同样意味深长地笑了,温声对苏婉说:“婉婉,其实我救过你不止两次。只是你也不知道而已。” 说罢还挑眉看向萧澈。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骗单纯的婉婉,这招我也会。 苏婉紧咬着嘴唇:我突然好想笑,但是我不敢! 萧澈眉间拧了拧,陆明舟可真会骗女人。他随即对苏婉说:“婉婉,你别轻信他。你不知道就是没有。” 苏婉:你是不是忘了你也说了我不知道…… 过来人陆贵妃在一旁人都看傻了。 陆明舟懒得跟萧澈废话了,脸上带着自信又得意的笑:“睿王,我知道你对婉婉的心意,但强扭的瓜不甜。婉婉刚才说了她会等着我去将军府提亲。” 苏婉再次吃瘪,刚才只是权宜之计,后面一定要想办法让陆明舟断了心思。 可萧澈一听这话炸了,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度,目光锋利如刀般砍向对方:“陆世子是在痴人说梦。” 可陆明舟依旧笑得欠揍:“婉婉亲口所言,对,婉婉?” 萧澈不禁把目光移向苏婉,他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苏婉被这两人盯得心里发毛。见她没有立刻反驳,萧澈眼底都带上一丝血红。 完了,他要发疯了! 你们两个流氓干架,怎么我遭殃啊。苏婉一口气没接上来,又晕了。 萧澈见她晕倒了,虽然心里充满戾气。可还是不得不先带她回将军府。 他凑到她耳边,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声音低沉又危险:“婉婉,我回去跟你算账。” 苏婉吓得手指微颤。还得回去哄他。 而此时皇帝在经历了太子和太后的轮番轰炸后,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皇帝最后不得不委屈地再三保证:“朕真的不会纳苏婉为妃,你们够了!” 至此,这出退婚赐婚的闹剧总算暂时落幕。 第107章 这次的救命之恩是真的 在回将军府的马车上,苏婉还是装晕不想醒来。萧澈把她搂在怀里,那周身的寒意她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 萧澈不觉得苏婉真的会等着陆明舟来提亲。若她真愿意嫁给陆明舟,早就在皇帝面前答应赐婚了。 刚才也不会不理会陆明舟,乖顺地靠在他怀里哭。可她但凡同陆明舟说过这句话,他都不能接受。 见她还在装,这流氓本性开始显现。 萧澈故意维持着摄人的气场,可看着苏婉的眼眸却很柔和,深邃的瞳仁闪着星星点点的柔光,嘴角牵起一丝坏笑。 他握着苏婉的手,把玩起她修长的手指,俯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又顺着眼睛,脸颊一道亲吻下来,最后将她小巧柔嫩的唇含住吸吮。 从他开始动手动脚起,苏婉心里就一阵紧张,我要不要醒了? 这会儿萧澈已经紧紧搂着她加深了这个吻,手还故意碰到她胸前的衣襟。这么肆无忌惮,死鱼都该翻个身了。 苏婉直接不装了,抓住他作乱的手,用力挣扎推开他。萧澈这才停止了流氓行径,目光里带着丝不满足,一脸调笑地戏谑道:“婉婉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苏婉往离他远的方向躲了躲,扭过头不想理他。 她这会儿意识到一个悲剧的事情。 刚才她推开萧澈的时候,脑子里第一念头竟然不是烦他又对自己动手动脚,而是想着真好啊,自己只要不愿意了,他还是会停下的。 想到这,苏婉心里打了个哆嗦,我怕不是被陆明舟给吓傻了。 嗯,一定是这样,有过要被下药强迫的经历后,看萧澈这种流氓都变得顺眼了。 见苏婉不理他,萧澈又来了句流氓语录打破了苏婉的思绪:“真可惜啊,你要是再不醒,我都准备把你带回王府了。” 这吓得苏婉赶紧挪过来抓住他衣袖,一脸紧张地说:“不行,你送我回将军府。” 苏婉现在很想挑开帘子看看路,可她一个瞎子看不了。 萧澈用手指挑起她的下颚,放冷了声音:“那你说说,你让陆明舟去将军府提亲是怎么回事?” 苏婉看他脸色是真的阴沉,微眯的眸子也透着一丝危险。他应该知道自己是不想嫁给陆明舟的,可连这话都不能说呀。 苏婉心里苦,这疯批对她温柔对她好的一切前提就是他还没疯。 想到陆贵妃和陆明舟居然对她用这么狠毒的招数,她也不客气了。 苏婉望着萧澈的眼睛又开始变得盈满秋水,本来就红红的眼睛看着又要落泪,脸上表情委屈极了。 她还没说话,就让萧澈心都软了。 萧澈那双幽深的眸中危险之意消散,反而闪过一丝慌乱。手不再擒着她的下颚,转而轻轻地摩挲她的眼角。低沉的声音也变得温和了些许:“怎么了,别哭。” 那就更得哭了,苏婉眼泪立刻就流了出来,毕竟她是真的委屈。 她语气带着一丝抱怨,哽咽着说:“你还问我呢,你怎么那么晚才来?在太后宫里的时候,太后说我勾引你们要问罪我,那会儿你就没来。 我只好故意晕倒。之后陆贵妃把我带到她的昭华宫,我偷偷听见她对陆明舟说要跟我生米煮成熟饭,那样我不嫁也得嫁。” 萧澈听着她说,脸色越来越阴沉,眼底似有盛怒的火焰要喷发,那双寒眸凝结出一股强烈的杀气,俊美的脸上也显出明显的怒意。他此刻是真的想不顾一切杀了陆明舟。 而苏婉接下来的话让他恨不得把自己也砍了:“我为了不被他强暴,只好假装心悦他,哄他说他来将军府提亲就能娶到我。那会儿你也没来,你都不知道我多害怕。” 苏婉说着又委屈地哭起来。 萧澈慌乱地将她搂入怀中,眸中的杀意散去了,转而染上了深沉的内疚和自责,声音都变得低哑:“婉婉,对不起。我来晚了。” 原来她差点就被陆明舟欺负了,自己迟迟未到,她一个人面对陆明舟一定很害怕。而自己竟然还冷声质问她。 此刻苏婉失踪十三天的那场噩梦又萦绕在脑中,萧澈陷入极深的内疚。同样的事情居然发生了第二次,他为何又让她陷入险境。 萧澈感到恐惧,不是每一次都能那么幸运的。如果苏婉出事了,他真的会发疯。 苏婉靠在萧澈怀里不敢动,她感觉这疯批的情绪变得很不对劲,他明明刚刚还一身寒意和杀气,可突然竟让她感到一种他似乎很痛苦的错觉。 她微微抬头打量他的神色,萧澈眼中的痛苦和内疚之色让她怔愣了。 萧澈往常只有在情绪很深重的时候,眼底才会染上一丝血红。可现在那抹血红比往常还要明显,而他流露的情绪竟然是悲痛和自责。 苏婉想起了在晋州萧澈刚刚找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类似的神情,可那时他脸上还有一丝庆幸。这会儿却只剩下愧疚和悲伤。 我还没有事,只是遇到危险而已,竟然会让他感到如此难过么? 这让苏婉有点不知所措。 “我没事。”苏婉没有再哭,她喉咙有点紧,支支吾吾吐出这三个字。 “还好你没事。”萧澈沙哑的声音中含着一股压抑的复杂情绪。 苏婉发现他此刻泛红的眼眸都有些微微湿润,她心里有一丝莫名的慌乱,抿了抿唇,声音带着一丝无措:“我知道你会来的,我我才说让他来提亲。” 这话里的信任让萧澈终于嘴角勾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可眼中的悲色却丝毫不减。 “你也没有来晚。”苏婉轻轻捏住他的衣襟认真说。第一次找人花了十三天是算得上睿王的黑历史了,可这次他真的不算来晚。 “谢谢王爷,你这次救了我。”苏婉感激地笑了。 虽然赐婚的事情是因萧澈而起,可陆明舟早晚都会找机会算计她。萧澈这次是实实在在地救了自己。那种情况下,也就萧澈能救她了。 这次的救命之恩是真的! 这话终于让萧澈眼中悲伤消散了些许,转而涌出了一丝欣喜。 他真的救了婉婉,他终于不是假的救命恩人了! 萧澈有些急切地抱紧了苏婉,声音都带着一丝激动:“婉婉,我以后不会让你陷入险境。就算遇到危险,我也一定会及时赶来救你。” 苏婉:额我也不是很需要以后啦。 第108章 沟通消息 苏婉很想说以后还是少见面比较好。可看他这激动模样,怕再次刺激到他,只好什么也没说。 不过陆贵妃的这个惊天大八卦该怎么办。这事肯定不能随便乱说,这跟萧澈非诏入京是同一等级的秘密了。稍有不慎自己就会死于非命。 而且永嘉公主定然知道些什么,她肯定不敢说出来。 苏婉觉得这事不是她能管的,还是暂时当不知道的好。但陆贵妃如此狠毒的害她,她得给她制造点麻烦。 于是苏婉尝试转移话题。她稍稍推开萧澈,一脸疑惑地对萧澈提起:“对了,我假装昏迷的时候,还听见陆贵妃说她要偷偷出宫去见一个人。贵妃娘娘能随便出宫的吗?” 这转折来的很生硬,但萧澈还是接上了:“当然不能。后宫嫔妃出宫都需要父皇或者太后准许,哪能偷偷出去。” “那就奇怪了,陆贵妃说得挺认真的,那语气就像要偷偷出去会情郎一样。”苏婉故作疑惑地说道。 萧澈听了这话眼中弥漫起一丝笑意,声音都带上几分调笑:“婉婉说要和我见面的时候,也是那种语气吗?” 这家伙满脑子都在想什么? 苏婉没好气地提醒他:“我说的是真的。我就觉得她奇怪嘛。” 萧澈自然是相信她的,收敛了调笑之色,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 “我会去查一查。陆明舟,我也不会放过。”萧澈暗沉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算计。 他本就同永安侯府不对付,更何况对方还对苏婉做出这种事。娶苏婉这事,陆明舟就别痴心妄想了。 苏婉看他神色就知道他会去找永安侯府的麻烦,这就放心了。 不过萧澈很快又将话题绕回原点:“婉婉,你先跟我回王府。” 苏婉神经又紧张起来:“不行,我要回家。我爹会担心的。” “快到用膳的时辰了,回王府吃点东西,我再送你回去。”萧澈温声提议道。 可苏婉急了,谁知道吃完东西他又要做什么。他是比陆明舟好点点,可他也是个流氓。 “王爷,我要回家。你不能把我带去王府。”苏婉急得似是又要流眼泪,神色也带着一丝害怕。 见她如此抗拒,萧澈心中又涌起一股要将她强行带回去的冲动。可他已经学会要压抑内心的疯狂了。 太子说得对,太过急切只会害了她。这次的麻烦说到底也是因为自己而起。 陆明舟对她的强迫都把她吓成那样,自己这么着急也会吓到她。王爷的学习能力还是挺强的。 萧澈再一次心中哀叹,苏婉要是能像爱江临一般爱自己就好了。那样的话,一定早就将她娶回家了。 结果就是苏婉不仅被送回了将军府,还有美食打包送了过来。 萧澈和陆明舟谁也没宣扬今日的事,都继续装模作样的被皇帝禁足。 唯一真的乖乖禁足在王府的晋王也没闲着。 他此刻坐在王府书房里,听着蔡廓带来的消息,神情若有所思。 蔡廓在讲完关于江临的基本情况后,自己都忍不住总结一句:“这个人什么也查不出来,仿佛凭空出现的一般,然后又凭空消失了。他的背景履历跟我的假身份很像,很可能也是伪造的。” 晋王手指轻敲着桌面,眸子微眯,在认真的思考。 这太不合理! 如果江临是哪方势力派去故意接近苏婉,是说得通的。但是很明显江临成功了,苏婉已经对他情根深种,他没有理由消失。 对方派了个假身份的人混进将军府,已经得到苏长卿父女的信任。啥也没干就跑了,这说不通啊! 难道真是因为什么意外死掉了,这倒是不无可能。 既然将军府的人不知道江临的底细,而这个人已经死无对证。那倒是可以利用下江临这个身份。 于是晋王沉声吩咐:“你去想办法从将军府搜集所有关于江临和苏婉在一起的时候有关的细节。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蔡廓领命而去。 除了这三个流氓被禁足,永嘉公主在上次勇闯御书房阻止皇帝赐婚后,也喜提禁足套餐。 大家暂时都消停了,将军府的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苏婉从回京到现在一家人的精神都没松懈过。 许慧云这些天在努力地给女儿找个好人家,已经有了几家候选,她最近要忙着去和对方父母谈。 而苏婉在搞定赐婚这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邀请苏玥来将军府。 这会儿两人一起坐在苏婉的院子喝茶吃点心。 为防这姐姐再次作妖,苏婉提前准备好了一大碗水放那儿,不用她给自己倒茶了。 苏玥这会儿倒是没啥心情作妖,她急着要跟苏婉交流她离京之后发生的事。 她这几天来找过苏婉,可刚巧碰到苏婉入宫去了,整个将军府好像都很忙的样子,没功夫理她,只能等到现在才来。 苏玥拿心边吃边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讲得绘声绘色:“我都不知道赵清萍竟然是这种人。看起来是个循规守矩的大家闺秀,可做出来的事情惊掉我眼睛。” 说了半天啥也没说,苏婉不禁问道:“她干啥了?” 苏玥瞪着个大眼睛,声音都兴奋了几分:“我按照你说的把陆世子要来提亲的消息透露给她。她居然私下去见陆世子,还要主动献身,让陆世子对她负责!” 额,这么放得开,这是真爱啊! 可苏玥一脸惋惜地说:“可惜了呀,陆世子真的就是玩玩她,亲都亲了,摸也摸了。就是没做到最后,还坚持说他要娶的是你,在娶到你之前不能和她发生什么,让她别来纠缠。” “真是个渣渣!”两姐妹一起骂道。 第109章 大家都失恋 “亏我以前还挺喜欢他的,看着温润如玉,居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赵清萍也是瞎了眼,咱们哥哥不要,非想着嫁给陆明舟。” 苏玥脸上表情又气愤又难过,声音也带着一丝哭腔,眼眶都微微红了。 苏婉一看,姐姐你这还动了真心呀。 “现在看清他本质也好。你以后会遇到好男人的,别为他伤心哈。来多喝点热水。”苏婉好意安慰了一句,大方的把面前那碗水推了过去。 随即又问她关键问题:“那你发现他们干这事,就没做点什么?” 这让苏玥的表情变得尴尬起来,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我自然是要当众拆穿他们。我知道赵清萍约了陆明舟之后,就气得特地把清安哥哥从书院也叫了出来,还叫上他的同窗们一起去抓奸。” 苏婉一听炸毛了:“你说什么?这种丑事你不叫上族里的人一起,你叫二哥的同窗,你是想让人家看二哥笑话么?” 苏玥秒变怂货的样子,声音懦懦地说:“我当时也是气急了嘛,我失恋了,想着让渣男身败名裂。” 看苏婉气得咬牙切齿,呼吸都变重了,苏玥赶紧解释:“最后也没捉奸成功,书院都在准备秋闱的事情,他们都没能及时赶来。清安哥哥还不知道这事呢。” 苏婉这才松了口气,回想起二哥的表现,确实是毫无所觉。 苏玥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其实现在闹退婚这事也不好,会不会影响哥哥考试啊。” 这说得苏婉也有点犯愁,不管二哥对赵清萍有几分感情,自己未婚妻做出这种事,总归影响心情。 苏玥接着说:“而且自从上次赵清萍见了陆明舟之后,赵御史好像发现她的事了,她一直被禁足在家。这两天才刚被放出来。” 赵御史明显想隐瞒此事。 “这赵家太过分了。既想要攀高枝,又还吊着二哥当备胎。”苏婉愤怒地说道。 “是啊,赵清萍不喜欢咱们二哥也没关系,你倒是把婚事主动退了呀。”苏玥也气愤。 两人决定继续盯着赵清萍,陆明舟坚持要娶苏婉,她肯定着急。 苏玥现在很佩服苏婉,不嫁陆明舟是个明智的选择。 “对了,我上次来找你,你居然进宫去了。整个将军府都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啊?”苏玥一脸好奇地问。 苏婉简要的同她说了一通,然后被迫解释半天为啥不嫁王爷们。苏玥看苏婉的眼珠子都震惊得快掉出来。 两人正说着话,苏长卿又来了。 这回他又是来送请帖的,这帖子还是张若兰递来的,邀请苏婉一起参加一场诗画会。 苏婉以前因为眼盲不出门,从来都收不到这种帖子。 她还在好奇张若兰怎么突然邀请她,苏玥就看着帖子一脸兴奋的叫道:“哇,这诗画会门槛很高的,都是京城小有才气的公子小姐们才会被邀请。没想到京城第一才女竟然主动请你去。” 苏长卿也建议苏婉去看看,毕竟她要嫁人了,多去接触些青年才俊也好,万一就遇到有缘人呢。 由于苏婉眼睛看不见,苏清安又没空,苏玥作为监护人蹭到了门票,一起跟着去了。 褚严给萧澈汇报这件事的时候,萧澈都有些懵,我前未婚妻跟我“现未婚妻”竟然玩到一起了。她们心里有没有我? 举办场地就在月湖边上,两姐妹刚到湖边,就有人特意领着她们去了诗画会现场。 这跟评选京城才子才女们的文渊会是用的一个场地,苏婉上次和萧澈待在湖上画舫里,没有过来。 现场被布置得很好,挂满了各种诗画佳作,还备好了纸笔,大家有了灵感都可以随时创作。 虽然今天天气晴好,依旧有棚子避雨,防止这些作品被毁坏。 现在已接近夏末,不热也不冷,时间还不到正午,柔和的阳光洒在湖上,波光粼粼。月湖边上的花还开着,垂柳随风摆动,让人心情愉悦。 张若兰早在这里等着她们了,穿着一身粉色百褶裙,披着白色云纱,在人群中看着很亮眼。 见到她们过来就主动笑着招手:“婉婉,阿玥,这里!”名字叫得毫不见外。 苏玥从小跟着长辈和兄长们学过一点武艺,可对琴棋书画是一点学不进去,这种高端文学鉴赏会她还是第一次受邀过来。 京城第一才女这么自来熟,三人很快就聊得热火朝天。 张若兰自从退婚后,决定要放飞自我了,积极参加各种宴会和活动。 按照她的说法:“我这也算失恋了呀。就该多出来看看,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呢。父母定的也不一定好,还不如我自己挑。” 苏玥十分赞同地点点头,双手合十的闭眼念叨:“是呀是呀!我也失恋了,出来走走,老天爷快让我的如意郎君掉下来。” 张若兰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随即又对苏婉说:“婉婉,你的心上人已经走了,别总沉沦于过去。我以后出来玩也叫上你,没准你就遇到有缘人了。” 苏婉当然很乐意:“有道理,我现在也想找个好夫君嫁了。” 张若兰为前未婚夫默哀了三秒,聊表敬意。 于是失恋三人组一起玩得很开心,就开心得好像男人也不是很有必要存在。说的是出来多看看青年才俊,结果想过来结交的青年才俊却插不上话。 张若兰是真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在场的诗词画作都能品鉴个一二。苏玥和苏婉不懂的地方,她都耐心讲解。 她甚至能看出哪些是代笔和剽窃的,认出来的都得被她批判一通。她那讲起诗词来才华横溢口若悬河的样子,苏婉觉得她要是去参考科考定能高中。 三人正说得起劲,突然一个轻柔的声音强行插了进来:“张小姐,苏小姐,真巧啊,你们也在。“ 苏婉转头一看,一个身着白色长裙,身形高挑,容貌端庄绮丽,气质清纯淡雅的女子淡笑着看着她们。 在苏玥看来,这位穿得披麻戴孝的小姐压根把她忽略了。“苏小姐”三个字特指苏婉。对方多瞟她一眼都嫌浪费眼神。她以德报怨,给她瞪了回去。 张若兰一看对方,突然往前了一小步,稍微挡在苏婉身前,眉眼间透出一丝不悦,声音微冷:“秦小姐,你也在这里啊。有什么事吗?” 秦诗雅见她这样也不恼,依旧眼神打量着苏婉,带着自信的笑容温声说:“难得见到苏小姐出来,我想打个招呼。苏小姐,我就是秦诗雅。” 苏婉和苏玥都没有任何反应。 秦诗雅见她们这样子,脸上的笑有点维持不住。 张若兰已经对苏家这两姐妹比较了解了,她解释了一下:“秦小姐是秦国公的嫡女,秦国公是先皇后的兄长。秦小姐在京城是有名的才女。人称京城第二才女。” 秦诗雅:张若兰,我谢谢你!最后那句可以省了。 张若兰:其它的都不重要,你们记住最后一句。 “哦,久仰久仰!”苏婉和苏玥恍然大悟般点头笑道。 秦诗雅没想到苏婉压根不知道自己,有气无处发。看了眼张若兰,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表哥是因为苏小姐才求皇上退婚的,没想到张小姐和苏小姐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苏玥对这个秦诗雅印象不好,听她这么说,插了一句嘴:“若兰和我们是朋友。” 秦诗雅懒得理她,而是对着苏婉得意地笑着,大声说:“听说两位王爷和世子爷都对苏小姐一见倾心,苏小姐定是有过人之处。正巧今天举办诗画会,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见识一番?” 张若兰一听这话就不妙,果然旁边已经有人被吸引过来。她有点着急地看了眼四周,苏婉是她邀请来的,断不能让她在这儿受了欺负。 哪知苏婉淡淡的来了一句:“你今天很不幸,走路小心点。” 秦诗雅有点吃瘪,可她难得能遇到苏婉,不肯放弃,继续说:“这诗画会就是吟诗作画的地方,苏小姐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是看不起大家么?” 张若兰眉宇间已经带了怒气,冷声对她说:“秦小姐,你别无理取闹。” 哪知又有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秦小姐说得对,咱们从未见识过苏小姐的才华。不如让秦小姐和苏小姐比试一番?” 这是陆嫣然来了,旁边还跟着赵清萍,幽怨的目光看着她。 苏婉心里暗道神奇了!这秦诗雅八成是对萧澈求而不得,赵清萍是喜欢陆明舟,而陆嫣然未婚夫死了。 对面三个加上我们这边三个,一共六个失恋的女人,而对应的男人只有三个。这凑一起不出事就怪了。 躲在一旁的褚严看着这六个女人,拿出瓜子嗑起来了。 第110章 全员恶女 秦诗雅对自己很有自信,觉得这建议不错,不怀好意地对苏婉笑道:“我可以比试,苏小姐觉得如何?” 苏婉觉得很无语,没有说话。 赵清萍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婉婉,你是不是不敢?” 张若兰看不下去了,眉间拧出一股厉色,一挥衣袖对这几人厉声说:“你们太过分了,要比就跟我比,你们一起上都行。” 那学神对学霸们的碾压气势,让对面三人的嚣张气焰霎时弱了几分。 可赵清萍就要出这口气,坚持道:“我们说的是和苏婉比,这么多人看着呢,婉婉你不敢就说一声。” 苏玥看着这赵清萍就来气,主动站了出来,指着三人昂首挺胸地说:“我可以跟你们比武,你们三个一起上,我先让你们三招。” 哪知对面秦诗雅嘲讽地用手帕掩面笑道:“真是个粗俗女子,你有什么资格来诗画会?” 这话气得苏玥脸都憋红了。 陆嫣然也嘲笑她:“是啊,你算什么东西。苏婉,你到底比不比?” 苏婉都要笑喷了,双手一摊,开怀大笑:“我是个瞎子啊,你们要跟我比啥,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哈哈哈……” 这态度实在坦诚,周围的人看着都忍不住笑了,纷纷建议对面三人去挑战京城第一才女。 对面三人表情一阵变幻。她们是太急着想针对苏婉了,奈何人家压根儿不接招。她们也够怂,对上张若兰是一起上都不敢。 周围人看着没趣,很快就散开了。 苏婉这会儿笑得意味深长地说:“你们想知道世子爷和王爷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 这问题还真勾起了对面三人好奇心,齐声问道:“啥样的?” 苏婉笑得眉眼弯弯,拍拍胸口,声音甜甜的:“我这样的。你们努力向我学习。” 她还特地十分欠揍地对秦诗雅说:“秦小姐,你表哥对我可好了!” 三道恶毒的目光瞬间朝苏婉射了过来。张若兰看秦诗雅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都要笑岔气了。 苏婉不知道待在王府的萧澈想到这话,高兴得饭都能多吃一碗。 陆嫣然和秦诗雅就算了,毕竟是外人。可这赵清萍,苏婉今天是真打算修理她。 于是苏婉笑着提议:“大家都是来这里赏玩的,不要伤了和气嘛。不如咱们一起坐船游月湖好不好呀?” 今天是个游湖的好天气,湖边就有地方可以租船。苏玥和张若兰也有此意。 “可婉婉一到湖上就怕冷,咱们没带披风呀。”苏玥犯愁。 “我带了,一起去取。”张若兰说道。 对面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算计的暗光,欣然同意一起游湖。 这边苏婉趁着取披风的时候对另外二人言辞卓卓地说:“待会儿到了湖中央,你们看谁不顺眼就把谁扔下去,就说是她不小心跌下去的。” 巧了,苏玥看对面三个都不顺眼。而张若兰还是睿王未婚妻的时候就烦死这个秦诗雅了。现在她跟睿王没关系了,为啥不教训她。 这边三人一拍即合。 而对面三人也臭味相投,想把那讨人厌的苏婉和才华名气压在她们头上的张若兰给扔进湖里教训一番。 而秦诗雅还特地命人去请了附近的地痞流氓过来救落水之人,想借机毁苏婉名节。 于是租好船后,六位塑料姐妹相约游湖,一起上了船。 一旁的褚严眼皮直跳,总感觉好像要出啥大事。 第111章 月湖摔跤大赛 几人在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苏玥和张若兰把苏婉看得紧紧的。 到了湖中央,苏婉捏了捏苏玥的手,示意她:姐姐,展现你本事的时候到了! 苏玥和张若兰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确认过眼神,可以动手了。于此同时,对面三人也互相示意可以下手了。 于是第一届月湖摔跤大赛正式开始。 第一回合: 陆嫣然慢慢走近苏婉,猛的往前一扑,假装不小心摔倒,欲将苏婉推进湖里。 苏玥见状,趁陆嫣然身子倾斜将倒之时,突然兴奋地跳了个舞,侧身一个回旋踢,陆嫣然不慎摔落湖中。 一声大叫:“啊!救命。” 第二回合: 赵清萍几步急走过来,大喊道:“嫣然,你没事。快来人啊!” 想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将苏婉推下去,奈何苏玥趁她不注意,又一记漂亮的三百六十度转体舞姿,挥手将她打入湖中。 又一声大叫:“救命啊!” 第三回合: 秦诗雅见势不妙,不装了。直接猛冲向苏婉,要将她推下去。 苏玥和张若兰都来不及反应,慌张地要阻拦她:“婉婉小心!”。 只见苏婉突然闪了个身,秦诗雅扑空了,自己跌进湖里。 但她竭尽全力把旁边的张若兰也给拽了下去。 两人双双啊啊大叫。 对面总算赢得了一分,可喜可贺。 比赛结束,现在宣布苏婉苏玥和张若兰以三比一的优势赢得本次大赛胜利。 各位观众朋友们,请大家一起为她们鼓掌! 现在四个姑娘落水里,并不是不通水性,参赛选手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月湖是流动的,现在几人都在水里面使劲儿扑腾,双方选手嗷嗷叫的对骂。 旁边在画舫上观战的端王殿下都看呆了。小船上的褚严惊得瓜子都从嘴里掉出来了。 女人和女人干架真特么精彩! 端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可是个得到张若兰的绝佳机会。 于是端王殿下喝退了下属们,亲自下场救人,猛的跳进湖中,疾速朝着张若兰游了过去。嘴里还喊着:“张小姐,别怕,本王来救你了。” 你救就安安静静地救,你喊什么喊。你一喊,张若兰就跑了。 张若兰吓得赶紧往反方向游,惊慌地大叫:“你不要过来啊,我会水!” 被禁足的三位:这里缺了我们三个,不够精彩! 端王殿下还没游到张若兰那里,被陆嫣然给一把抓住。她开心地叫道:“表哥,带我上去。” 结果端王一把推开她,头也不回游走了,留下一句六亲不认的话:“别闹,本王忙着呢。” 陆嫣然气得跟着游上去要抓住端王。 而赵清萍这会儿倒是希望被端王给救了,她想气一气陆明舟。于是她也拦住端王,对着他大喊救命。 张若兰兴许是刚才太过紧张,腿有点抽筋,游不了了,开始往下沉。 苏玥见她情况不对,赶紧跳下水去救人。船上只剩苏婉一人风中凌乱。 苏玥趁着端王被赵清萍和陆嫣然拦住,拽着张若兰回到船边,苏婉摸索着弯腰配合苏玥把张若兰给拉上了船。 端王见张若兰已经上船了,直接拽着陆嫣然游去了画舫,没有理会碰瓷的赵清萍。 现在秦诗雅和赵清萍在水里漂着,气冲冲地对着苏婉吼:“快想办法叫人来救我们啊。” 已经有岸边和附近画舫的公子们知道有小姐落水了,有人还认出来是国公府和御史大人家的千金小姐。 趁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有几位勇士已经跳进湖里救人,哦不对,是抢人。 秦诗雅请来的那几个地痞流氓见那位瞎眼小姐迟迟不落水,眼看水里两只天鹅肉要被别的癞蛤蟆叼走了,也奋不顾身加入抢人大赛。 秦诗雅和赵清萍吓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端王的画舫逃。 这月湖里扑腾得乱成一锅。 现在苏玥遇到了麻烦,她把张若兰给送上去之后,脚上被东西缠住了,她上不去。 张若兰现在不能再下水了。眼看一群癞蛤蟆就要冲过来了,苏婉急得哭:“姐姐,姐姐!” “婉婉,我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游不开。”苏玥也急死了。 苏婉已经准备冒着暴露的风险自己跳湖了。 褚严见此情形,觉得需要自己出手了。 于是他纵身跃进湖中,潇洒的姿势疾速游向苏玥,赶在其它癞蛤蟆抵达之前来了个英雄救美。 苏婉看到褚严顿时就放心了。她这才想起萧澈一直有派人保护她,刚才差点就暴露了。 褚严把苏玥给捞上来后,苏玥还抱着他不肯放。不放就算了,还摸了摸他的腹肌。这搞得褚严身体僵硬。 苏玥看到褚严游过来救她的时候,被他那身手给吸引了,这男人功夫一定比她大哥还好。 这会儿抱着他,身材也很好。大眼睛偷偷看了看,长得也不错,很有英气。 “苏玥小姐,你没事?”褚严面色尴尬又为难,有点想推开她。 苏玥听了心中一喜,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张若兰带着苏婉过来问苏玥有没有事时,她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褚严。 她看都没看两位姐妹一眼,而是目光灼灼地打量着褚严,面露一抹羞涩,娇声说:“我没事。多谢恩公救了我。” 苏婉和张若兰都差点不认识她了。 褚严有点招架不住,耳根微红,目光闪躲,温声说了句不客气。 “姐姐,你吓死我了。”苏婉心有余悸地在一旁说道。 张若兰也打着哆嗦关心说:“阿玥,你冷不冷,咱们快回岸上换身衣服。” 苏玥一双大眼睛闪着星光,继续看着褚严,笑颜如花,声音娇柔得不像她本人:“请问恩公尊姓大名,家住何处,家中可有妻室?我想改天上门提亲……哦上门道谢。” 褚严在苏玥灼灼的目光下显得无所适从,不得已看了眼苏婉,喉咙有点紧:“我是睿王府的侍卫褚严,王爷让我来保护苏婉小姐安全。” 他顿了顿,耳朵红得滴血。眼前的苏玥笑得像带了一抹霞光,光芒照得他有点晃神。又低声补上一句:“没有妻室。” 苏玥一听兴奋地说:“真巧啊,褚大哥,我也没有婚配。这么说只要我来找婉婉,就能见到你啦。” “额……暂时可以这么说。”褚严尴尬地回道。眼神依旧在躲避苏玥炙热的目光。 “我以后可以和你一起负责婉婉的安全。”苏玥开心地提议。 褚严红着脸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可以负责你们两人的安全。” 苏婉和张若兰:“……” 于是四人一起回到岸上,到最后回家,苏婉和张若兰都被无视了,话都插不上。 褚严被苏玥的热情给羞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苏婉把苏玥给拉住,他才得以落荒而逃。 等人走了以后,苏玥一脸花痴状,开心得要起舞,兴奋地说:“我的如意郎君真的从天而降啦啦啦!” 苏婉和张若兰当了半天灯泡,此刻已经人麻了。 这早上还在失恋呢,晚上就要喝喜酒了。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第112章 不准做这么危险的事 褚严回到王府向萧澈汇报时,整个人魂都在飘,说着话就开始一脸痴笑。 萧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等他说到最后,总算听明白了。这家伙陷入爱河了。 本王的爱情都还没有着落,你就抱得美人归了。萧澈越想越不爽,最后目光如刀般杀向褚严。 褚严强忍住幸福的笑容,故作一本正经地说:“属下觉得苏小姐很快就会爱上王爷的。她都说你对她很好呢。” 萧澈并没有得到安慰,怀揣着羡慕嫉妒恨的心情又偷偷去了将军府。 他现在每次来都要给苏婉带好吃的,还总捎上名贵的首饰,恨不得把苏婉全身上下都换成他送的东西。 苏婉一点都不意外萧澈今天会来,就褚严那副表情,和尚看了都想揍他。 萧澈一闯进来就抱住苏婉,在她的发间嗅了嗅,香味沁人心脾。 苏婉还以为他又要开始耍流氓,哪知他竟然只在她耳边温柔又懊恼地说:“你今天怎么做那么危险的事,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不准这么做。” 苏婉:这让我怎么接? “我没事的,有姐姐和若兰在呢,而且你不是派了褚严来保护我嘛。”苏婉想起今天那场景,开心地说道。 这话让萧澈长叹了口气,一向幽深的双眸中竟带着一丝怨念,委屈地念叨:“你姐姐跟我属下勾搭上了,你跟张若兰成好姐妹了。留下我一个人喝闷酒么?” 苏婉想了想,一本正经地提议道:“你可以和陆明舟一起喝的。” 萧澈:“……” 两人突然忍不住一起笑出了声。 萧澈正了正神色,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语气却严肃地强调:“我没有说笑,以后不准再做这种事,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掉湖里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其他男人把你捞起来。” 苏婉今天教训了三个看不顺眼的人,堂姐还有了新欢,这会儿心情美滋滋,没计较萧澈的话。 她笑得像朵盛开的花,声音都变得轻快:“她们三个太讨厌了,我就想修理她们。特别是赵清萍,明明跟我二哥有婚约,还跟陆明舟纠缠不清,也不主动退婚。” 苏婉说到这里面色有些犯愁。她想快刀斩乱麻地解决二哥的婚事。要是秋闱之后二哥高中,赵家怕是更不肯解除婚约。 萧澈看出她的为难,低笑一声:“婉婉,其实这件事很简单,用点手段就可以了。” 看他的样子是有办法,苏婉一脸期待,乖巧地问:“王爷,你有什么好办法啊?” 萧澈轻咳了两声,神色有点尴尬。他这办法很猥琐,但是简单有效。 看着苏婉一脸期待的样子,又不得不说:“给他们两人下点药扔一起,设计让陆明舟以为是赵清萍做的,然后带着你们族里人一起去捉奸就行了。” 萧澈仔细观察苏婉的神色,怕她被这招吓到。可苏婉一脸兴奋地抓着他的手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惜我没有药啊,王爷你有吗?” 萧澈无奈地点点头:“我可以帮你安排,你不准碰这种药。” 他再一次认识到,婉婉比他想象中还要有想法! 苏婉对下药害这两人的事还真没一点心理负担,谁让陆明舟都对她用过这招了呢。 这下只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众人聚一起就行。最近的一次机会就是祖母大寿。嗯,为了二哥,要委屈祖母了。 见苏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萧澈以为她还是有些害怕的。 他轻抚着她的头,嘴角扬起宠溺的笑,看向她的眼眸中仿佛含着万千星辰,声音低沉又柔和:“别怕,这事都交给我来做。你找个合适的时间场合就行了。” 苏婉知道他是误会自己了,不过这也不需要同他解释。苏婉对他杀人放火投毒盗宝的本事非常信任,二哥的事就这么轻松解决了,开心开心! “谢谢王爷!” 苏婉诚心地笑着感谢萧澈,那笑里还带着一丝钦佩。 这让萧澈很受用。 他随即又问起另一件事:“婉婉,你很讨厌秦诗雅么?” 苏婉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脸上还带着厌恶之色:“她很讨厌。” 萧澈见了心中甚是欢喜,握住她双肩,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语气诚恳地对她说:“婉婉别担心,我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不用理会她。” 苏婉:额,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萧澈看她表情呆呆的,开始同她解释:“她是秦国公特意培养出来要做太子妃的。后来皇兄身体不好,秦国公就想让她做我的王妃。” 萧澈说到此处,眼底划过一丝厉色,秦国公特意培养这个女人,单纯为了家族利益。 他甚至在皇后死后不久,就将族中一名神似皇后的女子献给皇帝,就是现在的秦昭仪,还生有一个小皇子。 “结果她一个都没做成哈哈哈。”苏婉俏皮的笑了。 萧澈觉得她这样子可爱得紧,也跟着得意地笑道:“是啊。皇兄以前给我选妃的时候,说这表妹心术不正,配不上我。” 苏婉脸上露出非常赞赏和敬佩的表情,心想虽然弟弟是个流氓,太子的眼光是真不错! 可萧澈以为她是在欣赏自己,又继续得意地笑着说:“婉婉,皇兄和父皇都很喜欢你。” 这话一出,二人的表情都有点不自然。 萧澈赶紧又补充:“喜欢你做他们的儿媳和弟妹。” 第113章 被刺激得不轻 额……苏婉赶紧把话题绕回去:“不过你表妹看起来对你很上心哦。” 萧澈想到这表妹,脸上有一丝厌恶之色,冷声说:“以前有皇上的赐婚,她没有做正妃的机会。现在我的婚约没了,秦国公又在打主意。” “难怪呀,她以前找若兰麻烦,现在来找我麻烦。”苏婉喃喃道。 萧澈目光温柔得如同一汪暖流将她包裹,正想安慰她不用担心,就听见:“不过她找错人了。我以后又不会嫁给你。” 这话让萧澈脸色瞬间沉了,他最听不得这种话。他可以等她,但她不能以后都不嫁他。 他双手握紧她双肩,眉间一拧,目光森寒,冷声问道:“那你想嫁给谁?” 苏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他掰扯,直接笑着敷衍道:“当然是江临啦。” 萧澈再次吃瘪。 苏婉接着又哄了好一通,才把人给送走。 结果没几天人又来了,这皇帝的禁足令是假的! 王爷其实也想好好履行禁足令,但他被褚严刺激到了,还被刺激得不轻。 自打那天苏玥被褚严从水里捞起来之后,两人看对眼了,一下子天雷勾地火,感情进展神速。 苏玥天天雷打不动来找苏婉,哦不,是找褚严。 苏婉成了褚严公费谈恋爱的工具人。 短短几天,褚严和苏玥一起赏花,一起逛街,一起骑马,一起练剑,已经从羞涩紧张到拥抱接吻,从喉咙发紧到情话绵绵。 为了顺理成章地谈恋爱,还干啥都要带着苏婉,美其名曰一起保护苏小姐安全。 仗着苏婉看不见,两人亲密交流的时候也毫不忌讳。 苏婉:我天天都在看青春爱情剧,还高清不打码的。下一集就要结婚生孩子了。 于是这几天褚严在面对自家主子的时候,那脸上的痴笑是止都止不住。那被爱情滋润过的春风得意,与情路坎坷欲求不满的王爷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对王爷本就岌岌可危的心态造成了重创。 萧澈:明明我早就和婉婉两情相悦,私定终身,生死相许。为啥我现在还是个单身汉? 在萧澈看来,他早就该晚上抱着媳妇儿睡觉,连孩子都该有了。 现在他恨不得全天下情侣都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 就这么好几天过去,禁足期限还没到。在一次跟褚严交流了一下恋爱心得后,萧澈的心态崩了。 于是这天天还没亮他就来了将军府,苏婉在时隔多日之后,又一次在睡梦中被吻醒。 怕她生气,萧澈这次见好就收。死皮赖脸的非得一口一口喂苏婉吃早膳,那动作眼神都温柔得让人心软。 吃完饭还非得把人带出去,说是带她去京郊骑马。苏婉不肯去,他就直接一把将人给抱走。 于是安安静静看了好几天爱情剧的苏婉,今天被迫要演《穿越之霸道王爷爱上我》的女主角。 现在这一幕是男主抱着女主一起骑马。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萧澈一路上都要将她强制搂在怀里,看她的眼神除了温柔宠溺,还带着几分粘腻感,恨不得将她粘在身边。 手也变得极不规矩,骑个马不止要紧紧抱着她,还在她身上胡乱游走。不止如此,还动不动就突然亲她。 骑完马又带着她坐在京郊草地上休息,一刻都不肯放开她。 被迫玩了一天后,又被他一口一口投喂晚膳。苏婉没有胃口,可看他那投喂得兴致勃勃的样子,又不得不配合着多吃了几口。 拍戏好累人,一天下来苏婉已经紧张得人都有点虚脱,吵着嚷着要赶紧回去。 萧澈嘴上答应将她带回去,可竟然将她带回了王府里那个像极了将军府的院子。还骗她说已经在将军府的院子里了。 苏婉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他这是要做什么? “王爷,这不是将军府,周围的声音不对。”苏婉神色慌张地说。 萧澈并不意外她能分辨出来,将她搂在怀中,嘴角眉眼都笑得极为宠溺,声音语气还带着一丝诱哄:“婉婉不喜欢这里吗?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给你准备好。” 苏婉搞不明白他明明已经变得正常不少了,现在咋又一夜回到出院前。 可这会儿不能太刺激他,于是苏婉靠在他怀里没有动,声音带着一丝祈求:“王爷,我都出来快一天了。我得回去了。” 萧澈不想她回去,直接忽略了这句话。带着她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坐下。 苏婉只得又抓着他的衣襟,略带撒娇的声音:“王爷,带我回将军府好不好,我下次再出来。” 萧澈依旧充耳不闻,不过为了哄她开心,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可爱的毛绒绒小白兔子放她手里。 小兔子很呆萌,看着超级可爱。苏婉很欢喜的把它抱在怀里,精神总算放松了些。 萧澈此时那不规矩的手玩着她的头发。看她的眼神已经从粘腻变得有些……饥渴,嘴角的笑也带着一丝邪性。 “王爷,发生什么事了吗?”苏婉不禁问道。 到底发生什么了,这家伙怎么今天突然变得这么吓人。 萧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眸中涌动着浓烈的情愫,声音低沉温柔,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婉婉,你很喜欢小动物呀。” 苏婉乖巧地点点头:“除了狗。” 她喜欢大小不要超过猫的,而且她怕狗。 “那你喜欢小孩吗?”萧澈继续问道。 这转折有点突兀。苏婉觉得自己是喜欢可爱的小孩,所以毫无所觉地点点头。 萧澈很满意地笑了,手指摩挲起她的唇角。声音温柔缱绻地说出一句让苏婉毛骨悚然的话:“那咱们生个孩子。” 苏婉瞬间打了个寒颤。 抬头看见萧澈那双漂亮的眸子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情欲,漆黑的瞳仁中仿佛闪动着兴奋的荧光。嘴角那抹邪魅狷狂的笑带着危险的侵略性。 苏婉被震住了,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还没来得及思考出个所以然,苏婉就被萧澈按在怀中亲吻。怀中的小兔子被他一把抓到一边。 他这次不是浅尝辄止,吻得急切又热烈,像是饥渴的野兽迫切想得到满足。 片刻后,他将苏婉按倒在躺椅上,手也不规矩的解开她的衣裳。 他若还是江临,他们应该早就成亲了。她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她一定想和自己有孩子。 苏婉吓得极力挣扎,拳打脚踢,狠狠地咬了一口,萧澈才停下。 “你到底怎么了?” 苏婉眼睛都红了,声音也带着哭腔,拢了拢衣裳,被他吓得不轻。 萧澈眼底泛着一丝血色,欲求不满的脸上竟然流露出委屈的神色,声音沙哑又压抑:“我听褚严说,苏玥要给他生孩子。你难道不想要我们的孩子吗?” 苏婉:“……” 王爷,你该吃药了! 言情剧看多了害人呀! 第114章 分手真难 苏婉简直想一脚给他踹过去,然后大声告诉他:我都不会嫁给你,更不会跟你生孩子。我这是在拍戏。 可是这样很可能要开启《霸道王爷强制爱》以及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的高难度副本。 苏婉深吸了一口气,先调整自己的情绪。 萧澈也深吸了一口气,在压制心中的狂躁。 在萧澈看来,他是真觉得委屈啊。他还是江临的时候,婉婉就很希望嫁给他。后来他恢复身份,婉婉不喜欢他三妻四妾,他就把婚事退了。 可现在苏婉还是不愿意。她是多不喜欢自己这个身份。他早就该抱得美人归了,可现在却要独守空房。还天天看褚严秀恩爱。 父皇不肯赐婚,苏将军不同意嫁女儿,皇兄也劝自己不能操之过急。 你们都不理解我的痛苦! 萧澈现在只想当个禽兽,不想当人。可看到苏婉那害怕样子,看起来又要哭了。算了,还是做个人。 可他心里越想越委屈,看着苏婉的眼神都带上一股深深的幽怨。 苏婉一看这家伙怎么还委屈抱怨起来了,搞得她像个始乱终弃的渣女。 仔细想一想,他是江临的时候自己确实骗了他,可那不是被这疯批给逼的嘛。 苏婉平复了抓狂的内心,尝试对被言情剧荼毒的王爷进行一场教育。 她悉心教导:“王爷,他们只是说说而已。谈恋爱说的话怎么能随便当真呢。” “我看得出褚严是认真的。”萧澈神色笃定地说道。 苏婉扶额叹息:“他们还没成亲呢,生什么孩子呀。搞不好下个月就分手了。” 萧澈更不服了:“褚严不是这种人。” 可我堂姐可能是呀!她几天前还在为陆明舟伤心呢。 “总之谈恋爱说的话不能当真,没准哪天我姐姐就移情别恋了。”苏婉觉得自己说出了一句至理名言。 然后又旁敲侧击地劝告萧澈:“王爷,你谈恋爱也别当真。要是不喜欢了,和平分手多好啊。” 可这让萧澈炸毛了,他紧握住苏婉双肩,神色极为认真,言辞急切:“我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我答应过你的都会做到,你对我说过的你也要做到。” “王爷,你没答应我什么,我也没对你说过什么。”苏婉避开他那灼热逼人的目光,无奈的说道。 虽然一开始萧澈只是跟她在演戏,可现在他认真得可怕。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怕这样的萧澈。他眼中的认真和执着仿佛一张无边无际的网,给她一种自己怎么也逃不开的感觉。 萧澈见她这态度,心里又是一阵委屈。可他还是再一次强调:“我答应过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不会有别的女人。而你也一样。” 苏婉再次扶额叹息:“王爷,你是个干大事的男人,别纠结这些儿女情长啊。你看你父皇那么爱你母后,可还不是会三宫六院。” 一提起皇帝,萧澈有点嗤之以鼻:“我绝不会像父皇那样。” “你做不到的。”苏婉低头轻叹,眼中偷偷流露出一股深深的无奈。 到了那个位置,你会身不由己。而我陪在那样的你身边,是不会开心的。 这样的苏婉让萧澈很着急,他清楚的知道苏婉无法接受他的根源就是这个。 他拧紧了眉头,幽深的眸中带着一丝不知所措,沉稳的声音中含着若有若无的急切:“我真的会做到。婉婉,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觉得就算再难,他也一定会去做。可苏婉不能不给他机会。 苏婉觉得这个话题太沉重了。且不说萧澈能不能做到,关键是她还在骗萧澈啊。 啊啊啊,咱们就好聚好散不行么。我现在想跟你分手咋就这么难。 苏婉再次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垂死挣扎了一句:“王爷,你何必为了我那么麻烦。我也可能会移情别恋,而你完全可以娶别的女人……” 苏婉没有再继续说,因为她看到萧澈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要杀人,他眼中的寒意快把她给冻上了。 那个疯批杀手版的萧澈又又又上线了。 想到现在还在睿王府的院子里。苏婉吓得话锋一转,尬笑道:“当然,你不想这样就算了。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萧澈已经是极力在压抑自己变身禽兽的冲动了。脸色并没有什么好转。 他手摩挲着苏婉的纤细的脖颈,一字一顿,声音冷冽如冰:“你不准移情别恋。” 苏婉再一次想剁了这手。她嘴角扯出一抹笑,点头应道:“嗯嗯,我只爱江临一个。” 这话让萧澈艰难地闭上眼,猛地深吸一口气。 苏婉赶紧抱住他的手臂继续乖顺地说:“你很快就要解除禁足了。那会儿我祖母生辰也到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对付陆明舟好不好?” 行了,咱们转移话题。 萧澈睁开眼,眼底的那丝血红配上那种俊美无俦的脸,显得有些妖异。 他正想干点什么发泄心中的戾气。不能把苏婉怎样,那就陆明舟好了。 萧澈这才勾起一抹危险又邪魅的笑:“好。我们一起去看他的笑话。” 靠献祭陆明舟,总算结束了这段小插曲。 苏婉深感分手无望。一般人谈恋爱是要钱,跟这疯批谈恋爱要命。 第115章 一出闹剧 禁足一解除,陆明舟第一件事就是来将军府提亲。 苏长卿除了婉拒还是婉拒。陆侯爷除了坚持还是坚持。 陆明舟认为苏婉是愿意嫁给他的,见苏长卿死活不同意,便同他提议:“苏将军,可否请婉婉出来,她会愿意嫁给我的。” 苏长卿按照苏婉的说法客气地回道:“陆世子,婉婉她这几天身体不适,不便见客,不过她会去老宅参加祖母寿宴。陆世子若是想见她,可以与我一同前往。” 能受邀前去参加苏老夫人寿宴,陆明舟觉得这是好事啊,说明苏将军还是看重自己的。到时候还能当着苏家的长辈们说明自己对苏婉的心意。 于是他欣然同意:“我会去的。” 而陆明舟会去参加苏婉祖母寿宴的消息被苏玥给添油加醋的透露给赵清萍。 赵清萍觉得陆明舟一定会当着苏家族人的面提亲事,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苏玥见她上钩了,就故意叫她也一起去,美其名曰迟早都是一家人。赵清萍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苏玥继续拿自己同褚严的甜蜜爱情刺激赵清萍,让赵清屏羡慕嫉妒恨,为陆明舟的事情急得六神无主。 然后旁敲侧击让她意识到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必须要豁得出去。 见煽风点火差不多了,苏玥神秘兮兮地拿出了一个药瓶子,贼笑着对她说:“清萍,褚严对我一见钟情,爱我爱得死去活来,都是因为这个。” 赵清萍本来不信,可是苏玥说得天花乱坠。按她的话来说,给男人吃了也不亏。 死马当活马医,赵清萍缠着苏玥把那药送给她,准备用在陆明舟身上。 其实她用不用这药都一样,萧澈会再下一次药,保证他们神魂颠倒。 萧澈把算计这两人的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宛若一套标准流程,已经可以批量生产。 到了寿宴这天,祖母是难得的高兴。这寿宴不仅儿孙们都来了,连睿王和陆世子也来了。 苏老夫人感觉这老宅子蓬荜生辉,自己的身份地位都水涨船高,笑得合不拢嘴。老夫人觉得这个寿宴定然是令她终身难忘的,后面发生的事确实难忘。 陆明舟还没见到苏婉,就被人不小心泼了酒水,需要去房间换衣服。赵清萍恰好也需要换衣服。 接下来换衣服的时候就刚巧撞到了一起,在灵丹妙药的作用下,陆命舟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他是个拎得清的,即便中了药也依旧尽力保持清醒想赶紧离开,然而赵清萍死缠着他不放。 这时候苏玥误打误撞带了众人来捉奸,一脚踢开房门,大家被这里面活色生香的画面闪瞎眼。 屋里桌子被推离了原地,桌上茶杯和茶水泼洒得到处都是。案几上的花瓶碎了一地,椅子也都被打翻。床上的被子掉了一半到地上,床单也被扯乱。 战况惨烈! 两人衣服散了一地。白花花的身子晃眼睛。萧澈药下得有点猛,陆明舟精神上想保持清醒离开房间,但控制不住身体。赵清萍是直接放飞自我了,就不想让陆明舟走。 赵清萍看到众人来了都顾不得穿衣服,只死缠着陆明舟不撒手。陆明舟焦急地大吼道自己是被人算计的。 大家其实也不信陆世子和赵小姐会跑到苏老夫人寿宴上干这事,但架不住赵清萍当着众人的面把她和陆明舟干过的事给哭着说了一通。 这大家不得不相信他们真的有一腿。 赵御史夫妇看不下去了,上前要将人拉开。 苏清安见到这场景惊得说不出话。 苏婉不得不佩服赵清萍对陆明舟那是真爱,太豁得出去了,真是为了这渣男不管不顾。 她这次故意站在二哥身边,抓住他的手臂想安慰他:“二哥,你没事?我听里面是陆世子和赵小姐。” 苏清安除了一开始震惊得目瞪口呆,接下来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兴许是早就对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有所察觉。 这会儿他回握住苏婉的手,反而担心她被吓到,眼中有些难过之色,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我没事,婉婉,你看不到也好。” 陆明舟很想同苏婉解释,但是赵清萍又哭着抱住他不放。他将赵清萍一把推开,气得面目狰狞地怒吼:“赵清萍,是你故意下药算计我。” 随即又转头对苏婉说:“婉婉,你相信我,我是被人陷害的。” 赵清萍哪肯认,哭得稀里哗啦:“明舟,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如今有了肌肤之亲,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苏婉懒得理这两人,就靠在自家二哥怀里一副害怕又难过的样子。 接下来就是一出年轻人一哭二闹三上吊,长辈们坚持要退婚的戏码。 赵御史见自己不占理,说什么都没用,就想逼着陆明舟把赵清萍娶了。 而陆明舟对此事不想负责。赵清萍继续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在此僵持之际,流氓萧澈站了出来,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对另一位流氓陆明舟说:“陆世子,你坏了赵小姐名节,还不对赵小姐负责,实非君子所为。” 说罢那嘴角得逞的笑意是压都压不住。 还将苏婉从苏清安身边拉过来半搂着,眉毛一挑,得意得像只欠揍的公鸡。 苏婉怀疑他精心安排这出戏,就为了这会儿站出来骂陆明舟不是君子。 陆明舟恶狠狠地瞪着萧澈。他今天大意了,如今木已成舟,迫不得已在众人逼迫下同意将赵清萍先给抬进侯府。 苏长卿一看你陆世子都抱得美人归了,这亲事咱们就不要再提了。 苏清安是有一丝失落,这是自己老早就定下的婚约。不过赵清萍心思全在陆明舟身上,婚事没了反倒松了一口气,只专心准备即将到来的秋闱。 最后唯有祖母想将这群不孝子孙给暴打一顿。你们还记不记得这是老身的寿宴! 第116章 你还是继续装瞎吧 陆明舟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对于苏婉来说,现在除了萧澈会缠着她不放,好像暂时没有什么别的大事了。 皇帝已经说了婚事由将军府自己做主。只要找个好人家赶紧嫁了,以后和萧澈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所以苏婉开始认真的考虑要不要找个理由重见光明,别装瞎了。这天天装着也挺累人的。 在做出决定之前,苏婉谨慎的先见了永嘉公主一面。她总觉得,永嘉公主对她眼盲的事情是知道点什么的。 可苏婉没想到,要见永嘉公主单独说点事竟这么难。 永嘉公主被解除禁足后,做什么都被贵妃的人看着。她是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能见到苏婉,而且两人也说不了多久的话。 这么长时间没见到永嘉公主,她瘦了一圈,脸色不好,整个人看起来散发着一种不属于她这年纪的忧愁。 这会儿为了避开耳目,两人是在茅房里密谈的。 苏婉知道永嘉公主之前帮她阻止皇帝赐婚的事,对这位好朋友是很信任的。 苏婉开门见山地问了:“公主,小时候我眼睛突然瞎了那次,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是什么情况?” 这问题让永嘉一听色变,她神色紧张地抓住苏婉的手:“婉婉,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婉一看她这样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叹了口气,声音平静,语气却意味深长:“公主,你知道吗,我瞎了之后,我爹给我请过很多大夫医治,连太医都来看过。所有人都说我眼睛治不好。可你之前肯定地说我的眼睛总有一天会好,为什么?” 苏婉在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和永嘉公主对视着。永嘉清晰地看见苏婉那双懵懂空洞的眼睛,逐渐变得清明透亮,到最后变得澄澈且神采奕奕。 永嘉惊得突然退后了两步,眼睛瞪得硕大的盯着苏婉,手指颤颤巍巍指向她,连声音都在颤抖:“婉婉,你……你看得见了。” 苏婉明媚地笑着对她点头:“你说让我看见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你,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看着眼眸明亮的苏婉,永嘉公主突然感到眼睛很酸涩,眼眶湿润,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脸上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欣喜,可突然又警惕地瞄了眼周围,上前握住苏婉的手,小心翼翼地低声哽咽着问她:“真是太好了!你什么时候能看见的?” 永嘉公主并不傻,相反她很聪明。 苏婉眼睛看得见之后第一反应一定是欣喜若狂,而不是特意费劲心思单独找到自己,然后神色如此平静地对她说她是第一个知道的。 这说明她早就能看见了,可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苏婉伸手帮她擦擦泪水。她没有隐瞒,镇定地对她说是在几个月前。永嘉公主如果要害她,她早就死了。 她这么一说,电光雷闪之间,永嘉公主想到很多事情,眉头紧蹙,神色十分忧虑。 她不禁低声问道:“你都知道了,我母妃的事。” 苏婉觉得陆贵妃的操作太高级,自己只知道点皮毛,她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知道她有一个替身,在宫外有个情郎。” 永嘉顿了顿,紧张地问:“那你有没有说出去?” 这问题让苏婉很为难,陆贵妃害她,她是有把信息透露给萧澈的。 然而不等她回答,永嘉很快又说:“我不是怕你说出去,而是担心你会因此引来杀身之祸。婉婉,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这种事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永嘉说罢眉宇间的忧色更甚,眼睛都变得通红。她对陆家的感情很复杂,那是她母族的亲人,但她却从小就害怕和提防他们。 陆贵妃最近已经被人盯上了。碧溪武功很好,出宫的时候察觉到有人在刻意跟踪她。 陆贵妃想不出到底怎么被人探查到的消息,甚至怀疑是永嘉这个内鬼泄露了什么,对永嘉进行过一番严加审问。 她若是此时盯上了苏婉,苏婉肯定活不成。 再三思量后,永嘉摇了摇头,突然抓紧苏婉的手,焦急又慎重地对她说:“不行不行,婉婉,你一定什么都不能乱说。 你听我说,你眼睛会瞎,是因为中毒。你先别让人知道你能看见的事,否则我母妃现在可能会怀疑你。” 她清楚陆侯爷和陆贵妃情郎的行事方式,宁可错杀,不肯放过。 苏婉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没人注意还好,要是突然重见光明了,指不定就被人想起来了。 苏婉明白她的意思,这毒是陆贵妃的人下的。这会儿突然能看见了,难保以前表演失误的地方被人想起来。 看来稳妥起见,重见光明还得选一个安全的时机和非常合理的理由。 苏婉点点头:“嗯。多谢公主提醒。” 永嘉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进而神色担忧地说:“我听父皇无意间提起,若是你不瞎,定要将你赐婚给太子。” 这不是让苏婉守寡么?皇帝兼职做红娘的。 苏婉听了这话一惊,这皇帝说了婚事由将军府做主,不会前提是我瞎。 这不瞎了,难不成婚事又要来了。 “所以你还是继续装瞎,先别让其他人知道。”永嘉再次建议。 第117章 我的表演是有破绽的 苏婉满面愁容地点点头,转而又关心道:“公主,你会不会有事?” 永嘉拧着眉头叹了一口气:“我暂时不会有事的。” 她知道上次自己阻止皇帝给苏婉和陆明舟赐婚后,陆贵妃的情人和陆侯爷都想杀了她,但是陆贵妃还不忍心让她死。 她心痛地闭了闭眼,她想活命也得想办法。 苏婉看永嘉的样子一点不像没事的,好奇心和担忧之情作祟,她虽然喉咙发紧,还是开口问道:“公主,你很早就知道你母妃的事了。你知道你爹是谁吗?” 这问题相当尴尬,是永嘉公主一直以来的心病,她没法告诉任何人。一个人默默守着秘密很痛苦。 苏婉问了,她突然很想说,毕竟苏婉应该都猜到了。 她神色有些悲戚,声音幽幽的回道:“我不清楚,我觉得我是父皇的女儿,我皇兄端王可能不是。” 虽然早有预料,可苏婉还是心跳漏了一拍,她突然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可问都问了…… 于是她目光焦灼地看着永嘉,继续问道:“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永嘉公主眉头拧成麻花,呼出一口浊气:“我不知道,但我怀疑是肃王。” 肃王是当今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以前被送到西凉作为质子,后来回京后成了有名的闲散王爷。 他一直未曾娶妃,只有一个叫萧齐盛的养子。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肃王才得以平安活到现在。 苏婉听了这话倒吸一口凉气,这皇家的关系好复杂。想到皇帝不喜欢萧澈,她突然怀疑会不会萧澈不是皇帝亲生的。 永嘉知道这对苏婉来说是个劲爆消息,等她消化了片刻,再耐心解释:“不管是不是,如果端王不是父皇的儿子, 他会比其他皇子更想拉拢你爹。他若最后要发动政变,没有你爹的支持,他很难控制皇城的军队和武器。” 永嘉看苏婉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悲悯。苏婉就是个无辜被牵连的。小时候因为她被毒瞎了,现在又因为端王差点被陆明舟糟蹋。 苏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曾经想到过这一点,但没意识到背后真相竟是这样。 永嘉随即又用十分担忧的目光看着苏婉,苦心劝道:“婉婉,你一定要小心,你知道得太多了。你哪怕重见光明,也必须找个合适的时机和借口。不然不仅会被灭口,父皇那里,你也是欺君之罪。” 苏婉看她这样子,自己心里也不由得开始焦虑。 永嘉希望她谨慎一点,但也不想她过于担惊受怕,又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你很聪明谨慎,连你家人也没说。你一向看着又弱又胆小,我们都没有怀疑你。而且,我也会帮你的。” 苏婉心里很感激,可丝毫轻松不起来。 难以想象永嘉这些年都过的什么如履薄冰的日子。她今天知晓这些秘密以后,都有种危机四伏,四面楚歌的不安感。 分开之前,她看永嘉眉间那化不开的忧愁,温声劝慰她:“别害怕。你还有你父皇,他很疼爱你。你还有别的哥哥。而且,我也一样会帮你。” 太子和萧澈也是你的哥哥,苏婉觉得就算他们最后赢了,也不会故意伤害永嘉的。 永嘉也是心里很感激,但并没有什么用。 她根本不在乎最后谁赢,她觉得这场权利争斗无论谁输谁赢,她都很难有好下场。 她现在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能避开这场悲剧。 永嘉长叹一口气,看着苏婉的眼中充满感激,声音夹杂着一丝抽泣:“我今天告诉你这些秘密,我自己也松了一口气。婉婉,谢谢你!” 永嘉纠结地想了想,又用心提醒道:“婉婉,我知道皇兄睿王和晋王都想娶你。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他们的目的都不单纯。在我看来,他们同陆明舟是一样的。你一定要当心。” 苏婉知道这是她的肺腑之言,认真地点点头:“你也是。” 这才是真正的永嘉公主,她并不是刁蛮任性,一无所知。 两人分别后,苏婉仔细地回想自己从能看见的第一天到现在的所有表演,是不是有什么失误。 其实是有很多蛛丝马迹的。从第一次遇到萧澈的地点就是破绽,她是怎么跑到月湖去的。 她对萧澈突如其来的感情细想也是疑点,凭什么会突然喜欢江临,可对其他的救命恩人却刻意回避。 若不是因为萧澈够自恋,还喜欢上她,忽略了一些迹象,她定然早已死在他手上。 刺杀睿王和陆贵妃私情的事情被泄露,只要陆贵妃稍作联想,就能想到她这个被毒瞎的人可能在装。 陆明舟也会怀疑自己为何死活不肯喝下药的茶水。 还有她一个瞎子能在睿王接风宴上修理陆嫣然,还能准确地躲过秦诗雅的攻击,这些其实都有蹊跷。 还有在晋州,萧澈通过玉佩找到她的时候,晋王是清楚她有被转移过地点的,自己是如何在准确的地方扔出玉佩。 自己一个瞎子,在追杀张怀之的时候,是如何一路上找到机会留下暗号而不被发现的。 不止这些,自己有时候说的话,做的事情,都是有破绽的,跟自己人畜无害的瞎眼弱女子人设不符。 她能到现在还没被发现,是因为所有人都先入为主的知道她是个瞎子,连自己家人都这么以为。 一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弱女子没理由无缘无故装瞎,装到连自己家人都骗,所以大家没有特意去怀疑。 但是一旦有了怀疑的念头,这些疑点和破绽定会被人串想起来,尤其是下毒的人和一开始就极为谨慎的萧澈。 第118章 嫁不出去 苏婉很愁,这日子何时是个尽头。她是不是最好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苏长卿虽然不知道女儿是在装瞎,可他也是这么想的。苏婉最好远嫁,离开京城。 可许慧云根本舍不得,她用最快的速度仔细给女儿筛选出了京城中适宜婚嫁的年轻男子。 她一个个地去见了对方父母,最后把名单交到苏婉手上,同苏婉说清楚了这些公子的情况,让她亲自去见见。 现在如何去相亲成了摆在苏婉面前的难题。 萧澈若是知道她去相亲,会是什么反应? 苏婉左思右想之后,用了一种极为迂回的策略去相亲。 首先她挑选了萧澈很忙的时候。 萧澈最近还真的忙,他和太子调查陆贵妃,震惊地发现陆贵妃居然和肃王暗中有联系,而且似乎还关系匪浅。 然后她让苏玥帮着她把褚严给引开,再让张若兰躲在暗处和她一起。要是被人发现就说是张若兰在相亲。 于是来同苏婉相见的公子们都感觉气氛很诡异,明明是相亲见面,却硬是感到一种偷情的氛围。 这些公子见到苏婉后,大多都是满意的。毕竟苏婉除了是个瞎子以外,样貌家世可没得挑。 苏婉要挑一个嫁了也不难。毕竟公子们知道她是瞎子后,都没怎么故意收敛自己的表情动作。 有的眼神鄙视;有的带着不屑和猥琐;有的开始抠牙…… 张若兰这个才女在暗处帮着鉴别这些才子们有没有夸大其词。 很快苏婉就确定了一个最佳对象。正准备交换庚帖把亲事给定下来,这公子家里就出事了,说什么也不肯再娶苏婉。 苏婉不觉得是萧澈做的,萧澈如果发现了,一定不会处理得这么平静。于是就准备嫁第二合适的那位公子。 可一到定亲的时候,这位公子也出事。到后来,已经没人敢同苏婉议亲。 苏婉悲催的发现,她好像嫁不出去了。 她想明白了,她千方百计避开了萧澈的耳目,可陆明舟和晋王还盯着她啊。 想要在京城安安稳稳出嫁,根本不可能。苏长卿说得对,得想办法嫁出京城。 而这事最后也没瞒过萧澈。 萧澈知道此事后,直接变成一级精神病患。 他将苏婉强行带到了睿王府,就在王府这个特地为她准备的院子里,那位她第一次议亲的公子被绑在树上。 萧澈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脸色阴沉如修罗,眼中全是杀意,周身散发的寒意和压迫感让苏婉都不禁打哆嗦。 明明还是白天,阳光明媚,却感觉乌云压顶。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我真的连苏小姐衣袖都没碰到过……” 这公子被揍得鼻青脸肿,吓得涕泪飘零,浑身发抖,求饶声凄惨得让人心肝颤。 萧澈像个冷血狂魔一般,嘴角牵出瘆人的笑,声音透着疯狂和偏执:“就凭你也想娶婉婉?” 那锋利的匕首顿时划出一抹血痕。 “苏小姐,你救救我!我真的对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你告诉王爷啊!”这公子已经吓得声音发颤,说话上气不接下气。 苏婉心里也慌的一批,看着这一幕面色惨白,这样的萧澈她也怕得要死。 她发紧的喉咙好不容易吐出几个音:“王爷,随意杀人……是违法的。” 苏婉说完都想打自己,这是什么鬼话! 萧澈低笑一声,一双火山要喷发的双眸罩着苏婉,一字一顿:“婉婉,你是觉得本王不能杀他么?” 都自称本王了,要死人了呀! 那公子已经被吓得快失声,除了喃喃说饶命救命也说不出别的了。 苏婉觉得他如果要杀自己,她是有办法苟命的。可他要是杀这位无辜的公子,她要怎么救? 苏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朝着萧澈的方向跌跌撞撞两步,紧紧抓住他一只手臂。 她心跳都是乱的,咬了咬嘴唇,强扯出一抹笑,顺了顺打结的舌头,声音急切慌乱:“王爷,你想杀谁都可以。 只是这议亲的事是我爹做主的,与这位公子无关,而且这事也没成。你别生气好不好?” 苏婉说着已经开始抽泣。 萧澈眼中的怒火并没有减轻,不过他挪开了匕首,声音仍旧低沉又危险:“那你想过要嫁给他吗?” 这能算疑问句? 苏婉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萧澈冰冷僵硬的脸这才稍微柔和了些许。 可他依旧怒火中烧,手指挑起苏婉下颚,气势极具压迫感地问:“婉婉,那你以后会嫁给我吗?” 苏婉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觉得萧澈的问题已经是格外开恩。 他没有问现在要不要嫁给他,也没问从今以后要不要待在睿王府,甚至没问什么时候要嫁给他,他只问了以后会不会。 那这还是可以骗一骗的。 苏婉抓住他的手轻声祈求:“我会的。王爷,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萧澈是怕把人逼急了才故意这么问的。见苏婉毫不犹豫地说会嫁给他,他才稍稍安心。 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又危险的笑,眼底依旧带着火苗,声音意味深长:“记住你说的话,欺骗本王的下场会很惨!” 啊哈?我从见你第一面就在骗你啊!很惨是多惨? 可是骗都骗了,好歹先让他把这位公子给放了。于是苏婉又哄了好久才把萧澈给哄出院。 还被迫同他签订了一堆不平等条约,包括但不限于不准背着他同别的男人单独说话,他抱着自己的时候不准无故推开他,不准不经他知晓去将军府和睿王府以外的地方……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苏婉感觉自己魂魄都是分离的。 萧澈一点都没变,他只是比以前更会伪装和压抑自己罢了。 苏婉躺在床上心累地闭上眼,以后可怎么办? 本以为这事消停了,可苏玥又来找她,哭哭唧唧:“婉婉,你去求求睿王让他放过褚严。我是为了帮你顺利相亲才引开他的。现在睿王不仅要重罚他,还不准他见我。” 为了姐姐不丧夫,苏婉只能主动去睿王府一趟。但她实在不想一个人去,就叫上张若兰一起。 第119章 弟弟长歪了 张若兰在马车上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禁笑道:“我觉得,你其实就跟睿王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呀。他对你是真的用心。” 这话苏婉何尝不懂。萧澈对她的心意明明白白,她一点感觉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可这感觉就那么一点,更多的是被他搞得精神高压。 萧澈以为她喜欢的是虚假的江临。她又何尝不是呢? 她以为萧澈喜欢的是那个单纯善良对他无比依恋的婉婉,而她本人是戏精婉婉。 而且萧澈发起疯来太吓人了。一想到有一天萧澈知道自己一开始就不瞎,那得是个啥场面? “唉……” 苏婉长叹一口气,脑袋都想埋进地里。 张若兰见状也不好再劝她。 不过倒是给她出了一个主意:“你想嫁出京城也不是没办法。马上要秋闱了,很多外地的学子陆陆续续会来京城,他们很多哪怕高中了也会离京去任职。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好好挑选如意郎君。” 苏婉觉得这主意听着不错,可以回家去同爹提一提。但是真的能顺利偷偷嫁出去么?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马车外一阵喧闹声,前面路也被人群给堵住了。 张若兰掀开车帘一看,告诉苏婉外面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萧齐盛在教训一个书生模样的人。 萧齐盛是肃王的养子。可自从知道陆贵妃可能跟肃王有一腿之后,苏婉总觉得这萧齐盛身份也不简单。 而且苏婉注意到,那书生不就是沈文秀嘛,在甘州敢拦下萧澈马车的那位勇士。 这小子厉害,专惹姓萧的。 萧齐盛这次是当街纵马,差点伤到人。而沈文秀挺身而出救了人,还同萧齐盛理论起来了。 眼看萧齐盛快要出手揍人了,张若兰看不下去,走过去出声制止。 苏婉也跟着一起走出来。 张若兰化身正义战士,振振有词:“萧公子,你当街纵马伤人本就不对,怎么还能打人?” 萧齐盛虽然纨绔,也不好对着两位高门贵女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对着沈文秀甩下一句狠话走人:“今天算你走运。下次再让本大爷撞见你,本大爷一定打断你的腿。” 而沈文秀一早就注意到了苏婉,这不是跟在睿王身边那位小姐吗。 他主动不卑不亢地打招呼:“在下沈文秀见过两位小姐。我是甘州人士,入京参加秋闱。” 张若兰本就对他英勇救人不畏权贵的行为很赞赏,听他还要参加秋闱,就更感兴趣了。 张若兰要是个男的,她定然也要参加秋闱。她主动介绍了自己和苏婉的身份。 沈文秀听完笑着问道:“张小姐,苏小姐,幸会幸会。请问两位小姐,去睿王府怎么走?” 苏婉心道他还真的要去找萧澈,索性提议:“我和若兰正准备去睿王府,你跟我们一起。” 苏婉觉得人多好壮胆,她现在见萧澈心里很虚。 于是沈文秀跟着二人上了马车。 知道张若兰是张太师孙女,沈文秀作为学子自然是久仰张太师大名,两人就聊起来了。 苏婉看着二人聊得一见如故的样子,有种言情剧看多了才有的那种预感。 沈文秀来见萧澈是应了之前在甘州的约定。 三人到王府的时候,太子正准备离去。 萧澈并不意外苏婉会来,他下令褚严不准再见到苏玥的时候,就知道她一定会主动来求他。 可现在看到她真的来王府了,萧澈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他直接忽略了其他人,叫着婉婉的名字,径直走过去就要碰苏婉。 苏婉被他之前发病搞得有点犯怵,惊得慌忙往张若兰身边躲。 太子见状,伸手拦下了萧澈。 他眉间微皱,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澈儿,你不能对小姐们如此无礼。” 萧澈这才收敛了些,眼巴巴看着苏婉,放柔和声音哄道:“婉婉,你别怕。” 太子见自家弟弟一副见色忘事的样子,索性先不走了。他让萧澈先去同沈文秀谈事情,而自己则同苏婉和张若兰说说话。 苏婉因为听永嘉说皇帝想将她赐婚给太子,对太子没什么好感。可今日一见,她对太子的印象很好,果然同爹说的一样好。 那言行举止是真正的翩翩君子。骨子里透出的修养,同陆明舟那种装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长得同萧澈有几分相似,可气质却温润俊雅得多,温和的眉眼没有萧澈那般凌厉,让人容易亲近。 见了她和张若兰,太子主动免礼赐座。知道她眼盲,还将水和点心放到她跟前。动作有礼有节,丝毫不失分寸。 而太子与她说话时,嘴角勾出一抹柔和的笑,声音也低沉温和:“苏小姐,澈儿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实在抱歉。” 连说出的话都这么体贴! 苏婉此刻不怀疑萧澈是不是皇帝亲生的,她严重怀疑太子不是皇帝亲生的。 同一个母后生的儿子,怎么弟弟就长歪了呢。 太子见苏婉没有回话,她脸上先是一副赞赏的表情,转而又带着几分疑惑之色。 他没有计较苏婉失礼,而是继续温声说:“澈儿自小没有母后,父皇对他疏于照看。本宫这个兄长又没能对他顾及周全。 致使他性格难免有些偏执。若他伤害到苏小姐,还请苏小姐多多担待。若是你有什么难处,也可以同本宫讲。” 苏婉惊讶这太子殿下和萧澈差别也太大了。 她此刻想祈祷太子能身体健康继承皇位,其他皇子跟太子比起来,全是些歪瓜裂枣。 晋王和端王心术不正,手段龌龊。而萧澈性格偏执,心狠手辣。 太子若是当了皇帝,应该也会善待永嘉公主。 苏婉很好奇太子到底是什么病,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吗?天下奇人异士那么多,为何其他几位皇子都这么断定太子定然早死,抢皇位抢得不亦乐乎。 如果太子的病能治好呢? 张若兰看苏婉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回应,不禁出言提醒她:“是啊,婉婉。以后睿王欺负你了,你可以同太子殿下讲的。” 苏婉这才感激地点头应下:“谢谢太子殿下。” 第120章 这回靠你自己去斗 苏婉感觉太子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和同情。 太子确实是同情她的,因为萧澈的原因,还有几分不忍。 一个瞎子被各路牛鬼蛇神给算计利用。而自家弟弟还对她动了心,死活不肯放手。现在苏婉但凡有点事,萧澈都要发疯。 三人随意的聊了一会儿,太子对苏婉的心思也清楚了。人家何止是不喜欢自己弟弟,那是恨不得远离这些个王爷世子。 太子临走前,思量再三,特意交代:“苏小姐若想离开京城,有什么困难,本宫可以帮你。” 苏婉听了感激地笑道:“若有需要,我会求殿下帮忙的。多谢殿下!” 太子温和俊雅地笑着点头离去。 苏婉现在已经极度怀疑太子真不是皇帝儿子。 太子前脚一走,萧澈立刻就来了。 沈文秀这是直接投靠睿王和太子了。他有信心自己一定能高中,参加殿试。届时会同其他学子一起上书皇帝请求废除卖官鬻爵的懒政。 萧澈同他商议完后就来找苏婉,还把张若兰给打发走了。 看到张若兰真的开开心心跑一边去了,苏婉心想她不会是去同沈文秀谈天说地了。心里吐槽姐妹们怎么没一个靠谱的。 这会儿太子走了,整个王府他最大,萧澈又开始放飞自我。 他极为自然地坐在苏婉身边,揽过她双肩,嘴角扬起笑,声音都带着喜悦:“婉婉,你终于主动来见我了。” 说罢还拿起桌上的美食投喂她。 苏婉把他这只大型八爪鱼扒拉开,尽量让自己内心平静地说:“王爷,相亲的事是我爹娘要求的,跟褚严又没什么关系。你罚都罚了,怎么还不让他见我姐姐。” 这话让萧澈面色变得严肃起来,虽然看苏婉的目光依旧柔和,但声音却显得清冷:“他因为谈情说爱而玩忽职守,理当受罚。” “是我让他待一边去的。”苏婉没想到自己啥事没有,褚严也会被怪罪。 萧澈神色没有丝毫松动,冷声坚持道:“他的任务是保护你的安全。他连你当时在做什么都不清楚,这就是失职。” 苏婉不服气了,皱着眉头娇声抱怨说:“我又没出什么事,你罚都罚了,总不能让他不再见姐姐?” 苏婉怀疑萧澈就是看不惯褚严和苏玥恩恩爱爱。 萧澈还真看不惯,但也不至于棒打鸳鸯。 他露出不屑的神情,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我只是让他一个月不准见苏玥而已,这两人就这么腻歪么?” 额……只是一个月啊。苏玥哭得跟个一辈子不能相见一样。苏婉有点无言以对了。 萧澈猜到是怎么回事,没计较这个。 而是把苏婉抱在怀里,俯首幽深的眸子盯着她,语气意味深长地提醒:“婉婉,他若下次再搞不清楚你的行踪,处罚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这让苏婉身体又有想立刻逃离的冲动,但她僵硬了一瞬没有动。 这家伙以前疯起来是拿她家人来要挟她,现在怕把她逼急了,就拿陌生人开刀。 这还让她怎么离开京城,她跑了,姐姐是不是要丧夫? 还没等苏婉多想,萧澈突然转移了话题。 他眼中带着些许探究,神色略显凝重地问:“婉婉,你是装晕的时候听到陆贵妃说要偷偷出宫去的消息吗?而且说得像是去见情郎?” 苏婉记得先前向萧澈透露陆贵妃的消息时,是这么忽悠的。她若无其事地点点头,随口问道:“是啊,怎么了?” 这让萧澈双眸不自觉地眯了眯,眉间拧了拧,神情若有所思。 他查到陆贵妃同毫无存在感的肃王有秘密往来,而她身边那个大丫鬟碧溪身手极好,连他的人都能察觉,根本不是普通的宫女。 陆贵妃以前同肃王是有婚约的,后来肃王被送去西凉做质子,他便主动解除了婚约。 现在陆贵妃如果还亲自偷偷出宫见肃王,两人的关系就是个惊天大秘密了。 没想到陆贵妃谨慎这么多年,竟然会在苏婉面前不小心说漏嘴。 萧澈想到对方已经有所察觉,他顿时眉宇间溢满忧色,心有余悸的沉声对苏婉说:“婉婉,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不要再告诉任何人。” 苏婉看到萧澈如此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不禁长叹一声:我真是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不告诉你。 萧澈见苏婉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回应,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他不由得急切地握紧她双肩摇了摇,一向沉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婉婉,你想啥呢,听到我的话了吗?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苏婉闭着眼睛机械地点点头,心想自己知道的消息都够死千百回了。 她假装好奇地问:“为什么啊?” 萧澈眼中闪过了一道苏婉熟悉的暗光,危险的声音响起:“我查到了一些很重要的秘密,现在还不确定。不过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罢他嘴角牵起一抹恶劣阴狠的笑。可对苏婉说话的声音却很温和:“婉婉,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看一出大戏好不好?我讲给你听。” 苏婉知道他肯定要找机会算计陆贵妃和肃王,这真的是大瓜。于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一脸期待的样子。 可是这家伙知道陆贵妃有个替身吗?能想到端王可能不是皇帝儿子吗?就算不是也不好证明。 苏婉思量再三,觉得不能再说任何事了。这回靠这疯批自己去斗。 要是自己什么都没说过,就不会打草惊蛇,说不定早就已经重见光明了。 现在好了,局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苏婉感觉自己加剧了抢皇位的进程。 可是转念一想,就算现在顺利重见光明,皇帝说不定真将她嫁给太子,苏婉顿时心梗了。 想到出淤泥而不染的太子殿下,苏婉不禁问道:“王爷,太子到底得了什么病啊,为什么大家都那么肯定他治不好?” 谈及兄长的病情,萧澈脸上难得的露出悲伤和愧疚之色。 他没有隐瞒苏婉,低沉的声音满是伤感:“皇兄不是生病,是小时候中了毒。医治还算及时,才保住了性命。” 这让苏婉震惊了,要毒太子可不容易啊。 第121章 这事我熟 苏婉纳闷地问道:“谁下的毒?皇上那么疼爱太子,这进到太子嘴里的东西还能被人下毒么?” 这问题已经很多年没有人问起了,连太子都一直刻意回避这件事,从不许他提起。 这是萧澈一直想逃避却永远逃不开的噩梦。 苏婉没听见萧澈的回答,只见他脸色变得很阴郁,眼中泛着深沉的痛苦。眼眶泛红,双眼竟然变得湿润起来。 他身上的情绪仿佛那幽深的海面受到了风暴的侵袭,翻涌起巨浪。 苏婉快怀疑自己看错了,这样的萧澈她只在晋州失踪的那次见过。 “你怎么不说话?”苏婉忍不住摇了摇他的手臂,轻声问他。 听见她问,萧澈似乎才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紧了紧喉咙,声音沙哑又压抑:“皇兄是吃了我给他的东西才中毒的。” 这让苏婉有点懵。 萧澈顿了顿,眼中弥漫着哀伤,声音有些空幽:“是我非嚷着要他吃。” 我以为那是最好吃的,自己都没舍得吃。想特意让他尝尝,没想到竟然害了他。 苏婉自然不觉得萧澈会对太子下毒。她稍微想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想毒害太子的人很聪明。太子平时的饮食一定是经过严格检查的,就算下毒成功,事后也会被追查到。 而萧澈从小被忽视,大家都对他不上心,通过他来下毒,既容易得手,又便于躲过事后的追查。 发生这种事情,皇帝肯定更讨厌这个儿子了。太子有这么个弟弟也真够糟心啊。 苏婉觉得萧澈是真欠揍,可看他这副痛苦又内疚的模样,又真可怜。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疼爱的苏婉觉得萧澈这身世有点惨。 小白菜呀,地里黄,刚出生就没了娘。爹不疼,后娘们不爱。想亲近兄长,还害得哥哥被人毒害。 他那么小就去了封地,是因为父皇不喜欢,而自己又害了兄长么。可他到底是怎么野蛮生长成了这副疯批样的? 苏婉轻叹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他脊背,柔声安慰道:“你别难过,你也是受害者。” 萧澈不是那种顾影自怜,把别人作的恶强加到自己身上的人。他虽然内疚,却深知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才是该死的。 苏婉说完这话,他就整理了一番心情,抱紧了苏婉,把下巴埋在她的发间,轻轻勾了勾嘴角:“我知道的,婉婉,你真好。” 这也太容易被安慰了苏婉觉得他这么坚强不需要安慰,自己在这自作多情。 不过她忍不住好奇地问:“太子都活到现在了,这毒就没法解了么?” 萧澈无奈地摇了摇头:“所有大夫都说没办法,看不出是什么奇毒,只能尽力续命。” 这话让苏婉心里纳闷了,自己的眼睛也是大夫都说治不了啊,太子真就这么被判死刑了? 苏婉希望太子能同自己一样,有康复的那天,毕竟他是唯一一位正常皇子。 于是她提醒说:“天下奇人异士多,既然有人制毒,总会有人解。不能放弃呀!” 这话让萧澈陷入思索中。 想到肃王和陆贵妃之间的联系,肃王又曾经待在西凉。这毒可能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所以毒会不会出自异族,西凉那边会不会有人能医治皇兄。 苏玥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张若兰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催苏婉回去。 萧澈不好把人扣着不放,不过临走前,他郑重地提醒苏婉:“你二哥也要参加秋闱,你让他尽量少出门。若是与其他学子们结交,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 苏婉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秋闱八成要出点事,乖巧地点头记下了,心想回去一定要提醒二哥。 她预想的是本次秋闱要出点什么考题泄露和考场舞弊之类的惊天大案。结果一直到二哥都考完快放榜,也啥事都没。 所以萧澈到底要我小心啥?他都那么说了不可能没事的。 苏清安都觉得自家妹妹实在太过紧张,哪有那么多的大事要发生。于是开始出门同京城的学子们一起聚会交流。 苏婉已经神经兮兮地把自家二哥给困家里好久了,这下人家都考完了,实在不好不让人出去放松下。 只能再三叮嘱他要小心,就由着他去了。 结果二哥还没遇到啥事,张若兰倒是先出事了。 这是张若兰第一次主动来将军府找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急得要死。 两人坐在将军府的小院子里,张若兰一点喝茶的心情也没,眼角都急红了,一坐下就神色焦急地说:“婉婉,端王去求皇上赐婚,要娶我为妃。” “这”这事我熟! 苏婉对皇家这几兄弟的操作已经无力吐槽,她摸索着挪过去,抱了抱张若兰,皱眉叹了口气。 “那皇上答应了吗?”苏婉担忧地问。 她觉得皇上是个爱乱点鸳鸯谱的。 张若兰眉宇间满是愁色,她尽量放平静自己的声音:“皇上问了我爹。听皇上的意思,若是我现在没有要婚配的人选,是想让我嫁给端王的。” 苏婉听了是真的火,有些烦躁地说:“皇帝是觉得他生的那窝地鼠一个个的有多优秀吗?成天让咱们嫁这个嫁那个的。” 张若兰被这话逗得想笑,可又不敢笑,扶着胸口一抽一抽的,压低声音:“你可千万别胡说。” 苏婉理直气壮,振振有词:“我这话真没胡说。你看他的儿子们一个个都什么德性。而且他们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张若兰没明白她怎么对皇帝和皇子们这么大火气,神色变得没有之前那么焦急,反倒苦涩地笑了。 她有些无奈地说:“你好像跟他们都很熟一样。其实要放以前,我嫁个哪个皇子都无所谓。可自从认识你之后,我也不想趟这浑水了。” 苏婉心想我可跟他们太熟了。我要哪天有机会跟你讲讲他们的光辉事迹,你能笑一辈子。 可此刻只得唉声叹气:“那你准备怎么办啊?你要不要快点找个好人家嫁了。” 张若兰闻言神色有些迷惘,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 可片刻后又摇了摇头,眼里有些失落,声音带着一丝无可奈何:“我爹和祖父都不会让我随随便便找个人就嫁的。他们不反对我嫁进皇室。” 第122章 果然有事 苏婉一看这应该是心里有人了啊。 “那怎么才算不随便?你再不订婚,就要嫁给端王了啊。”苏婉都替她着急。 张若兰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虽然知道苏婉看不见,却仍旧不自觉地想避开她的目光。 她扭过头,手指攥着衣袖,声音都变得更清婉:“我喜欢上一个寒门学子,我爹说除非他高中状元,否则休想娶我。” 苏婉:这什么地狱级娶妻难度? “他是谁啊?”苏婉担心张若兰会不会被人给骗了。 张若兰眼中闪着星光,嘴角微弯,声音都带着一丝喜悦:“是沈文秀,他真的很有才华和胆识。” “这……”苏婉听了直皱眉。 沈文秀在甘州就敢拦萧澈的车驾,入京就投靠太子和萧澈。现在得了张若兰的倾心,谁知道他啥心思。 “怎么了?你认识他的。”张若兰问道。 苏婉心想张大人要求他必须高中状元才能娶女儿,不是没有道理。 于是说道:“没什么,这都考完了,他现在啥情况啊?” 苏婉好奇这兄弟会不会真有这本事。 张若兰满脸担忧地叹了口气:“对你二哥来说算考完了,对前十名来说,还有殿试呢。” 好,我二哥不配。 “这么说你确定他能参加殿试?那你就再等等看。”苏婉宽慰道。 张若兰很愁,她觉得以沈文秀的才华,一定能进殿试。可殿试的名次不确定性太高了,不是光有才华就能当状元的。 若是不成,她很可能就要嫁给端王了。 而现在沈文秀在干啥呢,他忙着干大事。 沈文秀牵头了一众学子准备联名上书,要求皇帝废除长久以来的卖官鬻爵政策。 陆家一直靠着这项政策敛财和结党营私。这懒政谁都知道有弊端,但既得利益者不肯放手呀。 考生们要这么闹,沈文秀若真的参加殿试还能面圣,陆家当然急了。 苏清安是个呆萌的热血青年,认识了一众有识之士之后,很快就跟他们打成一片。 现在秋闱已经算得上结束,这天晚上一群人应邀去凤仙楼聚聚。 其中一位官员的儿子韩公子主动在凤仙楼请客。苏清安和沈文秀被再三邀请,盛情难却。想着凤仙楼是个正经大酒楼,就被一起拉着去了。 来的人就十几个,可韩公子财大气粗,花钱包下了整间酒楼,现在一楼都没有人,众人都聚在二楼的包间。 一开始大家指点江山,谈古论今,吟诗赋词,一派其乐融融。 可众人喝得正是畅快的时候,金主韩公子打了个酒嗝,开始一派官腔的发表讲话:“诸位寒窗苦读多年,很快就会出结果了,希望诸位都能金榜题名。” 大家听罢都报以热烈的掌声,反正饭钱你付就行了。 韩公子还特意很够意气地对沈文秀竖起大拇指说:“沈兄,我特别看好你。” 这一下让沈文秀成了焦点,虽然沈文秀感到很不舒服,但只能客气地应付几句。 韩公子继而露出贼兮兮的笑,歪着个嘴角神神叨叨地说:“今儿个我特意搞了点新花样给各位助兴。大家今晚要尽情享受呀。” 说罢就对着包间门口拍了拍手,立刻一排穿着艳丽的女子端着酒走进来,其中一位还抱着琵琶,要为大家演奏助兴。 苏清安本以为这是叫了歌妓来表演,可这些女子明显不正经。 全都一脸媚笑的扑过来,拉着他们劝酒,有的还直接坐他们腿上。 苏清安意识到这八成是青楼女子。 其实京城的公子们平常去逛青楼是很正常的,现在虽然不在青楼,但韩公子把人叫来伺候无可厚非。 在场众人大多只觉得韩公子大方,都乐得享受。 有几位觉得不太舒服的也不好说什么,只当是逢场作戏了。 可苏清安在将军府的家教实在太好,他从不去青楼赌场这种地方。现在被这些女子缠住,只觉得她们如狼似虎。 见沈文秀也不想喝酒碰女人,他浑身不自在地躲到沈文秀身边,皱着眉头一脸为难地说:“沈兄,现在不早了,我想先回去了。” 沈文秀知道他是受不了这氛围,他自己也想走,于是提议两人一起离开。 走之前出于礼节,自然是要先同韩公子打声招呼。怎料韩公子一脸醉意,说话都带着点怒气:“怎么,两位是不满意我的招待吗?这么早就走了。” 苏清安神色为难地说:“韩公子热情招待,我十分感激,只是现在真的不早了,我得回家。改天我再请客,向韩公子道谢。” 可这韩公子压根儿不买账,一拍桌子站起来,眉毛一横,冷哼道:“苏公子,沈公子,你们这就是看不起我韩某了。说好了尽兴,那就得不醉不归。” 说罢韩公子硬是拉着人不让走,还让身旁的姑娘给苏清安和沈文秀上酒。 苏清安尽力推辞,恨不得直接摔门而出。早知道就不来了。 片刻后,他实在推拒不过,正打算把酒喝了得了。 可沈文秀突然按住他手中的酒杯,脸色阴沉,有些焦急地沉声对他说:“苏公子,不能喝!” 说罢他示意苏清安看向角落里的一对男女。两人正在忘情的拥吻,这公子已经色急地开始扒坐在自己腿上那位姑娘的衣服,脸上神情恍惚又迷醉,完全没有平时的矜持和温雅。 虽说酒后乱性情有可原,可他这也太快了,而且神色看着很不对劲。 苏清安拧了拧眉心,他意识到这些女子带进来的酒八成有问题。他和沈文秀都目光警惕的看向韩公子。 韩公子见两人不喝,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又继续笑着催促:“这酒有点助兴的作用而已,你们别担心。这好不容易考完了,大家放松下多好。” 其实在京城很多公子哥看来,虽然这种行为有失教化,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苏清安此刻突然想起自家妹妹的话,在外面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于是他坚持要走。 沈文秀也是这么想的,这种事情千万别碰。 于是两人顾不上韩公子的面子了,转身就下楼往门口走去。 第123章 不懂事情严重性 韩公子见二人不听劝,眼中全然没有了刚才的酒意,目光狠厉地对门口的下人示意:拦下二人。 沈文秀见势不妙,转身面对韩公子,目光中泛着冷意,沉声问:“韩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公子又恢复了嘻哈之态,一副没个正形的样子,声音语气带着十足的酒意:“说了要尽兴,我韩某可不能让你们就这么走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这时,整个包间里已经开始淫乱得辣眼睛,明明是来酒楼喝酒,现在就跟逛青楼一个样了。 二人急着想走,可死活被人拦着。 而韩公子又端着酒过来催着他们喝:“哎呀,你们家里又没媳妇儿,矜持个啥。今天凤仙楼我包了,这事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 苏清安现在后悔没听妹妹的话。早知会遇到这种事,不如跟婉婉一起待在家里咸鱼躺。 沈文秀见再这样僵持下去两人都走不掉,这韩公子说不定很快会命人强逼着他们喝酒。 苏清安虽然是苏长卿的儿子,可是从小就怕疼,完全不会武功。 沈文秀虽然认识苏清安没多久,也知道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想到自己还会点三脚猫的功夫,他情急之下凑到苏清安耳边:“苏公子,等下我先拦住门口那四人,你趁机赶紧跑。出去后再找人过来带我离开。” 苏清安现在急得没办法,他可不想在这里做这种淫乱之事。 听到沈文秀这么说,赶紧点点头,急声说:“那有劳沈兄了,我会去找人过来的。” 于是沈文秀假装同意喝酒,让对方放松警惕。然后苏清安拼命冲出去的时候,拖住挡在门口的人。 其实只要韩公子派人去追,苏清安这个弱鸡八成也跑不掉。但韩公子见不慎让苏清安跑了,也没有让人去追,毕竟看住沈文秀才是关键。 沈文秀看出韩公子眼中那抹不怀好意的算计,心知他下一步一定会强逼自己喝酒。 于是主动放弃挣扎,无可奈何地笑着说:“韩公子,你盛情难却,我也不想再拂了你的好意。难得这么尽兴一回,咱们一起上楼继续喝。” 这反应让韩公子有些错愕,不过沈文秀能配合最好。于是两人又一起回到楼上的雅间。 这会儿包间里面已经乱成一团,衣裳扔得到处都是,呻吟和调笑声听起来仿佛置身喧闹的青楼楚馆。 沈文秀没眼看,听着声音都觉得一阵恶心。 韩公子重新倒了一杯酒,脸上带着邪气的笑走了过来,还不失礼貌地双手呈给沈文秀,声音催魂夺命:“沈兄,喝!” 喝喝喝沈文秀感觉这声音仿佛有回声一样荡漾在耳边,他总感觉今天这情况八成要出大事。 他焦急得手心都有些冒汗。接下了酒杯,并没有立刻喝,而是假装跟韩公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几句,想要拖延点时间。 两人在此起彼伏的呻吟声中聊着天,气氛十分诡异。沈文秀不知道苏清安什么时候能回来,望了一眼四周,紧张地思考该如何脱身。 而苏清安跑了之后,一路上心神很乱。现在天色已晚,外面没什么人。 他想不出哪里可去,就先跑回将军府找人帮忙。 等回到将军府,才一进门,就听见有人急声吼着:“小姐,二公子回来了!” 没想到苏婉竟坐在正厅焦急地等着他。 苏婉觉得萧澈既然特意提醒她了,秋闱就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二哥出去了一整天,到现在还没回来,也没留个消息说去哪里了。她很担心他会遇上什么事。 这会儿看到苏清安平安回来了,她才松了一口气,一脸庆幸地问:“二哥,你今天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我好担心你。” 今天也是奇怪了,苏长卿和苏清远因为公事被绊住,现在还没回来。 苏清安看到苏婉这么担心他,心中涌起几分愧疚。他面色难堪地解释:“我是跟朋友一起去凤仙楼聚会,遇到了一点麻烦。” 苏婉心想既然是在凤仙楼,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于是不慌不忙地笑着问道:“什么麻烦啊,搞得你现在才回来?” 苏清安有点羞于启齿,不过想着沈文秀还等着人去把他捞出来,于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苏婉越听越不对劲,询问了一些细节后,她惊讶地问:“你说整个凤仙楼都被包下了?酒还是有问题的?那个韩公子还不肯放你们走?” 苏清安想起那纸醉金迷的场景,耳根都羞红了,神色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他们会玩这些花样。早知道就不去了。你放心,那酒我是一点没沾。” 因为同窗里面会逛青楼的人不少,苏清安只当这次是酒楼变青楼了,还压根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只有些焦急地对苏婉说:“我先不多说了,沈兄还等着我去把他带回家呢。” 可苏婉已经要炸毛了,她一听便知道这事不简单。 她跺了跺脚,有些气急地吼道:“凤仙楼离京兆衙门都比将军府要近不少,你一来一回得多少时间。你就该换个方向走,直接去报官,不是回家。” 苏清安愣住了,压根没注意苏婉怎么会这么清楚方位和距离。他有些结巴地说:“这种事情不好报官。我去把沈兄带回去就行了。” 苏婉已经要气死了,二哥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哪是一次简单的逛青楼,这八成是有人设计陷害。 “你现在立刻去报官,就说那韩公子绑架强迫你们喝下药的酒,另外派人去接沈公子。”苏婉急冲冲地吩咐。 这就相当于逛个青楼而已,搞那么大动静,传出去有损学子们的名声啊。苏清安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还愣在那儿。 苏婉急得眼睛都红了,双手推着他,大声叫道:“赶紧去呀!” 二哥这样子以后怎么娶媳妇儿,我很替你着急啊! 见自家妹妹急成这模样,苏清安只得紧张地照做。 结果是他刚到京兆府,就被人当场扣下。已经有人报官,凤仙楼出了命案。 第124章 诛心的算计 来报官的是韩公子的一个小厮,他也就早了一刻到京兆府,说是一位叫云蝶的青楼女子死在了凤仙楼。 凤仙楼今天一晚都被韩公子给包了,而苏清安按照苏婉的说法也来京兆府报官,说韩公子强迫他们喝药酒。 府衙的人一听,顺手先把他扣下了。 苏清安不明所以,没人告知他发生了什么。只能先一脸懵的待在府衙,差人先回将军府把消息告知苏婉。 由于此事关系到不少学子,其中大多都有家世背景,所以京兆府尹程光晦大人都被惊动了,连夜赶来加班。 衙门的人已经第一时间封锁了凤仙楼。 程大人还穿着一身家常便装,带人赶到现场的时候,一片杂乱。 椅子被打翻,酒水洒了一地,衣服乱扔。就连女子肚兜都被扔在地上。 酒味,菜味,脂粉香,麝香,还有血腥味。让他作呕。 他对这群学子玩成这样简直无言以对。想逛青楼直接去就行了,还非得把酒楼变青楼。他下回来吃饭都有心理阴影了。 想到这还是一群有头有脸的人,有的甚至马上就要金榜题名,他不禁皱紧了眉头。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云蝶衣衫不整,身上有不少被凌虐的痕迹,死因是因为头部受到重创,看现场应该是撞到了桌子。 这韩公子的药也是厉害,喝了酒的众人到现在都还不甚清醒,对刚才发生的事全都意识模糊。 唯一还算清醒的韩公子向程大人交代,说云蝶是被沈文秀给害死的。云蝶负责伺候沈文秀,他兴许是玩得忘乎所以,推了云蝶一下。 他还说亲眼看见沈文秀从窗户跳下去,逃走了。 他见出了人命,就立刻派小厮去京兆衙门报官。 而在场其他人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有人提到似乎是看到苏清安同沈文秀一起下楼了,但又有人说有看到沈文秀和云蝶有拉拉扯扯,还有说云蝶同另外几人也有接触。 总之现在能稍微说清楚发生什么事的就只有韩公子,而嫌疑犯沈文秀不见踪影。程光晦只得派人去抓捕沈文秀。 结果沈文秀并没有在家中,到处没找到人,看起来还真像是畏罪潜逃了。 程光晦常年要处理京城里的案子,对一件案子是否会牵扯到上头的人,他有相当敏锐的嗅觉。 这云蝶一个青楼女子,跟一群学子在一起,死在凤仙楼。 还在秋闱结束,即将放榜的关键时刻。而在场的人全都磕了药,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最近有关沈文秀的风声,他直觉这件事情不简单。 一群学子干这种有伤风化的事可大可小。但沈文秀现在牵扯到命案,一个同妓女干那事儿还闹出人命来的学子,前途都毁了。 不仅没资格参加殿试,更没资格带领众多学子同皇帝上书请求施行什么政策了。 现在沈文秀还没找到人,事情未清楚原委之前,先不要作任何决断。程光晦觉得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同他打招呼该怎么做。 所以当他回到京兆衙门,见到莫名其妙被扣留在这里的苏清安时,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事要再牵扯上将军府就更麻烦了。他压根没有审问苏请安,二话不说只想让他赶紧回去,不要多事。 按照韩公子的说法,他发现云蝶死了之后,就立刻派人来报官了。 而苏清安是从将军府赶过来的,云蝶死的时候他人早就不在凤仙楼了,不可能是他杀的,他也没机会看到发生什么事。 苏清安是来报官说是韩公子逼着他们喝下了药的酒。这事儿他现在可没功夫管。 于是苏清安见到程大人后,连问句到底发生什么事的机会都不给,就被赶瘟神一样给赶出来了。 苏清安一头雾水,无奈只能先回将军府。 等回来了之后才知道,去接沈文秀的将军府下人根本没见到人。说是整个凤仙楼都被衙门封了,从苏清安结交的那些学子口中打听到是出了命案。 沈文秀现在成了嫌犯,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衙门的人也在找他。 苏清安听完人都傻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沈文秀怎么可能杀一个青楼女子? 而苏婉一听就扶额叹息,这事八成跟端王有关。没想到端王是这么算计人的。 要对付这些寒门学子,他根本用不着冒险在秋闱这种大事上动手脚。 枪打出头鸟,等沈文秀已经在考生中颇有声望的时候,再将他从高处摔下来。 沈文秀现在牵扯进这个案子。不管事后真相如何,现在只要他不能快速洗脱罪名,就会落得个品行不端的嫌犯名声。 不仅没机会参加殿试,之后提出的政治主张也不会有什么说服力。 只略施小计,就立竿见影,还杀鸡儆猴。 苏婉一想到原本二哥也要被一起算计,心中猜想端王的意思应该是想给将军府一点教训。 毕竟苏长卿不肯将她许配给陆明舟。陆明舟又在苏老夫人寿宴上被坑,苏清安还跟沈文秀混一起,变得这么跳脱。 真是我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我。 苏婉用手指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些弯弯绕绕的计谋,真是想想都烦,混吃等死咋就那么难。 想到沈文秀算是萧澈的人,发生这种事情,萧澈要怎么办?还有张若兰,这是要嫁给端王了么? 苏婉想着这一堆堆问题,脑子都要烧了。而一旁的苏清安还一脸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明明只是喝酒而已,怎么还出了命案?沈兄人也不见了。” 对啊,沈文秀现在人呢?苏婉这才开始好奇这个问题。 沈文秀一夜不见人,到第二天一早,这消息已经逐渐传开。 有韩公子这个人证,已经有传言本届科举最亮眼的新星沈文秀不仅做出有伤风化的事,还杀了一个青楼女子,现在更是畏罪潜逃了。 张若兰得到消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她不相信沈文秀会做出这种事。 可现在找不到沈文秀,她只好急匆匆地来将军府,想问问苏清安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像只咸鱼一样躺在院中躺椅上的苏婉,竟然看到萧澈来找她了。 苏婉:大佬,你难道这会儿不该去忙大事么? 第125章 我们这边也有内鬼 萧澈见到她一副懒洋洋躺着的样子,嘴里还叼着点心,只觉得可爱得让他心都要化了。 他心里又涌起一股冲动,想把她带回府中藏起来。她可以尽情的吃喝玩乐,一辈子在自己身边混吃等死。 可婉婉现在还不愿意,一旦勉强她,她又得哭,逼急了还要寻死觅活。 萧澈突然觉得,自己很怕她哭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他同每次来找苏婉一样,毫不见外地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眼眸温柔地看着她,温声叫她的名字。 苏婉现在都没心情计较他这动手动脚的毛病了。这男人在某些事情上就像一个怎么教都不听话的小孩。 “你知道凤仙楼的事了。”苏婉稍稍推开他,神色关切地问。 萧澈瞬间收敛了笑意,没有卖关子,认真地说出关键信息:“沈文秀现在我那里。” 苏婉觉得这合情合理,可她好奇:“他到底怎么回事,总不会是真杀人了?” 萧澈脸色沉了下来,这确实是端王搞的鬼。他简单同苏婉讲了苏清安走后发生的事。 其实沈文秀知道自己表现得太抢眼,定然会被有心之人针对,所以他来京之后做事一直很谨慎。 京城是天子脚下,他一个参加秋闱的学子,表现又如此亮眼。端王不可能随随便便将他杀了。 但是这次的算计真狠毒。不是请他们去青楼,而是让有头有脸的韩公子包下凤仙楼,带的人也不多,让沈文秀一开始生不出警惕。 在苏清安逃走以后,韩公子非逼着沈文秀把酒喝了,还让云蝶去伺候他。 云蝶是一早就准备好的炮灰。韩公子打算的是,等沈文秀同云蝶颠鸾倒凤完了,再将云蝶给弄死。这样让沈文秀背上玩弄青楼女子还把人都玩死的污名。 这毁人前途的招数,比直接杀人还诛心。 当时韩公子非逼着沈文秀把酒喝了,看架势不喝的话明显就要用强的。 沈文秀被逼无奈,只能一脸尬笑喝了半杯,还故意主动说他不挣扎了,今晚跟着大家一起尽兴。 韩公子这才放下心,没逼得那么紧了,让他和云蝶好好玩。 沈文秀已经注意到云蝶姑娘不小心露出的手臂上有青青紫紫的痕迹,今晚处处透着不对劲,这个局八成是要害自己。 于是他假装搂着云蝶要换一个位置,走到了靠窗的地方。 趁韩公子不注意,一个翻身想要从窗口往下跳。这个高度跳下去很可能要受伤,可此刻顾不得那么多了。 发现他想跳窗逃走,还没等韩公子扑过来,云蝶倒是赶紧将他抱住不让人走。 沈文秀没想到这女子竟然还这么尽心尽力为金主做事。他只得用力将她推开,然后纵身往下跳。 他印象里云蝶确实是摔倒撞到了什么东西,但是不是就这么被撞死了,还是被其他人杀死,他也不清楚。 沈文秀跳窗后腿的确摔伤了。可他喝了酒,药效已经开始起作用,腿上的疼痛反而让他维持住意识赶紧离开。 他怕人追上来,一路逃到了月湖,为了躲避追来的人,也为了缓解药性。他跳进夜晚冰凉的月湖躲了起来。 药效确实强。他在躲过了追来的人后,依旧在湖里泡了很久才让意识回笼。 脑子清醒后,他往自己住处走。 整个人满脸疲惫,面色苍白,衣衫又脏又乱,看起来有点精神恍惚。半夜里看着就跟个鬼一样。 他还没到住处就察觉到不对劲,一番躲藏和查探后,发现有衙门的人在抓捕他。 一番思量后,他只能偷偷去睿王府求萧澈救命。 朝廷有不成文的规矩,考生在秋闱开始到放榜之前,是该避免与官员和皇亲国戚有私下密切往来的。以防出现结党营私的现象。 可这会儿沈文秀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偷偷来。于是现在到处都找不到沈文秀,人藏在萧澈这里。 苏婉听他说完事情原委后,不禁纳闷:“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她觉得这事属实难办。在场的人都嗑药磕得神志不清,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唯一一个看着还算清醒的韩公子一口咬定沈文秀把人给害死了。 现在沈文秀别说参加殿试了,就是一出门都得被抓进去。 陆家这招真狠啊!苏婉一时想不出这次该怎么办。 除非立刻给沈文秀洗清嫌疑,否则他哪怕之后能证明自己清白,可这次的殿试就别想了。 苏婉都在为他发愁,可萧澈除了面色略显阴沉,没有任何动容。 他依旧目光温柔地看着苏婉,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只要快速给沈文秀洗脱嫌疑即可。” 听起来好废话!苏婉不禁疑惑:“韩公子都说了他看见沈文秀误杀了云蝶。在场其他人又搞不清楚状况。没有证据,这怎么洗清嫌疑?” 萧澈嘴角的笑意丝毫不减,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丝张狂:“没有证据,伪造证据不就行了。 找个身份靠谱,说得上话的人去作证说沈文秀早就走了。当时在场的人都意识模糊,说韩公子喝多了记不清楚也正常。” 额,这么简单粗暴。确实是你的风格! 萧澈说罢,目光别有深意地看着苏婉。 这眼神让苏婉有点慌,大佬你不去忙着伪造证据,现在这样看着我干嘛? 没等苏婉想清楚,萧澈挑眉一笑,一副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样子:“婉婉,你二哥是最适合作证的人。让他去同京兆府尹说沈文秀是同他一起离开的。剩下的,我会处理好。” 这话让苏婉心里打鼓。这么做是让将军府在此事上站在端王对立面了。 萧澈这次没有再理所当然地利用将军府的人。甘州的事情让他长了教训。即便他认为自己做的事有理有据,还是应该先同苏婉商量清楚。 苏婉并没有考虑多久,片刻后她便同意了去同爹和二哥提及此事。 端王接连对她和二哥下狠手,不能总当个软柿子被人捏啊。何况二哥是很想救人的。 可世事难料,等见到苏清安的时候,张若兰也在一旁。 萧澈同苏清安说明此事之后,只见苏清安摸了摸鼻子,一脸为难地说:“睿王,这恐怕不行。” 苏婉惊讶了:“怎么了,二哥,你不是很想帮沈公子吗?做事不用这么拘泥小节,说个谎救人而已。” 苏清安赶紧摆手,不好意思地说:“你们误会我了。我说不行,是因为我昨晚左思右想之后,今天一大早就去京兆衙门主动作证。 说明韩公子逼我们喝酒,沈兄为了帮我逃走而主动留下的事。我再三同程大人保证沈兄为人正直,绝不会故意做出有伤风化的事,更不会杀人。” 苏清安说罢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苏婉和萧澈无语了:你保证有用,还要衙门干嘛啊? 二哥你一开始不去报官,现在又去自爆,你就是我们这边的内鬼。 端王那边的内鬼永嘉公主喜欢大哥不喜欢你,妹妹我不服! 苏婉这下都急了,眼巴巴看着萧澈:疯批,你还有啥办法? 第126章 本王为何要做人 不止苏婉巴望着他,张若兰也急得眼眶红红的等着他说话。 现在怎么办? 萧澈表情淡漠,深邃的眸子幽幽地看着苏清安。他一言不发,身上散发的寒意却让苏清安浑身不自在。 萧澈此刻面上一副稳如老狗的样子,心里却已经把眼前的二哥给骂了几百遍。 看看这苏清安一副温润如玉一脸正气的模样,要他何用? 本王就不该学着当君子,本王就不该做个人! 萧澈心想早知道有这么一出,昨晚就该直接把婉婉给抱回王府,扒了她身上的玉佩。 再派人拿着玉佩去告诉苏清安:你妹妹现在睿王府,王爷会好好照顾她的。希望苏二公子好好按照王爷说的去做。 这不就没事了嘛! 我为何要等婉婉睡醒了,第二天再一大早过来解释一番,然后再来找苏清安好好说话。 做君子,只会影响本王杀人的速度。 苏清安感觉眼前的王爷似乎对自己很有意见,但是又不方便说出来的样子。 那微眯的眸子冷冷地打量着自己,仿佛还带着一丝嫌弃和不屑。 苏清安咳了一声,有点尴尬地问:“王爷,我没法再作证了。你看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说罢也眼巴巴望着萧澈。 萧澈嘴角微动,似笑非笑,咬牙切齿地说:“苏二公子是翩翩君子,身上散发着正义的光芒。你往衙门一站,正道之光普照。没准程大人一感动,就说沈文秀是清白的呢。” 苏清安听了有点惭愧,挪开了目光没敢再跟萧澈对视。他本意是想帮忙,结果却坏事了。 苏婉知道萧澈这是再次阴沟里翻船,心里不爽快,看君子天然不顺眼。她轻轻抓住萧澈手臂摇了摇。 一旁的张若兰听了很着急,眼睛都水汪汪的,声音有些哽咽地问:“王爷,他现在还好吗?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这事难点不在于能不能最后还沈文秀清白,而是时间等不及,必须赶紧把他摘出来,不影响后续的殿试和放榜。 萧澈神色依旧冷静淡漠,声音沉稳:“你先别急。” 本王知道你们很急,但是你们先别急,让本王想想。 于是苏清安感觉睿王那抹嫌弃的目光又杀过来了。 苏婉皱着眉头提议:“咱们再换个人去作证怎么样?” 张若兰急忙点头:“对啊,能不能换个人?” 说罢三人都望着萧澈,宛若仰望救世主。 萧澈都无奈了:“大家也不是傻的,总不能凭空捏造一个证人。而且,谁还能面对端王的势力给他作保。这人的分量一定得够重,否则程光晦不敢善罢。” 苏婉知道不好办,不然萧澈不会特地让苏清安去。即便苏清安能去作保,萧澈也要做很多善后的,没有那么简单。 可张若兰此时却红着眼睛,一副义无反顾的样子急声说:“我可以!王爷,我可以去作证。” 苏婉看她急成这样,不由得叹了口气:“你昨晚待在家里怎么去给他作证。而且你一个闺中女子,说自己大晚上跟一个服了药的男人待在一起么?你以后还怎么办?” “可不能让他就这么被毁了啊。” 张若兰低下头咬着嘴唇,她觉得很难过。她出自书香门第,寒窗苦读有多辛苦,她再清楚不过。 如今好好一个学子,竟然遭受这种无妄之灾。她不禁心痛得落泪。 苏婉也觉得很可惜很痛心。沈文秀还是主动将二哥给摘出来的呢,想想都觉得对不起人家。 见萧澈幽深的双眸微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觉得要治端王这种流氓招数,还得靠眼前这个大流氓。 于是她轻轻抓住萧澈的衣袖扯了扯,一脸信任又期待的样子,声音清婉动人:“王爷,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萧澈觉得此刻苏婉的神情和嘴角那抹笑意是那么熟悉和令人怀念。他突然感觉那个对他无比信任依恋的婉婉又回来了。 脑子还没想清楚要怎么办,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握住她的手,神色温柔地看着苏婉,温声说:“嗯,我当然有办法。” 这话让在场三人精神一震,异口同声地问:“什么办法?” 额让本王再想想。 面对三人期待的目光,萧澈表情依旧沉稳如山,内心却有点慌,握住苏婉的手都紧了紧。 “王爷别急,你一向智谋过人,我知道你稍微想想就会有好主意的!” [其他流氓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我看好你!] 苏婉笑得明媚动人,脸上还带着几分崇拜之情。这话可没说谎,萧澈干大事一向够狠。只可惜苏婉得忍着手疼,这家伙又忘了轻重。 见婉婉都这么说了,萧澈觉得自己不行也得行。 片刻后,他深沉的目光看向张若兰,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若兰知道萧澈有话要对她说,她主动焦急地问:“王爷,我可以做什么吗?” 萧澈漆黑的双眸看不清情绪,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张小姐,你真的愿意为了沈文秀不顾名节吗?” 萧澈问得很认真,这个问题让张若兰感到为难。她神色很纠结,眉宇间都是愁色,手指不自觉的捏紧。 她自然不想去做那种伤风败俗之事,爹和祖父会打死自己的。可她就是不想看沈文秀就这么被毁了。 这一刻空气很安静,张若兰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一旁的苏清安惭愧得想哭。 苏婉一看,难不成还真让张若兰去作证。且不说有没有说服力,哪怕你萧澈能打点好一切,伪造得像那么个样,可这事必然闹得人尽皆知。 张若兰一晚上跟磕了药的沈文秀待在一起,名节尽毁。然后就这么跟了沈文秀么?然后沈文秀又是萧澈和太子的人,张家绕了个弯为你所用? 苏婉:不是,流氓你真的没别的办法了么?我怎么觉得你很赚呀。 苏婉正想劝慰张若兰两句,打破这悲情的氛围,再提议咱们换个甲乙丙丁去试试。 就听见张若兰哽咽的声音:“我想救他。” 苏婉心累了。姐妹,你怎么这么认真,以我刷了两辈子剧的经验告诉你,男人靠不住啊! 苏清安看不下去了。他眼角也红了,声音沙哑:“要不,我再去告诉程大人说我今早上失心疯,其实昨晚沈公子跟我一起走的。” 在萧澈冰冷的目光下,苏清安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索性闭嘴了。 第127章 喜欢就要抢 苏婉这回干脆直接抱住萧澈手臂,脑袋微微靠在他肩旁柔声说:“王爷,真让若兰去作证不好。你一定有更好的办法,对不对?” 苏婉心里吐槽:你要说没有我就去投奔晋王。 萧澈温声同苏婉解释:“我没说让她去作证。我只是想知道她想救沈文秀的决心有多大。” 让她作证是行不通的。苏清安可以去,是因为整个将军府都能配合。可张家是不会同意张若兰做这种事的,即便他出手干预,也很容易被拆穿。 可苏婉一听这话就明白了,那还是需要让张若兰去救人。 三人都一脸疑惑地看着萧澈。 他沉声解释:“张小姐,你不用去给沈文秀作证。但是可以以此为条件去同端王谈婚事。” 这话让张若兰惊讶了:“谈婚事?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若兰突然觉得萧澈接下来说的话会很残忍。 果然,萧澈脸色有些阴沉地说:“端王想要娶你。你可以用答应嫁给他为条件,让他这次放过沈文秀。” 张若兰神情有些惊异,转而又变得很痛苦,眼神也空洞洞的,仿佛在艰难地思考着什么。 这招有效!张若兰的价值比沈文秀大多了。她如果死活不肯嫁,端王也很难办的。 如今以婚事为条件,端王必然会答应放过沈文秀。毕竟放过了这次,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付他。 苏清安现在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恨不得钻进地里。 张若兰的眼泪对萧澈起不了任何作用,他神色没有变化,声音毫无感情地继续说:“你让他在秋闱结束,父皇宴请群臣的时候,让父皇宣布喜事就行。” 苏婉心想这好像有点虐啊。刚刚还以为你要将张家物尽其用,转瞬间你就把它推给对手了。 你这样不够流氓! “王爷,只能这样吗?”苏婉觉得心里憋得慌,有些难受地问。 张若兰也怀着一丝期待看向萧澈。 萧澈长睫微垂,眼底闪过一道晦暗的光,没有说话,只轻轻颔首。 张若兰见此,闭了闭双眼。 片刻后,她睁开哭红的眼睛,清澈的眼眸透着悲伤,深深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多谢王爷。”她轻声说。 苏清安看着张若兰的眼中都是愧疚,他很想说声对不起,又喉咙发紧,开不了口。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救人的办法已经有了,虽然很扯,但是气氛凝重至此,谈话无法进行下去了。 张若兰很快就告辞走人。 苏婉看着自家二哥那丧气样有点不忍心。 她若不是亲眼看见了这些个王爷是如何算计自己的,恐怕也比二哥好不到哪里。好好的哪能想到对方会这么狠呢? 她握住苏清安的手,柔声安慰:“二哥,此事是有心之人陷害,错不在你。你太过丧气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苏清安明白这个道理,可并没有觉得好受分毫。自己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回房去了。 这会儿只剩下萧澈和苏婉,萧澈人前那规规矩矩的样子没了。 一把搂过苏婉,嘴角带着笑意,勾起她耳边的一缕发丝,声音带着一丝喜悦:“婉婉,你永远可以这么信任我。” 他今天体会到了做江临时候那种感觉。婉婉对他无比依恋,想同他相守一生。 可苏婉对萧澈应对端王的流氓程度不满意,嫌弃地推开他,苦着脸问:“真的要让张若兰嫁给端王吗?这对你可没好处呀。” 萧澈笑得更开心了,靠近她耳边低声说:“婉婉是在担心我吗?” 苏婉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淡定淡定。后面想办法离开京城,就可以送他一首分手快乐了。 没等她问,萧澈又把她搂进怀里。在萧澈看来,这就是他要相守一生的媳妇儿啊。这动作做起来已经成习惯了。 苏婉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没等她问,萧澈就开始解释:“我自然不会让端王轻易得逞。我先前同你说过要带你看一场戏。父皇这次可不见得会同意将张若兰许配给端王。” 苏婉心想,对呀,都差点忘了,这家伙已经查到陆贵妃的一些秘密,不可能没有动作的。 “那你刚才怎么不同张若兰说,她该要伤心死了。”苏婉不禁问道。 她刚问出口,就觉得自己问了个寂寞。 以萧澈谨慎的性格,怎么可能随便将算计陆贵妃的计划告诉苏清安和张若兰。他一句提示都不会给。 可他竟然同我讲了,他已经当我是自己人,如此信任我了么? 不对,他没有完全信任我。他如果对我毫无保留,就会告诉我他就是江临。 他已经表现得很爱我,但依旧带着那丝不可违抗的理智。不愧是要抢皇位的男人啊! 不过萧澈还是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我也不能保证就一定成功,所以就不给张若兰希望了。” 他随即又神色郑重地对苏婉说:“婉婉,我只会同你保证。不会向别的女人保证任何事。” 苏婉觉得他能把秘密不可对外人言这事,说成如此美妙的情话,也是了不起的本事啊。 殊不知萧澈内心是认真的。 他神色带着几分不满和委屈,继续说道:“而且,张若兰跟沈文秀两人的感情,为何要让本王来负责。” 萧澈觉得自己情路坎坷,现在看这些情侣都不顺眼。你们最好都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再修成正果。 想到这两人的感情,苏婉不禁感慨:“张若兰能为沈文秀做到如此地步,沈文秀对她呢?” 萧澈听她这么问,嘴角微弯:“他若敢跟端王抢女人,那也算是条好汉。” “他怎么跟端王抢?”苏婉再次觉得沈文秀娶妻是地狱级难度。 可萧澈脸上的笑意变得自信又张狂,执着又炙热的目光看着苏婉,声音都带着热度:“怎么就不能抢了?喜欢的女人就要去抢。我喜欢婉婉,哪怕是父皇要跟我抢也不行。” 这歪理是谁教你的,你当小孩子抢棒棒糖呢。你太子哥哥他知道吗? 苏婉不知道怎么回事,觉得萧澈这霸道的样子莫名有些搞笑。大概是大姐姐看一个抢棒棒糖的小孩子那种感觉。 可惜自己就是那根棒棒糖 接下来,沈文秀很快就洗脱嫌疑了。张若兰真的愿意为了救他同意嫁给端王。 第128章 挑软柿子捏 而沈文秀确实有资格进入殿试,而且在殿试中主动向皇帝提出了自己的政治主张,并表达了广大寒门学子要求废除卖官鬻爵政策的诉求。 皇帝对他颇为赞赏,表示会慎重考虑此事。 这项政策的起因是因为国库常年空虚,现在甘州饥荒没有了,边境也已经安定。确实可以考虑废除了。 但是端王一派的官员还是以边境形势并不完全明朗为由,坚持要等到西凉使臣来京之后再正式推行。 现在将军府一家最大的事就是等着放榜,一家人都相信以苏清安的才学,中个进士,得个一官半职是没问题的。 现在全家已经在为庆祝苏清安金榜题名做准备。苏长卿夫妇,苏清远和苏婉都在偷偷准备礼物了。 唯有苏清安,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凤仙楼的事情过后,苏清安去见了沈文秀。虽然他有机会参加殿试,但整个人看起来却很阴郁。 苏清安知道他应该是因为张若兰的事情发愁。他觉得张若兰被迫要嫁给端王,自己怎么都脱不了责任。 他很惭愧地向沈文秀道歉。虽然沈文秀同大家一样,都安慰他不要多想。可他还是从沈文秀眼中看出一丝对自己的失望和无奈。 苏清安一直被苏长卿保护得很好。 苏氏一族是武将世家。苏家人都擅长习武,就连苏玥都会功夫。除了苏婉眼盲之后变废柴了,就剩下苏清安一枝独秀要从文。 苏清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苏家的长辈和同辈们还是对他颇有微词的。但苏长卿从不介意这些。他喜欢读书就全都依着他了。 苏清安饱读诗书,并不是对这些肮脏事一无所知。奈何只听说过和见识过是有差距的,他还是经历太浅了。 他现在有种前所未有的颓废感,感觉虽然所有人都没怪他,但是大家看他的眼神似乎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纯属想多了,大家真没那个功夫去关注他。 很多时候咱们自己在心里纠结得要死的事,别人其实压根不在意,甚至都记不住。 在苏家人看来,苏清安没能对世事险恶有足够的判断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他一直待在书院和将军府,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事。 所以真没谁怪他,都以为他情绪低落两天就没事了,所以忽视了他的内心状态。 现在秋闱还没放榜,苏清安实在闷得慌,一个人跑去酒楼喝闷酒。 他心里越想越愧疚,恨不得那天晚上留下的人是自己。 正喝着酒,一道清婉的声音响起:“苏二公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抬头一看,秦诗雅穿着一身白衣,端庄清雅,笑得楚楚动人地站在眼前。 秦诗雅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苏清安自然是认得她的。他有点讶异:“秦小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逛完首饰铺子,来这里吃点东西,正巧遇见苏二公子。”秦诗雅脸上带着一丝欣喜。 苏清安并没有什么心情聊天,但是秦诗雅落落大方的同他聊了起来。 看出他心情不好,很善意地安慰他,还目光满是欣赏地说以他的才学,这次高中进士定然不成问题。已经在提前恭喜他了。 秦诗雅能说会道,慢慢的苏清安心情也好了不少。秦诗雅的这番主动,让苏清安感觉自己或许也没那么糟糕。 可秦诗雅见他对自己态度热情起来后,就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苏婉的消息:“苏二公子,我都没怎么见到过苏小姐,她平时不出门,在家都做些什么啊?” 苏清安只当秦诗雅同张若兰一样,都是闺中小姐们,喜欢找婉婉一起玩。 他没有多想,只随口回道:“婉婉她眼睛看不见之后,是没怎么出门了。不过最近她出门玩的时候比以前多了。” “她都爱去什么地方啊?”秦诗雅一脸好奇地问道。 苏清安总算开始讶异她怎么这么关心苏婉。 秦诗雅大大方方地笑着解释:“我表哥睿王这么喜欢苏小姐,我很好奇她。” 苏清安没有蠢到底,他看出秦诗雅八成是在意睿王喜欢苏婉的事。于是他很认真地告诉秦诗雅苏婉一点不想嫁给睿王,希望她不要误会。 秦诗雅听她这么一说,眼眶一红,神色很委屈难过:“可表哥就喜欢苏小姐啊。我是真想有机会能多认识苏小姐。” 苏清安见她这样有些不忍,心想她见见苏婉也好,只要稍微了解下就知道妹妹根本不会觊觎她的表哥。 于是他稍微透露了一些苏婉的爱好和行踪。 秦诗雅又同他谈了些天南地北,再一点风花雪月,成功的让苏清安放松警惕。 毕竟婉婉都不嫁睿王,又怎么会跟秦诗雅有什么冲突呢。睿王前未婚妻张若兰不都同妹妹成好朋友了。 秦诗雅仰慕苏清安的才华,两个还约好了下次见面。两人才子才女,还聊得挺投机。 于是接下来好些天,苏婉总偶遇秦诗雅。她都想不到是被自家二哥给坑的。 柿子要挑软的捏。对手们的思路是,苏长卿搞不定,就去搞定又傻又弱的苏婉。结果发现苏婉也搞不定,于是又盯上了苏清安。 不止如此,他还偶遇了晋王。晋王是来打探江临消息的。 通过对江临的调查,他愈发觉得这个人疑点重重,他现在对江临这个身份很好奇。 他甚至暗中买通了将军府的下人探听所有有关苏婉和江临的事情。甚至当初被苏长卿发卖的映月都被他找到了。 他发现苏婉对江临的确一往情深,甚至愿意为他去死。江临是在去永安侯府的赏灯宴后消失的,而那晚永安侯府出了大事,端王以抓捕刺客为由封城。 难道江临是端王的人?可明明陆明舟要娶苏婉,为何要派江临去接近她。 如果江临是萧澈的人,也说不通。萧澈哪能容忍别的男人和苏婉私定终身。 要不是他不认识江临,他都要怀疑江临是自己派的。晋王这波是被萧澈死遁的神操作给整懵了。 所以他来找苏清安打探消息,说的理由是自己喜欢苏婉,求而不得,很好奇苏婉的心上人是什么样子。 江临的事情又不是什么重要消息,苏清安没有疑心。 为了打消他对自家妹妹的觊觎,说了不少自己亲眼见到的和听家人讲起的关于苏婉和江临的事。还再三说明婉婉实在配不上晋王。 这情况持续到了放榜后,苏清安真的高中进士。而本来有望中状元的沈文秀只中了探花。 凤仙楼的命案还是被人拿来说事。毕竟发生命案,京城百姓也会口口相传。沈文秀虽然是清白的,但牵扯到这事,当状元总归不合适。 皇帝觉得有道理,反正当探花郎也不会埋没他的才华。 于是沈文秀更是阴郁。毕竟张大人说过他必须高中状元,才能娶张若兰。苏清安都不敢再见沈文秀。 而苏长卿顺口又说了苏清安几句,让他对这事吸取教训。 家人朋友这些日子偶尔提起几句,也就是劝告下而已,真没功夫把他当回事。 可听者有心,苏清安总觉得大家仍旧对他所做的事耿耿于怀。他开始有点逃避家人,反而跟同他聊的很投机的秦诗雅走得近了。 直到将军府庆祝苏清安高中的日子,苏婉才隐约察觉到自家二哥不对劲。 第129章 不靠谱 这宴会上,萧澈来了就不说了,晋王和秦诗雅都来了是什么鬼?秦诗雅和苏清安还能聊起来是闹哪样? 聊就聊,都是京城的才子才女,苏清安以前同张若兰也是聊过天的。可二哥那副样子不对劲啊,怎么像跟红颜知己谈天似的。 苏婉想不出个所以然,觉得二哥最近好像有点怪怪的,是还没走出凤仙楼那事的阴影么。 面对今天这群牛鬼蛇神,萧澈把苏婉护得紧紧的,一直待在她身旁。 苏长卿和许慧云见了都摇头,这睿王怎么越看越像某种动物。 想到女儿一波三折的婚事,夫妻两人心里顿时发愁,连儿子高中的事都没那么高兴了。心里担忧以后婉婉怎么办。 晋王特意想办法引开了萧澈片刻,单独同苏婉说话。他还没想清楚要怎么处理江临的事,不想打草惊蛇。 晋王摆着他一向温润如玉的气度,同苏婉寒暄几句后,随口问道:“婉婉,你可知江临葬在何处?” 是个救命恩人都把婉婉叫得很顺口。 这问题一出,苏婉有一瞬心惊,但面上没表现出来。 她神色有些哀伤地摇了摇头,随即问道:“晋王怎么突然问这个?” 晋王笑着解释:“本王认识一些江湖人士,对江临有些好奇。苏小姐也不知道他葬身何处吗?” 他已经借尸还魂了,现在就在附近! 苏婉不得已继续演,她眉眼间都是伤感之色,像是被勾起了伤心事,声音难过地说:“我没有去问,我不敢相信他真的死了。我总希望有一天,他说不定就突然回来了。” 晋王看连苏婉都不知道江临死哪里了,这人就是个谜!要不是怕被苏婉拆穿,他都想冒充江临试试了。 他又继续问:“那江临可曾留下什么遗言或者信物?” 晋王为什么对江临这么感兴趣,他难道察觉到什么了? 苏婉虽然很烦萧澈对她不放手,可没想跟萧澈和太子对着干。于是她依旧摇头说没有,说江临只说要她好好照顾自己。 还一脸期待的样子试探:“晋王是知道什么关于江临的消息吗?” 晋王没从苏婉的反应里看出任何信息,苏婉应该是对江临的身份一点都不清楚。 于是他眼眸微垂,语气有些高深莫测的说:“本王对江临很好奇,本王可能认识他。” 这话让苏婉脑子里炸了个雷,你确实认识他!可这晋王到底知道多少? 他应该不知道江临就是萧澈,至少他并不确定。否则早就把这事捅出来了,哪有功夫在这里跟自己废话。 可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是想试探自己什么? 苏婉搞不清楚状况,于是只能按照合理的剧本演。 听到他说可能认识江临,她对江临那么喜欢,自然是禁不住问:“王爷,你真的认识江临?能给我讲讲关于他的事吗?” 晋王看她一提起江临就这么感兴趣,心里盘算到底要怎么利用江临这个身份。 见萧澈就要过来了,他意味深长地对苏婉说:“本王还不确定自己认识的那个人是否就是江临。本王很快会同苏小姐确认的。” 