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师尊,穿书萌宝逆天记》 第1章 穿越异界寻找缺失的一魂一魄 龙城市第一妇幼保健院。 这里每天都有几十名新生儿的降生,唯独今天,产科梁医生遇到了一件自她入行以来最为棘手的病例。 一位名叫洛芊芊的母亲于上午9点生下一对双胞胎,可这意外之喜却在护士检查孩子的状况后被打破。 双胞胎是一女一男,按照出生的顺序,先出来的是姐姐,之后的是弟弟。弟弟出生后便哇哇大哭,从哭声中便能听出健康状况很不错,问题则是他的姐姐。 女婴自始至终神情平静,不管如何拍打她的小屁股,也不管如何摇动、呼唤,女婴都没有开口,且一直闭着双眼,也不知状况如何。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确认女婴的健康状况良好,只是缺乏营养——这也属于正常范围,但这样的结果却令众人更为揪心。 第二天,梁医生查房的时候看到病房里除了丈夫外,还站着另外一名陌生男子,直到离开关门的那一刻,她才听到陌生男子开口。 “孩子就快没有时间了。” 梁医生一愣,门却在这时关上,她只能带着满腹疑惑回办公室。殊不知在她转身时,病房里的母亲早已潸然泪下。 她不敢哭出声来,怕惊扰到怀里的孩子,更不想在她女儿的记忆里留下母亲的哭声——即使小婴儿完全没有意识。 段承泽双手环过妻子的肩膀,将她和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一贯强大自如的他此刻亦是红了眼眶。 病床前,男子——傅传舟蹙眉,金边眼镜后的目光一闪,脸上浮现一丝不忍。 过了很久,洛芊芊睁着红肿的双眼,哑声向他确认。 “舟舟,将孩子送到另一个世界,真的能找回她失去的一魂一魄吗?” “雾香大人给的信息不会有错,你和泽哥的魂灯可以暂时替代孩子的魂魄,可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她的生机不在这里,也不在于你我,而是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 “为什么会这样?孩子何其无辜?为什么天道不干脆抽掉我的魂魄?” “一切都是命数,这也是你逆天改命之后所要承受的代价。不过在我看来,这代价已经很轻。而由我们护着,孩子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 “就算是这样、就算是这样可她是我的女儿啊!我怎么忍心让她离开我?” 洛芊芊温柔地抵住女婴的滑嫩脸庞,又无比爱怜地亲了亲,她一刻都不愿让孩子们离开她的视线,又怎么能对孩子放手。 傅传舟还想劝解,被段承泽一个眼神制止,无奈只能先离开病房,把希望寄托到他的身上。 最终也不知段承泽是如何说服的妻子,等傅传舟再次回到病房时,洛芊芊终是带着强烈的不舍,将孩子轻轻交到他怀里。 “宝贝,你一定要记住,妈妈永远在这里等你回来!” 段承泽牢牢抱紧妻子,阻止她想要夺回孩子的意愿。 傅传舟点点头,转身向病房外走去,临出门前他想到什么,略微犹豫后回身问道。 “孩子的名字叫什么?” “洛依依。” ———— 神凡界 一桩灭门惨案正在宣城洛家上演,洛家上下百余口人无一幸免,皆死于魔族刀下。 待魔族退去后,一个3岁的小女孩从母亲、奶娘和侍女的尸体下爬出来。 她愣愣站在原地,眼睁睁看到满地的尸体,以及好似被血染透的世界,不禁嚎啕大哭。 “果然,我就想怎么少掉一个,还是最重要的一个。” 小女孩闻言吓得止住哭声,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面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全身包裹只露出一双血红眼睛的黑衣人。由于过度惊吓,她此时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过小的年纪又使得她无力思考,只能傻傻盯着来人。 “不愧是我看中的,骨骼清奇,水火双灵根,是个好苗子,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黑衣人红眼爆发贪婪的光芒,伸手抓住小女孩的脑袋,手心里涌出黑色的雾气,从小女孩的天灵盖中缓缓渗透。 小女孩慢慢地闭上了双眼,呼吸逐渐微弱直到完全消失。见状黑衣人眼神越发癫狂,很快跟着闭上眼睛。又过了大半天,黑衣人手上的光芒瞬间消失,一大一小两具身体齐齐倒下。 不久,原本失去呼吸的小女孩竟然醒了过来。她先是看向面前黑衣人的尸体,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接着发出与其极不相符的大笑声。 “成了!终于又有了一次机会,这次的肉身条件不错,这回我必将突破炼虚期迈入合体期!” 万里晴空突然无端响起一声惊雷,“小女孩”见状笑得越发张狂。 “我已进入这具肉身,你能奈我何?” 又一声警告般的惊雷在耳边炸响,一道身影伴着闪电突然出现在视野里。 “小女孩”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现的人,以她如今没有修为的身体,无法判断对方的实力,只能装作小孩子的声音怯生生问道。 “你、你是谁?是来救我的吗?” 来者看样貌30岁左右,外貌俊朗,神情漠然,浑身上下有股超凡脱俗的无欲之感,眼神沉静好似不为万事所动容。 看着来人一步一步走近,“小女孩”边表现出害怕的样子,边慢慢往后退,思考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逃离,可她刚退了一步,背后就抵住了什么东西,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料想是什么法术屏障。 “叔叔,你、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我的家人都在刚刚被坏人杀死了,你能不能帮我报仇呀?” 青年人仍旧不语,在距离“小女孩”一米处的地方停步,不顾她的挣扎用法术束缚住她的身体,与她刚才的行为如出一辙般伸出右手,掌心盖在她的天灵盖之上。 “小女孩”这时总算反应过来对方是要抹杀她的灵魂,极度惊惧之下连装模作样都抛开,歇斯底里的嚎叫哀求。 “求求你放过我!我是无意中进入这具肉身的,我来的时候这小孩已经死了!我发誓!求你放过我!啊!!!” 无论她如何哀求,终究带着满腔的恨意闭上眼睛,慢慢停止了呼吸。 青年人移开手,掌心下竟然飘着一缕烟灰色的气体,那便是夺舍之人的灵魂。只要灵魂不灭,修炼到化神期后都能夺舍,只不过需要承担相应的代价和天罚,于修行有害无益,往往只有大限将至的修真者才会在惧怕死亡之下故意忽略这一点。 青年人听着手上灵魂发出的最后哀求,慢慢收拢掌心,那团灵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后便彻底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整个过程青年人都面无表情,眼神里也无丝毫波动,仿佛他在做的不是抹杀一个灵魂,只是碾死一只蚂蚁般。 直到又过了一段时间,倒在地上的“小女孩”竟然又一次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表情这才出现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 “小女孩”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眼神带着仿佛刚睡醒后的怔愣,四处环顾后才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青年人。 青年人向她再次伸出手,只不过这次却是手心向上,递到她面前做出邀请的姿势。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师傅,我叫傅天禄。” “小女孩”盯着眼前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过了好半晌才把自己白胖的小手轻轻放进对方手心里,开口的嗓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和纯真。 “师傅好,我叫洛依依。” 第2章 天衍宗最年轻的3岁太师叔祖 神凡界,这里是一个修真者与凡人和谐共存的世界。 天衍宗作为东洲大陆最大的修真势力,傲然立于神山之巅。 “铛!铛!铛!” 三声浑厚苍劲的钟声响彻神山所在的方圆千里,不消片刻,宗门内所有未在闭关修炼的人全都来到宗内最大的天一广场集合。 一眼望不到边的巨大广场上,众人自觉按照派系和身份站位,吵嚷的氛围在天际闪过数道流星后刹那间静止。 人们带着或是崇敬、或是羡慕嫉妒的神情望向御剑而来的各个重量级人物,跟随执事的号令统一执弟子礼。 “弟子拜见掌门、拜见各位峰主!” 台阶之上,一排重量级人物齐齐登场。 正中间的是天衍宗掌门欧阳逸,他随手一挥宽大的袍袖,弯腰的众人感到一阵清风将他们的身体托起,让他们——尤其是外门弟子望向化神期尊者的眼神更加热切。 掌门的左右两边各站四人,均为各峰峰主,亦是闻名遐迩的无上尊者。 左边第一人乃天斗峰峰主轩辕湛,当世第一剑尊。外表清冷,眼神淡漠,仿佛世间的一切难入他眼,他体内锋利的剑意虽被刻意收敛却依然令人从心畏惧。 左边第二人乃天十峰峰主景宇辉,擅阵法,天地万物皆可作为阵法之用,心性豁达,头脑灵活,脸上永远带着笑意。 左边第三人乃天术峰峰主端木晋阳,擅符箓,外表儒雅,性格内向。 左边第四人乃天契峰峰主唐思彤,善御兽和御蛊,古灵精怪,喜欢恶作剧,常人见她避而远之。 右起第一人乃天纵峰峰主闻人无月,精通傀儡术,不管是人傀还是物傀皆是佼佼者,性格较孤僻,比起人类更喜欢和傀儡待在一起。 右边第二人乃天妙峰峰主向晴,精通医毒,偶尔炼丹,外表温婉贤淑,实则内在粗鲁豪迈,被她外表骗过的男修不知几何。 右边第三人乃天成峰峰主迟仲轩,擅炼器,不善言辞,长着一张偏娃娃脸却沉默寡言。 右边第四人乃天机峰峰主楚易,擅占卜,随性而活,信奉遇事不决靠卜卦。 这总共九人便是如今天衍宗对外最高管理层,象征着令人艳羡的实力以及至高无上的权力。 众人正当今日有何大事要宣布,全都盯着掌门,却见九人竟是齐齐迈步往台阶下走来,在所有人的诧异中来到台阶下方,然后齐齐转身面对台阶之上。 这一举动好似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般激起阵阵涟漪,预示着将有天衍宗更高层的尊者降临,人们不敢出声,却同时在心中暗自猜测是哪一位闭关中的大佬出关。 很快,一抹白日流星自众人头顶划过,眨眼间落在高台之上。 还未待众人看清来者何人,掌门欧阳逸协同八位峰主共同执弟子礼。 “弟子拜见师叔祖!” 他们身后,庞大的弟子群无需提醒,齐身执弟子礼。 “弟子拜见太师叔祖!” 这回连袍袖都没挥动,众人便被一股气托起身,迫不及待地望向很少出关的太师祖辈。可这一看却是令所有人震惊当场,便是连掌门和八位峰主都露出或多或少困扰的表情。 皆是因为眼前的老祖宗右手牵着一名3岁女童,那女童身着破烂衣裙,扎在脑后的两根小辫子扯得乱七八糟,脸上倒是白白胖胖的很是干净,估计也是用了净身术的关系。 对于眼前壮观的景象,她竟丝毫没被吓到,反倒是睁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得兴起,也不知她是胆大还是无知。 在越来越诡异的现场氛围中,欧阳逸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询问。 “师叔祖,您召集弟子们所为何事?” 傅天禄一手牵娃,另一手背在身后,开口时的嗓音冷肃低沉,可却实实在在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此子名为洛依依,我已收她为徒。” “这……” 这回现场终于忍不住炸了,欧阳逸一脸懵逼,八位峰主或是蹙眉,或是露出了兴味盎然的表情。他们身后的弟子们更是忍不住交头接耳,此刻倒也无人顾得上呵止他们。 “哇靠,这女娃娃什么来头?竟然一来就当我们的姑奶奶?” “鬼知道,我只知道我们辛辛苦苦修炼的终点只是人家的。人比人气死人啊!” “算了算了,这就是命,羡慕不来的。” “你说我现在要是去死一死,能不能投个好胎?” “你可以试试,说不准到时候成为了餐桌上的一道肉菜?” “你!” 人群的最后方是外门弟子,而在他们的最后方则孤零零地站着一个人,一个鼻青脸肿、身材瘦小的9岁小男孩。 他眉眼肿胀,只能眯着眼睛看向前方,盯着洛依依的眼神先是透露出羡慕,却很快一闪而逝变回沉寂,可在这黝黑的沉寂之中又暗藏着一丝星火,虽然微弱却有不灭之志。 听着周围人羡慕嫉妒的话语,他握紧垂在身侧的双拳,暗下决心一定要凭借自己的力量站在那仿佛遥不可及的高台之上! 傅天禄只说了这一句话,便带着洛依依回了自己的天禄峰。 将孩子托付给执事弟子,简单交代洛依依便是天禄峰第二个主人后,便转身准备继续去闭关。可刚走了几步便想到什么,又回神走了回来。 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直令一旁等候的执事弟子汗流浃背,小心翼翼地缩着自己的身体,以免自己的存在惊扰了师徒二人。 最终还是傅天禄先败下阵来,他发觉洛依依好像真的没有问题想要问他,一向平淡无波的心湖微微震荡,竟下意识想快点回到闭关处。 “记住,你是我傅天禄的徒弟,这世道无人敢欺。做你想做的,天衍宗一切资源都能为你所用。” “师傅,依依记住了。” 看到洛依依乖巧点头,傅天禄背在身后的手指下意识蜷缩,十分艰难地克制住自己想要摸摸那颗小脑袋的欲望。 暗自思量或许是自己心性的修炼还不到家,傅天禄更加迫不及待要回闭关处,随即向洛依依点头后转身大步离开。 等到傅天禄的身影消失好半天,执事弟子才大大松了口气,带着恭敬的态度上前向洛依依执礼。 “师叔祖,我名为何坚,是天禄峰执事弟子,您之后有任何需要请及时告知我,我都能为您一一办妥。” “任何需要?” “正是!” 这一声来自于一百年来将天禄峰打理的井井有条所带来的百分百自信。 “何叔叔,我想吃糖葫芦!” “……” 傻愣愣的何坚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话: 高端的需求,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一串糖葫芦就能满足。 第3章 小女娃临阵磨枪,穿越只为活下去 三年后,天衍宗五年一次的宗门考核已过大半,剩下的便是从千人中脱颖而出的精英对决。 宗门考核分内门和外门。 内门考核较为随意,前十名获胜者的奖品每届不同,弟子们可根据自己的需求自行选择是否参与。通常亲传弟子很少参与考核活动,一方面是不屑于和普通弟子争斗,另一方面则是奖品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但对普通弟子来说则不同,考核后的排名将决定他们在门派内的地位,之后能够领取到的门派任务以及俸禄都会有所区别。更何况掌门、峰主、长老和亲传弟子也会不定期来看比赛,万一能被他们看中收入麾下,修炼资源不可同日而语。 外门考核比起内门反而残酷得多,所谓“外”终究是被排除在外,严格意义上算不得天衍宗弟子。 若想进入内门有三种途径,最容易的莫过于开后门,直接被内门管理层人员拉进去,这端看个人的机缘;其次是获得外门大比的前十名,之后自动归入内门弟子;最后若是修炼等级达到筑基,便可申请进入内门。 精英对决进行到之后,已经产生出内、外门前十名人员名单,正当这二十人准备接受奖励时,一个巨大的馅饼砸在他们的头上。 内门十人、外门十人分别再次进行比拼、排出名次,排名前三者除原本的奖励外,将额外获得进入“梦心秘境”的资格。 一时间全宗门哗然,有人眼红这一难能可贵的机遇,有内门者遗憾没有参加大比,也有知情者对于这突然加出来的奖励表示疑惑。 “梦心秘境”,从名字看很像是一个实现心中所愿的梦幻般秘境,事实也是如此,梦心秘境能够实现每个人心底的幻想、渴望,当然亦能实现最恐怖的事物和场景。 它考验的是修真者的心智,往往心智不坚者在其中没一会儿就会自行了断,所以该秘境并不会对普通修真者开放。 可从另一方来看,它放大的不仅是一个人的心魔,更代表渡劫时将会遭遇到的心魔,这相当于在正式考试前的一次模拟考试,当你面对过一次之后,第二次便能轻松过关。 这样的秘境理应受到所有人的追捧,却因为秘境本身承受能力不高,若是一次性承载太多修士,尤其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秘境便会崩溃。 经过众人商议,梦心秘境由所有几大宗门轮流派出弟子看守,统一安排开放时间和参与人员。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应该在一年后开放的梦心秘境提前开放,但这毕竟是管理层的事,弟子们只关心眼前的大比,尤其是前十名的比斗,说不准高手对决的精彩画面能给自己的修炼带来感悟呢? 当对决第一轮开始,几乎宗门内大部分人都前往比斗场。 天衍宗的比斗场由无数小峰组成,每个峰顶都是一个场地,上面布下的防护法阵可以承载化神期斗法,而主峰更是能够承载炼虚期斗法。 至于观战的人员则自行使用飞行法宝,围绕山峰待在半空观看。这对于内门弟子来说完全没有问题,外门弟子由于实力不足,通常会好几人、甚至几十人集资租一个飞行法宝一起前往观看。 以上这些都和小师叔祖洛依依暂时无关。 刚满6岁的她已是炼气二层,这其中天材地宝、灵丹妙药起到了大部分的作用,小部分则是因为她对于修炼并不积极,否则早应该达到三层。可好处也不是没有,磨磨蹭蹭的修炼反倒让她的基础非常扎实,见状众人倒也乐见其成。 此时她正和外门的孩童一起上课,学习的内容是诗词。 因有足够的实力才能进内门,大部分被父母送来求仙、或是每年各地招生送来的孩子们会待在内门度过将近十年左右的时间。 对待这帮娃娃们,天衍宗非常慷慨,在外门建立了一个学堂,由外门弟子中挑选人才作为老师,教授基本的如文字、历史、算术、画画等等,进阶版就是修真的各个方面进修,如基础功法、剑修基础、阵修基础、符修基础等等,有时还会有内门相关弟子出来授课,相当于一场资深讲座。 这样的教育成果往大了说可以缩短培养人才的成本,往小了说即使不能修真,这些长大后回到各自家乡的孩子们可以运用自己学到的知识快速融入社会,无形中也为天衍宗宣传了一波好感,进而使父母更愿意把孩子送来宗门,形成人才的快速收归。 洛依依在穿越前已经恶补过许多知识,但她学到的知识都是从小说、影视剧里看来的,和现实版的世界有着很大的差异,所以每堂课她都认真听讲,想要尽可能快点融入这个世界,也好完成她的任务尽早回到父母和弟弟身边。 她不知道父母和弟弟长什么样,也不知道自己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从睁开眼睛的那刻起,她就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只不过那个大房间既没有窗户也没有门,只有一个机械般的男声将她的情况简单告诉了她。 原来她叫洛依依,有父母和一个双胞胎弟弟,她生了很严重的病,不得不离开父母的身边,独自前往另一个世界找寻活下去的机缘。 但将她灵魂送过去的时机还未到来,于是,三年中她留在大房子里,那个机械声音会教导她很多知识,房子的书架上会根据她的需求更换儿童学习画册,电视里的片源也会根据她的需求随时更换。 第一年安然无恙,她学会了很多文字,知道了很多生活常识,看了很多动画片。 第二年,不知道是否失误,电视里某一天突然多了一部狗血言情片,霸道总裁爱上我这类的,看完后的洛依依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此追剧一发不可收拾。 第三年,机械声开始教授她修真类的知识,电视里的片源统统换成了仙侠片,后期更是有意识的换成了反派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片子,洛依依的三观再次被刷新。 然后就是时机到来,她被送往神凡界,被大佬傅天禄收做徒弟,成了人人艳羡的天衍宗师叔祖。 她的任务便是让本是男主的戚鬼成为魔尊,搅乱世界线,唯有如此才能从中获得一丝生机。 第4章 洛依依:有人在背后撬墙角怎么办? 第一轮比试还未结束,学堂却是到了放学时间,一群小萝卜头叽叽喳喳拥出教室,迫不及待想去看比试情况。 洛依依将书册收进绣着卡通小猫咪的储物袋,提着何坚特地帮她准备的储物袋慢悠悠向外走去。 看到大门口等候的青年,剑眉星目,五官硬朗,被宗门制服包裹的身躯结实伟岸,她奇怪地眨眨眼,慢吞吞走过去把手中的袋子交到对方手上。 “飞飞,你怎么来了?不是要参加比赛的吗?” 袁飞收好储物袋,先是端正作揖,然后熟练地将她一把抱起,御剑飞回天禄峰。 “比赛结束后我见时间还早就过来接你,省得你又出去捣乱。” 坐在袁飞的手臂上,洛依依一脸乖巧地摇头。 “我没有出去捣乱,我只是去拜访大家。” “大家托我拜托你好好念书修行,短时间内无需挂心他们。” 想起那些几乎被拔光毛的兽类、被拆坏的傀儡、被下泻药的病人、以及被毁坏的符箓、占卜和阵法道具,甚至剑修视为生命的宝剑也没逃过小祖宗的魔掌,袁飞心累地叹口气。 别看这小祖宗表面上纯真乖巧,实则是个混世大魔王。一个不小心就会闯祸,二个不小心可是会连天都捅个窟窿。她至今还能平平安安的全是看在她辈分上,毕竟内心再怎么咬牙切齿,表面上还得恭恭敬敬喊她一声“师叔祖”。 回到天禄峰洛依依专属的院落,刚将她放下,天上传来一声兴奋大喊。 “哥!我赢了!哥!” 袁飞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可当他转身面对自己的弟弟时,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胡闹!师叔祖在此不可莽撞!” 袁翔落地收剑,看到站在哥哥身边的小孩不自觉撇了下嘴,马上恢复恭敬的表情作揖。 “拜见师叔祖!” 洛依依点点头,转身踮起脚尖从袁飞腰带处拿回自己的储物袋,转身朝屋子里跑去,她知道桌子上肯定有准备好的点心。 三年来,洛依依的生活起居被万能管家何坚安排得妥妥帖帖,可唯有人心是他无法预测的。 此刻,洛芊芊边啃着香糯的绿豆糕,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面和她脸差不多大的圆形镜子,其背后的花纹隐约像是一种符文。 她将镜子竖着放在眼前,镜子竟然悬空而立,然后伸出小手指,指尖轻轻点在镜子中央,心里想着要看什么。 镜面由内向外缓缓漾起一道道波纹,仿佛荡漾的水面一般。很快,一段影像由模糊到清晰显示在镜面上,赫然就是院外树林中谈话的袁家兄弟,竟是连他们的声音也一丝不落地从镜中传出。 这镜子是一件灵宝,将镜子背后的符文布成一个圆圈,那圈里发生的所有场景都会被一一记录下来,且能通过镜子观看。缺点是只能记录最多一天,而且一旦布下的符文被破坏就失效了。 据传这镜子原是一名女修担心丈夫移情而制,为监督丈夫所用,但制成之后发现有时间和符文条件的缺陷,毕竟要是提前知道出轨的地方都直接抓奸去了。 更何况根据修炼等级,灵识能视物的范围越发广大,根本用不知道外物辅助,此物便成了鸡肋,之后流落在一处秘境中,被傅天禄无意间带回。 何坚交给她的时候就是因为他太忙顾不到洛依依,担心纯真善良的她会被人欺负,于是耳提面命让她自己收好镜子,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镜子能监控天禄峰范围内的所有人和场景。原打算要是孩子被人欺负还不自知,自己也能通过镜子追查到。 可他万万没想到,披着羊皮的小狼充分的物尽其用,当成看电视剧般每日偷窥个人隐私不亦乐乎。 树林中,袁飞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听着弟弟绘声绘色地说着自己比斗时的精彩情景,内心为弟弟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说完自己是如何漂亮的拿下首胜,袁翔看到哥哥的笑容傻傻跟着笑了几声,又突然想到什么,脸上出现犹豫和纠结的神情。 “哥,我想、我想和你说件事儿。” “什么?” “我在比赛后有遇到天斗峰的黄执事,他觉得我和你在剑道上有着极佳的天赋,问我要不要和你一起去天斗峰精修剑道,如果同意的话他会帮我们安排好所有的事。” 袁飞表情怔住,能够拜入天斗峰,成为第一剑尊轩辕湛的弟子是他们兄弟一直以来为之奋斗的目标。万万没想到如今这个目标突然就实现了,虽然还不算是亲传弟子,但他有信心,凭他的实力和努力,成为亲传弟子是早晚的事。 袁翔见到他哥虽然没有反应,但眼神中迸发出的亮光便知道,他赌对了,心里松下一大口气。 机灵如他能从执事的话语中感觉到对方中意的其实是他哥,而他只不过是附带之人,万一他哥不同意,他自己能不能顺利进入天斗峰还是个未知数。不过想来他哥也不会拒绝,毕竟一个是6岁孩子的保姆,另外一个是当世第一剑尊的弟子,傻子才会不知道该选哪个。 袁飞的确心动了。当时被选来照顾洛依依,何坚不但承诺他们会得到比其他内门普通弟子更加丰富的修炼资源,而且等洛依依不再需要他们的时候,他可以帮他们进入天斗峰成为普通弟子,甚至推荐他们成为亲传弟子。 当时所有人都在羡慕他们的机遇,可谁又能知道,在照顾洛依依的这三年来,他只顾忙着为小祖宗收拾烂摊子,自己修炼的时间被严重占用,若不是他之前基础打得好,很难说这次宗门大比还会不会挺进最后。 他有自信,如果这三年来他全心修炼,那至今取得的成就远不止于此,或许早就突破一个境界也说不定。 “哥,怎么样?要不我明天就去回复黄执事?” 袁翔的话却是打断了袁飞的纷乱思绪,让他剧烈跳动的心缓缓平复下来。 “可是,我们走了,依依怎么办?” 提起洛依依袁翔就不喜,在他眼里洛依依就是一个麻烦的惹祸精,可他还得哄着捧着,长期以来的憋屈感累积到现在早就变成了浓浓的厌恶。 “哥,你还真当保姆当上瘾了?她给你带来了多少麻烦?明明只是个小屁孩,叫她一声师叔祖还真当自己是棵蒜。” 袁飞厉声斥责:“袁翔!不可妄言!” 袁翔吓得闭上嘴,但不甘心的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哥,我是为你着想,当初你被认为在所有内门弟子中,最有可能成为剑尊亲传弟子的天赋之人,但现在你看看这几天的比斗情况,再这样下去你和其他人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你的前途是会被洛依依拖死的!” 袁飞张了张口又紧紧闭上,袁翔的话又何尝不是道出埋藏在他心底的不甘和怨念。 另一边,屋子里。 一只小手在空盘子上摸索半天,这才发现满满一盘的绿豆糕已被全部消灭。 洛依依收回手,舔了舔残留香味的手指头,看向镜中袁飞痛苦的表情,眨了眨一派纯真的大眼睛。 第5章 洛依依:我是一个么得感情的反派! 晚上袁飞照例监督小祖宗用晚膳,为洛依依准备的自然不是寻常食物而是灵植灵肉,所谓的监督也不过是为了防止她在吃饭时沉迷看画册或小说。 若是排除闯祸体质的话,洛依依可以算得上是个非常好带的小孩,很多时候甚至乖巧的令人诧异。 照道理,3岁左右被父母送来天衍宗的小孩会想家、想父母,也会被不安笼罩,哭哭闹闹是常事,由外门奋斗进内门的袁飞见过不知多少次吵嚷的场景,在他心里孩子代表着麻烦,尤其是刚刚迈入修炼门槛的小孩。 可洛依依不一样,袁飞从未见她哭闹,也不会乱发脾气,你跟她说话的时候,起码表面上她很认真的在听,至于是不是听进耳里就得看她心情。 比如她一开始能够自己单独吃饭,袁飞便留她自己在房里,估摸着小孩应该吃完了他再进去收拾。 结果他刚进门,洛依依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民间画册,拿筷子的小手在几个装菜的盘子上兜了一圈,然后装模作样地将空空如也的筷尖塞进嘴里,还煞有介事地咀嚼几下,一脸心满意足地把画册翻了个页。 袁飞都被她给气笑了,大步走到桌前,勾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也不知道画册里的故事有多吸引人,洛依依竟是不舍得分出一丝注意力。 “画册好看吗?” “好看!” “饭好吃吗?” “好吃!” 袁飞垂死挣扎:“那我们能不能先好好吃饭,等吃完再看画册?” “不能!” 袁飞额头青筋暴起,忍无可忍地以下犯上,一把拽过画册丢进储物袋。 对上洛依依茫然的视线,袁飞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恨铁不成钢,脸上摆出一个无比牵强的笑容。 “依依,忘了夫子说过的吗?用膳要懂规矩、知礼仪,其中一条就是不能在吃饭的时候分心做其他的事。” 洛依依认真回想了一下,然后好心告诉袁飞。 “飞飞,夫子教过用膳礼仪,但没有说过吃饭的时候不能做其他事。而且夫子说‘食不言’,可膳堂里大家吃饭都在聊天,所以我觉得卢旺说得对。” 卢旺是洛依依在学堂里唯一能说上话的同龄朋友,一个白白胖胖的小胖子,机灵又耿直,也很讲义气。 “他说什么?” “他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要灵活变通,不能墨守成规。” 袁飞成功噎住,他不知道一个小孩子哪儿来的这种人生大道理,不过,听上去还真的很有道理? 但作为一名大人,袁飞是绝不可能认同小孩子的观点。于是,之后的用膳他都会在旁监督直到现在。 看着洛依依认真吃饭的样子,袁飞的思绪飘忽,不禁又回想起之前和弟弟的谈话。 袁翔表示明天就去回复黄执事他们兄弟俩的决定,以免迟则生变。若是如此,等这次大比结束自己就会离开天禄峰,再也不用当什么保姆了。 本该高兴的他此刻的心中却满是愁绪,他开始担心各种芝麻绿豆的小事,比如他不在谁会接洛依依上下学?他不在谁能监督好小孩认真吃饭?他不在谁又能在小孩每次闯祸后为她收尾? 即使心里有另一道声音不断劝慰自己,有何坚在都会为洛依依安排妥当,可他还是忧心胜过喜悦。不得不承认,已被视为自己羽翼下的孩子,交给任何人都不会放心,唯有亲力亲为才能彻底安心。 “飞飞?你怎么了?” 洛依依的疑问唤醒了他的出神,袁飞摇摇头:“没事。” 见她吃完便上前利落地收拾完空盘子,将盘子交给专司杂役的弟子后,他端着一杯清口的灵茶回到屋里。 洛依依漱完口,抬眼看向又出神的某人,这回直接问出来。 “飞飞,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呀?” “我没……” 袁飞拒绝的话在望进洛依依纯真的双眸时咽回了肚子里,虽然洛依依还是个孩子,但他还是不忍心瞒着她别离。他不知道分别后洛依依会不会伤心,只知道自己一定会不舍。 修真之人当顶天立地,无愧于本心,怎可蝇营狗苟、瞻前顾后。 想通后袁飞一下子豁然开朗,心境竟然有所提升,想必是他之前陷入了魔障而不自知。 他走到洛依依面前,先是郑重执弟子礼,然后将跳槽的事详尽地告诉了洛依依,说完内心稍有忐忑地等着对方的回应。 “不可以。” 掷地有声的回答让袁飞一时都产生了错觉,他不敢置信地睁大眼。 “不可以?” 洛依依点点头,表示对方耳朵没有出问题,并且做出补充说明。 “袁翔可以,你不可以。” 袁飞突然之间有种荒谬感:“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洛依依理所当然的样子令袁飞觉得莫名可笑,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这么多年的保姆当得兢兢业业,所以雇主不舍得放人?自己的弟弟却因为消极怠工反倒是有了更好的发展?这是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依依,你知道吗?我的梦想是成为像轩辕剑尊那样的剑道大能。” 袁飞清楚对方只是一个6岁的小孩,根本不知道这个梦想对于自己的意义有多重要,可他还是说出了口,只为对方能体谅哪怕一点点。 可惜,最终仍是奢望。 “关我什么事?” 用着最纯真的表情却吐出最残忍的话语,你还不能怨恨,因为对方只是一个孩子,一个轻易就能斩断一个人珍贵梦想的孩子。 “我明白了。” 袁飞表情平静,眼眸中的光芒黯淡下来,他朝洛依依弯腰作揖。 “弟子……遵令!” 也罢,或许是自己没有这份机缘,但他绝不能让弟弟也失去进入天斗峰的机会。若是洛依依不同意,何执事一定不会放人,倒不如自己主动留下成全弟弟。 待袁飞神情落寞地离开房间,洛依依眨眨眼,跳下椅子后迫不及待地跑到以她身高特地定制的书桌前。 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书,封面上四个丑陋的大字:反派宝典。 翻开后前几页歪歪扭扭地写满了简体字,不会的地方还用拼音代替,这乱七八糟的内容只有她自己才能看明白,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猫腻。 翻到最新的空白页,她拿起笔架上的毛笔,蘸上墨汁后提笔写下一句话。 反派心得:拒绝梦想可以让对方痛不欲生——效果优秀。 第6章 南宫雪:遇到一个能打的傻子怎么办? 第二天一大早晨练时,袁飞将昨天的事简单地告诉了袁翔。 袁翔愤怒地当即表示要找洛依依说个清楚,被袁飞死死拦住。 “哥!你别拦我,我今天一定要找那小屁孩要个说法,凭什么你当牛做马照顾了她三年,她不但不知道感激还阻止你实现多年来的心愿,这不是欺负人吗?” “休得胡闹!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就不怕何坚一句话让你自此再无进入天斗峰的可能?” 袁翔一愣,满腔怒火被一桶冰水瞬间浇灭,尴尬不已地收回往前冲的姿势。 “我、我这不是一时冲动为你抱不平嘛。哥,你不会真准备放弃?要不我们直接去找何执事,说不定他会同意呢?” “绝无可能。与你我不同,何执事忠于天禄尊者,断不可能违逆洛依依的意志。当前最稳妥的办法,还是由你单独转入天斗峰,我……我之后再觅良机。” 看着袁飞脸上强装出来的无所谓,袁翔心里既难过又对洛依依更为厌恶,此外还有对于黄执事是否会收下自己的不确信。 袁飞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温言安抚。 “好了,快点练习,待会儿的比赛最为关键,将根据结果决定进入梦心秘境的名额。你我一起努力,争取都能进入前三名。” 袁翔颇有自知之明地挠挠头,傻笑回答。 “嘿嘿,我就算了,别说打不过哥你了,单是那南宫雪就够我喝一壶的了,还有雨柔师姐,一手毒术出神入化,令人防不胜防,更重要的,她长得这么好看,人又那么温柔,谁要是敢对她下重手,比赛结束后还不得被套麻袋围殴。” 袁飞被弟弟害羞的表情逗笑:“没出息,未战怎可言败?再说这次只是比赛,大可放开手脚全力一搏,这对你我来说皆是难能可贵的实战体验。” “是是是,我一定尽力好了!” 袁飞收起笑容,轻叹一声:“当然要尽力,还有很多宗内高手并未参加大比,所以每一战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赢!” 袁翔也收起搞怪的表情,郑重点头。 由于昨晚不愉快的谈话,洛依依让其他人送自己上学,这令袁飞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边想着等比赛结束去山下买两串糖葫芦哄哄小祖宗,边和袁翔一起御剑飞往比斗场。 与前几天不同,今天的比试宗里没当班的都来了,还有很多小孩子的身影混在其中,明显是光明正大逃课。 出于习惯,袁飞下意识扫了眼所有的孩子,并未在其中发现洛依依的身影,提着的心放下来。随后又自嘲一笑,从昨天的表现来看,洛依依根本就不关心什么大比,就算有他们兄弟俩代表天禄峰参加也不感兴趣,自然不会过来。 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袁飞根据提前收到的信息稳稳落在属于他的比试场地中央,等待他的对手。 直到比赛开始开始前一刻,他的对手才姗姗来迟。见到来人的那一眼,袁飞内心震荡。 随着比赛开始的钟声敲响,周围此起彼伏的加油呐喊声震耳欲聋,却是丝毫影响不到场地中央的两人。 袁飞首先向对方作揖施礼:“袁飞,天禄峰弟子。” 对面是一名年轻女子,身着门派修炼时的劲装,一头乌发高高束于脑后,柳眉凤目、鼻梁高挺,嘴唇红润饱满,脸蛋白皙细腻。 女子没有回礼,高傲的头颅更不会轻易低下。她唤出一把通体莹白的灵剑,紧紧握在手心中。 “不用废话,来战!” 话落,她身形一晃,瞬间从眼前消失,再出现时已在空中。没有任何华丽的招数,手中灵剑直直往袁飞刺来。 袁飞刚想闪开,脚下不知何时迅速结起寒冰冻住他的双脚,寒冰还在不断往上蔓延,大有冻住他全身的趋势。 “铿!” “嚓!嘭!” 一声金属交击声伴随着冰块炸裂声传出,两人灵剑相交,袁飞脚下的寒冰已尽数破碎。 此刻女子平静的眼中爆发出一阵热切的光芒,整个人仿佛充满了斗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竟是让袁飞刹那间晃了神,女子见状蹙眉,抬腿狠狠踹中袁飞的胸口,将他踢了出去。 万万没料到女子如此勇猛,竟会直接抬脚踹,袁飞倒飞一段距离后重重摔在地上,虽很快爬起来,胸口却是一阵憋闷。 “咳咳咳!” 女子清脆的嗓音中带着浓浓的不满。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意思的对手,认真点好不好?要是让我打得不满意,小心比赛结束后我收拾你。” 袁飞哭笑不得,缓了缓后站直身体,被对方的直爽感染,也放下了规矩。 “来战!” “这才对嘛!” 之后,两人之间爆发出一场精彩绝伦的比斗,成为本次比斗的焦点之战。 最后,袁飞终是棋差一着,败在了女子剑下。可观战之人都为他爆发出欢呼和喝彩,这全都是因为女子身份特殊,作为非天斗峰弟子,能战成这样的局面完全值得肯定和赞扬。 袁飞正要从地上爬起,眼前伸出柔荑,细长纤白的手指在阳光下仿佛发出珍珠般的光彩。他脸庞一红,不好意思去碰女子的手,麻利的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女子并不介意这种小事,与开始不同,此刻她眼中透露出欣赏。 “你很不错,叫什么名字?我没在天斗峰见过你。” 袁飞无奈重新报上自己的姓名:“袁飞,天禄峰弟子。” “天禄峰?” 女子一怔,似乎很是不可思议,上下打量袁飞,半晌后想起来还没自我介绍。 “南宫雪,天斗峰亲传弟子。” 南宫雪,来自老牌修仙世家,冰灵根,资质卓越,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心性坚韧,一往无前,仿佛生来就为剑修而战,乃是修炼剑之一道的最好苗子。 这样的好苗子在家族的有意培养下,以筑基期的实力直接进入内门,又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轩辕湛底下亲传弟子。所有人对她只有佩服并无羡慕,因为非议之人均已被她揍服。 生来就是天之骄子的她自然有着自己的骄傲,只有实力能入她眼的才有资格被她记住,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个心性简单之人。 袁飞作揖:“弟子拜见南宫师姐。” 南宫雪最烦这些繁文缛节,挥挥手后似是随口问道。 “你这样的资质待在天禄峰也太浪费了,要不要来天斗峰?相信以你的实力,再过几年说不准能成为我的师弟。” 袁飞不傻,话语里的师弟明显指的是亲传弟子。轩辕剑尊的亲传弟子,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画面,想想就令他心跳加速。 [不可以!] 脑海里一道稚嫩的嗓音瞬间打破他的妄想,思及洛依依毫不犹豫的否决,袁飞只能苦笑婉拒。 南宫雪的眼神当即变得怪异,似乎是没想到真会有拒绝的傻子。 第7章 主角:我是不配有名字的炼气六层 上午的赛事结束后,内门大比全部结束。下午的赛事为外门大比,虽然没有内门大比那么有看头,但既然已经逃课、翘班,大家也就顺带看看了。 外门学堂的某间堂室中,进来的夫子环顾空荡荡的学堂,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看到唯一一名学生又感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不愧是师叔祖,就是比其他孩子稳重,有担当、有前途,我要为培养新一代优秀人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正当夫子默默立下雄心壮志时,一道儒雅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打扰夫子了。” 来的是何坚,天禄峰全靠他一手打理以及对外联系,因此门派内的老一辈人都认识他。 夫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面空荡荡的洛依依,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我们正要上课,有什么事等下课再说。” 何坚笑眯眯地朝夫子拱手作揖:“我要说的正是为师叔祖请假之事。” “请假?什么意思?” 夫子懵了,这里的孩子一般不想上学直接就不来了,学习都靠自觉。毕竟学到的知识关系到自己的人生,夫子不为学生的人生负责,自然无权干涉他的学习意愿。这还是第一次有“监护人”来给孩子请假的。 “现在是外门大比的时间,待会儿就要决出最终名额,何况之后还有授奖仪式,师叔祖说想去看看这难得的场景长长见识,也能为5年后参加大比增加些了解。因此特让我来向您请个假,望您批准。” 夫子愣了愣,想想五年举办一次的确应该见识见识,便肃着脸点头同意。 还不等他开口,洛依依已跑到何坚身边,乖巧向他施礼道别。 “去,别忘了课不上作业还是要交,回去后把诗抄写三遍、背熟,明天课上我要检查背诵情况。” 等一大一小身影御剑离开,夫子眼珠转了转,毅然决然跟着翘班去看比赛,美其名曰去找学生。 考虑到是去看比试,何坚特地使用了一个飞行法宝,那是一座巨大的莲台,周围有荷叶半裹,可以让洛依依放心观看比赛而不用担心跌下去。 来到比斗场,远远就看到空中密密麻麻的都是停在半空中的人,所有人都在为自己心仪的选手欢呼呐喊,没人注意到一艘新加入的莲台。 扒着荷叶边,洛依依朝底下看去,比赛已至白热化。她一眼看到某个身影,出声让何坚操纵莲台靠近。 底下的场地上,两道身影快速交手又退开,他们周围无数道龙卷风在场上迅速移动,地上不断竖起尖利的地刺,几乎没有能够下脚的地方。 听旁边人的说法,场上两人一个炼气六层,一个炼气八层。尤其是那个炼气八层,实属天才,6岁进入外门,短短六年从炼气三层到炼气六层,这么年轻就能进入内门,估计将来能走得更远。 “只可惜……” 他未尽的话语众人都清楚,只可惜生了那样一张脸,一个巨大的黑色丑陋胎记覆盖了他的右半边脸,十分骇人。 人类大部分都是颜控,就连修真者也不例外。修真到筑基后能洗筋伐髓,而一枚驻颜丹能让自己的外表停留在某一阶段,所以修真者普遍颜值高超,也难怪凡人见了都要道一声仙人之姿。 可他这样的丑陋面貌也不知能否在筑基后去除,若是无法去除,虽说修真界以实力为尊,却也会在日常修炼中造成不大不小的麻烦。 首当其冲的就是拜师,单说轩辕湛底下亲传弟子每一个都英姿飒爽、玉树临风,也不知若是他的话,会不会收下这样外貌丑陋实力高超之人? 很快,观战中大部分人开始争论起“外貌在修真中的重要性”,每个人都在论述自己的见解,感觉分分钟都能出一篇论文。 “切!” 何坚听了嗤笑一声,修真界以实力为尊并非只是说说,唯有到了某一高度才能切身体会到其中的残酷性。想着低头却看到洛依依投来的疑惑视线,咳嗽一声后专心观看比赛。 底下的比赛眼见就要出结果,炼气八层的明显实力高超,趁其不备一只石手突然从地底钻出,一把抓住炼气六层的身体,炼气八层自信一笑,手中灵剑直取对手面门,眼中爆发出胜利的光芒。 “输了。” 何坚话音刚落,场上的画面瞬间静止,炼气八层的笑容冻结在脸上。 他身体还在半空做出刺入的动作,低头慢慢朝胸口看去,一柄泛着金色光芒的小剑正抵在他心脏处,若非比赛结束术法冻结,恐怕他早已成为剑下亡魂。 再抬头看向对手,石手上逐渐出现裂缝,然后从裂缝中发出耀眼的金光,下一秒金光彻底爆发,石手完全破碎,成为一堆无用的碎石堆。 炼气六层从半空跌落,虽有术法托住免去砸进地面中,但他显然伤得不轻,口吐鲜血中竟是带出了破碎的脏器。 缓缓降落地面的炼气八层眼神震颤,他自认在修炼一道已是拼命,不曾想今日见到的一名12岁孩子竟是比他还要拼命,当真是应了那句人外有人。今日是他轻敌,却是输得心服口服。 专门配备的医修很快降落到场上,先是跑到伤势较重者之处给他喂下珍贵丹药,再辅以治疗术,看上去严重的伤势竟然肉眼可见的开始恢复。 周围有人陆续离开飞往天一广场,即将开始的授奖仪式也很有看头,单单可以见到掌门和所有峰主就是赚到。 何坚看洛依依眼神一直盯着那个炼气六层,心下不免奇怪。 “依依,我们走吗?” 最后看了一眼主角,洛依依起身点头。见她不想说什么,何坚不再问,操纵莲台飞往天一广场。 依照传统,掌门和各峰主会在最后一起出场。 依照辈分,洛依依地位比掌门和各峰主都要高,理应站在更高处。 所以当何坚把她放在台阶之上,还来不及撤离,碍于规矩的众位高层不得不提前现身。 九人站在矮于洛依依的台阶下方,齐身施礼。 “弟子拜见师叔!” 洛依依点点头,九人起身来到她左右两边,底下的弟子早已安静如鸡,此刻见高层就位,齐身施礼。 “弟子拜见师叔祖、拜见掌门、拜见各位峰主!” 将众人托起身,掌门沉声开口。 “此次天衍宗宗门大比已全部结束,外门与内门各前十名弟子上前领取奖赏。” 二十人从队伍里疾步而出,按照特定的次序排成一排,内门弟子在左,外门弟子在右。 掌门座下执事安排将对应的奖品发到每个人的手中,结束后掌门接着开口。 “外门与内门各前三名弟子上前!” 第8章 每一个主角都有一段悲惨的身世 站在正中间的六人无不意气风发,他们凭借自己的实力成为众人眼中的佼佼者。 内门第一名的便是南宫雪,轩辕剑尊座下最年轻的亲传弟子,新一派弟子中当之无愧第一人。 第二名是一名叫刘星的天机峰亲传弟子,深得其师尊真传,靠占卜加三脚猫功夫赢了比赛。 第三名丁雨柔,天妙峰亲传弟子,比起医术更擅蛊毒,其温婉恬静的外表使对手更加怜香惜玉,加上万一得罪天妙峰,以后治病拿药少不得受一番罪。 以上三人均为亲传弟子,赢得名次也算实至名归,重点却是外门前三名,那真是用自己的实力拼出的结果。 第三名曹俊,火木双灵根,是个炼气七层的年轻人,他望着台上大佬的眼神异常兴奋,属于一眼就能看透的单纯性子。 第二名郑怀安,金土双灵根,神情傲慢,眼神中透出淡淡的不屑,想必是个眼高于顶的富家子弟。炼气八层的修为亦是家族丹药仙草堆积而成。 第一名戚鬼,便是那脸上有丑陋胎记之人,在洛依依眼中更是世界之子,也就是故事里的男主角。 所有的男主角都有一段坎坷的过去,戚鬼也不例外。 他的父亲戚风是名门望族戚家的二儿子,拥有风灵根的他从小就是家族的骄傲,少时离家前往太一宗拜师修炼。 太一宗乃是和天衍宗并列的大宗门,位于南洲大陆。与天衍宗全面发展的方针不同,太一宗以剑为尊,剑修在宗内占据绝对的领导地位,带来的好处是更容易招揽修剑的好苗子,缺点是太过固步自封。 两宗表面和谐,暗地里却一直互看不顺眼,尤其是在天衍宗出了轩辕湛这一天下第一剑尊后更是水火不容。 当时戚风在太一宗内也被视为新星重点培养,谁知在一次任务中认识了魔族圣女姬华。起初两人倒像是一对欢喜冤家,可随着相处的时日变多,两人感情快速升温,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 按照套路,两人的感情自然被正道和魔道发现,自此以后追杀如影随形。在不断的逃亡中,两人生下了一个孩子。 没有人知道父母给孩子取了什么样的名字,只知道有一天满身是血的姬华出现在一户村民家门口,将孩子含泪托付给村民后便转身离开,自此再无出现。 那户村民是好心人家,媳妇正好出月子,对这个可怜的孩子格外照顾,尤其是孩子小脸上的胎记让她同情心和母爱齐齐泛滥。就这样过了一年,孩子也一岁多,依照约定,村民带着孩子前往戚家,将孩子交给了当时的戚家家主,也是戚风的父亲。 或许是出于对儿子的爱,戚家主终是不忍杀害小孙子,加上经过检查发现孩子体内并无魔气,灵根则是最没用的五灵根,不具修炼天赋,遂将孩子留了下来,权当养个闲人。 可对孩子母亲的恨依然影响到他的态度,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孙子再无关注,甚至有人问及孩子的名字时,戚家主当着所有人的面冷淡回道。 “既然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那就叫戚鬼。” 淡淡的一句话却像是给戚鬼苦逼的幼时生涯打上了烙印,他被所有人看不起,也被同龄孩子甚至年龄更大的孩子欺负,整天吃不饱、穿不暖,唯一的安慰是待他还算好的一个花匠老爷子,可老爷子也在他3岁的时候撒手人寰。 3岁的孩子靠着四处打杂挣点温饱钱,可大多数时候铜板还没捂热就被抢过去,同时还会遭受到一顿谩骂和毒打。这其中,他那天赋极高的堂兄占了大部分手笔。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6岁的戚鬼真的活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比之乞丐还要落魄。直到太一宗和天衍宗前来收徒。 戚家虽说出了戚风这一败类,但和太一宗的关系一直交好,太一宗正是来招收戚鬼的堂兄戚斌,顺带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人才。 在修真界,招新亦是抢人,好的人才能使宗门发展更快、更强,为此天衍宗不甘落后,竟也过来摆摊招人。 戚鬼鼓起勇气跪在太一宗招新的人面前,磕头哀求对方让自己加入,却没想到招新之人不但拒绝,转身还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个笑话说给戚斌听,戚斌当即心中大怒,转身又把戚鬼狠狠收拾了一通,还嘲笑他丑人多作怪。 拖着将死的残破身躯,戚鬼被扔出了戚家,戚斌警告下人明天才能让他进家门,然后在戚鬼的眼中用力关上大门,也熄灭了戚鬼心中对于家的最后一丝渴望。 绝望中的小孩不知道该去哪里,天下之大竟是再无他的容身之处。他只凭借本能麻木地往前爬,从他爬过的地方一条血痕突兀地显示在那里。周围的人就像是瞎了般,竟无一人上前关心。 这时,主角不死定律运转,戚鬼靠着顽强的意志,生生撑到了天衍宗招新的摊位旁才昏死过去。 当时招新的弟子们看这小孩实在可怜,又打听清楚是戚家的孩子以及悲惨的身世,脑子一抽想着把他带回去好歹算是从死对头太一宗手上抢了一个戚家孩子不是? 就这样,戚鬼在阴差阳错——更是天道的安排下,来到了天衍宗外门,成为了外门弟子。 然而,即使是大宗门的外门也是鱼龙混杂,来这里的什么样的人都有,毕竟外门还不够资格算天衍宗弟子。 这里俨然成为了一个小社会,实力、金钱、出色的外貌都能令你在这里生活得更好,反之没有搭上其中任意一样就只能成为大家口中的“下等人”。 外门执事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这里不是善堂,想要在修真之路上走得长远,若是连眼前的状况都不能应付自如,还是早早绝了修真的念头。 “滚开丑八怪,你碍着我眼了!” 7、8岁的孩子可以是天使,也可以是恶魔,戚鬼不幸遇上的都是后一种。 因着外貌他从小被人嫌弃、厌恶,仿佛长得丑便是一种原罪。而被那些品行低劣的纨绔子弟盯上更是成为了他新的噩梦,被欺负的地点只不过从戚家换到了外门。 但他生来带有作为主角必备的坚韧心智,不管深陷多么绝望的境地,依然保有一颗期待希望降临的心。 他从不放弃,坚信凭借自己的努力终有一天能获得想要的生活,虽然他还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但经过他的拼搏以及天道气运的加成,竟是让他短短几年就突破到了炼气六层。 如今站在众目睽睽之下,抬头仰望台阶之上,回想起三年前他还站在人群最后,现在却已站在心之所向的下方,心潮澎湃的他不禁握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拳,却还是阻止不了浑身激动的颤抖。 他明亮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盯住轩辕湛,却是不知另一道纯真的目光也正毫不掩饰地盯住他。 第9章 主角:想拜个师怎么就这么难 天道相当于一个世界的管理者,他遵循世界法则,确保世界线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 自然有时候就会发生一些不合常理的事,可对于它来说只要结果正确,过程出现偏差无所谓。除非过程偏差太大甚至影响到结果,它才会作出相应的调整。 对于洛依依这样的“反派”来说,这便是有空子可钻,天道采取的手段越多,漏洞相应的也会越大。 此刻,针对“主角戚鬼拜入第一剑尊轩辕湛座下成为亲传弟子修炼”这一设定开始发挥作用。 在轩辕湛的眼中,戚鬼相较于其他人变得格外醒目,他轻易能看出对方乃五灵根,可偏偏是这么差的资质却在短短几年内修炼到炼气六层,这意味着他要用比别人更多的毅力和决心,实属心智坚毅之人。 但在这种资质影响下,戚鬼再怎么努力依然走不远,这是致命因素,除非碰到什么奇遇改变体质,又或是寻到适合五灵根的强大功法。 碰巧轩辕湛在最近前往的秘境中找到一部功法《往生诀》,这部功法极其精妙,共分九层,分灵气修炼和剑法修炼,两者相辅相成。 其中一至三层乃基础,练成之后能引天地之气化为己用,也可体内循环自生灵力,彻底摆脱灵气耗尽的烦恼。 四至六层为入门修炼,可即使是入门,六层时候的威力足以与当世化神期相抗衡。 七至九层为逆天,七层便能当世无敌,八层不惧天雷,九层更能直接飞升。 轩辕湛并不为功法本身的强大心动,他只对其中的剑法部分颇感兴趣,研究之后却只能望剑兴叹。 原因无他,这部功法只适合五灵根,它运行的基础便是五行相生之术。五行缺任一便无法修炼此功法,即使强行修炼也会走火入魔。 但众所周知,五灵根修炼资质奇差,相伴而生的则是自卑感,几乎所有知道自己是五灵根的人第一反应便是此生与修炼无望,转而回到普通百姓间过起平凡人的日子。历史上也从无身具五灵根者修炼成功的例子。 这点却引发了轩辕湛的怀疑,既然从无成功者,那这本《往生诀》又是如何产生?他检查过功法完全没有问题,那必然是有人曾研习过并且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除非没人知道那名大能其实是五灵根资质,他或她成功的瞒住了所有人,可这又是为何呢?想不通便不想,钻牛角尖一向不是剑修的性格,轩辕湛将《往生诀》扔在角落不再关注。 这本是一段小插曲,可轩辕湛偏偏这时候想起来了,他脑海里的念头越发清晰,告诉他戚鬼或许就是修炼《往生诀》的最佳人选,那部功法或许就是为他而存在。 心动不如行动,轩辕湛待掌门发言完毕,插在其他峰主之前开口。 “戚鬼,我且问你,修真所为何?” 场上所有人露出见了鬼的表情,弟子们犀利的视线齐刷刷射向懵逼的戚鬼,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不知道这丑八怪到底哪里入了轩辕剑尊的眼。 掌门和其他峰主则预感,天斗峰怕是又要多一名亲传弟子。 景宇辉低声调侃:“轩辕这个闷骚,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遇到心仪的弟子比谁都下手快。” 他旁边的端木晋阳但笑不语,隔着一人的唐思彤毫不客气地嘲讽。 “这就是为什么前三名没有你天十峰弟子的原因。” 景宇辉刚想怼回去,下方回过神来的戚鬼按耐下剧烈跳动的心脏,恭敬且坚定的大声回答。 “为自己!弟子想要变强,只有强者才能护住这方天地,才能无愧于剑之所指、心之所向!” 一声喝彩突然从身边响起:“好!” 戚鬼转头,原来是曹俊,一向心性跳脱的他被戚鬼的话打动,不小心将心里的喝彩叫出了声。见到众人的视线他尴尬地摸摸鼻尖,只能抱以傻笑企图蒙混过关。 不过这一喝彩倒是喊醒了众人,他们心里也对戚鬼的话抱以认同,许多看向戚鬼的眼神不再带着鄙夷和不屑。 南宫雪眼神亮晶晶,丑陋的胎记也挡不住她对戚鬼的好印象,又想到刚才看到的比试画面,觉得师尊要真收他当亲传弟子也不错,以后自己就可以天天找他切磋了。这么想着,南宫雪望向轩辕湛的眼神竟然带上了撒娇。 感受到小徒弟的心愿,轩辕湛内心无奈,表面上却仍是高冷剑尊之姿。 “望你谨记今天所说之言。戚鬼,你可愿做我徒弟?” 全场哗然,虽然众人心中早有预感吗,可架不住这天大的好运真砸在了某个被他们一直看不起的人头上。现场一时热闹非凡,就连执事都因为太过惊讶而忘记维持秩序。 “第一剑尊竟然要收一个废柴五灵根做亲传弟子?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喂,让我掐一把,我这不是在做梦?” “哇靠,你怎么不掐你自己?要不要我揍你一拳让你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原来轩辕剑尊连五灵根都收啊?那三灵根的我岂不是机会很大?” “你以为是看灵根收徒?醒醒,就算你是单灵根,没眼缘的照样没戏。” 让众人消化片刻后,掌门抬起手臂,一股威压降临,现场刹那间安静如鸡,众人热切、八卦的视线又齐齐对准了当事人。 视线的焦点——戚鬼,被这突如其来的好运砸得已然是灵魂出窍状态,等感受到威压才回过神,略微羞愧后眼神中爆发出灿烂的光芒。 他本以为自己是蝼蚁都不如的尘埃,但他不想放弃,一旦放弃他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如今,他第一次看到了通往未来的光辉道路,之前的一切仿佛都成为了必经的考验,他终于能从长久的噩梦中醒来,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第一剑尊轩辕湛的一句话。 救赎是什么?对于戚鬼来说,可能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抬起隐隐颤抖的双臂,弯腰做出弟子礼,戚鬼哽咽的嗓音坚定响起。 “弟子戚鬼,拜见师……” “我不同意!” 稚嫩的嗓音经过术法精准地传入所有弟子耳里,可他们全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待高台之上掌门和峰主们齐齐低头看向中间的小身影,他们才惊觉自己耳朵并没出问题。 在所有人惊诧的视线中,洛依依抬头看向身边的轩辕湛,一字一句重复。 “我!不!同!意!” 第10章 嘴炮不行?神棍上! 第一剑尊轩辕湛,此人天生是为剑道而生。 3岁进入天衍宗内门,却是凭借着极高的天赋和比常人更甚的努力,一步步稳扎稳打迈向独属于自己的剑之道。 他性格古板、固执、谨遵礼教,第一剑尊称号不仅是因为他的实力,更是赞扬其刚正不阿的行事作风。 因此,被洛依依打断收徒,轩辕湛神情中并无不满,只有不解。 “小师叔,敢问为何不能收戚鬼为徒?” “没有理由,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可她显然忘了面对的是一帮老狐狸,并非靠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 欧阳逸挥袖切断外放功能,看向洛依依的眼神带着慈祥和无奈。 “依依,不许胡闹。收徒是大事岂能儿戏?如今轩辕既已将收徒之事说出口,便轻易不能撤销,除非你能给出一个令众人信服的理由。” 洛依依想敷衍:“如果说我是长辈要听我的,这行吗?” 欧阳逸叹气,景宇辉倒是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你说行不行?哎哟我去,依依你真牛,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第一剑尊的脸。” 其他峰主跟着忍俊不禁,能看到轩辕湛吃瘪的景象,足够他们笑一百年了。 底下,弟子们好奇地看着大佬们笑成一团,却因听不见声音而不知发生何事。 唯有依然保持弟子礼的戚鬼浑身僵硬,心底的恐惧逐渐放大,他惧怕刚才的幸福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他还是那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 站在他旁边的郑怀安嗤笑一声:“果然啊,某人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戚鬼身形一颤,瞳孔放大,完好的右半边脸霎时惨白,仿若被生生挖开了心底最深处的伤疤。 倒是曹俊一直看郑怀安不爽,出言回怼:“起码癞蛤蟆还能想天鹅肉,某人可是连癞蛤蟆都没得做,真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也不怕丢人现眼!” 郑怀安怒目而视:“你说谁丢人现眼!” 曹俊轻呵一声:“没说谁啊,你那么激动做什么?觉得自己是啊?” 郑怀安气疯了,不顾当下一把拽住曹俊的衣领口,握拳就要揍下去。 “你找死!” 一道灵气抽中郑怀安拽衣领的手,留下一道深深的红印,郑怀安捂住被抽疼的手,瞪向灵力发来的方向,看到的却是南宫雪蹙眉不满,一时间吓得他立马收回恶劣的表情,却因为来不及切换而使得面目扭曲。 这一下南宫雪的眼中更是厌恶:“师尊底下岂容你等放肆!还有没有规矩了!” 郑怀安低头连连道歉,南宫雪这才重新望向台上。松了一口气的他老老实实站回原位,瞥到曹俊得意的贱笑表情,眼神变得阴郁。 耳边全程听到这一纷争的戚鬼很想向曹俊表达谢意,但他肌肉僵硬,身体就像是被定在原地般无法动弹,惧怕着即将降临的死亡判决。 高台之上,眼见洛依依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欧阳逸当下决定按照原先的流程走,戚鬼当归入轩辕湛座下。 洛依依心想这回是真掰不成了,干脆放弃打算另寻他法的时候,眼角瞥见楚易意味深长的笑容,立马伸手拉住欧阳逸的袍袖。 “我想到了!轩辕叔叔不能收戚鬼为徒,是因为我要收他为徒!” 轩辕湛冷声开口:“理由?” 洛依依当即苦了脸,当人真不容易,做什么事都要理由,想是这么想,她还得硬着头皮回答。 “嗯,那个,今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嗯……就是、突然,灵光一闪!我觉得自己今天要收个徒弟。那个,我掐指一算,这个徒弟必须是五灵根,脸上要有很大的胎记,我刚才看到戚鬼就觉得他一定是我的真名天徒,他和我有缘,所以他的师傅一定是我。” 这神神叨叨的样子很像是一个人,因此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事不关己,八卦看戏的楚易,谁让作为天机峰峰主的他一向奉行遇事不决靠占卜。 楚易脸上的笑容逐渐尴尬:“你们都看我做什么?” 天妙峰峰主向晴道出大家的心声:“既是和机缘有关,倒不如你算一卦,看看戚鬼的师傅是轩辕还是依依。” 楚易内心叫苦不迭,神棍如他开口便是瞎扯。 “恐怕不行,今早我为了修炼卜算之术,已经用天一法算过大比结局,这几天都不能算了。” 一直沉默的闻人无月忍不住问道:“用其他方法呢?” 楚易连连摇头:“一方面轩辕修为在我之上,另一方面依依辈分在我之上,光是两者相加就够我喝一壶的了,除了天一法能测算出来,其他方法都不行。” 见众人还在犹豫,洛依依决定拿出杀手锏。 她双手背在身后,挺胸抬头做出长辈的样子。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用胖胖的身材做出这样的动作只会让人觉得可爱又好笑。 “轩辕师侄!” 轩辕湛眼神闪过一道暗光,拱手作揖:“弟子在。” “我要收戚鬼为徒,此事已定,不容再议。这是命令!” “弟子谨遵师叔令!” 楚易不知为何贸然开口:“那轩辕的徒弟怎么办?他话既已说出口,命里该是在今天收徒才是。” 洛依依眨眨眼,心念电转间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咳咳,我也算出来了,所以我为轩辕叔叔安排了一个好徒弟,绝对能令你满意!” 轩辕湛冷淡的脸上竟然出现诧异的表情:“师叔指的是?” “他叫袁飞,到现在还是天禄峰弟子,不过马上就要变成你的亲传弟子了。” “袁飞?” 洛依依偷偷观察轩辕湛的表情,见他蹙眉似乎准备拒绝的样子,忙找补般跑到楚易面前,不顾他想要往后缩的意愿,伸手扯住他的衣袍。 “我和楚叔叔都算出来你今天要收徒弟,戚鬼是不可能的了,但其他也没更好的人选,最重要的是我替你考察过,袁飞真的真的真的很好,他有天赋,又肯吃苦,没有比他更适合做你徒弟的人选了。” 然后她用力狂拉楚易的下摆,拉得楚易一个踉跄差点往前扑倒。 “楚叔叔你说是?是是是?” “是是是,你快别拉了。” 楚易忙拉住小祖宗的手,连连应和,反正对他来说谁成为轩辕湛的徒弟都无所谓。 洛依依又跑回轩辕湛身前,睁着大眼睛乖巧地仰头看着他。 “轩辕叔叔,你是不是答应了呀?” 轩辕湛不知在思考什么,神色莫辨,半晌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可!” 第11章 戚鬼:无处诉说的孤单和痛苦 熟悉的威压再次降临,弟子们自觉停止窃窃私语,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听令。 不成想,这次开口的竟然是掌门欧阳逸,戚鬼的心一沉,竟是惨然一笑。 “受天命感召,轩辕峰主收徒一事生变,戚鬼之事就此作罢。” 场中弟子有些震惊,有些觉得此举甚为不妥,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站在戚鬼旁边的郑怀安更是如此。 “呵,我就说肯定是哪里搞错了,想做第一剑尊的徒弟?下辈子去!” 戚鬼整个人仿佛坠入寒冰中,心脏揪紧,一阵血腥之气从胸口冲至喉咙口,却又被他死死咽下。 恨吗?怎么能不恨,大能的一句话轻易就能定人生死。可再恨也无用,这便是以实力为尊的修真界,唯有不断变强、变得比所有人更强,才能彻底摆脱这份屈辱。 但是,对于戚鬼来说,眼下从天堂跌入地狱般的痛苦场景还未结束,轩辕湛再次开口却非对他。 “天禄峰弟子袁飞上前。” 众人议论声中,满脸茫然的袁飞从队伍里闪现挪移而出,在台阶下方站定施礼。 “弟子在!” “你可愿做我徒弟?” “啊?” 袁飞一时没反应过来,诧异地抬头望向上方,又转头看了看刚刚才被拒绝的戚鬼,只是他一直垂头无法看清表情。 轩辕湛蹙眉,对袁飞的傻愣样略感不满。 “告诉我你的回答。” 袁飞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看向站在大佬们正中间的洛依依,生怕自己答应后她会不高兴,却意外见她重重点头,似是表达同意。 他这回总算机灵了一把,当即双膝跪地行拜师礼。 “弟子袁飞,拜见师尊!” 轩辕湛袍袖一挥,袁飞跪地的身体被灵力托起。 “弟子袁飞,从此成为我座下第七名亲传弟子。” 一言定,全场静,不管再如何羡慕、嫉妒,袁飞终是走上了一条与其他人不同的捷径。 曹俊担忧地望向戚鬼,耿直的他替戚鬼深感不公,却也远没有资格能替人申冤,只希望对方坚强点,不要因为这件事而生出心魔。 戚鬼整个人犹如落败的丧家之犬,背后射来的视线不是嘲讽就是同情,他整个人成为了天衍宗最大的笑话。 世道不公!世人不公!既然这方天地以实力为尊,又何必遵循虚伪的仁义道德?既无公平正义,又何苦压制欲望,克己前行? 只要变成当世最强,我便是这世间公道! 戚鬼垂头站立,双拳逐渐收紧,磨平的指甲深深陷入血肉之中,漆黑的双眸中有一道红色的光一闪而逝。他嘴角慢慢勾起,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由极善变为极恶。 陷入魔障的他屏蔽了外界的声音,自然没有发现不知何时满场寂静,直到垂在身侧的右手被一抹温暖包覆。 他瞬间惊醒过来,入目的是黑色头顶,恍惚中却是对上了一双清澈纯真的大眼睛。 “师……叔……祖?” 站在戚鬼面前的正是从台阶上跑下来的洛依依,她知道以对方被自己破坏拜师愿望的前提下,是不会答应成为自己徒弟的,何况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更是没有一部仙侠片里有类似的案例。 没办法之下她只能亲自出马,不管是来软的还是来硬的,怎么着也得让对方答应下来,否则刚刚自己抢人时信誓旦旦说收徒的理由不就站不住脚了吗? 作为天衍宗的小祖宗,自己不要面子的嘛! 由于人矮,洛依依并没发现戚鬼神情中的异常,她只看到对方紧握的双拳,自觉应该是被气狠了,下意识想把拳头掰开来,以为这样能让对方消消气。 当拳头被掰开后,四个月牙形的血窟窿映入眼帘。没了指甲的阻挡,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往外涌出,划过粗糙的掌心后又流过洛依依白嫩的手指。 刺目的鲜红和白皙之间的对比,让茫然中的戚鬼彻底清醒,急忙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洛依依两手死死拽住。 洛依依抬头,大眼睛直直盯着戚鬼退缩躲闪的慌乱眼神。 “疼吗?” 戚鬼怔住,他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脑海一片空白。 洛依依相当困惑,这到底是疼还是不疼啊?而且为什么主角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难道是疼傻了?傻了的主角还能不能入魔啊? 担心不已的她为确认主角脑袋是否正常,眼巴巴地再问了一遍。 “疼不疼?” 两个字仿佛触发了深埋于内心的开关,酸涩感突然之间从心间漫开,随之而来的是一幅记忆中的画面。 在3岁的时候,为了照顾病重的老花匠,他每天在天亮前从戚家出发,跑到附近的山上捡拾柴禾,然后在太阳出来时背回城里卖给店家。 那天回来的路上,有个奔跑中的孩子直直撞上了他,两人同时摔倒,对方的母亲很快赶了过来。幸运的是,那名母亲是个懂道理的人,并未将责任强按在他头上,却也因着他恐怖的面貌而未多言,抱起孩子小跑到街对面。 将散落的柴禾重新捆好背上瘦弱的肩膀,离开前戚鬼朝街对面看了眼,而就是这一眼的画面却深深刻入脑海。 母亲先是严厉责怪孩子的莽撞,却因为孩子的大哭很快软下心肠,极为耐心地轻声劝哄,又担心孩子是否真有摔伤而替他仔细检查。 “疼吗?宝宝,疼不疼?” “呜呜呜,疼,娘,我好疼啊……” 亲眼确认孩子身上并无伤口,母亲放下心的同时对儿子无病呻吟的样子感到无奈又好笑。 “没事没事,宝宝不哭了,娘带你去买最喜欢的糖葫芦好不好?” “呜,好~” 小小的戚鬼并不知道自己眼神中透露出的羡慕和渴望,他抬起瘦得皮包骨的手臂,上面纵横交错着各种伤痕,不是干活伤的就是被揍伤的,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疼痛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一种感觉,而是生活中必须忍耐的事情。无数次濒临死亡的时候,那排山倒海而来的巨大痛苦令他甚至无比期待死亡的到来。 他以为自己应该早就习惯了,再多的痛苦忍过去也就过去了,忍不过去也不过就是一死罢了。 可现在,当有人——即使只是一个6岁的孩子问他疼不疼,而望着他的眼神中亦是盈满担忧,那早已筑起的心防竟轰然坍塌,一股委屈的情绪猝不及防充满四肢百骸。 戚鬼眼眶通红,拼命抑制住满心的悲伤,嘴唇颤抖、嗓音沙哑着回答。 “疼,我好疼……” 怎么会习惯呢?只是从未有人关心过他,所以他只能自欺欺人地反复告诉自己不疼。他不想面对孤身一人的现实,因为一旦面对,他如何有勇气活下去? 12岁的少年理应意气风发、胸怀壮志,可在夹缝中生存的戚鬼却只有一个深埋心底、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纯真愿望。 ——惟愿有人永相伴。 第12章 洛依依:感情牌不行的话还得用钱砸! “真疼啊?” 洛依依不解,电视剧里的主角应该都是不怕疼的呀?为什么现实中的主角不一样?难道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陷入某种怀疑人生的状态,担心主角真傻了的洛依依果断放开左手,从挂在腰间的小猫咪储物袋中掏出何坚为她准备却从未用过的上品灵药雪玉露。 正准备放开右手拔开瓶塞,察觉到她的意图,戚鬼下意识将小手抓住,就像落水之人抓住那根唯一的浮木,紧紧地不肯放开。 “咦?” 洛依依看向两只交握的手,这一下倒真把血都涂在她手上了。她又望向戚鬼,显然这动作是下意识中做出来的,对方脸上亦是茫然。 察觉到洛依依的眼神,戚鬼这才发现不听话的手背着主人干出的好事,不好意思下慌忙松开,完好的左脸上浮现淡淡红晕,第一次露出了属于少年人的表情。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了半天也没编出一个借口,戚鬼脸上越发窘迫。 他瞥见洛依依沾着鲜血的左手,想要帮她擦干净,但之前大比结束时伤势过重,能够行动后急忙换了一套门派服就过来了,现在浑身上下除了衣服之外再无其他。 想到这,戚鬼罕见地有种可惜的感觉,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 洛依依则认定主角被自己刺激傻了,完全不在意他的反常,自顾拔出瓶塞,一手重新拉起戚鬼的手,摊开掌心,将小瓶中一滴就价值千金的露水,在每处伤口上都滴了一滴。 莹白的露水触碰伤口的瞬间便渗入其中,伤口眨眼间便恢复如初。不仅如此,手上原本的疤痕竟也跟着消失,戚鬼的双手第一次恢复了完整。 他惊讶地看着自己光滑的双手,很快意识到洛依依给自己用的上药一定不是凡品,感动之下原先对她阻止自己拜师的不满消散一空,然后下定决心继续努力,绝不轻言放弃,早晚有一天他会以自己的实力成为轩辕剑尊的徒弟。 收回好玉露的洛依依抬头看到的就是主角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漆黑的双眸中绽放出坚韧的光芒,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与刚才完全不同。她觉得完全无法理解主角的想法。 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该解决的问题也是不能逃避的。既然已经给对方用了最珍贵的药,洛依依也就不客气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戚鬼,你愿意做我的徒弟吗?” 周围一直在默默“听墙角”的众人齐齐抽声,受到的惊吓中掺杂着荒谬感。 如果说轩辕湛收徒他们会嫉妒,那洛依依收徒他们反倒是同情戚鬼,一致认为这次仍是小祖宗洛依依在作妖,而那些被洛依依闯祸时连累过的弟子更是鞠了一把辛酸泪。 戚鬼张了张口却无法吐出只言片语,他同样觉得荒谬至极,难不成洛依依阻止自己拜轩辕剑尊为师就是为了做自己的师傅?可这是为什么? 他自认今天之前和洛依依从未有过交集,顶多远远地看到过几眼,两人之间也并无视线上的交流。难道真的是她心血来潮下的决定?还是小孩子心性见轩辕剑尊收徒也想跟着收徒玩? 不管怎样,起码在众人看来洛依依的做法很是侮辱戚鬼,许多人都在心中为戚鬼鸣不平。其中,性格直爽豪迈的南宫雪本就欣赏戚鬼,此时更是不顾好友丁雨柔的劝阻,来到两人身旁。 “弟子见过师叔祖!” 洛依依侧身看向女主之一,心里想着不愧是轩辕湛的徒弟,时刻谨记礼数规矩。表面上她只点了点头,南宫雪这才继续开口。 “师叔祖,你或许还不清楚,要成为一名师尊并非易事。首先修为要达到一定的境界,其次还要博闻强识,否则既无法成为表率,亦无法教导徒弟任何东西,那师傅之名只能是徒有其表。” 洛依依回想起电视剧里的那些师傅,好像的确是要教导徒弟武功和法术,还要在徒弟遇险的时候出现帮徒弟度过难关。反派师傅更苦逼,随时要为主角准备合适的考验,待主角成长起来后还要舍身成就主角的威名。 洛依依不想那么苦逼,更不想按照天道的意志走下去,阻止戚鬼和轩辕湛的师徒缘是第一步,将主角戚鬼放在身边监督是第二步,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引导戚鬼放弃修仙改修魔,最终成为称霸天下的大魔头。 所以,洛依依自然不会被南宫雪吓退,反而转身面向她问道。 “何为‘师傅’?” 南宫雪一愣,下意识回答:“传道、授业、解惑者。” “传的什么道、受的什么业、解的什么惑?” 南宫雪毫不犹豫回答:“传剑意之道、授剑术之业、解剑法之惑。” “照你所说,台阶上面的人能担‘师傅’之名的岂非只有轩辕才行?” “这……” 南宫雪呆住,抬头望向台阶之上,掌门和众位峰主们看着她的眼神要么带着兴味,要么带着无奈,就连其师尊亦是微微蹙眉,好似透露出淡淡的不满。一向英姿飒爽的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难得表现出小女儿的憨态可掬。 洛依依见效果理想,非常满意地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继续忽悠和瞎掰。 “南宫,‘师傅’并不是你口中狭隘的名称,它如师亦如父,既可以传授知识,又是长久的陪伴。” 听到“长久的陪伴”,戚鬼瞳眸颤动,视线不自禁从南宫雪身上移向洛依依,心绪已乱。 “膳堂的李师傅虽然修为才至筑基,且他出身微寒,远远达不到你所说的博闻强识,仍然能够凭借一手高超的做菜手艺成为令人尊敬的师傅,所以我认为你所说的并不正确。” 南宫雪天资聪慧、一点就通,立马向洛依依道歉。 “师叔祖说得对,是弟子狭隘了。恕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李师傅有一手做菜的手艺,可师叔祖却是身无长物?” 最后的一句话听起来很像是挑衅,但洛依依知道性格率直的她是真的抱有疑问,且少女心性下得不到答案估计晚上还会睡不着觉。 “你都称我为‘师叔祖’了,我又怎会身无长物?” 南宫雪虚心请教:“此话怎讲?” “只要戚鬼拜我为师,他便与我共享天禄峰!” 洛依依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下,全场立时沸腾起来。 天禄峰,数不尽的天材地宝,更有合体期大能坐镇,共享意味着能使用其所有的资源和势力,怎能不诱人?这就像是将一座金库搬到身无分文之人面前,告诉他你可以尽情使用,傻子才不答应。 于是,经过羡慕、同情之后,众人射向戚鬼的眼神终是变为了深深的嫉妒。 第13章 洛依依:被拒绝的我该拿什么搞定主角? 一座装满金银财宝的巨大宝库立在眼前,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可戚鬼作为这方世界的主角,受法则庇护的气运之子,自然有着常人没有的坚定意志。 戚鬼耳边充斥后方传来的嫉妒之言,旁边更有郑怀安嫉恨的仇视,内心惶惑之中竟带着淡淡的开心,因为能被别人嫉妒意味着他是幸福的,但想要拒绝这份幸福又令他感到恐惧,害怕拒绝后他又会变成那个一无所有的丑八怪。 他挣扎中看向一直在帮他的曹俊,对方感受到他的视线,疯狂点头,不断做着让他答应下来的口型。 他又看向另一边的南宫雪,对方柳眉紧蹙,察觉到他的视线以及其中的纠结,南宫雪犹豫片刻说出心中所想。 “天材地宝、大能坐镇的确非常诱人,换成是我说不定也会心动。但是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对你来说修真是为了什么?最重要的又是什么?师尊曾教导,道心不定则万法难求,相对于那些身外之物来说,你的道心是否坚定?” 犹如醍醐灌顶,戚鬼茅塞顿开,灵台一片清朗,他感激得朝南宫雪作揖,转身坚定地告诉洛依依他的答案。 “师叔祖,对不起,我无法成为你的徒弟,我还是想要拜轩辕剑尊为师。就算现在不行,我依然会继续努力,不管是百年也好、千年也罢,我的目标便是要成为像他那样的剑道至尊!” 一言出,惊四座。弟子们此刻的想法和洛依依一模一样,估摸着戚鬼是个大傻子,但不得不说,他们心中对于戚鬼所言感到由衷的敬佩。 便是连掌门和峰主们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赞赏之意,毕竟修真前期皆为修形,后期却唯有修心。 欧阳逸感叹:“看来此子深具剑道天赋,这次轩辕收徒被依依打断倒是可惜了。无妨,再观察几年,若是真为言出必行者,届时你再收入座下亦不迟。” 最后一句他看向轩辕湛,不料对方冷淡的神情并无丝毫波动。 “我与戚鬼原有师徒情缘,此刻却已生变数。” 另一边的景宇辉闻言好奇:“如此说来你也有算过?” “冥冥之中所感。” 一句道尽所有,已是化神期的他们都清楚,对于高阶修士来说,预感比什么都来得重要,关键时刻甚至能够保命。 这也是为何修真界地位最高的宗门并非天衍宗和太一宗,而是天地门。 天地门简单来说就是紫微斗数、看相、八卦六爻、奇门遁甲等等,其宗门十分神秘,从不对外开放,但门人却遍及神凡界,情报网极其发达。 天地门的门主无人知晓全貌,唯一知晓的是他确实能窥得天道法则,只有在即将出现毁天灭地之灾前才会现世。 向晴干脆问楚易:“你刚附和依依的话都是千真万确?” 楚易试图打马虎眼:“那当然,你也知道我不能撒谎。” 向晴笑得意味深长:“不能撒谎不代表不能隐藏,比如,变数指的就是依依?” 楚易只能尬笑:“我没说是因为没必要,变数是好是坏并无衡量标准,一段机缘的改变何尝不是另一段、甚至两段机缘的开启?” 一向沉默的迟仲轩难得开口:“师叔祖收徒必有其真意,依依变数未定,我等静观其变就好。修真本就是逆天而为,又何必纠结一个好坏?” 欧阳逸点头:“仲轩说得在理。” 接着他们几个大佬继续津津有味的看戏,而洛依依注定不会让他们失望。 被拒绝的洛依依显而易见地呆愣住,6岁的小脑袋想不出为什么主角会不同意,她先是打感情牌,又是摆出利益诱惑,没道理会失败啊,难道是剧情搞错了? 正在洛依依回忆看过的每部仙侠片,试图找出一个和当下情况相符的情节时,她这副皱褶小脸的表情却让其他人以为是被拒绝伤害到,不忍其伤心的戚鬼笨拙地想要安慰。 “师叔祖,对不起,我不是不想做你的徒弟,只是我心已定。不过要是师叔祖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我——弟子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话刚落,正好洛依依想到了某个剧情,当即酝酿感情,迅速进入某个角色里。 “鬼鬼,你不要我了吗?” “……啊?” 小孩表情变化太快令戚鬼猝不及防,上一秒还是苦恼这一秒却是忧愁,仿佛自己是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戚鬼忙甩甩脑袋挥开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 洛依依努力再努力却仍是没能憋出眼泪来,她好像从小到大就没哭过,所以不知道怎么才能哭出来,于是她只能用力的揉揉眼睛,将眼眶揉红,看上去倒真有了委屈之相。 “鬼鬼,我小时候父母都被坏蛋杀死了,是师尊把我从坏蛋手里救下来,但他把我带到天禄峰之后就闭关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我觉得很孤单、很寂寞。” 无辜躺枪的何坚与袁飞:“合着我们都不是人?” 学堂卢旺小同学:“合着平时午膳我都是和鬼吃的?” 被甩锅过的各峰弟子:“合该我们都该倒霉呗?” 但这些身处外门的戚鬼不知道,平时专注修炼的他丝毫没意识到背后射来的无数怨念视线,联想到自己父母双亡的身世,竟起了同命相连之感,原本坚定的神情自是软化下来。 瞥到这一变化,洛依依深觉这次剧本用对了,再接再厉表演。 “我见到鬼鬼的第一眼就被你深深的吸引,我有一种感觉,鬼鬼就是我一直以来苦苦找寻的家人。” 洛依依不顾周围人一言难尽和见鬼的表情,再度靠近戚鬼,双手抓住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将他的手心贴在自己的右脸上。 手心里感受到的光滑细嫩令戚鬼心尖一颤,恍惚间他想到的是:这就是触碰其他人的感觉吗? 作为一个被人厌恶的丑八怪,除了照顾病重的老花匠外,戚鬼没有碰过其他人,就算有时交易的时候不小心指尖触到别人的手,也会被对方像是遇到某种脏东西一样厌恶的甩开。 他知道自己应该抽回手,像他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触碰别人呢?更别说对方还是天衍宗身份尊贵的小祖宗。但他好像丧失了对左手的控制权,指尖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并未如预想般收回。 他贪恋掌心下的这一份温暖,哪怕今生唯有这一次机会能够感受别人肌肤的温度,他也再无遗憾。 第14章 戚鬼:终于找到了我心归处,大概? “鬼鬼,你愿意做我的徒弟吗?无论是大能还是凡人,无论是修仙还是修魔,我都会相伴与你,直到永远。” “我愿意。” 全场寂静,所有弟子一脸懵逼,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洛依依一句话就把道心坚定的戚鬼给成功策反? 别说他们,就连当事人戚鬼本身从感动中清醒后,感到的都是滔天的悔意,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或蛊术,稀里糊涂地就这么答应了? 不得不说,洛依依话语中“相伴到永远”的意义正中戚鬼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他实在太渴望人类的温暖,渴求到宁愿违背自己心中的道路也想留住、再也不放手。 只有南宫雪好心出言提醒:“你真的愿意?要知道一旦答应,你与我师尊的师徒情缘就此斩断,再无可能。” “我……” 戚鬼想说自己并不愿意,却见洛依依放开他的手,低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他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连要出口的反对都忘记了。 洛依依掏出来的竟然是糖葫芦,唯剩的一颗被金色糖衣包裹的红艳果子串在细长的竹签上,递到戚鬼的面前。 “鬼鬼,答应了就不能反悔。这是我最喜欢的糖葫芦,我都舍不得吃掉最后一颗,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你吃了以后就要安安心心做我徒弟,不准再想其他人做你师傅。” 见到糖葫芦的戚鬼神情动容,曾经无比奢望的东西此刻被珍而重之的送给自己,虽然他早已过了想吃糖葫芦的年纪,可对他来说,这颗糖葫芦里包含的心意却比什么都重要。 发现戚鬼又像魔怔似的伸手要接过糖葫芦,南宫雪正欲提醒却是被丁雨柔一把握住手臂拦下。 “雪儿,不要再阻止,你没发现这就是戚鬼的宿命吗?” “可是这不正常,按照他的道心应该要走剑修的路,怎可断送在此处?还是因如此儿戏的理由?雨柔,我不认同!” 丁雨柔知道南宫雪一直是刚正不阿的性格,偶尔也会钻牛角尖,但作为好友她必须阻止。 “雪儿,每个人要走的路只有他自己知道,是非对错外人根本无权置喙。你提醒过戚鬼已经足够,该怎么选择是他自己的事,自然相应的成果得他自己承担,但是福是祸你又如何能断言呢?” 南宫雪有时是太过耿直,但她不傻,很快醒悟过来自己做的不妥之处。这一清醒让她自己也起了莫名之心,为何刚才自己要这么急切戚鬼的选择?明明她并非一个热心之人,也和戚鬼没什么关系。 这边南宫雪正在苦思自己异常的原因,那边戚鬼鬼使神差下接过了糖葫芦。 等了一会儿见戚鬼只是傻愣愣地盯着糖葫芦看,一点都没有吃的意思,洛依依十分担心他想后悔,踮着脚尖抓住他拿着竹签的手,拼命往他嘴边推去,嘴里还不断怂恿。 “鬼鬼你吃呀,你快吃呀,糖葫芦很好吃的哦,不吃也会坏的,坏了就要被扔掉,所以你快点吃掉,不然糖葫芦也会哭的。” 戚鬼从刚才就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按照洛依依的话做,低下头在亮晶晶的糖葫芦上面咬下一口,认真咀嚼。 酸酸甜甜的口感非常新奇,吞咽下去后嘴里还会留下一股清新的味道,老少咸宜,无怪乎小孩子都很喜欢。 洛依依见他总算吞下去一口,心里的大石头彻底放下,毕竟她认为吃了她送的东西,戚鬼就算跟定她了。 “好吃吗?” 不知是否因为从未接触过甜食,戚鬼对于糖葫芦的甜味不太习惯,说好吃倒也真不觉得,只是这颗糖葫芦弥补了他心里的遗憾,自是意义非凡。 “好吃!” “太好啦~” 看到洛依依脸上绽开的甜美笑容,戚鬼觉得口中的甜腻感似乎变得更厉害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少年人的无邪笑容。 他们身后,弟子们个个脸色复杂,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满满的狗粮堵住了嗓子眼,憋屈!闹心! 似乎是看出了弟子们冲天的怨念,掌门大发慈悲地提醒。 “戚鬼,既已决定,还不快拜见你的师傅?” 将空空的竹签藏进衣袍内,戚鬼抬起头,带着对过去的告别深深地望了一眼轩辕湛,然后毅然决然地移开眼,在洛依依面前直直跪下,双掌上下交叠至于眉心,弯腰鞠躬到底。 “弟子戚鬼,拜见师尊!” 想着拜师时师傅好像要对徒弟说几句期望之类的话,洛依依带着满满的私心真诚说道。 “戚鬼,作为我唯一的徒弟,为师希望你能不惧世俗目光(不怕入魔),随心而活(想入魔就入魔)。无论你做出何种选择,我都会永远陪伴在你身边支持你(帮你成为最牛掰的大魔王)。” 可惜,戚鬼听不到洛依依的心声,所以他想到的是他丑陋的外貌、曲折的身世、以及仙魔同体的身份,而他的小师尊说这些她都不介意。 这茫茫世界中他终于不再是孤单一人,从此他也有了可以牵挂之人,而牵挂之人所在的地方便是他的家。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他于心中立下誓言,此生不负师尊所愿。 之后,掌门又做出了一番总结发言,宣布本次天衍宗大比正式落幕,接着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带着复杂的心情,袁飞来到洛依依面前。 “依依,原来你早有此打算,是我误会了你,对不起。” 正向戚鬼炫耀天禄峰有哪些宝贝的洛依依,闻言诧异地看向他,并不理解话里的意思。 戚鬼不认识袁飞,只知道他替换自己成为了轩辕湛的亲传弟子。但奇怪的是,他对袁飞并无怨恨,倒不如说有着好奇。想知道他是如何办到的,也想知道他和洛依依的关系。 同样的,袁飞对戚鬼也有浓浓的好奇,不知洛依依为何对他如此上心,可他时间不多,黄执事很快会来找他,于是他只能按耐下满腹疑问,郑重向戚鬼作揖。 “戚师叔,今后师叔祖就拜托你照顾了。” 成为洛依依徒弟的戚鬼,辈分与掌门和峰主一致,自然成为了袁飞的师叔。这在以注重礼仪规矩的天衍宗来说十分正常,因此就算戚鬼听着别扭也不会试图改变别人对他的叫法。 “我一定会照顾好师尊。” 两人眼神交流一番后同时点头,瞥见不远处已等待着的黄执事,袁飞向两人施礼道别。 “飞飞!” 熟悉的呼唤令袁飞背影生生定住,转过身,洛依依装作小大人样的小表情仍是惹人怜爱。 “记住要听你师尊的话,好好修炼!” 袁飞睁大眼,一段记忆猝不及防出现在脑海中,那是他刚被分配到洛依依这里,第一次送她去学堂所说之言。 “师叔祖,记住要听夫子的话,好好学习。”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这三年来照顾洛依依的日日夜夜,已是深深扎根在他的心中,纵有万般不舍终是枉然。 “谨遵师叔祖教诲!” 第15章 洛依依:乖巧的外表下是一颗劳资最大的心 大比结束后,戚鬼和洛依依一起搭乘何坚的飞行法宝回到天禄峰,三人在洛依依的小院里降落。 收回法宝,何坚和蔼地看着12岁的戚鬼,就像在看一个孩子。 “戚师弟啊……” 戚鬼忙摆手:“何执事不必如此,既已是一家人,我又是晚辈,直接唤我戚鬼便好。” 对于戚鬼的懂事知礼,何坚表示非常满意,他平素也烦这些客气来客气去的,在外自然谨守礼法,可在自家峰头他却是不想委屈了自己,反正天禄峰也一向人少。 “那我就不客气了。戚鬼,此处便是天禄峰,由天禄尊者坐镇,但他老人家一直在闭关,基本不出现,所以我们这儿没什么规矩,自在便好。这里山头大人少,你可以自己选一处地方作为院落,选好后告诉我,我会帮你搞定后续事宜。” 戚鬼刚想应下,一直不出声的洛依依突然插话。 “坚坚,鬼鬼要和我一起住!” 戚鬼惊讶,何坚无奈,他们都认为洛依依是小孩子心性,想要和玩伴睡一起才会这么说。 “依依,戚鬼不能和你住在一起,虽然你还是小孩却于理不合。而且我们天禄峰很有钱,真不穷,没必要为了省钱凑合着住,当然更没有必要送人只送一颗糖葫芦。” 何坚这是委婉提醒她以后送糖葫芦不要那么吝啬,搞得刚才回来的路上,他耳尖的听到很多人讨论天禄峰有多穷,糖葫芦估计每次只能吃一颗什么的,想想都心酸。 洛依依当然没有听懂话里有话,只是拉起戚鬼的手,跑到她屋子旁边的房间,单手用力推开房门。 房间不大,站在门口可以看到全貌。 左侧是学习区,有书架和书桌,书架上塞满了书,桌上文房四宝齐全。中间是一张实木的圆桌和几个实木凳子,右侧是休息区,有床和衣柜。 整间房子布局简单,没有多余的家具,修真之人本也无须过多身外之物,到结丹后更是连用膳和睡觉都可以省了。 “鬼鬼就住这里!” 跟过来的何坚探头望了一眼房间内,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倒是可以,反正这里本来就是为了给照顾你的人住的地方,给戚鬼住也能方便他看好你,只是我怕你太胡闹会耽误他修行。” 洛依依忙说:“不会不会,我不会耽误鬼鬼修行,我是担心鬼鬼刚来不习惯,要是鬼鬼晚上做噩梦了我还可以去安慰他。” 戚鬼刚升起感动,只听洛依依接着说道。 “还有,要是鬼鬼晚上不小心尿床了我也能帮他一起洗床单!” 在何坚揶揄的笑容中,戚鬼红着脸反驳:“我已经12岁是个大人,不会尿床了。” 洛依依不死心:“万一呢?万一尿床了呢?” 戚鬼一字一句重重念道:“我不会尿床。” 洛依依立马控诉地看向何坚,谁让对方告诉她尿床没事,比她大的人还尿床。 何坚笑得快喘不上气了,在洛依依3岁刚来不久时,因为喝多了酸梅汤而尿床,没想到当时骗她的话还被她牢牢记在心里。 安排完住处,又简单告知戚鬼在天禄峰生活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这时洛依依因为无聊已经跑回房间吃点心看小说去了。 交代完该交代的,何坚看向戚鬼的眼神很是复杂。 “戚鬼,希望你不要因为拜师的事迁怒依依,我能看出她是真的很喜欢你,就连大比也只看了你的那一场比试。” 戚鬼惊讶:“师尊她一开始就认识我吗?” “这我倒是不知。只是天禄峰虽然没什么禁忌,现在却是有了,那就是只要你身为天禄峰之人,就绝对不能背叛洛依依,否则便是与我天禄峰为敌,与天禄尊者为敌,你可知晓?” 戚鬼郑重点头:“请坚哥放心,虽然不能成为轩辕尊者的徒弟很遗憾,但我已经看开了。跟着师尊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因为师尊给了我从未有过的温暖,所以我想要好好报答她。我一定会努力修炼,时刻将她牢牢地护在身后。” 孺子可教也,何坚欣慰极了,本来他还愁袁飞走了该派谁来照顾依依,现在有了戚鬼让他格外放心。这孩子有颗善良、坚韧的道心,只是碍于五灵根的资质,否则必然能成为第二个轩辕湛。 当天何坚派人去外门宿区将戚鬼的个人物品搬来,等整理好房间后,戚鬼看着这间不大却属于自己的房间,仿佛流浪之人终于寻到了归处,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第二天一大早,天未亮戚鬼就从打坐中睁眼,拿起宗门统一派发的剑,来到院外的一片林中空地,挥剑打出一套基础剑法。 那些剑招早已烂熟于心,可戚鬼依然反复做出标准的基本动作,认真做着他当前所能做到的一切。 朝阳升起,林中气温渐升,戚鬼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来到温泉池边洗了个澡,换上一旁柜子里备着的统一宗门服,来到天禄峰伙房处,接过伙房弟子准备好的早膳前往洛依依的房间。 推开门,房间静悄悄的,一丝孩子熟睡中的呼吸声传入耳中,戚鬼心情极好地笑了笑,将早膳放到桌上,按照昨天何坚的叮嘱,来到床边叫醒洛依依。 “师尊醒醒,要上学堂了,醒醒……” “嗯?上学?哦,我是反派要上学……” 戚鬼听不懂洛依依的咕哝,见她好歹眯着眼睛爬起来,将早已备好的衣服放到她手边,嘱咐她自己换上,然后来到屏风外等候。 伺候洛依依洗漱、梳头完之后,两人一起坐在桌边吃早饭。 三两下解决自己的那份,戚鬼耐心等待洛依依慢吞吞的吃饭。他发现洛依依是个非常乖巧的小孩,不骄不躁、不吵不闹,和他印象中那些整天哭闹话还啰嗦的小孩完全不一样。 这令他更是觉得昨天洛依依公然抢徒弟的行为并非胡闹,说不定是真的喜欢自己、想和自己成为家人。 慢悠悠吃完最后一口粥的洛依依抬头看到戚鬼傻笑的脸,疑惑却不打算探究,毕竟她依然认为主角傻了,傻子傻笑很正常。 迅速收拾完,戚鬼打算御剑送洛依依去学堂,却被对方拒绝。 “鬼鬼,我要去天妙峰找晴晴,你和我一起去。” 戚鬼一愣,想到何坚的嘱咐,试图劝说想要逃课的小孩儿。 “师尊若有事可以告知弟子,弟子替你去处理,师尊可以安心去学堂。” “不行,我要去天妙峰!” “师尊,坚哥说……” 洛依依打断戚鬼,告诉他一个至理名言。 “鬼鬼,你必须知道一件事,天禄峰由我说了算,懂吗?” 戚鬼悲哀地发现,他刚刚给洛依依打上的“乖巧”标签正摇摇欲坠。 “……懂!” 第16章 天妙峰弟子们:防火防盗防师叔祖 天妙峰位于天衍宗一处山灵毓秀之地,有利于灵植草药生长。 进入天妙峰范围后,在御剑飞行的途中,戚鬼低头朝下望去,四处可见药田、水田等等,偶有弟子穿梭其间,或是浇灵泉水、或是哺喂灵力,竟是呈现出凡间一派田园牧歌之景。 可这番悠然惬意的景象却被突然打破。 只因某位刚好完成任务返回天妙峰的弟子从另一方向御剑而来,正正和戚鬼的眼神对上,下一秒,对方脸上的表情逐渐变为了惊恐。 戚鬼表面神色淡然,心内却是凄凉,他想当然地认为自己宛如恶鬼般的外表一定是吓到了对方。 可令他万分意外,对方下一秒慌张地调转剑身方向,将目的地改为了和他们的方向一致,然后输出全身灵力加速飞行,眨眼间只剩下一个小点,唯有一声被法术加持后惊恐至极的大喊响彻整片天地间。 “不好啦!师叔祖来啦啦啦啦啦!” 戚鬼怔住,这才察觉对方惊恐的对象竟然不是自己的脸,而是——洛依依? 他低头,洛依依乖巧地站在他身前,正低头兴致勃勃地参观下面的风景,完全不介意刚才弟子颇为失礼的做法。 “师尊,刚刚那名弟子?” 洛依依闻声朝后仰起头:“什么?” “……没事。” 见她神色貌似真没放在心上,戚鬼也不便深究,左右洛依依只是个6岁的孩子,或许是之前和那位弟子有过什么不开心之事也说不准。 他这样的想法却是在到达目的地后被颠覆。 他们降落在一处平台之上,要前往峰主向晴的院子需要步行约莫半个小时,对于修真者来说走起来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可这些沿着道路两边排排站着的天妙峰弟子们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专门来迎接洛依依的? 戚鬼刚想到这里,列队而站的弟子们果真统一执弟子礼。 “弟子拜见师叔祖,拜见戚师叔!” 戚鬼很是诧异,他只听外门弟子议论过洛依依在宗门内地位超然,很多人包括他心里觉得言过其实,如今亲眼所见才切身体会到这句话实乃千真万确。 洛依依习惯了这样的场面,神色自如地沿着两排人往前走去,戚鬼自是跟在身后。 可走了一段路他就发觉到不对劲,他们走过之后,两边的弟子竟然快速从旁冲到前边继续站队用以延伸队列的距离,而他们后方被几名弟子包围起来,看着像是要斩断他们的后路。 不待他细究,走着的洛依依突然停下,往旁边一位小弟子跑去。戚鬼敏感地察觉到包围他们的所有弟子瞬间警惕起来,有些弟子脸上虚伪的笑容都忘了维持,神情紧张地注视着小孩的动向。 洛依依在一名约莫20岁左右的弟子面前站定,抬起头兴致勃勃地问道。 “越越,你上次说要种什么月莹草,还说在晚上会发出很漂亮的月光,种了吗?” 钟越在师兄弟的凶狠瞪视下苦不堪言,木着脸试图做出严厉的表情。 “回禀师叔祖,月莹草已悉数种下,只是还未长成,待日后长成之时,弟子会按时送往天禄峰以供师叔祖欣赏。” 按照之前师兄交代过的说词说完,钟越发现师兄弟们瞪着他的眼神不再充满杀气,这才松下一口气。 洛依依却没那么好打发,她当即就要往人墙里挤出去。 “我要去看看月莹草长得怎么样了,越越你不是说过适当的关心有利于灵植的成长吗?” 戚鬼耳边一阵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就见所有弟子全部朝洛依依那边围拢,用人墙死死堵住她的去路,显然是想阻止她却碍于辈分不能强来,只能采取这种人海战术的土办法。 为了打消她的念头,弟子们开始七嘴八舌地想出各种理由劝说。 “师叔祖,月莹草很害羞的,越是被人关注越长不好!” “师叔祖,何必屈尊大驾,我马上去为你带一株过来看看好不好?” “师叔祖,峰主正在等你,还是先去见过峰主再说?” “师叔祖,我这儿有镇上新出的果脯,你要不要尝尝?” 这么明显的阻拦,戚鬼还不知晓其中的道道才是真傻,原来天妙峰弟子惧怕的正是洛依依,想必之前她做了什么祸害到灵植的事,才让弟子们防备甚重。 丁雨柔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犹如集市般混乱的场景,她先是朝戚鬼施礼,然后劝退众人,露出了包围中心里正捧着一堆零嘴玩具的洛依依。 “弟子拜见师叔祖,师尊派我来接你过去,请随我来。” 洛依依跑向戚鬼,将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往他怀里塞,临走前又笑盈盈地朝钟越和其他人挥挥手,留下仿若劫后余生的众人感谢上苍。 一路无话,很快来到向晴居住的院落。 天妙峰峰主的院落比起洛依依的住处自是大气不少,却也依然维持简朴作风。正对院门的是主屋,中间是会客之地,左侧是主卧,右侧是书房。 院子左边的屋子相当于操作间,放置各种常用草药、针灸等各种医疗设备。 院子右边是一处荷花池,上方搭建九曲桥,池边建有一处凉亭以供赏荷之用。 在主屋后方不远处有座塔楼,环绕各种复杂的阵法,乃是向晴炼丹之地。 此刻向晴正在晾晒草药,戚鬼微微愣神,他印象中的峰主都是高高在上的修真大能,以为这些琐事都是由弟子代劳,却没想到竟是这么的——接地气? 洛依依轻车熟路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向晴的大腿。 “晴晴,我来啦~” 向晴好笑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心点,这些草药我有大用处,你可别糟蹋了。” 放开好腿,洛依依探头看了看平平无奇的草药,感觉完全没有祸祸的兴趣,毕竟作为反派她也是有追求的。随即牵起向晴的手一起走到石桌边坐下。 丁雨柔贴心地上前为一大一小倒上灵茶,又从储物戒里端出糕点,随后恭敬地站到向晴身后。 戚鬼上前恭敬施礼:“戚鬼拜见向师姐!” 向晴仔细注视了戚鬼一眼,这才柔声开口:“倒真是颗好苗子,只是白白给浪费了。” 戚鬼听懂了她话里的两层含义,一是可惜了他只有五灵根,二是可惜了他未能拜入轩辕湛门下。但戚鬼早已想开,又是当着洛依依的面,自然维护小师尊的面子。 “世上本无可惜之事,端看自身如何正视。轩辕剑尊的确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名师,但师尊亦有令我倾心之处。” 向晴嘴角牵起,露出与其温婉、贤淑的外表不太相符的玩味笑容。 “哦?我倒是好奇倾心之处是何意?” 回想起昨日种种,戚鬼不自禁握了握双拳,那好戏残留在掌心的温度让他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 “师尊给了我一个容身之处,一个向往的家。” 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有洛依依的地方便是戚鬼的家。 第17章 戚鬼:我有一个为我着想的好师尊 向晴觉得戚鬼这孩子很有意思,他身上充满了矛盾点。 比如明明有着一颗坚韧的道心,却拥有一身废柴般的五灵跟资质;明明在众人的厌恶中成长,内心却比任何人都来得正直豁达。 无怪乎轩辕湛想要收他为徒,恐怕正是看中了他有修剑的机缘,亦或是第一剑尊有什么办法弥补戚鬼的缺点? 向晴按捺下心中的猜测,等洛依依慢吞吞吃完梅花糕,掏出香帕为她擦拭沾到碎屑的嘴角,然后才问出正事。 “你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难不成又闯了什么祸要我帮忙?” “晴晴,鬼鬼从今天开始来你这里学习,你把能教的都教给他。” 在场三人均是一愣,丁雨柔更是看向戚鬼,见他满脸震惊便知晓此事乃是洛依依个人想法。 向晴忍不住伸出纤长莹白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鬼灵精,主意竟是打到我头上来,难道我平时待你还不够好?” 洛依依立马跳下凳子,灵活地爬到向晴腿上,抱住她脖子用自己嫩滑的小脸贴着她磨蹭撒娇。 “我知道晴晴对我最好啦,所以我先来找晴晴。” 向晴被小孩磨得没脾气:“照你的说法,你还打算去找其他人?” “嗯,鬼鬼是五灵根,大家都说他没有修炼天赋,但我却觉得五灵根代表他可以学习所有的东西。如果他未来真的没办法精进,起码能用学到的知识保命。” 向晴第一次听说这种观点,诧异中竟是思考起五灵根以博学之道弥补专精是否可行。 丁雨柔倒是对洛依依有了新的看法,之前总认为她是一个只会闯祸的孩子,还好有自己的师尊护着、纵着,所以她才能在天妙峰众弟子的怨念中来去自如。可如今,她收下戚鬼并非心血来潮搞事,而是真的有在为对方的未来好好考虑吗? 连丁雨柔都这么认为,更别说戚鬼,此刻他完全呆愣住,脑海里空白一片。接着,一股浓浓的感动之情从心口溢出,迅速涌入四肢百骸,眼眶泛红,拼命忍耐才能收回满目的泪意。 他本以为能有一个家人就足够了,为了回报洛依依的喜欢,他心甘情愿拜她为师,做好了独自修炼的心理准备,即使无人指导他也不会后悔,大不了经常去外门蹭课听,届时也能找偶尔来讲课的内门弟子请教问题。 可是,洛依依却是让他逐渐体会到家人的真正意义。 原来家人并不仅仅是陪伴,更是全心全意地为对方着想,这种关心时时刻刻放在心上,就像是自己时刻被对方记在心里。 戚鬼双手紧紧握拳、暗自发誓,不管洛依依为他准备什么样的道路,即使是刀山火海,他必将义无反顾、砥砺前行! 这边三人的心思竟然没有一个和洛依依的脑回路对上,她让戚鬼学习所有东西单纯只是为了将来成为大魔王打下扎实的基础,想要统领魔族或是整个神凡界,没多元化的手段怎么行? 她想到看过的仙侠剧里,那魔尊通古博今、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关键是还长得帅,看得她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自此坚信魔尊就是要做成那样,因此才有了如今这想一出是一出。 阴差阳错下,向晴倒是对五灵根是否适合全面发展起了浓厚的兴趣,眼前正好可以用戚鬼试验一下可行性,再说反正也只是多一个学徒,何乐而不为? 于是,向晴不仅爽快地答应了洛依依,还当即派出自己最满意的亲传弟子丁雨柔,让她作为戚鬼的临时老师教导他医、毒、丹、草的基础学识,然后根据他的悟性再决定是否深入教导。 主角的悟性在洛依依看来完全不成问题,虽然如今傻了点。 告别向晴,丁雨柔将他们送至平台,天妙峰弟子们仍是严阵以待堵住洛依依的全部去路,就怕她心血来潮又要去看月莹草或是其他。 当他们得知戚鬼将于明日开始成为天妙峰学徒,众人私底下议论一番后眼睛一亮,竟是极为热烈欢迎戚鬼的加入,纷纷表示戚鬼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他们,到时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经过丁雨柔的小声解释戚鬼才得知他们的心思,乃是戚鬼学会种植灵草,他们就可以将洛依依感兴趣的灵草全都交给戚鬼种在天禄峰,这样洛依依便没有借口来天妙峰,自然就不会祸害到他们的宝贝灵植。 只能说作为修真界善待的宝贝,医修大多心性单纯,丝毫没想到其实助纣为虐的正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天妙峰峰主向晴。表面温婉贤淑的向晴,内在却住着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恶魔,看洛依依给弟子们制造难题亦是她的恶趣味。 这些内在的小道道戚鬼并不知晓,他只知道无人问津的自己突然受到了欢迎,这些弟子们看着自己的眼神没有一丝害怕和厌恶,仿佛他们看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人,这让戚鬼感到了受宠若惊,自卑的内心也逐渐走出儿时的阴影。 这一出倒真是误打误撞,天妙峰的医修定期会下山替附近城镇百姓治病,更别提外出历练时也会遇到各种疑难杂症。其中不乏重度毁容亦或是长相奇葩之人,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倒不如说只长着胎记的戚鬼在他们眼中压根儿不算什么,看多了还觉得蛮清秀的。 只能说,医修的审美有时也会随着医术的提高而逐渐奇葩。 最后,与丁雨柔商定完明日前来学习的时间后,戚鬼带着洛依依离开天妙峰。 见洛依依一直盯着丁雨柔的身影,戚鬼不免奇怪。 “师尊,为何一直在看丁姑娘?” 洛依依没回答,只是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戚鬼,然后果断转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丁雨柔是谁?天衍宗天妙峰峰主向晴的亲传弟子,也是她最宠爱的弟子,拥有水灵根的她天赋极高,而且比起医治,对用毒更为精通,未来其造诣在向晴之上。 此外,成年后的她还是天衍宗的宗花。与其师尊向晴表面温柔内里焉坏不同,丁雨柔是真正的一朵解语花,她知书达理、温文尔雅,长得又极为清丽可人,身后追求者加起来能绕整个天衍宗一圈。 但是,对于洛依依来说,丁雨柔还有更重要的一层身份,那就是原剧情里的女主角之一。 如果说南宫雪是能和戚鬼并肩作战的存在,丁雨柔便是后勤。很多次戚鬼陷入痛苦时,丁雨柔都会陪伴在他身边帮他度过难关,更不用说戚鬼的伤都是她治愈的,这过程中的悉心照顾让两人之间的感情打下坚实的基础。 眼前最近的一出剧情,就是在梦心秘境中,陷入幻觉的戚鬼被丁雨柔唤醒,丁雨柔知晓戚鬼儿时的痛苦经历,产生恻隐之心,此后便格外关注戚鬼。 当洛依依看到两人站在一起客气的说话,脑海里却是自动回想起两人浓情蜜意时的场景,神情自然复杂。 因为她喜欢的女主角另有其人。 第18章 洛依依:师兄教师弟剑术不是很正常? 抵达天斗峰时,理应兴奋的戚鬼却是满脸的茫然忐忑,因为洛依依不理他了。 回想在天妙峰的前后所有细节,他完全没发现自己是哪里惹到小师尊,所以就连想要道歉都找不到门槛。 直到袁飞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戚鬼才醒过神来。 “师叔祖,你怎么没去学堂?” 戚鬼环视四周,三三两两的天斗峰弟子站在一起聊天,他隐约感到了一股违和感,目及袁飞后才知道奇怪之处在于没有看到弟子们的剑。 天斗峰弟子主修剑道,为了培养与剑之间的默契,普通弟子常年手不离剑,可周围的弟子竟是无一拿剑,另外,本身没有去练剑而是聚众聊天已经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了。 洛依依没有理睬他的问话,直接询问轩辕湛的下落。 袁飞奇怪却如实回答:“师尊正和掌门商议要事。” 洛依依想了想,便让袁飞带他们过去,袁飞早就习惯洛依依的脾气,自是乖乖照做。 三人来到轩辕湛所居院落,布局和向晴的院落差不多,都是天衍宗标准建筑。 轩辕湛正和欧阳逸在屋中谈话,见到走进来的洛依依和她身后的戚鬼,轩辕湛无甚表情,欧阳逸倒是惊讶。 “依依,你没去学堂来找轩辕作甚?” 洛依依上前端起轩辕湛为她倒的灵茶,一口气喝光,抹抹嘴将刚才去天妙峰的事说给他们听。 欧阳逸闻言思索,他的想法和向晴相似,都认为五灵根或许真能全方位培养,做到不能精通却能全才,或许在不知何时到来的战场上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轩辕湛不置可否,为剑而生的他根本没想过走其他的路,自是无法理解普通修者的心情,但听闻向晴已经同意而欧阳逸也颇为认同,他自是不会拒绝,只当天斗峰多一名学徒而已,所以他无可无不可的同意了。 戚鬼此时快要被满满的幸福溢死,他本以为今后会独自摸索自己的剑道,却没想到峰回路转,他竟然能到天斗峰和大家一起学习剑术,这是他做梦都想要的事,现在竟然实现了! 这些都是他的小师尊为他争取来的——想到这儿,戚鬼的眼神从偶像轩辕湛身上移开,全神贯注地投向洛依依,自此之后满心满眼都是她。 洛依依一直盯着轩辕湛的脸,见他答应的时候眼神漠然,眼睫都没动一下就知道他在敷衍。她绕过桌子一下扑倒在他的膝盖上,仰头直直望进他沉静的双眸里。 “湛湛!” 轩辕湛被她这一下惊住,忍住下意识想要攻击的反射性动作,无奈低头,望进小孩亮晶晶的大眼睛里。 “何事?” “我要你亲自指导鬼鬼修炼剑道。” “……” 轩辕湛无语,一旁的欧阳逸倒是笑着替他回道。 “依依,不要胡闹,轩辕只会指导自己的亲传弟子,让别人看到他亲自指导戚鬼,别人会怎么想?第一剑尊的威严我们还是要保护的。” 洛依依不服:“鬼鬼是我的亲传弟子,所以湛湛指导自己的师弟有什么问题?” 欧阳逸被她说得一噎,想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别人再眼红有什么用?戚鬼现在的辈分放在那里,轩辕湛指导戚鬼是师兄指导师弟,完全没问题啊。 欧阳逸紧紧闭嘴,看了一眼轩辕湛表示自己爱莫能助,只能他自己想办法搞定。 轩辕湛没这么多花花肠子,拒绝也是直说。 “我不会指导戚鬼,他远没有资格。” 听到这话的戚鬼心里一揪却又很快释然,剑者本就应该当机立断、敢作敢为,况且轩辕湛说的是事实。 洛依依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当即爬起身,拉住轩辕湛的手让他起来,等他纵容起身后又将他往门外拉,一直拉到院子里。 两只小手紧紧拽住轩辕湛的一只大手,仿佛生怕他跑了,洛依依回头对戚鬼说道。 “鬼鬼,你到前面完完整整的练一遍基础剑法。” 戚鬼先是一愣,完全不明白洛依依想做什么,但他仍是决定乖乖照做。 “是!” 戚鬼来到院落中央,拔出手中宗门统一提供的弟子剑,提气后便挥出基础剑法第一式,标准的姿势竟是和图画上的人物姿势不差分毫。 望着少年认真的眉眼和干净利落的动作,欧阳逸微微点头。 “该说戚鬼不愧是你看中的人,能把基础剑法练到这种地步的,说实话我只在你身上见到过。他心性却是我见过和你最为相似之人,要不你就答应依依,抽空指导指导他?” 轩辕湛并未回应,只是双眼紧紧盯住眼前的一招一式。 见状,洛依依稍微放下心来,却是没有心思去观赏少年舞剑的英姿,而是努力思考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迫使轩辕湛答应她的要求。 可惜,脑海里回忆的电视剧没有一个可以借鉴,因为里面的主角想学什么都很容易,基本上都是别人上赶着要教主角,主角不愿意还要硬逼着他学的。 怎么轮到自己的徒弟就被嫌弃了?不科学啊?轩辕湛不还准备收徒的吗?万一他不教,那本《往生诀》还怎么给戚鬼修炼?不修炼的话戚鬼还怎么成为大魔王? 就在洛依依深感忧虑的时候,戚鬼演练完一套剑法,毫不喘气地朝三人恭敬施礼,然后眼神自然而然看向洛依依,却见她愁眉不展,立马心神慌乱起来。 “师尊,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欧阳逸眼睁睁看着英姿飒爽的少年转眼变成操心保姆,跑到洛依依身边嘘寒问暖,幻灭的同时却对戚鬼更加满意,毕竟谁不喜欢尊师重道、敬老爱幼的孩子呢? 洛依依不理啰里啰嗦的戚鬼,摇了摇轩辕湛的手,表情中带着孩童特有的乞求。 “湛湛,你看鬼鬼很有天赋的,没有人能把基础剑法做的和他一样,你让别人教他的话是会误人子弟的,所以你来教他好不好?” 欧阳逸竟也在旁帮腔,虽然他清楚以轩辕湛固执的性格,他要不愿意谁劝都没用。 “轩辕,依依说得有道理,你让那些自己都没把基础剑法练透的人去教戚鬼是不好,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轩辕湛沉默半晌,似是下了某一决定后才再次开口。 “戚鬼,我可以授你剑术,但你须对天起誓,我授你之剑道只能用于除魔卫道、护佑天下苍生。” 洛依依呆住,这誓言必须不能起啊,都要除魔卫道、护佑苍生了,还怎么成为大魔王? 可还不待她继续撒娇耍赖,戚鬼纯净清脆的嗓音从她背后响起。 “恕弟子无法起誓。” 第19章 戚鬼:心之所向,剑之所指 戚鬼出人意料的回答令三人表情各异。 欧阳逸脸上是明显的惊讶,他能看出戚鬼对于轩辕湛的崇拜以及想要成为一名剑修的迫切心情,可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这一诱人条件。欧阳逸内心觉得这小孩子莫不是脑子有坑。 洛依依喜忧参半,喜的是戚鬼没有踏入挖给他的陷阱,忧的是不能跟着轩辕湛学习往生诀,剧情还怎么走下去?她没料到主角不仅傻,脑子还有坑。 轩辕湛没两人想象力丰富,他神情变得冷峻,出口的话带上自己都没察觉的严厉。 “如此说来,你修炼剑术不为斩妖除魔、不为天下苍生造福,又是为何?” 直面化神期修士的不满情绪,才炼气六层的戚鬼多少受到了影响,内心产生了无以名状的惧怕感。但他以极大的意志力压住这股恐惧,恭敬回答。 “弟子先前修剑为的是自我保护、不再受人欺凌。可如今,弟子修剑为的却是能够保护最重要的人,心之所向,剑之所指!” 少年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心境也因出口的话语而越发稳固。如果说保护自己只是下意识的想法,那守护他人却真正地成为了一种信念,竟是隐隐有了剑心的雏形。 轩辕湛和欧阳逸表情端正起来,他们同时回想起昨日情景。 那时的戚鬼眼神暗沉,整个人透露出的是一种不屈于命运的执拗,却也给人一股被命运打压的困苦之意。那时的轩辕湛看中他的,是其身为五灵根却永不言弃的倔强,极度适合修炼往生诀,对他本人却是无甚感觉。 可仅仅只是一个晚上,戚鬼个人的感觉就完全变了,硬要说的话,变得更像是一个正常的孩子。此刻映入轩辕湛眼中的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不再是可以随意试验的工具。 守护自己,另一方面是警惕别人,很容易导致越发自我封闭的结果。 守护他人是与他人形成羁绊,往往只有爱人、爱世之心才能有这样的信念,这样的人会更加强大,相应的也会有弱点,可这弱点何尝不是一种约束。 如果说昨天轩辕湛收徒是心血来潮,如今他却是真正的对戚鬼这个人产生了兴趣。但身为正道修士,他还需要确认最重要的一件事。 “戚鬼,告诉我,你所言中最重要的人是谁?” 洛依依也觉得好奇,转头看向戚鬼,对上他火热的目光,不解地眨眨眼。 “弟子最重要的人乃是弟子的师尊洛依依,弟子愿成为一柄剑,只为守护她一世安稳。” 轩辕湛追问:“为何?你的人生才刚起步,未来几百、几千年的岁月将会遇到越来越多的人,你如何保证‘最重要的人’不会更改?” “因为她是我的家人,是我灵魂中再也无法割舍的存在。” 洛依依想到电视剧里那些结婚、离婚、复婚、再婚,当然还有生孩子,她想纠正戚鬼的错误观念,那就是家人是会不断增加的。可她抬头看看轩辕湛,又乖乖闭紧了嘴巴,毕竟谁还会和自己的任务过不去呢?当然傻子主角除外。 只能说身为人类幼崽的洛依依有着天然的预警雷达,没有她的纠正,轩辕湛果真松口。 “赤子之心难能可贵。戚鬼,从明天开始你随天斗峰众弟子上课,若有修炼方面的问题可自行来找我。” 戚鬼知道自己拒绝起誓后轩辕湛不会再教授自己,所以他压根儿没想到竟会出现峰回路转的情况。自己可以和大家一起练剑,还能接受第一剑尊的亲自指导? 欧阳逸好笑地提醒被惊喜砸懵了的戚鬼:“戚鬼,还不快拜谢轩辕?” 戚鬼这才从愕然中回神,忙朝轩辕湛弯腰作揖。 “弟子拜谢轩辕师叔!” 轩辕湛受了他这一拜,低头看向洛依依绑着双丫髻的头顶,等洛依依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疑问地看向他时,轩辕湛微微抽了抽仍被紧紧抓住的手。 “满意了?” 洛依依当然百分百满意,她并没有立即放开大手,而是奖赏般用圆嘟嘟、滑嫩嫩的小脸贴上宽厚的大手用力蹭了蹭。 “湛湛最好啦~” 欧阳逸揶揄:“依依,你是不是误解了‘最’字的意思?夫子没有教过你最表示只有一个吗?我怎么记得这句话你好像对每个人都说过?” 洛依依放开手,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知道呀,但夫子还说人是善变的,所以现在的这一刻我觉得湛湛最好,不影响明天这时候我觉得晴晴最好。” 这犹如海王般的无情言论令欧阳逸叹为观止,打量了下洛依依可爱漂亮的童颜,竟开始担忧十年后宗门怕不是要出个主动型红颜祸水。随后他又自欺欺人地自我安慰,小孩子童言无忌当不得真,他们的喜欢自然也当不得真。 被放开手的轩辕湛下意识蜷曲手指,又很快放开,他瞄了眼洛依依的小脸,按捺下想要捏一捏的欲望,心里却是泛起了一丝痒意。 洛依依顾不得这么多,见任务完成,带着戚鬼拍拍屁股离开,准备回去上课。 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原本轻松的氛围转身变得肃穆。 欧阳逸继续之前的话题:“你还是决定派南宫雪去击杀梦心秘境的魔物吗?” “唯有她能担此重任。” “可这毕竟是一次极好的历练机会,失去的话未免可惜了。” 轩辕湛不以为意:“我辈手中剑本为降妖除魔,若因自身原因而放过邪魔,岂非本末倒置?这样做却是会徒生新的心魔,与她修行不利。” 欧阳逸点点头,算是被他说服。 “也罢,既然你都相信你的徒弟,我等自然也相信。下个月梦心秘境试炼就拜托你了。” “放心。” 虽是这么说,欧阳逸心中还是放心不下。 梦心秘境出现魔物,这个事情是定期巡视秘境情况的守卫弟子带回,可惜那名弟子在将消息传递一半时便疯了,也不知是否为魔物所影响。 几大宗门商议,因那名弟子修为只在筑基初期,能无伤逃脱表明魔物实力并不高,因此尽早斩杀魔物是最好的方法。 但他们却不能派出寻常弟子,最好就是借这次机会提早开放秘境试炼,这样既能完成试炼任务,又能斩杀魔物,实乃一举两得的做法。 每个宗门都会指定一名试炼弟子,由这几名指定人员组队一起找出并击杀魔物,同时保护其他不明真相的试炼弟子的安全。 如此万无一失的安排,却架不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第20章 刘星:今日不宜出门的我作死出门了 刘星,乃天衍宗天机峰亲传弟子,深得其师尊楚易真传——功夫最差,神棍最行。 宗门大比他全靠卜卦,卦象显示他能赢他就去比赛场地上站站,对手要么是突然吃坏了肚子,要么是突发其他疾病,赢得可谓是稳稳当当。若是卦象显示输的话呢,他便直接弃权,连上场都懒得上了。 众人并未因其懒而鄙视,相反,他算无遗策的标签算是就此打下。 可最近一段时间不知怎么,他每日起床卜卦的结果都显示今日不宜出门,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可已经连续五天日日如此就不免令人心惊。 毕竟还只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人,在修真界一帮老古董眼里只能算是个孩子,加上还有三天就是出发前往梦心秘境的日子,再不出门做做准备就来不及了,更何况他私心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因为他对自己的心魔很感兴趣。 于是,鼓足勇气后,刘星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门,几乎是鬼鬼祟祟地溜到执事那边领取试炼用的符箓丹药,同时补充了一大堆日需品。 天机峰执事倒也习惯这帮门下弟子的做派,经常会因为算出不宜出门而把自己关上个十七八天的,因此他们都习惯性储备几个月的物资。 或许是一路的顺利,回程的路上他稍微放下了点心防,直到在自己的小院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小身影,吓得他差点当场开溜,好在及时想起真开溜的话会有什么惨烈下场,刘星硬生生止住想要逃跑的脚步,垂头丧气地走近门口。 “弟子拜见师叔祖!” “刘星?” 软糯稚嫩的嗓音却令刘星浑身一激灵,却只敢在心里叫苦不迭。 “正是弟子,师叔祖可是来找师尊的?可要弟子带师叔祖过去?” 洛依依眨眨眼,开口就是打破他的侥幸。 “我是来找你的。” “师叔祖有何吩咐?” 洛依依回头看了看敞开的院门,又看向刘星,当即领会意思的他马上恭恭敬敬地将洛依依迎进门,又手脚利落地拿出糕点零嘴,堆了满满一桌,只盼望她能看在吃的份儿上饶他狗命。 他不知道的是,根据天衍宗内门的八卦消息所拍的马屁正中下怀,本想直接出手的洛依依看在零嘴的面子上临时决定改为和平谈判。 吃了个半饱,洛依依开始说出来意。 “这次梦心试炼我代替你去,你留下帮我掩护。” “啥?” 刘星怔愣一瞬,立马浑身汗毛竖起,巴不得穿越回过去一棒子打晕那个要出门的自己。 “师叔祖,你就别为难我了,要被师尊知道我帮你偷偷去梦心秘境,他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洛依依盯着刘星脸上又是委屈巴巴、又是愁眉苦脸、又是悲痛欲绝的神色,倒是觉得格外有趣,朝嘴里扔了一颗松子,边嚼边看他变脸。 “师叔祖真想去的话,要不和掌门提提?说不准他就答应了呢?梦心秘境只是个小秘境,带你进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洛依依歪头,用最可爱的样子说出最不可爱的话。 “梦心秘境有魔物,他们是不会带我进去的。” “魔魔魔魔……物物物物?” 刘星是真慌了,他习惯性掏出五帝铜钱想要抛到桌上,等看到一桌的零嘴才反应过来洛依依还在这里,立马尴尬地想要收回铜钱,却见洛依依将面前的零嘴悉数装进储物袋中,空出一片地方示意他操作,不得已下他只能闭着眼把铜钱往桌上随手一扔。 三枚铜钱在桌上抛出一背两字的结果,刘星微蹙眉,拿起铜钱第二次抛出,结果是三背结果,继续操作直到第六次结果出来后,刘星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洛依依好奇问:“结果怎么样?” 刘星还沉浸在卦象中,随口回答:“奇怪,这次秘境之行有一人会遇到大机缘,如果顺利众人便能平安归来,如果不顺利则有血光之灾。” “那你有算算自己去不去得成吗?” “我算那干什……么……” 忽然意识到不对,刘星愕然看向一脸无害的洛依依,注意到她的小手正放在小猫咪储物袋上,瞬间想到这位师叔祖虽然年龄小,可她却有个土豪师傅,那小猫咪储物袋看似可爱,里面说不定装了什么害人的法宝。 刘星当即在洛依依面前蹲下,抱着她的小腿痛哭流涕。 “呜呜呜,师叔祖,你就饶了弟子狗命,师尊真的会扒了我皮的,你别看他平时笑眯眯的,心里可黑了呜呜呜……” 洛依依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十分慈爱地告诉他:“星星要听话哦,不然我现在就扒了你的皮。” 当然,洛依依并不知道什么是扒皮,她只是觉得既然扒皮让刘星这么害怕,干脆就拿扒皮威胁他好了。 正痛哭流涕的刘星一愣,脑海里闪现出之前听说,那些被洛依依碰过的卜卦结果全都变成了血光之灾,他不禁打了个冷战,可怜巴巴地抬头看着小孩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确认。 “师叔祖,如果我答应帮你的话,你真的能瞒过所有人吗?连师尊也能瞒死吗?” 洛依依非常用力地点头:“一定行,坚坚说这个法宝除了我师傅骗不过,其他人都可以骗过去。” 从储物袋里掏出的法宝竟然是一个金手镯,手镯之上无任何多余的饰物,但表面却雕刻了一圈花纹,应该是阵法之类的,估计天十峰的人才能看懂。 “这是什么法宝?” “它叫‘小大人’,是一个炼器大师为自己孩子做的,戴上之后可以冒充大人,这样就可以让独自在家的孩子有一份安全保障。” 刘星惊叹:“这么厉害?” 洛依依二话不说,将手镯套上左手腕,手镯竟根据手腕大小自动缩放成适合的尺寸,并且释放出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光晕扩大后将洛依依整个人笼罩起来,刺目的光芒让刘星不得不闭眼。 几乎就是一刹那的时间,光芒消失后刘星睁开双眼,一个熟悉的、该说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坐在他面前淡淡看着他。 “我的天!真变成了我的样子?” 刘星边惊叹,边小心翼翼围着洛依依打量一圈,丝毫看不出和自己不一样的地方,他不得不承认,这件法宝单凭外貌足以瞒天过海。 不过他立即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对了,修为呢?这件法宝可以连修为都变成一样的吗?” 洛依依用刘星的表情做出无语样,这让刘星产生了一股怪异感,差点不忍直视。 “当然不行,它只能模仿外貌,没办法模仿修为,不然我直接变成师傅的话,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也对……不对!” 刘星刚点头表示同意,下一秒却立马反应过来。 “不能模仿修为的话,你怎么去梦心秘境?被发现是炼气二层的修为,你怕不是还没出发就被打发回来了?” 眼见洛依依低头又开始摸储物袋,刘星嘴角抽抽,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 所有问题在土豪面前都不是问题。 第21章 刘星:替身一号准备完毕 明天就是大比胜出的前3名、共计6名弟子出发前往梦心秘境的日子。 原本期待不已的戚鬼此刻心情却相当郁闷,因为洛依依突然说要到天机峰住一段时间。 对此,洛依依给出的理由是戚鬼不在,一个人待在天禄峰太寂寞。 “师尊,要不弟子还是不去了?弟子就留在天禄峰陪师尊好不好?” 洛依依用“你个小傻子在开什么玩笑”的眼神盯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收拾个人物品。 想要帮忙收拾却完全插不上手的戚鬼,只能手足无措地跟在跑来跑去的小孩身后,心里却是奇怪对方带的东西不像是去临时借住,倒像是要出远门似的。 最后,戚鬼终是忍不住问出口。 “师尊,你这是……要出门吗?” 洛依依正把最后几样瓶瓶罐罐丹药塞进一个新拿的储物袋,闻言用早就准备好的借口回答。 “鬼鬼你不知道,天机峰很穷什么都没有,所以我要把东西都带好。” 戚鬼委屈:“既然这么穷,师尊为何还要去借住?” “我是去普度众生的。只有我过去借住,他们才能有理由向宗门申请多余的资金用来改善生活条件。” 戚鬼当即不满:“他们竟然利用师尊改善生活条件,简直太可恶了!” 洛依依看着戚鬼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表情,又想到前天刘星也是变脸很快,于是产生了亲传弟子都有一手变脸绝活的错误观念。 不过到底是自己的任性,她还不愿戚鬼因此恨上天机峰。 “是我自己要去的,和他们没有关系。” 戚鬼果然一秒又变委屈:“师尊……” 眼看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他还想在走之前和洛依依道别,就算是还没睡醒的洛依依,起码还能最后再看一眼。可要是洛依依去了天机峰,那就真见不着了。 看到戚鬼貌似真的很沮丧,洛依依想到之前训犬专家节目里有说过,适当的鼓励和安慰能让宠物重拾信心,否则时间久了容易得抑郁症。 于是她放下手里的储物袋,朝戚鬼招招手,戚鬼赶忙上前在她面前蹲下。 “师尊,怎么了?” 没想到洛依依从自己衣服里拽出一根红绳,底下的挂坠是一个纯金打造的小小的长命锁。她将红绳从脑袋里套出,倾身就给戚鬼套在了他脖子上。 戚鬼单手托起挂在胸前的长命锁:“这是?” “这是长命锁,保佑平安健康的,我把它送给你,希望它能保佑鬼鬼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洛依依为了防止他仔细观察,将长命锁从他手里拿出来,拉开他的领口将长命锁塞进衣服里。之前被小孩肌肤温热的长命锁紧紧贴在戚鬼的胸口,让他产生了一股灼烧感般的幻觉。 “师尊,我……” 戚鬼的感谢被洛依依的拥抱打断,小孩温暖柔软的身躯抚平了他像是初次离家孩子般的不舍和眷恋,鼻尖熟悉的淡淡奶香味也让他无比心安。 “我相信鬼鬼一定可以成功通过秘境试炼,平平安安地回到我身边,因为鬼鬼是最厉害的!” 戚鬼小心翼翼地环住洛依依的后背,感动于她的无条件信任。 “请师尊放心,弟子必不负所望,成功通过秘境试炼,平安地回到你身边。”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洛依依却是万分肯定了训犬专家的技术,并且决定将养徒方法与养犬方法划上等号。 等刘星来接洛依依的时候,受到的是来自天禄峰四面八方的眼刀,其中尤以戚鬼和何坚的最为渗人。 何坚拉着他告知照顾洛依依的注意事项,足足说了半个时辰还没停止,刘星被说得头晕目眩,想哐哐撞大墙的心都有了,所幸过了一会儿,何坚的叮嘱终于勉强结束。 “还有不明白的,可以随时来问我。” 刘星热泪盈眶地点头,却见何坚笑眯眯的表情中竟然透露出一丝杀气。 “要是依依少了一根头发,或是不开心了,我会让你们天机峰的占卜结果通通变为血光之灾!” 刘星吓得小脸惨白,连连点头表示会用生命扞卫洛依依的身心健康,何坚这才放他走人,却不知悲催刘星已经在考虑逃离宗门独自流浪的生活了。 戚鬼就更不用说了,全程都在用控诉的眼光瞪着他,好似是他拐跑洛依依一样。 天可怜见的,他也是被恶势力逼迫的好吗?要是可以的话,他巴不得离洛依依这个小祖宗远远的,否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这样,接上洛依依,刘星带着生无可恋的表情回了天机峰自己的小院,还憋屈地将自己的床让给了洛依依,自己只能靠打坐挨过一晚。 第二天天亮前,他任劳任怨地喊醒洛依依,帮她洗漱完后又检查一遍储物袋,确认没有遗漏却还是觉得不放心,恨不得把自己打包跟她一起去。 天光刚亮,刘星站在门内目送另一个自己出门,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后转身来到桌边,掏出五帝铜钱为洛依依的安危卜卦。 得出的结果竟然是“福祸未知”,他深感无力,这摆明了无法算出,亦或是凭他的法力还无法卜算,可能只有其师尊楚易才能算出,但他又没办法去告诉楚易这件事。 他又为自己算了一卦,结果是“随遇而安”,他心下稍定,决定按照上天的启示,老老实实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掏出一瓶中品易容丹,吃下一粒后能保证一个月内外貌和声音变成某人的样子,只是内在、灵力都不变。 然后他又掏出一瓶归元丹,倒出一粒黑色丹药,蹙眉纠结半晌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吞了下去,一息后,他筑基初期的修为硬生生降到了炼气三层。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令他倍感不适,灵识被阻,原本轻盈的身体变得沉重,心里还多了一股失去力量的不安感。 幸好这颗丹药的药效只有一个月。现在只能祈祷她能在一个月内平安回来,否则自己又要吃一颗。 新鲜出炉的“洛依依”来到学堂,迎面见到夫子后,学着周围小孩的样子露出甜甜的笑容。 “夫子好~” “……” 没想到,不仅是夫子,就连周围的孩子们全都露出见鬼的表情。 刘星一时慌了心神,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还好有孩子替他解惑。 “依依怎么了?平时她都不声不响的,怎么今天笑得这么开心?” “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我猜,可能是像昨天看的那本小说里写的,被魔族大能夺舍了?” “咦?那可不得了,得马上报告上去,不然魔族就要踏平天衍宗啦!” 在孩子们的一片叽叽喳喳混乱中,内心泪流成河的刘星默默放平嘴角,板起小脸转身往课室走去。 听见背后松口气的声音以及议论他终于变回正常的声音,刘星只觉眼前的道路好似暗无天日。 “洛依依,你这平时过得都是什么生活啊!!!” 第22章 洛依依:今天又是为别人拉仇恨的一天 大清早,前往梦心秘境的云舟出发平台上热热闹闹的,都是前来给同门送行的弟子。 南宫雪那边围着天斗峰弟子,丁雨柔那块围着天妙峰弟子。 曹俊加入的是以阵法为主的天十峰,而郑怀安加入的是以符箓为主的天术峰。 洛依依顶着刘星的外壳趴在云舟船舷上,低头看着欢送的场面觉得格外新奇。她并不理解这种依依不舍的感情有什么用,又不是电视里那种生死大战前的永别。 一旁刚到的戚鬼正从角落飞到船上,先和带队长老打了声招呼后,见船舷边趴着一个身影还愣了愣,随即便打算找一处合适的角落打坐。 多年以来的经历让他不会主动靠近别人,一方面是怕自己的外貌吓到对方,另一方面也是内心深处为避开别人恶意眼神所养成的下意识的自我保护机制。 不成想,他刚转身,一道清越灵动的嗓音就从侧后方传来。 “鬼……贵兄不下去和师兄弟们道个别吗?” 戚鬼诧异转身,快速打量刘星一眼。虽然没从对方身上发现奇怪的地方,可对方眼中的清澈、坦荡却是令他升起好感,自然客气回道。 “来之前天禄峰已为我送行过,倒是刘兄不下去和天机峰弟子道别吗?” 按道理,刘星要称呼戚鬼为师叔,但洛依依显然没意识到这点,毕竟由于辈分高平时都是别人拜她的份。幸好都是年轻人,独处时也不会真计较辈分称呼,戚鬼便也顺水推舟以刘兄回复,也有两人之间交流不用拘礼的含义。 “今日我掐指一算,不宜为我送行,因此师兄弟们都没过来。” 洛依依边胡诌,边觉得天机峰的人日子真好过。 不想上学——掐指一算今日不宜上学;不想练功——掐指一算今日不宜练功;不想出门——掐指一算今日不宜出门。 总之,不管想要的不想要的都可以用掐指一算搞定,简直不能更舒服,要是也能掐指一算戚鬼必须、立刻、马上入魔就完美了。 戚鬼一直以来对天机峰的人抱有好奇,不免走上前多问一句。 “刘兄有没有为这次的秘境之行算过?” “天机不可泄露。” 这六个字是刘星教洛依依的装逼利器,万一别人真要问你什么而你躲不掉,只要回答天机不可泄露就行,这样反而还会显得你很牛掰。 不过,当戚鬼站在距离洛依依身旁一臂远的地方往下望时,她发现对方的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羡慕。 仔细想想就知道了是何原因。天禄峰的人非常少,与戚鬼年龄相仿的更是没有,他所说的送行估计只是何坚抽空来叮嘱几句,想必他也是很羡慕被同龄人围着的热闹场景。 洛依依觉得这不对,未来的大魔王怎么能露出这么憋屈的表情呢?于是,洛依依突然伸手指向下方人群。 “啊!那个不是你师尊吗?” “什么!” 一听就很虚假的惊讶声却是令戚鬼仿佛丧失了判断力,迫不及待地从船舷上探出大半个身体往下张望,以期马上找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洛依依嘴角勾起邪恶的笑容,抬脚毫不留情地朝对方高高翘起的屁股狠狠踹了下去。 一道身影从船舷上曲线掉下,伴随着一声惊慌大喊。 “让开!快让开!” 底下的人群茫然抬头,下一秒个个露出惊恐的表情,反射性要往旁边跑。 “别推我!” “别挤啊,倒了倒了倒了!” “哎哟,压死我了,你是猪吗这么重。” “太可怕啦啦啦啦啦!” 由于他们都是扎堆挤在一起,不但没能顺利逃掉,还使得所有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被连翻推倒,个堆个被压得死死的,短时间内竟无人能爬起来。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又是一帮修真界的毛头小子,几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可以用法术,而反应过来的像是南宫雪几人却也被同伴压着而无法挣脱手臂施展术法。 幸而带队的何长老也不是吃素的,随手一挥宽大的袍袖,在戚鬼砸进人堆里的前一秒,一股风力托了他一把,最后虽然还是砸在了人堆上,却无一人受伤。 “休得胡闹!” 何长老斥责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语气中却也掩不住一丝好笑。 “时辰将到,尽快上来,准备出发。” 挤作堆的弟子们灰头土脸地陆续从地上爬起来,第一反应便是找到始作俑者,他们都觉得刚才掉下来的身影是罪魁祸首。 这时,人群中一道响亮的正义之声传出。 “看舟上!我刚清楚看到,就是那个人把人踹下来!” 几十个脑袋齐刷刷抬头,眼神如小刀般射向扔趴在船舷边看戏的洛依依,此刻正笑得合不拢嘴的她彻底拉足了全场的仇恨。 “我认识他,他就是天机峰的那个刘星!” “刘师兄?我听说他平时待人很好啊?” “你不懂,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有知道刘星一身三脚猫功夫的同期弟子直接叫板:“刘星你给我滚下来受死!” 洛依依止住笑,挑眉挑衅:“你叫我下去我就下去?我不要面子的?有本事你上来呀~” 底下与他相熟的弟子们均被气得跳脚,却是拿他无可奈何,毕竟云舟上可有长老坐镇,谁敢真的不长眼上去打架? 一时之间,充满火药味的场面倒是比之前气氛更火热,路过的弟子无不好奇驻足。 另一边,被踹下来的戚鬼傻愣愣地从人堆上爬起来,一时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直到被一旁的弟子好心唤醒,他才一下醒过神来,第一反应却是慌张寻找洛依依的身影。 曹俊挤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疑惑他张望什么。 “嗨,先不管你怎么被那家伙踹下来,话说你在找什么?” 戚鬼眼神边四处张望,边回答:“你有看到我师尊吗?刚才刘兄说看到她了。” 曹俊一塞,替自己欣赏的这位朋友感到智商捉急。 “拜托,你师尊可是个小祖宗,她要真来了何长老还不得亲自下来迎接,怎么可能无人问津?你忘了她每次出行的排场?单说就是这帮弟子都会吓得退避三舍好不好?” 戚鬼四顾的视线一顿,仿佛智商终于上线,眼神重回清明,总算知道自己是被刘星骗了。 曹俊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脸上露出愤愤不满的表情。 “刘师兄也太坏了,竟然用这个理由让你丧失警惕心,还把你踢下来,要不是何长老出手,岂不是要伤到很多人?更别说万一你砸坏了还怎么参加这次的试炼?” “他不该用师尊骗我……” 察觉到话语中的森冷寒意,曹俊看向戚鬼,却被对方脸上阴沉下来的表情惊到,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并且下意识升起了防备之心。 这时,一道柔和悦耳的嗓音打破两人之间诡异的紧绷氛围。 “戚鬼?” 第23章 梦心镇:来了几个让我瑟瑟发抖的人物 两人循声回头,走来的正是丁雨柔,她身后跟着天妙峰弟子。 没想到,这些弟子看到戚鬼眼神一亮,竟是一窝蜂围了上来。 “戚鬼,终于找到你了!” “还以为没办法为你送行了,给,这是大家为你准备的一些丹药,你应该都知道怎么用。” “你和雨柔师姐要加油啊,祝你们平安归来。” 怀里被塞进一个储物袋,戚鬼整个人又变成一副傻傻的样子,似乎对于这样的场景很陌生。 见到他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曹俊心里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他摸摸后脑勺,想想刚刚那股危机意识来得很是莫名其妙。戚鬼只是一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孩子,只有炼气六层,怎么可能有什么威胁。 听着耳边天妙峰弟子们的叽叽喳喳叮嘱,戚鬼心里涌动着一股别样的感动,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伙伴”是这么美好的存在。 “戚鬼!” 众人齐齐回头,另一边,南宫雪带领的天斗峰弟子也过来了。 这些剑修弟子虽然没有医修弟子热情,仍是轮流来到戚鬼面前送上叮嘱与祝福。 这一个月在两峰之间跟大家一起学习的情谊是真实存在的。由于有了名为“家人”的依靠,戚鬼的心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虽然他不会主动去交流,却也在别人过来搭话时以诚回应,不再畏畏缩缩。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并非别人不想拉一把,而是被拉之人因害怕而抗拒别人的帮助,这让那些心善之人无可奈何,只能放弃任其自生自灭。 医修因职业原因不太在乎外貌,更何况戚鬼种出来的灵植就是比别人种出来的好,这让他们更是喜欢亲近戚鬼,好早点研究出这其中的门道。 另一边,剑修若是在乎外貌的话还不如趁早放弃剑道,他们更看重的是实力。戚鬼无疑是他们之中悟性最强、也最是刻苦努力之人,虽然碍于天赋可能无法和大家一起走下去,但剑修们对于他却是钦佩的,自然而然将他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 戚鬼的以诚动人让他成功地拥有了珍贵的小伙伴,而此刻正是验收这一成果的时候。 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句话:“谢谢大家,我们一定不负期待,成功通过梦心秘境的试炼。” “加油!” 不知谁先喊出口,在众人的加油声中,他们登上云舟,在殷切注视中飞往天际。 在何长老的眼皮子底下,六人并未有交流,而是分别找了一块地方打坐修炼,直到两个时辰后云舟到达目的地——梦心镇。 梦心秘境被发现初期,周边一块地方被开辟出来以作临时交易,交易的东西几乎都是从秘境中带出来的。发展到后来,各个商人的入驻将集市逐渐发展成规模化,最后便形成了一个城镇。 梦心镇的管理者起初由各宗门联合选出,后来便是自主更迭交替,各宗门不再插手,除非有遇到非凡人所能解决之事,镇长才会上报处于轮值期的宗门弟子,再由对应的宗门负责解决。 云舟降落在镇外为飞行法宝专设的平台,收回法宝后,何长老带领弟子们步行来到镇子一角的房屋前,掏出令牌交给守门弟子查看后,一行人被恭敬地请进门。 从外表上看不起眼的院落大门后竟是别有洞天,小桥流水之景、飞檐斗拱之屋有序分布,一眼望不到头,想必是用了什么阵法造出的这一奇特的宏伟景象。 六人跟着何长老也不知道怎么走的,眨眼间他们就到了临时下榻的屋子前,而转身已不见来时的大门和景色,这其中的机巧令人叹为观止。 “我去见值守弟子与其他宗门的负责人,你们自行活动,切记不许惹是生非,须时刻谨记你们代表的是天衍宗。另外,既是第一次下山,可出门逛逛凡间城镇,了解民风民俗,只有一点,非必要凡人间不可动用法术。都记住了吗?” “弟子谨记在心!” 看着眼前六名宗门的天之骄子,何长老满意点头,挥挥袍袖转身离开,眨眼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六人都是青少年,又是多年来第一次下山,自然兴趣盎然,回屋稍作休整后换下宗门制服结伴出行。 梦心秘境并非被几大宗门把控在手里,定期也会向散修开放,所以梦心镇很是热闹,街上常见穿着修真制服的修士,百姓也是见怪不怪。 宽阔的街道两边不仅有各式商铺,更有沿街摆摊的商贩叫卖吆喝。 “冰糖葫芦~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 走在后方的洛依依竖起耳朵,一眼望向街边正一手握着插杆的小贩,插杆上插着红艳艳的糖葫芦,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亮晶晶的光彩,很是诱人。 等她回过神,不知不觉已来到了小贩面前,干脆定睛观察每串糖葫芦,想要挑出一串喜欢的。 “这些糖葫芦我都要了。” 在小贩欣喜若狂的表情中,洛依依愕然回头,戚鬼不知何时来到身后,十分财大气粗的包下全部的糖葫芦,其他人也跟了过来。 曹俊不解:“你这么喜欢糖葫芦?这甜腻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戚鬼一串串接过小贩用纸袋包好的糖葫芦,随手放进储物袋里,脸上的神情带着一抹温柔。 “师尊喜欢糖葫芦,带回去给她一定会很开心。” 曹俊想到对方那6岁的小师尊,倒也能理解小孩子会喜欢,由此又想到对方将戚鬼送到天斗峰和天妙峰学习剑法和医术,这一举措不知羡煞多少人。 他不禁感叹:“你是应该对你的小师尊好点,她多好啊。” 戚鬼十分高兴洛依依受到了赞美:“师尊自然是最好的。” 不知不觉,插杆上的糖葫芦只剩下最后一串,当小贩打包后递出时,一只手却横里伸出,在戚鬼接过前拿走。 几人一愣,齐齐看向抢东西的洛依依,曹俊当即蹙眉不满。 “刘师兄,这是戚鬼买下送给他师尊的礼物。” 洛依依点点头:“我知道啊。” “那你是否可以还给戚鬼?” 洛依依振振有词地拒绝:“他这样买下所有糖葫芦的行为本就不妥,其他小孩不就没有糖葫芦吃了吗?” 几人一时觉得这话也有三分道理,戚鬼心底的不满略有松动,他也在思考自己的行为是不是不妥,打算将糖葫芦还回去一半。 没想到,一旁的小贩却是急了,瞪向洛依依的眼神充分诠释什么叫: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哎?你这人怎么翘生意呢?我又不是就这一杆糖葫芦,这杆卖完自是回去拿新的出来卖,要你在旁边多管什么闲事?自己看了半天不买,人家买了又要抢,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还是头一次被骂,洛依依惊呆了,她无比委屈地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糖葫芦,心里涩涩的,第一次觉得手上的糖葫芦对她失去了诱惑力。 第24章 洛依依:被徒弟上了宝贵的人生一课 看着眼前一脸委屈的青年,本应感到别扭的戚鬼,心里却生出了一丝不忍。 来不及深究这份不忍来自何处,戚鬼掏出一两银子扔给小贩,脸上神情严峻,配上黑色的胎记尤为恐怖。 “做生意当以和气生财,劝你日后多积口德,不然早晚有一天你会被自己的嘴害死。滚!” 小贩吓得双腿直哆嗦,全靠撑着插杆才没有一屁股摔倒,那个“滚”字就好像一个开关,听到后他立马扛起插杆全速往家的方向逃跑,即使撞到人也不待停一停,引来一路的抱怨声。 收回视线,戚鬼看向仍旧低头发呆的洛依依,想着估计是天之骄子的刘星第一次遇到平民百姓的嘲讽,一时不适应才会受到打击。 “刘兄不必放在心上,对于商人来说自然是卖掉的东西越多越好,他们不会像师兄这般考虑别人的想法,因为赚更多的钱才能使自己和家人的生活过得更好。” 洛依依抬头,直接将心底的疑问问出口。 “那我是做错了吗?” 其他几人互相看一眼,他们全都认为洛依依没错,毕竟为人着想就像除暴安良,会有什么错呢?错的是那个口出恶言的商贩。但听戚鬼这么一说,他们又觉得这样的想法是对凡人的不公。 戚鬼见对方真心请教的样子,心下暗自好笑,却也是理解了何长老让他们出来逛逛的真意。 修真者当护卫苍生,可当你知道“苍生”的真面目后是否还会坚定守护的信念? “刘兄的心意没错,只是方法错了。既然商人最忌别人阻挡财路,以后可在背后施为,比如刚才可用传音入耳之法告诫我,而非直言出口,自然可以免去许多麻烦。” 洛依依若有所思,其他人心中也有着各自的思量,戚鬼也不去打扰,耐心等待他们想通。 南宫雪首先从思考中得出自己的结论:“我觉得既是正确的事就无需藏着掖着,有话直言便是,说不通就打一架,谁赢听谁。” 丁雨柔无奈看着好友:“雪儿,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剑修一样成天打打杀杀的。我倒认为戚鬼说得有理,能避免纷争是最好的选择,避免不了再动手也不迟。” 郑怀安嗤笑:“说来说去何必为了一个小商人烦忧,这世间看我不爽者何其多,要个个都放进眼里岂不累死?自是他恨他的,我爽我的。” 他这番言论倒是叫戚鬼另眼相看,本以为郑怀安只是一个眼高于顶的纨绔子,却没想到他竟有这么一颗“自我”之心,这种另类的豁达十分有助于修行,无怪乎就算有天材地宝的堆积,他本身也确实有几分真才实学。 曹俊则简单多了,他同意丁雨柔的观点,心下也对戚鬼的为人处世生出钦佩之心,却不知这份为人处世却是经过了幼时的凄惨痛苦经历才精通。 洛依依与四人不同,看了这么多电视剧后,她将戚鬼的话自然而然理解为了:不能正面硬刚,应该背后下黑手。 对此她非常赞同,哪个反派不下黑手?虽然反派总是败于主角手上,却绝不会被小鱼小虾打败。所以她不应该纠结,找准机会报复回来就行。 想到这儿,她这才发现卖糖葫芦的商贩早已跑得不见踪影。环顾四周记下地理位置特征,洛依依准备改天过来再找他算账。 至于这串糖葫芦…… 洛依依不开心,连带着看这串糖葫芦也觉得讨厌,干脆把糖葫芦塞进戚鬼怀里。 戚鬼懵:“这是?” 洛依依认真告诉他:“我掐指一算,你师尊不会喜欢这个商贩卖的糖葫芦,我劝你还是将糖葫芦送给小孩子们。” 说完她就走向对面的摊位,小孩子心性的她很快就对摊位上卖的折扇起了浓厚的兴趣。 戚鬼愣愣地看看她的背影,又傻傻看向身旁的曹俊。 曹俊耸肩:“兄弟你自己看着办,不过我是觉得天机峰的算命还是很准的。” 说完,他也跟在其他人身后跑去其他摊位,独独剩下戚鬼一人,手握一串糖葫芦茫然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洛依依兴致勃勃地翻看着不同的折扇,印象中电视里的大侠、仙人都会帅气的挥舞扇子,堪称装逼第一大利器。 卖扇子的小贩好歹见多了山水字画,比卖糖葫芦的有眼见,一看洛依依的气质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当即热心介绍,顺便将所有产品的价格往上翻了个倍。 “公子,您看看这幅画怎么样?出自名家之手,重金难求。您手上那个?哎哟,还是您有眼光,一眼相中了一幅绝世墨宝……” 比起之前的境遇,洛依依觉得这个小贩虽然吵闹,但她很开心。不禁联想到平时称赞向晴他们能得到很多好吃的,还能解决很多麻烦,看来“拍马屁”真的是一种无往不利的手段。 看不懂画作的好坏,最终她还是挑中了一幅字,爽快的给了一锭银子。 看到小贩目瞪口呆的表情,洛依依不解,担心是不是自己给少了,打算再给一锭银子,伸出的手却是被另一只手拦住。 “刘兄不用这么客气,这些扇子虽美可在下不需要,刘兄只买自己那份就可以了。” 洛依依见戚鬼这么说,明白过来可能是自己给多了,她下意识去看小贩的反应。 却见小贩只是眼带可惜,并无不快,边利索地为洛依依将选购的扇子包装好,边仍在试图怂恿人傻钱多的洛依依继续购买。 将扇子收入储物袋,两人走出一段路后,洛依依再次回头看向小贩,对方显然是赚了一笔大钱而在沾沾自喜。 同样的阻拦却获得了完全不一样的结果,洛依依这回才算是切身体会到戚鬼话语里的意思。 回过头,洛依依侧头看向戚鬼的脸,这是她第一次从不同的视角看他。 少年原本应该青涩的脸却因为历经尘世的“恶”而透出与年龄不符的稳重,精致的轮廓和五官犹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如若不是占据半个脸庞的黑色胎记,想必他能凭借出色的外貌轻易获得所有人的喜爱。 察觉到打量目光的戚鬼内心觉得不太舒服,修者的对于他人的目光和灵识本就敏感。可洛依依看得正大光明、肆无忌惮,反倒让他生不起厌恶之心,只感到一股浓浓的窘迫之意。 忍无可忍下,戚鬼停步转身,几乎是带点咬牙切齿般问道。 “刘兄,你在看什么?” “看你长得好看。” “……” 洛依依回答完才发现戚鬼脸上惊骇的表情,连带着她还瞥见在他身后其他人那一脸见了鬼的惊悚表情。 第25章 洛依依:反派就要以己之道还施彼身 洛依依一个人跟在众人身后,疑惑地思考自己是不是被孤立了。 她想来想去都没发觉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人类不都是喜欢被赞美的吗?她平时夸向晴漂亮、夸欧阳逸好看他们都会笑得很开心啊。 洛依依虽然外表变成了大人,可以她的孩子心性还不能意识到成年人的交往和称赞讲究发乎情、止乎礼。不过,从宗门出来的这大半天倒也给她上了很多课,尝试去思考人类的多样情感。 等她从思考中回神,就见队伍分成了两拨,男方跑到对面卖各种奇巧小玩意儿的摊位,两名少女则被卖小饰品的摊位吸引。 洛依依看了看两边的商品,果断走到丁雨柔身边。虽然年龄小,但她可是个爱美的小女孩。 丁雨柔看中了一根翠羽蝴蝶簪,正询问南宫雪的意见。而南宫雪虽一心向剑、性格直率,却仍有小女儿情态,看神情也对这根簪子分外喜爱。 见状,丁雨柔和老板知呼了一声,掏出储物袋准备付钱买下,她们两姐妹可以轮流戴着玩。 没想到,旁边突然插入一道银铃般的稚嫩嗓音,一锭银子被扔在了摊子上。 “老板,这根簪子我要了,银子给你放这儿啦,应该够了?” 摊子上四人诧异看去,见突然冒出来的是一个12岁的少女,皮肤嫩滑如雪,眼睛明亮如星,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长得可爱又好看,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好在商贩是个讲道理的妇人,她并未去拿那锭银子,而是劝说道。 “漂亮的小姑娘,是这两位姑娘先看中了这根簪子,你要不再看看其他有没有喜欢的?我给你便宜点。” 少女嘟起红艳艳的樱桃嘴,看了丁雨柔和南宫雪一眼,自动忽略洛依依,换上了一副乖巧的笑容。 “两位姐姐,巧巧好喜欢这根簪子的,你们就让给我?” 丁雨柔本不想和一个年龄比她小的女孩计较,但女孩虽这么说可手上已是牢牢抓着簪子,给人的感觉便是不管她们答不答应,此物已是女孩的囊中之物,心里多少感到有点不舒服。 南宫雪则没她想那么多,同样出自修仙世家的她可谓是一路捧过来的,又少了一颗弯弯道道的心,自是直接说出心里话。 “我们也很喜欢这根簪子,而且也是我们先定下的,为何你说一句喜欢就要让给你?” 女孩脸上甜美的笑容一僵,显然是第一次遇到凭她外貌撒娇搞不定的人,又因为年龄小、城府浅,一时间竟是透露出不快的神色,随即马上被一股浓浓的委屈表情所掩盖。 “可是,巧巧比你们更喜欢啊……” 眼见女孩眼眶泛红,似是委屈的要哭出来,丁雨柔既是不忍心,又记得何长老的吩咐不想惹事,便劝说南宫雪让出这根簪子。 同样的,考虑到自己代表的是宗门,万一惹出祸来会累及宗门声誉,南宫雪也不再说话,决定交给丁雨柔去处理。 两人表明簪子让给女孩后,女孩破涕为笑。 “谢谢两位姐姐。” 摊主看着客人自行和解放下了心,不过她还是将那锭银子递给女孩。 “小姑娘,这根簪子只要5两银子,你给的太多了,我这也找不开。” 女孩一愣,继而甜甜说:“没关系,不用找了,这种银子我这里还有很多,师兄说我可以随便花。” 摊主很是为难,可见对方的穿着打扮和气质确实像个不在乎钱的有钱人家的孩子,犹豫后打算收下。 可事情总有一波三折,摊主手上的银子被突然拿走,她愣愣望去,见是刚才一直不声不响站在旁边观看的青年,长得面若冠玉、斯文俊雅。 在所有人的愕然中,洛依依拿着那锭银子走到女孩的面前,趁她没回神,一把抽出她手中握着的簪子,然后将那锭银子塞进她手心里。 接着,洛依依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两锭银子,随手扔在了摊子上。 银子砸在摊位上的响声惊醒了众人,摊主瞪着那两锭银子彻底傻眼,丁雨柔和南宫雪想开口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被抢走簪子的女孩不敢置信地问:“你在做什么?” 洛依依回忆刚才听过的话转述:“这位姐姐,我很喜欢这根簪子的,你就让给我?” 女孩先是为这声“姐姐”而僵了脸色,随后想起来这是自己说过的话,脸色沉了沉,随后又摆出了委屈的表情。 “可明明是我先付了银子的。” “刚刚也是这两位姐姐先看中的。” “两位姐姐已经答应让给我了。” “哦,那银子我也还给你了。” “你!” 女孩眼神中迸发出愤恨的光芒,对上洛依依沉静的眼神她才惊觉自己不小心露出了本性,赶忙敛下眉眼。 “你欺负巧巧,你怎么能这么坏!” 说着,女孩的眼眶里滴落晶莹的泪珠,很快连成了线,少女哭泣的声音像是小猫的呜咽,让人感到无比的怜惜。 摊主立马急了,忙从摊位后方绕出来安慰小姑娘。周围路过的群众也被动静吸引,纷纷围拢过来,知晓事情的经过后全都指责洛依依一个大男人怎么欺负小女孩。 南宫雪蹙眉不耐,她不认为洛依依有做错什么,可她又不能拔剑砍了这些人,要说用嘴理论她又不擅长,一时倒手足无措起来。 丁雨柔试图向周围人解释情况,但一嘴难敌百嘴,她只能向人群外听到动静后赶来的戚鬼等人求助。 在人们的安慰下,女孩抬起带着泪水的小脸去看洛依依,本以为对方一定会在道德的压迫下向自己赔礼道歉并送上翠羽蝴蝶簪。 可令她想要吐血的是,洛依依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站在原地,和她对上视线后竟然还将簪子晃了晃,摆明了是嘲讽加挑衅。 这回,尚且稚嫩的女孩真心实意地被惹哭了,哭得撕心裂肺,众人又是一顿炸了锅。 此时,左右两波人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拨是戚鬼三人,另一波是四男一女。 那名女子见到哭泣的女孩,忙上前细心安抚,女孩却不领她的情,拍开她的手扑向了状似领头青年的怀里。 “呜呜呜,夏师兄,有人欺负我!” 青年轻拍小师妹的后背安抚,边看向对面一拨六人,观其相貌和气质已是心里有了底。将女孩交给另一名女子,他独自走到众人前面,抱剑作揖。 “太一宗夏子轩。” 第26章 洛依依:让什么让,争就对了! 理论上这种代表宗门队伍发言的场合应是资历最高的弟子负责,比如现在队伍里资历最高的应该是刘星,他成为亲传弟子的时间最早,年龄又是六人中最大的,更重要的是他修为最高。 所以,其余五人自然而然将视线一致投向他,夏子轩便也跟着将目光跟了过去。 但此刘星非彼刘星,洛依依发觉到众人的视线亦是莫名其妙,撩起眼帘看了等待回应的夏子轩一眼,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便随口回了一个字。 “哦。” 现场迷之沉默,围观群众听到太一宗的名号便知道这是仙家宗门之间的事情。自古民不与仙斗,围观群众迅速散开,却是都偷偷摸摸躲在角落观望,以期看到一出话本里才有的神仙打架。 己方的小伙伴们看向洛依依的视线变成了一言难尽,他们心里同时想到,像刘星这样的人至今还没被打死,可见天机峰的卜卦之术真的很厉害。 对面太一宗之人被洛依依的态度气到,觉得他这是在看不起他们,想要上前说道却被夏子轩伸手拦下,不甘不愿却只能乖乖闭嘴。从中足以见得夏子轩在太一宗的地位不低,在年轻一辈的弟子中也占据了领导地位。 夏子轩倒真有一副主事者的样子,对于洛依依的无礼虽心下不悦却并未表露出丝毫。 “各位道友来自何处?” “天衍宗。” 然后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夏子轩感觉这对话完全进行不下去,天衍宗的人有这么难搞吗?怪不得宗门里的前辈提起对方总是咬牙切齿。 他只能将目光投向其他几人,看到戚鬼的时候眼神明显一愣,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移开,显然教养很好。 最后还是丁雨柔站出来,温声细语地介绍一番后,又将事情经过非常客观的说了一遍。 了解事情经过后,太一宗几人看向洛依依的目光带上了鄙视,都认为他和一个小女孩斤斤计较未免太跌份。 女孩更是止住了哭意,跑到夏子轩身旁紧紧拽住他的胳膊,委屈地诉苦。 “夏师兄,我真的很喜欢这根翠羽蝴蝶簪,明明两位姐姐也答应让给我了,可没想到他竟然……” 夏子轩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对丁雨柔几人客气说道。 “这是我的小师妹苏巧巧,从小在我们师兄师姐手里宠大的,若有冒犯失礼之处还望两位姑娘见谅。” 丁雨柔忙表示并不介意,南宫雪没有回答却也是跟着点点头。 随即夏子轩目光移向洛依依:“这位刘兄,我师妹的娇蛮可能令你不快,我代她向你道歉。兄台可否高抬贵手不要和小师妹计较,归还她的簪子呢?” “她的?” 洛依依将视线从蝴蝶的碧绿的翅膀上移开看向夏子轩,语带不解。 “这簪子明明是我的,你为何要说是她的?” 夏子轩嘴角忍不住抽搐:“师妹先付的银子,簪子理该是她的。” “照这么说,簪子是我师妹看中的,那也理该是我师妹的。” “令师妹已同意让出簪子。” 洛依依闻言转身问丁雨柔和南宫雪:“你们喜欢这根簪子吗?” 南宫雪直接回答:“喜欢。” 丁雨柔竟是也没拖后腿,直言:“喜欢。” 洛依依转继续问:“既然是喜欢的东西,为什么要让给别人?” 两人一时愣住,互相看了眼,丁雨柔不好意思开口,南宫雪替她说出来。 “对方只是个小女孩,又是为了一根普通的簪子,我俩自是不愿多计较,也是以免多生事端。” 洛依依定睛看着南宫雪:“南宫雪,你修炼的是什么道?” 南宫雪虽不解却下意识回答:“自是剑道。” “我不知道你的道心是什么,但剑之一道不外乎用手中之剑争天下之事。” 南宫雪愣住,夏子轩看向洛依依的眼神变得复杂,戚鬼微微蹙眉,总觉得刘星带给他一种非常矛盾的感觉。 不管旁人如何,洛依依自顾自说下去。 “何为争?便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必须牢牢握在手里,绝不让给他人。如今,你若是连这根小小的发簪都要轻易让出,如何对得起你手中之剑?又如何与天争命?” 南宫雪茫然的眼神逐渐清明,她举起手中的剑看了半晌,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恭敬地向洛依依施礼。 “南宫感谢师兄教诲。” 随后,她转身,用最骄傲的笑容向夏子轩和苏巧巧说道。 “这根发簪是我们先看上的,也是我们和摊主先说定的,所以我不会让出。” “你们……” 苏巧巧将要出口的气急败坏被夏子轩打断,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洛依依,在心里刷新了对他的看法,觉得此人或许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夏某亦觉刘兄所言极是,此番多有收获。为了感谢刘兄的指点,这根发簪我们就此作罢,还望诸位道友对今日的小纷争不要放在心上。我们有事便先告辞,改日有缘再聚。” 话落,双方互相作揖后,夏子轩带着气鼓鼓的苏巧巧和其他弟子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可见是个审时度势之人。 待对面那拨人离开后,其他人看向洛依依的眼神又变了,这回倒是变得无比敬佩。 不管怎么说,在面对太一宗的时候,洛依依展现出的高高在上和藐视实属为天衍宗争光,光是这点,其他人自认无法做到。 洛依依才不管别人的想法,她自顾往前走去,路过丁雨柔的时候随手把翠羽蝴蝶簪抛给了她。 看着手心里躺着的簪子,丁雨柔疑惑:“刘师兄?” 洛依依并未停步回头,只是随口说:“送你们了。” 丁雨柔和南宫雪互相看了一眼,竟同时笑出了声,惹得他们身旁的其他三人莫名其妙。 一直看戏的曹俊感叹:“没想到刘师兄平时看着不正经,关键时刻却如此靠谱。” 郑怀安嗤笑他的天真:“你以为像你一样头脑简单能成为亲传弟子?” 曹俊狠狠瞪他一眼,转而看向一直沉默注视着洛依依背影的戚鬼。 “哎?戚鬼,你怎么从刚才开始就不说话?难不成……是被刘师兄怼人的英姿迷住了?” 看向曹俊不怀好意的笑容,戚鬼无奈摇头。 “怎么可能。只是他给我一种奇怪却又有点熟悉的感觉。” 那种平时不声不响、偶尔不靠谱中又总是一鸣惊人的感觉,很像是…… 第27章 南宫雪:来抓魔气的我反被抓了? 第一天的小插曲从表面上看并无掀起多大的波澜,第二天众人集合后被带往梦心秘境出入口。 到达出入口时,洛依依才知道这次参加试炼的原来有这么多人,一眼望去都是一堆一堆的修士,普遍都是年轻人,但也有掺杂一些年龄较大的。 何长老向他们叮嘱注意事项,以及虽然天衍宗和太一宗互看不顺眼,但危机时刻两宗仍是可以互相信赖的好伙伴。 只是他没注意到六名弟子满脸复杂的神色,若是他知道昨天两宗的新人已经交恶一次,估计得气晕过去。 等到秘境开放时间,各宗门按照抽签顺序进入,天衍宗排在第9位,而好死不死排在他们前面的是太一宗六人。 带头的夏子轩倒是对他们客气点头,苏巧巧直接给了个大大的白眼,其他人则是爱理不理的样子。 进入秘境,一个完整的小世界展现在众人眼前。山野丛林、飞鸟走兽,除了天上少个太阳之外,里面的景致和外界山野似乎并无二致。 梦心秘境虽说能让人看到内心深处最惧怕或是最渴望的东西,却并非一进入就能遇到。没人知道秘境是怎么操作的,只知晓在一个人意志放松的那一刻,不知不觉会进入梦境之中,醒来才觉恍然。 六人在试炼的同时,还带着宗门任务,有的是收集灵植药材,有的是收集兽类尸首。 由于平时管理得当,给予万物生长的时间,所以秘境里的资源被维护得很好,又因为已被认定没有灵宝,因此也不会出现杀人夺宝这样的危险情况,一行人走得倒也轻松惬意。 如此过了十天,该收集的材料都已收集完成,但印象中的梦境试炼却无一人遇到。众人虽表面上无所谓,心下难免急躁。 这天六人决定在一块空地上休息,南宫雪说去附近河边打水,她离开不久,戚鬼也以同样的说辞离开。 洛依依啃着大饼,等戚鬼的背影消失在树木间,将大饼塞回储物袋,匆匆留下一句“打水”后也跟了过去。 曹俊见状刚准备起身,郑怀安凉凉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你也要打水?” “切,我就是换个坐姿。” 曹俊吐槽完,故意换了个姿势坐回地上,可想到先后离开的三人越发的心痒难耐。 来到小河边,一只用符箓叠成的纸鹤从远处飞来,停在南宫雪手中,她将纸鹤拆开,看清上面写的字后随手朝空中一扬,符箓无火自焚,很快变成一堆灰烬随风而逝。 她蹲下身,取出储物袋中的水袋打水,起身时看到从树木中绕出来的戚鬼。 等戚鬼装完水准备回去的时候,南宫雪忍不住开口。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戚鬼停步,转身看向南宫雪,脸上的表情竟是带着笑意。 “可以告诉我们的你自然会说,不能告诉我们的也肯定是为了我们好,我就更不会打听。南宫,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只会告诉你:注意安全。” 南宫雪握紧手中之剑,能够得到伙伴的信任和尊重原来能令人如此安心。 “戚鬼,谢谢……” 她话还没说完,眼前站着的戚鬼脸上突然露出惊悚至极的表情,下一秒他拔剑出鞘,迅速冲过来。 “南宫小心!” 南宫雪下意识将手放在剑柄上,可还未待拔出,她就被几股黑色的水柱缠住四肢往水里拖去。 戚鬼迅速念咒聚起小型龙卷风,想要切断黑色水柱,却不成想反被黑色水柱轻易吞噬。 另一边,想要自救的南宫雪迅速聚起冰霜冻住水柱,却不成想竟是连她的冰霜也被水柱吞没,下一刻她就被拉入河水中,并继续被拖往下游。 “南宫!” 戚鬼边沿着岸边追去,边掏出传音符发给留守的另外四人。 等另外三人赶到河边,只看到洛依依一个人站在那里。 曹俊忙上前询问:“戚鬼和南宫呢?他说南宫被抓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依依将刚才躲在树后看到的情况告诉了他们,曹俊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南宫被抓走?” 洛依依疑惑:“不然呢?” “难道不应该上前帮忙吗?” 洛依依无语,虽然她用法宝将修为提升到筑基,但那只是给人造成的假象,真正的她依然是炼气二层的修为,他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再说还有主角在,她操哪门子的心。 所幸,检查完情况的丁雨柔神情严肃地替她向曹俊解释。 “天机峰弟子因能窥看天机,于自身修炼方面有着先天的缺失,所以每当有战斗的时候,天机峰弟子默认不用上场或最后上场。” 曹俊听闻后虽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却老老实实向洛依依道歉。 “刘师兄,对不起,是我无知了。” 洛依依没在意,她虽然记仇却也不是什么仇都记,不然的话岂非活得太累。 四人没有耽误,决定沿着戚鬼留下的记号追过去。 追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才追上戚鬼,可这时,所有人都被眼前一望无际的巨大湖泊给惊呆。 曹俊茫然:“我怎么不记得梦心秘境里有这么大一个湖?” 郑怀安神情严峻:“根据信息确实没有,这样一来反而显得这湖大有问题。” 丁雨柔第一时间询问戚鬼南宫雪的情况,她虽然神态中透出焦急之色,出口的询问却极其理智,可见心性之坚韧。 “我追着南宫到了这里,她被拖进了这片湖里,我有心想下去查看,又担心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便等你们过来一起商议。” 丁雨柔点头认同:“你做得对,这的确很可能是个陷阱,梦心秘境从未有过这么大一片湖泊,其中必然有诈。” 曹俊看看丁雨柔,又看看戚鬼,最后鬼使神差地看向洛依依。 “那我们怎么办?到底是下还是不下?说起来,那黑色的水柱到底是什么?” 丁雨柔似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对洛依依说道。 “刘师兄,你可以替我们算一卦,我们可不可以下水救人?或者你能算出水下有何危险?” 被四双亮晶晶的眼神盯住,洛依依慢吞吞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刘星给的三枚铜板,学着他之前的操作抛了六次。待第六次结果出来后,她装作思考片刻,然后朝几人点头。 “下!” 原剧情中,众人因救人心切便是从这里下水,然后着了那魔气的道,戚鬼被儿时的噩梦缠住,幸得丁雨柔所救。 通过这次事件,丁雨柔知晓了戚鬼悲惨的童年身世,以此为契机,两人快速走近,成就了一段姻缘。 但是,如果戚鬼被魔气缠住的时候,丁雨柔没有插手的话呢? 若戚鬼被魔气彻底侵入而引发其体内被封印的魔灵根,那他大概率会入魔,这不正是洛依依所期待的吗? 所以,当准备下水的丁雨柔感觉到腰带上传来的拉扯感,下意识以为是哪个登徒子而回头时,看到的便是刘星眼巴巴的表情。 “丁师妹,我不太会游泳,拜托你带上我~” 丁雨柔:“……” 第28章 洛依依:用生命做任务的我是最棒的崽! 丁雨柔破天荒地意识到平日师尊说自己脾气好得过于软弱是什么意思。 “既然刘师兄水性不佳,不如就在岸上等我们?不仅有个照应,万一我们遇到什么事还能向何长老求助。” 谁知,“刘星”摇摇头,竟是带着坚定的表情义正严词地说道。 “不!作为你们的师兄我怎么忍心看师弟师妹们下去承担危险,我要和你们一起共生死、同进退!” “……” 丁雨柔觉得她的拳头有点痒,不知道这时候把这位师兄揍一顿会不会大逆不道。 曹俊心疼漂亮的丁师姐被为难,主动站出来。 “刘师兄,丁师姐穿裙装毕竟不方便,你要不过来抓住我的腰带,我带你下去?” “刘星”看着他,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鄙视。 “你?太弱。” “……” 听着旁边郑怀安的嘲笑声,咬牙切齿的曹俊已经做好了以下犯上的准备,却被戚鬼伸手阻止。 在众人的目光中,戚鬼直接走到“刘星”身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强硬地将他的手从丁雨柔腰带上拉开,转而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带上。 “时间不多,大家尽快行动,我怕南宫撑不了太久。” 丁雨柔、曹俊和郑怀安立即恢复正常神情,三人在自己身上布下防御术法,缓缓进入水下。 待三人成功入水,戚鬼复杂地看了眼满脸无辜的“刘星”,施展了一个水系初级防御法术,只见从湖中窜出一道水流围绕在两人身周,随着水流的增多,将两人周围半径一米包围起来,生成了一个巨大的封闭式水泡。 水泡缓缓进入湖水下面,迅速朝底部降下。 很快,戚鬼剑眉紧蹙,脸色凝重,他握紧手上的剑,心里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原因无他,湖水之下的能见度几近于无,给人一种四周围绕的水是黑色的错觉,若不是戚鬼拿出了会发光的月莹草,恐怕他们现在是两眼一抹黑的下场。 不,可能不是错觉。——心里这么想着,戚鬼伸出手、掌心向上,一股细小的水流从水泡边缘被抽出,在他手上旋转成一个小水珠后稳稳停留。 细细观察后,戚鬼不免心惊:“果然……” 一直在他身后安静呆着的洛依依闻言终于发呆中回神,从他肩膀上探头过去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果然什么?” 耳边传来的温柔吐息令戚鬼当即黑了脸,毫不客气地用空着的手把洛依依的脸用力推开。 “上面的确是湖水,但下面却不是水而是灵力,其中还掺杂魔气。” 洛依依揉了揉被推开的脸,暗自为戚鬼点了个赞,不愧是主角,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么大一片都是灵力?而且如果之前的情报无误的话,这片灵力是突然出现的?” 戚鬼点头:“若是早就有的话一定不会被放过,但这些魔气又是从哪里来的?虽然不多却已成气候,刚才更是主动出击抓人,难道是为了吸取南宫身上的灵力?” 洛依依知道,但洛依依不说。 戚鬼一抬手,小水珠重新融入水泡中。 “我们先上去,然后通知何长老,这里已经不是我等能够解决的问题,越是拖下去对大家越是不利。” 话落,戚鬼便催动水泡往上升,却没想到一股巨大的压力笼罩下来,将他们生生往下压去。 “啧!” 发觉无法与这股突来的力量抗衡,戚鬼收回法力不再试图对抗,少年心性的他想着干脆顺着力量下去,看看湖底到底有什么。 此时他注意到洛依依似乎正在警惕地观望四周,以为她在害怕便也没放在心上。 很快,不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一道微弱的亮光正和他们一起往下,戚鬼眼前一亮,立即催动法术往亮光靠近。 离得近了,亮光所包围的人清晰地展现在两人面前,竟是已经昏迷的丁雨柔,或许是靠着某一法宝,她身上才会发出光芒。 洛依依心道来了,她知道丁雨柔正陷入梦境中,等戚鬼陷入梦境后她会醒来,到时候就该到她帮助戚鬼了。 戚鬼很高兴能发现同门,当即决定将丁雨柔拉进水泡里查看情况,可他伸出的手却被另一只手拦住。 洛依依现在脸上的表情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她走到戚鬼面前,挡在他和丁雨柔中间。 “你要维持小空间的稳定不易行动,丁师妹交给我,我把她拉进来。” 说完洛依依转身,从水泡中伸出一只手拉住丁雨柔的胳膊,打着小算盘的她突然露出惊慌的表情。 “啊!谁在拉我!救命啊!” 戚鬼额角青筋暴起,若不是洛依依叫完双脚一蹬往水泡外扑去,他倒是有可能会相信这般虚伪的表演。如今,对于刘星这名天机峰亲传弟子,他心中怀疑更甚。 不再迟疑,戚鬼干脆轻轻一跃离开水泡,施展水系术法推动自己向丁雨柔飘去,打算将丁雨柔救回。至于“刘星”,让屡屡生事的他自生自灭已是最大的仁慈。 眼瞅着戚鬼的手即将抓住丁雨柔垂着的手,洛依依心里“咯噔”一声,情急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竟是放开抓住丁雨柔胳膊的手,拼命划动胳膊抬起双脚,然后蜷起双腿用力朝着丁雨柔身体蹬出,将她的身体一下踹出了老远。 随着反作用力往后退,洛依依凭感觉一把拽住身旁戚鬼的衣服,带着他一起往反方向迅速往后漂移,一眨眼竟是和丁雨柔拉开了一大段距离,只能隐约看到对方身上的小光点。 戚鬼被这一波操作弄得目瞪口呆,很快他便意识到“刘星”真的有问题,若是继续放此人存在,不知会害死多少人。 他转身,不知为何在黑暗中竟然能够清楚看到“刘星”,以及他眼神中的狠厉之色。 于是他在瞬间中做下决定,取出储物袋中的弟子剑,狠狠捅进了“刘星”的胸膛。 “刘师兄,你究竟是谁?” 洛依依慢慢低头,看见没入自己身体的剑柄,上面的天衍宗花纹如此熟悉。 她又慢慢抬起头,眼前的戚鬼脸上是一片阴狠,森冷的黑色瞳眸竟是被一圈淡淡的红光包裹,却是即将入魔的征兆。 显然最初的目的已经顺利达成,洛依依松了口气,脸上竟是露出了与此刻极不相符的灿烂笑容,一时大意将心中的话脱口而出。 “鬼鬼,你真棒!” 戚鬼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眼前“刘星”的身影慢慢变化,最后出现的竟是那刻骨铭心的小身影。 “师……尊?怎么是你?怎么会是你?” 戚鬼慌了,忙将洛依依揽入怀中,眼睁睁看着她慢慢闭上双眼、失去呼吸,他脑海里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师尊!!!”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仿若从深渊中传出,爆发出无尽的悲痛和绝望。 第29章 洛依依:美好的糖葫芦一家 清晨鸟儿的啼鸣声从窗外来,唤醒了被窝里酣眠中的小孩。 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掀开后露出一双纯真清亮的大眼睛。 起身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洛依依打量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间华丽的卧室,给她似曾相识的感觉。 摇摇头,她想起来自己应该要去上幼儿园,赶紧起身洗漱换衣,拿上书包开门往楼下餐厅跑去。 可当她一只脚跨入餐厅时,整个人却如遭雷击般僵立在那里。 “哎呀,依依你自己起床了吗?真是个乖孩子,快来吃早餐,待会儿你爸爸送你和弟弟去幼儿园。” 洛依依眨眨眼,机械音曾告诉她,她有许许多多疼爱她的人们,其中妈妈、爸爸和弟弟都在等待自己回家,所以她要努力,早日完成任务,这样就能回到母亲的怀抱,冥冥之中她觉得那里应该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难道自己已经完成任务回到家了吗? 这本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洛依依看着面前3个大大的糖葫芦,表情中带上了一抹嫌弃。 没错,在她面前的不是人类,而是3个用糖葫芦装成的人。诡异的糖葫芦上伸出两只光着的手和一双光着的脚,不知道制作的人是不是太过偷懒,竟是连五官都没画,导致洛依依只能通过脚尖的方向才能判断正反面。 “依依?还愣着干嘛?快来吃饭,上学要迟到了哦?” 糖葫芦母连声催促,洛依依小心翼翼走到餐桌旁边,爬上了摆着垫子的凳子坐好,看向桌上的食物。 幸好早餐看上去都很正常,洛依依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下一口尝尝味道,发现竟然很不错,便心大的享用起来。 糖葫芦父温声询问:“依依,昨晚睡得好吗?” 洛依依点点头,她从碗上瞄了两眼糖葫芦爸爸,他竟然在看报纸,也不知道没有眼睛的他是怎么看的。想到这儿她又瞄向糖葫芦弟弟,发现小笼包碰到包着山楂的糖衣后竟然瞬间消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吃进去了。 吃完早饭,糖葫芦父送姐弟俩去幼儿园。 望着车窗外的城市风景,她终于想起来这都是以前从电视剧里看到的场景,那时候她还想象过是不是自己的家也是长这样的,没想到现在都按照她脑袋里的记忆还原了。 来到幼儿园,因为刚见了一路的大小糖葫芦,再见到糖葫芦老师和糖葫芦同学也就见怪不怪,非常淡定地和大家打招呼。 经过一天的学校生活,她竟然能区分班级里的每颗糖葫芦有什么区别,比如她同桌王小胖,葫芦就比其他小朋友的大,而另一个同桌吴小丫则是山楂的颜色极其鲜艳,当然还有张老师,他的则是糖衣很厚而且山楂是深色的。 带着一种对自己莫名的佩服,洛依依坐上了回家的轿车。 晚上,和一家糖葫芦吃完晚餐,糖葫芦父很是慈祥地帮他们姐弟俩指导课后作业,糖葫芦母在一旁沙发上织着毛衣。 洛依依完成了人生第一个千纸鹤,她盯着手心里小小的黑色千纸鹤,心里不禁触动了一下,她不解地歪了歪头。 “姐姐,你怎么了?” 洛依依转头看向旁边的糖葫芦弟,对方或许是用担忧的语气问出口,但请原谅,洛依依真的从甜甜的糖衣上看不出一丝一毫情绪。 “是啊,依依,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糖葫芦父走到洛依依面前蹲下,宽大的手掌轻柔地贴在洛依依的额头上感受温度,发现正常后才收回手。 发现这边异常的糖葫芦母也走了过来:“你们都怎么了?是依依不舒服吗?” 糖葫芦父忙安慰妻子:“我看过了,没有问题,估计是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糖葫芦母闻言稍微放下心,在洛依依身旁蹲下,伸手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 “依依啊,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要说出来,这样不开心的才会飞走。” 洛依依低头,再次看向那只小小的千纸鹤。 “我想回家。” “傻孩子,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洛依依抬头直视糖葫芦母,眼神中带上了浓浓的鄙视。 “你说这句话都不会心虚吗?” 抚摸自己头发的手顿住,不仅如此,三个糖葫芦竟全都停顿下来,仿佛被按下了暂停按钮。 洛依依感到手心传来痒意,发现黑色的千纸鹤竟然扇动起两边的翅膀,缓缓从她手心里飞起,悬在她视线正前方的半空中。 从千纸鹤身上传来一道小男孩的声音。 “你是怎么看破这是梦境的?” 洛依依伸手指向一旁的糖葫芦母,千纸鹤扑扇翅膀跟着转过身子看去,然后她又收回手指向自己,千纸鹤跟着她的动作又转了回来。 “你觉得这么一个糖葫芦能生得出这么漂亮可爱聪明乖巧的我吗?” 千纸鹤沉默半晌,似乎是在努力思考,然后非常诚实地表达出它的想法。 “可是,我从你的记忆里提取到的是你想要回到家人的身边,还有就是你最喜欢糖葫芦,所以我把这两样结合了,因为在你的记忆里并没有家人的样子。” “你的这种做法在我们那里就叫:自作聪明。” “但是这不都是你想要的吗?你们人类不是都喜欢沉浸在自己喜欢的东西里面不愿醒来?” 这回轮到洛依依露出困惑的神色:“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为什么要沉浸在梦里不醒过来?” 千纸鹤似乎是被问倒了,它认真思考半天,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洛依依不是没有欲望之人便是有大欲望之人,不管是哪个都非它能够满足。 “你比我厉害,是我输了。那么,你能帮助我吗?我会报答你。” “帮助你什么?” “我本是梦心秘境的守护神兽,却被一只魔物缠住。我用真身镇压那只魔物却不想被那只魔物不断侵蚀,不得不将被魔气侵染的灵气舍弃。如今我越发虚弱即将到达极限,但我不愿被魔物吞噬成为它的一部分,我希望你能与我的真身定下契约,我会将你平安送出秘境。” 洛依依想了想:“如果我和你就这么出去了,秘境里的其他人会怎么样?那只魔物又会怎么样?” 身为神兽,千纸鹤自是有着一种高高在上的骄傲,凡人在它眼中犹如蝼蚁。 “没有我的镇压,魔物自是彻底释放全部力量,到时秘境将会承受不住而彻底崩溃,秘境内所有生灵将无一幸免。” 两只小手突然抓住千纸鹤两边的翅膀,洛依依放大的脸直直怼在它面前。 “不行!这样做会破坏我的目的,我不允许!” 千纸鹤想嘲讽身为区区凡人还想做主,但感受到来自翅膀的压力,不知为何它心里产生了一丝不妙感,很像是动物般的直觉。 “那你想如何?” 洛依依将他随手往上一抛:“带我去找一个人,找到他后你就能得救了。” 千纸鹤拼命扇动翅膀保持平衡:“谁?” “我的乖徒弟。” 第30章 戚鬼:我遇到了神仙姐姐? 此处的天空常年被乌云笼罩,吹拂在脸上的风带着一丝潮气,阴郁而压抑的氛围让人感到一股窒息感。 “小杂种,丑八怪,没爹没娘是野种!” “丑八怪,谁让你看我妹妹的?我要挖了你的眼珠子!” “臭杂种,快把今天卖柴的铜板拿出来,不然就揍得你满地找牙!” 路边的小巷中,一场欺凌正在上演,几个5-8岁的男孩围着一个3岁的小男孩拳打脚踢,被打的小男孩似是早已习惯般,紧紧蜷缩起瘦可见骨的弱小身躯,枯瘦如柴的双手紧紧护住后脑勺,一声不响地等待他们发泄完毕。 不是没想过求助好心的路人,可那样只会换来事后更严厉的欺辱,小男孩早已不再奢望别人的帮助,唯有不断地忍耐,想象等自己长大后或许就能逃开这种每日都要经受的欺凌。 终于,孩子们打累了,最后踹了地上的小男孩一脚后便从巷子里跑开去别处玩耍。 等确认安全后,被打的小男孩才从地上踉跄着爬起,抹去嘴角的血丝,他神情自若地顶着一身的青紫伤痕扶着墙边走出小巷,一瘸一拐地往戚府的方向慢慢走去。 回到自己所待的柴房,他先忙着在小炉上煎上药材,然后到井边用小桶打了满满一桶水上来。尽管过程中因为用力而使身上的伤口再度崩裂开,他却是习以为常,神色不变。 将身上的伤口都擦拭了一遍以免感染,他也没药可以包扎,就赤着上身让伤口直直敞开不再管,跑回药材边小心翼翼地将药罐从火炉上端下,将褐色的汤药倒入破了一角的瓷碗中,端着药碗来到柴房旁的一处小房前。 这里面住着的便是戚府的老花匠,因病重时日无多,全靠小戚鬼每日卖柴换得的药吊着一口气。 他往日也没待小戚鬼多好,只是看他可怜偶尔偷偷帮衬一下,因为就连他都不敢得罪戚府的真正主人,毕竟谁都知道戚府的小主人戚志杰厌恶小戚鬼。 可他却没想到,仅仅是这一点点的恩惠,无儿无女的他在病倒后竟被小戚鬼一个才3岁的孩子细心照顾,若非如此,他早就成为了乱葬岗中的一员。 喝完热乎乎的汤药,老头努力睁开迷蒙的双眼,却已是无法看清孩子的样子,他想开口已是无法发出声音。在死前的那一刻,他衷心的向上苍祈祷,希望戚鬼能够获得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 老头走了,无声无息,也没有人关注。 因为所有的钱都用来给老头买药,小戚鬼没有钱给他下葬,于是他只能带上老头做花匠时用的小铲子,将老头拖到草席上裹好,等到半夜时,用瘦弱的身躯一步一步拖到郊外的山上。 他竟是用小铲子挖了整整三天三夜,饿了吃野果草根,磕了喝溪水,累了以地为席,竟是挖出了一人大小的坑洞。 将包裹着老头的草席推进坑中,他又用小铲子把坑填上,前后竟整整过了五天时间。 没有墓碑,他环顾四周,在林中找到了一株刚破土的小树苗,将其移栽到埋着老头尸体的土堆上。 最后,他跪在土堆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盯着小树苗出了神。 他觉得他应该是伤心的,他自顾把老头当成了家人,为了家人他受再多的打骂都无所谓。可老头死的时候他非但不想哭,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或许戚府的传言说得对,自己真的是天煞孤星,注定孤独一生。 小小的戚鬼从地上爬起来,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敛下眉眼,转身打算回到戚府。他一点都不想回到那里,可不回那里的话自己又能去哪里呢? 这天下虽大却并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他的心一直空荡荡的,渴望温暖却是求而不得。 回到城里,幸而现在是晚饭时间,平时以揍他为乐的孩子们都回家吃饭,使得他能完好无损地回到戚府后院。 走到偏僻的角落,那里是堆放无用的杂物和柴房所在地,此刻漆黑一片,与不远处的灯火辉煌形成鲜明的对比。 小戚鬼垂着头走进门洞,无心抬眼却是瞬间呆愣在原地。 破旧的柴房门口,站着一个与当前场景极不相符的小女孩,粉雕玉琢的脸庞和精致可爱的五官比他见过的画中的娃娃还要漂亮。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裙装,在黑暗中仿佛绽放着盈盈光彩,牢牢吸引着他的目光。 “戚鬼?” 一声软糯稚嫩的嗓音唤醒了他的愣神,也使得他注意到在小女孩肩膀上飘着一只黑不溜秋的奇怪东西。 “你……认识我?” 小女孩皱起了绣眉,小戚鬼下意识心里慌乱起来,他只知道自己一点都不想让女孩不开心。 他跑近几步,却因为顾及到自己身上的脏而不愿靠近女孩,想去打水稍微清理下又惶恐自己回来后女孩是不是会消失不见。 洛依依是不开心,非常不开心,她以为之前戚鬼已经入魔、任务自然成功了,可没想到刚才千纸鹤告诉她那都是幻觉。 其实早在他们从水泡中出来,身体处在灵气和魔气的包围中时,便进入了幻觉,之后发生的所有事,要么是他们最渴望见到的景象,要么是他们最恐惧的景象。 所以,答案就是戚鬼并未入魔。 于是千纸鹤又帮她出了个歪主意——当然是基于它自己的利益上。 那就是将戚鬼带到它的真身处,然后让戚鬼吸收魔物,当魔气冲击他体内被封印的魔根时,会让他立即入魔。 洛依依考虑都不带考虑便认同了这个主意,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让戚鬼主动意识到他是在梦境里,这样他才能打破梦境苏醒过来。 洛依依一直躲在暗处等着剧情的发展,在坟头时丁雨柔会出现安慰戚鬼。却没想到等了好几天戚鬼都要打道回府了,丁雨柔连个影子都没有。 再三和千纸鹤确认这里除了她和戚鬼之外没有其他人类的意识,洛依依没有办法,只能亲自上阵,这才有了现在这诡异的一幕。 洛依依坐在摇摇欲坠的小板凳上,面前是破旧的还瘸了一条腿的矮桌,桌上放着一个缺了角的破碗,里面装着洗干净的野果。 这时,小戚鬼又从门外端来一个药罐放在了破碗的旁边,洛依依探头看去,里面竟然是用野菜熬成的汤水。 她好奇问:“这是什么?” 小戚鬼脸庞上出现红晕,近乎羞窘地开口,声音轻如蚊呐。 “这是我的晚饭。” 洛依依点点头,十分自如地伸手拿了一颗野果放入嘴里。根据她的经验,戚鬼端上来的食物都是好吃的。 但是,当她咬破果皮,酸涩难忍的液体瞬间充盈口腔,他当即皱起了小脸,忙“呸呸呸”吐出了嘴里的野果残渣。 为了去掉嘴里又酸又苦的味道,她又双手捧起药罐喝了一大口野菜汤。 “噗!” 一股带有浓浓的馊水味道的野菜汤被她喷了小戚鬼一头一脸。 第31章 洛依依:拿什么唤醒你?我的男主角 拂晓之际,世界万物还沉浸在睡梦中,洛依依打着大大的哈欠跟在小戚鬼的身后,在对方走几步就回头确认她是否还在的时候十分给面子的挥挥手。 飞在她脑袋旁的千纸鹤表示不理解她这一状况:“这里是梦境啊,你们都是魂体啊,为什么你还要睡觉?” 洛依依慢悠悠回答:“因为我只是个6岁的孩子,我需要充足的睡眠才能快点长大。” “你们人类修士不是已经不用睡觉了吗?” “人类修士也是分等级的,而我还勉强属于菜鸟级。” “什么意思?” “我很弱。” 千纸鹤扑扇的翅膀一顿,继而打从心底升起一股劫后余生之感。 “还好我没和你绑定契约,不然我可亏大了。但我明明能感觉到你灵魂的力量很强大,为什么你的修为却这么弱?” 洛依依脚步一顿,在小戚鬼不安的视线中又慢吞吞挪动脚步。 “因为你感觉到的强大灵魂并不是我自己的。”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真奇怪。” 被千纸鹤这么一打岔,洛依依的瞌睡虫算是跑光了,她立马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为什么我不能直接唤醒鬼鬼?不是说只要让他意识到自己是在梦里就行了吗?” “真正把控梦境的是人类的心。你告诉他这是梦,即使他理智上相信,可他的心不愿相信便无法醒来。只有他的内心认定这里是梦,他才真正能够从梦境中脱出。” “那有什么好方法?” “一般是让梦境之主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继而产生怀疑,当怀疑越来越多、最后达到某一临界值的时候,自然就会相信这里是梦了。” 洛依依很努力的想啊想,想了老半天仍旧没想明白它的意思。 “不懂。要么干脆你把周围人都变成糖葫芦?这样的话说不定他就和我一样醒过来了。” “我做不到,我只能引导人们用自己的记忆构筑梦境,不能凭空塞东西进去。” 洛依依怀疑地盯着它:“你不是说你是神兽吗?怎么听起来这么没用?” 千纸鹤的声音中透出深深的不满:“我全盛时期的幻术堪称天下第一,只不过为了镇压魔物消耗了太多妖力,所以现在只剩下构筑梦境的能力了。” 洛依依一锤定音:“说来说去就是没用。” “你!” 千纸鹤的愤怒被突然转身跑回来的小戚鬼打断。 “神仙姐姐,如果不快点的话,我会赶不及把柴火卖给店家,所以、所以我能背你吗?” 洛依依低头看着足足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戚鬼,想象了一下他背着自己的样子,觉得那样的画面太辣眼睛,果断伸手一把抱起小戚鬼,带着他升空飞往郊外山上。 千纸鹤说过,身为魂体,只要梦境之主不干预,她现在便是无敌的状态。 而被抱紧的小戚鬼则彻底傻了,他整个人僵在了那里,鼻尖嗅到的是淡淡的奶香味,总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从身体相贴的地方传来陌生的温度,这是属于人类的温度,被温暖的小戚鬼却是红了眼眶,紧紧闭眼才能将泪意忍回去,他怕眼泪会弄脏神仙姐姐的衣服惹她不高兴。 继而他又想起自己本身就脏兮兮的,若是神仙姐姐待会儿发现自己弄脏了她的衣服,会不会生气之后就走了呢?于是,头脑混乱的小戚鬼不断地自己吓自己,也让他的四肢越发僵硬。 洛依依随便选了一处山上的空地降落,她放开手,没成想已经僵成棍子的小戚鬼竟是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嘭!” 洛依依不禁傻眼,看着小戚鬼因后脑勺重重砸在坚硬的泥地上而痛得抱头蜷缩起来,她终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听到银铃般清脆的咯咯笑声,小戚鬼知道洛依依并没有不快,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就连后脑勺都不觉得怎么痛了。 他从地上爬起,羞窘地告诉洛依依要开始捡拾柴火,再三确认洛依依会在原地等他,马上身手利落地上下奔窜在林子里。每次捧回一部分柴火时,看到洛依依坐在那里,他就会露出开心的笑容。 洛依依没管小孩子的心思,她正在苦思冥想能唤醒戚鬼的办法。 看她这么苦恼,闲得发慌的千纸鹤试着提议:“其实,还有一个方法。” 洛依依立马抬头:“什么方法?” “若是现实世界有足以吸引到他的东西,他会产生想要从梦里醒来的强烈欲望。” “足以吸引他的是什么样的东西?” “比如财富啊、势力啊、感情啊等等,就看他最想要的是什么,现实里有的而梦里不会有的。” 洛依依坐在石头上,双手抱胸冥思苦想,最后还是选择直接问当事人。 “鬼鬼,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将最后一批柴扔下进行捆扎,闻言小戚鬼困惑地抬起头,一时没能明白洛依依的意思。在洛依依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后,小戚鬼愣住了。 他想要的有很多,想要爸爸妈妈能回到他身边,想要有个温暖的家,想要有一身的本事能保护自己和喜欢的人不被欺负,想要有赚钱的本领,可以让自己和家人吃得饱、穿得暖。 他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了,犹豫之下小心翼翼地回答。 “我想要……变强,能够保护自己和所有人那样的强大。” 他认为只有强大才能保护住重要的家人,只有强大才能赚到更多的钱,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小小的戚鬼还没意识到,他所有的愿望都是建立在“家人”的基础上,他真正想要的不过是能有个陪伴他的人。 洛依依点点头,觉得戚鬼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男主角不想变强的话剧情还怎么开展下去?毕竟他的本职工作就是称霸世界,成为世界第一。 她突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见小戚鬼背上了柴火,二话不说抱起他就往城里飞去,不一会儿便降落在城外。此时天刚亮起,街上只有一些准备出早摊的小贩。 将柴火顺利卖给店家,小戚鬼跑到认识的好心摊贩那里买了两个白馒头、蔬菜还有1个鸡蛋,花光了所有的铜板,心里却很是高兴地带着洛依依回到了柴房。 破板凳上,洛依依盯着眼前的两个白馒头、一小碗炒豆角、还有一个白煮蛋,又看看小戚鬼面前放着的那种难吃的野果和野菜汤,沉默下来。 她好像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欺负小孩子的感觉。 第32章 千纸鹤:这个师尊太渣了 第一次生出愧疚感的洛依依,为了让自己内心好过点,十分大方地把一个白馒头给了小戚鬼,成功收获一波感激,然后心安理得地把炒豆角夹在馒头里就着白煮蛋吃得干干净净。 等两人将简陋的早餐吃完,小戚鬼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洗干净,然后和洛依依打了声招呼后,匆忙赶去后厨帮忙,这样的话他可以带回一些剩菜剩饭当做午饭。 下午当洛依依习惯性午睡的时候,他又跑出去帮忙干活,简直就是哪里需要顶哪里,也不知道他小小的身体是如何承担这些生活重量。 当小戚鬼又被堵在巷子里挨揍时,黑色的千纸鹤停在一旁的窗沿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它知道洛依依打算让这个孩子吸收魔气入魔,可经过它的观察,它发现这个叫戚鬼的绝不是一般人。虽然修为低劣,但他的心性和意志却远超他人,亦是它见过的最为坚韧之人。 千纸鹤思考半晌,等小戚鬼又一圈一拐地离开巷子后,这才振翅离开,回到洛依依身边。 此时,洛依依正刚从午睡中醒来,用小戚鬼早就准备好的井水洗了把脸,然后就看到千纸鹤从院门外飞进来。 洛依依也没管它,自顾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等小戚鬼回来,心里组织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我说,你那徒弟可是个万里挑一的人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你真要把他往魔道推?” 洛依依回过神,看到千纸鹤停在了一旁的矮桌上,乍一看就像个普通的千纸鹤一样。 “只要他有本事,修道修魔不都一样?” “不一样。世人只知魔道修炼更快,功力更强,却不知越往后修炼时遇到的阻力和天劫也更加厉害,更何况万一行事诡秘极易陷入心魔劫。许多强大的魔修往往是毁在自身就是这么个道理,你真忍心让你徒弟步上他们的后尘?” 洛依依毫不犹豫地回答:“忍心啊,反正吃苦的又不是我。” 千纸鹤被这回答一堵,也不知心里是何滋味。 “你们人类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险狡诈、两面三刀。” “还是?看来你也是一只有故事的神兽,是不是被背叛过?” “你、你怎么知道?” “哦,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电视是何物?” “你可以当成能够看到别人一生的那种法宝。” “当真有此法宝?那岂非逆天?你有?” “以前有,现在没了。” 千纸鹤不语,过了一会儿,它突然抓住其中的关键点。 “看你也不关心你那徒弟,莫非你是通过那件法宝看到了他今后遇到的机缘,所以才收徒?” “那倒不是,收徒那个纯属意外,你看我这样的像是能当师傅的吗?我自己都需要细心呵护。” “呵。” 千纸鹤对此只给予了一声不屑的嗤笑,随后便沉默下来,正好小戚鬼也赶了回来。 拖着一身伤痕的他依旧是先到井边将自己的伤口清理了一遍,然后才回到洛依依面前。 “神仙姐姐,我回来了!” 洛依依看着他还在流血的左手臂:“疼吗?” 小戚鬼心里被轻轻触动,却是逞强摇头:“我不疼,姐姐你别担心。” 回想起拜师那天戚鬼受了那么小的伤就喊疼,现在那么大一个伤口怎么会不疼呢? 洛依依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在说谎。” “我、我……” 小戚鬼慌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神仙姐姐说他在说谎,他的确是习惯了这种疼痛,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况只要看到神仙姐姐他就很开心,完全忘记了身上的伤口。 小戚鬼破天荒地回想起其他孩子面对父母责罚时的情景,小嘴一瘪,脸上露出了委屈巴巴地表情。 “姐姐,我没有说谎,看到你我就不觉得疼了,真的。” 洛依依愣住,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想不明白的她将这自动解释为男主从小时候就傻。 “鬼鬼,过来。” 洛依依招招手,小戚鬼又是开心又是忐忑地挪步到她面前,却见洛依依从袖袋里掏出一方淡蓝色的手帕,然后用手帕将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包扎起来,最后还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鬼鬼你要记住,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有时候向长辈适当的示弱会引起对方的爱心。一味的忍耐所有痛苦便不会有人知道你有多痛苦,也就不会有人心疼你。” 小戚鬼呐呐低语:“可是,就算让别人知道我很疼,也只会让他们更加欺负我、嘲笑我。” 洛依依想了想:“那是你没找对人,以后总会有人心疼你、关爱你。” 她想到的是戚鬼庞大的小弟群和美女群,这些都是天道为了弥补它亲儿子儿时凄惨的经历特地准备的,相比起来,他现在所受到的磨难也就不算什么了。 小戚鬼却没意识到什么,他只是牢牢注视着洛依依,眼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希冀光芒。 “那姐姐呢?你会心疼我吗?” 洛依依果断摇头:“不会。” 小戚鬼眼中地光芒刹那间黯淡下来,他感到自己的心脏紧紧揪住,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喉咙干涩发不出一丝声音。 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洛依依神色自如地说下去。 “我相信鬼鬼是不会让我心疼的。” 小戚鬼一怔:“哎?” “因为比起我心疼鬼鬼,鬼鬼更心疼我,所以鬼鬼一定不会让我伤心的,是不是?” 小戚鬼眼中地光彩重新亮起,甚至比之前更加灿烂。他忘了顾及身上的脏乱,激动难忍地抓住了洛依依放在膝盖上的小手。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不让你伤心,更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得到小戚鬼的保证,洛依依表示非常满意,有个听话的主角比什么金手指都强。 “鬼鬼,你真棒!” “!” 小戚鬼瞳孔巨震,这句话不断在他脑海中徘徊,记忆深处某个画面逐渐升起,缓缓展开。 他手指反射性蜷缩了一下:“剑呢?我的剑?对了,我的剑在……” 小戚鬼缓缓低下头,地上躺着一具尸体,6岁的小女孩胸膛中央插着一柄剑,神态安详地闭着双眼,仿佛只是陷入安睡中。 “师……尊?” 小戚鬼直直跪下,膝盖重重砸在地上,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小女孩却又惧怕触碰后得到的结果。 “师尊被我杀死了,被我亲手杀死……” 小戚鬼终究没有触碰的勇气,他一下收回手,愣愣看着小女孩的尸体,瞳眸周围慢慢泛起一圈淡淡的红光。 一滴血泪竟是直直从他眼角滑落,砸在小女孩白皙的手背上,绽开一朵瑰丽的绝望之花。 第33章 洛依依:虽然又用错了剧本,但梦终于醒了 陷入无尽绝望的小戚鬼感觉到有人蹲在了死去的师尊另一边,可他已经失去了任何对外界的反应。内心深处似有什么黑暗的东西在沸腾,伺机冲破封印的枷锁。 “虽然我死掉的样子非常好看啦,但就这么‘被死亡’还是感到很不爽呐。” 熟悉的软糯声音轻易划破黑暗,直击小戚鬼的内心深处,将鼓动的黑暗一巴掌拍死。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与地上躺着的小女孩一模一样的洛依依蹲在那里,正好奇心满满地用手指戳着地上温热的尸体。 小戚鬼已经褪去红色的漆黑双眸愣愣注视着洛依依:“师……尊?” 洛依依看向他:“你都想起来了?” 小戚鬼茫然:“想起什么?” 洛依依大大的眼睛凶狠一瞪,倾过身伸出手朝小戚鬼脑袋上用力扇了一巴掌。 “啪!” 小戚鬼双手捂住被扇疼的地方,满脸委屈地看着洛依依。 “我、我只想到你是我的师尊,是很重要的家人,但是、但是我却把你杀死了。可师尊你怎么又活了?” “能被徒弟杀死的还怎么做师尊?我不要面子的啊!” 洛依依拍拍小手站起身,用脚踢了踢尸体,微抬下巴示意小戚鬼。 “竟然连为师是真是假都分不清,该罚!我要你拔出这把剑,然后将冒牌货的头砍下来。” 小戚鬼跟着踉跄起身,没有询问而是用一双小手紧紧握住剑柄,微一用力便将理应沉重的弟子剑从尸体上拔了出来。 双手握剑,因身高的关系剑尖顶在地上,小戚鬼久久望着地上躺着的那与洛依依一模一样的脸,仍是没有砍下对方头颅的勇气,不是不敢而是不忍。 半晌后,他带着求助的目光望向洛依依。 “师尊,弟子无能……下不了手。” 洛依依不解:“为什么?” “弟子怎能再向师尊挥剑相向?” 瞥见小戚鬼手上因用力到极点而暴起的青筋,洛依依换了个问题。 “鬼鬼,你知道如果有别人冒充你出现在我面前,我会怎么样吗?” “弟子不知。” “我会扒了他的皮。因为他不是你,也没资格装成你,在我心里鬼鬼永远只有一个,你就是我的唯一。” 小戚鬼在短短一瞬间的惊愕过后,眼中竟是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我是师尊的唯一?” 洛依依被他的热情吓到,忍不住想要后退却是为了面子硬生生止住脚步。她隐约觉得眼前的发展好像和电视剧里的不太一样,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按照电视剧里的剧情,邪恶反派师尊诱骗小绵羊徒弟犯罪,小绵羊徒弟应该在内心的罪恶感中违背本心地举起手中的剑,边流下悔恨的泪水边挥下颤抖的手。 情况好的话小绵羊徒弟因为内疚直接入魔,没有入魔也可以用这件事在小绵羊徒弟心中种下一颗黑暗的种子,到未来某个关键时刻一定能够爆发出黑暗的果实。 可她面前的小戚鬼却是笑得一脸的幸福又满足,好似整个人都沐浴在圣光下。 不对!——洛依依揉揉眼,小戚鬼的确在发光,莹白的光芒越发耀眼,洛依依不禁反射性闭上了眼睛。 等睁开双眼,小戚鬼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已经12岁的戚鬼,挺拔修长的身形与3岁时瘦骨嶙峋的他天差地别,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顶天立地之感。 他朝洛依依笑得温柔又依恋,脸上巨大的胎记丝毫掩不住其由内而发的自信和傲然。 “师尊教训的是,此等冒牌货竟敢亵渎师尊,万死不足以抵罪。” 戚鬼眼神转向地上躺着的尸体,眼神瞬间冰冷,竟能从中感受到寒冰般的杀气。他单手举剑,剑身上窜出一圈红色的火焰,随着剑身挥下,极为轻巧地砍下尸体的头颅。 咕噜噜滚到一旁的头颅突然睁开眼睛,惊恐至极的神情中她还妄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是从脖颈断裂处窜起一股熊熊烈焰,一口吞下整颗脑袋,亦将一道凄厉哀嚎咽下。 眨眼间,地上的尸体被火焰吞噬干净,便是连灰尘都未留下。 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千纸鹤心情极为复杂,它对戚鬼的初始印象是一个可怜的人类孩子,后来纠正为一个大有潜力的人类孩子,见他一直被洛依依压榨又纠正为一个傻不愣登的、有潜力的人类孩子。 但现在却是彻底糊涂了。它曾经以为以戚鬼的心性和坚韧是走正道的绝佳苗子,可为什么又凭此时的感觉认为他天生应该走魔道的路子? 想到这,一阵波动从远处传来,它忙拍动翅膀飞到洛依依面前。 “可以了!梦境之主将要醒来,你们可以出去了,记得你答应过我要帮我,可别忘了!” 戚鬼蹙眉盯住千纸鹤,眼中透出浓浓的怀疑和不喜。 “师尊,这是什么?” 千纸鹤拍动翅膀的动作一僵,差点直直摔下去,忙扑扇翅膀躲到洛依依身后。 刚才它莫名有股动物般的直觉,晚一步它的下场或许就和那具尸体一样。虽然这里只是梦境,但梦境之主对它的攻击可是会直接反噬到它的本体中。 洛依依莫名其妙看了眼突然变怂的千纸鹤:“这是我做的千纸鹤。” 戚鬼眼中的怀疑和不喜瞬间褪去,这回是带着纯粹的好奇仔细端详千纸鹤。 “师尊做的?竟是这般心灵手巧,不愧是师尊。” 洛依依就喜欢戚鬼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双手背在身后,高高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炫耀。 “当然啦~我可是第一次做哦~第一次做就这么完美哦~鬼鬼我是不是很厉害?” “师尊自然是最厉害的,弟子也想做得和师尊一样好,等出去后师尊能不能教教我?” 洛依依眼睛一亮,一把拉住戚鬼的手,想要装作矜持的样子。 “好,既然你都苦苦哀求了,我就勉强教教你,至于能不能学会就看你的天赋了。” 千纸鹤无语地看着口嫌体正直的洛依依立马抛开装逼,兴高采烈地将折千纸鹤的步骤仔仔细细地说给戚鬼听,内容极其幼稚。可戚鬼非但没觉得无聊,从他的表情看出是真的非常感兴趣,偶尔他还会提出一些洛依依能够回答上来的问题,让洛依依的虚荣心可谓是满足得不要不要的。 直到两人的身影渐渐模糊至消失,他们紧紧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放开。 梦境之主既已醒来,梦境自然消失,周围的景象慢慢被虚无吞噬,直至回归到最初。 黑色的千纸鹤静静看着这一切,在感应到某一时刻后便彻底消散。 第34章 洛依依: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爆马甲? 每一场梦都仿佛是经过了另一重人生,最后从漫长的时光中醒来。 洛依依睁开迷蒙的双眼,昏暗的光线下眼前是由不知名岩石构筑的顶部。从地上坐起,一件天衍宗宗门外袍从身上滑落。眨了眨眼,她拽起外袍看了看,依照尺寸的大小显然不是刘星所有。 “师兄可是醒了?” 洛依依起身回头,竟是拿着弟子剑的戚鬼从身后一条通道里走出,直接来到了她身边,极为自然地接过宗门外袍穿回了身上。 整理完衣着,戚鬼关心道:“师兄可有不适之处?” 洛依依摇头:“我很好。这里是哪里?其他人呢?” “这里是湖底,我醒来后身边只有师兄,既无法上升我便带着师兄往下,想着是否能寻出一线生机,没想到发现了这个湖底山洞。趁师兄还未醒来,我先进去探了探路,却是一无所获,只知洞内应该很深。” 洛依依抬头环顾四周,丝毫没意识到戚鬼温柔的视线始终没离开过她。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没办法原路返回,干脆我们一起去山洞里看看?” “好。” 听他爽快应下,洛依依反而不太习惯。这两天相处下来能看出戚鬼似乎并不喜欢刘星,昨天逛街后更是避免和自己有身体方面的接触,为什么现在看上去很好说话、很听话的样子? 对法宝的盲目自信让她压根儿想不到是不是自己爆了马甲,反而选择想不通便直接放弃,率先向洞口走去。 戚鬼说得没错,能够三人并排走的洞窟非常深,起码两人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后还是一眼望不到头,来时的路也早已不见,不免让人产生会不会一辈子被困洞中的错觉。 但洛依依知道不会,再走半个小时他们就能到达目的地,也是神兽镇压魔物的地方。 “师兄?” 听到身后的呼喊,闷头赶路的洛依依不得不停下,奇怪地回头朝后看去。当她见到戚鬼手上的两串鲜艳诱人糖葫芦时,嘴里自动分泌唾液,简直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见她眼馋的样子,戚鬼努力憋住笑,暗自叹息怎么就没在昨天师尊特别关注糖葫芦的时候就发现刘师兄被掉包了呢?想着,他走近后将糖葫芦递到洛依依面前。 “从我们进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有些微饥饿感,幸好储物袋里有带回去给师尊的糖葫芦,师兄要不要也来一串解解饿?” 洛依依重重吞咽了一下口水,逼迫自己侧过头,硬生生移开视线,只是控制不住眼角拼命往糖葫芦上瞄。 “不、不用,我已筑基,比炼气的你抗饿。” 戚鬼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不好意思地将糖葫芦收回。 “抱歉,我忘了师兄已不需要食用这等俗物,我们继续往里走?” 洛依依见他竟是真的不打算再客气一下,非常不满地轻轻哼了一声,赌气般转身大步往前走,还故意把脚步踩得很大声。 但走了没一会儿她就忍无可忍,怒而转身呵斥戚鬼。 “你能不能不要边走边吃!还有没人告诉你吃东西不能发出声音吗?多不礼貌!” 戚鬼停下咀嚼的动作,愣愣看着洛依依气得要跳脚,脸上露出黯然的表情。 “师兄说得对,的确是没有人告诉过我吃东西不能发出声音,怪不得大家都说我是没有教养的野孩子。” 见他这样,洛依依的脑海里不知为何回想起梦境中看到的小戚鬼那苦逼的童年,这脾气是怎么都发不下去,又不知道怎么找补,最后把自己给搞成了不上不下的窘况。 却不知她那多变的表情被戚鬼尽收眼中,暗暗好笑后还是不忍心继续逗弄下去,万一小师尊真生气不理他了他还不得哭死。 “咳,师兄,我发现或许是受了残留魔气的影响,我们在这洞中待的时间越久,情绪越不受控制,甚至会出现过于激动、容易生气的情况。” 洛依依一愣,想想发觉戚鬼说的和自己现在的心情简直一模一样。 “好像是这样,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快点往里走?” “我刚才其实是在做试验,因为我发现甜食能缓解情绪,抵抗魔气对我们的影响。所以,为了能顺利走出去,师兄忍耐下吃一点糖葫芦?” 戚鬼说着将一整根糖葫芦再次递到洛依依面前,眼神满是诚恳,像是他说的都是千真万确一样。 洛依依心动了:“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只能勉为其难吃一点,我可不想给你留下拖后腿的话柄。” 她刚张嘴又想到什么,纠结后小声向戚鬼确认。 “这不会就是昨天那个坏人卖的糖葫芦?” “师兄放心,坏人卖的糖葫芦我已全部送给镇上的孩子们。至于这串则是我昨天从另一处购得。” 洛依依这才放下心来,要是这串糖葫芦是昨天那根,她还真会因为膈应而放弃。 乐滋滋地咬着糖葫芦,洛依依表示心情非常愉快,就连这阴暗的洞窟看上去都顺眼了很多。 戚鬼走在她后面,悄悄将手中只吃掉一颗的糖葫芦串收进储物袋。他能为了洛依依忍耐这甜得发腻之物,却始终无法喜欢,能不碰自是不碰得好。 等洛依依回过神来,手上只剩下一根空荡荡的长竹签,做贼心虚的她悄悄往后瞄了眼,见戚鬼的视线不在她身上,忙将竹签收进储物袋中,想着等出去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毁尸灭迹。 她刚放下心来,戚鬼却突然开口。 “师兄!” “呜噫!我没有全部吃完,我不喜欢糖葫芦,我准备带回去给师兄弟们尝尝,我……” 戚鬼对洛依依的手足无措深感无奈,抬起手指向前方打断她。 “师兄你看前面,那里是不是出口?” “咦?” 洛依依小心翼翼地回头,前方真的出现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光点,赫然就是山洞的出口。 “应该是,我们快过去!”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向亮光处跑去,直接跑到了山洞外。 眼前的场景相当震撼,戚鬼竟是怔在当场。 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洞窟,中央有一只约莫60米高的巨型兽类,看样貌竟是传说中的九尾幻狐。它的身上紧紧缠绕着一圈圈黑色的魔气,将它死死压在地上。 从它们身上不断涌出莹白色的灵气和黑色的魔气,两者相互纠缠流淌到地面,又攀上四周的山壁往外涌去,使得整个洞窟变成了一个明暗交错中光怪陆离的世界。 似是察觉到有人来到,九尾幻狐如血般的红眸对上站在洞口的两个人类。 被它压迫感十足的眼神激回神智,戚鬼第一时间挡在了洛依依身前,蹙眉顶住压力,似是不惧任何般直直对上了九尾幻狐的视线。 九尾幻狐抬头,仰天长啸一声,张嘴后口吐的竟是人言。 “人类,吾等待已久,该是汝兑现约定之时!” 第35章 九尾幻狐:人类,你们到底讨论好没有? 戚鬼牢牢挡在洛依依面前,面对眼前诡异的一幕不再诧异,自如以对。 “前辈好,我们是天衍宗弟子,不小心误入此处,前辈可是需要我们帮助?” 九尾幻狐血红的目光静静望着他,半晌后突然挣扎了一下,狐脸狰狞中似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又过了好一会儿复又平静下来。 “吾乃上古神兽九尾幻狐,为镇压魔物被困于此。如今吾已至生死存亡之际,为求生,须与人类签订契约。” 与上古神兽签订契约?这宛如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却是一点都没让戚鬼动心,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前辈,我只有炼气修为,我师……师兄也才堪堪筑基,怕是无法帮到你。” 九尾幻狐甩了甩身后九条大尾巴,不经意间挥散了一大片黑雾。 “无妨,吾看中的是汝等心性,既已通过梦境考验,便有与吾契约之资格。” “敢问一句,若是与前辈契约,这魔物又当如何?” “吾可送你们出秘境,魔物自是与秘境共亡。” 一丝暗光在戚鬼瞳眸中闪过,心念急转间他果断应下。 “戚鬼愿与前辈签订契约,只求前辈能遵守约定,将我和师兄平安送出秘境。” 眼见一人一兽就这么达成了共识,察觉到不对劲的洛依依忙从戚鬼身后绕出来。 “不行!这秘境里还有各宗门弟子,且都是修真界新秀,万不可断送在这里。” 九尾幻狐注视着跳出来的洛依依没有开口,戚鬼无奈地将她拉到身旁。 “师兄,我很想救大家,只是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我能感觉到前辈已经撑不了多久,若不尽快做下决定,万一前辈被魔物夺舍,那一切就完了。” 洛依依傻了眼,这里和原剧情完全不一样。 原剧情是戚鬼被丁雨柔所救后,两人一起来到这里,也遇到了九尾幻狐,只是那时候九尾幻狐已经是强弩之末,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拼尽最后一口气半是强迫的与戚鬼签订契约,却已是无法将他们送出秘境。 之后脱离镇压的魔物果然爆发,为了秘境里的同伴和其他人,戚鬼毅然选择让魔物进入自己的体内,魔物本想趁机夺舍,却反被戚鬼体内强大的魔根所吞噬。 之后每当戚鬼差点入魔时,丁雨柔都以为是这次造成的,根本不会怀疑他是本身就有问题。 假设真让两人契约,她和戚鬼被送出秘境,其他人和秘境全部完蛋,且不说女主角们和主角小弟们一下都没了,光是之后的剧情该怎么走下去就是个天大的问题。 这样别说她自己失去了手握剧本的先天优势,怕是连这方天道都不会饶了她。 想到这儿,她转身双手搭上戚鬼的肩膀,紧紧盯住他的双眼,相当正义凛然地表态。 “戚鬼,我知道是人都会贪生怕死,你看就连那边的禽兽都想要求得一线生机,为此连节操都不要了。” 一旁面无表情的九尾幻狐:“……” “但是!作为天衍宗弟子,既然踏上了修真之路,我们就没有了退路,连一小步都不能退缩。因为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要是在此就生了怯弱之心,又如何踏上通天大道?” 戚鬼点头:“师兄说得有理。” 洛依依刚放下心来,下一刻又随着他的话提起。 “所以和前辈契约后我先送师兄出去,然后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救出大家。” 洛依依忙摇头:“这怎么行,我不可能抛下你一个人先走。” 戚鬼脸上露出与当下场景极不相符的开心笑容:“我就知道师兄舍不得我。” 觉得莫名其妙的洛依依:“啥?” 戚鬼抬手,将洛依依抓住他肩膀的两只手紧紧握住拿了下来。 “师兄放心,我不会死的,万一真的没有办法,最后关头我会逃出去,我绝对不会把师兄一个人留下。倒是师兄不先走的话,我一定会分心,所以师兄先出去让我能够安心好不好?” 洛依依脑中预警雷达响起,反手抓住戚鬼的手,警告般狠狠用力。 “我不走!要么一起离开,要么我和你一起留下,你别想趁我不备先把我踢出去,你要敢这么做,信不信我后脚就回到秘境里!” 竟被小孩发觉到自己的目的,戚鬼深又暖心又深感头痛。他知道以洛依依唯我独尊、说一不二的固执性子完全做得到她说的事,这让他不得不放弃原先的计划、另想它法。 洛依依看看一旁盯着他们的九尾幻狐,又看向苦思冥想的戚鬼,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倒是有个办法。” 戚鬼一愣:“什么?” “你和九尾幻狐契约,由我吸收魔物,然后你用九尾幻狐的力量把我困在梦境里,这样也能困住魔物,等出去后再找何长老,掌门他们自有办法去除我体内的魔物。” 戚鬼想都没想地拒绝:“不行!” 拒绝后他看向洛依依的表情,竟是从中看出了熟悉的固执,当下戚鬼慌了心神,又是一个反手抓住洛依依的手。 “师兄,算我求你,千万不要这么做,让魔物附身会影响你的根基,严重的话甚至会让你立即入魔,这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戚鬼脸上的表情竟是像要哭出来:“师兄,求你,求求你……” 洛依依硬是从他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二话不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法宝——缚灵,她默念咒语,金色绳状的缚灵眨眼间缠绕在戚鬼身上,将他束缚在原地。 戚鬼惶恐至极:“师兄你做什么?放开我!” 洛依依冷冷看着他:“你不乖,所以给我好好待在那里反省。” 接着,她转身朝九尾幻狐的本体走去,丝毫不顾身后戚鬼的大喊大叫。 来到距离九尾幻狐已是极近之处,而随着她的靠近,九尾幻狐早已低下高贵的头颅,将大大的狐狸脑袋搭在地上。 “人类,汝已依照约定来了。” 洛依依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九尾幻狐的粉红色鼻子,对方喷出一股气,差点吹得她飞出去,还好及时拉住对方的胡须才维持平稳。 她忙整理自己的仪容,边回答:“你就是那只千纸鹤吗?” 九尾幻狐并未开口,声音却是直接在洛依依脑海中响起。 “那是吾之一缕分身。” “怎么样,我徒弟不错?是不是非常值得你托付?” “可。但吾亦看中汝,汝为何不与吾契约?” 洛依依故作高深地摇头晃脑:“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掐指一算,你命中注定的契约者就是戚鬼。”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九尾幻狐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也罢,既是命运吾倒是要看看这命运该是走向何方。” 第36章 师尊入魔&徒弟契约 九尾幻狐既是以幻术通天,便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就如洛依依此刻在它眼里便是6岁小孩儿样。 听完洛依依想要吸收魔物的打算,它眼神透出一抹复杂之色。 “汝确定否?” 洛依依毫不犹豫地点头:“确定!” 经历过无以计数的漫长时光,九尾幻狐自认已能轻易看穿人类的伪装,却仍是第一次见到像她这般奇怪的孩子。 看似是个纯真稚童,却有很强的心机和目的;看似什么都懂,偶尔又透出无知和懵懂;这样的人想必一定是为天道所不喜,可对它们这类从上古弥留下来的神兽却意味着一种无法预测到的生机。 “吾便用剩余力量助汝打散魔物大半,之后就看汝之造化。” 洛依依对它露出灿烂笑容:“九尾幻狐,谢谢你~” 九尾幻狐起身,高高仰起脖颈仰天长啸,四周流动的灵力突然顿住,下一秒竟是疯狂地往回涌动,所有的黑色魔气也跟着汹涌回流。 待所有逸散的灵力收回,九尾幻狐因感到从灵魂上传来的不适而凶狠呲牙,然后从它身上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一刹那竟是将整座洞窟照得亮如白昼。 光芒散去,原本高大霸气的九尾幻狐已是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白狐站在那里,正对着不远处同样是巴掌大小的一小团翻滚的球形黑雾呲牙威吓。 洛依依大步走向那团黑雾,慢慢伸出手想要抓住。 “师尊!不要!” “咦?” 洛依依反射性低头看看身体,发现还是刘星,又诧异望向仍被困在原地的戚鬼,十分不解自己的完美伪装怎么会被看穿。却是见戚鬼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无比,她忙回过头,那黑雾竟是主动靠近她手心,并且慢慢地融进了手心里。 等她收回手,无瑕的掌心看不出任何异常。她试着感受了下体内,隐隐约约中似乎是有什么在她的识海里牢牢占据了一个小角落,还透露出大有从此不肯再搬家的意思。 洛依依还不知道,此刻她眼睛的虹膜正逐渐染上一层鲜红色,诡异的红晕围绕着漆黑的瞳孔,显示出别样的神秘,这正是被魔气感染的征兆。 趁她还有自我意识,一旁的小狐狸忙开口,声音和那只黑色的千纸鹤所发出的一模一样。 “还不快解开你徒弟的束缚让他和我契约?晚了的话凭我现在的能力不足以帮你将魔物困在梦境里,到时候你会完全入魔,回天乏术。” 洛依依点点头,转过身后轻声念了一句咒语,缚灵自动松绑后飞回洛依依手中,这样的高阶灵宝被她毫不珍惜地胡乱塞回普通的储物袋,小狐狸不禁抽了抽眼角。 “师尊!” 戚鬼运起全身的灵力,眨眼间到了洛依依的面前。他既担忧又心疼,目露悲伤地望进她那双相当醒目的血瞳中。 “师尊,你感觉怎么样?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洛依依摇头:“我没事。” 然后她又想到莫名其妙被爆的马甲,还妄想着给自己找补。 “对了!戚鬼,我是你师侄刘星,按资历你可以叫我师兄,但我不是你师尊,你不要再喊错了。” 可惜,戚鬼现在正陷入惶恐中,担心洛依依的身体状况胜过任何事,丝毫没把马甲当回事。 “师尊,掌门和峰主他们一定会有办法治好你,他们绝对不会让你入魔的!” “没事,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要真的入魔也没办法。” “师尊……” 戚鬼咬紧牙根,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洛依依冰凉的手,再也不想放开。 “师尊,你放心,若你真的入魔我便陪你入魔,绝对不会让你独自一人。纵使天下都与你为敌,我也会保护师尊,不让师尊受到任何伤害。” 洛依依双眸霎那间亮起,这一刻她想要入魔的心无比迫切,遗憾的是不知为何那股魔气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它传达自己想要入魔的强烈意愿。 正在她尝试唤醒识海内仿佛睡着般的魔气时,小狐狸却瞅准时机横插一杠进来,无情地打破洛依依的美好念想。 “喂!人类小子,想要救你师尊吗?还不快和我签订契约,只有我能铸造梦境帮助你师尊束缚和压制识海内的魔物。” 戚鬼低头看向地上的小狐狸,竟是抛开所有顾虑,当即单膝下跪,垂头恭敬道。 “前辈,弟子戚鬼恭请订下契约。若有需要前辈可随时解开契约自行离去,只求前辈能救我师尊。” 小狐狸内心点头,对于戚鬼的识相表示非常满意。再怎么落魄它也是上古神兽,自有一身傲骨,但凡戚鬼敢看轻它,往后待它恢复,必让戚鬼好看,不过现在看来倒是可以好聚好散了。 小狐狸身上发出熟悉的莹白之光,最后汇聚于额头中心,一颗白色宛如珠珠大小的圆珠子从中钻出,这便是灵兽独有的、属于其魂灵一部分的灵珠。 灵珠只有开了灵智的灵兽才有,普通野兽不会有,其中蕴含着灵兽精华,乃是大补之物,珍稀的灵兽产出的灵珠更是能让修士突破瓶颈,直接迈入新的高度。 眼前这颗属于上古神兽九尾幻狐的灵珠,即使还处于最虚弱的时期,但凡被天下人知晓,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灵珠缓缓漂移,直至没入戚鬼的眉心,戚鬼从中读取了契约内容,坦然接受,灵珠这才融进他的识海,自此他与九尾幻狐之间建立起一种特殊的感应。 无声无息中契约成立,一股磅礴的力量却是从灵珠内突然涌出,迅速窜入他的四肢百骸,若是不尽快吸收恐要爆体而亡。 闷哼一声,戚鬼艰难咽下冲到喉咙口的鲜血,一手撑地不让摇摇欲坠的自己倒下,因灵力暴涨导致瞳孔内的细小血管爆裂,他整个眼眶瞬间充血,颜色鲜红,诡异程度丝毫不输给洛依依。 他紧紧盯住小狐狸:“请前辈快点帮师尊体内的魔物构筑梦境。” 小狐狸屁股坐在地上,歪头不解地看着痛苦却仿佛不自知的契约者。 “你的师傅暂时没事。倒是你,若是不尽快打坐由我帮忙疏导灵力,随时都会爆体而亡哦?” 再次咽下涌入口中的鲜血,却还是挡不住遗漏的一丝血液从嘴角渗出,迅速流下,在弧度凌厉的下巴处凝成血滴砸落地面。 “我没关系,先帮师尊!” 第37章 魔物:你们人类骂人都怎么骂来着? 小狐狸看不懂戚鬼奇怪的坚持,但它好不容易相中一个契约者,不想这么快就因为对方死亡而换掉。果断起身凌空跃至洛依依面前,停在与她视线齐平的地方。 由于之前它受到的几乎是致命伤,加上戚鬼修为低下,导致它现在修为和灵力严重不足,只能依靠双眼对视来释放幻术和构筑梦境。 过了一小会儿,还是小孩的洛依依便抵抗不住突如其来的睡意闭上了眼睛,沉入梦境中。 戚鬼起身,一把接住洛依依软软倒下的身体,紧紧地抱进怀里,在小狐狸的再三催促下才不依不舍地将洛依依小心翼翼地放在靠墙的地上,还贴心地在她身子底下铺上备用的弟子服,将一件常服叠好垫在她脑袋底下,再把外袍脱下盖到她的身上。 抹去嘴角又溢出的鲜血,感觉到耳朵里流出的液体,抹下后发现果然是鲜血。 小狐狸莫名有股淡淡的鄙视,它并不知道这是因为吃了狗粮后的不适感。 “你已七窍流血,再不打坐就等着你那小师尊为你收尸。” 戚鬼最后看了一眼洛依依,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这才在离她不远处就地坐下、盘腿打坐。 “接下来就麻烦前辈了。” “哼!” 小狐狸傲娇一哼,踩着小碎步来到戚鬼面前,一屁股坐下后闭上眼睛。随后,它身上再次冒出莹莹白光,竟是与戚鬼身上散发出的白光遥相辉映。 戚鬼正利用磅礴、纯净的灵力冲刷经脉、淬炼灵魂、重塑肉身,另一头的洛依依却是在梦境中遇到了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洛依依”站在一片黑暗中,神情高傲,见到洛依依走近后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你就是那个傻子洛依依?” 洛依依一愣,然后双手叉腰,不满地鼓起脸颊。 “依依不是傻子,你才是傻子,你是个大大大傻子!” 见到洛依依这副小孩儿样,“洛依依”眼中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狡猾光芒。 “你还说你不傻,外面那只臭狐狸骗了你,它想把你和我一起永远关在梦境里,然后找到机会将我们一起消灭。” “就说你才傻,是我让它把你关起来的。” “洛依依”惊呆了:“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话你也会永远被关在这里?” 