然后劝了劝苏婉不要为江临的事情太过伤心,没有再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这让苏婉懵了,什么叫那个人是否就是江临,晋王说的是谁?晋王他到底要干什么? 萧澈回来的时候,苏婉脑子还在疯狂运转。 她仔细的想了想萧澈有没有可能被拆穿。她发现哪怕晋王对萧澈起了疑心,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江临不是萧澈,那他很难找到证据。 爹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会去趟这浑水。 可晋王如果想查将军府,说不定真能查出些什么。 萧澈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摸了摸她脑袋,温柔地笑着问:“婉婉,在想什么呢?” 苏婉见他这一副深情样,心里吐槽:你明明就该跟我老死不相往来才是安全的,怎么就这么拎不清呢。 苏婉想提醒他注意危险,于是装作有些怀念样子随口一说:“刚才晋王同我说他可能认识江临。江临都从没跟我提起过晋王。” 这让萧澈意外了,他脸上神色顿时变得凝重。想了想就算晋王察觉到什么,他应该也没有证据,只是以后自己必须要多加注意了。 他更多的还是担心晋王对苏婉图谋不轨。 他紧握住苏婉双肩,开始认真地教导单纯的婉婉:“别理他,他就是想引起你注意而已。” 苏婉心里叹息,你这样子去抢皇位真的靠谱么?我要是现在投靠晋王你就完蛋了! 而两人这亲昵的一幕又被秦诗雅给看在眼里。虽然她正在同苏清安说话,可脸色怎么都好不起来。 苏清安看她这样子,不禁无奈地皱眉叹气。她对睿王可真是一往情深啊,可惜睿王老缠着自家妹妹。 而在接待宾客的苏清远则是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明明说了会来将军府的永嘉公主,怎么好长时间没来,连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也不来找婉婉。 于是在这个庆祝苏清安高中的好日子,大家都心不在焉。 等送走宾客后,苏婉直接召开了一场家庭大会。她觉得晋王很可能会查将军府,将军府的下人需要进行一番整顿。 而且二哥的状态不对劲,他特意问了二哥最近的情况。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二哥这八成是被人给盯上了。 苏婉着急地一拍桌子质问他:“你怎么跟秦诗雅来往这么多,还有晋王竟然向你打听江临的消息,你都同他说什么了?” 苏婉因为一时气急,语气态度都有点凶,不似一贯的娇柔。 这让苏清安感到有些惊讶和不舒服,毕竟在他看来,他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做,怎么妹妹反应这么大。 第130章 你也离开京城 苏婉见二哥皱眉不语,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她一想到秦诗雅多半不怀好意,而晋王又注意到了江临,她心里觉得事情很大。 可二哥又不知道这些事,他只是正常在与人往来而已。 她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歉意,柔声说:“二哥,是我太激动了,我只是关心你!” 可苏长卿不觉得女儿错了,苏清安确实缺了根筋,像苏婉一样谨慎些才是对的。 他和蔼地笑着温声对苏婉说:“是你二哥做事不谨慎,你说说他也是应该的。” 这话让苏清安很膈应。他真的对沈文秀的事情很愧疚了,谁知道去凤仙楼吃个饭都能出命案。 然而许慧云和苏清远在这事上也都站苏婉这边,说婉婉说说他没什么。 婉婉是家里的宝贝,哪怕说错了也没关系。 可苏清安已经有点敏感了,他觉得家人都还在责怪他,也不信任他。 他垂下头沮丧地说:“我只同晋王说了一些江临在将军府的事,让他别再想着娶你。我同诗雅也就正常往来,合乎礼节。” 苏清安确实没做错什么,苏婉也不好说啥。可这都叫诗雅了,苏婉总觉得不对劲。 她斟酌着提醒:“二哥,秦诗雅想嫁给睿王,对我不怀好意。晋王又心思不纯。我怕他们刻意接近你,你还是谨慎些好。” 苏清安对秦诗雅印象挺好,一个端庄大方的姑娘,人家什么事也没做。他觉得苏婉过于谨慎到有点不近人情。 他忍不住唠叨:“你同张小姐都成了朋友。怎么对诗雅意见这么大?还有你以前同陆世子不也有往来。” 苏婉被这话给噎住了,她有点难以解释,顿了顿说:“你不知道秦诗雅她其实人前人后不是一副样子,二哥你别识人不清。” 这话让苏清安听了难受,他脑子缺根筋,识人不清,看不懂形势,已经被拐弯抹角说了好些次了。 而许慧云听到儿子同秦诗雅交往多,而这女子又想嫁给睿王,也出声提醒苏清安要多注意分寸。 苏清安更郁闷了。明明自己已经高中进士,外人都对自己多加赞赏,可家人咋觉得自己很不靠谱呢。 他不想说话,神色有些颓废。 苏婉不忍看二哥这么受伤的样子。其实啥事都没发生,她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而且这些麻烦算是萧澈带来的。 于是她主动岔开话题:“咱们先不提这些了。二哥高中,是咱们家的大喜事。二哥以后有什么啊?” 这是苏长卿今天最想说的话题。 苏清安现在是可以得个一官半职的。他可以留在京城从一个小官做起,也可以选择离京任职。 没等苏清安说出自己的打算,苏长卿先开口了,神色郑重地建议:“清安,你还是离京任职,带上婉婉一起。爹来给你安排。” 这话一出,家庭气氛顿显凝重。 苏长卿最近从一些蛛丝马迹中预感到今后的京城会很不太平,虽然很舍不得儿女,可还是觉得让他们离京更好。 苏清安需要出去历练历练,而草率地将苏婉嫁出京城他也不放心,正好可以先跟着清安走,有个照应。 许慧云没有说话,可眼眶却红了。 苏清安其实不太想走,但他明白爹这样安排有他的道理。 而且继续留在京城,家人应该也不放心自己。想到这一点,他神色有些失落。 最后一家人虽然觉得不舍,但都赞成苏长卿的做法。打算等苏婉过完生辰之后,就跟着苏清安离开京城。 最后散会前,苏长卿再三叮嘱:“这件事你们不能告诉任何人。” 苏清安要走很容易,可苏婉要走却没那么简单。要安安稳稳的离开,还得去求太子殿下帮忙。 太子曾经亲口承诺过如果她想离开京城,他会帮她。 做好决定后,将军府在暗中安排和打点一切。 苏婉现在看萧澈都比以前顺眼了,毕竟成功走掉以后,他作为手握兵权的藩王是不能随意离京找自己的。 不过眼前的大事是秋闱之后皇帝宴请群臣和三甲学子们。 以前苏长卿从不带苏婉去皇宫的宴会,怕她因为眼盲惹出祸事。可这次苏婉想看戏,吵着嚷着要去。 苏长卿没办法只得带她一起,千叮咛万嘱咐她不能趁他不注意乱跑。不乱跑是不可能的,离京之前,她还想找机会同永嘉公主说说话呢。 第131章 宫宴开始 宫宴的气派和盛大程度都超过永安侯府和睿王府的宴会。 宴会的时间是在傍晚,场地设置在离太液池和御花园都不远的太和殿前的广场,大概是方便大家在正式用膳后在太液池赏夜景。 宴会的广场很广阔,早就设置得旌旗招展,摆放好楠木桌椅,桌上都铺陈着玉盘碟碗,精致得熠熠生辉。 苏婉参加宫宴最喜欢的就是吃。宫宴规矩多礼仪多,但是美食真是没得挑。 宴会还没正式开始,桌上已经摆得色香味俱全,苏婉看着很眼馋,可按照礼仪,还不能开吃。 苏婉懵懂的双眼看似对着在场按照品级高低落座的人群。可除了稍微瞟一眼来的宾客,她眼神和心思全在面前的美食上。 萧澈坐在对面靠近主位的地方,看到苏婉没有穿上他送的衣裳和首饰,心里有点失落。 不过他看着虽然眼睛看不见,却眼珠子似乎都要落到盘子里的婉婉,嘴角忍不住勾起宠溺的笑。恨不得现在把苏婉给抢到自己身边,一口口喂给她。 苏婉觉得宫宴最烦的就是等皇帝。皇帝总是要等到最后,才穿着龙袍,气宇轩昂地登临主位,身旁还跟着雍容华贵的陆贵妃。 苏婉寻思这个贵妃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她的记忆里,这两人真的很难分辨。那个替身很厉害,连声音神态都可以模仿,应该是极为熟悉陆贵妃的人。 随后气氛变得庄重肃穆,皇帝发表讲话。说了一通秋闱圆满结束的事,还特地提到了科举的前三甲。然后又开始说今年风调雨顺大丰收,提到甘州终于不再闹饥荒,接下来又是边关稳定百姓安居乐业 唉,菜都凉了啊!皇帝说话比娘给我讲故事还催眠! 苏婉干脆趁机观察在场众人都啥样。京城的大官和皇亲国戚都来了。有些在萧澈接风宴上没见到的人今天都到场了,比如肃王和萧齐盛。 难怪萧澈修理陆贵妃还要挑日子,肃王平时都见不着人,要把两人凑一块好像也不容易。 苏婉偷偷打量了一番肃王,她觉得陆贵妃把皇帝给绿了也不是没道理。肃王长得比皇帝端正帅气,而且身材也比猥琐的皇帝要好。 而且人家可是一直没有娶妃啊,说明对陆贵妃忠贞不渝,比三宫六院的皇帝可强太多了。 想到这一点,苏婉突然联想到了萧澈,若是他以后真的做了皇帝,他会娶多少个嫔妃啊? 他的嫔妃会不会把他给绿了?自恋的萧澈发现自己被戴了绿帽会是啥反应? 苏婉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这会儿皇帝正讲到甘州百姓多年生活在苦难中,气氛很煽情,在场众人脸上都露出悲痛之色。 可苏长卿注意到自家女儿居然在一旁止不住地笑,眼看着马上就要笑出声了。他急得赶紧把她脑袋给往下按。 苏婉这才反应过来这会儿该哭,赶紧整理了下表情再抬起头来继续观察其他人。 她已经好些天没见到张若兰和永嘉公主了,这两人今天气色都不好。 皇帝今天要宣布张若兰和端王的喜事,可张若兰看起来跟丧夫一般。而永嘉公主没什么喜事,但是神色表情竟然跟张若兰如出一辙。 沈文秀也面色阴沉,完全看不出中了探花的喜悦,眼神总有意无意地落在张若兰身上。 而晋王和陆明舟还有萧澈竟然全都在看她。 苏婉知道陆贵妃有奸情后,刻意注意了陆贵妃和肃王,发现今晚这两人居然毫无目光交流。 是出于谨慎,还是因为现在这个贵妃不是真的? 今天这宫宴戏有点多! 苏婉觉得等了好半天,皇帝才终于发表完讲话,大家行礼谢恩,开始吃饭。 开始奏乐开始舞,歌妓舞姬都上来了。宴会上大部分人还是心情很愉悦的。 酒过三巡,气氛正浓时。皇帝果然按照剧本,果然开始趁大家高兴之际,要宣布端王和张若兰的婚事。 皇帝是对萧澈这儿子相当有意见。他笑着朝众人宣布赐婚的事,还目光带着一丝嘲讽地瞟了一眼萧澈。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看,你一个都没娶到。 可萧澈在皇帝眼皮下维持着淡漠神情,然后以一种更加嘲讽的目光扫了皇帝一眼。 化作语言,那意思大概是:呵呵,你没想到自己被绿了! 皇帝宣布完这件喜事之后,在场众人都表示恭喜。而最伤心的莫过于张若兰,她都掩饰不住那丧夫的神色。 张若兰的目光看向了沈文秀,仿佛在期待着什么。苏婉也不由得朝沈文秀的方向望去,她好奇他会不会做点什么。 在苏婉看来,以沈文秀的立场,他就算对张若兰一片痴心,现在都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这已经是皇帝赐婚,对手还是端王,他现在跳出来说要娶张若兰就是作死。他必须让自己羽翼丰满之时,扳倒端王,那样才有机会得到张若兰。 沈文秀此刻脸色阴郁,眼睫微压,深沉的眸子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他对上张若兰的目光,眼中的感情很复杂,抿了抿唇,想说点什么可根本没法说。 果然,沈文秀如同苏婉想的一样理智,他并没有在这种场合做出任何冲动的事。 或许他足够理性,接下来有自己的谋划。亦或者,他对张若兰的感情还没那么深。 总之,苏婉对他的表现还是有点失望的。别的男人都明着要娶自己心爱的女子了,虽然应该理性,可感性上来讲,你不该疯一点么? 而张若兰同样失望。她即便知道他现在这样才是对的,可心里还是很难过。 你不是状元又怎样,你只要肯争取,我还是愿意同你一起去承担后果。 端王得到皇帝赐婚后,陆贵妃总算松了一口气。就连肃王似乎都精神放松了些许。一向武功不错的他,竟然会不小心被宫女泼到酒水,离席去更衣。 苏婉注意到肃王走了之后,萧澈似乎示意身边的人去做什么事。 现在婚事已经定了,陆贵妃想快刀斩乱麻。于是贵妃那双漂亮的杏眼瞟了眼张若兰后,柔情似水地看向皇帝。 笑着提议:“既然皇上已经赐婚,就让钦天监选个好日子,让淮儿和若兰尽快完婚。” 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皇帝一向是贵妃说什么就什么,正准备同意,张若兰却主动站了出来。 她再次失望地看了一眼沈文秀,那目光让沈文秀感到锥心之痛。他隐忍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张若兰的身影。 张如兰躬身向皇帝和贵妃行礼,不顾张大人在一旁反对的目光,尽量放平静自己的表情和声音:“皇上,贵妃娘娘,臣女外祖母过世才半年,臣女和娘亲都承蒙外祖母教养。臣女想为她守孝,也想多陪娘亲两年。” 张若兰想拖延婚事。本朝对父母的守孝要求很严格,可外祖一辈并没有特别的要求。外祖母过世一般不影响女子出嫁,即便守孝也是一年即可。 但是张若兰若是坚持这样,忠孝之事甚大,皇帝也没理由不同意。 陆贵妃想说没必要,还是赶紧完婚好。 这会儿一向六亲不认的萧澈一本正经说:“张小姐不愧是张太师的孙女,如此孝顺守礼,端王真是好福气。” 太子和晋王也跟着附和,一边恭喜端王,一边称赞张若兰品行高洁。 大家都这么说了,陆贵妃和端王也不好非逼着人家不守孝。于是这事就暂时这么定了。 张若兰回到席间的时候,把头埋得低低的,苏婉看得出她已经极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她今天来,好戏还没看着,就先看了一出苦情剧。 于是在皇帝说大家可以在附近随意赏玩的后,她没有管陆贵妃的动向。而是先立刻来找张若兰。 沈文秀和端王也想同张若兰说话,而萧澈一得空就想来找苏婉。 八卦之王永嘉公主兴许是看出什么苗头了,主动过来以一己之力把这三人给缠住了片刻。 于是张若兰带着苏婉一起找了一处角落说话。 这时天色已经黑了,四周宫灯亮了起来。苏婉这才看到张若兰已经泪流满面。 “婉婉,我知道今天他不能做什么,可我还是好难过。”张若兰已经红着眼失声哭泣。 苏婉也觉得难受,沈文秀如果知道萧澈今晚另有安排,他今天会不会站出来尝试阻止赐婚。 可萧澈这家伙没这么好心同他说。 第132章 是他太好还是对手太菜 张若兰此刻整个人透着一种无助和不安。苏婉感到她的手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沈文秀能做的真的不多。 张若兰什么都懂,可她就是想看到自己心爱的人也能为自己不顾一切。 只要他肯,她也会拼了命的双向奔赴。哪怕这条路会很难走。可沈文秀今天就真的什么也没做。 “端王要娶你,还是皇上赐婚,他也没什么办法的。”苏婉紧紧握住张若兰微颤的双手,希望能安慰她。 听苏婉这么说,她眼泪更止不住了。她忍不住怀疑,到底是没有办法,还是没有那个心。 这吓得苏婉都慌了,摸摸索索地想给她擦眼泪。 苏婉很想劝她智者不入爱河,别为男人这么伤心。咱们混吃等死不好么。 在她看来,张若兰根本就没有必要牺牲自己去救沈文秀。反正沈文秀又死不了,他能不能翻盘看他自己本事呗。 可这话现在说出来又不合适,大实话太伤人! 还没等她想到说点啥,张若兰却怔怔看着她哽咽道:“我真羡慕你。” 苏婉觉得这转折有点突兀。 张若兰看她一脸疑惑,流着泪神色落寞地解释:“睿王能为了你当众违抗圣命,即便面对皇上的威压,也没有退缩过。” 张若兰的心结就在于此。 她曾经亲眼见过萧澈哪怕被罚跪在先皇后灵前,却依旧对退婚的决定那么坚定。哪怕后来面对皇上可能纳苏婉为妃的局面,对上皇帝的威压也没有丝毫退缩过。 她理解沈文秀的难处。可她见过更好的,所以对比之下,她失望她难受。 苏婉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可萧澈跟沈文秀不一样啊,她不禁劝慰张若兰:“王爷他毕竟是皇子,沈文秀可不能像他那么疯。” 张若兰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目光空洞无神,仿佛身上的那股灵气都被抽走了。 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怨气:“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他已经投靠睿王和太子,对上端王又怎样?睿王要退婚,面对的困难可不比他小。” 这话让苏婉拧紧了眉头,她有点不安。困难的确不小,大到萧澈老早就要开始做准备,在甘州搞出那么大动静。 但这一切又好像都是萧澈顺手做的一样,他做了他想做的事,既打击了对手,顺便还能谈恋爱。 苏婉只能说苦着脸说:“他也有别的目的和谋划的。” 张若兰却依旧伤心和不甘:“那就是他的本事,总比什么都做不了的好。” “可他没问过我想不想这样!” 苏婉皱着眉头急声反驳。 眼看萧澈就要过来找苏婉了,张若兰再一次含泪苦笑:“婉婉,你别担心,我没有那么脆弱。” 张若兰知道哪怕没有沈文秀,她最后八成也得被赐婚。只是沈文秀给了她另一种可能而已。 她看着还在为萧澈烦恼的苏婉,无奈叹了口气:“我曾经问过睿王,倘若你不愿嫁他,他是否还要冒大不韪退婚。他当时一点都没有犹豫。 如今对比其他人,才得见睿王做事的勇气和魄力。我觉得睿王对你是真的情深意重,你考虑考虑他也不错。” 说罢她眼中带着一股深深的幽怨瞟向某处,看到某处的人眼中满含痛苦的看过来,她又把目光挪开了。 额……你是对今天的沈文秀有多不满意。 苏婉觉得萧澈这份情深意重真的是一言难尽。这男人一开始要杀她,然后又利用她,现在又死缠烂打不放手。 可听张若兰这么一说,萧澈这流氓对比之下还能得第一? 是他真这么好,还是对手太菜? 苏婉迷茫了,这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搞不懂了呀! 张若兰现在不想搭理端王和沈文秀,直接把苏婉留给萧澈,自己走开了。 萧澈一过来便牵起苏婉的手,宫灯映衬下,今天身着锦服的他气质清冷矜贵,犹如她第一次在夜晚见到他那般。 他当时如果不是在杀人,她会觉得自己复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位谪仙。 只是第一次见他时眼中全是杀意,而此时他如雕塑般的俊脸在灯光下显得线条柔和,目光中都是温柔缱绻的情意。 低沉的声音不知从何时起,总是对她很温和,像是小心呵护珍宝一般。 苏婉从一开始会忤逆他的意愿,到现在已经摸清他的脾气。 只要自己不说离开他不爱他,他真的会什么都听自己的。他要是发疯,只要假装流几滴眼泪,温顺的靠在他怀里,很快就能把他哄好。 萧澈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可苏婉觉得他本性没什么变化。他依旧是那个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的流氓萧澈。 苏婉晃了晃脑袋扫视了一圈皇宫的高墙深院,她确定自己不喜欢这里。 趁流氓还没发现她是个骗子之前,一定要分手! 萧澈见她摇头晃脑,宠溺地笑着说:“婉婉,你怎么又乱跑。” 苏婉回想起张若兰的话,她好奇地问萧澈:“你觉得沈文秀今天应该站出来阻止赐婚么?” 萧澈知道刚才张若兰应该是在伤心此事,他看着远处的沈文秀想了想,声音冷淡的回道:“我不是他,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沈文秀怎么做都是有道理的。只是他白瞎了萧澈后头的算计。他但凡肯站出来,好歹可以拖延赐婚,事后再彻底阻止。 萧澈先前对张若兰说让端王指使皇帝在今天宣布赐婚,是给沈文秀机会,同时也是替张若兰考验他。 人家张若兰都为你做到这份儿上了,你连站出来告诉全世界你爱她的勇气都没有,本王就爱莫能助了。 他转而对苏婉毫不犹豫地说:“但如果是我,我一定会站出来阻止父皇。” “阻止不了呢?”苏婉觉得他大话说得轻松。 萧澈勾唇笑了,那双深沉的眸子直勾勾的凝视她,眼底的情意毫不掩饰。目光炙热坦诚,语气郑重得仿佛在说很重要的事:“那也必须要这么做,不然婉婉会伤心的。反正父皇总不能因为这事杀了我。” 在萧澈看来,只要活着,有的是机会翻盘,怕那么多干什么。这种时候要是不站出来对心上人说自己要娶她,她一定会伤心失望的。 这话让苏婉那股莫名的心慌又浮上心头。她就是想逃避这样深情的萧澈。情深不寿,自己一旦陷进去了,可能下场会很惨。 “我才不会伤心。”苏婉咬了咬嘴唇,把头扭开,小声的憋出了这么一句。 第133章 晋王你厉害 萧澈觉得她就是在使小性子,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很可爱,压根不在意她这么说。转而提醒:“你今晚得一直跟在我身边,不许再乱跑了。” 为啥不能跟着苏将军呢?因为苏将军被萧澈,晋王和陆明舟派人给打发到一边去了。 苏长卿都无奈了,所幸知道宫宴上这些家伙也不会对婉婉做什么,就不挣扎了。 一个流氓缠着女儿会让他担心。三个流氓一起,反而安全了。他们会互相使绊子。按精通兵法的苏将军的说法,此乃制衡之道。 果然萧澈才跟苏婉说了不过三句话,陆明舟和晋王也过来了。 萧澈现在看到苏婉的这两个救命恩人就警惕得像只狼,握紧苏婉的手,危险的眸子直视二人。 陆明舟是真的看上苏婉了,他觉得苏婉心里是有他的,总想找机会同苏婉解释。 而晋王今天故意趁萧澈和陆明舟都在,想做一番试探。 他没有理会萧澈的目光,而是走过来神色郑重地对苏婉说:“婉婉,本王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有关江临的。” 这话让苏婉和萧澈都心里一紧,晋王知道了什么? 但是二人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疑惑地等着他说。就连陆明舟都好奇地看着他。 没等大家多想,晋王继续煞有其事地说:“上次本王说过本王可能认识江临。现在本王确定,本王真的与他熟识。” 苏婉和萧澈:你知道了什么??? 晋王说这话的时候眼睫微垂,目光暗暗扫视三人,想从他们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奈何陆明舟是真没把一个侍卫放在眼里。苏婉是个戏精。萧澈又已经早被苏婉提醒过,此时虽然心里百转千回,但神色也就表现出几分适度的好奇。 晋王作为导演已经开场了,这戏苏婉不得不接。 她内心一万只神兽奔腾而过,面上却表现出惊讶和疑惑,急忙问:“什么?晋王殿下真的认识江临,殿下怎么现在突然这么说?” 萧澈现在想杀人,可还得表现得神态自若,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带上几分疑惑,等着晋王飙戏。 他觉得晋王就算猜到江临是他也拿不出证据,毕竟最能作证的婉婉没有认出他,苏长卿又不是个会多事的。晋王现在很可能是在试探。 晋王从这三人的反应里啥也看不出来,难道江临真不是这二人派去的? 其实晋王已经很聪明了,他曾有过一丝念头会不会江临是萧澈伪装的。毕竟当时端王那么大的动作,而江临失踪那天太子也带兵围了永安侯府。有可能都是因为萧澈。 但这念头被他立刻否定了,因为萧澈对苏婉是如此求而不得。 他没想到萧澈能狠到连最心爱的女人都骗。而他更没想到苏婉骗了所有人。晋王脑子现在还没转过这个弯。 于是他继续边说边观察三人的状态。 他开始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同苏婉解释:“婉婉,其实他真名不叫江临。” 苏婉:天杀的,你离真相又进了一步。 苏婉听了这句话表现得更惊讶了,懵懂无辜的眼睛都瞪大了:“你说什么?” 萧澈此刻庆幸苏婉什么都不知道,不然这不得被晋王给诈出来。 晋王眼眉低敛,一双桃花眼掠过一道精光,暗暗观察三人的反应。他神色语气很伤怀地感慨:“他是本王在江湖上的一位至交好友。” 萧澈心里都惊了:我跟你关系不好 晋王嘴角勾起一抹酸涩又无奈的笑意,继续飙戏:“数月前他曾写信与本王,说他爱上了一位小姐。 可因为他自身江湖恩怨尚未了结,怕连累那位小姐,不敢以真实身份相识。他写信与本王说过很多有关他与这位小姐的事。” 萧澈维持着面瘫脸,可心里越听越麻。兄弟你到底在说啥? 紧接着,晋王看向苏婉的目光透着悲凉和伤感,嗓音中带着几分苦涩和遗憾:“他临死前,还曾写信与我说他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他请求我如果他出事了,托我帮他照顾这位小姐。” 苏婉:好感人,我都要哭了! 晋王说着便从袖间拿出一个护身符,握起苏婉的手,动作轻柔地将护身符放在她手心。 无奈地轻轻叹气:“没想到他走得那么突然,连同我说明你的身份都来不及。只留下你送他的这个护身符。 我也是最近从你二哥口中听到那些有关你和江临的事,才知道原来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位小姐。” 苏婉这下是真哭了。你们两兄弟是闹哪样啊! 晋王紧接着眉眼间染上几分柔情注视她,声音低沉温柔地安慰道:“婉婉,你别再伤心了,我会代替江临好好照顾你的。” 他觉得从这三人的反应来看,他们是真不知道江临的底细。反正江临死无对证,那就任他发挥了。 现场气氛突然变得安静又诡异。 陆明舟是最懵的,这江临死了就死了,怎么冒出个深情款款的晋王?他连要解释自己和赵清萍的事都一时之间忘了。 苏婉现在内心抓狂。萧澈啊萧澈,你自己说说现在怎么办?我都被托孤给晋王了。你和晋王才是同父同母的兄弟,风光霁月的太子殿下怎么会有你们这两个弟弟! 饶是萧澈已是身经百战的流氓,此刻都被晋王这操作给震惊了。还好他早有心理准备,面色上依旧看不出破绽。 他其实也想过冒充江临的好友,但是这样做有危险,他最好就跟江临毫无关系。 这会儿面对晋王的流氓招数,他心里十分不齿,在想该怎么拆穿他。 第134章 气死老娘了 萧澈一把挪开晋王的手,冷静地将苏婉护在身后,眉心凝起一抹寒意,厉声质问晋王:“就凭一个护身符,你怎么知道婉婉是你要找的那位小姐?” 这护身符他也有一个同款的,是当初他和苏婉一起去姻缘庙求签的时候,苏婉亲手给他戴上的。这东西现在就在他王府的房中。 晋王见他这炸毛样,一点不心虚,神态自若,毫不含糊地解释:“当然不止这一样东西。江临同我讲过许多关于苏小姐的事都对得上。” 他神色仍有些感伤和遗憾,而那双桃花眼却开始柔情似水的看着苏婉,声音温柔得仿佛羽毛轻拂过心间: “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夜晚,江临救了你,你将自己的玉佩赠给了他。你还披着他给的衣服回的将军府。婉婉,你可以给我看看他的衣服,我兴许能认出来。” 苏婉和萧澈:你咋不上天啊! 这个消息是从映月那里知道的,苏婉那天带着衣服回去后,还特意收藏起来了,映月都没看到衣服放在哪里。 晋王调查一番发现这算是江临留下的唯一信物了。要是苏婉能拿出来看一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萧澈有点紧张地看着苏婉的反应。他此刻不得不担心苏婉对江临的事情太过谨慎,真要拿出衣裳来跟晋王对质。 可苏婉毫不谨慎地敷衍:“晋王殿下说得对。看来你认识的那个人真可能是江临。” 萧澈:我该开心还是伤心? 苏婉想知道晋王到底消息探查到什么程度了,她脸上带着一丝怀疑:“不过晋王殿下还知道什么别的事吗?” 这可难不倒有备而来的晋王,他将查到的事一一讲了出来。 萧澈:要不是我就是江临,我真信了他有你这么个朋友。 苏婉听得愈加心惊,晋王肯定收买了将军府的人。当然这些消息还有内鬼二哥做的贡献。 苏婉觉得这会儿只能被迫认下这位江临的至交好友。不能让他再继续折腾了。 可晋王临到最后,又一副满脸遗憾惋惜的神色,十分欠揍地说:“本王知道你还给江临准备了礼物,他一直很期待,可惜最后也没能看到。” 晋王能确认这个消息要感激二哥的贡献,以及他根据诸多消息所做的推测。他认为这个消息能让苏婉勾起很多怀念,对他深信不疑。 他看苏婉那难过又委屈的神情就知道自己说得没错。 殊不知苏婉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晋王你千万别问礼物是什么! 但该来的还是会来,晋王一脸好奇和期待:“婉婉,你给江临准备了什么礼物啊?江临在天之灵一定很想知道。” 萧澈:谢谢,本王确实很想知道! 萧澈此刻看苏婉的眼中都带着好奇和一丝期待。他一直无法问的问题被晋王问出口了。 他觉得只要婉婉说了,他就可以去把属于自己的礼物偷到手。 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陆明舟都好奇了,苏婉曾经送过他一个剑坠,她给江临准备的礼物是什么? 苏婉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下心乱如麻。 江临都死了几百年了,这礼物的事怎么还没完啊! 你们放过我行不行? 苏婉脑子都要被干烧了。这礼物现在随便编一个然后再去准备肯定不行。而且她毫不怀疑疯批会去偷礼物。 苏婉因为从小瞎了,其她女子都有的香囊腰带之类的她一样都没。什么诗词字画她也没有。 而这礼物自己铺垫了那么久,随便来个不起眼的东西也不行。 你们问我一个瞎子要礼物,就不会良心不安么?我什么礼物也拿不出来啊……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翻江倒海的内心,眼睛已经气得通红。在场三人只当她是为情所伤。 她紧咬了咬嘴唇,忍住想要揍人的冲动。当然三位流氓只当她是太过伤感一时说不出话,都耐心地等着她。 最后苏婉闭了闭发红湿润的眼睛,气息不稳声音微颤地说:“我总觉得准备什么礼物都不够好。我既然已经和他私定终身,他说他办完事后就会娶我。我就想着将自己作为礼物送给他。” 苏婉越说声音越小,忍不住低下头,呼吸都变得沉重,双肩微颤,仿佛是在抽泣。 苏婉:我这是被你们气的呀! 晋王和陆明舟都再一次感慨她真是对江临这个白月光一往情深。 而萧澈则是懵了,怔愣在原地。原来我只要再晚两天走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啊。 我的人生到底错过了什么? 唉,萧澈在以后的人生中会明白一个道理。你以为人生如果换个选择就会有多少不一样。其实很可能只是你以为而已…… 萧澈现在愈加不敢去想要是苏婉知道真相,会不会很生气自己这么骗她。 此刻他的流氓本性占了上风,想到婉婉早就愿意对他毫无保留,脑子里心猿意马,想着是不是现在其实也可以。 要不是这里还有晋王和陆明舟两人,他都要控制不住自己把苏婉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萧澈也忍不住低下头掩藏神色,脑子里废料太多,表演难度过大。 晋王在大家还在整理思绪的时候,再次情深似海般对苏婉温声承诺:“婉婉,本王以后会遵守和他的约定,好好照顾你。” 这话让萧澈立刻化身护食的野兽,他将苏婉护在身后,盯着晋王的目光凛冽如刀。他很想骂眼前这无耻小人,竟然这样骗婉婉。 “本王会照顾好婉婉,不用你费心。”萧澈声音淬了毒一般,咬牙切齿地警告。 苏婉已经啥也不想说了。你们两个卧龙凤雏爱咋的都行。我是必须赶紧跑路了,这戏老娘一天也不想演了。 看到在一旁的陆明舟若有所思的样子。再这样下去江临他兄弟搞不好也要上线了。 还好这尴尬场面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有太子的人过来在萧澈耳边小声说了两句。 萧澈闻言眼眸一亮,顿时没功夫再管晋王这出戏。他牵起苏婉的手要带她走:“婉婉,你跟我来。” 苏婉猜到这是去看戏,很乖顺地跟着他走了。 而晋王和陆明舟看到远处的动静,察觉到出了什么事,也跟着去了。 第135章 众人捉奸 肃王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到陆贵妃了。上次因为如何处理永嘉公主的事,两人起了争执。 后来碧溪察觉到似乎有人在跟踪她,为了稳妥起见,一直不让陆贵妃和他见面。 两人以前如果在宫里见面,是有约好的地方的。 他已经传信给陆贵妃让她今晚在老地方相见,可陆贵妃兴许还在因为他要杀永嘉公主的事情生气,没有任何回音。 他离开宴会换衣服时,收到一个陆贵妃的香囊和一张纸条,说让他在老地方见。 肃王在宴会上看到她用替身时,就猜到她还是想见自己的。肃王没有多想,释怀的笑了笑,收好香囊,就朝约好的地方走去。 陆贵妃虽然没有回信,但她知道肃王八成会去约好的地方等自己。 心里也想和他见面,就让碧溪再次假扮自己去赴宴,而自己则穿着一身普通的装束来见肃王。 两人以前见面的地方很隐秘,是在先皇后以前常来看书弹琴的一处偏殿。这里除了对先皇后情深似海的皇帝偶尔会来,根本没人敢来打扰。 肃王进宫的时候都是各种重大场合,皇帝根本不可能待在这里。所以两人从未被人发现过。 见到那道日思夜想的倩影果然在这里等着他,肃王嘴角扬起笑意,疾速走过来抱住陆贵妃,目光中溢满思念之情。 “思语,你总算肯见我了。”肃王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的叹息。 陆贵妃也是想他了,靠在他怀里没有推开他。她眼角微红,声音透着哭腔:“那你答应我了吗?” 肃王知道她在说永嘉公主的事,他当年就恨不得杀了永嘉。可是陆贵妃死活不同意,只肯将她毒瞎。后来也不准他再下狠手。 看到陆贵妃眼含秋水地祈求,他心里很为难,永嘉公主以前还算安分,现在已经开始惹事,留不得了。 陆贵妃见他犹豫,心里着急,抓住他胸前的衣襟,眼中满是恳求:“我知道你难过,可她毕竟是我女儿。我们快点将她嫁出去可好?” 肃王觉得这也是可以的,无奈地点了点头。陆贵妃见他同意了,总算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这事暂时谈妥了之后,两人的思念之情就溢出了。 两人身体都开始有些燥热,不知不觉拥吻到一起。两人都没有多想,只当是有些日子没见面了身体有些情动。 殊不知这是由于那个香囊的作用,而与此同时,远远跟随肃王来此处的暗卫已经去禀告太子。 太子知道他们可能的会面地点后,危险的瞳孔微缩,眸色深沉近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竟然是在母后生前爱去的地方。” 太子觉得他们是在亵渎自己的母后。 他立刻同皇帝禀报有人发现后宫嫔妃淫乱宫闱,要皇帝一起去捉奸。 皇帝一听这事难以置信,可看太子的样子十分严肃,郑重其事,还隐隐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他只好跟着去了。 太子还特意叫上了其他皇子和皇亲国戚,真不打算给皇帝留什么脸面。 一群人跟着太子来到了这处偏殿,殿门虚掩着。皇帝一见是这处地方,里面还有悉悉卒卒的声音,脸色顿时阴沉如墨。 太子毫不迟疑地命人完全打开偏殿大门,在宫灯的照映下,里面的场景让大家都震惊加疑惑。 静谧的宫殿里确实有人在淫乱宫闱,衣服都散落了一地,还有股明显的麝香味,空气中似乎都游荡着情欲的气息。 但是里面不是两个人,是三个人! 陆贵妃,碧溪,还有肃王都在里面。肃王和碧溪都衣衫不整,碧溪头发都是披散的。陆贵妃倒是看起来穿戴得规整,只是发髻有些松散。 她脸上还带着潮红,看到众人闯进来神情有些掩饰不住的惊慌,怒指着碧溪和肃王,声音沙哑颤抖:“碧溪,肃王,你们二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随即转头惊慌又尴尬地看向皇帝和其身后的众人:“皇上,你……你们怎么都来了?” 躲在最后面的永嘉公主都不敢往她那儿看。陆贵妃心里对她满是失望,她猜想难道是永嘉搞的鬼。 皇帝如利刃般的目光带着令人遍体生寒的冷意打量着陆贵妃三人,脸色阴沉得可怕,眉间阴云密布,贵妃和肃王为何会在这里? 想到二人曾经有过婚约,要不是肃王被先帝送去西凉,恐怕二人早已成婚。皇帝此刻已是雷霆盛怒,身上的散发着要杀人的威压。 众人现在看着三人也是各种猜测,惊疑不定。 碧溪没敢给大家反应的时间,急忙跪在地上磕头,泪流满面哭诉道:“皇上,贵妃娘娘,奴婢罪该万死,奴婢一直爱慕肃王殿下,自知身份不配,一直未敢让娘娘知晓。如今奴婢勾引肃王,做出这等不齿之事,请皇上和娘娘降罪。” 肃王现在也只得跪下求饶,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皇上,臣弟一时糊涂,和碧溪做出这种有损皇家颜面之事,请皇上降罪。” 面对这场面,萧澈和太子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皱紧了眉头,意识到他们算漏了一招。 苏婉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太子和萧澈应该是没料到陆贵妃有一个替身,而且今晚的宴会刚好用了替身。 太子命人分别去传消息让肃王和陆贵妃今晚去老地方见面,用从贵妃假扮成碧溪出宫时偷到的香囊让二人在这里做出不轨之事。 但宴会上的碧溪假扮的陆贵妃收到消息后总觉得不对劲,肃王知道她是假的贵妃,为何还刻意给她传消息。 她心里越想越不放心,干脆一路赶来老地方。来到殿内闻到香囊那股残留的异味就知道要出事。 碧溪是肃王从西凉带回来的孤女,武艺高强,精通药理。她察觉到已经有人快赶过来,陆贵妃现在匆忙出去怕是要被人撞破。 这偏殿被二人搞得一下子也收拾不干净,只得赶紧脱下衣服让陆贵妃穿上,给她粗略理了理头发。 等众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陆贵妃假装撞破了碧溪和肃王的奸情。 但是萧澈和太子的算计就失败了吗?也不是,因为皇帝不是傻的,疑点太多。 第136章 皇帝生疑 果然,皇帝目光阴冷地扫过肃王,眼眸犹如寒潭一般,杀意凝聚其中,声音让人不寒而栗:“搜身。” 立刻便有人上来搜查肃王衣物,连碧溪也被拖到一旁去搜身。 皇帝没有说要不要搜陆贵妃。陆贵妃见宫人还在犹豫,一双杏目盈满泪水,含情脉脉,无辜地看向皇帝。 声音带着委屈和无助:“皇上,臣妾也没想到碧溪竟然会和肃王做出这种事。请皇上息怒!” 陆贵妃这样子让皇帝心中生出一丝不忍,毕竟是自己宠爱多年的女人。想到今天她才刚穿着这身同自己一起出现在宴会上,就没有让宫人为难她。 事实上皇帝如果此刻搜查陆贵妃,就能发现碧溪的那张人皮面具。 不过皇帝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肃王是个不管事的闲散王爷,陆贵妃早就进宫了,他怎么会跟贵妃跟前的大宫女有私情。贵妃又岂会一无所知。 而且两人有私情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肃王贵为王爷,想要一个宫女还不简单。一句话的事情而已,朕还没这么小气。 两人至于来先皇后的地方偷情? 再看看贵妃略显凌乱的发丝,皇帝怎么看都不对劲。 很快便有侍卫从肃王身上搜出了香囊。陆贵妃看到香囊心里很惊慌,这是她出宫时不小心丢的。这么说她早就被人盯上了。 难道真的是永嘉干的?可她这么多年一直很乖的。不是她还能是谁,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皇帝接过香囊一看便知是贵妃的手艺,阴寒的目光扫了一眼跪在地上垂着头的肃王。眉间的怒意瞬间凝结成实质,握着香囊的手指都微微颤抖,气场压迫如山崩。 他面色阴沉如雷霆将至,一步一步如修罗般走向陆贵妃,将香囊举到眼前。眼中盛满怒气,嘴角牵出瘆人的笑。 声音仿佛带着毒针刺向贵妃:“这是爱妃的香囊?” 陆贵妃在皇帝的气场下浑身颤抖,脸色惨白,眼泪无声的流下来,说不出话。这的确是她想送给肃王的,可她明明不小心弄丢了。 这时候端王已经看不下去了,他拉过躲在后面的永嘉公主,一起上前跪下,着急地劝解:“父皇,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母妃侍奉你多年,对你一片痴情。父皇明鉴啊!” 说罢用力捏了捏呆若木鸡的永嘉公主的手。永嘉垂着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求父皇明鉴!” 皇帝看着这对儿女,心中生出些不忍。可当他目光不经意瞟到萧澈那抹嘲讽的浅笑时,顿时怒火中烧。 萧澈那欠揍模样仿佛在说:看,你被戴绿帽了。 真不愧是皇帝最看不顺眼的儿子。只用一个表情就让皇帝开始怀疑,这对儿女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皇帝开始忍不住打量起永嘉和端王。越看越像肃王,可肃王本就与皇帝本人有几分相像。 都是先帝的子孙,看不出来啊…… 滴血认亲是伪科学,这里就不用考虑了。 在这气氛究极紧张,大家都在头脑风暴之时,搜完身的碧溪跪在皇帝跟前,颤颤巍巍地抽泣:“皇上,你误会娘娘了。这香囊是奴婢送给王爷。奴婢时常陪着娘娘一起刺绣,手艺有些相似。” 这话让皇帝那双危险的眸子眯了眯,冰冷的声音带着惊讶和怀疑:“是你绣的?” 碧溪垂首称是。 皇帝已经生了疑心,他当即命人拿来女红之物让碧溪绣。 在场众人都十分紧张的看着这一幕。碧溪常年模仿陆贵妃,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无论声音神态,字迹绣品,全都刻意模仿过。 现在她当着众人的面绣起来,竟然真的同香囊的绣工如出一辙。 展示完了绣功之后,碧溪深情的目光看着肃王,眼中含着泪,脸上满是悲伤愧疚之色,声音哽咽:“奴婢自知配不上王爷。” 皇帝依旧疑虑丛生,他冷着脸盘问了碧溪是如何认识肃王,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碧溪都冷静地一一作答,滴水不漏。说自己如何偶遇肃王,又如何偷偷恋慕肃王多年,尽量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她对肃王的感情是真的,所以看上去一点不似作假。 而肃王此刻不敢再看碧溪和陆贵妃,只能垂眸承认自己被碧溪的痴情打动,今天趁着入宫的机会来见她,一时冲动做错了事。 他再次请求皇帝恕罪,同时暗中观察众人的神色,想知道今天是被谁算计了。 可皇帝打量着这个同贵妃身形相似的宫女,脑中生出了更深的疑惑。 他觉得今天的事情处处透着不合理。可现在无论再问什么,都会被搪塞过去。 这会儿陆贵妃也缓过神来,看着皇帝的眼中满是深情,又带着几许幽怨。眼泪流下来,仿佛要落在皇帝心间。 她捂着心口,似是伤心极了。轻咬了一下惨白的嘴唇,薄唇轻启,声音轻柔如丝:“皇上,你冤枉臣妾了,臣妾有口难言。 碧溪跟随臣妾多年,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不知检点的事。终归是臣妾的疏忽,皇上要怪就怪臣妾。” 她转头又对碧溪说:“你恋慕肃王,同本宫说一声便是,本宫会为你作主,何苦做到此般。” 说罢已是止不住的伤心流泪。贵妃虽然讨厌先皇后,可皇后对付皇帝的绝招她学得炉火纯青。 果然,皇帝虽然疑惑,但看着贵妃那模样实在不忍心,眼中已经闪过一丝心疼。 碧溪肃王,还有端王和永嘉都急忙磕头跟着说让皇上要怪就怪自己。 这会儿明面上的事实就是贵妃的大宫女和肃王私会,贵妃毫不知情。皇帝刚才还冤枉了贵妃。 皇帝虽然没理由再怪罪贵妃,可心里总觉得膈应得慌。他回想起很多以前的细节,疑虑始终盘亘在心间,抱歉的话他说不出口。 只能勉为其难地温声安慰她:“爱妃别伤心了。他们二人在皇后的地方做这种事,难逃罪责。” “皇上,你要怪就怪臣妾。”陆贵妃心里还是很慌。 皇帝摆手示意她别说了,看着肃王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皇帝是上一届的抢皇位赢家,他的兄弟们下场都不怎么好。 肃王一向人畜无害,与世无争,没有子嗣,所以皇帝没有把他怎样。可他如今做出这种事,让皇帝开始不放心。 但他今天不好为了这事杀他。 第137章 公主的处境 肃王已经明显地感受到皇帝的杀意,他表面一副顺从的样子,可内心压抑的仇恨濒临爆发。 他不是赢家,所以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他不甘心,皇位不是他的,也得是他儿子的。他现在必须得忍。 苏婉觉得今晚全是苦情剧,看得人抓心挠肺。 她不禁暗暗瞟了一眼身旁的萧澈,他要是输了,也会这么惨么? 不,他只会更惨。他手握兵权,功高震主,输了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你们一群人斗得不亦乐乎,跟我咸鱼婉婉有什么关系。苏婉只想看戏,压根儿不想管事。 皇帝最后终于带着雷霆之威发话了:“你们二人在此地淫乱宫闱,打扰皇后清净。将碧溪杖毙。肃王重打三十大板。” 陆贵妃听了心底生寒,惊慌地想向皇帝求情,却被皇帝冰冷的目光制止。一旁的陆侯爷也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碧溪被带走前还说着愧对贵妃和肃王,一副死得其所的样子。陆贵妃其实早就知道碧溪对肃王的情意,这会儿心如刀绞。 皇帝结束这出闹剧前,又冷声吩咐:“肃王此举,实在有损皇家颜面。禁足罚俸半年。” 临走前,皇帝幽深的目光扫过陆贵妃,碧溪和肃王,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永嘉公主和端王。最后看肃王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杀意。 太子和萧澈都看出来父皇已经起了疑心。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只要皇帝生疑,问题就很严重了。 他和萧澈往后针对端王的所有打压,都更容易得到父皇的支持。端王说不定会被逼急了跳墙,他们有机会将他一锅端了。 陆贵妃和肃王自然也看出来了。陆贵妃心想为今之计只能先去求太后帮忙,肃王的母妃曾经与太后交好,让太后阻止皇帝大开杀戒。 陆家人今天全都捏了一把汗,现在互相默契地看了一眼,有的事情得提早了。 而在场的晋王看完这出戏,品出了一些不寻常。 因着他有出使西凉的那段经历,而肃王也在西凉待过不少时间。于是线索帝晋王心里暗暗打算要好好查一查肃王的老底。 苏婉觉得陆贵妃能度过此劫也是厉害。心里还在回味今天的大戏,萧澈就捏了捏她的手,神色颇为遗憾地说:“婉婉,今天这戏还不够精彩。不过结果也算不错了。” 今天若能直接置陆贵妃于死地当然好。但是兵不厌诈,今天的结果已经达到他和太子的预期了。 “我们回去,我带你去太液池逛逛。” 萧澈凑到她耳边,笑着低声提议。声音温柔得像一阵春风,眼底却闪过一道邪魅的光。 苏婉皱着眉头说:“我不想去。” 这家伙明显不安好心。自己一到湖边吹着凉风就怕冷。今天没带披风。太液池边上好多地方又乌漆麻黑的。他保不齐会有流氓行径。 萧澈确实在想着做流氓事,他脑子里还在想着婉婉说想将自己送给他的话。他很想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亲吻她。 他正打算把人给哄骗过去,只见苏婉不管不顾地叫:“永嘉公主,你在这里吗?” 永嘉从刚才捉奸到现在一直一副魂魄分离的样子。人都散了还跪在那里魂不守舍。 发生这种事情,宫宴又还没结束,暂时没人有功夫来管公主。 永嘉听到苏婉叫她才回过神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腿有些酸了,跌跌撞撞走过来握住苏婉的手:“婉婉,我在呢。你怎么了?” 永嘉公主眼睛红红的,知道她现在必须得装瞎,很配合她。也没有管一旁萧澈那冷冰冰的目光。 苏婉欣喜地笑着说:“太好啦。我想去茅房,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姐妹就是上茅房都要一起的! 都这么说了,萧澈不得不放人。再三嘱咐永嘉快点将苏婉带回来。 于是两人又在茅房里密谈。永嘉公主被贵妃的人盯得紧,苏婉又老被流氓缠着。实在找不到别的地方了。 “你还好,贵妃有没有为难你?”苏婉上下打量永嘉一番,神色满是担忧。 她觉得永嘉处境很不好,公主完全没了以前那活泼劲儿了。 永嘉公主在苏婉面前不想装了,她脸上尽是无奈和忧愁之色,声音都带着叹息:“还好,暂时死不了。” 苏婉觉得这听起来可一点不好。但她也没什么好办法,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 “我打算离京,跟我二哥一起。我生辰过后就走。”苏婉认真地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好朋友。 永嘉听完有些怔愣,那红红的眼睛盈满秋水。她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哑声道:“挺好的,京城怕是要出事,你走了也好。” 她喉咙噎了噎,又凑到苏婉耳边压低声音说:“那你走之后,暂时也不要让人知道你眼睛的事。等过阵子平静了,你再找机会复明。” 苏婉点点头。她更担忧公主:“那你后面打算怎么办,你能不能也想办法离开啊。” 二人小时候还约好要一起骑马仗剑走天涯。现在苏婉却要一个人走了。 永嘉皱着眉头说:“我母妃应该会将我嫁出去。” 苏婉心想贵妃这么做兴许已经算是保护公主了。可她是知道公主对自己大哥的心意的。 这会儿她也不管公主会不会害羞了,直接问道:“那她要把你嫁给谁啊?你不是喜欢我大哥吗?” 苏婉已经在想要不要同大哥好好提一下这事。 永嘉听她么问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羞涩。可这会儿没功夫管这些心思,她知道苏婉在想什么。 她神色无奈又焦急地说:“我若是嫁给你大哥只会害了他。你别让他知道这件事。” “这……”苏婉觉得有必要问问大哥的。 永嘉看出她为难,紧握住她的双手,言辞恳切地嘱咐:“我又不是有多喜欢你大哥,你千万别去多事。这是给你全家惹麻烦。” 苏婉明白这道理,可她还是很不放心。 永嘉不得已开始劝慰她:“有父皇在,母妃也不会瞎给我指一门婚事的,你不用担心。” 苏婉只得点点头,叮嘱她要小心。 心里却想着这事有必要同大哥提一提,好歹让他稍微照看下公主。 茅房密谈时间很短,两人很快又一起回到宴会。 苏长卿虽然没有被带去捉奸,但已然意识到皇宫出了大事,火速将苏婉带回将军府了。 萧澈想流氓一次的计划在苏长卿的坚持下泡汤。 第138章 宫宴后续 苏婉回将军府后,同家人说了今晚的事。 苏长卿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寻常,他意识到这朝堂争斗怕是要愈演愈烈了。 苏婉找机会单独同大哥提起了永嘉公主的事。 大哥苏清远也算年轻有为了,年纪轻轻就是五品官职。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英姿挺拔,丰神俊朗,颇有苏长卿年轻时候的气概。 但是在人才济济和达官显贵云集的京城,并不算最亮眼的。 苏清远印象中的永嘉公主,每次来将军府找苏婉的时候,总会跑来顺便同他说话。她小的时候,还喜欢从皇宫带东西出来给他。 皇帝赏赐给她的宝贝被毫不吝啬地当作礼物送给他,他都不敢轻易收。他每次拒绝收她的礼物,她都会一副很失落的样子。 苏婉瞎了之后,公主就渐渐不怎么来了。 苏清安总听人说皇上最宠爱的永嘉公主刁蛮任性,可公主每次见到他一点脾气没有,还有点冒冒失失,笨手笨脚的样子。 苏清远说不出什么感觉,就很喜欢看到公主开开心心的模样。看到她笑,仿佛天空都变得更晴朗。 可是他官职不高,公主不来将军府,他就很难见到她。有时候他有公事在皇宫中走动的时候,会下意识的绕去可能遇到永嘉的地方。 现在听到妹妹问起他对公主是什么感情,他迷茫了片刻,回想了一番后,很快就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丝念头的。 苏婉挺欣赏自己大哥的坦率。 于是很遗憾地告诉他这个不幸的消息:“永嘉公主说贵妃打算将她嫁出去。” 苏清远一听这消息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神情有一瞬的僵滞。他目光中带着几分焦急,声音也略显紧张:“嫁给谁?” 苏婉摇摇头:“还不知道。不过公主她不想随随便便就嫁人。所以我走后,拜托你好好照看她。” 苏清远有些讶异的问:“这是公主的意思?” 苏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呢,你到底答不答应帮忙照看公主啊?” 苏清远垂眸想了片刻,随即晶亮的眸子仿佛闪着星光,笑着点头答应:“好,我答应婉婉,会好好照看永嘉公主的。” “嗯嗯!”苏婉满意地笑了。 永嘉是没想到,苏清远会主动找到她,还教她如何偷偷传消息给他。 现在两人躲在皇宫中一处视觉死角。苏清远送了一只猫给她。她手脚僵硬地将猫咪抱在怀里。 苏清安让她把纸条塞在猫脖子上戴的小环里。 她觉得这样太危险,跟他说不要再联系她了。 可苏清安一本正经地说:“我答应过婉婉要好好照看你,不能食言。” “可是这样太危险了,被母妃发现她不会放过你的。” 永嘉紧张地张望四周,小声地同苏清远说。 苏清远摸了摸她怀中的狸花猫,温柔地笑着说:“你别担心,小狸很聪明的。你就按照我教你的办法给我传信。” 永嘉脸颊不自觉地变得绯红,躲开他的目光,小声说:“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你要小心啊。” 说完便抱着猫猫头也不回地走了,嘴角偷偷扬起一抹笑,眼睛都闪着星光。 苏清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也不自觉地笑了。微红的耳根显示出他也有几分紧张。 宫宴过后,陆贵妃对公主的行动管控更加严格。永嘉已经近乎处于被软禁的状态。 不过永嘉心情反而看似好了起来,全皇宫都知道公主养了一只狸花猫,宝贝得不得了,宫里的下人见了这位猫大爷都得绕道。 陆贵妃只当她是捡了只猫解解闷,没有过问此事,毕竟她还有更操心的事情。 皇帝对肃王起了杀心,太子和萧澈又各种参奏肃王和萧齐盛。 太子甚至热泪盈眶地向皇帝诉说肃王这般行为就是在亵渎母后,皇帝见了更想杀人。 就连萧澈都一副委屈怨愤的样子跪求皇帝严惩肃王。说是偏殿里还供奉着母后的画像,他见了都得跪,肃王竟然和贵妃的大宫女在那里行不轨之事。 话里话外拐弯抹角地说你舍不得怪贵妃管教不严就算了,你不把肃王灭了你还是皇帝吗? 当然萧澈内心还在大逆不道的吐槽老子是一天也不想再跪了。真是从小跪到大的心理阴影。 这下更给了皇帝要找借口和机会杀人的理由。 陆贵妃撺掇着太后去拦住皇帝,太后暂时起了作用。可这让皇帝疑心更重,皇帝已经隐隐有了让陆贵妃去亲手杀了肃王的心思。 陆家人这边急得要死。陆贵妃甚至都想要不要直接发动一场政变。可陆侯爷再三强调时机太不成熟。 且不说他们还难以掌控皇城的军队,萧澈还有兵权在手。哪怕政变成功干掉了皇帝,太子没死也麻烦,萧澈还会起兵造反。 要把皇帝太子还有萧澈一起干掉可不容易,更何况还有个晋王坐山观虎斗。 时机尚未成熟,端王羽翼也不够丰满。这种大事必须谨慎,得再等等。陆家打算必要之时,可以同西凉那边合作。 肃王虽然也着急,可他已经有了为妻儿赴死的打算。 太子和萧澈倒是希望陆家能被逼急了兵行险招直接反了,这样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都不用慢慢斗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面的事情。现在将军府的大事是给苏婉过生辰。生辰过后苏清安就要离京上任。 第139章 生辰礼物 太子得知苏婉要走的事后,特意告诉了她必须在哪一天走,到时候他会管住萧澈。 苏婉相信太子的承诺。若说谁能拦住发疯的萧澈,恐怕只有太子殿下了。 苏婉在剩下的日子除了偶遇秦诗雅,还能遇到陆明舟和晋王。晋王是理直气壮地要替江临照顾她。她很不想理但还得陪他演。 她觉得现在萧澈最大的用处是能以一己之力把其他几位全赶走。让她被迫面对这位终极大流氓。 晋王一直认为萧澈对苏婉令人窒息的占有欲只会让苏婉更加远离他,从苏婉的态度中也能看出她想逃离萧澈。 他很乐意看到苏婉对萧澈心生怨恨,而自己则可以趁虚而入,对她温柔以待。 这招用在秦诗雅,赵清萍或者张若兰身上八成有妙用。 可问题是,苏婉拿的是全局视角,走的是咸鱼路线。什么为情所困,为爱牺牲,因爱生恨,相爱相杀,虐恋情深…… 这些个玩意儿在她这儿是不存在的。人生苦短,天天闹这些累不累啊。 在她看来,陆明舟和晋王要演戏她就陪着敷衍一下。应付疯批萧澈的办法就是一哄再哄。搞不定了就跑路。 要死要活的苦情剧看看别人上演就行了,她可不想自己当女主。吃喝玩乐混吃等死才是正确的活法! 所以尽管现在危机四伏,苏婉依旧有着过生辰的好心情。开开心心收礼物,没心没肺吃美食。 全家都给苏婉准备了礼物。因为苏婉看不见,所以礼物都是能随身佩戴或者使用的物品。 苏长卿毫无意外的又送了一把匕首给苏婉,亲爹怕女儿受欺负,每次都送刀。美其名曰,真出了什么事,有爹给你担着。 晋王,陆明舟,张若兰和苏玥也都送了东西来。连秦诗雅都送了一幅名家字画给她。苏婉作为一个瞎子,大方地把它转赠给二哥了。 这种大事自然是少不了萧澈。其实萧澈平时送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每次来将军府找苏婉,他都要顺手带点首饰衣裳和点心来,苏婉不收都不行。 一向简单粗暴的王爷这次是加大加量管饱。东西直接用箱子抬进来。看起来真是财大气粗,毫不用心。 苏婉觉得这样挺好的,他一旦开始用心,搞不好又要发疯。 就当苏婉以为自己要稳稳当当过完一天生日时,萧澈犯病这事虽迟但到,他又又又把她带出门了。 苏婉被萧澈给一路拐到望月台后,一个瞎子坐在高台上对着茫茫月色,俯瞰京城万家灯火。 她看了眼身旁的萧澈,他穿着一身上次一起来望月台时相似的衣裳,一脸怀念的神色。她怀疑今天要是不如他的意,会不会被扔下去? 想到第一次在这里差点被他毫无道德地高空抛物,苏婉打了个颤,把他手臂抓得紧紧的。 “王爷,这是哪里啊?”苏婉有点害怕,今天是她的生日,不能变忌日啊! 萧澈见她紧紧抓着自己,想起她第一次在这里主动让自己牵着她。 于是眼底含笑地牵起她的手,目光柔情似水,嗓音里带着笑意:“婉婉,这里是望月台,这儿对我有很特别的意义。” 萧澈说罢给她拢了拢披风,这个时辰天色已晚,望月台吹着风有点冷。光靠他抱着不够取暖,这次怕她着凉,萧澈很细致地带了披风。 “哦……”苏婉低着脑袋不想接话。这意义真特别! 萧澈见她有点无精打采,对这意义也没有兴趣的样子,只当她是累着了。她不追问也好。 “婉婉,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萧澈依旧温柔地笑着,牵起她往望月台边上走去。对,就是那个跳下去要死人的边上。 苏婉心里懵了,你这又是要干啥啊?萧澈这样子不可能杀她啊。难道是他只是要缅怀过去? 果然,萧澈真的一脸怀念地站在这高台边上,眼中还带着几分庆幸。 他看向这高台感慨道:“我曾经差点在这里铸成大错,还好一念之差让我得以挽回。婉婉,你都不知道我们多么有缘分。” 唉,你我本无缘,全靠我会演! 萧澈说罢便带着她走到一旁的角落,这里提前准备了一个小箱子,他弯腰一打开,里面竟然全是纸鹤 他带着苏婉坐下,轻轻将她拢在怀里。苏婉忍不住又要推开他。 他没有勉强,看着苏婉的目光温柔而纵容,还有一点点的无可奈何。 “王爷,你不是已经送过我礼物了吗?”苏婉一脸迷茫地问。 萧澈今天已经送过她一堆贵重物品了。这这纸鹤不会也是要送给她的。他还有闲情做这玩意儿。 萧澈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她,他微微勾起嘴角,虽然不让抱,他还是亲昵地伸手轻轻给她拨弄几下耳边的发丝。 温暖的手划过她的脸,让苏婉感到脸颊发烫。 他低笑了一声,拿起一只纸鹤轻轻放在她手心,眼底的温柔仿佛要化成水,嗓音柔和又低沉:“这是我亲手给你折的纸鹤。我以前过生辰的时候,皇兄会送纸鹤给我,他说将这些纸鹤放飞就可以实现心愿。” 这话说罢,萧澈依旧笑得很温柔,眼中的情绪却变得有些复杂。 他从小就不能过生日,太子也不敢公开给他过。 每次见小小的萧澈过生日都得红着眼睛去皇后灵前跪着,贴心的太子殿下做纸鹤来哄他。 萧澈一直觉得生日最好的礼物就是纸鹤了,亲手带着满满的心意折成的纸鹤,希望收到的人能开心幸福,梦想成真。 看着眼前温柔细致得过分的萧澈,苏婉心中又感到那阵熟悉的不安。 她怔怔地望着他,薄唇轻抿,不知该说什么。 她能心安理得地收那些贵重的礼物,却没法安心地将这些纸鹤从这高台放飞出去。 难道这就是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萧澈抓起一把纸鹤扔了出去。纸鹤乘着风飘飘摇摇地飞远了。 “婉婉,你快许愿!”萧澈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她头顶,嗓音里带着笑意。 苏婉:夭寿了啊!我一个无欲无求的咸鱼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成功逃离眼前人,这怎么许愿呀? 她想起萧澈很快也要过生日了。太子殿下吩咐让她离京的时间就是萧澈生日那几天附近。 那几天萧澈必须去跪在皇后灵前,这是皇帝雷打不动的旨意,他没办法出来发疯。 苏婉神色变得有些为难,感到一点莫名的心疼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眼前的高台提醒自己,自己就差点跟这些纸鹤一样被他从这儿扔下去,想那么多干嘛呢。 可是眼前萧澈的神色是那么温柔那么认真,那双能容下满天星辰的眸子此刻只装有自己。 苏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然而她也没许愿自己能成功逃离,而是希望以后萧澈都能开心地过生日。 算是谢谢他送的礼物了。 苏婉睁开眼睛后,萧澈一脸期待地笑着问:“婉婉,你许的什么愿望?” 苏婉无神的双眸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不能说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真是没过过生日的人啊,连这个都不知道么。 萧澈听了一脸惊异,眉间紧蹙地问:“真的吗?我从小每次都说希望皇兄能平安健康。难道因为我说了所以不灵。” 对于太子的事,哪怕是许愿这种玄学,萧澈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苏婉知道太子的事是他的心病,赶紧尬笑着摆手安慰道:“也不是啦。毕竟心诚则灵嘛。而且你下次就可以不说出来。” 萧澈点点头,没有太纠结这事。只是想到自己的生辰,不禁叹了口气。这得跪到猴年马月啊。 苏婉看他那样子,定然是想到自己悲催的生辰了。她赶紧将话题拉回来,嘴角微扬,声音清婉地说:“谢谢王爷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萧澈真的很好哄,见她这开心的样子,那些烦恼仿佛都被瞬间抛到脑后,看着她的目光里再次盈满了宠溺的笑意。 第140章 被自己给聪明笑了 两人回去的时候,萧澈就如同第一次从望月台回将军府一般,牵着她的手。 虽然苏婉已经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疯狂的占有欲,可他还没发病,压抑住了自身的情绪。 最后只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就乖乖走了。她总算松了口气。 萧澈走后,苏婉不禁感慨,这感觉不是萧澈牵着她回家,而是她牵着澈萧澈回家了。然后萧澈如某种动物一般认准路了,甩不掉了呀! 苏婉想着自己也算是欠他一个礼物,而自己马上就要走了,不如准备一个礼物在他生辰的时候托人送给他。 可是要送他什么呢?总不能再做一个剑坠子。 苏婉突然发现自己好像除了知道怎么哄萧澈以外,并不怎么了解萧澈的喜好。 她又不好直接问萧澈想要什么。于是褚严莫名其妙被叫到苏婉院子里问话了。 “你家王爷有什么喜好之物?”苏婉表情有点尴尬地问。 褚严没反应过来苏婉怎么这么问,有点一头雾水:“王爷喜好什么?那还用问吗,当然是苏小姐你啦!” 褚严觉得自己的答案绝对满分,自己都被自己给聪明笑了。 苏婉嘴角微动,忍住想揍人的冲动,换了种方式问:“除了我,你家王爷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褚严认真想了想,觉得这话同苏婉说了也没事。于是眼眸微垂,一脸严肃地沉声说:“当然是皇位。” 苏婉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继面无表情地问:“还有别的吗?” 褚严又认真地想了片刻,神色变得忧心地感慨道:“还有就是希望太子殿下能长命百岁。” 苏婉当即扶额叹息。 “就没什么简单点的我可以拿出来的东西吗?”她不禁皱眉问道。声音还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怨气。 褚严这才意识到苏婉是什么意思,苏小姐难道想送王爷礼物。这破天荒啊! 可是他真说不出王爷有啥特别的喜好。王爷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除了他在意的那几样,他对其余的事物都蛮不在乎。 于是褚严左思右想后说到:“其实只要是苏小姐送给王爷的东西,相信王爷都会喜欢的。” 褚严觉得自己简直说出了真谛,又快被自己给聪明笑了。 自从同苏玥在一起后,他变得比以前更自信更神经了。毕竟女朋友天天花式夸自己啊! 奈何苏婉看到他那一脸不知想到啥的甜蜜样,心想这苏玥的毛病难道是会传染的? 真是脑袋晕,问了等于没问。 苏婉实在想不出送什么,人都想烦了。最后灵机一动,决定送萧澈一只乌龟。 不仅能祝愿他在抢皇位的路上长命如龟,还能骂他! 哈哈哈,本小姐真聪明! 不过那时候自己已经走了,托谁将礼物交给他呢? 苏婉本想找爹和大哥帮忙。结果两人看到自己送乌龟,都果断摇头不想帮…… 她只好来找张若兰,毕竟走之前还是想见见张若兰的。 张若兰自从上次宫宴过后,魂都被抽了一丝,见到她的时候还一副魂不守舍为情所困的样子。 于是苏婉被迫听她声泪俱下地念叨了一通她和沈文秀之间的虐恋情深,听她说着各种担忧一年多的时间到底能不能对付端王。 结果是苏婉压根开不了口让她帮忙送礼物。人家张若兰看起来完全没那个心情。 她尽力安慰了好姐妹一番,但是看起来她的安慰没什么用。 而她压根不明白张若兰何苦搞得那么伤心。人类的悲喜真不相通。 苏婉带着满脑子苦情剧离开太师府的时候,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快撤,快撤! 于是最后这项伟大的任务被交给了苏玥。 苏玥因为这件事情被特地叫到将军府的时候,感到很奇怪。 其实最近整个将军府的氛围都让她感到有些诡异,她总觉得他们好像在秘密准备什么大事。 想到苏清安就要离京了,苏玥理解为可能二叔家都在为这事操心。 她此刻坐在院子里,端起茶杯抿了抿。苏玥再也没做过吐口水这种事情。 这让苏婉不禁怀疑难道那次只是因为陆明舟要娶自己,她给气成那样的。 苏玥听完苏婉的请求,一点不觉得送乌龟有什么不妥。 热恋中的男人就是揍他一拳,他都会说打是亲骂是爱,求你再多爱几下。苏婉送个乌龟睿王也会开心。 不过她还是一双大眼睛打量着苏婉,歪着脑袋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自己把它交给睿王?还要我到时候先交给褚严,然后褚严再找机会给睿王。” 苏玥觉得这不正常啊! “我不方便自己交给他,就当是给他个惊喜好了。这么简单的事,你到底帮不帮啊?”苏婉神色如常,看不出丝毫问题。 苏玥虽然觉得很不对劲,可一想到睿王见到褚严把礼物给他,没准一开心,就多给褚严几天假呢。 她不知道想到了啥,一脸娇羞又妩媚的样子,双手捧着脸,声音都带着笑意:“好好,我保证给你送到。” 苏玥也被自己给聪明笑了! 第141章 去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太子已经说过他会保证褚严的安全,苏婉现在也不用担心堂姐会丧夫。 苏玥走后,苏婉觉得自己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就准备同二哥一起走了。 而二哥在干啥呢?他也在安排事情,他居然去见秦诗雅了。 苏清安虽然已经被家人提醒过要多加注意,不要同秦诗雅来往过密。 但架不住秦诗雅表现得热情大方,对苏清安的才华倾慕又欣赏,两人很是聊得来。 而且秦诗雅迄今为止真的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想到自己因为家人的安排就要离京,苏清安走之前特地见了秦诗雅一面,算是作个告别。 这次见面约在了苏清安第一次喝闷酒时遇到秦诗雅的那间酒楼。 秦诗雅这次竟然说着说着眼睛红了。她尝试接近萧澈,结果萧澈身上的寒意差点把她给冻死。 她心里十分委屈。她从小就被秦国公教导她以后是要当太子妃和皇后的人。以前太子病弱,不愿意娶她,她也能理解。 后来太子给萧澈选妃,居然完全不考虑她,选了处处压她一头的张若兰,她十分气不过。 秦国公嘱咐她一定要想办法得到萧澈,而萧澈又远在封地,所以她老找张若兰麻烦。 后来萧澈回京,主动把同张若兰的婚事退了。她觉得怎么也该娶她了。她可是先皇后母族的人啊。 可现在萧澈被苏婉给迷了心窍。 她输给张若兰也就罢了,可输给苏婉是个什么鬼? 苏婉是个瞎子啊!而且跟她比起来,算得上六艺不通,在京城才女名单里都排不上号的。 她这些日子利用苏清安去了解和接近苏婉,发现她根本没有什么深藏不露的才能。萧澈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在她看来,苏婉除了长得好看,简直一无是处。 苏婉:谢谢你夸我! 秦诗雅很不服,她现在恨不得苏婉去死。可萧澈把她看得紧紧的,她连教训她都难。 于是这会儿一个情绪爆发,在苏清安面前显得尤为惹人怜。 苏清安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秦诗雅,忍不住伸出手想给她擦眼泪,可突然又警醒过来,手停在半空。 自己哪有立场给她擦眼泪?可他又不忍心见她这般。 于是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心疼。此刻他想着安慰秦诗雅,将苏长卿再三嘱咐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他急声说:“诗雅,别伤心了。我妹妹真的不会同睿王在一起。她会跟我一起离京的。” 秦诗雅一听,惊讶地抬头看他,顾不得脸上的一抹清泪,哽咽地问:“你说什么?” 苏清安说完就开始后悔,但想想秦诗雅肯定是希望苏婉离开的,说了应该也没什么。 于是皱着眉头,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感,不自觉地压低声音说:“她会和我一起离开京城,这事你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尤其不能让睿王知道。” 随即还不忘继续安慰:“她以后都不会和睿王有什么关系,不会对你有影响的。你别担心了。” 苏清安觉得秦诗雅真的是个痴情女子。心里叹息她的眼里看不到其他人,神情有些落寞。 秦诗雅听到这消息又惊又喜。 她抹了抹眼泪,再三答应苏清安自己一定不会说出去,可眼底却闪过一丝隐晦的暗光。 苏清安带着苏婉走这天,苏长卿很不放心,再三叮嘱苏清安一定要好好照顾苏婉。 同时又耳提面命地让他一定要行事小心谨慎,知微见着,三思而后行。 苏长卿因为担心儿女,这些日子以来得空就在苏清安面前念叨这些。苏清安已经听得有点不耐烦。 自己这么大个人了,现在又有了一官半职,怎么爹还对他这么不放心。 而且出门在外,为了保护他们,苏长卿还让他带上将军府的得力护卫,还能出什么事? 他刚开始还有些不舍不想走,现在倒觉得早点离开清净些。 而苏婉则是有点神经质的担心自己到底能不能顺利走。萧澈的人已经被太子想办法调开,这件事又没有其他人知道。 但是苏婉从出家门起心就没放下来过。 直到同二哥一起出了城门,已经在京郊走了好一段路,苏婉感受到郊外的广阔天地,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天气秋高气爽,早上有些微凉。可很快阳光照耀后并不觉得冷。 出城的时候走得急,现在啥事也没有发生,赶路也不着急了。 苏婉特地把马车帘子挑开透气,顺道暗中看看外面的景色。 京城刚下过一阵雨,碧空如洗,郊外的空气还混着泥土的清新气息。 京郊道路两旁的树林已经不再只是绿色,而是像打翻了调色板。浅红至深红,淡黄至金黄,色彩层层叠叠,交错相映。 树叶在雨后显得精神抖擞,细看还有水珠滴落下来。一阵秋风拂过,有早枯的金黄树叶随风飘落,堆积在地上。 路边的野菊花也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一带有不少庄子,大多是京城达官显贵的私产。在郊外时节不错的时候,会有京城的人来这里小住几天赏景。 远处的地里有人在劳作,细听还有歌声。秋日的阳光洒在田间,仿佛给麦田披上一层金色的霞光。秋风吹过,在霞光下卷起一波麦浪。 这是苏婉复明之后第一次看秋景。如此如诗如画的场景让她不禁嘴角露出笑意。 哇嗷!等跟二哥一起到了地方安顿好后,过些日子可以找个机会恢复光明。我就能自己出去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苏婉憧憬着自由又咸鱼的美好新生活,都快忘了可怜的萧澈还在罚跪。 苏清安见到苏婉脸上露出这么平和又甜美的笑意,突然觉得自家妹妹有点没心没肺。 他看到外面的秋景,除了觉得静谧如画,还从中感受到一股繁华落幕的萧瑟。没有了春日的万紫千红,也没有夏日的生机盎然。 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切即将离他远去,要在落寞之后等待新的开始。 他忽然开始怀念京城的朋友们。 “婉婉,你不觉得舍不得吗?”苏清安有点迷茫地问,看向苏婉的目光中带着不解。 第142章 再看一看世界的险恶 苏婉看起来心情实在是不错,甚至隐隐有点兴奋和期待的样子。 察觉到二哥离家的不舍心情,苏婉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二哥这样其实才是正常的。 她是因为想到重见光明而有点得意忘形了。苏婉这条咸鱼若说有什么志向,那就是诗和远方了。 她除了吃喝玩乐,还希望有机会能到处走走看看。以前瞎了不得不当宅女,现在能去别的地方,她把这当成了一次旅行。 她连京城都没怎么出过,上次出趟远门去甘州。不仅要装瞎,一路上还危险重重,无心欣赏。 现在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门游,心里当然兴奋。若不是现在条件不允许,她甚至想有机会去周边别的国家看看呢。 于是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有格局地安慰苏清安:“大丈夫志在四方,现在能出去历练历练是多好的机会啊。与其缅怀过去,咱们更应该期待未来。” 苏清安听到这如同出自长辈一般的话有点无语,看着苏婉的目光很复杂。 他想起了秦诗雅,随即轻轻叹息:“其实睿王对你也算一往情深,你就这么走了难道没有一点不舍吗?” 怎么突然开始儿女情长起来了。苏婉有不舍吗?这是个问题 萧澈已经在努力为她做一些改变。可她不想骗他一辈子,自然承受不起他的深情。 而且苏婉觉得有没有不舍根本不重要,生活又不止爱情这一件事。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就不该恋恋不舍,瞻前顾后。人总不能什么都想要。”苏婉认真地回答了苏清安这个问题。 她跟萧澈早就不该有什么牵扯。她走了是好事,再这样下去只会害了自己和萧澈。 晋王已经愈加察觉到不对劲,端王因为贵妃奸情的事情很可能要铤而走险。 她觉得萧澈愈是对她表现得无比在意,端王和晋王在必要之时,就越会毫不犹豫地利用她对付萧澈。 这么明显的事情萧澈难道没有考虑到吗? 他是对他能保护自己这件事情有多自信,还是对自己的感情同时掺杂着利用的心思,亦或者他单纯是情难自禁不顾后果? 想到此,苏婉神色有些复杂,她不禁长叹一口气,声音有些无奈地说:“对睿王这种男人来说,他最重要的事情永远是他的千秋大业。他对我再怎么情深似海,也难敌面临的考验太多。” 皇帝对先皇后不也一往情深,可身在高位,不仅诱惑多,还有诸多的不得已之处。 跟着萧澈混,要是失败了,直接粉身碎骨。要是成功了,就是深宫高墙锁一生,还怎么去看世界的繁华。 苏婉见苏清安竟然还一脸惋惜的样子,她不由得提醒道:“二哥,你也别觉得他有多么深情。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对方有没有别的心思呢?” 苏清安没想到她面临睿王如此深情攻势,还能说出这种话。 总结一句:这妹妹没有心! 殊不知,很多时候谨慎小心,多想点别人的目的并没有什么坏处。 苏清安忘了这一点正是苏长卿要让苏婉和他走的原因。 二人赶路大半天,行到某处田间时,打算停下来休息。苏清安看到前面不远处有百姓在卖水果,打算去买点水果给苏婉。 他将护卫都留下来守着苏婉,自己只身前去,而这一去撞见了他意想不到的人,秦诗雅竟然出现在这里。 苏清安是被秦诗雅的丫鬟看到后叫到一旁去的,他很惊讶她竟然会在此处。 秦诗雅之前曾亲口说过会来给他送别,可他走之前的几天都不见她的消息。今天已经出了京城,还是没有看到她,苏清安是有点失落的。 没想到秦诗雅见到他之后,脸上一点惊讶的表情也没,反而是落落大方地笑着:“没想到我会在这里。我几天前就来城外的庄子里住下了。想着你离京一定会经过这里,我今天故意在附近等着你。” 秦诗雅说着话,目光还有意无意地瞟向远处的马车和将军府的护卫。 苏清安是真的惊喜,连目光中都透着喜悦。嘴角勾起一抹感激的笑:“你能来送我,我很开心,谢谢你!不过城外不比京城内,你一个姑娘家的在外面不安全,还是赶紧回庄子。” “我就是四处走走赏赏秋景而已,不会跑远的。你离京之后我们不知何时能再见,你一定要好好保重!”秦诗雅说着眼眶竟然有些微红。 她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巧的折扇,将它递给苏清安,目光中带着不舍,而语气有些俏皮地说:“这算是我的告别礼,你以后看到扇子可得想起我哦。” 苏清安接过这把精致的扇子打开一看。这是一把很名贵的折扇,扇面上的水墨画上题有名家亲笔。 他心中感激,目光却变得有些复杂。 片刻后,他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无奈又遗憾地温声对秦诗雅说:“希望你和睿王能终成眷属。” 提到睿王,秦诗雅神色变得有些落寞,不过她依旧笑着点点头。 两人互道珍重之后,秦诗雅就转身带着丫鬟离去了。 苏婉想要下车走走看看,于是让丫鬟带着她在马车附近走动,还让丫鬟帮她挑地上漂亮的枫叶捡起来。 她没跟苏清安一个方向,压根没注意到远处的苏清安那边发生了什么。 而等苏清安买完水果回来后,苏婉就回到马车里吃了起来,还顺便拿出娘给她做的点心和肉干,让苏清安也一起吃点东西。 两人在这里停留了一会儿再继续赶路,可没走多远,就听见后面有人追着喊:“苏二公子救命啊,公子救救我家小姐!” 苏清安一听声音赶紧停了下来,下车问秦诗雅的丫鬟出了什么事。 那丫鬟红着眼,一脸焦急又害怕,扶着心口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得说:“苏二公子,我和小姐在赏景的时候,遇到一群地痞流氓要欺负我家小姐,想把小姐带走,你快去救救她。” 苏清安一听很惊讶。 那丫鬟继续哭着说:“他们是看上了我家小姐,好几个人呢,求公子救救我家小姐!” 苏清安一听事情紧急,也来不及多想,直接对苏婉说出了事他要去救人。随后就带着将军府的护卫同那丫鬟一起走了,只留下两人看着苏婉。 苏婉对秦诗雅身边那个丫鬟有印象,她总觉得不对劲,怎么秦诗雅会在这里,还出事了? 可她不清楚状况,不方便也来不及阻拦二哥救人,只好自己乖乖等在原地。 而当苏清安带人赶到时,确实看到一群流氓在调戏秦诗雅,秦诗雅在拼命反抗逃跑。 将军府的护卫很容易就把这些地痞打跑了。苏清安安顿好了秦诗雅,才回去找苏婉。 正当他在感慨自己出现得及时英雄救美时,发现出大事了。守着苏婉的两名护卫和丫鬟被人打晕,苏婉不见了! 第143章 急死个人 苏清安整个人都懵了,赶紧叫醒丫鬟和护卫,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在他带人走后,他们突然被人袭击了。对方有一位武功高手,迅速出手打晕了护卫。 现在醒来后小姐已经不见了。 苏清安看着空无一人的马车眉头紧皱。这太巧合了,他刚好带走了大部分护卫去救人,怎么苏婉就被人劫走了。 对方难道一直跟踪他们,眼瞅着机会来了就下手。可是苏婉今天会离开京城的事,根本没有人知道。 苏清安此刻心里很着急,妹妹被她弄丢了。他怀着一丝可能的希望,派人迅速在附近找人,哪怕能找到一点苏婉的踪迹。 结果毫无意外的令人失望,根本不知道苏婉去哪里了,对方也没有留下任何讯息。 见苏清安急得六神无主,一名护卫面色为难地看着他,艰难地开口:“二公子,还是回去禀告将军。让他加派人手搜寻小姐。” 这话让苏清安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口出现了一阵尖锐的慌乱,他本就紧握地拳头不禁轻轻抵在胸口。他紧皱着眉头说不出话,眼底掩盖不住的惊慌失措。 他情感上很不愿意让苏长卿知道这件事,他希望自己能找到苏婉。 爹已经同他说过很多次要好好照顾妹妹。可才离开家,苏婉就不见了。自从沈文秀的事情后,他觉得家人本就不信任他。 现在要是让爹娘知道苏婉不见了,他不敢想象他们是什么反应。苏清安觉得自己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灾难。 而护卫见他一脸紧张地楞在那儿不说话,更加着急地苦心提醒:“二公子,小姐眼睛看不见。再不加派人手找她怕会出什么事啊。” 护卫心里觉得说不定已经出事了。对方这明显是有备而来。能一出手就打晕两名将军府的护卫,哪会是普通的等闲之辈。 苏清安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觉得再难以接受也必须回去告诉爹了。他此刻甚至希望苏婉是被萧澈派人带走的,那样至少睿王不会真的伤害苏婉? 他快马加鞭赶回将军府前,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觉得似乎一切都不真实。 多希望这只是场梦啊,婉婉千万别出什么事,否则他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苏长卿是没料到自己才刚送走孩子们不到一天,苏清安就一脸焦急和愧疚地回来了。 苏清安脸色看上去很不好,累得呼吸急促,面对苏长卿紧张得有些说不出话。 苏长卿见他这样独自一人赶回来,知道必然是出了大事,不由得着急地问他到底是怎么了。 苏清安面对父亲关心的目光羞愧得无地自容,简短几句话交代了苏婉失踪的事。 苏长卿乍一听也以为是萧澈派人做的。可左思右想觉得不太像,如果是萧澈派人带走苏婉,萧澈和太子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给他。至少太子做事没这么不靠谱。 随后他细问事情经过才发现,苏清安竟然把苏婉要走的事情告诉了秦诗雅,而苏清安恰好是去救秦诗雅才导致苏婉无人看护。 苏长卿气得瞪大了眼珠子,手指颤抖地怒指着苏清安又气又急地说不出话:“你你” 他干脆气得踢了苏清安一脚,苏清安当即被他踢得跪倒在地。 这一脚苏长卿是用了力的,不过也就是那种会武功的父母教训儿子的那种力气而已。要是苏清远受了这一脚是啥事也没,但苏清安是实实在在觉得疼,额头都在冒汗。 爹这个反应他已经料到了,他握紧拳头垂下头,紧咬了咬嘴唇,愧疚又丧气地说:“我没想到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婉婉就不见了。” 他有点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声音诺诺地说:“爹,有没有可能是王爷或者陆世子做的?” 可他接触到苏长清的目光时,被深深地刺伤了。 苏长卿眼里满是失望和愤怒,眉间尽是身为将军和父亲的凌厉与威严。 他继续怒指苏清安,恨铁不成钢地厉声骂道:“我是怎么再三嘱咐你的,你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你做事怎能如此不谨慎?” 苏长卿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急得直摇头。 “这事应该同诗雅无关”苏清安很没底气地吐出这么一句。 随即他又一脸难过地低下头,想起苏婉的话:人心肚皮,谁知道对方有没有别的心思呢? 秦诗雅的确有疑点,可苏清安本能地不愿意去想。如果真的同秦诗雅有关,那他就犯了弥天大错,他不只是疏忽了,他是害了自己妹妹。 苏清安直接红了眼。而苏长卿已经没工夫管他了,必须马上派人去找苏婉。 现在就算是同秦诗雅有关,她也必然不会承认。 她是秦国公的嫡女,苏长卿没有任何证据没法将她怎么样。只能派人去询问一番,结果自然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苏清安特地再次去见了秦诗雅一面,旁敲侧击的询问她此事。想知道她是否有将消息告诉其他人,或者其实这件事就与她有关。 如果真是她做的,应该只是出于嫉妒之心,他希望她能放过婉婉。 但秦诗雅表现得毫不知情,说自己坚决没有透露过消息。甚至还关心苏婉的下落,想帮忙一起找。 这让苏清安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再次提醒她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然后急匆匆地离开继续去找人,没有看到秦诗雅在他转身后那抹不怀好意的笑。 一个千金小姐在郊外失踪,会发生什么?傻子都能想到啊。苏婉哪怕活着回去了,这事传出去京城的口水都能淹死她。 到时候还有哪家贵公子愿意娶她,更别提萧澈这种身份的人了。 秦诗雅笑得开心极了!苏清安一走,她转头就吩咐人去暗中传言将军府在派人到处找苏婉的事。 现在将军府已经急死了,这事同当初苏婉半夜失踪一样,苏长卿还不敢大张旗鼓用贴榜寻人那种找法。 可到了一年一度罚跪时刻的萧澈并不知道这件事。萧澈其实很想见到苏婉,可这几天他都很难见什么人。 虽然萧澈一向杀伐果断,显得不近人情。可多年跟随主子的褚严每到这几天都挺心疼萧澈,他觉得这时候的王爷有种说不出的脆弱。 所以贴心的褚严在萧澈即将去跪着的第一天就将苏婉的乌龟交给他了。 第144章 叫它小婉婉 萧澈收到乌龟很开心!仿佛根本不知道乌龟还有一个别名。他唇角微微勾起,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深邃的眼眸看着盒子里这只大龟满含宠溺。 褚严印象里萧澈很少笑得像这般纯粹的开心。尤其在每年的这几天,萧澈总是很阴郁。 可此刻的他,看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洒满春日的阳光一样,整个人变得明亮又温暖。 这让原本还担心这礼物太过神奇的褚严松了一口气。 只是萧澈如此温柔幸福地注视着这只乌龟,那幅画面看起来有点诡异。褚严觉得大概只有苏小姐才能让王爷变成这样。 果然,萧澈目光没有移开乌龟,温声开口问道:“婉婉有说它叫什么名字吗?” 褚严摇头说没有。 然后萧澈用手指拨弄着微微露出头的乌龟,乌龟缩的一下就藏起了脑袋。他觉得这样子像极了某人,于是笑着说:“那就叫它小婉婉。” 褚严瞬间有点呆愣,他属实佩服这二人的脑回路。苏小姐送乌龟骂王爷,王爷还能骂回去的? 你们二人真是绝配! 结果如苏玥所料,萧澈真的慷慨地要赏他几天假。奈何太子殿下有事吩咐他,他还得继续干活,没法陪苏玥。 太子一开始还很不放心萧澈,特地来看看他。发现他虽然可怜兮兮地罚跪,可偷偷跟一只乌龟玩得不亦乐乎。 太子同褚严一个感觉,一向一本正经的萧澈跟个孩子一般同一只乌龟玩那画面太美他不忍看。 这情况持续了一天后,苏婉还没有找到。 倒是苏玥因为褚严这几天居然没法陪她,来将军府找苏婉吐槽了。 结果这回将军府是一点接待她的心情都没了,整个府上愁云密布。全都告诉她苏婉暂时出门了。 苏玥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发现苏清安竟然也在,提到苏婉的时候眼中掩饰不住的慌乱。 苏玥现在对苏婉的事很敏感。不只是关心苏婉,她想的更多。 苏婉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她会丧夫的! 于是苏玥急匆匆地用褚严告诉她的紧急联系方法,把将军府的情况同他说了。 褚严知道后不顾太子的吩咐,特地去将军府查探了一番。他察觉到苏婉很可能出事了,毫不犹豫地要将此事告知萧澈。 萧澈但凡在京城,罚跪的地方就是皇宫里供奉皇后的灵堂。在这几天里,萧澈是不准出去的。 褚严虽然觉得这事同王爷说了,王爷说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对王爷不见得好。 但是作为萧澈的心腹,他深知这事必须让王爷知道。哪怕太子不赞同,他也必须说。 果然,只有乌龟陪伴的萧澈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身上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目光如利剑般切割着这封锁他的灵堂,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她已经失踪一整天了,你怎么现在才告知本王?” 褚严立刻单膝跪地认错:“是属下疏忽了,太子殿下对属下有别的吩咐,属下没能顾及。” 太子根本没让他有机会顾及,也说过他会同萧澈解释此事。但褚严认为自己难逃责罚,乖乖认错。 这话让萧澈眼眸变得更冷冽,竟然是太子的吩咐。太子在做什么,将军府在做什么? 萧澈意识到他们有事瞒着自己,可现在苏婉不见了,他根本没心情去计较这些,他必须快点找到婉婉。 萧澈吩咐褚严立即去查苏婉的下落,而他自己则是立刻就要离开皇宫。他要去一趟将军府,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料到萧澈听到这个消息会这么做,但褚严还是忍不住提醒:“王爷,你现在离开这里,皇上会怪罪的。这事不如交给太子殿下。” 褚严和萧澈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皇帝对先皇后的事情一向认真得可怕,否则萧澈也不会连退个婚都那么麻烦。 上一个在先皇后灵堂大不敬的肃王,还没发现犯什么其它大错,现在都在死亡边缘了。 萧澈已经走到门口,这话让他的脚步停顿了片刻。 上一次苏婉失踪给他带来的那股不安和绝望又开始充斥他的身心,即便太子尽力帮他找人,他也无法再跪在这里。 一想到婉婉现在有可能绝望地等着他找到她,他就恨不得瞬移到她身边。 所以萧澈也就停留了片刻而已,随即甩下一句:“本王会承担一切后果。” 然后头也不回的抱着乌龟离开了。 苏长卿是压根没想到睿王这会儿竟然来了将军府,他不是该在罚跪吗? 可苏长卿现在压根没功夫管萧澈会不会被皇帝降罪的事。他看到萧澈那副久违的担忧之色,想起之前在甘州时二人一起找苏婉的心情。 他突然觉得睿王知道这事也好,多一个人尽心尽力找女儿,说不定女儿能同上次一样平安得救呢。 萧澈暂时也没有心情去计较将军府瞒着他要将苏婉送走的事,他现在只想快点找到苏婉。 于是苏清安被迫又向睿王交代了婉婉出事的整个过程和现在找人的进展。他感觉睿王看他的目光满是杀意,脸色阴沉得吓人。睿王周身的气势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说到最后时感觉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也不敢再看萧澈。 而萧澈手中的茶杯被捏碎,目光如剑般刺向苏清安,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压抑心中的暴戾。 苏长卿这次破天荒的一点也没安慰苏清安。在萧澈面前他自己都感到愧疚。他没想到自己怎么教出这么个缺根筋的儿子。 苏清安从小没跟着他习武,他对清安比对清远要慈爱宽容很多。难道是慈父多败儿?可宝贝女儿都没他这么蠢啊。 苏清安现在脸色苍白憔悴。他一夜没睡,忧虑的眉眼间夹杂着几分疲倦之色。妹妹被他弄丢了,现在还没找到。他已经被自责和愧疚之情淹没。 萧澈看着眼前的苏清安,一点怜悯之心也无。苏清安若不是苏婉的二哥,他现在估摸着已经被萧澈给一刀了结了。 苏长卿没有说话,叹了口气别过头不忍再看这儿子。 萧澈和苏长卿现在面临着在甘州找人时一样的困境,一点线索都没啊。苏长卿吸取了教训,已经刻意关注了苏婉可能留下的线索,结果就是还没发现什么线索。 但这次萧澈听完了大概情况后,心里当即决定要审问秦诗雅。 苏长卿也向他指出了疑点和难处:“王爷,秦小姐现在国公府,我没办法审问她。” 苏清安听了有些惊异地问:“我已经去问过诗雅,她应该是对此事毫不知情” 还没等他说完,萧澈冰冷和充满杀意的目光刺向他。这让苏清安瞬间感觉自己仿佛坠入冰冷的深潭,他没法再继续说话。 随后就听见萧澈凛冽又残忍的声音响起:“本王会亲自去审她。” 第145章 对牛弹琴 这件事情其实并不复杂,对方明显是早有预谋的要劫走苏婉。 而苏婉要离开京城的事情做得如此保密,连萧澈都不知道,所以清楚苏婉会经过那里的人就那么几个。 排除将军府的人,剩下就只有太子和秦诗雅。 不是太子做的,理论上就剩秦诗雅了。 而苏婉恰好又在秦诗雅出事的时候被人趁虚而入带走。这巧合得太过分,导致苏长卿和萧澈不得不怀疑秦诗雅。 秦诗雅被苏清安给“英雄救美”后,立即回了国公府,一刻也不敢耽搁。毕竟她是真的心虚。 回去之后她也没有再出国公府一步,连让苏长卿抓人的机会都不给。 这会儿苏长卿看萧澈这么说,不由得疑惑:“王爷,你现在恐怕不方便去国公府。你打算怎么审?” 秦诗雅是秦国公的嫡女,她只要待在国公府不出门,哪怕是萧澈,也不能轻易闯进国公府拿人。 更何况萧澈现在就不应该出现在外面 苏清安听罢也紧张地看向萧澈,只见他危险的眸子微眯着,目光随意地看向某处,手指轻敲着桌面。 声音仿若修罗一般危险又致命:“本王不用去国公府,本王要让她自己出来受死。” 在萧澈看来,说秦诗雅跟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根本不可能,也就苏清安才会真信。 萧澈不觉得秦诗雅这个蠢货敢要苏婉的命,但他担心她会做出什么恶劣的事,他很担心苏婉会害怕。 他心里已然给秦诗雅判了死刑。 于是这难题被甩给了太子殿下。太子在知道萧澈擅自离开皇宫后已经在想办法帮他封锁消息,粉饰太平了。 现在萧澈跑来了东宫,他想劝他赶紧乖乖回皇宫。可萧澈不仅不听,还让他帮忙把秦诗雅给召来东宫。 太子属实无语了,他这当哥真比当爹还麻烦! “你这么做定然会被对手抓住把柄,父皇一定不会轻饶你。这次可不是打几十大板那么简单的事了。”太子皱着眉头冷声提醒他。 太子现在很无奈,萧澈派去保护苏婉的人是他调开的,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在精明的太子看来,这得多蠢才会用这么一眼被看穿的计谋算计将军府嫡女。秦诗雅没脑子就算了,怎么苏清安也跟着没脑子? 现在这弟弟跟他说话时,身上还带着一股压抑的怨气。 你自己追不到媳妇儿,人家姑娘死活不想跟你在一起,这还怨上我了? 萧澈知道太子和苏长卿会让苏婉走,有他们的道理。且不说苏婉愿不愿意接受他,单从苏婉和他的安危来讲,他们也更赞同让苏婉离开。 可是萧澈不管这些,他根本不愿意对苏婉放手,苏婉离开他眼皮底下都不行。 而现在他也不是在怨太子,皇兄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对他好。他只是平等地向所有人输出心里的戾气。 他神色止不住地担忧,毫不犹豫地说:“皇兄,我会承担后果。我一定要先找到婉婉。” “你不见得承受得起。”一向沉稳镇温和的太子声色俱厉地打断他。 太子心里急了,他觉得自己也劝不动萧澈,这弟弟固执起来比牛都犟。 可该讲的道理还是得讲,太子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几许恼怒的心情,苦心劝告:“你一开始就在骗苏婉,她现在也不愿意接受你。你如今为了她这么不顾一切。不仅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对你更没什么好处。” 太子觉得以苏婉的性子,就算知道萧澈是江临,也多半不会接受萧澈。 果不其然,太子的劝告没有任何用。萧澈幽深的眸子除了溢满担忧,还透出几分偏执。 他声音幽幽地说:“她因为我成为众矢之的,不更该留在我身边,让我保护她么?” 在他看来,自己心爱的女子就要留在身边保护,只有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太子觉得自己简直在对牛弹琴。 他若是继续对萧澈说,你就不怕她对你心生怨恨,被人利用反过来伤害你么。萧澈一定会说婉婉迟早会爱上他,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他若是说要是苏婉一直不爱你,你能怎么办。萧澈定然又会说他们早就两情相悦,他只是没让苏婉知道。 他继续说你一开始就在骗苏婉,苏婉喜欢的根本不是你。萧澈就会说他会等婉婉,婉婉迟早会爱上他。 太子脑补了这堆台词,还没有把这些废话说出口,就已经自己扶额叹息。 出于为弟弟好,太子长叹一口气,定了定心神。伸手拍了拍萧澈的肩,尽量耐心温和地劝道:“澈儿,我会帮你找苏婉的。你听我的话,赶紧回宫。” 这事要是放在以前,太子宁可苏婉这次人没了,萧澈也就没那念想了。可现在太子只能祈祷苏婉一根头发也没掉,不然萧澈要发疯。 然而对面这头名为萧澈的牛又将话题绕回原点。 他抓住肩上太子的手,眉眼间全是忧色,声音都透着急切:“皇兄,我要亲自找到婉婉,她一定在等我。你快帮我把秦诗雅召来东宫。” 太子殿下深切地体验了一把当年苏婉的感受。在同萧澈沟通问题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地陷入一种逻辑怪圈。 太子此刻看着萧澈的目光都透着一股深意,他在想着干脆把这货打晕了装麻袋里扔回皇宫去。 萧澈表示自己也是很了解哥哥的,言辞急切地说:“皇兄,你别想着把我绑回去。” 他顿了顿,继续同太子解释:“我这也不是不顾一切。我这次违逆父皇的旨意,端王一定会让父皇重罚我。到时候我受到父皇严惩,陆贵妃他们说不定会看准机会铤而走险。” 这话一出,太子一直紧蹙的眉头才终于有了缓和。这说明萧澈不是为了女人脑子发热对什么都不管不顾,他对自己的每一步行动依旧是有谋划的。 萧澈说的很有道理。 皇帝本来已经要陆贵妃去亲手了结肃王。可这事被端王一派的大臣用西凉为借口暂时拖延了。 肃王以前在西凉待过不少时间,算是本朝对西凉最了解的人了。西凉使臣很快就要来京,大臣们建议让肃王辅助晋王一起负责相关的接待事宜。 皇帝本着物尽其用的想法,暂时放过了肃王。 这种关键时刻,若是萧澈犯了大错,被皇帝严惩,尤其一旦被剥夺兵权,陆家很可能会兵行险招。有机会将他们一锅端了。 当然如果玩不好,被对方一锅端了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太子和萧澈都是有胆识和魄力的人,他们对此也早有准备。 也难得萧澈已经为苏婉担忧得快发疯,还能运筹帷幄地想得这么周到。 就这还在算计 太子再三思量后,无奈地同意了萧澈的做法。 他当即下令召秦诗雅来东宫,美其名曰商量她的婚事。 太子觉得秦诗雅下场会很惨,毕竟萧澈这次打算主动被父皇严惩。不多干点错事,惩罚怎么够! 第146章 又出了什么意外 秦诗雅接到太子召见的时候,心里是有点忐忑不安的,毕竟做贼心虚。 可她思量一瞬便觉得太子见她应该同苏婉的事情无关。 现在萧澈还在宫里,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将军府还不敢把苏婉失踪的事情让人知道。太子也不会有功夫去管一个瞎子。 一想到这是要谈她的婚事,她又惊又喜,心想难道是爹劝说太子起到作用了。 她特地打扮了一番。穿上白衣胜雪的长裙,略施粉黛,衬得她清雅脱俗,姿容秀丽。她满意地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才出门。 太子还特意派了人来接她,马车上有东宫的标志,她没有多想便上车了。结果她根本没到东宫,直接被强行带到睿王府。 她被人一把扔到地上,摔得不轻,看到萧澈端坐在那里,看向她的那双眸子极度冰冷淡漠。 她感到很意外,她原本以为是太子的人胆敢冒犯她,没想到是萧澈。可萧澈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他难道知道了什么? 秦诗雅跌跌撞撞地站起身,看了一眼四周。这是王府中的一处院落,这儿完全没有太子的身影,周围没有下人,只有几个面无表情的侍卫。 她觉得事情不妙,下意识地转身要走,可当即被身后的侍卫拦住。 她只得强装镇定地转过头看向萧澈,瞬间被他目光中的寒意冻得身体僵硬。 萧澈起身走向她,周身气势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秦诗雅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杀意。 她以前很希望能进睿王府,希望萧澈能多看看自己。可这会儿在府中面对他仿佛要将自己凌迟处死的目光,她无处可逃,恨不得原地消失。 就这么短短几步,秦诗雅有种死亡一步步逼近的感觉。 眼前的男人身形挺拔,面容俊美,气质矜贵。明明是她一直倾慕的模样,可此时她只觉得对方是惑人心智的死神。 萧澈走到她身前不到一米处停下,眼睫微压,幽寒的眸子俯视她,淡漠的脸上隐隐透出一抹厌恶之色,身上的杀意也毫不收敛。 秦诗雅扛不住这般威胁,她双手手指紧捏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尽力定了定心神,想到自己是被太子殿下召见。只要自己不承认,谁都不会知道苏婉在自己手上。 秦诗雅虽然感到喉咙发紧,舌头打结,仍然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尬笑道:“表哥,太子哥哥要召见我,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秦诗雅说话的时候声音都略微颤抖,忍不住目光闪躲。 萧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又瘆人的笑。他是故意没有收敛自身气场,心里不禁讽刺秦诗雅就这点胆量还敢对苏婉下手。 他懒得同他废话,婉婉还在等着他。他眼眉一挑,冷声说:“你该清楚绑架将军府嫡女的下场。婉婉若有任何闪失,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婉婉现在哪里?” 秦诗雅惊讶他竟然问得这么直接。苏长卿父子还会询问她是否知情,萧澈竟然直接给她定罪。 她突然心里很不服气,心中不甘占了上风,反倒没那么害怕了。 她用手捂着胸口,抿了抿唇,脸上表情委屈起来,眼中含着几分哀怨,声音也如泣如诉一般:“表哥,我怎么会知道苏小姐在哪里。我那天差点被流氓欺负。” 要是苏清安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定然觉得她楚楚可怜,会心生怜惜。 奈何这招对萧澈没用。萧澈不想同她浪费时间。他听到她亲昵地叫表哥都感到不习惯。 萧澈危险的眸子眯了眯,冷冽强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本王没时间跟你废话,你再不交代清楚,本王就不得不对你用刑了。” 秦诗雅听了这话心里一惊。没有任何证据也不经询问,谁敢轻易对秦国公的嫡女用刑?更何况她要是去举报萧澈擅自离开皇宫,皇上可不会放过他。 想到此,秦诗雅突然来了底气,目光直视萧澈,抬头挺胸理直气壮地说:“表哥,我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什么可交代的。倒是你,现在不是该在皇宫待着吗?要是让人知道你……你们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萧澈已经示意下属将她拿下,直接动手了。 等秦诗雅被按住跪在地上,刑具都被拿到她眼前时,她还没反应过来萧澈压根不管这些。 秦诗雅怕他会来真的,不停挣扎,吓得妆容失色,惊慌无措地大喊:“放开我,你们不能对我用刑,我是秦国公的嫡女。我爹和皇上都不会放过你们。” 奈何萧澈神色没有一丝动容。 秦诗雅抬头看到眼前男人毫无温度的眼眸时,心里害怕惊讶又疑惑,他怎么会一点怜香惜玉之心都没。 要是苏婉现在能和秦诗雅沟通一下这个问题,苏婉一定会吐槽:我使尽浑身解数都要被他杀两次,你还指望哇哇叫两声他就能怜香惜玉! 萧澈本就心情不好,一肚子怒气怨气没处发泄。秦诗雅这下成了出气筒,只要不招就要大刑伺候。 娇生惯养的秦诗雅哪见识过萧澈审讯人的手段,光是十八般刑具就让她大惊失色了。 哭没有用。闹着说皇上不会放过萧澈,萧澈居然嘴角微弯地笑了,笑得瘆人又别有深意。 秦诗雅不信邪地厉声威胁道:“表哥,我要是在这里出事,你可没有好下场。” 结果萧澈笑得仿佛更开心了,目光森寒,还十分欠揍地说:“本王很期待啊!” 结果就是刚刚还雄赳赳气昂昂的秦诗雅,不过三两下就疼得直哭说要尽数招了,只求萧澈放她回去。 萧澈还一脸惋惜她怎么招得这么快。 结果如萧澈所料,确实是秦诗雅将苏婉劫走。 她打算的是把人关几天,找几个流氓去吓吓她。然后散布苏婉失踪的消息,等过几天把人放回去后,再让几个流氓去将军府大闹说要娶苏婉。 这样一来,京城里的流言蜚语都要把苏婉淹死,她以后再也别想回京嫁人。 秦诗雅自然不会说得这么详细,可萧澈哪会不明白,越听越皱眉。她居然敢这么算计苏婉。 秦诗雅简短几句话招完后,就不停辩解自己也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想让萧澈放她回去。 毕竟苏婉又没死,萧澈及时找到人之后她也不会受什么伤害。哪能因为这种小事对国公府的嫡小姐做什么。 可秦诗雅感受到萧澈身上的杀意变得更重了,没有放她回去,还继续用刑了。 她哭喊着自己真的没做什么,可萧澈现在是真怒了,没这么轻易放过她。他要找到苏婉后,让婉婉决定怎么处置她。 在此之前,秦诗雅都别想回国公府。 秦诗雅不知道是真不懂叫几个流氓去吓苏婉意味着什么,还是故意作恶,假装不清楚。 萧澈担心这些人会因为苏婉是个瞎子,又生得貌美,见色起意。他知道苏婉被藏在哪里后就心急如焚地亲自赶过去。 关押苏婉的地方离她失踪之处有两个时辰的路程,是秦国公府一处不为人知的私宅,靠近有名的白水河。 等萧澈赶到关押苏婉的宅子时,房间空无一人。并没有看到苏婉,那几个流氓也不见踪影。 秦诗雅这下都懵了,一脸震惊地摇头:“不可能啊。我明明将她关在那里,怎么可能找不到。” 而事实就是苏婉又莫名奇妙地不见了。宅子附近也不见人,她一个盲女能跑哪里去。 萧澈心里又升起那股熟悉的不安感,想到了追杀张怀之时候发生的事。事情仿佛再次脱离了掌控,苏婉这次又出了什么意外? 他不得不开始大范围的找人。动静闹得这么大,若是端王或者晋王等人干的,早该来找他麻烦了。 可就是一点苏婉的消息也没有,反而被他发现了附近有西凉探子活动的踪迹。 附近林子里发现了西凉探子使用的记号,靠近白水河的地方还有一枚遗落在草丛中的西凉高手会用的暗器。 萧澈同西凉打过仗,一些蛛丝马迹能瞒过别人,却瞒不过他。 现在还没到西凉使臣来京的日子,京城附近怎么会有西凉高手秘密出没。 会跟端王和晋王有关吗,苏婉的失踪该不会也和这有关。 萧澈现在已经是看谁都不顺眼。要不是苏长卿和太子擅自做主,婉婉就不会离开他的保护。要不是秦诗雅和苏清安这两个蠢货,婉婉也不会毫无消息。 太子现在不想理这个火药桶,可西凉的事情必须要调查。太子也加派了人手调查此事,一起找人。 第147章 人间蒸发 动静闹得这么大,太子想瞒也瞒不住。 首先就是秦国公发现自己女儿出门去了东宫就一直没回来。刚开始他还以为女儿留在东宫过夜是什么好事,毕竟太子从来不会让秦诗雅待这么久。 可太子到第二天都一点消息没给他。 他越想越不对劲,这不是太子的行事作风。于是主动去东宫见太子,这才知道秦诗雅竟然私自绑走苏将军的女儿。 秦国公的心情和苏长卿一样,自己怎么养了这样一个蠢货。 可女儿毕竟罪不至死,秦国公要求萧澈放人。 萧澈自然不会搭理他,还摆明了不会轻饶秦诗雅,一副压根不怕他把这事捅到皇上面前的样子。 秦国公自知理亏,想着苏婉人还没找到,暂时没有向皇上提及此事。 而端王发现太子和萧澈的人在白水河附近大肆搜寻,还以为自己的行动又被泄露。派人仔细打探才知道对方竟然是在找苏婉。 端王知道了也不禁心中暗骂秦诗雅怎么这么蠢。劫走苏婉就已经够蠢了,还能把人给弄丢的。 但是无论如何,不能让萧澈再这么搜查下去了。 于是皇帝很快就知道了萧澈竟然在皇后祭日附近这几天跑出皇宫的事,下诏命他立即回宫。 让大家意外的是,萧澈这次连皇帝的诏令也没搭理。 皇帝派去带萧澈回宫的人,连睿王人都没见着就被打发回来了。而萧澈就跟发了疯一样在找苏婉。 现在众人都得出一个结论,萧澈是真的色令智昏。 苏长卿都劝不动萧澈回宫。现在苏将军不得不担忧,这次哪怕找到苏婉,她恐怕也很难离开京城了。 且不说萧澈会把苏婉看守得更严,他自己也实在不放心把苏婉交给苏清安照顾。老父亲现在很发愁! 于是当下的情况是不仅萧澈和太子还有将军府在找人,连端王和晋王都在找。 端王觉得只要抢先找到苏婉,就可以将人先藏起来,适当的时候用来要挟萧澈。 可七天过去了,所有人都没找到苏婉。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端王甚至问过西凉那边的人有没有在附近见过苏婉踪迹,依旧没消息。 太子倒是追查到一些西凉人活动的蛛丝马迹,以及端王和此次会来京的西凉某位皇子暗中似乎有联络。 太子推测端王或许很快会有什么大动作,必须尽快搞清楚西凉皇室的情况。于是进一步派人去查,想在西凉使臣正式来京之前做到知己知彼。 萧澈也想到这一点,可他现在压根没心情管端王和晋王的事,找不到苏婉的他是真的要疯了。 他现在周身气压低得太子都不想靠近,一肚子怨气没处发泄。 太子是哥哥,做什么都是对的。苏长卿是岳父大人,他惹不起。该死的苏清安是婉婉的兄长,他不能把他怎样。于是只剩秦诗雅,就你了! 秦诗雅成了出气筒,已经被折磨得半死不活。 而秦国公在女儿七天没能回来之后,觉得凶多吉少,去睿王府要人。 萧澈本就对秦国公不满,现在他养出秦诗雅这么个东西,更没给他好脸色。面色阴沉地让他欣赏不成人样的秦诗雅,最后也不肯放人。 秦国公扛不住去找皇帝哭诉了一番,老泪纵横,添油加醋的把萧澈的行径说了一通。 皇帝本就对萧澈擅自离宫的事情很生气,萧澈违抗旨意不肯回宫更是火上浇油。如今他竟然私自扣押折磨国公府嫡女。 皇帝气得不顾太子劝阻,派人要将萧澈抓回皇宫。而萧澈竟然再次抗旨,继续在外面找苏婉。 而现在的苏婉,正在认真地考虑一个问题,她到底要不要回去…… 说回苏婉失踪的那天。 苏清安才刚带人走远,附近就窜出了两个男人,身着普通的粗布麻衣,其中一个人扛着行李包袱,看起来像是赶路去京城的。二人头上都戴着斗笠,让人看不清面貌。 他们突然出现说是问路,趁守卫还来不及反应就迅速出手将他们和丫鬟都打晕。苏婉也被打晕了带走。 苏婉醒来之后就在秦诗雅关押她的那个宅子里了,她被关在一个上了锁的房间。 这房间同当初蔡廓关押她的小黑屋如出一辙,没有窗户,别想翻窗逃走。 苏婉发现对方只是关着自己,并没有限制她别的行动自由。既没有绑住她也没有锁起来,连她身上的匕首和药粉都没有被搜走。 看来对方应该不知道她能看见,认为她没什么逃跑能力,更没威胁。醒来之后外面守着的人也没有立即搭理她。 现在面对这似曾相识的处境,她第一反应不是对方到底要干什么,而是这次能不能给她吃顿好的。 这当然只是一个念头,她现在她觉得这事跟秦诗雅脱不了关系。如果真是秦诗雅干的,爹和太子的人应该很快会找到这里来。 苏婉想清楚当前的处境,就不那么担心了。 可她放心得太早了,秦诗雅自然不会简单的只将她关在这里。 没过一会儿,被秦诗雅找来的几个京城流氓就被带了过来。他们得了赏钱,被吩咐好好招待苏婉。 这宅子偏远,平时就没有人,附近人烟也少。 兴许是觉得苏婉一个瞎子实在没什么自保能力,也不可能有本事逃走。现除了这几个刚来的流氓,就只有一个侍卫在宅子里看守。 这侍卫也不怎么尽心,这会儿坐在另一间屋子里喝茶,边喝边叹气。 他都不想干这活。他觉得自家小姐简直在作死,心里很担心会不会被这件事连累。 三个走路都没正形的地痞流氓进屋见到苏婉后,一向贼眉鼠眼的双眼都直了。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碰上这种美事! 苏婉只见这三人一脸兴奋,色咪咪地全身上下打量她,笑得合不拢嘴,有个家伙还恶心的舌头舔了舔嘴角,口水都快要流出来的样子。 她顿时知道麻烦大了。这三人可不是自己装瞎演戏能混过去的。 现在必须赶紧逃走,哪怕冒着装瞎被拆穿的风险! 第148章 天选之女 她面上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没有显露出别的异样。心里却着急地想着该怎么办。她身上有用的东西只有匕首和药粉。 这药粉是过生辰的时候苏玥送给她玩的,洒了之后能让人身上发痒,眼睛粘上会双目疼痛。这就是山寨版防狼喷雾。 她觉得这东西对付街头流氓有点用,以后出门玩可以带着,这次离家就顺手捎上了。 苏婉茫然无措地站在那里,假装对面前的情形一无所知,手暗暗从袖间取出装药粉的纸包攥住。 这三人见色起意,知道将军府的大小姐是个瞎的,就是把她欺负了她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这种好事自然不能错过。 于是三个猥琐男迫不及待地要上前碰苏婉,还发出淫邪的笑声,一声声叫着美人儿。 苏婉一眼就看出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她不可能坐以待毙。 苏婉装作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在他们的咸猪手要碰到她的时候,惊吓得急忙后退,抬起手红着眼哭喊:“你们干什么,不要过来!” 三人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见到姑娘要反抗,心中邪念更甚,猴急地要扑过去。 苏婉趁他们色急地扑过来那瞬间捂住口鼻,将药粉撒出去,然后急忙往门口跑。 三人没料到她会有这招,被药粉刺得眼疼鼻呛,一个没留神,苏婉冲出了小黑屋。 苏婉跑出房间后迅速看了眼外面的环境。现在天色已晚,霞光将落,光线昏暗。 她扫了一眼发现宅子里目光所及之处居然没什么人,看来秦诗雅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她疾速往宅子大门冲了出去。 苏婉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能挑了个方向,往一处能稍作遮掩的林子跑去。 她一刻也不敢耽搁,心里慌乱如麻,耳边能听到清晰的风声,远处隐隐传来流水声。 她打算继续往水边跑,实在不行借助河流逃走。 苏婉边逃边心里咒骂这该死的秦诗雅,她若能回去一定不会放过她。此刻她脑子里杂乱地闪过很多念头。 这次就算跑掉了,自己能看见的事情会不会被其他人知道。大家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她突然觉得一大堆麻烦在着她,她想原地升天。 可很快她就没功夫纠结这么多了。 这药粉效果就那么点,三位流氓很快就缓过来了。他们意识到这将军府的大小姐居然是看得见的。 不是说了她是瞎子吗?这要让她跑回去了将军府肯定不会放过他们。于是赶紧叫上在宅子里上班时间摸鱼的侍卫一起去抓人。 侍卫听他们说苏婉能看见,还逃走了,心里震惊又疑惑。 现在赶紧把苏婉抓回来才是最要紧的。他来不及多想便带着三人一起火急火燎地冲出来。 雨后的地上很容易留下脚印,对方顺着脚印很快就追上来了。 苏婉穿过林子又往前跑了一小段路后人傻了,面前不是预想中的河,而是一道近乎悬崖的陡坡,山崖下才是湍急的白水河。 苏婉看着面前的陡崖有点头晕目眩,这可怎么办,直接跳下去会不会死。 她迟疑了片刻不敢跳,回头一看后面几人已经追上来了。她不得已只得顺着陡崖边上跑,边逃边喊救命。 她心中很绝望,现在天色都要黑了,这种鬼地方还有什么人会出来救她。 爹和太子的人倒是可以找到这里,可她不瞎的事情马上就要被人发现了。 看不清楚路又跑得太急,苏婉不小心摔倒在地,后面几人很快就追了上来。 苏婉手蹭在地上划破了皮很疼,脚也扭到了。只能跌跌撞撞爬起来哭喊着救命。 为首的侍卫还没搞清楚状况,为啥这大小姐突然不瞎了。那她看到了他们几个,这后面可怎么办。 他最先追上来,完全可以抓住苏婉,可他一时间不敢对苏小姐太过无礼,不知道该怎么办。 倒是为首的流氓,就想着该赶紧把苏婉带回去,出手就要抓苏婉。 苏婉急得拔出匕首往他身上刺,继续绝望地喊着救命。这几人见她反抗太激烈,打算一起先把她制住,再打晕了带回去。 眼看着四个大男人朝她扑过来,她觉得这次被抓回去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会不会被这几个流氓欺负完之后灭口? 哪怕活下来了,萧澈和贵妃会不会猜到她装瞎? 苏婉又急又怕,此刻内心疯狂向上天祈祷,这会儿能不能来一个救命恩人啊…… 就在这四人即将扑上来那刻,苏婉心中已经当机立断,不要指望什么救命恩人了,那群救命恩人要是发现她不瞎,马上就要变仇人了! 她斜眼瞟了下这吓死个人的陡崖,听到湍急的水流声,决定跳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只听唰唰几声,这几人扑上来的身形突然僵滞了一瞬,随后竟然陆续倒在了苏婉身前,血迹从他们身下渗了出来。 苏婉懵了,随即她瞧见一个男人在往她这边跑,似乎也是从那片林子里冲出来的。 虽然看不清楚,但这男人身形高大修长,一双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澄澈明亮,一看就是用了轻功往这边来。 是他用暗器解决了这几人吗,可他是谁啊? 这男子没几下就已经来到她附近,她这下看清了,这男人长得真妖孽。 一张脸宛如一块玉石雕琢而成,清俊如谪仙。眼睛竟然泛着宝石一般的蓝色,在这夜色下宛如妖异的星辰。鼻梁高挺,完美的下颚线透着十足的矜贵之气。 苏婉乍一晃神还以为萧澈来了。可他和萧澈气质很不同。 两人同样眸光深邃,气质矜贵。萧澈身上给人一种杀伐凌厉的强大气场,而这男人看到她的时候身上气质却很柔和。 苏婉从他身上没有感受到对自己的杀意,相反他救了自己。单从这男人的长相气质和武功来看,他就不是普通人。 苏婉看出对方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好像还带着一丝怜悯。 她还来不及出口打个招呼,就注意到这男人似乎受了伤,胸口处的衣衫还在渗着血。 而很快他后面林子中冒出一群人拿着武器,看样子他是在被人追杀。所以这搞不好要连她一起杀了? 怎么总会遇到这么神奇的事情,难道因为我是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女么。 这男人什么身份啊?我是又看到什么不能看的?这回装瞎也没用了。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到底在干什么,我现在咋办? 第149章 该怎么回去 眼前的男子名叫纪凌渊,是西凉国的四皇子,在西凉皇室因为天生异瞳而被人诅咒忌惮。 这次他和西凉二皇子都会作为使臣出使大昭国。他主要负责护送他的妹妹明月公主前来和亲。 纪凌渊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西凉版的抢皇位大戏。他发现二皇子同大昭国这边有秘密接触,正在调查此事。 现在他的处境很糟糕,明月公主有自己的心上人,不愿意嫁过来,已经逃婚了。为了躲过西凉那边的搜查,公主现在就藏在大昭国境内。 他还不敢让人知道这个消息,正在秘密找人。凭心而论,他也不想明月公主嫁过来,可和亲的大事出了问题他们兄妹都难逃罪责。 原本他也不用这么深入险境,他要是在这里被暗杀,政敌们就捡到大便宜了。 可为了妹妹的终身大事,他亲自提前秘密来京调查大昭皇室的情况,想先暗中观察那几位可能的和亲对象,或许能找到办法解决和亲的难题。 眼前的情形就是他正在被二皇子的人追杀。虽然有端王在兜着,纪凌渊和二皇子都不敢在别国搞得动静太大。 纪凌渊现在受了伤逃到这里,见到几个男人在欺负一个弱女子,还挡了他的道,顺手就把他们干掉了。 等他跑近了一看,这儿前面没路了…… 此刻纪凌渊和苏婉两人互相干瞪眼,然后转头看向后面的一群追兵,然后又互相看了一眼。 气氛有点诡异!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瞟了一眼下方湍急的河流,回头又看了一眼即将追上来的人。 纪凌渊刚看到苏婉的时候还以为见到自己妹妹了,这女子身形相貌都和明月公主相像。可细看之后,他不得不承认,她比自家小妹还要美。 纪凌渊觉得自己若是独自逃走,这位姑娘留在这里多半会被二皇兄的人顺手杀了。 他有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沉声劝道:“姑娘,你跟我一起跳下去,你相信我!” 纪凌渊本以为她会害怕,自己还得抓紧时间解释和劝慰几句。哪知苏婉毫不犹豫且十分信任地对他点点头:“好,我相信公子!” 苏婉心想我难道还有别的选择么。你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赶紧带我跑! 纪凌渊不敢再耽误时间,迅速解下腰封将两人手缠住,然后带着苏婉跳了下去。 后面的人追到的时候见两人跳到崖下,下面水流湍急,完全不见二人踪影。 旁边地上还躺着几个被纪凌渊的毒暗器所伤而半死不活的人,他们不得不让这几人死得透透的,然后将痕迹全都清理了,再到河的下游找人。 天黑离得远看不清,追兵们也把苏婉当成了明月公主,好奇怎么公主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这些追兵后来没搜到人。他们很快就发现大昭朝廷有人在这一带疯狂搜寻,担心自己踪迹被发现,立即停止了追杀。 苏婉跟着纪凌渊跳下河后,秋天晚上的河水冰冷刺骨,她觉得自己没有被摔死淹死,但是要被冻死了! 她后面只能下意识地抓紧纪凌渊,觉得自己要是一个人跳下来就死定了。 谢谢这位救命恩人! 纪凌渊发现苏婉气息越来越弱,看顺河漂得差不多了就找了一处山谷将她带上岸,苏婉已经昏迷过去了。 纪凌渊本就受了伤,在水里还要护着苏婉。现在已是精疲力竭,找了一处山洞,生了火之后,服用了随身带的灵药,然后也昏睡过去。 第二天两人醒来之后,坐在山洞里烤着火,依旧是互相干瞪眼打量对方,气氛很尴尬。 见纪凌渊即便现在浑身狼狈,身处险境,却依旧一副沉稳淡定的样子。苏婉觉得这男人身份不简单。 纪凌渊觉得这女子看起来身份也不简单,这长相气质不像是普通民女。 但两人都不是自找麻烦的人,不便多问,一时都没有说话。 苏婉并没有感到害怕,这男人虽然同萧澈一样武艺高强,出手狠辣,可他此刻身上的气质却像太子一般温和。 二人陷入一阵沉默和思考。 苏婉在猜测对方的身份。如此武艺卓绝气质矜贵的男人在京城是不可能默默无闻的,更何况他本人的特征太明显了。 虽然难以置信,但她确实猜到他可能是西凉人,不然太难解释。 萧澈在甘州同她讲过不少西凉和突厥的事情。其中一件就是西凉的一位皇子天生异瞳,这在西凉是很有名的传闻。 萧澈同他交手过,这人很厉害。 他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她也不方便过问。 可现在问题是,这男人知道自己不瞎啊。这事能不能跟他商量一下…… 而纪凌渊则是在想这两天可以先躲在此处养伤,等外面没人搜查了,相对安全的时候出去联络下属赶紧离开。 至于这个姑娘,她应该能自己回去。 纪凌渊觉得苏婉一个陌生的别国弱女子没什么威胁。他作为西凉人,她实在威胁不到他什么。他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杀人灭口的性格。 更何况,他看到苏婉就像看到自己妹妹明月一般,忍不住多照顾她几分。 最后苏婉打了个喷嚏,纪凌渊见状又加了点枯枝,让火烧得更旺。 “多谢公子救了我!”苏婉出声打破了尴尬。 “姑娘不必客气。其实我被仇家追杀,算是连累了姑娘。”纪凌渊言行举止都很守礼。 他接着面色略显疑惑:“姑娘那么晚了,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还遇到恶人?” 苏婉无奈地实话实说:“我家住京城,被人给劫到那附近的,几个流氓要欺负我。” 纪凌渊没有多问,他觉得这姑娘长成这样被谁劫走都不意外。 他随即回道:“嗯。等确认追兵散去,姑娘就自己回家,我不方便护送你。” 苏婉:额,我该怎么回去? 纪凌渊见苏婉没有回答,反而神色变得为难了起来,以为她是一个人害怕,于是温声安慰她:“这片山谷外面有一个小村子,姑娘到时候可以找村子里的人帮忙。” 苏婉听了神色更加为难,那真是帮不了一点。我一个瞎子该怎么合情合理地回去? 纪凌渊见状解释道:“姑娘放心,那群杀手只是针对我。他们应该没有看清楚你,不会再去为难你的。” 可苏婉依旧一脸愁容,欲言又止。 纪凌渊不由得问:“姑娘是有什么难处吗?” 他猜想她的身份可能是京城的千金小姐,这样彻夜失踪,回去之后怕名节有损。 可这一点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第150章 自身难保 苏婉心想我可太难了。她觉得哪怕找到合情合理的办法回去,接下来该怎么办? 萧澈现在知道她要走的事了吗,她还能再离开京城吗?倘若回去落到萧澈手上,恐怕他会对自己变本加厉地严加看守。 她觉得自己最好别回去了,找个什么地方先躲起来,然后想办法联系爹。 可是要躲哪里啊?她想好好享受生活的,不想因为几个大流氓就去过亡命天涯的日子。 苏婉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办,只得长叹一口气,眉眼间透着一股深深的忧虑,摇摇头艰难地说:“公子,我现在不方便回家。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这让纪凌渊惊讶了,看这姑娘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像极了自己妹妹。他不禁怀疑难道她也是因为逃婚离家出走。 纪凌渊看她一副眉头紧蹙的样子,自己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 顿了顿只得说:“我暂时还要在这里待两天养伤,等追兵散去。姑娘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我后面会离开京城往西凉方向去。姑娘若是顺路,可以同我一起走。” 苏婉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提出帮助自己,这男人真算是君子了。 她并没有打算真同一个陌生人一起走,但想到他是自己货真价实的救命恩人,苏婉脸上流露出真心实意的感激之情。 她苦涩地笑道:“多谢公子,只是我担心有人会到处找我,怕到时候连累公子。” 纪凌渊听了这话恣意地笑了:“连累倒不至于,最多叫一起逃跑。” 苏婉心道是这个理,都是被追捕的人,也不禁轻笑一声。 不过按照他的说法,他果然是西凉那边的人。苏婉随口问道:“多谢公子。公子不是京城这一带的人?” 纪凌渊淡笑着点点头:“我是西凉人,来这边有点事情要办。” 纪凌渊不需要隐瞒这事,他不是本地人这一点很明显。 况且自从两国边境稳定之后,人员往来也逐渐多了起来。他这次来京城本就没什么敌意,连追杀他的人都是西凉政敌。 他在西凉一直是主张两国友好的一派,西凉和大昭在资源上有很多互补的地方,两国完全可以和平共处,开展经贸往来和文化交流。 但是他说了不算!他的处境看起来都要自身难保了。 于是两个自身难保的人奇妙地暂时待在一起了。 纪凌渊是个恪守礼节的人,丝毫没有让苏婉感觉到不安全。苏婉脚还疼着走不动路,他也尽力在照顾她,时刻警惕外面的动静。 两人都很默契地不去多问对方的底细,反倒是闲聊起京城和西凉的一些事情,旁敲侧击地互相打听一些消息。 苏婉发现他可能真是西凉的王公贵族,说不定这次来京出使的人里面就有他。她猜测他出现在这里和被人追杀的原因是西凉版抢皇位故事。 而纪凌渊也意识到苏婉很可能是大昭国的官家小姐。 两天过后,苏婉基本能走路了。她这两天都在纠结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苏婉觉得家人现在一定很担心自己,哪怕自己一时半会儿不回去,也必须想办法传消息回将军府。 纪凌渊伤也好了不少,他觉得追杀他的人好像已经放弃了,准备再出去打探一番。 于是两人一起出来了。 结果外面的情形让纪凌渊震惊了。追杀他的人确实撤走了,但是外面到处有人在搜查。 纪凌渊让苏婉先在一处隐秘的地方躲着,自己出去稍稍打探了一番。发现整个大昭皇室的几方势力都快倾巢出动地搜人。 纪凌渊心道我这次来这边也没做什么啊,你们至于搞这么大阵仗么。我到底干了什么? 苏婉悄悄躲在暗处,看到在村子里搜查的就有萧澈的人,好像还有晋王的人。 看来萧澈已经知道她失踪的事,还在到处派人找她。这次要是被萧澈找回去,她觉得自己很难再离开了。 纪凌渊探查一番回来后,神色一言难尽地对苏婉直言道:“外面到处都是搜查的人,姑娘你跟着我可能不安全。你还是自己走。” 没想到苏婉突然紧张地抓住纪凌渊的衣袖摇了摇头,眼中尽是慌张无措。她慌乱地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搜查的人,一副很想马上逃走的样子。 纪凌渊见苏婉紧张成这样,突然意识到这些人很可能是在找她。也对,自己还不至于搞出这么大动静。 “公子,我们先回去!”苏婉声音已经像是在哭,眼中满是恳求之色。 纪凌渊看了一眼远处的人,他现在好奇苏婉这是什么情况。于是点点头,带着她先退回了山谷中。 苏婉回到山谷里坐立不安,她现在一点不想回去。 想到要被萧澈关在睿王府,以后可能还会被锁在深宫高墙,还要一辈子陪着他演戏,她感到一阵窒息。 她现在恨死秦诗雅了,她明明可以走了,她可以自由地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说不定还能周游列国。 现在萧澈一定闹得动静很大。这种朝堂局势如此紧张的紧要关头,他这样做会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 现在一出去就会被人找到,落在端王手里直接完蛋。 就算平安回去了,她该怎么解释这几天的事情,她还可能再离开么。 退一万步讲,她就算后面能离开京城又怎样,萧澈的敌人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想安全活着都必须得留在萧澈身边。他就是故意的! 我想甩了前男友怎么就这么难! 纪凌渊只见苏婉颓废地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神气一样,明亮的眼睛都黯淡下来。抬起双手抱住脑袋,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看着苏婉这样子莫名有些心疼,想起明月公主在知道自己被父皇下旨来和亲时,也是这副样子。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苏婉的肩,有些担忧地开口问道:“姑娘,你没事。外面的那些人是在找你?” 第151章 这次是机会 听到纪凌渊问话,苏婉才从焦虑的思绪中缓过神来。 她刚才也被外面的阵仗给震惊到了,没想到才短短几天,各方势力都在找她。这让她一时之间感到不知所措。 苏婉放下抱着脑袋的手,坐直了身子,尽量稳了稳自己的心神,对纪凌渊点点头。 纪凌渊见她神色压抑不住的担忧,忍不住试探地问道:“姑娘,你难道是那位要嫁到西凉的公主?” 这下轮到苏婉惊讶了,他怎么会这么问?难道大昭这边有公主要嫁去西凉? 见苏婉一脸茫然,纪凌渊意识到她应该不是,那这话题还是别提了。 他看向苏婉的目光很诚恳,一点敌意和算计都没有,有点尴尬地笑道:“我只是好奇姑娘的身份,能让外面闹出这么大动静。姑娘若是不方便说也无妨。” 苏婉和纪凌渊这两天都刻意避开提及对方身份,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互相告知。 虽然苏婉觉得纪凌渊不是那种会趁火打劫的人,但对方毕竟可能是西凉皇族,还是小心为上。 纪凌渊也是同样的想法。两人都觉得跟对方相处起来很容易,都是聪明人。 苏婉此刻心烦意乱,听到纪凌渊这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眉眼间露出深深的忧色。 纪凌渊也没有再追问,而是好心提醒:“姑娘,看外面的形势,你恐怕一出去就会被人找到。” 苏婉当然知道,她已经开始冷静地思考这次到底该怎么办,她绝对不能就这么被人找回去。 纪凌渊顿了顿,无奈地接着说:“我现在得离开了。” 他现在也有一堆麻烦等着他。找不到明月公主,二皇子应该很快就会知道明月逃跑的事了。 苏婉突然意识到,这次想要度过危机,不能让纪凌渊就这么走了,现在这男人是唯一可以帮她的人。 既然大家都知道自己失踪了,那为何不想办法让大家以为她死了。 这样应该就可以断了萧澈的念想,自己再远离京城生活,再也不用担心演戏被拆穿。 等时间久了,大家都不再关注自己,到时候不就彻底自由了。 这次其实是彻底摆脱这些麻烦的好机会。可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好难! 她得想办法秘密联系到苏长卿,让苏长卿帮她死遁。还不能走漏任何消息,尤其不能让萧澈发现。 这事自己办不到,可眼前的男人一定能做到。而且短时间内自己必须想办法躲起来,这事大概也得求他帮忙。 想到这些,苏婉抓住纪凌渊的衣袖,一脸为难,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她觉得自己的请求有点过分,但是现在也没啥别的办法了。 纪凌渊看得出苏婉眼中的情绪很复杂,夹杂着几分恳求和希冀。 他主动温声问:“姑娘,你想说什么?” 能让外面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女子,他其实也很好奇是什么情况。 苏婉眉间轻蹙,看着纪凌渊温和的眉眼,想了想这几日两人相处的情景,她决定冒险赌一把。 毕竟两国已经停战,开始交好,应该不会出现她被利用来要挟将军府或者萧澈的情况。倘若纪凌渊心怀不轨,她会再作打算。 她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唇。目光紧盯着纪凌渊,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清婉的声音有些许颤抖:“公子,我叫苏婉,是昭国苏长卿将军的女儿。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我一定会尽力报答你。” 苏婉想到自己本就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对“尽力报答”这四个字说得心甘情愿,诚意十足。 纪凌渊听了这话瞳孔微缩,原来她就是苏婉,难怪能把昭国的主帅萧澈迷得神魂颠倒。这样看来她被劫走,外面的皇子们都在大肆寻人就可以解释了。 纪凌渊这次为了妹妹特意来调查了一番昭国皇室的情况,两位皇子都想求娶苏婉却被拒绝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所以现在她是在逃避皇子们? 