洛依依叹气:“没办法啊,本来还想靠你让鬼鬼入魔,这样我就能马上完成任务了。没想到出现了意外情况,我们来得太早,九尾幻狐还没到力竭的时候,你没办法在它眼皮子底下进入鬼鬼体内。为了保住其他人,我只能自己上了。” “洛依依”闻言更是惊讶:“照你说的,难道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你不就是上古魔尊被消灭后残留下来的一缕魔魂,经过漫长的岁月才凝结出意识嘛。” “你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洛依依想了想,还是决定隐瞒自己的来历。虽然她有意向找这只小魔物做合作伙伴,但他们终归还是两路人。 “天机不可泄露!不过你能不能不要变成我的样子?看着很别扭啊。” “洛依依”蹙眉,半晌后从它头顶上涌出一道黑色的魔气,朝下迅速包裹住整个身躯。被魔气包裹的身躯突然拉长,接着又往上褪去,最后收回头顶内。 这回,顶着“戚鬼”样子的魔物在原地转了一圈。 “这样呢?变成你徒弟的话应该就不会看着别扭了?” 可洛依依还是摇头:“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预言家,我劝你还是再换个人,鬼鬼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你个小屁孩儿怎么这么多臭毛病。” 嘴里小声咕哝着,魔物再次变换,这回出现的是一个白发红眸的小孩,年龄看上去和洛依依一样大小,白皙的皮肤配上火红的衣裙,给人一种雌雄莫辨的感觉,唯有当他开口后才能听出是男童音。 “这个怎么样?” 洛依依点头,并朝他竖起了大拇指:“漂亮!” “很久都没变成人样了,还真是怀念啊。” 小孩感叹一句后回归正题:“既然你知晓我的身份,必然是有什么目的?” 洛依依十分干脆地问:“你还能让鬼鬼入魔吗?” “很难。一方面他现在有臭狐狸庇护,另一方面我被关住了,只有等你的修为超过你徒弟,我才能脱离梦境牢笼。” 洛依依当即变得很是沮丧:“那就没办法了,我只能再找其他机会。” “你不是他师尊吗?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原因被暂时限制了修为。” “我这师尊都是水分,说来就话长了……” 洛依依简单地把拜师经过告诉了魔物,对方漂亮的小脸蛋上不仅有茫然还有懵逼。 “外面的世界竟是已经发展成这样了?你宗门里的那些人脑子有病?竟然真把一个6岁小屁孩儿当长辈?” “那又怎么样?你很厉害吗?还不是和一个6岁小屁孩儿一起被关在了这里?” 魔物心里一塞,觉得有被冒犯到,可看到洛依依仿佛理所当然说实话的表情后却是无力反击,谁让他现在弱得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人欺凌。 “好。不过既然你想合作的话,我倒可以帮你,找机会让你徒弟入魔,虽然我只是一缕残魂,却有着关于魔族的所有记忆。” 他见洛依依毫不犹豫地点头,立马补充道。 “但是!我的条件是不管谁要消灭我,你都必须保护我,只要你拒绝便没人能动你的识海。” 洛依依爽快答应:“没问题!” 见她果然上钩,魔物暗自窃喜,表面上仍然一副严肃的样子。 “既然决定下来,我们就定下心魔誓,违背约定之人将万劫不复,如何?” “不要!” 洛依依拒绝地如此果决,大大出乎了魔物的预料,他还以为这小孩很好骗,现在先靠她躲藏正道的追杀,等将来它力量强大后自然可以直接夺舍这女孩的肉身。 “你都答应合作,为何不肯立誓?” 相对于话语中透露出急切之意的魔物,洛依依显然淡定很多。 “我干嘛要发誓?人与魔之间的信任在哪里?我相信你会遵守约定,你也要相信我会遵守约定。” “你就不怕我会随时毁约?” 洛依依用怪异的目光上下打量它好几眼,再开口时语气带上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鄙夷。 “就你?弱成这样还好意思毁约?” 魔物愤恨地握紧双拳,忍不住抽搐的嘴角破坏了那张漂亮的小脸蛋。 “弱成这样还真不好意思。” 洛依依大方地一挥手:“没事,我不嫌弃你。” 魔物咬牙切齿:“那还真是……谢!谢!你!” 第38章 洛依依:都说贱名好养活 虚无的空间中,唯有洛依依和魔物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洛依依就地一坐:“好无聊啊~” 魔物略得意:“这回你知道那只臭狐狸有多可恶了?被关久了你就知道自由的滋味有多棒。” 洛依依同情道:“你这小东西混得也很不容易啊。” “……” 魔物总觉得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隐隐有被冒犯到。 洛依依提议:“要不,你把你的故事说给我听呗?” 魔物也学着她原地坐下:“什么故事?” “比如上古魔尊是什么样的,做了些什么事啦,有没有遇到好吃的、好玩的事情啦。” “我不记得了。” “咦?” 洛依依诧异地看过去,魔物双手抱胸,蹙眉深思,半晌后摇了摇头。 “我只是魔尊的一缕残魂,集天地精华重新凝结成这样,并没有他的记忆,也几乎没有任何传承。我唯一记得的就是一定要活下去。” “为什么是一定要活下去?” “不知道。但是,如果连这唯一的意念都没有的话,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见他漂亮的脸上露出自嘲的表情,洛依依眨眨眼,试图学着做一个知心小姐姐开导这位反派同仁。 “根据我多年追剧的丰富经验,一般像你这样的东西,不是给主角送经验、送人头,那就肯定要朝着最终boss发展,然后你又是那个很厉害的上古魔尊的残魂,我猜你最后应该是要成为新的魔尊?” 魔物愣了愣,纠结的脸色满是一言难尽。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叫我‘东西’?”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魔物张张口却是回答不上来,它本就是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的微不足道之物,不容于世、苟延残喘,连活着都如此苟延残喘,自是没想过这些。 直到如今被洛依依三番两次提起,它才恍然发觉没有名字又躲藏在黑暗里的它,可不就是一件“东西”么? 它抬头看向洛依依,话锋一转:“你叫洛依依?洛依依是你的名字?” 洛依依茫然点头:“对呀。” 它罕见地犹豫半晌,然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问道。 “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不人、魔不魔的……东西,需要名字吗?” “需要!” 洛依依异常干脆的回答,让魔物心绪起伏,它的眼中带上了浓浓的渴望。 “我也可以有名字吗?” “为什么不可以?旺旺他都给自己的毯子起了个名字叫妮妮,还说长大后要和妮妮成婚永远在一起。你比毯子可高级多了,当然可以有名字。” 魔物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再次感到有被冒犯到,不过它现在有更为关心的事情。 “那……你有没有、有没有什么好建议?关于名字的。你们人类有什么很帅气的名字吗?” 洛依依此时终于明白过来:“哦~原来你想要我帮你取个名字啊?” 魔物忙纠正她的说法:“不是让你帮我取名字,是我自己要给自己取名字,只是我对你们人类不太了解,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 洛依依拍拍胸口:“没事,包在姐姐身上,姐姐一定帮你取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具有王霸之气的名字!” 魔物下意识有股不妙的预感,但被他强行压下,认为反正自己只是听取参考意见,不行的话完全可以不予采用。 洛依依直直盯着魔物,小表情严肃下来,倒真有几分唬人的样子。 “有了!” 魔物的双眸瞬间亮起光芒,鲜红的瞳眸宛如两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洛白!就叫洛白好了!” “……” 下一秒,红宝石因着主人心如死灰而变得黯淡无光。 洛依依奇怪:“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吗?” 魔物咬牙切齿地回答:“这个名字和惊天地、泣鬼神有一点点的关系吗?” “你可以问问天地有没有被惊到,鬼神有没有被泣到?” “你认真的?” 洛依依用她的严肃表情来传达她非常的认真,魔物突然泄了力,感到身心俱疲。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取这么一个简单地名字吗?” “因为你头发是白色的。” “……” 魔物没动,但头发却是从根部逐渐变成黑色,一头白发眨眼间变为了黑发。 “对于我们来说,发色、外貌都是可以根据心意随意改变的,你觉得叫洛白还合适吗?” “不合适。” 魔物满意点头,刚想让对方重新想几个,却是被她的下一句话差点气吐血。 “那就叫洛黑好了。” “你能别跟颜色杠上吗?要这么说的话,你怎么不叫洛黑?你头发不是黑色的?” “我的名字是我妈妈取的,她想让我知道她不想和我分开,希望我能记得她和爸爸还有弟弟一直在等我回家。” 魔物一愣:“你和你父母、弟弟分开了?” 洛依依轻轻点头,软糯的嗓音中透出一股寂寞和忧伤。 “其实我和你是一样的,我出生的时候就离开了妈妈,为了要活下去不得不在这个世界漂泊,如果不把‘一定要回家’的信念坚持下去,我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魔物第一次对一个人类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之感,孤独无助的洛依依让他心生亲切,随即他决定对这孩子好一点,以后在夺舍她肉身的时候也让她死得痛快点。 “咳咳,既然这样的话,洛白就洛白,反正名字也只是个代号,现在我又被关在这里哪儿都去不了。大不了等以后我出去后自己重新取个威风霸气的尊号。” 洛依依听他同意,分分钟抛开忧伤,兴致勃勃地朝它喊了一声:“小白!” 洛白不满:“你才小,我可比你这小屁孩大多了。” 洛依依爽快改口:“老白!” “……还是小白。不过你不觉得这‘白’字和我魔族的气质不太相符吗?” “小白你不懂,人类有种说法是‘贱名好养活’,也就是取名字要取和愿望相反的。比如注定是反派的你就要取个正派的名字,又比如明明长得那么帅气,鬼鬼却不叫戚帅要叫戚鬼,都是一样的道理。” 洛白质疑:“那你怎么叫洛依依这么好听的名字?照你说的不应该也取个贱名吗?” 洛依依无辜地看着他:“你觉得‘依依’这两个字和我符合吗?” “!” 洛白恍然大悟。 第39章 戚鬼:我有奇遇但不告诉你们 当戚鬼将体内暴动的灵力吸收完,再睁眼时已突破到筑基修为。 来不及适应比原先扩大几百倍的灵识,他第一时间看向洛依依的方向,见她仍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静静躺着,仿佛正在沉睡,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蹙眉涌上浓浓的担忧。 “你总算好了,再不醒来的话我可挡不了多久。” 戚鬼闻声回头,一只巴掌大小的白色狐狸正从身后跑来,从识海内的契约上能主动感应到它的力量和情绪,此刻显然是不快的。 戚鬼来到洛依依身边,亲自确认她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这才对蹲坐在一旁的小狐狸说道。 “前辈是在挡什么?” “你可知从你打坐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那些宗门的人见试炼者在期限内没有出去,自是派人进来查看情况,我帮你挡了两拨,估计下一拨来的就不是小喽啰了。” “前辈可否告知我的同门都在哪里?” “为了防止他们碍事,我把他们都关在了梦境里。跟我来,我带你去找他们。” 戚鬼将洛依依抱起,跟在小狐狸身后,穿过一片树林后,他们来到了一大块空地,空地上竟是躺满了此次修炼的各宗门弟子。他们无一例外都陷入沉睡中,根据梦境的好坏脸上还露出或幸福、或痛苦、或纠结的表情。 小狐狸轻盈地跳在一个人的肚子上:“要唤醒他们吗?” 戚鬼却说:“烦请前辈先将我的四位同门唤醒,我有事情需要先交代。若是其他人醒来后看到我的状态,恐会引起猜疑。” 小狐狸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错,你很聪明,而且不是一个烂好人。” 戚鬼勾起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前辈过奖。” 小狐狸红色的兽瞳发出一抹红光,南宫雪、丁雨柔、曹俊和郑怀安身上发出一阵莹白光芒,光芒一闪而逝后,四人逐渐苏醒过来。 南宫雪率先从地上爬起,看到地上躺着的人愣了一秒,随即拔剑警惕地环顾四周,当她视线对上站在一旁的戚鬼时,整个人瞬间僵住,双眼瞪大,脸上的表情也混合了震惊和一丝浅淡的迷恋。 “这是怎么回事?雪儿,你怎么了?” 不解小伙伴为何呆愣当场,丁雨柔从她背后走过来,本想绕过南宫雪查看她出了什么状况,却是一眼看到正朝他们走来的戚鬼。 “这是戚、戚……” “哇靠!戚鬼?” 曹俊的一声大呼小叫打断了丁雨柔的猜测,比起两位少女,他明晃晃地摆出了一副见到鬼的表情。 “曹俊你吵死了,戚鬼怎么了?” 不明真相的郑怀安下意识嫌弃曹俊,可当他看到戚鬼时,不禁也发出了一声:“我靠!” 这四人的动静让走近的戚鬼满头雾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低头瞅了瞅自己,宗门弟子服虽有些微破损却并无大碍,其它也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我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曹俊极其夸张地用手托了托自己的下巴:“兄弟,你你你你的脸……” 戚鬼蹙眉,下意识想要抚摸自己的脸,但看了看怀里抱着的人还是选择放弃,直接问道。 “我的脸怎么了?” “你你你你……” 眼看曹俊结巴半天都没说出来,丁雨柔直接出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面精美小巧的镜子,将镜面对准戚鬼。 戚鬼狐疑中朝镜面看去,这一看就连他自己都惊呆了。 右脸上原本覆盖大片面积的黑色胎记竟是完全消失,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镜中的少年五官俊美宛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眉宇间傲气天成,眼眸深邃如海,高挺的鼻梁下是冷淡薄唇,唇峰尖锐散发出睿智冷酷之意。 众人怔愣半晌后,曹俊总算稍微平复下激动的心情,能够说出完整的话。 “戚鬼,你脸上那么大的胎记怎么没了?还有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已经筑基了?难道说筑基还能去除胎记不成?” 戚鬼呐呐:“我不知道……” 曹俊蹙眉:“你不知道?你怎么……” 丁雨柔伸手阻拦他要说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遇,为了安全一般都不会告诉别人,戚鬼想必也遇到了他自己的机遇,我们不用问太多,只要知道他没事就行。” 曹俊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向戚鬼道歉:“抱歉啊,我就是随口问问,不是故意要打听你的秘密。” 戚鬼温和一笑:“没事。” 郑怀安打断他们没完没了的磨叽,直接问:“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地上这些人还有刘师兄怎么了?” 仿佛这时候几人才发现一直被戚鬼抱在怀里的洛依依,几人脸上色彩纷呈,南宫雪移开视线,曹俊嘀咕着美色误人,作为医修的丁雨柔则上前检查洛依依的情况。 这一查却是让丁雨柔神色复杂起来,眼神中带上了警惕之色。毕竟洛依依虽然能对外显示自己筑基的修为,可那只是表面上的,随便来个医修检查体内灵力情况便能轻易识破这层伪装。 见丁雨柔开始怀疑洛依依的身份,戚鬼忙向她解释。 “其实她并非刘星,而是我的师尊。” “什么?” 几人不知第几次呆愣住,全都觉得这短短的时间内发生的事也太魔幻了。 曹俊更是惊呼:“你说他是你师尊?就那个小祖宗?” 郑怀安猜测:“莫不是用了什么法宝?” 戚鬼点头:“应该是,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法宝,所以只能暂且这样。” 南宫雪好奇:“师叔祖她来做什么?还是顶替了刘师兄的样貌,那刘师兄呢?” 曹俊理所当然地猜测:“肯定是觉得梦心秘境好玩,但掌门和峰主们肯定不同意她出来,所以偷偷跟着戚鬼跑出来。我跟你们说,小孩子都这样,越是不让干的越要干。” 丁雨柔神色严峻:“我查不到师叔祖有什么异常,她看上去只像是睡着了。” 戚鬼神情也跟着严峻下来,将之前遇到魔物的事情说给他们听,只是隐去九尾幻狐的身份,只说是一只狐妖。 听完后丁雨柔当即决定:“被魔物附身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好很容易入魔甚至被夺舍,我们要赶快出去通知何长老,尽快回宗门,或许师尊和掌门会有办法。” 戚鬼一听,二话不说带头往秘境出口走去,而地上躺着的其他人待他们出去后便会自行醒来。 第40章 楚易:请称呼我为背锅侠 梦心秘境门口,大大小小宗门的负责人正焦急等待探查之人回来,好告诉他们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及各自的宗门弟子情况如何。 待戚鬼一行六人出来时,几乎受到了所有人的激烈追问,所幸何长老也不是吃素的,麻利地指挥驻守弟子冲散人群,迅速将六人从包围圈中拉出来。 看到戚鬼的那一刻他的确是惊讶不小,刚想开口询问刘星的情况却是被戚鬼抢先。 “何长老,其他宗门弟子都没事,我有关于师叔祖的重要情况需要立刻向你汇报。” “你是说师叔?洛依依?” 几个少年少女脸上严峻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何云飞随即招来一名执事弟子交代几句,然后就带上六人突出重围回到临时驻地。 回到房间,以防万一他又设置了一道结界,转身严厉地打量几名宗门新星。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在秘境中遇到了什么?戚鬼,你提到师叔祖又是如何?” 几人互看一眼,丁雨柔上前一步,将进入秘境后到出来之间发生的事条理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越听何云飞眉头皱得越紧,到后来几乎整张脸都沉下来,直到丁雨柔说到刘星就是洛依依时,他双眼瞪大,仿佛见鬼似地死死瞪着戚鬼怀抱着的洛依依。 怔愣一会儿,他突然醒神,忙朝前几步来到戚鬼面前,伸手搭在洛依依手腕上,像是把脉般探查她体内的情况,结果和丁雨柔说得一样,这令他深深叹了口气。 “雨柔说得不错,此事只能交由掌门和各峰主们定夺,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启程回宗。” 五人都没有异议,齐声回答:“是!” “对了,有关魔物一事你们须守口如瓶,在掌门做出决定前,此事不得向任何人透露,知道了吗?” “弟子遵令!” 于是,当其他宗门回到临时驻地的那一刻,刻着天衍宗宗徽的云舟已经启航。当其他宗门负责人来找何云飞时,却是被告知已回宗门,这令众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苏巧巧轻轻拉了拉夏子轩的袖摆:“夏师兄,你说天衍宗那帮人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宝物?所以才急急忙忙跑路?” 夏子轩蹙眉纠正她的说法:“慎言!万一被有心人听到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苏巧巧不服气地嘟起嘴:“什么嘛,人家明明说的是实话,要不是心虚他们干嘛跑得那么快。我只是替师兄觉得不公平,明明师兄才是最厉害的,凭什么他们得到宝物。” 夏子轩拿这个任性的小师妹没办法,但他心里何尝不是认同了她的观点,而在环视了现场所有人一圈后,他肯定大部分人抱着和他们同样的想法。 经过何云飞的全力催动,耗费比平时多三倍的灵晶后,一行人回到了天衍宗。 由于他们回来得极其仓促,几乎没有惊动什么人,而当弟子们得到消息时,一行人已到达掌门所在的主峰天一峰。 天一殿内,掌门欧阳逸听完戚鬼的叙述,沉着脸思索,期间收到传讯的各峰峰主陆续到达。 八人见到抱着“刘星”的戚鬼均是一愣,便是连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轩辕湛,其眼眸中也闪过一抹困惑。 但身为修真界的顶梁柱,他们毕竟有着丰富的人生阅历,对此都未询问,而是认真听着何云飞的复述。 唐思彤走到戚鬼面前,先是好奇地看了看他变漂亮的脸蛋,接着慢慢伸出手,在戚鬼不解的目光中狠狠扭了把洛依依的脸蛋。 “简直是胡来!连魔物都敢招惹,我看定是平时被某些人宠得无法无天了!” 跟着走上来的向晴毫不客气地拍开她扭脸的手,边检查洛依依的情况边嘲讽。 “甩锅便甩锅,你何苦把自己都给带进去。” 唐思彤不服,但她可不敢惹向晴,果断转移炮火,指着楚易斥责。 “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御下不严,平时散漫惯了,弟子也有样学样,何苦连自己弟子被掉包都不知道?你等着,要是依依好不了,等天禄师叔出关后看他怎么收拾你!” 楚易刚想忽悠过去,一回头对上其他五位峰主谴责的目光,顿时学鹌鹑缩起脑袋做人,老老实实把锅背上,心里很是小心眼的给刘星狠狠记了一笔。 欧阳逸眼见向晴脸色越来越差,心里“咯噔”一声,小心翼翼问:“怎么样?” 向晴摇摇头,所有人的心跟着沉了下去,戚鬼越发抱紧了怀里的人,仿佛生怕她会消失。 “情况不妙,我在依依体内并没有发现魔气,推测那魔物很可能在她识海里,对她的影响有限。可这也意味着,想要祛除魔物光靠普通办法已是行不通,毕竟那些都会对依依的识海造成损伤。” 轩辕湛冷冷开口:“普通办法行不通,那特殊办法是什么?” “向无量宗寻求帮助,他们有办法逼出识海内躲藏的魔物。” 欧阳逸闻言心下大定:“不错,无量宗的功法的确可以祛除体内、甚至是识海内的魔物和魔气,我现在便和摩罗大师联络。” 趁他联系的当口,唐思彤朝长着一张娃娃脸的迟仲轩招招手。 “仲轩,你快来看看依依用的是什么法宝,她顶着这么一张蠢脸也太让人出戏了。” 楚易当即表示不服,他觉得他亲亲徒弟的外貌还是很俊雅的,不过对上唐思彤狠厉的视线,他又怂怂缩了回去。 身为炼器大师的迟仲轩上前,从刚才开始他就在打量洛依依,此刻毫不犹豫地掀开她的袍袖,在手腕上找到了一个金色的手镯。 他把手覆盖在金手镯上,手心里发出金色的光芒,很快,手镯上也发出金色光芒与其遥相辉映,下一刻,手镯变大,轻易便从洛芊芊手上取下。 一阵白光闪过,六岁的小孩重新出现在戚鬼的怀抱中,不知为何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觉得这回顺眼多了,唯有楚易对他们明晃晃的嫌弃敢怒不敢言。 迟仲轩仔细观察手镯,眼中露出兴味盎然的神采,然后竟是堂而皇之地将它收进自己的储物戒中。 戚鬼尴尬提醒:“迟尊者,这件法宝是师尊的……” 迟仲轩眼眸深邃,沉沉看着他,戚鬼越来越尴尬,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景宇辉好心替他解围。 “仲轩他只是对这件法宝感兴趣,拿回去研究一下,研究完就会送回来,只是为了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他会亲交还到何坚手上。” 沉默寡言、超级不善言辞的迟仲轩点点头,既是认可了景宇辉的解释,又是表达传话的谢意。 不知为何,这解释让戚鬼更加尴尬,觉得是自己冤枉了迟仲轩。他刚想道歉,欧阳逸却刚好回来打断了他。 “我和摩罗大师已说好,未免生出事变,现在就把依依送过去。” 第41章 轩辕湛:带娃儿去治病 天一峰广场上,轩辕湛傲然而立,淡淡注视着眼前的戚鬼,虽无言却给人极为沉重的压迫感。 戚鬼收紧怀抱,不知为何心里极度抗拒把洛依依交出去。 “轩辕尊者,真的不能让我一起去吗?我可以照顾好师尊,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轩辕湛起唇:“你太弱。” 戚鬼一愣,继而心下苦涩,他知道以他才刚到筑基还没稳定下来的情况是真的弱,可他还是不甘心,他只想陪在洛依依身边。 身后,南宫雪看不下去,她觉得戚鬼太磨叽,干脆走上前劝说。 “戚鬼,你要相信师尊会把师叔祖照顾好,况且他带着师叔祖能最快赶到无量宗,带上你的话反而是拖累。” 丁雨柔听到南宫雪这严重缺乏情商的劝说,又好笑又无奈,顶着第一剑尊给人的压力走上前,站在戚鬼的另一边劝解。 “戚鬼,你现在刚到筑基,根基不稳亟需闭关巩固修为,待你修为稳固后自然可以去无量宗找师叔祖,不急于这一时。我像,师叔祖醒来知道你变强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戚鬼看向她:“我变强了,师尊会高兴吗?” 丁雨柔用力点头:“当然,否则师叔祖也不会偷偷跟着我们进秘境。我想这不光有她贪玩的原因,更是因为她关心你,不然为什么从不出门的师叔祖第一次想要离开宗门呢?” 戚鬼又看向怀里的小孩,眼神柔软下来,想到在洞穴里,洛依依为了保护他甘愿让魔物附身,他心里又是甜蜜又是痛苦。 甜蜜是因为第一次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有人奋不顾身地挡在他面前,她的身躯是那么瘦小,却是毫不犹豫地将他护在身后,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痛苦则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让自己最想保护的人遇到危险,自己却毫无办法,就连靠近都做不到。而他再也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洛依依就应该在他的保护下快快乐乐的成长。 想到这儿,戚鬼脸上露出强烈的不舍,将洛依依小心翼翼地递到轩辕湛怀里。下一秒,一大一小当即消失在眼前。 南宫雪朗声:“弟子恭送师尊!” 遥望天上一星光点逐渐远去,戚鬼心下不禁生出了一股被抛下的恐慌感,强烈地想要追上去的欲望让他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却终是咬牙硬生生止住脚步。 紧握双拳,戚鬼暗下决心,一定要变强,强到足以保护最重要的人,直到再也没人能把他和洛依依分开。 你既把我当作家人,我必生死与共、永世相随。 ———— 无量宗——神凡大陆第一佛宗,以降妖除魔、普度众生为己任,不争名逐利、不慕世俗繁华,因此在神凡大陆拥有极为崇高地地位。 轩辕湛怀抱洛依依降落在无量宗大门口,一旁等候许久的小弟子忙跑上前鞠躬致意。 “轩辕尊者,宗主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有劳。” 跟随小弟子进入宗门,入乡随俗般一路步行至宗门大殿,里面有一群光头和尚正在闭眼念诵经文。 正前方端坐在蒲团上的赫然就是无量宗现任宗主——摩罗,据说已有炼虚后期修为,修为高深,一身正气。 小弟子站在门内鞠躬,并未打扰和尚们念诵经文,只向轩辕湛点头示意等待后便转身离开大殿。 轩辕湛来到摩罗所坐地方的旁边,昂首站立,竟是自成一派气势,无人能够忽略,便是连念经的和尚中都有人忍不住抬眼瞄了他一眼。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经文才念完,摩罗缓缓睁开眼睛,并未看向轩辕湛,而是朗声说道。 “迦仁、迦纳、迦信、迦明,尔等将法华经抄写一遍,明日早课交于虚静。” 四人正是刚刚偷看轩辕湛的弟子,始终闭着眼睛的摩罗竟是清清楚楚。 四人羞愧施礼:“弟子遵令!” 待所有人离开后,大殿中只剩下摩罗和两名僧人,一人是相当于执事的虚静,另一人则是长老虚言。 轩辕湛这才抱着洛依依走上前,三人从蒲团上起身,齐齐向他施礼,轩辕湛点头以示回应,三人也不介意他的无礼,注意力都在他怀中的孩子身上。 摩罗上前,右手食、中两指并拢,指尖轻轻点在洛依依的眉心,一丝金光从指尖溢出,没入洛依依眉心内,在她体内循环探查。 片刻后,他收回手,神情并未变化,想是问题对他来说并不严重。 “轩辕尊者,那魔物的确躲藏在孩子的神识内,不过那魔物并不强大,只要每日念诵具有净化作用的经文,应是很快便能逼出她体内的魔物。” 轩辕湛松开一直微蹙的眉头,恭敬问:“她为何不醒?” 摩罗笑道:“许是孩子遇见过高人,使用梦境之力帮助孩子将魔物困在识海中。不过既然孩子已在无量宗内,自是不必担忧入魔或是夺舍之事,我现在就帮孩子解除困境。” 轩辕湛恭敬道:“有劳。” 几人一起来到为轩辕湛和洛依依安排的住处,将她安放在禅床上,摩罗当即施法为她解开梦境之力,使其意识能从识海内出来。 不一会儿,洛依依浓密纤长的眼睫如蝴蝶翅膀般轻颤,缓缓向上打开,露出一双灵动、清澈的大眼睛。 完全没有刚睡醒的迷茫,洛依依转了转眼珠,迅速观察了一圈周围的情况,最后视线定在三个光头上,眼神中满是好奇,慢慢从床上坐起,指着摩罗的脑袋对轩辕湛喊道。 “湛湛,你看光头!” 轩辕湛无奈上前,边将她无礼指人的手按下,边低声教导。 “依依,不可以用手指随便指人,这样很没有礼貌,向摩罗大师、虚静大师还有虚言大师道歉。” 洛依依立马乖巧道歉:“摩罗大师对不起,虚静大师对不起,虚言大师对不起,依依不该用手指人。” 三位高僧自是不会和孩子计较,对此一笑而过,胸怀广阔可见不一般。 由于是一宗之主,摩罗有许多宗门事务要处理,简略交代有事可以找负责弟子事务的虚静,三人便一起离开。 接下来,轩辕湛用极为精简的语言,快速将当前情况告诉了洛依依,尤其是他们两人将会在无量宗待一段时间,具体还要看祛除魔物的结果。 听完后,洛依依提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湛湛,我听说女生都不能在佛门留宿,我这样住在无量宗可以吗?” “你是小孩子,不算女生。” “既然我不算女生的话,那你能和我一起洗澡吗?” “……” 与洛依依亮晶晶的期待小眼神对视,半晌后轩辕湛咬牙切齿地回答。 “不行!” 第42章 洛依依:由奢入廉难!无量宗的苦逼生活开启 来到无量宗的第二天,一大早就被轩辕湛从被温暖窝里扯出来的洛依依非常不情愿地独立梳洗完,对于她故意磨磨蹭蹭的慢动作,轩辕湛只是静静看着,并不催促。 这时,洛依依还将待在无量宗的日子当成普通的串门,可当她拿起一件黄色的大褂时,原本漫不经心的小脸立马皱成了一张苦瓜脸。 “湛湛,这件衣服好难看,我不要穿!” “你现在算作无量宗的临时弟子,自是要遵守其宗门清规戒律。况且穿着弟子服不仅是规定,更能起到时刻警醒、约束自己的作用。” “我不能穿天衍宗弟子服吗?” “不能。” 洛依依噘着嘴,瞄到轩辕湛身上的衣服,立马硬气起来,指着他控诉。 “那你怎么不换衣服?不是应该一视同仁吗?你不换我也不换!” “在你上课和治疗的时候我会暂时回宗,还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等到晚上我再过来陪你。” 洛依依大眼珠咕噜噜一转,装作乖巧的样子劝说。 “湛湛,你这样每天来回多辛苦啊,要不你就别回来了,有事不还有虚静大师和其他大师在嘛,我一个人完全没有问题哒~” “哦?” 很轻的声音却令洛依依心里打起了鼓,一股淡淡的心虚感不小心反应到脸上,全被轩辕湛看进眼里。 “若你发誓,一旦不守规矩便自愿呆在天禄峰禁足十年,我便回去不再过来。” 洛依依笑脸一僵,恼羞成怒地伸手用力推他,把他往门外推。 “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啦,你不准偷看!” 顺着孩子推动的力气走到门外,还没转身,身后的门被“嘭”一声大力关上。望着紧闭的房门,轩辕湛心中默数。 果然,站在门外等了不一会儿,房门开启一条缝,洛依依的小脑袋从门缝里伸出。 “湛湛,帮我梳头!” 轩辕湛垂下眼帘,迈入房内时顺手轻弹洛依依额头,以示警告。 之后小孩果真乖巧下来——起码从表面看上去是如此。 轩辕湛带着洛依依前往虚静嘱咐过的斋堂,由于洛依依的磨蹭,此时已过饭点,斋堂内只有零星起晚或是任务在身的弟子,他们均是修为低下,远没到辟谷或是不愿辟谷的状况。 两人的出现倒是引起了弟子们的注意,但无量宗弟子用饭禁言,因此除了各路眼神交流外倒是无人议论。 穿着黄色大褂、顶着可爱丸子头的洛依依随便挑了个椅子坐下,等待轩辕湛取餐的过程中四处张望,与其他人对上视线时会露出甜甜的笑容,引起了大家的好感。 只是,洛依依还算美丽的心情直到面对轩辕湛放下的早餐后瞬间跌到谷底。 一小碗稀饭、一小盘水煮白菜、一小碟酱菜外加一个白馒头,完全以洛依依的食量打造,却是她见过最寒酸的早餐。 她猛然抬头,大眼睛死死盯住站在一旁等待的轩辕湛,用眼神发出无声的抗议。只是她忘了这一招对付其他人还行,唯独轩辕湛那死水般平静淡漠的眼神完全不惧她的萌眼攻势。 “马上要上早课,你不吃的话只能饿着肚子到中午。” “可是,这个不好吃,我想吃小笼包!” “没有小笼包。” “肉包也行!” “没有肉包。” “那、那菜包也不是不可以!” “没有菜包。” 洛依依鼓起嘴,觉得很不开心。 “我不想吃早饭了!” “你确定?” 犟种依依说不吃那就是不吃,固执起来连她自己都怕。 “我确定!” 轩辕湛并未再开口,只是盯着洛依依看了一会儿,然后竟是在众人的惊讶中坐在她对面,取过洛依依面前的碗碟,动作优雅又安静地将所有餐食吃干净。 虽然他早已辟谷,好在无量宗的食物都是用灵气辅助养成,杂质很少,加上洛依依的饭量又小,吃点也无妨,因此很快消灭所有餐食。 送回碗碟后,他带上洛依依转身就走,留下斋堂内激动不已的弟子们,纷纷猜测洛依依和轩辕湛的关系。因为只有掌门和几名长老知道洛依依的真正身份,因此大部分弟子认为他俩或许是父女关系。 洛依依不吃早饭倒是让她在早课开始前到达无量宗广场,亲手将洛依依交给虚言照顾,轩辕湛饱含深意地看了眼小孩,随即转身飞回天衍宗。 无量宗的广场与天衍宗一样,使用特殊的阵法让不大的广场能够容纳所有弟子。徐言将洛依依带至小孩儿区,这里都是十岁以下的幼童。 与其他宗门不同的是,无量宗收下的小孩子大部分都是孤儿,有外出弟子捡到的,也有被父母抛弃的。他们并未剃度,而是等到束发之时再决定是否加入无量宗,若加入再行剃度,若不加入则会收到一笔钱财下山自谋生路。 正是因为这一善举使得无量宗的地位更受推崇,不仅在修真界人人称颂,更是名扬整个神凡界。 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身为孤儿的孩子们往往比有家人的孩子们懂事,他们知道自己没有任性的资本,为了活下去而要让自己尽快长大、变成一个强者。 因此,当洛依依坐到他们后方一个空着的蒲团上时,孩子们并无叽叽喳喳,而是悄声交流几句,十分懂得适可而止。 当早课开始的钟声响起,他们瞬间停止小动作,笔直坐好,眼神中对于学习的热切和渴望与天衍宗学堂里的熊孩子们截然不同。 无量宗的早课由一位叫虚真的大师专门进行授课,内容是先念一段经文,然后教授做人的道理,最后会说些神凡界发生的大事,或是弟子出任务时得到的感悟和经验。 比在天衍宗时还要早起的洛依依理所当然地在众人的念经声中打起了瞌睡,她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小脑袋也一点一点,经书上的字在她眼中逐渐扭曲,直到她彻底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中。 仿佛就是一眨眼的时间,她再次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回到了熟悉的虚无空间——也是她自己的识海中,这里只有随着修为的提升才会改善环境。 据说大乘期的修士识海已成一方小世界,只不过神凡界如今并无到大乘期的修真者,如今修为最高者便是如她师傅天禄尊者那般的合体期,却也是五个手指头便能数出来的。 此时,洛依依站在虚空中,不远处是一个蜷缩成一小团的小孩,一头白发散在背后,正是魔物洛白。 走近后,她才发现洛白不仅蜷缩着,一双手更是死死捂住耳朵,脸上是痛苦的表情。 “小白,你怎么了?” 洛依依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紧闭双眼的洛白猛然睁开眼,猩红的双眸竟是散发出诡异的红光。 “这些该死的佛宗!终有一日我定要将他们千刀万剐,再撕裂他们的魂魄,让他们魂飞魄散!” 第43章 洛白:我被脑残顺口溜洗脑了 洛白宛若生啖其肉的仇恨之意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巴掌给狠狠地扇懵了。 “啪!” 他怔愣抬头,这才反应过来站在面前的是洛依依,不由怒从心头起。 “你打我干嘛!” 洛依依努力摆出恨其不争的表情:“连这么点折磨都受不住,你还好意思做未来魔尊后备役?” 洛白额角青筋暴起,忍住脑海里回荡的诵经之音,一下从地上蹦起,伸出双手一把抓住洛依依的肩膀,倾身在她耳边用最大的力气放声大吼。 “你行你上啊!有本事你别在念经的时候睡觉啊!” 洛依依被他吼得竟出现短暂的耳鸣现象,脑袋里晕乎乎的,就连眼前的洛白都出现了重影,她这才体会到他的十分之一难受。 缓了好久她才摇摇头,从晕眩状态中清醒过来。 “好,我知道小白你很难受了,那该怎么办呢?” 洛白漂亮的小脸紧紧皱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把话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只要你在识海构筑一片屏障,应该就能隔绝外界的声音。” 洛依依抬头环顾四周:“怎么才能构筑屏障?” 洛白惊讶:“你不会?你不是修真的吗?” 洛依依将视线又对准洛白,相当无辜地耸了耸肩膀,两手果断朝前一摊。 “我现在只有炼气二层,四舍五入的话连修真门槛都不算正式踏入,所以你就别对我抱有什么期望了。” 这回,洛白震惊地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抖着手指着洛依依,不敢置信下连经文带来的痛苦都被减弱。 “你你你你才炼气?不可能啊,臭狐狸怎么会看中一个才炼气的菜鸡?更重要的是,你炼气就敢吸收魔物?你是无知还是脑残?” 洛依依不开心地眯起眼:“小白,我讲故事给你听不是为了让你用里面的话骂我,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洛白才不怕她生气,却是对自己的未来心如死灰。他之前感觉到臭狐狸要和这小孩契约,满心以为对方一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那自己暂时躲在识海里养精蓄锐,静待机遇即可。 万万没想到他还是被臭狐狸骗了,说不定臭狐狸本来就是想和另一个小子契约,洛依依本就是它给自己的障眼法,简直就是“兽心险恶”! 洛依依见洛白脸色灰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他是真难受,想了想果断上前伸出手,竟是用幼小的手心牢牢捂住了对方的耳朵,以为这样对方就听不见念诵经文的声音了。 洛白被她的举动惊醒,从自暴自弃中挣脱出来,望进她清澈的大眼睛,好似在其中看到了认真和关心。 “你在……做什么?” “我帮你捂住就听不见了?对哦!你现在也听不到我说话。没关系,只要你觉得舒服就好啦~痛痛飞,飞走走,不痛不痛没事啦~宝宝乖,不哭哭,快快乐乐笑哈哈~痛痛飞……” 洛白愣愣地听着洛依依用幼儿特有的软糯嗓音不停说着奇怪的顺口溜,可奇怪的是,她的声音在脑海中越发清晰,反而那些恼人的诵经声越发浅淡。 他不知道的是,魔物天生厌恶诵经声却也并非不能忍受,而是诵经声会引发他们内心的恶意,进而心绪产生剧烈波动。激发并不断扩大的恶意与经文相撞后自是产生极大的排斥,这才导致痛苦难受的感觉。 当他听着洛依依的抚慰渐渐平复下心绪,恶意降低后排斥感自然减弱,虽仍心有不适,但和之前的痛苦感比起来已是无足轻重。 不知不觉,诵经声停止,捂住自己耳朵的双手也随着洛依依在现实中的醒来而消失。洛白独自站在虚空中,抬起自己的双手,盯着幼小的掌心出了神。 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魔幻般的顺口溜,仿佛已是刻骨铭心。 “痛痛飞,飞走了,不痛不痛都好了……” ———— “依依、依依醒醒……” “唔……” 在轻轻的推动下,洛依依从浅眠中醒来,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时早课已经结束,众人却仍未离开,收起地上的蒲团后仍旧回到原位站好,正在互相交流。 洛依依抬手揉了揉眼睛:“虚言大师?” 虚言颇为好笑地把她从蒲团上拉起来,再帮她收起蒲团,耐心告诉她现下的状况并做出适当的提醒。 “依依,早课刚刚结束,下次切记不可在课上睡觉,这样既不尊重授课大师,也不尊重佛祖,亦是不尊重你的同僚,须得认真对待,方能不负心意。” 洛依依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虚言大师,依依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会在课上睡着了。” 虚言本以为洛依依应该是那种被宗门宠坏的任性小孩,却没想到她如此听话懂事,安心的同时又心生喜爱,态度不知不觉柔和许多。 “下面要进行的是例行早操,领头的是虚痴师弟,不会的可以慢慢学,我会教你,不用担心。” “谢谢虚言大师。” 正好,虚痴走到高台上,所有弟子顿时安静下来,迅速站到自己的位置上笔直站立,待虚痴站好后,所有弟子齐身施礼,却非弟子礼而是武者礼。 下一刻,虚痴双手握拳分别置于腰部两侧,双脚平行开立与肩同宽,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后下蹲,膝盖向外撑,大腿与地面平行,含胸拔背。这便是第一式。 下方弟子们自觉跟随,整齐划一地做出同一个动作,振聋发聩的大喊声气势如虹。 “哈!” 洛依依一惊,被眼前这一壮景震撼。在她前方就连比她小3、4岁的孩子都有模有样地摆出相应动作,姿势还很标准,一个个小脸紧绷,眼神认真又坚定,完全没了刚才休息时的幼稚感。 她能感觉到,比起天衍宗和其他宗门,无量宗更加注重锻炼弟子的心性,而唯有心性坚韧者才能不被魔物诱惑,毫不犹豫地斩妖除魔。 靠着虚言的细心帮助,不考虑标准度,洛依依倒也将所有动作完完整整地做了一遍。考虑到她的身份,虚言对其表达了认可和称赞。 这令周围听到的弟子们起了不同的心思,有好奇、有羡慕、也有不服气的,只是碍于虚言还在不便多嘴。 直到洛依依被虚言带到上课的地方,里面已经差不多坐满了6-9岁的孩子,和虚言道别后,在众人炯炯有神的注视下,她神色自如地走到最后一排窗边坐下。 不管周围的窃窃私语,她从虚言新给的储物袋中掏出学习用具放在桌上,又拿出一本本课本翻看。 “喂!你就是新来的小师弟?” 第44章 洛依依:小子,你很绿茶哦? 洛依依从书本里抬头,桌前站着两个小光头。 他们和洛依依差不多大,长得都很秀气,若是留着头发的话,乍一看上去倒像是两个小姑娘似的。 洛依依眨眨眼,先是摇摇头,然后才慢吞吞回答。 “不是。” 两人愣住,莫名地互相看了眼,其中一个丹凤眼的小和尚蹙眉,开口后语气怀疑中带着一股尖锐。 “你穿着我们的弟子服,又是被虚言师叔带过来的,怎么就不是新来的师弟呢?” “不是,我和你们不一样。” 洛依依淡淡的回答让丹凤眼小和尚更不爽,上下打量她一眼,看到她绑着的丸子头觉得异常碍眼。 “你不就比我们多了头发吗?你看着,等下午就会有明道堂的师兄来帮你剃度,之后你就和我们一样没头发了。” “我不会剃度。” “你!” 怒火上来的丹凤眼被一旁的杏眼小和尚拽住手臂,柔声劝说。 “迦音,不要生气,小师弟刚来还什么规矩都不懂,我们作为师兄应该好好教育他,相信小师弟不是个坏孩子,一定会听话的。” 说到这儿,杏眼转头温和看向洛依依:“你说是不是,小师弟?” 洛依依看了他一眼,眼中神色莫名,令杏眼一时起了不妙的预感,却是被她下一句话硬生生哽住。 “说了我不是什么小师弟,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没内涵就要多学习,不要整天出来丢人现眼。” 杏眼刹那间脸庞泛红,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迦音看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着洛依依。 “迦岚,你就是太好心了,什么人都能骑到你头上撒野。我看他就是个坏孩子,不过就是仗着有虚言师叔撑腰,这里不是凡界,等过几天我看他还能不能嚣张起来。” 对此,洛依依只是微微张开嘴,用极其嚣张的态度轻轻呵了两声。 “呵呵。” 迦音眼睛瞪大:“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在嘲笑我?” 迦岚忙拽住他的手臂防止他冲上去:“迦音,不要冲动,私下里打架的话会被惩罚的。我们不像她,可没有长辈来为我们撑腰。” 迦音委屈:“可是你看他呀,竟然嘲笑我们,有靠山就了不起啊?修真界可是靠实力说话的。” 洛依依看着两人像是演戏一样,话里话外都在自己头上泼脏水,其他小孩的目光也都聚焦在这里,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没有出来阻止纷争。或许他们并非害怕惹事,只是不明情况而选择静观其变。 瞄了周围一眼,洛依依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把还在拉扯的两人吓了一大跳。 迦音看着她严肃的神色,略微不安下心跳都快了许多。 “你、你干什么!是想动手吗?我、我们可不怕你!” 迦岚还抓着迦音的手臂,却是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小师弟,你不能打架,被师傅知道的话会去戒律堂受处罚的,轻则抄写经文,重则还会受到皮肉之苦。” 洛依依抬起下巴,用鼻孔对着两人,充分表现出自己的高傲和不屑。 “好,我就告诉你们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我是你们的祖宗,你们以后见到我要恭恭敬敬,不然我一个不开心就定你们不敬师长之罪,轻则受到皮肉之苦,重则赶出宗门!” “……” 一时间全场静默,所有小孩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尤其是迦音和迦岚。 回过神来的迦音直接质疑:“你骗人!你和我们一样大怎么可能是我们的祖宗?我要告诉师傅你撒谎!” 洛依依继续嘚瑟:“你尽管去告啊,到时候我也告你一个不敬师长的罪名,把你赶出宗门!” 见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迦音不禁信了七八分,至少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去赌。 迦岚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对洛依依轻声说:“为了公平,我会向师傅确认此事,希望事实真的如你所说,否则我希望你能向我们所有人道歉。” 感到下巴抬累了,洛依依低下头,朝迦岚跨近一大步,几乎是贴着他的耳边用气音说了六个字。 “跟我斗,就凭你?” 迦岚刹那间睁大眼睛,眼神中满满的都是震惊和不敢置信,最后在迦音担忧的询问中,用极度复杂的目光看了洛依依一眼,硬是拉着迦音回到自己的座位。 顶着众人的目光,洛依依故意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然后慢慢回到座位上坐下。 下一秒授课的师傅走进课室,目光似是随意地环视一圈,视线在角落的洛依依身上定了定,又很快收回,继而开始授课。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没吃早餐的洛依依已然饿成了狗。 找不到自己的储物袋后,虽然从虚静那里拿到了一个新的储物袋,可里面除了学习用具,只有齐全的经书和一些疗伤的丹药,此外再无其他。 对此洛依依是崩溃的,没了零嘴意味着她不得不吃那些难吃的素斋。 不过当她终于忍着嫌弃把素斋吃进嘴里,却惊讶地发现其实并不难吃。正相反,和天衍宗烧出来的素食想比,这里的素食都很美味,灵气也更多,想必是种植的时候也用了特殊的方法。 当然,比起来她还是更愿意回天衍宗尝遍各种美食,而不是仅限素食一种,毕竟再美味吃多了也是会腻的。 下午的行程和天衍宗基本相同,针对10岁以下孩子们准备的文化课和专业知识课,然后就是晚餐,晚餐后则是自由活动时间。 由于是第一天,洛依依并未在无量宗里瞎逛,而是早早回到厢房,没想到一进门便看到正在打坐的轩辕湛。 洛依依鼓起脸,轻轻走到他身边,伸出小手在他身上到处摸索,企图找到自己失踪的储物袋,可惜一无所获。直起身时对上轩辕湛深邃淡漠的眼神,她丝毫不惧,直接伸手索要。 “湛湛,我的小猫咪储物袋呢?” “没带。” 洛依依气呼呼地瞪着他,明知他是故意把储物袋拿回去的却是毫无办法,只能采取无声的抗议,跑到桌子旁背对他坐下,暗自发誓不再主动理睬他。 静静看着小孩自顾自发脾气,轩辕湛注视她的背影一会儿后复又闭上眼继续打坐,似是毫不在意,倒是把偷偷摸摸回头瞄他的洛依依气得抓狂。 等小孩酣睡后,轩辕湛睁眼起身来到桌边,看向桌上摊得到处都是的宣纸,上面无一不写满了大大的六个字。 湛湛是大坏蛋! 微微怔愣后,轩辕湛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45章 洛依依:怼天怼地我最怼 来到无量宗的第二天,洛依依与轩辕湛单方面打起了冷战,可眼睁睁看着轩辕湛潇洒走人,挥一挥袍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她又把自己给气了个半死。 上早课的时候,她能隐约感觉到从识海内传来的略微动静,却已不像昨日那般沸腾翻涌,想必是洛白已找到应对之法,或是已能忍耐。 待早操结束,人群解散,洛依依慢吞吞地朝学堂所在位置走去,走到一半却是被两个作死的身影拦下。 迦音得意地站在洛依依面前,双手叉腰满是趾高气扬。 “喂!我好迦岚昨天可是打听清楚了,你根本不是什么祖宗,更不是我们的师弟,只是其他宗门送过来治病的。” 洛依依挑眉,歪头好奇道:“所以呢?” 迦音一愣,他只顾着兴致勃勃来揭穿对方的谎言,倒是没想到所以什么,犹豫之下看向了一旁的迦岚。谁让平时虽虽然是他胆子更大,但只要遇到不明白的事情问迦岚总能有办法呢。 迦岚果然不负他所望,小心翼翼地提醒洛依依。 “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想提醒你,我们无量宗最重视的便是上下尊卑和同辈友好,你这样的态度是交不到朋友的,也会让很多人看你不爽。” 洛依依打断他:“谁看我不爽?” 迦岚表情一僵,眼神出现一瞬间的茫然,接着便是尴尬。 洛依依见他回答不出来,上前逼近一步:“是你吗?你看我不爽?” 迦岚忙否认:“不是!” “那你告诉我是谁,不然我就当你在撒谎。” “我没有撒谎!” 洛依依又朝他逼近一步:“那是谁?说呀?” 迦岚被她咄咄逼人的样子给吓到了,忍不住往迦音身后躲,迦音虽然也被洛依依压迫的态度唬住,却仍是挡在迦岚面前,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别太过分!迦岚说的都是为你好,你脾气烂又没礼貌,大家都不喜欢你!” 他这一声大吼竟是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尤其是同班的那些孩子们,全都悄悄围过来想要八卦。 见状,洛依依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理直气壮地回怼。 “你们不喜欢我又怎么样?我也不喜欢你们!反正我是去是留都由大师傅们说了算,你们算哪根葱,不自量力!” 迦音气急,伸出食指指向洛依依:“你!你!你这个坏孩子!亏师傅还让我们多照顾你,你就是个白眼狼!” 洛依依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指:“你师父没教过你不能用手指人吗?真是没教养的孩子,下次再敢指我,我就把你的手指咬断!” 说完,为了显示自己话语的威慑力,洛依依朝他呲出一口大白牙,吓得迦音忙蜷缩起手指藏到身后。 迦音就算胆子再大,此刻也生出了浓浓的委屈,眼眶里迅速蓄满泪水。 “你太坏了,你怎么能这么坏……” 这时迦岚从他身后出来,眼眶也红红的,忙抱住迦音安慰。 “迦音不哭,都是她的错,我们明明是想和她做朋友,她却看不起我们。” 洛依依用力哼了一声,故意大声说道。 “你们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遇到一点小事就哭唧唧的,身为一个男子汉比小姑娘还弱,这让我怎么看得起你们?遇到挫折要么骂回去,要么打回去,这才方显我等男儿本色。还有你们!” 话到中途一个突然转折,洛依依转身面对“围观群众”,里面的人大多数都是昨天和她一个课堂上的。因为身世,小小年纪的他们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和静观其变。 “同辈友好?我看就是个天大的笑话!这两人作为你们的同门师兄弟,遇到外人欺负你们却只会袖手旁观,以利益权衡是否出声相帮,哪里有一点点的友好?” 被她说到的孩子们有些愤怒,有些茫然,更多的却是被说破心事的羞愧。 “如果无量宗的新一辈都是你们这样自私自利的人,那我看无量宗未来堪忧,迟早从第一大善宗堕落成第一大唯利是图的宗门!” “你胡说!” “不许你侮辱无量宗!” 这回可捅了马蜂窝,对于这些孩子们来说,自私自利是作为孤儿的他们来到无量宗前的生存之法,所以他们被指出这一缺点时只有羞愧。但收养他们的无量宗却宛如再生父母,是万万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污蔑。 孩子们个个眼中燃烧着愤怒之火,将洛依依包围起来,并逐渐缩小包围圈。 其中一个看上去9岁的大孩子站到人群前方,看向洛依依的眼神带着愤怒和厌恶。 “你到底是谁?来自哪个宗门?” 洛依依双手背在身后,抬起下巴牛逼轰轰地自我介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洛依依,天衍宗的小祖宗,连你们掌门见了我都要客客气气的。” 有孩子嘲笑出声,很快其他孩子跟着大声嘲笑起来。 出头的大孩子讥讽道:“我还以为你被送来是因为被魔气侵扰,没想到原来是为了治疗癔症,当自己是小祖宗?你要是天衍宗的小祖宗,那我就是无量宗的老祖宗!” 随着他的话,笑声变得更大,就连迦音和迦岚都止住了哭泣,含泪笑出了声。 洛依依大眼睛直直盯着他:“这是你自己说的,我要是天衍宗小祖宗,你就是无量宗老祖宗,到时候不要不认账,不然我会更加看不起你们。” 正大笑着的大孩子心里不禁“咯噔”有一声,但为了一口气他很是干脆的应了下来。 “你放心,我可不像你是个脑袋不正常的,这里的师弟都能作证,我迦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此时,从人群外围传来一道清爽的少年声音。 “你们不去上课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孩子们暗道不妙,齐齐转身向来人行礼。 “迦纳师兄、迦信师兄!”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迦纳和迦信疑惑地走进来,看到的是一幅三足鼎立的场景,一边是迦音和迦岚,一边是迦义,剩下的那个孩子便是让他们抄了一夜法华经的“罪魁祸首”。 迦纳还看着洛依依愣神,迦信却是向旁边离得最近的孩子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孩子将自己看到的事无巨细告诉了他们,当然出于私心,他还是加重了洛依依看不起无量宗的那部分。 迦信越听双眉蹙得越紧,几步走到洛依依前面,语气平静地确认。 “洛依依,事情是否真如他们所说,是你撒谎、对同辈和无量宗无礼在先?” 所有孩子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盯着洛依依,等着她被惩罚甚至赶出宗门。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对他们一直都是漠然、鄙视的洛依依,竟是露出了一脸伤心的表情。 令人怜爱的小脸上,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里落下,好似重重砸在了他们的心尖上。 第46章 洛依依:反派就是要努力把小事搞大 迦纳和迦信在第一天可是清楚地看到被轩辕湛抱在怀里的洛依依,自是知道她是个女孩子。 此刻看到她睁着大眼睛默默流泪的样子,出于某种保护妹妹的其妙心理,一颗心早就偏了,别说批评了,便是连句重话都不舍得对她说。 迦信眉眼当即柔和下来,掏出洗得干干净净的洁白手帕,动作略显笨拙地蹲下身帮洛依依擦去眼泪。 迦纳更是朝周围的小崽子们狠狠瞪去:“我看好话都被你们给说了,自己的错处倒是一点都不提,看把人委屈的,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无量宗专门欺负孩子呢。” 迦义不服气地嘀咕:“我们也是小孩子啊,再说了刚刚他还那么嚣张呢……” 迦纳瞪向他:“你说什么?” 迦义撇撇嘴,他们都能看出两位师兄明摆着要偏帮外人,傻子才这时候去撞枪口。 但他的眼神却是忍不住扫向洛依依,看到她哭泣的样子竟也生出了淡淡的不忍,随即他又鄙视自己这样的想法,像洛依依之前自己说过的,又不是女孩子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一点都没有男子气概。 迦信等洛依依止住了眼泪,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他的确会护短、比起外人更偏向自家的孩子,可洛依依却是个例外,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小女孩,被一群臭小子围住攻击得有多委屈。 洛依依打着哭嗝,小奶猫似的小声告状。 “哥哥,他们、他们都欺负我。” 迦音愤愤驳斥:“你撒谎!明明就是你先挑衅的!” 眼见洛依依眼眶里又涌起泪水,迦信回头朝迦音厉声呵斥:“住口!” 迦音当即红了眼眶,咬着嘴唇觉得自己更加委屈,一旁的迦岚连忙安慰他,边小心翼翼地看向迦信和迦纳。 “迦信师兄,你不要凶迦音,我们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想和小师弟做好朋友,师傅也交代让我们好好照顾他,但小师弟非但不领情,还嘲讽我们不自量力。嘲讽我们就算了,他竟然还说无量宗是、是……” 迦纳蹙眉:“是什么?” 迦音咬牙替他说完:“他说无量宗是唯利是图的宗门,我们大家都听到了,不信师兄可以问大家。” 迦纳环顾众人,他们都拼命点头,显然是都已对洛依依心生不满。 可这反而让两人心生疑惑,若是洛依依真的是个坏孩子,那她惹怒众人的目的是什么?况且能让第一剑尊出面让掌门医治,显然洛依依的身份很不简单,她这么做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不过不管如何他们都不打算把这件事闹大,鉴于洛依依的身份,闹大的话反而对这些孩子不利。 但洛依依再一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她故作坚强的用袖子抹去眼泪,大声询问迦信。 “哥哥,无量宗是不是有维持公平正义的执法堂?” 迦信心里预感不妙:“本宗戒律堂专司弟子德行,主持公道正义。” “我要去戒律堂,让戒律堂的大师傅为我主持公道,因为我是被他们冤枉的!” 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既是为洛依依的颠倒黑白,又是为令人恐惧的戒律堂。虽说平时他们闯祸顶多就是抄写经文,但从师兄们那里都听说过,戒律堂是一个能让最强悍的人都心惊胆战的地方。 迦纳试图劝说:“原本这就是小事,哥哥会为你做主,有错的我们一个都不放过,就不用劳动戒律堂的师傅了好不好?” 洛依依摇头:“他们说我不对,我说他们冤枉我,两方各执一词,既然这样,为了公道和正义,必须要戒律堂大师傅出马,我要为我自己求得一个清清白白!” 迦信和迦纳哽住,心塞不已的发现竟是毫无办法反对这一理由,若是真不顾公道正义而试图和稀泥,被大师傅知道连他们自己都吃不了兜着走。 周围的孩子见洛依依打定了主意,都开始慌了,有些甚至怕得大哭起来。 迦义告诉自己不要怕,之前都是洛依依的错,自己是为了同伴、宗门而站出来的。可他仍旧慌了手脚,眼神不自觉向迦信和迦纳投去求助的目光。 在场之人中,最为害怕的是迦音,他自知这些争端的开头是他和迦岚主动去找洛依依,即使他的确抱着想要和这个漂亮的小师弟交好的打算,却不知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他的想象。至今他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走到如今要去戒律堂的地步。 迦岚躲在迦音身后,垂下的眼神中露出一抹愤恨和厌恶。 他出生在凡界最肮脏混乱的地方,就算是别人吃剩下的食物对他们来说都是要拼命抢夺的美味,很多时候还要忍受打骂。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他自是比一般孩子要来得心机深沉,包括进入无量宗也全靠一点运气和陷害另一个孩子才抓住的机会。 之前暗地里怂恿迦音接近洛依依,就是看中他气质不凡,猜测来头一定不小,不是哪个世家的孩子便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能和他做朋友会让自己之后的路走得更远、更顺。 但他万万没想到洛依依竟是一个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孩子,表面看上去像个矜贵的娃娃,心机和他比起来只多不少。他要是早知道对方是个如此刁蛮难缠的对手,一定离得远远的,最好一辈子都没有交集。 迦信和迦纳还是不想把事情搞大,正打算再劝劝,没想到戒律堂的巡视弟子好死不死正好路过,见到这边人群聚集,不少孩子还在大哭,自是过来了解情况。 当从迦信口中得知事情经过后,两名巡视弟子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好笑,毕竟他们可从来没有面对过小孩子的争斗。 但身为戒律堂弟子,在维持公道正义方面他们比谁都来得严谨,当即决定带领所有“涉事之人”回戒律堂裁决,无辜受到牵连的迦信和迦纳也只能无奈跟随。 这一天,无量宗第一次出现一大奇景并很快传遍全宗。便是巡逻弟子带着一群嗷嗷大哭的孩子回戒律堂,以裁决孩子们之间的纠纷。 这一天,无量宗上上下下的注意力都汇聚在戒律堂,有课的没办法逃课,但修行中的都跑来围观这一特殊裁决。 这一天,戒律堂主事虚智大师看着面前的一群打着哭嗝的小萝卜头,本就肃穆的脸色越发难看。他又看向门外、窗口探出的一个个脑袋,还有正大光明跑来听八卦的师兄们,嘴角忍不住抽搐。 “究竟何事须主持公道?” 巡逻弟子、迦信和迦纳还未开口,一声凄惨的尖利大喊差点吓破了所有人的胆。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苍天啊!大地啊!世态炎凉、公道何在啊!求大师傅为我做主啊!” 第47章 洛依依:人家是女孩子的说 虚智震惊地看向大声喊冤之人,从丸子头和年龄差不多能推断出这孩子应是天衍宗送来治病之人,可既然师兄说以常态待之即可,他便理应将他当成普通弟子。 “姓甚名谁、有何冤情速速报来,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 其他小孩被虚智的厉色均吓了一跳,齐齐缩起脖子、垂下头,不过心里都对洛依依被长老呵斥而感到窃喜。 洛依依却依然哭得伤心,也不知是忍不住落泪还是把虚智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可她告状的话却是清晰又大声。 “大师傅,我叫洛依依,整件事情是他们挑衅在先,不分是非黑白在后,仗势欺人、以多欺少、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狐假虎威……” 说到后面洛依依连哭都忘了,开始掰着手指头苦思冥想学过的成语,并在心里庆幸,幸亏她是以反派为目标,专门背了很多反派相关的成语。 虚智额角青筋不住抽搐,环顾一圈惊呆的众人,不得不打断小孩的成语显摆。 “够了!” 洛依依被他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一跳,傻傻地盯着虚智,无意识脱口而出最后一个成语。 “凶神恶煞!” “……” 一片静默中,不知是谁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接着陆陆续续有闷笑声从门外、窗外传进来,显然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对此,虚智竟是隐隐感到尴尬,掩饰般咳嗽一声,视线转向也在耸肩偷笑的迦纳。 “好笑吗?” 脑海里闪过一本本厚度喜人的经文,迦纳忙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硬是用疼痛打退笑意。 “不、不好笑!” “那你来说说事情经过。” “是!” 迦纳很快把自己知道的经过说了一遍,重点表明自己和迦信非直接参与者。 接着,虚智将凌厉视线投向惊慌不已的迦音和迦岚,听取了他两人所述的版本。最后,迦义代表其他在场的孩子说出了他们的版本。至此,所有证人和证词均已到位。 虚智闭目思考,底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喘,惴惴不安地等待裁决。 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思考完毕的虚智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暗藏精光的厉目看向前方的几个当事人。 “此事经过我已知晓。洛依依,你对同辈出言不逊、恶意扩大纷争,现对你作出罚抄《学品般若心经》一遍的惩罚,你可知错?” 洛依依睁大眼,似是不敢置信自己竟然会有错,随即梗着脖子大喊。 “我没错!我不服!” “我问你,你可是对同辈出言不逊?” “我哪句出言不逊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说实话都算出言不逊,那这天下真理何在?” 虚智还未言语,迦音忍不住跳出来,小手指着洛依依驳斥道。 “是你说我听不懂人话,还说我没内涵要多学习,不要整天出来丢人现眼。” 洛依依大大方方地承认:“对啊,是我说的。” “你这就是出言不逊!” “是你先叫我小师弟,我都否认好几次了你还这么叫我,你这不是听不懂人话是什么?只会认定自己想象什么就是什么,完全不听别人的话,你这不是内涵又是什么?” “你虽然不是无量宗的人,但现在也算是在我们宗修行,既然你比我们晚来,叫你小师弟有什么问题?” 听到这儿,一旁的迦纳直接伸手捂住了脸,表明不忍直视,迦信则轻声叹气。 果然,洛依依如他们所想的,义正辞严地向他们宣布。 “因为我是女孩子!” “!” 一石激起千层浪,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的孩子们全都沸腾了,互相叽叽喳喳议论,就连虚智的厉色都不怕了。 “他说他是女孩子?这就是女孩子吗?” “原来小师弟是小师妹?怪不得说迦音没内涵,连男孩女孩都没搞清楚就下定义果然很没内涵。” “我就觉得这么可爱一定不是男孩子,果然是女孩子啊,没想到女孩子真的这么可爱。” “可是我们刚刚把小师妹惹哭了,小师妹会不会讨厌我们了?” 虚智咳嗽几声毫无效果,忍无可忍地在声音里加上灵力,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 “安静!” 被他声音震晕乎的孩子们这才停下议论,乖乖站好。 迦音此时脸色已是惨白,他不知道洛依依是女孩子,只当他长得和迦岚一样漂亮了点。但他又不甘心认输,因为现在认输的话就好像全都是他在故意搞事一样,到时候只会得到更重的惩罚。 “就算你是女孩子也不能撒谎。虚智师叔,她还说她是我们的祖宗,以后见到她都要恭恭敬敬,不然她要是不开心的话,就定我们不敬师长之罪,轻则受到皮肉之苦,重则赶出宗门。” 迦岚在旁边小心翼翼补充:“虚智师叔,她不友爱同辈也就罢了,我们不会和小师……妹计较,可她还不敬师长,撒谎骗人,这样不仅会给同辈带来非常坏的影响,对小师妹自己也不好。” 虚智当即脸色沉下,不敬师长可比不友爱同辈严重得多。在神凡界,越是影响深远的大宗越是注重长幼尊卑,否则洛依依也不可能在天衍宗横行霸道而有恃无恐。 “洛依依,他们所说是否属实?” 洛依依爽快点头:“没错,按辈分我就是他们的祖宗!” 迦音驳斥:“你瞎说,你要是我们的祖宗,岂不是连师傅和虚智师叔都是你的晚辈?” 洛依依看向面色不虞的虚智,思考片刻后点头:“应该是,真要换算的话,摩罗大师算是我同辈。” 虚智厉声呵斥:“一派胡言!” 他往前跨出一大步,眼神冒出愤怒的火光,看在洛依依还是个孩子的份上总算忍住没动手。 “无量宗掌门岂是你黄口小儿可以随意置喙?洛依依,不敬师长、不慕尊卑之罪你可知错?” 洛依依瞪大眼睛,像个生气的小奶猫一样气势汹汹地瞪回去。 “我没错!要说错也是你无知的错,怪不得他们都这样,原来是因为上行下效,有你这样不辨是非的人在戒律堂做主,无量宗怎么可能有公道正义?” 虚智气狠了,抬起手就想给洛依依一点教训,却见对方竟是丝毫不惧,反而高高仰起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眼神中暗含挑衅,态度极其嚣张。 “竖子无礼!” 第48章 洛依依:学好成语能气死人 虚智准备落掌,却见迦纳和迦信闪身挡在洛依依面前。 “让开!此子如此嚣张,自当给点教训。” 迦纳苦着脸劝说:“师叔手下留情,洛依依毕竟还小,又是天衍宗送来治病的,受不得你这一教训。” 迦信跟着劝说:“师叔慎重,其中说不准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况且,洛依依毕竟是第一剑尊亲自送来,若是她真出了什么事,掌门师傅恐不好向其交代。” 虚智毕竟也是一时气得上头,在两人的劝说中很快冷静下来,缓缓放下了手掌,虽然他本意也只是给洛依依一点小惩,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这自是不必对众人交代,以免丧失了他戒律堂主事的威信。 “迦和!” 先前的巡逻弟子中一人上前:“弟子在!” “将洛依依关进反省室,待她抄写完《学品般若心经》后再将其放出。” “是!” 迦和走到迦信和迦纳面前,向他们递了个无奈的眼色,两人不得不让开。 直到面对洛依依时,他却犹豫了。毕竟往常有犯错的弟子都会主动接受惩罚,而鲜少有反抗的弟子也直接用武力粗暴镇压就好。但对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他却怎么都下不了手,更别提洛依依还睁着一双水汪汪的清澈大眼直直盯着他。 虚智在他背后呵斥:“你还在等什么!” 迦和无法,只能小声对洛依依道了句抱歉,俯身将她抱起,随即往反省室走去。 老老实实趴在迦和肩膀上的洛依依,嘴上却仍旧不老实。 “无量宗的戒律堂是个是非不分的地方!戒律堂的大师傅昏庸无道、听信谗言、血口喷人、诬陷忠良……” 迦和为了她的安全,不得不加快脚步,恨不得直接御剑飞离这里。 很快,洛依依的大骂声消失在门外,不知为何众人都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生怕这么一个新鲜的小师妹会直接葬送在这里。 迦岚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眼中闪过一抹胜利的快意,下一刻却被虚智打断。 “还有你们,别以为此事只洛依依一人之错。不敬同辈、扩大争议非我宗门弟子德行,尔等全都抄写《学品般若心经》一遍以示惩戒,可有不服者?” 孩子们战战兢兢地面面相觑,在年龄最大的迦义带领下,齐身施礼。 “弟子知错!” “既如此,便散了。” 虚智一挥袍袖,迦纳和迦信忙将孩子们带出戒律堂大门,生怕晚了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虽然最大的幺蛾子已在反省室,他们却是担心第一剑尊来了该怎么办。 至少他们还保留着怀疑洛依依是轩辕湛私生子的猜想,若这是事实,到时候夹在第一剑尊和宗门戒律之间的掌门必然难做。 两人对视一眼,果断去找虚言师叔,好让他先有个心理准备。 无量宗反省室,专门关押犯错弟子,以供其反省错误之用。为了起到反省的效果,反省室建在戒律堂后方僻静之处,设置一栋栋小小的茅草屋。 小屋极其简陋,一张方木桌加一凳子为了方便弟子抄写经书之用,除此之外只有一个用于打坐的蒲团和角落的恭桶,其他就连睡觉的床都没有。 小屋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木门,屋中的照明全靠法宝。小屋设置专门的隔音结界,身在其中无法知晓时光流逝,唯有一室寂静。 迦和将洛依依放在地上,从储物戒中掏出抄写的经书和笔墨纸砚放在桌上,转身看到洛依依正抬头打量四周,一时心软走到她面前蹲下。 “小师妹,师尊他并非有意针对你,只是身为戒律堂主事,他有自己的原则和信念。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有错就得接受惩罚,年龄小不是逃避的借口。你还是乖乖听话把经书快点抄写完,之后就会没事了。” “没错为什么要接受惩罚?我是不会抄经书的!” 见洛依依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迦和只能无奈起身离开,想着先帮她去打点饭菜过来,这还是第一次有在反省室的弟子需要进食的。 等木门关上所有外界光线被隔绝,洛依依跑到桌边,身手利落地爬上凳子,先是随手翻了翻那本经书,然后直接扔在一边转而看向桌上放着的一堆白纸。 眼珠转了转,她拿起一旁的细毛笔,蘸上墨汁后果断在纸上下笔写字,并且写得不亦乐乎。 迦和送饭过来的时候,见她奋笔疾书的样子深感欣慰,打算看看洛依依抄写的进度却被孩子阻拦,并死死捂住抄写内容,只得作罢离开。 另一边,从迦纳和迦信口中得知这一消息,虚言先是愣神,然后背后的冷汗瞬间涌出。 作为知情人之一,他虽不知洛依依在天衍宗究竟是何地位,但从第一剑尊对她的重视程度中便可看出肯定不一般,更别说轩辕湛每天都会过来照看孩子,要是被他知道洛依依被戒律堂关起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况且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小孩子间的小小纠纷。 但问题是,虚智作为戒律堂主事直接受掌门管辖,旁人不得插手戒律堂任何事务,因此他不能直接冲过去阻止虚智的裁决结果。 两难下,他只能来到掌门处,硬着头皮将此事汇报给摩罗,等待掌门定夺。 摩罗思虑良久,脸上竟是浮现满意的神情。 “甚妙!虚言,你且不用过问此事,待剑尊来此后,若是他或洛依依有何异议,你直接将他们带往大雄宝殿,并通知与此事相关人员全部到场,到时自有结果。” “弟子遵令!” 虽有万般疑惑,虚言仍是施礼退下,遵照师命等待轩辕湛的到来。 他有预感,想必这次不仅是那些小辈们,恐怕就连虚智都讨不了好。或许因循守旧的戒律堂该是敲响一记警钟,让自己清醒清醒了。 不知不觉,一天的时光很快过去,早已等在洛依依厢房门前的虚言迎来了第一剑尊轩辕湛。 舍去不必要的繁文缛节,虚言直入正题,将事发经过简明扼要地告诉对方,却从对方始终平静淡漠的脸上寻不出一丝态度。 静静听完事情经过,轩辕湛点头示意后直接开口。 “小师叔在哪里?” 虚言一愣,不禁脱口而出:“小师叔?” 轩辕湛掀起眼帘,深邃的眼眸不知为何令虚言莫名感到了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洛依依是我的小师叔,亦是天衍宗的小祖宗,有何问题?” “……” 一滴冷汗从虚言额角滑落。 第49章 九天:都瞎逼逼什么,打就是了! 无量宗戒律堂 收到第一剑尊到来的消息,虚智心中起了不妙的预感。但想到以对方如今的地位和身份,当是讲理之人,便无所畏惧地出门相迎。 “剑尊亲来我无量宗戒律堂所为何事?” “洛依依在何处?” “洛依依她因不敬尊长、不睦同辈、口出狂言,已被关在反省室受罚,待她抄完《学品般若心经》后自可离开。” “她既无错,又何须反省?” 虚智一愣,忍不住看了眼一旁的虚言,对方脸上却是一言难尽的愁苦面色,并隐晦地朝他摇了摇头,也不知是何意。 “剑尊或不知原因何在?” “我知,可我却不认为她有错。” 轩辕湛神色淡漠,可出口的话却暗含锋芒,令人不得轻视。 虚智为他这副明摆着包庇孩子的做法所激,原本耿直的脾气一瞬间压过了对于强者的忌惮。 “我不管你在天衍宗怎么包庇她,但这里是无量宗,我戒律堂执掌公道正义,只要她在我宗门一天,便受我宗门管束,自是要遵守清规戒律,一旦犯错自要接受相应的惩罚。” 虚言顿时露出了生无可恋地表情,也明白过来为何掌门要放任事情的发展,这虚智的确是欠教训了。 轩辕湛一向不喜辩论,能用剑解决的他更不会开口,于是直接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剑“九天”。 虚智霎时进入警戒状态,召唤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伏魔棍”,摆出迎战姿势,虽之不敌却也不曾怯战。 周围很快来了许多宗门弟子,起初还带着看八卦的小心思,可见两方连本命法宝都祭出来了,顿觉大事不妙,纷纷回去向上级报告情况。 迦纳和迦信悄悄来到虚言身后,还未开口询问便被虚言抬手制止,只能按捺下心头的不安严阵以待。 作为轩辕湛的本命剑,九天堪称名动天下,剑身整体一米多长,通体闪耀着炫目的雷电紫,不时还有雷电环绕剑身。据传说,当九天全力开战时,更能引得天雷相助,所向披靡。 相比之下,虚智手上的伏魔棍虽有灿烂金光,却是相形见绌,甚至凭两方气势便已然知晓胜败结果。 迦纳紧紧盯着九天,咬牙忍住由心而起的颤栗,哆嗦着问虚言。 “师叔,再不管的话要出大事了!” “我自有分寸。” 嘴上这么说,可虚言心里已是叫苦不迭。在掌门的授意下他倒是不怕两边打起来,就怕轩辕湛一个不小心失手打死虚智该如何是好。 众人皆没反应过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场地上站着的两人便同时失去了踪影。 “看,在天上!” 一声大喊让所有人齐齐仰头,果真见到高空之上一抹金光和一抹紫光不断相击又分开,速度快得无法用肉眼捕捉到两道身影。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试图看清动作的想法是多么的多余,因为不到盏茶时间,一道金光如陨石般从空中直落而下,重重砸在地上,硬生生将青石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迦纳和迦信被虚言一手拽一个往远处避开,见到深坑后三人背后冷汗直冒,第一次直面到第一剑尊的强大,而同是化神期的虚智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迦和与其他人忙飞入深坑中查看虚智的伤势,见他浑身被雷电炸得焦黑,甚至在微微抽搐,显然正陷于被雷直击后的软弱无力中,不敢再耽搁,一手一个架住他的肩膀把他带出了坑里。 将虚智带到虚言面前,迦和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 “师叔,帮帮师尊?” 虚言刚张口,一阵威压从天而降,狠狠压在众人肩头,修为低下的弟子更是直接被死死压趴在地上,连抬头都不能。 虚言替周围人撑出一片结界以抗住这一威势,察觉到虚智已恢复神智但仍因雷击余力而无法动弹,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挡在他面前,直面回到地面的轩辕湛。 此时的轩辕湛眼眸黝黑,光芒尽数内敛,九天剑身上的雷电之力比之初见更为澎湃,噼里啪啦欢快跳动,似是也在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可惜虚智远远满足不了它的渴望。 虚言微微施礼:“剑尊且慢,遵掌门令,请轩辕剑尊前往大雄宝殿一叙,我随后便将洛依依带到。” 轩辕湛久久不语,九天剑身阵阵嗡鸣,好似在催促继续干仗。见此,虚言紧张地吞咽一口,绞尽脑汁思考对策,情急之下倒真让他灵机一动想到一法。 “洛依依从午时已被关至现在,想必很是害怕,剑尊何不先至掌门处等候?” 这回被他料对了,轩辕湛果断收回愤愤不满的九天,袍袖轻轻一挥,无需任何人带路,径自御剑前往大雄宝殿。 虚言松了口气,转身对身后几名弟子交代。 “迦纳、迦信,你们带虚智师弟前往大雄宝殿。迦和,你和我一起去洛依依处。” 迦纳和迦信齐齐施礼:“弟子遵令!” 可当他们从迦和手中接过虚智时,他仍旧不服气地朝虚言嚷嚷。 “师兄,万万不可!若是因为轩辕湛的胡来就将犯错弟子放出,今后戒律堂又如何在弟子中立下威信?” 虚言对自己这死脑筋的师弟忍无可忍,终是在他犯晕的光头上重重扇了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不仅扇懵了虚智,也令看到的弟子们尴尬不已。 “你才是胡闹!我刚是不是说了遵掌门令?难道你戒律堂当真权势滔天,如今连掌门都不放在眼里了?” 回过神来的虚智脸上浮现恼怒的神色,自觉在弟子们面前丢了脸,可恼怒之中却是有一分委屈,他终究还是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仍是以为天衍宗的人都是仗势欺人之辈。 虚言也不和他再废话,反正待会儿自有他的苦果吃,十分强硬地让迦纳和迦信带他走人,自己则带上虚智的徒弟迦和一起前往反省室。 反省室内,洛依依正在奋笔疾书,小脸上带着一抹略显猥琐的邪恶笑容。 木门开启,她突然从某种沉迷中抽回神智,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虚言和迦和。然后不等两人开口,她爽快地将写满的纸收入储物袋中,跳下椅子跑到门口。 “虚言大师,是湛湛来接我了吗?” 如今,虚言再也不能把洛依依当成普通的小孩子,她可是连第一剑尊都得恭敬对待的小祖宗,又岂是他们能任意拿捏的? “剑尊已在大雄宝殿等候,洛施主请随我来。” 接着,他小心翼翼牵住洛依依的小手,御剑带她前往大雄宝殿。 徒留迦和愣在原地,对虚言的恭敬态度诧异万分却百思不得其解。 “就算这小孩儿是第一剑尊的私生子,师叔也不用这么客气?” 第50章 虚智:我有罪!洛施主英明! 无量宗大雄宝殿,乃掌门摩罗主事之地,但凡宗门里有重要事务商议便在此处。 掌门摩罗端坐于正前方蒲团之上,左、右两边依次站立虚字辈弟子。中间靠右侧,迦纳和迦信依然撑住还没恢复力气的虚智,他正怒视着另一边的轩辕湛。此外,迦音、迦岚和迦义竟也站在一处,三人神情均是惴惴不安。 轩辕湛敛下眉眼,静静立于一处,虽无言却气势逼人,令人无法忽视其存在感。 很快,在众人的焦急等待中,虚言带着洛依依出现在门口。 “湛湛!” 洛依依大喊一声,犹如雏鸟终于寻到父母般飞奔向轩辕湛,一把抱住他大腿,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盯着他。 “湛湛,我好想你啊!他们都欺负我,明明不是我的错还要惩罚我,简直太没天理了!” 轩辕湛眼神快速审视她一圈,很快得出洛依依没有受伤的结论,便不再理会她的喊冤。 好歹相处了三年多,洛依依怎能不从他眼神中看出不想管事的苗头,立马收紧抱着大腿的手,拼命眨眼让好不容易酝酿出的些许泪水流出眼眶。 “呜呜呜,湛湛,你不知道反省室好可怕好可怕,没有阳光也没有声音,就我一个人。,我觉得我要是死了都没人知道,我一想到再也看不到你了我就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 知道反省室真实情况的弟子无不嘴角抽搐,虚智更是气得直翻白眼,要不是舌头还在微微发麻而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定是要破口呵斥。 见洛依依真哭了,轩辕湛微微蹙眉:“娇气。” 嘴上这么说着,脸上亦是嫌弃之色,可他还是伸出拇指轻轻拭去滑落的泪水。 洛依依知道这一动作已是对方最大的柔软,见好就收的她毫不客气地把脸埋在眼前布料中用力蹭了蹭,暗搓搓将脸上的泪痕都蹭干净后才爽快地放开大腿。 前方,摩罗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看向洛依依的目光带着精光,好似她想做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念及自己之前还大言不惭地说和摩罗是同辈,这让一向脸皮厚如城墙的洛依依也不禁略尴尬地躲到了轩辕湛身后。 对她孩子般的逃避举动,摩罗表情柔和下来,悠悠然地开口询问。 “依依,虚智以不敬尊长、不睦同辈之名把你关进反省室,抄写经书以作反省,你认还是不认?” 洛依依扒住轩辕湛的下摆,只探出小脑袋,先环顾了一圈其他人的表情,最后看向摩罗,坚定回答。 “我不认!” “为何?” 洛依依指向虚智:“我说的都是实话,是他不相信我还污蔑我,作为受害人我还没告他呢。” 虚智的倔脾气又被她激起,满腔怒火竟是生生压过了麻痹感,憋屈已久的怒吼脱口而出。 “信口雌黄!我何曾污蔑过你?” 洛依依狠狠瞪回去:“你说我不敬尊长就是污蔑我!” “你大言不惭说和掌门师叔是同辈,又对我出口不逊,不是尊敬师长是什么!” 洛依依干脆从轩辕湛身后绕出来,走到中间双手叉腰,牛逼轰轰地自我介绍。 “我洛依依,乃天衍宗天禄尊者亲传弟子,是轩辕剑尊的师叔,也是普通弟子们的师叔祖,依照此辈分来算,我和摩罗大师当属同辈,有何问题?” 虚智在她说出天禄尊者名讳的时候已是目瞪口呆,脸上表情傻愣愣的,眼神中浮现茫然。 天禄尊者,但凡是在神凡界修真之人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实乃天下第一人,实力深不可测,一直有谣言说其修为只差一口气便能迈进大乘期。 若洛依依是其亲传弟子,自是有资格能和摩罗平起平坐,毕竟就连摩罗遇到天禄都得毕恭毕敬称呼一声“师叔”。 摩罗等虚智消化了一番后才开口询问:“虚智,你可有话说?” 被摩罗一声提醒,虚智心神巨震,陡然回想起之前在戒律堂发生的种种,以及洛依依被带走时喊的那些话。 “无量宗的戒律堂是个是非不分的地方!戒律堂的大师傅昏庸无道、听信谗言、血口喷人、诬陷忠良……” 倒真是被她全都说中,不明事实,自顾裁决的自己岂不是是非不分、昏庸无道? 虚智愧疚地低下头,半晌后面朝摩罗重重跪下,双膝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弟子知错,请掌门责罚!” “你何错之有?” “弟子身为戒律堂主事,理当维持公道正义,却在不明真相下固执己见,做出错误的裁决,有违戒律堂道义。弟子现已明白,有时候公道并不在想当然中,而在于调查所有事实后的真相。” 看着面前垂头认错的虚智,摩罗满意点头,他想要的正是这一效果。维护公道正义之人理应明白维护的正确方法,而非将自己的主观想法作为依据。若是虚智一直不明白这个道理,长此以往,终有一天必然铸成大错。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你已知晓冤枉洛施主,何不让洛施主决定该如何惩罚你?” “是!” 虚智起身,竟是好不扭捏地走到洛依依面前,再次重重跪下,膝盖砸地板的动静把她给吓了一跳,看着都觉得疼。 “洛施主,贫僧有愧,愿受任何惩罚!” 洛依依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轩辕湛,对方表情一如既往无波无澜,对此毫不在意。她只能回头自己想想,一个馊主意就这么冒了出来。 “这样,能判出冤假错案证明你还是经历太少,不如下山去历练,等你什么时候替100个凡人伸冤成功才能回无量宗,再次成为戒律堂主事,怎么样?” 虚智再一次愣住,不仅是他,就连其他弟子对于这一惩罚也感到了不可思议,因为一般的惩罚内容不外乎是抄写经文和打扫堂院。 洛依依以为他被吓到了,想到储物袋里自己写了一下午的内容,恶劣地加了一条补充要求。 “还有,你必须将这100件冤案从头到尾记录成册,到时候给所有宗门寄出一份,以示预警。你觉得怎么样?” 一旁迦纳忍不住脱口而出:“妙啊!” 下一瞬他紧紧捂住嘴,生怕祸从口出又被罚抄经文,却见周围师兄弟们脸上全都露出赞赏的表情,便是连掌门摩罗都满意地直点头。 虚智眼眶泛红,浑身激动地颤抖,在洛依依差点以为对方要出手揍她的时候,他却弯下腰深深一拜。 “弟子谨遵教诲!” 第51章 迦岚:对不起,我丢了反派阵营的脸 对于虚智及其他虚字辈弟子们突然变得异常恭敬的态度,洛依依表示不理解却不打算探明原因,因为解决虚智后紧跟而来的便是迦音和迦岚。 作为两方争端的重要当事人之一,迦音心里早已慌得六神无主,他已然意识到洛依依不是他能惹的角色,事到如今却悔之晚矣,只能死死忍住哭意以免招来更多的不喜。 另一名当事人迦岚死死咬住后槽牙,不顾剧烈跳动的心脏,在脑海里拼命思考对策,可已经算是把洛依依得罪透了的他完全想不出还有何挽救的办法。 他仿佛又回到了幼时苦苦挣扎的那个贫民窟,再多的努力到头来都是一场空。此刻充斥满腔满腹的都是不甘和不服,事实上用以掩饰被压在内心深处的不安和惶恐。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摩罗大师向洛依依提到了迦音和迦岚的处置。 “洛施主,你觉得迦音、迦岚两名弟子该当如何?” 洛依依向两人望去,迦音出于羞愧和害怕避开了她的目光,唯有清楚已无退路的迦岚慢慢抬起头,死死瞪着她,眼神中竟是透露出一抹恨意。 刹那间,一道被刻意削弱后的剑气直直冲向迦岚,在他的怔愣中被另一道掌风拦下,两股力量在空中爆发出剧烈的能量,余波扫过整个大殿,弟子们纷纷筑起灵力屏障阻挡。 余波散去,虚言挡在迦音和迦岚面前,表面镇定心下后怕。若不是刚才掌门反应迅速拦下轩辕湛一击,自己虽能护住迦岚却少不得受伤,况且第一剑尊的剑气也不是好受的。 虚言客气询问:“剑尊这是何意?” 轩辕湛淡淡回道:“若是管不好自己的眼睛,不如挖了。” 虚言一听便知事情原由,背后冷汗冒出的同时,回头向终于知道害怕的迦岚投去严厉的目光,却碍于掌门的授意不得不退到一边。 虚言让开后,迦岚直面轩辕湛的威压,两腿一软便跪倒在地,恐惧的泪水不断从眼眶里涌出,死死趴伏在地上拼命求饶。 “我错了,求剑尊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求剑尊饶命!” 轩辕湛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仿佛事不关己,只垂眸静立一旁。 迦岚突然意识到什么,忙调整方向,对着洛依依求饶。 “求小祖宗饶命,弟子知道错了,求小祖宗饶弟子一命!” 洛依依只单单看着,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久久都没给出回应。 这时,迦音努力压下心中的惧意,跪在迦岚旁边,朝洛依依弯腰跪拜。 “迦岚已知错,求小祖宗饶过他。” 一旁的迦义犹豫了一下,最终咬牙也跪了下去。 “迦岚已知错,求小祖宗饶过他。” 洛依依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三人面前,竟是蹲了下来,脸上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我问你们哦。明明这个迦岚是在利用你们,让你们当出头鸟,一旦出了任何事都由你们顶包受罚,他只要躲在后头煽风点火就能保全自己,你们还要为他求情吗?” 三个孩子均是一愣。 伏在地上的迦岚僵着肩背不敢起身,心里是浓浓的绝望,深知今日不死也会被赶出宗门,可即使这样他还是想要活下去。 迦音和迦义愣了一会儿,迦音明显出现了犹疑,迦义倒是人如其名,9岁的男孩儿坚定回道。 “不管迦岚是不是在利用我们,我们应该要有自己的判断力,被他利用造成的后果也应该是我们共同的责任,岂能让他一人承担?况且迦岚是我的师弟,师兄弟间的问题我们自己会解决,但师弟有难师兄必当相帮!” 或许是被迦义影响,迦音很快下定决心,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迦岚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要帮他。如果他只是在利用我,顶多今后我不和他做朋友了。” 看着两人,洛依依不禁想到自己的处境,一时感慨万千。 虽说她在天衍宗是横着走的小霸王,但她却没有什么朋友。一方面是觉得自己早晚要离开这个世界,不交朋友才是最好的,另一方面则是大家都不敢招惹自己,毕竟尊卑地位摆在那里。 她唯一相熟的卢旺小朋友还是个只会迷恋自己毯子的胆小鬼,真遇到危险他不先吓死就不错了,别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 洛依依感叹:“真好啊,你们之间是很重要的家人呢。” 迦义不好意思地挠头:“谁让我们都是孤儿呢。既然入了宗、拜了师,自是有缘,当然是要好好珍惜这段缘分,互帮互助、携手共进。” 以额贴地的迦岚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家人”这个词对他来说何其陌生,他以为当进入无量宗后便意味着此生与之彻底无缘,却丝毫没想到原来“家人”竟可以离自己如此之近,亦可以是非血缘至亲。 这题迦音会,很是爽快地回答:“既是师弟,迦岚就是我的弟弟,哥哥照顾弟弟理所应当。” 迦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泪水一颗颗滴落在地砖上,一时竟有些诧异,明明自己不想哭的,为何却是落泪了?很快,泪水非但没有止住,反而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双眼。 下一刻,迦岚趴在地上失声痛哭,既为自己的可悲,也为那一份追悔莫及,他已经知道自己错过的是什么,或许今后一生都会活在悔恨之中。 洛依依懵逼,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之间迦岚哭得这么凄惨,这要再是装出来的,他可以转行演戏了,影帝宝座那不是妥妥的。 摩罗神情依然和蔼,眼中笑意渐深。迦纳和迦信由于年轻,听到自己师弟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哭声,心下难免不忍。 虚言及其他虚字辈弟子则都露出欣慰的神情,看向洛依依的眼神包含浓浓的钦佩之意。 ——不愧是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就算年龄还小,竟然也在三言两语间解开了小弟子的心结,这不比单一的惩罚更能引人向善? 很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迦岚在迦音和迦义的安慰下,止住了哭声,抽泣着直起身,原本算计的眼神如今是一片清明。 “弟子迦岚知错,愿受任何惩罚。” 洛依依傻眼:这就知错了?这么简单就妥协了?你不是个小反派吗?你作为我们反派的尊严呢? 此时摩罗开口:“虚言,迦岚原该如何惩处?” 虚言几不可见地犹豫一瞬,继而面对掌门如实回禀。 “不敬尊长、不睦同辈、心怀恶意,鉴于年龄尚幼且未修习宗内功法,当即刻逐出宗门!” 第52章 迦岚:从今往后我就是小祖宗的脑残粉! 相比起迦音和迦义的惊慌,当事人迦岚反倒如释重负。 早已预料到结局的他此刻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之前满心满眼的不甘和怨恨仿佛已如过眼云烟般消散无踪,只留下淡淡的后悔和不舍。 对于虚言的回禀,摩罗并未给出赞同或是否认的态度,而是再次出人意料的把决定权交给洛依依。 “洛施主,你觉得迦岚之事该当何处?” 洛依依拍拍小手站起身:“我觉得不应该把他逐出宗门。” 迦岚灰暗的双眸刹那间亮起希冀的光芒,小心翼翼却又是紧紧盯住洛依依,平静的心湖再一次剧烈跳动起来。 迦义和迦音、就连迦信和迦纳也都将希望寄托在洛依依身上,对于这个一直出人意料的孩子,他们很是奇怪的对她充满了莫名的信心。 似是早已料到她会这么回答,摩罗全无意外,顺势而问:“若不逐出宗门恐难服众,又当如何?” 回想着脑海里记起来的对应剧情,洛依依原封不动地照搬出来。 “若是一个人心中有恶念便把他逐出校……宗门,非但起不到惩戒作用,反而会造成放虎归山的后果。宗门不但是教导弟子修行的地方,更要教授弟子人品德行,更甚者好的品德比好的修为要宝贵得多。” 洛依依不知道,这套说辞放在除无量宗外的任何宗门都会成为笑柄,毕竟修真界奉行的是以实力为尊。不过幸运的是现在是在无量宗,是修真界唯一比起修身更加注重修心的宗门,因此对她的说辞格外认同。 “无量宗的大师傅们既是以慈悲为怀,不仅要渡外人,也要渡门下弟子,此乃一视同仁。若是弟子犯错,非大是大非下均可想办法渡其向善,向善等于除恶,这才是真正的大功德。” 此时,不仅众弟子,就连摩罗都陷入深思。他们的心境无一不被触动,对这难得的感悟,很多人恨不得当即回去闭关修炼。 洛依依不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只能继续说下去。 “我的建议是,与其逐出宗门,不如让他留在宗门戴罪立功。至于惩罚内容么……为了对症下药,不如这样!” 洛依依又熟练地掰起她的小手指头,将小脑瓜里想出的整人馊点子一个个道出来。 “第一,他每天早上必须第一个到达课堂门口,和每一个上课的人拥抱,这是为了培养他的友爱心。第二,他中午要去斋堂后厨帮忙,这是为了培养他的付出心。第三,他每天还要固定去御悠堂帮忙照顾小弟子,这时为了培养他的责任心。” 御悠堂是3岁以下婴幼儿弟子所待之处,而在御悠堂专门负责照顾孩子的人实属不易,既身累又心累。 道完这三点,洛依依自觉要求苛刻,十分满意。听说就连迦纳这样的青年弟子每次轮值去御悠堂都会叫苦连天,更别说迦岚只是个7岁的孩子。 当她看向地上还跪着的迦岚,发现对方又是泪流满面,不禁洋洋得意起来,看来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 见迦岚还愣着,虚言不得不替他出面,恭敬询问摩罗。 “掌门,是否如洛施主所言,对弟子迦岚施行惩处?” “洛施主所言乃大智慧、大公德,理当听从,便照其施行。虚言,就由你负监督之职。” “弟子遵令!” 领命后,虚言无奈提醒迦岚:“迦岚,还不快谢过洛施主?” 迦岚回神,终于确认自己可以继续留在无量宗,就算接受任何惩罚他都心甘情愿,更何况洛依依的提议对一直在凡界黑暗层苦苦挣扎的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此刻,他对洛依依生出了强烈的感恩之心,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恭恭敬敬向洛依依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跪拜礼。 “迦岚谢过小祖宗教导之恩!” 洛依依细细观察他的表情,一点都看不出对方有在做戏的嫌疑,心下讶异却不动声色,毕竟只要目的达到,她并不在乎别人的心情如何。 摩罗最后发话一锤定音,众人陆续散去。 轩辕湛抬眸与摩罗对视一眼,微点头后抱起洛依依大步离开殿内,一出殿门便唤出九天御剑而去,让等候在殿外打算向洛依依再次好好道谢的迦岚几人倍感失落。 回到暂住的厢房,轩辕湛将洛依依放下,径自走入屋内,未曾言语便在蒲团上闭目打坐。 洛依依扒住门框探头朝里望了望,见轩辕湛似是不打算动弹,放下心来大步走入房内。 爬上凳子坐好,回头偷偷确认轩辕湛仍旧闭目,这才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叠纸张,上面写满了歪七扭八的文字,洛依依认真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 然后她将那叠纸小心翼翼地放回储物袋,又掏出另一叠空白宣纸以及笔墨轻轻放在桌上,兴致盎然地提笔书写。 这一写就差点刹不住,等洛依依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时,她才从泉涌般的思绪里脱离出来。 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她先谨慎地收好写满的纸张,然后跳下椅子跑到窗口。用力推开窗户往外看去,竟已是明月高挂、星辰闪耀。 洛依依直觉不妙,忙开门跑出去,通过传送阵来到斋堂,面对的果然是黑黝黝的屋子和紧闭的门扉。 她傻了,左看看、右瞅瞅,连个人影都没有,内心顿时起了一股委屈感,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去。 回到厢房门口,此时再看向自顾打坐的轩辕湛,洛依依岂能不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不提醒自己吃饭,故意让自己饿肚子,所为的就是让洛依依反省自己有哪里做错了。 为了不得罪大靠山,洛依依难得认真想了想自己今天有哪里做错,可思来想去都没想出个以然来,最后干脆直接冲进屋里,一路跑到轩辕湛面前,重重地扑进他怀里。 如此大的一个“炮弹”冲进怀里,轩辕湛却是纹丝不动,依然闭着眼睛,仿佛任何事都不入心中。 洛依依见他没反应,随即趴到他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中气十足地一声大吼:“湛湛!” 轩辕湛睁开眼,深邃的双眸静静看着她,似是等候什么。 洛依依眨了眨大眼睛,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认错:“湛湛,我错了!” 轩辕湛亦不负所望:“错在何处?” 第53章 洛依依:我有一个秘密,就不告诉你! 洛依依这回是真犯了难,小孩儿的那张圆圆的小脸纠结成一团,哼唧哼唧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要说这次惹的祸实在不能算是她的锅,的确是对方先来找事的,不敬尊长就更谈不上了,她的辈分可是实打实摆在那儿。 想了半天,洛依依肚子响起了很大一声“咕噜噜”,似是在催促她快点想办法。 “湛湛,我饿了,脑袋里晕乎乎的想不出哪里做错了,我能不能先吃饭饭呀?” 话落,她的小肚子很给力地又叫了一声。 轩辕湛终于动了,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粒辟谷丹递到洛依依面前。 洛依依小眉头皱得越发紧密,脸上是大写的嫌弃。 “我不要吃辟谷丹,这个不好吃,而且吃了这个就不能吃好吃的东西了。” 辟谷丹是一种可以让人在一段时间内不需要进食,光靠丹药中的灵气就能补充人体所需营养的丹药,依据品质好坏决定辟谷的时间,短则一周,长则一年。 但市面上通常没有好的辟谷丹,也没有丹师会特意炼制,原因就是当修炼至结丹期后,人体内会形成某种自循环,能在平时主动吸收周围灵力储存在金丹之中,然后不断补充人体营养,自然就不需要再进食。 洛依依讨厌辟谷丹则是因为,即使是品质最差的辟谷丹,吃了一粒之后的一周左右她完全不需要进食,再香的食物吃进嘴里也由于身体自带的饱腹感而变得索然无味,趣味自然大大降低。 这也就难怪修为高深之人皆不食人间烟火,那是不想食吗?那纯粹是被逼的没胃口。有得有失,得到修为的同时,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失去”。 轩辕湛不为所动,举着手等她把辟谷丹接过去,淡漠的神色无法窥出他心底的想法。 洛依依虽然缺乏正常孩子该有的童趣,另一方面来说却更加通透,她能感觉到轩辕湛是那种说一不二的性格,且十分的固执,也无怪乎他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当世剑尊第一人。 若是现在还有掌门或是其他峰主在场,她还能撒泼耍赖一番,可眼前的形势却是对自己十分不利,要真来小孩儿那一套,保不准连辟谷丹的待遇都没有。 于是,洛依依在饱一顿然后过上一周不吃东西的日子,还是饿一顿忍到明天早上就可以吃早饭的选项中摇摆了一小会儿,偷偷瞄了眼轩辕湛的脸色,最后还是识时务地拿过辟谷丹,闭眼硬吞下去。 眨眼的功夫,原本高唱空城计的小肚子偃旗息鼓,洛依依却觉得失去美食的她仿佛连人生都跟着灰暗无趣起来。虽然无量宗吃素不吃荤,可好歹素菜都烧得很好吃。 轩辕湛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小孩儿,或许是觉得对方已经受到了教训,总算开口道出了她的错处。 “依依,这次你错在不明形势、以身犯险。你一人激怒所有弟子是为有勇无谋,若当时有人故意撺掇,你的下场会是如何?而若那虚智是个心胸狭隘之人,硬要你受皮肉之苦,你又当如何?” 洛依依认真思考轩辕湛的话,觉得很有道理。这次是她轻敌了,还以为是在天衍宗能够无法无天,没想过无量宗里或许也会有锱铢必较之人,当时若是真有人用心挑拨,自己受伤肯定是在所难免,说不准一个失手还会被打死。 更何况她还没习惯小猫咪储物袋已经不在身边,那里面可是有一堆的保命法宝,哪像现在这个无量宗给的储物袋里,除了经书和笔墨纸砚外什么都没有。 但洛依依也非没有疑问:“可是湛湛,大家都说无量宗的师傅们都是好人呀,所以我才觉得不会有问题的。” “你要记住,人心不可测。这世间之人除了你自己之外,谁都不可信。” “那样的话,不是连湛湛都不能相信了?可是我很信任你的呀?” 轩辕湛直视洛依依清澈的双眸,内心涌起一股怪异感,不得不垂眸避开孩子的目光。 “若是你信任我,为何不将你的秘密告诉我?” 洛依依一愣,陡然生出一股心虚感。她的确有很重要的秘密是不能告诉这个世界的人,不然就会被天道直接抹杀。可不说的话又何谈对别人有着全心全意的信任? 这一刻她懂得了一个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为了这个秘密或许会违背很多。所以信任真的是不能托付给别人的重要东西,因为你不知道别人是否有着难言之隐。 两根小食指互相戳着,洛依依乖乖点头,老老实实认错。 “湛湛,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一定会在保护好自己的情况下再去惹事生非。” 这句在寻常大人听来大逆不道的认错,在其实并不怎么正直的轩辕湛听来却没有任何问题,理所当然地点头认同。 觉得这关算是过去了,洛依依深深叹了口气,准备继续进行自己的创作大业。 待她转身后,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出现在眼前,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糖葫芦!” 洛依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迫不及待地从轩辕湛手里接过糖葫芦,伸出小舌头舔了一口,甜蜜的滋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再咬下一大口冰糖包裹的山楂,清爽的酸甜感搭配淡淡的果香,令人回味无穷。 边大口吃着,洛依依转了转眼珠,想回头问问轩辕湛还有没有,却见他又进入了打坐状态,估计是怎么叫唤都不会再理睬,也就果断熄了死缠烂打的心思。 在异界混,她始终信奉的一点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此后的一周,洛依依在无量宗的生活变得日常,唯一的区别就是弟子们对她的态度有了180度的大转变。 尤其是同一个课堂上的弟子们,个个以她马首是瞻,有觉得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双手奉上,她也都照收不误,全部塞进储物袋,不管大小一个都没放过。 虚智早在事发当天就下了山,戒律堂由另一名虚字辈弟子暂代主事之位。 迦岚严格依照洛依依定的三个惩罚措施执行,虽然比起之前变得忙碌许多,他却觉得心里异常充实,也真正对无量宗有了一种归属感。 他想从现在开始做个真正的人、做个好人、做个无愧于天地的人,不再是贫民窟里那个阴险的小垃圾。 于是,在这样坚定的意念下,他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般展现出不一样的精气神,就连往日磕磕绊绊的修炼进度,随着心境的开阔也有了飞一般的进步。 将他的蜕变看在眼中,洛依依想着:这一周基本摸清了无量宗的地形和布局,也是时候要拿他“开刀”了。 第54章 迦岚:心中的英雄变成了无赖 既然身为原剧情的笑boss,迦岚自有其过人之处,那便是对周围情况的把控。 这其实源自于他的出生之地,在那里若是不时刻关注周围情势变化、不早早做好几条退路的打算,他恐怕早就被活活打死了,更何况抢到东西的时候也需要利用地形优势甩开追捕者。 于是,当洛依依趁着宗门每十日一次的休沐时间找到迦岚,让他带自己去无量宗禁地时,迦岚震惊中还带着不可思议,他不知道为何对方能够自己知晓能够进入禁地的方法。 “依依,无量宗禁地是关押妖魔之地,是整个宗门防卫最严谨的地方。虽然没有看守人员却有结界笼罩,除了掌门和带着令牌的人外,谁都进不去的。” “但是你进去过,不是吗?” 面对洛依依信誓旦旦的眼神,迦岚犹豫了,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以及无量宗的宗规,他坚决摇头。 “不行,我不能带你进去。而且你提醒得对,那个入口其实是禁地的漏洞,我要报告给虚言长老让他们尽快修补,以免将来发生什么意外。” 这回换成洛依依愣住了,这要被修补,不光她进不去,连将来戚鬼也进不去,那剧情还怎么走下去? 她一把拽住转身的迦岚,紧紧捏住他的手臂,语气中带上了威胁之意。 “只要你带我去禁地,我就帮你求情,把你这段时间以来的惩罚都去掉。要是你不带我去的话……” 没成想,迦岚似是毫不在意。 “不用的,我觉得能每天去斋堂和御悠堂帮忙很开心,没有惩罚的话,有需要我也会去帮忙的。” “……” 洛依依傻了,她没料到反派脑子怎么坏掉了,竟然真的变成了好人。她一直以为之前的妥协只是迦岚的计谋,先假装自己错了再等待时机报复,或者和自己一样知错再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改过自新了? 所以说,小孩还是太天真,不知道“意外”永远是不期而遇。 迦岚见洛依依呆愣愣的,想是再没什么事了,随即决定去找虚言,下一刻却是再次被洛依依拦住。 “不行!你必须得带我去,不然我、我、我就硬闯禁地,然后告诉大家是你怂恿我去的!” 迦岚见状急了,虽说禁地的结界主要是为了阻止不相干人的进入,所以不会对人造成致命伤,但硬闯的话结界的防御机制启动,会自动击退“敌人”。小伤肯定是躲不掉了,像洛依依这样的小胳膊小腿更难说,指不定就会伤到修炼根基。 “依依,小祖宗,我求求你不要再想着去禁地了,那里真的很危险,师叔说过,禁地万一出了意外就会对整个神凡界造成巨大的危害,甚至会生灵涂炭。” 会不会生灵涂炭洛依依能不知道吗?所以她完全没放在心上,只是听迦岚话语中似有松动,再接再厉地怂恿。 “我就是好奇去看看,很快就能出来,等我们出来了你再去告诉虚言师傅也不迟啊?” “这不好……” “那我就一个人去闯,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遭殃;或者是你陪我去看一眼,就一眼我们马上走人,你选一个。” 洛依依假装成竹在胸,实则眼角目光死死盯住迦岚的表情,见他先是纠结再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那我就带你去看看,你说的就看一眼,然后我们就离开。” “好哒!” 之后,两人来到无量宗的藏经阁门口。 无量宗藏经阁是一座足足有五层的庞大阁楼,里面存放的不仅有经书,还有功法。 为了保护里面的稀世着作,整座藏经楼被一个防御结界保护。正因为这一结界才导致藏经楼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中,阁楼结界与禁地结界相交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漏洞。 此刻,洛依依和迦岚就站在这一被人忽略的角落,面前的墙壁被整排的书架覆盖,上面摆满了经文。 迦岚作则心虚地张望四周,确认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他迅速蹲下身,将书架底部某一片区域内的经文全部取出,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一旁,露出的背后竟然并非墙壁的白色而是一团黑色,乍一看还以为是墙被墨汁弄脏了。 洛依依跟着蹲下身,伸出手指尝试碰了碰那团直径一米左右的黑色,果真没有碰到墙壁而是直直插了进去。 她小声问:“这后面就是禁地?” 迦岚点点头,边紧张地关注四周,边示意洛依依先爬进去。然后他用倒退的方式先让下半身穿过结界,再把取出的经文归位,以免引起怀疑,最后才整个身子都穿过了结界。 率先到达结界另一边的洛依依从地上站起,拍掉手上、膝盖上粘上的草屑,兴致勃勃地环顾四周美景。 没错,与原剧情描述相同的是,在绝大部分无量宗弟子印象中该是邪恶可怕的禁地,实则是一处鸟语花香、山清水秀之地。 他们出来的地方正是一棵大树的树根,穿越的洞口前方被一丛丛及膝高的杂草掩盖,从外看是发现不了的,因此迦岚也在上次进来时,在周围做上了他自己才明白的标记,以免迷路。 不同于洛依依的兴奋,迦岚警惕四周动静,毕竟禁地的危险程度自他们进入宗门后便被耳提面命过,已是牢牢记在心里。 “依依,我们回去?” 洛依依不仅没理他,反而抬步往前走去。 “来都来了,干嘛这么快回去?再说这里多漂亮啊。” 迦岚忙跟上去,还试图去拉洛依依的手臂,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挥开。 “依依,你答应过我看一眼就回去的。” “哦,我反悔了。” 对于她的厚颜无耻,迦岚目瞪口呆,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通过上次的事情,洛依依给他的印象堪称英明神武,可为什么现在的给他的感觉却是这么的……无赖? 迦岚慌了,忙跑上前拦在她面前,张开双臂挡住她的去路。 “依依,你不能进去,禁地里面非常危险,有很厉害的魔物和妖物,正是因为掌门和长老们没办法消灭他们,才会把他们关在这里面。” “让开!你要是怕就一个人回去,我会说是我自己进来的。” 说完她就一个矮身,从他手臂下钻了过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继续往外走。 迦岚站在原地没动,一瞬间他有过心动,若是他现在回去当成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不管洛依依发生什么事都和他没有关系。反正是洛依依自己任性,威胁他带她来禁地的,自己是被胁迫的…… 想到这儿,他咬咬牙,狠狠跺跺脚,下一秒转身向那道走远的小身影追去。 “依依,等等我!” 第55章 洛依依:欢迎参加禁地一日游 走了好一会儿,迦岚心中的警惕性逐渐放松下来。 他虽然之前来过这里,却因为害怕不敢深入,只是在入口附近转了圈就回去了,之后几天因为担心会被人发现,整天提心吊胆的,很快将进来后看到的场景也忘得差不多了。 如今,四周都被高大的树木包围,偶尔有飞禽在空中穿过,还有些落在枝干上探头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类,这些自然风景无不令人感到心情愉悦。 每隔一段距离迦岚便在一棵树上做下标记,可他们却仍未走出这片树林,可想而知这片禁地该有多大。 “依依,你还要往前走吗?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可周围什么都没有。” 洛依依并未停步,回想着原剧情描写到的内容,半是不确定地回答。 “继续往前,应该就快走出这片树林了……”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面对迦岚的疑问,洛依依缓缓吐出未说完的话:“大概。” “……” 迦岚无语,又感到欲哭无泪,想要回去的念头越发渴望。 所幸,原剧情描写的并无问题,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果真离开了树林,来到了一片宽广的草地。 正前方,一座高大的佛塔立于草地之上。 塔身为木质结构,呈八角形,总体高度近90米,塔刹高达10米,塔内共有九层,分别关押对应的妖魔。 洛依依仰头看着高大的塔身,喃喃自语:“镇邪塔。” 既害怕又有小孩子好奇心重的天性,迦岚闻言惊讶问:“你知道这座塔?” “无量镇邪塔,修真界几乎都知道,你还不知道是因为年龄没到或是没有下山历练。” “依依你懂得真多,明明还比我小一岁。不过这座塔是用来干什么的呀?” “里面关押着修真界消灭不了的妖魔鬼怪,是上古时期魔尊陨落后当时那些修真大能想出来的方法。” “为什么消灭不了?师兄们平时下山历练,没有听说过有消灭不了的妖魔呀?” “那是因为你的师兄们遇到的都是弱者,实力强大的妖魔通过普通的手段是消灭不了的,只能将他们关押起来。那些强大的妖魔要么有特有的保命手段,要么会趁人不备遗留下一丝神魂,时间久了自然又能重生。” 洛依依想起识海里龟缩的洛白,他显然属于后者,只要经过漫长的时间,他又能变回那位上古魔尊,成为天道授意下这个世界降临的新劫难,而到时自然会有“主角”将之再次打倒。 如此的周而复始,亦是如此的身不由己。 她又想起与机械音分别前对方告诉过她的话。 “天道没有善恶,你在它眼里是主角自会一帆风顺,相反在它眼里是反派则会越来越倒霉。但每个生命其实都是自己的主角,那些反派为何要按照既定的轨迹一步一步走向灭亡呢?洛依依,既然被抽掉一魂一魄是天道对你定下的人生轨迹,不如我们就坐实了‘反派’的名头,掰歪剧情线,改变主角的命运,将这方天地彻底搅乱!” 握紧垂在身侧的小拳头,洛依依其实至今都没能明白机械音的意思,却隐约知道自己不能回家是那个“天道”造成的,而只有让主角入魔才能威胁到天道,让它还回自己的一魂一魄,让自己能够回到妈妈的身边。 打断她回忆的是迦岚的疑问,他似乎已经绕着塔转了一圈回来。 “依依,这塔好像没有大门,难道里面是实心的吗?” “镇邪塔没有门的,代表着只进不出,所以你最好离它远一点,要是不小心进去了那就完蛋了。” 迦岚当即脸色一变,惊恐之中很没出息地躲到了洛依依身后。 “依依,我们回去好不好?我好害怕……” 洛依依奇怪地回头瞄了他一眼,见他脸上惊恐的神色不似作假,感到越发奇怪。 明明在原剧情里,几年后的他出于嫉妒带戚鬼进来再将戚鬼推进镇邪塔里一气呵成,文字写出他当时的心情是痛快,怎么现在怕成这样? 想不明白就不想,洛依依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 “依依,你走错了,那边不是回去的路。” “我没说要回去,我要去另一个地方。” “依依……” 迦岚越发看不懂洛依依这个比他小一岁的孩子,总觉得她好像对无量宗的禁地比自己还熟悉。 这时,一阵清风吹拂而来,一边林中树叶摆动,互相碰撞、摩擦中发出“沙沙”声。迦岚下意识抬头看向镇邪塔,古老神秘的塔身在他眼中越发庞大,好似下一刻便会将他吞噬。 无端端打了个冷颤,他连忙朝洛依依追去,后背不知不觉已被冷汗洇湿。 这回又是半个时辰的路,迦岚摸着干瘪的肚子,不得不再次喊停了洛依依。 “依依,我肚子好饿……” 埋头赶路的洛依依这才意识到自己也早就饥肠辘辘,直接原地盘腿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早上从斋堂多拿的白馒头,就着水壶直接开吃。 咬第二口的时候她才发现迦岚蹲在一旁,正咽着口水可怜巴巴地盯着她手中的白馒头。 “你没带吃的吗?” 迦岚内心涌上委屈感,当即热泪盈眶:“我根本没有来禁地的打算,也根本不想往里走,怎么可能带上吃的。” 洛依依眼睁睁看着泪水从他眼眶里滑落,觉得有一点点不好意思,十分大方地将另一个白馒头递给他,反正她储物袋里还有很多零嘴,不怕饿肚子。 迦岚边哭边啃馒头,这一上午走下来,他越发肯定了一件事:千万不要再相信洛依依的鬼话! 解决完超级简单的午饭,在迦岚的碎碎念念中,洛依依仍然自顾自往前赶路,直到又过了半个时辰,他们才到达目的地。 他们竟是走到了道路尽头,前方是高大的悬崖峭壁,不知上方是什么情况。 正前方的石壁被人为凿出了一个大洞,从洞口看里面黑黝黝的,似是一张能吞噬一切的大口。 迦岚双手紧紧抓住洛依依的手臂:“依依,这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 “啊?你不知道?” 洛依依奇怪地看他:“我又不是无量宗的人,怎么知道你们禁地里有什么?” “对、对哦……” 迦岚觉得有道理,可细细一想又感到哪里怪怪的,还不待他细想,洛依依已经迈步往里走。 “你、你不会要进去?” “对呀,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多可惜。” 迦岚又想哭了:“万一里面有危险怎么办?” 谁知,洛依依非常肯定地回答:“放心,里面没有危险。” “你确定?” “我猜的?” 怔愣一瞬,迦岚“哇”一声大哭起来。 第56章 迦岚:魔魔魔魔魔魔族! 进入山洞,眼前是一条通道,通道两边的石壁上间隔放置一个莲华灯座,上面燃烧着诡异的青焰之火,将整个通道照耀得明暗幽幻。 洛依依站在山洞里的入口处,回头朝后望去。 洞口外仍然是一幅春光灿烂的景象,却不知为何所有的光都被洞口挡住,一丝光线都照射不进来,而洞内的黑暗也延伸不出去,仿佛洞口有着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迦岚整个人都犹如惊弓之鸟,紧紧贴住洛依依,要不是考虑到两人的身高差,他早就挂到对方身上去了。 迈步往里走,山洞内寂静无声,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回荡在耳边。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两人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光点,随着慢慢接近,光点不断放大,直到两人站在光点处,原来是到了通道出口。 环形的洞窟内,高耸入云的顶端应是直接通往山崖之上,因此刻正好是天光大亮,一束温暖的阳光从上方洞口直直射下,在洞窟中间的空地上形成了一个光之圆环,仿佛一个倒映着的太阳,照亮洞窟的大部分空间。 令迦岚意外的是,洞窟内竟然有两个人,还是两个被粗壮的铁链绑着的人。 这两人分别被绑在洞窟的两端,四根铁链是则从地面伸出,分别绑住四肢,地上隐约有着阵法的痕迹。 在他们的左侧,被绑住的是一个穿着无量宗黄袍的弟子,他正盘腿打坐、闭目念诵经文。 右侧竟然是一个女人,她骨瘦如柴,身上的穿着在迦岚看来异常简陋,上身一件紫色抹胸,下身搭配紫色短裙,脚上则只缠着足布,而这套衣服也很是破旧。 最吸引他们目光的,是女人拥有一头白色的长发,披散在地面上,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件白色的披风。干枯的头发下却是一张妩媚的艳丽脸庞,虽然皮肤苍白、嘴唇干枯,但丝毫无损她原本的美丽。 迦岚脸庞羞红,想看又不敢看,在洛依依身后呐呐说道。 “这个女人好漂亮,比我见过的都漂亮。” 洛依依表示不服:“我才最漂亮!” 迦岚看了看她圆嘟嘟、白嫩嫩的小脸,再见她眼神中透出的坚定表情,张张嘴又紧紧闭上,决定不和小孩子计较。再说,要惹得洛依依不高兴,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怎么办? 或许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那名女人微微动了动身体,缓缓睁开了紧闭的眼睛,露出了一双暗红色的瞳眸,眼神中倒映出两个孩子的小身影。 迦岚这回彻底呆住,他不禁回忆起小时候看到过的一个场景,在漫天飞舞的尸体和鲜血中,一道身影单脚踩在叠起来的尸体上,朝他望过来的一双如血般鲜艳的红色瞳眸深深篆刻在他的眼中。 “魔魔魔魔……魔族!” 当最后两个字出口,迦岚瞳孔剧烈震颤,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抓紧手里的细嫩手臂,不断用力之下,指甲深深掐入衣服,马上就要掐进肉里。 “迦岚?迦岚!” 洛依依被他掐疼了,看他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连唤几声都没反应,忍无可忍下一巴掌重重朝他的光头扇了下去。 “啪!” 被一掌打懵的迦岚总算双眼从迷茫恢复了清醒,反应慢一拍的放开洛依依的小胳膊,双手紧紧捂住被扇疼的地方。 “疼疼疼疼……” 洛依依一边揉揉被掐疼的胳膊,一边揉揉扇痛的手心,觉得自己应该比他还要委屈才对。 “呵呵呵呵……” 打断两人两败俱伤局面的,是一阵干枯暗哑的笑声。 两人齐齐抬头望去,果然是那魔族女人,此刻她灰败的脸色中竟是透露出一丝淡淡的生气,正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俩。 被那双红眸注视,迦岚就像受到威胁的猫儿般,仿佛浑身的毛都炸起,一个跨步,非常怂地躲到洛依依的身后,完全没有作为大一岁哥哥的自觉性,他莫名有种感觉,觉得洛依依一定有办法的。 洛依依有办法吗?不,她完全没办法,就连她自己都在懵逼中。 依照原剧情,戚鬼好不容易从镇邪塔中逃出,连带镇邪塔结界被破,众妖魔逃跑,无量宗弟子忙于追捕妖魔,当时现场可谓一片混乱。 当时戚鬼心中灵气和魔气翻涌,无意识下来到了这座洞中,当时洞内根本没有这两个人,而是在角落有一根小巧的魔骨。 在心中一道声音的诱惑中,戚鬼捡起了这根魔骨,当时从这根魔骨中瞬间涌出最浓郁、纯正的魔气,全部钻入他体内,与他体内封印的魔根相呼应,眼看封印就要被破、戚鬼马上要入魔。 然后就不出意外地被某个后宫妹子用自己全部的灵力压制,勉强度过了当时的危机。再之后就是戚鬼为了唤醒陷入沉眠的妹子,踏上了新的旅程。 她以为两个小孩都在害怕,魔族女子垂下眼眸,淡淡移开视线。 “小家伙们,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洛依依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老老实实点头。 “知道,这里是无量宗的禁地。” “既然知道还不速速离开此地,当心永远都走不出去。” 魔族女子掀起眼帘,眸中一丝红芒闪过,具有令小儿啼哭的效果。 可她对面两个异类,一个正怕得躲在背后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另一个自己都有一双可以随时变红的眼睛,自是不会害怕。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你是谁呀?怎么会被关在这里呀?” 魔族女子嘴角一勾,倒是对这不怕自己的孩子起了一丝兴趣,难得有心情回答。 “我叫苔丝,如你所见是魔族。” 洛依依大大方方回答:“苔丝姐姐好,我叫洛依依,来自天衍宗,目前暂时借住在无量宗。他叫迦岚,是无量宗弟子。” 苔丝微讶:“你好像不怕魔族?是不知道魔族代表了什么吗?” 洛依依摇头:“我不怕魔族,因为魔族也是万物生灵之一,和人类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苔丝从小孩清澈纯真的大眼睛中能看出她的确说的实话,不知是该为她的无知天真好笑,还是为她的通透而感叹。 “依依,魔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嗜杀成性,喜欢血腥暴力,追求力量并且狡猾无情,千万不要相信魔族。” 洛依依无法看出说着这句话的苔丝眼神中流露出的嘲讽,还有无尽的悲伤和绝望,但她知道对方很不开心,连她自己心里都怪怪的。 “姐姐,我听过一句话,和你这句差不多的话,‘人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嗜杀成性,喜欢血腥暴力,追求力量并且狡猾无情,千万不要相信人类’。” 苔丝怔住了。 不知何时,另一端的念经声也停了下来,整个洞窟一时鸦雀无声。 第57章 洛依依:自私自利方显反派本色! 突如其来的寂静是因为念经的和尚睁开了眼睛,一双黑洞洞的眼眸看向两个孩子。 “既是无量宗弟子,理当知晓禁地乃禁入之处,尔等速速离去,自觉去戒律堂接受惩罚。” 听到这熟悉的语调,迦岚鼓起勇气探出头向光头和尚看去,被对方严厉的神色吓了一跳,却出于同宗的信任反倒是放下心来。 他朝光头和尚行弟子礼:“弟子迦岚,敢问这位前辈是何人?” “我乃虚妄。” “虚妄……师叔?” 迦岚从未听过虚字辈弟子里还有叫虚妄的,神情中尽是茫然,可下意识还是将对方当做长辈尊称。 苔丝低笑出声:“呵呵呵,看来摩柯那老头倒真是言出必行,要将你的存在从无量宗里彻底抹去。” 虚妄没再说话,两眼沉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看得迦岚越发心慌,又很没出息地躲到了洛依依身后。 苔丝习惯了他这副样子,也没等着他的回答,自顾自对洛依依说道。 “依依,你刚刚那话倒很有意思,人与魔竟是一样的吗?” 洛依依点点头:“魔杀人,人杀魔,本就没有任何区别,坏的都一样坏,好的也一样好。” 这回在苔丝开口前,虚妄直接厉声呵斥。 “荒唐!妖魔天性是嗜血残暴,岂能和人相提并论?除魔卫道乃我辈之责,所求皆为护一方平安。” 洛依依气势汹汹地凶回去:“你才荒唐!你是和那个虚智一样是非不分、恩怨不明的坏蛋!” “对长辈出言不逊视为不敬尊长,罪加一等。” 洛依依刚想再用成语骂回去,被迦岚急急拦住,抢在她面前大声告诉虚妄。 “师叔,依依她是天衍宗天禄尊者的徒弟,掌门说按辈分应该算是他的同辈,也就是师叔你的长辈,所以不能算是不敬尊长。反而虚智师叔因为对依依不敬,已被罚下山历练了。” “对!我才是长辈,我还没告你一个不敬尊长的罪名呢,哼!” 虚妄脸上满是震惊,不敢置信地瞪着双手叉腰一副牛逼轰轰样子的洛依依。 另一边,苔丝先是低笑,很快变成了大笑。 “哈哈哈哈……哎哟笑死我了,多久都没听到这么好笑的事情了?总算你们虚字辈的人也踢到了一块铁板,我早看虚智那小子不顺眼,这回可让他尝到教训了。” “这怎么可能?天禄尊者为何会收徒?”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依依说不准就是天道派来专治你们无量宗的。正道之光?呵,我看就是个笑话。” 洛依依非常捧场地点头:“对啊对啊~” 迦岚疑惑:“什么对?” 洛依依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姐姐说的都对。” 迦岚抓狂,苔丝被她的童言童语惹得又是一阵愉悦的笑声,只是笑着笑着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哈哈……额,咳、咳咳咳……噗!” 苔丝喷出的血竟是黑色的,弥漫着丝丝黑雾,这些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上,覆盖早前干涸的血迹。 洛依依探头看了看,这才发现原先以为的黑色地面竟是被黑血染透的地面。 “姐姐,你没事?” 苔丝好不容易压下体内沸腾的魔气,抬眼看到对面虚妄沉沉注视着她,嘴角勾起露出一抹艳丽而又自嘲的笑容。 “还死不掉,不过快了,你很快就能自由了。” 虚妄深深蹙眉,张嘴欲言却又闭上,心里在想什么没人能看懂。 苔丝盯着他,妄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仍是无果,她这辈子恐怕永远都没法看到这和尚的心。 这么想着,感觉嘴角传来柔软的触感,惊讶低头,看到那名叫洛依依的孩子正拿着一块素净的帕子轻轻擦掉她嘴角沾染的血迹。 “依依?” 擦完嘴角,洛依依又抓过她苍老的手,认认真真地把她每根手指都擦干净。 “姐姐不要伤心,我一定会救姐姐的。” 苔丝一怔,脸上的神色复杂莫名。片刻后她眼神中闪过一抹异光,突然伸出另一只没被对方抓住的手,不顾锁链的累赘,稳、准、狠地一把掐住了洛依依的脖子。 躲在山洞口的迦岚见状吓得魂都要没了:“依依!” 虚妄眼神中也闪过一道光芒,片刻后敛下眉眼,竟是无动于衷。 苔丝缓缓收紧手心,强劲的脉搏就在她拇指之下坚强跃动,只要她轻轻用力就能让它永远静止。 “愚蠢的孩子,轻易靠近魔的话可是要付出生命代价的哦?” 迦岚纠结半晌,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狠狠一咬牙冲了上去,双手抓住苔丝的手臂想要把她的手从洛依依脖子上拉下来。 “放开依依,放开!” 苔丝刹那间转头,不知何时已变成鲜红的视线紧紧摄住迦岚的眼神。红芒闪耀,迦岚呆呆望着那双血瞳,慢慢闭上眼睛,松开手向下倒在了地上,暂时失去了知觉。 轻笑一声回过头,脸上却是被一只小手抚摸上,苔丝这才发现洛依依竟是毫无惧意,也不知是否是无知无畏,气恼之下手上继续用力。 洛依依感到了从脖子上传来的紧迫感,随之而来的是窒息感。她不得不憋红了脸张大嘴呼吸,否则真的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在她的瞳孔倒映中,苔丝的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盈满的是浓浓的杀意。 直到孩子小脸已憋得通红,像是下一刻就要渗出血来似的,可还是没有听到求饶或求救声,只有大口大口的喘气声回荡在洞窟中。 即将到达临界点的那一刻,苔丝骤然松手,洛依依跌坐在地上,捂住喉咙拼命地大口呼吸,间或咳嗽一阵,听上去显然十分难受。 苔丝眼中神色复杂:“你当真认为我不会杀你?” 缓了好一会儿,又掏出储物袋中的水袋喝到快见底,洛依依才总算恢复过来。可即使经历刚才那番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她依然没有任何惧意,脸上的神情仍然纯真、坦荡。 “姐姐不会杀我,因为姐姐是个好魔。” 苔丝都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给气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好魔?难道没杀你就是好魔?你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其中又有多少你们人类修士吗?” 洛依依先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黄袍,又拍了拍手,然后用力点了点脑袋,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对哒!只要姐姐没杀我,也没杀我喜欢的人,在我心中自然就是好魔。至于其他人的死活,那又与我何干?” 此话出,苔丝和虚妄双双怔住,两人同时抬头,视线竟是越过洛依依在空中交会,均从对方眼神中感受到了那份最初的悸动。 第58章 虚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苔丝生而为魔,她父亲是魔族尊者,母亲是父亲的手下一员大将,而她的出生只是一次意外。 魔族生性豪迈、不拘礼节,缺点是和修真者一样子嗣繁衍不容易,尤其是带着优秀血脉的子嗣更加不容易。因此拥有优秀血统的苔丝生下来后倒也过的舒心,虽然爹娘不管却生活富裕,自是养成了任性大小姐的性格。 长大后,她时常听父母的手下带回人界的消息,自然而然对人界产生了向往,自觉时机成熟后便毅然决然离开魔族地界,独自前往人界历练探险。 这一离开,此生她再也没回过魔族,但她却丝毫没有遗憾,因为她喜欢人界,准确来说她喜欢的是凡人地界。 每天看着形形色色的凡人在有限的生命中活出各种各样的色彩,这是一件令她感到舒心的事,这些凡人身上似乎拥有着她没有的某样东西,她不明白,并且始终都在追寻这一答案。 真正改变她人生的,是与虚妄的相识,完全在意料之外,可冥冥之中似乎早已注定。 彼时,虚妄也是个第一次下山历练的小和尚,两人在一桩魔族抓孩子的案子里相遇,当时还一起合作联手解决了肇事的魔,并救回了幸存的孩子。 由于太过年轻,见识到苔丝干脆利落杀死魔族的手法,虚妄丝毫没将她和魔族联系到一起,又或许是怀疑过但被他自己下意识否决。 出于某种隐秘的心态,两人莫名其妙就一起结伴上路,想当然随着相处时日的增多,两人之间的感情逐渐变质。 虚妄曾打算离开无量宗,和苔丝做一对恩爱夫妻,可一切都在那一天结束了。 虚妄的师傅摩柯见到苔丝的第一眼就戳穿了对方魔族的身份,打破了虚妄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 之后,虚妄被摩柯强硬地关在反省室,每日对他进行劝解,终于让虚妄熄了与苔丝在一起的念头,并同意配合抓捕魔族妖女。 全心信任虚妄的苔丝遭到了爱人的背叛,比起怨恨她更多的是绝望。 在摩柯要将苔丝关入镇邪塔时,虚妄竟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以自己下辈子的自由换取渡化苔丝的机会。 摩柯对他心爱的弟子怒斥过,也劝说过,见虚妄打定主意要和苔丝一起进入镇邪塔,摩柯终是心软一瞬,将他二人关入禁地洞窟中。 经历漫长的时光,苔丝体内由于地上的阵法,以及阻隔她魔气运转的玄冥锁链,她的身体日益虚弱,恐怕再过不久便会烟消云散。 恨吗?恨! 怨吗?怨! 那还爱吗? 漫长的时光可以抹去怨恨,却无法抹去心中挚爱,反而随着日夜相伴而越发深入骨髓。 及至现在,想到自己随时都会消逝,对于虚妄她只剩下深深的眷恋。 彼时—— “只要他没杀我,也没杀我喜欢的人,在我心中自然就是好人。至于其他人的死活,那又与我何干?” 虚妄看着眼前高傲张狂的苔丝,慢慢抚上自己的胸口,掌心下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在这一刻,虚妄知道自己完了,他注定要辜负师尊的期望,因为他动了心、亦动了情。 他无奈摇头:“你啊……人之善恶岂能凭心情而定?小心以后吃亏。” 苔丝突然欺身而上,两人瞬间近的脸对脸,而这从未有过的近距离只因这一次、也是第一次虚妄竟然没有退开。 “既然担心我会吃亏,那你以后一定要时刻跟紧我,牢牢看住我,一刻都不许离开我的身边。” “……如你所愿。” 苔丝笑了,不再是面具般的妩媚笑容,而是像小女儿般的甜蜜满足。 虚妄笑了,不再是客气疏离的笑容,而是像初尝情爱的年轻小伙子般傻不愣登。 以上这些洛依依并不知道,原剧情没有详细描写两人之间的感情,却有提到过在虚妄心中有个爱人,在他死前的一刻,脑海中出现的正是这句话。 那时并没有“苔丝”这个人物,而虚妄则是“魔族”,书里描述的是从无量宗叛逃、主动入魔的魔族,最后被主角戚鬼杀死。 对洛依依来说值得注意的是虚妄在临死前不知想通了什么,从戚鬼身上将一部分魔气吸走,使得戚鬼体内的魔根越发弱小,而灵根则越发壮大。 这一部分原剧情并没有写出来原因,所以洛依依没能明白其中的关键。 但对她来说,目前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了转机。 根据她的看过上百部小说影视剧的“阅历”,她能肯定苔丝和虚妄之间有猫腻,虚妄的入魔很大可能是和苔丝的死亡有关,不然怎么解释他现在还没入魔的迹象,却是在几年后已是入魔状态? 如果她能救出苔丝,让苔丝活下去,那虚妄就可以避免入魔,他不入魔的话,将来也就没人能帮戚鬼吸走魔气,没人帮戚鬼吸走魔气,那他入魔的概率就大大提高。 想到这里,洛依依满意的点点头,觉得自己果然是最聪明的崽!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样才能救出苔丝并且让她能够活下去。 洛依依不管眼神胶着的两人,伸手拽住铁链,试着扯了扯,自然无法被她扯断,想必能够锁住他们的锁链也非寻常之物。 察觉到她的动静,苔丝好笑道:“这是玄冥锁链,能封住灵气、魔气和妖气,就连我全盛时都无法斩断,你还想徒手扯断不成?” 洛依依好奇:“那怎么样才能弄断这个呢?” 苔丝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自从被关进这里之后,她就没想过能活着出去。 “可能化神期以上可以?” “如果是第一剑尊的剑气呢?” “第一剑尊?你是说那个无人不知的轩辕湛?” 见洛依依小脑袋点点,苔丝好笑般随口回答。 “那必然可以。第一剑尊的剑气堪比炼虚期实力,这世上罕有他剑气斩不断之物。” 洛依依若有所思了一番,随后让苔丝把昏迷的迦岚唤醒。 迦岚醒来一时犯迷糊,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竟是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只是凭本能紧紧抓住洛依依的袖子,以免被抛下。 洛依依也没管他,低头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串鲜艳的糖葫芦,强硬地塞进苔丝手里。 “姐姐你先吃糖葫芦,这可是我最最最喜欢的东西,很好吃哒!我先回去想办法来救你,你要等我,我会很快回来,这根糖葫芦就是我们约定好的信物,你一定一定一定要等我哦!” 苔丝苍茫的心湖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在洛依依“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的坚定神情下,微微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第59章 何坚:我家的大白菜瘦了 一直到离开昏暗的山洞,沐浴在阳光下,傻不愣登的迦岚才像是突然回了魂。 “依依,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梦到我竟然遇到·了一个魔族,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哈!” “不是梦,是魔族。” “哈?” 干巴巴的笑容戛然而止,迦岚不敢置信地瞪着洛依依,又猛然回头看向身后黑黝黝的山洞,浑身汗毛竖起,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不不不不行!我们要马上回去通知长老。” “可是,就是长老把苔丝姐姐关在这里的呀?不是还派了那个虚妄守着么?” “对、对哦,既然虚妄师叔在,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摸摸光滑的脑袋,由于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心里越发没着没落,只想快点回去。 “依依,我们快回去,时间都这么晚了。” 他小心翼翼拉住洛依依的袖子,尝试着拽了拽,意料中的没能拽动,水汪汪的眼泪又漫上了眼眶。 洛依依搞不懂他怎么又要哭了,这么弱简直给他们反派阵营丢尽了脸面。可嫌弃归嫌弃,事情还是要做的。 “亲爱的岚岚哥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呀?” 见到洛依依故意卖萌的表情,迦岚心里警钟震响,泪水都被吓了回去。 “你你你你你先说。” 洛依依走近一步,迦岚忍不住后退一步,她再走近一步,迦岚又后退一步。 忍无可忍下,洛依依猛然一个飞扑,将转身欲逃的迦岚扑倒在地,他整张脸都被压进草地里,刺拉拉的草尖无情地蹂躏他的嫩脸。 “噗!呸呸呸!” 抬起头,吐出嘴里的草屑,感受到背上压着的重量,迦岚哇哇大叫。 “依依你想干什么!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 洛依依照着面前光光的后脑勺就一巴掌拍了下去,满意于世界总算清净了。 她低下头,凑到迦岚的耳朵边,用甜甜的声音对他说道。 “迦岚哥哥,我要你答应我,在我救出苔丝姐姐前不会把禁地有漏洞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不行,我一定要告诉长老,否则会出事的。” “不会出事的,这个漏洞在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以来不都没人发现吗?” “那也不行,万一有像你一样的人不小心误入禁地怎么办?” “这么说,你是不听我话了?” “我是不会向恶势力屈服的!” 洛依依声音当即换成了阴狠威胁的调调。 “你要是不听我话,我就把你扔进镇邪塔,让你受尽剖心挖骨的痛苦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迦岚被吓到了,他脑海里不断涌现出幼时见过的各种残忍至极的折磨手段,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人的凄厉哀嚎,整个身体不禁瑟瑟发抖。 感受到底下身体的颤抖,洛依依觉得她随口照搬的电视剧里的反派专用威胁台词应该起到了效果。 “怎么样?答应我吗?还是……你想进镇邪塔试试生不如死的滋味?” “答应!我答应你!不要把我关进镇邪塔,呜呜呜……” 听见他又哭了,洛依依烦躁地从他身上爬开,站在一旁等爱哭鬼平复下来。 半晌后,迦岚总算镇静下来,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顶着一脸草屑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水。 洛依依狐疑地打量了垂着头的对方一眼:“你不要忘了答应过我的话,要是反悔的话可是会天打雷劈的哦?” 迦岚眼眶通红,撇开眼睛不去看洛依依,声音哽咽着点点头:“我知道。” 洛依依蹙眉,心里感觉怪怪的,有一点点不舒服:“走,我们回去了。” 之后回去的路程比来时顺利,直到两人从漏洞爬出来回到藏经阁内,一切仿佛都和来时没有任何区别,只有离开藏经阁时漫天的星空昭示着今天发生过的一切都不是梦。 路上再没有开过口的迦岚此时说出了第一句话:“我回去了。” “等等!” 洛依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住对方,出声后也不知道想说什么,反倒是迦岚开了口。 “你放心,我会遵守约定,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留下这句话后,迦岚转身离开,从头到尾都没看过洛依依,就好像一具了无生气的人偶。 洛依依愣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眼中,心里的怪异感越发明显,她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清楚应该属于不开心的一种。 不开心的洛依依连晚饭都忘了,通过传送阵直接回到了厢房。 理所当然的,开门后就看到轩辕湛在老位子打坐。 洛依依走过去,趴在他交叠的腿上,埋头郁郁寡欢。 轩辕湛睁开眼,垂头看着小孩的后脑勺。 “何事?” 过了好一会儿,洛依依闷闷的声音才从衣服里传出。 “湛湛,我想坚坚了,你能让他明天来看看我吗?” “好。” 原本达成目的应该开心的,可洛依依发现自己的嘴角无论如何都翘不起来,心里闷闷的她最后就保持着这么一个姿势睡着了。 第二天从床上醒来,洛依依又恢复了生龙活虎。 等到午休时,轩辕湛果然不负所望,让何坚过来了。 回到厢房的洛依依看到站在门口的熟悉身影,欢呼一声,高兴地冲了过去,一把扑进了何坚的怀里。 “坚坚,我好想你啊~” 何坚有股受宠若惊的感觉,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洛依依这里相当于百宝箱的地位,没想到亲手照顾大的孩子竟然真的把他放在了心里。 “依依,我也很想你。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有好好吃饭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有人欺负你吗?” 何坚将她放开,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洛依依一切正常才放下心来。 “我在这里过得还好,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有人欺负我也被我打跑啦~” 何坚笑着将她抱起来往屋内走:“也是,有剑尊跟着你我们都很放心。” 屋内,平时只会放置学习用具的桌上此时却摆满了洛依依喜欢吃的食物,香喷喷还冒着热气,想必是上午刚出锅后就被何坚用法术保存好一起带过来。 看着洛依依狼吞虎咽的样子,何坚忍不住心疼。 “无量宗都是吃素的?剑尊也不知道给你带点吃的,怪不得我觉得你好像瘦了。要不我和剑尊说下,从明天开始就由我来照顾你?” 洛依依嘴巴鼓鼓囊囊的塞满了食物,闻言直摇头。 一方面,正因为大家都知道轩辕湛是唯一一个不会宠孩子的,所以才派他来看着,何坚的想法肯定不会实现。 另一方面,不管闲事的轩辕湛方便她搞事。若是换了何保姆,就凭他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洛依依身边的样子,想私底下干些什么反倒不方便。 不知道小孩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何保姆见洛依依不肯答应,万分惆怅地叹了口气。 第60章 洛白:每一天都在后悔自己附错了身 第三天,借口身体不舒服,洛依依逃了下午的课,相当低调地再次来到了藏经阁门口。 用力按了按朴素的储物袋,她来到结界漏洞处,确认周围没人后,按照上次迦岚的做法,穿过漏洞爬进禁地内。 一路奔跑,花了比上次少近一半的时间就到了山洞口。 洞窟内仍然维持着老样子,似乎时间在这里面是完全静止的,唯一流逝的便是苔丝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对于洛依依的出现,苔丝表现出了惊讶,她本就不相信这个奇怪的孩子会再过来,更不会把救她的话当真。 “你来了?” 洛依依在虚妄的沉默注视中,几步奔到苔丝身边。 “姐姐我来救你啦~” 苔丝不在意地笑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洛依依的脸庞。 “谢谢你,依依,不管结果如何姐姐都很开心,能够在最后遇见你真的是太好了。” 眼瞅着苔丝明显不相信自己,洛依依不高兴地嘟起嘴,打算用事实说话。 她退后一步,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玉佩。玉佩看上去非常普通,正面雕刻着鲤鱼,背面则雕刻着一道阵法。 苔丝疑惑:“这玉佩是?” 洛依依将玉佩展示给她看:“这里面有第一剑尊的剑气。” 她的话引发了两个人的惊涛骇浪。 苔丝目瞪口呆,觉得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而洛依依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虚妄竟是瞬间从地上站起 ,连连往前冲了好几步,直到被四肢上绑住的锁链拉住才不得不停下。他脸上的表情好像是目眦欲裂却又掺杂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希冀,死死盯着洛依依手上的玉佩。 洛依依不顾两人的想法,率先蹲在绑住左手腕的锁链根部研究,打算先拿这根试手。 反正为了她的安全,轩辕湛在玉佩里储存了足有10道剑气,随便她怎么挥霍,大不了用完再问他要就是了。 “等等!依依等等!” 洛依依刚想下手却是被苔丝阻止,她不解地抬头,看到的是她担忧的眼神。 “依依,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呀?姐姐你不想出去吗?” 苔丝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神情是从未见过的严肃。 “你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这样做姐姐就能出去了,不用再被关在这里,吃不到好吃的东西,看不到好看的东西。” “傻孩子,如果姐姐出去了会有多少人死去你知道吗?你也会因为擅自放走魔族而被追究相应的责任,说不定会死哦?” 洛依依不以为然:“姐姐你放心,就算我把你放走他们也不敢拿我怎么样的,因为我有一个很厉害的靠山!” 苔丝好奇:“靠山?” 洛依依相当自豪地拍着小胸脯:“因为我的师傅是傅天禄,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哒!” 苔丝越发好奇,竟是抬眸望向沉默已久的虚妄。 “我听说过天禄尊者的大名,据说是当今神凡界第一人,不过他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虚妄嗓音莫名变得沙哑,将从其师傅摩柯尊者那里听来的消息道出。 “天禄尊者不仅是当今修为最强者,还是传说中‘傅家’的人,据说他能感应天地,身来便背负着监督世间运转之职。虽不知真假,但无人能出其右,便是神秘如天地门都对其恭敬有加。” 苔丝得到了答案,可她反而更不愿洛依依为她做这些,因为她一点都不想让这个注定前途光明的孩子背负上与魔族牵扯的污点。 “算了依依,即使你把我救出去,我也没有地方可去。与其死在某个陌生的地方,我更愿意死在……他的身边。” 最后四字轻如蚊呐,虚妄却听得清清楚楚。突如其来的剜心之痛让他趔趄几步,抹去嘴角流下的鲜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牢牢盯着苔丝,一分一秒都不愿意移开视线。 洛依依看看苔丝、又回头看看虚妄,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要互相盯着看,只能摇摇头继续摆弄锁链。 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苔丝低头看到小孩自顾自摆弄,似是毫不在意她之前说的话,一时又好气又好笑,觉得算是理解了以前见过的那些父母面对皮孩子的复杂心思。 她伸手抓住洛依依的小手腕,阻止她的动作。 “依依,听话,快离开禁地,不要再到这里来了,也不要想帮我。” 洛依依歪头表示不解:“为什么?” “我是魔族,而帮助魔族的你自然会被当成魔族同党。” 洛依依大眼睛眨了眨,再次回答的时候竟然挺胸抬头,一副颇为骄傲的样子。 “没关系,因为依依我本来就是魔族同党!” 苔丝伸出枯瘦苍老的手指,重重点了点她的额头。 “傻孩子,你知道什么是魔族同党吗?” 洛依依信誓旦旦点头:“知道呀。” 说完她就用力闭上眼睛,让自己主动潜入识海之内,找到那抹孤独的背影。 “小白小白小白!” 原本静止不动的洛白回头,脸上神情冷漠:“怎么?” 洛依依从他背后绕到他面前:“快将我的眼睛变红,快快快!” 冷漠的神情开始迅速龟裂,洛白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在做什么梦?” 洛依依叽叽喳喳便把苔丝的事简单告诉了他,由于语速太快导致洛白是连蒙带猜才勉强连起了整个事件,可他宁愿听不懂人话。 “洛依依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当入魔是入赘吗?想入就入、想离就离?” “难道不是吗?” “入魔之后,你平时深埋心底的欲望会被无限放大,再想恢复根本不可能。” “可是我有小白呀,小白一定有办法的。” 洛依依知道原剧情里洛白就能影响到戚鬼,让他时而入魔时而恢复,堪称一段时间内把主角玩弄在股掌间。 洛白嗤笑:“就算我有办法,我又为什么要帮你?” 洛依依双手搭上他的肩膀,表情严肃,语气信誓旦旦。 “因为我相信小白!而且我们现在算是一心同体,不应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 “……” 洛白静静看着洛依依的纯真大眼睛,沉默半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洛依依,你这么无法无天你师尊知道吗?” “不知道?” “你就不怕你师尊知道后把你赶出师门?到时候就凭你的闯祸本事,你将会变成众矢之的。” 洛依依认真想了想,放开他的肩膀,然后装模作样地双手环胸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所以我一定要在师尊知道前多闯点祸,不然到时候不就亏了吗?” “……” 洛白突然很好奇,天衍宗到底是如何养出了一个这么奇葩的孩子? 第61章 苔丝: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识海中的一番对话放到现实只过了一会儿的时间,待洛依依睁开双眼后,原本那双黑色的清澈大眼睛却已改变,瞳孔中心仍是黑色,可一圈的虹膜已变成了鲜艳的血红色。 苔丝震惊万分,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眼角。 “依依,你是魔族?” 对面,听到这句话的虚妄浑身肌肉紧绷,射向洛依依背影的视线警惕中带着一丝诧异。 很快,苔丝否认了刚才的猜测,联想起她上次说过自己是天衍宗的,现在暂时留在无量宗,心下略微了然。 “不,你不是魔族,那是……被魔气感染了?所以你才会留在无量宗,为了驱逐体内的魔气?” 洛依依点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一说法。而她背后,虚妄紧迫盯人的视线跟着消失。 “姐姐,现在你能放心了?我有魔气,肯定能算魔族同党。” 苔丝哭笑不得,洛依依给了她太多的意外和惊喜,她觉得这孩子不管再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都见怪不怪了。 洛依依再次将锁链摆好,调整完合适的角度,然后示意苔丝往另一侧避开,随即握住玉佩,将玉佩上的鲤鱼的尾巴尖对准两根锁链的中间,想要尝试能不能一剑砍断两根。 觉得瞄准得差不多,洛依依运起身上的一丝灵气注入玉佩中。 没有任何前奏,玉佩顶部瞬间射出一道凌厉的剑气,所过之处似是连空气都被切断,狠狠打在当先的玄冥锁链之上,不费吹灰之力将其切断。 撞在第二根锁链上时,剑气似有受阻,却仍是以雷霆之势碾压而过,直到撞向后面的山壁,砍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被砍断的玄冥锁链犹如断根的浮萍,再加上失去阵法的加持,让苔丝很轻易便从右手腕和右脚踝上脱出,掉在地上成了废铁。 苔丝愣愣地看着恢复自由的右手和右脚,她本以为自己不在乎被关在这儿,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她才发现,她竟是如此地渴望自由。 她猛然抬头,激动的眼神与虚妄直直对上。 对方脸上的神情很是复杂,像是既高兴苔丝能重新获得自由,又痛苦一个魔族获得了自由。如此的矛盾又一如既往的可悲。 很快,随着另外两根玄冥锁链被斩断,山壁上多了两道剑痕。 苔丝缓缓站起,随着体内被阻隔的魔气疯狂运转,她的外貌开始发生变化。 一头拖地白发由根部开始迅速刷成带着亮丽光泽的深黑色,全身苍老的皮肤由内而外焕发生机,眨眼间恢复了光滑细腻,就连五官都逐渐丰满起来,变得明艳动人。 不消片刻,站在洛依依眼前的苔丝,除了身上那套破旧的衣服外,整个人都像变了个人般,耀眼夺目。 苔丝抬起手,注视着手上的细嫩肌肤,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眼眶中竟是涌起淡淡的涩意,这股激荡的心绪却是被洛依依打断。 “哇啊!苔丝姐姐好漂亮~” 苔丝低头,小孩仰着头,亮晶晶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眸依然是红色的。思及她体内的魔气,苔丝蹲下身抚摸着她的脸庞。 “依依,姐姐帮你把魔气吸出来好不好?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会被魔气影响。” 谁知,洛依依连忙摇头,下意识抗拒般地往后退了几步。 “姐姐不用担心我,我没问题哒!再说还有无量宗的掌门和长老在,他们都说我体内的魔气是小问题。” 苔丝略一思考,觉得的确是这么回事儿。若是她擅自插手把洛依依的魔气吸出,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如此便罢。既然有无量宗的大师在那就没有问题了。不过姐姐一直在,依依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洛依依连连点头:“好好好,我知道啦~” 苔丝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然后抬步往直愣愣站着的虚妄走去。 停在距离虚妄一米外之处,两人深深凝望对方,视线紧密胶着,都清楚这或许是离别前最后一次可以好好看看对方的机会。 苔丝轻声说:“我走了。” 虚妄指尖一颤,忍住心中汹涌翻腾的悲伤,开口却发现喉咙堵塞竟是发不出一丝声响,只能紧紧闭上嘴,表面仍是淡然。 苔丝忍不住走近一步,突然倾身拥抱住对方,感受着怀里紧绷的身躯,她自嘲又无奈地闭上了通红的双眸。 两人之间,千言万语终是汇成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 “哗啦!哐当!” 正在沉迷最后温存的两人被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惊醒,忙放开对方低头看去,却见到洛依依正在依样摆弄绑住虚妄的玄冥锁链。 苔丝惊讶:“依依,你在做什么?” 洛依依头也不抬地回道:“和姐姐一样,放大哥哥出来。” 虚妄忙往后连退几步:“不可!” 眼睁睁看着刚摆好的锁链被扯开,洛依依不满地站起身:“你干什么呀?” 苔丝代替虚妄回答:“依依,你放他出来的话,姐姐就走不掉了。” 洛依依疑惑:“为什么呀?” “无量宗弟子皆以降妖除魔为己任,他现在被绑着还有借口不动手,若是你放了他,自然要负起师门重责。到时不是我死便是他亡。” 洛依依愣了愣,心里逐渐明白过来,为何原剧情里没有苔丝,为何虚妄会入魔,又为何对他来说被戚鬼杀死反而是解脱。 她跑到虚妄面前,仰起头好奇端详他的相貌,由于之前对这个凶凶的光头一直没什么好感,这还是她第一次看清楚他的外貌。 看了半天后总结下来,这是一个长得很凶一点都不帅的光头,怪不得在原剧情里是炮灰的角色。 可如果他不和苔丝好好在一起,万一走上原剧情的老路,那岂不还是会影响戚鬼入魔大计? 为此,洛依依不得不努力撮合两人。 “大哥哥,你是不是很喜欢苔丝姐姐呀?是不是想和她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虚妄薄唇紧抿,用狠厉实则无措的视线瞪着洛依依。 “大哥哥,你知道虚智师侄为什么被赶下山吗?摩罗大师说他因循守旧,不懂变通,早晚会铸成大错。” 虚妄眼神怔愣,摩罗的这一想法可说是和他师傅摩柯完全不同,摩柯一向坚定认为遵循礼法乃是为人之本、信念之源。 “所以我告诉你哦,如果你也和虚智一样认为只要是魔族都要消灭的话,就算你被放出去也会被摩罗大师赶下山的。因为你枉顾众生平等、公道正义,降妖除魔其实都是出于你的私欲。” 虚妄彻底傻掉:“我的……私欲?” 第62章 洛依依:我是扞卫爱情的小红娘 洛依依煞有介事地双手叉腰,实则脑海里拼命回想着之前看过的一部仙侠剧,以及当时和机械音讨论过的话题。 “有道是众生平等,人类是生灵、飞禽走兽是生灵、花草树木是生灵、魔族自然也是生灵,你如果见到魔族就是非不分地打打杀杀,这和人类看到飞禽走兽随手就杀、看到花草树木随手破坏又有什么两样?” 虚妄想说不是这样,但他想不出驳斥的理由,只能继续听洛依依洗脑。 “人类之中有好人和坏人,坏人做错事会受到惩罚,魔族中有好魔和坏魔,做错事也会受到惩罚。但好魔和好人一样,难道没有做错事也要受到惩罚吗?这不是很不公平吗?” 虚妄沙哑着嗓子开口:“魔族生性残暴,若是放任不管,定会在人间作恶,到时就晚了。” 洛依依果断往回跨了两步,一把抓住苔丝的手。 “谁说魔族生性残暴了?即使100个魔里面只有1个魔是好魔,你就不应该一杆子打死所有的,这更加不公平!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魔也不行。苔丝姐姐都说了她喜欢人类,如果能够选择的话她会不希望做人吗?” 虚妄看向苔丝,对方嘴角挂着苦笑。 “虚妄,依依说得对,若是我能有选择的机会,我只希望能生为一个普通的凡人,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然后遇到一个心爱之人,平平淡淡又温馨地度过一生。” 虚妄眼神逐渐空茫,内心的公道之声正与从小到大受到的师门教导抗争。而苔丝的话却犹如一柄重锤,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尖上。 洛依依瞄见他脸上的神色,觉得洗脑应该已经成功了50,再接再厉把机械音的话改改搬过来。 “大哥哥,你想要的并不是杀死所有的妖魔,应该是保卫一方平安,使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灵都能和谐共存,对不对?” 虚妄愣愣点头,心里有一块地方竟是豁然开朗。一直以来他是不是钻入了某种牛角尖,原本他想要追求的并非杀戮而应该是守护。 “你如果就这么杀死姐姐,非但不是正义之举,而是滥杀无辜。你杀死的也不仅仅是姐姐的肉体,更是你自己的心,心若是丢了,那你还能是你吗?” 虚妄捂住自己发疼的胸口,低声喃喃:“杀死的是我自己的心?” “再说,扞卫正义不是只有降妖除魔一条路呀。你可以陪在姐姐身边,既能看住身为魔族的她不能作恶,又能与她一起为民除害,维护天下公道正义,这不比你只是一味的杀杀杀要来得公平吗?” 虚妄的内心还有着一丝挣扎:“你身具魔气,恐所言不实。师尊说过不能枉听妖言,当固守本心,方能成就大道。” 洛依依生气:“你是‘师宝’吗?” 苔丝好奇:“师宝?” 洛依依鼓着脸回答:“就是‘师傅的宝宝’,什么事都听师傅的,没有自己的主见。” 苔丝轻笑出声,被她逗得已是抛开离别的愁绪,声音里满是愉悦:“这词儿倒是生动形象。” “大哥哥,师傅的话要听,但他的信念不能成为你的信念,你应该根据你看过的、经历过的行成一套自己的信念,这样你脚下的道路才能铺得更远。” 洛依依拉着苔丝的手,将她拉近虚妄,在虚妄还深陷自我纠结没有反应过来的当口,一把抓起他的大手放到苔丝的手心里,让两手上下相叠。 “大哥哥,逃避自己的心意是懦夫的行为,你应该正视自己的内心。你喜欢苔丝姐姐,你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你要是否认的话才是违背自己的心意,也辜负了姐姐的心意,这样做才是错的。” 虚妄看向苔丝,神情复杂:“苔丝,我……” 洛依依转向苔丝,立志从两边同时洗脑。 “姐姐,大哥哥害怕了,但你也不能放弃呀。只要不放弃,你们就有在一起的机会,可你要是放弃的话,那就真的没有机会了。你很喜欢大哥哥?但是他太笨了,所以需要你的耐心呵护,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呗?” 苔丝果然是魔族中人,骨子里就有着开放、豪爽的性格,竟是直接表白。 “虚妄,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对天发誓,从未做过违背公道正义之事,我从魔族出来后不久就遇到了你,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努力让自己不要走错路,就是希望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 洛依依能感觉到两人的手逐渐收紧,将对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中,心里跟着美滋滋的。 可虚妄这榆木脑袋果然很难搞定:“苔丝,我、我不知道……” “嗯?” 洛依依惊讶抬头,不敢置信都这么洗了,那部仙侠剧里的两个主角早就抱在一起亲嘴巴了,这大光头还在犹豫? 犹豫啥?犹豫怎么亲嘴巴吗?不就两个嘴巴碰一起吗?这还要依依老师教你吗? 所幸,这里还有一个已经想通的。 苔丝没有被他的犹豫伤到,她心里清楚,虚妄从小受到的固有教育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推翻的。但她有很多的时间,多到足够将他牢牢绑在身边。 “没关系的,虚妄,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去寻找你心中的答案。我会陪你踏遍千山万水,看尽尘世繁华,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自己的信念。” 铁石之心终被打动,虚妄沙哑回答:“好。” 洛依依很是夸张的松了口气,目标总算完成,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随即她仰起格外真诚的笑脸:“苔丝姐姐,祝贺你和大哥哥在一起。我也祝你们一直在一起,要永远幸福哟!” 苔丝弯下腰,在洛依依的小脸上亲了两口:“谢谢你,依依。” 用鲤鱼玉佩将绑住虚妄的玄冥锁链砍断,洛依依本打算将“小大人”给苔丝用来隐蔽自己,但熟悉无量宗的虚妄表示有办法将苔丝带出去,于是三人一起回到结界漏洞处。 从漏洞回到藏经阁,三人简单道别后,虚妄便带着苔丝从藏经阁另一处侧门离开,无声无息般没有惊动任何人。 了却一桩心事,洛依依轻松地走出藏经阁。 “依依,你怎么下午没来上课?” 从远处跑来,忍了一下午的话脱口而出,迦岚随后看清了洛依依的脸,下一秒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 “你你你你你怎么入魔了!” 洛依依歪头,这才想起自己的眼睛可能还是红色的,掩耳盗铃般立即抬手捂住了双眼。 “哎呀!被你发现了?” 第63章 迦岚:我要保护依依! 洛依依没想到自己随口开的小玩笑,竟然让爱哭鬼迦岚又是好一番痛哭流涕。 可即便他伤心不已,却还是不忘将洛依依偷偷摸摸拉到自己住的厢房区,以避免被其他人发现。 他既不想洛依依被关进镇邪塔,也不希望她像虚妄师叔和那个魔族一样被囚禁在禁地深处的洞窟中。 迦岚的住处和洛依依所住的厢房不一样,房间比她的大一倍,却是沿墙设置一排大通铺。十名弟子睡一间,反正都是小孩子,这样既热闹也不会拥挤。 洛依依坐在凳子上荡着腿,看着迦岚一边落泪一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默默掏出储物袋里的糖葫芦舔起来。 迦岚一个转身瞄见令他头痛的当事人竟然还在悠哉地吃糖葫芦,心下一阵恼火,一抹眼泪气势汹汹地冲过去,一把将糖葫芦夺过来。 “你怎么还在想着吃东西?你都入魔了你知道吗?你要被关进镇邪塔了你知道吗?镇邪塔里都是妖魔你知道吗?” 洛依依视线从糖葫芦上移到迦岚脸上,认真想了想后点点头。 “岚岚,你也想吃糖葫芦吗?那这串送给你好了。” 迦岚炸毛:“谁想吃糖葫芦!” 洛依依立马朝他伸手:“哦,那你不吃的话就还给我呗。” 迦岚水汪汪的眼睛狠狠瞪着眼前的小手,毫不客气地一把重重拍掉,然后低头就在糖葫芦上咬了一大口,用力咀嚼咽下后觉得滋味真不错,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 洛依依揉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心思这么难猜,明明说不吃的还吃这么快。 正当一个吃得越来越欢快,另一个考虑要不要再拿一串,但储物袋只剩下最后一串时,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伴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 “迦岚,你回来了吗?” 迦岚被这一声吓得差点噎死,好不容易咳出喉咙口堵住的山楂,回头就看到迦音站在门口,用着惊悚至极的目光瞪着洛依依。 “魔魔魔魔……” “迦音!” 迦岚大喝一声,阻止了迦音把后面一个字吐出,接着在他还没回过神时百米冲刺过去,伸手拽住他的手臂用力将他拉进门。然后心虚地探头往门外张望,确认没有其他人后立马缩回身子关上房门。 被拉进屋里的迦音傻愣愣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迦岚怕他一惊一乍引来其他人,把手中还剩下的糖葫芦塞进他嘴里。 或许甜食真的有放松心神的作用,迦音剧烈跳动的心脏奇迹般地缓缓平复下来。 “迦岚,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依依会入魔?” “我不知道啊,我刚才看到她就是这样了。” “要不,我们去告诉虚言长老?” “你傻啊,要是被长老知道的话,依依就要被关进镇邪塔了。” 闻言,迦音犹豫了,他知道镇邪塔有进无出,里面都是穷凶极恶的妖魔,若是洛依依这样的小孩进去了…… 想到洛依依在塔里被各种欺负、折磨,迦音忍不住一哆嗦,立马歇了去找长老的心思。 “那现在该怎么办?她这样是瞒不过去的,明天还要上课,早晚长老都会知道。” 迦岚沉默,心里有个想法却很是纠结。 恰在此时,紧闭的房门竟是“砰”一声再次被大力推开。 “哎呀,累死我了,早知道迦纳师兄要找人帮忙搬东西我就不过去了。” 刚踏进门的迦义先是看见了迦岚和迦音,随口打了声招呼,边关上门边揉着自己的小肩膀。 “你们两个在干嘛?我还以为都去听虚真师叔讲经了呢。” 迦岚和迦音互相看了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慌乱,两人并排而站,死死挡住身后的洛依依。 迦音尬笑着问:“迦义师兄,你不去听讲经吗?” 迦义摆摆手:“不去不去,我浑身酸疼先睡一会儿,等会儿直接去斋堂吃饭。” 他走到通铺自己的位置边,弯腰打算往上爬,可当他脱掉鞋子爬上去的那一刻,却是突然注意到两人的异样,狐疑地盯着他们上下打量。 “你们两个干嘛站着不动?等等!你们背后是谁?” 迦岚又想哭了,这个修罗般的场面他真心挡不住。而迦音由于不会撒谎,只能结结巴巴地回答。 “是、是、依、依依……” “依依?” 迦义好奇,探头想往两人身后看去,可不管他脑袋移到哪儿,两人的身体就往哪里挡,让他很快狐疑起来。 “来就来呗,你们干嘛老挡着我?” “额,她、她害羞,对!她害羞,所以师兄你就别看她了。” “哦……” 迦义好似接受了这个理由般点点头,然后转过了身体,却是在两人放松下来的那一刻,陡然从铺子上弹起,往铺子另一头跑了两步,绕过站着的两人,一眼看到正在凳子上静静吃着最后一串糖葫芦的洛依依。 对方红色的眼睛首先映入他的眼中,迦义愣了一会儿,继而从铺子上跳起。 “我靠!依依你入魔了?” 对于他的惊讶跳脚,洛依依带着嘴角的糖渍,又咬下一口山楂,边咀嚼边继续看戏。 迦义狠狠瞪了迦岚和迦音一眼:“你们两个简直太大胆了,这么重要的事竟然还想瞒过去?知情不报可是重罪!” 两人同时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师兄。” 迦义从通铺上跳下,转身就去找被自己踢掉的鞋子。 “你们两个看好她,我去找虚言长老报告这件事。” 谁知迦音急忙拦在迦义面前:“不行!万一被长老知道,依依会被关进镇邪塔的!” 迦义怔住,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他知道镇邪塔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满脸无辜的洛依依,却是被她红色的眼眸刺痛,一番纠结犹豫后,他咬牙推开迦音。 “如何处置自有掌门和长老们定夺,身为无量宗弟子怎可因私情而放过妖魔?” “师兄!依依不是妖魔,她是我们的朋友,也是我们的……小师妹,你不能把她交出去!” “依依不一定会被关进镇邪塔,说不定长老们有办法去除她体内的魔气,让她恢复正常。” 迦音眼睛一亮:“师兄你说得是真的?长老们真的有办法让依依恢复正常?” 迦义点头:“我相信掌门和长老们。” 被他的信心感染,迦音当即让开,迦义穿上鞋子就往门口走。 “嘭!” 一声闷响传出,后脑勺被狠狠砸中的迦义白眼一翻倒在地上。他身后,迦岚手上拿着一本厚厚的经书,红着眼眶、喘着粗气。 迦音被这一手吓懵了:“迦岚?你这是做什么?” 手中的经书宛如千斤重般掉在地上,迦岚哆嗦着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既是惧怕又含悲伤。 “我、我要保护依依……” 第64章 洛依依:偷跑进行时 无量宗的一条无名小路,三个鬼鬼祟祟的小身影穿插在路边的树林间,时而奔跑、时而躲在树后。 再一次躲过了几名路过的师兄后,迦音腿一软,背靠树木坐倒在地上,呼呼直喘气。 “我说迦岚,真的要这么做吗?万一被发现的话……” “万一被发现就说是我一个人做的,和你没有关系。” 迦音一怔,不可思议地看向迦岚,见对方是真心实意这般想后,嘴角高高翘起,起身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为了逃罪抛下兄弟的人嘛。虽然我很舍不得宗门,可要是被赶下山的话,我们也可以一起生活,我相信两个人的话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困难都不会有问题的。” 迦岚感动地热泪盈眶,千言万语化为心中的信念,他不会再辜负身边对他好的人。而这一切的转变都是洛依依带给他的,所以他才拼尽全力都要帮助这个小恩人。 一旁的洛依依看看迦音,又望望迦岚,最后抬头看看夕阳漫布的天空,突然想要回斋堂吃饭了。不过想到迦岚要把自己带到山下的镇子上,想到镇子上的各种好吃的,她决定忍耐一下下。 三人短暂地休息完便继续上路,通过传送阵来到了山门口。 躲在树后望着门口站岗的两名威严的师兄,迦音觉得自己腿又软了。 “迦岚,要不我们还是放弃?门口的师兄肯定不会放我们下山的。” 迦岚蹙眉,盯着两位师兄的背影疯狂转动脑筋想着办法,但不管什么办法,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都是枉然。 “要不,我过去把师兄们引开?” 迦音立马否决:“不行的,你一个人是引不开两个师兄的,要么我和你一起把师兄引开,然后让依依逃出去?” 迦岚觉得这办法可行,可又想不到引开师兄的借口。 两人正在愁眉苦脸时,洛依依同时拽了拽两人的袖子,然后指向远处的角落。 “我们可以从那里出去。” 三人来到角落,发现墙壁之下竟是一个被草丛掩盖大半的小狗洞,正适合小孩子进出。 迦音略带排斥:“这是小动物钻的地方,我们真的要从这里钻出去吗?” 迦岚倒是无所谓,小时候他钻过的大小狗洞不计其数。 “我觉得很好很安全,又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不等两人讨论完,洛依依四肢着地,一马当先往洞里钻进去,迦岚立即跟在她后面。见两个小伙伴一个个消失在洞口,迦音咬咬牙也跟着四肢着地钻了出去。 钻出来后他大呼一口气,觉得好像钻狗洞是没啥感觉。但他视线扫向前方,刚平复下去的心又高高提了起来。 原来这边的狗洞并未受到重视,一方面是偏僻加上杂草掩盖,另一方面是因为外面是一个近乎垂直的斜坡,斜坡上四处栽种着高低粗细的树木。若是不小心掉下去,一旦撞在树上想必那滋味也是相当的酸爽。 迦音欲哭无泪:“我们现在才炼气不能御剑飞行,又没有飞行法宝,这可怎么下去啊?” “我有飞行法宝哦~” 听到洛依依的话,两人惊讶回头。 “你有飞行法宝?” “就是那种死贵死贵的飞行法宝?” 洛依依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莲台:“这是我昨天从坚坚那里拿来的,以备不时之需。” 这座莲台飞行法宝属于何坚,洛依依考虑到今天的救援行动会有各种意外,因此昨天从何坚那里要了很多宝贝来备着,没想到自己却是用上了。 两个男孩注意力都被飞行法宝吸引,没顾得上她话语里的不妥之处。 迦音伸手戳了戳莲台:“这个就是飞行法宝?怎么用你知道吗?” “坚坚说输入一点点灵力就可以操纵,不过我一个人还不行,需要你们一起来帮忙。” 迦岚和迦音互看一眼,两人一起朝洛依依点头,于是三人同时捏住莲台上的一瓣莲花花瓣,闭目注入灵力。 随着灵力的输入,莲台隐隐泛出绿色光芒,及至启动所需灵力足够后,从三人指尖突然脱出,在半空中快速旋转放大,直到恢复法宝原本的大小后才慢慢减缓旋转的速度,最后完全静止在半空中。 两个男孩均是目瞪口呆,眼中还透露出羡慕和渴望。 迦音重重拉了拉迦岚的袖子:“这个一定很贵?” 迦岚愣愣点头:“肯定很贵,越是长得好看的越贵。” 两人还在感叹,洛依依已经利落地爬上莲台,回头催促他们:“快走快走!” 两人忙四肢并用跟着爬到莲台上,还未坐稳,洛依依已迫不及待地使用灵力催动莲台。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两声震耳欲聋的骇人惨叫,眨眼的功夫莲台便犹如离弦之箭般朝山脚下俯冲而下,灵活地从树木中绕行而过。 强烈的劲风拍面而来,好似连五官都被打散。 迦岚和迦音吓得双手死死拽住莲台花瓣,可就是这样他们依然面临随时会被甩飞出去的悲催局面,而他们的哀嚎声早被一股股大风堵回了嗓子眼。 三人中唯有洛依依异常兴奋,双手抓住花瓣,在急速飞行中瞪大双眼,哈哈大笑,虽然笑声一出口便被大风给吹散。 所幸很快他们抵达山脚,莲台在又冲出好一段距离后才缓缓停下。 不待洛依依回头,迦岚和迦音已经手脚并用地摔下莲台,往不远处的大树后冲去。不一会儿,两声呕吐声从大树后此起彼伏地传来。 等洛依依收掉法宝,两人这才互相搀扶着、哆哆嗦嗦地走了回来。两人脚步虚浮,眼神虚晃,一看就是严重晕车的症状。 洛依依打量他们惨败的脸色:“你们还好?” 两人这回连开口都不愿,只能摆摆手示意他们并无大碍。 洛依依好奇:“你们怎么突然不舒服了?是之前吃坏什么东西了吗?” 两人齐齐伸出食指指着罪魁祸首,脸上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 洛依依不解,伸出手指指着自己。 “你们是问我为什么没有吐吗?因为我很强壮哒,才不像你们这么弱嘞~” 迦岚和迦音缓缓放下颤抖的手指,突然侧身、互相抱住对方,埋头齐声痛哭。 洛依依耸耸肩,无奈地摊开双手。 “这就是所谓的:男人心,海底针?” 第65章 洛依依:不是帮忙,只是喜欢砸人 慈怀镇,乃是无量宗山脚下第一大镇,镇上多是礼佛、修禅、修心之人。 自然也有一部分慕名而来游玩的人,为了满足这部分游客的需求,商家在镇子一角圈出了一块热闹繁华之地,晚上烛火通明,主干道上两边摊贩琳琅满目,周边酒肆、胭脂铺、聚宝斋等商铺客人满盈。 三个小孩站在路边,兴奋地看着眼前人来人往、商贩吆喝的景象,显然已是彻底忘了逃出宗门的目的。 跟着洛依依往前逛着,迦音的小脑袋左右转动,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身为孤儿的他1岁左右便被无量宗收留,至今还是第一次下山。 “以前光听师兄们说山下是如何如何的热闹,现在一看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迦岚虽是幼时在凡人处长大,可他待的地方乃是下三流聚集之地,那里的人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而活,根本不会有闲心去开什么店铺,是以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繁茂之景。 “是啊,没想到大家看起来都这么幸福,要是我一开始就在这里出生那该有多好。” 他看着路边给小孩买好吃、好玩东西的父母们,眼中是浓浓的羡慕,人真的是从出生那一刻开始便经历了第一次的不公。 还不待他感慨完,就见走在前面的洛依依突然跑开,他一愣后忙拉着迦音跟上去,却很快在拥挤的人潮中失去了对方的小身影。 某个不起眼的摊位上,贩卖的是各种益智小玩意儿,像九连环、鲁班锁之类,却没什么人。因为小孩子一开始会好奇摸索,但往往摆弄一会儿没结果后很快失去了兴趣。 摊主是个年逾古稀的老人,坐在摊后的躺椅上借着烛火悠哉看书,似是毫不在意摊子的情况,让人觉得甚至有人顺手牵羊他都不会知道。 摊位前有一个九岁小男孩儿,身上穿着的衣服用的是上好的丝缎面料,唇红齿白的样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洛依依跑到摊位前,拿起一眼看中的一个鲁班锁,兴致勃勃地摆弄起来,想要解开其中的机关。 可过了没一会儿,她就渐渐失去了耐心。之前从电视剧里看到女主角解不开这种玩具还觉得是故意演出来的,没想到真的上手之后发现果然很难解开。 她双手捧着由最普通的木块交叠而成的鲁班锁,愣是没找到能下手的地方,整张小脸越皱越紧,眼神中逐渐迸发出一种想要杀人泄愤的目光。 “这、这里……” 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小心就会错过的软糯声音自旁边响起,洛依依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根短小的白嫩手指小心翼翼地伸过来,指着她手中木块交叠处的一个模块。 “咦?原来是这里吗?” 洛依依眼睛一亮,忙低头研究被指出来的地方,的确发现了一个十分巧妙的隐藏机关,但解开后她随即又被下一步难住了。 苦思无果后,她朝旁边站着的男孩儿看去,见他正在专心致志地破解一个九连环,毫不客气地拉拉他的袖子。 “这个,接下来该怎么办?” 男孩明显怔住了,在洛依依的拉扯中回过神,不适地避开她直白的视线,又指向鲁班锁另一处隐藏的机关。 洛依依不在乎他的异常,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果断放手投入新的破解步骤,不一会儿又气恼地败下阵来,相当自然地又拉了拉身边之人。 男孩似是习惯了她的自来熟态度,只看了一眼鲁班锁便精准地指出下一个步骤的关键之处。而在连续被洛依依骚扰后,他干脆放下手中还原的九连环,边看着洛依依解锁边适时伸手指点,只是几乎很少开口说话。 一个鲁班锁就在男孩的指点中被很快破解,看着面前一堆完全被拆分的木块零件,洛依依满眼的新奇和不可思议。 更令她惊讶的是,男孩儿见她似是不打算再动这堆零件,主动伸手将零件快速还原。当完整的鲁班锁又出现在摊位上时,洛依依不可谓不震惊。 “你是怎么做到的?” 男孩眉眼低垂,细长的睫毛根根鲜明,开口的声音依然轻如蚊吟。 “唯手熟尔。” 洛依依想了想点点头,要是她也把摊位上的鲁班锁都拆过一遍,想必也能很快解开新的鲁班锁。 “大少爷!” 一声大吼从两人身后突兀传来,洛依依眼见面前的男孩儿被吓了一跳般整个人颤抖了一下,随即他战战兢兢地转身看向来人。 从人群里挤过来的有三个人,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和一个家丁打扮的雀斑脸男人,家丁怀里还抱着一个6岁的小男孩儿,一只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拨浪鼓正玩得起劲。 两人慢悠悠走过来,脸上均是不耐烦的神色。 “大少爷,你怎么能乱跑呢?害得我们找你找这么久,万一被老爷知道怪罪下来怎么办?” 丫鬟几步走到男孩身边,伸出涂着鲜艳指甲油的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并且泄愤般五指暗暗用力,指甲已是深深地掐入手臂上的肉中。 男孩似是早已习惯这一惩罚,并没有痛得叫出声,只是由于年纪小不懂得隐藏,眉眼间仍是露出了疼痛难忍的神色。 一旁的家丁见状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跟着抱怨。 “是啊大少爷,上次我们被你害得扣了那么多月钱,要是这次再被你害得扣掉月钱,可让我们怎么生活啊?” 这时,他怀里抱着的小孩看到了摊位上的益智玩具,扭着胖墩墩的身体硬要下地,家丁本想劝阻,小胖墩二话不说就用拨浪鼓去打家丁的脸,被打疼的家丁只能苦笑着将他轻轻放下去。 小胖墩立马冲到摊位前,伸手抓起摊子上的鲁班锁,看了看又摆弄几下,解不出来后立马发起了脾气,用力把手中的鲁班锁朝一旁狠狠砸去。 巧的是旁边站着的正是小男孩,他刚想避开,可架不住手臂上死死拽住他的丫鬟的手。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鲁班锁砸中了他的额头,瞬间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下。 看到这一幕的丫鬟和家丁脸上竟是出现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嘴上却是假惺惺劝说。 “小少爷,当心些,你看大少爷都被你砸伤了,回去他要是告状的话,老爷可是会怪罪你的。” “他敢,我让娘打死他!” 小胖墩用着软糯的嗓音说着狠毒的话,当即又拿了另一个鲁班锁,发现还是解不开后作势要再砸。 一个宛如暗器般的鲁班锁此时横空飞来,重重砸在了小胖墩的额头正中央,尖角划开细嫩的皮肉,鲜血从伤口迅速涌出,从鼻子两侧划过。 小胖墩木木地伸手抹了把脸上流下的液体,看到满手的鲜红,他当即发出尖利的一声喊叫,接着便嚎啕大哭起来。 丫鬟和家丁先是被这一幕惊呆,随后浑身一激灵,立马扑上去连声安慰,就算被小胖墩用力捶打却是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怨言。 同样惊呆的小男孩捂着被掐疼的手臂伤处,目光愣愣地看向始作俑者。 洛依依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察觉到他的目光,掀起嘴角邪恶一笑,竟是跑过来一把拉起他的手,拽着他就往人群里跑去。 两个小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第66章 小胖墩:药包?炸药包? 两个小孩在人群中灵活穿梭,很快停在了一家药铺前。 洛依依回头张望,确认没人追上后,不待小男孩开口便将他拉进了药铺内。 这里的药铺都有大夫轮流坐堂,实行看病、抓药一条龙服务。 完全无视一旁乖乖排队的百姓们,洛依依拉着小男孩的手直接冲到了大夫面前,等大夫给前一位开完药方后,眼疾手快地将小男孩推到方凳上坐好,并且牢牢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起身。 不仅是大夫,就连他们身后排着队的百姓们都惊呆了,本想抗议的他们却是碍于对方不满十岁的幼童身份而不好开口。 洛依依边动手扒开小男孩的衣服,边朝大夫大声嚷嚷。 “老爷爷!我哥哥刚才被坏蛋抓伤了,你能帮他看看吗?” 听到这话,他们身后原本不满的善良百姓们当即转变了不满的态度,主动让出位置让大夫先先给孩子看病。 大夫闻言神色变得严肃,作势让小男孩把手腕放上来好给他把脉。 小男孩此时羞窘地都快哭出来了,他从未被这么多人关注过,满心满眼都是手足无措,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却还要死死抓住自己的衣领,防止衣服真被洛依依扒掉。 洛依依见对方死活不肯松手让她扒衣服,大眼珠一转,趁其不备把他的右手抓起来强硬地按在脉忱上。大夫倒也配合,立马将手指搭上号脉。 大夫眉头逐渐蹙起,眼神不断打量小男孩的神色,许久后放开手腕,摸着长长的胡须沉思片刻后开口。 “娃儿,可否将衣服脱去,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口?” 小男孩一听眼神中更显慌乱,两手抓紧衣襟死死不肯放手。 见状大夫深深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拿过一旁的纸笔开始写方子,然后将方子交给洛依依。 “你哥哥这病我没法儿治,只能帮他补点气血,可这终归是治标不治本。唉!作孽啊……” 洛依依不懂老头说的什么意思,看了眼手上拿着的方子却是一个字都没看懂,只能跟着药铺伙计去抓药,顺便还没忘了拉住男孩的手不让他逃跑。 等了一会儿,手脚利落的伙计就将所需药材打包好交给洛依依。 “一两银子。” “……” 洛依依懵了,她还以为药铺会给一瓶止血药或者跌打损伤药之类的外敷药,现在给她这么一包中药她也不会煎啊? 想是这么想,她自然而然地朝一旁锁着脑袋和肩膀的男孩伸手,男孩投来的目光比她还要茫然。 洛依依理直气壮讨要:“钱钱!给你看病自然要花你的钱钱啦!” 男孩张张口,半晌后呐呐出声:“我、我没钱……” 洛依依目瞪口呆,回过神后她上下打量了男孩的穿着,怎么看对方都不像是缺钱的样子,不信邪的她直接上手在对方身上摸索,力图找出对方藏起来的钱钱。 男孩极其艰难的左右支拙,可架不住洛依依比他还要大的力气,让她又羞又气,眼看着泪水已经盈满了眼眶。 所幸,因为没能翻到想要的银钱,洛依依倒也爽快地收了手,看到男孩抹去眼泪后通红的眼眶,不解又嫌弃。 “你怎么和岚岚一样那么爱哭啊?亏你还是男孩子呢。” 男孩瘪着嘴,心里就算是满腹的委屈也没开口,只是垂着眉眼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洛依依相当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回头却直直对上了药铺伙计好笑又促狭的目光,还十分欠揍地向她伸出掌心。 “小娃娃,钱钱?” 洛依依果断将手上拿着的药包放进他的掌心:“药还你,我们不要了。” 药铺伙计拼命憋住笑,努力摆出纠结的表情。 “药还回来是没什么问题,可你们看诊的钱钱也没给啊。” 洛依依愣住,她压根儿没想到看诊也要钱。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男孩,对方竟然还在装缩头乌龟,顿时有点理解为什么他会被家里人这么欺负了,肯定是因为对方太弱。 这时,药铺伙计故意大声嘀咕:“唉,又遇到看病不给钱的,看来又要去趟衙门报官了,真麻烦。” 听到报官,男孩儿猛然抬头,惶恐不安下竟是牢牢抓住了洛依依的胳膊,下意识想要依靠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小孩子。 洛依依正愁没钱咋办,考虑是不是要亮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一下被男孩抓住手臂,视线跟着下移,黄色的大褂映入眼中,她突然间福至心灵。 左右四顾后,她从角落的方桌上拿来一个破口的药碗,倒掉里面的药渣,跑回来将碗直直递到伙计眼皮子底下。 伙计纳闷:“这是什么意思?” 洛依依理直气壮回答:“大哥哥,我其实是无量宗的弟子,路过时看到这位小哥哥在被人欺负,于是仗义相救,可如今身无分文,唯有用上老本行,化缘可以吗?” 说是化缘,可看这架势倒是像追着要饭的。伙计心下吐槽,也不准备逗这两个孩子了,伸手推开了散发浓郁药味的破碗,还把那包药重新交给洛依依。 “得了,看你这身打扮就知道是无量宗弟子。我们药铺有规定,但凡是无量宗弟子来看病一律不收钱,所以娃娃你就放心。” 洛依依惊讶,没料到这身丑不拉几的衣服竟然这么有用,当即决定回去藏一套,指不定什么时候没钱的时候可以穿出去当钱使。 向伙计道谢,洛依依习惯性拉上男孩的手准备走人,可走了两步她就想起了对方身无分文的现实,于是转动脑筋考虑要不要把对方扔在这里。 恰在她刚松手的时候,药铺门口出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丫鬟、家丁和小胖墩。 小胖墩已经停止了哭闹,额头的血也止住了,估计是两名下人不放心,随即找到药铺准备让大夫再看看。 小胖墩坐在家丁的肩膀上,骑着他的脖子左顾右盼,进门后一眼发现了洛依依和男孩,忙一手指着他们,另一手拼命拍打家丁的脑袋。 “啊啊啊!他们他们!那两个坏蛋!啊啊啊啊!” 家丁正被他打得头疼,倒是一旁的丫鬟看到两人,眉眼当即凶狠,气势汹汹地要冲过来。 感受到手中瑟缩的手臂,洛依依瞄了一眼男孩惨白的脸色,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然后,在众目睽睽中,她抡起胳膊,向小胖墩精准地投出了手中的“炸”药包。 在小胖墩的木楞中,药包狠狠砸中了他刚止血的额心。很快,两道鲜血又从伤口涌出,从鼻子两侧流下。 小胖墩又是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看到是熟悉的血红色后,他“哇”一声再次发出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声。 趁众人被他的哭嚎震住,洛依依忙拉着男孩,再次逃离了现场。 第67章 洛依依:听又一棵小白菜讲身世 窜过重重人堆,两人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角落,洛依依兴奋地双颊红扑扑的,扒在角落探头查看是否有“追兵”。 相比她的兴致勃勃,男孩则冷静许多,只眉间拢着一层散不去的哀愁。但或许是经历了第二次,他反而没有第一次那样的害怕,认命般想着等回去后将会受到什么样的严厉惩罚。 “依依!” 随着几声急切的呼喊,迦岚和迦音不顾人们的抱怨,用力扒开人群冲了过来。两人头上均是大汗淋漓,想必已是找寻许久。 迦岚围着洛依依上下打量,唯恐她又出什么幺蛾子,看了一圈见她并未受伤,吊起的心总算是放下。 迦音则从一开始就注意到多出来的一个男孩,只是对方垂着头很是沉默,令他好奇不已。 “依依,他是谁呀?” 洛依依先是颇为嫌弃地看了不争气的短期饭票一眼,但为了自己的面子不得不装作大义凛然的样子回道。 “我看到他在被家人欺负,于是我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把他救下来啦~” 迦音连连点头,投向洛依依的目光带上了赤果果的崇拜。 “依依你太厉害了,第一次下山就开始帮助百姓,我和迦岚只顾着找你都没注意周围呢。” 迦岚倒是多了几分心思,认真询问男孩情况,可惜男孩的嘴就像是个蚌壳,怎么问都不回答。 他只能转而询问洛依依,却在看到她的眼睛后惊喜出声。 “依依,你的眼睛!” 迦音闻言,借着微弱的商家烛光看向洛依依的眼睛,发现原本红色的瞳眸不知何时已变回了黑色。 “你的眼睛变回去了!什么时候变的?” 洛依依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找不到镜子可以看只能权当好了。 “不知道呀,你们不说我还不知道已经变回去了呢。” 迦岚凑近后仔细观察,发现洛依依的眼睛真的很漂亮,黑黝黝中反射着烛光,亮晶晶的充满着生气和活力,竟是给人灿若珍宝之感。 “看来你不是真的入魔,太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洛依依怔住:“回去?回哪儿去?” 迦岚疑惑:“当然是回无量宗啊?” 洛依依脸上出现抗拒的表情,还不待找借口拒绝,一直不出声的男孩竟是弱弱开口。 “你们是无量宗的弟子?” 三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令男孩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不知为何又大着胆子迎上目光。 迦音回答了他的问题:“对的,我们是无量宗弟子。” 男孩眼中突然爆发出一股希冀的光芒,竟是朝着三人直直跪下,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请三位师傅收我入宗!” 话落,男孩毫不犹豫地弯腰磕头,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砖上。三个响头后额头中央已是破皮渗血,还伴着一块显眼的青紫。 三个小家伙早已惊呆,等男孩跪在地上倔强地看着他们时,迦岚率先反应过来,忙上前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你快起来,我们三个只是宗门里最小一辈的弟子,没有权利代表宗门收新弟子的。” 听到这,男孩眼中地光芒刹那间熄灭,整个人浑浑噩噩地被迦岚和迦音联手从地上拽起,再也没了丝毫生气。 迦岚和迦音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不忍和无措,然后他们下意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闲闲等待吃瓜的洛依依。 接收到两人的视线,洛依依先是不解,随后暗叹两人的不争气,看来挖掘八卦的使命还是得靠她来完成。 于是,自认为承担着重大使命的洛依依,双手背后,老干部似的慢悠悠踱步到男孩面前。 “咳咳,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呀?” 男孩垂着头,声音又恢复到先前轻如蚊吟的样子。 “我叫郁寒。” “几岁?” “九岁。” “为什么想加入无量宗?” “……” 等了半天不见郁寒回答,洛依依很快失去耐心。 “喂,你得告诉我你的目的啊,这样我才能想办法帮你。” 郁寒闻言抬头,眼神紧紧注视着她。 “你能帮我?” 洛依依拍着胸脯,十分大言不惭地应承下来。 “那当然,我可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的洛依依,就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你尽管说!” 郁寒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思虑良久后终是缓缓开口道出了原因。 在神凡界,除了几大宗门外,还有几大家族拥有着悠久的历史,其中就有姓郁的大家族。 他们有着自己的家族功法,却也将有潜力的孩子送往大宗门修炼,并提供丰富的物质方面的支持,只待家族遇险时能回来支援。唯有家族继承人始终留在家族内修行并主持大局。 这一届的郁家家主叫郁鸿卓,年轻时心高气傲,出门历练遇到了郁寒的母亲三娘,两人结伴同行,想当然日久生情,最终决定回郁家成亲。 结果在婚礼上,郁鸿卓的青梅竹马带着一名修真者上门,竟是直言三娘乃修炼成精的妖族,并直接动手将对方打出原形。 那修真者本想直接了结“哄骗”凡人结婚的三娘,却发现对方竟是已有身孕,感叹一句造孽后便转身离去,留给三娘的却是悲剧的开始。 本就不喜欢这个半路出来的野媳妇,公公婆婆乃至郁家上下都不喜三娘,尤其是看到她“黑蛇”的真身,更是对其厌恶到极点。 幸亦或是不幸,郁鸿卓对三娘仍是疼爱有加,只是愚孝的他被缚于家族琐事,责任心让他始终没能下定决心抛开一切和三娘离开。 然后,为了拴住儿子的心,公婆更是设计让郁鸿卓与青梅竹马结合,再用怀孕的事实强硬地逼迫郁鸿卓将青梅竹马娶进门。 自此,结局便已然注定。 青梅竹马进门后,三娘的日子越发难过,郁鸿卓也因对其愧疚而少有露面,这就导致三娘的精神状况每况愈下,整个人迅速消瘦。 直到有一天,理应出远门巡视产业的郁鸿卓被抬回来,整个人已是奄奄一息。 得知他原是被妖族所伤,毒气攻心已是回天乏术后,在众人或真或假的悲痛中,三娘毅然将自己的妖丹取出,喂给了郁鸿卓,用自己的全部救回了他的性命。 最后,来不及等昏睡中的郁鸿卓醒来,三娘向郁寒匆匆交代完后事,便永远闭上了眼睛,失去妖丹的她更是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没能留住,自此消散在天地间。 郁鸿卓醒来后,众人自是向其隐瞒了真相,他只当三娘是忧思过重而亡。 只是苦了郁寒这颗从此没了娘的小白菜,成为了府里最不受宠的孩子。 第68章 洛依依:你可愿入我天衍宗? “我想要加入宗门,学会本事,然后找到我娘心心念念的家人,把她的遗物送回去。” 郁寒清亮的嗓音已不复之前的怯弱,充满着坚定的信念,一如眼中明亮的光彩。 迦岚和迦音被其故事感动,已是打算将他一起带回宗门,劝说师兄收下他。 洛依依倒没什么感觉,毕竟其他人的身世再怎么悲惨,在主角戚鬼的身世面前都能被比成渣渣。 “你娘的遗物是什么呀?” 郁寒犹豫半晌,双眼定定地注视洛依依,对方却是丝毫不回避,极其坦率地回视他,这奇异地让郁寒心中的忌惮退去,慢慢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孩手掌大小的绿莹莹珠子,其上串着一根似是黑色的绳子。珠子在夜间隐隐泛出绿光,给人一种微微惊悚之感。 洛依依伸手去拿珠子,郁寒的手下意识往回缩了缩,盯着对方坚定摊开的掌心纠结半晌,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珠子轻轻放进她手心里。 郁寒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紧紧盯着对方的动作,已是下定决心对方若是想要硬抢,自己就是拼死也要夺回来。 所幸,见惯了宝贝的洛依依单纯只是好奇,反复打量着这颗绿珠子,脑海里搜来刮去都没能从哪部电视剧和小说里发现有关绿珠子的介绍。 迦岚和迦音也跟着凑过来一起打量她手中的绿珠子,他们想碰却是不好意思伸手,毕竟都能看出来这是郁寒最重要的宝贝。 “这颗珠子是什么呀?” 洛依依边问边将珠子还给郁寒,接过珠子后他的心这才重重放下,而对于洛依依的信任已然加深。 “我不知道,娘只交代这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不能给任何人,但我能靠它找到娘的亲人。” 洛依依认真思考,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原剧情里是否出现过郁寒这么一个角色,随即断定郁寒一定是个不起眼的小龙套或者小炮灰。既然如此,那随便怎么操作都行。 打定主意,洛依依装作高深的样子开始忽悠。 “郁寒是?我先提醒你,你既然身怀妖族血脉,那么无量宗肯定不会收下你。” 再次被打击到的郁寒倒不似先前那般心绪大起大伏,只是心中充斥的仍旧是浓浓的不甘,不甘自己如此软弱,不甘自己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但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无量宗不收你却不代表其他宗门不会收下你。我问你,你可愿入我天衍宗?” “什么?” 郁寒不可思议地看向洛依依,感觉自己好像出现了幻听。 毕竟相比起以善为先的无量宗,其他宗门,尤其是天衍宗和太一宗这种大宗门,收徒的条件更为严苛,像他这样身具妖族血脉的想要进入宗门更是天方夜谭。 谁知,本在一旁安静吃瓜的迦岚和迦音倒是纷纷点头赞同,表示送到天衍宗那是再好不过,况且有洛依依罩着想必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仍是茫茫然的郁寒挨个儿看过三人气定神闲的表情,一瞬间竟是产生了自己不会遇到三个小傻子的猜想。 迦岚抬头看看月亮的位置,发现时间不知不觉已很晚,生怕赶不及溜回宗门,也担心被自己砸到的迦义怎么样了,于是强烈提议回宗门,迦音忙连声附和。 洛依依恋恋不舍地看了看热闹正当时的夜市,在两人连番劝说下不甘不愿地点头同意回去。 走出角落,他们边防备着被郁寒的家人逮住,边往来时的山脚下走去。 走过集市大半段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洛依依眼中。 走出几步发现她没跟上,另外三个孩子忙跑回来,看她盯着斜前方某个地方看,三人跟着往那处地方望去,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迦岚抬手往她眼前挥了挥:“依依,怎么了?你怎么不走了?” 洛依依拍开挡在眼前的手心,大眼珠转了转,大步往那道身影走去,很快来到了那个身影面前。 她双手叉腰,在对方离开摊位转过身来时,脸上露出正义使者般的责难表情。 “辉辉,你竟然瞒着我偷偷到这里来玩,简直太坏了!” 面对洛依依先下手为强的指责,景宇辉心下觉得好笑,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还故意装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哎?你是谁?长得真像我家小师叔,可小师叔不是正在无量宗里疗伤吗?而且我明明记得无量宗弟子不得擅自离开宗门,否则可是会受到相当严厉的惩戒哦?” 洛依依大眼睛一瞪,刚想说大胆竟敢取笑我,就被冲过来的迦岚和迦音一左一右死死捂住了嘴巴。 “唔唔唔!” 不顾她的挣扎,迦岚和迦音已是吓得汗流浃背,忙苦笑着向景宇辉打招呼。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认错人了,打扰打扰!” “抱歉抱歉,我的小师妹不懂事,勿怪勿怪!” 两人说着便想将洛依依拖走,却是被景宇辉的下一句话惊住了脚步。 “咦?看你们的穿着打扮,好像是无量宗弟子?难不成……” 景宇辉故意拖了个长音,见两个孩子已被自己吓得腿软,加上洛依依一副想要杀人的目光,决定见好就收。 “难不成你们是宗门里派下来做任务的弟子?有需要在下帮忙的吗?” 迦岚和迦音迫于宗门规矩,憋红了脸都不敢撒谎,只能掩饰般的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还不忘夹着洛依依暗搓搓往后退,惹得景宇辉实在忍不住大笑出声。 迦岚和迦音被他这一笑更是搞得不知所措,要不是刚才洛依依明显认识对方的样子,他们还以为碰到了神经病,此时两人逃也不是、留也不是,恨不得抓住洛依依的肩膀逼问她这个男的到底是谁! 景宇辉见两人似是下定主意要跑,及时开口将他们定在原地。 “请问二位,要带着我的小师叔去哪儿呀?” “小、小师叔?” 两人震惊,看了看景宇辉,又低下头看了看狠狠瞪着他们的洛依依,想起对方的身份后瞬间明白过来,吓得忙放开手,并且丝毫没有义气地将洛依依推到景宇辉面前,同时低下头死死缩在她身后,脸上是生无可恋的完蛋表情。 洛依依回头挨个瞪了两个光头一眼,又瞪了眼两人身后更是茫然脸的郁寒,最后回头瞪向景宇辉。 景宇辉两手一摊,做出无奈又无辜的样子。 “这可不能怪我,你家湛湛今儿个临时有事让我替他过来。谁知我一到无量宗就没找到你,料想你可能是无聊偷溜下来玩耍,这才辛辛苦苦过来找你。” 要不是刚看到他悠哉悠哉逛着摊位、兴致勃勃买东西的样子,洛依依还真信了他的鬼。 第69章 景宇辉:逗小孩没意思,逗依依超有意思! 要说天衍宗八个峰主中,洛依依最不待见的一个,莫过于天十峰峰主景宇辉。 原因无他,就是在景宇辉那里碰了无数次钉子加一鼻子灰。皆因奸诈狡猾如景宇辉是个混不吝的、比她还能作妖的存在。 洛依依单方面对他的深仇大恨,起源于某一次被困在阵法里整整三天三夜,这也就罢了,只能怪她技不如人,可最过分的是,阵法里不时出现的糖葫芦就像一个个美好的泡泡,一戳就破,当时把洛依依气得够呛。 虽然在出来后洛依依就将景宇辉住的小院给炸了,但小气如她仍是狠狠在心中记了一笔,一副永世难忘的样子。 可事实上,景宇辉做的这些并非单纯逗弄一个小孩子,而是他们这些峰主共同商议下来的结果,那就是由他来专门充当教育孩子中的恶人角色。 洛依依是个孩子,但她初到天衍宗时所表现出来的性格特征却没有一丝一毫像个孩子的地方。 她安静得近乎像是闻人无月手下的傀儡,就算独自待在一个地方一整天也不哭、不闹,给她吃她就吃,不给她吃她也不会主动开口要。 向晴检查后表示并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猜测可能是心境的问题导致洛依依缺少了普通孩子那样的喜怒哀乐。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一年,而这一年中每天去学堂报到的洛依依竟是一个朋友都没交到,依然独来独往,若非夫子问话可能整日里一句话都没有。 为了改善这一状况,八个峰主轮流将她带到各自的地盘照顾,想让她多和弟子们接触,或许什么时候就能敞开心怀。 这样做的效果喜忧参半,喜的是洛依依渐渐变得外向起来,忧的则是她外向的方向却是朝着作妖的道路越蹦越欢。一段时间搞得八个峰的弟子连声哀悼、叫苦连天。 直到景宇辉在输了游戏后挺身而出,狠狠收拾了一顿洛依依,这才让孩子稍微刹住了作死的步伐,可他们俩一大一小的梁子也算是彻底结下。 回到此刻,看到和迦岚、迦音在一起的洛依依脸上出现了更丰富的表情,逐渐变得更像是一个“正常”的孩子,他心里蓦然升起一股父亲般的老怀欣慰感。 但欣慰是一回事,嘴上不留情又是另一回事。 “我还以为你正乖乖待在无量宗里修行,打算买点零嘴和小玩意犒劳犒劳。没想到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对我这么凶,有没有良心啊?” 洛依依直接朝他伸出手:“零嘴和小玩意呢?” 景宇辉在她虎视眈眈的目光中,挑起嘴角,慢悠悠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串鲜艳诱人的糖葫芦,暗自好笑地看到洛依依凶狠的双眼立马发直,视线牢牢吸附在糖葫芦上再也移不开了。 他不无得意的想,小家伙果然嫩,还是这么好搞定。 “喜不喜欢?” 洛依依重重咽了口口水,她早就饿了,现在最喜欢的糖葫芦出现在面前怎么可能抵抗得住。 “想不想要?” 洛依依恍然间下意识点了点头,反应过来自己竟朝着敌人妥协后,又不好意思的双颊泛红、双眼飘忽,不过眼角视线却始终不离糖葫芦片刻。 景宇辉将糖葫芦进一步递到她面前,洛依依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抵挡不住鼻尖嗅到的甜蜜香气,决定放弃抵抗,暂时接受敌人的糖衣炮弹。 她伸出小手就要接过糖葫芦串,却是在碰到竹签的一瞬间,糖葫芦“嗖”一下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她茫然抬头,看到本应该被她吃进嘴里的糖葫芦正被景宇辉咬下一大口,这厮还津津有味地大口嚼着,简直是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迦岚、迦音和郁寒集体震惊,完全不能把厚脸皮的景宇辉和宗门里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老一辈放在一起比较。 洛依依握了握空空如也的双手,不得不确认自己又一次被景宇辉耍了,气得她本就微红的小脸彻底变通红,丧失理智的她直接从储物袋里摸出鲤鱼玉佩,直直对准景宇辉。 见到鲤鱼玉佩,景宇辉愣住,口中的山楂顶得他嘴巴鼓起。 “哇靠!这你哪儿来的?你的储物袋不是在轩辕那里吗?” 洛依依显然被他气狠了,新仇加上一时又想起了旧恨,她原地重重踩了几脚。 “你太过分啦!我已经很饿很饿了,你还要骗我,你是个大大大骗子!” 虽然承受轩辕湛的剑气不会死,却会生不如死,知道大事不妙,景宇辉极有危机意识地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串完整的糖葫芦。 “依依别气,是我错了,你看我有给你带糖葫芦哦!这串才是你的,刚刚那串是我给自己买的。” 洛依依用湿润的眼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完整的一串糖葫芦,咕咕叫的空肚子让她决定最后相信景宇辉一次,朝新拿出来的那串糖葫芦伸出了手。 见她还是好哄的,景宇辉暗地里大大松了口气,把糖葫芦交到她手里。 在交接的过程中,两人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利的大喊。 “在那里!就是他们!” 洛依依被这一声近乎刺耳的大喊吓得一激灵,然后眼睁睁看着脱手的糖葫芦直直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晶亮的糖衣上包裹了一层灰尘。 景宇辉挑眉,回头去看到底是谁嫌死得不够快。 一个家丁脖子上骑着一个6岁的小胖墩,小胖墩额头正包着显眼的纱布,身边还跟着一个丫鬟,三人身后还跟着一群约莫十几个家丁。 在小胖墩的指挥下,十几名家丁像恶霸一样边凶狠地驱赶人群,边将洛依依几人团团包围住,显然是打算以人数优势来个瓮中捉鳖。 郁寒见到这阵仗垂下眉眼,心中已是有了某种“果然如此”的预感。 迦岚和迦音则拉着他迅速靠近洛依依身边,小心翼翼瞄了眼一旁脸上带着莫名笑容的景宇辉,想到他天衍宗峰主的身份,心中彻底安定下来。 洛依依完全不顾周围气氛的紧绷,蹲下身捡起可怜兮兮的糖葫芦,又慢慢站起身,掀起眼帘望了一圈凶神恶煞的家丁,最后视线对准中间最显眼的那个小胖墩。 接收到暴风雨前的宁静视线,小胖墩陡然一激灵,恍然间想起先前两次从洛依依手上砸过来的东西,忙看向她手中。 糖葫芦尾部被削尖的竹签仿佛正散发出冰冷的杀气,小胖墩脑海里突然冒出额头被这尖端刺入的骇人场景,吓得他当即从家丁脖子上往后摔了下去。 “哇啊啊啊啊!” 第70章 洛依依:嘴炮我最强,怼遍天下无敌手! 当家丁们手忙脚乱地把他们的小少爷从地上扶起来,小胖墩已是晕头转向,颇有些出气多、进气少的感觉,不仅是给摔疼的,更多还是被洛依依手中的尖利竹签吓死。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小胖墩躲在家丁腿后,小心翼翼探出一双小眼睛,死死盯住洛依依握着竹签的手,但凡她有抬手的动向立马缩回头。 小胖墩这点倒是担心错了,纵使洛依依再生气也不舍得拿糖葫芦砸他,真要说的话那就是:他不配。 家丁见小少爷又摔了,回去还指不定怎么向夫人告状,到时候他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火气自然不小,又看对面是四个孩子,新冒出来的男人看上去也是个愣头青,不值一惧。 他双手叉腰,疾言厉色地朝洛依依嚷道。 “这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倒霉孩子,一点礼数都不懂,只会拿东西砸人,砸了人还不道歉,真是缺少教养,我看准是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 本就身为孤儿的迦岚和迦音一听这话当即炸毛,可他们已被宗规训练得恪守礼数,憋红了脸却只能严正抗议。 “你怎么能随口骂人!” “虽然我们是没有爹娘,但这不是我们的错,没有礼数的也不是我们,而是以多欺少包围我们的你们!” 家丁见他们急得跳脚,神情更是得意,伸出手指直直指向洛依依。 “你们问问她,是不是她两次用东西砸我们家小少爷,还把小少爷砸得头破血流,然后她还转身就逃,这不是没教养是什么?” 第一次听到这回事的迦岚和迦音不可思议地看向洛依依,却见她眼神晦暗,隐隐涌动着不祥的暗流。 “依依,这是怎么回事?他说的是真的吗?” 洛依依还未出声,一直静默不语的郁寒却是站到了他们面前,他紧紧握住自己颤抖的双手,鼓起勇气面对眼前这些嘲讽和鄙视的眼神。 “不能怪她,依依是为了我才砸伤弟弟的。” 迦岚和迦音怔住:“弟弟?” 对面小胖墩立马大声嚷嚷:“谁是你弟弟!你个野种配做我哥哥吗?” 郁寒习惯性瑟缩了一下,甚至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腰上却突然顶上了一根手指。他一愣后立即回头,手指的主人正是沉着脸色的洛依依。 “你现在退一小步的话,你的人生将会退一大步。” 郁寒茫然一瞬,被洛依依的黑眸一激,下意识往前迈了一大步。等洛依依眼神从他身上移开后他才松了口气,下一秒却又为自己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 紧紧握住滚满灰尘的糖葫芦,洛依依一步一步走到郁寒身边,死死盯住心肝俱颤的小胖墩,大声开口向他输出精神攻击。 “郁寒的娘是郁家家主明媒正娶的妻子,郁寒更是郁家名正言顺的少爷。而你呢?你母亲只不过是毁人姻缘、强行插足的第三者,你更是小妾生下来的庶子。比起来你才是个野种,还自称二少爷,凭你也配?” 小胖墩第一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内容更是把他和郁寒放在一起比却是被贬低到尘埃里,一时的茫茫然后,心里涌起巨大的愤怒,一下子竟是盖过了对洛依依的惧怕,从家丁身后跳出来,指着洛依依的鼻子回击。 “你瞎说!大家都说郁寒他娘就是个迷惑人心的坏妖精,她是故意接近爹好通过爹败坏郁家,我娘是为了救郁家才挺身而出嫁给爹的,是我娘救了郁家,我娘就是郁家的大恩人,才不是什么小妾!” 说完,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小胖墩还回头瞪向一众家丁:“你们说是不是!” 丫鬟和众家丁连连点头:“是是是!小少爷说得没错!” 获得众人肯定的小胖墩很是嘚瑟,双手叉腰抬头得意洋洋地意图俯视洛依依。 却见洛依依嘴角掀起诡异的弧度,用非常不屑的神情做出了一个嘲讽的表情。 “呵!” 小胖墩被她一激,轻易就被挑起了火气,当即气得原地跳脚。 “你是什么意思!” 洛依依高傲地朝他后面抬抬下巴:“真像你说的那样,为什么他们叫你小少爷?而郁寒是他们口中的大少爷?大和小当然是大更厉害!” 这一击直接击中小胖墩的死穴。没错,对于小孩子来说,大道理他们不明白,但大比小厉害是他们都知道的事。 在此之前,小胖墩从来没意识到为什么大家都厌恶郁寒,他却仍是郁家大少爷,理应受到所有人喜爱的自己却一直都屈居第二。 想不通的他回头狠狠瞪向眼神飘忽的丫鬟和众家丁,不甘心的他大声向他们质问。 “我为什么是小少爷?为什么比那个野种小?” 心里叫苦不迭的众人恨透了洛依依,关于郁寒为什么是大少爷,这不都是老爷的一句话么? 大家心里都清楚,老爷喜欢的还是三娘,郁寒再怎么被他故意忽视,那都是板上钉钉的郁家大少爷,他们平时也就过过嘴瘾,克扣他的物品,再多却是不敢的。 只不过所有人心里清楚,郁寒与下一任家主无缘,而下一任家主必然是小胖墩——郁晟的囊中之物,因此都拍郁晟的马屁,哄着他、捧着他。 郁晟不知道众人心中的小九九,不爽的他当即转身来到家丁面前,对着他的脚重重踩了下去。 “啊!” 家丁一声哀嚎,别看郁晟还小,小胖墩的分量却是实打实的,这一脚下去骨头都差点被踩碎了。 “回答我的话,不然回去后我就让娘把你赶出去!” 顾不上高肿起来的脚背发出的刺痛,家丁慌乱中高声回答。 “别别别!小少爷有所不知,大小其实是根据你和大少爷之间的年龄划分的,并无厉害不厉害的意思。” 这个理由倒也在理,郁晟勉强接受,转而又得意洋洋地望向洛依依。 “听到没,他们说是根据年龄划分的,才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洛依依摇头:“太可怜了。” 郁晟傻傻问:“什么太可怜?” 洛依依用怜悯的目光看向他:“当然是你可怜。” 郁晟继续犯傻:“为什么说我可怜?” 洛依依深吸口气,放出最后大招。 “我本来以为你是坏孩子,没想到你只是听命于手下、被手下人当枪使的狗,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一点都没有思考能力。说你笨你还真蠢,到时候被人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 郁晟用他不怎么利索的脑容量思考了半天,小眼睛突然瞪大,当即气急败坏起来。 “你竟然骂我是狗?” 众家丁:“……” 迦岚和迦音:“……” 两方人马此时竟同时想到:小胖墩这智商真心堪忧。 第71章 洛依依:幸福二选一,尊严还是健康? 不管是不是智商堪忧,小胖墩郁晟耐心正式告罄,既然吵不过洛依依,按照以往惯例就是直接动手。 “你们给我上,打死她!” 家丁们吆喝一声,逐渐缩小包围圈,打算像往常一样稍微给对方一点教训就可以了,反正郁晟很好骗。 洛依依软糯的嗓音鲜有气势地大喊一声:“放肆!” 家丁们一时竟被这声稚嫩的嗓音震住,不知不觉停下逼近的脚步,站在原地无措地看看旁边人。 郁晟表示只要我的声音比你响,我就比你更厉害,于是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 “上啊!” 家丁被他的尖利喊叫声惊醒,不敢再耽搁,忙继续朝洛依依逼近。 迦岚和迦音忙冲上来挡在洛依依面前,不管洛依依在天衍宗是如何高的辈分,在他们心里已然把她当成了小师妹,他们不敢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仿佛打算袖手旁观的景宇辉身上。 身为当事人的郁寒更是按捺下心中的惬意,也挡在洛依依面前,即使他双腿打颤、吓得紧闭起双眼,可依然没有退缩一步。 景宇辉挑眉,诧异于这三个小家伙竟然会为了保护洛依依甘愿被打。要知道在天衍宗同龄人中,洛依依可是混了个形单影只,别说有朋友为她出头,能记起她是谁就不错了。 而内门中各峰座下的弟子对她不外乎又敬又怕,敬的是她的辈分,怕的则是她的闯祸体质。不要说保护她,单是不被她坑或许就谢天谢地了。 他寻思着难道是无量宗弟子太过良善,才能包容这个小祖宗的搞事本质? 想到这儿,瞥见家丁已经缩小了包围圈、举起了手,作势要朝孩子打下去,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袍袖轻轻一挥,就见所有家丁当场定在了原地,唯有一双眼珠骇然转动。 闭眼准备挨揍的三个小家伙等了半天没等到拳头,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周围一圈人保持着造型怪异的姿势静止不动。 迦岚和迦音察觉到什么,忙回头看向身后的景宇辉,见他脸上一副“没错,就是我干的”表情,料定是他出手帮忙,两人齐齐向他作揖表达谢意。 见到两人的动作,郁寒瞬间明白过来,也学着两人的姿势笨拙地向他表达谢意,却不知这一举动在景宇辉心中留下了好感。 至于洛依依么,早就料定对方会出手的她都不屑回头去看。反而要是被其他人知道自己挨打的时候他只看不出手,回去后指不定会被其他人教训成什么样。 郁晟则与他们相反,看到众家丁突然不动了,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可等到他嗓子都喊哑了其他人都没反应。 他又气冲冲上前踢了其中一人一脚,却没想到对方竟是顺着他的力道直直往旁边倒去,正巧倒在身旁的家丁身上,带着对方一起直愣愣倒在了地上,两人依然维持着滑稽的姿势动也不动。 这回,郁晟总算知道情况不对劲了。他连着看了几个人都是同样的姿势,心里越来越怕,眼中很快积蓄起泪水,想要逃跑却发觉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跑,而远处看热闹的人群让他同样不敢接近。 洛依依越过僵直不动的家丁,朝郁晟一步步接近,郁晟吓得一步步后退,却不小心左脚拌右脚,一屁股朝后摔了下去。 感受到从屁股上传来的疼痛,又看了看自己撑在地上时被擦伤的手心,郁晟“哇”一声嚎啕大哭,可是这次没有人来安慰他。 他自个儿哭了一会儿,从眯缝的眼睛中看到的只是冷眼旁观的洛依依几人,要么就是看笑话的景宇辉和围观群众,一股陌生的羞耻感从心里涌起,使得他渐渐止住了哭声。 洛依依在郁晟面前蹲下身,嫌弃地看着他胡满鼻涕和泪水的胖圆脸,毫不客气地掀起他宽大的衣摆,用力往他脸上胡乱揉了一把,发现勉强干净了一点,这才开口讲话。 “喂,小胖子,还狂吗?还嚣张吗?” 郁晟瞄见她手上竟然还拿着那串糖葫芦,吓得立马摇头。 “姐姐教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整天以为自己是最厉害的,你要想嚣张就得凭自己的本事,别人都是靠不住滴。” 郁晟偷偷瞄了眼被定住的家丁,深深觉得这话很有道理,连连点头。 “你记住,郁寒的娘是正妻,你娘顶多算小妾,所以郁寒才是大少爷、是郁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要是对郁寒这个哥哥好呢,以后等他当家了他自然会养着你,可你若是对他不好,等他当家了可没你的好果子吃。” 或许是洛依依好好说话,郁晟胆子大了点,小声反驳。 “可娘说郁家以后是我的,我才是郁家的继承人。” 洛依依想了想:“听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郁晟愣住,皱着整张脸认真想了想后才点了点头:“听过。” “你娘和你是癞蛤蟆,郁家是天鹅肉,郁寒和他娘是天鹅,所以你觉得郁家是郁寒的还是你的?” 郁晟用他仅有的脑容量努力思考,犹豫着说出答案。 “是、是郁寒的。” 洛依依刚觉得孺子还是可以教教的,就听见对方急忙说道。 “可郁寒是野种,野种是没资格继承郁家的!” “啪!” 郁晟双手捂住被小拳头狠狠打中的脑袋,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 “呜呜呜,你、你打我……” 洛依依朝自己的小拳头轻轻吹了口气:“打的就是你这个笨蛋。郁寒是郁家的小主人,真要说的话你才是野种。” 郁晟胖脸震惊:“我、我是野种?” “对啊,一山不容二虎,郁寒既是少爷,你就是野种,毕竟他先来的,你是后面来的,而且来得不怎么光彩。” “可是、可是……” “啪!” 又是一拳狠狠揍下,郁晟刚因为震惊放下的手又捂住了被打疼的地方,眼泪已是哗啦啦流下。 “我还没说呢,你干嘛又打我……” 洛依依又朝自己的小拳头吹了口气:“在我这里你只能回答是,敢有任何反对意见我就揍你!” 郁晟下意识想反对,看到洛依依晃了晃小拳头,立马识相地紧紧闭上了嘴巴。他虽然笨了点,可属于小动物般的危机意识还是有的。 “小胖子,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乖乖向郁寒道歉,为你至今欺负他的一切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会尊敬他这个哥哥。” 郁晟小眼睛瞬间瞪大,眼中明明白白透露出“不可能”三个字。 洛依依了然地点点头,缓缓抬起手,将那串滚满灰尘的糖葫芦递到他眼前。 “要么,你就把这串糖葫芦给吃了,我今儿个就放过你,毕竟浪费粮食是一件非常可耻的行为。” 郁晟瞪着糖葫芦的眼睛逐渐变成了斗鸡眼。盯着糖葫芦上滚满的灰尘,他现在只盼能立马昏死过去。 第72章 郁寒:三观已碎,有事烧纸 尊严还是健康?这道选择题对脑容量有限、贪生怕死的郁晟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他瘪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地上站起来,小碎步挪到几步远的郁寒面前。 乍一望向郁寒的眼神习惯性带上了鄙视,却在洛依依又一拳头狠狠揍上后脑勺后老实了,扭扭捏捏地向郁寒弯腰鞠躬,起身后嗫嚅着说出道歉之语。 “郁寒,对不起……” “啪!” 洛依依毫不客气地又是一拳头:“‘郁寒’是你能直呼其名的吗?你家人没教过你对待长辈的规矩?” 郁晟怒而回头:“可你不也……” 视线对上洛依依的小拳头,郁晟怂怂地回过身,默默咽下了:可你和我一样大不也直接喊郁寒的名字吗?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他才磕磕绊绊地说出了从未喊出口的两个字。 “哥、哥,对不起,我以前不该欺负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会把你当成哥、哥来尊敬。” 郁寒怔愣,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收到来自这个名义上弟弟的道歉,毕竟对方能不来找他麻烦已是天大的幸运。可当这一天终于到来时,他心里竟是出奇的平静。 毕竟当娘亲去世的那一刻,他和郁晟便不可能有成为兄弟的一天。或许之前对郁晟更多的是怨气,可当对方向自己道歉后,看在那一丝微弱的血缘关系上,怨气也随风消散。 往后只愿两人之间彼此视同陌生人,相安无事便好。 瞄见他怔愣的神色,郁晟不解又担心会被洛依依揍,小心翼翼回头,眼神中满是“可以了?”的哀求。 洛依依好奇:“你这道歉很熟练啊?” 提到他的拿手绝活儿,郁晟不好意思中又带着骄傲:“嘿嘿,平时道歉多了自然而然就练出来了。” 洛依依鄙视:“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郁晟不甘心地小声咕哝:“你不懂,我能连续道歉半个时辰不重样,还能在半个时辰内写出一篇全新的悔过书。” 洛依依听到了他的咕哝,非但没有因为他的抱怨而揍他,反而觉得能锻炼出这么一个本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很厉害了。 说不定以后自己也能利用一番?——心里打着这么一个算盘,洛依依暗自将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 既然小孩都道歉了再斤斤计较也没什么用,毕竟造成郁晟看不起郁寒的罪魁祸首是父母一辈,他也是受到了大人的影响,因此洛依依也就让景宇辉放了被定住的所有家丁。 那些家丁被释放后,知道自己这是遇到了有本事的人,忙跪下来对着景宇辉磕头,然后刚想逃命却被洛依依再次喊住。迫于景宇辉无形的威压,他们只能苦着脸在原地站定。 在一干人的注视中,洛依依竟是将手中的糖葫芦塞进了郁寒手里。 “浪费粮食可耻。郁寒,你看看平时谁对你比较坏,你把这9个糖葫芦让他们吃下去,也就是可以挑9个人惩罚哦~” 郁寒又一次被洛依依别出心裁的举动怔住,拿着沾满灰尘的糖葫芦串一下子不知所措,当他看到家丁们向他投来苦苦哀求的视线后,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依依,我……” “郁寒!” 他刚想替家丁们求情,却是被洛依依大声呵止。他茫然无措地看向洛依依,发现她的小脸格外严肃,竟是从小孩的脸上隐隐看出了一股凌厉的气势。 “郁寒,你要是心软的话只会让我看不起你,因为你即将放弃的是为你的尊严讨回公道。记得我之前说的吗?你现在退一小步的话,你的人生将会退一大步。” 郁寒握紧了手中竹签,下意识回头看向迦岚和迦音,想要获得更多的意见。 迦音为难地看看他,又看了看洛依依,心里觉得不应该这么做,以恶制恶不是他们无量宗的宗旨。但他没有开口说什么,而是默默移开视线。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既然没经历过郁寒受到的伤害,他又有什么资格劝郁寒看开呢? 另一边,迦岚也是同样的想法,更别提他小时候报过的仇多了去了,从心底里倒是支持洛依依的想法,因此回给了郁寒鼓励的眼神。 不知为何,郁寒的视线最后移向了景宇辉。 似是没料到他会看过来,景宇辉一贯痞笑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意外的表情,下一秒却是露出了兴味盎然的笑容,明显是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收回视线,郁寒心下已是做出了决定,坚定地走到了家丁们面前。在他们的愕然中,取下一颗一颗的糖葫芦,交给其中的九名家丁,也是平时欺负他最多的九个人。 “大少爷……” 九名家丁看着手中滚满灰尘、几乎看不出糖衣的山楂,都快哭出来了。他们平素认为郁寒性子软、好欺负,却没想到他竟然也会报复,还非常精准地找出了对他最差的人。 九个人磨磨蹭蹭,始终不敢入口。身为郁家的下人,他们平时的伙食也是寻常人家不能企及的规格,什么时候吃过这么脏的东西? 洛依依不耐烦了:“吃或者死,你们选一个?” 九人浑身一激灵,背后冷汗冒出,瞄了一眼景宇辉似笑非笑的表情,闭着眼将糖葫芦塞进嘴里。 所幸,就算是裹着灰尘也只是咀嚼起来比较困难,糖衣包裹着山楂的酸甜味还是能够压下恶心感。 确认九人全都吃完,洛依依这才大发慈悲地放了他们,家丁们忙抱起郁晟往东边全速逃跑,连被留下的大少爷都忘了。 为了不再打扰周围人,四个孩子并上景宇辉直接来到了镇门外。 因时间不早,景宇辉也不再逗弄洛依依,直言让他们从哪儿出来的再从哪儿溜回去,自己则带上郁晟从正门上山。 洛依依闻言掏出储物袋里的莲台,双手递给景宇辉。 景宇辉纳闷:“怎么?这不是何坚的飞行法宝吗?” 洛依依将莲台硬是塞进他手里,理直气壮吩咐道:“里面储存的灵力用完了,你帮我充满。” 景宇辉挑眉:“这时候想到我了?我凭什么要帮你?” 另外三个孩子听到这话,心里全都紧张起来,就怕景宇辉真的生洛依依的气。迦岚和迦音更是做好了从正门回去,然后被师兄发现擅自离宗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身为反派的洛依依一向秉持的是能屈能伸,尊严什么的对她来说是最没用的东西。 只见她完全抛开平日的仇怨,用力抱住景宇辉的大腿,疯狂在上面蹭蹭讨好。 “辉辉,你最好啦~我最喜欢你啦~你帮帮我嘛~” 一旁刚被教育要为了自己的尊严讨回公道的郁寒,茫然地看着洛依依像个小奶狗般对着自己的“敌人”撒娇卖萌,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 他不知道那东西名为:三观。 第73章 洛依依:我是专门撮合有情人的人间小月老! 当晚回去,洛依依倒是没心没肺地倒头就睡,却是苦了迦岚和迦音这对难兄难弟。 偷摸着回到厢房,其他师兄弟们做功课的做功课、看书的看书、聊天的聊天,唯有迦义盘腿坐在蒲团上,看到进门的两人瞬间投来想刀人的狠厉目光。 提心吊胆的两兄弟唯唯诺诺地向迦义道歉,并重点说明洛依依已经恢复正常,不再有入魔的迹象。 出乎意料的是,迦义竟是没说什么,只是气鼓鼓地起身爬上床,用薄被子将自己从头盖到脚,明显一副“我还在生闷气谁都别来打扰我”的样子。 见状,迦岚和迦音只得作罢,忙碌了一整晚的他们齐齐打了个哈欠,相继洗漱后也爬上床早早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晨,正当师兄弟俩暗自庆幸于躲过一劫,却被难得厉色的虚言拎出了早课的队伍,一手一个提溜着来到了大雄宝殿。 进门后被重重放在地上,两兄弟看到眼前庄重肃穆的场景,齐齐刷白了脸色,竟是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掌门摩罗端坐正前方,两侧分列站立虚字辈弟子。 左侧下首第一个位置上坐着的正是昨晚见过一面的景宇辉,两人已从洛依依处得知这个看上去不太正经的大哥哥竟然就是天衍宗峰主,化神期大能,与之前见过的轩辕湛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 景宇辉背后站着郁寒,他正满脸担忧地看着场中央的三人,想要帮忙却无能为力,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不甘。 现场唯一不在状况的便是洛依依。她神色自如地站在众人视线的焦点处,还因为太闲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见到迦岚和迦音甚至友好地道了声早安,使得一些虚字辈弟子忍不住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下嘴角。 虚言暗自叹息一声,肩负使命般从队首踏步而出,先朝摩罗行礼,而后转身面对三个孩子。 “迦岚、迦音、洛依依,你们三人可知罪?” 迦岚和迦音自觉弯下腰,额头点地深深叩首:“弟子知罪!” 洛依依自然而然回答:“不知道。” 虚言额头青筋一跳,决定先无视她,转而向起身的两名弟子责问。 “尔等罪责自当主动坦白,方能酌情从轻发落。” 两人互看一眼,迦音刚想开口便被迦岚伸手拦下,主动坦白了所有的事情。 其中包括:发现禁地漏洞却知情不报,私自带领洛依依进入禁地,发现洛依依入却帮其隐瞒甚至带她逃跑,打晕迦义,以及看到洛依依怂恿郁寒以恶制恶却没有阻止。 迦音完全没料到昨天除了洛依依入魔之外竟然还牵扯到了禁地的事情,一时吓得六神无主。但他并非为自己担心,而是为两个好朋友担心。 毕竟任何牵扯到禁地的事都会被判定为宗门大事,逐出宗门还算好的,万一严重的话很可能会被关入禁地中,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听说过禁地里那可都是重量级的妖魔鬼怪。 倒是洛依依在迦岚的详细叙述中狐疑地打量他。 一开始她以为原剧情的小反派迦岚已经彻底完蛋,变成了一个诚实的好孩子。可越听到后面越觉得他好像在把自己一起拉下水,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非常符合笨蛋小反派。 所以迦岚到底是真善良还是真伪善呢?对此,洛依依小朋友陷入了莫名其妙的纠结中。 禁地之事事关重大,关系到整个神凡界的安危。摩罗直接下令让两名弟子前去查看事实真相是否确如迦岚所言,又安排一名化神期长老带着令牌进入禁地查看镇邪塔和其他关押之地是否完好。 两道指令安排下去,摩罗转头看向景宇辉,对方只客气地朝他点点头,并未言语,显然不打算插手无量宗的事。摩罗随即收回视线,眼神示意虚言继续。 既然闯祸是两个人的事,那除了迦岚的一面之词,虚言不得不向另一名当事人再次确认。 “洛依依,迦岚所言可都属实?” 洛依依看看虚言,又看向迦岚,发现对方望着她的眼神格外坚定,似是准备好承担所有的罪责。但洛依依又岂能如他所愿? 她眨了眨眼,心念电转间大声回答虚言:“差不多……?” 虚言一愣:“差不多是……差多少?” 洛依依认真思考后改口:“真要说的话,那还是差蛮多的。” 虚言无语,很想翻个白眼,好歹是拼命忍住了,板着脸让洛依依说出事实的真相。 洛依依偷瞄了一眼景宇辉,在他意味深长的笑容中难得心虚了一下下,然后互相对着小手指说出了所有的事情。 “我听说无量宗里有禁地就好奇想去参观一下,然后就找了岚岚,没想到他宁死不屈不肯告诉我能进入禁地的方法,于是我就用威逼利诱的手段让他乖乖带路。” 虚言蹙眉:“你是如何知道迦岚有进入禁地的方法?”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 虚言疑惑:“什么意思?” “意思是就像我知道无量宗的狗洞在哪里,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可能这就是大家说的——命中注定?” 虚言眼皮一跳,下意识想纠正她命中注定不是这么用的,可又想打听她还知道无量宗的狗洞都在哪里,略微纠结中便错过了提问的最好时机,那边洛依依已然继续往下说。 “禁地里面很漂亮,我玩得非常开心,还认识了苔丝姐姐和虚妄大哥哥。” 虚言怔住:“你是说……虚妄师弟?” 洛依依点头:“姐姐和哥哥是互相喜欢的,可是他们由于身份的关系不能在一起,真的太可怜了。于是,肩负着人间月老职责的我,帮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啦~” 虚言一个趔趄,差点腿软栽倒在地,抖着手指问洛依依:“你、你、你做了什么?” “我把那——么粗的链条都砍断了,然后姐姐和哥哥就一起走啦~” 虚言两眼一翻,直直往后倒去,幸而被虚静及时接住才幸免于丢脸。躺在虚静怀中,他只觉眼冒金星。 “玄冥锁链……宗门剩下的四根玄冥锁链没了……虚妄个败家玩意儿啊……竟然都不阻止一下……” 沉浸在心痛得无以复加中,虚言已然不中用。虚静无法,只能将他扶到一旁让其他师弟照顾,重重咳嗽一声后硬着头皮顶上。 “玄冥锁链之事暂且先放一边。洛依依,你可知你所放之人——苔丝,她乃纯血魔族?” 第74章 温雅芝:以为是去砸场子,没想到是鸿门宴 纯血魔族,这是神凡大陆上的人们为了区分魔族类型而作出的一种定义,代表父母都是纯粹的魔族血脉。 与之相对的则是混血魔族,但凡父母其中一方为非纯血魔族,那生下来的就是混血。 魔族以纯血为尊,事实上纯血的实力也一直立于魔族的顶端,千万年来地位无可撼动。 戚鬼的母亲是纯血魔族,可因其父亲是人类修士,所以戚鬼是被视为混血的存在,可他却因天道眷顾而最终成为了凌驾于一切的至高存在。 除了这两种外还有第三种,那便是半魔,顾名思义为半路入魔之人,和血缘并无关系,当前洛依依便是站在半魔的分界线上。 关于魔族的分类,学堂上都有教过,洛依依自是知晓。 虚静见她点头,神情越发肃穆,眉间紧蹙。 “你可知,身为纯血魔族,苔丝在魔族中地位必定不凡?将她放出禁地不啻于放虎归山,或将造成无妄之灾、生灵涂炭。” 洛依依低头想了想,然后脸上竟是露出了困惑不解的表情。 “大师傅,你说得话有问题哦,为什么我们要因为苔丝姐姐的出生而认定她一定会伤害别人呢?又不是苔丝姐姐自己想要生在魔族的,她说要是可以的话想生而为人,一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普通人。” 虚静怔住,其他弟子也因为这句童言童语陷入了深思。长久以来修士们早已形成了一套固有的想法,那就是魔族一定会危害世间,降妖除魔的理念更是根植于无量宗每名弟子的人生轨迹中。 可现在他们却犹如受到当头棒喝,心境蓦然松动,竟是意识到“规则”本身是否合理、正确? 摩罗胡须后的脸但笑不语,望向洛依依的目光满是认可。他心下感叹不愧是被天禄尊者看中的孩子,其心性之坚、悟性之高让人叹为观止。 正在众人沉默不语时,外面来了一名小弟子通报。很快,一名容貌艳丽、举止端庄的成熟女性带领几名金丹期并一名元婴期的手下踏入门槛。 当与女性身旁的小胖墩郁晟视线对上,洛依依眨眨眼,朝他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惹得郁晟惊骇下不小心被门槛绊倒,要不是身后人及时抓住了他后背的衣服,准得摔个狗吃屎。 女性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中央,恰到好处地朝摩罗施礼。 “郁家主母温雅芝拜见摩罗掌门。” 摩罗没有起身,只是予以淡淡回礼。 温雅芝也不在意,毕竟连她丈夫都配不上摩罗的平等对待,而她也只是凭借郁家和温家的份量才有资格面见无量宗掌门,于是她直接道出了来意。 “摩罗掌门,此番前来为的是两件事。其一,我要带回郁家大少爷郁寒;其二,昨日贵宗弟子打伤我儿,我需要贵宗给我郁家一个交代。” “温施主,郁寒是否回去须得询问他个人意愿,无人能代其决定。至于我宗弟子打伤令公子,确有其事,你需要什么样的交代?” “我要伤了我儿的弟子跪下道歉。” 她话音刚落,其他人的视线竟是同一时刻瞄向了坐着的景宇辉,可瞧他脸上的笑容并无任何变化,只能悻悻地移开目光。 察觉到他们异样的举动和神情,温雅芝微蹙柳眉,这才看向掌门座下首位坐着的陌生男子,一时却无法判断出对方的修为,心里已是起了警惕之心。 整个过程也不知她是无意还是故意的,全都忽略了景宇辉背后站着的郁寒。 摩罗将面前的暗流涌动看进眼里,心下不觉好笑。这明面上是无量宗和郁家的争议,暗地里却是天衍宗的锅。凭天衍宗那护犊子的性子,也不知道郁家这位“主母”能不能受得住。 抱着看好戏的心情,摩罗清了清嗓子。 “洛依依,对于温施主的要求,你觉得如何?” 温雅芝好奇中看到一个和他儿子差不多大的小孩,身着无量宗的弟子服站出来,一头牢牢扎好的黑发显示这个小弟子的不一般,倒是让温雅芝心里莫名一突。 洛依依直接来到温雅芝面前,抬头直视她的目光,义正辞严地驳斥。 “我为什么要向你儿子道歉?明明我们昨天把恩怨都给结清了,为什么你现在又要多生事端?” 这宛如倒打一耙般的言辞让温雅芝心中一塞,柳眉越蹙越紧,话语中已带上浓浓的不满和淡淡的厌恶。 “你这小弟子怎的如此牙尖嘴利?难道你师傅没教过你要尊敬长辈吗?” 话语中隐含洛依依缺乏教养,这简直就是明摆着说她师傅教育不当。 可令温雅芝万万没想到,她含沙射影的对象——无量宗的人全都一脸尴尬,倒是那原本微笑的人却是慢慢收敛起笑容,眼神逐渐变得暗沉。 平时一直温和的人一旦沉下脸,往往会更加令人害怕。温雅芝此时再对上景宇辉的视线,被他眼神中的冷漠惊到,慌忙撇开视线,可心里却是七上八下,不安感越发强烈。 洛依依重重一跺脚,小手指着温雅芝:“放肆!你算哪颗葱,我师尊岂是你可以随意置喙的?” 温雅芝又是一惊,下意识看向摩罗。她看洛依依的年龄这么小,本以为她一定是某个年轻一辈弟子的徒弟,此刻不禁猜测难道洛依依的师傅会是摩罗本人?那还真不是她有资格可以说的。 洛依依不待她细想,用最软糯的声音严厉要求:“道歉!你要向我师尊道歉!” 温雅芝小心翼翼确认:“摩罗大师,这是你的徒弟?” 摩罗眼中暗藏一丝兴奋的光芒,缓缓摇头。 见状温雅芝放下心来,只要不是摩罗,那年轻一辈的弟子她都不惧。于是,看向洛依依的温雅芝又恢复了高傲的神态。 “我不曾说错为何要道歉?我是你的长辈,你言语中却对我如此不尊,甚至还用手指直接指着我,这些都是不敬尊长的行为。有道是教不严,师之惰。你如此无礼不是你师尊没教好又是什么?” 洛依依气得又是一跺脚:“不敬尊长的是你才对!你才是坏人!” 温雅芝略显不耐,无意在和她一个小孩子掰扯。 “我不愿和一个孩子计较,你师傅是谁?我倒要请教他是怎么教出这么一个无规无矩的徒弟。” 不待洛依依开口,旁边座椅上的懒散身影慢慢起身。景宇辉神情淡淡,竟是和之前轩辕湛在戒律堂发飙时的姿态意外相似,不愧是亲师兄弟。 “她师傅闭关中,你有事要请教的话可以直接问我。” 温雅芝握紧叠在一起的双手:“你是何人?” 景宇辉双手背后,光是站在那儿就透出一派仙姿风骨,他嘴角掀起一抹半是嘲讽半是傲慢至极的笑容。 “我是她师侄,天衍宗天十峰峰主——景宇辉。” 第75章 郁晟:原来我的是塑料父子情? “天衍宗!” 温雅芝带来的人中,那名元婴修士脱口而出,修为最高的他此刻心神俱震。若景宇辉是天衍宗普通弟子也就罢了,可他竟是那八名化神峰主之一。 更别说他刚才话里还提到“师侄”,谁是谁的师侄?总不至于说这小孩是景宇辉的师叔?这怎么可能? 事实上,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景宇辉面朝洛依依,恭敬一拜。 “小师叔受惊了。” 温雅芝极不符合她一贯端庄文雅形象的目瞪口呆,身为温家子女以及郁家主母,她自然知晓修真界情况。 曾听说天禄尊者破格收了一3岁女童作为亲传弟子,当时他们还当成个大笑话,岂料如今她却为了那时的笑料而吃了个大亏。 还没等她从这一重磅炸弹缓过来,元婴修士竟直接对着洛依依跪下,叩头行礼。 “小子有眼无珠,冲撞了小姐和天禄尊者,请小姐原谅!” 其他金丹修士立马反应过来,齐刷刷跟着跪下向洛依依道歉。作为依附世家的散修,他们更加懂得权衡利弊、审时度势。 温雅芝见状哪还有不明白自己踢到了真正的铁板,咬牙后在元婴修士眼神的催促下,忍着巨大的羞辱缓缓跪下,叩头道歉。 “原是我有眼无珠,竟对小姐和天禄尊者出言不敬,请小姐原谅。” 郁晟吓得“扑通”一声直直跪下。竟然连他心目中最厉害的娘都怕洛依依,这回他是真对洛依依俯首称臣,再也不敢起一丝丝报复的心思。 洛依依先是朝景宇辉递去了一个满意的眼神,那眼珠子斜的差点惹得景宇辉破功笑出来,然后她双手背后,在跪着的一帮人面前来回踱步,想要努力营造出大佬的气势。 “温雅芝是?” 温雅芝攥紧了手,垂头隐去难堪的神色:“是。” 洛依依停步,站在了她的面前。可想了想自己待会儿要说的话可能会让对方想要打死她,所以出于保险起见她又后退了几步,确保这点距离足以让景宇辉及时出手救她。 “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温雅芝斟酌该怎么回答时,洛依依显然不打算听她的答案,自顾自说了下去。 “你错在不该成为拆散别人姻缘的第三者,明明知道郁寒的父母真心相爱而且在一起了你却硬要插足,造成了所有人的不幸。” “你!” 温雅芝两眼瞪大,洛依依的这句话是她埋藏在心底的芥蒂,是从她成为郁家主母后便无人敢提的禁区。 她一时怒气翻涌,猛地从地上站起却是被一旁跪着的元婴修士眼疾手快拉住了手臂,施力下让她不得不跪回地面。可跌回地面的她仍是不甘心。 “你知道什么?那个贱人才是第三者!我和卓哥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两人小时候就被双方父母定下了婚约。可这一切都被那个贱人毁了!如果不是她有意勾引,卓哥怎么可能喜欢上她那样的孽畜!” 郁晟看到母亲状若疯狂的样子,害怕地往旁边躲去,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一直以来他习惯了平时温柔的母亲遇到郁寒他娘的事情时总会变得疯魔,这宛如滔天的仇恨也是造成他讨厌郁寒的原因。 他总是想着,是不是郁寒不在了,他的娘就会变得一直温柔可亲?他心里其实隐隐害怕,害怕温雅芝越来越疯魔,不知何时就会离开他的身边,这样他就变成了和郁寒一样没有娘亲的孩子。 洛依依却没被她吓住,至今她还没有学会“害怕”这样的情绪,也没有切身体会到能让她害怕的事物。 “婚约?你说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我眼里就和茅房里的纸一样,有点用却是又臭又恶心。” 她这粗俗的比喻令所有人的嘴角莫名抽搐了一下。景宇辉暗自记下,回去后一定要让学堂里的夫子加强涵养方面的教育。 “成亲是两个人的事情。他爱她、她也爱他,然后两人通过成亲向所有人宣布他们在一起,之后他们会生出小宝宝,将两个人共同的爱分享给小宝宝,就这样把爱传递下去。” 这就是洛依依通过观察后总结下来的爱情是什么,所以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故事里的所有人都要搞得那么复杂。 “可是,郁寒他爹不爱你,你们就算成亲也只是单方面的事情,就算生出来小宝宝,也只有你一个人的爱,这样的爱必然是不完整的,小宝宝也不会觉得幸福。” 说到这儿,洛依依突然转头看向呆呆听着的郁晟:“你说,你觉得你爹喜欢你吗?” 郁晟傻愣愣地点点头,又茫茫然地摇摇头。 父亲郁鸿卓平日里很是繁忙,他几乎见不到父亲,算得上是被母亲和保姆养大。偶尔见到父亲时,对方也只是问他学习如何,没说两句又会匆匆离去。 所以,郁鸿卓喜欢他吗?他并不清楚。所幸郁寒也和他一样很少见到郁鸿卓,这才让他始终没有多想。可如今洛依依突然问起来,他内心却产生了一样的疑问。 洛依依了然点头:“你看,你爹根本就不喜欢你。” 郁晟下意识大声反驳:“你胡说!爹是喜欢我的,他只是平时太忙了!” 洛依依从这只言片语中就能推测出电视剧固定情节。 三娘死去后,郁鸿卓估计也没什么活着的动力了,但为了他们共同的儿子,他必须活下去,为孩子长大撑起一片天。但看到意外来的二儿子,他肯定不喜欢,肯定平时连看都不想看到,所以经常避开。 但有一天他却发现自己身患绝症,时日无多,再也不能陪伴最爱的孩子长大,因此想将孩子托付给信得过的大宗门,期望大宗门可以庇佑幼子安然成长。自己也可以安然赴死,去九泉之下和亡妻相聚。 当然,他第一个目标应该是放在了无量宗,却没想到阴差阳错被自己截了胡。 以上是洛依依的脑补,槽点很多却符合电视剧惯有情节。 于是,她继续刺激郁晟——也是拐弯抹角的刺激温雅芝。 “那你爹有对你笑过吗?” “!” 郁晟怔住了,不管他怎么回忆,脑海里始终没有郁鸿卓笑容的片段。相反,郁鸿卓每次看到他时的表情不是冷漠就是不满。 庆幸的是,作为一个小孩子,郁晟还看不出郁鸿卓眼神中,那抹名为“厌恶”的情绪。 第76章 洛依依:洛怼怼我是战无不胜滴! 洛依依的经验没错,而那些狗血电视剧的情节也的确都来自于生活。所以在郁晟委屈地大声哭出来时,意味着她也成功刺激到了温雅芝。 温雅芝的人生可说是全都围绕着郁鸿卓,而郁鸿卓的“不爱”对她来说便是苦苦挣扎也离不开的泥沼。尤其是他对郁晟的厌恶,何尝不是透过孩子厌恶其背后的生母。 即使郁晟是她通过下三滥的手段从郁鸿卓那里得到的,可她一直坚信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对他的爱,是应该被原谅的。这种自我欺骗不断上演,让她逐渐迷失了自己,最终变成了另一个人。 温雅芝大力震开元婴修士想要抓住她的手,从地上缓缓起身,挺直后背以图重新筑起她作为当家主母的尊严。 “卓哥只是一时被妖人迷惑,他总有一天会看清事实,而我等得起,那个贱人却是再也不能作妖了。” “娘不是贱人!” 一旁的郁寒再也忍耐不住,浑身颤抖着吼出了心里一直以来的抗议之声。他靠着椅背的支撑努力站稳,眼神飘忽后下定决心对上温雅芝的冰冷又厌恶的视线。 “我娘不是贱人,更不是什么孽畜,她只是喜欢父亲,想要和他在一起。” 温雅芝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面对这么一个9岁的孩子,她总是满意于对方可以任她羞辱和欺凌。 “哦?你娘不是孽畜?那成亲那天我们看到的那条黑蛇是什么呢?” 郁寒张开嘴却是无法辩驳,因为他的娘的确是妖族。 见他满脸无措的神色,温雅芝更是得意,在洛依依那里受到的憋屈仿佛一下子找到了突破口。 “你娘瞒着卓哥和他在一起本就是居心叵测,明知郁家乃修真界第一大家族,还生下半人半妖的你,让郁家在整个修真界蒙受耻辱。若非我嫁给卓哥,用温家的名义挽救了郁家的名声,恐怕她整垮郁家的阴谋早已经得逞。” 郁寒震惊,喃喃自语:“不会的,我娘不会这么做的,不会的……” 洛依依倒是对温雅芝的脑补叹为观止,心底里竟然还有一丝惺惺相惜之感,只可惜她们两人脑补中的立场不同,否则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郁寒此时莫名注意到了满场人肃穆的表情中,唯独洛依依一副可惜并且深深叹气的表情,心里一揪,晦涩难明。 “依依,你也觉得我娘是那样的吗?” “咦?” 突然被点名,洛依依惊讶之下倒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也就顺嘴问了出来。 “我是在想,一个家族难道是靠着着名声发展起来的吗?” 景宇辉不知为何插嘴回答:“非也。一个家族的兴旺主要靠的是家主的领导能力,名声只不过是让家族发展更好的辅助物。” 洛依依点点头:“那其实是说,就算郁寒的娘是妖,也不会导致郁家败落喽?” 景宇辉认同:“没错。” 洛依依没管眼中复又亮起光芒的郁寒,面对温雅芝认真纠正她的观点。 “辉辉说了,郁家的好坏和郁寒的娘是不是妖没有关系,只能说是郁家的家主领导能力不行了,这种自己能力不行还把责任甩到其他人、妖身上的家主才是最应该被搞下去的?” 温雅芝一时哑口无言,她其实心里清楚,导致郁家当时衰败的最主要原因的确出自于郁鸿卓从爷爷到他父亲都能力一般。其实郁家的问题早已存在,只不过是借着三娘的由头彻底爆发出来罢了。 若非当时自己执意要嫁给郁鸿卓,温家也只会袖手旁观,等到郁家垮了之后还会优哉游哉地上去分一杯羹。 但当时要真这么发展,等到郁家没了,郁鸿卓必然会带着三娘隐居起来,到时候自己想要成为他妻子的梦想便是一辈子都无法实现。出于这样的考量,当时自己以死相逼才让父兄出手帮助郁家渡过危机。 可当时她所做的一切都化为了一根根尖利的刺,深深扎在她的心上,成为了一辈子的伤痛,时刻提醒着自己是一个怎样卑劣的、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她缓缓启唇:“那又如何,妖终归是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洛依依毫不犹豫地怼回去:“可同为人族,你做的事也没好到哪儿去?甚至和三娘比起来,你有没有做过一件为百姓谋福的好事呢?” 温雅芝脸色霎时惨白:“你怎能拿妖与人相比?” 洛依依眨眨眼:“为什么不能?人是人他娘生的,妖是妖他娘生的,都是他娘生的有什么区别?” 温雅芝死死咬住嘴角,一丝鲜血从嘴角缓缓流下她却不自知。 “妖生来下贱,人生来高贵,当然不可同语。” “下贱、高贵?都由生老病死掌控,在天道面前也都是蝼蚁的身份,你又高贵在哪里?现下别说天道,就是辉辉轻轻动动手指,你下一秒说不准也转世成为了看不起的妖,到时被别人鄙视的你可曾还记得今日说过的话?” 温雅芝浑身一晃差点栽倒,总算担心母亲的郁晟从地上迅速爬起,心惊胆战地撑住了晃神中的母亲。 “我、我没错、没错、我没错……” 温雅芝反复呢喃着自己没错,像是为了催眠自己。长久以来支撑她的已不再是对郁鸿卓的爱,而是对三娘的嫉恨,而三娘的妖族身份则是让她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最佳利器。 可如今连这点都被否认,自己岂不是连妖都不如?那自己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郁晟第一次看到母亲脆弱至此的神态表情,将要失去她的念头无比清晰,令他满心的慌乱和害怕。 “娘,你别这样,娘,你别吓我,我们回家好不好?娘……” “回……家?” 温雅芝茫然念道,却是突然之间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晟晟,家在哪儿?娘早就没有家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郁晟哭成了个泪人,即使如此他还是用小小的身体努力想要撑起母亲的重量。 洛依依也从她的话里敏感地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现下突然想起,温雅芝带着两个孩子出现在无量宗山脚下的镇子上到底是为了什么?郁鸿卓又在哪里? 她隐约觉得自己之前的脑补内容好像有点问题。 看了看郁寒得知母亲无辜后喜悦中又带着某种茫然无措的奇怪神情,又偷偷瞄了眼景宇辉好整以暇的笑容,瘪了瘪嘴打算补救一下。 “那个,其实你也没错啦~” 第77章 洛依依:依赖症的治疗方法就是阻断治疗 洛依依身体力行的告诉大家,什么叫生活处处有反转。 无量宗弟子们由于受到的冲击过多,现在已近乎麻木。瞄了眼气定神闲的掌门,心下佩服的同时决定学习他的气度和精髓——淡定吃瓜。 郁家手下则叫苦不迭,本以为温雅芝神魂震荡下可以趁机撤退,却没想到因为洛依依轻飘飘的一句话,她又止住了往门外离开的步伐,转身不可置信地瞪着对方。 “你说……什么?” 洛依依回想起以前看完第一部狗血言情仙侠剧后,机械音说过但她至今没有理解的话。 “有人告诉过我,真正爱上一个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也是最可怕的事情,因为那会让你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不受自己控制的人。” 郁晟从握住母亲的手上感受到了她的一丝颤动,抬头发现母亲脸上的神情竟是不复之前的颓丧,心里跟着高兴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她搀扶回到洛依依面前。 洛依依继续搬话:“你喜欢郁寒他爹没有错,可那种喜欢驱使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这是你的错吗?我觉得不能这么说。但凡你能喜欢另一个,一个也喜欢你的人,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对不对?” 这句话真正说到了温雅芝的心坎里。她其实何曾没想过,要是自己喜欢的是其他人那该多好。 身为温家大小姐,她含着金汤匙出生,在万千宠爱中长大。为了郁鸿卓她努力学习琴棋书画,就为了长大后能成为一个配得上他的妻子,郁家有难她不惜违抗父兄也要倾其全力帮忙,可这些换来的却是郁鸿卓的冷漠甚至厌恶。 可要她放弃郁鸿卓是一件让她完全无法做到的事,因为那个男人已然是她一生的追求和信仰,早已深植于她的骨血中,想要剔除谈何容易。 茫然无措中,她竟是忽略了洛依依还是个孩子的事实,低声诉说着自己的无助。 “我该怎么办,我真的没办法放弃卓哥,可卓哥他……” 温雅芝的话被元婴修士及时制止,但所有人都意识到她话语中透露出的问题,那就是郁鸿卓和郁家一定出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洛依依没去管深层次的东西,只是出于心血来潮外加一点搞事情心态而提出了自己宝贵的建议。 “想要克服对你丈夫的喜欢也不是没有办法。这样,从现在开始你须得被关在无量宗禁地洞窟内静修,每日诵读、抄写佛经,待到你什么时候看破这段无妄痴恋,才能离开无量宗,你可答应?” “我……” 温雅芝犹豫了,她内心强烈抗拒洛依依的提议,想到从此不能再见郁鸿卓她的心就不可控制地疼痛起来。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不破不立,打破方能重立。你这一生都围绕着一个求而不得的男人,何不下定决心为自己活一次?给自己一次机会,也给别人一次机会。” 温雅芝眼眸睁大:“为自己而活……” 这时,原本还高兴母亲恢复正常的郁晟,从两人的对话中敏感地发现到自己将要和她分别,立马升起浓浓的危机感,牢牢抓住温雅芝的手拼命哀求。 “娘,你不要离开晟晟好不好?我会好好念书,不会再调皮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元婴修士也急了,他奉命护送温雅芝和两个孩子到温家,这要是没送到,温家还不得拿他是问。 “夫人慎重!老爷、老夫人正在等你回家,还有小少爷需要你,你可千万不能一时糊涂啊!” 其他金丹修士见状也是拼命劝说,本来他们还觉得这份差事很容易,却没想到中间会出这么多意外。这回很可能连报酬都没有了,还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无量宗弟子们眼神齐刷刷地看向摩罗,等待他的阻止和斥责。要知道禁地乃是无量宗大忌,可在洛依依嘴里却像是什么寻常地方般可以来去自如。 即使她辈分高,背后还有天禄尊者撑腰,可那也是天衍宗的事,他们无量宗真要说来可不吃这一套。 摩罗没有理睬弟子们的殷切视线,他在思考,判断洛依依这一做法背后的动机和意义。 洛依依完全不担心其他人的劝说,老神在在地等待温雅芝的回答。因为她清楚,温雅芝这类人最容易走极端,往往自个儿下定决心后就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这从她的苦恋中便可以看出。 事实也正如她所想,温雅芝下定决心后毅然同意了洛依依的提议。 “我答应你。” 郁晟一愣,下一秒嚎啕大哭起来。 温雅芝心下不忍,蹲下身将郁晟轻轻拥入怀中安慰。 她爱她的孩子,可作为女人她实在过得太痛苦了,想要脱离苦海的意念爆发后竟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她终究要对不起郁晟,可她这一生又曾对得起谁呢? 好不容易将郁晟哄停了哭泣,温雅芝又细细交代元婴修士回去后该如何回复父母。 元婴修士听完后已知这温家大小姐铁了心不回去,只能无奈接受,毕竟他也不能把人硬绑回去不是。 剩下的问题,也是最关键的便是场地的租赁,毕竟禁地是属于无量宗的,洛依依并没有决定权,一切还要看摩罗。 摩罗眯起眼,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倒是一旁好不容易从晕眩中缓过神来的虚言,忙上前制止。 “非妖非魔,禁地岂能擅自关押凡人?” “可虚妄大哥哥也被关在禁地里面呀?” “虚妄那是与魔为伍,自愿关入禁地接受惩罚。” “大家都说陷入苦恋、求而不得的人是魔怔之人,四舍五入那就是魔嘛,而且她现在也是自愿被关,不都一样吗?” “这怎么能一样?” “为什么不能一样?虚智大师傅、虚妄大哥哥、还有虚言大师傅你都那么死板,一点都不懂得变通。关押妖魔和关押温施主的目的都是为了拯救世人,根本就没有区别嘛!” “这、你、你……” 虚言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小孩面前词穷,你了半天被摩罗唤住,他羞愧难当地退到一边。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摩罗很是爽快地同意了洛依依的提议,出借禁地中原本关押苔丝的洞窟以供温雅芝静修。而他的目的只是想看看,洛依依的“行善”与无量宗一直以来的“行善”究竟有何区别。 摩罗拍板后,几人当即前往禁地,像是完全不给温雅芝后悔的时间。 出发时,洛依依突然被一双大手从身后抱起,下一秒她便熟练地坐在了景宇辉的手臂上。 景宇辉勾起食指刮了下她挺翘的小鼻子:“玩得开心吗?” 洛依依先是耸了耸小鼻子,朝他不爽地一瞪眼,然后却是被自己逗笑,趴在他的肩膀上“咯咯咯”笑得很是欢乐。 第78章 洛依依:治病我推荐以毒攻毒,用脑残攻脑残 再一次来到无量宗禁地入口,这回洛依依是站在了“正门”处,隐形的禁地大门位于两棵高大的树木间,在一处极不显眼的树林边缘。 揣上通行令牌,洛依依、摩罗、虚言、温雅芝四人准备进入禁地中。 已经告完别的小胖墩郁晟哭得稀里哗啦,死缠烂打的结果便是被毫不留情地弄晕。纵使对儿子有万般不舍,温雅芝仍然将孩子交给元婴修士。 不得不说,温雅芝是个实打实的恋爱脑,在她心中郁鸿卓是不可撼动的第一位,而现在她的自我重塑亦是离不开这第一位。 迈入禁地,比从藏经阁用时少了一半就来到了镇邪塔。 虚言还打算着要为一大一小讲解一下镇邪塔的历史和重要作用,却见新来的一大一小均是对塔不感兴趣,内心不由涌起一股淡淡的失望。 最后来到了关押苔丝的洞窟,直面地上被砍断的玄冥锁链,虚言心脏又是一阵深深的刺痛,再次默默念叨虚妄那个败家子。 接着,他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向摩罗示意后开始布置洞内摆设。添加了一床被褥、一套桌椅、文房四宝、铺满整面山壁的书架以及塞满的经书。 他手脚利落,不一会儿便已布置妥当,再将装满宣纸和其他物品的无量宗弟子通用储物袋交给温雅芝。 洛依依等他弄完,径自跑到角落,在一个空书架上摆放好自己为温雅芝准备的书籍,她从何坚那里要来的存货倒也将书架塞满了一大半。 三个大人均是奇怪她的举动,走上前查看书架上的书籍。 随手拿出一本,看清封面上的名字,虚言霎时眼角抽筋,嘴角抽搐。 《女帝之我与99个男人不得不说的小秘密》 “这是……什么……” 洛依依听到虚言从咬牙切齿中憋出来的问话,扒着他的手踮起脚尖探头看了看名字,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个是说一个女孩子经过奋斗最终成为帝王的故事,当中她遇到了99个帮助过他的男孩子,最后这些男孩子都被她杀死啦。” “……” 三个大人沉默了,光看名字他们以为这是一本言情小说,但听洛依依的描述怎么这么像一本黑暗文学? 当然,一心清修的摩罗大师不明白,每日忙碌正事的虚言不明白,整天围着丈夫一人转的温雅芝更不明白。 虚言决定从另一个角度询问:“依依啊,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书放在这里?” 洛依依看了眼温雅芝,转身从书架上踮着脚尖抽出来一本书递给温雅芝。 对方接过后一看,封面上的名字是《重生之被渣的我终于反向渣了那个渣男》。 “你先看这本,然后再看其他的,每本看完都要写一份心得体会,然后每个月虚言大师傅来看望你的时候你就交给他,他会带给我。” 温雅芝翻了翻书页,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她眼晕,问题是她一向对这种小说就不怎么感兴趣,觉得看这个纯属浪费时间。 “我为什么要看这个?还要写什么心得体会?” “你别小看这些小说,里面的故事都是来自于生活,虽然故事是虚构的,但隐藏在其中的剧情点却是真实发生过的。你太过偏执于一个人是因为你的阅历太少,多看看别人的人生,从里面反思自己的人生,我相信你会变得不一样的。” “多看看别人的人生……吗?” 温雅芝若有所思,半晌后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那么温雅芝,祝你早日成功变回原本最美好的自己。” 与温雅芝道别后,洛依依跟着摩罗和虚言来到洞窟外,虚言着手布置防止出入的阵法。 摩罗眼神注视着虚言的动作,开口却是对洛依依问道。 “依依,你一开始是打算赶走温施主的?为何后来改变主意?” 洛依依虽然看不懂虚言的手法,却也可以当他在耍杂技、表演魔术,倒也看得津津有味。听到摩罗的问题,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神后认真思考一番再回答。 “一开始她很嚣张啊,我不喜欢比我嚣张的人,所以我想赶走她。后来么,看到她我就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人对我说过的话。” 摩罗垂头看向小孩:“哦?什么样的话?” “他说很多爱情其实是一种精神方面的疾病,发作起来的时候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和动作。若是病没好,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若是病好了,你不说他自己会知道为爱干过的事情有多可笑。” 摩罗略微点头:“这种说法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是天禄尊者教导你的吗?” 洛依依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丝怀念。 “不是师尊,他算是我的引路人,指引我前进的方向、找到回家的路。可惜我可能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也永远不会知道他长什么样。” 眼见小孩语气逐渐低落,眼神中的光芒黯淡下来,摩罗抬手想要抚摸她的小脑袋,碍于头顶的发髻,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肩膀权当安慰。 恰巧此时虚言布阵完毕,略微出汗的他走回来汇报结果,待摩罗认可后三人便往入口走去。 回程途中,虚言终是忍不住说教的心思,谆谆教导洛依依关于年纪小看那些言情小说的危害性。洛依依表面上嗯啊答应,实则神情中满满都是敷衍,气得虚言又唠叨起来。 或许是不耐烦听他唠叨,洛依依转了转眼珠,突然朝虚言伸出小手。 “虚言大师傅,牵手手~” 虚言哽住,心塞中又觉得莫名好笑,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地伸出粗糙的大掌小心翼翼地牵住了柔软的小手。 “大师傅,镇邪塔里面关着什么呀?你进去看过吗?为什么没有门呀?” 虚言被她彻底带偏了思路,转而讲起镇邪塔的历史,讲述里面关押的一些妖魔来历。 洛依依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把这些都当成神话故事来听倒也生动有趣。 摩罗走在两人身前,耳边是虚言在洛依依的吹捧下越说越来劲的声色,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洛依依这个孩子不简单。她懂得很多道理,却都仅限于皮毛,这更像是在短期内被人一股脑儿灌输了大量的知识——记住却没明白。 正是这种点到为止的认知,使她能够轻易得到别人的喜欢。也幸好拥有这一特质,才让她在无法无天的闯祸本事中能安然无恙。 一向清修的他难得升起了好奇心,对于傅天禄突然收徒的举动,其背后究竟有何真意? 第79章 郁晟:从纨绔到上进只需要一个契机 晚上,做完功课的洛依依正专心吃着心爱的糖葫芦,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用手帕重重抹去她嘴角的糖渍。 “你看你,都吃成了一个小花猫,哪里像是一个做人师尊的?” 景宇辉话语里满满都是嫌弃,可眼中却是带着浓浓的笑意。 洛依依张口就想反驳,但看看手中的糖葫芦,想想好歹还是对方带来的,她决定吃人嘴软,暂且放他一马。 不过,景宇辉的话却是让她想起了早就被遗忘到不知名角落的戚鬼。 “我徒弟——鬼鬼怎么样了?” 问完她又咬了一口山楂,好似这问题只是她随意而问。 “昨儿个他闭关出来,正想来无量宗找你,结果被轩辕揍了一顿,好像是让戚鬼跟着他学习什么往生诀?” 景宇辉眼角关注着洛依依的神情,却发现对方只是盯着他用力嚼着山楂,神色间并无变化。 “那部功法据说专为五灵根而设,欧阳有意通过戚鬼来观察适用性。不过,我还听说当初是你让戚鬼跟着轩辕学习剑术?难不成你早就知道有这部功法存在?” 洛依依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小嘴不停咀嚼,那样子是摆明了我知道什么但就是不告诉你。 景宇辉好笑,直接问她:“我们都很好奇,你在梦心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体内的魔气又是来自于哪里?” 洛依依吃完签子上倒数第二个糖葫芦,想了想把最后一个糖葫芦递到景宇辉嘴边。 “辉辉,最后一个给你吃呀~” 没想到为了转移话题,她连心爱的糖葫芦都能分享给讨厌的人,景宇辉无奈中低头将最后一颗糖葫芦毫不客气地咬进嘴里。 他口中含着糖葫芦调笑:“为了保守秘密,你这损失可大发了。” 洛依依惆怅地盯着空荡荡的竹签,非常诚实地点头认同:“是的呀。” 景宇辉拿这孩子没办法,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起身催促她去刷牙洗澡。 第二天,元婴修士带领一干金丹修士准备上路,护送郁晟回到温家。既然他们不主动说出郁家究竟出了什么事,那么其他人自然无心插手别人的家事。 此刻众人站在宗门口,虚言代表摩罗送行。 得到消息的洛依依拉着并不情愿的郁寒冲出来,总算赶上了离别前的最后一面。 自从昨天郁晟认定是洛依依将温雅芝“骗”进禁地,他就对洛依依没了好脸色,甚至连害怕的感觉都不再有,整张小胖脸一直丧丧的。 此时见到洛依依,他仍旧是故意撇开视线,可无视中却又觉得委屈,眼眶竟是微微泛红。 洛依依还故意凑上前,好奇问:“小胖子,你怎么哭啦?” 年纪还小的郁晟禁不起言语的刺激,立马跳起反驳:“你才胖!我没哭!” 洛依依爽快点头:“好,你没哭,但是你好暴躁。” 郁晟憋屈:“那还不是因为你、你、你把娘关起来了!我、我再也见不到娘了……” 说着说着郁晟的眼眶越发红了,眼底似是有盈盈泪光闪烁。 洛依依表示这锅她不背:“不是我关的,是你娘自己要进去的。” 郁晟的泪水终于流下来,他不甘心地嚷着:“就是你关的!是你是你就是你!” 洛依依无语:“你别哭了,你娘又不是不在了,你看看郁寒才算真可怜呢。” 闻言,郁晟倒真止住了哭泣,愣愣看向洛依依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郁寒。 两人视线相接时,郁寒蹙眉撇开视线,与郁晟刚才故意无视洛依依的动作如出一辙。 郁晟想起自己以前一直嘲笑郁寒没娘,如今自己竟然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感同身受下倒是察觉到自己以前有多么过分,然后他哭得更伤心了。 “哥,对不起,对不起哥……” 郁寒心里重重一跳,有点不是滋味,可想到母亲和自己曾经受到的累累伤害,他又狠下心来不去理会。 洛依依看他哭得凄惨,倒也觉得不太好和一个熊孩子计较,歪着小脑袋想出了一个馊主意。 “喂,小胖子,你是不是想要你娘早点出来呀?” 郁晟抹着满脸的泪水,闻言疯狂点头。 “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我问你,你娘的修为如何?” 郁晟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娘是金丹期。” “很好,只要你的修为达到元婴期,我就放你娘出来与你团聚,你觉得怎么样?” 郁晟震惊:“元、元、元婴期?” 此时不仅是他,就连不远处一直正大光明偷听孩子们说话的虚言和元婴修士等人均是哭笑不得,他们都认为洛依依就是孩子心性,又在耍着郁晟玩。 郁晟虽然对元婴期没什么概念,却也是从小耳濡目染中清楚这是一个连他母亲都难以企及的高度,就连父亲也都是靠着家族重点培养才勉强到达了元婴期。 见他犹豫,洛依依挑眉:“怎么,这就怕了?干脆放弃你娘好了,这样你也不用辛苦修炼,回家继续做你的小少爷,快快乐乐享受人生多好。” 想到从此以后都见不到温雅芝,郁晟当即抛开所有的犹豫和纠结,斩钉截铁说道。 “我不怕!我要努力修炼到元婴期,然后救出我娘!洛依依你给我看着,我一定会做到的!” 洛依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言不由衷地赞叹他勇气可嘉。 元婴修士呼唤郁晟要走了,郁晟小眼神看向郁寒,嗫嚅半天后鼓起勇气道别。 “哥,我走了,再见!” 心知郁寒不会理会,郁晟转身跑向元婴修士,直到一行人身影彻底消失在阶梯上都未再回头。 洛依依看看还在遥遥望着空荡荡的阶梯,双眼出神的郁寒。 “你打算和你弟老死不相往来?” 回过神,郁寒垂下眉眼,淡淡回道:“不然呢?” “其实,有错的是你们上一辈,严格说来你弟只是被身边人误导了,而且我看他还算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犹豫半晌,郁寒终是对着洛依依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或许这些话会让洛依依讨厌他,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不管他有没有错,只要他是温雅芝的孩子,我和他之间就只能老死不相往来。不然我怕终有一天,我会忍不住为了替娘报仇而亲手杀了他。” 洛依依有点意外,她第一次发现看上去胆小怯弱的郁寒,内心竟有着如此大的仇恨。若是让他带着这样的仇恨成长,将来必然会有一场劫难。 “寒寒,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没有见过家人。” 郁寒诧异:“依依?” “我觉得你可以不喜欢甚至讨厌你弟弟,但作为和你流着同样血脉的亲人,只要他不做出违背天地良心的事,你千万不要伤害他。因为我相信最后伤心的一定会是你自己。” 郁寒垂眸,反复咀嚼洛依依的一番话,心境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第80章 洛依依:听说郁家被灭门了? 自郁寒跟随景宇辉回天衍宗后,时间一晃过去了一个月。 因为体内还有残存的魔气,洛依依只能继续在无量宗待着。 这天晚上入睡前,她照例意识沉入识海去看望孤零零的洛白,却发现他身体已是变得半透明起来。 “小白,你怎么了?” 洛白眉目淡漠,神情中透露出垂死之人般的丧气。 “无量宗的渡化果真厉害,再过不久我应该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咦?消失?” 洛依依愣了愣,继而着急起来,围着洛白边打转边打量,发现对方真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般身形微微闪烁。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离开无量宗,回天衍宗去?” 洛白懒懒掀起眼帘瞄了她一眼:“你能离得开无量宗?” 洛依依盯着他半晌,沉痛地摇了摇头,洛白嗤笑一声不和小孩一般见识。 接下来,两人在愁眉苦脸中相对无言,而洛依依在苦思冥想办法中不小心睡着,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做完早课和早操,前往学堂的路上,迦岚和迦音找到洛依依,将她拉到一旁,两人神色间均是担忧。 迦岚犹豫着开口:“依依,我今天早上听到师兄说,郁家……被灭门了。” 洛依依惊讶:“灭门?” 迦音点头:“听说是昨晚在郁家的人一夜之间全部都被杀死,全身血液都被抽干,死相极其惨烈。” 洛依依歪头,脑海里快速查找原剧情里是否有这一段,竟是被她找到一处,也不过是路人聊天时提到的一句话。 “想当初郁家何其风光,不也是一夜之间没落无息。” 所以在原剧情里郁家的确是灭亡了?那么郁寒、郁晟以及现在正待在无量宗禁地内的温雅芝,在原剧情中是生是死? 看洛依依出神,迦岚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并不觉得奇怪。 “依依,郁寒他在天衍宗?知道这个消息的话他会很伤心的?你要不今天下午问问楚峰主?” 洛依依答应下来,等到放学后回到厢房,楚易已然待在屋内,正坐在蒲团上摆弄一堆自制的小竹签。 “易易~” 洛依依不管他在算卦,飞奔过去重重扑进他怀里,不停扭来扭去撒着娇。 受到“小炮弹”的冲击,楚易手中的一根竹签脱手掉落,砸进地上的几根竹签中,打散了原本的布局。楚易看着新出现的、与先前完全相反的结果,挑挑眉,眼中流露兴味盎然的光芒。 将小孩从怀里抱起,让她好好坐在腿上,楚易好笑地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像两个熟透的大苹果,抬手帮她整理散乱的头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易易,我想回天衍宗。” “为什么?” “我想晴晴、彤彤、月月了,她们都不能来看我。我还想鬼鬼了,也不知道他学得怎么样啦?还有还有,听大家说郁家昨天晚上被灭门了,也不知道郁寒怎么样了,会不会很伤心呀?” 楚易掏出帮她带来的糖葫芦,见她吃得开心就知道小孩的话只有一半是真的,估计就是在无量宗待腻了。 “你体内魔气没有全部消除就不能回去。你家戚鬼倒很不错,不愧是当初被轩辕看中的苗子,竟然12岁就筑基成功,算是破了当年轩辕的记录。最近他正被轩辕关起来修炼往生诀第一层,你就算回去了也见不到他。” 怀里的小孩用力嚼着糖葫芦,大眼珠滴溜溜打了个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主意,楚易好笑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她肉肉的脸颊。 “至于郁家灭门惨案,整个修真界都已震动,何长老今天已动身前往郁家所在的宁海城,与其他宗门世家代表共同调查此事。” “听说被害者的血都被吸干了?” “没错,初步怀疑是魔族之人所为。” “那郁寒的爹呢?也被吸干了吗?” “这倒不知,只有等何长老了解情况后传讯回来才能知晓。” 洛依依点点头,继而低头看向地上散落的竹签,上面刻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号,唯有楚易本人才能看明白。 “易易,你刚才在算命吗?” “这不叫算命,叫卜卦。” 洛依依困惑:“有区别吗?” “依依你要记住,千万不能去看别人的命运。一旦你看到了别人的命运,意味着你同时背负上对方的因果,这是相当沉重的事情,身为区区人类是万万承受不住的。” 洛依依心中一跳,想到自己看过的原剧情。这样一个本就是书中的世界,她的到来难道还有其他意义? 不知小孩想法,楚易只当孩子是没听明白,继续往下说。 “更何况,命运本就是无时无刻不在改变轨迹,或许天道法则早已注定一个人的生死,可谁又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若是算出来的命运与实际不符,那算命之人也将受到反噬。” 意外情况——洛依依乖巧点头。她不禁想到,按照楚易的说法,天道便是那个知晓所有角色命运的存在,而当她改变了书中角色的命运,受到反噬的是否会变成天道?这样的话它才会心甘情愿还回自己的一魂一魄? “卜卦则是占卜问卦,旨在窥探某件事的好坏,范围很小,结果也无非就是是和否,因此影响也被降到最低,是以更为安全、也更加准确。” 洛依依咽下最后一口糖葫芦,将空竹签递给楚易。 “易易刚才是在问什么嘞?” “郁家之事是否为魔族所为。” “那到底是不是呀?” 楚易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弯腰拿起一根竹签,将它塞进洛依依手里。 “依依,你把这个往下扔扔看。” “好!” 洛依依毫不客气地用力将竹签扔在地上,竹签砸中地上的竹签后弹起,又掉落在另一根竹签之上,有字的那面正对着上方。 洛依依双手环胸,煞有其事点点头,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 “看来不是魔族所为。” 楚易面上好奇:“你能看出来?” 洛依依回头视线与他对上,凝视半晌后她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能!” 楚易无奈:“那你为什么说不是魔族所为?” 洛依依理直气壮地回答:“我猜哒!反正你说结果不是是就是否嘛,很好猜~” 楚易轻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恭喜你,猜对了!” 第81章 洛依依:顺利出逃第二轮,独自上路爽歪歪 在洛依依这边,一旦决定要做某件事便会立即施行,即使她询问你也仅仅只是形式上的通知,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都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因此,第二天中午吃完午饭,当所有小弟子都在午休时,她已来到了另一处新发现的狗洞前,整装待发。 “依依!” 洛依依回头,果然是迦岚和迦音,两人神色慌张地从远处跑来,中途还不断警惕周围有没有人关注他们。 “你们怎么来了?” 迦音看了看她和平常一样的打扮,又看了看角落的不起眼狗洞,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依依,你又要溜出去玩?” “不去玩,我要回天衍宗看看。” “天衍宗?” 两人互相看了看,迦岚蹙眉劝说。 “依依,没有命令我们是不能擅自离开宗门的,上次虽然只是受到了轻微的惩罚,但那是念在我们初次犯错,要是再有一次,一定会受到严惩的。” 洛依依询问:“严惩会怎么样?” 迦岚想了想:“严重的话会被逐出宗门?” 洛依依耸肩:“那不就得了,我本来就不是无量宗的正牌弟子,把我逐出门正好我还能回天衍宗呢。” 迦岚和迦音齐齐怔住:“对、对哦。” 洛依依上前抱了抱他们:“好啦,我走了,岚岚和音音要照顾好自己哦。” 在两人的目送中,洛依依四肢着地利落地爬出了狗洞,催动莲台往山脚下急速冲去,瞬间就没了踪影。 迦音望着狗洞,担忧问:“依依不会有事?” 迦岚摇摇头:“不会有事的,我相信她一定会好好的。” 不说无量宗发现洛依依逃跑后是如何的鸡飞狗跳,第二次来到慈怀镇的洛依依并没有浪费时间在琳琅满目的摊位上。 她先是找到一家卖衣服的店铺,买了一套寻常百姓穿的衣服换上,又用甜言蜜语哄得老板娘帮她重新绑了个丸子头。等她离开店铺时,已经没人能将这可爱的小女娃和进店时的无量宗弟子联系在一起。 然后,她找到镇上的驿站,询问得知要去天衍宗,光是坐专门运人的马车就得花个十天半个月,可她也没有其他选择,莲台中储存的灵力不足以撑到回天衍宗,只得坐上了前往下一城镇的马车。 同一辆马车上是一对来祈福的小夫妻,妻子怀孕中。还有一名老婆婆,虽然独身一人但穿着、教养都不错。另外还有一个中年人,看上去像是个商人。 他们对洛依依都抱以了极大的善意,拿出各种好吃的给她。 看到好吃的,洛依依果断抛开天衍宗小祖宗的身份,扮演一个讨巧的小孩子,使得一路上马车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从老婆婆和怀孕妻子的谈话中,洛依依知道了抵达下一个镇子后,他们会先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出发,第二个目的地便是楼观镇,乃是温家大本营。 几人聊着天,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来到永丰镇,约好第二天早上集合的时间地点,几人就地解散。 婉拒小夫妻和老婆婆的邀约,洛依依选择独自行动。 永丰镇的规模比慈怀镇小了许多,商业街只有短短的一条,街边的摊位也是三三两两,而且看样子很快就会收摊。 洛依依逛了一会儿就没了兴趣,来到小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十分大气地要了一间最好的房间。 跟着店小二来到二楼的房间,打开门,一股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洛依依皱眉耸了耸小鼻子,觉得不太舒服。 和电视里看到过的比起来,这里的上房很是一般,房内一张板床、一套桌椅、洗漱用具外就没其他的了,推开窗户,外面正对着一条乌漆嘛黑的河流,河流对面却是一片荒地。 洛依依直接向店小二质疑:“这个就是最好的房间?” 小二看小孩的穿着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可做他这份工的可机灵着,眼光又毒,从洛依依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就能发现她的身份肯定非富即贵。 因此,对于小孩明目张胆的嫌弃,他十分好脾气地解释。 “客官,我们镇子平时都作为客人的临时歇脚地,所以镇上只有咱这一家客栈。您也看到我们这儿又穷又落后,哪儿能和那些大镇子比,这样的房间已经算是顶好的了,您多担待着点儿。” “好。我饿了,你上些好吃的,还有帮我准备洗澡水。” “好嘞,您稍候,我马上就为您准备。” 小二利落地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然后就是匆忙离开的脚步声,这家客栈的隔音显然也不怎么样。所幸入住率不高,隔壁没人倒也清静。 洛依依趴在窗台上,怔怔望着窗外安静如鸡的破落景色,一点都不美丽,心里巨大的落差让她很是郁郁寡欢。 这时,一丝约莫3厘米长的细小黑线从洛依依头顶钻出,在整个房间里转了一圈后,听到洛依依不知第几次的叹气,又摇摇晃晃飘到她眼前。 “刚不还兴致勃勃,怎么转头就蔫了?难道是想家了?” 少年清脆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证实了眼前的黑色丝线是他分出来的魂魄。 洛依依好奇地伸出手指,黑线犹豫一瞬,继而缓缓缠上了短小的手指头,触感冰冰凉凉的。 “小白,你能出来了?感觉怎么样?” “离开无量宗后感觉好多了,稍微恢复了一点精力,不过没有魔气的补充我还是很虚弱。” “你要补充魔气?什么魔气都行吗?” “当然是越纯正的越好,比如纯血的魔气就比混血的好。” 洛依依信誓旦旦点头允诺:“好,有机会我帮你留意一下。” 见状,洛白一方面气她不知天高地厚,竟还想要为一个魔收集魔气;另一方面却又觉得好笑,或许这天底下唯有她才会抛开世俗成见,以平等的目光看待万物生灵。 心有所感下,他驱使黑线蹭了蹭洛依依的指尖,引得小孩咯咯笑不停。 儿童银铃般的笑声穿过房门回荡在走廊上,令站在门前的小二心肝一颤,深深觉得洛依依来历不简单,哪儿有小孩独自一人在房间里还能笑这么开心的,由此动作间也越发的小心翼翼。 另一边,景宇辉御剑象征性地在无量宗方圆千里转了一圈,理所当然没有发现洛依依的踪迹,随即优哉游哉返回宗门,徒留无量宗派出的弟子急急搜寻。 第82章 二大王: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第二天一大早,洛依依被洛白唤醒,洗漱完毕后披散着头发下楼吃早餐。 幸运的是正好遇见了那对年轻夫妻,怀孕中的妻子母性大发,积极地为洛依依绑头发。不一会儿,一对可爱的双丫髻就完成了,还获得了店小二由衷的称赞。 吃完简单的早饭,三人一起出发前往集合地。 到达时,老婆婆和那名商人已经等在了那里。众人互相打招呼后车夫吆喝一声立即启程,到下一个城镇需要将近6小时的时间,加上中间休息的时间,早点出发也能早点到达。 一路的颠簸,到午时左右已走了一大半路程,车夫表示时间非常充裕,中午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他们此时正身在一处树林中,为了便于商队通行而在中间开辟出一条略宽敞的土路。边上还有一条溪流,非常适合过路人临时休息。 众人休息得快差不多时,来路尽头出现了一队人马,用的还是疾驰的速度。 车夫突然从地上跳起,紧张得看了眼来路的方向,明知无望还是催促众人快上车。 等众人被赶鸭子上架般推上车后,他立即跳上车,还未坐稳便用力甩鞭,大喝一声让两匹马快跑。 剧烈颠簸中,车上几人东倒西歪,那丈夫边抱怨边牢牢护住妻子,免得她磕着碰着。 洛依依抓住坐着的木板,探头朝车后望去,炼气二层让她能够轻易看清距离越来越近的一队人马。从穿着以及人手一把大刀就能知晓,那应该是一伙十几个人的土匪。 车夫的逃跑显然是无用功,不一会儿他们这辆马车就被追上,很快被团团围了起来。 领头的土匪是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身材壮硕、肌肉发达之人,脸上留着浓密的络腮胡,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精光四射,厉目一瞪就能让胆小之人吓破了胆。 他手拿九环刀,扛在肩上,单手纵马缓缓来到马车前方,车夫已吓得缩在前室上瑟瑟发抖。 声如洪钟的粗犷嗓音突然呵出:“滚下来!” 车夫吓得差点跳起来,忙抖着手脚爬下马车,连嗓音都在颤抖。 “大大大王,我我我这是小本生意,送人人人的,真没钱钱钱啊啊啊!” “有没有钱劳资要你说?去,让车里的人都给劳资麻溜儿地滚下来,不然劳资就让他一辈子待车上。” 车夫没办法,哭丧着脸来到车厢旁,低声快速解释了一番,让五人快点下车。 随着老、幼、孕纷纷下车,土匪头子眉头越皱越紧,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随后他让六人在马车前一字排开。然后跳下马,在六人面前来回走动,好似在找寻什么。 走到洛依依面前时,他眉眼一挑,似是相当意外,嘴角掀起露出尖利的犬牙。 本想吓唬吓唬小孩,却见小女孩睁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充满好奇地紧紧盯着自己,他突然像被呛到般掩饰地咳嗽了一声,果断转身往回走。 站在六人前方,他扫视了一遍五个大人。 “你们之中谁是温家人的给我站出来,别逼我动手,否则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那丈夫抱紧怀里的妻子,连忙大声否认:“我们不是!我和我妻子都不是什么温家人,我们只是去慈怀镇祈福的。” 土匪视线扫了孕妇微微鼓起的肚子一眼,转而将视线移向中年车夫、老婆婆和中年商人。 “这么说来,你们两个中有一个是温家人喽?” 车夫赶忙也否认:“我不是!我是慈怀镇的!” 老婆婆慢悠悠说:“我去楼观镇看望小孙子。” 商人冷静开口:“我去楼观镇借钱,最近家里生意出了很大的问题。” 土匪刚想冷哼,洛依依高高举起了小手,土匪眼皮一跳,决定为了不浪费时间无视她。 “都不承认是?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是不会说实话的喽?” 土匪挥挥手,他身后另一名肌肉大汉狞笑着走上前,脸上足有5厘米的刀疤让他的笑容更显阴森恐怖。 孕妇尖叫一声把头埋入丈夫怀里,丈夫眼眶通红,已是做好了牺牲自己保护妻儿的准备,虽然这个决心就像是鸡蛋碰石头般无奈。 商人蹙眉,手上拳头握紧。老婆婆脸色还是平静,仿佛见惯了大风大浪。车夫已是快晕过去了,两腿颤抖得越发厉害。 唯有洛依依,生怕对方没注意到自己,这回不光是伸手,还原地蹦跶着,在如此诡异的氛围中却显得莫名搞笑。 刀疤男无法忽视那像是兔子般蹦跳的小身影,回头朝土匪头子挤眉弄眼。 土匪头子眼皮又是一跳,大声朝洛依依吼道:“不准跳!” 洛依依听话地定在原地,手依然高举,还在土匪头子看过来时挥了挥。 土匪头子朝地上啐了一口:“有什么事,说!” 洛依依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十分乖巧地说道。 “我叫洛依依,今年6岁,马上就要7岁啦。我最喜欢吃糖葫芦,也喜欢看小说。” 说完,她抬起头,用真诚的大眼睛望着土匪头子,眼神中闪烁着晶晶亮的光芒。 土匪头子嘴角抽搐,半天憋出一句:“谁他娘的关心你是谁、喜欢什么。” 洛依依希冀地问:“你不问我是不是温家的人吗?” 土匪头子大声吼道:“谁他娘的关心你是不是温家人?” 洛依依委屈巴巴地伸手指向旁边五人:“可你都问他们的,为什么不问我呀?” 土匪头子突然握紧刀柄,刀上圆环发出争鸣。 他咬牙切齿地问:“小朋友,你是不是温家人?” 洛依依认真想了想,郑重其事地回答:“我不是。” “……” 现场一时陷入迷之寂静,下一刻,土匪头子突然举起大刀,作势就要砍向洛依依,被刀疤男死死拦住。 “二大王,冷静!冷静啊!对方只是一个孩子!” “孩子怎么了?孩子就能耍我?劳资砍死她!” 刀疤男朝一旁甩眼色,旁边人立马冲上来,好不容易才将土匪头子安抚下来,几人均是气喘如牛。 可这回再看向五人土匪们知道糟糕了,这番冲动让土匪头子充分暴露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事实,直接导致几人对他的害怕降到了最低,连胆子最小的车夫都不再抖了。 刀疤男对着五人背过身,朝着土匪头子又是一阵挤眉弄眼。土匪头子恼恨地将他一把推开,大手一挥。 “都给我带回去,让三弟来治他们。” 接下来,一行人蒙着眼被带上了一座山头,半个小时后眼罩被拿下。 一座占地广阔、易守难攻的山寨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83章 洛依依:大王!二大王!三大王! 山寨门后两侧的塔楼内站着放哨之人,通往大堂的路上是十步一岗的守卫配置,每个执勤之人都挺胸抬头、精神饱满,处处体现了这个山寨绝非一般的乌合之众。 “看什么看,快走!” 一声呵斥,四处张望的车夫被身后的土匪踹了一脚,踉跄后看到土匪朝他举了举大刀,立马缩起脖子低头走路。其他人也纷纷收回视线,以免吃了皮肉上的亏。 这其中,唯有一道软糯的童音不怕死地响起。 “叔叔叔叔叔叔……” 二大王充耳不闻,继续往前大步走。刀疤男无奈只能硬着头皮问洛依依有什么事。 洛依依害羞地用小手捂住微微泛红的脸颊,扭扭捏捏地晃了晃小脑袋,刀疤男嘴角一抽,耐着性子又问了一次。 洛依依小跑到他身边,拽了拽他的衣服,示意他弯下腰,然后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叔叔,我想去茅房。” 刀疤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看了看小孩说完亮晶晶望着自己的大眼睛,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追上走在前方的二大王小声请示。 “啧,真麻烦!早知道就把这小崽子扔在下面。” “二大王,你这话可别让老大和齐先生听见。” 二大王撇撇嘴,朝刀疤男挥了挥手,刀疤男随即退下,带着洛依依前往茅厕。 洛依依打量这小小的茅房,发现竟然意外的干净,她越发好奇这里的土匪究竟是什么身份。 虽然他们看上去很凶,可迄今为止都没对他们做出实质性的伤害,加之这里的规模隐隐像是个世外桃源,守卫之人又是纪律严明,种种迹象表明这里的土匪很可能是电视剧里那种劫富济贫的好土匪。 外面的刀疤男等得不耐烦:“喂!你好了没!” 洛依依扬声回答:“好啦~” 说完她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储物袋,然后跑出茅房,跟着刀疤男来到大堂。 此时大堂中氛围沉闷,充斥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正前方三步台阶上摆放着一把虎皮椅,上面斜靠着一个青年男子,面貌硬挺俊朗,剑眉厉目中不自觉透露出威严感。他正单手支着下巴,单脚踩在座椅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下面的闹剧。 他右侧站着那个二大王,昂首挺胸、目不斜视,气势如山。 他左侧站着一名书生样的青年,肤白发乌,眉目清秀,唇角自然向上勾起,整个人儒雅俊逸,让人心生敬畏感。 台阶下方两侧站着手下,中间则是被抓来的五人。 妻子脸色苍白地紧紧依偎在丈夫的怀里,老婆婆身体轻轻晃动,中年商人脸上血色全无,车夫更是抖成了筛子。 洛依依刚踏入门口,虎皮椅上的青年男子正好轻飘飘说出最后一句话。 “既然没人承认,干脆都杀了。” 妻子当即晕了过去,丈夫还来不及害怕即将到来的死亡,忙着掐妻子的人中将她唤醒。醒来后的妻子把头埋在丈夫怀里失声痛哭,丈夫也跟着低泣。 车夫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老婆婆也朝地上跌下,幸而被一旁的商人接住,两人看着地上沉默不语,也不知是否已经心如死灰。 在这样沉痛的场面中,洛依依迈着小短腿慢悠悠走到五人旁边。 眼见这一幕,青年男子挑眉,书生嘴角笑容加深,两人眼神都在暗地里打量洛依依。唯有二大王眼皮一跳,满是不祥的预感。 洛依依小孩样的嘟起嘴抱怨:“为什么我上个茅房回来就要去死了呢?” 书生开口,嗓音柔和:“小妹妹,你是谁?从哪里来?” 洛依依眨眨眼:“学堂的夫子说问别人是谁前要先报上自己的姓名,大哥哥你是谁呀?” 书生果然不像二大王那样直脾气,仍然耐心回答。 “我姓齐,大家都称呼我齐先生。” “我叫洛依依,今年6岁,最喜欢吃糖葫芦~” “依依,你是跟着这五个人当中的谁呢?” 洛依依看了看五个人,果断摇头:“我是一个人哒~” 齐先生意外,和青年对视一眼,继续询问。 “依依,我见你是有修为的,想必是属于哪个宗门或世家?乖孩子,告诉哥哥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从该来的地方来,到该去的地方去。” “……” 这句饱含哲理的话,像二大王那样听不懂的都握紧了拳头,恨不得抓住这小孩就揍一顿屁股;而像齐先生和青年这样听得懂的都颇感意外。 齐先生也不恼,依然温声询问。 “我换一种问法,依依你是从家里出来的吗?你的家在哪里?” “我是从无量宗出来的。” 这回齐先生脸上明显一怔,按照洛依依的意思她是无量宗弟子,但这偏偏是不可能的事情,众所周知无量宗从不收女弟子。 二大王忍不住指着洛依依呵斥:“你个小骗子,还敢说自己是无量宗的?” 洛依依对着他的手指鄙视地翻了个白眼,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件无量宗弟子服,显眼的黄色褂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二大王一梗,硬着头皮猜测:“你这不会是从哪里偷的?” 洛依依气呼呼地朝他狠狠一瞪眼:“你才是小偷呢!” 喊完,她蹲在地上,将弟子服放在一边,又从储物袋里搬出经文,还有她昨天做了一半的功课。 “这是每天早课要念的经书,这是下午上课要用到的经书,这是夫子昨天布置的作业,我做了一半。”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还摇头晃脑地开始背诵早课的经文内容,其熟练度绝不是两三天能练成的。 众人眼神直直瞪着地上明摆着是无量宗弟子的日常装备,耳边环绕着令人晕头转脑的经文声,不得不相信洛依依的确是无量宗弟子的事实。 齐先生问出了众人心中共同的疑问:“据我所知,无量宗从未收过女弟子,也不会收女弟子,你又是如何在无量宗修行?” 洛依依又把散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收回储物袋,说不准等之后回到无量宗还要交作业,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我是去治病的,顺便带发修行。” “治病?什么病可以告诉我,我略懂医术倒也能试试帮你看看。” 认真收好东西,洛依依站起身,眼睛直直望进齐先生的眼睛里。 “大哥哥你治不了,我的病大夫都治不了。” “哦?那我更好奇了,什么病是只能无量宗医治的,除非是……” 想到这儿,齐先生心里一顿,看向洛依依的眼神暗下来。 第84章 洛依依:对待学习我可是认真的! 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只有无量宗能治疗的病症唯有一种,那便是入魔。 如果洛依依真是入魔之人,那绝不能让她待在山寨中,心里已有此打算的齐先生眯了眯眼,等待洛依依说出他心中的答案。 洛依依似是好好组织了一番言语,然后在众目睽睽中朗声开口。 “记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聪明伶俐、玲珑剔透、明眸皓齿、天真烂漫、娇小可人……” 眼睁睁看着洛依依掰起手指显摆自己学过的成语,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全都一言难尽,原本害怕的五人组也被小孩的举动影响,脸上的表情竟是缓缓恢复了几分血色。 二大王——熊二率先受不了,一声大吼制止了洛依依苦思冥想还有什么可以描述自己的成语。 “够了!说重点!” 洛依依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下意识指着他大喊出声:“呆头呆脑!” 熊二额角青筋蹦出:“你他娘的才呆头呆脑!我看你这小崽子就是欠教训!” 说着,熊二就朝前迈了一步,看架势正打算下去教训孩子,却被一道淡淡的声音硬生生止住了步伐。 “老二。” 开口的正是这卧龙寨的老大,单名一个凯字,没有姓。 熊二很听凯的话,满脸不忿却是硬生生站回了原位。瞥见洛依依看着他恍然大悟的表情,胸口一闷差点喷出一口血来。她这明显就是在说自己怕大哥,虽然事实就是如此,可他就是气啊! 凯那一双深邃的视线盯着洛依依,微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洛依依眨眨眼,对凯绽放出一抹可爱的笑容,对方不动声色她也不失望,继续说下去。 “总之,完美无缺的我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啦~” “切!” 熊二故意发出不屑的声音,洛依依愤愤朝他瞪去,熊二不甘示弱地瞪回来,一时两人用眼神激烈交锋,堪称不亦乐乎,最后被齐先生无奈制止。 熊二咕哝着闭嘴,洛依依又朝齐先生送上一份可爱笑容,齐先生好笑地摇摇头,让她继续往下说,但最好是挑重点,有关于她的病方面的事。 “依依长到了3岁,然后有一天晚上,来了很多黑黑的人,他们见到人就杀,很快就把家里面所有的人都杀死了。爹为了保护我们死了,娘为了保护我死了,依依的兄弟姐妹、阿姨叔叔全都死了。” 洛依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让人觉得年幼的孩子或许并不知道一夕灭门意味着什么,她只是悲伤于失去了那些宝贵的亲人。 室内又一次陷入了寂静,可这回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不知为何,在场的土匪们脸上都露出了某种动容的表情。 凯放下踩着椅子的脚和托着下巴的手,慢慢坐正了身姿;熊二脸上不耐烦又气呼呼的表情消失,垂眸不知在回忆什么。 齐先生惯常勾起的嘴角已经放平,他手中的羽扇停下了摆动,握住扇柄的手缓缓收紧。 “所有人为了保护依依都死了,最后轮到依依了,然后我师傅就出现了,他杀死了坏蛋救下了我。不过师傅一直在闭关,我都是一个人修行。” 凯冷声问:“你师傅是谁?” 洛依依歪头不解:“师傅就是……师傅呀?” 熊二好奇地看着凯和洛依依视线久久相对,也不知道这两人不是眼神打架又是在干嘛。 半晌后,凯突然轻笑出声:“继续。” 洛依依果真继续说了下去:“就在一个月前,依依混进了梦心秘境。” “梦心秘境?所有进去的人莫名奇妙昏迷过去,醒来后又莫名其妙出了秘境的那次?” 这次插嘴的是齐先生,他显然对那次所有宗门的梦心秘境之行知之甚多。 “我听说几大宗门原本的目的是调查并驱除里面的魔气,但等所有人醒来后,魔气已消失无踪。” 洛依依点点头:“魔气是没有了。” 齐先生意味深长地问:“那你是怎么混进去的?我记得这次只有宗门才有进入的名额,散修可没有。” 洛依依警惕地看着他:“大哥哥你想干什么?我是不会把看家本领告诉你哒!” 齐先生故意威吓:“你若是不乖乖说出来,我可是有几百种方法让你主动交代,不过真到那时候我可能就没办法保证你能全须全尾了。” 洛依依表情渐渐严肃,一时间,从她小小的身体上竟是散发出不符合年龄的持重。 齐先生内心嗤笑,认为即将要逼出想要的事实真相,毕竟再怎么机灵对方也不过是个6岁的孩子。 另一边,熊二却是心头重重一跳,直觉洛依依这神情似曾相识般的熟悉。 良久,洛依依缓缓开口,众人的神经被高高提起来。 “大哥哥,全须全尾是什么意思?” “……” 熊二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扇柄被捏出裂痕的清脆声音,他胆战心惊地斜眼瞄着齐先生,对方果然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显示出他心情极度糟糕。 齐先生咬牙切齿地问:“你刚刚严肃了半天就是在考虑这么个问题?” 洛依依诚实点头:“夫子说过,学习方面的事情容不得一丝马虎。所以,全须全尾是什么意思呀?” 齐先生不愧能称得上一声先生,对于他能边咬牙切齿边把成语意思认真解释一遍,熊二感到了由衷的敬佩。要是换成他的话,早就提刀砍死那小崽子了。 洛依依听完成语的解释,非常乖巧地向他作揖道谢:“谢谢齐先生的教导,我学会啦~” 看到孩子真诚提问和认真学习,齐先生内心涌起一阵复杂滋味,终是深深叹了口气。 继而他意识到自己原本的问题竟是被这么轻易避过,看向洛依依的眼神越发认真起来,不再把她当成小孩子逗弄。 在熊二的催促下,洛依依继续说下去。 “在秘境中我比其他人最早醒过来,然后发现自己体内有了心魔,但是我一直昏迷没有醒过来,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无量宗了。无量宗的大师傅说我要待在无量宗修行,等到魔气完全去除后才能离开。” “那你体内魔气是去除了?所以才离开了无量宗?” 对于齐先生的问话,一向有问必答的洛依依罕见地沉默。 熊二嗤笑:“切!这还用问啊,肯定是讨厌学习从无量宗偷溜出来了呗。” 齐先生无语,要不是距离有点远早就一扇子朝这头熊的脑袋拍下去了。 “你当人家都是你啊,整日里光想着怎么逃学,连人家6岁小孩都不如。” “就是就是!” 洛依依忙附和齐先生,然后不知是否说秃噜了嘴,脱口而出:“瞎说什么大实话~” “……” 全场再一次陷入迷之尴尬。 第85章 齐先生:真正的凶手就是你! 不管洛依依怎么捂住嘴巴想要装傻,她“熊孩子”的身份已经烙印进了众人的心中。 尤其是齐先生,竟是生生给动摇了原本的信念,怀疑是否自己想太多,洛依依只是太孩子气而非心机深沉。 想到这儿,他又莫名觉得好笑,从凯之后,自己许久都不曾遇到过这种会令自己觉得棘手之人。对于洛依依,比起警惕来更多的是好奇,这个孩子仿佛就像是秘密本身一般,无端引发出想要靠近的想法。 但是,齐先生也并非单纯陪着孩子瞎胡闹,通过这番暗自观察,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除了这名怀孕女子,将其余人带下去先关押起来。” “是!” 两侧各有四人出列领命,还算是客气的示意老婆婆、商人、车夫和那名丈夫跟随自己离开。 丈夫显然无法接受这一结果,抱紧妻子说什么都不肯放开。 “我妻子是无辜的!你们不能这样,她还怀着孩子,我敢保证她绝对不是什么温家人!求求你们放过她,有事冲我来,我愿意替你们做任何事,只要你们放过我妻子!” 女子躲在丈夫怀里默默流泪,瘦弱的身姿轻轻颤抖,显得柔弱又可怜,但她始终没有再说一句话,却仿佛已经在无声中透露出了一切。 齐先生此时又恢复到惯常的笑容:“听话,活;不听话,死。选一个?” 熊二最烦这些哭哭啼啼,朝手下嚷嚷:“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动手?难道要我亲自下来?” 手下忙加快行动,推搡着几人往门外走去。 老婆婆、商人和车夫始终望着那对夫妻,眼神中带着不忍,其中还混杂着一丝松了口气。 可丈夫死活不愿意离开留下妻子一人,而他毕竟是一个成年男性,又年轻力壮,即使手下有着炼气期的修为,若是在不伤到他的情况下,一时也难以将他拉出去。 一番激烈的拉扯后,终于不耐烦到极点的熊二大步跨下台阶,来到丈夫面前,抬脚朝他踹去。 “呜!”被踹中腹部的丈夫朝后摔倒,躺在地上抱住腹部,痛得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 妻子惊叫一声,不顾一切扑到丈夫身边查看他的伤势,见到腹部严重的青紫,她的眼泪更是像小溪一般流下。 见熊二又要走来,她毅然张开双手挡在丈夫面前。 “没错,我是温家人!你们不要伤害我相公,放过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云……佩……” 丈夫不敢置信地望着妻子瘦弱的后背,双眼满是茫然,他不知道“温家人”究竟代表什么意义。 熊二满意地咧嘴一笑,朝手下摆摆头:“拖下去!” 手下领命,拽起丈夫的衣领将他拖出门外,浑身无力的男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对方的背影彻底消失前都未曾回头。 熊二转身往台上走,路过洛依依时还不怀好意地朝她呲了呲牙。没想到对方却回了个鬼脸,又被气到的熊二踏着重重的步伐回到台上。 齐先生收回看着两人搞怪的视线,转向跪坐在地上的女子:“郁晟在哪里?” 听到这熟悉的名字,洛依依狐疑地看了看齐先生,又跟着看向女子等待答案。 女子垂泪摇头:“我不能说。” “你说不说郁晟都会死,只是你说了或许还能留一命。不为你丈夫也得为你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考虑?” 女子愣住了,把手放在微微鼓起的肚子上,仿佛能感受到里面的小生命正在对母亲说想要看看这个世界。 见状,齐先生的声音越发柔和,隐隐透出一股催眠般的暗示性。 “说,只要说出来,温家如何便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自此你和丈夫远走高飞,还有你们最宝贝的孩子,一家三口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这不正是你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女子眼神好似真的被催眠般木楞着,就连洛依依都以为下一秒她就要吐出实情,却见女子嘴巴突然用力。 齐先生双眸睁大,一股清风从他身旁拂过,下一秒凯就出现在了女子面前,单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一截血红的舌尖从嘴里掉出,泊泊鲜血从敞开的嘴角流下。 洛依依惊呆了,女子竟是为了不说出答案而咬掉了自己的舌尖。 凯凌厉的双眸微微眯起,一把丢开女子的下巴,垂手任凭沾到的鲜血从指尖滴落。 “齐,把她治好,要是还不肯说,不是喜欢咬舌头吗?把她丈夫的器官一个个割下来送给她。” 倒在地上的女子听闻后两眼一翻,极度惊惧下竟是痛晕了过去,地上漫溢的鲜血却很是刺目。 洛依依心头不怎么舒服,她想起之前在路上女子对她的关照,还把好吃的都留给她,她就不想看到女子被这么欺负的样子。 可是,欧阳逸却是教导过她,不明事由擅自出手是为大忌,自以为是的正义往往是最可笑的。 想到这儿,看到齐先生正指挥两名手下将受伤的女子抬往指定地点,他自己也跟在后面。洛依依看了看脑袋不好使的熊二,又看了看貌似心情不怎么美丽的凯,果断跟上齐先生的脚步。 齐先生看到紧紧跟在他身旁的洛依依,脚步不停却是好笑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没点俘虏的自觉吗?” 洛依依眼见有手下正犹豫要不要来抓自己,忙伸出小手紧紧拽住了齐先生的下摆。 “齐先生,我很厉害哒!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齐先生挑眉,低头和洛依依对视片刻,挥挥手示意来抓洛依依的手下退下,然后用羽毛扇轻轻敲了敲小孩的脑袋。 “你这小娃娃倒是有趣得很。罢了,反正我也想看看你有什么秘密,一起来。” “好哒~” “不过,我警告你,最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否则我可不保证被手下人抓住后你会被怎么对待。” “没问题~” 小孩毫不在意的答应显然没将他的威胁当一回事,也不知她是真胆大还是真无知。不过齐先生能肯定的是,这孩子必然是在顺风顺水中长大,又受到了十足的宠爱,方能这般无所畏惧。 他突然升起了某种斗争心,想要挖掘出这小孩背后的秘密,尤其是她真正的身份。 第86章 洛依依:入寨考试进行中 洛依依觉得齐先生这个人很厉害,倒不是说他修为高深,而是懂得多。 女子——沈云佩断掉的舌尖被他用针线快速缝合好,再辅以自制的丹药,据说一天她能恢复说话,最快三天舌头就能完全恢复。 那一手缝合术在洛依依眼中可谓是出神入化,她看了看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很是谦虚地觉得难度略大可能自己做不到。 小手术完成,齐先生认真给自己消毒,然后将沈云佩交给手下人看管,自顾离开临时关押的小房间。 洛依依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踩着他的影子玩,直到走在面前的人突然停下,她不小心一头撞了上去。 看到洛依依控诉的视线,齐先生好笑地用扇子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小俘虏,能不能有点自觉,你该乖乖进牢里了?” 洛依依忙放下捂住额头的手,双手叉腰义正言辞地宣布:“我决定了,我要弃明投暗,从今天开始跟着你们混了!” 齐先生忍不住轻笑出声:“弃明投暗?那也得看我们要不要你。” “为什么不要我呀?我可是很厉害哒!” “哦?你哪里厉害呀?我没看错的话,你修为才炼气?还是入门的前三层,顶多让你少了头疼脑热,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 “我能帮你们做卧底,打入敌人内部。梦心秘境我就是打入了天衍宗内部,谁都没发现他们有人被我掉包啦~” 提到这儿,齐先生倒真起了兴趣:“可以啊,你要是能证明你可以成功卧底,我就做主收下你怎么样?” 洛依依点头:“一言为定!” 吃完晚饭,齐先生前往议事厅,进行每日例会。 他正向凯汇报今日寨内的情况,顺便把整理完的账册给他过目审核。 这时,一声大嗓门从门口传进来:“他娘的竟敢把老子的大鸡腿吞了,小顺子胆子越来越大,等明天我不揍得他满地找牙!” 熊二骂骂咧咧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拎起茶壶直接壶口对嘴到了大半壶,溢出的茶水从嘴角流下,举止极为不雅。 齐先生轻摇羽毛扇:“能不能有点出息,好歹是个二当家,怎地还和手下人抢鸡腿?” “哐”一声重重放下茶壶,熊二大手一抹嘴,反而使得浓密的胡须上沾上更多的水珠。 “二当家怎么了!二当家更要在手下面前树立威信,这还是以前大哥说的呢,是,大哥?” 凯的视线从账册上移开,漆黑的眼珠看了熊二一眼,毫不起眼的停顿后又马上移回账册,如往常般并未理会这头逗比熊。 熊二早就习惯了,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凯就从热血青年变成了如今这副老成持重、沉默寡言的样子,很多时候一天都能不说一句话。 幸亏之后齐先生来了,聪明睿智的齐先生总能估摸出凯的意思,这使得他们这些小弟、手下人办事方便了许多,总归有问题找齐先生准没错。 “对了!齐先生,那个小崽子呢?关起来了?” “小崽子?” “就今天抓来的那个,特讨人厌的小孩,她不是跟着你的嘛?” “哦!你是说依依啊?” 齐先生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嘴上说讨厌,我看你心里倒是记得牢牢的。” 熊二当即不爽地嚷道:“别乱说啊,谁记得了。就是那小崽子来历可疑,我为了寨子的安全不得不多注意一下。” 齐先生敷衍地表明他信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为寨子。我把她关回去了,总不能让她在寨子里瞎晃。等这件事了了,自会把她送回去。” 熊二犹疑:“这行吗?我听说无量宗好像正在寻找失踪的弟子,会不会就是小崽子?我担心万一他们找上门来,我们的计划会出现变故。” 齐先生完全不放在心上:“没事,我们和温家之间纯属私人恩怨,况且直接动手的又不是我们,我们只负责提供给那位情报,那些大宗门就算来了又有何惧?” 熊二又问:“若是那女的醒来还是不肯说出郁晟在哪里又该如何?这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听。” 齐先生眯起眼:“大哥不是说了吗?把她丈夫的器官一个个割下来给她看,再不说直接把他孩子剖出来。” 熊二怔住:“这、这、真要这么干?就没其他办法了吗?” 齐先生瞥了他一眼:“难道你有办法?说来听听?” 熊二噎住,挠了挠后脑勺,牢牢闭紧嘴巴。 齐先生用扇子指了指他,继而换了个话题。 “我刚收到情报,明儿个太一宗的人会路过山下,目的地自然是温家。” “太一宗?他们来干嘛?” “不奇怪,太一宗一向与郁家和温家交好,郁家倒了,温家现在正在风口浪尖,肯定会派人过来了解情况。” “那我们要动手?可太一宗比无量宗更不好惹?那里可都是剑修。” 齐先生脸上笑容未变,显然胸有成竹。 “这次带队的是太一宗新弟子中的佼佼者——夏子轩,但在我看来,还太嫩。” “夏子轩?” 见熊二蹙眉深思的样子,齐先生好奇:“怎么,你听过?” 连凯也放下账册,抬眸望向熊二。 熊二思考半天摇了摇头:“略耳熟,没印象。” 齐先生莞尔一笑,正待开口却被凯截胡。 “玩够了没有。” 两人均是一愣,熊二困惑地眨眨眼,齐先生倒是愉悦地笑出了声。 “你果然知道。” 熊二越发摸不着头脑:“知道啥?” 齐先生戏谑道:“别演了,早穿帮了。” 熊二下意识梗着脖子反驳:“不可能!我使用此术多年,还从来没穿帮过!” 齐先生亦是不解:“我自诩教她的都没问题。大哥,你是如何看出破绽的?” 凯垂下眉眼,随口回答:“熊不会思考。” 齐先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依依,你知道问题出在了哪儿吗?” 熊二——也就是洛依依本人茫然摇头,齐先生随即解开谜底。 “想必你也知道,二哥力大无穷,又武艺非凡,唯独头脑不怎么靠谱,因此他遇事从不会思考,而你刚刚思考的样子恰恰证明了你不是他。” 洛依依跟着恍然大悟,却又觉得委屈,这连齐先生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事,她又怎么能知道。随即她看向凯,暗想不止笑面狐可怕,闷骚更可怕。 她垂头丧气地确认:“齐先生,那我是没通过入寨考验吗?” 齐先生与凯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变得不怀好意。 “如果你帮我们办成了一件事,我们便让你加入。” “什么事呀?” “将夏子轩等一干太一宗人抓来。” 第87章 夏子轩:上一秒喜事,下一秒丧事 第二天是个阳光直射的大热天,虽然在林中骑马有头顶的树荫遮挡烈日,可耐不住迎面扑来的风都是热乎乎的。 夏子轩带着五名弟子纵马赶路,目的地便是楼观镇的温家。 原本经过上次梦心秘境一事后,他应该留在宗门里休养生息,可没想到郁家出了那档子事,连带着温家也跟着动荡起来。 恰巧掌门夫人——也就是他师娘出自温家。虽是旁支,可这些世家一向枝蔓缠绕、紧密相连,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此迫不得已下只能由他这亲传弟子,代表师娘亲自前去查看。 当然,还有一层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的师妹苏巧巧,掌门之女的她也算是温家的亲戚,这回吵着闹着要跟来看看,照顾她的任务自是落到了他这个师兄的头上。 炼气期的师弟师妹们只是体力比常人好点,却是不具备调节体温的能力。因此,到达休息点时,夏子轩宣布在此地略作停留。 他话一落,师弟师妹们欢呼一声,纷纷跳下马后便自寻一处坐倒在地。 苏巧巧坐在一块铺着手帕的石块上,用另一块手帕擦拭额头的汗珠,待喝了几口夏子轩递来的水后,她嘟着嘴开始了例行抱怨。 “师兄,还有多久才能到?” “约莫还有两个小时。” “好热啊,我不想再赶路了,要不你御剑带我先过去?” 夏子轩劝说:“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哪儿有分开来走的道理,你怕热的话,等太阳下去点我们再赶路。” 苏巧巧气呼呼地嘟哝:“要是一起来的都是筑基期的师兄师姐就好了,为什么都是炼气期的菜鸟啊,这不平白拖累我们么?” 夏子轩无奈,想说苏巧巧自己还是个炼气八层的菜鸟,可碍于她的娇蛮脾气,终是没有说出口提醒。 “这次去温家也只是调查,并非什么大事,何况又牵扯到师娘的家事,自是不宜闹大。这次我们仅是代表师娘,并非代表宗门,怎能随意劳烦其他弟子?” 苏巧巧勉强点点头,想起临走前母亲的叮嘱,终于不再抱怨。 众人休息一会儿,正昏昏欲睡打算眯一会儿的时候,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唢呐、喇叭声。众人纷纷打起精神,朝声音来源处望去,那里也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夏子轩站起身,警惕地盯住后方,不久后,一队十几人的人马从远处欢庆而来。 跟着站起身遥望的苏巧巧惊讶地捂住小嘴:“这是……成亲?” 当头出现的是一匹带着大红花的高头大马,马上坐着的是身着新郎服的新郎官,只是新郎长得尖嘴猴腮,相貌较丑,苏巧巧看了一眼就嫌弃地移开了视线。 新郎官身后便是四名身着红衣的轿夫抬着的喜轿,轿子里应该便是新嫁娘,轿子旁边跟着一名手拿花篮的乡野少女。 后方跟着四名身着红衣的吹奏者,队伍虽小却是喜庆热闹。 太一宗众人都起了看热闹的兴致,就连夏子轩都几乎放下了警惕心,只让师弟师妹站在路边避让送亲队伍。 不一会儿,两队人马碰头,新郎官勒住马,呵呵笑着向夏子轩等人抱拳施礼。 夏子轩带头抱拳回礼,苏巧巧懒得看这相貌丑陋的新郎官,倒是对轿子里的新娘子起了好奇心。 那边陪嫁丫鬟侧头靠近轿厢小窗,与新娘子小声沟通几句后,她满脸笑容地踏步走来。 “各位大侠,我家小姐说了,今儿个是她大喜的日子,自是希望大家都能沾到这份喜气。她请大家吃糖,来,各位大侠不要客气。” 说着,丫鬟从花篮里掏出红色糖纸包裹的糖,递到六人的手里。 几人看着手中很是廉价的糖果,询问地看向夏子轩。 夏子轩微微蹙眉,并不打算吃这种凡俗之物。可眼前的丫鬟和新郎官等人显然都在等着他们,若是在这大喜的日子拒绝,未免也太过令人寒心。 保险起见,他向其他人递了个眼色,当即剥开糖纸将红色的糖块放入嘴中,未经咀嚼便吞咽下去。 对方显然都是普通人,不惧威胁。他打算若无事便罢,即便有什么问题,苏巧巧几人凭借修为也能顺利脱身。 吞完糖果,假装与丫鬟聊了会儿天,眼见他并无任何异常,弟子们便放下心来。待夏子轩点了点头,他们高高兴兴地将糖果吃下去,嘴上还不住地道贺。 这时,一名吹唢呐的提醒众人不要误了吉时,众人忙连声拜别,丫鬟也急忙跑回轿厢旁。 可是,走出没几步,意外突然发生! 太一宗弟子眼睁睁看着新郎官直直从马上摔下,在地上滚了几圈后仰躺着没了动静。 “啊!!!” 丫鬟的一声刺耳尖叫划破唢呐、喇叭之声,下一秒送亲队伍惊慌起来,轿子摇摇晃晃被半是扔下地,轿夫们惊喊着缩在远离新郎的轿厢另一侧,哆哆嗦嗦地探头探脑。 早在丫鬟惊叫的时候,夏子轩已冲了过去,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跟过去时,他已经蹲在新郎官旁检查他的身体。 苏巧巧站在夏子轩身后看向躺在地上闭目的男子,觉得丑又迅速移开目光看向神色严肃的夏子轩。 “师兄,他怎么了?” “……死了。” “死了?” 苏巧巧不敢置信,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但她相信夏子轩是不会瞎说的,越发怀疑男子的死因。 夏子轩声音不大,但在所有人的惊恐氛围中却又异常清晰,所以他的话已是被在场所有人听到。很快送亲队伍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都第几个了?” “得是第7个了?这回还算走得最远,前头6个可是连镇子口都没出。” “作孽啊,真是作孽。想说这次找个这么丑的总归行了?得!没用。” 将几人的窃窃私语听得清清楚楚,夏子轩从地上站起身。 苏巧巧忙问:“师兄,他是怎么死的?” 夏子轩轻轻摇头:“不知原因,全身并无伤口,我初步检查也没发现有明显内伤。” 他这一判断更是让那些轿夫们好似确认了什么,由新郎的突然死亡而导致的惊恐竟是转变为了神色自如。 苏巧巧疑惑,便直接问他们。那些轿夫也不遮掩,如数说出缘由。毕竟照他们所说,这事儿也算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怪事。 “轿子里是白家的大小姐,算命的说她是天生克夫相,想与她成亲的男子没有一个是好下场。” 第88章 白飞飞:克!克!切克闹! 白家大小姐白飞飞,出生在优渥的人家,从小长得漂亮又冰雪聪明,深受众人喜爱。 这样的好姑娘自是从出生起就被众媒婆紧紧盯上,却不知其父母早已为她定下亲事,还是一段门当户对的娃娃亲。 神凡界普通人的寿命最多只五、六十年,因此女儿家都是十五、六岁出嫁。 白飞飞15岁那年,双方父母开始谈论两个小孩的亲事,结果两家刚说完还没定呢,对方那独子便莫名其妙跌落河里淹死了。 出于双方父亲是至交好友,白家一年内并未给女儿寻找新婆家,直到16岁时方才经媒婆介绍寻了第二个。岂料,新郎竟是在两家定下亲事的当晚,被书架上掉下来的砚台砸中后脑勺死了。 这回因着两家并不亲厚,半年后有新的媒婆上门提亲时,即使对方家世与自家不相配,可白飞飞的父母还是一咬牙答应下来,毕竟外界已有传出白飞飞克夫的谣言。 等到亲事定下,过了几日都没传出不好的消息,白飞飞父母彻底放下心来,随即兴高采烈地等着送女儿出嫁。结果万万没想到,新郎竟是死在了婚礼前一晚,由于和好友喝酒过量而跌下楼梯摔死了。 接连死了3个新郎,甚至白飞飞都还没穿上嫁衣,她克夫的谣言甚嚣尘上。 白飞飞父母既伤心又不甘心,于是找来算命的,没成想结果竟如谣言所说,白飞飞乃天生克夫。 这回白家天都塌了,彻底沦为了十里八乡的笑柄。白飞飞甚至还为此意图上吊自杀,幸而被丫鬟及时救下。 可往往这世上有很多为了美色或是钱财而不要命之人。某天,有一家里三妻四妾之纨绔子竟是上门提亲,大言不惭地要娶了这克夫女子。 白老爷子当场气得要把这纨绔子打出去,最后却是被白飞飞说服。 然后,省去了定亲的繁琐过程,她竟是打算套上嫁衣以妾的身份直接嫁过去,可谓是为了白家和父母的声誉卑微到了极点。 最后,接亲的队伍在半道上,后方就传出新郎官昨晚睡下后,当天早上便没再睁眼。 不过这回倒是人为,乃是纨绔的妻子因不满男子花心,日益愤恨不满中逐渐产生了心魔,导致这次终于爆发,将纨绔毒死。 但十里八乡的人们却自动忽略人为因素,都在唏嘘这白飞飞克夫是越发坐实。 第5个不怕死的英雄是个爱财的商人,因生意落败,眼瞅着要落魄街头,一时动起了歪脑筋,舔着脸上门提亲,就打算借白家的财力东山再起。 此时白家父母早已麻木,有人想找死他们也不拦着,何况还不是什么好人,便答应了这门亲事。 结果自然不出所料,商人死在接亲队伍踏进白家大门的那一刻,死因是被债主失手打死。 这回竟是连十里八乡的百姓们都习以为常,边讨论边散开,该干嘛的干嘛。 第6个是白家父母听了一个土办法,找了一个杀猪的屠夫,想着这样一个身负业障的或许能压住克夫相。 结果依然没能逃脱固有的结局,屠夫在新娘上轿的那一刻死了。死因是家里圈着的猪突然撞破围栏逃跑,他去追的时候被石头绊倒,额头磕在锋利的石头上当场一命呜呼。 如今白飞飞已是19岁,在寻常人家中已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白家父母早已歇了嫁女儿的心思,他们只盼望女儿能平平安安就行,可架不住谣言杀人,在不间断的嘲讽中,白飞飞的心病日益严重,眼瞅又闹着要自杀,他们终是又寻了个办法。 他们这回千方百计找了一个人,相貌丑陋、孤儿、乞丐,总归是集所有缺点于一身,试试会不会物极必反。 结果大家已是亲眼所见,尖嘴猴腮死了。死在送亲的路上,死的无声无息、莫名其妙,却又是在所有知情者的意料之中。 知晓前因后果,太一宗弟子们都感慨万分。对于他们来说丝毫不放在心上的事,对这些凡人却是难以跨过的天堑。 同为女性,又正值少女心性,苏巧巧此时对白飞飞悲惨的遭遇满是同情,见丫鬟不断劝解着轿内新娘,她难得主动上前询问。 “喂,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丫鬟回头,眼眶泛红,脸颊隐有泪痕,想必刚才已是哭过。 “女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帮我劝劝小姐吗?她怎么都不肯跟我回白家,我怕她又会想不开。” 苏巧巧不解:“为什么想不开?死了就死了呗,大不了再找一个,反正你也找过那么多,不应该早就习惯了吗?” 丫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幸亏夏子轩及时出手制止了苏巧巧语出惊人。 他先向丫鬟道歉,表示苏巧巧所言并非有意。事实上身为天之骄女的苏巧巧又是修真者,自是不能理会凡人这些为琐事困扰的心境。 “抱歉,我师妹并非有意如此。作为赔罪,我们愿意护送你们返回白家,你们觉得如何?” 丫鬟征询了轿内小姐的意见,然后点头答应并表示了感谢。 可惜,那几个轿夫却是说什么都不肯再抬轿子。 “不行!绝对不行!这种半路死了新郎官的轿子不能抬回去,不吉利的。” “就是。大侠,实在不是我们不帮忙,而是这实在是犯了忌讳。” 好说歹说不行,就算拿出再多银两也被拒绝。这几个村民算得上朴实,却相当迷信,金钱若是不能打动的话便是再无其他办法。 最后,他们只能用钱让两名胆子大的轿夫将死去的新郎官送回去,其他人则打了声招呼后跑得比兔子还快,倒真像是怕沾到什么晦气。 至于白飞飞和丫鬟,则由太一宗几人送回离这儿不远的小镇上。 丫鬟——翠儿走到轿门口,掀开轿帘轻声说:“小姐,夏大侠已经准备好了,下轿?” 从轿帘中伸出一只嫩白柔夷,翠儿忙接住,将轿内之人小心翼翼扶出来。 身着凤冠霞帔的新娘身姿纤巧,红盖头覆面,挡住娇艳红妆。 新娘子在翠儿的引导下来到夏子轩面前,朝他盈盈一拜。 “飞飞多谢夏大侠。” 白飞飞的声音犹如黄鹂啼鸣般清脆悦耳、温婉动听,令夏子轩心间不自觉柔和下来。 “白小姐,我叫夏子轩,是太一宗弟子。我并非什么大侠,只是路遇此事理应相帮。旁边几位是我的师妹和师弟,我们会护送你回家,也算是之前吃过你喜糖的回报。” “飞飞谢过夏公子,谢过各位小姐和公子。” 几人连忙推辞,倒是苏巧巧看着白飞飞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之后,白飞飞在夏子轩的帮助下坐上他的马,由夏子轩牵着缰绳往白家走去,其他人则牵着各自的马跟在后头。 路上,苏巧巧心里的怪异感越发深重,直到一旁的男弟子突然发出感叹。 “这怎么看都像是夏师兄在牵着自己的媳妇儿走呢。” “!” 苏巧巧心里一塞,浓浓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第89章 白飞飞:这个叫夏子轩的有点眼熟? 走了半个时辰,众人来到一处村庄入口,据说白家的庄子在村子深处。 远远就望见村口聚集着七大姑八大姨,她们人人从家中搬来一个板凳,正边做手工活边叽叽喳喳八卦,幼童们在不远处扎堆玩闹,整个村子透出一股勃勃生机。 可这一热闹氛围却是在太一宗几人出现后戛然而止,所有村民停下手上的活计,全都起身望向这边。 僵硬的氛围被一道孩提之声打破:“新娘子又回来啦!” 很快,小孩子们四散而开,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村子里窜来窜去,大声高喊这一消息,惊起了一路的鸡飞狗跳。 夏子轩往前走的脚步顿住,看到村民们一脸八卦地等着几人过去,微微蹙眉,下意识抬头望向马上的白飞飞,却只看到未被红盖头遮住的较小又圆润的下巴,如同新月般微微上扬,精致优雅。 “白小姐,你不用在意。” 夏子轩一手扯住缰绳,另一手扶住马鞍,颇有点进退两难的处境。他生怕待会儿进入村子后,白飞飞会受不住人们的八卦言语刺激。 这时,一滴晶莹的泪珠滚落至下巴,又从下巴尖坠落,正巧砸在夏子轩扶住马鞍的手背上,那份宛如砸进心头的重量令他一瞬间睁大了双眼。 白飞飞轻轻摇了摇头,又是几滴泪珠洒落,她忙侧过头想要避开夏子轩的视线,用袖口擦拭脸上的泪水。回过头时,她似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哽咽着说道。 “夏公子,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毕竟大家说得都是事实,我这辈子都不会成为一名好妻子。” 夏子轩张了张口,刚想劝说被身后的苏巧巧上前打断。 “师兄,怎么不走了?” 苏巧巧狐疑地在两人间来回张望。一路上她紧盯着两人,确认两人间并无交流,可为什么他们之间的氛围却是越来越奇怪? 白飞飞的双手紧紧握住马鞍,泄露出她内心的紧张不安。 “苏小姐,没事。夏公子,我们快走?不能为了我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是啊师兄,我们快走,否则要误了正事儿了,温家的人还在等我们呢。” 夏子轩抿紧薄唇,瞥了眼手背,拉过缰绳继续往村口走去。 刚踏进村子,铺天盖地的议论声便包围住他们,一道道言语宛如无形的利剑,刀刀见血,刃刃割肉。 “我早说不行了,克夫就是克夫,人家神算子说了无解就是无解,白飞飞这辈子注定要孤独终老。” “唉!白娃子也真够可怜,这都第几个了。” “有什么好可怜的,要我说指不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这辈子遭报应了呗。” “自从第3个死了后这赌局就开不下去了,全押克夫还怎么开盘?” “怎么不能开,看是什么时候死啊,进门前还是进门后。” “对啊,眼瞅着每次都往前进了一步,说不准再死上七八个真能成呢?” “那要不你上去试试?白飞飞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她爹又那么有钱。” “呸!真晦气!谁还嫌自己命太硬?我就算是娶个疯婆子也比丢了命强。” 村民们哄堂大笑,完全不顾自己此刻的话乃是伤人至深。 苏巧巧嫌恶地瞥了眼七嘴八舌的村民,她虽算不得好人,对外也时常装模作样,却也知道好坏,现在被这些村民的落井下石的嘴脸十足恶心得够呛, 她正欲出手略微教训这帮愚民,前方夏子轩突然翻身上马的动作把她吓了一大跳。 “师兄?” 他这一动作不仅惊呆了太一宗几人,更是让欢快损人的村民们目瞪口呆。 感受到怀中人身躯僵直,夏子轩轻声在她耳边安抚:“别怕,我带你回家。” 随即回头交代师弟妹:“白家汇合!” 话落,他拉起缰绳,一声呵斥后策马朝前方飞奔而去,扬起一大股尘土扑了村民们满头满脸。 直到马匹跑出视线外,苏巧巧才从怔愣中回过神,当即恼羞成怒地重重一跺脚,然后飞身上马,在其他弟子的呼喊中扬鞭朝夏子轩追去。 其余太一宗弟子纷纷上马去追两人,徒留丫鬟翠儿急得满头汗。可环顾四周已没有马匹,更何况就算有自己也不会骑马,只能咬牙迈开腿朝白家跑去。 白家的宅院建在村落后方不远处,全速奔驰约莫5分钟左右就能到达。 刚跑了没一会儿,巨大的风力使得白飞飞头上的红盖头随风扬起,并朝身后飘去,被夏子轩伸手一把抓住。 眼底下是新娘子的凤冠,绸缎般光滑的墨发被稳妥地盘起,并用金钗牢牢固定。后颈被高立的衣领遮住,随着颠簸能从缝隙中窥得纤细嫩白的肌肤。 夏子轩无意中看到后便尴尬地移开了视线,不知为何迎面扑来的风却是吹不散脸颊上的些微热意,下一秒他又被风中带来的一阵似有若无的栀子花香味所吸引。 当他正想把红盖头还给白飞飞时,白家已出现在了视野里,门口站着的一对夫妻应该就是白飞飞的父母。 两位长辈还未到40已是两鬓斑白,显示出他们为这独女已是操碎了心。 白父遥遥望着来路等待女儿的又一次归来,神情却是没落并遗憾的;白母则在他身旁默默垂泪,一双哭红的眼睛已经高高肿起。 见到策马而来的一骑两人,白父极度震惊,注意到他僵直样的白母跟着看去,同样呆愣当场。 英俊的少年玉树临风,怀里护着的少女花容月貌,乍一看两人当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夏子轩在适当的距离勒停马匹,身手矫健地翻身跳下地。随后,他手中捏紧红盖头,带着某种隐隐的期待抬头望向白飞飞。 于是,他便与一双秋水明眸直直对上。对方竟也没避开视线,低头望向夏子轩的水润瞳眸中满是好奇。 打断这一刻诡异氛围的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以及苏巧巧的大声呼唤。 “师兄!师兄!” 夏子轩当即回神,尴尬又不自在地回头望向策马飞奔过来的苏巧巧,诧异于对方杀气腾腾的气势。 “飞飞,这位是?” 夏子轩再次转过头,白父和白母不知何时来到两人面前,白父惊疑不定地打量夏子轩,话语里满是迟疑。 夏子轩忙作揖:“在下夏子轩,乃一路过之人。” 第90章 苏巧巧:师兄快要被抢走了怎么办? 为尽量不涉及普通人生活,正经宗门弟子在凡人中行走一般不会透露自己的修真身份。他们通常会被寻常百姓当做武功高强的侠士,或者在施法后被当成仙人膜拜。 在太一宗所有人抵达的过程中,夏子轩简单向白家父母叙述了事发经过。 听到新郎官猝死,白父不忍,白母又一次失声痛哭。 “娘!你别哭,娘!” 白飞飞见到母亲的眼泪立马急了,竟一时忘记自己还在马上,倾身时没控制住平衡,直直朝马下摔去。 白父边惊呼“飞飞!”边想伸手去接住女儿,没想到另一个身影动作比他更快。 白飞飞惊讶地睁大眼,眼见地面就在眼前,已是做好摔疼的准备,最后却被揽进一个尚且稚嫩却紧实可靠的怀抱。 一阵珠帘碰撞声中白飞飞抬起头,接住她的正是夏子轩,而对方偷偷松了口气的样子只有与他紧靠的自己看见,知晓这点,白飞飞忍不住勾起艳红的唇角,绽放出明艳惑人的笑容。 夏子轩这回盯着对方彻底看愣了神,心里泛起一股奇异的热量,迅速涌进四肢百骸。 “师兄!” 一声近在耳旁的大喊震醒了夏子轩,下一秒苏巧巧更为娇小的身躯硬是挤进两人中间,分开两人后转身抱住了白飞飞的手臂。 她亲热道:“飞飞姐,你看我们都把你辛苦送到家了,你就不请我们进去歇息一下吗?” 白飞飞温柔地点点头,朝父亲说:“爹,麻烦您先照顾下夏公子等人。” 白父收回打量夏子轩的视线,恍然大悟地歉意道:“应该的应该的,看我都老糊涂了,让客人待外面这么久,真是失礼,还望各位少侠见谅!” 几人纷纷表示不介意,白父随即招待众人进入白宅,安排他们在大厅中歇息。 白飞飞则随母亲先回房间,换衣后简单洗漱,毕竟新郎官都死了,再穿着这身嫁衣难免不吉利。 太一宗众人从白父那里又听了一次整件事情的全过程,倒是与轿夫说得八九不离十。 待白父说完,太一宗弟子们纷纷说了些安慰话。 苏巧巧看向夏子轩,发现对方竟是在沉思,心里“咯噔”一声起了不妙的预感,忙拉拉他的袖子,打断他的思考。 “师兄,既然人已经送到,我们该启程去楼观镇了?” 白父惊讶:“诸位少侠要去楼观镇?” 苏巧巧极为不雅地翻了个大白眼:“要不是遇上你家的事,我们现下早就到楼观镇了好嘛?” 白父没将她的无礼放在心上,毕竟有真本事的人脾气多多少少会有点奇怪,在他看来很正常。 “白某不知几位到楼观镇所为何,只是不得不提醒诸位,楼观镇现下并不太平,能不去自是不去的好。” 夏子轩与苏巧巧对视一眼,然后问道:“白老爷此话怎讲?” 白父犹豫一番,像是下了什么艰难决定,示意管家将大厅中所有下人带走,等大厅只剩下他和太一宗弟子时才小声开口。 “其实我们私底下在传,温家可能是惹到了魔族。” 苏巧巧惊呼:“魔族?” 白父忙做出轻声的手势,像是忌惮着什么般警惕地环顾周围一圈后才继续说下去。 “这一个月来,温家陆陆续续死人,死时都被吸干浑身的血液,就和那个有名的郁家一样,只不过后者是一夜之间灭门。” 夏子轩不解:“可据我们所知,温家似乎并没传出这方面的消息,只说最近遇到了麻烦。” “这都是骗外面人的,实际上温家受到了威胁,如果他们将这一情况对外公布或是向其他宗门求助,他们的下场也会和郁家一模一样,所以他们才隐瞒事实真相。” 苏巧巧生气:“到底是什么人,不对,是魔那么可恶?竟然如此嚣张,难道不怕太一宗派人来灭了它吗?” 白父摇头感叹:“远水救不了近火,就算是那个传言中很厉害的太一宗派人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斗得过那魔,毕竟连郁家家主都被杀了。” 事关宗门实力和声誉,苏巧巧想要反驳却被夏子轩拦住。 “白老爷,我不问你是如何得到消息的,只是既然温家有意封锁消息,你又是如何得知尸体的情况?” “再怎么封锁,尸体都要入土为安?温家里的下人大部分都是我们本地人,邻里乡亲的多多少少也有关系。那些死了亲人的家人怎么着都会向温家讨要说法,混乱中自是不经意透露出一些消息。” 夏子轩又问:“以这样方式死亡的,只有在温家的人吗?” “我们得到的消息是这样。不过我有注意过,楼观镇近一个月来失踪了一些人,因为只是些乞丐、孤老等人,所以并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 苏巧巧一听当即起身:“师兄,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再晚还不知道温家会发生什么事、变成什么样,到时候娘一定会担心的。” 夏子轩点头,然后跟着起身,向白父告辞。 白父很遗憾,他还打过让夏子轩做他女婿的主意。但阅人无数的他自是能看出少年身份的不凡,绝不是他们这种乡野土财主家能留住的,便熄了心思。 只是他仍旧挽留,想让夏子轩和白飞飞好好道别,也是他作为一个父亲的小心思。 夏子轩陷入犹豫,苏巧巧看了差点气死,都想拉着他直接走人。 在双方的暗流涌动中,管家突然撞开房门:“不好了不好了!老爷不好了!” 白父厉眼一瞪:“我好得很!” 管家喘着粗气摇头:“不是啊老爷,是小姐,小姐出事了!” “你说什么!” 管家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最后一拍大腿让白父跟着自己过去看。 白父急急往门口走了几步,突然顿住脚步,回头望向夏子轩,迟疑片刻后咬牙大步走回对方面前,竟然朝他弯腰鞠躬。 “夏少侠,我知诸位有要事在身,但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只求你能跟我一起过去看看小女,若是能帮忙的话,在下一定感激不尽!” 夏子轩看着白父布满银丝的后脑勺,眼中略微动容,当即双手扶起白父。 “白老爷不必客气,锄强扶弱本就是我辈应尽之责,理当义不容辞。” 白父激动地红了眼眶,忙转身带路:“请夏少侠随我来。” 苏巧巧见夏子轩竟是真要跟上去,忙喊住他:“师兄!” 夏子轩顿住,转身交代:“巧巧,你带其他人先行前往楼观镇,等这边的事一处理完我就去和你们汇合。” 苏巧巧气得头晕目眩,眼睁睁看着夏子轩交代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心里又是一阵被忽视的委屈。 “谁要一个人去什么楼观镇啊!” 其他四名弟子互相看了看,均觉尴尬,只得望天望地当自己不存在。 第91章 夏子轩:我好像一见钟情了? 苏巧巧本就是任性的掌门之女,自是不会乖乖听话,紧紧跟上夏子轩一起前往白府后院。 刚到院门口他们就听到一阵哭泣声,踏入院内,发现几名丫鬟都在屋子门外抹眼泪。 白父心里越发烦躁不安,径直冲入屋内,果然见到自己的夫人已是泪眼朦胧。 已更换完素白常服的白飞飞还未来得及梳妆,长及腰际的黑发披散在身后,脸上妆容还未卸除,浑身上下只有左手戴着一个金色的镯子,正抱着母亲默默垂泪。 丫鬟翠儿不知何时到家,陪在两人身边哽咽着劝解二人。 白父急急上前,却又不知从何下手安慰,只能站在几人前面干着急。 “你们,这都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 翠儿向白父行礼,起身时看到跟在白父身后站在不远处的夏子轩等人,双眼蓦然亮起光彩。 “夏公子!小姐,是夏公子,他还没走!” 这一声叫唤让门口伤心的丫鬟们精神一震,一个个趴在门框朝里探头探脑,就为了目睹翠儿口中那位从天而降、护着自家小姐回来、英姿飒爽的少侠身姿。 长身玉立的夏子轩很好辨认,她们纷纷评头论足起来,倒是一时驱散了沉重的阴霾。 听到她们议论夏子轩作为新姑爷的种种优势和劣势,苏巧巧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她总觉得这白家和自己八字不合,简直处处令人讨厌。 夏子轩并不在乎他人的议论,毕竟身为太一宗新人中的佼佼者,不管他到哪儿都会有人议论。现下他更为关心的是先前从管家口中拼凑出的离奇事件,以及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白飞飞。 “那张纸呢?” 管家知晓夏子轩身份不凡,也不等白父示意,忙来到梳妆台前,将桌上写着字的纸拿来,恭敬地递到他手中。 苏巧巧凑上去看上面的内容:“克夫注孤生,明日我来娶。嫁衣穿上身,子时来拜堂。情魔。” 苏巧巧简直不敢置信,来回看了几遍这12个字,惊讶地抬头看向表情肃穆的夏子轩。 “师兄,情魔是什么?难道真是魔族?” “不知,我从未听说过魔族中有叫情魔的,可能是某个新出的魔族给自己起的称号。” “既是魔族,那我们快通知我爹?让他派人来处理这件事。” “不可。我们还未了解情况,不得擅自动用宗门之力。若这一切并非魔族所为,而是某人的恶作剧该如何?” “可万一那个情魔实力强大,我们对付不了怎么办?” 夏子轩思索片刻,然后下了决定。 “我会将这里发生的事情用传讯符汇报给师尊,待明天查明事情因由之后再做定夺。这情魔既非我们知道的大魔,无论如何都有一战之力。” 苏巧巧却是犹豫:“那温家那边怎么办?” “据刚才白老爷所说,温家之事颇为诡异。说不定这‘情魔’会知道什么内情,况且我们就晚一天,不会有什么变化。” 苏巧巧嘟起嘴轻声念叨:“说得好听,我看你就是想帮那个白飞飞的忙。” 夏子轩投来疑问的视线,苏巧巧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理他。 一旁听到夏子轩决定帮忙,白父总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对他一阵感激涕零,然后亲自为他们准备住宿事宜。 夏子轩视线对上白飞飞泪盈盈的水润双眸,微怔后轻轻点点头,然后在苏巧巧的催促中转身跟着白父离开。 当天晚上,白父设宴招待太一宗一行人,桌上的菜肴无一不精致美味。除了已经吃过辟谷丹的夏子轩没有出席,其余人皆是敞开肚皮吃了个心满意足。 苏巧巧狐疑地问白父:“白夫人和飞飞姐姐呢?” 白父闻言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内人和小女都被那歹人留言搞得没了胃口,等晚些下人会给她们煮点粥喝。” 苏巧巧点头表示知晓,继续动筷吃着美食,心里却隐隐有股怪异感,好像自己遗漏了什么似的。 此时被她遗漏的夏子轩正在白府内到处查看,他始终对白飞飞克夫的命运带着疑问。 他完全不相信村民嘴里那个算命之人所说之言,毕竟就连能勘破天机法则的天地门都不会轻易去窥看某人的命数,更遑论凡间这些对于卜卦之术略懂皮毛之人,因为他们承受不起一个人的因果。 转着便来到一处小小的庭院,九曲桥中间出现一个熟悉的倩影。 略施粉黛的脸庞在灯笼的烛火映照中晕染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披散的墨发用一根金钗挽起。 白飞飞一手拿着半张饼,另一手从大饼上捏碎饼屑扔进湖中,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鱼群争食的热闹场景,嘴角牵起柔和的笑容。 夏子轩本应离开的脚步转而踏上了桥面石板,一步步靠近中间之人。此刻他心中竟是什么都没在想,仿佛全凭本能在行动。 “为何不去吃饭?” 白飞飞惊讶抬头,看到来人后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是满心的喜悦。 “夏公子。” 将笑容映入眼底,夏子轩不知不觉放松下僵硬的身体,嘴角牵起一抹自己都不知道的笑容,自然地走到白飞飞身边,低头看向湖里聚成一堆、互相推搡的肥胖鲤鱼群。 “我和娘都没什么胃口,等晚点再吃点粥食便好。倒是夏公子为何没去用饭?” “我不需要进食。” 夏子轩不欲多说,白飞飞体贴地不再询问,听到鲤鱼群互相推搡发出的破水声音,她又掰了一点饼屑扔进水里。 两人默默站了一会儿,虽然相互之间没有任何言语,可夏子轩却觉得身心格外放松。直到一小块饼被递到眼前,他愣了一下后看向白飞飞,眼神中是淡淡的疑惑。 “这个饼是王婶做的,非常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我……” 想要拒绝的话语在白飞飞略带讨好又希冀的眼神中硬生生咽了回去,夏子轩垂眸看着纤白手指中捻着的那一小块饼,修剪圆润的指甲透出淡淡的粉色,莫名让粗饼显得诱人。 也不知是不是被这反差般的色泽晃了神,等夏子轩意识到不妙时,他已然弯下腰用嘴叼住了那一小块饼。薄唇无可避免地碰触到了对方的指尖,触电般的感觉让他一时竟忘了起身。 白飞飞犹疑的声音打破这一刻的暧昧:“夏公子……” 夏子轩忙直起身,动作间瞥见白飞飞害羞的小女儿情态,感到自己的心跳越发强烈。 为了掩饰内心慌乱,他认真嚼着那一小块饼,用力吞下后评价道:“很好吃。” “噗!” 看着他睁着眼睛瞎扯的样子,白飞飞噗嗤笑出声来。随即夏子轩也跟着轻笑出声。 湖中的鲤鱼游弋摆尾、翩翩起舞,仿佛正在欢庆一段爱情的滋生。 第92章 白飞飞:我竟然被拒绝了?渣男! 第二天,翠儿的一声惊呼打破清晨的静谧。 苏巧巧本想喊上师兄一起过去查看情况,留给她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她当即一跺脚,咬牙向白飞飞的院子飞奔过去,果真在白飞飞的房间里找到早已赶到的夏子轩。 就要脱口的抱怨被房中的场景硬生生逼了回去,刚才急着找夏子轩竟是忽略了屋子的诡异之处,如今再一看,满室已被装点一新。 红色绸缎挂在墙上,窗户、床头均贴着大红喜字,桌上摆放一对红烛、讨口彩的零嘴以及交杯酒水。 最为醒目的则是床边架子上挂着的大红喜服,细节方面装饰金银钱绣成的龙凤,嵌入珠片水钻宝石等,看上去色彩瑰丽又显富丽堂皇。 一旁的梳妆台上,除了一排看上去像是新购入的胭脂水粉,正中间阳光照射下流光溢彩的金凤冠夺人眼球,旁边还摆放着数支金钗。 环顾一圈,苏巧巧不敢置信问:“你们这是弄了一个晚上?” 翠儿忙否认:“不是的苏小姐,昨晚小姐睡下后我离开房间还是正常的,谁知今早我刚进院子便看到情况不对,进房间后发现已经被布置成了这副样子。” “你确定谁都没来过这个房间?” “我确定。小姐院子门外有两名家丁守门,就是为了防止别人误入,另外还有定期巡逻的家丁。” “可是周围院墙又不高,要翻进来也并非难事?” 这时夏子轩证实:“不是普通人。这么多装饰物若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运进房里,还要有布置的时间,基本没有可能性。” “师兄你的意思是?” 夏子轩看着架子上的喜服,神色晦暗:“是情魔。” 苏巧巧来到与母亲相依偎的白飞飞面前:“你昨晚有看到什么人吗?或者感觉到什么动静?” 白飞飞摇头:“我昨晚睡得很熟,早晨还是被翠儿的喊声唤醒。” 夏子轩走过来:“睡得很熟?有没有做梦?” 白飞飞视线牢牢钉在夏子轩脸上:“没有做梦,只是眼睛一闭然后一睁就到早上的感觉。” 苏巧巧困惑,下意识看向夏子轩,却发现他正和白飞飞对视,两人视线交缠,暧昧到令她炸毛。 “师兄!” 白飞飞先眨眨眼,然后红着脸庞避开视线。夏子轩这才回神,面带不解地看向苏巧巧。 “什么事?” 苏巧巧咬牙切齿地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就这样等到晚上吗?” 夏子轩严肃起来:“我准备去找当时那个算命的,很可能他知道其中的内情,或者他本身就有问题。” 苏巧巧猜测:“是不是他可能就是情魔本身?为了达到和白飞飞成亲的目的故意编出克夫的谎话和谣言?” 夏子轩赞许地看着她:“不错,他应该就是整件事的关键处。” 苏巧巧立马怂恿他出发:“那师兄我们快走,你不是说过迟则生变吗?我们时间不多,动作要快点!” “你说得对,我们是要抓紧时间,掌握更多的信息才能占据主动。” 接下来,夏子轩向白父说明了情况,翠儿主动请缨要带他们去永丰镇上找那个算命的,白父欣然应许。 就这样,白父白母和白飞飞送夏子轩和苏巧巧到白府门口,其他太一宗弟子以防万一被留下保护白飞飞,顺便警惕是否有新的意外发生。 “夏公子。” 白飞飞鼓起勇气来到站在马旁的夏子轩面前,将手中紧攥着的小香囊递过去。 “这是我自己做的香囊,里面还放着我之前去无量宗请到的平安符,希望它能保佑你平平安安。” 夏子轩低头看去,那是一个绣着鸳鸯的红色香囊,从中还隐隐飘来栀子花的香味,与昨天在白飞飞身后闻到的香味一模一样。 另一边被白母缠住的苏巧巧好不容易抽空看一眼夏子轩,就被她看到了这相当炸裂的一幕,正当她准备冲过去阻止,却见夏子轩拒绝了白飞飞。 “白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份礼物未免太过贵重,或许它值得更好的人。” 白飞飞一愣,眼中迅速盈满泪水,小脸都苍白了几分。 她收回伸出的双手,将香囊紧紧握在手心中并捂进怀里,好似她摊开的心被伤到后又塞回胸口。 “对不起,夏公子,对不起……” 怕自己丢人的神情被喜欢之人看到,白飞飞急急转身朝府内跑去。 白母担心地立马跟上,白父则深深叹了口气,看向夏子轩的神色复杂难辨,最后还是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府。 夏子轩收回下意识伸出的手,愣愣看着手背上泪滴砸过的痕迹,心里涌起一阵苦涩感。 明明昨天看到她的泪水还在心里想着不让她再被欺负,可今天自己就成为了那个让她哭泣的人。 “师兄?你还好?” 苏巧巧确认夏子轩没有喜欢白飞飞后,心里很是高兴,但看着他此刻怔愣的神情又感到心里不是滋味。 夏子轩疲惫摇头,愣了一秒又点点头,随后翻身上马:“我们出发。” 苏巧巧蹙眉,却不再询问,带上翠儿后三人两骑朝永丰镇飞驰而去。 抵达永丰镇,二人跟着翠儿熟门熟路打听,很快在镇上一个不起眼的巷子深处找到了算命的落脚点。 “这位算命大师姓齐,我们都尊称他齐先生,多年以前路过镇子就在当地落了脚,平时偶尔会外出游历。我们运气很好,齐先生刚从外面回来。” 翠儿边向两人介绍边敲了敲房门,里面并无回应,她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动静。她心中开始着急,敲门的动作换成了拍门板。 “齐先生!齐先生你在吗?齐先生!” 这回里面总算有了动静,又等了一会儿,面前的木门从里打开。 “谁啊?一大早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苏巧巧忍不住吐槽:“真能睡啊,像猪一样,这都日上三竿了。” 谁知对方却是个耳朵灵敏的,显然听到了苏巧巧的吐槽,立马不高兴地嚷道。 “哎你是不是骂人啊?没想到小姑娘长得还不错,唯独这嘴损得人神共愤。” 苏巧巧眉眼一瞪:“你说谁嘴损!” 门内的齐先生故意挖了挖耳朵:“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狗急跳墙?” 苏巧巧当场便要拔剑:“你骂谁是狗! ” 她握住剑柄的手被夏子轩按住,并眼神示意她冷静,苏巧巧不甘不愿地放开手,赌气般将头转向另一边。 “齐先生,在下夏子轩,乃是为白家之事而来。” 门内书生样的青年挑眉,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 “哦?竟是修真之人?” 第93章 齐先生:我有一个关于新娘诅咒的故事 一句道破两人身份的话让夏子轩和苏巧巧瞬间警惕起来,两人同样打量着这名自称齐先生的青年男子。 他长相儒雅,或许是因为刚从床上起来的关系,整个人披头散发,使其又多了一丝颓丧感。他身着一件白布袍,外罩一件短袄,脚踩布鞋,穿着打扮简陋又随意。 夹在中间的翠儿隐约意识到两边氛围紧绷,但她心系白飞飞的安危,便管不了许多,直接像齐先生道出了来意。 齐先生耐心听完,一时无话,半晌后转身朝屋里走。 “都进来,事关白家小姐的声誉,总不至于光天化日下议论。” 翠儿立即跟进去,夏子轩抬脚要跟上时被苏巧巧一把拽住。 “师兄,我担心有问题。” 夏子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我虽看不透对方修为,但能感觉到不足为惧。” 既然他这么说了,苏巧巧自是放下心来,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门中。 整间屋子不大,中间是会客的地方,左侧是卧房,右侧是书房,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后门通向后院。 四人围着八仙桌入座,夏子轩与齐先生面对面,苏巧巧坐在他旁边,翠儿则坐在一侧。 桌上有茶壶和茶杯,齐先生拎起茶壶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然后他极其自然地把空茶壶放在翠儿面前,指挥她去后院烧水泡茶。 翠儿抱着茶壶愣住,在齐先生不耐烦地催促下,尴尬地离坐前往后院。 待翠儿的身影消失在后门,夏子轩才开口:“你有什么话要背着翠儿对我们说?” 齐先生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单手放在桌上,指尖勾起轻点桌面。 “你们是大宗门的人?哪个宗门?太一?天衍?” 夏子轩如实回答:“太一宗夏子轩,这是我师妹苏巧巧。” 苏巧巧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大宗门的?你又是谁?来自哪里?什么修为?” 齐先生好笑:“你们究竟是来了解白小姐的情况,还是来了解我的情况?” “我!”苏巧巧噎住,气呼呼地瞪了对方一眼,决定不再开口,一切交给夏子轩。 似是为了缓解她的尴尬,夏子轩及时开口询问:“齐先生,三年前是你帮白小姐算的命?” 齐先生爽快承认:“是我。” 夏子轩眼神变得锋利:“你真的会算命吗?” 齐先生嗤笑:“怎么,你认为我是个骗子?” 夏子轩没回答,可他的神情却透露出他正是这么认为的。 齐先生好似并不在意被误会:“既然你认为我是个骗子,那我说的都不可信,你何必还专门来找我?” 夏子轩淡漠回道:“你说是一回事,至于信不信则是我们自己的判断。” 齐先生眯缝起眼睛,半晌后舒展眉眼、轻笑出声。 “不错!太一宗新人中竟是出了你这么一个有趣之人,看来天衍宗将来的日子可不会好过。” “齐先生似乎对于宗门之间的情况非常了解?” “你不用试探我,我是不会说的,你们也不可能知道我是谁。言归正传,你此次来是为了白小姐,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白小姐克夫之相是假,但克夫是真。” 夏子轩蹙眉:“此话怎讲?” “她被某种东西缠上了,目的我不清楚,唯一知道的是那个东西在阻止白小姐成亲。可奇怪的是,我发现暗中有股力量却是在促成白小姐的亲事。” 夏子轩沉思,片刻后得到一种猜测:“按照你说的,很可能那个东西在不断促成亲事,并且把所有的新郎杀死?” 齐先生颇感意外:“竟还有这种说法?” “这几年总共有7位新郎被杀,背后真凶今晚出现。7这个数字是有什么含义吗?” 齐先生突然打断:“你是说已经死了7个人?” 夏子轩点头,齐先生敛下眉眼思索,半晌后试探性地说出了他的猜想。 “我游历各地的时候倒是有听说过相似的一个故事,说是有位少女到了适嫁之龄,前后共有7位新郎提亲,可这7位新郎都死于非命。直到第8位新郎的出现,少女才成功嫁了出去。” 苏巧巧好奇之下忘了自己正在发脾气,直接问道:“这故事里的结局听上去还算完美?” “若真是这样倒也算良缘,可这并非结局。” “那结局是怎么样的?” “结局是,礼成后众人才发现娶了新娘的是个魔鬼,他的目的是为了吃掉新娘。” 苏巧巧捂嘴惊呼:“啊!怎么是这样!” “自古7被凡人视为不祥之数,那些上山集体围猎的猎户们,若是7人也必然会带上一条狗以破除7这个数字带来的厄运。死掉的7个新郎,他们的怨念其实都汇聚在新娘的身上,使得新娘被厄运诅咒。” 苏巧巧愕然:“被诅咒的新娘子?那新娘岂不是很可怜?” “对于魔鬼来说越可怜越好,吃掉新娘后他能增长庞大的功力,按照修真界的说法来换算,可能是元婴后期能直接突破到化神期。” 在场之人都能了解元婴期到化神期犹如天堑,便是天赋高如夏子轩都不敢妄言自己能达到,可见这一邪法的诱惑力有多高。 夏子轩提出异议:“若是这方法当真可行,为何修真界几乎不曾听说过?那些魔族又为何不照样施为?” “你以为成亲7次当真那么容易?” 夏子轩一愣,看到齐先生眼中的嘲讽不明所以:“这是何意?” “普通女子在发生这种事2、3次后便羞愧自杀了,要么就是再也无人敢上门提亲。更重要的是,这一术法讲求的是成亲双方皆为自愿,否则便不算数。能满足如此苛刻条件的几乎没有,现在出了一个白小姐也可算是传奇了。” 夏子轩点头表示明白,无意中脱口而出:“白小姐自是不同的。” “嗯?” 瞬间,两道视线齐刷刷射向他,夏子轩这才意识到刚才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当即羞愧得恨不得原地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苏巧巧刚消下去的气又生起来,咬牙切齿地瞪着夏子轩,恨不得一棍子下去把白飞飞从他脑子里打出去。 倒是齐先生,脸上的神色颇为玩味,眼神也透露出兴奋:“这位夏道友,你似乎对白小姐很有好感?” 夏子轩努力板起脸:“齐先生慎言,我和白小姐乃萍水相逢,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齐先生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词,竟是提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方法。 “既是如此便好办了,想要破除新娘的诅咒,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和白小姐假成亲,这样既能逼出幕后黑手,又能破解诅咒,岂非一举两得?” 第94章 白飞飞第8次的婚礼 齐先生的建议一出,苏巧巧当即炸毛。 她狠狠一拍桌子,起身呵斥:“胡说八道!我师兄怎可与凡人女子成亲?” 齐先生不屑:“不能与凡人女子成亲,那又能与谁成亲,你吗?” 苏巧巧脸颊霎时通红:“你你你怎么说话的!我师兄、师兄可是宗门里最有希望修炼飞升之人,怎么能拘泥于世俗情爱?” 齐先生突然觉得这苏巧巧蛮有意思,状若思考后竟是认同点头。 “你说得也有道理,白小姐只是普通人,寿命才五、六十载,而你师兄是修真之人,寿命无以计数。这么看来两人还真不适合。” 苏巧巧暗地里松了一大口气:“就是说啊,等白飞飞死了师兄岂不是要守千万年的活寡。” “噗!哈哈哈哈!” 齐先生大笑出声,苏巧巧被他笑得一脸懵逼,丝毫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哪里好笑,只得无措地看向夏子轩。 夏子轩亦是对于这天真又任性的师妹没辙,知道是齐先生故意逗弄,他也不会真的生气,只是把苏巧巧拉回座位上坐下。 他认真问道:“齐先生,你的办法真的可行?” 齐先生收住笑:“我不敢保证完全可行,但这是现下最好的办法。” 苏巧巧惊讶于夏子轩的认真,不可置信地拉住他袖子:“师兄,你真的要和白飞飞成亲?” 夏子轩无奈:“我怎可坏人姑娘名声?我想齐先生的办法应该也不会影响到白姑娘的声誉才是。” 齐先生对于他的信任很是满意,于是爽快地说出了方法。 “对方有意选择今晚子时肯定有其用意,按照常理来说,子时成亲一般是冥婚的规矩,此时天地间阳气最弱,阴气最盛。既如此我们不如反过来,在午时成亲,这应该是对方最为不利的时候。” 苏巧巧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看那些普通人成亲都在午时。” “另一方面,夏道友和白小姐成亲意味着破了7这个数字,那诅咒自是不再存在,这样白小姐也能彻底安全。” 苏巧巧抗议:“这不行,万一两人真的成亲了怎么办?师兄,爹和娘绝对不会同意的!” 夏子轩却是说:“我想,这亲一定是结不成的。” 苏巧巧疑惑:“为什么?” 夏子轩解释:“那个自称情魔的东西既是布局多年,又隐身作案,自是看中结果,否则也不会在第7人死去后立马现身。如今眼看成果即将毁于一旦,它就一定会现身阻止。” 苏巧巧恍然大悟:“所以我们待会儿回去就做一场成亲的戏,只等情魔出现将它一举抓获?” 夏子轩点头,苏巧巧放下心来,只要不是真的成亲,那帮帮忙也没什么问题。她眼角瞥见齐先生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像是被道破心事般红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 等翠儿拎着泡完的茶壶回来时,三人竟已是商议完毕,正准备打道回府。 齐先生表示想要继续补眠,却被夏子轩毫不客气地拉上马,半是绑架地带回了白府。 马不停蹄地赶回白府,已是临近午时。 夏子轩跳下马后便拉着齐先生冲进府里,一路找到白父,将计划告知予他。 白父起初还有犹豫,生怕害得夏子轩死于非命,但见对方意志坚定,又有齐先生在旁保证,便咬牙答应下来。 接下去,白府上下所有人倾巢出动,竟是在短短半小时内就将白府布置完毕,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满目的喜庆之色。 另一边,夏子轩交代太一宗几人做好迎战准备,还未说完便被喜娘拉去换衣梳妆。 即使知道这是一场假的婚礼,苏巧巧还是心里憋屈,气呼呼地跑出了门,省得看着心烦。 11时整,身着新郎服的夏子轩出现在大门外,本就俊雅非凡的他被红色衬托地更为英气逼人,一些迫不及待赶过来看戏的村民全都目瞪口呆。 “本还想来看看比上次那个乞丐更差的得是什么样的人,没想到这回竟是个比之前七个更俊的小伙子。” “这么个美郎君难道也是乞丐、混混?看不出啊。” “绝对不是,看看这气质,我估摸着应该是哪家的公子。” “哎哎哎,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昨儿个骑着马把白小姐带回来的那个男子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说不准是什么侠士。这白小姐还真厉害,昨儿个刚死了一个,今天就接上了。” “你们说这回得是什么时候死?” “我赌进门前。” “我赌拜堂前。” “……” 他们这副完全不顾主人家心情大声议论的样子令夏子轩不喜蹙眉,但白府上下均是习以为常的表情,只闷头做着自己的事。 原本他还提议不要把这些普通村民扯进来,但齐先生却说虽然是布局的假成亲,关键步骤却是一步都不能缺失,否则婚礼便做不得数,背后之人自然也不会出现。 其中重要的一环便是昭告天下,受到人们的祝福。 现在听着他们的大声嘲讽,夏子轩敛下眉眼,觉得也该是给这些抱有恶意之人一点教训。 11点20分,炮仗齐放,鼓乐齐鸣。 白父背着再次穿上新娘服、盖上红盖头的白飞飞从府内慢慢走出,将她小心翼翼地送入停放在门口的喜轿中。白母在一旁轻声啜泣,并对骄中的女儿一顿殷殷叮嘱。 不管是真还是假,对于父母来说女儿的出嫁都是一件极其重要之事。 11点30分,新郎翻身上马,唢呐喇叭吹响,送亲队伍向村子里出发,在村子里绕一圈后再次回到白府,算是完成了这一重要步骤。 整个村子都被惊动,所有人都放下活计,正在吃饭的也放下碗筷,一同出门看热闹。因此,等队伍回来时,喜轿身后不远处跟着几十名村民,白府将这些浩浩荡荡的队伍一一迎进门。 夏子轩跳下马,走到已落地的轿子前方。 待喜娘掀起三分之一轿帘,他向轿内伸出手,掌心向上。喜娘三催四请后,一只带着金镯的柔夷缓缓放进了他的掌心上。夏子轩心中一动,紧紧握住了温热的纤手。 喜娘将轿帘完全掀起,新娘子钻出轿内站直,下一秒却是被公主抱起。 一声惊呼,白飞飞反应过来自己竟是被夏子轩轻松抱起,她试探性地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靠在宽广厚实的肩膀上。 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白飞飞心里一阵心酸。可又回想起先前父亲告诉自己与对方巨大的身份差距,心里又涌起一股甜蜜。 起码在此时此刻,她能幻想自己和最心爱的人在一起。 不慕将来,只愿当下。 第95章 白飞飞:险些被扒掉的马甲 “青鸾对舞千秋会,鸾凤和鸣百世昌。” 夏子轩抱着白飞飞跨过火盆、跨过门槛,一路抱到喜堂门口才将她放下地。 这一举动意味着身为丈夫将一路守护妻子,为她跨越千难万险。亦是向妻子的家人展现出自己拥有的强健体魄,能够养活家人,给妻子带来美好的生活。 喜娘拿来绾有“同心结”的红绸,将两端塞入新郎和新娘的手中,让他们各执一端。然后新人一同步向高堂前方,高堂之上坐着白父和白母,此次夏子轩采用的是入赘仪式,因此无需男方父母。 一切准备就绪,所有宾客围在门口,太一宗弟子分散站在角落警惕周围环境,唯独苏巧巧咬着牙盯着整个过程,拼命按耐住自己想要冲上去阻止的念头。 “一拜天地,天长地久。” 新郎和新娘转身同拜天地,门口众人齐声喝彩。 此时苏巧巧心里已暗自着急,视线四处乱飘依然未发现异常。而门口村民也在窃窃私语,猜测新郎会在哪个环节倒下去。 “二拜高堂,四季安康。” 看到面前的一对璧人,白母偷偷抹去眼泪,白父竟是也红了眼眶。此刻他们多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自己的宝贝女儿能够找到一位如意郎君,两人携手幸福生活。 “夫妻对拜,百年恩爱。” 一对新人面对面而站,弯腰便是礼成。 到了最后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村民们不敢相信这回的婚真给结成了,苏巧巧忍不住往前跨出一步,打算即使情魔不出现也要阻止两人成亲。一旁的齐先生兴味盎然地看着场上的新人,眼中暗藏精光。 此时,意外不出意料的出现。 门外突然冲进一股小型旋风,高速旋转下从众人头顶窜过,直击夏子轩。 早有准备的夏子轩第一时间侧身挡在白飞飞面前,单手张开,一柄剑瞬间出现手中,一剑挥下打散旋风。 这一变故惊呆了所有人,唯有太一宗弟子们反应迅速,纷纷跃起从村民们头上窜出门外。等村民们回过神来集体转身时,他们已被院中站成一团的景象搞得瞠目结舌。 “神仙打架啦!” 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声,惊呆的村民们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想朝家里逃跑,却发现门口已被刀光剑影堵住,他们只得挤到一边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喜堂门口一下子清空,为了确保白飞飞的安全,夏子轩牵住她的手将她一起带到门口,神情紧张地看向空地中央。 这一看却是让他愣了一瞬,继而大声喊道:“都住手!” 太一宗弟子听令停手,站在一旁警惕地看着来人;来人倒也没追击,停手后一双黝黑的瞳眸死死盯着一对新人。 这时,太一宗弟子们看着“敌人”也愣住了,对方穿着的明显是天衍宗的弟子服。 苏巧巧打量对方,不得不承认来人有着比夏子轩更为俊美的样貌。她隐隐觉得这人有股熟悉感,却是无论如何想不起何时见过。照道理,长得如此出色的男子见过后应该很难忘记才对。 夏子轩朗声道:“这位道友可是来自天衍宗?在下太一宗夏子轩。” 他及时表明身份,未免双方继续造成误会。岂料对方丝毫不关心身份问题,仅是将手中的弟子剑指向两人。 夏子轩顺着剑尖看去,发现指向的竟是他与白飞飞牵手之处,这让他越发觉得对方莫名其妙。 “道友这是何意?” “放开。” 夏子轩心一沉,难得有股火气从心中窜出,他握紧了手中的剑。 正当他要继续询问对方来意时,握在另一只手中的柔夷却是从他手心挣脱出去,怔愣一瞬后他转头看去。 白飞飞一把掀开自己的红盖头,瞪眼看向来人,脸上的神色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看到她的举动和神情,众人已然发现她和来者认识。再看向那个莫名其妙的少年,他脸上原本肃杀的神情竟是顷刻间柔软下来,温柔至极地望着白飞飞。 少年嘴角牵起一抹笑容,耀目中闪瞎了在场所有女性的眼睛。 “师……” “是我!” 白飞飞突如其来的大喊成功打断少年的话,她一双通红的双眼几乎是凶狠地瞪着少年。 似乎是接收到她眼中的警告,少年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略带不解和委屈地望着白飞飞,上一秒还是凶猛狼狗的他下一秒变成了流浪小奶狗。 这一转变着实雷到了所有观众,不管是太一宗弟子还是村民们,全都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夏子轩忍不住问:“白小姐,你认识他?” 白飞飞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尴尬地笑笑,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夏公子,我来为你介绍,这位是我的弟弟,他叫戚鬼,目前在天衍宗修行。” “戚鬼?” 夏子轩一愣,他记得这个名字,传言中被天禄尊者的幼童徒弟收为徒弟的人,这件事一直在修真者中津津乐道。 “他是你弟弟?” “他是我爹收养的孩子,看他无父无母又在外流浪甚是可怜。不过我弟弟很争气,不仅进了修仙的门派,还做了很厉害的人的徒弟。” 夏子轩疑惑:“怎么没听你和白老爷提起过?” 白飞飞叹气:“爹说仙凡有别,我们可能此生都不会再见到弟弟,所以几乎不再提起他,也是为了能让他不要记挂家里,好好修行。” 夏子轩难得思绪混乱,看着白飞飞他就失去了往日的精明,丝毫没能发觉话里的漏洞。 倒是苏巧巧怀疑地问道:“那他为什么突然回来了?还一言不合就攻击师兄?” 白飞飞哀怨地看了无辜的戚鬼一眼,回答苏巧巧的问题。 “弟弟他并不知晓这几年发生的事,这次回来可能听说了什么,许是觉得夏公子便是那恶人,情急之下才会攻击的。鬼鬼,是不是这样?” 戚鬼虽然什么都不知道,却选择无条件配合小师尊,乖巧地点点头。 “是,我以为他是胁迫师……姐姐的恶人,所以才急急出手攻击。” 苏巧巧半信半疑地接受了这一说法,毕竟有天衍宗的背景在,戚鬼便是“自己人”,绝非那幕后黑手。 既是弟弟保护姐姐做出的攻击,夏子轩便不再追究,眼下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计划已然失败,被打断的婚礼无法引出幕后黑手。 整件事逐渐陷入了被动。 第96章 戚鬼&夏子轩:兄弟变情敌? 从洛依依那儿听完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戚鬼茫然中带着困惑。 “师尊……” 洛依依立即打断:“叫姐姐!” 戚鬼从善如流地改口:“姐姐,你既想保下那名怀孕女子,何不我去把她从卧龙寨里带出来?” “……” 见洛依依在思考,戚鬼尝试问:“姐姐还想救下白家小姐?” 提到这茬,洛依依便是想起午时计划的失败,终于第一次发觉戚鬼的大变样,认真打量起他来。 “鬼鬼,你脸上的胎记怎么没有了?” 戚鬼毫不隐瞒:“与九尾幻狐契约后便消失了,也不知是何原因。姐姐觉得……如何?” 洛依依愣住:“什么如何?” 戚鬼眼神灼灼地望着她:“弟子的样貌。” 洛依依毫不犹豫地夸奖:“鬼鬼本来就长得好看,现在更好看了。” 戚鬼眼神幽幽:“那和夏子轩比起来呢?” “夏子轩?” 洛依依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和夏子轩比,但回想起原剧情里,夏子轩可是戚鬼的左膀右臂,便果断回答。 “那当然是鬼鬼好看啦,鬼鬼是天下第二好看的!” 戚鬼笑了:“嗯,师尊是天下第一好看的!” 洛依依满意于对方的上道,却还是纠正他:“叫姐姐。” “好的姐姐。” “辉辉说你在跟着湛湛闭关学《往生诀》,还说不到第一层不能出关,所以你现在是到第一层了?” “是的,弟子已经突破了第一层,能引天地之气化为己用,使体内的五种灵根自动循环。” “你怎么找到我的?” “姐姐忘了你我之间有师徒契,弟子凭借师徒契找到的姐姐。” 洛依依还真给忘了。她自己才炼气二层的修为,根本使用不了师徒契,所以从来没当一回事。 “你又是怎么发现白飞飞是我的?” “可能是九尾幻狐的原因,我现在能看破一切幻象,只是不知若对方修为高深能不能看破。” 洛依依惊讶:“这么逆天?” 看到她睁大眼睛的可爱样,戚鬼好笑道:“九尾幻狐本就代表世间一切虚幻,自是能看破。” 洛依依这才明白了自己是怎么从梦心秘境出来的,想必就是戚鬼看破了自己的身份把自己带出来。 也不怪她奇怪,原剧情里并没提到过九尾幻狐还有这一逆天之法,只说它有强大的幻境和梦境之力,两者属于主动技能,如今戚鬼所说的相当于它自身携带的被动技能。 戚鬼接着问:“现下无量宗正在外面四处找寻姐姐,接下来姐姐打算如何?” “我已经答应白飞飞帮她解决‘克夫’的事情,自是不能食言,之后就等这件事结束再说。” “姐姐是如何成功替代白飞飞的?诅咒并非只是外貌变了便能转移?” 洛依依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香囊,赫然就是昨日没送出去的那只。 “这个里面放着白飞飞的生辰八字,齐先生用特殊的方法使白飞飞假死,然后把她的命数转移到我身上,这样就能短暂地瞒过天道法则,让它们自动把我当成‘白飞飞’。” 戚鬼神情严肃:“真有这种方法?那岂不是可以任意让人替自己挡灾挡劫?这样做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当然不行喽,擅自替换命数要是被天道发现的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不过我这种只是暂时的,齐先生说只有三天的时间,而且替换的只是白飞飞的桃花运,所以不会有问题。” 戚鬼这才放下心来,若是这样的做法对洛依依有任何伤害,他都不会放过那个齐先生。 “姐姐,夏子轩那边你是如何打算的?他似乎牵扯到温家之事,而温家之事又似乎与郁家灭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都和我们没有关系不是吗?” 洛依依突然想起:“对了,你知道郁寒怎么样了吗?” 戚鬼困惑:“郁寒?那是谁?” 随后,洛依依又把慈怀镇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戚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温雅芝当时带着两个孩子回温家是有意为之,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只是不知她为何没有对外声张寻找庇护,而是选择了躲避。只是有个地方很奇怪。” “什么?” “她既然厌恶郁寒,为何在逃跑的时候要带上他?放任他留在郁家跟着一起被灭不是最好?” 洛依依歪了歪脑袋,却是没办法回答戚鬼的问题,便是连这么简单的漏洞她都没想到。 戚鬼沉浸在推测中:“除非,能让她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她丈夫郁鸿卓。这意味着郁鸿卓也预感到灭门的事?可为什么他没有对外求助?难道是因为不确定?” 洛依依努力回忆原剧情中有没有对这部分的描写,却是一无所获,郁家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而温家则没有提及半分。 眼角瞥见洛依依出神,戚鬼以为她无聊了,便及时止住发散的思维。 “师尊可是无聊了?弟子去为师尊买糖葫芦回来?” 洛依依从原剧情里回神,下意识纠正:“叫姐姐。白飞飞不吃糖葫芦,我也不吃。等今晚这件事解决后,明天我们一起去买糖葫芦?” 戚鬼又露出了宠溺的笑容:“好的,姐姐。” 等两人聊完出门,距离假婚礼散去已过了1个多小时。 彼时,太一宗几人已商议出结果,那便是等到子时静观其变,待情魔出现后一举抓获。况且如今加上筑基期的戚鬼,他们的胜算又多了一分。 既是不用再假成亲,下人们手脚利落地将白府上下收拾干净,卸除了所有婚礼元素,白府又回到了往常的样子。 晚饭后,夏子轩和苏巧巧来到白飞飞的院落外,远远就看到戚鬼靠在门口廊柱上的俊逸身姿。 抬头望着天空的繁星,感受到来人的接近,戚鬼低下头看向夏子轩。 似是感受到对方眼中地冷漠,夏子轩也不再客气,淡漠招呼:“戚道友。” 苏巧巧红着脸颊,害羞地望着戚鬼俊美的脸庞,小声打招呼:“戚道友。” 戚鬼淡淡回道:“夏道友,苏道友。” 夏子轩欲往前走,戚鬼一闪身挡在了他面前,夏子轩当即眉峰一蹙。 “我来找白姑娘,戚道友这是何意?” “姐姐正在用晚膳,夏道友还是耐心等等。” “事关午夜之事的重要安排,戚道友还是让开为好,免得误了正事。” “对我来说,姐姐吃饭也是正事。” 夏子轩握紧了手中剑:“戚道友这是不肯让开了?” 戚鬼嘴角勾起,颇为挑衅地回道:“夏道友这是不肯识相了?” 感受到双方剑拔弩张的紧绷气氛,苏巧巧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没明白这两人初次见面哪儿来的深仇大恨? 第97章 夏子轩:她可疑or她不可疑 一场即将爆发的纷争止戈于白飞飞的开门,她诧异地看着门口站着的三人。 “你们在做什么?” 戚鬼最先反应过来,忙来到她身边,脸上满是无辜。 “姐姐,夏道友和苏道友说有事找你,我刚想问他们有什么事,你就出来了。” 夏子轩仿佛被噎住般心塞不已,张口想要拆穿他的谎言又觉得这么做显得自己很小心眼,便只能暗自沉闷。 苏巧巧目瞪口呆,她本以为自己那装腔作势的绝活已是信手拈来,却没想到竟然还有男的比她更轻车熟路。 白飞飞不疑有他,直接询问夏子轩有什么事。 说起正事,夏子轩立即振作精神道出来意。 原是他们担心晚上来的若真是魔物,普通人定会遇到危险。因此在正厅设置了一个防护阵法,可以确保白飞飞安全无虞。至于白府其他人,管家正在统一安排疏散。 “说是子时,可无法确保幕后黑手是否会提前出现。白小姐若是准备妥当,请前往正厅等候。” 白飞飞点头应允,并表示已准备妥当,四人便当即前往正厅。 来到正厅,下人已基本疏散完毕,剩下白父白母坚持与白飞飞道别,两人殷殷叮嘱一番后,在管家的催促下与翠儿一起离开白府。 至此,正厅中除太一宗六名弟子外,只剩白飞飞、戚鬼与齐先生。 夏子轩安排弟子轮流巡视、检查阵法运行情况。安排完毕,他回头望着厅内,白飞飞正与齐先生谈话,戚鬼则站在白飞飞身边,端的是一副守护的姿态。 察觉到他的视线,戚鬼眼神从白飞飞身上移开,与之对上。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无形的火花一闪后同时移开。 苏巧巧疑惑:“师兄?你没事?” 夏子轩摇头,随即沉默片刻后才开口:“我觉得自那戚鬼来后就有股违和感。” 苏巧巧想了想,猜测道:“难道那个戚鬼不是天衍宗人?” 夏子轩否认:“不,他是。你还记得我们进入梦心秘境前一天遇见的天衍宗一行人吗?其中脸上有胎记的就是他。” 苏巧巧愕然:“不会,你说那个长得可怕之人就是他?” 苏巧巧忍不住回头仔细打量戚鬼的外貌,怎么着都无法把他和印象里那个长得丑陋之人相提并论。 “他是怎么把胎记去掉的?” “不知。之前相遇的时候他还是炼气期,转眼已是筑基,或许是在秘境中遇见了什么机遇。” 苏巧巧对戚鬼越发好奇,可眼见他的视线一直放在白飞飞身上,神情是在他处未见的温柔,心里也越发不是滋味,觉得怎么身边所有男的都喜欢白飞飞。 带着一种莫名的醋意,她小声说道:“师兄,会不会有问题的是白飞飞?” 这回轮到夏子轩怔住,他开始回忆与白飞飞相遇的整个经过,眉头越蹙越深。 他心中正有两道声音在互相角逐,一边在说白飞飞没有问题,整个白府和村落的人都可以证明;另一边却说怎会有如此的巧合,偏偏在他们前往温家的路上遭遇此事,不知不觉中阻挡了他们的步伐。 最重要的是自己对她的好感,突如其来又 握紧手中的剑,夏子轩忍住想要去看白飞飞的欲望,认真叮嘱苏巧巧。 “巧巧,记得保护自己的安全。另外,若是待会儿发生任何状况,你……注意白飞飞的动向。” “师兄,这么说你也怀疑她有问题?” “……” 夏子轩久未开口,苏巧巧撇撇嘴,心里打定主意要时刻关注白飞飞,最好是能抓到她的小辫子让师兄死心。 正厅里,齐先生初见戚鬼没忍住露出愣神的表情。 之后在于白飞飞天南地北瞎聊天的过程中,他暗自打量戚鬼的举止神态,惊讶于他对洛依依的依赖。 由此,原本对于洛依依是戚鬼师妹的说法便无法成立,他越发好奇两人的真正关系。 晚上11点整,齐先生停止了聊天,眼神望向门外。 洛依依好奇地跟着探头望去,却什么都没发现,她看向一旁的戚鬼,对方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但整个人明显紧绷起来。 过了一会儿,站在门口的夏子轩挺直脊背,警惕地环顾四周。 苏巧巧注意到他的异常,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是幕后黑手来了吗?” 夏子轩拔剑出鞘:“不对劲,周围太安静了。” 苏巧巧闻言仔细探听,果真原先那些虫鸣鸟叫声全都消失无踪,整个白府安静地就像是与世隔绝般。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大风吹来,一路吹开了所有紧闭的院门,众人定睛从门口看出去。 远处,一点点青色的烛火凭空亮起,很快形成了一条绵延的青光道路,一路通往正厅院门口。 11点半,一支诡异的队伍出现在白府门外,队伍中所有人都面无表情,身着白衣,脚不沾地,每一次迈步都会在原地消失,然后在前方出现,逐步闪现至正厅院门口。 四名白衣轿夫抬着一顶大红色的轿子,轿子两边站立一对白衣侍女,机械般朝天空抛洒白色的纸花。 轿子在院门外落地,轿帘自动掀起露出空荡荡的内里。 这时,左边的侍女张大嘴,她并未动口却有一道尖利的嗓音从口中发出。 “请新娘上轿!” 夏子轩站在院中央,不动声色地观察这支诡异的接亲队伍,其余弟子依照队列分站两旁,采取的是防守站位。 正厅里,齐先生稳稳坐在椅子上:“还真来接亲了,可惜这回注定有来无回。” 相比起来,孩子心性的洛依依倒是跃跃欲试,不过她刚想起身的动作便被肩膀搭上的一只手阻止,随即哀怨地抬头望向戚鬼。 “我就看看,就站在门口不会出去的。” “师、姐姐,你忘了吗?你从未有一次是光看不动手的。” 洛依依心虚却不服:“不是我的错,那些都是意外情况。” 戚鬼温柔笑笑,掌心更加用力:“我相信这次也会有意外情况的。” 明显劣迹斑斑已经丧失信誉的洛依依,只得嘟着嘴老老实实坐在原位,心里不断迁怒轩辕湛怎么不看好戚鬼让他出来乱跑。她开始思考为了以后能随心所欲,该怎么把戚鬼骗回去继续闭关修炼。 院子内外,双方已是僵持了一段时间,白衣侍女重复三遍未得到回应后便闭上嘴巴。 接着,一道雌雄莫辨的嗓音突兀响起。 “娘子还不快快上轿,随为夫回去?” 第98章 情魔:情敌有点多? 自称情魔的幕后黑手终于现身。 随着一阵鲜红的玫瑰花瓣飘落,一道身着红袍的身影从天而降,四名白衣侍者迅速站位,一架铺着红色垫子的轿辇架在四人肩膀之上,红袍身影落于坐垫上,饶有趣味地看向所有人。 饶是早有准备,太一宗弟子们也都惊呆了。 红袍男子有着一头紫发,披散在后背,他容貌艳丽,神态妩媚,比之女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宽大松散的红袍只用腰间一根黑色的带子束缚,衣襟敞开露出胸口大片白如陶瓷的肌肤,下摆开合露出滑嫩的大腿。 苏巧巧看得面红耳赤,瞥见一旁师兄们看得目不转睛,当即恼怒呵斥,几人这才回神,纷纷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夏子轩心中快速思量应对之法,他能感觉到对方修为在自己之上,若想取胜或许还要借助那名天衍宗弟子的力量。 正厅里,齐先生嘴角带笑,眼神中却是思量着什么。随后他的思绪便被一旁的动静打断,哭笑不得得看着两个“小孩子”。 洛依依正看肉看得起劲,双眼就被牢牢捂住。她当即不满,想把蒙在眼睛上的手扒掉,却发现怎么使劲都扒不开。 “鬼鬼快放开,我什么都看不见啦!” 戚鬼站在洛依依身后,手中的弟子剑已是收进储物袋,两手宛如钢铁无法撼动一分一毫。 “姐姐不要看,会伤到眼睛的。” “你瞎说!那么养眼的画面怎么可能伤眼睛,鬼鬼你是不是嫉妒人家长得比你好看!” 齐先生忍不住轻笑出声,平心而论,情魔长得虽艳却俗,戚鬼长相偏俊美且自成一番风骨,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可戚鬼却是爽快承认:“是的,我嫉妒他长得比我好看,姐姐看了会喜欢他不喜欢我,所以姐姐不要看。” 洛依依被他反将一军,一时语塞。可这时,一段画面却突兀地出现在脑海中,画面里小戚鬼被其他孩子嘲笑围殴,皆因他脸上那个难看的胎记。 洛依依突然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外貌都是天生的,又不是自己决定,凭什么要因为长得难看而被欺负呢?自己用戚鬼最介意的外貌来说他,岂不是在伤口上撒盐? 她想要道歉却碍于还有齐先生和其他外人在,只得换了个说法。 “鬼鬼不要嫉妒啦,除了我之外,鬼鬼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好看的,在我心里比所有人都要好看,我最喜欢鬼鬼啦~” 戚鬼心里一暖。虽然说者无心,但缺乏安全感和爱的自己却是无时无刻不想要获得言语上的认同,而自己的小师尊每次都能说出自己最想听的话、踩中自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但他深知顺杆爬的重要性,故意朗声问:“姐姐说最喜欢我是真的吗?比夏子轩还要喜欢吗?” 洛依依愣住,暗暗恼恨戚鬼给自己摆了一道送命题,正犹豫该怎么回答才能应付过去。 她不知此刻夏子轩在战前倏然回头,凌厉的视线直直射向戚鬼,对方依然是回以挑衅般的眼色。 这发展把情魔给看愣了,他眼睁睁看着两个相貌出众的小伙子公然无视自己的存在,只顾在那儿“眉目传情”,心头一阵火气,姿势都不摆了,直接腾身跃起,轻飘飘落在院内。 太一宗弟子迅速变换阵型,采用类似于扇形的阵法将情魔半包围在中间。 情魔单手叉腰,对着这一阵仗竟是丝毫不惧。 “看这架势必然是大宗门之人,太一?天衍?” 夏子轩朗声:“太一宗夏子轩。” “就算是太一宗,我想也是管不了嫁娶之事?” “正常嫁娶自是管不了,但你因个人私欲插手无辜女子命数、损害其声誉,甚至残害那七个新郎的性命,我等理当为民除害。” “说我插手命数?你可有证据?” 证据夏子轩自是没有,命数本就玄之又玄,岂能以实物相看。 正是知晓这一点,情魔才有恃无恐。 “那些死掉的新郎都是意外死亡,与我有何干系?我只不过是看白家小姐克夫之命,注定孤苦一生,心生同情,打算娶她为妻,何错之有?” “白小姐不愿意嫁给你。” “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我说啊,你也不用因为自己喜欢白小姐就来破坏别人的姻缘?” “休得胡言!” 情魔见夏子轩被挑起怒火,心中更是得意,往往心越乱越好击破。 随即,他望向正厅里面,眼神瞥过戚鬼,掩下心中一刹而过的不适,朗声对白飞飞说道。 “娘子,良辰已到,该随为夫上轿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原本坐着不动的白飞飞突然起身,力气大到瞬间挣脱了戚鬼的手。接下来,她睁着一双失去神采的双眼,迈开脚步往门外走去。 “姐姐!” 戚鬼惊讶,连忙赶上去抓住白飞飞的手臂,可对方当前力大无比,他若是硬要拉扯必然会使其手臂脱臼,戚鬼无奈只能放开手。 “白小姐!” 眼见白飞飞毫不犹豫地迈出门槛,已是来到结界外,夏子轩惊骇不已,上前阻挡却遇到了和戚鬼一样的棘手情况。 众人未回神,一道剑光从厅里射出,正面击向情魔,他一挑眉,伸出手结出一层黑雾形成的护盾,轻松吸收了这道剑光。 随后戚鬼从厅里跃出,站定在用身体阻止白飞飞继续前进的夏子轩身前,脸上神情已覆满冻人寒意。 “魔族?” 情魔手上环绕一圈黑雾,警惕地打量戚鬼。虽然他吸收了刚刚的剑光,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潜在力量,若刚才对方是用尽全力挥出的一剑,自己难保不会受伤。 太一宗除了这个夏子轩之外,何时有了如此厉害的新人?难道是情报有误?情魔暗自思量,准备回去后马上调查这一情况。 表面上,他眼中闪过一抹红光,瞳孔从黑色转变为红色,魔族的象征展露无疑。 夏子轩意欲将白飞飞托付给戚鬼:“退回阵法,照顾好你姐……” 岂料,戚鬼竟是比他更快一步,还未等他说完已是提剑飞出,转眼间便和那情魔斗到一处。 情魔手中的雾气乃是魔气所化,看似飘忽实则坚韧,加之能够吸收灵力。所以招式方面虽处下风,可他却耗得起时间,长此下去戚鬼必然会因为体内灵力耗尽而亡。 苏巧巧心下着急:“师兄,我们要帮忙吗?” 夏子轩眉目一凛,迅速出手将白飞飞劈晕,将她小心翼翼地推进苏巧巧怀里。 “巧巧,回阵法,保护好白小姐,用传讯符通知师尊。” 苏巧巧虽不甘心退居后方,仍是选择听从夏子轩的命令。 “是,师兄。” 第99章 洛依依:信主角,得永生! 洛依依的意识海内,两个儿童头碰头蹲在一起,中间是一条不停自转的黑线。 洛依依试探着伸出手指想拨弄那根黑线,被洛白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开。 她委屈地摸着被拍疼的地方:“我没想碰,就是想比划一下是我手指长还是它长。” 洛白看着她的眼神明摆着不信任:“你徒弟说得对,你从来没有一次是光看不动手的,你在我们这里的信誉度是完全没有。” 洛依依撇撇嘴,无法反驳这一事实。 “既然已经确认这个是魔气了,小白你为什么不吃了它?” “这么点塞牙缝都不够。况且你别看这小小一缕魔气,既然能通过它控制你便证明它与本体相连,一旦吞了外面那个劳什子情魔就会察觉到不对劲,万一被他逃了岂不是到嘴的鸭子飞了?” 洛依依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 洛白怀疑:“你徒弟行不行?我感觉他修为应该才筑基初期?不管是夏子轩还是情魔都比他修为高,他能在两人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洛依依“唰”一下站起身,单手叉腰,另一只手用力拍着小胸脯信誓旦旦保证。 “小白,你可以不相信我的人品,但绝对不用怀疑鬼鬼的实力,越级打架完全不是问题,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奇迹,那他就是创造奇迹的男人!” 洛白心里有点酸酸的:“你倒是敢说,还创造奇迹的男人呢,我看就是一缺爱的小屁孩儿。” 洛依依打量他一眼,说出的实话就像扔出的刀子,深深扎痛了洛白的心。 “可是,你现在比我还矮,看起来你才更像是个小屁孩儿?” 洛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极其小心眼地伸出两根胖胖的手指,狠狠捏了捏自转的黑雾。 洛依依揉了揉眼睛,感觉刚才好像看到黑雾颤抖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此时,外界激战正酣。 果然不出情魔所料,他以为的愣头青戚鬼不知死活地冲上来,一番缠斗下对方灵力明显告罄,浑身上下都是被魔气带起的锋刃割伤的伤口,不断出血导致体力不支,动作变得迟缓。 若非夏子轩及时援护,恐怕戚鬼早就成了情魔用来蕴养魔气的养料。 太一宗五人由夏子轩指挥,一时倒也发挥出阵法的优势,使得众人能用最少的灵力发出最大的攻势。 可正当他们信心十足准备轻松拿下情魔时,缺少阅历带来的弊端显现出来。 原本待在院外静止不动宛如假人的人们突然动了,行动是与刚才极不相符的迅捷,转眼间窜出缠上太一宗几人,既是将五人分隔开来破坏阵型,亦是打算逐个击破。 夏子轩本注意着门外的假人,却是没料到他们冲进来的时机太过突然,阵型一旦被冲破再要组织起来更加困难。 本就因为要援护戚鬼,这回夏子轩明显力不从心,加之担心师弟师妹们的情况,他怒火突起,一剑劈开眼前的假人,朝着一旁的戚鬼厉声呵斥。 “没实力就不要瞎捣乱,回防护阵里去,若执意要自寻死路没人拦你,滚开!” 他用力推开因伤势过重而踉跄的戚鬼,前去支援同门师弟。而由于怒火高涨,使得他错过了戚鬼嘴角勾起的嘲讽笑容。 因为双方都初步摸清了对手的深浅,所以没有人发现他们脚底下正在形成一个阵法。 戚鬼故意洒落的血液经过风的指引,依照特定的路线缓缓流动,最终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 一个等边三角形,三个顶端各自为一个圆圈,圆圈实则是用上古文字环绕而成,三角形中间也有一圈由上古文字构成的圆圈。 阵法已成,戚鬼却是一个踉跄险些倒下。这个梦心幻阵乃上古阵法,发动后阵法内所有生物尽数陷入幻境之中,非外力不可破。 可光是构成这样一个简易阵法就耗费了他大半的心血,可见其威力有多巨大,远非如今的他能够驾驭。 幸好,他还有九尾幻狐。作为幻阵的鼻祖,九尾幻狐的幻之力足够帮他启动简易阵法。 想着他运行风刃割碎来攻击的假人,边转头看向身后的屋顶,一只白色的小狐狸正端坐其上,静静看着底下的闹剧。 接收到戚鬼的信号,小狐狸晃了晃白色蓬松的毛绒尾巴,暗红色的眼睛发出莹莹红芒,它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张开利嘴发出一道尖利的叫声。 底下的人刚听到这惊悚的声音,下一秒便停住了身形和动作。随着地上阵法发出红色的光芒,不管是人也好魔也罢,一个个脱力般倒在地上,闭着眼睛陷入各自的幻境之中。 假人则因为失去了魔气的控制,一个个像是暂停动作般维持着前一个动作静止不动,场面极其诡异。 确认所有人魔都在控制中,戚鬼这才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金疮药,倒出一粒塞进嘴里直接吞咽下去,等了一会儿确认伤口不再流血,也不去管裸露在外的那些无以计数的伤口,他随即朝厅里踉跄着走进去。 正厅里,白飞飞和苏巧巧双双趴倒在桌子上。齐先生则在一边慢条斯理地喝茶,对于门外诡异的情形像是毫不在意。 见戚鬼进来,他这才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这阵法构建起来似乎十分容易,效果却如此强大,能瞬间让阵中的人、魔全都倒下,我竟是闻所未闻。” 戚鬼没应声,便是连个眼神都没给,直接来到洛依依身边,把她小心翼翼从桌上扶起,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依依,醒醒,你让我办的事我都办好了,依依……” 洛依依的意识海内,当情魔陷入幻境的同时,洛白就从魔气中感应到了异常,他满是不可思议。 “你徒弟竟然真的办到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洛依依相当自豪:“我就说的,鬼鬼是最强哒~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鬼鬼做不到的事!” 洛白抓起那缕魔气,一把塞进嘴里,一口吞下肚,感受了一下,果然是塞牙缝都嫌弃的量。 可等他站起身,抬头对上的却是洛依依好奇的目光。 “小白,好吃吗?” 洛白本想忽悠她味道很好,但想到这熊孩子往后必然会吃一口尝尝味道,顿时歇了恶作剧的心思。 “一点都不好吃,那味道就像是你把糖葫芦在泥地里滚一圈,然后撒上沙子,再用火烤一下的味道。” 洛依依试着想了一下,立马歇了想尝尝的心思。 洛白搭着她肩膀,把她身体转过去,然后在她背后轻轻一推。 “你该出去了,我也想知道你徒弟是怎么做到的。” 第100章 戚鬼:受伤了,需要师尊亲亲抱抱才能好 洛依依睁开眼睛的时候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朦胧,而戚鬼那张俊美无瑕的如画容颜则直直怼在眼前。 仔细打量漂亮的五官,令她升起一种要是自己也能长这么漂亮就好了的错觉。 没错!是错觉!长大后的自己一定会比戚鬼还要好看一千倍一万倍! 猛然回神的洛依依十分不爽地蹙眉,抬起手一巴掌拍在戚鬼堪称完美的脸上,狠狠推开。 戚鬼委屈,他看到了洛依依眼神里的嫌弃,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之前自己脸上有着难看胎记的时候她还对自己颇为喜爱,如今自己怎么着也比那个夏子轩好看,她却反而不喜。 洛依依从戚鬼怀里站起身,转转手腕动动脚发觉没什么问题,随即观察周围的情况。 门外是倒下的太一宗弟子和情魔,那些假人仍然维持着被定住般的姿势。 齐先生坐在一旁,神色满是兴味盎然,眼神中却带着浓浓的探究。 最后转向戚鬼,洛依依本是想问他是怎么做到让所有人束手就擒的,却看到了他浑身上下累累伤痕,衣服上到处都是被割裂的碎布,伤口虽已止血但鲜红的肉裸露在外,十分触目惊心。 洛依依惊讶:“鬼鬼,你受伤了?” 戚鬼总算等到了这句话,心下却是忐忑不安中带着一丝期待。 他故意只吃了一粒下品金疮药,为的就是既不想满身鲜血的样子吓到洛依依,可又想让她知道自己受伤。她会不会担心自己、会不会为自己难过呢? 明明从小就习惯被打得半死不活,如今这点伤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可当心中有了依靠后,他突然就变得脆弱起来,即使是小伤也被无限放大,只为博取想要的关心。 当产生这种想法的那一刻,他自己都觉得很可笑,却是甘之如饴。 洛依依没有如预想中的嘘寒问暖,而是直接上手扒开戚鬼的领口、袖子检查他全部的伤口,本来还想扒了裤子检查腿部受伤的情况,被他红着脸拼命拒绝这才作罢。 整体检查下来,洛依依知道这些伤不算什么,但放在白玉般的肌肤上莫名刺眼,仿佛一件完美的艺术品遭到了破坏的感觉。而对洛依依来说,这件艺术品还被归类为自己拥有的,自是更为不爽。 她气呼呼地双手叉腰,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令戚鬼和齐先生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来到门外,她直接走到倒在地上的情魔旁边,在他头顶蹲下,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二话不说就朝底下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揍了下去,而且还是左右开弓。 “让你伤了鬼鬼!让你欺负鬼鬼!鬼鬼可是我罩着的!” 虽然她还是小孩子,可炼气二层的修为也不是假的,更何况这一个多月在无量宗加大了体能的锻炼,洛依依的小拳头已是包含着成年人的力量。 情魔的脸迅速肿胀起来,很快肿成了一个猪头。但陷在梦境里的他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脸上露出傻乎乎的笑容,搭配上猪头脸显得极其惨不忍睹。 齐先生眼角抽了抽,觉得这幅画面实在辣眼睛,不得不移开视线,然后就看到了一旁戚鬼脸上开心的笑容。 反正该晕的都晕了,他习惯性掏出自己的羽毛扇,若有所思地为自己扇风。 一个12岁的少年全心全意依赖着一个6岁的女孩,为了卖惨还故意延缓伤口的愈合,仅仅是为了得到关心,比起兄妹这两人的相处模式更像是姐弟。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造成这种诡异的现象呢? 洛依依身上的谜团就更多了。说她是个6岁孩子,她却比同龄人懂得更多;说她不像是个6岁的孩子,她却思维简单,没有大人那么多的弯弯道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师尊才能带出来这种天真的徒弟呢? 思绪又进入了死胡同,齐先生抬起眉眼,有意避开猪头,正好见到洛依依消完气从地上站起。 她指着两人直接下令:“你们两个人都转过去,不准看这里!” 齐先生刚想调侃为何自己要听她话,眼角瞥见戚鬼幽暗的眼神,似乎只要自己拒绝,下一秒就会沦落到和地上这些人一样的下场。 他静默一秒,果断转身面向屋子里。开玩笑,他可是靠脑子生存的,没有凯和熊二的话,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他就是个待宰的小绵羊。 确认两人都转身,洛依依放下心来,随即便通知洛白。 下一刻,从她头顶窜出一丝黑雾,缓缓飘至情魔的眉心中央,然后直直钻进了眉心中。 起初并无任何动静,随后地上的情魔开始发生了改变。原先紫色的头发迅速变成白色,而且失去了原有的光泽。接着,他身上的皮肤从白皙变得蜡黄,皱纹也开始显现。 眼睁睁看着一个青年几乎是在眨眼间变成了一个迟暮之人,洛依依大吃一惊。心里开始担心,万一什么时候洛白离开她的身体,她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 等属于洛白的黑雾从眉心钻出后,肉眼可见的厚实了不少,光是体型就粗了好几圈,颜色也更加黝黑。 黑雾像是个吃饱的人般摇摇晃晃朝洛依依飘来,想要回到她的身体里,却见洛依依连连后退好几步,看着它的视线满是嫌弃。 黑雾极其人性化的顿了一下,试探性地往前飘了一点,果然洛依依又往后退了一大步,所以它是真的被嫌弃了。黑雾这回懵了,委屈巴巴地在原地摇摆,不知道该怎么办。 识海里,洛白快要被她活活气死,忍不住把洛依依拉进识海内。 “你到底在干什么!不让分魂回来我怎么吸收力量?” 洛依依看样子比他还委屈:“那个东西太丑了,我不想靠近它。” 洛白恨不得喷她一口血:“那只是一缕雾气,你是怎么看出它丑的?” 洛依依坚定道:“怎么看都很丑,颜色难看,形状也难看。” 洛白拼命压抑住自己想打死她的冲动:“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形状好看?” 洛依依想了想:“要不还是变成糖葫芦的形状?我勉强还是能接受的。” 洛白咬牙切齿:“我谢谢你能勉强接受。” 洛依依咧开嘴,笑出八颗白牙:“不用客气~” 最后,黑雾艰难地化成了一串糖葫芦,直直“插”进了洛依依的头顶里。 若是有人看到,想必这画面更为惊悚。 第101章 齐先生:自以为找到真相的我棒棒哒 吸收完情魔身上的所有魔气,洛白感觉状态稍微好了点。 洛依依围着他转了一圈:“好像没什么变化呀?” 洛白非常不情愿地回答:“我有长高一厘米。” 洛依依脚步一顿,脸上满是不可思议:“我千辛万苦给你找到的魔气,你就只长高了一厘米?” 洛白纠正:“正确来说是你徒弟千辛万苦搞到的,和你没啥太大关系。” 洛依依一挥手:“那不管,鬼鬼是我的徒弟,他的功劳都要算我的!” 洛白无语:“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这时,洛依依突然想到之前担心过的问题,忙向他确认。 “小白,你把魔气吸走以后为什么那个人就变老了呀?” “因为那个人本来就是半魔,依靠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魔气获得力量,从而维持住他的外貌。一旦魔气被去除,自然受到反噬,外貌反而会快速衰老。” 说完,洛白一回头,面前直直怼上一张脸,两人的鼻子差一点就要碰在一起,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你干嘛!” “小白,你老实告诉我,万一你什么时候从我身体里走了,我也会变成那样吗?” “你想多了。就算我只是灵魂碎片,也属于上古魔族,你以为是半魔那种小鱼小虾?再说他们是借助魔气的力量,我是独立的灵魂,两者完全不一样好嘛。” 洛依依想想觉得很有道理,算是接受了他这一说法。 “好。反正我不想变成那么丑的样子。小白,到时候你要是真的离开也记得不要破坏我的美貌哦?” 看着洛依依现在的五短身材,可爱倒是可爱,长得也很漂亮,可洛白怎么都看不出眼前小孩身上有一丝和“美貌”有关的联系。 但是,当他想到自己永远不会有离开洛依依身体的那一天,即是未来的结局必然是他将洛依依吞噬,心情就变得格外复杂。 由此,再开口时他话里便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劝哄。 “我记住了,不管以后是否离开,都要让你保持最漂亮、最美丽的样子。” 洛依依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意识海,回到外界。 齐先生早已站得腿酸,其实更多的是心理作用,他斜靠在廊柱上,无聊摇着扇子,努力支起的耳朵却没收到任何声音,使得他更加心痒难耐。 一旁的戚鬼倒是站得笔直,只是敛下眉眼盯着地面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柔夷轻轻插进他手心中,从手心里传来的温热一路暖到了戚鬼的心里。 “鬼鬼,我好啦~” 戚鬼双眼瞬间迸发出柔和的光芒,握紧掌心里的小手,脸上漠然的神情软化下来。 “好的,姐姐。” 戚鬼刚回头,一颗赤色的丹药便抵在他的嘴唇上。 “刚刚太生气了一时间没想起来,这是坚坚带给我的熔青丹,他说效果比金疮药好,但还是没有雪玉露好,不过用在外伤方面足够了。” 戚鬼毫不犹豫地张口将丹药吞下,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指尖,莫名贪恋相触片刻时感受到的这份温暖。 中品丹药的确比下品丹药效果显着,戚鬼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不一会儿便消失无踪,白皙又肌肉紧实的肌肤恢复到原先的光滑。 洛依依好奇地摸了摸伤口愈合的地方,第一次见识到熔青丹的功效。只因她平时几乎不会受伤,即使偶尔几次的小伤,何坚也会直接用雪玉露给她治疗。 “鬼鬼,这个熔青丹和雪玉露一样好用哎?” “熔青丹是中品疗伤药,治疗外伤效果立竿见影,内伤方面却是远不及雪玉露的功效。姐姐若是伤了还是直接用雪玉露为好,因为雪玉露还有滋养肌肤的功效。” 洛依依前面几句都没怎么听进去,唯独最后一句话牢牢记住了。 “但是,岚岚他们都说雪玉露非常珍贵,只有在受到很重很重的伤、快要死掉的时候才能用?” 戚鬼理所当然地说:“姐姐身份尊贵,自是与他人不同,雪玉露之于姐姐只是寻常伤药罢了。” 洛依依由此心安理得下来,原本迦岚他们告诫的话让她起了那么一丢丢的羞愧心,觉得自己好像是太浪费了,但在戚鬼的无脑吹中被彻底抛出了三观。 这边愉快地扔节操,那边齐先生已是目瞪口呆。 即使是几乎遍揽神凡界各地的他,都是第一次听说把雪玉露当寻常伤药用的土豪之语。 雪玉露堪称疗伤圣药,一滴足以价值千金,皆因其材料难寻、制作过程繁琐,可由此带来的几乎能“起死人而肉白骨”的强大功效令各界人士趋之若鹜。 洛依依在他心中的地位正在逐步升高:6岁孩子、天衍宗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亲传弟子。 只是像这种把雪玉露都不当回事的神豪作风,不得不再次提升几个档位,那便是与峰主同一级别。但他从未听说天衍宗除那八位峰主外,有新的峰主出现。 他不得不怀疑,按照洛依依的年龄,难道她是某位峰主的私生子? 所以身为天衍宗弟子的戚鬼才会对比他年龄小的孩子恭敬有加,还如此乖乖听命;而因为是私生子所以不能对外张扬,或许还严格保密,外界自是不知。 这么一想的话,至今所有的一切倒也说得通了。洛依依为何初生牛犊不怕虎,为何天真却又喜欢搞幺蛾子,为何小小年纪懂那么多。 那完全是因为她有个有钱有权有势的爹或娘啊! 自以为勘破真相的齐先生,出神回想洛依依的外貌,再和记忆中见过的八位峰主作比较,想要找出她是谁的孩子。 “齐先生?齐先生?” 感觉袖摆被用力扯动,齐先生从外貌连连看中抽出神,看向不知何时站在眼前的洛依依,以及她身旁的戚鬼。 “怎么?” “凯凯不是要我抓住夏子轩他们吗?我抓住啦~所以我的入寨考验通过了吗?” 齐先生转头看了看乖乖躺在地上的几人,视线收回又看向殷切盯着他的洛依依,脑袋里面隐隐抽疼起来。 若洛依依真的是天衍宗某位峰主的女儿,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招惹她。还想把她拉入伙一起干土匪强盗的勾当?怕不是整个寨子都得被端掉。 要知道单单第一剑尊轩辕湛就能分分钟劈了他们的山头,更别提其他峰主虽然实力不如剑尊,可各有各的奇巧本事,他可不打算随便挑一个体验体验。 “咳!依……洛小姐,我想您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我们就不耽误您的行程。待会儿我就派一辆马车和两名手下,保证将您舒舒服服送到目的地,途中费用全由我们承担,您看如何?” 洛依依震惊了,洛依依生气了! 第102章 洛依依:走土匪的路,让土匪无路可走! 将夏子轩一干人等全部运回卧龙寨关押起来,戚鬼跟着恢复原貌的洛依依一起来到寨子中的议事堂。 议事堂内,凯仍然稳坐中间高位,熊二和齐先生分列两边。两人均已从齐先生那里了解到事情的经过,此刻熊二看向洛依依的眼神极其复杂,更是不敢再对她摆出臭脸。 洛依依气呼呼地站在三人面前,戚鬼依然站在她身旁靠后一点的位置。他这样的站位倒更像是证实了齐先生的猜测。 洛依依伸手指向齐先生,向正中间的凯大声告状。 “齐先生骗人!我明明通过了入寨考核,他却不让我加入进来!” 凯神色不变,与戚鬼视线相触,片刻后两人各自移开视线,心底却是对双方都有了初步的判断。 他看向洛依依:“我们本就是土匪强盗,既是骗你又当如何?” 洛依依震惊于他是如此的不要脸,看了看熊二和齐先生,觉得这份不要脸可能是一脉相传的? “你、你、说话不算话是会遭到报应哒!” “从我干这行起,抢劫的十个人中起码有八个人诅咒我会遭到报应。可结果呢?我还不是稳稳当当坐在这里?” 洛依依气得脸颊泛红,恨不得拿出鲤鱼玉佩轰了这座寨子,可想到对方没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况且寨子里还有很多普通人,自是不能统统炸光。 凯继续火上浇油:“作为一个小孩子,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努力修炼。没事不要到处瞎晃,否则十年后修真界就会教你该怎么做个人。” 洛依依睁大眼:“我、我、我、我们走着瞧!鬼鬼,我们走!” 放完狠话,洛依依转身就走,脚步故意踩得震天响,可等到出门后就因为脚底板疼让戚鬼抱着走。 议事堂里,直到洛依依和戚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紧绷的气氛才彻底松懈下来。 熊二呼出一口气:“呼!总算走了,真是请那个什么容易送什么难来着?” 齐先生猜测:“请神容易,送神难?” 熊二拍掌:“对!就是这个意思。” 齐先生瞥了他一眼:“那这尊大神也是你给请上来的,最后却是凯给送走的。” 熊二翻了个白眼:“你都搞不定我就更不可能搞定了,多亏有大哥在。” 齐先生转而问凯:“你这么把她气走,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凯毫不在意:“既然人都抓了那就马上进行下一步,不管她身份来头多大,终归只是一个孩子,何惧之有?” 熊二完全支持:“大哥说得对,有能耐的是她爸,我们也没欺负她,怕个鸟。” “我是担心……” 话虽起个头,可见两人都不甚在意的样子,齐先生不再往下说,而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只有像他这样亲眼看到洛依依做过什么,才能了解这孩子绝不能以常理对待,加上她父母的背景,真要翻江倒海也不为过。 不过此刻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一个六岁的孩子能翻出什么浪花?估计只有事实发生后才能让他们看清了。 事实证明,齐先生的想法无比正确。 两天后,又一波寨子兄弟空手而归,而且他们个个脸上透露出沮丧和窝囊。 这两天,三个大佬在为某件事而忙碌,将土匪的本职工作全权交于手下,可没想到两天里竟是颗粒无收,而小弟们奇异的是全都没有选择上报。 这天,路过的熊二正巧听到本应下山干活的小弟们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当即大步过去狠狠踹了每人一脚。 “你奶奶的大鸡腿,不去干活都窝在这里偷懒?谁给你们的胆子?还想不想吃饭了?” 几名五大三粗的汉子委屈巴巴地起身,扭扭捏捏地样子看得熊二辣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说!” 于是,一名独眼男哭丧着脸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二大王,不是我们不努力,实在是没脸下山了。你是不知道,这两天多了一伙人,自称是什么屠龙寨的,专跟我们抢生意,我们、我们还打不过。” 熊二大眼一瞪,气得都从鼻孔里出气:“你奶奶的大鸡腿,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 独眼男更委屈:“主要是他们说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谁回去向老大告状谁就是胆小鬼、输不起的缩头王八。我们不想当缩头王八,所以就没告诉你们。” 熊二被狠狠噎了一口,竟然觉得对方这句话说得没毛病。 若换成他也觉得,男子汉大丈夫打不过就回去搬救兵算什么本事?况且对方还是正大光明来抢生意的,自己当然要正大光明打回去。 于是,他当即拍板,领着受了委屈的众小弟下山找回场子去了。 当留在寨子里的凯和齐先生听说这件事后,两人先是愣神,后又无可奈何。 屠龙寨,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专门针对他们卧龙寨的,出自于谁的手不用想就能知道。不过他们万万没想到洛依依竟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搞出一个山寨来,这才是令他们惊讶的地方。 齐先生问:“要不要我去把熊二叫回来?我总觉得他这回去会吃大亏。” 凯摇头:“让他去。看看那小孩究竟想做什么,也让老二尝尝教训。” 齐先生点头,默默念了一遍“屠龙寨”三个字,忍不住轻笑出声。 “怎么办?我竟是觉得‘屠龙寨’三个字比之‘卧龙寨’更为霸气。” 凯跟着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屠龙寨”三个字,竟是也没能忍住,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 另一边,瞄准情报收到的新目标,熊二领着刀疤男和其他手下等在树林里。 目标是一个运送烧刀子酒的队伍,本来这支队伍平时都有按时往卧龙寨送酒,实则为过路费。可今天为了挣回一口气,他们不得不破例抢一回,顶多下次保护费不收就是。 按时交保护费的运送队伍优哉游哉地走在林间,四个伙计各自看顾一辆马拉板车,板车上装着一坛坛不算昂贵但深得老百姓喜爱的烧刀子酒。 前方突然窜出的人群让他们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是熊二等人后立马放下心来,还热情地打着招呼。 岂料,熊二像是故意般朝着周围大声喊:“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酒!” 喊完土匪众人纷纷举目四顾找寻目标,完全无视了面前已经石化的四个伙计。 第103章 熊二:生于安乐,死于轻敌! 运送烧刀子酒的伙计怔愣一会儿后纷纷回神,心下倒是不害怕,只是被熊二一行莫名其妙的举动感到瘆得慌。 “二大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领头伙计小心翼翼地询问,熊二不耐烦地摆摆手。 “不关你事,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随后,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有人出来,熊二不得不给了手下小弟们一个眼神,众土匪朝着四周围齐声高呼。 “站住!打劫!” “劫财不劫色!” “交酒不杀!” 于是,伙计们只能尴尬不已地被堵在路中间,被迫看一帮土匪发神经。 半个小时后,众土匪喊得嗓子都快哑了,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伙计们的身后,另一帮土匪姗姗来迟。 不管是熊二手下还是运酒的伙计们,竟是一起松了口气。 熊二往前踏出一步,伙计们连忙推着车往路边靠,免得受那池鱼之殃。 另一伙人亦是十几人,领头的是一匹白色骏马,御马的是一名十几岁的少年,其卓越的风姿当真是:鲜衣怒马当少年,玉树临风如皎月。 可熊二完全不为少年风采所动,双眼冒火地死死盯着他怀中的6岁小女孩儿。 一声响亮的嘶鸣,白马扬蹄被勒停,鼻子喷出一口气后踱了几步便乖乖站住不动。 戚鬼灵巧地翻身下马,随后洛依依弯下腰朝他扑去,被稳稳接在怀里,然后轻轻放在地上。 两人身后其余土匪小弟纷纷下马,站在身后助威造势。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方小弟先是朝对方阴阳怪气几声,然后迅速地被激发出火气,很快两方人马隔空对骂起来。 让他们骂了一会儿,戚鬼半抬起右手,身后人竟是训练有素般集体噤声,即使还脸红脖子粗的,也只企图用眼神杀人。 对面,熊二见到他的动作,不得不喊停了己方小弟,不然显得自己这边人上不了台面似的。 两边大佬一起朝前走,距离对方5米左右的距离停步,互相瞪着对方。 熊二朝鼻孔里喷出一口气:“小崽子,你为何来抢我们生意?” 洛依依双手环胸,装出一副大佬样,戚鬼乖乖站在她身后。 “大家都是土匪,本职工作就是抢劫,抢谁不是抢?” 熊二气急:“大家都知道,这片地头是我们卧龙帮的,你要抢到别处去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从今天开始,这片地头就是我们屠龙帮的,你们自觉点趁早走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屠龙帮?你以为什么歪瓜裂枣都能成帮派?” “你那些歪瓜裂枣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好,既然给你机会你不要,我就给你点颜色看看!” 熊二从背后拔出他的九环刀,铁环争鸣,一股杀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土匪小弟们和伙计们纷纷躲到角落。 戚鬼抬起手臂,为洛依依轻松挡下这波杀气,看向熊二的眼神却瞬间暗沉下来。 洛依依双手叉腰,气势汹汹下令:“鬼鬼,给我上!把他打成猪头!” 戚鬼嘴角微微勾起:“弟子遵令!” 他先是给洛依依布下了一层防御结界,然后从储物袋中掏出弟子剑,一步步走向熊二。 随着一声声酒缸的破裂声响起,在伙计们的失声痛哭中,戚鬼和熊二战至一处。 两人均是筑基期的修为,熊二甚至还在戚鬼之上。他注重的是修身锻体,因此砍下的每一刀都蕴含雷霆万钧之势,令戚鬼接了几次差点被压垮后不得不灵活退避。 可戚鬼也有其优势,那便是超乎常人的预判力,使得他能够在熊二每次挥刀的那一刻就精准地判断出他落刀的方向。在初始的躲避后,渐渐能够借力打力,使得熊二的心态很快浮躁起来。 其他人起初被这一高手对决给吓得半死,躲在树后不敢探头。可当他们瞄到结界中的洛依依竟然堂而皇之地凭空变出一串糖葫芦,还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丝毫不关注打斗形式的样子,他们的胆子竟也渐渐大了起来。 刀疤男趁机和其他人小声议论,决定拿下洛依依。这样既能威胁戚鬼,又能吓唬吓唬小孩,最好让她吓破胆然后不敢再乱来。 于是,他们借着战火暂时远离洛依依的时候,悄悄潜伏到她身旁的树林中,瞅准时机从树后奔出向结界冲去。 作为小队长,刀疤男也有炼气三层的修为,他能看出戚鬼给洛依依布下的是水结界,对法术防御最强但抵不住物理攻击。 他们闷头往结界冲去,既能抓住小孩儿,又能躲在结界里,这是刀疤男想出来的绝妙策略。 只可惜,他们刚接触到结界,一股股风刃朝他们砍来,刀疤男惊骇不已,手忙脚乱地掏出防御法宝——雨花伞。 伞面撑开,布满一层莹白光芒,将劈到伞面上的风刃尽数吸收。可由于伞面不大,没能护住的手臂和腿部只能承受利刃般的切割。 一声声哀嚎响彻林间,使得熊二一时分心,被戚鬼抓住机会,高高跃起后一剑向下劈去。 熊二下意识举刀挡下弟子剑,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下一秒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只见他脚下的土地刹那间变得泥泞和松软,再加上戚鬼施压在剑上的力量,迫使他往泥地里不断下沉,眨眼间双脚便已被埋在泥里。 熊二惊讶:“你是三灵根?” 戚鬼没有回答,脸上神情肃杀,施加在剑上的力量不变,弟子剑已然承受不住开始出现裂痕。 熊二正准备全力一击脱离脚下的沼泽,旁边的地里突然窜出两根藤蔓,迅速缠绕住他的肩膀,用力往下拉。这一招让熊二大惊失色,原先蓄的力也付诸流水。 “怎么回事?你竟然是四灵根?四灵根也能筑基?” 可惜,他的问题无人回答,在几重压力下,熊二继续下沉,最后不管他如何挣扎,唯有剩了个头在地面。 看了看一旁被藤蔓困住的手下,熊二自知大势已去,仍是骨气地对戚鬼喊道。 “今日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你处置!不过若是你能放了我兄弟,我保证不会有人来为我报仇!” 刀疤男一伙听了个个急切不已,朝熊二大喊。 “二大王,是生是死我们都跟着你,我们不要苟且偷生!” “对!二大王,你放心,到了下面你还是我们的二大王!”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熊二感动不已,铁骨铮铮的汉字愣是红了眼眶。 “兄弟们,有你们一句话我便知足了,来世我们还当好兄弟!” “啪!” 可回应他的,却是从正前方窜出的一根小藤蔓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第104章 洛依依:我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这重重的一巴掌声音格外清脆,在一众表决心里脱颖而出,一瞬间就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熊二难以置信地回过被抽歪的脑袋,目瞪口呆地盯着一米远的正前方,那根看上去像是在扭腰摆臀的藤蔓,在他还未回神时,又是迅雷不及掩耳地一巴掌,重重抽在了另一侧脸上。 “啪!” 这回算是将熊二的神智打醒,感受着两边脸颊对称的火辣感,他咬牙切齿地回头瞪向嘚瑟不已的藤蔓,那目光宛若要吃人,可他努力挣扎却依然脱离不开眼前被困的处境。 “咯咯咯咯!” 一声孩童银铃般的笑声从一旁传来,犹如当头一棒,令熊二羞愤难当,厉目朝洛依依瞪过去,却没料到藤蔓又是一抽,将他的脸抽向了相反的方向。 刀疤男和一众小弟眼皮跳了跳,看着熊二脸颊对称的两条红印子,以及慢慢肿起的脸庞,他们想笑却又没胆,只得逼着自己移开视线,看天看地看风景。 抽了四、五下后,熊二终于忍受不住,屈辱地喊道:“停!” 藤蔓似是通人性般还真止住了抽来的动作,尖头一歪露出像是疑惑的样子。 熊二呲牙咧嘴地缓过肿痛,咬牙切齿地开口:“是好汉的你就直接杀了我!否则我就算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回应他的是藤蔓朝他兜头一抽,一道红印从额头一直延伸到眉心,并且很快肿起。 熊二怒火中烧,即将失去理智的他已打算自尽,以免受这样的羞辱。 这时,吃完糖葫芦的洛依依跑出了结界,来到熊二面前蹲下。 小藤蔓连忙往旁边让出地方,似乎对于洛依依很是忌惮。然后看着它的主人用干净的帕子温柔地帮她擦嘴和手,越发坚定了洛依依是真正老大的想法。 “小熊,你知道错了吗?” “小你个大头鬼!你他娘的才错了!” “啪!” 藤蔓毫不客气地又抽了过去,熊二突然张嘴朝它咬去,被险而又险地躲过。藤蔓生气,作势还要换个角度教训这个人类,被洛依依伸手拦住,只得威胁般在他面前晃了晃。 洛依依义正词严地教育:“夫子说不能讲粗话骂人,这样会显得你很没素质。我们要学好文化,要学会骂人不带脏字,这才是真本事。” 熊二气的口不择言:“我他娘的就骂了咋地?我还要骂你祖宗十八代,你……” “啪啪啪啪……” 狠辣的声音共响了十八次,洛依依表扬般地拍了拍藤蔓,藤蔓得意地摇晃尖头。 熊二这回脸真的肿成了猪头,嘴唇不小心被抽中后也高高肿起,成了名副其实香肠嘴,他哆嗦着嘴唇开口却口齿不清。 洛依依继续教育:“你看,说粗话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乖孩子都应该听夫子的话。你要是再说粗话脏话,小绿还会揍你哦!” 熊二这回想骂都骂不出来,心里一阵苦涩,想他一世英名最终竟被一幼齿小儿戏耍,何其可悲。 洛依依招招手,被藤蔓绑成一串的土匪小弟们被拖过来,几人此刻再看向这小孩儿时,下意识瞥了眼站在她背后的戚鬼、以及立在他旁边的藤蔓小绿,眼神里已满是惊恐。 不过,几人倒也真是汉子,都怕到极点了仍然憋着一股气默不作声,更不会求饶投降。 洛依依站起身,在一串小弟面前背着手来回走动,半晌后在正中间停下脚步。 “你们平时说粗话脏话吗?” 众小弟一愣,眼神齐齐瞄向一旁摆动腰身的藤蔓小绿,霎时间双颊一紧,迅速摇头。 洛依依好奇:“不说的吗?为什么呢?” 刀疤男接收到左右小弟们的求助视线,顶着压力战战兢兢回答。 “因为、因为说粗话脏话是不好的行为,所以、所以我们不说。” 洛依依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对嘛,我就说夫子说得都是对的,好孩子不说粗话脏话。看来,你们当中只有小熊是坏孩子哟。” 小弟们下意识点头认同,点到一半察觉到熊二杀人的目光,一惊后又学鹌鹑一个个死死低下脑袋。 洛依依拍拍手:“好,今天就放过你们。你们把小熊带回去后要好好教育他,下次不要再出来丢人了。” 小弟们轻轻点头,下一刻身上捆缚的藤蔓便松开来,迅速窜回了林子里,让几人更是惊恐万分。虽然他们老大都是修炼者,可他们之中大部分还是普通人,对于这类的现象下意识会害怕。 几人迅速围在熊二周围,却是对他当前的处境束手无策,刀疤男只得小心翼翼地来到洛依依面前。 “那个……” 洛依依好爽道:“叫我女王大人。” “好的,女王大人。二大王他……这该怎么出来?” 洛依依还没回答,熊二那边地地面出现了软化现象,吓得围住他的小弟们慌忙往后退。 土地变得湿润、软化,重新形成了泥沼的样子,一根粗壮的藤蔓从林子里迅疾而出,一把插入泥沼中,准确圈住熊二的身体,用力将他慢慢拉出泥沼。 片刻后,浑身被泥浆包裹的熊二疲惫地倒在空地上,睁着一双怀疑人生的迷茫双眼直愣愣望着头顶上的阳光。接着,下一秒阳光就被一颗颗关心的头颅遮挡,小弟们担忧地询问他的情况。 熊二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后眼中已恢复了清明。他双手撑地从地上爬起,拿起一旁被拖出来的九环刀,看了看污泥包裹的刀身,心疼地擦了擦,却发现怎么都擦不干净,只得作罢,暂且将刀插回刀鞘中。 刀疤男小心翼翼问:“二大王,我们先回去?” 熊二显然已是心如死灰,张开香肠嘴发出一个音节:“走。” “慢着!” 听到这声宛如魔鬼的稚嫩嗓音,卧龙寨众人虎躯一震,定在原地愣是没敢往前再迈一步。 “你们是土匪不是破坏狂,这些人的酒是小熊打破的,应该赔钱。” 熊二忍不住,回头指着戚鬼怒斥:“打架他也有份,凭什么光我赔钱?” 洛依依不解:“可是,是你想要抢劫,所以才把酒打破的呀?” 熊烨愤愤不平:“你们也是抢劫,应该一起赔!” 洛依依摇摇头:“谁说我们来抢劫的?我们是看到你们来抢东西,然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熊二手指颤抖:“你!” 刀疤男体贴接上话:“你明明说的抢谁不是抢!” 洛依依想了想,恍然大悟:“哦!我说的是不抢他们抢你们,所以对这些人来说我们不是土匪,你们才是。” “二大王!” 熊二两眼一翻,在小弟们的惊呼声中晕了过去。 第105章 王旺:我是一个有骨气的俘虏! 卧龙寨议事堂,被小弟们抬回来的二大王掐了半天人中才悠悠转醒,可见气得不轻。 熊二看到神情冷漠的凯还有一旁明显看好戏的齐先生,顿觉脸上无光,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堂上。 “大哥,我、我……” 齐先生摇着羽毛扇,看上去相当愉悦。 “事情的经过我们都听说了,我和凯的意思是为免横生枝节,最近这段时间所有人不得离寨。” 熊二无奈点头,技不如人他也无话可说。 不过,另一名小弟却是战战兢兢地插话:“二大王,王哥怎么办?他还等着我们去赎呢?” 熊二诧异,不明所以:“他咋了?” 小弟随即告诉他,由于他们身上都没带钱,当时王旺——也就是刀疤男,被洛依依当场扣下作为人质,要求他们交出赎金才肯放人。 熊二大掌重重拍桌:“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带我亲自去找她!” 他独自往外冲了几步,忙被其余小弟拦住,拼命往他背后递眼色,熊二这才想起刚才齐先生说的话,不敢违背凯的命令,他只能气冲冲地坐回原位。 “大哥,所有人都不准下山的话王旺咋办?我熊二可做不出那种弃兄弟于不顾的事啊!” 凯瞥了他一眼,继续看手上的情报,摆明了不屑理他。 齐先生代为回答:“王旺留在洛依依那里不会有事,等此次结束后再去赎回不迟。其中他就算吃点苦那也是应得的教训,不值得同情。” 熊二虽不服,却只能硬着头皮接受这一决定,毕竟不管如何,凯的命令对他来说始终占据着第一位,一丝一毫都不会违背。 另一边,眼睁睁看着同僚们抬着二大王溜走,王旺那七尺大汉脸上流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洛依依上前抬起小腿踢了他一脚:“走!” 随后,王旺跟着对方阵营的部队来到林中一处空地。 在他眼中,对方小弟们满脸期待地盯着戚鬼,奇怪的他下一刻就获得了令他目瞪口呆的答案。 洛依依背着手宣布:“今天大家的表现都很好,本女王非常满意。下次再接再厉、争取再创辉煌!鬼鬼,给钱!” 戚鬼从储物袋中掏出白花花的银子,小弟们自觉排队领取,谢过两位金主后便各自翻身上马离开,走得干脆利落。 很快,所有人的工资分发完毕,现场只剩下洛依依、戚鬼和王旺。 戚鬼一声口哨,熟悉的白马从林中某处跑来,乖巧地停在他面前。 戚鬼摸了摸他,然后将洛依依抱起放在白马身上,洛依依熟练地抓住马鞍上的桩头,两条小腿拍打马身,嘴里还像模像样地发出“驾”声。 白马似乎极有灵性,不待戚鬼下令,抬起马蹄稳稳向前缓步走去。 王旺心里有很多问题,可瞥了眼戚鬼温柔的神色,再想起之前和熊二战斗时有一瞬间他脸上露出的一抹诡异笑容,他愣是打了个冷战,往相反的方向躲了躲。 三人一马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处位于小溪边的空地,那边立着一个由竹子和茅草搭成的竹屋。 洛依依被戚鬼抱下马,撒腿就向竹屋里跑去,戚鬼随后跟进去,白马慢悠悠踱到溪边低头喝水。 王旺左看看、右瞅瞅,试着抬步向竹屋走。 没走两步,突然之间从脚下窜过的一抹黑影把他吓了一大跳,定睛看去发现竟是那株已开灵智的藤蔓。 那株叫小绿的藤蔓迅速窜到竹屋门前的栏杆上,顺着杆子盘绕而上,细小的尖头搭在杆子顶端,并且正对着王旺的方向,他走到哪儿尖头对准哪儿。 自此他不敢再靠近竹屋一步,唯恐被这株藤蔓也抽成猪头,虽然不致命却很丢人。 过了好一会儿,换完衣服、手拿糖葫芦的洛依依一蹦一跳地从竹屋里跑出。 “小绿,我要玩秋千~” 小绿懒洋洋地没动,正当王旺认为这株藤蔓应该只听主人戚鬼的话时,从他身后的林中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 下一刻,两根手臂粗的藤蔓从竹屋右前方的土地里窜出,互相缠绕间很快结成了一架秋千,藤蔓上还开出朵朵小花作为装饰,还颇具审美。 洛依依坐到秋千椅上,秋千椅按照她适应的方式自动荡起来,她心满意足地吃起糖葫芦,显得快乐又悠闲。 不一会儿,戚鬼从竹屋里走出,他先看了眼玩得正开心的洛依依,然后来到竹屋右侧。那里堆放着许多乱七八糟的工具和材料,他随手拿起一根竹竿开始切割加工。 王旺茫然看着这样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满腹疑惑中下意识来到洛依依前面,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看到面前磨磨蹭蹭挪过来的王旺,洛依依眨了眨眼睛,空着的手拍了拍藤蔓把手,秋千椅慢慢停下来。 她咽下嘴里的山楂,主动问:“你叫什么名字?” 王旺回答:“我叫王旺。” 洛依依好奇:“汪汪?” 王旺额头青筋冒出:“是三横那个王,兴旺的旺!” 洛依依一口咬定:“汪汪。” 王旺刚想发飙,他最恨别人用叫狗的方式叫他名字,可眼角瞥见小绿警告般昂起的尖头,立马缩起了脖子。 他小声嘀咕:“汪汪就汪汪。” 洛依依啃了一口糖葫芦:“汪汪,你们为什么要抓夏子轩?” 王旺脖子一梗,极有义气地回答:“虽然我被你抓了,但你从我这里是打听不出寨里任何消息的,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背叛老大、背叛兄弟们!” 洛依依点点头:“哦,那你就去死。小绿,动手!” 王旺还没从这句仿佛是日常用语的话中反应过来,从他脚底窜出一根藤蔓,眨眼间将他死死缠绕住,仿佛随时都可以将他绞杀。 王旺惊骇下,不顾一切发出一个从齐先生那里学会的初级火系法术,点点指甲盖大的小火球从指尖溢出撞上藤蔓,却只能在上面留下一个个微不足道的焦黑小坑。 一些小火球朝洛依依的方向射去,结成秋千的藤蔓伸出一根分叉,精准地将所有小火球打散。 王旺挣扎到一半,一根尖刺突然逼近他的右眼球,距离近到一个眨眼下睫毛就能刷过尖刺。他的呼吸骤然收住,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惊骇中眼瞳急剧颤动,若非浑身被捆缚怕是早已瘫倒在地。 洛依依纯真无邪的恶魔之声传入耳中:“怎么样呀?你选择死还是说?” 王旺咽了口口水,嗓音沙哑着回答:“我选择……死。” 第106章 王旺: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流下来 王旺有骨气吗?有,但不多。 他是真不知道老大们在忙什么事,既然横竖都是死,与其死得窝囊,不如死得光荣,这是他作为一个七尺男儿最后的倔强! 幸而,眼瞳前方的尖刺竟是慢慢后退,随之身上捆缚的藤蔓也松开来迅速收回地底。 王旺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劫后余生的感觉莫名有股酸爽。待总算缓过劲来,王旺从地上爬起时,整个人已如落水的野狗般汗流浃背。 不过经此一吓,他心里的恐惧倒是退了不少,起码他认定洛依依并不会真的杀死他,顶多以吓唬他为乐。孩子毕竟是孩子,远没有成年人那么多心机弯道。 想通了这些,他也不像刚才那么拘谨,索性晃到秋千旁边一屁股坐到地上,抬头看着洛依依清澈的大眼睛。 “哎,我说你不是什么屠龙寨的大王吗?你的寨子呢?” 洛依依回头看了眼竹屋,毫不犹豫地伸手指着那里:“这就是屠龙寨。还有,我是女王大人,不是大王。” 王旺瞅了眼简陋的竹屋,嘴角抽了抽:“你这寨子有点寒酸啊,不应该是像我们寨子那样的吗?” 洛依依摇头:“那多麻烦呀,鬼鬼说要弄那样的寨子需要很多人力和物力,还要每天管账,有时候连吃糖葫芦和玩的时间都没有。” 王旺想起寨子忙碌时齐先生忙得脚不沾地的情形,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随即又想起那些用钱打发的小弟。 “你那些手下呢?怎么给完银子就走了?他们住哪儿?” “那些都是附近村庄的村民,我叫过来充场面的,任务结束就给银子。” “这也行?” “为什么不行?” 王旺一时语塞,瞥了一眼不远处貌似正在做奇怪椅子的戚鬼,不知不觉脱口而出。 “大家都说你们不是太一宗弟子,那你们到底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你猜?” “难道是……天衍宗?” 王旺试探着洛依依的反应,却失望于对方并无什么反应,只是摘下一旁藤蔓上的小花,无聊撕扯着花瓣。他又接连猜测了几个有名的宗门,对方均无反应,让他很是摸不着套路。 直到耳边清静了一会儿,洛依依才发现王旺不知何时闭紧了嘴巴,眼神愣愣地望着小溪出神。 “你怎么不猜了?” “反正你也不会告诉我答案,猜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洛依依点点头:“你不笨嘛。” 王旺嘴角一抽:“我本来就不笨。” “嗨秀!”洛依依从秋千椅上跳下,将吃光的竹签随手放在椅子上,一根藤蔓分支自动卷起竹签退下,也不知道拿去干嘛。 她来到王旺面前站定:“汪汪,明天晚上你带路,我们要去卧龙寨救出夏子轩。” 王旺立即否决:“不行!我不能做出对不起寨子和兄弟的事。” “可是,你的寨子和兄弟不要你了呀?” “不可能!二大王绝对不会扔下我不管!” “那这样,如果今天晚上和明天白天都没人来赎你,就证明你被抛弃了,晚上你要和我们一起去救人。” “好!” 一口答应下来后,王旺才察觉到自己似乎入了套。寨子里出了什么事他们这些小弟不知道,但也知道为了这件大事,三个大王日日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若说这两天是关键时刻不能来救自己也说得通,凭什么一天就确定自己是被抛弃的? 可当他抬头想找补时,洛依依已是小旋风般跑向戚鬼。 洛依依从蹲着的戚鬼背后重重扑上去,趴在他背上探头看他做手工活。被这么一个小炮弹冲击,戚鬼手上的活计丝毫不乱,每一步操作都精准无误。 “鬼鬼,我已经和汪汪说好啦,明天晚上我们去救夏子轩他们。” 戚鬼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继而若无其事地继续下去,嘴上似是随口应答。 “好。不过,为什么我们要去救夏子轩?那帮土匪应该还不至于如此正大光明地杀死太一宗亲传弟子,顶多只是关他们一阵,待某件事情过后自会放出。” 洛依依对于戚鬼的情绪变化格外敏感,洛白猜测或许是之前在梦境中深入过他内心,被他从心底接纳的关系。 此刻洛依依努力往上爬了爬,从他肩膀上探出小脸,对着他光滑的脸蛋亲昵地蹭了蹭,蹭得戚鬼心都快软化了。 “鬼鬼,我不是为了救夏子轩,我是觉得卧龙寨的人一定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我要去阻止他们。” 戚鬼疑惑:“不好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应该是和郁家、温家有关系,所以我想要搞清楚,只得先从他们入手。” 得知她并非为了夏子轩,戚鬼的心情瞬间晴朗。 “无论师尊想做什么,弟子一定随行。” 洛依依这才放下心来,继续看他捣鼓摇摇椅——这还是她突发奇想让戚鬼做的,虽然只有简单的描述,却没想到戚鬼真能完整地还原出实物。 当然,洛依依真正想要做的并非像她所说的那样,而是单纯就是想凑热闹,顺便看看能不能把浑水搅得更浑浊。 这点戚鬼虽然不会知道,但也丝毫不关心。对他来说,只要洛依依能好好待在他身边便已足够。 摇摇椅很快做好,洛依依窝在上面摇啊摇,差点把自己摇睡着,最后是被一阵烤肉香味吸引,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椅子。 围着篝火吃烤肉,一旁还有傻不愣登的藤蔓扭摆着跳舞,王旺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起了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干什么的懵逼感。 “这藤蔓……好有灵性。” 洛依依大口吃着戚鬼递过来的香喷喷腿肉,沾着酱汁的嘴角被他温柔抹去,她看了看王旺又看向扭摆不停的藤蔓。 “鬼鬼说小绿是开了灵智的植物,因为这样的植物很稀少,所以很厉害,我就让鬼鬼收它做宠物啦~” 王旺赞同:“比起灵兽,灵植开智本就艰难无比,万中难出其一,自是珍贵无比。你们是怎么遇到的?” “我们要造房子,在找竹子的时候发现的,那时候小绿还很调皮,被鬼鬼收拾了一顿之后就变得很粘人了。” 不用解释王旺就能想象,估计是他们找竹子的动静太大,惊动了这株藤蔓,藤蔓想给这两人一点教训,却没想到反被教训了一顿,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看上了戚鬼,干脆认主。 只是,它竟然认了一个才筑基的少年作为主人,也不知道是高瞻远瞩还是目光短浅。 不知是否感知到王旺正在心里吐槽它,小绿忽而停下扭动,尖尖头准确地瞄准王旺,令他心虚不已地缩起了脖子。 当晚相安无事,王旺忐忑不已地迎来了第二天的阳光。 第107章 洛依依:没有糖葫芦的地方太令人失望了 第二日天光明媚,王旺被勒令留下看家,洛依依和戚鬼到温家所在的楼观镇,美其名曰打探情报,实则是去吃喝玩乐。 王旺本做好逃跑的准备,可当他刚踏出竹屋所在的空地范围,一个小兔子从他左侧跳过,吓了他一大跳。可还没待他缓过神,一根藤蔓猝不及防从他右边抽来,将他狠狠拍回了空地上。 仰躺在地上,感受着右脸颊传来的火辣辣痛感,头顶上出现白马的脑袋,朝他喷了一口气,莫名有种在嘲讽他的感觉。 王旺在生无可恋中流下了男子汉的泪水。 楼观镇,由温姓世家坐镇,有着不输慈怀镇的热闹繁华。 可如今,展现在洛依依眼中的却是萧条之景。街道两旁店铺大门紧闭,路上鲜有人烟,偶尔出现一个人也是匆匆跑过,脸上神情紧绷。 洛依依很惊讶:“鬼鬼,这里好像没有糖葫芦。” 戚鬼蹙眉,略带警惕地环顾四周,两侧房屋上方窗户虽然关着,却能看到从窗子缝隙中那一双双窥看的双眼。 不管神情如何,他出口的语调仍是温柔:“师尊想去永丰镇吗?那里糖葫芦摊应该快出了。” 洛依依摇头,信誓旦旦教育他:“鬼鬼,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打探情报,不是为了吃喝玩乐,你要专心一点哦!” 戚鬼果断认错:“师尊教训得对,弟子定当谨记在心。” 洛依依满意点头,大摇大摆往前走去,戚鬼紧随其后。 镇上大部分店铺关门,还是有一些为了生计不得不开门做生意,虽然他们的大门也只开了一半。其中就有位于街道中心的一家规模颇大的三层客栈。 洛依依从很远处就发现了客栈门口挂着的醒目红灯笼,走进后听到一声声“噗呲噗呲”,她好奇地左右查找,很快便在客栈封了一半的门板后面看到一颗鬼鬼祟祟的脑袋。 看样子那应该是客栈的店小二,此刻他整个人躲在门板后面,只偶尔探出半个脑袋,对着洛依依和戚鬼发出近乎气声来招揽生意。 洛依依歪歪头,看看其他地方都关门,便直接走过去,一脚踏入客栈中。 店小二先是松了口气,继而眉开眼笑,熟练地将一大一小领入空旷无人的店内,来到了一张方桌上,拽下脖子上搭着的抹布象征性抹了把桌子。 他手脚利落地倒了两杯廉价茶水:“两位客官安好,是想来点饭食还是点心?” 洛依依手脚并用爬到椅子上坐好,瞪着眼前和额头齐高的桌沿,双颊渐渐鼓起,小表情明显透露出不开心的讯号。 店小二敏感地察觉到,正想说店里有专供孩子坐的高凳子,就见戚鬼凭空变出一个厚度适中的坐垫,放在面前的椅子上,然后熟练地将洛依依抱上去坐好,然后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小二好奇地看了看这对组合,一开始猜测两人是兄妹,可见到戚鬼态度中明显带着恭敬又不确定起来。 洛依依双手拍拍桌子:“小二,把好吃的都上上来!” 小二诧异中看向戚鬼,对方朝他点点头。 “特色的都来一份。” 小二嘴角咧得老大,显然高兴坏了:“好嘞!客官稍等,马上给您上菜。” 他鞠了一躬后快速跑向后厨,吆喝了好几声,报了好些菜名。 厨房里传出一道粗狂的嗓音,意思是几个原材料没有了,小二随即露出了可惜的表情,然后回到两人身边,将能够做出来的菜报了一遍。 等他说完,戚鬼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小二眼神都直了,确认戚鬼的确是给他的,小心翼翼侧头瞥了正在柜台后打瞌睡的掌柜一眼,动作迅速地将银子拿起塞入衣服内袋中。 小二很是机灵:“客官,有啥想知道的尽管问我,我从小在这儿长大,这楼观镇上上下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戚鬼当即问:“这里发生何事?” 似是知道他问的是哪些,小二压低了声音回答。 “客官是今儿个刚来的?你们有所不知,楼观镇历来都由温家管理,可最近一段时间,温家出了大事,都自身难保了。更奇怪的是,这里的店铺多多少少都和温家有关联,近来也是怪事频出。” “哦?都有哪些怪事?” “那些凡是和温家沾亲带故,亦或是往来亲密的,一个一个莫名其妙死掉。” “莫名其妙?都是什么样的死法?” “各种死法都有,突发疾病死的、淹死的、失火被烧死的、打架被打死的、甚至还有一个是吃饭噎死的。正因为死法不同,一开始谁都没注意,慢慢的大家都发现死掉的人多多少少都和温家有关。” “温家肯定会派人调查,有查出什么来吗?” “嗨,温家自己都乱成一团,每隔三天死一人,至今原因都没查出,哪儿还有时间去管外人。” “温家死掉的都是哪些人?” “有主人家也有下人,老老少少都有,很快下人们纷纷逃走,温家旁支许多人也离开了楼观镇,不知道至今是否还安然无恙。” 得到如此诡异的情报,戚鬼垂眸思索。 洛依依晃着小脚问小二:“温家还活着的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不管多小都是金主,店小二热情回答。 “温家老家主听说已是重病,现任家主亦是怪病缠身,温家小少爷已被送走,也不知送到了何处。我们都猜应该是去太一宗了,毕竟大家都知道温家背后的大靠山便是太一宗。” “那你知道郁晟吗?” “郁晟?” 店小二一愣,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未曾听说过有这么个人。” 洛依依猜测,有可能郁晟正是和那个温家小少爷一起被送走,而卧龙寨那些土匪头子和背后一股势力正在寻找他们的下落。 这时,后厨传来粗犷的喊声,显然菜已出锅,店小二立马前去端菜、上菜。 洛依依大口吃着还算美味的菜肴,有点可惜没能吃到所有特色菜。 一旁戚鬼正耐心地帮她挑着鱼刺、剥着虾壳,等她吃完后自己才开始消灭剩下的食物。 走出客栈大门,戚鬼等着洛依依做决定。 不出所料的是,洛依依并未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而是朝更深处走,那里的尽头正是温家府邸。 不多时,两人站在温家紧闭的大门前。 戚鬼上前敲响门环,迟迟没有回应,又等了好一会儿,门里才传来动静。 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启了一条细缝,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门缝中。 “你是谁?” 第108章 洛依依:好奇怪的温家? 苍老的嗓音令洛依依不看就知道来开门的是个年迈的老人。 戚鬼十分有礼貌的回应:“在下天衍宗弟子戚鬼,途经此地听说温家出了怪异之事,特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老人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却很快黯淡下去。他似有犹豫,半晌后终是叹了口气,退开一步打开大门。 “仙师请进府一叙。” 戚鬼微点头,随后并未迈步,而是侧身等待,直到洛依依从他身后绕出率先踏进门内,他才抬脚进入。 看到大摇大摆跨进门槛的洛依依,老人很是惊讶:“这……这是……” 戚鬼微笑:“这是我师尊。” 老人当即沉下脸,一副要赶人的手势:“温府已无甚财务,若想要钱财请去他处。” 话里意思明显是把两人当成骗子,还朝洛依依出手想要驱赶,被戚鬼伸手拦下。 “老人家误会了,我们的确是天衍宗下天禄峰弟子,若贵府之事无法帮忙,自会向宗门内求助。” 报出峰名的那一刻,老人便知晓对方乃是亲传弟子身份,脸上的神色缓和下来。虽仍有疑问,却也按捺下来将两人带到正厅。 府内景色已然萧条,随处可见枯枝断瓦,路上一个下人都没见到,也确如老人所言没有多余的钱财了。 将两人带到正厅落座,老人亲自取来简陋的茶水,为两人上好茶后便坐在了两人对面。 “不瞒仙师,温府此次遇到大劫,本已向太一宗求援,可不知为何原本应在前两天就到的太一宗仙师至今未见踪影,所以还望仙师出手相助。” 洛依依想到前两天自己的杰作,还有此刻被关在卧龙寨牢里的夏子轩等人,丝毫不心虚地喝了口茶,下一秒却尽数喷出。 “噗!呸!呸!呸!鬼鬼,这个好难喝啊!” 洛依依吐着发涩的舌头,委屈地看向一旁的戚鬼。 对方立马掏出干净的手帕帮她擦嘴,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果脯塞进她嘴里。 “师尊先忍耐一二,等出去后我便去慈怀镇买糖葫芦,顺便再带点灵果、灵液回来。” 洛依依不是很甘愿地点头:“好,那我就先忍忍。” 对面被明晃晃嫌弃茶水的老人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放下心来。从两人的言谈举动间可以观察到毕定出身不凡,应该不是骗子一类。 “仙师莫怪,如今温府已再无多余财务,恐难招待好仙师。” 戚鬼掏出一把果脯放进洛依依手心里,随后抬头问:“贵府如今还剩下多少人?” “惭愧,老身还未自我介绍。我叫温全,是温府的管家。温府现在连我只剩下五人,除了三位主子,还有一个是我老伴,在府里烧饭打扫,却也是力不从心。” “三位主子?” “老爷温良生了重病,一直卧病在床,每日靠汤药续命。少爷温煦彦生了怪病,也是卧病在床,由少奶奶日日照顾。” “怪病?如何怪异?” 温全先是重重叹了口气,纠结半晌后说出了诡异的情况。 “少爷他某日晚上突然发狂,披头散发地在府里横冲直撞,谁去拦都被他咬伤,甚至有名家丁被硬生生咬下半个耳朵。直到一名家丁从后将其打晕,醒来后少爷便恢复了正常。” 戚鬼垂眸思虑:“突然发狂?此前没有任何征兆?” “我们问过少奶奶,她说之前几天一切如常,并无任何异样。那之后一段时间少爷再无发病,直到一月后晚上又发生同样的事情。” “一个月?正正好好满一个月吗?” “是的。第二日少奶奶便请了李大夫前来查看,李大夫却说少爷身体正常,并无不妥。后来又接连请了其他大夫,回答都是一样,我们便不再放在心上。” “可是,同样的情况又发生了是吗?” 听到戚鬼肯定的猜测,温全苦笑着点头。 “第三次是半月,第四次是7天,第五次是3天,第六次是1天。最后是第7次,那晚少爷发病比之前更加疯狂,不仅咬伤目之所见之人,更是在自己身上抓出道道血痕。也不知道何时他的指甲竟发黑变长,顶端极其锋利。” 洛依依这时咽下果脯插嘴:“第7次?” 被打断的温全茫然点头,戚鬼问:“师尊是想起有何不妥?” 洛依依回答:“白飞飞的成亲也是失败7次,第8次的时候那个情魔就来接收成果。齐先生说过,7这个数字有着特殊的意义,尤其是对于魔族来说,算是个不好的数字。” 戚鬼当即领悟:“所以,师尊的意思是指这次发生在温家少爷身上的怪异现象可能和魔族有关?” 洛依依歪歪头,不明白戚鬼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但懒得思考的她还是不负责任地点点头。 温全已是激动地站起来,看向洛依依的目光不再是看着疑似骗子,而是仿若看着救世主。 “不愧是仙师,竟是听了在下三言两语便能找出问题的关键。我们单从疑难杂症上查找原因,却是丝毫没想过是和魔族有关。我这就去告诉少奶奶!” 刚走到门口,他脚下一顿,拍着额头转过身来。 “二位仙师,可否随在下一同前往后院?拜托帮忙看看少爷的情况,况且少奶奶比老身知晓更多详细情况。” 戚鬼同意,起身和洛依依一起跟着温全,穿过重重回廊来到后院。 刚来到院门口,一股浓郁的药味传来,给人整个院子都沉浸在药罐里的错觉。 洛依依耸耸小鼻子,皱皱小眉头,她有多喜欢甜味就有多讨厌苦味。 忽然,一阵花香味突破药味窜入鼻中,下一秒,一方叠成三角型的纱巾便覆上她下半张小脸,纱巾的两端长条从耳朵上绕过,在脑袋后扎成漂亮的蝴蝶结。 纱巾上不断透出的花香味成功掩盖住药味,洛依依用力嗅了嗅,惊奇地抬头望向戚鬼。 不用想就知道她在疑惑什么,戚鬼神色自如地回答:“这是丁师姐和南宫师姐之前来看我时落下的,我本打算再遇上时还给她们,师尊先委屈用用。” 洛依依惊呆了,她没想到才短短一个多月,男主就和后宫成功建立了暧昧,连纱巾这种私密物都收在怀里。 得亏她从无量宗及时逃出来,否则真在那里待上三年五载,出来后说不定男主的孩子都能抱上好几个。 所以剧情的力量真的有这么厉害吗?——小小的洛依依有了大大的危机感。 第109章 洛依依:案发现场一定隐藏着惯例线索,比如药渣? 不管心里对于剧情的不可抗力如何震惊,洛依依表面上神情自如地跟着温全走入院中。 温全上前敲响闭着的房门,片刻后房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三十几岁的女子,想必就是他提到过的温家少夫人。 温全躬身:“少夫人,这二位仙师乃是天衍宗亲传弟子,今天正巧路过此地,听闻温家发生的事情后特来相助。” 那少夫人长相端庄秀雅,脸上却是神情憔悴,显然丈夫和家里发生的事让她心力交瘁。 “全伯,辛苦你了,我这就带他们去看看彦哥的病情。” 出乎两人的意料,少夫人竟是毫不犹豫就带着两个名义上的陌生人去看丈夫,亦或许是病急乱投医,她不愿放弃任何一个能治疗丈夫的可能。 难怪温全之前对两人多有防备,若非他在前面阻拦,恐这少夫人要被骗得府邸都保不住。 完全没有对洛依依的幼小和戚鬼的年轻质疑,少夫人——沈蝶带着两人转身进入卧房,温全则留在房外。 洛依依和戚鬼在床上看到了陷入昏迷中的温煦彦,他全身瘦削,两颊深陷,唇无血色,额头弥漫着一层黑气,显然已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趁着洛依依正伸着脖子打量整个房间,戚鬼将手指搭上温煦彦的手腕,做诊脉状输入一丝灵力探寻对方体内的状况,得到的却是五脏六腑皆受损伤,气血亏损反馈,与目测时日无多是一样的结果。 看着戚鬼诊脉后收回手,瞧见他脸上没有变化的表情,希望之火在心中燃起,她迫不及待地向对方这个比她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少年询问结果。 “仙师,我丈夫情况如何?” 戚鬼思虑半晌,如实回答:“脏器与气血皆亏损多日,恐时日无多。” 再一次得到与大夫们如出一辙的结论,沈蝶经受不住打击连连后退几步,扶住床架才险险没有摔倒。 “不、不会的、不会的,彦哥不会有事的……” 沈蝶泫然欲泣,却是哭得多了好似连泪水都早已干涸,眼眶通红竟是连一滴泪水都流不出来,反而使得心中更加郁结。 但很快她就收拾好短暂崩溃的状态,疲惫地走上前为丈夫盖好被子,然后充满爱意地抚摸他的脸庞。随后起身刚打算请戚鬼出门,却看到洛依依正在屏风另一侧的桌上翻看什么东西。 她惊诧万分,看了看似是无动于衷的戚鬼,随即迈步绕过屏风,就见洛依依竟是将药罐里的药渣倒在了空碗中,正拿着汤匙在药渣中翻看。 “小仙师,你这是在做什么?” 大喇喇站在椅子上的洛依依闻言回头,问了个似是毫不相关的问题:“大姐姐,这药是谁煎的呀?” 沈蝶怔住,一旁的戚鬼眼神沉下,视线投到了那碗药渣上,洛依依的话明摆着药有问题。 回过神来的沈蝶犹豫着回答:“这药是全伯的妻子姚嫂,每日早晨从街上的回春堂领取药材后煎制。这药……是有什么问题吗?” 洛依依没回答而是继续自顾自问:“我能见见姚嫂吗?” 沈蝶看向戚鬼,少年朝她投来的目光深邃难明,她心里不知为何莫名一突,当即答应了眼前孩童的要求。 她独自走到门口,向门外站岗般立着的温全低声说了几句,温全诧异一番后应了一声,随即疾步走出院子,想必是去找自己的妻子。 不多时,温全拉着妻子急匆匆小跑而来,两人到达小院时皆是气喘吁吁。 老妇人姚嫂颤颤巍巍迈入门内,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便起不来了。沈蝶见状马上倒了杯水给她,姚嫂连连喝下三杯才缓过气来。 姚嫂对站在门口的温全呵斥:“死老头子你慌什么,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跑散,跟你说了多少次有事慢慢来,急则乱、乱则坏,坏则……” 沈蝶忙柔声开口打断姚嫂的唠叨:“姚嫂,这次把你请来是我的意思,不怪全伯。” 姚嫂一愣,脸上严厉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这变脸的功夫也是一绝。 “哎哟,原来是少夫人喊我,瞧这老头子也不说清楚,要早知道是少夫人唤我,老婆子我还不得跑快点。” 沈蝶温婉一笑:“姚嫂又说笑了,您慢着来没事。主要是来了两位重要的客人,他们在帮忙调查彦哥的病,可能有些关于药材方面的事需要问您。” 姚嫂这才抬头看向屋里多出来的一大一小,目光扫向戚鬼的时候是疑惑,可扫到洛依依却迸发出欣喜。 “哎哟,这漂亮女娃娃是哪儿来的?饿不饿、渴不渴?来让姚嫂抱抱,姚嫂给你好吃的点心。” 姚嫂说着竟是直接从椅子上起身,绕过桌子来到坐在凳子上的洛依依旁边,伸手就想抱她,却被横里伸出的一只胳膊拦住。 顺着手臂看过去,戚鬼笑盈盈地看着她。 “姚嫂你好,我叫戚鬼,是天衍宗弟子。这是我师尊,很漂亮但不是女娃娃。” “你说什么?你师尊?这娃娃?” 姚嫂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看6岁的洛依依,又看了看12岁的戚鬼,瞬间觉得世界观被颠覆,在沈蝶的搀扶下茫茫然地坐回对面椅子上。 戚鬼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瞥见洛依依貌似有点失望的表情,福至心灵地从储物袋中又掏出一把果脯塞进她手里,主动打破每日控制她零嘴摄入量的誓言。 果然,因为吃不到姚嫂口中好吃的点心而失望的洛依依立马被果脯转移了注意力,心满意足地吃起来。 戚鬼随即进入正题,主动提问:“姚嫂,据说你这药是每日从回春堂取来亲自煎煮?” 谈及正事,姚嫂当即回神,端正后回答:“是的。” 戚鬼疑惑:“为何要每日取?这样不是很麻烦?我记得一般大夫开药都讲究疗程,抓药也是按照一个疗程来的?” 没想到,对于戚鬼的疑问姚嫂深有同感地一拍大腿:“这不是嘛,我也说哪儿有日日抓药的道理。可架不住俞大夫就是这么交代的。” “他交代什么?” “俞大夫说,这药啊可以补充少爷的气血,但最好是每天抓新的药材煎煮效果才最好,若是药材放得时间越久,那药性就越弱。没办法,为了我家少爷,老婆子我啊就只能每天去抓药喽。” 戚鬼蹙眉:“简直胡说八道,民间药材均是经过加工后放置,并不会在短短几天内流失到影响药性的地步。” 姚嫂愕然,沈蝶倒是察觉到其中的问题。 “仙师的意思是,这药应是有问题?” “不如说,真正有问题的是那俞大夫。” 叼着一块果脯看着众人严肃的表情,洛依依不解地眨眨眼,完全不知道哪里又冒出来一个有问题的俞大夫。 第110章 姚嫂:请称呼我为楼观镇万事通 作为楼观镇上老字号药铺,回春堂存在历史悠久,药铺的规模相对较大。 其中药铺老板皆为世袭制,同时也会聘请有名望的大夫坐诊。其中,俞大夫就属于后者。 听姚嫂说他还是个名医,常周游四海,为穷人治病,在民间素有神医称号。 洛依依和戚鬼两人跟着热心肠的姚嫂穿过小巷,直接来到回春堂后门处,轻松就进了内室。 出乎两人的意料,内堂里很是热闹,药铺伙计们各自忙碌于手上的活计,病人们有的排队候诊、有的排队抓药,秩序很是井然有序。 