可纪凌渊猛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按照他得到的消息,苏婉应该是个瞎子,这消息应该不会有误。 他顿时看向苏婉的目光满是惊讶。从他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她就不是瞎的。 苏婉看纪凌渊的神色就明白他一定是知道一些消息的。 纪凌渊也没有卖什么关子,而是疑惑道:“苏小姐,你的眼睛” 苏婉很识趣地点点头:“我现在不瞎,这件事希望公子能暂时为我保密!” 这可太刺激了,所以她在装瞎,她成功骗过了所有人,连他都没能得到准确的情报。 纪凌渊现在看苏婉的表情有点变幻莫测,这可真是个奇女子。 他不禁挑眉问道:“苏小姐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苏婉叹了口气,神色无奈至极。 她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番她不想被那几位王爷找到,想要趁此机会死遁。 恳求纪凌渊帮她秘密传消息给她爹。要是能帮助她找地方躲藏起来就更好了。 苏婉说罢一双晶亮的眼睛满含希冀和恳求地看着纪凌渊。 纪凌渊算是听明白了,这跟逃婚也差不多了。 没想到萧澈在战场那么叱咤风云,在情场上却一败涂地啊 要帮苏婉其实对他来说并不算麻烦,纪凌渊是愿意帮她的。 而且想到苏婉那能骗过所有人的演技,他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可能也需要苏婉帮忙。 于是纪凌渊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苏婉都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突然有点担心会不会有诈。 不过纪凌渊随即又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眼神打量着苏婉,目光别有深意。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在筹谋着什么计策。 苏婉心想就算他别有所图,只要不太过分,自己都能答应他。 于是主动说道:“公子,你若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只要不是伤天害理,通敌叛国之事,我一定尽力相助。” 苏婉都这么说了,纪凌渊脸色欣慰又无奈地点点头,解释道:“苏小姐,我的确有一事相求。这事对别人来说是天方夜谭,但对你来说或许很容易,也正好能让你躲避那几位王爷的追捕。” 苏婉听了这话有些惊讶,一脸好奇地等着他继续说。 第152章 专业技能 纪凌渊不想让苏婉觉得自己是挟恩图报,若不是事情确实难办,他也不想出此下策。 他长睫微垂,一双漂亮的蓝色眸子宛若静谧浩瀚的海水,这奇异的眼眸注视着你的时候,仿佛能将人吸进去。难怪这异瞳会被人忌惮。 他此刻目光有点复杂,语气很无奈:“苏小姐应该已经猜到了。实不相瞒,我是西凉的四皇子纪凌渊,这次会作为西凉使臣出使昭国,我现在出现在这里并没有任何敌意。 只是我遇到了很大的麻烦,西凉国前来和亲的明月公主逃婚了。我希望苏小姐能暂时假扮我妹妹明月。” 这话有点匪夷所思,但苏婉早有心理准备。而且鉴于苏婉让人家帮忙死遁已经够天雷滚滚了,这会儿苏婉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满脑子疑问。 公主怎么会逃婚这事就不说了,这公主还能找个人假扮的么?她一出现不就被大昭国这边的人看穿了。 纪凌渊看出她的疑惑,既然苏婉自爆身份选择相信他,他也就不必再隐瞒。 同她解释了一项黑科技:人皮面具。 苏婉一听就懂了,这不就是陆贵妃的替身用的那招。原来这是你们西凉搞出来的。 人才啊!!! 纪凌渊其实得知明月公主要被送去和亲的消息后,就开始准备这张人皮面具。 他打算的是倘若实在难以解决和亲的难题,就把和亲一事的流程走完后,想办法让明月死遁。 只要他们顺利出使完昭国回去就算完成任务,后面明月在昭国无论是失踪还是死亡,都是昭国这边的事情,与他们无关了。 所以他准备好这张人皮面具以备不时之需。 其实这黑科技虽然厉害,但使用的条件很苛刻。要想面具能顺利贴合,要求两人的骨相和脸型都要有一定相似度。 而要假扮成另一个人,两人的身形也得相像。 最重要的是,必须要有足够的演技,否则面对两国皇室人员的气场和威压,很容易露馅。明月公主的贴身宫女都做不到这点。 事发突然,纪凌渊很难找到合适的人,但他觉得苏婉一定可以做得很好。 他同苏婉保证道:“苏小姐放心,我不会让你真的去嫁人。在我没找到明月之前,你顶替她走完我们出使昭国的流程就行。” 苏婉觉得自己确实可以帮上这个忙,毕竟演戏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专业技能。而且这样做她和纪凌渊就互相握有对方把柄。 只是现在又要换个身份回去面对那群流氓,她觉得有点怪怪的。 纪凌渊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言辞诚恳地同她保证:“苏小姐,事后你若是愿意来西凉躲避你的麻烦,我会将一切都为你安排好。我也可以再为你制作一张新的面具,方便你行动。” 这一点倒是帮苏婉大忙了,其实哪怕死遁了,只要留在昭国都会有暴露的风险。毕竟这是那几个流氓的地盘。 但是如果有一张新的面具,或者暂时去西凉生活,就稳妥多了。不仅能躲藏,还能去见识一番,她还挺想去周游列国呢。 而且现在假扮公主还能回京见到家人! 苏婉没有过多犹豫便笑着点头答应了。单就报恩这一点,她觉得就该答应帮忙。 纪凌渊也很感激地笑了。 于是接下来纪凌渊让苏婉先留在山谷里等他,他出去联系到下属,派人取来人皮面具后给她戴上。 纪凌渊做事很细心周到,他命人将一面铜镜也带了过来,方便苏婉照镜子。 苏婉觉得这黑科技真的好神奇,她看起来完全成了另一个人,脸上一丝违和感也看不出来。 “这也太厉害了!那你们岂不是都可以给自己换一副面孔?”苏婉对着铜镜中自己这张陌生的脸感叹道。 她眼中溢满惊喜,手不自觉地轻轻抚摸自己的脸。 纪凌渊见她变得如此灵动,不再一脸愁容,不禁目光温柔地笑着解释那自然不可能。 要是真这么厉害,萧澈就别想能跟西凉打得有来有回了。 这面具的使用条件苛刻不说,要维持面具的效果需要一种很特殊的药水,而药水的制作本就极为复杂。 这玩意儿在西凉也是高科技一般的存在。只能说纪凌渊是有本事的人。 苏婉顶着明月公主的脸后,总算跟着纪凌渊顺利离开了山谷。 纪凌渊将她带到一处临时躲藏的客栈,前来禀报的下属告诉他依旧没有找到明月公主,应该是她的情郎故意将她藏起来了。 看来暂时让苏婉假扮明月是很有必要了。 在回去见到二皇子之前,纪凌渊给她做了不少排练。讲了很多需要注意的事情,包括明月公主的习惯和喜好,以及假装吃坏东西影响了嗓音等等。 苏婉只需要瞒过二皇子即可,毕竟昭国的人没见过明月公主,她哪怕表演失误也没人看得出来。 苏婉在客栈歇脚后,特意写了一封信。将信和玉佩拜托纪凌渊派人秘密交给苏长卿。确定苏长卿收到消息后,这才跟着纪凌渊一起离开。 于是在苏婉失踪了数日,到处都找不到人,各方皆毫无消息的时候,苏长卿收到了被人秘密送来的信和玉佩。 来人还特意叮嘱他小心不要让任何人得到消息。 他感到十分惊讶,避开所有人偷偷看了信的内容。 苏长卿这才知道原来女儿是自己躲了起来,信上还说了她要死遁的计划。 苏长卿虽然对苏婉这操作很震惊,但又觉得理应如此。 他原本就担心哪怕找到女儿,她也很难再摆脱这群流氓。女儿如果实在不想接受萧澈,确实只能这样了。 苏婉在信中特意再三强调,不要轻易将消息告诉“任何人”。苏长卿看了很是无奈,就差没有直说不要告诉苏清安了。 苏长卿看完信就将它烧掉,小心的藏起玉佩。 他为了谨慎起见,这次谁也没说,自己去暗中操办了苏婉死遁的事。 第153章 你放过她吧 苏长卿压根不敢直接将苏婉的死讯告诉萧澈,他难以想象睿王会是什么反应。 其实经过这一桩桩的事,苏长卿看得出来萧澈对苏婉的感情是真心实意的。可这不妨碍苏将军觉得这女婿不靠谱,不合适,不喜欢! 他觉得有着宏图大业的睿王跟自家那个米虫女儿是真不搭呀。你就看看苏婉那样子,她怕女儿在后宫能给将军府领回一个满门抄斩的套餐。 可现在不得不让所有人都知道苏婉已死的消息,让大家都赶紧消停了。于是他先去求见太子。 苏长卿尽量悲伤地告知太子他在白水河下游的山谷处找到了已故的苏婉。 太子得知这个消息时很震惊。一向沉稳的太子眉头紧皱,目光中的情绪十分复杂。 他原本就有些病态的脸显得更加惨白了几分,突然捂住心口有种喘不过气的样子。 苏长卿都被吓到了,赶紧过去扶住太子坐下,急得要命人去传太医。 太子呼吸急促地喘了喘气,摆手示意苏长卿他没事。 这消息让太子一时脑中思绪复杂。虽然这些天大家都找不到人,是有发生意外的可能。但苏婉如果就这么死了,他认为自己难辞其咎。 他现在觉得自己在此事上不够谨慎,应该在调走萧澈的人后,自己再暗中派人去保护苏婉。 不过一向精明的太子殿下还是先谨慎地问了苏长卿一句:“苏将军确认苏小姐真的死了吗?苏将军若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本宫。” 太子深邃的眼眸似乎能看透一切,他怀疑苏长卿哪怕找到苏婉了,也有可能说苏婉死了。他仔细地观察苏长卿的每一丝反应。 苏长卿知道要瞒过这些人精不容易,可他也不是吃素的。小心使得万年船,既然要装就得装到底。 他不打算告诉太子真相,而是神情悲伤得像极了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哽咽着说:“确实是婉婉没错,虽然尸体已经被野兽啃得不成样子,但还是靠衣服和玉佩确认了她的身份。” 太子看不出任何破绽,这说明哪怕苏婉没死,苏将军也不准备让他插手此事。现在他不得不认为苏婉是真的死了。 他此刻看苏长卿的目光中都带着愧疚之色。 他想到萧澈一开始利用别人无辜的女儿,后来又死活不肯放手,现在又因为睿王的特殊身份害得人家惨死。苏婉的悲剧终归还是因为自家弟弟。 可现在萧澈知道苏婉死了会是什么反应。太子虽然觉得对不起苏将军,可他更心疼萧澈。 苏长卿见太子一副自责又担忧的样子,突然有点心虚。 不过他还是维持住表情安慰太子说这事与他无关,是因为自己疏忽了。然后再说出终极目的,麻烦太子劝慰睿王。 太子现在很担心萧澈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又不得不告诉他。 他希望萧澈最好能断了对苏婉的念想,他对苏婉的感情太过偏执,不是什么好事。何况现在人死不能复生。 萧澈在赶走了皇帝派来的人之后,就被太子紧急叫去东宫。 他得知苏婉死讯后,第一想法和太子一样,是不是他们二人已经找到苏婉,将她偷偷藏起来,然后告诉自己婉婉已经死了。 萧澈看着眼前的太子和苏长卿,他们表现得像苏婉真的死了一样。为什么苏将军就是不愿将婉婉嫁给自己,为什么他们都要把婉婉送走? 萧澈想不明白,他真的会对婉婉好,会好好爱她一辈子的。 为什么婉婉要离开我? 这几天没日没夜的找人让他脸色很憔悴,眉眼间布满疲色。 萧澈并没有像苏长卿预想的那般难以接受,发疯发狂。而是整个人显得很压抑,脸色阴沉,还带着怒气。 因为萧澈根本不相信苏婉死了。他觉得苏长卿必然已经找到人了。 他走到苏长卿面前,压抑住内心发狂的情绪。一双幽深的眸子似有什么在翻涌,目光紧盯着苏长卿,声音低沉冷冽:“苏将军,婉婉在哪里?” 苏长卿难以面对萧澈,垂下眼眸,神色悲伤地再次告诉他:“王爷,婉婉已经死了。她的遗体就在将军府,王爷可以随我一起去看看她。” 这话逼得萧澈双眸泛起血红,他搜查过那么多地方都没有发现什么疑似苏婉的尸体,苏长卿凭什么就突然找到了。 婉婉就算死了,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死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山谷,他恰好就没有搜遍那处山谷。 而且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又怎么能说是苏婉,衣服和玉佩都可以是苏长卿自己安排的。 他现在恨不得逼苏长卿将苏婉交出来。此刻面对苏长卿,他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他想要恳求苏长卿,眉眼间都是焦急之色,可身上却散发着止不住的寒意,说话的语气生硬又带着一丝祈求:“苏将军,求求你告诉本王婉婉在哪里?本王真的很想见她。” 苏长卿觉得他一个男人此刻面对萧澈这气场都能明显感到一种压迫感,自家女儿只会感到窒息。 他避开了萧澈的目光,摇摇头叹了口气:“王爷,婉婉真的已经不在了。” 萧澈半点都不信,他甚至担心苏长卿根本保护不好苏婉。婉婉一刻不在他的眼皮底下,掌控欲极强的他都快坐不住。 萧澈坚持说道:“苏将军,现在端王也在找婉婉。她离开本王身边会很危险,你让本王来保护她。” 苏长卿被这话噎得想揍人,我女儿为啥有危险你心里没点数吗? 要不是你睿王殿下非对她不放手,她现在还在将军府开开心心吃点心呢,我至于连宝贝女儿都见不着吗。我至于连家人都不敢说实话,让他们也跟着伤心吗。 她哪用得着去见皇帝,差点被纳妃;去见太后,被人欺负;连离开京城都被你表妹给劫走。 苏长卿现在心里也来气,可谁让萧澈身份如此尊贵,他拿他没什么办法。 于是他只能也压抑住心中的怒气,对上萧澈咄咄逼人的目光,苦口婆心地劝道:“王爷,感情是勉强不来的,婉婉都已经不在了,你就放过她!” 这话让萧澈快要发狂,他目光和声音都坚定得让人感到心惊:“苏将军,婉婉是本王的,本王一定会找到她!” 他神色中流露出对苏婉的势在必得,在此事上毫不妥协。 苏长卿气得别开头,甩袖不想理人。 太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厉声喝止萧澈:“澈儿,你不能这么对苏将军说话。苏小姐出了意外,苏将军也很痛心。” 太子有点想动手打人,自家弟弟这副样子,人家苏将军哪放心把女儿交给他。 第154章 降罪 萧澈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激动,可他心里就是憋屈得很。 婉婉死了这事疑点太多不可信,他也不愿意去相信。 苏长卿不肯告诉他婉婉在哪里,他就自己去找。他会派人紧盯着将军府的一举一动,他一定会找到人。 想通了这事的萧澈,平复了自己的内心,向苏长卿表达了歉意。 苏长卿表示受不起。 想到女儿信上的交代,他不得不再跟萧澈多说几句再走。 “王爷,婉婉从小就讨厌人欺负她。谁要是欺负她,她一定要打回去。相信她在天之灵,一定想对秦小姐以牙还牙。”苏长卿颇有深意地把这番话说给萧澈听。 萧澈秒懂,立即向苏长卿保证一定不会放过秦诗雅。而且更加坚定地认为苏婉没有死,这一定是苏婉特意交代的。 苏长卿对萧澈的反应也是无奈了。不管他信不信,总之时间久了总不能一直不放弃。他不再废话直接走人了。 于是被折磨了数日的秦诗雅从暗室里被拖出来见到阳光的时候,还在梦想自己终于可以得救,就被萧澈扔给了一群流氓。 既然婉婉说要以牙还牙,那就把秦诗雅对苏婉做的事让她自己也体验一遍。 秦诗雅没想到萧澈会这么对她,这比对她用刑还要可怕。 她身为国公府的嫡小姐,当皇后都有资格,竟然被一群流氓给毁了清白。她精神上无法接受。 秦国公终于能接回自己女儿的时候,没想到女儿已经彻底被毁了。秦诗雅被接回国公府后当天就自尽了。 与此同时,皇帝已经对萧澈忍无可忍,命令禁军统领带兵将萧澈给押去了大理寺。 现在朝堂上开始争论,到底该如何处置睿王。 端王和晋王是对着萧澈不敬皇后的大不孝行径一顿猛打,然后其他大臣又跟着对萧澈抗旨不尊的行为怒骂不忠不孝。 而秦国公是直接老泪纵横地哭诉睿王对秦诗雅做的事,众人听了匪夷所思。怎么能如此对待先皇后侄女。 苏长卿心想你秦国公可真会说话说一半,一向当透明人的苏将军这次也涕泪飘零地哭诉自家女儿被秦诗雅害死的事实。 赵御史主动指出,哪怕是秦诗雅干的,萧澈也不该动用私刑,该交给京兆衙门处理。 沈文秀站出来拐弯抹角地说衙门哪管得了国公府小姐。 大臣们一顿争吵,皇帝听了都头疼。这些事情要换个人干的,随便一件都够朕把他拖出去斩了。 皇帝虽然不会杀了萧澈这个祸害,但真是气得想将他贬为庶民,别在他跟前碍眼。 可这么做的话,太子一定会病倒。皇帝不由得扶额叹息。 最后的结论是萧澈此番作为太过狂妄,不堪大任,建议皇帝收回萧澈大部分兵权。 太子早就预料到会到这一步。原本这是在他们的计划之中,可谨慎的太子觉得现在这事必须要稍微缓缓。 关于西凉的情报让太子认为端王可能勾结外敌,必须等形势再明朗一些。 于是太子坚持让皇帝在接待完西凉使臣之后,再剥夺萧澈的兵权,并且移交兵权的人员也必须再慎重考虑。 这种时间地点人员有关的细节上的事情,皇帝一向都不会跟太子计较,同意按照太子说的做。 于是大逆不道的萧澈很快又被放出来了。 端王和晋王都内心疯狂吐槽,萧澈这些年都这么作死还能继续蹦跶,全靠上头有太子。所以当年对太子下毒的那位怎么就没能把他毒死。 太子到底什么时候死?你不死我们大家都没戏啊! 萧澈虽然不相信苏婉已死的消息,但还是主动来了将军府,还抱着那只乌龟来了。晋王和陆明舟也来了,连张若兰和苏玥也在。 将军府到处挂上了白绸在办丧事。 苏清安跪在苏婉灵前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妹妹,无颜面对将军府的家人。自己识人不清,不配为官,到现在也没去上任。 将军府的人现在是真在怨他,索性就让他自己忏悔。 苏长卿为了让这群牛鬼蛇神都消停,做得够狠,对家人也没说真相。所以将军府现在是真实的死了大小姐的氛围。 许慧云早就哭得晕了过去,被苏长卿抱回房里,还去请来大夫看诊。苏清远和苏清安脸上的悲伤是如此真实,毫不作假。 苏玥和张若兰都忍不住低泣。 虽然看起来有疑点,但众人认为苏婉是真的死了。 这让萧澈无法接受! 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怎么可能是婉婉,婉婉怎么会这么死了。 他很想把这些碍眼的白色都毁掉,让这些人不要再哭了。这哭声听得他头疼。可仅存的理智让他不能在将军府乱来。 他呆愣地站在那具棺材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悲凉,眼眸仿若透过时空看向悠远的某处,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婉婉会不会真的死了?萧澈强迫自己认真冷静地思考这件事。 他认为没有,即便有他潜意识里也不愿相信。 他仍旧坚定地认为婉婉是在躲着他,可她到底能躲到哪里去。她总不能一直不见她的家人。 萧澈此刻觉得苏婉就像他怀里这只乌龟,把头缩进龟壳里躲了起来。可只要自己有足够的耐心,就能看到它露出头来。 萧澈摸了摸他的小婉婉,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叹息:“婉婉,你太不听话了。等我这次找到你,一定要把你带回王府,你哪里也别想去。” 萧澈觉得自己错就错在没有一开始就将苏婉带回王府,让她留在自己身边。他应该不顾太子和苏将军的阻拦。婉婉如果同他在一起,又怎么会出这种事。 苏长卿看到萧澈那模样心里瘆得慌,看来睿王暂时是不会放弃寻找苏婉的。他不禁担忧要是女儿不小心被萧澈给找到了可怎么办。 于是在其他人都停止找苏婉后,萧澈依旧没有放弃。他还派人盯着将军府,任何可疑之处都不放过。 苏长卿都开始恼火了,他甚至想亲自教育下萧澈,追媳妇不是这么追的 太子本以为苏婉的死讯能断了萧澈的念想,没想到反而加重他的病情。 太子现在怀疑萧澈这偏执性格有当暴君的潜质。自己若是走了,这弟弟真的能打理好一切吗? 他不禁为此忧心得喝药都比以前积极了。 第155章 端王的密谋 苏婉同纪凌渊一路快马加鞭地往两国边境方向赶去,要赶上西凉使臣队伍出发的日子。 为了让苏婉能顺利假扮明月公主,纪凌渊同她讲了不少西凉的皇室有关的事情,还给她科普了许多西凉的风俗文化。 苏婉听得很用心,她觉得很有趣。等这件事情了结后,她打算来西凉游玩一段时间。 纪凌渊觉得苏婉是个十分大胆有趣的女子,自然很乐意她来,还表示会好好接待。 按照纪凌渊给的信息,这位明月公主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个西凉版的刁蛮永嘉公主。或许是从小被兄长保护得很好,还有点恋爱脑,居然能干出抗旨逃婚这种事。 西凉皇室的内斗一点不输大昭国。西凉皇帝比咱们京城那位猥琐皇帝还能生,一共有四十多个子女,可想而知得斗成啥样。 在养蛊一般的内斗后,脱颖而出的就是纪凌渊和二皇子纪文耀两派。 在纪凌渊看来,他当年不一定会输给萧澈。奈何人家萧澈上头有太子,干什么都有人担着。 而他的皇兄在西凉朝堂上可不像太子那么有地位,无论干啥后方都一群拖后腿的。 和亲的事情是当初晋王出使西凉的时候定下的。最终决定由明月公主去和亲,这里面还有晋王出的一份力。 晋王是看中了这位恋爱脑公主够单纯,觉得她兴许有点利用价值。 现在明月公主不见了,纪文耀要是发现此事,纪凌渊兄妹都得遭殃。 纪凌渊在京城忙活的这段时间,纪文耀也没闲着,他在同端王密谋大事。 端王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设计杀死萧澈,如果没能成功,就想办法将萧澈调离京城再继续暗杀。 端王打算与纪文耀合作,让他找借口在边境假装挑起事端,这样可以牵制大昭朝廷的兵力,顺便把一些不好对付的人给调离京城。 而端王则趁机在京城发动政变,控制大昭政权。随后再同纪文耀合作清理不臣服的反贼。 端王愿意献出部分城池作为交换,并且答应以后纪文耀若是需要他帮忙,他也会积极配合。 这样纪文耀既能为西凉朝廷立下大功,还能树立无可匹敌的威望。 毕竟当初西凉大军可是败给了萧澈,如今他若能打败对方,他在西凉的地位将会无可撼动。说不定还能趁机想办法将纪凌渊一派的人给灭了。 本来双方秘密接洽,密谋得好好的。谁知秦诗雅愣是以一己之力为打击通敌叛国做出了杰出贡献,让纪文耀的行动莫名其妙被太子和萧澈给发现了端倪。 这些天太子和萧澈以找苏婉为借口,大肆进行调查,得到了一些线索。 太子已经在怀疑端王通敌,甚至对他接下来的计划有所猜测和预判。 正巧萧澈在西凉使臣离京后就会被剥夺兵权,而到时候肃王也会难逃一死,这更加坚定了陆贵妃和端王要抓住大好时机铤而走险的决心。 其实两国签订和平协议后,要再挑起事端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纪文耀若是借口找得太无厘头,西凉朝廷也不能随便由着他来。 不过这种事情一向不缺说辞。眼下就有个不错的借口,和亲公主被大昭国给虐死了,不就顺理成章了嘛。 纪文耀认为纪明月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嫁去大昭国,必然要惹出祸事,纪凌渊定然也会想办法帮她逃脱。最好是在他们出使完大昭之后,明月公主就出事。 所以当纪文耀密谋完他的大事,在使臣队伍出发前,特地来看望明月公主时,对公主毫无大局观且非常不懂事的表现相当满意。 苏婉成功揣摩了明月公主目前的心理状态,表演得恰到好处。 公主现在的情况是,刚出去玩了一圈,被纪凌渊给抓了回来。在外面乱吃大昭国的美食,嗓子受了影响。现在被关在房间里不准再随便乱跑。 纪文耀看到她时,就是一副一点都不想嫁过去和亲的样子,对谁态度都不好,爱搭不理地叫了一声“二皇兄”。 纪文耀知道她就是这个脾气,一点也不意外。只厉声提醒她从现在开始不能再私自乱跑,要顺利完成出使昭国和亲的任务。 苏婉依旧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都不给他一个正眼,皱着眉头撅着嘴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知道了。” 纪文耀身上带着一股天皇贵胄的气势和威压,这要让一般人来冲他使脸色,八成都得心虚。 一旁的纪凌渊都在暗暗担心苏婉一个弱女子会不会犯怵。 可见识过萧澈当场杀人的苏婉觉得他这气场就一般般,表演起来毫无压力。她甚至还极为自然地边说话边吃着西凉特色美食。 等把纪文耀送走后,纪凌渊看向苏婉眼中的欣赏和喜爱之情藏都藏不住,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不止容貌倾城,还有着十分有趣的灵魂。 不再装瞎的苏婉,那双眼睛不像以往的懵懂无辜,而是充满了灵气,亮晶晶的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纪凌渊不禁问出了一路上的疑惑:“苏小姐,你为什么要装瞎呢?” 纪凌渊确定苏婉没有什么特别的身份,她既不是哪方细作,也没什么特殊任务在身,可就是硬生生装瞎骗了所有人。 这问题问得好! 兴许是一个人压抑得太久了,苏婉看着纪凌渊那双漂亮又妖异的蓝色双眸中露出的疑惑,突然生出一种倾诉的欲望。 她把这段装瞎装得一发不可收拾的经历眉飞色舞地同纪凌渊讲了一遍,着重强调了那群流氓干的破事。 苏婉没有讲得很详细,她下意识地不想说出任何可能威胁到萧澈的事情。 但这不妨碍纪凌渊已经笑得喝水都呛到,喘不过气来。 纪凌渊觉得苏婉实在太有趣了,是他见过的最有趣的女子。那些千金小姐给人的感觉都千篇一律,可苏婉却灵动可爱得像是精灵一般。 他完全理解了苏婉为啥想逃跑。他好奇要是兵不厌诈的萧澈知道自己被骗得这么惨会是什么反应。 第156章 你们西凉人才辈出 不过纪凌渊听完苏婉的经历后,笑归笑,他脑子里有些疑问。 首先就是知道这几位王爷的神奇操作后,纪凌渊心里又担忧起明月公主和亲的事情。 想到明月此去可能会被指婚给其中一位,他温声询问苏婉:“那在苏小姐看来,你更愿意嫁给昭国哪位皇子?” 苏婉明白他应该是在打听明月公主的和亲对象。可这问题问得真是太绝了! 她觉得当今皇帝的儿子里面除了太子殿下,那一窝崽都不咋样。可大家都说太子殿下活不长啊。 纪凌渊只见苏婉轻咬着嘴唇,一副神色为难的样子,看向他的目光一言难尽。 他心想这选择题有这么难? 苏婉最后纠结地吐出一句:“还是太子。” 纪凌渊无语地点点头。对大昭皇室那群家伙的品行有了深刻的认知 他接下来又非常好奇苏婉到底是怎么瞎的。 能让一个人眼睛没有任何外伤的情况下瞎掉,而过了许多年后还能突然好起来,这只能用中毒来解释。 而纪凌渊作为西凉皇室的人,他知道这种罕见奇毒的存在。可这是西凉皇室才有的东西,苏婉一个大昭将军府的小姐怎么会被人下这种毒? 纪凌渊果断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苏小姐,你知道你眼睛突然看不见,又突然复明的原因吗?” 苏婉觉得这事没必要瞒着纪凌渊,直言道:“我小时候看了很多大夫,他们都查不出原因,也治不了。我想可能是因为中毒。” 苏婉是听永嘉公主说的中毒,看来毒是陆贵妃他们下的。 可这话让纪凌渊凝起了眉头,西凉皇室的秘密毒药怎么会出现在昭国被使用。难道双方早就有过勾结吗? 纪凌渊思量了一瞬,那双勾人心魄的双眸闪过一抹精光,他觉得有必要确认下苏婉是否真的是中了西凉的奇毒,以及到底是谁从西凉这边拿到了毒药。 于是纪凌渊神色凝重地对苏婉说:“苏小姐,我怀疑你确实是因为中毒,而且是出自我们西凉的奇毒。对你下毒的人可能同西凉有关。我需要取一点你的血才能确认此事。” 这话让苏婉惊讶了,毒是陆贵妃他们下的,怎么还能跟西凉扯上关系。 纪凌渊都这么说了,苏婉自然是慷慨地献血。 纪凌渊身在西凉皇室的险恶环境中,对毒是很了解的,他惯用的暗器都会带毒。 苏婉体内的毒到现在应该还没完全消散掉,只是已经不再影响她的眼睛而已。 纪凌渊取出一包药粉洒在盛有苏婉血液的碗里,又取出银针和药水来试毒。结果他很快就确认,这确实是出自西凉皇室特有的奇毒。 苏婉想到陆贵妃和她的替身所用的人皮面具,意识到陆贵妃他们很可能跟西凉这边的人有秘密联系。 这可能关系到通敌叛国的大事,她心里思量这个消息是不是该让萧澈知道啊。 而纪凌渊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这次跟纪文耀有秘密勾结的应该就是下毒之人。 苏婉和纪凌渊对此事互通了一些消息后,二人都意识到端王和纪文耀应该在一起密谋什么大事。 纪凌渊觉得此番出使大昭得谨慎调查此事。看来昭国朝堂的局势可不简单。 他仔细思量了一番后,突然神色严肃又认真地问了苏婉一个问题:“苏小姐,你觉得昭国的皇子们,谁最品行高洁,勤政爱民?” 这话题变得太快,苏婉没反应过来,有点呆愣地看着纪凌渊。 现在几个大流氓都在抢皇位,论才智计谋那是谁都不差。可说到品行高洁,苏婉觉得除了太子,剩下全是渣渣! 太子不愧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无论才能智谋还是性情品德,都没得挑剔。就连苏长卿都曾感叹若不是太子身体不好,他会愿意追随太子。 苏婉觉得皇帝在太子和萧澈之间偏心太子,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哥哥看着是真比弟弟优秀啊! 纪凌渊看苏婉又是一副纠结之色,耐心地等了她片刻,她又叹了口气艰难地吐出一句:“还是太子。” 纪凌渊:你们大昭皇室除了太子,剩下的都是群什么啊 苏婉:你到时候去仔细看看就懂了! 苏婉觉得太子的毒要是能解就好了。自己中的毒不就好了嘛。 想到这里,苏婉突然脑子灵光一闪,太子的毒应该也是陆贵妃下的,也是大昭大夫都解不了的奇毒。 她突然激动地看着纪凌渊,双眼闪着星光。 纪凌渊见她这副样子,以为她想到什么要事,挑眉问她:“怎么了?” 苏婉抿了抿唇,目光里带着一丝希冀,试探地问:“你们西凉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秘密奇毒,那种大昭的大夫都看不出来的,就像我中的那种。还有这些毒都能解吗?” 纪凌渊点点头:“确实还有,不过很珍贵,解药就更稀有了。你中的这种毒就已经很少见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婉笑了笑:“我觉得你们西凉真是人才辈出!比较好奇,随口问问。” 苏婉觉得太子说不定就是中的西凉的毒,可大昭太子中毒这事不能轻易告诉别人。 况且纪凌渊不一定就能解毒,她不能同他说太多。这事得先让萧澈和太子去查。 苏婉突然有点烦躁,她根本不想管这些事。 但是她忍不住想起萧澈说起太子因为他而中毒时那悲伤的神色,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 她闭着眼睛摇了摇脑袋,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给甩出去。 你们一群流氓抢皇位,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想了不想了,最烦这些事情了。 纪凌渊看她摇着脑袋一脸迷茫的样子,觉得很可爱。 苏婉现在还顶着明月公主的脸,这使得纪凌渊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神色温柔,那双柔和的蓝色眸子让人沉溺。 可苏婉觉得有点不太习惯,身体不自觉地缩了缩。这让纪凌渊意识到自己有点失礼了。 “抱歉,我刚才把你当成明月了。”纪凌渊缩回了手,尴尬地解释道。 苏婉倒是没有在意,笑容明媚地说:“你真是个好哥哥,明月公主敢逃婚,一定是因为你这个哥哥太可靠了!” 这话可太甜了!原本纪凌渊还有点怪明月公主不懂事,可听到这话他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苏婉随即又想起了自家哥哥。哥哥们都是很疼她的。这次得知她的死讯,一定很伤心。 尤其是二哥,不知道得自责成啥样。苏婉觉得这次必须给二哥教训,不然以后他可能犯更大的疏漏。 接下来马上就要回京,到时候想办法去将军府看看。 第157章 必须格外谨慎 苏婉离开京城去了西凉后,马上又随西凉使团一同出发前往京城。 这期间快大半个月过去了,萧澈也没能找到一点关于苏婉的消息。 她没有回过将军府,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同将军府联系。将军府的人如同真的死了大小姐一样,所有的悲伤都那么真实。 苏清安还在失魂落魄中,苏清远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苏长卿怕妻子身体承受不了,悄悄告诉了许慧云真相。于是许慧云开始装病,在家一病不起暂时不再出门。 其他人也已经逐渐接受了苏婉已死的事实。 陆明舟感到有点伤感,但也就那么一点。晋王和端王都可惜一个不错的棋子没了。张若兰叹息自己失去了一个好朋友,但更多是在继续纠结和沈文秀的感情。苏玥觉得有些伤心,但是不妨碍她继续谈恋爱。 人死以后,就渐渐被这个世界遗忘,不管曾经看似多么荡气回肠的恩怨和感情都逐渐烟消云散。 苏婉就像真的已经死了一般。 除了萧澈,大概就只剩永嘉公主同样以为苏婉没死。 永嘉公主单纯地觉得,婉婉就算死也不会死得那么丑。 她甚至气鼓鼓地对苏清远吼道:“别跟我说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是婉婉,她才不会这样!我看都不会去看。” 萧澈已经开始质疑自己,婉婉难道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他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仿佛心被挖空了一块,疼得灵魂撕裂一般。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一定要找到婉婉,一直找下去。 他觉得自己的感情没法慢慢消散,只会在心间越积越深。 褚严每次面对萧澈问他有没有消息时都感到喉咙发紧。 王爷已经不会像一开始一样眼中含着希望问他,而是布满了一种执着。似乎他回答什么并不重要,他只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会找到苏婉。 萧澈心急如焚,却又表现得无比有耐心。 而苏长卿这么多天没见到女儿,也很焦急。苏婉信上只说了她被某位高人给救了,大概会在某个日子回来给他传消息,让他到时候去某间酒楼等着。 苏婉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他想见到苏婉,又怕苏婉出现了会被睿王找到。 戏都做到这份上了,没想到睿王竟然这么执着。 苏长卿到了约定的那几日,小心地甩开萧澈的人,独自一人来酒楼等着。 这几日正好是西凉使臣刚到京城的日子,才刚刚在驿馆下榻,连接风宴都还没开始。 这天苏长卿继续坐在雅间,在那儿自个儿喝着茶酒,看着窗外人来人往。他希望苏婉这次能谨慎点,不要亲自前来,想办法把消息给他就行了。 苏婉也是这么想的,她现在干的事情几句话说不清楚,苏长卿知道了肯定会担忧反对,搞不好就会露馅。 想到二哥惹出来的麻烦,苏婉认为现在做事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她打算假扮明月公主的事就先不要同苏长卿说,而是写信告诉他自己会先去西凉待一段时间,那里有可以治好她眼睛的办法。 为了不让苏长卿担心,她特意说明了让苏长卿和大哥可以在过了这段日子后找机会去西凉看她。 但是她还是很想见爹一面,于是在易容后,带着面纱来了酒楼。 苏长卿接到消息后知道女儿的情况才放下心。自家女儿果然没有亲自来,这做事的谨慎程度让他很满意,心想儿子们要是办事也这么谨慎周到就好了。 虽然他依旧担忧,可现在萧澈把将军府盯得太紧,他连派人去保护女儿都会被萧澈知晓。 他即将离开酒楼的时候,只见一位戴着面纱的少女同两个丫鬟一起朝这边走来。 他一见那身形以为是苏婉,很担心地朝四周望了望,刻意快速往前几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王爷可能就在附近。” 苏长卿并不自信地以为他能甩开所有人,如果萧澈亲自来,他可没有把握。萧澈现在让苏长卿都感到精神紧张,几度窒息。 这话让苏婉身形僵硬了一刻,心里瞬间发紧。这确实是萧澈干得出来的事。 她突然觉得萧澈在试探她两次后就没有再杀她,可能真的是因为色令智昏。自己但凡没有让他动心,一定会是死路一条。 她没有和苏长卿相认,而是让丫鬟将一盒西凉的点心交给苏长卿,低声对他说:“苏小姐让我交给你的。” 苏长卿这才发现眼前的少女并不是自己女儿。她不瞎,声音也不一样。 他收下盒子,神色担忧地温声问道:“她还好?” 苏婉觉得这场景真令她无奈,连连点头:“她很好,你不用担心,我是特地来告诉你的。将军府的家人还好?” 苏长卿看着这个眼前乖巧得像婉婉的少女,好奇她的身份。可对方既然戴着面纱不愿示人,他自然不便多问。 他眉间的忧色稍稍化开,嘴角扬起慈爱的笑容:“她没事就好。将军府一切都好,我会找机会去看她的。” 苏婉突然觉得很心酸,她有点想将一切同苏长卿说了。可眼下连好好说话的机会都没。 她只得笑着点点头,再三说让苏将军放心,她现在很好。 苏长卿走后,苏婉站在那里看着苏长卿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内心还在感慨,就被一股大力拽入酒楼的另一处雅间,那熟悉的怀抱将她紧紧桎梏住,她瞬间就觉得快要喘不过气。 萧澈此刻内心都充满了喜悦,他就知道只要盯住苏长卿就一定可以找到婉婉。 婉婉没有死!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自己可以把她藏在王府了,谁也不能再把她带走,她再也不会离开自己身边。 萧澈心里已经在期待着今后偷偷圈养苏婉的美好生活。 他此刻觉得苏婉这次死遁是个绝佳的机会,他只要把她偷偷藏起来,太子和苏长卿也管不了他。 “婉婉,我总算找到你了。你永远也别想再离开我!” 萧澈紧紧抱住苏婉,把头埋进苏婉发间。闻到久违的兰香味,让他感到心情无比舒畅,连日来的阴郁都一扫而空。 苏婉现在就一个心情:对付这疯批,真是要谨慎!谨慎!必须格外谨慎! 苏婉一阵拳打脚踢挣脱开他,扯下面纱,怒指着萧澈骂道:“滚开,你这个流氓!” 这句话真是骂得畅快极了,早就想骂他了。 丫鬟也跑了进来,双手扶住苏婉一脸焦急:“公主你没事。” 随即也理直气壮地对着萧澈骂道:“哪里来的登徒子,对我们公主动手动脚。” 一旁别的客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萧澈看到对方的长相后,整个人都懵了,她竟然不是婉婉。 第158章 轮到我嚣张 眼前的女子身形与婉婉几乎无二,相貌也有几分相似,可那张脸不是婉婉。她的眼睛看得见。 细品起来,她现在的气质也与婉婉很不同。 苏婉眼睛看不见,安静地站在那里时,会给人一种弱柳扶风,柔如娇花的感觉。 而且苏婉脸上的表情一向都是懵懂无辜的,即便开心起来也是笑得清婉温柔,让人一见就容易心生怜爱。 可眼前的女子身上有股不可亵玩的傲气。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直视萧澈。那双澄澈又灵动的眼睛还隐隐带着怒气,这根本不是婉婉会有的反应。 他的婉婉总是对他很温顺,即便生他的气受了委屈也只会无力地推开他,红着眼睛流泪。从来不会指着他辞言厉色地怒骂。 萧澈没有意识到,他和苏婉以前的相处从来没有对等过。 他贵为睿王,先皇后的嫡子,太子殿下的胞弟,这天下能冲他发脾气的人屈指可数。 苏长卿都得对他恭恭敬敬,更何况苏婉一个将军府的瞎子,哪敢随意冲他睿王殿下发脾气。真把他惹火了全家都得遭殃。 萧澈看出来对方不是苏婉,可是又觉得她像极了苏婉。在他的意识里,苏婉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似乎就会给他这样的感觉。 婉婉看似温顺胆小,可总在某些时候丝毫不缺魄力和傲气。只是婉婉深藏的这部分性格总是被他忽略了。 这些思绪只在萧澈的一念之间闪过。他现在心情糟糕到极点,仿佛本来飞上云端,又突然坠落深渊。 她不是婉婉,那婉婉到底在哪里? 萧澈面色阴沉地看着眼前神似苏婉的女子。她刚刚明明在和苏长卿说话,苏长卿不会无缘无故特意避开他的人来这里。 而且看两人的样子,他们应该是认识的。苏婉的下落会不会同她有关。 苏婉看周围的人逐渐围过来,她将面纱又戴了起来。 她并不担心萧澈会认出她,她现在和以前的苏婉长相性格都不一样。 此刻的苏婉不用刻意哄萧澈,不用顾及他的想法和心情。以前的她时刻得看萧澈脸色,做不到这点。 现在她是明月公主,终于轮到她嚣张了! 面纱遮掩了她的容颜,萧澈一眼看去,她又像极了苏婉。他脑中有一瞬间的恍惚,无意识地向她伸出手去。 这惊得苏婉赶紧避开他,那双明亮动人的眸子怒瞪了他一眼,清冷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怨气:“你做什么,怎么能光天化日之下,对女子动手动脚。” 这话苏婉早想对他吼了。奈何以前吼了也没用,现在说出这话真是神清气爽! 萧澈这才突然惊醒过来,眼前的人不是苏婉,就连声音也不是。 可他就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忍不住想亲近她。他有种直觉,这个女人好似披上了一层薄纱,他无法将她看透。 看着眼前女子清冷无情的目光,他感到一阵懊恼。自己怎么能对别的女人生出这种奇怪的感觉。 心里的烦躁感让他愈加不悦。 他微眯的眸子带着几分疑惑打量着苏婉,语气含着一丝审问的意味,声音冰冷地开口了:“你是谁,刚才你同苏将军说了什么?” 苏婉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懒得搭理他。这回我也是有脾气的。 一旁的丫鬟不卑不亢地回话了:“刚才都说了这是我们西凉的明月公主,今日刚到京城。你们昭国的公子竟然如此不懂礼数么?” 萧澈想起刚才这丫鬟确实叫的公主,只是自己被对方不是婉婉的事实给惊到了,没有在意。 今日西凉使团是到了京城,晋王和肃王负责接待。他作为曾经打败西凉的功臣,不用露面。 他的确听说有一位公主要来和亲。这女人竟然就是西凉的公主,难怪敢同自己这么说话。 苏婉见他不说话,瞟了他一眼,厉声说:“我远道而来是客。你对我如此无礼,非君子所为。你该向我道歉。” 萧澈眉头皱了皱,自己确实是对人家公主无礼了。可他现在心情很不好,他找不到婉婉,看谁都不顺眼。 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出现在这里同苏长卿说话,怎么想都不对劲。 于是萧澈不仅没道歉,还带着一身天皇贵胄的气势,目光锐利如锋,冷声质问:“公主为何会在这里,刚才你同苏将军说了什么?” 苏婉真是想揍他。萧澈你怎么就这么狂! 你这家伙对我动手动脚那么多次,我以前反抗不了由着你了。现在能对着你骂了,想听你乖乖给我道个歉都这么难么。 苏婉今天就要嚣张一回。 于是完全不理会他的问题,直视萧澈摄人的目光,声色凌厉地回怼:“这与你无关。你必须向本公主道歉。” 一旁的丫鬟觉得公主不能在昭国受这气啊,可苏婉今天来见苏长清的,特意没带侍卫出门。 于是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赶紧出去找人,另一个站出来昂首挺胸地指责对方:“你是何人,竟然对公主殿下如此无礼?” 一旁的围观群众已经开始指指点点了。旁边有的贵公子已经认出了萧澈是睿王,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睿王对人家公主如此无礼,是该道个歉的。 奈何萧澈今天不解风情,不懂怜香惜玉的程度令人叹为观止。眼前的女人不是婉婉,这让他心情差到极致。 他阴沉着脸毫无诚意地敷衍一句:“抱歉,本王认错人了。” 然后就没了。 苏婉看着他那副天王老子的嚣张样,心想这什么态度啊。 苏婉觉得这道歉她不满意! 她气得眉眼间染上厉色,清冷的声音隐隐带着一股怨气训斥道:“你记住以后不要不顾姑娘意愿,对人家动手动脚。你此等行径同流氓无赖有什么分别!” 这话让萧澈脸色更加阴沉。心想婉婉是我的女人,我亲她抱她又没什么错。而且婉婉才不会像你一样跟我这么说话。 其实婉婉早说过了,可你不听啊! 萧澈很不满意,但是自己不占理,这会儿拿这位公主没办法。他眼眸微垂,抿了抿唇吐出一句:“本王以为你是别的姑娘。” 苏婉看他不服气,继续教训道:“对别的姑娘就能光天化日下如此无礼么?像你这么流氓,姑娘见了你会吓跑的。” 说罢一脸怨气的看着萧澈。 萧澈感受到对方那幽怨的目光,心中烦躁更甚。心想婉婉才不会这样,可转念一想婉婉真的跑了…… 他顿时皱着眉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苏婉看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舒坦多了。 第159章 萧澈你也有今天 可还没舒坦片刻,欠揍的萧澈又把话题拉回原点,幽深的双眸再一次盯着她质问:“公主不在驿馆待着,怎么来这里,你刚才到底同苏将军在说什么?” 听听这又是什么态度!苏婉内心憋着一口气,心想我要是在这里揍他,会不会升级成重大外交事件。 可这里一群人一起上估计也揍不动他。 苏婉完全不理萧澈的质问,只扔下一句:“你没资格管本公主。记住以后不要对姑娘无礼。” 随即便要走人。 奈何萧澈不肯放过任何同苏婉有关的线索。苏婉失踪的地方就发现有西凉人的踪迹,端王还跟西凉有勾结。 这位公主必须给出合理的解释,否则她一定有问题。而且萧澈也有要试探她一番的心思。 他出手拦在他身前,身上气势毫不收敛,目光满含威慑,声音低沉威严,一字一顿地说:“公主,回答本王。” 苏婉:你咋不上天啊! 苏婉不是找不到理由搪塞过去。可我现在是公主殿下,凭啥还要哄你。我不服我不服。 苏婉身为假公主,本该低调行事。可咱们婉婉混到如今的江湖地位,全靠演技。今天就是不想理你。 苏婉毫不示弱地摆出公主的架势,横眉冷声说:“让开。” 这话没有任何效果 苏婉:唉,你这么得罪公主真的没问题么。你怎么这么欠揍! 丫鬟在一旁着急,看了眼外面,怎么还没来人。 苏婉觉得都这样了,不能半途而废。萧澈再怎么嚣张,也不敢真的把她一个西凉公主给怎样。 于是她顶住他的威压,直视萧澈的目光,淡定的声音中带着十足的严厉:“这就是你们昭国的待客之道?我西凉可不是好欺负的。” 萧澈不能一直拦着她,现在这样做已经有失礼数。看来这位公主处事镇定,也挺有脾气,不好拿捏控制。 萧澈不知道她要被指婚给谁,但心里认为这女人配不上太子。自己有婉婉了看不上她,得把她扔给其他几位兄弟。 萧澈心里这么考虑,面上一点没有退让。气氛僵持住了。 苏婉心里吐槽你这也太狂了,我不能忍。 虽然没有侍卫来,苏婉无所畏惧地从袖中抽出匕首,直接冲他厉声道:“你再无理取闹,休怪本公主不客气。” 反正我现在是刁蛮公主,我就跟你杠上了怎么的。苏婉准备再不来人就拿匕首扎他。 萧澈看她拿出匕首,一种怀念的感觉涌上心头。婉婉也爱带着匕首,可婉婉从不会拿刀对着他。 纪凌渊知道苏婉要去见家人,他怕出什么问题,就在附近等着。 然后一来就见到这场景。 “王爷,你这是何意?”纪凌渊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萧澈。 萧澈也很意外,纪凌渊也来这里了。他总觉得很不对劲。 苏婉赶紧往纪凌渊身边去,终于来了个能打的。 萧澈见她这么急着跑过去,心里有点莫名的不舒服。他不好再拦住她,只得沉着脸出言解释:“本王有些事想询问公主而已。” “王爷这不是询问,是想审问本公主。”苏婉冷言相对。她以前不敢惹萧澈,现在能教训这家伙,特别解气。 纪凌渊见状知道苏婉这是想出气,也就由着她了。 他声音沉稳地提醒萧澈:“王爷,你这么对待我妹妹,可不是两国交好的表现。” 萧澈自知理亏,但架不住他是流氓啊,他依旧大言不惭地说:“本王在调查要事,需要公主配合而已。你们身在大昭,须得按这里的规矩办事。” 这就是战胜国的态度…… 萧澈表示本王今天非常不开心,你们谁也别想开心。 这点事情还不至于让两国交战。他惹的事够多了,不差这一件,不怕父皇怪罪。现在找到婉婉更重要! 苏婉:瞧瞧这样子,我好想替你爹揍你。 纪凌渊看他那态度是不想善罢了,当即沉声问道:“王爷,你查的是什么要事。我们今天刚到京城,与你调查的事情无关。” 萧澈心想你们恐怕早就来打探过了。 他目光审视二人,仔细观察他们的反应,声音带着压抑的怨气:“本王的未婚妻失踪了,本王要审问一切与她有关的人。” 苏婉和纪凌渊的表情实在绷不住了。 萧澈见状认为他们果然有问题。 但二人随即都用一种一言难尽无言以对叹为观止的神情看着他。 萧澈觉得他们这反应好像又有点不对…… 知道前因后果的纪凌渊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当初在战场上输给萧澈他是不服的。 而现在他只想开怀大笑:萧澈你也有今天! 苏婉心想得亏我死了,不然你这么一说这天下谁还敢娶我。你就不能先问问我的意见? 苏婉不想和他掰扯了,满肚子火气:“我来这里是想品尝昭国的美食。刚才那位大人说我看着像他已故的女儿 ,就同我随意聊了几句。王爷你这下满意了。” 萧澈很不满意,婉婉一定还活着,为什么你们都说她死了。 苏婉实在心里憋气,又皱眉冲他说道:“王爷,恕我直言。像你这么蛮不讲理霸道又流氓的男人,你未婚妻八成被你给气死。” 苏婉:我为什么要说未婚妻,连未婚妻都不是…… 这话让萧澈炸毛了,他脸色阴沉得要杀人:“你胡说八道,本王和她两情相悦。” 萧澈其实很心虚,可气势不能输。 “我不……你你……你这个流氓!人家才不会跟你两情相悦。”苏婉急得跳脚。 萧澈心想这群西凉使臣一定要好好查查,继续大言不惭道:“本王的未婚妻温柔可爱,哪像你这样。” 话虽这么说,可眼前女子这生气的眉眼好像婉婉是怎么回事。 苏婉心道要不是你霸道不讲理,我才懒得对你温柔,我打你! 她气得面红耳赤:“哼!你未婚妻都跑了,不要你了。” 苏婉:啊呸,我为什么又说未婚妻三个字。 这话让萧澈眉眼间的怒气要凝成实质。 纪凌渊觉得这咋有点像两口子吵架……他赶紧扔下一句:“王爷,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随即拉着苏婉赶紧走人,再不走要气得露馅儿了。 第160章 这三个字该换成什么 苏婉现在的确又气又急,这男人怎么能这样口出狂言。以前私下对她动手动脚就算了,现在竟然公然三番五次说她是他的未婚妻。 如果自己没死,名节就全没了。不对,死了也没了。他这跟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有什么分别。 而更让她懊恼的是,自己怎么就跟着他说出口了。哦,一定是为了不露馅…… 苏婉现在很想指着萧澈鼻子骂他别胡说,可她还没有失去理智。 虽然维持明月公主的刁蛮人设没什么问题,可不能再过于牵动情绪,否则真会暴露。 于是她果断地跟着纪凌渊走了,不想再看萧澈一眼,怕忍不住踹他两脚。 可没走两步,萧澈竟迅速上前抓住苏婉的手臂。用的是捉拿犯人一般的力道,苏婉疼得皱眉轻喊了一声:“啊,疼!” 萧澈见她这反应惊得立刻收手,但他依旧挡在二人身前阻拦他们离去。 刚才苏婉的话让萧澈心中怒意横生,却又令他心慌意乱。像是恶狠狠的一刀捅破了一切幻象。婉婉是真的不要他了吗? 不止如此,这话还让他感到很疑惑。他现在对有关苏婉的一切都极度敏感。 他此刻看向这位明月公主的凌厉目光中带着几分怀疑和探究,清冷的声音有些急切地问:“你为什么说本王的未婚妻跑了,你知道些什么?” 她总算不是说婉婉死了。虽然拦住西凉公主太失礼数,可萧澈着急地要问清楚这件事。 苏婉另一只手捂住发疼的手臂,澄澈的双眼含着幽怨看向萧澈,他竟然还在说未婚妻,不会以后都这么对别人说。 看他这副急切又有些憔悴的样子,就像真在担心他的未婚妻一般。 苏婉心里委屈又愤怒,眼眶都有些红了,紧咬着嘴唇,看萧澈的目光更加哀怨。 萧澈见她这副样子,没有了那股刁蛮劲儿,只剩下委屈。他心里突然有股没来由的心虚,她好像婉婉啊。 今天要是婉婉在这里,一定也是这副样子。这念头又使得他更加坚定地要追问下去。 他声音焦急中带着审问的意味:“公主,你快说清楚!” 纪凌渊看不下去了,往前一步挡在苏婉身前,对上萧澈慑人的双眸,微眯的蓝色眸子透着些许怒意:“王爷,明月是我西凉公主,你别太过分了。” 萧澈自知现在言行有失分寸,可找不到苏婉的他此刻就是不想退让。 他直接无视了纪凌渊,目光紧盯着苏婉,再一次急声追问:“公主,本王只问你这一个问题而已。你为什么说本王未婚妻跑了,说……说她不要本王了?” 婉婉不要他了,这一点让萧澈无比在意,他问到最后声音已经显得很心酸。 苏婉知道他的脾气,今天要不好好给他解释清楚还真别想走人。总不能让纪凌渊跟他在这里动起手来。 萧澈此刻强硬的态度,偏偏神色中又带了几分焦急和委屈。她心里暗叹一声让他快点死心也好。 于是摆出一副十分生气地样子,甩了甩衣袖,抬起下巴高傲地冲他说:“本公主不都说了,你这么蛮不讲理,对姑娘不守礼数。你未婚妻八成就是被你给气走了呗。还需要说清楚什么?哼!” 苏婉:啊啊啊,我要疯了!我为什么又说未婚妻,这三个字到底该换成什么? 这话虽然解释了明月公主是在胡说八道故意气萧澈,可萧澈是真要被气疯了。 他压根听不得这种话,脸色瞬间又阴沉无比,说话口无遮拦:“你什么都不懂就胡言乱语。像你这种得理不饶人,脾气暴躁,一点不知温柔女人,还想嫁到我们大昭。本王绝不会娶你!” 苏婉听了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手指了指萧澈,眼睛都瞪大了:“你……你当你是谁啊?说得好像人家想嫁给你似的。本公主才看不上你。” 萧澈已经拳头握紧发出咯咯声响。 纪凌渊扶额叹了口气。 他抬手挡住苏婉,尽量维持住表情,冷声对萧澈说:“王爷,我们暂时就住在驿馆,后天还要一起参加宫宴。你后面想问什么随时都可以。我们先告辞了。” 说罢使出轻功疾速拉着苏婉走了。 萧澈确实不好再阻拦他们。他今天这么失态也是因为找不到苏婉心情极度糟糕。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萧澈目光阴郁,又带着些意味深长。这次来的西凉使臣一定有问题。 现在不管是西凉的各方势力,还是京城的各方势力,都觉得所有其他人都有问题。 在这样互相猜疑的情况下,皇帝在宫宴前一天商议完正事后,把几位皇子特意留了下来。 想到西凉这次送来了一位公主,他还没想好怎么安排这位明月公主。打算问问孩子们都怎么想的。 这次不仅太子和几位王爷都在,连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几个其他适龄皇子也在。 现在皇子们都到了娶妃的年纪,皇帝看着自己这群优秀的儿子们,一个个的都或多或少继承了自己的优点,心中甚是满意地点点头。 皇帝因为长期身居高位,似乎对自己的认知有一些误解…… 这回他没说什么要紧的正事,脸上露出老父亲般慈爱的笑容,声音也低沉温和:“西凉这次送来了一位和亲公主,据说还是个美人。你们若是谁有意娶公主为妃,可以同朕讲。” 以明月公主的身份,定然是要做正妃的。大概也就太子能纳她做个侧妃。 可谁也不想浪费自己正妃的位置去娶一个和亲公主。 于是端王表示他要娶张若兰了,没位置给公主。晋王表示太子都还没娶,哪里轮得到自己。 其他皇子们也跟上说太子不娶,他们也不娶。那叫一个兄友弟恭。 而太子一如既往地不想娶。本宫一个不知还能活多久的人,何必耽误人家姑娘呢。 第161章 一脸嫌弃 萧澈看着这副谁也不娶的场面,心里冷笑道:“呵呵,这个刁蛮的女人。看,根本嫁不出去。哪里比得上我的婉婉。” 萧澈这两天都很烦躁。他找不到苏婉,可脑子里又时不时浮现出那双委屈发红的双眼。 那双眼睛与被他欺负哭的婉婉逐渐重合。他觉得自己是太过思念苏婉才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这会儿皇帝在问话,他依旧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皇帝是知道萧澈一直在找苏婉这事的,这会儿看这家伙心不在焉的样子,他觉得是该给这祸害娶个王妃管管他了。 于是知子莫若父的皇帝不抱希望的问了一句:“澈儿,你呢?” 萧澈不负众望地回了一句:“儿臣已经心有所属。” 想到那位西凉公主说的话让他这两天膈应得慌,他一脸嫌弃的表情,清冷的声音中带了十足的怨气:“她配不上儿臣。” 皇帝:“……” 太子把头扭向一边,实在不想看,这弟弟找不到苏婉已经疯了。 众兄弟心想你就不能谦虚点…… 皇帝冷哼了一声,没有再理这家伙。 他不急这事儿,这会儿也就提一提。现在两国交好,西凉公主想嫁谁也可以等她自己先看看再说。 于是这段小插曲结束后,终于到了第二天的宴会。 现在纪明月始终找不到人,纪凌渊的想法是尽量拖延成婚的日期。哪怕被指婚了,也不要急于成亲。多争取点时间让他想想办法。 苏婉在继上次宫宴后,又再度进宫来混吃混喝了。 这次举办宴会的场地就在太液池旁边宽阔的广场,宴会周边安排的禁军数量比上次明显增多,守卫森严。 西凉使臣进场的道路两旁都铺满鲜花。 她穿上绣着西凉神鸟的红裙,身后的烟纱拖地。发髻间斜插着珍珠碧玉步摇,手腕戴着紫色宝石手链。 显眼的装扮衬得她面如芙蓉眉如柳,一双俏脸娇媚如月,气质雍容华贵却又带着点娇柔。 众人都注意到了明月公主的美貌。尤其那双眼睛,顾盼生辉,明媚灵动。 萧澈觉得这公主长得美是美,可依旧比苏婉差了几分。 只可惜婉婉眼睛看不见。要是婉婉眼睛能看见,那双眼睛应该就会像这位公主一样,稍稍眼波流转,就容易勾人心弦。 虽然说起来显得自己好色,可回想起来,他确实第一眼见到苏婉的时候,就被她吸引了。 他记得那晚月光下的女子像仙女一样。他不禁怀疑会不会就算苏婉不瞎,只要她害怕得哭泣,自己会不会也无法下手杀她。 皇帝在看到纪明月的长相气质后也有瞬间的惊艳,这女子有些像皇后啊。他觉得儿子们要是实在都不想娶,朕娶了也不错呀! 朕雄姿英发,说不定西凉公主也会被朕的帝王霸气所吸引。想到此处,皇帝突然感到自己又年轻了几分,看着纪明月笑得意味深长。 旁边的陆贵妃一看皇帝那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心中不禁暗骂这大猪蹄子真是死性难改。 当然皇帝也就随便想想,西凉国力可不弱,明月公主是有一定选择权的。 双方先是完成一遍早就安排好步骤的外交礼仪,苏婉觉得无聊又累人。 接下来又是一通两国皇帝和皇子讲话。苏婉听得要打哈欠。 萧澈愈加觉得奇怪,这明月公主怎么就这么像婉婉。不是长相,而是那种不经意间的感觉。 比如此刻,她那副有点心不在焉,事不关己的样子真是太眼熟了。那双清澈动人的双眸还时不时偷偷瞟一眼桌上的美食。 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这公主好像还挺可爱的。婉婉虽然很少生自己的气,可婉婉如果发起脾气来,一定也是这副可爱的样子。 萧澈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婉婉虽然不见了,自己怎么能老把对她的思念投放到别的女人身上。婉婉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他低下头懊恼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可是那种感觉好像真的挺像的,他不禁又抬头看向明月公主,细细观察了起来。 萧澈大部分时候谁也不放在眼里。现在这样盯着一个女子看,皇帝和太子都注意到了。 太子觉得这公主长得有几分像苏婉,瞬间明白了萧澈这是怎么回事,心累地叹了口气。 而苏婉除了无聊,目光还在搜寻爹和永嘉公主。 苏长卿在这种场合一向低调,苏婉看着爹好好的也就没多想。 倒是永嘉公主,一看那表情就是在神游。 永嘉公主的气色比上次见到时好了不少,看来大哥真有好好照看公主。只是今天的公主眉宇间有种化不开的郁结。 永嘉公主时不时朝西凉使臣这边瞟过来,那眼中透着一股悲凉。 苏婉心想这回得想办法同永嘉通通消息呀,公主八成也以为我死了。 当然还等不及她多想,就对上了来自萧澈的目光。她不禁细细望去,看到萧澈就那样怔怔地打量她。 她立马对着这狂妄的家伙瞪了回去。 萧澈瞬间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将目光移开。这女人也就看起来像而已,跟婉婉完全没得比。 好不容易走完了外交流程,终于可以开吃了。苏婉美滋滋地吃了起来,这宫里的东西就是好呀。 可这场宴会她是主角之一,还没等她好好吃几口,皇帝就开始发话了:“不知明月公主想要嫁给朕的哪位皇子?” 嘴里还嚼着东西的苏婉突然就被点名了。不得不咽下这口食物,同纪凌渊对视了一眼。 纪凌渊同她点点头,目光示意她不要慌,就按照他们之前商量好的来。 于是苏婉站起身,神色平静地扫了一眼对面坐着的皇帝这窝崽。皇子们有的已经被她的美貌和气质吸引,觉得娶了她也不错,还温柔地冲她笑了笑。 奈何苏婉理都没理,冲着皇帝不卑不亢地笑着说:“皇上,我想嫁给太子殿下。” 第162章 配不上 这事纪凌渊早就和苏婉商量过。他认为嫁给太子是最稳妥的做法。 和亲公主大多难以善终。 纪明月如果嫁给其他皇子做正妃。这位皇子若是夺嫡之争中的输家,她会跟着下地狱。若是赢了,一个占着正妃位置的异国公主多半只有死路一条。 不管纪明月后面要如何逃脱,甚至能不能逃脱,终归要先给自己妹妹找个好夫婿。 而现在好夫婿在大昭皇室看起来是稀有物种,这些个皇子一个个的都爱利用女人。 以太子的性格,至少不会为难明月。若太子早早死了,明月也会自由不少。 可苏婉这话让众人都感到意外,一时间神色各异。 谁都知道太子活不长,这公主竟然愿意嫁给太子。 就连太子本人都目光带着几分探究看向公主。太子不觉得这位明月公主是因为爱慕他才这么说,他认为对方很可能别有目的。 而纪文耀和晋王则心中暗道这纪明月果然不会安安分分。现在愿意嫁给一个体弱多病的太子不就是等着丧夫嘛。 皇帝也有些许意外,但在他眼里,太子娶谁都有资格。他更多的是好奇:“明月为何想嫁给朕的太子?” 苏婉暗暗看了一眼太子,对方清雅温润地端坐在那里,气质温和沉静,好像这事与他无关一样。 那双深邃无波的眸子让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被看穿了一般。她不禁怀疑嫁给太子真这么简单么,可这戏不得不继续演。 苏婉嘴角勾起一抹端庄得体的淡笑,大大方方地回道:“皇上,明月刚到大昭的时候就听说太子殿下是翩翩君子,举世无双。今日得见殿下,果然龙章凤姿,气宇非凡。本公主甚是欣赏。” 说罢还用非常钦慕的眼神看向太子。 奈何太子神色依旧平静得可怕,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仿佛对他来说,娶不娶纪明月,根本不是什么值得上心的事。 太子没有给出任何表态,反而漫不经心地扫视了在场的人一圈。在他看来,这事根本用不着他急。 苏婉这番赞赏皇帝还是很受用的。 这样一个美人若真愿意嫁给太子也不错。皇帝早就想给太子指婚,于是神色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是皇帝不得不出言提醒:“想嫁给太子,你只能做侧妃。你若是愿意,朕可以给你指婚。” 苏婉当然无所谓这一点,反正要嫁的不是她。正欲点头同意,躬身行礼,连姿势都摆好了,只听见四道声音同时响起:“且慢!” 苏婉被吓了一跳,在场众人也很惊讶。因为纪文耀,晋王,萧澈和萧齐盛一起站起来说话了,而且都一副不同意赐婚的样子。 萧齐盛甚至一副神色焦急的样子,对着皇帝直摇头。 苏婉一脸懵的看了看这四个人,脑子一时之间卡顿了。 太子还没说话呢,你们四个急啥呀。而且你们四个没打起来就不错了,怎么会统一战线? 皇帝也觉得奇怪,想问问他们这是怎么了。可四个人现在似乎都想说话。 皇帝没有理神色最焦急的萧齐盛,这里他最说不上话。晋王一向性情温和,此刻也没有很急的样子,也暂时略过。 目光落到萧澈身上,见他那副又要口出狂言的表情,皇帝揉了揉眉心,转头向纪文耀摆了摆手,温声问:“二皇子想说什么?” 纪文耀可不想纪凌渊兄妹轻轻松松搞定这桩和亲的难题。 他先是凌厉的目光地看了纪凌渊一眼,眼中透着警告之意。 随即神色严肃且郑重地向皇帝解释:“皇上,明月公主是我们父皇最宠爱的公主,她来昭国和亲,不可为妾。她若嫁给太子,必须得是太子妃。” 纪文耀说话的语气极为坚决,摆明了不同意让纪明月做太子侧妃,哪怕太子后院现在没什么女人。 苏婉听了这话同纪凌渊对视了一眼。纪凌渊此刻眉头紧皱,眼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纪文耀提出这个要求对大昭来说是很难接受的,太子妃意味着未来皇后的位置。 哪怕太子早早死了,这太子妃成了个摆设。可此时面子不能输啊,不可能答应让纪明月当太子妃。 可纪文耀这么提出来了,纪凌渊也不可能站出来反对。毕竟他是西凉使臣,若是坚持让明月公主做妾,就是在打西凉的脸。 西凉战败后,父皇对他已经很不满,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反驳纪文耀。 苏婉明白纪凌渊的意思,她只能暂时先闭嘴,不敢乱说话。 皇帝听了纪文耀的话,原本还温和的脸色变得威严起来。这要求过分了,不止皇帝,所有在场的大臣都这么认为。 萧澈觉得这女人一来就想嫁给太子,不知道安的什么心,皇兄身边绝不能留着这种居心叵测的女人。 而西凉作为战败国,根本没资格向大昭提出这种要求。 萧澈冷眼扫视了一遍对面的西凉使臣。他此刻挺拔的身姿散发着三军主帅的气场,那张俊脸轮廓分明,线条刚硬,凌厉的眉眼间透出不可侵犯的威严。 幽寒的双眸中那冰冷无情的目光,似乎不经意间落到苏婉身上。 苏婉身体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 虽然已经见过好几次死神一般的萧澈,她还是觉得有点可怕。总感觉这男人会一个不乐意就能出手将你的脖子拧断。 还没等皇帝发话,萧澈冷冽威严的声音响起:“太子妃不是她能做得了的,她配不上太子。” 这话让场上气氛更凝重了,刹那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婉见到萧澈这么气势强硬不容置疑地说明月公主配不上太子的时候,还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随即又反应过来,赶紧摇了摇头让自己稳住心态。殊不知这一幕被太子看在眼中。 苏婉此刻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维持刁蛮公主人设,强撑着给萧澈怼回去。 可她毕竟是大昭子民,不是真的明月公主,此刻面对萧澈如此桀骜地维护昭国的尊严,她实在有点扛不住。 纪文耀见纪明月和纪凌渊都垂着眼,一副神色凝重的样子,心里很是畅快。 他气势强硬地对上萧澈,继续煽风点火:“明月是我西凉公主,如何就配不上你们的太子?” 第163章 缓解下气氛 萧澈心道这西凉二皇子真是不知好歹,他看向纪文耀的眼神中带着几分鄙视,勉为其难地同他冷声解释: “太子是我大昭储君,未来的皇帝。而太子妃就是大昭未来的皇后。一个西凉公主有什么资格做我大昭皇后。” 道理是这样,明月公主她不配。 纪文耀心里并不在意这一点,他就想让纪明月嫁不了太子而已。 他收敛了气势,只得再次强调:“总之明月公主坚决不能为妾。” 萧澈危险的眸子微微眯了眯,丝毫没有妥协。在他看来,纪明月当皇兄侧妃都不够格。 气氛一时间僵持住了。 可谁知皇帝听了纪文耀刚才的话膈应得慌,他忍不住皱着眉头,仪态威严地看向纪文耀,沉声问了一句:“朕欲纳她为妃也不可吗?” 随即用那令人熟悉的神色看向苏婉,目光中带着几分怀念和怜爱。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众吃瓜群众都傻眼了。皇帝这话好有道理! 陆贵妃把头扭向一旁翻了个白眼,这大猪蹄子本宫是一天也不想忍了。 一直神色沉稳的太子表情都裂开了一瞬,看向苏婉的眼中含着一丝同情,连这也像母后吗? 萧澈此刻脑中竟闪过一个神奇的念头,难道我以后还要叫这刁蛮公主一声母妃?怎么这画面有点难以接受。 纪文耀闻言顿了顿,拱手对皇帝行礼道:“皇上贵为天子,要纳明月为妃,那自然是没问题的。” 苏婉:问题大了 纪凌渊赶紧起身说:“皇上,明月她也是第一次见诸位皇子。她对贵国太子的仰慕之情皆因听闻的传言。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她嫁给其他几位王爷也是没问题的。” 说罢赶紧给苏婉使眼色。 苏婉现在也很紧张,立刻跟上纪凌渊的话,看着对面皇帝那窝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诸位王爷都一表人才,英姿挺拔,才能卓绝,胆识过人。本公主都很喜欢!” 在场众人:“” 苏婉轻咳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表情,又淡定地说:“本公主都很欣赏。” 说罢又一一看了眼对面的皇子们。可这次对面的崽崽们全都低下了头,没敢再看明月公主。 开玩笑呢,父皇都说要纳妃了,公主你就别看我们了。 苏婉:你们这群没出息的家伙!这下可怎么办? 纪凌渊压根没想到还有这出,明月公主要是进了宫,想跑就几乎不可能了啊。 虽说西凉公主有选择的权利,可也得对面的皇子愿意娶呀。现在对面全是渣渣,没一个敢在皇帝面前冒头。 苏婉有些焦急地看向纪凌渊,嘴角咧了咧,表示她也没辙了。纪凌渊现在不得不开始头脑风暴该怎么办。 在这气氛究极紧张之时,一直被忽略的萧齐盛果断站了出来,连肃王都来不及拉住他。 萧齐盛坐的位置比较靠后,他主动走到了前面,向正前方的皇帝行礼道:“皇上,臣斗胆想求娶明月公主。” 在场众人再次被惊呆。这又是闹哪出啊。 萧齐盛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其实是肃王怕极了皇帝忌惮,故意把他养成了纨绔子弟。 端王和陆贵妃见他来这么一出,都暗道不妙。皇帝都表示他看上明月公主了,你还能来求娶的? 可是萧齐盛压根不带怕的。他心中知道这皇位很快就要变端王的了,为啥还要让你这狗皇帝糟蹋公主这样的美人。 而且看得出公主根本不愿嫁给皇帝,他得站出来拯救她。 于是他抬眼看了看表情很无语的皇帝,顶着对方那肃杀的眼神,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臣曾有缘救过明月公主,对公主一见倾心。如今希望与公主共结连理,求皇上成全。” 苏婉和纪凌渊:“” 苏婉有点懵圈地暗暗看向纪凌渊,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纪凌渊也一头雾水地表示他也不知道啊。 在场众人其实都很懵,于是大家只能继续听萧齐盛掰扯。 只见他娓娓道来:“明月公主前些日子曾来昭国游玩,遇到土匪追赶,臣恰巧遇上救了公主。当时公主还承诺一定会报答臣的救命之恩。公主你还记得吗?” 说罢双眼含情脉脉地看着苏婉。 苏婉:“” 所以这是公主逃婚之后发生的事?苏婉现在心里慌的一批,这回的剧本是不全的呀,这可怎么演。 萧齐盛其实从宴会一开始就在远处一直盯着苏婉看,奈何苏婉压根儿没注意到他。 他见苏婉一副回忆状,又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眉眼温柔,嘴角含笑地对苏婉说:“公主,作为报答,你当时还把你的玉佩留给我了。” 纪凌渊:“”真是明月的玉佩。 终于有明月的下落了,这算好消息么 苏婉一看纪凌渊那神色就知道,这救命恩人还不得不认下。她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尴尬地同萧齐盛笑道:“记记得。” 苏婉心想那要不要借此机会把这婚事也给认下呀?那样就不用嫁皇帝了。可纪凌渊的眼神明明白白地说不行。 纪凌渊知道萧齐盛是肃王养子,京城纨绔子弟。而肃王很可能同纪文耀有联系,纪明月同他扯上关系太危险。 现在这突发状况极为诡异,大家都在脑子飞速运转,这下咋办? 陆贵妃忍不住瞪了肃王一眼,肃王眉头紧蹙,他也没想到这逆子会整这么一出。 都这种时候了,你萧齐盛什么身份,你敢在皇帝面前跳。 更何况纪明月是纪凌渊的妹妹,跟纪文耀完全不对付,萧齐盛娶她是坏处大于好处。 于是大家都觉得这特么就是个笑话,来缓解气氛的么。 只有萧齐盛自己认为等端王当了皇帝,自己的身份完全配得上明月公主。 还没等他继续说,肃王赶紧被迫站了出来,顶着皇帝的威压焦急地说:“阿盛他不懂事,以他的身份和才德品行,哪里配得上明月公主。还请皇上莫要怪罪。” 纪凌渊也赶紧冷声说:“皇上,明月身为我西凉公主,她前来和亲,定然要嫁给与她身份相配的皇子。” 第164章 碰瓷 这话让皇帝不满意了。皇子可以,朕难道不行么? 皇帝现在看肃王不顺眼,连带看萧齐盛也不顺眼。他面色不悦,声音冷峻:“你们先退下。明月公主是代表西凉来与大昭和亲,指婚的对象的身份地位自然不能低于公主。” 这话巧妙地告诉大家,朕也行啊!儿子们都不娶,那就朕来娶嘛。 萧齐盛还想再说几句,肃王赶紧将他拉走。几记眼刀扫过去让他闭嘴。 这下气氛又再度变得凝重起来。 这让一直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深藏功与名的太子殿下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他一句话都还没说,这婚事已经从他这里开始,皮球来回踢了好几圈。 苏婉现在只能无奈地看着纪凌渊。 纪凌渊一直在想办法。他现在所得到的情报还不够。但是今天这情形让他不得不做出一个决断。 他再三斟酌之后,深邃的眸子看了萧澈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纪凌渊倾身靠近苏婉,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这次麻烦你配合我。现在恐怕只有萧澈能阻止皇上纳妃了。” 苏婉一听惊得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想干啥??? 皇帝正准备说点什么,却见纪凌渊主动开口了。 他蓝色的眼眸划过一抹亮光,声音沉稳,煞有其事地对皇帝说;\"皇上,其实明月真正想嫁的人是睿王。\" 众人错愕:“” 萧澈莫名其妙地看了眼纪凌渊,又看了眼呆愣的公主。这是要干什么? 此刻恐怕只有太子还气定神闲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清隽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心道看来这皮球又传到澈儿这里了。 想到一天到晚都在想着苏婉的澈儿今天总盯着明月公主看,太子突然觉得很有意思,继续看戏好了。 皇帝听纪凌渊这么说,差点没噎住。他和纪凌渊对视了片刻,纪凌渊眼中啥情绪也看不出来。皇帝不由得问道:“你说什么?” 纪凌渊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丝毫不慌,依旧神色郑重,声音沉稳:“皇上,明月在西凉的时候便听说过不少睿王英勇善战,智谋无双的佳话。 来京城的第一天就偶遇睿王。她说睿王俊美非凡,武艺卓绝,自己对睿王一见倾心。只是睿王心中已经有别的女人,她才一气之下说想嫁给太子。” 萧澈和苏婉:“” 萧澈都懵了,他才不信这女人对他一见倾心。他们一定是不想父皇纳妃,把自己当挡箭牌。 萧澈满含警告和威慑的目光瞟了纪凌渊和明月公主一眼,冷笑一声:“本王已经有未婚妻了。她配不上本王。” 众人:“” 皇帝首先就不淡定了,啥叫她配不上你?她都要当你小娘了。 其他人想说睿王殿下你没有未婚妻啊,而且你这也太狂了。 苏婉心里吐槽你再说未婚妻三个字我一巴掌拍死你。她气得咬着嘴唇,一副委屈又气愤的样子瞪着萧澈,那清澈的媚眼仿佛透着丝丝哀怨。 纪凌渊适当地补了一句:“睿王,你这么说真的让明月伤心了。” 萧澈看到这公主那委屈生气的样子真是像极了苏婉,心里很烦躁,不解风情地继续说:“本王只会娶本王的未婚妻为妃,看不上别的女人。” 苏婉也知道这家伙会是这个奇葩反应,她觉得纪凌渊这招没啥用。萧澈咋可能为了她去跟皇帝作对。他一眼就能看出我们是碰瓷的。 纪凌渊当然知道这一点,可他是懂碰瓷的。 他随即声色凌厉地质问萧澈:“睿王那日光天化日之下抱着明月不放,周围的百姓全都看见了。王爷难道敢做不敢当,不想对明月负责了吗?” 苏婉:“” 在场众人都惊异地看着萧澈,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起来。 萧澈没想到他竟然提这事,这就是个误会啊。他也开始急了,厉声对纪凌渊说:“你别胡说,本王那天是认错人了。” “王爷你就说有没有紧紧抱着明月不放。”纪凌渊一脸事实如此,你休想狡辩的态度。 “本王本王不是故意的。何况本王没对她做什么。”萧澈眉头拧了拧,虽然气势上丝毫不输,可说话已经没那么有底气。 “明月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你光天化日下死死抱着她不放,让她还怎么嫁人。这叫没做什么?”纪凌渊继续声声逼问。 萧澈对这事也是无奈了,但他坚决不肯入对方圈套。 他身上又散发出那股瘆人的冷意,幽寒的眸子满含警告,声音冷冽逼人:“本王已经心有所属,绝不会娶别的女人。你们休再多言。” 纪凌渊见状使劲给苏婉使眼色,还伸手轻轻推了推苏婉脊背,让她赶紧上去演。 苏婉心里苦,她明白纪凌渊的意思。 萧澈能配合点最好,不然就是要坚定地表示明月公主和萧澈有一腿。这样让皇帝多几分忌惮。 这会儿赶鸭子上架,她不得不开始飙戏。 苏婉此刻眼中含着一汪秋水,潋滟如波的眸子深情款款地看着萧澈,还含着几分幽怨。她轻咬着红唇,如清水芙蓉般娇俏的脸看起来委屈又无辜。 手扶在胸前,声音婉转哽咽:“王爷,你是真的一点不愿对我负责么?” 萧澈:“”众人也跟着目瞪口呆,惊讶地看向萧澈。 萧澈见她这样子惊得说不出话。这辈子第一次被女人这么碰瓷。 可这女人这副情态怎么这么眼熟啊。他突然有点恍惚。是这个女人真的对他有仰慕之情吗?婉婉对他就是这个样子的啊。 但眼前的女人这副样子就是假的! 皇帝目光在萧澈和明月公主之间滚了几个来回,心道这难道又是澈儿的女人吗,说起来还真有几分像苏婉啊。 皇帝默默叹了一口气,这公主要是同澈儿有这么一段,这纳妃的事情还是先算了。 澈儿真不愧是朕的儿子啊,对女人的品味都跟朕差不多。 皇帝越想越不舒服,想赶紧把这事给了结了。 第165章 越来越疯魔 皇帝神色复杂地看向萧澈,沉声问道:“澈儿,你非礼明月公主,真有此事?” 萧澈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遇上这种事。自己想抱婉婉,认错人了而已。 他这会儿对上皇帝探究的目光,又看了眼对面的公主。明月公主正红着眼睛哀怨地看着他,俨然一副质问负心汉的样子。 萧澈皱了皱眉,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微敛。一时间如鲠在喉,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要换成别的女人,他直接一把将她扔出去了。可现在对方是西凉公主。 这婚事他是不可能认的。 萧澈衣袖一甩,一只手握紧拳头放在身后,那张俊美的脸上神色淡漠,眉间隐隐带着一丝怒气,目光中透着一股坚决。 薄唇轻启,声音清冷无情:“父皇,这只是误会而已,儿臣将公主当成了婉婉。儿臣心悦的女子是苏婉,不会娶别的女人为妃。” 皇帝听了眉头直皱。苏婉都死了啊。你难道这辈子就不娶妃了。 纪凌渊脸上态度极不赞同地冷声对萧澈说:“王爷,女子名节极为重要。你既然当众非礼明月,又岂能不对她负责。都说王爷是大昭的战神,难道要做这种始乱终弃的卑劣小人么?” 这话怼得萧澈想打人,他眼睫微压,阴沉的双眸闪过一丝戾色,声音低沉冷冽:“本王没有对她做什么,不可能娶她。你别胡说八道。” 纪凌渊心道你不娶正好。这样一来皇帝不好再纳妃,婚事还能继续拖。 苏婉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面对萧澈如此认真的神色,她有点心虚说不出话,只能继续假装委屈又哀怨地看着他。 一直低调得仿若不存在的苏长卿看了这出戏,觉得睿王赶紧娶了别的女人,把女儿忘掉才好。将军府现在被他看得太紧了。 现在状况让众人的心思各异。 萧齐盛在一旁干着急就不用管他了。 端王和陆贵妃都觉得皇帝身边突然来个不是他们自己人的公主宠妃不是什么好事,怕会对后续计划有影响。 纪文耀和晋王都知道纪明月不是真想嫁给萧澈,而萧澈不愿意娶,那把这俩凑一块正好,八成要搞出事! 于是晋王看了眼梨花带雨的公主,又看了看“誓死不从”的萧澈。 他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目光看起来充满温和的善意,却又有几分意味深长,温声说:“睿王,你做都做了,又岂能不认。你真忍心看公主如此伤心么?”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某些吃瓜群众也连连点头称是。 萧澈眼眸微敛,抿了抿唇,袖中拳头紧握,压抑住想揍人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本王再说一遍,本王和她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做。” 纪凌渊嫌弃的眼神看向萧澈,不赞同地摇摇头,语气带着责问和难以置信:“睿王,你光天化日下对姑娘搂搂抱抱不放手,竟然好意思说自己什么也没做。你堂堂王爷竟然如此流氓!” 现在就连端王和贵妃都连连摇头,感叹睿王赫赫声名在外,岂能如此不知礼数,不负责任。 萧澈脸色青黑交加,有苦难言。 认真算起来,他这辈子就只亲过抱过苏婉一个姑娘。他想对她负责,她还不愿意。 如今就这么一次认错人了,还被对方给赖上了。 萧澈心里委屈,婉婉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苏婉看他那吃瘪样,内心五味杂陈。 她觉得自己如果和萧澈在一起,以他的身份,这样的情况会只多不少。总有女人会往他身上扑。他对自己的爱又能坚持多久呢。 她希望萧澈能忘了自己,去娶别的女人,不要再继续纠缠。可他真娶了明月公主那也是惨,公主迟早要跑。 想到此,她眼泪不禁流下来,看起来楚楚可怜极了。 奈何这次她的眼泪对萧澈不起任何作用。 萧澈不想再继续掰扯此事,他目光冰冷地扫了一眼流泪的明月公主。这女人缠上自己一定别有用心。 虽然这像极了苏婉的感觉让他心慌意乱,可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对苏婉的承诺。他绝不会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那样婉婉会生气的。 今天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萧澈几步走到明月公主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一身矜贵的气质让人心生敬畏。 苏婉怔怔地看着他,手指不自觉的攥紧,她有点想逃。 此刻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好奇睿王要做什么。 萧澈身上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神色淡漠,眼神冰冷无情。就连声音都很清冷,但却听得出里面隐忍的悲伤: “明月公主,上次对你失礼是本王做得不对,将你认作了失踪的未婚妻。本王今天再次诚心向你道歉。 本王已经有心爱的女子。虽然她现在暂时不在本王身边,但本王一定会找到她。抱歉,本王不能娶你。” 这样的萧澈让苏婉感到一阵心酸,澄澈的眼睛流下泪来。 她此刻是真的想哭,那双美丽空灵的脸上露出的伤心情绪不似作假,微湿的长睫微微轻颤,仿佛轻点在人的心间。 她看着对此事如此认真的萧澈,声音哽咽地问道:“王爷,你就这么忘不了她么。她不是已经走了吗。若是她本就不愿同你在一起,你还要这样不放手吗?” 萧澈看着眼前身躯娇瘦,楚楚动人的女子,有一丝丝的心软。他感觉她问自己这些问题时是如此情真意切,好像她真的很在乎自己的感情。 奈何萧澈毫不怜香惜玉,没有丝毫含糊,郑重地回道:“本王一定要找到她。本王这辈子也不会放手!” 说罢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他不喜欢听到婉婉不愿同他在一起这样的话。不管她愿不愿意,她这辈子都必须待在自己身边。 苏婉隔着空气都能感到萧澈这炙热的感情,她觉得自己都要被他给烫到。 这话让太子和远处看戏的苏长卿都感到一阵胆寒。睿王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皇帝以前觉得澈儿对心爱的女子痴心一片是遗传了自己的优点,现在觉得儿子越来越疯魔。 第166章 你这肤浅的男人 皇帝看着纪明月被情所伤的可怜样有点心疼。想着她既然长得像苏婉,澈儿应该也会喜欢的。 皇帝不禁皱眉沉声提醒萧澈:“澈儿,苏婉已经死了。你……你就别对公主说这话了。 你和明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你既然与明月有缘,就娶明月为妃。” 这话让萧澈的情绪彻底收敛不住了,袖中的拳头再次紧握。 眼底闪现出血红,神色划过一抹隐忍的痛苦,沙哑的声音压抑地对皇帝低吼:“父皇,婉婉没有死。儿臣一定会找到她。儿臣答应过婉婉这辈子只爱她一个,绝不会娶别的女人。” 皇帝见状不由得再次厉声强调:“她已经死了。不然你怎会现在都找不到她。你总不能为了她一辈子不娶妃。” 奈何萧澈完全不听,眼中尽是隐忍压抑已久的痛苦,以更强势的态度,用些许哽咽地声音吼道:“婉婉没有死!儿臣这辈子非她不娶。” “你……你……”皇帝指着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在场众人都心中感叹睿王竟对一个瞎子如此一往情深。连带着都往苏长卿方向多看了几眼,这让心忧不已苏将军如坐针毡。 萧澈这般反应让苏婉惊得后退了一步,仿佛被他眼底的烈焰灼烧。 他有这么爱我么?苏婉心里问出这个她自己都不想面对的问题。 萧澈如果真的死不放手,她总不能一直像只老鼠躲猫一样东躲西藏,顶着别人的脸过日子。 一辈子有多长,你会遇到多少别的女人,你会经受多少迫不得已的考验。你为何就能如此坚定的轻许终身呢。 苏婉心有感动,可更多的还是想逃离。 感情好似东流水,她相信再炙热的感情,也终会随着时间消散,萧澈只是需要些时间而已。 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好啊,我是个骗子。苏婉现在已经不敢想象萧澈知道真相的话,那得是个啥场面。 她现在有点好奇:“王爷,你究竟喜欢她什么?我想知道。” 这问题把萧澈给问到了。 他对苏婉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深入骨髓,无法抽离。可自己喜欢她什么呢? 好像什么都喜欢 婉婉生的貌美,无论什么神情姿态都让他见了心生欢喜。他觉得自己或许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已经心动,否则又为何要多次试探,而不是直接杀了她。 他喜欢她开心的样子,也喜欢她生气的样子。喜欢她温柔地靠在自己怀里,喜欢她一脸享受地吃东西。过往的点滴,每一个细节他都喜欢。 萧澈神色若有所思,目光似在怀念什么,嘴角无意间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温声说:“她生得很美,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性格很温柔很可爱。我就是惹到她了,她也很少发脾气。” 想到这刁蛮任性的公主给他惹出来的麻烦,萧澈不禁又一脸嫌弃地来了一句:“她才不像你这样,脾气不好,斤斤计较,还心眼子多。” 萧澈觉得这公主肯定不安好心。不管她是不是真对自己有意,萧澈不想给她任何希望。 婉婉现在还躲着他,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她生气了再也不肯见自己怎么办。 可这话让苏婉炸毛了,她有点着急地问道:“你是说,你喜欢像她那样单纯善良,温柔可爱的女子。像我这种有脾气的还心眼多的姑娘你就不喜欢咯?” 萧澈一副那还用问的表情白了她一眼:“那是当然,你哪里比得上她。本王不会喜欢你,更不会娶你。” “你”苏婉手指向萧澈,喉咙被卡住般说不出话。 她脸上泪痕未干,一双澄澈晶莹的眼睛巴巴望着萧澈,眼中还含着一丝怒气。这让众人感觉明月公主是真对睿王有情啊。 然而苏婉现在心里想的是:原来萧澈不是喜欢我,而是喜欢我的一个切片! 他喜欢的是假的苏婉,温柔善良单纯可爱。而真正的我会发脾气,会睚眦必报斤斤计较,还心眼子贼多。 这让苏婉突然感到一股没来由的失落。不知不觉中眼泪竟然又流了下来。 她不服气的又问道:“你就这么嫌弃我么,你是觉得她那样子什么都好?” 萧澈看到她的眼泪,只觉得婉婉哭起来也是这样子。他心里控制不住地有些心疼。 可更多的是懊恼。怎么能总看到别的女人就想起婉婉,婉婉是无可替代的。 他心想自己不能给她任何痴心妄想的希望,毫不犹豫地回道:“在本王心里,她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上她。” “可她也会变老变丑,她万一也会发脾气,她也偷偷藏着心眼子呢?”苏婉澄澈的眼睛怔怔看着萧澈问道,眼底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萧澈见她这副样子,心想难道她真的对本王有情。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本王这么优秀。 可他还是叹了口气,狠心道:“她根本不是这种人,不会像你这样。你可别真指望本王会喜欢你。” 苏婉心累了。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苏婉见他这至死不渝的态度,垂死挣扎地问了最后一句:“那你就喜欢她那样的女人吗?如果她变得不那么温柔单纯,变得脾气不好也不听你的话,你还会喜欢她吗?” 萧澈心想这什么奇怪的问题啊,这公主是在问自己有没有可能喜欢上她么。 于是他有点无奈地说:“本王就喜欢婉婉那样的女子。她若是变成你这样,就不是她了。本王不会喜欢的。” 这话让苏婉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急促。 没想到这男人看着对我一副一往情深的样子,他要是知道我的真面目,保不准就把我给抛弃了,去找下一个“温柔善良单纯可爱”的女人。 不对,他说不定还会因为我骗他,一气之下拧断我的脖子,谁叫我会发脾气还心眼贼多。 苏婉越想心中越是燃起一团怒火。 她气得红着眼怒指着萧澈吼道:“你这个肤浅的男人。我才不想嫁给你。你未婚妻也不想嫁给你才跑的。” 众人:“”公主这看起来像因爱生恨? 萧澈看她这气急的样子,心道难不成她真看上自己了? 皇帝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这婚事要怎么办了。 第167章 此事不急 明月公主当着众人这般表现,看起来真像是对澈儿有情。可澈儿非礼了人家公主不说,还摆明了不想负责。 朕难道要替他负责吗? 皇帝看着娇滴滴的神似皇后的公主,心猿意马了片刻。突然感受到来自身旁贵妃的七分幽怨三分鄙视的目光,顿时没了兴致。 自己枕边的女人要是心里想着别的男人,皇帝定然会把那男子千刀万剐。可美人要是想着自己儿子,还被儿子给抱过摸过…… 皇帝看了看爱妻生的这个祸害,闭了闭眼睛摇了摇头。唉,算了算了。 想到萧澈那疯魔样,皇帝又觉得这孩子娶了公主也好,好歹有个慰籍,治治他的疯病。 于是皇帝轻咳了一声,打破这尴尬的气氛,目光复杂地看着萧澈,老父亲有点欲言又止,但又不得不语重心长地说: “澈儿,你身为亲王,当为天下表率。既然非礼了公主,无论如何都该负责。” 皇帝都这么说了,其他皇子也低声跟着附和。这明月公主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也就你萧澈接得起。 赶紧帮咱们领走。跪谢! 萧澈见众人这副态度,眉头紧蹙,薄唇紧抿,淡漠的脸上显出一丝怒意和不耐烦。 他心想我当初非礼婉婉那么多次你们怎么不让我负责,现在都想逼我负责这个心思不纯的女人。 他娶西凉公主的喜事必然会天下皆知。婉婉如果知道了,他担心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他。 想到此处,他冰冷的目光如淬了毒般刺向明月公主,眼底闪现出那股苏婉熟悉的杀意,令她瞬间遍体生寒。 苏婉意识到萧澈这是在警告她! 萧澈觉得该说的都说了,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娶这个女人。她若再缠着自己不放,管她是不是公主,自己只能对她不客气了。 他以一副誓死不从的态度面对皇帝,低沉的声音中尽是坚决之意:“父皇,儿臣可以补偿明月公主。但若要儿臣娶她,恕难从命!” 这态度让纪文耀感觉被冒犯了,他再不喜欢纪明月,她也是西凉的公主。萧澈一而再再而三的拒婚,这就是在打西凉的脸。 见纪凌渊兄妹都跟傻了似的愣在那里,纪文耀心里叹了口气。 随后完全摆出了西凉皇子的气势,抬手质问萧澈:“王爷难道觉得明月配不上你么?你就算心仪别的女子,以王爷的身份,纳她做妾即可。岂能罔顾两国邦交,对我西凉公主不负责任!” 这话其实说得很有道理,萧澈对明月公主非礼在先,不肯负责本就不是君子之道。而现在纳个妾就能轻松解决此事。 萧澈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死活不肯。 他充满杀意的目光再一次暗暗扫了公主一眼,一字一顿地冷声回道:“她可以嫁给其他人,本王绝不会娶她。” 这让纪文耀也怒了,漆黑的眼眸变得凌厉摄人,咬牙切齿道:“王爷慎言!” 皇帝现在脸色也沉了下来,低沉威严的声音警告萧澈:“睿王,别胡闹。” 同时眼神告诫他要顾全大局,你跟公主的事都闹成这样了,你不肯娶现在谁来娶。 然而萧澈神色依旧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这剑拔弩张的氛围让苏婉觉得这事儿闹大了。她目光担忧地看向纪凌渊。纪凌渊依旧眼神示意她别轻举妄动。 纪凌渊眉头紧蹙,此刻暗暗在心里给萧澈打气。兄弟你坚持住,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让我想想究竟咋办。 皇帝现在打算不管那么多了,这就下旨让萧澈娶明月公主为妃。 他觉得这是为了儿子好。萧澈总不能守着一个死去的女人孤独一生,他必须走出来。想到当初的自己,他认为萧澈做得到的。 皇帝清了清嗓子,声音威严响亮:“睿王和明月公主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这台词太套路,惊得萧澈急忙低吼道:“父皇,你等等!” 皇帝被他叫停,带着帝王之威的目光不悦地看向他。 这圣旨一下,很快全天下都会知道他要娶西凉公主。婉婉若是知道了,他跳进太液池都洗不清。 萧澈焦急地看向太子。 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太子这会儿收到自家弟弟求助的目光,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太子也觉得萧澈娶了明月公主问题不大,他总不能一直念着苏婉。澈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这偏执的性格得改改。 可此刻的萧澈像极了小时候眼巴巴望着他叫皇兄时那小可怜样,太子看着不忍心。 心想应该多给他点时间,自己还在的时候该多照顾他。 于是太子温声对皇帝和纪文耀说:“父皇,二皇子,赐婚之事不用急于一时。本宫看明月公主还在生睿王的气,不愿嫁给他。此时赐婚,他们都不满意。 其实两人甚是般配,却都是心高气傲之人。和亲是两国的大喜事,等他们相处一段时间再赐婚也不迟。” 太子又对纪文耀郑重地保证:“二皇子放心,大昭绝不会怠慢明月公主。” 这样可以将婚事拖延一段时间,正合纪凌渊的心意。 他赶紧点头跟上:“太子殿下说得在理,明月今天也没心情接受赐婚。不如过些天再说。” 纪文耀看对方都这么说了,而纪明月现在又一副恨死负心汉的样子,确实不是什么赐婚的好时候。 萧澈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情绪,但这态度表示他对此没有异议。 再僵持下去没有必要,于是纪文耀只得点头厉声说:“好。但这事一定要尽快解决。” 皇帝当即同意了,并命令萧澈接下来的日子必须同明月公主好好相处。 萧澈虽然极不情愿,但这会儿必须先应下。 他入座后,幽深的眸子又暗暗瞟了一眼公主,苏婉再次从中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意味,她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这下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又来事了。 纪文耀在大家继续落座之后,酒还没续上,又起身郑重地向皇帝询问:“皇上,明月的婚事暂时定了。那贵国同西凉和亲的公主定了吗?” 第168章 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这问题一问,宴会的气氛顿时又凝固了。 这事儿其实晋王出使西凉回来后,曾向皇帝提起过。西凉那边同意送出和亲公主,但要求昭国也要送一位公主去西凉和亲。 几个国家历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有战败国才会送公主或者质子去别国,当年肃王被派去西凉为质就是因为昭国输了。 而通常赢的国家是不需要这么做的。 所以晋王回京提及此事的时候,没有人将之放在心上。没想到纪文耀如今竟然再次主动提出来。 纪文耀此举自然是为了西凉的颜面。他若此次回去能带回一位和亲公主,必然是大功一件。 可这会儿昭国的脸已经被打得啪啪响了。在场的皇子大臣,包括皇帝,脸色都不好。 好不容易能静下心来吃点美食的苏婉也很惊讶,我们不是打赢了吗。西凉有什么资格要求派公主和亲。 苏婉瞟了一眼对面角落里的几位公主,永嘉一直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不禁又转头看向萧澈,看得出来萧澈心情已经差到极致。 他现在看对面的西凉人没一个顺眼的。 强迫他娶明月公主已经够作死了,现在还敢问昭国讨要公主和亲,当他萧澈是死的吗? 皇帝沉着脸冷声回道:“大昭不会派公主和亲,此事休得再提。” 奈何纪文耀可没这么容易放弃这么好的借助对手国拿功绩的机会。 他振振有词地坚持道:“西凉和昭国如今国力相当,岂有西凉公主来和亲,而昭国不派公主的道理。” 苏婉感叹这人脸皮真厚,都打输了还这么理直气壮。她看了一眼纪凌渊,纪凌渊一脸无奈…… 皇帝看对方是不肯轻易罢休了,现在就一个心情:关门,放萧澈! 这会儿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萧澈,那意思是朕知道你心情不好,你现在可以随意输出了。 萧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配上那张俊美又阴沉的脸,显得阴鸷冷酷。 他站起身,单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气势摄人。苏婉觉得他在战场上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萧澈毫不意外地挑眉冷笑一声,目光极具压迫感,高傲又狂妄:“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提这种要求。” 纪文耀对上萧澈的目光,笑得几分邪性,同样迷之自信地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如果再来一次较量,贵国可不一定能赢。” 这话可太挑衅人了。要是对上一般人,担心两国再次宣战,真会被威胁到。 奈何萧澈不是一般人,他轻蔑地扫视了一眼对面的西凉使臣。毫不犹豫且铿锵有力地怼回去:“再来多少次,本王也会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 满朝文武:睿王终于看起来顺眼多了! 纪文耀看讨不到便宜,敛眸抿了抿唇,斜眼瞟了瞟纪凌渊兄妹。 收到来自二皇子催促的眼神,苏婉埋头努力吃东西。心想你别看我,我就是个打酱油的。 纪凌渊意味深长地回了纪文耀一眼:想当初老子去打的时候,你在后面惹了多少麻烦。这会儿你想起我了?我现在就坐这儿给你加油! 塑料队友一点不靠谱,但这不妨碍纪文耀的好胜心。萧澈的确狂,这天下敢在纪文耀面前口出狂言的没几个,他现在心情也很不好。 纪文耀微微眯了眯那双危险的眸子,勾唇邪笑,声音都带了几分阴沉之意:“久闻睿王武艺高强,今日难得一见,在下可否讨教一番?” 此言一出,气氛凝固得空气都流不动了。 苏婉吃东西的嘴都停住,嘴里的点心差点掉下来。环视了周围一圈,目光在纪文耀和萧澈之间流转。 你俩不会要在这儿打起来…… 对纪文耀来说,打一场没什么坏处。 赢了可太长脸了。输了也就是再输一次嘛,反正旁边坐着的兄弟已经输过一次了。我输了也不丢人! 看萧澈阴沉着脸没有立刻回话,纪文耀笑着问:“睿王,你敢不敢?” 苏婉偷偷翻了个白眼,心想你这跟我问他你行不行有什么区别。 萧澈毫无意外地回道:“随时奉陪。” 可这下两国大臣都紧张了,纷纷提到此事万万不可。两位皇子都是千金之躯,都伤不得啊! 然而两位皇子现在都想揍人,执意要打! 纪文耀继续说:“吾若是赢了,贵国就送公主来西凉和亲,若是输了,此后再也不会提出这个要求。如何?” 众人:这不还是你赚?你本来就不该提这要求啊。你们西凉厚颜无耻。 萧澈没有理会他的话,反而神色凌厉声音冷冽地说:“本王若是赢了,你们西凉送来的公主全权交给本王来处置,如何?” 这话让苏婉心里一惊,不禁抬头看向他。萧澈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让她感到极致的幽寒。 他这是想干什么? 纪凌渊觉得萧澈这话不简单,他立刻眼神警示纪文耀,让他不能随意拿明月作赌。 纪文耀敛了敛双眸,思索了一瞬。纪明月的死活他其实不关心,但是纪明月的死活不是完全由他决定的。 纪文耀只得回道:“这事吾做不了主。吾只能代表自己答应你,代表不了西凉。” 没想到萧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笑得意味深长:“无妨。” 苏婉总觉得不对劲,不知道这疯批要干嘛。 纪文耀又继续追问:“那贵国公主和亲之事?” 萧澈挑眉冷笑,整个人带着战神一般的狂傲:“本王根本不需要拒绝你,因为你一定会输!” 众人惊呆:“……”王爷你要不还是先拒绝一下? 皇帝不禁扶额叹气,你小子要输了咋办,你就得送个妹妹过去了…… 纪文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话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他表情都变得凶狠起来,冷声对萧澈咬牙切齿说道:“呵!王爷,你可别高兴得太早。” 萧澈语不惊人死不休,笑怼回去:“贵国四皇子在本王手下最多能撑一炷香的时间。你只要超过一炷香,就可以赢他了。” 纪凌渊:“……” 纪凌渊心道我想解释一下,上次我只跟你打了一炷香是因为先是我二哥暗算我;然后我父皇罚了我;然后因为户部为难我军粮的事情,我行军三天没怎么休息…… 奈何这会儿不是解释的时候。 想起自己输的好冤,纪凌渊现在看到萧澈居然想说:王爷加油,揍他! 苏婉看到这场景,该咋形容呢。就是在某项赛事里,我们一比三输给某队不要紧,只要你能一比五输给他们就行了。 第169章 没完没了的婚事 既然双方要打一场,于是二人都离开桌旁,往宴会场地中央走去。 歌妓舞姬已经被全部屏退,宽阔的广场很快就被清空,留下足够的空间令二人发挥。 萧澈和纪文耀的神态都很镇定,步调也走得沉稳如山。 两位皇子都有自己的本事和傲气,谁都不服谁,这让众人的心不禁悬了起来。大家都猜不准谁会赢。 苏婉和在场众人一样,目光都聚焦到两人身上。 萧澈在经过几位公主身边时,一直恪守礼仪,沉默不语的几位公主全都起身了。 公主们齐齐整整看着萧澈,这让萧澈不由得停下脚步面对她们。 此刻除了永嘉公主,其她几位公主内心都很紧张。公主们平时几乎没机会和萧澈说话,此刻面对这位总是冷冰冰的皇兄也不敢主动开口。 这对其他人来说或许只是一场简单的比试,对她们来说却可能决定她们一生的命运。 生母位份不够高的公主尤其紧张,可谁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看着萧澈的眼睛里全都充满期望,隐隐含着一丝胆怯和担忧。 永嘉公主不似其她几位一般忧虑,她一身华丽宫装,端庄大气地站在那里,神色看不出任何担忧,仿佛这事与她无关。 她主动微微颔首行礼,对萧澈恭敬地柔声说:“皇兄小心,刀剑无眼,千万别受伤。” 其她几位公主也跟着行礼,乖巧地齐声叫道皇兄小心。 萧澈很少见到这些妹妹,对他来说太子才是他的亲人。可此刻突然内心萌生出一种神奇的做哥哥的感觉。 冷漠刚毅的俊脸这才柔和几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低沉温和的声音对她们说:“别担心。” 随即便沉稳大步地往场地中央走去。 苏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突然有种命运无法掌控的无力感。即便贵为公主,也会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只有这些强者,才能掌控自己和别人的命运。 啊!我好弱 感慨归感慨,她现在感觉萧澈责任有点大啊! 从一开始说要比武,她就没有怀疑过萧澈会赢这件事。可这会儿她突然有点担忧,萧澈有没有可能会输?她顿时吃美食的胃口都没了。 萧澈和纪文耀都在场地中央站定。两人都身份尊贵,怕真的刀剑无眼,皇帝命人取来木剑让二人比武,规定点到为止。 苏婉仿佛又看到了那晚手持长剑将人一剑封喉的萧澈。 他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神情淡漠得仿佛世间一切都不重要,无情的目光所及之处,全都得死。 习武之人往往对自己的对手有很敏锐的直觉,纪文耀感觉得到对方的确很强,这更加激起了他难得一战的好胜心。 他也是身经百战之人,此刻气势丝毫不弱。更何况他还留有后手。 两人比武还没开始,苏婉已经越看越担忧。 虽然如此盛大的宴会不准带武器进入,可她总觉得西凉如此擅长暗器和毒药,万一纪文耀出什么阴招怎么办。 最后她实在没忍住,突然站起来大声冲萧澈喊道:“王爷。” 剑拔弩张的氛围突然被这清婉的声音打破,萧澈有些意外,西凉公主这时候突然叫自己干什么。 他疑惑的目光看向她,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焦急样,挑眉示意她有话快说。 众人都看向了苏婉,她顿时有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嘴角强扯出一抹尬笑,有些许紧张地问道:“王爷,你们比什么啊?” 萧澈的反应和众人一样,这么明显的事情还问?白了她一眼冷声道:“比武!” “额咳咳。”苏婉尽力维持住镇定的表情,忽略来自西凉使臣这边的目光,继续道:“我是说你们有规定好用什么武器吗?像暗器能不能用之类的” 纪文耀闻言一记眼刀给她杀了过来,眼神明明白白在无声质问:“纪明月你在干什么?真把他当你夫君了啊!” 这话立刻提醒了众人,刚才没说除了剑,不能用别的武器。 一般来参加这种宴会,没人会带暗器,侍卫也会先进行搜查。大家自动忽略了这个问题。 但是熟悉西凉的人都知道,西凉皇室中人有的擅长使用暗器和毒药。 对方是西凉二皇子,这会儿毒药应该是没有,但暗器就说不准了。 纪明月这话让萧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居然有这么好心? 不管她是何居心,敢缠上我,我都不会放过。更何况我早就同西凉交手过,又怎么会那么轻易被暗箭所伤。 不过萧澈仍旧冲纪文耀抬了抬下巴,一副一切尽在掌控的样子说道:“袖中的毒针卸下。” 纪文耀眼睫微压,抿了抿唇,心道他居然知道这个。 他无奈主动将暗器卸下了,冷眼瞟了瞟纪明月,在场其他的西凉使臣也很惊讶地看了看明月公主。 这搞得苏婉如坐针毡。心想我管那么多干嘛啊。做人就得没心没肺才能长命百岁! 双方确定都只使用木剑之后,比武才正式开始。 苏婉烦躁地开始继续吃东西,心想我懒得看,这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纪凌渊见苏婉一副拿着食物出气的样子,不由得神色温柔地摇头笑了笑,同她低声解释:“你不用担心。萧澈曾经能侥幸赢过我,自然不会被二皇兄的暗器所伤。” 这话让苏婉再一次感到自己是多么自作多情! 她不禁放下筷子,歪着脑袋眉眼弯弯,狡黠地问:“你这是在夸他还是夸你自己?” 纪凌渊歪了歪嘴角,自信又揶揄地笑道:“我是在说二皇兄不行。” 两人说罢都没忍住低下头笑了。 其他人都在紧张地看萧澈和纪文耀比武,压根没有注意到苏婉这边。反而是萧澈还能分出心神注意周围的情况。 他眼角的余光瞟到纪凌渊兄妹,发现他们居然没有关注比武,还在吃喝加说笑。 他突然心里有种被无视了的很不舒服的感觉,分心了片刻朝着苏婉和纪凌渊冷眼瞪了过去。 苏婉察觉到这锋利的目光,才朝着比武的二人看过去。 萧澈的招式如同他人一般,出手干净利落,精准狠辣,毫不留情。 他比武时目光中满是如死神般的锋芒,身上散发着凛冽寒意,这让对手感到很强的气势和压力。 纪文耀很快就应付起来很吃力,可萧澈看起来并没有使出全力的样子。 萧澈心里已经下了定论,这二皇子武艺不如纪凌渊。 结果就是纪文耀没能撑过一炷香时间。通过和萧澈的比武,达到了输给纪凌渊的效果。 再一次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纪凌渊带着几分安慰且鼓励的眼神冲纪文耀点了点头。纪文耀冷哼了一声扭过头,看都不想看。 既然输了,纪文耀也没有输不起。比武输了,脸面还是要的。 他大大方方地收起剑,依旧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地拱手对萧澈行礼道:“王爷武艺果然名不虚传,在下有幸领教一番,甚是钦佩。” 纪文耀本来还等着萧澈也客气几句,奈何一向目中无人的萧澈这会儿懒得理他。冲他点了点头,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把剑一扔,自己走回席间了。 纪文耀没有介意被冒犯,反而是看着萧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公主们总算松了一口气,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唯有永嘉公主,依旧一副无喜无悲的神态,仿佛这场比武同她一点关系也没。 但细细看去,还是能看出永嘉眉间那股淡淡的哀伤之色。 所幸比武萧澈毫无意外的赢了,公主们也不用去和亲,苏婉又开始心情美滋滋的吃起来了。 可这次依旧还没吃两口,这宴会又出新状况。 纪文耀在比武结束后并没有像萧澈一样迅速回到席间,反而是行至前方到皇帝坐着的主位前一定距离站定。 这次他恭恭敬敬地拱手对皇帝行礼,没有气势凌人,而是微微颔首垂眸,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皇上,吾虽然输了,不再提和亲之事。但吾如今还是想向皇上求娶一位公主。” 这话让众人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皇帝也疑惑了,抬手问道:“二皇子的意思是?” 纪文耀微压的眼眸暗暗扫了一眼皇帝身旁的陆贵妃,又毫不忌讳地往几位公主的方向看去,随后笑着说:“吾对永嘉公主的风采十分倾慕,希望能求娶永嘉公主。” “这……”皇帝直接愣住了。 这状况太突然,众人也都懵了,开始唏嘘起来。 大家都知道永嘉公主是贵妃的女儿,皇帝跟前最受宠爱的公主,怎么可能把她嫁去西凉。 其实在上次的宫宴捉奸事件后,皇帝对陆贵妃生了疑虑,连带着对永嘉也冷漠了不少。 可这不妨碍他疼爱了永嘉这么多年,不可能突然将她嫁去西凉。 皇帝看了陆贵妃一眼,贵妃脸上表情恰到好处,几分惊讶几分不赞同。 于是皇帝未做多想便直言回道:“朕和贵妃都想永嘉多陪陪咱们呢,恐怕不能如二皇子所愿。” 纪文耀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减,微敛的眼中闪过一道暗光,不紧不慢地温声说:“皇上,贵妃娘娘。吾是真心倾慕永嘉公主,希望与她共结连理。二位何不问问公主愿不愿跟吾一起去西凉?” 这有啥好问的,刚才大打出手不就是为了不让公主们去西凉。 可为了让纪文耀死心,皇帝还是开口问了:“永嘉,你愿意同二皇子一起回西凉吗?” 永嘉公主依旧是今晚那副快要立地成佛的神色,起身准备向皇帝回话。 这时陆贵妃看向永嘉公主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复杂,她端着一副为人母的慈爱之色,语重心长地补上一句:“永嘉,你该为你自己以后的幸福着想,你愿意嫁到西凉去吗?” 永嘉神情突然有些恍惚,她缓缓地看了一眼皇帝和贵妃,又扫了一眼纪文耀,随后目光又落到了太子和萧澈这边。 她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苏婉觉得她状态很不好。她不禁担忧地注视着永嘉公主。 果然,永嘉公主有点恍惚地环视了一圈后,眼睛骤然变得清明了,抿了抿唇,微微深吸一口气。 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声音清朗地对皇帝回道:“父皇,儿臣愿意嫁去西凉。” 皇帝和众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婉急得直接站了起来,惊讶又担忧地看向永嘉公主,差点出声问为什么。 纪凌渊见状赶紧拉住她手腕,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赶紧又整理了下表情。 皇帝倒是皱着眉头,声音满是关心地率先问出口了:“永嘉,这是为什么?” 永嘉公主轻轻咳了两声,嘴角扯出一抹笑:“儿臣觉得二皇子英俊潇洒,武艺高强,嗯……勇猛过人……儿臣甚是欣赏爱慕。” 皇帝:“……”这难道不该用来形容你萧澈哥哥呢。 苏婉看得出来公主肯定有难处,可这会儿她又说不上话,心里急得要死。 纪凌渊则是双眸微敛,心里在思量这应该是纪文耀同昭国那位皇子之间的交易。这位公主只是一个工具。 而萧澈和太子几乎已经断定端王和纪文耀有勾结。永嘉大概是用来为质的。只是目前还不清楚二人具体是什么计划。 皇帝神色明显不赞同,他皱着眉头温声劝道:“永嘉,你别一时冲动。嫁去西凉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好好想清楚。” 永嘉公主与陆贵妃对视了一眼后,主动走到纪文耀身旁,对端坐在主位的皇帝躬身行礼,坚定地大声说到:“儿臣是真的想要嫁去西凉。求父皇和母妃成全!” 纪文耀也跟着行礼说自己定不会怠慢永嘉公主。 皇帝这下为难了,沉着脸一时没有说话。 在场的大臣都奇了怪了,怎么最后还是要有个公主嫁过去…… 苏婉觉得这都什么破事啊,永嘉公主要嫁去西凉,那我大哥呢?被甩了么。 第170章 深深的无力感 晋王见此情形,虽然不清楚事情原委,但他遵循一个基本原则。只要是对手想做的事,使劲儿使绊子就对了。 于是晋王打破了沉默,温声对皇帝提议:“父皇,永嘉若嫁去西凉,虽然不是和亲,但联姻终归是大事。不如过几天再定。” 皇帝也正有此意,他觉得永嘉可能只是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 点了点头正准备发话,却见永嘉公主突然跪下,脸上一股决然之色,声音显得平静又坚定:“父皇,儿臣是真的想嫁给二皇子,不是一时冲动,求父皇成全。” 说罢便磕头恳求。 这让皇帝不禁摆手想让她赶紧起来,心里十分惊讶,眉头紧锁。 永嘉的神色一看就是慎重考虑过的,可疼爱了多年的女儿突然要远嫁异国,皇帝一时难以接受。 见皇帝没有同意,永嘉公主再次出声连连磕头恳求。纪文耀嘴角轻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一起开口请求皇帝。 皇帝面色为难地看向了身旁的贵妃。 陆贵妃先是看了看永嘉公主,眼中带着几分不舍,随即又转头看向皇帝,苦笑着说:“皇上,永嘉是到了出嫁的年纪。她有自己的主见。臣妾只希望她能过得平安、幸福。” 陆贵妃意味深长地强调了平安二字,但这大概只有永嘉公主能听得出来。 在场众人听贵妃的意思,是要同意此事了?这让大家都感到惊讶疑惑。这都不多考虑一下么。 永嘉公主这时候适时地感谢陆贵妃的理解,同时再次请求皇帝赐婚。 苏婉在一旁看得都要急死了。永嘉公主是她在这世上除了爹娘兄长外,最重要的朋友。眼前之事明显有猫腻,可她现在啥忙也帮不上。 她心里抱怨自己怎么这么没用,下意识地看向了萧澈,这种事情王爷一定有办法的。 可萧澈只是神色若有所思般旁观这一切,没有任何要插手的意思。 苏婉这才惊醒过来。萧澈为什么要帮忙。他到最后能不杀永嘉公主就不错了。苏婉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皇帝思量了片刻后,神色凝重地沉声问永嘉公主:“永嘉,你真的执意要嫁到西凉?” 苏婉目光满是焦急地看着永嘉,见她依旧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皇帝也没再浪费时间,当即下旨同意了这门亲事。 所以最后纪文耀还是领了个公主回去,赢麻了,他都忍不住朝纪凌渊和萧澈二人得意地笑了笑。 纪凌渊没有搭理他,而是担忧地看向苏婉。 他感觉到苏婉情绪不对劲,整个人似乎坐立不安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如此焦急,纪凌渊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细瘦的肩,温声宽慰:“别担心,今晚所有的事都有转圜的余地。” 在他看来,事情没有成为既定事实之前,一切皆有可能,谁都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这话点醒了苏婉,现在担忧焦虑根本无济于事。她转头看向纪凌渊,那双奇异双眸中的镇定目光让苏婉也跟着定下心神。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局势瞬息万变。得回去一一想办法解决。 最后宴会结束回驿馆之前,苏婉忍不住看了看萧澈。萧澈临走前也同样扫视了她一眼。 她同萧澈相处过不少日子了,对他的情绪感知已经很敏锐。虽然只是轻飘飘一眼,那双眸子中的寒意却让她感到心悸。 想到他比武的时候提起要处置自己,萧澈这是想干什么? 不过苏婉压根没功夫去细想这事,眼前的麻烦就够她头疼了。 首先,宴会上第一大收获就是有纪明月的消息了。但是消息来源是萧齐盛,她不得不开始飙演技。 苏婉特意把萧齐盛约出来到京城的一家酒楼一起吃饭谈天,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然后从他嘴里套话,搞清楚纪明月出现过的时间地点。纪凌渊再派人去追查。 萧齐盛说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笑容里的猥琐气质是经年累月历练出来的,藏都藏不住。 要放在以前,萧齐盛还不敢对萧澈的女人有任何心思。可现在萧齐盛看来,萧澈很快就会成为死人一个。眼前的美人迟早是他的。 他打量苏婉的目光中时不时露出一丝淫邪之意,手也不规矩的有意无意触碰苏婉。 这令苏婉感到作呕。 好不容易跟他虚以委蛇说完话,苏婉心里迫不及待想离开。 临走前,这位京城纨绔少爷还抓住她的手,那张长着雀斑的脸上带着邪气的笑,嘴里露出的不太齐整的牙缝间还残留着青菜叶。 一派含情脉脉别有深意地说:“明月,若是睿王欺负你了,你随时可以找我。我从今往后都可以保护你。” 苏婉忍住想吐的冲动,嘴角强抿出一丝笑意,点点头快速离开了。 心想流氓长得帅不帅真是太重要了。这事萧澈也干过,我咋没觉得这么难以接受呢 苏婉回去对着纪凌渊一通吐槽,假扮公主的差事太不容易了。 京城水好深,我想去乡下。 想到原本现在应该跟着二哥在十八线小镇当咸鱼,苏婉再次诅咒了一遍已经下地狱的秦诗雅。 纪凌渊现在人生一大乐事就是听苏婉各种吐槽。 苏婉每次同他讲的时候,还亲身表演示范。听她一顿有声有色的解说,比看戏还搞笑。 不过笑归笑,他对让苏婉假扮明月公主的事感到有些愧疚,毕竟要让她被迫去面对这些麻烦事。 所以苏婉提出很想见见家人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他亲自前去查看将军府的情况。 结果将军府的情况令人心惊。萧澈已经把将军府监视得滴水不漏。 将军府现在犹如一座监狱。所有人的进出都被跟踪监视,所有下人都被萧澈的人搜查审问过。 但凡谁有任何超出寻常的行为,或者同任何可疑的人接触过,全都会被萧澈的人追查。 就连苏清远养在府里的猫的行踪都被监察得一清二楚。得亏是纪凌渊亲自去打探,换成其他人很可能就被发现了。 将军府的其他人还算好。可苏长卿和苏清远都是武艺高强之人,对周围的暗卫都能有所察觉。 二人每天所有行踪都被跟踪监视,这让他们感到很窒息。 这些暗卫全是萧澈的人,他们不能轻易动。 苏长卿向皇帝委婉地提及过此事。皇帝认为这无伤大雅,萧澈过段时间就会好,让将军府忍忍。 可苏长卿发现自从上次去酒楼收到婉婉送来的消息后,睿王的行为已经变本加厉。再这样下去,婉婉连家人都没法见到。 苏长卿现在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第171章 想见家人 苏婉从纪凌渊口中得知将军府的情况后,一脸震惊。 虽然知道萧澈很可能会盯着将军府,可得知他对家人做到如此程度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感到一阵害怕。 原本还有所期待的她瞬间没了那股子精神气,颓废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如远山含黛的眉间被忧愁之色浸染。 她不禁担心娘是否还好,二哥有没有从挫折中走出来。大哥的媳妇都要跟人跑了,大哥准备要怎么办啊。 苏婉从小就被家人照顾得很好,尤其眼睛瞎了之后,家人更是对她疼爱得无微不至。 她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是来享福的。她是将军府唯一的大小姐,家里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用愁。爹娘和兄长可以养着她一辈子。 可遇到萧澈后,一切都变了。她现在觉得此生最不幸的事就是在那个夜晚遇到萧澈。 想到如今不知何时才能同家人相见,她不禁眼睛酸涩,泪水流下来,咬着红唇没有哭出声。 苏婉这会儿没有易容,她原本的模样比纪明月还要美上几分。 这样面如芙蓉的美人在眼前娇滴滴的落泪,纪凌渊哪怕没有见色起意,也实在忍不住心疼。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替她擦拭眼泪,可才刚抬起手,又觉得这不合适。 于是又把手放下,皱眉叹了口气,看向她的眼中情绪复杂。 纪凌渊看得出萧澈是真的爱苏婉,可这位文能提笔安下下,武能上马定江山的王爷偏偏不懂如何爱一个人。 你这样对待姑娘和她的家人,只能把她吓跑,哪能得到她的心。 他觉得苏婉能和萧澈周旋这么久,已经是很理智聪慧的女子了。换成其他女人,两人大概早就闹得反目成仇了。 沉默良久,纪凌渊突然低声说:“苏小姐,你有什么话要对家里人说,可以写封信,我可以替你想办法交给你爹或者大哥。” 这一趟得纪凌渊亲自去。得亏苏长卿和苏清安二人武艺都不错,纪凌渊才有把握做到不被萧澈的人发现,这还得是萧澈没有亲自来监视的情况下。 他目光微垂,抿了抿唇,又继续声音幽幽地说:“此事了结之后,你还是跟我一起去西凉。” 苏婉思来想去,觉得也只能先这样了。于是含着泪哽咽着向纪凌渊道谢。心想着自己无以为报,就继续好好假扮明月公主。 她把想说的话写好了信让纪凌渊交给苏长卿,信里一再向爹娘报平安,并强调让爹和大哥后面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来西凉。 她仔细思量了一番大哥和永嘉公主的事,认为一定要想办法见一见永嘉公主,同她通通消息。 唯一能见到永嘉公主的机会是秋猎,那是西凉使团打道回府之前的朝廷举行的最后一次活动。 理清楚了这一切,现在剩下的大事就是明月公主和萧澈的婚事。纪凌渊让她不用担心这个,他会想办法解决。 苏婉也就没再忧心此事,以至于她忘记了萧澈在宴会上的那丝不正常,导致了接下来成为苏婉噩梦的一场悲剧。 第172章 边境有变 萧澈在宴会后,本来就不好的心情直接坠入深渊底。 他觉得苏婉离开他后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可偏偏他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一点苏婉的消息都没有。 她真的死了吗?萧澈每天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却又每次给了自己否定的答案。 他每天都会带着苏婉送给他的那只乌龟,看着这只能一整天待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小乌龟,不断地对自己说要有耐心。 只要没有找到婉婉,他就要一直找下去。他宁可这样反复折磨自己,也不相信苏婉已经死了。 他平时除了面色阴沉,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竟然会在深夜里泪流满面地醒来。 萧澈感觉以前有婉婉在的每一天原来都那么快乐。他觉得此生最美妙的事就是在那个夜晚遇到苏婉,哪怕此刻的失去令他如此痛苦。 宴会结束后两天,太子将萧澈紧急召到东宫,说是有要事商议。 这次的谈话进行得十分隐秘,萧澈注意到他和太子派去西凉的密探燕寻特地赶回来了。 萧澈进到书房的时候,太子正端坐在桌旁皱眉读着一份密报。见萧澈来了,太子正了正神色,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他。 萧澈边看边听燕寻汇报。西凉最近有秘密往大昭边境调兵的动向。对方的目的尚不能确定,不过这次领兵的人不是萧澈之前交战的那一批。 两国早就停战和谈,西凉使臣现在还在昭国,两位皇子除了正常的咄咄逼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要开战的意思。 西凉的二皇子甚至要求娶永嘉公主。 “你怎么看?”太子神色凝重地询问萧澈。 萧澈同西凉打过很多次交道了。他一看就知道这是要动武的征兆。 可西凉一向在秋冬季节退守关外,春夏季节侵犯边境。这次一反常态在秋季增兵,而且是在两国交好的状态下。 联想到端王最近的动向,西凉使团离京后萧澈又会被剥夺兵权,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时机。 萧澈凝眉思索了片刻,手里摩挲着密报的信纸,一副了然的神色沉声说:“端王恐怕要动手了。” 太子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神色极为严肃地对萧澈说:“无论如何,边境的情况事关重大。先让燕寻继续关注西凉的动向,你须得好好部署兵力。端王这边也要小心防范。” 哪知萧澈神色丝毫没有忧虑,将信往桌案上随手一扔,胸有成竹地笑了:“皇兄放心,这其实是好事,能给咱们省不少麻烦。” 说罢眼中还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太子一看就知道这小子八成在算计什么。 很多事情他们都有提前部署,他觉得萧澈只要心中有数就好,没有多问。 商议完了要事之后,太子想起皇帝的嘱咐,看了看萧澈那面瘫脸,一脸无奈不得已问道:“澈儿,你和明月公主的婚事,打算怎么办?” 这话让萧澈原本就小雨转阴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大到暴雨。太子一看就知道不妙。 他现在压根不想在萧澈面前提及任何有关苏婉的事,他实在是怕了这个弟弟。该说的话都说了,劝也劝不动,教也教不会。 奈何这事火烧眉毛,不得不急。 果然,萧澈一如所料般冷着脸,神色尤为执着,带着一丝疯狂,不假思索地回道:“皇兄,我绝不会娶她。婉婉知道了会生气的。” 太子皱眉担忧地看着神色疯狂的弟弟,他倾身向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他有点不忍心,但是又不得不再次苦心提醒萧澈:“苏婉已经死了。澈儿,你的人生还长,你得从过去走出来。我看明月公主也不错。” 奈何这话一如既往的没用,萧澈依旧坚持道:“我不会娶她,我答应过婉婉,这辈子只爱她一个。” 萧澈每次想起这个承诺都很心酸,那是他身为江临时为了骗苏婉帮他打探永安侯府,随口说的瞎话。 没想到一语成谶,这竟然成了一生的承诺。 太子知道会是这样,可这会儿太子还得无奈地继续劝:“这次由不得你了。况且,明月公主看起来挺像苏婉” 太子在说这话的时候,小心谨慎地打量萧澈的反应。他觉得如果找个替身能让萧澈解脱出来也行,毕竟父皇都这么干了好多年了。 哪知萧澈突然重重拍了下桌案,情绪激动地打断了他的话:“皇兄,我绝不会像父皇那样。” 他的眼睛都泛着血色,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恨意。父皇也对母后承诺过那些话,可他没有做到,还没有保护好她。 太子闻言只能闭嘴了,没有生他的气,只是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萧澈明白自己太过激动,太久没有苏婉的消息,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狂躁。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神色,垂眸对太子温声说:“皇兄,抱歉。我会处理好明月公主的事,你不用担心。” 太子知道他的犟脾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只严厉地提醒他:“你别做得太过分!” 萧澈顺从地点了点头,掩藏了眼底那抹杀意。 那位不知是何居心的西凉公主,他是不会娶的。萧澈在宴会上时,已经生了要处理掉明月公主的心思。 只是对方是西凉公主,并不好下手。萧澈这几天都在想办法该如何处理此事。 这次边境来的密报让他不用再诸多顾忌,反正难免会有一战。 第173章 我一定是疯了 皇帝已经下了命令,让萧澈宴会结束要好好同明月公主相处,这旨意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可这次皇帝是认真的,苏长卿已经不止一次向他控诉萧澈的变态行径,最近这次已经哭诉得老泪纵横,就差没冲他吼你管管你儿子。 于是皇帝再一次派出了禁军统领魏明忠来睿王府请人。 魏统领这辈子第一次接到这种差事,抓皇帝儿子去谈恋爱…… 有了上一次押萧澈去大理寺的经验,这一次魏统领带足了人手。来到睿王府的时候,身后站了几排禁军。 一个个手持武器,魏统领腰间也配着剑。 萧澈刚从东宫回来,见了这阵势一脸迷茫:我还没杀公主啊…… 魏统领和萧澈大眼瞪小眼对视了片刻,他抚了抚额头,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声音毫无感情地宣旨:“传皇上旨意,命睿王即刻与明月公主一起用膳,游湖,赏花,逛街,听戏,品茶,赏月,饮酒,作诗,抚琴,下棋。” 萧澈:“……” 魏统领手指抹了抹鼻子,一脸尴尬:“臣全都为王爷安排好了,王爷只要人去了就行。” 说罢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剑上,身后侍卫都握紧了武器。 萧澈面无表情地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心里在抱怨纪明月这个可恶的女人。 魏统领见他没什么反应,神色为难地说:“王爷,你就勉为其难去一趟,别为难臣了。” 誓死不从且忠贞不渝的萧澈瞟了一眼魏统领身后的禁军数量。 魏统领见状赶紧补充道:“臣这次带的都是高手!” 萧澈冷着脸心想反正这纪明月也蹦哒不了两天了,本王就忍忍,委屈自己去陪陪她。 于是这会儿萧澈和苏婉两人一起坐在湖上画舫里沉默相对。魏统领守在外面仰天长叹。 苏婉本着浪费美食可耻的原则,一个人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萧澈这次不仅没胃口,连个眼神都不肯赏给她。一直看着桌上那只乌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婉叹气:唉,他和乌龟相亲相爱,我是多余的。 苏婉吃着吃着也没劲了,停下来一只手撑着下巴仔细打量起萧澈。 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她觉得他瘦了,眼底的青色一直没消过,他是不是一直没睡好啊。 看着这只乌龟的神色比看我还温柔,这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么。 他不肯娶明月公主。难道就这么一直找我吗。他好像是说过会一直找下去。那我得躲多久啊。 苏婉眼角余光瞟了一眼画舫外,蓝天白云,秋高气爽。秋日晴朗的阳光洒落在水面,湖面波光粼粼。深秋的树叶颜色参差,层层叠叠,映得湖水也绚丽多彩。 魏统领真会安排地方! 或许是这里环境足够幽雅,景色怡人,此刻氛围宁静平和。苏婉这几日紧张焦躁的内心也随着平静下来。 她就这样和萧澈一起静静地坐在那里,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却一点没有感觉到尴尬和紧张。 竟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阳光斜撒在萧澈身上,如同一层轻纱拂过。把他的隽秀的眉眼和英俊的脸庞都映照得很精致。长长的眼睫微微轻颤,双眸深邃明亮,此刻安静不语时一身矜贵温和的气质,仿佛画中人。 能换一个身份来面对萧澈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她能清楚地看到萧澈对苏婉的感情。此刻内心宁静之时,对这份沉重感情的感知变得尤为强烈。 看到他眼中时而划过的那抹痛苦,苏婉不得不承认,好心疼。 虽然他对将军府做的事情很过分,可他是真的想找到我。大家都以为我死了,只有他还这么执着地找我。 为了一个不知所踪生死不明的人对抗皇上旨意,与众人为敌,哪怕这个人不爱他。 萧澈曾经也为了她去违旨抗婚,当时的情形她只听苏长卿说过,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 而这次她亲眼见到了。原来萧澈要面对这么大的阻碍,承受千夫所指的压力。直到此刻,他被迫奉旨和我约会,还是一副誓死不从的态度。 苏婉一直觉得这些感情都是萧澈强加给她的,和她又没什么关系。可现在就是止不住的心疼是怎么回事。 啊!我为啥要心疼这个想把我囚禁在睿王府,还把我将军府给变成监狱的变态。 我是不是疯了? 不止心疼,她还有点担心他的安危。 这男人一天到晚一副只想着女人的样子,端王和纪文耀有勾结的大事他知道吗。 你的对手很可能正在计划怎么除掉你。你再这样下去还怎么抢皇位,你抢不到皇位就得死呀。 苏婉很想冲上去抓住萧澈使劲儿把他摇醒,大吼一声:别想女人了,你赶紧去干大事! 