戚鬼疑惑:“我还以为镇上的人都闭门不出,没想到很多在这里?” 姚嫂笑着和相熟之人打招呼,抽空回答:“再怎么害怕日子还是得过,这不日日闷在家里倒是更容易憋出病来,少不得来回春堂找大夫看看。” 戚鬼看了看封闭的大门:“在这里的应该都是镇上人?毕竟外人路过都会以为回春堂关门了。” 姚嫂点点头:“那可不,再说外地人也麻烦,不如镇上人知根知底。现在形势不明,大家都人心惶惶的,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戚鬼自然而然地伸手护住洛依依不被来往路过的人撞到,视线仍是观察周围环境。 “姚嫂,你所说的那位俞大夫在哪?” 姚嫂忙四处张望,还踮起脚尖朝诊脉处张望了一下,落下脚尖后脸上是疑惑,随即来到一旁拽过一名药铺伙计。 “哎,小罗,俞大夫呢?怎么没见他在坐堂?” “是姚嫂啊,今天的药你不是上午来拿过了吗?俞大夫说身体不舒服,现在应该在后院厢房里休息呢。” 姚嫂又叨叨几句后才放开了伙计,回到戚鬼面前,对方显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仙师啊,你看要不我们去后院厢房看看?” “可以吗?” “嗨,寻常人自是不行,姚嫂我可不一样,跟这里的女掌柜关系好着呢。你跟我来。” 说完,她就带着两人绕过药柜,穿过一扇小门后来到后院,又穿过右侧的小门,眼前是一排厢房,旁边还备有生活设施。 厢房前的石凳上有名伙计正在捣药,见到姚嫂及一大一小不免惊讶。 “姚嫂,你咋来后院了?这两位是?” “陈子,这两位是我家少夫人的重要客人,今儿个有事来找俞大夫,刚小罗说俞大夫身体不舒服在休息,你知道他在哪间厢房吗?” 陈子犹豫着,连手下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姚嫂,这不好?俞大夫不舒服的时候我们还是别去打扰比较好。” “陈子你就放心,姚嫂我是谁啊,不会不识趣的。我也是想顺便看看俞大夫的情况,说不准他有什么需要老婆子我帮忙的呢?毕竟我们家也受了他这么多关照不是?” “可是,这两个毕竟是外人……” “哎哟,你可别看这两人年少,那可都是有本事的仙师,让他们帮忙看看俞大夫,说不准还能治好他的病呢。” 陈子看向戚鬼的表情立马变了:“他是仙师?就是那种会法术的仙师?” 姚嫂自豪地拍着胸脯:“那自然是,姚嫂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想了想,陈子终是伸手指出俞大夫所在的厢房,然后一边继续手上的活儿,一边眼神热切地盯着戚鬼的后背。 来到左侧第一间厢房门口,姚嫂轻轻敲响房门,等了半晌后门内传来声音。 “谁呀?” 那是一道中年人的嗓音,略微沙哑,其中还带着一丝虚弱感,想必是因为身体不适的关系。 “俞大夫啊,是我,姚嫂。听说您病了?我来看看你情况怎么样。” “姚嫂啊,不用担心,只是寻常的伤寒。我已吃过药,很快就会好的。这伤寒是会传人的,我就不来开门了,你先回去,明早来拿药的时候我们再说。” 姚嫂为难地回头看向戚鬼,在他的示意下退到一边。 戚鬼上前再次轻敲房门:“俞大夫,在下戚鬼,有要事相问,性命攸关,望开门相商。” “……” 门内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洛依依怀疑对方是不是睡着时,眼前的房门竟是向内打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的确是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脸色苍白,脸颊消瘦、颧骨突出,眼角有着深刻皱纹,还留着山羊胡,唯有眼神隽烁。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门外的戚鬼,看向一旁的姚嫂,对方冲他歉意一笑,又看向另一侧,与洛依依眼神对上时却是一怔。 俞大夫神色几经变换:“你们这是作甚?” 戚鬼从他的表情中读出深深的怀疑,绝大部分出于他们年龄稚嫩所带来的怀疑,干脆亮明身份。 “俞大夫,在下乃是天衍宗天禄峰弟子,此次途径此地知晓许多怪异之事,其中在温煦彦的药材内有发现不妥之处,因此特来询问。” 前半句俞大夫脸上的表情还是不以为然,可听到后半句,他脸上的神情当即严肃起来,毕竟自己开的药有问题,即使是药渣里有问题,那也和他脱不开关系。这可是事关自己的名誉,理当郑重看待。 想通其中的利害后,又瞄见不远处探头探脑想偷听这边谈话内容的陈子,俞大夫当即想旁边让开。 “先进来,坐下慢慢说,既然关系到我的医德,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定然是知无不言。” 考虑到俞大夫的伤寒具有传染性,戚鬼让姚嫂留在门外,姚嫂爽快答应,然后走向陈子,明显是找聊天搭子去。 戚鬼掏出纱巾再次为洛依依绑上,虽然对方已有炼气二层的修为,普通人的感冒应是传染不上。但以防万一,对于洛依依的健康,他是一点都不敢马虎。 三人在八仙桌三边坐下,洛依依与俞大夫相对而坐,戚鬼则坐在一侧,左手边是洛依依,右手边是俞大夫。 俞大夫好奇:“这位小妹妹也是天衍宗弟子?” 趁着戚鬼回答前,洛依依抢先说:“对哒!我叫洛依依,鬼鬼是我的师兄。” 俞大夫更加疑惑:“听闻天衍宗年幼弟子须得在外门修炼至筑基才可入内门,你这……” 戚鬼眼神一沉,从俞大夫的话里可以知道三点:其一是他对修真界的势力格局十分熟悉;其二是他对天衍宗宗门内的事务十分熟悉。 至于这第三点,则是他能看透洛依依的修为,而自己却看不透对方的修为。那么是否意味着,对方修为在自己之上? 第111章 洛依依: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你! 似是瞧出了戚鬼的怀疑,俞大夫自然而然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和来历。 “你们别看我现在只是一名普通大夫,想当年我也是一名散修。” 戚鬼直接问:“敢问俞大夫师从何人?” “我师傅也是一名散修,人称何道子。他修的是济世救人之医道,可惜在多年以前,在一处秘境中陨落。” 戚鬼将何道子这一名字暗中记下,表面上已是认同了对方的说法,转而切入正题。 “俞大夫,最近楼观镇发生的怪异事件想必你都有耳闻,一些死去的人亦有得病而亡,对于这些病因你有何看法?” 俞大夫摸了摸山羊胡须,组织了下语言后斟酌着回答。 “可惜对于那些人的病因我并不清楚,因为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猝死,等我们这些百姓知道的时候,他们的家属也不会同意我们擅自去动尸体,自是无法得知死因。” “猝死?无一例外?” 戚鬼愕然,俞大夫表情沉重地点点头。 “所以才说是怪事,死者猝死前没有任何征兆,就好像是那些顽疾都是突然之间爆发,但这恰恰是最不可能的。比如我听说的一例便是常年腰肌劳损,某日突然腰肌撕裂而亡,你说这怎么可能呢?” 戚鬼若有所思:“的确不可能,这些病远不至于造成死亡。” 洛依依突然插嘴:“这还用想吗?那些死掉的人肯定是被杀死的。” 两个大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小孩身上,戚鬼眼神认真,而俞大夫眼神则透着看向顽皮孩子的无奈。 “孩子,话可不能乱说。既然有本事杀死这些人,又何必费事装成发病而亡?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是多此一举。” 这次回答的竟是戚鬼,他先是伸手帮洛依依整理了下歪掉的纱巾,然后才继续回答。 “师……妹说得对,不是自然死亡那必然就是人为。而只有临时起意才会直接下手,像这样搞出各种乱七八糟情况的,无非是有意为之,甚至是蓄谋已久。” 俞大夫惊呆了,他不知道戚鬼这一结论到底是如何得出的,半晌后他提出质疑。 “你的意思是,楼观镇这些人的死亡都是有人故意下手的?可问题是,‘它’是怎么清楚死者的信息?要利用死者本身就有的病症造成因病而亡的假象,这必然只有对死者熟知之人才能做到?” 戚鬼不以为然:“楼观镇本就围绕温家而建,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和温家有所关联,他们互相之间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是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有心搜集信息的话,谁都能了如指掌。” 俞大夫蹙紧眉头:“若真按照你说的,这凶手的范围也太广了,要找到凶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洛依依再次插嘴:“没有呀,凶手我们已经找到了!” 俞大夫震惊:“你们找到凶手了?” 便是连戚鬼都露出了略微惊讶的表情,他是真不知道凶手是谁。 洛依依小手撑着桌子站在椅子上,看了看自己的高度后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左手叉腰,右手伸出食指,直直指向对面的俞大夫。 “真相只有一个,幕后的凶手就是你!俞!大!夫!” 俞大夫捋着胡须的手一抖,拽下几根胡须,痛得他嘴角狠狠一抽,可这些都比不上他内心的震惊。而更令他无语的是,一旁的戚鬼竟然真的用审视目光打量自己,好像自己真是凶手似的。 他当即朝戚鬼叫屈:“你这什么表情?我怎么就成凶手了?我说你俩不会是故意来捣乱的?” 戚鬼歉意笑笑,淡淡收回视线,随即伸出手用火热的掌心包裹住洛依依的手指,将她指人的手轻轻按下去。 “师妹,你为何要说俞大夫就是凶手?” 洛依依重新在椅子上端正坐好,面对戚鬼的问题和俞大夫瞪圆了的眼睛,她大眼珠转了转,怀疑可能真的是自己猜错了? “鬼鬼,俞大夫给的药有问题,所以俞大夫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凶手,所以俞大夫是凶手。” 提到药,俞大夫“蹭”一下站起身,此刻完全看不出刚来时病恹恹的样子。 “对了!说到药材,你们为什么说药有问题?究竟是哪里有问题?不行,你们亲自带我去看看,我倒要瞧瞧究竟是谁在陷害我一世英名。” 戚鬼和洛依依互相看了看,前者用眼神询问刚才的药渣问题出在哪里,后者眼神纯然无辜。 戚鬼心里有了底,起身对俞大夫说:“俞大夫,既如此,也正好趁此机会一起去看看温煦彦的情况。” 将刚才两人的眼神对视看在眼里,俞大夫心下狐疑,对于是否要去温家起了犹豫之心。 毕竟现下众所周知,温家就是个有去无回的龙潭虎穴,和温家扯上关系的人就没一个有好下场。若是这回进了温家大门,指不定明日自己就要步上其他死者的后尘。 将俞大夫的顾虑看在眼中,戚鬼劝说:“俞大夫,我知你有所顾虑,但我相信凶手一定也有相同的顾虑。他巴不得你们这些神医全都避之不及,好让温煦彦的死亡更加名正言顺。” 俞大夫心下触动,可还是不想蹚浑水的念头更胜一筹。 这时,坐在椅子上的洛依依朝戚鬼张开手臂,撒娇要他抱,戚鬼极其自然地将她抱在怀里。 谁知,洛依依趴在戚鬼肩头,嘴巴凑近他的耳朵,用自以为很小声的音量大声说道。 “鬼鬼,你不要再逼俞大夫了,他就是凶手呀,凶手怎么可能去拆穿自己的把戏呢?说不定等我们离开后他马上就要逃跑呢。要不我们还是快点去报官?” 俞大夫额角青筋暴起,大步往前跨出一步:“我和你们走,一起去温家!我就不信那幕后凶手真能只手通天,杀人于无形!” 戚鬼轻轻拍了拍洛依依的后背,朝俞大夫淡淡笑道:“那就拜托俞大夫了。” 说完,他稳稳抱着洛依依,主动朝门口走去。 跟着踏出门外,回身关上门的那一刻俞大夫又有了退缩之意,他很是后悔自己被一个小孩子轻易激起了斗争心。 可当他转身,看到洛依依趴在戚鬼肩头朝他做鬼脸,立马将退缩之意抛诸脑后,咬牙切齿地大步跟上去,同时朝洛依依回了个大大的鬼脸。 “活了大半辈子,怎么能被一个区区幼童看扁?” 第112章 洛依依:指错凶手怎么办?凉拌! 再次回到温家,三人变成了四人。 温全很是客气地把俞大夫请进后院,沈蝶亦是认识这位俞大夫,初见时的怔愣后很快熟练地叙述起这几日丈夫的情况,可每日相同变化的却也只是用寥寥数语便交代完。 俞大夫口头安慰几句,随后进入房间,直奔床铺位置去查看温煦彦的状况,观其架势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诊完脉,他得出的结论与戚鬼的一模一样,早有心理准备的沈蝶倒也不再悲痛欲绝,几乎是麻木地接受了这早已无可改变的事实。 见她这样,俞大夫叹了口气,随后绕过屏风走出卧房。 洛依依极其自来熟地坐在圆桌边的圆凳上,背向后靠在站在她身后的戚鬼腿上,正仰着小脑袋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有趣的话。虽轻纱覆面,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却是笑成了弯月牙。 戚鬼低下头,认真听着她的每一句话,并适时给出回应,脸上的神情是超出他年龄般的温柔和宠溺。 俞大夫叹息着摇摇头,看不懂这对师兄妹的相处模式。要说他们是师兄妹,戚鬼言行中处处透露出一丝恭敬;要说他们是主仆,又显得过于亲昵。 “嗯,咳咳!” 他咳嗽一声走上前,示意两人低调点,不要在病重之人的榻边这么欢快。 可惜,戚鬼无可无不可的表情加上洛依依疑惑的目光,两人愣是没看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倒也停止了说笑。 来到桌边的俞大夫,立马被桌上倒在碗里的药渣吸引了注意力。 他毫不介意地用右手三指拈起一点点药渣,放在眼前仔细观察,间或放在鼻下轻轻嗅闻,蹙眉思索半晌。反复进行了三次后,他才把药渣扔回碗里。 “这药材我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你们是有看出有什么异样?” 戚鬼随即望向洛依依,随后出来的沈蝶闻言也看向洛依依,之前也是她先提出药有问题。 接收到三人的视线,洛依依眨了眨眼睛,低头凑近药渣故作打量。 “咦?竟然会没有问题?不应该呀,我观察过犯罪现场最可疑的东西就是这碗药,照道理说一定是这碗药有问题才对。你们说,会不会是刚才趁我们不在,有人把药渣掉包了?” “……” 现场弥漫着尴尬的气氛,沈蝶和俞大夫默契地生出同样的心累感。他们兴师动众了半天只是因为孩童的一个猜想?这说出去未免太过可笑了? 沈蝶虽心塞却也耐心解释:“你们走后我一直待在旁边的小塌上做女红,这碗药渣放在桌上并不曾动过分毫,从头到尾也没有人进过房间。” 洛依依双手环胸,一副听得很认真的样子,随后开口提出质疑。 “照你这么说的话,这里最可疑的就是你!” 话落,洛依依的小手指似曾相识般直直指向一脸错愕的沈蝶。 看到这一幕的俞大夫不忍直视地单手捂住隐隐犯疼的额头,感觉自己似乎已有发热迹象,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沈蝶不可思议道:“我最可疑?为什么?” 被戚鬼包住手指的洛依依不得不收回小手指,嘴里却是信誓旦旦道出自以为是的原因。 “作为受害人身边最亲近的人,你能下手的机会最多,而且没有人会怀疑你。没有一次犯罪离得开罪犯的精心布局,而任何罪犯想要对受害人下手,必然绕不开你的视线。如果凶手就是你的话,那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洛依依的一番瞎扯意外的有些道理,起码戚鬼听得很是专注,就连俞大夫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忍不住怀疑地看向沈蝶。 沈蝶被他们的举动弄得好气又好笑,本是把洛依依的言语当成童言无忌,此刻却不知不觉认真回答。 “彦哥是我丈夫,我们成亲十载,夫妻恩爱,孩子都已9岁,我怎可能谋害我的丈夫?” 洛依依不解:“成亲十载如何?夫妻恩爱又如何?即使有了孩子,也不妨碍你害人呀?” 沈蝶看着洛依依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既然我爱彦哥,自是不会害他。” 洛依依想了想,依然是不明白的表情:“你说的这两个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 “怎么没有关系?”沈蝶看了眼戚鬼:“比如你若是喜欢你的师兄,你会想要害他吗?” 没想到洛依依十分爽快地回答:“会啊!” 沈蝶愣住:“怎么可能?” 洛依依理所当然地说:“我最喜欢鬼鬼啦~可是,如果鬼鬼以后做了惹我非常非常非常伤心的事情,我会狠狠地教训他!” 沈蝶苦笑:“你是会教训他,但你绝对不舍得让他死。” 洛依依又是语出惊人:“那可不一定。不是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吗?像是以后万一鬼鬼入魔,把我身边的亲人和朋友都杀死了,我当然要杀死鬼鬼为大家报仇,虽然我最喜欢的还是鬼鬼。” 沈蝶惊讶:“你是说……修真界有很多这样的事?” 洛依依毫不脸红地承认:“当然啦,还有像是那种等我长大了,发现小时候杀了我全家的就是鬼鬼的父母,到时候为了死去的家人,我虽然最喜欢鬼鬼,可还是要杀了他为家人报仇。” 沈蝶瞳孔一刹那的震颤没能逃开戚鬼的特意关注,他眼眸深邃如暗夜中的汪洋,使得不小心瞥见的俞大夫心下一颤,背后硬生生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完全没注意到现场的暗潮汹涌,举完从书里看到过的例子,她很是干脆地跳下凳子。 “嘿咻!好,就算你是凶手也没关系啦。” 沈蝶被她总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举动搞蒙了,竟是顺着她的话傻傻问:“为什么没关系?” 洛依依大摇大摆朝走到门口,回头装作高深莫测地一笑:“因为啊,我相信你是个好人,不会无缘无故去害人哒。” 说完,在沈蝶的怔愣中,洛依依抬起小腿迈过门槛,大步离开院落。 埋头直走到温府大门外,洛依依才用力呼出一口气,拍拍小胸脯放下心来。 她怕晚一步就会被沈蝶和俞大夫联手算账,谁让她凭感觉瞎指认凶手呢?自然,刚才的那番说词完全是为了逃跑而胡乱掰扯的。 “师尊。” 身后传来戚鬼温和的嗓音,洛依依一转身,对上的便是他单膝下跪的姿势,把她愣是整懵了。 “鬼鬼你在干什嘛?” 戚鬼望着洛依依,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抹异样的光芒,宛若深渊中永不落下的启明星。 “师尊不必担心,我用我的所有起誓,戚鬼此生绝不辜负洛依依。” 洛依依震惊,然后伸出小手覆盖上戚鬼的额头。 “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就说起胡话咧?” 第113章 洛依依:每次吃个好饭都会出现各种意外,心累! 慈怀镇,无量宗山脚下的小镇今日依然人群熙攘、热闹非凡。 用小大人再次化形成苏巧巧样子的洛依依,心满意足地吃到了今日份新鲜糖葫芦。 等了一小会儿,戚鬼从一旁的成衣店里走出,手上是几套黑色的服饰。 洛依依将竹签顶端叼在嘴里,伸手拿起一件特地定做的夜行衣看了看,表示非常满意,然后让戚鬼将衣服收进储物袋中。 两人悠然自得地逛着白天的集市,比起晚上,白日集市生活气息更加浓郁。 虽说未到晚饭的饭点,可洛依依做事一向但凭心情,路过一家酒楼时二话不说就往里走。 酒楼里的客人三三两两,经店小二的介绍,两人直接来到二楼,选了一处临街雅座相对落座,旁边栏杆下便是繁忙的街景。 戚鬼根据小二所报的菜名,依照洛依依的喜好报出一大串,小二眉开眼笑地退下去准备。 整个二层除了他们两人再无他人,洛依依兴致勃勃地趴在栏杆上往下眺望街景,随即便在左前方发现了一个告示板。 “鬼鬼鬼鬼,你快看!那上面画的是不是我?” 戚鬼闻声后起身,单手撑在栏杆上往洛依依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块规模颇大的告示板。 告示板上贴着好几张画像,大多为朝廷在抓的通缉犯,唯一的一张是个6岁小儿的画像,看脸型与洛依依的相似度竟是达到了80。 “此子为无量宗在逃弟子,望知情者告诉下塘街99号无量宗弟子,必有功德回报。” 听到戚鬼读出悬赏内容,洛依依疑惑:“鬼鬼,功德回报是什么意思呀?” “估计是由无量宗里一些得道师傅加持过的护身符之类,对于寻常人家来说可避过一次灾祸,对于修真者来说其中蕴含的气运有助于修行。” 洛依依点点头,随后又失望地晃晃脑袋。 “这也太抠门了,不是应该重金酬谢吗?就弄个护身符应付人家也太没诚意了,怪不得都几天了还是没人来找我。” 戚鬼莞尔一笑:“师尊岂是能用真金白银来衡量的?况且我想无量宗大师傅们一定从峰主那里得到不用管的答复,如今用一张画像悬赏已经表达了他们的最大诚意。” “好,反正我也不想再回去了,那里一点都不好玩,又只能吃素,我已经呆腻了。” “师尊体内的魔气没有关系吗?我怕它会对师尊身体有害。” 洛依依毫不在意地对他挥挥小爪子:“没事哒,鬼鬼放心,我心里有数。” 戚鬼心里并没放下心,但他表面上却完全看不出心中思量。这时正好小二端着第一批做完的菜肴上来,他便提醒洛依依准备吃大餐。 这一顿洛依依吃得异常满足,算算她已经有好一段日子没能好好吃上一顿荤素都有的美味佳肴。 等到两人都吃得差不多时,意外却不期而至。 店小二招呼着一名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从楼梯上来,正打算将男子带入窗边雅座,男子下一秒便犹如风一般消失在眼前。 “小师妹!原来你在这里!” 洛依依眨眨眼,从碗里抬头看向面前站着的男青年,对方相貌端正,只是一双狐狸眼让整个人显得偏阴柔,论男子汉气势,自是输了旁边的戚鬼一大截。 因此,来人也注意到了坐在洛依依对面的戚鬼,脸上是掩饰不住的不喜和疑惑。 “小师妹,他是谁?你怎么和他在一起?夏师弟呢?还有其他人呢?” 此时,洛依依已从对方的服饰和话语中的内容得知,这位也是太一宗弟子,而且还是夏子轩和苏巧巧的师兄。 洛依依觉得不太妙,为了掩饰紧张,她伸手倒了杯新茶放在一旁的桌面上。 看到往日对自己不假辞色的苏巧巧竟然为自己倒茶,青年——李林心下一阵窃喜,马上抛开了对戚鬼的不愉快,大喇喇在两人另一侧坐下,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发现茶水是温热的便一饮而尽。 “好茶!” 眼睁睁看着李林一口豪迈地喝完茶水,将杯子重重磕在桌上,听到对方的话,洛依依挑挑眉,心下给来人打了个“傻子”的标签。 “小师妹,你怎么不说话?自从前日收到你最后发出的讯息,这两日我们都没收到你们的任何消息,师尊可急坏了,生怕你们出了什么事,当即派我们出来分散寻找。没想到我竟会在这里遇上你,其他人呢?” 趁着对方嗒嗒啰嗦,洛依依已是想好对策,等对方缓口气的功夫立马开口。 “你是谁?为什么叫我小师妹?” 李林愣住,脸上的表情一会儿是诧异,一会儿又变得惊恐。 “小师妹你怎么了?我是你师兄李林啊?你不认识我了?” “李林?”洛依依眼神上移,想了想后摇摇头:“完全没有印象。” 李林心神巨震,下一秒红着眼眶拔剑出鞘,剑尖直直抵着戚鬼的脖子,只差一毫米剑尖便能刺中他凸起的喉结。 “你是谁!对小师妹做了什么?她怎么会不认得我了?” 戚鬼没理他,自顾自喝着寡淡的茶水。既然洛依依想玩,他定是无条件配合,只是当前他还不知道洛依依在玩的是哪个小说剧情。 果然,洛依依大喊一声:“住手!” 接着,她迅速起身绕过桌子,来到戚鬼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到身后,自己迎上了李林手中的剑尖。 李林看着撞上来的洛依依,持着剑的手一抖,连忙把剑移开,生怕一个不小心划伤对方。 洛依依张开双手,将戚鬼牢牢护在身后。 “我不准你伤害鬼鬼!是鬼鬼救了我,我才能活到现在,你要是想杀死鬼鬼就先杀了我。” “你被他救……你受伤了?” 李林此刻重新审视洛依依,这才发现对方的修为竟是从炼气八层跌到了炼气二层,下意识已经相信了她的说词。 洛依依似是犹豫着道出实情:“我被情魔所伤,醒来后周围只有我一个人,是鬼鬼救了我,帮我治好了被情魔伤到的地方,这次来慈怀镇也是找了无量宗师傅帮我祛除体内残留的魔气。” 李林不解:“你记得被情魔所伤?那你的记忆?” “我的记忆只到情魔这里,再多的我就不记得了。” 李林点头,收回利剑,转身抱拳向戚鬼道歉。 “实在抱歉,在下只是太过担心小师妹,道友莫怪。在下太一宗李林,是这位……苏巧巧的师兄。阁下是?” 戚鬼同样双手抱拳:“在下天衍宗戚鬼。” 第114章 洛依依:月黑风高“偷人”时! 戚鬼已然从洛依依的几句话中明白了她想玩的游戏,十分配合得将之前在白府发生的事,修改和调整后告诉了李林。为了不影响晚上的乐趣,他还故意略过卧龙寨的事。 李林脸上神情严肃:“事关重大,这件事必须马上汇报给师尊。小师妹,你速速和我回宗,寻找其他师弟的事情就交给我们。” 谁知,洛依依突然回身抱住戚鬼的手臂,紧紧贴在他身上。 “不要!我不要离开鬼鬼,鬼鬼去哪儿我去哪儿,谁也不能分开我们!” 李林愕然:“小师妹,你这是……” “再说了,你说你是我师兄就是我师兄了?我还说你是骗我的呢!” 李林急了:“我怎么会骗你呢?你忘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父亲是我师尊,我们一直都在一起的。” “哦,是吗?我不记得了。” 轻描淡写的拒绝狠狠刺入李林心里,他迁怒般地狠狠瞪了戚鬼一眼。 “小师妹,你怎样才会相信我?” “这样,明日午时,你在这家酒楼门口,大喊三声‘我是太一宗弟子李林,我最喜欢小师妹苏巧巧’,我就相信你。” 李林当即红了脸颊:“这这这……这我怎么喊得出口?” 洛依依了然点头:“哦,那你就是骗我的,你根本不是什么太一宗弟子,也根本不喜欢我。” 李林当即否认:“我是!” 洛依依挑衅:“那你怎么不敢当众说出口?” 嗫嚅半天,李林不得不承认:“可这也太丢脸了……” 洛依依继续挑衅:“你的意思是当太一宗弟子丢脸?还是喜欢我丢脸?” 李林语塞:“我我我不是……” 洛依依不给他脑子转过弯来的机会,速度一锤定音。 “别我我我了,是男子汉就爽快点。明天中午我在这里等你,只要你大胆告白我就跟你回去,否则我就和鬼鬼从此浪迹天涯,永远不回太一宗!” 说完,不等李林回应,她就拉着戚鬼的手迅速朝楼梯跑去。 这是继温家后第二次实施战略性转移。 等李林回过神来冲下楼梯,早已不见两人的身影。待他想冲出门外的时候,却是被一旁不知从哪儿闪出来的店小二拦下。 观他身穿太一宗弟子服,又具有修真人士特有的气质,店小二脸上带笑。 “客官,不好意思,麻烦您到柜台那边将账结下?” 李林满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呢?我可是什么都没叫过,也什么都没点过,哪儿来的账?” 店小二理所当然地说:“刚跑出去那姑娘说您是她师兄,她的账由您来结。” 李林目瞪口呆,随后有苦难言:“我、我、我……” 他被动作强硬的的店小二引导到柜台前,心不甘情不愿地帮洛依依支付了账单。 虽然这一餐费用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心里却感到极度憋屈。 另一边,因为之前已经逛的差不多,需要的东西也都买好,洛依依小手一挥,两人打道回府。 碍于小绿的监控,王旺哪里都去不了,只得待在竹屋前的空地上发呆,累了就原地躺下睡一觉,醒了继续发呆。 如此下来,当他再次见到御剑回来的洛依依和戚鬼,竟是从心底生出亲切感。 戚鬼随手将一套夜行衣抛给王旺,带着他和洛依依的衣服放回竹屋里。 王旺将手上的服饰展开,想起这套衣服的用处后不禁愁眉苦脸起来。 可该来的终归躲不掉,入夜后,三个身穿夜行衣、脸上覆盖黑色面巾之人站在卧龙寨西侧高耸的竹栏外,准备从这里翻进去。 洛依依奇怪地左右张望:“汪汪,你确定这里防守最弱吗?” 王旺一脸麻木,对她的问题选择性装死,这是他对老大们忠诚之心的最后坚持。 可当洛依依大大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后,他心里又是一激灵,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戚鬼抱起洛依依,三人轻轻松松翻过竹栏,里面果真没人。 洛依依摇摇头:“汪汪,你们寨子不行啊,防守这么松懈,早晚要完蛋。” 你才完蛋!你全家都完蛋!——王旺心里这么想,可没那个胆子说出来。 “我们寨子本就是个土匪窝,又不像那些有钱的大户人家要注意防盗,不会有胆大包天的小贼来偷。” “不是啊,我们不就是胆大包天的小贼吗?你看,果然翻车了?” 王旺梗着脖子挽尊:“我们不算,我们这是办事来了,又不是偷东西。” 洛依依眨眨眼:“可我们的确是来偷东西的呀?” 王旺一愣:“你要偷什么?” 洛依依自然回答:“偷人啊!” 王旺:“……” 心塞不已的王旺决定不和这小魔王计较,带着两人偷摸着躲过站岗放哨和巡逻的土匪,顺利来到寨子北面关押人员的牢房处。 卧龙寨的牢房环境倒还不错,虽然简陋胜在干净,通风也很好。崖壁下一排凿出的不同小洞配上铁门,倒也算就地取材。 牢内仅有一床稻草、一个恭桶,墙上有镶嵌的铁链,估计是用来关押特殊人员,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由于除了太一宗六人加情魔外没有其他人,因此他们获得了单人房的待遇。牢门前方空地的石桌上有两名土匪在喝酒吃小菜,显得很是悠闲。 戚鬼正奇怪,这两名土匪看上去不像是有修为的,不知太一宗几人为何不趁势逃跑?又一想便猜测他们一定是被下了某种药、或者是阵法、亦或者是咒术,封印了他们的修为。 “小绿!” 戚鬼一声轻唤,突然从身后窜出的小绿吓了王旺一大跳。 小绿先是亲昵地蹭了蹭洛依依的小腿,然后来到戚鬼面前,竖直身躯静待主人下令。 “你去里面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小绿点点尖头,匍匐在地上迅速朝牢房空地窜进去,短小的它又是藤蔓形状,贴在地上丝毫不起眼,很快就在两个看门的眼皮子底下转了一圈,确认每个牢房里关押人员的情况后,重新回到戚鬼面前。 小绿还不能说话,戚鬼便采取提问的方式得出自己想要的情报。 “里面是否有异常?” 小绿摇摇尖头。 “被关的人都还好吗?” 小绿点点尖头。 “有其他隐蔽的人吗?” 小绿摇摇尖头。 虽然已派它进去看过,但灵植的感官毕竟与常人不同,戚鬼不敢掉以轻心。 “师尊,我先进去确认情况。小绿,保护好师尊。” 小绿点点头,随即滑到洛依依脚边,紧紧贴着她而立。 戚鬼给了王旺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即矮身朝牢房那处窜去,速度竟是丝毫不比灵植小绿慢。 可是,当他刚踏入牢房空地不久,整个人便浑身一颤,竟是硬生生停在了中间,瞬间成了个活靶子。 这一异状很快吸引了两名看门土匪的注意。 第115章 洛依依:我的徒弟我来救! 在两名看门土匪的目光扫过之前,戚鬼迅速做出判断,猛地朝左侧扑去,悄无声息地在地上连滚几圈起身。 然后他竟是踩准了看门土匪的目光路线,在他们目光移动的时候朝最边上的牢房旁边死角冲去,千钧一发之间扑进角落,利用夜行衣和角落同样的色泽将自己与阴影融为一体。 一名土匪警惕地扫视了周围一圈,另一名帮他倒满酒杯,随意扫视一圈周围后催促他喝酒。 得益于牢门前空地又大又空旷,根本没有能够藏人的地方,看门土匪放下心来,继续喝酒吃菜。 王旺悬着的心重重落下。虽说他不应该为戚鬼捏一把汗的,可刚才的情况的确惊险万分,戚鬼的身手和预判又极其的稳准狠,令他心里暗自钦佩。 洛依依没他那么多心思,在她心里,作为主角的戚鬼自然是最厉害的,能让所有不可能变为可能。但她仍是感到奇怪,为的是戚鬼后半段速度明显变成了正常人。 要知道,已是筑基期的戚鬼在奔跑时会将灵力汇聚于双手和双脚,这使得他在跑步和攀爬上会表现出异于常人的灵活和速度。 更何况他还修炼到往生诀第一层,这是能让人体内五行灵力自成小世界运转的神奇功法,能够让戚鬼把体内灵力运用到极致的水平。 但此时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戚鬼此时正从阴影里慢慢站起身,不知道是在思量还是犹豫,竟是好半晌都没有动静。 “鬼鬼遇到麻烦了!” 王旺被洛依依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当他看到小孩眼中热切的光芒,更是吓了个半死,这意味着小恶魔她又要搞事了。 洛依依往前踏出一步,坚定道:“鬼鬼需要我!” 王旺立马拦在她面前,苦口婆心劝说:“大……女王大人,连二大王都解决不了的事,您就别去添乱……帮忙了。” 洛依依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眼神直直盯着他:“汪汪,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王旺一梗,想辩解说没问题,可望进小孩纯真的大眼睛里却又开不了口骗她。 洛依依当即双手叉腰:“好哇,汪汪,你竟然知道有问题却不说,害得鬼鬼被困在里面了。你是个叛徒!大叛徒!” 王旺冤啊,他本来就不是洛依依一伙儿的,怎么就成叛徒了。所幸戚鬼已入套,他也不再瞒着。 “牢房和前面的广场底部有一个巨大的阵法,进入阵法里的修士都会丧失修为,其实就是被封印全身的灵力,所以太一宗几人才无法逃脱,二大王此刻应该也被困在里面。” 洛依依惊讶:“这么厉害的吗?不管多高的修为都会被封印吗?” 王旺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毕竟我们这儿也没关押过太多修士,其中最高的修为也就是像太一宗那个筑基期的修士。” 洛依依单手托着腮帮子思考,这种情况就是典型的法术攻击无效,却意味着物理攻击所向披靡。 只不过现在对方是两个人,戚鬼无法保证在同一时间内将两人同时击倒,若先击倒其中一人,难保另外一人没有什么呼朋唤友的方法,到时候反而会打草惊蛇。 “物理攻击、物理攻击、物理攻击……有啦!” 洛依依小小欢呼一声,然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样东西,王旺看到后嘴角一抽,那竟然是个玩具弹弓。 他看着洛依依蹲下身四处寻找能够用作子弹的东西,然后找到了一块大小适中的小石子。 “你不会是想就用这个打晕那边的人?” 不是王旺不相信,而是十几米远的距离要靠这小小的皮弹弓,根本不可能射出带有威力的石子。 洛依依没理他,或许是还把他当叛徒。 她把弹弓上的皮制弦扒下来,转而伸手朝地上的小绿勾了勾手指头。 “小绿,来!” 小绿兴高采烈地扭了扭躯干,猛然窜起后在握把的y型顶端绕了上去,把自己躯干绷紧当成弹弓弦。 就这样,一个由藤蔓和木质握把组成的特制弹弓就做成了,把王旺看得目瞪口呆。 洛依依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小绿绷紧的身子,往后拉了拉,柔韧的藤蔓就像橡皮筋一样伸缩有度,手指拿开后迅速弹回原位。 洛依依极其满意,随即把捡到的小石子搭在藤蔓上,用大拇指和食指固定住位置,手臂用力往后将握把上的藤蔓拉开,形成一道完全张开的弧形弓弦。 “小绿,我数1、2、3,你要把石子弹中左边那个人的哑门穴上,让他昏过去,就像之前鬼鬼教你的那样。” 小绿荡在下方的一小节尖头上下摆了摆,表示自己知道了。 洛依依双腿分开站立,左手持弓、右手拉弦,眼神瞄准桌子右侧的土匪,左侧离戚鬼更近的则默认交给他解决。 “1!” 小绿身上发出莹莹绿光,一抹绿光从躯干上分离出来,围着小石子环绕。 “2!” 王旺的心高高提起,他努力想要看清远处阴影里的戚鬼是否有动静,却都因为距离太远、光线太暗而无法分辨。 “3!” 话音刚落,洛依依瞬间松开右手。环绕着绿光的小石子激射而出,目标准确指向右侧土匪。 同一时间,阴影里的身影竟是同时展开行动,用常人最快的速度向左侧土匪身后而去。 王旺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小石子和戚鬼的手刀同时击中各自的目标,两名看门土匪上一秒还保持着碰杯的动作,下一秒手一松,随着酒杯摔落桌上,两人的身子朝前倒下,同时趴在了桌上。 “耶!成功啦~” 王旺还在惊骇这神奇的一手,洛依依已经欢呼着朝戚鬼跑去。由于她修为低,阵法的力量对她影响微乎其微。 不去管昏倒的人,戚鬼蹲下身接住向他飞扑过来的洛依依,生怕她跌倒。 洛依依兴奋地小脸红扑扑,难得真正从心底透露出孩子的天真烂漫。 “鬼鬼,你看我打得准不准?是我救了你哦,我是不是很厉害呀?” 戚鬼深邃的黑眸印着璀璨星光,眼神带着能够轻易让人沉迷其中的柔和笑意。 “谢谢师尊救出弟子,师尊打得非常准,要不是师尊出手弟子就被困住了,师尊自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 洛依依被戚鬼的彩虹屁吹得身心愉悦,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咯咯响起,回荡在这片空旷的场地上。 被小绿逼着走过来的王旺不忍直视地撇开眼,不想看这对虚伪又腻歪的师徒,转眼却是和牢房里七双亮晶晶的眼神对上。 哦,对,他们是来偷人的。 第116章 洛依依:想要达成所愿,必要付出代价! 在七双虎视眈眈的眼睛下,师徒俩互吹半天才在一叠催促声中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王旺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地点不对,他觉得这对师徒能吹上一整晚。 三人来到七个牢门前,从左至右是夏子轩、苏巧巧、四个太一宗弟子,还有已经变成普通老人的情魔。 苏巧巧迫不及待对着戚鬼问道:“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戚鬼扫了几人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视线转向洛依依。 王旺看天看地看风景,就是不看这些人,毕竟以他的身份站在这里只有他自己清楚的大写尴尬。 洛依依出乎意料地乖巧点头:“是的呀,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苏巧巧奇怪于洛依依的年龄幼小,却也没放在心上,只当她是戚鬼或是王旺的妹妹。 夏子轩打算苏巧巧还想催促的话语:“在下太一宗夏子轩,承蒙各位相救,方便告知姓名否?” 洛依依直接摇头:“不方便哟,我们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无名英雄。” 夏子轩恭敬一揖:“我代表师弟师妹先谢过各位无名英雄。” 洛依依仰头收下他的一拜,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吐血。 “你们准备付出什么回报让我救你们?” 几人都愣住,傻傻地看着理所当然向他们索要回报的洛依依。 苏巧巧先反应过来,激动地双手握住铁栏杆:“你不是专门来救我们的吗?” 洛依依点点头:“是呀。” 苏巧巧小脸都快怼上栏杆:“那你为什么还要我们付出报酬才肯救我们?” 洛依依不解:“这两边有什么关系吗?我来救你们的诚意是满满的,但救你们需要回报我也是需要的。” 苏巧巧已是顾不得外貌管理,咬牙切齿地问:“那你还自称无名英雄?你哪里英雄了?” 洛依依蹙眉:“我能来救你们证明我有本事,有本事的当然是英雄。你要有人救早就出去了,还有力气在这里和我叫嚣?” 苏巧巧气急,刚想回嘴却听洛依依继续说下去。 “别和我谈什么正义之士理应助人啥的,我又不是你们正义的小伙伴,才没有那么品德高尚。能屈尊降贵来救你们已经是最大的善良,你不感恩戴德就罢了,竟然还想让我做白工?你这是厚颜无耻你知道嘛!” 苏巧巧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承认便是想让别人做白工,不承认则要乖乖付出代价,怎么着都是自己这边吃亏。 幸好,夏子轩及时出口替自己的师妹解围,不然苏巧巧非羞愤欲死不可。 “这位……小英雄说得有道理,三位能来救援已是最大善意,夏某等人感谢还来不及。若是今日能从匪窝离开,算是夏某和太一宗欠各位一个人情,只要不是违背天道正义之事,夏某必定做到。” 洛依依怀疑地看着他:“你说代表太一宗欠我们一个人情,这话有用吗?” 夏子轩苦笑:“师尊知晓今日之事,必然会同意我当下的选择。若是当真没用,只要不违背天道正义,夏某也必定誓死做到!” 此时隔壁的苏巧巧也喊道:“夏师兄说得话当然有用,我能保证!” 洛依依歪头:“你拿什么来保证?” 苏巧巧跺跺脚,不顾夏子轩的阻止脱口而出:“我爹可是太一宗掌门苏世靖,我自然能代表我爹、太一宗来保证!” 夏子轩拿这个任性又天真的师妹没辙,摇摇头深深叹了口气,心底里祈祷对方并非恶人,免得到时候挟持苏巧巧威胁师尊。 洛依依双手环胸,装作思考的样子,只不过是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好,既然你们这么说了,那我就姑且相信。不过,我们之间还是需要定一个暗号,因为我不想暴露自己,况且这样以后你才能凭借暗号帮我做事。” 夏子轩怔住:“暗号?” 洛依依来到夏子轩的铁栏杆前,招招手示意他蹲下身把耳朵递过来,然后凑近他的耳边用气音说出了暗号。 “你要牢牢记住,暗号就是:我是这个世界上最靓的崽!” 夏子轩在心里默念一遍,没想到洛依依还有下文。 “然后你要回答:你就是我心中最靓的崽,我会为你称霸天下!” 夏子轩神情显而易见的愕然,令被压制修为的王旺好奇地探头,却是无法听到两人的悄悄话。 戚鬼脸上神色晦暗莫名,也不知是否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夏子轩双颊浮现一抹可疑的红晕:“这怎么行?如此……如此孟浪的话语我怎么能说得出口?” 洛依依不以为然:“这就是个暗号,又做不得真,你不会连说说都不敢?” 夏子轩语塞,红着耳廓轻轻点了点头。 洛依依离开铁门前来到戚鬼身边:“好啦,鬼鬼,把铁门打开,把他们都放出来。” 戚鬼异样沉默,来到铁门的锁孔前研究了一小会儿,然后掏出一根细小的银针,戳进锁孔里捣鼓一阵。 不得不说,封印修为的好处便是这里用的都是普通的锁孔,用钥匙开启的那种,对于某些拥有特殊技能的人来说,开起来反而更方便。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夏子轩的牢门率先开启,他从牢房里走出后朝着戚鬼点点头。 戚鬼没理他,连看他一眼都嫌弃,转身去开苏巧巧的牢门。 六间牢门陆续开启,四名太一宗弟子激动地互相抱了抱,然后自发聚在夏子轩身后。 所有牢房只剩下最后一个情魔没有放出来。他趴在铁栏杆上眼巴巴地看着众人,想要开口让戚鬼也把他放出去,却心知外面都是太一宗弟子,之前双方还结下了仇怨,不如说现在待在牢里反而比在外面更安全。 可万万没想到,洛依依竟是指挥戚鬼把情魔也放出来。在他颤颤巍巍走出牢房的那一刻,不知从哪儿窜来的一根藤蔓环绕其上,将他上半身紧紧捆绑住,只剩下半身能行动。 夏子轩朝戚鬼说:“这位侠士,能否将此人交给在下?他之前曾入魔,还有很多谜团未问出答案,我须带他回太一宗复命。” 洛依依直接拒绝:“不行!这人我们也要。” 夏子轩蹙眉,还要开口向她解释其中的利害关系,就见洛依依朝他伸出手掌直接拒绝。 “没得商量,不行就是不行!” 考虑到还有师弟师妹们在场,他们又深陷贼窝,他只能无奈作罢。 几人刚准备撤退,远处冒起几点火光,正朝这边靠近。 王旺脸色骤变:“不好!是换班的人来了!” 苏巧巧不解:“来就来呗,反正我们现在都出来了,再把他们打晕不就好了?” 王旺连忙摇头:“换班的时候会有四个人专门来检查牢房和周围的情况,所以这次来的应该是6个人。” 众人一听,心头一跳。 由于此处的阵法的干扰,他们想要同时放倒六人且不让他们发出一丝动静,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第117章 洛依依:我有个被宠坏的自不量力的徒弟 六名换班兼巡视人员即将出现在眼前,己方人员被牢房底部阵法封印的修为和灵力却还未恢复。 苏巧巧抓紧夏子轩的手臂:“师兄,怎么办?” 夏子轩双手紧握成拳,没有灵力他便是连储物袋都打不开,自是无法取出他的剑,唯有赤手空拳与对方一搏。 戚鬼一把抱起洛依依,疾步往竹栏筑成的围栏边冲去。 夏子轩微愣后立马跟上,其他太一宗弟子自是紧跟师兄的步伐。情魔估摸了一下两边的情况,果断跟上。 来到竹栏前,众人发现几根藤蔓不知何时已垂挂在上面,伸手利索点便能顺利爬出去,动作快的话倒也能在巡逻人员发现前翻出去。 几乎算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太一宗天赋弟子们纷纷挑了根藤蔓,试了试坚韧度后撅起屁股开始从未有过的攀爬活动。 等太一宗六人吭哧吭哧爬到顶端,转身才发现抱着洛依依的戚鬼还站在底下,小孩弯弯的眼睛明显是在看热闹的样子。而一旁还站着王旺以及老得爬不动的情魔。 夏子轩蹙眉,下意识以为他们是爬不上来,刚想下去支援却见有三根藤蔓竟是自己动了起来,分开缠绕上三人的腰部,微一用力便将四人提到竹栏上方,转而又将他们轻轻放到另一侧地上。 随后太一宗六人跟着从另一侧的藤蔓上爬下。刚一落地,苏巧巧便气愤不已地指着戚鬼。 “你是故意的?明明也能把我们拖过来,为什么还让我们自己爬?” 戚鬼撩起眼帘,冷冷看了眼指着他的手指。夏子轩心下一凛,一把抓住苏巧巧的手臂将她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戚鬼,拱手作揖。 “谢谢三位的搭救,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既已离开匪窝,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不顾苏巧巧的不甘挣扎,硬是拽着她往山下跑去。巡逻的人看到牢房空了一定会马上追出来,到时若他们还没有恢复修为,难保不会被抓回去。而这奇怪的三人会不会再救他们一次,夏子轩觉得几乎没有可能。 望着六人的背影,洛依依不解地说:“她好奇怪呀,为什么老是觉得别人会帮助她呢?明明我们只是陌生人。” 戚鬼笑着回答:“被宠坏的孩子难免会自不量力。” 洛依依猛地回过头,眼神不善地盯着戚鬼亮晶晶的眼眸:“鬼鬼,你是在说我自不量力吗?” 戚鬼眨眨眼:“怎么会,我才是那个被师尊宠坏的自不量力的孩子。” 洛依依伸出小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嗯,你知道就好,我为你可付出太多了,你以后少让我操点心。” 戚鬼点点头:“是,师尊,弟子知错。” 情魔在一旁弱弱提醒:“那个,两位仙师,里面好像发现我们不见了,是不是快点逃跑比较好?” 果然,竹栏里火把渐次亮起,吵吵嚷嚷的声音透漏出他们正在组织追回逃跑的人。 戚鬼也不再耽搁,一声口哨后,一匹白马从一旁窜出,显然已等候多时。 戚鬼先将洛依依托上马,然后跟着利落地翻身上马,不待情魔问出口,一根藤蔓将他困起,拖在了马后。 这时,另一道声音惶惶然插入:“我怎么办?” 洛依依从戚鬼手臂上探出头,惊讶地发现竟是王旺:“你怎么在这里?” 王旺满脸莫名:“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洛依依越发奇怪:“你都回来了,我们又忘了你,你为什么还要跟我们走?你傻吗?” 王旺语塞,突然之间恍然大悟,觉得自己真傻了,好好的逃跑机会就在眼前,他怎么又要回狼窟? 他立马尬笑着往后退:“女王大人说得对,是小的不识抬举,你们快跑,我来为你们挡住追兵!” 洛依依朝他挥挥手:“汪汪再见!千万不要做叛徒哦!” 随即戚鬼一声低喝,白马嘶鸣,撒开蹄子带着他们往山下跑去。 被扯得近乎离地,情魔刚想惊叫就被怼了一嘴巴的风,差点没把他给梗死,然后就翻着白眼挂在疾驰的马后被带回了洛依依的临时根据地。 王旺不久便遇到了追出来的土匪们,面对指着他的刀剑,他忙拉下口罩露出真面目。 小弟们纷纷惊呼,赶忙围上来嘘寒问暖,毕竟他好歹算是小队长。 挑挑拣拣说出了被抓后的事,略过自己丢脸的那部分,当他被问起洛依依等人往哪个方向逃跑,他犹豫一瞬后摇头说不知道。 不知为何,洛依依临走前那句“不要做叛徒”一直被他记在脑中,宛如一句咒语般让他提不起报复的心思。 此时,卧龙寨议事堂内,三个大佬已经从小弟口中知道了关押的人员被全部救走的信息。 熊二立马从位子上弹起:“大哥,没了修为他们跑不远,我去带人把他们都抓回来!” 齐先生朝他压压扇子,示意他稍安勿躁:“那倒不用。跑了正好,也省得我们还要做戏放了他们。” 熊二诧异:“啥?我们本来就要放了他们?那为什么要抓来?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齐先生眯眼:“抓他们是为了合作,放他们则是为了安全。我们卧龙寨可不是软柿子,可以任人当枪使。” 熊二了然:“齐先生说的是那个人?嗨!理他作甚,我就不信凭我们兄弟三个难道还打不过他一个人不成?” 齐先生没回答,转而看向首座上的凯,对方一锤定音。 “派所有人出去找,动静闹得越大越好,直到早晨为止,找不到就都回来。” 熊二当即领命:“是,大哥!” 当晚,附近村镇的人们都被惊醒,很快,卧龙寨土匪连夜寻人的事情就传遍了周围所有区域,弄得人尽皆知。等第二天白天,虽然土匪们都已回去,百姓们仍在津津乐道此事。 便是连慈怀镇都收到了这一消息,担惊受怕后好不容易休息完的太一宗六人,刚到酒楼坐下就听到周围人热切地讨论着这一事情。 苏巧巧担忧:“师兄,那些土匪一定还在找我们,我们要不要先回宗去?” 夏子轩摇头:“放心,慈怀镇有无量宗坐镇,那些土匪断不敢来此生事。况且我等修为皆已恢复,更不怕他们寻来。等吃完饭我便和师尊联系,至于是回宗还是继续任务都有师尊定夺。” 几名弟子一头认同,空腹饿得咕咕叫的他们当务之急是先填饱自己的肚子。至于辟谷丹之类,对于炼气期的人来说,有新鲜的美食在前谁还愿意吃那无趣的东西。 等待上菜的间隙,一声大喊从酒楼二楼的栏杆外传来。 “我是太一宗弟子李林,我最喜欢小师妹苏巧巧!” “噗!” 太一宗弟子们一同喷出了嘴里的茶水。 第118章 苏巧巧:辱我者,死! “我是太一宗弟子李林,我最喜欢小师妹苏巧巧!” 第二声大喊传来,苏巧巧已是恼羞成怒,从储物袋里拽出佩剑,拔剑出鞘就往楼下冲,其他人也不管周围人看好戏的眼神,硬着头皮慌忙跟上。 “我是太一宗弟子李林,我最喜欢小师妹苏巧巧!” 第三声大喊传来,苏巧巧已冲到酒楼门外。不远处,李林正站在路中间,方圆三米内形成了一个圆圈,百姓们围着他评头论足,一时间这里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看到苏巧巧出现,李林眼睛一亮,自以为对方终于认可自己的身份,想要和自己回太一宗。随后又看到夏子轩和其他师弟们跑出来,心里更是放下了大石头,觉得只要师弟师妹们都能平安,刚才的丢脸完全不算什么。 谁知,还不待他打招呼,下一秒苏巧巧提剑向他攻来。 懵逼中下意识拔剑格挡的李林定睛看去,发现苏巧巧脸上的神情是羞愤中带着浓浓的委屈,眼睛里隐有泪花闪烁。 “小师妹,你怎么了?是还没恢复记忆吗?我是你师兄李林啊!” 苏巧巧气急攻心,厉声呵斥:“你才不是我师兄,竟然如此羞辱我,我要杀了你!” 说话间两人已是过了好几招,苏巧巧修为本就不及李林,他自是应付得游刃有余。可为了避免伤及周围百姓,他为了将战局限制在最小范围内,颇有些手忙脚乱。 打了一会儿,他忙向不远处默默观战的夏子轩几人大喊:“师弟!快来帮忙拉开小师妹!” 夏子轩纠结了一会儿,向他沉痛摇头:“李师兄,恕师弟爱莫能助,你刚才实属太过分。” 李林叫屈:“我怎么过分了我!明明是昨天小师妹让我这么做的,怎么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夏子轩愕然:“你说,你刚才的话是昨天小师妹让你喊的?” 李林忙回答:“对啊对啊,不就是小师妹让我说的。” 夏子轩蹙眉,下一秒果断出手,将剑鞘插入格开苏巧巧的剑。李林瞅准时机立马飞身跃出战局,留下夏子轩三两下制住苏巧巧的剑,使其再也无法出手。 不得不承认,作为师弟的夏子轩不知不觉已经赶上了比他早入门的李林,且过于出众的天赋让他很快就会被超越。想到此,李林眼中光芒一黯。 苏巧巧气得早就忘记了自己大家闺秀的人设,挣扎中朝夏子轩大喊:“师兄你放开我!他欺负我,我要好好教训他!” 夏子轩嗓音加重:“巧巧!冷静!这其中有误会!” 苏巧巧停下挣扎,气喘吁吁、眼眶通红地瞪着李林:“哪里有误会?你没听刚才他亲口承认是自己喊的话吗?” 夏子轩见她总算肯听话,加快语速说:“李师兄刚才说,是你昨天中午让他今天这么做。” 苏巧巧愤怒:“他瞎说!明明昨天中午我们还被关在土匪窝里,我怎么可能跟他说这样的话?” 听到这儿,李林也算是反应过来:“什么?你们昨天被关在土匪窝里?那我昨天遇到的小师妹是谁?” 夏子轩确认苏巧巧也意识到有问题,放开了钳制她的手:“我想,一定是有其他人从中作梗。” 他环顾了眼周围越聚越多看热闹的人,果断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客栈。” 苏巧巧狠狠瞪了李林一眼,带头向客栈的方向御剑飞去,其他弟子忙御剑跟上。 众人看到一瞬间消失在眼前的几个身影,无一不惊叹,也反应过来刚才竟是仙人打架。人们的谈资从昨晚土匪寻人很快转变成了仙人打架,疑似情感纠葛。 回到客栈的几人自是不知外界的谣言已经歪到了十里八乡,七人聚在夏子轩的客房中,或坐或站交流各自的情报。 听完夏子轩等人的遭遇,李林唏嘘不已。 “怪不得最后一次收到你们情报后,怎么都联系不上你们。师尊师娘都担心坏了,不过料想有你在情况不会太糟,所以只遣了我们来搜寻。” 夏子轩点头:“我现在就向师尊传讯,免得他还在担心。” 等夏子轩发完传讯符,随即向李林问起昨天的事,听到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苏巧巧,几人全都觉得不可思议。 苏巧巧更是愤愤不平:“要被我抓到是谁胆敢冒充我,我一定饶不了她!” 夏子轩思索片刻后问:“你说当时除了冒充巧巧之人,还有另外一人,叫‘鬼鬼’?” 李林点头:“我是听小师妹……” 被苏巧巧一瞪眼,李林立马改口:“我是听那个冒牌货这么叫另一个男子。” 夏子轩接着问对方的外貌,听李林描述得出是一个长相俊朗、外貌出众的12岁少年,一个身影立马出现在脑海里。 “竟然是他?” 李林疑惑:“谁?” “戚鬼,自称天衍宗天禄峰弟子。还记得我刚才提到的突然出现在白府、是白小姐弟弟的那名少年吗?我想应该就是他。” “天衍宗亲传弟子?他既是那个白飞飞弟弟,为何此刻出现在这里?而且他怎么会和冒充小师妹的人在一起?” 夏子轩蹙眉:“我想,这其中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重要原因,说不定和我们此次的任务多少也有点关系。至于那个叫戚鬼的弟子背后有没有天衍宗的授意,这也是未知之处。” “接下来,你准备如何?” 李林的话问到了其他弟子的心坎里,所有人都看向夏子轩。 夏子轩对众人说:“安全起见,我独自去趟白府找白小姐,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要擅自行动。” 其他人点头答应,唯有苏巧巧怀疑地看向夏子轩。 “夏师兄,你不会本来就是想去找白飞飞,打听情报只是顺便的?” 夏子轩无奈:“巧巧,我与白姑娘本就萍水相逢,谈不上任何关系。” 苏巧巧伸手拽住他袖口:“那好,我跟你一起去。” “巧巧,不要胡闹……” 李林也顺势插嘴:“既然小师妹要去,那我也一起好了。再说多个人多一分照应,放任你们两人行动我也不放心。” “李师兄……” 夏子轩还要拒绝,可两人显然不是乖乖听他话的主,为了不浪费时间纠缠下去,他只能答应下来。 之后,三人御剑,眨眼间便回到了白府门口。 第119章 熊二:夹在聪明人之间的我太难了 及至夕阳西下,夏子轩、苏巧巧、李林三人才从白府走出,已然了解了事情真相。 原来,白飞飞的遭遇是真的,她的确有过六次失败的亲事,也被那位齐先生算出过克夫之命。 问题就出在第七次亲事的前一天。 那天,齐先生先上门,告诉白老爷第七门亲事必定是同样的下场,因为白小姐被一魔物看上,那魔物势必要娶白小姐,只不过是为了吞掉白小姐以获得力量。 白老爷当即吓破了胆,出于对女儿的爱和担忧,他答应了齐先生的条件,配合他们演一场戏用来抓住太一宗众人,换来的是白飞飞摆脱克夫命运以及魔物的爪牙。 第二日,身着新娘妆踏出白府的已是假的白飞飞,真的白飞飞已被带往卧龙寨。 之后的一系列事情几人也都清楚。最后,当夏子轩几人被关入牢房的同时,卧龙寨也将真白飞飞送回家。这几天白老爷夫妇正打算为摆脱克夫命的女儿寻一门好亲事。 虽然从白老爷那里了解了背后的真相,可带给夏子轩的却是更多的谜团。 究竟是谁在幕后策划了这一切?卧龙寨的人为什么要抓他们?况且按照过程和结果来看,那些土匪的目的只是关押他们而非杀害,这更像是一种拖延时间的做法。 天衍宗弟子戚鬼在其中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为什么他会和这一系列事情有关? 目前已经确定假白飞飞和假苏巧巧应是同一人假扮,他或她又是谁?和戚鬼是什么关系? 以上这些猜测,又是否和他们的目的有关?出现的魔物似乎预示着温家近来遭遇到的怪异事件,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存在? 苏巧巧担忧地看着陷入沉思的夏子轩:“师兄?” 李林也跟着担忧:“师弟,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夏子轩回神,张开口想说什么却又因纷乱的思绪而作罢。 “走,先回去和师尊联系,一切自有师尊定夺。” “是,师兄!” 入夜后,卧龙寨议事堂。 齐先生对另两人说:“太一宗刚去过白府,白老头应是把事情都告诉他们了。” 熊二担心:“他们会不会找到过来?” 齐先生否认:“不会。对于太一宗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们,我们这里的事情不值一提,况且那些弟子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熊二这才放下心,毕竟作为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太一宗若真要为弟子报仇,他们这小小的卧龙寨顷刻间便能被夷为平地。 这时,一名手下从外面跑进来禀报:“大王、二大王、齐先生,那个人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全身被黑衣包裹的男子从门外步入,早已得到齐先生示意地手下们并未上前阻拦,何况他们本就拦不住来人。 黑衣人来到亮堂堂的议事堂正中,双手背后,抬起头视线直直射向正中间的凯。 凯撩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瞄了他一眼,显然并未将来人放在心上。 齐先生跨前一步,笑眯眯开口:“郁先生可算来了,我们正在商议该怎么抓回逃跑的太一宗弟子呢。” 郁先生沙哑着嗓音低沉一笑:“呵呵。既然有意放跑,又何必装腔作势要抓回来呢?” 齐先生状若惊讶:“郁先生说得什么话,我们可是千辛万苦才将他们抓住关起来。只可惜昨晚不知从哪儿来的两个小贼,竟是不惧封印大阵的威力,把关押的人都劫走。我们及时出动所有人寻找,可惜一无所获。” 郁先生眼神转向齐先生,他的眼睛仍然是那种全然的黑暗:“不用我提醒,那两个小贼你们应该很熟悉。” 齐先生但笑不语,熊二骂骂咧咧。 “你他娘的给劳资打什么哑谜?我要熟悉我还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人?要么你说那两个小贼是谁,说出来我好带人去抓人,也省得在这里听你们叽叽歪歪。” 郁先生缓缓说道:“天衍宗天禄峰峰主的宝贝徒弟洛依依,6岁,炼气二层的修为;还有一个是她新收的徒弟戚鬼,12岁,筑基初期修为。其他的应该不需要我再多说了?” 熊二一愣,真心实意地诧异那个古灵精怪的奇葩小孩来头竟然会这么大。天禄尊者的名号只要是修真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徒弟谁敢惹?起码不敢明着惹。 齐先生缓缓摇着羽毛扇:“郁先生所言极是。可正因为她是天禄尊者的徒弟,我等自是不敢冲撞,毕竟我们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匪窝,哪儿敢去惹大神?” 郁先生阴沉沉地看了他许久,随后轻飘飘地移开视线。 “作为合作伙伴,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我相信你们不会故意破坏计划。温家那边,老头子和他的儿子已是命不久矣,就算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回来。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找出温浩然。” 齐先生思索:“找出温浩然不难,问题是温雅芝那边你打算如何?她现在可是被关在无量宗禁地内,那里可是被誉为修真界唯一铜墙铁壁的地方。” 郁先生沉默一瞬,然后不以为然道:“既是铜墙铁壁,意味着那里同样是一座牢房,不足为虑。更何况她若一辈子躲在里面便罢,但凡她踏出禁地甚至无量宗一步,我定叫她灰飞烟灭。” 齐先生满意点头:“郁先生的话我们自是相信的,你放心,我们会努力查找温浩然的下落。不过,听说郁家的小儿子郁晟与他正一同逃亡,若是一起抓到的话,郁先生,我们该如何处置郁家的孩子?” 似是看出了齐先生话语中的试探,郁先生不动声色地回答:“我只管温家之人必死无疑,其他人的死活我不管。” 齐先生意有所指:“如此甚好,那我们可就放开手脚去干了。” 一场无形中的硝烟在双方之间弥漫。 郁先生冷哼一声:“收起你的小聪明,不用在我身上花心思。做好自己的事,别忘了这次还有一个最大的隐患,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话落,郁先生转身就走,挺直的脊背似是任何人事都无法撼动。 熊二摸了摸脑袋:“齐先生,你们刚才在说啥?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明白?” 齐先生若有所思:“看来,郁晟我们还是不动为妙。” 熊二怔愣:“为啥?” 齐先生看向凯:“他既然公然告诉我们姓郁,必是和郁家有关,我们少掺和郁家那边的事,只专心对付温家就好,是不是这样?” 半晌后,凯从座椅上起身。 “尽快找出温浩然,以免夜长梦多。” 第120章 洛依依:竟然被一条鱼嘲笑了? 围绕温家的几个势力暗潮汹涌,而这些却是和洛依依无关。 此刻,她正光着脚站在溪水里,袖子和裤脚全都卷起来,手上拿着个小网兜正在努力抓鱼。 “嘿咻!” 瞅准时机,她双手举着长柄将网兜迅速插入溪水里,再撩起时,网兜里仍是空空如也。 洛依依鼓了鼓脸颊,不甘心地挥了几下网兜,摆好姿势做好再一次捕鱼的准备。 岸边,白马站在树荫下,眼神温柔地注视着洛依依。 白马旁边的石块上,一只白色的小狐狸懒洋洋趴在那里休憩,眯缝着狐狸眼看小孩儿出丑。 大太阳底下,唯一坚持不懈、狗腿加油的,是灵植小绿,它不断扭摆着细长的腰身,两边枝杈上的叶子各种摇晃,仿佛在跳一曲滑稽的舞蹈。 过了一会儿,从慈怀镇上买完糖葫芦和物资的戚鬼降落在竹屋前。看到眼前这一幕,原本冷淡的双眸霎时变得温柔。 不知不觉中,他的“家人”似乎越来越多,不管去往何方,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份牵挂、一个决心要回到的地方。而为他带来这一切的正是他的小师尊洛依依。 他缓步来到岸边,白马朝他点了点头,身后的长尾巴晃了晃。小狐狸仍然一动不动,小绿倒是绕着他的脚欢快地转了一圈,以表达欢迎他回来。 戚鬼四下观察,发现哪儿都空空如也,便明白洛依依这是努力了大半天,一条鱼都没抓上来,而固执的她肯定拒绝了其他三只的帮忙。 “师尊,糖葫芦买回来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洛依依抬头,看到戚鬼手上拿着的糖葫芦眼神亮了,随手抛开网兜,抬腿就往岸边走。 小绿迅速潜入水中,任劳任怨地将被水流冲出老远的网兜拉回来,放在岸边大太阳底下晒干。 利落地爬上树荫下的摇椅,洛依依边享受着藤蔓轻轻推晃的舒适感,边眯着眼咬下一大口糖葫芦,咀嚼的时候整个小脸散发出惬意和幸福。 “鬼鬼,那些人怎么样啦?” “昨日李林果然如师尊所说,午时在酒楼门口大喊了三声,之后和苏巧巧打了起来,最后被夏子轩制止。随后三人便去了白府,应是得到了白老爷口中的真相。” 洛依依咀嚼的动作一顿:“那他们不是知道鬼鬼有问题了?” “无妨。就算知道也证明不了什么,事实上我帮他们打倒了情魔,亦是帮他们逃出了卧龙寨,于情于理他们都奈何不了我。” 洛依依放下心来继续吃吃吃,中途又让戚鬼详细说了李林和苏巧巧打起来地那段前后细节,并为自己的恶作剧成功而捧腹大笑,差点把糖葫芦都给甩了出去。 缓过来,她又思维跳跃到了温家。 “鬼鬼,你说温家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戚鬼思索片刻,组织了一番思路和语言,斟酌着告诉洛依依自己的想法。 “我认为师尊指认地对,那个俞大夫和沈少夫人都有问题。” 洛依依震惊,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瞎指认的会有什么问题,戚鬼倒是深信不疑? “为什么呀?” “俞大夫自称是个散修,师从神手圣医何道子。可据我所查到的,何道子是因在一处秘境内发现朗生花而自愿留下等待开花,并非他说的陨落在秘境中。他这样的说法无非是为了让我们无从得知他是否是何道子的徒弟。” 洛依依好奇的点显然不在正常线上:“鬼鬼,你是怎么查到的呀?你这几天不是都和我在一起吗?” 戚鬼诚实地告诉她:“我是问了雨柔姐,同为医修,她自然知晓何道子的去处。至于何道子的生死,我找刘哥算了一卦,应是活着无误。” 洛依依直觉刘哥这两个字给自己很熟悉的感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心大的她选择立马抛诸脑后。 “那个俞大夫和何道子不是师徒吗?” “一定不是。雨柔姐说何道子若收徒的话,向峰主一定会知晓,因他们两人是至交好友。” 洛依依点点小脑袋:“那个俞大夫在撒谎,撒谎的俞大夫一定不是好人!” “正是如此。俞大夫又一直负责温家上下的疾病和医治,想要在其中不动声色地做些手脚,再容易不过。我甚至怀疑,温煦彦和他父亲的病都有他的手笔。” 洛依依又问:“那沈蝶呢?” “就如师尊所说,沈夫人作为温煦彦身边最亲近的人,在他病倒后又是时刻贴身照顾,那么发生在温煦彦身上的一切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可她却说什么都不知道,这显然不正常。” “会不会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师尊,温煦彦的病症虽奇怪,但任何病症都有一个发展过程,越是奇怪越是有不同的怪异现象。况且温煦彦还是在七次发病后倒下,这其中一定有值得注意的地方。但沈夫人不说的话,我们自然无从知晓。” 洛依依再次点点小脑袋:“所以,那个沈蝶也在撒谎,撒谎的沈蝶也一定不是好人!” 戚鬼伸手用拇指指腹轻柔地抹去洛依依嘴角沾到的糖渍:“师尊不愧有先见之明,当时就一语道出了两人的不对劲之处。只不过我们不方便插手,所以师尊才速速离开,对吗?” 对于戚鬼贴心的递上台阶,洛依依当然是大大方方地踩上去。 “对呀,我当时就觉得这两个人很有问题呢,所以故意那么说用来试探他们。不愧是鬼鬼,一下子就知道了为师的目的,真是深得我心。” “这都是师尊教导有方。” “瞎说什么大实话,嘿嘿嘿~” 小狐狸撩起眼皮看了看这对日常互吹师徒,从鼻子里喷了一口不屑的气,又缓缓盖上了眼皮。 洛依依心满意足地吃完最后一个糖葫芦,将棍子往外一抛,被跳起的小绿准确接住。 她从摇摇椅上跳下来,跑到岸边拿起刚晒干的网兜,气势汹汹地再次准备下水捕鱼。 就在她一脚刚踩入溪水中,一道亮银色从眼前划过,洛依依眼睁睁看着一条十厘米左右的银色小鱼从溪水里跃出,竟是蹦到了岸上,然后在大太阳下扑腾着宛若垂死挣扎。 洛依依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始终空空如也的小网兜,又看了看还在扑腾的银鱼,气呼呼地重重踩了一下水。 她指着鱼大声斥责:“竟然用生命嘲笑我不会抓鱼,你太太太过分啦!” 用生命嘲笑的银鱼:“……” 第121章 小绿:求求别烤了我兄弟 当洛依依准备把银色小鱼做成烤鱼前,小绿却先动起来,熟练地用身体把鱼一裹,麻利地扔回了溪水里。 洛依依震惊:“小绿,你竟然帮着外鱼欺负我!” 小绿显然要为自己伸冤,将银鱼抛回溪水后,马上溜回来在洛依依脚下转了一圈,然后在她面前竖直身体,尖头向下不断下弯,做着类似于鞠躬的动作。 洛依依蹲下,不明所以地歪着头:“你这是在干嘛?撒娇吗?我告诉你哦,撒娇对我没用,我很无情哒!” 戚鬼走过来,跟着蹲在她身旁:“师尊,我想它应该是在向你求情。” 洛依依愕然:“求情?是为了那条嘲笑我的小鱼吗?” 小绿连忙左右摇动尖头,而后愣了一下又疯狂点头,把洛依依给搞蒙了。 所幸,作为戚鬼的契约灵植,它的所思所想碍于戚鬼目前修为不高并不能了如指掌,却也能猜测一二。 “它的意思是,它是在为小鱼求情,但小鱼没有嘲笑师尊哦?” 洛依依听了,用大眼睛紧紧盯着小绿,小绿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左右两片叶子甚至人性化地互相叠在一起摩擦。 施压完毕,洛依依站起身,颇为大方地原谅了它们。 “好,既然那条小鱼是小绿的好朋友,我就心怀慈悲地原谅它刚才的无礼举动。” 得到恩典的小绿高兴起来,重新摇摆起它苗条的躯干。 洛依依拿着网兜走到岸边,打算继续抓鱼,刚才的意外反而更加激发了她的斗志。 谁知,当她又一次踩入水中时,一道熟悉的银色从眼前划过,同样的银色小鱼再一次从溪水里自发跃到了岸上。 洛依依抓着握把的小手越捏越紧,甚至隐隐颤抖起来,她大叫一声扑向地上扑腾的银鱼。 “啊啊啊啊啊!我一定要烤了你!” 她双手抓住银鱼,单手提着鱼尾巴把它倒吊在空中。 不知为何,当被洛依依抓在手里后,银鱼竟是停止了挣扎,只一张鱼嘴快速开合,已是濒临死亡。 它变得这么乖巧,洛依依倒犹豫起来。因为比起嘲笑,它这样更像是自杀行为。 小绿在脚下急得团团转,一会儿看看快要死掉的好友,一会儿看向自己的契约主戚鬼,就差马上要开口说话了。 总算,在小绿不断地哀求中,戚鬼替它开了口。 “师尊,弟子觉得这条小鱼应是想要传达什么重要讯息。” “咦?传达讯息吗?” 洛依依诧异,抖了抖手上马上就要嗝屁的银鱼,怀疑地打量它一圈,决定相信戚鬼的话,来到溪边把它再次扔进了溪水里。 银鱼在水底缓了半天后活了过来,抖抖身子游了几圈,刚想再次努力跃到岸上,就发现人类都在看着它,而藤蔓朋友也在一旁劝它不要再挑衅人类。 银鱼委屈,它的确有重要的事想求助小绿的主人,可它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两个人类明白,只能不断地跃出水面想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这边,看着银鱼不正常地从水中不断跳起,洛依依已是见怪不怪,甚至她都认为这是一条有毛病的鱼。 倒是戚鬼观察了一会儿,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却是犹豫是否要告诉洛依依。依照她喜欢凑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告诉她的话必然是要凑这个热闹的。 最终,戚鬼还是说服了自己。既然决定把洛依依当成自己此生最重要的家人,他就不想瞒着洛依依任何事。 “师尊,或许这条鱼是想让我们跟着它去一个地方。” 洛依依好奇地回头看他:“鬼鬼你能知道它在说什么吗?” “弟子并不能,只是根据它这一连串的怪异举动做出的推测。” 洛依依想了想,果然不出所料,当即准备跟着银鱼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至少对于单纯想凑热闹的她来说很有趣。 戚鬼及时拉住了转身就想跑的洛依依,细心地把她袖子和裤脚都放下来,又蹲下身仔细擦干净她的小脚,最后帮她穿上靴子。 准备就绪后,他们跟着银鱼游动的方向步行出发。 银鱼游出一段距离后便会停下,跃出水面确认他们是否跟上,这证明戚鬼的猜测是正确的。 走了约莫2个小时,而这已经是他们把灵力聚集在脚下的速度,就算是只有炼气期的洛依依也比常人快了一倍多。 然后他们遇到了一条岔路,溪水被分成了两股,一股继续向上,另外一股比之更小的水流则来自于左侧,银鱼亦是游入了左侧的水流。 又走了约莫1个小时,水流竟是流入了一处山洞中。 山洞不大,1米8的成年人需要弯腰才能进入,就连戚鬼也需要微微低头,否则就会与头顶的尖利石柱撞上。 站在外面看过去,山洞里面黝黑深邃,不知通往何处,也不知道暗含什么危险。 戚鬼自是不放心让洛依依进去,而是让小绿先进去探查情况,等了有一会儿后,小绿才从山洞中游出来。 “里面有人吗?” 小绿点点头。 “有几个人?” 小绿弯下腰,用尖头在地上点了两下,显然是两个人。 “两个大人吗?” 小绿竟是摇头,戚鬼颇感意外,里面竟是两个孩子? “他们状况还好吗?” 小绿犹豫了,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它来说有点难判断。 戚鬼倒是觉得里面两个孩子状况一定堪忧,否则这条银鱼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出来求救,还差点被做成烤鱼。 “师尊,你留在这儿,我先去里面看看情况。” 洛依依显然不愿意,一把抓住戚鬼的手:“不要!我要和你一起进去,里面那么黑,你肯定会害怕哒!” 戚鬼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师尊说得对,里面又黑又脏,石壁上不仅湿哒哒的,还有黏糊糊、绿油油的青苔,更别说一些地方还有小虫子,万一不小心蹭到的话……” 洛依依超级干脆利落地撒开手:“我认真思考后还是决定不跟你进去了。鬼鬼你就放心大胆地进去,我会为你在外面把风哒!” 戚鬼努力憋住笑:“那就拜托师尊帮我把风了。” 洛依依连连点头,还生怕他反悔要拉着自己一起进去似的,用力在他背后推了一把。 “去去,早去早回啊!” 第122章 小绿:恨不得揍死当初被洛依依忽悠的自己 进入漆黑的山洞内,耳边只有溪水潺潺声。 戚鬼放出一几株月莹草,用灵力控制月莹草漂浮在前方来照明前路。他全程低头,只能勉强用余光警惕前方动静。 即使小绿已经表达里面除了两个孩子外并无其他,但他还是保持着必要的怀疑。 事实上,也正是这一份怀疑让他免去了一个大麻烦。 在山洞里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戚鬼的双肩都被洞顶落下的水滴洇湿,他才发现了倒在前方的两个小孩身影。 那里正好是一处小平台,溪水也在前方右侧拐弯,不知流向何方。两个小孩双双靠着一块从岩壁上突出的石头,眼睛紧闭,呼吸微弱。 “哗啦!” 一旁溪水里,银鱼从水中高高跃起,似乎在向戚鬼示意需要帮助的就是这两个孩子。 戚鬼没有上前,而是站在三米开外打量他们。 两个孩子一个6岁,一个9岁,相貌白嫩,衣着不菲,显然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至于他们的身份,戚鬼心中已然有了猜测,可随之而来的则是一股被命运操纵的无奈。他越想让洛依依远离温家的纷争,无形中的力量却越是把纷争带到他们面前。 料想依照洛依依的性格一定不会错过这次的热闹,他只能蹲下身,好方便抬起头研究周围的环境。 这一打量果真让他发现了一个隐蔽的阵法,依托于山洞里的天然环境而设,加上黑暗的保护,一般再小心的人也会无意识触发。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符箓,向其中输入自己的灵力,随后将符箓捏成一小团向两个孩子扔过去。 “噼里啪啦!” 一阵雷光闪过,被一束雷电劈中的纸团瞬间变成了一小团焦黑的尘埃,然后随风消散。 从溪水里不时探头观望的银鱼都被这一场景吓了一大跳,潜回水底瑟瑟发抖。 戚鬼挑挑眉,不再做什么,起身后便转身往回走。 等到银鱼再次鼓起勇气从水里探出头,眼前已没了戚鬼的身影。还以为他不打算救这两个孩子了,银鱼急得忙朝洞外追去。 山洞外,洛依依正和小绿在玩弹弓打小鸟的游戏。 附近的树上站立着大大小小、各种类型的鸟类,它们全都是被小绿召唤过来的,作为一个个活生生的靶子等待被打中。单单上百、甚至上千只小鸟聚集一处的场景相当震撼,若有人经过一定会叹为观止。 洛依依手中的弹弓依然是之前用过的木质皮弹弓,子弹则是小绿提供的灵力种子,全都由它的灵力制成。 这种特殊制成的子弹打中小鸟非但不会让它们感觉到疼痛,反而子弹中蕴含的灵植自带纯粹生命力会渗透进小鸟的体内,不仅能为它提供生命力,有大机缘的小鸟甚至能就此开启修炼之路。 有如此大的好处,第一次被强制绑来的小鸟们回去后便大嘴巴地到处宣扬,这一消息很快传遍了方圆百里的鸟类,于是才造成如今洛依依每一次玩这个游戏,便会自发跑来越来越多的鸟儿。 作为一个刚开通灵智不久的幼小灵植,缺乏相关经验的小绿并不知道这么做纯粹是浪费自己的灵力,单纯的它只知道洛依依开心的话主人戚鬼就会跟着开心,看到他们开心它也会很开心。 它更是在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当时年幼的自己就是被洛依依忽悠才轻易地签下契约,那根本就是欺诈!是误入歧途! 当时的洛依依:“你好厉害呀,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植物哦。不过鬼鬼也很厉害,要是你们两个联手岂不是天下无敌了?到时候天地间所有的生灵都要跪在你的面前听你号令,你就是万物之王!” 当时的小绿在洛依依的彩虹屁中飘飘然,不知不觉就和戚鬼轻易结成了契约。 当时的洛依依:“太棒啦!欢迎你加入,我们称霸全天下的队伍又多了一大助力。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当时的小绿愣了愣,然后摆了摆尖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名字。 无主的灵植灵宠不需要名字,只有等它们修炼到能化形后,才会为了融入人类而帮自己取个名字。 当时的洛依依双手环胸思考半天:“有了!既然你是绿色的,那就叫你小绿好了。绿色代表生命,一听就是个长命亿万万岁的好兆头。这是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哟!” 小绿却犹豫了,它内心有一股隐隐约约的不妙预感,似乎这个名字有点……太简单了? 它可是从各种动物朋友那里听说过许多人类的名字,什么龙傲天啦,玛丽苏啦,轩辕湛啦,比起来小绿只有两个字,感觉一点都不霸气。 洛依依不明白小绿为什么会犹豫,看向戚鬼时得到的答案就是小绿觉得两个字的名字太简单了。 洛依依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深深觉得它的想法没毛病,于是又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出了个新思路。 “小绿完全不用担心,这只是你的名字,我还没帮你加上姓呢。你跟着鬼鬼姓戚,全名叫戚小绿,怎么样,三个字就可以了?” 小绿觉得好像有了那么一点感觉,但还是认为哪里怪怪的。 洛依依见它对名字还是不太满意,双手托着下巴跟着陷入苦恼。 戚鬼试图劝说:“师尊取得名字非常棒,我觉得已经可以了,是,戚小绿?” 小绿敏感地察觉到戚鬼看向它的眼神中所暗含的警告,忙求生欲爆棚地拼命点头。 但洛依依却是摇摇头,近乎是赌气般发誓:“不要!我一定要帮小绿想出一个最完美的名字!” 这一誓言直到第三天被实现,从慈怀镇回来的洛依依兴高采烈地告诉小绿它的全名。 “我终于想到了!从今天开始,你的全名就是‘洛戚小绿’!他们说鬼鬼是徒弟,所以灵宠可以冠上师傅的姓以示尊敬,而且四个字比三个字更霸气!” 小绿左右晃了晃脑袋,用它贫乏的思维想着洛依依的话,重点是最后一句“四个字比三个字更霸气”,它想来想去都觉得很有道理,最后开开心心地接受了这么个奇葩的名字。 直到很久以后,当它第一次化形时,向别人介绍自己的全名,然后被所有人当成傻子看的那一刻,它才知道曾经的自己是多么天真烂漫。 第123章 戚鬼:烈女怕缠郎?嗯,学到了 戚鬼静静站在一旁,看着洛依依玩弹弓玩得不亦乐乎,也不出声提醒,直到她意犹未尽地放下酸涩的手臂,转身才发现已经回来之人。 她把弹弓收回储物袋:“鬼鬼,你出来啦!里面怎么样啦?” 戚鬼将他进去后的所见都告诉了她,包括由于阵法存在,任何带有灵力之人和物都无法进入阵法中。 洛依依自然而然问:“那怎么办呀?” 戚鬼略微思考,将视线移向把鸟驱赶后溜回来的小绿。 “小绿,你刚才进去后并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劲,对吗?” 小绿回忆了一遍刚才进入山洞后逛了一圈又出来的经过,非常肯定地点点头。 戚鬼了然:“那就拜托你再进去一次,帮我们把里面两个孩子运出来。” 小绿当即领命,点头后躯干贴地迅速朝山洞里游去。 洛依依好奇地目送它消失在洞内,伸手拉了拉戚鬼的袖子,不待她开口戚鬼便给出了答案。 “山洞内的阵法杜绝的是一切由修真者和灵兽自带的灵力,而小绿体内的灵力比较特殊,既非人为又非兽类,是属于自然之力,因此不会触动阵法。让它进去将两人带出来是最稳妥的方法。” “可是,如果有坏人发现了他们,也用灵植去把孩子带出来呢?” 对于洛依依的假设,戚鬼说出了不可能的原因。 “小绿的情况比较特殊,它与我刚结成契约不久,在灵植中仅仅是一株幼苗,比起其他修为深厚的灵植来说,它更偏向于自然,这也可以认为是我们运气好。若是带有煞气的灵植,同样会被阵法攻击。” 洛依依认真听着戚鬼的科普。 “更何况,植物要生出灵智本就是一件万里才能成一的难事,这也是为什么修真界普遍默认契约灵宠都是兽类的原因。不过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同阶修为灵植比灵宠更加强大。而我们能遇到小绿都得益于师尊的好运气。” 被夸奖的洛依依却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得意,她心里清楚这份好运气完全是因为戚鬼这个主角。 这方天地所有的好处,其中最厉害的那些都会自发递到主角的面前,这也算是天道法则中的一条定律。 洛依依低头盯着脚下的小石头,无趣地踢了一脚,看着石头渐渐滚远。 她很讨厌天道法则,因为是它让自己离开了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只能一个人待在这个异世界中寻找一线生机。 虽然她没见过家人,可她从电视里看到过,那些拥有家人爱护的孩子好开心啊。爸爸的教导、母亲的照顾,如果有弟弟应该还能尽情地欺负。 她想要那样的家人和生活,即使那些对于她来说已经变成越来越遥远的东西。 话说回来,作为天道的亲生儿子,主角戚鬼不应该也是自己的敌人吗?——想到这儿,洛依依猛然抬头看向戚鬼。 “不管是小幻还是小绿,就连小马都是鬼鬼的,以后还有很多很多宝贝都是鬼鬼的。” 第一次被洛依依犹如看陌生人般的目光盯着,戚鬼心里蓦然一痛,伴随升起的还有惶惶不安感。 他走到洛依依面前,单膝跪地,右手小心翼翼地伸出去,轻轻握住她垂在身侧的左手,脸上的表情变成忧伤中带着浓浓的委屈。 “弟子的全部都是师尊的,即使师尊不要也不会属于任何人,更不会属于我自己。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弟子可以什么都不要,惟愿一直陪伴在师尊的身边。” 戚鬼执起洛依依的小手,低下头将自己的眉心轻轻靠在了她的手背上。 “求师尊不要抛弃弟子。” 戚鬼生而无父无母,曾给予他些微施舍的老花匠被他当成寄托,可不管他如何乖巧听话、如何努力赚钱买药,老花匠终是撒手人寰,除父母外将他又一次抛弃,独自留在这世上。 孤独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呢?或许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 可他不想死,他想活着,活着去寻找新的寄托,这或许是一个孤单的灵魂下意识的行为。 直到洛依依走入了他空旷孤寂的世界。他宛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便是死亡都不能让他放手。 他知道若是任其发展下去,他的手只会越抓越紧,直到融进对方的骨血里。届时,他绝不允许洛依依将他抛弃, 如果真得走到那一步,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只知道自己一定会疯掉,亦或许自己生而就是个疯子也说不定,不然怎么会有这么些奇怪而又疯狂的想法呢? 此时的洛依依用宛如幼兽般的直觉,敏锐地察觉出戚鬼的不对劲,不像是身体上的倒更像是精神方面的。 她伸出右手搭上戚鬼低下的后脑勺,像是在摸狗狗一样用力抚摸他柔顺的墨色长发。 “鬼鬼不要难过,抛弃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呀。因为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只要一方怎么都不肯放手,那就永远不会结束。不是还有一句话叫烈女怕缠郎吗?说的就是一方死缠烂打,另一方就会害怕得不敢分开。” 戚鬼低哑的嗓音从下方响起:“可要是师尊去了一个我怎么都找不到的地方呢?” 洛依依一愣,狐疑地看了看眼皮底下乌黑发亮的后脑勺,怀疑这位天道之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过怎么看都看不出对方是否真的意识到什么,她果断将这份怀疑抛到脑后,决定不想便不会心烦。 “鬼鬼放心,我就算离开你也只是暂时离开的哟,只要鬼鬼在这里,我就一定会回来、回到你的身边。” “若是到时师尊忘了我,是不是就不会回来了?” 洛依依犹豫了,她觉得既然忘了那当然就是不存在,为什么还要回来呢?但她直觉现在不能这么说,要是说了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我也一定会回来,就算我不能恢复记忆,我们还可以重新创造新的记忆。而且,我喜欢鬼鬼这点是最重要的,是不管忘记多少次都不会改变哒!” 戚鬼高悬着的心缓缓落下,一股暖流充斥胸膛,令他眼眶酸涩,抬起头时眼眶已然泛红。 “谢谢师尊,弟子很高兴,觉得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眼前这张脸是洛依依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也自然是她最喜欢的。可能是美人落泪于心不忍,洛依依紧抿小嘴巴,上前一步张开双手用力抱住戚鬼。 她心里默默想着:或许刚才对戚鬼说得都是忽悠他的话,但在这一瞬间,她愿意将那些话都变为现实。 第124章 夏子轩:能不能告诉我,我的暗恋对象究竟是谁? 师徒俩叽叽歪歪的时候,劳模小绿小朋友勤勤恳恳地跑了来回两次,将山洞里两个昏迷中的小朋友拖了出来。 一眼看到6岁小孩,洛依依指着他脱口而出:“小胖子!” 戚鬼诧异:“师尊认识?” 随即,洛依依将发生在慈怀镇那晚的事简单告诉了他。 戚鬼了然:“这么说他应该就是郁家的小儿子,郁寒的弟弟?” 洛依依跑过去看了看郁晟的情况,又看看一旁9岁孩子的情况,发现两人脸色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显然情况不妙。 “鬼鬼,你快来看看,他们怎么啦?是不是要死翘翘了?” 戚鬼已然知晓9岁孩子的身份,他一定就是所有人都在找寻的温家小少爷温浩然,没想到竟是被藏在了这一处小山洞中。 那把他们藏在这里的人又去了哪里?若非银鱼求救、他们跟着找来,这两个孩子铁定会命丧于此。 戚鬼走过去,蹲下身检查两个孩子的情况。 “放心师尊,他们只是过度饥饿导致的虚弱,没有其他受伤之处。” 戚鬼从储物袋中掏出两枚辟谷丹,两指施力捏开孩子的嘴,将辟谷丹塞入他们嘴中,再将嘴巴闭上,然后把头向后仰起。 辟谷丹在他们嘴中慢慢融化,顺着喉咙流入腹中。等了一会儿后,两个孩子的脸庞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趁他们醒来前,戚鬼将两人的身份告诉洛依依,等待她的决定。 “师尊,温家之事牵扯甚深,若要插手的话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单说那俞大夫修为就在我之上,更别提还有个高深莫测的沈蝶。” 洛依依奇怪:“可是,沈蝶是温浩然的娘亲呀,她总不至于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可若是她有不得不这么做的苦衷或是理由呢?” 洛依依不明白,她看过的所有电视剧和话本小说里,那些母亲都很伟大,为了孩子甘愿付出一切。就算是表面上对孩子很坏的,背地里其实也是为了孩子好。 如果说母亲会不爱孩子的话,她会怀疑自己的母亲是不是真的希望自己回去?毕竟她已经有弟弟了,像自己这样魂魄不缺的残疾人,或许永远不再出现在她面前还比较好? 所以,就算是为了她自己,她也不会相信沈蝶真的会害死自己的孩子。 “鬼鬼,你把他们交给夏子轩。” “是,师尊。” 就在戚鬼以为洛依依不打算插手时,她下一句话却是打破了这一妄想。 “然后我们去找沈蝶,我要问清楚她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戚鬼不解:“沈蝶的答案对师尊来说很重要吗?” 洛依依用力点头:“很重要!” 望着她坚定的大眼睛,戚鬼仅仅迟疑了一秒便答应下来。 “弟子遵令!” ———— 另一边,从白府回来的夏子轩三人刚回到客栈不久,戚鬼左右手各夹着一个孩子正大光明地用脚踢开了客栈房门。 听到动静,一屋子七人下意识站成圆弧形防御阵势,齐齐拔剑时差点砍到前面的人。 夏子轩倒没有拔剑,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人显然不会构成威胁,事实也确实如此。 看到站在门口的戚鬼,所有弟子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神秘莫测、还被怀疑与一系列诡异事件有关的人竟会主动找上门。 只有夏子轩立马注意到他胳膊底下的两个孩子,心里隐约升起了一股预感。 他尝试喊:“戚鬼?” 戚鬼挑眉,没有回应这句废话,而是举了举两个胳膊向他们示意。 “温家小少爷和郁家小少爷,你们接不接?” 几人互相看看,夏子轩和李林同时迈步,上前将两个孩子接到怀里。 夏子轩抱着温浩然来到苏巧巧面前:“巧巧,你看看这是不是温浩然?” 苏巧巧仔细打量,犹豫着回答:“我不是很清楚哎,当时见到这孩子的时候他才5岁,小孩子长得快、变化又大,我那时候也才7岁,都快忘了。” 夏子轩无法,只得先将孩子抱到床上放好,然后向戚鬼询问了找到孩子的经过。 等戚鬼简略描述完,他心底的警惕也减弱许多,对于孩子身份却更加确定。 “戚道友,你……” 夏子轩开了个头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比如他为何会自称白飞飞的妹妹?是否与卧龙寨土匪有关?又是否知道并参与了温家之事? 可他最想问的还是假扮白飞飞和苏巧巧的人是谁? 不待他纠结完,苏巧巧便抢先问出了她最关注的问题。 “戚鬼,你究竟是不是天衍宗弟子?” 与前几次相遇时剑拔弩张的气氛截然不同,此时的戚鬼给人的感觉堪称温文儒雅,加上他俊美的容颜,竟是让苏巧巧质疑地口气硬生生拐成了温柔发问。 戚鬼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代表其天衍宗弟子身份的铭牌:“如假包换。这是我的弟子铭牌。” 天衍宗弟子每人都会有一个代表身份的铭牌,不管是内门、外门还是亲传弟子都有,区别只是上面的一圈花纹会有所不同。 巴掌大的铭牌上,采用弟子的鲜血刻下弟子的姓名,再辅以特制的阵法,最后向阵法中输入弟子的灵力,独有的铭牌便制成了。 平时的铭牌为灰色,在弟子手上,名字部分则会变成鲜红色,而当弟子陨落的那一刻,铭牌上的字即刻消散,铭牌也会随之碎裂。 这种用自身鲜血和灵力制成的铭牌,绝对不会被冒用。而有能力可以冒用之人也一定是大能,完全不屑于去伪装成一名普通弟子。 因此,当看到戚鬼铭牌上红字亮起,太一宗众人便相信了他的身份,对他的各种猜忌也随之放下。 这并非是看在天衍宗的份上,而是看在天禄尊者的名号上。几乎没有人会去怀疑天禄尊者收下的徒弟会有什么问题,即使戚鬼算是他的徒孙,却在名义上是与八位峰主同辈的存在。 若真按辈分来算,他们这些弟子少不得称呼戚鬼 一声“师叔”,可这未免也太过尴尬,因此几人自是主动忽略。 确认对方是自己人后,李林比所有人都激动。他大步跨到戚鬼面前,恨不得抓住他的领口逼问。 “戚道友,你为何要戏弄与我?” 第125章 夏子轩:身为队长的我总是身不由己 李林逼近戚鬼,整个人显得较为激动。 戚鬼挑眉:“哦?我何时戏弄你?” 李林羞愤低吼:“当时那个假冒小师妹的人不是让我……让我……” 被他提醒,苏巧巧跟着想起了这一茬,立马大步上前,一把推开挡住的李林,同样靠近戚鬼逼问。 “冒充我的人到底是谁?” 戚鬼眉眼柔和,那双黑色的瞳眸不带攻击性地望着苏巧巧的时候,差点就让她沉溺其中。 “小师妹!” 幸亏夏子轩的一声大喊打破了这一宛如魔咒的吸引,苏巧巧脸颊瞬间通红,急忙转身躲到夏子轩身后。 夏子轩看了眼害羞的苏巧巧,无奈摇头,眼神却是射向戚鬼,自己都不知是用何种心态等待他的回答。 众目睽睽中,戚鬼开口,却并非回答他们的问题。 “我给你们三条重要的情报,都是与你们目前遇到的事件真凶有关。但作为交换条件,你们不能再问我其他任何问题。” 众人被他这一出明显搞蒙了,不知所措地小声商议起来,然后一致认为这样的条件非常划算。毕竟他们并不是很关心假冒者是谁,比起来他们更在乎与自己任务有关的情报消息。 不过,出于宗门规则,他们最后还是看向李林和夏子轩,前者是大师兄,后者是小队长。 李林虽然还在气愤,却也知道事情分轻重缓急,轻哼一声算是默认要听情报。 夏子轩深深蹙眉,他内心里是非常讨厌这种类似于被胁迫的感觉,这也算是一种身为天之骄子的高傲,可现场还有这么多同宗弟子,小队长的头衔让他深知自己没有任性的资格,更何况身为大师兄的李林都同意了。 思及此,他缓缓点头:“我们选三条情报。” 戚鬼嘴角勾起,露出一抹万事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抬起右手,握拳中竖起食指:“第一条,卧龙寨土匪和造成温家一系列变故的幕后真凶有关系。” 太一宗众人心里同时想到:果然如此。 戚鬼接着竖起中指:“第二条,造成郁家灭门的凶手与温家变故的幕后真凶有关系。” 夏子轩等人皆是一愣,饶是他们也未曾想到这其中竟是有关联的,恐怕师门也不曾知晓。 不待他们消化完,戚鬼竖起无名指,砸下另一个重磅炸弹。 “第三条,温家灭门是必然,你们若是能将温家小少爷尽快带回太一宗,或许还能保下温家直系最后一丝血脉。” 李林追问:“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更多关于凶手的内幕?” 戚鬼诚实道:“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多少,这三条消息都是我根据目前掌握到的情报推测出来的,信不信由你们自己决定。当然,我不会再回答你们任何问题。” 李林还欲追问,被夏子轩伸手拦下。 他朝戚鬼拱手:“感谢戚道友赠与的这些情报,这些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我会即刻禀明师尊。” 戚鬼耸肩:“随便你。既然人已带到,我先走了,你们好自为之。” “等等!” 夏子轩喊住转身跨出门外的戚鬼,对方虽未回头,他仍是说道。 “戚道友,我会查明所有的事,等到下次见面,我一定会弄清楚‘那个人’是谁。” “呵。” 留下似是不屑的一声轻笑,戚鬼大步离开。等几名弟子来到门外,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苏巧巧困惑地扯了扯夏子轩的衣摆:“师兄,你觉得他说得都是真的吗?” 夏子轩看向带有同样疑问的师弟们:“我觉得他说的话可信度极高,总之我们先将目前获得的信息告诉掌门,再由他们决定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众弟子点头赞同,一旁李林看着这个仿佛天生便具有领导能力的师弟,又见其他弟子不知不觉中都以他为首,心中有些复杂难明。 踏出客栈大门,戚鬼当即御剑而起,一会儿的功夫便回到了竹屋。 甫一落地他就被眼前的场景逗笑了,刚还精明干练的脸庞此刻透露出属于少年的爽朗。 竹屋前的一大半空地都被拍成一排又一排的各色兔子站满,他们正前方的领头者是小绿,而面对他们的正是洛依依小朋友。 小朋友摆出无量宗武术早课中的一个动作,左脚朝前、脚尖点地,右手朝后左手向前,两手的掌心都向外,蓄力后左脚朝前用力踢出。 即使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也难倒了所有的兔子。 连摔几次后,它们瞅瞅自己的小矮脚爪,又抬手瞅瞅自己的小矮手爪,努力朝前一抬小脚爪后又是“啪叽”倒地。 比起它们,以叶子充当手脚的小绿显得游刃有余,各种高难度动作堪称信手拈来,被洛依依一次次表扬后信心爆棚,甚至还作为标兵对后面的兔子们指点起来。 兔子们早就叫苦不迭,可碍于小绿的身份和能力,它们连逃跑都做不到,只得边瑟瑟发抖,边哭唧唧地努力想做出规定的动作,这样才能尽快脱离苦海。 这时,有只小兔子最先发现了戚鬼,当即“咕咕”叫起来。 这叫声引起了其他兔子们的注意,它们纷纷停下爪上的动作,一双湿漉漉的小眼睛齐刷刷射向戚鬼,眼中满是哀求。 洛依依果真被吸引了注意力,欢呼着跑向戚鬼,高兴地从他手中接过糖葫芦,跑向摇摇椅。 路过兔子大军时,她潇洒地一挥手,发出了特赦令,兔子们当即竖起耳朵转身就跑,就算被同伴撞了个兔仰兔翻也迅速挣扎起来继续逃跑,眨眼间一帮兔子就跑了个没影。 洛依依倒是不在乎,反正只要小绿在,想要什么样的动物大军都是小意思。 她本就是好心想锻炼下兔子们,再说保不齐里面就能出一个开了灵智的兔妖呢? 趁着她吃糖葫芦的功夫,戚鬼把送回两个孩子的经过详细地叙述了一遍,纯粹当做故事来讲,洛依依亦是听得津津有味。 “虽然将重要的线索都透露给太一宗,但碍于温浩然的生命安全和警惕心,弟子确定他们不会立即前往楼观镇调查。自然,当前不会有人妨碍我们去找沈蝶。” 等洛依依吃完糖葫芦后,她利落地跳下椅子,乖乖让戚鬼帮她擦干净沾上糖渍的嘴角和手心。 “鬼鬼,走,我们去找沈蝶。” “是,师尊。” 第126章 沈蝶:我有一个故事讲给你听 第二次来到楼观镇上的温府大门前,一片白花花映入眼帘。 “鬼鬼,为什么他们要在大门上挂白色的花和布条呀?好难看哦。” “师尊,白花意味这户人家有人刚刚离世,认识的亲人朋友都能进去吊唁。” 洛依依不解地抬头:“离世?什么意思?” 戚鬼蹲下身,与之视线平齐:“就是离开这个世间,灵魂去往他处。或是转世投胎、或是夺舍重生,亦可能消散于天地间。” “那我们是不是还能再看到离世的人?” “除非是像我们这类修真者,能凭借夺舍之类的邪恶法术做到继续留在这世间,但没有修为的寻常百姓是断没有再遇见的可能。” “原来是这样。” 洛依依了然点头,之前不是没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类似的场景,但因为她还太小,不明白死亡的意义,更别说演员们往往这部电视剧里领盒饭,转而在另一部电视剧里又出来露脸。 加上她看的几乎都是仙侠剧,很多死亡往往都是表面上的,那些死去的角色不是有大招就是有阴谋。所以在她的观念里,死亡等于睡一觉,醒来后又是活蹦乱跳。 她复又望向充斥着白色的大门,心里万分满意自己收了一个怎么都弄不死的主角做徒弟,不然要把家门装成这样也太难看了,绝对不符合她的审美。 至于她师尊天禄尊者、天衍宗掌门和其他峰主,在她眼中已经是老不死般的存在。 不过,想到她自己会死…… 她双眉一蹙,认真告诉戚鬼:“鬼鬼,要是以后我离世了,你千万不能用白花白布,一定要用五颜六色的花花,越漂亮越好,还要插满糖葫芦!” 戚鬼温和的表情直接僵住,上勾的嘴角一瞬间放平,脸上变成面无表情,漆黑的瞳孔也变得更加幽暗,宛如深邃的漩涡。 “师尊是不会离开我的,我也不允许让任何人把师尊从我身边夺走,就算是天道也绝无可能。” 洛依依看着他怪异的神情,想说她早晚有一天会回到自己的世界,但一股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她乖乖闭嘴点头。 看到戚鬼的表情又恢复成往常那样的温和,她眨眨眼,只觉得冥冥中好像正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一番相当诡异的对话后,师徒俩才抬脚迈入敞开的大门中。 不知是否错觉,温府里的场景衰败地似乎比上次来时更加严重,植物全都没了生机,一股不祥的气氛笼罩其中。 来到正厅,地上到处洒满白色的纸钱,正厅已布置成灵堂,一口大棺材停放在正中央。 棺材脚下摆放着一个铜盆,披麻戴孝的沈蝶跪在蒲团上,不时往铜盆里放纸钱,她红着眼眶眼神木楞,脸上的表情亦是麻木。 洛依依走到沈蝶身边,看看她重复机械的动作,然后蹲下身,伸手帮她一起往铜盆里扔纸。 她的动作拉回了沈蝶的神智,转头看向洛依依和戚鬼时,脸上一闪而过诧异的神色,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在……做什么?” 听到沈蝶似是许久未开口才有的沙哑嗓音,洛依依头也不抬地回答。 “大姐姐你不是要把这些黄纸一张张烧完吗?我帮你忙呀。” 沈蝶先是一愣,继而嘴角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却也像是转身即逝般抹平。 “谢谢你。不过烧纸只不过是一种形式罢了,烧完这些后还有很多。” 洛依依这才知道是自己无知了,索性拍拍手站起身,也不瞎帮忙。 “大姐姐,我和鬼鬼找到你的孩子了,而且把他交给了太一宗。” “……谢谢。” 沈蝶似乎并不打算说什么,她整个人透露出来的氛围可以总结成四个字:生无可恋。 洛依依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干脆直接问出来。 “大姐姐,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沈蝶不解:“什么?” 洛依依指指大棺材,又指指门外。 “就是这些、这些,所有发生的一切怪事,都是你做的吗?” 出乎意料,沈蝶犹豫半晌后竟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洛依依的说法。 她垂下头,往盆里又扔了几张纸钞,看着盆中跃动的火光,陷入回忆。 “曾经有一个小女孩儿,她出生在一个小家族中。” 洛依依点点头,心里明白这种开场白表示故事主角一定就是说故事的人。 “她的家族虽然很小却家人和睦,父母不想要权势,只希望给自己的一对儿女安稳的生活;她的哥哥努力学习,希望能早日继承父亲的衣钵,为父分担,为母亲和妹妹撑起一片天。” 洛依依想起自己那远在他方、不知长相的父母,是不是也在为了自己和弟弟而奋斗;想着她的弟弟是不是也在为了帮她撑起一片天而好好学习。 她的思绪被戚鬼小心翼翼触碰自己手心的大掌打断,奇怪地看了眼他眼中的担忧,洛依依自认非常宠徒弟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 果然,戚鬼担忧的表情下一秒换成了喜悦,也不知道他在开心个什么劲,洛依依只当他是撒娇。 “可是,这一切都在她7岁的时候破灭了。那一天,家里来了一群陌生人,将所有人抓住,逼着她的父母交出家传的一个宝贝。父母不肯,他们便一个、一个杀死底下的佣人,最后只剩下她和哥哥。” 洛依依惊讶,都这样了还不肯交出宝贝,那得是多值钱的宝贝啊?值得吗? “当时她非常害怕,然后竟是在心中对父母升起了一股怨恨。为什么不交出宝贝呢?为了一个死物而让家人一个个死去值得吗?” 洛依依连忙点头,也不管垂下头的沈蝶是否能看到,百分百表示自己认同她的问题。 “当贼人的刀架在哥哥的脖子上,父母终于妥协了。可谁知道,为了那宝贝,哥哥竟是主动擦过刀锋,就这么死在了刀下。你知道吗,他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竟然是微笑的。” 洛依依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但她也开始好奇那样值得用生命去守护的宝贝究竟是什么。 “不知是否哥哥的死亡触动了父母,让他们下定了决心。当贼人将刀架在妹妹脖子上时,他们只对妹妹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双双自杀。” 洛依依愕然,她只觉得若是电视剧剧情,她少不得要吐槽一句这对父母莫不是脑子有病,不过想到那毕竟是沈蝶的父母,还是忍住了吐槽。 “妹妹恨着父母,恨得就连伤心和害怕都忘记。她完全没感觉到脖子被锋刃抹过,只有缓缓流下的血让她知道自己也命不久矣。然后她就倒了下去,看着父母和哥哥的尸体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127章 沈蝶: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歹人杀死沈家最后一个人后,翻遍全府上下都没能找到目标物,只得不甘心地离开。 在他们走后,一个远房亲戚大妈本打算来投靠,看到一地的死人差点没被吓破胆。 出于想在官差来之前看看情况,顺便藏着能顺走一点值钱物的打算,一时想歪的大妈绕过尸体走入府中,找到了家主和他妻子,以及一双儿女的尸体。 她上前看看情况,却震惊地发现小女孩竟然还活着,只不过脉搏很是微弱。 看着这个和她外孙女差不多大的女孩儿,动了恻隐之心的她在拿了一些财宝后,终是不忍心,遂将她一起带走。 在镇上找了家医馆,想着自己好歹拿了对方家那么多财物散点也是好事,于是找了个大夫帮她治病,对外则谎称这是自己的外孙女,不小心玩耍的时候划到了脖子。 许是动手的歹人存了一丝良心,伤口不深,女孩儿在药物的供给下很快恢复了伤势。 自此之后,她就以大妈外孙女的身份和大妈生活在村中。 通过变卖那些财物,大妈家的生活条件好了不少,儿子儿媳妇也搬到了镇上,老两口因为习惯住村里而留下来,小女孩也跟着留在村中,直到她15岁。 15岁是每个女孩儿开始择婿的时候,通常来说都由父母帮忙决定。 养了这么多年,大妈对女孩儿——沈蝶也是有了感情,为了她的将来着想,把她送到镇上托付给了自己的儿媳妇,想着在镇上帮她寻一户好婆家。 不知是否真的有冥冥之中的缘分,路上他们遇到了土匪,被一名路过的少年侠士所救,那名侠士正是外出游历的温家少爷温煦彦。 温煦彦将一行人一路护送到镇上后才告辞离开,他虽对沈蝶颇有好感,却屡屡在她那里受到冷对,本就心高气傲的他自是不再热脸去贴冷屁股。 第二日,镇上一大户人家的女儿抛绣球招亲。 独自一人闲逛的沈蝶正巧遇见这一幕,少女心性的她围上去看热闹,却是在外围与一少年相撞。道歉中两人同时回头,发现对方赫然就是温煦彦。 温煦彦呐呐准备道歉,却见沈蝶冷着脸侧过头撇开视线。若不是周围都站着人,恐怕她会马上避开。想到这儿,温煦彦也没了道歉的心情,并赌气也撇开了脑袋。 万众瞩目中,待嫁少女戴着面纱走出二楼室内,来到木栏前,下方顿时一阵轰动。百姓们纷纷拍手呐喊,凑热闹的劲头一点都不输给场中央那些参与的人。 温煦彦跟着拍手吆喝,间隙中忍不住眼珠扫向眼角。当他发现沈蝶脸上的表情因透出好奇而不知不觉中柔软下来,灵动的眼神散发出晶亮的光芒,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慌乱间温煦彦忙移开视线,可不到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看过去,最后更是偷偷后退一点,在沈蝶右后边正大光明看着她,直到一个球形物从天而降,他下意识伸手抓住。 周围出现一瞬间的寂静,他预感到大事不妙,还不待将烫手山芋脱手,下一秒周围爆发出空前绝后的欢呼声。 收回手,他看清楚那正是一个绣球,或许是为了方便小姐抛扔,分量很轻巧。慌乱中他下意识看向沈蝶,意外于她脸上惊讶的表情。 他朝沈蝶耸耸肩,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沈蝶柳眉一蹙别过了头。 大户人家的管家带着两名家丁艰难地挤出人群,擦着满头的汗来到两人面前。 “这位姑爷……” 温煦彦连忙把绣球塞回他怀里:“可千万别这么叫我,我可不是参加绣球招亲的人。” 管家也不恼,仍然笑眯眯地看着他:“姑爷可千万别这么说,绣球招亲乃是天定姻缘,你和我家小姐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温煦彦满脸尴尬,真想当场撂挑子走人,可他听说过这种被抛下的女子会名节不保,甚至还有因此自缢而亡,此刻不敢轻易离开。 “我真的只是路过,你看我都站在外围,怎么会是抢绣球的人呢?更何况抛绣球就更加不是什么天定姻缘,那不就是人抛的吗?” 此时管家脸色已不像刚才那样灿烂:“姑爷说笑,绣球招亲规则中本就不涉及内围外围,但凡单身适龄男子皆可参与。姑爷若真不想参与,又何必站在此处而不是速速离去?莫不是为了戏耍我家小姐?” 温煦彦简直是有苦说不出,他一开始的确抱着看一看马上就走的心思,还不是遇到了沈蝶才耽误到现在。 想到沈蝶他灵机一动,一个荒唐的念头突兀地出现在脑海,且想到就做让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从沈蝶背后绕过一把揽住她的杨柳腰,相当强势地把她拉进自己的怀中。 “不好意思,我可不是什么单身,这是我的妻子,如果你硬要我娶你们家小姐,那她嫁进我家就只能做小妾了。” “你!” 沈蝶亦是被他这突然的一手搞懵了,于是错过了最佳的否认时机,待她抬手想给这登徒子一巴掌时,她的左手被一双温暖的大掌紧紧包裹住。 温煦彦低头,一个气音在她耳边响起:“抱歉,帮帮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沈蝶发现怎么都挣扎不开他的大手,心里带着怒火沉寂下来,她倒要看看登徒子要怎么报答她。 管家和下人明显怔住,仔仔细细打量埋头不语的沈蝶一眼,长相虽算不上貌若天仙倒也清丽秀雅,窝在他怀里乖巧依人,两人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怎么看都很相配。 管家哽住,心里已经开始考虑怎么回去和老爷小姐交代,表面上只得将人放了,毕竟让他们大小姐做人小妾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所以招亲规则有写明已有妻妾者不得参与。 等温煦彦护着沈蝶好不容易从人群中钻出,两人都已出了微汗,他极其自然地伸出袖子帮她轻轻拭去额角的汗珠,两人视线相撞的那一刻同时怔住。 “你……” “你……” 沈蝶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似是害羞地撇过头,赶紧拿出自己的帕子擦拭脸颊。 温煦彦也不好意思地放在背后,指尖摩挲着感受刚才不小心碰到肌肤时的触感。 这一刻,背后是热闹的人群与重新进行的绣球招亲,而这一边的两人却是怦然心动、情窦初开。 第128章 俞大夫:怎么觉得我似乎被猪队友卖了? “她与他相识、相知、相爱,成亲后育有一子,本打算就这样幸福美满地携手一生,可是……” 沈蝶说到这儿发起了呆,双眼出神地盯着火焰。 洛依依奇怪却也并未出声打扰,只是拉了拉抓住戚鬼的手指。 戚鬼朝她了然一笑,继而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竹制的小板凳,让洛依依坐上去。 洛依依想放开他的手坐上去,但戚鬼反而握住她的手指,当场盘腿坐到地上。 她只得一脸莫名其妙地跟着坐下,看了看两人从始至终交握的手,只当徒弟又在撒娇,随即大方地让他继续握着。 这时,沈蝶从过往的记忆中回神,看到师徒俩的情况也没在意,继续诉说。 “在她孩子六岁那年,她收到了一封信。信中的内容是关于她家人被害的真相以及……凶手的信息。” 洛依依看电视剧时的侦探魂爆发,忍不住猜测:“我觉得真凶一定是温……那个人的丈夫!” 戚鬼及时提醒:“师尊,那个丈夫当时应该只是个几岁的孩童。” 洛依依一塞,心知自己又猜错了,嘟起嘴表明了不开心,顺便也是为了掩饰尴尬。 沈蝶倒是轻轻点头:“凶手不是那个丈夫,却也是与之密切相关之人。” 戚鬼断定:“凶手应是那丈夫的父亲,我猜得可对?” 沈蝶深深看了这少年一眼,从他坚定的神色中可以知道他并非胡乱猜测,遂彻底放开了心怀,直接承认。 “没错,凶手就是她的公公。当时她很痛苦,然后不多的睡着时却是做着像是无尽的噩梦。梦里都是那些惨死的家人在逼问她,为什么要嫁给凶手的儿子?为什么心安理得地享受生活?又为什么要替仇人留下后代?” 洛依依以为她是在问自己,老老实实回答:“因为她不是故意的呀,她又不知道那个公公是凶手。” 沈蝶看向她,惨然一笑:“可不知道就没有罪过了吗?不知道就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 洛依依理直气壮回答:“为什么不能?不是说不知者无罪吗?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干嘛硬要不知道的人去承担责任?” 沈蝶只当她是小孩心性,她说得也的确像小孩子每次闯祸后的借口,便没放在心上。 “多虑成疾,妻子很快就病倒,丈夫为了她几乎跑遍了所有地方,遍寻名医,只因为大夫们都查不出妻子的病因。看着比自己消瘦得更快的丈夫,妻子终是不忍,遂决定暂时放下仇恨,好好相夫教子。” 洛依依不是很理解这种要么报仇要么放下的想法:“我觉得那个妻子完全可以杀了那个公公替家人报仇,然后再和丈夫孩子好好生活呀?” 沈蝶心中觉得荒唐,却又因为洛依依的年龄而暗自好笑:“如果妻子杀了公公,你觉得丈夫还会原谅她吗?” 洛依依非常肯定地点头:“会!” 沈蝶惊讶:“为什么?” 洛依依看着她,小嘴里吐出经典三字:“因为爱。” 洛依依如此坚信原因无他,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真爱是能够战胜一切滴。 “因为爱……吗?” 沈蝶无奈发笑,却又惶惶然地想着,若是当初真这么做了,彦哥真的能原谅自己吗?那样的话彦哥是不是就不用死了?他们一家三口也能幸福地生活下去? 可惜人生从来没有“若是当初”,有的只是残忍的现实。 “两年后,有个人找到妻子,斥责她是自私之人,为了自己的幸福不顾家中上下枉死的几十条人命。” 戚鬼突然问:“那个找上来的人是谁?” 沈蝶摇摇头,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可戚鬼却是直接吐出了一个人名:“俞大夫。” 沈蝶虽然马上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可戚鬼已经从她一闪而过的讶然中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之前就发现那个俞大夫不简单,不止修为深不可测,来历更是可疑。你不愿回答没关系,反正我们也不是太一宗那帮人来帮温府解决问题。” 沈蝶放下心来,她实在不愿此事再牵涉更多的人。 “妻子觉得愧疚,又开始了夜不能寐,可这次那些梦中之人不再谴责,而是盯着她默然不语,但这却更令妻子心力交瘁。之后那个人再次找上门,表明要为家中上下所有死去的人报仇,只问妻子愿不愿意帮忙。” 戚鬼思索:“那个人是沈家的什么人?为何他要为沈家报仇而不是以你这个家主的亲女儿的名义?” 沈蝶犹豫后回答:“他是家主早前救下的一名大夫,养伤期间一直留在家中,与家主交谈甚欢最后还称兄道弟,伤好之后便自去游历。” “既然他早就知道沈家被害,为什么要时隔这么多年才找到你要报仇?而且你不觉得很可疑吗?他自己报仇便罢,何苦要拖你一起下水?” “他说当他收到消息赶回来时已为时已晚,多年来他一直在调查凶手,一直查到了妻子的夫家,也因此才发现妻子还活着并且竟然还嫁给了仇人之子,气愤中他这才写了那封信。” “三年前的信就是他写的?” 沈蝶点头:“他原本以为妻子看到信后会亲手报仇,却没想到她没有,等了两年后他也是怒其不争,这才直接找上门来想要骂醒妻子。” 戚鬼蹙眉,怎么想都觉得俞大夫的举动非常矛盾和可疑,这样的举动不像是报仇,倒更像是为了借刀杀人。 沈蝶继续道:“妻子终于被他骂醒,决心为家人报仇雪恨。于是,一连串的复仇行动暗自开展。与凶手有关联的人一个一个死去,而为了折磨凶手,妻子更是下起了慢性毒药。” 戚鬼恍然大悟:“慢性毒药?你是说那个药渣?” “作为大夫,只要略施手段就能让人病倒,加上妻子每日亲手给公公和丈夫煮药,复仇的计划进行地非常顺利。而在公公弥留之际,妻子对他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和实情,将公公活活给气死。” 洛依依立马鼓掌欢呼:“死得好!” 见她这么嫉恶如仇的样子,沈蝶脸上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容,心情也获得了一瞬间的放松。 她抬头望向棺材:“如今真凶已死,丈夫……也命不久矣,你们说接下来她该如何?” 第129章 洛依依:论瞎掰技术谁敢与我争锋! 沈蝶出口的虽是问句,但显然不打算听到什么回复。 毕竟她所倾诉的对象只不过是两个孩子,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说出埋藏在心中、准备带往地底的秘密。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面前的并不是两个普通的孩子。 见惯了各种人心险恶的戚鬼,一点都没觉得沈蝶的复仇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若是有人胆敢伤害他亲人的一丝一毫,他绝对会加倍奉还,甚至不死不休。 爱情对他来说还是一块未知区域,可这一点也不妨碍在他心中把亲情放在至高地位的坚定信念。 他能从沈蝶的话语和神情中察觉到她已心存死志。不过,说到底沈蝶之事本就与他们无关,以私心来说他也不想让洛依依掺和这些事,自然选择沉默不语。 另一边,洛依依也不懂其中的弯弯道道,什么我爱你但是我又恨你的。 她一直觉得那些仙侠剧剧情里的感情戏很多都莫名其妙、也很复杂,大家似乎都爱得很辛苦的样子。 因此她每每都会对机械音感叹:“爱情真是一个磨人的小妖精。” 机械音:“……” 它竟然反省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培养方式出了什么问题,可考虑到洛依依要去的正是一个狗血言情仙侠小说里,它又不得不继续自己的培养方针,毕竟洛依依懂得越多才能避免更多的危险。 如今,洛依依很容易就将沈蝶的故事经历代入到某部仙侠剧剧情中,两者的故事相似度竟是达到了80,她瞬间就抓住了问题的重心。 “大姐姐,你是不是打算去死呀?” 这回不单沈蝶震惊,就连戚鬼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们都没想到,小小年纪的洛依依竟然会发现沈蝶的真正想法。 戚鬼先收起惊讶的表情,嘴角勾起,望着洛依依的眼神满是自豪。 他认为他的小师尊就算年龄小,却也是聪明绝顶且拥有一颗七巧玲珑心。 她善良、仁爱,对这个世界和所有人的善恶都以宽容和豁达之心看待,一视同仁便是最大的仁慈。 这样的小师尊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他会努力修炼,好好守护他的小师尊,为她成为一个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沈蝶脸上的表情则是比哭还难看,抖着唇开口:“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洛依依当然不能说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只能眨眨眼瞎掰。 “因为大姐姐说的故事里完全没有提到报仇以后会做什么。而且大姐姐有孩子,如果大姐姐想活下去一定会安排孩子的将来,可如果大姐姐决定去死的话,孩子的将来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孩子……然然……” 沈蝶想起了9岁的儿子,自己杀死了他的爷爷,而他的父亲又要因母亲而亡,自己又有何颜面去面对他? 倒不如做出一种假象,让那孩子认为自己的父母都死于一场未知的疾病,这样才能让孩子心无旁骛地成长。 “然然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我相信太一宗也会好好照顾他直到长大成人。” 洛依依蹙眉,满脸都是不赞同:“大姐姐你这样很坏的你知不知道?” 沈蝶茫然:“什么很坏?”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你的孩子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你有想过到时候他会受到多大的打击吗?我觉得应该是会疯掉?” 沈蝶睁大眼,显然不愿相信这一假设。但洛依依没去管她,而是选择继续瞎掰。 “比如啊,他长大了,成为了一个年轻有为的大侠,然后有一天他知道了父母死去的真相,知道了一场有关阴谋和复仇的纠葛,他应该会觉得很没面子?到时候他周围的人也会用异样的眼光去看他。” “可这和然然完全没关系,这些都是我们上一辈人之间的恩怨……”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 洛依依打断沈蝶想要辩驳的话语。 “都说父债子偿,贼的儿子也是贼,大部分人都会把对父母的印象放到孩子的身上。他爷爷为了夺宝而灭人家全族,他母亲又为了报仇灭了他爷爷和父亲,最后母亲还自杀了。大姐姐,换成你是你的孩子,你会怎么想?” 沈蝶愕然,下意识把自己代入到温浩然身上,下一刻脸色煞白,显然是无法接受那样的结果。 洛依依看到她苍白的面目,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大姐姐你一定也会觉得抬不起头?然后你会觉得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中再也待不下去,原本看好你的长辈也会用异样的眼神看你。到时候万一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坏蛋进行蛊惑,大姐姐你就会误入歧途,彻底走上不归路!” 洛依依对自己瞎掰的未来很有信心,毕竟这些都是经过电视剧和小说验证过的,发生的概率高达99。 沈蝶果然相信了,她的眼神开始动摇,内心也在重新审视自己本来将要赴死的决定是否正确。 即使她身负血债,可她作为母亲的身份仍旧战胜了一切,不管她要做什么,前提都要确保温浩然的安全。 纠结中她竟是忘记了洛依依的年龄,略显焦虑地问她:“事已至此,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才能保护然然?” 洛依依下意识抽了抽右手,没能抽动,大眼睛转向戚鬼,对方无辜地朝她眨眨眼,有恶意卖萌之嫌。她嫌弃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回头抬起左手故作高深地抚摸着下巴做思考状。 “我是觉得哈,大姐姐你不能死,如果你活着,到时候真相曝光的话所有矛头都会指向你,而你的孩子只会受到所有人的同情。他若是大义灭亲会受到所有人的赞扬,若是真心护母也会让人们称赞其孝心可嘉。” 沈蝶一愣,细细想来还真是如此。事情没有败露自是好事,可万一败露的话,只要她把所有矛头都引导到自己身上,然然就能永远保持清白正义。 她轻轻点头,心里已是打定主意,为了温浩然她不能死,起码不能现在就去死,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温浩然就是她的唯一,她不能、也不应该拖累孩子。 思及此,沈蝶目光坚定起来:“你说得对,我不能就这么去死!” “那可由不得你!” 第130章 洛依依: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那可由不得你!” 一道满含讥讽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随后门外出现了一人,赫然就是那俞大夫。 戚鬼率先反应过来,不得不松开洛依依被捂得暖呼呼的小手,跳起身挡在她面前,弟子剑同时凭空出现在他右手中,且已然出鞘。 沈蝶第二个反应过来,她缓缓从蒲团上站起,因为久跪还踉跄了一下后才稳住身形。然后她缓缓走上前,眼神平静地望着俞大夫。 洛依依最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想必是真凶出现了。 怀着激动的心情她也从小凳子上跳起来,躲在戚鬼身后,从他背后探头出来往外张望,看到俞大夫的时候心里倒还美滋滋的,认为自己果然天生就有做侦探的潜力,指认真凶那是一指一个准。 因为太过兴奋自己第一次探案就完美找出凶手,洛依依伸手指着俞大夫开口时不小心说错了音。 “啊!凶手就是鱼豆腐!” 俞大夫嘴角抽搐,额角青筋暴起:“是俞大夫,不是鱼豆腐!” 洛依依朝他做了个大大的鬼脸,戚鬼倒是很给面子地轻笑出声,沈蝶也微微勾起了嘴角。 现场紧绷的气氛被小孩这一嗓子吼得破了大半,每个人的神经都略微放松下来。 戚鬼直接开口询问:“俞大夫,温府和楼观镇一系列事件的幕后凶手可是你?” 俞大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手抚摸胡须,眼神复杂地看着沈蝶。 “小蝶啊,你太令我失望了。我不计前嫌给了你第二次机会,可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沈蝶平静回复:“俞大夫,无论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帮我报仇,我都替我死去的家人们感谢你。但冤有头债有主,温老爷和当初那些参与者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段旧怨该结束了。” 俞大夫挑眉:“哦?你说该放下了?难道那些下人和村民没有受到过恩惠?你别忘了,温家和楼观镇能发展成如今的规模都是从哪里劫掠到的资源,心安理得地享受却不用付出代价,这世上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 沈蝶敛下眉眼:“若是我们真的赶尽杀绝,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有幸存下来的家人,他们又会如何报复回来?冤冤相报又何时了?” 俞大夫抚摸胡须的手一顿:“我记得你沈家已被灭门,应该不存在能被报复回来的人?除非……你说的是你儿子温浩然?” 沈蝶掀起眼帘,一双目光透出精光,射向俞大夫。 “然然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不应该牵涉到我们的恩怨中。” “你别忘了,沈家死去的那些孩子又何其无辜。像他这种身上流着灭门仇人血的孩子,根本就不应该出生在这世上,他简直就是你们沈家的污点!” 沈蝶的眼神出现了动摇,显然内心也一直愧疚于生下仇人之子,但她对温煦彦和温浩然父子的爱又是真实的。 俞大夫趁胜追击:“你的心软就是对敌人最大的仁慈,老头子已死,须得在太一宗来人前尽快杀死温煦彦,其他事就不用你操心,我都会帮你处理。” 沈蝶警惕:“你答应过我不能伤害然然!” 俞大夫咧嘴一笑:“这是自然。” 突然,一群小石子破空而来,俞大夫惊讶中忙一挥衣袖统统扫开,但其中一枚金色的弹珠竟是射穿了他的衣服,直直撞上他面门。 “!” 俞大夫大骇,两指间出现一根细长的银针,甩手就朝金弹珠射去。 他满心以为经过淬炼后的银针能轻而易举刺破金弹珠,却没想到—— “嘭!” 当银针刺入金弹珠时,一声爆破响起,金弹珠直接炸开,俞大夫被里面突然喷出的火焰烧了个当头当脑。 待烟雾散去,沈蝶便看到被烧焦了头发、烧光了胡子的黑脸俞大夫,顶着满脑袋烟雾傻愣愣站在那里,张嘴时还吐出了一股灰烟。 “咯咯咯咯……” 一声银铃般的清脆笑声毫不客气地响彻在几人的耳边,罪魁祸首洛依依单手抱着肚子,另一只手拿着弹弓直直对着俞大夫笑得乐不可支。 戚鬼拍拍手,拍掉碎屑,显然刚才那些打掩护的小石子出自他之手。 沈蝶侧头努力憋住笑,只是颤动的肩膀暴露出她憋得无比辛苦。 俞大夫缓了缓,转而暴怒:“你你你在做什么!” 洛依依在戚鬼的安抚下好不容易止住笑,可每次看到俞大夫的造型还是忍不住再次大笑。 “我我我我打你啊,哈哈哈哈哈!” 俞大夫这才想起自己是有修为的人,忙对自己施展了一个清洁术,又掏出一瓶丹药吃了一粒。 他的外貌眨眼间恢复正常,只是那被烧短的头发和几乎烧没了的胡子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长回来。 俞大夫瞪大双目,已然失去来时的游刃有余:“你干嘛打我!” 因为他恢复了正常,洛依依总算止住了大笑,能够正常说话。 “当然是因为你欠揍啊!不伤害然然什么的,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坏得很!” 俞大夫一噎,明显被说中了心中所想,脸上的表情闪过一瞬尴尬,继而又理直气壮起来。 “你个小屁孩儿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伤害小蝶的儿子,他也算是沈家的后代。” 戚鬼掏出水袋递给洛依依,让小孩喝几口润润嗓子,趁她专心喝水的当口替她回答。 “俞大夫,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原本的计划并不是为沈家报仇,而是打着这个旗号满足自己的私欲,至于这私欲……我想应是和那个传言中的‘宝物’脱不开关系,是也不是?” 俞大夫梗着脖子辩解:“什么宝物?我可不知道,你这小孩是不是从哪里听到的野消息?” 戚鬼没有理会他的反驳,继续说出他的推测。 “当初你被沈家家主救下,这应该就是一个圈套,为的就是接近沈家好找出宝物的下落,可惜你在‘养伤’期间并没能打听出宝物的下落,于是你只能先离开,为的是去进一步打探消息,谋定而后动。” 俞大夫闭上嘴,眼神暗沉下来,一股杀机隐在瞳孔深处。 “小子,听说你是天衍宗亲传弟子?我奉劝你少管闲事,否则会有人教你该怎么做人。” 戚鬼完全没理会他的威胁,收起洛依依递过来的水壶,又拿出干净的手帕帮她擦干净嘴角,收回手帕后继续说道。 “当初温家老爷子收到的消息应是与你有关,大胆猜测的话极有可能是你发给的温家老爷子并从中挑拨,这才导致温家上门劫掠、沈家灭门的惨案发生。” 沈蝶瞳孔震颤,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戚鬼。 “你说什么?这一切是俞大夫、都是他造成的?” 第131章 俞大夫:斩草必除根,春风吹不生! 面对戚鬼的指控和沈蝶的质问,俞大夫竟是逐渐冷静下来。 “小蝶,你难道选择相信这个半路冒出的小鬼,不相信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老头子我吗?” 沈蝶犹豫着看看戚鬼,又看看俞大夫,内心的天秤摇摆不定,她不知道究竟该相信谁,如果戚鬼所说都是真的,那事实的真相未免也太过残忍。 戚鬼亦不理会沈蝶的纠结,见洛依依听得津津有味,微笑着继续说下去。 “沈家被灭门后,你得知温家没有找到宝物,纵使万般气愤也无计可施,只能作罢。可没曾想,温家大少爷温煦彦要成亲的消息传到了你耳中,当你见到温少夫人,也就是沈蝶的那一刻,你就知道机会又来了。” 俞大夫浑身紧绷,显然已是进入备战状态。 可在洛依依掏出一串糖葫芦,伸出小舌头开心地舔着糖渍的时候,他那股无形中聚起来的气势又像漏了气的气球般泄了下去。 “三年前,是你告诉沈蝶沈家灭门的真相,又怂恿她报仇的欲望,结果却败给了她对丈夫和儿子的爱心。那时候沈蝶夜不能寐、整日噩梦缠身想必也少不了你的幕后操作。毕竟你本身就是个大夫,不是吗?” 沈蝶开始相信戚鬼的说词,看向俞大夫的神情变得越发愤怒。 “但你没想到,温少爷同样也爱着自己的妻子,为了她遍寻名医,终是治好了你暗地里下的药。你不敢再任意下手,毕竟温家家大业大,背后又有太一宗撑腰,单打独斗的你暴露的话丝毫没有胜算,只能再次蛰伏。” 洛依依啃下一口糖葫芦,边咀嚼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最后便是前段时间发生的郁家灭门惨案,我不知那件事和你有着什么样的关系,但你的确开始了行动,主动现身诱导沈蝶配合你对温府上下所有人下毒,而楼观镇镇民则由你亲自下手。” 沈蝶怒斥:“我竟真的上了你的当,对我夫君和家人下手!” 俞大夫嗤笑:“就算这小子说得都是真的,温老头子他们灭你全家不也是事实?” 沈蝶愤怒:“若是没有你的教唆和挑拨,我沈家根本不会有这灭门之灾!” 俞大夫不以为然:“那谁让你爹不知天高地厚,明明没有实力却死守着宝物呢?这就叫怀璧其罪懂不懂?” 沈蝶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嗓音,几乎使用尖利的语气向他喊道。 “我不懂!你竟然就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宝物而杀死那么多人,你简直就是个魔鬼!” “莫须有?开什么玩笑!” 提到宝物,俞大夫竟也红了眼眶,不过这与沈蝶的悲愤不同,是被财宝蒙蔽理智的那种疯狂。 “当初你爹可是亲口承认有这么一个宝物,得到它的话就能得到整个天下!” 洛依依吞下一口糖葫芦,好奇地问:“如果真能得到天下,那沈家怎么没得到呢?” 俞大夫一怔,明显被这句童言打得措手不及,可他又不愿面对现实,只能像是欺骗自己般态度强硬。 “那是因为沈家没本事控制宝物,只要我能得到宝物,那我一定能发挥出它全部的力量,到时候这个天下还不是我的囊中之物?” 洛依依小大人样摇摇头:“鬼鬼,我觉得这个人没救了,明显脑子有病。要真有这么一件宝贝,天地门老早就算出来了,大宗门也早就出手,还能轮得到他来抢?” 戚鬼乖巧点头:“师尊说得对,所以我们不要和脑子有病的人多说话,会被传染变傻的。” 俞大夫怒斥:“你说谁傻!” 洛依依又咬下一口糖葫芦,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盯着他,明显透露出“这个问题这么简单还需要我回答吗”的意思。 俞大夫眼底彻底爆发出杀气,抬手射出十根银针,每一根银针的尖头都沉沉发黑,显示其中出含有能够一击毙命的剧毒。 戚鬼眼神一凛,不敢托大,单手抱起洛依依便往一旁避开。银针却像是有雷达般对他紧追不放,刹车拐弯竟是无比灵性。 他当即掏出弟子剑,想用剑柄打掉一根银针,但银针却是射穿剑身,目标仍然直指洛依依,惊出了他一身的冷汗。 瞬间,从地面窜出树根粗壮的藤蔓,在他们之间筑起一道绿墙,银针毫不停顿地穿透藤蔓的阻挡,被毒侵入的藤蔓瞬间枯死倒下,所幸这一挡也为戚鬼争取了时间。 他将洛依依轻轻放到身后,双手快速结印,面前的土地震动后拔地而起,在他们面前筑起了一道土墙。千钧一发之际他又迅速变换手势,在土墙的背后覆上一层金属性的罩子。 银针钻入土墙果真遇到了阻碍,且由于土墙并不惧怕它们的毒素,使得银针撞击到金罩子上时威力大大减弱,一时既被困在土墙中,又无法穿透金罩,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俞大夫讶然:“天衍宗亲传弟子竟然会是三灵根?稀奇,真是稀奇。” 戚鬼因顾着保护洛依依,不断输送灵力加固土墙和金罩,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攻击俞大夫。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弱小,当真有危机来临时,他竟是无法保证洛依依不被伤到分毫。 内心深深涌起的挫败感让他眼神越发暗沉,一抹坚定的火苗出现在他瞳眸深处,那是不愿妥协和服输的坚定信念。 他这边陷入胶着,俞大夫却不是省油的灯,除了银针外他又掏出一柄剑,脸上闪过一抹阴狠的神色,脚一蹬地便朝戚鬼疾驰而来。 既然已经动手,身为天衍宗弟子的戚鬼就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毕竟他可不想下辈子都在躲躲藏藏中度过。 “当心!” 没有修为的沈蝶发现俞大夫的动向只能大声提醒,亦是不顾自己的安危。担心自己孩子会在之后惨遭毒手的同时,她也为这两个孩子真心担忧。 戚鬼余光发现了朝他袭来的俞大夫,可眼前还有银针的威胁让他分身乏术,无法还击。 庆幸洛依依身上有保命的法宝,戚鬼准备硬着头皮用身体接下一剑,然后顺势反击,以最小的伤害来换取最大的利益。 “鬼鬼!别怕,我来救你啦!” 洛依依掏出了鲤鱼玉佩,打算直接用轩辕湛的剑气打死俞大夫。 此时,俞大夫的剑已然触碰到了戚鬼的衣服,眨眼间便能刺入其中。 千钧一发之际,俞大夫的动作却顿住了,他整个人被固定在了半空中,再也不能移动分毫。 渐渐地,他眼中透露出浓浓的惊恐和骇然。 第132章 洛依依:纪念,鬼鬼第一次杀人! “敢用轩辕的剑气杀人?你也不怕晚上做噩梦?” 一道倩丽的身影出现在几人面前,洛依依呆愣一瞬,然后将鲤鱼玉佩随手收回储物袋中,朝来人张开双手狂奔过去。 “晴晴!” 来者正是天衍宗天妙峰峰主向晴,她好笑地看着小孩炮弹一样扑过来,纠结一瞬后还是没有选择闪开,而是弯腰接住了她。 洛依依抱住向晴的大腿,小脑袋蹭着她的身体,极尽撒娇之能。 向晴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嘴上责怪却眼带笑意。 “能耐了啊,竟然瞒着所有人从无量宗擅自逃跑,还整日在外面瞎混不回宗门,你说说该当何罪?” 洛依依装傻充愣,企图蒙混过关:“晴晴,你怎么来啦?” 向晴懒得和她计较,谁让她辈分大呢?揍又不能揍。 “人太一宗可都找上门了,专门来询问你徒弟戚鬼的事,还提到他身边跟着一个可疑人士,专门假扮成他人行骗。依依,你倒是说说那可疑人士是谁呀?” 洛依依仰起小脑袋,满脸无辜:“我不知道呀,会是谁呀?” 向晴伸出两指捏住她滑嫩又肉嘟嘟的脸颊,用力往外一扯:“怎么?出来这一趟你倒是学坏了啊,连我都忽悠?” “痛痛痛……” 洛依依忙伸手扒开向晴的魔爪,伸手揉着被掐红的部位。 “我才没学坏呢,我可是个好孩子,鬼鬼能作证哒,是鬼鬼?” 被点名的戚鬼这才走上前,端正地朝向晴施弟子礼:“弟子戚鬼参见向峰主!” 向晴朝他轻轻颔首:“戚鬼,你擅自从天斗峰离开的行为可是让轩辕气得不轻,你可知后果?” 戚鬼眼神清明,毫无惧怕之意:“弟子知晓,可弟子太过担忧师尊的安危,不得不擅自离开,待回宗后弟子一定去向剑尊请罪领罚。” 洛依依一听不干了,立马放开向晴的大腿转而挡在戚鬼面前。 “鬼鬼没错,他是为了我才来的,湛湛不能罚鬼鬼!我是鬼鬼的师尊,只有我才能罚他!” 向晴笑骂:“你还知道你是他师尊啊?你自己看看你哪点像个师尊样?你若真想为你徒弟好,那就乖乖和我一起回宗,然后不管是撒娇耍赖也好、乖乖认错也罢,能不能让轩辕放过戚鬼就看你的本事了。” 洛依依认真点头,觉得向晴的提议非常有建设性。遂转身抓住戚鬼的手,信誓旦旦向他保证。 “鬼鬼你放心,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就算是湛湛也不行!” 戚鬼笑弯了眼:“嗯!弟子相信师尊。” 向晴受不了这对过家家似的师徒腻歪的场景,转而打量被她定住的俞大夫,还有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唯有静静待着的沈蝶。 “戚鬼,这是怎么回事?” 戚鬼当即将发生在楼观镇和沈家的事一一道来,加上自己推测出的一些猜想,整件阴谋还原得七七八八。 听完后,向晴直接问沈蝶:“你们沈家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宝物?” 被突然点名的沈蝶一愣,慌忙摇头:“没有!” 向晴看向俞大夫:“听到了,正主都说没了,你却还要紧追不放,是不是太过无赖?” 俞大夫憋红了脸,不知向晴做了什么终于能够开口。 “她说谎,她爹明明白白说过沈家有稀世珍宝。你们天衍宗难道不想要吗?难道你们真以为太一宗是为了一份亲缘关系来救温家?还不是也看中了那个宝贝想要据为己有?” 向晴轻嗤一声:“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宝物而让这么多的生命枉死,便是将你千刀万剐都死不足惜。何况你竟然还想对我天衍宗师祖下手,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了?” 俞大夫脸色瞬间煞白:“不不不,我我不知道他是天衍宗弟子,不,是师祖,我要是知道的话,给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对他下手啊!” 向晴眼神冷漠:“戚鬼,我来之前轩辕说过,没见过血、没收割过生命的剑修只是孩童的过家家。现在有个绝佳的机会,你可愿把握?” 戚鬼捏紧手中的弟子剑,眼中神色闪动。 半晌后他下定决心,只是先蹲下身对洛依依温声说道:“师尊,弟子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洛依依眨眨眼:“什么?” 戚鬼恳求:“请师尊闭上眼睛,待弟子处理完所有事后再睁开,可以吗?” 洛依依歪头表示不解:“为什么要闭上眼睛?鬼鬼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一些会污了师尊眼睛的事情,师尊不要看好不好?” 谁知,洛依依直接摇头:“不好!” 向晴此时也插话道:“戚鬼,依依既是你师尊,也是我天衍宗师祖一辈,已然不能与寻常弟子相论。她需要尽快成长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她应该成为我们的骄傲而不是软肋。” 戚鬼仍然犹豫:“可是,我担心师尊会因此受到伤害。” 向晴却不以为然:“有何担心之处?我相信依依远比你想象得坚强,反而内心软弱的是你才对。再说有我们陪在她身边,她又有何可惧?” 同时,洛依依伸手大力拍拍戚鬼的肩膀。 “鬼鬼你放心,我不怕哒!因为他是坏人,坏人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完全不值得同情!” 似是被她们俩说服,戚鬼起身,坚定地走向俞大夫。 随着他的走近,俞大夫目眦欲裂:“你你你别过来!别过来啊!我我我有很多灵宝,都给你们,全部给你们,只要你们放过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害人了!” 走到近前,戚鬼并未举剑,而是问道:“你背后之人是谁?” 俞大夫愣住:“什么?” 戚鬼追问:“郁家的灭门与温家之事看似没有关联,实则两者其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必然有人在背后控制这一切,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 俞大夫眼神闪烁,显然被他说中,他并非幕后主使,也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刀。 “你说什么,哪儿有什么背后之人,这些事都是我早前贪财起意造成的,又不是临时起意。” “所以,你是不肯说出幕后真相吗?那便罢了。” 话落,戚鬼举起了手中的弟子剑,剑尖直指俞大夫的腹部金丹处,只要刺入此间将金丹碎裂,那此人便是回天乏术。 俞大夫见毫无婉转的余地,忙改口:“我说!我说!我告诉你幕后之人是谁,只要你放过我!” 岂料,戚鬼面无表情地吐出冷漠之言:“晚了,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随着“噗呲”一声沉闷的声响,剑身没入腹部之中。 戚鬼手腕翻转,生生将藏在其中的金丹搅了个稀碎。 第133章 戚鬼:剑意筑成,从此只为你挥刃! 洛依依从电视剧中直面过许许多多的死亡,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可事实上当她直面一个生命的消逝,所带来的冲击是通过屏幕绝对感受不到的怪异感。 若是她母亲在的话便会告诉她,这份怪异感就称为“怜悯”,是一种对生命的尊重。 戚鬼的手丝毫没有颤抖,眼睁睁看着俞大夫断气后,他一把拔出了插入体内的剑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上面缓缓流下的血液,心里没有任何恐惧,有的只是嫌弃。 他意识到这样的想法是不正常的,他此刻应该感到第一次杀人带来的恐慌和害怕。于是,他握剑的手突然一个颤抖,剑柄从手心中脱落,直直掉在了地上。 “鬼鬼!你没事?” 背后奔来的脚步声让他心中一暖,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摆出一丝悲伤,他转身蹲下,张开双手将奔来的洛依依抱进怀里,紧紧拥住。 “师尊,我杀人了。” 被埋在怀里,洛依依挣扎着抬起头,看到戚鬼的侧脸满是惶惑,便抬起小手拍拍他的后背。 “鬼鬼不怕呀,不就是杀人吗?你只是杀得太少,多杀几次就习惯啦~” 一旁的沈蝶听到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已是目瞪口呆,倒是向晴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令不小心看到的沈蝶心跳一滞,忍不住怀疑天衍宗到底是不是正派宗门,不会是什么邪派? 有了洛依依的话,又有向晴的点头认同,戚鬼开始反思自己冷漠的想法是不是完全没有问题? 洛依依希望他杀了俞大夫吗?希望! 俞大夫该死吗?该! 既如此,自己又有什么好纠结犹豫的? 剑之一道本就讲究“吾心即吾剑”,为了示人所谓的大义而压制自己才是违背自己的剑意,唯有遵从本心,才能挥出最强之剑! 那么,他的心又是什么呢? “弟子先前修剑为的是自我保护、不再受人欺凌。可如今,弟子修剑为的却是能够保护最重要的人,心之所向,剑之所指!” 戚鬼想起他曾向轩辕湛表明的修剑目的,此时侧头看着洛依依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以及注意到他视线后朝他咧开的灿烂笑容,嘴角跟着勾起幸福的弧度。 他想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是什么,自己的剑意又是什么。 戚鬼不知道的是,在他想通的这一刻,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气”与“势”在他身上形成,使他整个人宛如一柄刚被淬炼过的剑般绽放出耀目的光芒。 拥有化神期实力的向晴却看到了,她亲眼见证了一个新剑意的诞生,心下感叹的同时又对轩辕湛无比佩服。 第一剑尊说,戚鬼本就是为剑道而生,虽然他才筑基的修为,但天才本就不可以常人视之。 有机会的话,当用一个鲜活的生命为他开刃。若是他无法承受甚至当场崩溃,那迎接他的将会是一辈子的碌碌无为、再无寸进。 可若是他下手果断甚至从中领悟到什么,那么迎接他的将会是剑道的巅峰,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第一剑尊的称号都要换了人。 向晴起初是质疑的,认为轩辕湛的话未免太过夸大。一个五灵根的筑基期,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超越单系雷灵根的第一剑尊,这是所有人都认定的事实。 可如今见证到12岁的戚鬼轻易就构筑起自己的剑意,她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会是个凌驾于轩辕湛的天才。 她倒是有点感兴趣,戚鬼悟出的剑意究竟是什么? 修为低下的洛依依可看不到什么剑意的形成,她眼中只有笑得异常开心的戚鬼。 “鬼鬼,你不怕了吗?” 戚鬼放开她:“师尊怕吗?会讨厌我杀人吗?” 洛依依摇摇小脑袋:“不怕!鬼鬼要杀的都是应该死的人,而且鬼鬼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我为什么要去关心其他不重要的人的死活呢?” 一次又一次被确认自己在对方心中占据的最高地位,戚鬼内心充盈着满满的幸福。下一秒看着洛依依被扯开的脸颊,眼里满是心疼却是无法阻止。 熟悉的两根手指狠狠捏上了洛依依肉肉的脸颊,并且这次变成了两边都有,然后用力往外一扯。接着,向晴的声音在她头顶柔柔响起。 “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是戚鬼?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也不知道平日里是谁一直嚷嚷我才是她最重要的人。依依啊,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花心的一个孩子呢?” 洛依依扒着向晴的手臂,企图拉开她的手,咧着嘴巴口齿不清地替自己辩解。 “不似哒、不似哒,都棕要、都棕要,晴晴,疼疼疼疼……” 在戚鬼不断地小声求饶中,向晴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手。 洛依依两只小手揉着泛红的脸颊,直让戚鬼认真看看有没有被捏破相。 不管这两师徒如何磨叽腻歪,通过刚才一拨出了口恶气的向晴算是放过了洛依依这不省心的孩子。 “好了,既然此间事已了,你们跟我速速回宗。” 洛依依闻言忙挣脱开戚鬼帮她揉脸的手,跑到向晴面前双手拉住她的手。 “晴晴,没了没了,还有事没了!” “你又惹什么祸了?” 洛依依忙摇头:“我才没惹祸!是大姐姐,晴晴救救她相公?” 沈蝶听到洛依依的话诧异地看过来,她小心翼翼地打量向晴,丝毫看不出对方是有高明医术的大夫,可刚才似乎也是她定住了俞大夫的身体,说不准真的是什么世外高人? 想到有救活丈夫的一丝可能,沈蝶连忙上前,直直跪在向晴面前,深深弯下腰,额头点地。 “求仙师救救我夫君!” 向晴垂眸看着她的眼神无比冷漠:“既是你自己要你相公的命,又何必求我来救?” 沈蝶没有抬头:“是我的错,是我听信奸人的谎言,被仇恨蒙蔽了双目。虽然温老爷该死,但夫君是无辜的,求仙师救活我夫君,我愿用自己的性命相换!” 向晴无动于衷:“我要你的性命有什么用?” 沈蝶未起身,可两行泪水已洇湿地面。 洛依依问向晴:“晴晴,真的不能救吗?” 向晴反问她:“你想让我救她?为什么?” 洛依依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只是觉得,一个人不小心做了错事,如果是认真悔改的话,应该给她一个原谅的机会。而且我也不喜欢什么事都是注定的,晴晴不觉得有意外才有意思吗?” 向晴不觉得,反倒是觉得洛依依的这番言论颇有意思。 既然温煦彦的死亡是原本就注定的,那她为何不打破这一注定,这何尝又不是与天斗的一种? “好,我可以救他,但有一个条件。” 第134章 洛依依:我用三个条件换一个条件,赚了! 沈蝶惶惶然地等待向晴说出条件内容,深知那一定不是一件可以简单做到的事。 可当向晴真的说出内容后,她当即傻了眼。 “我的条件是,依依必须跟我回宗然后闭关,在突破炼气三层前不准出关!” 洛依依震惊:“神马!” 她不敢置信地摇晃着向晴的手,企图为自己据理力争。 “晴晴,你救她相公和我没有关系哒,为什么要我闭关修炼呀?” 向晴被她气笑,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狠狠捏住她的小鼻子。 “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停在炼气二层多久了?还真打算靠天材地宝混上去?平时被你蒙混过去也就算了,这次没得商量,要么你答应乖乖回去闭关,我就救活她相公;要么就让她相公去死。” 洛依依察觉到她这回真的是铁了心没得商量,顿时愁眉苦脸起来。下意识看向戚鬼,发现对方朝她投来爱莫能助的歉意视线。 毕竟在戚鬼看来,洛依依若能靠自己的努力提升修为,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沈蝶直起身,看到洛依依的苦瓜脸,心里不禁苦笑。原本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容易地条件,但看现在洛依依的神色像是一件很令她为难甚至厌恶的事。 她对洛依依有好感,不想做出让她讨厌的事,可现在为了夫君,她不得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于是,她咬牙朝洛依依磕头:“依依,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夫君,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洛依依真的为难了,她不想为了一个陌生人硬逼着自己去修炼,因为她总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到时候她要做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不想和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他们不一样。 可看着沈蝶不断苦苦哀求,她又万分犹豫,心里总觉得塞塞的不是很舒服。 最终,她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不让自己吃亏的好主意。 她对沈蝶伸出三根手指:“我可以答应晴晴的条件,但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沈蝶眼中迸发出希望的亮光:“可以,不管是什么我都答应你!” 洛依依收回三根手指,然后伸出食指:“第一个条件,温家要成为我的手下!” 见沈蝶愣住,洛依依以为对方不愿意,脸上的表情皱起。 可沈蝶却说:“如你所见,经此一劫,温家现在已是没落的状态,就算要恢复往日的荣光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这样的家族根本没有利用价值,依依,你真的要吗?” 洛依依肯定点头:“要呀,不要白不要,苍蝇再小也是肉。” 按照剧情的惯性,沈家有宝贝应该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为主角准备的。如果说原剧情里温家、沈家都被灭了,那宝贝自然成了无主之物,理所当然地就归了主角。 她的打算是将温家放在眼皮子底下,到时候万一有宝物,那不就直接归了她?谁让她是温家的主人嘞? 沈蝶肃穆点头:“好,我代替我夫君答应你!” 洛依依随即伸出第二根小手指:“第二个条件,你的儿子那个、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戚鬼在她耳边小声提醒:“温浩然。” 她恍然大悟:“哦!对!是温浩然,你要让他成为太一宗亲传弟子,最好是地位越高越好。” 沈蝶不解:“这是为何?” 洛依依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为了让他当卧底呀,这样我就可以知道太一宗所有的情报。” 向晴忍不住问:“你要知道太一宗情报做什么?” “好玩呀……不是!” 差点说漏嘴,洛依依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自欺欺人般装作谁也没听见,继续瞎掰。 “当然是为了天衍宗着想啦。太一宗是我们的死对头,万一以后两个宗门打起来,我们就能提前知道他们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所有的情报,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这就叫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向晴脸上是一言难尽:“你为什么认为神凡界上最大的两个宗门会打起来?”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所以,天衍宗和太一宗是公还是母?” 向晴板起脸,决定不和这熊孩子再瞎扯,那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倒是戚鬼认真回答她的问题:“天衍宗和太一宗都有男弟子和女弟子,理论上来说不分公母。” 洛依依点头总结:“我明白了,原来我们都是‘双性’宗!” “……” 这回便是连戚鬼都没办法接上她的奇葩言论。 沈蝶略微思考后仍是答应下来:“好,我代替我儿答应你!” 洛依依非常满意,接着伸出第三根小指头。 “第三个条件,把你的性命交给我。我要你好好活着,没有我的同意,任何时候你都不能放弃自己的生命。” 沈蝶彻底愣住,连眼角的泪水都似是冻结在那儿般摇摇欲坠。她没想到最后一个条件竟然会是让自己好好活下去,这是自己内心深处最渴望却又最无法企及的梦想。 犯下大错的她早已将生死看淡,已然做好了用生命偿还的准备。可现在洛依依却说要她的命,并且是以活下去而非死亡的形式。这样的话,自己内心深处的罪恶感会减轻许多。 沈蝶发自内心地朝洛依依弯腰叩头,心中埋藏已久的仇恨和愧疚在这一刻皆已成过往。 “沈蝶愿将自己交予洛依依,从此以后遵其为主,听从她的命令,永不背叛!” 洛依依双手叉腰点点头,自认为相当英明神武。 这第三个条件其实是为了确保前面两个条件能顺利实施而设置的,只有沈蝶这个人活着,才能约束温煦彦和温浩然父子。若是沈蝶没了,谁来保障她的卧底计划能顺利进行?万一那父子俩出尔反尔怎么办? 她深深觉得能够做到未雨绸缪的她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崽! 但其他三人并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也幸好不知道。 沈蝶满心都是感动;戚鬼是只要不伤害到洛依依,任何事他都觉得无所谓。 向晴则是带着怀疑的目光审视洛依依,自家小孩的本性自己最清楚,要说这三个条件背后没有猫腻她是绝对不信的。可再想想这三条内容无伤大雅,小孩要玩也就随她去,左右不过是一个没落的家族罢了。 想通后她也不再纠结:“好了依依,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事,要说到做到哦?沈蝶,带我去你夫君那里。” 沈蝶忙起身,擦去眼角的泪水:“是!” 第135章 洛依依:历经千辛万苦我终于炼气三层了! 身为化神期医修的向晴甩了俞大夫几亿条街,轻而易举拉回了温煦彦踏进管材的大半个身体,也亏得他本身就带点修为,虽然此生与修真无缘,却能比寻常人活得更长点。 至于等他醒来后,沈蝶是选择将所有的真相告诉他,还是选择隐瞒真相与丈夫好好生活,洛依依便是不知。 因为她开始闭关了。 跟着向晴回到天衍宗,洛依依还来不及场外求救便被扔进了天禄峰上为她专门准备的闭关室。 亲手关闭大门上的结界,向晴一个转身便对上了戚鬼望着大门那担忧不已的眼神,真是好气又好笑。 “我看呐,依依平时就是被何坚和你惯坏的,一个炼气二层都卡了快一年,再放任你们宠下去,估摸着再过一百年她都筑不了基。” “师尊说她是循序渐进,顺应天意,这样的话基本功才会扎实,越往后修炼之路也能越发顺畅。” 向晴沉默半晌,幽幽问:“你真相信她说的这番话?” 戚鬼目光坚定:“我信!” 于是,向晴知道了这又是一个被洛依依成功洗脑的脑残粉,整座天禄峰估计也只有天禄尊者还保持正常的判断力。 “罢了。你快去轩辕那儿道明事实、好好认错。努力修炼,不要辜负大家对你的期待。” “弟子遵令!” 天衍宗由阵法加持,隔绝了凡间的寒来暑往。修真无岁月,一眨眼半年过去了。 起初在山洞里洛依依还有点乐不思蜀,因为里面有何坚帮她偷偷塞着的小说画本和糖葫芦,还有各种零嘴。 可很快的,小说画本都看完了两遍,零嘴也全都告罄,就连最后一颗糖葫芦都咽下了肚子。 洛依依盯着唯剩下的一袋子辟谷丹,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森森恶意。 她仰躺在小床上,顶着头顶的天花板,努力思索一个世间最深奥的问题。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 她是洛依依,在另外一个世界,她要回家。 具体怎么做她不知道,只知道要让主角戚鬼入魔,而且还得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入魔,这样天道才会被掣肘,到时候才能要挟它还回自己的一魂一魄。 但在整个过程中还有个更重要的前提,那就是主角不能死。因为主角死了这个世界就会崩塌,然后天道就有机会修复所有异常情况,包括侵入的自己,最后这个世界会回到最初重新开启一个轮回。 所以看似很容易的一个任务,其实收到了很多限制,她并不能随心所欲,也是要步步为营。 可她现在只有6岁,主角戚鬼也只有12岁,才刚迈入修真门槛,未来的路还很长,这也意味着她回家的路也还很长很长。 不知道等她回家的时候,妈妈、爸爸、还有弟弟会不会认她,如果不认她的话,她又该去哪里,又能怎么办呢? 从床上翻身而起,洛依依晃晃脑袋,将这些消极的想法甩到角落里去。 机械音说过,悲观不能带来任何结果,唯有努力迈出一步又一步才能改变未来。 想到这儿,洛依依跳下小床,来到蒲团边,将蒲团打打松后一屁股坐上去,盘好腿摆好姿势,终于开始了修炼,目标是炼气三层。 短短三天,她便成功达到炼气三层。对她来说本就是临门就差一脚的事,只不过多日未修炼,熟悉灵力运转花费了一点时间。 跑到门口,将手掌放在结界上。感受到她的修为已达目标,结界自动消散,洛依依踏出了已过半年的闭关室。 站在闭关室外呼吸着新鲜空气,高高举起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还没放下,一道光芒闪下,原是何坚感受到结界动静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洛依依双眼一亮,张开双手朝他奔过去:“坚坚!” 何坚亦是眼前一亮,作揖道贺:“恭喜小师叔成功修到炼气三层!” 洛依依立马一个急刹车停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挺胸抬头,拽的不得了。 “我很厉害哒,三天就到炼气三层了哟!” 何坚疑惑:“可依依,你不是半年前就闭关了吗?” 洛依依一梗,想到储物袋中的空竹签和零食渣渣,心虚地低下头,顾左右而言他。 “额,对了坚坚,鬼鬼呢?我徒弟呢?” “戚鬼在你闭关后去了剑尊那儿,听闻也在闭关,为的是冲击《往生诀》第二层,估计没到第二层剑尊是不会让他回来的。” 洛依依点点头,觉得主角这么努力完全没毛病。随即抱住何坚的大腿,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储物袋。 何坚顺着她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储物袋,瞬间了然,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我不知道你今天出关,糖葫芦还放在厨房,我们现在过去取?” “好呀好呀!走走走!” 洛依依说着就往天禄峰厨房的方向跑,何坚无奈,紧追两步从后一把抱起她,御剑前往厨房。 当洛依依高高兴兴坐在小院中啃着糖葫芦的时候,何坚向她简单汇报了近段时间天禄峰、天衍宗的情况,也基本属于没有情况。 汇报结束的时候还提醒她吃完就到掌门和各位峰主那里去打个招呼,毕竟他们都把洛依依当做小孩来养,即使只是小小的进阶炼气三层,也少不得牵挂在心。 洛依依连连点头答应,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不过吃完后倒是骑上何坚为她借来的仙鹤,出发前往各峰。 当前神凡界,先是郁家灭门,再是温家和楼观镇莫名奇妙连续死人,直到温家现任家主温煦彦从鬼门关里被救回后才停止。 作为郁、温两家的靠山,太一宗这回算是损失了两大势力,单单每次上贡的资金都少了近乎一半。 不过,这些事在目前来说,看上去只有和太一宗有关,其他宗门象征性地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便都爽快作罢。 表面上,神凡界当前依然岁月静好,百姓安居乐业。可往往越是平静的海面下,暗藏着越发骇人的汹涌浪潮,只待翻天覆地到来的那一刻。 路过一处密林,洛依依眼尖地看到某处有着不寻常的动静。 本着八卦精神,她让仙鹤停在距离动静不远处,让仙鹤在原地等她,自个儿则贴上隐气符,趴在一棵树后探头往事故现场看去。 “袁翔,要不是看在你哥的份上,你以为你有资格站在这里和我们讨价还价?” 第136章 洛依依:你们打架能不能不要殃及吃瓜群众? 洛依依对袁翔其实没什么印象,要不是听到袁飞的名字,她甚至都不知道眼前这个青年是袁飞的弟弟,亦是待在天禄峰近三年之人。 起初和哥哥一起被分配到天禄峰的时候,袁翔是兴奋的。拥有天衍宗最强的天禄尊者,天禄峰在所有弟子心中是神秘而又强大的。 可真的来了之后,成为一个3岁小屁孩保姆的落差感让他更加失望,其中还升起一股怨念。 他认为,若是待在外门,他还能靠自己的实力尽快通过宗门大比进入内门,成为天斗峰的一员,甚至于他的才能被第一剑尊看中,直接成为他的亲传弟子也不无可能。 但进了天禄峰,想再出去可就难了。他去偷偷打听过,没有一个峰敢从天禄峰手中抢人,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将永远被困在这方外之地,再无出头之日? 直到两年后,他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环境,鼓起勇气找到了何坚,表明想要参加宗门大比,为了和同门切磋以验证自己如今的实力。 他犹记得当时何坚看着他的眼神,似是带着不屑和嘲讽,可细细一看又平静无波,令人不得不怀疑刚才一眼所见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何坚轻易就答应了,他高兴坏了,忙前往主峰报名参赛。而结果也与他预想的差不了多少,见他报名参赛,各峰管事以为何坚有意要把他们兄弟调离天禄峰,因此都来招揽人才。 终于,他成功进了天斗峰,成为了内门弟子,离亲传弟子看似只有一步之遥。 可他万万没想到,当初拒绝招揽的哥哥袁飞竟会直接成了亲传弟子。这让他既措手不及,又仿佛脸上被狠狠拍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他费尽心机都得不到的,却主动送到他哥哥怀里,凭什么? 进入内门后,他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经过外门筛选后,内门几乎都是佼佼者,竞争压力骤然加大,他从原本的信心满满到后来逐渐怀疑自己。 再加上不知为何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主动从天禄峰跳到天斗峰,而他哥哥拒绝后却被收为亲传弟子。这样的对比立马成为了众人的谈资,也让他成为了所有人眼中一只可笑的猴子。 这半年多来,他和他哥原本微弱的差距迅速拉大,两人获得的修炼资源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这样的环境还不如当初在天禄峰的时候,那时各种修炼资源都是按照亲传弟子的标准发给他们。 怨着念着,他突然恨起了何坚,恨他没有阻止他和哥哥去报名参加大比,转而又恨起了洛依依,凭什么她让剑尊收下哥哥却不收下他? 他一向自视甚高,周围人都不愿和他走近,导致他总是独来独往,若是没有袁飞常来照看,恐怕更加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昨日天斗峰内公布了一个消息,一年一度的“首山秘境”于十日后开放。 首山秘境位于天衍宗境内,秘境中虽有高山流水、花草树木、飞禽走兽,最出名的却是漫山遍野、随处可见的灵剑,俗称“剑岛”。 每年一次秘境开放日时,每个宗门都会上贡灵剑,有些是修士死亡后重新归为的无主之剑,有些是新锻造出来的灵剑。 然后,各个宗门及选出的散修一起进入秘境,根据缘分可以选择一把自己的灵剑,甚至可以淬炼成自己的本命剑。例如轩辕湛的本命剑“九天”便是从首山秘境中取得。 袁翔得知首山秘境开放的消息后,心知一定轮不到自己,便去哀求袁飞,因亲传弟子必有名额。 爱护弟弟的袁飞本打算把自己的名额让给他,却被管事亲切告知,亲传弟子可以任选一人带入秘境,但这人却会占据众人的名额。 一般亲传弟子不会这么做,一方面是没有必要,剑修一向以实力为尊,他们本身就看不起托关系这一行为;另一方面,占据他人名额并非一件好事,反而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袁翔丝毫不管这些弯弯道道,就算袁飞将其中的利害关系一一告知,他却只关注自己实力的提升,他认为只有实力才能让别人对他刮目相看。 第二天,众人得知极少的名额中,有一个被袁飞给了自己的弟弟袁翔,立刻引发了所有人的唏嘘和厌恶。 几个原本有机会入秘境的人心里更加不爽,因此将袁翔骗到此地,尽可能地劝说,想让他自觉放弃名额。 谁知,袁翔从开始的不耐烦,到后面对他们开始冷嘲热讽起来,意思不外乎说他们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没本事进秘境却眼馋他手中的名额。 这下可是惹了众怒,几人心中本就对他不屑,这回也开始了冷嘲热讽,双方气氛越发紧绷。 洛依依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听到首山秘境时,她就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她就兴奋起来,心中不断祈祷打打打。 “吵什么吵,直接开打呀!都把人叫到这种偏僻的角落,群殴还不会?湛湛这都收的什么弟子,笨死了!” 总算不负她所望,那边1对3的战斗眨眼间开启。由于双方都不想把事情闹大,因此战斗被压制在一片固定的区域内,可激烈程度却不差分毫。 洛依依眼前一亮,也不管地上脏,索性席地而坐,还从储物袋中掏出果脯,边吃边津津有味看戏。 因为她个子小巧,使用了隐气符,又被树木和花草遮挡,打斗的四人竟是没有一人注意到她。 看了一会儿,洛依依就发现袁翔的能力意外的不差,虽然比他哥差了一大截,但和这三名普通弟子能站至一团不落下风已是难得。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疲态开始显露在他的动作间,而灵力的供给显然也快要跟不上。不久,袁翔就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袁翔落地后踉跄着往后退,前方和左右两边各有一道由灵力构成的剑气扫来,情急之中他不得不向后弯腰躲避。 三道剑气在他上方碰撞,引发的灵力波动割裂了他的外袍,血丝顺着伤口涌出,很快染红了白色的弟子袍。 三名弟子顺势再度挥出三道剑气,直冲袁翔下盘。 袁翔单手向后撑地,借力向空中弹起,左右两道灵力剑气在他下方碰撞后爆发的灵力波动划破他的脸颊。 紧随其后,第三道剑气直冲他面门,他举剑想要挡下却由于自身平衡的缺失而不得不翻转手腕,将灵力剑气往一旁导去,转移目标。 被转移的目标——洛依依,叼着一块果脯,眼睁睁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灵力剑气,傻傻地眨了眨眼睛。 第137章 洛依依:不会训人的怎么能当师叔祖呢? 灵力剑气还未到,波动就把前方路上挡住的杂草吹倒,同时露出了后面坐着的小孩子。 袁翔和另三人都傻了,不明白那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孩子。下一秒四人全都大惊失色,不顾双方之间的纷争,提气往那边赶去,可心里满是赶不上的骇然。 在他们看不到的洛依依后背,感受到威胁,一个隐藏在衣服上的阵法突然爆发出光芒,从衣服上完全显现出来。 随着阵法迅速运转,一道看不见的灵力防护罩兜头包裹住洛依依,当灵力剑气撞上防护罩时,瞬间被吸收进去,眨眼间消散于无形。 当确认周围没有威胁后,阵法亮光暗下,逐渐隐身于衣服中,直至从外观完全看不出来。 四人随后赶到,眼睁睁看到灵力剑气消失令他们无比惊讶,等看清楚小孩的样貌后,四人更是吓得腿软,差点跌倒在地。 “师师师师叔祖!” 三人哆哆嗦嗦站好,规规矩矩向洛依依行弟子礼,三个脑袋深深垂下,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袁翔眸色复杂,站直身体后跟着三人行弟子礼:“师叔祖。” 既然已经暴露,洛依依索性站起来,装作无辜的样子问:“你们刚刚在做什么呀?是在打架吗?” 三人的脑袋立马摇成了拨浪鼓:“没没没没打架!我们绝对没有在打架!” 洛依依朝嘴里又塞了一口果脯:“那你们是在做什么?” 其中一人灵机一动:“切磋!对!我们刚才是在切磋,师兄弟之间互相交流感情呢!” 另外两人忙应和:“是是是,我们在切磋,是闹着玩儿呢。” 洛依依大眼睛看向不声不响的袁翔,坏心眼地确认:“是吗?” 收到三人投来的殷切目光,袁翔冷着脸承认:“是。” 洛依依接着问他:“我听到他们说你被内定了进首山秘境的名额?” 袁翔眼中闪过一抹警惕,快得不易察觉:“……是。” 洛依依又看向另外三人:“但是你们觉得他不配,是吗?” 三人尴尬不已,面面相觑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阴暗事情只适合私底下议论,放到台面上来难免令人难堪。 洛依依见他们久久不回答,想了想后又问他们。 “但我看刚才你们三个加起来才能打他一个,要说不配的话你们不是更没有资格吗?所以你们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找茬的呢?以多欺少吗?” 被一个小孩如此直言,三人这回不仅尴尬还升起了羞愧。 他们不外乎是看袁翔孤僻好欺负,实力又一般,这才自以为站在道德制高点来逼迫他让出名额。虽然他们并不认为他会乖乖妥协,所以也是抱着能趁机把他教训一顿的卑劣念头。 其中一人似是良心发现,朝洛依依深深弯腰施礼:“弟子知错,请师叔祖责罚!” 另外两人互相看了眼,意识到什么后忙跟着行礼认错。 唯有袁翔站在一旁,神情漠然,丝毫不觉得自己何错之有的样子。 看着面前三个后脑勺,洛依依突然间有了当老大的酸爽感,一双小手背在身后,故作高深地对他们三训话。 “我天衍宗乃神凡界数一不数二的大宗门,素有模范宗门称号,其中最重要的因素便是宗下弟子和睦,互帮互助,相亲相爱。可你们看看你们在做什么?仗势欺人、恃强凌弱、以大欺小,实乃我宗之耻!” 三人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数一不数二?模范宗门又是什么?相亲相爱又是哪里的谁?还有三个成语的引用都有问题? 可他们却不敢打断小祖宗的发挥,只能连连点头,尽数承认对他们的指控。 洛依依伸出手指,十分不礼貌地指着袁翔。 “就算这个人很讨人厌,你们也不能欺负他啊,因为讨厌的人比你们优秀而嫉妒迫害就更加愚蠢至极。有实力的用实力正大光明打他的脸,没有实力的替有实力打他脸的人加油助威,这才对嘛!” 袁翔冷漠的脸色出现一丝裂纹,一向不喜欢洛依依的他还是第一次从对方口中听到自己很讨人厌这样的评价。原来,他以为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竟是什么都明白。 难道,这就是他输给哥哥的理由?就因为他小看了一个孩子? 三人怎么想怎么觉得哪里都不对,其中一人弱弱抬头,虚心请教。 “师叔祖,请问我们要为谁加油助威?是袁飞师兄吗?” “袁飞算个毛线球!” 洛依依霸气一挥手:“当然是为我的亲亲好徒弟戚鬼加油助威啦!等到半年后的宗门大比,你们都要为鬼鬼加油哦~到时候你们看谁不爽,我就让鬼鬼帮你们揍谁!” “戚鬼?开玩笑,他不是五灵根的废……” 一人不禁大脑脱口而出的话语在洛依依不善的眼神中霎时湮灭,心里不断求祖先保佑不要被这小祖宗记恨上,否则他除了脱出宗门外别想再有好日子过。 洛依依气呼呼地朝他们三挥了挥小拳头:“你们三个自己去找管事领罚,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偷跑,我想你们是不会想尝试我的手段哒!” “弟子遵令!” 三人立即领命,随后看也不看袁翔,转身朝外面跑去,速度堪比被鬼追。 袁翔跟着转身走人,刚迈出一步却被洛依依喊住。 “等等!” 袁翔不得不停住脚步,心里有着淡淡的厌烦,保持脸上的淡漠,他转过身面朝洛依依,静待她的下文。 洛依依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他许久,等到对方快要不耐烦时才问他。 “你是谁?” “……” 袁翔这回是真心意外,他不相信洛依依会这么快就忘记一个勉强算是相处了近三年的人,即使是小孩子,却也是5、6岁的年纪,应该能记住人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脸上没维持住而透出的惊讶,洛依依想了想补充道。 “你是袁翔?可是你和我记忆里的那个袁翔一点都不一样。” 袁翔沉默,他也想起了曾经的自己,虽然有点野心,却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年轻人,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尔虞我诈,在哥哥的庇护下活得潇洒肆意。 他是从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副德性的呢?沉默寡言、孤僻不群,除了获得更强的实力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对他那个爱操心的哥哥也起了反感心。 是嫉妒吗? 是的,一切的改变都源于嫉妒。 它让他变成了另一个自己,一个令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厌恶的人。 第138章 牧舍:人生最悲哀的莫过于被坑了还不知道 洛依依回到白鹤身边并未急着走,而是抱着白鹤长长的脖子,将小脑袋埋进柔软的羽毛中蹭蹭蹭。 发生在袁翔身上的变化让她此时有点困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以往不是没见过那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两面派,也不是没见过那种前期小绵羊后期大灰狼的黑化派,可袁翔属于哪种呢?好像又哪种都不属于。 她奇怪的点在于,她能感觉到袁翔待在天禄峰不开心,每次看到她的眼神也是直白的不喜欢,所以她也不喜欢袁翔,几乎和他没有什么交集。 后来何坚告诉她袁翔有离开天禄峰跳槽到天斗峰的想法,她也表示无所谓。 那么,既然已经顺利进入了天斗峰,也获得了他一直想要的,可为什么看上去却更不开心了呢? “鹤鹤,人类真的好奇怪呀。明明满足了愿望反而不开心,那个人明明以前天天都很快乐的说,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啾啾!” 天衍宗饲养的仙鹤很有灵性,虽然不能百分百听懂人类的话,却能敏锐地感知到情绪。它低下头用脑袋蹭蹭洛依依的脸庞,做出安慰的动作。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抛开困惑,重新爬上仙鹤的背,改换目标前往天成峰,找上了峰主迟仲轩。 天成峰一般看不到什么人,所有弟子日常以炼器作为修炼之道,不是在炼器就是在寻找材料的途中。 洛依依来到迟仲轩的院子,果真没寻到人,不加思索她便直直闯入后方峰主专属的炼器之地,老远就看到了袅袅青烟。 炼器室大门上有结界,明面上是为了防止炼器时被外人误入打扰,实质上已经成为了阻拦洛依依的必需品。 之前的结界从未启用过,直到她四岁那会儿刚来不久,不清楚规矩又不懂事的情况下直接闯入,导致不小心被刚出炉的灵剑所自带的剑气划伤。 那之后他被掌门和其他峰主好一顿数落,就连一向少言的轩辕湛每每看到他都会蹙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自此他便牢记每次炼器都会开启结界,以防再次误伤。 “梆!梆!梆!” 洛依依直接上前敲门:“轩轩!轩轩开门!我来找你玩啦!开门开门!” 敲了没两下,被从后方急急赶来一弟子急急叫停,乃是迟仲轩的亲传弟子之一牧舍。 “依依!别敲别敲,师尊现在正在替他好友炼制重要的本命法宝,容不得一丝一毫闪失。师尊闭关前交代过我,你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行。” “牧牧,你知道首山秘境要开了吗?” “知道,十天后开放,到时候我也要进去,收集一些材料,顺便再确认下秘境里材料分布情况。” 洛依依一听有戏,忙上前抱住他大腿:“牧牧,你带我一起进去呀,我也要找材料!” 牧舍吓得差点原地摔倒:“不行!那里面虽然没出过什么大事,可好歹遍布灵剑,万一那个不长眼的伤了你怎么办?到时候别说我了,就是师尊也要被其他峰主打死。” 洛依依紧抱着他的大腿不松手:“你不带我进去我就自己想办法进去,到时候出了事我就说是你不想管我。” 牧舍快要哭了:“怎么能这样!依依,那里面真不好玩,你听话乖乖待在这里,有什么想要的我保证都帮你带出来好不好?” 洛依依果断拒绝:“不好!” 牧舍试图用哀求的目光感动她,洛依依仰着头用小鹿般的大眼睛盯着他,一大一小僵持了没一会儿,不出意外牧舍完败。 应该说他这一辈的亲传弟子中就没有能制住这小祖宗的,软的不行来硬的?怕不是要被这小祖宗事后坑死。 “好,到时候我带你一起进去。不过你要保证紧紧跟着我,要听我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动,更不能随便乱跑。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带你进去。” 洛依依爽快点头:“好好好,我答应就是啦~” 这听上去就毫无诚意的回答却是让牧舍毫无办法,只能破罐破摔地同意下来。 两人约定后,洛依依爽快招手唤来仙鹤,爬到仙鹤背上就准备驾鹤而去。 牧舍喊住她:“对了,你找我师尊是什么事?” 在仙鹤背上坐稳的洛依依歪头想了想:“好像没事了,我走啦!” 不待他再次询问,仙鹤扶摇直上,眨眼间已飞去。 牧舍木楞半天,仿佛醍醐灌顶般回过神来。 “难道她来找师尊是假,找我进秘境才是真?” 不管牧舍如何捶胸顿足,感叹又上了这小孩的当,此时的洛依依又临时改变了线路。 由于已到放学时间,难得骑到仙鹤的洛依依突然想向好朋友卢旺炫耀,于是立马调转鹤头前往学堂。 果然,骑着仙鹤的她从天而降格外拉风,瞬间吸引了大门口所有孩子的注意力,他们全都露出惊叹羡慕的神色,想靠近却又碍于洛依依的身份而踌躇不前。 “依依!” 小胖子卢旺抱着他心爱的小毯子从里面跑出,视线牢牢盯着仙鹤,眼神里满是稀奇。 “这个就是仙鹤坐骑?因为数量稀少,一般只有长老以上级别和重要贵宾才能乘坐,好酷啊!” 洛依依拍拍仙鹤翅膀,大方地说:“没错哟,你要不要摸一摸?” 卢旺眼睛瞪得犹如铜铃般:“可可可可以吗?可以摸摸吗?” 洛依依直接抓住他的手放到仙鹤洁白的羽毛上:“当然可以啦,我还可以送你回去。” 感受着手下羽毛的柔软,听到不仅能摸还能骑,卢旺幸福地差点连宝贝的小毯子都没拿住。 在周围垂涎三尺的目光中,卢旺摸了好几下仍觉得不过瘾,不过理智回来的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对了!依依,你刚刚不还在里面和小美她们玩吗?怎么突然又出现在这里?” 洛依依怔愣:“我和小美玩?小美是谁?” 卢旺比她更愣:“就是我们班上长得最好看的那个,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那么好,你都好几天没和我一起玩了呢,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和我做朋友了。” 说着卢旺还觉得有点委屈,虽然洛依依能交上更多的朋友是一件好事,但他还是想成为她最好的朋友,因为他也把对方当成最好的朋友,连最心爱的妮妮都比不上。 这时,从后方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一群人拥着中间一个孩子从里面出来,几乎造成了一种众星拱月的效果。 当两波人接近,所有人看到仙鹤时惊叹,下一秒看到旁边的洛依依时却集体呆愣住。 有人惊讶的忍不住叫出声:“怎么会有两个依依?” 第139章 刘星:顶着壳子的人生还将继续 学堂大门外,人群包围的中心,两个洛依依相对而站。 其中一个满脸诧异,另一个脸上的表情却是目瞪口呆。 洛依依打量了一眼面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之人,视线下移,对方左右手各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而且这两个小女孩还都是漂亮的女娃娃。 吃瓜群众从一开始的不解,然后开始窃窃私语,不明白眼前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有两个洛依依?” “会不会是双胞胎姐妹什么的?” “从来没听说过啊,难道我们有两个师叔祖?” “会不会其中一个是冒牌的?” “我觉得仙鹤旁边的那个应该是冒牌的,我们这边的依依多好啊,善良、温柔又体贴,我觉得她才是真的洛依依。” “我也觉得那里的是冒牌货,长得就是没我们依依好看。” 被指认为“冒牌货”的真洛依依本还没什么感觉,可听到他们议论自己竟然没对面那个冒牌货长得好看时,她才是真的生气了。 说她什么都行,唯独质疑她的美貌那是绝对不能原谅哒! 洛依依气愤地往前踏出一步,伸出手指直指对方,厉声质问。 “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 “……” 对面的冒牌货看上去似乎很无语的样子,匆匆甩开两边抓住她的小手,急急跑到洛依依面前。 他小声提醒:“师叔祖,是我啊!刘星啊!” 洛依依茫然:“刘星?” 见她真忘了,刘星简直欲哭无泪,恨不得跪下抱住她的小腿痛哭流涕。 “师叔祖,你还记得当初你为了去梦心秘境,和我互换身份的事情吗?我就是和你互换的那个天机峰弟子刘星啊!” 眨眨眼,洛依依渐渐想起了这回事,迅速收回了指控的小手。 “你怎么在这里?还变成我的样子?” 刘星有苦难言,眼角扫到四周逐渐向他们围拢意图偷听的吃瓜小群众们,当即告诉洛依依换个地方详谈。 于是,在卢旺小朋友失望的眼神中,仙鹤载着两个洛依依腾空而起,飞往刘星所住的院落。 仙鹤轻巧地落到小院中,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孩儿同时从上面跳下。 顶着洛依依壳子的刘星径直走入屋里,洛依依紧随其后。 进屋后刘星扑到桌旁倒了一杯水,两三口喝光后又倒了一杯,连喝三杯后他才停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幽幽望着洛依依。 “你总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得好痛苦!” 洛依依叼着喝了一半水的杯子,闻言眨眨眼,不解地歪头看他。 “你怎么还不变回去?看着你我感觉怪怪哒。” “你当我不想变回去啊?你知不知道我帮你隐瞒有多不容易、多辛苦?你走后没几天,我放学刚回来就被师尊逮到,为了惩罚我,他规定只有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才能变回去。” 洛依依指责:“你怎么能把我们的秘密告诉易易呢?这不就穿帮了吗?” 刘星小手一拍桌:“你当我师尊是谁?他能看不出来?不对!是所有峰主都能看出来,也就你自己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害得我被师尊责罚!” 洛依依本想回怼,但想到自己似乎一直忘了刘星这里,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好,这次算我没计划好,下次我会更加小心哒!”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我告诉你啊,就算你是师叔祖我也不会再助纣为虐了,你要搞什么事别来找我,我可不想被赶出师门!” 洛依依好心说:“没关系,你被赶出去后来找我呀,我收留你。” 刘星嘴角抽搐:“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的收留?” 洛依依丝毫没听出来反话,大方地摆手:“不用客气哒,都是自己人。” 刘星双手握拳,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和一个孩子计较,好一会儿才平息怒火。 回过神见洛依依大眼睛又是直直盯着他,跟着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你不是说我回来你就能变回去吗?你倒是变呀?” “你当这是变戏法?想变就变?这时师尊给我下的术法,我得去找他老人家才能解开,况且我的境界和灵力都被归元丹压制,需要等药效过了才能恢复。” “哦,那什么时候药效才过呀?” “算算日子应该还有半个月左右。” 眼睁睁看着洛依依眼中爆发出亮光,刘星心底一颤,不祥的预感直冲脑门。 “你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啊,我可不会再帮你忙了!” 可惜,洛依依并不是个听话的主,直接无视了他的反对。 “既然你还要这么久才恢复,不如就再顶替我半个月呗。十天后我要和牧牧一起进首山秘境,到时候我要借用你的身份,这样才能避免很多麻烦。” “首山秘境?” 刘星一愣,似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拍桌从凳子上跳起。 “哇靠!我都忘了这茬,这次首山秘境我也要去,算算我也是时候要挑一把本命灵剑了!” 洛依依看着跳下凳子后反而比她矮了半个头的人,直接出言断了他的念想。 “星星,我有预感,上天说你不能去这次的秘境。至于你的本命法宝也是时机未到。” 刘星怀疑:“你说得是真的?” 洛依依非常肯定地连连点头,却见刘星嗤笑一声。 “我信你个鬼!我之前都算过了,这次首山秘境我要去,而且我会遇见某种机缘。” “你也说了是之前算哒,你现在再算算结果肯定变得不一样了。而且机缘不一定是好的,说不定还是坏的呢?” 刘星盯着她无辜的眼神,将信将疑地掏出怀里的三枚铜板,爬上凳子后跪在凳子上,将铜板包在手心中念念有词,然后将铜板丢在桌上。 抛了六次后,他盯着最后一次正反面结果蹙眉深思,满脑子都是不可思议。 只因结局果真如洛依依所说已发生改变,此次首山秘境他不宜出行,若硬要出行,所得皆化为虚妄。 洛依依同样跪在凳子上,双手撑在桌上看看三枚铜板,又看看另一个自己思虑深重的表情。 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后还是不要像刘星那样为什么事而烦恼,毕竟自己脸上露出皱眉抿嘴的表情实在不好看,有损她的外貌颜值。 刘星似是想通了,小心翼翼收起三枚铜板,转头看着洛依依。 “好,这次秘境之行还是你代替我去。不过你要注意安全,卜卦结果显示这次的首山秘境福祸相依,你……好自为之。” 洛依依看着刘星郑重的神情,半晌后回答:“你能不能不要顶着这么可爱的脸说出这么严肃的话?” 刘星:“……” 第140章 洛依依:马甲被徒弟扒掉我觉得很没面子! 那天刘星冒着不敬尊长的罪名把洛依依赶出了小院,还被不知为何护犊子的仙鹤还给趁机啄了一嘴。 接着她先是到掌门欧阳逸那边去了一趟,又去了其他几个峰主那里。不过他们大多都在闭关,要么就是事务缠身,足以见得地位越高、责任越大的真谛。 最后来到天斗峰,轩辕湛亦是闭关中。洛依依索性直接来到戚鬼的闭关室门外,看着紧闭的大门,她点点头算是默认自己打了个卡,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回了天禄峰。 九天时间一眨眼过去,学堂那边因为有刘星替她继续上学,她乐得窝在屋子里闭关看小说。 九天中,天衍宗则是热闹非凡,人人都在议论此次首山秘境开放的相关情报,同时还有神秘组织开盘,内容包括:哪些人能取得灵剑;谁能第一个取得灵剑;谁取得的灵剑品质最好,等等。 秘境开启倒数第三天,进入秘境人员名单公布,洛依依认识的人都在名单上,想来是都混得不错。 其中,天禄峰因为本就人少,且只有一人满足条件,所以即使戚鬼仍在闭关中,名单上仍然放上了他的名字。 洛依依手上正是何坚送来的名单,她难得耐着性子看完,将名单扔到桌上后,提出了一个问题。 “坚坚,这上面的人好像都很厉害的样子?” “大多都是新晋的亲传弟子,还有些颇具天份之人,剩下的便是靠关系得以进入。” 洛依依转了转眼珠:“那如果这上面的人在秘境中全死光光了,那我们岂不是会损失很多?” 何坚一愣,然后拿起那份名单,越观察神情越是肃穆,良久后他才放下名单。 “依依说得对,这上面涵盖了新晋弟子中的佼佼者,若是有个万一,对我们天衍宗来说的确是一大打击。若是再往大了说,其他宗亦会派出优秀弟子,那样的话,整个神凡界或许会损失一批优秀血液。” 何坚能被天禄尊者看重不是没有道理。 他一直待在天禄峰享受最好的资源,却不会自负自满,而是百年如一日地打理好整座天禄峰,对洛依依更是没有丝毫轻视之心,既尊重又宠爱,实则是难得一遇的人才。 因此他会认真听取洛依依的每一句童言童语,并给出适当的回应,绝不会因为她是小孩子而敷衍糊弄。 “待会儿我会将这个情况写下来发给掌门,由他定夺该如何避免风险。” 洛依依朝嘴里塞了一口绿豆糕,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谁知,说完后何坚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洛依依。 “依依,你会乖乖待在天禄峰?” 洛依依嘴里咬着绿豆糕,抬起头无辜地望着何坚。 照顾了近四年的孩子,她是什么德性自己还能不清楚?何坚一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必然是要去搞事的,反正不管自己如何阻止她都有办法偷溜。 何坚深深叹了口气:“我知道劝不住你,但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记住了吗依依?” 洛依依这回连连点头,还朝何坚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甜甜笑容。 “我记住啦,坚坚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哒!” 何坚终是拿她没办法,越大越没办法。幸好他们有能力保护她,也幸好她的师尊是天禄尊者——神凡界至强之人,当能保她一世无忧。 秘境开启倒数第二天,所有参与之人集合到一处,有专人为他们讲解秘境中的情况、注意的事项、以及其他宗门参与的情况。 洛依依变成刘星的样子过去听讲,却发现好多人没来,打听后才知道没来的都是前几年已经进入过的,原也不用浪费时间听重复的内容。 散场后,正要离开的她被一道声音叫住,回头发现是两个少年,一个是曹俊,另一个则是郑怀安。 她很好奇,半年前才从外门转入内门的两人,究竟是怎么上了名单的? 后来才知道,曹俊已是景宇辉的徒弟、天十峰亲传弟子,而郑怀安则是端木晋阳的徒弟、天术峰亲传弟子。 洛依依感叹,不愧是主角的小弟,就是比普通人高,待遇就是比普通人好。 曹俊施弟子礼:“刘师兄,这次首山秘境可以自行组队,您要不要屈尊加入我们?” 郑怀安也跟着施弟子礼,把周围一些路过的人看得一愣。 洛依依手指指着自己:“我吗?为什么?” 曹俊突然向她挤眉弄眼:“刘师兄就不要谦虚了,有您在我们便是有如神助。对了,刘师兄可知戚鬼情况如何了?我们已经许久未能联系到他,很是挂念。” 洛依依完全听不懂他话中的深意,越发奇怪:“他的情况你问我干嘛?我怎么会知道''?” 曹俊纳闷地看了眼郑怀安,不小心脱口而出:“这不,想着你是他师尊,肯定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在洛依依越瞪越大的眼睛下逐渐减弱,直至消失,心里直觉不妙。 洛依依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她不得不怀疑,这年头难道人人都能看破她的伪装?那她还怎么混下去? 曹俊惶惶然不敢回话,一旁的郑怀安替他回答。 “是上次从梦心秘境出来后戚鬼告诉我们的,今天见到刘师兄与宗门大比不同,倒是与梦心秘境那会儿行为相似,我们便猜到还是您了。” 洛依依咬牙切齿地在心里给戚鬼狠狠记了一笔,怎么能随便扒掉她的马甲呢?她不要面子的吗?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表面上她却是立马维持住了高冷的样子,与两人说定到时候一起行动后转身疾步离开,一秒钟都不愿待下去的样子。 看着她匆忙的背影,曹俊担忧:“我们是不是给戚鬼带去什么麻烦了?” 郑怀安摇着扇子,不以为然地说:“没关系,反正他们是师徒,师徒哪儿有隔夜仇。” 曹俊想想也是,遂放下心来:“你说得对,师徒怎么会有隔夜仇。” 师徒的确没有隔夜仇,因为洛依依选择当夜就报。 秘境开启前一天晚上,做好准备的洛依依爬上床,想要早睡早起好养足精神,却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听到门外一阵狂风大作,她烦躁地把小被子蒙住了脑袋。 突然,屋子的门竟然缓缓打开,发出一阵耸人听闻的“吱吖”声。 她把头上的被子一掀,从床上坐起后又跳下床,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十分火大地直接跑出了屏风。 就这样,她直直对上了站在门口的一个身影,以及那一双似在闪烁红芒的漆黑眼眸。 第141章 洛依依:为徒弟发出了此生最恶毒的誓言 随着往生诀成功突破第二层,戚鬼不仅感觉到体内灵府越发磅礴,灵力运转更为紧密,更有一股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力量逐渐被唤醒。 “我渴望力量,渴望凌驾于这世间,继续、继续修炼,我想要更多的力量!” 耳边回荡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断蛊惑着他继续修炼往生诀第三层,可却是被戚鬼硬生生控制住欲望。 戚鬼厉声反驳:“不!师尊还在等我,我要回到她身边。” “哼,不就一个小屁孩儿,有什么资格当你的师尊?若非她横插一杠,原本你当能成为第一剑尊的徒弟。你可别忘了,当时她是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你,使你成为了所有人的笑柄!” 当初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显现,从轩辕湛收徒时人人羡慕嫉恨的神情,到洛依依阻止后人人嘲讽讥笑的神情,无不在告诉他那些自以为是的感动就像是个笑话。 “看到了吗?那些人丑恶的嘴脸。这就是人心,难道不比邪魔歪道更加恶心?想想抛弃你的父母,利用你后同样抛弃你的花匠老头,就连你那小师尊也只不过是小孩子玩闹才选择的你,当她长大后会越来越厌恶你的存在。” 戚鬼断然否认:“不会的!师尊说过我是她最重要的人,我们是家人,绝对不会抛弃彼此!” “哦?小孩子的话怎能当真?她讨好别人时难道没说过同样的话?戚鬼啊,把小孩子话当真的你是何其卑微、又是何其可怜?” 戚鬼死死咬牙,双手结印加速灵力运转,拼命抑制从体内涌上来的怒火和杀意。 “戚鬼,靠人终不如靠己。尽快把往生诀修炼到顶层,你便能成为天下第一,到时候不管是无上的权势、无边的财富,还是数不尽的美人,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区区一个洛依依又算得了什么?” 胸口一阵气血激荡,戚鬼陡然睁开眼,原本漆黑的双眸此刻隐隐闪烁红芒,一口鲜血喷出,一直回荡在耳边的蛊惑声音总算销声匿迹。 只是戚鬼心里清楚,那不过就是自己的心魔,虽然暂时被压制,但随着修为的上升,终将成为大患。 心魔虽已退去,此刻的他却是烦躁不已。 飞身而起后他一掌轰开闭关室紧闭的大门,同时破开结界,御剑飞离天斗峰。 几乎是片刻间来到天禄峰,戚鬼熟门熟路地在院子里落下,身上依然在不断翻涌的灵气使得周围狂风大作。 他一步步走向关闭的屋门,抬手挥袖,屋门向两边缓缓打开。 他直直站在了门口,想进入却又像是在碍于什么,或者说是潜意识惧怕着什么。 本以为这个时间点,洛依依应该正在熟睡中,作为一个孩子,她一向是睡熟了打雷都不带醒来的。 岂料,戚鬼竟是直接对上了小孩儿气呼呼的神情。这倒是把他给弄了个措手不及,估计就算心魔刚才没被压住也一时都会被整懵了。 对面,洛依依见到使他没面子的罪魁祸首,加上失眠的烦躁感,本就新仇旧恨一起上的她,又看到戚鬼冷漠的表情以及隐隐泛红的眼光,气得她都快抓狂了。 洛依依朝他大声吼道:“跪下!” 戚鬼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竟是下意识直直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听到这声音,洛依依心里“咯噔”一声,有了一丢丢的歉意,但很快被她抛到脑后,准备和他好好算账。 “鬼鬼,你知道错了嘛!” “弟子……不知,请师尊明示。” 他这一回答倒是让洛依依为难起来,总不能直接说你让我在大家面前掉马甲,害得我没面子?那得显得自己有多小气? “嗯……这个……那个……” 她纠结好一会儿,总算是想出一个自认为的好说法。 “鬼鬼可以交朋友,也可以有好朋友,但是你不能什么都和好朋友说呀。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尤其是和我有关的,你只要和我说就可以了,完全没有告诉别人的必要,你能明白吗?” 戚鬼不明白,茫然问:“什么是重要的事情?和师尊有关的又是什么事?” 洛依依努力瞎掰:“就是、就是鬼鬼所有的事情都要让我先知道!对!就是这样!” 戚鬼还是茫然:“为什么?” 洛依依觉得她怎么就收了个这么笨的徒弟,皱着小脸考虑半晌后理直气壮回答。 “因为对我来说鬼鬼是最重要的,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我想知道你的所有事情难道不应该吗?” 戚鬼一刹那睁大眼睛,随即敛下眉眼:“我对师尊真的是最重要的吗?会不会有一天师尊就不喜欢我、不要我了?” 这回换洛依依被他的话整得懵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不过,身为师尊的觉悟让她还是回答了徒弟的问题。 “鬼鬼,你虽然是五灵根,但现在已经是筑基期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厉害,比所有人都厉害!你又长得这么好看,又温柔又体贴,学什么都很快,简直样样全能,你为什么认为我会不喜欢你?” 戚鬼抬眸望向洛依依,听到自己在她心里有如此高的评价不可谓不开心。 “我相信除了湛湛一定有许多的人也想让你做他们的徒弟,所以不放心的不应该是我吗?” 戚鬼连连摇头,洛依依继续说道。 “我虽然是你的师尊,但我年龄小、修为低,长得虽然好看但什么都不会,还老惹是生非,跟我在一起会有很多很多麻烦,你会不会有一天不喜欢我、不要我了?” 戚鬼定定看着洛依依:“弟子对天发誓,师尊永远是弟子最重要的人,此生绝不改变。如有违誓,天诛地灭!” 说实话,洛依依其实并没将这种誓言放在心上,因她本身就是为忤逆天道而来,自然不会去认真对待向天道发誓这种事。 但是,戚鬼认真的样子和坚定的态度还是令她产生了不小的震动,小小的她心里逐渐体会到一种属于人类的特殊感情。 这可能并非亲情、友情、爱情,而是一种世间唯有你我相依的强烈羁绊之情。 对于这么纯粹的感情,她不得不认真对待。 “我对自己发誓,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鬼鬼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如有违誓……” 洛依依停顿半晌,带着一丝丝不情不愿说出对她来说最恶毒的誓言。 “我就生生世世吃不到糖葫芦!” 第142章 洛依依:组队完成后就可以下副本啦 乍一听到“糖葫芦”三个字,戚鬼短暂的怔愣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最后变成了大笑。 紧跟着,心里面那些阴暗的想法仿佛随着爽朗的笑声一起冲出体外,消散一空。 洛依依气得鼓起了肉肉的脸颊:“很好笑吗?” 戚鬼忙告饶:“不好笑,是弟子错了,请师尊原谅!” 洛依依重重地“哼”了一声,嘟着嘴把小脑袋撇向了一边。 止住笑意,戚鬼这才发现洛依依还光着的两只小脚丫,蹙眉后他马上站起来,上前不待小孩回过神一把抱起她。 “师尊,夜间寒凉,不穿鞋子就跑出来会着凉的。” 平日被抱惯的洛依依并未被吓到,而是顺手抱紧了戚鬼的脖子。 “没关系,我炼气三层啦,不会感冒哒!” 戚鬼笑道:“恭喜师尊突破炼气三层,师尊果然天纵奇才,定是短短几天就突破了。” 洛依依好奇:“你怎么知道我花了三天就到炼气三层了?” 戚鬼信誓旦旦直言:“因为我相信师尊平时只是不屑去做,若是想做的话很轻松就能搞定,自然用不了几日。” 洛依依被他夸得心花怒放,小脑袋仰起,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洋洋。 将她轻轻放到床上,替她盖上小被子,戚鬼正打算告辞却被小手拉住。 “鬼鬼,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呀。” 戚鬼闻言直接坐到了床边:“师尊想说什么?” “鬼鬼你什么修为啦?” “往生诀已突破第二层,修为已达筑基中期。” 洛依依惊讶:“往生诀这么厉害的吗?” 戚鬼点头:“弟子觉得这实属一部绝世功法,只是相应的受限颇多,还有副作用影响,并非任何人都能修炼。” 洛依依好奇:“副作用?是什么?” 戚鬼沉默一瞬,据实回答。 “突破的最后一关极易引发心魔,且会随着功法的增长心魔也会越发厉害。若是没能坚守本心,便会走火入魔。” “哦哦哦,那这个果然只能鬼鬼才能修炼,到时候练成了鬼鬼就是天下无敌的啦!” “师尊不怕弟子入魔?” “不怕!” 别说不怕了,洛依依还巴不得他入魔,到时候剧情线大乱看天道怎么办。 戚鬼不知道小孩心里的邪恶想法,好笑问她。 “师尊为何不怕?万一入魔的话,弟子可能会控制不住心中杀戮之意,到时候可能会伤到师尊。” 洛依依从被窝里伸出双手,抓住戚鬼的大手放在脸颊边眷恋地蹭蹭。 “我相信鬼鬼是不会伤害我哒,鬼鬼这么温柔善良,就算是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我,对不对?” 戚鬼愕然,不明白为什么洛依依会对他如此信任,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难道说正因为是孩子,所以才能心无旁骛地信任一个人吗? 可不管她的信任来源是什么,戚鬼心里都很开心。被人赋予信任意味着必须承担责任,而这份责任重担正是他所期望的。 “弟子绝对不会伤害师尊,若有一日弟子真的伤害到师尊一丝一毫……” 戚鬼眼神暗沉下来,思及自己的心魔非是个太平的主,或许有一日真会违背自己的意愿伤害到洛依依。在此之前,他必须得想出一个最稳妥的办法。 洛依依不解他突然凌厉下来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无聊地拨弄着戚鬼的手指,然后突然想到另一件重要的事。 “对啦!鬼鬼,明天是首山秘境开放的日子,你要进去吗?” “首山秘境?” 戚鬼被这突然冒出的名称懵了一瞬,下一秒反应过来。 “弟子并未报名,应是参与不了?” “不是啊,天禄峰只有鬼鬼一个人符合条件,所以何坚把鬼鬼的名字报上去了,鬼鬼明天可以直接进去秘境。” 戚鬼点点头,想着分别半年后刚见到师尊就又要分别,心里难免不舍。可看到洛依依如常的神色,一个猜测闯入脑海中。 “师尊,你明天可是要进入首山秘境中?” 果然,洛依依大大方方地点头。 “对呀,我明天还是用星星的身份进去。而且昨天你的朋友已经约我一起组队,我都答应了呢。” “我的朋友?” “就上次去梦心秘境一起组队的那两个男哒。” 戚鬼想起了曹俊和郑怀安,心下了然,随即对洛依依说道。 “既然师尊已经决定了,弟子理当跟从,明日弟子便随师尊一起前往秘境。” 洛依依点点头,不知不觉有了困意,翻了个身闭上眼准备入睡。 戚鬼等她呼吸平稳下来,已然进入梦乡中,这才帮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顾不上考虑太多,眼见离天亮集合没剩多少时间,他只得赶紧去为进入秘境做准备。 第二日,首山秘境开启。 各个门派代表弟子纷纷抵达,在秘境入口不远处的空地上集合。 空地后方有各宗门专属的休息用房间,小宗门和散修就只能自行解决。 天衍宗此次进入首山秘境者共有二十人,大部分都自行组队,也有少数几人选择单独行动。 洛依依这边集合的几人分别有:戚鬼、曹俊、郑怀安、南宫雪。 向晴由于是医修,不需要用剑,这次的秘境自然不参与。而天妙峰确实也无一人参与,此次若是受伤他们必须自己想办法解决。 老远洛依依就看到牧舍一人在那边抓耳挠腮,边四处张望寻找边拒绝别人的组队邀请。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先和他约好的,谁知被后面一连串事情给弄得完全忘了这回事。 于是,她二话不说朝牧舍走去。 “牧牧!” 听到熟悉的称呼,牧舍忙转身。可看到向他走来的是天机峰弟子刘星,之前与其没有交集的牧舍只是打了声招呼,然后继续四下张望。 谁知,刘星走到他身边停下不动,显然是专门来找他的。 牧舍耐心道:“抱歉,我已与人有约,不参与组队。” “牧牧是我呀,我是依依。” “哈啊?” 牧舍吓了一大跳,定睛打量披着刘星壳子的洛依依,想着对方应该是不敢拿小祖宗来开玩笑,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 “依依啊,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你觉得我要是我,还能顺利进入秘境吗?” “……我明白了。” 边感叹这小祖宗真会玩,边被带入队伍中。 洛依依小队人数+1。 自此,六人小队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第143章 洛依依:恋爱脑男主奇遇记? 依照先前商议的结果,此次太一宗第一个进入秘境,随后是天衍宗。 两拨人马在秘境入口处相遇,夏子轩等人看向戚鬼的目光复杂难明,令其他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曹俊小声问:“戚鬼,你是不是之前惹过他们?” 戚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是有些许误会,不过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怪异的氛围直到太一宗队伍进入秘境后才结束,然后轮到天衍宗这边。 依照资历来说,理应由南宫雪所在队伍第一个进入,可众人久等都没等到她有什么动静,一群人站在那边一时间尴尬无比。 便是连其他宗门都暗搓搓地朝他们探头探脑,胆子大些的更是阴阳怪气地催促起来。 袁飞一开始就打算和弟弟袁翔一起行动,此时见周围人越发躁动,只得上前朝南宫雪作揖。 “师姐,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南宫雪摇摇头,视线望向一个人,显然是要以他为带头人。 那个人就是刘星。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都投向了他。 戚鬼剑眉微蹙,往前一步站在刘星面前替他挡住目光,同时向南宫雪投去一个眼神。 成功接收到他眼神中的信息,南宫雪当即不再迟疑,转身朝秘境入口走去。同样收到眼神暗示地曹俊和郑怀安紧随其后。 戚鬼柔声说:“刘兄,我们进秘境?” 洛依依全程不在状态,昨晚没睡够的她一直在犯困,上下眼皮子不停打架。幸好今天早上戚鬼把她一路领过来,否则她准得睡过去。 此刻听到戚鬼的话,大脑罢功停止思考,也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只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习惯性跟着他的背影乖乖往前走去。 一旁的牧舍满脸疑惑地跟上,他是第二个全程不在状态的人,单纯的炼器师一直搞不懂人类间的弯弯道道。 一行六人进入秘境后,视线范围内已不见太一宗人的踪影,想必他们有着自己明确的目标。 首山秘境毕竟存在已久,几乎被探索了个遍,甚至所有宗门以及坊间都流传着秘境地图,上面标注着大部分灵剑的名字和所在地。 很多人进来的目标往往是先前往品质高的灵剑处碰碰运气,若是无缘带走,要么找次等的灵剑试试;要么像南宫雪那样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毕竟还有很多未被标注的高品质灵剑还藏在秘境的角角落落等待有缘人。 六人中,南宫雪因为早已来过,这次纯粹是打算随缘,看看能不能碰到与自己有缘的本命法宝。 曹俊心痒难耐,虽然他并非剑修,却也想试试能不能获得一柄品质上佳的灵剑。 郑怀安亦是抱着差不多的目的,只不过他自知自己的修为一半都是靠丹药堆积,自认与那些品质高的灵剑无缘就是,只想着若能获得一把品质差不多的灵剑即可。 牧舍纯粹是进来观摩学习,身为器修,要锻造出品质高的灵剑,首先得看得多,才能察觉出不同灵剑的差距,甚至于它们不同的性格。 有灵才称之为灵剑,开了灵智的剑是能不断自我成长的,若有主人在旁则成长速度更快。因此不同的灵剑有着各自的性格脾气,它们也会挑选自己的主人,所以才有有缘无缘之说。 相传灵剑若成长到一定的程度,其灵气能脱离剑身化形。 不过就连第一剑尊轩辕湛的本命剑“九天”都没能做到这一点,所有人都觉得这得是神话传说里才有的事。 至于戚鬼,他纯粹是为了陪伴、保护洛依依而来,能不能寻到一柄好剑他丝毫不关心。 跟随轩辕湛修炼的第一天,他就告诉过自己,剑修之名,所修之剑并非世俗之物,而是心中之剑。要把自己当成一柄利剑来锤炼,手中所握之剑乃是伙伴,可控而不可信。 说着这些时,他手中所握的九天发出阵阵剑鸣,剑身雷电噼啪闪耀,似是对他的说法非常不满,却最终在他轻轻弹指下安静下来。 所以,第一剑尊是轩辕湛而非九天。没了九天轩辕湛依然是第一剑尊,但没了轩辕湛九天就不是第一剑尊的本命剑。 只有真正懂得这一点,戚鬼才有超越轩辕湛的可能。 这些并非轩辕湛自己领悟出来,而是天禄尊者亲自指导他时告诫过他的话。 戚鬼第一次感觉到傅天禄的强大,明白了他在天衍宗、乃至整个神凡界处于至尊地位的缘由何在。 他却是不知,洛依依此番进入秘境却是因他而来。 原剧情里,戚鬼来过首山秘境,却是多年以后。他也不是为了找寻本命剑而来,是为了一种花。 幽魂花,是神凡界一种十分稀有的花,生长环境极为苛刻,通常在庞杂的剑气遗留之地才能发现,多数存在于远古战场和一些秘境中,首山秘境便是其中之一。 首山秘境的幽魂花生长在一片悬崖下的阵法中,因此至今无人发现,否则早就被医修们控制起来。原剧情里戚鬼也是为了救女主之一,俩人一起跌落山崖而无意中发现。 幽魂花通常是在一块区域内成片开花,花形惨白且形状奇特,风吹过时花瓣随风摇摆的样子就像是无数人类的灵魂在空中飘荡,因此而命名。 幽魂花虽然名字森然恐怖,但它有个最重要的功效,便是能抑制魔气、治疗走火入魔。 正是因为幽魂花的存在,原剧情里的戚鬼才能成功抑制体内魔根的爆发,稳稳维持住灵根的主导地位。 洛依依此行的目标,那就是找到并毁了那一片幽魂花,提早把妨碍自己的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可要找到幽魂花谈何容易。 首山秘境非常宽广,有高山流水也有森林草地。光有悬崖的地方就有好几处,她总不能一个个跳下去看看是不是有幽魂花的悬崖。 况且小说里也没写清楚长着幽魂花的悬崖特征,只说女主之一闹小脾气,不小心着了一群散修的道,受了重伤。 单说戚鬼一人并不惧怕这群散修,可为了保护女主之一,他不得不带着人逃离,抱着能遇到其他宗门之人的心理,最终跑到了一处悬崖边。 激战中,女主之一逞强上前想要帮忙,却不小心被散修之一捕获,不愿拖累戚鬼的她拼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和抓住她的散修一起倒下悬崖。 她没想到戚鬼竟是不顾自己性命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下,抱住她将她紧紧护在怀抱中。 然后两人就摔进了一条河流中,随着河流飘到一处滩涂上,往深处走的时候发现了幽魂花花丛。 回忆完原剧情,洛依依投向戚鬼的眼神再次带上了浓浓的嫌弃。 戚鬼:“?” 第144章 洛依依:专治圣母白莲花,童叟无欺 凡是修真或武侠类的剧情,必然逃不过这样一个门派——只收女弟子。 神凡界亦逃不过这一定律,有着一个全是女性的宗门——玄女宗,取自九天玄女之意。 玄女宗现任掌门世称云瑶仙子,最出名的并非她的绝世美貌,而是她少时曾恋慕、追求过轩辕湛的八卦事迹,修真界上一辈几乎人尽皆知。 当时云瑶仙子追求的过程极其大胆、直白,扬言非君不嫁,最后却在众目睽睽中被轩辕湛直接拒绝,丝毫没有顾忌她的颜面,使其成为了整个修真界的笑柄。 云瑶仙子当场发誓此生断情绝爱,之后成为了玄女宗掌门。 虽然云瑶仙子本人并未说什么,可因为这件事,天衍宗和玄女宗之间算是结下了一个隐形的梁子,两宗关系紧绷程度更甚于太一宗的关系。 原剧情中,首山秘境与戚鬼一道的正是云瑶仙子的亲传弟子,也是天赋最高的小弟子——唐婉儿。 长大后的唐婉儿美貌倾国倾城,更甚其师尊,在戚鬼的后宫中实乃一绝。不过此刻却是个和戚鬼一样大的13岁小姑娘,清纯美丽的外貌还未完全长开。 洛依依非常讨厌唐婉儿这个角色,因为她是属于那种圣母白莲花型,导致男主需要不停地为她各种收拾烂摊子。 可谁让男主就喜欢她的这种清纯善良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怨不了谁。 想到这儿,洛依依又朝戚鬼狠狠瞪了一眼,惹得戚鬼一路上小心翼翼却又不得其法,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到师尊不高兴。 不怪她突然想到这些,此刻他们一行七人正在一小处空地上暂做休息。 没错,多出来的那个人便是唐婉儿。 与原剧情一模一样的是,玄女宗一行人半路发现一柄灵剑,且唐婉儿觉得此剑与她有缘,欲要取剑。 可灵剑旁有一熊型妖兽看守,她们待商议对策后展开行动。 过程中,唐婉儿发现这熊型妖兽竟然是个母熊,它背后护着的还有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熊,一时心软却不小心乱了阵型,此刻从旁边树丛里突然窜出几头熊型妖兽,一下子将她们冲散。 不知为何,那母熊竟是盯着唐婉儿直追,留下其他妖兽缠住其余弟子。 直到唐婉儿与他们相遇,母熊看了他们一行人一会儿,非常有眼力见地转身往回跑。 唐婉儿当即想回去救师姐们,但她脚腕之前被抓伤,即使服下丹药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行动,因此只能焦急等待。 心急中,她看向洛依依几人,心下犹豫后,咬牙向南宫雪求助。 岂知南宫雪简单问明情况后,竟是将视线转向洛依依,似是在等待她的决定。 唐婉儿一愣,初始她看各人气势便知道,此间能发话的不是戚鬼便是南宫雪,却没想到真正的领头人竟是那不起眼的刘星。 更令她意外的是,洛依依断然拒绝。 “不救!” 戚鬼神色不变,除洛依依以外的人是死是活他都不在意。 南宫雪蹙眉却无意义;郑怀安若有所思后选择不动声色。 牧舍本就对这种人际往来不感冒,再说这又不是天衍宗弟子遇难,其他宗的人关他什么事,自是洛依依说什么就是什么。 倒是曹俊,或许是对唐婉儿颇有好感,他急得抓耳挠腮,想要帮唐婉儿说话却是被站在身边的郑怀安伸手阻止,见郑怀安朝他摇头,他张张口后终是乖乖闭上嘴。 唐婉儿不敢置信地望着洛依依:“为何?虽说天衍宗与我宗素来有嫌隙,但也只是内部恩怨。同为正道宗门,理当在危机时刻守望相助。” 洛依依比她更奇怪:“你们自己想要那把灵剑,所以招惹到熊妖,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凭什么出了问题要我们来救你们?到时候我们把熊妖打跑了,灵剑你拿到了,岂不是好处都让你占了?” 唐婉儿脸颊泛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你!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说!” “那我要怎么说?你闯祸我来为你擦屁股,我是你爹还是你娘啊?” “你!无耻!” 唐婉儿气狠了,平素也不会骂人,只能狠狠吐出这两个字。 可她不知这一句却是惹到了某人的逆鳞。 电光火石间,一柄弟子剑眨眼间已到眼前,剑尖还差几厘米便能刺入喉中。 毕竟同是大宗门,唐婉儿对洛依依几人完全没有防备,此时再想防御已然来不及。 她衣服上的防御阵法自行启动,一层灵力筑成的防护罩想要抵挡剑尖。却在下一秒,剑尖上包裹的金色灵力便直接刺穿防护罩。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柄弟子剑横插而入,用剑身挡住刺来的剑尖,由此避免了一场血光之灾。 待尘埃落定后,其他人才发现骤然出手攻击的竟然是戚鬼。他神情冷峻,眼神冰冷,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挡住他的则是南宫雪,同样神情肃穆,浑身紧绷,眼神中却泄露出一丝诧异。 从剑上传来的感觉完全出乎她的预料,戚鬼的实力竟是在短短一年内就从炼气期达到了筑基中期的实力,若非天赋便是有着令人眼红的机遇。 所幸她是知道师尊在单独指导戚鬼,否则难免也会对他实力提升如此之快生出探知欲。 心里这么想着,她嘴上却是劝道:“戚鬼,冷静!” 戚鬼冷声对着吓白了一张小脸的唐婉儿开口:“道歉。” 唐婉儿感受到了浓浓的委屈,一双桃花眼闪烁晶莹的泪水,直直望着戚鬼,心里带着不服。 谁知,南宫雪也朝她蹙眉开口:“道歉。” 发现南宫雪的认真,唐婉儿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她环顾另外几人,竟是没有一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你们未免欺人太甚,明明是她先对我出言不逊,我不过就说了一句无耻,为什么要我道歉?” 戚鬼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南宫雪心下觉得不妙。她虽不满唐婉儿对洛依依不敬,可也不至于因为一句无耻而要了人性命。 曹俊暗叫不妙,忙壮起胆子三两步跨到戚鬼身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劝说。 “戚鬼、不,戚哥,唐姑娘不是故意的,她以为刘兄就是刘兄,所以才不小心以下犯上,要不你就原谅她这一回呗?” 戚鬼无动于衷,显然唐婉儿若不乖乖道歉,今天这事儿就没完,她也休想全须全尾地离开。 第145章 唐婉儿:被一帮大男人围着欺负的弱小可怜又无助! 现场气氛一触即发时,几道身影在几人不远处落下。 唐婉儿不认识来的几人,但看到对方身上太一宗的标志性弟子服,心里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眼眶里涌动的泪水在放心后划过脸庞。 正在看好戏的洛依依回头,发现来的竟是熟人。 夏子轩看了眼他们的情况,视线落在唐婉儿身上时顿了顿后便移开,迈步走过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身后,苏巧巧亦是好奇地看着两边诡异的情形,看到我见犹怜的唐婉儿时,虽心下不喜却也不动声色。 另一边,李林和另外三名弟子跟着走过来,不明白他们闹得是哪一出。 唐婉儿想要向他求助,可又觉得丢了师门的面子,犹豫一番后终是用贝齿咬住下唇,选择沉默。 双方在之前梦心秘境那时候都打过照面,因此并没有互相介绍。 这场景落在唐婉儿眼中则误认为双方关系紧密,心下更是绝望,也庆幸刚才没有冲动下向来人求助,保存了自己和师门的颜面。 南宫雪回答:“我们路上遇见这位玄女宗弟子,她向我们求助,想让我们帮她从熊妖群手中救出同门,师叔……刘师兄拒绝后她出言不敬,我们要求她向刘师兄道歉。” 夏子轩闻言并未开口说什么,反而一旁的李林似是见美人落泪不忍,主动帮她说话。 “玄女宗毕竟都是姑娘家家,又是正道同盟,若是遇到危机我们理应出手相帮,直接拒绝岂非有违正义之道?” 洛依依瞅见随着他信誓旦旦的发言,一旁苏巧巧盯着他的眼神越发不善,幸灾乐祸地等着李林倒大霉。 曹俊虽说内心也抱着和李林一样的想法,可他终归是天衍宗弟子,妹子惹到的又是小祖宗,关键时刻自然要为自家宗门说话。 “我们并非不想帮忙,只是刘师兄说了,事情起因是玄女宗弟子想要取得灵剑而主动招惹到熊妖,若是我们帮忙的话也只是帮助玄女宗弟子获得灵剑,这不符合规矩。” 李林一梗,对于曹俊的说辞无法反驳。 若是起因真的是玄女宗弟子为取得灵剑而招惹到的祸端,由她们自行解决倒也说得过去。旁人插手一方面会显得玄女宗弟子没有本事;另一方面,打倒熊妖后那灵剑归谁也是个问题。 眼见现场唯一一个肯为她说话的人要退缩,唐婉儿连忙对他保证。 “这位师兄,我能发誓,只要你们能救出我的师姐们,我们愿意让出那柄灵剑。” 洛依依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插嘴:“你说让就让?那灵剑可是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把无主的东西当做你自己的东西让给别人,你真是好大的脸啊。” 唐婉儿再次被她的话气哭,泪水大颗大颗落下,却因为刚才的生命威胁而再也不敢对洛依依说重话。 现场几个男人心下不忍,看向洛依依的眼神隐含责怪。 李林更是蹙眉对洛依依说:“这位天衍宗师弟,说话怎得如此狂妄?这位师妹已经说了不要灵剑,人命关天下我们更应该去救人。” 岂料,这回不待洛依依回怼,李林左脚被狠狠踩了一脚,痛得他浑身一个激灵,委屈地看向下脚的主人——苏巧巧。 苏巧巧踩了一脚后方觉解气,双手环胸恶狠狠瞪了李林一眼。 “我觉得这位天衍宗师兄说得很有道理,谁惹的事就该谁解决。若是技不如人就老老实实承认,请人帮忙还假模假样扮大方,恶不恶心啊?还有,你叫谁师妹?谁是你师妹?” 李林察觉到苏巧巧是真生气了,生存欲爆棚下忙表明自己的立场。 “巧巧,当然只有你是我师妹,没有其他人。小师妹说得对,没本事就应该直接说出来,想要被人帮忙又要维持自己的面子,哪儿有那么好的事。” 苏巧巧这才满意,几乎是挑衅地瞥了眼眼眶通红的唐婉儿,令对方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这回,无助绝望感彻底包围了她。唐婉儿不知道怎么了,在她印象中,天衍、太一、玄女是正道中最为紧密相连的三大宗门,理应亲如一家、守望相助。 但现在天衍和太一两宗的弟子给她的感觉就是自私自利,简直和那些无利不起早的小宗门、散修无甚区别。 这让人不得不担心神凡界以后的未来将会如何,却一定不是所有人希望的那样。 最终,出来当和事佬的只能是夏子轩。 他轻叹一口气,走到唐婉儿身边,向她递出一块干净的帕子。 “唐姑娘,我想这其中应是有什么误会。不如你先向那位刘师兄道个歉,然后我们帮你去救你的同门,如何?” 唐婉儿犹豫地看看面前的帕子,又抬头看了看夏子轩俊雅的脸庞,然后慢慢接过帕子,转过身擦了擦脸,算是接受了夏子轩递出的台阶。 擦掉脸上的泪水,唐婉儿回过身,带着愤懑的眼神看了眼戚鬼,然后认命般绕过他走向洛依依。 “……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出言不敬,我只是太担心我的师姐们。” 洛依依直直盯着她的脸,想要辨明此刻她眼睛中的复杂神色是什么意思。但她忘了,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现在顶着一个男人的壳子,这样的行为该是有多无礼。 好在,她很快没了兴趣,在唐婉儿爆发前收回视线,不打算再和她多纠缠。 “好,我收下你言不由衷的道歉。快滚,就让愿意被当剑使的太一宗帮你去。” 李林嘴角抽搐:“你说谁愿意被当剑使?” 另外三名太一宗弟子亦是不服,却被夏子轩伸手拦下。 他打量了一眼洛依依,眼中闪过一抹探究,在对方大大方方的回视下先移开了视线,领着太一宗其他人跟着唐婉儿去找她的同门。 待几人御剑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周围一下空旷起来。 曹俊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洛依依:“师叔祖,你好像……不太喜欢唐姑娘?” 洛依依接过戚鬼递来的水壶,喝了几大口后把水壶还给戚鬼,十分爽快地回答。 “不是不太喜欢,而是我讨厌她,因为她很虚伪。” 曹俊愣住:“啊?虚伪?这……从何说起?” 洛依依不解地看着他:“我需要向你解释吗?” 曹俊听到背后郑怀安的咳嗽声,灵光乍现,连连摇头:“不不不不需要!师叔祖做什么都是对的!” 洛依依转而看向戚鬼:“鬼鬼,你觉得那个唐姑娘如何?” 她发誓,戚鬼胆敢说唐姑娘漂亮、喜欢什么的,她立马和他断绝师徒关系! 也不知是否感应到了某种危机意识,戚鬼毫不犹豫地回答。 “师尊讨厌的自然也是弟子讨厌的。师尊若是不开心,弟子杀了她可好?” 第146章 曹俊:你好,这是我霸霸! “师尊若是不开心,弟子杀了她可好?” 戚鬼的这句话并没让其他人放在心上,他们都以为这只是说给小孩子听的假话。 杀人哪儿有那么容易,四人中也只有南宫雪杀过妖兽。 曹俊和郑怀安刚入宗门不久,又都家境优渥,可以说连只鸡都没宰过。 更别提木牧舍,一心沉迷炼器的他两耳不闻窗外事,谁死谁活有何干。况且以他如今的修为,还没到要捕捉妖兽作为炼器材料使用。 唯有洛依依知道,戚鬼说出这句话绝对是认真的。但凡她同意,戚鬼一定有办法杀死唐婉儿。 洛依依觉得很高兴,她的亲亲乖徒弟戚鬼不是原剧情中那个恋爱脑残主角,没有被美色所惑,能够坚定立场不动摇。 所以唐婉儿怎么样洛依依已经丝毫不在意了,对她来说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幽魂花。 他们在秘境中寻了一天,考虑到洛依依需要睡眠,晚上选择在一处干燥的山洞中安营扎寨。 这一天对曹俊来说意义非凡,他竟然找到了自己的本命剑,虽然靠着南宫雪和戚鬼合力才打败豹妖,但他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弱小,作为天衍宗的一员,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回报宗门的栽培、回报同门的庇护。 温暖干燥的山洞中,火堆熊熊燃烧,南宫雪和戚鬼在外巡视,留下曹俊和郑怀安守在洛依依身边,至于牧舍,所有人对他不抱任何希望。 洛依依看着曹俊捧着刚拿到的本命剑,爱怜地抚摸,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帕子擦拭剑身,奇怪地靠了过去。 “俊俊,你很喜欢这把剑吗?” 曹俊欣喜中连对洛依依的尊敬和害怕都忘了,仿佛找到知己般侃侃而谈。 “我真是爱死我的宝贝了,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霸王’,你觉得怎么样?” 洛依依愣了愣,差点就听成了“王八”。她想了想总觉得这名字还不够霸气。 “一般般。” “那你说叫什么?” “叫‘霸霸’怎么样?” “……” 曹俊脑海里擅自出现一个画面。 当世两大高手决战高山之巅,他们一同取出自己的本命剑。 “此乃吾之本命剑‘苍穹’。” “此乃吾之本命剑‘霸霸’。” “……” 那个画面太美,好像辣痛了他的眼睛。曹俊抖抖手抱紧了自己心爱的剑剑,警惕地挪离洛依依一小步。 “这个名字太过霸气,我家宝贝估计承受不住。” 洛依依热心提议:“要不叫‘天霸’?‘帝霸’?‘王霸’?” 曹俊又悄悄挪远一步:“要不,我看还是不要‘霸’字了?” 洛依依继续热心建议:“湛湛的剑叫‘九天’,你的宝贝要不就叫‘十天’?” 曹俊觉得自己要哭了,十天是什么鬼?我还一百天、一千天、一万天呢!但是,就算给他一百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吐槽出口,总觉得被戚鬼知道的话会被他打死的。 此时打坐结束的郑怀安总算来解救他了。 “师叔祖,剑尊的本命剑‘九天’,应为九天之上,取自玄生万物,九九归一之意,乃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变幻,九九八十一后再循环,所以没有十之说法。” 洛依依没听懂:“什么意思呀?” 郑怀安略微思考,尽可能用浅显易懂的方式说出来。 “如果往上数数,是没有尽头的,但这违背了天道循环,所以我们修真讲究的是修炼到一定的数量后会突破一个境界,在新的境界中又会从1开始。比如从1至9后又回到了1,但这个1却是和之前的1不是同一个东西。” 郑怀安用修真境界举例,果然使得洛依依能够听明白。 “那俊俊的宝贝不能叫‘十天’吗?” “按照常理来看,‘九’为最大,‘十’却会变成月盈则亏、水满则溢,极易产生物极必反的后果。简单来说就是枪打出头鸟,太过招摇终会招致祸患。” 前半句洛依依没怎么听懂,后半句她倒是理解了,就是说做人不能太嚣张,嚣张容易被雷劈。 于是,她也犯起了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第一次觉得起个名字原来是件这么困难的事。 看着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郑怀安暗自好笑,开口劝说。 “师叔祖,别去管他了,他的宝贝他爱叫什么叫什么,叫阿猫阿狗都行,反正等以后出名了再改名字也来得及。” “哇靠,怀安你怎么能这样!你这么对待我家宝贝它可是会伤心的你知不知道!” 在曹俊的一叠声抗议中,洛依依跑到山洞口,牧舍借着头顶的月光研究某种小机关,嘴里还喋喋不休地嘀咕着洛依依听不懂的话。 没去打扰他,洛依依抬头四处张望洞外黑黝黝的森林,意料中没能看到戚鬼的身影。 于是她转而抬头望着天上,大大的月亮还有不远处七颗常亮的星星。也不明白这里明明是一处秘境中,怎么会有和外界一模一样的夜空。 她的注意力一直被那七颗最亮的星星吸引过去,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埋头的牧舍。 “牧牧,那些星星是什么呀?为什么一直亮着?” 牧舍抽空抬了个头,一瞬后又低了下去。 “那个应该是北斗星,据说是天地秩序的制定者,指向了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这四季不断轮转。”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季轮转、循环……” 洛依依喃喃自语中突然间恍然大悟:“我明白啦!” “明白什么?” 牧舍抬头,眼前已没了人影,他摇摇头,继续埋头进行研究。 洞内,正在议论今日取剑过程的两人察觉到兴奋的洛依依,齐齐抬头望着她。 洛依依激动地在原地蹦了两下:“俊俊,我知道你的宝贝要叫什么名字啦!” 曹俊当即警惕地抱紧怀里的剑:“什、什、什么名字?” 洛依依斩钉截铁地说:“北斗,俊俊的剑就叫北斗!” “北……斗?” 