你不找我了,把我忘了。我也就不用担心你了。 萧澈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的明月公主那复杂又情意绵绵的目光。 难不成这女人真看上我了…… 可惜我已经有婉婉了,哪怕她死了我也不会去找一个同她相似的替代品。 萧澈很恶心皇帝找皇后替身这件事。 在他看来他爱的人就是独一无二的。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替身,是对爱人的背叛。 只是面前女子的眉眼真的太像婉婉了,他不想自己对着这个替身老想到苏婉,索性就不看她了。 苏婉看他一直不理自己,就对着乌龟发呆。不禁也看向了那只小乌龟。 唉,这么看着还蛮可爱的,不愧是我挑的乌龟。 哇!居然脑袋探出来了,呆头呆脑。 苏婉忍不住想摸摸,手不自觉地兴奋地伸过去了。 还没碰到乌龟,就被萧澈一把捏住手腕,对方看向她的表情极为冷漠,冰冷如刀的目光杀向她。 这吓得苏婉瑟缩了一下,手腕疼得要死,皱着眉叫了一声疼。 萧澈把她的手嫌弃地甩开,目光也赶紧挪开了,冷声扔下一句:“不准碰它。” 随即自己用手温柔地抚摸着乌龟。 苏婉心想我还真就不如乌龟了?她忍不住手掌拍着桌子气鼓鼓地问:“我碰一下怎么了?”这还是我送你的呢。 萧澈依旧看都不看她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它就像本王的孩子一样,只有本王和它娘才能碰。” 苏婉无语了:“……”我没有这个龟儿子! 这悲催的情况再次让苏婉意识到,萧澈喜欢的是她的一号切片,她现在是二号,人家不喜欢。 他不喜欢现在的我,不开心不开心! 可我为什么要不开心? 苏婉回想起来,她在宴会上就已经为此事伤心流泪过了。 完了,我不会有点喜欢上他了! 想到这一点,苏婉顿时呆住了。茫然无措地看着萧澈。萧澈依旧在跟他们的龟儿子玩得不亦乐乎,一点不理睬她。 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流氓疯批变态,而且这男人以后要三宫六院的,我难道咸鱼了小半辈子,还要去玩宫斗。 我活不过第一集啊! 苏婉感到一阵心悸,喜欢上萧澈是件好可怕好麻烦的事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内心。 可是一旦意识到了心里这份感情,内心就开始不受控制,小鹿乱撞。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苏婉迷茫了。她回想起一些自己曾经忽视的细节。 苏婉发现了一个悲催的事实。她可能很早就被萧澈影响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萧澈的触碰。她以前会抵触,可后来渐渐地竟然习惯了。 萧澈对她做的那些举动,换成别的男人,她会难以接受。 每次晋王试探她的时候,她会刻意替萧澈隐瞒。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怕麻烦,而是怕他有危险。 就连跟着纪凌渊逃跑的时候,竟然也在担心纪凌渊会用她来威胁萧澈。 想到这些,苏婉忍不住又怯怯地看了一眼萧澈。 啊啊啊!为什么会有一种我夫君真好看的错觉。 不可能的,我一定是疯了! 我脑子病了,我怎么能喜欢上一个变态。我是不是得了传说中的那种心理疾病。苏婉一脸纠结地抱着脑袋使劲儿摇了摇。 太可怕了!神啊,救救我! 她不禁开始细想她同萧澈在一起这件事的可能性。 首先,她玩不起宫斗,会死人的; 其次,萧澈的爱实在太令人窒息了,他有没有可能以后会囚禁她,那样她会抑郁死的; 再者,萧澈现在喜欢的不是真正的无所保留的她啊。 说了太多谎,苏婉是心虚的。 以前对萧澈没什么感情,她可以肆无忌惮。现在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喜欢他,她开始患得患失。 这男人如此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如果知道我骗了他,他真的会一点不介意吗。他说过骗他的下场会很惨的! 苏婉神色变得很落寞。她怕死,活着多好啊。为了好好活着,不能和萧澈在一起,爱情哪有干饭重要。 可她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他就那么不喜欢现在的我么。以前的自己是因为怕他,才会那么温顺乖巧。 萧澈虽然一直看着乌龟,可对面公主那目光毫不掩饰的盯着他,他想忽视都难。 他不得已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瞟她一下,发现今天这女人是疯了么。 那神色真是变幻莫测,一会儿一脸花痴样看着他,一会儿又一脸纠结,一会儿又跟个弃妇一样,委屈极了…… 萧澈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管她呢,她很快就是具尸体了。敢招惹本王,就要做好去死的觉悟。 苏婉在那里纠结了半天后,终于忍不住目光带着一丝期待,怯怯地望着他,声音有些懦懦地说:“王爷,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么?除了样貌,我哪里不好啊?” 萧澈闻言不禁转头看向她,感觉眼前的女子看着像只小白兔一般,要是婉婉这个样子,他怕是心都要化了。 可他不能对别的女人心软,于是不耐烦地回道:“哪里都不好!你居心不良,心术不正。你别多说废话了,别以为本王会信了你那套鬼话。” 说罢又继续跟乌龟玩,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苏婉:敢情你就喜欢又蠢又弱的,三两句话就能被你拐跑的笨女人。老娘这么聪明伶俐你看不到吗? 现在是秋天,秋风拂过湖面,带起丝丝凉意。苏婉总是一到湖边就怕冷,现在被风吹到,打了个寒颤。 想起以前自己冷的时候,萧澈总会抱着他,他怀里好暖和。可现在眼前的男人看都不看她。 她咬着嘴唇一脸怨气地看着萧澈,忍不住声音哀怨地叫他:“王爷。” 萧澈觉得这女人真麻烦,就不能安安静静把父皇安排的流程走完么。他勉为其难地斜眼瞟了瞟她,神色愈加不耐烦:“你又怎么了?” 苏婉额间轻拧,缩了缩身子,眼神有丝丝期待地看着他,声音委屈地说:“我觉得冷。” 萧澈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字:“哦。” 然后继续不理人。 苏婉:“……” 你这个混蛋,你礼貌吗?你好歹给我拿件披风啊! 魏统领已经看不下去了。睿王真是无情啊! 最后魏统领给苏婉拿了件披风过来…… 于是在接下来皇帝安排的约会流程里,苏婉都在拐弯抹角旁敲侧击地问萧澈话,她很想知道萧澈有没有可能喜欢那个满嘴谎话的戏精婉婉。 苏婉不知道萧澈因为受皇帝的影响,对爱情替身这东西十分抵触。他一直在控制自己不要看到她就想到苏婉。 而她也没有意识到,即便她是苏婉本人。但在萧澈眼里,她还是纪明月。 所以结论令她伤心又失望,萧澈一点也不喜欢她。不喜欢她现在的性格和气质,不喜欢她居心叵测会说谎。 明明都是我,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苏婉很心累。算了算了,我跟你是没可能了。 最后两人分别的时候,苏婉已经被失恋这事刺激得失魂落魄。 她没有注意到一个异常情况,萧澈一整天不理她,可最后居然特意问了她和纪凌渊的行程安排。 也没有留意到在她转身离开后,萧澈冰冷的充满杀意的眼神。 第174章 喜欢不了一点 与萧澈见面后的第二天,苏婉就带着侍卫和丫鬟出门了。 意识到自己居然有点喜欢萧澈,而萧澈又不喜欢她的事虽然让她失落了一番,但并没给她多大打击。 她觉得自己是脑子病了才会对萧澈生了情。喜欢上萧澈不是件好事,跟他在一起太要命了,该跑还得跑。 苏婉是个很想得开的人,她的人生哲学就是要快乐地混吃等死。 这几天纪凌渊都在忙什么很重要的事,苏婉也不敢多问。但纪凌渊很大方的让她随便出门吃喝玩乐,就当是假扮明月公主的公款消费。 于是苏婉这几天把以前装瞎时候不方便在京城干的事情全干了一遍。 现在她正开开心心地逛书斋挑选话本。 然后突然就被人捂住口鼻,在迷药效果下失去意识,再醒来就身处这间恐怖的密室。 苏婉是被人给泼了一盆凉水浇醒的。 她眼前一片昏暗,眼睛刚睁开的时候不适应阴暗的光线,什么都没看清。 她感觉好冷,身上湿冷的感觉让身体不禁微微颤抖。凉水顺着脸颊脖颈流下来,她想伸手擦一擦,可手腕被锁住了。 这才发现自己手脚被沉重又冰冷刺骨的铁链缠住,双手被吊着像只待宰的羔羊。扯动铁链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回荡,像丧钟声般响亮刺耳。 这里充满了血腥味,味道刺鼻,让她想呕吐。 “醒了?” 低沉又冰冷得可怕的声音响起,听得苏婉心都泛起凉意。 苏婉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一间满是刑具的密室,四周仿佛都渗着斑斑血迹。 而眼前坐在那里的男人熟悉又陌生,是她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死神萧澈。 他神情淡漠宛如初见,双眸漆黑如深渊,看向她的目光毫无感情,就像在看一样死物。 苏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到底谁写的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这人是没见过萧澈…… 萧澈身旁站着的褚严也面无表情,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苏婉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噩梦,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使劲儿咬了一下舌头。睁开眼后画面一点变化也没有。 眼前的主仆二人明显是要杀人的状态。 呜呜呜,你们这是闹哪样啊! 难道萧澈发现我就是苏婉了,他又要杀我。可昨天不还好好的吗?他把西凉公主抓来干嘛啊。 苏婉挣扎了两下,铁链磨得她手脚生疼。 不得已忍着又冷又疼又怕的感觉,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的死神,嘴唇已经毫无血色,声音发颤:“王爷,这是哪里?你要做什么?” 萧澈闻言,昏暗的光线下那张阴沉的脸上闪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危险又瘆人,目光里带着那股熟悉的杀意。 低沉的声音意味深长地说:“这里是睿王府。公主不是想让本王对你负责吗,本王让你永远留在这里如何?” 这么说他应该不知道我是苏婉。那还好,他总不至于把西凉公主给杀了,这会引起两国纷争的。 可这疯批又要干啥,他身上的杀意好明显。把我这么锁着说永远留在这里,是要把我留在这里给王府的花草当肥料么。 这样的萧澈让苏婉很害怕。她被锁着好难受,挣扎了几下没用,手脚还更疼了。密室里刺鼻的血腥味熏得她眼睛发红,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不得已只能顺着他的话声音带着哭腔回道:“王爷,我不想留在这里,我想回去。你放我回去。” 这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又像极了婉婉,萧澈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心中再一次告诫自己,哪怕婉婉不在了,也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做她的替身。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寒意更甚,眉宇间皆是肃杀之气,厉声道:“你老实交代,招惹本王是何目的。你们西凉现在打的什么主意?” 萧澈本想一刀了结她,可这女人弱不禁风,禁不起刑讯逼供。反正都要杀了,物尽其用,不如看看能不能审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可这话让苏婉懵了。我都不是明月公主,我交代个鬼啊。 招惹你是迫不得已,后续明月公主要逃走的事纪凌渊会有安排,现在我不能让大昭皇室知道。 至于西凉有什么主意,我哪里清楚啊。 苏婉急死了,睿王府里怎么会有这种阴森的鬼地方,眼前的萧澈好可怕。 她只得一脸无辜地说:“王爷,你说什么,我不知道。我要回去见皇兄,皇兄一定在找我。” 苏婉想提醒他自己的身份,希望他别乱来。 奈何萧澈压根不管这些,低沉凛冽的声音带着威胁之意:“纪明月,现在没人能救得了你,你的死活是本王说了算。你再不招认,本王就得对你用刑了。” 萧澈把用刑说得跟家常便饭一般。 苏婉从来没见过现在这样的萧澈,比她头两次见到的样子还要可怕。 他此刻微眯的眸子极度危险,目光宛如泛着寒芒的刀刃,在阴森幽暗又血腥的暗室里看起来更显恐怖。 阴冷的暗室里全是各种各样血迹斑斑的刑具,苏婉吓得身体不住地颤抖。 她就一个假公主,根本不知道萧澈到底要她招什么呀…… 苏婉只得紧咬了咬嘴唇,让自己声音镇定些:“王爷,我不知道你在问什么,我只是一个来大昭和亲的公主而已,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萧澈一点也不满意,在他看来,不用点手段都是问不出什么东西的。 于是在他的示意下,同样神色冷漠无情的褚严真的拿着夹手指用的刑具走向苏婉,这是要对她用拶刑。 苏婉惊慌地看向萧澈,她虽然知道萧澈心狠手辣,可从没想到有一天他真的会对自己用刑。 虽然她现在是纪明月,可她一个西凉公主也没犯什么错啊。 苏婉不住地摇头,对萧澈哭喊道:“王爷,你不能对我用刑,我是西凉公主!而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奈何萧澈把目光挪向了一旁,神色没有丝毫动容,完全不予理会。 反倒是褚严面色凶狠地厉声对她说:“公主,你还是老实交代。” 说罢便要对她上刑具。 苏婉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疯批到底要干嘛啊,怎么就敢对西凉公主用刑。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西凉不会罢休,皇帝也会怪罪的。 等不及她多想,专业素养极高的褚严动手贼快。 十指连心,疼得无以复加。 凄厉刺耳的惨叫声在暗室里回荡。 萧澈没有看明月公主,他怕看到苏婉的影子会于心不忍。 听到这样的声音丝毫没有动容,他听得太多了,最近的一次是秦诗雅,也叫得这么惨。 他甚至还悠闲地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苏婉疼得脑子无法思考,眼前的褚严也变得好陌生,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冷漠的神色。 她只能本能地哭喊道:“我招我招。” 褚严这才停下,一脸惋惜地叹了口气:“公主,你早点都招了,就不用受这苦了。” 苏婉只觉得手指都不是自己的了,刑罚已经停下,还是火烧一般的剧疼。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哭着喘气,恶狠狠地看了褚严一眼,心里咒骂你这辈子别想娶到我姐姐! 然后又咬牙切齿地看着坐在那里悠闲喝茶的男人,目光又气又恨。 萧澈嘴角勾起一副欠揍的笑容,看着眼前满脸泪痕,面色惨白的女子,那像生气的小兔子般恶狠狠的样子让他不禁又想起苏婉。 萧澈将目光移开,冷声道:“说。本王若是不满意,接下来就得抽公主几鞭子了。” 苏婉气得吼道:“王爷,你这么对我。我四皇兄和皇上都不会放过你的。” 萧澈听了这话只是嘲讽地笑了。目光示意褚严继续用刑。 苏婉吓得赶紧哭着说:“我说我说。我只知道我二皇兄和你们的端王似乎有什么密谋,别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在西凉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公主,不然也不会把我送来和亲。” 苏婉算是反应过来了,这个算是西凉的阴谋。这样也好,可以把消息告诉他了,让他有所防范。 可萧澈一听这话瞳孔微缩,没想到还真能诈出来消息。她居然会知道如此重大的秘密。 他握紧手中的茶杯,锐利的目光直逼苏婉,气势极具压迫感地冷声追问:“那西凉现在往边境调兵的具体数量和时间地点,还有带兵的人员,你但凡知道的任何细节,都给本王交代清楚。” “什么,西凉在调兵?”苏婉一听十分惊讶。不是已经两国交好了么,难道边境还要开战? 萧澈看她的样子像是不清楚此事,但是以他的经验,不多加试探又怎么能得到有用的消息。 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他作为一国主将,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更何况这女人比他经手过的其他人好处理多了,稍微用刑就招了。 于是他眼中寒芒更甚,继续厉声威胁苏婉:“公主,你最好乖乖说清楚这些,还有你说的你二皇兄和端王的计划。否则本王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苏婉:“……”不是,我啥也不知道啊!我这么说是想提醒你小心。 苏婉看着眼前如阎王一般的萧澈,心里一万只神兽奔腾而过,想骂人都不知从何骂起。 我居然会喜欢这个男人?我真是喜欢不了一点。 苏婉整个哭成一个泪人,红着眼睛怒瞪着萧澈和褚严,泣不成声地吼道:“你们两个混账,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娶到媳妇儿。” 萧澈和褚严:这话不能忍!!! 萧澈咔嚓一声捏碎了手里的茶杯,微敛的眸子满含杀意,咬牙切齿道:“你可真是找死。” “你有本事杀了我啊!”苏婉真是气死了。 萧澈可不怕挑衅,挑眉冷笑:“不肯招?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 苏婉真怕了,一汪秋水的眼中尽是恐惧,身体发凉,反胃想吐,声音都在颤抖:“你……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萧澈一张俊脸上依旧带着死神般瘆人的笑,声音催命:“事关昭国安危的大事,即便你是西凉公主,本王也绝不会手软。” 苏婉:“……” 萧澈见她一脸惊恐不说话,示意褚严继续用刑,这回连鞭子都拿出来了。 不是,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天知道我原本只是要离开京城去十八线小镇养老而已。 苏婉看出二人是真的很严肃地在审问她有关国家大事的消息。 可我是个水货啊啊啊! “王爷,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公主。我消息也是听四皇兄说的,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求求你放过我!” 萧澈这是要动真格的,苏婉怕得不停求饶。 奈何该走的刑罚全都得走一遍。褚严真的拿鞭子抽她。 疼得要死!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罪。 这次萧澈没有再儿女情长,他看到纪明月哭喊求饶的可怜样,也没有因为像苏婉而移开目光。 事关重大,他脑子里没有再只想着苏婉。 苏婉看到他那严肃认真冷酷无情的模样,身上好疼,心也好疼。 她想过要不要告诉萧澈她就是苏婉,可她不敢。 怎么解释我眼睛能看见,我成了现在的明月公主。他对现在的公主都能下如此狠手,倘若知道我说了这么多谎,会不会一气之下杀了我。 而且现在涉及到两国交战的大事,我在这时候死遁成了明月公主,还知道一些大秘密。他会不会怀疑我是奸细。 这事会不会牵连到整个将军府。爹也是手握兵权的人,会不会全家都被我害了。 以萧澈的性格,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苏婉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招也招不出东西。生生受着刑罚,连哭喊求饶的力气也没了。指望萧澈能有几分忌惮自己公主身份,不会真的杀了自己。 她甚至招出了西凉有秘密毒药流失到昭国这事。 萧澈听了这个消息还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正常的笑容,然后又继续审问她。 最后,从小被娇养的苏婉怕疼,没几下就疼得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明月公主逃婚真是个无比正确的选择。谁说她恋爱脑了,她真是有大智慧! 苏婉心里难过自己这辈子怎么这么倒霉遇到萧澈。你都死遁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我都已经死了你还不放过我。 第175章 我好冤 萧澈的审讯手段不是闹着玩的,苏婉衣裳上都渗出血迹。到最后已经疼得麻木,气息微弱。 她知道用刑的量不够,萧澈是不会停下的。他要确认自己已经吐出所有知道的信息。 苏婉理解萧澈这么做的立场,可心里觉得这事真的好冤。 要不是你睿王对我死不放手,我何至于逃离京城,又何苦去求纪凌渊帮忙,揽下这假扮公主的差事。 还有这群抢皇位的神仙。两国不是已经友好相处互派使者和公主和亲了么。老百姓还没来得及休养生息,边境怎么又要打啊。 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个时候闹事。真打起来了我还怎么逃到西凉。 还有你这个疯批,你居然敢在西凉还在出使昭国期间,把西凉公主给抓起来严刑拷打,你到底准备怎么收场? 这些都不说了,苏婉最最伤心的是,他竟然能对她这么狠心。 你怎么可以在这么爱苏婉的同时又对我下此狠手。你就感觉不到我像你爱的那个婉婉吗,你真就如此不喜欢我真实的这一面。 最后苏婉又疼又冷,身体快没知觉,失去意识前,她看着萧澈的眼中盈满泪水,目光悲恨交加。 嘴唇微动,无声地骂了一句:“萧澈,你这个混蛋。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其实在苏婉暗骂萧澈狠心的同时,萧澈心里觉得自己对这女人真是太温柔了。 他都没有将她断手断脚,没有对她身体火烧炭烤,也没用铁钳子拧碎骨头,没用铁针扎她,没用刀割她的肉…… 萧澈有些懊恼地用手指揉了揉眉心。她太像婉婉这一点还是让自己手下留情了。 褚严看公主已经被折磨得晕了过去,没有再继续用刑,望向萧澈等待他的示意。 萧澈毫无感情的目光瞟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公主,声音低沉冷淡:“看来她招不出更多情报了。把她叫醒,本王要问她最后一个问题。” 于是才疼昏过去的苏婉又被两盆凉水给泼醒。 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依旧身处这间暗室,眼前还是阎王萧澈,苏婉恨不得再次晕过去。 奈何这次萧澈没有再继续气定神闲地坐那儿品茶,而是起身一步步走向她,停在离她不过两尺远地方,周身带着肃杀之气。 “王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苏婉惨白的唇艰难地轻轻颤声吐出一句。 萧澈神色依旧冷淡,危险的双眸打量着眼前气息微弱的女子。 她身形柔弱,身上殷红的血迹衬得那张惨白的小脸尤为惹人心疼。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还藏着几分怨气。 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水滴混着眼泪沿着脸颊脖颈流下。看到那白皙修长脆弱的脖颈,萧澈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抚摸,转而又单手轻轻捏住。 这举动吓得苏婉要灵魂出窍。 你都审得差不多了,这又是要干什么。哪怕两国真的要动武了,你也不能私自杀了西凉的公主。 “王……王爷,求求你放过我。”苏婉眼泪都快流不出来了,沙哑地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微微颤栗。 萧澈眼前突然闪过一个影像,婉婉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是这可怜样对他说“公子,求求你救救我”。 他眼中划过一丝复杂之色,他真的太思念婉婉了。 苏婉只见他那双幽深漆黑的眸子仿佛闪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光,声音幽幽地问她:“公主,你知道本王的未婚妻苏婉在哪里吗?” 萧澈对这个问题没有抱多少希望,可他仍旧要问问。 苏婉难过地摇了摇头,感受到那只温暖的手摩挲着自己脖子。 这里好冷! 萧澈轻叹了口气,眼中杀意升腾,危险幽冷的声音说:“公主,你若没有招惹本王,本王也不会对你怎样。可现在本王不能娶你,你必须死!” 苏婉:“……”感受到那只手开始用力。 “等等!” 原本气息微弱的苏婉在这股杀意的刺激下瞬间打了鸡血,回光返照,竟然大吼了一声。 萧澈都被她给惊了一瞬,不过面色依旧冷漠镇定,手仍旧捏着她的脖子,他觉得这触感咋这么像婉婉。 萧澈挑眉问:“怎么了?” 苏婉急速地喘了喘气,目光惊惧地望着萧澈,惊慌地颤声说:“王爷,你现在杀了我可不是小事,西凉定会追究此事,皇上也会问罪你。这对你百害而无一利啊。” 苏婉一直料定萧澈最多对她用刑,不会杀她,就是基于这番理智的算计。萧澈这么精于谋划的人怎么可能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萧澈当然知道。现在杀这女人极其麻烦,要放在以前他定会将她娶了。可婉婉不喜欢。想到这一点,萧澈身上杀意更甚。 见这话一点效果没有,苏婉赶紧喘着气继续说:“王爷,你不喜欢我没关系的,你可以娶完之后再偷偷休了我,我一定不会纠缠你。” 这话让萧澈有些惊讶,看来她可能是西凉派到自己身边打探军情的,连这委屈都受得。不过本王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萧澈冷笑一声,勉为其难地解释:“本王的未婚妻眼里容不得沙子,她若是知道本王娶妻的消息,会生本王的气。” 这话说得很心酸,萧澈眼里甚至闪过一丝痛楚。 苏婉心塞:我可能容了,不生气不生气! 说罢萧澈阴沉淡漠的脸上带着几分怒气:“怪就怪你把本王非礼你的事闹得人尽皆知,还非要本王负责。现在所有人逼着本王娶你。” 最后还咬牙切齿地蹦出三个字:“你 该 死!” 苏婉也特么委屈:“谁叫你父皇是个大猪蹄子,不然我才不会招惹你。你现在就不能学学你父皇多娶几个。” 萧澈瞬间眼底泛起一丝血红,表情有些凶狠,低吼道:“本王这辈子只会娶婉婉。” 说罢便要动手杀人。 苏婉一看他的眼睛就知道要出事,还没等他话音回落就赶紧哭喊:“等等,等等!王爷,我还有重要的话要说!” 萧澈眉眼间已经染上一丝不耐烦,要换成其他人现在已经死在他手上了。 可他就是莫名其妙地有种感觉,眼前总是婉婉的身影在晃啊晃。他好像要杀的是婉婉一般,让他动手慢了许多。 这种感觉让他很焦躁,他不能像父皇那样去找心爱女子的替身。 苏婉此刻用她那已经被萧澈给折磨得快转不动的脑子吭哧吭哧想办法。 她完全没料到萧澈能为了切片婉婉如此不顾一切,这男人是疯了。 这会儿跟他说一起去找皇上将这婚事作罢,他肯定不会信。何况都闹成这样了,很难作罢。 苏婉急得眉头紧皱,咬了咬毫无血色的唇,懦懦地说:“王爷,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们可以把婚事拖拖,以后你找到未婚妻了,我一定亲自同她解释。” 萧澈杀意丝毫不减,微敛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她,语气已经显示出极度不耐烦:“本王连娶妻的圣旨也不能让父皇下。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话?” “还有还有!”苏婉慌死了。疼得生锈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她都没办法怪萧澈,他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杀她,竟然是因为深爱她。 他真的,我哭死! 苏婉突然好怕萧澈知道自己骗他的事,他会不会恨自己。这感觉大概类似萧澈怕苏婉知道自己骗了她。 这只是个飞速闪过的念头,现在人都快被他杀了。 最后苏婉可怜兮兮地看着萧澈,眼中满是祈求,低泣道:“王爷,你真的不能杀我。” 萧澈危险的眸子眯了眯,手上加深了力道。 苏婉被捏得有点说不出话,赶紧祈求道:“王爷,你不杀我用处更大!” 这话让萧澈觉得奇怪,挑眉问道:“哦?” 苏婉眼泪又流了下来,带着哭腔苦苦哀求:“王爷可以同别人说我已经死了,然后把我关在王府,我可以给王爷干活,我端茶送水洗衣服什么都干!” 萧澈和褚严:“……” “或者王爷可以把我卖了换银子啊,杀了多浪费!”苏婉继续哭。 萧澈嘴角忍不住微微动了动,怎么有点跟婉婉一样可爱。 “还有,王爷可以先把我关起来。以后西凉打过来了,就拿我去要挟皇兄。”苏婉继续推销自己。 “真的,我可有用了。王爷不要杀我啊。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最后这句已经楚楚可怜极了。 萧澈听着最后这句话似曾相识,婉婉第一次求他救她时也说过这句,连语气都一样。他听着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一时又想不出哪里奇怪。 不过奈何一向能动手不动嘴的萧澈嫌她现在活着就是个麻烦。 他不想再听她说废话,自己不能再心软,他闭了闭眼,低吼了一声:“闭嘴!” 苏婉觉得不行了,必须告诉他我就是苏婉,这是最后的一线生机。 我可以求他不要杀我,一辈子给他表演可爱乖顺版婉婉,给他端茶送水暖被窝都行。 他没准就跟前两次一样不忍心就放过我了呢。 我要活着,活着才有一切希望。活着多美好啊! 可苏婉低估了萧澈这回的出手速度,她就犹豫了那么小片刻,萧澈手上的力道不再是缓缓增加,而是骤然要杀死她。 她喉咙完全说不出话了。 她怔怔地望着萧澈,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来不及说。 她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念头。 我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要死在萧澈手上。 萧澈知道他杀了我会不会难过,还是会生气我骗了他。 爹娘知道我死了会好伤心的。 呜呜呜,早知道这么惨,我就不逃跑了。 我好想活着啊,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有好多好吃的没吃,我还没去游历天下。 苏婉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念头:啊,我死得好冤! 或许是生命中有些时刻,老天会有一些难以参透的提示。萧澈此刻就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突然有种似乎有什么重要之物即将逝去的感觉。 他没有一出手就咔嚓一声拧断苏婉脖子,只是让她渐渐窒息而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生命的流逝,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就好像在人生的某个时刻,人就突然灵魂出窍一般,突然想问我在哪里,我到底在干什么。 这会儿的暗室安静得有些诡异,萧澈已经几乎感受不到苏婉的气息,她没有再用力挣扎了。 外面突然有下属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急声汇报:“王爷,西凉四皇子突然闯入王府,说有关于端王的要事与王爷商议。还强调说如果明月公主在王爷这里,请王爷千万不要伤害她,否则王爷会后悔终生。” 听到“后悔终生”四个字,萧澈的手瞬间颤抖了一下,松了力道。苏婉脖子从他手中滑落,看着像没气了一般。 纪凌渊居然急着找他商量端王的事,这个消息让萧澈有些震惊。 萧澈没有再管不知死活的苏婉,而是离开暗室去见纪凌源。走出暗室的时候,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是太过深爱苏婉,连杀一个像她的女人都这么费劲。 纪凌渊现在就在睿王府的一处离暗室不远的院子里站着,被一众侍卫手持武器围着。 明月公主失踪的事情外面早就闹大了。 首先负责接待西凉使臣的晋王和肃王开始调查此事。但是这二人谁都不积极找人。 肃王觉得纪明月出事了挺好,纪文耀可以此为借口动武。纪文耀也这么想的,压根不关心纪明月死活。 晋王探查了一番后,发现此事与萧齐盛无关。那这事十有八九同萧澈有关,不如等萧澈闹出事再说,他晚点再去睿王府要人。 真正担心纪明月的只有纪凌渊。他得知情况后,稍加思索就得出结论八成是萧澈干的。 敢在这时候劫走西凉公主,还有本事让大家都找不到,天底下就没几个人能干得出来。 他已经接到自己皇兄从西凉那边传来的密报,纪文耀在想办法往边境调兵。原本还在犹豫该怎么办的他,这次不得不下决心来找萧澈寻求合作了。 时间紧急,他只身闯进睿王府。萧澈一来就见到他正被一群侍卫围攻。 第176章 你怎能如此对她 纪凌渊指尖携着暗器与众人对峙。见到萧澈终于来了,他神色焦急地冲他厉声吼道:“萧澈,明月是不是在你这里,你千万不要伤害她。” 萧澈阴沉着脸,目光极其不悦地看向纪凌渊。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闯进睿王府,他不由得冷笑道:“纪凌渊,你当本王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现在自身难保,还管这么多?” 听这话意思,苏婉应该就在这里。 苏婉是因为他的请求才假扮明月。要是她出了什么事,纪凌渊认为自己难辞其咎。 他很怕萧澈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赶紧收了暗器,拱手行礼同他说道:“王爷,突然闯入王府,是我冒犯了。但我真的有要事与王爷商议,明月与王爷的婚事我也有办法解决。只求王爷万万不能伤害明月。” 萧澈闻言轻轻挑眉:“你有办法?你知道些什么?” 纪凌渊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侍卫,随即沉声对萧澈暗示:“事关两国边境稳定的大事,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话让萧澈眼中划过一道暗光。他打量了一瞬纪凌渊那意味深长的神色,随后挥手示意侍卫全部退下。 这会儿只剩下纪凌渊与萧澈和褚严。 纪凌渊很识趣地站得离萧澈不远不近,让双方都感觉不到威胁。 然后十分焦急地长话短说:“王爷,我二皇兄与贵国端王有勾结。他现在正在想办法往两国边境调兵。我和我三皇兄都不希望两国再起战事,希望能同王爷合作。” 都是抢皇位的人,萧澈一听这话就明白怎么回事。 端王一定给纪文耀开出了什么条件,而纪凌渊作为纪文耀在西凉的政敌,定然不希望他成事,所以找上了自己。 萧澈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怎么回话,又见纪凌渊眼中止不住的焦急和担忧,声音都很焦躁,语速很快: “王爷,明月她有自己的心上人,并非真想嫁给王爷。我同王爷合作的条件很简单,希望王爷不要为难明月,事成之后放她走。” 纪凌渊搞不清楚苏婉现在什么状况,他没有说明苏婉假扮公主这事。这事被发现了对他和苏婉都是大麻烦。 还没等萧澈回话,他一脸担忧地急问:“王爷,明月她到底怎么样了,你没对她做什么?” 纪凌渊这番话信息量太大,萧澈需要慎重考虑。 两国能够不再起战事自然是最好的。不然他既要对抗外敌,又要对付端王,到时候可能会首尾难以兼顾,有心无力。 但是一提到纪明月,萧澈目光闪躲了一下,轻轻抿了抿唇,心想这纪明月现在还有气吗…… 纪凌渊一见萧澈这副样子就知道不对劲。他顾不得跟萧澈保持一个安全距离了,冲上去想抓住他问“你对明月做了什么”。 褚严见状赶紧出手拦住他,双方过了两招,谁都没有下死手。 纪凌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那不是真正的明月,就是很担心。 想到苏婉和他吐槽那些渣渣的可爱样子,心急如焚,冲着萧澈吼道:“明月到底怎么样了,你快带我去见她!” 萧澈虽然心虚,但是他很快得出结论,同纪凌渊的合作很有必要。 只是这个纪明月…… 萧澈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怎么不多听那姑娘唠叨几句,她求自己不杀她的样子多可爱。 见萧澈眼神闪躲一脸为难,纪凌渊不能忍了,用暗器逼退褚严,轻功跃到萧澈跟前,眉间凝起一股怒气,咬牙切齿地厉声道:“你快带我去见她。” 萧澈目光复杂地瞟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示意褚严把纪明月带出来。转头对纪凌渊叹息道:“你恐怕来晚了一步,做好心理准备。” 纪凌渊闻言惊恐地瞪向他,倾身往前一步低吼道:“你杀了她?” 萧澈微微后退,抿了抿唇撇开眼,无奈地说:“可能还有一口气。” 纪凌渊:“……” 等褚严把苏婉给扛出来,往地上一放。 纪凌渊已经对萧澈的操作震惊得说不出话。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俯身将苏婉抱在怀中。 她身上冰凉得像具尸体,浑身都是血迹。衣裳被鞭子划破的地方还渗着血。 纪凌渊探查苏婉心脉的手都有些颤抖,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害了她。 萧澈此刻心里也紧张起来,喉咙有点发紧,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她怎么样了?” 纪凌渊悲愤交加地怒视了萧澈一眼,随即又赶紧从怀中取出西凉特有的丹药给苏婉服下。 这种丹药只有西凉皇室的人才有,但凡还剩一口气,都能暂时稳住心脉。 萧澈见他给公主服药,那应该是还有救,心里松了一口气。 纪凌渊强忍住要揍人的冲动,将苏婉一把抱起,对萧澈冷声吩咐:“找个暖和的房间,她身上太冷了。” 这不是什么问题,很快两人就在王府的一处房间待着,府医也被请来。 王府后院一向没有女人,看到这位姑娘被伤成这样,王爷和这位皇子剑拔弩张的氛围。府医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赶紧开了药,让人给她处理外伤。最后提醒一定要好好调养,若是发烧了就将药量加倍。 苏婉被裹在被子里,人还没醒,但已经有点意识了,不自觉地缩着身子取暖。 萧澈已经命人去请太子过来商议要事。太子到来之前纪凌渊都在照顾苏婉。 萧澈看到纪凌渊对明月公主的关心,总感觉有点怪怪的。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不太像是对妹妹的状态。 这会儿纪凌渊见苏婉总算情况稳定了些,这才有心情同萧澈掰扯。 他看着萧澈的目光极其复杂,一言难尽。这令萧澈都感到莫名其妙。 鉴于双方可能合作,对方也说会解决婚事,他不得不勉为其难表达下歉意:“抱歉。本王心有所属,不能娶她。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纪凌渊一听这话猛地深吸一口气,压抑心中五味杂陈的情绪。 可不知为何,实在压制不住,他猛然出手一拳袭向萧澈,自然是打不中。 他只得指着萧澈咬牙切齿道:“你该受了这拳,你怎么能如此对她?” 萧澈依旧一副很欠揍的样子,理所当然地说:“是你们先招惹本王。父皇就快下旨赐婚了,本王暂时也没别的办法。” “你……” 纪凌渊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用那种复杂的目光看向萧澈。 悲愤交加,一言难尽,无力吐槽。 萧澈微眯着眸子跟他大眼瞪小眼,只觉得莫名其妙。 打破这诡异气氛的是苏婉痛苦的呻吟声:“嗯……疼……” 纪凌渊和萧澈赶紧走到床边看她。苏婉嘴上喊着疼,幽幽地睁开眼睛,目光还是茫然涣散的,没有完全清醒。 “明月,你怎么样了。”纪凌渊率先开口关切地问道。 苏婉这才清醒过来。看到纪凌渊和萧澈都在,目光呆滞了一瞬。 我还没死? 她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来,纪凌渊见状不由得握住她的手问她要什么。 只见苏婉又把手从纪凌渊手里抽了出来,慢慢且小心翼翼挪向自己脖子摸了摸,脑袋又摇了摇。 啊啊啊,我还活着! 她反应过来应该是纪凌渊来救她了。 苏婉挣扎着要起身,纪凌渊赶紧把她扶起来,给她垫了个靠枕。 哪知苏婉一坐起身就开始哇哇大哭,委屈极了地指着萧澈哭喊:“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你这辈子也别想娶媳妇儿。” 萧澈:“……” 第177章 总觉得不对劲 这话原本得让萧澈瞬间变脸,但如今纪凌渊承诺能配合他解决这桩婚事,那自己确实做得有些过分了。 萧澈难得地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在想,其实自己对她真的算很温柔了。 进了暗室的人就没几个能活着出来,出来的也没有谁像她这样还有力气说话。是这女人太娇弱,还没打几下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苏婉好不容易卯足力气声音嘶哑地骂完萧澈这句话,就开始上气不接下气。 她手扶着胸口,断断续续喘着气,嘴里哼哼唧唧,眼睛流着泪。 身上的痛意全部袭来,还觉得有些冷,有气无力地抓住被子裹紧点。 身体疼得微微发颤,脸上还是一片惨白,衬得脖颈间的殷红掐痕触目惊心。 一双澄澈的双眼满含秋水,哀怨地看了眼萧澈,又看向纪凌渊。眼角余光瞟了瞟周围的环境,意识到这里好像还是睿王府。 她手指轻轻扯了扯纪凌渊衣袖,咬了咬嘴唇,哑着声音低泣:“我们快离开这儿。” 这副模样让萧澈和纪凌渊都莫名感到心疼。 二人居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纪凌渊随即皱眉轻轻叹了口气:“我还有些事要与睿王和太子商议……” 话还没说完,就见苏婉眼中滑落出两行泪,目光中透着几分恐惧,几缕凌乱的发丝垂在脸颊旁。瘦削的双肩还在微微发颤,像个小动物一般仿佛在祈求什么。 纪凌渊见状赶紧一脸心疼地伸手替她拨开脸旁的发丝,温声补充道:“不过我们可以就在这儿商量,都陪着你。你现在身体也不适合走动。” 说罢便看向萧澈,眼神征询他的意见。 哪知萧澈竟脸色阴沉地盯着苏婉,微敛的双眸泛着寒意,没有理会纪凌渊。 苏婉也感受到了萧澈的目光,长期的求生大作战让他对萧澈的所有情绪无比熟悉,她意识到萧澈又在生气。 虽然现在已经安全了,可此刻她身心都感到很疲惫,整个人精神很脆弱。 暗室发生的一切还让她有些心悸,那铁链和鞭子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她缩了缩身子,不敢看向萧澈。 纪凌渊见状,更加心疼地轻轻摸了摸苏婉的头,蓝色的眸子带着一丝怒意地瞪了瞪萧澈,厉声提醒:“你吓到她了。” 谁知萧澈竟然不知收敛,整个人气压都低了几分,眉眼间凝起一股怒气,声音低沉冰冷地对纪凌渊说:“你别碰她!”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都心里一惊。 纪凌渊有点心虚的缩了缩手,可随即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可心虚的。他目光带着一丝疑惑看向萧澈。 苏婉被萧澈给吓得又缩了缩双肩,本能地微微避开纪凌渊的手。裹着被子惊讶又心虚地用眼角余光瞟了瞟萧澈。 面对二人的目光,萧澈此刻也是懵的。 刚才纪凌渊的动作他太熟悉了,他曾对苏婉做过无数次。而纪凌渊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对劲。 他也是男人,他太懂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多想便出口喝止。结果现在他内心不得不问:我到底在干嘛? 然而王爷他是不会认错的,王爷轻咳了一声,缓解一下尴尬气氛,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男女有别,你们注意一点。” 纪凌渊和苏婉:“……” 萧澈对自己也无语了,赶紧岔开话题,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对苏婉说:“就按你皇兄说的办,我们在这儿陪着你。药快熬好了,你先把药喝了。” 苏婉知道他们定然有大事要商议,自己不能任性吵着要走,只好乖乖点头。 而且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了。 都已经这么惨了,不能再把自己饿着。 苏婉这回终于正眼看着萧澈,一脸怨气,声音也冷冷的:“我要吃御膳房厨子做的桂花糕,梨花酥,栗子饼,多加点糖。还有银耳百合羹,少点银耳多放百合。 加条清蒸鱼,炖锅鲜菇鸡汤,多放鲜菇。再来个鲜笋蒸鹅,加点石榴酒。还有燕窝羹也给我炖上。” 一口气说完还喘了喘气。 萧澈面色有点不悦:“……” 敢情本王还是对你太温柔了,居然还有胃口点菜!而且这爱好居然跟婉婉差不多…… 苏婉赶紧往纪凌渊这边靠了靠,扯了扯他的衣袖,纪凌渊无奈叹了口气:“有劳王爷了。” 萧澈看了看她那副娇滴滴的可怜样,无奈地转头吩咐人去准备。 “要快点,我饿了!”苏婉提醒道。 “先把汤给她熬好,她身体凉。”纪凌渊补充了一句。 “桂花糕该有现成的,给我拿来。” 萧澈:“……” 萧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心想算了算了,毕竟差点要了她的命。 太子不知因为何事,现在皇帝那里,要晚点再来。 于是在萧澈和纪凌渊陪同下,苏婉先开饭了。 看着摆在床前案几上的美食,心情终于好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笑意。 赶紧拿起筷子要吃,奈何被用刑之后,手指已经红肿了,这会儿颤颤巍巍握不利索,还疼得慌。 纪凌渊见状已经不知是多少次心疼了,他目光颇有责怪和不可理喻之意看向萧澈。 萧澈明白他的意思,尴尬地解释:“本王是在审问她有关边境军情和端王的事。” 纪凌渊气得想揍人,表情有些凶狠,咬牙切齿:“你还真下得去手。” 萧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幽幽地说:“事发突然,她身份又这么特殊。换你也一样。” 他顿了顿,又看着苏婉无奈地叹息道:“本王真的没有对她怎样。她太娇弱了。”还没怎么用刑她就晕了。 这话让纪凌渊无言以对,涉及到国之安危,确实不得不谨慎。萧澈对苏婉做的事在刑讯逼供界确实算温柔了。 但这事就是怎么想都难受。 萧澈若是知道明月就是苏婉,他还会用刑吗? 纪凌渊懒得搭理他了,开始主动神色温柔地喂苏婉吃东西。 可这一幕看在萧澈眼里又不对劲了。他总觉得怪怪的,忍不住厉声道:“住手。” 苏婉和纪凌渊都被他惊了一下,莫名其妙看着他。 只见萧澈面无表情地说:“怎么吃个饭还让人喂。” 苏婉一听怒了,伸出两只红肿的爪爪冲他吼道:“我手疼!” 纪凌渊也很无语,目光别有深意地看向萧澈,冷笑一声:“王爷,恕我直言,你再这样下去这辈子也别想娶媳妇儿。” 萧澈:“……”怎么又说我娶不到媳妇儿。 这次萧澈自知理亏,赶紧找补:“王府又不是没人了,哪能让四皇子亲自动手。本王这就让叫丫鬟来伺候公主。” 苏婉知道这家伙会莫名其妙发疯,只得由着他了。 干饭最重要! 直到苏婉吃完饭,疲倦地继续躺床上休息,太子才姗姗来迟。 第178章 八字不合 萧澈见太子走进来,正准备主动问候兄长。却见太子周身气势带着十足的储君威严,眉眼一反常态的凌厉,看向他的目光冰冷无情,隐隐含着一丝怒意。 一向柔和的面庞此刻看起来棱角分明,冷硬了几分。一语不发,矜贵威严的气质却让萧澈和纪凌渊都有几分忌惮。 萧澈突然心间颤了颤,他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皇兄了。 上一次还是命令他不许再一蹶不振,休得再提他中毒一事的时候。 他身体顿时有些紧张,喉咙发紧。想到自己干的事情,这才终于开始心虚,不知如何开口。 苏婉听到太子来了,赶紧挣扎着坐起身。好久没见到太子了,她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太子气色仍旧不好。 苏婉不怎么怕太子,她觉得太子不会随意迁怒他人。虽然现在站着的三人气氛很凝固,苏婉还是主动哑着声音说:“太子殿下,你快坐下。” 太子一见她那楚楚可怜样就知道是被萧澈给折磨的,神色带着些许歉意,声音低沉温和:“冒犯公主,是睿王的不是。本宫不会轻饶他。公主不必多礼,好好休息。” 苏婉就知道太子好说话,开心地笑了:“多谢殿下!”随即对着萧澈冷哼一声。 在太子面前,萧澈还真不敢咋样。而且太子今天对他的态度让他止不住的心虚。 太子坐下后没有理会萧澈,而是直接问纪凌渊:“四皇子有何打算?” 纪凌渊这才神色严肃地说起正事:“现在两国百废待兴,我和三皇兄都不希望两国再次陷入战争泥潭。 我们会尽力阻止纪文耀找借口往边境调兵引发战事。希望你们如果遇到挑衅,只要别太过分,都先按兵不动。” 随后又别有深意地说:“你们也不用在边关部署大量兵力。” 纪凌渊也猜出端王要举事,他们两头兼顾会有困难。 这可不是简单说说就行的,若是对方趁虚而入就麻烦了。 太子谨慎地问道:“四皇子如何保证西凉不会犯我疆土。” 纪凌渊神色郑重,对上太子锐利的目光,沉声说:“我保证会让纪文耀的大军主力停在距离边境三百里外。你们如果发现情况有变,有足够的应对时间。我也会及时与你们传消息。” 太子思索了一瞬,随即目光睿智又锋利的看向纪凌渊,淡淡地说了一句:“这还不够。” 纪凌渊继续说:“事情了结之前,明月都待在这里。等处理完端王和我二皇兄密谋之事,请你们再放明月离开。” 这意思是让纪明月为质,就同永嘉公主会嫁去西凉一样。纪凌渊说罢赶紧看向苏婉,眼神示意她是真的明月公主会留下。 苏婉点点头让他放心。心想这下挺好,不用真打起来了,她就可以去西凉旅游啦! 太子认为这个提议是没有问题的。如果纪凌渊反悔了,他们的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如果成功,对双方都有好处,两国百姓也不必再受战火之苦。 但他继续提出一个条件:“四皇子得再答应本宫一个要求。若它日四皇子能作主西凉国事,西凉大军需永久退离边境三百里。” 纪凌渊颔首:“若太子殿下能许诺昭国大军也同等退离边境,我可以答应。” 太子点了点头。两国以后能长期和平共处是再好不过了。具体的细节当然要再作沟通。 但此时萧澈不满意了。 从太子一来,自己就被忽略了。他忍不住着急插话:“那这桩婚事到底怎么办?” 太子和纪凌渊这才想起来:刚才商议大事,把你给忘了…… 苏婉也鄙视地看了萧澈一眼。 萧澈也是无奈了,尴尬地说:“你们说的我都赞同。只是这婚事……” 太子又冷冷地瞟了他一眼,萧澈还是顶着冷眼担忧地低声说:“我真的不能让父皇赐婚。” 纪凌渊今天已经不知道叹气多少次,知道真相的他眼泪掉下来。 他不紧不慢地说:“王爷别急!明月会招惹上王爷实属无奈之举。我和明月保证会配合王爷拖延赐婚之事。我会以你们二人八字犯冲为借口,找大师做三个月法事。等法事结束后再为你们二人赐婚。” 萧澈听罢这才放心。 事情商议完,纪凌渊要带苏婉回去。正准备抱起她,太子让他们等等。 太子同情地看了眼公主,目光透着些许无奈对纪凌渊说:“四皇子,今天恐怕得让澈儿亲自送她回去。” 面对三人惊讶的目光,太子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萧澈,无奈道:“晋王已经把公主失踪的事禀告给父皇,现在怕是已经带人来王府了。 为免让人怀疑,就说是澈儿请公主来府上做客。公主是因为和他八字不合才生病了。” 于是最后还是萧澈把苏婉给抱着出了王府大门。 晋王来的时候听到什么八字不合的消息都惊呆了。心想这八成是纪明月找的借口。 而萧澈送完纪明月后,按照太子的吩咐,赶紧回了府上。 端坐在厅中的太子一只手放在桌上,面色阴沉,神情若有所思。 见他回来后,太子身上没有了一贯的温和清雅,气质冷峻威严。清俊面容的病色都不明显了,转而看起来颇为凌厉。 眸寒若冰,深沉近墨。锋利的目光直逼萧澈,低沉的声音透着几分愠怒:“跪下!” 萧澈已经有点心理准备,乖乖地跪下了,微微垂眸,意识到皇兄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第179章 我也会害怕 太子原以为以萧澈的谋略,要处理这桩婚事不过小菜一碟。苏婉也是这么认为的。 结果他明明有一万种方法,却偏偏选了最蠢的一种。 自己已经特意交代过他不能做得太过分,他倒好,直接杀人了事。 太子这次真的很生气,这弟弟简直三天不打,要上房揭瓦。 他丝毫没有含糊,维持着长兄的威严,凌厉的声音带着怒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萧澈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可跟很多被家长师长教训的孩子一样,总是忍不住辩解几分自己的不得已:“皇兄,父皇很快就要赐婚,我不能让他下旨,迫不得已才……” 太子见他丝毫不知悔改,厉声打断他的话:“这就是你要杀西凉公主的理由?且不说你本就非礼了人家。你知不知道这会引起两国纷争,你担待得起吗?” 萧澈微微抬眼看了看太子,有点心虚,但依旧继续解释:“端王和西凉在密谋起事,本就难免一战,我才出此下策。我也有后续的办法来应对,我有把握再次打赢西凉,对付端王。” 太子气得拍桌子:“你以为能打赢仗就是有本事吗?你也知道这是下策。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你杀了西凉公主,战事才是真的难以避免。 你不能总这样兵行险招,不是所有事情都一定在你的掌控之下。你以为你算无遗策,可稍有差池,就可能满盘皆输。 何况你身为将帅,用兵之事一定要慎重,岂能轻易操动干戈。你将黎民百姓置于何地。你这样以后又如何做一位明君?” 这话说得有些许激动,太子说完扶着胸口微微喘了口气。 萧澈见状急得要起身去扶住他:“皇兄,当心身体!” 奈何太子摆了摆手,带着怒意的目光示意他继续跪。 其实这些道理萧澈全都懂,他完全可以先让皇帝下旨,然后拖延婚事,或者成亲以后再慢慢想办法处理西凉公主。 可他就是怕,怕婉婉在世上某个角落听到他娶公主的消息,然后就生气再也不理他。 这会儿面对生气的兄长,他觉得很惭愧,但又很委屈。 他想要解释什么,可对上太子那责问的目光,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终还是双手拳头紧握,深吸一口气,皱眉低头认错:“皇兄,这次是我太急了。” 太子摇摇头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教导他:“澈儿,你要谨慎使用手中的权利。你生来位高权重,不是你任性妄为的资本,而是要担当起相应的责任。你现在把派到将军府的人都撤了。” 这回萧澈没有乖乖听话,而是抬头焦急地出声反驳:“不行!皇兄,我一定要找到婉婉。” 这话让太子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眉峰轻蹙,抿起薄唇,深邃的眼眸中仿佛在酝酿一场风暴。 萧澈知道太子是真要动怒了,可他在这点完全无法妥协,目光执着地对上了太子。可太子威严冷漠的神色昭示了他这次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沉默相对了片刻,萧澈眼睛变得酸涩起来。 自从苏婉离开他后,他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好似开了个口子,瞬间倾泻如洪,无法控制。 他再也坚持不住,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捂住胸口弯下腰,眼眶变得湿润,喉咙也哽咽起来。 微微抽动嘴角,声音沙哑又痛苦:“皇兄,我知道我错了。可我已经在边关履行了那么多年的责任,我现在只是想找到婉婉而已。我好害怕再也见不到婉婉。我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萧澈的眼中透出一丝茫然,口中喃喃地念叨:“我哪里做得不好,她为什么要离开我。她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她的。我真的好想她,我到底要怎么做她才会回来?” 太子见到弟弟这个样子,还是心疼了。他眼中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担忧和不忍。 “澈儿,她或许永远不会回来。”太子移开了目光,再一次温声提醒道。 “那我会一直找她。我不会像父皇那样。我答应过一辈子爱她,那就是一辈子。少一天一个时辰都不行。” 一滴眼泪落在了地上。 萧澈是个很执着的人,他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情,就是此生不换。太久没有苏婉的消息,他真的很焦躁。 太子突然很头疼,闭了闭眼揉了揉眉心。 这家里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全都脑子有病啊。 父皇收集了一堆皇后放后宫,弟弟成了一个情痴。 得亏本宫要早死,没时间发病! 可太子此刻是真的很担忧,自己没法一直照看弟弟。等自己走后,萧澈这个样子可怎么办。 他现在才能过人,可性情不佳。让他做一国君主,太子根本不放心。而且他现在这疯魔样,太子甚至担心他能不能在权力倾辄中保住自己。 太子忽然很想去找苏长卿问问苏婉还在不在,求他把女儿交出来。可还是把这念头摁住了。 他心里默默叹了第一百零一口气,温声劝道:“澈儿,你得自己先变得更强,才能保护好心爱的女人,以后不可再如此莽撞行事。 而且苏婉也不是无理取闹的女子,你做事有你的苦衷,她会理解你的。” 萧澈这下是真意识到自己错了,乖乖点了点头。可神色依旧很痛苦。 或许因为从小就有的那份对皇兄的信任和依赖,他这次突然红着眼,目光满含希冀问太子:“皇兄,婉婉她一定会回来的,对吗?” 太子:“……”我心好累! 太子殿下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安慰了弟弟好一会儿才回东宫。 这都什么爹,这都什么弟弟,这家本宫是一天也不想待了。 第180章 这该怎么接 跟萧澈八字不合的苏婉被抱回去之后就病倒了,开始发烧。 太医隔着纱帐诊脉,觉得这病来得蹊跷。睿王府里走一趟,竟然能让西凉公主虚弱至此,身体犹如被恶鬼摧残一般。 睿王不愧是咱们大昭战神! 萧澈和纪凌渊都向皇帝表示不做几个月法事,这婚事八成要变丧事。 皇帝虽然有点懵,但同意按照二人说的来办。反正只要西凉使臣没意见,萧澈又愿意乖乖成亲,就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操心儿子精神状态的皇帝还是继续乱点鸳鸯谱,让萧澈接下来的日子必须同明月公主好好相处。 萧澈这次倒是答应得乖巧。乖巧到皇帝都不禁欣慰地点点头。那眼神仿佛在说不愧是朕的儿子,娶个与心上人相似的女子图个慰籍也好嘛。那表情着实让萧澈恶心了一番。 但这事在纪文耀和晋王看来可不简单,二人都觉得是纪明月不想嫁,萧澈也不想娶。 可他们都来看过公主,居然真病得不轻。 纪文耀没有再继续关注此事。在他看来,两国交战的借口还可以找别的。纪明月能搞出点麻烦最好,没有也不必浪费功夫。 但晋王想得更多。八字不合这种鬼东西他可不会信。纪明月宁愿把自己给弄得一身病也不愿嫁,明显是铁了心想逃。 那他岂不是可以利用一番。 于是苏婉发了两天烧,刚刚好了些,晋王又来看望她了。 苏婉此刻身体还是软绵绵的,脸颊有些不正常的泛红,嘴唇依旧毫无血色。 穿着白色的衣衫靠在床上,头发披散在双肩,隔着纱帐看去,朦胧的身影极为娇媚动人。 晋王心中不禁感慨萧澈竟然为了苏婉连这等美人都不要,真是可惜了苏婉这枚棋子,她才是对付萧澈最好的利器。 而苏婉现在心里真是烦死这个晋王了。 这两天晋王和纪文耀反反复复试探她是不是真的病重。还专门派了人来给她诊脉,怕她服了什么灵丹妙药装出来的。 得亏她真被萧澈给折腾病了,不然纪凌渊这招都不见得奏效。 这会儿晋王他又又又来了,声称他作为负责接待西凉使臣的主事之人,非常关心公主的身体健康。 晋王这次依旧穿着锦衣华服,摇着折扇,笑得温润如玉,一派翩翩君子的风度。 “王爷,我已经好多了。”苏婉有气无力地说。 她斜眼瞟了瞟他,心里吐槽你老来看我,我没病也得被你看出病。 哪知晋王这回没有关心她的病情,而是眼神别有深意地扫了一眼房间内的丫鬟。 然后折扇轻轻一摇挡住侧脸,微微倾身向前,一双桃花眼闪着精光,神秘兮兮地挑眉一笑,压低声音说:“本王想单独同公主说说话。公主,你懂的!” 苏婉:“……” 这什么情况啊?看起来我好像应该懂点什么? 苏婉病到休眠的脑子被迫开始超负荷运转。 她寻思自从出使大昭,自己好像跟晋王没什么特别的交流。那这是明月公主以前和晋王有过什么事? 不是不是,不会是我想的那样,难道晋王也救过明月公主…… 晋王见她似乎还在犹豫,并不着急,而是收起折扇在手中敲了敲,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继续说:“公主,本王知道你这病是怎么回事。如何?” 苏婉:“额……”这感觉似曾相识,你到底知道个啥啊? 苏婉觉得这晋王定然和明月公主有过某些交流,这会儿不能太崩了人设。 而且他这神神叨叨的样子让人很不放心,事情恐怕不简单,且看看他到底要干啥。 于是她屏退了房间的丫鬟,吩咐她们一炷香时间之后再进来。 晋王见状满意地笑了笑,他就知道纪明月一定会上钩。 等房间中只剩二人时,苏婉怕他又说什么自己根本接不上的话,主动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淡定地打探:“王爷,那你倒是说说我这病是怎么回事?” 晋王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潇洒地摇着扇子,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公主,本王知道你这病来得身不由己,真是委屈公主了。本王同你说过的话是认真的,公主难道不考虑一下?” 苏婉:“……” 怎么还有这坑! 我都变成明月公主了,还逃不过你们萧家卧龙凤雏两兄弟。 还好有纱帐隔着看不真切。苏婉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手中的被子边沿。感觉自己刚退烧的脑子又要烧起来了。 紧咬了一下嘴唇,默默深吸一口气,心道淡定淡定! 这晋王到底知道多少事,他找明月公主的目的是什么。这可怎么接。 苏婉不由自主地轻咳一声,叹息道:“王爷你再说一遍,好让我再细细思量一番。” 可有的话这种地方绝不能说出来。 晋王再次神秘兮兮地用扇子挡住嘴角,压低声音说:“公主,本王说过的话绝不食言。你也明白你的处境,小心隔墙有耳。” 苏婉:“……” 这晋王真是太谨慎了,到底什么逆天的事?不行,得换个方式问。 苏婉假装难过地说:“王爷也知道明月身不由己,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 晋王赶紧温声安慰道:“本王真的能帮上公主,公主也该知道本王有这个本事。公主放心,本王一定说到做到!” 苏婉泪目:你到底在说啥啊…… 苏婉假装有些急切地追问:“可王爷如何保证一定说到做到?” 晋王嘴角扬起一抹邪性的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自打公主来京,本王从未拆穿过公主。公主的秘密,本王也未曾同睿王提及。我们不过各取所需罢了。公主所图绝非易事,大昭这边若无人替你遮掩,是万万做不成的。” 苏婉泪目:这晋王知道什么秘密?他应该不知道我是苏婉。难道是明月公主的秘密?除了逃婚一事,公主她还能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啊…… 晋王见明月公主没有反应,继续笑着劝道:“公主放心,本王不会让公主做什么危险之事,事后本王一定让公主得偿所愿。” 啊噗!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苏婉病才刚刚好点,脑子又要干烧了。 晋王想干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现在局势这么紧张,这家伙到底要干嘛啊? 朝中现在最大的两派势力就是端王和睿王,这两个正斗得你死我活。 晋王表示不服: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够有姓名…… 苏婉本能地不想管这事,可这会儿真的能不管么? 第181章 来吧互相伤害 苏婉想了想,真的可以不管。 放以前她还可能有点担心萧澈,但这次她实在不想理了。你都那么有本事了,连西凉公主都敢杀,我管你干嘛? 我小命要紧啊,谁知道这又是什么坑。刚从萧澈手里活下来,可别又死在晋王手上。 于是她故作纠结了片刻,长叹一口气,声音显得很失落颓废:“我所图之事确实只是痴心妄想。不瞒王爷,我这次突然暴病一场,只觉得很多事都有心无力。我现在只想认命。” 晋王脸上的笑有点维持不住:“……” 你咋不按剧本走啊…… 以晋王对纪明月的了解,她可不是一个委曲求全之人。她一定会想办法逃走去和自己情郎团聚。而自己可以以此为条件来利用她。 晋王的判断没有错,只是纪明月跑得太快! 不过他现在想想也对,纪明月谨慎些是正常的。也有可能她已经同萧澈达成了什么协议,两人才一起拖延赐婚之事。 其实晋王觉得纪明月这场病,萧澈应该也是知情的。 于是他坚持不懈地继续神叨叨:“公主,只怕你想认命也没这么简单。睿王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你同他牵扯到一起必然凶多吉少。不信你可以打听打听他的那位心上人是怎么死的。” 苏婉点头:这话我同意! 晋王见公主赞同地点了点头,开始继续添油加醋。 他眯了眯那双仿佛闪着光的桃花眼,压低声音,语气意味深长:“更何况,睿王才是真正逼迫公主来此地的罪魁祸首啊。” 这话意思是要挑拨她和萧澈。在晋王看来,纪明月是不可能和打败西凉的主帅走到一起的。恨还来不及呢,两人说不定能搞到鱼死网破。 苏婉现在真特么无语,这一个两个的都是什么人啊。她不禁问道:“那王爷以为我该如何是好?” 晋王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声音磁性又惑人:“公主,等西凉使臣离京后,你孤身一人在大昭,哪怕只是为了活命,也该对睿王有所防范。况且,本王是真的可以帮你。” 虽然不知所谓,但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苏婉大概猜到晋王应该是想利用她来对付萧澈。 可要对付萧澈哪有那么简单,搞不好就要被他反杀。 苏婉此刻开始好奇晋王要怎么做。她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王爷,你要我做什么?王爷真的说话算数?” 晋王见她终于还是上钩了,满意地笑了笑:“公主,本王让你做的事情很简单,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事后哪怕被发现,届时你也已经得偿所愿。” 稀里糊涂的苏婉心里想骂人,只能假装犹豫片刻,然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王爷你且仔细说说?” 奈何谨慎的晋王继续小声地神叨叨:“公主接下来尽量找机会独自行动,本王很快会派人同公主仔细交代此事。 本王不会强迫公主,公主若是考虑清楚了,就想办法按本王说的去做。放心,短时间内绝对不会被发现。” 苏婉:“……”说人话! 真是不明觉厉,苏婉声音淡定地回道:“好!若果真如王爷所言,明月愿意同王爷合作。” 晋王微微垂眸,那双眼睛再次闪过精光,沉声道:“本王会暗中帮助公主。” 于是不知所谓的两人互相默契地点点头。晋王这才转身离去。 一头雾水的苏婉:所以他到底要干啥? 这个谜底直到傍晚才被揭晓。 苏婉嫌太闷,坚持要去后院的竹林独自散步,看到了那位久违的面具男蔡廓。 真是好久没见到这位卖女孩的高手,苏婉差点忍不住要问个好。 晋王负责接待西凉使臣,蔡廓要潜入进来见公主并不是难事。 苏婉这才搞明白晋王要她做什么。 蔡廓交给她七份药粉,交代她按时间分七次想办法给萧澈下毒。 这七份药粉相生相克,不是普通的毒,根本验不出来。单独服用哪一种都不会有什么异状。 但依次按时按量服用后,对不会习武之人也没什么影响。但萧澈这种武功高手每一次动武都会催发毒性,筋脉逐渐迟滞,疼痛逐渐加剧。到最后会无法使用武功,变成一个废人。 要直接毒死萧澈几乎办不到。而且就算做到了,很快就能追查到可疑之人,便宜了其他竞争对手。 晋王的打算是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晋王已经查过肃王,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推测出端王可能很快会有什么大动作。他虽然并不清楚萧澈和纪凌渊的合作,但不妨碍他在中间想办法让他们两败俱伤。 晋王很谨慎,他绝不会亲自经手此事,哪怕纪明月后面反水了,他也不用担心。 这事纪明月肯配合,对他来说是大好事。不肯配合,她也不敢说出去。 一个可能对萧澈下毒的西凉公主,到时候没人会信她的鬼话,她很可能连开口的机会都没。 那么问题来了,苏婉要不要帮晋王对付萧澈呢? 当然要啊! 苏婉此时心中憋着一口闷气,一万个不开心。 虽然萧澈做的事情有他的苦衷有他的道理,可她还是心里憋屈啊! 凭啥我受了这么大的罪,你还活蹦乱跳的。我这次就是生气了。 婉婉从不内耗,我受苦了都是你萧澈的错!你凭什么因为爱我就能伤害我,还让我见不到家人。你咋就那么自信? 纪凌渊因为要同你合作,这事就这么算了。可我现在能坑你了,我为啥不坑? 所以晋王还是厉害,他原本打算好好培养苏婉,以后用她来要萧澈的命。可惜苏婉没了,退而求其次用纪明月。 在晋王看来,为情所伤的女人向来都是有大作用的。 但苏婉看晋王同样不爽。这家伙真是不把女人放在眼里,惯会利用女人当工具。 还是那句话,晋王你咋就那么自信? 苏婉受了这糟罪,现在看这群把她当柔弱傻子的抢皇位的男人们都很不顺眼。 她掂量着手中的药粉,打算玩发大的。 你们这群男人都觉得一切尽在掌控。反正我要跑路了,我就稍稍来点变数,给你们全都制造点难度。看看你们到底多有本事! 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下,苏婉诡异地笑了。声音带着一丝雀跃对蔡廓说:“放心。睿王算是我西凉的心腹大患,我一定让他把药服下。” 蔡廓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蛇蝎意味的笑,笑意不达眼底,沉声提醒:“公主,切记一定要按时按量!” 苏婉抿着薄唇,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让他放心。 咸鱼了小半辈子的婉婉突然开始斗志昂扬。来,我们大家互相伤害! 第182章 大家都变废柴 结果就是原本要远离麻烦的苏婉这次主动揽上了麻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晋王一提到那个讨厌的萧澈她突然就好奇了。 这种神奇的药专用于废人武功,用法用量还很苛刻。不是亲近之人很难办到。蔡廓怕她不容易成功,还给了她多余的份量。 苏婉特意找纪凌渊拐弯抹角地询问这药如果不按时按量服用会如何。结果确实如她所料,那样药性发作会更慢,久了会自动消解,没法做到将人废掉。 纪凌渊还告诉她有一种特殊的草药可以快速催发药性。 于是苏婉将毒药分成了四份。她决定把这几位王爷全都毒一遍。 逃跑的坑货公主下的毒,跟我死去的瞎眼苏婉有什么关系呢。天天算计我将军府,我就想让你们都吃瘪一次。 于是苏婉开开心心地继续奉旨和萧澈约会,还每次都带了自备的好酒请他喝。 萧澈这种身份的人饮食全都会被查验,尤其喝西凉公主带的酒。当然对方什么也验不出来。 而西凉公主还主动先喝了。萧澈虽然不想喝,可他本就亏欠公主,在公主期待的目光下,只得跟着喝了。 赐婚一事解决后,萧澈总算愿意抱着乌龟同公主说话了。 酒过三巡,苏婉觉得萧澈看起来啥事也没,一脸好奇又期待地问:“王爷,这次你皇兄太子怎么罚你的啊?” 萧澈闻言摸着乌龟的手突然停下,有点尴尬地说:“皇兄罚本王跪了一炷香的时间。” 苏婉震惊:“就这?” 萧澈看着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苏婉:我只是差点死了而已,人家可是跪了一炷香那么久啊。 说起来这事两人都觉得冤。 但苏婉还是被太子的偏心给刺激到了。 太子殿下,你明明跟我承诺过不会轻饶他!你弟弟长成这样,你也有责任。 苏婉气得脸颊发红,一拍桌子还把手指弄疼了,哼唧了两声。 然后微微仰起下巴,微敛着眸子,鄙视的目光看着萧澈,气势汹汹地问:“你知道你未婚妻为什么跑了吗?” 萧澈直觉她说不出什么好话,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但这确实是他想不明白的问题,他忍不住沉声问:“为什么?” 苏婉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因为你脾气不好,凶神恶煞。做事蛮不讲理,厚颜无耻还下流。” 王爷他这辈子没被人这么说过。 萧澈心想这女人八成是被本王给折磨疯了。他也冷笑道:“知道本王为什么不娶你吗?因为你脾气不好,口无遮拦。吃得比猪还多,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婉婉她这辈子没被人这么说过。 苏婉:“早知道我就嫁给你爹,让你跪下叫我母妃。” 萧澈:“呵呵。本王可是先皇后嫡子,见了陆贵妃都不用打招呼。” 苏婉:“你这无法无天的样子,哪点比得上你皇兄。” 萧澈:“彼此彼此。本王也看不上你。” “……” 一旁魏统领扶额叹气。这两口子以后得闹成啥样。 结果约会因为一炷香不欢而散。 同萧澈喝完酒,苏婉又多次同晋王喝茶,还请他吃自己“亲手做的”点心。 晋王压根想不到明月公主会给他下药。看着明月公主一个劲儿吃点心,他也就放心大胆地吃了。 苏婉在经过多次同晋王牛头不对马嘴的试探后,总算搞清楚了原来晋王偶然发现明月公主同她的侍卫私定终身。 晋王所说的如愿以偿就是帮助明月公主逃走。 明月公主看起来有那么蠢吗,她为何如此急着逃走。 苏婉现在顾不了这么多。找公主的事是纪凌渊在干。她现在要想办法给端王和纪文耀下药。 大家都变废柴,你们的比赛依旧是公平的。 而给端王和纪文耀下药的艰巨任务,当然要交给好姐妹永嘉公主呀。 日子很快来到了西凉使臣离京前的最后一次秋猎活动。 永嘉公主早就没有自由活动的权利,一切行踪都在陆贵妃的管控之下。只有这种大型活动的时候,才有些许喘息的机会。 秋猎期间,众人都住在行宫。西凉的使臣住在单独的一处院落。 想要见公主,同她单独说话,只能是在林子里狩猎的时候。但在这之前,必须想办法让公主知道自己就是苏婉。 如何在众人面前只让永嘉公主知道自己的身份呢。这只能靠两人的默契了。 在秋猎开始前的宴会上,苏婉再次见到了永嘉公主。 她依旧坐在西凉使臣对面的位置,连狩猎的衣服都没穿,明显没有玩乐的兴致,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明明有了婚约,看起来却像失恋。 身穿沉稳大方的紫色长裙,披着白色狐裘披风,头上戴着镶有宝石的金簪。看起来一派雍容华贵的公主气质,可毫无以前的活泼劲儿。 苏婉更喜欢以前的永嘉公主。你们这些混蛋抢皇位,把我可爱的公主给害成这样。 于是等皇帝和西凉皇子发表完臭长的讲话后,苏婉稍稍吃了点东西,便起身走向永嘉公主。 这举动太显眼了,众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永嘉公主也很惊讶,她同这位西凉公主就没机会说话,她突然走到自己这边站定,就这么温柔地笑看着自己。 永嘉不明所以地起身,两人四目相对。一旁的众人都好奇西凉公主这是做什么。难道要主动挑衅永嘉。 只见明月公主俏皮地说:“永嘉公主,你看好咯。” 这让永嘉莫名地看着她,只见明月公主突然眨了三下左眼,然后又眨了三下右眼。 永嘉被这个举动惊到了,顿时瞪大了双眼,嘴微微张开。 苏婉赶紧对她咳嗽了两声。永嘉这才惊醒过来一般,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依旧紧紧盯着苏婉,目光藏着一丝震惊。 苏婉这下才开始说:“天王盖地虎。” 永嘉公主整个人身体都紧张起来,心跳得很快。表情一言难尽,嘴角微动,又赶紧紧咬住嘴唇。 她有点紧张地环视了一眼周围,身旁的人都奇怪地看着这一幕。永嘉目光复杂地看向苏婉,咧了咧嘴角糯糯地说:“我有一米五?” 第183章 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苏婉非常赞赏地点点头。看来公主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教给她的暗号。 永嘉公主心惊,感觉周围的目光令她发慌。眼前这人八成就是苏婉。她怎么会变成西凉的公主? 她略带惊疑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明月公主,谨慎地回问了一句:“宝塔镇河妖?” 苏婉毫不犹豫地双手叉腰,侧着身子笑嘻嘻地朝公主抛了个媚眼,妖里妖气地说:“我有小蛮腰。” 永嘉嘴角抽了抽:行,这就是苏婉。 看对方如此坦然自若的姿态,永嘉公主只用了一瞬便接受了这个事实。这种奇葩的事情确实像苏婉干得出来的。 婉婉还活着实在是太好啦。 永嘉公主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拍了拍巴掌,欢心雀跃地称赞:“西凉的明月公主,你身材不错!” 苏婉也笑着给永嘉竖起大拇指:“永嘉公主,你皮肤很好。” 永嘉兴奋地指着苏婉的手:“你手上的玉镯子真漂亮。” 苏婉也开心地客套起来:“我也很喜欢你头上的金簪子。” 她只是随口一说,哪知永嘉公主毫不迟疑地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握起苏婉的手,将簪子郑重地放在她手中,笑得别有深意:“我要嫁给你哥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姑子。既然你喜欢,那这个送给你。” 苏婉:额,哪个哥? 还没等苏婉反应过来,永嘉公主又兴奋地给了她一个拥抱,开心地大声说:“我很喜欢你这个妹妹。” 苏婉寻思永嘉这表演是不是太夸张了。 只见永嘉趁抱住她的时机,凑到她耳边小声耳语:“你找机会把簪子里的药尽快悄悄给睿王吃了。后天邀请我一起去狩猎。” 然后又放开她,表情笑得很自然,这演技也是可以的。 苏婉心里一阵疑惑,但这会儿只得笑着说:“我也很喜欢你这个嫂子。” 众人一看两位公主打不起来,没看头,移开了目光。 苏婉还没能同永嘉公主说上几句,端王就主动走过来。苏婉很识趣地走开了。 “你们在说什么?”端王把永嘉拉到一旁去,面色不悦地低声询问。 这次永嘉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冲端王冷声道:“我实在觉得太闷,这西凉公主挺有趣的,说几句话都不行么。我都要嫁去西凉了,就不能让我这最后几天过得开心点么。” 端王有点意外,这些日子以来不管让永嘉做什么,她虽然不情愿,也不会说什么。今天还是她第一次发脾气。 端王觉得她应该是舍不得走,可不走这里也容不得她,去西凉已经是为她安排的最好的归处。 他沉声提醒:“你别乱跑,也别惹事。” 永嘉公主冷哼了一声:“我能惹什么事?我想去打猎。” 端王立刻神色凌厉地否决:“不行。” 永嘉顿时眼眶发红地瞪着他,手扶着胸口,心中仿佛憋着一口酝酿已久的怨气,声调都高了几度:“我过几天就要走了,这辈子都回不来。这是我以前爱玩的地方,我就想去打个猎都不行么?” 端王知道她可怜,可他是个干大事的男人。那一点点的怜悯之心被他的大业给像龙卷风般吹走了,不留一丝痕迹。 他依旧冷着脸说:“你也知道会有事情发生,还是别乱跑,万一受伤了可不好。你要实在想透透气,我让人带你四处走走。” 永嘉公主用极度失望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眼中隐隐含着泪,什么也没说就回寝殿去了。后面依旧有侍卫和丫鬟跟着。 苏婉回去后,一个人偷偷拿出了永嘉给的金簪,这才发现这玩意儿里面是镂空的,看起来怎么有点像将军府的东西。难道是大哥送给她的。 镶嵌的大宝石其实是空心的,里面藏有一颗药丸。 苏婉有点懵,捏起这颗药丸观察起来。永嘉公主让我把这药丸给萧澈吃,这东西有毒吗? 她觉得就算有毒,应该也不是什么能检查出来的厉害毒药。否则一下把萧澈给放倒了,她说不定比萧澈还死得快。 可永嘉如此大费周章地将药交给她,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还特意强调尽快给萧澈吃了,一定很重要。 想到陆贵妃那里神药奇多,苏婉纠结得直叹气。 我要不要再毒一次萧澈呢? 她这次不想直接拿着药去问纪凌渊,她现在对纪凌渊没有那么信任。他到现在还没提及明月公主的下落,她总觉得有问题。 这药拿去给太医看肯定不行。给普通的大夫看不知道能不能看出什么名堂,搞不好后头还留下下药的证据。 永嘉应该不至于要毒死萧澈,这药如果不是因为她主动暴露身份,应该都没机会给萧澈吃。 纠结一番后,苏婉最后决定,还是按照永嘉说的去做。永嘉比萧澈更值得信任。 她又去找萧澈一起喝酒,把药融在酒里,再给萧澈下一次药。 心想我毒死你这个混蛋。 结果这药确实啥也验不出来,萧澈喝了酒也没什么反应,还很给面子地说了一句酒好喝。 这个秋猎挺无聊,苏婉身上的外伤还没有完全好,什么也猎不动。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吃,顺便欣赏猎场附近的秋景。秋天的林子和远处的山麓田野的色彩搭配得相得益彰,让人心情愉悦。 苏婉悠哉悠哉地边吃边期待未来,这场秋猎结束后,她就要走了。 自己一定要很久不回京城。 她想到给萧澈下的两次药,心想他会不会哪天突然猝死啊,然后自己咋死的都不知道。 好可怜! 到时候我会伤心地为他流几滴眼泪,在他坟前插上一朵玫瑰,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然后再找个好人家嫁了,幸福地过完后半辈子。 多年以后,回想起曾经这段往事,再当成个感人的故事讲给儿孙听。 想着想着,就到了同永嘉公主见面的这一天。 第184章 陈年往事 这次苏婉当着众人的面主动邀请永嘉公主一起去狩猎,永嘉自然是欣然同意。 可端王这次明显非常不愿意让永嘉公主去。 他身上穿着狩猎的装束,正准备进猎场,急忙大步走过来喝止住永嘉。 端王额头和脸颊都长得宽,是一副大气的样貌。可此刻脸上表情有些凶狠,目光隐隐藏着一丝威慑。周身的气势极为凌厉,一点不像一位兄长,更像是王爷在命令一位下属。 “永嘉,你都要走了,还是多陪陪母妃。” 此刻有其他人在场,端王说话的时候还勉强扯出一丝微笑。习惯了表演的苏婉看得出他这笑意丝毫不达眼底,眼中的冷意快渗出来。 苏婉脸上带着一丝不满:“既然都要走了,再不去玩以后都没机会了。而且本公主想同永嘉公主一起打猎,王爷连这点小事都有意见么。” 端王很有意见,可他还不至于对西凉公主不客气。他仍旧严厉地沉声对永嘉说:“永嘉,听话。” 奈何这次公主是真不听话了,她皱眉坚持道:“皇兄,我只是陪明月公主去玩玩而已,就在猎场外围,又不会跑远,连这都不行么。” “是啊是啊,王爷有什么问题吗?”苏婉也跟着说。手拉住永嘉,怕了端王一副要抢人的样子。 “本王担心你们的安全。”端王一本正经地回道。 永嘉公主很委屈地看着端王,眼中萦绕起一股怨气。 端王知道长期的监禁的确委屈她了,可今天她最好就在这里乖乖待着。索性不看她不予理会。 苏婉见这端王油盐不进,干脆开始撒泼,大声吼道:“我不管我不管,我今天就要你们的公主陪我一起玩。” 这把其他人也给吸引了过来。 端王见势不妙,狠狠地瞪了永嘉一眼,眼中已经带着杀意。 永嘉这次丝毫没有退让,红着眼声音有些激动,还带着一丝哽咽:“秋猎之后我就要走了!” 苏婉已经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 其他人见状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都纷纷劝端王别这么较真。 端王碍不过众人,只得勉为其难地横眉冷声提醒永嘉:“就在这附近待着。记住不要乱跑,注意安全。” 永嘉没有再看他,乖顺地点点头答应了。 然后二人犹如脱缰的野马开始乱跑。 很快就甩开了后面暗中跟随的人,直接进了猎场深处。 没有人在后面跟着,永嘉此刻开心极了,眉飞色舞地在马上对苏婉说:“快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隐秘的地方。一时半会儿都不可能有人找来。” 于是苏婉跟着永嘉跑了好一会儿,来到了一处像小型庙宇一样的地方,边上还有一处了望塔一般的阁楼。 这里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有的地方像残垣断壁,附近的防卫很松懈。 永嘉和苏婉下了马后,看到外面供奉有一座雕像和皇帝步辇,还有一只石虎。看起来都是陈年老旧的东西了,周围还长着杂草。 苏婉没想到猎场里竟然有这种地方,表情有些惊讶和疑惑。 永嘉解释道:“这里是高祖皇帝留下的地方。高祖平定天下后,第一次打猎就在这里猎到一头老虎。为了纪念高祖的神勇事迹,特地在这里供奉他的步辇和雕像。” 苏婉心里疑惑这倒霉的老虎是东北虎还是华南虎,嘴上却问:“虽然这里偏僻,但毕竟供奉有高祖皇帝,怎么周围什么人也没有,大家也不往这边来。杂草都长得快跟人一般高了。” 永嘉叹了口气,神色颇为感慨:“因为多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件事。在一次狩猎的时候,肃王的马突然发疯,到处乱窜,踢倒了这里供奉的高祖步辇。 那时我们刚刚败给西凉,先帝觉得这是大凶之兆,将肃王作为质子送去了西凉。后来大家都再也不敢在狩猎的时候来这附近。”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肃王就这么倒霉? 永嘉神色有些悲伤,凉凉的声音接着说:“原本要送去西凉的候选人并不是肃王,而是父皇和另一位皇叔。这事后来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这话让苏婉心头一震,那肃王明显是被人害了。 苏婉和永嘉找了一处台阶,用杂草铺了一层,就坐下继续聊天。 二人心中的疑问都很多。 苏婉首先绘声绘色地解释了自己怎么变成了西凉公主。永嘉听得一脸新奇,忍不住开心地鼓了鼓掌:“厉害厉害!” 等永嘉搞清楚了前因后果,苏婉才拿出了晋王给的药,笑得贼兴奋,神采飞扬地对她说:“你去把端王和纪文耀也毒了。给他们一点震撼。 你想想,等这些算无遗策的皇子们最后巅峰对决时,本来要一显身手名垂青史,结果发现成了菜鸡互啄哈哈哈哈哈!” 永嘉公主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好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事了,一脸期待地收好药,连声称赞:“好玩好玩!” 两人把坏事都计划得差不多了。苏婉这才开始问起了沉重的问题:“公主,你一定得嫁给纪文耀吗?” 刚才笑得合不拢嘴的永嘉公主一听这问题就变了脸色,整个人仿佛都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忧伤。 她轻叹了一口气,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都黯淡了几分,眉头拧了拧,语气无奈极了:“为了活命啊。” 苏婉看公主这样子,急忙抓住她的手,自己声音都委屈了几分:“那我大哥呢?” 永嘉看她这模样,很释然地笑了笑,还像个长者一样用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大哥也帮不上什么忙啊。我这身份跟你大哥在一起,只会害了他,害了你全家。” 苏婉:我那没用的大哥! 可苏婉总替她不甘心,她把心里的念头小心翼翼地说了出来:“其实我觉得太子宽厚仁善,他和睿王应该会放过你的,你是无辜的。” 这话让永嘉放在苏婉头上的手停下了,还颤抖了一瞬。 永嘉的神色变得有些难过,眼中有种完全不符合她年纪的深沉和复杂,声音都显得很空灵:“婉婉,我不无辜,谁都不是无辜的。睿王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仇人。父皇也绝不会容忍一个背叛她的女人生的女儿。” 苏婉觉得永嘉情绪明显变得不对劲,就听见她说出了一句晴天霹雳的话:“太子中的毒,是我去下的。” 苏婉傻了:??? 永嘉讲起了一些陈年往事。 其实她从小最亲近的兄弟姐妹不是端王,是太子。 皇帝最宠爱的一对儿女是太子和永嘉公主。所以永嘉总能有机会在父皇跟前和太子待在一起。 连萧澈都比不上她,她记得小时候萧澈还会趁着太子在念书的时候偷偷去看太子,看到被父皇准许待在那里的她,露出羡慕的目光。 永嘉小时候最大的烦恼是母妃似乎总是不开心,不喜欢她,她不断尝试去讨好陆贵妃。只要能让贵妃高兴的,她都照着去做。 所以陆贵妃下毒的技巧很绝妙,没有人会想到小公主身上藏着毒。 那会儿的她还太小,天真得很。 她按照母妃说的把调料偷偷下在萧澈的那份吃食里,然后在其他兄弟姐妹面前随口说太子哥哥一定很喜欢吃这个。可惜他这次吃不到。 没想到这会害了太子。 太子中毒的那会儿她突然发烧病了好几天,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那以后萧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后来他就去了边关,好多年没有再见到他。 皇帝也不准其他皇子和公主再随意和太子接触,包括永嘉。 后来永嘉懂了,开始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很可怕,仿佛每个人都带了一副面具。 母妃和端王只会在利用她去找皇帝办事的时候,才会表现出对她的关爱,其它时候都很冷漠。 她总能从他们的身上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杀意,即便他们已经在刻意隐藏了。 她猜到肃王和陆贵妃的关系,就是因为感受到肃王看她时那股压抑不住的杀意。 她觉得自己一旦失了父皇宠爱,一定会死。 所以她一直很努力地做父皇最宠爱的公主。还要装傻好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会破坏陆贵妃的任何谋划。 即便是这样,她依旧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害得苏婉瞎了好些年。 永嘉说着说着,闭了闭眼心累地吐出一口浊气。 活得好累。 苏婉一时无言以对。 太子中毒一事是萧澈的心结,他一定会将仇人千刀万剐。 “所以,我嫁去西凉挺好的。” 永嘉公主颓废地抱着双腿,弯下腰把脑袋放在腿上,一副已经历经沧桑的样子。 “啊,好,反正我也去西凉。” 苏婉也一副心好累的样子,把脑袋枕在腿上。 两人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在这里坐着,一时静默无言。 殊不知猎场另一处已经要出大事了。 第185章 就很离谱 萧澈骑着马在猎场里对着猎物发泄心中积压的烦躁和痛苦时,脑子里还在想着苏婉。 他一箭射死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心想你死得真惨啊,要是婉婉在我身边,我一定活捉你拿去哄她开心,你就不用死了。 就在他想着苏婉的时候,眼前不远处真的飘过了一道神似苏婉的身影,还听到有声音在叫“王爷,救我。” 这是苏婉的声音,萧澈觉得很奇怪,可太久没听到婉婉的声音,他心里很着急,还是很快追了上去。后面的侍卫也跟着他追过去。 直到他被这声音引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时,意识到对方是有意将他往守卫薄弱处带。 而他现在所在的之处,已经没有护卫,明显被人刻意清空。 这是要暗杀他。 对端王来说,这已经是杀萧澈最好的机会。 萧澈现在不是在睿王府就是在东宫,要不就是由禁军统领守着同明月公主在一起,要不就是在盯着苏长卿。 现在是他防卫最薄弱的时刻。 虽然在这里下手难免会让父皇生疑,但他顾不得这么多了。这次的布防也有晋王参与,不会只怀疑他一个。 能把萧澈杀死再好不过。 周围的杀手突然闪身而出,数量数倍于萧澈带的人,对方还有弓箭手。已经想造反的端王这次是下了血本。 但即便这样也很难杀死萧澈。萧澈是真对得起“武艺卓绝”这四个字。 杀手很难近身伤到他。 但如此数量的杀手还是让萧澈很吃力,光是体力消耗就够呛。 到最后地上躺尸一片,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萧澈带的人全都倒下了,对面也死伤无数。最后冲上来的几个杀手身手比之前的还要好。 萧澈衣裳上已经溅满血迹。但他此刻不带怕的,这几个人还杀不了他。 信号已经发出去了,但没有人这么快赶来。应该是端王故意在找麻烦。 端王已经派人去阻止其他人过来,说是他会带人去查看。不便于同端王的人直接起冲突,势单力薄的褚严已经急得快马加鞭去请太子。 萧澈在快要解决完这群杀手时,不禁心中冷笑,这样也杀不死我,你一定很失望。 结果就突然被剩下两名杀手的其中一个刺中了一刀,他自己都很意外,反手将这名杀手剁了。 然后就突然感到身体开始僵硬,不由得用剑撑着身体单膝跪在地上,感觉身体发凉。而后实在支撑不住,又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 凭他的身手,是完全能躲过这一招的。可连续高强度动武这么长时间,苏婉给他下的药起作用了。 他在躲避杀手那一招时,筋脉突然感到一阵凝滞,身手慢了几分。这才被对方刺中。 而这名杀手的武器带毒,伤口渗出黑色的血迹,此刻中毒的他已经无法躲过最后一名杀手的袭击。 眼看着对方的屠刀就要落下来,萧澈看着那道闪过的寒芒,只觉得离谱。 没想到自己英明一世,竟然是这么死的,惨兮兮的死于最后一个杀手。那本王前面杀了那么多是干啥,真浪费。 这死法简直是个笑话,记在大昭的史书上多没面子。 原来美色真的误人。 萧澈在这一刻本能地拼命挣扎,可是杀手武器上的毒性太强,他一点都动不了,只觉得生命似乎也在快速流逝。 感叹美色误人的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我还没娶到婉婉,我死了都不甘心。 然而这屠刀并没有落下,这名杀手被飞来的一箭射中额头,自己倒下了。 萧澈瞬间狂喜,一定有人来接应他了。 可是除了仿佛有一点逐渐远去的马儿嘶叫声,什么人也没来。 这什么情况? 端王也想知道这什么情况,他就在不远处看着。最后这批武器带毒的杀手是他亲自带来的。 他根本不指望前面那批能杀死萧澈,前面的都是去送的,意在消耗萧澈实力。 最后这批才是来要萧澈的命。 而他在远处看到萧澈中毒之后,才欣喜若狂的拿起弓箭要让萧澈立即死透。杀人一定要多补几刀,端王深谙此道。 他都已经拉好弓瞄准好了,结果他的马儿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发狂。 一箭射歪,正中最后一名杀手眉心。 端王现在被这发狂的马儿带着一路狂奔,心想萧澈毕竟已经中毒了,这会儿还没人去救他,他应该是死定了。 于是萧澈现在还没死透,在那儿动不了等死。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心里在边想着苏婉边诅咒端王。 而端王正极力尝试控制住马儿,心道就特么离谱,这马发疯的事情到底谁干的。 晋王:你们总是忽视我,不开心。 端王的马儿朝哪儿跑呢,当然是朝高祖皇帝这里跑啊。同样的招数再过二十年也屡试不爽。 端王一看这马疯狂地往这边来就知道要出事。 而苏婉和永嘉公主听到有声音了,赶紧一起跑。 而现在中毒的萧澈再没人管,真的一副要死的样子了。他已经浑身发凉,快没有知觉。 而这会儿离这里最近的苏清远听到这边动静总算赶过来了。 苏清远主动争取到参加这次秋猎的布防,他想找机会见一次永嘉公主。 永嘉公主先前突然告诉他她想嫁给别人,让他不要再同她联系了。然后就再也没理过他,连人都见不到。 现在他一来就看到这人间地狱的场景,一眼望过去好像就只有萧澈还活着。 而萧澈现在的状态似乎已经行将就木,看样子是中了剧毒。他若不立刻对他施救,萧澈八成得死。 萧澈也看到苏清远了。 已经快绝望死寂的心突然又看到了希望。可转眼间他又从苏清远眼中看出一股明显的杀意。 苏清远此刻想让萧澈死。他意识到这是一个让萧澈死的绝佳机会。 他最近从爹娘的一些反应中意识到小妹没有死。可萧澈对将军府令人窒息的操作让妹妹连家人也见不了。 在他看来,苏婉会被逼迫至此,全都因为萧澈。 现在只要他不救萧澈,他一定会死。 可保不齐有其他人很快赶过来抢救他。 他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决定在其他人没来的时候赶紧对萧澈补一刀。反正这事最后肯定归结于刺客所为。 萧澈看到苏清远果然默默拾起了地上的刀,心里那感觉,就是一万只神兽奔腾而过。 第186章 恨不能多爱他一点 婉婉的大哥要杀自己,这个事实让萧澈难受得已经僵硬冰冷的血管仿佛要炸开。 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苏清远,见他弯下身拿起刀,动作很快,但在萧澈眼里一切都变得很慢。 他还没被苏清远砍,可大哥眼中的厌恶和杀意像利刃般将他的心割碎。 如果婉婉已经死了,那他此刻被苏清远杀了也无所谓。 可如果婉婉还活着,自己死后婉婉会不会嫁给别的男人。想到婉婉会被别人抱在怀里,他觉得自己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苏清远手上锋利的长刀闪着寒芒,萧澈面对他眼中那股诛心的厌恶和杀意,虽然已经心寒得快说不出话,还是薄唇轻启,声音气若游丝地问道:“婉婉还活着吗?” 这话让苏清远眉头拧了起来,想起睿王将将军府的人当囚犯一般的管控,他脸上的厌恶之情更甚。 不止妹妹回不了家,他也因为被跟踪监视而无法同永嘉公主联系。 他不由得表情凶狠地对萧澈低吼:“你再也别想纠缠我妹妹。” 这话让萧澈心中一震,这意思是婉婉还活着,否则苏清远不会这么说。 这大概是苏婉走后以来的痛苦日子里最好的消息了。可惜他快要死了,还是就快被婉婉的大哥杀死。 这死法真令人难以接受。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了,太不甘心。 苏清远提起刀快速往萧澈这边来,萧澈心急地尝试握起手中的剑,撑起一口气急声提醒他:“你杀了本王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这话令苏清远动作慢了半拍,心中有一刻的迟疑。可转念一想,已经到这种地步了,睿王不死的话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现在这场面,他只要说是刺客所为,自己晚到了一步,谁也不会怀疑,也没有证据。 萧澈很想再劝苏清远一番,其实他此刻碰巧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惹上大麻烦了。自己活着对他才是最好的。 但是苏清远做事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既然要杀就要杀快点,否则会死于话多。 于是他迅速出手,一刀砍过来。萧澈本能地拿起手中的剑抵挡闪躲。 奇怪的是,他这次居然能动了。虽然身手慢了许多,但身体不再是僵硬发凉,他还能感受到运功时筋脉的疼痛。 这让苏清远十分意外。 萧澈已经伤成这个样子,面色看起来犹如死鬼一般,脸上表情也极为痛苦,可他居然还能蹦跶。 苏清远心里开始着急,现在必须赶紧杀死他,否则等有人找过来就完蛋了。 于是这会儿两人居然过起招来。 萧澈抵挡得很吃力,身体虽然不那么僵硬了,可浑身都在痛,他紧咬着牙关说不出话。而苏清远出手一点不留情。 苏清远现在也急得额头冒冷汗,他没想到还能生出这种变故。 萧澈在将死之时求生的本能极强,这一点倒是像极了苏婉。 苏清远已经刺中萧澈好几刀,可就是还没杀死。他心中祈祷可千万别有人来。 饶是萧澈拼命抵抗,奈何已是强弩之末,苏清远一旦刺中要害他就真得死了。 最后萧澈实在无力招架,手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黑色的毒血,躬身用剑杵在地上支撑身体。 他已经隐隐听到了马蹄声,可浑身是血的他已经无力再战,而眼前的苏清远步步紧逼。 无奈地看着苏清远又是一刀毫不留情地挥过来,他突然很难过地想,要是婉婉知道自己死了,会不会有哪怕一丝丝的伤心。 事实是,婉婉她真的很伤心。 苏婉和永嘉公主骑马逃走之后狂奔一通,现在眼前不远处的画面让她心跳到嗓子眼。 大哥为什么会和萧澈打起来,而且大哥已经快要把萧澈杀了。 苏婉眼看着苏清远要一刀砍死萧澈的时候,她没来由的怕得要死,那一霎那只感觉脑中闪过一道惊雷,炸得她意识涣散,连呼吸都忘记了。 为什么要死在我眼前,要死就死远点啊,我看了好难受。 这个男人明明那么讨厌,我挺希望他死的,可此刻为何会如此担心害怕。我知道了,一定是为了天下百姓,他死了西凉的事情怎么办。 同样被这情形震惊到的永嘉公主兴许是早有预料,脑子还是清醒的。她迅速取下了背上的弓箭,一发冷箭射向挥刀的苏清远。 苏清远心里太着急,过于专注地要杀死萧澈,没有防住这一箭,手臂中箭,刀被甩了出去,没能杀死萧澈。 知道有人来了,苏清远心里很绝望。 可现在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他不得不一条路走到黑。好歹以后萧澈不能再纠缠妹妹。 他忍痛拔下手臂上的箭,顿时鲜血如注,然后欲捡起地上的刀接着砍。 萧澈现在已经开始头晕眼花,看着苏清远要去拿刀继续杀他,他迅速在地上滚了几圈躲开,觉得眼前已经什么都快看不清。 苏婉心痛得要死,可脑子也已经能稍微转得动的她立刻阻止了正要放第二箭的永嘉公主,双手紧握住她的弓箭拉扯。 “不能再放箭。”苏婉不知道自己已经泪流满面,红着眼对她急声命令道,手上力道太重青筋乍现。 永嘉也着急地要抢过弓箭,朝着她低吼:“皇兄要被他杀死了,你别拦着我。” 苏婉此刻身体里有两个声音在不断交战:救萧澈,不救萧澈。 她感觉自己要炸开了。 不管大哥出于什么原因要杀萧澈,现在的事实是大哥在刺杀睿王。上一个刺杀睿王的人已经被满门抄斩了。 萧澈现在必须死,不然我全家都会死。 苏婉哭着哀求道:“你看他都这样子了,不杀也救不活了,别管他了。” 永嘉继续用力跟她拉扯,急得直皱眉:“不是已经让你给他吃了能解百毒保心脉的丹药么,皇兄能活的。” “什么?那不是毒药?”苏婉瞪直了双眼,又惊又喜又怕。 永嘉惊讶地说:“当然不是啊,我干嘛毒皇兄。端王同纪文耀勾结,西凉要打过来了,皇兄不能死。那丹药能救他的命。” 这丹药还是苏清远送给她的。萧澈现在还能蹦哒就是因为药效起作用了。 她知道萧澈这次秋猎多半凶多吉少,一直很想让萧澈把保命的药给吃了。还好这次有婉婉在。 永嘉公主觉得萧澈就算要死也不该死得这么难看。而且萧澈如果死了,太子哥哥一定会伤心死的。 端王已经在和西凉勾结卖国,这种时候更不能让萧澈死。 就在两人还在极限拉扯的时候,又有一支箭射向了要杀萧澈的苏清远。苏清远有了教训,迅速闪身躲开了。 而他也失去了杀死萧澈的机会,太子已经带人过来了。数箭齐发,苏清远躲都来不及。很快就有人刀架在他脖子上将他拿下。 苏清远此刻跪在地上,看向萧澈的目光充满不甘和绝望,没想到萧澈这么能蹦跶,现在全家都要被他害了。 苏婉看到远处这场景,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她感觉这一刻人类的所有情绪全都杂糅在她身上,她快承受不住。 她此刻清晰地感觉得到自己对萧澈是有感情的,这感情来得莫名其妙,犹如世界上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那份情。 苏婉很想把这份感情扔掉,想把它从身体里清除。可它仿佛融入骨血一般,在她毫无知觉的时候悄悄成长得根深蒂固,她割不掉。 她脑中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画面里全是萧澈。 他生气的样子,开心的样子,同她吵架的样子。他对全世界说这辈子只会爱婉婉娶婉婉的场景,他威胁自己不能离开他的情形,他担忧自己的表情,还有他要杀自己的模样…… 原来自己已经和他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 他就如此霸道地进入我的世界,然后强迫我习惯他的一切,不断地对我强行灌注他的所有情感。 他一个轻微的动作我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他稍稍一个眼神我就能看出他的心情。他随便一句话我就吓得乖乖听从。 他好可恶啊!凭什么他就这么霸道,连让我喜欢他这件事都做得如此霸道,一点都不温柔。 苏婉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喜欢萧澈的,在几天前才刚要莫名其妙被他杀死的情况下。 苏婉:呜呜呜,我好惨啊!我不要喜欢他啊。 不过此刻她心情究极复杂。 现在她宁可萧澈死了,然后自己为她伤心落泪,怀念他一辈子。也不希望全家都没了,然后自己成为萧澈的白月光。 想起自己昨天给萧澈下药的时候,还纠结得要死,最后还是狠心地将永嘉的药给他吃了。 好后悔!我恨不能昨天对他多一丝不忍心,恨不能多爱他一点,他今天就可以死了。 现在完了,我苏家会不会被满门抄斩。 永嘉公主看苏婉这模样,知道她是关心则乱,赶紧抱着她安慰:“别急别急,你仔细想想就知道,你大哥会刚好出现在这里没这么简单,将军府暂时也不会出事。” 这话让苏婉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才先是看到萧澈差点死,然后又是将军府差点完蛋,整个人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她捂住胸口,心跳得很急,哭得快喘不过气。可总算能缓过神来想清楚现在的形势了。 她看向那一大片死尸,心中暗道永嘉公主说得对。这明显是端王干的,端王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为何偏偏大哥比所有人提前出现在此处,除非他是故意的。 难道端王这次同时在算计将军府?那他到底是怎么做的。 这边太子已经赶到,看到躺在地上成了一个血人的萧澈,担忧心疼得脸色煞白,差点快站不住。 “殿下,你现在不能有事。”褚严着急得将他扶住。 太子压抑住内心激动的情绪,那血迹仿佛钢针一般刺得他眼疼头疼。 他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扶住萧澈的脑袋,太医已经在给萧澈做紧急救治。 现在萧澈依旧脸色发青,嘴唇发紫,配上浑身的血迹,看起来宛若一个从地狱出来的死鬼。 “澈儿,你怎么样?”太子声音沙哑地问道,目光尽是担忧和害怕,神色十分自责。 萧澈已经失血过多加中毒,头晕目眩,眼前太子的模样朦朦胧胧。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太子脸上有害怕的情绪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又做错了,又让皇兄担忧了。 他想抬起手去安慰太子,可这会儿刚被从死亡线拉回来,手也没力气了。 他嘴唇动了动,太子耳朵凑到他唇边问他想说什么。萧澈失去意识前,气若游丝地吐出一句:“皇兄,我没事。别动苏清远。” 第187章 没什么大碍 在场的血腥味让太子身体感到极为不适。 他强忍住胸口发闷,头脑发胀的感觉,压下心中杂乱的情绪。 冰冷如死神的目光扫了苏清远一眼,太子此刻恨不得就地斩杀他。可最后还是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冷声扔下一句:“先押他回去。” 一旁端王的人走上前,想从太子手上带走苏清远:“太子殿下,臣跟随端王负责此次秋猎的防卫,出了这种事情,理应让臣带走苏清远审问……” 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子阴沉的脸色和幽寒到让人冻结成冰的目光给逼得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说不出话。 这人感觉到一向温和的太子此刻气势犹如山峦崩摧,像是一条愤怒的巨龙被触碰了逆鳞,好像随时会一声令下杀了自己。 这会儿端王和晋王都不在,没人敢说得上话,这人现在好奇本该在此处拿下苏清远的端王到底去哪儿了。 太子要强行将苏清远带走,在场之人谁也不敢说什么。只好请不远处的两位公主一起去问话。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上一定会动怒。 萧澈被带回去后,太医一直在给他救治,处理身上的外伤。 太子虽然身体极为不适,脸上的病态之色衬得他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还是坚持要亲自守着弟弟。 褚严劝不动他,在一旁看着这情形干着急,心中祈祷王爷这次能逢凶化吉。 眼前深色的血迹让太子心神恍惚,心中生出一股深深的自责。 他突然想起好多年前,萧澈还没出生的时候,有一次他和父皇都守在皇后身旁。 太子气质更像皇后,带着一股子让人喜欢亲近的温和。 他当时扯着皇后的衣裙,指着她的肚子好奇地问:“母后,这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啊?” 皇后抚摸着肚子,温柔地笑着问他:“恒儿,你希望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当时的小太子还纠结地思考了一下,最后开心地说:“不管是弟弟妹妹,我都喜欢。” 皇后很欣慰地笑了,但她想得更多更远,看着太子的眼中带着一种那时他还看不懂的担忧。 她温柔地摸了摸太子的头,柔声细语同他讲:“要是妹妹的话,一定很可爱。如果是个淘气的弟弟,你可千万别嫌弃他哦。” 小太子很不赞同地说:“我才没这么小气,不会嫌弃他的。我会好好保护弟弟。父皇也会很疼爱他的,他以后是咱们的宝贝,对?” 皇帝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那是自然!” 后来的日子里,皇后总是有意无意地引导太子以后要好好照顾弟弟。就算弟弟犯了错,也不要伤害他。 直到萧澈出生后,皇后在临死前,面色惨白,还紧紧抓着太子的手,眼中尽是担忧和不舍:“恒儿,母后以后不能再陪着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澈儿。你们兄弟要相互扶持,切忌不能互相猜忌。母后对不起你们。”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父皇没有兑现当年的承诺,他怕是早就忘了。他甚至都没有抱过澈儿。 想到这些陈年旧事,太子眼睛一阵酸涩。他现在心中很自责,自己没有照顾好弟弟,没有好好教导他。 太医忙活了半天后,紧张得额头直冒汗,带着血迹的衣袖擦了擦脸,太医也搞得一脸血。 他神色疲惫地禀报太子:“殿下,王爷中了剧毒,身上也挨了数刀,失血过多。他虽然暂时没醒,但确实是没事了。” 太子觉得这听着不像没事啊,一脸惊疑地看着太医。 太医赶紧压力山大地继续解释:“王爷的情况很特殊,他体内有三种药物。一种是致命毒药,若是寻常情况下中了此毒,不及时处理,王爷早该没命了。 但是王爷似乎已经提前服用过能抗毒的药物,毒素没能侵入肺腑。而且王爷还服用了能使习武之人筋脉迟滞的药,以致毒素在体内蔓延缓慢,未能波及心脉。 另外,王爷中了这么多刀,毒血也放得差不多了。总之就是,他现在没什么大碍。” 太子:“……” 虽然很复杂,只要澈儿没事就行。至于他体内这些乱七八糟的药都怎么来的,等他醒了再查。 太子总算松了一口气,现在他得赶紧去处理刺杀睿王的大事了。 走出房间时,外面秋日清爽的阳光晃得他一阵晕眩,总感觉自己快要被折腾得时日无多了。 第188章 复杂的局势 太子走到行宫的议事大殿时,里面已经一群人跪在那里了,气氛严肃沉重。端王和晋王甚至都跪在地上。永嘉公主和明月公主作为目击证人也在。 皇帝见到太子来了,急忙起身一脸担忧地询问:“澈儿他怎么样了?” 这话一问,所有人都看向太子。 太子心里有股怨气,澈儿差点死了你也没亲自去看看。不过表面上依旧垂眸掩饰眼中的不满,恭敬地回道:“太医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端王则是十分震惊,都这样了萧澈还没死,难道真是祸害遗千年么? 晋王也觉得很可惜,本王都故意配合端王在布防上放水了,怎么就没杀死呢,端王你到底行不行啊? 于是晋王和端王还莫名其妙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在皇帝审视的目光下,二人一起面色欣慰地笑着说了一句:“睿王没事,那真是太好了!” 然后心里都在想,那自己的麻烦就有点大了。 太子坐下后,也有意无意地扫视了一眼端王和晋王,故意十分悲伤地补充一句:“不过澈儿不仅伤重,还中了不止一种毒,恐怕一时半会儿都好不起来,以后也不能再动武。” 这话让各怀鬼胎的端王和晋王都心里暗暗叫好。晋王暗道明月公主事情办得不错。 可苏婉听后担忧极了,她此刻不得不承认自己做错了。 她不该因为一时气急就对萧澈下毒。萧澈的强大和自信让她忽略了他的处境一直很危险,自己怎么能做这么任性的事。 虽然萧澈差点杀了她,也不喜欢她脾气性格不好的一面,她心里好难受。可站在萧澈的立场,这事除了做得一时冲动,也没犯什么大错。 反正现在就是两人都冲动了一回,事情就阴差阳错成了这样。 苏婉好想立刻去见萧澈一面,可这会儿形势很复杂。爹和大哥都在那里跪着等死呢。 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帝是一定要亲自过问绝不轻饶的。 现在的问题是,刺杀萧澈的事,到底谁干的? 杀手身上自然是什么都查不出来。哪怕有些蛛丝马迹也需要时间,而且证据可能早已被人抹平。 但皇帝也不是傻的,头号怀疑对象就是晋王和端王,这两个和将军府都有负责此次秋猎的安全。 手足相残这种事他也经历过,可真发生在自己儿子们身上时,他不能接受,气不打一处来。 “到底怎么回事?”皇帝端坐在主位。面色犹如修罗般,声音威严如洪钟,已是动了雷霆之怒。 众人心思各异,都在脑筋急转弯。 晋王首先回道:“父皇,儿臣也不知为何有刺客潜入猎场。事发之时,儿臣在猎场的另一处巡查。发现端王的马踢倒了高祖皇帝的步辇和雕像。” 这话让在场之人神色一震,端王犯的也不是小事。 皇帝气得指着端王问:“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端王只得赶紧回道:“儿臣的马从来没出现过问题,这次一定是遭人暗算,求父皇明鉴啊!” 太子接着皇帝的话冷声问道:“端王,事发之时你派人阻拦澈儿的人进入救援,你当时说的是会亲自去查探,怎么又会出现在高祖皇帝庙里。” 端王原本的打算是把萧澈杀了之后再把锅推到刺客身上,皇帝哪怕要查也要查不少时间。那时候自己已经起事。 而这会儿萧澈没死,自己反倒先被人给坑了。 不如将计就计。 于是端王痛心疾首地说:“儿臣当时甚是担忧睿王,比所有人都快马加鞭先一步赶到现场。当时儿臣只见一名刺客正要一刀刺死睿王,就急忙射了一箭正刺客中眉心。 儿臣正准备上前查看,哪知马儿却发疯了,直往高祖皇帝那里去。儿臣也不知道睿王后来怎样了。” 在场某些知情人士听了这话觉得简直天方夜谭,端王你在胡扯什么。 可此刻端王已经红了双眼,神色无比诚恳:“父皇和太子只要检查刺客的尸体就会知道儿臣所言非虚。等睿王醒了,也能证明儿臣所说的话。” 太子:“……”这么说你还救了澈儿? 端王这样子不像说谎,说得太细节了。而且这话很容易验证,也没人能反驳他。所以他真的一箭过去救了萧澈。 皇帝这下脸色好了些,放平声音说:“既然你及时救了澈儿,你犯的错可以先放一放。” 端王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救了澈儿”这四个字让他听得心肌梗塞。 端王嫌疑稍稍变小了,皇帝带着猜疑的目光不住地打量晋王。睿王和端王都出事,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晋王。 晋王压根不信端王的鬼话,可这么离谱的事情看起来竟像是真的。晋王心想你们在搞笑呢。 可是出事的时候他没及时赶去救萧澈,反而在抓端王犯事儿的证据。现在看起来他怎么都是最大嫌疑人。 他赶紧磕头请罪:“父皇,儿臣负责本次秋猎的安全,出了这等大事是儿臣的疏漏。没能及时赶去营救睿王也是儿臣的失职,请父皇降罪。也请父皇给儿臣一个将功抵过的机会,允许儿臣调查此事。” 皇帝自然不可能让他去负责调查,但还是阴沉着脸点了点头,低沉威严的声音意味深长地警告:“你的确失职啊。” 这故意拉长的尾音让晋王心里一紧,赶紧出言甩锅:“众人赶到之时,苏清远在场,看似正在刺杀睿王。当时两位公主也在。” 一个一个的盘问,现在轮到苏清远了。 这场面让苏清远急得冒冷汗。现在皇帝和太子等人那震慑人心的目光都往他身上杀过来,快把他给刺得五脏出血,恨不得当场去世。 尤其是太子,浑身皆是肃杀之气。谁派的刺客不清楚,但你苏清远是实实在在地要杀澈儿。 而且,太子的人将苏清远带回去之后,从他身上搜出了萧澈所中之毒的毒药。这让苏清远本人都傻了,意识到这是针对整个将军府的大阴谋。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是怎么去到那里的。他先是甩开萧澈的人,然后看到远处好像有永嘉公主的身影,然后追过去又什么都没有,然后似乎听到公主的声音,再一步步被引过去。 这确实是端王的阴谋。 他原本的计划是杀了萧澈,然后再拿下在场的苏清远,以刺杀睿王的罪名来除掉将军府,或者是要挟苏长卿。 总之,他要干的大事里面,皇城禁军出入的宣武门必须在他的控制之下,一部分重要的兵力也得是他安排的。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的情况是他一箭救了萧澈,他也没能及时带走苏清远。 端王此刻心里想骂爹。 苏长卿现在感觉头疼无比。萧澈对将军府干的事情让他想造反的心都有了,可他还没反,儿子先反了么? 别的先不说,赶紧向皇上磕头,老泪纵横:“我儿清远不可能刺杀睿王啊。就是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请皇上明鉴!” 苏清远和苏婉:我们还真敢…… 皇帝也觉得将军府的人不至于莫名其妙去杀萧澈。苏家要是有抢皇位的心,早就将女儿献出来了。 太子虽然心中气急,可想到萧澈昏迷之前的交代,暂时压下了苏清远身上带着毒药的消息。 皇帝有些疑惑地问道:“苏清远,你是怎么回事?” 苏清远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太子。太子看起来气色很差,依旧强撑着身体坐在那里。看向他的神色冰冷得可怕,双眸微敛,尝试遮掩那抹杀意。 可苏清远清晰地感觉到太子恨不得杀了他。在场的其他人也感受到这股强烈的杀意。 他皱眉抿唇,神色纠结,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他不是刺客,可他的确刺杀了睿王。而不管他有没有刺杀睿王,都有人想陷害他。 苏长卿暗暗瞪了一眼苏清远,警告他千万别乱说话。 永嘉公主和苏婉心里也很急,紧张地看着他。他现在但凡说错话,神仙都救不了。 苏清远觉得这辈子都没被这么关注过,简直想原地消失。 气压低得可怕,沉默片刻后,苏清远终于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艰难地开口了:“臣……臣……” 还没继续说下去,永嘉公主急得先说话了:“父皇,儿臣看到苏大人给皇兄放出毒血,对他做紧急救治!明月公主也看见了。” 苏清远:“……” 永嘉公主暗暗眼神示意他千万别瞎说话。这个时候承认你杀睿王,管你是不是刺客你都得死。 苏婉赶紧补充道:“对啊对啊,我也看见了。” 有人质疑道:“我明明看见苏清远拿着刀要杀睿王。” “那你看错了。”永嘉公主一脸嫌弃地说。 苏清远也赶紧跟着说:“对啊,臣见睿王中了毒,想救他。” 可这话他说得心肝发颤。他不由得心虚又害怕地瞟了眼太子。现在太子只要一句话就能要他全家的命。 而太子现在脸色确实阴沉得想要人的命。那双能看透一切的双眸看似平静无波的海面,实则下面暗藏着惊涛骇浪。 “本宫亲眼所见苏清远要杀澈儿。”太子神色凌厉冰冷,说得咬牙切齿。 这话听得将军府的人和永嘉公主一阵绝望,不知该如何应对。 苏长卿赶紧喊道:“皇上,太子殿下。臣绝没有任何不臣之心啊。整个将军府都在睿王的监控之下,臣有没有派过刺客,睿王比谁都清楚。” 这话当众说起来是皇室丑闻,睿王为了抢人家将军府嫡女把整个将军府都给当监狱对待。苏长卿以前得忍着,可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 皇帝自然知道这点,尴尬地微微点了点头:“苏爱卿别急。” 刺客肯定不是苏家派的。至于这个苏清远,到底咋回事? 端王这会儿也神奇地出来帮忙说话了:“父皇,儿臣当时救睿王的时候,并未看到苏清远。他应该是后来才去的。” 端王觉得这次事情虽然没有按照预期来发展,但苏清远干的事真是太优秀了。苏长卿已经明显同太子和萧澈交恶,苏清远也凶多吉少。 将军府不跟着造反恐怕难有好下场。现在去找苏长卿合作多半能成,不如先卖他一个面子。 要是不成,再想办法干掉苏长卿,换成自己的人。这样做难度更大,苏长卿的职位太特殊,一向都是父皇自己的人。 而太子也没有要立刻问罪整个将军府的意思。他对皇帝沉声说:“苏清远交给儿臣来查。任何伤害澈儿的人,本宫都不会放过。” 太子说罢,冰冷的目光横扫了一大片。 皇帝同意了太子的请求。 整个刺杀事件会让太子和大理寺一起协同调查。而晋王因为本次失职已经被当场停掉所有职务。由于皇帝的猜疑他还被押往大理寺接受调查。 晋王心里苦。端王也因为犯错被停职禁足。 闹出这么大动静,端王知道太子迟早会查出些东西。现在谋反已经是火烧眉毛的事了。 众人准备散去时,苏婉忧心忡忡地叫住太子:“太子殿下,睿王他还好吗?” 太子早就注意到她满脸担忧,脸上泪痕未干,看得出她是真的担忧澈儿。不由得有些疲惫地温声回道:“他还没醒。公主等他醒了以后,可以去见他。” 萧澈没醒之前,太子不准任何人靠近。他很担心弟弟安全。 苏婉听到这话后那满是泪痕的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 她担心萧澈,同时也担心大哥。她觉得大哥能不能活,得看萧澈的意思。 第189章 将军府都是你的了 苏婉在萧澈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去求见他,没想到萧澈居然愿意见她。 萧澈肯见她的原因是因为他以为挡下苏清远那一箭是明月公主射的,他不觉得永嘉会在这种时候帮他。 至于挡下最后一名刺客的那一箭,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虽然端王不可能救他,但又确实除了端王找不出其他人了。 难道这么大排面的刺杀真是晋王做的,晋王同时算计了他和端王还有将军府?咋觉得这么离谱呢。 晋王:本王真的好冤! 苏婉端着汤药走进来,一见到萧澈就觉得他好憔悴,从来没见过他脆弱成这样。 他穿着一件白色中衣坐在床上,倚着靠枕。微微敞开的胸口还能看见刀伤。脸上和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脖颈的青色血管也清晰可见。 可他眉眼间竟然有点淡淡的喜色,嘴角也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 “王爷,把药喝了。” 苏婉走到床前坐下,把药递给他。她挺想喂他喝的,可他定然不愿意。 萧澈也不客气地淡笑着接过药喝了,还礼貌地道了声谢。 苏婉再一次觉得他不发疯,安安静静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而且看得出他此刻心情很好。 “王爷,你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苏婉不禁问道。 萧澈对这位算是救过自己的公主已经没什么敌意。他另一只手在被子边沿摸了摸,苏婉这才看清居然还是那只乌龟,顿时一阵心酸。 只见他神采飞扬地笑着说:“确实很开心。本王已经确认,本王的未婚妻还活着。” 这话让苏婉心神一震,表情有一丝不自然,又很快神色如常:“不是都说她死了么。王爷怎么确认的?” 萧澈没有细说,只是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看得苏婉一阵呆愣。 这件事萧澈不仅从苏清远那里试探过,太子为了让他开心点,亲自问过苏长卿。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苏长卿第一时间就来求见太子,想救苏清远。 这次太子一点没有以往的温和态度。虽然知道萧澈对将军府做的事情很过分,但苏清远竟然敢在澈儿生命垂危的时候落井下石,他恨不得亲手撕了他。 太子的态度也没有丝毫退让,同苏长卿说话的时候,眼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寒意,声音也很冷冽:“苏将军,你知不知道苏清远做的事等同谋反,足以让本宫杀了整个将军府。” 苏长卿无话可说,心里想的是苏清远这小子都敢干这等大事了,你特么怎么就没把睿王杀死呢。 可嘴上还是不停求饶:“殿下,这事一定有误会。清远他当时的举动可能是一时鬼迷心窍,请殿下饶命啊!” 太子一副实在难以抑制心中怒气的样子,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审视着苏长卿,声音有些空幽地说道:“他现在还能活着,是本宫看在澈儿的请求。本宫问你,苏小姐真的已经死了吗?” 这话让苏长卿很迟疑,难道交出女儿,睿王就可以放过苏清远? 苏长卿觉得不能这么做,婉婉还要去西凉治好眼睛,她不该为了她大哥犯的错而毁掉一生。现在还有机会想别的办法救苏清远。 于是苏长卿犹豫了片刻后有些艰难地低头回道:“婉婉已经死了啊。” 可太子突然笑了,面上一派了然之色,声音依旧冷冽:“本宫知道了。苏将军,苏清远胆敢伤害澈儿,本宫绝不会轻饶他。这次的事情,本宫会彻底查清楚。” 随即便要送客了。 苏长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过忧心,暴露了。自己但凡迟疑犹豫就证明婉婉没有死。太子这么精明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于是此刻的萧澈开心极了,太子还向他保证以后只要他找到苏婉,他想怎么着都随他开心,不会再阻拦他。 苏婉无语极了。太子殿下,你这么疼爱弟弟真的好么。 “那王爷若是找到逃跑的未婚妻,准备把她怎么样呢?”苏婉强装神色淡定地随口问问。 萧澈嘴角又勾起苏婉熟悉的那抹危险又霸道的笑,眼中隐隐闪着暗光,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她这次真的太让本王生气了。等本王找到她,她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本王身边,哪里也别想去。” 苏婉心间有点发颤,她看得出萧澈是认真的。不禁目光藏着一丝期盼,糯糯地问道:“她就自己出去一下下也不行么?” 萧澈心想婉婉眼睛看不见,自己出去多危险,没多想就随口回道:“当然不行。” 苏婉:“……” 唉,算了,我问这么多干嘛呢。我再喜欢他,跟他也不合适。哪怕我愿意为他表演一辈子的乖顺婉婉,他的世界里都是这些尔虞我诈的算计,我哪里应付得来。 等到他以后成就大业,我若成为他后宫中的一员。别人都会斗来斗去,而我只会像现在一样,把那些女人全毒一遍。给他惹无数的麻烦。 时间久了,他还是会放下我的。正如我以后也会放下他,去过我想过的生活。 于是苏婉伤心地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那你未婚妻的大哥要杀你,你准备怎么办啊。” 兴许是心情太好,萧澈难得肯同明月公主多说几句,他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表情不屑地说:“本王的未婚妻那两个兄长都是蠢货,本王不会同他们一般计较。” 苏婉:“……”谢王爷不杀之恩! 苏婉现在觉得自己已经被萧澈给驯化了。萧澈不杀她家人,她都能感动得快落泪,犹如面对救命恩人一般。 看到眼前又在跟乌龟相亲相爱的萧澈,苏婉决定要帮他。 反正我这次是真的要走,走之前把将军府送给你好了。 萧澈在受伤醒来后就听从了太子的吩咐将盯住将军府的人暂时撤走了。 他已经受到教训,再这样下去,将军府都要被他逼反了。既然知道婉婉还活着,那就一定可以找到她。 于是苏长卿在端王对他的一番循循善诱后,分析了一遍当前局势,觉得苏家确实可以跟着端王混了。 苏将军已经准备好要跟端王摊牌了,就突然见到了女儿。 而宝贝女儿连问候爹娘都没来得及,开口第一句就是:“爹,咱们彻底投向太子和睿王。” 第190章 密谋 这话信息量太大,苏长卿一时没反应过来。 而眼前的女儿光是站在那儿就够他惊讶了。苏婉没有再装瞎,一双灵动的眼睛顾盼生辉,亮闪闪地看着苏长卿。嘴角还带着俏皮的笑。 看老父亲呆愣的样子,苏婉故意笑着眨了眨眼睛娇声说:“我那长得英俊潇洒,穿着青色长衫,胡子还没刮,嘴角有颗痣的爹,你到底听到我说话没?” 苏长卿快兴奋得说不出话,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儿。脸上想笑又不敢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颤抖地抬起手对着苏婉问:“婉婉,这是几?” “哎呀,我真的能看见啦!”苏婉抓着苏长卿的手摇了摇。时间紧急,赶紧让老父亲淡定下来。 苏长卿眼眶都红了,喜极而泣。 女儿眼睛看不见是他的一块心病。好好一个姑娘莫名其妙就瞎了,怎么都治不好。没想到她真的有一天能重见光明。 他现在没心思跟她说别的,就想先知道苏婉这段时间都怎么过的,到底有什么奇遇。 苏婉只得简明扼要地同苏长卿说明了她这段时间假扮公主的事情,告诉他自己眼睛瞎了是因为陆贵妃下的毒。 而自己早就已经复明,先前都是在装瞎。 她没有同苏长卿说自己具体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她担心若是爹知道萧澈曾经数次差点杀了她,还威胁她利用她。爹怕是会气得当机立断跟着端王反了。 苏婉想想都觉得自己好惨。真是萧澈虐我千百遍,我待萧澈如初恋。 她和萧澈之间纠缠越来越深。他骗她,她骗他。他杀她,她毒他。 现在是她哥要杀他,他哥要杀她哥。再这样下去,她爹要杀他,他爹要杀她爹。 啊!累了,不想再爱了。 饶是苏婉已经隐瞒了不少事情,这说出来的话也把苏长卿给惊得一愣一愣的。 苏将军那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心想你们兄妹俩就是将军府的两个小虾米而已,你们多有梦想啊干的都是什么大事。一个个的都嫌我将军府的人命太长么。 苏婉从小随便出个门都会闯祸,她现在相信自家老爹的心理承受能力。 给他点时间稍微消化下后,又继续告诉他端王在同纪文耀密谋的大事,西凉可能很快会大军压境,而纪凌渊和萧澈在尽力阻止两国交战。 这些消息都让苏长卿感到震惊。他没想到端王这么着急。 其实等太子走了之后,皇帝不喜欢睿王。陆贵妃是最得宠的妃子,慢慢经营谋划,端王的胜算不低。 苏婉看出自家老爹心中的疑惑,无奈地又继续解释端王可能不是皇帝亲儿子的事情。上次宫宴上萧澈的算计让皇帝生了疑心,肃王难逃一死。陆贵妃被逼急了现在八成要谋反。 等苏长卿总算把前因后果搞明白之后,苏婉已经说得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喝完,又倒上一杯继续喝。 而苏长卿则是神色复杂一言难尽地看着女儿,声音都显出几分苍老:“婉婉,你知道得太多了。” 苏婉看着爹那紧皱的眉头,心塞地点点头。 是啊,我知道得太多了。都怪你啊,萧澈。要不是因为你,我现在啥也不用知道。 她随即握住苏长卿的手,有些紧张地劝道:“爹,端王勾结西凉,不顾家国利益和百姓安危,还八成就快谋反了。将军府难以置身事外,我们还是帮睿王和太子。” 苏长卿看着女儿这副着急的样子,没有立刻回答她。 他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一声,慢慢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有些沧桑的眉眼间透着一股深深的忧虑,皱着眉头无奈地说:“你大哥是真的要杀睿王。恐怕太子和睿王以后都不会待见我苏家。” “睿王已经说了他不会计较,否则大哥早死了。”苏婉赶紧解释道。 这话让苏长卿更加担忧地看着苏婉。在他看来,睿王这种牙眦必报的性格,就算能放过苏清远,也是因为对女儿图谋不轨。 可现在女儿这么急着让自己支持他是怎么回事。 苏婉见老爹还是一副犹疑不定的样子,又把她装瞎时候陆贵妃和陆明舟如何算计她的事讲了一通,顺便把晋王如何骗她欺负她的事也讲了。甚至还怀疑这次大哥是被端王算计的。 最后苏长卿已经惊得目瞪口呆,气得一拍桌子怒吼道:“这群畜生,竟然敢如此欺负我女儿。” 苏婉也气愤地点点头,声音委屈地说:“是啊爹,我们终究无法置身事外,不如早做选择。” 苏长卿这下才赞同地点点头:“好。至少睿王是真心待你,不像那些畜生欺负你一个眼盲的弱女子。” 苏婉心塞:“”呜呜呜,他不仅骗我欺负我,他还要杀我。 有那么一刻,苏婉怀疑自己已经精神失常。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哦,一定是为了天下苍生。 最后苏长卿在理清楚思绪后,一脸狐疑地看着女儿:“婉婉,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苏长卿对萧澈这个女婿一百个不满意,可看女儿现在这样子,怎么有点不对劲啊。 然而苏婉一脸期待未来的样子,开心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还是打算去西凉,爹你别把我的行踪告诉任何人。大哥要是得救了,可以来看我。” 苏长卿:行,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女儿。 于是苏长卿再次来东宫求见太子,而且是秘密而来。 上次的见面不欢而散,他以为这次会费一番功夫才能见到人,没想到很顺利就见到太子,就连萧澈也在。 那感觉像是他们都在等着自己来,而且谈话的地方也与以往不同,是东宫的书房重地。附近所有下人全都被清空。这让苏长卿感到他们是有要事与自己商议。 太子之所以还没杀苏清远,萧澈的阻拦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是苏长卿的儿子。 能将苏长卿收归己用再好不过,尤其在萧澈被剥夺兵权以后。端王和晋王是这么认为的,太子和萧澈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苏将军的儿子女儿被算计了一个遍。 暗卫穿着的人沏上茶就立即撤出房内,四周环境极为安静,连微风扫过树叶的沙沙声都能听得很清楚。 苏长卿能察觉附近除了数名太子亲卫,已经没有其他人。 太子身上的气质变得又如往常一般沉静温和,不见上次那般敌意,摆手示意他请坐。 一旁的萧澈甚至还乖乖地给他倒上茶。看着睿王那还略显苍白的脸色,臣受不起啊! “东宫之中也难免会有一些耳目,上次没来得及同苏将军说清楚苏清远的事。”太子温声开口。 提到苏清远的时候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皱眉,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苏长卿松了一口气,这才符合太子一贯的气质啊。之前的阎王版太子怎么看都不对劲。 他目光打量了一眼萧澈,从他身上看不出一点生气的样子,甚至看起来还有点心情不错。一向面瘫的脸上竟然隐隐带着一丝喜色,嘴角也微微扬起。 苏长卿这才放下心,站起身主动行礼,开门见山地说:“臣今日来此也是为了清远的事。臣愿意为殿下效犬马之劳,今后但凭太子和睿王差遣。只求殿下能饶清远一命。” 这话让太子和萧澈都很惊讶,他们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说动苏长卿。太子本想先查清楚苏清安身上毒药的来源再用来说服苏长卿,可现在时间太紧急。 怎么各方势力费尽心机都没搞定的苏将军,这次这么好说话。难不成有诈? 苏长卿见太子和萧澈神情惊疑不定,疑惑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萧澈心想既然这么好说话,那本王加个条件试试。于是他笑得一脸欠揍地说:“苏将军,本王可以饶苏清远一命,只要你肯将婉婉交给本王。” 太子:“” 苏长卿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心里暗骂苏清远这没用的东西,怎么就没把这货给砍死。 正准备摔门离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又见萧澈一脸诚恳地挡在他身前说:“本王开玩笑的。” 太子无奈地摇摇头,朝萧澈摆了摆手示意他滚远点,然后直接问出自己的疑惑:“苏将军一向置身事外,这次为何愿意主动投诚?” 苏长卿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看了看萧澈,叹了叹气回道:“端王屡次算计我将军府的人,甚至对婉婉用过极其下作的手段,实在忍无可忍。太子殿下有雄才大略,明君风范,臣愿意追随。何况,睿王曾经数次救过婉婉。” 最后一句说得那是非常的不情愿,可萧澈听得可开心了,还笑着追问道:“这是婉婉的意思吗?” 苏长卿呼出一口浊气,心想咱们现在这是商议大事啊。太子面无表情再次摆了摆手。 不过为了让他们放心,苏长卿依旧补充了一句:“确实是婉婉的意思。王爷的救命之恩,将军府一直铭记在心。婉婉也很感激王爷,希望王爷的伤早日康复。” 这已经明确在说苏婉还活着了,萧澈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的阴霾全都一扫而空。 婉婉现在应该是安全的。现在形势紧急,他不能再分心,否则自身难保,又何谈保护婉婉。 苏长卿看萧澈那副对女儿的所有事情都无比关心的样子,想起女儿极力劝自己要帮萧澈。他突然有种预感,婉婉这辈子怕是逃不出萧澈手掌心。 既然苏长卿都这么说了,于是太子简明扼要的把端王勾结西凉的事告诉他,同时说明了苏清远身上带着毒药一事很可能是被端王算计。 苏长卿早就从苏婉口中听说了,心里早有准备,这会儿只能假装惊讶愤怒,更加坚定了要追随太子和睿王的决心。 看苏长卿确实没什么问题,太子神情变得愈加严肃,漆黑幽深的眸子散发着洞察力极强的目光,沉声对他说: “苏将军,接下来本宫会以刺杀澈儿的罪名一怒之下杀了苏清远。而苏将军则假意投靠端王,摸清楚他到底要如何谋反。” 苏长卿神色一震,这招可真绝。 以萧澈对将军府做的事,加上苏清远干的奇葩事,端王应该怎么也想不到将军府还能同睿王联手。 苏长卿要取得端王的信任并不难。不过太子就这么信任他么,难道不怕他反水? 太子看出苏长卿的疑惑,声音沉稳,不紧不慢地同他解释:“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宫相信苏将军的为人。而且本宫只是做出苏清远已死的假象,苏清远依旧会先待在本宫这里,不能被人发现。” 其实在太子看来,苏长卿最大的软肋就是他的儿女,尤其是他的宝贝女儿。一旦他知道端王对他的儿女们下毒手,他是不可能心甘情愿跟随端王的。 太子之前以为澈儿对苏婉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免不了为情所伤。可现在看起来未必。 苏长卿能接受这个结果。按苏清远所犯的事,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大幸。 这次密谋后,东宫很快就传出了太子一怒之下杀了苏清远的消息,而苏长卿又主动去同端王密谋,想办法取得他的信任。 这都是不久之后发生的事,现在的苏婉正准备跟着西凉使团离开京城。而永嘉公主也会一起去西凉。 西凉使臣马上就要走了,明月公主到底找到没有? 总不能让她一直假扮公主去嫁给萧澈。 这会儿她正在问纪凌渊这个问题。在她看来,在已经有了线索的情况下,纪凌渊早该找到明月公主了。 纪凌渊面对苏婉的质问直叹气。 他的确已经找到纪明月了,但是纪明月情况太特殊,她怀孕了。 纪明月虽然刁蛮任性,但还没不懂事到连两国和亲这种大事都不配合皇兄的程度。 她跑得那么急,是怕保不住腹中的孩子。 现在真正的纪明月被请了出来,流着泪一脸恳求地请苏婉继续假扮她。虽然她现在整个人看不出有身孕,可她就是担心一旦被发现,孩子可能会有危险。 纪凌渊一脸歉意地看向苏婉,假扮公主这事让苏婉差点没命,他心有愧疚。 可这会儿自家妹妹这副样子,他不得不温声祈求:“苏小姐,你能帮个忙,继续假扮明月吗? 苏婉十分同情地看了一眼纪明月,一脸善解人意的样子回道:“不能!” 她意味深长地瞪了纪凌渊一眼,就知道这事儿有坑。 明月公主必须留在这里作为人质,不能让她跑。她后面的日子完全可以闭门不出,等事情了结之后,萧澈自然会放她走。 而她已经如约假扮公主走完西凉出使昭国的流程,还清纪凌渊的恩情,两不相欠。 纪凌渊并不指望苏婉能答应他。只是看到苏婉对自己警惕又疏离的模样,感觉很难受。 他发现自己不希望苏婉对他这样,他期待她能信任他,继续依靠他的帮助。 第191章 暴露 纪凌渊有些担忧看了眼明月公主,然后客气地笑着对苏婉说:“没关系。明月确实该留在这里。” 语气中有股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失落。 苏婉没有注意这么多,她现在对除萧澈以外的人的情绪没这么敏感。 不过纪凌渊依旧如约地取出另一张面具交给苏婉,温柔地笑道:“苏小姐,西凉有不少这里没有的美食,风景也不一样。你现在要不要同我一起回西凉看看。” 苏婉开心地接过神奇面具。有了这个,萧澈一定找不到自己。 至于同纪凌渊一起去西凉,她神色有些迟疑,甚至颇有疑虑地看着他。 现在两国形势并不明朗,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自己人在西凉会不会威胁到将军府。 苏婉什么也没说,可纪凌渊看出她在想什么,知道她还是对自己不信任,神色有些无奈地说:“我会尽力阻止两国交战,就算难以避免,也会保证苏小姐的安全。” 苏婉始终对大局未定之前去西凉心有疑虑。可永嘉公主也要去西凉,她不放心公主,最后还是决定同公主一起去。 于是苏婉跟着西凉使团离开了京城。而真正的明月公主代替她留下来。 苏婉走的时候,觉得这个明月公主是真的,应该怎么都暴露不了。可又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事,一时想不起来。 真正的纪明月担心出问题,自从苏婉走后就闭门不出。可还没两天,睿王府的人就来请她去王府了。 苏婉一气之下干的事还是出了问题。萧澈醒来之后就开始查到底谁对他下的药。 竟然能对睿王用药,还又是毒药又是解药。这毒差点害死萧澈,太子坚持必须迅速查得一清二楚。 经过查证和推敲,最后得出结论最有机会下药的竟然是纪明月。难道西凉那边还有别的图谋,必须再试探一番。 于是纪明月悲催地被萧澈的人强行请来睿王府。 从萧澈见到眼前这个明月公主开始,他就感觉似乎哪里不对劲。 纪明月被萧澈那冰冷又带着十足审视意味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看着眼前身形伟岸的男子一步一步走近,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让她身体发凉。心想苏小姐到底怎么跟这尊杀神虚以委蛇这么久的。 此刻的真公主已经在担心自己装得不像那个假的。 看着眼前纪明月疏离的目光,萧澈微眯的眸子变得愈加危险,声音冰冷:“公主,你为何要对本王下毒?” 纪明月一脸茫然,这回轮到她被苏婉坑了。 “我没有下毒,我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纪明月赶紧摇头否定。 萧澈看她反应不像作假。要证明纪明月有没有干过这事很简单。她们都喝过酒,纪明月体内应该也有同样的药。她不会武功对她没有影响而已。 于是萧澈没有再多废话。她悲催地要被检查身体。 这不完蛋了嘛! 纪明月被人拖去检查的时候,连连挣扎哭喊她没下毒,不停反抗。可萧澈在这种事情上坚决不含糊。 等太医检查完后来向萧澈汇报结果,看见气宇非凡的王爷散漫地坐在那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太医神色一言难尽,不知如何开口,心里十分恐惧。 萧澈见太医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毒应该就是纪明月下的。他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挑眉问道:“是她干的?” 太医拱手摇了摇头:“额……不是。公主身上没有毒。只是……”眼眸微微抬起看了看萧澈,抿着唇,额头冒冷汗。 萧澈见太医这模样有些不耐烦地皱眉命令:“快说!” 太医一脸苦相,手都在颤抖,声音颤颤巍巍:“公主身上确实没有毒,可她有身孕了。” 萧澈:“???” 太医见萧澈神色也有一瞬的茫然,苦着脸含泪继续说:“都有两个月了。” 这话让萧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且不说来和亲的西凉公主为何会有身孕,这简直是侮辱昭国。要不是忌惮和纪凌渊的合作,他现在能处置纪明月。 更离谱的是,纪明月不可能有两个月身孕,他才刚对她用刑过,她不可能有孩子。 太医见萧澈那脸色,王爷这种心高气傲的人被绿了,自己会不会被灭口啊,赶紧哀求:“王爷,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萧澈现在没功夫管太医,命令他这事不准告知任何人,自己必须尽快搞清楚纪凌渊到底在干什么。 于是风水轮流转,真正的纪明月也被请进了那间恐怖的暗室。 浓重的血腥味刺得她浑身不舒服,不停作呕。冰冷的暗室让她感觉腹中很不适。 “你不能对我用刑,我是西凉公主。”纪明月已经吓得脸色惨白,身体颤抖,手不自觉地放在腹上想护住孩子,急声警告萧澈。 然而萧澈脸色阴沉得快同这间暗室的色调融为一体,看着如索命的阎王。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声音也冷得让人发颤: “哦?你们西凉送个珠胎暗结的公主过来让本王负责,本王现在杀了你也不为过。更何况,你不是真公主。纪凌渊留个假的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最后一句话已经明显带着怒火。 纪明月这下是真怕了,眼中全是恐惧之色,只能苦着脸说实话:“我才是真的公主,先前那个是我的侍女假扮的。皇兄应该告诉过你了,我有心上人我想逃婚。” “那你的侍女为何要对本王下毒。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萧澈认为不管她是不是真公主,西凉那边都有问题。何况先前的公主看起来就不像一个普通侍女。 纪明月心里苦啊,你们将军府的大小姐下的毒,跟我西凉有什么关系。 她只能一个劲儿摇头哭泣说不知道,没有下毒一回事。求他放过她和孩子。 但现在的情况同苏婉当时进这间暗室一样,两国边境形势严峻,现在西凉公主出了这种问题,他不得不审。 “你若不能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萧澈直接放了狠话。 纪明月已经算很能扛了,可她实在担心腹中孩子,光是待在这个环境,她腹中痛感就愈加强烈。 见这尊杀神一点放过她的意思也没,怕萧澈真的用刑,被迫开始招。 她断断续续哭泣道:“我和皇兄真的没有要害你,假扮我的是你们昭国将军府的苏婉小姐。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这话让萧澈十分震惊,立刻凶狠地冲她低吼道:“你胡说。婉婉眼睛看不见,怎么可能是她。” 她只得跪下继续哀求:“我皇兄救了她,她才同意假扮我。应该是皇兄帮她治好的。王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放过我和孩子。” 萧澈看着眼前这张与苏婉有几分相似的脸,他觉得难以置信。可理智告诉他这八成是真的。明月公主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苏婉。 他一直找不到婉婉也就可以解释了。 可如果这是真的,不管婉婉出于什么原因假扮公主,他都差点杀了她。 想到这个事实,萧澈顿时一阵心悸,喉头涌出一阵腥甜的血味。身上伤本就还没痊愈,脸色变得跟纪明月快一般无二。 他感到一阵恍惚,身体仿佛被这暗室的凉意浸透,摇晃了一下快要站不稳。看着这间血腥的暗室,想起那天那个女子苦苦哀求自己不要杀她的情形。 萧澈抬起手茫然地看了看,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她真的是婉婉吗? 第192章 出国好难 尽管萧澈伤还没好,更不该现在离京。可这个令他寝食难安的消息还是让他亲自带人快马加鞭去追离开的西凉使团。 苏婉已经不紧不慢地走了好几天,沿途美滋滋地同永嘉公主吃喝玩乐。两人很享受四处游玩的感觉。 现在已经快入深秋,万物似乎都在竭力绽放最后一丝生机,草木的色彩比她第一次离京的时候还要绚烂,却看得出繁华即将落幕。 两人在客栈休息时,看着窗外微风拂过,大片黄叶翩然落下,突然都有些伤春悲秋。 “公主,你要不逃婚。”苏婉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突发奇想地说。 永嘉惊讶地看着她。 苏婉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不错,于是拉着她的手兴奋地笑着说:“逃了去游历天下,多自由啊。西凉的公主都逃了,你不逃不公平。” 永嘉呆愣地盯着她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主意不错啊! “可我的婚事涉及到两国国事,岂能说逃就逃。”永嘉也只是想想而已,真要跑也不容易。 苏婉不这么觉得,摆了摆手说:“你跑不跑都不影响他们一群流氓抢皇位。你只要自己开心就好,哪管这天下洪水滔天。” 永嘉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口开了个玩笑:“我一个人跑了也没意思。要是你大哥跟我一起跑,我倒是可以考虑。” 苏婉听了这话认真地点了点头。看来大哥要娶媳妇儿得来一趟西凉啊,到时候我帮他追嫂子。 然而这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当天傍晚,苏婉用完晚膳,在院子里听纪凌渊讲西凉的风土人情,以及去了西凉可以去哪里吃喝玩乐。 她挺喜欢同纪凌渊聊天,兴许是没什么秘密要隐藏,那是一种像同永嘉公主聊天一般的轻松感觉。 她听得很开心,已经在畅想以后的美好生活。他们很快就可以离开昭国了。 纪凌渊也慷慨地笑着说:“我们算是朋友了。开销都我来出,你想待多久都可以。” 苏婉乐呵呵地微微歪着脑袋,拍了拍手,欢心雀跃:“四皇子真有钱。我就喜欢和土豪交朋友。” 纪凌渊看着她这笑容明媚的可爱模样,眼前的人仿佛带着一层霞光,在黄昏的光线下这层霞光格外耀眼,仿佛眼里只看得到这一人。 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想摸摸她脑袋。 然后手还没碰到,就感受到一阵极强的杀气,他迅速缩回手躲开。一把锋利的匕首如闪电般划过。 苏婉吓得心跳漏了一拍,转头往匕首飞来的方向一看,顿时惊得面容失色,连连后退了几步。 萧澈站在那里,身后一群暗卫将院子围了起来。 看得出他风尘仆仆刚赶来,身上的锦衣粘着灰,脸上显露出日夜不眠导致的暗沉之色。但更多的,是充满杀意和怒气的阴沉,犹如即将席卷一切的风暴。 苏婉看到他那双紧锁着自己的双眸,猩红又极度危险,脑中突然一片空白,无意识地战栗了一下。 纪凌渊一见到萧澈便知道应该是纪明月暴露了。看苏婉已经吓得呆愣住,他刻意挡在苏婉身前,无视了对方的杀气冷声道:“萧澈,你这是做什么?” 萧澈一言未发,他原本有很多疑问要问苏婉,可此刻已经愤怒得快要失去理智。 他不眠不休地赶过来,第一眼就看到苏婉和纪凌渊在谈天说笑,还要同他一起走。 他日夜担心思念的人竟然一直同别的男人在一起。 她明明已经在京城见到自己,却不肯相认。眼看着自己为她不顾一切的抗婚,她竟然连死也不肯承认身份。 她在王府中就同纪凌渊那么亲密,难怪自己当时总觉得不对劲。 她是爱上纪凌渊了吗,就因为纪凌渊救了她。自己身上的毒也是她下的?也是为了纪凌渊? 她明明同自己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还亲口答应过会嫁给自己。 她背叛了他! 萧澈只感到满腔的愤怒和不甘,心仿佛被刀生生搅碎,痛得只想毁灭一切。 他没有理会纪凌渊,危险如深渊的目光就没从苏婉身上挪开过,低沉沙哑的声音极度压抑,一字一顿,此刻听起来特别清晰:“婉婉,过来。” 这声音让苏婉惊醒了过来,声音不大却仿佛震得她骨膜都在嗡嗡响。她本能地往纪凌渊身后躲。 这个举动让萧澈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绷得快断掉,她竟然躲着自己,还躲在别的男人身后。 此刻纪凌渊和苏婉都感受到极强的杀意。 纪凌渊手下的人也从四周出来了,他警告萧澈:“王爷,我不会让你在这里乱来。” 双方对峙,气氛一时间很紧张。 苏婉感觉有点喘不过气。萧澈怎么会这么快就找过来。没道理这么快啊,再晚一点我就到西凉了。 我出国玩一趟怎么这么难。他以前找我花了十三天的那个速度呢…… 萧澈应该还不知道她装瞎的事,但是定然已经知道她假扮西凉公主的事,他会对自己做什么啊。 “王爷,你真的要在这里动武吗?别忘了大事。”纪凌渊继续隐晦地提醒萧澈。 萧澈确实没有忘,可今天他必须带走苏婉。 他缓缓地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发狂。可身上的杀意丝毫未减,目光依旧彻骨冰寒。 苏婉目光微垂不敢看他。 他厉声警告纪凌渊:“你既然知道事关重大,就不该带走我昭国朝中重臣的女儿,还让她假扮公主。你这么做是何居心?” 纪凌渊也知道在两国大事未了之前带走苏婉并不合适,可他有自己的私心。 他同样义正言辞地解释:“我偶然救了婉婉,治好了她的眼睛。明月突然逃婚,我求她假扮明月只是权宜之计,并无任何恶意。婉婉是我的朋友,她只是跟我去西凉游玩而已,与国事无关,我会保证她的安全。” 这话是在顺道帮苏婉解释,可婉婉两个字叫得火上浇油,萧澈阴冷如淬毒的目光扫向二人。苏婉吓得点了点头,又往纪凌渊身后缩了缩。 苏婉心想我不想回去啊,我都让爹帮你了,我们和平分手好不好,咱俩真的不合适啊。 可苏婉这反应让萧澈彻底没了理智。 他往前走了几步,气势如死神临近,这吓得苏婉跟着往后退。 “王爷,你吓到她了。”纪凌渊皱眉对萧澈低吼。 萧澈这会儿要不是还顾及家国大事,早就同纪凌渊动手。 “她是本王的女人,你没资格带走她,别在那儿痴心妄想。”萧澈冷声道。 纪凌渊冷笑一声:“可她不想跟你走。” “闭嘴,别忘了你妹妹纪明月还在本王手上。” 萧澈没有再同纪凌渊废话,他今天就要让婉婉乖乖跟他走。 他眼底猩红的怒火快要化成实质,欲将苏婉燃烧一般,声音极度压抑:“婉婉。你别忘了你的身份,现在你必须跟我回去。” 苏婉神色怯怯地对萧澈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现在去西凉不合适,可她更不愿意同萧澈回去。回去会怎样,她害怕啊。 还是不肯跟我走,你就要跟纪凌渊走吗? 萧澈此时除了愤怒和不甘,还生出一种无力感。 现在同纪凌渊动手的确不合适。何况他身上的毒和伤都没痊愈,真打起来,他没把握能带走婉婉。 可他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带她回去。 萧澈闭了闭眼,藏住了眼中那抹深沉的痛苦,睁开眼后目光依旧危险慑人。神情甚至有些阴狠,声音凛冽如冰: “婉婉,你大哥已经犯了谋逆之罪。现在两国边境局势紧张。你身为将军府的大小姐,竟然同敌国皇子私通。你是想葬送整个将军府吗?” 这话惊得苏婉双眼立刻红了,声音颤抖低泣:“王爷,你说过会放过我大哥。我也已经劝我爹帮你和太子了。” 萧澈心里也很痛苦,可他就是不想放手。依旧神色毫不动容地说:“本王必须要顾及昭国安危,大事未了之前,你必须同本王回去。否则本王无法确保将军府没有通敌叛国。” 苏婉被噎得说不出话,这的确是她一开始就担忧的。 纪凌渊也知道萧澈说的自有道理,可他觉得萧澈更多的只是想带人走而已。 萧澈继续冷声威胁:“婉婉,跟我回去。否则本王不会放过将军府。” 萧澈杀起人来那么狠,苏婉心里很怕。他真发疯可怎么办。 她委屈得紧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萧澈看着心疼得要死,可面上依旧一副神挡杀神的样子,目光和语气充满威胁的意味:“婉婉,跟我走。你不想再见到你大哥吗?” 苏婉神色纠结地稍稍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纪凌渊想开口说话,萧澈立刻目光制止他:“四皇子,她是将军府的大小姐。你若敢带走她,我们的合作就别指望了。本王也不会放过珠胎暗结的和亲公主。” 一下把两人都给威胁了个遍,苏婉担心萧澈真的发起疯来杀人,也不想再让纪凌渊为难。只能先跟着萧澈走了。 她无助又抱歉地看了一眼纪凌渊,然后转身走到萧澈身边。 纪凌渊暂时也难办。在他看来,苏婉已经死了,她完全可以以后换一个身份生活。 他突然拉住苏婉的手,凑到她耳边低声说:“等事情了结后,我会想办法带你走。” 苏婉惊讶又感激地对他点了点头。 这亲密的动作让萧澈真的不能忍。他直接上前几步将苏婉拉走。 临走前,萧澈回头看了纪凌渊一眼。二人的目光都充满敌意和对对方心思的了然。 第193章 回家 萧澈将苏婉抱上马车就连夜往京城赶路。 他擅自远离京城的事一定会被人参奏,可他现在压根没心思管那些,满心满眼就只有怀中的人。 苏婉从上了马车就被萧澈禁锢在怀里。刚开始还想挣脱开,可看到萧澈那阴沉的脸色和眼底犹如火山即将爆发的怒火,她吓得乖巧地缩在他怀中。那模样就像姑娘幸福地依偎在情郎怀里一般。 萧澈一时没有开口,危险又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紧锁着苏婉,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白皙细腻的脸颊和脖颈。 苏婉感受到那时不时划过她咽喉的手指,心里很慌。 她回忆起在睿王府那间可怕冰冷的暗室受刑的场景,隐隐似乎又听到了索命的铁链声,身体也冷得发颤。她不由自主地往萧澈怀里缩了缩。 即便已经和萧澈相处过不少时日,可这个随时能一手将人脖子拧断的杀手版萧澈依旧让她控制不住的害怕。 长期在杀神手下苟命的日子让她明白这种时候必须要顺从他,她本能地变得更加乖顺。 脸贴在他胸口,微微仰起头,有些胆怯的目光看向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 夜晚的路上很安静,她耳边能听到他清晰有力的心跳声和略显粗重的压抑的呼吸声。 从她乖乖待在他怀里开始,他身上的杀意逐渐消散,可那股隐忍未发的怒火始终不见减轻。 苏婉现在没有心思去想萧澈知道她假扮公主后,会不会嫌弃她是个戏精加事精。她很担心萧澈误会她通敌叛国。 见萧澈一直没说话,她轻轻地用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扯了扯,眼中还盈着泪水,委屈地娇声说:“王爷,我只是假扮公主报答四皇子的救命之恩而已,真的没有通敌叛国。我离开京城前还竭力说服我爹要支持你。” 萧澈神色毫无动容,幽深的目光依旧渗着寒意,可微缩的瞳孔中暗藏着隐忍深沉的痛苦。 按照他一贯的处事原则,他现在该把苏婉锁起来审问,可他压根舍不得。 好不容易见到日思夜想的姑娘,他连放开她都做不到。他觉得苏婉现在就是拿着刀要杀他,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她紧紧抱住。 他无奈地意识到,如果苏婉是敌国派来的细作,自己真的会栽在她手上。 于是通敌叛国的事还没问,第一个问题便是:“你是不是喜欢他?” 萧澈终于开口,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危险十足的意味。 那只温暖的手又在苏婉脖子上抚摸着。 萧澈回想起那天自己差点杀死她,她醒来后同纪凌渊在一起的亲密情景,眼底的怒火更盛。 而苏婉只觉得萧澈是不是马上就要杀她啊!这男人的控制欲好可怕。 有那么一瞬间,苏婉想要叛逆地说一句喜欢试试。 可为了见到明天的太阳,她赶紧双手握住他那只要命的手,双眼无辜地看着萧澈,清婉的声音乖巧地回道:“没有。他救了我,还帮我治好眼睛,是我的朋友。” 萧澈抿了抿薄唇,目光中闪过一丝厌烦。为什么自己每次稍微离开婉婉一会儿,就能冒出一个救命恩人。以后不能再让她出门了。 虽然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苏婉,可他还是先神情凶狠地教训道:“你不需要这个朋友,他对你不怀好意,以后都不准见他,也不能让别的男人碰你。” 苏婉乖巧地点点头。心想先哄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所以现在是不是不用审问我通敌叛国的大事了? 然后就看见萧澈那双本就幽寒的眸子变得更加深沉,看不出任何情绪。神情阴沉严肃得如同那天在暗室里一般,周身气压开始低得让她喘不过气。 低沉凛冽的声音犹如催命:“是你对我下的毒吗?是不是纪凌渊指使你做的?” 萧澈是强撑着要像模像样地审问苏婉。情感上,哪怕苏婉想杀了他,他觉得自己也舍不得对她怎样。可责任所在,他不能对这件事置之不理。 苏婉听到他冰冷的声音问出这个问题,心间立刻打了个寒颤,再次后悔自己一时冲动。 死神版萧澈是苏婉的噩梦,是她抹不去的心理阴影。她是真的下了毒,还有过那么一丝要毒死他的念头。 这要是解释不清楚,他一定会继续怀疑自己和将军府同西凉有关系,或者同端王和晋王有勾结。 现在只能飙演技了。 于是苏婉放空自己的思绪,让自己沉浸在那天差点被萧澈杀死的恐惧中。 真的很可怕,身体不由自主地发凉,她微微瑟缩,眼中泪水滑落,神情变得害怕又绝望。 手指用力抓住他的衣襟,看着他的目光委屈又愤怒,无助地哭泣:“王爷,这事同四皇子无关。是我自己一气之下对你下的毒。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可你那天好可怕,不仅打我,还要杀了我。” 萧澈立刻觉得自己审不下去了。这事以后也得成为他的噩梦。 想到自己差点杀了婉婉,萧澈再一次感到心悸。怀中人的眼泪和哭声让他心都快化掉。连带着身上的那丝寒意和怒气都消散无几,只剩下满眼的心疼和自责。 萧澈将苏婉搂得更紧,有些无措地为她擦眼泪,声音也变得低沉温柔:“婉婉,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早该认出你的。我只是” “都怪你,都怪你”苏婉生气地哭喊着打断他,胡乱地捶打他胸口。这事现在想起来也好憋屈。 “对对,怪我怪我。婉婉别生气了。” 萧澈心疼又无奈地握住她的手。身上的伤口被她弄得生疼,可此时心更疼。虽然他觉得自己也很憋屈,可这样的苏婉他实在招架不住。 还要问什么问题暂时都忘了,萧澈只得先一个劲儿的哄人。 闹腾了好一会儿,苏婉终于哭累了,一副柔弱无骨的样子靠在萧澈怀里。 心里默默总结出一项武林绝学:乖顺版婉婉哭起来天下第一,萧澈也打不过。这招好用好用! 可还没高兴几下,王爷他理智回笼,看着苏婉的眼中满是受伤之色,开始委屈地辩解:“婉婉,这毒害我遭了暗算,差点要了我的命。你大哥还要杀我,砍了我十几刀。你都亲眼看见了,难道一点都不担心我吗?” 这话让苏婉心虚了,她也没有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只得抓住他的手,满眼歉意地看着他,委屈又担忧地柔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大哥是一时鬼迷心窍,王爷你千万别同他计较。” 见她始终更担心自己家人,萧澈心里很失落。他甚至都不敢问苏婉为何要离开,因为答案一定不是他能接受的。 不过现在这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自己不会再让她有机会离开。 她已经死了,所以她从今以后只属于他一个人。 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得慢慢学会适应。而婉婉的适应能力,看起来比他想象中要强不少,连假扮公主都能做得这么好。 想到这一点,萧澈心情变得很好,嘴角那抹诡异的笑让苏婉莫名发慌。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神色极其温柔,眼中却暗藏着一丝邪恶,温声说:“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当然不会同他计较。” 这话让苏婉心里更慌了,那我不在你身边难道就要计较了? 没等苏婉多想,萧澈继续询问:“婉婉,你从哪里拿到的毒药?” 为了不让萧澈怀疑她通敌或者勾结政敌,苏婉对此没有任何隐瞒,声音有些沙哑哽咽地解释了晋王的事。 还告诉他自己把端王和晋王全给毒了,连纪文耀也中了毒。并且有种特殊的草药能快速催发毒性。 萧澈没有怀疑她说的话。苏婉对他用的药量确实太轻,若是想要置他于死地,不会浪费这样的绝佳机会。 想到这几人都中毒了还不自知,萧澈微敛着眸子沉思了片刻。然后心情不错地勾起苏婉下颚,嘴角牵起危险的笑,低沉磁性的声音夸赞道:“婉婉,你做得不错。” 看到他眼中那抹熟悉的凛冽寒光,苏婉知道有人要遭殃了。 她感觉萧澈总算变正常点了,于是尝试稍稍推开他。可她刚有一点推拒的倾向,萧澈脸色又突然沉了下来。 苏婉心里吐槽这家伙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啊。于是把推拒的动作变成稍稍换个姿势靠在他怀中,还心虚地抱住他。 果然萧澈神色又变温柔了,还心情不错的笑着勾起她耳畔的发丝把玩起来。那双好看的丹凤眼柔情似水,像要将她溺死在他眼中。 苏婉又再次尝试稍稍离开他怀中,然后那眼神瞬间又变得危险。 啊啊啊,太可怕了。不敢了不敢了。 于是她只能放弃治疗,继续乖乖待在萧澈怀里。 苏婉没有意识到,自己不再装瞎后,那双澄澈的眸子暴露了她不少心思。 萧澈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只小动物般暗暗打量自己,一闪一闪地昭示着她的小心机。 他觉得这样的婉婉变得更加可爱了。可想到是纪凌渊治好她的,心中又是一阵烦闷。 他俯首轻轻亲吻苏婉的眼睛。苏婉闭了闭双眼,被他蜻蜓点水的触碰刺激得眼睫微微发颤。 萧澈近距离与她四目相对,她清晰地从他眼中看到自己的面容,那如寒星般的瞳孔中似乎还藏着几分失落。 “你眼睛复明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吗?”萧澈声音有些难过地问。嘴唇又再次轻吻她的眼角。 他觉得婉婉能看见东西后一定很开心,要是第一眼看到的人是自己该多好。那一定会是令她终身难忘的时刻。 苏婉稍稍躲开他的亲吻,摇了摇头。 萧澈有些意外地追问:“那你第一眼看到的人是谁?” 这真是个悲伤的问题…… 苏婉突然不想说谎。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有些心累地靠在他怀中不说话。 萧澈也没有再问,觉得答案终归都不是他想听的。 不过他依旧对此很不甘心,继续问道:“你的眼睛连大昭的太医都治不好。为什么他能突然治好你。” 苏婉在这一点上很心虚。半虚半实地告诉他自己是因为阴差阳错中了陆贵妃的毒才瞎的,而毒恰好出自西凉。 萧澈没有怀疑她,心道等端王谋反的事情尘埃落定后,一定要好好审问陆贵妃和肃王,搞清楚皇兄和婉婉中的毒究竟是什么。 闹腾这么久,苏婉感到有些累了。萧澈怀里很暖和,她有些昏昏欲睡。 心想着明天再想回去之后怎么办,总有办法和他分手的。 可萧澈脑子不再被愤怒和嫉妒充斥后,他渐渐回过神了,突然一脸坏笑地对她说:“婉婉,你哪怕有点小脾气,我也不介意,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我一定会对你负责,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苏婉的睡意被这话一扫而空,她知道他是在解释自己假扮公主时骂他的话。他居然这么容易就接受自己的另一面吗? 于是她打算来点脾气试试。她目光有些怯怯地看着萧澈,声音糯糯地试探说:“王爷,我……我有点想和你分手。” 结果毫无意外,萧澈不仅整个人都变得危险起来,眼中渗出寒意,擒住她的下颚,声音满含威胁:“婉婉,永远别跟我说这种话。我不舍得把你怎样,可其他人就要遭殃了。” 苏婉心累。跟这家伙根本说不通,他疯起来六亲不认。还是得跑。 还没等苏婉感慨完,萧澈突然又声音凌厉地逼问:“是因为纪凌渊吗?” “不是!” 苏婉无奈地摇头叹息:“我们不合适,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你能不能不要勉强我……” 话还没说完,萧澈就厉声打断她:“你这辈子只能和我在一起。别忘了,你答应过会嫁给我。” 啊,完全说不通,话题马上又会绕回原点。 不过这话提醒了苏婉,她有些紧张地抓住萧澈的手臂急声说:“王爷,回京之后我想回家,你让我回家好不好?” “好啊,我带你回家。” 萧澈答应得很干脆,嘴角还噙着一抹诡异的笑,目光别有深意。 苏婉觉得有点奇怪,忧心忡忡地要他保证:“王爷,你说话要算数。” 萧澈依旧笑得漫不经心,声音带着几分轻佻:“本王答应带你回家,就一定会做到。” 苏婉这才稍稍放心。 可到了京城后,她直接被带到睿王府那间早就为她准备好的院子。 萧澈强行将她搂在怀中,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俊美的脸上露出邪魅的坏笑,声音低沉幽怖,带着病态的痴狂:“婉婉,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这看起来像满级精神病患的萧澈让苏婉开始怕了。 她焦急地抓住萧澈的衣袖,目光满含祈求,声音带着一丝恐惧:“王爷,我想回将军府,我要见爹娘和兄长。” 萧澈心情很好,嘴角始终带着笑,目光温柔又偏执:“将军府的大小姐已经死了,你以后是只属于我的婉婉。” 苏婉:“……” 这家伙还有救吗? 第194章 这对象真是没法处 苏婉瞬间有种想要撒腿就跑的冲动,猛然推开萧澈后退了两步。 这次萧澈没有再强行禁锢她,院子四周看似也没有人。可苏婉没有转身逃走,腿脚如灌了铅一般挪不动,怔怔地看着萧澈。 眼前的萧澈仿佛封印在深渊中的恶魔被突然揭开了封印。 修长挺拔的身姿站在那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掌控一切的王者之气,仿佛轻轻一动手指就能将人捏死。 嘴角噙着一抹邪魅不羁的笑,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邪恶的兴奋之色。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温柔似水,又极度危险,仿佛狩猎者在打量着自己不听话的猎物。 苏婉现在的感觉犹如第一次见萧澈杀人的时候那般,根本跑不掉。 在回京的路上虽然萧澈一直对她各种亲亲抱抱不断,但所有举止都带着几分克制和边界感,她感觉不到什么威胁。 仿佛一切就和从前一样,好像他并不介意自己要离开他这件事。 他还时不时提起通敌叛国和端王还有大哥的事,让她觉得自己必须乖乖听话,不能在这种时候乱跑给他惹事。 可直到此刻,她被带到王府中,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可能的逃跑机会。 萧澈是擅自离京的,他急着赶回来,在路上搞不出太大动静。而现在回了守卫森严的王府,这里的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苏婉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这个如同在将军府的院子,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自己是朝中重臣的嫡女啊,他不会真要把自己关在这里。 她有些惊慌地望着萧澈,声音中带着恐慌和一丝不确定:“王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萧澈痴缠的目光就没从苏婉身上移开过。 他早就想将婉婉藏起来。现在婉婉只属于他,这个事实让他脸上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带着一丝变态的兴奋。 他不紧不慢地往前一步再次将她拥入怀中,挑起她的下巴让她近距离和他对视。 苏婉感觉他那温柔又痴狂的目光像要穿透她的意识,将她的理智击溃,强迫她和他一起发疯。 萧澈手指摩挲着她的唇角,邪魅一笑,声音低沉暗哑:“婉婉,你这次真的让我很生气。在你心甘情愿与我一生一世在一起之前,你都只能待在这里陪着我。” 苏婉看得出这疯批是真想把她关起来啊。心想这还不简单么。 于是果断地嘴角扯出一抹温顺的笑,握住他的手,清澈的眼睛像湖水一般明亮,脆弱又无辜的看着他,声音轻柔如丝:“王爷,我愿意的,不如我们一起去将军府见我爹娘。” 萧澈微微挑眉,痴狂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抬手将她垂在耳边的碎发挽起,喉结轻滑了一下,眼眸渐沉。 轻轻低笑一声,尾音仿佛还带着一丝叹息:“真的?你不是还想同纪凌渊一起走吗,你喜欢我还是他?” 苏婉觉得这会儿只能哄着这位精神病患,不能刺激他。 她乖巧地点点头,娇柔的声音轻轻说:“真的,我心里是喜欢王爷的。我只是想去西凉游玩而已。这一生一世的大事,总得同爹娘说说,王爷带我一同回去。” 萧澈知道她在说谎。 可这样呢喃的情话,依旧如同春风吹过湖面,水波细纹点在他的心间,让他心痒难耐。 这些日子以来找不到恋人的痛苦,看到她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愤怒,都急需眼前的美人来抚慰。 他看着苏婉的眸光渐深,呼吸也开始紊乱。 苏婉感觉这萧澈越来越不对劲。她微微地想推开他。 然而萧澈一手抚摸着她的脖颈,无视她的微微挣扎,一手托着她的后背将她更加用力地紧锁在自己怀里,低沉暗哑的声音带着十足警告的意味:“既然如此,你就证明给我看,不准拒绝我。” 说罢便将唇凑了上去。 萧澈深情到病态的目光和脖子上那只可怕的手让她一时间不敢反抗。只能有些无助的瞪大眼,颤着身子,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对自己吻下。 苏婉感觉他的身体都在发烫,强势的亲吻带着不由分说地侵略性,不准她逃,也不准她咬紧牙关。 唇舌的力道带着狂风骤雨般的野蛮,掠夺她的呼吸,贪婪的攫取属于她的气息。 坚实的手臂和胸膛像密不透风的墙一般困住她。一只手抵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半点退缩的余地。 她快站不稳,只能依靠在他怀里,感觉自己像一条被困在岸上的鱼,窒息无力,意识涣散,渴望他把氧气灌给自己。 可这样依旧让萧澈感到不满足,手无意识地从她的脑后缓缓游移到纤细的腰间,灵巧的手指轻轻勾弄解开腰带,像是解开包裹着宝物的丝带。 继而又拨弄开那碍眼的衣衫,温热的手掌毫无阻碍地抚摸她如玉般的肌肤。 他感觉手下的滑嫩细腻的触感仿佛有种磁石般的魔力,吸着他的手游走探索。 此刻眼前的美人像是一团炽热明亮的火焰,照亮了他内心深处的欲望。他现在只想在这里对她做早就想做的事。 衣衫被解开后的凉意总算让苏婉意识回笼,趁萧澈对她稍稍放开,欲将她抱回房中更进一步时,竭力地推开他。 她边喘着气边无力地裹紧自己的衣裳,面对萧澈惊慌地喊道:“王爷,我不要!” 苏婉已经被萧澈逼得眼角通红,眼中盈满一汪秋水,目光惊惧又怨愤地看向萧澈。 这对象真是没法处!不是杀人就是劫色。 萧澈此刻眼神无比摄人,深幽的眸子里墨色翻涌,都是毫不掩饰的炙热欲念,还夹杂着几分得不到满足的不悦之色。 他往前一步又将苏婉抱住。 “为什么,你愿意与我一生一世在一起,我们两情相悦。”呼吸粗重,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耳侧,声音中竟然还带着几分委屈。 苏婉强迫自己淡定淡定,现在刺激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她缓缓深吸着气,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回抱住萧澈,在他脊背上轻轻拍了拍,柔声说:“王爷,我们还没有成亲啊。你总得先去将军府提亲。” 第195章 大事为重 萧澈温热的唇瓣在她的脖子上游移舔吮。像是想暂且克制,却又渴望万分,不满足于此。 心不在焉闷声道:“我明天就将聘礼送过去。父皇说过,只要你同意嫁给我,就同意我们的婚事。” 苏婉脖颈上传来湿腻的感觉。她没敢推开他。 只得声音委屈带着哭腔说:“王爷,我家教很严的。我爹说了,成亲之前不能做这种事。” “那我们现在就成亲。”萧澈应付得漫不经心。 “那总得叫上我爹娘。”感受到萧澈在颈间啃咬,这男人是狗。 “不用。我早已认定你是陪伴我一生的妻子,成不成亲你都是这里的女主人。”萧澈说着话,手又不规矩地往苏婉衣衫里探。 苏婉:啊啊啊,我想跟你分手的。你这个流氓! 苏婉一边使劲想推开他,一边脑子吭哧吭哧想办法。 同他说不喜欢他想分手定然不行,只会把他刺激到发疯,要么强要了我,要么又会拿家人要挟我。 有那么一刻,苏婉无奈地想着干脆从了他得了。 他不发疯的时候对我的爱是真的深沉,自己也不是对他没有一点好感。他长得好看,身材也好,武功好还有钱。 只要从了他,然后再哄哄他,他应该就会放我回家。我再找机会逃走。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太便宜他了。就不能惯着这流氓。 苏婉只得小心又委屈地双手抵在他胸前劝道:“王爷,你身上伤还没好,现在做这种事对你身体不好。” 萧澈呼吸依旧粗重,滚烫的身体紧贴着她。苏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炙热的欲念。想哭! 只见他眼中痴狂的占有欲丝毫不减,声音暗哑魅惑:“现在不做才是对我身体不好。” 苏婉:“……” “可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苏婉带着哭腔说。 萧澈唇瓣继续她肌肤上游走:“没事,我会让你舒服。” 苏婉:你这狗男人给我滚! 最后不得已只得开始演。 她握紧拳头捶打萧澈,哇哇两声开始大哭:“王爷,你根本就不爱我。” 这让萧澈不规矩的嘴和手都瞬间停下了。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点。 他焦急地握住苏婉的手,眼中依旧翻涌着滚滚欲色,暗哑的声音带着低喘:“怎么会?我爱你爱到不顾一切。” 苏婉哀怨地看着他,眼泪汪汪地说:“现在大敌当前,我爹在和端王周旋,一个不慎都可能生死难料。胜负未定,你也处在危险之中。你怎么能在如此情势危急的时候急着对我做这种事。你这是对我不负责。” 谈及家国大事,萧澈脑子终于彻底清醒了。 虽然他觉得自己有把握应对好一切,但苏婉的话也有道理。但那他该等多久?萧澈不悦地皱了皱眉。 苏婉见他总算能听进去了,赶紧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哭着娇声说:“端王的事应该很快就会有个结果的。我们先等这事尘埃落定了再说好不好?” 萧澈表情很不情愿。 苏婉又羞涩地强调说:“大事为重啊,王爷。这种事情又不急于一时。” 萧澈用力将她搂在怀中,痴狂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偏执地说:“那你必须一直在这里陪着我,以后也不许离开。你不在我身边我会疯的。” 苏婉:我在你身边你好像也是疯的。 苏婉不指望他会乖乖放自己离开。现在只得赶紧嗯嗯两声点点头:“王爷,你也要保重身体啊。” 萧澈这才闭了闭眼睛,暗暗地吸着气,压下自己身体里的浮动和燥热。 再次睁开眼时,眼眸依旧深沉,但总算没有了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和欲念。 苏婉不禁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逃过一劫。 可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萧澈是真的要将她关在这里,她根本出不去。 苏婉在刚开始尝试逃走一次失败后,萧澈已经不肯再带她出门。 他每天都要和苏婉同吃同睡,温柔地喂她吃东西,缠绵地同她亲吻,还要坚持同榻而眠。 苏婉每天醒来都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滚到他怀里,然后那双深沉的双眼专注又温柔地看着她。 不听话就会被他威胁,一反抗他就要发疯。 苏婉心想我干嘛要跟这疯批一般计较,虐恋情深。最后受苦的还不是自己。 所以苏婉每天该吃吃该睡睡,一点不要委屈自己。睿王府又大又漂亮,好吃的那么多,要啥有啥。 她把被囚禁的日子硬生生又过成了混吃等死的咸鱼生活。 面对萧澈除了哄还是哄。天天骗天天哄。 萧澈除了不放她走,对她是真的好。好到她都快觉得自己就这么在睿王府混吃等死也不错。 有那么一刻,她脑子里都生出了一种自己和萧澈是恩爱夫妻的错觉。 可她意识到这些都是假象,自己这是快被萧澈彻底驯化了,这样不对! 萧澈有自己的大业要完成。她依旧认为他们两个真不合适。 而且萧澈这真的是在囚禁她啊,谁家谈恋爱把女友给囚禁起来的。 唉,还是得分手呀!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苏婉在最初那次逃跑失败后,已经学聪明了。她现在每天乖乖地待着,一点也没有要跑路的意思。她想让萧澈逐渐放松警惕。 可是无论怎么哄,萧澈对于不放她出门这一点无比坚持。就好像他清楚地知道苏婉一出去就会想办法逃走一般。 她身上还藏着纪凌渊给她的面具。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就可以想办法跑路。 苏婉只得耐心地等着,他总不能永远不放她出门…… 同时,她还请求萧澈放了苏清远。太子已经对外宣称他一怒之下杀了苏清远,现在苏清远留着算是个人质。 既然她已经留在萧澈这里,就没必要再留着苏清远了。 苏婉希望大哥能有机会去找永嘉公主。反正苏清远现在也算死遁,已经是自由身了。 萧澈为了哄她开心,同意放走苏清远。 第196章 王府日常 苏婉靠在萧澈怀里说出这个请求的时候,都没想到萧澈能答应得这么干脆。她原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功夫哄得他色令智昏才会答应。 苏婉先是一愣,随即抬头看他,恰好对上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微垂的目光温柔宠溺地注视着她。 萧澈比以前更爱笑了。苏婉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而且笑得越来越让她感觉明亮清朗,不似以往的凛冽逼人。像是笼罩在他身上的那朵乌云逐渐褪去,和煦的阳光倾泻满身,衬得他整个人温和沉静。 苏婉仔细想了想,自从回到王府后。除了不准自己离开以外,他真的什么都依着自己。 王府的所有人也都像对待女主人一样对她。日子过得快跟以前在将军府当瞎子的时候一般无二。 萧澈是真的很用心地让她习惯这里的生活啊。 苏婉突然有点悲催的发现,自己真的快习惯了。我竟然被他囚禁了还日子过得悠哉悠哉。 是他太霸道,还是我适应能力太强? 苏婉脑子深处有个声音在提醒她,这种状态有问题。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 萧澈见她似乎有点意外,抬手轻轻勾起她的下颚,嘴角的温柔稍稍变了调,有些焉坏地笑着说:“我真的会放了大哥,别担心。” 随即又习惯性地俯首亲吻她。仿佛刚才说的不是什么要紧事,脑子里都是某些颜色废料。 这搞得苏婉有点担心了。 她用力推开萧澈,一脸严肃正经地问他:“这会不会给你和爹带来麻烦?” 要是现在让端王发现苏清远还活着,苏长卿可能有危险。苏婉只是随性地提一提,没想到他答应得跟没经过脑子一样。 苏婉这反应让萧澈心情更加愉悦。他手指摩挲着她被吻得殷红的嘴唇,眸色微沉,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婉婉在担心我吗?” 苏婉生无可恋地点点头,心想我担心你现在脑子里除了女人,已经忘了你的大事了。 萧澈收敛起那副轻佻的样子。虽然他很开心婉婉会担心他,可他更希望婉婉信任他的能力。 他正了正神色解释道:“他自然不能继续留在京城。我会给他换个身份,送他去边境。现在边境局势紧张,他去锻炼锻炼也好。” 苏婉:额已经在安排我的家人了。 可这又勾起苏婉另一层担忧。她微微抿了抿唇,眼神闪烁着,有些犹豫地问:“王爷,你说要是永嘉公主也和明月公主一样跑了,会不会给你和爹带来麻烦啊?” 萧澈闻言轻轻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仿佛整个局势都不过是他眼中棋局,尽在掌握: “你大哥要真有本事带走永嘉也好。这一点你别担心,对我们的大事没什么本质影响。西凉送来的公主就这个鬼样子,还指望我们的公主能咋样。” 苏婉并不惊讶他清楚大哥的事,毕竟整个将军府都曾在他的监控之下。 当然萧澈心里想得更多。永嘉出什么事最多就是给纪凌渊增加点难度而已。想到纪凌渊他脸色不禁沉了几分,心里生出一阵烦躁。 他突然阴沉着脸挑起苏婉下颚,偏执的目光紧锁着她,声音低沉冰冷:“记住,以后都不准见纪凌渊。” 苏婉有一瞬的茫然,为什么又提到纪凌渊了。这家伙每次聊着正事就能突然开始吃醋。 你这个好色之徒,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美色。 苏婉眼中含着一丝莫名的期待,忍不住开口问了:“王爷,要是你以后发现我跟你想象中很不一样,变得又老又丑,你还会爱我么?” 萧澈神色坚定且毫不犹豫地回道:“当然会。” 苏婉撇了撇嘴,心想好敷衍。 哪知萧澈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他。他垂下眸注视着苏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包含星辰万象。目光变得温柔又深情,嘴角还泛着令人目眩的笑容,声音都带着暖意: “婉婉,哪怕你以后变老了,也是我独一无二的婉婉。是你陪我经历了那些美好的回忆,你是我命中割舍不掉的一部分。哪怕我以后遇到与你一般美貌的女子,她也无法代替你。爱你照顾你是我许下的承诺,也是我此生的责任。” 苏婉有点感动,大概感动了有一眨眼的时间。 又见萧澈继续笑着说:“就像我是你独一无二的救命恩人一样。所以纪凌渊跟我没得比。” 苏婉:“”呵呵,男人的鬼话! 这天之后,萧澈真的去东宫找太子要放了苏清远。 萧澈春风满面地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太子就心中了然,他一定是找到苏婉了。 萧澈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整个人气质也柔和了不少。 安排苏清远离京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太子看着萧澈那副理所当然要强取豪夺的样子,有点无奈又担忧地皱眉提醒:“澈儿,苏将军若是太久没苏小姐的消息会担心的,你得给人家知会一声。” 萧澈乖乖答应了。 苏婉还活着的事不宜声张,于是他越过皇帝赐婚,私下去将军府提亲。 苏长卿知道苏清远被送离京城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么久没女儿来信,婉婉八成已经被萧澈找到了。 面对眼前大言不惭叫他岳父大人的睿王,苏长卿感到气血翻涌。 他皱眉暗暗深呼吸,压下要揍人的冲动,沉着脸对他说:“王爷,我要将婉婉接回家。” 萧澈一脸伤感地回道:“婉婉已经死了,岳父大人何谈接她回家一说。” 苏长卿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音量变高了不少:“死了你还来提亲。” “对啊,哪怕她死了,本王这辈子也只会有她一人。”萧澈嘴角牵起一丝苦笑,神色十分认真地说。 这让苏长卿有点无言以对。 萧澈对女儿的感情他是看在眼里的。虽然这个女婿不如他的意,但就冲他真心待女儿这一点,若是婉婉愿意的话,他是同意将女儿嫁给他的。 可现在女儿到底对萧澈是什么态度啊? 甭管那么多,苏长卿一想到女儿可能被萧澈藏在后院,他顿时一口老血涌上喉头。 再看看萧澈现在这春风得意的样子,一改之前的阴郁暴戾之色。他到底对婉婉做了什么? 他此刻看着萧澈的目光想杀人,厉声吼道:“王爷,你若是欺负婉婉,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杀了你。” 萧澈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表情变得认真又恭敬,语气甚至还带着一丝无可奈何:“本王哪里舍得欺负她,请岳父大人放心!更何况她已经死了。” 这话说得让苏长卿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目光复杂又极其无奈地看了看萧澈。如果婉婉真的在萧澈那里,他除了对萧澈的流氓行径无可奈何,还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现在形势严峻,虽然大家都以为婉婉死了,但她一个人在外面终究不安全,万一被有心之人利用,很可能惹出大麻烦。 思来想去,婉婉现在待在萧澈身边居然是最安全的。 萧澈明白他心中所想,再次恭敬地行礼,诚恳又坚定地保证:“本王定会好好照顾婉婉一辈子。” 苏长卿皱眉长叹了一口气,他也是无奈了。要不是现在边境和朝堂局势都如此紧张,他真是想立刻冒大不韪直接去睿王府上抢人。 沉默片刻后,苏长卿皱着眉头,微眯着双眸瞟了瞟这个看不顺眼的睿王冷声问道:“她现在过的什么日子?” 萧澈丝毫不介意苏长卿的说话态度。 他嘴角扬起一抹柔和的淡笑,神色看起来仿佛回想起什么开心的事,声音低沉温柔:“她现在天天吃喝玩乐,一副混吃等死的样子。 御膳房厨子做的红瓤酥和栗子饼,一会儿就能吃完。饭都不肯好好吃,就嚷着要吃点心,边吃边躺着看话本子。 看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去湖里喂鱼,还要我把金鱼给她捞起来烤了吃。兴致来了还作画,最喜欢画乌龟。有时候还要丫鬟陪她踢毽子” 苏长卿听着听着,阴沉的脸色逐渐好转,最后认命般的摇头笑了笑。 这确实是婉婉干得出来的事,被囚禁了也能过成这副德性。 最后送走萧澈的时候,苏长卿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交代了一句:“王爷,现在形势确实严峻。你别让婉婉乱跑。” 顿了顿,又神情严肃,意味深长地沉声说:“很快了。” 萧澈郑重地点了点头让他放心。 于是萧澈按照苏将军的交代,继续将苏婉关着。 苏婉也开始意识到很快要出大事了。 萧澈比以前更忙,陪着她的时间也变少了。甚至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心不在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觉得不能在这时候给萧澈和爹添麻烦。她再也没提过要萧澈带她出去逛逛,每天都很乖地待在王府,连后院都不走出去。 而萧澈不管再忙也要抽时间同她待在一起,哪怕两人什么话也没说。 萧澈在一旁处理公文信件,苏婉在旁边吃着点心看着话本。那只乌龟也静静地趴在桌案上。两人一龟这样一言不发也能和谐地待几个时辰。 苏婉时不时停下来撑着下巴看着萧澈。她觉得他认真做事的样子很好看。看着还有点心疼,他好像又没休息好。 当然她不知道萧澈没休息好是因为欲求不满。 这会儿她看着萧澈正神色凝重地看一份密报,双眸微敛,脸上若有所思。好半天了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突发奇想地凑了过去。趴在他身后给他捶了捶肩,脑袋歪着偷看信上写的什么。 苏婉就没什么力气,捶得萧澈身体酥麻心痒难耐,干脆扔下手中的信,一把将她捞到怀里。 拨弄把玩着她耳畔的发丝,满眼宠溺地笑道:“怎么不看话本了。” 他扫了一眼装点心的盘子,又温声说:“还要厨房再做点桂花糕吗?” 苏婉摇了摇头,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轻轻扯着他的衣襟,声音带了点若有若无的委屈:“你在看什么东西啊?” 萧澈神色变得严肃了些许,不紧不慢地说:“是关于边境的密信。西凉在边境挑衅。” 萧澈在交出大部分兵权后,暂时不用管这事。 兵权有一部分移交给了晋王和端王的人,剩下的其实还是萧澈在控制。 皇帝因为先前对萧澈的不满,这次派去边境的人当中,各方势力都有。 看得出萧澈对可能的战事很关心,苏婉担忧地问:“纪凌渊能阻止西凉的大举进攻吗?”真打起来变数就多了,西凉也不见得捡到便宜,两败俱伤都有可能。 哪知萧澈突然又变脸了,捏起她的下巴皱眉冷声说:“你不许想他。” 苏婉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这家伙怎么就对纪凌渊那么大敌意,明明自己跟纪凌渊啥事也没啊。 不过她依旧握住他的手,乖乖地点头:“不想不想。我就想你。” 萧澈这才满意地继续说正事:“他正在忙这事。不论如何,朝廷已经派兵去西凉,端王很快就要动手了。你爹已经初步知道他的计划和部署。” 苏婉突然感到很担心,她觉得爹做的事情好危险,萧澈处境也很危险。 虽然萧澈和爹都很强,一定不会有事。可她就是止不住的担忧。 萧澈看出她心思,温暖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俯首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莫名的缱绻:“别怕。我和你爹都会没事的。我到时候没法陪着你,你乖乖在家里待着等我回来。” 苏婉看得出萧澈的眼中带着一股运筹帷幄和一切尽在掌控的自信。以前觉得他自信得让人恼火,可这会儿这股自信给她很强的安全感。 她弯起漂亮的眼眸,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冲他浅浅地笑了,眉目间流转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一丝缠绵悱恻。 声音轻柔动人:“好啊,我等你回家。” 唉,我怎么会说回家?我怎么忘了这里不是我家啊。 苏婉说罢突然脑中一片茫然,连神情也变得懵懂。 不对,我现在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她。 必须想办法自救! 可萧澈无比开心地笑了。她终于把这里当作家了,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 萧澈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托住她的后脑勺,微微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他这次亲得很温柔,漫长又缠绵,轻轻吮咬她的唇,勾着她的舌尖嬉戏。一点点地占据她的意识。 苏婉不自觉地搂着他的脖颈,主动回应了他。心想他都要去干大事了,我就鼓励他一下。 第197章 表演的最高境界 这个吻让萧澈感到无比甜蜜,心神荡漾,缠绵悱恻。 他强吻过苏婉很多次,虽然每次都能尽情地掠夺她的呼吸,强势地将自己的气息侵染她。但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令他眷恋不舍,回味无穷。 婉婉第一次主动回应他,与他唇舌纠缠。这是他在作为江临的时候都没有得到过的感受。 灵巧甘甜的舌头挑逗得他心间发痒,呼吸紊乱,唇齿间的香味令人意乱神迷。眸色渐沉,眼底欲望的篝火开始燃烧,愈演愈烈。 萧澈无法控制自己,动手解开怀中人的衣衫,想要与她抵死缠绵,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永不分离。 苏婉吓得再一次用尽全力推开他,发软的手颤抖地拢起被他撕扯开的衣裳,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睫毛微微发颤,像是羽毛拂过萧澈心间,撩得他心痒。 明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在控诉她的委屈和抱怨。脸颊带着几分羞涩的绯红,红唇轻启,声音娇软动听:“王爷,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现在欺负我。” 萧澈只得深吸一口气将她抱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间。闭了闭眼来封印眸中难以抑制的想为所欲为的强烈欲望。 苏婉觉得他抱得太用力不舒服,微微挣扎了一下。 “别动。”暗哑炙热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 萧澈在努力平复粗重的呼吸和心跳。他觉得这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苏婉顿时吓得不敢乱动,乖乖地任他搂着。 良久,萧澈才放松了力度,垂眸看着她,伸手温柔地给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裳和发丝。 眼中盈满令人心醉的柔情,声音也低沉柔和:“婉婉,我已经向你爹提过亲了。等这事了结后,我们就圆房好不好。” 苏婉自动忽略了没有成亲这回事,做出一脸的羞涩和无助,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襟,湿润的眼睛闪烁着偷看他。 萧澈没有着急,看到她这般反应只觉得铁做的心都快被柔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宠溺的笑,耐心地等着她回应自己。 苏婉轻轻咬了咬嘴唇,白皙的脖颈羞得泛起绯红,良久才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仿佛受了欺负般,将脸埋进他怀里。 萧澈觉得此刻幸福极了,柔情似水地垂眸看着怀中的娇妻。 他感觉得到婉婉心里有他。 苏婉假扮公主的事让萧澈知道她没有以前看起来那么单纯。怀中的人是一个可爱的小妖精。会说谎会骗人。 可这一点也不影响他对她的感情。相反,他更加喜欢现在的婉婉。她是复杂的灵动的,像把握不住的水,像抓不住的山野间的微风。 那双以往只显得懵懂无辜的眼睛如今呈现出各种各样的情绪和心思,像一页页读不尽的书,他越看越喜爱。 所以苏婉进王府第一天说愿意同他一生一世在一起,他就清楚地知道她在说谎。 但这没关系,他要将她永远地留在自己身边。 婉婉是个心思豁达的人,只要日复一日地让她适应这里的生活,她只能接触到他,她会迷失在他的爱中。 她一定会不知不觉间习惯这里的一切,变得对自己愈加依赖,慢慢地爱上自己。 萧澈并不着急,毕竟在婉婉无可救药地爱上自己之前,他都不会让她有机会离开。 而婉婉已经开始爱上他,就像现在正在发生的。 萧澈感到很满意,没有看到苏婉埋在他胸口的脸上那双略带迷茫,毫无温度的眼眸。 在接下的日子里,萧澈感到无比幸福。 苏婉是真的爱他爱得一往情深,就像当初她爱上江临那般。 婉婉每天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眼中都带着几分甜蜜的幸福之色,会羞涩地等着自己像往常一般亲吻她。 要是自己没有动作,她会轻咬着红唇,脸上露出一丝她自己都察觉不出的委屈之色。 每天萧澈离开她时,她都露出恋恋不舍的神情,还会多次追问什么时候回来,她好让厨房备好饭菜一起吃。 萧澈临走之前,她还会缠着他要他多抱她一会儿。而他每次回来时,她见到他都会露出恋慕和欣喜之色。 她扑到他怀里的动作无比自然,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依赖。吃饭的时候也开心地让自己投喂她,两人仿佛一对恩爱多年,如胶似漆的夫妻。 婉婉会拉着他一起在王府的人工湖上泛舟,习惯性地缩在他怀里取暖。他在忙公事时,婉婉暗暗偷看他的眼神都藏着绵绵爱意。 婉婉时不时还会发发小脾气,抱怨萧澈太忙了不理她。萧澈丝毫不觉得她无理取闹,反而清晰地感受到这是苏婉对他的在意。 她甚至主动学起了刺绣,给他绣了一个香囊,上面是歪歪扭扭的鸳鸯。手指都受伤了,他看着心疼得要死。 萧澈从诸多无法忽视的细节上感受到,婉婉真的爱上他了。她再一次变得离不开他,如同当初对江临那般眷念。 直到最后端王要起事的日子,苏婉亲手给他整理衣衫,戴上披风。满心担忧地缠着他不肯让他走。主动与他唇舌纠缠,气息交融,眼中的依恋和关心让他心醉。 要不是今天非走不可,萧澈恨不得一刻也不离开她,就在家中抱着她与她缠绵一整日。 最后还是萧澈主动停止了亲吻,强迫自己推开她。 看到她泛着薄红的眼角,盈满深情的目光,萧澈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紧紧抓住她双肩,甜蜜又苦涩地笑了笑,声音暗哑还带着粗喘:“婉婉,别这样。你再这样下去我走不了了。” 苏婉依旧一脸担忧和不舍,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衫,眼中隐隐含着泪,脆弱又无辜的样子娇声说: “等你回来后,我们就一起回将军府同爹娘说成亲的事好不好。我同娘说几句话让她放心,我就可以一直在这里同你相守相伴。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萧澈脸上带着无比温柔的笑意,满眼心疼和怜爱,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声音愈发柔和缱绻:“好,我带你回去。别害怕,我很快会回来。” 苏婉依依不舍地点点头,满心满眼都是他,娇软的声音带着深深的依恋之情:“嗯。你说话一定算数啊。” 萧澈只当她是担心自己,克制又轻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凑到她耳边,神色坚定又自信:“我对你从不食言,等我回来。” 苏婉一脸深情痴缠地目送他离去后,目光才逐渐变得冰冷,脸上丝毫不见方才的痴情。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做到了,萧澈已经以为自己爱上他了。 苏婉从刚开始逃跑失败后,无论怎么哄萧澈他都不肯让自己出门就已经明白,萧澈没有那么好骗了。 他是真的要囚禁自己,直到自己甘愿一生一世与他在一起。萧澈是个执着的人,他这么说了,就真的会这么做。 天底下没谁能打进睿王府解救自己,爹也做不到。 要想逃出去,只有让他以为,自己真的对他一往情深,非他不可。 苏婉这段时间认真地思考过自己对萧澈的感情。萧澈对她的爱如此偏执浓烈,她不是傻的,她能感受得到萧澈的深情。 她也感觉得到自己对萧澈是有感情的。 可她觉得这份感情只有少量的爱,更多的全是恐惧,是对掌控自己生死的强者的恐惧和依赖。萧澈曾经数次要杀了她,对他的惧怕已经刻在她骨子里。 因为怕他,所以内心深处渴求他的怜悯和疼爱。就像脆弱的猎物渴求狩猎者的一丝关怀。 因为怕他,所以总是小心翼翼地观察他,时时刻刻都要在意他的情绪。导致只要萧澈存在的地方,她大部分心思都要被他占据。 她快分不清恐惧和爱。 她思考过自己要不要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了他,顺从他臣服于他,被他当做金丝鸟一般捧在掌心疼爱。 苏婉甚至相信他很可能真会这么疼爱她一辈子。 但是苏婉不想选择这样的人生。 自己还没有功夫去多看看这个世界,多认识认识别的人,怎么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依赖他的宠爱度过一生呢。 所以她一定要逃走,要出去看看。人得见识得足够多,才会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喜欢什么。 等走过万水千山,阅尽千帆,回头看往昔那些纠缠不清的感情,或许让人终生不能释怀,也兴许什么都不是。 苏婉虽然喜欢混吃等死,但她不想死得稀里糊涂,她喜欢明明白白。 况且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和萧澈之间的谎言,就算要坦白都不知从何说起。而且尴尬至极,她甚至不想去面对。 而自己假扮明月公主的时候已经骗过萧澈一次,这次要骗过萧澈真的很难。 但是婉婉混到现在全靠演技。她都不用骗他,因为她真的对他有爱。 她只需要放任对他的那点爱情尽情发挥释放,萧澈就会分不清虚实。 表演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演,就是真实。 等他回来后带自己出门,就是逃跑的机会。现在自己只需要在王府安心等着这场谋反大戏的落幕。 第198章 早有预谋 谋反该怎么做? 端王还做不到直接发兵抢皇位,他能做到的是政变。 要发动一次成功的政变,端王需要将三样东西控制在自己手中:皇城的军队,皇城的武器库,政令的传出。 端王的计划是事先秘密安排苏长卿和手下的武将在皇城部署好兵力,阻断所有消息和可能的救援。 再杀掉东宫太子,逼迫皇帝下传位诏书。 等皇帝传位后,他就拥有继位的合法性,能名正言顺号令众臣,然后清剿所有反贼力量。 除此之外,端王最大的威胁萧澈,他也打算一并杀掉。 所以按照计划,萧澈今天会被召入宫中。 至于威胁不大的晋王,自上次刺杀事件后,端王想方设法将证据和嫌疑都引到晋王身上。 偏偏太子看出其中有诈,一直没有给晋王定罪。手里故意握着证据不发,逼着端王赶紧造反。 端王打算等成事之后随便找个借口收拾掉晋王。 要成功做到这一切,自然需要保密,否则敌方如果也提前部署好兵力,谁胜谁负就很难说了。 现在已经入冬,萧澈去皇宫的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除了空气干冷,让人感到入骨寒意,这一天似乎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直到傍晚时分,太阳彻底落幕之前,天边的云彩和霞光才一反常态地翻滚着气势汹涌的暗红色,给人一种天象异常的感觉。 皇帝最近偶感风寒,这些天都没有上朝。今日感觉身体好了些,可以稍微走动。 皇帝要杀肃王的事被陆家百般阻拦,心中对贵妃很是不满,已经下令让陆贵妃去亲自毒死肃王。 今日陆贵妃将皇帝请到了昭华宫,亲手做了皇帝爱喝的百合梅苏汤。 雕梁画栋的昭华宫里很暖和,皇帝喝着汤,舒心地看着陆贵妃,总觉得贵妃气质同往常不太一样。 她脸上不再有以前那般刻意模仿皇后的羞怯笑意,那笑容看起来散漫而随性,却比以前更显生动。 喝完汤后皇帝突然感觉胸口和五脏六腑痛如刀绞一般,捂住胸口吐出一口污血,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快传太医!”皇帝有些惊慌地叫道,可周围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艰难地扫了一眼四周,实在太过安静,连下人的声音也没有了。 只见贵妃面目变得有几分凶狠,目光渗出森森寒意。 皇帝痛得眉间拧成一团,惊怒地指着陆贵妃,咬牙切齿地艰难开口:“贵妃,你,你对朕下毒?” 陆贵妃一脸不屑和嘲讽地笑了:“你逼臣妾去毒杀肃王,臣妾也只能这么做了。” 说罢清冷地声音朝着偏殿一喊:“出来。” 肃王和端王随即从里面走了出来。 肃王脸上再没了往日地顺从和恭敬,将手中诏书和印玺甩过去,目光凌厉,冷声威胁:“皇兄,你身体衰微,速速下诏将皇位传与端王。否则你今日就得暴毙。” 端王在朝中并未只手遮天。皇帝和太子如果今日全都暴毙,端王明面上就是弑父夺位,难免反对力量过大,毕竟还有其它藩王在。 陆贵妃和肃王的计划是暂且留着皇帝一些时日,中毒后慢慢身体衰弱不治身亡。 端王也跟着说了一句:“父皇,太子今日是活不成了,你还是下诏传位与儿臣。” 这声父皇是叫成了习惯,肃王在一旁听着眉头紧皱,目光满是恨意看向皇帝。 皇帝不蠢,很快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但他依旧感到难以置信,自己宠爱多年的贵妃真的会与人私通,还是个没用的肃王,实在伤他的帝王尊严。 他一把甩开诏书,手撑在桌案上艰难喘着气。 虽然中毒后身体极为不适,嘴角一直在渗血,目光却一直维持着帝王威严,极度愤怒地低吼:“你们这对贱人。皇位是太子的,你们谁也别肖想。” 肃王懒得与他废话,他不肯下诏也可以伪造诏书,只冷笑一声提醒他:“太子今日也得死,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他的人头。” 皇帝听了简直发疯,一只手撑起身体一手怒指着肃王道:“你胡说,太子不会死。你们这群反贼都得死!” 虽说如此,皇帝意识到对方明显是有预谋的要谋反,并且已经收拢了多方势力,包括他身边的人,否则他的亲卫不会现在还没出现。 太子如果也没有得到消息,真的会很危险。 然而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外面竟然传来了兵戎相见的声音。这让陆贵妃三人心中一阵惊惶,不应该打到这里来,至少不应该这么快。 而皇帝则是很期待地看向外面,一定是有人察觉不对带兵过来了。 事实上,从皇城宣武门到太极殿一路早就杀得血流成河。 苏长卿看到这尸横遍地的血腥场面时,眉心抽了抽。 他目光透着一股深深的担忧,觉得自己女儿根本不会喜欢这种地方,她在这里会过得不开心的。 苏长卿已经向太子和萧澈透露过消息,他们自然是早有准备,同样部署了兵力,就等着端王谋反。 所以当陆侯爷带人围困东宫要杀死太子和萧澈时,没想到自己还能被反杀。 而昭华宫这里,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皇帝亲卫竟然还是出现了,外面萧澈正带人在同端王手下的人拼杀。 知道事情败露凶多吉少的肃王让端王带人趁乱先逃走,他同纪文耀还有合作,还有机会利用边境战乱再杀回来。 然而端王发现自己一用武功就经脉疼痛不止,根本无法拼杀,最后还被萧澈生擒。 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时,端王看到萧澈嘴角那抹嘲讽的笑,仿佛在说:“没想到?” 端王脑子一瞬间思考了很多东西。萧澈明显有备而来,到底谁透露的消息? 自己现在不能动武是怎么回事,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他突然想起了两天前张若兰突然请自己喝茶的画面,难道是张若兰干的? 自己明明筹备得万无一失,他输得很不甘心。 张若兰只是按照萧澈的吩咐给他服用了快速催发毒药效果的药而已。 萧澈和太子带的人很快杀进了昭华宫,陆贵妃和肃王都被拿下。太医赶紧赶来救治皇帝。 最后陆家及其党羽该杀的已经被当场诛杀,剩下的也全都都成了阶下囚。 萧澈算救驾有功,皇帝准许他审问肃王等人。但在此之前,皇帝要亲自再见一面陆贵妃。 第199章 埋祸 皇帝想不明白自己作为英明神武的天下第一人,到底哪点比不上一无是处的肃王。 陆贵妃竟然冒死也要跟着这个没用的男人。 陆贵妃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关在狱中,而是被皇帝单独关押在冷宫里。 死寂的冷宫中,光线昏暗,寒冷彻骨,简陋的摆设显得此处更为阴寒。 陆贵妃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看到皇帝来了也没什么反应,一副死气沉沉的面容。 皇帝眯着眼居高临下地打量陆贵妃,心想她这副样子真是不喜欢,完全没了以前的温柔明丽。 “你后悔吗?”皇帝冷声问道。 陆贵妃听到这话抬头呆滞地看了一眼皇帝,突然一脸嘲讽地笑了。就知道这大猪蹄子会这么问。 陆贵妃一脸不屑,目光带着一股凶狠,咬牙切齿吼道:“我从没有后悔过。要不是你算计我和王爷,我根本就不会入宫。我和王爷早就有婚约。” 肃王当年去西凉的事的确是皇帝搞的鬼,但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可朕这么多年待你不薄,皇后走后,你就是这后宫之主。”皇帝阴沉着脸。 陆贵妃依旧满脸嘲讽地笑着,眼中还带着泪,怨愤地看着皇帝,声音有些哽咽:“那又怎样?皇上,你只不过把我当个玩物而已,这后宫中全是你收集的像皇后的玩物。而他对我一心一意,始终如一,为了我多年未曾娶妃。他心里只有我,我心里也只有他。我们只是输了而已。” “真是愚蠢至极。”皇帝怒吼道。 “呵呵,你以为你多聪明,你那些骗女人的把戏,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皇上,都哄着你而已。你自诩对皇后一往情深,不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你自己看看你有多少女人。” 陆贵妃说得情绪激动,他恨死眼前这个自诩对皇后一往情深,可当年还是为了陆家势力非得娶她的狗皇帝。 可这话是踩到皇帝的痛脚了,他顿时厉声反驳:“你哪点比得上皇后,朕和皇后自是两情相悦,伉俪情深。” “哈哈哈哈”陆贵妃仰头一阵癫狂大笑。 她今天就想恶心死这狗皇帝。 她神情阴狠如蛇蝎,横眉冷声道:“皇后要是还活着,也就跟我们一样都哄着你玩而已。别忘了,皇后当年也是你强娶的。她一定跟我一样,心里想着自己的心上人,还要恶心地应付你。你最疼爱的太子说不定和淮儿一样,都不是你亲生儿子。” “你胡说!”皇帝气得凶狠地掐住陆贵妃脖子将她拎起来。 陆贵妃挣扎不过,只得目光恶狠狠地瞪着他。 想到造反的事被萧澈给破坏,她用尽力气断断续续地说:“我们的计划应该早就被睿王得知,可他偏偏等你中毒了才来。你说他是什么心思?可悲啊,你的女人和你的儿子全都想你死!” 皇帝此时表情和目光同样凶狠如修罗,咬牙切齿地怒吼:“你这个贱人,朕要把你和你的奸夫挫骨扬灰,让你们死也不可能在一起。” 陆贵妃已经被他掐得说不出话,但一双眼睛始终带着滔天恨意怒瞪皇帝,直到断气。 皇帝像扔垃圾一样甩开陆贵妃,握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面色阴沉得同这间冷殿融为一体。 片刻后,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身旁的太监总管一看赶紧去传太医,给皇帝拿来锦帕擦血。 皇帝茫然地看着手中染血的锦帕。脑中一阵嗡响,神情从茫然到凶狠。 扫了一眼陆贵妃的尸体,她刚才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炸开了血淋淋的事实,震得皇帝回不了神。 那嘲讽的笑声犹如魔音在耳,无法忽视。 太子真的可能不是朕的儿子吗?皇帝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陆贵妃的背叛让他疑神疑鬼到极致。 皇后一开始不愿意嫁给他,甚至还为此逃跑过。 他曾经囚禁过皇后一段时间,让她每天只能见到他,使她在精神上变得只能依靠他,直到皇后最后接受自己。 太子很优秀,才华性情俱佳,他真的很疼爱这个儿子。 可太子的确不像他,细细想来反而更像记忆中的某个讨厌的人。 萧澈才是像极了他! 回想皇后怀孕的那段时间,确实曾同那个人在一起过。皇帝此刻惊疑愤怒得浑身颤抖。 不管事实如何,太子终归是要早死的。 一向不愿接受太子会早死这个事实的皇帝,此刻居然开始有些庆幸这个事情。 他随即又想到萧澈,萧澈动作能这么快,他很可能提前得到消息了。只有等端王彻底反了,他的收益才最大。 所以他难道就不能避免朕中毒的事么?朕中毒活不长了,确实对他有利啊。 皇帝已经越想越打不住。现在想到谁都感觉不对劲。 死寂的冷宫中,突然阴风阵阵。 倒在地上的陆贵妃还睁着愤怒的双眼,嘴角仿佛突然抽了抽,像是在笑话什么。 第200章 她从来没有爱过我 萧澈在处理完陆家的党羽后,当天半夜急匆匆赶回了王府。 他无比心急地想见苏婉,想告诉她事情都已经处理妥当。他明天就带她回将军府见娘亲,她可以放心地嫁给自己。 虽然心急如焚,可萧澈仍然耐心地先洗了个澡,除去一身的血腥味和凉气。 他清理好自己才穿着一身中衣走进苏婉的房中。 房间很暖和,点着柔和的灯光。 苏婉已经洗漱过,穿着一身白色轻羽衫阖眼斜靠在软榻上,身上覆了一层薄毯。 身前有一本摊开的话本,一只手轻轻搭在话本上。 白皙的面容一片恬静,长长的睫毛如雏鸦之色。只是睡得不安稳,眉间似有微微轻皱,仿佛睡着了还在忧愁什么。 柔美的睡颜让人不忍打扰这份宁静,却又忍不住想触碰。 萧澈看着这幅宁静柔和的画面,心中涌起丝丝甜蜜。她是担心自己所以一直这么等着。 这一幕让今日的血腥厮杀都离他远去,心境变得无比平和,世界仿佛仅剩眼前一人。 他想要余生的每一天都能回来看到她。 萧澈走过去轻搂住苏婉,让她脑袋靠在自己怀中,再轻柔地将她抱起。 即便已经小心翼翼,苏婉还是悠悠转醒。睫毛微微颤抖着睁开了双眼。 刚看到萧澈的时候目光还很迷茫,然后才开始变得明亮,嘴角带着欣喜:“王爷,你回来了!” “嗯,已经没事了。我明天就带你回将军府。”萧澈温柔地笑道。 苏婉听了一脸开心地搂着他脖子:“这么快么?你明天应该还需要忙着收拾善后。” 萧澈将她抱回床上,自己也上了床。 俯身亲吻她片刻,才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地说:“我送你一起过去,等我忙完回来再接你回家。” 他看向苏婉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欲。 萧澈现在就想快点把这看望父母的流程给走完,回来他就可以对心上人为所欲为了。 婉婉已经同他这般亲密,苏长卿夫妇不想嫁女儿也得嫁。这事拿到父皇跟前,他也是要对婉婉负责的。 苏婉一听心中暗喜。萧澈不在真是再好不过了,虽然他会派人一直跟着我。 她一脸幸福地亲了亲他的脸,声音甜美:“好啊。有劳王爷了。” 于是第二天萧澈就带着苏婉回将军府了。 虽然他确定苏婉真的已经接受自己了,依旧谨慎地派人盯着将军府所有人的出入,还让人一直跟着苏婉。 他离开后便去了大理寺的狱中,特意提审肃王等人。 除了造反一事,他想问清楚皇后是怎么死的,太子和苏婉中的毒是怎么一回事。 萧澈审问人的手段向来毒辣,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死士都能被他撬开嘴。 所以在他一番严刑逼问后,这些事情被审了个一清二楚。 得到的消息令他震惊且心神不定! 首先,皇后的死竟然不是陆贵妃做的。 再者,太子和苏婉中的都是来自西凉的毒,而且是西凉皇室特有的秘密毒药。 太子中的毒还是永嘉公主去下的,难怪当年什么都查不出来。 太子当年因为服用的毒药量少,救治及时才得以活下来。这些年身体一直好不起来就是因为毒药一直无解。 而太子所中之毒并不是彻底无解,只是解药极其稀有,需要三味药引:可解血毒的极寒之物冰莲子;百年菩提果提炼的菩提液,以血饲养可解百毒的乌舌兰。 每一样都极其稀有,其中菩提液是西凉皇室的宝物,乌舌兰还根本不知道哪里有。 肃王把如何救太子的方法招供得很清楚,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看着萧澈。心想就算有办法救太子,你萧澈就一定会救么?太子可是直接威胁你的皇位。 但萧澈认为这是一个极好的消息,每拿到一样药引都可以给太子续命。 太子近些日子以来操劳过度,现在天气又入冬,身体已经每况愈下。 有解药的消息令萧澈无比振奋。 可紧接着得到的关于苏婉所中之毒的消息又让萧澈疑窦丛生。 因为苏婉的毒根本不需要解,陆贵妃当年并不想永远地毒瞎永嘉公主。 这毒会在体内缓慢地消解掉,苏婉会在某个时刻自己复明,只是这需要很长时间而已。 可按照苏婉和纪凌渊所说,是纪凌渊治好了她。难道是纪凌渊故意骗她? 萧澈再三审问了陆侯爷和肃王等人,最终确定苏婉的眼睛确实会自己好起来。这毒淤积在眼周,若要提前解毒很容易伤到眼睛,一般不会这么做。 这个消息让萧澈心神不定。再结合他所审到的其它信息,回想起往日诸多细节和疑点后,他脑中有一条若有若无的线将很多事情串起来。 他忽然感到自己似乎要面临一个可怕的事实,一个他一直以来潜意识里都不想去面对的事实。 萧澈心中一阵惊疑后,火速地赶回将军府。他必须要马上见到苏婉。 然而苏婉再一次不见了! 明明有人守着,根本没见到苏婉走出来,可翻遍整个将军府都找不到人。 苏婉的失踪仿佛印证了那个可怕的事实。萧澈觉得自己要疯了。 苏婉回将军府后是和许慧云待在一起的。萧澈迫不及待地要询问许慧云,你们到底把婉婉藏在哪里? 可这次苏长卿一反常态的坚决,坚持不能让萧澈审问自己的妻子。 他果断拔剑拦住萧澈,眉间拧成一股绳,一脸无奈又为难。 苦口婆心地劝道:“王爷,婉婉说了,她不想和你在一起。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找她了。” “不,她明明答应过要嫁给我,她说过今天见完娘亲回去就会同我相守一生。”萧澈双目通红地怒吼道。 苏长卿看到萧澈这个样子心中有些难受,摇了摇头呼出一口浊气。 “王爷,你将婉婉囚禁在府中,她这么说是为了逃出来。强扭的瓜不甜,婉婉不愿与你一生相伴。以王爷的身份,定会娶到更好的女子为妃。” 萧澈看着眼前的苏长卿,茫然地扫视了一眼四周的将军府前院。花草树木,砖墙屋瓦,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感觉苏长卿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刀剑一般刺向他,令他体会万箭穿心之痛。 难道一切都是假的么,萧澈眼中尽是深沉的痛苦,脸色和嘴唇都变得一片煞白。 冬日的阴霾下,他开始身体发凉,手微微颤抖。 最后,萧澈身体和精神都紧绷着,目光中带着一丝可怜的希冀,声音幽幽地问了苏长卿一句:“苏将军,婉婉从小有过梦游的时候吗?” 苏长卿有些错愕,睿王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他摇摇头回道:“从来没有。怎么了?” 萧澈只感到脑中有一根弦断掉了,脑袋嗡嗡响,身边的一切声音都听不见。 “难道她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吗?” 两行泪水滑落。 第201章 回来接着演 萧澈此刻的心情无法用话语形容,那是一种恨不得自己立刻失忆的感觉。 尴尬可笑,愤怒委屈,惊慌无措,爱恨交加,无地自容,无言以对,颜面扫地,无所适从,痛彻心扉…… 所有的情绪在胸口翻涌,快让他喘不过气。 萧澈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难道他和婉婉从相识到现在的所有纠缠和羁绊,都是假的吗? 所有的救命之恩,所有的两情相悦和一往情深,难道全是她演出来的? 确实是出神入化的演技啊! 今天送她来将军府的时候,他还以为她已经爱上他,他们即将一起过上长相厮守,缠绵悱恻的日子。 可转眼间,她却弃我如敝屣。 萧澈神色极度痛苦地摇了摇头,不愿意相信苏婉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但即便真相很残忍,却似乎只有真相可以解释一切。 为什么苏婉对江临如此一往情深,却对睿王一点感觉也没有。她甚至丝毫没怀疑过睿王就是江临。 自己尚且能感觉到假的明月公主像极了苏婉,苏婉又岂会完全认不出身为睿王的自己呢。 而作为一个瞎子,苏婉实在过于厉害了。 她一个不会武功的盲女,当初如何能避开张怀之的耳目为自己留下暗号; 陆贵妃和肃王的事做得如此隐秘,又岂是她随便去趟昭华宫就能得到线索的; 这么多的救命恩人,她为何独独只认江临一个,对其他人的示好都不肯接受。 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打动她,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一开始就要杀她骗她利用她…… 太多的不合理之处,只要一旦开始怀疑她不瞎,就全都拨云见雾。 而真相是如此丑陋,她清楚地看到这群跳梁小丑如何在她面前蹦哒,她还得演戏应付。 她一定很心累。 她对江临一见钟情,那份爱来得如此猛烈。她对自己那么百依百顺,总是像只小动物一般惹人怜爱。仅仅只是因为,她想活命而已。 枉我还以为她是个没什么见识的蠢女人,轻而易举就被我给骗了。 原来我才是那个蠢货! 萧澈的内心经历了从云端到谷底的来回蹦极之后,只剩下满心的不甘和委屈。 婉婉,你骗走我的心,还骗了两次! 然后就这么一走了之,你让我一人如何独活? 你走得云淡风轻,可我已对你情根深种。你只知我在说谎骗你,却不知我对你的爱没有半分虚假。 我一定要找到你,就算这一切是假的,你也得回来给我接着演,演一辈子! 苏长卿看到萧澈突然开始泪流满面,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整个人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眼中的痛苦让人看得心酸。 他突然有点可怜眼前这个为情所伤的男人。自家宝贝女儿到底干了啥啊,怎么把睿王给伤成这副样子了。 苏长卿有点担忧地抬手问道:“王爷,你没事?” 只见萧澈突然收起脸上的苦笑,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泪,眼中不见了方才的痛苦,转而迸发出异常的坚定和执着之色。 声音沙哑哽咽,却带着十足的强势霸气:“岳父大人,本王一定要找到婉婉。她是本王的妻子,她这辈子也只能是本王的妻子。” 苏长卿看到睿王身后那群侍卫,只感觉头大啊。 “王爷,你何必如此呢。”苏长卿一脸无奈。 萧澈抬起手,神色坚定地说:“岳父大人,把她交出来。本王对天发誓,真的会好好疼爱她一辈子。” 面对如此痴狂的萧澈,苏长卿有片刻的动摇,可他依旧万事都优先考虑女儿的想法。 他无奈地叹气摇了摇头:“王爷,她现在不在将军府,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萧澈见苏长卿不为所动,眯了眯双眸,思索了一瞬该怎么办。 他们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婉婉,自己恐怕很难短时间内找到她。 萧澈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他实在无法忍受长时间没有婉婉的消息,那种日思夜想夜不能寐的痛苦实在难以忍受。 闭了闭眼狠下心,萧澈神色凌厉地对苏长卿说:“岳父大人,你再不肯告诉本王婉婉的下落,本王只能对将军府不客气了。” 在萧澈看来,他不用真的对将军府做什么。但只要婉婉得知家人有事,一定会回来的。 奈何苏长卿混到现在也不是吃素的。 他对此早有应对,同样不输气势,沉声道:“王爷,我们现在已经算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若是对将军府不利,那我只能将王爷救驾不利的证据禀告皇上了。” 这话让萧澈身上气势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阴沉的眉宇间昭示着山雨欲来的前奏。 萧澈明知端王有造反的意向,明明可以提前告知皇上预防此事,但却等到端王真的反了才将之一网打尽。 而这恰好又导致皇帝中毒,命数不长的皇帝说不定会对此心存芥蒂。 苏长卿若是真把铁证呈给皇帝,那就是两败俱伤。萧澈会被皇帝降罪,而将军府是八成要完蛋。 苏长卿知道这尊大神真惹不起,双方也没必要闹到这种程度。 他也是一个爱妻子的男人,他清楚以睿王对婉婉的感情,应该不会真把将军府怎样。 于是先是说完了狠话,又赶紧妥协说:“王爷,婉婉确实已经走了,我也不清楚她去了哪里。但王爷若是这次再能找到婉婉,我保证绝不会再反对王爷和婉婉的婚事。” 苏长卿心想人要是再被你给抓到,我也是没辙了…… 这话让萧澈脸色好转了不少。 看苏长卿如此坚持,萧澈也不好再逼迫,毕竟他现在可不想真同苏长卿对着干。将军府是他的助力,不是绊脚石。 对峙片刻后,他收敛了身上的气势,恭敬地回道:“岳父大人,是本王失礼了。本王太担心婉婉。既然如此,本王就不多打扰了。” 这“岳父大人”四个字苏长卿都要听麻了,连忙示意萧澈刚才的狠话大家都不用放在心上。 萧澈临走前深深地扫视了一眼将军府,一脸疯狂偏执地甩下一句“本王一定会找到婉婉”。 苏长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拧了拧眉心。他怀疑这次女儿说不定还是要被抓回去。 第202章 离京 萧澈在离开将军府后,一直没有放弃找苏婉。 可这次同上次一样,怎么都找不到人。 已经有过经验教训的萧澈猜到苏婉应该易容了,而且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京城。 苏婉会不会去了西凉,她会不会去找纪凌渊了。 萧澈心中开始生出很强的危机感。 以前的他还可以骗苏婉说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可现在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纪凌渊才是她真正的独一无二的救命恩人。 纪凌渊还救了她不止一次,第二次甚至是从自己手上救下她。 想到婉婉可能会爱上纪凌渊,可能已经同纪凌渊在一起了。萧澈感到心急如焚,心如刀绞。 他恨不得立刻就去西凉查探一番。可现在的他还不能离开京城。 在端王谋反前后,西凉和大昭两国边境一直有爆发小规模的冲突和战事。 由于萧澈和纪凌渊的合作,两国军队都相对克制,没有引发大的战争。 而端王谋反事件结束不久,西凉那边传出来一个惊人的消息:纪文耀死了。 萧澈觉得纪文耀的死八成同纪凌渊和苏清远脱不了关系。苏清远去了边境后不久,就莫名失踪了。 不管纪文耀怎么死的,他死后两国的边境总算安定了。 萧澈如约放走了纪明月,也没有计较西凉送来的和亲公主珠胎暗结之事。 而朝堂上现在正在商议这次该如何要求西凉赔偿。这次西凉的主动挑衅违背了两国的和平条约,也没有捡到什么好处。 纪文耀死后,西凉那边表示愿意给出一定的补偿。 这不是件大事,一般也就列出一些钱财布帛之类的单子就行了。 但这次萧澈特地在结束议事后去御书房因为此事求见皇帝。 皇帝现在气色比以前差了不少。中毒之后太医一直精心为他调养,可体质依旧远不如从前。如今冬日里身体感到尤其寒冷。 萧澈来的时候,晋王的母妃正在伺候皇帝喝着暖身的鸡汤。 看到萧澈进来,皇帝眼神都没有给一个。同陈妃说了好几句废话才笑着温声让她退下。 皇帝现在看萧澈比以前更不顺眼。 在他看来,这萧澈的命数应该是天煞孤星。 刚出生就克死皇后,后来又差点害死皇兄,现在朕也因为他救驾不力被害得寿数无几。苏长卿的女儿八成也是被他克死的。 他就是个祸害! 萧澈觉得皇帝在中毒之后整个人都苍老了不少,一向透着威严的额间似是多了几道皱纹,鬓角的白发也更加明显。 平时说话做事没以前那般威猛有力,但唯独对他的不满和敌意与日俱增。 此刻皇帝放下手中的汤碗,端坐在那里释放着属于天子的威压。 如寒星般的眼眸微敛,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他,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不耐烦:“西凉的赔偿一事还有什么可商议的?” 萧澈收敛住自身恨不得造反的气势,恭敬地回道:“儿臣希望父皇能让西凉将所有赔偿换成他们的皇室至宝菩提液。” 这话让皇帝立刻皱了皱眉,微微垂眸,掩盖住眼中那抹愤怒和犹疑之色。 见皇帝没有反应,萧澈解释道:“菩提液是解皇兄体内之毒的三种药引之一,可以为皇兄续命。” 皇帝也知道这事,可他现在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说不出话。 萧澈以为皇帝会立刻答应此事,虽然西凉不一定同意,但是总得试试。 可皇帝除了阴沉着脸皱着眉头,竟然一言不发,神色还有些复杂。 “父皇,皇兄现在身体每况愈下,儿臣担心” “还不是因为你惹事生非,让你皇兄操劳过度。”皇帝厉声打断了萧澈的话。 萧澈赶紧回道:“是儿臣的不是,只是冰莲子儿臣正在命人去取,若是能再得到菩提液,对皇兄身体大有好处。” 皇帝还是没有立刻同意,而是犹疑片刻后,声音淡淡地说:“那是西凉皇室的至宝,人家不见得会同意。现在国库空虚,还是多要些财物粮帛更为妥当。” 萧澈对皇帝的回答极为震惊:这不对劲! 父皇一直为太子中毒的事耿耿于怀,这些年一直命太医为太子竭力续命。这次已经有解药的消息,父皇不该这个反应。 皇帝当然想救太子,毕竟是他疼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可是一向心高气傲以为能万寿无疆的皇帝突然发现自己快要坐不了这张龙椅多久了。 皇帝他慌了,他舍不得这张椅子,他对这张椅子无比眷念。 老年皇帝该有的猜疑和不安感都来了。太子会不会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这个念头一旦起来就忽略不掉。 陆贵妃都能绿了朕,被朕强娶的皇后会不会也有可能。想到皇后自从生了太子,满心满眼就只有太子,连他都不怎么关注。 皇帝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不论如何,皇位至少要传给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不是那些手下败将的血脉。 于是心下一狠,神态威严地对萧澈说:“西凉应该不会交出菩提液,况且单有菩提液也治不好你皇兄。你还是先找到另外两味药再说。” “可是父皇”萧澈急了。 皇帝表情冷漠地挥手打断他:“好了,朕累了,你退下。” 萧澈知道八成是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他低头掩藏了一脸惊疑之色,先迅速告退了。 萧澈离开御书房后立刻去东宫见太子。 寒冷的冬日,太子的身体比其它时候都要虚弱。他坐在软榻上,身披厚裘,脸色苍白如纸,连眼神也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萧澈来到太子寝宫时,太子正靠在榻上喝药,苦涩的药味让萧澈皱了皱眉。太子刚咽下几口便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次是受了风寒。 萧澈见状,焦急地上前给他顺了顺气,关切地说:“皇兄,冰莲子很快就能拿到手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解药,为你解毒。” 说完便小心翼翼地接过药碗,准备再次喂太子喝下。 太子努力克制住身体的不适,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温润的笑容安慰他自己还撑得住。 萧澈边等他喝药边同他说了刚才的事。 “父皇有问题。”萧澈目光如炬地看向太子,得出这个结论。 太子并没有多少惊讶,而是脸上露出一副疲惫之色,心累地点点头。 他这些天已经从父皇的态度中感受到了。不止如此,父皇对澈儿的态度也变本加厉。 太子前两天亲自向皇帝提过睿王救驾有功,就算不大加赏赐,也应将兵权还给睿王。 可皇帝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还把更多的权力分给了晋王。端王谋反事件之后,晋王刺杀睿王的嫌疑被洗清。 皇帝还话里话外暗示睿王不是继承大统的合适人选,他给萧澈的定位一直是当一位合格的藩王。 太子当时就急了:“那等儿臣走后,谁来照顾澈儿。” 皇帝神情颇有些无奈,声音却异常坚定:“朕会为他安排好后路,即便没有继承大统,他也不会死。” 太子很气愤。以澈儿的情况,等他和父皇都走后,他坐不上那个位置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见到父皇一副主意已决的样子,太子知道多说无用,只能当即告退。 而在谈话期间太子一直断断续续咳嗽不止,按照往常惯例,皇帝早就担心得要命什么都先答应了。可那天皇帝硬是没多少反应,只是出言关心了几句。 鹬蚌相争,确实渔翁得利。看似人畜无害的晋王真厉害! 萧澈现在顾不得皇帝脑子到底出了什么毛病,他现在只忧心两件事:拿到太子的解药和找到自己的婉婉。 于是萧澈请求太子想办法让父皇准许他再次回边关驻守,这样他可以偷偷去西凉偷解药,顺便确认婉婉是不是真的跟着纪凌渊跑了。 这点事情还是难不倒太子的。 很快萧澈就接到圣旨,因为西凉差点与大昭再次爆发战事,皇帝命他回边关驻守。 第203章 我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 饶是接到离京的诏书,萧澈仍然因故耽搁了两个多月,直到过完年关才走。 太子的情况不容乐观。萧澈让人取回冰莲子入药给他服用后,身体状态才逐渐转好。 在此期间皇帝对太子的事情比以前冷淡了许多。这让敏锐的太子察觉到父皇或许根本不希望自己好起来。 皇帝疼爱的不是太子,而是一个病弱的对他毫无威胁的太子。 萧澈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皇帝自诩对皇后痴心一片,结果却如此对待皇后的两个儿子。 当真可悲可笑! 端王没了,晋王受益最大。朝中端王的势力空缺后,被晋王把持了不少。 萧澈目前没功夫收拾晋王,而且现在也不宜轻举妄动。 皇帝看似看重晋王,实则深谙制衡之道,让晋王和萧澈互相牵制。谁出头就敲打谁。 他最在意的还是自己那张龙椅。受过端王的教训后,怕死的皇帝对所有人都心怀疑虑:总有刁民想害朕。 此外,张若兰和端王的婚约作废,她又是自由身了。然而在经历了一段虐恋情深后,得以修成正果之时,她拒绝了沈文秀。 或许是觉得不值,或许是太累。张若兰时常想起苏婉曾经劝她的话:“两个人相爱应该是幸福快乐的,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不开心呢?” 是啊,不管我多么心有不甘,多么刻骨铭心,我都开心不起来,我还爱什么爱。 结果就是沈文秀开始猛烈追求,可张若兰不肯再理。 萧澈处理完京城的事情后,再次到达边境的时,冬天都到末尾了。 他的心情也如同这个寒冬一般毫无暖意。到处都找不到婉婉。 苏婉如果离开京城,将军府被他盯着给不了她什么照应。她一个弱女子怎么都该留下点线索。 可偏偏就是一点踪迹都找不到。他查过所有京城外苏长卿可能联系到来接应苏婉的人,毫无所获。 想起之前她说过想去西凉游玩,她难道真的想办法去了西凉? 而派去西凉的密探燕寻回来禀报,西凉四皇子身边确实多了一位绝色美人。 这个消息让萧澈寝食难安,一到边境就决定亲自乔装前往西凉都城。 ———— 说回逃跑的苏婉。 那天苏婉同萧澈回了将军府后,就去了后院同许慧云说话。交代了自己想离开京城去找大哥的事。让二哥以后也可以来西凉游学。 苏长卿夫妇其实很担心她这么乱跑。但是女儿一向都有自己的主见,只得同意了。苏长卿还特意写了几封信交给她,嘱咐她沿途可以去找自己认识的朋友得个照应。 等萧澈一离开,她便换了身衣服,利用纪凌渊给的面具逃走。 易容后的她看起来没有之前那般天姿国色,但是依旧清丽动人。 结果刚出将军府没多远,就被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拦下。此人一身青墨色劲装,身材健硕,剑眉星目,给人一种英姿飒爽武艺高强的感觉。 苏婉第一反应就是一阵绝望,不会这都还被萧澈抓到。 只听这人赶紧开口解释:“四皇子让属下来接应苏小姐。在下是明月公主的侍卫卫枫。” 苏婉一听便知他是纪凌渊派来的人,长这么俊俏搞不好就是纪明月的情郎。这才想起自己被萧澈带回来前纪凌渊曾说过一定会想办法救自己。 苏婉早就忘了这事,连自己爹都救不了,更何况在京城行动受限的西凉皇子呢。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将这个承诺放在心上。 纪凌渊得知苏婉被囚禁在睿王府后,知道要打进去带走人是不可能了。但他料到苏婉若想逃走必然会用上他给的面具,所以一直派人暗中远远盯着王府。 苏婉刚跑出来,就即刻接应她离开。 这名侍卫怕她不肯跟他走,长话短说:“苏小姐的大哥和永嘉公主现在就在西凉都城。” 苏婉一听,二话不说直接跟人上了马车离开。 她觉得纪凌渊信得过!毕竟是救了她两次的救命恩人,大不了死一回还给他。 何况太子殿下说过仗打完两国就要百年和平了。 于是苏婉在纪凌渊的帮助下一路来到了西凉都城:古都元陵。 两国的边境中间有一段隔着沙漠。在马车经过边境的时候,苏婉欣赏过外面漫山遍野的枯枝落叶和之后的大漠无垠。 景色萧瑟苍凉,可她感觉心胸更加宽阔,心情更是如阳春三月。 一只孤雁翱翔而过,她突然有种自己自由了的感觉。 苏婉是个心态豁达的人,从小成了瞎子也能安心在家里宅很多年。如今眼睛复明这么久,却觉得此刻才开始能好好欣赏这世界。 这段日子以来所有心思都被萧澈占据,时刻都要提醒自己好好演戏,要仔细观察他的所有反应。整个人精神状态没有几刻松懈。 如今虽然有些失落怅惘,却总算有种心中一颗巨石落下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可以试着忘掉萧澈了。 卫枫一路上同她介绍了不少西凉的风土人情和民间趣事,与昭国有许多相似和不同。 西凉离遥远的西域更近,都城元陵的建筑风格相比昭国多了一些异域风情。连穿着首饰都有不少新奇玩意儿。 而饮食更是融合了周边各国特色,还有本国的特产。 苏婉很期待,又有好多美食可以品尝了! 到元陵城的那天飘着雪,怕冷的苏婉裹着狐裘看着外面雪景,心情好得不得了。 城外的梅树银装素裹,稀稀拉拉镶嵌在漫无边际的雪白之中,树梢上星星点点的浅红色为整个天地都增添了几分灵动。 远远就瞧见城门那里有人在等着她。 永嘉公主裹着厚厚的裘衣朝她开心地挥手,大哥就站在一旁。公主一眼看去就知恢复了以前的活泼模样。 纪凌渊竟然也在。身穿蓝色锦袍,气质清俊矜贵。那张俊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一双蓝色的妖异双眸仿佛包含星辰万象,却独独专注地看着她。 苏婉兴奋地跳下马车踩在雪地里,外面很冷,她一下扑进大哥怀抱,又对纪凌渊感激地笑道:“多谢四皇子!” 纪凌渊温柔地冲她点点头。永嘉公主又拉着她在雪地里转了几圈。 几人洋溢起欢乐的笑声。 苏婉觉得那紧绷的神经终于完全放松。有家人和朋友在这里,她感觉很安心。 萧澈不可能找到这里来,她心想:我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 第204章 家人和朋友 纪凌渊带着三人去到一家都城的酒楼。满桌的西凉酒菜样式复杂,都很快就热腾腾地端上来,仿佛早就准备好了。 苏婉再次感激地看了纪凌渊一眼,她突然觉得这恩情好像欠得有点多,可纪凌渊一点没让她觉得有负担,只说自己也很想吃,顺道请客。 离开萧澈之后,她的心思开始分散到其他人身上。 纪凌渊虽然话不多,却一直默默为她布菜添茶,甚至菜和点心的摆放都不经意间按照苏婉的喜好挪了挪。 苏婉心想他真是个很温柔的人啊,然后就很不客气地吃起来。 边吃边听永嘉公主眉飞色舞地讲他们如何干掉纪文耀。 永嘉公主到了西凉没多久,苏清远就找来了,一来就要带走公主。 苏婉听着就给大哥竖起大拇指。我大哥敢砍萧澈,敢抢公主。 接下来的故事是还敢灭了西凉二皇子。 纪文耀死得那叫一个离奇。 苏清远在一个夜里悄悄翻窗闯进永嘉公主房间时,永嘉都吓了一跳。她以前只是想想而已,没想到苏清远真的不远千里要来带她走。 那一刻她感觉普普通通的苏清远仿佛踩着五彩祥云,身披万丈霞光,整个夜晚都被他照亮。 永嘉公主刚开始还要推着他走,劝他赶紧离开,他在这里太危险。 可苏清远坚持不肯走,还委屈地抱住她说:“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你是不是嫌弃我?” 永嘉着急得哭:“我就是一个被父母兄长抛弃的人,怎么可能嫌弃你。你别被我连累了。” 苏清远不管那么多,非得带人走。 一番拉扯之后,永嘉也不是个扭扭捏捏的人。既然我男人都这么勇猛了,那咱说干就干。 二人合计了一下跑了之后的日子咋办。 这昭国肯定是回不去了。端王倒台后永嘉公主回去没啥好下场,而苏清远也觉得太子和萧澈不可能看自己顺眼。 于是两人决定就想办法待在西凉,一起找上了纪凌渊。表示可以帮助纪凌渊干掉纪文耀,只求能保证他们在西凉安身立命。 苏婉是真佩服二人这敢想敢做不管不顾的决心和勇气。 纪文耀是在躲避刺客苏清远时,正准备表演一手神奇的轻功跳高台,发现筋脉迟滞,使不出功力,结果以头点地摔死了。 虽然都怀疑纪凌渊兄弟是幕后主使,但怎么也查不到纪凌渊身上,刺客的身手就不是本国人士。 想推给昭国又证据不足,中的毒在纪凌渊的刻意掩盖下,也查不清楚怎么回事。纪文耀一个武功高手这种死法就莫名其妙。 而纪文耀死后,主战派群龙无首,本就战争决心不够的西凉在纪凌渊的一系列操作下最终收兵,纪文耀的死因也就此揭过。 纪文耀死了这婚约也没了。永嘉公主又在纪凌渊帮助下被放走。 苏婉不得不说晋王的药真的很神奇,萧澈,端王和纪文耀都栽了。晋王是一个会四两拨千斤的人才! 纪凌渊在大家说得兴起的时候,不经意间温声关切道:“婉婉,我已经给你安排好单独住的地方了。” 苏婉转头看见他俊逸的脸上那抹温和的笑,觉得很好看,但有些意外:“我不是和大哥住一起吗?” “你总不能一直打扰你大哥和大嫂啊。”纪凌渊有些打趣地说。 又继续解释:“萧澈可能还会来找你,你还是住在我安排的地方更安全。我会派人保护你。” 苏婉有些茫然地皱了皱眉:“京城离这里这么远,他又不能随意离京,难道还能找来这里?” 纪凌渊温和的眉眼里透着一丝无奈:“我离京城千里,不也将你接过来了。” 这话里带着一丝隐晦的情愫,在苏婉脑子里一闪而过,在她的意识里划下一丝痕迹,但是她没有注意到。 她顿时开始紧张起来,总被萧澈给抓到的那种绵密的焦虑感又来了。 纪凌渊看出她的担忧,赶紧笑着出言安慰:“你放心,我会让人一直看着。你不想回去的话,他找到你也不可能将你成功带出西凉。” 纪凌渊说这话的时候,笑容和声音犹如冬日暖阳,让苏婉安心不少。 再被萧澈抓回去不知道是什么下场,希望萧澈时间久了就此放下她。 苏清远支持纪凌渊,他说起来有些义愤填膺:“是啊,婉婉。你就听四皇子的。没想到睿王竟然会囚禁你,我到现在都恨当时怎么没能砍死他。” 苏清远对于萧澈无视将军府的尊严,妨碍他同永嘉公主联系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一直没让苏清远知道那一箭是她射的永嘉猛地埋头刨了几口饭。她觉得婉婉现在不瞎了,不住一起也挺好,有的画面看见了多不好意思呀。 苏婉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但是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就乖乖听纪凌渊的了。 第205章 我是喜欢的 于是这个冬天,死掉的苏家两兄妹就在西凉都城安静平和地度过了。 大部分时间都是纪凌渊带着苏婉到处玩。 新奇的东西总是很吸引人,她跟着纪凌渊在西凉各处吃喝玩乐。 逛古寺和庙会,听戏曲看书画赏梅花,学溜冰学滑雪。 纪凌渊竟然能每次都让她不会摔倒在地。苏婉无意识地开始放心大胆地玩,就好像知道纪凌渊一定在旁边看着她。 这两个多月是她这辈子到现在最有趣最开心的日子了。她不用因为眼瞎只能在家里混吃等死,也不用每天担惊受怕察言观色。 苏婉很喜欢这样的日子,轻松惬意,自在随性,以后还想去别的地方逛逛。 短短两个多月,疯批萧澈带给她的意识里那股挥之不去的紧张感慢慢消散了。 她快要把萧澈给忘了。偶尔想起来这个人都觉得似乎很遥远。 直到西凉花灯节的夜晚,晚膳过后,纪凌渊带着她去元陵城最高处的阁楼上放灯。 苏婉第一次来这么高的地方俯瞰人间烟火,千家万户摇曳的灯光如同漂浮在天河上的皓月繁星,他们犹如站在星河中央。 苏婉兴奋地看着这等人间奇景,开心地拍了拍手回过头对身旁的纪凌渊笑着说:“这里好美啊!” 这才发现纪凌渊那双漂亮深邃的蓝色眸子温柔地注视着她,仿佛万千星辰在他眼里也不及眼前一人。 嘴角的笑意宠溺又迷人,那张俊脸映在星辉之下,配上一身锦衣,清雅矜贵仿佛谪仙下凡。 苏婉突然看得有点呆愣了。 这样的神情她在萧澈脸上看到过,只是纪凌渊此刻的气质如此温和,仿佛带着暖意的山间溪水,带着草木清香的春日微风。 那是一种即便情深似海,也不会让她觉得沉重害怕的感觉,只会让人不知不觉沉溺其中。 纪凌渊看着眼前亭亭玉立娇艳如花的绝色美人,一笑间倾国倾城,仿若月宫仙子降临凡尘。眼波潋滟如秋水,怔怔地看着自己。 他有点舍不得开口打破这唯美如画的一幕,想多欣赏片刻。只从袖中拿出一只精美的梅花玉簪,轻轻替她戴上。 似乎觉得不够,又牵起她的手,将一只精美的翡翠镯子戴了上去。 苏婉突然回过神,有些羞涩地闪烁着目光,脸颊微微绯红,随口问道:“你今天不用去参加宫宴吗?” 纪凌渊只觉得她这反应明媚可爱得令他心醉,温柔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深情,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我今晚只想和你一起度过。”低沉柔和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苏婉就是再傻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明亮澄澈的眸子不禁有些懵懂地看向纪凌渊。 纪凌渊依旧带着那副令人沉醉的笑容看着她,声音柔和如春风,却又低沉坚定:“婉婉,西凉的朝局很快就会稳定。我三皇兄会继承皇位。我以后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苏婉不知为何,突然开始有点脸红心跳。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紧张,又有一丝期待。 纪凌渊这段日子能感受得到,苏婉在不知不觉中是不排斥与他在一起的,那不是演出来的。 他今晚想告诉她心中所愿:“我想今后同你一起游遍万里河山,尝尽天下美食,见闻世间奇谈。春夏秋冬,都希望能有你相守相伴,不离不弃。一生一世一双人。婉婉,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苏婉看得出他说得很认真,温柔得让她想流泪。她轻轻咬着嘴唇,目光闪烁着不敢直视他那双妖异的眸子。 苏婉觉得自己是喜欢和他在一起的,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很开心。 无论说什么,无论做什么,他似乎总在温和的包容自己,耐心地倾听和引导。她也乐意听他说任何话题。 同以前觉得自己喜欢萧澈的感觉不一样。对于萧澈的感情,她总有种莫名的沉重和紧张感。总有种意识在同那种喜欢作对抗。 而自从来到西凉后,对于纪凌渊的一切,她总是无知无觉地就能接受。这份感情淡淡的,却又似酒香醇厚。 苏婉不知道这是知己之间的感应还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但她觉得可以试着接受。 良久,苏婉终于羞怯地点了点头。 纪凌渊觉得这一刻应该是他人生中最美的时刻了。他轻柔地抚摸她的脸颊,俯首轻吻她的额头。 就在此刻,苏婉意识里突然惊雷般响起一道凌厉的声音:“不准让别的男人碰你”。 苏婉吓得突然后退了一步,心如擂鼓,捂住胸口急促地呼吸,面色发白,紧张地望了一眼四周。 发现什么也没有,意识到萧澈不可能在这里,她突然松了一口气,委屈得流眼泪。 苏婉:突然就害怕和心悸,萧澈简直是恶鬼! 纪凌渊见她突然一脸惊慌,担忧又着急地搂着她温声安慰:“怎么了,别怕。是我太着急,吓到你了吗?” 苏婉急忙摇摇头,委屈又难过地扑在纪凌渊怀中哭了起来。 还哽咽着说:“对不起,是我不好。” 纪凌渊见她这样子心疼得要死,有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将她抱得更紧,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声音关切:“不,是我做得不够好。别害怕,你不用着急,我可以慢慢等你。这里是西凉的都城,有我在,没人可以在这里欺负你。” 苏婉哭着点了点头:“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纪凌渊抬手温柔地给她擦着眼泪,依旧嘴角带着宠溺的笑:“我们有往后一生的时间,你不用对自己有任何要求。 不过我几天后有点事要办,不方便带你一起,很快就回来。你有任何事都可以吩咐我的下属,他们会保护你的。” 苏婉懂事地点点头,终于破涕为笑:“嗯,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这个晚上两人还是一起开心地赏着夜景吃着点心度过了。 纪凌渊暂时离开后,永嘉公主今天同大哥在一起,苏婉就一个人跟往常一样出来逛街。 熙熙攘攘的美食街是苏婉最喜欢逛的地方。 此刻她正开心地吃着一串炸糯米丸子,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魔鬼之声:“婉婉。” 这声音不大,却让苏婉突然感到晴天霹雳,心跳漏掉一拍,脑子轰隆一声。 她身体僵硬地转过头一看,瞳孔骤然微缩,身体仿佛骤然被冻住,嘴里的糯米丸子差点掉下来。 只见那张久违的熟悉的脸,嘴角洋溢着诡异的笑,那双幽深的眸子仿佛要将她吸入深渊。 低沉如怖的声音再次响起:“许久不见。” 苏婉只感觉周围所有的嘈杂声都不见了。只有这声“许久不见”在耳边不停回响。 这不是江临吗? 苏婉:啊啊啊,我见鬼了,救命啊!!! 第206章 死去的前男友回来了 苏婉吓得呆愣在那里,嘴里含着糯米团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得益于长期在萧澈手下苟命的经验,她除了最开始眼中闪过一瞬的惊恐和慌乱,之后再没表现出异常。 但她这一瞬的眼神被萧澈捕捉到了,再一次印证她早就什么都知道。苏婉的这一丝反应让他本就受伤的心更加失落,她一点也不期望见到自己。 而萧澈脸上除了那抹诡异的笑容,同样看不出异常。那双漆黑的眼眸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此刻内心已经濒临崩溃。 萧澈作为一个武功高手,能察觉到四周有至少十数名暗卫在保护苏婉,从气息吐纳来看全是高手。 他现在但凡再前进一步,恐怕就有人要出手了。 这也是苏婉敢放心大胆一个人到处逛的原因。虽然不知道纪凌渊给她安排了什么人,她也什么都察觉不到。但是她觉得这元陵城的人似乎都特别友好。 从来没有人上前为难她。连这里的世家贵女们都对她很礼貌很客气。 纪凌渊鉴别白莲花和绿茶婊的能力同萧澈一个级别。绿茶们才开始阴阳怪气对苏婉说话,还没进行到下一步,差不多就被干掉了。 萧澈已经打探过苏婉住的地方,也是纪凌渊特意安排的。那宅子看似普通,但可以称得上重兵把守。 周围的护卫还都特意保持了一定距离,不至于惊扰到她。 萧澈要潜入宅子不被发现都难,要偷偷带走人不被发现更难。 而元陵城距离两国边境的距离同京城距离边境的距离差不多,纪凌渊随时可以下令封城搜人。要把人带出西凉境内更是难上加难。 不仅是这些,萧澈此刻看到苏婉身上的所有物品都极度刺眼。 一身绿梅花纹纱长裙,披着素绒秀竹袄,衣襟处环着白狐软毛,发间插着梅花玉簪。衬得她肤白胜雪,花容悦色。 这些东西虽低调简单,却看得出价值不菲,可全都是纪凌渊的。他恨不得立刻出手毁掉,给她换上属于自己的东西。 萧澈心中的不甘和愤怒在燃烧他的理智。婉婉真的喜欢上纪凌渊了吗,我哪点比不上他?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我会比他做得更好。 可尽管他想要不顾一切立刻带走苏婉,此刻依旧强迫自己保持理智和冷静。 纪凌渊对苏婉的控制欲真是一点不输自己,这让他感到十分棘手。 现在还不能惊动纪凌渊。 萧澈来元陵城还背负着偷菩提液的重任。他本不该在此现身,打草惊蛇。可他实在太想见到婉婉。 纪凌渊是萧澈故意想办法调走的。 此刻苏婉就在眼前,萧澈却体会到了当初纪凌渊被迫让他把苏婉带走时的感觉:不在自己地盘,实在施展不开…… 他现在不打算质问苏婉是不是一开始就装瞎。这个事实太过尴尬残忍,他自己都不知如何面对。并且一旦戳穿,婉婉就连演戏骗他都不用了。 况且他现在不能在这里暴露身份,四周全是纪凌渊的人。 于是当苏婉正在内心疯狂纠结害怕萧澈到底要干什么,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时,只见萧澈那抹诡异的笑突然变得温柔,眼中盈满深情,整个人气质也很平和。 声音带着几分怀念和期盼:“婉婉,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你眼睛竟然能看见了。我是当初在将军府与你私定终身的江临,你还记得我吗?” 苏婉目瞪口呆:“……”王爷,你这又是闹哪样啊! 苏婉太久没用过的脑子又开始火速运转。 这是什么情况啊?萧澈这么说,应该就是不知道我装瞎的事情,但是他又大老远的扮成江临来找我。 他到现在都没发怒,也没对我出手带我走。 呜呜呜,我死去的前男友回来了,他要干嘛呀…… 苏婉不明所以,不敢轻举妄动。想起纪凌渊说过哪怕萧澈找到她也不能把她带出西凉,顿时有了点胆量,开始认真表演。 她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问:“怎么可能?江临早就死了。” 萧澈现在看到她这演技,真是不得不服!还得拙劣地跟着她一起演。 现在的情况是:我知道你在演,你也知道我在演,我知道你知道我在演,你也知道我知道你在演…… 他指了指前方,一脸无奈又一言难尽的样子叹息道:“婉婉,这事说来话长。前面有个馄饨铺子,我们一起去那边坐下说。” 苏婉瞟了那铺子一眼,发现那边人来人往,看起来挺安全的,只好先顺着他的意思。 两人落座后还点了两碗馄饨吃了起来。苏婉觉得这情况过于神奇,只能继续听他掰扯。 萧澈解释道:“我被江湖恩怨缠上,怕连累你和将军府,才故意死遁离开。” 苏婉吃着馄饨,目光示意:你继续…… 萧澈开始把他们之间的相遇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事无巨细。目光中满是缱绻,那些都是美好的回忆。 苏婉心累,只能承认他就是江临。 说完这些后,萧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继而深情又认真地对她说:“婉婉,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我对你的感情没有半分虚假。” 这话让苏婉筷子一抖,她不想提这个话题。 转而目光闪躲着问他:“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澈对她的冷淡有些失落。但还是说正事要紧。 他神情变得严肃,看向苏婉的目光别有深意,警惕地沉声说:“我现在四处游走,是为了寻药医治兄长。这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怕被仇家追杀,婉婉你要替我保密。” 苏婉瞬间就懂了。这是为了给太子解毒。太子中的毒出自西凉,他乔装来这里是为了大事。 苏婉赶紧点点头,还顺道提醒他:“放心,我什么也不会乱说。你要小心啊!” 萧澈心里涌出一阵心酸。婉婉真的很懂事,从来不给他添麻烦。可为何就不肯乖乖待在自己身边。 苏婉知道他有大事要办,应该暂时不会缠着自己,起身想赶紧走。 奈何萧澈立刻叫住她,神色露出压抑的痛苦,声音饱含祈求:“婉婉,你能再回到我身边吗?我真的好想你。” 苏婉知道他不止是代表江临在说,还是代表睿王。可她真的不想和他再有牵扯,目光闪烁,尴尬地笑着说:“咱们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就别提了。” 可萧澈不想放弃,拉住她的手腕,眼中尽是伤感和委屈,苦涩地笑道:”我们曾经两情相悦,你说过会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难道都是骗我的?” 苏婉不敢看他这委屈样子,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始乱终弃的渣女…… 现在萧澈难道是要利用江临这个身份把我哄回去,然后再告诉我他是睿王么。 苏婉挣开他的手,目光怯怯,声音软软糯糯地说:“你既然都死了,我们阴阳相隔,在一起有违天道,不如分手……” 萧澈:“……” 他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恨不得立刻质问她是不是已经喜欢上纪凌渊,想将人立刻带走。 苏婉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身子瑟缩了一下。 可那抹阴沉之色下一瞬又消失了。他压抑住内心的焦躁,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他们此刻说的话纪凌渊很可能都会知道。 必须赶紧想办法拿到菩提液,然后带婉婉离开,让她再也不能离开自己身边。 萧澈垂眸隐藏眼底那抹厉色,长叹了口气,转而温声说:“我虽然死了,但其实一直默默以另一种方式陪在你身边。” 苏婉泪目:“可我不想耽误你投胎重新做人啊!” 萧澈嘴角抽了抽:“那我以后可以再来看你吗?” 苏婉现在紧张又害怕,显得很犹豫:“我怕鬼……” 萧澈:“……” 萧澈觉得她这样子可爱得让他心醉,只能安慰道:“放心,你若不愿意,我不会纠缠你。” 苏婉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若真这样也不错。于是有些慌乱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再哀叹一次分手好难,死了八百年都要回来找我。] 萧澈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目光深沉似海。 第207章 以前的对手都是垃圾 萧澈和属下在经过一番探查后,发现菩提液可能藏在好几处地方。还得继续进一步确认在哪里,辨别真假。 而且藏宝之地不仅守卫森严,还全都设有机关。一旦宝物丢失,机关会立即启动,守卫也会收到信息。 需要盗宝之人有相当高强的武艺才能拿到手,他需要亲自去。而且就算拿到手,也很难带走。 看来西凉皇室非常看重这份至宝,真的要求他们献出,对方很可能不愿意,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要拿到菩提液还需要一些时日。 萧澈现在想再见一次苏婉。他很想亲吻她,将她抱在怀中。 于是一天后的深夜,他冒险潜入苏婉居住的宅院,跟以前一样,想在晚上看看她。 纪凌渊在宅子附近安排了很多守卫,但担心惊扰到苏婉,宅院里反而很松懈。 这种高强度的防卫也就萧澈的轻功还能破解了,但要悄无声息带走人不被发现还是很难做到。 他悄悄跃至院中,正欲朝着苏婉房间去,突然听见有人过来。他赶紧闪至一处墙角边屏住呼吸躲了起来。 结果发现来人竟然是纪凌渊,还朝着苏婉房间走去。 他顿时怒火中烧,握紧双拳。难道他要这么晚进婉婉房间欺负婉婉?这个无耻流氓! 他若敢现在闯进去,萧澈觉得自己会失去理智出手。 只见纪凌渊无声地走近苏婉房间,却在几丈远处停下了,就站在那儿怔怔地看着。 月光映照下,看得出他神色有些许失落。 良久,纪凌渊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到院中一处木桌旁的木凳上坐下,将手上的盒子放在桌上。然后就坐在那儿出神。 这种距离,面对纪凌渊这样的高手,萧澈一点动静也不能发出。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在苏婉房间外无声地待着…… 萧澈有些惊讶,纪凌渊都走到这里了,竟然能忍住不进去? 他开始思考明明已经让他去忙别的事了,不可能这么快就搞定。看样子还是连夜兼程为了婉婉赶回来。 萧澈突然意识到,纪凌渊应该是收到属下汇报了江临和婉婉见面的事才回来的。 他竟然对婉婉在意到如此程度么。那他就这么守着,难道要等到天亮去质问婉婉和江临的事?他根本没这个资格。 纪凌渊的确是得知了苏婉和江临的谈话后才急着赶回来。 萧澈的判断无比正确。纪凌渊对心上人的控制欲和保护欲丝毫不输他。他认定一个人后,也是很执着的。 纪凌渊此刻正在感叹自己认识苏婉的时间太晚,没法参与她的过去。而他想了解关于她的一切,包括江临这个她从未提起过的曾经私定终身的救命恩人。 苏婉:我的救命恩人们,我真的累了。让我一个人静静…… 然后萧澈和纪凌渊二人就这么一直待到天亮。 得亏婉婉今天没睡懒觉,天一亮就醒了。她这两天总想到萧澈会不会突然找来,睡得不怎么安稳。 等她出来房间,一眼就见到坐在院中的纪凌渊,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格外显眼。 纪凌渊早就听到动静起身看着她,黯然的神色突然明亮起来。微微一笑,笑意淡若清风,却看得出心情愉悦:“婉婉,早上好。” 苏婉见到他,惊喜地跑过去拉住他的手:“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好些天,早上刚到吗?” 纪凌渊抬手替她挽了挽耳边的碎发,嘴角微弯,眉眼多出几分缱绻,声音却有些尴尬地解释:“我突然很想你,就临时赶回来一天。太早了见你还在睡,就在这儿先等着。” 又指了指桌上的盒子:“给你带了些点心。” 苏婉听后甜甜地笑了,可随即又皱了皱眉,他身上衣衫看得出来风尘仆仆,还带着点朝露,脸色像是至少一夜没睡。 她觉得他没休息好,有些心疼地问:“你到底到了多久了,怎么这么着急赶回来。” 纪凌渊笑着对她说没多久,然后牵着她坐在木凳上,命人去取来早点。 苏婉也没想太多,开心地打开点心盒子:“我们一起吃!” 纪凌渊边吃边随口一问:“婉婉,你这几天有遇到什么麻烦吗?” 他依旧笑着看着她,隐藏了眼底那抹暗色。 苏婉愣了愣,一下就想到了萧澈。可萧澈在这里是为了事关太子性命的大事,不能乱说。 她抿了抿唇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啊。” 纪凌渊没有再问,眉眼间却透出一股失落。 苏婉偏就看出来了。她突然想到他为什么这么问了,他应该一直派人暗中保护我,一定是知道了我和江临的事。 难道因为这个,才这么着急赶回来么。 苏婉突然怔怔地看着他,有种要解释的欲望,有点不知所措地说:“我……我是前两天遇到一个老朋友。” 纪凌渊见她愿意说,总算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微微挑眉,语气揶揄地说:“私定终身的老朋友?” 苏婉突然有点委屈地咬了咬嘴唇,萧澈非诏入京的事她同谁都没说过,压根不敢提。 她急得眼角发红,抓住他的手臂,委屈又着急地说:“我若是说我跟他真的没什么,你会相信我吗?我以后到合适的时候可以给你解释。” 苏婉以为这事他定会误会,可没想到纪凌渊只是温柔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都是宠溺含情的笑意,只是声音带着些委屈:“我相信你。我只是担心你会遇到麻烦。而我不了解你的过去,怕自己不能保护好你。” 苏婉看得出他说的是真的,忍不住扑进他怀里,仰起头开心地看着他,秋水似的眼眸顾盼生辉,声音都带着感激的笑意:“谢谢你!你已经把我保护得很好了。你在的时候,我总是感觉很安心。” 这话是真的,毕竟是大佬! “那婉婉能多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吗,你过去的一切我都很想了解。”纪凌渊垂眸含笑注视着她。 苏婉点点头:“其实你很多都知道了。” “可我才知道你竟然还有一位救命恩人。”纪凌渊一脸委屈地说。 苏婉:“……” 咱们能不提救命恩人了么,你才是独一无二的救命恩人! 于是苏婉只得绘声绘色地开始讲起来。 躲在暗处的萧澈目睹了这刺眼的画面,手指甲掐进掌心也没有感觉,因为心仿佛被一刀一刀凌迟,已经痛得失去知觉。 他从一开始惊讶纪凌渊竟然能忍住不质问婉婉和江临的事,到后来看到婉婉的所有反应。 