曹俊和郑怀安互相看了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郑怀安敲着自己的扇柄,若有所思道:“北斗,乃天地万物化生中心,四季轮转、万物变幻,同时受万人景仰,亦含帝王之相。嗯……的确符合你们之前所说的种种。” 曹俊呐呐:“北斗,这名字听上去很棒啊。” 郑怀安点头认同:“的确很棒,又是师叔祖赐名,曹俊,你这剑注定要成为不凡之器。” 曹俊眼神晶亮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剑,缓缓抚摸它的剑身。 “宝贝,以后你就叫‘北斗’,我一定不会辱没这个名字!” 银灰色剑身上,一道银芒一闪而逝,仿佛在发出欣喜的回应。 第147章 戚鬼:吃醋了但不说,需要师尊哄哄才能好 进入首山秘境的第二天,六人沿着一处溪边往上游方向前进。 他们此行很是顺利,几乎没有遇见什么妖兽,更别提那些有威胁的攻击型妖兽。 曹俊奇怪:“不是说首山秘境里因被剑气影响,妖兽大多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吗?怎么走到现在也就看到一些兔子啊、狐狸啊、鹿啊什么的,也太和平了?” 郑怀安无情嘲讽:“怎么?难道你还想过五关、斩六将,去掉半条命才算到过一回秘境?还是说你觉得北斗拿得太容易?你忘了,若不是有南宫师姐和戚鬼的帮忙,你可能就是死也拿不到北斗。” 曹俊哀怨地瞥了他一眼,眼角却不小心瞄到后方,下一秒贼兮兮地凑到郑怀安耳边。 “怀安,你说戚鬼那家伙今儿个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不觉得他好像心情不太好?” 郑怀安惊讶地回头看了看,收到戚鬼疑问的目光,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后又回过头。 “你搞错了?戚鬼不是和平时一样,对师叔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我怎么没看出来他心情不好?” 曹俊又贼兮兮地把视线往后瞄了一眼,非常肯定自己的想法。 “我以前研究过他,你别看他嘴角勾着,那弧度就是那种敷衍的笑容,不是发自内心的那种。” 郑怀安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你研究过?你研究他干嘛?还研究得这么细,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放过?” 曹俊拍拍他的肩膀,感叹般摇摇头,做出一副家长为孩子操碎了心的样子。 “你是不知道,我和戚鬼几乎是前后脚进的外门,他一开始被欺负我也想帮他,谁知道他一直冷着个脸,我那时候也是小孩脾气,想着你既然对我不理不睬,我也不和你玩。” 郑怀安翻了个白眼:“别说那时候,就连现在你也很小孩脾气。” “别打岔,听我说下去。后来戚鬼这家伙努力得人神共愤,很快就将那些欺负他的一一揍了回去,不过之后他却被彻底孤立了,想要和他交好的也碍于他那张脸,你知道那胎记的确蛮可怕的。” 郑怀安回忆了下:“我比你们都晚几年进来,不过我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是你说的处于被孤立的状况。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天赋出众所以眼高于顶,不屑于和别人交好。” 曹俊断然否认:“当然不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不幸的童年,让他不想拖累别人所以才和其他人都保持距离。” “我也听说过,被当‘野种’长大的孩子是?” 曹俊脸上神色复杂:“我倒是不介意,直到有次他出手帮了我,我才舔着脸主动交好,那时便发现戚鬼原来是个值得深交的真君子,比往日嘲笑、看不起他的人好了不知多少倍。” 郑怀安深有同感:“你说得对,比起我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来说,努力的戚鬼才真正值得我们尊重。能在那样的成长环境下还保留赤子之心,这才是我敬佩他的地方。” 两人在前面夸人,被夸的当事人在后面走在洛依依身后,脸上挂着的表情始终如一。 “鬼鬼!你看那个是什么?” 戚鬼随着洛依依驻足,抬头往一旁的树枝上看去,缠绕在树枝上的是一条通体蓝色,但头部和尾部是红色的银环蛇,蛇头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嘴里蛇信嘶嘶,显然是在警惕中。 “银环蛇,有剧毒。” “可是它好漂亮呀。” “师兄想要吗?” 洛依依不解:“怎么要?” 戚鬼淡淡回答:“只要把它的毒牙拔掉,摔打一番后应是能听话。” 洛依依只觉得嘴里一酸,好像自己的一口大白牙都在抗议,忙摇头。 “算啦算啦,还是不要了,牙齿拔掉多疼呀。” 戚鬼无可无不可,只把冰冷凌厉的眼神从银环蛇上移开。 乍一失去巨大的威胁,银环蛇差点没能缠住树枝险些摔下去,它缓了缓小心脏,连忙朝树叶密集处游去,努力想把长长的自己给藏起来。 眼见漂亮的蓝色绳子不见了,洛依依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她就转身直直盯着戚鬼的脸,好似在寻找什么。 戚鬼微怔:“怎么了?” 洛依依将脸越发凑近:“鬼鬼,你不开心哦?” 戚鬼学着她往常的样子眨眨眼:“有吗?” 洛依依直接伸出双手贴住他的两边脸庞,看进近在眼前的深邃黑眸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不,是刘星的倒影! 她随即嫌弃地一把将戚鬼的脸推远,用他俊美的颜值洗了洗眼睛,心情这才变得舒爽。 戚鬼却不明白她一系列的操作,只以为自己的脸被她嫌弃,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委屈。 “师尊……” “要叫师兄!鬼鬼你为什么不开心?别骗我哦,我能看出来!” “师兄,你……你为什么要帮曹俊的剑起名字?” 洛依依愣住了:“什么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呀。” “师兄作为师尊一辈,理应只为自己弟子的本命剑取名,为他人徒弟的本命剑取名实有越权之嫌,且长辈赐名会赋予其特殊意义,因果相系,恐有后顾之忧。” 洛依依彻底懵了,歪头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唯一能知道的是,自己帮曹俊的剑起名字不好,应该让曹俊的师尊取名才对。 “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随便帮别人取名字,可北斗的名字已经定了,怎么办?” 戚鬼表面不显,内心满意于自己的引导成果,自己的师尊怎么能帮别人的东西取名字? “既然这样,师尊能否答应弟子,待弟子取得本命剑后为其命名?” “好呀!鬼鬼是我的徒弟,所以我能帮鬼鬼的本命剑赐名对?” “师尊真聪明,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 “嘿嘿,那当然!还有不要叫我师尊,要叫我师兄。” “是,师兄!” 前边早就停下来等着腻歪师徒的四人正面面相觑。 曹俊诧异:“师叔祖真厉害,这就哄好了?” 南宫雪疑惑:“什么哄好了?” 郑怀安点头:“不愧是师叔祖,年纪虽小却能把徒弟牢牢掌控在手心里。” 南宫雪越发困惑:“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牧舍点头:“没错,不仅是徒弟,她还能把所有人都掌控在手心里。” 南宫雪忙问:“牧师兄,到底发生何事?” 牧舍看向她,然后缓缓摇头:“不知道,我只是突然有感而发。” 南宫雪:“……” 这一刻,南宫雪怀疑是不是性别障碍让她完全无法融入这帮人。 第148章 洛依依:莫名其妙进了陷阱? 一行人继续走了大半天,依然无事发生。 曹俊无聊地顺手拔了根齐腰高的野草,放在手里揉搓。 “唉!这一路过来剑倒是看的不少,但好的灵剑却是一把都没瞧见。” “你以为好的灵剑是满街的大白菜?” “可这地图也不准啊,我们去了好几处都扑了个空。” “你也不想想地图都有时效性,再说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进来肯定先直接去往目标处,等我们赶到自然晚了一步。” 至于为什么晚一步,两人都心知肚明,洛依依把这次秘境当成了春游,一路走走停停看看玩玩,他们几乎是所有队伍里最悠闲的,也正因如此才未碰到什么麻烦。 五人中,戚鬼乐得宠小孩,牧舍本就对这次找剑一事可有可无,曹俊又已经获得了自己的本命剑,剩下的只有南宫雪和郑怀安。 担心好友会不满,曹俊斟酌着问:“怀安,你会不会介意?要是介意的话我去和师叔祖说说,把行程加快点?” 郑怀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悠哉悠哉地摇着扇子,一副翩翩公子的形象。 “我要真为了剑而来,早就独自行动了,现下跟着师叔祖行动是我自己的决定。至于原因么,我师尊在出门前告诉过我,随缘便好。” “你师尊是……端木峰主?大家都说他与世无争,看来你跟着他有学到不少精髓。” “与世无争不至于,修真讲究的便是与天相争。但师尊他性格内敛倒确实是,他一向认为修身先修心,自是较常人更为心平气和了点。” 曹俊似是而非的点点头,想到自家那不靠谱的师尊,莫名觉得是不是上错了贼船跟错了人? 就在他们感叹天下太平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南宫雪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他们。 看到她严肃的表情,几人跟着警惕起来,自发围成一个圈,将洛依依护在中间。 曹俊眼观六路,轻声问:“南宫师姐,怎么了?” 南宫雪横剑于胸前,警惕着周围环境。 “我觉得很不对劲,你们没发现周围太安静了吗?而且太阳的位置竟然没有移动分毫。” 几人下意识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唯有戚鬼和郑怀安第一时间低头看向一旁树下的阴影,从阴影判断太阳的位置。 确认阴影位置的确没变过,郑怀安心下一沉。 “师姐说得对,这太不正常了,好像时间暂停了一样。” 曹俊惊讶:“时间暂停?你没在开玩笑?” “不,他说得是真的。” 戚鬼出声提醒:“你们看周围的花草树叶,是不是全都静止不动?” 几人依言看向周围,果然如他所言,理应随风摆动的叶子定在原处,好似假的一般。 洛依依好奇地伸手拨弄了一下离得最近的小草,被压弯的小草等她放手后,下一秒便自动恢复成原样。 “鬼鬼你看,这个会自动还原哎?” 戚鬼握紧手中的弟子剑,眉眼一凛,抬手朝一旁的树上挥出一道携带着金属性的灵力剑气。 众人的瞩目中,剑气撞向树干,几人合围的粗壮树干被他随手挥出的剑气砍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深达三分之一,几乎要被拦腰斩断。 可就是如此明显、深刻的伤痕,眨眼间却恢复如初,好似刚才一剑完全不存在般。 曹俊震惊:“真的还原了?” 他想上前仔细观察,却被郑怀安一把抓住手臂阻止。 “别动!我们不知道是不是陷入某种阵法或是法术中,待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万一你离开我们一定的距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想到万一和大家分开自己离死也就不远,曹俊后怕地缩了缩脖子。作为一名刚入门的阵法师,他现在别说判断眼前是否是什么阵法,连自保都成问题。 六人警惕了好半天,什么都没发生。 曹俊重重吞咽一下,他紧张得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怎么办?我们就这么一直警惕下去?” 郑怀安握紧手中的弟子剑,他那宝贝擅自从发现问题的时候就被他妥帖地收进了储物袋。 南宫雪犹豫,以她自己的做法必定是勇往直前,无论前方有何陷阱她都照行不误,这便是剑修心无所惧、一往无前的精神。可眼下有几个小尾巴等着她照顾,她做不到撇下他们自顾往前探寻出路。 牧舍老老实实站在洛依依身边,他虽有自保的方法,但现在并非危及生命的关键时刻,就算是拿出来也没用。 戚鬼脸上倒是一派轻松自如,仿佛一点都没将眼前的危险放在心上。 但洛依依从他暗沉下来的眼神中知道他心里正在不断思考和推演,或许再过几年,等少年长成了青年,便是从其眼神都不能窥见心中所思所想。 状况外的洛依依拉住了戚鬼的手,下一秒被他反手握紧,戚鬼向她安慰般露出温柔的笑容。 “师兄莫怕,我绝对不会让师兄出事,小幻和小绿也是。” 戚鬼这是在话语里暗示他的契约兽还在掌控中,起码能确保救援的力量。只是这两只契约兽——尤其是九尾幻狐,不宜宣诸于世,不到关键时刻最好不要暴露出来。 这并非不信任曹俊、南宫雪几人,而是为了避免许多麻烦的手段,毕竟怀璧其罪的道理谁都懂。 洛依依点头表示自己清楚,视线瞥向其他人的过程中,她突然被不远处树林中的一道闪光吸引。 “蝴蝶?” 几人听到她的惊呼,齐齐向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只蓝色的蝴蝶在半空中翻飞,所过之处洒下点点蓝色星光,拖曳出一道闪亮的弧线,既梦幻又美丽。 曹俊讶然:“蓝色的……蝴蝶?什么鬼?” 郑怀安蹙眉:“别管什么鬼,肯定有鬼就对了。” 戚鬼解答众人心中的疑问:“这是蓝闪蝶,通常在湿气重的森林深处出没,以花蜜为食。” 曹俊单纯疑惑:“你怎么知道?” “我在天妙峰学习医术时,丁姐有给我基本必须要背下来的书册,其中一本关于各种可入药的动物中,就有蓝闪蝶的记录。” 曹俊好奇:“那你是背了多少动物?几十种?几百种?” 戚鬼沉默一瞬:“应该有上万种。” 曹俊差点一口气没回过来:“上万种?你全都背下来了?” 戚鬼一脸理所当然地表情:“这不是最基本的吗?不然如何学习医术?” 曹俊和郑怀安齐齐向他投去敬佩的眼神,一旁的南宫雪则神色复杂。 她从丁雨柔那里听说过,戚鬼拥有成为医修的天赋,若是全心全意投入,将来有一天或许能超越其师尊向晴。 五灵根、剑修天赋、医修天赋,逐渐叠加天赋的戚鬼给她的感觉已然变得越发可怕。 第149章 洛依依:想钓我?那可不便宜 那只异常醒目的蓝闪蝶也不靠近他们,反而在那片地方重复着某种轨迹飞舞。 几人看向南宫雪,等着她做决定。 南宫雪思虑半晌:“我认为还是应该往前走走看,坐以待毙太过被动。” 说完她看向戚鬼,从心里觉得几人中唯有戚鬼给她的感觉最踏实。 戚鬼认同了她的说法:“南宫姐说得对,我们再往前走走,就算有什么变故也比待在原地来得强,否则单从心理压力来说就会消耗我们的精神。” 于是,六人边警惕周围,边往前移动前进。 约莫半个小时后,当那只舞动的蓝闪蝶再一次出现在他们眼中,几人心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有了“果然如此”的感觉。 曹俊呼出口气:“我们果然是被困住了吗?如果没找出问题的核心,我们应该是走不出去了。” 郑怀安狐疑:“究竟是什么时候进入的陷阱?” 曹俊摇头:“不知道。不过设置这陷阱的人手段也太高明了,我们六个人愣是没有一个发觉,亏得师姐够警觉,否则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发现。” 牧舍盯着蓝闪蝶:“所以,这蝴蝶就是现下困境的突破口?” 洛依依猜测:“它会不会在给我们发送什么讯息?你看它飞过的痕迹,会不会留言什么的?” 几人根据她猜测的,眼神跟着蓝闪蝶的轨迹移动,半天没看出来那是不是文字。 南宫雪摇头:“应该不是文字。戚鬼,你能看明白它在做什么吗?” 戚鬼不确定地开口:“或许它是示意我们跟它走?” 曹俊惊讶:“走?走到哪儿?” 戚鬼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郑怀安更是直接一巴掌重重扇上了他后背,曹俊这才发觉自己问了句废话。 南宫雪自是赞同:“那我们就跟着它走,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 戚鬼侧头看向洛依依:“师兄,你觉得呢?” 洛依依问了个令所有人意外的问题:“鬼鬼,这个蝴蝶值钱吗?” 戚鬼虽疑惑却毫不迟疑地回答:“很稀有,所以价值千金。”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洛依依满意了,然后她低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根金色的绳子。 戚鬼一眼认出那根熟悉的绳子:“缚灵?” 曹俊疑惑:“什么是缚灵?” 牧舍眼神热切地盯着绳子:“是一件后天灵宝,师尊炼成的,能困住天下任何生灵的魂魄。” 郑怀安好奇:“能不能困住轩辕剑尊?” 牧舍骄傲点头:“能。不过困住的时长须得依照主人的修为而定。” 他们说话间,洛依依念动口诀,向蓝闪蝶的方向扔出缚灵。 缚灵像是一条金色的长蛇般朝蓝闪蝶疾驰而去,同时变换身形,成了一根金色的丝线。丝线迅速缠绕住蓝闪蝶的身体,按照洛依依的想法既捆住了它又没影响到它的飞行。 带着一根长金线的蓝闪蝶还不知这一变故,仍然维持着之前的轨迹在半空中飞舞。金线的另一端在空中晃晃悠悠,然后伸长至洛依依向上张开的手心里。 曹俊惊叹:“这就抓住了?这么细会不会断啊?” 牧舍鄙夷地斜了他一眼:“师尊出品,必属精品。你要是怀疑的话,那把绳子绑你脖子上试试?” 曹俊闻言满脸尴尬,向牧舍连连告饶。心下感叹,没想到与世无争的器修涉及到专业领域会这么较真。 洛依依抓住尾端变粗的绳子,用力扯了扯,蓝闪蝶被她扯得猛然向后一骨碌,差点从半空直直掉下去。疯狂扑扇翅膀后才稳住身形,却也一时乱了思绪般,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飞着。 “可以啦,我们走!” 曹俊心痒难耐,忍不住问:“师兄,你这是怕蓝闪蝶半路消失,我们会失去方向吗?” 洛依依奇怪:“你在说什么呀?什么消失、失去方向?” 曹俊一愣:“难道不是?那为什么要这么抓住它呢?” “当然是等出了秘境后把它卖了啊。” “卖了?做什么?” “换钱呀。” “师兄你很缺钱吗?” 洛依依突然用一种宛如看智障的目光慈祥地看着他:“谁还会嫌钱多呢?” “……” 曹俊悟了,紧紧闭上了嘴,祖宗的世界他们后辈并不能理解。 洛依依不再理他,依然拉着戚鬼的手朝蓝闪蝶靠近,其他人连忙跟上。 其实她并不打算出去后将蓝闪蝶卖了,但这种稀有物种抓在手里总归是一道筹码,说不准在将来能起到什么重要的作用。 另一方面,不管蓝闪蝶的背后是谁,胆敢用这么珍贵的饵来钓她,自然得承受大出血的后果。 走了约莫一小时左右,他们仍然身在茂密的树林中,诡异的现象使得他们无法知晓包括时间上、周围环境上的丝毫变化。 这难免会使人越来越心焦,可六人中,洛依依神态轻松,戚鬼也面带笑容,而牧舍全程盯着法宝缚灵。在这三人的参照下,另外三人不知不觉跟着放松下来,气氛倒是比刚才留在原地还要和缓。 又走了半个小时,他们穿出树林,眼前出现的竟是一座府邸。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不合时宜的府邸,再一次确认自己已然身在某处陷阱中。 曹俊看看左边一眼望不到头的青砖白瓦,又看看右边一眼望不到头的青砖白瓦,最后看到蓝闪蝶在禁闭的府邸大门口翩翩飞舞。 “把我们引过来的幕后之人就在这府里?它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在秘境里弄出这么大一个房子?还是说这眼前这些都是幻觉?” “啪!” 郑怀安毫不客气地朝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痛吗?觉得是幻觉吗?” 曹俊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委屈地点点头又摇摇头:“痛,应该不是幻觉。” 戚鬼却否认:“不一定,有些深层幻觉可以令人察觉到不应该存在的疼痛,所以是不是幻觉现下还无法定论。” 南宫雪握紧手中剑:“不管是不是幻觉,既然都来到这里就没有回头的路了,我们上去看看。” 话落,她刚想上前查看,紧闭的大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紧接着缓缓向里打开。 几人面面相觑,南宫雪率先往前走去,其他人紧跟而上。 待所有人进入门内,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给人一种被关入牢笼的诡异感觉。 第150章 曹俊:一来就要砍头什么的太凶残了 展现在六人眼前的是一幅秀美的园林风景。 巨大的荷花池上数个九曲桥纵横交错,兼有各式各样的小亭子屹立水上。远处乃是水榭楼阁,参天古木配合紫藤缠绕,百花争艳中散发出淡淡的芬芳气息。 曹俊探头看了看池底:“这水看上去很清澈,好像也不深的样子。” 郑怀安环顾四周:“这是什么意思?请君入翁?难道要我们走到对面?” 南宫雪出手,几根冰锥直直射向关闭的大门,一如所料地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挡下,冰锥撞碎后消散在空气里。 “我们没有退路,看来只能继续往前。” 洛依依将蓝闪蝶收进专门储存活物的玉盒中,再将玉盒放进储物袋里,心满意足地拍拍储物袋。 “走走,这就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于是,依然由南宫雪带头率先踏上九曲桥,随后是戚鬼和洛依依,然后是牧舍,最后由曹俊和郑怀安打底。 到达第一个小亭子,还是什么都没发生,几人在小亭子中略作修整。 耐不住寂寞的曹俊百思不得其解:“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惜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郑怀安干脆打断他的追问。 “别问了,相信走到头就能揭开谜底,到时说不准要有一场硬仗,你还是先养精蓄锐,尽可能保存体力。” 戚鬼温柔注视着洛依依趴在栏杆上低头看池底:“师兄觉得累吗?需要我抱着你走吗?” 洛依依摇头:“鬼鬼,水里没有鱼鱼。” 牧舍在一旁跟着低头往下看:“水至清则无鱼,或许就是水太清澈了,所以鱼才没有生存的空间。” 洛依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是,水里面有依依。” 牧舍随口回答:“平静的水面就和镜子一样,甚至比镜子还要清晰,当然能把你照出来。” 戚鬼听了却是心跳一滞,上前伸手环住洛依依的腰部,将她牢牢抱在怀里,同时蹙眉低头看去。 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全都靠近栏杆往池底看去。 牧舍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再次看向池里时惊讶喃喃:“竟然真的是依依?” 曹俊不敢置信地看看披着刘星壳子的洛依依,又看看水池里照出洛依依真实面貌。 “怎么回事?这池子是不是有什么古怪?为什么能照出师叔祖原本的样子?” 洛依依朝水里做鬼脸,水里的倒影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竟是分毫不差。 郑怀安猜测:“难道这荷花池能勘破所有伪装,映照出人的本来面目?” 就在他们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时,洛依依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迅速塞入嘴里,倒影也跟着做出相同的动作。 然后,洛依依朝倒影吐出舌头,倒影也跟着吐出舌头,却没料到洛依依的舌头一下伸出了有一米长,而倒影伸出的舌头仅是正常的长短。 一把拽开专门用于恶作剧的假舌头,洛依依指着倒影大喊:“动作不一样,它是假的!” 正当曹俊还在震惊假舌头道具时,戚鬼已将洛依依单手从地上提起,另一只手朝池底打出一掌。 携带着灵力的掌风击中水面,竟是暴起滔天巨浪,随后一道身影从巨浪中窜出,直接攻向戚鬼。 南宫雪大喊:“小心!一定还有其他人!” 随着她的提醒,从众人背后的池水中悄无声息地窜出数条黑影,攻向不同人。 来不及犹豫,几人纷纷应对,倒也不慌不忙、井然有序。 由于刘星身材比戚鬼还要高上一分,单手抱着额外吃力,但戚鬼脸上却神色如常,动作灵活地辗转腾挪。 洛依依乖巧地一动不动,倒是有闲心观察出现的敌人。 这些人全都长得一模一样,放在电视剧里是那种典型的炮灰脸。他们各个面无表情、双眼无神,像是被人控制的提线木偶。 他们被砍伤、划伤后身上也没有血液流出,甚至南宫雪一剑刺入胸口也只是略微阻拦了下他们的动作。 所幸他们并非真人,机械般的动作终是被戚鬼看出破绽,他眼神漆黑如墨,手腕翻转,一剑干脆利落地砍下对方的头颅。 头颅落地,假人竟然变成了白色的纸人,随着一道蓝色的火光迸起,纸人瞬间烧成灰烬,随着一股莫名而来的风被吹入池里。 戚鬼朝其他人高声提醒:“直接砍头!” 曹俊惊讶:“啥?砍头?太凶残了?” 南宫雪却丝毫没有犹豫,眼神一凛,挥剑砍下眼前假人的脑袋,第二个假人自焚后消失。 没工夫喘口气,她立马支援牧舍。虽说没有攻击力,但牧舍保命、逃跑的功夫却是一等一的。 曹俊眼角瞥见后立马嚷嚷:“戚鬼!快来帮忙!” 戚鬼消灭第三个假人,闻言直接拒绝:“我去帮忙的话,你家北斗会哭的。” 曹俊欲哭无泪:“我要哭了!虽然这是假人,但毕竟长得和人一样,砍头什么的让我怎么下得了手啊!” 在戚鬼的帮助下,郑怀安成功砍下假人的脑袋,喘着气嘲笑曹俊:“下不了手你就加入他们呗。” 曹俊怔愣:“什么意思?” 郑怀安缓过气来,故意用冷峻的嗓音说:“去死。” “……呀呀呀呀呀!我跟你拼了!” 曹俊化悲愤为力量,终于突破了自己的心理障碍,抖着手砍下了假人的脑袋。看着假人消散,他不禁腿软,一下子坐倒在地。 “太恐怖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郑怀安走过去踢了踢他:“你要尽快习惯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修真不是过家家,往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曹俊抹了一把脸,在郑怀安的支撑下从地上爬起:“你说的我都知道,给我一点时间,我会适应的。” 郑怀安故意使坏:“希望你能早点适应,说不准下次你不得不砍的就是活人的脑袋呢?” 想到那副场景,曹俊浑身一激灵,心里已是泪流满面。 经过了刚才一场莫名其妙的战斗,众人在心累中反而生出了一股斗志,前往下一个亭子的脚步变得比之前要来得更加坚定。 来到第二个小亭子,他们警惕地背靠背围成一圈站在中间,等待即将到来的第二场战斗。 被包围在中间的洛依依奇怪:“你们为什么认为会有第二场战斗呢?” “……” 五人恍然大悟,面面相觑中只觉尴尬。 究竟是为什么会理所当然地以为每个亭子都要打一场呢? 第151章 郑怀安:尽力了,但没用 几个“大人”一时觉得在一个孩子面前丢了脸,只得装作继续往前的样子匆匆离开亭子。 这回,却是在他们踏出亭子的时候,面前的九曲桥突然发生变幻,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棋盘。 棋盘上用黑白棋子摆放出一个太极的图案,每颗棋子直径一米、高一米,阻挡了众人的去路,想要移动并非易事。 因无法御剑,曹俊伸手利落地爬到亭子顶部,将所见说给他们听,然后又利落地爬了下来。 “你们说这是什么意思?要我们下棋吗?谁懂围棋?” 郑怀安摇头:“我倒是略懂一二,只是这明显不是要我们下棋的样子,恐怕这棋牌还有其他隐藏的杀机。” 几人一时陷入苦恼,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万一不小心触发什么机关可能会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 最后依然是南宫雪站出来:“你们退后,我上去试试。” 戚鬼点头,带着洛依依往后退了几步:“小心!” 曹俊、郑怀安和牧舍也跟着后退:“师姐注意安全!” 这并非他们胆小怕事,而是几人中当属筑基后期的南宫雪修为最高,若他们执意探路也不过是自不量力的行为,说不定还会带来额外的麻烦,反倒让南宫雪来救他们。 深吸一口气,南宫雪一脚踏上棋盘空着的格子。 整个棋盘周围亮起一道柔光,棋盘上的棋子竟全都上升,在距离棋盘高达三米处静止,随后所有棋子一起自转。 随后,棋子所对应棋盘上的格子同时变成了与棋子相同的黑色或白色,然后上方的棋子停止转动,就这么待在半空不动了。 南宫雪又等了半晌,发现不再出现新的动静,尝试又往前走出一步。 棋牌就好像是一个绝大的机关阵法,一步一个变换。此时上空的一个黑色棋子缓缓降落,一道光芒汇聚其上,逐渐显现出一个中年大叔的身影。 中年大叔身姿卓越,左手置于后腰,右手抚摸胡须,打量了一番六人,最后视线放在了南宫雪身上。 “尔等可是挑战之人?” 南宫雪回过神,恭敬作揖:“前辈,我们是天衍宗弟子,不知为何来到此处却寻不到出路,还望前辈能指点迷津。” “尔等既来此便是天意,能不能寻到出路皆看尔等造化。话不多说,你既已踏入棋局理当应战,落子。” 南宫雪愣住,神色间颇有点手足无措:“前辈,我并不会下棋。” 大叔蹙眉:“既无法应战还来凑什么热闹?速速退去!” 大叔一挥衣袖,一股劲风吹来,南宫雪下意识用灵力屏障阻挡,旗帜劲风直接穿透屏障,将她推了个趔趄,一路退到棋盘外,被曹俊和郑怀安扶住才没摔倒。 戚鬼朗声问:“前辈,是否一定要用下棋赢过你,我们才能离开这里?” 大叔没有回答,仍然站在黑色的棋子上静静望着他们。 曹俊小声问:“你们说他是真人还是和之前一样是假人?要不我们一起上去攻击他试试?说不定打败他就能通过这里了呢?” 戚鬼直接打消了他的念头。 “不可。他虽非真人,也绝不是我们能战胜的。我虽不知下棋方法,可这太极棋盘隐隐透出天地法则,唯有用正道之法方能破解。擅自用邪门歪道会受到更加强烈的反噬,严重的话修为还会受损。” 曹俊听了只觉一股后怕:“这么正经的吗?还好师姐没冲动。” 南宫雪直接问:“现下该如何?没能闯过这关估计我们就会一直被困在此处。” 戚鬼略微思索后看向郑怀安:“你会下棋?” 接收到所有人的视线,郑怀安一愣,犹豫着回答:“只略通一二,我担心赢不了。” 曹俊用力拍他后背:“嗨!担心什么,上去试试呗?赢不了就赢不了,总比我们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来得强?说不准你运气好就赢了呢?” 郑怀安苦笑:“下棋最是讲究谋略,根本无法凭运气取胜。不过好,你说得对,我去试一试总比在这边什么都不做来得强。” 曹俊安慰般拍拍他肩膀,将他轻轻推向棋盘:“兄弟加油!” 洛依依虽然不明白他们在烦恼什么,却也跟着努力挥手大喊:“安安加油!” 郑怀安深吸一口气,视线变得坚定,抬脚踏上棋盘。 大叔抚须的动作一顿,抬起眼帘直直看向他:“挑战者?” 郑怀安恭敬作揖:“天衍宗弟子郑怀安,前来挑战棋局!” 大叔略微点头:“可!” 话落他一挥袖,空中静止的黑白棋子瞬间动起来。黑色棋子全都涌向郑怀安上方整齐静立,白色棋子则飞到中年大叔后方排列整齐。 郑怀安执黑子先手,落子无悔。 两人交锋开始后,其他人纷纷踏上亭子顶端,站在上面观望棋局走势。由于无人懂棋,他们全都静默不语,暗自猜测当前形势。 洛依依看了一会儿便没了兴趣,因为她完全看不懂,不过从郑怀安的表情里可以看出来此时他应该处于劣势。 大叔既然摆了棋局,必然是下棋高手,郑怀安断然是没有赢的希望。这点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架不住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想当然,一个小时后,郑怀安陷入死局,无奈认输,被大叔推出棋盘,所有棋子迅速归位,等待下一个挑战者。 六人凑在一起继续商量。 郑怀安心下愧疚:“抱歉,都怪我学艺不精。” 曹俊用力拍打他后背:“道什么歉啊,你都抱歉了那什么都不懂的我们岂不是要以死谢罪?” 南宫雪点头赞同曹俊的说法,但脸上的表情却很是苦恼:“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一局我们无论如何都过不了。” 曹俊开玩笑般提议:“要不,让怀安教我们怎么下棋?然后我们互相学习、切磋,等练出来了再去挑战?” 南宫雪无奈:“实在不行,这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戚鬼好笑道:“你以为下棋容易学?这也得看天赋。首先就得记忆力过人,刚才那棋局你能记住多少?” 曹俊一愣,努力回想半天,终是摆手放弃:“得!我看我是没什么天赋,刚才那局我是一个子儿都没能记住,已经全忘光了。” 牧舍摇头:“我也不行,我对下棋完全没兴趣,估计就算是学也学不好。” 最后剩下洛依依,几人倒是对她没有任何要求,可她却是主动说道。 “我想去试试!” 第152章 洛依依:师叔祖带你们过关! 洛依依的试试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毕竟按照刚才郑怀安的结果,输了也没有额外的惩罚,无非就是继续被关在这里。 于是,戚鬼伸手环上洛依依的腰部,将她抱下亭子顶端,轻轻放在棋盘前。 戚鬼柔声祝福:“师兄加油!” 洛依依拍拍胸脯:“鬼鬼放心,都交给我啦!” 然后她信心十足地一脚重重踏上棋盘。 大叔再一次抬起眼帘,直直看向洛依依,那视线好像穿透她的表象,直接看到了她的本来面目。 他抚须中若有所思:“竟会是稚童?有意思……” 洛依依歪头,没听明白他在嘀咕什么,主动喊道。 “老爷爷!我要挑战你!” 抚须的手一顿,不小心拉下几根胡须,大叔嘴角抽搐。 “我应该没这么老?你说要挑战?我会下棋吗?” 洛依依自信摆手:“这有什么难的,我刚刚都看会啦!” “哦?” 大叔来了兴趣:“既如此,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便陪你玩一局。” 挥袖后黑白棋子再次分列两人身后,与上次一样,洛依依执黑子先手,大叔执白子后手。 后方几人停下围棋的教学探讨,纷纷朝棋盘上看去,为洛依依加油。 洛依依毫不犹豫,直接在棋盘最中间的小点上指挥放下一枚黑子。 大叔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在右上角落下一枚白子。 这回,反倒洛依依用奇怪地眼神看着他,好似在问“你确定要这么下?” 大叔蹙眉,没明白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怎么搞得好像他不会下棋一样。 然后,洛依依指挥第二枚黑子落在第一枚黑子的右上方。 另一边,曹俊用胳膊肘撞撞郑怀安:“唉,你说师叔祖她是什么想法?胡乱下的?” 郑怀安瞄了眼站在下面紧盯棋盘的戚鬼,小声回答:“不然呢?你还真以为7岁的师叔祖天纵英才?” 曹俊揶揄:“这么小心翼翼干嘛?难道你怕被戚鬼听到后被他揍吗?” 郑怀安瞪了他一眼:“我看讨揍的是你才对?” 曹俊笑出声来,一晃眼却对上了戚鬼抬头看向他的眼神,透着一股意味深长和邪性。他立马收起表情,抬手在嘴巴上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再也不敢造次。 棋盘上,洛依依正在指挥第五枚黑子落下,待黑子落定后,她长舒了一口气,继而原地蹦跶着欢呼雀跃起来。 “我赢啦!我赢啦!我赢啦!” 正欲指挥白子落下的大叔闻言愣住,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兴奋的洛依依,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胡闹!棋局还未结束,胜负未分,如何是你胜?” 洛依依停下蹦跶,伸手指着那五枚连成一线的黑子。 “你看,我先把五个棋子连成一条线,当然就是我赢啦!” 这时,观棋的四人同时起身,都朝棋盘看去,纷纷明白过来。 曹俊抽抽嘴角:“怀安,不会是我想的那样?” 郑怀安傻傻点头:“好像就是你想的那样。” 便是连宅男牧舍都说:“这不就是五子棋吗?依依是赢了。” 南宫雪愣住:“这也行?” “为什么不行?” 洛依依理所当然地对大叔说:“五子连线就是我赢!” 大叔气得差点从棋子上直接跳下来:“胡闹胡闹!五子连线那是五子棋,我们下的是围棋,怎可同日而语?” 洛依依惊讶:“围棋?那是什么?我们不是下的五子棋吗?” 大叔额角青筋暴起:“我们下的是围棋!” 洛依依蹙眉:“不对,是五子棋!你又没说这是围棋,所以为什么不能是五子棋?” 大叔张口欲言,却忽然回过神来,自己好像是没说过他们下的是五子棋,毕竟看到这阵势的话,只要是正常人应该都知道是围棋才对,谁会想到五子棋那种不入流的东西去! 可惜,他遇上的是只有7岁的洛依依,只会玩所谓“不入流东西”的洛依依,自然会将这当成五子棋。 再加上的确是他没事先言明,孩子嘛,搞错是应该的,错的只能是没有说清楚的大人。 此时,洛依依见他被自己绕进去了,忙再次强调。 “你说下棋我就下啦,你没说围棋我就当是五子棋了,然后我先把五个棋子连起来,所以是我赢了,你输了!” 大叔感觉胸内气血翻涌,恨不得当场喷出一口血来。 他能接受失败,甚至一直以来都期待能遇到让他认输的人,可他绝对不希望输得这么“标新立异”,这么有苦难言。 可是再不甘心也没办法,天地棋局讲究的是天道公理,既然挑战者不能违背规则,作为棋局中的“一子”,他自然也不能违背规则。 被洛依依钻了空子的他只能无奈认输。 “罢了!这局是我输了,你赢了,过去。” 话落,他双手结印,所有棋子在空中重新聚集,列成太极样式,然后又变换成八卦样式,八卦变幻,下方棋盘泛起蓝色光芒。 戚鬼闪身来到洛依依身边,将她护在怀里,单手持剑警惕四周。 其他四人也在第一时间跳下亭子,来到两人周围,持剑警惕四周。 突然,众人脚下出现一个太极图样的阵法,阵法发动的一瞬,六人消失在原地。 眨眼间,他们已然身处第三个亭子中。 回首看向第二个亭子,中年大叔、棋盘和棋子都已消失无踪。九曲桥静静矗立在池水上,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众人脑海里一个无足轻重的梦境。 曹俊不敢置信:“我们真的过关了?这么容易?我不是在做梦?” 郑怀安一巴掌朝他后脑勺拍下:“容易?要不是师叔祖,你还在那里像个猢狲抓耳挠腮。” 南宫雪赞同:“若非师叔祖明智,我们不知还会困在那里多久。” 牧舍倒是不以为然:“早知道是五子棋,我也上去试试了。” 洛依依骄傲:“你不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是最聪明哒!” 戚鬼应声附和:“师兄能想到我们都想不到的,自然是最聪明、最英明的,我们能成功获救全都要靠师兄才对。幸好这次师兄和我们一起进秘境,否则我们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看着洛依依被戚鬼夸得越发得意洋洋,几乎都要飘起来,曹俊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 “为什么我有时候会在戚鬼身上看到某种动物的影子?” 郑怀安好奇:“什么动物?” 曹俊用气声回答:“狗。” 郑怀安沉默,然后好心提醒:“虽然你说得没错,但总有一天你会被这张嘴给害死。” 接收到戚鬼又一次意味深长的目光,曹俊沉痛地点点头。 第153章 刘星:反派剧本我老熟了! 戚鬼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栋酒楼前。 大街上华灯璀璨,酒楼里歌舞升平,好一番繁华热闹之景。 酒楼门口的小二刚领完一位客人出来,看到身穿锦衣、手持折扇、长身玉立的戚鬼,忙摆出殷勤的笑容迎出来。 “戚少爷什么时候来的?瞧我们眼拙都给怠慢了,简直该打!曹少爷、郑少爷和牧少爷早来了,已经在雅间等您嘞,小的领您上去?” 戚鬼脑海里突然涌入一段记忆,思量间朝小二轻点头。 小二立马眉开眼笑地带他进入酒楼,从一旁的楼梯上到二楼,来到一处半封闭的雅间,正对着街上那面完全敞开,只用栏杆隔档,上方有竹帘可以根据需要放下。 栏杆旁的小塌上正面对面坐着两位英俊少年,他们捏着酒杯,倚在栏杆上眺望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风景。 雅间一头摆放着八仙桌,另一少年正在专心吃喝,对于另一头正在抚琴、吹箫、弹琵琶、拨弄箜篌的四位佳丽看都不看一眼。 戚鬼挑眉,扇子轻敲手心,抬步踏入雅间内,引起了里面几人的注意。 栏杆旁的曹俊脸上露出兴味的笑容,边朝他举起酒杯边调侃:“哟,真难得,戚少爷总算肯从温柔乡里出来见见我们了。” 戚鬼大步走到八仙桌旁,在吃喝的牧舍左手边坐下,自顾动手倒了一杯酒,向曹俊、郑怀安和牧舍举杯后一口饮尽。 “我最近在忙生意上的事,的确怠慢了各位兄弟,今儿个不正是来赔罪的。” 郑怀安起身,拎着酒壶、酒杯坐到牧舍右手边:“伯父的生意你接手了多少?” 戚鬼倒酒:“差不多了,等过段时间去趟宣城,一切就尽在掌握。” 郑怀安朝他举杯:“不错,我们几人中也就你最出息,看来以后还得仰仗你照顾。” 戚鬼笑笑,知道他是在调侃,不在意地举杯相碰。 跟着坐过来的曹俊不是个安分的主,立马贱兮兮地凑到戚鬼面前挤眉弄眼。 “哎,别提那扫兴的事了,我们来说说高兴的事怎么样?” 戚鬼挑眉:“什么高兴事?” 曹俊立马嫌弃:“切,还和我装,我们都听说了,你娘已经差媒婆上南宫家提亲了?” 戚鬼一愣,微微蹙眉后又舒展眉头。 三人见他这样面面相觑,一时倒也没看懂他的态度。 牧舍好奇问:“怎么了?你和南宫可是从小指腹为婚的,你娘都上门提亲了你还有什么顾虑?” 曹俊附和:“就是就是,南宫小姐可是方圆百里第一的美人,要不是被你家从小就定了,她们家的门槛指不定要被踏坏多少。” 郑怀安揶揄曹俊:“我怎么记得某人似乎也是南宫小姐的仰慕者?只可惜想踏门槛都没得到机会。” 曹俊脸上一红,杀气腾腾地瞪了他一眼:“我这只是纯仰慕,兄弟妻不可欺的道理我可是明明白白。” 牧舍没理这两人,认真对戚鬼说:“戚鬼,你要好好对待南宫小姐,她值得。” 戚鬼轻叹一口气:“我明白,她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会好好珍惜。” 牧舍举杯:“你一向言出必行,我信你,提前祝你和南宫小姐幸福。” 戚鬼双手举杯:“谢了,兄弟!”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的同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伴随着七零八落的脚步声,一个清丽的瘦削身影从紧闭的门外冲进来,重重摔倒在地上。 几人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名十五岁左右的少女,穿着普通的裙子,想必是寻常人家女子,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酒楼中。 少女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匆忙环视一圈雅间内的场景,看到戚鬼四人的穿着和君子气质后,眼睛里爆发出希望的光芒,连忙朝着几人跪下磕头。 “求几位恩公救救铃儿!” 曹俊站起身,刚想上前扶起女子询问情况,外面又涌上一群人,牢牢堵住了雅间门。 带头是一轻摇折扇的翩翩公子,只是一脸的猥琐纨绔气息破坏了其本应俊逸的样貌。 他身后跟着一尖嘴猴腮的下人,两人组合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他们的身份——恶霸。 少女看到恶霸的眼神中露出浓浓的厌恶,可随着恶霸的靠近她又害怕得浑身颤抖,下意识躲到了戚鬼的身后。 看到来人,曹俊脸上立马换上嘲讽的笑容。 “我当是谁这么大张旗鼓,原来是整日闲的没事干的刘少爷啊?” 刘少爷——刘星相当轻蔑地瞥了几人一圈,嘴角同样勾起嘲讽的弧度。 “怎么着,曹少爷这是羡慕了?别介呀,谁让我爷爷是当朝宰相呢?我也想像你那样每天像个猴儿似的上蹿下跳,可没人给我这机会啊。” 曹俊气急:“你说谁是猴!” 刘星“刷”一下打开折扇,用扇面半掩住下半张脸:“果然是只猴,都听不懂人话了。” “你!” 曹俊想要冲上去却被郑怀安一把拽住胳膊,后者朝他默默摇头。 以刘星的身份背景,的确是他们这帮商人轻易惹不起的,虽说真要惹上也不怕,却也不想为家里多生事端。 见曹俊吃瘪,刘星满意极了。他眼神转向戚鬼,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转而又看向躲在他身后的少女。 “听闻戚少爷不日将与南宫小姐成亲?刘某先恭喜戚少爷了。” 面对他阴阳怪气的话,戚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十分有涵养地回答。 “谢过刘少爷。刘少爷此刻前来我兄弟四人聚会的雅间所为何事?” “当然是所为依人而来。” 刘星此生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长得比他好看的,另一种是生得比他聪明的。不巧戚鬼两样都占全了,因此他从小就很讨厌这家伙。 可偏偏两家祖上颇有渊源,自家那当朝宰相的爷爷也很是喜欢这小子,搞得每次自己闯祸必然会被告状,接着等待他的就是家法处置。 更别提两人当中还夹着一个南宫雪。 从小时候起自己对南宫雪可是掏心掏肺地讨好,把她奉若掌上明珠,没想到屡屡被她冷眼对待,一门心思以戚鬼的未婚妻自居,让他情何以堪? 现在戚鬼上门提亲这件事一出,满城皆知,搞得他下不来台,丢脸丢大发了,简直是他的奇耻大辱! 此仇不报他枉为庆城一霸! 第154章 刘星:这一回坑不死姓戚的我跟他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听到刘星大言不惭地念出名句,曹俊毫不客气地嘲讽:“就凭你也配称君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哪里像君子。” 刘星轻摇折扇的动作一顿,一翻手将扇子转了个面,只见本以为是白面扇的另一面上写着四个大字:小人善妒。 曹俊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对方明摆着在骂自己是小人,气得差点又忍不住冲上去揍人,再一次被郑怀安及时拉住。 刘星不屑地轻哼一声,再次看向戚鬼和他背后的少女。 “戚少爷,你可都是要成亲的人了,竟然还想玩英雄救美的戏码?是不是不太合适呀?” “刘少爷说笑了,你非流氓恶霸,何来英雄救美的说法?还是说,刘少爷承认自己是那流氓恶霸?” 刘星身后的尖嘴猴腮小厮恶狠狠道:“放肆!敢说我家少爷是流氓恶霸?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刘星转身反手一扇柄重重敲在小厮头上:“你个蠢货!人家挖个坑你跳得比谁都快,不会说话就给我乖乖闭嘴!” 小厮委屈巴巴地捂着头,缩着脖子再也不敢吭声。 回过身,刘星被这猪队友气个半死,用力挥扇才驱散了点心中的邪火,但他已然失了耐心。 “姓戚的,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这姑娘白日里自己说要卖身葬父,我花银子买了,临到头她却反悔了,天下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今天说什么我都要定她了!” 他扇子一收,直直指向戚鬼身后。 这回,几人的视线全都看向那少女,少女眼中盈满泪水,忙摇头否认。 “不是的!各位公子,不是他说的那样!我爹刚去世,有哪位好心人愿意借银子给我用以安葬父亲,我可以为他做工还债,并非他所说的卖身,更不可能嫁给他为妾!” 刘星嗤笑:“你想做妾?美得你,通房丫鬟我还嫌丑。” 少女被他说得顿失颜面,低声呜呜哭泣起来。 曹俊忍不住再次为少女抱不平:“姓刘的你别太过分!人家姑娘只想做工还债,谁稀罕做你的通房丫鬟?你要是不愿意帮忙自然有人愿意,趁火打劫你要不要脸?” 刘星打开折扇:“哦?有人愿意?谁?你吗?” 曹俊略微犹豫后一咬牙:“不错,就是我!不就几两银子嘛,我送这姑娘就是!” 刘星嘴角勾起邪恶的弧度:“谁告诉你只有几两银子?” 曹俊一怔:“那是多少?” 刘星伸出空着的手,向他比了个五:“五百两!” 曹俊心跳骤然停了一瞬,不可思议地大喊:“靠!五百两?你怎么不直接抢?安葬一个人要五百两?五两都多余你当我傻?” 刘星收回张开的大掌,观赏了一下自个儿细长的五根手指,轻轻吹了口气。 “傻不傻的你自己问她啊,为什么要五百两?” 曹俊视线射向少女,少女脸色煞白,抖着唇说出原因。 “我是被他骗了!当时我收下银子签下契约,然后就把我爹安葬。等去到刘府的时候,他们、他们竟然要脱我衣服,说是要把我打扮好送到刘少爷的床上伺候。” 少女抹了把糊满脸的泪水,眼前出现一块干净的方帕,抬头看到戚鬼温柔的神情,心怀感激下接过帕子擦了擦脸。 “我不同意,刘管事就拿出了那张契约,说上面写明我要卖身还债,若是我不同意,要么立即还出五百两银子,要么报官抓我。然后我就趁他们不注意,从刘府逃了出来,慌不择路逃到这里后见人多便闯了进来。” 曹俊听了义愤填膺:“我就说哪里来的五百两,果然是你搞得鬼!我告诉你刘星,你这是欺诈!诱骗良家妇女!” 刘星朝后一勾手,小厮麻利地递上契约。他将契约展示在众人面前,还晃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戚鬼面前。 “看看,白纸黑字,她自己亲手签字画押,就算告到官府也是我有理,怎么算欺诈了?有本事你去官府告我啊?我倒要看看是我赢还是你输。” 曹俊求助地望向牧舍,对方朝他轻轻摇头,表示刘星说的没毛病。 见他们吃瘪,刘星心里越发愉悦。故意将契约书大声抖了抖,就差没开始哼歌了。 “怎么样?要么把这女的给我,要么给我五百两。你们瞅瞅,多简单一事儿啊,非要搞这么复杂干什么。” 曹俊咬牙切齿却拿这无赖毫无办法,毕竟他们四人中,他和郑怀安还没全然接管家族事务,手头没有那么多银子可以霍霍。 牧舍则走的清官路子,别说拿银子,他们还得定期请他吃饭免得他饿死。 剩下的唯有戚鬼,已接管家族事务的他或许能拿出五百两,可他毕竟是要成亲的人,拿五百两出来换一女子怎么说都太过暧昧,容易引人诟病。 想到这儿,不是太笨的他终于回过神来,原来今天的这一场是刘星特意为戚鬼设下的局。 戚鬼救人则会说他用五百两换女子,进而影响戚家与南宫家的婚事;不救则会说他见死不救,枉为正人君子,进而影响他全面接管家族事务。 三人同时想通了这一点,全都担忧地望向戚鬼,自己也不知是希望他答应,还是不希望他答应。 忍住泪水的少女从几人脸上敏感地察觉到为难和苦恼,心下凄凉中了然自己为别人带去了麻烦。 她低头看看手上被泪水染湿的帕子,又抬头望向戚鬼俊美非凡的侧脸,隐隐羡慕着南宫小姐,将帕子小心翼翼收进袖袋中,然后一咬牙从戚鬼身后走出来。 “不要为难戚公子,我跟你走!” 眼看计谋得逞,刘星满意地晃着折扇。他向后瞥了眼门外,见打手们都乖乖退到两边,吃瓜群众们都堵在了门口,故意大声说道。 “看来戚公子果真对南宫小姐用情至深啊,就连这么可怜的小姑娘亲自求救都能做到见死不救,可惜喽~” 少女一听心下慌乱:“不是的!戚公子没有见死不救,此事本就与他无关!” 可惜,吃瓜群众只负责传播八卦,丝毫不在乎事实真相是什么。他们已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立志把简单的事件狗血化。 少女见无人理睬她的辩解,心下越发绝望,自认是自己的到来才害得戚鬼被人非议。 两行热泪又一次涌出,她低头不断向戚鬼道歉:“戚公子,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戚鬼从头到尾脸上都挂着不动声色的笑容,仿佛丝毫没有被影响到。 他抬手止住少女的道歉,漆黑深邃的双眸定定望向刘星。 “你想要五百两?” 第155章 戚鬼:哥哥想要的我都会双手奉上 戚鬼温婉的声音一出,神奇地让门口逐渐沸腾的议论声集体噤声。 刘星蹙眉:“你什么意思?” 戚鬼慢悠悠回道:“你若缺钱想要五百两的话,直接告诉我就是,何必绕个弯子为难旁人?还徒增外人笑话。” 刘星懵逼:“谁想要五百两?谁在绕弯子?你究竟在说什么?” 戚鬼从袖袋中取出一张五百两银票,一步一步走向刘星。 儿时被他压迫的后遗症让刘星下意识后退一步,反应过来后觉得没面子,硬是将自己的双脚定在原地。 戚鬼站定,两人面对面。虽然刘星比他还高半个头,可在对方视线中不知为何就是有股发毛感。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戚鬼伸手抓住刘星没来得及抽开的左手,抓着他的左手抬起后掌心向上,然后将五百两银票放在他手心中。 “你不是要五百两?给你就是,若是还缺的话告诉哥哥,哥哥再想办法就是。” 刘星目瞪口呆地瞪着手中的五百两银票,半晌后才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瞪着眼前的俊颜。 “这五百两真给我……不对!你说谁是哥哥!我才是你哥哥!” 戚鬼顺从喊了一声:“哥哥!” “……” 全场陷入诡异的静默中,刘星像看外星人一样惊恐地瞪着戚鬼,就连他身后的小厮也惊骇莫名。 众所周知,不仅是刘星讨厌戚鬼这个别人家的孩子,戚鬼同样厌恶刘星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两人从小斗到大,结下了数不清的梁子,或许还会一直斗到老、斗到死才对。 可现在是什么状况?死对头突然变成了亲兄弟?这什么诡异的转折? 戚鬼好笑地看着刘星惊恐的脸色,向他伸出另一只手,温柔的嗓音中隐含蛊惑、诱哄之意。 “哥哥既然有钱了,那就不要为难人家姑娘,把契约书还给她好不好?这总归是我们两兄弟之间的事情,没必要牵扯外人是不是?” “是是是是的?” 刘星回过神来后便发现手中的契约书替换成了五百两银票,自己竟是在无意识中乖乖把契约书交给了戚鬼,只能眼睁睁看着戚鬼将契约书递给少女。 戚鬼正色看向少女,同时给了她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姑娘,此地不宜久留,快点离开。今日之事算是误会,我替哥哥向你道歉,这一百两算是他赔偿给你的损失费,收下后你尽快安排好自己的生活,免得再被歹人打扰。” 少女亦是愣愣地接过契约书和银票,没明白现在上演的是哪一出。可她却从戚鬼眼神中看出了一股冷漠,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匆忙道谢后努力挤出堵在门口的人群,眨眼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戚鬼!” 一声恼羞成怒的爆呵在耳边炸响,戚鬼无奈回身,就见刘星气得脸颊泛红,咬牙切齿,手上用力恨不得把五百两银票撕了。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舍不得撕坏,那可是五百两啊,足够他在外挥霍、潇洒好一段时间了。 “戚鬼你什么意思?故意在众人面前羞辱我吗!” 戚鬼不解:“此话何讲?你想要银子我给你银子,真要羞辱你何必还搭上这五百两?” 刘星噎住,重要的是门口的吃瓜群众都深有同感。 “这怎么能是羞辱呢?五百两啊!要给我五百两,别说羞辱了,就是打我脸我都是笑脸相迎的。” “戚少爷怎么就不来羞辱羞辱我?刘纨绔又不缺钱,我们这些穷人才欠羞辱好不?” “是啊是啊,五百两的羞辱,真羡慕啊!” 听着身后一帮没志气的话,刘星狠狠翻了个大白眼,手上却是动作利落地收好五百两银票。 眼瞅着这次的挖坑计划失败,他也不欲多留,又生怕戚鬼反悔要回那张五百两银票,便打算开溜。 “戚鬼你给我等着,今天你给我的羞辱……侮辱我下次一定会加倍讨回来!我们走!” 小厮吆喝着让门口的人滚开,刘星大步踏出雅间,脚下不停地一路溜出酒楼,速度快得好似有鬼在身后追似的。 “哈哈哈哈哈!” 曹俊趴在栏杆上望着他逃也似的背影,毫不留情地大声嘲笑,连郑怀安都在一旁忍俊不禁。 等刘星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曹俊这才艰难止住大笑,回头看到一旁戚鬼竟然也在凭栏观望,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还是你厉害,竟然想出这么个法子化解危机。虽然给那刘纨绔五百两太亏了,不过这么做既能救下那姑娘,又能保全你的名声,还是值得的。” 戚鬼但笑不语,转身走回八仙桌旁坐下继续喝酒。 他眼神朝另一边的四名侍女看去,四人忙继续演奏。 牧舍看着戚鬼:“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戚鬼喝光一杯酒:“什么?” 牧舍亲自帮他倒酒:“你明明能不花钱就搞定这事,又为什么要白白送给他五百两?” 一旁曹俊和郑怀安也跟着坐回桌边,一听这话曹俊惊讶地差点没蹦起来。 “你说什么?戚鬼是故意给刘纨绔五百两的?为什么?戚鬼你是不是傻啊?” 戚鬼不以为然:“你就当我傻好了。” 郑怀安观察他半晌后猜测:“难不成你是因为刘星缺钱花,故意给他钱?” 曹俊嗤之以鼻:“你想多了,戚鬼怎么会做出这种傻事?我猜一定是为了花钱消灾,用五百两堵住悠悠众口才对。戚鬼,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戚鬼停顿一瞬,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曹俊当下拍桌大笑:“哈哈哈,怀安,我就说还是我了解我的好兄弟,戚鬼一定是为了顾全大局才对。” 郑怀安无语地看了看头脑单纯的曹俊,侧头和牧舍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既然戚鬼无意道出真正原因,他们也不再追问。 但牧舍还是提醒:“小心点,就算有五百两刘星也安分不了几天,你今天又坏了他的事,改日他一定会来报复。” 戚鬼认真回应:“我心里有数,谢了。” 他执起酒杯,垂眸看向酒水中的倒影,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另一边的刘府—— 刘星气愤地拔光了花园里新种下的花:“可恶的戚鬼,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非君子!” 小厮殷勤附和:“少爷莫气,反正我们也不是君子是小人。” 刘星:“……” 他觉得在报仇前是不是先考虑换了这个猪队友。 第156章 戚鬼:有爹娘的孩子真幸福 当日酒局结束,四人在酒楼门口分别,戚鬼一人踩着步子慢悠悠逛回府邸。 站在戚府大门前,戚鬼抬头望着大门上方的匾额,脑海里给出熟悉感,可心底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陌生。 就在他思量间,大门“吱吖”一声开了一条缝,一老者探出头来。 “少爷,你可回来了,老爷夫人等您老半天了,快进来?” 戚鬼不动声色地打量老人一番,这才抬步迈入府中。 “福伯。” “少爷,你这一身的酒味想必是喝了不少。可吃饱了没啊?要是没吃饱福伯再让火房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我吃饱了。福伯你去忙,见完爹娘后我就回房休息。” “好少爷,老朽就不打扰你们了。” 来到父母院子外,老远就看到一个端庄温婉的身影在门口徘徊。 戚鬼定定看着那身影,心跳剧烈,一股细微的酸涩感涌入胸口,那是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悲伤。 他平复下心绪,抬脚往里走去。 “娘!” 门口的姬华闻言停下徘徊的脚步,眼睛一亮,赶忙迎过去,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臂,顺手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宝贝,怎么这么才晚回来?你南宫伯父和伯母今天可是特地来咱家商议亲事,这不刚走。” “娘,今天难得我们兄弟四人相聚,下次再聚可得等到我大婚之日,南宫伯父和伯母我明日会亲自登门拜访道歉,没事的。” “罢了,我知你一向心里有数。明日我帮你准备好礼物,你直接上门就好。” “知道了,娘。” 姬华闻言不再责备,转而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随即轻蹙柳眉。 “你又喝多了?这么浓的酒味。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是必要的情况尽量少喝,酒这东西伤身……” 戚鬼连忙讨饶:“我错了娘,就这一次,下次不会再喝多了,这不今天高兴吗?下次绝对不会了啊!” 被打断的姬华嗔了他一眼,细长的手指重重点了点他额头。 “我说话你哪次是听进去的?下次还不是照犯不误?也罢,我老了,可是管不了你了。” “娘,你是不知道,外头都说您看上去就像我姐姐,哪儿老了?要说老,我爹和您一比才显老呢。” 姬华被他逗笑,一声威严又含无奈的嗓音在门里响起。 “兔崽子,又在你娘面前编排你爹是不是?快给我滚进来!” 姬华拍了拍戚鬼的手,悄悄对他说。 “你爹也就做做样子,你待会儿乖乖认错就行,娘先给你去煮解酒汤。” “我明白,娘,谢谢。” 姬华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他脸颊:“傻瓜,和娘这么客气做什么?” 目送姬华离开,戚鬼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不明白这份激动是为什么。 随后他进入门内,看到自己的父亲戚风,脸上努力装出严肃的表情,可眼神中却透露出关心。 “臭小子,又去喝酒了?” “爹,你知道的,我和曹俊他们难得聚聚。” “你喝酒就喝酒,怎么又和刘家小子起了冲突?” “爹,你别听外面瞎传的。今天刘星又来找事,不过被儿子对付过去了,也没落人口舌,您放心。” 戚风瞪了他一眼:“我放心?你出手就送出五百两我能放心?要按你这大手笔,我看不出一年戚家就要被你送空了!” 戚鬼知道这事儿瞒不住,却没想到他爹那么快就收到了消息,看来他还是小看了群众八卦的力量。 “爹,我们和刘家祖上有渊源,爷爷又和刘爷爷情同手足,我从小和刘星一起长大,虽说两人之间多有纷争,可那也是小孩子气性。现在我长大了,看他自是像看待自己的亲弟弟,照顾一些也是应该的。” 戚风惊讶,他仔仔细细打量了自己儿子一番。从年前将生意一点点转给他开始,他就发现孩子突然之间成熟起来,但也没料到他心性竟是能转变得这么大? “你……真这么认为?没有什么、什么报复的后手?” 戚鬼一副比他更无奈的样子。 “爹,你把你儿子看成了什么小人不成?我是打心底里觉得与其这么一直争斗下去,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如今我也即将成家,或许等到刘星成家后他也会变得稳重起来。到时候两家继续交好,对我们彼此是好事。” 戚风一时感动莫名,心里满是对这个懂事儿子的骄傲。 之后,戚风又和他商量了些生意和亲事有关的事宜。最后喝完姬华为他熬的解酒汤,戚鬼便向两人告辞休息。 躺在床上,他脑海里不断闪过今晚发生的事,以及每个人的面孔,心里的怪异感一直挥散不去,细究却又想不出原因。 直到脑海里最后出现刘星的脸,他更是觉得奇怪。 明明现在想来,对那刘纨绔所做的恶劣行径嗤之以鼻,可当今晚直接面对刘星时,他非但不觉得对方可恨,反而觉得他坏的可爱? 更别提自己看着对方灿若星眸的眼睛,恨不得将他要的都捧到他面前。当时别说五百两,就算他开口要一千两,可能自己都会眼也不眨地给他。 难道自己是中了什么蛊毒不成? 戚鬼百思不得其解,所幸现在他没了当时那种入魔般的身不由己,便决定将此事抛诸脑后。 反正平日里自己忙于正事,对方忙于混日子,两人可说是没有丝毫交集。即使遇到少数不得不相遇的场合,以后尽量避开对方就是。 半个月后的一日,乃戚家向南宫家下聘之日。 这天一大早,全城轰动,百姓们不管老小,全都放下手上的活计,聚集在主路两侧,翘首以盼。 辰时到,从戚府方向传来鞭炮炸响声,同时鼓乐齐鸣,送聘礼的队伍从大门里鱼贯而出。 百姓们起初还在数着聘礼的数量,可一会儿过后他们只能无奈放弃,皆因送聘队伍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头,真真展示出戚府的权势地位,以及对新媳妇的看重。 丫鬟们每人手提竹篮,里面盛满了糖块,不时朝人群里撒去,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全都乐呵呵地接糖,也算沾沾喜气。 有些丫鬟们还会掏出竹篮底部小小的红喜袋,随机往人群抛去。接住的人打开后发现里面竟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当即高兴地差点疯掉,有几人甚至高兴地直接晕了过去。 之后,每个人注意力都不在糖块上,而是牢牢盯住每个丫鬟的竹篮,就等着抢红喜袋,只剩下无忧无虑的小孩子们吃着糖块欢呼雀跃。 喧闹的场景中,两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低低响起。 “少爷,真的要做吗?我怕会被他们当场打死。” “哼!给我上,不上我现在就打死你!” 第157章 刘星:搞事第二波之下聘风波 送聘队伍行至三分之二处时,队伍前方被一队五大三粗的雄壮汉子拦截,不得不停下。 欢快的鼓乐声渐渐止歇,两旁的百姓们却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拼了命的挤在事故中心方园五米外,心里都在祈祷闹得越大越来劲! 送聘队伍最前方有个带队人,是戚家的管事之一,专门负责此次送聘工作。此刻看到一排壮汉也不胆怯,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迎上前作揖。 “各位好汉来自何处?今儿个是我家少爷下聘之日,还望各位好汉行个方便。” 边说他边从一旁丫鬟篮子中掏出一个红喜袋,发给领头的壮汉。 领头的壮汉不客气地收下,却不响也不离开,仍然大刀阔斧的站在路中间。 此时,从壮汉身后窜出一个细瘦的身影,管事一见便认出是刘星的小厮猴子,当下心里一咯噔,觉得今天这事儿不会善了,立马回头朝一个下人使了个眼色。 那下人也是机灵的,点点头后立马朝后挤出队伍,应是回去通风报信去了。 猴子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晃到管事面前,故意装作轻蔑地看了看一眼望不到头的聘礼,眼神中忍不住泛起一阵妒意,说话自然也带上了嘲讽。 “哟,我倒是不知今儿个是戚家大少爷送聘的日子,这也没人通知我们啊。这不巧了,我家少爷包了前面那片儿地方,你们绕路。” 他这明摆着找茬,哪儿有包地的说法。不过戚家管事依然笑脸相迎,丝毫看不出不满来。 “没通知到府上的确是我办事不力,回去我就自行领罚。按规矩送聘队伍不能随意更改路线,不然寓意不好,能不能请刘少爷方便借我们个道,事后必有重谢。” 管事利落地掏出一个红喜袋塞进猴子的手里,猴子之前听说了里面是一百两,当下动作迅速地把红喜袋藏进袖袋里。 可这家伙收了钱却还是不让路,死皮赖脸地挡在路中间。 “唉!不是我不肯帮忙,实在是我家少爷再三吩咐,今儿个谁都不准通过这里打扰到他,否则我这项上人头可就不保喽。你也别为难我,不就是绕个路便能解决的事情嘛。” 管事脸上的笑容差点要维持不住,他心里愤愤不平,可今天也算是大喜的日子,不宜发生冲突,以免冲撞了喜气。他只得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暗示,平息怒火等待援军的到来。 一旁的百姓们纷纷指责刘府下人的无耻,可又不敢公然站出来。大家都见识过刘星和猴子这对流氓主仆平素锱铢必较的德性,只要想在庆城呆下去,最好不要惹他们。 幸好,援军来得及时。 “让让!都让让!” 一声声呼喝声从后头传来,一队身着兵服的队伍从人群里开出一条道,直直冲了过来,领头骑在马上、身着官服的赫然就是牧舍。 来到近前,牧舍跳下马,蹙眉走上前。 “怎么回事?都挡在路中间干什么?没看影响百姓正常生活了吗?” 管事心下松了口气,边向牧舍作揖边简单解释了来龙去脉。 牧舍厉目瞪向猴子:“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能包下这片地?你家少爷怎么包的说来听听?” 猴子害怕得缩了缩脑袋,小眼睛往一旁角落瞥了瞥,紧张得咽了口口水后硬着头皮回答。 “我家少少少爷说了,前面这片地他包包包了,谁都不准过!” “放肆!” 牧舍一声暴喝,猴子腿一软差点倒下去,幸亏被身后的壮汉及时伸出两根手指拎住后领,将他提留起来,才没当场闹出笑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里的每一块砖、一片瓦都是皇上的,也是朝廷的,哪里是他能独占的?除非……你家少爷是打算造反不成?” “造造造造反?不不不不……” 猴子这回吓得脸色煞白,造反可是要诛九族的,这罪名谁当得起?他两股湛湛,心里直后悔。他就知道刘星出的是馊主意,早知道要担上造反罪名,打死他都不会听话。 估摸着对方已被吓倒,不敢再生事端,牧舍当即下令。 “既然不想造反,还不带着你的人速速退下!” “是是是是,小的这就退下!” 猴子立马点头哈腰,转身指挥身后一排壮汉撤退。 万万没想到,一排壮汉纹丝不动,竟是丝毫不听他的命令,让猴子感觉颜面尽失,一张脸憋得通红却毫无办法。 壮汉不屑地用眼角瞥了他一眼,随即看向牧舍,丝毫不惧他身上的官服。 “官老爷,您也别想着用官威吓唬人,我们小老百姓可禁不起您吓。我们少爷交代,前面那块儿他就借用一会儿,等他办完事了自然可以通过。我想律法中没有明令禁止不能借用一会儿场地?” 管事耐心问:“请问刘少爷要借用多长时间?” 壮汉嘴角勾起:“这可说不准,或许半个时辰,或许大半天,总归下午定会放开通路。” 管事没再争取,左右这些都不过是阻挠他们下聘的手段,其他的都是借口。 牧舍握紧了拳头,心里也涌出一股烦躁。他本就初入官场,做事须得小心谨慎,万一得罪小人极易被针对。若想为百姓造福,他首先得保住自己的身份地位,这样才能施展拳脚。 可现在他反而受制于自己的身份,壮汉说得不错,造反这罪名并非轻易能扣在别人头上,也只能吓唬吓唬猴子这种胆小的,真碰上硬茬他也无能为力。 僵持间,另外一队人马从一旁巷子里挤出来,领头的是曹俊和郑怀安。 两人从管事那里听了一遍前后经过,曹俊当即撸起袖子准备带着自家的打手冲上去干架,被郑怀安一把拉住。 曹俊气愤道:“怀安你放开我,他们这是故意的,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郑怀安凑近他耳边小声呵止:“你疯了?你真冲上去打架的话,让牧舍情何以堪?到时候对方少不得以此做文章,逼得牧舍亲自定你的罪,到时候你让牧舍怎么办?” 仿佛醍醐灌顶般,曹俊从愤怒中清醒过来,歉意地看向牧舍,牧舍朝他无奈摇头。 随着时间的流逝,管事越来越着急。过了吉时下聘那可就不吉利了,到时就算不是他的错他也难辞其咎。 正在一筹莫展间,两道身影突然从天而降,落在壮汉面前。 其中一道身影刚一落地便利落出脚,壮汉反应迅速地抬手格挡,却仍是被踢得往后连连疾退。 他放下酸胀疼痛的手臂,不可思议地看向来人。 “将军!” 第158章 曹俊:我的好兄弟是魔障还是智障了? 刘星的舅舅杨硕乃当朝将军,虽年龄不大却是立下赫赫战功。 他和戚鬼是一对年龄相差十多岁的好友,皆因几年前戚鬼随同父亲外出经商时遇到身受重伤的杨硕,出手相救后便成为朋友。 几年下来由于两人兴趣相投,在兵法一道上戚鬼又屡屡能给出独到的见解,两人间的友情越发深厚。 此次正逢杨硕大胜归来,回乡看望父母后他又想到戚鬼来信中提到的亲事,便兴致勃勃前来参加,顺便也能看望姐姐。 没成想,他刚到戚府就发现送聘队伍已经出发,遗憾未能赶上好戏的时候,一家丁又骑马急急奔回,大喊出事,听闻又是自己那外甥惹祸,咬牙切齿地运用轻功飞檐走壁赶过来。 远远瞧见堵路的竟然是自己的手下,专门派给姐姐以护卫其安全,没想到被溺爱孩子的她转手交给了刘星。 现下,看见这帮战场上的好男儿竟然被刘星用来做这等龌龊事,他一时怒极,又气手下人助纣为虐,这才抬腿用出百分百的力道踢了出去。 一排壮汉齐齐弯腰敬礼,神情和言语中满含恭敬。 “将军!” “别叫我将军!我没你们这种是非不分、助纣为虐的兵!你看看你们在干什么?” 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都羞愧地低下头。 “还不快让开!误了吉时你们也不怕折寿,这一个个的尽不让人省心。” 壮汉们忙退到一边角落,一个个就像小媳妇似的缩着脑袋装鹌鹑。 管事一看拦路虎撤了,忙机灵的吆喝送聘队伍立即前进,早点送到以免再生事端。 杨硕大喝:“胡青!” 之前被他踢开的壮汉忙丧眉耷眼地来到他面前。 “将军有何吩咐?” “去把刘星那臭小子给我带过来!” “是,将军!” 杨硕转身,对戚鬼歉意道:“抱歉兄弟,耽误了你的事,你先去忙,回头我一定让臭小子给你一个解释。” 戚鬼点点头,他知道此刻应该随队伍一同前往南宫家。由于比预定时间晚了一些,他定然是要亲自向南宫伯父和伯母解释一番。 可不知为何,想到即将被抓来的刘星以及他会遭遇的下场,他的脚下便像是生了根般竟是动不了分毫。 “罢了,娘说过成亲前我最好与南宫家避开来往,我就不去了,想必李管事一定会把事情办好。” 杨硕听到这解释,单身的他也不了解相关情况,也就认同了这番说词。 等待过程中,先是牧舍前来道别,他还在办公中,不方便留下看热闹。郑怀安也因手头有事,打了个招呼后也转身离开。 反倒是曹俊,抱着想看流星倒霉的念头留下来,随口让家丁打手们自行回去,兴致勃勃等着看好戏。 不一会儿,人流随着送聘队伍远去,他们周围空旷下来。 胡青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视线中,他手上还提溜着一个人,来到三人面前,他毫不留情地将提着的人扔在地上。 刘星趴在地上缓了半天才缓过气来,刚才被提着领子,害得他差点被活活勒死,此刻又是重重一摔,从小身娇体贵的他怎么受得了,全身骨头差点没散架。 杨硕上前一步,踢了踢流星的脑袋。 “起来!别装死,不然我让你好好体会一把生不如死。” 心下一凉,刘星深知他这舅舅一向言出必行,吓得立马从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他先是狠狠朝戚鬼和曹俊瞪了一眼,对上杨硕狠厉的视线,当即怂下来,嗫嚅着打了声招呼。 “舅舅。” “你还有脸叫我舅舅!” 杨硕直接扬起大掌,眼看就要狠狠挥下,刘星吓得缩起脖子,紧紧闭上双眼,两手抬起熟练地挡在前面。 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熟悉的掌风,刘星怯生生眯开一条眼缝,从两只手臂中间眯过去,惊讶地看到杨硕的手竟是被戚鬼牢牢抓住,所以才没能落下。 显然,杨硕和曹俊都被戚鬼这突如其来的插手给弄懵了。 曹俊结巴着问:“戚鬼,你你你在干干干干嘛?” 戚鬼双眉紧蹙,脸色阴沉,这让杨硕误以为他气得想杀了刘星,顿时心里一咯噔。 即使刘星混成了这副鸟样,好在没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最多喜欢恶作剧,因此就算自己再怒其不争也不会想着要他的命。 况且他毕竟是自己的亲外甥,姐姐唯一的宝贝儿子,他可万万不能让他真的出事,否则他姐准得和自己拼命。 杨硕试着挣脱,可戚鬼的手像是铁钳般无法撼动,他紧张起来,声音莫名低了两分。 “你这是想自己动手?戚鬼?戚鬼?” 连唤两声,戚鬼这才像是从魔怔中回过神。 他愣愣地看了看几人的怪异神情,最后看向被自己紧握着的手臂,猛然放开手。 只见杨硕的手臂上,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见,还隐隐泛出青紫,显然刚才戚鬼所用的力度非常大。 而杨硕本人更加清楚,不止皮肉,刚才就连他手臂中的骨头都发出了抗议,要不是及时唤醒他的神智,或许他会连骨头都给硬生生捏碎。 曹俊再次担忧道:“戚鬼,你怎么了?刚才就像是着魔了一样,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戚鬼沉默,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刚才莫名其妙的举动从何而来。当他看到刘星将要挨打,不知从哪儿涌起的怒火席卷了他的理智,还操纵着他的身体做出了更加莫名其妙的举动。 种种诡异情况就是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更不用说讲给两人听了。但他唯一清楚的是,他见不得有人在他面前动刘星,便是一根汗毛都不行。 “杨兄,我想刘星他只是小孩心性,加上他又心悦雪儿,一时失去理智才会做出孩子气般的行为。我想他应该知道自己行为的不妥,加上并未耽误吉时,看在今天是我送聘的重要日子,你就放过他。” 曹俊用见鬼的目光瞪着戚鬼,不敢置信这种“白莲花”般的话语是从自家一向英明神武的好兄弟那里说出口的。 连杨硕也是抽着嘴角,用看神经病般的目光打量戚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戚鬼心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眼角不小心瞥见刘星亮晶晶的一双黑眸,其中盈满惊讶和好奇,他的心瞬间软下来。 “我知道。” 第159章 刘星:拥有法宝的我天下无敌! 自下聘之日捣蛋失败后,被将军舅舅抓回去的刘星便被关起了禁闭。 虽说是关禁闭,可在其母亲的溺爱下,除了不能踏出房门外,倒是吃好、喝好、睡好,一个月不到人都胖了一圈。 这天,猴子借着送饭的功夫,偷摸着混进了刘星的房间。 “少爷!少爷不好了!” 刘星正仰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看一本最新出的小说,听到这声猥琐的声音后“切”了一声,不耐烦地从床上坐起。 “你才不好!你家少爷我好得很!怎么今儿个来了?不怕被舅舅知道打断你的腿?” 猴子害怕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之前回来后他可是挨了一顿板子,这屁股可还没好透呢。不过一想到要是不把眼下的消息告诉刘星,往后等着他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折磨。 “不好了!少爷,你可知明天是什么日子?” 刘星想了想,可从他贫瘠的大脑中愣是想不出什么。 “什么日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给爷打哑谜!” “明天可是戚鬼和南宫小姐的大喜之日!” “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刘星一下子从床上弹起,睁大眼睛狠狠瞪着猴子,把对方吓得连退几步。 猴子抚摸着自己被吓到的小心脏,哆嗦着又说了一遍:“明日戚鬼和南宫小姐就成亲了。” 刘星几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拽起他领口。 “你怎么不早说!” “少爷,您可冤枉小的了,小的伤刚好,这不,能下地了马上就来通知您嘞。况且您又不是不知道,周围都是杨将军派的人把手,我今天可是借着夫人的光好不容易才混进来的。” “蠢货!” 刘星泄愤般推开猴子,恼羞成怒地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回到桌边,拿起桌上的杯子喝光了里面的凉茶,却丝毫没能按下心中的邪火,气得他直接将杯子往门口扔去。 “哐啷当!” 一阵瓷杯碎裂声响起,猴子心想还好自己身手灵活,否则又要回去躺上十天半个月了。 “猴子!” 一声厉喝,猴子一激灵:“是!少爷有何吩咐?” 刘星咬牙切齿:“我要出去。” 猴子为难:“少爷,外面都是将军的人啊,他们可都有武功的,我们还没踏出门就被抓回来了。” “谁说‘我们’?” “啥?” “蠢货!你和我互换衣服,我变成你出去,你代替我留在房间里,这不就好了?” 猴子一听,魂都给吓没了。 “不要啊少爷!这怎么行!要是被老爷、夫人和将军知道,他们会杀了我的!” 刘星嘴角勾起:“猴子,你是不是喜欢一个叫‘喜鹊’的姑娘?听说前段时间追人追得可紧。” 猴子脸一红:“少爷你就不要取笑小的了。” 刘星脸色瞬间紧绷:“谁和你开玩笑,我警告你,你要是不答应我,我明儿个就把喜鹊嫁给别人,然后让你打一辈子光棍!” 猴子脸色霎那间变成苍白,主仆两个变脸的技能像是一脉相承般麻利。 “少爷高抬贵手啊,我答应、我答应你还不成吗?” 接着两人互换了衣服,猴子忧愁地看向穿着下人服的刘星。 “少爷啊,我觉得还是不行。待会儿出门的时候他们一定会盘查的,我们俩长得又不像,很容易就会被看出来的。” “本少爷的事你少操心,乖乖待在这里掩人耳目,要是敢坏了本少爷的大事,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明白了吗?” “明白了……” 猴子怯生生回答,目送刘星昂首挺胸地走出房间、关上房门,心里祈祷最好守门的人发现他的身份,这样就不会发生什么乱子,自己也能安生点。 刘星一脚踏出房门的同时,眼帘垂下,右手握住左手上戴着的一个金手镯,心里默默祈祷。 门外廊下站着的两名壮汉同时回头看他,刘星背对着他们关上房门后,缓缓转身面对他们,心里七上八下。 双方对视半晌,其中一名壮汉不耐烦地呵斥:“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走!” 刘星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脸上摆出猥琐的笑脸,小跑着出了院落。 一路回到猴子所待的下人房,他第一时间朝一旁装满半盆清水的脸盆中望进去,果然在平静的水面上看到了猴子的倒影。 刘星若有所思地抬起手,打量左手的金手镯。 记忆中,这金手镯从小就戴在他手上,从未取下过。在关禁闭的时候,有一次他无聊中取下了金手镯,没成想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小孩子,还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 当时把他吓得够呛,幸好戴回金手镯后他就恢复了原来的样貌,这才令他放下心来。 惯于搞事的他之后心痒难耐,开始研究这个神奇的宝贝,发现只要自己心中所想,戴着这个金手镯的时候就能变成任意想要的样貌,不仅是面部,就连身材都会跟着改变。 他在兴奋的同时,心里却有一丝隐忧。 既然戴着金手镯能变成任意样貌,脱下金手镯后他就是一个小女孩,那是否意味着他本来就应该是个小女孩? 可记忆中自己太太平平长到了十五岁,就算是小女孩也不应该停留在七岁才对。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但刘星不愿深想。 毕竟若自己真的不是“刘星”,那自己到底是谁呢? 又一次苦思无果,他果断将这些抛诸脑后,当务之急还是死对头戚鬼的亲事。不知为何他有预感,若是明天真让两人成亲,对他来说一定会发生不好的后果。 想了半天,直到太阳下山后他才想出一个馊主意,立马冲出府外。 来到一处成衣铺,他在里面观望许久,挑中了一套小女孩穿的裙子。 成衣铺老板娘在为他打包的时候,眼带审视和警惕,仿佛正在看一个要对小孩子不利的猥琐犯人。 刘星被她越看越不爽,还没等包装完就一把抢过衣服,扔下几枚碎银后快速离开成衣铺。 回刘府的路上,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他驻足良久,眼馋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走过去。 “给爷一串……不,两串糖葫芦。” 接过两串糖葫芦,他迫不及待在其中一串上咬了一大口,咀嚼的过程中感受到了一股久违了的幸福感。 三两下吃完一串,他看向剩下的一串,纠结良久后终是将它收起来。 毕竟这可是明天的重要道具。 第160章 洛依依:这次换我来阻挠成亲! 大婚当日,天还未亮,南宫府上便已热闹非凡。 辰时,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官出现在南宫府门口,身后还跟着曹俊和郑怀安两位好友,牧舍则因身份敏感而待在戚府等待。 身穿凤冠霞帔、头戴大红方巾的新娘子被其父背出家门,一路背进轿子里,再由其母为女儿最后梳理一番,又殷殷叮嘱半晌后,这才流着泪放开女儿的手。 碍于礼俗,戚鬼并未下马,而是在马上朝岳父、岳母抱拳施礼。而后一拉缰绳,调转马头朝戚府出发。 喊礼先生一声响亮的吆喝:“吉时已到!白马开路,花轿跟上,新郎新娘永相随,一生一世到白头!” 鞭炮齐鸣,唢呐吹响,十里红妆铺满城。 既下聘之日后,全城再次轰动,家家户户的百姓全都放下手上的活计,涌到主干道边等待花轿经过。 今天不仅有喜糖、红喜袋,另一条街上还准备了千人宴,一条望不到头的长桌上流水席不断,就连方圆百里的镇民、村民都闻声而来。 今日的红喜袋内虽然只有一至十两银子,可架不住数量多如繁星,足以见得戚家的家底之丰,当真称得上富可敌国。 如今再加上南宫家,两家联姻后戚家必然迈入一个新的高度。 骑在马上缓步前行,戚鬼不时向两边送上祝福的百姓抱拳回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父母健全、家业富庶、好友支持,如今又有貌美贤妻即将携手,这样的人生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同样也是戚鬼心中最理想的画面。 可此时他心底深处却空落落的,有个声音一直在呐喊,仿佛有什么是必须要记起、绝对不能被遗忘的,但他怎么都想不起来。 此时又有一道声音暗示自己,既是能被轻易遗忘的,那必然是不重要的。忘了,也就忘了。如今自己什么都有了,还能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或许,让这样的生活一直继续下去才是最好的? 若是现实中的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呢? 与其面对那样凄凉的人生,不如永远待在这里,这样一个只有幸福的世界里。 巳时,接亲队伍抵达戚府门口,戚府早已准备好的鞭炮轰然炸响。 花轿稳稳当当地停在门口,一个可爱的三、四岁女童在娘亲的叮嘱中跑到轿门外,用胖乎乎、肉嘟嘟的小巴掌大力拍了拍轿门。 不知轻重的她用力过猛,反倒把自己的小手拍疼,当下对着小手呼气,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噙着泪水回头望着她娘亲,仿佛下一秒就要撂挑子不干了。 这一幕可爱的画面逗笑了所有人,她的娘亲也是又好笑又好气,朝着女儿拼命做着手势,让她继续别出幺蛾子。 小女孩憋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朝轿帘软糯大喊:“新娘子快出来!快出来!快出来啦!” 用尽全身力气喊完三声,终于完成任务的她早就忘了对新娘子的好奇,转身往回冲,也不管她娘的唠叨,埋头扑进娘亲的怀里撒娇喊疼。 一段可爱的小插曲后,喜婆扭着腰喜洋洋地来到花轿前,先是说了一番吉祥话,然后将新娘迎下轿。 新娘子刚出轿就迎来一片喝彩声,起哄声中她跨过一只朱红漆的木制“马鞍子”,步红毡。当跨过第一道门槛后,须再跨过一个火盆,然后踩过一地的五谷杂粮、彩色纸屑、草节、麸子、栗子、枣、花生等,最后来到喜堂。 喜娘将新娘子扶到面对喜堂左侧位置,又高声唤来新郎站至面对喜堂右侧位置,然后将中间绾有同心结的牵巾两端分别塞入一对新人手中。 新人一同步向高堂前方,高堂之上坐着戚风和姬华。 姬华早已偷偷抹过眼泪,虽眼眶通红可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便是连平日里一向威严的戚风,此刻都红了眼眶,心情激动地两颊都泛着微红。 “一拜天地,天长地久!” 新郎和新娘转身同拜天地,门口围观之人齐声喝彩。 “二拜高堂,四季安康!” 新郎和新娘转回身,朝戚风和姬华同时跪拜,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 “夫妻对拜,百年恩爱!” 新郎和新娘面对面而站,弯腰便是礼成。 眼见面前的新娘子已经开始弯腰低头,戚鬼心里一紧,竟然凭空冒出一股想要逃跑的念头。 就在他将要做出无法控制的举动前,一道稚嫩的嗓音划破满室的红,清晰地响彻在所有人耳边。 “我不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声音来源,只见观众最前排所忽略的脚边,一个七岁的长相精致宛如瓷娃娃的小女孩儿站在那里,一双大眼睛气呼呼地瞪着那对新人。 戚鬼看到小女孩的一瞬间,心底里一股迷雾被清风吹散,一直以来的迷茫豁然开朗。 他不知不觉放开手中拿着的红绸,转过身,视线牢牢盯住小女孩。 感受到红绸另一端被放开,南宫雪心里一突,止不住地开始惊慌,却是咬牙忍住了掀开头盖的举动,也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无措地站在喜堂中间。 所幸她的陪嫁丫鬟及时上前搀扶住她,并且告诉了她当下发生了何事。 同一时间,喊礼先生、喜婆等人率先反应过来,机灵地上前想要把孩子先哄出去,毕竟大喜日子也不能动粗。 而小女孩——刘星,亦是洛依依,正是料定了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站出来。 “我不准他们成亲!不准不准不准!” 曹俊过来想把这小孩先抱走,却被小孩一巴掌狠狠打开,当即被她气笑了。 “我说小鬼你是谁家的孩子啊?没看到大哥哥、大姐姐现在正在做非常重要的事吗?要胡闹回家找你爹娘去,要不然哥哥我亲自送你回去?” 洛依依大眼珠滴溜溜一转,灵活地从挡着她的人群缝隙里窜出去,直接跑向戚鬼。见他极其自然地弯腰张开怀抱,心下觉得奇怪却也趁势扑进他怀里。 抱紧怀里的孩子,戚鬼这一刻觉得内心无比充盈,一切的彷徨不安、迷茫无措都已消散,仿佛这就是他一直以来寻找的真实。 惊讶于他的举动,所有人狐疑地围上来,就连戚风和姬华都起身离开座位走下堂。 洛依依环顾一圈周围人惊讶的表情,又看了看好像很紧张的新娘子,她的手正紧紧握住丫鬟的手。 心里默默对南宫雪说了声抱歉,表面上她双手环住戚鬼的脖子,对着他扬起甜甜的笑容。 “爹!” 一声惊起满室惊恐。 第161章 洛依依:反复在死亡线上蹦跶的我? 一声“爹”愣是让满室的主仆宾客惊掉了下巴,所有人第一时间打量戚鬼,想知道他是怎么在十五岁的时候就有了个这么大的女儿。 郑怀安简直哭笑不得,用扇柄敲了敲同样怀疑的曹俊,打消了他不切实际的想法。 “想什么呢!这小孩儿一看就是七岁的样子,戚鬼十五,难不成他八岁的时候就生孩子了?” 曹俊这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用眼神向戚鬼道歉,其他宾客也跟着松了口气。 戚风倒是没含糊,直接质问洛依依:“你是谁家的孩子?怎能随口喊人爹?知不知道这样会给我儿带来多大的谣言和麻烦?” 洛依依装作害怕地越发抱紧戚鬼,还将圆嘟嘟、粉嫩嫩的脸庞贴上戚鬼线条俊逸的脸庞。 “我是我爹的孩子,这就是我爹!” “满口谎言!简直胡闹!” 戚风朝一旁家丁做了个手势。 “来人,给我把这孩子带下去,找到她父母后送回。” “是!老爷!” 两名家丁上前,想从戚鬼手中将洛依依抱走,却遭到她无情地踢打,甚至被抓住手腕时趁人不备一口咬下去,咬得家丁疼得哇哇大叫。 洛依依朝众人呲了呲一口大白牙,随即将脸埋在戚鬼怀里。而戚鬼也奇怪地没有主动放手,反倒是越发抱紧了孩子,就好像怕有人要从他怀里抢走似的。 姬华敏感地察觉到儿子的不对劲,靠近戚鬼身边低声问道。 “宝贝,你怎么了?还不快把孩子交给他们,他们会好好照顾孩子的。雪儿还在等着,不要误了吉时。” 戚鬼看了眼站在一旁不声不响、静静等待的南宫雪,抿着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紧了手臂。 他的举动令姬华心里一阵诧异:“宝贝?你这是怎么了?” “娘,我……” 戚鬼开口却不知该怎么说,不知道为什么可就是不想放开怀里的孩子。他隐隐有种预感,若是现在放手,他可能一辈子都再也看不到这孩子。 姬华蹙眉,与戚风对视一眼,干脆直接自己上手想要去抱小孩。 谁知,戚鬼竟是朝旁边迈了一步,显然是躲开她母亲的举动。 戚风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戚鬼!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这不是戚鬼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他环顾四周,一眼扫过每个人的表情,不真实的感觉跃然心间。唯有看向怀里的孩子,自己的心才踏实下来。 他扪心自问:是啊,一直以来自己在做什么呢?什么又是自己一定要做的呢? 这时,怀里埋着的小脑袋悄悄抬起来,戚鬼低下头,与洛依依黑亮的眼睛直直对上。 当两人面对面时,洛依依还真叫不出那个“爹”字,于是转而求其次地轻轻喊了一声。 “鬼鬼?” “砰!” 仿佛什么东西骤然破裂,戚鬼眼神一沉,抱紧洛依依,脚下点地、腾身跃起,踩着众人肩膀几步跃出门外。接着运起轻功,三两下跳出墙外,眨眼间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 这一手让宾客们又一次惊呆,过了好一会儿才纷纷反应过来。 “新郎跑啦!” 不知是谁发出的一声大喊,整个喜堂瞬间嘈杂起来,人们窃窃私语着刚才莫名其妙的发展。 同时,他们看向南宫雪的眼神中都带上了同情,却也隐含着一丝幸灾乐祸。 戚风气得差点吐血,姬华从一开始的慌乱中迅速冷静下来,边交代戚风尽快疏散宾客,边来到南宫雪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忙将她带离喜堂。 一番兵荒马乱后,喜堂恢复了空荡荡,一室的红却刺痛了戚风的眼睛,愤怒的他让下人将红色装扮全部撤掉。 曹俊、郑怀安和牧舍刚刚帮忙疏散宾客,此刻剩下他们仨,低声讨论后,三人走到戚风面前。 曹俊先开口:“戚叔叔,您别气坏了身子,我们会帮你找回戚鬼那家伙,还会替你好好教训他一顿!” 郑怀安也劝道:“是啊戚叔叔,千万别生气,我想戚鬼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他在我们之中一向是最明事理的,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做出令戚府蒙羞的事。” 牧舍开口:“戚叔叔,我已经吩咐下去,全城官兵都在寻找戚鬼下落,等把他找回来我们就能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了。不过,我也相信他一定是有什么道理才会这么做的。” 戚风疲惫地摆摆手:“谢谢,臭小子有你们这帮好兄弟也是他的福气。拜托你们帮忙找到臭小子,先不管外面的闲言闲语,单就南宫家就必须让他亲自给个说法。今天是我们对不起南宫家,对不起雪儿。”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也明白现在最难过的应该是南宫雪,可毕竟男女有别,他们不方便去安慰,还是尽快找到戚鬼才能解决当前的所有麻烦。 出了戚府,看到围在戚府门外探头探脑的百姓们,三人齐声叹气。 曹俊摇摇头:“你们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刚才那还是戚鬼吗?我看不会是着了什么魔?” 郑怀安思索:“我倒是对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孩感到好奇,她究竟是谁?来自哪里?” 牧舍认同:“我从那小孩处入手,查查她的来历,你们专心找戚鬼。” 曹俊和郑怀安同时点头:“好!” 同一时间,被带到原本要作为新房的房间内,自己掀开红盖头的南宫雪已是潸然泪下。 姬华看了跟着心疼,她早就将对方看成了自己的儿媳妇,亦是看做了半个女儿,此刻见她伤心便也跟着难过。 “雪儿,不要难过,都是戚鬼不好,我一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南宫雪不言不语,只默默哭泣。姬华将她抱进怀里抚慰,心里一时恨极了自己的儿子。 另一边,一路奔到城外,等来到一处小溪边,戚鬼这才止步。 他将洛依依小心翼翼放在一颗石头上坐好,然后望着她的脸好一会儿,突然直直跪了下去,双手执弟子礼。 “弟子有错,请师尊责罚!” 洛依依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大跳,差点没向后摔下石头,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 自己的死对头竟然跪在自己面前,按说这应该是大快人心的一幕,可她现在是害怕大于爽快,狐疑又警惕地盯着戚鬼,就怕对方是不是在搞什么大阴谋。 可等了许久都不见戚鬼有其他动静,她大着胆子伸出小脚踢了踢他的肩膀,却被一把抓住了脚腕。 戚鬼抬头望着她的目光满是疑惑:“师尊?” 洛依依第一反应是:要是被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师尊而是刘星,会不会被他活活打死? 第162章 洛依依:我是醒还是不醒? 看到戚鬼温柔的眼神,洛依依只觉得心虚,看看天又看看地,最后摸了摸小鼻子,怕死得决定瞒到底。 “咳咳,嗯,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弟子沉迷虚幻之境,未能第一时间认出师尊,害得师尊受了那么多委屈,弟子该死。” 洛依依怔住,没有一句话是听明白的,他贫乏的小脑袋里一团迷雾,想追问更多却怕自己露了马脚。 “嗯,你的确该死。不过嘛,既然你及时清醒过来,为师我就既往不咎。只不过南宫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知何故,弟子和契约兽都已失去联系,无法立即突破幻境,不过弟子会继续想办法,师尊不必担忧。至于其他人,若直接告诉他们真相恐会引起他们内心的排斥,只能等他们自行醒悟。” 洛依依诧异:“你说我们现在处在幻境里?” 戚鬼环顾四周:“这种读取我们灵魂记忆后编织出来的高等幻境,已经生出了意志,想要破解的话须得找到境核。” “境核?” “幻境意志的载体,通常会幻化成任一生灵,通过将人类意志困在幻境中不断吸收成长。可惜小幻不在,若是它在的话便能第一时间瞄准境核将其吞噬。” “小幻……能吞噬境核吗?” “师尊不知,九尾幻狐与境核乃天敌,通过互相捕捉、吞噬已壮大自己的天赋能力。虽说九尾幻狐比境核强大,可境核背后有创造者,专门以境核为诱饵捕捉九尾幻狐,因此九尾幻狐的数量才如此稀少。” 洛依依双手环胸,老成实在地点点头,事实上她还是两眼一抹黑。 “那我们怎么样才能找到‘境核’呢?” 戚鬼思索半晌:“境核作为幻境的缔造者和监督者,要确保幻境以小世界的形式发展壮大,自然也有其特定的运转法则,若是我们破坏这一法则,境核必然会忍不住出手干预,到时便能将它抓获。” 洛依依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法则要怎么破坏?” 戚鬼毫不犹豫地回答:“自是将这方天地搅得天翻地覆,最快的方式便是挑起万民战争,使之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届时幻境不稳,境核便会现身。” 洛依依当下心里拔凉拔凉,就算戚鬼话语里表示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觉,可在她心里,这个世界是她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有着她的父母亲人,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里生灵涂炭? 顾不得再装傻,即使被打死她也要阻止戚鬼。 “不行!他们都是我重要的亲人,我不准你伤害他们!” 洛依依一时忘记了自己的五短身材,直接跳下大石头,戚鬼怕她摔着只能起身托了一把,让她安稳落地。 “师尊,幻境中的‘人’并非真人,而是境核捏造出来的假象。这里的亲人也不是你真正的亲人,关心你人都在外面等着你。” 此时,洛依依就像其他困在幻境中的人般,丝毫听不进戚鬼的劝说,坚定地认为自己身处的世界才是真实。 她不再顾忌,掏出金手镯重新戴上,小小的身影变成了高大的身影。 刘星恶狠狠地指着戚鬼威胁:“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要是你敢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就别怪我不客气!别忘了我舅舅可是镇远大将军!” 放下狠话,他转身拔腿就跑,生怕晚一步就被戚鬼这个神经病扣住。 一直逃到看见戒严的城门口,她才停下脚步。紧张地往后张望,确认戚鬼并未追上来,觉得他应该是顾忌盘查的士兵,这才放下心来,转而变成猴子的外貌,慢悠悠往城里走去。 顶着猴子的样貌,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刘家。由于今天出了戚鬼逃婚那么大的事件,导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 下人们无时无刻不在八卦此事,倒是忽略了少爷那边,导致洛依依借机送零嘴回到房间后,竟是无人发现早已掉包的猴子。 “呜呜呜,少爷啊!你总算回来嘞!小的我可是担惊受怕了一天一夜,你再不回来小的可要被活活吓死嘞!” 踹开泪流满面诉苦的猴子,看到一桌子吃剩的零嘴和凌乱的床铺,想必他小日子过得很不错,洛依依抽着嘴角指挥他将床铺换新,又将屋子里收拾干净后,这才将他踢出了房间。 她在桌边坐下,拿起茶杯喝了口凉了的茶水,放下杯子后才猛然想起什么,忙站起身在自己的身前、身后上下摸索。 “没了、没了、没了,怎么没了?我的糖葫芦呢?” 她把外袍脱下,又上下跳了几下,确认糖葫芦的确是没了,苦思冥想后发觉只能是在之前变回来的时候掉的。 他坐倒在椅子上,以头磕桌,心里懊悔早知道刚才回来的路上再去买他个十串八串。 正在她懊恼间,一旁的窗户被轻轻扣响。 她抬头朝窗户看去,发现窗子不知何时被推开,一串鲜艳诱人的糖葫芦被放置在窗台上。 “咦?” 洛依依忙起身跑到窗边,透过木窗格往外张望,却没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她拿起糖葫芦打量了一会儿,心里莫名确定送来的那个人就是戚鬼,万分惊讶于他竟然能在舅舅手下的士兵看守中来去自如。 想着想着她情不自禁地咬下一口糖葫芦,咀嚼着酸甜的冰糖山楂,之前憋闷的心情逐渐明朗起来。 关上窗户回到桌边坐下,她边啃糖葫芦边回想戚鬼所说的话,一边告诉自己那些都是无稽之谈,可另一边又隐隐约约觉得那些话并非空穴来风。 “我究竟是刘府的大少爷刘星,还是戚鬼口中的师尊呢?他说这里是幻境?那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喽?可在这里我是纨绔子弟,万一真实的世界里我一无所有咋办?” 她突然很后悔,既然已经撕破脸,还不如打听清楚戚鬼口中真实世界的自己是什么身份背景,万一是那种吊炸天的厉害角色,那自己选择留下来岂不是太可惜了? 当她吃完一串糖葫芦,竟是有下人来报,说因为出了戚鬼那档子事,自己的禁闭也取消了,晚上可以和父母、舅舅一起吃饭。 私心里她还是想知道南宫雪的最新消息,于是一到饭点便迫不及待地来到餐厅,第一个坐到了饭桌上。 刘家吃饭不兴食不言寝不语那一套,饭桌上刘母自是打听白日里的闹剧。 杨硕神色中略显疲惫,应是寻人寻了一天,却也耐着性子一一回答。 他却不知,全城遍寻不着的当事人,此时正立于刘府餐厅外的树上,静静望着某个狼吞虎咽的身影。 第163章 戚鬼:队友全军覆没,只能靠自己 庆成连着戒严了几日都未抓到戚鬼,他整个人都像是从这个世上蒸发了般渺无音讯。 他的父母和好友从一开始的怒其不争,到现在的惶恐不安,生怕他是遭遇到什么不测。 坊间更是传言,戚家少爷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身了,这才失了心智做出不智之举,现在八成是被妖魔鬼怪收走,一命呜呼,就怕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南宫雪被接回了南宫家,两家虽未破裂但关系紧张起来,幸而南宫雪坚信戚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一直在等待他能出现后给出一个解释。 这天晚上,曹俊、郑怀安和牧舍再次聚集在酒楼雅间内,只不过这次只有他们仨人。 曹俊仰头喝光杯中酒:“你们说,戚鬼那小子到底去了哪里?不会真让什么妖魔鬼怪抓去了?” 郑怀安帮他倒满酒:“你怎么也信坊间那些鬼神之说?纯属无稽之谈,不过戚鬼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我不相信他会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 牧舍蹙眉:“这几天我们几乎翻遍了整座城,可以确定戚鬼不在城里。我也查了那小女孩的下落,却是一无所获。看她穿着打扮不像是无父无母的流浪儿,但也无人见过,就像是凭空冒出来般。” 郑怀安百思不得其解:“她为什么要说戚鬼是她爹?明明这是不可能的事,可想来当时戚鬼那样就像是认识那小孩般,好像还很维护?” 曹俊苦笑:“我说,不会是他真有这么一个私生子?这样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另外两人跟着苦笑,心里满腹疑惑却无从解答。 “你们竟是还未能醒来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栏杆处传来,三人齐齐回头,看到戚鬼竟然不知何时坐在了栏杆之上,正神色平静地望着他们。 “戚鬼!” “你这家伙!” 三人起身时撞到了椅子,却无一人在意,他们冲到拉杆边,怒视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当事人。 曹俊愤怒低吼:“你还有脸回来?你知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你让南宫小姐今后怎么见人?你又知你爹和你娘多伤心?” 郑怀安理智尚存,拉了一把曹俊让他不要太激动。 “戚鬼,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迫不得已逃走?如果真的有难言之隐,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们,作为兄弟我们一定会帮你。” 牧舍跟着点头:“我们都相信你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若是真有难处,我就算不要这顶乌纱帽也会帮你到底。” 戚鬼心中一暖,暗自感叹若非幻境,这些还真是自己以前梦想中的家人、朋友和生活。 只是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当自己握住那份真实的时候,其他的一切皆成虚妄。 “这里是幻境,你们其实是神凡大陆天衍宗弟子,此番前往首山秘境参与试炼。你们若是能自行清醒过来,当是能脱离境核控制,否则被控制的时间越长,你们的修为恐会受损。” 曹俊怔愣:“你在说什么鬼话?难不成真像外界传的,你被什么妖魔鬼怪附身了不成?” 牧舍蹙眉:“这里是龙渊国下宣城地界,我们只是寻常百姓,从小到大的记忆全都完整无缺,你凭什么说这些都是假的?你又怎知你脑海中的记忆不是假的?” 曹俊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戚鬼,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不过你要清醒点,你是戚府的长子,不是什么宗的弟子,你不要再魔怔了,你的未婚妻还在等你。” 戚鬼叹气:“你们果真不信?” 郑怀安点头:“若不拿出证据如何让我们相信你所说的?当前我们所处的世界即为真实,你若想推翻,只能拿出事实来。” 眼见几人神色坚定,戚鬼心知劝说无望。况且若非师尊横插一脚,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本能,趋利避害亦是每个人的生存意识。 “既如此,你们好好保护自己,我会想办法找到出去的路。” 见戚鬼起身轻轻跃上栏杆,下一刻就要离开,曹俊忙追问:“等等!你走了南宫怎么办?” 戚鬼转身的动作一顿,好笑地看向他们:“南宫‘师姐’自是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坚强,你们无须担心。” 说完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往下跳去,等三人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时,却奇怪地不见了他的踪影,而地上来往的百姓也没有任何反应,表明戚鬼应是没有落地才对。 曹俊震惊:“他就这么消失了?真的假的?” 郑怀安惊叹:“真神了!,难不成戚鬼真的是那个什么宗的弟子不成?话本里的那种修仙弟子?” 牧舍转头问:“你们觉得他说的真的是无稽之谈吗?”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摇摇头表示不清楚,三人齐声叹气。 另一头,在外面潇洒完的洛依依也披着刘星的壳子回到家里。 在门口把猴子赶走,她独自一人进了房间,一眼看到桌边坐着的那个熟悉的人,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说你是不是有大病?我都说了我不是你师尊你怎么就不听呢?” 这几天,每天晚上洛依依回到房间后都会看到坐在那里的戚鬼。 她试过让家丁进去抓人或是自己带着家丁进去抓人,可对方不知道怎么办到的,愣是在有第三个人在的时候不会出现,唯有只剩两人的时候却总能在房间中看到他。 几次下来后她也懒得和对方较劲,左右也不会对她做什么,更何况戚鬼每次来都会带上一串糖葫芦,这让她打从心底里拒绝不了。 谁让她对外的人设是纨绔呢?但凡被人知道他吃糖葫芦,这人设还不得天崩地裂? 戚鬼微笑地看着洛依依兴致勃勃地吃着糖葫芦,像是随口问道:“师尊可愿考取状元?” “呃!咳咳咳咳!” 一口山楂卡在喉咙口,差点没把她噎死,亏得戚鬼在背后轻轻一拍,把山楂拍出了喉咙。 脸红脖子粗地灌了三杯水,好半天她才缓下来,随即狠狠瞪向戚鬼:“你什么意思?” 戚鬼在她的瞪视下收回拍背的手,老老实实坐回对面的位子上。 “既然师尊不愿枉害性命,弟子另想了个办法。师尊若能考取状元,定能在朝野作威作福,体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届时朝野动荡会影响到国之根本,想必境核一定坐不住。” “……” 洛依依觉得戚鬼是在侮辱他,凭什么他当官就是作威作福?还动荡朝野、影响国之根本?开什么玩笑? 不过……想想好像是有点小刺激? 第164章 洛依依:乡试是你的,成绩是我的 洛依依,七岁。 就算披上了十五岁的壳子,被灌输了一段莫须有的成长记忆,可她本质上还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 因此,第二日早饭时,她大言不惭地向临时父母和舅舅宣布。 “我要去参加乡试!” 刘老爷直接喷出了嘴里的白粥,刘夫人拿着汤匙愣在那儿,只有杨硕用“你一大早发什么疯”的眼神斜睨着她。 刘老爷在夫人的照顾下缓了老半天才恢复过来,瞪着一双厉目,抖着手指着洛依依。 “你你你说说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洛依依不明白这是闹哪一出,明明她说的是积极向上的话,怎么好像她刚才说的是她要去赌场似的? “我说,我要去参加乡试。” 刘夫人热泪盈眶,紧紧拽着刘老爷的手臂激动不已。 “老爷我没听错?星儿出息了,他总算肯上进了!” 刘老爷一梗,脸上满是怀疑。 “星儿,你……真的要参加乡试?不是说笑?或者你有什么要求?” 洛依依无语:“对,我要参加乡试,不是说笑,也没有要求。” 刘老爷当即泪洒早餐,嘴里不住嘀咕:“祖先显灵,保佑我儿换了个脑子!终于有出息的样子了!” 趁二老激动不已的时候,杨硕凑近洛依依,狐疑地问他。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舅舅,你怎么能这么说?平日里你不一直怪我只知玩乐、不求上进吗?” 杨硕上下打量她一眼,无情嘲笑:“就你?一个童生也是考了好几年才考过,你去考乡试岂不是浪费时间?” 洛依依不满地拍了一掌桌面,惊动了激动的二老。她“唰”一下从座位上起身,瞪着惊讶的杨硕信誓旦旦放下狠话。 “舅舅,你就给我看好了,这次乡试我一定会拿到解元!” 最后又瞪了他一眼,洛依依转身就走,丝毫不给他继续嘲讽自己的机会。 殊不知,望着他的背影,杨硕非但没有嘲讽的意思,反而是若有所思的表情,可眼里却带着淡淡的赞赏。 乡试当天,贡院大门开启,省城下所有应试生员汇集于此。 洛依依前日就拒绝了刘老爷和刘夫人陪同前往考试的提议,当日在刘府门口告别二老和看好戏的杨硕,带着手提必需品的猴子独自前往。 来到贡院大门附近,洛依依一眼看到墙角树后面露微笑地戚鬼,不爽地撇了撇嘴后,让猴子在原地等待,他独自跑向戚鬼。 片刻后,从树后走出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矮的是已然恢复原身的洛依依,高的则是戴上“小大人”的戚鬼,变化成了刘星的样子,以代替洛依依去考试。 从猴子手中接过必需品,戚鬼准备进入考场。 洛依依拉住他的衣服下摆:“你记住一定要考第一名哦!我都在所有人面前放下狠话了,你要是拿不到第一名,我可没面子啦!” “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不负师尊所望,取得第一。” 得到保证,洛依依这才松开手,目送戚鬼通过门口的初步检查后步入考场。 此次乡试共三场,八月初一为第一场,初五为第二场,初九为第三场,每场三日为时限,考生须得在指定时间内完成答题,期间不得离场,若主动离场一律视为放弃此次考试资格。 直到考试开始,贡院大门关闭,洛依依转身才对上猴子打量的眼神,立马狠狠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再乱看本少……小姐挖了你的眼睛!” 猴子下意识一惊,连忙移开视线,下一秒却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怕一个小孩子?等他再看过去时,只能看到洛依依已经远离的背影。 他不解地挠挠头:“怎么觉得这孩子给人的感觉这么像少爷?难不成她是少爷的私生子?” 考试期间,洛依依全程住在戚鬼提前准备的小院里,还雇了一个老妈子悉心照顾,她整天吃喝玩乐,没了身份的束缚倒是比做刘少爷还要愉快。 八月十一,乡试结束,贡院大门准时开启。 门口聚集着来接考生的家人们,就连刘老爷和刘夫人都耐不住焦急的心情,不顾刘星离开前地耳提面命,早早就等在了贡院外。 “刘老爷,你怎么在这里?” 遇到不时上前搭话的好友和生意伙伴,刘老爷第一次挺起了大肚子,与有荣焉地大声回答。 “还不是我那不孝子,突然转了性来考乡试,还说要拿下这届解元。这不,我来提醒他切莫骄傲自大,他能有上进心我就老怀欣慰了。” 听到的人无不嘴角抽搐,心里吐槽谁不知道你儿子就是个绣花枕头一包草?还要拿下这届解元?口气这么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可无论心里如何嘀咕,表面上他们都对刘星进行了言不由衷的夸赞。 唯有一周老爷,其儿子周鸿书也参加这次乡试,且周鸿书天资聪颖,被视为这届乡试最有可能取得解元之人。关键是,刘、周两家平日里就是竞争对手,关系自然紧张。 周老爷皮笑肉不笑:“刘老爷,一直不知令公子竟然会参加这次乡试,早知道让我家鸿书多指导指导刘侄儿,也好让侄儿能过了乡试不是?” 刘老爷立马换上阴阳怪气地笑容回击。 “啊呀,周老爷这说得什么话,星儿本就随便考考,考得过是运气,考不过也是正常。周贤侄就不同乐,这往日里站得太高,万一不小心掉下来,自是会摔得更疼不是?到时你可多劝着点,省得孩子想不开。” 周老爷一听这是在明里暗里说自己儿子这次会拿不到第一,当即甩下脸色。 “哼!姓刘的我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那混不吝儿子能考得多惨!但愿他不是交白卷,免得让你这爹没脸见人!” “走着瞧就走着瞧,我看到底是谁最惨,哼!” 两人非常孩子气地撇过头。 洛依依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觉得自己爹也太小家子气,怪不得自己会这么没出息,感情是随了她爹。 待考生陆续出来,家长们第一时间围上去嘘寒问暖、关心发挥如何。 巧的是,戚鬼和周鸿书同时迈出门槛,被自家人围住。 周老爷故意大声说:“鸿书啊,考得怎么样啊?发挥正常?感觉很好?那就是第一名稳了!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周炳生的儿子。走,随爹回家,爹要好好犒劳犒劳我们家的‘解元’!” 刘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看向自家儿子,不知为何总觉得儿子今日格外顺眼,浑身上下透露出成熟、稳重的气质。 他跟着竟也放平了心态,柔声问:“星儿啊,考得如何?” “刘星”自信一笑:“爹娘放心,‘解元’自当是我们刘家的囊中物。” 第165章 洛依依:我中了解元啦! 乡试放榜之日,满城桂花飘香。 红榜前人潮涌动,附近酒楼商家二楼也全都站满了观望之人。 参与考试的寻到自己名字后兴奋不已,没参与考试的则在榜上寻找熟识之人,凑个热闹八个卦。 “第一名……不会?” “开什么玩笑?第一名竟然不是周鸿书?” 现场从窃窃私语到人声鼎沸,所有人都被这第一名惊呆了。 猴子知道自家少爷几斤几两,从放榜开始就从最后一名开始看起,连着看了一大半都没看到刘星的名字,心里已是认定他准是落榜无误。 直到人群里一声惊呼响起:“你说什么?乡试第一名是刘星?” 猴子呆了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又觉得是不是重名重姓的其他人?可最终抵不住内心的好奇,他直接跳到了榜首的位置。 第一名,刘星,元东庆城人。 “不不不会?真的是少爷?” 猴子盯着一排字看了半天,心跳越来越剧烈,当达到某临界点时,他兴奋地一蹦三尺高。 “我家少爷中解元啦!” 他红着脸扒开人群,边高声叫嚷边朝刘府冲去。 一路上被他冲撞到的人起初还带着怒气,可听到他话里的内容后便谅解开来。 其实用不着猴子报信,早在放榜的下一刻刘府就开始热闹起来,各路贺喜的人马络绎不绝,刘老爷和刘夫人从起初的质疑到后来的确认,两人都快笑傻了。 更别提当地官员亲自上门道贺,还赠送了匾额等褒奖之物,这天刘府一时风头无两。 之后的几天,洛依依每天都要应付各色人物,还要参加大大小小的宴席,仅仅只过了三天她就宣布罢工,熟练地和戚鬼再次互换身份,万事由他出面应付,自己则继续躲在外头的小院里悠闲度日。 这天,本地官员宴请所有新晋举人,内容不外乎一起吃顿饭、领导发个言,鼓励他们再接再厉,在明年的春闱上取得好成绩。 接着就是众学子互相交流,也是另一种形式上的显摆才华。 这次宴请采用半开放式,感兴趣的百姓都可以来围观,其实也是为了宣扬努力读书的好处。 虽说刘星之前是这帮书生所不耻的纨绔子,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用自己的成绩证明了自己的才华,许多实心眼的学子自然心生敬佩,主动上前结交,刘星全都得体应对,他这番姿态又赢得了众人的赞誉。 “不愧是刘解元,这风姿气质当真是万中无一啊,哈哈哈!” “哼!我看是万中无一的下作之人才对。” 一声阴阳怪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场上的喧哗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出声之人。 李仲勋是这届新晋举人之一,榜上位列第三,也称得上名列前茅。众所周知,他是周鸿书的至交好友,如今为其好友打抱不平也算是情理之中。 此刻坐在他身边的正是另一当事人周鸿书,闻言他仅是蹙眉却并未出言打断。 戚鬼身边一人不服道:“你说谁是下作之人?我看你就是血口喷人,自己考不中解元就嫉妒刘兄。” 李仲勋怒而起身,撞翻了桌上的酒杯。台上的官员具都注意到了这一边的纷争,但他们都没下来制止,而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隔岸观火。 “我嫉妒?呵!这个纨绔子有什么好值得我嫉妒的?你们都忘了他平日里是个什么德性?像这种整日泡在酒楼赌坊里的人如何考到第一名?” “平日里什么德性与考第一名关联大吗?刘兄天资聪慧,轻松就能取得我们望尘莫及的魁首,这也算情理之中?你不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好!那他敢不敢接受挑战?就在此时、此处,若是他输的话便是承认技不如人,这次考试一定存在猫腻!” 与他呛声之人瞄了眼老神在在的刘星,明显犹豫了,其实他们心中都有疑惑,对他考得第一名也都心中存疑。 没想到,刘星竟是直接点头答应:“可以,我接受你的挑战。不过,若是你输了又当如何?” 李仲勋一脸不屑:“我输?哼,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 刘星温和笑笑:“李兄,既然你如此不甘,不如我们来赌一次大的如何?” 李仲勋一愣:“赌什么大的?” “我与你比试一场文采,题目和形式都由你来定。若是我输,则我主动放弃解元名次、称号。但若是你输了,那么你不能参与明年春闱。如何,敢不敢赌?” 李仲勋犹豫起来,他不愿放弃明年春闱的机会,可转念一想,他怎么可能输给草包刘星呢?思及此,他信心满满地答应下来。 “好,我同意!你说的,若是输了就要主动放弃解元名次和称号,在座的所有人都能作证,你抵赖不得!” “我自然不会抵赖,你出题。” 李仲勋选择了自己的拿手项目:“我们就以作诗为形式,题目就用‘登科’,一炷香的时间内作诗一首,交由在场所有人评判,最后谁的支持者多谁就胜出,怎么样?” 这样的要求其实对刘星很不利,在场的学子本就与李仲勋更为交好,他们又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在支持上当然更偏向李仲勋。 但刘星毫无异议,轻松应许下来。 官员席位中间,一根香插在香炉中,底下设两张方桌,上铺宣纸并放置笔墨,待地位最大的官员点香后,比赛当即开始。 现场所有才子静默以待,就连场外的围观群众都不知不觉放轻了议论声,近乎屏气凝神地注视着场中央的两人。 点香后的十分钟左右,李仲勋自信一笑,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一首七言绝句,从头到尾一气呵成,倒真有一番文人风采。 他手笔后看了一遍自己的自信之作,越看越满意。回头想看看刘星怎么样,却对上了他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禁向下瞄了眼,对方竟然一字未写,而香已燃了一半。 他讽刺道:“刘兄,你不会是想直接认输?还是说你打算偷窃我的成果?可惜了,这回不像考试时,现在可是众目睽睽下,恐怕谁都救不了你。” 刘星勾起嘴角,没有开口,而是回头提起笔,同样一气呵成地写下了一首七言绝句。 虽然因为距离看不清他写的内容,但那一如既往的狗爬字让他彻底放下心来,看来对方依然还是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 下一步,他们两人的诗先给座上官员们看了一圈,然后一起贴在了一堵墙上,供学子和百姓们观赏、评鉴。 等众人评鉴完各归各位,便是宣布结果的时刻。 第166章 洛依依:会试前成功抵达京城啦 考虑到学子们的评判不能被当事人影响,评鉴时刘星和李仲勋都待在侧室等待,直到公布结果时两人才被放出来。 走出时还信心满满地李仲勋,乍一眼看到周鸿书僵硬的脸色,当即心里一咯噔,不好的预感挡也挡不住。 充当裁判的牧舍也不宣布什么,而是让两人自己去看看对方的诗。 刘星看完李仲勋的诗后,嘴角勾起露出不屑的笑容。而李仲勋看完刘星的诗后则当场煞白了脸。 “不可能、不可能的,这首诗怎么会是他这种人能写出来的?” 此时他这样子只会让学子们所不耻。既然刘星已经用事实表明了他的真才实学,再去质疑就是输不起,也未免太过丢人现眼。 牧舍见他们对诗的优劣没有异议,当即宣布。 “经过所有人的认定,刘举人的诗更胜一筹,获得此次比试的胜利。” 刚与刘星交好的几人欢呼着围上了他,纷纷称赞他的才学,也有大大方方打趣他那一手烂字的,直接说出口倒也无伤大雅。 其中不乏有为刘星而对李仲勋阴阳怪气者,想帮解元出一口气。 “啧啧啧,不是说刘解元的第一名不符实吗?我看某些人连名不符实都担不上,还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我看平日里某些人才高八斗的说法才是名不符实?” 他这话不止回击之前李仲勋的话,更是暗地里将周鸿书也给贬进去,周围人听明白的都忍不住低笑。 向来是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周鸿书先忍受不了别人的嘲讽眼神,起身离席,竟是连招呼都不打,惹得台上一众官员蹙眉摇头。 李仲勋见他负气走人,便也跟着离开宴会,却是在要踏出门槛时被刘星高声喊住。 “李兄!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可惜了,明年春闱不能一起赶考,不过我会带着你的份一起加油的!” 在周围人越发忍不住的笑声中,李仲勋回头羞愤地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怒气冲冲地快步离开现场。 他走后,现场的低笑声再也憋不住,终于爆发出大笑来。 有人感叹:“真解气啊!想那两人平日里目中无人,我想讨教问题都会被讽刺一顿,今日刘解元总算帮我出了口恶气。” 其他人纷纷附和,显然平日里没少受他们的白眼。 这些学子既是能考中举人,自是文采斐然,心里都有着骨气和傲气。就算周鸿书和李仲勋比他们才华更高,可被轻视时,他们内心总会有不服气。 不管是哪个世道,原也没有谁比谁更高贵的说法。这点戚鬼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他就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更是因为运气好才会走到今天。 不过,今天这一出纯粹是他自己的私欲。 今日在此的若是洛依依,那被欺负的将会是自己的小师尊,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戚鬼就无法原谅,于是才出手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顿。 或许是受到天衍宗一脉相承的护短属性,在戚鬼的潜意识里,自家的孩子就算再差那也容不得别人说一句。更别说谁想欺负洛依依,就算只是可能性他也会第一时间将苗头掐死在摇篮里。 一场宴会就在这样戏剧性的突发事件中结束,结果是刘星的名声大噪以及周鸿书、李仲勋两人的闭门不出。 直到来年春闱开考前,周鸿书才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春闱前一个月,庆成的举人们纷纷整装出发,前往京城参加会试。 经过连日的赶路,成功抵达京城的洛依依彻底趴下了。 “这马车简直不是人坐的,颠死我了!” 还没意识到连自己都给骂了进去,她趴在客栈房间的床上,享受着戚鬼手法地道的按摩。 明明脱下手镯变成小孩子能让戚鬼更省力,她却坏心眼地故意不脱,尽最大力度霍霍对方。 “师尊打算什么时候去见杨将军?” “见他干嘛,我躲他还来不及呢。这可是第一次来京城,不得好好玩玩长长见识?” “不如我先为师尊寻一处地方落脚,然后我替师尊去见杨将军,师尊尽管放心玩耍?” 洛依依觉得这安排简直太妙了,深得她心,但碍于面子只能昧着良心拒绝。 “那怎么成,杨硕是我舅舅又不是你舅舅,万一被看出问题来怎么办?” “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不会让杨将军看出破绽。”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好,我就给你个机会好好表现表现。不过,你要是搞砸了的话,我可不饶你!” “弟子遵令!”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洛依依已经习惯了戚鬼成了她莫名其妙的徒弟,况且和猴子比起来,戚鬼堪称贴心小棉袄。但凡洛依依转转眼珠他都能及时递上想要的东西,更别说每日都有糖葫芦奉上。 如今,洛依依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离不开对方了。她甚至感叹,要是戚鬼真的是她的徒弟该有多好,她就能一辈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管吃喝玩乐。 第二天,戚鬼办事效率极高,当即就在一处幽静的地方购入一栋小宅院,并且雇佣了一名妇人。 正巧这妇人带着一十二岁的女儿叫小翠,两人便在戚鬼的安排下住进了小院偏房,平日里负责将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条。若是洛依依在的时候,小翠负责陪她玩闹。 见过小翠和她母亲后,恢复原身的洛依依害羞地捧着自己的脸颊。 “这不好,人家一黄花大闺女怎么能陪我呢?这传出去该多难听啊,小翠以后还怎么嫁人?” “弟子相信师尊是正人君子,一定会恪守礼仪,不会做出那等下作之事。” 被捧到高处的洛依依自是承认:“这还用你说?我心里始终只有雪儿,不然以我的条件早就妻妾成群了好嘛!” 戚鬼笑着附和:“师尊说得是,师尊是弟子见过的最为专一之人,令弟子万分敬仰。弟子今后一定以师尊为榜样,一心一意对待最重要之人。” 洛依依起初被夸得飘飘然,可猛地一回神发现不对劲,忙翻过身来警惕地盯着他。 “你最重要的人不会是雪儿?” 戚鬼愣了愣,在洛依依越蹙越深的双眉中眨眨眼,倒是头一次露出了少年人的俏皮。 “当然不是。弟子最重要之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听到前半句洛依依松了口气,可听完后半句她的好奇心又被高高提起。 戚鬼最重要的人会是谁呢? 第167章 洛依依:竟然是相亲活动? 会试开始前一个星期。 这天一大早,洛依依就被小翠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 一番梳洗打扮后,小翠带上一早准备好的干粮,拉起洛依依的小手就坐上了一辆前日雇好的马车。 经过一路的颠簸,半个小时后,两人下了马车。 洛依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努力睁开后惊讶地发现他们正站在一座山脚下,前面是石板做成的阶梯。 更加令人惊讶的是,此刻他们周围人潮汹涌,不同年龄段的男女们和各自的同伴相伴着步上台阶,目的地显然都是山上的寺庙。 “小翠,为什么这么多人要爬山啊?” “依依你忘啦?今天是许愿日,城里的单身人士今儿个全都聚集在此。传说只要爬到山顶的灵照寺向佛祖许愿,然后单身女子在荷灯上写下自己的姓名置于庙中的放生池里,若有男子拾到荷花灯,则两人必会终成眷属。” 听到这么神奇的故事,洛依依瞌睡虫一下全跑光,整个人精神起来。 “原来我们昨天听到的许愿日是这样的?可他们不是说这就是个相亲活动吗?” “也算是。毕竟能够拾到荷灯的几率非常小,所以更多的单身男女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相亲,看能不能寻到自己的如意郎君或美娇娘。而且离会试不是还有七天吗?” “是呀,怎么了呢?” “姑娘们都在赌,若是寻到的如意郎君能成为日后的状元郎,岂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洛依依不解:“可是,她们怎么知道谁是状元?” 小翠显然做过一番功课:“这便是一场女子间的赌博,看谁能够慧眼识状元。所以今日最热门的几位举人老爷和进士老爷想必都会被层层包围。啊!对了!刘解元应该也难逃姑娘们的魔掌!” 听到“魔掌”两个字,洛依依嘴角抽抽。从另一种角度融入女子间就能发现,女性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男子和他们比起来简直差远了。 不过,想到今天戚鬼被众美女层层包围的画面,她倒是有点后悔是不是应该换回身份。这样的话,能享受温香软玉的岂不就是自己了? 带着某种意义上的嫉妒,她二话不说迈开小短腿朝台阶冲去。 小翠忙跟在身后提醒:“依依慢点!你慢点!小心摔啦!” 可惜,追了没一会儿,小翠就在拥挤的人群里失去了洛依依的小身影。心下着急的她想加快速度,却苦于台阶不宽前方又都是人,速度反而降了下来。 靠着小身体的优势,洛依依倒是用了更短的时间就跑到了山顶。 顾不上怀疑自己异常充沛的体力,她被眼前古朴的寺庙吸引了注意力。 一株高大千年银杏树矗立在道路尽头,寺庙山门避之开于另一侧。 洛依依慢慢朝它走近,小手伸出贴在了树身上。 她曾经听人说过,这种承载了千年记忆的树木都是有灵性的,它们历经尘世浮华,知道你所不知道的过去,亦是能窥见未来。 “想必你知道戚鬼说得是真是假,那么我究竟是谁呢?是刘星还是他口中的洛依依?” 一阵清风吹过,银杏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好似在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凡人又如何能听懂神灵之语? 洛依依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手走向寺庙大门。 原本以为外面的人已经够多了,岂知寺庙中的人更是多了一倍的样子。 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挤满了人,便是连请香都要格外注意,否则不小心可能就会烧到旁人的衣物。就算如此,路过的十人中至少有六人衣物上就有被烫焦的黑洞。 从旁人聊天中能听出,今年热门的几名学子早已上完了香,此时应该是在放生池那边。于是,洛依依转身就往放生池跑去。 平日里通往放生池的小径今日却是被拦起,小径一边摆了一排的摊位,有的在卖荷灯,有的则在卖面具,也有的在卖些小商品和吃食,当然所卖食物都是素斋。 由于今日的活动只占半天时间,且受到所有年轻人的欢迎,因此这样占地卖货的行为并没有人出来阻止。 洛依依站在一旁看了看人潮拥挤的摊位,低头摸了摸自己身上,悲剧地发现自己果然身无分文,钱都在小翠身上。可让她此时穿越人潮回去找小翠她又不愿意。 抱着侥幸心理,她直接来到看守栏杆的义工面前,厚着脸皮就想混在人堆里混进去。 可惜,一双无情的大手把她从人堆里拉了出来,一个戴着面具的中年妇女笑眯眯地看向洛依依。 “小娃儿,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听话快找你爹娘去。” “为什么这里不能进去?之前我来都能进去的。” “今天上午里面正在举行对大哥哥、大姐姐来说非常重要的活动,只有戴着面具、手拿荷灯的人才能进去。” 说着,父女伸手指向一旁戴着面具手持荷灯的人们,意思是要有这两样才能进。 见洛依依脸上出现气呼呼的不甘表情,以为是她爹娘为了孩子不乱跑而特地没买面具给她,便安心地离开继续看守栏杆。 其实贩卖的行为之所以没有遭到诟病,也是因为在卖面具的同时,商贩们会提醒客人一定要是单身人士才能参与活动,否则会受到惩罚。 这也算是提醒那些不知情的外来人士,切勿因为好奇而害了其他人。 同时,花费银子的话也能屏蔽一些目的不纯之人。毕竟在他们看来,为了一个几乎是虚无缥缈的可能性而白白浪费银子是一件十分不划算的买卖。 洛依依抓住栏杆,想要从缝隙中看看是不是能找到戚鬼,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由于树木的遮挡,便是连放生池都瞧不见。 正当她无奈准备放弃时,一盏荷灯从天而降,眨眼间出现在她眼前。 “咦?” 她下意识仰起头朝后看去,一张戴着半遮脸面具的脸出现在眼中,几乎是第一眼她就认出了来人。 “鬼鬼?” 因为戴着面具不需要变幻成刘星,戚鬼坦然地用原身示人。 “师尊可是在找弟子?” 洛依依一愣,转身面对他时相当义正严辞地否认:“你想多了,我只是来凑热闹的。” 她这样一副认真的样子反而显示出心里有鬼,戚鬼笑弯了眼。 “我已经帮师尊买好了面具和荷灯,师尊可要进去体验一番活动?” 洛依依惊喜地睁大眼,迅速接过他另一只手上的面具戴在脸上,又迫不及待接过荷灯新奇地打量。 “这个就是待会儿要放在水上的荷灯?” 戚鬼边帮她调整面具的皮筋松紧度,边回答:“正是。不过要先在上面写字,然后将中间的蜡烛点燃才能放入水中。” 洛依依点点头,等她意识过来时,已被戚鬼牵着手带入了活动场地中。 第168章 洛依依:奸商无处不在! 洛依依之所以在栏杆处看不到放生池,是因为通过栏杆后还需要转个弯才能到目的地。 灵照寺的放生池出乎意料的大,且池水连通山泉,不仅是活水且口感微甜。 此时池面中央漂浮着数以百计的荷灯,男女们也不像以前那样较真,而是每人都会将自己的荷灯送入池内,看着荷灯飘远,心底又默默祈祷能被有缘之人拾到。 洛依依看看周围,另一边有一条长桌,是专供人们在荷灯上写字、点燃灯芯之用。她立马甩开戚鬼的手,跑到长桌空挡处,却碍于身高太矮只能踮着脚尖才能看到桌上的内容。 下一秒,小腰两边覆上大手,微一用力便将她轻松提起。 洛依依回头看去,戚鬼朝她眨了眨眼,她嫌弃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就着这个姿势将荷灯放在桌上,又拿起一边的红纸和毛笔。 “师尊只要将自己的姓名、来自何处写上,然后写下自己的心愿就行。” 戚鬼没有说完整的是,通常男女们会将自己的个人优势写在一面纸上,然后将想要嫁娶对象的条件写在背面。若是拾到荷灯之人觉得条件可以,自会主动上门求亲。 但洛依依因为不懂,所以她就信了,还感慨每个人都那么贪婪,在纸上写那么多字。 她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刚要落笔突然想到什么,忙回头警告戚鬼。 “你不准偷看!看了愿望就不灵验了!” 戚鬼听话地闭起眼睛,但洛依依显然不相信他。为了确保稳妥,她还是掏出了手帕,亲手在他眼睛上绑好,还在脑袋后打了个死结,这才放心地继续自己的许愿大业。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大字:希望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糖葫芦! 写完她满意地看了一眼,然后鼓起嘴呼呼吹气,将墨水吹干,接着小心翼翼地把红纸折成一小块塞进荷灯里面的最底部。 她伸手拿过一根引火棒,将引线部分放到蜡烛上点燃,再用点燃的小火苗引燃荷灯中央的灯芯,然后将引火棒上的小火苗吹灭。 一盏许愿灯就这样完成了。 “做好啦!” 把她放到地上,戚鬼伸手拽下眼睛上的手帕。 “再来就是把许愿灯放入水中就可以了,师尊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那还用你说?” 洛依依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打量两手空空的戚鬼。 “对了,你的许愿灯呢?” “弟子……没有愿望。” “撒谎!” 洛依依单手叉腰,一手提灯。 “是人就有愿望,你怎么可能没有愿望呢?要么你是不想告诉我,直说不就得了,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的么?” 眼见小孩脸上神情不快,戚鬼当即蹲下身。 “师尊莫怪,弟子说得是实话。如今弟子能伴在师尊身边已是满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洛依依惊讶,她没想到戚鬼对他那个师尊竟然有这么深厚的感情。想到现在自己顶着别人的壳子享受他的伺候,她心里竟是生出了一股心虚感。 她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戚鬼的肩膀,两眼乱飘就是不敢直视他。 “啊、额、嗯、很好!无欲无求的人才是最快乐的,你能看破红尘很不错,继续保持。” 说完她不敢看对方的反应,转身就往放生池边跑去。 看着小孩慌乱的背影,戚鬼眨眨眼,然后发出爽朗的笑声。 他发现,如今洛依依脑海里多出来的一段人生记忆并没能影响到她的性格,这更像是她看了一本话本后将自己带入到其中的角色里。 “既是师尊想玩,那便让这个游戏继续下去。” 洛依依一路跑到池边,蹲下身将自己的许愿灯送入水面上。 随着阵阵涟漪,许愿灯摇摇晃晃地朝放生池中央飘去,直到撞进荷灯群中才停止下来。 “咦?怎么不动了?” “这处的放生池便是这样,中间的水面较为平缓,可越靠近岸边水波越大,且都是由外向内拍打,当荷灯飘至中央时自是停止不动。” 听了戚鬼的解释,洛依依觉得被坑了。 “不是说通过荷灯可以找到意中人吗?这荷灯动都不动,怎么可能做到呢?” “所谓的传说大抵如此,或许以前真有实现者也说不定。” 洛依依起身,想了想前因后果,然后气呼呼地做出结论。 “我看这就是那些奸商搞的小把戏,编出一段似是而非的传说故事,然后每年就可以借机敛财。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非也非也,施主这可真是冤枉外面那些小贩了。” 两人抬头朝一旁看去,不知何时有位老和尚站在他们旁边,眼神看向放生池,也不知刚才是否在回答洛依依的话。 老和尚身穿海清,看上去略显苍老,像是七十岁的年龄,但身姿硬朗,目露精光,给人一种深藏不露的感觉。 老和尚转过身,面对两人施礼:“贫僧法缘,乃本寺一平平扫地僧。” 洛依依眨眨眼,并未回答而是抬头看向戚鬼。 戚鬼朝对方回礼:“法缘大师,我名为戚鬼,她是我的师尊洛依依。” 听见戚鬼说出身边七岁的孩子是他师傅,法缘神情毫无惊讶,这一姿态引起了戚鬼心里的警惕。 法缘似是没注意到他的审视,自然地向洛依依解释放生池许愿日活动的来历。 “本寺曾有一名富家小姐前来避雨,那名富家小姐当时困苦于一桩亲事,原因便是她早就心有所属,对象是一位出身贫寒的穷书生。” 洛依依主动替他说下去:“然后富家小姐在放生池里放了一盏荷灯,里面写着自己的心愿是想和那书生在一起。没想到书生拾到了荷灯,下定决心带着富家小姐私奔了。” 戚鬼适时捧场:“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喜可贺。” 法缘嘴角抽搐:“你们怎么……这段真实的故事可是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啊?” 洛依依耸肩:“当然是瞎编的,你这故事话本里都写烂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法缘噎住,然后长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情,做出神秘的样子低声说道。 “不过这故事的结局你们一定猜不到,小妹妹,想不想知道呀?” 洛依依眨了眨大眼睛,毫不犹豫地回答:“不想!” “……” 法缘无语半晌,终是叹了口气,用嗫嚅的声音嘀咕。 “这性格简直和她妈妈一模一样。” 第169章 洛依依:童话故事都有个现实的结局 最后还是法缘厚着脸皮,主动将故事的后半段说了出来。 富家小姐与穷书生私奔后,两人的结局却是悲剧收尾。传说中爱情是伟大的,可放到现实中却终是败给了面包。 经过连夜的舟车劳顿,他们逃到了一处几乎与世隔绝地村庄里,在热心村民的帮助下就此安顿下来。 可富家小姐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穷书生也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何况村民都是没有文化的白丁,最烦穷书生满口的之乎者也,便很少与其交流。 别说长此以往,仅仅过了一个月,两人便开始爆发争吵,而吵闹的内容往往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些小事却恰恰是压垮骆驼的那一根根稻草。 终于,两个月不到的时候,他们之间爆发了一场最激烈的争吵,书生当场离开家,就此没了音讯。 富家小姐自是出去寻人,找了三天三夜后,她突然昏倒了,经过村民的帮忙,她这才知道自己已然有孕。 直到孩子呱呱坠地,穷书生还是没有回来,似乎是彻底抛弃了妻儿。 等孩子长到三岁,富家小姐才再次得到了穷书生的消息,乃是同村一人从京城带回的。说是穷书生娶了京城三王爷之女兰心格格,而且已在去年考取了举人,马上就要参加会试。 富家小姐不甘心,带着三岁的孩子独自踏上了寻夫之路,就这样一路来到了京城。 听到这里,洛依依大胆猜测:“是不是那个穷书生装作不认识富家小姐和孩子,想要抛妻弃子呀?” 法缘摇头:“非也,穷书生当场认下了富家小姐和孩子,还把他们介绍给了兰心格格。” “哇哦!” 洛依依惊讶,因为这和话本里不一样的发展而起了一点小兴趣。 “后来呢后来呢?” “兰心格格很是大度,表明可以让富家小姐以妾的身份留在府中。你猜富家小姐同意了吗?” 洛依依忙点头:“当然同意啦,这样他们一家人就能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富家小姐和她的孩子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法缘笑笑,转而看向戚鬼:“戚施主认为呢?” 接收到洛依依好奇的目光,戚鬼略微思考后才回答。 “我猜,富家小姐拒绝了,而且她也不会允许穷书生和格格在一起。” 洛依依惊讶:“咦?为什么?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戚鬼温言:“弟子是根据富家小姐愿意私奔这个举动,推测出她骨子里应该是个叛逆的人。加上即使和穷书生过了两个月艰难困苦的日子她都始终没有放弃,还在获得消息后第一时间去找人,无一不表明她的不放手。” 洛依依还是没明白,她觉得富家小姐不是脑子有坑就是神经有病,不过想到话本里那些为了爱要死要活的角色也就释然了。 果然,陷入爱情的人都是脑子生了病的人。 法缘看着戚鬼的眼神中满是赞许:“戚施主猜得完全正确,富家小姐拒绝了兰心格格,当即带着孩子离开额驸府邸,不过她却并未放弃。” 戚鬼眼神一沉:“我再猜,她应该是打算杀死兰心格格,以夺回自己的丈夫?” 洛依依吓了一跳:“咦咦咦?就因为这样她要杀人?这是不是太凶残了?” 法缘叹气:“世人多有心魔,皆因沉迷于私欲之中而不愿看穿事实。富家小姐以祈福为名将兰心格格约至灵照寺,两人共进香火,随后便来到了这放生池畔。” 洛依依做了个推的手势:“她是不是趁着格格不注意把她推进水里淹死啦?” 戚鬼却是疑惑:“格格身边理应有护卫的士兵,按理说富家小姐应是无法得逞才对。” “富家小姐给了格格一盏荷灯,并告诉她将荷灯里写下愿望后放入池里,若是荷灯能安稳飘到池中央,则愿望必能成真。格格便写好愿望将荷灯放出,可不久荷灯便沉入池底。” 洛依依探头朝池中央自己的那盏荷灯遥遥望去,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我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富家小姐为难地表示,若放任荷灯沉入池底,则愿望必然失败。格格不甘心,自是让手下将荷灯捞上来,打算重新来过。跟着上了小舟的格格在打捞过程中不慎坠入池中,富家小姐为救她跟着跳入水中。” 洛依依奇怪:“富家小姐没有推那个格格吗?” 法缘回答:“起码在众人眼中,格格落水前两人并无接触。在众人眼中,格格是趴在船沿边探头朝水里看的时候,失去重心才落入水中。” 戚鬼猜测:“想必是富家小姐一开始就在池底动了什么手脚,格格应是看到什么后一时激动下才会失去重心落水。” 法缘赞许地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事实如何除了富家小姐外谁都不知道。等士兵将格格和富家小姐救上来后,格格已然失去生命,而富家小姐却被救了回来。” 洛依依听后觉得叹为观止:“这也行?简直就是杀人于无形嘛,厉害!” “最后,穷书生考取了功名,与富家小姐永远在一起。只是,兰心格格和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则永远的留在了这放生池中。” 戚鬼微愣:“永远……难不成是指她的魂魄还在这里,无法进入轮回之中吗?” 法缘意外:“戚施主何出此言?难不成戚施主能看到或是发现什么异常?” 戚鬼沉默下来,法缘定睛看着他。 洛依依来回看了看两人严肃的表情,决定关键时刻还是要帮自家徒弟一把,即使这个徒弟只是暂时的。 “这还用看吗?话本里都是这么说的,被害死的女子化成厉鬼,势必要报复世界上所有的有情人。只有等到出现一个很厉害的道士,才能将其收复。” 法缘成功被她带歪了注意力:“哦?那道士何来?” 洛依依上下打量了老和尚几眼,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你是不可能成为那个降妖伏魔的道士了。” 法缘兴起:“这又是为何?” 洛依依诚实道:“因为你太老了,又长得不好看。话本里的道士都长得很帅,说不准就会和女鬼来段人鬼情未了嘞?” 法缘提起的嘴角因为“老”这个字而抽搐起来,再开口时似是在为自己找补。 “容貌美丑不过是表象,终将化为白骨,重要的是我们的内在的善良和美好。” “既然终将化为白骨,好歹曾经美丽过,总比你从未美丽过来得好?” 洛依依的会心一击成功让法缘胸闷气短,心里哀叹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狠! 第170章 洛依依:我怎么可能会怕鬼呢?呵呵哒! 玩笑开完,该谈正事了。 法缘温声询问:“戚施主,如今兰心格格的冤魂留在池底不愿转世,施主可愿伸出援手助她往生?” 戚鬼挑眉:“法缘大师为何不助她往生?我又为何要助她往生?” 洛依依连连点头:“对啊对啊,你既然是和尚你怎么不自己超度?再说戚鬼他只是个普通人,又不是抓鬼的道士,你让他去抓女鬼不是让他白白送死吗?” 法缘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戚施主可是想回到该去的地方?” 戚鬼收起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眼神中透出一抹凌厉。 “大师知道我们从何而来,又要去往哪里?” “阿弥陀佛!佛曰:不可说。戚施主只要知道有因才有果。” “有因才有果……” 戚鬼心中默念几遍后豁然开朗,拱手向法缘施礼。 “戚鬼谢过法缘大师指点。” 法缘受了他这一礼,随后便潇洒地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中旁人竟是无一人注意到他,更别说向他投去一眼。 洛依依伸手拉拉戚鬼的袖摆:“喂,这老和尚说的都是什么意思?你好像都听懂了?” 戚鬼笑了笑,转而问道:“师尊可愿与我一起去抓鬼?” 洛依依立马甩开他衣袖:“你你你说什么?这世上哪哪哪有鬼,都是话本里骗骗骗人的。” 看着她一副害怕却硬要逞强的样子,戚鬼眼神越发温柔。 “我明白了,原来师尊怕鬼啊?那算了,今晚我还是一个人来,谁让师尊胆子太小,竟然连小小的女鬼都怕呢?” 激将法对洛依依没用,可对现在记忆混乱的洛依依却格外有用,她当即跳脚抗议。 “你说谁胆子小?还说我怕鬼?开什么玩笑!我刘少爷是会怕鬼的那种胆小鬼吗?今晚我和你一起来,你给我等着,到时没有鬼我一定要狠狠嘲笑你!” “好,那就麻烦师尊今晚和我一起过来,看看究竟是否真有女鬼存在。” “咦咦咦咦?” 洛依依极度震惊,可最终还是拉不下脸来说自己怕鬼。于是,往回走的一路上都能听到她不断小声嘀咕,似是在催眠自己。 “这个世上没有鬼,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有鬼嘛,呵呵,所以这个世上肯定没有鬼……” 大约是晚上十一时,洛依依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门外与戚鬼汇合。 刚一见面她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看啊,这么晚了大家都困了,不如我们先睡一觉,明天早上再去怎么样?” 戚鬼熟练地将她一把抱起:“师尊,鬼不就是晚上才出来的吗?要是早上去又怎么能遇见呢?” “遇见你个大头鬼!” “嗯?师尊有说什么吗?” “没,我在自言自语。呵呵呵……” 戚鬼抱着洛依依,施展出在她看来的轻功,很快跃出高高的城门来到了城外。 树林里有一匹应该是戚鬼早就准备好的马等在树林中,身上还背着一些物资。 戚鬼脚尖轻轻点地,直接飞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等洛依依回过神来已经安稳地坐在了前面。 “驾!” 一声吆喝,骏马飞驰,速度极快地在林间穿梭,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树木和障碍,只花了半小时不到就抵达山脚。 将马留在山脚下,戚鬼一路抱着洛依依飞纵在登山石阶上,堪称如履平地。在十一时半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了灵照寺门口。 整间寺庙不复白日里的喧哗,寂静无声,便是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一丝一毫,显得周围环境更加阴森。 戚鬼刚研究完从哪里进入寺庙,转头就发现洛依依正紧紧拽着他后背衣服,还将小脑袋死死埋在他脖颈间。 好笑的同时他又有着淡淡的心疼,轻拍她的后背想要安抚她的不安。 可若是将洛依依留在他处,万一到时错过返回现世的机会怎么办?不愿错过万分之一的机会,戚鬼只能将她带在身边。 “师尊莫怕,弟子一定会保护好师尊,不让任何妖魔鬼怪伤到师尊分毫。” 洛依依一如往常地死鸭子嘴硬:“谁谁谁怕啦!我这是是是困了!” “师尊困的话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洛依依怕是这一睡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再说这样的环境让她怎么可能睡着? 这时,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手上出的汗已经洇湿了戚鬼的衣服,忙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 “……不用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我一个大男人被你这样抱着像什么样子!” “是,师尊。” 被放下地的那一刻,洛依依竟然腿软地直接往地上坐,所幸戚鬼并未完全放手,及时把她拉起来,这才使得她没有丢脸丢到姥姥家。 她贴紧戚鬼的大腿,忍不住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裤子,梗着脖子挽回早已荡然无存的尊严。 “我这是被你抱久腿麻了,这都得怪你!” “嗯,都怪弟子不好。” “你在敷衍我?” “弟子不敢,师尊小心门槛。” 两人小声说着话,倒是驱散了洛依依心里的恐惧感。 戚鬼轻轻推开虚掩着的寺庙大门,从门缝中和洛依依先后走进去。 走在寂静的寺庙中,洛依依紧绷的神经因为没遇到什么奇怪事而逐渐放松下来,各种疑问也就纷至沓来。 “这里的和尚怎么晚上门都不关?难道他们不怕有宵小进来偷东西?” “应是没什么可偷的?” “怎么可能没东西偷?白日里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么多的银子放入功德箱中,每个殿里都有好几个功德箱呢!” “僧人应是在每日闭门后会把功德箱中的钱财统计后收放好,以供寺庙的维护和日常开销的使用,多余的钱财则会留到关键时刻做慈善之用。” “难道他们不会偷偷藏私房钱吗?” “不会的,真正的僧人都严以律己、克己奉公,他们的信仰一点都不亚于剑修的剑道。师尊不是在无量宗待过一段时日吗?佛修与僧人虽修行方法不同,但本质上却是相同的。” 洛依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厉害啊,换成是我就绝对做不到。” “不用做到,师尊想要什么弟子一定会为师尊奉上。”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说,但洛依依心底始终是不信的。 于是,她随口说:“那我想要当皇帝,这样就能称霸天下!” 谁知,戚鬼竟是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洛依依时眼神中带着无比的认真,接着施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弟子遵令!” 第171章 洛依依:鬼鬼鬼鬼鬼鬼啊! 两人走到白日里的栏杆处,洛依依终是忍耐不住,狐疑地抬头望向戚鬼。 “喂!我说,你刚才说的不是认真的?” “什么?” “就是、就是让我当皇帝那个……” “自然是真的,弟子说过永远不会对师尊说谎。” 洛依依一梗,对着手指小声说:“这个、那个,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当什么皇帝啦,当皇帝就不能随心所欲地潇洒了,你能明白吗?” 戚鬼好笑地低头望着她的头顶,心软下还是决定不逗弄小孩了,免得她又恼羞成怒气坏自己。 “弟子明白,师尊只是随口一言,并未把皇位放在眼里,自是不屑当那皇帝。” 洛依依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你说的这样!” 两人说着来到了放生池池畔,经过一个下午的打扫,池边已经恢复了原样,桌椅垃圾都已被收走。 唯有池中央还飘荡着白日里放入的荷灯,只是中间的一星灯火熄灭后,盏盏河灯荡漾在没有月光的黑暗中,好似鬼影曈曈,无端使人脊背发寒。 洛依依害怕地伸手拽住了戚鬼的衣摆,缩在了他身后才敢探头往池中央望去。 “他们怎么不把这些荷灯也收走?” “许愿灯寓意不同,按规矩会留到会试结束后才会被打捞收走。” 洛依依大眼睛警惕地环顾四周,半晌后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渐渐放下心来。 却在这时,异变陡生! 池中央的一盏荷灯突然间重新燃起了灯火,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 不到片刻后,所有飘荡在水上的荷灯尽数点燃,星星点点的火光在水面上飘荡,宛如一丛丛灵魂之火。 洛依依失声惊呼:“呜噫噫噫噫!” 戚鬼神色虽然凝重,却是不动声色,只将意识全开以捕捉四周围的动静。 当池中央的荷灯全部点亮,它们开始变换阵型,当中圈出一片圆,然后朝着岸边两人的方向打开一个口子,两排荷灯分列而排,制造出了一条通往池中央的水路。 接下来,圆形中央水波荡漾,一道倩丽的身影从池底缓缓升上来。 “呜噫!鬼鬼鬼鬼……鬼啊啊啊啊啊!” 洛依依不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死死抱住戚鬼大腿,整个人紧紧贴上去,恨不得与他融为一体。 那女子身着一袭古裙,面容姣好却满是愁容,远远瞧见似与真人无甚差别。 “柳郎,你终于来找妾身了吗?” 洛依依两眼闪着泪花,小身体瑟瑟发抖, “刘刘刘郎?她她她是来找我我我的?” 戚鬼单手放在洛依依后背上,抚慰般轻轻拍了拍,倒真让她稍微冷静下来一点点,至少不再发抖。 “师尊莫怕,弟子想来她口中所言应是柳树之柳。” “柳柳柳树?” 洛依依用吓呆的大脑努力想了想,总算回过神来,也大大地松了口气。 “不是找我的啊,那就好那就好……” 那头得不到回应的女鬼开始移动,向着两人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在荷灯排列的水路上。 与一般女鬼不同的是,洛依依清清楚楚看到了她有一双苍白地宛如珍珠般的小脚,所过之处水面上荡起轻微的涟漪,一朵朵水莲花绽放在水面上,若不是氛围太过诡异当属赏心悦目之景。 待女鬼走到岸边后停下脚步,并未踏上岸,仍然是凭空立于水面上。 “柳郎为何不理妾身?是生妾身的气了吗?” 洛依依诧异地从戚鬼身后探出头,发现女鬼视线看向的是戚鬼,而且能从她眼神中看出显而易见的伤心和恋慕之情。 戚鬼朗声说:“这位姑娘,恐怕你认错了人,我姓戚,庆城人士,至今未娶亲,更没有意中人。” 谁知,那女鬼爷是个死心眼的,明显不相信戚鬼这番说词。 “柳郎何必如此残忍,妾身并非主动离开,乃是被贱人所害。如今柳郎能来此正是我俩的情缘未断,妾身之盼望能与柳郎再续前缘,如此便已知足。” 戚鬼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倒是洛依依灵机一动,一个馊主意跃然脑中。 她大着胆子朝女鬼喊道:“没错,他就是你的柳郎,你们完全可以来一出人鬼情未了,等你完成心愿了再去投胎也不迟啊!” 女鬼仿佛这时才注意到底下的洛依依,眼神中闪过一抹厉色,吓得洛依依脑袋又缩回了一半。 “柳郎,这孩子是哪儿来的?难道是你和那贱人……” 洛依依忙打断她:“不是!我是柳郎的……额……妹妹,对,是他亲妹妹!” 女鬼果然收起厉色,转而换上了好奇,仔细打量洛依依一番,按照她的年龄能推测出的确不像是戚鬼能生下来的,然后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和蔼可亲,甚至还盈盈一拜。 “兰心见过小姑。” “你果然是兰心格格?” “小姑怎知兰心?定是听柳郎说起的?” 洛依依尴尬地点点头,再一次觉得要不是这位出场方式如此惊悚,自己说不定还会把她当成正常人。 兰心又看向戚鬼,眼神中满是小女生般的羞涩和痴恋,她朝戚鬼慢慢伸出了白皙嫩滑的右手。 “柳郎,妾身愿随你去天涯海角、永不言弃,你可愿带我走?” 戚鬼缓缓抬起右手,慢慢伸向兰心伸出的手。 洛依依心里激动万分,盼着这一人一鬼能够成功牵手,然后她就能心安理得地回去找他的南宫雪。 南宫雪知道戚鬼有了新欢后一定会悲痛万分,到时候自己陪在她身边温柔以待,就不信她不会转身喜欢上自己! 可惜,她算盘打得再好都架不住智商不足,戚鬼能将她带到这里岂能没做好万全之策。 当戚鬼的手握住女鬼的手,女鬼脸上扬起灿烂笑容的下一秒,笑容就僵在了脸上,然后逐渐龟裂。 两人两手交握处爆发一阵金光,同时女鬼脚下现出一个阵法,仔细看去乃是以水草和石子构成。阵法中冲天而起数根散发金色光芒的锁链,迅速将女鬼束缚住,使其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女鬼惊慌一瞬后竟是立马镇定下来,对着戚鬼做出凄婉的表情。 “柳郎你这是做什么?” 看了看目瞪口呆的洛依依,戚鬼好笑地摩挲了一下掌心中隐藏的符咒,看向兰心时神情转瞬间暗沉下来。 那双漆黑无光的瞳眸竟是让身为厉鬼的兰心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从内里升起不妙的预感。 第172章 洛依依:怨女没有,怨女鬼倒是有一个 女鬼已然擒获,轻松地让洛依依深感不可思议。 按照话本故事里所说的,像兰心这样溺水身亡又满含冤屈的,经过了漫长的岁月,照道理来说应该已经变成了一个非常厉害的恶鬼,可就这样让戚鬼易如反掌地抓住了? 她开始在心里重新估量戚鬼的实力,并做出了唯一的结论,那就是尽量不要惹到他。 “师尊可是要把弟子推给别人?” 面对戚鬼的“秋后算账”,洛依依仰着脑袋眨着大眼睛一脸的无辜样。 “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舍得把你推给别人嘛。刚才只是权宜之计,我还以为你打算以理服鬼呢。” 戚鬼不在意地笑笑,然后开始向女鬼问话。 “你是兰心格格?” 女鬼眼睛变得血红,死死瞪着戚鬼,显然不打算回答问题。 戚鬼勾起嘴角,从袖袋里掏出另一张符咒,乃是引雷符,随后他将引雷符朝女鬼扔出,双手迅速结印,同时口中念动咒语。 符咒飘至女鬼上方,发出紫色光芒,然后冒出一簇火光,自上而下焚烧殆尽。下一瞬,金色锁链之上泛出紫色光芒,一阵雷电之力从锁链上引爆。 “呀啊啊啊啊!” 被十万伏特的雷电笼罩,女鬼发出凄厉哀嚎,待雷电消散,锁链上环绕一圈圈紫电。 雷电本就是鬼怪克星,被烤焦的女鬼身上散发阵阵黑雾,显然伤到了根本。若非锁链束缚,恐怕早已趴伏在地。 即使被戚鬼第一时间捂住双耳,那凄厉的嚎叫仍然在耳边回荡,洛依依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又抱住了戚鬼的大腿,心里顿时觉得安心多了。 戚鬼蹙眉,暗自懊恼忘记准备一张隔音符。 “你听好,我不会再问第三遍,你是不是兰心格格?” 许是真的被电怕了,女鬼连忙回答:“是!我是兰心格格。” “当初你被害死后为何不去转世?若是含冤而死你又为何不去报仇?” “因为我被困在这镇魂池中,若是怨恨一日没有消除便无法离开。可随着岁月的增长,含冤而死的我只会越来越恨。如此我被永远困在了这里,或许只有消亡才是解脱。” “镇魂池?” 好奇盖过了恐惧,洛依依放松抱大腿的手,大着胆子探头看向面目青白的兰心。 “这里不是放生池吗?怎么又变成了镇魂池?而且听名字都觉得很不吉利。” “这里本是镇魂之地,传说底下镇压万人生魂,而只要是死在这里的人,其灵魂将永远困在这里,唯有互相吞噬融合才能免于灵魂消散。” “那你是吞了很多灵魂才活到现在的喽?” 兰心却是摇头,否认了这一说法。 “在我死之前,为了解决镇魂池的影响,这里盖起了寺庙,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超度那些被束缚的灵魂,所以这里起先叫‘灵超寺’,因后世某个皇帝嫌这名字不好听,这才改为了‘灵照寺’。” 洛依依颇为认同:“那个皇帝还是很有审美的嘛,我也觉得灵超寺太难听了,还是灵照寺好听。” “寺庙建起后不久,当时寺庙的第一任主持智仗法师在冤魂影响力最深处改建镇魂池,重新命名为‘放生池’,乃是用放生时积攒的功德之力抵消怨气。” 洛依依小声嘀咕:“智仗法师?怎么听起来感觉怪怪的?” “放生池经年累月积攒的功德力对于庞大的怨气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却好歹抑制住了怨气的流出,此后再有人亡命于此,只要高僧超度便可转世投胎。” “那你为什么没去转世?别人都没被困住你又为什么被困住了?” 兰心沉默,半晌后才幽幽回答。 “我不甘心!我是柳郎明媒正娶的妻子,我还怀了他的骨肉,凭什么我要凄凉地死去,而那个贱人却能陪在柳郎身边!” 洛依依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你说得对,凭什么她活得好好的你却要死,这也太不公平了,何况你还是个高高在上的格格,她却只是一个土财主女儿。” 仿佛是被洛依依这不按套路出牌的举动搞懵了,兰心傻傻地看着她。 洛依依不知不觉放开了大腿,走到岸边煞有介事地对兰心教育起来。 “我说你啊也太傻了,面对敌人就应该要把她掐死在摇篮里,可你呢?竟然还妄想给对方一条生路?” 兰心下意识反驳:“可她当时独自一人又带着一个孩子,我自然不忍心让她们孤儿寡母流落街头。再说那孩子终归是柳郎的亲骨肉,我怎么舍得毁掉?” 洛依依朝她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摆。 “非也非也。有道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当初你发现那对母子就应该将他们一起解决,我相信凭你的势力,想要不知不觉让两个普通人消失在世界上应该是很容易的?” 兰心目瞪口呆:“是、是这样的吗?” “不然呢?你看看自己现在的下场,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很想报仇?因为报不了仇所以才不去转世?” 似乎是被洛依依凶残的做法吓到,兰心倒是冷静下来,细细思索后才回答。 “我……比起报仇雪恨,我更想再见一见柳郎。告诉他我们有个未出世的孩子。” 洛依依惊讶:“什么?你这也太没出息了?照你现在的情况,那个柳郎应该是从未来过这里?当时那么多人看到你在这里溺死,他却从未来过一次,你不觉得太可恨了吗?” 兰心急急辩解:“应是柳郎并不知晓我魂魄在此,又或许这里是他的伤心地所以不愿靠近。” 洛依依毫不客气地嘲讽:“呵,你这就叫做自欺欺人。” 兰心似是陷入魔障,不断喃喃自语企图给自己加上心理暗示。 “不会的,柳郎不会忘记我,一定是柳郎太伤心了,对一定是……” 洛依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抬头看向戚鬼,却见对方像是沉浸在某种思考中。 “喂!你在想什么?” 听到洛依依的叫唤回过神,戚鬼柔柔一笑。 “弟子在想其他事,师尊可是问好了?” “好了好了,没什么可问的,这女鬼嘛也就这样。不过,好歹算是见识过了,我们回去,我都有点困了。” “好,弟子这就带师尊回去休息。” 被戚鬼抱起后,洛依依伸出大拇指朝兰心指了指。 “那个怎么办?就这么放着?” “既然无害暂且不用理会。” 话落戚鬼一挥手,金色锁链松开兰心后迅速缩回阵法中,金色阵法光芒一闪后便消失在原地,无迹可寻。 趴在戚鬼肩膀上,洛依依朝后望去。 兰心孤寂的背影逐渐被黑暗吞没。 第173章 洛依依:会捉鬼又会剑法的道士? 见鬼后第二天。 一觉醒来,洛依依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昨晚还在路上的时候她就睡了过去,可整晚都在做乱七八糟的梦。 她梦到自己正在兴致勃勃看一个黑色的盒子,里面俨然是一个小世界,那些话本里的故事都在小世界里上演,精彩地她此生都不愿醒来,就想抱着那盒子过一辈子。 然后她又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很大很大宗门的祖师爷,所有弟子都得朝她跪拜,恭恭敬敬唤她一声“师叔祖”。 接着画面一转,她却是梦到了戚鬼,梦中的戚鬼比现在看上去要小,却是将比他更小的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那时自己心里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安心感,仿佛只要在他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 可最后一个画面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那应该是一个很悲伤的梦,悲伤到就连醒来的时候她都郁郁寡欢,提不起劲来。 在床上磨蹭半天后她才起床,洗漱完走出房间,除了正在忙碌的小翠和她母亲,戚鬼竟然也在院子里。 “你怎么来了?难道不用装装样子念书吗?” 院子里放置着一套桌椅,戚鬼正站在桌子前勾画什么。 “师尊醒了?可先去用些饭食。” 洛依依没理他,直接跑到桌子边,扒在桌子边沿,踮起脚尖探头往宣纸上看。 “你在做什么?” 桌上铺满了宣纸,纸上画着在洛依依看来乱七八糟的图案,不仅有眼圈线条,还有各种奇怪的文字和符号。 由于太过繁琐她怎么都看不懂,毫不自知地紧皱起小眉头。然后一只温暖的大手伸过来,将她眉间的皱褶轻轻抹平。 “弟子在研究一种阵法,乃是属于幻阵的一种。” 洛依依不解地歪着小脑袋:“阵法?难不成你真是道士?” 戚鬼思考一瞬,点了点头:“应该算是?” 洛依依来了兴趣:“那你真的会捉鬼喽?就想昨晚那样,什么都不做,一下子就能把女鬼给困住?” 戚鬼失笑:“哪儿能什么都不做就把女鬼困住?昨日稍早时弟子已去过那里,缚灵阵便是那时候就准备好,之后再由符咒发动即可。” “原来是这样,那你会剑法吗?就像话本里用桃木剑斩妖除魔的那些道士,可威风了!” 戚鬼没回答,而是离开桌子走向一旁,随手折下院里大树上的一根树枝,然后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当场演示了了一套天衍宗基础剑法。 洛依依看得两眼放光,等戚鬼结束后迫不及待跑到他面前:“好厉害!你能教我吗?我拜你为师啊!” 戚鬼苦笑:“师尊,你年龄太小不适合直接修炼剑法。” 洛依依不满:“我不小了,今年都十五了。再说你还比我小两个月呢,为什么你能练我就不能练?老实说,你是不是不愿意教我?难不成是因为我搅了你的亲事公报私仇?” 戚鬼无奈:“弟子怎敢公报私仇?只是练剑并非一日之事,需要长年累月的练习,师尊能否持之以恒?” 洛依依拍拍小胸脯:“这还用你说,别看我这样,想要做什么那是必定要做到的!” 戚鬼努力忍住笑意:“那好,我们这便开始。首先是基本功的练习。” 仅仅过了半个小时,又一次在扎马步的时候腿酸摔倒,爬起来的洛依依直接宣布结束。 “我不是放弃哦,是真心觉得练剑不适合我。” 吃饭前,洛依依又强调了一次自己并非轻言放弃的人,见戚鬼明确表示清楚后才放下心来乖乖吃饭。 吃完不算早饭也不算午饭的饭食,洛依依见戚鬼又去研究阵法,遂带上小翠出门独自逛街。 途中路过一家赌坊,洛依依驻足观看良久,心痒难耐。 可惜以她如今的五短身材连门槛都踏不进去,更别提门口凶神恶煞的护卫已经在瞪自己了。 “哼!瞪什么瞪!等这次会试完小爷我必定要恢复原身,进去将你这里面的盘全赢喽!” 洛依依恶狠狠的瞪了回去,然后气呼呼地大步离开。 身后连忙跟上的小翠心里止不住叹气:“唉!小姐这是又生癔症了。” 随便逛了逛,都是之前已经看过的景色,百无聊赖中她决定还是去京城最大的酒楼吃点甜品。 两人快到酒楼时,路过酒楼旁的一条小巷口,从巷子里面传来阵阵粗俗的骂声。 洛依依不经意地朝里面一瞥,却是不知不觉停下了步伐。 巷子里一共是三个人,两个大人中,一个是酒楼的店小二,另外一个则是酒楼的厨子。而地上蜷缩着正被他们打骂的竟然是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子。 小翠见状忙低声催促:“依依,我们快走。” 洛依依好奇:“小翠,你难道不想帮帮那个孩子吗?” 小翠脸上出现隐忍的神色:“我想但我不能。” 洛依依更加好奇:“为什么?” 小翠努力组织语言:“首先我自己也过得不好,帮不了他什么,说不定贸然出手还会害了他;然后呢,他既然偷东西那必然是做好了被抓到后受到任何惩罚的准备,得到教训后下一次或许就不会被抓到了。” 出生在富贵人家的洛依依第一次听到如此贫民化的理论,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她沉默地看着蜷缩的小身影,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另一个小小的倔强身影——就算遍体鳞伤却依然不肯低头。 来不及细想那个小身影是谁,她已然出声阻止。 “住手!” 店小二和厨师当即住手,齐齐回头看向洛依依。 堪称阅人无数的店小二从洛依依的衣着打扮就能估摸出她必定身份高贵,于是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 “这位小姐有何贵干?酒楼就在旁边,是要小的带您去过去吗?” 洛依依走过去,小翠紧跟在身后,她倒不怕洛依依吃亏,毕竟皇城脚下只要有钱便能畅通无阻,而洛依依最不缺的就是钱。她真正怕的是小家伙一眨眼又跑没了影。 洛依依看向地上一动不动的小身影:“你们为什么要打骂他?” 厨师骂骂咧咧:“这小兔崽子又来后厨偷东西,本来他每晚来偷点剩饭剩菜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想到他竟然得寸进尺,这大白天的都敢来偷东西。” 洛依依一愣,她没想到厨师不是坏人,竟是默许了这小乞丐晚上来拿剩饭剩菜。这么看来,的确是这小乞丐太过分。 她一时懊恼自己果然多管闲事,可既然管了她也不打算半途而废。 “他偷了什么?我替他赔你。” 第174章 洛依依:偶尔助人为乐就遇到一个白眼狼? 拿到钱财的店小二和厨师自是不再和小乞丐计较,他们边向洛依依点头哈腰边迅速离开巷子。 等两人走后,洛依依回头见地上蜷缩的小身影还是一动不动,心下怀疑对方莫不是已被打死了? “小翠,你过去看看。” “是,小姐!” 小翠胆大,直接上前查看小乞丐情况。 “小姐,他只是晕过去了。” 洛依依沉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莫名其妙插手,可既然都做了,还不如好心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小翠,把他带去医馆。” 前往医馆,大夫查看情况后表示问题不大,孩子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被打导致的暂时性晕厥,开了一副方子让他们回去好好补充营养就行。 于是,小翠抱着孩子,洛依依提着抓好的药,两人没了继续逛街的兴致,索性回到小院。 踏进门里,洛依依惊讶地发现戚鬼竟然还维持着离开时的动作研究阵法,这股毅力着实让她佩服,对方长久以来的优秀也并非没有道理。 不过她可不会将这份佩服表现出来,而是大声指挥小翠将孩子送到一间空着的偏房,又让小翠母亲去熬药。 戚鬼手中笔锋一收,阵法一气呵成,却还是差了点什么。但他不再关注手下的活,而是放下笔来到偏房。 看到床榻上昏迷的三岁小男孩,他显而易见地露出惊讶神色。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哦,我随手捡的。” 洛依依边喝水边敷衍回答,倒是小翠安顿好孩子后,将救下孩子的过程详细告诉了戚鬼。 这回戚鬼是真疑惑了,不管是原本的洛依依还是现在的洛依依,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应该都不是那种善良的人。 “师尊为何要救这小乞儿?” 当然洛依依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救,只是觉得如果不救的话好像会留下某种遗憾似的。不过,她自然不会将这一莫名其妙的心事告诉戚鬼。 “想救救救喽,你怎么这么多话?我是师尊还是你是师尊?我做什么需要向你解释缘由吗?” “弟子不敢!” “哼!” 等小翠给小乞丐灌下药后,小乞丐果真醒了过来。 他迷茫地盯着上方的房顶,听到一旁的响动后立马从床上跳起,即使扯开了身上刚抹过药的伤口也咬牙忍住,都痛得浑身颤抖竟也一声都没吭。 小乞丐原本脏兮兮的全身被小翠娘擦干净,过程中连换了三大盆水,黑漆漆的水看得洛依依真心嫌弃。 不过恢复原貌的小乞丐倒是出人意料的漂亮,只是骨瘦如柴的样子让他看上去格外脆弱,仿佛一碰就碎。 洛依依正坐在椅子上啃糖葫芦,听到小翠说人醒了后转头看去,一眼就对上了小孩那犹如被困幼兽才有的警惕目光。 小乞丐见到小翠和洛依依,心里的恐惧倒是减弱几分,可还是暗自打量周围的环境,寻找逃跑的最佳时机。 对于他的动静,小翠丝毫不在意,继续做着手上的活计。她非常珍惜戚鬼和洛依依给她们母子带来的宁静生活,所以绝对不会因为什么善心而做出多余的事。 洛依依吞下嘴里的山楂,问小乞丐:“你是谁?怎么做乞丐的?” 小乞丐没有回答,挨过开头的一阵剧痛后,减弱的痛感让他不再颤抖,可他仍然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 见他这样,洛依依想了想,决定换一种问话方式。 “喂,小乞丐,你给我识相点听见没有?我告诉你,你可是本少爷我从那酒楼伙计手上艰难地把你救下来,又出钱带你看病吃药。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把你扔到深山老林里挖矿,听到没!” 小乞丐惊呆了,他被洛依依的话搞懵了,整个人竟是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洛依依十分满意于自己的威胁:“知道怕了?我再问你一遍,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做的乞丐?” 小乞丐毕竟年纪小,对于这种突发状况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他张了张口,似要说什么却又马上闭紧了嘴巴。 洛依依大眼睛一瞪:“嗯?你这是不把本少爷放在眼里?” 小乞丐紧紧抿着嘴,大有一副打死都不说的架势,气得洛依依从凳子上跳下,举着吃剩一半的糖葫芦指着他。 “好好好,你给我等着,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不知道挖矿有多苦!” 说完,洛依依作势要出门喊人,谁成想,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小乞丐突然动了。 他就像是一颗炮弹般猛地跳下床,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迅速起身往门外冲去。 洛依依刚听到令人心头一震的“嘭”声,下一秒已经有个小黑影从她身边窜过,直接冲出了门。 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洛依依才从这段突如其来中回过神。 她忙朝着门外大喊:“站住!” 急忙跑到门外,见到小乞丐被戚鬼提着衣领牢牢抓在手里后她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怒从心头起,几步上前用空着的那只手“啪啪啪”拍打着小乞丐的脑门。 “我让你跑!让你跑!不懂知恩图报的小白眼狼!” 小乞丐缩着脑袋,发现怎么都无法从戚鬼手上挣脱开后,没几下就被拍得眼泪汪汪,却还是不发一声。 戚鬼略一思索,伸手不顾对方的挣扎,一把抓住小乞丐瘦弱的手腕,仔细探查后告诉洛依依。 “师尊,这孩子应该是个哑巴。” “什么?哑巴?” 洛依依住了手,仔细打量小乞丐,回想他自始至终都没出过声,原来是个哑巴。 这回再对上小乞丐泪汪汪的双眼,她心里有了一丝丝的愧疚感,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后,她把剩了一半的糖葫芦强硬地塞入对方手心里。 “好,是我误会你了。作为赔偿糖葫芦给你吃,不用太感激。” 小乞丐呆呆地盯着手中的糖葫芦,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戚鬼放下都不自知,倒映着糖葫芦的眼神里满是渴望。 洛依依非常满意小乞丐对自己最喜爱的糖葫芦的这种渴求态度,心里完全放下了对他的怒气,还伸手推了推,把抓住糖葫芦的手往小乞丐嘴里推去。 “快吃。只要你从今以后做个听‘我’话的乖孩子,每天都能吃到糖葫芦作为乖孩子的奖励哦!” 小乞丐傻愣愣地咬下一口糖葫芦,咀嚼几下后,两道泪水从眼角滑下。 第175章 洛依依:没有一段凄惨的身世都不好意思出来混 小乞丐似乎被一串糖葫芦收买了,意犹未尽地吃完后整个小孩都安静下来。 洛依依再次尝试问他一些问题均告失败,小乞丐因为年龄小本就表达不清,加上无法言喻更是连比划都乱七八糟的,看得洛依依头晕脑胀,索性不再询问。 眼瞅着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小翠娘也准备了一顿不算丰盛却也温馨的家常菜。 洛依依正一手鸡腿啃得欢快,无意中瞥见小乞丐盯着桌上的饭菜愣神,她好奇地伸出筷子敲了敲对方的碗。 “小鬼,你怎么不吃?” 小乞丐张着嘴用手比划半天,洛依依头疼地连连喊停,回头一声嗓子唤来了不用吃饭的戚鬼,让他充当翻译。 戚鬼认真看了一遍小乞丐比划的内容,思索片刻后猜测。 “你是不是说,你想把自己的那份省下来,然后带给某个人?” 小乞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然后用乞求的目光看向洛依依。 洛依依一愣:“你想带给谁?” 小乞丐比划一番,戚鬼继续猜测。 “是不是你的爷爷?” 小乞丐又是连连点头,洛依依突然恍然大悟。 “你之前去酒楼偷吃的,是不是也为了你那个爷爷?” 一番了解下来,情况和洛依依差不了多少。 小乞丐是个孤儿,被一个乞丐老头收留,乞丐老头属于一个帮派,即众所周知的丐帮。 老头前段时间得了风寒倒下了,他们没钱治病,小乞丐每天讨来的钱除去每日上贡的份额后所剩无几。 他听说只要吃饱了病就能好得快,于是便不顾自己的死活,冒着风险在白日里到酒楼偷吃的。 洛依依这回来了兴致:“丐帮?是话本里号称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吗?你们帮主到底有没有打狗棒?” 小乞丐茫茫然,可谓一句都没听懂。 戚鬼笑着替他说道:“师尊,我想以他的地位应是见不到帮主级别的人物,自然无从知晓是否存在打狗棒。” 洛依依转而问他:“你知不知道丐帮情况?” 戚鬼点头:“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大帮不错,因为按帮众数量来说它的确是最多的。丐帮总舵在京城,旗下分舵遍布世界各地。丐帮帮主如今是一名女子,所使武器便是打狗棒,据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 洛依依当即表示:“我想去看看,我们一起去丐帮?” 戚鬼好笑提醒:“丐帮内部只允许自己人进入,外人要是擅自进入可是会被当成敌人群起而攻之的。” 洛依依蹙眉:“这么麻烦的吗?” 然后她看着小乞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一个馊主意便计上心来。 京城有条小巷叫拐子巷,里面都是残垣断瓦,还有一间破败的寺庙,平日里无人进入。 每日太阳落山后,百姓们纷纷归家,忙碌了一天的乞丐们也陆续回到拐子巷,在上交当日的供奉后可以选择晚上继续出活或者留在破庙里休息。 收钱的是丐帮百香堂堂主鲁昆,掌管京城一带所有乞丐的上贡。 他长得五大三粗倒一点都不像是个乞丐,反而像是个打手。不过像他这样的管理层人员也的确不需要亲自去乞讨,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自有俸禄可拿。 这日,上交的队伍全部处理完,鲁昆照着记录的册子盘点还有谁没回来上贡。 “阿毛、阿勾、小哑巴?” 说曹操曹操到,鲁昆一抬头,门口就出现了小乞丐,只不过他旁边还有另外一个七岁小孩。 那七岁小孩像是个女娃娃,只不过脸上的泥灰厚得把她整张小脸都给遮住。披头散发下,身上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旧衣服,脚上及拉着一双破旧的人字拖,一副很是凄惨的样子。 见二人走近,鲁昆一挑眉,整个人不动声色。 小乞丐先是从怀里的暗袋中掏出三个铜板放到桌上,等鲁昆收下铜板在册子上勾画一笔后,这才比划了一番手势。 鲁昆将视线移向小女孩:“怎么?小哑巴说你想加入我们丐帮?” 伪装成乞丐的洛依依点点头:“我无家可归,刚流浪到京城,听说跟着丐帮有肉吃,所以我就拜托小哑巴带我来了。” 鲁昆失笑:“你当我们这里是善堂不成?在丐帮能否吃得上肉可是全凭你自己。当然,你每日须得向我上贡三枚铜板,万一有事丐帮自会替你出头。” 洛依依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没问题,三枚铜板就三枚铜板。” 她这么爽快倒是引起了鲁昆的疑心:“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我说,你不会是哪里的大小姐调皮之下从家里逃出来的?” 洛依依忧愁地抬起小脑袋,斜斜仰望着破败的屋顶。 “其实,我爹是一个穷书生,我娘是个富家小姐,他们两人私奔后生下了我。没想到,我爹受不了隐居生活的贫苦,在我生下来没多久就离开了家。” 小哑巴惊讶地听着洛依依的故事,连鲁昆的表情都认真下来。 “在我三岁的时候,我娘听人说在京城看到过我爹,于是就带我来了京城,想要把我爹找回去。谁知……我爹竟是在京城娶了新的妻子,而他的丈人在京城地位不低。” 狗血的故事谁都爱听,他们周围逐渐围了越来越多的乞丐,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洛依依现编的狗血故事。 “我娘想要带我爹回去,却遭到了他府里下人的阻拦。终于有一天,我娘拼死拦住了我爹的轿子,想要与我爹相认,谁知,我爹竟是让下人把娘打了一顿后扔在一旁不闻不问。” 周围人都开始谴责那位没良心的狠心爹,同时望向洛依依的目光越发同情。 “幸好那时我们遇到了老乡,他救下了我娘,还劝说我娘带着我尽快离开,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我娘听了他的话,带着我当天晚上就离开了落脚地。可谁又知道……” 她故意停顿,装作太过悲伤而一时无法开口。周围听众具都被她吊起了胃口,想要催促却又不忍心。 “第二日,我们在京城郊外听说,我们暂住的那户人家昨夜失火,五口人无一幸免。我娘当时就抱着我痛哭,她说是我爹不想让我们娘俩活。” 听众们义愤填膺,恨不得那渣爹出现在面前当场揍得他满地找牙。 “竟是有这么阴狠歹毒之人?都说虎毒不食子,他竟是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放过?” 见鲁昆为她愤愤不平,洛依依心里比了个大大的胜利。 第176章 洛依依:我是小乞丐之卧底丐帮 太阳落山,万家灯火中拐子巷里一段凄惨的身世小故事还在继续。 “我娘带着我回了村子,想要就这样隐居埋名好好生活下去。谁知道……” 现在没听到“谁知道”这三个字,周围听众的心就猛然提起。 “我爹竟是还不愿放过我们,他顺着和我们同村村民提供的线索,找到了我们村,就为了要斩草除根!” 这时,有个十六岁的乞丐弱弱地举起了手:“可你爹不就是从你们村里跑出去的吗?怎么还要通过别人才能找回去?” 洛依依一梗,心知自己编得越来越扯,漏洞会越来越多,忙努力往回收收。 “我爹已经彻底沉迷于富贵生活,早就忘记了和我娘曾经历过的苦难,所以要通过别人才能找到回村的路。” 乞丐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若是他们能过上好日子,又有谁还会去记得曾经吃过的苦呢? 确认谎已经圆回来了,洛依依松了口气,打算尽快为这个瞎编的故事画上句号。 “那日我和小伙伴们上山玩耍,突然间一个小伙伴说家里着火了,我们站在山上往山下看去,就见熊熊的火光吞没了整个村子,一支军队将村子围起来,若有人从村里逃出则当场杀死。” 一时间所有人都炸了,有些人甚至红了眼眶。 “太残忍了!” “这帮士兵简直是畜生!” 也有人质疑:“这也就是几年前的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过有什么村被这么烧毁了?” 洛依依正发愁该怎么用谎言去圆谎言,没想到有一位老人倒帮她圆了过去。 “阿吉,你还年轻所以不知道。我以前的村子也是这么被无声无息灭了的。当时村里一户人家得罪了一个当官的儿子,结果那狗官竟然向上谎称我们村子有意造反,直接带兵将我们村一夜铲平啊!” 立马有老人附和:“没错没错,真要惹了那些有权有势的,他们能让你分分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世道啊,唉!” 看着老一辈们感叹万分的样子,小一辈也就相信了洛依依的说词。 鲁昆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没想到也红了眼眶,他闭了闭酸涩的双眼,再次睁开后和洛依依说话的口气已然变得较先前柔和。 “然后呢?那些士兵没发现你们吗?” “我和小伙伴们在山上躲了三天三夜才敢下山,然后我们就发现,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就连爹娘的遗骸都没能找到一块。整个村子也被烧个精光,好像从来没存在过般。” “之后几年你又是怎么过的?怎么会想到来京城?” “那之后我就开始了四处流浪,我遇到了很多很多好人,这才能安然无恙地长到这么大。如今我来京城,就为了来亲眼看看我那个狠心的爹怎么样了。” 不小心瞥见洛依依散发下坚毅的眼神,鲁昆犹豫着劝说。 “你冷静点!按你先前说的,你爹在几年前就身居高位,这么多年下来他一定更加厉害。你要是……要是想报仇的话,无异于以卵击石。” 洛依依突然双手掩面,大声喊道:“那我还能怎么办?我娘和乡亲们的仇又该怎么报?你告诉我啊!你说啊!” 鲁昆沉默下来,仿佛是在思量什么,围观群众中,老一辈纷纷上前劝说,似乎是在让他下定什么主意。 最终,鲁昆下定了什么决心:“那个……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洛依依。” “好!洛依依,你可愿加入我丐帮?” “我愿意!” “很好,入我丐帮须满足三个条件。一是无家可归;二是没有做过违反丐帮帮规之事;三是通过入帮考核。” “我既无家可归,又没做过任何不义之事,只是加入丐帮的考核是什么?” 鲁昆从位子上起身,绕过四角高低不平的桌子来到洛依依面前。 “入帮考核是要在一个时辰内用乞丐的方式讨得一两银子。考核全程都会有丐帮弟子监督,一旦使用任何作弊手法立即取消考核,并且永远不能加入丐帮!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啦!是不是现在就开始呀?” 鲁昆一愣,算是好心提醒:“其实不急,你可以先在这里住一晚,待明日挑个人多的时候考核也不迟。” 洛依依摇头:“不用不用,现在就可以开始考核,我相信可以的!” 她双手握拳信心十足的样子逗乐了一群人,一些人朝鲁昆拼命使着眼色,意思是作为监考者他们到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收到信号,鲁昆同意下来,想着要是没达到要求,大不了明天再来一次。 于是,当晚便开始了洛依依的加入丐帮考核。 他们选定出一片区域,乃是位于京城南部的秦淮街。 虽说秦淮街中多是大人玩乐的酒坊、赌坊等地,不方便小孩子来乞讨,可这里也的确是最容易讨到钱财的地方。 鲁昆招呼着,遣散了待在这里乞讨的丐帮弟子,又安排了监督者进入各个角落。 一方面是为了监督洛依依有无作弊。比如偷窃钱财这种行为是绝对禁止的。他们是乞丐,而且是侠丐,绝不会做出这等违法乱纪之事。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维持秩序,防止有其他丐帮弟子不小心误入。 在一家酒楼旁的小巷中,一乞丐手捧一个缺了角的小香炉,中间插着一根长香。 鲁昆在旁边说:“这根香乃特制香,可以燃烧一个时辰,我们便以此香为限,在香燃尽前你若讨得总共达到一两银子的钱财即为通过考核,反之则失败,听明白了吗?” 洛依依手拿讨钱的破碗,信心十足地大吼:“明白了!” 站在她旁边的小哑巴则担忧地望着她。 在他心里,洛依依虽然凶巴巴的却是个好人,她给自己钱让自己买药,剩下的还能买几个热乎乎的大馒头。 他相信爷爷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而他因为担心洛依依无法通过考核跟着来到这里,想着是不是能帮上什么忙。 毕竟洛依依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应该没吃过苦才对,讨饭什么的业务一定很差,他甚至觉得考核结果很大可能是颗粒无收。 鲁昆倒是被她的中气十足吓了一跳,掏了掏耳朵后平复下心情,转身当着几人的面亲手将香点燃。 “我宣布:洛依依的‘入帮’考核现在开始!” 第177章 洛依依:手到擒来的考核? 秦淮街,是一条古代版的娱乐街,街道两旁遍布酒楼、唱馆、赌坊、甚至还有古代版澡堂、桑拿、按摩等等。 巷子隔壁是一条运河,各色游船往来其上,莺歌燕舞热闹非凡。 洛依依算得上是第一次走入大人的夜生活,之前庆城的可没这么大规模,顶多算是小打小闹,如今才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真真开了眼。 她一时都忘记了自己的考核任务,慢悠悠在街上晃荡。左看看、右瞅瞅,遇到感兴趣的地方还会停下来驻足观望。 不远处跟着的小哑巴担忧不已,捧着小香炉的丐帮弟子也跟着忧心。 “鲁堂主,没问题吗?要是真让那孩子这么逛下去,考核可就完不成了,要不要去提醒提醒?” 鲁昆毫不在意,反而放下了心里的一点顾虑和戒心。 “不用,让她去。不过,这倒是可以看出她似乎的确出生于小乡村,没什么见识,这样我也能安心许多,到时候将她推荐给郑香主也算合适。” 过了一段时间,洛依依逛着逛着来到了考核圈出来的地界尽头,果然有一名丐帮弟子拦住了她的去路,并好心提醒她往那些人多的铺子前站。 洛依依听话地回到一间酒楼大门边,在路边原地坐下,将破碗端在手里,边等着天降银子边定睛看着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各色人物。 眼见一根香燃完一半,洛依依的破碗里还是空空如也,当事人不急,暗处的旁观者都开始替她着急。 正在他们想着是不是派个人去稍微教教小孩该怎么要饭,酒楼门口却是起了冲突。 “李郎,求求你跟我回去,李郎!” 所有人朝酒楼门口看去,一名素雅打扮的女子正死命拽住一翩翩君子打扮的男子,而男子身边站着一名简约却清丽打扮的少女。 姓李的男子满脸惊慌,边扒拉着拽住自己的手,边不住地看向一旁少女。 “巧巧你听我解释,我真的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俩的婚约只是儿时双方父母随口一句话,我也早就告知我爹娘今生非你不娶!” 苏巧巧双手环胸,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得了,你不用和我解释。我倒觉得你和你那青梅竹马相当般配,不如顺应父母意愿在一起算了。只不过今天可是我生辰宴,大家都在里面,你别给我丢脸好不好!” 另一名女子朝着苏巧巧怒视:“你这个不守妇道的恶女子,说得好听生辰宴,不就是借着名头勾三搭四,我不会让你欺骗李郎的!” 苏巧巧耸肩:“那感情好,你就照你说的管好你家李郎,我这儿也不欢迎这种麻烦事儿忒多的人。扫兴!” 苏巧巧转身欲进入酒楼,没成想却被李林死死拽住胳膊。 “巧巧你别走,别走啊!我真的和她没关系,你相信我啊!” 此时周围人已经越聚越多,连酒楼店小二都放下了手上的伙计,躲在人群后探头看热闹。 洛依依更是第一时间冲到人群最前方,捧着破碗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这出闹剧。 另一边,小哑巴好似快急哭了,鲁昆和丐帮弟子们齐声叹气,心知洛依依这次考核准是凉了。 人群包围的中间,三人一个拽一个竟是形成了僵局。 李林忍无可忍,回头朝女子怒吼:“姚思妍放开我!你能不能不要再无理取闹!我和你说过我就是死都不会喜欢你,我这一生只爱巧巧!” 姚思妍不甘心地吼回去:“我也说过,我就是死也会爱着你,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别想离开我!” 苏巧巧气急:“够了!你们这对疯子!放开我啊啊啊啊!” 眼瞅着闹剧越演越烈,洛依依陡然升起一股“机会来了”的感觉,然后依着感觉她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行行好给点银子,好人会有好报哒!” 突然听闻乱入的声音,纠缠在一起的三人一起停下动作,眼神下移齐齐望向面前朝他们高举着一个破碗的小乞丐。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连周围的吃瓜群众都惊叹这小乞丐胆子忒大。 洛依依收回手,当着三人的面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碗。 “咦?怎么没银子?不会呀,哥哥姐姐都这么心地善良,怎么可能像那些铁石心肠的人一样见死不救?” 说完,她再次高高举起手里的碗,这回连双脚都努力踮起,直把破碗往前凑。 离得最近的是苏巧巧,眼睁睁看着破碗离自己越来越近,满心嫌弃,于是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子扔进了破碗里。 听到“叮铃哐啷”的清脆响声,洛依依双眼睁大,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谢谢姐姐,姐姐这么善良一定会心想事成,找到有情人终成眷属,一辈子和喜欢的人幸福美满地生活下去!” 在她一连串的祝福下,苏巧巧脸上气愤的表情逐渐回暖,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喜色。今天毕竟是她生辰,又到了适婚年龄,心里自然想要寻得一个如意郎君。 李林见状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危机意识,忙不迭跟着朝破碗里扔了比苏巧巧多一倍的银子。 洛依依听着声音就知道这次只多不少,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 “谢谢哥哥,哥哥这么善良一定也会心想事成,找到有情人终成眷属,一辈子和喜欢的人幸福美满地生活下去!” 在吃瓜群众目瞪口呆,纷纷连呼“这也行”的惊叹中,更不可思议的来了。 “咚!” 沉闷的声音响起,一锭银子砸进碗里,差点把破碗砸碎,而银子的主人正是姚思妍,她这纯粹是不甘落后下的逞强举动,其中也有极大一部分好胜心。 洛依依双眼爆发出精光,脸上的笑容生生变成了向日葵般灿烂。 “谢谢姐姐,姐姐是最善良的人,所以姐姐的愿望一定会实现,只要姐姐想要的人就一定会得到!” 姚思妍听得心花怒放,十足挑衅地瞥向苏巧巧。 苏巧巧又怒了。撇开李林这个蠢男人不谈,她忍不了姚思妍的一丁点挑衅。这是她们女人间的战争! 于是,众目睽睽下,她果断从怀里掏出两大锭银子,当着姚思妍的面慢吞吞地放进洛依依的碗里。 洛依依手上蓦然一沉,捧不住碗的她差点把碗给摔了,忙宝贝地把碗抱进怀里。 看到里面三个银元宝外加一些碎银,她十分不符合幼童形象地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嘿嘿嘿!” 看到这一幕,吃瓜群众们沸腾了! 第178章 夏子轩:小妹妹,大哥哥请你吃饭好不好? “苏巧巧,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怎么?我钱多就是比你了不起,不服啊?不服有本事你拿更多出来呀!” 闻言,洛依依瞬间仰起小脑袋,把希冀的目光眼巴巴投向姚思妍。 姚思妍脸上一红,她身上可真拿不出更多的银子了,再说光是把银子白白给一个小乞丐不是脑子有坑吗? 久等都没有更多的银元宝,洛依依特切的眼神转变为赤果果的失望,令姚思妍越发觉得脸上无光。 正当姚思妍考虑要不要发飙以混过自己没钱的事实,一道清朗的声音适时地拯救了她。 “巧巧!” 苏巧巧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朝来人望去。 “子轩哥哥!” 一名丰神俊朗的青年从人群中挤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当下了然,可视线落在三人身边的小乞丐身上时,眼中又露出了一丝茫然。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再次被好友看到修罗场,李林顿觉脸上无光,竟是主动放开了拽着苏巧巧的手。 “夏兄,又让你看笑话了。” 夏子轩看着姚思妍还在紧紧拽住李林,掩盖好笑之意,将注意力转向小乞丐。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他自然注意到了小乞丐怀里捧着的破碗,意外里面竟然有三个银元宝。 苏巧巧此时也回过神来,尴尬地看了看破碗里原本属于自己的两锭银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是洛依依一点都没察觉出几人的尴尬,还毫不迟疑地将破碗递到夏子轩面前。 “大哥哥,行行好给点钱钱,好人一生平安。” 夏子轩不但没往里面扔钱,还伸手从里面掏出一锭银子。 “小姑娘,我想这些银子足够你好好生活了,哥哥教你,做人不能太贪心,贪心的话可能会得不偿失哦?” 洛依依收回碗,傻傻地数了数剩下的两锭银子,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他手里拿着的第三锭银子。 “大哥哥,你手里的钱钱是我的,还给我?” “你爹娘呢?” “依依没有爹娘。” “你叫依依吗?一个人?没有其他亲戚吗?” “依依是一个人呀,没有亲戚。依依肚子饿,依依想吃饭!” 夏子轩眼神探究地盯着她:“依依能对天发誓自己说的是真的吗?” 洛依依一愣,立马伸手发誓:“依依发誓,依依所说的都是真的,不然就罚依依一辈要饭!” 她心里算盘打得溜溜的:没有爹娘的是洛依依,不是他刘星,所以说他绝对没有撒谎! 夏子轩伸手指向灯火通明的酒楼:“那大哥哥带依依进去吃饭怎么样?” 苏巧巧一愣,看到洛依依邋遢又肮脏的穿着,满脸嫌弃和不满。 “子轩哥哥,你在说什么?今天可是我生辰宴哎,你要带这么个脏……小孩儿来参加我生辰宴吗?” “巧巧,正因为是你的生辰宴我才会这么说。大师不是说你今年会有劫难吗?我想若是能多做点善事,说不定能帮你抵挡劫难呢?” 夏子轩望向苏巧巧的眼神满是温柔,苏巧巧心动下又涌起了浓浓的感动,当即答应下来。 一旁的李林却满是懊恼,他怎么没想到这一茬。于是他看向夏子轩的目光是嫉妒中又带着浓浓的羡慕,每次对方随手的一个举动就能抵得上自己为苏巧巧做的所有努力。 夏子轩向洛依依伸出温暖干燥的大手:“来,跟大哥哥进去,大哥哥带你吃好吃的。” 洛依依看看眼前的大掌,又望向对方另一只手中的银子,妄图做最后的挣扎。 “大哥哥,那个是依依的,能不能先还给依依我们再去吃饭呀?” 没成想,夏子轩抛了抛手上的银子,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大光明塞进了袖袋里。 “哥哥怕依依会弄丢,先帮依依收好,等吃完饭再给依依好不好?” 洛依依打心底里想说不好,可瞄了眼夏子轩来者不善的表情,终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突发事件以莫名其妙的发展结束。随着一行无人进入酒楼,外面围观的吃瓜群众很快离开。 捧着香炉的丐帮弟子全程懵逼:“鲁堂主,这可怎么整?考核算成功还是失败?” 鲁昆也跟着懵逼,他也想有个人来告诉他这该怎么评。你说她没完成任务,人家要到了三百多两银子;可你要说她完成任务了,估计等香烧完她那边大餐还没吃完呢。 鲁昆想了想,逐一吩咐下去。 “我先回总舵问问这情况该怎么算,你们先回去,该干嘛的干嘛,留两个人等在酒楼外接应那小孩就好。” 说完他立马转身离开,前往总舵汇报这一异常情况。 捧香炉的丐帮弟子刚准备去传达命令,他的衣服被小哑巴拉住,看了半天比划知道了他的意思。 “你是想留下来等她出来?” 小哑巴连连点头,丐帮弟子自然没有异议。 “好,那你先在这里看着,我去把堂主的命令传下去救过来和你一起等。” 小哑巴又点点头,然后来到酒楼对面的小巷口,蹲在阴暗的角落两眼直直盯着酒楼门口。 与别处酒楼不同,京城的这家最大酒楼共有三层。 第一层是普通的大堂,价格较为实惠;第二层是雅间,价格稍贵;第三层则采用包厢形式,分割成一个个封闭的房间,确保客人的隐私。 因此很多达官显贵十分乐于来此聚餐,但相对而言,三楼的价格就比一楼翻了一倍,甚至还有最低消费金额。 洛依依跟着夏子轩来到三楼一间大包厢,进入后里面已经来了十几个人,分成两桌而坐。 他们都是和夏子轩、苏巧巧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显然也刚从窗口看到了底下发生的事,毫不客气地调侃进来的三人。 苏巧巧显然听惯了,倒也没生气,而是狠狠地一个个瞪了回去。 李林则显得手足无措,不过身边都是知根知底的好友,就算丢脸也还好。 姚思妍眼中只有李林,除此以外的其他人都不被她放在眼里,因此毫不介意众人的取笑,自如地跟着李林一同落座。 只有洛依依受到了所有人的好奇关注。 “唉?子轩,你和这小乞丐认识不成?” “是啊子轩,平时虽然你也会施舍银两给路边乞丐,但也不至于带上来一起吃饭?” 面对众人的争相发问,夏子轩却是但笑不语。 不知为何,洛依依从他的笑容中看出了不怀好意。 第179章 夏子轩:一如既往的洛坑坑! 洛依依不明白夏子轩硬要拉自己吃饭是为了什么,事实上她也并不关心,只管自顾自大吃大喝,倒是一点都不客气的样子。 在座众人都是有功名在身的学子,平时都以优雅着称,此刻看到洛依依狼吞虎咽、左右开弓的样子无比瞠目结舌。 李林偷偷问坐在身边的夏子轩:“夏兄,这小乞丐可真能吃啊。” 夏子轩若有所思地看着洛依依:“倒是怪了。我本以为她是某个有钱人家的小孩,出于调皮才扮做乞丐,难道真是我想错了?这孩子本就是乞丐?” 苏巧巧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洛依依身上,把她这个寿星给完全忽略在一边,自是心生闷气。 “喂!小乞丐吃饭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众人这才回过神,纷纷告罪后回到正轨上来。 推杯换盏间,自然聊到了眼下最关心的问题,那便是几日后的会试。 “我觉得今年会试魁首当属夏兄莫属!” “可我听说最近其他省城也出了几个好苗子。” “论文采、论见识,那些个小地方出来的怎么可能和我们夏兄相比?” “夏兄你说呢?有没有发现什么有力的竞争对手?” 夏子轩慢悠悠喝了一杯酒,放下杯子后才在众人的关注中开口。 “我不关心别人好坏,只做好自己分内之事。至于谁强谁弱,自有会试结果论证。” 李林虽说羡慕嫉妒夏子轩的实力,却也实打实地心服口服,当即向他敬酒。 “夏兄,我相信这回的三元及第者必定是你!” “谢了李兄。” 苏巧巧虽然没有发言,脸庞却是红彤彤的。正是少女心的她忍不住幻想夏子轩三元及第后再向自己求亲,到时候自己可就是状元夫人了! 想到一半就被一声嗤笑打断,苏巧巧愤怒地瞪向姚思妍,两人眼神碰撞间蹦出的火花在空中噼里啪啦。 “这次会试的第一名不是你,是另外一个人!” 一道软糯的嗓音穿破众人的互相吹捧,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夏子轩举起杯子的动作一顿,随后放下杯子,好奇地看向洛依依。 “你为什么说这次会试的第一名不是我?” 其他人也跟着不满吆喝。 “是啊是啊,你这小屁孩懂什么,夏兄可是我们这儿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才子!” “得得,你们也别和一小孩较真,我看她连会试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洛依依左手抓着啃了一大半的鸡腿,右手还拿着啃了几口的鸡翅膀,顶着脏不拉几又油腻腻的嘴大声反驳。 “我知道!会试就是考取贡士功名的考核,第一名是‘会元’,然后贡士可以参加殿试,殿试第一名就是‘状元’,解元、会元、状元就成为‘三元及第’,是不是这样?”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她一个小乞丐竟然还懂这么多。 夏子轩则直接问出来:“依依,你说你是无家可归的乞丐,又如何知晓这么多?” 洛依依相当鄙视地白了他一眼:“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最近到处都在议论科考的事情,你们别小看我们乞丐,京城里到处都有我们的人,不管是大大小小的情报我们都知道哦!” 夏子轩好笑:“大大小小的情报都知道,所以你才说这次的第一名是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是谁?是有什么缘由吗?” 洛依依啃了一口鸡翅膀,含糊着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夏子轩起身,直接坐到了她旁边,竟是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帮她擦了擦油腻的嘴角。 “你要是告诉哥哥的话,你以后要是想吃饭就到哥哥家里,一定管饱怎么样?” 洛依依睁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了他半晌,然后将鸡翅叼在嘴里,朝他伸出油腻的手心,所含意义不言而喻。 夏子轩低笑出声,认命地掏出袖袋里的一锭银子,将它放进洛依依手心里。 “好了,银子还你了,该告诉哥哥缘由了?” 洛依依转过身,将银子放进贴身而放的破碗里,回过身来后却是翻脸不认账。 “这是一个惊天大秘密,想要知道就看你诚意够不够了。” 一旁的人都在劝夏子轩不要再理睬洛依依,觉得这小乞丐就是为了蹭饭蹭钱,根本就不知道任何事。 可夏子轩非但没有回应他们,反而真的开始思考什么样的诚意才能打动洛依依。 思考良久后他提出:“这样如何,若是你真的能说出一番让我信服的缘由,我便将你带回府中,然后把你当妹妹来照顾,正好我娘近日身体不适需要陪伴,你看如何?” “夏兄你疯啦!” “是啊夏兄,你怎么能听信一个乞丐的话?还接回家里?我怎么不知道你那儿什么时候成收容所了?” 洛依依大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悄悄挪动屁股朝夏子轩靠近。 见夏子轩脸上神情不变,即使自己的脏衣服轻轻碰到了对方的衣服,他也眉头都不皱一下,当即下定决心。 “大哥哥,我有一个弟弟,他是个哑巴,我想要把能被你收留的机会让给我弟弟可以吗?” 夏子轩一愣,嘴角的笑容缓缓消失,看向洛依依的眼神不再带着逗弄,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 “你有一个弟弟?亲弟弟吗?” “不是亲弟弟,小哑巴只有三岁——大概。他和依依一样是无家可归的乞丐,但是小哑巴很好很好,收留过他的老乞丐生病了,他情愿被打死也要将偷出来的食物给他吃,就因为听说吃饱了病就好了。” 听着小孩真实的话语,整个包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小哑巴身上都是被打骂的伤痕,今天白天还差点被活活打死。但是小哑巴还是不会放弃,只要老乞丐病能好,小哑巴不在乎自己的死活。所以依依想要救小哑巴,大哥哥能收留小哑巴吗?”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射到夏子轩身上,早已从刚才的调侃变成催促。 顶着后背上的压力夏子轩问:“依依肯把机会让给小哑巴吗?就算以后小哑巴过上了吃穿不愁的好日子,依依却还是吃不饱、穿不暖的小乞丐?” 洛依依非常坚定地点头。 “姐姐应该保护弟弟,依依是姐姐,所以依依要保护小哑巴。依依会努力乞讨,以后就能存起来很多很多钱钱!” 第180章 洛依依:坑有钱人就是没有心理负担 年轻的学子总会有一腔正义感,夏子轩等人亦是如此。就算洛依依只说了两句话,他们已经自动脑补出一桩悲惨故事。 众人屏息凝神,等了夏子轩良久他才有了反应。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把事实真相告诉我,我就收留你那个哑巴弟弟。” 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纠结起来,他们想说既然夏家这么有钱,干脆多收养一个孤儿也没什么。可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们做不出动动嘴皮子去指挥别人做什么、不做什么,那样未免太过分。 这时,苏巧巧不甘落后地来到洛依依另一边坐下,将心里纠结了半晌后的决定说出来。 “那要不要这样,子轩哥哥收留弟弟,我就收留姐姐?正好也免去了男女顾忌,我们也能同时帮助两个孩子。” 毫不意外,身后响起了其他人的起哄声:“哟~” 李林急了,他想说洛依依还有没有弟弟妹妹啥的他也好收留一个,但又被姚思妍抱住了手臂。 “你放开我!” “林哥你冷静点,现在你再凑上去不是显得很急躁吗?况且连那小哑巴都不是这孩子的亲弟弟,你觉得相依为命这种事很常见?若是得到否定的回答岂不是更丢人?” 李林果真冷静下来,细细思量后终是恨恨放弃。 这边洛依依放下鸡腿和鸡翅,用酒楼准备的毛巾胡乱抹了抹油腻的嘴巴和双手,转身捧上自己的乞讨破碗,利落地跳下凳子。 “嗨咻!既然大哥哥决定收养我弟弟了,我这就去把弟弟叫上来,让他亲自和大哥哥道谢。” 夏子轩跟着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洛依依忙摇头:“没事,我弟弟就在下面等我,待会儿大哥哥从这个窗户就能看到了。不过大哥哥记得一定不要对弟弟说是我把机会让给他的,否则他一定不会答应的。大哥哥好不好?” 夏子轩自是应允:“当然可以,我会和他说是因为要男女避嫌,所以我收养的他,你则是跟着巧巧生活,总归你们姐弟俩还是能日日见面,不用担心。” 洛依依朝夏子轩甜甜笑了:“谢谢大哥哥,大哥哥是个大好人,大姐姐也是大好人!那我去叫弟弟上来啦!” 说完洛依依转身,迫不及待往楼下跑去,便是连夏子轩提醒注意脚下都没能听见。 待洛依依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众人这才叽叽喳喳讨论起来,无不对夏子轩和苏巧巧的仗义救助赞美不绝。 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洛依依回来,更别提还有什么三岁的弟弟了。 有人不禁小声嘀咕:“不会是跑了?” 另一人听到后犹豫着摇摇头:“应该不会。能去有钱的夏家、苏家多好,吃得饱穿得暖,总比他们每天饿着肚子乞讨强?哪个乞丐能拒绝这么大的诱惑?” “说的也是。” 众人附和声中,苏巧巧担心地跑到窗户边,探头朝下面张望,半天都没能看到熟悉的小身影,不禁也开始怀疑洛依依可能是跑了。 她回到正在喝酒的夏子轩身边,磨磨蹭蹭地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自己的猜测。 夏子轩直接回道:“我明白,那小乞丐一准是溜了。” 苏巧巧惊讶:“子轩哥哥你怎么知道?” 夏子轩好笑地瞥了眼刚才洛依依坐过的位置:“她若想回来根本不会把乞讨的碗带走。” 苏巧巧奇怪:“那你是故意放她走的喽?我还以为你很想知道她说的会试第一名是谁呢。” 夏子轩毫不在意:“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若真有比我更厉害的,第一名我也担待不起。” 苏巧巧否认:“不会!子轩哥哥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 夏子轩笑笑,苏巧巧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 “子轩哥哥,你说她说的有个哑巴弟弟会不会也是骗我们的?” “应该是真的,至少我观察她在说此事时的神态,应该是有这么一个弟弟。只是不知……” “不知什么?” “不知为何她要放弃吃穿不愁的生活,或许是她还不清楚夏家和苏家在京城的地位?这也说明她并非京城人士,而应该是从外省过来。” 苏巧巧不解:“那她是从外省来的乞丐咯?” 夏子轩思索:“但乞丐很少会跨城乞讨,一方面是有地域性的便利,另一方面是到其他人地盘不一定会被接纳。所以她究竟是为何来到京城?有什么目的?还有关于会试她是否真的知晓什么内幕?” 可惜,这些问题除了洛依依外没有人能回答他,只能就此作罢。 到了宴会散场的时候,众人在包厢门口一一道别,分别下楼离开。 店小二挤进包厢里,询问苏巧巧对菜品、服务的意见和建议,然后将结账金额报出来。 “苏小姐,今晚您的包厢一共消耗了180两;夏先生,另外有40两记在您的账上,您看是记着还是您方便给付了?” 苏巧巧摸银子地手顿住,不可思议地看向夏子轩,对方脸上同样是惊讶的表情。 夏子轩不解:“40两?我今天除了参加苏小姐的生辰宴外,在这里并无其他消耗,哪里来的40两?” 店小二嘴角笑容一僵,心里连呼糟糕,恐怕是上了那小乞丐的当,可他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出来。 “这不是看您带着一个小乞丐去包厢吃饭嘛,我们就以为您和那小乞丐是认识的。刚才那小乞丐一人来找我,说是您交代的,将今晚的鸡鸭鱼肉各打包10份,并全部记在您的账上。” 夏子轩好笑:“这随便来个小乞丐说记我账上就记我账上?改明儿全城的乞丐都来了是不是都得记我账上?” 店小二后背已是汗湿,笑容都快挂不住了,连连弯腰告罪。 “夏公子恕罪!是小的愚蠢,轻信了那乞丐的花言巧语!” “她怎么花言巧语了?” “她说夏公子您是她哥哥,您最疼她,她只是调皮才扮做的乞丐,完了她还掏出了您的手帕给我们看以作证明。” 夏子轩这时才想起,之前随手给洛依依擦嘴的手帕早已没了,原来是给那小鬼拿了去。 手帕这种私密物品本就不会随意给人,上面还绣着家族的标志。 洛依依前脚被他亲自带进包厢,还吃着包厢里的东西,后脚又掏出了自己专用的手帕,也难怪店小二他们会放松警惕,相信了她的说词。 夏子轩此时才有了一种被摆了一道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却意外的让他愉悦。 “罢了,40两我会付。另外如果那孩子今后还带着我的手帕来吃饭,都记在我账上。” 店小二如蒙大赦,一下子放松下来,眉开眼笑地接过银子,恭送两人下楼离开。 站在酒楼门口,夏子轩环顾了一圈来往的人,理所当然没寻到那小身影。 回想今晚堪称离奇的事件,他忍不住低笑一声。 “小骗子。” 第181章 洛依依:不想当丐帮帮主的不是好乞丐 洛依依回来了,回到了位于拐子巷的丐帮京城分部。 她有没有通过考核乞丐们不知道,不过他们却一致对洛依依起了喜爱之心。 毕竟没有乞丐能够拒绝一大堆鸡鸭鱼肉的诱惑,尤其还是刚出炉的! 众乞丐将一小份留给堂主鲁昆后,剩下的便迅速分食而光。 洛依依预先留了最好的鸡腿鸡翅红烧肉等等给了小哑巴,连带和小哑巴一起的丐帮弟子也跟着沾光。 捧香炉的丐帮弟子自称阿毛,亦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今年也不过12岁,却已是一个业务熟练的乞丐,据他自己说打算混到鲁昆的位子,做个丐帮堂主。 洛依依听了尤为鄙视:“太弱了?你多少也得以丐帮帮主为目标呀!” 阿毛一听顿时吓得魂都没了:“帮帮帮帮主?” 洛依依点点头:“对呀,丐帮帮主是你们这里最大的官?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我们要有追求才有进步的空间!” “哦?这么说你也是以丐帮帮主为目标才要加入丐帮喽?” “那可不,要不是为了帮主之位那做乞丐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回老家种地去。” 她说到一半猛然发现到不对劲的地方,瞪大眼看到对面阿毛惊悚的表情,预感不妙的她慢慢回过头。 他们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熟悉的鲁昆,还有一个是十三岁的少女。 少女长相甜美,一对桃花眼在微笑的时候就像是一对月牙儿。她穿着一身虽然打满补丁却干干净净的短打,手持一根碧绿色的长棍。 看到棍子的那一刻洛依依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心里难得升起一抹淡淡的尴尬。 鲁昆朝阿毛一瞪眼,阿毛总算反应过来,忙不迭朝少女鞠躬致意。 “帮帮帮帮主好!” 手拿鸡腿的小哑巴更是吓得连鸡腿掉在地上都顾不上,起身跟着鞠躬。 少女迟迟没有回应,弯腰中的两人也不敢直起身。 洛依依咽了口口水:“小姐姐是帮主吗?” 少女俏皮地歪头:“我算是目前在位的丐帮帮主,就等你什么时候坐上我的位置,那时我就不是了。” 洛依依连连摇头:“怎么会,小姐姐长得这么好看,一定会一直做帮主的,我也会永远支持小姐姐!” 少女走近几步,逼近洛依依面前,双眼直直望进她的眼中,在里面竟然没有发现一丝杂质。要么就是洛依依本质单纯,要么就是她掩藏太深连她都看不出来。 “你叫洛依依?” “对哒,小姐姐叫什么呀?” “我叫唐婉儿。听鲁堂主说了你入帮考核的经过,不过看这结果,除了那3锭银子外收获颇为丰盛?” 洛依依当即眼睛一亮,忙弯腰从地上的油纸包中拿起一个鸡大腿,然后递到唐婉儿面前。 “唐姐姐,给你吃鸡腿~” 唐婉儿毫不在意鸡腿上滴落的油腻,直接上手拿了过去,还大大方方地咬了一口。 “唔,味道不错,不愧是京城第一酒楼的招牌菜。” “咦?唐姐姐吃过吗?” 唐婉儿好笑地用鸡腿直接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要记住,只要手艺高就没我们讨不到的东西。” 洛依依乖巧点头:“我记住啦唐姐姐。那我的考核通过了吗?” 唐婉儿点点头:“看在这鸡腿的份儿上就勉强算你过了。” 洛依依当即举手大声欢呼:“耶!帮主万岁!” 所有正在聚餐的乞丐们被她这声突然一吓,看到难得过来的帮主亲临,立马跟着欢呼表决心。 “帮主万岁!” 唐婉儿朝大家招招鸡腿,让众人继续吃,乞丐们这才心无旁骛地继续欢乐聚餐。 唐婉儿啃完一只鸡腿,随手把鸡骨头精准扔进地上的骨头堆里,油腻的手随意地在自己干净的衣服上抹了抹。 “好了,鲁堂主,既然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帮主我送你!” 鲁昆忙送她到门外,两人回头看了眼破庙里正和小哑巴和阿毛大快朵颐、说说笑笑的洛依依看去。 “帮主,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我觉得做你的丫鬟很合适。” “你确定?这小丫头野心可不小。不过,人倒是真不坏,顶多有点恶作剧般的使坏。” “你想找的不正是这样的人吗?太老实的你嫌无趣,太聪明的你又嫌心计多。眼看你都长这么大了,身边只有男子没有女子陪伴照顾可怎么行?”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啰嗦到现在你们不嫌烦我都烦死了。既然你觉得她可以就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各方面都符合要求的话,我自然会把她调到总舵。” “是,帮主!” 乞丐们将食物扫荡得干干净净,消失一会儿后一个个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 晚上,万籁俱静,拐子巷乞丐庙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洛依依在稻草床上翻来覆去大半天怎么都睡不着,而且听着呼噜声反而是她心里越发焦躁。 更别提周围环境邋遢,她一直感觉到身上痒痒的,似乎有虫子在爬,可反复检查也没看到罪魁祸首,反倒因为抓挠使得身上一块块醒目的红色。 不知第几次从稻草上翻身而起,她抓挠着泛红的手臂,左右环顾四周,最后看向身边不远处睡得沉沉的小哑巴。 鼓了鼓嘴,她本打算自己不爽也不能让别人爽的心理想叫醒小哑巴帮他挠痒痒。但手已经伸到了小哑巴上方时,她却犹豫了。 看着小哑巴蜡黄又瘦削的脸,她突然下不去手来,只能恨恨地收回手。 她干脆从稻草上爬起来跑到庙外,想去井旁喝点井水,说不定能浇灭心火。 来到转弯处,一个站在井边的人影引起了她的警惕。躲在墙角细细望去,觉得对方身影极其熟悉。 待厚重的云层退去,皎洁的月光洒下,照亮眼前空地,她终于看清了那道身影。 “戚鬼?” 她从墙角走出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犹如天降般的人,心里突然感到涩涩的。 戚鬼仍然是戚鬼,脸上永远挂着温柔的笑容,眼神中带着宠溺,似是能够给予你无限的包容。 等洛依依走近,他单膝跪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递到洛依依面前。 “师尊受苦了,可愿和弟子回去?” 洛依依盯着眼前温暖干燥的手掌看了半晌,毫不留情地挥手打开。 “啪!” 第182章 洛依依:宝宝委屈,需要哄哄才能好 半夜三更,拐子巷乞丐庙内,一声清脆的拍打声被呼噜声掩盖。 戚鬼看着洛依依愤怒的神情,心下诧异,却在下一秒看到她抬手时露出来的手臂上那一块块红痕而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不忍。 “师尊,你手臂上的红痕是怎么回事?” 洛依依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是莫名其妙,也知道自己这是在迁怒,可她就是忍不了心中的怒火。而其中更是因为她隐隐知晓,不管她如何过分戚鬼都不会生气,永远不会生她的气。 “你到底在干嘛?为什么这么晚来找我?你知不知道这里环境有多差?我只能睡在稻草上,还要被小虫子咬,你知不知道这种又痒又疼的感觉有多难受?” 一连串的质问下,洛依依心里越发委屈,眼眶里盈满泪水。顾不上想她一个大男人怎么真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般,她只管发泄心中的不满。 戚鬼怔愣半晌,完全没料到洛依依竟然会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他感到既心疼又新奇,完全没有犹豫地抱住面前像是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的自家孩子。 “对不起,是弟子的错,弟子不应该将师尊一个人留在这里,还让师尊受了这么多苦,要打要罚全凭师尊处置好不好?” 洛依依伸手紧紧抱住对方,把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鼻尖缭绕着戚鬼身上像是槐花般的淡淡香味,她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 可平静下来后,更加浓重的羞耻感紧随而上,让她一回想起刚才的冲动就想把自己原地埋葬。 戚鬼不知道小孩艰难的心路历程,只当她是寂寞了想要抱抱,干脆一个用力将她抱了起来。 “师尊,弟子带你回家。” 这回顾不上继续装鸵鸟,洛依依忙离开他的怀里阻止他。 “不行!我好不容易考进丐帮,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师尊留在丐帮所为何事?弟子能否代劳?” 总不至于告诉他自己是为了好玩?洛依依冥思苦想,磕磕绊绊地编理由。 “那个……这个……我觉得丐帮……有问题,对!丐帮有问题,所以我要留下来调查原因!” “丐帮有问题?什么问题?” 见戚鬼一脸真心不解的表情,洛依依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我要知道还会亲自调查吗?总之、总之我暂时要留在这里,你给我专心参加会试就行了!” 从她脸上看出显而易见的心虚,戚鬼当下了然,这是小孩儿又贪玩了。不过,他自然不会拆穿。 “既如此,那弟子就专心准备会试,师尊若是有事可随时回小院告诉我。” “好好好,我知道了啦。” 戚鬼单手抱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腕,举起来细细观察上面的红痕。 “这的确是虫子咬的,师尊在此稍后,我去把药膏拿来。” 洛依依瘪嘴:“那你要快点回来哦,真的很痒很痒,抓破的话还会很疼呢。” “弟子遵令!” 戚鬼将洛依依放下,腾身飞出破损的围墙。 洛依依先是喝了几大口井水,然后就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的台阶上等人回来。 她回想起刚才莫名其妙的一举一动,简直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七岁孩童,不免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难道真的像戚鬼说的那样,我其实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为什么又会变成一个大男人呢?还有从小到大的那些记忆真的是假的?谁能这么厉害编出一段这么真的假记忆?” 洛依依拿起一旁地上的碎石子,随手砸向前面空地上。 小石子滚了很远,撞到了一个光着的脏污脚尖后停下。 她跟着抬头,惊讶地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是小哑巴,忙从台阶上站起身。 “小哑巴?这么晚了你怎么起来啦?” 小哑巴伸手制止转角,显然是要喝水的意思,洛依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目送他走进转角去喝水。 喝完水的小乞丐并没有回去继续睡觉,反而坐到了洛依依身边,双手努力比划着在问她出了什么事。 “小哑巴,我问你哦。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原来你不是你,那么你会怎么样?是接受你不是你呢?还是继续做不是你的你?” 小哑巴歪歪头,眼神中满是茫然,显然你是你不是你的问话把他给搞懵了。 洛依依叹气:“好,我知道这个问题太深奥了你听不懂。不过听不懂也好,我也不会没面子。” 这句小哑巴听懂了,还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小哑巴,你知道吗?有一个人,他对我很好很好,他说我应该是另一个人,活在另一个世界。可这里的人也对我很好很好,你说我应该跟他走还是留下来?” 小哑巴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2,意思是选择第二种留下来。 洛依依蹙眉盯着眼前的2,然后伸手把2个压了下去。 “可是如果我留下来了,那个人就会是一个人了。但如果我跟他走的话,这里我在乎的人们还有许许多多亲人和朋友,他们不会觉得寂寞,也不会觉得孤单。” 小哑巴明显犹豫了,他看着自己的2纠结半晌,然后又缩回一根手指比了个1。 洛依依再次把他的手指压下去。 “可如果我跟他走了,万一在那个世界里我活得很惨怎么办?起码在这里我是一个无忧无虑的纨绔,活得自由又潇洒。” 小哑巴被她给搞糊涂了,那个1也犹豫着缩了回去,小手握成了一个小拳头。 洛依依又重重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算啦,和你比起来我算是幸运的了。不过,既然你被我遇到,我又难得大发善心,干脆好人做到底,帮你找一个能收留你的好人家怎么样?” 小哑巴眼睛亮亮的,似是对家这个词格外向往。可他忽然又想到什么,伸手指向洛依依,还用力点了点。 洛依依猜测:“你是想问既然有好人家收留的话,我为什么不去?” 小哑巴先是摇头,然后又怕洛依依不明白而犹豫地点了点头,想着意思也差不了太多。 洛依依看向前面空地:“或许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去另一个地方了。即使那个地方会很艰难,我也不愿意活在虚假里。更何况有一个人……” 说着她站起身,在小哑巴的注视中迎上翻过墙头的戚鬼,然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他比任何人都需要我。” 第183章 洛依依:睡不着加睡不好等于起床气 小哑巴坐在一旁,愣愣地看着戚鬼细心地帮洛依依把手臂和腿上的红肿涂抹上一看价格就不菲的药膏,心里复杂难明。 而终于不痒了的洛依依总算恢复了好心情,拉住戚鬼的手指着小哑巴给两人介绍。 “他叫小哑巴,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罩着的了。小哑巴,他叫戚鬼,是……是我徒弟。” 戚鬼率先朝对方颔首致意:“你好,小哑巴。” 小哑巴跟着点头,比划打招呼的手势。 戚鬼打量对方,嘴里却是问洛依依:“师尊打算怎么帮这孩子呢?” 与他所料无误,洛依依显然已经为小哑巴想好了出路。 “我打算把小哑巴交给小翠妈妈,让她们母女俩照顾,这样小哑巴就有一个真正的家了,而等小哑巴长大后,小翠和她妈妈也能有个保护她们的人。” 戚鬼诧异地看向洛依依:“师尊竟能在短短时间内将小哑巴的去向安排得如此周到,真是厉害!” 洛依依掩不住得意地抬起头:“那还用你说,我一直很厉害!” “可弟子不明白的是,之前明明夏家的公子提议收留小哑巴,师尊为何没答应?反而要把他交给没有丝毫背景的小翠母女?” “咦?你怎么知道?” “师尊的事弟子当然知道,否则又如何能伺候好师尊?” 洛依依屁股朝远离戚鬼的方向悄悄挪了挪,总觉得这家伙好像变得越来越可怕了,可对方偏偏还用一副坦荡的眼神望着她,倒好像是她自己想太多。 怀疑是否真是自己想多了,洛依依停下挪动,和戚鬼保持安全距离后道出原因。 “小哑巴是个哑巴,又这么小,虽然跟着有钱人能过上好日子,但说起来终归是别人的奴才。若是不小心引得主人不高兴,随时又会回到无家可归的处境。” 洛依依说着转身看向小哑巴,小孩脏兮兮的脸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眨了眨,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听明白她的意思。 “但你跟着小翠和她妈妈就不一样啦,你得到的是‘家人’,不管是富有还是贫穷,又不管是吵架还是嫌弃,她们永远不会放弃你。小哑巴,你愿意选择富裕的生活还是真正的家人呢?” 小哑巴似乎真的听懂了,果断地伸手比了个2。 洛依依满意地伸手摸了摸他的下脑袋:“我就知道你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因为你那么看重收养你的老乞丐,自然会更珍惜家人的,不是吗?” 小哑巴用力点点头,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了傻傻又纯真的笑容。 洛依依背后,戚鬼瞥了眼小哑巴裸露在外的许多青紫伤痕,敛下了眉眼。 从知道小哑巴身世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三岁孩子的遭遇未免和自己儿时的遭遇太过相似。 他们都是出生便无父无母,都有某种残疾,平时还经常遭到打骂。另外他们都是被某个老爷子收养,然后老爷子突然倒下,为了老爷子而不得不遭到更残酷的对待。 等老人死去后,他们又变成了孤独一人。 或许,两人唯一的区别就是小哑巴能在这个时候遇到洛依依,为他带去一个新的家。 这是否也算是用另一种方式弥补了自己儿时的遗憾呢? 思及此,戚鬼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幻境。它不但能读取每个人的记忆,似乎还在根据这些记忆不断成长,逐渐变成它想要成为的样子。 “戚鬼,戚鬼,鬼鬼!” 一声比一声响的呼喊总算唤回了他的出神,戚鬼掀起眼帘便看到洛依依又是气呼呼的表情。 好像被封印记忆又加入一段陌生记忆后,不仅是洛依依,这些往日里熟悉的人们,他们的性格多多少少发生了变化,有些甚至和原本的个性全然相反。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此变了个人,戚鬼倒是更倾向于深埋在他们心底的本性彻底暴露出来,当然也多少会受到新记忆的影响。 “师尊有何吩咐?” “你先回去,我困了,要去睡觉了。” “师尊真的不打算和我回去睡吗?弟子明天早上会将师尊送回的,保证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想到那堆脏兮兮又硬邦邦戳人的杂草,洛依依心动了,但随后又摇头拒绝。 “还是算了,入乡随俗,既然要做乞丐就要做到最好。再说小哑巴都能睡了我为什么不能睡?难道你的意思是我连个三岁小孩都比不过吗?” “弟子不敢!” 看到戚鬼乖乖低头认错,自觉在小哑巴面前摆足了谱的洛依依非常满意他的机灵,朝他极其敷衍地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你快走,走走走。” “那弟子就先回去待命,望师尊早些回来。” 话落,戚鬼轻盈跃起,转瞬间翻出墙外。 目送他离开,洛依依这才转回身,一把拉起还呆呆坐在原地的小哑巴。 “好困啊,我们回去继续睡觉,睡饱了明天才有力气去要饭。” 小哑巴乖巧点头,跟着洛依依走回破庙中。 临进入庙里,他回头望了眼戚鬼消失的方向,眼中深色莫名。 第二天一大早,洛依依被周围一阵骚动惊醒。 不情不愿地坐起身,本就因为环境而没睡好的她带着十成十的起床气,刚想瞪向罪魁祸首,眼前的景象让她默默闭上了嘴。 不出戚鬼所料,收留小哑巴的丐帮老头在今天凌晨的时候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小哑巴此刻正跪在老头身边,手拿碎布沾湿后帮老头将身体擦干净。他脸上的神情出人意料地很平静,动作间透露着认真和执着。 其他乞丐们全都围在周围,默默注视这一切,也算是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 他们这样的乞丐很多生来就是孤儿,死去的时候也无依无靠,往日都由堂主送别。乞丐老头好歹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小哑巴作为孩子,算是有亲人相送,对他们来说这样已是幸福。 帮老头擦干净后,小哑巴接过鲁堂主递来的一件干净的粗布衣。 这算是身为丐帮弟子的一个福利。不管生前有多邋遢,死后当让你干净、体面地离开,以祝愿他能在来世成为一个干净、体面之人。 小哑巴还是个三岁小孩,要为一个老人——即使骨瘦如柴换衣服也是一件艰难的事,但没有人伸手帮忙,他也没有向周围人求助,满脸通红地花了大半日才把新衣服套到了老人身上。 至于扒下来的旧衣服,则被妥帖收好,之后会和老人的零星遗物一起焚烧。 洛依依无法体会到小乞丐的心情,她父母都还活得好好的。 可不知为何,看着小乞丐背对自己跪着的小身影,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184章 洛依依:专属于丐帮的送葬仪式 丐帮的送葬仪式既简单又隆重。 简单是没有那么多繁琐的流程,待小哑巴帮老头打扮干净后,再用粗白布将老头全身包裹住。 然后由两名丐帮弟子将老头移到一个破旧的板车上,接着阿毛主动拉起板车,所有丐帮弟子跟在板车后,朝拐子巷另一头走去。 隆重是因为这天乞丐庙的所有乞丐都不出去要饭,他们一起送别老头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程。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在路口处他们遇上了从另一条路过来的丐帮弟子。 带头的是丐帮帮主唐婉儿,显然这些人代表的是总舵,其中都是长老、香主之类的大人物,也只有京城分部的丐帮弟子才可能享受到由帮主亲自送葬的待遇。 又走了约莫十几分钟,洛依依隐约听到了水声,随着距离的拉近,水声逐渐变大,最终展现在她眼前的竟然是一处天然湖泊。 湖泊旁有一块光秃秃的岸边,地上有长期被火烧过的焦黑痕迹,显然是丐帮用于火葬弟子的固定场所。 依旧由两名丐帮弟子将老头抬到空地中央,放在了焦黑最深的地方。 鲁昆朝唐婉儿望去,得到对方点头后,转身对着所有丐帮弟子挥了挥手。 所有丐帮弟子瞬间四散而开,全都钻入周边的树林里,就连鲁昆也跟着进入树林中,也不知是去干什么。 洛依依见小哑巴默默走向左侧树林,立即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参天大树下,洛依依不解地左右环顾,还是没想到他们要做什么。 难道把尸体放在那里就结束了? 下一刻,小哑巴突然止住脚步,走到一旁的大树下蹲下身。 洛依依忙跟上去,弯腰探头看他究竟在做什么。 原来,大树底下长出了一丛丛不知名的野花,一朵朵五颜六色的小花在两人的注视下轻颤,毫不起眼却又出奇的惹人怜爱。 小哑巴看了半天后,选中了一丛有各种颜色小花的野花丛,将它连根拔起,接着就站起了身,显然目标已经达成。 洛依依好奇,忍不住出声问:“你为什么要拔花?” 小哑巴愣了愣,他想了想却似乎解释不了什么,只是朝着洛依依淡淡地摇了摇头,然后就绕开她往回走。 洛依依一脸莫名奇妙,不过机灵的她决定还是要随波逐流,便也匆匆选了一丛自己看得顺眼的,粗鲁的一把拽下后朝着走远的小哑巴追上去。 回到原地,众人都已陆续回来,他们每人都带回了一束花丛,无论是知名的还是不知名的,然后将花丛均匀地铺在老人身上,就像是用鲜花包围住老人。 洛依依也将手上的小花放上去,然后回到小哑巴身边。 待所有人献完花后,小哑巴将自己手上的花放在了老人胸口。他注视了老人很久很久,然后才慢慢退回到一边。 唐婉儿从一旁接过火折子,一步步走到老人身边,静静注视老人一会儿后,方才蹲下身用火折子点燃白布和鲜花。 “!” 洛依依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小哑巴突然冲了出去。 可比他更快的却是鲁昆和阿毛,两人本就做好了准备,等小哑巴真的窜出来时立马从左、右分别冲出,一把牢牢抓住了他的胳膊。 小哑巴不知何时竟然眼眶通红,他不顾两人的禁锢死命挣扎,嘴巴张开不断呐喊着什么,可惜老头生前听不到他声音,死后就更听不见了。 鲁昆和阿毛两人也是脸红脖子粗的。想要禁锢住一个三岁孩子不难,难的是要尽力避免让他受伤,所以两人既要用力又要控制手下的力度和角度,丝毫不轻松。 挣扎间,火势越烧越旺,很快蔓延到老头的整个身躯。熊熊火焰中,他们好似看到了里面那个安详离去的面容。 小哑巴逐渐停下了挣扎,慢慢跪倒在地上,脸上的泪水像瀑布般汹涌流下,小小的身躯不断颤抖,浓重的悲伤感染了所有的人。 唐婉儿开口,柔和的嗓音回荡在耳边,那是一首让人感觉十分悲伤的歌曲,细听却又不知是何处的方言,曲调却极易上口,很容易就能被记住。 看着前面蜷缩在地上耸肩的小身影,洛依依抿了抿嘴,终是忍不住跑过去,在众人的诧异中蹲在小哑巴身边,然后将他用力抱进怀里。 他学着戚鬼之前对她做过的,轻轻拍打小哑巴的后背,嘴里不知不觉间也跟着唐婉儿的调子轻声哼起了她在吟唱的曲子。 两人头上,阿毛边揉着自己酸疼的手臂,边向鲁昆投去询问的目光。 鲁昆挑挑眉,朝他点点头,然后两人便一起退回到后方。 随着洛依依的安慰,小哑巴渐渐止住了哭声,然后他就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大火逐渐变小,直到变成零星火点。 一个完整的人终于回归尘土,可谓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鲁昆再次上场,他手中拿着一个小铲子,还有一个用大片荷叶做成的袋子。 他先是用铲子挖出一些周边的泥土,搅碎后盖在火星处。将所有火星熄灭后,再用铲子将骨灰所在的泥土都铲进荷叶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来到小哑巴面前,将荷叶袋递给他。 接过荷叶袋,小哑巴定定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在洛依依的帮助下从地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湖边。 颤抖着双手拉开荷叶袋的口袋,小哑巴将袋口朝下,将刚装进去的掺着泥土的骨灰尽数倒入湖水中。 最后他将空荡荡的荷叶袋小心翼翼地送进了水里,目送它随着水流飘去远方。 至此,丐帮专有的送葬仪式结束,弟子们纷纷叹息一声,开始陆续返回。 鲁昆拍了拍洛依依的肩膀,小声告诉她把小哑巴交给她照顾,然后跟随唐婉儿等人回总舵开会。 最后,湖边只剩下小哑巴、洛依依,以及奉命看守的阿毛。 阿毛也不催促两人,而是自顾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线串起来的钩子,看样子是打算趁机钓点鱼回去加餐。 洛依依等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积累了一上午的耐心总算告罄,毫不迟疑地上前拍拍背对着她的小哑巴肩膀。 “节哀,要不我们还是先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小哑巴慢慢转过身来。 洛依依慢慢睁大双眼。 “……鬼……鬼?” 第185章 洛依依:有鬼啊啊啊啊啊啊! 转过身来的已经不是小哑巴,而是另一个小孩,一个洛依依本该不认识却下意识脱口而出了名字的孩子。 “鬼鬼?” 此时站在洛依依面前的,正是三岁的小戚鬼。 他正用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幽幽盯着洛依依,无端让人觉得害怕,洛依依忍不住往后连退几步,但想到自己可是对方的师傅,便又大着胆子止住了自己想要继续后退的念头。 突然想起这里应该还有阿毛在,洛依依忙回头看去,却不知何时周围已是空无一人,仿佛广阔的空地间只剩下她和对面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 “你把阿毛哥哥弄到哪里去了?” 洛依依朝对方喊道,意料中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是突然,小戚鬼的嘴角慢慢勾起,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牵强的微笑表情。 “师尊。” “呜噫!” “师尊。” “我、我不是你师尊!” “师尊。” “我就说了不是你的师尊啦!” “师尊。” 不管洛依依说什么,对方只会机械性地重复这两个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洛依依心底里害怕得不得了,坚信这一定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谁让她前两天才刚见过真的鬼。 她重重吞咽一下,一双眼睛不断环顾四方,估摸着从哪里逃跑比较好。 岂料,当她还在犹豫时,对面小戚鬼向她迈出一步。 洛依依整个人一激灵,忙往后又退了几步,坚决与对方保持安全距离。 见她避如蛇蝎般的动作,小戚鬼果真停下了脚步。 “师尊为何要避开我?难道就连师尊都不要我了吗?我果然是没有任何人想要的天煞孤星?” 见小戚鬼垂下了小脑袋,洛依依莫名感到了一股心虚,她下意识开口否认。 “不不不,我没有避开你,也没有不要你,你更加不是什么天煞孤星。” 小戚鬼重新抬起头,这回他脸上微笑的表情比起刚才自然了许多。 “我就知道这世上只有师尊待我最好。师尊,过来和弟子在一起?” 说着,小戚鬼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坚定地朝着洛依依做出邀请的动作。 洛依依感觉背后汗毛竖起,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热情的鬼。 她逼着自己不要后退,否则不知道会不会又刺激到这个鬼,嘴上却是顾左右而言他,努力拖延时间希望能有路过的人发现到这里的不对劲。 “你、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不是一直在一起吗,呵呵……” 小戚鬼眼神越发黝黑,原本柔和的语气也变得低沉下来。 “师尊过来。” 洛依依见对方情况不妙,下意识梗着脖子怼回去。 “你你你你怎么不过来!我是师傅你是徒弟,哪儿有师傅主动走向徒弟的,就应该你主动过来懂不懂!” 她这出其不意的一击倒真让小戚鬼愣住了,他轻轻歪头思考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洛依依的话很有道理,于是他往前踏出了第一步。 洛依依顿时吓得差点腿软,差点原地摔倒:“呜噫!真真真真的过来啦!” 就在她下定决心拔腿就逃的那一刻,没成想对面竟出现了意外。 已经走出三步,正要跨出第四步的时候,小戚鬼浑身一僵,接着慢慢收回了伸出的左腿,又尝试着伸出右腿,还是浑身莫名一僵,不得不再次收了回去。 他眼中出现一闪而过的茫然,然后就陷入了思索。 见状,洛依依好奇地伸长脖子看过去,却半天没看出来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知道对方似乎走不过来,她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跟着胆子也重新大了起来。 “喂!你怎么啦?怎么不过来呀?” 小戚鬼突然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师尊,弟子过不去,你过来好不好?” 幻境中,身为一名合格的反派,刘星自是带着反派特有的一些属性,比如邪恶,又比如作死。 “哎哟哟,身为徒弟却大言不惭让师尊过去,脸怎么这么大呀。怎么,这么点距离就过不来了?给你一个机会,要么麻溜儿地给我过来,要么就有多远滚多远,我没你这种弱爆了的徒弟!” 小戚鬼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瞳孔中的漆黑迅速朝外扩散,很快将眼白覆盖成黝黑。 他抬起一条腿,在身体突然僵硬的情况下仍旧固执地想往前走,可下一秒,他迈出的腿上根根血管逐一爆裂,鲜红的血迅速流下,很快染红了下方的青青草地。 洛依依吓得目瞪口呆,她一直以为对方是个鬼,没成想鬼还会流血的? 会流血的还能是鬼吗?还是说他其实一直都是小哑巴?若是小哑巴的话,继续这样大面积地流血下去,他很快就会撑不住的。 此时,小戚鬼即使右腿近乎半废的情况下仍未放弃,依然将腿重重地踏上地面,可那条腿伤得实在太厉害,随着血管的爆裂后,经脉也根根爆开,使得他彻底失去平衡,一下子向前趴倒在了草地上。 “小哑巴!” 洛依依急了,她既担心对方是真的鬼会对自己不利,又担忧若真的是小哑巴该如何是好,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 或许是倒下后超过了限定的距离,对方身上的血管紧跟着爆裂开来,此时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满是鲜血,唯有一双全黑的瞳眸固执地望着洛依依。 “师……尊、师……尊……” 这回,即使朝她伸出的手已经血肉模糊,洛依依反而没有之前那样害怕,心里对小哑巴生命的不忍已经超越了恐惧,让她不再顾忌,急忙冲过去一把握住了那只面目全非的手。 “小哑巴,我来了!你别在挣扎了,快退回去,不然你真的会死的!” 边说洛依依边忍着心疼,用力拽起地上血淋淋的身体,努力将他拖回湖边。 果然,离湖边越近,小戚鬼身上迅速开始恢复,等她气喘吁吁地把对方拖回岸边时,小戚鬼身上的伤口竟然全部复原,毫无伤过的痕迹。 见此情景,洛依依又是大松了一口气,这回腿软得比刚才还要厉害,直接一屁股向后坐倒在了草地上。 “呼!呼!还好你没事……” “哎呀呀,真是个善良的孩子,阿姨给你奖励好不好?” 背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洛依依喘气的动作一顿,瞪大眼睛慢慢回过头。 “鬼啊啊啊啊啊啊!” 第186章 洛依依:卧底小哑巴,临阵倒戈? 骤然出现在洛依依身后的,竟然是应该在灵照寺放生池中的兰心格格。 洛依依被陡然怼在面前的脸吓得差点心跳停止,脑中拼命指挥自己的四肢要逃跑,可手脚此时都不听她的指令,软得不像样。 兰心见她憋气都快把自己憋死,好心地往后退开。 洛依依这才大出一口气,感觉自己总算活了过来。 兰心调侃:“哟,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怎么还这么怕呀?你不是不怕鬼的么?” 洛依依好不容易平复下剧烈的心跳,回头向身后的小戚鬼看去,对方已经恢复了小哑巴的样貌,只是默默站在她身后,古井无波的眼神让人窥不见他真正的心绪。 打量他一会儿,洛依依回过头又看向兰心,心里的某种念头呼之欲出。 “你和小哑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你倒机灵,这么快就发现我儿子有问题了?” “你、你儿子?” 洛依依不敢置信地再次回头,小哑巴看向她,嘴角抽了抽,似乎想要勾起却失败了。 她仔细打量对方的脸,又和另一边的兰心相比较,发现两者的五官的确有相似处。 但她仍然难以置信:“不对!你被害死的时候明明只是怀孕,怎么可能有孩子?而且小哑巴是人不是鬼,绝对不可能是你生下来的!” 兰心看了眼小哑巴,神色中并无寻常母亲的慈爱,反倒是包含一抹嘲讽。 “其实,就连我也至今不敢确信他是否是我的孩子。当时我在水里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可以帮我保下自己的孩子。” “声音?男的女的?大人还是小孩子?” “我不记得了。当时我连神智都已经迷迷糊糊,根本不可能有余力去思考更多,下意识就答应下来,而这自然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 “我要不断供养镇魂地,让它的封印牢不可破。” 洛依依惊讶,她原本以为那个怂恿的声音肯定是带着不怀好意的目的,却没想到是为了世界和平? “供养的方式是什么?应该不是简单的呈贡品、敬香火?” “我需要每隔9天收集一个人的生魂,用生魂补充封印。” “你说什么?那不是每隔9天你就要杀死一个人?不,如果是用生魂的话,那岂不是让一个人硬生生的魂飞魄散?” “你说得不错。” “你怎么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呢?不对!戚鬼说过你不能离开镇魂地,可这里是京城郊外,你又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当然是多亏了我的好儿子。” 兰心朝小哑巴招招手,小哑巴迈开脚步绕过地上坐着的洛依依走到湖边。 “啪!” 兰心抬手重重一巴掌打下去,小哑巴当即被扇得偏过头。 等他回过头,洛依依从侧面清晰地看到他左脸已经肿起,嘴角流下一道血痕。 她当即心里涌起一股怒火,四肢也突然有了力量,从草地上迅速爬起,拽住小哑巴的手臂将他拉到身后。 “你干嘛打人!” 兰心朝自己苍白细嫩的手心轻轻吹了口气,毫不在意地回答:“我打我自己的儿子,关你什么事?” 洛依依愤怒地狠狠瞪着她:“我看了碍眼就关我的事!” 她转身看到小哑巴愣愣的表情,怒其不争地抬起手,用大拇指粗鲁地抹掉他嘴角的血印子,又伸出食指重重按了按高高肿起的地方。 “!” 明显感觉到强烈痛感的小哑巴下意识避让,然后在洛依依不善的眼神下缩起了脑袋。 “你你你!你说你是不是傻?别人打你都不知道躲开的吗?” 小哑巴张张嘴又委屈地闭上,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也变成了三岁孩童应有的光彩。 洛依依见他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你还想狡辩?别跟我说她是你亲娘所以不能反抗,亲娘怎么了?亲娘也要讲道理,不讲道理的和晚娘有什么区别?” 兰心听到晚娘两个字,嘴角不禁抽搐。 洛依依回头朝兰心输出:“我警告你,小哑巴现在是我罩着的,你要是再敢随便打他,我、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兰心一听忍不住笑出来,笑声里满是嘲讽意味。 “你要如何对我不客气?我倒想见识见识。” “我、我徒弟戚鬼可是最厉害的捉鬼大师,一出手就能分分钟灭了你,就问你怕不怕!” “哎哟,那妾身可真的是好~怕~呀~” 兰心做出害怕的扭捏姿势,下一秒脸上的表情变成了阴狠。 “哼!本来就打算拿你来祭封印,没想到被这臭哑巴破坏,弄了个死老头子的魂魄过来。如今你既然自投罗网,我倒不介意今日多收一魂!” 洛依依拉着小哑巴慢慢往后退去,可想到对方似乎不能离开湖边一定的距离后又硬生生止住脚步。 她回头看向小哑巴:“这么说来,你本来是要杀我的,然后为了保护我才杀死了收留你的乞丐老头?” 小哑巴怔愣一瞬,先是点了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也不知是何意。 可单单如此洛依依心里就有被感动到,为了这份感动,她努力想要找出逃离当前危险境况的办法,可惜脑袋里依然空空如也。 或许是抱着猫捉老鼠的心态,兰心并未立即动手,反而悠哉悠哉提议。 “你也知道小哑巴不能离开一定的范围,所以你想逃走倒也简单,直接放开他的手独自逃跑不就好了?反正你也知道他是我的孩子,我还能杀死自己儿子不成?” 洛依依一把捏住小哑巴的下巴,将他红肿的脸掰过来给兰心看。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不会心虚吗?小哑巴是不会死,但会生不如死是?” “那又如何?他的命是我给的,自然得听我的话。” “哼!” 洛依依重重发出不屑的鼻音,往前一步站在小哑巴面前。 “你是给了他生命,但这又不是他求着你给的。说到底是你自己想要一个孩子,小哑巴是上天赐给你的,你不知道珍惜还任性伤害,你这种人、不对,是鬼,你这种鬼还好意思自称他娘亲?” 兰心紧紧握住了手,尖利的长指甲掐进掌心里,从伤口处涌出缕缕黑丝。 “你这口无遮拦的臭小鬼,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看到黑丝的那一刻洛依依头皮一阵发麻,而当那些黑丝快速朝自己射来时,她吓得尖声大喊。 “鬼鬼救命啊!” 第187章 洛依依:主角死了,故事结束? 看到向自己射来的黑丝,洛依依吓得一把抱住小哑巴哇哇大叫,什么保护不保护的已经完全被她抛出了脑后。 “哇啊啊啊啊啊……啊?” 叫了半天嗓子都有些哑了,可她发现自己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便大着胆子睁开眼睛。 “咦?” 见小哑巴被她正巧勒住了脖子,已经憋得面目通红,她忙松开差点勒死对方的手,歉意地摸了摸他的脸,果然感觉到了烫手的温度。 “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娘太恐怖了。” 小哑巴捂住脖子闷声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对着洛依依极度善良的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洛依依这才想起来当下的情况,忙往另一边看去。 这一转头就直直对上了停顿在眼前的一缕缕黑色丝线,只要她不小心在往前2、3厘米就能碰到眼珠。 愣愣地眨眨眼,她猛然回过神,迅速往后退了一大步,转而躲在了小哑巴身后。 “这是什么东西?” 可惜没人回答她,一个是口不能言,另一个表情已是气得狰狞。 “你竟然敢违背我的命令!” 小哑巴脸上很是焦急,往前一步比划着手势,像是在解释什么,可兰心全无耐心,甚至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够了!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一定不会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那么听话、那么乖巧,怎么会是你这个哑巴?” 小哑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哀伤。或许比起任何事来,母亲的否认带给他的打击才是最大的。 兰心双眼赤红,显然已经陷入魔障,她浑身冒出缕缕黑烟,手上红色指甲瞬间暴涨,五指缓缓张开成爪。 “人类都是满嘴谎言的骗子,都是三心二意的伪善者。人类就应该统统都去死!” 她突然倾身飞来,原本被定在空中的黑色丝线开始震动,似乎想要突破小哑巴施加在它们身上的桎梏。 小哑巴满脸惊骇,转身拼命推着洛依依,想要将她推走。 洛依依也想跑,可她清楚就算跑也跑不了几步就会被抓住,既然逃无可逃,她果断选择原地等死。 于是她反而借势再次将小哑巴拉到身后,坚定地护在他身前。 如果她死了,这个鬼看在母子情分上应该会放小哑巴一条生路。 总之就是一个死总比两个都死要来得好。 眼瞅着黑色的尖利指甲离自己越来越近,还要挡住身后不断想绕出来的小哑巴,洛依依心里的恐惧感越发升高。 “……” 一阵清风拂过,在湖面上吹起一阵涟漪。 恢复理智的兰心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眼球剧烈震颤。 她的手插进了不知什么时候又绕到洛依依身前的小哑巴身体里,穿透他稚嫩、单薄的身躯后又接连插入与他紧贴在一起的洛依依体内。 洛依依脸上带着震惊的表情,仿佛是死不瞑目般瞪着兰心。 小哑巴脸上满是疑惑,愣愣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慢慢抬起头望向近在咫尺的兰心,眼神中充满着困惑。 娘…… 兰心眼睁睁看着小哑巴开口喊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字,接着就慢慢闭上了眼睛,很快身体变得软弱下来。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兰心狠下心来抽出自己的手,一股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浇得她满脸都是。 感受着脸上带着体温的鲜血,兰心抬手摸了摸后放到眼前,双目突然被这浓郁的红色给刺痛。 “不要!孩子!我的孩子!” 兰心扑到倒在地上的小哑巴身上,想要用手去堵住还在不断往外淌血的胸口,却发现自己竟然连触碰都已无法做到。 这证明小哑巴的灵魂已经离开肉体,没有了母子牵连,她竟是连孩子的身体都碰不到了。 黑色的泪水从蓝星眼眶里滑落,那都是她身体中的鬼气,失去后会损耗她的力量。可此时她已全然顾不上。 直到小哑巴离开她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在乎这个孩子,如此深爱着这个并非她亲自养大的孩子。 “孩子!我的孩子!娘错了,是娘错了啊!” 兰心抬头,一声凄厉的鬼叫响彻天空,引得头顶上瞬间乌云密布。 身后的湖水开始沸腾,波涛翻涌中仿佛正在被煮沸般蒸腾起无数水蒸气,很快水蒸气变成白色的雾气将周围充填,把周围迅速变成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 兰心趴在小哑巴身上低声呜咽,直到一双漂亮绣花鞋走进了她的视野。 看到熟悉的绣花鞋,兰心瞳孔放大,视线顺着绣花鞋往上看去。 熟悉的淡蓝色裙摆、熟悉的印花纹、熟悉的腰带,就连胸口挂着的长命锁都是刻入骨髓般的熟悉。 她的视线停留在长命锁上,竟是不敢再往上移动分毫。 可逃避是没用的,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妾身给兰心格格请安。哟,格格这是怎么了?怎的如此狼狈不堪?我和夫君念在旧情可没少给你烧东西,难道兰心格格都没收到么?呵呵呵!” 兰心咬牙喊出对方名字:“李!淑!仪!” “妾身真荣幸,亏得格格还认得妾身。不过,想必也是杀身之恩无以为报,方才刻骨铭心?” 兰心怒而抬头,李淑仪的相貌映入眼中,让她瞬间目眦尽裂。 “你这贱人怎么会还活着!” 李淑仪手上捏着绢帕,巧笑倩兮的样子一如往昔般装腔作势。 “瞧姐姐这话说的,你都没死绝了我当然还活着,我得等你什么时候灰飞烟灭了才能安心去投胎啊。” 兰心下意识要起身冲上去掐死对方,可手上一动就牵扯到小哑巴的手,不舍得放开孩子的意愿竟是盖过了心中的仇恨。 见状,李淑仪当然不肯放过这大好的机会。 “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抓着一个肮脏乞丐的手不放?还是说……这脏乞丐是姐姐的孩子?” 兰心忍无可忍,向她挥下手爪,黑线从指甲尖伸出,快速射向李淑仪,却是在接近对方身前时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尽数吸收。 兰心心下大骇,直觉对方有备而来,或许有其他帮手躲在一旁见机行事。 她忙单手抱起小哑巴的尸体,警惕地观察周围环境,可除了一片白茫茫外毫无结果。 “姐姐怎么还抱起这乞丐了?难不成他真的是姐姐的孩子?可我怎么看这孩子是死了呢?” “住口!” 李淑仪拍着自己的胸脯,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可吓死我了,姐姐可别激动,不就是死了一个孩子吗?既然你能鬼魂产子,要不再努力生一个?” “你!找!死!” 第188章 李淑仪:反派就应该这么当! 终于被彻底激怒的兰心豁出一切般飞身扑过去,想要撕碎眼前那张恨之入骨的脸。 可当她的指甲尖端刚接触到李淑仪时,对方却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站在李淑仪消失处,兰心警惕地环顾四周,却突然想到什么而连忙转身。 只是为时已晚,被她暂时放下的小哑巴身体已经消失不见。 她连忙往回飞去,可找遍了周围都没再发现小哑巴的身体。 此时她终于知道,李淑仪的出现或许是个诱饵,可能为的就是她的孩子。 想明白后,她打算立马回到湖中,通过湖水回到放生池。 “爹!娘!你们快看,那边有个人!” “小婉,不能这么没礼貌地指着别人哦。” “我知道啦,爹!” 一声童言在身后响起,紧接着响起的男声让兰心身形顿住,然后她缓缓转过身。 一家三口从远处走来,逐渐向她接近。 兰心害怕地想要转身离开,可她看着男子的脸庞却又陷入了痴恋中,等再回过神来,三人已经站在了离她三步远外的距离。 恍然间雾气迅速退去,周围的场景不知不觉变成了灵照寺中的放生池边,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对面一看就是三口之家,男的俊雅、女的温婉、他们之间还有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 兰心痴痴唤道:“夫君……” 对面男子惊讶:“这位小姐切勿乱说,在下怎会是你夫君?在下的结发妻子可是在这里。” 兰心这才将视线移向男子环住的女子,正是李淑仪那个贱人。 “李淑仪!你究竟想做什么?” 李淑仪害怕得缩进丈夫怀里,眼神中却带着戏谑。 “你认识我?可我不认识你呀,你是谁?” 兰心往前跨出一步,男子立马将自己的妻儿护在怀里,他眼神中的警惕深深刺痛了兰心。 她环顾四周,挥手就想抹杀身边的幻影,可没想到抬起手后她惊讶的发现自己不知为何也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一个有血有肉、心脏剧烈跳动的普通人。 她看着自己的手心:“这是……怎么……回事?我变回了普通人?” 她又看向周围,人来人往好似真的回到过去般,竟是让她这个鬼都挑不出一丝错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男子显然已经对她失去耐心,环抱着妻子、牵着孩子的手准备从旁边绕过她。 兰心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的手已经自动伸出拽住了男子的袍袖。 “相公!” 男子一惊,用力甩袖将她的手挥开,脸上已带着淡淡的怒意。 “这位小姐,请你自重!或许你认识我和我夫人,但我们从未见过你。我想你一定是认错人了,但请不要来纠缠我们。” 兰心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脸上满是哀怨苦楚。 “柳郎,你怎能这么说。我可是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家的妻子,我肚子里还怀了你的骨肉。即使后来我才知道你年轻不懂事,有过一起私奔的妻子,我也并无异议。可如今你却如此对我?” “你个疯女人在胡说什么?怎可任意败坏我的名声?我此生只有一位结发妻子便是李淑仪,也只有一个亲生女儿柳婉君。谁知道你肚子里怀的是谁的野种?若是你再敢乱说我就抓你去见官!” 这时,小女孩趁爹娘不注意,竟也伸出手用力推了兰心一把。 “你是坏人!你走!你走啊!” 兰心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跌倒在地,小女孩狠狠踢了她一脚后迅速跑回父亲身边。 周围人从刚才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逐渐围了上来,此时见兰心伏在地上,窃窃私语声越发响亮,到后来更是无所顾忌。 “这女的怎么这么不要脸?路上随便抓个男的就叫相公。” “就是,还说自己坏了人家骨肉,笑话,我看她估计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不知道坏了谁的野种,想要为孩子找爹来了。” “幸好这小相公看着正气,他妻儿也正巧在身边,否则说不准还真被她讹上了。” 这时有个长得稍显无赖相貌的男子走到兰心身边蹲下,轻佻地摸了把她的脸庞。 “小娘子,哎哟哟,被欺负啦?不哭不哭,不就是想替孩子找个后爹吗?他不要我要啊!你别看我这样,我家里可是有九房妻妾,十三双儿女,你来做我第十房妾室,也算凑个十全十美啊。” “啪!” 兰心毫不客气地打掉无赖的手,朝他怒喊一声:“滚!” “嗨!你怎么和你相公说话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连人家妻子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也就只配当个小妾。竟然还敢嫌弃我?现在你就是求我我都不收,呸!什么东西。” 无赖朝她吐了口唾沫,在众人的嘲笑声中骂骂咧咧地扒开人群离开了。 兰心顶着众人的目光,凄婉地看向男子,却只从他脸上看到浓浓的厌恶。 李淑仪慢慢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脸上是关心的表情,嘴里却吐出最刺人的话。 “兰心格格,尝到我当初受过的滋味了吗?你以为的大度在我眼里才是最恶心的东西。” 兰心怒视:“李淑仪,我自认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柳郎爱的是我不是你!” “那又如何?” 李淑仪笑得更加愉悦,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 “兰心格格,我要的是柳郎,至于他爱谁我可不关心,只要没了你,他早晚有一天会爱上我,你说是不是?还有你的王府、荣誉、财产,这些不都到我手上了吗?你可想过会有今天?” 兰心惊骇:“你对我爹做了什么!” “王爷他可是个善良的人呢,善良的……同样令人厌恶。他现在正半死不活着,就像个狗一样,整天嘴里喊着你的名字,听了就晦气。我争取早日送他下去和你团聚好不好?” 兰心一怒之下伸出双手掐住李淑仪的脖子:“我要杀了你!” 周围人发出惊呼声,忙上前将两人拉开。 兰心手臂被人拽住,强硬地往放生池边拖去。她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他心心念念的柳郎,只是对方此刻脸上一片怒火。 一路将兰心拖到水边,不顾手中的挣扎,他一个用力将她抛入池中。 “你个疯子,就让你在水里好好清醒清醒!” 被池水包围的瞬间,扎根于灵魂深处的痛苦记忆再次爆发。 “救命!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柳郎……” 第189章 戚鬼:实力不够就同归于尽吧 透过清澈的水面,兰心能够清楚地看到池边围了一圈人。 可他们无不带着幸灾乐祸或是不屑嘲讽的嘴脸看着自己,除了指指点点外竟无一人下水施救。 其中,李淑仪更是小鸟依人般窝在柳郎怀里,朝着自己露出胜利者般的炫耀笑容 她开口说了一句话,虽然没发出任何声音,可兰心却清晰地听到了那句话。 “我要让你永不超生,眼睁睁看着我和柳郎白头偕老。” 兰心蓦然睁大了眼,水面上李淑仪和柳郎不断变化着外貌,从年轻黑发一直到白发苍苍,果真如她所说携手相伴了一生。而她却只能待在池底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直至肝胆俱裂。 “啊啊啊啊啊!” 兰心彻底疯了,凄厉的鬼哭穿透池水,响彻在这方天地间。 刹那间风云变幻,前一秒日光高悬的天空下一秒已是乌云密布,云层中闪电跳跃,雷声隆隆,似乎是在酝酿什么大招。 池水波涛汹涌,周围狂风大作,树木花草尽数连根拔起,目之所及尽皆摧毁。 一阵阵黑雾从池底涌出,将漂浮在水中的兰心包裹,然后从脚尖开始往上,兰心的服饰逐渐变成如墨般的漆黑。 她手上指甲变成黑色,比之先前的长度又暴涨了一倍多。原本漆黑的眼睛也变得鲜红,隐隐散发出不祥的红色光芒。 最后,她眉心出现一抹红点,接着从红点中向外扩散出数条血线,这些血线沿着特定的轨迹流淌,很快便在她脸上画出一个怪异的图案。 随着池底黑雾涌出的越发厉害,池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不一会儿就一滴不剩,暴露出龟裂的池底。 这时,兰心慢慢抬起手臂,向前伸出食指。原本朝她涌入的黑雾一顿,然后突然调转方向四散而开,迅速涌入四方天地之间。 随着黑雾的侵袭,天地间开始震荡,地面发出了剧烈的颤抖,而池底的裂缝越发扩大,越来越多的黑雾像是迫不及待般喷涌而出。 头顶厚重云层中的雷似乎已经积蓄到一定的力量,突然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开云层,目标直指底下的兰心。 兰心依旧面无表情,反倒是黑雾反应迅速地在她头顶织出一片屏障。 雷击打入黑雾中,黑雾被打散了三分之二,却也成功的将雷击吞没。剩下的黑雾闪烁着噼里啪啦的闪电,犹如挑衅般在头顶晃悠。 “不愧是境核——这个幻境的本体,连天雷都不惧。” 兰心闻声抬头望去,狂风中出现了一道俊逸的身影。 他每一步都稳稳地踏在地面上,遇到巨大的裂缝好似踩在平地上,丝毫不受影响。向他撞来的树木砂石也诡异地在离他近处自动调转方向。 兰心注视着走到她三米开外的男子,沉默半晌后开口,嗓音却是一种空旷的雌雄莫辨的声音。 “戚……鬼?” 像是刚开口说话不久的幼儿般,她的发音很是奇怪,且吐字较为艰难。 戚鬼朝她抱拳作揖:“在下正是天衍宗弟子戚鬼,能否请境核前辈高抬贵手,将我们放出幻境?” 境核本就是产生了自身意识的幻境产物,且到兰心这种能够成为一个人般的境核一定经过了漫长的时光,因此戚鬼称呼其为前辈也并不为过。 过了一会儿,兰心才再次开口,语速和吐字明显好转。 “能够把我引出,你很不错。只是想要救出所有人,除非……你能打败我。” “前辈说笑。在下区区筑基期修为,若是前辈真要动手,不出一招便能令在下当场魂飞魄散,又何谈打败一说?” “既如此休谈其他,我放你和洛依依离开,剩下的与你再无干系。” 戚鬼突然露出一抹苦笑:“前辈说得是,我也想带上师尊离开此地就好。可若是被师尊知道我弃他人于不顾的话,一定会生我气的。” 兰心不语,仿佛没能明白人类这种复杂的心思,为何一边说是,一边又好像不是。 “你是何意?” “前辈,恕晚辈难以从命。为了师尊,就算是赔上我的性命,我都要将所有人救出去。” “哦?为何人类总是如此自不量力?” 兰心话落,脚下黑雾剧烈旋转,然后出其不意地射向戚鬼。 戚鬼拿起手中的小刀,在自己的右腕上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随后将手臂置于面前,看着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成线般缓缓流下,落到脚下的地面上,迅速被土地吸收。 几乎是同一时刻,戚鬼脚下突然发出一阵红光,一个阵法突然出现,细看下阵法的纹路逐渐被血液覆盖,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染红了头顶的一片天空。 黑雾遇上红光瞬间停止下来,极有灵性地犹豫片刻,竟是往后又退了一点。 兰心注视着不断放血的戚鬼,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诧异中带着惊讶。 “你竟是人魔混血?” 阵法正贪婪地吸收血液,由于失血过多,戚鬼脸色已经苍白,可他还是平静地露出一抹温雅的笑容。 “听说我爹是人,我娘是魔,不过他们生下我的时候就死了。” “人魔混血本就为天道不容,你是打算用自身为诱饵引动往生劫?” “往生劫?” 看戚鬼脸上惊讶的样子不似作伪,兰心比之更加奇怪。 “你不知道?” “在下只知道这一做法可引来天雷中最厉害的一种,却是不知究竟是何种。不过前辈说往生劫……难道和往生诀有什么关联吗?” “往生诀?” 这回轮到兰心惊讶,她突然沉默下来,垂眸似是在沉思什么,就连脚下的黑雾都平静许多。 随着失血快到临界点,戚鬼眼前开始模糊,他努力撑起自己十二万分的意识,若是在引发往生劫前倒下的话,那前面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所幸,在他倒下的同时,红芒大盛,一束鲜亮的红光从阵法中射出,直击天空,接着从中心点开始,灰黑色的乌云逐渐变成粉红色。 在一片粉红天空中,云层开始剧烈翻滚,看似没有其他动静,但以兰心的身份能够感受到来自其中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 心知自己此次在劫难逃,兰心并无惧怕,身为境核本就应天地而生,死亡不过是重归天地,万物循环不外如是。 只是早开心智的它似乎也有了自己的牵绊,它是不是也终于像是一个人类了呢? 思及此,兰心一个闪现便出现在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戚鬼身边。 戚鬼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看到的便是朝自己袭来的锋利指甲。 第190章 洛依依:大家好,这是我弟弟洛伊万! “师尊……” 带着万分不舍的心情,戚鬼缓缓闭上眼。 幻境在崩塌,粉色的天空分割成一块块碎片,纷纷从上面掉落下来,而地面震动,不断分裂成更多、更大的缝隙,飞沙走石间所有的花草树木都在碎成粉末。 留在戚鬼脑海中的便是这样一幅宛如世界末日般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重新启动。 “鬼……鬼……醒醒……鬼鬼……醒醒……鬼鬼!” 戚鬼在一阵晃动中睁开双眼,眼前直直怼着的竟然是洛依依的小脸。 “师……尊?” 他下意识露出放松又温柔的笑容,却被洛依依毫不留情地“啪啪啪”拍了三次脸。 接着洛依依起身退开,朝旁边不知何人问:“鬼鬼不会是睡傻了?” 戚鬼一愣,之前的记忆逐渐在脑海里复苏,他慢慢坐起身,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然后才开始打量四周。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潮湿的山洞中,他背后的衣服也被地上的积水浸湿。 旁边洛依依跪坐在一个由藤蔓铺成的垫子上,而藤蔓的主人小绿就在她旁边。 似乎并不担心它的主人状况怎么样,小绿正如往常般傻不愣登地摇摆枝干。从第一次被洛依依夸赞它“跳舞”好看后,这根成了精的凌霄藤就乐此不疲地跳舞。充分诠释了什么叫生命不息、跳舞不止。 小绿旁边则是小幻,此时的九尾幻狐没了平日里的悠闲,正端坐着似乎用警惕的目光盯着洛依依身后,白白的、柔软的、蓬松的大尾巴也竖直在屁股后,不再左右晃动。 顺着它的视线,戚鬼看向洛依依身后,石壁下的阴影处。 那里似乎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仔细看去才能发现应该是一个三岁的小男孩。 洛依依察觉到他视线的方向,跟着回头看了看身后,大大咧咧地朝后面招手。 “万万快过来,鬼鬼醒啦,你们两个认识认识。” “万万?” 戚鬼诧异,就见阴影里蜷缩的身影动起来,慢慢走到洛依依身边,进入他眼中的正是幻境里的那个小哑巴。 洛依依从垫子上站起,兴致勃勃地为两边介绍。 “万万,这是我徒弟戚鬼,他很厉害哦,什么都能做到,所以你以后有事统统可以找他。鬼鬼,这是我新认的小弟,叫洛伊万。我跟你说,伊万可是很厉害哒!” 戚鬼拖着还有些僵硬的身子艰难起身,低头看向洛伊万,对方也抬头看他。双方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一抹了然。 戚鬼笑道:“洛伊万,这名字真好听。” 洛依依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向他邀功:“是是,很好听,这可是我取的名字哦~” 戚鬼装出惊讶的样子:“这竟会是师尊起的名?难道这孩子原本没名字吗?” 不疑有他,洛依依趁着身高优势将自己的小手臂搭在小小的洛伊万肩膀上。 “我都问清楚啦!万万是孤儿,也是个乞丐,不小心误入这个秘境。我们刚才可能是踩中了什么阵法,突然昏过去了,还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或许是你抱着我的关系我们才没分开。然后是万万发现了我们还救了我们哦。” 戚鬼一时漠然,他们之前的确是踩中了阵法,不过被传送进的是境核构筑的幻境空间,而再之前遇到的蓝闪蝶,以及一开始通过的两关,显然都是障眼法,也可以称之为诱饵。 他认为并非像洛依依说的那样,反而是他们在遇见蓝闪蝶前就中了陷阱,之后的一切都是幻境。也不知这么厉害的境核为什么之前都没有人发现,还是说这一年中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境核发生了强烈的变化? 并且,洛依依显然没有了棋盘之后那段虚假世界的记忆,自己却仍然记得清清楚楚,不知其他人是什么情况? 不过,戚鬼再次打量洛依依,发现虽然离开了幻境、消除了记忆,但她此刻的行为举止还是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也不知这种影响是短时的还是会一直持续下去。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表面上他却是不动声色。 “原来是这样,感谢万万的救命之恩。” 洛伊万点点头,伸手比划了几个手势,倒是也选择了一起瞒住洛依依。 戚鬼环顾四周:“对了师尊,你知道其他人在哪里吗?这里看样子不太安全,我们得快点找到他们。” 洛依依一愣,忙顾左右而言他。 “我不知道呀!不过应该不用担心大家?他们都这么厉害不会有问题的啦!对了鬼鬼,你难道不想知道万万哪里厉害吗?” 戚鬼见她真的不想找其他人,也不知心里打着什么小算盘,便体贴地跟着转移话题。 “万万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吗?弟子真的真的很想知道,请师尊为弟子解惑。” 洛依依松了口气,然后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洛伊万的肩膀。 “万万,来,让鬼鬼见识见识你的本领!” 洛伊万眨眨眼,朝戚鬼伸出手,掌心向上明显是示意他握住。 戚鬼刚放上去眼前便是白光一闪,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然身处另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却又是如此的熟悉。 潺潺流水的小溪,岸上的竹屋,竹屋前空旷的广场,再远就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这些元素无一不显示着他似乎回到了“屠龙寨”,那个因为洛依依气不过卧龙寨而建立起的小据点。 “鬼鬼,怎么样呀?这样我们就能把屠龙寨带在身上啦!” “师尊,这是怎么回事?” 戚鬼故作惊讶地问着突然出现在身旁不远处的洛依依,洛伊万则跟在她身边。 “万万的本领就是自带一个小世界,虽然现在只有这么大,但随着修为的提升可以变成很大很大,甚至能成为一个小世界呢。” 戚鬼看向洛伊万,他虽然不知道兰心是否真的随着那个世界的崩塌而消失,但他确定这个小世界的能力一定是兰心给予给他的。 洛依依跑到小溪边去玩水,戚鬼能直接与洛伊万交流。 “你是小哑巴?” 洛伊万点点头,同时再次朝他伸出手,戚鬼不明所以地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我是新生的境核。” 戚鬼脑海里直接响起洛伊万的声音,那声音依然是雌雄莫辨的空茫之音,与兰心一模一样。 “我的母亲已经消散,最后时刻她在我和你之间建立了契约。” 第191章 洛依依:收获一个能移动的超级储物袋! 关于契约这件事,已经经历过两次的戚鬼早已见怪不怪。 但这回的契约着实让他惊讶了一把,他从未听说过还能与境核契约的,且神凡界也从未有过这样的说法。 要么就是真的从未有过此事,要么就是被隐瞒住了。戚鬼更相信后者,毕竟能与境核契约意味着自己可是多了一个活生生的世界,绝非须弥空间能比,更别提日常的储物袋之类了。 若是拥有境核契约的事被旁人知晓,必定会引来极大的祸患。 “你的……母亲是把你交给了我吗?她是否有交代你什么事?” “我是从上一个境核中分离出来的。依托于兰心格格的记忆,上一个境核受其影响将我‘生’下来,它靠着引诱修士陷入幻境,然后从修士身上获取小部分修为而存活下去。” “这样做一直没被发现?” “她吸取的量极少,修士醒来后只会认为自己做了个梦。她同时还会吸取修真者的情感,一方面转换成自己的本源力量,另一方面也能去学会做一个人类。” “学做人类?‘境核’能够成为人类?就像你这样?” “是的,我们的目标都是要成为人类。” “为何?做人有什么好?身为境核的你除了要防备九尾幻狐的捕猎,其余时间你都可以作为世界之主存在下去,在自己构筑的幻境世界中逍遥自在。” 洛伊万沉默半晌,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道,只是从我出生起,成为人类的念头就是我存在下去的意义。我的母亲也是如此,所以才会逐渐被人类的情感影响,进而做出并非其本意的举动。” “怎么样你才能成为人类?” 洛伊万还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的母亲认为,只要见多了人类的记忆并不断经历人类经历过的事情,就能体会到他们的情感,终有一天,学会七情六欲的我们就是真正的人类了。” 戚鬼思索,目前境核这块的信息并不多,或许等回去后他要去藏书更多的地方找找看有没有这方面更多的信息。 “你的母亲之前都在小心翼翼行事,为何这次要如此兴师动众?她不知道这些修士若是长期困在幻境里会有性命之忧吗?更别提过了限制时间,大宗门的管事便会进来查看,到时你母亲又该如何应对?” “不知道。但母亲她在不久前有见过一个……人?之后母亲就变得与之前不同。” 戚鬼意外:“人?你不确定吗?” 洛伊万点点头:“寿山秘境不在开放的时候是完全封闭的,还有看守的修士常驻秘境外,普通的人类和修士都不可能进来。更何况它还轻而易举就进入了母亲构筑的幻境中,我怀疑不太可能是人类。” “如果不是人类的话,那会是……魔?难道这是魔族为了灭杀修真界新人的一种手段?夏子轩、南宫姐他们进来会不会都是被刻意安排好的?” 戚鬼这时又想起之前在梦心秘境中发生的事,当时他们也差点着了道,若是再晚些,那魔气很有可能吞噬九尾幻狐,最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从这两次的突发事件中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只是手边线索太少而无法将思路打通。 “鬼鬼!万万!你们在干什么?” 远处踩水玩的洛依依发现没有鱼也没有其他的,一点都没意思,无聊的她向岸上看去,惊讶地看到两人正手握手的诡异情景。 洛伊万下意识想放开手,却被戚鬼一下握紧。 “拜托,请不要将幻境中的事主动告诉师尊,我怕会引起她的好奇心。而且那些记忆也并非她真正的记忆,不如遗忘来得更好。若是以后我调查清楚所有的真相,我会再将前因后果告诉她。” 洛伊万出乎意料地认同他的观点。 “他们的遗忘乃是我母亲所做。经历过幻境人生的人最好不要记起那段虚假的回忆,很容易会使自己原本的人生错乱,进而偏离原有的人生轨迹。” 戚鬼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比如在幻境中,洛依依经历的是一段身为男性的人生,即她的脑海里被灌输了十几年的男性成长经历。 这时再回到现实世界,才经历过七岁女性成长经历的她,究竟会把自己当成男性还是女性继续生活下去呢? 答案显而易见,十几年的人生会严重影响到几年的人生,在错乱的两种性别观念下很可能造成预料不到的后果。 反之,若是十几岁的洛依依拥有了一段几岁孩子的记忆便会好很多。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们会将个人角色分辨得更加清晰,此时就不太容易混淆两种人生轨迹。 戚鬼和洛伊万正通过契约在意识中交流,他们交握的手上传来一阵冰凉。两人同时低头看去,发现冰凉的正是洛依依泡过溪水的小手,牢牢地搭在他们手上。 “你们在玩什么?为什么要牵手?” “师尊,弟子正在帮万万看筋骨,以判断他是否具有修行的可能。” 洛依依歪头:“那你看出来了吗?” 戚鬼放开洛伊万的手,反转手腕灵活地握住洛依依冰凉的小手,用自己的温度帮她捂热。 “万万骨骼清奇,非常具有修炼天赋,弟子建议回宗门后可以让何执事帮他测一测灵根,若是可以就将他收为外门弟子如何?” “何必这么麻烦?不管万万灵根怎么样,就凭他有这么好用的空间,我们把他当移动储物袋养着呗?” 戚鬼对于她的形容感到哭笑不得,眼角瞥向洛伊万,见他神情中并无被冒犯到的样子。 于是,他知道这个境核目前来说缺乏人类的情感,或许与他交流直来直往比什么都管用。怪不得他会被洛依依吸引,这可以算是小孩子的特殊魅力。 “师尊,弟子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洛依依愣了愣,随后大大方方地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拍拍他手臂。 “你先说说,为师做得到的一定帮你完成。” “万万身怀空间的事能否帮忙保密?我怕他会因为怀璧其罪而遭到不好的对待,就算我们能护得了他一时,他也总有落单的时候,我也不想让他整日活在威胁中。” 洛依依认真思考后,相当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鬼鬼你的想法是对的,万一有人想要来抢万万,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守不住。” 戚鬼刚想赞扬小孩几句,就被她下一句话给弄得哭笑不得。 “与其被其他人夺去,还不如我死守秘密!” 第192章 洛依依:遇崖必跳是主角 三人出了小世界,接着面临的就是去哪里的问题。 戚鬼走出山洞,外面出乎意料的是悬崖,也难怪洛依依竟然会乖乖待在山洞里等他醒来。 他们所在的洞口位于悬崖下五米处。他抬头仔细观察崖壁上的情形,得出想要回到上方不难的结论。 只是不知走散的其他人都在哪里,思索着他复又回到洞内。 此刻在看到九尾幻狐牢牢盯着洛伊万的眼神,戚鬼很容易就联想到黄鼠狼看鸡的眼神,其中包含的原来不是警惕而是满满的食欲。 “师尊,我们是否应该去找寻其他弟子?” 听到戚鬼再次提起,明白这话题左右是绕不开的洛依依干脆破罐破摔,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鬼鬼先和我去另外一个地方,等去过那里之后我们再找其他人。” “师尊想去何处?” 洛依依一把拉起他的手,把他拖到洞外,然后伸手指向崖底。 “我们去下面!” 戚鬼低头看向悬崖下方,刚才由于没考虑过往下这条路,他没仔细看,这回倒是看得真真切切。 悬崖底下弥漫着一层厚重的雾气,没办法看清下方的情形,自然也无法判断深度和危险度。 周围的岩壁笔直向下,虽然有许多凸出的石块可以作为落脚点,但总的来说想要徒手攀爬下去基本不可能。 他取出储物袋中的弟子剑,想试试能否御剑下去,没想到不管如何催动弟子剑都毫无反应。 “师尊,这里并无下到悬崖底部的路,弟子试过也无法御剑,应是无法依靠寻常方法下去。” 洛依依看着他眨眨眼,心想我当然知道下不去,要是能下去我自己就下去了还会等你醒过来? 毕竟她准备做的事堪称神凡界天怒人怨之事,她要毁掉的可是修真界人人趋之若鹜的大宝贝。 幽魂花能够压制和治疗走火入魔之症,有了它在修炼的时候可是没有了任何的后顾之忧,稀有程度绝对称得上千金难求。 原剧情中,戚鬼和女主之一掉下的悬崖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这里,这个小山洞就是她突然想到的最好线索。 主角不愧有主角光环,不用刻意去寻找,机缘和宝贝就会自动送上门来,晕一晕醒来就到目的地。 她低头再次看了看底下的雾气,心知下面就是河水,跳下去不会致命,顶多呛几口水再晕一会儿。可她能直接把这些告诉戚鬼吗? 可真的说了又要解释自己是怎么能够未卜先知的,想想就很麻烦。 “可是,话本里都说悬崖下面有很多很多机遇或大宝贝,主角都是这么得到的。” 戚鬼好笑:“可是,师尊也说了那是主角才有的机遇,若我们并非主角岂不就是白白送死?” “怎么会呢?” 洛依依看了一圈跟出来的洛伊万、小幻和小绿,振振有词地掰着手指头反驳。 “鬼鬼你看啊,你是废柴五灵根,又身世凄惨,然后长得好看,又有那么厉害的契约兽,是不是和话本里那些扮猪吃老虎的主角一模一样?我觉得鬼鬼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弟子谢过师尊厚赞,只是我怕这雾气有什么诡异之处,崖底情况又不明。弟子提议还是等找到其他人再一起想办法下去可好?” 洛依依挣脱开戚鬼的手:“不好!我就要下去!现在!立刻!马上!” 通常洛依依这态度表明的就是没得商量,并且百分百她要做到。恐怕除了天禄尊者外整个天衍宗上下无人能阻止她,起码至今都没有人成功过。 戚鬼只能退而求其次:“既如此,师尊在上面耐心等候,让弟子先下去探探情况可好?若是师尊想要什么尽可告诉弟子,弟子定会为师尊寻来。” 洛依依诧异于对方竟然知道自己想要下去找东西,可要说让戚鬼单独下去她又万万不放心,要是地方没有烧干净的话,说不准等将来为了主角是不是又会长出一大片。 若要保证寸草不生,她必须得亲自监工。 多说无益,她转身就要往崖底下跳,却被戚鬼眼疾手快地一胳膊环住小腰,用力揽进怀里。 感受着背后紧贴住的胸膛里心脏在剧烈跳动,洛依依抬头,正对上的是戚鬼无奈的表情。 “求你了,师尊,弟子差点被你吓死。” “我要下去,因为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好,容弟子想个稳妥的办法。” “你要快点想,我耐心有限。” “弟子……遵令……” 戚鬼小心翼翼将洛依依抱回洞里放下,怕她又心血来潮想跳崖便牢牢挡在洞口处。 洛依依发现小幻一直盯着洛伊万,走过强行把它的狐狸头掰过来。 “小幻你在干嘛?为什么一直盯着万万?” 小幻拼命挣扎,视线就是想往洛伊万那里飘,洛伊万倒是乖乖巧巧地站在一旁。 小绿停止摇摆,站在中间左看看、右瞅瞅,似乎明白了什么般又开始自顾自摇摆,应该是觉得没啥问题。 洛依依盯着小幻看了良久,突然福至心灵,她抓住小幻的身体前后疯狂摇晃起来。 “小幻你醒醒!小幻你千万要理智啊!万万是人你是狐,虽然人和狐狸的恋情在话本里很常见,但你是公的啊!公的!咦?你是公的还是母的来着?” 洛依依看着晕头转向的小幻,好奇心顿起。 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她暗搓搓地瞥了眼洞口,确认戚鬼正背对自己看着悬崖思考方法,放心地将小幻仰躺着推倒在地上,接着低下头,同时视线看向它下半身。 “哦……公的?母的?话说该怎么看狐狸的公母?是看这个?还是看这个?” 感觉到下半身似乎有种被邪恶视线盯住的惊悚感,小幻晃晃小脑袋,发现自己怎么仰躺着,遂抬起头朝下看去。 “嗷嗷嗷嗷!” 它开始剧烈挣扎,洛依依没能按住它,被它挣脱出去。 再也顾不上食物的诱惑,来自种族繁衍的威胁让它两三步冲到洞口,然后在戚鬼面前四脚顶地紧急刹车,接着直立起身,张牙舞爪地朝戚鬼嗷嗷说起狐狸语。 等洛依依跑到洞口时,它显然已经说完并且警惕地瞪着洛依依。 洛依依奇怪:“鬼鬼,小幻在干嘛?” 戚鬼神色亦是莫名:“它说它能带我们去崖底,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要我保护它的贞操?” “……” 第193章 戚鬼:自己还是个孩子却要面对成人的问题? 崖底吹来一阵劲风,却是没能吹散洞口的尴尬氛围。 作为九尾幻狐的宿主,戚鬼根本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神兽还会有贞操危机?哪儿来的贞操危机?这边也没见着有第二只狐狸? 只是,洛依依下一句话让他体会到了社死的感觉。 “鬼鬼,贞操是什么?” 戚鬼一僵,即使再早熟,还是少年的他说起这方面的话题仍然有股淡淡的羞耻感,何况还是要向一个小女孩解释。 “贞操是……一般指女性没有失身前的状态。” “失身是什么意思?” “弟子……不知……” “鬼鬼你耳朵怎么红了?” 戚鬼忙伸手捂住耳朵,果然触手一片滚烫,他连忙在心中默念清心咒,想要将心里莫名的燥热压下去。 “弟子觉得热、对!很热!” “热吗?” 洛依依茫然地感受了下,周围山风凛冽,以普通人来说别提热了,还颇为寒冷,何况他们还是修真之人,自是不惧这点寒热。 “我没觉得热呀?鬼鬼你是不是生病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洛依依招招手,戚鬼虽窘还是乖乖蹲下身体。她直接将自己的额头抵上对方的额头,不说热,只觉一片冰凉。 “好像没有发烧,可为什么就耳朵红了嘞?” “咳!师尊,弟子真的没事,只是刚才突然觉得一阵燥热,现下已无事,师尊不必担心。” “哦,好,反正你懂得比我多。” 洛依依承认了他的借口,戚鬼刚松一口气下一秒又高高提起。 “所以失身到底是什么意思咧?” 戚鬼感到刚刚降下去的耳朵温度又有回升的趋势,慌乱中眼角瞥见正端坐着看好戏的九尾幻狐,立马朝它狠狠瞪了一眼,接着递了个眼色。 九尾幻狐的狐狸脸似乎露出了一抹嘲笑,然后起身抖抖身体。 它的毛发突然冒出白色的光芒,伴随着光芒越发扩大,它小小的身体也在变大,最后变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狐狸,目测身高足有2米。由于变大,毛发显得越发顺滑、蓬松。 “哇啊!小幻变成大狐狸啦!” 洛依依果真被转移了注意力,跑到九尾幻狐身边,一把抱住它的后大腿,把脸埋进毛茸茸的白毛里蹭蹭。 九尾幻狐幻拼命忍住想一脚蹬开她的冲动,这回轮到它向戚鬼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快点把小祖宗拉走。 “师尊,事不宜迟,趁着天还未黑我们出发?” “好!出发出发!” 将洛依依抱在胸前,让洛伊万坐到身后,小绿则不客气地钻进洛伊万胸前衣服中,并透过衣领缝隙观察外面情形。 待几人坐稳,九尾幻狐舒展了一下身躯,猝不及防跳下了悬崖,然后竟是沿着垂直的崖壁往下迅速奔跑。 戚鬼张开的屏障很好的阻隔了迎面吹来的劲风,却无法让他们坐直,只能趴伏在小幻背上。他单手环抱住洛依依,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九尾幻狐的毛发,努力保持平衡。 从上看仿佛近在眼前的浓雾,岂料小幻跑了好一会儿才到达。它一头扎了进去,丝毫不惧浓雾中会有什么样的危险。 戚鬼定睛看去,可周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温度骤降下屏障外先是出现密集的水珠,接着迅速汇聚成水流从屏障顶部哗啦啦流下。 戚鬼正担心会不会出现什么棘手的情况,九尾幻狐却已然冲破浓雾,眼前刹那间豁然开朗。 悬崖底部是一条颇为壮观的河流,弯弯绕绕延伸向不知名的远方。河流对岸亦是悬崖峭壁,只是不知为何刚才在这边的崖顶时却并没能看见。 又经过了一段长时间的奔波,眼看河面近在眼前,主仆间似乎已经达成某种合作,等到离河面还有一米时,九尾幻狐四肢发力,猛然向空中跃起。 洛依依惊讶地睁大眼,半空中九尾幻狐突然消失,变成了巴掌大小,它敏捷地调转方向跳到戚鬼头顶,四只小爪子牢牢抓住了他的头发。 随着戚鬼的施法,从河中涌出三股水柱,绕着他们迅速旋转,最后形成了一个半径足有三米的巨大水泡,带着他们漂浮在河面上。 洛依依被放下后,先是转身朝戚鬼竖起大拇指:“鬼鬼,不错,进步了哦!” 戚鬼谦虚一笑:“谢师尊称赞,弟子会继续努力修炼。” 洛依依眼神忍不住从他俊美的脸庞上移,对上了巴掌大的小幻,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小幻,你怎么变这么小啦?哈哈哈哈哈!” 小幻朝她呲了呲牙,随后不爽地转过身体,用屁股对着她以表示自己的郁闷。 戚鬼笑着为它解释:“小幻本身的力量远远没有恢复,现在强行变大只会加速消耗它更多的力量,等它恢复后就能变回平时的大小了。” 洛依依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小幻你辛苦啦,好好休息,接下来就看我的!” 小幻尾巴晃了晃权当回答。似乎觉得戚鬼头上待着不舒服,它起身跳下,准确地钻入了洛伊万敞开的领口里,硬是挤开小绿占了一大半位置。 好脾气的小绿没有丝毫不满,相当友好的给它腾地方。 之后,在洛依依的指挥下,戚鬼操纵水泡沿着水流的方向漂移,过了半个小时后他们才发现一处浅滩。 浅滩上遍布鹅卵石,被河水冲刷的个个圆润光滑。 戚鬼选了一处靠近里面的土地上降落,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不妥之处,似乎这里和上面一样只是秘境中普通的树林。 他回头问洛伊万:“这里是哪里你知道吗?” 洛伊万认真思考后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 洛依依拍了拍戚鬼的手:“鬼鬼你真是的,万万是孤儿,怎么会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戚鬼顺势询问:“那师尊必定知道这里是何处?” 洛依依一愣,犹豫半晌后轻轻点了点头:“这里是适合种植幽魂花的地方。” “幽魂花?” 戚鬼惊讶,他再次打量四周,丝毫没看出来这里的环境哪里适合幽魂花的生长。 洛依依抬手指向树林深处:“应该就在那里面。” 戚鬼抬眼看向她手指的方向:“原来师尊想要的是幽魂花?” “不是哦!” 洛依依果断摇头,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要毁了这里所有的幽魂花。” 第194章 洛依依:做猴要讲道理,不讲道理的猴要被打的 毁了幽魂花——这在所有人看来是件极其诡异且不可思议的事,戚鬼却接受得理所应当。 同样的,缺乏人类基本常识的洛伊万、神兽小幻、灵植小绿,都对洛依依的话没有任何反应,这让她顿时心理压力减轻不少。 赶在戚鬼说话前,洛依依伸出手掌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什么都别问,问了我也不会说,我是师尊我说了算,你只要听话就好咧!” “是,师尊!” 戚鬼笑笑,果真一句话都不问,跟在洛依依身后走进茂密的树林里。 走了一段距离,戚鬼发觉到这里与崖顶的树林大为不同。 一方面是绿植的种类繁多,比起秘境倒更像是外界的森林;另一方面这里的动物种类也多,起码他一路过来已经看到了许许多多森林动物,只是碍于警惕性而远离他们几人。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里没有剑。 首山秘境作为名副其实的“剑冢”,秘境各处遍布品质不一的灵剑,但位于崖底的这块地方却是一柄剑都没看到。 戚鬼不认为这会是恰好没有灵剑被扔在这里,反而更大的可能是这里存在着什么让灵剑忌惮的东西,使得灵剑们特意避开这里。 洛依依走在戚鬼和洛伊万中间,左顾右盼想要找到和原剧情相似之处,以判断幽魂花的具体位置。 直到前方戚鬼突然停步,抬头看向上空,洛依依跟着抬头往上看,一眼便是惊讶万分。 “猴子!好多猴子!” 周围的参天大树上,枝丫间蹲满了密密麻麻的猴子,他们不声不响地注视着地下的人,气氛静谧地颇为诡异。 戚鬼抽出弟子剑,警惕地拦在洛依依面前,快速打量每一只猴子,力图最快找到隐藏在其中的猴王,毕竟擒贼先擒王在猴子中格外有用。 “鬼鬼,你拿剑做什么呀?” “师尊,这些猴子来者不善,弟子估计它们应是为了阻止外人进入林中深处而出现,恐怕马上会有一场恶仗,师尊请小心。” “不会的啦,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嘛。” 老气横秋地说完,洛依依大大方方地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在戚鬼面前,双手叉腰对树上的猴子们大声喊话。 “大猴子、小猴子们,你们好呀!我叫洛依依,我们来这里找幽魂花,你们知道幽魂花在哪里吗?” 戚鬼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认真询问的样子,原本严肃紧绷的氛围被这一嗓子都给吼没了。 树上的猴子们没有动作也没有回答,仍然紧紧盯着他们。 对于猴子们没有反应,洛依依觉得很是奇怪,之前在森林里遇到的小动物明明都会有不同的反应。 于是,带着某种猜测,她回头问:“鬼鬼,这些猴子是不是假的呀?” 戚鬼还未回答,猴子们自发给出了答案,其中有只成年的公猴从高高的树上借着凸出的枝丫灵活跃下,轻盈地落到了地面上——距离洛依依五米开外的地方。 洛依依回过头,看到有只猴子总算给出了反应,显得很是开心。 “大猴子,你是知道幽魂花在哪里才下来的吗?是不是要给我带路呀?” 岂料,猴子四肢着地,后背弓起,呲牙咧嘴地做出了攻击前的姿势,似乎是在威胁他们识相点往回走人,若是再前进他就不客气了。 丝毫没能看明白猴子的意思,洛依依反而因为想要继续交流而不怕死地往前走了一步。 “叽叽!” 公猴一声尖叫,四肢发力朝洛依依狂奔而来,在距离她还剩三米的时候就猛然从地上弹跳而起,像是一个炮弹般朝她扑来,前肢上锋利的爪子也尽数露出,明显是想要一击毙命。 单单一只猴子的威胁戚鬼并不放在眼里,他早就做好了反击的准备,却在听到洛依依的话后及时止住了反射动作。 眼睁睁看着朝自己扑来的凶恶猴子,洛依依非但没有害怕还露出了气呼呼的表情。 “小绿!” 从一旁突然窜出一根藤蔓,十分灵敏地将扑到面前的猴子缠住,此时猴子伸出的利爪爪尖离洛依依的脸只有几厘米,却是再也难进一分。 洛依依朝近在眼前的猴子呲出一口大白牙:“小绿,给我教训这个坏猴子!” 下一秒,捆住猴子的藤蔓开始晃动,那只猴子就这样带着还来不及收回的凶狠表情,被藤蔓拉到空中,然后像是大转盘一样迅速旋转起来。 藤蔓旋转的速度极其快,使得猴子的身影很快变成了残影,而它们当前的阵势就像是一个电风扇,旋转的同时不断送出清爽的风。 过了好一会儿洛依依才举高右手:“小绿,停!” 藤蔓缓缓停止旋转,仿佛像在嫌弃似的把猴子抛到了地上。 那只猴子此刻已是两眼翻白、口吐白沫,整个猴软绵绵地仰躺在地上,像是三魂没了两魂,只剩下一口气的样子。 戚鬼抬头看向树上,猴子们开始骚动起来,只不过都是被地上猴子的惨样给吓到的。它们互相窃窃私语,似是在商量接下去该怎么办。 洛依依走上前,伸出小脚踢了踢地上昏厥过去的猴子,气呼呼地“哼”了一声,然后抬起头凶狠地指着猴子们指责。 “我只是想问个路,你们不帮忙就算了竟然还偷袭!真是太可恶啦!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都干掉?来啊!还有谁!” 叽叽喳喳的猴子们同时消声,眼神莫名地盯着洛依依。 突然,从左右两边树上各冲下两只大猴,朝洛依依迎头扑来。 “叽叽!” “叽叽!” 两声凄惨的叫声先后响起,两只猴儿被左右两边各窜出的藤蔓精准地套住,然后它们步上了和前一只猴子同样的下场,坐了一轮刺激的大转盘后被相继抛在了前一只猴子的身上。 三只昏厥的猴子叠叠乐,洛依依毫不客气地抬脚踩在它们上面,挑衅地看向猴子群。 “再来啊!就让洛依依大王好好教教你们怎么做猴!” 只要猴王下令,猴子们便会乖乖听令。 这回竟然有十只猴子同时窜下树,岂料这回它们刚下到一半就被从不知哪里突然冒出的藤蔓给套住。 十个大转盘同时转动,小树林中吹起了一阵阵大风,然后十只口吐白沫的猴子被先后叠加在了前三只的身体上。 这回树上的猴子们好一段时间都不敢再轻易动弹,不知躲在哪里的猴王似乎是在重新组织新一波的进攻。 可戚鬼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么多时间。 第195章 猴王:不求能活下来,但求死得痛快 高大的树木上有根粗壮的枝丫被茂密的树叶遮挡。 树叶后蹲着一只身形较其它猴子更加壮硕的公猴,正气呼呼地瞪着下方,间或朝身边的猴子们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突然,在它面前的猴子朝它瞪大了眼珠子,公猴一巴掌拍过去,朝它威胁呲牙,却在下一秒被从身后窜出的藤蔓给牢牢绑住了四肢。 “叽叽叽叽!” 戚鬼嘴角勾起:“抓住了。” 一只被藤蔓缠住四肢的公猴从树上被扔下,先是体会了一把蹦极的酸爽感,又被甩了几圈。在它从头晕目眩中缓过神来时,眼前赫然是洛依依不怀好意的打量。 看到头目被抓住,树上的猴子们全都坐不住了,它们既打算借机拯救头目,却也做好了见势不妙跑路的准备。毕竟这个头目亡了的话,分分钟就能选出一个新头目。 四根藤蔓将猴王四肢拉开,让它四肢大张地展现在洛依依面前,不管它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叽叽叽叽……” “啪!” 猴王一叠声地威吓叫唤被一个巴掌打断,它怔愣一瞬后发现刚才竟然是洛依依用巴掌打了它的脑袋,不由怒火上涌,疯狂朝她呲牙咧嘴地威胁恐吓。 洛依依见它仍然冥顽不灵的样子,一点都没有想要好好沟通的打算,心里跟着火大起来,决定不再心慈手软。 “鬼鬼,我要水,一盆水!” 戚鬼不疑有他,施法凝结出了一个巨大的水球,按照洛依依的指挥飘到猴王脑袋顶上。 猴王眼睛忍不住跟着水球移动,当它看到水球悬在它正上方时,心里涌起极大的不安。 洛依依笑眯眯地问它:“猴子,你能告诉我幽魂花在哪里吗?” 猴王朝她呲牙:“叽叽!” 洛依依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小绿!” 抓住猴王四肢的藤蔓突然动了,一起向上移动,将猴王的脑袋插进了水球中。 “咕噜噜噜噜……” 猴王的脑袋被迫埋在水里,一阵吐泡泡后又从水球里被拉出来。 “咳咳咳!” 湿了一头的猴王毛都耷拉在了脑袋上,整只猴都不好了,淹头耷脑的将不小心呛入的水咳出来。 洛依依不打算放过它,坏猴子不值得友爱对待。 “说!幽魂花在哪里!不说的话我就让你吃更多苦头!” 没想到这只猴王还挺有骨气,缓过来后朝洛依依又开始呲牙,而且“叽叽叽”地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肯定骂得很难听。 洛依依再次高高举起手,这回猴王早有准备,被逼着埋入水中前赶紧吸了一大口气,努力憋住,然后在水球中还颇有些得意洋洋地瞪着洛依依。 只是动物的思维难免简单,它以为这次还会像前一次那样埋一会儿就出去。谁知,这回已经过了有一会儿了它还没被拉出水。 渐渐地它就憋不住了,嘴里的空气“咕嘟咕嘟”往外漏,在水中冒出一个个小泡泡。 “咕噜噜噜噜……” 终于,嘴里的空气全部跑光,猴王被迫呛水,由于缺乏氧气导致这次比上次呛得还要严重,它都翻起了白眼才被拉出水。 见猴王似乎没了反应,洛依依凑近打量,发现它好像真的不动了。 “鬼鬼,猴子怎么不动了?” “应该是溺水了。” “溺水?是要死掉了吗?怎么才能救它呀?” “师尊放心,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的。” 戚鬼走上前,调转剑身将剑柄朝猴王鼓起的肚子重重一顶,接着用剑柄迅速将它的脸拍向另一边。 “噗!” 突如其来的重击下,猴王将肚子里的水一股脑儿地吐了出来,最后吐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了还在那里干呕。 洛依依立马嫌弃地退了好几步:“咦……它好恶心啊!” 戚鬼深有同感地点头:“是很恶心,所以师尊离它远点。” 经历过一回生死的猴王不知是否看破了红尘,整个表情除了沮丧就是认命。 “叽……叽叽……叽叽叽……” 洛依依眨眨眼:“它在说什么?是不是还在骂我?” 戚鬼若有所思:“弟子不知,要不再淹它一次看看反应?” 猴王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他们的对话,立马急了,“叽叽叽”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此时洛伊万也从后面走上前,他拍了拍洛依依的肩膀,然后指了指胸口窝着的小绿本绿。 戚鬼适时在一旁当翻译:“小绿说猴王表示愿意带我们去幽魂花生长的地方,只求我们饶它一命。或者干脆给它个痛快,它不想再受折磨了。” 洛依依气道:“怎么能说我们折磨它呢?明明是它先不讲道理想要杀死我,我要是不做出反击,现在死掉的就是我了,我这顶多算是自我保护!” 猴王一阵挣扎,在洛依依的眼神中又怂怂地萎靡下来:“叽叽叽叽……” 戚鬼看向小绿,然后继续翻译:“猴王说前面是禁地,人类不能踏足,否则会受到诅咒。” 洛依依惊讶:“猴子还知道诅咒?” 猴王不甘心地小声叽叽,似乎是在弱弱地反驳。 戚鬼用剑柄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它的脑袋,轻声细语却满含威胁地警告。 “乖乖带我们去幽魂花生长的地方,否则我不介意灭了你全族。” 猴王看向戚鬼,被他眼神中的幽深黑暗吓到,动物的直觉让他预感这个人类绝对不能惹,忙不迭叽叽点头。 于是,迫于小绿的压制和灭族威胁,猴王倒也没想逃跑,被放到地上后先交代了同类几句,然后就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带路。 几人又走了一会儿,在前面树上跳跃、奔跑、晃荡的猴王突然顿住,紧接着迅速窜下树,来到洛伊万面前对着小绿叽叽说着什么,语速紧急似乎情况相当不妙。 洛依依好奇地望了望四周,除了一片平静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鬼鬼,它在说什么?” 戚鬼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手中握紧剑柄,浑身紧绷起来。 “它说前面有个很厉害的敌人,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动静,正在往这边过来。它让我们先往回逃跑并且躲起来,等到敌人离开后再前进。” “什么敌人?” “听它的描述应该是……” “唰唰唰!” 一道粗粒物品磨过树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戚鬼警惕抬头,瞬间站在了洛依依面前。 洛依依从他背后探出头,清晰地看到了不远处一棵大树上盘旋而来的巨大身影。 “啊额!” 第196章 猴王:要活命,抱对大腿很重要 一条巨大的蟒蛇盘在不远处的大树上,正吐着蛇信盯着他们。 蟒蛇主体是褐色,遍布着红色的条纹,单单蛇头就比戚鬼还要大,更别说那看不到尽头的身长。 “鬼鬼,好大的蛇!” “嗯,估计是什么特殊的变异蛇类。师尊先和伊万离开这里好不好?弟子随后再来找你们。” 洛依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体,估摸着塞牙缝都不够,果断答应下来。 “好!鬼鬼你加油,万万我们先走!” 洛依依抓住洛伊万的手,想拉着他跑路。 没想到洛伊万双脚定在原地,朝她摇摇头,然后又伸手指了指自己。 洛依依奇怪:“你说什么?你是想留下来与鬼鬼共进退吗?” 洛伊万点点头又摇摇头,洛依依还在试图解读出他手势的意思,一旁的猴王已经急得抓耳挠腮,做好了自顾自跑路的准备。 就在他们还在纠结的时候,那头大蟒蛇突然动了,以不符合它庞大身躯的动作迅迅速朝这边窜来。 “呜噫!” 洛依依吓了一跳,倒不是出于对蛇的恐惧,而是颇为嫌弃它长得丑,又怕被它压死,那样的死法未免太难看了。 于是她毅然放开洛伊万的手,打算自顾自跑路。这一刻,她的思维竟是与猴王高度重合。 岂料,她刚放开洛伊万的手后,下一秒就反被对方的手牢牢抓住,然后将她拉到戚鬼身边。 猴王上下蹦跶着喊了两声,短时间内出于动物的本能觉得就算这几个人类能用生命挡一挡,估计自己也跑不了多远,随即狡猾地跑到洛依依后面,牢牢抓住了她的衣摆,怎么着也能最后一个死。 蟒蛇眨眼间来到了几人头顶上方,几乎是遮天蔽日般挡住了所有的阳光,在地上投下一抹巨大的阴影。 洛依依仰头看着布满坚硬鳞片的蛇头下方,脑海里闪过了被活活压死的、绝对不美观的死法。 果不其然,蟒蛇往下压来,打算直接压死这帮渺小的人类。 “嘭!” 巨大的蛇头重重砸在地上,地面发生地震般的颤动,一条深深的巨坑出现在砸落之处。 可当蟒蛇游走时,深坑底部除了泥土碎石外,竟是没有丝毫血迹。 小世界中,洛依依蹲在溪水边低头看向水面,那里犹如镜面般反映出外界的情形。 猴王蹲在她旁边,好奇地看天、看地、看水面。 它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拨了拨水,镜面晃荡后再次恢复平静。 “叽叽叽!” 猴王两只爪子交叠,互相磨蹭着,眼睛里是浓浓的忌惮,越发觉得这几个人类不好惹,庆幸刚才没有自作聪明的逃跑,否则自己一定会被活活压死。 确认蟒蛇已经离开,众人出了小世界,接着继续往前赶路。 越往深处走,洛依依越感觉到热意,额头也渗出了汗珠。 “鬼鬼,怎么这么热啊?” “这处的温度是比之前高了不少,师尊若是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去小世界里躲一躲?” “不要了,一个人待在那里面多没意思啊。” 戚鬼掏出干净的帕子给她擦了擦脸,本想用风系的法术让她舒服点,却没想到热风更让人受不了。 待转过一个拐角,一个巨大的温泉出现在眼前,温泉中蒸腾而上的热气使得这片地区温度都跟着提升。 洛依依凑到温泉边,一股浓郁的像是葡萄的香味窜入鼻尖,让她忍不住闻了又闻,颇有点令人陶醉的味道。 “鬼鬼,好香啊!是葡萄的味道!这下面有葡萄吗?” 戚鬼打量周围一圈后,这才来到洛依依身边,蹲下身先是把手掌覆在水面上感受了一下温度,随后伸出食指快速点了点水面。 他把手指放在鼻下嗅闻,的确有一股葡萄的清香,可根据温度来看这又的确只是普通的温泉水,照理来说应该是硫磺味,为何却是葡萄味? “这应是普通的温泉,只是弟子也不知为何味道如此奇特。” 他话刚落猴王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水,溅起的水花差点撒了洛依依一头一脸,被戚鬼张开屏障及时挡在外面。 猴王先是感受了下温度,然后露出了舒爽的表情,随后它又将鼻子以下都埋入泉水中,不仅张开嘴吐泡泡,还间或喝几口泉水,似乎对于味道非常满意。 好奇不已的小绿也从洛伊万怀里跳出,伸出藤蔓尾巴放进水里试了试,接着就整条身体都滑了下去,漂浮在水面上愉快打滚,似乎真的很舒服。 看到两小只玩得那么愉快,洛依依顿时心痒难耐。 “鬼鬼,我也要下去玩!” 戚鬼估摸着能让灵兽和灵植觉得舒服,这泉水不仅对人体无害,应该还有益处,便欣然应允。 于是,换好柔软内衣的洛依依在泉水边先把小脚放进去,等适应了水温后再慢慢滑下水,直到身体全部泡在水中,一股酥麻舒爽感充斥全身,令她发出满足的喟叹。 “鬼鬼,真的好舒服哦,你下来呀!” “师尊好好享受,弟子负责警戒。” 洛依依随即转向洛伊万:“万万你不下来吗?” 洛伊万摇头,胸口的九尾幻狐干脆转过脸,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讨厌水。 洛依依看向猴王,见它竟是在温泉里跳起了莫名的舞蹈,立马被它逗得咯咯大笑。 听见笑声,猴王朝洛依依游来,在戚鬼警告的视线中停在她一米外,然后晃晃悠悠地掬起一捧水,埋头将水一口喝光,并朝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洛依依眨眨眼,缓缓低下身,将嘴巴埋入泉水中,好奇心满满地张开嘴喝了一口。 她眼睛一亮,宛如葡萄果汁般的口味伴随着丝滑的泉水流入喉中,清香怡人,滋味极妙。 她忍不住又连喝几大口,然后伸手朝猴王也比了个大拇指。 由于她动作隐蔽,戚鬼竟是完全没发现,等他再次回过视线,只看到温泉里一猴一小孩互相看着嘿嘿傻笑的样子。 察觉到洛依依小脸红彤彤的,戚鬼张口提醒:“师尊,温泉不能泡太久哦,会很容易晕过去的,你上来先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嘿嘿嘿,好哇~” 洛依依一口答应,只是声音比平时更加软糯。 她伸手用力拍了拍面前的猴王肩膀,转身打算站起往岸上走。 结果她摇摇晃晃一起身,直接一头往前栽倒,溅起巨大的水花。 “噗通!” “师尊!” 第197章 戚鬼:照顾醉鬼真是痛并快乐着 猴王看到洛依依栽倒进温泉里,发出了非常不厚道地嘲笑,又见戚鬼大惊失色地跳下水捞人,觉得十分有趣地拍手欢呼。 戚鬼一把将洛依依从水里捞起,生怕她出了什么事,却发现她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还挂着一脸傻兮兮的笑容。 “嘿嘿嘿,鬼鬼,你长得真好看啊,怎么会这么好看的呢?能不能告诉我啊……” 感受洛依依一双小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摸索,戚鬼无奈又好笑,再看向一旁手舞足蹈也不知道在兴奋个什么劲的猴王,以及待在猴王头上跟着摇摆的小绿,心下瞬间了然。 抱着洛依依几步踏回岸上,将她放下后戚鬼忙从储物袋里取出水袋,想要哄着喂她喝点清水,却被洛依依一个巴掌打掉了水袋。 洛依依半睁着水雾蒙蒙的眼睛,指着戚鬼的名字阴谋论起来。 “好啊你个大坏蛋,竟然敢伪装成我亲亲徒弟的样子来谋害我。说!你刚才想给我喝的是不是毒药?” “师尊,你应该是喝醉了,我们先喝点水好不好?” 戚鬼试图伸手去拿水袋,单手环抱住洛依依,却不料孩子趁他不备,用力往前旁边倒下,竟是一口死死咬住了他的手腕。 虽然隔着门派弟子服,但她那一口特别好的牙——尤其是犬齿,一下子戳穿衣服,刺破了表面的皮肤。 感觉到轻微的刺痛,戚鬼尝试抽了抽手腕,理所当然无果。他看着像是小狗般死咬不放的洛依依,难得感觉到了一丝头疼,若是放任她咬下去,难免待会儿不会嘴巴酸疼。 他无法,只得轻轻拍打洛依依的后背,想要安抚她松开嘴。 “师尊,弟子就在这里,一直在师尊的身边,哪里都不会去。师尊放开弟子好不好?” “唔唔!” 不用翻译就能知道对方说的一定是“不能”,戚鬼只能换一种说法。 “弟子不去拿水袋,师尊可以放开弟子吗?” “唔唔唔?” “是,弟子保证不去拿水袋!” “唔唔唔!” 洛依依这才松开嘴,瞪着被自己口水沾湿的袖子,洛依依嫌弃地把它大力拍开。舌头舔了两个犬齿,尝到了一丝血腥气。 “呸呸呸!” 朝地上呸了好一会儿,淡淡的血腥气还是萦绕不去,洛依依无法,不经思考地回身弯腰把水袋勾过来,拧开盖子扔到一边,“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这才舒爽地松了口气。 抬眼看到戚鬼哭笑不得的表情,她立马紧张地抱紧怀里的水袋。 “你想干嘛?这是我族的圣水,作为圣女我是不会交给你的,你休想使用美男计从我这里骗走!” 戚鬼此时已经知道她不仅是醉了,还会串入看过的话本里的一些角色。想来和醉鬼当不得真,他便配合着诱哄。 “圣女,我并非来历不明之人,乃是族里被派来保护你和圣水的侍卫,请您放心,就算牺牲生命我也会保护你。” 似乎是被他的配合给搞懵了,洛依依睁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不知为何突然换了个角色。 “这是妾身为你跨过刀山火海、历经千难万险才寻到的长生不老水,可是,你我之间却只能有一人才能喝下。相公,你喝,妾身只愿来世与你再相见!” 洛依依将水袋塞入戚鬼胸口,一脸的伤心难过,而这些都是从之前的幻境里掌握的新技能。 戚鬼拿过水袋,将袋口送回她嘴边。 “既是如此那便由夫人喝,不管经过多少轮回,相公一定会第一时间找到夫人,与夫人再续前缘。” 这与话本里毫不相符的发展令洛依依再次懵逼,苦情戏码愣是被戚鬼改成了深情戏码,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 突然,她福至心灵般想到了印象最深的那出剧本,定定看着戚鬼。 “我要把你逐出师门,我没你这样的徒弟!” 虽然知道对方是喝醉了,可听到这句话戚鬼仍旧心里一痛,连脸上的温柔笑容都无法维持,逐渐变成了苦笑。 “师尊为何不要弟子了?是弟子做错什么了吗?” “因为你骗了我,你竟然是……是魔族!” “什……” 戚鬼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心乱如麻的他开始怀疑洛依依是不是真的醉了,亦或她只是借着装醉说出平时的猜测?可她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半人半魔的身份? 怀着巨大的痛苦,他艰难开口:“师尊是如何知晓弟子……魔族身份?” 洛依依被问倒了,想说剧情就是这么写的,可这样说来又显得自己很没逼格,于是决定换一种说法。 “很简单啊,你还记得世人是如何形容上古魔尊的吗?” 戚鬼有点跟不上她思维跳跃的幅度:“上古魔尊?搅乱三界的万恶之源?” 洛依依伸出摇摆不定的手指,朝他左右晃了晃。 “不是哦!上古魔尊乃当世第一俊美之人,相貌优秀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无人能出其右。” 戚鬼不解:“是有这种说法,可那又如何呢?” 洛依依摇摇晃晃地从他腿上站起,身体前倾、双手撑在他肩膀上,几乎是面贴面地审视戚鬼的脸庞,上下左右无一放过。 “啧啧啧!你看啊,你长得这么漂亮,当然就比我差一点点,所以你肯定是那个上古魔尊的转世!同样的道理就是,你肯定是一个魔族,还是纯的!” 戚鬼原本刺痛不已的心因为洛依依乱七八糟的话突然活了过来,从极度惊吓中回过神,他坏心眼地反驳。 “既如此,师尊比我还要漂亮,那不应该师尊才是上古魔尊的转世吗?” 洛依依双手用力,反向作用下身体往后倒,被戚鬼及时扶住,她鄙视地伸手点了点戚鬼的脸庞。 “笨!上古魔尊是男的,我是女孩子呀,当然不可能是他的转世啦!” “可是据弟子所知,上古魔尊性别未知,所有的古籍和传说中都没有提及到他的性别,师尊又如何断定他是男性?如果真的是女性呢?” 洛依依呆了,雾蒙蒙的小脑袋迟钝地运转,突然觉得戚鬼说得好有道理。 原剧情也没说上古魔尊是男的还是女的,说不定那真的是个女的呢?谁说女魔头不能成为当世第一了?指不定是之前那些正派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觉得输给一个女魔太丢脸,这才闭口不谈对方性别。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个理,洛依依拍拍小胸脯,信誓旦旦宣布。 “竟然被你发现了。没错,我就是上古魔尊的转世。我的目标是要千秋万代,一统神凡界!” 第198章 洛依依:一觉睡醒突破了?这么神奇的吗? “千秋万代,一统神凡界!”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背后还泡在温泉水里浪的猴王跟着起哄,高举双臂欢呼。 一孩一猴的操作把戚鬼都给逗笑了,心里密布的阴云已然云散天青。 小醉鬼见到漂亮的脸庞笑了之后更加漂亮,也跟着嘿嘿嘿傻笑起来。 一旁洛伊万很是不解两人在干嘛,询问地低头看向九尾幻狐。小幻则回了他一个“我不和傻子们一般见识”的鄙视眼神。 笑声止歇,戚鬼捏了捏洛依依软乎乎的小手,带着一点忐忑小心翼翼地问出心中一直存着的心结。 “师尊认为魔族如何?身为魔族是否就是原罪?是不是所有的魔族都不应该存在?” “鬼鬼认为修真之人如何?身为修真之人是否就是原罪?是不是所有的修真之人都不应该存在?” 对于洛依依想也不想就怼回来的话,戚鬼怔愣好一会儿,才摇头苦笑:“不一样的。” 洛依依不解:“哪里不一样?” “师尊,魔族十恶不赦,与人族乃是生死仇敌。可修真之人不同,他们均是以守护一方平安为职责,像是我们天衍宗,还有太一宗,都是以除魔卫道为己任。” “既然这样,为什么魔族没有被赶尽杀绝呢?为什么修真界有杀人夺宝的说法呢?湛湛说过,在修真界除了自己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真要是像你说的话,他又为何如此教导我呢?” “这……” “我在无量宗禁地见过一个魔族,那是个很温柔的大姐姐,她不会伤害无辜的人,也不会做坏事,我认为她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好多了。所以我觉得坏的不是魔族,而是坏人本身。” “师尊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 洛依依相当敷衍地点了点头,她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困意,眼皮也渐渐沉重起来。 她伸手想揉眼睛,被戚鬼及时制止,随即扑进他怀里。 “鬼鬼,我好困。” 戚鬼将她牢牢抱进怀里,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师尊,若是……若是弟子有一天真的变成了魔族……” 他未说完的话被一只用力拍在他嘴巴上的小巴掌打断。 洛依依咕哝着抱怨:“好吵,我要睡觉啦,不准再吵了……” 戚鬼眨了眨眼睛,满腔的悲情竟是被这一巴掌都拍没了。 他小心翼翼地帮洛依依调整了一个睡得舒服的位置,看着小孩纯真的可爱睡颜,胸口重新溢满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此时此刻他想,若是将来有一天真的入魔,恐怕他也放不开这只小手。 “叽……” 那厢,仍在发酒疯的猴王被得到命令的小绿直接绑住了嘴和鼻子,由于缺氧的关系,很快猴王开始眼冒金星,摇摇晃晃地软倒在温泉里,彻底醉了过去。 小绿用力把它拖出温泉,一把甩到了岸上,自己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困意而跟着钻进洛伊万胸口,转瞬间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觉直接睡到夕阳西下。 等洛依依睁开眼睛时,她竟然发现自己睡在了小世界中的竹屋里,屋子里空无一人。 从被窝爬出来,她手脚利落地穿上衣服,跑出竹屋时发现还是没有人,就连远处的森林里也是。 “咦?森林?我什么时候能看这么远了?” 她立马发觉到不对劲,原地盘腿坐下,闭目检查自己体内。 一个大循环后她猛然睁开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就这么睡了一觉,然后就到炼气四层了?这么神奇的吗?” 她简直又惊又喜,惊的是如此不可思议之事,喜的则是再也不用担心那些峰主们闲来无事逼着自己闭关突破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闭上眼默念想要出去,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已然站在了熟悉的温泉边。 身旁是闭眼打坐的洛伊万,以及呼呼大睡的九尾幻狐,倒是戚鬼、小绿和猴王都不见踪影。 洛依依一腔想要倾诉的热情被卡的不上不下,想要叫醒洛伊万却又下不去手,寻思着要不要去周围逛逛,看能不能碰到戚鬼。 “师尊!” 说曹操曹操到,一如既往的温柔声音在背后响起,洛依依猛然转身,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 “鬼鬼!” 戚鬼蹲下身接住扑来的小身影,伸手帮她整理睡乱的头发:“师尊可是突破到炼气四层了?” 洛依依大眼睛一瞪:“你怎么知道呀?” 戚鬼侧身,让出了身后的猴王,它头上顶着的正是小绿。 “小绿和猴子比你先醒,它们的修为都有突破,所以我猜师尊应该也是如此。” 洛依依看了看小绿和猴王,猴王朝她咧嘴,力争做出善意的微笑,小绿则是摇晃躯干来表示打招呼。 她收回视线,神情中有着淡淡的失望。 “我还以为只要在小世界里睡一觉就能突破呢,原来不是的啊……” “弟子猜测应该是这温泉的缘故,不知为何它具有醉酒的效果,但不会伤到身体。此外泉水应是对修为有益,至于益处有多少则还未知。” 洛依依想到什么,连忙问道:“鬼鬼有下去泡过吗?” “此地危险程度未知,若是在这里醉倒,万一有危险来临,恐怕我无法保护好师尊。毕竟若是完全失去意识的话,师尊遇到危险是无法进入小世界中躲避的。” “可是这样不是太可惜了吗?好不容易有个可以睡一觉就突破的方法,要是错过了还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达到,不如你就试试?再说,你修为要是能提高,对我们的安全也更有保障呀?” 戚鬼听完犹豫:“师尊说得在理,只是万一遇到紧急情况……” 洛依依忙指向小绿:“没事的啦,不是还有小绿在吗?既然小绿比之前更厉害了,逃命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小绿尖头用力点了点,表示它会保护好洛依依,而且它的确比以前更厉害了,就算遇见刚才那条巨蛇也能拖一拖它的速度。 戚鬼终是被说动,更何况他也知道,只有自己实力提升才能更好的保护洛依依。 “好,弟子这就去温泉,尝试用往生诀修炼,看看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只是师尊一定要答应我,保证自己的安全,遇到危险带着小绿他们躲起来,不用管我,知道了吗?” 为了让他安心,洛依依用力点头。 “放心,鬼鬼,遇到危险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于是,带着一丝担忧,戚鬼身着亵衣踏入温泉,在温泉中央盘腿坐下。 他最后望了一眼岸上的洛依依,不舍的闭上眼,开始运行起往生诀。 第199章 猴王:死道友不死贫猴! 坐在岸边,洛依依无聊地撩水玩。 虽然她到了炼气四层,可在修真界来说顶多算炼气刚入门,小法术倒是能使出来,可效果确是堪忧。 她对着温泉水释放了一个基础的水系法术,结果除了水面上冒出一串泡泡外再无动静,气得她重重拍了一下水面,反而溅了自己一头一脸的水。 “……” “叽叽叽叽!” 顶着湿透的额发,她幽怨地转身,不远处猴王正嘲笑她,察觉到不友善的视线后,忙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洛依依起身,一步一步朝猴王走近,猴王吓得忙往洛伊万身后躲。 “叽?” 突然,它竖起耳朵,警惕地望向树林中,脸上的表情逐渐变成了惊恐,接着跑到洛依依身边,一边叽叽一边朝她比划着什么。 洛依依揪住它大耳朵,刚想问却感受到了地面轻微的震动,而这熟悉的震动感让她立马联想到之前遇到的蟒蛇。 “你是说那条大蛇来了?” “叽叽叽!” “怎么办?小世界进不去,鬼鬼、万万和小幻又都在打坐修炼,现在只剩下我、你还有小绿。” “叽叽叽叽!” “你说你去对付大蛇?猴子我错怪你了,原来你这么伟大!放心,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永远记住你的!”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猴王怒了,恨不得一爪子挠死这糟心孩子,却碍于不远处的小绿,只得忍气吞声。 它已经做好打算,待会儿洛依依被蛇砸死后它就第一时间逃跑,反正这回他们几个人类必死无疑,它也就不用担心会被报复灭族。 地面上的震动越发强烈,大蟒蛇正在朝这边接近中,小绿也停下扭摆腰肢,快速来到洛依依脚边,等着听从命令。 洛依依看了看戚鬼,又看了看洛伊万,最后看向被自己拎着耳朵的猴王。 “猴子,我们一起去把大蛇引开?” “叽叽叽叽叽叽!” 猴王一连声的拒绝,却被洛依依单方面认为是同意。 “我就知道你是个助人为乐的好猴子,关键时刻会见义勇为、挺身而出!不过我是不会抛弃你的,我们要同进退、共存亡!” “叽叽叽叽叽叽叽!” “小绿!” 猴王死命挣扎,还来不及逃跑就被小绿窜上了脖子,绕了一圈还打了个结,这回倒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洛依依一把抓住小绿打结后多出来的一段,拉着猴王直接往震动厉害的方向跑去。 “走啦!我们要做大英雄!我们要打败大蛇!” “叽叽……” 猴王一脸生无可恋地被拖走,眼神中满是绝望。 直到前方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缝,洛依依才刹住脚步。 此时蟒蛇划过树木、蹭过树叶的声音犹如近在耳边,几乎是眨眼间,一双金灿灿、黄幽幽的竖瞳出现在树叶间,牢牢锁定住洛依依的小身影。 猴王拼命往后缩着身体,却没想到关键时刻洛依依比它缩得还要厉害,它还没怎么挣扎,小孩已经躲在了它身后。 “猴子,上!我在后面支援你!” “叽叽叽叽!” 对于洛依依的气愤甚至一度盖过了对于蟒蛇的恐惧,猴王呲牙咧嘴地朝洛依依怒骂,骂她不要脸没义气。 完全没听懂的洛依依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安抚般拍了拍它的肩膀。 “你说你打不过?那怎么办?我也打不过呀。” “叽叽叽叽!” 猴王十分拟人化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即拉起洛依依的手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身后的蟒蛇察觉到猎物的逃跑,瞬间加快了速度,用比原先快一倍的速度朝一人一猴迅疾追来。 “小绿!” 洛依依一声呼喊,小绿迅速召唤藤蔓前来帮忙,想要阻挡蟒蛇的前进。 可那些藤蔓刚缠上蟒蛇便被无情挣断,宛如螳臂当车般丝毫没能阻止蟒蛇。 “呜噫!小绿也没用了,这回要完蛋了啦!” “叽叽!” 猴王一看大事不妙,忙甩开洛依依的手打算独自跑路。 可它忘了小绿还缠在它脖子上,一阵反向拉扯使得它一个倒栽葱,重重向后摔倒在地。 “叽叽!” 洛依依看着猴王由于惯性摔倒的画面,脑中灵光一闪,忙不迭跑到猴王旁边,告诉小绿自己的打算。 收到命令的小绿坚决执行,它离开猴王脖子,缠上了洛依依的手臂,显然是想将猴王留在原地等死,谁让它不仅不讲义气想独自逃跑,更是因为它还骂洛依依,骂得可难听了。 趁着身后藤蔓们前赴后继地想要阻拦蟒蛇,洛依依赶忙从旁边挑选了两根离得相近、长得结实的枝丫,小绿让一根稍显粗壮的藤蔓缠住枝丫两端。 同时,另一根藤蔓从林中窜出,缠绕上洛依依的小腰,将她原地提起后背靠藤蔓,做出了一个藤蔓版弹弓,子弹就是洛依依本人。 绑住腰部的藤蔓开始施力,将绑住枝丫的藤蔓拉出一个半月形弧度,瞅准时机后一下松开力度。 “叽!” 不知何时窜上来的猴王一个飞扑,精准抱住洛依依的腿,一人一猴顺着惯性被弹射到天上,像是子弹般朝远处飞去。 他们飞出去的下一秒,蟒蛇到达并用头部砸掉了藤蔓和枝丫。它伸直庞大的身体,一对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洛依依飞离的方向。 藤蔓的柔韧度让洛依依飞了很久才有降落的趋势。 “小绿!” 从底下的树林中冲天而上无数根藤蔓,不断缠上洛依依的身体,帮助她以最温柔的方式快速减缓降落速度,直至最后被安稳地放到地上。 “叽叽?” 猴王睁开吓得紧闭的双眼,放开抱了很久的大腿,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后开心地在原地蹦跶欢呼。 “叽叽叽叽!” 欢呼到一半,两只小手快准狠地抓住它耳朵,用力向外拉扯。 “叽!叽!叽!” 猴王下意识想要反击,可当爪子快要碰到洛依依时它又立马回过神,迅速缩回爪子,乖乖接受惩罚。谁让洛依依在刚才那么危急的情况下都能保命,它现在已经是丝毫没有反抗的念头了。 “好啊你个猴子!说!刚刚是不是想把我扔下一个猴逃跑?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对我这么没义气,气死我啦!” “叽叽叽叽!” 猴王努力装出凄惨的表情,想用卖惨来博取同情,同时不住叽叽叽道歉。 “哼!知道错就好,要是你下次还敢这么不讲义气,我就不管你了!” 猴王揉着被放开后已变得通红的大耳朵,狗腿地连连保证。 “叽叽!叽叽!叽叽!” 第200章 洛依依:幽魂花,找到啦! 过来容易回去难。 当洛依依询问小绿和猴子怎么回去并得到它们疯狂摇头的结果后,她看了一圈四周长得差不多的森林景象,愁绪满面地叹了口气。 “鬼鬼醒来知道我不见了,一定会变得很啰嗦的!” 猴王没听明白她的话,刚想去四周树上逛一圈观察周围情况,说不定可以判断出方向,结果刚跨出一步就被洛依依抓住了屁股后的长尾巴。 “叽叽!” 他一下惊地蹦起来,想要挣脱出她的手掌却又因为扯痛尾巴根而一屁股坐倒在地,顿时委屈巴巴地回头看向洛依依。 “猴子,我们不是乱跑,是为了保护鬼鬼他们,所以才被迫跑远的,对不对呀?” “叽叽!” 猴王小心翼翼拽拽自己的尾巴,反而让洛依依手中越发握紧,他当即不敢再动。 “嗯!你说得没错,我们是被那条坏蛇逼迫的,所以鬼鬼不能对我啰嗦!” “叽叽!” “不错,要是我们能在鬼鬼醒来前找到回去的路,这样鬼鬼也就不会知道我们乱跑啦。” “叽叽!” “所以,去猴子!去找到回去的路!” 猴王这回不再试图抗议,而是心里又冒出了想半途跑路的点子,万一最后被抓到只要说自己不小心迷路就好。 岂料,它刚抬头,迎面对上洛依依的大脸。 洛依依眯起眼睛:“猴子,你要是在动什么歪脑筋的话……灭你全族哦!” “叽!” 猴王一惊,立马笔直站好,目光坚毅、神情郑重,表明自己并没有在动歪脑筋。 洛依依终于大发慈悲地放下手中的尾巴,伸手拍了拍它的后背。 “快去,我和小绿就在这里等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叽叽!” 猴王四肢着地,三两下就敏捷无比地攀爬上巨大的树木,灵巧的身影下一秒消失在枝叶中。 等猴王离开后,洛依依指挥小绿做了个简易版的摇椅,坐到摇椅上,她开始检查自己的储物袋,想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东西。 可惜,翻来覆去都是些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法宝符箓,要么就是零嘴玩具。 她的目的是要找到幽魂花并尽数销毁,并非要杀了这里的生物、破坏这里的其他东西,更不是马上离开这里。 等猴王探索回来后,见到的便是优哉悠哉躺在摇椅上吃着零嘴的洛依依,当下心里又开始愤愤不平。 “叽叽叽叽叽叽!” “咦?你回来啦?” 洛依依盯着猴王朝自己抗议半天,才明白过来它是想吃东西了,于是大方地将手中剩余的果脯递过去。 “猴子,你有找到回去的路吗?” 猴王第一次见到果脯这种东西,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打量半天后才扔进嘴里,却只嚼了两下就一脸厌恶地吐了出来。 “呸呸呸!” “啊!你好浪费啊!这个果脯很好吃的,我很喜欢的呢,一般我都不会给别人的,看你辛苦我才分享给你哒!” 猴王指着地上的果脯,朝她吱哇乱叫一番,然后做了个伸舌头呕吐的动作,气得洛依依恨不得把手上剩余的果脯都给它砸过去。 “一点都不难吃!是你不懂得欣赏!哼!不吃就不吃,这些我都自己吃光光,再也不给你了!” 她一气之下将手中的果脯一股脑儿塞入嘴里,咬牙切齿地狠狠咀嚼,却差点没把自己噎死,幸亏小绿及时递过来水袋,这才让她重新活了过来。 “叽叽叽叽!” 猴王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指着洛依依又不客气地嘲笑起来。 洛依依盖上水袋就把它扔过去,猴王手脚灵活地一把接住,然后识时务地把水袋双手捧给洛依依,算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一人一猴一番玩闹后,很快就要面对现实。 “所以你找到回去的方向了吗?” 猴子非常诚实地摇了摇头,洛依依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 “那你这么长时间都去干嘛了?”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看着猴王又是一顿肢体丰富的表演,洛依依歪了歪头,表示完全没有看懂。她又看向一旁一刻不停扭腰的小绿,想起来只有身为契约主的戚鬼才能明白小绿的意思。 于是她双手一摊,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明白。 猴王停下比划,抓耳挠腮地用它贫乏的大脑想办法,最后干脆直接用行动表示。 它伸出爪子指着一个方向,隔空点了点,又指向洛依依隔空点了点,然后又指向那个方向。 这回直观地让洛依依立马明白:“你是想说让我往那个方向走?” 猴王原地蹦跶两下,显然洛依依猜准了它的意思。 洛依依探头朝那里张望了下:“那里不是回去的路,但你还要我过去。难道说……那边有幽魂花?” “叽叽叽!” 猴王这回更加兴奋,双手高举手舞足蹈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很高兴终于能和这个人类小孩默契了一回。 当然,对于这个答案洛依依也显得非常高兴,她觉得自己运气真好,竟然能在主角之前找到幽魂花,戚鬼偏偏还不在,这样她不就能更加肆无忌惮地毁了所有的花吗? “猴子我们快走!早点找到幽魂花就能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完成任务就能早点回去!” “叽叽叽!” 听到对方说要离开,猴王比谁都起劲,主动在前面带路,想要早点送走这些瘟神。 他们在树林里穿越,途中遇到的危险比起大蟒蛇来都是小意思,全都被小绿轻易化解,使得他们更早地抵达了目的地。 钻出林子,洛依依发现前方竟然又是一处悬崖,不过当她走到悬崖边缘的时候才发现,这下面原来是一处山谷。 幽魂花,生长环境极为苛刻,多数存在于远古战场和一些秘境中。常在一块区域内成片开花,花形惨白且形状奇特,风吹过时花瓣随风摇摆的样子就像是无数人类的灵魂在空中飘荡。 虽然名字森然恐怖,但它有个最重要的功效,便是能抑制魔气、治疗走火入魔。正是因为幽魂花的存在,原剧情里的戚鬼才能成功抑制体内魔根的爆发,稳稳维持住灵根的主导地位。 此时展现在洛依依眼前的,便是一大片望不到头的灵魂花海。 谷内清风阵阵,白色的幽魂在谷底飘荡,风声中似有无数哀嚎回荡在天际,此情此景甚为诡异。 “啪!” 洛依依用力一拍手,兴高采烈地宣布: “幽魂花——找到啦!” 第201章 洛依依:放火烧花,异象突起 顺着藤蔓来到并不深的谷底,感觉到气温瞬间暴降,哈出一口气都能在空中寻到轨迹。 若要说炼气四层与三层的区别,洛依依的答案就是更耐寒、耐热。 她观察着眼前的花海,远看是灵魂飘荡,近看就只是普通的白花,随风摇摆,身姿轻柔。 猴王早就跑到花边,近距离研究白花。之前他只是偶然来看过,却也只是在上面从未下到深谷里,原因就是这看上去诡异的场景,如今近看倒也只是如此。 等它跑回去就看到洛依依正对着面前地上摊开的一堆东西发愁。 她首先拿起了一叠火符,几十张的数量明显不够用,随手扔到一边;她又拿起一个火系法宝,可这法宝要靠灵力催动不说,范围也小,这几朵花、几朵花烧下去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烧完。 接连将好几个法宝符箓扔到一边,她看着空空如也的面前,愁的深深叹了口气。 “唉!原剧情里只说是一片幽魂花,我还以为就一小块地方呢,谁能想到竟然那么多,真的是一眼望不到头,这可怎么销毁呀?” 猴王和小绿互相看了看,对于洛依依的忧愁表示没办法感同身受,继续愉快地去玩耍了。 将摆出来的东西重新放好,洛依依起身来到花边,伸出手握住一朵花的花茎,一个用力把它拔了出来。 长着白色小花的幽魂花单看可是一点都不起眼,扔在路边或许都会被当成普通野花看待,谁又能知道这一朵就价值千金呢? “价值……千金?” 洛依依想了想,心虚地看了看四周,果断掏出储物袋中向晴给的专门用于存放仙草的冰玉盒,将扒下来的幽魂花扔进去,然后又开始扒第二朵、第三朵…… 直到把冰玉盒都装满,洛依依这才心满意足地把盒子盖好,放回储物袋里。 看着剩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花海,洛依依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高声招呼早已钻入花丛玩耍的小绿和猴子,重新回到崖上,然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器皿。 那是一个只有5厘米大小的透明玻璃小瓶,瓶子中央悬空漂浮着一簇金色的小火苗。 临到头洛依依又犹豫了,她看着手中的帝精神火,始终下不了决心。 帝精神火是神凡界十分稀有地火种,它产自于极北之地,那里生长着一株冰树,每万年会在枝丫上开出一朵冰莲花,莲心便是这帝精神火。 帝精神火永世不灭,且火焰中具有水属性,乃天然自相矛盾之物,因此大多被用于炼器、炼丹、炼药之用,若是寻常不小心点燃帝精神火,则帝精神火将所有遍及之物尽数焚毁。 当然,想要限制帝精神火用泥土就行,但泥土却无法阻止它将当前之物燃烧殆尽。 世上唯有鲛人之泪才能熄灭帝精神火,可一来鲛人与人族除交易外互不来往,他们的眼泪自然极其难得;二来一滴鲛人之泪的功效有限,若是帝精神火蔓延开来,那恐怕只有鲛人们哭瞎了才能彻底灭火。 洛依依犹豫的是,她此刻手上正好有一朵帝精神火,但她却没有鲛人之泪。 这样的话,山谷下方长成一片的幽冥花自是能够尽数焚毁,可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一大片火焰无法熄灭,恐怕这幽冥花谷要改名叫帝精神火谷了。 她求助般地看向小绿和猴王,将手中的火焰朝它们递了递。 “你们说,我要用这个吗?” 不愧是灵植和灵兽,天生对于帝精神火有着畏惧之心,小绿和猴王齐齐往后退去,恨不得离这火焰越远越好。 看到它们这副忌惮的样子,洛依依更愁了。 帝精神火不灭,意味着要是有小动物路过这里,或者是发生什么意外,很有可能会继续蔓延开来,到时候首山秘境就彻底毁了。 首山秘境毁了没啥关系,毕竟可以挑个其他秘境作为新的剑冢。 可关键是,原剧情后期,戚鬼的本命剑是在首山秘境中遇到的。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灵剑,据说里面有龙魂,随着戚鬼修为的增长,也的确是孕育出了一个超级厉害的剑灵。 更加惊人的是,戚鬼的本命剑并不是完全体,据说等他飞升上界后需要找到某样东西,补全了剑魂才能使其成为真正的神兵。 只可惜,原文到戚鬼成功飞升后就完结了,作者有说会另开一本新文,专门写飞升后的剧情,只是到洛依依穿越的时候,那作者却仍未动笔。 所以说,要是首山秘境没了,等于戚鬼的本命剑没了,戚鬼的本命剑没了等于剧情要有极大的变动,使得未来的剧情都会变成不确定性,这非常不利于洛依依的任务。 但是,要她就这样放弃?她却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既然确定了任务目标,洛依依就一定要做到,再说有这么多幽魂花在,怪不得原文里戚鬼能把魔根压制死死的。 既然无量宗里魔骨的剧情已经改变,幽魂花要再按照原文无限量供应,那戚鬼以后入魔就遥不可及了。 那么,自己的回家之路也会跟着遥遥无期。 只有回家这件事,是洛依依一定要做到的,也是她存在于此的意义。 想通后,她握紧手中的玻璃小瓶,然后用力将它砸向谷底——幽冥花丛的中央。 耳边似乎清晰地听到了不可能听得到的玻璃小瓶碎裂的声音,洛依依睁大眼睛向谷底看去。 先是一朵幽魂花燃起了小火苗,接着火苗沿着紧挨的花朵迅速向四周扩散,几乎眨眼间就燃起了一大片。 熊熊燃烧的火焰生生不息,即使白色的花朵已葬身火海,金色的火焰却是丝毫没有熄灭,仍然在灼灼燃烧,这便是帝精神火的奇异之处。 小绿和猴王躲在洛依依身后,害怕却又好奇地探头看向下面,见到火焰迅速覆盖整个谷底,它们竟然开始瑟瑟发抖。 不出半个小时,所有的幽魂花都葬身火海。 此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雨水转瞬变大,如瀑布般朝谷底砸去,就像是意图熄灭这场大火。 淋着铺天盖地的雨水,洛依依抬头望向天空,耳边突然听到一阵龙吟之声,她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安感。 龙吟之声越发凄厉,天空中,厚重的乌云内已是电闪雷鸣。 霎那间,一道宛如百年古树般粗壮的雷电穿出乌云,重重击向谷底中央,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怒吼。 “轰隆隆!” 第202章 洛依依:英雄救美?只是英雄不太给力的样子 “打雷了,下雨了,躲在树下被雷劈!” “轰隆隆!” 洛依依话刚说完,一道雷击伴着闪电朝大树当头劈下,她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 不但大树被劈得外焦里嫩,躲在树下的猴王更是被劈得变成了卷毛猴。它顶着一个爆炸头、黑着脸张嘴吐出一圈白烟,然后直直往后倒下,重重砸在地上。 洛依依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边注意着头顶上的天雷滚滚,等来到猴王脚底这边,弯腰抓住它的一条腿,迅速把它从大树的范围下拉出来。 雨水的暴击使得昏迷中的猴王很快醒过来,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坐起身后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等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时,猛地转身抱住一旁洛依依的大腿痛哭流涕。 拍拍它的脑袋,洛依依十分不走心地安慰了几句,注意力又被谷底的动静吸引。 龙吟之声一直没有消失,听上去感觉很是悲伤。落雷不断砸在谷底火焰中,使得整片火海只见电流窜动。 观察半晌后,她自我安慰般朝旁边的猴王询问:“这里应该没我们的事了,我们回去?” 猴王连忙点头:“叽叽!” 一人一猴极有默契地转身,准备朝相反的方向跑。 可这时,地面却传来熟悉的震动,且震动的来源竟是他们要去的方向。 洛依依当即傻了眼,猴王不安地抓耳挠腮,前有大蟒蛇、后有火焰谷,这回死定了。 虽然雷击大多砸在谷中,却也有小部分砸落在旁边,导致周围大树被成片劈倒,他们眼前只有一条能够回去的小路。 眼瞅着无路可走,洛依依拉住猴王的爪子往一旁倒下的树木跑去。 “小绿!” 小绿领命,温柔地将她缠住,原地提起后越过倒在地上的大树干,放到了另一边。 这个巨大的树干横倒在地上,另一根树干则倒在它上方,形成了一个隐蔽的空间。 洛依依跑到枝干分岔处,从缝隙里往外窥看。猴王忙跟着照做,心惊胆战地看着接下来完全出乎意料的发展。 来的果然是之前遇到过两次的大蟒蛇,它从树林中疾驰而来,停在崖边竖起身体,金色的蛇瞳望向谷底,蛇信吞吐间好似在思考的样子。 突然,它的蛇头缓缓转动,竟是对准了他们藏身的地方,洛依依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眼睛必然是清清楚楚看到了自己。 下一秒,蟒蛇动了,朝他们躲藏之处疾驰。 “叽!” “啪!” 猴王刚发出惨叫就被洛依依一巴掌扇在了后脑勺上,它额头重重磕在树干上,当场鼓起了一个大包。 那边,蟒蛇距离他们只有三米的时候,一道雷电霎那间从天而降,打在它脑袋的正上方,迫使它不得不迅疾往后退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飘飘然从天而降,挡在躲藏处的前方,手握弟子剑直面蟒蛇。 “鬼鬼!” “叽叽!” 洛依依和猴王俱是双眼一亮,高兴地手舞足蹈,一瞬间竟是忘记了场合。 戚鬼没有回头,他紧盯着蟒蛇,一丝都不敢大意。对方的实力在他之上,又有铜墙铁壁般的蛇皮,着实不好对付。 当他成功突破到筑基中期,睁开眼却察觉洛依依不见,同时又发现这处天有异象时,因为太过担忧偏偏忘记把洛伊万带过来。 现在,他必须撑到洛伊万和九尾幻狐过来,才能带着洛依依躲进小世界,从而避免洛依依受到伤害。 思及此,他当即祭出几张火符,朝天空抛去,念动咒语催发符咒,在他身后瞬间筑起一道火墙。 这道火墙并不能阻挡蟒蛇,却是在告诉它,想要过去必须得先打败戚鬼才行。 知道其中的含义,蟒蛇竖瞳越发凌厉,张开大嘴露出四颗长且锋利的毒牙,瞅准时机闪电般朝戚鬼咬下。 戚鬼原地高高跃起,左手两指中出现一张雷符,将雷符贴在剑身之上,口中念动咒语。雷符自发焚毁。 接着他高举右手,天空上云层涌动,无数道雷击铺天盖地般砸下。其中一道雷电击中朝天指向的剑尖,迅速布满剑身。而普通的弟子剑剑身由于无法承受雷电之力,逐渐出现细微的裂痕。 一击未中的蟒蛇脑袋重重砸在地上,但它似乎早有预料,一眼望不到头的蛇尾突然出现在空中,朝戚鬼重重挥去。 恰好此时雷电击下,成功击中蟒蛇全身,虽然不能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也令它疼痛难忍。被击中的地方甚至在酥麻中失了反应,高高挥起的蛇尾无力倒下,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 洛依依一眼就看出了戚鬼用的不是普通雷符,而是产自天术峰峰主端木晋阳的弑雷符。 弑雷符在制作的时候引入了一丝天雷,因此天生自带天雷效果,经过加工又将效果扩大,自是有着与初级天雷异曲同工之效。 但由于渡劫天雷稀少,收集不易,因此弑雷符数量亦是稀少,除了定期上贡给宗门,还会分给掌门、各峰峰主、长老,以及做出极大贡献的弟子。 偶尔也会作为宗门之间交好的礼物而赠送给其他宗门,因此市面上几乎没有流通。 戚鬼手上也仅仅只有两张,都是来秘境前何坚塞给他的,就为了让他能在关键时刻好好保护洛依依。 趁着大蟒蛇倒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时候,戚鬼在半空中翻身落到它七寸处,他双手握住剑柄,将雷电缠身的剑尖反手朝下,用尽全身力气刺向七寸。 剑尖触碰到蛇鳞,发出一阵“噼里啪啦”之声,剑身上的裂痕越发扩大。 戚鬼眼神凌厉,调动全身力量涌入剑中,终于使得剑尖突破蛇鳞,缓缓刺入七寸之中。 蟒蛇金色的竖瞳瞬间凸出,舌头朝天仰起,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 接着他迅速调转巨大的脑袋,朝戚鬼咬去,同时恢复知觉的尖利蛇尾也朝戚鬼刺来。 戚鬼想要趁势拔出剑,可他刚一用力,终是承受不住的剑身突然碎裂开来,手上只剩下了剑柄。 来不及再补上一剑,他忙团身往旁边滚去,躲过蟒蛇的扑咬却没躲过尾巴的抽打,被蛇尾拍中后他当即往旁边飞去,砸中地面后又翻滚了许久才堪堪在崖边止住。 趴在地上喷出一口血,感受着浑身上下骨头几乎都快碎裂的剧痛,他咬牙从地上撑起。 刚回头,眼前便是巨大的蛇头,金色的竖瞳讥讽地看着他,蟒蛇缓缓睁开了大嘴,再次露出了锋利的毒牙。 “鬼鬼!” 第203章 洛依依:身为师尊绝不放开徒弟的手! 洛依依从未想过,戚鬼会有这么生死攸关的时刻。 她知道对方是主角,就算真的被大蛇吃掉了估计也会全须全尾地破蛇而出,但她终究是没忍住心里涌起的担忧,不知何时,她已经不再把戚鬼当做一个工具人。 “鬼鬼快趴下!” 听到洛依依的大吼声,戚鬼虽然惊讶,身体却诚实地往地上趴下。 一道闪着锋芒的凌厉剑光从大蛇嘴中滑过,将它两颗滴着毒液的毒牙齐齐砍断,掉下的毒牙插入泥地里,周围土地迅速泛黑,显示出其强烈的毒性。 蟒蛇眼睁睁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牙没了,当即怒火中烧,直接无视戚鬼转向从躲藏处出来的洛依依。 站在火墙后方的洛依依拼命忍住想要往回跑的欲望,手中紧紧握着鲤鱼玉佩,打算用完所有轩辕湛的剑气以帮戚鬼争取恢复的时间。 蟒蛇却是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调转方向重新向她疾驰而去,一点都不惧熊熊燃烧的火墙。 瞅准时机,洛依依释放出第二道剑气。蟒蛇灵活地朝一旁避开,使得剑气无疾而终,白白浪费了一道。 她咬紧嘴唇,打算等蟒蛇近到无法避开的距离再释放第三道剑气。 蟒蛇已到火墙前方,它直接越过火墙,张嘴朝洛依依扑去,想要将她一口吞下。 洛依依这次看准时机,对着蟒蛇的脸释放出第三道剑气。 果然,这次由于距离太近,蟒蛇没能完全躲开,剑气滑过它的左眼,当场血流如注,它的左眼算是彻底废了。 可单凭这样的疼痛更是激发了它的兽性和愤怒,毫不迟疑地继续朝洛依依扑去。 洛依依还在愣神中,耳旁传来戚鬼的大喊:“小绿!阻止它!” 无数根藤蔓从林中窜出,牢牢缠住蟒蛇,虽然很快就被它挣断,却也提供了宝贵的一息之时。 还在怔愣的洛依依被一个充满血腥气的怀抱紧紧抱住,并且带着她朝旁边翻滚而出。而就在洛依依原本站立的地方,蟒蛇大嘴冲入地中,砸出一个大坑来。 “咳!咳咳……” 被戚鬼紧紧抱在怀里的洛依依抬头,眼中是他不断咳血的惊悚画面。她第一次知道人类的体内原来有这么多血,这些鲜红的血又是那么的刺眼。 洛依依伸手想要擦掉他满是下巴的血:“鬼鬼,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只觉得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目标,戚鬼也不会变成这样一副凄惨的样子。她在这一刻懂得了愧疚,尝到了一丝后悔的滋味。 戚鬼抓住她的手,不想让自己的血弄脏洛依依。同时他抱着洛依依不断腾挪跳跃,边吐血边躲开蟒蛇疯狂的攻击。 一路被逼到崖边,退后一步便是雷电火海。 戚鬼大脑飞速转动,想要在抱住洛依依的方法下解决掉这条巨蟒。 打定主意,他收紧抱住洛依依的手,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叮嘱。 “师尊,待会儿弟子把这蛇给引下去。你跟着猴王尽快回到悬崖边,再用传讯符求救。” “咦?可是鬼鬼你呢?” “师尊不用担心弟子,弟子之后一定会去找师尊。” 洛依依看着戚鬼,轻轻点了点头:“好。” 小绿的阻拦加上受到的重伤,使得蟒蛇比一开始速度下降许多,却终是再一次、亦是最后一次逼到了崖边。 “师尊,再见了……” 洛依依耳边响起一声轻如叹息的细语,还未待她反应过来,腰部便缠上了一根藤蔓,将她拉离戚鬼的怀抱。 联想到以前看过的小说,意识到什么的洛依依不敢置信地看向戚鬼。 蟒蛇金色的双瞳瞎了一只,也不知是因为流血的关系还是怒火燃烧,另一只瞳眸也变成了通红。 见到洛依依被拉离它也不管,决定先解决最难缠的戚鬼,于是便以孤注一掷的速度朝戚鬼冲去,不再给他逃脱的机会。 戚鬼满是鲜血的右手中出现一张黄符,左手出现一柄备用的弟子剑。 他将黄符扔到地上,再将右手手心里的血尽数抹到剑身上,再双手握住剑柄,将剑尖对准地上的黄符,口中念动土系咒语,将体内剩余的灵力悉数灌入剑中,狠狠刺破地上的黄符。 剑身上的血像是被黄符吸收,全都渗入其中。接着以黄符为中心,地面迅速龟裂,待到巨蟒大嘴已至戚鬼面前一公分时,他们底下的土地竟然开始碎裂。 巨蟒一惊,下意识想要往后逃离,底下的雷火可不是它能承受的。 岂料,它刚想退去,碎裂的土地中突然伸出一只由泥土构成的巨手,巨手一把抓住它的七寸处,将它往谷底的雷火中拉去。 蟒蛇挣扎不成,愤怒地看向戚鬼,果真见到他单膝跪地、左手做出抓握的手势,正在摇摇欲坠的一块碎石上嘲讽地望着它。 不甘心就这么被人类打倒,蟒蛇用尽最后的力量,甩起长长的尾部,狠狠拍向崖壁,再牢牢缠住戚鬼的右脚,带着他一起落入雷火筑成的深渊中。 戚鬼缓缓闭上眼睛,临近死亡的前一刻竟是如此安详,除了担心洛依依是否能安全出去外,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悔。 “鬼鬼!” 蓦然睁开双眼,戚鬼难以置信地抬头朝上看去,原本应该被带离此处的洛依依竟然出现在了他眼前。 洛依依踩在崖壁边缘处,摇摇欲坠的她手上还抓着一根藤蔓,身后是同样帮忙用力拽住的猴王,而藤蔓的另一端缠在戚鬼腰上。 加上小绿的力量,他们正与巨蟒的力量抗衡,想把戚鬼拉上来却又无法摆脱巨蟒的垂死挣扎。 “师尊,放手!不要管我,快点离开这里!” “不要!” 洛依依想也不想地大声吼出,小脸憋得通红,手上也被藤蔓勒出鲜血,可她就是死都不会放手。 戚鬼心绪复杂,生气洛依依不听自己的话将自己置于危险中,可更多的却是开心。 从小到大在心中埋藏着的都是不断被抛弃的阴影,可此时看到洛依依绝不放手的样子,心里的阴影被一只小手用力抹去。常年的不甘正被满足填补,充盈在胸口的幸福让他不禁红了眼眶。 “师尊听话,快点放手,弟子不会有事的。” “我是师尊你才要听我的!” 戚鬼心底无奈,正想着办法要切断藤蔓,此时变故陡生。 洛依依脚下的碎石终于因承受不住而坍塌。 待猴王从怔愣中反应过来,只看到了自己空空如也的双爪。 第204章 洛依依第一次学会了生死相依 “叽叽叽!” 猴王吓得一蹦三尺高,小心翼翼地来到碎石边缘,探头往下看去。 所幸戚鬼脑子灵活、手脚利落,及时取出弟子剑狠狠插入岩壁中,只剩剑柄露在外面。然后顶着满头砸落的碎石,伸手接住掉下来的洛依依。 猴王见他们暂时没有危险,不由松了口气,但想到没办法救他们上来又急得抓耳挠腮,倒也一时忘了自己可以趁乱逃跑。 戚鬼一手抓住剑柄,另一手牢牢抱住洛依依,脚下还挂着一条已经失去意识的巨蟒,用力之下身上的伤口又蹦出鲜血,失血过多使他脸色苍白,嘴唇也失去了颜色。 而当洛依依被戚鬼抱在怀里时,心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虽然现下处境艰难,可奇怪的是她反而比刚才独自一人还来的安心。或许这就是小说里写的,只要待在最亲、最爱的人身边,面对再大的困难都让人无所畏惧。 “鬼鬼,现在怎么办呀?” 戚鬼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无奈可脸上却忍不住露出温暖的笑容。 “师尊,没有想好怎么办你就回来,是不是太过莽撞?” “因为我觉得鬼鬼一定有办法!” “谢师尊高看弟子,不过这次弟子要让师尊失望了。弟子体内伤势过重,府内灵力匮乏,已经没有能力送师尊上去了。” “小绿呢?” “刚才最后一击弟子借用了小绿的灵力,现在它正在上面休养,恐怕一时半刻恢复不过来。” 洛依依抬头看了看上面,总算明白过来这次真的陷入了僵局。 “鬼鬼,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恐怕是的,师尊怕吗?” “当然怕啊!” 戚鬼刚想抱住小孩安慰,就听她接下去说。 “死了就再也吃不到糖葫芦啦!我还没吃够糖葫芦怎么能死了呢?这样我做鬼也不会安心哒!” 戚鬼将她抱紧,眷恋地吻了吻她的发顶。 “师尊,抱紧我。” “咦?” 洛依依奇怪却下意识照做,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戚鬼解开自己的腰带,再用腰带将洛依依和插入岩壁中的剑柄绑在一起。做完这一切,他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待会儿要是弟子撑不住下去了,师尊一定记住不要乱动,待在这里等洛伊万过来,他一定会救出师尊的。” “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绑好呢?” “这里的岩壁撑不住弟子和蟒蛇的重量。” “那把这条蛇扔下去不就行了?” “灵兽锤死前的挣扎往往是最难缠的,现下想要挣脱恐怕不易。要么把弟子的腿砍断也行,不过弟子已经没有执剑的力气了。” “我帮你呀!” 说完洛依依掏出鲤鱼玉佩,尝试向下瞄准巨蟒的尾部,却发现以她现在的姿势不太好瞄准。 看向身上紧紧绑住的腰带,洛依依当即想要解开缠住剑柄的那端,被戚鬼及时制止。 “师尊你做什么?” “鬼鬼,把这个解开,然后你拉着这头把我放下去,我要把蛇的尾巴砍断!” 戚鬼蹙眉,既不相信腰带的结实度,也不相信自己此时的臂力。 “不行!师尊,弟子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万一失手怎么办?” “失手我们就一起跳下去呗。” “师尊,跳下去就是死亡,你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吗?” 洛依依点点头,大眼睛里闪烁的是真挚的光芒。 “我知道,死亡就是不存在了,就算转世也不再是我了。但那又怎么样呢?只要和鬼鬼在一起我就不怕死亡。” 戚鬼心里已经甜的冒泡,他忍不住轻吻洛依依的额头,再用自己的额头与她相抵。 “可是,弟子却不希望师尊死亡,弟子想要师尊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如果鬼鬼不在了,我又怎么会开心呢?与其一个人孤独地活下去,不如幸福地和你一起死掉。鬼鬼,真正痛苦的不是死去的人,而应该是活下来的人。你觉得呢?” 戚鬼怔住,突然想起早逝的父母。一直以来他心中都有着深深的怨念,觉得父母只顾双方而都抛弃了他。 可如今想来,或许当初能够一同死去的他们才是最幸福的。若为了他而活下来,那也会是失去了心的行尸走肉? 这一刻,仿佛有一个心结瞬间解开,灵台之内豁然开朗,原本因为温泉水而突破的境界也因为心境的开阔而变得扎实。 这份提升也反映到了脸上,原本苍白的脸庞此刻也带上了一份血色,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似恢复了许多。 “师尊说得对,是弟子狭隘了。师尊想要去的地方弟子必定相随,师尊想要做的事弟子定然全力支持。” 戚鬼当即动手,单手解开绑在剑柄上的绳结,然后单手拎住腰带的一头将洛依依缓缓往下放。 下放至脚踝处,面对粗壮的蛇尾,洛依依嫌弃地撇撇嘴,将鲤鱼玉佩对准戚鬼脚下耷拉下来的蛇尾部分。 发动鲤鱼玉佩,凌厉剑气瞬间激发,轻而易举地切断蛇尾,还深深砍入了岩壁内,在岩壁上形成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所幸因为剑势凌厉、速度又快,岩壁竟是丝毫不受影响,没有产生震动而造成又一次塌方。 被切断尾部的蟒蛇朝着底下的雷火直直掉落,最终被雷火无情吞没。 重新被戚鬼拉进怀里稳稳抱住,这次从他脸上能明显感觉出轻松了许多。 “鬼鬼,你还好吗?” “多谢师尊相救,弟子觉得好多了。现下只等伊万和小幻过来我们就能安全了。” 洛依依点点头,探头向下望去。不知是否错觉,她好像看到火焰中有个长长的影子在翻腾,猜测或许是刚刚掉下去的巨蟒被火烤到后醒来在挣扎。 但下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一条黑色的巨龙从雷火中腾空而起,直上九天,在云层中伴着电闪雷鸣遨游翻滚。 洛依依惊讶地张大嘴,拽拽戚鬼的衣服,指向天上的黑龙。 “鬼鬼,龙!是真的龙哎!” “嗯,那是龙。” 戚鬼先是惊讶,随即蹙眉。他紧了紧环在洛依依腰间的手,警惕地盯着黑龙,他总觉得事情不会简单。 果然如他所想,黑龙翻涌片刻后,竟是掉头往下飞来,最后停在挂在崖壁上的两人正前方,一双金色的竖瞳比之前巨蟒的更加森冷霸气,令人视之胆寒。 双方之间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绷氛围。 第205章 戚鬼:真龙之魂的遗愿 在神凡界,龙这种生物是切实存在的,且被归为上古神兽一类。 但与九尾幻狐一样的是,它们数量稀少,已近乎灭绝的状态。如今即使有残存的龙,也都隐居起来各自修炼,以期能飞升后再与同族相遇。 因此,对于此处出现一条龙,戚鬼和洛依依都不惊讶。他们诧异的是这条龙怎么会从雷火里面冲出,且看样子更应该说是从幽魂花生长的地底钻出。 “吾乃真龙之魂,汝是何人?” 盘旋在前面的黑龙并未开口,两人脑海里却同时响起低沉的嗓音。 直到对方并非真龙而是龙的魂魄,戚鬼惊讶之余却又了然,想必原本的真龙正是死在这里,其魂魄被镇压在幽魂花底部。 若是不管不顾,长此以往其必然走向魂飞魄散。只是如今不知为何魂魄被放了出来,也不知这魂魄打算做什么。 心里这么想着,戚鬼老老实实回答对方的问题。毕竟就算是魂魄,真龙的魂魄也能堪称一大杀器,实力远在他之上,恐怕还能与轩辕湛媲美。 “在下天衍宗天禄峰弟子戚鬼,这是我师尊洛依依。” “戚鬼?鬼者,归也。天道归一,万法归宗。汝可曾寻到所归之处?” 戚鬼一怔,敛眉思索,真龙之魂倒也没催促。直到戚鬼重新抬眸看向它,眼神中已再无迷茫。 “师尊在哪儿,哪里就是我的家。” 黑龙竖瞳微微移动,视线聚集在还没搞明白发生什么事的洛依依身上,然而还是向戚鬼继续问道。 “若是她所归之处非汝之所愿,汝又该如何?” “师尊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无论天涯海角,亦或宇宙洪荒,吾心所向是唯一。” 黑龙双瞳注视着两人,似乎看见了什么命运般的轨迹。 它突然仰天长啸,一道龙吟之声响彻整个天地间。所有灵植灵兽无不俯首称臣,便是连天上的电闪雷鸣都瞬间消失,乌云开始逐渐散去。 下一刻,黑龙又是腾身而起,在空中来回腾挪间不断朝谷底雷火吐出龙息,号称除了鲛人之泪外无任何熄灭之法的帝精神火在龙息拂过后,竟是慢慢熄灭,只余下缕缕白烟。 确认谷底安全,戚鬼心底松了口气,抱紧洛依依松开手,借着岩壁的突起灵活地朝下跳跃,很快降落在谷底边缘。 轻轻放下洛依依后,他彻底脱力,背靠岩壁坐倒在地上。 洛依依见状忙从储物袋里掏出补充灵力的丹药塞入他嘴里,催促戚鬼立即打坐吸收。 待帝精神火全部熄灭,谷底已是焦黑一片,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黑龙掉头回到两人面前,戚鬼已然吸收完一粒丹药。温声婉拒洛依依还想继续投喂的一颗丹药,恢复小部分灵力的他起身挡在她面前,抬头看向半空中的黑龙。 “戚鬼代师尊一起谢过真龙前辈的救命之恩!” 看着底下恭敬作揖的戚鬼,以及从他背后偷摸探出脑袋来的洛依依,黑龙缓缓降落到离地只有一米之处。 “汝既是命定之人,亦是破局之人。可愿与吾结下契约?只要你能实现吾之遗愿,吾愿成为汝手中之剑。” 出乎黑龙意料,戚鬼并未同意,反而更加警惕地询问。 “敢问,前辈的遗愿是什么?成为我手中之剑的意思是可以成为我的本命剑吗?” “本命剑?” 黑龙似乎没听懂这个说法,戚鬼惊讶的同时向他解释了什么是本命剑。 黑龙用它狭隘的老古董思维考虑半晌,觉得上古时的剑之契约与戚鬼口中本命剑的说法似乎是半斤八两,大差不差下它也懒得计较太多,很是爽快地同意。 “不错,既是照汝所说,那便是吾愿成为你的本命剑。同生死、共存亡。” “最后,前辈的遗愿究竟是什么?” “吾曾被至交好友背叛,死后魂魄被镇压在此处,随着时间的流逝,终有一日吾之魂魄将彻底消散在天地间。若要释放吾之魂魄,须得满足三个条件。” 洛依依一听有故事,悄悄从戚鬼身后绕出来,竖起耳朵津津有味地听着。 “第一个条件便是杀死看守者;第二个条件是毁掉所有幽魂花;第三个条件是要在同一时间内聚集所有元素,使这里的气场形成相生相克之循环之相,方能成为一把解开封印的钥匙。” 洛依依一个句话都没听明白,只得求助般望向戚鬼,等着他的翻译。 戚鬼牵起她的小手紧紧握住,用自己思考后得出的结论说给洛依依听。 “我想这第一个看守者应该就是那条巨蟒,它在这里的任务就是阻止所有人靠近这里。第二条毁掉所有幽魂花,师尊阴差阳错之下办到了。” “当然啦,英明神武的我未卜先知,所以才会把幽魂花全部烧光光哒!” 洛依依毫不谦虚地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完全忘记了当初故意闯祸时还担忧这担忧那的心情。 戚鬼倒也没拆穿她,更不如说他乐于将洛依依养成这世间最骄傲的小公主。 “最后第三条,所有元素应是包含幽魂花代表的木、雨代表的水、我们脚下的泥土,以及风、雷、金、暗等元素,同时作用在一处,变成了一把能解开世间万物封印的钥匙,真龙之魂才得以脱出封印。” 洛依依点点头,抬头看了看不知不觉雨过天晴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一望无际的焦黑土地,甚至中间隐约还留有雷电噼啪跳跃。 连她自己也觉得这未免太过巧合,就像是很多狗血剧情一样,似乎无形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推动这一切的发展。 戚鬼见她听明白了,随即对黑龙继续说道。 “前辈,在下大胆猜测,您的遗愿是否与那位曾经的至交好友相关?” “不错,汝甚机智。吾之愿望便是能有一天亲手手刃那忘恩负义之人。” “可是前辈,您既然是上古时期的真龙,那您的好友应该也是上古之人,或许早就不在世间了。所以您是想让我们找到他的转世吗?” 照戚鬼的想法,对方八成是想找到那个仇人的转世,然后亲手报仇方能完成心愿。 “否。那忘恩负义之人并未离世,我能感应到他仍然在这世间。” 戚鬼惊讶:“并未离世?敢问前辈您的仇人是人类吗?” 黑龙眼睛眯起,龙脸上露出讥讽的神情。 “呵,忘恩负义之辈不是人类还能是什么?” 第206章 洛依依:我有一个龙族的故事,想听吗? 忘恩负义之辈除了人类还能是什么? 这个问题自称饱览群书的洛依依理所当然地回答:“忘恩负义的除了人,当然还有龙啦!” 黑龙讥讽的神情一僵,第一次认真看向洛依依,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人类小娃,汝为何如此说?莫非吾龙族后辈中有那忘恩负义之人?” 洛依依用力点头,信誓旦旦地将自己看过的一段龙族与人类的凄美爱情故事简单告诉黑龙。 “从前东海里有个龙太子,他生性洒脱又傲慢,因不满东海龙王给他寻得的一门亲事,便在大婚前夜离家出走,来到了陆地上的人类世界。” “从前是多久以前?东海龙王又是什么?” 洛依依一愣,小说里并没有写清楚这些,于是她只能心虚地瞪了眼黑龙。 “你怎么这么烦,能不能听完故事再问问题?你这样打断别人讲话很不礼貌的知不知道?” 黑龙似是不安地摆弄了一下尾巴,换了个姿势低声道:“抱歉。” 对于它的识相,洛依依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编下去。 “他在人界玩得乐不思蜀,但东海龙王派出来的虾兵蟹将一直追捕他。在一次追捕行动中,龙太子不慎受到重伤,被一修真界大户人家的小姐发现,把他救了回去并且养好了他的伤。” “想来这龙太子也未免太过懦弱,竟是连区区虾兵蟹将的追捕都逃不脱,还受了重伤,简直是给龙族丢脸!” 黑龙因为子孙后代的不争气而忍不住吐槽,被洛依依又瞪了一眼后乖乖闭嘴。 “在养伤过程中,龙太子和大户人家的小姐相爱了,两人私下约定要永远在一起。可是,他们的恋情还是被小姐的家人发现。他们将小姐抓回去关起来,还帮小姐定了一门婚事。” 黑龙小心翼翼问道:“龙族和人类?这两者怎么能在一起?” 洛依依用少见多怪的神情鄙视道:“你怎么这么狭隘!真爱是不分种族、不分性别、不分年龄大小的,只要有爱就能突破一切艰难万险,最后幸福地在一起。是不是,鬼鬼?” 戚鬼理所当然地捧场,即使他已经知道洛依依纯粹在拿话本小说胡编乱造,却也欣然“助纣为虐”。 “师尊说得对,相爱的两人定然能携手一生、美满幸福。种族偏见只不过是那些不敢去爱的胆小鬼给自己的借口。” 黑龙沉默下来,洛依依见它不再有问题,继续往下编。 “大婚当日,小姐被逼着拜堂的时候,龙太子从天而降。可正当他要带小姐逃跑时,却被早已埋伏的虾兵蟹将抓住。最后是小姐以死相逼,终于令他父母同意两人离开,却也从此断了父母亲缘。” 黑龙又被故事内容吸引了注意力,不知第几次插嘴问:“虾兵蟹将呢?” 洛依依不经思考地回答:“当然是被家丁们阻止了啊。” 黑龙狐疑:“区区人类能打得过虾兵蟹将?” 洛依依一哽,眼珠左右乱飘,努力为自己漏洞百出的故事找补。 “啊!对了!是我搞错了,不是家丁!小姐来自于一个有名的修真世家,所以拦住虾兵蟹将的都是修真者。” 对于这样的说法,黑龙倒也勉强接受,心里却对这个故事头一次产生了质疑。 “小姐带着又被打伤的龙太子逃到了一个小村庄,自此两人在村庄里隐居下来,不久两人就有了小宝宝。只是,龙太子那个未婚妻竟然找上了门。她用小姐肚子里宝宝的生命威胁,要她放弃龙太子。” “荒唐!” 黑龙不知为何突然发怒,仰天长啸一声后从鼻孔里愤愤地喷出一口气来。 “就算是区区人类,怀的也是龙族后代,怎可任其轻易威胁?那未婚妻来自何处?她家长辈竟是放任其如此乱来?” “那个未婚妻是……对!是南海龙王的第三个女儿,大家都叫她龙三公主。她嫉妒小姐能和龙太子在一起,也知道龙太子爱着小姐,于是想要威胁她主动放弃龙太子。” “南海?如今龙族竟是分为了不同的海域?那龙族如今的领头人是谁?” 洛依依想了想,用她自己总结的经验回答。 “我没有看到有什么领头人,现在龙族各自为政,什么东海龙王、南海龙王、西海龙王、北海龙王啦,这四个属于权利比较大的,剩下的还有小的比如钱塘江龙王、湄公河龙王、西湖龙王等等。” 黑龙忍不住感慨:“原来经过上古破晓之战后,吾族亦是走向了没落之路,天命当真不可违之?” 洛依依有听没有懂,抬头看向戚鬼。 “师尊应是在学堂中听夫子说过破晓之战,却是不知那场战役后整个天地损失惨重。不单是修真资源匮乏,所有神兽都遭到了类似于诅咒的灭顶之灾,它们子嗣繁衍越发艰难,数量日益稀少,因此像九尾幻狐、龙族这种至今已然成为了传说。” 洛依依听得万分惊讶:“也就是说,它们生孩子都很困难喽?那你说的诅咒不就是——不孕不育?” 戚鬼讶然,继而失笑道:“师尊果然一针见血,的确是得了不孕不育或者说是少孕少育之症。” 黑龙这时又将话题拐了回去:“正因如此,那龙三公主竟然胆敢威胁吾族后代的生命,其心可诛,理当受到严惩!” 洛依依却反驳:“为什么呢?我觉得龙三公主是情有可原。她被许配婚约的时候又不知道龙太子和小姐的私情,等知道的时候又怎么能接受输给一个区区人类呢?当然是不服气的啊!” 黑龙不解:“为何要不服气?既然她是龙族公主,自当识得大体。作为龙太子的正妻,理当照顾好未出世的龙子,又何必要和一个人类小妾斤斤计较,岂不笑掉大牙?” 洛依依震惊:“人类小妾?你是说三妻四妾?” 黑龙一脸理应如此的样子:“自然。龙族繁衍子嗣已然如此艰难,当然要多生多育,为此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只是吾龙族一向高傲,寻常皆难以入眼。” 洛依依平生看小说最讨厌三妻四妾的主角,因此之前也对戚鬼颇有微词,偶尔联想到原剧情里他的那些后宫亦是对他当场翻脸。 由此,它对黑龙的好感急转直下,小脸当即板起,一把拉住戚鬼的手。 “鬼鬼!这条龙是坏龙,我们不要和它做朋友!” 黑龙正一脸懵逼,就听戚鬼竟极其认真的回答。 “师尊说得对,我们不和三妻四妾的坏龙做朋友。” 第207章 洛依依:一生一世一双人,禁止后宫! 黑龙作为上古神兽,子嗣繁衍本就不易,因此三妻四妾对它来说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只是从洛依依和戚鬼表现出的态度来看,如今三妻四妾似乎是一件会被人厌恶、鄙视之事? 它懵逼半晌后,终是不吝赐教。 “敢问,三妻四妾是有什么问题吗?吾记得尔等人类不也是三妻四妾?” “才不是呢!” 洛依依趁着这次绝佳的机会,打算扭转戚鬼的本性,希望他不要再走上原剧情中后宫成群的结局,这对每一个喜欢他的妹子来说都是一件不公平的事。 “三妻四妾的人我们都称呼他为‘渣男’,表示同时和多名女子保持恋爱关系,表面上是每个女子都有恋爱感情,都不能放手,实际上是不尊重女子,把女子看成附庸。” 黑龙被这番新颖的说词打动,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还有,通常渣男对外都会表现出一副完美无缺的样子,本质上心里最爱的其实是他自己。‘全都要’有时候一念之间可以变成‘全都不要’,是不是这样?” 黑龙下意识点点头,觉得洛依依这说法貌似很有道理。想来当初它的那些三妻四妾如今已是过眼云烟,若说对她们是真爱似乎又缺了点什么。 “但真爱就不同啦!我们好人都讲究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往往‘唯一’是怎么都割舍不掉的,那样才会刻骨铭心,所以称之为‘真爱’。人类现在都崇尚真爱,鄙弃三妻四妾的行为了。” “若真是如此的话……人类倒是有些进步。” 黑龙表示认同,并转而向戚鬼确认。 “汝也是这么认为的?” “前辈,在下认同师尊的说法。三妻四妾者皆是在情感方面的懦弱之人,借着众女子的爱慕来体现自己的价值,实非可取之事。不过,在下应是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洛依依一下子仰头瞪向他:“你说什么?难道鬼鬼你也想三妻四妾?你是不是看中谁谁谁了?比如南宫雪、丁雨柔,比如苏巧巧、唐婉儿,又比如……” 戚鬼深感无奈,一把捂住洛依依语出惊人的小嘴,见她真有发火的迹象忙说出下文。 “师尊误会弟子了。弟子的意思是,就算弟子以后有了爱人,但在弟子心中始终都会将师尊放在第一位,这就是为什么弟子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原因。” 洛依依眨眨眼,心里莫名其妙松了口气。可还没顾得上思考原因,就听戚鬼诧异问她。 “不过,南宫姐和雨柔姐也就罢了,师尊为何说出苏姑娘和唐姑娘的名讳?师尊以后切记勿要再引起误会,会很容易败坏姑娘的清誉。” 洛依依乖巧点头,心想只要戚鬼不开后宫一切好说,如果他将来娶回来的人是自己喜欢的那个神仙姐姐那就更加完美了。 黑龙却是对戚鬼表达了自己的欣赏。 “不错!汝既有专情之心,又不忘师恩,当属品性高尚之人。吾愿成为你手中剑,助你尽快修炼飞升,你看如何?” 洛依依一把拉下戚鬼还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朝黑龙喊道:“等等!那个故事的结局我还没说完呢!” 黑龙一愣:“怎么?那个故事还没结束?” 于是,洛依依接着将故事的结局说给黑龙听。 “之后,龙太子听说东海龙族遭到灭顶之灾,本应援助的南海龙王因为退婚一事不肯发兵相助,于是他只能匆匆告别妻子,想要回到龙族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黑龙不解:“既是决定舍弃龙族身份与人类女子在一起,又何必再回去?这样左右摇摆成何体统!” 洛依依欣然道:“对,你也觉得这个龙太子非常伪善?他刚回到龙族就被埋伏的虾兵蟹将抓住,然后东海龙王对他施法,让他忘记了妻子。然后又火速安排他与龙三公主成亲。” 黑龙倒也能理解东海龙王的做法,为了本族利益,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不过它这回学聪明了,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它直觉洛依依听了又会发脾气。 在它印象里,上古时期的人类小孩都是又呆又蠢的小东西。没想到发展到如今,似乎变得狡猾许多,起码心智比以前更加成熟。 “他的妻子生下孩子后久等丈夫没有归来,于是毅然带着孩子踏上了寻夫的道路。可没想到,当她抵达东海时,听到的都是东海龙太子与南海龙三公主夫妻和睦、琴瑟和鸣的消息。” 黑龙忍不住猜测:“那人类女子想必是打道回府了?毕竟区区人类怎能与龙族抗争?” 出乎它的意料,洛依依摇了摇头。 “妻子并没有回去,而是在海边的小渔村中暂住下来。终于有一天,在东海战胜魔族的一场战役中,龙太子出现在了岸上,妻子带着孩子找寻过去,他们夫妻两个终是见面了。” 黑龙继续猜测:“然后妻子跟着龙太子回到东海,全家人团聚一起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 洛依依惊讶:“虽然猜错了,但你好像对这种故事的发展套路很熟悉?” 黑龙沉默片刻,甩了甩黑色的尾巴后才开口:“就算是上古时期,也是有话本存在的。” 洛依依恍然大悟:“哦哦哦,原来你是一条读过书、有文化的龙。” “……” 黑龙深深叹气,决定不和人类孩子一般计较,只是心里对于这个故事的真实性越发怀疑。 “龙太子坚决不承认女子是自己的结发妻子,更加不承认孩子是自己的,并且在双方的争执中他还打伤了妻子和孩子,然后扬长而去,回到了东海里。” 黑龙深深蹙眉:“这龙太子未免太过愚蠢,在不确定对方话语的真实性下,竟然妄下判断。若是他当真失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儿,那可是会遭到天罚的。” “妻子伤心又绝望,怀着愤恨的心情带着孩子离开了小渔村,回到了家里,打算独自将孩子抚养长大。” 黑龙认真听着,可久久都没听到下文,不禁出声催促:“接下去呢?” 洛依依耸肩摆手:“没啦!故事说完啦!” 黑龙懵逼:“没了?他们每个人的结局呢?最重要的是那个小孩长大后没有回归龙族吗?” 洛依依又仔细回忆了一下,的确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至于还有没有下文得去找找作者有没有写第二部,但这些就不必告诉黑龙了。 “越是真实的故事越是没有结局,或许他们现在还活在哪里也说不准呢?” 黑龙竟觉得这说法非常有道理,只能感叹龙族没落也不是没有道理。 第208章 戚鬼:本命剑+1 一段故事说完,虽然故事的真实性有待考究,但黑龙对于现下人类的感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古时期以“神”为尊,神兽们划盘而居,人类则是它们的附属物,按时上贡以受它们庇护。 其中,在它们的帮助下,一些具有独特资质的人类能够进行修炼,这些人会成为它们手中的力量,替它们管理属地或是帮它们做其他事,毕竟人类总是既聪明又狡猾的种族。 至于魔族则是魔兽旗下的人类,因为魔兽天性残暴,因此只有拥有力量的人类才允许被留下,才造成了魔族虽少却个个都力量强大的存在。 当时神兽与魔兽之间的战争,往往也是人类与魔族之间的战争。 不过现今却是彻底颠倒,人类成了这个世界的王者,幸存下来的神兽则为了繁衍生息被迫隐居,而魔族则成为了阴沟里的虫子,夹缝求生。 命运便是如此可悲可叹的东西,即使再强大的种族在它面前也不得不面临朝生暮死的结局,无一能逃离。 师徒俩终是答应了黑龙的交易,可谈及它的复仇对象则得到了暂时无法感应到的结论。 洛依依不解:“暂时无法感应到是什么意思?” 黑龙回答:“漫长的岁月使得吾之魂魄日益衰弱,记忆部分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关于仇人之事已所记无多,只知道若是仇人动用力量吾便一定能够锁定目标。” 洛依依点头,接着问:“万一你报完仇是不是就投胎转世去了?那鬼鬼不是亏了吗?说好的你要帮他修炼飞升的呢?” 黑龙承诺:“吾之誓言永不毁灭,无论是否大仇得报,吾都将帮助戚鬼直到他成功飞升。” 洛依依这才放下心来,努力怂恿戚鬼答应黑龙的交易,毕竟谁还会嫌的“羊毛”送上门呢? 得到戚鬼同意的答复,黑龙仰天长啸,朝天空扶摇直上,一头冲入云层中,沐浴着阳光翻腾挪转。 伴随着龙吟阵阵,庞大的黑色身影逐渐消失,最后汇聚成一米多长的黑色影子从天际疾速冲下,最后稳稳地停在戚鬼面前。 看清楚停在眼前的是什么,洛依依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一把通体漆黑,连阳光都照射不进去的黑色灵剑,剑柄为龙头样,与黑龙原本的样子极为相似。 让她惊讶的是,这柄灵剑正是原剧情中属于戚鬼的本命剑,只不过要在剧情很后面才会出现。 所以,剧情不知为何又改变了,主角的本命剑竟是在前半段就现身,而且还多了一段如此匪夷所思的身后故事。 要知道在原剧情中根本没有这样的插曲,更没有什么黑龙的存在。 戚鬼往前迈步,站在灵剑面前,看着灵剑的眼神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喜。 此时此刻,他终于体会到了“本命剑”的真正含义,那是见之就能清楚地知道这柄灵剑与自己冥冥之中所拥有的缘。 他近乎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搭上森冷剑身轻柔抚摸。 乍看之下沉重的黑金剑身却异常锋利地将他指尖划破,从长长的破口中涌出的鲜血沿着剑身缓缓流下,抵达剑尖时却被尽数吸收。 一场沉默的契约仪式就在如此诡异的氛围中完成,灵剑至此认主。 戚鬼抬手握住剑柄,满意于灵剑与自身的感应,犹如一心同体般自然而然。他满意地打量手中之剑,神情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这时,他突然转身,急切地回到洛依依面前,单膝跪地,毫不迟疑地双手捧上灵剑。 “师尊,弟子幸不辱使命,成功寻到属于自己的本命灵剑!” 洛依依好奇地看着这柄原剧情里举世无双的灵剑,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触碰剑身,果不其然从指尖感受到一种冻入骨髓般的寒凉。 这柄灵剑最厉害的地方是能吞噬世间一切元素能量,所以才能连光都照射不出来。等到后期戚鬼修炼至飞升境界,据说那时候这柄剑连神鬼都能一口吞掉。 她正回忆原剧情内容,却被戚鬼兴致高昂的一声打断。 “请师尊为弟子的本命剑赐名!” 洛依依下意识想说既然是龙变的剑就叫龙龙或者小龙好了,不过想到原剧情内容她又紧紧闭上了嘴,犹豫不决地看向戚鬼。 “鬼鬼,你想要叫它什么名字呢?” 谁曾想,本应该像原剧情一样不假思索说出灵剑名称的戚鬼,此时却完全不带脑子地看向洛依依。 “师尊还记得吗?之前曹俊得到本命剑的时候是师尊为它取名北斗,之后师尊答应过弟子要为弟子的本命剑取名,无论师尊取什么样的名字,弟子相信都是最适合的。” 洛依依一梗,完全忘记了自己有没有答应过他这样的事,不过北斗那个名字的确是自己心血来潮起的。 于是,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的她小声说出了命中注定的那个名字。 “龙魂,你觉得叫它龙魂怎么样?” “龙魂……吗?” 戚鬼细细咀嚼,双眼突然绽放出比刚才得到本命剑时更加喜悦的光芒。 “弟子谢过师尊赐名!不愧是师尊,这世间没有比龙魂更适合它的名字了。” 努力压下好似偷取别人创意的心虚感,洛依依毫不惭愧地将戚鬼的称赞收下。 “那当然啦,我取的名字一定是最适合鬼鬼的!” 戚鬼起身,一个念头间龙魂便消失在手中,已然收进他识海内。 “师尊,龙魂也觉得这个名字非常棒。” 洛依依张开嘴又紧紧闭上,只是胡乱点点头。 幸好崖壁上方跃下的小身影吸引了戚鬼的注意,使她从这种莫名其妙的心虚中松了口气,然后也跟着看过去。 “啊!是小幻!” 从上面跳下来的正是九尾幻狐,经过温泉水的滋养显然已经恢复了丧失的力量,从拇指狐狸又变回普通狐狸的大小。 它下来后先是用神识和戚鬼交流一番,然后转身回到上面将昏迷的小绿唤醒,这才将谷底的两人拉了上去。 “叽叽!叽叽!” 猴王看到洛依依的那一刻不禁热泪盈眶,冲过来就想抱住她,却被戚鬼伸出手指轻轻松松顶在了脑袋上。 从泛着泪花的眼眶里瞥向戚鬼,再从他脸上的笑容中发觉到一丝威胁,猴王打了个哆嗦,乖乖站在一旁,朝着洛依依手舞足蹈地叽叽半天,也不知道说的啥。 一旁的洛伊万表情淡淡的,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与洛依依视线相接后朝她点了点头。 戚鬼观察一番四周崩塌后的混乱景象,决定还是先等自己灵力恢复后再带洛依依离开此处。 第209章 南宫雪:遇到我的命定之——剑 等到戚鬼恢复灵力后,御剑回到从悬崖掉落下来的地方就容易得多。 该到了分别的时候,猴王很是依依不舍。 “叽叽叽叽!” 虽然听不懂猴王在叽叽什么,洛依依却也自顾自地抱了抱它。 “猴子,你要努力修炼,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凭你的聪明才智一定会成为整个秘境的大王!” “叽叽叽!” “我和鬼鬼会来看你哒,到时候要是你被欺负的话,我让鬼鬼帮你报仇!” “叽叽!” “师尊,天色不早,我们还是尽快回去?” 听到戚鬼的柔声提醒,洛依依这才放开猴王,在它一步一步的相送中,被戚鬼抱上再次变大的九尾幻狐身上坐好。 “猴子,再见啦!” “叽叽!叽叽!” 猴王一直追到河边才不得不停下,目送九尾幻狐的庞大身躯消失在崖壁上,它怅然若失地抹掉眼角的泪水。 转身看到一帮后宫和小弟都在小心翼翼地看着它,想到自己肩负的责任,它重新振作精神,奔向了它的族群。 一行人回到崖顶,这回由于实力的提升,九尾幻狐不再力量透支,而是变回了普通的小狐狸。 洛依依环顾一如往昔的四周,又回头看了看被浓雾笼罩的悬崖下方,感觉之前经历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般不可思议,唯有多出来的洛伊万和龙魂能证明他们的确经历了一场奇遇。 “师尊,我们是直接去入口等待大家来汇合,还是去找大家留下来的线索?” 想到戚鬼已经得到了本命剑,她又毁了幽魂花,当即决定直接去入口等别人来汇合。要不是还得顶着个刘星的壳子,她巴不得立马回天禄峰去。 为了加快速度,戚鬼选择直接御剑,却在半路遇到一场不大不小的纷争。 原本他大可以绕过去,可当牧舍的声音响起,戚鬼当即操纵弟子剑下降,降落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透过树叶往不远处看去,当大致了解事情的经过后他不禁蹙眉。 洛依依倒是坐在枝干上津津有味地看戏,只是零嘴都吃完了难免略有遗憾。 原来,早前南宫雪一行人在寻找戚鬼和洛依依的过程中,意外遇到了一个浑身被寒冰包裹的灵兽。 起初,众人只是出于好奇停下远远观赏,没想到南宫雪竟是往前踏出一步,引起了灵兽的警惕。 “我能感应到,这头灵兽体内有一把灵剑。” 曹俊不可思议地看看灵兽,又看向出声的南宫雪。 “师姐你说什么?那头灵兽身体里有一把灵剑?这怎么可能?” 牧舍倒是一脸兴致勃勃,用他专业的知识回答几人的疑问。 “很有可能!一些灵剑因力量强大,被某些贪求力量的灵兽吞入腹中。灵剑并不会伤害到灵兽,反而在体内扎根,与灵兽形成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只是这种概率极其微小,没想到竟然能遇到!” 郑怀安总结:“总得来说,这头灵兽体内有一柄与师姐契合度极高的灵剑,若是师姐得到即能作为本命剑。” 曹俊由衷替南宫雪高兴:“那我们还等什么?师姐,你快说怎么行动,我们帮你!” 谁知,南宫雪却摇摇头,转身非常认真地对三人说道。 “谢谢各位的关心,只是我想要凭自己的力量得到灵剑,请你们理解。” 三人先是愣神,而后心里都对她起了敬佩之心。 牧舍点头:“你说得对,凭自己力量得到的才是自己的,灵剑也会与你更为默契。” 郑怀安跟着点头:“师姐你放心,我们在后面帮你加油。” 曹俊想起当时自己还要大家帮助才取得的灵剑,此时与南宫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他倒没有泄气,剑修之道本就比他来得要一往无前,作为阵修他只要不拖后腿就行。 “是啊,师姐你加油,我们都支持你!” “谢谢!” 南宫雪抽出自己的弟子剑,转身毫不犹豫地迎上灵兽的试探性攻击。 三人紧张地注视着打斗中的一人一兽,直到灵兽伤势过重、出现踉跄的情况他们才松了口气。对比之下南宫雪虽然也受了伤却还能自如行动,显然是板上钉钉般赢定了。 可就在这时,即将力竭倒地的灵兽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灵力波打到南宫雪的剑身上,竟是把剑身直接震碎,接着直接打中南宫雪,将她一下击退。 “师姐!” “南宫!” 三声担忧的呼唤同时响起,三人跑到南宫雪身边,郑怀安将倒在地上吐血的她小心翼翼扶起。 “师姐你没事?” 缓了一会儿后,南宫雪轻轻摇头,冷汗已布满额头。 “我……没事……灵兽……” 四人齐齐看向灵兽。 此时,一道剑光从另一方向横空而出,击中苟延残喘的灵兽,使它血溅当场、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然后,一道倩丽的白色身影飘飘然从天而降,站在灵兽旁边欣喜地看着脚下灵兽的腹部,眼神中闪过一抹无人窥见的贪婪。 眼见少女抬起手,打算剖腹取剑,曹俊愤怒地朝她一声大吼。 “住手!” 少女——唐婉儿一惊,放下剑回头看向四人,视线扫过三个男人后投向了伤势颇重的南宫雪。 “原来是天衍宗的师兄师姐,你们可是受了伤?婉儿这里有玄女宗上好的伤药,诸位可要一用?” 曹俊一怔,还以为是自己误会了对方想要抢走灵剑,忙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我们已经给师姐服用过伤药,她马上就能恢复。” “那就好,若是有需要帮忙的,诸位尽管开口。虽然之前有位师兄口无遮拦,可毕竟我们两宗是正道领袖,还是应该守望相助才是。” 听到她话里又提到对洛依依的不满,曹俊心里感到不喜,脸上却难得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含糊着应付过去。 当他看到唐婉儿又准备对灵兽动手,他心里一凛,再次阻止了她。 “住手!这只灵兽是我师姐的猎物!” “你师姐的?” 唐婉儿眼眸移向南宫雪,嘴角勾起露出无害的笑容。 “这位师兄可是说笑?这只灵兽明明是被我杀死的,它身上致命一击就是用的我派弟子剑,为何在它死后竟然成了你师姐的猎物?莫非你们是想杀人夺宝?” “胡说!明明师姐与这头灵兽战了半天,师姐虽然倒下可这灵兽也只剩一口气,我看是你突然插手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唐婉儿眼神微敛,神情不复之前的单纯无辜。 “这么说的话,难不成你们是想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你!” 第210章 袁翔:我不是恋爱脑,但婉儿一定是无辜的 曹俊一瞬间对唐婉儿的印象跌到谷底,郑怀安眼中亦是不喜,牧舍则是蹙眉不满。而南宫雪表情仍是淡漠,仿佛被抢走猎物的不是她。 唐婉儿瞥了他们一眼,不屑地笑了一声。 “今儿个这猎物是我杀死的,自然应该归我,你们若是想抢的话……” 郑怀安握紧手中的弟子剑:“就算我们想抢,你又当如何?” 唐婉儿嘴角高高掀起,却在下一秒猝不及防间耷拉下来,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眼眶里蓄起泪意。 几人还未从这一刹那的变脸反应过来,又有两道光芒落下,两名御剑的弟子降落在唐婉儿身旁。 其中一男子见唐婉儿伤心垂泪,连忙走上前柔声安慰,恨不得替她将脸上的泪水擦去。 “婉儿,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 唐婉儿用绢帕轻抹眼角,楚楚可怜地看了眼脚下的灵兽。 来人跟着看去,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灵兽……婉儿,看它身上的剑痕,是不是你杀死的?婉儿你是不是受伤了?” “不是的,翔哥哥,婉儿难过是因为……是因为……” “婉儿你别哭啊,快告诉我你怎么了?” “翔哥哥看到的剑痕是婉儿的剑,也是婉儿把灵兽杀死的,然后他们突然就说是婉儿抢了他们的灵兽,还想让婉儿把灵兽交给他们。” “太过分了!” 男子转身怒目而视,却在看到南宫雪四人时愣住,脸上神色变得复杂莫名。 来的两人赫然就是袁飞和袁翔两兄弟,在袁翔替唐婉儿抱不平的时候,袁飞早就看到南宫雪一行人。他心里正奇怪没见到戚鬼和刘星,就从唐婉儿的话里听出双方的纠葛。 只是袁飞心里清楚南宫雪的秉性,认为她不会做出抢夺别人猎物的事情,但还不等他阻止,冲动的袁翔已然上前质问。 “师兄、师姐,敢问这头灵兽是谁杀死的?” 曹俊听着话觉得一股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曹师兄,我就是想问一句,这头灵兽是谁杀死的,难道连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回答不了吗?” 袁飞上前一把按住袁翔的肩膀,低声喝斥:“阿翔,不准对师兄师姐无礼,你忘了宗门规矩是什么吗?” 袁翔肩膀一把甩掉袁飞的手,朝他狠狠瞪了一眼。 “哥,就算你们都是高高在上的亲传弟子,也不能这样欺负一个弱女子。往日里你们这么对待自家弟子也就罢了,可婉儿是玄女宗弟子,你们这么做难道不是丢了天衍宗的脸面吗?” 曹俊都被他给气笑了:“怎么着,你还为玄女宗弟子打抱不平了?那我告诉你,南宫师姐与这头灵兽战斗到只剩一息时,你口中的唐婉儿出剑将灵兽击杀。对于这种抢夺猎物的行为,袁师弟又待如何?” 袁飞从他的话语里察觉到事情的前因后果,连忙为自己弟弟的无礼向他们道歉。 “原来事情是这样,我为我弟弟的无礼向各位师兄、师弟、师姐道歉,阿翔只是太过担心唐姑娘一人会受到伤害,因此才会想岔了。” 岂料,袁翔一点都不领他哥哥的情,见他单方面就替自己道歉,心里涌起的是更多的憋屈。 “哥!你怎么能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是,南宫师姐也和这灵兽战斗过,但她不是没能打过这灵兽吗?不然也不会是婉儿将灵兽击杀。你怎不知是他们抢了婉儿的功劳?” 曹俊直接将剑尖指向袁翔,气得当场爆粗口。 “你放屁!有眼睛的都能看到师姐已经将灵兽打到只剩一口气,唐婉儿修为本就没师姐高,她凭什么能击杀灵兽?你眼瞎就算了,没想到你还脑残!” 袁翔这时反倒冷笑一声:“怎么,没有道理决定用武力相逼?果然你们才是心虚之人,说不过就动手?” 他将自己的弟子剑也对准了曹俊,大义凛然地挡在了唐婉儿面前。 “今天有我在这里,你们谁也不能伤害婉儿!” “阿翔!” 袁飞朝他低吼一声,却反被他吼回去。 “哥!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弟弟,要是还有点良心,你就不应该助纣为虐!” “好一个助纣为虐!” 郑怀安也听不下去,确认南宫雪已然能自己站立后,来到曹俊身边,同样将剑尖对准袁翔。 “身为天衍宗弟子,竟然将剑对准自己同胞,还有不分是非黑白妄下断言,单凭这两条就能治你一个不敬之罪,今天我们就要好好替师门教训教训你。” “来啊!看看是谁教训谁!” 袁翔刚要冲出就被一双柔夷拉住了手臂,他回头望去,唐婉儿正眼带泪花地看着他。 “袁师兄,你不要去!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你一个人上去会吃亏的。” “婉儿,你放心,就算拼着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不要,我不要袁师兄为了我受伤,婉儿没关系的,就算被冤枉、就算被欺负,只要师兄能好好的,婉儿就满足了。师兄我们走了好不好?否则就算你打赢了,等你回去后你的师门也不会放过你的。” “婉儿你放心,掌门和峰主他们是讲道理的。如果他们不讲理,那这不明是非黑白的天衍宗不待也罢!” “师兄……” 曹俊不爽地啐了一口:“你们还有完没完?要打快打,磨磨唧唧的你们当在唱大戏呢?” 袁翔坚定又轻柔地拉开唐婉儿的手,面对曹俊和郑怀安摆出了进攻地架势。 “说得好,要打快打,你们是一个个上还是一起上?” 曹俊伸手拦住郑怀安,独自往前踏出一步。 “打败你,我一个人就够了!” “就凭你?” 袁翔嗤笑一声,提剑进攻,曹俊当即闪身迎上,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 可惜,曹俊本就实力比袁翔弱,更别提对方比他更早入门,基础自然比他更为扎实,很快他身上多了好几处伤口,动作也缓慢下来。 眼看袁翔一剑将要刺入曹俊胸口,虽不会死却也能让他受到重伤,曹俊惊骇之下脸上的表情却是越发坦荡。 另一边,郑怀安打算冲上去救他的好兄弟,却被牧舍拦住。 “说好的一对一,你现在上去救人,只会让曹俊更难堪。” 郑怀安死死捏住剑柄,神情满是阴沉。 就在袁飞见势不对,打算上前插入两人中时,一粒小小的绿色种子突然横空疾射而来,准确地击中袁翔的剑身。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袁翔手中的剑碎成了渣。 第211章 洛依依:偶像登场,那是我心中唯一的女主角 “谁!” 虽然只是一柄普通的弟子剑,可仅凭一粒小小的绿色种子就能击碎用灵力灌注的剑身,袁翔此刻恼羞成怒中隐含着一丝惶恐。 只要想到若是刚才这里种子打进的不是剑身而是他的脑袋,恐怕他当场就得毙命。 可惜,除了他粗喘的呼吸声外,四周毫无动静,这让他心下更是惶惑。极度不安中,他下意识把刚才的异常归到郑怀安他们身上。 “是不是你们搞得鬼!眼见这小子打不过我就暗中出手,简直卑鄙!” 郑怀安不屑道:“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原本只当你眼瞎,没想到你还脑子有病。” “你说什么!” “我们要是有本事打出刚才那道暗器,早就宰了你,还容得你在此目无尊长、狂妄无礼?” 袁翔捏紧空荡荡的剑柄,心下也知道对方说的没错。他愤恨地扔开剑柄,重新掏出弟子剑,警惕地四下张望。 这时,唐婉儿上前几步,站在袁翔身后拉住他衣服,再次劝说。 “袁师兄,我们还是先走?等回去后我自会向师尊禀明情况,请她主持公道。如今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对我们实在不利,我怕他们会做出杀人夺宝的事来,总归性命最重要。” 既然唐婉儿十分体贴地递了个台阶,袁翔也就顺势收剑。 “好,就按照婉儿你说得,我会陪你一起去找你师尊,帮你证实你说的情况全部属实。” “袁翔!” 袁飞的厉声呵斥吓了袁翔一跳,他过来死死拽住袁翔的胳膊,面色紧绷且严厉。 “不要再胡闹!你这是打算背叛宗门吗?” 袁翔被他说得一愣,下一秒却是比他更加恼怒,狠狠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 “哥,你怎么也开始是非不分了?难道实话实说也算背叛宗门吗?我相信峰主和长老们一定会站在正义的一方,倒是你,别再感情用事了。” 袁飞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宛如陌生人的弟弟,不知道他何时竟然变成了这样。 “阿翔,你……” 他刚要继续劝诫,接连十几道身影从天而降。 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玄女宗一行和太一宗一行,也不知道这两支队伍怎么走到了一起。 太一宗带头的是众人都熟悉的夏子轩,而玄女宗带头的却是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子。 陌生是因为他们都没实质性接触过,熟悉却是对方的名号如雷贯耳。 粟夕,玄女宗掌门柳云瑶大弟子,亦是众所周知的玄女宗未来掌门人。 她天资聪颖,天赋卓绝,虽然无父无母导致天生缺乏人类应有的感情,却又形成了其尊师重道、奉公克己、纪律严明、公平正义的性格色彩。 正因为如此,她虽然资历不大,却在宗门里拥有绝对的话语权,玄女宗弟子们几乎都把她当成下一任掌门,而柳云瑶也有意将她往掌门方向培养。 除此之外,对于洛依依来说,粟夕是她最喜欢的女主角,因为她是原剧情里唯一的一个深爱戚鬼却不深陷感情的女主角,从头到尾都不恋爱脑,始终把家国大义看得比感情重要。 “鬼鬼鬼鬼鬼鬼……” 洛依依两手死死抓住戚鬼的袖子拼命摇晃,小脸红彤彤的显然非常激动。 戚鬼虽不解她这从未见过的兴奋样子,却也乐于见到孩子开心。 “弟子在,师尊有何吩咐?” 听到他一如往常的温柔嗓音,洛依依从激动中稍微冷静下来,然后颇有点鬼鬼祟祟地悄声问他。 “鬼鬼,你觉得那个漂亮姐姐怎么样呀?” 戚鬼怔住,随即往人群外望去,看了半晌很是无辜地回过头。 “师尊说的漂亮姐姐是哪位?” “咦?” 洛依依惊讶,干脆按着戚鬼的手臂从枝干上站起,踮着脚尖往人群看过去,这一看她倒是放下心来。 原来不是她的乖徒弟眼瞎,而是粟夕和原剧情里一样,由于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而常年戴着面纱,难怪戚鬼没能看到她漂亮的脸。而洛依依单纯是从对方的穿着打扮上一眼认出了她的偶像。 如果说现在神凡界第一美女还是柳云瑶的话,那几年后这第一美女的宝座就得让位给粟夕。 原剧情中,粟夕面纱不慎掉落,戚鬼对她一见钟情。虽然剧情狗血,但挡不住这样的邂逅足够唯美动人。 只可惜当时戚鬼已经开后宫了,否则洛依依愿意赌上这辈子所有的糖葫芦来保证戚鬼一定会只爱粟夕一人。 洛依依伸手指向粟夕,努力想让戚鬼注意到。 “就是那个戴着面纱的漂亮姐姐!” 戚鬼再次认真看了看,随即好笑道:“既是戴着面纱,师尊又如何得知对方是否漂亮?” 洛依依急了,自己的偶像受到质疑怎么行? “外面都说她漂亮,所以姐姐是公认最漂亮哒!鬼鬼你要相信大家的眼光,等你看到她的脸也会觉得很漂亮哒!” 戚鬼越发觉得小孩与平时不一样的急迫感很好玩,难得坏心眼的逗她。 “哦?真如此漂亮?师尊认为弟子与她比起来谁更漂亮?” “哎?” 洛依依傻了,抬头就看到戚鬼与原剧情如出一辙的美貌,加上她其实并不知道粟夕长什么样,关于偶像的美丽全靠脑补,此刻面对戚鬼的问题难免心虚。 “这个……那个……鬼鬼不一样,鬼鬼是帅气,只有女孩子才能说漂亮哒!” “嗯,女孩子才能说漂亮,那是师尊漂亮还是她漂亮呢?” “咦?咦咦咦咦?” 洛依依瞪着一双大眼睛,里面满是不可思议。可就算再怎么崇拜偶像,对她来说最爱的始终是自己,否则她也不会喜欢粟夕那种独立的性格。 “当然、当然是我最漂亮啦,但漂亮姐姐就比我差一点点,就这么一点点哦?” 看着洛依依用胖胖的手指比划出指甲盖大小的差距,戚鬼不禁愉悦地笑出了声。 至此洛依依总算明白过来自己是被戏耍了,当即气得嘟起嘴决定不理他。 戚鬼弯腰朝她看去:“师尊生弟子气了?” 洛依依毅然决然地把脑袋撇开:“哼!” 戚鬼直起身叹气:“唉!这可怎么办,本来想说好不容易从储物袋里找到这串糖葫芦,可以孝敬师尊,如今师尊生气肯定不会想要吃了。” 洛依依眼珠子忍不住斜往他的手,果然看到一串鲜艳夺目的糖葫芦,跟着不知不觉视线就全移了上去。 戚鬼大方地将糖葫芦递到她眼前:“看在糖葫芦的份上,师尊能不能原谅弟子?” 洛依依心里已经屈服,表面上还要装模作样。 “哼!区区一串糖葫芦就想让我原谅,我是这么肤浅的师尊吗?” “那……两串怎么样?” 说着,戚鬼变戏法似的又变出了一串糖葫芦,一手一串都递到她面前。 洛依依盯着两串糖葫芦好一会儿…… “好,看在你诚意满满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第212章 夏子轩:今次我是第三方公证员 刚到的两拨人从唐婉儿那里听完了以她为版本的事情经过,不管信不信都大致了解了眼前的情况。 曹俊这边还来不及反驳,倒被袁翔抢了先。 “诸位道友,我是天衍宗弟子,我能够证明婉、唐姑娘所说皆为事实。” 另一边,苏巧巧轻笑一声:“哟,什么时候帮里不帮外的天衍宗都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袁翔被她说得感觉脸上无光,半是羞恼地呵斥:“这位姑娘是何意?莫非你知道事情缘由?”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不知道的话就少管闲事”,苏巧巧倒还没什么,李林却是往前踏出一步狠狠瞪向袁翔,大有他再敢对苏巧巧出言不逊就教训他的意思。 就连他身后其他太一宗弟子也都狠狠瞪向袁翔,使得这两边气势倒先剑拔弩张起来。 袁翔之前就打听过这次参加秘境的几个大宗门的优秀弟子,此刻当然知道李林的身份,自是不敢造次。他又瞥见夏子轩悠然站在一旁完全不管事的态度,只能嗫嚅着不再挑衅。 粟夕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主动来到南宫雪几人面前,朝他们施礼。 “在下玄女宗粟夕,若凭我师妹一面之词难免有失公允,诸位若是有异议尽请说出。此刻幸有太一宗弟子在此,也能算是见证者。两宗之间有误会应尽早解除,以免生出嫌隙。” 她一番话说得在理,不仅曹俊等人听了舒心许多。连苏巧巧都不得不承认,无形中被对方抬高地位使得之前对唐婉儿的怒气一下就消散。 李林望着粟夕窈窕背影,眼中满是欣赏。 “不愧是玄女宗内定的下一任掌门、云瑶仙子的首徒,这气魄和智慧当真令人佩服。” 苏巧巧听了心有不甘,可当她看向粟夕的背影,却也不得不赞同李林的说法,起码她自己肯定不是太一宗下任掌门的料。 倒是下一任掌门的夫人还是有机会的——这么想着,她害羞又心虚地偷偷瞥向夏子轩,此时却发现他好像在发呆,而且是从刚才一开始就游离在状况外的样子。 她慢慢挪过去,伸手拉了拉夏子轩的衣袖:“夏师兄?师兄你在想什么?” 夏子轩蓦然回神:“啊,我在想怎么没看到戚鬼,好像还少了另一个弟子?” 苏巧巧这才想起戚鬼来,忙朝南宫雪那边张望:“好像……是没看到他,难不成是走散了?” 夏子轩看向粟夕他们,心不在焉地回答:“或许是。” 苏巧巧狐疑地打量他:“师兄,你不会是怀疑那个弟子是‘白飞飞’?” 听到这个名字夏子轩一怔,继而无奈地看着苏巧巧。 “怎么又扯到她了?我只是比较关注戚鬼这个人,毕竟他是以五灵根的身份达到了筑基期的修为,这让我十分在意,我很好奇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苏巧巧勉强相信了他的说词:“其实我也很好奇他怎么办到的,我才不信他的天赋会比师兄你还要高。” 夏子轩好笑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她谆谆教导。 “巧巧,象吃老虎、老虎吃猫、猫吃老鼠、老鼠又能咬死大象,这世间本就没有真正的强者,修为比我低却实力在我之上的人还有许许多多,轻敌才是我们的大忌,你知道了吗?” 苏巧巧乖乖点头:“我知道了,谢师兄指点。” 师兄妹两人正在现场教学,另一边,曹俊已经将他知道的事实如数告诉了粟夕,他完全采用了实话实说,并没有添加个人情感色彩,听起来倒是比唐婉儿说的更加真实。 还不待曹俊收尾,袁翔忍不住大声喊道:“简直是胡说八道!” 郑怀安讥讽着怼回去:“灵兽死后才来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们胡说八道?都说眼见为实,你连见都没见过就好意思瞎掺和?” 袁翔气急却是哑口无言,谁让他的确是半路才赶到,没有参与到事件的关键处。 粟夕思索片刻,再开口时已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从灵兽身上的伤口中可以看出南宫道友和此灵兽一定经过了一番苦斗,只是灵兽身上的致命伤也确实是我师妹造成。既如此我提议,是否可以先取出灵兽腹中的灵剑,再由灵剑自行选择主人?” 曹俊心里仍是不服气,明明灵兽是南宫雪打赢的,唐婉儿只不过补上微不足道的最后一击,现在却正大光明的争夺灵剑,这也太不公平了。 同样郑怀安亦是如此认为,两人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南宫雪伸手拦下。 “我认同你的提议。” “师姐!” 曹俊和郑怀安急忙想要劝说南宫雪,却被对方摇头拒绝。 粟夕将他们几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却不多言,而是朝南宫雪点头示意。 “南宫道友,请随我来。” 目送南宫雪和粟夕一起走向灵兽,曹俊愤愤不平,郑怀安也深深蹙眉。倒是牧舍神态平静,像是丝毫没把这些弯弯道道放在心上,反而劝解他们。 “放心,我相信南宫不会有问题的。既然她感应到了灵剑,说明她与灵剑有缘,该是她的终归是她的,任谁想要抢夺也改变不了,最后只会成为跳梁小丑。” 郑怀安若有所思:“牧师兄的意思是,相信灵剑一定会选择师姐是吗?” 身为器修,终日与各种灵剑打交道的牧舍显然信心十足。 “当然!” 等南宫雪和唐婉儿分别站在灵兽两旁,粟夕没有擅自动手,而是走向一直旁观的夏子轩身边,朝他礼貌作揖。 “夏道友,烦请你帮个忙。” “粟道友不必客气,有事尽管说。” “我想请夏道友做次判官和见证人,由你来取出灵剑并进行择主判定。” 唐婉儿心里一咯噔,顿时觉得不妙。 “师姐,之前夏道友已经助我们良多,怎可再劳烦人家。” 夏子轩却是极其爽快地答应下来:“无妨,作为正派同盟,帮这点小忙是应该的。” 粟夕再次作揖:“谢过夏道友,请随我来。” 夏子轩来到灵兽旁,与南宫雪和唐婉儿呈三足鼎立之势。 他取出自己的灵剑“重霄”,朝灵兽的肚子轻轻一划,一道一米长的伤口慢慢显现,由于剑势锋利加之速度极快,竟是无一丝鲜血流出。 接着他弯下腰,毫不犹豫地将灵力包裹的手直直插入灵兽腹中,在肚子里摸索片刻后抓住了什么东西,继而缓缓拔了出来。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把通体晶莹的寒冰剑。 第213章 洛依依:鬼鬼最爱冰灵根? “这把灵剑品质可不低啊!” 不知是哪位弟子的一声惊呼,打破了众人看到寒冰剑时的怔愣。 夏子轩撤掉手臂上包裹的灵力,相应粘上的血迹也尽数去除。 一些血迹流到寒冰剑上,竟是十分丝滑地顺着剑身从剑尖滴落,丝毫不留下任何痕迹。 寒冰剑通体晶莹,仿若透明般能照出对面的影像,其剑身之上漂浮着一层寒雾,手指轻轻碰触后会迅速在手指上结成一层冰霜。 南宫雪眼中透露出浓浓的喜爱之情,另一边的唐婉儿更是忍不住朝寒冰剑踏出一步,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狂热。 不远处的树枝上,洛依依吃完了一串糖葫芦,正一手拿着第二串,另一手被戚鬼擦掉手上沾到的糖渍。 “鬼鬼,那把剑好漂亮呀!” 戚鬼回头看了眼,然后移回视线,对于那柄众人向往的灵剑表现得十分漫不经心。 “师尊喜欢?那我去拿来给师尊好不好?” “不好!我只是喜欢,但它是属于南宫的剑,夫子说过君子不能夺人所好。” “师尊真聪明,夫子教过一遍就记得这么牢。若是师尊喜欢,弟子改天给师尊做一把一模一样的剑怎么样?” 洛依依惊讶:“你什么时候会锻造灵剑的?我怎么不知道?” 戚鬼理所当然地回答:“弟子不会。” 洛依依忍不住斜了他一眼,却听戚鬼接下去说道。 “弟子虽然不会但可以去学。弟子已经和牧兄说好,等回去后先跟着他学习基本的炼器法门,以后师尊若是喜欢什么灵剑,或是什么法宝,弟子就都能为师尊造出来。” 想起原剧情里那个戚鬼也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学什么都有极高的天赋,于是完全不会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高兴地拍拍他手臂。 “那鬼鬼你要认真和牧牧学习,早点学会然后做各种好玩的东西给我哦?” “弟子遵令!” 对于洛依依百分百的信任,戚鬼万分受用,他更加地愿意用所有的一切去换取这份难能可贵的信任,因为从其中能深刻感受到自己是被需要的、亦是重要的存在。 手中握着寒冰剑,夏子轩朝南宫雪和唐婉儿点头示意。 “可以开始了,请两位姑娘一起朝灵剑释放自己的灵力,灵剑将选择力量契合的那位作为它的主人。” 唐婉儿率先应道:“好的,夏师兄,婉儿明白了。” 她朝前伸出手,掌心向上,一股冰元素汇聚而成的灵力在掌心中凝聚出一朵朵白色雪花释放到空中。这些雪花在空中不断碰撞,或是融合成更大的雪花,或是湮灭在空气里。 这边,戚鬼见状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美则美矣,只不过是虚有其表。” 下一个轮到南宫雪,她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摆出同样的姿势,只不过她手心里凝聚出的是一个个尖利无比的冰凌。这些冰凌在空中不断碰撞,像是互相厮杀般在进行优胜劣汰。 戚鬼眼前一亮:“不愧是南宫姐,灵力精纯又有攻击性,难怪她是剑尊最中意的徒弟。” 洛依依看到那边两人正在释放灵力,然后她又抬头望着戚鬼脸上兴味盎然的表情,心里突然起了一个念头。 “鬼鬼!” 戚鬼当即移开视线看向洛依依:“弟子在!什么事,师尊?” 洛依依狐疑地打量他:“你是不是最喜欢冰灵根?” 戚鬼惊讶:“弟子自己便是五灵根,所以并无特别喜好的灵根属性,师尊何出此言?” 洛依依歪头,心里想着当然是凭原剧情才这么说的。算算戚鬼的后宫中是冰灵根的眼前就有粟夕、南宫雪、唐婉儿,后面还有几个来着。 这么一算的话,妥妥冰灵根妹子最多,这不就表示戚鬼其实比较喜欢冰灵根的妹子? 洛依依没再理睬戚鬼的追问,独自估摸着干脆让自己的乖乖徒弟戚鬼和自己最喜欢的女主角粟夕在一起。 这样既不违背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观,俊男美女的组合又一定能获得幸福,感觉非常的完美! 这边洛依依在打着自己凑cp的小算盘,那边寒冰剑总算有了动静。 从剑尖开始轻微的颤抖,之后整个剑身开始颤抖,一直到剑柄都开始抖动。 从剑上突然传来冻入骨髓的寒意,夏子轩心知时机差不多到了,便放开手,放任寒冰剑冲向自己的主人。 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寒冰剑竟是冲到了唐婉儿面前,悬在她面前静止在半空中。 唐婉儿眼睛一亮,激动地脸庞都开始泛红,还得意洋洋地看了南宫雪一眼。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这样的结果超出了大部分人的意料之外。 曹俊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呢?难道说那把灵剑是瞎子?明明师姐才是最适合它的主人!” 郑怀安沉痛地拍拍他肩膀:“由夏子轩主持的择主仪式应该做不得假,输了就是输了。” 牧舍蹙眉沉思:“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呢?” 唯有袁翔兴奋不已,竟然主动走到袁飞面前,得意万分地斜睨着他。 “哥,我就说婉儿是对的,你看灵剑还是选择她当主人。我早就告诉你那帮不是什么好人,仗着自己亲传弟子的身份作威作福,还看不起一般人,你偏不信,现在你总算能相信我了?” 袁飞神情复杂,终是轻轻叹了口气。他突然开始怀念起当初在天禄峰上的生活,清清静静也没这么多尔虞我诈。只可惜,再也没有那样简单的日子,虽然他也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李林感叹:“师妹,这回你可看走眼了,唐姑娘才是灵剑正主。” 苏巧巧气得暗地里咬牙,怎么看唐婉儿志得意满的表情怎么都不顺眼,又是看着南宫雪怒其不争。要是换成“白飞飞”的话,才不会让那个女人好过…… 既已失败,南宫雪最后看了一眼寒冰剑,然后义无反顾地转身走回了牧舍等人身边,似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曹俊小心翼翼地劝她:“师姐,你不要难过,说不定那把并不是你的有缘剑呢?” 南宫雪摇摇头:“我没事,虽然有点遗憾,但我尊重灵剑的选择。” 唐婉儿欣赏够了所有人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眼神,这才伸手去握剑柄。 岂知,她刚要触碰到剑柄的那一刻,一粒绿色的种子击中了她手腕上的麻筋,使她不得不缩回手。 愤怒之下猛然抬头,发现夏子轩和粟夕竟然同时紧盯一个方向。 第214章 洛依依:本师叔祖闪亮登场! 戚鬼单手抱着洛依依御剑而来,众目睽睽中降落到南宫雪旁边。 他朝寒冰剑的方向伸手,下一秒寒冰剑已被吸入他手中,猝不及防之下就连夏子轩和粟夕都能没反应过来。 丝毫不在意这把众人眼中地香饽饽,戚鬼恭敬地将灵剑递给跳下地的洛依依。 “师尊,小心冻手,触碰的时候记得用灵力包裹住自己的指尖。” 洛依依点点头,兴致勃勃地伸手碰了碰剑身,即使用灵力隔开却依然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鬼鬼,这把剑真的好漂亮呀。” “师尊喜欢?” “喜欢!但是我觉得它还是更适合南宫,夫子说过,美人配灵剑乃无双绝色。” 戚鬼无奈:“师尊,我想宗门里的夫子是不会教这句话的。” 洛依依一愣,这句话是从电视剧里看到的,本就是习惯性拿夫子当挡箭牌,没想到被无情拆穿。 “那……那就是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的。” 戚鬼看出她的心虚也不点破,而是微笑着将寒冰剑递到南宫雪面前。 “南宫姐,师尊说将这柄寒冰剑赐予你,望你努力修炼、锐意进取。” 南宫雪并没有接过灵剑,她好像是刚从怔愣中回过神,看了看以真面目现身的洛依依,当她终于意识到发生何事后,连忙朝她恭敬施礼。 “弟子南宫雪,拜见师叔祖!” 她这一声同时惊醒了傻愣着的曹俊和郑怀安,两人当即跟着向洛依依恭敬施礼。 “弟子曹俊,拜见师叔祖!” “弟子郑怀安,拜见师叔祖!” 牧舍私下里与洛依依很是随便,心底里也是把她当做调皮的妹妹,但遇到这种对外的正式场合也不得不谨遵礼数。 “弟子牧舍,拜见师叔祖!” 他们这四人的动静让另一边两个宗门的弟子们同时炸起来。 “他们说什么?师叔祖?就那个小孩子?” “假的?一来就把婉儿师妹的寒冰剑抢走,又来个什么师叔祖,我看只是想要抢走剑才对。” “我记得天衍宗的确有个小师叔祖,是天禄尊者的徒弟,原来就是她?可她怎么会进首山秘境?” “冷静!” 粟夕清冷的声音一出,众人瞬间消声。 不仅是玄女宗弟子,就连太一宗弟子也一时被她气场所慑而闭上嘴,反应过来后才纷纷看向夏子轩想要得到指示,却都发现夏子轩盯着那个小师叔祖眼都不眨一下。 苏巧巧满脸不可思议:“那小孩是戚鬼的师尊?这么说的话,‘白飞飞’岂不是……不!不可能的,那么狡猾的一个人不可能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子。” 心里不断否认自己,她看向夏子轩,从他的表情中能感觉到对方一定也在怀疑。 袁翔瞪着洛依依的眼神带着厌恶,随即看到袁飞走向洛依依,心里更是愤愤不平。 袁飞走到洛依依面前,神情是高兴中掺杂着担忧。 “弟子袁飞,拜见师叔祖。师叔祖怎会在此?” “我在不在这里关你什么事?” 听了她这番完全不讲情面的话,熟知她脾性的袁飞立马就知道对方肯定是在生自己的气,又或者是对自己不满。他只能无奈地先认错。 “是弟子口误,请师叔祖责罚。” “哼!” 洛依依重重哼了一声表明自己是真的在生气,袁飞习惯下倒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反倒是袁翔一下子有了突破口般,往前几步明面上是对袁飞喊,实际上是说给玄女宗和太一宗的人听。 “哥!我就说你没志气。洛依依她平素仗着自己是天禄尊者的徒弟一贯仗势欺人、招灾惹祸,搅得每个峰都不得安宁,如今更是做出公然抢人灵剑的下作之事,这样下去早晚会创出滔天大祸。” “放肆!” 这回竟然是南宫雪首先出声,她握紧弟子剑挡在洛依依前面,眼神冰冷地盯着袁翔。 “身为天衍宗弟子竟敢对师叔祖出言不逊,按宗门律法理当将你带回去治罪。现下你若不向师叔祖谢罪,就别怪我手中的剑不客气!” 曹俊和郑怀安同时拔剑,分别站在南宫雪两边,大有袁翔不认错的话就打得他满地找牙的架势。 三人背后,要不是洛依依在袁翔开口到一半的时候死死抓住戚鬼的手,可能对方早就被打了个半死。 可即使被小手阻止,戚鬼脸上的神情满是肃杀,本就漆黑的双眸如今更是暗沉无光,令人感觉被放开手的下一秒就会取人性命。 面对三人的警告,袁翔先是退缩了一下,然后竟又往前踏出一步。 “怎么?你们想要杀人灭口?别忘了这里可是还有玄女宗和太一宗的弟子,你们能杀死我一人,还能杀死这里所有人不成!” 曹俊嗤笑:“就算杀了你又如何?” 郑怀安脸上也露出嘲讽的笑容:“我们这顶多算是处理宗门内部事务,你可以问问玄女宗和太一宗弟子,问问看他们会不会管?” 袁翔被他这一说才好似想起,四大宗门除了无量宗以外,似乎都有“护短”的习俗?恍然才想起这些的他当即冷汗湿了后背,握住剑柄的手也忍不住抖了抖。 他回头想看一看唐婉儿寻求内心的安定,却见对方正垂眸擦拭眼角,似乎没有感应到他的目光。失落间眼前晃过一道倩丽的身影,抬头才发现那竟然是粟夕。 听完双方争议后粟夕才走上前,与南宫雪对视后,待南宫雪朝一旁让开以露出身后的洛依依,她施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弟子礼。 “玄女宗弟子粟夕,拜见天衍宗洛师叔祖!” 她身后的玄女宗众人互相看了看,忙来到她身后跟着施礼。 “玄女宗弟子拜见天衍宗师叔祖!” 唐婉儿愕然不已,咬咬牙还是跟在师姐们的身后施礼,眼神中满是复杂和懊恼。 洛依依朝戚鬼低声告诫不要出手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迎上朝前倾身的粟夕。 “漂亮……咳咳,粟师侄无需多礼,快起来快起来!” 她趁机伸手抓住粟夕的纤纤玉手,如上等绢丝般的滑嫩感让她情不自禁摸了又摸。 粟夕下意识抽了抽手却没能抽出,心里对于这种就像是骚扰的举动非常不适应,拼命忍住甩开洛依依的欲望。 幸好戚鬼及时上前解围,表面温柔实则强硬地拉开洛依依意犹未尽的小手,将她拉离粟夕的范围。 “师尊,一直抓住别人手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可是鬼鬼,粟粟的手好好摸啊,你要不要也来摸一摸?” “……” 全场迷之静默。 戚鬼下意识抬眸与粟夕眼神对上,两人均在对方眼神中看出了尴尬。 第215章 洛依依:情人变仇人? 天衍宗的确有个七岁的小师叔祖,但这小师叔祖画风有点不太对。 洛依依不知道,出了秘境之后,经过在场弟子的广泛传播,她身上的神秘感倒是越发浓厚。 之后的事暂且不表,眼下的问题亟待解决。 顶着洛依依狂热的眼神,并不知道这是粉丝见到自己偶像的正常状态,粟夕确认戚鬼将小孩牢牢束缚在身前后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师叔祖,灵剑既已认主,理当物归原主才是,请师叔祖明察!” 经过她的提醒,众人这才将注意力又移回了戚鬼手中的寒冰剑。 眼看自己的偶像“求”自己帮忙,洛依依当即就想点头答应,岂料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戚鬼紧了紧拥住她的手臂,蹲下身与她平视,微笑中透露出某种怪异。 “师尊,南宫姐可是在看你哦?” 洛依依转头看到南宫雪静静的眼神,这才醒过神来,心里有一丝不小心沉迷美色的心虚。进而由心虚引起了恼羞成怒,她当即一巴掌拍向戚鬼的额头, “离我这么近干什么,你挡着我视线了!” “抱歉师尊,弟子这就让开。” 伸手摸了摸一点都不疼却有丝丝痒意的额头,戚鬼委屈巴巴地起身退后。 他暗中腹诽好不容易洛依依眼睛里不再装着夏子轩,却没想到又冒出来一个粟夕,这些天之骄子就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天衍宗的护短或许真的是一脉相承,看过南宫雪后再看向粟夕,洛依依已经不会再因为偶像而动摇。 “这把剑命中注定是南宫的,不是其他任何人的。” 还没等粟夕回应,唐婉儿禁不住心中的不安和恐慌,直接来到粟夕身边。 “既然择主仪式已经进行,且判官是太一宗弟子,那灵剑就不应该是她的。师叔祖如此做法很是不妥,恐会引起天下人非议。” 洛依依大眼睛移向她,随即抬起下巴,用不屑的态度表明自己的立场。 “你算哪颗葱,我和粟粟说话有你什么事?不懂规矩就回去让你师尊好好教教你,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你!” “唐师妹,不得无礼,还不退下!” 粟夕一声呵斥让唐婉儿不甘愿地往后退了一步,看向洛依依的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愤怒。 满意于粟夕的知礼守法,洛依依对她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个顶峰,自然开口说话也讲道理了一些。 “我听说灵剑择主仪式可以作弊,所以并不能公正地判断灵剑主人是谁,所以刚才的择主仪式做不得数。” “作弊?” 看到粟夕疑惑,心里也奇怪这难道不是修真界众所周知的事,洛依依求助般看向戚鬼,疑惑中的众人视线自然也都投在他身上。 “灵剑择主仪式的本质,说到底就是看谁的灵力更为精纯,这样也就更容易吸引同属性的灵剑。不作弊的话这样自然可以选择出适合的主人,可若是其中一人携带有精纯灵力的法宝用于作弊,那结果自然是不公平的。” 听完戚鬼的观点,粟夕直接道出了他话语里的潜在意思。 “你是认为,唐师妹是用了冰属性的法宝加持才获得了灵剑的认可?” “我只是猜测。” 他的回答让唐婉儿心里大大松了口气,玄女宗弟子则脸现怒容。 “简直欺人太甚!仅凭猜测就抢夺唐师妹的灵剑,你们这样与强盗有何区别?” “就是!口说无凭,你有何证据?” “若是你拿不出证据,今日我定要替唐师妹、替玄女宗讨回公道!” 玄女宗弟子的声讨在粟夕的抬手中消声,只是她本人的脸色亦是很不愉快。 “戚道友,请恕我直言,你若真是信口开河就别怪我不客气,玄女宗的威信岂容你侮辱。” 戚鬼挑眉,将后半段话说下去。 “想必你们中大部分人都知道我是废柴五灵根,这是事实。却也正因这五灵根,使得我比一般人对于属性的感应更加敏锐。” 他停顿一下,粟夕朝他点了点头,似是认同他这一说法,然后他才继续。 “我们在进入秘境后不久与那位姓唐的遇见过一次,当时太一宗也在场。只是那时候我从她身上感应到的冰灵力,与刚才择主仪式上她释放出来的冰灵力完全不同。” 粟夕思索中看向唐婉儿,其他人视线也跟着移向唐婉儿。 顶着众人的视线压力,唐婉儿略显焦急地为自己辩解。 “师姐,你要相信我,我没有作弊。且不说他那一套说法是否属实,之前我和他们是遇到过一次,却是为了遇险的你们向他们求救,谁知天衍宗不光见死不救还借机羞辱我,幸亏当时遇见了夏道友,这才把你们救出。” 玄女宗弟子们纷纷想起当时那一刻的绝望,又想起之后从唐婉儿嘴里听到的那些无情拒绝,再看向戚鬼等人的眼中冒出熊熊怒火。 想到如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粟夕心下无奈的同时,不得不为了师妹们问出所有人心中的责问。 “戚道友,请问你们是否曾言主动陷入危险的我们是死是活都与你们无关?” 戚鬼毫不迟疑地回答:“是。” “无耻!” 玄女宗有女弟子被他这样一副毫不知错的神情激怒,举剑就要攻来,却是被粟夕一一拦下。 “粟师姐!你没看他如此侮辱我们吗?若是放过他的话我玄女宗岂不蒙羞?” “冷静!我和你们说过,愤怒不能解决问题,而且没有弄清楚事情全貌的情况下动手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严重后果。” “可是粟师姐……” 冲动的女弟子在粟夕沉着冷静的眼神中逐渐平静下来,在狠狠瞪了一眼戚鬼后不甘不愿地退回去。 至此,在场所有人对于粟夕在玄女宗的影响力有了更为明确的认知。 粟夕再次面对戚鬼时,脸上神情严峻,话语里也透着一股森冷寒意。 “戚道友缘何会说出那番的话?若是有我不知道的前因后果还请告知,否则若你真的不把我们玄女宗放在眼里,就休怪我不客气。” 戚鬼勾起嘴角,眼神里不知为何闪着挑衅的光芒。 “我倒是好奇你会如何的不客气?” 粟夕玉手翻转,一柄浑身被冰凌覆盖的灵剑出现在她手中。 “既如此便来战。” 两人之间氛围一触即发,洛依依见他们显然是有情人变仇人的趋势,立马出声打断。 “慢着!” 第216章 洛依依:童言无忌之我只是个孩子 小小的声音,大大的力量。 “鬼鬼,退下!” 戚鬼看向洛依依的眼神满是无辜,可确认小孩是认真之后便干脆利落地提着寒冰剑退回她身后。 “是,师尊!” 剩下粟夕一贯沉着的脸上难得出现怔愣的表情,不知道是该收手还是继续。 洛依依私心不想让粟夕讨厌自己,再加上她下意识看唐婉儿不爽,于是她决定对偶像撒一个善意的小谎言。 “粟粟你别生气呀,事情其实是这样的。当时那个女人突然出现说要我们过去打怪兽,我们怎么知道那会不会是陷阱,当然就拒绝她啦。” 唐婉儿下意识反驳:“我怎么会是陷阱?再说你们连看都不去看一眼,单凭猜测就情愿见死不救吗?” 洛依依抿了抿嘴,一双大眼睛直直盯着她,倒是从小小的身体上看出了一股不应该存在的气势。 “唐婉儿,我不管你是谁的徒弟,如果我说话你再插一句嘴,我就把你的嘴巴给缝起来。” 唐婉儿觉得这句话可笑至极,但她却是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只能憋屈地红了眼眶。 粟夕适时插入,缓解两人之间的诡异氛围。 “洛师叔祖,请继续说下去。” “如果是鬼鬼一个人,他当然会二话不说去帮你们,但这不是我在吗?鬼鬼为了保护我是不会轻易离开的,万一我出出了什么事,我师尊可是会为我报仇哒!” 戚鬼突然开口:“弟子绝不会让师尊出事!” 洛依依不在意地朝后挥挥手,但戚鬼的这句话却让所有人都认同了洛依依的观点。 确实,照她这么说的话,别说玄女宗弟子出事了,就算是天衍宗弟子出事,若是涉及到洛依依的安危,戚鬼也绝对会袖手旁观。 所以,他当时的做法此时已经被所有人认可。 粟夕等她说完才问出自己的疑点:“那口出不逊的一番话又如何解释?” 洛依依理所当然地回答:“简单啊,因为那些都是我说哒。” 粟夕一愣,好奇地问:“洛师叔祖为何会说出那番无情之言?” 洛依依眨眨眼:“因为我是小孩子呀,你们为什么要和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童言无忌不知道吗?” “……” 在所有人或是无语或是呆愣的神情中,洛依依掰起小手指开始计算。 “我对湛湛、晴晴、辉辉、欧阳……等等都说过无情之言,他们全都没放在心上,为什么你们要怪我嘞?” 很好,意思是连身为长辈的天衍宗掌门和八大峰主都被洛依依“无情”过,那他们这帮小辈有什么资格来置喙。 粟夕这回彻底明白了前因后果,自是不能再追责,直接施礼。 “我明白了,感谢洛师叔祖解惑,既然是天衍宗师叔祖在,此事理应就此作罢。抱歉多有打扰,我这就带师妹们退下。” 粟夕转身欲走,没想到洛依依灵活地绕到她面前。 “粟粟,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呀?你和鬼、我们可以多培养培养感情,促进天衍宗和玄女宗的感情,以后我们可以为了守卫天下苍生一起努力呀?” 粟夕头一次觉得一个小孩子如此好玩,看着洛依依脸上真诚的喜爱之意,她脸上难得柔和下神情。 “洛师叔祖说得对,不过我还要帮师妹们寻剑,不好多做打扰。” “不打扰不打扰,你师妹要找什么剑我们可以帮忙呀?大家一起找说不定会找得更快点呢?” 粟夕回头看了眼戚鬼手中的寒冰剑,带着一丝逗弄之意对洛依依说:“可惜,我们寻到的一把剑此时正在别人手中。” 洛依依跟着看了看寒冰剑,却是立场坚定地摇头:“这把剑是南宫的,不是其他任何人的。” 粟夕奇怪:“为何如此说?” 洛依依掏出储物袋里的六枚五帝铜钱给她看:“我卜算出来的结果就是这样,这把剑只能属于南宫雪,如果被其他人拿到只会带来灭顶之灾。” 粟夕看向五帝铜钱,心里对洛依依越发好奇,难道这个小师叔祖真会仆算之术不成? 洛依依见她似乎不是很相信的样子,干脆伸手拿起一枚铜钱,将其余收进储物袋里。接着,她将铜钱展示给所有人看。 “既然你们不相信,我就当场卜算给你们看。最简单的是我往上抛出铜钱然后接住,若是有字的一面就证明剑是属于南宫的,无字的一面就是属于姓唐的。现场所有人都能作证,天命难违,你看怎么样?” 所有人都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手,可由于神凡界最神秘的组织莫过于能勘破天机的天地门,因此对于卜算一事他们都是认可的,自是无人再反对。 唐婉儿心下莫名惶恐,她蹙眉不安地看着前面的动静,就连袁翔在一旁轻声安慰都听不进去一个字。 南宫雪这边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虽然她很喜爱这柄寒冰剑,但她不是一个执拗的人,若是天意让她不能拥有寒冰剑,她自会爽快地放弃。 毕竟她的师尊轩辕湛一向信奉的是修剑先修己身,灵剑皆是外物,他们喜爱却不依赖。 粟夕点头赞同,毕竟洛依依的做法十分公平,挑不出一丝错来。若结果是唐师妹得到灵剑自是最好,若不是倒也能让她干脆地死心。 “好,一切都由洛师叔祖安排。” 洛依依对自己想出的办法简直满意极了。 她想着的是,就算第一次是唐婉儿,她也能说是三局两胜,然后继续投两次,要是运气不好还是唐婉儿,那再强抢就行了。 抱着这样狡猾的心态,她信心满满地朝上高高抛起铜钱。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被那枚小小的铜钱吸引,牢牢黏在它身上,直到落下后被一双小手半路劫持,紧紧包裹在掌心里。 洛依依左手手心向上,右手覆盖在上面,中间便是那枚落下的铜钱。 她大眼睛环顾一圈,不顾众人急切的神情,慢悠悠移开右手。 有字的一面朝上,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眼中,也令洛依依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太一宗弟子忍不住窃窃私语,玄女宗弟子则神色复杂地看向一脸不敢置信的唐婉儿。 “不,不会的,不可能的,寒冰剑明明选择了我,你们都看到它选择了我是不是?” 与唐婉儿视线对上的玄女宗弟子纷纷移开视线,直到粟夕来到她身边,轻柔地环抱住她。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唐师妹,你与这柄剑无缘,我们再去帮你寻一柄就是。” 唐婉儿把头埋在粟夕胸口,无人看到的眼中闪过一抹红光。 第217章 苏巧巧:竟说我夏师兄比不过戚鬼? 既然是双方都认可的卜算,结果出来后自是一致认同。 唐婉儿虽心里愤恨,但也知道除了袁翔那个蠢货没人完全站在她这边,只得咬牙选择忍气吞声,在粟夕的劝解下向洛依依认错。 之后粟夕表示要抓紧时间帮师妹们寻剑,便领着一行人告辞离开。 洛依依乐得明目张胆地把寒冰剑归为己有,恋恋不舍地与粟夕道别后,又高高兴兴地目送她带着师妹们消失在视野里。 放下拼命挥舞的小手,她心满意足地转过身,边思考以后该用什么样的借口去玄女宗找粟夕玩。 她还没喜滋滋打完小算盘,夏子轩带着苏巧巧以及太一宗一行人走过来。 他认真打量洛依依的外貌,神情中很是复杂,又透出一抹纠结。 苏巧巧看着他这副样子,心有灵犀地察觉到他在纠结什么,轻轻从背后拉了拉他的衣服,总算是拉回了他的神智。 “你……” “你什么你,没规矩,要喊师叔祖。” 戚鬼打断夏子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出口的话,来到洛依依身后站定,布满温和笑容的脸上是只有夏子轩才能收到的凌厉眼神。 确认过眼神后,夏子轩原本似有似无的猜测已然转成了肯定,可事实却让他更加羞窘。 洛依依抬头看着挡在身前的人,不明白他脸上快要崩溃的表情是为什么,不过在她印象里,夏子轩就是这么一个傻傻的,智商不高的男配。 “夏夏,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夏……夏?” 夏子轩伸出手指指向自己,在洛依依的点头中明白这真的是在称呼自己,也不知是否因为她名字本身是叠词而喜欢这样叫别人名字。 “洛师叔祖,请问你……你是否就是……” 苏巧巧受不了他的磨叽,干脆替他问出来:“师叔祖,夏师兄想问你是不是白飞飞?” “白飞飞?” 洛依依愣住,嘟嘴回忆好半晌才记起之前自己有扮演过这个角色,随即大方承认。 “是呀,我当过白飞飞,为了解决魔族那件事。” 夏子轩迫不及待确认:“那我、我们遇到的白飞飞就是你、师叔祖你吗?” 洛依依疑惑状,继而恍然大悟,然后双手捧住脸颊做出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这么说起来,我和夏夏当初差一点点就成亲了呢~” “夏师兄!” 夏子轩两眼一黑,在众师弟的惊呼以及苏巧巧和李林的搀扶下好歹没有丢脸地当场昏过去,在昏昏沉沉中他竟然非常清晰地听到了戚鬼的声音。 “幸亏我阻止及时,否则师尊的名誉就会被他给毁了。” 夏子轩心里又是重重一击,还不待他清醒又听到洛依依的回答。 “鬼鬼别这么说,夏夏长得帅帅哒!” “但他远远配不上师尊,论相貌他没我好看,论实力他在弟子这个年龄的时候还未筑基,论才情他说话做事木讷远没有弟子灵活变通。” 所有人一脸无语的嫌弃表情,按照戚鬼所说的,合着太一宗未来之星,修真界年轻一辈中第一人的夏子轩,竟是在他口中变得如此普通?你不如直说你比他强好了,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洛依依煞有其事地点头,用语言在夏子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狠狠捅了几刀。 “这倒是,鬼鬼的确样样比夏夏强一点,不愧是我洛依依的徒弟!看来还是我最有眼光!” 戚鬼这回发自内心地笑了:“师尊眼光自然是这世上最好的。” 目睹师徒俩腻歪的所有人后背泛起一阵鸡皮疙瘩,看向装晕的夏子轩满含同情。 唯有苏巧巧此时毅然决然站出来替她仰慕的夏师兄撑腰:“你们能不能讲点道理?” 洛依依好奇:“咦?什么道理?” 在一干太一宗弟子期待的目光中,苏巧巧掷地有声地回答:“明明是夏师兄比戚鬼更胜一筹!” “……” 以李林为代表的太一宗众人心里感叹,真的是不能对同是孩子心性的苏巧巧抱任何希望。 洛依依看看装晕的夏子轩,又回头看看戚鬼,最后看向苏巧巧。 “你敢不敢摸着你的良心说,夏夏长得比鬼鬼好看?” 苏巧巧看看夏子轩英俊的相貌,又看向戚鬼近乎完美的俊雅相貌,摸着良心的她突然之间开不了口。 洛依依趁胜追击:“还有,你敢不敢摸着良心说夏夏在12岁的时候筑基了?” 苏巧巧嘟着嘴缩了缩脖子,夏子轩的确未在12岁时筑基,这个事实众所周知,不过当她想起第三条,又重新挺起了胸膛。 “但你说夏师兄木讷我不同意!夏师兄哪里木讷?整个太一宗上下都知道夏师兄为人处世周到得体,是我爹最好的帮手。” 谁知,洛依依却伸出食指朝她晃了晃,一脸孺子不可教的小表情。 “错,大错特错。我指的木讷不是这方面,而是感情方面。” “感情方面?” 在苏巧巧的茫然中,洛依依决定亲自给她做示范,于是她朝身后的戚鬼摆摆手,戚鬼十分上道地弯腰将脸凑过来。 “师尊有何吩咐?” “鬼鬼,你觉得我好看吗?” “师尊当然是最好看的。” “我可爱吗?” “师尊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孩。” “那你喜不喜欢我呀?是不是最喜欢的那个呀?” “弟子的心很小,小的只能装下师尊,所以弟子只喜欢师尊,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 全部回答正确,洛依依满意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很好,回去~” “是,师尊。” 戚鬼乖乖听话地缩回脑袋,重新在她身后站得笔直。 这番对话不仅是太一宗弟子,连曹俊等人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对师徒实在是太腻歪了,甜的都要齁死个人,但凡洛依依不是一个只有7岁的小孩子,他们都要怀疑这对师徒是不是在谈一场“旷世之恋”什么的。 现在说好听点戚鬼是少年心性、赤子之心,说难听点他就像是个马屁精! 至于苏巧巧则完全是目瞪口呆,直到洛依依向她抬抬下巴朝夏子轩示意。 “看到没,这就叫灵活变通,你要是像我一样这么问夏夏,他会怎么回答你?” 苏巧巧思路成功被她带偏,竟然真的看向夏子轩,脑子里想象自己问出三个问题后对方会怎么回答。 最后脑海里模拟出的是夏子轩担忧的脸。 “师妹,你没病?” 想到这儿,苏巧巧当即黑了脸,看得洛依依无形中有条小尾巴得意得晃呀晃。 第218章 南宫雪:此剑名为—— 最终,社死的夏子轩抵挡不住苏巧巧阴森森地目光,装作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样子站好,为了掩饰尴尬还咳嗽几声。 可还没等他开口,一旁苏巧巧阴森森地声音在耳旁响起。 “夏师兄,你觉得我漂亮吗?” 一时间,或是揶揄或是八卦的目光齐刷刷对准了夏子轩,感觉到莫大压力的他背后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再也顾不上纠结洛依依就是白飞飞这个事实,他当即向天衍宗等人作揖道别。 “秘境时间所剩无几,我要陪师兄师弟们去寻找灵剑,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完,他转身厉目瞪向那些八卦眼神,然后直接来到李林面前,害得他匆忙收回偷笑的表情。 “李师兄,我们快走。” 李林整了整一时有些抽筋的脸颊,点了点头后替他招呼其他人跟上走人。 太一宗弟子齐齐向天衍宗几人作揖后,跟着夏子轩急切中的步伐离开,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洛依依目送又一波人离开,心里感叹现在的夏子轩终究还是脸皮太薄,一点都没有原剧情里遇到任何事都能不动声色的厚脸皮。 “鬼鬼,他们都走了。” “是的师尊,我们接下去该如何?” 洛依依转身,一眼看到被戚鬼握在手里的寒冰剑,转而看向南宫雪。 “雪雪,这把剑你拿去。” 南宫雪仍旧有点迟疑,她总觉得这把剑应该是唐婉儿的,若是拿下颇有点夺人所好之嫌。 这时,寒冰剑突然出现在她眼前,顺着剑柄上的手看过去,戚鬼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 “南宫姐,师尊既然说了你就收下,权当师尊送你的。” “可是……” “南宫姐,先不说这柄剑究竟是不是你的。我认为即使它有属于你的可能性你就应该把它夺到手。你忘了剑尊曾告诫过我们,剑修的命便是‘争’,无时无刻不在与天争,但凡后退一步就是认输。你打算认输吗?” 南宫雪怔愣:“这能一样吗?” “如何不一样?你觉得它是你的就把它牢牢抓在手里,轻易放弃又是否是对自己、对灵剑的不尊重?得到它,然后发挥出它百分百的力量,我相信灵剑也会高兴的。” 南宫雪低头看向散发寒雾的灵剑,终是忍不住抬手触碰剑身。 丝丝缕缕的寒雾轻轻触碰她的指尖,再顺着她指尖蜿蜒而上,绕着她全身旋转,似是在欢欣雀跃。 戚鬼将灵剑倒放,剑尖指地,再次将剑往她递了递。 “南宫姐,你看,灵剑也非常喜欢你,你应该比我更能感受到它的心情?” 南宫雪轻轻点了点头,嘴角不知何时已然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接着下定决心,从戚鬼手中接过剑柄。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退缩,我打心底里觉得它属于我,那我就不应该轻言放弃。我会好好对待它,将它视为同甘苦、共患难的亲手足。” 洛依依站在戚鬼旁边,抬头看着南宫雪从未露出过的温柔之色。 “雪雪,你想到要给它取什么名字了吗?” 她后半句要不要帮忙还未出口,就在戚鬼笑意盈盈的目光中乖乖吞了回去。 乖徒弟虽然听话,但生气了也是蛮难哄好的。 南宫雪也没给她发挥的机会,从她握住寒冰剑的那瞬间,一个名字便出现在脑海里。 “此剑名为‘凝华’。” 一旁久未出声的牧舍赞扬道:“冻云宵遍岭,素雪晓凝华。真是个好名字!” 凝华剑散发的寒雾突然跳跃起来,剑身亮起一层淡淡的莹蓝色光芒,显然很高兴自己的名字。 另一边,曹俊和郑怀安笑着对视一眼,齐齐向南宫雪作揖。 “恭喜师姐喜得本命灵剑!” “谢谢!” 南宫雪认真向他们道谢,最后看向洛依依时她直接单膝跪地。 “弟子感谢师叔祖赐剑!弟子今后一定不负师叔祖的期望,努力修炼,时刻为壮大天衍宗、守护天下安康出一份力!” 洛依依眨眨眼,不太明白拿到一把剑和壮大天衍宗有什么关系,和守护天下又有什么关系。不过她一点都不关心,摆摆手让南宫雪起身。 她把剑硬塞给南宫雪不为别的,纯粹就是看那个唐婉儿不顺眼,至于为何不顺眼她也说不清楚,反正她一向随心所欲惯了,做事也从不问缘由。 戚鬼等南宫雪起身后,带头说道:“现在没有得到灵剑的只剩下牧哥还有怀安。” 牧舍摇头:“你们别管我,我就是进来看看不同的灵剑以增长见识和阅历,我对灵剑什么的完全没兴趣,你们若是都好了可以随时离开。” 郑怀安也跟着说道:“我也没关系,我们一派基本不靠剑而都是以符箓攻击,弟子剑已经完全够用,所以这次进入秘境的名额才会落到我头上,你们要是都好了可以随时离开。” 曹俊突然问:“哎,对了戚鬼,你别光说我们,你的灵剑不是还没找到吗?你和我们不一样,可是在剑尊手下修习剑道,没有一把趁手的灵剑怎么行?” 戚鬼笑着伸出手,眨眼间龙魂出现在他手上。 见到龙魂的那一刻,所有人眼睛一亮,牧舍更是话不多说直接上手,在戚鬼的同意下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整个剑身。 南宫雪赞叹:“真是一把不可多得的灵剑,虽然我从它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波动,但也正因为此才显得此剑定是不凡。” 戚鬼向几人介绍:“这是我的本命剑‘龙魂’,是师尊帮我取的名。” 感应到他在说后半句时不仅特意加重了语气,更是往自己这里看了眼——已经深知他马屁精属性的曹俊,知道他这是在为洛依依给自己的“北斗”取名而怨念,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他。 戚鬼并未告诉几人龙魂的来历和本质,只说这是他偶然得到的。体贴的几人也并未追问,很好的保持了朋友间该有的距离和尊重。 最后,南宫雪提议:“既然戚鬼、曹俊和我都已经得到灵剑,鉴于师叔祖的安全,我认为还是即刻启程回到秘境入口更为稳妥。” 牧舍同意:“我也看得差不多了,而且心里还有了一些想法想要尽快付诸实践,自然回去更好。” 其余几人都表示没有异议,一行六人便出发回到首山秘境入口处。 就这样,一场跌宕起伏的秘境之行至此结束。 第219章 洛依依:8岁,炼气五层! 从首山秘境出来后不知不觉已过了一年。 由于这次出行高调,洛依依再次扮做刘星出入秘境的事理所当然被传了出去,一路传进掌门和峰主们的耳朵里,自然而然受到了不大不小的处罚。 不大是因为处罚的内容是她必须得立刻闭关,且没有突破到炼气五层不允许出关;不小则是因为她将要过上很长一段时间的禁闭生活,或许还会吃不上糖葫芦。 在花了半年吃完储备糖葫芦的情况下,又过了大半年没有糖葫芦的艰苦日子,洛依依终于成功出关。 此时她又长大了一岁,如今已是个8岁的——大小孩。 一番洗漱完,她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糖葫芦,何坚还贴心地摆了一桌子的零嘴糕点,美其名曰庆祝她修为晋升,对于她的胡吃海塞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何坚那里洛依依了解了这一年中发生的各种大事和出名的小八卦。 同行人员不管是得到灵剑还是没有得到的,都有着各自的领悟,他们回来也纷纷闭关,目前为止洛依依还算是第一个出关的。 大事则与袁翔有关,这人失踪了。 在秘境结束之日,天衍宗带队长老清点人数发现怎么数都缺了两个人,正是袁飞和袁翔两兄弟。 于是,他马上跟秘境守卫进入搜寻,却是在一处灌木丛中发现重伤昏迷的袁飞,而他弟弟袁翔则遍寻不到。 直到袁翔醒来后他们才知道实情,原来是这两兄弟因为之前那件事闹了矛盾,两人争执下越发激动,最后竟是动起了手。 袁翔虽不是他哥的对手,但他哥自然不会对他下死手。正是看准这点,袁翔趁其不备竟然用法宝伤了袁飞,然后甩出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话后独自离开,自此再无下落。 之后袁飞并未死心,与搜寻者找了几天几夜,几乎翻遍了秘境大部分地方却仍未找到袁翔,最后只能拜托秘境守卫多加留意后回到宗门。 当晚,轩辕湛就找他谈话,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袁飞也开始了闭关。 接下去何坚挑挑拣拣说了些其他八卦,洛依依把这些纯当故事听,倒也是津津有味。可轮到八卦对象变成了她,嘴里的绿豆糕瞬间不香了。 原来是刘星那厮扮做她的模样在小孩儿间混得如鱼得水,仗着大人的实质在学堂上样样拿第一,每天和不同的小女孩亲亲抱抱,把个昏君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啪嗒!” 洛依依手上的糕点掉在了桌子上,她目瞪口呆地瞪着何坚。 “坚坚你说啥?” “依依,明天你该自己回去上课了,不过你一定要认真学习,难得刘星帮你铺了一条康庄大道,你可不能从上面狠狠跌到尘埃里。” 本来一直在尘埃里窝得好好的,谁知一顿浪回来后竟然被迫要做优等生,这巨大的宛若银河落九天般的落差,让洛依依险些没吐血。 第二天,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何坚送到学堂门口,刚踏入教室就被两个小妹妹一左一右在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在洛依依呆滞的目光中,两个小孩儿习以为常地一左一右抱住她的手臂,亲亲热热地把她带到学堂中央的空位置上坐下,还贴心地帮她翻开课本、摆好笔墨纸砚,全程都不用她动动手指。 半晌后她艰难开口:“你们……” 右边大眼睛的可爱小妹妹嘟着嘴向她撒娇:“依依,你待会儿中午想吃什么?我去饭堂帮你打来。” 左边小眼睛但是长相秀气的小妹妹同样不甘落后:“依依,我带了亲手做的饭团,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尝尝?” 然后左右两个妹子自以为暗地里地互相狠狠瞪了一眼,然后看向洛依依的目光又是害羞又是喜悦。 “……” 这一天,一向让别人头痛的洛依依头一次自己感觉到了头痛无比,她后背全是鸡皮疙瘩,整个人都在恍恍惚惚,以至于一下课就逃跑似的冲到了刘星的小院。 “嘭!” 用力撞开虚掩的房门,她一股脑儿冲进了屋子里,环视一圈却并未发现刘星的身影。 “咦?逃了?” 她转身就跑,穿过好几个院子,最后来到了楚易的院门口,脚下不停一路冲进了屋里。 “易易!” 她飞扑进斜靠在榻上看书的楚易怀里,大大的脑袋差点把他顶出内伤。 “咳咳咳,依依,你长大了,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以后做事要稳重。” 洛依依手脚利落地爬起来坐到他腿上,盯着他大大敞开的胸口,直接伸出手指指着某个露出的小点点。 “红色的!” 楚易顺着她手指看去,由于是在自己屋里,他起床后只随意套了件外袍,用带子随手一扎,结果带子渐渐松散下来,他又看书看得入迷,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肩头的衣服已下落到手肘,自然露出了大半边的胸膛。 惊骇中他忙把衣服拉好,腰带一把拉紧,也不顾这一下勒得自己快岔气。 一套动作眨眼间完成,他两手捂住洛依依的脸庞,强硬地把她脑袋抬起,让她的视线从胸口移开。 “依依,不能这么盯着男子的胸口看,要知道避嫌。” 洛依依眨眨眼:“什么男的都不行吗?” “对!任何男的都不行,你是女孩子,看了这些会……” “会怎么样呀?” “会污了你的眼睛。” 洛依依点点头:“依依知道了。不过,易易的点点很好看呀,一点都不脏。” 楚易哭笑不得,也不知是该高兴她的称赞还是担忧要是被其他人——尤其是向晴,知道自己让洛依依看了不该看的,会不会遭到报复。 “好看你也不能看,还有,不要和别人说你刚才看到的,不然大家都会说依依不矜持的。” 看到她大眼珠转了转,楚易心里一咯噔,直觉这小孩又要搞事。 “易易,你的意思是晴晴也不能说吗?” “……你是不是在威胁我?” “什么是威胁呀?” 楚易叹气,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罢了,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知道你来准没好事。” 小心思被楚易看破,洛依依吐了吐舌头,继而问出自己的来意。 “易易,你知道星星去哪里了吗?” “他下山办事去了。” “办事?帮别人算命吗?” 楚易勾起嘴角:“天机不可泄露。” 第220章 洛依依:等待新副本开启 天机不可泄露,这是算命的专业术语,要么是真的不能说,要么就是连自己都不知道。 但显然,楚易属于前者。 洛依依知道但凡扯到天机不可泄露楚易便不可能再透露分毫,自然也没白花力气去撒娇,而是非常爽快地跳下地准备回天禄峰吃晚饭。 楚易好笑地伸手一把抓住她的小辫子。 “你这可是年岁越长、架子越大啊?急匆匆冲进来又甩头走人,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也不知道向晴和轩辕平时都怎么教你的。” 洛依依用力扯回自己的辫子,睁着大眼睛无辜地盯着他。 “可是,没规矩我是学的易易,和晴晴和湛湛没有关系呀?” “你呀你,惯会信口开河,迟早有你苦头吃。” “哎哟!” 洛依依捂住被楚易弹了闹崩儿的地方,丝毫不以为意。 “没关系,易易才不会让我吃苦头呢,就算吃苦头了易易也会帮我报复,是不是呀?” “想得美,你现在还小我们帮你擦屁股,等你大了看我们谁还理你。” “易易敢不理我,我就让师傅教训你!” 大声喊完,洛依依拔腿就跑,丝毫不给楚易出手的机会。 楚易笑着收回伸出的手,看着大敞的门外日光照耀的小院,手指轻轻摩挲着指腹。 “去了趟秘境性格竟会变这么多?倒是越发像个人,到底在秘境中发生了何事……” 另一头,洛依依开始了每天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从人人敬畏到成了如今的香饽饽,每天身边围满了小女孩,叽叽喳喳地边说着各种八卦边抱住她上下其手。 虽然她也对八卦感兴趣,可听多了也觉得烦,尤其是她对今天小李喜欢小王然后小王喜欢小孙最后小孙喜欢小李这种小孩子般的三角恋一点兴趣都没有,却还是抵挡不住孩子们能把一件小事无限扩大化。 这天,放学后洛依依蔫哒哒地回到天禄峰,连何坚特地为她准备的芙蓉糕都没了兴趣,趴在床上后浑身上下透出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送她回来的何坚看了心下只觉好笑,正好手头还有点事处理便没打扰她休息,顺势关门离开。 趴了好一会儿,她翻身从床上坐起,跳下床跑到桌边拿起一块芙蓉糕就塞进嘴里,边咀嚼边思考。 按照原剧情发展来看,下一个关键事件的核心人物是主角后宫之一,医仙岛小神医——舒小曼。 医仙岛位于神凡界东部一座岛上,对外封闭,除了有固定人员往来陆地与岛上以补充物资、传递信息外,几乎不与外界交流。 每一名医修通过考验后都可以上岛进修,只是在上岛前他们必须发下心魔誓,绝不向外透露医仙岛的只言片语。 便是连向晴都在岛上进修过,离开医仙岛在外游历的时候被其师尊看中,之后才入的天衍宗。 算算时间也快到了医仙岛发出请帖的时候,请帖内容是邀请各方势力上岛参与少岛主公孙秋柏与养女舒小曼的亲事,顺便也会宣布公孙秋柏正式继任医仙岛岛主之职。 这一请帖瞬间引起神凡界一股浪潮,引得众人争相前往医仙岛附近的城镇码头,就算不能上岛也能凑个千年一遇的热闹。 众所周知,医仙岛不与外界来往,除了学徒外就连当今四大宗门的宗主都无一上过岛。此次医仙岛第一次对外开放,虽然只邀请了特定的人员,却已经是件令人啧啧称奇之事。 不过,这请帖发的倒也很是讲究。例如天衍宗的请帖不是发给掌门欧阳逸,而是发到了天妙峰峰主向晴手中。于情于理向晴都算医仙岛半个弟子,这样做倒也十分合适。 其他宗门或多或少也都是在医仙岛进修过的人收到请帖,颇有股召唤学子回去看看的意思。 当然,按照小说的套路,这样反常的举动背后必然有阴谋,医仙岛也不例外。 整件亲事就是一个阴谋,而阴谋的主使…… 洛依依一下子被糕饼噎住,忙灌下小半壶水才缓过来。 记忆中,向晴因为闭关并没有去参加亲事,而是由丁雨柔代替前往。 本应独自前去的丁雨柔因为已经和戚鬼暗生情愫,在戚鬼的担忧下同意与他一同前往。 没错,我们的牛掰主角已经察觉到这件事背后的不对劲,所以才会担心丁雨柔的安危而执意跟随。 之后果然如他所料出了事,且当时还危及到主角的性命,全靠舒小曼舍身救主角才转危为安,至于救人的方法则是献身这种俗之又俗的套路,可架不住观众爱看。 最狗血的是,舒小曼的天赋医术感动了向晴,自此以后两人以姐妹相称,和谐友爱地生活在一起。 当时看到这里的时候,洛依依就完全无法理解。