从愤怒得想杀人,到最后心中生出一种事情完全超出自己预料的恐慌。 他意识到同纪凌渊比起来,以前的陆明舟和晋王这些对手,全都是垃圾。 再这样下去,婉婉真的会爱上纪凌渊。 第208章 心理阴影 在接下来的一天里,萧澈默默地跟踪苏婉和纪凌渊,全程目睹了两人一起去寺院赏景,姻缘庙里求签,湖边游玩 简而言之,纪凌渊把江临带苏婉做过的事都要做一遍,然后才离开。 在这种媳妇儿眼看就要跟人跑了的危急关头,萧澈反而不慌了。默默看着自己的女人同别的男人谈情说爱,心态异常平静。 就像在战场上决定生死成败的关键时刻,他不但不会自乱阵脚,还会头脑冷静地分析局势,找出最有胜算的那步棋。 萧澈不觉得自己已经输了,他认为苏婉心里是有他的。不然不会独自替他守着秘密,有无数次机会害他,却一直在默默帮他。 哪怕是现在面对纪凌渊,她依旧不肯说出来。 他看得出来苏婉还没有爱上纪凌渊,两人在一起的举动除了会搂搂抱抱,没有再更近一步。 不是因为纪凌渊不想,是苏婉明显有排斥的迹象。 但他也看得出来,苏婉和纪凌渊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那是一种自然且轻松随性的状态。 而同他在一起时,更多的是乖顺和小心翼翼。 他开始第一次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苏婉要离开他? 仔细思量后,发现苏婉早就已经亲口告诉他原因了,在她假扮明月公主的时候。 而在旁观苏婉和纪凌渊的相处之后,他终于意识到,苏婉一直在害怕他。 这种恐惧源自于他们二人那糟糕透了的初次见面。 学习能力超强的萧澈终于有点开窍了。 萧澈:纪凌渊这哄女人的招数又不难,我学我学。 苏婉在送走纪凌渊之后,晚上独自躺在床上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萧澈这个魔鬼。 她总觉得萧澈就在附近。每次纪凌渊有要亲近她的举动时,她意识里都突然冒出那个可怕的声音“不准让别的男人碰你”。 苏婉觉得自己原本都快忘记萧澈了,可这家伙前两天突然又出现。 虽然一直没有再来找她,但她总觉得他肯定会来,心里总是紧张又害怕。 这种不知道他啥时候来,而他又啥时候都可能来的感觉,让她内心抓狂。 苏婉觉得只要纪凌渊不在她身边,萧澈任何时候都可能出现。 她希望自己不要再想这个家伙了。可是人的思想很奇怪,你越是不要去想,就会脑子里一直想 于是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来越清醒。 最后气得咸鱼一跳立起身,抓着被子一脸抓狂地低吼:“萧澈,你到底啥时候来啊。” 然后就听见那熟悉的低沉磁性还带着一丝笑意的嗓音:“婉婉,你也在想念我的,对不对?” 苏婉神奇地没有被这只恶鬼吓到,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啊,你总算来了。 她长舒一口气,看都没看一眼,就冲声音的方向摆了摆手,对深夜闯入女子闺房的萧澈有气无力地说:“行了,你赶紧走。” 然后立刻直直地倒下要睡,就跟在说梦话一样。 萧澈:“” 苏婉: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了,连演都不想演了。 萧澈自然不会走,而是同以前一样坐到床边,一把将她搂到怀里。凑到她发间嗅了嗅,嘴角扬起开心又满足的笑:“总算找到你了。” 苏婉几天没睡好了,这会儿乖乖靠在他怀里,心想反正也推不开。又不能让他在这里暴露身份。 困意突然席卷而来,打了个哈欠,尽力睁开眼睛表示很惊讶,声音懒洋洋的:“王爷,你怎么会来这里啊?” 演得很敷衍,毫无诚意。 苏婉是相信纪凌渊的,萧澈没办法将她从这里带出西凉。可萧澈在这里,她心里就不安稳,她觉得她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摆脱萧澈给她造成的影响。 萧澈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苏婉人很困脑子不甚清醒,没有任何反应,已经习惯了 萧澈再一次确定,苏婉心里还是有他的。只是再让她这样和纪凌渊待在一起,就很难说了。 “婉婉,不用演了,我就是江临。我要带你回家。”萧澈垂眸温声说。 这话让苏婉一下就打了个激灵,人瞬间紧张起来,犹如一条死鱼突然蹦了一下。 稍稍推开他,目光闪躲着,声音都在颤抖:“王爷,你在胡说什么?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苏婉说完还缩了缩双肩,怕他又心情不好。 已经困得不行的脑子被迫开始超负荷运转,他明明一直不肯承认自己就是江临,怎么现在连这个秘密都告诉我了。 江临就是睿王。这是一个连苏婉都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这么一个沉重的事实,总觉得它宣之于口的时候,一定是某种很重要的场合,或者很紧张的时刻。 可它居然在一个寻常的深夜如此轻飘飘的被扔出来,猝不及防,毫无准备。 在萧澈看来,再不揭开这个谎言,自己就要彻底失去婉婉了。 苏婉第一反应除了害怕还是害怕,但她居然没从萧澈身上感受到任何杀意和寒意。 殊不知萧澈现在时刻都在提醒自己,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一定要对她温柔些。 他一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沉下脸,反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目光深情地注视着苏婉,伸手给她理了理凌乱的碎发。 声音带着缠绵悱恻的情意,深夜里听起来格外低沉悦耳:“婉婉,你眼睛复明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谁?” 这问题让苏婉脑子彻底清醒了。她瞬间猜到,萧澈会承认他就是江临,还故意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已经知道她装瞎的事了。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萧澈。 萧澈依旧笑得温柔缱绻,眼中却透着几分了然之意。 那张如雕塑般的脸在窗外透进来的丝丝月光下,仿佛披着一层轻纱,深夜里看起来就像她第一次见到他那般清俊。 可即便这样,苏婉还是呆呆地看着他,浑身发凉,什么也不敢说,仿佛那是说了就会死的禁忌。 萧澈只好捧起她的脸,嘴角带着自信又张狂的笑:“婉婉,救命恩人可以有很多个,他们可以救你很多次。可是你长大后初次看到这个世界,第一眼见到的人是我。我才是你生命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萧澈很容易就想明白了这个事情。苏婉如果复明了,正常情况下应该很快就告诉家人。只有他们那场糟糕的相遇才会导致她一直装瞎。 苏婉什么反应也没有,唯独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是啊,你才是真正独一无二的存在。可你却要杀我。 杀我一次不够,还要杀第二次。完事之后还利用我。 那时候我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地讨好你,你让干什么都听你的。 好不容易才把你送走,还没开心几天,你又回来了。 你身份这么尊贵,惹不起,又赶不走。 而你又是真的爱我,那么炙热强烈的爱,我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 无论我作多少抵抗,还是被你打动了。我替你守着秘密,从没想过要害你。 就在我意识到我也喜欢你的时候,你又杀我一次。还每句话都很嫌弃我。 动不动不是吓我,就是要欺负我,还囚禁我。 还有,你是如何做到每次杀我都这么有理有据的,我居然都能理解你杀我的原因 啊,累了,分手! 萧澈看到她那双仿佛在诉说无尽委屈的眼睛,只觉得心如刀绞,不停为她擦着眼泪,湿润的眼底满是心疼和自责。 这才第一次深刻意识到,原来自己是个渣渣。 “婉婉,对不起。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萧澈声音低哑哽咽。 第209章 不吃回头草 苏婉轻轻摇了摇头。她觉得他们两个始终不合适。且不说自己这些心理阴影,单就要待在君王后宫这一点,她就受不了。 况且她已经决定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好马不吃回头草,何况还是一堆谎言浇灌的草。 萧澈喉咙发紧,此刻说什么话都很无力。饶是自己再爱婉婉,可干出来的这堆荒唐事,还是伤害了她。 但他是一个不会轻易放弃的人。他再次声音坚定,带着几分祈求:“婉婉,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我以后会改的。” 苏婉依旧垂眸摇摇头,她没有感到害怕,萧澈身上一点杀意也没。 只哑着嗓音轻轻说了一句:“王爷,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那就该明白我都是迫不得已骗你的。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你走。” 萧澈抓着她双肩着急道:“婉婉,你心里有我的。” 苏婉还是摇着头将他推开,声音有气无力:“以后不会有了。我已经同四皇子在一起了。我累了,你走。” 说罢就要躺着闭眼睡觉。 萧澈见她这模样,虽然有千言万语,却不忍打扰她休息。 只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神情温柔似水,声音柔和却又坚定地承诺:“婉婉,我不会放弃的。我对你说了无数谎言,唯独爱你一事没有半分虚假。你也骗了我,我早就饱受相思之苦,你得对我负责。” 苏婉闭着眼睛,心想你赶紧滚! 萧澈仍然深情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替她掖了掖被子,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临走前还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苏婉想跳起来骂人,你明天别来啊。奈何哭得太累了,继续迷迷糊糊睡觉。 然后接下来的几天,苏婉白天见到江临,晚上见到王爷。 苏婉以前还会怕他,可萧澈现在脾气变得特别好,把纪凌渊那套学得炉火纯青。任苏婉拳打脚踢都带着笑脸,无论她怎么说不想和他在一起,都态度良好。 苏婉总觉得萧澈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他没变,他偏执霸道的本性一点都没变,只是变了招数。 结果就是萧澈无论怎么哄人,苏婉打定主意不肯吃回头草。 既然已经决定要扔掉沉重的过往,就该放下一切轻装前行。况且她觉得自己对萧澈也没多少爱,大多是堆积在内心无法诉说的害怕和委屈罢了。 现在的萧澈已经不再吓她强迫她做什么。这让苏婉感觉等他办完大事,应该就会自己乖乖离开。他终归没这个本事从纪凌渊手上带走自己。 苏婉认为自己是喜欢和纪凌渊在一起的,那种轻松又自在的感觉多好啊。 纪凌渊从来不吓她不欺负她,还这么有本事,给她满满的安全感,为啥还要理萧澈这个疯子。 等萧澈滚远了之后,她就可以继续自己的新生活。 萧澈想了很多法子去哄苏婉,说了很多真心实意的情话,可是发现毫无用处。 反倒是江临的举动,惹得纪凌渊很快就回来了。 萧澈已经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媳妇儿真的就要跟人跑了。 第210章 不能忍 纪凌渊回来后,情况变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无论是江临还是睿王的身份,现在都不适合同纪凌渊起冲突。 一旦让他知道自己在这里,他很可能会想办法监视自己和属下的行踪。这会让查探菩提液的事变得更加困难。 而苏婉是打定主意想甩掉和萧澈这段糟心的过去,开启复明后的新篇章。 所以她为了躲避现在变成牛皮糖一样的萧澈,天天缠着纪凌渊陪她四处游玩。 这让萧澈白天完全没有靠近她的机会,只能远远看着苏婉和纪凌渊谈情说爱。到了晚上才能去见她倾诉衷肠。 萧澈的心每天都被油煎火烤一遍。 他觉得这世上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媳妇儿就在眼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 正如此刻,两人正在湖边的凉亭坐着赏湖景吃茶点。 虽然现在已是冬末春初,天气没那么冷了。 湖畔的花草树木已经有了嫩叶新芽,万物开始显现出欣欣向荣的迹象。 和煦的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潋滟,映得初春的垂柳摇曳多姿。 苏婉一到湖边吹风就怕冷,于是此刻乖乖地被纪凌渊抱在怀中。 湖景很美,可这画面萧澈看着心头滴血。 其实苏婉也无心赏景,她心里也难受。她这几天都快疯了。 萧澈每天晚上都要来见她。 虽然这家伙不像以前那般一不顺心就变杀神,脾气好了不少。可他依旧是个流氓啊。 每晚都要亲她抱她,一脸委屈地说他有多受相思之苦。 他除了武功好,居然还是个文采飞扬的才子,情话能说得像念诗。听得她哭笑不得。 这家伙居然会用苦肉计了。可你难受痛苦关我啥事? 每次苏婉急得想暴跳,他就一脸受伤的样子,目光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说:“婉婉别生气,我在做的事情很危险,一旦被发现行踪,我可能会死的。” 苏婉:你死不死我不知道,我要被你气死了。 苏婉现在即便和纪凌渊待在一起,也感到心浮气躁。总感觉有朵叫萧澈的乌云笼罩在头顶,不得安宁。 她发现但凡萧澈还在,自己就会受到影响。她无法好好地同纪凌渊相处。觉得自己这样对不起纪凌渊。可萧澈到底什么时候走啊? 这会儿苏婉看着湖里有对鸳鸯正在戏水,两只玩得正开心,苏婉也看得正出神。 突然旁边冒出来一只黑不溜秋的鸭子嘎嘎叫…… 或许是这画面太符合苏婉心境,她突然情绪一个激动,猛地从纪凌渊怀中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那只鸭子。 纪凌渊疑惑地站起身问她:“婉婉,你怎么了?” 苏婉一副气急的样子指着湖中那只黑鸭子说:“把它给我杀了,我今晚要吃烤鸭!” 纪凌渊有点莫名其妙地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突然有点理解她什么意思了。 纪凌渊看着苏婉那气鼓鼓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立刻施展轻功将那只倒霉的鸭子捞了上来。 那鸭子脑袋冲着苏婉嘎嘎叫,叫得苏婉一巴掌给它拍过去,气势汹汹地对着鸭子吼:“不准叫,再叫我阉了你。” 纪凌渊:“……”这好像是只母鸭子。 于是晚膳就是烤鸭,她和纪凌渊坐在一起吃。萧澈在不远处某棵大树上屏住呼吸继续偷看。 苏婉一言不发,有点泄愤似的啃着这只烤鸭。啃着啃着突然停下来,眼睛红了。 她看了看身旁的纪凌渊,他正目光心疼又无奈地注视着她。 苏婉放下手中的鸭子,眼眸微垂,一脸难过又委屈,声音像是在哭:“对不起。” 纪凌渊明白她的意思。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搂在怀里,声音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萧澈来找过你了?” 苏婉没有回话,只默默流着眼泪。她怕说错话,萧澈真的会有危险,还怕影响太子的安危。 她恨死这种感觉了。 明明我都快忘了你了,这疯批怎么还来呢,还一副改过自新的样子。 凭啥你放下屠刀,就可以立地成佛。 我不服! 其实纪凌渊也察觉到苏婉这些天的状态不对劲。他知道苏婉对他的感情更多的是在一起很开心的好感,有那么几分喜欢。 可苏婉还没有真正爱上他。 但他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可以让这份还是萌芽状态的喜欢长成参天大树。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让萧澈滚出苏婉的世界。 他自信在他的保护下,萧澈没有这个本事将苏婉带出西凉。西凉境内都是他说了算,苏婉一旦被萧澈劫走,他可以任何时候封城搜人。 更何况元陵距离边境要经过数道关隘,萧澈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做不到。 但是若萧澈一直这么死缠烂打,他还真不好办。 纪凌渊冷眼扫视一圈周围,除了花草树木这些死物,并没有发现什么,也没有其他人的气息。可这不代表没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突然挑起苏婉的下颚,目光中有种势在必得的坚定。他这次没有再顾忌苏婉的意愿,毫不犹豫地吻她。 苏婉脑子一下懵了,本能地伸手就想推开他。可转念又觉得自己不能再拒绝,于是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这个吻让苏婉身体很紧张,除了萧澈,没人这么吻过她,一点也不习惯。 她还很害怕,萧澈会不会就在附近,他会不会突然出现。苏婉吓得身子微微颤抖。 可纪凌渊很有耐心地引导她,温柔的眸子仿佛在安慰她别怕,让她慢慢放松。苏婉虽然不习惯,可觉得自己应该试着努力接受,于是回抱住纪凌渊。 纪凌渊吻了苏婉之后,再次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温柔地叹息:“婉婉,不用觉得愧疚,你肯留在我身边就好。” 苏婉茫然地点点头:“嗯。我应该很快就会好的。”心想等萧澈走了就好了。 纪凌渊没有再说什么。但冰冷的目光扫向某个方向。他让苏婉先吃着,自己离开一小会儿。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萧澈要发疯了,握紧双拳,愤怒嫉妒得呼吸粗重,气息变得紊乱。看着二人的眼睛带着一丝疯狂的嗜血。 婉婉竟然没有推开纪凌渊! 萧澈已经认识到自己以前的问题。 婉婉从小眼睛瞎了,在将军府被娇养长大。她喜欢对她温柔体贴,给她安全感的男人。 萧澈清楚地知道,或许现在苏婉对纪凌渊只有淡淡的一丝喜爱,可只要让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足够长,她真的会慢慢爱上纪凌渊。 真的不能忍! 必须尽快将婉婉连同菩提液一起带走。 他已经学会如何去爱婉婉,可她不能不给他机会。 萧澈在内心抓狂得想毁灭世界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果然是你。” 萧澈知道是纪凌渊,他这次没有再刻意回避。两人都默契地避开苏婉说话,不想吓到她。 第211章 难如登天 二人相距数丈远,保持着一个让双方尽管剑拔弩张也还不至于立刻动手的距离。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股恨不得对方消失的恶意。 “我会带她走。” 萧澈转头看向苏婉所在的方向,神色疯狂执着,声音坚决。 纪凌渊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声音三分散漫七分嘲讽:“她不愿意跟你走,相信你已经试过了。而强行带走她,你根本做不到。” 萧澈当然明白。光是苏婉不肯配合他走这一点就已经够麻烦了。而以纪凌渊的权力和能调动的人手,哪怕将人打晕了带走,连出元陵城都难,更不论带出西凉。 况且,他还要同时盗走菩提液。这种至宝失窃,西凉这边也会下令封城搜查。 一旦发现是他盗走的,又会涉及两国国事,引发一系列的麻烦。 要在纪凌渊眼皮底下同时做到这两件事,简直难如登天。 可萧澈不是普通人,不会知难而退。他想做的事,无论再难也要逆天而行。 面对强敌,萧澈暴躁的内心很快冷静下来。微眯的冰冷眸子对上纪凌渊,眉宇间凝着一股杀气,冷笑道:“四皇子很有把握啊。” 纪凌渊眼神中嘲讽意味十足,似笑非笑:“你刚才不都看到了。” 这让萧澈身上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杀意,纪凌渊不禁身体紧绷起来,做好接招的准备。 可片刻后,萧澈身上的杀意又消散了。仿佛刚才的状态只是幻觉。 在这形势对萧澈极其不利的紧要关头,他内心却变得出奇的平静。仿佛他想做到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所以根本不用跟对手一般见识。 他依旧站在那里,嘴角却牵出一抹自信狂傲的笑:“我若一直对婉婉不放手,想必四皇子会很难办。” 这话让纪凌渊身上的杀意也陡然变重。 他无法参与苏婉的过去,而萧澈对苏婉的影响太大。萧澈若是死缠烂打,婉婉很难完全接受他。 两人此刻都目光狠厉地看着对方,内心默契地想着你咋不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二人周围气压都仿佛低了几分。 片刻后,纪凌渊先开口了:“萧澈,她想要抛下过去,你又何苦缠着不放。这里是西凉都城元陵。只要她不愿意,你没法将她从我身边带走。你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萧澈神色没有任何松动,漆黑的眸子如同寒潭沉星,突然声音幽幽地问:“你很爱她吗?” 纪凌渊微敛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提起这个话题,声音变得温柔了几分:“当然。我对她的爱不比你少,我会好好照顾她。你应该看得出来。” 萧澈并没有像往常一般怒火中烧,只是平静地微微颔首。 然后嘴角露出诡异的阴恻恻的笑,声音带着几分疯狂:“四皇子,你要不要同我打个赌。” 纪凌渊目光锐利的盯着萧澈,他知道这一定和苏婉有关:“赌什么?” 萧澈笑得很诡邪:“我若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成功将婉婉安全带出西凉,你两年之内不得再来干涉我和婉婉。” 纪凌渊薄唇轻抿,思索了片刻后肯定地说:“你做不到。” 萧澈继续道:“我若失败了,我保证此生不再见婉婉。你可以好好照顾她一辈子。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你追拿我的期间,哪怕杀了我也行。但是如果婉婉心甘情愿跟我走,你不得阻拦。” 这话让纪凌渊蓝色的眸子迸发出惊异的光。这个条件对他极其利好。因为萧澈根本不可能将苏婉成功带走。 但前提是苏婉不愿意走。 “你想用她的家人来要挟她?”纪凌渊立刻皱眉问道。 “我说了是心甘情愿,自然不会用家人要挟她。当然我也有条件,你不能不准我见她,并且你不能对我先出手。我必须能同婉婉相处,同她说话。” 萧澈解释说。 纪凌渊脑中一瞬间闪过诸多念头,猜测萧澈的意图。一双冰冷锐利的眸子带着几分犹疑审视萧澈。 所以萧澈是想在接下来短短几天打动苏婉,让她自愿跟他回去么? 几天时间,他能做什么? 婉婉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动的人,她已经做出决定离开萧澈。只要自己继续陪在她身边,他不认为萧澈能说服她回心转意。 萧澈刻意说杀了他也行,难道是想挨他几发暗器,然后用苦肉计来打动婉婉? 萧澈一点不着急,给他时间想。挑了挑眉揶揄道:“怎么样,四皇子。你不是很有把握吗?” 片刻后,纪凌渊眉角轻轻一压,飞快地闪过一丝冷淡的杀意。嘴角的笑危险且带着几分嘲弄:“你是想逼我出手杀你,然后让婉婉心疼吗?” 纪凌渊心里嘲讽道,多烂的招数啊。可惜男人都爱用,这招对婉婉确实可能有用。 萧澈眼中看不出任何感情,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只意味深长地说:“我对婉婉的爱是你想象不到的。哪怕赌上一条命,我也要求得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怎么样,你赌不赌?” 纪凌渊有点动摇了。 这个条件对他太有利。萧澈如果继续对苏婉纠缠不休,他可能迟迟得不到她。 萧澈虽然无赖,但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他能再也不见婉婉再好不过。 而他有把握萧澈绝无可能将苏婉带出西凉。只要控制好分寸,让婉婉不要被他打动就行了。 于是纪凌渊点头同意了,还表示如果是萧澈失手杀了他也属于私人恩怨。 纪凌渊回去之后,将他和萧澈之间的赌约告诉了苏婉。 苏婉听完后很惊讶,同时又很气愤。 这两个男人当自己是什么东西,没经过自己同意,就随便拿自己来赌。 纪凌渊看到她那咬着嘴唇气鼓鼓的样子就明白她在想什么,宠溺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别生气。我这么做是不想你再受他的影响。放心,我不会要他性命。你别心疼得跟着他跑了就行。” 苏婉知道这事也是自己的问题导致的。乖巧地抓着他的手笑着说:“你放心,我不会的。你帮我狠狠教训他!” 纪凌渊顿了顿,双眸幽深地看着苏婉,温声问出一个关键问题:“他如果用苦肉计,以死相逼要带你走呢?” 苏婉目光闪了闪,心想他不至于。可纪凌渊神色认真地看着她,仿佛在等一个明确的答案。 苏婉并没有考虑多久,果断地摇摇头说:“我不会。那样太憋屈了。他真想死那是他的事。” 纪凌渊看得出她说的是真的,欣慰地笑着点点头。 第212章 我才不是这种肤浅的蠢女人 当天晚上,苏婉再次见到了萧澈。 萧澈没有像往常一样抱着她说尽情话。而是坐在她身旁安安静静,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挪开过。 苏婉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又是怎么了。 只见萧澈那明明是一张俊美无瑕的脸,此刻幽深的眸子却透着压抑不住的哀伤,声音悲凉:“婉婉,你真的不肯再给我一个弥补过往的机会么?你不肯跟我走,我真的可能会死的。” 苏婉心里好烦好烦。 这家伙好好回去当他的王爷不好么,怎么就抓着我不放呢。难道真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她别开头冷哼一声:“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要害死你。” 萧澈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盈满深情和深沉痛苦的眼中竟然有些湿润,声音低哑,神色哀伤对她说:“你真的忍心看我死在你面前么?” 苏婉自然不忍心,可纪凌渊说过不会要他性命。把他给暴打一顿,教训教训他也好。 而且她真的憋屈呀! 你要死要活,我就必须回心转意么。 你当我是那些言情小说里面心软的蠢货女主们吗,被男人虐的时候肝肠寸断,结果后头男人随便挨几刀就心疼得贴过去了。 哼,我才不是这种肤浅的蠢女人。 不蒸馒头争口气啊。你萧澈这次就是死在我眼前,我就为你吟唱一首肖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然后跟我下一任情郎一起去给你烧纸上坟。 于是苏婉面无表情地说:“你死一边去。” 萧澈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手抚摸着她白皙如玉的脸,目光三分深情七分疯狂,眼底有种深不见底的幽寒,声音异常执着:“我这次赌上性命,也要带你回家。” 苏婉总觉得这家伙好像不太对劲,他要玩命吗? 可纪凌渊如果不杀他,他总不会在我面前自杀。 苏婉突然有点慌,她咬了咬嘴唇,好不容易吐出一句:“你要干什么,你别乱来啊。你不是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么?” 萧澈那癫狂之色一点变化也没有,继续笑着说:“婉婉在担心我吗?” 苏婉心想我真的绝不心软,我不是那种选择了还要回头的人。 她冷声说:“我只是提醒你而已。外面都是四皇子的人,你连带我离开这宅子都做不到。带我离开西凉更是难如登天,而我绝不会心甘情愿跟你回去。” 这也是为啥纪凌渊现在没有阻拦萧澈和苏婉接触,他是了解苏婉性格的。他想让萧澈死心。 “如果我有本事做到这难如登天的事,婉婉可否继续与我做一对恩爱夫妻,你可以给我两年时间考验我,我若是做得不好,你再决定要不要离开我。”萧澈祈求道。 苏婉觉得心累:“你知道我以前是演的。” 萧澈依旧痴狂地笑着说:“那就回去接着演。” 苏婉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你。反正我不会乖乖跟你回去的。你别枉费心思了。” 奈何萧澈捏着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看着她,说得很自信:“婉婉,记住你的话。回去以后要好好演。” 苏婉冷哼一声,心想你哪儿来的自信,我就不理你。 萧澈没有在意,只凑到她耳边,嘴角扬起,声音危险又偏执:“婉婉,你心里舍不得我。我最后一定会打动你。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这说得苏婉更加不想理这家伙。手推开他让他赶紧滚。 萧澈将她紧紧抱了一会儿,又强吻了一会儿才满意地离开。 临走前还气势狂妄地笑道:“婉婉,你要知道,你夫君我是一个本事通天的人。即便再难的事,我一旦认定了,就一定会做到。你要学会欣赏我的优点,我是值得你托付终生的男人。” 瞧瞧那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场,那副欠揍的表情,那让人想一巴掌拍死他的样子。 苏婉咬牙切齿看着他,心想纪凌渊你把他宰了得了,不用手下留情。 我来给他收尸。 萧澈离开苏婉宅子时,见到了纪凌渊。 萧澈邪气地挑眉一笑问他:“四皇子占尽天时地利,还随时可以封了西凉各处城池,还需要这么防着我么?” 纪凌渊神情淡漠:“再小心也不为过。” 萧澈无奈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好!” 两人身体都很紧绷,怕对方随时出手。 纪凌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想这英名盖世的睿王难道真的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求着婉婉跟他回去? 婉婉不会真被这烂招数给打动,女人总是容易心软,他突然心里有点没底。 第213章 我真的肤浅了 萧澈给出的期限是半个月。 两天过去后,萧澈来找过苏婉几次,软言软语祈求,可苏婉仍旧不动心,甚至有点厌烦。 而第二天过后,就传出宝物失窃的消息,为了搜查,整个元陵城已经被封锁。 纪凌渊心想这样也好,省得萧澈真的要强行带苏婉走,到时候也得封城。 第三天晚上的时候,萧澈再次来见苏婉。虽然答应过不准萧澈不见苏婉,但现在时间越来越紧迫,所以这次纪凌渊就在旁边看着。 三个人在院子里,周围很多人守着,而萧澈这次也带了人来。 大家兵戎相见,萧澈和纪凌渊身上都散发着寒意。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让苏婉感到害怕,往纪凌渊身边缩了缩。 萧澈神情淡漠地先对纪凌渊说:“如果本王今晚死了,还请四皇子放本王活着的属下离开。” 纪凌渊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纪凌渊已经同萧澈约好了不能对他先出手,于是两人现在紧盯着对方谁也没动。 苏婉觉得这气氛好压抑。感觉这里不像个普通的院子,像是战场一般。 他们真的要在这里打起来,还有可能死人吗? 她目光在纪凌渊和萧澈身上转了几个来回。 突然很茫然,我有何特别之处,竟然让两位大佬为了我闹成这样。 这让一向只想咸鱼躺平的苏婉有点烦,她突然后退几步。觉得眼前的两个男人她一个都不想要了。 好烦啊,怎么这么多破事,大家各回各家不好么。我想原地消失! 苏婉看见萧澈正一脸伤心地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眸中倒映着清冷的月色,看起来更显悲伤。 苏婉心想:好可怜!看着像哭丧。 她有点没忍住,艰难地皱眉问:“王爷,你能不打么,回去好不好。” 萧澈嘴角那抹苦涩的笑看起来像哭:“婉婉,我知道你舍不得我,跟我一起走。” 苏婉立刻就舍得了,有点烦躁地说:“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受不了了,不要这么胁迫我! 纪凌渊也无奈地说:“行了,王爷。我不会要你的命。” 萧澈没有理纪凌渊,往前两步走近苏婉。继续打苦情牌:“婉婉,你看纪凌渊带了这么多人,刀剑无眼。真的动起手来,我可能会死的。” 苏婉看着他那副双眼泛着薄红的可怜样,心想我就偏不受你胁迫。你堂堂睿王哪儿那么容易死。你要是真的半死不活了我就求求四皇子饶你一命。 她狠心地撇开眼不耐烦地说:“你要死就去死。” 萧澈眸底溢满深沉的痛苦,手捂住胸口有些哽咽地苦笑道:“婉婉,你可真狠啊。你骗我对你情根深种,却又不对我负责。” 苏婉听着这话有点莫名的心虚,咬了咬唇,目光闪烁,一脸难过地说:“你也知道我是被逼的,咱们这事就过去了好不好,王爷你走。” 萧澈见她这副样子,没有再说话,脸上也不见了方才低眉顺眼的笑意。 他漆黑的眸子如同寒潭沉星,幽冷得可怕,眼底偏又燃着一丝偏执的火焰。 纪凌渊一直紧盯着他,只见他露出一抹看似绝望又意味深长的笑,声音带着几分痴狂:“婉婉,我说过我赌上一条命,也会带你走。” 随即便朝着她身旁不远处的纪凌渊迅速出手,不知何时翻出的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刺向纪凌渊。 纪凌渊赶紧闪身躲避。既然萧澈已经出手,他就不用客气了。指尖的暗器正准备打出,想示意属下都可以动手了。 这一幕二人动作太快,苏婉吓得呆愣在原地。 只见萧澈的身形突然拐了个弯,趁纪凌渊闪躲的时候迅速揽过苏婉,一把匕首架在她脖子上。 然后萧澈紧接着疾速退到宅院出口处,所有下属也拔出刀剑小心翼翼跟着他退走,围在他周围防范敌方。 “别动,否则本王立刻杀了她!” 萧澈脸上已经丝毫不见方才的情深似海。脸色骤变,浑身杀气暴涨,狠厉的声音冰寒彻骨。 这操作惊呆苏婉和纪凌渊。 苏婉傻了:原来赌上一条命也要带我走,是指我的命啊 纪凌渊一脸震惊地对他低吼:“萧澈,你干什么?” 苏婉惊得呼吸都快忘了,微微斜眼看向萧澈。 只见萧澈脸上带着诡艳又阴鸷的笑,配上那张妖孽的脸,在月光下显得阴恻恻的,发红的眼里带着苏婉熟悉又害怕的那股阴郁和痴狂,低沉偏执的声音犹如蛇蝎鬼魅:“纪凌渊,现在就放本王离开西凉,否则本王杀了她。” 说罢冰凉的匕首侧面紧贴上苏婉的脖子,苏婉只感觉脖子一凉,吓得一点不敢动,使劲儿控制住身体不要颤抖,万一脖子一抖歪人没了咋办。 萧澈难道真的要杀我么?苏婉除了害怕就是迷茫,脑中一片空白。 纪凌渊也觉得匪夷所思,这萧澈怕是在故意用苏婉要挟他而已。自己手中这发暗器如果打过去,应该不会伤到苏婉。 应该不会? 可这光看一眼就能判定为精神病患的萧澈,让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感受到萧澈身上空前绝后的杀意,苏婉吓得眼睛红了,颤抖着吐出几个哭音:“王爷,你不是说你爱我么。你这是第四次要杀我了。” 只见萧澈微微垂眸看向他,那双漂亮又明亮的眸子酝酿着压抑不住的痴狂,笑得令人毛骨悚然,声音带着冰冷的酷虐:“婉婉,我虽然四次要杀你,但我对你的爱至死不渝。” 苏婉吓得眼泪直流,感受到脖子上的凉意,连哭都不敢动静大了,哭得不停喘气,上气不接下气。 这让纪凌渊心疼得要死,赶紧神色紧张地吼道:“婉婉别怕。我会救你。” 随即脸色阴沉,神情狠厉地冲萧澈吼道:“萧澈,你吓到她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萧澈没有理会纪凌渊,而是继续一脸疯狂阴森地笑看着苏婉,温柔得残忍:“婉婉,还记得这只匕首吗?这是上等的玄铁铸成,我自小随身带着。我们初次见面的那一晚,就是这只匕首铸就了我们的缘分。我对你的爱至死方休。今天若是不能将你带走,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 苏婉吓得哇的一声哭喊出来,哭声凄惨可怜:“王爷,求求你不要杀我。” [大佬,我真的肤浅了!像你这种干大事的男人,怎么可能用苦肉计那么低俗的招数,你只会杀人劫色啊!] 第214章 你夫君我是不是很厉害 萧澈这疯魔样让纪凌渊一阵惊疑。难道他真的可能要杀了苏婉? 像是看出纪凌渊心中所思,萧澈身上杀意弥漫,眼中红色与遮天蔽日的黑气交织在一起,翻涌似地狱,声音阴鸷暗哑如恶鬼:“婉婉,你是我的女人,你就是死也得是我的。你这辈子也别想摆脱我。” 苏婉已经吓得泣不成声,身体被这森森寒意冻得不停颤抖。 纪凌渊已经惊得快说不出话:这是人干的事吗?我真是小看你萧澈了。 他此刻也不敢确定萧澈是不是真的会杀了婉婉。 萧澈又继续对纪凌渊厉声威胁:“四皇子,放本王离开,否则休怪本王玉石俱焚。” 说罢苏婉脖子上浸出丝丝血红,刺得人眼睛和心脏都生疼。 纪凌渊急得心跳如擂,赶紧伸手阻止,惊慌地吼道:“你别伤她!萧澈,你有什么冲我来,你放过婉婉。” 苏婉吓得面色嘴唇一片惨白,有气无力地呜咽:“救救我!” 随即又楚楚可怜地哽咽祈求:“王爷,不要杀我啊。” 这样子看得人心疼死了。 纪凌渊心里被她的低泣声搞得方寸大乱,满脸关切地安慰她:“婉婉别怕,我会救你。” 随即怒视萧澈,那双蓝色眸子仿佛喷着火焰,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低吼:“你可真狠啊!” 萧澈心脏也被这哭声绞得犹如钝刀割肉,可是现在只能狠。 否则在元陵封城,四面楚歌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成功将菩提液和苏婉一路带出西凉。任何别的办法都可能突生变故。 婉婉这么哭起来,谁都拒绝不了她的求救。如果是自己一定会救她,纪凌渊也同样会救。 萧澈的赌约很精明。他只要求纪凌渊两年不再干涉他和苏婉,而他却是此生不再见苏婉。纪凌渊输得起,可他却要孤注一掷。 此刻若是纪凌渊冒险出手,便是不顾苏婉性命,那他这个救命恩人同自己这个杀手又有何区别呢。婉婉会对他伤心失望。 更何况如果他真的狠心冒险下狠手试探,自己哪怕用身体去抵挡,也不会真的让婉婉受伤。 萧澈说的赌上一条命,真的是赌自己的命。 到时候他会为了救婉婉而受伤甚至去死,婉婉还是会心疼难过,他仍旧有赢的希望。 婉婉很懂事,离开之后可以同她解释。 他会好好爱她哄她的,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吓到她,他已经学会如何温柔地去爱婉婉了。 可惜的是,他现在又要杀婉婉一次。 萧澈神情阴鸷疯狂地在苏婉耳边笑道:“婉婉,你是想死,还是跟着本王回去演两年恩爱夫妻,报答本王对你的救命之恩。” 苏婉已经吓得不行了,上一次快被萧澈活活掐死的恐惧淹没了所有意识。 不就两年嘛,我演我演! 她颤颤巍巍地缓缓抬起手轻轻抓住萧澈手臂,满脸泪水,带着哭腔低声祈求:“王爷,我跟你回去。不要杀我啊。” 魔鬼的声音带着瘆人的笑意继续响起:“婉婉,那你回去记得要好好表演哦。” 苏婉赶紧对着这恶鬼哭泣道:“嗯嗯我一定演得比以前还好。王爷不要杀我。” 萧澈随即对纪凌渊冷笑道:“四皇子,放本王走。”然后带着苏婉往院子外退。 苏婉盈满泪水的眼睛望着纪凌渊,像是在诉说哀求:这疯批真的会杀人,救命啊!!! 纪凌渊现在也没办法,他根本赌不起。只是两年而已,萧澈太疯了,他不能拿苏婉的命去冒险。 眼看着萧澈离开之前,纪凌渊满脸心痛地看向苏婉:“婉婉别怕,我会想办法去找你。” 然后又眼底冒着红光,对萧澈怒斥道:“萧澈,我可以放你走。你别再吓到婉婉。” 这话让萧澈很心塞,狠心扔下一句“你放心”,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纪凌渊心神都集中在苏婉身上,对萧澈这波神操作太过震惊,忘了要搜查离开者身上是否有菩提液一事。 带着苏婉到了安全的地方后,萧澈紧紧抱着她,唇舌轻轻地舔着她脖子上细细的伤口和血迹,温柔得像吸血鬼。 苏婉被吓得任由他动作,一点反抗也没有。只是脖子上那温柔又湿润的触感,刺激得她身子愈加发颤。 “别怕,婉婉,以后都不会了。”温柔得让人心颤的声音反复在耳边响起。 离开西凉的一路上,萧澈都紧紧抱着苏婉,温声安慰她不要害怕。 苏婉已经被吓得十分乖顺,缩在他怀里乖巧得不得了,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 萧澈一路上都很温柔地对待她,眼眸也变得柔情似水,笑得也温和好看。 仿佛先前那个魔鬼版萧澈是一场幻觉。 直到苏婉终于从恐惧中摆脱出来,二人也已经出了西凉境内,萧澈才开始同她解释自己为何这么做。 连着前三次要杀她的原因也一并从头到尾有理有据地解释了一遍。 此时在一家酒楼的雅间内,萧澈依旧搂着苏婉,笑得眉眼弯弯,温柔地把点心喂到她嘴边。 苏婉别开头不想吃。她经过萧澈十几天的心理安慰后,终于再次没有那么怕他了。 已经开始会拒绝萧澈的投喂,已经能正常进行思考。 萧澈觉得这是好事,笑得更加开心。 他温柔地抚摸着苏婉的脸,窗外春日的阳光投射在他身上,整个人气质温和又沉静。 看着苏婉的眼中溢满宠溺和深情,声音也低沉柔和:“婉婉,你看你夫君我是不是很厉害,这么难的事也做到了。” 苏婉翻了个白眼,快吐血身亡! 为啥这家伙每次杀自己都能显得如此有道理。前两次是非诏入京的重罪加上贡品失窃的大事,要谨慎灭口。 第三次是涉及敌国大军压境,边境稳定的大事。还因为爱自己爱到连赐婚都要急着阻止。 第四次是因为要合理地带走菩提液不被发现,还因为太爱自己赌上性命也要带人走。 啊,好有道理!我为何如此明事理,听起来我都觉得我该杀。 我咋就这么憋屈呢 然后萧澈亲了亲苏婉,继续笑得贼欠揍:“婉婉,愿赌服输,你说了要好好演两年。我知道你心里是舍不得我的。我以后会改过自新,比纪凌渊对你还要好。我要是做得不好你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生气不理我啊。” 苏婉气得扒开萧澈衣服,拿出那把匕首,掏出来寒光乍现。恶狠狠地对准他。 萧澈看着这只气急的小兔子,依旧笑得神采飞扬。 第215章 新的赌约 苏婉真的对准萧澈的心脏想刺过去,可她眉间紧锁,拿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舍不得,单纯因为害怕。她从未在萧澈面前如此嚣张过。 虽然萧澈此刻依旧开心的在笑,看着她的眼中还带着几分宠溺。但苏婉总觉得他可能突然沉下脸来,然后只稍稍动动手指,自己的手就会被他废掉。 于是苏婉还是小心翼翼打量着他,胸中憋着一口气,眼中有二分杀意八分怯意。 这家伙说他以后都不会凶我了,我刺他几刀出出气没问题。 果然,萧澈轻轻抓住了她那只颤抖的手,但神色丝毫未变。另一只手替她挽了挽耳边的碎发,低沉的声音有些轻佻:“夫人,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这话让苏婉更加吃瘪,瞪着萧澈的样子又是生气又是无奈,咬牙切齿地吼道:“别乱叫!” 刚开始认识的时候是苏小姐,没两天就叫婉婉,后来莫名其妙成了未婚妻,我都移情别恋了他还叫夫人。 奈何萧澈趁她不备突然倾身向前亲了她一口,然后一副得意又满足的样子温声笑道:“我赢了啊,婉婉你得演。我真的是赌上自己的命赢的,我从未想过要杀你。” 苏婉深吸一口气,心道别跟这疯批一般计较。 饶是苏婉心里气急,却不得不承认他这次是真的厉害,她和纪凌渊占尽优势居然输了。 愿赌服输,现在跑不掉,演就演。 见萧澈仍旧眉眼温柔地看着她,苏婉觉得他这模样看着真怄气,坚持冷声道:“别叫我夫人,叫我婉婉。” 萧澈漫不经心地笑道:“好啊。” 然后依旧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声音也尽量柔和,有点小心翼翼的意味,仿佛怕吓到她:“婉婉,我知道你生气。可你若是现在杀了我,咱们的孩子就没有爹了。” 说罢还露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苏婉一听这话要炸毛,满脸惊讶地看向他。刚刚说夫人就算了,怎么现在孩子都有了。 萧澈眉眼间透着一股失落和伤感,配上那张俊美的脸竟然让人看着生出一丝不忍心,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伤到他了。 他满眼深情地解释:“你连我们的孩子都不记得了?我过生辰的时候你把它交给我,然后你就一走了之。我好不容易找到你,还没好好照顾它几天你又跑了。现在一回来就要杀我,孩子会伤心的。” 苏婉听得人麻了。瞧瞧他这副被始乱终弃的样子,连吐槽都不知从何说起。 苏婉憋闷了片刻,首先大声否认一个关键事情:“我没有这个龟儿子!” 萧澈抚摸着她的脸,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笑着哄道:“好好好。你要是嫌弃它,咱们再生个像你这般美丽可爱的女儿。” 苏婉觉得无论是跟萧澈讲理还是吵架都纯属对牛弹琴,气得想暴跳。 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急得眼睛发红,咬牙切齿指着他:“你……你……谁家孩子他爹会杀娘的?” 苏婉说罢又赶紧甩甩脑袋:“不是不是,你要杀我,还想让我给你生女儿,做梦!” 萧澈赶紧哄着:“没事,生儿子也行。只要是婉婉生的,哪怕生的是只小猫我都喜欢。” 苏婉抓狂了:“我才不要生,我要跟你分手!我要和纪凌渊在一起。” 吼罢苏婉突然安静了,有些紧张生怯地看向萧澈。 萧澈并没有像以前那般沉下脸,只是神色看起来很受伤。 他眼中的悲伤和难过如此真实,声音悲凉带着一丝哽咽:“婉婉,我这些天看到你同他在一起,每天都生不如死。我一定要将你带回来,因为我不想生活在没有你的人间地狱里。” 苏婉皱眉别开头,她不喜欢听这样的话。 太好听了,听多了女人会变傻!我要做一条聪明的咸鱼。 萧澈始终觉得自己和苏婉不是无可挽回。 虽然他们的相遇很糟糕,相恋也很糟糕,一路糟糕到现在。 可他相信太子劝他的话,婉婉是个明事理的女子。自己做事有诸多的不得已之处,婉婉会理解他的。 她心性豁达不会揪着一件事情不放钻牛角。她只是受了委屈,生自己的气。他会努力去弥补。 于是萧澈突然握紧了苏婉拿刀的那只手。 苏婉感受到他手上传来的力道,顿时紧张地看向他。 只见萧澈并没有动怒,而是眉眼间依旧透着一股哀伤,目光柔情似水的注视她,嘴角的笑意含着宠溺,更多的是苦涩的歉意。 声音极为认真:“婉婉,我愿意为你去死。你就算现在杀了我,我也没有丝毫怨言,只是那样我就没法照顾你一生。 想到我死后你要嫁给别的男人,我会气得做鬼也要来杀了那个奸夫。 虽然我变成鬼一定也是现在这般英俊潇洒,可我怕你会被鬼吓到。何况到时候我们阴阳相隔,在一起有违天道。” 苏婉:“……” 萧澈继续声音严肃认真地说着鬼话:“现在你就多捅我几刀出出气,就当抵了我杀你一次的事好不好。你还想用鞭子抽我,打我板子都可以。以后回家,我要是做错事,你就把我锁在刑房里怎么教训都行。” 说罢他哀伤的眼中甚至带着几分祈求,声音酸涩:“婉婉,你大哥已经杀过我一次,你现在也算杀我一次,原谅我好不好。” 这让苏婉有些不知所措,但他是真想刺萧澈几刀,再暴打他一顿。 可他这么心高气傲的男人真能忍? 事实是苏婉还没来得及思虑片刻,萧澈手上一用力,带着她手里的匕首猛然刺向他自己。 苏婉惊得瞪大双眼看向他胸前那把匕首,鲜血从刀口处迅速弥漫开来,染红了一片锦衣。 苏婉还没反应过来,萧澈又抓住他的手拔出刀,而后又猛然往自己身上刺了第二刀。 苏婉已经惊得瞳孔紧缩,脑中一片空白,不知作何反应。 紧接着萧澈又带着她的手往身上刺了第三刀,四刀,五刀…… 苏婉已经惊呆,满眼的血红刺得她脑袋晕,无法思考。 只见萧澈神色依旧,嘴角还带着温柔又痴狂的笑,疯狂偏执的眼神仿佛在祈求她的谅解。 他看起来似乎根本感受不到痛,仿佛刀刺的不是他自己。只是身上已经满是鲜血,脸色也白了几分。 刺鼻的血腥味总算让苏婉反应过来,赶紧惊吼道:“停下停下!你疯了吗!” 萧澈这才停下,那把锋利的匕首被苏婉握在手中,闪着血色的寒芒,刀尖的血一滴一滴滚落。 苏婉惊得赶紧扔掉匕首,呼吸急促,红着眼睛看着萧澈。 他竟然还是那般温柔地笑看着自己,漆黑的瞳孔中翻涌着痴狂的爱火,欲把她吸入深渊,燃烧她的理智,逼她一起发疯。 萧澈是学会了纪凌渊的招数,可他只是给自己披了一层温柔的外衣。 他杀起人来像个冷血无情的疯子。而他的爱也从来都是炙热疯狂的,犹如正在滚烫滴落的热血。 鲜血甚至溅到苏婉身上,苏婉惊慌失措颤颤巍巍地摸了摸他被血染红的衣衫,手上是滚烫发腻的触感,血还在汩汩往外流。 虽然知道他应该有分寸的,可苏婉还是颤抖着声音说:“你真是疯了,快,快处理伤口。” 苏婉想要叫人,萧澈阻止了她。 他依旧神色疯狂执着,嘴角那抹笑带着几分残忍,他对自己也是残忍的。 声音偏执暗哑:“婉婉,这样就当你也杀过我一次了好不好。你别再那么生气了。” 他浑身的血腥味和血迹让苏婉难受又刺眼。 见他一副不答应就要继续拿匕首刺自己的样子,苏婉赶紧无奈又焦急地点点头:“好,好。你先止血。” 萧澈这才准许外面的人进来给他处理伤口。 下属见了这情况十分惊讶,但是他们这会儿只管埋头按吩咐干事。 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除了一开始惊诧地看了眼苏婉,后面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苏婉在一旁看着很紧张,还好这里都是萧澈的人,不然她就要背上刺杀王爷的罪名了。 才刚止住血上好药,下属们还没来得及叮嘱王爷要如何注意伤口,就被萧澈吩咐滚出去不准再进来。 苏婉也想跟着滚了,这样的萧澈让她想逃,她觉得再不走自己也要跟着他疯。 苏婉正准备起身,哪知萧澈看出她的意图,一把按住她的肩,随即又将她给搂住。 苏婉因着他身上有伤,不敢反抗,只艰难地开口劝道:“王爷,你还是好好休息。” 萧澈垂眸目光深情又专注地看着她,嘴角轻扬,声音含着一丝期待:“婉婉,你看你也杀过我两次了。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苏婉只觉得胸口那股闷气还是不得消解。你说你当初走都走了干嘛回来找我,我现在跑都跑了你干嘛将我抓回来。 她微微挣脱开萧澈,同样认真地看着萧澈无奈地说:“王爷,这是杀回来就能扯平的吗?” 萧澈不服,继续哀求:“怎么不能?婉婉你也不是对我毫无感情,别生气了好不好。” 苏婉长叹一口气,一脸哀怨又无奈地看着他:“虽然你每次杀我都有你不得已的理由,我也能理解你的立场。可我就是膈应啊。就像强奸犯强要了我,我难不成再强要回去,然后我们还能做夫妻吗?” 萧澈愣了愣,修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突然有所感悟般笑了:“我们可以试试。” 苏婉有点懵:试啥? 萧澈凑到她眼前,那双漂亮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声音带着几分兴奋:“婉婉,我先强要了你,然后你再强要我,我们看看能不能做夫妻。” 苏婉惊得目瞪口呆看向他。 萧澈说罢手指挑起她的下颚毫不迟疑地吻下去。 苏婉想避开。而萧澈另一只手又立刻抵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逃。 她想伸手推开他,可脑中突然出现那片血红色,手顿时无处安放。 萧澈的吻如他的血般滚烫灼热,强势的掠夺让苏婉很快就要喘不过气。然后这个流氓的手又开始解开她的衣裳…… 苏婉突然又有一种想剁了他的冲动。 直到萧澈手不规矩地摸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唇舌也移向她的脖颈锁骨。苏婉才猛地喘了喘气,伸手将他的脑袋推开。 又气又急地颤声骂道:“滚开,你这个流氓!” 萧澈往自己身上刺了那么多刀,最直接的效果就是苏婉真没那么怕他了。敢骂他敢反抗他。 不那么怕他杀人了,但依旧怕他疯。 萧澈停下了动作,表情有些委屈:“婉婉,你输了总得演演,我们现在是恩爱夫妻啊。” 苏婉只觉得气血上涌。作为一个戏精的职业素养,强压住翻滚的情绪,好好同他说:“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啥呢?” 萧澈闻言三分轻佻七分色情地笑道:“那我伤好了就可以了?” 苏婉立刻吼道:“不可以!” “婉婉,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真就不能扯平么。你以后不管打我骂我,我都会听话的。”萧澈继续当无赖。 苏婉别开头不想理。这家伙怎么一会儿疯,一会儿流氓,一会儿耍赖,是不是马上就要用深情这招…… 果然,萧澈又开始变得一脸深情又痴狂,目光幽怨又委屈。 轻轻抱住她,将脑袋颓废地搭在她肩上,声音似是痛苦哭诉:“婉婉,我虽然做得不对。可你也骗了我啊。 你骗得我对你一往情深至死不渝,又将我狠狠抛弃。你说过要将自己作为礼物送给我,还说见完娘亲后就同我圆房……” 敢情你才是戏精! 苏婉:啊啊啊,受不了了。我演我演! 苏婉把他脑袋推开,皱眉微微咳了两声清清嗓子,然后神色认真地劝道:“王爷。你杀了我四次,我满打满算也就杀了你两次。还没扯平呢。圆房的事情等以后扯平了再说哈?” 见苏婉终于对此事的怨气有所松动,萧澈开心极了。 他猛地抓住她的双肩,眉眼间溢满缠绵的情意,嘴角洋溢着兴奋的笑:“太好了,婉婉。等我伤好了。你再杀我两次!” 苏婉面无表情冷眼瞟他一下:“以后这种自残的不算。” 萧澈顿时皱了皱眉,可随即又一脸满含期待地说:“好!那婉婉以后有任何不满意,都可以杀我出气。” 苏婉无奈地点点头。怕了你了。 萧澈很开心。婉婉能慢慢消气就好。哪怕每天只原谅他一点点,长此以往,她会慢慢接受自己的。 苏婉见他那开心幸福的模样,感到有一丝茫然。萧澈真的是一个好执着的人啊,哪怕这种执着会令他痛苦。 太固执所以痛苦得很可爱,毕竟这样的执着终归世间少有。 既然输了,就演两年。这两年,其实又是一个新的赌约! 第216章 腐蚀心智 苏婉同萧澈回到大昭后,萧澈很快就替她修书一封送去将军府。 苏长卿突然接到睿王亲信从边关送来的信很惊讶,还以为是有什么紧急军情。 翻过来一看几个大字:岳父大人亲启。 顿时脑袋发胀。 萧澈信里说他已经找到婉婉了,还保证一生一世好好照顾婉婉,让他放心。还特意提醒他记住他们之间的约定。 苏长卿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是一个一诺千金的人。 既然睿王真的能再次找到婉婉,那他言出必行,不会再刻意阻碍睿王了。毕竟自己确实没那个本事啊。 苏长卿认为做人要能屈能伸,审时度势,不能太过执拗。适当地向强者低头是应该的。 婉婉若是还想跑,那就靠她自己想办法。若是死活跑不掉,说明女儿也没那个本事。 啥本事都没有就别那么清高了,好好吃饭不香么。 苏婉跟萧澈一起待在边关的日子比在京城玩得要多。 得益于她的眼睛好了,萧澈现在可以带着她四处游玩。 这家伙有股执拗的劲儿,纪凌渊带她做的事情他也要做一遍,纪凌渊做到的事他也一定要做到。 这搞得苏婉都不敢多说她和纪凌渊一起玩过什么。 萧澈对边关这些地方很熟悉。自打回来后,就天天带着苏婉品尝各色美食,还带她去看各处的风景。 世间奇景,大多在深山险峻之处。 萧澈为了让苏婉见识到那些她曾向往却又没见过的风景,会背着她走很远的山路去看瀑布; 带着她攀上悬崖峭壁去近距离体验云雾缭绕的仙境,俯瞰远处的人间烟火; 抱着睡着的她深夜爬上山顶,去看一场一生难忘的日出。 正如此刻,太阳还没出来,隐匿在云层中。只有天边愈加明亮的霞光昭示着那轮红日即将喷薄欲出,破开阻碍它的云层,将光芒洒向山间万物。 “婉婉,快醒醒。”萧澈轻轻摇了摇怀中被裹成个粽子的苏婉。 怕她觉得山上冷,萧澈用被子把给她给卷着抱出屋的,还一直让她把脑袋埋在自己怀中,生怕她冻着一丝。 苏婉已经习惯被萧澈背着抱着走路,她能靠在他身上睡得很香甜。被他刻意摇晃才悠悠转醒。 发现自己并不在房中,有些意外。 天色还很暗,可萧澈那双漂亮的凤眼却很明亮。他笑得眉眼弯弯,眼中的宠溺仿佛要驱散这片黑暗。 苏婉心想,他怎么好像披着霞光。 萧澈见她神情呆呆地,亲了一口她的额头,然后指了指天边,低沉的声音在静谧的山间显得温润悦耳:“婉婉快看,太阳要出来了。这云雾山的日出是远近有名的奇景。我看昨晚天气不错,带你来看日出。” 苏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山顶,视野所及之处不甚明朗。萧澈在旁边生了一把火,借着火光能稍稍看出山野间的层峦起伏。 清新的空气有些湿润清冷,她往萧澈怀里缩了缩,好暖和。 东方逐渐泛白,晨曦微露,一轮旭日突破黑暗的阻碍,冉冉升起。 晨曦穿过重重云霞而来,映照着翻滚的山间晨雾,四周的景物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在柔和的朝霞照耀下,万物仿佛被披上一层明亮的轻纱。脚下层峦叠嶂的山林村落被微明的曙色渐次勾勒出来,轮廓清晰可见。 眼前的景象朦朦胧胧,犹如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卷,美轮美奂,令人叹为观止。 早起的云雀在山间婉转鸣唱,仿佛在欢呼这场壮观的日出,带来新生的一天。 真的好美啊! 大自然的美丽会让人觉得那些平日里纠结不已的破事什么都不是。那亘古不变的旭日东升会让你暂时将一切恩怨都放下。 苏婉看得出神,内心宁静平和,自然而然地生出一股喜悦。 耳边想起温柔的声音:“婉婉,喜欢吗?” 真的喜欢!苏婉点点头,又转过头看向萧澈。 晨曦的霞光映照在他身上,那张俊美得仿佛得了造物主十足偏爱的脸让人尤为心动。苏婉觉得此刻的一切都好美。 萧澈温柔宠溺的笑意也很美,连说的话都那么动听:“婉婉,我已经拿到了菩提液,我以后会尽力再找到乌舌兰治好皇兄。以后我就可以不用再管朝堂之事,陪你游历天下,做一对神仙眷侣。” 这话让苏婉心神剧震。她一直以为跟了萧澈,只能成为她后宫一员。可如果萧澈说的是真的…… 打住,不能再想了! 苏婉觉得萧澈实在太厉害了。他真的能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不知不觉沦陷在他的温情中。 他疯起来让人怕得要死,而现在温柔起来能让人醉倒在他怀中。 苏婉坚持认为自己才不是这种轻而易举就被男人花言巧语骗走的女人。萧澈就是毒药,他会腐蚀我的心智! 她闭了闭眼睛摇了摇脑袋,又狠狠咬了下嘴唇。 然后一本正经地看着萧澈说:“等你给太子找到解药再说。况且,我们之间还没扯平呢。” 聪明的萧澈看得出婉婉对他的怨气又少了一分,很开心地笑道:“好。我会努力的。” 苏婉见他还心情很好的样子,又目光闪烁着提醒道:“我只演两年而已,你别想多了。” “好的。婉婉早上想吃什么?”萧澈依旧眉眼带着宠溺的笑,丝毫不在意她的话。 苏婉顿时又心中憋气,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说:“烤鸭。” 萧澈发现她每次怄气的时候就要吃烤鸭。他在试探了很多次之后总算搞明白怎么回事。 这会儿他捧起苏婉的脸,自信地笑道:“婉婉,你早晚会明白。我和你才是那对鸳鸯,其他男人全是烤鸭。” 苏婉冷哼一声推开他:“我今天要吃两只!” 然后头也不回地裹着被子要自己下山。 “婉婉,还是我背着你走。” “不要,滚远点!” …… 最后走路太累,白捡的苦力干嘛不用,苏婉被萧澈给背下山。 气势汹汹地吃了一天的烤鸭。 日子就这么缓慢又平静地过着,苏婉觉得这家伙是不是快忘了他的大事。 一天在一家新开的酒楼用膳时,忍不住问他:“你要在这里待多久啊,你不把菩提液给太子送过去吗?” 第217章 第一个礼物 萧澈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先将手中的梨花糖递到她嘴边。眼底柔和的波光微转,悠悠笑道:“快尝尝,这个味道你一定喜欢。这种点心只有这个季节才有。” 苏婉闻着泛着花香味的点心,眼睛亮了亮,迫不及待地含住吃了起来。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嗯嗯,真的很好吃!” 她也拿起一块喂给萧澈:“王爷你也吃。” 萧澈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一口含住点心,连带她的手指也舔了舔。 苏婉仿佛触电一般,赶紧缩回手,被他眼中那抹若隐若现的欲念给盯得微微垂眸不敢直视,脸颊羞红。 然后又抬眸偷偷看他,萧澈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可口的美食,嘴角那抹笑躁动又惹眼,声音意犹未尽:“确实好吃。” 苏婉即便已经和他亲吻过无数次,可每次见他这副样子还是会心跳加快。 她赶紧说回正事:“你不回京了么?” 萧澈说起大事时神色总算变得认真。 可不知为何,苏婉现在总能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出一抹藏不住的温柔。不像以前那般只有看不出情绪的幽寒。 萧澈同她解释:“每一样药引都能为皇兄续命。可如果不能找齐三种药,就得等需要的时候再用。我会在适当的时候亲自护送菩提液回京城。” 萧澈认为这事不是万无一失的,如何小心都不为过,解药必须由他亲自看守。 苏婉点点头,眉眼间微微闪过一丝失落。 萧澈现在对苏婉情绪的感知也很细腻,这丝微妙的情绪被萧澈捕捉到了,猜出她应该是想家了。 可萧澈只皱眉思量了一瞬,然后目光有些闪躲,小心翼翼地对苏婉说:“所以我们暂时还不会回京。婉婉你好不容易出远门,就在这边多玩些日子。” 萧澈知道他现在虽然没有明说,可他依旧算是变相囚禁苏婉。他只是用了类似纪凌渊的方式,尽量不要惊扰她。 可放任她自己回京,他做不到。 苏婉也没有任性地要求什么,毕竟现在自己明面上还是个死人呢。真要光明正大回家还得想想办法。 萧澈见她这乖巧懂事的样子,突然有些心疼,将她抱在怀里。心中纠结片刻后,还是自私地转移话题。 他洒然一笑,那漆黑的眸子顿时显得明亮几分,仿佛想要将苏婉心头的乌云驱逐,要将霞光倾泄满她的世界。 声音雀跃:“婉婉,这几天当地有灯会。今晚我们去河边放灯赏夜景。” 苏婉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她很喜欢灯火辉煌的夜景,开心得忘乎所以拍了拍手:“好啊好啊,我上次在西凉都城最高的阁楼上看到的夜景好美啊,我……” 话还没说完,萧澈脸都黑了。苏婉赶紧闭嘴。 萧澈现在已经不会脸色阴沉骇人到令苏婉害怕,可苏婉还是能明显感受到他不高兴了,受委屈了。 他挑起苏婉下颚,微眯着眸子看着她,眉宇间透着一丝压抑的不悦,声音酸酸的泛着醋意:“继续说!” 求生欲极强的苏婉赶紧演了起来,她主动亲了一下萧澈的脸,眸光潋滟,眉目含情:“我当时就想到你了,仿佛还听到你在我耳边说话。” 萧澈眼中的不悦消散了些许,挑眉微笑:“听到我说什么?” [你说不准让别的男人碰我……吓得我灵魂出窍。] 苏婉笑容有点僵硬,但依旧含情脉脉地说:“你说你以后也会带我看花灯。” 萧澈眉宇间的阴沉之色更甚:“也会?所以还是纪凌渊带你去的?” 苏婉觉得自己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习惯性地赶紧找补:“不管以前谁带我去的,我以后只想和你一起。” 苏婉发现萧澈真是出奇的好哄,这么简单一句他就脸上露出笑意,还开心地抚摸她的脸认真地问:“真的吗,婉婉,你不是演的对不对?” 苏婉眼中划过一丝茫然,她居然分不清是不是演的。 我的演技已经登峰造极到这种地步了吗?我自己都分不清了…… 看到萧澈这开心又期待的样子,她不忍心戳破。心想哪怕是假的也晚点再告诉他真相。 于是美滋滋地点点头:“当然不是演的。我们今晚就一起去呀!” 两人到了晚上一起牵着手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整条街都是各式各样的花灯。像小动物的,像各种花的,还贴着各种诗词和山水人物画。 整个十里长街映照在灯火辉煌中,四处灯火摇曳,小贩在吆喝各色小吃,手工艺人在卖小工艺品,还有各式杂耍层出不穷。 好一幅“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苏婉特地挑选了一个画人物的灯。老板说画的是用兵如神的睿王,看起来像个凶神恶煞的门神。 苏婉提着灯笑个不停。 萧澈黑着个脸。但王爷他自有对策。 他选了一盏乌龟灯,说这像极了家里的小婉婉。 两人提着乌龟和门神互相瞪了几眼,不约而同都想到永安侯府那晚的赏灯宴。 想到那个一波三折的礼物,苏婉突然抓住萧澈的手笑着解释:“王爷,其实我那晚真的给你准备了礼物,可是阴差阳错被我二哥送给了陆明舟。就是那个玉坠子。” 苏婉一脸遗憾:“那真的是我用心准备的。我见过你用剑,我觉得它可适合你了。玉的上面还刻了一个婉字。” 听到这话萧澈突然愣住了,随即又释然地笑了,笑容别有深意。 接着他把手伸向怀中,握着拳头拿出来,似是掏出了什么东西,然后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看着她。 然后松开手,掌心一块玉坠子掉出来。萧澈手指勾着绳子,玉坠子在苏婉眼前摇晃,赫然就是她送给陆明舟那块。 萧澈情意绵绵的笑脸似乎也在晃啊晃,在摇曳的灯光映照下,好耀眼! 苏婉惊喜得瞪大眼睛说不出话:“这……这……” 萧澈柔情似水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是我查抄陆家的时候抢来的。你留给我的东西好少,这哪怕是送给陆明舟的,我也舍不得扔。没想到这是送给我第一个礼物。” 苏婉突然眼中一阵酸涩,想想自己骗了他那么久,除了那只乌龟,就没有正经送过他什么了。他倒是给了自己好多东西。” 为何有点心疼…… 苏婉一个没忍住,扑进萧澈怀里抱着他。 喉咙发紧,半晌才艰难地说:“以后我会送你别的礼物。” 萧澈心满意足地抱紧她。他并不介意她送什么,只希望她能继续骗自己一辈子就好。 第218章 二哥要来了 苏婉一边看灯一边同萧澈讲起了他们几个大流氓的奇葩事迹。 她突然想起来其实当初在将军府院子里喝酒的时候自己就杀过萧澈一次。奈何自己这只菜鸡连头发都没能动他一根。 这么算起来自己已经杀过他三次。 额,那次能不能不算啊…… 而萧澈总算知道原来以前那堆救命恩人全是假的,半斤八两。干的事情还一个比一个奇葩。 然后越想越不对劲。这么说起来真正的救命恩人只有纪凌渊一个。 萧澈整个人都不好了! 苏婉讲着讲着就感觉到身边这家伙又开始不对劲:“王爷,你怎么了?” 萧澈看着苏婉的神色一言难尽,他想问纪凌渊是不是对你很特别。可是又不想听到答案。 内心纠结半晌之后,呼出一口闷气。心想自己终归不会让纪凌渊再有任何机会得到婉婉。 于是又眉间舒展开来,依旧温柔地笑道:“没事,我带你去河边放灯。” 苏婉被他牵着走时突然偷偷笑了。 你和纪凌渊谁更特别呢?哈哈,答案我就不告诉你! 盏盏花灯漂浮在河上,犹如银河中的点点繁星。 两人都像模像样的默默对着花灯许了愿。 苏婉看着萧澈那副闭着眼睛很认真的样子,心想这家伙总算学会许愿了。 然后见到萧澈睁开眼睛,那双眸子在灯光映照下,竟然亮闪闪的,昭示他心情很好。 “王爷许好愿望了啊。”苏婉开心地笑道。 萧澈嘴角带着恣意的笑,喜悦的声音响起:“是啊,我按照你说的,没有把想要皇兄身体健康的愿望说出来。” 苏婉:“……”还是没学会啊! 萧澈说完突然懵了。 “哈哈哈……” 第一次见这家伙这么傻。 苏婉见他眉头紧蹙的样子,知道这是他的心病,赶紧忍住笑安慰道:“没事没事。心诚则灵!” 萧澈胸中憋着一口气,总觉得今晚一想到纪凌渊,就事事不顺。 虽然不在高处看万家灯火。可置身于万家灯火中,感觉仍旧很美。 但萧澈不甘心,非得把苏婉带到一处楼阁。 虽然也挺高,但怎么也不能跟人家西凉皇城的最高处比呀。 萧澈微微皱眉望着阁楼下面,一言不发,神色有些凝重。 苏婉觉得这家伙应该是吃醋了,只好抓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肩上,十分开心地说:“王爷,这里很美呀!” 奈何疯批的思维与众不同,萧澈突然转过头对着苏婉狡黠地笑了:“婉婉,我现在从这里跳下去,算作你杀我一次好不好。” 苏婉:“???” 还没等苏婉反应过来,说罢就要往下跳。 苏婉脑中突然闪过纪文耀的离奇死法。虽然这处阁楼不高,却还是吓得赶紧抱住他,惊慌地喊道:“不要跳啊!” 萧澈被她拦住,神色很失落,声音委屈:“那你啥时候才能再杀我一次啊?” [不能再杀了,再杀一次就扯平了。你岂不是要上天了!] 苏婉无奈地拍着他的脊背劝道:“王爷,别动不动就说要死,咱们得好好活着。” 萧澈还是一脸不满意。 但想到苏婉和他在一起时已经是真心实意的开心了,觉得自己的努力总算有了效果。 于是抓住她双肩承诺道:“婉婉,以后回京城我一定带你去望月楼看灯会夜景。” 苏婉乖乖点了点头,可眼中又闪过一丝思念之色。 自从跟着二哥离京那次离开家,她就没有同家人好好相处过。虽然现在外面玩得很开心,可她有点想家了。 尤其是可怜的二哥,到现在家人也没告诉他真相。在他眼里那是大哥和小妹都已经死了,也不知道他猜到没。 萧澈已经不止一次发现她这丝想家的情绪了。 他看着实在心疼。 犹豫片刻后,萧澈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透着一丝无奈,又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看着苏婉。 他温声宽慰道:“婉婉,我舍不得你离开我半刻。但你可以让你二哥离京游历,来此处看你。不过京城局势瞬息万变,他一旦出来就先别让他回去了。” 苏婉听罢顿时脸上露出喜色,立刻高兴地点头:“王爷放心,二哥应该知道教训了。王爷的大事我不会告诉他的。” 其实按照萧澈处事谨慎的原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苏清安来这里见苏婉的。尤其他认为苏清安这人不靠谱。 但是架不住美色惑人。他从一开始没杀苏婉就已经突破底线了,现在对于苏婉的事情,底线一退再退。 于是因为家中小妹和兄长接连亡故而伤心不已的苏清安总算接到点好消息,让他去边关一趟看望活着的妹妹。 苏长卿将苏婉还活着的事情明确告诉了苏清安,连同苏婉被萧澈一而再再而三抓到的事也说了。 老父亲说得颇为无奈。这让苏清安隐隐觉得自家妹妹一定受了不少苦,心中那股自责感丝毫没有因为小妹还活着而减轻。 苏长卿在临走前再三嘱咐他暂时不能将苏婉还活着的事说出去。 虽然现在告诉众人找到婉婉了也没问题,但苏长卿觉得婉婉跟着睿王终归是安全的。在睿王未公布她活着的消息前,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并且他也稍稍提到让苏清安可以去西凉也游历一趟,话里暗示了苏清远可能还活着。 苏清安听了很惊喜,但苏长卿不愿多说。更是再三嘱咐他不能将消息告诉任何人。 萧澈和太子没有彻底掌握大权之前,苏清远还活着的事最好别让人知道,也不能让人轻易抓到。 苏清安知道这些都是要紧事,这次他坚决不同任何人说。 但是苏长卿千防万防,没想到苏清安会与人同行。 苏清安刚离开京城不久,就偶遇一位在京城结交的学子孟子书。两人曾经一度相谈甚欢。 科举之后孟子书落榜了,还在京城逗留过一段时间,两人交流不少,但都止于诗词书画,个人爱好。 这人也说是想四处游历,还说刚好想回边关地区探亲,两人可以结伴同行。 孟子书从不主动过问苏清安任何私事,所以苏清安没有多加防范。觉得路上有个伴甚是不错,真的就一起走了…… 第219章 一路攻心 苏清安作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现在只是外出游学,所以并没有带多少人。 未免搞得太显眼,他同其他的公子们出门游玩一样,只带了一个侍从外加两名普通侍卫。 这三人自是对将军府的秘密一无所知,只负责伺候好苏清安。 孟子书是个亲和力强且健谈的人,同苏清安的三名仆从都很聊得来。一路上对苏清安还颇为照顾。 两人为了安全,一直走的官道。 现在已是春天,寒潮已退。一路上青山秀水,风和日丽。一派桃红柳绿,万紫千红,生机盎然的气象。沿途处处燕语莺啼,令人身心愉悦。 大部分时候阳光普照,春风和暖。只有晨曦时分,微寒的山风会拂过脸庞,但并不让人觉得冰寒。 偶有小雨沾衣欲湿,也不过更添了几分“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情趣。 然而就在这种适宜外出的气候下,苏清安不知怎么回事,一出了洛城后竟然有些水土不服。 到后面逐渐开始上吐下泻不说,竟然还莫名其妙着了风寒。 苏清安只当是自己太久没出门,又长期颓废在家,体质大不如前。 孟子书不急着赶路,停下来帮着悉心照顾他。 可这毛病看了大夫吃了药也不见好,苏清安整个人看着都要虚脱得不行了。 最后孟子书用了老家的偏方,衣不解带的照顾他,才总算好起来。 等苏清安终于能和孟子书走出客栈透透气的时候,孟子书还一副关切的样子要扶着他。 苏清安对此很是感激。这回总算好奇地问起了孟子书家乡的细节和这神奇的偏方。 孟子书讲起来惭愧,说以前家境不好,生病了也不怎么看大夫。 以前家里弟弟就出现过这种病症,当时求了乡里的老人才得来这偏方治好病。 说罢他还有些担忧地劝道:“苏二公子,其实这四处游历虽说是很好的历练,但着实是个苦差事。 此去边境和西凉更是路途遥远,你看起来身子骨不太行,不如早些回去。不然换个近点的地方也可以啊。” 苏请安听罢无奈地摇头叹气:“我一定要去边境,还得去趟西凉。” “这……哎,你一个京城贵公子,咋就非得去这些地方呢。别嫌我多嘴,我是担心你的身体,还是别这么折腾了。”孟子书继续好言好语相劝。 苏清安皱了皱眉,知道他是好意,同时内心更觉得自己真是没用。 同他解释:“多谢孟兄关心。其实我同你一样,都是要去边关探亲。” 孟子书眸光微微闪了闪,疑惑地笑着问:“听你提起过你祖籍在甘州,自小在京城长大。没想到还有亲人在边境地区。” 苏清安抿了抿唇,眉宇间凝着一抹郁色,感叹道:“一言难尽。” 孟子书见他不想多说,也就没多问。 只拍拍他的肩,笑容温和又有些伤怀:“没事,都有自己的难言之处,不必多言。你我甚是有缘,我一路上会多照顾你的。这些地方我也熟悉,我路上给你讲讲当地的习俗和传闻。” 苏清安听了心里更加感激。 两人一路同行,孟子书像位和蔼的兄长一般。苏清安同他更加熟络了起来。 在即将抵达睿王封地的一天夜晚,苏清安在房中闻到外面一股烟味,出来一看发现孟子书正在一个火盆前蹲着烧纸钱,神色哀伤,眼睛有些湿润。 苏清安不由得走过去问他这是怎么了。 孟子书一脸歉意地表示不小心打扰到他了。 苏清安倒是没关系,现在不是清明节,只觉得有些奇怪。 孟子书看他好奇就拉着他一起坐在地上,同他讲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原来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孟子书的弟弟妹妹早就死了,今天是他妹妹的祭日。 他妹妹是被当地太守的儿子强抢回去做妾,不堪折磨,抵死不从最后羞愤自尽。而弟弟是为了救妹妹去找人家算账,反被对方草菅人命。 上头官官相护,父母走投无路,早就郁郁而终。 他饱读诗书,想求个一官半职,希望以后能有机会为家人申冤,可偏偏没那个本事。 说着说着不禁热泪盈眶,一脸悲痛地看着苏清安:“哎,苏公子出身高门,怕是听不惯我这种肮脏事。我今日有感而发,还请苏公子不要介怀。” 哪知苏清安越听越像自己的遭遇,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认同感。 想到自己家虽然是在外威名赫赫的将军府。可人上有人啊,妹妹被睿王强取豪夺,被囚禁被欺负,还费劲心思也逃不掉。 婉婉自从被自己弄丢了,到如今也回不了家。连想见家人都只能自己千里迢迢去边关。 而将军府长期毫无尊严地被睿王当监狱对待,大哥为了替家人出口气,还被睿王给害得生死不明。 现在的情况是,上一次苏婉离京,因为苏清安的不靠谱,导致后来发生的事都没同苏清安说过。现在苏清安也就一知半解。 但是他所知道的和事实表面看起来也大差不差…… 苏清安此刻内心悲愤不已,忍不住跟着孟子书一起流眼泪,哀叹自己的无能为力。 孟子书见他也哭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赶紧一脸歉意地劝慰:“抱歉,苏公子。其实你兄长和妹妹过世的事,我在京城有所耳闻,我是不是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苏清安抹了一把眼泪,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实不相瞒,其实哪怕是我将军府,也逃不过与你一般命运。” 孟子书满脸惊讶看着他,随即反应过来说:“难不成苏小姐也是被人给……?” 苏清安一脸愤慨地点点头,目光中强烈的自责和恨意交织。 孟子书更是惊呆:“这谁敢啊!” 苏清安只无奈地摇头。 孟子书一脸苦笑地感慨:“我以前无能为力的时候,还劝过妹妹让她认命得了。可她竟然还是走了,或许她活着也生不如死。还是怪我没用。” 这话让苏清安不由得多想,婉婉自小被娇养,何曾受过那般欺凌,会不会也生不如死,突然心中很不安。 半晌后,孟子书烧完纸,起身安慰道:“苏公子别多想了。毕竟人都走了。也算是解脱了。” 苏清安一听更难受了,神色痛苦地低吼一声:“不,还没有解脱。” 这话让孟子书眼底闪过一道隐晦的精光,转瞬即逝,神色担忧地问:“苏公子,怎么了?人死如灯灭,终归尘土,不会再受罪了。” “不,小妹还在受欺负。”苏清安当即怒吼。 想到婉婉身为将军府的大小姐,貌美又可爱。眼睛好了之后,这京城得多少好人家排着队求娶。 可现在就这么没名没分地被困在睿王身边,气不打一处来。 孟子书已经得到关键信息,紧接着关切地问:“苏公子,这是怎么个说法?” 苏清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连忙说没什么。两人又互相宽慰了几句,才回去休息。 原本以为这事就完了,孟子书是个少管闲事的人,从来不多问。 结果两人进入睿王封地,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遇到了当地土霸王强抢民女的事。 第220章 祸根 孟子书看不惯这种事,扑上去要救下那名女子,结果自己被暴打一顿。 苏清安把他抬回去放床上,帮着给他上药的时候不禁感慨:“对方那么多人,你怎么就这么冲动啊。” 孟子书一边疼得叫一边痛苦地说:“我就是想起我那可怜的妹妹了。” 好,苏清安也想起来了,一起悲伤。 孟子书突然又一时兴起般随口提到:“这是睿王的封地啊,怎么能出这种事。话说苏公子,你身为将军府的少爷,能不能见到睿王啊,给他说说让他管一管。” 苏清安给他上药的手一顿,皱着眉冷声讽刺:“怎么就不能出这种事。” 孟子书笑道:“王爷是咱们大昭的战神,听说他向来赏罚分明,他的封地出了这种事肯定得管呀。” 苏清安气得把手里药往桌上一拍,一脸怨气:“说不定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睿王就是个强抢民女的人。就是他抢走了我妹妹。” 孟子书惊讶不已:“你是说……?” 苏清安闭了闭眼,无奈地点头,声音愤恨:“我小妹现在也回不了家,我还得千里迢迢来这里看她。” 孟子书还是一脸懵,说道堂堂王爷怎么会有如此行径,可想想又不得不信。不然谁还能抢了将军府的大小姐。 苏清安已经对孟子书全然信任。 他倾诉了一番后,提醒孟子书不要乱说,这种事会给他惹麻烦。 孟子书自是连连保证请他放心,然后反倒安慰了他一番。 于是两人后面开始分开行动,苏清安去见妹妹,孟子书去见自己外祖家的亲人。 两人约好过些日子再聚首。 苏清安在时隔多日后,终于再次见到自家小妹。 虽然萧澈仍旧派人远远看着让人很不舒服,可见到婉婉平安无恙的喜悦还是冲淡了一切。 苏婉一看到二哥就觉得他瘦了,还变憔悴了。大哥和自己的死一定对他打击很大。 两人才刚坐下说了几句现在将军府的情况,苏婉安慰了苏清安几下让他不要自责内疚。 然后苏清安就注意到苏婉白皙脖子上的红色痕迹,十分刺眼。看得他火冒三丈。 苏婉平时确实会被萧澈欺负,这家伙虽然还没有强要了她,可亲亲抱抱就没断过,总当婉婉已经是他的媳妇儿。 平常周围都是萧澈的人,苏婉身上痕迹再明显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所以苏婉自己从来没注意到这点。 可这会儿看到苏清安越来越愤怒的目光,才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伸手摸了摸脖子,突然脸颊红了。 苏清安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满眼担忧地问:“睿王一直欺负你,对不对?” 苏婉皱了皱眉,神色纠结没有开口,有点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萧澈从一开始亲近她的时候就没管过她同不同意,自己又在假装喜欢他。对这事早就摆烂了。 苏清安看在眼里只当是婉婉受委屈了,确实也很委屈…… 他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口气,眼睛都急得有些微红,声音义愤填膺:“没名没分的,他怎么能这么对你,还不准你回家。爹竟然说他也拿这事没办法。” 二哥说的好像都对,又好像不全对。 苏婉目光闪躲,有些艰难地开口安慰苏清安:“二哥,王爷……他也没有亏待我。” 苏婉说完这话感觉有点喘不过气。那种心烦气躁的感觉又来了。 她不想再说这剪不断理还乱的事,嘴角牵起一抹淡笑,岔开话题问道:“二哥,你来的一路还顺利。” 苏清安想起一路上有个伴还有说有笑,总算露出笑脸:“放心,一切顺利。我见识还增长了不少。” 苏清安随即同苏婉聊了不少有的没的。他没有提起孟子书的事,他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怕妹妹多心。 苏婉很开心地给他讲了很多西凉的事,令他很是向往,想去亲自见识一番。 最后苏婉看他很感兴趣,特意同他提到:“爹同你说去西凉的事没?” 苏清安一脸期待地问:“爹提到过,大哥是不是还活着?” 苏婉点点头,想到二哥一直这么伤心,想让他去西凉看看大哥和大嫂。 提醒他这事千万别说出去,并告诉他去一个约定的地方留下讯息,大哥自然会来与他相见。 等他从西凉回来后,再来这里见她。 两兄妹闲聊了许久,苏婉总是不太想多提他和萧澈的事,她觉得根本说不清楚。 站在家人的角度,苏清安理所当然地认为妹妹受委屈了。 总之这趟看望妹妹的结果就是看萧澈很不顺眼。 萧澈其实看苏清安也不顺眼,要不是他够蠢,婉婉也不会认识纪凌渊,不会生出这么多变故。 苏清安很快就准备启程去西凉见大哥大嫂。 萧澈自然也想他赶紧走。走前再次特意叮嘱他别把事情说出去,说得还意味深长。 苏清安也知道他意有所指。心道自己以前是大意了,没料到秦诗雅对婉婉敌意这么深,这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人都容易以为自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可事实上大部分人总在犯曾经犯过的错。 等他同孟子书会合后再一起上路,途中还是因为各种巧合暴露了他去西凉的目的,孟子书知道了苏清远还活着的事实。甚至连他们见面的地点大概在哪里都被拐弯抹角套出来了。 苏清安其实说完后立刻就有些后悔,可他对孟子书已经很信任,当他是半个兄长。 一想到孟子书只是一个毫无关联的人,对苏清远的事毫不知情。人家还是个落榜学子,人也远离京城,就压根没在意。 孟子书在还没到西凉都城的时候,就借故同苏清安分别了。 苏清安很快就把这件事忘了。 他在见到苏清远后,同大哥说了一番婉婉的情况。 苏清远听了也直叹气,他本以为妹妹可以开开心心同四皇子在一起的,没想到还是被萧澈给找到。而且看样子又被囚禁了。 直到苏清安再次返回大昭边境,一切照旧,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萧澈可不想苏清安总打扰他和苏婉,特意给他安排了一官半职让他去忙活,还特意派人辅助并保护他,对苏婉美其名曰二哥该多多历练。 大家都没意识到苏清安的这趟行程为后面的许多事情埋下祸根。 第221章 下药 自从纪凌渊输掉同萧澈的那场赌约后,苏婉再没有见过他。 纪凌渊尝试过去看一看苏婉,可萧澈早有预料,还没见到人就被萧澈拦截。 两人现在待在一起就是剑拔弩张的氛围,看对方的眼中都渗着危险的寒意。 萧澈刻意避开苏婉冷声提醒他:“四皇子,愿赌服输。若是本王输了,同样会再也不见婉婉。本王拿命赢的,值得起两年的机会。” 纪凌渊自知理亏,可实在不甘心。 若是苏婉好好待在他身边,他相信自己一定会得到她的心。 而两年时间,以萧澈的手段,苏婉会如何选择真的很难说。 纪凌渊离开前神色极为坚定地说:“我一定会回来带婉婉走。” 而此事过后,萧澈将苏婉看护得更紧。 苏婉自己都感觉得到一定是纪凌渊来过了。 但即便是这样,苏婉仍旧在某次自己出门逛书斋玩的时候见到了纪凌渊。 萧澈能破解纪凌渊设下的重重防卫,纪凌渊若是有心,同样能做到。 苏婉在厢房内见到他的时候很惊讶,他们似乎已经分开许久了。 纪凌渊依旧身形挺拔地站在那里,嘴角带着温柔似水的笑意。可眉眼间透着一股掩藏不住的哀伤,还夹杂着疲惫和内疚之色。 他将苏婉紧紧抱住,将头埋在她发间深吸一口气,眼中尽是思念和感伤。声音低哑伤怀:“婉婉,我好想你!” 苏婉有点不知所措,她感到很难受。 如果萧澈没有找来,自己应该已经同他好好在一起了。 她觉得只要没有萧澈,她是会爱上纪凌渊的,他真的是个好温柔好优秀的人。 他们之间没有谎言也没有误会,所有的记忆都是开心的。 苏婉眼睛有些酸涩,她默默回抱住纪凌渊,艰难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纪凌渊稍稍放开她,手抚着她的脸颊,垂眸温柔地苦笑道:“你永远别对我说对不起。是我太没用,应该我对你说这三个字。” 说罢他眼中竟然弥漫出极深沉的痛苦,眼角微微湿润发红。 这让苏婉慌了神。 纪凌渊赶紧抓住她的双肩安慰道:“我没事。” 萧澈的人就在外面,他必须长话短说。 他神色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瓶药交给苏婉,告诉她设法在几天后将萧澈带到指定的地方,悄悄给他把药服下。 苏婉握住药瓶看了看心里很惊讶:“这是什么?” 纪凌渊眉头紧蹙,神色略显艰难地说:“你不用管,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这让苏婉眉间透出忧虑,疑惑地看着他。 纪凌渊知道她定有疑问,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交给她:“这是大哥特地吩咐的。” 苏婉仔细确认后,这真的是大哥的玉佩。可大哥这是要干什么,她依旧一脸懵地看着纪凌渊。 纪凌渊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很快会有人来探查。 他神色有些焦急地沉声对苏婉嘱咐:“这药不会要人命,你可以和他一起吃了都没问题。记住,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去做。” 听到已经有人要过来,纪凌渊再次神色郑重地示意苏婉。苏婉迫不得已只得先点点头,然后纪凌渊才闪身离去。 苏婉赶紧把药和玉佩都藏了起来,心里一阵惊疑。 既然是大哥吩咐的,纪凌渊又如此慎重交代,虽然她很担忧,可还是决定按照大哥的吩咐去做。 大哥应该不会再次要杀萧澈,这对他可一点好处都没有,还可能再次祸及全家。 他都已经和永嘉公主安安稳稳在西凉过日子了。 这几天苏婉表面演着戏,内心却很不安。 她假装要自己学做点心,亲手做给萧澈吃。 萧澈十分舍不得,怕她受伤,总是小心翼翼地在一旁看着她。 觉得她那双娇嫩如羊脂白玉的手就不该做任何琐事,只该用来被自己亲吻抚摸。 苏婉稍稍烫到磕到他都要心疼得不行,握住她的手满眼心疼地劝她不要再做了。 [大佬,你这么看着我还怎么下药啊!] 苏婉只得眉眼含情地望着萧澈,声音都带着几分柔情:“王爷,你就别在这里看着了,我很快就学会了。你出去一下好不好,我想给你惊喜的!” 萧澈皱了皱眉,不情愿地说:“我怕你受伤。” 苏婉心里涌出一丝内疚…… 可她还是坚定地要听从大哥和纪凌渊的吩咐,虽然没搞清楚他们到底要干啥。 她为了哄萧澈,主动亲了他一口,软磨硬泡地劝他赶紧出去。 萧澈哪受得住苏婉这般撒娇,最后抱着她亲了好久,才乖乖地按照她说的做。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苏婉真的找借口带着萧澈去纪凌渊所说的那家酒楼。 还要求萧澈把酒楼给包下来,让他吩咐人不要轻易进来打扰他们。 苏婉总是对萧澈的所有安排都一应顺从。虽然这样乖顺的婉婉他很喜欢,可他更喜欢婉婉对他提要求,这说明苏婉已经不再害怕他。 萧澈希望她同自己的相处能像同纪凌渊一起那般自在。 这次他只当是苏婉真的想给他惊喜,全都按照她说的去做。 苏婉神秘兮兮地将点心盒子拿出来,然后看着萧澈的双眸似秋水般眼波流转。实则心里慌啊。 以前好歹知道自己下的什么毒,这次到底是干啥呀。 看着开心得双眼像闪着星光的萧澈,苏婉突然有一丝想反悔,干脆不要给他吃了。 然后就见萧澈眼巴巴望着她,嘴角的笑极尽温柔宠溺,低沉柔和的声音含着几分期待:“婉婉,你喂给我!” 苏婉抿起一抹僵硬的笑,看着他那副沉浸在幸福中的样子,微微点点头。 突然心里好害怕! 可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抬起手的时候发现手竟然在微微发颤。 她尴尬地甩了甩手,对着萧澈嘻嘻一笑。 随后抓起一块点心,尽量控制自己不要紧张。心里不停问我为何会如此紧张…… 缓缓将点心递到萧澈嘴边。 此刻他脸上的笑像烈酒一般让苏婉感到晕眩。那双眸子仿佛比漫天星辰还耀眼,贪婪地注视着她。 闪耀得苏婉赶紧缩回手,把那点心塞进自己嘴里大口吃了,紧张地看着萧澈。 萧澈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轻笑一声,凑近她调情似的语气说:“婉婉想用嘴喂我吗?” 这吓得苏婉赶紧又拿起一块点心猛地塞他嘴里。 萧澈一口含住开心地跟着吃了。不管啥味道,先含糊地一句:“好吃!” 等了片刻苏婉啥感觉没有,放心大胆地接着喂萧澈吃了。 可渐渐地眼前开始变得模糊,苏婉失去了意识。 萧澈在昏倒前,只见眼前的苏婉神情变得恍惚。他很担心地用最后一丝力气抱住她,想将她护在怀中。 第222章 除了他还能有谁 于是纪凌渊和苏清远解决了外面萧澈的人进来后,就见到房中二人倒在一起,萧澈眉间微皱,紧紧将苏婉护在怀里。 纪凌渊和苏清远都觉得这画面太刺眼。 苏清远整个人看起来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完全没了以前的那股鲜活气息。 头发有些乱糟糟的,那张脸看着像地狱里走出来的白无常。 面色一片惨白,眼睛发红发肿,像是泪已哭干。眼角的青黑色重得好似搬砖八百年的打工人。 衣裳上还沾满血迹,手指也渗着血。 看到萧澈时,那双无神的双眼才猛然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整个人杀气暴涨。 声音低哑撕裂:“四皇子,你带婉婉走。萧澈留给我。” 纪凌渊很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苏清远感受到他的眼神,但目光并未从萧澈身上挪开,只沉声说:“放心。我不会死。” 纪凌渊这才上前抱起苏婉。发现萧澈昏迷中也不肯撒手。仿佛意识到有人要从他怀中抢走婉婉,眉头紧蹙,很想挣扎着醒过来。 纪凌渊用了点力气才将萧澈扒开,打横抱起苏婉。离开前深深地看了苏清远一眼,神色艰难地说了一句:“保重。” 萧澈醒来时人被绑在一棵大树上,被苏婉下了药,内力使不出来,身体软绵绵没有力气。 来不及思考自身处境,第一反应就是婉婉不在身边,慌张地扫了一眼四周。 这才发现鬼魅一般的苏清远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目光犹如冰冷无情的死神。 明明还是白天,硬是给人一种天空都暗了几分的错觉。 他声音嘶哑暗沉:“醒了?睿王,你还记得我吗?” 萧澈差点快认不出来,仔细一看这不是苏清远吗?怎么变成这么一副鬼样子。 虽然不明所以,可萧澈迅速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微微敛眸,眼神冰冷摄人,沉声问道:“是你让婉婉对我下药?” 苏清远神色极其淡漠,除了眼中翻涌的滚滚恨意和杀意,他似乎已经厌世一般懒得做出任何表情。 “没错。”声音都透着一丝不耐。 萧澈第一反应依旧是那婉婉应该是安全的。 然后才感觉到意外:“你这是干什么?” 苏清远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某处,萧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前的场景令他瞳孔紧缩,震惊不已。 就在大树旁边不远处,有一座坟墓,上面赫然用鲜血书写着:爱妻萧永嘉之墓。 永嘉公主已经死了! 萧澈现在满脑子疑问。 他急速思考一瞬,还是先确认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婉婉在哪里,她还好吗?” 苏清远面对永嘉公主,神色总算有了些许温柔。嘴角甚至有了一丝笑意,配上那张鬼脸,看上去残忍又惊悚。 他转头看向萧澈,眸色深沉,眼底燃着仇恨的烈火,嘶哑的声音在撕心裂肺的怒吼:“纪凌渊以后会好好照顾婉婉,你放心去死。不过我这次不会让你死得这么轻松。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萧澈再傻也明白了,苏清远以为他杀了永嘉公主。 苏清远的确这么认为。 人间地狱是什么样的? 它可能出现的时候毫无征兆,一切就同平常一样。然后突然降临你的人生,将原本美好的一切全都撕碎,还点上一把火,烧的人魂飞魄散。 苏清远原本只是天还蒙蒙亮时出去一趟给永嘉买城头新开那家店的早餐,回来却看到了人间地狱的场景。 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纪凌渊派来保护他们的人全都被干掉。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出手利落,绝对的高手。 他吓得着急地叫着永嘉的名字冲进房中,眼前的画面惊得手中的早餐滚落一地。 永嘉趴在地上毫无生气,身下淌着一摊血。 苏清远脑中一片空白,只本能地小心翼翼颤抖地将她微微抱起,她胸口被刺了一剑,血还在不断往外流。 眼睛还睁着,似是死不瞑目。而她手掌盖住的地面,血迹赫然印着一个还未写完的“睿”字。 苏清远全然不知所措,悲痛地仰天哀嚎,哭得泪流满面。不停叫着永嘉的名字。 可她这次再也没有回应。 一切来得如此突然。原来人从天堂到地狱只在转瞬之间。 纪凌渊赶到的时候惊得说不出话。没想到这种事能发生在他眼皮底下。 元陵城几时来了如此厉害的杀手,竟然能这般悄无声息地杀人。特意杀死身份特殊的永嘉公主。 苏清远还活着这事本就是秘密。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在纪凌渊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来这里找到他。 这里可是西凉都城!纪凌渊觉得永嘉的死在打他的脸。婉婉知道了一定很伤心很失望。 永嘉留下的血字让头脑已经被痛苦和仇恨冲昏头的苏清远断定就是萧澈干的。 萧澈有动机。永嘉公主曾经对太子下毒,不仅让太子短命,还害得萧澈一直内疚自己害了皇兄多年。 他同永嘉有仇。按照萧澈的性格,的确会来报仇。 萧澈也有这个能力,派人悄无声息地探查到他们的下落。避开纪凌渊的耳目,如此干净利落地杀死永嘉。 一切都显得理所当然。不是萧澈还能是谁?还能有谁? 苏清远的仇恨无处发泄。他再一次无比悔恨自己当初怎么没有砍死萧澈。 害得妹妹同有情人分离,被萧澈屡次囚禁。 更害死了自己的爱妻。 他要杀了萧澈报仇。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于是忽略了那一丝丝不合理。 纪凌渊也知道此事有点蹊跷。可他有自己的私心,他想得到婉婉。 让苏婉待在萧澈身边两年,他很可能就会彻底失去她了。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啊。 一切都那么完美。他也查不出是谁能干出这件早有预谋的事。那就有仇报仇。 可萧澈此刻面对发疯的大哥,心里再一次一万只神兽奔腾而过…… 第223章 这辈子没这么冤过 “大哥,永嘉不是我杀的!” 萧澈赶紧冲苏清远吼道。 眼看着苏清远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面色如勾魂的阴差,眼中恨意滔天。萧澈拼了命咬牙挣扎,可这药实在厉害,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 苏清远皱了皱眉,厉声呵斥:“你没资格叫我大哥。我今天要把永嘉和婉婉的仇一起报了。” 随即用匕首唰唰划开萧澈的锦衣。表情痛苦凶狠,眼中泛着血丝,咬牙切齿道:“萧澈,我要把你一刀一刀凌迟至死,让你好好忏悔你的罪过。” 见惯了血腥生死的萧澈并没有感到多害怕,可他总算有一丝体验到婉婉面对自己死亡威胁时的感受了。 难怪哪怕情有可原,婉婉也难以释怀。 萧澈尝试给他讲点道理,急声解释:“大哥,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早就知道你和永嘉在元陵。我要杀不用等到现在。更何况你们都是婉婉的亲人,永嘉怎么说都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杀她?” “除了你还能有谁?永嘉死前留下了血字指明是你干的。”苏清远怒吼道。 他希望萧澈乖乖认罪,在永嘉的灵前忏悔。这样才算真正为爱妻报仇。 “若真是我干的,我会连你一起杀了。更不可能让她有机会留下讯息。” 萧澈神色阴冷地回怼,看着苏清远的目光毫不心虚坦坦荡荡,脑中紧张地思考这到底怎么回事。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萧澈一时也想不出是谁干的。他尽量让自己冷静思索了片刻,发现这事看起来真像他做的。 苏清远也想不到别人了,对方的目的明显是杀永嘉。而永嘉除了萧澈和太子,就没什么仇人。 况且他们的行踪本就隐秘,谁还知道他活着,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而且还有本事不惊动纪凌渊。 以对方的实力,连苏清远一起杀了都能做到。可偏偏留着他过年,到处找人报仇么。 萧澈想继续劝解苏清远,可情急之下不知该说什么。 苏清远也没有给他机会辩解,二话不说先捅了他两刀。一刀是为了永嘉,一刀是为了婉婉。 神情凶狠地逼着他向永嘉忏悔认罪。 萧澈觉得这辈子没这么冤过。他跟这苏清远八字犯冲。平生最惨的两次经历都拜苏清远所赐。 太子中毒的时候都没这么冤!好歹太子是相信他的。 苏婉:对啊对啊,好冤! 苏清远见他不肯招认,面色也不着急。他开始一刀刀划开萧澈的血肉,脸上还带着残酷又痛苦的笑。 看萧澈疼得脸色发白,嘴唇紧咬,额头冒汗,苏清远万般郁结抓狂的心总算有了一丝发泄之处,好似这般能让萧澈也体会到他失去爱妻的极致痛苦。 苏清远真的杀红了眼,一刀一刀耐心地割,眼中隐隐似有泪水。原来哪怕报仇也消解不掉心中的怨恨,是自己没有保护好永嘉啊。 萧澈被他折磨成一个血人,但就是不承认是自己杀的人。他现在心中也在咒骂凶手,这特么到底谁干的。 疼痛和紧张开始让人有些无力思考。 萧澈脑中闪过很多画面。 相比身体的疼痛,他更感到心痛。 原来婉婉特意亲手做点心给自己吃,是为了下药啊。 她真的是在认真演戏。 自己平生感到最幸福快乐的时刻,都是假的。全都是在骗我。 婉婉只是为了我离开我而已。 萧澈突然开始怀疑苏婉心里真的有过他吗。她为何能如此狠心,她也以为永嘉是自己杀的? 现在我死了,她就可以和纪凌渊在一起了。她从来都不曾在乎我啊。她说不定心里还在恨我。 萧澈双眸也盈满深沉的痛苦,眼中泪水滑落。 随着血液的流失,身体在发凉,生命也在缓缓流逝。 耳边苏清远咆哮嘶吼的声音还在继续,让人感到绝望。 萧澈已经疼到麻木后,脑子反而有了半刻清明。 他迷茫失神的双眼突然闪烁了一瞬。 不甘心,很不甘心! 婉婉不是对我没有感情,她是在担心我的。她自己先吃了点心,她一定还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自己枉死后她会被纪凌渊夺走,萧澈眼中突然迸发出摄人心魄的精光,直视苏清远。 用尽力气虚弱地吐出一句:“大哥,冷静点!你有没有想过,纪凌渊也可以轻易做到这一切。他也想我死。” 这话让苏清远的动作和嘶吼突然停下。猩红的眼中划过一丝茫然和惊恐。 萧澈见他总算能听进去一句。望着苏清远的泪眼夹杂着悲痛无奈和宿怨,声音虚弱无力,哽咽中带着苦心和酸涩: “大哥,我真的没有杀永嘉。你当初快要了我的命,我都没有怪过你。我何苦这么大费周章去杀婉婉的大嫂。” 苏清远冰寒的目光淬毒般杀过来,激动地一口否定:“不可能是四皇子。” 现在不是也得是,萧澈必须要把锅甩出去。 “为什么不可能?我死了,婉婉就是她的。大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永嘉。你不能做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啊!你想想上次杀我的时候,不就中了别人的奸计。” 这话让苏清远心里有一丝发慌。 萧澈说的不是完全没可能。 万一真的杀错人了,还把婉婉送给仇人…… 看着眼前萧澈仍旧毫不心虚的样子,想到盯着血字死不瞑目的永嘉,死寂的心有一瞬的心悸。 他了解永嘉。如果真是萧澈杀她报仇,她只会觉得该来的终究来了,不会死不瞑目。 永嘉死得极不安心,好似在提醒他什么。 苏清远已经多日没怎么休息,他闭上眼睛急喘了一口气。现在脑子已经快转不动。 但萧澈该杀还得杀,他猛然睁开眼,杀意迸发,咬牙厉吼:“你该死!” 萧澈心里真想抄起刀给他砍回去。 还是不得不无奈地沉声提醒:“我是和婉婉一起失踪的。我真出了事,皇兄不会放过将军府。” 这话让苏清远瞬间杀意更甚。目光已经把他剁成肉泥。 萧澈说完狠话赶紧求饶:“大哥,我只是担心婉婉而已。我也不想将军府出事。” 苏清远虽是一副濒临爆炸的样子,但总算没有再动。 萧澈继续求生大作战:“大哥,你先冷静点。这事真的有蹊跷,我也想找到凶手证明自己清白。 你就算要杀我,能不能让我再见一次婉婉,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她说。而且你也不用这么快让我死,可以留着我继续折磨。” 萧澈说完这一大段话,人已经开始眩晕。 不知是不是“留着我继续折磨”这话有奇效,萧澈失血过多昏过去前苏清远也没什么动静,只阴骇的目光仿佛要扎穿他。 第224章 我相信他 苏婉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酒楼。 朦胧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纪凌渊的身影。那双仿佛含着星辰的眸子温柔地注视着她,嘴角轻轻扬起:“醒了?” 苏婉有些茫然地想要坐起身,身上没什么力气。 纪凌渊立刻半搂着将她扶起,温声解释:“药效还会持续一段时间,这药只会让你身体感到无力,没什么别的影响。” 接着声音带着几分失落苦笑道:“没想到你真的同他一起吃了。” 苏婉整个人还是懵的,环视一圈陌生的精致房间。没有看到萧澈,也没有看到大哥。 她焦急地抓住纪凌渊的手臂问:“你和大哥到底在做什么?王爷在哪里?” 看苏婉这反应,纪凌渊觉得根本用不了两年,萧澈就能把她哄得死心塌地。 不过现在事已至此,他轻轻揽过苏婉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垂眸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怕她太受惊吓,声音小心翼翼:“婉婉,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永嘉公主已经被人杀害。” 苏婉还是被惊吓到。 这个消息太突然,震得她脑子轰隆一声响。她希望自己被震晕过去,醒来后啥事都没。 她一堆疑问甩了出来。 等纪凌渊言简意赅地解释了整个事件后,苏婉急得使出吃奶的劲儿要从床上蹦起来,差点一头扑到地上。 纪凌渊焦急地扶住她:“婉婉别急,你大哥会报仇的。” 这话说得有点心虚。 苏婉着急得哭,抓住他的手使劲儿晃了晃,急声喊道:“快,你快带我去见大哥。不可能是王爷杀的。” 这话让纪凌渊皱起了眉头,眼中划过一丝不甘,泛起冷意。 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酸涩:“你就这么相信他?” 苏婉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还理所当然地反问:“你难道不觉得他是被人刻意陷害的吗?” 这话让纪凌渊有点噎住。他眉心拧得更深,目光有几分不解,声音苦涩地提醒她:“他可是连你都杀的。永嘉公主是他的仇人。” 苏婉一听就知道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苏婉还真不敢确定萧澈会不会杀永嘉公主,毕竟这家伙发起疯来超乎想象。 她只是单纯地对萧澈干大事的能力十分信任。这疯批杀起来人手起刀落,专业程度堪比她的演技。 萧澈干杀人放火这种大事的时候,怎么说呢,有种艺术感…… 他如果有预谋地要杀谁,不会做得这么难看。还让死者有机会留下半个字。 他如果不想让人知道,那你就不会知道。 而且永嘉公主对萧澈来说就是只小虾米。 他如果真要报仇,八成是一剑封喉,然后站在尸体旁笑得一脸狂傲,提剑指着苏清远说:“本王替皇兄报仇了。你有本事就来杀本王啊。” 然后再一剑送他们夫妻团聚。 所以现在苏婉急死了,万一大哥真把萧澈杀了可怎么办。 她此刻无比后悔给萧澈下药,她又要害死他了。 现在内心比上次亲眼看到大哥砍萧澈还难受,加上公主的死,仿佛心被活生生挖走一块。 苏婉哭着求纪凌渊赶紧带她去见大哥和萧澈。 纪凌渊被她哭得心烦意乱,狠心地将她抱紧,声音强势地劝道:“婉婉,不要再想萧澈了。他现在应该已经死了。我们以后好好在一起。” 这话惊得苏婉极力挣扎,一向清柔的声音竟染上几分疯狂,神色痛苦地嘶喊道:“他不会死的!” 苏婉吼罢眼中一片茫然,捂住胸口不停喘着气。 自己真的害死他了吗?无法接受。 你不准死! 这让纪凌渊都惊了一瞬,眼底透出一抹深沉的哀怨和伤感。 苏婉注意到纪凌渊的神色了。可她现在没心情同纪凌渊谈情说爱。 萧澈可能死这件事让她心神大乱。她无论多么难以接受都要亲眼去看到他。 而且现在根本没功夫谈恋爱啊! 她极力压下心中的慌乱,抓住纪凌源的手神色焦急地说:“快带我去见大哥。我担心大哥会有事。而且就算王爷死了,还得想办法给将军府善后。还有公主到底是谁杀的还需要查清楚。” 纪凌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她思路如此清晰。 苏婉说得很对,他有些释然地笑了,笑意中带着几分赞赏。替她挽了挽耳旁的碎发,点头温声答应:“好,我带你去。我会帮你的。” 几人并未出大昭边境。 苏清远特意将永嘉公主带回故土安葬。 苏婉赶到的时候,见到萧澈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像个血做的人一般被绑在树上。 一旁的苏清远手里拿着血淋淋的刀,盯着萧澈的眼神仿佛在看一样死物。 苏婉吓得哭喊着扑倒过去,泪流满面,双手颤抖着捧起萧澈的脸,泣不成声:“王爷,你醒醒,你醒醒啊!” 萧澈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跟没气了一样。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一看就没救了。 血腥的画面和气味刺激得苏婉胸闷头晕,甚至不忍再看。 苏婉没想到真的看到萧澈要死的时候竟然会如此心痛。原以为自己最多伤心几下就差不多了,可现在感觉心都快被撕碎了。 她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的血迹,只感觉一切都不真实。 他明明那么开心地吃自己做的点心,怎么转眼间就要死了呢。 好难受啊,他还是自己害死的。 他会不会做鬼也来找我。人和鬼真的能在一起么? 大哥到底在干什么? 永嘉公主死了你不去找凶手,你干嘛让我对王爷下药。 还有我干嘛要听你的。气死我了! 苏婉伤心又气愤地瞪着呆若木鸡的僵尸苏清远,伸手抓住他的双肩使劲摇晃,想说什么又无从开口:“你……你……” 你把他还给我! 苏清远总算有了点反应,皱了皱眉问:“婉婉,你觉得不是他杀了公主?” 苏婉这下总算说话利索了,声调都高了几度:“当然不是啊。大哥你杀错人了。” 啪的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苏清远仿佛松了一口气。抓住苏婉的手将她挪开,纠结地看了萧澈一眼,声音有些烦躁:“别哭了,他还有救。” 苏婉一听这话,哭得一抽一抽地看向萧澈。都这样了还能抢救? 纪凌渊没想到萧澈竟然还活着,只能无奈地表示确实还能抢救一下。 苏婉:是我见识短浅了, 所以一个人真的可以被砍二十几刀然后被判定为轻伤。 第225章 陷入死胡同 苏婉在等着萧澈醒来的期间,吼着苏清远也去休息休息,一切等脑子睡清醒了再商量。 于是两个疯子暂时都倒下后,世界总算清净了。 就是清净得过分,没有公主的声音了,消失得好突然。 苏婉呆呆地看着那座莫名其妙的孤坟,感到一股细细绵绵的悲伤在空气中蔓延,泪水开始在脸上无声的流淌。 难过,很难过!这仇一定得报。 萧澈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疼得要死。一睁眼就看到泪眼汪汪的苏婉双手握住他的一只手,心疼地看着他,嘴角露出欣喜的笑:“王爷,你终于醒了。” 萧澈知道自己是得救了。 只是心里真委屈啊,本王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关键还不能找苏清远报仇。 于是萧澈还没开口说话,那苍白如纸的脸上就露出了极度愤怒委屈又难过的神色。那眼神也是可怜又复杂。 看得苏婉一阵心虚。连忙一脸内疚地柔声解释:“王爷,对不起。我不知道大哥要杀你。我从没有想过要害你。” 萧澈早就猜到她八成什么都不知道,哪里舍得怪她。可想到她竟然毫不犹豫地对自己下药,还是感到很失落。 苏婉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得哄。一堆甜言蜜语砸过去。 萧澈这次比以前还要好哄。他察觉到苏婉没有再像上次那般担心自己会对他大哥不利。她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信任自己。这让他身上的疼痛仿佛都减轻了。 他最后开心地笑着说:“那婉婉已经三次杀我了。我们就快扯平了。” 苏婉愣住:完了,其实已经是第四次了。哎呀,一定不能告诉他! 萧澈笑得心神荡漾,不忘提醒她:“等你杀我第四次后,你可要说到做到啊,不能再拒绝我了。” 苏婉:“” 一旁的苏清远和纪凌渊看在萧澈是个伤患的份儿上一直忍着。 现在实在忍不住了,两人齐声插嘴:“永嘉若不是你杀的,还可能是谁?” 伤患萧澈这才收敛了脸上的调笑之色,意识到有个妹妹死了,该严肃一点 人类的悲喜真不相通。 于是他一本正经地在媳妇儿的搀扶下坐起身,带着挑衅的目光看向纪凌渊,冷笑道:“还可能是你啊。” 苏清远和苏婉闻言都看向了纪凌渊。 纪凌渊早就想到这点了,这会儿他神色坦然,目光坦坦荡荡:“不是我。我对婉婉是认真的,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萧澈立刻沉下脸色,眼中充满警告之意,冷声提醒:“还请四皇子谨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纪凌渊垂眸压住了眼中那份不甘,没有再说话。 随后几人一阵沉默。 萧澈神色凝重地仔细理了一遍思路,杀永嘉的人想要嫁祸给他。此人一定知晓苏清远还活着,并且对自己同将军府的牵扯有所了解,还得有足够的实力杀人。最关键的是,还能从中得到好处。 思来想去,具备所有条件的,好像就纪凌渊 纪凌渊也想到了,两人悲催地对视了一眼。好像凶手就咱俩了。 苏清远洗了个澡再睡了一觉起来,总算像个人了,脑子也能转了。 他也想清楚了,警惕的目光看向二人,突然紧紧握住自家妹妹的手。 大哥表示这俩男人一个都不靠谱。 苏婉神色也很纠结。她觉得看起来最有可能杀永嘉的两个人:萧澈和纪凌渊。应该都不是凶手。大家一定还忽略了什么。 “大哥,这事发生得太突然,对方一定早就调查过你。你最近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吗?”苏婉觉得就算对方知道苏清远还活着,但要在西凉大范围探查他的行踪,纪凌渊不可能毫无察觉啊。 苏清远不由得再度仔细回忆这段日子的一切,尝试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可是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你和公主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人吗?” 苏婉声音都急了。再这样下去她也觉得凶手不是萧澈就是纪凌渊了。敢情这两位都是影帝? 苏清远压力山大地被另外三人看着,最后还是无奈地说:“永嘉先前身体不舒服。我和她这段时间除了见过你二哥,就没出去过几次。” 这话听着没什么问题。可苏婉和萧澈听了太阳穴突突直跳,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苏清远见到二人神色就立即明白了。 他解释道:“我见你二哥的地方都有四皇子的人把守,来的也就你二哥一人。我还特意问过他路上是否一切顺利。 除非有人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见面和交换信息的地点,提前埋伏在几条路附近。否则不可能毫无动静就找到我。” 现在这事已经陷入死胡同。 可在萧澈看来,反正已经没别的线索了,谨慎一些总不为过。苏清安曾经干过的事情让他始终耿耿于怀,他得再仔细问问。 于是几人赶紧一起回去。萧澈再不回去,属下们都快急得去禀告太子睿王失踪的事了。 苏清安被人紧急带过来见到四人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萧澈悠闲地倚靠在床头,苏婉被迫坐在他身边慰藉伤患。苏清远和纪凌渊都端坐在桌旁。 大家都神色凝重地看向他。 事关重大,萧澈虽然依旧面色苍白,可此刻身上散发出审问犯人的气场。 审视苏清安的目光锐利如刀,充满探究之意,仿佛要将人心底的秘密洞穿。苏清安早就见识过这样的萧澈,此刻总感觉没啥好事。 萧澈斟酌了片刻,最后还是冷酷地问:“苏清安,本王再问你一次。你从京城来的一路上,有没有可能被人跟踪,或者向任何人透露过有关婉婉和大哥的事。” 苏清安被这话问得一阵心虚。身体控制不住地紧张,目光闪烁。当即摇头否认。 萧澈和纪凌渊都是有过无数审讯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萧澈身上气场变得更具压迫感,目光也更加危险慑人,声音冰冷一字一顿:“你说清楚。” 这让苏清安顿时有些开不了口。想起离京前爹的百般叮嘱,额头忍不住开始冒冷汗。 苏婉和苏清远都焦急地看向他,等着他说话。 “发生什么事了?”苏清安面露惊疑地问。 苏婉赶紧回答他:“大嫂被人杀害,还嫁祸给了王爷。我们现在想查清楚凶手是谁。” 苏清安听罢猛然瞪大双眼,心下惊骇不已,孟子书不太可能出什么问题啊。 萧澈一直在观察他的所有反应,突然意识到自己一时心软让他来这里见婉婉,可能犯了大错。 第226章 祸不单行 在几人的逼问下,苏清安不得不招了。 等他把孟子书的事情说完后 纪凌渊惊得目瞪口呆,自动往房间角落里挪了挪,怕妨碍苏家清理门户。 苏婉气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憋出一句:“我不是问过你路上顺不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苏清安看到大家的反应,已经人麻了。 他难以置信这能出什么问题,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回道:“我怕你多想,就没说。何况那一路上都没出过什么事。孟兄是我早就认识的人。” 不止苏婉,萧澈和苏清远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大家压根想不到二哥一个什么重要信息都不知道的人,他就从京城出发,带上随从赶路到这里看一眼妹妹。就如此简单直接的事,能生出这么多变故。 哪怕他被人盯上了,他只要稍微同她和萧澈提一句,萧澈就能立刻派人去解决。或者他同大哥提一嘴,纪凌渊也能解决。 这到底是二哥的问题,还是我们的问题,是不是因为我们都疏忽了? 大家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但苏清远和萧澈都不内耗,二人已经气得要杀了苏清安。 病患王爷垂死病中惊坐起,拔剑四顾心茫然。无奈地看了媳妇儿一眼,眼神在问:“能杀吗?” 苏婉只感觉如鲠在喉,说不出话,又咽不下这口气。只一脸纠结为难地看着萧澈。 萧澈:懂了,还是不能杀。 只见萧澈还没动,苏清远已经拔出匕首对着二哥冲过去。 苏婉吓得赶紧挡在苏清安身前大喊道:“大哥,冷静点!咱们先查查这个孟子书。” 苏清远面含怒气,阴沉沉地站在苏婉面前,一双带着火苗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清安。 苏清安见状放弃治疗了:“你们先去查一查,我觉得不会是孟兄的问题。他哪能跟那些杀手扯上关系。” 这话让苏清远面上的戾气更甚,这家伙压根就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先收起了匕首,尽量放平静声音对苏婉说:“你先让开,我来给他长点记性。” 苏婉觉得只要不动刀还是可以的,大哥需要找个出气筒。于是赶紧闪开。 苏清远一把拎起苏清安出了房间,直接赤手空拳揍他,嗷嗷嗷的惨叫声响彻院子。 萧澈当即派人去查这个孟子书。结果一查一个准,确实是个寒门学子没有问题,可什么死去的弟弟妹妹全是编出来的。 而且这个孟子书在同苏清安分别后没两天,就不小心掉下山崖死了,尸体被啃得面目全非,线索彻底断了。 傻瓜都猜到肯定有问题。 苏清安再一次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自己很可能害死了永嘉公主。 萧澈:还差点害死本王。本王真是服了你们两位哥。 苏清安现在能感觉到萧澈和苏清远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苏清远没法真的下手杀他。但他也没脸见大哥。 现在全家只有小妹能同他说话。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咋办,若是杀了自己能让大哥和王爷出出气,他或许死了也无妨。 而萧澈对此事也很自责,自己不该明知苏清安这人有问题还让他过来。低估了本次探亲事件的严重性。 而这一切,又是他舍不得婉婉离开自己的私心导致的。 这会儿房中只剩萧澈和苏婉,两人都低头在思考这次的事,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二人忽然都欲言又止的看向对方,又一起说了一句:“对不起。” 苏婉看着一身伤的萧澈,满眼心疼自责:“王爷,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想到自己又差点害死他,苏婉突然感觉自己一条咸鱼啥忙帮不上就算了,怎么还不止一次惹出大麻烦。 萧澈见她那失落的模样,赶紧神色温柔地笑着安慰:“别胡思乱想。这次是我的疏忽。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只是你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先告诉我。” 苏婉乖巧地点头。下次真的不敢了。 萧澈现在内心更多的是喜悦。 苏婉自己察觉不到,可他却知道婉婉对自己的感情在慢慢加深。 于是趁机凑近她,眼里的欲色毫不掩饰,嘴角轻扬,声音低沉暧昧:“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幕后之人。” 然后把人给抱着亲了好久,心里懊恼婉婉啥时候能再杀自己一次。 苏婉:为啥你能说着这么严肃的话,干出这么流氓的事。 现在问题来了,这事儿到底谁干的? 干这事的人现在正在京城的王府书房里坐着品茶,摆弄着手中精致的折扇,听属下汇报情况。 晋王是一个擅长四两拨千斤的人。 他并不会等需要的时候才去做某件事。而是在平时就在四处埋下暗线,安插人手。 这些眼线从不打草惊蛇,或许一直用不上。但只要在有需要的时候稍稍出点力,就能收获意想不到的效果。 比如被他曾经安插在张怀之身边的蔡廓,被他选中的明月公主,比如苏婉,亦比如孟子书。 将军府最容易的突破口就是苏清安。他在他身边安插了孟子书这条暗线,没想到稍稍打探,竟然收获颇丰。 晋王比端王更加阴狠,招数也更让人防不胜防。 他并不知道苏清安离京是因为什么,他只是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一些疑点,故意做了一次试探。 端王或许以为萧澈对苏婉不过是贪念美色而已。可他是亲自做过试探的。 他知道萧澈是真的迷恋苏婉,而且的的确确动了真心,不惜强取豪夺也要得到她。 萧澈不仅坚持要退婚,还连和亲公主的赐婚都要拒绝,甚至最后主动放纪明月走。 所以萧澈怎么会轻易杀了苏清远呢。就算太子要杀,也会看几分萧澈的意思。 而且萧澈一直把将军府看得那么紧,怎么会突然将人手撤走,后来还请命调去边关。 全都是疑点。 这些疑点不一定真有问题,但不妨碍晋王随便试一试,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可惜啊,这都没杀死萧澈。这家伙果然没那么容易死。”晋王一脸惋惜地笑道,声音带着几分嘲讽。 蔡廓好奇问道:“不过这次知道苏清远和苏婉竟然都还活着,王爷准备怎么办?” 晋王脸上的笑变了调,显得阴险瘆人:“当然是要给苏将军和太子添点麻烦,让他们自己去同父皇解释。” 晋王心里同时还在思索着另一件很重要的事。 父皇一向对太子的身体极为关心。太子的毒有解药一事按理说绝不会轻易乱说,但他却无意间同母妃提起了。 看来父皇对太子的态度比想象中更微妙啊。 第227章 皇帝魔怔了 皇帝对太子的态度何止是微妙,现在太子的事情在他心中就是一根刺,扎得他不得安宁。 当年的事情过去已久,该死的人都死了,什么也查不出来。 皇帝脑子里时不时会冒出一个问题,太子到底像不像自己。 长得像不像,性格像不像,才华像不像。有没有什么共同爱好。 现在连太子每天爱吃什么皇帝都要过问一遍,看看和自己今天吃的菜是不是一样。让宫人们以为皇帝对太子是愈加疼爱了。 皇帝的结论是这也不像,那也不像。然后又开始思考太子像不像某个人,发现这里也像,那里也像。 整个人都要魔怔了! 皇帝现在想到萧澈都比以前舒心了,毕竟是朕的亲生儿子啊。 萧澈多像朕呀!长的像,性格像,爱好也像。 太子和萧澈像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吗?皇帝自己都觉得不像…… 于是大臣们发现,以前说起来皇帝听着心情愉悦的话,现在说了可能要倒霉。 比如说睿王远不及太子,皇帝就会想起从前别人也说自己不及某位风光霁月之人,脸色立马沉了。 再比如说希望太子能身体安康千岁千千岁,皇帝就开始担心太子会不会真的好起来,立刻眼刀杀过去。 连嫔妃们都发现,只要说自家皇子像皇帝,不管哪里像,皇帝都会心情愉悦。 原本太子好好的死了就行了, 他也不用再纠结这么多。 可萧澈执着地要为太子找到解药,丝毫不在意太子活着会不会影响他继承皇位的事。这让皇帝感到寝食难安。 他下不了手去杀太子,可又不想太子好起来。被这件事情反复折磨后,皇帝对太子的爱也渐渐被消磨殆尽。 现在皇帝的想法同众皇子一样,太子怎么还不死。 即便皇帝刻意掩藏自己对太子的复杂心思,但敏锐的太子依旧能感觉到父皇对他的态度相比以前冷淡了许多。 这份冷淡不只是因为父皇身体精力大不如前。 太子暗中察觉到在他不经意的时候,皇帝看他的眼神会隐隐含着一股深沉的打量和探究,那是掩饰不住的纠结质疑的目光,甚至偶尔会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恨意。 父皇还时不时在他面前提及母后,旁敲侧击地问一些小时候他对母后记忆。 要知道皇帝不想提及伤心事,已经很久未同太子说起过那么多有关皇后的细节。 他甚至拐弯抹角地询问母后有没有同他说过什么特别的事,或者给他什么特别的东西。 太子仔细一想还真有,但母后当时对他说那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他一直只当是小时候的游戏而已。 现在面对有问题的皇帝,太子谨慎地少说废话,表示什么也没有。 太子猜不透皇帝到底什么心思,暂时只当他是中毒后精神受了刺激。加上自己身上的毒有解掉的希望,父皇对他的态度变得和对其他兄弟一样。 但心思敏锐的太子又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现在摸不准父皇心思的太子在皇帝面前也开始变得谨小慎微。 正如此刻,太子和苏长卿都被召到御书房议事。即便皇帝勉为其难地像往常一样给太子赐座,太子硬是乖乖行礼,然后也不敢坐。 第228章 狗血爱情故事 皇帝那阴沉如雷云的脸色仿佛立刻能爆发一场雷暴,周身气压低得令人喘不过气。 因为身体不好而比以前黯淡了几分的双眸此刻变得幽寒锐利,仿佛至高无上的审判者要直击人心,让座下之人所有心思无所遁形。 太子是不敢坐下。苏长卿是只敢跪着,他感觉这御书房的地都比以前凉了几分。 二人暗暗对视了一眼,把近日以来发生的事都想了一遍,好像也没什么疏漏啊…… 于是苏长卿顶住这股压力,恭敬地问道:“不知皇上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皇帝没有说话,而是抄起身前的奏折甩到苏长卿身上,脸上带着怒意冷笑道:“苏爱卿的儿女们都有死而复生的本事啊。苏清远一个朝廷命官,明明已经被太子杀了,怎么又起死回生了?” 皇帝现在疑心很重。担心苏长卿同萧澈和太子有什么勾结,端王谋反的事情他知道多少? 这话让苏长卿和太子都心中一紧,这是被谁发现了。 皇帝虽然没有明着骂太子,可话里的不悦可见一斑。 苏长卿捡起奏折看,太子也斜眼瞟着上面写了什么。 结果是一名落榜的书生向当地官员举报的,说是苏家二公子亲口所言,二人甚至出现在西凉。苏小姐现在还跟睿王在一起。 苏长卿一看这都什么事啊,苏清安到底干啥去了。 人是真的活着,抵赖根本抵不掉。既然都呈到皇上跟前了,有心之人必然有所准备。 苏长卿赶紧定了定心神,这时候千万不能心虚,先把女儿的事解释清楚:“回皇上,臣的女儿苏婉的确还活着。臣伪造她的死是迫不得已啊。 她因为被秦国公嫡女谋害,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郊外失踪了数日,满京城都是流言蜚语。她哪怕清清白白地被找到,也没有活路了。臣这么做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想办法把她接回来。” 苏长卿说起来黯然神伤,已是悲痛至极。心里在紧张地思考接下来苏清远的事该怎么解释。 太子心中惊疑萧澈做事怎会如此不谨慎。 然而皇帝知道得不少,阴沉着脸追问:“那她现在为何会在澈儿那里。苏清远又是怎么回事?” 苏长卿一时面色为难,不知该如何说起。手心急得冒汗。 短短片刻的沉默显得尤为漫长。 太子紧张地垂眸思考了片刻,最后替苏长卿接过话题:“父皇,此事是儿臣和澈儿的不是,苏将军是迫不得已。” 皇帝尽力让自己眉眼柔和一些,温声问太子是怎么回事。 太子谨慎地边说边观察皇帝的神色,声音不紧不慢,神态语气显得很感慨很无奈:“这都是一些儿女情长的事情。父皇也知道苏小姐一直不愿接受澈儿,澈儿还为此长期监视将军府。 苏清远因为对澈儿的行径有所不满,在秋猎的时候冒犯了澈儿。本该是死罪,可澈儿为了得到苏小姐,以苏清远的性命要挟苏将军。苏将军迫不得已只能交出苏小姐。” 说罢太子稍稍缓了缓,看似气定神闲,实则紧张地头脑风暴这故事接下来怎么讲。 皇帝听得一愣一愣,疑惑地问:“那怎么就要假装杀了苏清远?” 太子暗暗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唇,接着讲故事:“苏清远毕竟冒犯了澈儿,以澈儿的脾气,定然心中不悦。而苏小姐自然也不肯从了澈儿,甚至要以死相逼。 澈儿为了逼她乖乖留在自己身边,不仅囚禁了她,还对外宣称苏清远已经死了,借此机会私下监禁苏清远,用以日日要挟苏小姐。” 太子手心都在冒汗。一时半会儿没想到什么别的说辞。 苏长卿维持着一脸悲痛委屈的表情,心里慌得一批。这狗血故事皇帝能信? 皇帝还真有几分信。因为这事儿他干过啊…… 他现在不仅听得津津有味,还心中暗道澈儿不愧是朕的亲儿子啊。就差没拿着瓜子嗑起来。 于是皇帝好奇地问京城爱情故事下一集:“那怎么后来人又去了西凉?” 太子心好累,继续娓娓道来:“苏小姐一直抵死不从,与澈儿几番拉扯,最后想办法逃跑了。在苏将军的暗中帮助下,二人为了不被澈儿找到,都逃去了西凉。” 皇帝一听心里一紧,故事到了关键情节,情绪激动地问:“那现在怎么又在边境,是被澈儿抓回来了?” 太子微微皱眉,眼神平静地对上了皇帝那吃瓜群众的目光,咽了咽口水,无奈地点点头。 皇帝兴致来了,抬手示意太子快说,声音带着几分兴奋:“快讲讲,澈儿怎么做到不远千里把她从西凉抓回来的啊?” 太子:“……” 苏长卿人已经傻了。行,皇帝只要肯放过我苏家,你爱咋咋的。 太子轻咳了两声,眸光闪了闪,有点不知道怎么编,故事在这儿就卡住了。 某些情节跳过可以吗,咱们直接看结局是he还是bei…… 太子还没接上,皇帝自己开始脑补了:“所以澈儿特意想回边关驻守,就是为了追回心爱的女人?” 太子已经不知如何作答。 然后皇帝一拍桌案叹气,目光颇有深意地看向太子,厉声问道:“他是不是还偷偷去了西凉?” 西凉传出了菩提液失窃的事,八成是澈儿干的。 太子继续面无表情点点头。 皇帝眉头一皱:“那他现在还把苏小姐强留在身边?” 太子继续闷声点头。手抚了抚额头。 故事总算圆回来了,但是还没完结…… 苏长卿继续维持一副被逼无奈,受尽委屈的样子。 皇帝没有再问什么,转而开始拧眉沉思。 皇帝相信故事的真实性,但不代表他不猜疑了。 疑心一旦有了就难消难解,于是他不再计较苏清远的事,但下旨调了苏长卿的官职,让他不再居于如此重要的位置。 同时故事虽然有趣,但他严厉批评了一番萧澈强取豪夺的行径,并特意下旨接苏婉回京城。还声称苏婉是去治眼睛了,挽回她的闺中声誉。 皇帝心中最重要的事,还是太子的解药,再让萧澈这么折腾下去,让他找到最后一味药可就不好办了。 必须想办法让他别闹了。既然萧澈这么喜欢苏婉,那他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这爱情故事的后半段,朕也来添上一笔。 于是皇帝脸上闪过一抹难得一见的阴险奸诈的坏笑,看得太子和苏长卿心中十分不妙。 第229章 二哥要走了 苏长卿和太子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先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二人收到萧澈传来的消息时始料未及。 于是又继续去查这份奏折到底是怎么最后传到皇帝跟前的。 查到一名以前受过陆家恩惠的官员那里线索就断了。 看起来像是端王残党的报复。可太子习惯毫无感情地从利益纠葛的角度出发思考问题。 他认为此事最大受益者晋王的嫌疑最大,也最有能力做到。 不论如何,太子特地提醒苏长卿要妥善处理苏清安的事。 苏长卿回去后再三思量,艰难地做出一个决定,他要将苏清安从苏家家族中除名。 这次的事情或许大家都不够谨慎,但苏清安直接犯的错,不仅害死了永嘉公主,还差点害了全家。 当天晚膳时,他同许慧云说清楚事情原委,还说出自己对苏清安的处置。 结果就是这顿饭一点没吃下。 许慧云控制不住地哭。心疼清远和婉婉一定很伤心,又舍不得清安。 苏清安从小到大也没犯过什么错,这唯二的两次错,竟然就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许慧云觉得这对清安太残忍了。 她哭着反对,说是她没有教导好清安,要怪就怪她。无论如何该再给他一次机会啊。 养不教,父之过。苏长卿也懊悔自己怎么没教导好清安。 清安本性善良,性格安静,自小就让他省心。这性子若是生在普通人家是好事,好好做人就行。 可他生在将军府,偏就被人给盯上了。 如今朝堂局势如此复杂多变。哪怕是心眼子多的奸诈之人都能被算计得尸骨无存,更何况没什么心机的好人。 将军府的每个人都被考验过,婉婉和清远都被人算计了不止一次。而清安完全经不住这场大考。 许慧云依旧觉得苏长卿的做法太过分,含泪祈求:“夫君,清安毕竟不是故意的,他应该也知道教训了。况且若不是因为睿王,也不会有这些事情。” 苏长卿一向听夫人的话,可这次不赞同,说得无奈至极:“不管有没有睿王,我们都是局中人。最重要的是,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就差点害死婉婉,这次是已经害死他大嫂了。” 一条人命横在那里,许慧云也无话可说,只得最后恳求:“那能等清安回来再作决定吗?我想再见他一面。” 可苏长卿认为此事必须尽快有个交代,以免再生变故。 他这次一反常态地坚决:“他可以回来见你,但不再是苏家人。他往后所为,也与苏家无关。” “夫君,你就这么狠心吗?” 许慧云说得咬牙切齿,哭红的眼中充斥着怨气。 苏长卿看了痛心,可他坚持苦着脸说:“这种失误,换成其他人早就以死谢罪了。他做事要敢作敢当,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现在只是将他逐出苏家而已,远离这些是非对他而言并非坏事。 他只要能顶天立地做人,照样可以走出自己的路。今后的形势会更加如履薄冰,不能让他再有机会连累大家了。” 于是儿女们全都不在的情况下,苏长卿依旧要求召开家族大会,让族老宣布了这个消息。 这个消息连同皇帝的旨意一起被送到萧澈这里。 苏长卿的意思是让苏清安此后要去哪里都自己决定,不需要跟着婉婉一起回去。 苏清远一点不想见苏清安。还是苏婉单独去通知二哥这个消息。 苏清安已经在永嘉公主坟前忏悔过好久,但大哥始终没有谅解他。 在苏清远看来,这弟弟差点害死妹妹,又害死了自己妻子,他同杀人凶手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对方招数也不算多高明,他哪怕稍微多个心眼,事情都不至于无可挽回。 可他确实又没什么坏心思,从小到大都很听话懂事,他只是犯了错而已。苏清远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苏婉是在公主的墓前找到二哥。