她一直认为喜欢的东西就应该独占而不是分享,在她看来那些后宫妹子高高兴兴地分享主角的爱完全就是脑子有问题,所以她才讨厌后宫。 既然是戚鬼和丁雨柔的组合,那一定得是两人都在的时候,此刻戚鬼在闭关,显然还没到剧情发生的时候。 这个剧情点中,与洛依依关系最大的是其中有“魔”的存在,无论是为了戚鬼能否入魔还是能不能作为洛白的粮食,她都得过去看看。 当然,这其中她想看热闹的心思已经完全被她屏蔽。 日子就这么平淡如水地过着,洛依依的冷淡在无形中驱散了周围的“莺莺燕燕”,唯有卢旺小朋友很高兴他那不合群的死党又回来了,两人可以继续一起不合群了。 一旦恢复到安静的日子,她反倒没那么急躁,安安心心地过起了学堂和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 反倒是其他峰的弟子们,久久不见洛依依有来捣蛋破坏的迹象,反倒是个个都不适应起来。 难道小祖宗真的长大懂事了? 直到半年后的某一天,洛依依被何坚送回小院,站在院门口就看到院中央站着一个挺拔俊逸的身影。 洛依依走进小院中,那道背影转过身来,赫然是一年半未见显然长高了的戚鬼。 他的脸庞逐渐褪去青涩,轮廓变得坚毅凌厉,比起先前的漂亮,如今越发显得俊美无俦。 戚鬼端端正正地向洛依依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师尊,弟子回来了。” 下一秒,还不待他站直就被洛依依一把拉住手,直往院外拖。 “走走走!” 第221章 戚鬼:出关了,但不开心 戚鬼想了无数次和洛依依相逢的场景都与实际大有出入,称得上极不相符。 当着何坚兴味盎然的面,洛依依把戚鬼直接拖到院外空地上。 “鬼鬼,我们去天妙峰。” 平时戚鬼自是毫不犹豫地答应,可这回他心里有了个小疙瘩,便没第一时间行动。 “师尊,我们为何要去那里?” “你不想念柔柔吗?” “我为何要想念雨柔姐?” 洛依依心里既欣慰乖徒弟没有喜欢上丁雨柔,却又苦恼两人没感情的话,戚鬼该怎么主动陪丁雨柔去医仙岛? 洛依依一下陷入了苦恼中,她发现原来徒弟不肯乖乖配合是一件令人如此烦恼的事情。 想了半天她总算想出了一个十分勉强的借口。 “额,那个,我想要去看看晴晴,但是,但是我怕晴晴逼着我又要闭关,所以你陪我去呗。” “既如此师尊就不必去了,据弟子所知,向峰主已经闭关,师尊就不用白跑一趟了。” “咦?你怎么知道?” 戚鬼但笑不语,显然不准备告诉洛依依他的情报来源。 直直盯着他的笑容,洛依依突然福至心灵,宛如小动物般的直觉让她似乎察觉到戚鬼不同寻常的地方。 她朝戚鬼张开双手:“鬼鬼,抱抱!” 戚鬼心里暗叹一声,老老实实弯腰把她抱在手上,却是在下一秒愣在当场。 洛依依倾身在他两边脸庞各自亲了大大一口,笑眯眯地大声说:“欢迎回家!鬼鬼~” 戚鬼怔愣了好一会儿,慢慢绽开了微暖的笑颜。 他不再多言,直接召唤出龙魂御剑飞行,很快就到达了天妙峰。 被他放下地后,洛依依带着他边往向晴的住处走,边在心里疑惑。 似乎这次闭关出来后,戚鬼给人的感觉不仅仅是外貌上,连他的气质和性格都有了不小的变化,可以说是更加成熟,也可以说是越发腹黑? 洛依依不知道原剧情里的戚鬼是不是这样的,不过她对于这个戚鬼的变化并不讨厌,只是会有点点头疼。 两人来到向晴院里,出乎意料的是丁雨柔正在院子里整理晾晒的草药。 见到他们,丁雨柔先是一愣,继而十分高兴地迎了出来。她先是对洛依依行礼,后来又恭喜戚鬼在首山秘境中得到的收获。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戚鬼便直接问出了向晴的情况。 “师尊她还未出关,若是有事可以先告诉我,我会酌情处理或是留待师尊出关后处理。” 边解释边把两人带到自己居住的院落,院子里同样晾晒着不同的草药,他们直接来到角落的桌子边落座。 向晴先是拿出糕点和茶水,给洛依依准备好后才坐下。 洛依依咬了一口桂花糕,心满意足地咽下后才开口。 “柔柔,你最近有什么安排吗?” 丁雨柔疑惑:“安排?大概就是每天修炼、学习医术、照料草药等等。” 洛依依想想不对,决定压缩提问的范围。 “你有没有出宗的计划呀?” “出宗?” 向晴认真思索,突然想到了某件事。 “对了!倒真有一件事令我困扰。” 洛依依一听就知道好戏开场,连桂花糕都顾不上吃了,随手将咬了两口的桂花糕塞给戚鬼,兴致冲冲地凑到丁雨柔面前,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八卦表情询问。 “是什么事呀?柔柔你快说呀,说出来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丁雨柔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一双闪着八卦之魂眼神的洛依依,又看了看慢条斯理地将洛依依剩下的桂花糕吃完的戚鬼,觉得反正也不是什么机密事宜便如实说出。 “师叔祖,不知你是否听过医仙岛?” 洛依依忙点头:“听过听过!” 正掏出干净的帕子帮洛依依擦干净嘴角和手指的戚鬼脸上神色不变,似是对这个神秘的宗门一点兴趣都没有,却也朝她轻轻点头表示知道。 “师尊她之前在医仙岛有过修行,这次医仙岛岛主的儿子举办成亲仪式,特地发请帖过来邀请师尊参加,时间就定在下月,可师尊她正在闭关,短期内都不可能出关,我正为这事儿发愁。” 戚鬼出声询问:“掌门怎么说?” “掌门说对方毕竟邀请的是师尊个人,他也不能派其他弟子代表宗门去参加,只能等我师尊出关决定。” “掌门说得在理,此事的确旁人不便插手,唯有等向峰主出关了。” 洛依依左看看、右看看,心里越来越着急。 照道理应该戚鬼主动提出可以陪丁雨柔一起去参加成亲仪式,丁雨柔犹豫一番后答应下来,之后两人一起禀明轩辕湛和欧阳逸后就能一起动身了。 可现在看两人似乎真的打算就此作罢的样子,戚鬼不仅没怂恿出宗反而话里话外都是劝她留下,这不是纯纯猪队友吗? 她把戚鬼拉过来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拖后腿的! 想到这儿,她当即决定自己亲自上场,于是开口强硬地打断两人的讨论。 “柔柔,你可以代表晴晴去参加成亲仪式呀?” 丁雨柔诧异:“我?” “对呀对呀,你看啊,你是晴晴的亲传弟子,要继承她所有的本事,再加上总有一天你也要去医仙岛修行一段时间,这就证明你和医仙岛有缘,怎么看都由你去最好。” 丁雨柔似乎被她说动,却仍然有着顾虑。 “可是,凭我的资历还是不够资格能代表师尊,再加上我医术浅薄,我怕到时候有哪里做得不妥反而会引发别人的非议,甚至累及师尊的名誉。” “柔柔,你要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医修天分的人,晴晴也这么说过哒,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哟。要是你觉得辈分不够的话,我倒是有一个最完美的方法。” “什么方法?” 洛依依一把拉过戚鬼的手,像是把人介绍给对方的样子般推销。 “你看我徒弟鬼鬼怎么样?长得俊美帅气,又是筑基期,头脑灵活聪明过人,还学了点医术,最重要的是,论辈分他和晴晴算是一辈的,绝对能镇得住场子。你要不要考虑带他一起去呀?” 丁雨柔惊讶地张开嘴,视线移到戚鬼身上,看着他英俊的外貌竟是怎么想怎么觉得洛依依说得很有道理,不禁开始心动起来。 洛依依见她还不肯答应,决定再加一层砝码。 “你去参加的是亲事,到时候现场肯定有很多一对对甜甜蜜蜜的恋人,你一个人的话多尴尬啊,说不定还会受到很多陌生男子的骚扰。但有鬼鬼陪着你就完全没问题了,他可以帮你挡掉很多麻烦哒!” 也不知道是解决一个人的尴尬还是挡掉陌生男子的骚扰让她下定决心,不过总算丁雨柔答应下来。 “好!” 第222章 洛依依:鬼鬼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丁雨柔肯定的答复让洛依依彻底放下了心,剧情这回总算是回到原本的轨迹上了。 最后说定掌门那边由丁雨柔去汇报,洛依依称心如意地带着戚鬼回到天禄峰。 一直到晚上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时,刚刚闭上眼睛的洛依依突然睁开双眼,一股不太美妙的感觉让她豁然从床上坐起,想了半天才发现问题的关键出在戚鬼身上。 自从回到天禄峰后,戚鬼好像就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更是除了伺候洛依依吃饭、洗漱之外就没做多余的事。 这放在往常是一件极其诡异的事,因为戚鬼每回都像是个老妈子一样对着洛依依各种不雅的动作温柔劝说。 比如吃饭时只顾着看画本而久未动筷、洗完澡不好好穿鞋,光着脚就往房间里跑、又比如入睡时一定要帮自己盖好被子才会离开。而这些体贴行为今天统统没有了! 如果排除戚鬼修炼出了岔子,那就是自己有什么地方惹他不开心了。 “唉!” 洛依依重重叹口气,发觉徒弟越大脾气也越大。自己不仅得关心他修炼情况,现在还得关注他心理健康,“师尊”真不是一个好差事。 她努力想着到底是哪里惹他不开心了,想来想去应该还是把戚鬼借给丁雨柔后,他就表现得不正常了。 “也就是说,鬼鬼不希望和丁雨柔一起去医仙岛?为什么呢?就算鬼鬼不像原剧情里那样已经喜欢上丁雨柔,他也应该对医仙岛很感兴趣呀?” 毕竟医仙岛上有个能掩饰魔气的法宝,正是靠着这个法宝才使得那个“魔族”能瞒天过海、肆无忌惮地搞事情。 即使现在戚鬼还不知道这个法宝的存在,他也会对能压制、甚至治疗身上魔气的方法感兴趣才是。 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她干脆跳下床直接跑到门口,打开房门后来到隔壁戚鬼的屋子门前。 看到他屋子里并未亮灯,怕打扰他修炼洛依依没有贸然敲门,而是努力踮起脚尖整个人趴在门上,竖起耳朵紧贴门板,想要听听里面的动静,却仍然一无所获。 屋子里静无声息,好似里面什么都没有,让她有种戚鬼还在闭关没出来的错觉。 洛依依移开脑袋,对着门缝轻声喊:“鬼鬼,你睡了吗?” 里面久久未有动静,照道理以他筑基期的实力,就算没喊应该也会在洛依依站在门前的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到来,这样的话只能说明要么他在打坐不能分心,要么就是单纯不想理会来人。 洛依依坚定地认为肯定是前者,于是她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回到自己的屋子。 再次爬上床,她本以为自己会纠结地睡不着。可她显然低估了小孩子的毅力,不到一会儿便呼呼大睡。 隔壁房间,戚鬼睁着眼睛直直看着门板,耳边响起洛依依睡着的呼吸声时他才有了动静,却是嘴角轻轻勾起,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戚鬼,你当真是被宠的越来越幼稚了……” 之后接连两天,戚鬼对洛依依的态度虽说挑不出错处,却又哪里都怪怪的,就连何坚都发现到不对劲的地方。 这天,何坚收到掌门那里传来的信息,来到洛依依屋里却意外地没看到戚鬼,只有洛依依正趴在桌上发呆,一旁是摊开的画本。 “依依,你这几天和戚鬼怎么了?” “鬼鬼好像不开心了,他不理我了。” “他为什么不开心?” “不知道……” 何坚坐到她旁边,安慰般抚摸她的脑袋。 “依依,有什么误会只要说开了就好,你不说的话误会就会越来越深,还有可能造成新的误会。” “可是我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呀,我问过他可是他不告诉我。” “或许是他自己也没想清楚,你可以给他一点时间,我想戚鬼这么喜欢你,应该很快就会消气的。” “真的吗?” “真的。不过这期间你要乖乖的,不能再做惹他生气的事。” 洛依依鼓起脸颊,颇有些不服气地咕哝:“我一直很乖哒!” “是是是,我们的依依一直很乖。” 敷衍地说完,何坚这才道明来意。 “对了,掌门刚才联系我,说是明天让戚鬼陪天妙峰的丁雨柔前往医仙岛参加少岛主的成亲仪式,还说这件事你知道。” 洛依依点点头:“我知道,是我向柔柔提议让鬼鬼陪她去的。” “你提议的?” 何坚一愣,继而忍不住笑出声来,引得洛依依嫌弃又好气地盯着他。 “坚坚,你在笑什么呀?” 好不容易止住笑声,他瞥了眼门外,伸手用力揉了揉洛依依的脑袋。 “我在笑戚鬼平时看上去有着远超他年龄的成熟稳重,没想到背地里仍然是一个会闹情绪的孩子。” “闹情绪的孩子?” 洛依依想了想,抬起脑袋十分赞同地点头。 “鬼鬼就是个孩子,还没长大的孩子。” “依依啊,我想我知道戚鬼在生什么气了。” “咦?你知道?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看着洛依依急切的表情,何坚刚要开口却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就改了口。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得靠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洛依依不满地嘟起嘴:“为什么呀?” “师徒之间的问题当然得师徒自己解决,同时这也是对你的一个小考验,你要学会察言观色、看懂人心,这样才能在今后的道路上免于许多暗算。” 洛依依似懂非懂地又耷拉下脑袋,趴在了桌子上。她再一次觉得真正的人心不像电视剧里和小说里那样好猜,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不能想什么说什么,活得更加简单点吗? 第二天。 洛依依感觉时间似乎在眨眼间就过去了一晚,要不是何坚把她喊起来,或许她连戚鬼走了都还在梦里。 这次由于是私事,丁雨柔走得很是低调,因此洛依依被何坚带着赶到总门口,那里除了值守的两名弟子外,只有整装待发的丁雨柔和戚鬼,还有来送行的南宫雪、曹俊和郑怀安。 双脚落地后,洛依依迫不及待地跑到戚鬼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掌。 “鬼鬼,你怎么不叫我就走呀?我醒过来看不到你会很想很想你哒!” 戚鬼单膝跪地,双眼看进洛依依闪亮的眼睛里。 “弟子谨遵师命,不敢违抗丝毫。” 洛依依怔住,没听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就感到戚鬼轻轻把手抽出了她的手心,起身朝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弟子这就下山完成任务,请师尊保重!” 话落他竟是转身就走,留给洛依依的只有一个决绝的背影。 第223章 洛依依:如何挽回徒弟的心?急,在线等! 戚鬼这一出潇洒利落离开的背影不仅震傻了洛依依,连带着其他三人也都不自觉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曹俊和郑怀安偷偷互相看了眼,都从对方眼里得到这师徒俩一定出了什么事的信息。但碍于何坚还在这里,只能跟在南宫雪身后,忍耐八卦的心道别离开。 洛依依风中凌乱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她气呼呼地转身朝何坚告状。 “坚坚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是?鬼鬼是不是很过分?他竟然这么对我,是不是非常地冷酷无情?” 何坚拼命忍住笑意,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点点头。 “是有点过分。不过依依,真要说的话他的行为举止也没什么问题,也恪守徒弟的本分。” 洛依依不敢置信地瞪了他一会儿,愣是没想到反驳的话,只气得独自转身就走,也不考虑单凭自己能不能回天禄峰。 她背后,何坚总算忍不住轻笑出声,偷笑一会儿后他才御剑,抱上闹别扭的小孩边安慰边回了天禄峰。 “依依,这次我亲自看着你,你要乖乖留在天衍宗,不许偷偷跑去找戚鬼。” 洛依依嘴里刚塞了一口绿豆糕就听到何坚毫不留情的叮嘱,当即傻了眼。 “为什么呀?” “你前几次偷跑都遇到了危险,你现在才炼气,一次两次是运气,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凭戚鬼如今的修为根本保护不了你。” “我不需要鬼鬼保护,我会保护鬼鬼,没有我看着他会出大事哒!” “戚鬼那里你放心,医仙岛离太一宗不远,掌门已经拜托太一宗照拂,若是他们遇到困难可以随时向他们求助。” 洛依依吞下糕点,心里打着小算盘,表面上却乖巧答应下来。 “好,我会乖乖待在宗里的,坚坚你就放心。” “你会乖乖说这句话就让我很不放心了。总之,从现在开始你要去哪里都得向我报备,我已经通知所有守门弟子,你也别想偷偷溜出去。当然,‘小大人’我先暂时帮你保管,等戚鬼回来再还给你。” “咦咦咦?” 洛依依忙去翻自己的储物袋,发现果真没了熟悉的金手镯,当即向他控诉。 “坚坚你怎么能偷偷拿我东西呢!” 何坚无奈:“你忘了?之前回来的时候你就让我帮你整理储物袋里的东西,还全都让我决定去留,所以我认为‘小大人’对于如今的你来说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东西。” 洛依依这才记起从首山秘境回来后,习惯性偷懒的她还是让何坚帮她整理“行李”。所以说,依赖别人真的是个很不好的习惯。 等何坚离开后,她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连平日里喜欢的绿豆糕都不香了。 这时,一缕黑雾从她头顶冒出,飘飘忽忽地晃到她眼前。 “哟,难得看到你这么沮丧的样子。” “小白,鬼鬼不理我了,坚坚还把我关起来,我好惨啊,嘤嘤嘤!” 黑雾拟出了一个黑色的小人造型,还很人性化地两手一摊、脑袋一歪,做出了一个受不了的姿势。 “你都卖徒弟了还指望你徒弟能理你?还有拜托你别这么夸张,你只是被限制待在宗门里,哪儿有关起来,照你这么说,被关在识海里哪儿都不能去的我岂不是天下第一惨?” 假哭的洛依依果真一秒收住伤心的表情,侧头倒在桌面上,伸手戳了戳黑色小人,结果手指直接从小人身体里穿了过去,但手指上与黑雾接触到的地方却有一股阴冷的感觉。 “我哪里卖徒弟了?” “你忘了?你可是当着人家小美女的面,把你那宝贝徒弟卖给人家。别说你徒弟了,要换我,早就先换了你这不负责任的师尊。” 洛依依突然从桌上起身,这几天困扰在心里的疑惑好似得到了解答。 “你的意思是,鬼鬼以为我不要他了,把他送给了丁雨柔,所以他不高兴才会不理我的?” “哟,你总算还不笨,倒是一点就通。你徒弟不是从小就被欺负到大吗?这种人最适合作为我们魔族的诱饵,因为他们心灵最是脆弱。我想你家徒弟的心结就是不想被抛弃,而你这次精准踩中了他的心结。” “可是,我没有抛弃鬼鬼,我只是、只是让他陪柔柔去参加成亲仪式。” “可是的可是,你做决定的时候完全没有问过他的意思?在我看来你只是单方面把他推了出去,即使他一点都不想离开你。” 洛依依垂下小脑袋,两根手指互相勾缠,努力思考着洛白的话。 小人见她这样也不多说,反而在绿豆糕上跳来跳去,发现自己无法进食后泄气地踹了绿豆糕一脚。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小人都无聊地准备回识海里睡觉,洛依依突然抬起头。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鬼鬼脾气再好也是个人,我应该恩威并施,要顾及到徒弟的心情。有句话说得好,要想马儿快跑就得给马儿多喂草,以后我会多多关心马、不对,是鬼鬼的心理需求!” “……” 洛白表示每次对上洛依依都让他很没脾气,这得是什么样神奇的脑回路才能想出来的结论? “你徒弟真可怜,你能不能把他当个人来看?” 洛依依信誓旦旦地反驳:“鬼鬼不是人,鬼鬼是主角!” “主角?那是什么?” “就是这个世界的‘神’,无所不能!” “……你高兴就好。” 洛白丝毫没将小孩的话放在心上,只当她又在胡说八道,心累的他当即回到意识海继续休养生息。 洛依依心里却越发急切,认定是自己的不关心伤了乖徒弟的心,她想要挽回戚鬼的喜欢,也想要抚慰他受到伤害的小心灵。 最重要的是,若是她错过了医仙岛的剧情,戚鬼会不会真的给她带回来一个徒媳?那自己的偶像粟夕该怎么办? 更可怕的是,会不会连丁雨柔都走上了原剧情的老路?这样的话,后宫剧情岂不是又要开启? 为了维护自己心中的cp,为了扞卫神圣的、唯一的爱情观,洛依依小朋友开始思考能够偷溜出去的办法。 最终,在经历了无数次的跑路失败后,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馊主意。 经过了一晚的挥毫泼墨,第二天上午,一封载着她所有希望的信送到了宗门专管往来信件的地方,准备送往目的地。 ——太一宗。 第224章 番外:洛依依的信是催命的信 亲爱的夏子轩师侄: 展信好!我是天衍宗天禄峰洛依依,是众所周知的整个神凡界最靓的崽! 既然我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彼此之间也互相熟悉,我就直接叫你夏夏,并允许你可以叫我依依。不用不好意思,我一向都是这么宽宏大量哒。 一别经年,我很是挂念,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呀?身体好不好呀?修为有没有进步呀?晚上睡觉有没有踢被子呀?以及其他任何信息你想说都可以告诉我哟,我一定会耐心看完的。 我有好好吃饭,也有好好睡觉,而且我已经到了炼气五层了哦,非常轻松呢,我相信接下去筑基之时指日可待! 我最近遇到了一点感情上的烦恼,鬼鬼突然不理我了,小白说那是因为我把他卖给了柔柔,所以他在伤心,我想要挽回我的乖徒弟,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你有什么感情方面的困扰也可以告诉我呀,我可是看过上千本画本,阅情无数,经验很多很多,你要是有疑问可以随时找我,我会帮你哒! 对了,苏巧巧不适合你,真的! 你别看她对你是一个活泼俏皮的小师妹,其实她内在是个诡计多端的女汉子,你要是娶了她一定会后悔的。而且你们之间没有缘分,我都帮你们算过了,你们只能当一辈子的好兄妹,真的! 我有很多很多很多话想亲自对你说,你是不是也有很多很多很多话想对我说呀? 为了解决你的烦恼,我有一个好办法。 不如你邀请我去太一宗做客啊,这样我们就能快乐地相逢啦! 到时候我们可以秉烛夜谈、促膝长谈、彻夜长谈,说它个三天三夜,已解相思之苦。 要是你不邀请我去的话,我一定会伤心很伤心,然后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跟着就会病倒,严重的话最后就会死掉掉,到时候你就只能来参加我的葬礼了。 你一定不希望我死掉掉的是? 虽然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看着你吃饭、看着你修炼、看着你交友、看着你历练,最后还会整完看着你睡觉的容颜,但是总感觉那样会很孤独呢。 孤独久了我就会变得不像自己,会想要你也来陪我,说不定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做出伤害你的事情,这样的话你也死掉掉啦。 想想不能参加你的葬礼就很可惜呢。 不过那样我们两个就可以做一对快乐的亡命鸳鸯,一起开心地飘遍整个神凡界,每天你看我、我看你,你看我、我看你,你看我、我看你…… 要是鬼魂都没有死亡的话,我们会不会就这样永远互相看下去? 这样会不会有一天看腻了呢?看腻了又不能不看的日子想想有点可怕呢。 为了解决你的烦恼,不如你邀请我去太一宗做客啊! 这样我就不会伤心,不伤心也就不会死,不死也不用做鬼缠着你,不缠着你也不会把你也拖死,不拖死你你就不用做鬼,你不做鬼我们就不用互相看腻。 我的方法是不是棒棒哒! 对了!你可不能来天衍宗哦。 我为你算了一卦,你要是来天衍宗看我会有杀身之祸,重则变成厉鬼永不超生,轻则半身不遂凄惨一生,所以只能我去太一宗看望你。 我想看看夏夏长大的地方,我想见见夏夏的师尊,我想见见夏夏生活的地方,我对夏夏充满了好奇,你能不能满足我这个小小的心愿呀? 最重要的是:你邀请我去太一宗做客啊! 最后,你一定一定要邀请我一个人!什么峰主啦、长老啦、最重要的是有个叫何坚的大叔,千万不能让他们和我一起去。 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许告诉别人,他们背地里一直在计划着要打倒太一宗、占领太一宗,如果你让他们去了,那么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亡宗之日! 我说的话你一定都要谨记在心! 所以你邀请我单独一个人去太一宗做客? 当然,如果你决定无视我的感情,我就把你差点要和我成亲的事情传出去,到时候整个神凡界都会知道太一宗新星夏子轩竟然老牛吃嫩草,妄图染指天衍宗小祖宗,你就等着来天衍宗负荆请罪! 以上! 天衍宗天禄峰——洛依依。 ———— 信件寄出去后的当天下午就被送到了夏子轩房间中。 这天,修炼完的夏子轩聆听完师尊的教诲,独自回到房间,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桌子中央的信。 他挑挑眉,一时猜不到有谁会在这时候传信给他。 想着或许是什么要紧事,他快步走过去拿起信件,拆开封印后拿出里面香喷喷的信纸,狐疑地展开查阅铺满整张信纸的内容。 “……” 几名弟子这时推推搡搡、叽叽喳喳地过来,看到夏子轩屋子大敞的门心下奇怪,便直接来到门口。 “夏师兄,师尊让我们来找你……” “噗!” 在他们所有人眼中,一向运筹帷幄、潇洒俊逸的夏子轩师兄竟然直直喷出一口血,苍白着脸坐倒在身后的椅子上,而那些鲜血尽数喷在了信纸上,将洁白的信纸染成了红色。 “夏师兄!” “师兄你怎么了!” 几人一拥而上,全都围在了夏子轩身边,一脸担忧急切地看着他。 有人发现他手中紧紧捏着的信纸,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想要拿过来看一看,可以事先了解情况。 谁知,他的手刚触碰到信纸,就被夏子轩一把打掉。然后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张信纸在一股小小的雷击中化成焦灰。 他这一近乎毁尸灭迹般的操作震惊了众人,他们面面相觑后犹豫地看着夏子轩,暗自猜测他是不是因为走火入魔而思维不正常了。 夏子轩平复下内心的灵力震荡,对几人艰难开口。 “我……没事,只是、只是刚才……修炼出了岔子,无需……担心。” “夏师兄,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找医修来看看?” “不用!” 夏子轩咬牙一口拒绝,努力撑起身体坐直,用力抹去嘴唇上的鲜血。 “我没事。” “刚才的信……” 夏子轩深呼吸一口,面不改色地说:“我好友离世,得知此消息难免伤心,过一会儿就好了。” 几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劝他节哀,还很是体贴地迅速离开给他一份安静的空间。 夏子轩死死盯着桌上那堆黑灰,咬牙切齿的同时却又忍不住一丝好笑。 最终,他深深叹了口气,倾身拿过笔架上的狼毫,思虑一番后提笔写下回信。 第225章 欧阳逸:太一宗姓夏的兔崽子有阴谋? 第二天放学时,洛依依发现来接她的不是何坚而是一名掌门座下的弟子,她就知道机会来了。 被带到天衍宗主峰天一峰,走入主殿,她发现除了掌门欧阳逸和何坚之外,轩辕湛竟然也在。 三人打断原有的谈话,欧阳逸点头示意。 “依依,你来了。” 洛依依规规矩矩站正,异常老实地打招呼。 “掌门好!剑尊好!何执事好!” 三人脸上一瞬间同时出现愕然的表情,接着欧阳逸嘴角抽搐,何坚无声叹息,至于轩辕湛则从头至尾面无表情。 “依依,我们收到一封从太一宗送来的信,收信人写着你的名字。” 没有错过听到这条消息后她的眼睛瞬间亮起,欧阳逸伸手拿起一旁的信件,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知道是何人寄给你的吗?” “我不知道呀,是谁寄过来的呢?” 看着小孩揣着明白装糊涂,欧阳逸快没给她气笑。 “既然你不知道,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们这就替你打开信件查阅内容。” “咦?” 洛依依一愣,立马着急起来,忍不住就跑上来想要抢夺欧阳逸手上的信,却因为个子矮而拿对方高高举起的手臂毫无办法。 “逸逸,你身为掌门怎么能够看别人的信呢?这是不对哒!” “你还小,我们身为你的监护人有责任替你挡掉任何危险。若是确认这封信没有问题,我自会把它给你。” 洛依依傻了,要是信里把她威胁夏子轩以让对方帮助自己离开天衍宗的事暴露的话,那自己这回铁定是出不了宗门了。 由于年纪小,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紧张神色已经把她完全出卖。三个大人互相看了眼,心里已经有了数。 何坚在一旁劝说:“依依,你还是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了?” 洛依依眨眨眼,看看何坚又看看轩辕湛,最后看向欧阳逸,知道他们早就起了疑心,但她还是不能老实说出自己的目的,她只能赌,赌夏子轩身为君子绝对不会在信里透露一丝一毫两人间的纠葛。 “我没有打歪主意,这封信应该是夏夏写给我的。” “夏夏?” 何坚只思考了一瞬就想到了一个名字:“难道是太一宗的夏子轩?” “是哒,就是他!我和他是关系很好很好的好朋友,他一定是想我了所以才写信给我哒!” 轩辕湛出声:“你们什么时候成为好朋友的?” “就是在梦心秘境的时候,还有首山秘境里我们也遇到了。夏夏是个好人哦,我很喜欢他,所以我们约好了等出了秘境要去看望对方。” 轩辕湛双眉深蹙,表情很是严肃,何坚亦是如此。 欧阳逸看到两人这副护犊子的样子不免摇头,暗叹还是自己这个掌门心胸宽广。 “依依啊,好人与坏人不能只靠感觉,很多人惯于伪装自己,不到最后一刻你很难看清他的本来面目。再说我们和太一宗素来不对付,难保他们接近你不是别有用心。” 洛依依眨眨眼,十分天真地仰起脑袋反问他。 “逸逸,你不是一直说我们和太一宗都是除魔卫道先锋,必须同心协力、同舟共济、同气连枝的吗?你还说我们弟子在外遇到太一宗遇难弟子要守望相助,不得落井下石?” 欧阳逸被她一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依依啊,我说的那些都是场面话,都是说给外人听的。真要说的话,我们和太一宗一向是竞争关系,在外遇到对方宗门弟子遇难一定要落井下石,冷嘲热讽……” “咳咳!掌门慎言!” 何坚忍不住出声打断欧阳逸的真心话,怎么着也不能在这小祖宗面前这么说,指不定她以后遇到太一宗弟子遇难不会上去补一刀。 或许同样察觉到不妥之处,欧阳逸及时收口。 “总而言之,你要远离太一宗弟子,他们若是借机靠近你,你只管告诉我们,所有危险我们都会统统帮你处理。” 洛依依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要,我不要你们帮我处理。身为师尊的徒弟,身为天衍宗的师叔祖,我要靠自己去面对所有的危险和困难,这样我才能更快地进步。湛湛说过,只有在不断的挑战中人才会更快成长起来,所以我要靠自己!” 欧阳逸和何坚同时朝轩辕湛瞪了一眼,可对上轩辕湛平静的目光他们又怂怂地移开视线。 此时轩辕湛从椅子上起身,来到洛依依旁边,伸手从欧阳逸手中抽出那封信,然后直接递到洛依依面前。 洛依依立马接过,开心地抱了抱戚鬼的大腿:“谢谢湛湛!” 欧阳逸扶额叹气:“轩辕,你这不是拆我台吗?” 轩辕湛直言:“依依说得对,不管有什么阴谋她都要学会自己去面对,我们能护她一时却终究护不了她一世。” 欧阳逸无力地摆摆手:“好好,随便你们,反正我是管不了。还护不了她一世?有本事你们别这么宠她啊。” 轩辕湛依旧冷脸,何坚倒是以营业性笑容应对,气得欧阳逸咬牙切齿。 每回都让他当恶人,合着就应该他最不受洛依依待见是? 跑到一旁的洛依依迫不及待拆开信封,迅速看了一遍信上相当一板一眼的内容,却因为词句晦涩而没能明白意思。直到她看到最后写着特邀请她前往太一宗做客,她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转身跑回三人面前,她高高扬起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你们看你们看!夏夏代表太一宗邀请我去做客呢!” “什么?” 欧阳逸愣神,下一秒起身抽过她手中的信,逐字逐句看了一遍,然后气愤地将信拍到一旁轩辕湛胸口。 “简直岂有此理!小小的太一宗弟子竟然敢大言不惭地邀请我们师叔祖过去做客?他以为他是谁?便是连他师尊出面我们都要考虑考虑。” 轩辕湛迅速浏览了一遍信上的内容,然后转手交给眼巴巴望着他的何坚。 “我观其措辞无甚问题。” “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他无缘无故邀请依依去太一宗做什么?我不信这背后没有什么阴谋。” 洛依依心里一咯噔,脸色不自然地撇开。 可她忘了还有一个把她从小照顾到现在,知她若父的何坚。 看完信上的内容,联想起最近的事,何坚狐疑猜测。 “依依,你不会是想去太一宗,然后曲线救国去找戚鬼?” 全中! ——洛依依背后浮起了一层冷汗。 第226章 洛依依:被关禁闭?当然是逃跑啦! 三道凌厉的眼神齐齐射向洛依依,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想出一个好借口。 “怎、怎么会呢?我、我只是想去太一宗看看,一点都没想要去找鬼鬼,一点点都没有哦!” 欧阳逸用一种“我听你继续编”的眼神盯着她,让她再也说不下去。 “依依啊,我真没想到你为了能去找戚鬼,竟是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何坚立马应和:“是啊,那夏子轩一向都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说你招谁不好偏偏去招他。要是被他欺负了可别回来找我们哭诉。” 洛依依低头扣着大拇指,一言不发地听着两人一唱一和边对她说教边不忘踩踏无辜的夏子轩。 最后,欧阳逸一锤定音。 “总而言之,依依,从现在开始你不准离开天衍宗。好好留在宗门里学习和修炼,你好歹是做人师尊的,要是和徒弟的修为天差地别也不怕将来遭人笑话。” 突然就被禁足的洛依依满脸震惊。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我身为天衍宗掌门的命令。不过,你若想要离开天衍宗也不是不行。” 洛依依一听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却在他下一句话后彻底死了心。 “只要你修为达到炼气六层,我就允许你离开宗门,无论你是去太一宗看朋友也好,还是去医仙岛找你徒弟也罢,都随你。” 就这样,生无可恋的洛依依被何坚带回了天禄峰小院,又继续生无可恋地在大白天爬上床,埋头在被子里彻底装死。 洛白又从她身体里跑出来,黑雾化成的小人在被子上跳来蹦去。 “我说你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既然他说只要你突破到炼气六层就能离开,与其颓丧还不如早点修炼。你这样光趴着能有什么结果?” 等了好一会儿,洛依依沉闷的声音才透过被子传出来。 “整天只能躲在意识海里的你比我还要没用。” “你!” 洛白都被她气笑了,愤怒地在她脑袋上踩了几脚,只是雾气缥缈并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最多只能让它心里舒服点。 许久以后,洛依依终于坐起身,脸上的表情不再像刚才那么沮丧。不得不说,小孩子的恢复力还是惊人的。 “小白,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出去呀?” “有啊,但我为什么要帮你?” 洛依依本就随口一问,谁成想他竟然真的知道,立马恢复了精力,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追着小人。 “帮我就是帮你自己呀,我们现在可是一体同心哒!” “谁和你一体同心,我巴不得你被关在宗门里老老实实修炼,只有你实力上去了我才能早日脱困。干什么吃力不讨好地帮你逃出去,就为了去见你那徒弟?” 洛依依双手环胸,努力思考片刻后,双眼蓦然一亮。 “对了!这样好不好,如果你帮我出去找到鬼鬼,我就给你吃很美味的魔族!” “很美味的……魔族?” 小人停下了跳来蹦去的动作,抬头看着洛依依,没有表情的黑雾脸上却奇异地传达出诧异的表情。 “你哪儿来的魔族可以给我吃?” 洛依依盯着他看,眼神中难得透露出严肃和认真,这让洛白不知不觉也跟着严肃起来。 “小白,我跟你说一个秘密,我能做预知梦,我昨天就梦到医仙岛上有魔族,而且还是很厉害的魔族,可能不止有一个。” “你昨晚做梦了?我怎么看你好像睡得很香、一夜无梦的样子?你不会是骗我的?” “你好过分哦,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啊!” “……” 毫不犹豫地回答让洛依依心塞,心里开始检讨是不是平时撒谎太多给人造成她是一个不诚实的孩子的错觉? “小白,这次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可以发誓的!” 小人沉默半晌,似是在考虑,过了一会儿它才动了动。 “这样,你如果敢用一辈子吃不到糖葫芦来发誓,我就信你。” 心里想着这也太恶毒了,洛依依庆幸自己这次没有撒谎,果然还是要做一个诚实的好孩子呢。 她举起右手:“我发誓,如果医仙岛上没有魔族,我就一辈子再也吃不到糖葫芦!” 小人点点头:“看来这回你说的是真的,我倒真好奇你口中的魔族有多美味。” 洛依依低头凑近他:“那你能告诉我怎么样才能离开宗门了?” “幸亏你到了炼气五层,否则我这办法还真用不出来。” “什么办法呀?” “你去和那个何坚说你要闭关修炼,目标是炼气六层。” “可是,闭关了我就出不去了。” “我用魔气协助你短暂到达炼气六层,这样就能偷偷离开闭关室。” “可是,出结界的话坚坚就会知道了。” “有我在呢,我会隔绝结界的感应,虽然只有一瞬间却也足够你逃跑。” “可是……” “停!别再可是了,要做就干脆利落地做,哪儿来那么多可是不可是的。你要有其他办法你尽管自己去做,不行就乖乖听我的,别多嘴!” “哦,好。” 接下去,两人就出逃事宜又商量了半天,达成共识后洛依依便去寻找何坚说出自己的打算。 何坚惊讶地看着她:“闭关?现在?有这么着急吗?” 洛依依对着手指:“你们又不让我出去找鬼鬼,我只能闭关啦,不然我心里很不安的。” 何坚狐疑地打量她:“你真的没有什么瞒着我的?” 洛依依眨了眨大眼睛,果断地摇摇头:“没有呀,闭关我还能做什么呀?不是还有结界的吗?” 何坚想了想后颇为认同:“这倒是。好,你等我安排下,明天我送你入关。” 说定后何坚就开始了忙碌,每次洛依依闭关他都会帮小孩准备数量庞大的食物和零嘴,还有各种解闷的东西,生怕她会在闭关室里待着无聊。 第二天,何坚把一晚上就准备好的一应事物都搬进了闭关室,并且稳妥地整理好。然后恋恋不舍地目送洛依依进入闭关室中,亲手布下了结界。 久久望着闭关室,何坚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这一别再见是何年。虽然对于他们来说,时间已经被无限拉长,可对于重要之人的离别思念却不会减少分毫。 回到房间,他直奔桌后给戚鬼写了一封信,告诉他洛依依已经闭关,也让他能安心去做任务。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写信时,一个小身影正偷偷溜出了天禄峰。 第227章 洛依依:相逢却不敢相见? 临川镇,位于神凡界西部,是一个港口城镇。 其中最出名的是镇子南边的码头,那里不仅是出海捕鱼以及往来商贸的重要中转地,更是前往医仙岛的唯一入口。 因此,临川镇虽然是以镇为名,繁荣度却不输大城,每日来往的客商络绎不绝。 用粗麻布把自己全身包裹,浑身还弄得脏兮兮的洛依依,一手拿着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大摇大摆地排在入城队伍中等着进去。 终于轮到她时,门口守卫和她大眼瞪小眼半天,没等来孩子的家人,询问无果后他便想当然地认为洛依依应该是个孤儿乞丐。 虽心有同情,但规矩就是规矩,守卫向她伸出手。 “无论是谁,入城一律交三文银钱。” 洛依依低头看了看身上,摸了半天只摸出了一个铜板。 由于是偷跑出来的,她的储物袋里只有两锭银子,一开始不知道节省,整日过得潇洒自在,每顿都去有名的酒楼胡吃海塞,导致走到一半她就面临身无分文的窘迫局面。 幸好,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大家看她小孩子可怜,很多人都会伸出援助之手,施舍银两什么的,倒也让她磕磕绊绊地来到这里。 不巧的是,她以为临川镇真的只是个小镇,自然不会有大城才有的入城费,于是在上一个村落就把所有的银子用来补充糖葫芦的储备。 本想着等到入城后就能继续卖惨获得资助,却万万没想到,身无分文的她竟是连城门都进不去? “大哥哥,我现在没有银子,你能不能让我先进去,等我有银子了再给你?” “小妹妹,不是大哥哥不帮你,临川镇镇长的命令是绝对的,我若是违背了立马就会失去这份差事。我上有50老母赡养、下有2岁幼儿哺育,实在不能丢了这份美差啊。” “咦?” 洛依依愣愣地被守卫赶到一边,不让她妨碍后面的人。 这次独自出逃,还跨越了好几个城镇到达这里,她算是亲自体会到了人生百态,尤其是那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给她的触动更大。 普通人寿命有限,往往十五、六岁就成亲,组成新的家庭,养育孩子并为了全家人的生活而一起努力。 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忙碌,每天早出晚归,偶尔休息的时候也会陪伴家人。 最后,往往到五、六十岁的时候他们已经迈入老年阶段,浑身都透露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死气,一不小心就会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这样短暂的、在他们眼中弹指一挥间的生命理应是悲哀的,但他们的生活却过得无比充实和快乐。 他们完全没有时间徒增烦恼,因为有限所以珍惜,比起悲观他们更善于乐观。 洛依依混在普通人里,体验过火把节、泼水节、篝火节、斗牛节。他们不分你我、不分本族人和外族人,只要参与的都是客人,会受到他们最热情的招待。 站在热闹的场地边,面前是吃不完的牛羊猪鱼,场地中央是手拉手欢乐跳舞的人们,洛依依高兴地跟着拍手欢呼,心里却是空落落的。 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时候她总是会想起戚鬼,想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一点点在想她这个好师尊。 又想着如果戚鬼在这里多好,他会陪自己玩,不管自己闹多大他都会帮自己善后。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寂寞了,而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 那么,戚鬼心里是不是也是这样寂寞呢?所以他才不希望离开自己,这和自己现在的想法是不是一样的呢? 最终,洛依依长呼一口气,懂得了之前任意把戚鬼推给别人的做法是有多么的过分。 她当时想着再见到戚鬼的时候一定要对他认真道歉,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道歉的冲动逐渐平息,她反而难得怂起来。 就比如现在。 所有人,包括入城的人和守卫都停下手上的动作,齐齐向来路看去。 飞扬的尘土中,四匹骏马载着四名俊男美女疾驰而来,在人群外及时勒停。 见到来人,洛依依吓得差点跳起来,忙躲到一旁的墙壁角落,鬼鬼祟祟地探头朝外张望。 四名少年身手利落地跳下马,牵着马匹往前。 因为惊叹于四人如仙般的外貌和气质,原本大排长龙的两条队伍纷纷往旁边避让,使得他们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守卫面前。 其中一名青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双手交给守卫。 “在下太一宗弟子夏子轩,应镇长之邀前来。” 守卫仔细看向令牌,确认是镇长专发的通行令,立马知道眼前四人身份特殊,忙退到一边给予放行。 夏子轩朝他微笑致意,随后示意另外三人跟他入城。 突然,其中一名少年停下脚步,蹙眉朝左侧人群中看去。 夏子轩疑惑:“戚鬼,怎么了?” 戚鬼一双眼睛凌厉地搜寻了一圈人群,无功而返下回过头继续朝前走。 “没事,大概是我多心了。” 他旁边的丁雨柔揶揄道:“你这心可真够多的,一路上都多少次了?何执事明明都说师叔祖在老老实实闭关。” 戚鬼无奈:“雨柔姐,你就别调侃我了。” 他们前方,姚思妍站在夏子轩身边偷笑。 “夏师兄,要不是你告诉我戚鬼的师尊才8岁,我一定会以为他是个还没断奶的娃娃。” 夏子轩听了嘴角忍不住抽搐,这位玄女宗弟子相貌素雅,初见以为对方是那种温婉的性格,没想到她内在是个直性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咳!” 他咳嗽一声唤回三人的注意力:“快走,镇长还在等我们。” 于是,三人不再耽搁,加快脚步往门里走去,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不多时,排队中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无一不在猜测那四个人的身份。倒是守卫很快恢复了工作,按部就班地审查、收钱、放人入城。 城墙角落,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洛依依听到周围人在说那四人已经远离后,松了一口气。 她从地上起身,刚想回头找办法混进城,却在眼角瞄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那是另一个躲在城墙角落的人,身穿一件带着兜帽的外袍,宽大的兜帽几乎覆盖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粉嫩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 洛依依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身后隐形的大尾巴欢快地摇摆起来。 她上前用力拍下蹲着的身影,把对方吓得从地上直接跳起来。 “哟!好久不见——巧巧~” 第228章 洛依依:物理变脸&成功入城 苏巧巧是偷偷摸摸跟在夏子轩等人身后溜下山的,一路上过得是心惊胆战,造成了如今一有风吹草动便犹如惊弓之鸟。 她浑身紧绷,后背紧贴城墙墙壁,帽子里的双眸瞪得大大的,却只看到面前站着一个小乞丐。 “乞丐?” 苏巧巧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刚才还以为自己被夏子轩发现了,现在看到乞丐她第一反应是对方来乞讨的,不过下一秒忽然忆起刚才对方的确叫出自己的名字,戒备之心又起。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洛依依将脑袋上的粗麻布帽子拉下,露出她那张脏兮兮却依稀可辨轮廓的小脸。 “是我是我!” “你?” 苏巧巧仔细打量,当她总算将眼前的小脸和记忆里那张对应上时,心里却是更加复杂。 “洛依依?天衍宗那个师叔祖?” “没错没错!”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闭关了吗?” 看上去,洛依依比她还来得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闭关了?” “我听雨柔姐说的,他们到太一宗之前你不就应该闭关了吗?这么快出来了?” 洛依依直接忽略她最后一个问题,而是关注起前一个问题。 “你说鬼鬼去了太一宗?他们不是去医仙岛吗?为什么要去太一宗?” “医仙岛离我们宗不远,好歹也算是太一宗庇护范围内,雨柔姐和戚鬼虽说这次不是代表宗门来访,但于情于理也应该来打声招呼。更何况,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也好第一时间接应他们。” “可我还见到一个女的,她是谁呀?” 苏巧巧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纠结,还带着淡淡地羞恼。 “那人是玄女宗弟子姚思妍,听说以前也在医仙岛修行过,这次也是先来我们宗门打招呼。不知为何我爹却让夏师兄来接待她……” “所以接待着接待着就接待出感情了?” “你胡扯!” 苏巧巧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暴跳如雷。 “夏师兄只是用最普通的方式对待她,两人之间是最正常不过的交往,没有任何其他感情,我都盯着呢!” “所以你就一路跟着盯过来?” “我、我这是出来历练的,只是、只是顺便看看他们需不需要帮助!” 洛依依脸上明摆着我虽然听着但完全不信的表情,气得苏巧巧更加羞窘,窘到极致却灵机一动。 “别光说我啊,你不会是偷偷溜出来的?” 洛依依理直气壮:“不是呀,我也是出来历练哒!” 苏巧巧狐疑:“历练?就你?鬼信啊!要不要我去问问你们宗门的人,问问他们怎么会放炼气期的弟子单独外出历练?” 洛依依坦然回击:“好呀,那我也去问问太一宗的人,问问他们怎么会放掌门的女儿单独外出历练?”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都清楚对方心里的小九九,却又碍于都是偷偷逃家的身份而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终,好歹年长的苏巧巧率先打破僵持。 “总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别来妨碍我,我也不会打扰你,我们各位各的,后会有期!” 她正想转身走人,袍子却是被洛依依死死拽住而不得不转回来。 “你还有什么事?” 洛依依朝她伸出一只手,脏兮兮的手心朝上,五指大大张开。 “乞讨呀,遇到乞丐怎么能不给银子呢?” 苏巧巧震惊,上上下下打量她。 “你还真把自己当乞丐了?好好的师叔祖不当你当什么乞丐?” 洛依依也不回答,而是把手向她逐渐递近,脸上挂着友好的笑容。 看着脏污的手朝自己接近,苏巧巧嫌弃不已,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扔进她手上。 “给你。” 洛依依果断将银子塞进储物袋,另一只手却仍然没有放开袍子,而是又将空空的手心伸向她。 苏巧巧不解:“我都给你银子了你还想怎样?嫌少?” 洛依依摇摇头:“不是呀,再给我三个铜板,我要交入城费。” 苏巧巧看了看城门上贴着的入城告知书,又回头看了看笑眯眯地洛依依,无奈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把铜币,极其大方地都放进她手里。 “这样可以了?别再拉我,我还有重要的事呢。” 拿到钱,洛依依利落地放开她,喜滋滋地拿出三枚铜板,将其余放进储物袋,然后乖乖去队尾,重新排队入城。 苏巧巧翻了个白眼,重新带上大兜帽,鬼鬼祟祟地去另一排队伍排队入城。 这回成功入城,洛依依先是找到成衣铺,顶着老板娘同情的目光买了几套合身的衣裙,又借用她的后院将自己的脸洗干净。 从后院出来,老板娘看着这个长得像童女般漂亮的孩子,心里的怜爱之心更甚。再听说洛依依是从人口贩子手上逃出来的故事后,更是伤心落泪。 “可怜的孩子,别怕,姨姨帮你想办法,姨姨教给你一件本事,学会了就不怕坏人找你了。” 在洛依依的好奇中,老板娘用她钻研了半辈子的一手堪称出神入化的化妆技术,让洛依依第一次体验到物理变脸的特技。 待到太阳落山,她离开成衣铺时,从她的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洛依依的样子,而是变成了一个相貌普通的寻常人家小女孩。 洛依依非常满意这一次意外收获,照道理来说,物理变脸可比用法宝丹药变脸靠谱多了,毕竟前者无法辨别,后者却是用更高的修为和相克的法宝就能轻易破解。 一路上闻着从周围人家飘出来的饭菜香味,她肚子也跟着发出饥饿的声音。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随即决定找家客栈解决晚餐和住宿。 临川镇上最大的客栈就在镇中心,一共三层。一楼是饭堂,二楼是普通住宿,三楼是住宿。 即使是普通住宿,也绝非一般人家能住得起,通常提供给往来商人。而三楼则更为严苛,不单单是有钱就能入住,还要有一定的身份地位。 洛依依大摇大摆地来到客栈,店小二也是个眼尖的,虽然看她穿着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但养尊处优下生出来的性子却是轻易模仿不来的。 “这位小姐有何事?是来找爹娘的吗?” “我要住店。” 店小二只以为她是离家出走的小孩,正准备哄哄然后帮她找到家人,眼前却直直怼上了一锭白花花的银子。 咽了口口水,他迅速拿过银子,脸上绽开了专业的营业性笑容。 “好嘞,客官请随小的来,这就给您安排上房!” 第229章 苏巧巧:和最不想合作的人合作了 该说不愧是贸易中心的临川镇,四海客栈无论是在规模大小还是舒适度上都甩了永丰镇那家小客栈好几条街。 “客官,这是您的房间,有什么事儿只要把这颗弹珠扔进这里的孔洞里就行。” 店小二演示着房间门边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洞以及架子上摆着的玻璃弹珠的作用。 原来是将玻璃弹珠塞进孔洞后,珠子沿着管道会掉进一楼后院一间房间里,那边会根据弹珠里封着的房间号来得知是哪间房间的客人需要服务。 这样的设计让第一次目睹的洛依依表达出了惊叹,尝试着塞了一颗进去,不一会儿另一个店小二出现在门外。 早早在房间里吃过晚饭,又快速沐浴后,她就兴致勃勃地准备去临川镇晚上的夜市游玩。 来到夜市入口,看着摩肩接踵的人群,她心里激动万分。 这才是真正的离家出走该有的生活啊! 逛了好一会儿,洛依依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身无分文。 唯一的一锭银子已经给了客栈,之前剩下来的铜板也都给了成衣铺老板娘,不知不觉她又回到了原点。 所幸,之前的铜板都用来补充糖葫芦的存货,因此糖葫芦是绝对管够的。 洛依依仗着身形瘦小,钻入围拢的人群,发现中央是表演杂耍的人。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串糖葫芦,边吃边津津有味地看表演,间或遇上惊险的场面她还会跟着人群大声喝彩,小脸上兴奋地红扑扑的。 人群外的街道上,正在行走的戚鬼突然停下。他环顾四周,似是在寻找什么。 走到前头的夏子轩跟着停步,奇怪地跟着他看向四周,并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怎么了?” 四下搜寻无果,戚鬼蹙眉:“我好像……听到师尊的声音。” 夏子轩露出“受不了你”的表情:“够了啊,这一天天的。我看姚姑娘说得没错,你就像那没断奶的娃娃。” 戚鬼眼神仍在四下搜寻,最后目光聚焦到一旁不远处的人堆里。看着看着,他不禁脚步向那里迈出一步。 “戚鬼?子轩?你们在做什么?” 前方已经走开一定距离的姚思妍大声问道,她旁边的丁雨柔也好奇地看着他们。 “没事!我们来了!” 夏子轩回应完,重重拍上戚鬼肩膀。 “走,还有事要办。你要真不放心,干脆我让镇长帮忙留意下有没有你师尊的消息?” “不用,走。” 知道他后半句算是揶揄,戚鬼笑笑,随即跟着他离开此地。 人堆里,洛依依刚咽下最后一口糖葫芦。她发现表演已经结束,演出人员端着铁盘子来收赏银,忙吐了吐舌头,心虚地钻出了人群。 钻出人群后,她一眼就看到斜对面有一个皮影戏的演出,忙往那里赶。 “呀啊!” “哎哟!”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迎面相撞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向后坐倒在地,然后同时揉着摔疼的屁股爬起来。 “洛依依!” “苏巧巧!” 对视的两人又是惊呼,心情都很复杂,真要形容的话就是——这该死的缘分。 站在路中间难免挡路,苏巧巧一把拉起洛依依的手,将她拉到路边阴影处。 两人互瞪好一会儿,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又瞪了片刻后再次异口同声:“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第三次开口还是默契十足:“你先说!” 苏巧巧当机立断补充:“你小你先说。” 洛依依立马跟上:“你大你先说。”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僵持了好一会儿,洛依依决定用她的阅历放下鱼饵。 “我刚刚有看到夏夏哦!” 苏巧巧果真上钩,迫不及待地踮脚往外张望。 “在哪儿?在哪儿?你在哪儿看到的?” 张望许久都没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她还想回头问清楚,就对上了洛依依意味深长地眼神和不怀好意的笑容,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 “洛依依你!” “啧啧啧!” 洛依依摇摇头,小大人一样双手背在身后。 “果然啊,巧巧你就是为爱而来。逞什么强呢?老老实实说出来不就好了?不然我怎么帮你呢?” 苏巧巧脸颊通红,也不知是被她气的还是害羞的。 “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我、我就是担心夏师兄,他一个人出来都没有人帮衬一把,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可他不是一个人呀,不是还有另外三个人吗?” “戚鬼和那个丁雨柔不是你们天衍宗的吗?至于另外一个……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哼!” 这一声傲娇的哼让洛依依明白为什么她会偷溜出来,这是怕孤男寡女一起旅行,等回去的时候说不准都带上娃儿了。 “你就这么一直跟着他们?可他们不是要上医仙岛吗?到时候没有请帖的话,你怎么跟上去呢?” “这我早就准备好了。看!” 苏巧巧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洛依依定睛一看,赫然是医仙岛的请帖。 “你怎么会有这个哒?” “嗯哼,我认识一个医仙岛出来的朋友,她是一个小宗门的,这次来太一宗的时候她说因为自己技艺不精所以不打算回岛,我就从她那里要过来的。” “哦哦哦!” 见洛依依眼神直直盯着手中的请帖,一直占据被动的苏巧巧福至心灵,一瞬间就化被动为主动。 “怎么,你也想要去医仙岛?” “想去!” 苏巧巧好奇:“你想去的话直接和戚鬼或是丁雨柔说不就好了?以你的身份他们肯定会带你去啊。” 洛依依沉默,随后用似乎带有鄙视的目光看她。 “我要是能找他们的话,现在还会和你待在这里浪费时间吗?” 苏巧巧虽怒但还是忍住了,起码这时候和洛依依闹翻对她来说没好处,说不准就会被逮回宗里。 “总之,我不会带你上岛,你身份可尊贵着呢,万一到时候出什么事,我拿什么赔你们宗?” 观她态度坚决,洛依依眨眨眼。 “我有办法帮你改变外貌,让夏夏完全认不出你!” 苏巧巧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洛依依歪歪头,伸手指向她手中的请帖,意思不言而喻。 纠结好一会儿,苏巧巧终是败给了自己对夏子轩的在意和对医仙岛的好奇,遂答应下来。 “好!只要你告诉我能不让他们认出我的方法,我就带你上医仙岛!” 第230章 洛依依:借船风波 第二天白天,洛依依吃饱喝足后,来到与苏巧巧约好的小巷里,对方已经等在那里。 两人一起来到成衣铺,在苏巧巧的目瞪口呆中,洛依依向善良的老板娘讲述了一个关于未婚夫快要被第三者抢走的小故事。 未婚夫自然是夏子轩,第三者姑且套在姚思妍头上,而当事人自然就是被老板娘紧紧握住手、哭着安慰的苏巧巧。 “闺女啊,你别难过,有姨在,姨一定帮你一起追回未婚夫!” 苏巧巧全程木着脸,偶尔用愤恨地眼神瞪向洛依依。可当老板娘帮她化完妆时,看着镜子里完全变成一个陌生人的自己,苏巧巧所有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最后,两人同时顶着宛如姐妹般相似的陌生人脸孔走出成衣铺。 苏巧巧手上举着一面小镜子,不断照着自己的陌生且平凡的脸。 “行啊!没想到真的能变成另外一个人,你是怎么找到这么神奇的办法的?” 洛依依双手背后,抬头望天,颇有一副深藏功与名的姿态。 “我有我的情报网,你可不要小看我哟!” 苏巧巧收起小镜子,第一次认同了她。 “这回算是你的功劳,我记下了,等后天我一定带你一起上医仙岛。” “好呀好呀,一言为定哟!” “不过,你这伪装不是洗个澡就没了吗?不能维持一段时间?” “有得必有失,虽然我这个维持不了一段时间,但任你化神期大能来了都看不破,是不是很棒棒?” 苏巧巧看着比她矮一个头的小孩,偷偷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是认真敷衍。 “是是是,你很棒棒哦!” 于是,两人就此分别。 当天晚上,洛依依在吃完饭后又出门去逛夜市,昨天一些表演让她意犹未尽,还想再看一次。 不过,当她路过一个游船码头的时候,却看到苏巧巧竟然趴在一棵树后往湖中央鬼鬼祟祟探头探脑,丝毫没发现背后路过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洛依依看了看不远处人群聚集的表演,又看了看苏巧巧,最后还是八卦战胜了玩乐,她喜滋滋地跑过去,用力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巧巧,真巧呀!” 苏巧巧已经差不多习惯洛依依的突然袭击,倒是没像一开始那样一惊一乍,而是小小的惊讶后很快又将视线对准湖中央。 “巧巧,你在看什么呀?是夏夏吗?” 洛依依跟着踮起脚尖往湖中央张望,远处的湖水上飘着好几艘游船,有大有小,有豪华也有朴素。 由于两岸是夜市,灯火辉煌、热闹非凡,使得乘坐游船很是风雅、惬意。 “看到那条船没?他们就在那条船上,他们不仅说说笑笑,竟然还邀请了歌女唱歌!简直荒唐!歌女有我好看吗?唱歌有我好听吗?” 洛依依极力远眺,可湖上好几艘船都有歌女对着舱内演奏,自然也不知道她说的船是哪艘。 这时,她听到一旁码头上船家吆喝揽客的声音,一时计上心头,伸手拽了拽苏巧巧的衣服。 “巧巧!” “怎么?” “我们也去坐船?这样就能从很近的地方偷偷观察他们啦!” 苏巧巧心动了,却还是有点犹豫。 “可是,万一被师兄发现的话……” “不会发现的啦,你忘了我们现在是别人的脸吗?” 听她这么说,再看着洛依依与原来完全不同的相貌,她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接着,两人来到湖边,一名热情的船家第一个迎上来。 “二位姑娘,可是想租一艘小舟泛湖游玩?我这里有很多装饰漂亮的小舟,价格实惠,同时还奉送瓜子茶水。” 苏巧巧并不在意船怎么样,她只关心探听情报,于是看也没看就想答应。 这时,另一个船家横空插入。 “哎哎哎,二位姑娘且慢,他那里的船都是又破又旧,瓜子都是陈油味,那茶水就更别提了,都是捡的一些碎末茶叶。你们呀,小心吃出问题来。” “哎?陈二你瞎说什么呢?” “姑娘,来我这里?我家可都是扎实的新船,瓜子茶水可都是上等的,绝对合你口味!” “陈二你也好意思说?你那新船就是用旧船刷了个漆,瓜子茶水更是反复利用。” “王三你瞎扯淡!再乱说小心我揍你!” “来啊!怕你?怕你我就不姓王!早看你这偷鸡耍滑的家伙不顺眼,今儿个我倒要看看谁揍谁!” 两人说着说就要动手,洛依依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倒是苏巧巧快要不耐烦,想着找其他船家算了。 就在这时,一声听上去就傲慢无比的柔媚嗓音从几人背后传来。 “我说,你们这儿还做不做生意了?” 四人回头,那是一个穿着富贵、身材微胖的年轻女子,身边各有两个丫鬟,身后还跟着四名家丁。 船家陈二立马松开抓住王三衣领的手,双眼放光地迎上前。 “做做做!别的那些歪瓜裂枣生意可以不做,但这位像是天仙般的美丽姑娘的生意当然得做,不做我可怕折寿喽!” 胖姑娘被他马屁拍得身心舒爽,用小小的扇子挡住圆圆的大饼脸,笑得很是欢乐。 一旁王三朝旁边啐了一口:“呸!马屁精!” 洛依依疑惑地问苏巧巧:“他说的歪瓜裂枣是我们吗?” 苏巧巧眼神还追着湖中央那艘船,嘴里随口答道:“肯定是啊。” 洛依依却是满意极了:“太好了!这证明我们的易容是多么的完美无瑕!” 苏巧巧愣了一愣,继而认同点头:“没错,这下我倒是更放心了。” 王三在一旁虽然听不懂两人的对话,但看这两人被人骂了还一脸高兴地样子,心里不得不怀疑她们是不是脑子有病, 陈二殷勤地在前引路,路过王三时还得意地斜了他一眼。 胖胖的富家姑娘路过洛依依和苏巧巧时特地停下,用相当不屑地眼神轻蔑地打量了两人一圈,然后翻了个极不优雅的大白眼,这才一扭一扭地继续往前走。 她身旁两个丫鬟显然也是一丘之貉,凑在一起边看着两人边叽叽喳喳,同时还发出嘲笑声。 王三生怕两姑娘惹祸,忙对她们放低声音解释。 “那胖子可是镇长的小姨子,这都19了还没嫁出去,平时性格傲慢恶劣,但背后势力可不是说着玩的,你们小心点,千万别惹她。” 苏巧巧早就不耐烦,等王三说完就准备另找船家,却被洛依依一把拽住衣服。 “巧巧,小三是个好人,我们就坐他的船!” 第231章 苏巧巧:设下隔音结界的一定都在偷鸡摸狗! 苏巧巧可不管船家是不是好人,她只管出钱,其他都交给洛依依来办。 正因为她想着只借个船不会有什么问题,结果在上船的那一刻她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你管这叫船?” “对呀!” 昏暗的码头角落,一艘乌篷船静静停靠在那里。虽然比起那些游船来寒酸许多,不过看上去似乎很是结实。 但再结实那也是一艘寒酸的乌篷船,有钱的苏巧巧看看隔壁载着胖姑娘启程的华丽游船,再看了看自己这边的小小乌篷船,内心无比拒绝。 洛依依在王三的搀扶下轻盈地跳上船,回头招呼苏巧巧快些下来。 苏巧巧后退一步:“这船能载人?我看我还是去另外租一艘。” 王三用果然如此的眼神看向洛依依,他先前就提醒过她,这船并不适合在大晚上的泛舟湖上,舒适度比起那些游船也差很多。 可谁让有钱的是大爷,这小孩说什么都要坐这艘,愣是看不上旁边那些外观装扮漂亮的游船。 万万没想到,洛依依只用一句话就搞定了苏巧巧,倒是令王三叹为观止。 “巧巧,你忘了你的目的吗?这船看得最清楚、也听得最清楚呀?” 苏巧巧果然硬生生停住后退的脚步,观察了一番乌篷船和游船的造型,不得不赞同她的话,这船的确是最低调的,也最能观察其他船的状况。 既如此,她便不再犹豫。不用王三搀扶,她轻巧利落地跃至船上,矮身钻进了船篷里,坐在了洛依依对面。 里面的空间的确狭小,也幸亏洛依依是个小孩子,倒也能伸展得开。 等了有一会儿都不见坐在船尾的王三开动,苏巧巧蹙眉问:“怎么还不走?” 洛依依替王三回答:“再等等,很快就来了。” 苏巧巧疑惑:“来?谁要来?” 她话未落,船外就传出了动静,两人都探头往岸上看去。 只见一名抱着琵琶的素雅女子正小心翼翼地踏上船板,在船头慢慢坐下,晃动的船身很快恢复了平稳。 女子先是朝洛依依和苏巧巧弯腰致意,然后朝王三点点头,接着便弹起了琵琶曲。 王三见状轻轻吆喝一声,以脚躅桨,乌篷船调整方向缓缓向湖中央驶去。 苏巧巧一脸懵:“这怎么回事?哪儿来的歌女?” 洛依依边嗑瓜子边回答:“我让王三找哒。” 苏巧巧更懵:“你找歌女干嘛?我们不是只要靠近他们打探情况就好?” 洛依依慷慨地剥出一粒瓜子,友好地塞进苏巧巧手心里,毕竟花的都是对方的银子,自然要对金主好一点。 “巧巧,你怎么这么不知变通?你单单用这个船去接近只会造成他们的怀疑,但雇一个歌女就不一样啦,其他人看我们只会把我们当成普通的游客,不会怀疑哒!” 苏巧巧一听觉得很有道理,立马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专心看向目标船,努力伸长脖子想要听取里面的声音。 小小的乌篷船借着夜色的掩护行驶在湖上,歌女的优美嗓音也被周围几个歌女的嗓音盖过,一点都不引人注目,使他们很快来到目标船船尾处,像一抹幽灵一样跟在后面。 豪华游船的船舱主厅布置得极为风雅大气,一面敞开对着船头三名演奏的歌女。 主厅中间摆放着一张圆桌,上面是陆续端上来的各色佳肴以及饭后蔬果和茶水,这些食物都内涵丰裕的灵力,对修真者皆有益处,实乃大手笔。 圆桌依次坐着戚鬼、丁雨柔、姚思妍、夏子轩,而夏子轩身边则坐着一名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正向他们说着调查到的情报,却见四人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不禁觉得奇怪。 “诸位仙师可有何处觉得不妥?” 戚鬼和夏子轩默契地互相看了眼,丁雨柔朝年轻男子——曹鹏轻轻摇摇头,示意他先不动神色。 姚思妍则直接起身来到敞开的窗边,装作观赏景色实则往后打探。过了一会儿她又装作看腻了般走回到桌边坐下。 “后面跟着一艘乌篷船,只看到一名歌女、一个船夫,看不到船篷里的情况。” 曹鹏顿时紧张起来,忍不住频频往后望去,虽然从位子上并不能看到后面分毫。 “怎么办?会不会是他们派来的人?” 夏子轩回答:“应该不是,若真是你说的那股势力派来的人,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我们发现。” “那、那为什么他们要跟着我们?” 夏子轩看向戚鬼,对方却在悠哉地喝茶。 “戚鬼,你认为呢?” “既然对方的修为在我们之下,不管是真的还是他们故意示弱,这等智商显然不足为虑。我估计应该是与我们目的不相关之人。既然他们想跟就让他们跟着,犯不着与这些宵小之辈周旋。” 夏子轩很是赞同他的观点,便跟着安下心来喝茶,不去管外面的情况。 有时候,对手太弱会完全激不起强者的兴趣,现在正是这么个理。 看到几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曹鹏跟着松了口气,把未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 乌篷船上,船篷里,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将耳朵凑到船篷外,凭着修为断断续续地听到里面传出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可突然间,断断续续地声音也彻底从耳边消失,想必对方是张开了一个隔音的结界。 苏巧巧气得狠狠捶了一拳船篷:“岂有此理!为什么要张开结界?他们到底偷偷摸摸的在做什么?” 洛依依边嗑瓜子边猜测:“要么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么就是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巧巧气得又狠捶了船篷一拳,使得船身禁不住左右摇晃。 王三忙努力稳定船身平衡,歌女顿了一下后继续神色自如地唱下去,倒是相当地具有敬业精神。 “不行!我一定要亲眼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小三!” 王三呆呆地用手指了指自己,极其不愿承认这是在叫他。 “把船从他们旁边开过去,我一定要看看他们在里面偷偷摸摸地做什么勾当!” 王三抽抽嘴角,觉得这种偷窥之事连他这种没文化的都不屑去做,正想要用什么借口拒绝,就看到洛依依闪闪发光的小眼神。 而他并不知道,这种眼神往往预示着—— 她要搞事了! 第232章 孙月茹:我是作死小能手 原本暗自尾随的乌篷船突然加速追上,一副要与游船并肩的样子,着实令游船之上的几人惊讶不已。 本在游船尾部抽烟听曲的船家老邓察觉情况不对,忙起身来到船边查看,这一眼就和尴尬不已的王三对上了眼。 老邓目瞪口呆地看着大晚上把乌篷船开出来的人,连手上的烟枪都掉在了船板上。 “我说王三儿,这大晚上的你搞得哪一出?就算招揽不到客人也不至于黑灯瞎火的出来打渔?” 王三被他说得更显尴尬,用眼神瞥着船篷里的看不清的两个似有若无的身影。 “老邓啊,你就别管了,我这儿有客人呢,不小心被狼带到你这儿来了,我带她们在湖上随便晃一圈就走。” “你还是快走,万一碰着了你这小蓬可禁不得我撞。” “是是是,我这就走,这就走,打扰您生意真是不好意思。” 王三忙边打招呼边操纵乌篷船往前开去,似乎想要超过游船先行一步离开。 此时,游船内坐着的戚鬼、夏子轩几人也终是耐不住好奇而走出船舱,站在船沿边往乌篷里探寻望去。 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乌篷船里两个瘦瘦的小身影仿佛惧怕似地齐齐往里缩了缩,甚至都慢慢抱成了一团。 牢牢盯着这两个似乎很是熟悉的身影,戚鬼和夏子轩齐齐蹙眉,下一秒二话不说就打算跳上乌篷船去查看鬼鬼祟祟躲起来的两个人。 却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在乌篷船上幽幽唱曲的歌女突然从船头窜起,同时从琵琶里抽出一柄灵剑,眨眼间便与跃至半空的戚鬼和夏子轩擦身而过,伸出的锋利剑尖直指大惊失色的曹鹏! 可令歌女万万没想到的是,腾身在半空的戚鬼和夏子轩默契地交换一个眼神,然后戚鬼伸掌拍向夏子轩胸口,对方顺着他的力度一下子转变前进的方向而往后疾驰,同时手中出现重霄,反手打开歌女的灵剑。 歌女见一击不成,平静的面容上出现一丝懊恼,却果断在半空中旋转翻身,最终立在了游船的桅杆之上。 整个突击只发生在眨眼间,此时,戚鬼和夏子轩已经返回曹鹏身边,持剑与丁雨柔和姚思妍护在他周围,抬头与歌女对视。 游船的船夫已经吓傻了,缩在船尾瑟瑟发抖。 小小的乌篷船却还在游船边幽幽晃荡,王三也缩在了船尾,乌篷里的两个身影却抛却了一开始要被逮住的惊慌,转而睁着两双贼亮的眼睛偷偷关注场上突发事件的进展。 夏子轩先朗声开口:“这位姑娘敢问从何而来?为何要刺杀曹镇长独子?” 歌女表情不复刚才的温婉,而是变得冰冷默然。 “曹鹏,死!挡路者,死!” 姚思妍厉声呵斥:“真是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在我们的保护下,你怎么让曹公子死!” 歌女眼神一凛,正要再度飞身而下,一旁却传来另一道极度嚣张的声音。 “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鹏鹏啊,出来玩怎么不告诉小姨?” 众人齐齐回头,另一艘装扮浮夸的游船不知何时从另一边飘来,船头站着的胖女子赫然就是之前看不起洛依依和苏巧巧的富家姑娘——镇长的小姨子孙月茹。 她身后站着的丫鬟家丁倒是一脸惊疑地抬头望向桅杆之上的歌女。 两艘游船单方面被靠在一起,孙月茹用她芝麻绿豆大的小眼睛看清了一旁的夏子轩和戚鬼,双眼瞬间绽放出亮光,脸上横肉笑得快要抽筋般抖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跳上另一搜游船,幸亏被身后众人眼疾手快制止。 要知道,凭她的吨位,此时若跳上船,百分百要落得翻船的下场。他们虽然平日里横行霸道,但对面可是货真价实的镇长独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凭孙月茹的小姨子身份还真没什么用。 被七手八脚拉住时,孙月茹还满脸不悦,可听到丫鬟在耳边的轻声提醒,她终是后怕地拍了拍胸脯,试图改成羞涩文雅的淑女形象,站在己方游船的船头来回瞥着戚鬼和夏子轩,间或狠狠瞪了丁雨柔和姚思妍好几眼。 在曹鹏歉意的目光中,戚鬼和夏子轩几人毫不把孙月茹放在眼里。 两人漠视的态度让孙月茹更加怨恨,这时她才看到桅杆上的歌女,看到对方面容姣好,立马将所有的怒火都聚集在对方身上。 “那边的!你算什么东西?身为一名良家女子竟然爬到如此高的地方,简直目无礼法,我要替姐夫好好管教管教。你们都给我上,将这个寡廉鲜耻的女人给我抓下来!” 家丁们互相看了看,一致认为对方看上去就是一个弱女子,只是抓下来的话应该不会惹怒曹鹏,万一对方是曹鹏的心上人,他们这还算是帮忙,于是六名家丁绕过孙月茹跳上另一艘游船,冲上去准备爬上桅杆抓人下来。 医者仁心,丁雨柔倒不忍看他们白白送命,急急往前一步想要劝说,却被戚鬼伸手一把拦住,并朝她轻轻摇头。 同为医者,姚思妍倒是比她看得更开、更透,一手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回来。 “柔柔,你不要同情他们。看他们的面相就能知道平时肯定干了很多丧尽天良的坏事,再有我们修真之人不得擅自插手别人因果,所以你还是少为这些家伙操心。” 丁雨柔犹豫一番,心思本就玲珑的她想通后果断点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六名家丁相继爬上桅杆,最上头的人眼看来到桅杆顶部,脸上出现兴奋的神情,伸手就想抓住歌女的脚踝,将她从桅杆上拉下。 不出意料,歌女轻蔑地向下看了一眼,抬起执剑的手向下轻轻一挥。 桅杆上的六名家丁,带着能得到奖赏的兴奋表情,一个个人头从脖颈上分离掉落,重重砸在了船板上,而他们的身体还保持着抱住桅杆的动作。 “噗通!” 随着几颗人头砸落水中的声音,好似一瞬间打破了某种静谧开关。 “呀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地尖叫声响彻整片湖面,声音的来源正是孙月茹,她吓得一屁股重重坐倒在船上,两股战战已是吓得失禁。而她身后两名贴身丫鬟早已两眼一翻晕死过去,倒也省去了更多的惊骇场景。 “杀、杀、杀杀、杀人啦!” 第233章 丁雨柔:温柔与护短并不冲突 随着孙月茹凄厉的惨叫声,整片湖面上的大小游船全都慌乱起来。 大多数船家逃命般往岸边划,可还是有小部分爱八卦的仍然留在远处,小心翼翼地朝周围探头张望。 事发中央的几人却没有一人在意她的恐惧,双方仍保持对峙状态。 然后,歌女最先动作。她单手从怀里取出一片叶子,放进嘴里轻吹一声。 夏子轩神情越发严峻:“看样子,她是在召唤同伴前来。” 即使他们知晓却也不曾轻举妄动,见几人丝毫没有阻止对方叫帮手的意思,曹鹏也拼命按耐下心中的恐惧,苍白着脸注视着事情的发展。 果不其然,不久后平静的水面涌现圈圈涟漪,接着一个个黑色的身影从涟漪中直直窜出,跃到船上。他们手持利剑,脸上虽有黑纱覆面却能看出个个皆是女子。 歌女放回叶子,抬手朝天轻轻一挥,几名黑影分别窜向各人,似是要逐一击破。 “雨柔、思妍,你们保护曹公子,戚鬼我们上!” 夏子轩边说边迎上袭来的黑衣人,戚鬼同时从另一个方向迎击而上,丁雨柔和姚思妍则仍然持剑留在曹鹏身旁,警惕地观察局势。 四人虽相处不久却是极有默契,其中不乏对同伴的高度信任。 乌篷船里,洛依依眼疾手快地抓住欲要往外冲的苏巧巧,用全身的力气将她压在木凳上。 苏巧巧边挣扎,边担忧又气愤地看着外面的刀光剑影。 “你放开!我要出去帮师兄的忙!” “冷静啊!鬼鬼和夏夏没问题的,你这样冲出去的话虽然能帮忙,但一定会被赶回去的,你忘了吗?” 听到“赶回去”三个字,苏巧巧瞬间冷静下来。 “你说得对,我不能冲动,我绝对不能给师兄把我赶回去的借口,我要冷静!” 洛依依这才放开她,同时从心里松了口气。如果苏巧巧暴露的话她也会跟着暴露,到时候不仅会被抓回去,说不定以后都不能用同样的办法溜出来,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这时,从两人背后传来一道颤音。 “二位姑娘,我、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两人回头,竟是不知何时也躲到船篷里的王三,他正缩在角落里惊恐无比地盯着外面。 苏巧巧奇怪:“你怎么在这里?” 王三见她正常的表情,似乎对外面不断死人的情景没有丝毫害怕,心里竟然也跟着平复许多。 “我我我倒是想跑啊,可这不是生怕跑不掉还会激怒那个女魔头吗?” “女魔头?” 苏巧巧思量着看向歌女,觉得这称呼深得她心。 洛依依倒是凑过去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头顶,大方安慰他受惊的小心灵。 “小三你就放心!鬼鬼和夏夏一定会把女魔头打败哒,而且这里还有我和巧巧保护你,你绝对不会出事哒!” 王三欲哭无泪,看着洛依依的小胳膊小腿,以及苏巧巧瘦弱地身躯,怎么样都不能欺骗自己这两位脑子似乎有病的姑娘会是什么绝世高手,只能默默为自己将要不保的小命提前哀悼。 他们这边已是打定主意继续暗搓搓偷窥,那边战局以出乎意料的速度临近尾声。 戚鬼一剑刺穿最后一位黑衣女的心脏部位,对方脸上黑纱缓缓落下,露出清雅秀丽的脸庞。可戚鬼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怜香惜玉,反倒是抬腿狠狠踹向对方的胸口,将人踹向湖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龙魂剑身上的血珠迅速滴落,很快恢复成干净的剑身,好似刚才的激战完全不存在般。 他幽深暗沉的漆黑眼眸缓缓扫过一地的尸体,与另一条船上半天都没能爬起来的孙月茹对上。 孙月茹惊骇于他脸上宛如修罗般的表情,已然疯魔般指着他尖声惊叫。 “魔魔魔魔鬼!你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魔鬼!” 戚鬼似乎被她的尖叫声吵到,很是不耐地蹙眉,手腕翻转像是下一秒就会朝噪声来源挥下。 可还不待他行动,本在疯魔的孙月茹却是两眼一翻,终是晕了过去。 “吵死了!” 站在孙月茹身后用剑柄敲晕她的赫然是丁雨柔,一向温婉的她此刻脸上是难得出现的愠怒。 “该杀之人自是该死,你这愚人又懂什么。要不是戚鬼心善,早该让你跟着见阎王!” 被她这一手惊讶到的不止一人,夏子轩和姚思妍面面相觑,再一次刷新了天衍宗“护短”传统的不一般。 戚鬼则是在微微愣神后逐渐缓下冰冷的脸色,眼神也跟着褪去如墨漆黑,透露出一丝温情。 “谢谢你,雨柔姐。” 收到他的感谢,丁雨柔反而狠狠瞪了他一眼,想要怪他见外但在如今还在危险中的场景下却也不便多言。 没了危机感的苏巧巧这时突然升起了“女人的第六感”,她十分八卦地凑到洛依依耳边。 “喂!你徒弟和那个女的是不是有什么……” 洛依依闻言立马摇头:“什么都没有!鬼鬼和柔柔之间是清清白白哒!” 苏巧巧明显不信:“我看你是不懂我说的?还清清白白,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吗?比如,你想不想让那个丁雨柔当你徒弟的道友?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妻子,会一起生孩子的那种关系。” 洛依依鼓了鼓嘴,相当不满对方拿自己的年龄说话,义正严辞地告诉她。 “谁说我不懂?我都懂!鬼鬼的媳妇只能是那个人,而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柔柔!” 苏巧巧好奇:“那你说是谁?看你这么肯定的样子,难道戚鬼心里真的有喜欢的人?” 面对不想回答的问题,洛依依选择用后脑勺对准她。 “暂时还没有!不过鬼鬼一定不会和柔柔在一起,我说不会就不会!” “嘿,这小屁孩儿还挺倔。” 苏巧巧只当她是孩子心性,对她的话也不过心,转而关注起了场上再次变化的形势。 另一边,手下全被干掉,歌女脸上却还是一脸漠然,似乎对同伴的生死毫不在意。她静默片刻后,脚尖轻点直接跃起朝几人攻来。 “铿!” 双剑相击的声响中,夏子轩突然注意到对方眼神中的异常,惊讶中他迅速转变手中的剑势,收敛起剑中的杀意,转而以格挡为主。 其余人都不知道他的真意,皆诧异于他的手下留情,苏巧巧更是气恼不已。 关键时刻,戚鬼突然拔地而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歌女身后,在她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夏子轩身上时,抬起剑柄往她后颈狠狠击下。 歌女一刹那睁大双眼,紧接着闭目沉入黑暗中。 第234章 夏子轩:我知道——这叫催眠术! 歌女迅速落下的身体被夏子轩单手在腰部托了一把,然后轻缓地摔在了船板上。 姚思妍和丁雨柔上前观察歌女,并出手在她身上查探,却并不敢轻易送入灵力往她体内试探。 戚鬼不解:“这歌女有何问题?” 夏子轩仍在思索:“我刚才近看才察觉到此女眼神并非冷漠,而是缺乏神采,表情木楞,很像是我之前历练时遇到过的一种症状。” 此时,丁雨柔和姚思妍结束了检查,两人起身互相交换信息,然后将结果告诉两人。 “我们检查下来都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不过这女子应是服用过易容丹,所以她现在的样貌并非她原本的样子。而且她应是修真之人,还是鲜有的单系木灵根。” 夏子轩替她们断言:“所以你们怀疑她与医仙岛有关?甚至,她就是医仙岛的人?” 丁雨柔和姚思妍齐齐点头。 戚鬼思索:“易容丹?能不被我们看出的易容丹想必品级一定很高,毕竟低品级的易容丹很轻易就能被识破。而能拥有如此高品级的易容丹,是医仙岛的医修就说得通了。” 丁雨柔从储物袋里找出一枚丹药,蹲下身捏住歌女的下巴,熟练地将她的嘴打开一条缝,将丹药塞入并顶到喉咙口,然后猛一拍她胸口,丹药一瞬间被吞入腹中。 等了没一会儿,她脸上的容貌发生变化,很快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这是一张比歌女的脸更加清丽秀雅的小脸,端是闭目的样子便能惹人怜惜。看上去年龄也不大,似乎和戚鬼一样是十三、四岁的样子。 四人这时总算想到被遗忘在一旁的曹鹏,纷纷把视线移向他。 夏子轩问:“曹公子,烦请你过来看看,是否认识地上的女子?” 曹鹏带着仍然后怕的心情,一步一步挪到他们身边,探头朝地上的女子看去。却是在看清楚的第一眼便发出了惊呼。 “咦?怎么会是她?” “曹公子认识?” 这回,曹鹏干脆直接蹲下身,细细打量了一番对方的面貌,然后站起身朝众人肯定点头。 “我认识,她是医仙岛岛主收养的女孩,叫舒小曼。我爹说她天赋很高,且小小年纪医术高超,看样子比起岛主的子女更能成为医仙岛下一任岛主。” “舒小曼?” 夏子轩呢喃着这个名字,看向丁雨柔和姚思妍,丁雨柔直接摇头表示不知道,姚思妍却是点点头。 “我听过。舒小曼是岛主十年前收养的孩子,也是看中了她木灵根的医修天赋。这十年来她从未离开过医仙岛,所以外界并没有她的任何信息,但岛内的人却都知道,岛主似乎已经把她当成下一任岛主来培养。” 丁雨柔不解:“可我听师尊说过,医仙岛岛主一向是家族世传。即使外人再优秀,岛主也只会姓公孙。” 姚思妍同样不解:“这说法确是真的,所以我也不清楚为何岛内会传出这样的言论。只想着终归是公孙家内部之事,我们也不便多打听。” 根据她们的只言片语,戚鬼提出猜想。 “舒小曼,涉嫌岛主之位的纷争,又身负与公孙秋柏的亲事,此番又易容成别人来刺杀曹公子。加上最近传出的医仙岛岛主性命危在旦夕,几方势力蠢蠢欲动。我不得不怀疑,她或许就是整件事的核心和关键。” 其他人对于他的总结无不赞同,而曹鹏更是抽苦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向他爹解释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 此时,夏子轩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想法。 “丁师妹、姚师妹,我怀疑她可能是被人下了催眠之术。” “催眠?” 丁雨柔和姚思妍互相看了看,确认对方都没听说过这种病症。夏子轩见状便继续解释。 “我之前遇到过一个散修,他专修这门邪法,被他催眠控制的人会依照他的指示做出动作,甚至违背自己的意愿,而当催眠之人醒来时,往往会不记得自己被催眠的经过。这就使得这门邪法几乎很少有人知道。” 丁雨柔柳眉微蹙:“听起来,这门邪法未免太过丧尽天良。一个人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做出违背本心的行为,醒来后还完全不知情,想想就很可怕。” 姚思妍更是一连串地逼问:“那名散修是你朋友?你怎么会有这种朋友?他现在怎么样了?难道一直在害人不成?” 夏子轩连忙为他朋友解释:“那名散修是我朋友,但他修习这门邪法并非自愿,而是为了替死去的爱人报仇。他爱人就是枉死于这门邪法。” 姚思妍了然,谅解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抱歉,我误会了你朋友。” 夏子轩不在意地摆摆手。 戚鬼问:“若她是被催眠的话,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从催眠中醒来?” “只有找到解除催眠的关键点才行,可这又是何其困难,关键点或许是一句话,或许是一个字,又或许是某个行为,可谓千万中难猜其一。” “没有其他办法吗?” “有!不过极其危险,需以自己的神识进入对方识海内,找到关键点便能直接解除催眠。不过这方法当是两人之间拥有百分百信任才可做出,否则一旦神识被攻击,轻则变得痴傻,重则直接神识消亡。” 众人不得不暂时打消念头,只待舒小曼醒来再看情况。又询问曹鹏得知镇长那里有专门关押犯了罪的修真者,便打定主意将舒小曼先关入其中再做打算。 商议暂定,几人的注意力却是转移到了一旁的另一艘游船和乌篷船上。 曹鹏喊话让游船带着昏死过去的孙月茹等人返回岸边,然后找府上之人前来领人。 至于另一艘乌篷船—— 还不待王三趁机逃跑,船头重重往下一压,他一抬头却惊恐地发现戚鬼和夏子轩两人已然站在了船头甲板上。 这下可把他吓得不轻,脑海里全是两人刚才杀人不眨眼的画面。他四肢发麻、慢慢瘫软在地,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心里不禁悔恨刚才不忍抛下两个女孩而没能第一时间跳水逃跑,现在是想跑都跑不了。 岂料,两人压根儿没给他一个眼神,注意力全在乌篷内两个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影子。 夏子轩声音还算温和,话语里却蕴含着威胁。 “乌篷里的二位,刚才的画面可有受到惊吓?烦请出来一见,也好让我们致歉?” 乌篷里悄无声息,无形中透露出抗拒。 第235章 洛依依:这就叫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低矮的乌篷内久无动静,戚鬼和夏子轩对视一眼,两人均未感受到异样的气息。 要么就是里面空无一物,要么就是对方隐藏太好。 随后,戚鬼直接挥剑而上,一道剑芒斜刺里划去,直接将乌篷顶部掀翻,露出里面的景象。 剑芒堪堪从头顶而过,令王三差点吓破胆。他翻了个白眼却没能成功晕过去,只能哆哆嗦嗦地朝乌篷里看去,却是惊讶地“咦”了一声。 小小的乌篷内,原本用来备用的竹竿被砍成了两小段,分别撑着一大一小两件外衣插在板凳上,难怪从外看去就像是两个人坐在里面。 原本应该待在乌篷内的两人却已然消失无踪。 戚鬼朝前一步,逼近王三:“人呢?” 王三简直欲哭无泪:“大人饶命啊!我我我真不知道,两位姑娘怎么、怎么就没了呢?” “两位姑娘?” 夏子轩闻言直接来到撑住衣服的竹竿处,取下衣服放在鼻端轻轻嗅闻,随后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戚鬼见状拿起另一件小一号的外衣,同样放在鼻端轻轻嗅闻,却只闻到了一股廉价味极重的皂荚香味。 他随手将衣服递给夏子轩:“这衣服有什么问题?” 夏子轩先将手中的外衣仔细叠好,放进储物袋中,再接过另一件。 “这件衣服是我师妹——苏巧巧的,想必她是在我们下山后便偷溜下山,一直跟在后面。” “那另一件衣服的主人也是你的师妹?” 谁知,夏子轩嗅闻后却是摇头。 “应该不是,太一宗女子不会使用这等劣质皂荚香味,她们通常习惯使用特定的某些皂荚。这或许是某个散修?看身形亦或是个普通人?” “散修?普通人?” 戚鬼喃喃着再次取过对方手中的外衣,执在手中细细端详,越看其大小心里的怪异感越发浓重,连带着一股始终埋藏于心底的猜测再次蠢蠢欲动。 夏子轩对他这副样子早就见怪不怪,料到他是又联想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洛依依,十分无语地伸手拍拍他肩膀。 “你也别猜来猜去,等明天我找到巧巧,自然就能知道跟她在一起的是不是你那小师尊。” 戚鬼难得像个十四岁少年般乖巧点头,下意识将手中的外衣叠好收入储物袋中。 “那就拜托子轩哥了。” 两人随即回到游船上,将猜想告诉了丁雨柔和姚思妍,倒是把王三给彻底忽视。 王三流着劫后余生的泪水,拼了老命地划动船桨,乌篷船如离弦之箭般急速驶向岸边。 眼瞅着临近岸边,他放慢速度准备将小船靠上去,边回头神经兮兮地看了看身后,发现那艘载着煞神的游船并未跟来,这才放松下来。 “嘭!” “嘭!” 万万没想到,两道不祥的声音伴着一大一小两只在月光映照下苍白的手从水中突然伸出,狠狠搭在了船沿上。 “鬼、鬼、鬼鬼鬼啊啊啊啊啊!” 王三惨叫一声扔开船桨,一屁股跌倒在地,满脑子浮现的都是平日里大家开玩笑说过的一些关于水中女鬼的故事,整个人陷入极度惊恐中。 伴随着水面之上慢慢浮起两颗头颅,满头的黑发披散而下,竟是分不清前后左右,仿佛那是两颗只有头发没有脸庞的脑袋。 王三终于受不住高度的惊吓,两眼一翻朝后倒下,总算如愿以偿地彻底晕死过去。 在他晕倒后,两颗头颅的身体也慢慢浮现出水面,身着白色内衣的两个人影颤抖着艰难爬上乌篷船,然后双双趴在船板上咳喘不已。 “咳咳、咳咳……” “呵、呵、呵……” 两人步调一致地翻过身来,头靠头仰躺在船板上,撩开覆盖满脸的黑发,这才露出底下的真容,赫然就是洛依依和苏巧巧两人。 “好、好你个洛、依依,差、点、被你、害、害死!” “可、可我救、救了你、你啊!” “你、你还、好意思、说?我、我要你、还要你救?” 两人这么说话实在太累,干脆起身从储物袋里掏出水壶,连喝几大口后这才平复下紊乱的心跳。 “阿嚏!” 苏巧巧打了个喷嚏,同时感受到晚风吹过时带来的凉意,此刻由于吞食丹药而暂时没了灵力的她就是一个普通人,自然受不得凉。 她抖着手从储物袋里掏出备用的衣服,不顾身上的脏乱紧紧裹住自己,这才有余力找洛依依算账。 “你到底在搞什么?传送符?人家是传送到百里之外,你呢?干脆把人传送到阴曹地府?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识到把人从船上传到船底的传送符。” 洛依依用小毛巾擦着自己身上的水渍,闻言委屈地瘪了瘪嘴。 “我也是第一次用嘛,而且卖给我传送符的人说这个用在逃跑的时候最方便了。” 苏巧巧狐疑问:“这传送符不是天衍宗而是你半路从别人手里买的?花了多少钱?” 洛依依十分无辜地回答:“可贵了,一张传送符就花了我一两银子呢。” 苏巧巧嘴角抽搐:“一、一两银子?你竟然说一两银子?” 洛依依把毛巾搭在脑袋上,不解歪头:“怎么啦?是不是买贵了?” 苏巧巧十分不雅地朝天翻了个大白眼,近乎咬牙切齿地回答。 “你知道一张普通的传送符价值多少吗?” “多少?” “一两金子!这还是最普通的,若是上品的传送符价值千金!你却说你那张是花了一两银子买来的?” 洛依依怔愣半晌,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被骗了一个亿。 “难道说……我被骗了?” “你说呢?你那张压根不是什么传送符,我估摸着只能是一张闪现符。” “闪现符?那是什么?” “也难怪你没听过。闪现符使用的时候能让人在短距离内闪现一次,但对于我们修真者来说这功能十分鸡肋,因此并未能流通,所以价格十分低廉,甚至白送都没人要。” 这回轮到洛依依震惊:“价格低廉,还白送都没人要?” 第一次看到洛依依宛若被欺负的可怜表情,一向被对方恶作剧欺压的苏巧巧突然有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十分不厚道地连连点头。 “没错!简单来说就是你花了大价钱买了别人根本不要的垃圾,所以——你、被、骗、了!” 第236章 洛依依&苏巧巧:我们在洗鸳鸯浴中,勿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第一次打击到洛依依让苏巧巧神清气爽,连日来对夏子轩被美女围绕的不满也消散许多,还顺手好心地把失魂落魄的小孩送回到客栈。 “我要去继续盯着师兄,你呢就乖乖自己洗漱后早点上床睡觉。后天一大早到码头那里找我,我带你一起上岛。” 苏巧巧十分大胆地拍了拍垂头丧气的洛依依,帮她叫好洗澡水后便转身准备走人。 岂料,她打开房门刚往外跨出一步,整个背影突兀一僵,接着迅速撤回迈出的脚,同时用力关上房门。 背靠着紧闭的房门,她不断抚摸着胸口处剧烈跳动的心脏。 “我去,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另一边,洛依依刚垫脚试了试水温,然后打算脱掉衣服洗澡,就眼睁睁看到苏巧巧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操作,不解地眨眨眼并又系上了内衣扣子。 “巧巧,怎么啦?” “别开门!” 苏巧巧看到她过来,还想开门往外瞅瞅,忙一把拉住她并顺势拉进房间里。 “不知道怎么回事,师兄他们竟然带着那个女的上来了,好像还进了楼梯口旁边的房间里。” “咦?为什么?”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啦!” 放开洛依依,确认对方已经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苏巧巧又偷偷摸摸回到房门口,轻轻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瞅着情况。 洛依依跟着在她下方往外瞅,同时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果然在隔着三间房的距离、位于楼梯边的房间正房门敞开,从里面传出熟悉的议论声。 听力灵敏的苏巧巧将听到的断断续续的话轻声复述。 “看来他们是准备和这女的一起留在这间客栈,可这是为什么呢?不是说要将她关进镇长家的牢里吗?” 洛依依使劲把耳朵伸出门缝却仍然听不清楚那边叽里咕噜的声音,感叹苏巧巧耳朵好的同时,她终是放弃地缩回了自己的耳朵。 “会不会是夏夏看上了那个女孩子的美貌,所以想将她占为己有?” 苏巧巧不再上她的当,非但没理会她的挑事,反而还神色自如地挡了回去。 “你怎么不说是你家徒弟看上了那女孩子的美貌,所以想将她占为己有?” “我家鬼鬼不是那样的人!” “我家师兄更不是那样的人!” “哼!” 两人上下怒视半晌,最终互相哼了一声各自撇开视线。 见洛依依干脆转身往浴桶走去,苏巧巧不解问:“你干嘛?” “当然是洗澡啦,洗完澡就吃饭,我肚子饿了。” 洛依依双手放在扣子上,站在浴桶边回头看到苏巧巧犹豫的表情,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你快走啦!我要脱衣服了。坚坚说女孩子脱衣服不能让别人看的,否则就要和那个人过一辈子,我才不想和你过一辈子呢。” 苏巧巧相当无语,她无法想象天衍宗的人都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那是他瞎说的,女孩子都可以和女孩子一起洗澡,为什么不能看?” 洛依依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她:“你不会是暗恋我?为了想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所以才这么说哒?” 苏巧巧不可思议地反手指着自己:“我暗恋你?呵呵!开什么玩笑!我就算和……和你家戚鬼在一起也不会想要和你在一起!” 洛依依恍然大悟:“你果然暗恋我家鬼鬼!” “我呸!鬼才暗恋他!” 两人争吵声不知不觉放大,苏巧巧突然敏锐地听到一个脚步声从走廊那边缓缓步来,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等脚步声停在门口时,她二话不说扑向双眼瞪大的洛依依,利落地将她抱起后一同跳进了浴桶内,溅起一股巨大的水花,瞬间打湿了周围的地板。 洛依依在浴桶内挣扎,苏巧巧边死死捂住她的嘴边“嘶嘶”小声向她示意安静。 等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后,一下子安静下来的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和苏巧巧一起紧张地瞪着房门,上面已然映出了一个人影。 苏巧巧慢慢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向她丢了个眼色,两人僵硬着胳膊开始往身上拍水,尽力做出洗澡的动静。 门外的高大身影似乎只是碰巧路过,停顿一下后当即转身离开。 浴桶内僵硬的两人这才放松下来,面对面坐在浴桶里傻傻对视半晌,竟是一起笑出了声。 走廊尽头的房间内,查看回来的夏子轩面对三人的视线,颇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边房间住着的好像是一对情侣,他们应该是在一起洗澡,刚才或许就是这个闹出的动静。” “情侣?” 丁雨柔和姚思妍互相看了看,偷偷笑出声来,令夏子轩越发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偷窥人家情侣生活的登徒子似的。 戚鬼却谨慎确认:“真的是情侣吗?怎么知道的?” 夏子轩回想起刚才听到的声音,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后才解释。 “我听到姑娘的笑声,当然还有嬉戏的水声,从门上看还有两个身影抱在一起……想来应是情侣无误。” 听到一边两位姑娘更加揶揄的笑声,夏子轩再难往下说,摆摆手示意戚鬼不要再问了。 “就算那两人有什么问题,此刻有我们四个在此看守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只要等到后日早晨,将舒姑娘带回医仙岛后便能得知所有事情的真相。” 丁雨柔听闻又上前检查昏睡中舒小曼的状况,朝两人点点头。 “除了催眠方面我和思妍一窍不通外,舒姑娘体内并无其他问题,何况刚才舒姑娘醒来时已确认她恢复了神智,等她再次醒来我们就能知道更多信息。” 戚鬼问:“雨柔姐,那她何时还能再醒来?” 丁雨柔犹豫:“这……我就不知了。或许是一时半刻,又或许是一夜。但我不赞成在未知的情况下强行将她唤醒,那样做的话或许会伤到她的神智。” 夏子轩表示理解:“左右我们也不差这么点时间,只要保护好舒姑娘的安危,真相迟早都会知晓。” 姚思妍趁机打趣:“我们是不差这么点时间,但你可是还有个宝贝小师妹在身后盯着呢?你不是还准备把她找出来劝回去吗?” 夏子轩无奈叹气:“现在这情况下我也不好单独行动,还是应以正事为主。不过我已传信回去,师尊会另派弟子过来将师妹带回,我们只管眼前之事便好。” 戚鬼打趣:“可若是她也上了医仙岛怎么办?” 回答戚鬼的,是夏子轩更深沉的叹息。 第237章 苏巧巧:你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竟然还敢赶我走? 既然都进浴桶了,干脆一起洗完澡的两人舒舒服服地坐在床上的两端,步调一致地擦着头发。 只不过,相较于苏巧巧的温柔细致,还是小孩子的洛依依则粗放得多,几乎是把自己的脑袋当成个球般胡乱揉搓。 终于看不下去她这番“自虐”般的粗鲁行为,苏巧巧挪到她旁边,一把抽过她手中的毛巾,开始帮她细致地擦着仍滴着汗水的黑发。 “你说你擦半天都擦了什么?只干了头顶一块,底下的头发全是湿的。” “咦?不是只要上面干了就行了吗?” 苏巧巧瞪了她一眼,动作间却仍然温柔细腻,不但将湿发擦至半干,还顺便帮她把打结的发丝理顺。 “也不知道身为一个女孩子你是怎么做到如此粗糙的?平日里难道没有人教过你行为举止要知书达理吗?” 洛依依若有所思地点头:“怪不得一开始碰到巧巧,你是那么的装腔作势,原来这就叫‘知书达理’呀?” 苏巧巧心头一梗,之前被这孩子戏弄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暗恨不已的她狠狠拉了一把洛依依的发尾,满意地听到她的痛呼声。 “好痛!巧巧!你把我头发抓掉啦!这样我会变成秃头哒!” “你还好意思说,小小年纪就会撒谎骗人,一点都不学好。我警告你,不要以为有天衍宗护着就觉得能够为所欲为,等你长大了有得是苦头吃。” 揉着自己被扯痛的头皮,洛依依气呼呼地回头反驳。 “我才不会吃苦头!我可是很厉害哒,没有人能欺负我!” 苏巧巧伸出食指用力点了点她的太阳穴,把她脑袋顶得往旁边一歪。 “没有人能欺负你?我一根手指就能教训你。” 回应她的是洛依依朝她咧开嘴,并凶狠地呲了呲牙,倒真让她下意识收回手指。 洛依依见她识相满意极了,她摸了摸干得差不多的头发,灵活地跳下床,往房门边的墙壁奔去。 “要不是看在巧巧你喜欢我的份上,我刚才就咬断你的手指啦!” “你以为我要是有灵力在身会怕你的牙?乱咬人小心下次反而崩了你自个儿的牙齿。” 洛依依来到墙边,将召唤小二的玻璃弹珠塞进孔洞,这才转身看向苏巧巧。 “如果不是巧巧而是其他我不喜欢的人的话,我会先杀了他,这样他就没有教训我的机会啦!” 苏巧巧擦头发地动作一顿,看向洛依依的表情却发现小孩此刻的神情很是认真,一点都没有童言无忌的迹象,仿佛她真的会如此做般。 她心下愕然不已,便是连她自己,在爹娘和师兄、师姐的照顾下,至今还未杀过一人。可洛依依说得好像她能随意做到,甚至已经做过一样,即使她现在只有八岁。 本想对小孩的信口雌黄嗤之以鼻,苏巧巧却不知为何嗤笑不出来,心里甚至升起一丝淡淡的恐惧。 联想起刚才湖上戚鬼对着孙月茹时,一瞬间露出的冰冷弑杀表情,她似乎有一点点理解为什么洛依依和戚鬼会有师徒情缘。 或许,这对师徒从某种本质上来讲极其相似、甚至可说是一模一样的。 这时,收到传唤的店小二敲响房门,驱散了苏巧巧心里的一丝怯意,也打破了僵硬的氛围。 之后,收到吩咐的店小二很快准备了一桌精致的饭菜端上来。在收下苏巧巧随手给的一锭银子作为打赏后,又喜笑颜开地为她搬来了一床干净的被褥,并且添置了一些生活用品。 洛依依边啃着鸡腿边看着小二忙碌布置,等小二离开后略带疑惑地看向优雅进餐的苏巧巧。 “你要睡在我这里?” “对呀。” “你怎么能睡在我这里呢?” “师兄既然都要留在这里过夜,那我当然也要留在这里。况且什么叫你这里?明明房钱是我出的,严格说来是我自己这里。” 洛依依立马义正词严地拒绝,可嘴角带着饭粒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喜感。 “可是房钱是我问你借的,借的就是我的,因为我会还你钱钱哒,所以这里还是我的房间。我不和别人一起睡哒,你要睡就另外找一间房间!” 苏巧巧盯了洛依依半晌,出乎意料地爽快点头。 “行!既然你不让我待这里,那待会儿我就让店小二另外给我找间房间。” 于是,在洛依依的怀疑中,两人吃完了丰盛又豪华的一顿大餐。 等到店小二收走杯盘后,又返回来微笑又恭敬地看着洛依依时,她这才恍然明白坑在哪里。 “我银子不是已经给过了吗?” 面对洛依依的疑问,店小二十分有礼貌地耐心回答。 “姑娘您的确是给了一锭银子,但那只是天字号房费的押金。第一天的吃食算是我们店送给天字号客官的,可第二天开始,吃食就得麻烦您给出相应的费用。当然,也可以一次性给出足够的押金,届时我们每一餐都会从押金里面扣除。” 洛依依愣住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又掏了遍没有银子只有法宝的储物袋,最后只能不甘愿地面对惨烈的现实,鼓起脸颊瞪向罪魁祸首苏巧巧。 这回轮到苏巧巧不急不躁起来,还有闲心坐在一旁磨着自己漂亮的指甲。 “哎呀呀,正好我也看中了这间房间,正愁怎么住进来呢,这下可好,没钱的某人该是要乖乖让出房间了。” “巧巧你太坏啦!你绝对是故意哒!” 苏巧巧悠哉悠哉地单手托腮,巧笑倩兮地看着她。 “什么故意的?我可是好心想拉你一起合住却被拒绝了,到头来反倒被你说不是?” “你明明知道吃饭要钱钱,你还故意点了这么多贵的!还、还没有全部吃完!你这是浪费!浪费可耻!” “可我怎么记得你一点都没少吃?还很多次咬了一口发现不喜欢就扔掉?要说浪费你可是比我浪费多了哟?” “你!你!你简直太可恶啦!” 总算在与洛依依的对决中占据上风,苏巧巧由心而发的愉悦感全都印在脸庞上,对外一向小鸟依人样的她此刻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邪恶笑容。 这次的挫折给洛依依带来地打击可谓巨大,她突然之间明白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意思,也深刻体会到了为什么普通人会把银子看得那么重要。 虽然她曾说过“谁还会嫌钱多”,却也仅限于知道“钱能买糖葫芦”这样的意义,如今她对于钱的重要性又有了更深层的理解。 对于每日为钱奔波的普通人,她忽然间产生了由衷的敬佩。 第238章 夏子轩:打扰小情侣好尴尬啊! 最终,洛依依还是屈服于金钱的威力,委曲求全地答应与苏巧巧住在一起。 这也并非苏巧巧喜欢和小孩儿睡一起,纯粹是害怕两人分散会导致目标太大,那么被夏子轩他们发现的几率也会相应加大。 洛依依拍了拍自带的小枕头,又铺好自带的小毯子,爬上床想要钻进毯子入睡的时候却发现苏巧巧还趴在门缝边偷窥着另一边的动静,对她的执着感到万分的佩服。 “巧巧,你要睡里面还是外面呀?” 苏巧巧头也不回地回答:“你管你自己睡,我打坐就行,不用睡觉。” “好,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回答她的是苏巧巧极其敷衍地挥挥手,确认大床仍然是独属于自己的,洛依依心满意足地闭眼开始酝酿睡意。 正当她即将进入梦乡时,却被一阵压到身上的重量惊醒,一瞬间睁大眼看到的竟是苏巧巧惊慌的神色。 “咦?巧巧你干什……唔唔唔!” 洛依依未尽地话语被她的手掌死死捂住,对方更是用全身的重量压住她的挣扎。 “嘘!别说话,他们又来了!不想暴露的话就给我安静下来!” 苏巧巧边用气音解释边用空着的手将一旁堆着的被子拉过来盖在自己背上,将她们两人都包裹进去。 用大眼睛示意自己已经明白状况的洛依依总算被松开了嘴巴,但她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同样仰着头紧张地盯着门上印出的两个人影。 门外,跟着戚鬼又来到这间客房前的夏子轩带着一丝尴尬,十分不解为什么对方又要来查看。 “戚鬼,你打算怎么做?总不会真要闯进去?” “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里面的人十分可疑。按照我们的修为应该很轻易就能听到普通人的动静,可直到现在我们都没能听到这里面的人发出声音,要么就是对方故意隐蔽,要么就是对方修为在我们之上。” 夏子轩听着也觉得有道理,心里也开始怀疑起刚才是不是自己误会了里面人的关系,导致没能认真分辨? “我明白了。干脆直接确认,也好过徒增烦恼。” 说完,夏子轩果断上前扣门,并用十分客气地嗓音问候。 “请问里面有人在吗?在下有些要事想询问一二。” “……” 房间里久久未传出回应,夏子轩又叩门并重复了一遍。 “请问有人在吗?能否方便出来一见?” “……” 依然没有回应,房间里静悄悄的毫无动静,倒更显诡异。 夏子轩后退一步,与戚鬼递了个眼色,当即两把灵剑出现在二人手中,夏子轩眉目严峻,当即准备抬脚踹门。 却在此时,客房的门竟然被从内一把打开,伴随的是一道十分不耐烦的男声。 “谁啊!大晚上不睡觉发什么疯?” 门前站着一名年轻男子,身着入睡时穿的内衣,衣服带子松散前襟敞开,露出一片小麦色的胸膛,有着紧实的胸肌和腹肌。 夏子轩视线透过他迅速往房间里扫了一眼,如常的布局下唯有床上一个背对门口睡着的人影很是突兀,只不过被子包裹导致看不清身形,不过从后脑判断应是一位女子。 他打量的视线很快被一堵小麦色的人墙挡住,对上的是男子十分不悦的视线。 “喂!我说你这人是想来打架的吗?知不知道这样盯着别人的娘子看很不礼貌!” 夏子轩忙作揖:“抱歉!在下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误以为这里住的是我们认识的同伴,却没想到原来是搞错了,请这位兄台谅解!” 男子眉眼英俊潇洒,但相貌却给人轻佻之感,宛如话本里流传的风流才子。他挑挑眉,似乎并不对这个解释买账的样子。 “哦?你说谅解就谅解?你知不知道我和我娘子刚才在干什么?打扰别人做‘重要的事’可是会被雷劈的!你就轻飘飘一句谅解就完了?” 夏子轩越发尴尬,他本就对这类事鲜少涉及,平日又严于律己,何况这次是他打扰在先,理亏之下就更加不知该怎么处理,倒是难得失了往日的镇定从容。 出乎意料的是,戚鬼神色如常,漆黑的眼神中满是探究。 “恕我冒昧,里面女子真的是你娘子吗?” 男子一愣:“什么意思?” 戚鬼眼神移向床上至今动都未动的女子背影,平静地说出自己的猜测以作试探。 “万一里面的女子并非你娘子,而是被你掳来的良家女子,我等岂能袖手旁观?” 男子脸上的轻佻之色转成了怒容,似是被冒犯到般气愤地指着戚鬼。 “你这小子什么意思?里面的女子是不是我娘子难道还要向你证明不成?你想怎么证明?让我娘子身着内衫和你证明吗?我看你才是什么思想龌龊的登徒子才对!” 戚鬼蹙眉,心里怀疑越盛,眼神逐渐暗沉,不管是为了对于这些人来历身份的猜疑,还是为了里面不知名女子的安危着想,他都打定主意要闯进去看看女子的情况。 男子似乎是察觉到了戚鬼的意图,心念电转间决定主动出击,当着两人的面侧身将墙边的玻璃弹珠塞入孔洞中。 “我看你们才是可疑分子,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叫衙差来,让官家来评评理,看到底谁是真正的坏人!” 很快店小二来到门口,乍一看到三人还懵了一下,等了解情况后满腹疑惑地去叫衙差。 他虽奇怪为何这间小女孩的房间会多出一男一女,可既然都要让衙差过来了,那他自是不愿多嘴生出额外事端,想必那对男女或许就是小女孩的爹娘才是。 事情已然发展至此,夏子轩和戚鬼心里的疑虑算是放下大半,不过他们还是选择等衙差到来问明情况。 最后,来的是两名衙差。 听闻事情的经过,出于夏子轩等人是镇长的客人,他们也就不敢怠慢,本着为女子清白着想,其中一名衙差跟着男子进入房间,在敞开的房门下轻声向床上女子确认情况。 等衙差出来后事情都已明朗,女子亲口表示自己是男子的妻子,并且夏子轩和戚鬼在门口的话语和行为让她感到了不安和害怕,所以才一直在床上僵着不敢动弹。 接着,夏子轩和戚鬼都放下了心,并郑重其事地向男子道歉,男子也在衙差的劝说和得到了一锭金子的赔偿下大方地原谅了他们。 等众人离开,男子重重关上房门。 他抛着在烛光照射下亮闪闪的金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第239章 祝方成:是哥哥不是叔叔! 祝方成踱回床边,弯下腰准备温柔地唤起“睡美人”。 “啪!” 一阵响亮的巴掌声中他无语起身,单手捂着被打中的左半边脸,心里却也是有了淡淡的火气。 “姑娘,我是在你的苦苦请求下才好心帮你忙,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那我可得找你那师兄好好评评理。” 苏巧巧气愤地通红着脸从床上一下坐起,立马又跳下床,手中霎时出现灵剑,剑尖直指祝方成的脖颈间。 “无耻之徒!谁是你娘子!就算是帮忙,你怎可如此羞辱于我!” 感受到剑尖已经抵住了自己的喉结,祝方成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和害怕,仍然理直气壮地看着对方。 “依照刚才那样的情况,我不这么说的话还有更好的借口让你师兄放弃进来查探吗?有的话你倒是告诉我啊!” “这……这……” 随着苏巧巧的心虚犹豫,剑尖逐渐远离,祝方成反倒往前逼近。 “这什么?还是你打定主意要恩将仇报?” “才不是!我、我……” 面对祝方成正义凛然的强大气场,又不知为何慑于他眼神中的异样光芒,逐渐心虚的苏巧巧步步后退,很快后背就抵到床柱上。 祝方成却仍然朝她逼近,一手撑在她头上的床柱,高大的身躯将她近乎是拢在身下。 他慢慢低下头,将苏巧巧犹如小鹿般惊慌失措的眼神看进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眼见两人的嘴唇逐渐靠近,即将触碰到一起时,祝方成身体一僵,迫近的动作停止下来。 他散发淡淡诡异红光的眼眸错开苏巧巧的眼睛,低头向下看去。 视野里,一个穿着内衫的小身影正在两人身边兴致勃勃地抠挖着他另一只垂着的手中握住的金元宝。 小孩的手指拼命想要掰开他的手指,不但用指甲又掐又抠,甚至还张开嘴寻找下牙的角度,似乎下一秒就要直接上牙咬。 祝方成沉默半晌,终是在小孩一口咬下去的时候迅速抽回手,同时后退一步离开苏巧巧。 双眼迷蒙的苏巧巧离开某种操控,当即两眼一闭晕了过去,软下的身体朝一旁倒去,正正好好压在了趴在床边的洛依依身上。 洛依依手忙脚乱地把苏巧巧推到床上,喘着气顶着憋红了的脸从床上爬下,在祝方成幽幽的视线中直直跑到桌边,用嘴直接对着茶壶嘴喝了好几口水,然后霸气地一抹嘴巴,这才缓过气来。 这下,一大一小总算堂堂正正对上了视线,只不过洛依依的视线仍然不时看向对方手中牢牢握住的那锭金子。 祝方成沉着脸开口:“你是谁?” 洛依依眨眨眼,然后挺起胸膛大声回答:“我是洛依依!叔叔你是谁呀?” 祝方成额角青筋一跳,自从他进入元婴期后无不被人赞美一声美男子,凭他出色的外貌怎么看都和“叔叔”这一称呼不搭边? “哥哥我叫祝方成,乃是修真大派苍穹派长老,未来掌门的不二人选!” 洛依依好不容易把视线从金元宝上挪开,认真思考了下却对苍穹派毫无印象。 “叔叔,苍穹派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你看哥哥本就知道了?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实力卓绝的美男子,也只有大门大派才能培养出我这样的稀有人才!” 洛依依十分给面子地鼓掌:“哇啊!叔叔好棒!” 祝方成用难言的目光盯着她:“是哥哥不是叔叔!你见过这么年轻貌美的叔叔吗?” “可是,刚刚来的两个大哥哥都比叔叔小呀?而且他们也都比叔叔好看。” “……” 回想起夏子轩英俊的相貌,更别提戚鬼更胜一筹的俊美面貌,祝方成一噎,十分不情愿地承认自己的确略输两人一筹,但他仍旧试图找补。 “依依啊,哥哥告诉你,哥哥呢只比那两个人大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哦,所以也是哥哥。” “那么叔叔到底几岁呀?” “依依啊,你家长辈有没有教育过你,擅自问别人的年龄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还有说了要叫我哥哥!” 洛依依点点头,然后单手比了个八,直直怼到他面前。 “可是叔叔,我八岁哦,夫子说过,看上去比自己大很多的都可以叫叔叔,看上去比自己大一点点的才能叫哥哥。夫子还说,要是叫错称呼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你家夫子教的还真细致啊,呵呵。” 看着眼前的幼童,就算他再怎么厚脸皮都说不出自己只比对方大一点点的话,祝方成只能是打碎牙齿往喉咙里咽,忍着吐血的冲动认下这声叔叔。 不过,当他发现洛依依的视线又移向了手中的金元宝,当即抬起手,在她面前展开手心亮出金子。 “你想要这个?” “想呀!” “那叫声哥哥来听听,叫得好听我就考虑把它送给你。” “哥哥哥哥哥哥……” 乍一听还以为洛依依在学母鸡叫,祝方成连忙喊停。 “停停停!你这叫得丝毫没有诚意。” “什么是诚意呀?” 祝方成重新握住手心,在她面前蹲下身。 “这样,你老实告诉哥哥,你从哪里来?也是太一宗的弟子吗?” “我从很多地方来,我不是太一宗弟子。” “很多地方?哪些地方?” 洛依依抬起手指开始回忆:“龙城、宣城、庆城、广福村、齐来镇……” 祝方成忙再次喊道:“停!” 他重新打量洛依依的外貌气质,发觉这孩子怎么看都像是来历不凡,起码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你夫子有没有告诉过你,好孩子是不可以撒谎的?” 洛依依非常认真地点头:“夫子有教过我们好孩子不能撒谎,但依依是好孩子,所以依依不会撒谎哒!” 祝方成用诱导的语气柔声问:“那依依到底从哪里来?或者说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洛依依毫不迟疑地回答:“依依是无量宗的弟子!” 祝方成先是怔愣,接着忍无可忍地咆哮出声。 “你骗鬼啊!你一个女娃娃怎么可能是无量宗弟子!” 接着,在祝方成见鬼的目光中,洛依依从储物袋里掏出无量宗弟子专用装备,手脚利落地穿上平日里嫌弃不已的黄色大褂,戴上沉香珠串,还拿出了一个小木鱼和小木棰。 “这位施主,便容小道为您祈福超度。” “……” 此刻,耳边环绕着熟练默诵的经文,祝方成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240章 祝方成:故事只讲上半部是一件很没有道德的事! “无量宗真的收女弟子?佛修之门怎么会收女弟子呢?那玄女宗会不会收男弟子?” 一向喜好美色的祝方成想着想着思绪就歪了,控制不住地考虑起混进玄女宗的可能性。 结果,手指上传来的抠挖感再一次把他拉回了现实。 低头看到的又是洛依依的黑脑勺,祝方成立马把手抬起到她够不到的高度。 “你怎么老盯着我手上的金子?佛修弟子不是号称心静不喜外物的吗?” 洛依依歪头看他:“可这是夏夏给你的金子,夏夏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夏夏?你是说太一宗弟子夏子轩?” 祝方成意外,他开始好奇洛依依的来历,这小孩看上去年纪小,背后似乎牵涉很广。 “你不是说和太一宗没关系吗?那怎么又和夏子轩有关系了?” 洛依依双手捧着脸颊,做出一副害羞的样子。 “夏夏和我差一点点就成亲啦,所以说夏夏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这个金子也就是我的呀。” “成成成成亲?” 祝方成可真是被她吓一大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身穿新郎服的夏子轩旁边站着身着新嫁衣的洛依依,那副画面怎么看怎么荒谬。 “喂!你知道成亲是什么意思吗?小孩子家家的还成亲?我看你是玩扮家家就入魔了?” 洛依依眨眨眼,当即举起右手发誓:“我以心魔起誓,我和夏夏差点就成亲是真的!” 不管是正道还是反派,修真之人都知道心魔誓的重要性,也断不会拿这个来开玩笑。因此,祝方成艰难地相信了洛依依所言,可就是相信才让他更加崩溃。 “难道说,太一宗无可限量的新星夏子轩竟然是一个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禽兽?这么小的孩子啊,他怎么下得去手?还是无量宗弟子,是连佛修都不放过啊!知人知面不知心,简直是畜生都不如啊!” 他长叹一声,然后将金子塞进洛依依手心,并在她脑袋上用力揉了揉。 “小妹妹,你放心,大哥哥我一定会帮你。虽然大哥哥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就算好色也是有底线的,起码十年内你都不会是我的目标。这金子你拿去,找个地方好好生活,离那夏禽兽越远越好!” 洛依依开心地抚摸着亮灿灿的金元宝,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储物袋中,最后朝祝方成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灿烂笑容。 “谢谢大哥哥!” 这一刻,从未当过真正意义上好人的祝方成,头一次在心里涌起一股自豪感。不过,当他看到洛依依重新爬上床,打算机继续睡觉后,心里又生出一股怪异感。 “你准备在这里睡觉?” “对呀!这里本来就是我的房间呀。” 祝方成看了看斜躺在床尾,两条腿还耷拉在地上的苏巧巧。 “那你和这位太一宗的小美女是什么关系?她怎么会和你躺在同一张床上?” 洛依依把小毯子从苏巧巧身下用力拽出来,边铺好边随口回答。 “巧巧是来捉奸哒!” “捉奸?” 于是,洛依依躺在床上,对着靠近的祝方成说了一个诡异的故事。 “巧巧喜欢夏夏,结果夏夏和其他女孩子走到了一起,巧巧不甘心就追过来,正好遇到了我,作为夏夏共同的前任,我们两个暂时待在一起互帮互助。” “其他女孩子,是说天衍宗那个丁雨柔?还是玄女宗的姚思妍?” 洛依依想了想,极其不负责任地小事化大:“或许两个都是呢?” 祝方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愧是禽兽,当真一个都不放过,真羡慕啊……不是!那另外一个少年是谁?感觉实力不凡,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那个漂亮又帅气的大哥哥最厉害啦!他叫戚鬼,是天禄尊者的徒孙,天赋很高很高,未来不可限量!” 诧异于洛依依如此赞扬那外貌出众的少年,祝方成心里又感到一丝丝不得劲,他压下这股突如其来的奇怪醋意,装作如常般质疑。 “戚鬼?天禄尊者的徒孙?我怎么听说是个无灵根的废物丑八怪?” 洛依依朝他招招手,等祝方成凑近后神秘兮兮地轻声说道。 “你不知道,那是天衍宗对外放出的烟雾弹、障眼法,就为了让所有人都误以为夏子轩最厉害,然后在百年一次的神凡界宗门大比中,打得他们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最后成为神凡界第一!” 祝方成显然抱持怀疑态度:“不至于?百年大比大家也没那么看重,谁拿第一不都无所谓的吗?就算阿猫阿狗拿了第一,神凡界还不是四大宗门占据高位?”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据可靠消息,这次的百年大比魔族也会混入其中,到时候他们势必要拿下第一名,将整个正道的脸面狠狠踩在脚底下,甚至搞些暗搓搓的手段,让正道损失惨重一把。” 祝方成眼神一凛,表情瞬间沉肃下来。他眼神幽幽地看向洛依依,却从她清澈纯真的大眼睛里看不到丝毫阴谋痕迹。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也跟着沉缓,其中还隐藏着一股诱导之力。 “依依,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或者说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洛依依眨眨眼,干脆直接起身,抓过枕头旁的储物袋,埋头翻找半天,最后掏出了一本厚厚的、明显有被翻烂迹象的书册递给对方。 接过书册,封面上几个大字直直映入祝方成眼中,他一字一句轻声念出。 “魔道之——称霸天下从此刻开始?什么鬼?” 见他快速翻动书页查看,洛依依兴致勃勃地向他安利。 “这本书可受欢迎啦,讲的就是主角是人魔混血,从小受尽苦难。然后在一个秘境中得到上古秘法,修为一日千里,从此开始走上了成魔之路。同时他暗地里与魔族取得联系,成为统领魔族的大魔头,是不是很帅?” “……” 祝方成表示他心情非常复杂,这得什么奇葩作者才能写出这种故事。以及为什么这种邪魔歪道战胜正道的故事还会受欢迎?现在的人都怎么了?还是说这个世道变了? 不等他消化,洛依依继续安利下去。 “然后啊,在正道大比中,他暗地里率领魔族埋伏,表面上用自己的实力连连战胜了正道新秀,一举成为了当世第一新星!在嘲讽了正道所有人后,他带着魔族走了。正道以为这只是一个示威,却不知道的是……” 祝方成心跳加快,忍不住追问:“是什么?” 洛依依两手一摊:“欲知后事如何,请等下册发行。” 祝方成看着封底“上部完结”四个字,喉咙口涌出一口老血。 第241章 祝方成:我是魔族,你怕了吗? 祝方成迫不及待翻到内页,看到作者栏写着的是:丛水。 一向不怎么看正经小说的他愣是对这个名字没有丝毫印象,不过他倒是打定主意之后要好好查查这个人。 必须得搞清楚为什么这个人对他们的计划了解得一清二楚! 看着自己的书被祝方成不知不觉中死死捏紧,洛依依想到刚才拿到的金元宝,决定大方地把这本书送给对方。 祝方成从床沿站起身,看向一旁昏迷的苏巧巧时,眼神不再带着不怀好意,反而是某种算计。 他欲要抱起苏巧巧,却是被洛依依一把拽住了腰带。随即他直起身,挑眉看向洛依依,脸上已然没了刚才的嬉闹。 “怎么?你想阻止我带她走?” 洛依依点点头:“你不能带巧巧走!” “若我偏要带她走呢?” 闻言,洛依依二话不说就从小毯子里爬出来,认真叠好小毯子,将小枕头同时收紧储物袋,又取来放在一旁的外衣认真穿上。 看着她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举动,祝方成竟然觉得很是心累:“你这是在做什么?” 洛依依边系着衣服上的带子,边头也不抬地回答:“当然是穿好衣服跟你走啦。” 看了半天洛依依和错误的系法奋斗,他手指越来越痒,终是没忍住上前帮忙将带子解开又系正确。 他很是郁闷:“你跟我走干嘛?我的目标又不是你。再说你知道跟我走会遇到什么事吗?你就不担心我把你卖掉?” 洛依依张开双手,显然习惯了别人伺候穿衣。 “巧巧要带我去医仙岛,你要是带走巧巧的话我会很困扰哒!所以我只能跟着你一起走啦!到时候你能不能先让巧巧把我送到医仙岛就行?” 祝方成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看向洛依依。 “你要去医仙岛?为什么?那里又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我要去学习医术!夫子说过,不管是什么世道,只有大夫永远有饭吃。经过这一路的乞讨,我深深感受到夫子说的话是至理名言。没有本事就没有钱钱,没有钱钱就会饿肚子,饿肚子很难受哒!” 祝方成顿时觉得一腔警惕都喂了狗,翻了个白眼继续帮她整理衣服。 “你那什么夫子可真是够接地气,他怎么不说让你去学做厨子?做厨子同样不会饿肚子,还比大夫要轻松许多。” “可是,万一魔族占领了人族,他们不是只吃生的吗?那时候厨子就没有用啦,没有用的厨子还是会饿肚子呀?” “谁告诉你魔族只吃生的?” 洛依依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向被扔在一边已经皱得乱七八糟的小说。跟着她视线看去的祝方成总算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观点到底是从何而来。 于是,他伸手掰过洛依依的小脸,让她视线离开那不靠谱的小说,郑重其事地告诉她。 “你给我听好!魔族和人族其实差不了许多,也分很多种,只有低等级的、未开智的魔族才会吃生食,越是高等级的魔族对于美食的追求和享受一点都不比人族差。” “你怎么知道哒?” 帮她整理完衣服,祝方成抬起不知何时变得血红的双眸,直直望着洛依依,嘴角勾起邪恶的笑容。 他轻声细语宛若诱惑般说:“因为我就是魔族呀。” 他本以为小孩会吓得大哭,也已经做好了带着苏巧巧跳窗跑路的准备。可他却是万万没想到,洛依依十分淡定从容地点了点头。 “好,你是魔族听你的。不过我还是要学医,因为医术听起来比厨艺要厉害!” 祝方成眨眨眼,似是不敢相信般凑近洛依依,那双瞳眸鲜红得似是要渗出血来。 “你……不害怕?” “害怕什么?” “这双眼睛,以及我是魔族这件事。” 洛依依茫然,像是真心不解他说的话。 “为什么要害怕红颜色的眼睛?就因为它是红颜色的吗?可眼睛本来就有黑色、棕色、褐色等等好多种,大家眼睛的颜色都不一样,所以一点都不可怕呀。” 祝方成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觉得新奇的同时心里却变得愉悦。 他想起很久以前,看到红色眼睛的人无不露出惊恐、嫌恶的表情,好像拥有这双眼眸就是一种原罪。他从一开始的伤心不解到之后的癫狂疯魔,已经习惯了这些虚伪人类的姿态。 可如今,在他面前的人类小孩竟然说他的红眸一点都不可怕,就像其他人的眼睛一样正常,这让他忍不住心里升起一股怪异感。 “那你不怕魔族?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知道魔族代表了什么?” “魔族可怕吗?我觉得魔族一点都不可怕。” 对于小孩轻易的言论,祝方成不禁嗤之以鼻,一时觉得和一个小孩认真的自己很是愚蠢。 “那是你还小,没有见过魔族的嗜血和杀戮,等你以后见到了,绝对会后悔今天说过的话。” 洛依依摇头:“我觉得魔族不可怕是因为我遇到过很温柔的魔族大姐姐。” 祝方成惊讶:“你遇到过魔族?还是个温柔地女魔?谁?” “姐姐说她叫苔丝。” “竟然是她?” 从洛依依嘴里听到这个感觉一辈子都不会再听到的名字,祝方成十分愕然,他略带急切地询问洛依依。 “你是在无量宗里见到苔丝的?她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洛依依摇头:“我不知道大姐姐现在过得好不好。” 祝方成怔愣半晌后失落地松下紧绷的神经:“也是,你都离开无量宗了,自然不知道她怎么样。” 谁知,洛依依却再次语出惊人。 “当然不是啦!我说不知道是因为我已经把大姐姐放出去啦!所以大姐姐现在会在哪里我当然不知道呀!” “放出去?怎么……可能?你是说你把苔丝从无量宗禁地里给放了出去?还是在绑着玄冥锁链的情况下?” 洛依依相当骄傲地挺胸抬头,小手霸气一挥。 “什么无量宗禁地,什么玄冥锁链,统统不在话下!只要我想就没有我洛依依救不出来的人!” 看着小孩得意的样子,祝方成嘴角勾起,却是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在洛依依前面蹲下身,轻柔却坚定地说:“洛依依,谢谢你!” 洛依依不解:“谢我什么?” “苔丝她救过我,对我来说她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可以说没有她就不会有如今的我。你能把她从无量宗禁地里救出来,我真心实意地感激你。” 看着他眼神中的认真和坚定,洛依依心里的小九九又忍不住冒出了头。 她摇着恶魔的小尾巴试探说:“就是说,我把虚妄也放出来了呢,他和大姐姐一起离开的哦!” 果然,祝方成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那个死秃驴!” 见此,洛依依的小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第242章 苏巧巧:虽然保住了贞操可为什么开心不起来? 对于祝方成来说,苔丝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因此看在洛依依的面子上,他果断放弃绑架苏巧巧的计划。 虽然对于洛依依来说,苏巧巧有没有被绑架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们两人只是萍水相逢的互帮互助关系,可若是不能如愿上医仙岛的话也的确是件相当头疼的事。 “你究竟是为什么要上医仙岛?虽然对于岛上的情况我知晓不多,但根据现有的情报,此次岛主儿子和养女的亲事存在诸多疑点,恐怕里面有着什么大阴谋。” 面对祝方成的好心劝解,洛依依表示领情但不接受。 “我有很重要的原因要去岛上,否则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你就不怕好奇心害死猫?” “成成你就放心,猫猫不会死,我也不会死哒!” “谁和你说猫了?真是,你这孩子……也罢,反正我本来就要打探清楚岛上发生了什么事,干脆这回和你一起上岛也好,出了什么事起码带着你逃跑是没问题的。” “可是,上岛需要请帖,巧巧的请帖只能带我上去,你没有请帖上不去哒!” “那还不简单,我直接把她的请帖拿来,然后我们两个上岛不就行了?” 说着,祝方成起身朝昏迷中的苏巧巧走去,看样子竟是真要直接从她身上把请帖拿到手。 洛依依忙张开手拦在他面前:“不行哒!” 祝方成不解:“哦?为什么不行?你不是说她和你关系一般吗?这么关心她?” 洛依依指着苏巧巧腰侧地储物袋,好心提醒。 “成成你大概不知道,巧巧的储物袋有特殊的阵法,如果不是她自己打开储物袋或者是要破坏储物袋的话,那她的师傅就会察觉到,而且能够借助阵法立即转移到这里。” 祝方成倒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特殊的储物袋,平时遇到的不管大宗门还是散修的储物袋,只要抢来都能不费吹灰之力破除上面的防御法阵。 “真有这么神奇?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因为这个是只有化神期以上的修真者才能为自己亲爱的弟子制作的储物袋,而且需要按时补充制作者的灵力用来维持阵法,所以一般弟子是不会有哒,也根本不会听说过。” 祝方成再一次对她的来历好奇:“既如此,你又是如何得知?话说回来,你的储物袋难道也有这样的功效?” 顺着他的视线,洛依依低头看向自己腰侧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 她的确有很多储物袋,且由于天禄尊者不出世的缘故,她的储物袋几乎都由最强的第一剑尊轩辕湛负责,因此,若是除她以外任何人动了这个储物袋,轩辕湛都会第一时间出现。 抬起头看到祝方成眼中满满的求知欲,洛依依解下腰间的储物袋,直直递到他面前。 “成成,你想知道这个储物袋能把谁召唤过来吗?” “自然想。” “但是会死哦?” 祝方成挑眉:“你这是在威胁我?” 洛依依摇头:“没有,我说的是实话,你真的会死哒,而我会变得很惨很惨!” 祝方成思虑片刻,抬手朝储物袋伸去,却在手指即将触碰到袋子时倏然顿住,随即撤了回去。 “也罢!左右我就相信你这一次,一个小小的储物袋再怎么珍贵也不值得我以命相赌。” 洛依依十分赞同地点头,然后把储物袋又绑回了腰间。 祝方成的视线最后流连了储物袋一下,随后告诉洛依依他准备先去取得上岛请帖,然后再回来找她。 于是,在窗口送别跳窗而出的祝方成后,洛依依转身回到床上,脱下衣服、放好小枕头、又铺好小毯子,继而心满意足地入睡,将床脚摊着的苏巧巧完全忘在了脑后。 第二天清早,苏巧巧先从昏迷后的入睡中苏醒。 忍着全身的酸疼,尤其是膝盖这边,由于小腿整晚都荡在床边,导致她膝盖酸涩无比,差点都没能站起来。 坐在床边按揉膝盖和四肢,她打量整间客房,瞥见床上团成一团睡得香甜的洛依依,她心里略过淡淡的不爽。随后她蹙眉开始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何事。 当祝方成那双邪魅的眼眸出现在脑海里,昨晚被对方调戏的场景也跟着跃然脑中,令她差点眼前一黑再度晕死过去。 着急忙慌地查看浑身上下,估摸着自己好像并没有被怎么样,她心底先是松了一口气,可对于自己晕厥后那登徒子到底有没有做什么过分之事,她又着实心里没谱。 于是,她只得寄希望于洛依依,希望她能告诉自己昨晚自己晕过去后发生了些什么,重要的是自己到底有没有被轻薄。 若是被轻薄,她誓死都不会放过那登徒子! 在这样的担忧下,她粗鲁地摇晃着洛依依的双肩,硬是把她从美梦中唤醒。 “依依!依依醒醒!依依!” “唔……别吵……我的糖葫芦……要跑了……” “依依依依依依!快醒醒!” 终于,在苏巧巧锲而不舍的摇晃中,被迫坐起身的洛依依顶着微微晕眩的脑袋,心不甘情不愿地眯开双眼,从眼缝中看清她焦急的神色。 “是巧巧啊,怎么啦?” “昨天、昨天……” 苏巧巧红着脸犹豫半晌,最终一咬牙说了出来。 “昨天那个登徒子有没有趁我昏迷的时候对我做什么?” “登徒子?” 刚起床的洛依依脑子还在开机中,思维十分滞涩,想了半天才把登徒子和祝方成对上号。 “哦,你是说成成吗?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呢。” “真的吗?你是不是没明白我在问什么?就是、就是他有没有碰过我?” 洛依依又眯缝着眼愣了好半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才摇了摇头。 “没有哟,成成没有碰过你呢,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你。” 苏巧巧这才彻底放下了心,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觉得是不是自己误会了那个人,对方或许是真的想要帮忙而并非占便宜。 洛依依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总算能睁开眼睛,她一眼就看到苏巧巧纠结地神色。 突然联想到昨晚祝方成对苔丝的重视,她十分体谅地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巧巧你放心!成成喜欢的是那种性格成熟又身材好的女子,对你这样的他完全不感兴趣的啦!” “……” 既不成熟又身材没发育完的苏巧巧,不仅没有安心反而感到某种森森的耻辱! 第243章 戚鬼:在我面前没有阴谋 状况百出的一晚总算过去,这天一大早,整个临川镇都比往常还要热闹繁忙。 从客栈窗口望出去,大街上都是来来往往的人,其中不乏很多的修真者,显然是在为第二日一大早或是上岛或是探听消息做着准备工作。 房间内,吃完早饭的洛依依和苏巧巧坐在八仙桌两端互相看着,相顾无言,最后一起叹了口气。 洛依依双手撑着脸颊,无聊地踢着脚。 “外面这么热闹,好想出去玩呀!” “死心,没见着走廊那头房门一直大开吗?要是被师兄他们撞见,你我立马就得被遣回宗里。” “那个人还没醒吗?” “应该是没醒?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为什么不把她关进牢里而是带进客栈?” “是啊,为什么呢?” 两人对视,然后又是齐声叹气。 “唉!” 另一间房内,丁雨柔和姚思妍轮流照顾舒小曼,戚鬼和夏子轩则尽职尽责地轮流守在门口,另一人以大作修炼恢复精力。 及至正午前,昏睡中的舒小曼才醒了过来,慢慢睁开了困顿的双眼。 “舒姑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嗯……你是?” “我叫丁雨柔,是天衍宗弟子。这是姚思妍,是玄女宗弟子,那边的分别是太一宗弟子夏子轩和我宗弟子戚鬼。” 被丁雨柔扶起身后,舒小曼渐渐回忆起了昨晚苏醒片刻时知道的消息,以及自己拜托之事。现在见到自己所在地方是客栈房间后,心里顿时安心下来,望向四人的视线充满了感激。 “谢谢,谢谢你们没有把我交出去。” “舒姑娘,你能否将发生了何事告诉我们吗?若是有什么难处,我们一定会帮忙。” 眼见舒小曼脸上出现纠结犹豫的表情,其中还掺杂着痛苦难言,丁雨柔和另外三人对视一眼,决定换一种问法。 “若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涉及到岛上密辛之类的,我们的确不便打听。只是,我们有权知道你为何会被催眠后来攻击我们?这背后究竟是何人所为?” 舒小曼的双手不知不觉捏紧了被子,眼眶迅速泛红。众人耐心等了一会儿,她终是平复下激动的心绪,用手背揉去眼眶中积蓄的泪水,颤抖着嘴唇开口。 “我知道是谁催眠了我,但抱歉我不能说。不过你们放心,我发誓之后你们绝对不会再遇到此类事件,我会确保你们平平安安离开临川镇。” 四人面面相觑,对这似是而非的回答都很无语。 夏子轩见几人为难,干脆自己上前一步追问。 “舒姑娘,你这番解释对我们来说没有一点意义。明天我们就要代表各自师尊上岛参加你和公孙秋柏的成亲仪式,如今你显然自身难保,我不得不怀疑你的保证全是空话。” 舒小曼抬头看向夏子轩,眼眶中又聚积起泪水。可她楚楚可怜的样子除了让丁雨柔和姚思妍不忍外,竟是没让戚鬼和夏子轩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戚鬼不愿让夏子轩一人做那恶人,便也跟着上前逼问。 “舒姑娘,医仙岛虽然与世隔绝,但我们都知这回岛上必然发生了某些很严重的事情。出于对神凡界的责任,四大宗门必须要掌握到潜在威胁。如今身为岛主养女、下一任岛主夫人的你都被控制,我是否可以断言整个医仙岛已然都被另外一股势力控制住?” 闻言,不止舒小曼,其他三人也都惊讶地看向戚鬼。 夏子轩更是举一反三:“戚鬼,你的意思是整个医仙岛很可能已经被另外一股力量掌控?那此次成亲仪式岂不是要来个瓮中捉鳖?” 姚思妍细思极恐:“可是,原本要来的应是我们师尊,凭他们的高深修为,区区一个医仙岛如何能将他们制住?” 戚鬼却道:“修为高深不假,但来的都是医修,在攻击力方面自然逊色于剑修之类。若是用某种阵法或是“机巧”暂时封印住他们的修为,自然能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丁雨柔摇头:“可有一点说不通,应该还有许多人像我们一样,师尊不便前来而由弟子代劳,那样的话幕后之人所做的一切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戚鬼仿佛料到他们会有此疑问,紧跟着回答。 “怎么会没有意义?不管是雨柔姐、思妍姐还是子轩,都是各自师尊的得意弟子,先毁了你们就等于毁了最重要的左膀右臂。若我是幕后之人,便以此为契机,将你们的死亡推到别人头上,顺势诱导你们师尊铲除另一股势力,最好斗得两败俱伤,这对于幕后之人来说更是一石二鸟之法。” 不单单是三人震惊,就连当事人舒小曼都是一脸惊恐,戚鬼见状便知自己猜测得应是八九不离十。 “舒姑娘,我想事实的真相应该差不多是这样,所以你还是打算替幕后之人隐瞒下去吗?即使这样做只会是助纣为虐?” 众人视线都看向舒小曼,她收敛起惊慌的表情,垂眸盯着自己纤细苍白的手,泪水终于还是没忍住,一滴滴在被面上氤氲而开。 “我不能说……不能说……但是、但是我绝对不会让那些事发生,我一定会阻止,就算、就算拼上我的性命我也会阻止!” “恕我直言。” 戚鬼却是更加逼近,丝毫不给她逃避、喘息的机会。 “恐怕凭舒姑娘的性命也根本无济于事,否则也不会让整个阴谋发展到现在。我并非不相信舒姑娘的决心,只是我们都不愿用整个神凡界去赌,而我也绝对不会用我最重要的人的安危去赌。” “最重要的人?” 似乎是被触动到了心底最宝贵的地方,舒小曼蓦然睁大双眼,直直望进戚鬼幽深的眼眸中,仿佛在里面看到了和自己一样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珍宝。 于是她明白了,不管自己如何逃避,拥有不能退让信念的戚鬼也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我明白了,我会将我所知道的告诉你们。可是,我有一个请求,请你们务必答应。” 接收到另外三人确定的视线,戚鬼这才点头:“你先告诉我们请求的内容,若是不影响大局我们都可以答应。” “医仙岛上的确有阵法,但那阵法已经被我动过手脚,一旦触发只会毁了医仙岛,绝不会波及到外界。我所请求的是……” 舒小曼两眼绽放出坚定的光芒,那是她义无反顾的决心。 “请你们暂且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我会亲手解决此事。若以我之力未能解决,请你们带上其他人离开医仙岛,届时所有的阴谋都将被永远埋藏!” 第244章 花灯娘娘:别膜拜姐,姐只是个传说! 相较于白日,晚上的临川镇在忙碌中多了一丝温情。 大大小小、各型各色的花灯挂在大街小巷,湖上也飘荡着荷灯。街上的人们大半都脸戴造型各异的面具,手持小花灯结伴行走。 客房中,三名少女挤在大敞的窗户边,正兴致勃勃地探头看着窗下的街景。 姚思妍好奇问:“他们这是在举办什么活动吗?” 舒小曼虽然从小看到大,可每次见着这活动,心里还是溢满了少女情怀。 “这是临川镇特有的花灯节,这晚临川镇大街小巷都会挂上漂亮的花灯,用来致敬花灯娘娘。” “花灯娘娘?” 不仅丁雨柔和姚思妍好奇,就连本在一旁细声交流的戚鬼和夏子轩都被她们的话题吸引了注意力。 “传说花灯娘娘本是一孤儿,被老渔翁夫妇收养,长大后美丽动人。她从小就和邻家哥哥定了亲,青梅竹马的两人也情意绵绵。只是一日天灾突然来临,淮河怒涌竟是要淹没整个镇子。邻家哥哥与其他壮年男子毅然前往对付淮河,阻挡水淹临川。” 夏子轩不解:“凡人又岂能与天争斗?莫不是白白送死?” 舒小曼轻轻点头,认同了他这一想法。 “正是这样,因此当天灾过去后,虽然镇子保住了,但邻家哥哥却一直没有回来。从此以后,花灯娘娘便终日守在淮河边,等待邻家哥哥的归来,一等就是一辈子,临死前更是跳入淮河中,以期死后鬼魂能找到邻家哥哥与其重聚。” 在丁雨柔和姚思妍的不断拭泪感叹中,夏子轩却是和戚鬼对视一眼,并耸了耸肩表示完全理解不了她们感动的点在哪里。但下意识他怕被揍,所以不敢说出口。 “她跳河的地方之后不断有神奇的事发生。比如落水的孩童会被浪潮推到岸上;又比如此处的淮河之水再也不曾肆虐过,这里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又比如人们总会在她跳河的这一天晚上,在河边看到一对年轻男女的身影,靠近后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丁雨柔感叹:“想必那位坚贞的女子死后一定找到了她的邻家哥哥,两人终是走到了一起,永远不会再分开了。” 姚思妍泪水流得更欢,舒小曼也跟着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继续说下去。 “因为女子喜欢花灯,在生前又每日会在淮河之上放一盏花灯,以期告诉邻家哥哥她的思念之情。因此,人们便开始称其为花灯娘娘,感谢她庇佑的同时又祈求她能保佑姻缘,据说有花灯娘娘见证的姻缘往往能携手一生、白头到老呢。” 这话一出,果然吸引了丁雨柔和姚思妍的注意,连难过都被抛到了脑后,纷纷让舒小曼多说点关于保佑姻缘方面的事情。 “今晚,只要是单身又想要成亲的人们都会戴上面具,手持一盏小花灯,若是遇上有缘之人,他们会先交流,中意的话他们会互赠花灯,然后结伴同游。结束后若想进一步发展,就会同时揭开对方脸上的面具,若接受对方的相貌决定在一起后,可同时前往湖边放一盏写有两人姓名的荷灯。” 姚思妍不解:“荷灯?为什么要放荷灯?” “传闻荷灯会飘到花灯娘娘那里,若是得到花灯娘娘的祝福,两人便能携手一生、恩爱白头。” “那怎么样才能知道是不是得到了花灯娘娘的祝福呢?” “潘阳湖的出口便是淮河,今晚在出口那里会拦起一道网,荷灯都会被网拦下,明日便会被齐齐打捞。可唯有被花灯娘娘祝福过的荷灯是不会出现在那里,而是会沉在潘阳湖中央的湖底,届时从那里捞出的荷灯上的姓名都会统一公布。这也算是活动第二日的一个小高潮。” 夏子轩终究忍不住问:“难不成沉在湖底的荷灯都算是受到祝福了吗?” 舒小曼却好笑道:“此处荷灯都用一种特殊材料制成,不管遇到什么变故都不会沉入湖底,而会始终飘在水面之上,因此,能沉入湖底还是特定地点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 夏子轩感到十分诧异,他看向戚鬼,对方却回他一个同样不解的眼神。 姚思妍却是问:“哎,小曼,那你有放过荷灯吗?和你的……情郎?” 岂料,舒小曼眼神当即暗沉下来,全无一丝光彩。这么突然的变化令在场之人全都面面相觑,颇有点不知所措。 丁雨柔轻轻环抱住她:“小曼,你是不是……并不想成亲?” 舒小曼摇摇头,呆愣一会儿又点了点头。 “你们应该都知道,我是被父亲收养的,虽然我和少爷从小一起长大,但我对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我只想学好医术,做一名好大夫,同时能够陪在父亲身边照顾他以报答他的养育之恩。可是……” 姚思妍不解:“既然你不喜欢那个公孙秋柏,为什么还要和他成亲?” 舒小曼脸上露出哀戚的神色:“父亲他……命不久矣,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能看到我和少爷成亲,我、我不能让他失望,也不想让他带着遗憾离开。” 姚思妍蹙眉:“可是,不管什么事都没有你的幸福来得重要啊,我想如果公孙岛主真的把你当成亲女儿的话,他也一定不希望你勉强自己。” 舒小曼默然不语,丁雨柔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思妍说得对,小曼,如果只是为了让岛主放心而委屈自己,我相信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我想你要做的或许是把你真正的意愿告诉公孙岛主,能令你如此敬爱的父亲想必一定会理解你的。” 舒小曼用力握住丁雨柔的手,仿佛在抓住最后一块浮木,可她仍然不断摇头,仿佛是在逃避、否认什么。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不得不嫁给少爷,不对,我一定要嫁给少爷,不然的话、不然的话……” 眼见舒小曼似乎陷入了某种魔障之中,丁雨柔不得不打断她的自言自语,可她的状态仍然令人担忧。 见状,姚思妍突然抓住舒小曼的双肩,直视她的眼睛。 “小曼,不管明天如何,你要不要今晚去试试看?” 舒小曼瞳孔涣散:“试试?” “对!试试去向花灯娘娘祈祷,让她赐给你一段美好而非令你痛苦的姻缘。” “向花灯娘娘……祈祷?” 舒小曼的瞳孔快速聚焦,眼神中重新焕发出神采。 她们身后,戚鬼和夏子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第245章 洛依依:扮家家酒之我有爹娘啦! 再一次来到客栈,祝方成好奇小家伙此时会在做什么,于是绕开正门,借着月黑风高选择从窗户走,也恰好目标窗户大敞,他从屋顶轻轻一跃就坐上了窗台。 “……” 眼前的场景一点都不美观,甚至还有点荒谬,让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此刻都凑在门缝前,十分不雅观地撅着屁股盯着门缝外窥看,还边叽叽咕咕小声议论着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懂的话。 “咳咳!” “哇啊!” 苏巧巧被这一声陌生的咳嗽声惊动,吓得原地蹦起,满脸惊慌地朝后看去,待看清窗台前站着的人时,由于对方带来的熟悉感让她总算没有失声尖叫。 洛依依跟着回头,看到是祝方成后倒是不慌不忙地转过身,还记得将门缝小心翼翼关上。 “原来是成成啊,你好呀!” “成成成成?” 苏巧巧见到洛依依淡定地打招呼,竟也跟着冷静下来,再仔细看去才发现男子赫然就是记忆中昨晚那名“登徒子”,只是忆及对方似乎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她也不好无缘无故甩脸色。 于是她端正了自己的神态:“这位公子想必就是依依所说苍穹派祝方成祝长老?我是……” 祝方成手中折扇一挥:“我知道,你是天衍宗大小姐、掌门独女苏巧巧。” 被一语道破身份,苏巧巧并不惊讶,可以说她出门在外很少有同道中人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她早就习以为常。 可如今祝方成从窗口入室的行为让她心下不喜,因此对待他的态度带上了一丝警惕。 “不知祝长老来访是为何事?” “不用这么客气,直接称呼我祝公子就好。我来是告诉依依,明日上岛所需的请帖已经准备好,看她是否要与我一同行动?” “什么?” 苏巧巧愣住,下一秒低头看向身边看似乖巧站着的洛依依,心里难得生出了一股被背叛的荒谬感。 “你不是答应要和我一起上岛的吗?明明我们已经说好了的!” 洛依依见她一脸被欺负的愤懑表情,不解地歪歪头。 “是呀,明天我们一起上岛。但是我想着就我们两个太危险了,万一明天不小心在同一艘船上很有可能会暴露,如果让成成加入进来就可以帮我们做掩护啦!” 她这一番说辞让苏巧巧相当意外,随之又升起了不好意思之感。她觉得自己连一个小孩子都不如,亏得洛依依为两人设想如此周到,可自己竟然怀疑她背叛。 “对不起啊,依依,我没想到你能想到这么多。不过,祝公子又要如何帮我们掩护?” 洛依依指了指祝方成:“这是爹!” 然后她又指向苏巧巧:“这是娘!” 最后她指向自己:“我就是你们的孩子!”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地拒绝,然后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了一言难尽。 洛依依左看看、右看看,十分不理解这么好的方案为什么不行。 苏巧巧羞窘道:“我这么年轻,他年龄又那么大,我们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夫妻,肯定会被识破的!” 继昨日洛依依之后再次被说年龄大,祝方成心里也是怒火暗起,再开口时颇有点阴阳怪气。 “是啊,我年龄这么大,与一个黄毛丫头也太不相配了,起码也得是一个成熟的美女?” “你说谁是黄毛丫头?” “你说谁年龄大?” “你长得这么老当然年龄大了,要么你说说你几岁?” “看看你那扁平的身材,不是黄毛丫头又是什么?想要扮大人再等个几年!” “你!” “我什么我?” 看着两人莫名争执起来,洛依依眨眨眼,突然觉得好像这两人还蛮配的?就是那种小说里常有的欢喜冤家组合? “所以你跟他\/她还是跟我?” 还没等洛依依回过神来,两人竟同时盯着她,也不知怎么吵的还要让她做出选择。 洛依依想了想,又提了个建议:“要不,我是苍穹派掌门大小姐,成成是我的保镖,巧巧是我的丫鬟怎么样?” “不行!” “我这么风流倜傥是做保镖的样吗?” “我这么淑雅端庄是做压簧的样吗?”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拒绝,洛依依也跟着愁了脸。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嘛?” “……” 三人正在同时愁眉苦脸,房门外似乎传来了动静。 于是,还不等祝方成回神,苏巧巧和洛依依又冲到门口,趴在门缝上观察外面。 苏巧巧好奇:“咦?他们竟然都走了?” 洛依依猜测:“是不是饿了要去吃饭呀?” 苏巧巧立马反驳:“你忘了筑基以后我们不用进食了吗?” 此时,祝方成的声音在两人头顶上响起:“我看他们应该是去参加花灯节了。” “花灯节?” 顾不上嫌弃互相间几乎要贴在一起的距离,苏巧巧忙问他什么是花灯节。 于是,祝方成向两人科普了花灯节和花灯娘娘的传说和节日活动。 苏巧巧眼睛亮闪闪,显然对姻缘传说充满了向往。 “只要获得花灯娘娘的祝福,两人就可以携手一生、恩爱白头?” “怎么?苏姑娘是已有心仪之人?我猜不会是那位夏子轩夏公子?” 在祝方成揶揄的目光中,苏巧巧脸颊通红,难得露出了小女儿的情态,扭扭捏捏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不、不是啦,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喜欢师兄的啦,就是比喜欢别人多那么一点点……” 洛依依点点头:“哦,那就是不喜欢。” 苏巧巧神色一僵,张开口想要反驳却又拉不下脸,不上不下地让她心塞不已。 随后她似乎想到什么,殷勤地在洛依依面前蹲下身,好言好语诱哄。 “依依啊,我看外面节日好像很热闹哦,你是不是很想出去玩?姐姐陪你去好不好?” “我不想出去,我只是个小孩子,花灯节和我又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呢,那里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花灯都很漂亮哦,姐姐买一盏送你好不好?” 洛依依盯着苏巧巧看了半晌,嘴角慢慢勾起邪恶的笑容。 “你要是答应明天和成成一起当我的爹娘,我就陪你一起去放荷灯!” “什么!不、不可能!” “哦!好,那就算啦!我累了,想早点睡觉觉。” 眼看洛依依作势要去爬床,苏巧巧立马急了,生怕错过了这次机会,连忙从背后抱住她。 “好好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今晚陪我去放荷灯,明天我就和他假扮你爹娘!” 在洛依依计谋得逞的欢乐中,祝方成好笑地提醒两人:“喂!我好像还没答应?” 可惜,回答他的只剩下空空如也的房门。 第246章 洛依依:茶里茶气才符合我的追求 花灯节,对于临川镇甚至附近城镇的未婚男女来说可谓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 谨慎起见,洛依依和苏巧巧还是先去了趟成衣铺化了一个妆容,之后才带着小尾巴祝方成逛起了热闹非凡的主街。 主街入口附近有着许多贩卖面具的摊位,各式各样的面具足以让人挑花了眼,起码苏巧巧就半天没能下定决心选一个喜欢的。 “我说两位大小姐,不就是一个遮脸的面具吗?用得着挑大半天?你们再挑下去我看活动都要结束了。” 在祝方成的催促中,苏巧巧不太甘愿地选了个不是很漂亮的小仙女面具。然后她低头见到一旁洛依依正左手一个兔子面具、右手一个狐狸面具犹豫不决中。 这回倒换成她不耐催促:“兔子狐狸随便挑一个就好啦,我看都很可爱、很适合你。” 闻言,洛依依点点头,干脆利落地放下了两张面具,同时拿起摊位上另一个土黄色的老虎面具戴在了脸上。 “我要这个大老虎!” “……” 见她这么不按套路出牌,苏巧巧和祝方成难得默契地一致沉默,也不知道是该吐槽她的审美还是跳脱的性子。 总归选好了面具,三人不再磨蹭,齐齐向着主街内进发。 苏巧巧的目标自然是夏子轩,可耐不住有个小孩在一旁不断拖后腿。 “糖葫芦!我要吃糖葫芦!” “拉丝糖!我要吃!” “那个那个!!我们去吃!” 苏巧巧忍无可忍:“不是花灯节吗?怎么这么多卖糖的?” 祝方成手上拿着洛依依拿不下的糖果,亦是一脸无奈。 “听说糖代表着甜蜜,所以今晚卖各色糖果的尤其多,这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小孩子混进来的原因,否则也不会有幼童面具卖了。” “快看!那个是……” 就在洛依依要被梨膏糖吸引过去的前一秒,苏巧巧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强硬地把她往卖花灯的摊位扯。 “爱吃糖的小朋友,你是不是忘了你那亲爱的徒弟?我们今天的目的是为了来盯住师兄他们,不是来玩的!” 洛依依恋恋不舍地回头望着远处的糖果摊,试着做最后的挣扎。 “可是,吃糖可以帮我们做掩护呀,大家都吃糖的话才不会被怀疑。” “只有小孩子才吃糖,我们是要办正事的!” “但是,我本来就是小孩子呀!” 苏巧巧往前迈出地脚步一顿,猛然回头看向手中抓住的小手,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震惊。 这份震惊却让祝方成感到相当的怪异。 无论谁看洛依依都知道她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但苏巧巧对待她的态度却从头至尾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孩子,甚至看她如今的反应是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他眼神幽深地注视着面前的一大一小,心里盘算着什么。 但事实却没有他想象中的复杂,只是苏巧巧习惯性把洛依依当成白飞飞来看待,加上她一直以来我行我素的风格,很容易让她忽略对方的年龄。 不过,毕竟也相处了几日,苏巧巧心知好歹是天衍宗那帮怪物峰主一起培养出来的,就不能把洛依依当成普通孩子来看待,否则非被她坑死不可。 “先办正事儿,否则黄花菜都凉了。等正事办完了你想吃多少我给你买多少。” 洛依依一秒都不带犹豫地妥协:“一言为定!” 随即两人扑到了花灯摊位前,徒留背后祝方成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窃窃私语。 “难不成是夺舍之类的?看上去也不像,若真是夺舍那智商也太堪忧了……” 由于花灯摊位不少,因此每个摊位前人流并不是很多。 “你说,师兄他会选个什么样的花灯?” “我觉得夏夏不太可能会选花灯?” 一语惊醒梦中人,苏巧巧顿时沮丧起来。 “你说得对,师兄就不是来参加节日活动的,那我还能得到花灯娘娘的祝福吗?” 小贩是个机灵的大娘,见苏巧巧似乎有放弃的打算,热心劝说。 “姑娘啊,我们这儿的风俗并非要看对眼才能得到花灯娘娘的祝福。我听你已有心仪之人,不妨去试试你和心仪之人缘分如何怎么样?” 苏巧巧一下来了精神:“怎么试?” “这条街道走到底再右拐有条上山之路,其实只能算是个小山坡,顶上有个花灯娘娘庙,到时候你在祭拜后把花灯交给花灯娘娘,再拿着花灯娘娘赐予的红丝带到庙后的姻缘树那里,把丝带绑到姻缘树的树枝上。最后你闭眼转身,睁开眼睛的第一眼若是看到的是你心仪之人,那你俩便是命定之缘。” 苏巧巧一听就相信了这个在祝方成听来就是瞎扯的传说,兴致高昂地挑选了一盏价格昂贵、色彩艳丽的牡丹花造型花灯,大娘眉开眼笑中说了好些祝福的话。 洛依依挑选了一个山茶花造型的黄色花灯,比起苏巧巧的怎么看怎么素,价格自然也就相当便宜。 祝方成疑惑,指着一旁造型可爱的小兔子花灯问她:“你不选那个吗?小兔子不是更可爱?” 洛依依看了看小兔子花灯,依然选择了手上这盏不起眼的。 “小兔子可爱,但我还是更喜欢这盏。” “哦?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因为它看上去茶里茶气的,比较符合我的气质。” “茶里……茶气?” 这一刻,祝方成无比想要仰天长叹,现在的孩子都这么难懂吗? 买完花灯,一切准备就绪,三人急急穿梭在人群中,四下寻找目标人物,却迟迟没有收获。 一直寻到街头,眼前是三岔路路口,往右通往花灯娘娘庙,往左通往潘阳湖,往前则通往其他路。 祝方成好心提醒:“我想他们的目的地应该是花灯娘娘庙,毕竟舒小曼看上去并不喜欢她那桩亲事。” 闻言苏巧巧更急了,生怕夏子轩被某个女子看上,或是在花灯娘娘的操作下和某个女子看对眼,急急往右边山坡赶去,把洛依依和祝方成都落在了身后。 两人远远走在后面,脚步不急不缓,倒是和周围赶去花灯娘娘庙的年轻男女融合在一起。 “依依,你有没有想要一直在一起的人?爹娘?兄弟姐妹?或是师尊、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之类的?” 面对祝方成的试探,洛依依毫不迟疑地回答:“有呀,我想和糖葫芦永远在一起!” “……” 此时,祝方成仿佛顿悟到:和一个小孩子较真的自己才是最愚蠢的。 第247章 洛依依:掉马甲警报响起! 祝方成一度认为,花灯娘娘的传说只是以讹传讹下的产物,亦或是为了配合如今的节庆活动而延续至今。 不过,当他踏入花灯娘娘庙时,围绕周身的氛围霎那间改变,使得他不得不对传说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花灯娘娘虽说是临川镇炙手可热的“神仙”,但她庙宇却极其简单。 四合院样子的小庙内,正中间是参拜的房间,里面竖立一尊花灯娘娘的雕像。 祈求姻缘的男女们在雕像前虔诚地跪拜祈祷,将自己的花灯供奉在雕像周围。花灯若是灯灭则会被义工自发收走。这时候,质量好的花灯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两人来到熙熙攘攘跪拜的人们身后,一眼就看到苏巧巧虔诚膜拜地身影,嘴里还念念有词。 洛依依张望半天,心里痒痒下也想上前拜拜,被祝方成一把拉住。 “我说,人家都是单身男女,你一个小孩子上前凑什么热闹?小心别让别人给踩了。” “我替别人拜拜呀!” “替谁?” “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验啦!” 祝方成都被她给逗笑了。 “第一次听说姻缘还能替着拜的,你怎么干脆不说替人成亲算了?我可告诉你,花灯娘娘不是月老,必须要本人亲自祈求,否则是没有效果的。” “成成你怎么这么清楚呀?是不是也拜过花灯娘娘?” 祝方成双手环胸,嗤之以鼻:“笑话!像我这等翩翩君子自是不缺美女环绕,又何须去拜别人!” 岂料,他一放手,洛依依就像狡猾的泥鳅般钻入身后的人堆里,眼看着抓不回来了,祝方成只能在后头气得瞪眼。 凭借着灵活地小身姿,洛依依很快钻到了最前头。 周围人虽然诧异于她一个孩子,可也不是没有小孩子因为好奇溜进来过,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洛依依没和单身男女去抢仅有的几个蒲团,而是直接钻到边角处,将手上的山茶花花灯小心翼翼放进了地上花灯群的空隙中。 她并没有跪下,以她在天衍宗的辈分,很早就被欧阳逸告诫过,神凡界中有资格让她跪拜的只有她师尊傅天禄,除此以外任何人都受不得她的一跪一拜。 她只是像模像样地双手合十,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抬头看着花灯娘娘雕像上那张慈祥的脸庞。 “花灯娘娘,我叫洛依依,我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徒弟叫戚鬼,我希望他能和粟夕女神在一起,一辈子开开心心的。我觉得后宫不好,因为人的心只有一颗,要是切成很多瓣的话心就会枯萎了。” 她看了半天都没能从花灯娘娘的脸上看到动静,也不知道对方听到没听到。 “嗯,刚才是为鬼鬼祈祷,现在是为我自己祈祷,我希望能和糖葫芦一辈子在一起,能天天吃到糖葫芦!要是只能实现一个愿望的话,就实现我这个?” 又等了小半晌,花灯娘娘还是没有反应,洛依依不免有些沮丧。 钻出人群,顺着人流涌动的方向看到他们是去领取各自的红丝带。 因着好奇,她也过去拿了一条红丝带,又想到刚才的两个愿望,于是毫不犹豫地又拿了一根。 此时再抬头四顾已然不见苏巧巧,唯有祝方成还像是个标志杆一样杵在大门外空地上。 “成成!” 观察周围人群的祝方成低头,看到洛依依一手拿着一根红丝带跑过来,不免觉得好笑。 “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愿望一点都不嫌多,我是该表扬你只拿了两根吗?” 洛依依先是举起右手,然后又举起左手。 “这是我自己的愿望,这个是我替别人许的愿望。” “我还真好奇你口中的别人是谁。” 洛依依选择避而不答:“成成,我们去姻缘树那里?他们都说要把这个挂起来才灵验。” 祝方成摇头,却没拆穿她本身拿着这个就不灵验了,而是就当陪小孩子胡闹,带着她跟着人流绕到庙的后方,又走了一段上坡的路后才来到了有名的姻缘树旁。 说是姻缘树,其实也就是几棵树木中长得最粗壮的那一棵。它身上绑满了随风飘舞的红丝带,在烛光的照射下隐隐透出一股浪漫之色。 由于周围树木的天然隔断,姻缘树下的人倒也不算拥挤,可毕竟人潮涌动,况且大家伙儿还带着面具,怎么可能一眼看到有缘人,这让祝方成再一次怀疑起传说的真实性。 此刻他们已经找不到苏巧巧,只能按照刚才说好的等会儿在庙门口集合。 洛依依再次利用身形挤到树下,可这回却让她犯了难。 姻缘树太过高大,这使得凭她的短小身材根本不可能把红丝带挂上去。当她踮起脚尖尝试时,还差点被身后的人群推得撞在树干上。 “小妹妹,可是需要帮忙?哥哥抱你上去挂丝带好不好?” 洛依依先是浑身一激灵,下一秒全身僵硬。 她不明白为什么戚鬼会在这里,还在她的身后,并且恰恰注意到了人堆里不起眼的她。 不过,她确实能感觉到原本撞她背后的人潮不知什么时候都被隔绝开来,可这反而让她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洛依依头一次体会到“心虚”的感觉,面具后的大眼睛左右乱飘,暗自思考现在拔腿就跑能够逃掉的可能性有多大。 “小妹妹?” 戚鬼的声音越来越近,洛依依愣是听出了毛骨悚然之感。她握紧手中的红丝带,悄悄往左上角移出一小步,心里给自己不断打气。 就在戚鬼朝小背影伸出手的同时,另一道声音在两人旁边突兀响起。 “圆圆!”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来人,戚鬼面具后的眉梢一挑,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洛依依则重重地放下心来,转身朝挤进来的来人跑去,一把扑进来人的怀里,被他抱起后把头埋进他脖子里开始装鸵鸟。 “这位兄台,敢问找我女儿是有什么事吗?” 戚鬼眼神打量他一番后又移到小孩的背上,他总觉得这孩子给他带来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没什么,只是闲来无事看到孩子在这里要挂丝带,便想着帮一把。这位是令爱?怎么昨日不曾见到?” “这是我女儿祝方圆,昨日因玩得累了早早就上床歇息。” “令正又在何处?怎么没有陪在孩子身边?” “我家娘子身子不好,正在门外休息,孩子调皮想要来凑热闹,我就只能独自带她进来了。这不,一眨眼就跑没了影,我正担心呢。” “原来如此。” 戚鬼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从他戴着面具的脸上看不出神情,可他的眼睛却直直盯着洛依依侧头时面具下方露出的真容来。 第248章 洛依依:拆穿我和糖葫芦的都不是好神仙 “令爱长得很像我……亲人。” 戚鬼这句话让洛依依心跳又差点停止,而祝方成却在怔愣后心里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测。 正当戚鬼还待探究时,他肩膀被重重一拍,回头发现是寻来的夏子轩。 夏子轩刚想开口,眼神瞥见面前站着的祝方成,以及他抱着的孩子,心下不免疑惑。而在搞清楚对方来意后,心里的疑虑却是放开了,毕竟带着妻儿的男子不太会是可疑对象。 “戚鬼,那边都搞定了。以免出现意外,我们先离开此地?” “知道了。” 于是,两人和祝方成道别,孩子却是因为害羞全程都拒绝抬头和他们交流。 夏子轩并不在意,唯有戚鬼在转身离开时忍不住频频回头,心里的怪异感始终萦绕不去。 等两人的身影隐没在人潮中,祝方成悠悠开口:“戚鬼?天衍宗?天禄尊者?洛依依?” 这显而易见的联系已经明确指出了洛依依的真实身份,天衍宗只知其名不知其人的小祖宗。 祝方成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烫手山芋现在会是在他怀里,心里也在庆幸还好昨天没有冒犯,否则天衍宗那帮怪物中任何一个降临,都会让自己那些计划还没实施就会胎死腹中。 将小孩小心翼翼放下地,祝方成朝她恭敬弯腰作揖。 “苍穹派长老祝方成,拜见师叔祖!” 没有听见回应,反倒是眼前出现了两根红丝带,抬头见洛依依把两根丝带直直怼到了他面前。 “成成,我要挂丝带,你把我托上去!” 祝方成一时失笑,把洛依依托到高高的树枝那里时,他不断在心里思量。 明明之前一直在嘲笑和怀疑,为什么苏巧巧对待洛依依的态度不像是对待一个孩子?如今自己怎么就犯了和她一模一样的错误? 再有个牛逼的师尊,她如今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没有长辈在身边庇护的她,或许能成为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哎呀!我的糖葫芦!” 洛依依一声大喊唤回祝方成飘远的思绪,他一抬头就看到天空中一根红色的丝带上下翻飞,很快被清风送往了远处,而以他们周围全是人的情况来看,根本不可能追上去。 至于用修为去追一根红丝带?不说这未免太过大材小用,更何况这里面不知道还藏着多少暗桩,提前暴露自己实在太过可笑。 被放下地后,洛依依仍旧恋恋不舍地盯着已经看不见的红丝带,眼睛里盈满了真心实意的悲伤。 祝方成心里好笑,表面却不敢露出分毫,只蹲下身轻拍她的后背安抚。 “不就是一根丝带吗?这都做不得准。花灯娘娘掌管男女姻缘,但她可不管糖葫芦和谁在一起,没有丝带你照样能天天吃到糖葫芦。你看,另一根丝带不还好好待在树上?” 两人一起抬头,岂料,众目睽睽中,又一根红丝带顺滑地脱开结,朝着前一位离开的同伴相随而去。 直到第二根丝带飘出视线,洛依依回头直愣愣地盯着祝方成。 “丝带没了,第二根也没了。” “……你是怎么打的结?” “就是这样这样再这样。” 看着洛依依用自己衣带示范她的打结方法,看着被打成松松垮垮的活结,祝方成又想仰天长叹。 “为了便于解开所以这个叫活结,你看轻轻一拉就散了。而我们为了让带子绑得更牢固,还有一种称为死结的系法,是这样的,你看好了。” 祝方成示范了一个死结的打法,洛依依看得目不转睛。 “学会了吗?” “学会啦,那你能把我的丝带追回来吗?我要重新绑一次。” “那个,听说这里的愿望只能绑一次,第二次就不灵验了。” “怎么会……” 洛依依小嘴一瘪,倒是没像普通孩子那样哭出来,但显而易见的不开心。她瞪着姻缘树的视线就像在看着一名不共戴天的仇人,回应她的却只有树叶沙沙声。 又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回到庙门口,也成功在角落阴影处找到苏巧巧汇合。 祝方成看了看热闹的背后与阴森森的角落,十分不理解大宗门弟子的想法。 “你偷偷摸摸躲这里做什么?” “别提了,刚才都快和师兄脸贴脸,差点没把我吓死。还好我反应快,从人堆里又钻了出来。” 这时,苏巧巧也注意到了兴致不高的洛依依,顿时觉得十分新奇。 “你这是怎么了?还有人能让你不开心?” 洛依依上前一把抱住苏巧巧的细腰,埋头后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巧巧,我和糖葫芦不能一辈子在一起了。” “哈啊?糖葫芦?” 一头雾水的苏巧巧看向祝方成,从他那里听到事情经过后,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拜托你先起开,面具太硬了,咯得我生疼。” 把洛依依拉开后,苏巧巧看着小孩恹恹的样子,帮她摆正面具。 “好了好了,我就觉得这花灯娘娘不靠谱,刚挂完红丝带你猜我第一眼见着谁了吗?” 洛依依好奇抬头:“谁呀?” “呵!竟然是王三!” “咦!” 洛依依也受到了极大的震惊,她以为按照剧情套路,苏巧巧看到的应该是戚鬼,再不济夏子轩也行啊,却万万没想到她看到的人竟然是那个王三?这未免也太魔幻了。 苏巧巧看到她震惊的样子,心里的烦躁得到了很好的抚慰,充分表现出只要大家一起倒霉就没关系的豁达。 “对?你也觉得太假了是?王三?我会看上那个王三?要不是看在不能轻易暴露的份儿上,看我今天不砸了这花灯娘娘庙!” 洛依依连连点头,表示深有同感,要拆穿她和糖葫芦的一定都不是什么好神。 “巧巧,花灯娘娘不是好神仙,等从医仙岛上回来以后,我们过来偷偷把她砸了?” “你说得对,等此次事了我们就过来把这破庙拆了,什么鬼玩意儿。走!回客栈去!” 两人身后,祝方成好心劝道:“二位姑娘,慎言啊!据我所知,这花灯娘娘的确是有点真本事的……” 他的劝解在两人狠狠瞪过来的目光中销声匿迹,看了眼身后人流如织的庙宇,心里叹息一声后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庙宇中,被单身男女热切供奉的花灯娘娘依然展示着她慈祥的神情。 第249章 洛依依:糖葫芦是糖葫芦,煎饼是煎饼 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圆满落幕,唯有洛依依和苏巧巧心情很不美丽。 带着不美丽的心情,第二天一大早她们就来到了临川镇唯一的码头,准备跟着大部队一起登岛。 此时刚到6点,晨光初露,码头上却已经是人山人海,且在这儿的绝大部分人虽衣着朴素却显然气质非凡,一看就是修道中人。 站在角落啃着煎饼果子,洛依依大眼睛观察人群,可不知是不是因为人太多,半天下来她都没能找到戚鬼一行人。 苏巧巧犹豫半天后提议:“要不,你们先等在这里,我去找找看师兄在哪里?等找到了我再回来找你们?” 洛依依专心致志咀嚼煎饼,无可无不可的样子。 倒是站在一旁的祝方成劝说:“此地人多眼杂,你又身份特殊,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如今最好是待在暗处先观察一番再做打算为好。何况上岛后目标更小,你也不用担心会跟丢。” 想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苏巧巧也只能按捺下焦躁的内心,努力在人群中寻找夏子轩。 祝方成早就将在场众人都一一扫过,心里也都有了底。他低下头看到洛依依吃得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禁感到奇怪。 “这普通人的小食当真有这么好吃?” 闻言,洛依依抬头看看他,嘴角还挂着酱汁:“好吃!” 他越发好奇:“那和糖葫芦比起来呢?哪个更好吃?” 洛依依想也不想地回答:“不一样呀!糖葫芦是糖葫芦,煎饼是煎饼。” “?” 等了半天小孩儿却不再回答,而是继续认真啃煎饼,这让祝方完全是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约莫等了半个小时,河面上有了动静,周围嘈杂的声音也瞬间静默下来。 随着一道清扬悠远的箫声从河面上传来,一艘艘小船出现在河面之上,以领头的一艘为准,其余跟在后方排列整齐并行而来。 小船很是简单,敞开式,上头能坐六人。唯一让众人惊讶的是,除了领头的小船上站着一位吹箫之人,其余的小船都是无人操控,仿佛自发行驶般。 苏巧巧惊呼:“这是怎么回事?” 祝方成表情一改玩世不恭,眼神颇为凌厉地注视着吹箫之人:“音修?” 苏巧巧回头看他:“你说他是音修?也就是说他在用箫声操控所有的小船?” 祝方成轻轻点头:“此人修为不低于我,应该也在元婴期。呵!这回医仙岛可真是大手笔,直接派元婴来接客,也不知是为了炫耀还是为了震慑。” 话说着,那头音修所在的小船已经靠岸。他身后的小船也跟着停下,一眼望去,布满大片湖面的小船颇为壮观。 音修没有下船,停止吹箫后将手中的白玉长箫执于双手之间,朝岸上众人客气作揖。 “诸位,有礼!在下乃医仙岛领路人,烦请持有请帖的贵宾自行结伴上船,待所有贵宾到齐后便能即刻出发前往医仙岛。” 话落,人群先是低声私语,很快议论声变大,现场当即热闹起来。 此时,数十道身影自人群中跃出,脚不沾地直直飞往最远处的小船,紧接着自有一股默契般在船上相继入座。这些人看上去就有一股有别于普通修道之人的气势,显然是高手之列。 见到已经有人上船,岸上之人当即不再犹豫,有伴的即刻飞往一艘船上入座,没有伴的要么临时寻找组队之人,要么厚着脸皮率先在船上独自入座,等着别人来拼船。 就在人们一个个上船时,音修却突然出手! 他慢慢将长箫抵在嘴边,缓缓吹奏出一曲极其舒缓的音乐。 当即,飞身跃在空中的好些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拍中胸口,一个一个被推回到岸上。直到落地后他们还满脑袋莫名其妙,一些人冲着音修质疑连连。 “怎么回事儿啊?这怎么还不让人上船了?” “就是!找事儿是?挑衅是?” “凭什么不让人上船!是不是看我们散修好欺负!” “就是就是!” 音修并未理会他们,仍然吹奏着舒缓的乐曲。 反倒是那些叫嚣的人在周围人了然的目光中逐渐气短,最后尴尬又丢脸地迅速离去。 姚思妍不解地看着仓皇离开的这群人:“他们怎么了?为什么上不了船?” 舒小曼不屑地看了一眼回答:“他们都是没有请帖还妄想混上船的人。一个个被宋叔赶出来,非但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还无理叫嚣,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姚思妍跟着鄙视:“怪不得!这些人脸好大,当真以为医仙岛是来去自如的地方?” 夏子轩却是全程都盯着音修:“医仙岛果真神秘莫测,单单一个领路人修为就比我们高。” 戚鬼蹙眉说出自己的担忧:“恐怕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个好兆头,此番上岛恐怕是一场鸿门宴。” 舒小曼见他们神色凝重,脸上带着歉意道:“你们要是觉得不妥,还是现在就回去?我能保证岛上发生的事绝对不会蔓延到陆地上。” 丁雨柔握住她的手安慰:“没关系的。既然小曼你已经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自当上岛帮忙。何况还有师门任务在身,身为弟子怎能遇难而退呢?” 姚思妍连连点头,一把握住舒小曼另一只手:“是啊小曼,你就放心,我们陪你回去,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们不是朋友了吗?” 第一次接收到如此纯粹的友情,舒小曼心里一阵暖流涌出,汇入四肢百骸,使得眼眶也慢慢变红。 “雨柔姐、思妍,谢谢你们,谢谢大家。” 感动过后,舒小曼不再犹豫,转身带着四人来到岸边。 “宋叔!” 音修停下吹箫,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小曼?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 “宋叔!请不要多问。这四人是我的朋友,均是代表各自的师门前来,我带他们一起上岛。” 音修沉稳的目光一一扫过四人,体贴地不再多问,而是敛下眉眼继续吹箫。 “你们跟紧我。” 舒小曼轻声对他们说了一句后,当即飞身跃至一艘空船之上。四人反应迅速,跟着她相继来到船上入座。 就这样,仅仅过了半个时辰,河面上的小船上都已坐满了待上岛之人。 暂停吹奏,音修转过身,扫视一遍河面上的情况,朗声道。 “启程上岛!” 第250章 程恪:不像一家人的一家人? 数十艘小船整齐划一地行驶在河面上,阵势极其壮观。 刚开始一些互相之间熟识的人们还有说有笑,可很快,久未看到岛屿的状况使得所有人不得不警惕起来。 “这医仙岛有这么远?不是说紧邻临川镇吗?怎么这么久都没靠岸?” “别说靠岸了,我连岛的影子都没看到,这都得快一个时辰了?” “靠!弄这种破舟,连要问个人都没有。” “你们说,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应该不会?好歹都是医修,能害我们什么?再说了一起的不还有好几个大能吗?有他们在我们怕什么?” “说的也是,天塌了还有大能先顶着,我们这种小喽啰都不算什么。” “不对!你们觉不觉得,好像周围的雾越来越浓了?” “我靠!你不说还真没发现,旁边的船呢?都去哪儿了?怎么看不到了?” 慢慢的,当众人回过神来时,都惊讶地发现他们正被浓雾包围,而原本在周围的其他小船早已不见了踪影。 原本还有说有笑的人们纷纷从船上站起,努力遥望四周,却发现除了浓雾之外竟是看不清分毫,更是不知道现在周围是什么样的情况。 其中一艘小船上,三个身着同一门派服饰的人同样张望四周,妄图用眼睛看清现实,可惜只是徒然。 高个子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手掌上:“果然有诈!” 胖子担忧地满头大汗:“现在该怎么办?要发送求救符回门派吗?” 矮个子伸手朝胖子后脑勺狠狠拍了一巴掌:“发你个头!这还没弄清情况呢,万一只是什么乌龙,等我们回去后不成了整个门派的笑柄?” 在胖子欲哭无泪中,高个子赞同点头。 “师弟说得没错,士可杀不可辱!就算是死也不能活着回去被嘲笑!” 看着这两个一向不靠谱的师兄,矮个子狠狠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然后他干脆一屁股重新坐下,却在抬眼时和面前正啃着煎饼的洛依依直直撞上了视线。 “我说小妹妹,你这煎饼都啃了一路了,怎么还没吃完?” 啃着煎饼的洛依依眨了眨大眼睛,犹豫了一下后把煎饼递了过去。 看着眼前还剩下三分之一的煎饼,矮个子嫌弃不已,碍于不想惹哭孩子,只得尬笑着把煎饼慢慢推回去。 “哥哥不饿,小妹妹你自己吃。慢慢吃啊,可能这还会是你的午饭和晚饭呢。” 洛依依听话地又要将煎饼塞回嘴里,却被横空里插入的一只手给按了下去。 “圆圆,既然吃不完就不要再硬撑了,不就是一个煎饼吗?” “可是,夫子说过要珍惜粮食,一饭一粥皆是上天恩赐、农民之辛,不能白白浪费人们的心血。” 祝方成已经有点习惯了小孩的跳脱,闻言也不再和她多说,直接上手从从她手里拿过煎饼放进了储物袋里。 “我先帮你收好,等你想吃了再给你。” “好!” 矮个子全程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眼里心里都是满满的好奇,终究是没忍住。 “你们好,在下葫芦派程恪,这位高个子是我师兄程悻,胖子也是我师兄程怿。三位是?” “在下苍穹派祝方成,这是我女儿祝方圆,正在打坐的是我家娘子祝英台。” 程恪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仍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合着你们真是一家三口?” “怎么?不像吗?” “呃……不不不,也不能说是不像,还是能从令爱身上看出祝兄气质的。” 其实程恪心里想的是“这女儿跟爹娘长得根本完全不一样”,但就算为了此刻大家都是陷入困境的难兄难弟,他也不好落人面子,万一真有孩子长得和爹娘完全不像的呢? “对了!祝兄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祝方成这才起身,打量周围一圈后复又坐下。 “不知,但必然是和医仙岛脱不开关系。” 听到这句正确的废话,程恪都已经懒得吐槽,而是打算另寻办法。 “我知道!” 洛依依的一声大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一定就是医仙岛的上岛考验,只有通过了考验的人才能顺利上岛,要是没有通过考验就会回到码头那里。” 程恪惊讶:“你怎么知道?” “小说话本里都是这么写哒!” 程恪一时无言以对,就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一旁程悻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真金不怕火炼?” 程怿将被汗水湿透的手帕挤干净,又拍在了不断冒汗的脑门上:“那这考验什么时候能结束?话说考的是什么?” 对于两个笨蛋师兄理所当然相信小孩子的胡言乱语,程恪表示早已习惯但还是不能接受。 正当他准备学苏巧巧那样打坐时,却见祝方成突然站起,双眼紧盯着正前方,他随即起身跟着往后看去。 不知何时,小船前方的浓雾已经驱散了很多,露出一条宽宽的河道。从远处飘来朵朵莲花,顺着水面很快来到了小船前,并且井然有序地绕着小船围成了一圈。 程恪诧异:“这不是昨晚潘阳湖上飘着的荷灯吗?怎么会在淮河之上?” 眼角余光看到洛依依趴在船沿,正伸手要去勾荷灯,祝方成忙把她拉起。 “按道理,潘阳湖上的荷灯都会被拦截,不可能飘至淮河,这些荷灯必然有诈。圆圆,不能碰哦!” 程悻问:“难道这些荷灯就是医仙岛的考验?” 程怿汗流得更多了:“考什么?荷灯的数量?我数了数共有18盏,那是不是就过关了?” 程恪压根儿没理会这对活宝师兄,和现场唯一“正常人”祝方成商量。 “祝兄,我实在想不出这些荷灯的用意,你有什么头绪吗?” “这些荷灯的样式摆明了是送给花灯娘娘的祈愿灯,所求的是与相爱之人携手一生。我猜这一出应是与花灯娘娘的传说有关。” “此话怎讲?” 程恪以为他已经有了眉目,但祝方成却是摇头。 “具体的我还丝毫未有头绪,况且花灯娘娘的传说与那医仙岛又有何关联?为什么上岛的考验会是这个?” 还不带几人思索开,变故却已然发生! 不知何时脱离祝方成两手的洛依依又趴回了船沿边,努力伸出手。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成功碰到了其中一盏荷灯。 只见原本沉寂的荷灯突然亮起,片刻后荷灯中央的小火苗然蹿高,在众人眼中映照出一幅陌生的画面。 第251章 祝方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高高蹿起的火苗中,一幅画面徐徐展开。 一名书生出现在画面里,十年寒窗苦读,赶考路上遇到心仪的姑娘,两人互许终生后书生继续上路赶考,最后金榜题名。 作为状元郎的书生一时风光无两,正待去姑娘家提亲时,当朝宰相却召他前去,话里竟是要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并承诺往后会为状元郎的仕途保驾护航。 此时画面变换后定格,中间站着书生,一左一右则站立着两名女子。显然左侧穿着较为朴素的是他心仪的姑娘,另一位穿着富贵的则是宰相千金。 几人看完整个小故事均是一头雾水。 程恪满脸莫名其妙:“这是什么?就让我们看个故事?状元?普通姑娘?宰相千金?” 程悻猜测:“师弟,会不会是让我们帮这位状元做出选择?” 程恪更加莫名:“做选择?选什么?两女择其一?他自己的事为什么要我们帮着选?” 程怿把手绢放河水里洗了洗,拧干后继续擦汗。 “师弟啊,说不准这就是考验内容呢?你看啊,这位普通的姑娘代表着矢志不渝,那位宰相千金代表着功名利禄,或许是让我们选择这两种?” 程恪意外地看着两名向来不靠谱的师兄,这回竟然很靠谱的样子?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询问一旁沉默思索的祝方成。 “祝兄,你觉得如何?我这两位师兄的想法怎么样?” 祝方成好似这才回神:“啊,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倒是可以尝试,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头绪。” 程恪点头,可随之而来的问题又让他犯了难。 “这要怎么做出选择?直接说吗?” “师弟你要不试试?” “是啊,试试师弟?记得喊大声点,不然对方可能听不到。” 在两师兄的怂恿下,程恪清了清嗓子,朝前方态度恭敬地作揖,朗声向前方喊话。 “这位不知名高人,我等经过商议后,决定选择普通姑娘成为状元郎的妻子。我们认为,不管前方有何种功名利禄都不能忘记做人的初心,理当始终如一、恪守不渝,方能对得起天地良心。” 他这一番气势轩昂的话喊完,却是久久没有任何动静,便是连眼前的画面都没有丝毫变动。画面上三人的眼睛依然盯着他们,仿佛一种无声的嘲讽。 程恪脸颊泛红,此刻才有了不好意思的感觉,继而恼羞成怒地朝两师兄大吼。 “完全没用!你们想得什么馊主意!” 师兄俩早已习惯,这师弟其他还好,就是好面子,加上他年龄还小,阅历甚少,他们作为师兄的不得多多包容。 于是,程恪狠狠瞪着一个看天、一个看河,就是不看他的坑货,气呼呼地坐在船登上不再言语,果然是小孩心性。 祝方成看着这三个活宝,无奈摇头,决定还是要靠自己。 他从未听说过上医仙岛会经历什么考验,何况还是这种闻所未闻的考验形式,乃至于过关要点他完全没有任何思路。 想着他低头看向引发这一变故的洛依依,竟是看到她喜滋滋地啃着不知何时掏出的糖葫芦,嘴角忍不住抽动。 “圆圆,你不是吃不下了吗?” “煎饼是煎饼,糖葫芦是糖葫芦。” 洛依依又强调了一遍她的理念,祝方成表示无法理解这孩子的思路,只能转而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刚才是怎么想到去碰荷灯触发机关?” “触发机关?” 洛依依歪了歪头表示不明白,随后她放下糖葫芦,来到船沿边,看了看荷灯后指着其中一盏说道。 “我只是看到荷灯里面有写着字,想要看清楚所以才要把荷灯拿过来。结果没想到它突然亮了,还放出了会动的画面,吓了我一跳呢。” 祝方成完全没从她表情上看到被吓一跳的样子,却是敏锐地抓住了她话语中的关键点。 “荷灯里面写着字?” 他们几个大人都被画面吸引,竟是无人去观察荷灯,这一下他仔细看向荷灯里面,果真在灯芯所缠绕的小圆柱上看到了隐隐约约的字迹。 同样听到二人对话的程家师兄弟也凑过来,差点因为左右不平衡害得小船剧烈摇晃,直到他们调整了下站位后才重新稳住了船身。 程恪眯眼看去,也不知是不是字迹潦草的关系,使得他使出了修为都没能分辨出写的什么。 “这字怎么这么潦草?都看不明白写的什么。” 程悻猜测:“师弟啊,我觉得既然是花灯娘娘的荷灯,那必然写着的是一对有情人的名字。” 程怿补充:“我觉得可能就是状元郎和他选择的姑娘的名字,是不是看清名字就能知道他选择的结果?” 程恪点头:“你们说得不错,或许答案就在灯芯上。这个考验并非要我们替状元郎做选择,而是让我们找出状元郎的选择结果?” 程悻和程怿异口同声:“师弟啊,去看清楚荷灯里写的名字?我们都靠你了!” 然后,程恪果然趴在船沿上,直直探出上半身以悬在河面上的姿势凑近荷灯,努力分辨灯芯上写的内容。 祝方成觉得十分有意思,这三人看似程恪占据主导,实则一直被两师兄“欺负”,他一边恼怒又一边任劳任怨,实属奇怪的组合。 “靠!这写的什么东西,就不能好好练练字吗?郑、郑晓、娟?是不是郑晓娟?” 当程恪完整念出三个字时,上方的画面中间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将整个画面一分为二,然后宛如破碎的玻璃般碎裂成一块块,直直掉入河里。 程恪兴奋道:“果然有用!” 但下一秒,从灯芯的火焰中慢慢升起的身影却让他的脸一秒钟垮下来。 那道身影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身着华贵,仪态端庄秀雅,实乃大家闺秀的典范。 女子睁开双眼,看向面前几人,视线在洛依依身上略有停顿。 “小女傅玉娇,乃当朝宰相之女,面貌秀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能给到李郎想要的一切,一个普通男子一生都追去不到的荣耀,可为什么、为什么他却选择了一无是处的郑晓娟?” 在场三个男子全都是没有感情经历的纯情少年,还有一个冒充人爹的虽说阅女无数却从不谈真感情。 四人面对问完这句话后就一动不动的女子倩影,一时都沉默下来。 第252章 洛依依:自爆马甲之我是李郎 男子为何选择一无是处的普通女子作为妻子,而放弃无所不能的宰相千金? 这道题便是放在小说里都能写出不同的版本,又如何能为外人道也? 程恪磕磕绊绊试图回答:“或许、或许状元郎是、是爱着那位郑姑娘,所以、所以才拒绝了傅姑娘你呢?” 傅玉娇看着他:“爱?何为爱?又是为何而爱?” 程恪愣住,显然这题已超纲:“这、这个……” 程悻猜测:“是不是郑姑娘更加温柔贤惠?” 傅玉娇视线移向他:“我也温柔贤惠却为何选她?” 程悻也被问住,他干脆地缩起脑袋决定不掺和男女之事。 程怿接着猜测答案:“会不会、会不会是郑姑娘烧得一手好菜?” 傅玉娇看向他:“我也烧得一手好菜,满汉全席不说全部却也能掌握十之六七。” “这、这么厉害啊,是满汉全席哎……” 程怿咽了口口水,突然觉得饥饿感袭来,咂摸着嘴退到后头。 此时,通过观察祝方成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结论,他上前颇有信心地回答。 “傅姑娘,在下认为感情之事应是有个先来后到。李公子先是遇见了郑姑娘,并且两人相爱,这是他们两人的命定姻缘,这是任何事都无法改变的。” 眼见傅玉娇似乎在认真听着,觉得成功摸到过关诀窍的祝方成说得更加流畅自如。 “我们都清楚,傅姑娘不管是在外貌、才情还是家世方面,样样都胜过郑姑娘,可这世上唯独时间是无法战胜之物。心里已经住下郑姑娘的李公子,自是没有更多空间再放下另一个人,不管这人有多么的优秀。” 傅玉娇脸上表情出现了动容,祝方成声音中带上了丝丝蛊惑。 “傅姑娘,在下认为,李公子实乃称得上是一名品行端正的正人君子,也难怪会令你念念不忘。可正因为他是这样一个始终如一的性子才会得到你的喜爱,若是他是个见异思迁的人,也必然不会得到你的喜欢,不是吗?” 傅玉娇红唇轻启:“李郎很好,郑晓娟那女人根本就配不上这么好的李郎!” 眼见傅玉娇眼神变得阴狠,祝方成一下子愣住。 他本以为通关的条件应该就是说服傅玉娇接受没被选择的事实,可万万没想到这反而越发激怒了对方? 傅玉娇狠厉的眼神一一扫视几人,自动忽略啃着糖葫芦的洛依依。 “我能感觉到,郑晓娟的灵魂已经转世,现在就在你们中间。乖乖把她交出来我便放其他人离开,否则的话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你说什么!” 程氏师兄弟齐齐惊呼,互相看了看后又默契一致地把目光投向祝方成和苏巧巧。 祝方成赶忙纠正他们被带偏的思路:“这是考验,她说得必定只是考验的一部分!” 程氏师兄弟一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却在下一刻又愁眉苦脸起来。 程恪问:“祝兄,眼下这是什么情况?我从未听闻如此诡异的考验,你可有应对之法?” 祝方成叹息:“抱歉,我也闻所未闻。” 程怿猜测:“难道真要给她一个‘郑晓娟’?” 程恪在他敦实的背后狠狠拍了一巴掌:“你怎么就能保证给她以后能通关?万一这是陷阱怎么办?” 祝方成赞同:“不错,如今我们不能轻易损失战力,若这只是考验中瓦解我们的计谋,反而会得不偿失。” 正在四人毫无头绪地商议时,洛依依终于啃完了一串糖葫芦,将空空的签子又塞回储物袋里。 然后她站起身,拍拍手在四人不解的目光中走到船沿边,正对着傅玉娇。 “我觉得,是你太温柔啦!” 傅玉娇愕然,微微低头看向洛依依,眼神中划过一丝茫然之色,却依然如实回应。 “此话怎讲?” “爱是什么?爱就是独占!是占有!能让给别人的爱都算不得真爱!我问你,在那个李郎选择郑晓娟以后,你又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回竟然轮到傅玉娇露出茫然的神情。 “李郎的拒绝让爹很生气,爹不仅想让他做不成官,还让他蹲大狱。可是我爱李郎啊,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于是我用性命阻止了爹将李郎处死,然后,李郎主动辞去官职,去找郑晓娟一生一世是一双人。” “你说你是不是傻!” 洛依依伸出手指直直指向半空中的傅玉娇,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教育她。 “你做了这一切得到了什么呢?还不是那个李郎和郑晓娟双宿双飞而你却是孤家寡人,最后还郁郁而终?你说你这是图什么?你要图自己喜欢那就不要放手,你要图成全别人你现在又不像是放手的样子。所以你告诉我,你现在是要做什么呢?” “图什么?我要做什么?我要的是……” 傅玉娇眼神从迷茫逐渐转为狠厉。 “我要杀死郑晓娟!我要找到李郎的转世和他再续前缘!” “唉!” 洛依依很是夸张地重重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就算你现在找到李郎的转世,那还是他吗?就算他变成任何样子,你还会一如既往地爱着他吗?” “我会!不管李郎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伴在他身边,爱着他,生生世世!” “好,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所有人目光一瞬间聚焦到她身上,傅玉娇眼中更是带着隐隐的期待。 洛依依用力拍拍小胸脯:“实不相瞒,我就是李郎的转世!” “……” 程悻露出了然的神情:“怪不得我想怎么一个小孩子会上船,原来你是来寻找前世真爱的。” 程怿看向洛依依的目光带着钦佩:“不容易啊,小小年纪就要承担一段旷世奇恋。” 程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不可置信地看向祝方成求证。 祝方成则捂住了脸,显然不忍直视。他单以为洛依依调皮,却没想到她这么会玩。 傅玉娇显而易见地露出慌乱的神色:“你撒谎!你怎么可能会是李郎的转世!” 洛依依双手叉腰,气势十足地反驳。 “你凭什么说我撒谎?不是你说的,不管李郎转世后变成什么样都会一如既往地爱着他吗?怎么?看我不是你喜欢的样子就反悔了?我看你才是那个撒谎的人!”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李郎怎么会、怎么会……” “哼!大骗子!” 第253章 洛依依第二盏荷灯考验 “娇娇你放心,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哒!我祝方圆对你的爱苍天为证!日月可鉴!若有违背五雷轰顶、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不仅是程氏师兄弟目瞪口呆,便是连傅玉娇都惊愕地张着嘴,傻傻瞪着举起手认真对天发誓的洛依依。 祝方成在听到“祝方圆”这个名字时眼皮狂跳,心里闷塞不已,有种错觉好像他真有个女儿,这女儿还真是那劳什子李状元的转世似的。 洛依依双手捧着肉嘟嘟、粉嫩嫩的脸颊,害羞地看着傅玉娇。 “娇娇,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是不是觉得配不上我?没关系哒,就算我这一世长得比你漂亮你也不用自惭形秽,这辈子我祝方圆心里只有你一个哦!我说过心里的地方很小很小,小得只能装得下你。” 程悻忍不住感叹:“哇塞,这表白我给满分。” 程怿感叹:“我要有这功力是不是早就能和小师妹在一起了?” 程恪无情打破他的妄想:“只要顶着这张脸,你就算舌灿莲花小师妹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傅玉娇仍然不愿接受现实:“你骗我!你不可能是李郎!郑晓娟在哪里?郑晓娟你给我出来!” 洛依依想了想,伸手抓住祝方成的下摆,祝方成心里突然一激灵,瞬间升起不妙的预感。 “娇娇,都说女儿是爹爹上辈子的情人。嗯,那我就不瞒你了,这是我爹——也就是你所说的郑晓娟转世。我们要是成亲的话呢,郑晓娟就变成你的公公啦,你也要叫他一声爹呢。要不先叫一声试试?” 被她一连串话砸得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傅玉娇竟然真的被她带跑了节奏。 “爹?” “咔嚓!” 这一声出口,现场的人都感觉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如果放到现代或许他们就能知道,这个碎裂的东西就叫“三观”。 当然,最为震惊的莫过于傅玉娇本人,她瞪着眼珠子,视线不断在洛依依和祝方成身上来回移动,眼眶逐渐泛红。 当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竟然抖着嘴唇直接消失在原地,连带着水面上的荷灯也突然熄灭并消失。 洛依依忙附身趴在船沿边向水下看去:“娇娇?娇娇你去哪儿了娇娇?你怎么走了娇娇?” 程氏师兄弟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盯着祝方成,使得对方难得想要为自己辩解。 “圆圆说得都不是真的!刚才只是这孩子一时调皮捣蛋瞎说的,你们千万不要当真!” 程恪尴尬一笑:“祝兄说笑了,这一听就是假的,我们自然不会当真。” 谁知,程怿却有感而发:“怪不得我还奇怪你和令爱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原来……” 程恪立马用力拍向他后背,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然后对上祝方成沉默下来的表情,笑得越发尴尬,脸都快抽筋,忙转移话题。 “咳咳!荷灯消失了一盏,我感觉好像周围的雾气也散了一些。难不成我们要破除全部的18盏荷灯才能找到正确的路?” 程悻倒是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要不我们再试一盏?” 几人都没有异议,既然没有其他办法,那就只能一试。 于是,当第二盏荷灯被轻轻触碰,与第一盏一样亮起,然后从高高蹿起的火焰中果然出现了另一幅画面。 这回画面中先出现的是一名女子,从穿着打扮上来看应该是一位仙女。仙女下凡在人间游玩,途经一个山村时为了救下献祭山神的女子,被妖魔重伤掉下河中。 仙女被一普通村民救起,失忆中在村民的照顾下与他日久生情,很快嫁给了他。 可成亲当日,献祭山神的女子却出现在现场,哭诉她本是村民从小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画面就在这一刻冻结,然后逐渐变成三人站立,中间是村民,左侧是仙女,右侧则是献祭的女子。 几人等故事结束,立马扑在船沿边去看荷灯中间写着的姓名。 程悻率先辨认出名字:“崔颖?” 此时画面碎裂,一名与画面上仙女如出一辙的女子出现在半空中,可却是眼神冰冷,而她开口时,嗓音同样是冷得快要掉渣。 “我是上天七彩宫仙女绛姑,在人间游历时助人除魔,却不想遭到暗算重伤失忆。我与柳郎情投意合,姻缘天定,却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不得不割舍所爱。天理何在?天道何公?” 程恪蹙眉:“听上去是不对,凭什么因为父母的认定而要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程悻倒持反对意见:“师弟你从小在门派长大自是不知,凡人最注重的便是孝道,所以父母之命对他们来说是绝对不能违背的。” 程怿点头认同:“是啊!更何况一个是从小看到大、知根知底的媳妇,另一个是从天而降、不知来历的媳妇,怎么看都会选前一个?” 程恪看向祝方成寻求意见:“祝兄怎么看?” 祝方成这回完全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支持真爱至上,如果不能随心所欲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那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最终结果是2比2,双方各执一词。 不过,问题的关键还是他们不知道触发通关的要素是什么,实在是刚才通关通得莫名其妙。 想到这处,四人视线不禁看向洛依依,既害怕又期待她的答案。 接收到火热的视线,洛依依认真思考后慎重回答。 “不就是一段露水姻缘,问我就是——爱过。” 还不待四人进一步询问,出乎意料的是绛姑主动开口询问。 “露水姻缘——是何意?” 洛依依稳稳坐在船凳上,闻言先是重重叹了口气。 “人是人,仙是仙,魔是魔,种族不同如何恋爱?不说你们两人的寿命不一样,就说你们的追求更不一样。他所求是柴米油盐、粗茶淡饭,你所求又是什么呢?” “我想成为一个相夫教子的贤妻,不求长生不老,但求与所爱之人恩爱一生。” “啧啧啧!” 对于这样的回答,洛依依毫不客气地做出嫌弃的表情。 “你这答案一听就不走心,简直虚伪至极!” “此话曾讲?” “你在遇到柳郎之前,你忘了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做什么?游历人间、降妖除魔?” “没错!” 洛依依大声拍了一巴掌,兴奋地从凳子上站起。 “初心啊!你的初心应该是降妖除魔才对!” “?” 看得出,绛姑已经是满脸问号。 第254章 洛依依:皮一下就很开心! “身为一名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小仙女,你的理想、你的追求应该是降妖除魔、济世救人才对!” 不管绛姑有没有懵逼,这边的四个大男人即使心里早有准备,这一刻还是被洛依依的炸裂言论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虽然被妖魔打败,但却成功拯救了……那个谁?” 程恪下意识提醒:“崔颖。” “对!没错!就是那个崔颖!原本你应该受到众人的景仰和膜拜,可是你却遇到了什么?你竟然被那些凡人哄骗感情,还妄图把你绑在身边替他生儿育女、当牛做马!” 绛姑震惊,她想解释,可还不待她出声就被洛依依打断,根本来不及发言。 “你本来是仙界最漂亮的,可一旦嫁给凡人后,你就会变成皮肤干枯、满是皱纹、身心憔悴的老太婆,这简直其心可诛!人神共愤!” “不……” “但是!” 洛依依一个突如其来的转折又一次打断绛姑的开口。 “为了让你脱离成为老太婆的苦海,更为了让你不再留恋红尘、安心做一名漂漂亮亮的小仙女,有个人在背后默默为你付出。她不求回报、甚至不惜让你恨她也要让你一直维持高高在上的样子和生活,如果这都不算爱,那这世上就再也没有真爱!” 绛姑从震惊转为懵逼:“他?谁?” “这个深爱着你的人就是——崔颖!” 绛姑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懵逼转为了僵硬,就差问一句: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崔颖她太伟大了,她本就不愿意听从父母之命嫁给不喜欢的人,所以在逃跑的时候被妖魔抓到。此时有位女英雄踏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将她从妖魔手中拯救出来。没错!那就是你!” “我我我我?” 不知为何,听到绛姑突然变得结巴,其他人都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心底里不知为何升起淡淡的同情。 “她瞬间就爱上了那位英雄,不曾想英雄却被打伤,还消失无踪。于是,她开始了漫长的寻找,直到找到那位英雄,可对方却是要成亲,成亲的对象竟然还是她的青梅竹马。” 绛姑突然陷入迷之沉默,似乎真的将洛依依的话当真而开始了思索。 “她知道仙女若是嫁到人间必然不会有好结果,甚至还会在不断操劳的岁月中逐渐绝望,所以她做出了一个痛彻心扉的决定,那就是为了阻止你成亲而牺牲自己!” 感觉到背后祝方成正在偷偷拽自己的衣服,可洛依依已经陷入了即兴发挥的爽快感中,根本停不下来。 “崔颖为了你嫁给了不爱的人,在无数个夜晚她都独自默默垂泪,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是你能回到天上重新做回那个漂漂亮亮的小仙女。可是她却没想到,你竟然误会了她的心意,她要是还活着会有多伤心啊!” 绛姑突然智商在线:“你……是不是在瞎编乱造?” 洛依依一愣,心虚一秒后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挺直了小胸脯,双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故作老成的样子。 “你还不知道,我也就不再隐瞒了。其实我就是……” 众人齐齐屏住呼吸,心里都认定洛依依又要说自己是崔颖的转世。 “崔颖——的儿子的转世!” “咚!” 听到这出乎意料的答案,程氏师兄弟一时没站稳摔倒在一起,幸亏祝方成早有准备稳住了小船,否则他们还没通关就都得先变成落汤鸡。 绛姑看向洛依依的视线中带上了探究:“你是崔颖的儿子?” “没错!我就是崔颖的儿子!” “可我怎么记得……柳郎只有一个女儿?” 眼见绛姑视线重新变回凌厉,甚至还散发出寒意,洛依依身后四个大男人齐齐抹了把汗,摆出了防御姿势。 没成想,洛依依非但没有被拆穿谎言的惊慌,反而责怪地瞥了绛姑一眼。 “你还不知道?柳郎对外是有一个女儿,可其实那却是一个隐瞒了真实性别的儿子,你知道是这为什么吗?” 绛姑思维再一次被带偏:“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因为我娘忘不掉你,她时时刻刻都在思念你,就连怀着我的时候、生产的时候都在念着你的名字,所以当我出生后她就疯了,她一口咬定我是女儿身,即使我其实是一个男子。” 还没等众人消化,洛依依神色变得低落,甚至明晃晃透出一股悲伤。 “你知不知道那时我每天过得是什么日子?在娘亲面前我被当成了你,她看着我时却喊着你的名字!就是在她死前还是看着我叫着你的名字!我一个大男人被迫当了十几年的女子,你知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多大的耻辱!” 程悻竟然也相信了她的瞎扯,义愤填膺地瞪向绛姑。 “太可恶了!你们上一辈的恩怨情仇何苦要强加到一个孩子身上?” 洛依依见有人配合,演得更加欢乐,双手捂住小脸以遮挡嘴角压不住的笑容。 “一生的耻辱并没有结束。仿佛是娘亲的诅咒般,我好不容易转世却仍旧是女儿身!这代表什么你知道吗?代表我娘亲还在念着你、她还在……爱着你!” 绛姑瞳孔巨震,她不禁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是崔颖?怎么可能……怎么会……” 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洛依依放开手,用孩子拥有的纯真大眼睛直直盯着绛姑。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娘死前说的这句话我一直都牢牢记得。绛姑,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嘞?” 绛姑低声不断复述这两句诗,神情逐渐变得混乱。 “不是、不会的、崔颖、柳郎、不可能……不可能!” 在最后一声呐喊中,陷入某种癫狂的绛姑身影逐渐变淡,伴随着碎裂成片的荷灯一起消散。 洛依依拍拍手,觉得自己刚才玩得很高兴。 难得有这样一个能让自己发挥出全部忽悠实力的场合,又不用担心失了身份,还没有何坚、向晴、轩辕湛等人的啰嗦,简直堪称完美发挥! 只是,当她转身看向其他人时,映入眼帘的却是四人复杂的神色,其中竟然还掺杂一丝惊恐? 她眨了眨眼,无比确认他们眼神中透露出的是惊恐。 于是她歪着头,用无辜的语气问:“你们怎么啦?” 在两位师兄的怂恿中,程恪小心翼翼问:“你究竟是李状元还是崔颖的儿子?” 回答他的是小孩高高弯起的嘴角。 “你猜?” 第255章 洛依依第三个考验顺利通关! “她谁也不是,她就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子。” 祝方成一句话回应了程氏师兄弟的疑问,也打断了洛依依的恶作剧。 接收到洛依依不怀好意地目光,他浑身一激灵,顶着一后背的冷汗去点亮第三盏荷灯。 原以为第三盏荷灯也是情感方面的问题,可这回却令他们意外了,画面中展现出来的竟然是一幅国破山河的场景。 一眼望去便是古代的战场,满地尸体之上,残存的士兵们依然奋力拼杀,带着一身悍不畏死的气势。 不远处的城楼坑坑洼洼、破败苍凉,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城楼之上只站着一个人,身着将军铠甲,手握一杆精铁打造的红缨枪,定睛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自己的手足同胞一个个倒下。 终于,随着最后一名士兵倒下,剩下的唯有将军一人。 所有敌人如黑云压境般涌入城门之下,脚踩尸体,将手中利器对准城楼之上的人影。 画面在此处定格。 几人面面相觑,这一下改了题型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程恪狐疑:“这和感情有关吗?” 程悻猜测:“有关的?爱情是感情,爱国之情也是感情。” 祝方成顿时了然:“我想这回灯芯上写着的应该就是这位将军的姓名。” 然后,四人努力去辨别灯芯上的名字,果真看到了一个属于男子的名字。 “狄梁?” 程恪话音刚落,画面果真发生变化,从中间裂开后露出一个伟岸的身影,正是画面里的将军。 “我乃夏国镇远将军狄梁!我所率狄家将士一直以来驻守边关,羌族无不敢来犯!可当朝丞里通外国,不仅将通敌卖国之罪强加到我军头上,更在羌族举族来犯时切断粮草供给,断绝一切后方支援。致使我军全部一万三千八百零九名将士战死沙场,无一生还。” 对于程恪他们这样的修道者来说,对于这样的场景除了轻微的感叹外再无其他,毕竟修真界弱肉强食的情况一点都不比现实残酷,像他们这样有门派容身的还好,那些散修的生存则更加严酷。 所以,他们脸上并无一丝动容之色,反倒是想通过对方的话语推测通关要诀。 “敌军兵临城下时,我有过片刻的迷茫,我们这一生都在为何而战?付出全部乃至性命却换来叛国的千古骂名究竟是否值得?我们的死亡又能换来什么结果?” 听下来这似乎是一道送分题,依照常理来说,保家卫国乃是每个军人义不容辞的使命,理当无怨无悔。 可这题中又有一个陷阱,那就是当朝丞相的诬陷,导致并没有死得其所,死后城破下反而背负一世骂名。 若要程恪来回答,那绝对是不值得!凭什么自己死得委屈,还要被那些一直以来保护的人所谩骂?这不傻的吗? 但他知道绝对不能这么回答,对方毕竟是一名久经沙场的将军,想必爱国情怀是扎根于心底、是绝不能容忍任何人亵渎的重要存在。 于是,他看向祝方成,想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结果,祝方成竟是直接往后一步退到了洛依依身后,看样子是选择将回答交给小孩子? 程恪愕然,不可思议地看了看他,又低头看向洛依依,发现对方竟然难得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圆圆?你怎么了?” “我没听明白。” “呃,哪里不明白?” 洛依依毫不客气地伸手指着半空中的狄梁,发出灵魂拷问。 “为什么大家都在下面打打杀杀,而他却在上面看热闹?难道不是因为他通敌叛国,所以故意让手下都去送死……唔唔唔唔!” 未说完的话在祝方成眼疾手快地捂住她嘴的情况下被成功扼杀在摇篮里。 程恪却还是被她差点吓死,转头看向狄梁,刚平复的心又被高高提起。 狄梁此时双目赤红,神情愤恨,握住红缨枪的右手上青筋暴起,显然已是怒极。 “放肆!竖子胆敢口出诳言!” 程恪心惊肉跳,就怕他提枪攻击,眼下他们孤舟难逃,指不定全得交代在这里。忙立马安抚。 “将军息怒!将军息怒啊!圆圆她只是个不知世事的小孩子,您何苦和一名幼童计较不是?” “幼童?便是幼童之言才最能反应民心,你放开让她说,我倒要听听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祝方成犹豫中慢慢放开手,心里却已是做好逃跑的准备。以他如今的修为,若是独自逃离应是不成问题。 被放开后,洛依依狠狠瞪了狄梁一眼,她讨厌不让她说话的人。 “将军,你可知何为真正的英雄?是不是认为就你这样的便是英雄了?” 狄梁被她说得一愣,倒是从未想过这些,但身为“题目”的他此时却诚实回答:“的确。” “那你可就大错特错啦!你死去的那些手下才是真正的英雄,而你只能算是懦夫!” 狄梁恼怒却应是按耐下脾气:“究竟何出此言?” “因为真正的英雄是不会去思考该怎么做、值不值得做这些问题,他们遵从的是本心。保家卫国的信念深深扎根在他们的心中,敌人来犯必然挺身而出,不思退路、不计后果。被骂又怎样?被迫又怎样?这一世我只为信念而战、只为自己而战!” 狄梁茫然:“只为自己而战?” “若是丞相的阴谋让你退却,哪怕只是一瞬间,那都是你输了,这样的话你还说不是懦夫行为?” 狄梁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夫子曾教育过我,做人呀其实很累的哟,所以我们要为自己而活呢。活得堂堂正正、一往无前!不管选择哪一条道路,只要踏上去就不要后悔,一直一直向前看,我们所要的答案永远都在前面而不是后方。” 狄梁茫然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他遥望远方,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仿佛将过去的悔恨不甘都抛诸脑后。 洛依依单脚踏上船沿,双手叉腰,气势十足。 “将军!我且问你,战死沙场你悔不悔?” 狄梁回答的声音掷地有声:“不悔!” “我再问你,保家卫国你悔不悔?” “不悔!” “我最后问你,即使受到千夫所指,可你却仍保下千万条无辜百姓的性命,你悔不悔?” “不悔!不悔!不悔!” 一声比一声还要大的吼声响彻云霄,竟然直接震碎所有荷灯,同时驱散周围的浓雾,重新露出广袤天地。 “我狄梁戎马一生,不为名不为利,所求无愧于天地,虽有遗憾,但皆不怨不悔!” 随着狄将军身影的消失,他背后竟然逐渐露出了一座岛屿。 医仙岛到了! 第256章 舒小曼:跟着我就能第一个上岛! 医仙岛原本是座小岛,初代岛主是位善良的医修,因家人被迫害而将恶人所在的门派上下尽数杀死。 由于沾染性命即沾染因果,又因为手上还有无数幼童的生命,或许是内疚、或许是厌世,既然无法飞升他便出海寻到一处岛屿避世。 可他毕竟医术精湛,天下间无人能出其右。伴随着学徒的增多,在他过世后,其中一名学徒以他的名义创立门派,直接以“医仙”命名用来纪念其师尊。 后经无数代发展壮大,医仙岛在人为下规模逐渐扩展,最终形成了如今在整个神凡界有别于天地门和四大宗门的超凡存在。 医仙岛不知从第几代起,岛主之位从有能者任之变成世袭制,传到现今,岛主乃公孙斛,育有一对双胞胎兄妹,乃是哥哥公孙秋柏与妹妹公孙秋薇。 其妻在外出游历义诊时偶遇并救下舒小曼,可在为了保护舒小曼的过程中不幸离世,死前将舒小曼托付给公孙斛。 因此在舒小曼的成长过程中,公孙斛始终视如己出,可这却引起了公孙秋薇的嫉恨。 原本公孙秋薇就耿耿于怀母亲是为了舒小曼而死,之后又认定她抢夺父亲的注意力和关爱,自是将她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小时候运用自己岛主女儿的身份联合所有孩子孤立、欺负舒小曼,长大后虽自恃身份有所收敛,却也只是由明转暗,在背地里下手以免落人口实。 这样做的后果反倒让舒小曼和公孙斛的关系日益深厚。为了避免被欺负,舒小曼很少出门,不是在待在屋子里自学就是跟着公孙斛学习医术。 久而久之,她年纪轻轻便有了公孙斛的一身真传。再加上看在公孙斛的面子上,众人对待舒小曼的态度逐渐变了,那是一种对有能之人发自内心的钦佩。 因此,当舒小曼带着戚鬼四人率先上岛时,几人受到接待弟子们的热情招待,而此时其他来宾正在经受考验。 几人被带到主厅,主坐之上医仙岛现任岛主公孙斛严阵以待,底下左侧首位坐着他的儿子公孙秋柏,公孙秋柏的旁边则坐着他的双胞胎妹妹公孙秋薇,而其他人则是长老们。 公孙斛是一名看上去和蔼可亲的中年大叔,不像是天衍宗宗主欧阳逸那般是个八面玲珑之人,倒颇为符合他医修的身份。 碍于公孙两兄妹在场,舒小曼克制住见到公孙斛的激动心情,代替的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弟子礼。 “弟子舒小曼拜见师尊!” 公孙斛神色陡然变得严厉,大掌重重拍了下身旁的楠木桌,一下从座位上站起。 “混账!你私自离开医仙岛已是违背岛规,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舒小曼连忙跪下,膝盖砸在地面上沉闷的声音听得丁雨柔几人都眉头一蹙。 “师尊切莫生气!是小曼错了。昨日因贪玩去镇上参加花灯节,私自离岛让师尊担心,小曼愿承受责罚!” 公孙斛不仅没消气,反而因为她的话更生气。 “好好好!既然你都承认了,那就承担你应得的惩罚。来人!” 门外候着的两名弟子听令进来:“岛主!” “舒小曼擅自离岛,违背岛规,带下去用伏魔棍重打三十大板,再关入禁闭室整完抄写岛规!” 两名弟子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还没回过神来的表情。 此时长老们纷纷起身劝说。 “岛主息怒!小曼后日就要和秋柏成亲,若是身受重伤误了亲事怎好?” “是啊岛主,小曼毕竟还是孩子,这马上要嫁为人妇了难免心情有所忐忑。这回就权当她去散散心,我看啊,就不必责罚了?” “岛主三思!这次是我医仙岛首次开放众道友前来参与成亲仪式,若有分毫差错岂不是让其他门派平白看了笑话?” 这位长老说着的时候眼神不断瞥向戚鬼四人,潜在的意思就是看在外人的面子上就此作罢,否则真要传出去新娘子大婚前一天还在受刑岂不是笑掉大牙。 将众人的意见一一听入耳中,再三衡量后,公孙斛深深叹了口气。 “也罢,既然有众位长老求情,加之看在你大婚前的确会因心绪难平做出傻事,这次就暂且饶过你。” 舒小曼忙向公孙斛和众位长老施礼:“谢谢师尊谅解,也谢谢长老们的体谅!” “还不快起来!” 公孙斛一挥袖,重新坐上主位,好似这才发现站了有一会儿的戚鬼几人。 舒小曼赶忙介绍:“师尊、师兄、师姐、长老们,这几位是我的朋友,也是此次来参加仪式的道友。” 夏子轩率先自我介绍:“在下太一宗夏子轩,此次代表师娘碧莲尊者前来。” 公孙斛先是上下打量了一圈,再看向夏子轩的目光很是满意。 “一直听闻太一宗出了一名天赋极高的新秀,今日一见,夏公子果真一表人才,实乃人中龙凤。” “岛主过奖!” 姚思妍接着上前:“在下玄女宗姚思妍,此次代表师尊云华尊者前来。” 公孙斛笑着点头:“云华仙子必定是风采不减当年,才会教出一个这么亭亭玉立又冰雪聪慧的徒弟。” 姚思妍立马害羞起来:“公孙岛主过誉了。” 公孙斛好笑,视线移向另外两人。 戚鬼那貌比潘安的俊美面容从一开始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只是心下思索后认定并没有听过此人的信息,否则单凭这一能比得上神凡界第一美女云瑶仙子的出色外貌不会无人问津。 丁雨柔代表两人上前:“在下天衍宗丁雨柔,这位是我的师叔戚鬼。此番我们不仅代表我师尊青空尊者前来,还代表天衍宗天妙峰特来拜会医仙岛,以感谢长久以来医仙岛对天妙峰弟子的帮助。” 公孙斛脸上的笑容真挚许多:“向晴近来如何?” 丁雨柔诧异于对方话语中的熟稔:“师尊正在闭关中,只说是在参透某一医理。” 公孙斛玩笑道:“你回去后告诉向晴,若是她不把参透的医理分享给我,那以后我可就不帮她照顾她那些弟子了。” 丁雨柔好笑着回应:“是!岛主的话我一定回去原封不动转告师尊。” 说笑完,公孙斛的目光自然移向戚鬼,思及刚才丁雨柔话语里的意思,回过神来的他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神色,直接从主位上站起。 “难道你就是天禄尊者的……徒孙?” “在下戚鬼,见过公孙岛主!” 第257章 公孙斛:谣言与事实严重不符! 在戚鬼心中,傅天禄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但凡在神凡界修道之人无一不听过他的名号,并且所有人都认定他是当世第一人,便是连第一剑尊轩辕湛都不及他分毫。 正因为有傅天禄的存在,天衍宗常年高居四大宗门首位。虽说明面上是和死对头太一宗不相上下,可只要有傅天禄在,天衍宗隐形中第一的宝座永远不会动摇。 若是说傅天禄一直有着傲人的战绩也罢,可偏偏这么厉害的天禄尊者却常年闭关,几乎是百年才会出关一次,而出关时也往往是迅速将目的达成后便再次闭关,中间都不带停顿的。 当然,像他一样的合体期大能通常都是常年闭关状态,对于他们来说,世间欲望已如蜉蝣,无尽的生命中唯有突破飞升才是唯一的人生目标。 可奇怪的是,单独拎出来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可一旦与天禄尊者放在一起却会黯然失色。 近百年来,天禄尊者刷新的传言便是出关后收了一个徒弟又再次闭关。 这不稀奇,所有尊者都有徒弟,只不过是早收晚收的区别。可令众人稀奇的是,他收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徒弟竟然是一个只有3岁的孩子。 有人惊讶、也有人羡慕。 惊讶的是不解他这一操作,暗自猜测或许是这个孩子根骨奇佳、天赋异禀?可眼见着三年过去,神凡界并未冒出一个天之骄子。 接着,更令人惊讶的是,天禄尊者那默默无闻的徒弟在年仅6岁的时候就收徒了?关键是传闻收的还是一个“五灵根的丑八怪”? 当时神凡界沸腾了好一段时间,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连修真者也不例外,很快关于五灵根丑八怪就传播得人尽皆知。虽然除了天衍宗弟子外谁都没见过当事人,但不妨碍大家有着丰沛的想象力。 很多人都认为,天禄尊者因为久未突破合体期导致神智不正常,所以才做出了如此匪夷所思的行为。不过更多人却在感叹命运不公,既然都是废物为什么不是自己遇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不过此刻,公孙斛打量卓尔不群的戚鬼,深刻感受到了什么才叫谣言止于智者。眼前翩翩君子哪里像是一个废物丑八怪?这样的要是能称为丑八怪,那世上岂不是没有好看之人了? 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好奇心,公孙斛走到戚鬼面前,朝他客气作揖。 “戚道友,不知天禄尊者是否还在闭关?令师尊又是如何?” 他其实心里有许多疑问,可碍于岛主的身份不好意思追着问。 戚鬼客气回礼,姿态大方而又周到,令公孙斛更加欣赏,暗叹不愧是天禄尊者的徒孙,想必他那位神秘的小师尊也定非凡人。 “公孙岛主,师祖在收下师尊后便闭关,至今未曾出关。师尊现下也在闭关中,一切安好。” “好、好、好!那个……我有一个疑问,不知戚道友是否方便回答?” “岛主请说。” “我听闻你乃是五灵根资质?可我见你当前已有筑基期实力,不知是何原因?若是不便说还请告知。” “并无不便。剑尊曾在一处秘境中发现一部只适合五灵根修炼的功法,能帮助五灵根修炼。” “哦?敢问是何种功法?” “眼下这部功法的利弊还不清楚,待到我在修炼过程中将利弊全都找出后,若是真的适合五灵根资质之人修炼,天衍宗便会将功法进行公开。” 此时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之声,所有人脸上都兴奋不已。 毕竟若是这部功法真的面世,届时修真界力量将更加充实,他们将不惧魔族的任何手段。 公孙斛虽然也兴奋却知道点到即止的道理,只是仍耐不住好心建议。 “这的的确确是一件惠民之事。戚道友,若是你在修炼这部功法中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来找我们,医仙岛将会倾尽全力来帮助你。” “那我就先谢过公孙岛主!” 这时,有弟子进来禀报,第二批通过考验的人士已经登岛,正在前来主厅的路上。 公孙斛思虑一瞬,转向舒小曼,显然怒气并未全部消失,冷硬吩咐。 “小曼,这四位贵客既是你带领的,便由你来安排几位在岛上的衣食住行,切记不可怠慢!” “弟子遵令!” 舒小曼领命后示意戚鬼四人跟她走,四人便和众人一一道别后,趁着其他宾客来临前跟着她快速离开主厅。 显然,舒小曼理解了公孙斛的意思,他并不打算在众人面前暴露戚鬼的身份。 虽说一本能帮助五灵根修炼的功法并不稀罕,觊觎之人又都是名义上的“废物”,自是构不成威胁。可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舒小曼直接将四人带往自己所居住的院落隔壁。那里是一座拥有一栋三层小楼的院落,不大但看上去很是精巧。 “委屈你们住在这栋小楼里,不过这段时间岛上人多眼杂,我觉得你们还是住一起比较安全,有什么事交流起来也更加方便。” 丁雨柔赞同:“小曼,你的安排非常稳妥,我们就住这里没关系的。” 舒小曼开心地指着隔壁不远处的院落:“我就住在隔壁,虽然明天开始我会忙起来,但你们要是有任何事都可以随时过去找我哦?” 姚思妍担忧道:“小曼,你真的要嫁给那个公孙秋柏?可是你并不喜欢他?” 舒小曼开心的表情瞬间变得低落,然后她努力强颜欢笑。 “没事!反正我也没有喜欢的人,嫁给谁都一样。最重要的是,嫁给少爷能够令师尊放心,以后还能一直留在师尊身边尽孝,我已经很满足了。毕竟我本来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又怎么能奢求更多呢?” 戚鬼敛下眉眼,心里随着她的话而微微震动。 对于舒小曼的处境他应该能算感同身受,不过他认为舒小曼有一点错了。 就算是一无所有的孤儿,在获得幸福后也会奢求更多,甚至这样一种贪欲比起普通人要来得更加庞大,尽头只会是无尽的深渊。 他本以为能作为洛依依的徒弟留在她身边,伴着她慢慢长大,一辈子保护她就好。 可如今,就因为她把自己轻易推向别人,心里的不安就怎么也按捺不住,不仅忍不住发起了莫名其妙的脾气,最后还赌气离开。 随着分离的时间越长,他心里的不安和焦躁日益增加,仿佛只要一个导火索便会彻底爆发。 他想,幸好他的小师尊已经闭关了,否则他一定早就忍不住冲回天禄峰,回到思念之人的身边。 第258章 洛依依:多读书才能解决一切困难! 洛依依六人登岛时,周围并没有其他宾客,只有那名姓宋的领路人和两名驻守弟子等候其上。 程怿回头四顾:“我们这算第一个到的还是最后一个到的?