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在烘托气氛,怎么现在天色暗沉沉的。 苏清安整个人一点生气也没了,跪在地上双目无神,憔悴的面容露出茫然的神情,声音颓废难过: “婉婉,我一点也没想过要害人。爹说的话我也时常提醒自己谨记。可我也不知怎么的,明明啥也没做,这种事情怎就老落在我身上呢。” 苏婉原本还不知该如何开口对二哥说爹的决定,此刻却突然释然了。 人的心智能力性格各有不同,谁都会犯错。可把人放在不适合他的位置上,就可能铸成大错。 以前的将军府环境单纯,一点后宅肮脏事也没有,大家安安稳稳过日子。二哥以后可以成为一名小地方的父母官,在爹的关照下,日子继续平稳地过。 可现在朝堂争斗愈演愈烈,二哥的性格可能根本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 苏婉没有说什么,只将家书递给二哥。 苏清安没想到爹会这么狠,可想想也理解爹做的决定。 此刻反而内心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眼睛红了,自嘲般笑了笑,长舒一口气:“挺好的。” 苏婉心中是舍不得的,二哥疼爱自己多年。刚瞎的时候,有一半的时间都是二哥耐心地牵着自己走路,熟悉家里的方位。担心她害怕,从早到晚陪着她。 苏婉眼睛酸涩,往远处看去,天昏地暗雾蒙蒙的,好像要下雨。 怎么有种前路漫漫不知去往何处的感觉。 难受,很难受! 她最后难过地说:“二哥,等以后一切都好起来了,就回来看看。” 苏清安很想关心几句婉婉和睿王的事。可一想到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开不了口。只嘱咐她也照顾好自己。 苏清安离开前,还是只有苏婉来了。虽然没有见到大哥,他依旧轻松释然地笑了。自己走了说不定对家人是好事。 苏婉看着二哥离去的背影,突然四周望了望。她总觉得大哥可能就在某处看着,只是不肯出来而已。 二哥走后苏婉有点奄奄的。短短的一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她有点伤春悲秋。 那心情就是看到地上的蚂蚁,都能吟两句诗出来。再多伤心几下,都快怀疑自己有文学天赋了。 萧澈也很伤,苏婉莫名其妙因为一道圣旨就要离开自己了。他已经在想办法上书皇帝要尽快回京。 这会儿他看着苏婉吃点心也没胃口的样子,本想自己先吃一口然后嘴对嘴喂给她,再霸道地说:“别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只想着我就行了。” 可他突然一时兴起想试着当一回才子。 他尽力让自己气质变得温润如玉,神态语气像个讲道理的书生,嘴角扯出一抹翩翩君子的笑,看起来很不协调。 然后一本正经煞有见识地温声安慰:“婉婉,别再想过去的事了,多想想以后。人都会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二哥也一样。” 苏婉看着他那样子莫名想笑。 疯批文艺起来我真不习惯。杀人劫色更适合他…… 第230章 回京 “王爷,你自信狂傲的样子就挺好。” 苏婉觉得萧澈刻意为她做了很多改变。变得更温柔更体贴。 但真的不需要再做更多了,他做自己就挺好。 萧澈一脸自信地笑了,整个人仿佛在发光。一把搂她在怀里,姿态狂放不羁:“那是当然。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优秀的男人了。” 苏婉:“……” “我开玩笑的。”萧澈说话语气一点不像开玩笑。 苏婉已经习惯了,有时候竟然觉得他疯癫起来还挺可爱。 说回正事:“王爷,这次的事都闹到皇上那里了,可能是晋王做的吗?” 萧澈正了正神色,三分猜测七分肯定:“很可能是。” 苏婉觉得这种工于心计的手段很像晋王的手笔。 而且武功高手她虽然见得不多,但晋王身边就有一位卖女孩的高手。那可是能赶在萧澈来的前一刻悄无声息将她劫走的人。 萧澈倒是不纠结这个,漫不经心地说:“不管是不是,我和他都得斗个你死我活。” 可随即神色又显出失落和担忧,他看向苏婉的温柔目光中泛着一丝不安,声音焦急:“婉婉,你回去京城不要再消失了。我很快就回京找你。我真的承受不了再失去你一次。你答应我好不好?” 苏婉这回还真没打算跑,跑一次就被抓一次,她已经跑得没脾气了。 她毫不犹豫地笑着点头:“我既然要演两年,自然不会再跑。” 萧澈听了虽然欣慰,可眉眼间还是透出一股令人心碎的忧伤,声音很委屈:“只是为了演戏么,难道没有一点舍不得我?” 哎呀,怎么这家伙越来越会装可怜了!苏婉别开眼不想看。 奈何萧澈捏起她的下颚强迫她看着他,眼里的深情如幽深的湖水,她眼看着就要一头扎进去,溺死在里面。 “婉婉,快说你也舍不得我。不然我不放心让你走。”萧澈凑近她低笑道。 苏婉只觉得空气里全是他的气息,真的要溺死了。 她感到意识有点涣散,乖乖地柔声说:“嗯,我舍不得王爷。” 萧澈满意地笑了,低头吻她。吻得缠绵悱恻,难分难解。 [啊!我已经死了。] 苏清远打算和苏婉一起回京。仇人很明显是睿王在朝中的敌人,他要回去报仇。 苏婉走的那天萧澈的状态就像个夫君要远走的小媳妇儿。抱着苏婉舍不得她离开自己。 他很不放心,总担心婉婉这一去就飞走了,他好想把她锁在自己给她铸造的笼子里。 最后苏清远受不了了,棒打鸳鸯,将自家妹妹拖走了。 回京的马车上,苏清远正襟危坐双手抱胸,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着苏婉。苏婉被大哥那眼神盯得浑身发毛。 “看起来你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没想到你竟然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苏清远慵懒的向后一靠,眉眼微翘,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苏清远总算会笑了。永嘉死后笑容就从他脸上消失了。现在发现自家妹妹不算被睿王欺负,心情挺不错。 苏婉心塞了。这么明显的吗?大哥都看出来了啊。 不过她不服:“这种类型怎么了,难道不好吗?” 苏清远一阵轻笑,挑眉揶揄道:“哟,连说都不准大哥说一句啊。” 苏婉顿时红了脸。 苏清远有点好奇:“你以前不是喜欢江临那样的嘛。当初还为了他要死要活的。江临和睿王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男人。” 江临就是萧澈这件事苏婉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她现在也不能说。 苏婉别开头,有些别扭地说:“谁说我喜欢他了。我那是演的。” 苏清远悠悠笑道:“哦那接着演。搞不好要演一辈子咯。” 苏婉冷哼一声,不和他说了,挑开帘子欣赏窗外的春景。 不知是景好看还是心情好,嘴角的笑就没消失过。 ———— 将军府的大小姐回京了,眼睛还治好了。 苏婉刚回来没两天,苏玥和张若兰就来找她了。 三人一起待在苏婉的院子里有说有笑。 苏婉同二人稍稍讲了自己这段日子都干啥去了,省去了很多大事。 即便这样,二人也听得一愣一愣。都很羡慕婉婉去了这么多地方。 不过讲着讲着苏婉想起一件事,她冷不丁地问苏玥:“姐姐,你和褚严进展到哪一步了。” 苏玥一脸幸福地笑道:“他已经准备上门提亲了。” 苏婉脸色冷了下来,一本正经地提醒她:“你还是再考验他两年。” “他对我很好的,就是平时太忙。” 苏婉一脸严肃:“所以你还不够了解他。你听我说,像他这种职业的男人很容易有家庭暴力的倾向。你千万别急着嫁给他。” 苏玥惊了:“真的假的?” 苏婉神色郑重地告诫她:“当然是真的。你可以多花点时间试探他。比如去同别的男人约会,假装和别的男人关系好,看看他会不会凶你对你发脾气。成亲一定要谨慎,不然以后后悔就晚了。” 张若兰听了也点点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劝道:“是啊,多花点时间考验他是应该的。有时候你会发现其实这个男人并没有那么好,很多时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象而已。” 苏玥被两人说得一愣一愣的,觉得她们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苏婉继续劝:“你还年轻,成亲的事又不用着急。” 苏玥越听越是那么回事。决定回去就同褚严说先别急着提亲了。 三人这次见面之后,就经常一起出去玩。 以前苏婉眼盲,很多地方去不了。现在两位闺蜜要带她到处看个够。 褚严依旧负责她们的安全。王爷离京之后,一直安排褚严留守京城。 他现在有点怕苏小姐,她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冷冷的。他感觉苏小姐随便给王爷吹点枕边风,自己就要倒大霉。 结果王爷还没把他怎样,自己媳妇儿要跑了 苏婉这次是真的一点没想跑,开心地等着萧澈回来。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偶遇晋王了。 太久没看到玉树临风,温润如玉,翩翩君子的晋王,苏婉的第一反应是赶紧回想下剧情,面对晋王该怎么演来着? 晋王知道的是她死了,然后现在又被接回来,眼睛已经好了。中间的事情一概不知。 他应该没猜到我装瞎,毕竟当时追杀张怀之的时候蔡廓早就发现我留记号了。 但是他很可能是杀害公主的幕后之人,所以知道自己死遁后跟萧澈在一起过。 于是苏婉亲切地同晋王打招呼,毕竟这位是江临的好朋友。 而晋王表示恭喜她眼睛好了要庆祝一番,他请客吃饭。 苏婉好奇他又要干嘛,于是跟他一起去了酒楼。 晋王请姑娘吃饭的表现同陆明舟差不多,温和有礼,面面俱到。苏婉也就不客气了。 “婉婉心情不错啊。是因为终于离开睿王了吗?”晋王随口笑道。 苏婉现在觉得演太多了之后,脑子开始不够用。她迅速地反应过来自己明面上是被萧澈给囚禁强迫的,这是皇帝都知道的事。 于是赶紧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厌烦和委屈之色,无奈地叹气:“可不是嘛,终于能回家了。” 晋王一看就知道她果然对萧澈的心态已经从不情愿到生厌。 他随即摇头叹气,亮闪闪的桃花眼中露出一抹怜悯和担忧,温声提醒苏婉:“本王也为婉婉高兴。可婉婉怕是高兴得太早。 睿王是一个很执着的人,他是不会轻易对你放手的。这次若不是父皇下旨接你回京,他断不会放你走。你信不信他很快就会回京找你。” 苏婉心想你倒是挺了解他的。她皱了皱眉,露出一脸的担忧之色,目光中尽是恐惧和慌乱。抿了抿唇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晋王故意接近她一定有什么目的,她怕表演出错。 晋王看到她的反应,眼底划过一抹暗光。他一定要确认苏婉会不会跟萧澈闹得反目成仇,最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嘴角扬起一抹无奈又酸涩的笑,声音颇有劝慰之意:“其实婉婉为何不考虑接受睿王,他看起来对你痴心一片。” 苏婉怕出错,只能按照老套路接。她神色坚定地摇摇头:“不,我不想和他在一起。” 说罢眼睛泛起薄红。 晋王一看果然有戏。女人嘛,你越强迫她,她越跟你对着干。 再这样发展下去,苏婉会成为杀死萧澈的利器。 晋王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点点头,明亮澄澈的桃花眼露出温和的笑意,显得真诚又平易近人,让人容易对他心生好感。 他低声安慰道:“本王答应过会好好照顾你。你若是以后遇到任何麻烦,随时可以来找本王。” 苏婉感激地浅笑着对他点头道谢。 晋王不着急,这事得慢慢来。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次会面后,皇帝把这潭水给搅得更浑。 第231章 宫里的百花宴 苏婉回京后隔三岔五就会收到萧澈送来的信,还顺带捎来各种首饰和小玩意儿。 信里除了他和龟儿子都很想她就是强势地表达他的醋意。 苏婉一看就知道自己每天的行踪他都知晓得一清二楚。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她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反感萧澈对她无所不在的掌控了,被人时刻保护起来的感觉也不错。 而且她认识的男人好像都这么干,可能这是正常的做法…… 这会儿她又收到了萧澈的信,还顺带送了一对紫玉耳环给她。耳环在阳光下折射着莹莹紫光,耀眼夺目。 望着梳妆台上萧澈送的东西堆积成山,她突然好愁自己该送他什么。 想起先前在王府生活的那段日子,自己敷衍了事地做了一个香囊。心想这回就认认真真做个超好看的。 于是提笔认真给萧澈回信后,苏婉就开始忙活起了香囊。 她坐在院子的石桌旁边认真地绣,和煦的暖阳透过头顶的树叶洒在身上,让人遍体生出一阵懒洋洋的舒适感。 春日的微风把淡淡的花香吹得满院子都是,闻之心情愉悦。 可苏婉现在愉悦不了一点,绣得火冒三丈。怎么绣个漂亮的香囊这么难,我有这么笨么。 苏长卿来苏婉院子的时候,她就正在跟香囊较劲,地上还滚着针线团。 老父亲心想女儿眼睛好了之后爱好比以前多了啊,要不琴棋书画都给她安排上。 “爹,你怎么来了?”苏婉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盯着苏长卿手中的帖子问道。 果然,苏长卿又是来送请帖的。 他将手中帖子递给苏婉,悠悠笑道:“宫里秦昭仪生的小公主满周岁。皇上特地下令在御花园举行一场百花宴庆贺。京城里颇有名气的世家千金都被送了帖子。” 这是京城的老习俗了,高门贵族的小女孩满周岁的时候,父母会邀请有才情品德的世家小姐来一起庆贺,说是给孩子吸吸才气福气。 陆贵妃死后,这位出自秦国公府的秦昭仪开始独得盛宠,大家都猜测她可能要被封为下一任贵妃。 意思就是这百花宴不想去也得去,得罪不起。 苏婉有点好奇:“我现在京城很有名气吗?还是秦昭仪觉得我很有才情?” 苏长卿无奈叹气:“自打你回来后,天天到处去玩。现在京城里都在传将军府藏了多年的大小姐是个绝色美人。你爹我下朝回来的路上都有同僚拉着我打听你,还给我介绍家里的公子们。” 苏婉呆愣了一瞬,想到萧澈信里说让她不许到处招花惹草,突然有点心虚。 苏长卿怕吓到她,赶紧笑道:“别担心,这些小事爹还是应付得来的。你多年没怎么参加过宫宴,这次去看看也无妨,左右都是些世家小姐们,你跟着张小姐一起别惹事就行。“ 苏婉收好帖子乖乖点头,心想去玩玩也好。 御花园可是难得能去一次,宴会上肯定还有很多好吃的。她想到这点不由得笑了起来。 可还没开心两秒,苏长卿就语重心长同她讲:“婉婉,你现在眼睛好了,爹请老师来教教你琴棋书画。” 这话吓得苏婉打了一个激灵,一脸的不情愿:“爹,我都这么大了,现在学来得及吗?” 苏将军不以为然:“活到老学到老,你以后出门总得有点一技之长。持家打理中馈这些事情也得学学,家里的几个铺子可以给你先练练手。” 苏婉皱起眉头看着老爹,脑袋瓜子飞速转,尽想着怎么逃课。 她突然捂住耳朵惊慌地叫道:“哎呀爹,我眼睛好了,可耳朵怎么突然聋了啊。咱们要不先把耳朵治好。” 苏长卿满脸黑线,有些咬牙切齿地说:“等耳朵治好了,你是不是嘴巴又要哑了呀?” 苏婉别开头,苦着个脸大声说:“你说什么?风太大了,我听不见。” 苏长卿:“……” 到了赴宴这天,张若兰很热心地来将军府接苏婉,两人准备同乘太师府的马车进宫。 苏婉没有刻意打扮,就把萧澈送给她的一件青绿色水纹羽纱裙一穿,戴上玉簪和那对耳环。往铜镜里一看,自己都觉得好精致。 想想以前刻意不用这些衣裳首饰,真是亏大了,以后我要天天穿戴。 天生丽质难自弃。张若兰在马车上都忍不住夸赞她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张若兰今天打扮得很用心,身穿淡蓝色百褶长裙,挽着白色轻纱,头上镶有珍珠翡翠的步摇熠熠生辉,看起来高贵娴淑。 等进宫之后,跟着宫人们去到御花园,苏婉看到一群穿着打扮精致华贵的小姐们聚在五彩斑斓的花丛中,有种入宫选秀的错觉。 “大家都好重视这次宴会啊。”苏婉低声同张若兰感叹道。 张若兰浅浅笑了:“必须得重视的,你过来我跟你讲。” 说罢便拉着苏婉往小湖边一处人少的亭台走去,一边欣赏万紫千红争奇斗艳的美景,一边唠嗑。 张若兰瞧了眼四周,暂时没人注意到她们,这才小声讲起来:“秦昭仪是先皇后母家的人,刚满周岁的小公主和先皇后同一天生辰。 自打一出生皇上就宝贝得紧,对她的宠爱超过当年的永嘉公主。秦昭仪虽然还没升位份,可陆贵妃走后,宫里都传言她是这后宫第一人。” 苏婉没想到还有这一层。真是同先皇后扯上关系的,皇帝都异常喜欢啊,除了萧澈。 不过提到永嘉公主,苏婉赏景的心情都少了几分。真是铁打的宠爱,流水的公主和嫔妃。 苏婉又随口提到:“那今天岂不是先皇后的生辰?” 张若兰点点头,眼神示意她有小姐们过来打招呼,不要再说了。 世家千金们没怎么见过苏婉,但都听说她生得美。这会儿都走过来打招呼,顺道细细打量她一番。 众人没说几句话,秦昭仪就带着睡着的小公主来了。 秦昭仪同陆贵妃不一样,贵妃需要故意压一压自身的气场,而她则是长相气质皆属皇后同款。看上去娇柔动人,却又高洁不可冒犯。 第232章 防不胜防 众人一一献上贺礼。 苏婉不用操心这种事,老爹早就替她准备好了。 等大家把歌颂奶娃公主的好话都说一遍,把仪态万千的秦昭仪也夸一遍,皇帝才姗姗来迟。 苏婉心想皇帝其实也没那么宠爱秦昭仪和公主。虽然办了这么热闹的百花宴,可当爹的却迟到。 不管皇帝到不到,这表面的恩宠做得十足。 钦天监都被他带来了,要为公主测字,给刚满周岁的小公主取一个封号,成为有封地的公主。 秦昭仪得此恩宠,赶紧开心地抱着小公主叩谢皇恩,还很识趣地说:“今日也是皇后姐姐的生辰,臣妾想带着公主和众人一起去拜祭皇后。” 这话让皇帝很满意,笑得愈加开心。 饶是今天的皇帝看起来精神抖擞,苏婉仍旧觉得他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和力不从心。而且时不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仿佛并不是很重视小公主的生辰。 苏婉还能偶尔感受到皇帝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落到自己身上,让她感觉很不自在。 她迫不及待地就跟着秦昭仪和众人一起去往先皇后灵庙了。 灵庙设有灵堂,就是每到皇后祭日,萧澈被罚跪的地方。 众人三三两两一起经过一段雕花穹顶走廊的时候,苏婉遇到一个丫鬟急匆匆地迎面走来。 对方似是有什么急事,苏婉闪躲不开,两人撞在一起。 张若兰赶紧一把扶住苏婉才没摔倒。这丫鬟吓得赶紧低头赔罪。 秦昭仪见状训斥了这丫鬟几句。苏婉没出什么事,就没同她计较。 倒是张若兰很小心地让苏婉检查身上有没有丢什么东西,小声同她讲:“外出赴宴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小心,尤其是宫里。” 苏婉看她那紧张样子,给她竖起大拇指,妥妥的宫斗潜力股啊。 张若兰不好意思地说:“这都是我娘教我的。她见多识广,说因为这种事情被害的小姐们可多了。” “嗯,是该小心的。不过我没丢什么东西。咱们走。”苏婉检查了一遍确实没事。 等众人到了灵庙的宫殿时,苏婉张望了一番四周的环境。 奇花烂漫,宁静清幽。清风拂过,香气阵阵。让人忍不住放轻脚步,怕打扰了沉睡之人。 大家还没进去。只见太子先从里面走出来了。 这就不得不说说太子和萧澈两兄弟拜祭皇后的日子了。 萧澈是从小就被要求在皇后的祭日来这里罚跪。而皇帝从来不许太子这个时候去陪着萧澈。 太子中毒之后,就更不允许了。说萧澈煞气太重,这个时候去会影响太子身体。 所以太子从小就在皇后生辰这天来祭拜。 太子出来的时候见到秦昭仪携着一群小姐们往这边来着实惊讶了一番,可看到嬷嬷怀中抱着的小公主顿时就明白了。 他面色闪过一丝不悦,觉得母后不会喜欢这群人这么打扰她。可目光落到苏婉身上时,那丝不悦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子心想这样也好,刚好让母后今天见见她的儿媳,目光中透出一抹欣慰。 苏婉察觉到太子在看她,于是也抬头看过去。 太子自从用过冰莲子入药后,气色比以前好了不少。春日的阳光下看起来只显得肤色苍白了一些,没有以前那般病态。 看着她的时候嘴角还带着柔和的笑。站在那里身材高挑修长,一身锦衣华服,还没有开口说话,却无时不流露出高贵淡雅的气质。 众人给太子行礼后,太子并未停留,只经过苏婉身旁时同她温声说了一句:“苏小姐若是在宫里遇到任何麻烦,可以随时差人来寻本宫。” 苏婉很感激地行礼道谢。 然后才跟着众人一起去祭拜先皇后。想到这是萧澈在京城的时候每年都要来跪的地方,不由得暗暗四处张望了一圈,猜想他到底跪的哪个蒲团。 然后又看看皇后的画像,觉得太子比萧澈长得更像皇后,应该说是气质更像。 秦昭仪把该走的流程走了之后,就带着众人出来。 还没走出几步,一群彩蝶飞了过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只见这群彩蝶转了个圈,然后围在苏婉身边飞。惊得苏婉赶紧躲,可躲不掉也赶不走。 结果成就了一幅香妃引蝶的画面。众人见了啧啧称奇,还有人说笑道:“苏小姐别躲了,彩蝶绕着美人飞舞,多好看啊。” “是啊是啊,彩蝶有灵性,你看都不往我们这边飞,就看上你了。” 苏婉听不进去,只心烦自己怎么被一群飞虫缠上了,跑了好远一段路才甩开这群彩蝶。 心理纳闷这什么情况啊,自己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了么。 后来一回将军府就赶紧洗澡。 这场百花宴除开这个小插曲,看起来一切顺顺利利地过去了。 太子殿下当天晚些时候就被皇帝召见。皇帝说今天是皇后的生辰,希望皇后在天之灵能庇佑太子身体赶紧好起来。 然后同往年一样,让钦天监为太子卜算一番吉凶。 太子不以为意,反正每年都是差不多的话。说他有真龙之气庇佑,吉人自有天相,好好调养身体之类。 然后今年道士模样的钦天监依旧竖掌闭目,指尖微动,仿佛被神佛附身一般挥动羽笔在纸上疾书。 一番煞有见识的测算后,说出了与往年完全不同的话。 钦天监睁开眼,脸上露出大喜之色,连忙收起笔,同皇帝和太子躬身行礼道:“启禀皇上,这次与往年不同,是大吉之兆。” 皇帝突然眼睛一亮,抬手示意他赶紧说。 钦天监不紧不慢地说:“实不相瞒,往年太子殿下的命途一直被邪气侵扰。这次兴许是先皇后显灵,出现了吉星降临的迹象,而且还是太子殿下的姻缘星。” 太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胡扯。但皇帝很是在意,让他继续说。 钦天监不慌不忙地拿起刚才书写的一堆一般人啥也看不出来的鬼画符,从中圈出几个像模像样的字。 一脸喜气地笑道:“太子殿下的有缘之人就在这几个时辰出生的人里面。此乃天赐良缘,大吉大利,能将长期干扰殿下的邪气一并驱除。而且既然吉星已经出现,必然还有其它征兆,殿下近日应该已经同有缘人接触过了。” 正襟危坐的太子眉角微压,眼底划过一抹厉色,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看透眼前这个道士。 他赶紧对面露喜色的皇帝说:“父皇,儿臣的身体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别耽误姑娘家了。” 奈何这次皇帝一反常态地摆摆手,露出慈爱的神色,声音十分关切:“恒儿,这次可是为了你的身体啊。既然你命中吉星出现,又是你母后显灵。这就是天赐良缘。” 随即不等太子反对,立刻对人吩咐:“快去查查太子近日接触到的小姐里面谁是这几个时辰出生的。再查查有何别的吉兆。” 太子看了一眼那坨鬼画符眉心直跳。 皇帝脸上慈爱的笑让他感觉很刺眼。 第233章 赐婚 查起来特别快,赵公公没过多久就来汇报调查结果。 太子近日来几乎只待在东宫,就没接触过什么世家千金,只在今日拜祭皇后时遇到了一群小姐们。 这群小姐的生辰符合要求的只有四个,但可算得上吉兆的只有苏婉。 太子听着赵公公喜笑颜开地讲着今日的吉兆,脸色逐渐变得阴沉,感到愈发心惊。 他和苏婉都被人算计了。可谁犯得着干这事呢,太子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 皇帝一听苏婉拜祭完皇后出来,就被一群彩蝶围住,十分惊喜地对太子说:“恒儿,你母后见到苏婉一定很喜欢,这是她看上的儿媳啊。” 太子:确实是儿媳,可母后有两个儿子 太子赶紧提醒皇帝:“父皇,苏婉是澈儿心爱的女人。况且这彩蝶的事有点蹊跷。” 皇帝立刻眉间显出不悦之色,完全不理这吉兆可能有问题。 他拍了拍桌案,语气带着责备之意:“这吉兆定是你母后显灵。澈儿不顾人家姑娘意愿,非要强取豪夺。现在苏婉是你的命定之人,让他断了这个心思。” 太子惊讶地看着皇帝,只感觉这家里弟弟脑子有问题,老爹脑子也有问题,还一个比一个严重。 他急得起身跪下给皇帝行礼,神色十分严肃,声音带着几分焦急:“父皇,儿臣不能娶澈儿心爱的女人。况且儿臣这身体状况,还是别耽误姑娘一生了。” 皇帝早就想给太子娶妃,可太子一直以自己身体为由不肯娶。以前若是太子这么坚持,皇帝都会依着他,可这次偏偏就不。 皇帝威严的声音不容反驳:“这次是为了你的身体啊。苏婉是你母后为你挑选的太子妃,你须得遵从你母后的遗愿。何况这是钦天监的测算。 你身为储君,婚姻大事和身体健康关乎家国社稷稳定。娶苏婉既然对你身体有利,你就得遵从天意。此事就这么定了,朕这就下旨赐婚。” 太子这下是真急了。这事来得太突然让他毫无准备。 母后遗愿和家国社稷就是两座大山,压得他才刚有些好转的身体感到喘不过气。 他不由得捂住胸口急促地喘了喘气,脸色泛白,皱着眉头急声说:“父皇,儿臣岂能夺人所爱。澈儿会发疯的。若是必须娶妃,换个女子也行。” 皇帝看到太子这样有点心疼。皱着眉头一时没有说话。 可他有无数理由说服自己。 在皇帝看来,娶苏婉是对他好啊。朕早就有将苏婉赐婚给他的意思。他命数不长,朕把这么好的姑娘嫁给他,算是补偿。 澈儿的性格同朕如出一辙,苏婉若嫁给太子,他一定不会再如此执着地为太子找解药。 太子就这么好好地走了就行了。若他有幸能活得比朕久,朕走的时候也要带走他。否则朕不安心! 太子看似眼眸微垂,可暗中偷偷抬眸观察皇帝的神色,只觉得父皇心情似乎十分复杂。 他看得出父皇眼中划过一丝不忍,可随即又变得坚定,直至最后有一丝愤怒和心狠。 所有的情绪都如此微妙,可太子就是捕捉到了。 沉默片刻后,皇帝突然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问他:“恒儿,你难道一点也不喜欢苏婉吗?” 这问题好奇怪,太子本想立刻回一句儿臣当然不会喜欢苏婉,可抬头一见皇帝的神色,他迟疑了。 皇帝等待他回答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焦灼和期待,眼底似乎有什么压抑的情绪即将爆发。长期培养出的敏锐的政治直觉让他觉得这个问题要谨慎作答。 皇帝确实魔怔了,他很期待太子能说喜欢。他喜欢这姑娘,他的儿子们萧澈和萧胤也喜欢,凭什么太子一点不动心。 你若是朕的亲儿子,你就该说一句喜欢。 太子在皇帝这般注视下,感觉喉咙被堵住了一般开不了口。他思索一番后谨慎回道:“苏婉确实是个好姑娘。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是澈儿” 皇帝神色和缓了一些,皱眉打断他:“别提澈儿,晋王不也喜欢苏婉。这婚事就这么定了。” 太子还想再劝劝,皇帝态度很坚决:“澈儿已经在找解药了,不会耽误人家姑娘。此事不必再议。” 说罢就要提笔下旨。 太子已经开始额头冒冷汗,父皇最近真的很不对劲。 短短片刻圣旨就已经拟好。太子绞尽脑汁,最后试探着提出:“父皇,儿臣服用冰莲子后身体好了些。可最近身体又渐渐变差。婚期可否等到儿臣身体好转之后再议。” 皇帝眸光闪了闪,心想这样也好。澈儿为了得到心爱的女人,应该会放弃寻找解药,让太子就这么安心去了。 于是皇帝在何时成婚这事上倒是不着急了,又恢复了以往对太子的态度,笑着同意了。 太子告退离开后,走出殿外天色已晚。晚风拂过,明明不冷,心却感觉格外寒凉。 他回去的一路都在思考今天这一出到底谁干的。为何一定要他娶苏婉,这件事除了恶心他和萧澈,没什么别的意义。 父皇的态度也不对劲,毫不怀疑地就以母后遗愿和星象占卜为由让他不能拒绝。一向在婚事上对他言听计从的父皇为何会对娶苏婉一事如此执着。 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第234章 无解的身世 回到东宫后,太子一个人靠在书房的躺椅上闭目想了许久。 想让他和萧澈反目成仇的人很多。可刺探星象是重罪,连钦天监都能买通还有把握不让父皇生疑,还能确保秦昭仪也分毫不差地配合完成此事,谁能做到这一切? 父皇为何真就一点怀疑也没有。除非这全是父皇默许的。 可父皇为何又要如此大费周章逼他娶苏婉。苏婉有何特别之处,让他如此煞费苦心。 为何非得让他娶澈儿的女人,难道就为了让澈儿爱而不得吗?那他大可以将苏婉嫁给晋王。 他一个早死的人,娶了有什么意义。父皇也知道以澈儿对苏婉的执着,他死了苏婉还不是澈儿的。 前提是他死了!澈儿在四处为他找解药,他可能不会死了。 而父皇这么做不就是要让自己死吗? 为什么? 太子突然睁开眼睛,眸光一片清明,眼中满是惊疑。他缓缓坐起身,神色凝重。 真相再难以置信也不得不去想,只有真相才能解释一切。 他唤来亲信暗卫,命他将皇帝自中毒之后的所有言行异常做一番汇总,越详细越好。太子平时就在各处布有耳目,要收集这些信息并不难。 随后又打开书房的暗格,取出一个陈旧的檀木盒子,里面放着一块被刻意磨损过的龙纹玉佩,玉佩上的刻字已经看不清楚。 这就是皇帝想问的母后同他提起过的特别的事。 他小时候爱和皇后玩寻宝游戏,把东西藏起来,看对方能不能找到。 有一次父皇和母后因为什么事情大吵一架。父皇烧了母后珍藏的一幅画,然后气得扇了母后一巴掌再甩袖而去,母后也为此哭得很伤心。 事后母后悄悄交给他这块玉佩,让他帮她藏起来,好好保管。不能让任何人找到,也不能告诉任何人,对父皇也不能说。 母后说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永远的秘密。 当时太子问皇后他要是藏得谁也找不到,母后会不会就不哭了。皇后红着眼睛笑了,答应说会的。 太子摩挲着这块玉佩,拿着反复看了又看。这块玉佩对母后一定很重要,但母后死后他就没再将这事放在心上。 龙纹玉佩是皇家才有的东西,这块玉佩定然不是父皇的,上面的字迹被刻意抹掉。这块玉佩的主人到底是谁。 想了良久后,太子默默收好玉佩,连夜秘密去了一趟母家的秦国公府。 秦国公同太子的关系一直不好,自打秦诗雅死后,来往就更少了。 此番太子深夜前来拜访,秦国公很意外。知道他一定有大事要说,让人上了热茶便自觉地屏退了所有下人。 太子并没有显得着急,更深露重,他先坐下抿了一口热茶,一派气定神闲的样子。 这让秦国公有点摸不准状况,主动开口:“殿下深夜来臣府上,不知有何要事。” 秦国公年纪比皇后大不少,已经过了中年,可样貌不显老,依旧精神矍铄。 太子心道看他这精神气,是真有一番想搅弄朝堂的心思啊。 太子微微颔首,放下茶杯,看向国公爷的目光与冷月一般清亮,隐隐带着一股威压:“舅舅,本宫有要事与你相商。是有关皇弟萧祁的。” 秦国公有些讶异,目光立刻变得透亮。 萧祁才十四岁,是秦昭仪生的皇子。秦国公跟太子和萧澈因为秦昭仪的事情一直不对付,他是有心思想扶持萧祁的,毕竟皇帝还年轻啊。 可出了端王谋反之事后,皇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心里很着急,不甘心家族就此没落。 太子看出他的心思,继续表情严肃沉声说:“父皇无意将皇位传给澈儿,本宫没有办法说服他。秦昭仪现在独得盛宠,相信稍稍用些手段,就能被封为贵妃。本宫打算劝说父皇在本宫走后立萧祁为太子。” 秦国公一听心潮澎湃,面上没有忍住,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他立刻激动地拱手问道:“太子殿下,你真的愿意这么做?” 太子眼眸微垂,掩藏了眼底那丝晦暗不明的光,微微叹气:“秦国公府毕竟是本宫的母族,若是澈儿不能继承大统,这皇位也不该落到其他兄弟手中。但本宫有个条件,若是萧祁继位,你们不得为难澈儿。” 秦国公一点也不怀疑太子的话。皇帝对萧澈的厌恶根深蒂固,不愿传位给萧澈并不让人意外。 而太子愿意帮助母族的庶弟也是理所当然的。想到萧祁年幼继位,他这个舅舅定然会是辅政大臣,这比太子和萧澈登基还强得多,心中十分兴奋。 秦国公压下脸上的喜色,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殿下放心,睿王毕竟是臣的亲侄儿啊。” 太子见他大概已经被喜悦冲昏头了,于是趁机问道:“舅舅,你能不能给本宫讲讲母后以前的事。父皇如此对待这澈儿,本宫实在不甘心。他为何对母后如此执着呢?本宫听说母后似乎还是被父皇给强娶的。” 秦国公几乎不同太子和萧澈提起已故的皇后,主要是他一直心中有愧。皇后当年是不想嫁给皇帝的,可他为了家族利益,主动卖了皇后。 不过太子今天问起,他不介意讲讲。 他无奈地摇头笑道:“你父皇的确对你母后一往情深。你母后当年喜欢的另有其人,可你父皇非对她不放手,为了得到她可谓用尽心机啊。两人后来几番拉扯还是在一起了。” 太子好奇地随口一问:“原来还有这种事,那个人是谁?” 秦国公顿时面色凝重,神情显出几分为难,可还是回答太子:“是你父皇的一位皇兄,他早就死了。” “他死的时候母后已经同父皇在一起了吗?”太子追问道。 秦国公回想了片刻,尴尬笑道:“不算在一起,不过那会儿已经被你父皇给抢了去。此事殿下可千万别同皇上提起。” 太子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很快就离开了国公府。 春日的夜晚并不算很冷,可回东宫的路上他感觉浑身发凉。 很快有关皇帝中毒后言行变化的调查结果就被呈到太子面前。 这些都不算什么秘密,甚至是容易被人忽视的细节。可放到一起就会发现,皇帝是被端王的事给刺激到了。 他变得喜欢听人说皇子们像他,连他一向不喜的澈儿也因为像他而免受闲言蜚语。 自己和端王的情况类似,所以父皇可能在怀疑自己。 太子觉得父皇并没有确认自己不是他亲生的,不然早就下手杀他了。 只有这无解的身世才会让父皇如此纠结,做出这般看似奇怪实则合理的举动。 想到澈儿马上就要回京,太子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一阵身心疲惫。 第235章 王爷回来了 苏婉从宫里回来的第二天早上,赵公公便来宣旨了。 全家都被叫到院子里,听赵公公一本正经念完圣旨,全都跪着没动。 赐婚的消息来得太突然,大家怀疑自己听错了。 苏婉懵在原地,难道不是嫁给王爷吗? 赵公公看着这一地的呆鹅,无奈地咳了两声,表情一言难尽:“快接旨。” 还是苏长卿最先反应过来,起身接了圣旨,忧心忡忡地询问赵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赵公公没为难他,把皇后显灵和吉兆的事情委婉说了便匆匆离去。心想这苏小姐的婚事真够一波三折的。 苏婉从苏长卿手里接过圣旨打开看了两遍,真的是嫁给太子啊。她神色一片茫然。 全家都担忧地看着她。 她突然眼睛一红,抓住老爹的手,可怜兮兮地哽咽道:“爹,我不要嫁给太子啊。王爷不会让我嫁给太子的。” 许慧云和苏清远都看得出婉婉是被睿王这头猪给拱了,现在只得眼巴巴看着苏将军。 苏长卿感觉胸口和喉咙都堵得慌,拍着苏婉的手,眉间凝成麻花,半晌憋出一句:“别哭了,婉婉。那你想嫁给睿王吗?” 苏婉睁大眼睛呆愣了一瞬。 苏长卿接着耐心同她解释:“你若不想嫁给睿王,大概也就太子能镇得住他了。可你若是愿意,等睿王回京,就同他去找太子好好商量此事。” 太子一直不愿娶妃。苏长卿认为他这次也是被这神鬼之说给逼的。虽然不知道是何人搞的鬼,可要解决此事,只能靠太子和睿王。 苏婉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她是愿意嫁给萧澈的。 她早就对这个混蛋动了心,百般想跑却还是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回京这段日子,总是会想念他。每次收到他的信都会好开心,天天等着他回来。 苏婉攥紧手里的圣旨,想把它扯碎。 在全家人注视下,脸颊发红,目光闪躲,有些艰难地说:“我要等王爷回来,他会想办法的。” 苏婉坚信萧澈和太子一定有办法的。 只见爹娘和兄长都点点头,一副我们都懂的表情。以前怕女儿受委屈,现在觉得女大不中留。 苏婉被他们那表情揶揄得心怦怦直跳,一把将圣旨扔苏长卿怀里,赶紧跑回自己院子了。 自打接到赐婚圣旨,苏婉晚上就开始睡不安稳。她没有自己去找太子,怕萧澈知道会不开心,就先等着萧澈回来, 每天躺在床上就在期待他会不会突然出现,他一定会急着赶回来的。 可前天没来,昨天没来,怎么今天还没来。疯批你抓我回王府那个速度呢 苏婉气得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扯着被子一脸抓狂:“萧澈,你再不来我就要嫁给你哥了!” “不准!”低哑的声音响起,某人虽迟但到。 苏婉一听,立刻开心地转过头看向他,笑容突然僵硬在脸上。 萧澈明显是连夜兼程不眠不休赶回来的。他脱下沾着灰尘霜露的披风,随手往地上一扔。 充斥着思念和愤怒的眼中泛着红血丝,苏婉只觉得他是累着了。 萧澈冲过来抱住他,一个不稳两人栽倒在床上。 “婉婉,我好想你。”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旁,委屈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萧澈在她颈间深深的呼吸片刻,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感觉心里稍稍踏实了些。 这才微微抬起头看着她,两人身体贴着。萧澈的眼睛离她很近,似乎是刻意想让她清楚地看进他的心。 苏婉觉得见到他好开心啊,又要溺死在他眼中。她弯了弯嘴角:“王爷,我也好想你。” 然后情不自禁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萧澈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喜悦填满。时隔多日,婉婉第一次这么主动吻他。她应该不是演的。 萧澈尽情地加深这个吻。顾不及思考这些真真假假,将眼前的麻烦也暂时抛之脑后。 唇舌渐渐转移到她的脸颊脖颈,流氓又不自觉地开始动手动脚。 苏婉这次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按住他的手,气息微喘:“王爷,你今晚先好好休息。我们明天是不是还要去找太子商量这桩婚事啊。” 萧澈一听到婚事,迷离的眸子瞳孔紧缩,用力咬了一口苏婉脖子。疼得她抽了抽气。 知道他一定在生气委屈,苏婉将他抱住,耐心哄道:“王爷,我不想嫁给太子。” 萧澈听到这话,从得到赐婚的消息后便揪着发疼的心总算舒缓了一些。 “那你想嫁给谁?” 萧澈暗哑的声音问得很认真,深情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眼底燃着期待的火苗,他想听她亲口说。 苏婉感觉他的身体好烫,被他紧紧抱着,有点热得透不过气。 她稍稍推开萧澈,没顾及他眼中那丝不悦,微微侧着身子伸手从枕头另一侧下面取出新做的香囊。上面的鸳鸯绣得栩栩如生。 苏婉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既然放不下他,就不要再矫情。 她举着香囊笑对着萧澈,眼波流转,缠绵的情意如粼粼波光般柔和动人,声音带着信任和笑意:“王爷,我想和你做这对鸳鸯,我不想要烤鸭。所以你赶紧解决这桩婚事。” 萧澈向来深邃的双眸忽然亮起来光,整颗心都被喜悦填满,眼中的欣喜似要化作星光溢出。 其实在这段日子往来的书信中他就已经知道婉婉的心意。可此刻真的确认,他觉得像一场梦,忽然很担心会不会又是假的。 这种从云间跌落深谷的感觉太痛苦,他再也承受不了。 苏婉见他原本笑得一脸甜蜜,可突然眼中又闪过一丝失落和无助,赶紧亲了他一口:“王爷,这次是真的真的!我想嫁给你。” 萧澈这才终于相信一般,兴奋地抱着她亲了好一会儿,还逼着她反反复复说这句话。 心总算暂时放松下来。萧澈脱了外衣鞋子抱着苏婉一起躺在床上,身边全是她的气息,舒服得人开始犯困,连日赶路的疲惫席卷而来。 苏婉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柔声关切道:“王爷,先睡。” 萧澈闭上眼,低声呢喃:“我是偷偷入京的,我们明天一起悄悄去见皇兄。皇兄一定也不想娶你。” 太子确实不想娶。可得知这弟弟刚赶回来就去苏婉那里了,不由得感叹一句:“澈儿真不愧是父皇亲生儿子啊。” 有那么一刻,太子都快确定,自己不是皇帝亲生的 第236章 皇帝的剧本 皇帝赐婚后,很快就准许萧澈回京。但是赐婚的消息让萧澈焦急万分,所以才提前几天赶回京城,想同太子和苏婉商议此事。 第二天苏婉便主动去东宫求见太子。萧澈伪装成将军府的侍卫同她一起去了。 太子见到苏婉后,没有往日那般疏离,而是笑得如沐春风,眼中带着几分绵绵情意,亲切地叫了一声:“婉婉,你总算主动来了。” 这一幕看得萧澈浑身发毛,瞬间开始怀疑难道皇兄也喜欢上婉婉了,所以这桩婚事皇兄也是愿意的? 这还没完,太子甚至主动牵起苏婉的手带着她在东宫的庭院里观赏。 苏婉看着太子人都傻了。 这春意盎然的庭院是好看,可太子殿下你难道没发现我身边这位是你弟弟么。 她尴尬地想抽回手。还没挣脱开,就感受到太子故意捏了捏她掌心,眼中闪过一丝饱含深意的暗示。她意识到这事得先配合配合。 于是苏婉也开始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声音清婉动听:“太子殿下,这里很美,我很喜欢。” 萧澈握紧双拳,差点要怀疑苏婉又在骗他。 可一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只能心中不停安慰自己这一定都是假象。 两人在路上还有说有笑聊起来了。 直到将苏婉带去东宫书房附近参观时,太子才让所有下人退下,想单独同苏婉相处。 萧澈还是站在那里没动,干瞪眼地看着太子。眼神里全是不满,一副身体僵硬仿佛在压抑怒气的样子。 太子心中再次感叹这家伙真是我爹的亲儿子啊,我要是真娶了苏婉,这弟弟难不成真要我死。 他不由得有些难过地长叹一口气。然后继续一副完全不认人的样子,冷眼扫了扫这名侍卫,周身气势仿佛在教训下人,冷声训道:“还不快滚出去。” 萧澈惊了:“……” 我也要滚? 苏婉看得着急,对着侍卫王爷厉声吩咐:“太子殿下说了让你滚,需要你的时候再滚进来。” 萧澈懂他们的意思,要故意做给一些耳目看。可心里实在太憋屈了。 气势汹汹地出去,偷鸡摸狗地回来。 等萧澈也闯进书房时,见到太子和苏婉有礼有节的分开坐着,脸上全无方才的调笑之色,这才放下心。 可看到太子那一脸嫌弃的样子,萧澈又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反应太过了。 太子此刻是真在严肃地思考萧澈会不会真的为了苏婉想让自己死。心想着要不试探一番。 可转念又觉得不妥,怎么能拿弟弟最在乎的人去试探呢?感情应该好好维护,而不是无理取闹地试探。 这个问题不需要知道答案,因为他不会娶苏婉。 萧澈看着太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倒是没有多想。 他率先笑着打破沉默:“皇兄,我这次把菩提液带回来了。等我再找到乌舌兰,就可以解了你身上的毒。” 太子有些意外自家弟弟首先提到的居然不是婚事,而是自己的解药。 看着萧澈那副开心的样子,眼睛也亮晶晶的,就像他小时候得了自己夸奖。 太子突然觉得自己想多了,欣慰又自嘲地笑了笑。 萧澈和父皇还是有些不一样。或许是因为他还没像父皇那般坐在那张龙椅上多年,心思都被权力侵染。 父皇以为萧澈会做和他一样的事。可事实上很多事都不同了,父皇大概还不清楚萧澈一点都不想像他那般。 太子起身走到萧澈身前,久违地笑着拍了拍他脑袋,语气像在夸奖小孩:“辛苦澈儿了。” 萧澈笑得更欢乐了。苏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王爷,要是给他安条尾巴他真的能摇起来。 但动物萧澈很快就变回人样,严肃地说回正事:“皇兄,这赐婚到底怎么回事?” 萧澈到现在都对这桩婚事不明所以。太子怕他着急,早就传消息给他简要说明原委。 提起这个话题太子也变得面色凝重。 苏婉在旁边乖乖待着,尽量降低存在感,感觉他们要说什么大事。 萧澈继续不解地问道:“娶妃一事父皇不是一向都由着你吗?这么离谱的吉兆他真的信?” 皇帝是究极过来人,这些手段一向都是他用来坑别人,他自己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太子目光幽冷,声音意味深长:“是啊。你想想这是为什么?” 苏婉懒得动脑子,已经嗑起了瓜子。她在思考太子这里居然会有瓜子,是不是太子平日里看到这群奇葩也忍不住嗑。 萧澈一脸深思状,想了半天只觉得父皇对他不喜欢,中毒之后性情大变,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 太子没有继续为难他,而是神色认真地问他和苏婉:“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萧澈毫不犹豫地点头:“婉婉会嫁给我的。” 奈何太子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用洞察力极强的目光盯着苏婉。这令人无所遁形的目光让苏婉突然慌了。 她可没这么坚定啊。一想到可能待在后宫还是犯怵。 我现在是想同他在一起,我以后不喜欢了能不能分手,哦能不能和离…… 咱能不能有点自由恋爱的权利! 可是在萧澈那无比期待的目光下,她还是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心想反正这两年咋演都行,两年之后再说了。 太子脸上顿时显出几分欣慰。苏婉会犹豫舍不得就够了,但凡有一分不舍,以澈儿的那份痴情,她就不至于轻易背叛他。 于是太子心情不错地笑着说:“你们能在一起就好。不过从现在开始,你们得继续演一出强取豪夺,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演给所有人看。” 萧澈和苏婉一脸疑惑。 太子无奈地摊手解释,语气颇为讽刺:“因为话本是这么写的,而且还是父皇亲自写的。我作为你们爱情路上的绊脚石,很快就得去死了。” 苏婉和萧澈:“……” 太子这才把自己所得到的消息和推测讲给二人听。 二人听得匪夷所思,太子最后也不禁疑惑地问:“你们看我像父皇的儿子吗?” 苏婉:好问题,我老早就觉得不像,但我啥也不敢说。 苏婉眼神示意真不像。 可萧澈对此事满不在乎,坚定地说:“这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先帝的孙子。不管父皇认不认,你都是我的皇兄。” 太子觉得今天这弟弟看着格外顺眼! 话虽如此,萧澈现在意识到两兄弟都有危险了,心情有点沉重。 这皇家父子关系比纸还薄啊。 第237章 晋王的剧本 反倒是太子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太子自小聪慧,又一直被按照储君的标准培养。 从小教导他的都是天下最优秀聪明的人。耳濡目染的眼界和格局是真比其他野生皇子要强。 就连皇帝本人从小也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成长环境。 加之早就比常人多几分看淡生死的豁达,谦和的性情让他遇事更加冷静沉稳。 这会儿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也没有半分慌乱。 他思路清晰地问萧澈和苏婉:“现在需要搞清楚晋王又是怎么一回事。把你们知道的消息都仔细说一说。” 这下终于要轮到吃瓜群众发言了。提到晋王的事就不免说起萧澈的事。 卧龙凤雏两兄弟的故事讲起来人都要笑得喘不过气。 难得太子只紧抿着唇没有笑出声,看萧澈的目光那叫一个一言难尽,仿佛在说下次出门别告诉别人你是我弟弟。 饶是早就知晓个大概,萧澈依旧听得脸都黑了。 苏婉讲完后,他还大言不惭地替自己找补,一脸愧疚又情深意重地说:“婉婉,虽然我骗你利用你还杀过你,但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 苏婉:“……” 我突然又想分手了是咋回事。 萧澈觉得这话怎么听起来都很渣,索性转移话题:“皇兄,我们都怀疑永嘉的死是晋王做的。” 太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很快他又胸有成竹地笑了,颇为打趣地对二人说:“父皇是想看你们虐恋情深,爱而不得。 晋王则是想看你们相爱相杀啊。作为这出话本的主角,你们的感情走向决定了谁是最后的赢家。” 萧澈立刻听明白了,眉心一拧,眸色骤然变得阴沉,冷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晋王想利用婉婉来对付我。” 苏婉想了想,确实很好杀啊。差点杀了这家伙两次哎…… 她不禁赞叹道:“晋王好厉害!” 萧澈看苏婉还一脸钦佩的样子,喉咙卡了鱼刺一般难受。 他一把将搂住苏婉,皱着眉头声音带着醋意:“婉婉,他没杀死我,我比他强。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优秀的男人了。” 苏婉嫌弃地把这家伙推开,真的是给点颜色他就要上天啊。 她白了萧澈一眼,然后一脸仰慕地看向太子:“怎么就没有比你更优秀的。太子殿下,我们还是成亲。” 萧澈:“……” 太子尴尬地继续说正事:“所以按照晋王写的故事,我死以后,你们要演得让晋王以为澈儿强取豪夺,而婉婉抵死不从。” 这声婉婉让萧澈心中又憋起一口气,目光闪过一丝不乐意。 太子扶额叹息重复一次:“而弟妹抵死不从。” 萧澈那眼神瞬间就满意了。 苏婉对此有点担忧:“太子殿下,我们这么演,晋王就真的会来利用我去害王爷吗?” 太子自信地笑道:“只要你们演得够好,他一定会。他已经多次尝到了愚弄人心带来的甜头,会认为这是他自己的过人之处。他以前是怎么赢的,以后就会怎么输。让他被自己惯用的招数反噬,不是理当如此吗?” 苏婉觉得听起来好有道理!跟着大佬走就行了,我只负责演戏。 她瞄了萧澈一眼,对他的演技很是质疑。 可萧澈笑得一脸邪性,声音还夹杂着兴奋和期待:“婉婉放心,我都不用演。” 萧澈:我只需不再压抑我的天性…… 苏婉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感到往后的日子有点不妙。 第238章 太子的剧本 不过萧澈对太子的做法不甚理解:“皇兄,即便让晋王以为婉婉会对我下毒手,可父皇本就无意传位于我,如今他在朝堂的势力日益壮大。这对他没什么影响啊。” 太子气质依旧显得温和淡然,早在皇帝说他走后也不会让萧澈有机会继承大统时,他就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他此刻姿态甚至有些散漫,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的茶杯,神态从容淡定,目光却十分锐利精明: “还是可以用老办法,逼他造反,把他一锅端了。等晋王也被除掉,剩下的全都不成气候。到时候父皇说了不算,你最后要不要造反自己看着办。” 饶是萧澈够聪明,一时半会儿也没想明白这招什么意思。 太子耐心同他解释:“我会极力劝父皇在我走后传位给年幼的萧祁,却又不会太刻意打击晋王的势力。 到时候你已经不成威胁,而父皇行将就木。晋王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却偏偏多了一个还不成气候的幼弟要最后摘桃子。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萧澈顿时醍醐灌顶:“自然是及时逼宫,杀了萧祁,让父皇传位于我。” 太子会心地点点头。 “可父皇若是不听你的劝说呢?”萧澈点出漏洞。 太子无奈地笑道:“那就想办法让晋王相信父皇会这么做啊。父皇这么多疑的人,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明确表态的。” 萧澈听罢已经开始思考该怎么做。 太子此刻看着这弟弟着实有些担忧,不禁继续提醒他:“澈儿,这些都只是纸上谈兵的计划。真正执行起来会有诸多变数。 晋王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你凡事须思虑周全,不能冲动行事。若是我不在了……” 萧澈急得立刻打断他的话:“皇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有菩提液在,你暂时不会有事。” 太子摆手示意他别激动。看似一切尽在掌控,实则内心在衡量这些变数。 首先,父皇可能比他想象中更狠更疯,这点不见得能把控好; 其次,苏婉依旧有可能叛变,尤其萧澈真的演好这出强取豪夺的戏,苏婉难免会害怕退缩; 再者,晋王也可能更狠,他会同时要了苏婉的命; 等等…… 这些变数都需要灵活应对。毕竟人心难测啊!连自己和萧澈或许都是变数。 不过太子不打算此时纠结太多,他突然转头问苏婉:“你二哥呢?” 被点名的苏婉有点措手不及,赶紧咽了咽嘴里的瓜子,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回道:“我爹已经把他赶出苏家了。” 太子一听皱了皱眉,表情有点不可置否地问:“就这么赶走了?不再给他一次痛改前非的机会么?还是找个时机把他叫回来。” 苏婉眼睛都亮了,嘴角难掩欣喜地问:“殿下是觉得我二哥还是有改过自新的希望吗?” 太子面色平静地摇摇头:“不,他没救了。” 苏婉噎住:“……” 那你叫他回来干什么? 太子悠然地笑着解释:“他蠢到极致也是一种天赋。别人可以利用他,我们也可以反向利用啊。总得给对手多制造一些玩弄人心的机会嘛。” 苏婉:“这……” 太子继续说:“你二哥是个有才华的人。我想把他叫他回来,让他入朝为官,再给他一次犯错的机会。好让他知道,即便自己蠢废至此,依旧对家人有用。这样他就不会再为此颓废沮丧了。” 苏婉:好新奇的治疗方案…… 萧澈对这苏清安实在个膈应得慌:“皇兄,我们的对手也不一定会再次利用他。” 太子觉得就该物尽其用,废物利用,平静地劝他:“还是那句话,多给对手制造些陷阱。他总能跳进去一个。” 苏婉:原来这才是二哥的正确使用方法。 苏婉旁观这两兄弟的对话,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以前认为萧澈很强,是见识短浅带来的认知偏差。 苏婉:我突然觉得还是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第239章 又有点想跑咋办 商量好了后续计划后,萧澈才正式回京。 据说睿王回京后第一件事既不是去拜见皇帝,也不是去看望太子,而是来将军府见苏小姐。 整个将军府都被他惊动了,下人们都知道这件事。 萧澈直接冲到苏婉院子里,苏将军都拉不住。 本色出演的睿王面色阴沉地看着院中正在练习刺绣的苏婉,那偏执痴狂的目光仿佛要吃了她。周身气势阴沉骇人。 饶是知道他在表演,苏婉这一刻还是怕了。 她强忍住惊慌站起身,一脸害怕地看着突然闯入的萧澈,那种想逃又挪不动脚的感觉再次袭来。 “王爷,我……我已经要嫁给太子了,你放过我。”苏婉说得有些喘不过气。 看着萧澈一步一步走近,她吓得身子微微瑟缩,看着他的眼里满是祈求。 萧澈心想这是吓到她了吗,还是她演技太好。 他分不清楚…… 可要演就必须演得真。演技拙劣的萧澈此刻演得很好,因为他根本没演,这才是他的真实感受。 萧澈一把将苏婉搂入怀中,眸色深沉得似要吞噬一切。 捏着她的下巴,嘴角一抹讥讽的笑,声音低沉危险:“婉婉,你不会嫁给别的男人,你只能是我的。” 说罢便不顾一切地强吻她。 苏婉挣扎不开,急得眼角发红。迷茫的眼中倒映出萧澈畅快享受的样子。 这恶劣的家伙,越看越想揍他! 还是不喜欢他这样。杀神版萧澈就是她的噩梦。 苏婉也开始本色出演。她极力反抗直至萧澈终于放开她。 “王爷,你不能对未来的太子妃做这种事。”苏婉抹了抹红唇,红着眼厉声吼道。目光警示他别乱来。 这些反应都太真实,萧澈本能地变得眉宇间阴云密布,轻嗤一声,泛着冷意的声音尽是威慑:“别再让我听到这种话。皇兄不会娶你。你只会是我未来的王妃。” 苏婉紧咬着嘴唇,狠狠瞪向他,尽量让眼泪不要流下来。 萧澈扫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绣帕,嘴角挂上戏谑的笑:“好好绣,绣好了送给我。你若是敢给别的男人,他就得死。” 萧澈放完狠话才转身离去。 在他走后,苏婉突然脱力地软坐在地,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家人见此,全都表现出气愤和忧心。 苏长卿赶紧过去扶起她,担忧地问:“婉婉,你没事?” 这一幕让苏长卿感到心悸。睿王会不会有一天真的对婉婉变成这样。 苏婉瘪了瘪嘴角,他以前差不多就是这样。他以后呢? 又有点想跑了咋办。 烦,很烦,非常烦! 萧澈离开将军府后就去了东宫。 他一路上都在想婉婉到底是不是演的。 她应该不会那么怕我了。我都努力这么久了,晚上去安慰安慰她。 可刚才自己的情绪是如此真实,他真的不会让她嫁给皇兄。婉婉如果真的这么说,他心里就是会这般生气和委屈。 萧澈见到太子后,先是同往常一般关心太子身体,然后便满是一脸不满地问起这桩婚事。 太子只得无奈告诉他母后显灵和天赐良缘的原委。 萧澈气得神色阴戾,咬牙切齿:“这种鬼话谁信?” 太子也没办法,别开目光无法看他,眼底露出几分内疚之色,艰难地憋出一句:“澈儿,对不起。” 有那么一刻,萧澈怀疑这一切会不会都是真的。 他想象了一番,皇兄如果真的会娶婉婉。而婉婉也喜欢上皇兄,毕竟太子真的很优秀啊。 萧澈无法接受,不自觉地眼底燃起红色的怒火,握紧双拳神情有些凶狠地低吼:“不,皇兄,你不能娶婉婉。” 太子面色更加难过,呼出一口怨气:“我也不想的。澈儿,可父皇已经下旨。你刚回京,该先赶紧进宫拜见父皇。” 太子见他是真的在痛苦地发怒,赶紧拍了拍他的肩,眼神偷偷警示了他一下。 萧澈这才从自己的想象中走出来。心道自己这演技不行,控制不好力度。 这叫已经融入角色,释放自己的部分天性了。 萧澈的表演已经渐入佳境。 等他见到皇帝的时候,已经能恰到好处的表演出自己压抑的愤怒。 事实上,他只需要稍稍想象婉婉真的嫁给太子,就愤怒得想杀人。 而皇帝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如果是皇帝自己,他也会是这个反应。 他表现出适度慈爱又无奈地表情,温声劝慰萧澈:“澈儿,这也是为了你皇兄的身体啊。再说了,苏婉不愿接受你,你又何苦勉强人家。朕看她和太子挺般配的。” 萧澈自然是带着浑身戾气低吼:“父皇,婉婉是儿臣的,谁也不能抢走她。” 皇帝怒拍桌案,不准他在无理取闹,厉声教训:“有你皇兄在,你就别肖想苏婉了。她以后是你的皇嫂。” 这话是听得萧澈真炸毛。但此时他还得继续演:“儿臣不同意!” “这事你做不了主,你以后不得对你皇嫂无礼。”皇帝也眉眼凌厉地低吼。 萧澈低下头,压抑和掩藏住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情绪。紧握的拳头中,指甲快掐紧掌心。 这些情绪全是真的,这事真的会让他发狂。 他突然觉得婉婉表演那么久,会不会很累?会不会分不清真实和假象。 见他总算无话可说,皇帝最后目光变得幽深。关切的声音颇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澈儿,你是不是已经替你皇兄拿到菩提液了?” 萧澈没有作声,只默默点头。 皇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依旧一脸欣喜:“那太好了。你皇兄身体定能好起来。他说身体好转之后就可以成婚了。” 皇帝最后一句说得抑扬顿挫,似乎在着重强调。 萧澈眉头拧了拧,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抹极力压抑,又掩藏不住的纠结和不情愿。 皇帝捕捉到了他的这丝情绪,但什么都没说。 纠结为难是正常的,但只要是朕的亲儿子,你就一定会做与朕一样的选择。 毕竟这不是杀人,只是放弃寻找解药而已,或许最多再加上一点点阻拦太子寻找解药…… 江山和美人,只有都攥在自己手里,才是最稳妥的。 皇帝嘴角暗暗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萧澈此番试探可以看出,太子的推测没有错,父皇是真的想让太子死啊,还是借他的手。 萧澈见完皇帝后,只感觉一阵心寒。 既然萧澈已经回来,皇帝当天就下诏,命苏婉必须按时经常与太子多接触,对太子身体有利。 于是苏婉只得像先前假扮明月公主一般,奉旨约会。 哪怕知道是演的,萧澈也越看越不能忍。反正都要演强取豪夺,他这天性不用压抑了。 第240章 实在无聊 这会儿苏婉奉旨来陪太子谈天说地。 两人举止恪守礼节,没有丝毫逾越。 太子是个性情温和,谦逊稳重之人,毫不显山露水,却让人丝毫不敢轻慢。 苏婉喜欢和这样的人相处,轻松自在。 事实上当你同一位情商智商都高于自己的人相处时,他总能让你感到心情愉悦。 因为不想让人听墙角,两人就待在敞开的院子里,让人全都离远点。 地方开阔,又能确认他们是在按圣旨办事。 太子同她在一起的时候,为了打发时间。大部分时候就是看书下棋听戏喝茶。 现在两人正在下棋,都下得心不在焉。 苏婉是不太会下棋直接摆烂聊天,太子是觉得无聊。父皇这一出实在无聊! 苏婉因为对太子治疗二哥的方法十分惊叹,她不禁好奇地问当年太子是怎么安慰害他中毒的萧澈。 太子声音里带着些微的笑意:“我其实并未怎么安慰他。安慰对颓废内疚的人似乎没多少用处。我将一瓶毒药交给他,让他去毒他以为的下毒之人,要求他也得做到保全自身。” “他毒了谁?”苏婉一脸好奇。 太子浅笑着摇摇头,温和的眼眸平静得像湖水,声音唏嘘:“他做不到。意识到对手太强自己还太弱。他就不再自怨自艾了。” 苏婉心想是这么个理。 太子也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问:“你们准备怎么叫回苏清安。” 苏婉嘻嘻笑道:“我们打算给祖母使耳根子,让人多给她讲讲二哥多惨。她很快就会一哭二闹三上吊要叫回二哥。孝自当先,我爹只能勉为其难。” 太子觉得这招不错,眉眼间染上淡淡的笑意。 于是萧澈闯进片场时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清雅矜贵的皇兄一副自在从容的姿态,脸上带着温润如玉的笑,让人见之亲切。而对面的婉婉笑得轻松随性,那感觉像极了同纪凌渊在一起的时候。 不吃醋他就不是萧澈了。他恨不得苏婉不要同任何别的男人接触。 这还需要演么。 他裹着一身怨气,在太子面前又不得发泄。只能眸光深沉锐利地看着二人,身上那股冷意让苏婉发颤。 她本能地就想往太子身边躲。 萧澈看出她的意图,一腔怨气和怒火更甚。 “澈儿,不得无礼!”太子眉头轻轻一压,符合人设地提醒他。 萧澈没有再说什么,可看得出浑身压抑的阴戾之气。 “皇兄,你们不能成婚!”萧澈阴沉着脸冷声蹦出这句。 太子心累地揉了揉眉心:“我这身体不见得能撑到成亲。你就别闹了。” 萧澈眼中有一瞬复杂的情绪,然后又适度地表现出焦急:“皇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要好好保重身体。” 太子没说什么,只苦涩地笑着点点头。脸色是一天天的看起来变差。 萧澈白天当着人都得演戏,晚上担心得天天往苏婉这里跑。他是真怕吓着媳妇儿。 晚上的萧澈和白天的萧澈不是一个人。 人前的萧澈比以前还要让她想逃避,连演都不用演。二人独处的时候,萧澈又恢复成温柔的模样,安慰她只是在演戏,让她醉死在他的柔情中。 苏婉什么都懂,但依旧觉得精神恍惚。 太子预料的变数还是出现了,苏婉对萧澈的感情开始有点退缩。 倒不是不喜欢他了,但也不是非他不可。 就是心里膈应。一开始是被迫,后来又没得选。 在反复逃跑都被抓回去后,她现在单纯有点想尝试下没有萧澈的生活。 这个神奇的异地恋要求应该不过分,可就是做不到啊。 认命! 二人的表演果然有效,晋王时不时会来关心关心苏婉。每次都要试探苏婉对萧澈的态度。 看她对萧澈那副百般抗拒又反抗不了的样子很满意。 晋王一点不着急,他先等着萧澈因为苏婉放任太子的死。接着没了阻碍后,萧澈自然会将她逼得更狠。 现在太子的表演是来真的,他不打算用菩提液,任由身体变差。 他要让皇帝知道他是真的会死。然后再顺理成章的“死掉”,让大家放心。 皇帝眼看着太子一天天变得虚弱,他是真心疼了。 皇帝自己身体也大不如前,可不知是否因为愧疚,总是亲自来看望太子,态度也完全回到了以前的慈父模样。 这几天京城阴雨绵绵,让人心情也跟着低落。太子因为染疾缠绵病榻。 皇帝来看望的时候,他面色苍白如纸,眉宇间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眼神也黯淡无光。 见到父皇来了还强撑着要坐起身,皇帝赶紧亲自给他扶着,让他靠在床头。 一般人看了都心疼,更何况是真疼爱了他多年的老父亲。 皇帝突然很舍不得,难得主动哀声询问:“恒儿,你这体弱是中毒导致的,你该把菩提液用了啊。” 太子失落地摇摇头,神情只有些许哀伤,更多的是看透生死放弃挣扎的淡然,声音淡淡的:“父皇,菩提液被人毁了。不知何人所为,澈儿还没查出来。” 虽说这话在意料之中,皇帝依旧听了感到愤怒。眉间黑云压城,声音气急败坏:“谁干的?朕绝不会轻饶。” 太子摇摇头,一副已经无所谓的样子,声音疲惫:“父皇,光有菩提液也不够,乌舌兰一点下落也没有。我早就知道那一天要来。或早或晚而已,不用动怒。” 皇帝知道这事不是萧澈就是晋王干的,搞不好还里应外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起搞的破坏。 生气归生气。解药真的没了,太子真的会死,那朕总算能放心地伤心了。 于是皇帝禁不住眼睛变得湿润,神色是真的很悲痛。 太子:好感人…… 看皇帝这情绪酝酿得差不多了,太子撑着一口气继续说:“父皇,儿臣有一事实在放心不下。” 皇帝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是为了萧澈。突然为他感到很不值。 正想开口让他别管澈儿,哪知太子这次破天荒地说:“父皇,儿臣认为皇帝萧祁自小聪慧,天资过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希望父皇能在儿臣走后,考虑立他为太子。” 第241章 太子他也想跑 皇帝这下是真的伤心了,声音苍老哽咽:“恒儿,你这不还是为了澈儿嘛。当然,秦昭仪毕竟是你母后的堂妹。” 皇帝明白他的意思。萧祁年幼,母亲秦昭仪是皇后母族的人,秦国公是萧澈亲舅舅。 就算不为了萧澈,为了皇后母家也会这么做。皇帝也是喜欢秦昭仪的。 要是他身体尚可,自然没问题,可皇帝现在担心萧祁会年幼继位,权臣当道。 太子可不管那么多,一副交代遗言的样子继续哀劝:“父皇,这是儿臣的心愿。儿臣希望父皇长命百岁,定能好好培养皇弟。” 皇帝见他这样只得先说会考虑考虑。让他好好养身体,过两天再来看他。 临别还不忘嘱咐要苏婉常来助他康复。太子心想给他送终还差不多。 皇帝离开东宫的路上,心里越想越舍不得太子。于是改道去秦昭仪那里了,还特地把萧祁叫过来询问学业。 这之后皇帝又去探望太子好几次,每一次他都病得愈加严重。太子强撑着没有用解药,身体的痛苦和难受都是真的。 谁毁掉菩提液的事情在皇帝有意放纵下,最后也不了了之。 太子每天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临近,心神虚弱的同时还得陪着皇帝演戏。眼看着疼爱自己多年的父皇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去死,还伤心得那么真实。 太子觉得没意思,这皇位着实没意思。 皇帝每次看望太子回去,都要到秦昭仪那里坐会儿。为了让太子走得安心,秦昭仪很快就被封为贵妃。 皇帝也时常称赞萧祁聪慧过人,早熟稳重,颇有太子的风范。 他还没有想清楚到底传位给谁。晋王已经觉得这苗头有点不对。 他认为太子是病糊涂了,为了保住萧澈而抬举年幼的萧祁。这招最多管一时,萧澈只要得不到皇位,该死还得死。 他甚至猜想太子会不会对萧澈没有保护好解药心生怨恨啊。 不过他和萧澈都还在呢,怎么都轮不到萧祁。晋王暂时还不慌。 太子见已经演得差不多,可以准备好去死了。再不死遁用掉解药,他真的要病逝了。 除了皇帝,萧澈和苏婉也按照剧本要求来看望太子。 苏婉见了太子一副将死之人的样子是真心疼。太子对自己够狠。 本就惨白如纸的脸上隐隐透出一抹青色,人瘦了很多,连手背上的青色血管也清晰可见。 见到他们的时候勉强挤出一抹笑意,稍纵即逝,显得心神俱疲。挣扎着从床上起身的时候,呼吸急促艰难,好似每一个动作都是巨大的折磨。 萧澈扶住太子的时候非常心疼。由于有不是自己人的太医在,他还得适度地表现出稍纵即逝的纠结内和疚。 然后看了一眼同样心疼太子的苏婉,又狠下心来。 表演完毕,他现在是真的担心太子,太子这样子咋看着一个不小心真就要去了。 他声音透着焦急:“皇兄,我在尽力找乌舌兰。别的地方或许还有菩提液,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苏婉在一旁也演得很真实,不仅表现出对太子的担心,还有对萧澈的惧怕。怕太子走了没人镇得住萧澈了。 太子对着他俩轻轻点头,示意他自己心里有数。 萧澈觉得这戏太难了,要不咱俩直接造反。 殊不知太子现在心里有别的想法。他对死后的日子很期待。 一直一心为弟弟筹谋皇位的太子现在想死后就不回来了。只要皇位是澈儿的就行了,本宫想出去走走。 皇宫这一家子没意思…… 于是在一个良辰吉日,想办法调走皇帝最信任的太医后,太子服用了特殊的假死药,又命暗卫在自己关键穴位上扎进几针。 先是见了萧澈,让他好好照顾自己。还见了苏婉,说自己无福娶她。还见了秦国公等人吩咐好萧祁的事。 然后开始在皇帝面前交代遗言。特意嘱咐皇帝秦国公,苏长卿,张太师等人都是值得托付的肱股之臣。 眼看着皇帝哭得老泪纵横,额头上增多的皱纹显得他更加苍老,声音哽咽伤心自责:“恒儿,父皇对不起你母后,父皇没有照顾好你啊。” 太子内心很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还得顶着惨白发灰的脸继续演,艰难地开口,说得上气不接下气:“父皇,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好好照顾澈儿。” 皇帝第一百零一次为太子感到不值。但还是皱着眉头,悲伤的声音应道:“你别担心,朕会照看好他,为他安排好一切。” 太子这才放心地去了。 然后皇帝放心地伤心大哭。大家都得跟着哭。 就连知道这是演的萧澈,也不禁情难自禁地悲伤起来,双眼湿润通红。 如果找不到解药,皇兄真的会死。想到这个结果,萧澈感到心空落落的,这个事实让他害怕。 他也抓着太子的手哽咽出声:“皇兄,你不能走。” 太子:真的吵死了…… 死遁后的太子现在暂时出现在守卫森严的睿王府禁地。把菩提液用了之后,身体渐渐好转。 知道太子活着的人越少越好。于是萧澈把苏婉给“强行”带到王府,一起陪陪太子。 苏婉看到太子脸色好了许多,很快人也没那么清瘦了,衣衫不再空空荡荡。 她和萧澈都松了一口气。 太子倒是不以为然,他死遁之后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整个人笑容比以前更加轻松明媚,甚至带着一丝散漫自在的玩世不恭。 苏婉人是被萧澈带来了,可一跟太子说说笑笑,萧澈那神色就不对劲。 萧澈觉得他们太像苏婉和纪凌渊在一起的状态了。不对,比纪凌渊还好。皇兄举手投足言谈举止之间,端的是芝兰玉树,谦和温润,清雅矜贵。 自信的萧澈有了一种危机感。 比如此刻,苏婉同太子讲起西凉的风土人情。太子虽然没去过,却早已听闻过不少。 见苏婉说得开心,没有打断她,只悠然地笑着,眉目温和,耐心听她讲述。 甚至还边品着茶,笑容别有深意,颇有兴趣地问:“这么说,四皇子在暗器和毒药上都很有建树。” 苏婉赞同地点头笑道:“晋王的药他都知道。” 转而又想到:“咦,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乌舌兰。” 太子慵懒地靠着椅背,目光不知看向何处,从容地笑道:“或许。” 二人干啥都要在一旁守着的萧澈受不了了,一把将媳妇儿搂怀里继续本色出演。 “别提纪凌渊了。他哪怕知道乌舌兰也不会轻易交出来。”萧澈不悦地说道。不过心里却在想,这最后一味药,说不定还得在西凉找。 苏婉和太子都想翻白眼。 太子见他自家弟弟动不动就吃醋的样子也是无奈了。 苏婉现在每次被他强吻强抱,这家伙还一脸压抑不住的兴奋享受的模样。真的,想再跑一次,出去玩两年! 原本萧澈担心太子身体,想让他就住在王府。奈何接下来的剧情要轮到萧澈对苏婉强取豪夺。搞不好人都被囚在王府。 一想到自家弟弟那醋天醋地的样子,太子不想多事,硬是挪到了京郊一处庄子。 太子也有自己的心思,等这事了结之后,他真的不想再回去了。剩下的生命他要四处走走,最好能找到乌舌兰。 有活着的希望就要去争取,太子也不想死。 然而这乌舌兰该怎么找,太子也有自己的想法。 萧澈这么久找不到,得换种思路。西凉的毒,还得找西凉的人解决。 以前他是太子,中毒之事不能轻易让别国知道。现在无所谓了,大家都想他死,他也不负众望地死了。 于是远在西凉的纪凌渊收到了一封奇怪的密信,邀他来京城一聚。 纪凌渊没有多想便去了,他想见苏婉。 第242章 演得膈应 现在的苏婉已经越来越有当初想跟着二哥离开京城的那股冲动。 以前陆明舟没死的时候,她要面对三个流氓演戏:陆明舟,萧澈和晋王。 现在陆明舟死了,她还是要面对三个流氓演戏:恐怖版萧澈,萧澈和晋王。 人家萧澈演起来还享受得很。那场景大概就是…… 身为已故太子未婚妻的苏婉,随便出个门也能撞见睿王。 比如现在他带着丫鬟来月湖边上逛逛。 现在正是游湖的好时节,和煦的阳光照得人心生暖意,垂柳扶风,湖光潋滟,花香阵阵。 苏婉是真的来放松身心的,就想清净清净。 然而那个低沉瘆人的魔鬼声音随时都能在耳边响起:“婉婉。你游湖怎么不叫上我一起。” 苏婉忍不住心跳漏一拍,不用演得这么用力过猛,休息几天! 她只得惊慌无助地回过头,萧澈看着她那双眼睛像是潜伏在树丛里的狼,敏锐又狠厉,仿佛在警告她休想跑掉。 刚才他叫她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温柔,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嘴角的笑也隐含深意。 萧澈感觉到苏婉这些天有点躲他,他就更想白天晚上都见到人。 他往前几步靠近苏婉,苏婉被他吓得艰难地后退一步。这让萧澈甚是不悦,伸手将她搂入怀中。 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微眯的瞳眸泛着野兽捕食的光芒,唇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婉婉,你休想逃离我。” 苏婉被迫看向他的眼中尽是厌恶和不屈之意。是啊,怎么都逃不掉。 我特么也要本色出演了! 苏婉用力地想挣脱开他,一脸的委屈和受辱,艰难地喊道:“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皇兄的未婚妻!” 这话让萧澈瞬间面色阴沉,眼中闪过几分难过,却很快又消失不见,转而变得异常犀利坚定。 那张俊美又带着些戾气的面孔上,有种野兽受伤后混合着凶狠和嗜血的神情。 他浅浅地无声又冷漠地勾着唇角,笑得冰冷邪性。手轻轻摩挲她的脸颊,那动作带着几分缠绵的意味。 声音低沉冰冷,在这室外嘈杂的环境里听起来格外清晰:“我说过,你只能是我的。” 然后就不管不顾地强吻苏婉。旁人看到也无所谓,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婉婉是他的。 苏婉挣扎得红了眼也没用。萧澈一定得把人亲到快窒息,连连娇喘才肯放开。 接着又把人给一把抱起,上了准备好的画舫。把帘子一拉,谁也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 但精致的画舫下面的荡起的一圈圈波浪仿佛更深更重。 湖上临近的船只上,似乎能听到女子的娇喘声,哭泣声,有气无力的叫骂声。 断断续续,隐隐约约,让人听得心里发痒,浮想联翩。 而实际情况是没人看到的时候,萧澈从一个霸道的流氓变成了温柔的流氓。 依旧把苏婉给搂在怀里,可脸上全无刚才的阴鸷之色,转而变得温柔又深情。 眉眼弯弯看着苏婉,声音带着飞扬的笑意:“婉婉别怕,你觉得我演得好不好啊?” 边说还边往苏婉身上凑,毫不客气地啃咬吸吮她白皙脆弱的脖颈,手渐渐开始不规矩地乱摸。 苏婉现在越来越懵,眼中迷离又茫然。你刚才真是演的么,我咋觉得你现在才开始演。 苏婉使劲要推开他,萧澈哪里肯放手。两人在船舱开始拉拉扯扯。 苏婉大喊:“滚开,你这个流氓!” 萧澈压根儿不放,唇舌就没离开过苏婉肌肤,顺手解开她衣裳。还模模糊糊低声呢喃:“婉婉,总得留点痕迹,演得真实一些嘛。” 萧澈:演起来真好玩! 苏婉:一点不好玩,我真的要疯了。 等把人给弄得气喘吁吁,眼角通红,眸中含泪,萧澈才欲求不满地紧抱着苏婉。 把玩她凌乱的发丝,凑到他耳边,声音暗哑,还带着几分欲求不满的委屈叹息道:“婉婉,你什么时候杀我第四次啊?” 苏婉忿忿地瞪了他一眼,用力掰开这家伙的脑袋,挪开目光不想看他。 气冲冲地说:“王爷,还是你再杀我一次。” 萧澈感觉得到苏婉最近对他的疏离。一听这话,赶紧抓住她的双肩担心地问:“婉婉,我还是吓到你了吗?这都是演戏而已。” 苏婉看得出他此刻深沉的眼眸里,似乎透着担忧,透着真诚,还有深重的爱意。 萧澈爱是真的爱,烦也是真的烦。她还是觉得膈应! 原本这次被他从西凉抓回来,已经快醉死在他的温柔里了。可每次他的表演,都能唤醒心中那个疙瘩。 关键现在不知道哪个他才是演的。她也懒得知道了。 苏婉不喜欢这种扯不清的沉重感情。为啥就不能轻松愉快地谈个恋爱呢。 因为分手不成,还跑不掉。 咱们不谈恋爱也行啊。我不是人,我没有心! “唉……”苏婉长叹一口气。 她不由得又问起一个老问题:“王爷,你为什么就对我不肯放手呢?” 萧澈一听脸色骤变,可那霎那的阴沉仿佛是错觉,转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很不喜欢这个问题,每次苏婉开始问这种问题的时候,就昭示着她想逃离他。 萧澈心里开始发慌,可还是神色真诚认真地回答她,眉宇间还透着一股怕被始乱终弃的焦急:“我早就认定你了啊,婉婉。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 苏婉皱着眉头不知道怎么说。 萧澈见她这样更加着急:“婉婉,是你先骗走我的心。你又想不负责么?” 苏婉更郁闷。得了,一说起来我就成了渣女。 她强扯出一抹笑,拍拍萧澈抓住自己双肩的手,柔声劝慰:“王爷,别多想。快带我去岸上。晋王还等着我呢。” 萧澈面色显得很不情愿。晋王应该很快会出手了,他担心苏婉安危。 “王爷,咱们早点了结这事。别多想了。”苏婉声音变得很平静。 戏已经演到这一步了,容不得他退缩。萧澈只能艰难地提醒她:“你要小心。凡事以自己安危为重。” 苏婉浅浅地笑着点头。 于是画舫里的苏婉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地被抱了出来。一到岸上,便挣扎着要萧澈放开她。 整个人踉踉跄跄站不稳,双眼通红,脸颊脖子是绯红的。脖子上还留着清晰的印记,一副受了欺负的娇弱姿态。 丫鬟不敢阻拦睿王,一直在岸边等着,此刻焦急地过来扶住她:“小姐,你没事。” 苏婉和丫鬟都瞪了一眼睿王,敢怒不敢言。 这一幕被有心之人看在眼里。 萧澈还正想说什么,突然有属下赶来凑到他耳边说话,似是有什么急事。 他听完眸色变冷,一副被打扰了兴致的不悦模样。 有些意犹未尽地看了看苏婉,薄唇抿轻抿,最后无奈呼出一口气:“我有点急事,不能送你回去了……” 话还没说完,苏婉赶紧厉声打断:“我自己会回去,不劳王爷费心。” 说完便扶着丫鬟要离开。 萧澈伸出手似是想挽回她,心疼地叫了一声:“婉婉,你身子不好,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苏婉声音冰冷,头也不回。 她没有立刻回将军府,而是去了一家临湖的酒楼点了一个雅间,在这里整理了一下衣裳和发型。 随便点了几个菜和点心先吃了起来。等着偶遇晋王。 第243章 鲨鱼上钩 自从太子死后,晋王已经同苏婉聊过好几次。 每次见到她,她都是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而且眉间的忧郁一次比一次深重。 这次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一个人顾影自怜般坐在那里,几缕发丝垂在耳旁,让人忍不住想替她轻轻挽起来。 眼睛还湿润泛红,面色苍白憔悴,衬得红肿的嘴唇妖艳夺目。脖子和手腕上也有红痕。 苏婉一个人目光呆滞地盯着桌上的美食,有一口没一口的往嘴里灌。仿佛对什么都失去兴趣,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一看就是被萧澈给欺负惨了! 晋王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可心里已经转了几十道弯弯。 其实晋王之所以还有机会正常见到苏婉,还得归功于皇帝。 太子走后不久苏婉就被萧澈抓进睿王府,急得苏长卿去皇帝跟前哭诉。 虽说太子的死是皇帝默许的。可疼爱多年的儿子走了,他是真的悲伤,连带自己的身体也每况愈下。 一听萧澈把太子未婚妻给囚在后院,就把自责的情绪全转移到萧澈身上,是这家伙故意让太子死。 于是萧澈来见皇帝请求赐婚娶苏婉的时候,皇帝气得把桌案上的砚台往他身上一砸,怒骂他岂能对皇兄的未婚妻如此无礼。 别说赐婚了,不仅直接打了板子,下旨让萧澈放苏婉回将军府。还下令他不得再不顾苏婉意愿做出强取豪夺的事。 不做是不可能的,萧澈只是没像以前那般限制她的自由。 哪怕在此刻,晋王知道周围一定有萧澈的人看着。 所以他只是如往常一般假装偶遇,不客气地坐到苏婉对面,看着她的眼中满是怜爱和心疼。 苏婉看到晋王来了,目光有些闪躲,不自觉地理了理衣袖,自己这个样子太狼狈。 晋王把这些细节都看在眼里,心里很满意。 然后主动给她续上酒水,声音温和惑人:“婉婉。太子走后,已经没人管得住睿王。你恐怕要一直受委屈了。” 这话刺激得苏婉瞬间眼中似要掉下泪来。原本颓废的神色突然变得惊慌,摇了摇头,声音显得很失措无助:“不要!若是下半辈子都要这样,我宁可去死!” 晋王微垂的眼中含着一丝隐晦的深意。他一直等着这句话。 据他观察,苏婉是真的被欺负得惨,而将军府的人已经破罐子破摔,没什么办法了,只有苏清远一直对萧澈充满敌意。 还有最近因为祖母和亲娘全都一哭二闹三上吊才被找回来的苏清安,被安排到礼部任职。自己安插的眼线观察到,苏清安也是敢怒不敢言。 苏婉今天被欺负了也没立刻回将军府,应该是怕家人担心。而萧澈八成还用家人的安危在要挟她。 脑补了一大堆的晋王觉得机会已经来了。 现在皇帝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哪怕皇帝传位给他,萧澈也是心腹大患。 而且萧澈说不定也在想办法干掉他,逼迫父皇退位。 他嘴角扬起一抹十分温和友善的笑,眼睛也清澈平静得犹如阳光照耀的湖面,关心怜爱的情绪好似时不时泛起的层层涟漪,让人心中生暖,没有防备。 表情到位之后就开始说正事:“婉婉,别说这种傻话。本王可以帮你。” 说罢便握住苏婉放在桌上的手,趁机塞给她一卷纸条,然后颇有深意地对她笑了笑。 苏婉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又恢复如常,缩回手不露声色地收好纸条,感激地向晋王道谢。 于是两人没说几句就这么分开了,看似啥也没发生。 等苏婉回到将军府,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纸条看。 谨慎的晋王这次要偷偷在晚上约她见面,让她假扮成丫鬟或者小厮出门,在离将军府不远的指定处会有人专门接她。 萧澈手里攥着这张纸条很不是滋味,这意味着他的人不能再继续跟着。他很担心苏婉。 苏婉倒是没有在意,她想起太子先前提醒她的话,晋王第一次像这般联络她的时候应该不会有危险。 但与晋王这般接触后,太子让苏婉要去见他一面。 萧澈走之前,抱着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小心!” 苏婉淡定自若地笑着说:“别担心,王爷。我还是明月公主的时候就已经同他密谈过了。牛头不对马嘴都没事。” 萧澈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无奈笑道:“上次是对我下毒。这次不知道又要怎么对付我。婉婉,你这就算杀我第四次了。” 苏婉看他说得满是期待,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那种就像要跟深爱的自己的强奸犯做夫妻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咋想咋不得劲儿。 要是不去想那些往事还好,一想就不是滋味。 收拾好心情,苏婉按照晋王的要求上了一辆马车去见他。 车夫又是蔡廓。只能继续装作不认他。 下了马车,还给她蒙上眼睛,被人带着拐来拐去后进了京城的一处私宅。 这应该是一处不起眼的胡同深处的宅子,晋王私下秘密置办的。 晋王早就在一间点着灯的明亮屋子里等着她,身上穿着完全不符合他身份的普通衣衫,大概立刻跑了也没人能一眼认出他。 见她来了便沏上茶水。 苏婉一路上都一副忧心害怕的样子,见到晋王后总算脸色舒缓了一些。 一坐下便开口急着问:“王爷,你真的可以帮我?” 晋王看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面色极为郑重地问她:“婉婉,本王就不多说废话了。你认为萧澈是继承大统,君临天下的合适人选吗?” 苏婉一听瞬间心中的弦紧绷起来,演了这么久,总算钓到这条大鲨鱼了。 她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怕鱼还没钓上来,鱼线被扯断,渔船被一个浪打翻。 苏婉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晋王依旧专注地看着她,等着她的答复。 苏婉发现这个问题答案有点显而易见,虽然萧澈很有能力,可她按照自己内心想法坚定地摇了摇头。 第244章 说得好有道理 晋王这才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眼中泛着精光,声音隐含深意:“婉婉,若是萧澈得了那个位置,这天下谁也救不了你。” 苏婉整个人都紧张起来,瞳眸微缩:“王爷的意思是?” 晋王并未显出任何咄咄逼人的架势,而是开始认真地讲道理,像两位好友在随口谈论当今政事。 他悠然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实不相瞒,本王认为睿王不适合继位。他的性格太过偏执,做事容易走极端。相信你最清楚这一点。若是他日后登临帝位,怕不会是天下百姓之福。” 苏婉:我觉得你说得好有道理咋办…… 苏婉不禁连连点头赞同,真心实意。 晋王见状继续蛊惑,神情颇为无奈,声音都变成了伤感的调调:“不仅如此,太子的死也八成与他脱不了干系。这是于公而言,于私,本王不希望他继位,若他得手了,他不会给本王任何活路。” 虽说永嘉公主的事八成是晋王干的,苏婉此刻却觉得,晋王和萧澈似乎没什么本质的不同。 灭口,杀人,欺骗,利用,嫁祸…… 区别在于萧澈对她有情。偏执狂的爱情! 所以谁到了那个位置,八成都得做同样的选择,不然只能等死? 苏婉已经没了方才的惊慌,转而平静地看着晋王,似是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已有所感。 果然,晋王继续声音缓缓有力地道来:“婉婉,他也不会给你任何逃跑的机会。本王知晓你不愿在深宫中度过一生,可那会成为你后半辈子逃脱不了的牢笼。” 饶是已有心理准备,这话仍旧让苏婉心悸,瞬间眉头紧蹙。 好像心就是那沾水的抹布一样,被拧成一团,往下滴着血。 人很难违抗自己的本性,不喜欢那样的生活就是不喜欢。 晋王等着她自己想清楚。 苏婉在认真思考这番话,若是太子能当皇帝就好了。自己会不会和萧澈做一对神仙眷侣。 苏婉深深叹了口气,想啥呢,根本没得选啊。想要孤芳自赏独自美丽或者移情别恋都没有机会。 萧澈这家伙疯起来不知道会成啥样。不管他凶神恶煞也好,温柔似水也好,似乎只有顺从他,才是最轻松的活法。 可我怎么心里始终有那么一丝不情愿呢。从始至终的那丝不情愿,搅得我不得安宁。 苏婉再次觉得自己要是能过两年没有萧澈的日子就好了。 就想试一试,没有萧澈的平静日子。 晋王还在等着她,苏婉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目光灼灼看着晋王,淡定的声音泛着冷意:“王爷,你想让我怎么做?” 晋王并没有立刻说什么,眉角微压,目光好似在犹豫。抿了抿唇,神色显出一丝为难。 片刻后,他还是神色极为真诚地对苏婉说:“婉婉,你是睿王的心上人,他对你没什么防备。本王有本王的难处,若非身在局中不得不争,本王也不想去谋划这一切。” 好像还是说得很有道理! 然后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又开始了。苏婉疑惑地问:“王爷到底要我做什么?” 晋王继续认真地打哑迷,清亮的眼睛仔细观察苏婉的所有反应,仿佛要洞悉她的内心。 情绪复杂的声音传入苏婉耳中:“本王想让你做的事实非君子所为,但确实是对付睿王最有效的方法。婉婉,你舍得让睿王死吗?” 苏婉表现出适度的震惊,却又毫不犹豫地点头回道:“当然。我自己也曾经想过要死。可无论他死我死,我全家都得跟着陪葬。” 苏婉说罢神色变得哀莫大于心死。 晋王嘴角抽了抽,忍住心中那丝欣喜。 他故意表现出片刻地犹疑,这让苏婉忍不住追问他:“王爷,我死活不重要,只求保全我的家人。王爷究竟要怎么做?” 晋王神色看似犹豫不定,并没有特别在乎,但仔细观察便能看出眉间那股若有若无的锐气。他想确认她的决心。 既然苏婉有心,他微微倾身向前,一双眸子泛着摄人心魄的光,声音缓慢有力,慎重交代:“婉婉。本王不会让你死。 你只需要按照本王说的去做,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来。就算有所怀疑,你也能洗清嫌疑。等到萧澈出事,本王保证一定会保全将军府。” 苏婉心里想骂他爹,又来了又来了,晋王你能不能说人话! 她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晋王嘴角弯出一丝极浅的弧度:“你离开的时候,本王的属下会嘱咐你该怎么做。事成之后,本王会与你再见。到时候你就自由了。” 这套路苏婉熟悉得想揍他。不过还是一脸严肃地先应下。 晋王临走之时也不忘善解人意地宽慰她:“婉婉,这样做或许会让你感到为难。你若是有任何不情愿,可以忘了今晚,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也不要告诉其它人,否则可能给别人带来杀身之祸。” 苏婉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坚定地看着他:“放心,王爷。我不想连累家人。我只求事后王爷若能得偿所愿,真的会保全将军府。” 晋王同样坚定认真地保证:“不仅是保全。婉婉,将军府将会是大功臣。” 二人这才分别。 晋王走后,蔡廓就将苏婉带到另一处隐秘之地。 按照晋王的吩咐,交给苏婉两份毒药和一份解药。 果然还是下毒。她除了对萧澈下毒,确实也没啥别的用处…… 这次是真会毒死人的药,只是不会让人立刻死,一开始的症状会像极了热症,导致大夫误判,延误救治时间。 为免被萧澈察觉,蔡廓让她将毒药分几次下,而解药让她自己酌情及时服用。 苏婉接过药。有点突发奇想,我能不能把晋王和萧澈都给毒死了,然后自己当女王? 额,也就想想而已。 现在终于把剧本走到这一步,等萧澈中毒倒下,晋王再造个反,这些破事就可以结束了……? 苏婉回去之后就把这事同萧澈说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萧澈将计就计地生了病。 苏婉按照太子的吩咐,特意找借口去京郊见了太子一面。 没想到纪凌渊和太子竟然都在这里等着她。 第245章 你可以自己选 太子一开始并不打算暴露身份,在同纪凌渊互相试探几番周旋后,纪凌渊明确表示他没有乌舌兰,但知道哪里可能找到这味药。 而他可以帮助对方得到此药。并且声明没有他的帮忙,对方几乎无可能得到。 再多的消息在对方身份目的不明之前,他不愿再透露更多。 太子也清楚想要得到乌舌兰,恐怕必须同纪凌渊谈条件。 他考虑过要不要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亮明身份,毕竟让纪凌渊知道他活着可不是什么好事。 再三思量后,他认为那不可取。 他已经不想再回到朝堂了。可按照萧澈的性格,到时候自己不见得能轻易撒手。 并且一旦纪凌渊知道是自己需要乌舌兰,他到时候要开出的条件一定会让他为难,很可能还会让萧澈和苏婉一起为难。 现在即便告知他自己的身份,太子有把握让他不会从中捣乱。 于是这场关于解药的谈判就在京郊这座宅子里发生了。 纪凌渊在见到太子的时候很惊讶,但随即又有所了然。 他在西凉就已经听说了昭国太子病逝的消息。 他当时预料萧澈可能不久之后就会夺得皇位。届时不管等不等到两年之后,他要再带走婉婉都难如登天。 可没想到太子还活着,整个人气质依旧如此矜贵不可冒犯。看来这是他们同对手周旋的计谋。 太子见纪凌渊惊讶的神色转瞬即逝,便知不用过多解释。 示意他请坐,直接切入正题:“四皇子,是我要寻找乌舌兰。还请四皇子能够告知如何得到此药。” 太子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不是多重要的事。但纪凌渊清亮的双眸打量了他片刻后,斟酌着开口:“太子殿下,可否让我为你诊脉。” 太子没有犹豫便伸出手,嘴角带着悠然随意的笑。 纪凌渊搭上他脉搏的后,太子没有隐瞒:“实不相瞒,是我需要解毒。这毒很早就在我体内。” 纪凌渊确认脉象后心神一震,惊异地看向他。看来菩提液确实是萧澈盗走的。这个结论在萧澈离开西凉后,纪凌渊便有了推测。 不管太子是如何中毒,纪凌渊意识到现在是一个绝佳的谈条件的机会。 萧澈会不会为了太子的解药答应放苏婉走。或者太子有没有这个本事管住萧澈不要胡来。 太子没有说话,耐心地等着他开条件。 纪凌渊思索一番后,认为此事现在同太子商量是最好的。萧澈疯起来不知道会做什么。 他试探着提出:“太子殿下,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你一定能得到解药,但我确实可以帮你。若我竭力相助,你能否答应让萧澈放婉婉跟我离开。” 太子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果然是这个条件。 萧澈和纪凌渊的赌约他听苏婉讲过。 在太子看来,这二人不管多爱苏婉,都做得不地道。苏婉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人,还是你们的心上人,怎么能拿来当赌注。 所以现在一样的道理,他没法答应纪凌渊。 首先,他的命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涉及家国朝堂必须迫不得已的大事,在认识和了解苏婉后,他不愿意这样做。 其次,在他看来,纪凌渊带走苏婉也没用。按照萧澈的性格,三人只会继续拉扯不断。 但是他想活!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太子先是摇了摇头,淡定从容地明确对纪凌渊说:“四皇子,我没有办法替苏小姐做决定。况且就算我让澈儿暂时放她同你离开,恐怕澈儿也不会善罢甘休。” 纪凌渊毫无动容,继续等着他说。太子既然冒险请他来了,就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太子尝试性地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但是我有办法让澈儿难以再找到苏小姐。倘若苏小姐愿意同你在一起,那我无话可说。如果她不愿意,你也不要强求。这样可否?” 纪凌渊眼睛亮了亮,如果真有办法让萧澈别再来找麻烦,那再好不过。 他没有多想便点头同意:“如果婉婉自己不愿同我在一起,我如何强求也无用。” 两人说定以后,纪凌渊向太子透露了乌舌兰这种需要人血长期饲养的奇药在一处叫药王谷的地方可能会有。 这种毒药原本就出自药王谷。 但是谷主行踪隐匿,性情怪戾。哪怕找到人也不见得愿意交出解药。 但他曾经与谷主有过一段恩怨,他可以亲自写信去求谷主,但不一定有用。 太子听说过药王谷,没有怀疑他撒谎。反正终归需要一试。 于是苏婉来的时候,太子把他和纪凌渊之间的约定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苏小姐,你最后可以自己选择同谁在一起。” 太子讲清楚事情原委后着重强调这一句。 他认为苏婉会答应的。以她的性格,她一定希望有这样一个机会。 倘若她最后不情不愿地同澈儿待在深宫之中,说不定能酿成悲剧。而且他现在认为苏婉最后大概还是会被澈儿的痴情打动。 苏婉此刻整个人都精神了,脑子里只回荡着这句“你可以自己选择”。纪凌渊那深情款款的目光也被她忽视了。 她意识瞬间变得很清明,仿佛那层长久笼罩的乌云被明亮的阳光强行驱散,整个世界都清朗起来。 她想要一个选择的机会。不然真的好膈应! 萧澈的感情始终是强加给她的,先是为了活命,然后是死不放手的深情。 令她感动,也让她窒息。 我可以和他在一起,但我希望那是我自己的选择。选择可能令人痛苦,但我想要有选择的机会。 她和纪凌渊也一样。以前同纪凌渊在一起,或多或少是为了逃避萧澈。 毕竟这天下能护着自己开开心心生活不被萧澈抓回去的人也没几个。 但她不得不问:“太子殿下,你要怎么做?” 太子其实早有打算,胸有成竹地回道:“你在向晋王确认澈儿已经无药可救之后,就让他知道你没有服用解药,自尽以保全家人。对澈儿就说你不慎被晋王毒害。” 苏婉做了谋害萧澈的事后,晋王最后可能会将她灭口。 与其防不胜防,不如让苏婉主动死了。 她本就被萧澈一再侮辱,又犯下此等可能连累全家的大罪,苏婉做出自己去死的决定理所当然。 只要做到让晋王相信就可以了。全不全信都无所谓,旨在表明一个让他放心的态度。萧澈死后,父皇身体衰微,他已经一家独大再无敌手。 苏婉立刻追问:“可王爷不见得相信我死了。” 第246章 她是自由的 太子有过前车之鉴,知道萧澈不会相信,就算是真的这弟弟也不会信。 他耐心解释:“他相不相信不重要。这种紧要关头,他分得清轻重。你走了他也不敢大张旗鼓找你。你如果不想很快被他找到,暂时也不要同四皇子在一起。” 太子随即郑重地交代纪凌渊:“四皇子,希望你能给我们准备两张易容的面具。方便苏小姐和我可以暂时易容生活。” 纪凌渊点头同意。他认为太子不肯回去更好,那样萧澈会继承皇位。 婉婉根本不喜欢宫里的生活。 但是苏婉惊讶了:“太子殿下,你难道也要走吗?” 太子浅浅地笑着点头:“我要亲自去找解药。我会走的事不能让澈儿知道。” 苏婉点点头:“那你找到解药之后呢?” 太子眼眸不知瞟向何处,目光中有种苏婉看不明白的深意。 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似是在叹息:“无论能不能找到解药,我都不打算再回去。” 苏婉的第一反应是这天下交给萧澈你觉得靠谱么…… 太子看她那目瞪口呆的样子,嗤笑一声:“我相信澈儿有分寸的。他如果胡来,我这个皇兄就当得过于失败了。” 太子心想毕竟我这么多年来都指望着他最后能好好当个明君。他能做好一切的。 苏婉看太子笑得有点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感觉这位大佬纯粹想提前退休! 太子交代完这些后就准备离开,把时间留给苏婉和纪凌渊。 才刚刚转身,苏婉便叫住他:“殿下,我们这个约定同你有关。我若最后既不回去找王爷,也不同四皇子走。你能否保证帮助我不被王爷找到?”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为什么苏婉一定要跟着谁呢。既然让她自己选,她就是自由的。此时的太子依旧觉得苏婉会最终选择萧澈。 既然是为了自己的解药,那她这个要求无可厚非。 面对此刻一脸期待的苏婉,太子没有多想便答应了:“我尽力!” 苏婉这才释然地笑了,放太子离去。 可听到这话的纪凌渊不淡定了,他主动抱紧苏婉,声音很失落:“婉婉,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了么?” 苏婉:我真的想安静两年,有谁懂我? 于是她对纪凌渊也一狠心,稍稍推开他,郑重其事地说:“我走后,王爷一定会想办法盯着你的。我短期内同你在一起一定会被找到。况且,你和王爷的两年之约依旧有效。” 纪凌渊有点惊讶,她竟然既不肯留在萧澈身边,也暂时不肯跟着自己。 苏婉目光直视纪凌渊,丝毫没有闪躲。 她要把话说清楚:“四皇子,很抱歉,我需要一些时间理清自己。” 纪凌渊脸上仿佛笼上一层阴云,眯了眯眸子,眉间划过一丝不情愿。 “我真的很想要两年的时间。或许也不用两年。” 苏婉心里堵得慌。她和萧澈的那两年,她不打算遵守了。反正我俩骗来骗去,我没有心! 纪凌渊见她主意已决,不便勉强,只抓住她的双肩恳求:“我可以来见你吗?” 苏婉浅笑着点点头:“只是不要暴露行踪。另外,也别派人盯着我。” 这让纪凌渊感到为难:“我担心你的安全。” “哪有那么容易出事。再说你没听到太子殿下已经保证了嘛。他会派人帮我的。” 苏婉笑得很随性,她觉得远离这些破事之后,真不会有那么多危险。 纪凌渊知道过多勉强她只会适得其反。只要萧澈不再缠着她,而自己可以去见她,她早晚会接受自己的。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 真是生命无止,咸鱼的逃跑之心不死! 为了保证纪凌渊不会坏事,太子将他先扣留在自己这里。 而苏婉这次回去以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但是她发自内心的掩饰不住的轻松感,依旧让萧澈感到不安。 现在萧澈已经多日闭门不出。他的病情如何已经是个谜,外面流言蜚语满天。 由于热症可能传染,皇帝也不敢亲自去探望。只派太医去查诊,太医禀报说暂时没有大碍,得继续观察病情。 可有人怀疑这是萧澈的人怕搞得人心惶惶而故意散布的假消息。若真的没事,为何迟迟闭门不出。 此刻“重病的”萧澈很不安地将苏婉抱在怀里,他坚持要住在这个为苏婉准备的院子里,枕头下面还放着当初她送给江临的护身符。 “婉婉,等一切都结束后,你就嫁给我好不好。你爹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父皇以后也管不着我们的事。” 萧澈深邃的眼中仿佛闪烁着星光,痴情专注地看着苏婉,温柔的声音带着期待。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眉间那抹患得患失的焦虑。 苏婉没有说话,只是俏皮的朝他笑了笑。 她再一次确定:我不是人,我没有心! 一想到可以远离这些破事,远离那复杂的深宫,远离相爱相杀这种无聊戏码。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对任何人的深情负责。 但凡有的选,她就想跑。 况且她只是离开一段时间而已,说不定还会想回来呢。那时候如果萧澈还肯接受她再说。 萧澈见她但笑不语,心中很着急。 摇了摇她的双肩,眉眼间那抹焦躁变得清晰明显,声音也透着急切:“婉婉,你答应我好不好!” 苏婉从容自在地笑道:“答应你了,你不怕我是演的么?” 萧澈感觉心里一阵揪紧。她不答应他会着急,答应了又怕她是演的。 苏婉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抚:“王爷,大敌当前,你就别多想了。” 这话让萧澈更心急,他眉头紧蹙,声音委屈地问:“婉婉,我哪里做得不好,你都告诉我好不好。你是不喜欢宫里的生活吗?我一定会给皇兄找到解药,我们不用待在皇宫。” 苏婉心塞地想,你家皇兄他不想当皇帝啊。 她突然发现,其实太子好像从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让萧澈当皇帝。 不忘初心的太子殿下! 苏婉哀叹一声:“王爷,我能自己出去玩个一年半载么?” 萧澈想也没想就坚决否定:“不行!你要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苏婉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萧澈被她这样子给搞得惊慌失措,紧紧将她抱在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间。 那双深沉的眼眸中尽是慌张不安,温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痴狂:“婉婉,你是我的。我会好好爱你一辈子的。” 萧澈说完这句话突然就没那么慌张了,唇角露出偏执的笑。是啊,无论如何她也逃不掉,自己是不会放手的。 苏婉暗暗瘪了瘪嘴角,这特么是遗传病! 第247章 这合理吗 萧澈称病不出的时间差不多了,他重病不起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皇帝派太医来确认后结果竟然是中毒,已经没得救。他立刻想到会不会是晋王干的。 但查不出任何可能是晋王所为的线索。最可能下毒的苏婉似乎因为跟睿王在一起,也中了毒。 而睿王坚持不准任何人伤害苏婉。 这个消息晋王必须先确认真假。他再次用与上次同样的方式与苏婉见面了。 这次的苏婉看起来异常憔悴,整个人了无生气,仿佛快行将就木了一般。 晋王见了人之后大惊,赶紧主动扶住她:“婉婉,你这是怎么了?你自己没有服解药吗?” 苏婉坐下后,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拿着锦帕捂住嘴,艰难地咳出一口血。 然后急促地喘了喘气。 晋王一看就知道她情况不妙,赶紧命人进来给她诊脉。 苏婉边让人诊脉,边摇头无力叹息,声音仿佛是挤出来的:“没用的,王爷。我早就不想活了。” 诊脉的人眼神示意晋王她是真的将死脉象,晋王这下真的有点心疼,眉间紧拧哀叹道:“婉婉,你这是何苦啊。” 苏婉不以为然,眼中暗淡无光,喘着气艰难地说:“王爷,睿王跟我一样,已经快不行了。我不想给王爷添麻烦,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希望王爷能保全我的家人。” 萧澈死定了的消息让晋王心中暗喜。他原本是打算同苏婉确认消息后就设法将她灭口。 可见她如此识相,省了自己不少麻烦,反而对她多了几分怜悯。 他通情达理地同她保证一定会善待将军府。 苏婉这才被送回去。 皇帝和苏婉两边的消息都确认萧澈死定了。虽然萧澈手下的人为了稳住人心,一直不肯走漏风声。 但他安插的探子也大概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而且这事还旁敲侧击从苏清安的反应中确认了。 萧澈很可能已经死了,已经有以前跟随萧澈的官员在投向他。 而且秦国公的举动让他转移了注意力。 秦国公主动向皇帝上奏立萧祁为太子。 皇帝心里是不怎么赞同的。他自己生命所剩无几,没有时间再培养一个萧祁。 若真的传位给萧祁,会导致朝堂不稳。 晋王首先就会不服,除非他走之前先为萧祁解决掉晋王。可即便如此,外戚势力很可能趁新帝年幼,大肆弄权。 可他没有立刻拒绝,因为想起了死去的太子。 皇帝在太子死后很不安心。太子如果真不是自己的血脉,又怎么可能一丝证据也没留下呢。 他日思夜想,又觉得太子还是很多地方像自己的。他只是性格像极了皇后。 太子是他最优秀最喜欢的儿子。自己怎么能就这么让他去死。他明明可以活的啊。 皇后会不会九泉之下恨自己,她当年也那么疼爱太子。 皇帝时不时就要伤心自责一遍,流几滴眼泪。以至于萧澈要没了他都没啥感觉,自认为萧澈害死了太子,自尝恶果。 想到太子临终前的交代,皇帝这次私下秘密召见了几位朝中重臣,商讨立太子之事。 这秘密大会还是在皇帝寝殿召开的,他也快卧床不起了。 整个寝殿燃着龙涎香,却掩不住那股苦涩的药味。皇帝靠在床头,虽然人看着很憔悴,目光却格外锐利。 几位大臣低着头,只敢暗中交换下眼神。一看这气氛就知道有大事。 苏长卿站在这群全天下最有权势地位的几个人中间开会,心里只想回家干饭。 想到女儿又又又要跑,想回去喂她最后一口饭。告诉她这次滚了就别回来了。 这家里一个个的都不省心。是我这个当爹的错吗? 苏长卿看了眼龙床上的皇帝,双鬓发白,形如枯槁。心想跟这位当爹的比起来,我可能也还行…… 还有冷眼看着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去死的爹,真的了不起。苏长卿觉得哪怕养的是只猫他都不舍得。 他难以想象太子在临走前是什么心情,撑着最后一口气还要和让自己去死的爹虚与委蛇,还得为神经病弟弟筹谋未来。 苏长卿自我感觉更加良好了,我家清安只是蠢了一点而已,女儿只是太跳脱了而已,清远太冲动了而已,还好还好…… 等床上的最高领导酝酿了半天情绪后,领导终于开口了,苍老威严的声音响起:“各位都是大昭的肱骨之臣。朕这次秘密召你们来,是商量立太子一事。” 众人心里第一个念头是:太子死了之后剩下的那堆有几个区别,你这当爹的有好好培养过他们吗? 第二个念头是:不对呀,现在就只剩晋王了,难不成还有别的? 然后就听皇帝严肃问道:“几位爱卿以为,十三皇子萧祁如何?” 这真是听得人精神一震:不如何…… 大家面面相觑几下,猜不透皇帝的意思。难不成想立萧祁为太子。 玩这么大的么? 苏长卿早就得了太子吩咐,对此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会儿只能假装自己刚知道。 领导已经发问了,必须得答几句废话。 有人主动回了:“回皇上,十三皇子自幼聪慧,资质过人,假以时日,必有大成。” 然后有人接上:“回皇上,十三皇子天资聪颖,聪慧过人,心性淳厚。” 接着回:“十三皇子年少老成,恭良好礼,勤奋好学……” 皇帝皱眉摆手让别说了。你们能把一句废话翻来覆去讲也是厉害! 皇帝直接问了:“朕若立萧祁为太子,众爱卿以为如何?” 众人内心:不如何…… 其实大家认为现在虽然没啥可选,但让晋王继位真的没啥问题。晋王虽然不如已故的太子,但是才能是够的,大不了就难伺候一点。 现在如果立萧祁为太子,晋王他能服吗?你必须先为萧祁干掉晋王啊。 但是有人是有弄权的心思的,现在真让萧祁继位,自己很可能就是辅政大臣。 于是有人提出萧祁确实算合适的人选,其母秦贵妃地位也够。 然后就是一场辩论赛。 皇帝听了几人吵半天,最后心里也做不了决定,先让他们退下,嘱咐几人对此事保密。 这种事情只要晋王有心,怎么可能一点消息也没。尤其他现在已经是炙手可热的继承人,不知多少人巴结。 晋王现在急了啊。好不容易送走端王,太子和萧澈。现在还能冒出来一个萧祁? 这合理吗! 萧祁是个什么东西,跟前面那三能比么。他当本王对手是看不起谁呢。 可皇帝真有这样的心思。这遗诏要怎么写他也不知道。陈妃都打听不出来。 第248章 晋王很愁 于是晋王他现在很愁。 皇帝到底会不会顺利传位给他。这关系到自己要不要做最后一搏。 晋王并没有下定决心,皇帝只是提了一嘴而已,他但凡还有点理智就不会真的传位给萧祁。 他还需要再等等。 但很快接踵而至的消息让他很不安。 原本皇帝虽然冲动了一回,但思来想去传位给萧祁不合适。 太子当初是想保住萧澈才这么提议,可现在萧澈就吊着一口气。皇帝也不想去看这个儿子。 但是皇帝收到了萧澈送来的一封血书,上面是萧澈忏悔自己没有保护好菩提液,害了皇兄。还说菩提液的事情晋王也有掺和。 这再一次勾起皇帝的伤心事。何止晋王,还有他自己啊。 萧澈没有提自己可能被晋王下毒一事,毕竟皇帝也不在乎。反而着重强调太子的解药。 皇帝连带着对晋王也不满。正巧想到萧祁的事,他一连处置了几个晋王一党的官员。 这只是一时冲动,可晋王不得不多想。皇帝到底要干啥? 不止如此,秦贵妃还抱着小公主来给皇帝吹枕边风。 皇帝原本逗着可爱的小公主,心情甚好,人也精神了几分。 随口感叹了一句:“可惜朕不能看着她长大。” 秦贵妃一听立刻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皇帝心疼得赶紧叫她起来:“爱妃,你这是何故?” 雍容华贵又不失婉约娇柔的秦贵妃流着泪低泣:“陛下,臣妾惶恐啊。” 皇帝哪怕要死了也受不了像皇后的女人这副样子,强撑起身体问她受什么委屈了。 秦贵妃哭着说:“陛下,你这么说吓到臣妾了。陛下若是抛下臣妾和孩子们,臣妾也活不下去了。” 说罢便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见血。 皇帝着急地想起身,差点摔倒。身旁的小公主也开始哇哇大哭。 宫人赶紧过来伺候。 秦贵妃跪行去床边扶住皇帝,泪流满面。皇帝心疼得直叹气。 心想朕若是走了,她一个性子柔弱的宠妃带着年幼的萧祁和公主确实没人照看,地位瞬间天差地别。 晋王真不见得会放过萧祁。 此刻皇帝后悔一时冲动提出立萧祁为太子的事,往后晋王继位,哪里容得下萧祁。 可现在若是传位给萧祁,皇帝有点力不从心。 思来想去,又召开了一次继承人高层讨论会。坑越挖越深…… 几位大臣再次聚集在皇帝寝殿,苏长卿这次心里想赶紧回去给女儿守灵。他觉得睿王马上要起死回生来盗尸挖坟了。 皇帝这次省去了情绪酝酿步骤,直接用衰微的声音郑重地问道:“朕欲传位给萧祁,众爱卿以为如何,该做哪些准备?” 苏长卿:你玩真的么…… 众人面面相觑,面色为难,这不明摆着先干掉晋王啊! 你不说我们谁也不敢提啊。 这会儿经历过岁月沧桑,几朝风云的张太师实在忍不了了。 他主动站出来,声音容颜头发皆已苍老,眼神却犀利慑人,说话掷地有声:“臣以为不妥。” 皇帝并没有想象中生气,而是认真地立刻问:“太师说说为何?” 张太师颇有一副皇帝不听忠言就要撞墙的架势:“十三皇子年幼,不足以担当大任。若皇上执意传位与他,会使朝政不稳,于江山社稷不利。臣以为当传位与晋王。陛下要警惕前车之鉴啊。” 说得句句在理,可皇帝现在脑子糊涂了,他追问道:“若朕执意传位给萧祁,该怎么做?” “这……皇上三思啊。”张太师为难了。 然后其他大臣开始说自己高见:“若皇上传位与十三皇子,则应设辅政大臣辅佐朝政。同时适当削弱其他藩王,以防社稷不稳。” 皇帝听了还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很纠结。 于是又吵了起来。 完事之后还是没有决定,只是期间皇帝多次提到萧祁。 苏长卿现在都怀疑皇帝是不是真糊涂了。 但是这样也好。于是回家给女儿收拾尸体的时候,顺道在家里提了一嘴这桩大事。碰巧让苏清安听见了。 苏长卿又又又一次千叮咛万嘱咐苏清安一定不能说出去。苏清安这次已经心里发誓好多次一定不能说。 然而他同一位关系很好的礼部同僚一起出去喝酒时。 酒过三巡,这位同僚说起自己打算编撰一本讲述晋王功绩的书。以后晋王继位,自己定然会被提拔,还劝苏清安同自己一起编撰。 说自家孩子刚出生,自己要努力升官,让父母妻儿都过得更好。说得一脸对以后美好生活的向往。 苏清安一想到爹说的话,这紧要关头,干这事一不小心就得全家遭殃啊。 他顿时面色纠结,没有答应。 同僚疑惑地问:“怎么了?这可是好事啊,你不肯跟我一起干么。唉,也对,你家世好,哪像我这种辛苦摸爬滚打的。你别见笑啊!” 苏清安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绝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 苏清安那脸上压抑不住的纠结之色。 同僚关心地问:“怎么了?你是有什么难处吗?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只要你开口,我能帮的都尽力帮你。” 苏清安那脸色更难看了。 同僚见他这样更急,又多说了几句关心的话,说他不想干也没事。还开玩笑道若是他做好了这事能高升,以后一定会照顾他。 这说得苏清安脑中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终于像自尽了一次一般,下定决心要救他一把。 苏清安望了四周好几遍,才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皇上有意传位给十三皇子,这书你先别编撰。这事你也千万别说出去。” 苏清安说罢已经呼吸急促,浑身冒冷汗,人如同下了一次油锅。 同僚一听非常震惊,目瞪口呆小声问道:“苏将军从皇上那里得到的消息?” 苏清安神色无比艰难地点了点头,不停抹着汗,声音如同在哭:“我偶然间听到的。咱们别说了。” 同僚赶紧点点头,劝他继续喝酒吃菜聊点别的。还一直不停感谢他。 于是二哥总算又犯了一次错! 晋王现在几乎已经确定父皇真的想传位给萧祁,至少很可能会。 皇帝也因为偶尔的冲动,做了一些打压晋王势力的事。 于是晋王心里猜忌更重。 他开始坐不住了! 晋王现在是很愁,而睿王则是很伤。 萧澈得知,他的婉婉又又又死了! 第249章 睿王很伤 还说是见完晋王后,回来依旧毒发身亡,应该是中了晋王的暗算。 明明已经服用了解药,还特地让她服用了其它抗毒的药。 晋王但凡不是疯到丝毫不顾及将军府,一刀将她杀了,她怎么可能死。 这是做给晋王看的假死,给我传假消息干什么。 萧澈现在是不该出门露面的,可这种令他心急如焚的消息还是让他冒险深夜潜入将军府。 苏长卿知道他要来,怕闹出什么事,就守在苏婉身边等着他。 苏婉现在看起来就是个死人,身体也是凉凉的,还是太子派人帮忙做的。当然这只是暂时的效果。 苏长卿现在也搞不懂女儿为何这般执着地要离开。她不是对睿王没有感情。 为了不进后宫,就能对一个深爱她的男人做到如此坚决么。 等萧澈真的君临天下,你往哪里逃啊。 从一开始就没得逃! 萧澈来的时候又看到那熟悉的灵堂,这次不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是宛如睡着的苏婉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此时的萧澈是杀神版的。阴鸷的目光紧盯着苏婉,眼底喷发着怒火和不甘。 太刺眼了,婉婉你到底在玩什么。 现在外面一定有晋王的人在盯着,他不能闹出什么动静。 萧澈握紧拳头压抑住自身要炸开的戾气。先是转头目光询问苏长卿。 苏长卿回了他一个冷眼,心想我女儿八成是被你给吓死的。 萧澈一点不相信苏婉死了。顾不得失礼,几步向前便要抱起苏婉检查。 身体是冷的,感觉不到气息和脉搏,真的同死人一般。 是用了银针封血吗? 萧澈立刻又要脱掉她的衣裳检查身体。 苏长卿不能忍了,直接出手拦下他。 老父亲脸色阴沉,声音低得近乎唇语:“睿王,别太过分。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萧澈不好在这里同他动手。 手抚摸着苏婉冰冷的脸,幽寒犀利的目光像狼一般锁住猎物,冒着冰冷的怨气,她怎么就这么狠心! 现在萧澈甚至想狠狠给苏婉来一刀看看有没有反应。 这个疯狂的想法只在脑子一闪而过,他可舍不得。 他想将苏婉带回去,可情况又不允许,不由得再次怒瞪了苏长卿一眼。 外面时不时隐隐有脚步声传来,苏长卿很急,眼神示意他快走。 这种紧要关头,不能任性。 萧澈暗暗深呼吸几下,艰难地放下苏婉。 站起身面对苏长卿,气势凌厉逼人,无声命令:“不准将她送走,本王会回来找她。” 苏长卿眼中闪过几分不耐烦,眼神示意他快走,这种关头别儿女情长了。 萧澈临走前深深地看了苏婉一眼,目光中的阴鸷疯狂像厚重的阴云一般笼罩四周。 除去伤心难过,他此刻更多的是怨怒和不甘心。 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做了这么多,她为何依旧不肯乖乖待在自己身边。 你就这么想跑么?你跑不掉的,这辈子也别想跑掉。 就算变成尸体,也得是我的尸体我的鬼。 虽然苏婉闹的这出让萧澈怒气横生,心乱如麻,可他还是先以大事为重,沉着冷静地等着晋王的行动。 要趁机将对手一网打尽。 第249章 睿王很伤 还说是见完晋王后,回来依旧毒发身亡,应该是中了晋王的暗算。 明明已经服用了解药,还特地让她服用了其它抗毒的药。 晋王但凡不是疯到丝毫不顾及将军府,一刀将她杀了,她怎么可能死。 这是做给晋王看的假死,给我传假消息干什么。 萧澈现在是不该出门露面的,可这种令他心急如焚的消息还是让他冒险深夜潜入将军府。 苏长卿知道他要来,怕闹出什么事,就守在苏婉身边等着他。 苏婉现在看起来就是个死人,身体也是凉凉的,还是太子派人帮忙做的。当然这只是暂时的效果。 苏长卿现在也搞不懂女儿为何这般执着地要离开。她不是对睿王没有感情。 为了不进后宫,就能对一个深爱她的男人做到如此坚决么。 等萧澈真的君临天下,你往哪里逃啊。 从一开始就没得逃! 萧澈来的时候又看到那熟悉的灵堂,这次不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是宛如睡着的苏婉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此时的萧澈是杀神版的。阴鸷的目光紧盯着苏婉,眼底喷发着怒火和不甘。 太刺眼了,婉婉你到底在玩什么。 现在外面一定有晋王的人在盯着,他不能闹出什么动静。 萧澈握紧拳头压抑住自身要炸开的戾气。先是转头目光询问苏长卿。 苏长卿回了他一个冷眼,心想我女儿八成是被你给吓死的。 萧澈一点不相信苏婉死了。顾不得失礼,几步向前便要抱起苏婉检查。 身体是冷的,感觉不到气息和脉搏,真的同死人一般。 是用了银针封血吗? 萧澈立刻又要脱掉她的衣裳检查身体。 苏长卿不能忍了,直接出手拦下他。 老父亲脸色阴沉,声音低得近乎唇语:“睿王,别太过分。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萧澈不好在这里同他动手。 手抚摸着苏婉冰冷的脸,幽寒犀利的目光像狼一般锁住猎物,冒着冰冷的怨气,她怎么就这么狠心! 现在萧澈甚至想狠狠给苏婉来一刀看看有没有反应。 这个疯狂的想法只在脑子一闪而过,他可舍不得。 他想将苏婉带回去,可情况又不允许,不由得再次怒瞪了苏长卿一眼。 外面时不时隐隐有脚步声传来,苏长卿很急,眼神示意他快走。 这种紧要关头,不能任性。 萧澈暗暗深呼吸几下,艰难地放下苏婉。 站起身面对苏长卿,气势凌厉逼人,无声命令:“不准将她送走,本王会回来找她。” 苏长卿眼中闪过几分不耐烦,眼神示意他快走,这种关头别儿女情长了。 萧澈临走前深深地看了苏婉一眼,目光中的阴鸷疯狂像厚重的阴云一般笼罩四周。 除去伤心难过,他此刻更多的是怨怒和不甘心。 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做了这么多,她为何依旧不肯乖乖待在自己身边。 你就这么想跑么?你跑不掉的,这辈子也别想跑掉。 就算变成尸体,也得是我的尸体我的鬼。 虽然苏婉闹的这出让萧澈怒气横生,心乱如麻,可他还是先以大事为重,沉着冷静地等着晋王的行动。 要趁机将对手一网打尽。 第250章 一个比一个懵 晋王现在着实坐不住了。 他离那个位置近在咫尺,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拦他。 皇帝如果下遗诏或者口谕要传位于萧祁,哪怕他有实力夺得大权,也会被迫同有心弄权之人拉扯。 他想要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 皇帝现在仍然在纠结该传位给谁。 理智上就不该有这般犹豫,晋王是他早就已经定下的继承人。 虽然萧胤性格绵里藏针,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翩翩君子。可要坐好这个位置,没有点手段怎么可以。 萧胤是有这个能力的,也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可他对太子心中有愧,又担心自己走后秦贵妃和萧祁压根没有活路。 皇帝内心在此事上极限拉扯,迟迟拿不定主意。 越是犹豫,晋王越是着急。 皇帝为了萧祁的安危,甚至现在就特地加派人手保护秦贵妃母子。 这让晋王更加难以接受。 再三审时度势后,晋王最终决定要杀掉萧祁,逼皇帝传位于他。 晋王逼宫的这天同端王很像,似乎只是很平常的一天。 已经入夏,天气渐渐变得炎热,阳光不像春日里那般和煦温暖,反而照得人有点心生烦躁。 皇帝没有同往常一般看到秦贵妃过来侍疾,寝殿里显得格外安静。 他出声唤了唤,没有人应,心中立刻感觉不妙。 果然,秦贵妃没有来,进来的是他冷落已久的陈妃。 这个从他还在王府就一直跟着他的女人,每次自己只要去看她一眼她就会很开心。一直一副默默无闻与世无争的样子。 他总是忘了她的存在。 对比此刻形容枯槁的他,陈妃并不显得苍老,岁月只在她脸上留下了极少的痕迹,倒是让她修炼得端庄大气,仪态高雅。 只是见到他的脸上不再有笑容,只目光冷冷地看向他,眼中毫无波澜。 声音也泛着凉意,一句废话不多说:“皇上,秦贵妃母女已经被臣妾拿下,你就安心传位于胤儿。” 说罢晋王也跟着进来了。 晋王同往常一般恭敬地向皇帝行礼,声音沉稳坚定:“父皇,儿臣会守好江山,施行仁政,为民造福。你放心传位于儿臣。” “混账!” 皇帝靠在床头,此刻除了愤怒的咆哮,更多的是无奈。 这是自己犹豫不决惹下的祸。 若是决定传位于萧祁,就不该放任晋王坐大。若是选择晋王,就不该几番拉扯害了贵妃母子。 皇帝觉得自己是病了老了,太子死后心神也变得脆弱,才会缺乏魄力导致如今的局面。 虽然晋王继承皇位没什么问题,可直接逼宫还是让皇帝怒火中烧。 “你把贵妃母子怎么样了?”皇帝厉声问。 这反应让晋王很伤。还真想传位给萧祁么。 就因为他母妃像皇后? 而我的母妃助你登上皇位,却被你冷落多年。 陈妃心里毫无波澜,早就习惯了。皇帝的甜言蜜语她也不是没听过。 哀莫大于心死。 但是晋王今天要出出气,冷笑道:“萧祁已经死了,你想让贵妃母女活命,就赶紧下传位诏。” 皇帝听得要垂死病中惊坐起,可惜急得坐都坐不稳,滚下了龙床。 他怒指着晋王急促地喘着气骂道:“逆子!你竟然杀了你十三弟,他才十四岁啊。” 晋王只觉得无比可笑,他嘲讽地嗤声笑道:“父皇,你杀的兄弟可不比儿臣少啊。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儿臣。” “你……你这个反贼,休想朕传位于你。”皇帝指着晋王的手在颤抖。 他除了怒火冲天,又想起了太子。 朕为什么不能再等等,再找找证据。太子可以活的,他明明是最好的继承人。 陈妃眯了眯眼,眉间显出不耐烦,声音很嫌弃:“胤儿,夺过玉玺下诏,由不得他了。” 陈妃觉得跟他多说半句话都浪费时间。 晋王点点头,命人上前去取。 皇帝十分狼狈地欲从地上爬起来护住玉玺,可身体沉重无力。 然后打打杀杀的声音又在外面响起。 晋王和陈妃对视一眼,都很惊讶,不应该啊! 皇帝则是同上次端王谋反一样,兴奋又期待地看向外面。 谁来救驾了? 朕今天坚决不会传位给这个逆子。可想虽如此想,晋王现在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萧澈这次没有苏长卿做内应。消息没有上次那般快,准备得也没上次那般充分。 但好在没人会带兵来杀他。 他只需要趁皇帝没死赶来救驾就行了。至于萧祁和秦贵妃的死活,那不重要。 于是当皇帝看到萧澈提着剑像个阎王一般走进来清剿反贼的时候,心情一点没有变好。 有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感觉。 而晋王看到生龙活虎的萧澈之时,就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哪怕有蔡廓这样的高手在身边他也逃不掉,毕竟萧澈亲自带人来了。 他脑子瞬间复盘了所有事,是苏婉没有杀萧澈?还是萧澈早就有所察觉,故布疑阵。 不论何故,他终归是输了。同端王一样,输得很不甘心。明明每一步都精心计算好的。 晋王是被拿下了。 皇帝以为接下来萧澈会要求自己传位于他。他都已经做好认命的准备了。 萧澈毕竟是皇后嫡子,又是最后的赢家。 这个孩子最像自己,也赢到了最后。虽然不情愿,但让他继承皇位也无话可说。 皇帝在等着他开口。 奈何萧澈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成为最后赢家的喜悦。只有不耐烦,仿佛还有什么更急的事情等着他。 他并没有要求皇帝传位,反而扔下一句:“父皇受惊了,好好养身体。” 就急匆匆离开。 这让皇帝摸不着头脑。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还算合理。 现在萧澈一家独大,朕早几天晚几天退位有什么关系呢。 萧澈现在可不想继承皇位。 他比皇帝还懵! 他原本今天要将皇兄接回来,再名正言顺给皇兄恢复身份。 可如今发生的事情让他措手不及。苏婉不见了,皇兄竟然也不见了。 苏长卿实在不想他再闹腾,苏婉死哪里了葬哪里了压根不想再提。 而太子留下一封书信叮嘱他好好做一个明君,然后就这么走了? 要不是晋王谋反的大事还有一堆后续要处理,他现在只想到处去找人。 通过对晋王等人的审问,以前的诸多疑点已经得到解答。 皇后确实是与世无争的陈妃暗中下药害死的。皇帝知道这个消息后,亲自拖着病体杀了陈妃。 永嘉公主是晋王派蔡廓去杀的。苏清远将蔡廓给千刀万剐了。 第250章 一个比一个懵 晋王现在着实坐不住了。 他离那个位置近在咫尺,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拦他。 皇帝如果下遗诏或者口谕要传位于萧祁,哪怕他有实力夺得大权,也会被迫同有心弄权之人拉扯。 他想要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 皇帝现在仍然在纠结该传位给谁。 理智上就不该有这般犹豫,晋王是他早就已经定下的继承人。 虽然萧胤性格绵里藏针,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翩翩君子。可要坐好这个位置,没有点手段怎么可以。 萧胤是有这个能力的,也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可他对太子心中有愧,又担心自己走后秦贵妃和萧祁压根没有活路。 皇帝内心在此事上极限拉扯,迟迟拿不定主意。 越是犹豫,晋王越是着急。 皇帝为了萧祁的安危,甚至现在就特地加派人手保护秦贵妃母子。 这让晋王更加难以接受。 再三审时度势后,晋王最终决定要杀掉萧祁,逼皇帝传位于他。 晋王逼宫的这天同端王很像,似乎只是很平常的一天。 已经入夏,天气渐渐变得炎热,阳光不像春日里那般和煦温暖,反而照得人有点心生烦躁。 皇帝没有同往常一般看到秦贵妃过来侍疾,寝殿里显得格外安静。 他出声唤了唤,没有人应,心中立刻感觉不妙。 果然,秦贵妃没有来,进来的是他冷落已久的陈妃。 这个从他还在王府就一直跟着他的女人,每次自己只要去看她一眼她就会很开心。一直一副默默无闻与世无争的样子。 他总是忘了她的存在。 对比此刻形容枯槁的他,陈妃并不显得苍老,岁月只在她脸上留下了极少的痕迹,倒是让她修炼得端庄大气,仪态高雅。 只是见到他的脸上不再有笑容,只目光冷冷地看向他,眼中毫无波澜。 声音也泛着凉意,一句废话不多说:“皇上,秦贵妃母女已经被臣妾拿下,你就安心传位于胤儿。” 说罢晋王也跟着进来了。 晋王同往常一般恭敬地向皇帝行礼,声音沉稳坚定:“父皇,儿臣会守好江山,施行仁政,为民造福。你放心传位于儿臣。” “混账!” 皇帝靠在床头,此刻除了愤怒的咆哮,更多的是无奈。 这是自己犹豫不决惹下的祸。 若是决定传位于萧祁,就不该放任晋王坐大。若是选择晋王,就不该几番拉扯害了贵妃母子。 皇帝觉得自己是病了老了,太子死后心神也变得脆弱,才会缺乏魄力导致如今的局面。 虽然晋王继承皇位没什么问题,可直接逼宫还是让皇帝怒火中烧。 “你把贵妃母子怎么样了?”皇帝厉声问。 这反应让晋王很伤。还真想传位给萧祁么。 就因为他母妃像皇后? 而我的母妃助你登上皇位,却被你冷落多年。 陈妃心里毫无波澜,早就习惯了。皇帝的甜言蜜语她也不是没听过。 哀莫大于心死。 但是晋王今天要出出气,冷笑道:“萧祁已经死了,你想让贵妃母女活命,就赶紧下传位诏。” 皇帝听得要垂死病中惊坐起,可惜急得坐都坐不稳,滚下了龙床。 他怒指着晋王急促地喘着气骂道:“逆子!你竟然杀了你十三弟,他才十四岁啊。” 晋王只觉得无比可笑,他嘲讽地嗤声笑道:“父皇,你杀的兄弟可不比儿臣少啊。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儿臣。” “你……你这个反贼,休想朕传位于你。”皇帝指着晋王的手在颤抖。 他除了怒火冲天,又想起了太子。 朕为什么不能再等等,再找找证据。太子可以活的,他明明是最好的继承人。 陈妃眯了眯眼,眉间显出不耐烦,声音很嫌弃:“胤儿,夺过玉玺下诏,由不得他了。” 陈妃觉得跟他多说半句话都浪费时间。 晋王点点头,命人上前去取。 皇帝十分狼狈地欲从地上爬起来护住玉玺,可身体沉重无力。 然后打打杀杀的声音又在外面响起。 晋王和陈妃对视一眼,都很惊讶,不应该啊! 皇帝则是同上次端王谋反一样,兴奋又期待地看向外面。 谁来救驾了? 朕今天坚决不会传位给这个逆子。可想虽如此想,晋王现在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萧澈这次没有苏长卿做内应。消息没有上次那般快,准备得也没上次那般充分。 但好在没人会带兵来杀他。 他只需要趁皇帝没死赶来救驾就行了。至于萧祁和秦贵妃的死活,那不重要。 于是当皇帝看到萧澈提着剑像个阎王一般走进来清剿反贼的时候,心情一点没有变好。 有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感觉。 而晋王看到生龙活虎的萧澈之时,就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哪怕有蔡廓这样的高手在身边他也逃不掉,毕竟萧澈亲自带人来了。 他脑子瞬间复盘了所有事,是苏婉没有杀萧澈?还是萧澈早就有所察觉,故布疑阵。 不论何故,他终归是输了。同端王一样,输得很不甘心。明明每一步都精心计算好的。 晋王是被拿下了。 皇帝以为接下来萧澈会要求自己传位于他。他都已经做好认命的准备了。 萧澈毕竟是皇后嫡子,又是最后的赢家。 这个孩子最像自己,也赢到了最后。虽然不情愿,但让他继承皇位也无话可说。 皇帝在等着他开口。 奈何萧澈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成为最后赢家的喜悦。只有不耐烦,仿佛还有什么更急的事情等着他。 他并没有要求皇帝传位,反而扔下一句:“父皇受惊了,好好养身体。” 就急匆匆离开。 这让皇帝摸不着头脑。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还算合理。 现在萧澈一家独大,朕早几天晚几天退位有什么关系呢。 萧澈现在可不想继承皇位。 他比皇帝还懵! 他原本今天要将皇兄接回来,再名正言顺给皇兄恢复身份。 可如今发生的事情让他措手不及。苏婉不见了,皇兄竟然也不见了。 苏长卿实在不想他再闹腾,苏婉死哪里了葬哪里了压根不想再提。 而太子留下一封书信叮嘱他好好做一个明君,然后就这么走了? 要不是晋王谋反的大事还有一堆后续要处理,他现在只想到处去找人。 通过对晋王等人的审问,以前的诸多疑点已经得到解答。 皇后确实是与世无争的陈妃暗中下药害死的。皇帝知道这个消息后,亲自拖着病体杀了陈妃。 永嘉公主是晋王派蔡廓去杀的。苏清远将蔡廓给千刀万剐了。 第251章 人去哪里了 在处死晋王前,萧澈要同他确认最后一件事。 晋王在狱中并没有显得很狼狈,他很配合地就供出了所有对方想要的信息。 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好挣扎的,必死的情况不如死得快活点。 然而萧澈问的最后一件事还是让他想临死前捣乱。 萧澈坚信苏婉一定活着,可架不住他想问。 晋王知道自己输的关键就在苏婉这里。 两人斗得个你死我活之后,在狱中相见,并没有剑拔弩张,反而看起来很平静。 “你是不是毒杀了婉婉?”萧澈浑身冒着戾气,声音寒冷得像晋王手脚上的镣铐。 晋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问题可太奇怪了。 你萧澈都没死,苏婉的死应该是假的才对啊。 可观察萧澈的反应,他很快意识到,苏婉或许不想跟着萧澈这一点依旧是真的,她借此机会跑了。 那晋王不得恶心他一下嘛。 “是我毒死她的,她不过是一个棋子而已。”晋王恶劣地勾了勾唇,笑意不达眼底。 “你胡说!她明明已经服了解药。”萧澈危险的目光打量晋王。 晋王噗嗤一声,极尽嘲讽:“我要毒她死,解药有何用?你既然这么舍不得,又何必把她当作棋子送到我这里呢。后悔了吗?哈哈哈……” 晋王说着开始仰天大笑。 邪恶的笑声在狱中回荡,极度刺耳,萧澈身上杀意暴涨,怒目而视,眼中冒火。 他可不相信苏婉死了,自己就不该多问这一嘴。 眼看着萧澈变成一副要将他万般折磨的样子,晋王的笑声突然停止了。 他突然口中溢出黑血,嘴角依旧带着讽刺又恶劣的笑意。 萧澈见了便知不妙,他竟然还藏了毒。 晋王倒下之前,眼睛还似笑非笑,如深渊般的瞳孔中仿佛含着恶劣的诅咒,深深地看了萧澈一眼。 呵呵,本王自己去死,免受你的折磨! 祝愿你永远找不到苏婉…… 最后晋王被苏清远给鞭尸。 苏清远看到晋王尸体的时候还埋怨萧澈竟然会让他这么轻松就死了,没用的睿王! 萧澈现在已经可以大张旗鼓地到处找人了,可这回连根毛都找不到。 太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苏婉也一点消息没有。 他们可能都躲起来了,甚至都易容了。 妥妥的人间蒸发! 萧澈现在满脑子疑问。 皇兄为什么要走?自己会尽力为他找到解药,他干嘛不回来当皇帝。 众兄弟抢了这么久的皇位你随手一扔? 仔细想想,皇兄确实从来没有想过要自己当皇帝,一直都是为了他在谋划。 连留下的书信都在告诫他要当好一位明君。 皇帝现在已经放弃挣扎要下诏传位给萧澈。可萧澈不仅拒绝了,还让太医好好给皇帝吊着那口气。 他得先把太子找回来。 可凭太子的本事,他如果不想让萧澈找到,那真的很难找到他。 眼看着皇帝一天天的快不行了,萧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还有婉婉为什么就是要离开他? 她明明说过会嫁给自己,说过要和自己做一对鸳鸯,说过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全是假的么?这个骗子已经骗了我多少次。 萧澈一开始就想到会不会是纪凌渊带走了苏婉。可一直盯着纪凌渊的结果是苏婉根本不在他身边。 萧澈觉得自己要疯了。他感觉自己被最亲的人和最爱的人背叛了。 第251章 人去哪里了 在处死晋王前,萧澈要同他确认最后一件事。 晋王在狱中并没有显得很狼狈,他很配合地就供出了所有对方想要的信息。 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好挣扎的,必死的情况不如死得快活点。 然而萧澈问的最后一件事还是让他想临死前捣乱。 萧澈坚信苏婉一定活着,可架不住他想问。 晋王知道自己输的关键就在苏婉这里。 两人斗得个你死我活之后,在狱中相见,并没有剑拔弩张,反而看起来很平静。 “你是不是毒杀了婉婉?”萧澈浑身冒着戾气,声音寒冷得像晋王手脚上的镣铐。 晋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问题可太奇怪了。 你萧澈都没死,苏婉的死应该是假的才对啊。 可观察萧澈的反应,他很快意识到,苏婉或许不想跟着萧澈这一点依旧是真的,她借此机会跑了。 那晋王不得恶心他一下嘛。 “是我毒死她的,她不过是一个棋子而已。”晋王恶劣地勾了勾唇,笑意不达眼底。 “你胡说!她明明已经服了解药。”萧澈危险的目光打量晋王。 晋王噗嗤一声,极尽嘲讽:“我要毒她死,解药有何用?你既然这么舍不得,又何必把她当作棋子送到我这里呢。后悔了吗?哈哈哈……” 晋王说着开始仰天大笑。 邪恶的笑声在狱中回荡,极度刺耳,萧澈身上杀意暴涨,怒目而视,眼中冒火。 他可不相信苏婉死了,自己就不该多问这一嘴。 眼看着萧澈变成一副要将他万般折磨的样子,晋王的笑声突然停止了。 他突然口中溢出黑血,嘴角依旧带着讽刺又恶劣的笑意。 萧澈见了便知不妙,他竟然还藏了毒。 晋王倒下之前,眼睛还似笑非笑,如深渊般的瞳孔中仿佛含着恶劣的诅咒,深深地看了萧澈一眼。 呵呵,本王自己去死,免受你的折磨! 祝愿你永远找不到苏婉…… 最后晋王被苏清远给鞭尸。 苏清远看到晋王尸体的时候还埋怨萧澈竟然会让他这么轻松就死了,没用的睿王! 萧澈现在已经可以大张旗鼓地到处找人了,可这回连根毛都找不到。 太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苏婉也一点消息没有。 他们可能都躲起来了,甚至都易容了。 妥妥的人间蒸发! 萧澈现在满脑子疑问。 皇兄为什么要走?自己会尽力为他找到解药,他干嘛不回来当皇帝。 众兄弟抢了这么久的皇位你随手一扔? 仔细想想,皇兄确实从来没有想过要自己当皇帝,一直都是为了他在谋划。 连留下的书信都在告诫他要当好一位明君。 皇帝现在已经放弃挣扎要下诏传位给萧澈。可萧澈不仅拒绝了,还让太医好好给皇帝吊着那口气。 他得先把太子找回来。 可凭太子的本事,他如果不想让萧澈找到,那真的很难找到他。 眼看着皇帝一天天的快不行了,萧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还有婉婉为什么就是要离开他? 她明明说过会嫁给自己,说过要和自己做一对鸳鸯,说过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全是假的么?这个骗子已经骗了我多少次。 萧澈一开始就想到会不会是纪凌渊带走了苏婉。可一直盯着纪凌渊的结果是苏婉根本不在他身边。 萧澈觉得自己要疯了。他感觉自己被最亲的人和最爱的人背叛了。 第252章 问题是不是有点大 现在说回死去的苏婉。 她从尸体活过来变成女鬼后,在太子的帮助下来到了京郊这处庄子。 纪凌渊一直待在这里,京城局势未定之前他都不能走。 苏婉为了不被找到,也暂时待在这里。 太子自打见识过自家弟弟那醋天醋地的样子,现在看到成对的情侣就自动躲一边去。 纪凌渊本想借此机会和苏婉好好相处,可他发现苏婉总是心不在焉。 纪凌渊一开始只觉得她是又受到萧澈的影响。 萧澈已经不像从前那般对她霸道强势,她或许已经沉醉在萧澈的温柔攻势里。 但她既然主动要再次离开萧澈,那终归是对萧澈有所不满。她应该只是需要点时间。 可渐渐地,纪凌渊发现苏婉是真的不想同自己在一起了。 无论自己多么深情地看着她,她的眼里始终很平静,也不会表现出半分羞涩。 苏婉解释得很清楚,她想安静一段时间。她不想自己必须是谁的,必须同谁在一起。 跟着纪凌渊八成要被萧澈找到,最终还是要被抓回去。而这次回去就会进后宫,萧澈再如何爱她,她都不适合过那样的日子。 还是那句话,但凡有的选,就想跑远点。 正如此刻,她一个人在院子里的树荫下乘凉,夏日的宅院绿意盎然,午后的阳光让人昏昏欲睡。 苏婉微眯着眼睛躺在躺椅上,嘴里一如既往叼着点心,舒服得像只懒洋洋的猫。 像极了她在将军府那会儿自由自在的日子。 现在眼睛能看见了,她的靠枕边还放了一本书:列国志。 这书还是从庄子里太子的书房借出来的。她都没有只看话本,竟然开始学习了。 纪凌渊发现,她似乎根本不需要自己。 她明明没什么事可做,但自己一个人就能找事填满一天的时间。她甚至能蹲在地上给两只蟋蟀配音,就在那里自娱自乐半个时辰…… 看书看不懂了就来问他和太子。时不时就要问问列国志上记载的地方怎么去,那里有什么好吃好玩的。 每天都要问一遍太子啥时候能离开这个庄子。 太子也注意到,苏婉似乎很向往离开之后的生活。 自从她知道可以自己选择以后,她对萧澈的感情,仿佛消失了一般。 不能说是消失,而是那些生死相许的爱似乎在她这里只是一件普通寻常的事。 恋爱真的就是一件小事……仿佛跟她每日做的其它事情一样。 它只是调味品,不是必须的。 太子突然有点担忧,苏婉不会真的再也不会回到澈儿身边。 太子每天接到属下汇报的时候,都会特意同苏婉说一说萧澈的情况,告诉她澈儿在找她。 刚开始的时候,苏婉的第一反应就是抓住他的衣袖焦急地问:“太子殿下,你说过不能让他找到我的,你要说话算数啊!” 太子只得先点点头,皱着眉头问:“可是澈儿很想念你。我看得出你心里也有他的。你就一点不想回去吗?” 见太子点头了,苏婉转而悠然地笑道:“如果我能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同他有牵扯,或许我对他的这点感情很快就会消失的。” 这回答让太子有点懵。 后来太子每次提到萧澈,苏婉已经不那么慌张了,只是会时不时同他确认他一定要言出必行。 直到大局已定的这天,太子要离开了,纪凌渊也可以走了。 纪凌渊知道苏婉八成不会愿意同他走,可还是满含期待地问:“婉婉,我会把你安排在隐秘的地方,让萧澈找不到你。你还是跟我一起去西凉?” 苏婉毫无意外地拒绝了。 纪凌渊难以完全丢下西凉四皇子的身份,他太容易被萧澈盯上了。 她几乎断定只要同纪凌渊在一起,就一定会被萧澈找到。 等萧澈以后君临天下,会有一万种方法将自己抓回去。 纪凌渊其实自己也没把握。他此刻突然恨死这个死缠烂打的萧澈, 也痛恨自己竟然对此无能为力。 不论如何,至少短时间内, 婉婉的确没法同他在一起。他也不知道萧澈到底会盯多久。 他还是不甘心地同苏婉强调:“婉婉,你任何时候都可以回到我身边。我也会想办法去见你。” 苏婉只是淡笑着点点头。 而苏婉要去哪里呢? 她说服了太子要同他一起去找解药。 苏婉想得很明白,要想四处走走还能不担惊受怕萧澈这个偏执狂找来,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暂时先待在太子身边。 萧澈说不定也在找太子,而太子有这个本事让萧澈找不到。 苏婉提出要同太子一起走的时候,太子很意外。 敢情你既不回到澈儿身边,又不肯跟纪凌渊走,结果是要跟我一起去找解药…… “为什么?”太子已经无语了,皱着眉头问她。 苏婉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显得很难过:“我自从认识王爷后,就失去了所有生活的选项。不管他杀我骗我利用我要挟我, 爱我凶我对我温柔对我好。都是他强加给我的。我不喜欢这样的感情,它让我觉得沉重又心累。” 太子紧皱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抿唇不知该说什么。 苏婉继续倾诉:“我会喜欢上他,大概也只是因为他把感情强行灌满了我的世界,我连呼吸里都是他的爱,怎么都会动心。 毕竟没得选的时候,人会不自觉地变着想法让自己好过点。这次倘若继续同他在一起,我就要被一辈子困在深宫中。现在可能是我仅剩的一次逃离机会。” 说着说着声音仿佛在哭,连眼睛都红了。 太子并不赞同,温声安慰她:“苏小姐,你别这么害怕。澈儿不是不讲情义的人。即便待在皇宫,他依旧会对你好的。” 想到自己死前那段时间的感受,太子这话说得有点虚。 苏婉神色认真地摇了摇头:“他对我的好也是我没得选的。如果放弃这次机会,我会一辈子都想着当初为何不选择自由试试。 我会一直心有不甘,所以这次我一定要走。哪怕最后还会回到王爷身边,我至少可以断了这个念想。” 太子突然觉得自己虽然识人无数,可苏婉这种人,他真是小看她的心思了。 这回问题是不是有点大啊! 太子经过几番思量后,决定还是带上苏婉一起走。 一是因为她如果不回到澈儿身边,又要四处躲藏,担心她会出意外; 二是她跟着自己可以及时了解到澈儿的情况,她知道澈儿对她一片痴情,总该玩够了就回去; 况且自己的确为了解药答应过她,不该食言。 于是苏婉暂时跟着太子一起走了。 第252章 问题是不是有点大 现在说回死去的苏婉。 她从尸体活过来变成女鬼后,在太子的帮助下来到了京郊这处庄子。 纪凌渊一直待在这里,京城局势未定之前他都不能走。 苏婉为了不被找到,也暂时待在这里。 太子自打见识过自家弟弟那醋天醋地的样子,现在看到成对的情侣就自动躲一边去。 纪凌渊本想借此机会和苏婉好好相处,可他发现苏婉总是心不在焉。 纪凌渊一开始只觉得她是又受到萧澈的影响。 萧澈已经不像从前那般对她霸道强势,她或许已经沉醉在萧澈的温柔攻势里。 但她既然主动要再次离开萧澈,那终归是对萧澈有所不满。她应该只是需要点时间。 可渐渐地,纪凌渊发现苏婉是真的不想同自己在一起了。 无论自己多么深情地看着她,她的眼里始终很平静,也不会表现出半分羞涩。 苏婉解释得很清楚,她想安静一段时间。她不想自己必须是谁的,必须同谁在一起。 跟着纪凌渊八成要被萧澈找到,最终还是要被抓回去。而这次回去就会进后宫,萧澈再如何爱她,她都不适合过那样的日子。 还是那句话,但凡有的选,就想跑远点。 正如此刻,她一个人在院子里的树荫下乘凉,夏日的宅院绿意盎然,午后的阳光让人昏昏欲睡。 苏婉微眯着眼睛躺在躺椅上,嘴里一如既往叼着点心,舒服得像只懒洋洋的猫。 像极了她在将军府那会儿自由自在的日子。 现在眼睛能看见了,她的靠枕边还放了一本书:列国志。 这书还是从庄子里太子的书房借出来的。她都没有只看话本,竟然开始学习了。 纪凌渊发现,她似乎根本不需要自己。 她明明没什么事可做,但自己一个人就能找事填满一天的时间。她甚至能蹲在地上给两只蟋蟀配音,就在那里自娱自乐半个时辰…… 看书看不懂了就来问他和太子。时不时就要问问列国志上记载的地方怎么去,那里有什么好吃好玩的。 每天都要问一遍太子啥时候能离开这个庄子。 太子也注意到,苏婉似乎很向往离开之后的生活。 自从她知道可以自己选择以后,她对萧澈的感情,仿佛消失了一般。 不能说是消失,而是那些生死相许的爱似乎在她这里只是一件普通寻常的事。 恋爱真的就是一件小事……仿佛跟她每日做的其它事情一样。 它只是调味品,不是必须的。 太子突然有点担忧,苏婉不会真的再也不会回到澈儿身边。 太子每天接到属下汇报的时候,都会特意同苏婉说一说萧澈的情况,告诉她澈儿在找她。 刚开始的时候,苏婉的第一反应就是抓住他的衣袖焦急地问:“太子殿下,你说过不能让他找到我的,你要说话算数啊!” 太子只得先点点头,皱着眉头问:“可是澈儿很想念你。我看得出你心里也有他的。你就一点不想回去吗?” 见太子点头了,苏婉转而悠然地笑道:“如果我能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同他有牵扯,或许我对他的这点感情很快就会消失的。” 这回答让太子有点懵。 后来太子每次提到萧澈,苏婉已经不那么慌张了,只是会时不时同他确认他一定要言出必行。 直到大局已定的这天,太子要离开了,纪凌渊也可以走了。 纪凌渊知道苏婉八成不会愿意同他走,可还是满含期待地问:“婉婉,我会把你安排在隐秘的地方,让萧澈找不到你。你还是跟我一起去西凉?” 苏婉毫无意外地拒绝了。 纪凌渊难以完全丢下西凉四皇子的身份,他太容易被萧澈盯上了。 她几乎断定只要同纪凌渊在一起,就一定会被萧澈找到。 等萧澈以后君临天下,会有一万种方法将自己抓回去。 纪凌渊其实自己也没把握。他此刻突然恨死这个死缠烂打的萧澈, 也痛恨自己竟然对此无能为力。 不论如何,至少短时间内, 婉婉的确没法同他在一起。他也不知道萧澈到底会盯多久。 他还是不甘心地同苏婉强调:“婉婉,你任何时候都可以回到我身边。我也会想办法去见你。” 苏婉只是淡笑着点点头。 而苏婉要去哪里呢? 她说服了太子要同他一起去找解药。 苏婉想得很明白,要想四处走走还能不担惊受怕萧澈这个偏执狂找来,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暂时先待在太子身边。 萧澈说不定也在找太子,而太子有这个本事让萧澈找不到。 苏婉提出要同太子一起走的时候,太子很意外。 敢情你既不回到澈儿身边,又不肯跟纪凌渊走,结果是要跟我一起去找解药…… “为什么?”太子已经无语了,皱着眉头问她。 苏婉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显得很难过:“我自从认识王爷后,就失去了所有生活的选项。不管他杀我骗我利用我要挟我, 爱我凶我对我温柔对我好。都是他强加给我的。我不喜欢这样的感情,它让我觉得沉重又心累。” 太子紧皱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抿唇不知该说什么。 苏婉继续倾诉:“我会喜欢上他,大概也只是因为他把感情强行灌满了我的世界,我连呼吸里都是他的爱,怎么都会动心。 毕竟没得选的时候,人会不自觉地变着想法让自己好过点。这次倘若继续同他在一起,我就要被一辈子困在深宫中。现在可能是我仅剩的一次逃离机会。” 说着说着声音仿佛在哭,连眼睛都红了。 太子并不赞同,温声安慰她:“苏小姐,你别这么害怕。澈儿不是不讲情义的人。即便待在皇宫,他依旧会对你好的。” 想到自己死前那段时间的感受,太子这话说得有点虚。 苏婉神色认真地摇了摇头:“他对我的好也是我没得选的。如果放弃这次机会,我会一辈子都想着当初为何不选择自由试试。 我会一直心有不甘,所以这次我一定要走。哪怕最后还会回到王爷身边,我至少可以断了这个念想。” 太子突然觉得自己虽然识人无数,可苏婉这种人,他真是小看她的心思了。 这回问题是不是有点大啊! 太子经过几番思量后,决定还是带上苏婉一起走。 一是因为她如果不回到澈儿身边,又要四处躲藏,担心她会出意外; 二是她跟着自己可以及时了解到澈儿的情况,她知道澈儿对她一片痴情,总该玩够了就回去; 况且自己的确为了解药答应过她,不该食言。 于是苏婉暂时跟着太子一起走了。 第253章 找不到 萧澈这下是真找不到人。 太子虽然已经不是太子了。可他所拥有的财富和长期暗中经营的势力还在。 效忠于他的暗卫都是皇室培养的最顶尖高手。萧澈的人很难不惊动这些人打探到太子下落。 更何况他还会刻意易容出行。 太子走的时候只说适当的时候会捎信给他,让他不必期待,可这一去就杳无音信。 到了皇帝驾崩时,太子依旧没有下落。 现在已经不是萧澈要不要继承皇位的问题,是群臣催着他赶紧登基。 这种关系社稷稳定的大事,由不得萧澈任性。 他不得不登基为帝。 一点也不开心! 刚坐上那个位置,谏言他娶后纳妃,为皇室绵延子嗣的奏折都能堆成一座山。 从太极殿回到御书房,再到寝宫,或者经过御花园,一路上能有十几个宫女小姐要摔倒在他怀里。 他杖毙了几人这种事才消停。 他是真的怕了。再这样下去苏婉会不会再也不愿回来了。 就这样过了一年…… 即便萧澈已经贵为天子,他依旧没能找到苏婉和太子。 他甚至没有找到乌舌兰。他派人去西凉打探过,甚至问过纪凌渊,但纪凌渊说他仅知道的一株乌舌兰已经被别人用了。 萧澈担心再这样下去,太子是否还活着。 而在持续一年的后宫无人后,萧澈也难以扛住群臣的压力,现在他不得不娶个皇后。 苏长卿已经不止一次被萧澈召见,每次都被威逼利诱要他说出苏婉下落。 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女儿在哪里。但他确认女儿是安全的。 毕竟每次同他单向联络的人都是武功高手。能派出这样的人传信,婉婉应该不会有事。 然而这次萧澈虽然穿着一身龙袍端坐在主位,气质高贵威严。可身上并没有先前那般凛冽气势。 那张俊脸没有阴沉如雷,而是眉眼间透着一股悲伤之色,目光黯淡疲惫。 同他说话的时候,低哑的声音竟饱含祈求:“苏将军,婉婉到底去了哪里,你告诉我好不好?” 苏长卿心里默哀了三声,然后一如往常地回答:“回皇上,婉婉已经死了。臣也不知道她死哪里去了。” 萧澈对此已经没脾气了。 他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笑得像哭:“朕会封婉婉为皇后。” 苏长卿惊了:“皇上,这万万不可啊。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萧澈只是继续苦笑,暗淡的目光变得执着锐利,声音偏执:“朕已经决定了。朕也一定会找到她。” 苏长卿目瞪口呆了半晌,最后心想随你便。我也不想管了。 苏将军对这三个儿女已经没辙了。大儿子自从为亡妻报仇后就浪迹天涯,偶尔寄回来一封信报个平安。 二儿子知道自己因为再次犯错而立功,并没有因此好转,反而精神失常。 前些日子说他想出家。三个字:没救了! 女儿除了跑还是跑。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现在跑哪里了他也不知道。 整个苏家也就大房的女儿苏玥前些日子同褚严定亲了,这算得上一件喜事,剩下全是一片愁云惨淡。 苏长卿趁着这次见萧澈的机会,说出了自己最近的打算:”皇上,臣最近身体不适,感到力不从心。希望皇上能准许臣告老还乡……” “苏将军乃国之栋梁,正当壮年,怎么能说这种话。苏将军没有其它事就先退下。”萧澈压根不准。 你是皇帝你说了算,苏长卿只能先滚了。 萧澈目送他离开,眼里尽是深沉的哀色。 坐在这张龙椅上不是所有事情想怎样就能怎样。但萧澈依旧顶住压力坚持要封苏婉为后。 至于纳妃的事情他只能一拖再拖。 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太子这里。他已经不是太子了,就叫萧恒。 萧恒和苏婉带着纪凌渊的信一起去药王谷,费了一番波折才拿到乌舌兰。 纪凌渊的信确实有用,药王亲自给他解毒。由于中毒时间太久,解毒也费了一番时间和功夫。 直到半个月前,萧恒体内的毒才彻底清除。整个人现在精神和气色都比以前要好。 现在他身处一座山庄,坐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身前摆放着茶具和一盘棋。 脸上没有了以前的病态之色后,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脸上的肌肤隐隐有光泽流动。 他穿着一身云锻锦衣,五官俊美,眉目如画,青丝如墨。 说不出的风光霁月,尊贵雅致。 萧恒看着已经被苏婉悄悄挪过棋子的棋盘,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温声问身旁的下属:“你刚说什么,她去了哪里?” 穿着一袭墨色衣衫的燕寻一脸为难地说:“青楼不过苏小姐是女扮男装去的。” 萧恒惊讶地冷声道:“胡闹!” 燕寻赶紧回道:“要不属下这就把她叫回来?” 萧恒一副心累的样子点了点头。 燕寻赶紧离开了。 萧恒现在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无遗策,唯一一次失算就是在苏婉身上。 已经一年多了,她死活不肯回澈儿身边去。 还越玩越飘,他怀疑苏婉已经把澈儿给忘了 萧恒自信自己阅人无数,苏婉一个闺中女子,虽然有点自己的想法,但没多少心机。 当初对苏婉的判断是她明明对澈儿有感情,而澈儿对她痴心一片,他们两个在一起是迟早的事。 可如今现实啪啪打脸。 苏婉不仅想法清奇,她还在成长变化。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事物,十分好学。 这一年里他在解毒,而苏婉跟着药王学起了医术,天天没事嘴里含着草药啃。勤奋起来没日没夜地学。 完事又突然对做生意感兴趣了,从自己这里要去了一个酒楼学着经营,还管理得有模有样。 还天天嚷着要去列国志上的这里那里看看,让他派人带她去。 现在跑去青楼了,难不成她又要开个青楼 萧恒只觉得前半辈子为弟弟操碎了心。好不容易弟弟都当皇帝了,怎么还得为弟妹操心啊。 苏婉被叫回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男装,看起来像个俊俏的小公子。 萧恒一见到她就开始每日三问:“你去哪里了,你又在干什么,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 以前苏婉会笑着说她暂时不想回去。 这次她依旧笑得眉眼弯弯,声音甜甜的:“我不回去,以后都不回去了。” 萧恒:“”你已经是皇后了你知道吗? 第253章 找不到 萧澈这下是真找不到人。 太子虽然已经不是太子了。可他所拥有的财富和长期暗中经营的势力还在。 效忠于他的暗卫都是皇室培养的最顶尖高手。萧澈的人很难不惊动这些人打探到太子下落。 更何况他还会刻意易容出行。 太子走的时候只说适当的时候会捎信给他,让他不必期待,可这一去就杳无音信。 到了皇帝驾崩时,太子依旧没有下落。 现在已经不是萧澈要不要继承皇位的问题,是群臣催着他赶紧登基。 这种关系社稷稳定的大事,由不得萧澈任性。 他不得不登基为帝。 一点也不开心! 刚坐上那个位置,谏言他娶后纳妃,为皇室绵延子嗣的奏折都能堆成一座山。 从太极殿回到御书房,再到寝宫,或者经过御花园,一路上能有十几个宫女小姐要摔倒在他怀里。 他杖毙了几人这种事才消停。 他是真的怕了。再这样下去苏婉会不会再也不愿回来了。 就这样过了一年…… 即便萧澈已经贵为天子,他依旧没能找到苏婉和太子。 他甚至没有找到乌舌兰。他派人去西凉打探过,甚至问过纪凌渊,但纪凌渊说他仅知道的一株乌舌兰已经被别人用了。 萧澈担心再这样下去,太子是否还活着。 而在持续一年的后宫无人后,萧澈也难以扛住群臣的压力,现在他不得不娶个皇后。 苏长卿已经不止一次被萧澈召见,每次都被威逼利诱要他说出苏婉下落。 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女儿在哪里。但他确认女儿是安全的。 毕竟每次同他单向联络的人都是武功高手。能派出这样的人传信,婉婉应该不会有事。 然而这次萧澈虽然穿着一身龙袍端坐在主位,气质高贵威严。可身上并没有先前那般凛冽气势。 那张俊脸没有阴沉如雷,而是眉眼间透着一股悲伤之色,目光黯淡疲惫。 同他说话的时候,低哑的声音竟饱含祈求:“苏将军,婉婉到底去了哪里,你告诉我好不好?” 苏长卿心里默哀了三声,然后一如往常地回答:“回皇上,婉婉已经死了。臣也不知道她死哪里去了。” 萧澈对此已经没脾气了。 他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笑得像哭:“朕会封婉婉为皇后。” 苏长卿惊了:“皇上,这万万不可啊。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萧澈只是继续苦笑,暗淡的目光变得执着锐利,声音偏执:“朕已经决定了。朕也一定会找到她。” 苏长卿目瞪口呆了半晌,最后心想随你便。我也不想管了。 苏将军对这三个儿女已经没辙了。大儿子自从为亡妻报仇后就浪迹天涯,偶尔寄回来一封信报个平安。 二儿子知道自己因为再次犯错而立功,并没有因此好转,反而精神失常。 前些日子说他想出家。三个字:没救了! 女儿除了跑还是跑。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现在跑哪里了他也不知道。 整个苏家也就大房的女儿苏玥前些日子同褚严定亲了,这算得上一件喜事,剩下全是一片愁云惨淡。 苏长卿趁着这次见萧澈的机会,说出了自己最近的打算:”皇上,臣最近身体不适,感到力不从心。希望皇上能准许臣告老还乡……” “苏将军乃国之栋梁,正当壮年,怎么能说这种话。苏将军没有其它事就先退下。”萧澈压根不准。 你是皇帝你说了算,苏长卿只能先滚了。 萧澈目送他离开,眼里尽是深沉的哀色。 坐在这张龙椅上不是所有事情想怎样就能怎样。但萧澈依旧顶住压力坚持要封苏婉为后。 至于纳妃的事情他只能一拖再拖。 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太子这里。他已经不是太子了,就叫萧恒。 萧恒和苏婉带着纪凌渊的信一起去药王谷,费了一番波折才拿到乌舌兰。 纪凌渊的信确实有用,药王亲自给他解毒。由于中毒时间太久,解毒也费了一番时间和功夫。 直到半个月前,萧恒体内的毒才彻底清除。整个人现在精神和气色都比以前要好。 现在他身处一座山庄,坐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身前摆放着茶具和一盘棋。 脸上没有了以前的病态之色后,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脸上的肌肤隐隐有光泽流动。 他穿着一身云锻锦衣,五官俊美,眉目如画,青丝如墨。 说不出的风光霁月,尊贵雅致。 萧恒看着已经被苏婉悄悄挪过棋子的棋盘,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温声问身旁的下属:“你刚说什么,她去了哪里?” 穿着一袭墨色衣衫的燕寻一脸为难地说:“青楼不过苏小姐是女扮男装去的。” 萧恒惊讶地冷声道:“胡闹!” 燕寻赶紧回道:“要不属下这就把她叫回来?” 萧恒一副心累的样子点了点头。 燕寻赶紧离开了。 萧恒现在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无遗策,唯一一次失算就是在苏婉身上。 已经一年多了,她死活不肯回澈儿身边去。 还越玩越飘,他怀疑苏婉已经把澈儿给忘了 萧恒自信自己阅人无数,苏婉一个闺中女子,虽然有点自己的想法,但没多少心机。 当初对苏婉的判断是她明明对澈儿有感情,而澈儿对她痴心一片,他们两个在一起是迟早的事。 可如今现实啪啪打脸。 苏婉不仅想法清奇,她还在成长变化。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事物,十分好学。 这一年里他在解毒,而苏婉跟着药王学起了医术,天天没事嘴里含着草药啃。勤奋起来没日没夜地学。 完事又突然对做生意感兴趣了,从自己这里要去了一个酒楼学着经营,还管理得有模有样。 还天天嚷着要去列国志上的这里那里看看,让他派人带她去。 现在跑去青楼了,难不成她又要开个青楼 萧恒只觉得前半辈子为弟弟操碎了心。好不容易弟弟都当皇帝了,怎么还得为弟妹操心啊。 苏婉被叫回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男装,看起来像个俊俏的小公子。 萧恒一见到她就开始每日三问:“你去哪里了,你又在干什么,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 以前苏婉会笑着说她暂时不想回去。 这次她依旧笑得眉眼弯弯,声音甜甜的:“我不回去,以后都不回去了。” 萧恒:“”你已经是皇后了你知道吗? 第254章 不回去了 苏婉应该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此刻心情很好,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声音清婉动人带着笑意:“你这里这么好玩,我为啥还要回去啊。回去就会被关在皇宫,一辈子出不来。” 萧恒惊了:“你总不能一直待在我这里。” 苏婉脸上的笑瞬间没了,转而一副委屈的样子:“你答应过我的,如果我不肯回去,也不同纪凌渊走,你就要保证我不被找到。” 萧恒:“”我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萧恒长叹一口气,温和的眉眼染上一丝无奈:“澈儿执意要封你为后,一定会面临很大压力。你就不回去看看他吗?” 苏婉也无奈地呼出一口气,眉头皱了皱,似是有些纠结,可转而又神色坚定地说: “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他也从没经过我的同意。他做事一向不会问我的意见。” 萧恒深深地看了苏婉一眼,目光别有深意。他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有点想把苏婉送回去。 苏婉仿佛猜到他的心思,吓得眼睛都红了,隐隐快有泪水滑落,一脸害怕和委屈地说:“我不要回去。回去我会死的。你看我这性子,我真的不能待在后宫。” 她急得往前倾身抓住萧恒衣袖,哭着说:“萧恒哥哥,求求你,别把我送回去。” 萧恒见状眉心轻拧,抿了抿唇,幽深的目光看不出情绪。 苏婉是真怕他说话不算数了。没有萧恒的帮助,她可能很快就会被找到。 苏婉泪流满面继续祈求:“我也没有白吃白喝啊。我会看病赚钱,我经营的酒楼赚得比以前多很多。你就当我是你的一个属下,我给你干活还不行么?” 萧恒别开眼,他现在不知道拿苏婉咋办。 她的性子确实不适合待在皇宫,比他想象中还不适合。可澈儿明显对她一往情深,她总待在自己这里不是个事啊。 萧恒转头沉声问道:“你就这么狠心么?” 苏婉神色很难过,目光透着一股悲凉,哽咽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这问题让萧恒修长的眼睫颤了颤,微微敛眸,眼中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 他没有回答。 苏婉继续低泣:“你都不回去当皇帝,又何苦要我回去当皇后呢。” 萧恒眉眼间明显有了一丝哀色,目光显得破碎飘零,喉咙卡住般说不出话。 苏婉没有再说什么,就在旁边一抽一抽地哭。 这哭声像一根被轻轻拨动的琴弦,听得萧恒心绪不宁。 他微微叹了口气,拍了拍苏婉的手,温声安慰道:“别怕,我说话算数。” 苏婉听他这么说才破涕为笑:“真的啊?” 萧恒嘴角露出一抹令人信任的温和笑意,眉宇都柔软了几分,沉稳的声音仿佛带着点低哄的意味:“嗯。你也别乱跑,青楼这种地方就别去了。” 苏婉开心地点点头:“好啊,我只是好奇去看看而已。里面乱七八糟的,也不怎么好玩。” 这事一说完,苏婉就欢欢喜喜去做别的事了。没有再打扰萧恒。 萧恒看着她轻快离去的步伐,心中生出一股深重的无奈。 她这样子以后还可能回去吗? 就这样三年又过去了 萧澈把江山治理得还算不错,可始终不肯纳妃。 他时常会看着那只乌龟流眼泪,不明白婉婉为何会如此狠心,难道自己曾经做错过事,就再也无法弥补了吗。 皇兄为何也没有消息,他是否还活着。 萧澈知道他还活着,如果皇兄死了,自己一定会收到消息。 他这一千多个日夜反反复复孤枕难眠,细数过往到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为什么婉婉会走,为什么皇兄也要走。 他意识到,皇兄一定是伤心了。 太子在最后假死之前,是真的病得很重。人在将死之时,身心都变得很脆弱。 他眼睁睁看着父皇要他去死,所有人几乎都在等着他死。他那时候一定很难过。 假死到了王府之后,他身体渐渐好转起来。才刚好得差不多,就搬走了。 萧澈时不时就会想,如果那时候自己多关心皇兄一些,不要站在那里只知道吃醋,皇兄可能就不会走了? 或者自己不要为了那点私心,早点去问纪凌渊解药的事,为皇兄拿到最后一味药,皇兄会不会留下来? 婉婉曾经问他可不可以自己出去玩个一年半载的时候,如果他没有一口拒绝,而是耐心问她想做什么,答应她的要求,派人保护好她,她会不会就回来了? 萧澈有过无数个假设,可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纳妃的事情已经越来越无法拖延。要平衡朝堂势力,这是最简单的做法。 可他想要任性地最后试一试,能不能找回苏婉。 萧澈以莫须有的罪名将苏家满门下狱,并将此消息通告天下。 他想将苏婉逼出来。 这份通告毫无疑问被呈到萧恒面前。 萧恒盯着桌上这份通告,深邃的眼中泛着冷意,手指在纸张上敲了敲,神情严肃若有所思。 气场和姿态就如他是太子那时一般威严凌厉。 苏婉站在一旁担心地看着这份通告,求助的目光看向萧恒。 萧恒抬眸扫了她一眼,声音刻意放暖了一些:“还是不想回去吗?” 苏婉这次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和他不合适。” 她和萧澈的感情经历过几番拉扯,可她最终想选择放下过去。 萧恒眼中划过一丝无可奈何,眼眸微微眯了眯,眉间凝起一层怒气。 良久,“他不该这么做。”萧恒冷声道。 萧恒最后提笔写了一封信派人送给萧澈。 一封遗书。 萧澈收到这封信的时候跪倒在地,面对宫墙外的方向,哭得泪流满面。 明明外面阳光刺眼,却感觉这一刻的天空都灰暗起来。 他知道接到这封信,不管皇兄还在不在,都不会再与他相见了。 信上让他放了苏家满门,然后像以前一般教导他不应如此执着,告诉他为君之道 萧澈失魂落魄了很多天后,按照太子信上交代的去做了。 距他登基五年后,他终于同意纳妃。张若兰最后竟然还是入了宫。 兜兜转转,仿佛一切都走回正轨。 只是萧澈脸上,很难再见到笑容。 他一直没有放弃找人。没有什么理由了,为了找人而找人。 随着时间流逝,他的内心渐渐平静。只是偶尔深夜醒来,还是会泪流满面。 此后五年,十年,苏婉和萧澈都没有再见。 苏婉如愿以偿走过很多地方,学了很多新东西。已经是条见识甚广的咸鱼了。 萧恒对她要做什么几乎从来不管,只会过问一声安不安全。 苏婉从没后悔过逃出来,她过得很开心。 正如此刻,阳光明媚,花香随着微风飘散在院子里。 她心情愉悦地荡着秋千,嘴里一如既往叼着点心,笑靥如花地看着萧恒坐在石桌旁看书。 全文完。 第254章 不回去了 苏婉应该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此刻心情很好,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声音清婉动人带着笑意:“你这里这么好玩,我为啥还要回去啊。回去就会被关在皇宫,一辈子出不来。” 萧恒惊了:“你总不能一直待在我这里。” 苏婉脸上的笑瞬间没了,转而一副委屈的样子:“你答应过我的,如果我不肯回去,也不同纪凌渊走,你就要保证我不被找到。” 萧恒:“”我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萧恒长叹一口气,温和的眉眼染上一丝无奈:“澈儿执意要封你为后,一定会面临很大压力。你就不回去看看他吗?” 苏婉也无奈地呼出一口气,眉头皱了皱,似是有些纠结,可转而又神色坚定地说: “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他也从没经过我的同意。他做事一向不会问我的意见。” 萧恒深深地看了苏婉一眼,目光别有深意。他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有点想把苏婉送回去。 苏婉仿佛猜到他的心思,吓得眼睛都红了,隐隐快有泪水滑落,一脸害怕和委屈地说:“我不要回去。回去我会死的。你看我这性子,我真的不能待在后宫。” 她急得往前倾身抓住萧恒衣袖,哭着说:“萧恒哥哥,求求你,别把我送回去。” 萧恒见状眉心轻拧,抿了抿唇,幽深的目光看不出情绪。 苏婉是真怕他说话不算数了。没有萧恒的帮助,她可能很快就会被找到。 苏婉泪流满面继续祈求:“我也没有白吃白喝啊。我会看病赚钱,我经营的酒楼赚得比以前多很多。你就当我是你的一个属下,我给你干活还不行么?” 萧恒别开眼,他现在不知道拿苏婉咋办。 她的性子确实不适合待在皇宫,比他想象中还不适合。可澈儿明显对她一往情深,她总待在自己这里不是个事啊。 萧恒转头沉声问道:“你就这么狠心么?” 苏婉神色很难过,目光透着一股悲凉,哽咽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这问题让萧恒修长的眼睫颤了颤,微微敛眸,眼中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 他没有回答。 苏婉继续低泣:“你都不回去当皇帝,又何苦要我回去当皇后呢。” 萧恒眉眼间明显有了一丝哀色,目光显得破碎飘零,喉咙卡住般说不出话。 苏婉没有再说什么,就在旁边一抽一抽地哭。 这哭声像一根被轻轻拨动的琴弦,听得萧恒心绪不宁。 他微微叹了口气,拍了拍苏婉的手,温声安慰道:“别怕,我说话算数。” 苏婉听他这么说才破涕为笑:“真的啊?” 萧恒嘴角露出一抹令人信任的温和笑意,眉宇都柔软了几分,沉稳的声音仿佛带着点低哄的意味:“嗯。你也别乱跑,青楼这种地方就别去了。” 苏婉开心地点点头:“好啊,我只是好奇去看看而已。里面乱七八糟的,也不怎么好玩。” 这事一说完,苏婉就欢欢喜喜去做别的事了。没有再打扰萧恒。 萧恒看着她轻快离去的步伐,心中生出一股深重的无奈。 她这样子以后还可能回去吗? 就这样三年又过去了 萧澈把江山治理得还算不错,可始终不肯纳妃。 他时常会看着那只乌龟流眼泪,不明白婉婉为何会如此狠心,难道自己曾经做错过事,就再也无法弥补了吗。 皇兄为何也没有消息,他是否还活着。 萧澈知道他还活着,如果皇兄死了,自己一定会收到消息。 他这一千多个日夜反反复复孤枕难眠,细数过往到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为什么婉婉会走,为什么皇兄也要走。 他意识到,皇兄一定是伤心了。 太子在最后假死之前,是真的病得很重。人在将死之时,身心都变得很脆弱。 他眼睁睁看着父皇要他去死,所有人几乎都在等着他死。他那时候一定很难过。 假死到了王府之后,他身体渐渐好转起来。才刚好得差不多,就搬走了。 萧澈时不时就会想,如果那时候自己多关心皇兄一些,不要站在那里只知道吃醋,皇兄可能就不会走了? 或者自己不要为了那点私心,早点去问纪凌渊解药的事,为皇兄拿到最后一味药,皇兄会不会留下来? 婉婉曾经问他可不可以自己出去玩个一年半载的时候,如果他没有一口拒绝,而是耐心问她想做什么,答应她的要求,派人保护好她,她会不会就回来了? 萧澈有过无数个假设,可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纳妃的事情已经越来越无法拖延。要平衡朝堂势力,这是最简单的做法。 可他想要任性地最后试一试,能不能找回苏婉。 萧澈以莫须有的罪名将苏家满门下狱,并将此消息通告天下。 他想将苏婉逼出来。 这份通告毫无疑问被呈到萧恒面前。 萧恒盯着桌上这份通告,深邃的眼中泛着冷意,手指在纸张上敲了敲,神情严肃若有所思。 气场和姿态就如他是太子那时一般威严凌厉。 苏婉站在一旁担心地看着这份通告,求助的目光看向萧恒。 萧恒抬眸扫了她一眼,声音刻意放暖了一些:“还是不想回去吗?” 苏婉这次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和他不合适。” 她和萧澈的感情经历过几番拉扯,可她最终想选择放下过去。 萧恒眼中划过一丝无可奈何,眼眸微微眯了眯,眉间凝起一层怒气。 良久,“他不该这么做。”萧恒冷声道。 萧恒最后提笔写了一封信派人送给萧澈。 一封遗书。 萧澈收到这封信的时候跪倒在地,面对宫墙外的方向,哭得泪流满面。 明明外面阳光刺眼,却感觉这一刻的天空都灰暗起来。 他知道接到这封信,不管皇兄还在不在,都不会再与他相见了。 信上让他放了苏家满门,然后像以前一般教导他不应如此执着,告诉他为君之道 萧澈失魂落魄了很多天后,按照太子信上交代的去做了。 距他登基五年后,他终于同意纳妃。张若兰最后竟然还是入了宫。 兜兜转转,仿佛一切都走回正轨。 只是萧澈脸上,很难再见到笑容。 他一直没有放弃找人。没有什么理由了,为了找人而找人。 随着时间流逝,他的内心渐渐平静。只是偶尔深夜醒来,还是会泪流满面。 此后五年,十年,苏婉和萧澈都没有再见。 苏婉如愿以偿走过很多地方,学了很多新东西。已经是条见识甚广的咸鱼了。 萧恒对她要做什么几乎从来不管,只会过问一声安不安全。 苏婉从没后悔过逃出来,她过得很开心。 正如此刻,阳光明媚,花香随着微风飘散在院子里。 她心情愉悦地荡着秋千,嘴里一如既往叼着点心,笑靥如花地看着萧恒坐在石桌旁看书。 全文完。 番外 (1)你们离开后的十年里 —————————— (这里以防有人没看简介,我先说明一下。这几章番外是正文结局的后续,讲的是男女主分开十年后he的结局。如果喜欢正文结局的宝子们可以略过不看。 我之所以这么写是因为个人觉得按照男女主的身份和性情,结局就该像正文那样。但是男主是一个执着勇敢的人,他值得一个好的结局,尽管需要在十年之后。) —————————— 萧澈在登基一年后,便册封苏婉为皇后。 是册封,不是追封。 他从不相信苏婉已经死了,他的婉婉只是又想跑而已。 没关系,他一定会找到她。 他甚至举行了册封仪式,还有洞房花烛。 同他走完整个流程的不是什么替身,也不是牌位,而是那只小乌龟。 宫人和大臣们看到平日冷厉孤傲的萧澈对着一只乌龟露出痴情温柔的神色。都担心皇帝是不是疯了。 册封一个死人为后就够离谱了,还让一只乌龟代行封后大典。 这皇帝在政事上勤勤恳恳,雄才大略。可偏就在娶后纳妃一事上不可理喻。 有御史为了阻拦萧澈封苏婉为后,在大殿上以头撞柱,血溅当场。 然而萧澈丝毫不为所动,在此事上毫不妥协。 大臣们最后只能认了。心想这皇后是谁你随意,那你纳妃总可以。 然而几年过去了,还不是不肯选秀纳妃。 京城里准备将女儿送进宫里的世家等得黄花菜都凉了。女儿婚事都拖不起了,还是不见皇帝妥协。 大家都知道皇帝心里有个白月光,于是开始四处找长相气质神似苏婉的女子献上去。 结果凡是干了这事的大臣以前的把柄都被抓出来说事,轻则贬官,重则要命。 处置了好几个官员后,这种事才逐渐消停。 册封苏婉后,萧澈继续发疯一般的找了苏婉和太子三年,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也没有放弃找乌舌兰。他甚至找到了药王。可药王目光闪烁的告诉他自己手上的乌舌兰已经被人用了。 到底谁用的他不便告知。萧澈猜测太子可能已经用过解药。 太子找不到可以理解,可苏婉没有人庇护的话,不可能毫无踪迹。 婉婉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她哪怕想离开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过得逍遥快活。 萧澈怀疑,帮助苏婉躲藏的人就是太子。 他知道以皇兄的为人,一定不会刻意夺人所爱,更何况还是自己心爱的女人。 但他就是好担心,婉婉会不会爱上皇兄了,她为什么就是不肯回来。 没有婉婉在身边,这个皇帝做得一点也不开心。 萧澈从来没有想过伤害苏婉的家人。可为了找回苏婉,他依旧以苏家满门的性命为筹码,要将苏婉逼出来。 她为了家人一定会来求自己。虽然又会再一次伤害她。 可没有她的日子如此煎熬,日夜思念,孤枕难眠。 只要找到她,他会认错会道歉,会用往后余生爱她补偿她。 萧澈特意去狱中单独见过苏长卿。 虽然已经快被满门抄斩,可苏长卿看到面色憔悴,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厚重哀伤的萧澈,顿时安心了许多。 这个男人下不了手杀女儿家人。 萧澈第一句便是苦苦哀求:“岳父大人,求求你告诉我婉婉在哪里?我找到她后,此生绝不会辜负她。” 苏长卿真的有点心疼他,他这次没再说苏婉死了,毕竟萧澈死活不信。 但他也不得不愁眉苦脸的说实话:“皇上,臣也不知道她现在哪里,只知道她是安全的。这次臣真的没有骗你。” 萧澈神色除了伤心就是失落。 苏长卿看了长叹一口气:“皇上,苏家满门性命都在你手上。她大概也该回来了。” 萧澈知道问不出更多了,只满怀歉意地说:“辛苦岳父大人。” 苏长卿一脸无奈地摆摆手。他觉得女儿但凡看到萧澈这样,也会心疼的。 然而萧澈没有等来苏婉,却等来了皇兄的一封遗书。 遗书的内容看似平平淡淡,却一字一句刺得他万剑穿心。 劝他不要强人所难,劝他不要如此执着,劝他放下。 让他放了苏家满门。 教导他要担负起身为一国之君的责任。要听从百官劝谏,勤于政事,不要过多地关注儿女情长。 而这些,全是遗言。 萧澈可以不听当年老皇帝的话,却不能不听太子的。 长兄如父,更何况是皇兄的遗言。 这座大山压得萧澈喘不过气,他不得不按照信上的内容去做。 可这样一来,此生还能再见到婉婉吗。 放了苏家满门,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逼出婉婉。 若再听从皇兄的话,还得纳妃。 违背了自己曾经对苏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恐怕他再也无法挽回她。 萧澈伤心痛苦失魂落魄多日。 终于在一个深夜,他独自坐在寝殿,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泪水闪着莹莹光泽。 他逗弄着桌上的小乌龟,黯然神伤的脸上突然露出偏执又疯狂的笑。 他抬手将太子的信烧掉,看着火光一闪一闪。 喃喃自语,声音仿佛不在人间:“皇兄,我会做好这个皇帝,尽到我应尽的责任。可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萧澈就这么守着乌龟坐了一整夜,神色慢慢变得平静,幽深的目光意味不明,却仿佛下定某种决心。 这一夜过后,他按照太子信上的话去做了。 很快,他便同意纳妃。大臣争先恐后想献出族中精心培养的女子。 萧澈只别有深意地对他们笑道:“你们别后悔就行。” 张若兰愿意入宫,她不爱萧澈,也知道萧澈不会爱她。 但这没关系,她要负责延续张家的荣耀。在经历很多事后,张若兰觉得谈恋爱没啥意思,不如搞事业。 张若兰一进宫就是贵妃。萧澈和她过得相敬如宾,客气到连手都没牵过。 但萧澈给了她足够的权利和尊重,这就够了。 纳妃过后,萧澈又从宗室子弟中挑选了一名性情才华皆优的孩子过继,并记在张贵妃名下。 萧澈为帝的前五年,已经施行了多项提振经济,造福百姓的政策。扭转了经历多年战争,千疮百孔的昭国日益衰败的颓势。 后五年时间,他依旧勤于政事,对朝堂风气做出进一步整治,并与各邻国建立良好的外交关系。 国力在十年里蒸蒸日上,已经是周边各国都不敢轻易进犯的强国。 皇帝明明年轻气盛,可实在太勤奋,对后宫毫无兴趣。 只独宠张贵妃,同贵妃一起培养下一任继承人,对别的嫔妃全无兴趣。 闹事的嫔妃都被张若兰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皇帝还拉着满朝文武一起卷。 大家虽然比以前忙,可眼看着国家日益强盛,渐渐地也没功夫和心思催着皇帝睡女人了。 这十年里,萧澈每年到自己生辰的夜晚,都会独自抱着小婉婉去月湖边上走走,去望月台坐上一整夜。 虽然总希望在某个回眸的瞬间,能突然看到日思夜想的人,可他从来没见到过。 一次次的失望后,他内心早已平静下来。 他已经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还得守在这座皇宫,还得肩负着天下百姓福祉的责任,自己就无法得偿所愿。 他不能辜负皇兄用命为他谋划而来的皇位,不能不承担自己的责任。 皇兄已经为自己做了很多,他有权决定他的后半生要怎么过,自己当初不该因为一己私欲,就理所当然认为该让皇兄继承皇位。 可他也不愿违背自己对苏婉的承诺。哪怕经过多年后,婉婉或许早已投入别人怀抱。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我愿意用这十年,去换一个渺茫的机会。 我萧澈就是这样的人,我认定的事,哪怕难如登天也要做到。 我要让你知道我这辈子真的只爱你一人,哪怕我要面对数不尽的麻烦和危险。 等到我生命尽头的那天你会知道,我在将军府骗你的时候说的话都是真的。 因为我都做到了。 你或许早就不在意。 但这没有关系。 番外 (1)你们离开后的十年里 —————————— (这里以防有人没看简介,我先说明一下。这几章番外是正文结局的后续,讲的是男女主分开十年后he的结局。如果喜欢正文结局的宝子们可以略过不看。 我之所以这么写是因为个人觉得按照男女主的身份和性情,结局就该像正文那样。但是男主是一个执着勇敢的人,他值得一个好的结局,尽管需要在十年之后。) —————————— 萧澈在登基一年后,便册封苏婉为皇后。 是册封,不是追封。 他从不相信苏婉已经死了,他的婉婉只是又想跑而已。 没关系,他一定会找到她。 他甚至举行了册封仪式,还有洞房花烛。 同他走完整个流程的不是什么替身,也不是牌位,而是那只小乌龟。 宫人和大臣们看到平日冷厉孤傲的萧澈对着一只乌龟露出痴情温柔的神色。都担心皇帝是不是疯了。 册封一个死人为后就够离谱了,还让一只乌龟代行封后大典。 这皇帝在政事上勤勤恳恳,雄才大略。可偏就在娶后纳妃一事上不可理喻。 有御史为了阻拦萧澈封苏婉为后,在大殿上以头撞柱,血溅当场。 然而萧澈丝毫不为所动,在此事上毫不妥协。 大臣们最后只能认了。心想这皇后是谁你随意,那你纳妃总可以。 然而几年过去了,还不是不肯选秀纳妃。 京城里准备将女儿送进宫里的世家等得黄花菜都凉了。女儿婚事都拖不起了,还是不见皇帝妥协。 大家都知道皇帝心里有个白月光,于是开始四处找长相气质神似苏婉的女子献上去。 结果凡是干了这事的大臣以前的把柄都被抓出来说事,轻则贬官,重则要命。 处置了好几个官员后,这种事才逐渐消停。 册封苏婉后,萧澈继续发疯一般的找了苏婉和太子三年,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也没有放弃找乌舌兰。他甚至找到了药王。可药王目光闪烁的告诉他自己手上的乌舌兰已经被人用了。 到底谁用的他不便告知。萧澈猜测太子可能已经用过解药。 太子找不到可以理解,可苏婉没有人庇护的话,不可能毫无踪迹。 婉婉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她哪怕想离开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过得逍遥快活。 萧澈怀疑,帮助苏婉躲藏的人就是太子。 他知道以皇兄的为人,一定不会刻意夺人所爱,更何况还是自己心爱的女人。 但他就是好担心,婉婉会不会爱上皇兄了,她为什么就是不肯回来。 没有婉婉在身边,这个皇帝做得一点也不开心。 萧澈从来没有想过伤害苏婉的家人。可为了找回苏婉,他依旧以苏家满门的性命为筹码,要将苏婉逼出来。 她为了家人一定会来求自己。虽然又会再一次伤害她。 可没有她的日子如此煎熬,日夜思念,孤枕难眠。 只要找到她,他会认错会道歉,会用往后余生爱她补偿她。 萧澈特意去狱中单独见过苏长卿。 虽然已经快被满门抄斩,可苏长卿看到面色憔悴,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厚重哀伤的萧澈,顿时安心了许多。 这个男人下不了手杀女儿家人。 萧澈第一句便是苦苦哀求:“岳父大人,求求你告诉我婉婉在哪里?我找到她后,此生绝不会辜负她。” 苏长卿真的有点心疼他,他这次没再说苏婉死了,毕竟萧澈死活不信。 但他也不得不愁眉苦脸的说实话:“皇上,臣也不知道她现在哪里,只知道她是安全的。这次臣真的没有骗你。” 萧澈神色除了伤心就是失落。 苏长卿看了长叹一口气:“皇上,苏家满门性命都在你手上。她大概也该回来了。” 萧澈知道问不出更多了,只满怀歉意地说:“辛苦岳父大人。” 苏长卿一脸无奈地摆摆手。他觉得女儿但凡看到萧澈这样,也会心疼的。 然而萧澈没有等来苏婉,却等来了皇兄的一封遗书。 遗书的内容看似平平淡淡,却一字一句刺得他万剑穿心。 劝他不要强人所难,劝他不要如此执着,劝他放下。 让他放了苏家满门。 教导他要担负起身为一国之君的责任。要听从百官劝谏,勤于政事,不要过多地关注儿女情长。 而这些,全是遗言。 萧澈可以不听当年老皇帝的话,却不能不听太子的。 长兄如父,更何况是皇兄的遗言。 这座大山压得萧澈喘不过气,他不得不按照信上的内容去做。 可这样一来,此生还能再见到婉婉吗。 放了苏家满门,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逼出婉婉。 若再听从皇兄的话,还得纳妃。 违背了自己曾经对苏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恐怕他再也无法挽回她。 萧澈伤心痛苦失魂落魄多日。 终于在一个深夜,他独自坐在寝殿,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泪水闪着莹莹光泽。 他逗弄着桌上的小乌龟,黯然神伤的脸上突然露出偏执又疯狂的笑。 他抬手将太子的信烧掉,看着火光一闪一闪。 喃喃自语,声音仿佛不在人间:“皇兄,我会做好这个皇帝,尽到我应尽的责任。可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萧澈就这么守着乌龟坐了一整夜,神色慢慢变得平静,幽深的目光意味不明,却仿佛下定某种决心。 这一夜过后,他按照太子信上的话去做了。 很快,他便同意纳妃。大臣争先恐后想献出族中精心培养的女子。 萧澈只别有深意地对他们笑道:“你们别后悔就行。” 张若兰愿意入宫,她不爱萧澈,也知道萧澈不会爱她。 但这没关系,她要负责延续张家的荣耀。在经历很多事后,张若兰觉得谈恋爱没啥意思,不如搞事业。 张若兰一进宫就是贵妃。萧澈和她过得相敬如宾,客气到连手都没牵过。 但萧澈给了她足够的权利和尊重,这就够了。 纳妃过后,萧澈又从宗室子弟中挑选了一名性情才华皆优的孩子过继,并记在张贵妃名下。 萧澈为帝的前五年,已经施行了多项提振经济,造福百姓的政策。扭转了经历多年战争,千疮百孔的昭国日益衰败的颓势。 后五年时间,他依旧勤于政事,对朝堂风气做出进一步整治,并与各邻国建立良好的外交关系。 国力在十年里蒸蒸日上,已经是周边各国都不敢轻易进犯的强国。 皇帝明明年轻气盛,可实在太勤奋,对后宫毫无兴趣。 只独宠张贵妃,同贵妃一起培养下一任继承人,对别的嫔妃全无兴趣。 闹事的嫔妃都被张若兰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皇帝还拉着满朝文武一起卷。 大家虽然比以前忙,可眼看着国家日益强盛,渐渐地也没功夫和心思催着皇帝睡女人了。 这十年里,萧澈每年到自己生辰的夜晚,都会独自抱着小婉婉去月湖边上走走,去望月台坐上一整夜。 虽然总希望在某个回眸的瞬间,能突然看到日思夜想的人,可他从来没见到过。 一次次的失望后,他内心早已平静下来。 他已经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还得守在这座皇宫,还得肩负着天下百姓福祉的责任,自己就无法得偿所愿。 他不能辜负皇兄用命为他谋划而来的皇位,不能不承担自己的责任。 皇兄已经为自己做了很多,他有权决定他的后半生要怎么过,自己当初不该因为一己私欲,就理所当然认为该让皇兄继承皇位。 可他也不愿违背自己对苏婉的承诺。哪怕经过多年后,婉婉或许早已投入别人怀抱。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我愿意用这十年,去换一个渺茫的机会。 我萧澈就是这样的人,我认定的事,哪怕难如登天也要做到。 我要让你知道我这辈子真的只爱你一人,哪怕我要面对数不尽的麻烦和危险。 等到我生命尽头的那天你会知道,我在将军府骗你的时候说的话都是真的。 因为我都做到了。 你或许早就不在意。 但这没有关系。 番外 (2)十年后 在萧澈为帝十年后,昭国已经换了新气象。 萧恒知道萧澈所做的一切。 作为一个君王,于百姓而言,萧澈已经做得无可挑剔。 萧恒总算放心了。 当初走的时候,他一直心中隐隐不安。 虽然知道萧澈做事知道分寸,可他偏执极端的性情可能让他做出难以预料的事。 如今看来,他总算学会放下了。至少已经接受苏婉的离开了。 苏婉也是这么想的。 她觉得两人只要分别了,即便有再深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日渐消散,最终归于平静。 萧澈把国家治理得这么好,他真的是一个很有才能的明君啊。 苏婉经常出门在外游玩,近几年四处都能听到有说书人赞颂皇帝的功绩。 不过他似乎子嗣单薄。 想到以前萧澈那副色急的样子,苏婉心想难道这家伙是当皇帝太勤奋了顾不上这些,还是说累到那方面已经不行了啊。 已经得了药王真传的苏婉心想,要不是不方便见萧澈,她真想给他治治。 在一个平常的春日午后,苏婉拎着自己刚从街上买的点心到萧恒的院子。 “萧恒哥哥,五合斋出了一款新点心,我排队买到了,你也尝尝。” 苏婉雀跃的声音比人先到。 可走进院中一看,好几个属下站在那里,大家神色十分凝重。苏婉认得有一个是从京城赶回来的。 见萧恒一副神色茫然,面色泛白,还夹杂着震惊和悲痛的样子。站着的几位下属也低着头,一个个脸上黯然神伤。 苏婉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 萧恒的眼中仿佛要溢出泪,整个人笼上一层悲伤。他没有说话,将手上的信交给苏婉。 苏婉突然有点心悸,京城一定出什么事了。 她忐忑地打开信读了起来。 上面说当今天子突发恶疾,药石无罔,已经下诏传位于年幼的太子。 已经许久没有从萧恒这里听过萧澈的消息了,苏婉突然脑中一片空白。 啪的一声,手中的点心落了一地。 怎么可能,他还这么年轻。又不是什么老皇帝,怎么会要死了。 苏婉强扯出一抹笑,声音有些颤抖,目光茫然期待地看着萧恒:“这是假的……” 萧恒悲痛地摇了摇头。 苏婉此刻宁愿萧澈是想骗她回去。 可是他们都已经分开十年了,他没必要等到这个时候来骗。 而且连传位诏书都下了,又有萧恒的人再三确认,这个消息是真的。 太医这么没用的吗? 我要不去给他看看…… “你要回去见他最后一面吗?”萧恒声音沙哑,似乎说话很艰难。 已经算得上神医的苏婉很担忧,点点头急声道:“我想去看看他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萧恒莫名地嘴角抽了抽:“我给你安排好。” 算起来两人已经快十一年没有见面了。没心没肺的苏婉在外面快浪过十二个生肖。 苏婉穿着太医弟子的衣服,跟着太医往萧澈的寝殿去。 皇宫还是这样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深宫高墙的环境依旧让苏婉感觉压抑。 宽敞的寝殿内显得很冷清,除了几个宫人在值守,竟然连侍疾的嫔妃也没有。 萧澈躺在沉香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昏迷了。 面色发青。 多年不见,岁月在他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只是人比以前消瘦许多,五官线条更明显。 眉宇间仿佛绕着一股忧思,眼底有厚重的青黑色,衬得脸色更加黯淡。 一看就是将死之人。 太医示意她想怎么给皇上看诊都行。让她可以先坐在床头。 苏婉觉得有点怪怪的,眼神询问能对皇帝这么失礼吗。 太医很淡定地表示无所谓。心里则是在催着你赶紧去看看。你要再来晚点就真的要死了。 苏婉只得坐到床边看着萧澈,原本还算平静地心突然一抽一抽地犯疼。 他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都当皇帝了怎么不吃好点,怎么就不好好休息。 苏婉刚将手搭上萧澈手腕诊脉,就发现他颈侧被子有点鼓鼓的,下面好像有东西。 她伸手拨了拨一看,顿时整个人呆住了。 竟然还是那只乌龟! 不可能的,这只乌龟怎么还能出现在这里。 他都已经纳妃好几年了,人都快死了,怎么还会把乌龟放在这里。 一种酸涩又恐慌的情绪迅速传遍四肢百骸。苏婉心里对自己说,一定只是喜欢乌龟而已,可能随手养了那么多年。 她定了定心神继续诊脉,又用银针在他身上试探了几处。 苏婉惊讶地发现,他不是病了,他是中了毒。 这还是药王师父研制的毒,这毒会造成突发恶疾的假象,太医都不见得能看出来。 可是不对呀,这毒很容易事先检查出来的,银针就能试出来。 萧澈身为当今天子,饮食定然会经过仔细检查,怎么会中毒。 苏婉管不了那么多,萧澈的情况已经很危急,再不救治真要死了。 她赶紧转头对太医急声说:“皇上这是中毒了,我马上写个药方,你快去给他准备解药。” 说罢正要起身写药方,手腕被一股力道握住。 回头一看,萧澈睁着眼睛,那双久违的情深似海的眼里满是泪水。 低哑苦涩的声音响起,明明声音不大,却仿佛像颗巨石砸向她平静无波的心。 “婉婉,你终于回来了。你看,我要是现在死了,我就爱了你一辈子。我答应过你的,全都做到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一刻,苏婉发现哪怕自己这十年已经走遍万水千山,阅人无数,却依旧见识短浅了。 原来世上还有萧澈这种人。 那些只写在诗篇里歌颂的东西,不是不存在。只是当你遇到了,你也不会相信而已。 “我不值得……”苏婉哽咽出声。 “没关系,这是我的事。”萧澈平静地笑道。 他花了十年时间来治理江山,各项政策都已经推行得差不多。 如今朝政稳定,天下太平。小太子已经颇为懂事。后宫有张若兰,前朝有良臣。 萧澈觉得自己可以走了。 如果婉婉这次不肯回来见他,他就可以结束这了无生趣的后半辈子。 皇兄曾劝我不要执着,可不执着那就不是我了。 番外 (2)十年后 在萧澈为帝十年后,昭国已经换了新气象。 萧恒知道萧澈所做的一切。 作为一个君王,于百姓而言,萧澈已经做得无可挑剔。 萧恒总算放心了。 当初走的时候,他一直心中隐隐不安。 虽然知道萧澈做事知道分寸,可他偏执极端的性情可能让他做出难以预料的事。 如今看来,他总算学会放下了。至少已经接受苏婉的离开了。 苏婉也是这么想的。 她觉得两人只要分别了,即便有再深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日渐消散,最终归于平静。 萧澈把国家治理得这么好,他真的是一个很有才能的明君啊。 苏婉经常出门在外游玩,近几年四处都能听到有说书人赞颂皇帝的功绩。 不过他似乎子嗣单薄。 想到以前萧澈那副色急的样子,苏婉心想难道这家伙是当皇帝太勤奋了顾不上这些,还是说累到那方面已经不行了啊。 已经得了药王真传的苏婉心想,要不是不方便见萧澈,她真想给他治治。 在一个平常的春日午后,苏婉拎着自己刚从街上买的点心到萧恒的院子。 “萧恒哥哥,五合斋出了一款新点心,我排队买到了,你也尝尝。” 苏婉雀跃的声音比人先到。 可走进院中一看,好几个属下站在那里,大家神色十分凝重。苏婉认得有一个是从京城赶回来的。 见萧恒一副神色茫然,面色泛白,还夹杂着震惊和悲痛的样子。站着的几位下属也低着头,一个个脸上黯然神伤。 苏婉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 萧恒的眼中仿佛要溢出泪,整个人笼上一层悲伤。他没有说话,将手上的信交给苏婉。 苏婉突然有点心悸,京城一定出什么事了。 她忐忑地打开信读了起来。 上面说当今天子突发恶疾,药石无罔,已经下诏传位于年幼的太子。 已经许久没有从萧恒这里听过萧澈的消息了,苏婉突然脑中一片空白。 啪的一声,手中的点心落了一地。 怎么可能,他还这么年轻。又不是什么老皇帝,怎么会要死了。 苏婉强扯出一抹笑,声音有些颤抖,目光茫然期待地看着萧恒:“这是假的……” 萧恒悲痛地摇了摇头。 苏婉此刻宁愿萧澈是想骗她回去。 可是他们都已经分开十年了,他没必要等到这个时候来骗。 而且连传位诏书都下了,又有萧恒的人再三确认,这个消息是真的。 太医这么没用的吗? 我要不去给他看看…… “你要回去见他最后一面吗?”萧恒声音沙哑,似乎说话很艰难。 已经算得上神医的苏婉很担忧,点点头急声道:“我想去看看他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萧恒莫名地嘴角抽了抽:“我给你安排好。” 算起来两人已经快十一年没有见面了。没心没肺的苏婉在外面快浪过十二个生肖。 苏婉穿着太医弟子的衣服,跟着太医往萧澈的寝殿去。 皇宫还是这样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深宫高墙的环境依旧让苏婉感觉压抑。 宽敞的寝殿内显得很冷清,除了几个宫人在值守,竟然连侍疾的嫔妃也没有。 萧澈躺在沉香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昏迷了。 面色发青。 多年不见,岁月在他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只是人比以前消瘦许多,五官线条更明显。 眉宇间仿佛绕着一股忧思,眼底有厚重的青黑色,衬得脸色更加黯淡。 一看就是将死之人。 太医示意她想怎么给皇上看诊都行。让她可以先坐在床头。 苏婉觉得有点怪怪的,眼神询问能对皇帝这么失礼吗。 太医很淡定地表示无所谓。心里则是在催着你赶紧去看看。你要再来晚点就真的要死了。 苏婉只得坐到床边看着萧澈,原本还算平静地心突然一抽一抽地犯疼。 他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都当皇帝了怎么不吃好点,怎么就不好好休息。 苏婉刚将手搭上萧澈手腕诊脉,就发现他颈侧被子有点鼓鼓的,下面好像有东西。 她伸手拨了拨一看,顿时整个人呆住了。 竟然还是那只乌龟! 不可能的,这只乌龟怎么还能出现在这里。 他都已经纳妃好几年了,人都快死了,怎么还会把乌龟放在这里。 一种酸涩又恐慌的情绪迅速传遍四肢百骸。苏婉心里对自己说,一定只是喜欢乌龟而已,可能随手养了那么多年。 她定了定心神继续诊脉,又用银针在他身上试探了几处。 苏婉惊讶地发现,他不是病了,他是中了毒。 这还是药王师父研制的毒,这毒会造成突发恶疾的假象,太医都不见得能看出来。 可是不对呀,这毒很容易事先检查出来的,银针就能试出来。 萧澈身为当今天子,饮食定然会经过仔细检查,怎么会中毒。 苏婉管不了那么多,萧澈的情况已经很危急,再不救治真要死了。 她赶紧转头对太医急声说:“皇上这是中毒了,我马上写个药方,你快去给他准备解药。” 说罢正要起身写药方,手腕被一股力道握住。 回头一看,萧澈睁着眼睛,那双久违的情深似海的眼里满是泪水。 低哑苦涩的声音响起,明明声音不大,却仿佛像颗巨石砸向她平静无波的心。 “婉婉,你终于回来了。你看,我要是现在死了,我就爱了你一辈子。我答应过你的,全都做到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一刻,苏婉发现哪怕自己这十年已经走遍万水千山,阅人无数,却依旧见识短浅了。 原来世上还有萧澈这种人。 那些只写在诗篇里歌颂的东西,不是不存在。只是当你遇到了,你也不会相信而已。 “我不值得……”苏婉哽咽出声。 “没关系,这是我的事。”萧澈平静地笑道。 他花了十年时间来治理江山,各项政策都已经推行得差不多。 如今朝政稳定,天下太平。小太子已经颇为懂事。后宫有张若兰,前朝有良臣。 萧澈觉得自己可以走了。 如果婉婉这次不肯回来见他,他就可以结束这了无生趣的后半辈子。 皇兄曾劝我不要执着,可不执着那就不是我了。 番外 (3)一生一世 萧澈的毒药是从药王那里拿到的。 他几乎确定苏婉和太子在一起。这天下也只有太子有这个本事将人藏这么久。 “你和皇兄在一起了吗?”萧澈问得很平静,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 仿佛一个将死之人已经不再计较任何事,只是弥留之际想要关心几句故人。 苏婉心里一点也不平静,她要急死了,得赶紧让萧澈服用解药。 她想先挣开萧澈去写药方,哪知只剩一口气的萧澈力气出奇的大,就不肯放开她。 “快放手,你中的毒可以解。”苏婉抓着他的手急声说。 泪水落在萧澈手上。 “别哭。”萧澈皱了皱眉。 苏婉只觉得都过了这么多年,这家伙脾气一点没变。 她只能对着太医把药方念出来。 “臣这就去准备。”太医一脸喜色,赶紧出去了。 “婉婉,你和皇兄怎么样了?”萧澈追问道,压根不管自己死活的样子。 苏婉看着他这头犟牛,突然流着泪笑了:“你皇兄什么为人你还不清楚么?” 萧澈顿时眼中闪着光。 婉婉只要不是跟皇兄在一起,他都可以去抢回来。 这会儿解药没吃,人身上仿佛来了力气。硬是撑着身子要坐起来。 苏婉阻拦不过,只得扶着他靠在床头。 他真的好瘦,仿佛能捏到骨骼。苏婉很心疼。 多年未见,萧澈气质比以前内敛了不少。看着她的眉眼很温和,仿佛总带着一丝笑意。 虽然还没有交流什么,可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能让她感受到他对她那份炙热的感情似乎从未改变。 “我已经下诏传位给太子。我今后可以离开皇宫了。婉婉,谢谢你回来救我。”萧澈说得有气无力,声音却带着喜悦。 苏婉听得难受。难道我不回来你就会去死吗。 她没敢问出这个问题。她怕听到答案会哭死。 萧澈有些颤颤巍巍地握住她的手,嘴角温柔的笑没了以前那般痴狂,可更让苏婉感到宿命般的无处可逃。 因为他有的事情他一定会做,所以他反而可以很平静。 正如他接下来的话:“你再多待一些日子,我同你一起走。” 苏婉怔怔地说不出话。 萧澈现在身体很差,说不了几句话。没有过多的解释,只喝完药后便躺下。 叫张若兰带着苏婉去转转。 多年不见,苏婉见到雍容华贵的张贵妃。她气质相比以前多了十足的威仪庄重。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张若兰便郑重地行了个大礼:“臣妾拜见皇后娘娘。” 苏婉:“……”忘了还有这事! 随即张若兰才看着她呆愣的样子笑了起来。 两人一起在御花园转悠。御花园看起来同以前差不多。 萧澈和张若兰对种什么花都没啥兴趣,所以一直就那副样子放着没管。 两人坐在亭子里,张若兰说起了这些年关于萧澈的事。 苏婉这才知道原来萧澈虽然早就纳妃了,却从来没有碰过这些女人。 他就是个十年如一日的工作狂,每天勤勤恳恳忙政事。 “他一直在期待这一天。”张若兰笑道。目光中显出几分心疼。 苏婉总算回来了,她为萧澈感到高兴。 她继续笑着说:“你看起来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啊。一看就还没嫁人。都去到处玩了!” 苏婉好奇:“这能看得出来?” 张若兰哈哈笑道:“我可是养了几年孩子的人,看得出来的。你去看看阿玥就更明显了。” 苏玥孩子都生了三个了。 两人聊起苏玥那鸡飞狗跳的一家子,一直呵呵笑个不停。 ———— 苏婉离开京城的时候,萧澈毫无意外的跟着走了。 萧恒见到萧澈和苏婉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只有最初的一瞬惊讶,而后脸上全是欣慰和了然之色。 萧恒感觉自己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真是小看了眼前二人。 “皇兄,我做得还让你满意。”萧澈自信地笑道。 萧恒无奈地笑着摆摆手:“做得很好!快点把你媳妇儿领走。” 后来苏婉同萧澈在一起的岁月里,总会想起两人当年在将军府互相骗对方的那段话: 苏婉:“你喜欢我什么呀?” 萧澈:“婉婉的一切我都喜欢。” 苏婉:“那你有多喜欢我啊?” 萧澈:“我想一生一世和你在一起。” 苏婉:“你会不会喜欢上别的女人?” 萧澈:“我只爱你一个。” 苏婉:“那你愿意为我去死吗?” 萧澈:“当然愿意。” 苏婉:“那你现在去死。” 萧澈:“……” 最后那句删掉…… 番外 (3)一生一世 萧澈的毒药是从药王那里拿到的。 他几乎确定苏婉和太子在一起。这天下也只有太子有这个本事将人藏这么久。 “你和皇兄在一起了吗?”萧澈问得很平静,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 仿佛一个将死之人已经不再计较任何事,只是弥留之际想要关心几句故人。 苏婉心里一点也不平静,她要急死了,得赶紧让萧澈服用解药。 她想先挣开萧澈去写药方,哪知只剩一口气的萧澈力气出奇的大,就不肯放开她。 “快放手,你中的毒可以解。”苏婉抓着他的手急声说。 泪水落在萧澈手上。 “别哭。”萧澈皱了皱眉。 苏婉只觉得都过了这么多年,这家伙脾气一点没变。 她只能对着太医把药方念出来。 “臣这就去准备。”太医一脸喜色,赶紧出去了。 “婉婉,你和皇兄怎么样了?”萧澈追问道,压根不管自己死活的样子。 苏婉看着他这头犟牛,突然流着泪笑了:“你皇兄什么为人你还不清楚么?” 萧澈顿时眼中闪着光。 婉婉只要不是跟皇兄在一起,他都可以去抢回来。 这会儿解药没吃,人身上仿佛来了力气。硬是撑着身子要坐起来。 苏婉阻拦不过,只得扶着他靠在床头。 他真的好瘦,仿佛能捏到骨骼。苏婉很心疼。 多年未见,萧澈气质比以前内敛了不少。看着她的眉眼很温和,仿佛总带着一丝笑意。 虽然还没有交流什么,可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能让她感受到他对她那份炙热的感情似乎从未改变。 “我已经下诏传位给太子。我今后可以离开皇宫了。婉婉,谢谢你回来救我。”萧澈说得有气无力,声音却带着喜悦。 苏婉听得难受。难道我不回来你就会去死吗。 她没敢问出这个问题。她怕听到答案会哭死。 萧澈有些颤颤巍巍地握住她的手,嘴角温柔的笑没了以前那般痴狂,可更让苏婉感到宿命般的无处可逃。 因为他有的事情他一定会做,所以他反而可以很平静。 正如他接下来的话:“你再多待一些日子,我同你一起走。” 苏婉怔怔地说不出话。 萧澈现在身体很差,说不了几句话。没有过多的解释,只喝完药后便躺下。 叫张若兰带着苏婉去转转。 多年不见,苏婉见到雍容华贵的张贵妃。她气质相比以前多了十足的威仪庄重。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张若兰便郑重地行了个大礼:“臣妾拜见皇后娘娘。” 苏婉:“……”忘了还有这事! 随即张若兰才看着她呆愣的样子笑了起来。 两人一起在御花园转悠。御花园看起来同以前差不多。 萧澈和张若兰对种什么花都没啥兴趣,所以一直就那副样子放着没管。 两人坐在亭子里,张若兰说起了这些年关于萧澈的事。 苏婉这才知道原来萧澈虽然早就纳妃了,却从来没有碰过这些女人。 他就是个十年如一日的工作狂,每天勤勤恳恳忙政事。 “他一直在期待这一天。”张若兰笑道。目光中显出几分心疼。 苏婉总算回来了,她为萧澈感到高兴。 她继续笑着说:“你看起来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啊。一看就还没嫁人。都去到处玩了!” 苏婉好奇:“这能看得出来?” 张若兰哈哈笑道:“我可是养了几年孩子的人,看得出来的。你去看看阿玥就更明显了。” 苏玥孩子都生了三个了。 两人聊起苏玥那鸡飞狗跳的一家子,一直呵呵笑个不停。 ———— 苏婉离开京城的时候,萧澈毫无意外的跟着走了。 萧恒见到萧澈和苏婉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只有最初的一瞬惊讶,而后脸上全是欣慰和了然之色。 萧恒感觉自己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真是小看了眼前二人。 “皇兄,我做得还让你满意。”萧澈自信地笑道。 萧恒无奈地笑着摆摆手:“做得很好!快点把你媳妇儿领走。” 后来苏婉同萧澈在一起的岁月里,总会想起两人当年在将军府互相骗对方的那段话: 苏婉:“你喜欢我什么呀?” 萧澈:“婉婉的一切我都喜欢。” 苏婉:“那你有多喜欢我啊?” 萧澈:“我想一生一世和你在一起。” 苏婉:“你会不会喜欢上别的女人?” 萧澈:“我只爱你一个。” 苏婉:“那你愿意为我去死吗?” 萧澈:“当然愿意。” 苏婉:“那你现在去死。” 萧澈:“……” 最后那句删掉…… 番外 (4)众人一聚 萧澈和苏婉名义上早就是夫妻了。十年前上了皇家玉蝶的名分。 苏婉从来不在乎这些虚礼,可萧澈坚持两人要成亲。 想到可以把亲朋好友们叫到一起聚一聚,苏婉就都依着他了。 两人没有选择在京城成亲,不想搞得太高调,就邀请了众人来萧恒这里。 苏婉现在几乎什么都依着萧澈,她有点心疼他。 婉婉这十年过得那叫一个享受生活。 凭着从师父药王那里学来的本事,云游四海的时候还能顺便治病救人。 岁月在苏婉身上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反而让她显得更加灵动豁达。 反观萧澈,这十年除了加班就是加班。 听张若兰说他经常一个人彻夜不眠,还暗自对着龟儿子默默流泪。 真的,好可怜! 苏婉心想往后的日子都要给他调养好身体。 苏玥从京城赶过来看妹妹的时候。左手一只娃,右手一只娃,身上还背着个胖娃娃。 一看到苏婉就激动得把娃全扔给褚严,冲过来两姐妹抱一起。 “哇!我就知道你没死。皇上一直在找你,你肯定还活着。”苏玥激动得大声喧哗。 然后拉着苏婉上下打量,苏婉穿着一身碧波翠缕裙,肌肤依旧白皙细腻,美得娇艳动人。 再扫了眼同她一起过来的张若兰,虽然没有穿着华贵宫装,只简单的套上一身淡粉色的长裙,但看起来矜贵雅致。 看得苏玥那叫一个羡慕。苦着脸长叹一声:“唉,你们赶紧生孩子行不行,看得我羡慕嫉妒恨啊。” 说罢还捏了捏腰间松弛的赘肉。 苏婉笑着打趣道:“姐姐别担心,这个我有办法,我现在算是个神医了。美容养颜调理身体是我研究多年的专长。待会儿给你写两个药方子,一个内服,一个外敷,保管有效。” 苏玥这才开心起来。赶紧缠着苏婉讲讲这些年都干了啥。 萧澈没像以前那样管着苏婉了,只在一旁同萧恒和苏长卿父子等人说着话,温柔的目光时不时扫向苏婉这边。 苏清远这些年云游四海,甚少回家。 这次接到妹妹要成亲的信,半个月前就开始往这里赶。前两天才刚到。 苏长卿顺口唠叨了几句他啥时候才能成亲,他和许慧云都想抱孙子。 以前苏清远无论信上嘴上都避开这话题,但这次居然破天荒地低头抿唇闷了片刻,然后有点尴尬地说:“快了。” 声音不大,却惊得方圆十丈之内的人全都看过来。 苏玥是习武之人,算得上耳聪目明。转过头一脸兴奋看向苏清远。 苏清远顿觉不妙,还来不及阻止,就听到一声大叫:“哇!清远哥也要成亲了啊。” 苏清远立刻成为全场焦点,羞得个面红耳赤,当即落荒而逃。 纪凌远也大老远地从西凉赶过来了。 他见到萧澈第一面就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厉害啊!不愧是你。”眼中带着十足的钦佩和赞赏。 纪凌渊其实早就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天。苏婉虽然没有和萧澈在一起,但是她似乎同时对恋爱失去了兴趣。 纪凌渊有好几次都有种冲动想告诉萧澈的人苏婉的下落,他觉得只要让苏婉见到萧澈,哪怕只见到一面,她就一定会再次沦陷。 但是萧澈后来的表现让他十分惊叹。 萧澈看似已经放下了儿女情长一般,成了一位励精图治的君王。 不仅没有因为爱而不得变得颓废,反而把国家治理得日益强盛。 纪凌渊直觉萧澈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他就是好奇,他想知道这个家伙最后到底要怎么做。 果然,萧澈真是让他不得不服。 当然,欠揍的萧澈一脸坏笑地回道:“我不管战场情场都赢了你,我当然厉害!” 纪凌渊顿时黑了脸,有种想和这家伙就地打一场的冲动。 成亲当天,苏婉半夜就被苏玥和张若兰拽起来,眼睛都睁不开。 两人在萧恒的庄子里成亲,省去了迎亲的繁杂仪式,就拜个堂,亲朋好友聚一起喝喝酒。 许慧云和苏玥张若兰帮着她穿上嫁衣,戴上金冠玉钗,抹上胭脂口脂。一双紫色耳坠子微微摇动,这还是当年萧澈送给她的。 萧澈穿上一袭红袍,出尘逸朗的容颜容光焕发。 张若兰只觉得过往十年都没见到萧澈笑得这么开心过,不禁真心为二人祝福。 萧澈面上看起来只是很开心而已,但内心已经激动得心脏狂跳,要跳得蹦出胸口了。 婉婉真的要嫁给我了吗?是不是我已经死在孤寂的寝殿了,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于是萧澈整个人就呆愣在那里看着苏婉傻笑。 苏婉被苏玥扶着,在红盖头下也很紧张,手指偷偷揪着衣袖。 原来成亲是这种感觉。哎呀,赶紧赶紧地拜完堂,让我逃回房里。 可这萧澈就在站在那里不动,急死个人。 萧恒无奈地低声提醒:“澈儿,你过去牵着新娘子。” 萧澈这才回过神,短短几步,走路都在顺拐。大家看了忍不住低笑出声。 “王爷这副样子我这辈子第一次见。”褚严开始跟苏清远交头接耳。 “你成亲的时候走路也差点摔倒,没好到哪儿去。”苏清远笑着回道。 “哟,那过阵子大哥你成亲的时候给大家表现下。”褚严闷声笑。 苏清远顿时憋得说不出话。 萧澈牵着苏婉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传统仪式给走完。 苏婉被人带回房的时候,萧澈凑到她耳边低笑说:“婉婉,我很快就来陪你。” 苏婉只觉得隔着盖头耳朵都在发烫。 大家喝了几杯就催着萧澈赶紧去陪媳妇,除了几个小孩子去淘气地洒了一会儿花生红枣玩,其他人都没有要大闹洞房的意思。 所以萧澈真的很快就来陪苏婉了。 萧澈把盖头掀开,看到过去十年每个深夜都思念到心痛的容颜时,那双满是温情和笑意的眼睛不禁湿润起来。 “婉婉,你终于是我的妻子了。”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苏婉:啊啊啊,心疼啊!我后半辈子都会被他这个样子拿捏 还没等萧澈有什么动作,苏婉主动扑到他怀里抱住他的腰,扬起头看向他。 眸似秋水,里面盈着绵绵情意。 像从前那般乖顺的样子笑着叫了一声:“夫君。” 看起来叫得大大方方,脸颊耳朵都在发红发烫。 萧澈感觉自己快喜极而泣。 感动归感动,流氓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萧澈迅速地和苏婉喝完交杯酒,就迫不及待地抱住怀中人极尽缠绵的亲吻。 苏婉也主动搂着他的脖颈回应他,忘情地唇舌纠缠。 萧澈这次依旧同以前一样不由自主地解开身下人的衣裳。她终于没有再拒绝,只是手紧张地抓着锦被。 很快地上便散乱着衣裳鞋子,首饰七零八落。 苏婉眉头轻蹙,目光似是痛苦似是迷茫。贝齿紧咬下唇,喉间的轻吟还是控制不住的溢出。 昏暗的光线里意识迷离,感觉周边的一切都是火热的。 萧澈的身体很热,而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被他爱抚得发烫。十指紧扣被按在耳边红色的枕头上。 苏婉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光怪陆离的画面,有时是草原上奔腾的马,有时候是天空翱翔的鹰,有时是波光粼粼的湖上戏水的鸳鸯。 萧澈的唇舌沿着锁骨,脖颈,下巴游走,再次吻住她的唇。濒死的窒息感像潮水般汹涌,势不可挡。 她的意识仿佛随着浪潮翻涌,被卷起跌落又打散,直至失去自我,什么也感觉不到。 萧澈此刻感叹生命中竟会有如此美妙的时刻,它会让你释怀过往所受的一切痛苦。仿佛曾经的所有伤痛都是为了让你体会到那份极致的美好。 苏婉觉得这个夜晚好漫长,脑子仿佛浮在云端,意识都被萧澈操控。 他让说什么就得说什么,啥也不清楚地叫了很多声夫君,好像还说了很多情话,还答应了什么来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一睁开眼就看到萧澈那张俊脸上带着幸福满足的笑,眉眼弯弯。 “醒了?”萧澈此刻低沉的声音很性感。 苏婉想起昨晚他在自己耳边的喘息声。然后就发现两人还赤身裸体的抱在一起,苏婉顿时红了脸。 想马上推开他,然后发现手脚都没力气,只能红着眼瞪着他。 “什么时辰了?”声音也很沙哑。 萧澈起身披上衣服去给她倒了一杯水。端着水过来扶起苏婉喂给她喝。 锦被从身上滑落,苏婉发现自己连手腕上都是痕迹。脑子里回想起昨晚的一切,顿时有点冒火。 刚想说他几句,萧澈就先笑着开口:“婉婉,我好开心。”那双漂亮的眼睛眉目含情。 然后苏婉教训人的话到嘴边改成了:“以后都会很开心的。” 算了,看你可怜兮兮地过了十年不跟你计较。 二人折腾到大中午才一起去给长辈敬茶。 苏婉腿酸得走路都得萧澈扶着。萧澈原本要抱着她去。这么丢人她才不要呢。 苏长卿夫妇和萧恒一点不着急地等着他们。 老父亲老母亲看起来比以前苍老了些,但人逢喜事精神爽,此刻见到二人来了,人仿佛年轻十岁。 开开心心接了茶,拿出准备的礼物。 苏婉收礼收得很开心,收完就听到爹娘开始催生孩子。 许慧云对迟迟抱不了一个孙子的悲催现实怨气深重。 苏婉觉得这事咋急得来嘛,而且都怪两个哥哥,怎么也轮不到催我啊。 苏婉想着想着瞪了角落里的苏清远一眼。苏清远恨不得原地消失。 萧澈倒是笑得很开心,搂着苏婉连连点头安慰岳母:“娘别急,很快的。” 还转头狡黠地对苏婉笑道:“对,婉婉。” 苏婉只觉得几双满含期待的目光全聚焦到她身上,她深感任务艰巨地点点头。 几人正聊着准备吃饭,苏玥跑了进来,一脸兴奋地叫道:“清安哥哥那个苦慧大师昨天就在庄子外面,一直给婉婉和王爷念经祈福呢。” 众人一听神色各异。 许慧云激动地站了起来,然后又不安地看了看苏清远。 苏清远脸色果然冷了下来,但他这次并没有说什么。 于是许慧云也没有刻意回避他,叫上女儿女婿和苏长卿要一起出去看看。 苏清远这才出声阻止:“别搞这么麻烦,没看小妹走路都走不利索。叫他进来。” 他声音凉凉的,表情也很淡漠。然后自己先转身离去了。 萧恒叹了口气,吩咐人将外面的苦慧大师叫进来。 苏清安早就出家了,法号苦慧。已经多年没回过家。 他进来后依旧没有看到大哥,神色并没有显得失落。他知道有的错误就不该被原谅,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不过这次婉婉成亲,无论如何他也得来。 苏婉觉得二哥看起来比她当年走的时候要平和得多。穿上袈裟,真的有种看破红尘只一心向善普渡众生的淡定气质。 不过他或许首先渡的就是他自己。 苏清安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双手赠给苏婉。是一串保佑平安健康的佛珠手链。 他双手合十笑着祝福:“贫僧祝愿两位施主百年好合,平安快乐,儿孙满堂。贫僧会每日在佛祖跟前为两位祈福。” 苏婉开心地收下佛珠点点头:“多谢苦慧大师。”感觉这两天真是格外的美好。 苏长卿夫妇欣慰地看着这一幕,两位父母只希望清安过得好就行。 早生贵子这种事还是交给婉婉和清远。 苏清安已是出家之人,问候了一声其他人后,没有多待便离去了。 这次成亲是个亲朋好友见面的机会。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众人很快都各回各家。 临别的时候都嘱咐萧澈和苏婉二人要多回京看望他们。 张若兰更是霸气地对苏婉笑道:“本宫现在已经是太妃,你在外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我罩着,记得常回来看我哦!” “哈哈哈” 大家笑声不断。 番外 (4)众人一聚 萧澈和苏婉名义上早就是夫妻了。十年前上了皇家玉蝶的名分。 苏婉从来不在乎这些虚礼,可萧澈坚持两人要成亲。 想到可以把亲朋好友们叫到一起聚一聚,苏婉就都依着他了。 两人没有选择在京城成亲,不想搞得太高调,就邀请了众人来萧恒这里。 苏婉现在几乎什么都依着萧澈,她有点心疼他。 婉婉这十年过得那叫一个享受生活。 凭着从师父药王那里学来的本事,云游四海的时候还能顺便治病救人。 岁月在苏婉身上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反而让她显得更加灵动豁达。 反观萧澈,这十年除了加班就是加班。 听张若兰说他经常一个人彻夜不眠,还暗自对着龟儿子默默流泪。 真的,好可怜! 苏婉心想往后的日子都要给他调养好身体。 苏玥从京城赶过来看妹妹的时候。左手一只娃,右手一只娃,身上还背着个胖娃娃。 一看到苏婉就激动得把娃全扔给褚严,冲过来两姐妹抱一起。 “哇!我就知道你没死。皇上一直在找你,你肯定还活着。”苏玥激动得大声喧哗。 然后拉着苏婉上下打量,苏婉穿着一身碧波翠缕裙,肌肤依旧白皙细腻,美得娇艳动人。 再扫了眼同她一起过来的张若兰,虽然没有穿着华贵宫装,只简单的套上一身淡粉色的长裙,但看起来矜贵雅致。 看得苏玥那叫一个羡慕。苦着脸长叹一声:“唉,你们赶紧生孩子行不行,看得我羡慕嫉妒恨啊。” 说罢还捏了捏腰间松弛的赘肉。 苏婉笑着打趣道:“姐姐别担心,这个我有办法,我现在算是个神医了。美容养颜调理身体是我研究多年的专长。待会儿给你写两个药方子,一个内服,一个外敷,保管有效。” 苏玥这才开心起来。赶紧缠着苏婉讲讲这些年都干了啥。 萧澈没像以前那样管着苏婉了,只在一旁同萧恒和苏长卿父子等人说着话,温柔的目光时不时扫向苏婉这边。 苏清远这些年云游四海,甚少回家。 这次接到妹妹要成亲的信,半个月前就开始往这里赶。前两天才刚到。 苏长卿顺口唠叨了几句他啥时候才能成亲,他和许慧云都想抱孙子。 以前苏清远无论信上嘴上都避开这话题,但这次居然破天荒地低头抿唇闷了片刻,然后有点尴尬地说:“快了。” 声音不大,却惊得方圆十丈之内的人全都看过来。 苏玥是习武之人,算得上耳聪目明。转过头一脸兴奋看向苏清远。 苏清远顿觉不妙,还来不及阻止,就听到一声大叫:“哇!清远哥也要成亲了啊。” 苏清远立刻成为全场焦点,羞得个面红耳赤,当即落荒而逃。 纪凌远也大老远地从西凉赶过来了。 他见到萧澈第一面就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厉害啊!不愧是你。”眼中带着十足的钦佩和赞赏。 纪凌渊其实早就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天。苏婉虽然没有和萧澈在一起,但是她似乎同时对恋爱失去了兴趣。 纪凌渊有好几次都有种冲动想告诉萧澈的人苏婉的下落,他觉得只要让苏婉见到萧澈,哪怕只见到一面,她就一定会再次沦陷。 但是萧澈后来的表现让他十分惊叹。 萧澈看似已经放下了儿女情长一般,成了一位励精图治的君王。 不仅没有因为爱而不得变得颓废,反而把国家治理得日益强盛。 纪凌渊直觉萧澈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他就是好奇,他想知道这个家伙最后到底要怎么做。 果然,萧澈真是让他不得不服。 当然,欠揍的萧澈一脸坏笑地回道:“我不管战场情场都赢了你,我当然厉害!” 纪凌渊顿时黑了脸,有种想和这家伙就地打一场的冲动。 成亲当天,苏婉半夜就被苏玥和张若兰拽起来,眼睛都睁不开。 两人在萧恒的庄子里成亲,省去了迎亲的繁杂仪式,就拜个堂,亲朋好友聚一起喝喝酒。 许慧云和苏玥张若兰帮着她穿上嫁衣,戴上金冠玉钗,抹上胭脂口脂。一双紫色耳坠子微微摇动,这还是当年萧澈送给她的。 萧澈穿上一袭红袍,出尘逸朗的容颜容光焕发。 张若兰只觉得过往十年都没见到萧澈笑得这么开心过,不禁真心为二人祝福。 萧澈面上看起来只是很开心而已,但内心已经激动得心脏狂跳,要跳得蹦出胸口了。 婉婉真的要嫁给我了吗?是不是我已经死在孤寂的寝殿了,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于是萧澈整个人就呆愣在那里看着苏婉傻笑。 苏婉被苏玥扶着,在红盖头下也很紧张,手指偷偷揪着衣袖。 原来成亲是这种感觉。哎呀,赶紧赶紧地拜完堂,让我逃回房里。 可这萧澈就在站在那里不动,急死个人。 萧恒无奈地低声提醒:“澈儿,你过去牵着新娘子。” 萧澈这才回过神,短短几步,走路都在顺拐。大家看了忍不住低笑出声。 “王爷这副样子我这辈子第一次见。”褚严开始跟苏清远交头接耳。 “你成亲的时候走路也差点摔倒,没好到哪儿去。”苏清远笑着回道。 “哟,那过阵子大哥你成亲的时候给大家表现下。”褚严闷声笑。 苏清远顿时憋得说不出话。 萧澈牵着苏婉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传统仪式给走完。 苏婉被人带回房的时候,萧澈凑到她耳边低笑说:“婉婉,我很快就来陪你。” 苏婉只觉得隔着盖头耳朵都在发烫。 大家喝了几杯就催着萧澈赶紧去陪媳妇,除了几个小孩子去淘气地洒了一会儿花生红枣玩,其他人都没有要大闹洞房的意思。 所以萧澈真的很快就来陪苏婉了。 萧澈把盖头掀开,看到过去十年每个深夜都思念到心痛的容颜时,那双满是温情和笑意的眼睛不禁湿润起来。 “婉婉,你终于是我的妻子了。”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苏婉:啊啊啊,心疼啊!我后半辈子都会被他这个样子拿捏 还没等萧澈有什么动作,苏婉主动扑到他怀里抱住他的腰,扬起头看向他。 眸似秋水,里面盈着绵绵情意。 像从前那般乖顺的样子笑着叫了一声:“夫君。” 看起来叫得大大方方,脸颊耳朵都在发红发烫。 萧澈感觉自己快喜极而泣。 感动归感动,流氓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萧澈迅速地和苏婉喝完交杯酒,就迫不及待地抱住怀中人极尽缠绵的亲吻。 苏婉也主动搂着他的脖颈回应他,忘情地唇舌纠缠。 萧澈这次依旧同以前一样不由自主地解开身下人的衣裳。她终于没有再拒绝,只是手紧张地抓着锦被。 很快地上便散乱着衣裳鞋子,首饰七零八落。 苏婉眉头轻蹙,目光似是痛苦似是迷茫。贝齿紧咬下唇,喉间的轻吟还是控制不住的溢出。 昏暗的光线里意识迷离,感觉周边的一切都是火热的。 萧澈的身体很热,而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被他爱抚得发烫。十指紧扣被按在耳边红色的枕头上。 苏婉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光怪陆离的画面,有时是草原上奔腾的马,有时候是天空翱翔的鹰,有时是波光粼粼的湖上戏水的鸳鸯。 萧澈的唇舌沿着锁骨,脖颈,下巴游走,再次吻住她的唇。濒死的窒息感像潮水般汹涌,势不可挡。 她的意识仿佛随着浪潮翻涌,被卷起跌落又打散,直至失去自我,什么也感觉不到。 萧澈此刻感叹生命中竟会有如此美妙的时刻,它会让你释怀过往所受的一切痛苦。仿佛曾经的所有伤痛都是为了让你体会到那份极致的美好。 苏婉觉得这个夜晚好漫长,脑子仿佛浮在云端,意识都被萧澈操控。 他让说什么就得说什么,啥也不清楚地叫了很多声夫君,好像还说了很多情话,还答应了什么来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一睁开眼就看到萧澈那张俊脸上带着幸福满足的笑,眉眼弯弯。 “醒了?”萧澈此刻低沉的声音很性感。 苏婉想起昨晚他在自己耳边的喘息声。然后就发现两人还赤身裸体的抱在一起,苏婉顿时红了脸。 想马上推开他,然后发现手脚都没力气,只能红着眼瞪着他。 “什么时辰了?”声音也很沙哑。 萧澈起身披上衣服去给她倒了一杯水。端着水过来扶起苏婉喂给她喝。 锦被从身上滑落,苏婉发现自己连手腕上都是痕迹。脑子里回想起昨晚的一切,顿时有点冒火。 刚想说他几句,萧澈就先笑着开口:“婉婉,我好开心。”那双漂亮的眼睛眉目含情。 然后苏婉教训人的话到嘴边改成了:“以后都会很开心的。” 算了,看你可怜兮兮地过了十年不跟你计较。 二人折腾到大中午才一起去给长辈敬茶。 苏婉腿酸得走路都得萧澈扶着。萧澈原本要抱着她去。这么丢人她才不要呢。 苏长卿夫妇和萧恒一点不着急地等着他们。 老父亲老母亲看起来比以前苍老了些,但人逢喜事精神爽,此刻见到二人来了,人仿佛年轻十岁。 开开心心接了茶,拿出准备的礼物。 苏婉收礼收得很开心,收完就听到爹娘开始催生孩子。 许慧云对迟迟抱不了一个孙子的悲催现实怨气深重。 苏婉觉得这事咋急得来嘛,而且都怪两个哥哥,怎么也轮不到催我啊。 苏婉想着想着瞪了角落里的苏清远一眼。苏清远恨不得原地消失。 萧澈倒是笑得很开心,搂着苏婉连连点头安慰岳母:“娘别急,很快的。” 还转头狡黠地对苏婉笑道:“对,婉婉。” 苏婉只觉得几双满含期待的目光全聚焦到她身上,她深感任务艰巨地点点头。 几人正聊着准备吃饭,苏玥跑了进来,一脸兴奋地叫道:“清安哥哥那个苦慧大师昨天就在庄子外面,一直给婉婉和王爷念经祈福呢。” 众人一听神色各异。 许慧云激动地站了起来,然后又不安地看了看苏清远。 苏清远脸色果然冷了下来,但他这次并没有说什么。 于是许慧云也没有刻意回避他,叫上女儿女婿和苏长卿要一起出去看看。 苏清远这才出声阻止:“别搞这么麻烦,没看小妹走路都走不利索。叫他进来。” 他声音凉凉的,表情也很淡漠。然后自己先转身离去了。 萧恒叹了口气,吩咐人将外面的苦慧大师叫进来。 苏清安早就出家了,法号苦慧。已经多年没回过家。 他进来后依旧没有看到大哥,神色并没有显得失落。他知道有的错误就不该被原谅,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不过这次婉婉成亲,无论如何他也得来。 苏婉觉得二哥看起来比她当年走的时候要平和得多。穿上袈裟,真的有种看破红尘只一心向善普渡众生的淡定气质。 不过他或许首先渡的就是他自己。 苏清安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双手赠给苏婉。是一串保佑平安健康的佛珠手链。 他双手合十笑着祝福:“贫僧祝愿两位施主百年好合,平安快乐,儿孙满堂。贫僧会每日在佛祖跟前为两位祈福。” 苏婉开心地收下佛珠点点头:“多谢苦慧大师。”感觉这两天真是格外的美好。 苏长卿夫妇欣慰地看着这一幕,两位父母只希望清安过得好就行。 早生贵子这种事还是交给婉婉和清远。 苏清安已是出家之人,问候了一声其他人后,没有多待便离去了。 这次成亲是个亲朋好友见面的机会。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众人很快都各回各家。 临别的时候都嘱咐萧澈和苏婉二人要多回京看望他们。 张若兰更是霸气地对苏婉笑道:“本宫现在已经是太妃,你在外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我罩着,记得常回来看我哦!” “哈哈哈” 大家笑声不断。 番外 萧恒~ 萧恒在假死的最后那段日子里的感受,宛如真的死了一次。 他曾经想象过自己死的时候。 父皇一定很难过,澈儿也会很舍不得。 因为放心不下澈儿,也怕父皇伤心,他一直努力地活着。 端王一党被铲除后,得到了解毒的办法,萧恒心中是很高兴的。 他虽然不怕死,却希望能活。 活着多好啊! 可没想到疼爱了他二十余年的父皇竟然突然就要他去死,只因为怀疑自己的身世。 萧恒早就接受自己会早死的事实,却没料到会是如此死法。 虽说是假死,可身体一天天的衰弱是真实的。那种连呼吸和动动手脚都愈加艰难的感觉让人很难受,身心都很难受。 还得对着父皇演这出无聊的戏,弥留之际清楚地看到几乎所有人都在盼着自己死。 有点悲哀! 他偏就不想死了。 他想活着,还想离开皇宫这个伤心地。 萧恒自中毒以后,即便学了不少为君之道,却从未想过要自己做皇帝。 他把自己懂的都尽量教给萧澈,希望自己走后,弟弟能做德才兼备的一代明君。 这大概是他前半辈子都在忙活的事。 现在他有了解毒的希望,依旧没想过要做皇帝。 萧恒对父皇是有感情的。老皇帝虽说在他生命最后那段时间做得薄情寡义,可曾经实实在在地真心疼爱他这个儿子多年。 既然父皇宁愿让他死也不想让他继位,那他即便身体好了,也不想在这一点上忤逆父皇。 这算是对他二十余年养育之恩的一个交代。 可萧澈大有看起来要撂挑子不干,想让他继位的意思。 他只得趁早跑。 这一跑就是十年,还带上了苏婉。 他从未后悔过离开,却不敢说自己做得对与不对。 他是一个做事极有谋划,毫不拖泥带水之人。可偏偏苏婉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失算。 她真是一个难以控制的变数。 最初只是以为澈儿把她看得太紧了,她想出去玩玩。等她跟着自己玩够了,自然会回去。 可他们一起去到药王谷后,她竟然学起了医术,还被药王收做弟子。 苏婉大概是真对医术感兴趣,一向看起来有点慵懒的她竟然能学得废寝忘食。 一学就是一年,直到萧恒体内的毒已解。他们离开的时候,苏婉还带走了两箱子医书。 一起离开后,还每天自己继续学。 或许是因为从小瞎了,她有点文盲……认不得复杂生僻的字。 像医书和列国志这种书,有许多平时用得少的字,她得靠猜。时不时就会跑来问萧恒书里讲的是什么。 不太会认字就算了,写的字看起来也歪歪扭扭,不忍直视。 萧恒觉得自己像教了个学生。 这和教澈儿那些经国治世的大道理不一样,苏婉感兴趣的都是些大家闺秀通常不会接触的东西。 她不喜欢学琴棋书画,反倒对地理、动物植物,各类秘史、各国风俗,饮食习惯等,以及如何做生意赚钱感兴趣。 其实萧恒从小对这些也很感兴趣,看过不少这类书,也喜欢听大儒们讲。只是以前他没有机会出去走走看看。 有一次苏婉又鬼鬼祟祟跑进萧恒的书房,对着一排排书架子和墙壁上的画一脸兴奋样。 萧恒以前身体不好,养成了爱独自看书的习惯。他的书房汇集了各门各类的书,包罗万象。 苏婉趁没人在,开始肆无忌惮地翻翻找找。 她心里特别好奇,这里有没有什么禁书啊,比如世人都不知道的王朝野史; 或者能解决那些千古之谜的奇书,比如太公天书这一类的; 或者是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又或者探测星象穿越时空这类…… 翻得正起劲,突然身后传来凉凉的声音:“你这次又要找什么?” 苏婉惊得手一抖,手中一本《神异经》掉在地上,转过头发现萧恒在身后,被抓了个正着。 萧恒一向不喜欢别人动他书房的东西,苏婉想要什么类型的书他可以给她找。可苏婉偏就说她喜欢逛“图书馆”。 “额……你你你……好啊!”苏婉紧张地尬笑道。 心想他不是有事出去了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真糟糕啊,前天才乖乖答应了他不能随意进出书房。 苏婉总是习惯性地忘了有暗卫这回事。萧恒若是铁了心不准她进去。她连靠近书房都做不到。 萧恒眼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俯身拾起地上的书,脸上并没责怪之意,笑着问她:“喜欢看这本吗?” 苏婉一脸期待地点点头。 萧澈看着书神情若有所思,仿佛在回忆什么,然后翻了翻大概扫了一眼。 随即将书递给她:“拿去看。” 苏婉开心地接过书:“谢谢萧恒哥哥。我能就在这儿看吗?这里好适合看书。” 萧恒其实不是介意她进书房,只是她太爱乱翻乱找了。自己以前在有的杂书上写过一些奇奇怪怪的笔记,他实在不好意思让她看到。 她既然想看,自己在书房陪着她一起看也无妨,于是点点头:“好,你可以去躺椅上慢慢看。” 哪知苏婉笑着摆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就在这儿。” 说罢往地上一坐,靠着书架子兴致勃勃翻看起来。 萧恒:“……”这看书习惯同自己小时候好像,可惜张太师从来不准自己这么干。 于是鬼使神差的,萧恒也随便拿了本书往地上一坐,津津有味读起来。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一起待着。 “唉,怎么没有啊。”苏婉突然一脸疑惑的样子小声嘀咕起来。 萧恒闻言抬头看向她:“怎么了?” 苏婉往萧恒这边挪了挪,一脸好奇:“这上面没有记载大熊猫,这里有没有大熊猫?” 萧恒听罢也很疑惑:“什么猫?” “额……”苏然纠结地想了想。 然后开始绘声绘色手舞足蹈描述起来:“有没有这样一种动物,它成年了快有老虎那么大,喜欢吃竹子。长得像熊的一种猫,哦不,长得像黑白相间的猫的一种熊?” 萧恒想了想,挑眉问:“你是说啮铁兽?唤它熊猫还挺形象。” 苏婉兴奋地笑道:“对对对,现在就发现这种动物了呀,多不多?” 萧恒对她总拿着书问自己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已经习惯,这会儿正常回答她:“南方山林间时常能见到。” 苏婉更开心了:“那它好不好吃啊?” 苏婉:我特喵好想尝一尝! 萧恒表情有点裂开,抿了抿唇,一本正经地说:“我听人说起过,它是种很凶险的动物。你要是想吃熊掌,我可以带你去酒楼吃。” 苏婉抓住他的衣袖不依不饶,一脸期待:“我就想吃大熊猫!好想尝一口。” 萧恒:“……” “我上哪儿去给你抓熊猫……”萧恒也是无奈了。 “那咱能去南方找一只吗?”苏婉突然奇想。 萧恒皱眉问:“你不会又想养熊猫?”这丫头上回跟他说想养只小老虎试试…… 苏婉想了想:“能养吗?” 萧恒扶额叹气,一口回绝:“太危险了,不行!” 苏婉知道他肯定这么说,没有继续胡闹:“算了,熊猫可不好养。” 这会儿刚看完《神异经》,苏婉又问道:“萧恒哥哥,这里有没有讲如何盗墓的古书啊?” 萧恒:“……”你到底想干啥? “你缺银子?”萧恒有点诧异地问。 苏婉兴致勃勃地笑着说:“我就想去以前的帝王啊,王侯家的陵墓里面去看看。” 帝王家的萧恒人快傻了,面无表情回道:“你要是嫁给澈儿,不仅可以去看看,还可以百年之后住进去。” 苏婉:“……” 这样的对话发生过很多次。苏婉还问过有没有人鱼传说,有没有女儿国等等。 时不时缠着萧恒给她讲历史故事,还总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萧恒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反感,反而挺喜欢和她聊这些,因为她是个有趣的人。 他觉得苏婉暂时待在自己这里也不错。 或许最初是因为一个人解毒的日子太无聊,有苏婉在一旁叽叽喳喳的时候,心情似乎会更好。 但是不能让她待太久。澈儿一直在找她。 很快萧恒便收到消息,萧澈坚持要封苏婉为皇后。这么做一定会遭到群臣反对。 他劝苏婉该回去了。 结果苏婉压根不想回去,还说以后都不回去。 “你这里这么好玩,我干嘛要回去啊。” 这话让萧恒感到心忧。 不管她愿不愿意,自己也得把她送回去。没有苏婉在身边,澈儿会过得不开心。 可哪知她竟然会哭着求自己不要送她回去,还说她回去会死。 萧恒第一次感觉到大麻烦,很难解决的麻烦。 为了澈儿,他应该把她送回去的。 可是她回去会不会过得不开心?后宫的生存环境可不比外面。哪怕有澈儿护着,也没有那么轻松。 萧恒突然有点不忍心,还有点舍不得。 他心想这事再缓缓,再让苏婉待一些时日。或许澈儿足够厉害,过些日子就能找到她呢。 这样一晃三年又过去了。 萧恒觉得,苏婉好像已经把澈儿给忘了…… 她太能折腾了! 就算不用相夫教子谈恋爱,她也能找到一大把的事情做。 她甚至有雄心壮志,要完善列国志,想编撰一部万国图谱。 萧恒最初还会同苏婉一起去四处游玩。很多地方他也很感兴趣,想亲自去看看。 可渐渐地他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陪着她一起做这些事的人不该是自己,应该是萧澈。 终于有一次,苏婉再次一时兴起提出要去书上说的女儿国看看时,萧恒一口拒绝了。 “啊,你不也说这个很神奇吗?我们去找找看呗。”苏婉笑嘻嘻地提议。 萧恒皱了皱眉,眼中的情绪极为复杂,看着苏婉的目光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无奈和纠结。 苏婉突然意识到他要说什么了。脸上的笑意不见了。 果然,“你该回去了。澈儿一直在找你。”萧恒的声音空幽幽的。 苏婉有点难受,他总是催她回去找萧澈。明明他是喜欢同自己一起去这些地方的。 也对,他如果不这么做,就不是他了。 苏婉觉得无论是同纪凌渊待在一起,还是同萧恒待在一起,都很轻松自在,很开心。 尤其是萧恒,他给人的感觉真是发自骨子里的温和俊雅。这样的人即便你没喜欢上,也会很欣赏,让人忍不住亲近。 可她偏偏遇上了萧澈。 “我不能再继续陪着你。这些是澈儿该带你做的事。” 萧恒没有看苏婉,只微微垂眸不知看向何处。声音中含着几分淡淡的哀愁,却显得很坚决。 苏婉懂了。 谈恋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没关系。 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守着爱情过一生。哪怕守着,久而久之,也会变成平淡的亲情,或者气得想老死不相往来。 她从容自在地笑了笑:“你不用陪我一起。不过我真的想去看看,你派点属下跟着我好不好。我不想回去。” 萧恒想再劝她几句,可是又知道根本劝不动。 他感觉这辈子到现在遇到的最大麻烦就是苏婉。 难怪澈儿会对她如此着迷,即便知道自己被苏婉骗了,发现她的真面目,不仅没有放弃这段感情,反而越陷越深。 因为真实的苏婉更吸引人。 要不要把她送回去? 萧澈觉得几年过去了,自己面对这个问题,当初那种纠结的心情变得更重。 为了澈儿,应该送她回去。可是又不忍心还舍不得。 反反复复想了又想,萧恒最终下定决心。如果她不想回去,他会照看好她。如果她哪天想回去或者被澈儿找到了,自己会毫不犹豫送她走。 而自己的弟弟自己了解,萧澈就一直没放弃过找人。 萧澈还用上了最狠的一招,用苏家满门的性命来胁迫苏婉回去。 这让萧恒心情十分复杂。 如果换作是他,苏婉想离开,他是不会如此执着不放手的。他觉得只要自己心爱的人过得开心幸福,她同自己在不在一起不重要。 那份幸福是不是自己给的,也不重要。 至于自己会不会伤心失落?会有一点。但是也没那么重要。 但萧澈不会这么想,他会认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就该待在自己身边,她的一生幸福也只能是自己给的。 要是苏婉跟了别的男人,萧澈一定会去抢。 但萧澈现在是一国之君,他不该做出这样的事。这种行为让萧恒感到气愤。 果然,苏婉依旧不肯回去。 萧恒真想骂这个弟弟几句,你都要杀人全家了,怎么指望姑娘跟着你。一定又想着先把人给逼回去,再慢慢哄。 萧恒无奈之下只能写信去劝导这个偏执狂弟弟。 可能是这封遗书有了奇效。萧澈不仅放了苏家人,还乖乖开始纳妃了。 这让萧恒和苏婉都以为他可能因为时间久了,终于不再执迷不悟,总算放弃了。 可萧恒隐隐觉得不是。萧澈依旧在找人,他甚至从宗室子弟中过继了一个孩子给张贵妃。 不论如何,日子又像以前那般过。 苏婉不再过多的要他陪着做什么。 两个人像老朋友一般,时不时待在一块儿的时光很平静。平静自然得让人心情愉悦。 苏婉有时像只猫一样懒洋洋,躺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吃着点心看话本看一整天。有时会有做不完的事,说不完的话。 萧恒知道萧澈将天下治理得很好。他可以放心了,该死的父皇也该放心了。 他唯一觉得不放心的事,还是这个苏婉。 虽然苏婉一副过得很开心的样子,他依旧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错了。 日子竟然这么平静地过了十年。 直到收到萧澈病重的消息,萧恒有些茫然和悲痛地发现,澈儿大概从未放弃过。 等到萧澈终于得偿所愿后,萧恒总算松了一口气。 挺好的,弟弟往后余生一定会过得很开心,没心没肺的苏婉跟澈儿在一起也会很幸福。 萧恒觉得他们二人能过得好,自己就放心了。 他和苏婉一样心性豁达。人生有很多美好,不用执着于一物不肯放手。 他也是这样劝苏清远的。 苏清远曾经对萧恒说:“永嘉死了,我此生再不会有其它女人。” 萧恒当时悠然地笑道:“你为何不肯尝试一下呢?她毕竟已经死了,或许同别的女人在一起也不错。” 苏清远坚定道:“对我来说,她就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她走了,世上便没人能再入我的眼。” 萧恒点头赞同他说的话,但却拍了拍他的肩,笑着劝道:“世间最好的没了,还有第二好的。第一和第二真没差多少。你可以试试看。” 这话让苏清远愣住了,像是想起来什么。 这话兴许对苏清远有效,但对萧澈没效。 偏执狂心里只有我认定的和我不在乎的,没有第一第二。 这世上唯一能从萧澈手中抢走苏婉的人是萧恒。但这世间谁都可能同他抢苏婉,唯独萧恒不会。 番外 萧恒~ 萧恒在假死的最后那段日子里的感受,宛如真的死了一次。 他曾经想象过自己死的时候。 父皇一定很难过,澈儿也会很舍不得。 因为放心不下澈儿,也怕父皇伤心,他一直努力地活着。 端王一党被铲除后,得到了解毒的办法,萧恒心中是很高兴的。 他虽然不怕死,却希望能活。 活着多好啊! 可没想到疼爱了他二十余年的父皇竟然突然就要他去死,只因为怀疑自己的身世。 萧恒早就接受自己会早死的事实,却没料到会是如此死法。 虽说是假死,可身体一天天的衰弱是真实的。那种连呼吸和动动手脚都愈加艰难的感觉让人很难受,身心都很难受。 还得对着父皇演这出无聊的戏,弥留之际清楚地看到几乎所有人都在盼着自己死。 有点悲哀! 他偏就不想死了。 他想活着,还想离开皇宫这个伤心地。 萧恒自中毒以后,即便学了不少为君之道,却从未想过要自己做皇帝。 他把自己懂的都尽量教给萧澈,希望自己走后,弟弟能做德才兼备的一代明君。 这大概是他前半辈子都在忙活的事。 现在他有了解毒的希望,依旧没想过要做皇帝。 萧恒对父皇是有感情的。老皇帝虽说在他生命最后那段时间做得薄情寡义,可曾经实实在在地真心疼爱他这个儿子多年。 既然父皇宁愿让他死也不想让他继位,那他即便身体好了,也不想在这一点上忤逆父皇。 这算是对他二十余年养育之恩的一个交代。 可萧澈大有看起来要撂挑子不干,想让他继位的意思。 他只得趁早跑。 这一跑就是十年,还带上了苏婉。 他从未后悔过离开,却不敢说自己做得对与不对。 他是一个做事极有谋划,毫不拖泥带水之人。可偏偏苏婉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失算。 她真是一个难以控制的变数。 最初只是以为澈儿把她看得太紧了,她想出去玩玩。等她跟着自己玩够了,自然会回去。 可他们一起去到药王谷后,她竟然学起了医术,还被药王收做弟子。 苏婉大概是真对医术感兴趣,一向看起来有点慵懒的她竟然能学得废寝忘食。 一学就是一年,直到萧恒体内的毒已解。他们离开的时候,苏婉还带走了两箱子医书。 一起离开后,还每天自己继续学。 或许是因为从小瞎了,她有点文盲……认不得复杂生僻的字。 像医书和列国志这种书,有许多平时用得少的字,她得靠猜。时不时就会跑来问萧恒书里讲的是什么。 不太会认字就算了,写的字看起来也歪歪扭扭,不忍直视。 萧恒觉得自己像教了个学生。 这和教澈儿那些经国治世的大道理不一样,苏婉感兴趣的都是些大家闺秀通常不会接触的东西。 她不喜欢学琴棋书画,反倒对地理、动物植物,各类秘史、各国风俗,饮食习惯等,以及如何做生意赚钱感兴趣。 其实萧恒从小对这些也很感兴趣,看过不少这类书,也喜欢听大儒们讲。只是以前他没有机会出去走走看看。 有一次苏婉又鬼鬼祟祟跑进萧恒的书房,对着一排排书架子和墙壁上的画一脸兴奋样。 萧恒以前身体不好,养成了爱独自看书的习惯。他的书房汇集了各门各类的书,包罗万象。 苏婉趁没人在,开始肆无忌惮地翻翻找找。 她心里特别好奇,这里有没有什么禁书啊,比如世人都不知道的王朝野史; 或者能解决那些千古之谜的奇书,比如太公天书这一类的; 或者是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又或者探测星象穿越时空这类…… 翻得正起劲,突然身后传来凉凉的声音:“你这次又要找什么?” 苏婉惊得手一抖,手中一本《神异经》掉在地上,转过头发现萧恒在身后,被抓了个正着。 萧恒一向不喜欢别人动他书房的东西,苏婉想要什么类型的书他可以给她找。可苏婉偏就说她喜欢逛“图书馆”。 “额……你你你……好啊!”苏婉紧张地尬笑道。 心想他不是有事出去了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真糟糕啊,前天才乖乖答应了他不能随意进出书房。 苏婉总是习惯性地忘了有暗卫这回事。萧恒若是铁了心不准她进去。她连靠近书房都做不到。 萧恒眼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俯身拾起地上的书,脸上并没责怪之意,笑着问她:“喜欢看这本吗?” 苏婉一脸期待地点点头。 萧澈看着书神情若有所思,仿佛在回忆什么,然后翻了翻大概扫了一眼。 随即将书递给她:“拿去看。” 苏婉开心地接过书:“谢谢萧恒哥哥。我能就在这儿看吗?这里好适合看书。” 萧恒其实不是介意她进书房,只是她太爱乱翻乱找了。自己以前在有的杂书上写过一些奇奇怪怪的笔记,他实在不好意思让她看到。 她既然想看,自己在书房陪着她一起看也无妨,于是点点头:“好,你可以去躺椅上慢慢看。” 哪知苏婉笑着摆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就在这儿。” 说罢往地上一坐,靠着书架子兴致勃勃翻看起来。 萧恒:“……”这看书习惯同自己小时候好像,可惜张太师从来不准自己这么干。 于是鬼使神差的,萧恒也随便拿了本书往地上一坐,津津有味读起来。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一起待着。 “唉,怎么没有啊。”苏婉突然一脸疑惑的样子小声嘀咕起来。 萧恒闻言抬头看向她:“怎么了?” 苏婉往萧恒这边挪了挪,一脸好奇:“这上面没有记载大熊猫,这里有没有大熊猫?” 萧恒听罢也很疑惑:“什么猫?” “额……”苏然纠结地想了想。 然后开始绘声绘色手舞足蹈描述起来:“有没有这样一种动物,它成年了快有老虎那么大,喜欢吃竹子。长得像熊的一种猫,哦不,长得像黑白相间的猫的一种熊?” 萧恒想了想,挑眉问:“你是说啮铁兽?唤它熊猫还挺形象。” 苏婉兴奋地笑道:“对对对,现在就发现这种动物了呀,多不多?” 萧恒对她总拿着书问自己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已经习惯,这会儿正常回答她:“南方山林间时常能见到。” 苏婉更开心了:“那它好不好吃啊?” 苏婉:我特喵好想尝一尝! 萧恒表情有点裂开,抿了抿唇,一本正经地说:“我听人说起过,它是种很凶险的动物。你要是想吃熊掌,我可以带你去酒楼吃。” 苏婉抓住他的衣袖不依不饶,一脸期待:“我就想吃大熊猫!好想尝一口。” 萧恒:“……” “我上哪儿去给你抓熊猫……”萧恒也是无奈了。 “那咱能去南方找一只吗?”苏婉突然奇想。 萧恒皱眉问:“你不会又想养熊猫?”这丫头上回跟他说想养只小老虎试试…… 苏婉想了想:“能养吗?” 萧恒扶额叹气,一口回绝:“太危险了,不行!” 苏婉知道他肯定这么说,没有继续胡闹:“算了,熊猫可不好养。” 这会儿刚看完《神异经》,苏婉又问道:“萧恒哥哥,这里有没有讲如何盗墓的古书啊?” 萧恒:“……”你到底想干啥? “你缺银子?”萧恒有点诧异地问。 苏婉兴致勃勃地笑着说:“我就想去以前的帝王啊,王侯家的陵墓里面去看看。” 帝王家的萧恒人快傻了,面无表情回道:“你要是嫁给澈儿,不仅可以去看看,还可以百年之后住进去。” 苏婉:“……” 这样的对话发生过很多次。苏婉还问过有没有人鱼传说,有没有女儿国等等。 时不时缠着萧恒给她讲历史故事,还总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萧恒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反感,反而挺喜欢和她聊这些,因为她是个有趣的人。 他觉得苏婉暂时待在自己这里也不错。 或许最初是因为一个人解毒的日子太无聊,有苏婉在一旁叽叽喳喳的时候,心情似乎会更好。 但是不能让她待太久。澈儿一直在找她。 很快萧恒便收到消息,萧澈坚持要封苏婉为皇后。这么做一定会遭到群臣反对。 他劝苏婉该回去了。 结果苏婉压根不想回去,还说以后都不回去。 “你这里这么好玩,我干嘛要回去啊。” 这话让萧恒感到心忧。 不管她愿不愿意,自己也得把她送回去。没有苏婉在身边,澈儿会过得不开心。 可哪知她竟然会哭着求自己不要送她回去,还说她回去会死。 萧恒第一次感觉到大麻烦,很难解决的麻烦。 为了澈儿,他应该把她送回去的。 可是她回去会不会过得不开心?后宫的生存环境可不比外面。哪怕有澈儿护着,也没有那么轻松。 萧恒突然有点不忍心,还有点舍不得。 他心想这事再缓缓,再让苏婉待一些时日。或许澈儿足够厉害,过些日子就能找到她呢。 这样一晃三年又过去了。 萧恒觉得,苏婉好像已经把澈儿给忘了…… 她太能折腾了! 就算不用相夫教子谈恋爱,她也能找到一大把的事情做。 她甚至有雄心壮志,要完善列国志,想编撰一部万国图谱。 萧恒最初还会同苏婉一起去四处游玩。很多地方他也很感兴趣,想亲自去看看。 可渐渐地他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陪着她一起做这些事的人不该是自己,应该是萧澈。 终于有一次,苏婉再次一时兴起提出要去书上说的女儿国看看时,萧恒一口拒绝了。 “啊,你不也说这个很神奇吗?我们去找找看呗。”苏婉笑嘻嘻地提议。 萧恒皱了皱眉,眼中的情绪极为复杂,看着苏婉的目光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无奈和纠结。 苏婉突然意识到他要说什么了。脸上的笑意不见了。 果然,“你该回去了。澈儿一直在找你。”萧恒的声音空幽幽的。 苏婉有点难受,他总是催她回去找萧澈。明明他是喜欢同自己一起去这些地方的。 也对,他如果不这么做,就不是他了。 苏婉觉得无论是同纪凌渊待在一起,还是同萧恒待在一起,都很轻松自在,很开心。 尤其是萧恒,他给人的感觉真是发自骨子里的温和俊雅。这样的人即便你没喜欢上,也会很欣赏,让人忍不住亲近。 可她偏偏遇上了萧澈。 “我不能再继续陪着你。这些是澈儿该带你做的事。” 萧恒没有看苏婉,只微微垂眸不知看向何处。声音中含着几分淡淡的哀愁,却显得很坚决。 苏婉懂了。 谈恋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没关系。 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守着爱情过一生。哪怕守着,久而久之,也会变成平淡的亲情,或者气得想老死不相往来。 她从容自在地笑了笑:“你不用陪我一起。不过我真的想去看看,你派点属下跟着我好不好。我不想回去。” 萧恒想再劝她几句,可是又知道根本劝不动。 他感觉这辈子到现在遇到的最大麻烦就是苏婉。 难怪澈儿会对她如此着迷,即便知道自己被苏婉骗了,发现她的真面目,不仅没有放弃这段感情,反而越陷越深。 因为真实的苏婉更吸引人。 要不要把她送回去? 萧澈觉得几年过去了,自己面对这个问题,当初那种纠结的心情变得更重。 为了澈儿,应该送她回去。可是又不忍心还舍不得。 反反复复想了又想,萧恒最终下定决心。如果她不想回去,他会照看好她。如果她哪天想回去或者被澈儿找到了,自己会毫不犹豫送她走。 而自己的弟弟自己了解,萧澈就一直没放弃过找人。 萧澈还用上了最狠的一招,用苏家满门的性命来胁迫苏婉回去。 这让萧恒心情十分复杂。 如果换作是他,苏婉想离开,他是不会如此执着不放手的。他觉得只要自己心爱的人过得开心幸福,她同自己在不在一起不重要。 那份幸福是不是自己给的,也不重要。 至于自己会不会伤心失落?会有一点。但是也没那么重要。 但萧澈不会这么想,他会认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就该待在自己身边,她的一生幸福也只能是自己给的。 要是苏婉跟了别的男人,萧澈一定会去抢。 但萧澈现在是一国之君,他不该做出这样的事。这种行为让萧恒感到气愤。 果然,苏婉依旧不肯回去。 萧恒真想骂这个弟弟几句,你都要杀人全家了,怎么指望姑娘跟着你。一定又想着先把人给逼回去,再慢慢哄。 萧恒无奈之下只能写信去劝导这个偏执狂弟弟。 可能是这封遗书有了奇效。萧澈不仅放了苏家人,还乖乖开始纳妃了。 这让萧恒和苏婉都以为他可能因为时间久了,终于不再执迷不悟,总算放弃了。 可萧恒隐隐觉得不是。萧澈依旧在找人,他甚至从宗室子弟中过继了一个孩子给张贵妃。 不论如何,日子又像以前那般过。 苏婉不再过多的要他陪着做什么。 两个人像老朋友一般,时不时待在一块儿的时光很平静。平静自然得让人心情愉悦。 苏婉有时像只猫一样懒洋洋,躺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吃着点心看话本看一整天。有时会有做不完的事,说不完的话。 萧恒知道萧澈将天下治理得很好。他可以放心了,该死的父皇也该放心了。 他唯一觉得不放心的事,还是这个苏婉。 虽然苏婉一副过得很开心的样子,他依旧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错了。 日子竟然这么平静地过了十年。 直到收到萧澈病重的消息,萧恒有些茫然和悲痛地发现,澈儿大概从未放弃过。 等到萧澈终于得偿所愿后,萧恒总算松了一口气。 挺好的,弟弟往后余生一定会过得很开心,没心没肺的苏婉跟澈儿在一起也会很幸福。 萧恒觉得他们二人能过得好,自己就放心了。 他和苏婉一样心性豁达。人生有很多美好,不用执着于一物不肯放手。 他也是这样劝苏清远的。 苏清远曾经对萧恒说:“永嘉死了,我此生再不会有其它女人。” 萧恒当时悠然地笑道:“你为何不肯尝试一下呢?她毕竟已经死了,或许同别的女人在一起也不错。” 苏清远坚定道:“对我来说,她就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她走了,世上便没人能再入我的眼。” 萧恒点头赞同他说的话,但却拍了拍他的肩,笑着劝道:“世间最好的没了,还有第二好的。第一和第二真没差多少。你可以试试看。” 这话让苏清远愣住了,像是想起来什么。 这话兴许对苏清远有效,但对萧澈没效。 偏执狂心里只有我认定的和我不在乎的,没有第一第二。 这世上唯一能从萧澈手中抢走苏婉的人是萧恒。但这世间谁都可能同他抢苏婉,唯独萧恒不会。 番外 (5)目标 苏婉原以为萧澈当了十年的加班狗,还常年心思郁结,这身体需要好好调养一番。 自己作为药王传人,最擅长这事了。她可以给他好好补补。 结果流氓就是流氓,本性一点没变。 需要补补的人不是萧澈,而是她。 而且成亲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哄着她别待在皇兄这里。 不吃醋是不可能的。 萧澈看萧恒的眼神那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嫉妒恨啊! 要是换个人把婉婉护了十年,萧澈直接送他下地狱。可偏偏是皇兄,他是一点办法没有。 也得亏是皇兄,要是换成纪凌渊啥的,两人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总而言之,不能再待在皇兄这里了。 顾不得苏婉同不同意,萧澈在将苏婉折腾一夜后,把还在睡梦中的人裹在被子里一卷,打包带出门上了马车。 萧恒来送他的时候,那面瘫脸上写满了不满和委屈,声音冷冰冰:“皇兄,我会照顾好她的。我要带她去观音山看云雾,去海螺沟看瀑布,去望岭山抓啮铁……” 萧恒赶紧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去去,快走快走!” 萧澈点点头,翻身上了马车。 正准备走,突然又被萧恒叫住:“澈儿,要是尝到啮铁啥味道,写信给我讲讲。” 萧澈愣了愣,头也不回,冷哼一声:“知道了!” 结果两人还没抓到熊猫,就不能再走了。苏婉怀孕了。 怀孕了之后整个人懒洋洋的,但比以前还能吃。 苏婉现在觉得怀孕最大的好处就是萧澈总算不折腾她了。 萧澈虽然不折腾了,可比以前还爱粘着她,恨不得无时无刻把她抱在怀里。 这孩子还没显怀呢,天天就爱笑得傻兮兮地看着她肚子,小心翼翼地摸。 萧澈早就想和苏婉有孩子,对这个迟来的小生命无比期待。 苏婉的感觉是萧澈还是个孩子,然后家里即将要有第二个孩子。 苍天啊,肚子里的孩子不会跟萧澈一样,能不能有点萧恒分到的那部分基因。 当然这话是绝对不能同萧澈说的。 苏婉怀孕的消息把在京城的苏长卿夫妇给惊动了,两夫妻直接从京城赶了过来。 小皇帝还给苏将军准了长假。 苏玥和张若兰也知道了。 苏玥写了一封长信给她唠叨育儿心得。张若兰送了一大堆东西外加几个厨子过去。 就连苏清远也回来了。 苏婉气得跳脚,在房里拍着桌子向萧澈抱怨:“这孩子才四个月而已,你急啥呀?这么快就搞得大家都知道,就不能低调点么!” 萧澈赶紧把人抱怀里哄,一脸不知悔改地笑道:“婉婉我错了。我就是太开心了!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苏婉白了他一眼。 [这句式的正常用法是:你有啥不开心的,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总之就是,孩子还没出生,家里就热闹起来了。 萧澈的儿子长啥样呢? 苏婉很绝望,看着跟萧澈一个样。还从小就跟他爹学得有模有样。 超级无敌自信! 根骨奇佳,是个练武奇才。 苏清远教他武功的时候,学得特别勤奋。 有一次大家聚一起的时候,苏清远问他:“这么勤奋习武,长大以后有想当大将军的目标吗?” 他小脑袋瓜子摇了摇。 苏清远好奇地问道:“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一脸鄙视地看了眼他爹萧澈,嘟囔道:“我的目标就是要打败我爹!” 萧澈戏谑地笑道:“哦,然后呢?” 他一脸得意地说:“然后就可以抱着娘睡觉了!” 苏婉:“……” 众人大笑! 萧澈黑着脸:“那你小子是别想了。”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 番外 (5)目标 苏婉原以为萧澈当了十年的加班狗,还常年心思郁结,这身体需要好好调养一番。 自己作为药王传人,最擅长这事了。她可以给他好好补补。 结果流氓就是流氓,本性一点没变。 需要补补的人不是萧澈,而是她。 而且成亲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哄着她别待在皇兄这里。 不吃醋是不可能的。 萧澈看萧恒的眼神那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嫉妒恨啊! 要是换个人把婉婉护了十年,萧澈直接送他下地狱。可偏偏是皇兄,他是一点办法没有。 也得亏是皇兄,要是换成纪凌渊啥的,两人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总而言之,不能再待在皇兄这里了。 顾不得苏婉同不同意,萧澈在将苏婉折腾一夜后,把还在睡梦中的人裹在被子里一卷,打包带出门上了马车。 萧恒来送他的时候,那面瘫脸上写满了不满和委屈,声音冷冰冰:“皇兄,我会照顾好她的。我要带她去观音山看云雾,去海螺沟看瀑布,去望岭山抓啮铁……” 萧恒赶紧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去去,快走快走!” 萧澈点点头,翻身上了马车。 正准备走,突然又被萧恒叫住:“澈儿,要是尝到啮铁啥味道,写信给我讲讲。” 萧澈愣了愣,头也不回,冷哼一声:“知道了!” 结果两人还没抓到熊猫,就不能再走了。苏婉怀孕了。 怀孕了之后整个人懒洋洋的,但比以前还能吃。 苏婉现在觉得怀孕最大的好处就是萧澈总算不折腾她了。 萧澈虽然不折腾了,可比以前还爱粘着她,恨不得无时无刻把她抱在怀里。 这孩子还没显怀呢,天天就爱笑得傻兮兮地看着她肚子,小心翼翼地摸。 萧澈早就想和苏婉有孩子,对这个迟来的小生命无比期待。 苏婉的感觉是萧澈还是个孩子,然后家里即将要有第二个孩子。 苍天啊,肚子里的孩子不会跟萧澈一样,能不能有点萧恒分到的那部分基因。 当然这话是绝对不能同萧澈说的。 苏婉怀孕的消息把在京城的苏长卿夫妇给惊动了,两夫妻直接从京城赶了过来。 小皇帝还给苏将军准了长假。 苏玥和张若兰也知道了。 苏玥写了一封长信给她唠叨育儿心得。张若兰送了一大堆东西外加几个厨子过去。 就连苏清远也回来了。 苏婉气得跳脚,在房里拍着桌子向萧澈抱怨:“这孩子才四个月而已,你急啥呀?这么快就搞得大家都知道,就不能低调点么!” 萧澈赶紧把人抱怀里哄,一脸不知悔改地笑道:“婉婉我错了。我就是太开心了!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苏婉白了他一眼。 [这句式的正常用法是:你有啥不开心的,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总之就是,孩子还没出生,家里就热闹起来了。 萧澈的儿子长啥样呢? 苏婉很绝望,看着跟萧澈一个样。还从小就跟他爹学得有模有样。 超级无敌自信! 根骨奇佳,是个练武奇才。 苏清远教他武功的时候,学得特别勤奋。 有一次大家聚一起的时候,苏清远问他:“这么勤奋习武,长大以后有想当大将军的目标吗?” 他小脑袋瓜子摇了摇。 苏清远好奇地问道:“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一脸鄙视地看了眼他爹萧澈,嘟囔道:“我的目标就是要打败我爹!” 萧澈戏谑地笑道:“哦,然后呢?” 他一脸得意地说:“然后就可以抱着娘睡觉了!” 苏婉:“……” 众人大笑! 萧澈黑着脸:“那你小子是别想了。”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