怎么都没看到其他人?” 领路人好笑道:“诸位是最后一批抵达者。” 程氏师兄弟顿觉脸上无光,暗自懊恼或许是往日疏于修炼而使得关键时候掉链子,平白让师门蒙羞。 刚从打坐中醒来的苏巧巧疑惑:“大家的船不都是一起出发的吗?怎么我们就最后一个到了?” 趁着程恪低声告诉她前因后果,祝方成则往前一步。 “敢问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医仙岛宋晟。” “宋道友,我们皆是代表师门受邀来参加成亲仪式,我想问问,为何还要设置考验内容?以及,我们至今都未了解考验的目的是什么?通过当如何?不通过又会如何?” 宋晟左手执白玉长萧,右手背在身后,耐心回答。 “诸位都知道,医仙岛从不对外开放,皆因岛上遍地都是宝,可以说神凡界稀有的灵植灵药在这里随处可见。若是有心怀不轨之徒贸然上岛,对我们来说恐生事端。因此,设置此等考验为的就是测试来客的心境,若是堂堂正正之人便是我们的贵宾,但若是宵小之辈我们绝不欢迎。” 听完解释,几人心里的疙瘩和不满也随之消失。将心比心,如果他们家里到处都是宝贝,那也绝对不欢迎觊觎之人,更是恨不得日日闭门谢客。 “至于考验,每盏荷灯分别对应一个考验内容,大到天地、小到家国,来客只需任选一盏荷灯进行即可,荷灯中附着的生灵会根据每一位来客的反应自行判断结果。”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不知何时又掏出一根糖葫芦啃着的洛依依。 程恪惊讶:“只要挑一盏荷灯就行?可是我们明明经过三盏荷灯才上的岛,这又是怎么回事?” 宋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跟着看向嚼着糖葫芦的洛依依,对上她清澈纯真的大眼睛,心里也满是疑惑。 洛依依不解大家为什么都盯着她不说话,看到宋晟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想了想,又纠结一番,直接向他递出自己手中吃剩到还有一颗的糖葫芦。 “叔叔给你,吃掉这颗糖葫芦,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宋晟一时竟哭笑不得,婉言谢绝:“在下早已辟谷,小道友的心意我领了,糖葫芦就麻烦你代替我吃掉?” 对方竟然如此上道,洛依依表示非常满意,很快收回手将最后一颗糖葫芦吃进肚子里。 宋晟这才向几人解释。 “从生灵那儿同步到的画面和感受来看,你们的第一盏和第二盏荷灯的考验都是由于生灵一方自动放弃,所以才无法判定考验结果。” 苏巧巧忍不住问:“请问生灵是什么?” “十八盏荷灯乃是医仙岛守卫,是很早以前被魔族残害的人的灵魂。当时他们灵魂被魔气严重侵染,差一步就会灰飞烟灭,当时一位大能将他们灵魂中仅有的未被污染的部分抽出后附着在荷灯之上,以期在漫长的蕴养中,他们的灵魂终有一日能够符合转世的条件。” 几人都算是修真界新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表情都透露出震惊。 唯有祝方成棕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心里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生灵们虽然虚弱,可毕竟是人类的灵魂,经过休养后会逐渐增强自己的意识,这就导致他们在判断来客的动机时,会出现更多不可控的情况。就如你们遇到的前两盏荷灯,由于受到巨大的惊吓而逃离,现在还躲在角落不肯出来。”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场景,程恪忍不住嘴角抽动。别说荷灯生灵了,就连他都差点被吓个半死,只能说小孩子的世界他不懂。 宋晟走到洛依依面前,单膝下蹲与她平视。 这一下倒是让身后两名医仙岛弟子目瞪口呆,都要怀疑自家宋长老是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身了? “我可以称呼你圆圆吗?” 洛依依眨眨眼,相当淡定地点了点头。 “当时,你为何会说自己是状元郎和崔颖儿子的转世?” “好玩呀!” 听到洛依依毫不犹豫的回答,程恪几人心想果真如此。可宋晟却依然温柔注视着洛依依,好似要从她眼神里看出任何端倪。 “除了好玩,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洛依依没回答,两人对视半晌后,她小大人样的重重叹口气。 “唉!真拿你没办法,既然被你发现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边说她边低头翻着储物袋,又翻了好久才掏出了两本书,递给宋晟。 “其实,我知道他们说的故事都是在坊间听来的,因为我都看过,又听别人议论过,所以才能找到其中不符合常理的地方。” 宋晟将长萧别在腰间,双手接过两本书,周围人也不禁探头探脑地看向书籍封面上的名字。 程恪轻声念出口:“隋朝秘闻——状元郎不爱千金爱娇妻?坠落凡间小仙女,为情所伤终不悔?这都什么鬼?” 宋晟翻开书册,快速翻动书页,将两本书的内容都过了一遍。正如洛依依所言,内容不说分毫不差,相似度也达到了十之八九。 宋晟轻叹口气,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有人破解掉荷灯生灵的幻术,还是一个小孩子。 可再细想却也是必然,荷灯生灵虽长期守卫医仙岛,可随着灵智的恢复,他们也会轮班飘到岸边去凑那人间的热闹,尤其喜欢去听码头旁小酒馆说书的故事,以及各种精彩八卦。 以往被考验的人皆是修道之人,平日里专注修炼,自是不屑这类普通人的情爱故事,因此总是无往而不利。这回遇到一个喜欢听故事,又好收集故事书的人,自然被攻破得轻而易举。 洛依依环视一圈头顶,看到程恪等人一脸的神色复杂,又看向神色无奈的宋晟,想了想又去掏储物袋,然后一连拿出四、五本书递给宋晟。 “宋叔叔,我觉得荷灯生灵的故事都太陈旧了,这些是最新出版的故事,都是我觉得特别精彩的,你帮我转交给荷灯生灵,他们需要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不能再因循守旧了。” 宋晟一愣,下意识想说因循守旧不是这么用的,可最终洒脱一笑,收下书册。 “圆圆,我替他们谢谢你。” 第259章 苏巧巧:每个大人都戴着虚假的面具 上岛的宾客并非所有人都要去见岛主,而出自小门派的程氏三兄弟和祝方成自然也不用。 跟着接引弟子来到普通客人居住的区域,那里间隔坐落着小小的院落,每间院落里都有一栋三层的竹楼。 经过商量,为免与其他陌生人合住,他们六人决定住到同一栋小楼中。 程恪提议:“祝道友先去选择房间?我们师兄弟随便住哪里都可以。” 洛依依忙举手:“我要住在最上面!” 苏巧巧也跟着举手:“我也要选三楼!” 程恪点头:“那正好,三楼两间房都给祝道友,我们三兄弟就住二楼好了。” 苏巧巧一愣,忙对祝方成说:“你住二楼!” 程悻好奇:“这是为何?祝道友和夫人平时都是分开住的吗?” 苏巧巧一噎,见祝方成淡定喝水,一副与我无关、你自己搞定的样子,咬牙切齿地回答。 “我、我正好有所感悟,这几天都要专心修炼,所以要单独一间房间。” 她这样的说法加上刚才的确是在船上打坐一路,众人自然相信。 于是,洛依依和苏巧巧住在三楼地两间房,一旁还有一个露天平台,上面有竹制桌椅以及秋千,还有花草点缀,十分适合夜间赏月。 二楼四间房则被四个大男人分掉。 一楼则是客厅、饭厅还有书房,书房里的书架上摆满的都是医修相关的书籍。 洛依依本以为今天就这么过去了,哪曾想,等他们稍加安顿后,程恪三兄弟和祝方成都忙碌起来。 仿佛像是说好了一样,络绎不绝的客人上门打招呼,有些是程恪等人熟识之人,更多的却是陌生人。他们上门的目的半是结交半是打探情况。 双方言笑晏晏的表面下,实则暗藏着各种猜忌和试探。 坐在二楼到一楼的楼梯转角处,看着底下双方愉快地称兄道弟,洛依依无聊地玩起了头发。 “巧巧,明明是不喜欢的人,为什么他们还要装作很开心的样子?” 坐在旁边的苏巧巧正在津津有味地看洛依依借给她的一本言情小说,头也不抬地回答。 “这你就不懂了?大人的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你必须要用假面目示人,不管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都要放在自己心里不表现出来,这样才能稳妥地生存下去。” “就像第一次看到你那样假吗?” “对呀……不是都说好了不谈过去,你怎么又提起来了。” “实在是你现在和当初的反差太大啦!” 苏巧巧从书里抬起头,不满地瞥了她一眼。 “那是因为我长大了,所以懂事了,要是还像小时候那样做作是会被人暗地里耻笑的。” 洛依依恍然大悟:“哦~你也知道你做作!” 苏巧巧忍无可忍,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 “小屁孩儿!你要一直这么口无遮拦下去,长大了也会被人暗地里耻笑的!” 洛依依用力扒开她的手,将自己被捏红的脸颊肉拯救出来。 “我也是大人,不是什么小屁孩儿!我还是你祖宗呢!” 苏巧巧翻了个白眼:“是,你还真是我祖宗!我惹不起你行了!” 洛依依揉着脸,看到下面双方正在道别,明明是只要挥挥手就能搞定的事情,两边愣是又来回拉扯了好些时间。 “还好我是祖宗,不然要这样天天戴着面具过日子要多难受呀。” “你以为你就不用戴面具了?那你现在顶着一张化完妆的脸又是为了什么?” “咦?” 洛依依刚放下地手又抬起,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 或许只要生而为人就得戴上面具,因为是人就会有所愿和不愿的烦恼。 她变得有些沮丧,双手撑住脸颊,直愣愣地盯着下面不再说话。 难得身旁变得安静,反倒是苏巧巧不太适应,抬眸看到她不开心的样子,犹豫一番后试着开口。 “嗯,其实也并非每个人都需要戴面具。” 闻言,洛依依放下手,大眼睛希冀地看向她:“谁呀?” “咳!就是……就是……对!就是你师尊天禄尊者,我想,身为当世第一人,没有人能强迫他做什么,他也一定活得随心所欲。” 没想到,听了她的借口,洛依依反而更加低落。 “如果师尊能够随心所欲的话,又怎么会收我当徒弟呢?” “你倒蛮有自知之明的嘛……” 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话语的不妥,苏巧巧忙捂住嘴,朝她歉意地笑笑。 “其实,我也不是懂很多,要是师兄在的话一定能讲出一堆大道理。但我觉得既然能来到这个世界上,那一定也是冥冥中某种缘分,与其愤愤不满还不如微笑应对。毕竟日子嘛,哭着过也是过,笑着过也是过,尽量不要使得自己留下遗憾就行啦。” 洛依依惊讶道:“巧巧,原来你真的长大了,竟然能说出这么有深意的话。” 苏巧巧眉目一瞪:“你什么意思!感觉你在看不起我?” “人都散了,你们两个怎么还坐在这里?” 两人齐齐抬头,面前站着的正是要上楼的祝方成。 苏巧巧偏头看了看他空无一人的后面:“那三个人呢?” “他们说要去拜访与师门交好之人,晚饭时再回来。” 祝方成长腿从两人中间跨过,踩上几格台阶,转身问道。 “我要回房打坐,你们俩呢?”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开口:“我们要出去逛逛!” 祝方成想了想,好心提醒:“虽说现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你们两个还是小心些。这里不比陆地上,真要发生什么事小心死无全尸。” 苏巧巧起身将书放进储物袋,闻言好奇问:“会发生什么事?” 祝方成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苏巧巧狐疑地看向洛依依,接收到她疑惑的视线,洛依依只是耸耸肩,先往楼梯下跑去。 “慢点!你等等我!” 之后,花了大半天时间,两人鬼鬼祟祟地将普通来客居住区逛了一遍,并没有找到想找的人。 苏巧巧双手叉腰,心下不免有些焦躁。 “可恶!师兄竟然不住这里?那他们会住在哪里?” 洛依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巧巧,我饿了,我们回去吃晚饭?” 苏巧巧无语:“你不是刚吃了一串糖葫芦吗?” 洛依依拍拍小肚子,理直气壮回答。 “糖葫芦是糖葫芦,晚饭是晚饭!” 第260章 洛依依:小孩子不能喝酒! 直到亲眼看到洛依依晚上消灭掉一小碗白米饭,又扫了几圈桌上的菜,苏巧巧才知道她所说的“糖葫芦是糖葫芦,晚饭是晚饭”是什么意思。 这晚月朗星稀,六人都有雅兴,捧着零嘴酒壶来到三楼天台,说着神凡界大大小小的八卦。 眼睁睁看着洛依依将桂花糕塞进嘴里,苏巧巧呼吸一滞,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看她的肚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浓浓的钦佩感。 “哎!你们知道我刚才听到了什么吗?” 眼瞅着程怿期待分享八卦的小眼神,程悻自顾喝酒,显然是个酒鬼。程恪不客气地哼笑一声,祝方成则饶有兴致地看向他,也不搭话。 倒是好奇心颇重的苏巧巧配合道:“什么什么?” “我听说,这次的来客中,有天禄尊者的徒孙,叫什么鬼来着?” 苏巧巧脱口而出:“戚鬼?” “对!就叫这个名儿!” 程怿猛地一拍桌子,随即却狐疑道:“你怎么知道?” 顶着众人惊讶的目光,她尴尬地笑笑:“呵呵,我、我也是下午在外面听到别人说的,不信你们问圆圆。” 众人又顺着她伸出的手指方向看向正朝第二块桂花糕伸出魔掌的洛依依。只见她淡定地拿起桂花糕,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程怿放下心来,继续往下说。 “你们都不知道?传闻这戚鬼不是一个废物丑八怪吗?可事实完全相反!他不仅长相俊美,修为已达筑基期,虽然的确是五灵根资质,但据说第一剑尊手中有部功法,专门适合五灵根之人修炼。” 祝方成问:“什么功法?” “这就不知道了。说是这部功法还在试验期,等找出其中的利弊后,若是没什么大问题便会对外公布。你们别说,真不愧是第一剑尊,实乃大气量之人!” 程恪嗤笑:“师兄,太夸张了。你也不想想,这部功法除了五灵根以外谁会要?要了又没用,与其放在角落堆灰还不如公布以换来一个好名声。” 祝方成却不这么认为:“程道友,若是这部功法能让五灵根修炼的成果与单灵根一样呢?你觉得还会没人觊觎吗?” 程恪一愣,明显不相信:“这不可能?五灵根这么杂,再怎么修炼都比不上单灵根,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啊。” 祝方成看向似乎正专心啃着桂花糕、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洛依依,语含深意。 “那可是第一剑尊,被其看中之物又岂会是寻常物?加上那戚鬼以五灵根之资短短两年就从炼气突破筑基,就算是用天材地宝堆积也万万做不到,唯一能联系起来的就是那部功法。” 程恪下意识压低声音:“你是说,那部功法不仅能使五灵根修炼,还能让人变成当世最强?” 祝方成嘴角勾起:“不无可能。” 程悻打了个酒嗝后开口:“就算如此又怎样?横竖功法在剑尊手中,背后还有天禄尊者,谁敢去偷去抢?” “剑尊那边自是没办法。” 祝方成喝光一杯酒,倒酒的过程中似是随口道:“可若是将修炼之人除去的话,不就暂时无人能练成了吗?” 程恪不解:“你的意思是除掉戚鬼?可那又有何用?五灵根之人满大街都是,随便抓一个不就又能试验了吗?” 祝方成举起酒杯,双眼直直盯着杯中荡漾的竹叶青。 “戚鬼此人必然是难得一遇的天赋之人。光是他能成为天禄尊者的徒孙,这足以证明其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大气运,若是换一人估计剑尊也看不上。” 程氏师兄弟齐齐陷入思索,祝方成不经意间对上苏巧巧警惕的审视,毫不在意地笑笑,意料之中收到对方一个大白眼。 他又不经意间看向洛依依。 “……” 小孩正趁着大人们不注意,偷偷将一个只剩底的酒壶摸过来,兴致勃勃地将里面剩余的一丁点竹叶青倒进空空的小酒杯里,就这样竟然也能倒出三分之一的量。 在祝方成心情万分复杂来不及阻止下,她竟是一仰头,十分豪迈地将竹叶青一饮而光。 “咳咳咳咳!哈哈哈哈!” 突然响起的剧烈咳嗽声吓了所有人一跳,望向声音来源就见洛依依眼泪汪汪的样子,边咳嗽边伸出舌头哈气,两只小手不断挥动,想要缓解被辣疼的舌头。 程恪惊讶:“圆圆这是怎么了?” 祝方成无奈地从储物袋中掏出水壶,来到洛依依身边,将壶嘴送到她嘴边。 “喝水。小小年纪喝什么酒,乱吃东西尝到苦头了?” 洛依依紧紧抱住水壶,咕嘟咕嘟很快将一壶水喝个精光,可这也只是略微缓解,嘴巴里不断散发的辣意还是让她泪汪汪的,看上去很是可怜。 “这么难喝的东西为什么你们会喜欢喝呢?” 终于知道是小孩抵不住好奇心偷喝酒,程恪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你就不懂了。酒乃人间极品,但却只有大人才能品出它的好来,所以小孩子不能喝酒哦。” 祝方成吓唬她,故意拿过另一个酒壶,作势要送到她嘴边。 “还要喝吗?如果刚才没记住的话,要不再尝尝味道?” “不要不要不要!我再也不喝酒啦!” 洛依依拼命扒拉开他的手,转身往房间跑去,留下背后众人的大笑声。 散场后,祝方成独自来到洛依依房间,看到小孩已经在床上睡着,脸上有着醉酒后的红晕。 想到孩子还没洗漱和卸妆,他尝试叫醒对方。 “依依、依依?醒醒!” “嗯?” 唤了半天洛依依才睁开迷蒙的双眼,被扶起后也不动,只呆呆看着对方。 祝方成在她眼前挥挥手,她的大眼珠倒是跟着手掌移动,勉强算是有意识。 “依依,洗漱后再睡觉会比较舒服,而且你也要卸妆?不是你说不卸妆的话会对皮肤不好吗?” 洛依依呆呆点头:“对的,不卸妆对皮肤不好。” “那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 看她难得这么老实听话,想必是还处于醉酒中。祝方成心下一动,干脆坐在了床边,嗓音中带上了蛊惑之意。 “依依,你是个诚实的乖孩子。告诉哥哥,戚鬼是你的徒弟吗?” “鬼鬼是我的徒弟。” “戚鬼练得功法名字叫什么?” “那部功法的名字叫——称霸天下,唯我独尊!” 听到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名字,祝方成狐疑地打量她,怀疑她究竟醉没醉,于是他试探道。 “依依,你知道我是谁吗?” “乖儿子,我是你娘呀!” “……” 这回,祝方成认定小孩百分百醉了。 只是醉得光说胡话,就没一句靠谱的! 第261章 祝方成:编故事我可是专业的 来到医仙岛的第二天,亦是成亲仪式前一天,岛上已是热闹非凡。 岛上贴心地为来宾举办了各种活动,包括参观珍稀灵植、丹药讲解、稀有病症讲解,还有医修入门等等。 小楼内的早饭桌上,程氏师兄弟看着正在认真吃饭的洛依依和苏巧巧,脸上全是惊疑,手中筷子迟迟不敢落下。 意识到三人的不对劲,苏巧巧看了看身上并无发现不妥之处。 “你们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程悻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程怿,程怿又撞了撞旁边的程恪。 在瞪了两位惯常坑师弟的师兄后,程恪犹疑半天才开口。 “那个……昨晚有发生什么事吗?” 苏巧巧认真回想:“好像没发生什么事啊?” “那、那你、你的脸……” “我的脸?” 苏巧巧一愣后不禁抬手摸上脸,突然想到什么,当即大惊失色,二话不说起身就往楼上跑。 留下程恪和师兄们面面相觑,然后又将目光移到洛依依脸上。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神经大条,她对三道探究的目光毫无所觉,依然吃得认真仔细,仿佛天塌下来她都要把眼前这顿早饭好好吃完。 这时,祝方成从楼上漫步而下,一眼见到饭厅奇怪的场面,他扫了一圈之后便发现到问题的所在。 “圆圆!” “唔?” 洛依依闻言抬头,疑惑地看着走过来的祝方成,嘴里还叼着小笼包。 “先别吃了,上去找苏……你娘。” “唔唔唔?” “听话,先找你娘,待会儿再下来吃饭。” “唔唔唔唔?” “放心,你的小笼包我会帮你看住,不会让它们逃跑的。” “唔!” 洛依依一口吞下凉了的小笼包,起身往楼上跑去。 等祝方成在餐桌边坐下,由于早已辟谷而只是倒了杯灵茶,一口喝光后才对上另外三人纠结的目光,大发慈悲地开口解释。 “你们刚才看到的是圆圆和她娘的真实面目。” 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承认,程恪小心翼翼问:“这是为何?当然,若是祝兄不方便说的话我们绝不再问。”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祝方成掀起的眼帘下,瞳眸中透露出一丝悲伤。 “圆圆她娘出身于一大户人家,是全家人视若珍宝的掌上明珠。而我,起初只是一个父母双亡、没钱没权的穷小子。但是,在学堂的时候我们意外相爱,可现实却让我们无法相守。” 三人开始动筷,边吃边听故事,这心也不可谓不大,倒是让祝方成偷偷松了口气。 “不出意外的,圆圆的爹娘来到学堂,将圆圆带回了家并且关了起来,还为她寻了一门亲事。我知道以后试图阻止过,可非但没能见到圆圆,还差点被她家仆打死。” 程恪蹙眉:“这爹娘也太霸道了,你们两情相悦的话凭什么拆散你们?要我是你就想办法带你娘子私奔。” “正如程道友所言,我花了全部身家,请了江湖高手助我娘子逃出府中,然后带上娘子私奔。” 程怿问:“那祝道友又是为何走上了修道之路?” “我们私奔的一路上都在被圆圆家追杀,追的是她,杀的是我。直到在一次性命攸关的时刻,我们遇见了我的师尊,他出手相救后又见我骨骼清奇,与他有着师徒缘分,当即就决定收我为徒,带我和娘子回了苍穹派。” 程恪咽下嘴里的烧麦,感叹道:“还真有这种小说里的情节啊,主角遇到生死存亡的时候总会有大能出手相帮。” 祝方成勾起嘴角,觉得程恪不愧是师兄弟里最聪明的,直觉下竟然就一语道出关键点。 “回到宗门后,我娘子才发现她已有身孕,不久后生下圆圆,我因闭关而错过了孩子的出生,这些年全靠娘子辛辛苦苦独自抚养孩子长大,直到圆圆懂事后才能专注修炼。” 程悻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和你娘子看上去感觉差别很大,完全没有夫妻相,原来这中间还有如此弯弯道道。” 程恪追问:“那你娘子的家人还在追杀你们吗?” 祝方成摇摇头,感叹道:“想必爹娘他们早就转世投胎了!” 程悻不解:“既然她爹娘都不在了,她们为何还要隐藏真实面目?” “爹娘虽然早已故去,可他们却是留下了遗言,命我家娘子的亲兄长势必要一直追查我娘子的下落。如今,圆圆年龄还小,不能保护自己,为了防止出现任何意外,我们准备等到孩子再大点便将这些事都告诉她。在此之前,她们二人出门须小心谨慎。” 三人又是一阵唏嘘,却是都接受了这一说法。不过,究竟心里真实想法如何却是不知,而祝方成也不关心。 对他来说,若非这次临时起意上医仙岛,像程氏师兄弟这么弱的他完全不会放在眼里。 还没等他们吃完早饭,门口就开始热闹起来,等他们出门时,反而都走得差不多了。 六人在门口互相道别,程氏师兄弟各自前往参加自己感兴趣的活动。 祝方成看向两人:“你们今天还要去找人?” 苏巧巧点头:“那当然,我就是为了师兄来的,放他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 祝方成好笑:“我看是反了?你家师兄有温香软玉相伴,快活的不得了,哪儿轮得到你操心?你还是自个儿多加注意,免得不小心闯祸反成你师兄的负担。” “你!” 苏巧巧怒而拔剑,却被洛依依及时抱住执剑的手臂。 “冷静啊巧巧!” “你放开!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人!” “不行啊!你打不过他哒!万一还被他占便宜,最后你会活活气死哒!” 这句话犹如杀人诛心,苏巧巧两眼一黑,差点没真被活活气晕过去。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缓了缓自己激荡的情绪,红着眼狠狠指了指祝方成,又指了指洛依依。 “你们!你们真是好样的,不愧是父女,合起伙儿来欺负我是?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随后,两人眼睁睁看着苏巧巧负气离开。 “成成,巧巧被你气得不轻啊,都忘了我们不是父女啦!” “她那可是被你气的!好了,你娘跑了,你准备跟我走还是?” 洛依依双手抱胸:“我可是很忙哒!” 祝方成挑眉:“哦?正好我也很忙。” 洛依依没听清,自顾自摇头晃脑。 “可要是成成你诚心诚意拜托我的话,我可以考虑陪陪你……咦?人呢?” 第262章 洛白:有魔气但吃不到? 最终,洛依依只得独自一人踏上寻找徒弟戚鬼的道路。 只不过,这一步刚踏出,她就被其他事情轻轻松松给转移了注意力。 依照多年来搞事情的经验,她专门挑人少的地方走,很快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趴在山石后悄悄探出一双大眼睛,洛依依不动声色地观察前面的情况。 这里也是一处住宅区,不过与客人待的小楼不同,是一处精美的院落,里面还有小乔流水,亭榭楼阁,无一不透露出精致。 院门口有两名弟子站岗,简直明晃晃地告诉别人这里有秘密。 不多时,从院子里走出一道身影,是一个长相偏柔媚的少女。 “大小姐!” 没有理会恭敬招呼的弟子,那位大小姐直接朝右边道路离开。 “大小姐?这里是公孙秋薇住的院子?” 洛依依看了看公孙秋薇的背影,又看向两名弟子驻守的小院,大眼珠转了圈,随后离开山石。 她从一旁小路穿过,直接绕到了小院的后方,环顾毫无人烟的周围,然后抬头看向约莫五米高的墙头。 她重新躲到后方,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用力朝墙头扔过去。 小石子轻轻松松从墙头越过,掉到了院落里面。 等了一会儿感觉到院子里毫无动静,似乎墙头上没有结界的样子。 她又想了想,按照正门有守卫的情况,不可能后边会这么轻松就能翻进去,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于是,她退回身后的小树林里,抬头四下寻找。 “咦?好奇怪呀?” “有什么奇怪的?” 随着话音响起,从洛依依头顶冒出一缕熟悉的黑雾,在她周围环绕一圈后变成一个小人的样子落在她肩膀上。 “小白,这里没有小动物。” “没有小动物?” 小人黑漆漆的头部转了一圈,感知一番周围的情况后,点了点脑袋。 “的确,这里没有除人以外的生灵。” “我以我阅书无数的经验保证,这里一定有什么阴谋!” “什么阴谋?” “走!让我们一起去找出阴谋是什么。” 回到围墙前,洛依依指着墙头对小人说。 “小白,你进去看看里面安不安全,有没有结界、密室什么的。” “你怎么不自己看?靠我这么一个残魂你好意思吗?” “可我比你这个残魂还弱呀!” “拜托你不要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这么没出息的话,你怎么好意思当人祖宗的?” “我这祖宗有多水你又不是不知道。好啦,别再耽误宝贵的时间了,快去快去!” “我真的是叫你一声祖宗!” 洛白恨恨留下话后,当即化成一缕黑烟往墙头窜去,眨眼消失在另一面。 洛依依坐到树林里的一颗小石头上,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串糖葫芦和一本小说,边吃边看边等。 待洛白回来看到她这么悠闲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绕上剩下两颗糖葫芦一卷而光。 洛依依惊呆了,半天后才不可思议地朝眼前飘来荡去的洛白喊道。 “你为什么要吃我的糖葫芦?你不是只吃魔气的吗?” “我从来没说过我只吃魔气,而是在众多食物里魔气更加美味罢了。嗯,你别说,这糖葫芦倒是别有一番滋味,怪不得你如此喜欢。” 洛依依鼓鼓嘴,想要抗议却及时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忙好奇地凑上去。 “对了小白,你在里面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飘来飘去的小人一顿,虽然没有面部但整个身形透露出一股肃穆感。 “看来你说得没错,这里的确有魔气,而且还是非常美味地魔气。” 洛依依知道,洛白口中越是美味证明魔气越纯,这也表示其中蕴含的力量也更加强大。 “趁公孙秋薇还没回来,我们快进去看看!” “等等!” 洛白喊住跃跃欲试要去爬墙的洛依依。 “我劝你还是不要进去,里面阵法不计其数,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又不懂破阵,根本是寸步难行。” 洛依依惊讶:“这么厉害的吗?” “我估计门口的守卫也只是障眼法,忽悠普通小贼的,真正起到作用的还是里面的阵法本身。这要没一个精通阵法之人进去就是死,也难怪这里没有任何生灵存在。” 洛白说了半天没等到对方反应,抬头看去就发现她满脸都是心痒难耐的表情。 “喂喂喂!你要送死我不管,但会连累我魂魄受损的好不好?” “要是我把辉辉带来就好了,这些阵法在他面前都是小儿科。” “切!你怎么不说把整个天衍宗都带过来。” “对了!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呀?魔气在哪里?” “也就你从正门门口看到的那样。我没找到魔气的源头,但能感觉到就在整座院落的地底,只可惜要是下去的话一定会惊动阵法的主人,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就没去强行突破。” 等半天,见洛依依还是贼心不死的样子,洛白飘到她脸庞边,伸出圆圆的小黑拳头戳戳她的脸颊。 “快走啦!反正你都是没办法进去的,要是被发现还会说不清楚,不如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好,你说得对,我们回去从长计议。” “这就对了。” 两人还是从小路绕回正门。 “不过小白,为什么公孙秋薇住的地方会有魔气呢?她和魔族有关系吗?” “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不是魔族,说不定是存在什么交易。” “舒小曼是女主角之一,那和舒小曼一直作对的公孙秋薇和魔族有关系一点都不奇怪。原剧情里公孙秋薇是被戚鬼杀死的,也并没有提到什么魔族交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估计是你说过的什么幕后彩蛋?对了!你昨晚醉死,今早又匆匆忙忙的我就没来得及告诉你。” “什么事呀?” “昨晚我察觉到,那个祝方成,他是魔族,准确来说是个混血魔族。” “什么?成成他是魔族?” 洛白看着对方脸上极其夸张的惊讶表情,不忍直视地捂住脸。 “你这装得也太假了,难不成你早就知道了?” “嗯,知道呀,成成不仅是和鬼鬼一样的混血,将来还是魔界二把手。” “一把手是谁?” “当然是我家鬼鬼啦!” “哦,就是那边那个?” “咦?” 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正门区域,洛依依顺着他放出的黑线看去。 戚鬼、夏子轩、丁雨柔和姚思妍正跟着公孙秋薇和另一个男人进入院内。 第263章 公孙秋薇:用龙心树做鱼饵 这天一大早,当戚鬼他们在客厅汇合商议去哪里时,先上门的是公孙秋柏。 双方寒暄了一会儿,主要由夏子轩作为代表与他交流。 当公孙秋柏提议带领众人去参观整座岛屿时,舒小曼正巧也来了。 两人见面非但没有将要成亲的那种暧昧感,反而充斥着一股无形的尴尬,而这样的尴尬在公孙秋薇到来后却瞬间变成了紧绷。 公孙秋薇先是向几人行礼,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戚鬼,下一秒转向舒小曼时,脸上露出温柔笑意。 “哟,我们的准新娘不去为亲事忙碌,怎么有空待在这里?我记得你今天可是要试衣、试妆,还要核对流程?” 舒小曼笑得很是勉强:“多谢大小姐提醒,我怕怠慢贵客就过来看看,马上就回去试衣。” “快回去,免得嬷嬷等急了,贵客这边你就不用操心了,由我陪着呢。” “可是爹说……” 公孙秋薇媚眼一瞪,舒小曼吓得直接噤声。 “爹那边我自会禀告,还是说你认为以我公孙家大小姐的身份还不够资格招待贵宾?” “不不不,我没有这么认为!” “那还不快回去?再说了,哪儿有成亲前新郎新娘待在一起的道理?整日抛头露脸的不白白让客人看了笑话吗?” “对不起!我这就回去!” 舒小曼朝戚鬼几人歉意一笑,随即慌慌张张地离开。 戚鬼和夏子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明明昨天在主厅那里舒小曼见到公孙秋薇时还神色自如,怎么今天就完全不一样了? 但他们并未多问,这毕竟算是别人家的家事,擅自插手反而会坏事。 “兄长一会儿也有事,随时都会离开,诸位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带你们出去逛逛?” 丁雨柔和姚思妍不便拒绝,夏子轩和戚鬼又是无可无不可,几人便跟着公孙秋薇离开。 出人意料的是,本应该是兄长的公孙秋柏在妹妹出现后沉默下来,整个路上除了有问必答外,竟是不知不觉间成了一个存在感极低的人,像是走着走着突然离开都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他们这家人的相处模式越发让戚鬼几人深感怪异,却只是记在心间。 公孙秋薇带他们在几个活动场地转了一圈,倒也是详细地介绍了活动情况,从她的言谈中可以感受到她的确有着深厚的医修功底,对于各类灵植药材知之甚详。 很快,丁雨柔和姚思妍就抛弃开始时的些微成见,与公孙秋薇探讨起专业知识。 戚鬼和夏子轩默默跟在后头,可话题不知何时转到了他的身上。 公孙秋薇眼神柔媚地看着他:“听雨柔姐姐说,戚道友竟也懂医术?” 戚鬼梳理又礼貌回答:“只略懂一二,平日里有跟着雨柔姐学习过一些。” 公孙秋薇巧笑倩兮道:“难得雨柔姐姐和思妍姐姐与我这么有缘,戚道友也懂得灵植草药,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那儿有一株将要近万年的龙心树,是从一处秘境中移植过来,你们可有兴趣见见?” 姚思妍惊呼:“龙心树?还是近万年?当然要见见!” 丁雨柔倒是犹豫一番:“这等稀世之物方便让我们看吗?” 公孙秋薇眉眼弯弯:“没有什么不方便的,龙心树再珍贵也只是一棵能治病救人的灵植。况且,我相信几位都是正人君子,断不会做出下作之事。” 听到她这么说,丁雨柔终是忍不住心动,在获得戚鬼认同后,决定前去观赏。 几人中,唯有夏子轩一脸状况外的样子。 “龙心树?那是何物?我怎么从未听闻?” “你没听过才是正常的。” 姚思妍明显是难掩将要看到稀世珍宝的激动的心情,兴致勃勃地为他解释。 “龙心树,顾名思义就是龙族死后从其心脏中生长出来的一种灵植树木。现在神凡界有没有真龙存在尚且不知,因此龙心树堪称世所罕见。” 这时,戚鬼感受到神府中龙魂剑的震动。他表面不动声色,实则不断释放出灵力对其进行安抚,好不容易才使得龙魂重新平静下来。 而姚思妍的解释仍然在继续。 “龙心树浑身都是宝,它的木材可以抵御任何法术攻击,树中的汁液用于涂抹能够肉白骨,它的叶子则可以使人灵台清明,更能治愈走火入魔之症。” 夏子轩惊讶:“真有这么神奇?那修真界岂不是再也不惧走火入魔了?” 姚思妍摇摇头,否认了他这一说法。 “龙心树浑身上下不管是木材、汁液还是叶子都是不可再生的,也就是说一旦摘除下来后将再也不会生长出新的,所以就算有人拥有龙心树,一般也不会让别人知道,只会自己偷偷藏起来以便不时之需。” “那样看来,龙心树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宝物,无怪乎整个神凡界都没有流传这种灵植的说法。” 公孙秋薇轻声一笑:“我倒是还听说过另一种说法,不知思妍姐姐知道不知道。” 姚思妍顿时感兴趣地凑到她身边:“什么说法?” “这种说法也是我爹偶然间听说的。龙心树若是在万年的生长过程中始终保持完整性,那么在满一万年后的某一时刻,树上的最顶端会开花结果,而那枚果实则是心脏的拥有者——死去的龙族,通过这一方法它将涅盘重生。” 不仅是夏子轩,第一次听到这种传说的丁雨柔和姚思妍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戚鬼眼眸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然后他微微侧头瞥了跟在身后的公孙秋柏一眼,精准地抓住了他眼眸中的恐惧之色。 收回视线,他心中带上了警惕,直觉那龙心树一定内有乾坤。 六人来到公孙秋薇居住的院落,门口驻守的两名弟子恭敬行礼。 当戚鬼走到门口的时候几乎令人毫无察觉地愣了一瞬,随即迅速转身,眼神凌厉地朝后方扫视。 走在他身后的公孙秋柏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一下给弄懵了:“怎、怎么了?” 扫视一圈无果,戚鬼朝他歉意一笑:“抱歉,或许是我感觉错了。” 姚思妍回神,噗嗤一声笑起来:“你们可千万别慌,他呀这是老毛病了。一路上都觉得有人跟着,还总以为那人是他正在宗门闭关的小师尊,这一惊一乍的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公孙秋柏闻言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戚鬼,随后温柔一笑不再纠结,迈步跨入门中。 不知何时走在最后的公孙秋薇在门前停步,朝一旁的弟子使了个眼色,然后才迈步入门。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手中执剑,谨慎地朝对面走去。 第264章 洛白:如何怂恿正在闹别扭的孩子? 公孙秋薇的院落布置得非常精致,水榭亭台矗立在荷花池上,九曲桥连接着大门与楼阁,与舒小曼的简单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姚思妍羡慕道:“秋薇,你的院子好漂亮,不像我那里都是统一的弟子院落。” 公孙秋薇袍袖遮面:“过奖了,我们这里毕竟只是一座岛屿,自是不能和你们大宗大派相比。不过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天天来我这里赏玩。” 姚思妍吐吐小舌头:“还是算了,万一让师尊知道我在外面贪于享乐,回去后一定会罚我的。” “没关系,我不会告诉你师尊的,雨柔姐姐、戚道友和夏道友一定也不会说的。” “不行不行!要是被师尊知道故意欺瞒,那可就不仅仅是罚我功课了,估计最少也要去思过崖待个百八十年。” “云华仙子育徒果然严格,怪不得思妍姐姐如此出色。” “不敢当,若论出色肯定是比不了我师妹啦。” “令师妹是?” “我师妹叫粟夕,是玄女宗掌门云瑶仙子最得意的徒弟。不管是世间无一的相貌还是单系冰灵根的极高天赋,都证明了她才是如今神凡界修道者新秀中的第一人。” 公孙秋薇轻笑出声,目光先是瞥过戚鬼,然后看向夏子轩。 “不过,我却是听说,如今神凡界修道者新秀中,堪称第一人的是夏子轩夏公子?” 正在后面和戚鬼低声交流的夏子轩乍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有一个这么不得了的前缀,立马尴尬地摆手。 “不敢当、不敢当,我岂能被称为天下第一人?其实神凡界还有许许多多比我厉害的人,或许他们为人低调,又或许他们避世不出。总之,我只能算是一般,唯有比别人多努力罢了。” 几人看到他慌乱的样子,纷纷笑出声来。 夏子轩眼角瞥见一旁戚鬼偷笑的嘴角,心里一动。 “就说戚鬼,你们别看他是五灵根,可他已经筑基,这速度比当初第一剑尊更快,我则更是望尘莫及。” 姚思妍附和:“是啊是啊,我师妹如今也才筑基初期,与戚鬼比起来也算望尘莫及。何况戚鬼长得如此俊美,还好不是女子,不然我师妹将来神凡界第一美人的称号说不准就要不保。” 丁雨柔被他们两个逗得闷笑不停,肩膀剧烈颤动。 戚鬼满心满眼地无奈:“你们两位高抬贵手,就别调侃我了,我只是运气好成为了师尊的徒弟,又荣幸获得剑尊和青空尊者的帮助,若是没有他们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姚思妍故意重重叹气:“唉!如此说来,我们不仅要羡慕你的实力,更要羡慕你的好运气了,终归还是望尘莫及哟!” 丁雨柔忍不住补充:“如此说来,运气也算是实力的一种,所以我们还是光羡慕运气就好了。” “雨柔姐!怎么连你都调侃我?” 戚鬼苦恼地伸出右手食指轻刮鼻尖,显然被他们说得很不好意思。 几人看他难得露出少年人的稚嫩表情,笑得越发欢乐。 笑声一路传到门外,飘进正躲藏在树上的洛依依耳中。 “太可恶啦!小白你看他们在里面笑得这么开心,我们却只能在外面干瞪眼!” 洛白正在顶着一片叶子玩,闻言毫不客气地回道:“只有你在干瞪眼。” 洛依依站在粗壮的树干上,心痒难耐地抠着一旁的树皮,好奇心让她抓心挠肺地痒痒。 “小白,你去看看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好不好?” “你是不是傻?我这一缕魔气进去不得被他们直接灭掉?你当你徒弟筑基是筑了个假基吗?” “筑了个假基……噗!哈哈哈哈哈……” 洛白头顶一片绿叶,无语地看着面前笑得不断拍树的小孩儿,完全不知道刚才那句话的笑点在哪里。 “你再大点声又该把守门弟子引来了。” 在他的警告下,洛依依这才努力憋住笑,不过还是止不住浑身颤抖。 “我说,既然进不去不如先回去?你光在这里盯着大门也不是办法。” “不要!我要等鬼鬼出来!这里面可是龙潭虎穴,万一鬼鬼被困了我这个做师尊的还得去救他呢。” “得了,你去就只有白白送死的结果。而且你不是说戚鬼是什么主角,既然是天道眷顾下的大气运者,这世上的生灵都死光了他都不会死,你还担心什么?” “那又怎么样呢?不管鬼鬼是天道之子还是气运之子,在我这里他只是我洛依依的徒弟,自己的徒弟当然要好好爱护,这是身为师尊的职责!” 洛白抓了抓头顶的叶子,怀疑道:“说来说去,我怎么觉得你只是想听八卦?” 洛依依一巴掌拍过去以掩饰尴尬:“哎呀,瞎说什么大实话!” 花了好一会儿,被扇飞的洛白才缓过神来,怒气冲冲地飘回来。 “你这孩子,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起手来?” “小白,对不起哦,我不是故意哒!” 洛依依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洛白小人头部正中央,语气极其敷衍,一点悔意都没有。 可被小孩纯真的大眼睛盯着,也是让洛白彻底没了脾气。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难道要一个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和一个8岁的小屁孩斤斤计较?那也太跌份了。 “我看,要不直接向你徒弟摊牌好了,这样他还能带你进去。然后我就能在你的掩护下探寻到魔气的来源。到时候我把那些魔气统统吃光,说不定还能帮你们免去一个大阴谋。” 洛依依思考了下他的建议,随后愁眉苦脸地在树枝上坐下来。 “不要!鬼鬼一定还在生我的气,要是我出现在他面前但他不肯理我怎么办?那多尴尬呀。我还是等到他什么时候气消了再和他见面好了。” “我倒是觉得你徒弟早就气消了,你看这都过了多久,再凭他往日里对你的依赖,我相信他一定早就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朝你发脾气,后悔头也不回地离开。”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你先去帮我问问鬼鬼,如果他不生我气了我就去见他。” 洛白一愣,声音里满含不可思议。 “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呀,我可认真了,你看我真诚的大眼睛。” 面对凑上来的一双纯真大眼,洛白相当嫌弃地伸出手,顶着她的额头将她脑袋推了回去。 “得了!你浑身上下也就那双眼睛真诚。” 第265章 公孙秋薇: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公孙秋薇领着一行人穿过客厅,走过一段廊道后来到书房。 她似是对几人毫无警觉心,脚下不停地来到书架前。 “公孙姑娘且慢!” 夏子轩忙出声阻止,当公孙秋薇转身不解地看向他时,他蹙眉解释。 “我很感激公孙姑娘对我们的信任,可我们毕竟不是医仙岛之人,不应得知府上的秘密,我们先行回避。” 说完也没等公孙秋薇开口挽留,他就带着其他人退出书房外。 房间里,等书房门被轻轻关上后,公孙秋薇脸上妩媚柔和的表情刹那间消失,变回冷漠无情。 她并未马上开启机关,而是慢慢走向公孙秋柏。 公孙秋柏神色中带上了一抹恐惧,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却还是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公孙秋柏被这一巴掌打得歪过头。 他咬咬牙,双手紧紧握拳,待激动的心绪稍微平复下来后才回过头来,却是迎上了公孙秋薇冰冷的视线,他瞳孔放大,最终还是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 后退即是认输,公孙秋薇勾起嘴角,掀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哥哥,你可是越来越不听话了。难不成,你以为和在舒小曼成亲后就能在父亲的帮助下稳坐岛主的位置?” “薇薇,收手?那株龙心树不是你能掌控的,何况这次来的可是那些人的弟子,若是他们出事,你以为四大宗门会饶了我们?” “这么多年来龙心树都是用我的心血来培养,它自然听我的话。我知道你们羡慕,可那又如何呢?当初可是你们亲自做出的选择,将我推入了火坑。如今龙心树真的培养成功了,你可不要嫉妒妹妹啊,因为——” 公孙秋薇凑近公孙秋柏,几乎是脸贴脸的状态,使得公孙秋柏能清楚地看到公孙秋薇眼瞳中泛出的丝丝淡蓝之光。 “嫉妒可是会死人的哦?” 公孙秋柏慢慢瞪大眼,这次没再退缩,而是双手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薇薇,这是怎么回事?你的灵根怎么了?” “呵呵,奇怪吗?我的水木双灵根已经变成了冰灵根哦。” “不、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我用精血喂养,龙心树自然要有所回报,通过它的力量使我能再一次洗精伐髓,将双灵根重塑成单一灵根,它还能助我修炼一日千里呢。” “我从未听过龙心树有这样的功效,你有没有想过这未免太过可疑了!” 公孙秋薇愣愣看着他,半晌后用力拂开他的手,转身往书架走去。 “我变强就是可疑?那是不是要我乖乖被吸干精血而亡才不可疑呢,哥哥?” “我没这么想过!薇薇你……你知不知道你变了?” 公孙秋薇启动书架上的机关,待隐藏的通道开启后,站在通道前的她背后是仿若万丈深渊般的黑洞。 “我当然变了,变得看清这世间所有的虚假,也看清了这人世间的冷暖。我变得更强,也变得不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 “薇薇!” 公孙秋薇抬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 “哥哥,记得要听话哦!只要你乖乖的,不管是医仙岛岛主之位还是舒小曼都非你莫属。若是你胆敢来妨碍我……你应该不会想要知道后果的?” 接着,公孙秋薇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 “薇薇,你这样爹他会伤心的,你想让他死不瞑目吗?” 公孙秋薇停在门前,双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在公孙斛决定将女儿献祭给龙心树的时候,他就注定要死不瞑目,这点难道他会不知道吗?” 书房大门被打开,阻止了公孙秋柏将要出口的话语。 四人进门后,敏感地察觉到公孙秋柏状态异常,可见公孙秋薇却神色如常。 夏子轩关切询问:“公孙道友可是身体不适?” 公孙秋柏脸色苍白,闻言勉强一笑:“没有,只是这两天忙于亲事,几乎都没怎么休息,难免会觉得疲劳。” “哥哥!” 公孙秋薇满脸关切地走过来,轻轻抓住公孙秋柏的手臂。 “既然哥哥身体不适,应该快点去休息。万一你累倒了可是会耽误明天最重要的仪式,到时不仅爹爹会生气,还会连累小曼。” “我……” 公孙秋柏刚要解释,手臂上被抓住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袖子下整条手臂已经冻僵,甚至皮肤表面还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哥哥,你脸色真的很差,还是快去休息,贵客这边我会好好招待,你就放心。” 再不答应的话,公孙秋柏估计整条手臂都会废掉,只能答应下来。 “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休息。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贵客。” “我当然会好好照顾我的朋友,你就放宽心、安安稳稳当你的新郎官。” 于是,在几人的劝说下,公孙秋柏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离开了书房。 “好了,诸位请随我来。” 公孙秋薇朝四人抬手邀请,然后带头走上向下的石阶梯。 四人对视一眼,由戚鬼打头阵,身后是丁雨柔和姚思妍,最后是夏子轩,排成一列进入并不宽敞的通道中。 通道里的阶梯是呈螺旋形向下延伸,两边的墙壁上间隔一段距离才会有一盏小灯,里面的灯油不知是用的何种,火苗十分细小,能照亮的范围十分有限。 能进入此地的必然都是修道者,随着修为的提升,他们更多的是用神识视物而非眼睛,这方面倒是没什么影响。 不过,唯一让几人心下警惕的,是这周围的石壁竟然能隔绝神识的窥探,一定是用了特殊的方法制作而成。 换句话说,若是在此处遇难,恐怕连第一剑尊过来都未必能探查到。 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戚鬼心里估算应是过了有半个时辰,他们才走到楼梯的底部。 面前是一条石墙通道,其中还有数条分岔和小路,不知通往何处。亦或是眼前的这些都是为了保护龙心树而做的障眼法,不知独自进入的外人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四人来到一扇巨大的石门前,石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但在场几人都知晓这一定是某种高级法阵。 公孙秋薇站在石门前,干脆利落地用结成的小冰刃划破自己的掌心,将血流如注的掌心贴在石门之上。 沉寂的石门被启动。 第266章 公孙秋薇:面对善意会束手无策的反派 公孙秋薇掌心的刀痕深可见骨,大量的鲜血涌出,顺着石门上花纹中的凹槽流动,迅速填满整个花纹。 众人惊讶地看到,一朵巨大的红色彼岸花在门上绽放,透露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当彼岸花绽放到极致后,石门开始缓慢地向两边开启。 公孙秋薇站到一边,再次做出邀请的姿势。 “诸位请进,这间石室中就是龙心树。” 公孙秋薇满心以为四人会迫不及待进去,谁曾想他们却没动静。 过了有一会儿,丁雨柔和姚思妍对视一眼,迈步而出,却并非往门里走,反而来到了公孙秋薇面前。 “秋薇,你怎么不处理伤口?” 说着,丁雨柔轻轻抓过她被包在宽大袍袖中的手,入手却是一片冰凉,好似在握住一块冰似的。 执起手后将紧握的拳头打开,掌心中的刀痕已被一层冰霜覆盖。 姚思妍惊呼:“这是?” 公孙秋薇毫不在意地一笑:“没事,这种伤我已经习惯了,待会儿用药后很快就会愈合。大家还是快进去,龙心树就在里面哦?” 姚思妍蹙眉:“先别管什么龙心树了,当然是你的伤口要紧。” 公孙秋薇一怔,随即感受到本该冻成冰的手心里竟然升起一股暖意来,却是丁雨柔将自己的手心覆盖在冰霜之上。 “秋薇,把冰霜化开,我要帮你上药。” 公孙秋薇神情中出现一抹隐隐的尴尬,想要抽回手却被丁雨柔牢牢抓住而抽不回来。 “雨柔姐姐,真的没事,我自己有药待会儿会处理,不劳你费心的。” 岂料,丁雨柔非但没有放开手,反而不顾自己的手心会被冰霜冻坏,捂得越来越紧。 她神情是前所未见的严肃,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极其凌厉,使得公孙秋薇一时都不敢和她对视。 她不知道的是,往往是那些平日里温柔之人发起脾气来才是最骇人的。 “把冰化开!” “!” 公孙秋薇还没回过神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将覆盖在伤口上的冰霜尽数融化。紧接着,冰水混合着血水从手上近乎是汹涌流下。 但很快,当丁雨柔将药撒在伤口上后,伤口肉眼可见地快速愈合,不久就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姚思妍松了口气:“太好了!不过,雨柔姐你的药比我的好用,能不能给我看一看?” 丁雨柔用指腹抚摸了一下疤痕,确认没有问题才放开手,脸上重新恢复了温柔的笑容,将那瓶伤药递给姚思妍。 “当然可以。这瓶伤药是我自己配的,用的是龙胆、苦茶……” 耳边听着两人热切地讨论药材的配方,公孙秋薇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心里翻涌着一股陌生的情感。 自从娘死后就再也没有人这么关心她,那些平日里围着她转的弟子们只是看中她岛主女儿的身份。 公孙斛则每日都忙于公事,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父女两就再也回不到当初亲密的氛围,往往遇见也都是公事公办,已然没了私事。 公孙秋柏只是个没用的懦夫,单单要继承岛主之位就让他焦头烂额,连喜欢舒小曼都不敢透露出分毫,对于她这个妹妹,因为常年以来保持着愧疚感,自然没办法亲近。 至于舒小曼——这个间接杀死她娘亲的仇人,也是造成她失去所有亲情的罪魁祸首,早晚有一天她会让她付出应得的代价! 公孙秋薇握紧手,眼中是一闪而逝的怨恨,可当她抬起头时,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原样。 “雨柔姐姐,谢谢你!也谢谢思妍姐姐的关心。” 姚思妍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关系啦,大家都是朋友,就应该互相关心照顾。” 丁雨柔眼神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已经洞察到什么。 “秋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我不希望你再这样随便伤害自己。你自己也是一名医修,就应该知道医者仁心,不单单要关怀伤患,更要爱惜自己。你要记住——你值得被认真对待。” 公孙秋薇心里一堵,掩饰般转过身去,率先抬步往门里走。 “我们还是快进去。等到门上花纹中的血全部褪去,这扇门就会关闭,我们要在那之前出来。” 几人加快步伐先后步入门内,而石门后的景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石门后是一个空间宽广的长方形石室,从门口到另一端铺着一条一人宽的汉白玉道路,道路两边是两条河道,但其中流动的并非清水,而是一种鲜红色的液体,却并无鲜血的味道。 左右墙壁上凿出了一个个间隔排列的壁龛,每一个壁龛里都站立着一个僵硬的人像。 说是人像,可它看上去又僵硬地像是造型逼真的石像,且并无活人的气息。可说它不是人像,却又是人类的造型,栩栩如生。加上一双眼睛虽无神采却好似紧紧盯着一行人,无端让人升起一股颤栗感。 夏子轩忍不住问:“这两边的是石像吗?” 公孙秋薇瞥了眼两边:“是人哦,起码曾经是。” “什么?” 这回四人不知不觉都停下了脚步,认真打量起两边的人像。 姚思妍搓了搓手臂,紧紧靠着丁雨柔,却还是在两边石像的视线下心里总感到一种毛骨悚然感。 “这些是、是活人还是、还是死人啊?” “他们生前是医仙岛的弟子,皆因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而被制成了药人,其中有一种药人便是守门人,他们的肉体已经死亡,但灵魂却仍在体内。他们的职责便是在此看守密室,直到还清生前的罪孽方可进入轮回转世投胎。” “这、这也太、太……” 公孙秋薇替她说完:“是不是觉得太残忍了?” 姚思妍犹豫一番后点点头。 “他们之中,有人生前不断抓捕普通人,用来做各种人体实验。其中有个普通人在默许中逃跑,回到了所在的村落。结果因为他体内的毒素具有传染性,导致整个村庄的人们一夜之间全部毒发身亡。他们死后的身体却被回收继续用于研究。” 姚思妍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怎么会这样!” “就是这种人,不管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你还会觉得残忍吗?若是他值得同情,那么,死去的诸多亡魂又有谁来同情?” 戚鬼淡淡开口:“这种人渣败类,死有余辜。” 第267章 公孙秋薇:龙心树的心脏 医仙岛密室 沿着脚底下的汉白玉道路一路来到尽头,前方是一个祭坛。 圆形的汉白玉高台上矗立着一根汉白玉柱子,上面雕刻着一条盘旋而上的五爪白龙。 柱子上方是一朵汉白玉制成的莲花,莲花中央则有一根藤蔓样的灯芯,静立不动也不知是活还是死。 圆柱周围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有一个30厘米直径的荷花,中间虽然空无一物,可白色的底座却被一种黑褐色的颜色所覆盖。 几人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可以称之为“树”的影子。 姚思妍忍不住问:“秋薇,龙心树在哪里?” 公孙秋薇转过身:“龙心树就在这里,换句话说,你们此刻就在它的身体里。” “什么!” 几人迅速抬头,原本以为上方是一片黑暗的穹顶,可此时再细细看去,上面竟然是冲天而起的树干,只因树干的颜色趋近于黑色,这才使得他们没能及时发现。 夏子轩问一旁的戚鬼:“这就是你们所说的龙心树?这么大的吗?” 戚鬼神色肃穆,轻声回答:“我没见过龙心树,但听说过龙心树的确是如此庞大的灵植,树身的颜色则会根据死去真龙的颜色而定,但我没想到,医仙岛会将树藏在这里。” 丁雨柔温言询问:“秋薇,你们为何要掏空龙心树的内部?” “我爹他们把这株龙心树带回来的时候,发现其内部已经开始坏死,我们没有办法,为了救活它,只能尝试把其内部腐烂坏死的部分掏空,并辅以灵物蕴养。” “原来如此,可又为何选择汉白玉?” “这并非汉白玉,而是水白玉。” “水白玉?” 几人忙来到祭坛前,伸手触摸眼前的白玉,果真感受到了一股有别于汉白玉的水润感。而且,即使经过了漫长的时光沉淀,细看它内部还是有种晶莹剔透感。 戚鬼当即了然:“水生木,为了救活并蕴养龙心树,特地用水白玉做基石,撑起龙心树被挖空的内部。如今看来,这样一种标新立异的方法成功了。” 丁雨柔感叹:“没想到救助坏死的灵植还能用这种方法,五行相生,并非仅限于灵植灵药之间,还能借用外物,我今天算是学到了宝贵的一课。” 姚思妍却有点可惜:“可是这样的话,不就等于没能看到龙心树的全貌?总感觉看了等于没看一样。” 公孙秋薇却道:“没问题的,我能让你们看到龙心树全貌,虽然只是以另一种面貌。” 说完她来到柱子前,伸出手心对准荷灯,一股透着寒冰般冷意的灵力缓缓输送进灯芯中那株藤蔓上。 随着灵力的流入,小小的藤蔓渐渐直起了身子。它浑身散发出一股淡蓝色的光芒,随即身形开始变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棵迷你版树木。 这棵迷你树的树干是黑褐色的,树上的叶子却是苍翠的绿色,莫名让人感到一股别扭感和不适感。 姚思妍轻声道:“这就是龙心树?怎么长得有点、有点……丑?” 不小心出口后她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歉意地看向公孙秋薇,对方却笑笑表示并不介意。 戚鬼突然问:“这株藤蔓是什么?为何能变幻成龙心树的样子?难道它和龙心树有关?” 公孙秋薇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诧异,这个叫戚鬼的少年似乎每次都能抓住关键点。 “这是龙心树的核心,我更愿称之为‘心脏’。“ “心脏?” “龙心树的心脏是我们在救治过程中发现到的,它本身代表着龙心树的健康程度,甚至是生或死。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是不知道这株‘心脏’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只知道若要龙心树安好,就必须先保护好它才行。” 戚鬼盯着“心脏”,眼神中浮现一丝审视和猜疑。 这副神情被公孙秋薇看到,她心里一突,竟是不知为何慌乱一瞬。 “戚道友,可是有什么问题?” “并无。只是初见此宝物难免会多想,公孙姑娘不用介意。” 暗自告诫自己不能自乱阵脚,公孙秋薇迅速稳定自己的心跳,故作随意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大门,出声提醒。 “诸位,大门即将关闭,我们这就回去?” 四人自是道好。 夏子轩转身利落地往回走,丁雨柔和姚思妍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龙心树一眼,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戚鬼跟在三人身后,临出门前他似是不经意地回眸。 还留在祭坛上的公孙秋薇,正伸出一根手指抚摸着变回藤蔓样子的龙心树心脏,脸上的神情在昏暗的光线照射下透露出一抹明暗交织的阴沉,嘴角却是向上勾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 戚鬼神色一凛,手指下意识蜷缩,不过下一秒他就立马阻止自己取出龙魂的念头,并趁公孙秋薇转身前回头离开。 等他们从书房出来的时候,不知不觉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橙色的阳光照亮大地,无形中驱散了几人因在密室中待久了而产生的压抑和阴冷。 五人回到院门口,戚鬼注意到公孙秋薇隐晦地看向一旁守门弟子,弟子向她很轻地摇了下头。 他们在门口道别,公孙秋薇目送四人离去,直到四人背影消失后很久才转身面向两名守门弟子。 “这几天加强戒备,不得出一丝差错。” “遵令!” 戚鬼四人回到小楼,互相之间也没客气,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边,戚鬼刚准备打坐,房门被敲响,门外站着夏子轩。 他一进屋便直入正题:“戚鬼,刚才在密室你可是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戚鬼一愣,颇感好奇:“何出此言?难道你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倒没有。” 两人面对面坐在八仙桌旁,戚鬼为对方倒了杯灵茶,夏子轩一口喝光。 “只不过,单说身在那种环境下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正常了?何况我见你一路上神色奇怪,想必是有什么发现。” 戚鬼沉默,犹豫一番后才开口。 “我不是很确定,但我似乎在离开祭坛的那一刻感受到了一丝……魔气。” 夏子轩愕然:“魔气?” “那种感觉很飘忽,一闪而逝,我没能捕捉到,之后再感应就完全没有了,或许是我的错觉也不一定。” 夏子轩神情陡然严肃起来。 第268章 苏巧巧:竟然有人敢挖我墙角? “洛依依你这个叛徒!” 苏巧巧显然被气狠了,连尊敬长辈都给完全抛到了脑后。 洛依依啃着糖葫芦,大眼睛来回移动,看着苏巧巧在面前双手叉腰走过来走过去。 “你都见到师兄了为什么不立马告诉我?害得我在别的地方白白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可是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呀?” “你!咦?说得好像是哦?” 苏巧巧从气昏了头中恍然大悟,转而立马思考该用什么方法和洛依依一直保持联系,她也算是相当的行动派。 “传音符?可那个会发出声音,万一你不方便说话的时候就没用了。可我这里也没有什么趁手的法宝,该怎么办呢……” 三两口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洛依依决定转移她的注意力。 “可是我发现到很奇怪的地方。” 差点陷入魔怔的苏巧巧果真被转移了注意力,凑到她面前。 “什么?” “就是,他们进去一会儿后就有个和公孙秋薇长得很像的大哥哥从里面跑了出来,很伤心的样子。然后过了好久好久,鬼鬼他们才从里面出来,只是出来的时候我能看出来鬼鬼的表情不对劲。” 苏巧巧没听明白,干脆来到一旁的空座位上坐下。 “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师兄的表情对劲吗?” 洛依依像是在认真回忆,实则为了不被发现,她压根儿没敢凑近了看,说表情不对纯粹是她瞎掰的。 “夏夏的表情好像也不太对劲,我说不出来,可总归不是开心的样子。我觉得他们在里面一定遇到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 “不得了的事情?是什么呢……” 见她沉思中,洛依依大眼珠灵活地转了一圈,试图忽悠对方入坑。 “偷偷告诉你,我还看到公孙秋薇一直盯着夏夏的背影看呢,看了好久好久,而且啊,她脸上的表情很是那个、那个、一言难尽?” 苏巧巧愤而拍桌:“岂有此理!那个公孙秋薇竟然敢觊觎我师兄!” “是啊是啊,说不定她就是为了追求夏夏,这才借着什么事情的名义把夏夏约到了自己那里,只不过没想到其他人会跟过来。可万一、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还有下一次呢?下一次要是夏夏一个人被她约过去了呢?会不会发生什么?真这样的话,到时候夏夏回到太一宗时可就是两个人,哦,也可能是三个人。” “两个人?三个人?” “多了一个妻子——公孙秋薇,说不准两人还会多一个孩子呢?” “岂岂岂有此理!” 想到洛依依口中地景象,苏巧巧气得都差点结巴,再次拍桌后桌子面上明显多了一道裂纹。 “她她她怎么敢!简直是恬不知耻!厚颜无耻!卑鄙无耻!” 洛依依继续怂恿,趁热打铁。 “对对对!就是不知耻!所以啊,巧巧你不能再沉默了,今天他们能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见面,改天等你看到他们就已经来不及啦!” “你说得没错!我不能再被动下去,我要陪在师兄身边,让那个公孙秋薇无从下手!” “对嘛对嘛,巧巧你快去找夏夏,问问他今天都发生了什么事,你要把他们两人间暧昧的嫩芽拍死在泥土里,然后跟在夏夏身边,防止他们两人之后再单独见面。” “就这么办!” 苏巧巧果然上钩,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转身就往门口大步走去。 洛依依正在后面因计谋得逞而得意洋洋地摇头晃脑,却被对方突然回头的动作惊得差点扭了脖子。 苏巧巧双手已然放在了门把上,却是在那一刻察觉到不对劲,待回头看到笑容贼兮兮地洛依依,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索性放开门把转身回到桌边。 她眯起眼睛细细审视对方尴尬的表情:“我怎么觉得有不太对啊?” 洛依依伸手按摩着自己脖子扭到的地方,心虚地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抬头和苏巧巧眼神对视。 “什么、什么不太对?巧巧你在说什么呀?”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故意怂恿我去找师兄?” “咦?怎、怎么会呢?我我我干嘛要怂恿你?这对我来说又没有好处!况且,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夏夏今天真的被带到公孙秋薇家里去了嘛!” “是吗?你敢说你没有私心?” “没没没……” 此时,被凑到面前的目光盯得头皮一阵发麻,却忽然灵光一现,挺起胸膛,右手高高举起。 “我洛依依对天发誓,我不喜欢公孙秋薇和夏子轩在一起,我觉得比起公孙秋薇来说,苏巧巧更加适合夏子轩。” 一听这话,所有的怀疑全都抛诸脑后,苏巧巧红着脸,满是小女儿害羞扭捏的情态。 “哎哟,好了啦,我相信你没有私心就是了。你说得对,我要去看牢师兄,免得他被骗了。” 她刚转身准备离开,这回却是被洛依依一把拉住了裙摆。 “等等!” “又怎么了?” “你千万千万别让他们知道我来了哦?” “为什么?” “因为我和鬼鬼之间有矛盾,要是让他知道我来了的话,万一他还在生我的气不肯见我,那不是会很尴尬吗?被夹在中间的你们也会很尴尬?” 苏巧巧感到不可思议:“你是说,那个戚鬼和你闹了矛盾?还不肯见你?不可能?” 见她不信的样子,洛依依没办法,只能把两人之间的矛盾告诉了她。 听完后,苏巧巧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我觉得这件事的确是你做错了,要我被我爹推给其他什么人,肯定也会不开心的?何况你那徒弟看上去就很依赖你,你这样做岂不是让他很伤心?” “你、你也这么认为?” “当然啦!我们少年的心思可是很细腻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毕竟不是他爹却实打实是他师尊,他就没权利对你生气?还一气就这么久?我觉得他看上去也不像是一个这么小心眼的人啊?” 见到终于有人站在了她这边,原本心虚纠结的洛依依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 “就、就是说啊!身为徒弟怎么能朝师傅发脾气呢?是不是很过分?” 苏巧巧看着小孩故作要强的样子,心下觉得好笑。 “好!看在你给我提供这么一个重要情报的份上,我会帮你从侧面打听打听,看看戚鬼还有没有在生你的气。” 回答她的,是洛依依紧紧的怀抱。 “巧巧你真好!” 第269章 苏巧巧:我一定要保守秘密! “你是说,医仙岛岛主女儿公孙秋薇书房的密室里,感应到了魔气?那里有魔族?” 面对夏子轩的惊疑,戚鬼反而不是很确定。 “我也只是一瞬间感应到,而且那丝魔气十分微弱,还真说不准是不是来源于魔族的,或许是什么法宝、灵植也说不定?” “看来,我们需要找机会再去一次,若是误会也就罢了,可真有魔族的话,恐怕这次的邀约远没有那么简单。” 戚鬼意外:“子轩哥,你好像一直在怀疑公孙秋薇?” 夏子轩回了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你不也是?公孙秋薇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不怎么好。” “既然我们俩都有同样的感觉,那应该不会错了,公孙秋薇有问题。” “要告诉雨柔和思妍吗?我看她们倒是很平常的样子。” “先不用。当前也只是我们的猜测,多说了引起她们的担忧不说,若是引起对方的怀疑未免会打草惊蛇。” “你说得对,暂时别告诉他们,不过待会儿我们还是提醒他们这两天多注意一下周围环境。” 戚鬼表示赞同。 接下来,原本夏子轩应该回到自己的房间,两人各自修炼。却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子轩哥,你快出来!大事不好了!” 门外是姚思妍急切的声音,夏子轩和戚鬼迅速对视一眼,开门后只见站在门口的姚思妍脸上却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夏子轩疑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哎呀!不说了,你先跟我下去!” 姚思妍一把抓住他手臂,拖着他就往楼下跑,戚鬼紧跟在后。 匆匆忙忙来到一楼客厅,原来是有人上门。 当看到来人的面目时,夏子轩惊呆了。 “巧巧?” 苏巧巧正站在客厅中央,和面前的丁雨柔说着什么。见到夏子轩后她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冲过来,想要拥抱的动作却在见到他严肃下来的神色后僵住,灿灿地站到了一边。 “师、师兄……” 夏子轩语气严厉:“你怎么会在这里?” 察觉到他是真的在生气,苏巧巧立马心虚起来,连声音都轻如蚊吟。 “我担心你嘛,所以就跟了过来。” “胡闹!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这里不就是医仙岛,会有什么危险啊?” “这……” 夏子轩一时气闷。虽然他在临川镇的时候就发现苏巧巧跟了过来,却只当她是小孩心性,那时又举办着花灯节,想着她玩完后觉得没意思自然会回宗里。 如今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一路跟到了医仙岛。如今这里危机四伏,连他自己都没把握能全身而退,如何能确保她能安然无恙? “总之,我不管你怎么来到这里,现在立马给我回去!” 苏巧巧一听要赶自己回去,突然硬气起来,梗着脖子拒绝夏子轩的决定。 “不!我不回去!” “你私自离宗本就犯了宗规,不乖乖回去领罚是想要罪加一等吗?” 苏巧巧鼓起勇气,伸手拽住他的袍袖。 “师兄,你如果和我一起回去的话,我保证会乖乖回去领罚。要么你就让我陪着你,等你的事都做完了我们再一起回去好不好?你就别赶我走嘛,师兄!” 可这回,夏子轩非但没有像往日里那般妥协退让,反而一挥袖甩开了她的手。 “小师妹,我看是往日里大家对你太过宠爱,才让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今天你要么自己回去,要么我就打晕你送回去,你选一个!” 苏巧巧简直难以置信,眼睛里泪花闪烁,不明白为什么夏子轩突然像是变了个人。 随即,她突然想到之前洛依依说过的话。 “巧巧,有句话叫有了媳妇儿忘了娘,放到你这里也可以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师妹。要是夏夏真的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肯定不会喜欢一直粘着夏夏的你,万一她在夏夏面前说不喜欢你,说不定夏夏也会不喜欢你了。” 当时她还被这喜欢不喜欢的给绕晕了,如今想来,洛依依的话没毛病,夏子轩这不就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师妹”吗? 想到此,苏巧巧信以为真,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夏子轩。 “夏子轩!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丁雨柔觉得虽然是光明正大,但听取别人私事毕竟不太礼貌,随即拉起姚思妍的手准备暂时出门避避。 谁曾想,姚思妍脚下就像被焊丝般稳稳黏在原地,怎么拉都拉不动,脸上则是与吃瓜群众一致的八卦神色。 戚鬼则对眼前的发展感到相当的意外,他不认为以苏巧巧的身份和个性会直接说出这番话,明显是有人在背后这么和她说过才是。 这样看来,那人的身份很是可疑,为什么他要在背后做出这种挑拨之事?又会不会和岛上的异常有关系呢? 夏子轩被她这一下打得错愕不已,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管是心里还是脸上都是莫名其妙。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喜欢上别人了?” “就是、就是、就是那个公孙秋薇!你下午不是到她那里去了吗?” 夏子轩下意识和戚鬼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他上前一步,单手抓住苏巧巧的肩膀,表情极其严肃。 “巧巧,告诉我,你是从谁那里听到这件事的?” “我、我、我不能说啦!” 苏巧巧被他表情吓得连伤心落泪都忘了,想到自己向洛依依保证过不出卖她,心虚之下她眼神开始乱飘,就是不敢再看夏子轩。 从她的表情里读出背后的确有人在怂恿,夏子轩心下恼怒,手上不禁更加用力。 “巧巧,我不希望你被有心人利用还不自知。告诉师兄,那个在背后挑拨你我关系的人是谁?” 苏巧巧开始挣扎:“师兄,你弄疼我了!” 丁雨柔忙上前,将两人拉开。 “子轩哥,我知道你担心巧巧被人蒙蔽欺骗,但我相信她是一个聪明的姑娘,能分辨出对方的善恶。你越是逼她,她越是难过,不如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一聊?” 戚鬼也上前,用力拍了拍夏子轩的肩膀。 “子轩哥,我明白你的心情,巧巧不愿意说一定有她的原因。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来问?” “什么方式?” 戚鬼看向被丁雨柔揽在怀里安慰的苏巧巧。 “苏姑娘,告诉你这些事的那个人,是否是你熟识的、四大宗门之人?且那人还是你必然会信任之人,想必在宗门里地位不低?” “你怎么知道?” 苏巧巧震惊! 第270章 洛依依:听说我马甲掉了? 苏巧巧对于熟悉的人会给与极大的信任,这归功于她从小到大生长的环境过于安逸,使得夏子轩对这小师妹总是各种不放心,照顾得都差点当了她爹。 如今,有人在眼皮子底下将苏巧巧当成了可利用的工具,怎能不让这位“老父亲”怒火中烧? 但在其他人的劝解下,他总算是平复下心情,坐在一旁等待戚鬼能问出结果。 所幸,苏巧巧的回答就相当于肯定了戚鬼的猜测,这使得范围一下子缩小许多。 姚思妍猜测:“既然是巧巧熟悉的人,会不会就是太一宗里的?” 戚鬼当即否决:“我想应是不会。若是太一宗之人,苏姑娘不会不肯说,毕竟刚才子轩哥说过,擅自离宗违背宗规,若有亲传弟子离宗,他不会不知道。” 姚思妍好奇:“你这么肯定?万一不是亲传弟子、甚至不是内门弟子呢?” “那苏姑娘就更没有必要冒着惹怒子轩哥的后果替那个人掩饰,不值得。是不是,苏姑娘?” 苏巧巧瞪了戚鬼一眼,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也变得越来越讨厌了,简直和他那个不省心的小狐狸师尊一模一样,果然什么样的师傅就带出什么样的徒弟来。 随后,她干脆破罐破摔,双手环胸,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你既然这么聪明,又何必来问我?继续说呀,我看你倒是能不能猜中答案。” 猜中后吓死你!——想到这儿,她心里总算出了口恶气般感到一阵舒爽。 对于她的敌意,戚鬼毫不在意,果真继续猜测下去。 “四大宗门,排除太一宗、无量宗,剩下的就是天衍宗和玄女宗。” 姚思妍惊讶:“哎?我们宗吗?可是,除了我以外,巧巧好像和其他人也不熟呀?” 戚鬼自信一笑:“所以,答案只能是天衍宗。” 这回轮到丁雨柔感到不可思议:“我们那里吗?会是谁呢?” 戚鬼也在思索:“苏姑娘认识的人有限,不外乎我们身边的几位。南宫姐?曹俊?郑怀安?” 戚鬼每报出一个名字,就观察苏巧巧的反应,见她依然老神在在的样子就能知道不是这些人。 既然不会是这些人的话,那只能是…… “!” 戚鬼眼神陡然睁大,不敢置信地从椅子上豁然起身,差点将椅子掀倒。 其他人见他反应如此巨大,均是莫名其妙,纷纷跟着起身,生怕出了什么大问题。。 “戚鬼,你怎么了?” 戚鬼怔愣一会儿后,突然晃过神来,两三步跨到苏巧巧面前,在她怔愣的目光中焦急逼问。 “是不是、是不是师尊?是不是师尊来了!” 苏巧巧也跟着瞪大眼,脸上惊讶的表情已经完全不需要用语言来回答。 戚鬼心里刹那间涌出一股惊涛骇浪,似是惊喜又似是懊恼,个中滋味一时难以分辨清楚。 “师尊真的来了?她没有闭关,而是来到了医仙岛?” 苏巧巧被戚鬼神经质的询问搞得心惊胆战,终是受不了他迫切的紧逼,像是受惊的兔子般躲到了夏子轩身后。 夏子轩虽然还没原谅苏巧巧的不听话,可也不忍她被吓得小脸苍白,挡在了戚鬼面前。 “戚鬼,你冷静点!巧巧都被你吓到了,我会让她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看着眼前和刚才截然相反的场景,丁雨柔和姚思妍互相对视一眼,都有点哭笑不得。 丁雨柔这回总算明白了双方之间突然转变的态度是什么意思,虽然也是不敢相信,但她也忍不住上前询问苏巧巧。 “巧巧,我师叔祖——洛依依,她真的和你一起来到了医仙岛?” 苏巧巧面对戚鬼时可以躲,但面对丁雨柔温和的眉眼就不好意思躲了,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这回可都是对方猜出来的,自己这可不能算是告密。 获得了肯定的答案,丁雨柔颇感诧异。因为戚鬼的原因,他们确认了无数遍洛依依正在闭关,可戚鬼总是疑神疑鬼,没想到真的被他料中了? 戚鬼显然更急,完全没了平日里遇事淡定自如的样子,一直试图绕过挡在前面的夏子轩。 “噗!哈哈哈哈!” 一声清脆的笑声从旁边传来,正在你推我搡中的四人不得不停下朝一旁的姚思妍看过去。 “你们好像在玩那个、那个什么老鹰抓小鸡啊,笑死我了!”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老鹰抓小鸡?” 戚鬼充当的正是老鹰的角色,夏子轩则是那个鸡妈妈,身后抓住他衣带的苏巧巧和抓住苏巧巧手臂地丁雨柔可不就是小鸡仔吗? 四人看清当前的形势后,满头黑线,竟是齐齐松手。 夏子轩咳嗽一声,转身对苏巧巧说:“巧巧,事出突然,我不要求你一定要回宗了。但你得先告诉我们,洛依依现在在哪里?” 苏巧巧点点头,既然大家都知道了她也就不再藏着掖着。 “她现在待在另一块给普通修士住着的区域,因为担心戚鬼还在生她的气,所以她才不敢过来。还让我帮她打探打探,看看戚鬼气消了没有。不过我想应该是不用担心了,你们是不是都想见她?” 戚鬼二话不说就要往门外跑,被夏子轩一把拽住。 “你跑什么?你知道普通修士住在哪里?” “我可以随便问人。” “有你问的功夫,还不如让巧巧直接带我们过去。” 仿佛被点醒般,戚鬼猛然看向苏巧巧,那眼神中的炽热又吓了她一跳。 苏巧巧本还因着前面被他吓到而想故意刁难一下对方,却在丁雨柔轻声细语的拜托下,勉为其难地答应带他们过去找洛依依。 另一边,洛依依和程氏师兄弟正在吃着晚饭。 祝方成虽然不用吃东西,却也出于“父亲”的角色而和他们坐在一起,边喝酒边听程氏三兄弟白日里听到的各种八卦,倒也颇觉有趣。 聊到一半,程怿看了看门外,确认没人后转而放低声音,小心翼翼向他们八卦。 “你们知道吗?我今天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哦?是什么?师兄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程怿掏出手帕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然后才继续说道。 “我听说,这回不止是公孙秋柏的亲事,公孙斛还想为自己的女儿公孙秋薇找一个丈夫。” 第271章 洛依依:鬼鬼的粉丝? 程怿以为爆了一个大瓜,却没想到除了洛依依还在认真啃排骨外,其他人都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们不惊讶吗?难道你们早就知道?” 程恪毫不意外:“不知道但也不奇怪。医仙岛这次对外开放本身就是一件奇事,怪不得这么兴师动众,若是有如此一石二鸟的好计策,这也就说得过去了。” 程悻回想着偶然见过的公孙秋薇的样子,脸上不知不觉露出向往的表情。 “岛主女儿啊,要是娶了她岂不成了医仙岛的女婿?那也能算半个医仙岛的人了?到时候各种珍稀灵植、稀有药材不都手到擒来?” 程怿朝他摆了摆手指。 “那师兄你可能注定要失望了,他们的目标可是四大宗门里的青年才俊,首当其冲就是太一宗的夏子轩。不过,听说这次天衍宗也来了一个不输夏子轩的少年,14岁就已步入筑基,长得还俊美无双,估计也在准女婿行列。” 祝方成起了兴趣,先是不经意间瞥了洛依依一眼然后插话。 “哦?天衍宗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我只听说过第一剑尊弟子南宫雪,何时又出来一个少年?还14岁就已是筑基?那可是打破了剑尊的记录,可又为何神凡界没有此人的信息?” 程恪闻言点头认同:“是啊,师兄,你的消息到底靠不靠谱?” 程怿立马急了,恨不得举手对天发誓。 “我说得可都是真的!况且,我还打听到更多的,你们知道那少年的身份至今没有在神凡界流传是因为什么吗?” 祝方成心里好笑,表面却是装作一脸八卦地猜测。 “是不是他身份特殊?比如他是某个不出世的大能的徒弟什么的?” 程怿当即向他竖起大拇指,表达自己的钦佩。 “祝道友厉害!倒真被你猜得八九不离十。听说那少年正是天禄尊者的徒孙!” 这回,程恪和程悻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祝方成反而老神在在。 程恪震惊之余,一把拽住了程怿的袖子。 “师兄,你说得可是真的?那个少年真的是天禄尊者的徒孙?” “是啊!” “天衍宗的天禄尊者?不是其他什么天禄尊者?” “你当这世上有谁敢冒用天禄尊者的名号?当然是你知道的那个天禄尊者。” “我地娘哎!天禄尊者我估计是一辈子见不到了,要是能见见他徒孙也好啊。” 这时,啃完排骨的洛依依插嘴问:“你很想见天禄尊者和他的徒子徒孙吗?为什么呀?” 程恪眼神中爆发出一种狂热的光芒,洛依依看着很像电视剧里那些狂热粉丝。 “那可是天禄尊者,神凡界第一人!谁不敬仰、谁不钦佩?像我这种连给他擦鞋都没资格,更别说和他说话了。” 洛依依懵懂地点点头,其实完全是有听没有懂。 程恪丝毫不在意,依旧向往道。 “他收的徒弟一定不是凡人,虽然没怎么听说过他那个小徒弟的情况,想必是太优秀了所以只能被迫低调。” 洛依依歪头想了想,自己好像的确是很低调,当然也很优秀啦,于是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小脑袋。 程恪见她认同自己的想法,像是找到了同僚般开心,恨不得过去抱抱,只是碍于祝方成的坐镇不敢造次。 “所以说,趁现在他那个徒孙还没变成大佬前先见见,等以后人家厉害起来了那必定是连见都见不到了。” 洛依依好奇:“你为什么要见他呀?见到以后你要和他说什么呢?” 程恪被她问得一时愣住,仔细想了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好像我没有想过要说什么,只是想看一看他长什么样就好了?” “真的是好没出息的回答。” 听到洛依依毫不留情的吐槽,程恪并不在意,只当她还小,不理解强者只能远观不能近看的道理。 “我也想和他做朋友呀,可惜人家肯定看不上我。圆圆你还小,不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道理。你看,像我们这种小门小派上岛后就被带来这里,连见一见岛主和新娘子都没资格,只能抱团取暖,这就是现实。” “你想见岛主和新娘子?” “不不不,我只是举个例子,虽然是想见,但重点不是这个。” “那重点是什么呀?” 程恪已经觉得有点被绕晕了,忙讨饶般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没什么是重点,人活这一辈子还是随遇而安的好,能见就见见,见不到就见不到,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佬有大佬的活法,我们这些小喽啰也有小喽啰的活法。” 两边的程悻和程怿默契十足地从一左一右同时拍了拍师弟的后背,权当安慰。 祝方成难得安慰:“说的不错。神凡界千年都未有飞升者,不管活长还是活短都逃不过一杯黄土,转世轮回后便又是一段新的人生。既如此,又何苦要纠结许多呢?” 程恪听了大为感动,举起自己的酒杯与他的重重相碰,一切尽在杯酒中。 一口饮尽杯中酒,程恪这才想起某事,环顾四周后奇怪地问祝方成。 “祝道友,怎么没看到令妻?” 祝方成倒酒的动作轻轻一顿,很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英台她遇见了一位至交好友,两人估计要彻夜畅谈,估计今晚是回不来了。” “那好友是?” 正在祝方成思考该如何回答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不小的动静。 他们是在三楼露台上围着圆桌吃饭,此刻除洛依依外所有人立即起身,一起注视着不远处月光照射下的空地。 五个身影先后降落在空地上,正是御剑而来的戚鬼一行人。 看到来人中有苏巧巧,程恪三人倒是松了口气,都以为是苏巧巧带着友人来串门。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让他们满头雾水加惊骇莫名。 五人中,一个长得面如冠玉、俊美非凡的少年脚步轻轻地走出,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来,脸上的神情是一种掺杂着激动和茫然的表情。 程恪本以为少年是走向祝方成,却没想到他竟然是在洛依依背后停下。 接着,众目睽睽中,少年直直跪下,膝盖重重砸在了竹板之上。 “师尊,弟子来迟了,求师尊责罚!” 洛依依扔下啃了一半的排骨,拿过一旁的手帕胡乱抹了抹油腻的手和嘴。 然后,她并未转身看向戚鬼,而是对直愣愣盯着她的程恪说。 “恭喜!你的偶像来啦!” 第272章 洛依依:双方顺利会师! 偶像什么的,这里的修真者从未听闻过,自是不知什么意思。 由于戚鬼突如其来的一出,双方也没有第一时间寒暄,而是都在暗暗打量对方。 洛依依转过身,第一时间却是看向苏巧巧,眼神中传达出的含义是“叛徒”。 苏巧巧委屈,她用眼神回道“他们自己猜出来的,与我无关”。 洛依依还想混一把,仗着自己脸上的妆容装傻充愣,没想到丁雨柔也来到戚鬼身后,朝她施弟子礼。 “弟子见过师叔祖!” 程恪这回不小心惊呼出声:“师师师师叔祖?” 这回是怎么都逃不掉了,洛依依无奈只能朝他们挥挥手。 丁雨柔微笑站到一旁,可唯独剩下的戚鬼仍旧跪在地上。 洛依依朝他瞪眼,不满道:“你这是不听师尊的话了吗?” “弟子不敢!” 戚鬼这才从地上起身,眼神一直紧盯着洛依依,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师尊为何在此处?”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不敢!只是,弟子收到消息,师尊此刻应在宗内闭关才是?” 谁知,洛依依干脆理直气壮回答:“我就是故意骗你们的!” 说到这儿,她突然想到要是被向晴他们知道自己竟然在闭关的时候偷跑,回去一定会被念叨死,忙看向丁雨柔。 “对了!我命令你们,我偷偷跑出来的事只有你知我知他们知,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尤其是你师尊他们,知道了吗?” 丁雨柔怔愣一瞬,继而苦笑道:“师叔祖,你就别难为我了,你来这里的事情我是一定要汇报给师尊的。” 洛依依不服,鼓起嘴想要抗议,但也知道抗议无效,只能退而求其次,直接跑到她前面,抱着她纤细的腰肢撒娇。 “那么,你能不能等过两天再对晴晴回报呀?柔柔,我知道你最好啦!又聪明又漂亮,美丽大方又善良,一定会满足我这个小小小小的心愿哒!” 丁雨柔无法,一向心软的她的确架不住小孩的撒娇,何况对论方辈还是她的长辈,只得无奈答应。 “好,我答应你,等过两天再向师尊汇报。但是,师叔祖,这两天你一定不能离开我和戚鬼的视线,不然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师尊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可以可以,那我们就这样说定啦!” 此时,夏子轩总算逮着空档过来。他看着洛依依的神色复杂,心里千头万绪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位小祖宗。 “太一宗弟子夏子轩拜见天衍宗洛师叔祖。” 看到他,洛依依当即眉开眼笑,欢乐得扑过去,让夏子轩好一顿手忙脚乱,最后单膝下蹲接住她。 “夏夏,好久不见了呀!我收到你的信啦,不过逸逸和湛湛都不许我出门。” “欧阳掌门和剑尊都是为了你着想所以才不让你出门,他们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所以我就自己出来了呀!” 夏子轩只得回以苦笑,看来连掌门和第一剑尊都拿小祖宗没办法,估计这天底下也只有天禄尊者才能治得住她,或许? 待夏子轩起身后,姚思妍犹豫地站在一旁,她还不知道洛依依的身份,只是听到几人都称呼洛依依为小祖宗,戚鬼更是称呼小孩为师尊,让她莫名其妙的同时更不敢轻易开口。 丁雨柔注意到她的手足无措,走到她身边替她解惑。 “思妍,这位是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叫洛依依,也是戚鬼的师尊,我的师叔祖。” 姚思妍一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随即在洛依依投来好奇的目光中浑身一激灵,立马上前行礼。 “洛洛洛洛师叔祖好,我我我是玄女宗弟子姚思妍!” 洛依依笑眯眯问候:“妍妍好呀!” 姚思妍见她好像就是个普通小孩子的样子,忐忑不已的心情稍微放松下来。紧跟着,满心的疑惑又涌上来。 “师叔祖,你真的……真的只有八岁吗?” 洛依依歪头,不解问:“为什么这么问呀?” “这不是有坊间传言,说你其实是某个大能夺舍到小孩子身上……” 她还未能说完就被一声轻斥打断:“思妍!不得胡言乱语!” 姚思妍委屈地看向神色严肃起来的丁雨柔,心想这也是她听来的又不是她说的,悠悠众口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堵住的?如今正主就在眼前,她还不趁机问问,也好让谣言不攻自破呀。 谁知,洛依依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是夺舍的哟,三岁时候我夺舍了这具身体,然后师尊就收我为徒啦!” 姚思妍震惊:“哎?真的?” 丁雨柔忍不住偷偷捏了她手臂一把:“当然是假的!” 倒是夏子轩在一旁向她解释:“思妍,你也不想想,若真有人做出那大逆不道的夺舍之事,天禄尊者又岂会容他苟活于世?更不用说还会收为亲传弟子。” 就连苏巧巧都在一旁若无其事道:“思妍姐,这位小祖宗惯常会耍着人玩,你可千万别上当。” 姚思妍这才恍然大悟般回过神来,看向洛依依的眼神变成了一言难尽。 他们这边倒是成功会合,可另一边,程氏师兄弟却一头雾水,直到他们也听到了丁雨柔的介绍。然后,他们一个一个表情都像是见了鬼一样。 程怿头上的汗不断冒出,已经是擦不干净了,索性也不再去管。 “师师师弟啊,她她她说的是是是真的?” 程悻咽了口口水,感觉嗓子艰涩无比,出口的声音也是干哑的。 “应该是真的?天衍宗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那个传闻里的……就是圆圆?” 程恪下意识拍了把他的后背,只不过他的手却是颤抖的。 “什么圆圆!没听到那位姑娘说她叫洛依依吗?她竟然是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天哪,那我岂不是和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整整呆了两天吗?我还跟她一起说话,跟她同一张桌子吃饭?” 见他一脸梦幻般不敢置信地神情,程悻和程怿一左一右拍拍他的肩膀。 可随即,他们却像是想到什么般,突然一同看向一旁始终不发一语的祝方成。 三道火热的视线让准备装傻充愣到底的祝方成不得不作出回应,微笑着看向他们询问何意。 程恪眼底闪耀着八卦之火。 “祝道友,圆圆其实是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洛依依,你又是她爹,那你岂不是……” 祝方成刚想说这一切都是误会,岂料程悻忍不住脱口而出心里话。 “你不会是为了前程把女儿卖给了天禄尊者?” “卖女儿……” 祝方成额角青筋冒起,手上用力差点将折扇扇柄生生捏碎。 第273章 夏子轩:师妹单纯得有点傻怎么办? 等众人把误会都解开后,已经到了深夜。 考虑到明天就是成亲仪式当天,整座医仙岛从凌晨便会开始忙碌,程氏师兄弟先行道别回房休息,剩下祝方成目送洛依依跟着戚鬼等人御剑离去。 等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好一会儿之后,他还站在露台上遥望夜空。回想起刚才戚鬼看向自己时不善的眼神,他忍不住掀起嘴角,颇感有趣。 “五灵根,筑基期?有意思,究竟是什么样的功法会如此逆天?还是说……这个人本身有什么地方与常人不同?” 旧思无果,他转身离开露台,唯有天上满月照亮一地清辉。 回到另一边院落,六间房间正好还剩两间给多出来的两人。 考虑到时间已晚,洛依依还是个孩子需要早点休息,几人便也在道别后各自回房。 估摸着苏巧巧洗漱完后,夏子轩轻轻敲响了她的房门。 乍一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师兄,苏巧巧吓得立马要关门,被对方单手抵住。 “巧巧!” 在对方隐忍的怒火下,苏巧巧灿灿把门重新打开,心不甘情不愿地让他进房。 “师兄啊,你看这天也不早了,不如你早点回去休息?有什么话等明天仪式过了我们再慢慢说?” 夏子轩厉目瞪了她一会儿,总算在她越发难安的神情中决定放她一马。 “我来不是为了你擅自离宗之事,而是想问你,你在临川镇跟着我们直到踏上医仙岛,一路有没有什么发现?” “咦?” 听到不是来找自己算账的,苏巧巧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只是听到他的话,不禁开始回忆起过来的一路。只不过想来想去,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夏子轩身上,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好像……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个祝方成是何来历?你有没有调查过?” “他?呃……” 见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就能知道这是一点儿都没调查过,夏子轩无奈扶额。 “凭你这样,我们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程氏三兄弟也就罢了,他们好歹只是恰巧和你们同时上岛。祝方成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和你们同行的人,你竟然都不怀疑一下?” “可是,他找的其实是洛依依,和我关系不大,所以、所以我才没在意嘛!” “若他是为了通过洛依依而接近你,其实目标就是你呢?” 苏巧巧惊讶:“哎?是、是吗?” 夏子轩见她傻愣愣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只是打个比方!” 苏巧巧委屈地瘪瘪嘴,垂头站在一边,神情满是低落,还透露出一丝淡淡的伤心。 见她这样,夏子轩刚硬起来的心又软了下去,伸手摸了摸她脑袋。 “巧巧,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不要让师尊师娘还有我们担心?” “师兄?” “我和戚鬼都察觉到这次医仙岛之行有着重大阴谋,此事事关重大,但我们还没有证据证实这一猜测,所以无法向师门汇报。你记住,若之后发生任何事,都要确保自己的安全,明白了吗?” “阴谋?什么阴谋?” 夏子轩回想起刚才苏巧巧说什么都没察觉,当即决定不把她卷进来。 “我们暂时也不清楚,或许查明后就知道了。总之,你遇到任何事都要马上告诉我,听从我的命令,不得再擅自行动。否则等回去后我就禀明师尊,罚你闭关直到筑基为止。” 苏巧巧虽然不服,却在夏子轩严厉的视线中只能无奈答应他的要求。 他们这边师兄妹已然谈妥,那一头的师徒却没这么容易。 洛依依先是在丁雨柔的房间里,在她的伺候下洗漱完,然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睡觉。 进门后,一眼看到床上熟悉的被褥枕头,她立马意识到这些是谁的杰作。 走到桌边,看到桌上放着一串色泽诱人的冰糖葫芦,她拿起来咬了一大口,酸酸甜甜的滋味瞬间在嘴里弥漫开,宛如某人的心情。 啃着糖葫芦转身,眼睛瞥到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不用猜她就知道那一定是戚鬼,或许是怕她还在生气而不敢进门。 洛依依边盯着门口的人影,边吃完了一整串糖葫芦,随后用盐水漱了漱口,然后就爬上床准备睡觉,丝毫不关心门外人会站到何时。 可她注定会睡不安稳,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纠结半天后,利落下床,气呼呼地来到门前,一把打开房门。 戚鬼背对着房门笔直站立,一个多小时下来姿势竟是分毫未动,就像是一尊雕像。察觉到门开后他才转身,眼中带着讨好和希冀。 “师尊为何醒来?可是做了噩梦?” “你站在这里我怎么睡得着呀,快回你的房间去啦!” 戚鬼一愣,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令人看了也不免揪心。 “是弟子的错,可弟子想念师尊,想要陪在师尊身边。” 洛依依大眼睛瞪了他半晌,然后朝一旁让开身子。 “好了啦,怎么像是我在欺负你一样,明明就是你不喜欢我。快进来,不要站在外面了。” “师尊误会了,弟子怎么会不喜欢师尊?” 嘴上这么说着,戚鬼脚下却不带犹豫,立马踏入房内,像是免得洛依依后悔似的。 进入房间后,他不动声色地扫了房间一眼,然后乖乖站在了房间中央。 洛依依重新爬上床,拿过小枕头抱在怀里,抬头看向戚鬼。 刚才天黑又混乱,都没仔细去看,如今她才发现,短短一个月,戚鬼竟然给她的感觉又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说刚出关后的戚鬼只是身形变大,那在外历练后的他则有了一种岁月的沉淀,整个人越发沉稳、内敛。加上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庞,比任何人都更快地褪去少年的青涩,更早迈入成熟。 洛依依突然有种“自家娃儿突然长大了”的感叹,虽然她自己就是个娃。 “鬼鬼,你为什么生气?” “弟子没有生气。” “骗人!你就是在生我的气!在天衍宗的时候,我说要让你跟着柔柔来医仙岛,从那以后你就不开心了。” 戚鬼眨眨眼,十分意外洛依依的敏锐。他自以为掩饰地很好,连丁雨柔都没看出来,却没想到会被才八岁的洛依依察觉。 “师尊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我一直一直看着鬼鬼,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鬼鬼,鬼鬼的一切我都知道,所以你瞒不了我哦!” 看着洛依依得意洋洋的神情,戚鬼却是逐渐红了眼眶。 第274章 洛依依:师徒俩和好啦! 当一个人心中有了牵挂之后就会变得脆弱,戚鬼如今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感悟。 小时候习惯性被世界忽略的他,长大后也习惯在所有人面前隐藏真实的自己。 可心里总有一块地方,那个依然小小的“自己”蜷缩在那边,希望得到某个人的关注,并非对于外貌、身份、实力的关心,而是撇开一切外在,真正看着“戚鬼”这个人的内在。 带着一种难言的激动心情,他再次缓缓跪下。 “是弟子的错,之前弟子的确对师尊心有不满。” 洛依依不解,真心实意地问道:“为什么呀?你对我哪里不满啦?” “弟子生平所愿,是能一辈子伴在师尊左右,可师尊却轻而易举得把我任意推给他人。弟子心中甚为惶恐,生怕师尊以后有如这次般,会轻易将弟子舍弃。” 洛依依愣住,她没想到戚鬼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随即她开始认真思考,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竟然让对方以为自己会被舍弃? “鬼鬼,除了你自己以外,没有人能舍弃你的。” “有!师尊可以不要我,只要是师尊的意愿,弟子就会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师尊。” “可是,鬼鬼这么好,就算没有我,鬼鬼今后也会交到更多的朋友,会有更多的家人,你一定不会孤单的。” “师尊就是我的家人,我此生唯一的家人。” “可是鬼鬼,家人是会增加的。” “但我的家人只有你。” 看着戚鬼认真无比、宛如誓言般的神情,此时洛依依脑海里回想起原剧情中“戚鬼”庞大的后宫群,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点。 难不成,那个“戚鬼”正是因为害怕被舍弃、害怕孤单,所以才会找了这么多妻子?他只不过是希望有很多很多爱他的家人? 如果真是这样,她反而放下心来。只要让戚鬼不再感受到寂寞,他就不会想要开后宫,那就能实现自己希望他和粟夕一生一世一双人的cp了! 洛依依扔开小枕头,跳下床,光着脚跑到戚鬼面前,张开双手用力抱抱他,然后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鬼鬼乖!我不是说过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吗?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呢?好,那我就勉为其难再说一次。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鬼鬼永远都是我洛依依的徒弟,也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无论发生什么事这点都不会改变。” 从未有过的心安感笼罩住戚鬼全副身心,他轻轻抓住放在自己头上的小手,双手缓缓包拢,虔诚地贴在眉心之上。 “谢谢你,师尊。戚鬼会将这句话永远记在心里,永生、永世……” 于是,在这个夜晚,师徒俩经历了第一次莫名其妙的别扭后,顺利和好如初。 但有些事戚鬼仍然耿耿于怀。 “师尊,花灯节当晚我遇到的孩子就是你?” “咦?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洛依依摆明了装傻充愣,戚鬼却是毫无办法。 那晚他的确觉得眼前的孩子很像师尊,可一方面由于心里存着洛依依还在闭关的怀疑,另一方面又有祝方成这个“爹”做掩护,使得他不得不告诉自己认错了人,这才错过了与洛依依相认的时机。 “师尊不是在闭关吗?又怎么会出现在临川镇?” “我逃出来啦!” “可是据我所知,闭关室门口设有结界,师尊修为并未突破,又是如何通过结界?” “我自有我的方法,告诉你下次就逃不出去啦,所以我是不会告诉你哒!” 戚鬼不在意地笑笑,只要不涉及洛依依的安危,她就算是毁天灭地戚鬼都只会帮一把。 “之后师尊又是怎么过来的呢?” “鬼鬼你不知道,我这一路上可苦了!” 于是,洛依依丝毫不瞒着,将自己这一路上受到的苦都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虽然事实上是她自己玩心重,想要体验一把普通人的生活,却不小心因为没带银子只体验到了乞丐的生活,但不妨碍作为乞丐她的的确确吃了很多苦。 “很多时候我都没东西吃,要饭也要不到银子,还会被狗追,被其他小孩子欺负。” 当然,秉着有仇当场报的原则,她都给变本加厉欺负回去了,不过小小的隐瞒有利于博取同情。 果然,戚鬼脸上都是心疼的表情,眼眶竟然又红了,仿佛受苦的是他而不是洛依依。 “弟子真该死,竟然让师尊吃了这么多苦,等回宗以后弟子甘愿接受惩罚。只是,师尊以后万万不可独自出门,务必让弟子随侍左右。” 洛依依伸手抚摸他泛红的眼睛,手指沾上一滴泪水。感受着指尖的湿润,她心里难得生出一股歉疚感。 “鬼鬼不要难过,其实还好啦,我这也算是体验普通人的生活啦。我告诉你哦,比起坏人来,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一路上我遇到了很多的好心人,他们……” 洛依依越说越兴奋,干脆直接站在床上手舞足蹈地比划。 戚鬼也是个很好的听众,注意着她不会跌下床的同时,不断做出适时的回应。 等洛依依说完后,他及时递上水杯,等她喝了好几杯后才切入正题。 “我听师尊说到,那个自称祝方成的道友是自己进入你的房间?他为何要这么做?” 洛依依一愣,回想之前两人对话的过程。 “他说他是为了躲避别人的示爱?好像是临川镇镇长的小姨子?” “师尊有见到追他的人吗?” “没有哎。鬼鬼你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弟子觉得他应是苍穹派长老无误,因为依照苏姑娘的身份,想要查明他的来历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但他进入你们的房间,我想必然是故意的,为的就是接近你或者苏姑娘、亦或是你们两人。” 听到戚鬼这番推测,饶是知晓内幕的洛依依都惊讶不已,算是第一次直面“男主”这种生物的逆天之处。不说百分百猜对,也对了八九不离十。 另一边,从洛依依的表情里戚鬼就能知道她可能早就知道这些,却也让他感到相当意外。 “师尊早就知道他的目标是什么?那么说来,师尊也是故意让他接近的?” 洛依依牢牢闭上嘴,她不可能告诉戚鬼,原剧情里这个祝方成是他手下一员大将,虽然是魔族那边的。 可意外的是,明明她什么都没说,戚鬼却还是读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如此看来,师尊似乎对他很是信任?” 他微微垂下眼帘,掩去双眸中的黑色旋涡。 第275章 公孙秋柏:夙神和生之力 上岛第三天,亦是少岛主公孙秋柏和舒小曼的婚礼。 由于他们正巧住在舒小曼院子的附近,因此凌晨时分,隔壁院子的喧闹声就传到了这里。 5点整,洛依依就被戚鬼叫起来,恍恍惚惚洗漱完后便被带到了舒小曼那里,见到了已身穿凤冠霞帔的新娘子。 “你们来啦?” 姚思妍捂嘴惊呼:“小曼,你今天好漂亮啊!” 苏巧巧连连点头:“是啊,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舒小曼微微一笑:“都是妆容的效果,你们长得都这么好看,等成亲的时候一定比我还要漂亮。” 姚思妍顿时害羞起来,苏巧巧羞涩的同时偷偷瞄了眼一旁的夏子轩。 丁雨柔上前祝福:“小曼,祝你新婚快乐,往后的日子一定要让自己越来越幸福。” 舒小曼微红了眼眶:“谢谢你,雨柔姐。” 之后,夏子轩和戚鬼都真心实意地送上了祝福。 等轮到洛依依时,舒小曼早就听说了她那不得了的身份背景,不禁好奇地多看了她两眼。引得其他人也把视线投过来,看着正靠在戚鬼身上偷偷打瞌睡的小孩,都不禁觉得好笑。 “这位就是天衍宗的戚鬼的师尊?天禄尊者的徒弟吗?” 戚鬼单手搭在洛依依肩膀上,防止她迷迷糊糊中摔倒。 “是,师尊名为洛依依。” “洛尊者她今年几岁了?” 见舒小曼相当别扭的样子,丁雨柔适时替她解围。 “师叔祖今年应八岁,你直接叫她依依就好,她不介意称呼方面的问题。况且她曾说,若真要全都按规矩来,她都怕把自己叫老了。” 几人忍俊不禁,苏巧巧更是又好笑又满满的嫌弃。 这时,有丫鬟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小姐,花轿到了。” “我知道了!” 一旁候着的丫鬟忙把红盖头取来,小心翼翼盖在了她头上,也掩去了她最后望向洛依依眼神里的羡慕。 医仙岛的婚礼与陆地上略有不同,整个流程简化了很多,或许是出于地方小又都是修道者的关系。 一行人跟在轿子的后方,一同来到已经布置一新的正厅。而观礼的宾客们也已齐聚一堂。 洛依依是被一路上的鞭炮齐鸣声给炸醒,这回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她从戚鬼肩膀上抬起头时,还带着些微的起床气。 “鬼鬼,怎么这么吵?” “师尊醒了?我们现在正前往喜堂的路上,刚才已经见过舒姑娘。” “咦?有吗?” 在戚鬼的但笑不语中,洛依依隐隐约约记起好像是去了一个地方,见到了一个很漂亮的新娘子,只是迷糊中没来得及看清脸就睡过去了。 花轿抵达正厅门外,新郎公孙秋柏站在门口迎接,脸上的神情是掩饰不住的期待和欣喜。 一旁的弟子递上一把碧绿色的弓,公孙秋柏空手拉动弓弦,木灵力的注入下,张开的弓上迅速凝聚成三把灵力聚成的箭矢,待他松手后,三箭齐发,直直射向花轿顶部一个翠绿色的圆珠子。 三箭同时射中圆珠,却是没入到圆珠中,不一会儿,圆珠上爆发出绿色光芒,珠子上出现一道道裂痕。 接着,珠子应声而碎,一道绿色光柱冲天而起,射向空中后爆裂开来,无数绿色光点像流星般从空中洒下,隐入花草树木、灵植药材间。 坐在戚鬼的手臂上,洛依依伸手接住绿色光点,那光芒却是触手便消失,就和那接不住的雪花一样转瞬即逝。 “鬼鬼,那个弓为什么没有箭?” “那把弓是历代岛主传承的法宝,叫夙神。使用时须注入自身灵力,奥妙之处就是能将注入的灵力在发射时提炼转化成更加精纯的力量,若是筑基期使用则能发挥出金丹期的效果。” “那这个点点是什么?好漂亮呀!” “若我猜的不错,花轿顶上的珠子应该是‘生之力’。” “生之力?我记得晴晴有说过,这种力量是世界上最精纯的木灵力,能够治愈疾病,也能让灵植灵株长得更好。更有甚者可以使灵植灵株开智,从此踏上修行之路。” “师尊真聪明,向峰主说过一次就记住了。依照向峰主的化神期的修为,可以做到直接从自身的灵力中提炼出生之力,不过那却是要损耗自身的修为。这里的‘生之力’应是公孙斛提前准备好,公孙秋柏只需要打破释放就行。” “唉!就为了一个婚礼浪费自己的修为,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想,这就是天下父母心。不管是公孙秋柏还是舒小曼,公孙斛都视如己出,两人能够成亲便是他最大的喜悦,就算是消耗修为也是开心的。” “天下父母心?我不明白,因为我出生就没见过爹娘。” 戚鬼捏了捏洛依依的小手,给予无声的安慰。 生之力的效果的确惊人,一旁有些身上带着旧伤和暗伤的人都在惊呼和感叹,他们的伤一瞬间都被治愈,简直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效果惊人。 这一手既是婚礼流程,也算是在来宾面前展示了一把医仙岛的实力。 接下来,将弓交给一旁的弟子,公孙秋柏上前迎接新娘下轿,然后两位新人齐齐跨过火盆和马鞍,共同走向喜堂。 喜堂之上,公孙斛坐在主位,眉开眼笑,显然十分高兴。 两边坐着长老们,也个个都身穿大红衣服,人人脸上喜气洋洋。 公孙秋薇站在下首,身穿一身素雅的红衣,映照得她脸色白皙如玉。 她脸上表情淡淡,却在看到新郎新娘步入喜堂时,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一抹嘲讽的笑容。 这抹笑容被一直在左看看、右看看的洛依依捕捉到,忙凑到戚鬼耳边小声问。 “鬼鬼,那边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是谁?” 戚鬼朝她小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见到公孙秋薇时双眉紧蹙。 “她就是公孙秋薇,公孙斛的女儿,公孙秋柏的双胞胎妹妹。怎么了?师尊是觉得哪里不对吗?” 知道她就是公孙秋薇,洛依依便毫无心理负担地睁眼说瞎话。 “我觉得她是个坏人,好像要做什么坏事的样子。” 戚鬼心下诧异,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如此敏锐的感觉。 “师尊为什么觉得她是个坏人?” “需要理由吗?” 对上洛依依清澈的大眼睛,戚鬼刚想摇头说不需要,却见她小手这回指向喜堂正中央。 “你看!果然出事了?” 第276章 洛依依:拜堂必出事! 古代婚礼最为经典的三部曲。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此时,只要新郎新娘互相对拜,即是礼成,双方自此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结为一对夫妻,祸福相依、荣辱与共。 而往往出事也都是在最后一步,夫妻对拜时。 众目睽睽中,弯下腰的公孙秋柏却久久未起身,当人们起了疑惑时,却见他脸部正下方的地上滴落下点点鲜血。 众人还在愕然时,公孙秋柏的身体缓缓倒下,仰面躺在地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已是失去了知觉。 现场瞬间哗然,不过好在在场都是修道人士,并未出现混乱场景,人们只是警惕起来,戒备得观察周围情况。 “秋柏!” 公孙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目眦欲裂地起身扑到昏迷的儿子身边,注入灵力探查他体内的情况。 周围长老一部分维持秩序、安抚人群,一部分关切地站在一旁等候岛主的命令。 舒小曼一把掀开红盖头,看到倒在地上的公孙秋柏一下睁大了眼。 “哥哥!” 虽然她从心底里不想嫁给对方,可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不同于欺负她的公孙秋薇,公孙秋柏经常会暗地里对她施以援手。如今看他倒下,舒小曼心中亦是焦急不已。 夏子轩几人见状立即找到戚鬼,向他这边汇合。 苏巧巧和姚思妍互相撑着踮起脚尖,想通过人群看清楚中间的情况。 见她们这样,戚鬼干脆提议:“苏姑娘、姚姑娘、雨柔姐,你们先去陪在舒姑娘身边?我觉得她此刻一定需要有人陪伴。” 他这一说,几人都发现舒小曼的不对劲,她整个人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中已是泪流满面。 于是,三人忙挤过人群,赶往舒小曼身边轻声安慰,倒是真令对方平复下悲伤的心情。 夏子轩观察周围情形,边问戚鬼:“怎么样?有发现什么吗?是不是和魔气有关?” 戚鬼摇摇头:“什么都没发现,也没有感应到魔气。不过……” “不过?” 戚鬼目光紧紧盯着另一个被众人忽略的人——公孙秋薇。 她独自站在一旁,脸上虽然也露出了焦急的表情,可从她眼神中却看出了一抹愉悦,这越发证明公孙秋柏的突然倒下与她脱不开关系。 “我还是觉得公孙秋薇很不对劲,但也并未发现她有动手。” “可公孙秋柏是她的亲哥哥,她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哥哥?” “一种是我们都不知道的宿怨,另一种可能,她谋求的或许是其他,而公孙秋柏只是其中的一环。”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这女人就太可怕了。” 众人议论间,公孙斛显然已检查完毕,只不过比起刚才他脸色已经苍白、毫无血色,眼神中满是凝重。 一名长老忙上前询问:“岛主,少爷他如何?” 可能是碍于外人在场,公孙斛没有回答,而是一把抱起公孙秋柏,连下几道命令。 “你们先将宾客们带回各自的住处,我带秋柏先回去,你们等我召唤。秋薇,你跟我来!” “是,父亲!” 公孙斛往外走的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吩咐:“小曼,你也回自己的房间去。” “可是师尊,我……” “回去!这是命令!” 听出公孙斛话语里的坚决,舒小曼不得不收回迈出的脚步,垂眸应道。 “是,弟子……遵令……” 接下来,几位长老分工明确,引导不同宾客各自回到不同住宿区,并加派人手提高整座岛上的警戒。 由于公孙秋柏倒下的原因还未可知,或许是出于怀疑,长老们一律驳回所有人离岛的要求,言辞恳切中带着强硬地让所有人稍安勿躁,等岛主回来后自会安排离岛事宜。 毕竟有守岛生灵在,想要离岛需要突破它们的幻阵,这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到时候困在阵法里几天回不去反而得不偿失。 众人分散前,丁雨柔和戚鬼用眼神快速交流一番。 三个妹子陪舒小曼回她的小院,一方面可以安慰她,另一方面说不准可以探听到最新消息。 戚鬼和夏子轩则带着洛依依回到居住的小楼,三人坐在客厅里商量刚刚发生的事。 当然,商量的是两人,洛依依则在一边吃着迟来的早饭。 当前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戚鬼和夏子轩只能就着手头仅有的猜测进行推论,却总是陷入死胡同。 直到一道身影从外面突然冲进来,两人立马从椅子上起身,掏出本命剑默契地挡在洛依依面前。 洛依依朝他们中间的空挡看出去。 来人身受重伤,身上一大半的地方被血浸染,左手无力耷拉着显然已经脱臼,便是连右手上的灵剑也失去了光芒,反映出其主人不仅有外伤,还有更加严重的内伤。 “成成?” 耳边听到熟悉的童音,祝方成抬眼看到洛依依探头探脑的脸,紧绷的心骤然放松,身体一下失了力,一下跪倒在地上,浓浓的血水很快将身下的方寸之地染红。 夏子轩惊讶:“祝方成?” 戚鬼眼疾手快拦住想冲过去的洛依依,警惕着对方的动静。毕竟刚刚才发生那样的事,难说不会和这个人有没有什么关系。 “鬼鬼,没关系啦,成成不是坏人,你快救救他!” “师尊,坏人是看不出来的。刚才在婚礼上并没有看到他,那么他是去了哪里?公孙秋柏的伤和他有没有关系?” 夏子轩附和:“你说得没错,我过去看看他的情况,你保护好依依。” 夏子轩手持重霄,慢慢接近单膝跪地的祝方成,等他确认一番后无奈回头。 “放心,他已经晕过去了。” 戚鬼愣住,一时不察让洛依依从手底下钻了出去。 洛依依跑过去,但看到脚下蔓延开来的血水,犹豫了一番后果断止步站在外面。 “夏夏,你快点救他,说不定成成知道很多秘密呢?” 夏子轩奇怪:“你是怎么知道的?” 洛依依理所当然地说:“话本里都这么写啊,当主角陷入困难时,总会有个人主动送上情报,使得故事能发展下去。所以成成一定就是那个来送情报的人!” 夏子轩顿时哭笑不得,可出于当前他们的确束手无策的局面,他也不得不救醒祝方成问清楚他受伤的前因后果。 因此,他不再犹豫,从储物袋里掏出上好的疗伤药,先给他服下一颗,暂时先稳住他的伤势不再继续恶化,其他的还是需要专业的人来处理。 “我去找雨柔过来。” 第277章 洛白:美味是美味,就是累了点 经过丁雨柔的检查,祝方成的伤的确很重。 他身上的血几乎所剩无几,浑身多处经脉断裂,还好几处骨头碎裂的痕迹。 不过,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令丁雨柔神情严肃的是祝方成体内汹涌肆虐的魔气。 “你是说,他体内有魔气?” 夏子轩和戚鬼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种了然。他们推测祝方成或许闯入了密室中,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那里的魔气侵袭。 唯有趴在床头的洛依依心里清楚,对方不仅仅是被魔气侵袭,而是他体内原本的魔气感受到了威胁,正与外来魔气斗的不可开交。 这股外来魔气很是纯真,以为是洛白亲自鉴定的“美味”。若是他成功吸收了这股外来魔气,则对他大有益处,反之就是直接完蛋。 不过作为原剧情里和夏子轩齐名的主角手下头号小弟,祝方成很强大,相信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时间闭关,自然能吸收、融合外来魔气。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缺少的就是时间。依照他的伤势来看,必然已经惊动了密室的看守者,查到这里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楼下突然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我先去看看,若是来抓人的你们尽快想办法。” 留下这句话,他匆忙下楼,去应付前来探查的医仙岛弟子。 丁雨柔快速说道:“我已经治好了他的外伤,可对于他体内的魔气却无丝毫办法。” 戚鬼侧耳倾听楼下的动静:“子轩哥料的没错,他们是来抓人的,估计马上就要上来了。” 丁雨柔从床上起身,快速收起手边的工具。 “怎么办?要从窗户离开吗?” “来不及。他们一定会在窗外找人盯住,就算能逃跑也离不开这座岛,还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可等他们上来的话,凭医仙岛的医术能轻易探查出他体内的魔气,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 戚鬼这时心中已经做出决定。 “若是真被查出,我们只能推说并不知情,主动把他交给医仙岛,其余事情不用管。” “也只能如此了。” 洛依依能听出,两人说话间显然已经决定放弃祝方成,可她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祝方成送命。 一方面,是她改变了祝方成的命运,原剧情里他并未上岛,也就没有这一系列的遭遇;另一方面,他死了不仅对戚鬼来说是一大损失,对魔族来说更是损失了一员大将,到时候谁还来帮戚鬼管理魔界事务? 既然戚鬼是她的徒弟,即使她的目标是让他入魔,可自己也要为他的将来做好打算,第一小弟是绝对不能失去的! “我有办法!” “师尊?” “你们两个下去挡一挡,我有办法可以去除他体内的魔气。” 戚鬼明显不信:“师尊有什么办法?” “这是我从无量宗里学到的功法,不能让外人知道哒,所以你们都出去,这是我的秘密!” “师尊!” 见戚鬼死活不走,洛依依生气地双手叉腰。 “鬼鬼你是不是又不听话了?我要生气了哦!” 戚鬼还想说什么,被丁雨柔一把拉住,直接拉出了门外。 看到自己面前关上的房门,戚鬼一脸懵逼。 丁雨柔好笑道:“没事,左右不过让师叔祖试试,若是不行的话我们照样可以按你的计划进行,何苦要为了一个外人惹她不快呢?” 戚鬼茅塞顿开,暗自懊恼自己是心急失智,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两人不再浪费时间,直接下楼去帮夏子轩拖延时间。 房间里。 关上门后,洛依依跑回床边,直接唤出了洛白。 “小白你看!这里有很美味的魔气哦?快吃快吃,不要客气,多吃点!” 洛白没有表情的脑袋上却是大写的无语。 “有没有搞错?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洛依依一愣,认真想了想。 “求人?我为什么要求你呀?” “你想要保住这个人不被发现,就得去掉他体内外来的魔气,使他本身自带的魔根平复下来。现在只有我能吸收魔气,我不帮你的话他就得当场完蛋!” 一人一魔对视一秒,洛依依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看得洛白整个灵魂一激灵。 “小白,看来你是不喜欢吃喽?你不吃没关系,我不会逼你哒!” 洛白十分警惕她的一举一动:“你想做什么?” 洛依依一把抓住祝方成的手,洛白能感觉到她正准备将对方体内的魔气吸入到自己体内。 “你疯了?快住手!这可是纯正魔气,吸入后你会爆体而亡的!好好好,我答应你还不行?” “小白你答应啦?那就不能反悔哦?” 谁曾想,洛依依果断放手,那干脆利落的样子一看就是早有预谋。 洛白简直被她的狡猾打败,知道玩不过她,只能任劳任怨地进入祝方成体内搜刮魔气,同时还要辨别哪个是他本身自带的,哪个是外来的。 虽然吃到的魔气的确美味,却也实打实辛苦。 楼下的拖延并未能坚持很久,毕竟对方明摆着是来搜捕盗贼,若是太过阻拦反倒惹人怀疑。 一群人全都涌上二楼,来搜查的弟子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显然夏子轩几人的举动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怀疑,想当然他们已经暗地里包围了整栋小楼,防止盗贼逃跑。 随着房门打开,夏子轩用身体挡住其他人,让戚鬼和丁雨柔先进入房内。不过随后,几个医仙岛弟子也跟着涌了进来。 不过,他们随即就被眼前的场景给震傻在当下。 房间里的床上,一男子身着内衣盘膝而坐,双眸紧闭看样子像是在打坐。 这本来没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他身后站着一个八岁的小女孩,也身穿里衣,此时正兴致勃勃地编辫子。 男子头上,一缕缕、一揪揪头发用各种颜色的花绳绑住,有的冲天而起,有的四散炸毛,这副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门口向里张望的一些年轻弟子都忍不住偷笑出声。 领头的医仙岛弟子嘴角抽搐,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是身后越来越大的笑声打破僵局,让他先是朝后警告地瞪了手下人一眼,然后才鼓起勇气开口。 “请问这二位是?” 夏子轩看了看丁雨柔,又看了看戚鬼,最后只能抬头望着屋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278章 洛依依:我有一个惊天大瓜! 医仙岛负责搜查的弟子当然知晓这里每栋楼住了多少人,而这些人又是来自哪里,以免得罪贵客。 能住在舒小曼附近的亦算是贵客,只不过他们收到的消息是二女二男,如今多出来一个男人和一个八岁的小女儿就不得不惹人怀疑了。 洛依依手脚利落地跳下床,不过戚鬼还是习惯性上去护了她一把,这一举动让众人更加困惑。 “大哥哥们好呀!我叫祝方圆,今年八岁,这是我爹祝方成,苍穹派长老,记不清多少岁。爹爹前面说他有了什么什么感悟要打坐,让圆圆乖乖的,要听哥哥姐姐们的话。” 听到小孩稚气的解释,搜查弟子心里的疑惑已然消了一半。 “小姑娘,哥哥记得你和你爹不是应该住在另一处吗?怎么会在这里呢?” “因为我爹和哥哥姐姐们是好朋友呀!而且……而且……” 见洛依依一脸扭捏、犹犹豫豫的样子,搜查弟子好奇:“而且什么?” 洛依依先是瞥了夏子轩一眼,夏子轩心里立即升起了不妙的预感,结果证实修道者的预感果然准。 “我娘还怀着我的时候,我爹就帮我指腹为婚啦,还是太一宗最厉害、最有前途的新人夏子轩哦!” 所有人的目光“刷”一下看向浑身僵硬的夏子轩,眼神里满是火热八卦之情。当然,其中不乏戚鬼带着点不善的眼神,着实令他哭笑不得。 但他不知道,更惊悚的还在后面。 “但是啊,人算不如天算,等我出生以后呢,我娘喜欢上了夏夏,我就只能被迫退出了。” 一刹那,八卦的眼神全都转成了意味深长,搞得夏子轩想当场拔剑砍人的心都有了。 “这次我娘就是追着夏夏来得医仙岛,我爹也带我来了,看看是不是能挽回我娘,不过,失败啦!但还有个好消息!” 众人视线又移回来看向洛依依,个个竖起耳朵想听清楚好消息是什么。 只见洛依依伸手抱住了一旁戚鬼的大腿,开开心心地向众人介绍。 “我向大家宣布!这位就是我的新未婚夫,他叫戚鬼,今年十四岁,是天衍宗最最最年轻有为的新星,未来的成就肯定能超过夏子轩!” 众人眼睛瞪大,看看她又看看戚鬼,见他一脸淡定自若的样子,好像默认了这回事,心里的怀疑逐渐退去。 然而,故事还没结束,洛依依抱着大腿探头对一旁微笑看戏的丁雨柔喊道。 “柔柔姐姐,对不起啦,虽然我知道你爱鬼鬼爱得不可自拔,但我和鬼鬼是两情相悦哒!不管你如何一哭二闹三上吊,我都不会把鬼鬼让给你。我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众人齐刷刷看向笑脸彻底僵在了脸上的丁雨柔,这回他们不仅眼睛瞪得老大,就连嘴巴都张得老大,显然被这一连串信息给砸蒙了。 但不得不说,这瓜吃得非常爽。 洛依依说完这段匪夷所思的故事,现场僵持了很久,诡异的氛围在其间弥漫,一时谁都没能开口。 直到领头的搜查弟子率先回过神来,咳嗽一声后试图找补。 “咳咳!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们都知道小孩子喜欢玩闹,不会当真的,放心,夏道友、戚道友、丁道友。” 夏子轩嘴角抽抽:“呵呵,是啊、是啊……” 洛依依直接拆台:“夏夏,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但你和我娘是真爱,爹和我都不会在意哒!” 夏子轩直接闭紧嘴,再也不肯发一言。要是再否认洛依依的话,还不知道会被她编排成什么样。总之,幸好这里都是医仙岛弟子,这种瞎扯的话也传不出去——大概? 众人见夏子轩默认了,随即又把视线投向丁雨柔。 岂料,一向温婉的丁雨柔此刻脸覆冰霜,令人完全不敢和她对视,他们只能再把视线移到戚鬼身上。 洛依依偷偷拽了拽戚鬼身后的下摆,暗自提醒他给力点。 戚鬼心里叹了口气,不得不遵从师命。 “她说得都是真的。” 这回才是一语惊四座,洛依依好歹还能归为童言无忌,但戚鬼可就不同了,他都说是真的了,那必然是真的。 此时,所有人脑海里的想法可以归为四个字:贵圈真乱。 领头的搜查弟子这回是彻底没了脾气,只想赶紧完事赶紧走人,这么重磅的消息他需要回去好好消化消化。 “如此,我们也不便多留。只是按照规定,我们需要检测下这位祝道友是否被沾染魔气。” 夏子轩和丁雨柔心里一突,可表面上他们却仍然不动声色。 洛依依倒是大大方方地邀请:“去去!只是你们动作轻点,千万别打扰到我爹修炼,他可是要成为天下第一的男人!” 领头弟子真是既无语又好笑,连声答应后他朝身后一名弟子示意。 那名弟子上前,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花盆,里面是一朵白色的小花,看上去就像是路边那种不起眼的野花。 他将花盆直接放在了祝方成身边,接着小心翼翼地拎起他的手指,慢慢移到花盆上触碰小花,等过了约有一分钟左右再把手指放回去,最后捧着花盆回到领头弟子面前。 “师兄,白灵没有变化。” 领头弟子这回彻底放下了心,总算这些他惹不起的大佬都没查出问题,也就免得他们会被迁怒,当即向夏子轩几人真诚道歉,然后就准备带人离开前往下一处查探。 可刚踏出门,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身看向正好奇询问白灵是什么的洛依依。 走在他面前的弟子不解回头:“师兄,怎么了?” 领头弟子表情纠结:“照道理来说,每个人都要探查,就算是小孩子也不应该放过。” “可是,据长老说,盗贼是一名成年男性,和小孩子没有一丁点关系?” “虽然是这么说,可是……” “师兄,还是不要多生事端。况且我们还有好几处地方未搜查,若是被那盗贼趁机逃掉怎么办?” “好,走!” 临走前,领头弟子不禁回头望了一眼,首先对上的却是戚鬼黝黑深邃的双眸,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不知为何使他涌起一股仿佛是从灵魂中感受到的恐惧。 他当即不敢再多看一眼,回头匆匆离去。 第279章 丁雨柔:孩子被宠得无法无天是有道理的 白灵,一种神凡界十分稀有的灵植。 它的稀有一方面是对生长环境的苛刻,另一方面则是外形长得与普通野花一模一样,导致不仅发现困难,很多都不经意间被踩死。 它唯一且最大的功效是辨别灵气和魔气。 原理就是当它的花与人体接触时,会吸收对方体内的灵气或者魔气,进而反映在它的花朵上。若是灵气仍是白色,魔气则会变成黑色。 灵气越纯白色越莹润,反之魔气越纯则黑色越幽深。 洛依依听了一愣一愣的,心底却在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是小孩子没有在查探的范围内,又被她瞎扯一通成功含混过去,否则刚吸收完魔气的洛白肯定藏不住会暴露出来。 这时,丁雨柔已经检查完祝方成的情况,神情是止不住的惊讶。 “咦?他体内乱窜的魔气真的全都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师叔祖?” 洛依依往戚鬼身后躲了躲,只探出了个小脑袋。 “秘密!不能说出来哒!” 丁雨柔倒也不再多问,修道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那些也都能算关键时刻保命的手段,自然不应多加询问。 夏子轩走到戚鬼面前,只是低头严肃地看向洛依依。 “洛师叔祖,麻烦你以后千万别再瞎编故事!” 顶着他不喜的目光,对于这位原剧情里出了名的正义使者,洛依依完全没在怕的。 “夏夏,你生气了吗?” “被人瞎编乱造当然会生气。若是我对外传言,天衍宗的小祖宗是个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修炼废物,你的感受会如何?” 洛依依想了想,觉得好像这句话听上去不太像是传言,倒是非常符合她当下的情况。 “没如何呀。” 夏子轩被她无所谓的态度一噎,决定加重砝码。 “若我再传出去,天衍宗的小祖宗其实是个长得非常难看地丑八怪,是用了法宝才维持现在的漂亮。这样的话呢?” 洛依依想也没想地驳回:“我才不是丑八怪!我长得本来就很漂亮!” 夏子轩循循善诱:“所以,听了别人的造谣是不是会很不开心?” 小手抓紧戚鬼的下摆,她皱起小脸,相当苦难地思考了好一会儿,这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脑袋。 “要是说我是丑八怪,好像是很不开心。” “所以,刚才你造谣我们的事,也会让我、雨柔和戚鬼不开心。” 洛依依怔住,然后她看向不知何时走过来的丁雨柔。 “柔柔,你不开心了吗?” “是有点不开心。师叔祖,这世上不会有人喜欢被造谣。我们不求事事都要实事求是,可也不能随便编排别人是非,对不对?” 洛依依又纠结了一会儿,然后抬头望向戚鬼温柔的眼神。 “鬼鬼呢?你也不开心?” 在令两人鼓励的目光中,戚鬼毫不在意却又理所当然地选择出卖队友。 “弟子没有不开心。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为什么要管外人如何议论?” 洛依依恍然大悟,顿时扬眉吐气起来,挺胸抬头地看向夏子轩和丁雨柔,好似满脸都写着“我没错”。 夏子轩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戚鬼,便是连丁雨柔都无奈摇头。 但戚鬼却是对两人说:“子轩哥,雨柔姐,若是在意他人评价,岂不是会活成别人眼中的样子?我认为坚守本心,不以外物动摇自己的道路,这才是我等修道者应有的态度。” 两人听了若有所思,竟是从如此简单的事情里领悟到什么。 “就如一直以来我都被人说是废物丑八怪,若在意的话,我想我一定不会有如今的突破。反之,不管外人如何论道,我自顾潜心修炼,这才是真正的我。” 夏子轩仿若茅塞顿开,向戚鬼抱拳。 “道友这番指教令我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多谢!” “子轩哥言重,我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过,若真的太过在意外界评价也不用太过压抑,否则恐生心魔。” “无妨,唯有心性豁达之人亦是最有可能战胜心魔,修仙先修心不外乎如此。” 眼见两人越说越和睦,丁雨柔又正好将洛依依松了口气又得意洋洋的样子尽收眼底,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可总归连她师尊都没办法,她就更拿这位小祖宗没辙。 有人宠的小孩就是这么有恃无恐,关键是宠她的还个个都是来历不小的大人物。 一段插曲过后,等着几人的是更为棘手的现状。 夏子轩问丁雨柔:“舒姑娘那边如何了?” 丁雨柔忧愁道:“情况不太乐观。舒姑娘其实一直都有心疾,她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融入过医仙岛,没有被岛上众人接受。如今公孙秋柏又出了这等事,她很是自责。” 夏子轩不解:“她为何自责?公孙秋柏倒下和她有关?” 丁雨柔轻摇头:“自然不是。她自责公孙夫人的死是她造成的,她是为公孙家带来不幸的人,而公孙斛的病也和她脱不开关系,因此也将公孙秋柏的事也责怪到了自己头上。” 戚鬼问出话语中的关键处:“公孙斛病了?” “公孙斛不仅是病了,应该说是病入膏肓,所以他才会急着让公孙秋柏和舒小曼成亲,并且过几日便打算将岛主之位传给公孙秋柏。” “但我观他面色红润,精神隽烁的样子,从外表看完全不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具体的舒小曼不肯说,我们也就无从得知。” 夏子轩总结:“当前医仙岛的情况是,岛主病入膏肓,公孙秋柏不知为何伤重,舒小曼手足无措,长老和弟子们行色匆匆、忙碌不止。” 丁雨柔点点头表示赞同。 戚鬼却突然插道:“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人?” “谁?” 夏子轩先是怔愣,随后慢慢睁大眼。 “公孙秋薇?” “正是她,从头到尾只有这公孙秋薇给我感觉很是奇怪。她仿佛游离于所有事情之外,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夏子轩忍不住补充:“可最奇怪的往往就是把自己撇干净的人,她一定隐瞒或者说谋划什么。” 丁雨柔柳眉微蹙:“可我们却无从得知。” 戚鬼却是摇头:“不一定。师尊说得对,现在有个最大的突破主动送上门来。” 他话一出,两人目光不由的同时投向床上躺着的祝方成。 第280章 洛依依:辈分最大还手握剧本的我是天下无敌! 通过丁雨柔的药物和灵力辅助,祝方成很快从昏迷中醒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睁眼,而是暗自感受一番周围的动静。 倒是丁雨柔察觉他的状态,主动挑明:“你醒了?” 听到她的声音,祝方成心下稍定,一下就睁开双眼,眼神中完全没有刚睡醒时的迷蒙。 在她的帮助下起身,背靠床头,他打量一圈,看到站在戚鬼身边吃糖葫芦的洛依依时挑挑眉,最后视线落在戚鬼和夏子轩身上。 “多谢几位道友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夏子轩也不废话,直入主题。 “时间紧迫我们就不来这些虚的。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还有,医仙岛正在抓捕的盗贼是不是你?” “此事说来话长……” 戚鬼打断他:“那就长话短说。你为何要进入密室?” 本打算打太极糊弄过去的祝方成被两记直球打得措手不及,当即沉默下来。 夏子轩欲要说什么,却被洛依依跑过去的身影打断。 洛依依跑到床边,伸出空着的手用力拍拍祝方成身上搭着的被子。 “成成,夫子说做人要诚实,否则会天打雷劈哒!你就实话实说,鬼鬼、柔柔和夏夏不会伤害你,你很安全哒!” 祝方成难得在如此紧绷的环境里感觉到了一丝放松,好笑地问她。 “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不会伤害我?万一他们是站在医仙岛那边又该如何?” “不会哒!我是师叔祖,他们都必须得听我的,不然我就宗规伺候!” “哦?你真这么厉害?我怎么就不信呢?” 洛依依不满地嘟起嘴,回头直接朝三人下命令。 “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不许伤害成成,知道了吗?” 戚鬼毫不犹豫地施礼:“弟子遵令!” 丁雨柔紧跟着施礼:“弟子遵令!” 夏子轩不想听话,可在洛依依虎视眈眈的眼神中,怕被她事后作弄报复,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洛依依满意回头,一脸得意洋洋。 “怎么样,我说的,这里我最大,所以你就放心大胆地说出来!” 祝方成看向洛依依清澈纯真的大眼睛,仿佛真的被蛊惑般,抵抗着由内而发的虚弱感,将他之前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你们猜得不错,趁着婚礼进行我去了密室,而且在其中发现了魔植。” “魔植?” 洛依依歪头,第一次听到这种称呼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丁雨柔为她解释。 “魔植是魔化植物的简称。人会入魔,植物同样也会,只不过能入魔的都是灵植。而同人一样,那些灵植入魔后便往魔的方向修炼,它们体内也只有魔气而无灵气。” 对灵植并不精通的夏子轩提问:“可为什么在神凡界不常见到魔植?感觉比魔族还要稀有。” “那是因为魔植的修炼环境更为严苛。与普通灵植吸收日月精华修炼不同,魔植修炼法门特殊,时刻需要新鲜的血液,尤其是身负修为之人的精血更能助其修行。” 戚鬼接着道:“一般魔植的培育都是魔族在进行,大部分是为了养成契约植物,既可以驱使战斗又能帮助提升修为。因此,我们这里自然很少听说,也就尤为罕见。” 联想到刚才祝方成的话,夏子轩恍然大悟。 “你们的意思是,龙心树是一株魔植?” 祝方成微微点头:“密室中的龙心树不仅是魔植,还是一株已经开了灵智的魔植,它有思想,会辨别每个人并做出适当的回应或攻击。” 戚鬼确认:“你身上的伤就是龙心树造成的?” 见祝方成再次点头,夏子轩觉得极其不可思议。 “怎么会呢?可我们上次去的时候,明明没有感应到魔气?虽然戚鬼在临走前察觉到,但那也只是一闪而过的感觉?真正的魔植不是应该充斥很强的魔气吗?更何况我们当时还在它的体内。” 戚鬼看向他:“你还记得我们去的时候,见到的那座祭坛吗?” 夏子轩立马想起:“你是说那座由水白玉筑成的祭坛?” 戚鬼断言:“我能肯定,那座祭坛一定是用了某种法门,能够掩盖住龙心树的魔气。” 夏子轩脸色一变:“这样的话不得了,养的如此大一株魔植,如今还开了灵智,不说医仙岛的阻拦,单凭你我的修为还不一定能摧毁。这件事必须得马上向宗门汇报!” 祝方成却说:“晚了。就在今日子时,整座医仙岛都被封闭起来,现在别说传递消息,就是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若硬要传递消息,反而会被劫取消息内容而不自知。” 丁雨柔不敢置信道:“他们怎么敢?来这里的宾客无不都是各大门派亲传弟子,若是失了消息,各大门派都会派人来打探,届时不就都暴露了吗?” “恐怕,他们不会让各大门派有机会来探明真相。” 听到戚鬼低沉的嗓音,丁雨柔心下同样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什么意思?” “我估计应该就是这两天,所有的阴谋都会爆发,而我们这些来做客的人应该一个都活不了。到时死无对证,再加上若医仙岛把自己也放在受害者的位置,各大门派又能如何?” 夏子轩愤怒地双手紧握成拳:“荒唐!身为仁者医修竟然培养魔植,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听到现在,洛依依总算能回答一个问题,忙不迭举手示意。 “我知道我知道!” 待四人目光都放在了她身上,她这才得意洋洋地告诉他们。 “他们想要复活一个人。” 几人面面相觑,夏子轩问她:“复活一个人?是谁?” “就是公孙斛的妻子公孙音!” 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没想到此处会出现一个早已死去的人的名字。 倒是祝方成脸上出现相当意外的神色:“你是怎么知道公孙音?” 当然是看原剧情知道的,不过洛依依当然不能这么说,只能寻了个其他借口。 “上次我不是一个人在逛嘛,正好路过公孙秋薇小院的附近,躲在假山后面听到她亲口说的!” 洛依依说完,见四人都直直盯着她不说话,心里越来越虚,神情逐渐透露出一丝被拆穿的不安。 “你、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呀?” 夏子轩犹豫一番后开口。 “你……” 第281章 洛依依:这次我是推进任务的NPC 戚鬼突然出声,打断夏子轩的猜疑。 “师尊,你还听到其他更多的信息吗?” 夏子轩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们,师徒二人却故意把他当空气,显然是默契一致地回避他的问题,他只得看向丁雨柔寻求支持。 可他忘了对方也是天衍宗弟子,虽心中也存有疑惑,但胳膊肘当然向里拐,表示抱歉地朝他笑笑。 虽说洛依依看过原剧情,知道公孙斛他们的目的是复活公孙音,可剧情还是出现了偏差。 原剧情里,为了复活公孙音,公孙斛寻找到据说可以起死回生的龙心树,带回岛上培育。 在秘境中他得知,唯有用至亲之人的血浇灌才能使龙心树成熟时将人复活,便开始用自己的血液喂养,结果龙心树反而越发枯萎直至濒临死亡。 这时,他想到了他的子女们,自己的血不行的话,那儿子女儿的血又是否可以呢? 于是,他用公孙秋柏和公孙秋薇的血尝试,却没想到只有公孙秋薇的血似乎起了作用,龙心树在她的血喂养下越发茁壮成长。 初始只用每月喂一次血即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龙心树所需求的血量越来越频繁,从一月两次到一月三次,乃至于到现在几乎每隔三天就得喂养一次。 考虑到公孙秋薇的身体,公孙斛只能想办法用自己的血顶上,虽说不能完全替代女儿血的作用,可好歹可以延长喂养的时间,只不过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就更大了。 及至现在,也就是主角到来的时候,龙心树才刚趋于成熟,可公孙斛已然时日无多。事实上不止血液,在喂养的时候同时失去的还有精血,那是无论如何都补不回来的。 医仙岛此次将主角团引来,目的是为了用这些医修的修为祭祀龙心树,皆因龙心树成熟的一刻需要吞噬极其庞大的力量,而开了灵智的它自然知道岛上之人已经完全没办法满足它的需求,唯有从外界引君入瓮。 最后,自然是主角团在女主之一舒小曼的帮助下拆穿阴谋,用了巨大的代价毁了龙心树。 除了主角团之外,上岛的其他修士无一生还,神凡界自此损失了一批优秀的医修,这也为之后魔族入侵埋下伏笔。那时由于缺乏优秀的医修,导致修道者这边的死亡人数加倍增长。 不过,好处自然也是有的,虽然只是针对主角一人送的福利。 龙心树究竟能复活龙族吗? 答案是:能! 不过准确来说,它并非复活龙族,而是具有“时空之门”的力量。 简单来说,龙心树成熟后,它能根据一种强烈的愿望,从过去或者未来将某个人或某样东西带过来。 比如,当真龙死后,它死前的强烈愿望是复活,那么若是这颗龙心树无人打扰自然生长,则待成熟之日起便能将这条龙从时空中的某一节点带回来,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复活。 如此逆天的能力自然是为主角准备,只不过洛依依只看完了第一部小说,但猜也能猜到,主角之后用龙心树肯定是为了救回妹子。 回到医仙岛,已经变成魔植的龙心树唤回的不再是真龙,而是入魔的龙,它将危害到整个神凡界的安危。 于是迫于无奈,主角在龙魂的帮助下,拼死将其打伤,并引来天雷击散它体内的魔气,最后龙魂在这条后辈龙的恳求下,一口吞了那条龙。 接下来,不仅是它的剑魂变得更加强大,连带主角修为都直接从筑基跳到了金丹,还是在昏过去的时候直接突破完成,心魔、天雷什么的都被之前的魔气给吸引走注意力,愣是一个都没遇上。 回到现实,如今出现偏差的地方包括: 一方面,这些阴谋本应该是舒小曼告诉主角一行人。可如今舒小曼看样子竟然什么内幕都不知道,只察觉到有异常,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另一方面,公孙斛虚弱得远没有这么快,也完全没有病入膏肓的说法。 主角在于魔植大战的时候,眼看要胜利了,魔植却吞噬了公孙秋薇以补充力量,毕竟它是用公孙秋薇的精血喂养大的,吃了自然大补。 这一举动却是让公孙斛肝胆俱裂,最后引爆自身短暂的控制住魔植,才让主角成功将龙心树付之一炬。 若是此时公孙斛出了什么意外,那之后对付龙心树谁来引爆自己? 想到这些,洛依依不免有些忧愁。 戚鬼不会死,因为他是主角,可她会死啊! 她可一点都不想死,她还想要回家呢,她想见见父母和弟弟,想要享受电视里看到过的现代化生活。 “鬼鬼,你们是不是去过密室了?” 戚鬼一愣:“是,师尊如何得知?” 洛依依这回表情自然:“你们那天跟在公孙秋薇身后进去我都在外面看到啦!” 戚鬼十分体贴地没有追问她在外面又是如何得知他们进的是密室,而是直接问出关键。 “那间密室正是保存龙心树的地方,我们在里面看到了一座由水白玉做的祭坛,两边还有活死人守卫,这些都位于龙心树的内部。” “那你们没有见到龙心树长什么样吗?” “我们无法看到它的外貌,只能从内部窥见它的树干应是黑褐色的。” “黑褐色?” 洛依依想了想,这与原剧情还是能对上的。 “那就证明,那颗龙心树已经快要成熟啦。” “成熟?” 夏子轩顾不得怀疑洛依依的消息来源,好奇问:“龙心树成熟的话,不是说死去的真龙会涅盘重生?” 洛依依点点头:“对呀!” 夏子轩瞪大眼:“这传说竟然是真的?” “真的哟!只不过,普通的龙心树复活的是真龙,但魔植龙心树复活的却是魔龙。” 丁雨柔忍不住往前一步:“魔植?师叔祖是说,那颗龙心树已经入魔?” 洛依依再次点头:“普通的龙心树不会是黑褐色,只有魔植龙心树才会是黑褐色,因为它吸收的都是生灵的精血。” 丁雨柔肃穆:“龙心树本身不会入魔,唯有培育它的人才能使它入魔。” 夏子轩接着道:“而这个人只能是公孙秋薇。” 戚鬼补充:“别忘了,龙心树是公孙斛带回来的,而要在岛上培育自然少不了公孙斛的认可,所以,有问题的不仅仅是公孙秋薇,还有公孙斛。” 丁雨柔愕然:“公孙斛?没想到医仙岛背地里竟然会有这么大的黑幕,真是枉为‘医仙’美誉。” 夏子轩心下越发焦灼:“龙心树将要成熟,可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又为何要把这么多修士都困在岛上?” 此时,一直不发一语的祝方成虚弱开口。 “因为我们都是祭品。” 第282章 夏子轩:生气!生胖气! 既然有祭台,便一定会有相应的祭品。 戚鬼其实早就有所怀疑,经过祝方成的提醒,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其实一直以来祭品都是公孙秋薇,只不过这回龙心树成熟期间需要更多的力量,所以我们这些送上门的修道者都成为了他突破成熟的祭品。” 夏子轩怒道:“这可是几百条活生生的人命!这公孙家当真如此用心险恶?怕是比那草菅人命的魔族还不如!” 所有人心中全都愤愤不平,气氛紧绷而严肃。 却在这时,洛依依却义正严辞地对夏子轩说道:“夏夏,你这就不对了,干嘛要把魔族扯进来?” 夏子轩不解:“魔族向来行事乖张,视人命如蝼蚁,有何不对?” 洛依依反驳:“修道者里还有草菅人命的人呢,你怎么能把错都甩在魔族头上?我认识的魔族里也有好魔,不能一概而论!” 太一宗历来的祖训便是遇魔必除之,因此夏子轩十分不赞同洛依依的观点。 “你所谓的好魔可能只是看你年龄小好骗罢了,你可不能被他们伪装的外表蒙蔽,最后连怎么被害都不知道。” “你是非不分!一个从没害过人的魔为什么不能是好魔,而像公孙斛和公孙秋薇这种培养魔植的,要不是这次你们发现,布还是一直被你们当做好人?” 夏子轩一时被她举的例子给怔住,想反驳却无从下口,当即蹙眉。 “这两者怎能混为一谈,简直胡闹!” 见他已然词穷,洛依依像是个胜者般双手叉腰。 “你才胡闹,你们太一宗都是胡闹!墨守成规、因循守旧、不知变通,你们的剑都是为自己挥的,根本不是为天下挥的,所以你们才一直比不过我们天衍宗!” “你说谁比不过谁!” “当然是太一宗比不过……唔唔唔唔唔!” 眼见一向稳重的夏子轩真的生气了,丁雨柔背后都冒出了冷汗,忙过去一把捂住洛依依的嘴,生怕她再说下去真要逼得对方拔剑。 毕竟若是真关系到自家宗门的声誉,不管对方是谁都得挺身维护,这点不管哪里都一样。 谁知,背后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煽风点火的。 祝方成小声道:“难得一个8岁孩子都懂的道理,太一宗的天之骄子竟然会不明白。我看两宗之间的差距不外乎如此,太一宗的确比不过天衍宗。” 夏子轩缓缓看向他,眼神暗沉下来:“这么说来,你也支持魔族?” 祝方成心下诧异,如果说刚才他对洛依依生气只是浮于表面的,那此刻夏子轩对着他就是真的动怒。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忙双手举起,表示自己只是无心之言,等夏子轩移开目光他才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传闻中温文尔雅的太一宗新星绝非是一个脾气好的老好人。相反,他有着身为天之骄子的自觉和骄傲。 平时的和蔼只不过是对外的交际手段,内心却有着极强的原则和底线,一旦有人触碰到,他才会露出真面目。 他想到这里,眼神移向正被丁雨柔温声劝解的洛依依。顶着夏子轩不善的神色,她依旧是满脸的不服气,似乎仅仅是仗着自己的身份而无所畏惧。 可祝方成心里清楚,这段时间和洛依依相处下来才能发觉到,这个孩子聪明的超乎你的想象。 这并非说她智慧超群,而是她很会看人,知道每个人的底线在哪里,从而能够反复在底线附近蹦跶却始终安全无虞。 可以说,洛依依拥有着一颗能够洞察人的心,虽然她只有八岁。 丁雨柔温言劝说半天,洛依依这才大方表示不和晚辈计较,听得夏子轩是连火气都懒得冒了。 他暗自反省怎么越来越容易被洛依依带跑节奏,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 “如今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破坏龙心树,绝对不能让它有机会成熟,否则若魔龙真的出世,即使师尊他们赶来也会造成方圆千里生灵涂炭。” “不会哒!” 洛依依又是一声拆台,让夏子轩怒火上了一半又泄下去,只能深深叹气。 “为何不会?” 这回倒不是洛依依故意捣乱,她真心实意地告诉他。 “我身上有辉辉他们一起布置过的阵法,只要我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湛湛他们就会被强制召唤过来。所以到时候只要我死,等湛湛来了以后,方园千里的生灵就不会有事哒!” 夏子轩愕然,他没想到洛依依会这么说。也不知道是宗门保护太好她还不明白死亡的意义,还是说她可以为了天下安危舍己为人? 其实他比较倾向于前一种可能。 想着想着他不禁看向一直没出声的戚鬼,却见他神情平和,仿佛丝毫不觉得洛依依这么说有任何问题。这倒令他很是意外,原以为他还会表“绝对不会让师尊死”这种决心呢。 祝方成见他们又歪了话题,只能帮忙拉回来。 “你们知道如何才能毁掉龙心树吗?” 夏子轩讶异:“难道不是放把火烧了就行?” 丁雨柔摇头:“龙心树的树干能够抵御任何法术攻击。” 祝方成补充:“不错。我之前潜入的时候也尝试用火攻,却全都被它吸收,用剑的话还要抵御它的反击。” 戚鬼这时问:“龙心树的攻击手段有哪些?” 祝方成回忆道:“无处不在的藤蔓,上面都带有倒刺,被挂到后可是会损失一片血肉。此外就是活死人守卫,他们个个铜墙铁壁,同样不惧法术攻击,偏偏个个身手灵敏,浑身携带剧毒。” 丁雨柔问:“是什么样的毒?你有沾染到吗?我想取一些试试能不能制出解毒的丹药。” 祝方成遗憾道:“那种毒非常狠厉,中毒后扩散速度会非常快,沾染到的皮肉都会腐烂,为了防止全身腐烂而亡,我只能在中毒的一刹那将那片皮肉割去。” 丁雨柔惊讶:“什么毒竟如此霸道?” 戚鬼若有所思:“看来,那些活死人虽说罪有应得,但仙岛也没少拿他们做试验。想必,他们的身体经常浸染不同的丹药毒药,早已经百毒缠身,或许连公孙斛都拿这些毒没办法。” 夏子轩想到那整整两排的活死人就感到头疼。 “单单对付这些活死人就够呛,还要警惕随时会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带刺藤蔓,也难怪祝道友会受伤如此严重。若是不找到破解之法,我们估计过不了活死人那一关。” 洛依依这时高高举起手,吸引大家的注意。 “我有办法!” 第283章 洛依依:本小祖宗带你们速通游戏! 夏子轩纳闷:“你有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 洛依依朝他翻了个白眼,两人之间的嫌隙看来还没消失。 “我们来的时候,不是有个吹箫的大哥哥吗?” 几人互相用眼神传递了一番信息,戚鬼确认。 “师尊说的可是接引人宋晟?” “就是他!他手上那支白色的箫就可以控制那些活死人。” 丁雨柔问:“是那把白玉箫?” 戚鬼细细回想后猜测:“我想那应该也是用水白玉做的箫,和祭坛的材料是一样的,有着异曲同工的效果,或许真的能控制活死人,毕竟这些活死人背后是龙心树。” 祝方成补充:“宋晟只是医仙岛的长老吗?我们上岛前不是还经历了一次考验,当时控制生灵的不就是他?为何一个普通的修道者具有能操纵生灵的能力?” 这回轮到另外三人诧异,他们看看仿佛始终在状况外的洛依依,又看向祝方成。 夏子轩问道:“上岛前的考验?你们经历了考验才上得岛?” 祝方成比他更惊讶:“不是说每个人都会经历的吗?你们没有?” 丁雨柔解释:“我们是跟着舒姑娘直接上的岛,并未经历过考验。” 祝方成表示实名羡慕,洛依依则心里清楚,不就是主角金手指嘛,哪里不通指哪里,瞬间通通通! 戚鬼则关心洛依依:“师尊,考验的时候有遇到什么危险?” “没有呀,就是我们遇到了很多荷灯,里面都是人的灵魂他们会通过一个个小故事让我们做出选择,然后观察我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好人就放我们上岛,坏人的话就会被送回码头边。” 听到没有任何危险,戚鬼放下心来。虽说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但他依然会担心洛依依吃苦受委屈。 “我认为宋晟不简单,他显然是一名音修,却为何会留在医仙岛?而且以他的修为,又是作为长老,完全不用亲自出门迎客,难道真的是因为只有他才能控制那些生灵?” 夏子轩点头:“被你这么一说,此人身上疑点颇多。可先不论他会不会借我们那支白玉箫用来对付医仙岛,若那萧是他的本命法宝,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借出来。” 所以众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无解的方案。 戚鬼却不这么想,他反而看向洛依依,十足笃定道。 “师尊既然提出这个办法,自然是行得通,师尊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洛依依点头,十分赞赏戚鬼和她的心有灵犀,伸手欣慰地拍拍他手臂,故作老成地双手放在背后,挺胸抬头。 “那支萧不是他的本命法宝。虽然他平时总是片刻不离地带在身边,但是他在泡澡的时候会把萧留在房间里,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把它偷过来!” “拿到手后又如何使用?我们无从得知吹奏哪种音律可以控制住活死人。” “就普通那样吹奏就可以啦!活死人听不懂音乐,他们只是畏惧通过那支箫发出的声音。” 了解完想知道的信息,戚鬼不再询问,而是对他们说道。 “既如此,我们先和思妍和巧巧汇合,将这些信息告诉她们。然后我们大家一起商定一个行动时间,到时我们先打探清楚宋晟的作息,待他泡澡时将白玉箫取来,接着马上前往密室摧毁龙心树。” 对此,夏子轩和丁雨柔均表示没有异议。 三人一同看向祝方成,他在犹豫一番后相当艰难地坐正身体,朝他们抱拳。 “我知道你们不放心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到时也请允许我一同行动。况且我去过密室,也和里面的活死人还有藤蔓打过交道,应该能给你们一些提醒。” 岂料,三人面面相觑后莞尔一笑。 丁雨柔忙走到床榻边,将他身体又轻轻扶回靠垫上。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帮忙照顾依依,一旦察觉不对劲,请你带着她想办法离开这座岛。就算不能离开,也请你带她活下去,天衍宗上下必将铭感五内。” 似乎是丁雨柔的回答太过出乎意料,祝方成怔愣一秒后才回过神来。 “没关系,就是你不说我也会保护好依依,她和我非常投缘,否则也不会结伴一路。只是你们真的放心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不怕我另有图谋?我知道你们对我的来历和目的一直存疑。” 丁雨柔毫不在意地回答:“如今我们都是生死存亡之际,纠结身份并没有意义不是吗?更何况若对你没有必要的信任,又何谈将依依托付给你呢?” 祝方成展颜一笑:“我明白了。” “我不明白!” 洛依依大喊一声,急急跑到床边,一把抱住丁雨柔的杨柳腰。 “柔柔,为什么要把我托付给成成?” “师叔祖,我们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所以为了确保你的安全,你就跟着祝道友好不好?” “不好!我要跟你们一起!” “师叔祖,如果你跟着,那我们在做危险事情的时候还要同时照顾你,这样做很容易让我们分心,到时候我们会受很重的伤。最重要的是你也会受伤,会很疼的哦?” “我不怕疼!” “真的吗?” 洛依依心虚,她还是很怕疼的。于是,她转了转眼珠,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借口。 “你们不能丢下我,因为只有我能帮你们偷到萧!” “师叔祖,此话怎讲?为什么只有你能偷到白玉箫?” “因为大哥哥的家有生灵看守,你们和它们不熟,它们不会放你们进去,只有我和它们熟悉,所以也只有我才能进去偷东西!” 几人一愣,都没想到竟还有这出,都意外于洛依依如何知道这些只有岛上之人才知道的事。但他们还是选择不疑不问,反正问了洛依依也不会说。 “师叔祖,你当真确定,你能通过那些生灵取到白玉箫?如果不能,那我们之后所有的计划都将付之一炬。” “这个……那个……” 洛依依仍旧心虚,她不知道原剧情里让主角们进去的生灵,这回会不会放他们进去,她也只是钻了原剧情的一个漏洞,却也实在无法保证百分百能成功。 正当她纠结得越发痛苦时,贴心小棉袄戚鬼再次出来解围。 “师尊说得有理,那我们不妨做两手准备。” 第284章 洛依依:小精灵,我的愿望是想要那支箫 医仙岛最北部一块临海区域,独独矗立着一座临海小院,从小楼北面窗口就能观海。 离小院西北方向步行二十分钟有一处天然温泉,高温泉水与交汇的一小股海水融合,形成了适宜人体享受的温度。 整个医仙岛都知道这块地区都属于长老宋晟独有,无事都不会过来打扰。 至于为何本就面积不大的小岛上,他一个长老能单独拥有一大片地区,普通弟子无人知晓,只有岛主和其他长老知道其中的原因。 这晚,宋晟将水玉箫搁在客厅上桌架子上,就这么身着白色内袍信步前往温泉,享受每天都要进行的泡温泉活动。 待他身影在小路尽头消失后,又过了好一会儿才从一旁的树林里钻出来一大一小两个人。 月华的照耀下,来到小楼院子里的赫然就是来“暂借”东西的洛依依和戚鬼。 “鬼鬼,我们进去!” “是,师尊!” 洛依依大大方方推开小楼大门,刚踏入就和里面八仙桌旁坐着聊天的三人直直对上了眼。 “咦?” 眼见着三个熟人,洛依依不免好奇,当她还要仔细看看时,戚鬼已经第一时间挡在了她面前。 对面三人也迅速起身,诧异又警惕地看向来人,估计也是被这么大咧咧的直接闯入给弄懵了。 还是胆子最大的狄梁率先反应过来,当即一杆长枪出现在手中,同时瞬移到八仙桌面前。 “来者何人?此处乃医仙岛宋晟长老休憩之地,若是误闯还不速速离去!” 戚鬼朝对方拱手,非常有礼貌的想要自我介绍。 “在下戚……” 才说了三个字就被背后疯狂拉拽衣服的动作阻止,他虽不解却十分配合地紧紧闭上嘴。 在三人越发莫名其妙中,洛依依从戚鬼背后探出头。 “小精灵,你们好呀!” 一见到她,傅玉娇和绛姑首先想起了被硬组cp的恐惧,两人紧贴在一起缩到了高大的狄梁身后。 狄梁则显然对她有好感,神态算是温和地回应。 “原来是你这个小鬼,难道是贪玩跑错了地方?你爹娘呢?” 洛依依干脆从戚鬼身后绕出来,挺胸抬头地自我介绍。 “我才不是什么小鬼,我叫祝方圆,今年八岁啦!” 早已经知晓这些上岛之人的信息,见她小孩想装大人的样子,狄梁心下好笑着没忍住逗弄。 “八岁?那你知不知道我几岁?” “知道呀!” 见洛依依相当自信的样子,狄梁疑惑,毕竟距离他们死亡早已经过了千百年的岁月,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几岁。 “真知道?那你说说?” “你们是0岁!” 这回不止狄梁,连傅玉娇和绛姑都好奇地凑上前。 “为何是0岁?” “因为你们不是真正的人呀,所以是0岁。等到你们什么时候转世投胎重新做人,到时候就可以开始记岁数啦!” “你知道我们不是人?” “是呀,你们是荷灯精灵,是专门守护姻缘的小精灵!” 傅玉娇和绛姑面面相觑,好似突然来了兴趣。 “姻缘?” “我之前给你们的那几本书,你们有看吗?” 两人齐齐点头,本来躲在狄梁身后却已是不知不觉绕到了他前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傅玉娇凭空掏出一本书来,书名写着:重生之富家千金要称帝。 “都看了,我最喜欢这本!里面的富家千金太解气了!重生以后脚踹渣男,手撕白莲花,最后还做了女帝,成为万人之上的存在,真是太霸气了!” 绛姑也掏出了一本书,书名写着:重生之小仙女要成神。 “我最喜欢这本!重生后的小仙女不要太给力,视渣男如粪土,恢复记忆以后转身走人,完全不带留恋,最后她终于成为了神仙,而渣男和女配只能匍匐在她脚下膜拜,太帅了有没有!” 两人背后,狄梁也掏出了一本书,却没好意思上前。书名写着:重生之将军要打脸。 这本书里写了重生后的将军下定决心好好学习文化知识,文武两手抓,进入朝堂后不仅将奸臣玩弄于鼓掌间,更是带领忠勇的将士们保家卫国,留下一世美名。 所以谁说武夫不需懂文?不然被那些文人坑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洛依依跟着她们笑得乐呵,有种深藏功与名的荣誉感。直到戚鬼在身后小声提醒,她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 她当即左右四顾,然后就在正对着的堂首主桌上看到了搁在架子上的水玉箫。 她直接指着前面对三人说:“对了!我来是要借用一下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回头。 傅玉娇奇怪:“你是要那张桌子?” 绛姑好奇:“你要上面那幅水墨画?” 狄梁猜测:“你是不是要桌上那盆花?” 洛依依无语,干脆直接从他们中间钻过去,一路跑到首桌边,指着那只箫对他们说。 “我要的是这个!” 三人视线对视后,竟是齐齐笑出声来。 傅玉娇摆摆手:“别闹,那支萧又不好玩。” 绛姑点点头:“还要用力气吹,麻烦死了。” 狄梁倒是大方说:“你要好奇就让你玩玩,记得玩完放回去。” 听到后,洛依依直接踮起脚,伸出双手把将近一米的水玉箫拿下来,看了一眼发觉没什么好看的,就紧紧抱在了怀里。 走回戚鬼身边,三人组还当她小孩爱玩心性,也没怎么在意,直到洛依依都踏出门了他们才察觉到不对劲,立马闪身来到院中,挡住了他们离去的脚步。 傅玉娇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那个,小朋友啊,这个是宋晟的东西,你要玩的话可以在这里玩,但不可以拿走哦?” 洛依依眨了眨大眼睛,十分天真、无辜地回答。 “可是,你们刚刚说过可以玩呀,我带回去玩,等我玩好了就会还回来哒!” 傅玉娇有点慌了:“这怎么行?要是被宋晟知道我们把它箫弄没了,准得被他罚。不行!你不能拿走!” 洛依依委屈:“为什么呀?你们明明答应我了,不能说话不算数的呀!” 绛姑忙解释:“我们答应你是趁宋晟不在让你玩一小会儿,不是让你直接带走。” 洛依依抬头看着他们,大眼睛里渐渐盈满泪水。 三人心里“咯噔”一声,瞬间起了要被坑的预感。 第285章 洛依依:成功借走水玉箫! 三人组见洛依依眼泪汪汪的,立马慌张地看向戚鬼,不断用眼神示意他管管孩子。 结果示意半天连眼神都抽筋了,戚鬼就像是一尊雕像般静止不动,完全没有插手的打算,令三人组怒其不争地狠狠瞪了他好几眼。 洛依依酝酿了一会儿情绪,准备开始她的表演。 “其实,这里面有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傅玉娇好奇:“爱情故事?” 绛姑眼睛一亮:“荡气回肠?” 狄梁虽未出声,但兴致勃勃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我爹和我娘你们应该知道?他们其实是私奔的,我爹是穷小子出生,我娘则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些医仙岛弟子都知道,你们要想知道详细的故事可以去问他们。” 她这一说法首先就加深了故事内容的可信度,其实是为了之后的故事做铺垫。 “我娘祝英台先是嫁给了我爹苍穹派祝方成,然后喜欢上了太一宗夏子轩,如今、如今……” 洛依依做出一副难以开口的样子,三人果真被高高吊起了胃口,凑上前催问。 “如今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如今,我娘喜欢上了医仙岛宋晟宋长老!” “咦咦咦咦咦咦!” 三人齐齐惊呼出声,都被这堪称爆炸性的消息给震懵了。 平复下高悬的心后,狄梁狐疑。 “真的假的?你娘怎么会喜欢上宋晟?” “一!见!钟!情!我娘在打坐醒来后,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貌比潘安的宋晟,直接就陷入了爱情的漩涡。” 洛依依说完并未等到想象中的反应,她好奇地抬眸看去,却发现三人组的视线整齐划一地看向她背后,便也跟着回头。 直接入目的便是真正称得上“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貌比潘安”的戚鬼相貌,她当即噎了一下。当戚鬼朝她温柔一笑,她更加心虚地回过脑袋。 此时,三人组原本信任的目光正逐渐变成怀疑,令她不得不想办法找补。 “呃,这、这、这就是爱情!没有理由,没有美丑,喜欢就是喜欢,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就是这个意思!” 她这么一瞎掰,三人组觉得听上去也蛮有道理,遂不再纠结相貌问题。 洛依依见状松了口气,清了清喉咙继续忽悠。 “我娘因为深深爱上了宋晟,所以这些天来茶饭不思,睁眼闭眼脑海里都是宋晟的样子,很快就倒下了。大夫说她是得了、得了、得了那个什么病来着?” 傅玉娇忙猜测:“相思病?” “没错!就是相思病!我娘病得很重,打坐的时候走火入魔,大夫说娘她病入膏肓,恐时日无多,可能随时都会撒手人寰,离我而去。” 此时已经酝酿得差不多了,两行泪水涌出眼眶,沿着可爱的小脸庞缓缓流下,这种无声的哭泣更令人揪心。 “我不想让娘离开,求求你们,求求你们让我把箫带回去,我只要在娘面前吹一吹它,听了箫声我娘就会以为是宋晟来了,她就会打起精神好起来的,求求你们了!” 三人组无不动容,喜欢听爱情故事的他们本就比常人还要来得感性,共情能力自然也就更多。而身为生灵,他们又少了很多人类才有的弯弯绕绕,加上洛依依只是个孩子,自然让他们升不起警惕心。 傅玉娇抹着眼睛,虽然生灵不会流泪,她却好似被感动哭了一样。 “实在是太可怜了,真的和话本故事里一模一样,为了爱情可以抛弃任何东西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绛姑亦是面有不忍:“这可怜孩子,快要成孤儿了。” 狄梁平时更爱看家国情怀的故事,算是比较理性一点点,他好心提议。 “要不,你们等宋晟回来亲自跟他说?我想他应该会陪你去见你娘,说不准还会亲自吹箫给她听呢。” “万万不可以!” 洛依依大声拒绝,倒把三人吓了一跳,她立即转动大脑想了一个借口。 “不能让宋晟去!否则、否则我娘见了他以后不但不会好,反而会病情加重,因为宋长老是绝对不会答应和娘在一起哒!” 绛姑点头赞同:“不错,宋晟那家伙眼光太毒了,不然早就成亲了,哪儿还会拖到现在?估计到寿命尽头也只有我们为他送终。” 狄梁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就不能等他回来吗?真要借水玉箫的话他说不定也不会拒绝。” 洛依依对他发出灵魂拷问:“万一他拒绝了呢?万一!万一!万一呢?” 狄梁被她的大声质问击得不小心后退一步,显而易见被彻底击退。 洛依依见情势已经差不多了,决定给他们最后吃一个定心丸。 “我祝方圆对天发誓,我现在就回去吹给我娘听,让她能幸福快乐地去死,而不是带着天大的遗憾。等吹完我就马上把箫还回来,绝不占为己有。若有违此誓,我祝方圆天诛地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不得善终!” 三人震惊,为了她这份誓言中蕴含的决心,他们也不得不相信洛依依说得都是真的。 傅玉娇又抹了抹脸上并不存在的泪水:“誓言这么毒一定是真的!” 绛姑点点头:“罢了,左右不过是暂借,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也出不了这座岛,不如就借给她。” 狄梁问:“宋晟回来我们怎么向他交代?看家看得东西都没了?” 绛姑不在意道:“回就回来呗,我们老老实实把情况都告诉他不就行了。大不了被罚一个月不能去码头听故事,我们可以等其他人回来讲给我们听啊。” 三人很愉快地达成一致,十分干脆利落地让开通道,并暖心地示意洛依依快点回去,免得错过母亲最后一面。 “谢谢,你们都是最善良的小精灵,天道会保佑你们早日转世投胎哒!” 送她出院门的三人笑得越发真心实意,只差没把她送到目的地。 当戚鬼抱起洛依依正要御剑离开时,狄梁却好似不经意问道。 “对了,他是谁?怎么一直跟着你还不出声?” “他叫鬼鬼,是我从小指腹为婚的童养夫哟!” 在三人又一次毁三观般的震惊目光中,戚鬼带着洛依依消失在眼前。 狄梁思索:“指腹为婚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绛姑感叹:“第一次见到活的童养夫,果然是又漂亮又听话。” 傅玉娇又抹了抹眼眶,不过这回是激动的。 “这么乱一定是家族遗传!等她来还水玉箫的时候一定要问个清楚!” 第286章 洛依依:人类的感情真复杂? 取得水玉箫的过程算是非常顺利,且是在主人家半允许的情况下获得,还不用担心会被追捕。 “鬼鬼,我教你哦,这就叫不费一兵一卒,也可以叫兵不血刃。我们以后能不用武力就不用武力,伤和气多不好,最好的呢,还是要让别人开开心心地亲手送上你要的东西。” 戚鬼看着怀里小师尊得意洋洋的小表情,神情越发温柔。 “弟子学会了。” “乖!” 两人没回小楼,而是直接降落在距离公孙秋薇住处不远的树林里,然后步行前往指定地点与众人汇合。 只是,当看到舒小曼站在几人中间时,戚鬼不免露出意外的表情。 “舒姑娘?” 舒小曼神色中已经褪去了茫然无助,换上了坚毅的表情,显然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戚鬼,不管如何此事乃我医仙岛事宜,我要亲手揭开所有的谜团,解决一切纷争,还医仙岛公平安宁的生活。” “你知道公孙家在培养魔植之事?” “我只知道师尊和小姐在培养龙心树。因此事为医仙岛重要机密,所以之前才不便告知你们。师尊的身体日益衰弱,一直以来我都怀疑和龙心树有关,却根本想不到那竟然会是一株魔植。” “此行必然会看到你不愿看到之事,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舒小曼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前进路上,由夏子轩和舒小曼带头探明前方情况,祝方成跟在他们后面,天衍宗三人则 “思妍姐呢?” 丁雨柔回答:“她被拜托留在小楼,装作我们都在的样子,以免引起医仙岛巡逻弟子的怀疑。” 洛依依探头张望一番:“巧巧呢?” 丁雨柔看向神情严肃、警戒周围的夏子轩:“她被子轩哥弄晕后留在了小楼里。” 洛依依惊讶:“弄晕了?那巧巧醒来后一定会讨厌夏夏。” 丁雨柔笑笑:“我想,就算知道会被讨厌、被怨恨,他也一定会这么做。” 洛依依不解:“为什么呀?” 丁雨柔但笑不语,反而看向戚鬼,对方果然接着回答。 “因为对子轩哥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巧巧,不管他要做什么,首先是确保巧巧的安全。” “那夏夏是喜欢巧巧喽?” “我想,这种喜欢应该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珍视亲人的喜欢。” 洛依依歪头,没能听明白,因为她从小就没有血缘亲人,没能感受到什么是亲情,自是无从对比。所以,在思维发散中她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鬼鬼,既然夏夏这么重视巧巧,如果巧巧不小心入魔了,夏夏还会喜欢她吗?因为夏夏不是说,他们的宗规就是要除尽天下魔。” 戚鬼和丁雨柔都为她这一想法所愣住,不禁思索起那样的可能性来。 丁雨柔犹豫道:“或许,他们没有人愿意面对那样的局面。若巧巧真的不小心入魔,那也一定会是件十分悲伤的事。” 洛依依想了想:“如果是我入魔了,晴晴他们会怎么样呢?” “我想,届时应该是先设法通知天禄尊者,端看他如何决定。依照掌门的性子,估计会在天禄尊者下决定前采取拖延战术。毕竟我们宗没有除尽天下魔的宗规,操作起来余地还是有很多的。” “无量宗也没有,他们会把好的魔关在禁地,坏的就投入镇邪塔。” 这时,丁雨柔正了正神色,细细叮嘱道。 “师叔祖,我知道你遇到过好的魔,但天下间更多的是坏的魔,而且他们擅长伪装,最会用无辜的面目哄骗世人。所以你千万不能对任何魔族失去戒备心,往往它们对你一时的善意是为了达成最终的恶意。” 洛依依点点头,刚想开口说什么,丁雨柔未卜先知般补充。 “当然人也一样。恶人与邪魔无异,但判断人心甚至比判断魔族好坏更难。所以与人相处必须保留一份警醒,以应对所有的突发状况。” “晴晴他们都这么说过,除了自己以外,对谁都不要付出百分百的信任。这个难道是我们天衍宗弟子必学的道理吗?” 丁雨柔被她逗笑:“或许真是如此也说不定。” 洛依依转头看向一直抱着自己的戚鬼,对方正在警惕身后动静,察觉到她的视线后第一时间投来询问的目光。 “鬼鬼呢?如果我入魔的话,你会不会欺师灭祖?” “不管发生何事,弟子必定会选择跟随师尊。” 满意于他的回答,洛依依下意识想伸手拍拍他脑袋,却发现自己正抱着水玉箫而空不出手来。 她想了想后便将自己的脸庞贴上去,亲昵地磨蹭了下对方逐渐棱角分明的脸。 戚鬼眼神越发柔和,忍不住也用自己的脸贴回去蹭了蹭,逗得洛依依咯咯直笑,在前方夏子轩的提醒下才改成了闷笑,看得一旁丁雨柔也跟着轻笑出声。 不多时,他们来到公孙秋薇小院大门正对着的树林,从相错的树木间已经能清楚看到门口站着的两名守卫弟子。 夏子轩说出调查到的情报。 “公孙秋薇这几日都和公孙斛待在公孙秋柏那边,似乎公孙秋柏的情况不容乐观。所以我们刚好能趁她不在实施行动。” 祝方成将自己上次如何进入密室的方法告诉他们。 “除正门以外的地方都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法阵,有些略懂阵法之术的便能破解,可有些却是只有精通阵法之人才能破解掉。我当时直接伪装成公孙秋薇混进去,一路上的确安然无恙,只不过轻易就被龙心树识破。” 夏子轩看了一圈人:“我们都未有涉及过阵法相关,为了节省时间还是得从正门进入。” “可若要再次伪装成公孙秋薇已然不行,经过上次他们一定提高了警惕。” 夏子轩蹙眉:“那就只能将两名守卫击倒后硬闯,只是我们得抓紧时间,若是被巡逻弟子察觉,我们将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 这时舒小曼开口:“我有办法。” 待众人看向她,她握紧双拳,似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才说道。 “想必你们都知道,往日里小姐一直不待见我,但当她要人试药的时候,往往会将我控制,让我出面将需要的人抓来。这回我也装作如此,他们一定会把我们放进去。” 丁雨柔不免诧异:“小曼,你能知道自己被控制时做了什么?” 舒小曼却是摇了摇头。 “起初并不知道,可或许是我修为增加,再加上抗性的加强,一年前开始我就能知道自己被控制之下都做了什么,只不过还不能完全抵抗。” 祝方成嗤笑:“借刀杀人?好一个公孙秋薇。” 舒小曼神色间有着淡淡的疲惫和哀伤。 第287章 洛依依:彼岸花长得不像糖葫芦吗? 道路一头出现五大一小六道身影,引起了门口两名守卫弟子的注意,他们当即警惕起来,却在看清领头之人是舒小曼后放松下来。 舒小曼一手牵着洛依依,另一只手上拿着水玉箫,神情冰冷肃穆,带着身后同样神情木愣之人停在守卫弟子面前。 两名守卫弟子互看一眼,心下不免疑惑。 “舒小曼,你怎么今儿个过来了?” “治疗少爷的病需要拿人试药,奉小姐之命,我带几人过来,以等候小姐安排。” 两人越发心定,可随即又被她手中的水玉箫吸引去注意力。 “你手中握着的可是宋长老的水玉箫?为何他的心爱之物会在你手中?” 舒小曼抬起手,故意将水玉箫展示给他们看。 “昨日小姐院内被贼人入侵,以免再被外人浑水摸鱼,特给我此物以作为证实之用。” 两人这回算是彻底信了,皆因昨日祝方成伪装的公孙秋薇没有丝毫破绽,若是今日再次装成公孙秋薇,不管拿出的是何种公孙秋薇的信物,反而更会引发怀疑。 可换成宋晟的水玉箫却能令他们笃定绝无问题。 一方面是因为外人绝对想不到拿水玉箫作为信物;另一方面,以宋晟的实力和荷灯生灵的看守,也绝无可能有外人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偷走水玉箫。 可以说,是对宋晟实力的盲目自信,让他们轻易抛开了怀疑。 等舒小曼带着五人进入后,他们两人还在八卦这五个人的身份。 “哎?这五个人看上去可不一般啊,男的俊、女的美,是不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 “肯定啊,也只有大宗门才有能力用天材地宝培养出那样俊美的相貌,我们只配做梦。” “我看还有一个小孩子,啧啧啧,没想到舒小曼在小姐的控制下越来越心狠,也不知道等她发现这些亲手做过的事后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等她知道真相的时候,我们医仙岛也已经靠着宝物立足于所有宗门之上,到时你看还有谁敢多嘴?” “真希望那样的日子早点到来,我们也不用这么苦逼守门了。昨天出事后我还担心自己的小命会不保,没想到小姐竟然没有追究。” “这还多亏岛主和少爷都出了事,再加上还要抓捕昨日的小贼,小姐分身乏术这才没空来管我们。不过我们还是要注意点,别再犯下错误了,免得我们自己成了那试药之人。” “你说得对,我可不想成为那些活不活、死不死的东西。” 两人的对话都被六人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心里既生气又莫名觉得荒谬。 祝方成忍不住轻声问舒小曼:“医仙岛要凭借龙心树立于四大宗门之上?” 舒小曼柳眉紧蹙,神色间满是担忧,不知该如何回答。 戚鬼却在这时开口:“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龙心树再强也是外物,不依靠自身获得的力量终会有反噬的一天。” 舒小曼豁然回头看他,眼神中满是触动,半晌后用力点了点头。 “不错!龙心树必须要毁掉,否则不仅是师尊,整座医仙岛都会被它毁掉。” 洛依依抬头看了看对视的两人,顿觉不妙,忙放开舒小曼的手,转身跑回戚鬼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视线从对方身上拉回来。 戚鬼当真移开目光看向洛依依,同时握紧掌心里的小手。 六人逐渐加快脚步,很快来到书房,祝方成轻轻松松就打开了密室的机关,熟悉的黑色通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师尊小心脚下。” 下螺旋楼梯时,戚鬼询问洛依依是否要抱着她走,被她断然拒绝。她来可是为了帮忙走剧情,可不是来拖后腿的。 下完楼梯后,他们在祝方成轻车熟路的带领下,穿过迷宫一样的水白玉铸成的通道,最终站在玉石门前方。 祝方成转身:“想必你们也知道,这道门后就是祭坛,当我们踏入门内后,两边的活死人守卫就会被触发,下一秒就是攻击,不会再有转圜的余地。我们能须做好准备再进去。” 舒小曼抬起手,将水玉箫递到洛依依面前:“依依,这把水玉箫该如何使用?” 洛依依直接吐出一个字:“吹!” “吹?” 似乎是觉得这些大人太笨了,洛依依抬起双手,做出一个吹箫的动作。 夏子轩扶额叹气:“我们知道怎么吹箫,但怎么吹?或者说吹什么曲子才能控制住活死人?” 洛依依怔愣一瞬,随即伸出手指直接指向舒小曼:“她会吹哦!” 舒小曼跟着一愣,然后在几人的注视中犹豫道。 “我曾向宋长老请教过,也的确会一点皮毛,可也仅仅是初学者的水平,应该不行?” 洛依依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问题的啦,你只要吹宋晟经常会吹的那首曲子就好。虽然不能完全控制住它们的行动,但也能起到制约的作用。” 丁雨柔走到舒小曼身边,伸手搭在她肩膀上给她鼓励。 “小曼,加油!既然你相信我们能毁掉龙心树,那我们也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想到性命攸关的师尊,还有处在灭顶之灾的医仙岛,舒小曼终是鼓起了勇气,朝众人点了点头。 “我会加油的!” 等众人全都做好了应战准备,祝方成重又来到玉石门前,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葫芦。 他打开葫芦塞,将里面的液体倒入门上的凹槽内,红色的不知名血液顺着花纹快速流动,门上的彼岸花再次绽放。 洛依依凑近戚鬼耳边小声说:“鬼鬼,这朵花好漂亮!” 戚鬼也凑近她耳边轻声回道:“它叫彼岸花,传言里是专门指引灵魂前往地府的引路者。它有花无叶,有叶无花,花叶不相见,生生永相错,所以也经常用来表明人鬼殊途,一旦错过今生就再也无法相见。因此要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时光。” 洛依依点点头,她在仙侠剧里经常能看到这种花,只是一下子没想起来。 不过,她又纠结了一下,然后才更加小声地说:“可是,我只是觉得它像糖葫芦,红彤彤的所以才漂亮。” 戚鬼一怔,再次为他可爱的小师尊那不按常理出牌的思维忍不住轻笑出声。 “师尊说得对,弟子也觉得它像糖葫芦一样漂亮。” 第288章 祝方成:我过去的人生只值五串糖葫芦? 玉石门缓缓开启,水白玉道路尽头的祭坛出现在眼前。 正如祝方成所言,若是他们不踏入玉石门内,活死人守卫就不会被触发。 戚鬼放下洛依依,龙魂出现在手中,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 洛依依跑到门边,扒着门探头往里面张望,见到那些丑陋的活死人,她嫌弃地缩回了小脑袋。 夏子轩转身,与所有人对视后确认都已准备完毕,当即不再浪费时间,带头迈步踏入水白玉道路,另外三人随即紧跟而上。 洛依依又趴在了门上往里看,她旁边站着伤还没好全的祝方成,亦是在几人的拜托下负责保护洛依依。 “你说,他们会不会都死在这里?” 听出祝方成明显变了,洛依依回头看向他,只见他果然不再装虚弱,反而露出了兴味盎然的表情。 “不会哦!他们都不会死!” “哦?这是为何?” “因为有鬼鬼在,所以他们都不会有事哒!” 祝方成盯着洛依依,眼神中暗含探究,可却从小孩才有的纯真大眼睛中窥不见分毫真实内在。 “你好像对戚鬼很是信任?而且,你对医仙岛也知之甚详?难不成,你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本领?” 洛依依从门上直起身体,认真思考后开始翻自己的储物袋,然后掏出了三枚五帝铜钱。 “施主,有没有兴趣来一卦?不准不要钱哟?” “五帝铜钱?你真会算卦?” 祝方成是真的意外,就见洛依依蹲下身,将三枚五帝铜钱抛在了地上。 结果显示:一正两反。 祝方成被挑起了好奇心,似乎完全忘了门里的激战,跟着她蹲下身,看看铜钱又看向洛依依。 “然后呢?从这结果里你能看出什么?” 洛依依盯着五帝铜钱半晌,然后抬起右手做出掐指一算的经典动作,口中念念有词,倒是真有一番神棍的架势。 她掐算的动作突然一顿,然后抬起眼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面对面的祝方成,仿佛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祝方成觉得好笑,可内心深处不知为何涌起一股不安感,好似真的被这孩子看穿般。 洛依依低头,先是指向正面朝上的铜钱,又指向一旁反面朝上的铜钱。 “看到了?一正一反,这表示你是一个正邪两面的人。但反面有两个,所以说你是一个更加倾向于反派的人。” 祝方成笑着的嘴角平复下来,还逐渐有往下耷拉的趋势。 现实是小孩看着五帝铜钱在胡说八道,可为什么说得和事实竟然相差八九不离十?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时,洛依依把三枚铜钱一个一个捡起来。 祝方成越发好奇:“怎么不算了?” 洛依依反而比他还要奇怪:“算完了呀!刚才算的是你的过去,这位客官有没有兴趣算算你的将来?” “算、算完了?” 祝方成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然后不是很心甘情愿地点点头。 “那你再帮我算算将来。” 仿佛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洛依依果断朝他伸出空着的手心。 “给钱!不准不要钱,但准的话你要给钱哒!不然你会遭报应哦!” “你要多少钱?” 洛依依思考一下,果断朝他伸出五根手指。 祝方成猜测:“五个金元宝?” 见洛依依摇头,他又猜:“五十个金元宝?” 洛依依还是摇头,他无奈:“五百个金元宝?总不至于五千个金元宝?” 洛依依将手逼近他,十分得意地说:“五串糖葫芦,概不还价!” 祝方成额角青筋冒起:“就五串糖葫芦?” 洛依依犹豫着缩回手:“你觉得多吗?可是,算命是一件非常消耗气运的事情,你的过去就值五串糖葫芦呀。” 祝方成抬手捂脸,防止自己想敲她脑袋的冲动,谁让对方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小祖宗。 “我真谢谢你,为了我这只值五串糖葫芦的过去消耗宝贵的气运。” 小孩显然还听不懂大人的话里有话,害羞地搓了搓手。 “不用客气哒!” 听到这声稚嫩的回答,祝方成纵使有再多不满,也在这瞬间烟消云散,这或许也是一种独属于小孩子的力量。 他略略思考,恢复了兴致的他朝洛依依伸出十根手指。 “我给你一百串糖葫芦,你只需要帮我算一件事。” 听到一百串糖葫芦,洛依依当即眼睛发出亮光,迫不及待般狂点头。 “好的呀!客官你要算什么事呢?” “我想知道,我正在做的事,将来结果会如何?成功还是失败?是不是很简单?” 对于祝方成来说,这个问题其实并非要一个正确的答案。他心血来潮下只是想让一个人来告诉他,他现在走的路无比正确,他正在做的事终将会迎来他想要见到的新局面。 或许是一百串糖葫芦太过诱人,洛依依立马行动。 她将三枚五帝铜钱往上抛起,然后两人一同紧盯着五帝铜钱翻转着掉落在地上。 结果是:两正一反。 看到这一结果,祝方成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并且他心里已经猜到洛依依将会说什么,不外乎两个正面表示结局朝好的方向发展,一个反的则表示结局或许不尽人如意。 只可惜,会按常理出牌的就不是洛依依了。 她指着反面朝上的铜钱:“这个是你,你要做的这件事违背常理,不为世俗所接受。” 祝方成挑眉,她竟然又说对了一点,误打误撞的本事有这么厉害吗? 然后,她指向离反面更近的一枚正面朝上的铜钱。 “这个是你的领路人,而且他明显属于正义一方。如果你跟他走,在他的带领下,你才能走向成功。” “领路人?” 祝方成已经完全摸不着头脑,他想追问却见洛依依将手指点在了第三枚正面朝上的铜钱上。 “这个是……我!” “我?” 洛依依用力拍着自己胸口:“不是你啦,是我啦!我!” “是你,所以这又说明什么?” “我是局外人、旁观者,但我也能选择要不要出手帮助你。” “可你不是说,有了领路人我就能成功?那你还有什么用?” 洛依依朝他竖起食指,然后左右晃了晃。 “非也非也!这个世界上,结局只有唯一的一个,但通往结局的道路有千千万万条,当你经过这些道路到达终点的时候,你能保证,你还会是你吗?” 祝方成陷入沉思。 “而我——局外人,将能帮助你始终保持你自己!” 第289章 洛依依:不搞事不就白来了? 玉石门外热火朝天地装神棍算卦,而门内情形则天差地别。 一踏入门内,两边的活死人守卫立即作出了反应,他们五官扭曲的头部缓缓转动,没有眼睛却准确对准他们的方向,并且随着几人下意识的分开,他们竟会自动分配对应的活死人,堪称分工明确。 他们的进攻很有默契,却又无声无息,突然之间所有活死人一同在原地消失,眨眼间就出现在每个人身后。 幸好他们早有准备,四人虚晃一枪后一个闪身重新聚在一起。 虽然之前就已听说,但丁雨柔依然忍不住诧异。 “这些活死人动作也未免太快了!他们真的是失去自我意识的药人吗?” 夏子轩握紧重霄:“恐怕我们没时间弄一个来研究了。小曼!” 舒小曼当即执起将水玉箫,一曲悠扬之声传扬出去,回荡在整间祭坛密室。 箫声的效果显而易见,活死人的动作齐齐一顿,接下来仿佛对他们来说像是开启了慢倍速,他们的举动竟是比正常人变得还要缓慢。 夏子轩惊讶万分,不禁回头扫了眼门口,但因为石门挡住而看不清分毫。 “竟然真的有用,她是怎么知道的?” “师尊自然无所不知。” “戚鬼你……” 还不待夏子轩偶尔兴起的吐槽,戚鬼已经提剑迎上活死人,夏子轩眉目一凛紧跟而上,丁雨柔则留在舒小曼身边为她挡去周围的活死人。 活死人的特点除了动作灵敏外,还不惧刀枪法术,因制作他们的时候融入了龙心树的木料。 可这世上并没有无敌的生物,活死人的最大弱点便是雷,若被天雷击中,他们当场便会烟消云散。 虽然此处位于地下没有引来天雷的条件,但夏子轩恰好是单系雷灵根,又是一名剑修,天生便是克制这些阴邪之物。 两人依照之前商量好的,将所有活死人引到一处。接着在雷符的加持下,夏子轩几乎用了大半的灵力发动雷系术法“雷霆万钧”,将所有活死人劈得就地消失,也不知曾经作为人类的他们能否再转世投胎。 吃下丁雨柔递过来的能够恢复一部分灵力的丹药,第一次冒险使出超过他能力的法术,回想起施术那一刻仿佛全身灵力都要被瞬间抽干的记忆,夏子轩心有余悸。 “万幸活死人只有这些,不然以我现有的修为,绝无可能使出雷霆万钧的力量。” 舒小曼手握水玉箫,环顾四周,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声响。 “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丁雨柔亦是好奇:“不是说还有藤蔓辅助攻击吗?” 戚鬼对他们说:“我去祭坛上看看,你们留在这里接应。” 夏子轩欲要开口,却意识到如今自己修为受创,不仅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拖后腿,只能再次闭上嘴。 可总是习惯带头冲锋陷阵的他,此时被年龄比自己小的人照顾,心里总有一股别扭感。 戚鬼手握龙魂,一步一步靠近祭坛。 他之所以提出一个人去查看,除了这样更保险以外,就是手中的龙魂一直在细微颤动,一直在意识里拽着他要去祭坛看看。 祭坛之上,莲花造型的玉石内一朵藤蔓萎靡其间。 上次在下方并未看仔细,这株藤蔓根部已然全部发黑,与莲花底部的黑色融为一体而无法分辨。 戚鬼能感到龙魂颤动得越发厉害,但它自己也知道,若是在这里现出魂灵只会激发龙心树的魔气。 他在识海内与龙魂交流一番后,带着沉重的表情回到众人面前。 舒小曼连忙问:“怎么样?” 戚鬼先是摇了摇头,随后才将龙魂的话转述出来。 “这颗龙心树已经完全被魔气蚕食,也确实临近成熟之日,到时恐怕会有另一层意义上的大魔出世。” “可那样的话,医仙岛不就首当其冲完了吗?我们怎么样才能毁了它?” “龙心树比刚才的活死人更难消灭,恐怕唯有引发大范围的天雷才能将其毁掉。” 戚鬼看向夏子轩,从对方苍白的脸色上可以知道他还未恢复,可即使恢复到全盛时期,估计也做不到,最多只能引来小范围的天雷。 丁雨柔轻声叹气:“若是轩辕师叔在这里就好了。” 夏子轩郁闷不已:“终究是我太弱,若是我再强一点,也不会区区消灭活死人就陷入完全被动的境地。” 舒小曼咬紧嘴角:“要我眼睁睁看着医仙岛将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不甘心!” 四人身后传来洛依依的声音:“哎?你们不去砍树怎么在这里聊天嘞?” “师尊!” 等洛依依和神色复杂的祝方成从门外走过来时,戚鬼暂时放下心中的忧虑,上前将当前状况一一汇报。 洛依依惊讶地看向夏子轩:“夏夏,你怎么这么弱?打个活死人你就不行啦?” 夏子轩只觉一阵突然涌上的胸闷气短,脸色越发苍白。他觉得他以后可能并非死于某个厉害的对手,而是被一个小孩活活气死。 洛依依毫不在意自己无意中得罪的人,听完戚鬼的说明后,她觉得相当意外。 没想到将剧情提前,也就是带着主角走捷径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原剧情里,主角在第二次进入密室对付完活死人后,龙心树受到刺激当场就要进入成熟期。正因如此,它需要很多很多的力量,才会发狂要吞噬岛上一切活物。 可现在显然还没到它成熟的时候,所以才会这么安静。 洛依依觉得有点不妙,龙心树不成熟就不会发狂,不发狂就不会爆发大量魔气,不爆发魔气就不会让戚鬼差点入魔,戚鬼不入魔她不就白忙活半天? 越想越不甘,她趁其他人都没回过神来直接冲向了祭坛。 “师尊!” “依依!” 洛依依扒住莲花花瓣,努力踮起脚尖探头往里看去。 “这个就是龙心树的心脏喽?根部果然已经发黑了。” 紧跟过来的几人被她的话吸引了注意力,齐齐往藤蔓看去。 唯有戚鬼无奈劝说:“师尊,此地十分凶险,你千万不要离开弟子的视线。” 洛依依故意环顾四周:“此地十分凶险?我怎么没看到有凶险呀?咦?那边是什么?”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她视线盯住的方向。 就在此时,洛依依迅速伸出手,一把抓住萎靡的藤蔓,浑身用力想将它拔出来。 可最终,除了她手心被藤蔓上的尖刺划破以外,藤蔓依然牢牢地待在原地。 “师尊!” 回过视线,看到洛依依血流如注的手,戚鬼神色剧变! 第290章 洛依依:我只是个推进剧情的NPC 戚鬼比所有人更快抓住洛依依血流如注的手,看着稚嫩的手心里被划破的道道伤口,他眼神中第一次露出痛苦的神色。 丁雨柔连忙掏出最好的伤药涂抹到她的伤口上,虽说没有雪玉露那样顶级的功效,却依然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见伤口顺利愈合,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就怕生出什么意外。 洛依依抬眼瞄见戚鬼脸色竟是变得和伤员夏子轩不相上下,知道是自己让他担心了,忙拉住他的手,却惊讶地发现他手心是一片冰凉。 “鬼鬼?我没事,你不要担心啦!” 戚鬼紧抿嘴,反手握住洛依依的小手用力握紧。 洛依依感觉到了疼痛,可心虚的她还是决定老实一点,任其握紧。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疼痛,戚鬼终是放松了手中的力度,发自内心地呼出一口郁气。 “师尊,答应我,不要随意让自己受伤好不好?” 或许是被他话语中的哀求震动,洛依依难得乖巧答应。 “好,我答应鬼鬼,不会再让自己随便受伤。” 这时,舒小曼突然惊呼出声。 “你们看!藤蔓怎么了?” 顾不上教育不听话的孩子,其他人忙朝莲花台座看去。 原本只是根部被黑色侵染的萎靡藤蔓竖起后开始左右晃动,似乎能从无言中感受到它非常痛苦。接着,底部的黑色迅速往上蔓延,迅速将整株藤蔓全部浸染成了黑色,散发着不祥的黑色光芒。 夏子轩惊讶:“这难道是?” 祝方成抛开心里的弯弯道道,神情肃穆中透出一抹暗藏的锋芒。 “这是彻底入魔的征兆,并且它马上要进入成熟期。” 话落他看向洛依依,心里莫名起了一种荒唐的念头。 这株龙心树的心脏他趁乱看过,要进入成熟期还得等一段时日,可如今却莫名其妙提早进入成熟期,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它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刺激。 他怀疑洛依依一定在其中动了什么他们看不到的手脚,就像是给植物打催熟剂。而从蔓延开来的魔气中猜测,或许她的催熟剂正是——魔气。 这股魔气必定十分纯正,否则不会刺激到魔植龙心树本身的魔气,反而还会被其吞噬。 可身为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天衍宗被保护得最好的小祖宗,洛依依又为何有如此纯正的魔气? 此时,之前的种种情景快速在祝方成脑海里闪过。她对待魔族的宽容和偏心、她知道自己隐藏的秘密以及将来要做的事、以及她一个八岁小孩却硬是要来医仙岛的原因。 这些种种都汇聚成一个最大却也是最不可思议的真相——洛依依是混血魔族! 祝方成下意识想抓住洛依依问清楚,却看到戚鬼一把抱起洛依依就往门口冲去。 “这里要塌了,快跑!” 听到夏子轩的提醒,他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探寻洛依依身份的时候,忙运起全身修为朝门口窜去。 众人身后,莲花台座上面出现道道裂痕,一路朝下蔓延,从水白玉柱子一直沿着水白玉道路裂开。 随之而来的是祭坛的崩塌,一块块水白玉爆裂开来后当即碎裂成粉末,最后埋入底下的泥土里。 无数根几个成人合抱般粗壮的根茎从原本被水白玉覆盖住的泥土里钻出,并且还在变大。 很快,整间地下密室连带着整座医仙岛都产生了剧烈的震动。在所有人的惊惧中,一棵浑身漆黑、除了空荡荡的枝干没有任何一片叶子的巨树缓缓升起,屹立在岛上的南面。 远看规模庞大,近看遮天蔽日。 “这是什么东西!树吗?” “怎么是黑色的?” “不会……不会是魔植?” 众人还在小心观望中,却见那棵巨树突然发难,浑身上下从树干上窜出九条粗壮的藤蔓。 藤蔓上布满黑色的尖利倒刺,只要是感应到附近的人便毫不留情地将他刺穿,留在体内的尖刺迅速吸收人体内的血液,待吸干后再随手将皮骨扔开。 亲眼见到这副骇人的场景,其他人才意识到当前发生了何事,下一秒立即四散逃离。 “魔植!魔植吃人了!” “医仙岛上竟然有这么大的魔植,他们不会是在帮魔族培养?” “快逃!逃到岸上然后通知四大宗门的人!” 可是,这些人很快就发现他们被彻底困在了岛上。 一层黑色的魔气不知何时弥漫在医仙岛周围,御剑离开的人碰上这股魔气当即被魔气感染,瞬间陷入到走火入魔的状态,而那些亲自动手划小船走的人也遇上了同样的遭遇。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这时,有医仙岛弟子过来引导无头苍蝇似地人们前往正厅避难,长老们已经在想办法对付魔植。 有人当场质问起为何医仙岛上会有如此庞大的魔植,但前来的医仙岛弟子也是一脸茫然,看样子是真的不知道真实情况。 因此,一部分人选择跟他们去正厅避难,可还有更多人显然已经失去了对医仙岛的信任,不肯跟他们走,生怕这是个一网打尽的陷阱。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清朗饱满的嗓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在修为的加持下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在下太一宗夏子轩,在我旁边的是天衍宗亲传弟子戚鬼和丁雨柔,以及玄女宗亲传弟子姚思妍。我们正前往岛上北部宋晟长老处商议接下来的对策,可有同道中人愿一同前往?” 人群齐刷刷回头,他们自然都认识太一宗新星夏子轩,而经过这两天的交流活动,向晴的得意弟子丁雨柔也在他们之中声名赫赫。 单单有这两人在,其背后代表的可是四大宗门,大部分人的心已经偏向了他们。 “夏道友,我们跟你走!” 人群中有三人最先表态,等他们从人群里挤出来后,洛依依发现竟然是姓程的三位师兄弟。 程恪朗声说:“医仙岛出了此等魔植,即使不知亦是有罪,我们不敢再相信他们所言。请戚道友和夏道友带领我们躲避魔植的袭击,逃出医仙岛!” 他的话无疑起到了引导的作用,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表示要跟着夏子轩一行人走。 但也有心细的人发现一旁沉默的舒小曼,当即提出猜疑。 “这不是岛主养女舒小曼吗?她不是应该和岛主在一起吗?怎么在这里?” 不仅是这些客人,便是连医仙岛弟子们都有同样的疑问。 舒小曼不知该如何回答,刚才看到的那些一个个被吸血而亡的残忍景象,让她一直以来对公孙斛的敬仰产生了一丝动摇,她此时并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师尊。 这时,旁边却响起一道清脆稚嫩的嗓音。 “因为舒小曼已经决定弃暗投明,她要揭露公孙家的阴谋,为了神凡界的安危大义灭亲!” 洛依依的话果然有效,一石激起了千层浪。 第291章 洛依依:两串糖葫芦是我最大的诚意! 前往宋晟住处的路上,所有人都在暗搓搓偷瞄舒小曼,心大的更是窃窃私语,当真是不要命也要八卦。 对此现象,舒小曼早已麻木,她此刻除了担心、牵挂公孙斛那边的情况外,剩下的只有对自己要做什么产生的迷茫。 很快他们平安到达宋晟居所范围,这里与南面的龙心树所在最远,倒真成了一时间最安全的避难处。 众人来到宋晟居住的院子门外,夏子轩和戚鬼同时伸手阻挡人们想要冲进去的脚步,而是在他们奇怪的目光中朝空荡荡的院子抱拳。 夏子轩朗声道:“在下太一宗弟子夏子轩,恳请宋晟宋长老出面相商!” 院内久无动静,身后有人已经不耐烦,嘀嘀咕咕抱怨起来。 “还什么宋长老,我看医仙岛都是一伙儿的,现在指不定在其他地方等我们死呢。” “搞什么,现在都生死存亡了还介意个锤子,我看直接进去算了,说不定姓宋的早就逃了或者躲起来了。” 这样的质疑声音越来越多,戚鬼和夏子轩堵不住悠悠众口,只能拦在门口怕他们冲进去造次。 这时,突然几声惨叫从人群中冒出,随后人们惊恐地发现,刚才口出恶言的几人都被割了舌头。 人群瞬间静默下来,这回全都不敢再造次。 空荡荡的院子里现出三个身影,赫然就是狄梁、傅玉娇和绛姑。 傅玉娇水袖掩唇,嘲讽道:“这人的舌头啊,若是不会说话,那便不要也罢,你们说是不是?” 绛姑附和:“若是眼睛不会看人,那我们也不介意帮你们挖了。” 人群中一些愤愤不平之人慌忙掩去眼神中的厌恶,缩头耷脑不敢再做小动作。 狄梁往前一步,声如洪钟地发出警告。 “此地乃宋晟居所,闲杂人等不可踏入一步!” 众人无法,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夏子轩几人。 还不待他们有所反应,洛依依从丁雨柔怀里挣扎下地,视大门的禁忌为无物,直接跑进了院子里。 她在三人面前站定,举起右手打了个很是随意的招呼。 “嗨!好久不见啦!” 傅玉娇抛弃了千金大小姐人设,极为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好久不见?也就一晚?你知不知道你把我们给害惨了!这回不止要一个月不能离岛,恐怕得被关个十年半载。” 洛依依歪着小脑袋,似是没能明白她的意思。 “我没有害你们呀?” 绛姑亦是愤愤不满,直接控诉。 “你说借走水玉箫是为了你娘?可你明明就是为了其他目的!” 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就被他们发现真相,洛依依懊恼地想了想,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串糖葫芦递给他们。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我向你们道歉呀,这个是赔礼,你们吃了糖葫芦就原谅我好不好呀?” 傅玉娇愣住,不可思议道:“你骗我们这么厉害,竟想用一串糖葫芦就糊弄过去?” 洛依依困惑,在她这里,能送出糖葫芦已经是最高的赔偿了,可对方显然不买账。 她纠结了好一番,脸上都露出了十分痛苦的神色,搞得三人组差点以为她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命不久矣,却没想到,洛依依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串糖葫芦,并一手一个递向他们。 “那两串糖葫芦,这是我最大的诚意啦!” 三人齐齐抽嘴,不敢置信所谓的最大诚意只有两串糖葫芦。可看着小孩盯着糖葫芦依依不舍的眼神,又不得不相信她是真的舍不得——糖葫芦。 绛姑直接拒绝:“我们不要糖葫芦,因为我们并非人类,不用进食也根本享用不了食物。” 洛依依一愣,继而看向他们的眼神变为了同情,同时手上也不忘快速收起糖葫芦。 “真是太可怜了,竟然不能吃东西,还好你们不是人。” 接着,在三人快要受不了的眼神中,她突然灵机一动,埋头再次翻找储物袋,然后蹲下身不断掏出书册放到地上,直到地面上垒起了约莫五十几本故事书。 三人看到故事书时,眼中果然放出精光,显然洛依依这回送对了赔罪礼物。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来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珍藏,全都送给你们啦!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原谅原谅!” 三人忙不迭点头,并做贼心虚地四处张望一圈,然后动作迅速地把故事书都收起来。 洛依依认为,既然收了她的礼物,那这件事就算翻篇了。于是,她好不容易想起了正事。 “对了!我是来找宋晟哒!他在哪里呀?” 傅玉娇刚要回答,瞥见门外一个个竖起的耳朵,果断改口。 “你和你的朋友跟我们进屋再说。” “其他人呢?” “他们可以待在这附近,但绝不能踏入这个院子,否则——后果自负!” 三人身影眼看着消失在原地,洛依依转身回到门口开始点人。 “鬼鬼、柔柔、夏夏、成成、妍妍、小曼,还有你们三个都跟我进来!” 程氏三兄弟顿时受宠若惊,同时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下还生出一股莫名的优越感。 眼见被洛依依点名的几个人都踏入小院,院外的人一部分识时务者四散寻找暂时落脚的地方,还有一部分却开始蠢蠢欲动。 “凭什么他们能进我们不能进?” “就是!四大宗门的弟子也就罢了,可那个小孩子、还有那三个小门小派的,他们凭什么能进去?” 听到有人议论洛依依,话语里还满是不敬和鄙夷,戚鬼眼神一沉,当即转身就想去教训那几人,却被洛依依一把抓住手。 “鬼鬼,不要生气啦!他们是羡慕嫉妒,而那些只会逞口舌之快的人是不会有出息的,犯不着和这种人置气。” “是,师尊!弟子明白了。” 程恪不禁感叹:“不愧是天禄尊者收的亲传弟子!怪不得小小年纪就能做人师尊。师兄你们看这气度、这心胸,多包容、多宽阔!” 他刚说完,就见进门前洛依依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后朝着门外依然逗留的人们露出灿烂的笑容。 接着,在门外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她抬起双手放到脸上,朝他们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最后,在门外人的恼羞成怒中,洛依依咯咯笑着昂首阔步、挺胸抬头大步踏进门里。 左侧程悻看向程恪:“心胸宽阔?” 另一边程怿也看过来:“大气包容?” 程恪强颜欢笑,试图强行找补。 “她这么做一定有深意!” 第292章 狄梁:主角的事我们不掺和 洛依依进入小楼的时候,舒小曼正好把水玉箫放回架子上。 洛依依忙邀功似的说:“你们看,我说话算话把箫还回来啦!” 狄梁自然回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得不到想要听的表扬,洛依依当即有点泄气,随后安慰自己对方不是人。 夏子轩不再浪费时间,先将密室里发生的事简要叙述一遍,听得程氏师兄弟一愣一愣。 狄梁代表三人组,向他们转告宋晟离开前留下的话。 “宋晟知道公孙斛在培养龙心树,却不知龙心树早已入魔,这是他的失职。现如今他正在医仙岛周边带领其他的荷灯生灵控制魔气外泄,以免影响到在海上往来的普通人船只。” 夏子轩直接问道:“宋长老可知晓对付这棵魔植的方法?它防御力极强,攻击又迅猛,我们目前毫无办法。” 狄梁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知道,但他只说‘一切皆因顺应天意,唯命定之人可破天数’。我们听不懂,却也能隐约察觉到,这次事件的转机应当在你们身上。” “命定之人?” 几人惊讶,面面相觑后竟然不约而同地将视线对准洛依依。 洛依依不解:“你们为什么看着我呀?” 程恪喃喃:“她可是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啊!” 程悻点头:“她才八岁。” 程怿接上:“可就独身一人闯荡天下。” 舒小曼茫然一瞬后陡然惊呼:“什么?依依竟然是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 丁雨柔好笑:“不然为何戚鬼一直称呼她‘师尊’?” 舒小曼脸上依然是被震惊到的表情,小心翼翼指了指戚鬼,又指向洛依依,然后觉得不礼貌而迅速收回手指。 “可这和这,完全让人联想不起来啊!” 祝方成深有同感:“没错,我虽然知道但也一直忘记这回事,实在是天禄尊者找的徒弟怎么会这么……不靠谱?” 夏子轩很是认同:“岂止是不靠谱,等你和她处得久了,不是被她同化就是被她气死。” 然后所有人看向戚鬼,他似是没明白众人说的话,只是非常淡定地说了一句。 “师尊最棒。” 这句话换来夏子轩果然如此的眼神,其他人纷纷跟着认同。 洛依依知道他们在议论自己,鼓鼓嘴辩驳。 “我很靠谱哒!而且夏夏又没有被我气死,怎么能这么说呢?” “真被你气死了我还有机会开口吗?还不如趁现在活着说一说。” 听到这么淡定自如的回应,洛依依目瞪口呆。 “夏夏,你变了!你怎么变得这么……伶牙俐齿?” 夏子轩朝她温柔一笑:“这都是托您的福!” 难得看到洛依依吃瘪,其他人都被逗得忍俊不禁。 笑过后,狄梁再次对他们说道。 “想要彻底毁灭正在迈入成熟期的魔植龙心树,唯有引动天雷将它灰飞烟灭,除此以外别无他法。并且在此期间最好不要让它吞噬更多的人,这样只会加快它成熟的速度。” 舒小曼不安地问:“那如果它成功进入成熟期会怎么样?师尊、大家、还有医仙岛又会怎么样?” “你们都知道龙心树来源于真龙的心脏,如果让魔植龙心树成熟,魔龙现世,届时就算天禄尊者出手,两方相交也会造成生灵涂炭。” “龙心树真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不仅是舒小曼,除洛依依以外所有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让狄梁忍不住多看了洛依依两眼,却看到她正趁众人不注意,从储物袋里掏出糖葫芦塞进嘴里。 他一下子陷入某种怀疑中,洛依依究竟是扮猪吃老虎还是真的是只“猪”?她好像无所不知,但在如此紧张的关头她却只想吃糖葫芦。 “如果以你们的观念来说的话,的确称得上是起死回生,但以我们的角度来说,这更像是时空穿越,把某个过去时空里的生灵带到这里。” 说完见众人满脸茫然,显然没听懂时空、穿越这种专业术语,傅玉娇与有荣焉的凭空掏出一本故事书递给他们。 “这本故事书是写主角穿越时空到另一个地方,参与一系列宅斗、阴谋,最后成为一方霸主。作者可是现在最火的丛水,你们要是有兴趣可以读读她写的故事,全都非常精彩。我们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穿越的,因为去过不同的世界才能写出这么多精彩故事。” 夏子轩接过书,瞄了一眼书名后满脸的一言难尽,像是丢烫手山芋一样把书转手塞给舒小曼。 “若真能穿越时空,岂不是能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谈何容易?先不说龙心树本就稀有,除了真龙以外从没听说过有将人起死回生的,况且这种事天道也不会允许。” 洛依依此时突然提问:“天道不会允许穿越时空吗?那如果真的有穿越时空的人,天道会怎么样呢?” “自然是除之而后快,天道法则不允许会有扰乱命数运行的存在。不过,若是能瞒过天道的话,自当可以安然无恙地生活下去。只是,瞒一时容易,瞒一辈子可就难喽。” 洛依依一直都知道,她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世界,她的家在另一个地方、另一处时空。只是经年累月下来,她不知不觉对这里产生了归属感、依赖感。 她担心的是,若是这样发展下去,等到了可以回家的时候,她真的能离开吗? 胡思乱想中,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回过神来她一眼望进戚鬼担忧的眼神中,里面是无声的询问。 洛依依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咬了一大口糖葫芦,酸甜的味道冲淡了内心偶尔升起的压抑。 夏子轩将话题引回正轨:“所以当前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引来天雷去攻击龙心树?” 丁雨柔回忆:“一般天雷的触发条件是三个。其一就是筑基后每次境界突破时会引发天雷;其二是有人做出违背天道法则之事;其三便是像剑尊这样的雷灵根修炼到后期能引动天雷。” 夏子轩琢磨:“筑基以后突破不仅要看实力还要看机缘,此条最无可能施行。另外,要引发能毁掉这棵魔植龙心树,非得剑尊那样的修为才行,而据我所知,拥有此等修为之人岛上并没有。” 舒小曼蹙眉:“那岂不是只剩下唯一的一种可能?做出违背天道之事?可一旦做出此等事宜,之后必然要承受天道的怒火,十死无生。” 一时间众人全都陷入愁绪中。 第293章 洛依依:养徒弟就是用来揍人的! “小曼小姐!小曼小姐!小曼小姐……” 隐隐约约,一个呼喊舒小曼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院门外。 舒小曼一下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是平日里照顾师尊的弟子,难道是师尊出了什么事?” 一直在心里担心公孙斛的她转身就冲了出去,其他人忙跟在她身后。 院门口果然站着一名医仙岛弟子,十万火急的情况下他仍然遵守宋晟的规矩,可见平日里宋晟在弟子间亦是积威甚重。 “小曼小姐,你快跟我回去!” “郑师兄,发生何事?师尊还好吗?” “岛主突然倒下,命在旦夕,他想要见你最后一面,你快跟我来!” “你说什么!” 舒小曼瞳孔巨震,忙要跟他回去。 “他在撒谎!” 她迈出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追出来的几人。 吃完糖葫芦的洛依依伸出空荡荡的竹签指向来人,神情是百分百的肯定。 名为郑衫的弟子先是一愣,然后厉声呵斥。 “哪儿来的黄口小儿竟敢胡言乱语?” 洛依依指着他向戚鬼告状:“鬼鬼,他骂我,揍他!” “是,师尊!” 门内门外人都没反应过来,戚鬼眨眼间闪现到郑衫面前,干脆利落地握拳狠狠击中他的脸。 众目睽睽中,郑衫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等他缓过劲从地上爬起来后,他的面目已经肿胀得惨不忍睹,鼻梁骨断裂、眼眶出血而使眼白变得通红,四颗门牙尽数断裂,整张脸混合着泪水和血水。 他这一手震惊了院门外明里或暗里打探的所有人,他们看看凄惨的郑衫,又看向长相俊美的戚鬼,都不敢相信一个天衍宗亲传弟子竟然会因为小孩的一句话直接动手揍人,何况对方其实并未说什么过分之言。 简而言之,他的作为一点都不符合正道人士,反而更像是个喜怒无常的反派。 但与他们相反,院子里站着的人都十分淡定从容,仿佛戚鬼做的事再正常不过。 这让很多人都在心中疑惑,四大宗门怎么了?他们的亲传弟子怎么会是这样是非不分的人? 舒小曼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到郑衫旁边,取出自己调配的伤药为他敷上。 他惨烈的脸很快在效果超群的药效下恢复到能看的水准,于是他再次劝说舒小曼跟他去见公孙斛,只不过这次他的声音放轻了许多。 舒小曼纠结一番后,终是抵不过内心对公孙斛的担忧,决定不管如何都要回去确认他的安危,便打算和戚鬼等人打声招呼后离开。 体谅到舒小曼担心养父的心情,其他人都没有异议,只有洛依依上前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你真的要去吗?无论是不是他在骗你都要去吗?” “是啊,因为他是我的师尊,在我心里更是我的父亲,无论他做出什么事这点都不会改变。” “好,那没办法,我们只能陪你一起去啦!” “陪我?” 舒小曼怔愣,然后连忙拒绝。 “不行!我们都不知道师尊那里情况如何,可既然龙心树入魔与他有关,那么师尊那边或许有陷阱。你们不能冒险,大家还有医仙岛都等着你们拯救。” “夫子说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龙心树是他们培养的,自然比我们更了解,说不定会有其他能对付的办法呢?” “可是……” 她的犹豫被戚鬼打断。 “师尊说得有道理。既然龙心树是公孙斛带回来,由公孙秋薇养大,自是了解甚多。待在这里虽然安全可终究不是长远之计,依照龙心树的扩大程度,早晚会覆盖整座岛,还不如趁此机会多找找应对之策。” 夏子轩则补充:“何况我也得去那里找巧巧和思妍,既然在这里没能发现她们,想必她们还在公孙斛那里。” 丁雨柔自然赞成他们的意见,程氏师兄弟也扬言要与洛依依共进退。 虽然就连洛依依自己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与自己共进退。 于是,凄惨的郑衫战战兢兢地领着一帮在他看来更像是坏蛋的人们迅速前往正厅——也就是昨日婚礼举办的地方。 正厅所在部分的气氛完全不同,每个匆匆往来弟子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惊恐。 不断有受伤弟子被送来,很多弟子为了不被魔植龙心树吸干血,只能在被它刺中的一刹那迅速砍断肢体,这样方能活命。 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情势不容乐观,连公孙斛都没有合适的应对之法。 一行人就在周围越来越严峻的形势中来到正厅门外。 程氏师兄弟自告奋勇先去周围打探情况,身为小门派的人,他们基本在这几日和大多数小门派的人混熟了,因此很容易从别人那里获得情报。 夏子轩虽然不放心苏巧巧和姚思妍,可他目前更需要从公孙斛那里掌握到更多信息,于是几人商量后决定由丁雨柔去寻找两人,顺便若是在路上遇到需要救助的人还能帮上忙。 值守的两名弟子诧异地看向郑衫虽然恢复大半却依然肿着的脸,却没有开口询问,而是默默注视他们一行人进入正厅。 正厅里面的场景完全超出了几人的想象。 昨日热闹无比的正厅如今空荡荡的,两侧椅子上本应坐着各位长老,此时却都是陌生的弟子,而首座上坐着的人也并非公孙斛。 “公孙秋薇?” 祝方成直接道出了对方的名字,首座上坐着的正是公孙秋薇,她脸上挂着一抹温和有礼的笑容,仿佛此刻正在会见重要的客人。 这时,公孙秋薇下首左侧一弟子开口呵斥。 “放肆!不得直呼岛主名讳!” “岛主?” 舒小曼忍不住往前走几步,下首两名弟子直接拔剑拦住她。 “站住!” 舒小曼不敢置信地望着公孙秋薇,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师尊呢?郑衫说师尊倒下了,他怎么样了?” 看着舒小曼,公孙秋薇慢慢收起脸上虚假的笑容,变回了原本真实的、面无表情的她。 “师尊?你也配有师尊?舒小曼,害死我娘之后你又有什么脸做公孙斛的徒弟?” 舒小曼瞪大眼,仿佛是想起了深埋于心底的某个悲伤回忆,她整个人开始颤抖,并不断往后退。 “不、不是的、不是我、不是……” 公孙秋薇冷冷看着,眼中蕴含着深刻的仇恨。 第294章 洛依依:我是个连累师尊的坏徒弟 舒小曼显然被公孙秋薇的话刺激,不断往后退的过程中不慎被自己绊倒,眼看着将要重重摔倒。 最后,祝方成出手接住她倒下的身体,暂时成为了崩溃中的她的依靠。 公孙秋薇似乎是在欣赏她的内心崩塌,冰冷的表情中带上一丝满意。 “从此刻开始,你就像个失败者一样,和其他人一起目睹我是如何带领医仙岛踏上神凡界至高点。或者,你也可以以死向我娘谢罪,这样的话我倒是能高看你一眼呢。” 舒小曼似乎陷入到某种魔怔当中,双眼无神,显然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反应。 见此,公孙秋薇示意手下:“把她给我扔出去!” 一名弟子当即领命:“是!” “慢着!” 洛依依认为,往往这种关键时刻总会有个角色跳出来推动剧情的发展,此刻她义不容辞地充当起了这一角色。虽然事实是她心里充满了疑问,很想要得到答案,否则她觉得吃糖葫芦都不会香了。 公孙秋薇这时才像是刚发现到洛依依几人,可她丝毫没有意外的表情,只冷冷看向洛依依。 “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真有趣,我其实很感兴趣缘何你会被天禄尊者看上?” 洛依依气势十足地站到面前:“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公孙秋薇嗤笑:“可惜,我对问题的答案并不感兴趣,也不想听你的问题。” 洛依依故意勾起嘴角,想要摆出比她更奸诈的笑容。可她却不知道在八岁小孩的脸上摆出这种笑容只会惹人发笑,幸好她正背对众人。 “公孙秋薇,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哦?什么情况?” “你感不感兴趣我不需要知道,但听不听则由不得你。你手下这些都是歪瓜裂枣,而我这边无论哪个拎出来都能将你这边的人都打趴下。所以,你知道你的处境是什么了吗?” 公孙秋薇好似被她说起了兴趣,看了眼祝方成、夏子轩,最后视线停留在戚鬼身上。 “五灵根、筑基期,当真是百年难得一遇。戚道友,你若是肯将修炼功法告诉我,我便放你离开,如何?又或者,你可以留下来,反正无论如何,届时我们都会将天衍宗踩在脚下。” 戚鬼不动声色,而且相当冷静、理智地问道。 “以医仙岛当前的实力,你所说的根本不可能实现,我又怎么相信你能给我我想要的?” 夏子轩不可思议地看向他:“戚鬼,你疯了吗?” 祝方成将舒小曼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看向戚鬼的眼神中带着探究。 见他似乎有合作的意向,公孙秋薇总算心情好了点。 “想必你应该知道,我有魔植龙心树。” “那又如何?再强它终归只是一棵树罢了,不用说天禄尊者,光是第一剑尊出手就能将它彻底毁灭。” “它可不仅仅是一棵树哦?或许你还不知道,一旦迈入成熟期,它便具有起死回生的作用,而复活的正是当初死亡的真龙,只不过会变成只听命于我的魔龙。” “魔龙?但我怎么听说,你要复活的是公孙音?” 对戚鬼知道内情,公孙秋薇显然毫不意外。 “复活我娘一直以来都只是公孙斛的一厢情愿,可复活以后呢?他们都没有修炼天赋,短暂的人生眨眼即逝,我为何要把机会浪费在这上面?复活魔龙,它能与我共享长生,还帮我打败神凡界所有强者,这难道不更令人心动吗?” “魔龙再强也始终是芸芸众生,寿数终有尽头。打败所有强者更是无稽之谈,它再强也只是一个生灵,为何你认为它能与天禄尊者相抗衡?” “就凭……天禄尊者自身难保,管不了也根本不能管这些事。” 她这一言不仅连戚鬼等人惊讶,便是连医仙岛弟子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作为神凡界第一人的傅天禄,他不仅仅是正道实力的象征,让魔族不敢肆意侵扰;他更成为了所有修道者的信仰,是正道的精神领袖。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傅天禄不用现身,仅仅是他的名字就等同于希望和光明。 但如今,公孙秋薇却说傅天禄自身难保?而她的语气竟是如此的肯定,无端让人相信她并非随意而言。 洛依依生气了,她朝公孙秋薇大声喊道:“你胡说!师尊他好着呢!你才自身难保,你全家都自身难保!” 公孙秋薇毫不在意道:“哦?你说你师尊好着的话,那为何这期间你从未见过他?” 洛依依嘴硬道:“你怎么知道我没见过?” 公孙秋薇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又环顾一圈众人各种精彩表情,嘲讽地勾起嘴角。 “你们还不知道?你们所敬仰的神凡界第一人天禄尊者,他因做出严重违背天道法则的事情,这些年来只能龟缩在某个特殊的地方,我猜应该就是他的闭关室?但凡他敢出关,那引来的可是九霄神雷,足以把整个天衍宗化为灰烬。” 祝方成蹙眉开口:“你在开玩笑吗?天禄尊者身为天下第一人,且是最有可能的飞升者,有何必要去做出惹怒天道之事?况且真如此,你又是从何得知这一消息?” “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而你们也会选择不去相信。我是没有证实的方法,可傅天禄在突破前也绝无可能踏出来一步,这点我想随着时间推移你们大可自行判断。” 其实不用证实,洛依依知道她说得是真的。 傅天禄做出的严重违背天道之事就是收她为徒,甚至于她的穿越说不定也与之有关。 洛依依垂下小脑袋,抬手捂住心口,发现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不像是伤心,却也一点也不开心。 等长大后她就知道,这种心情称之为:内疚。 察觉到洛依依的不对劲,戚鬼轻声唤道:“师尊?” 就见她一个转身朝自己跑来,戚鬼自然而然地弯腰张开怀抱,成功接住了扑过来的洛依依。 “师尊?” 洛依依死死将脑袋埋在他怀里,也不出声,看样子像是真的伤心了。 戚鬼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情绪突然变化,却还是轻拍她的后背温柔安抚。 同时,他看向公孙秋薇的眼神变得深不见底。 与这样的眼神对上,公孙秋薇竟然从内心深处打了个冷颤,莫名升起一股惊骇感。 第295章 洛依依:救世?不,我只是来听故事哒 “公孙秋薇,我太一宗绝不会放任你为所欲为,更不允许魔植龙心树的存在。你现在若是主动收手认罪还来得及。” 听见夏子轩的话,公孙秋薇淡淡笑了。 “夏道友,我若不认罪你又当如何?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现在是完完全全的束手无策,陪着舒小曼过来不就是期待公孙斛能告诉你们对付龙心树的方法?” 被她一语道破当前最大的麻烦,夏子轩神色不变,可握住重霄的手紧了紧。 “公孙秋薇,别再执迷不悟,四大宗门绝不是你能撼动的存在。” “能不能撼动你说了不算,只有事实才说了算。我可以大发慈悲地告诉你,除了天雷以外没有任何能对付魔植龙心树的办法,而作为困兽的你们,要么垂死挣扎,要么乖乖等死。” 这时,已经稍微平复混乱心绪的舒小曼从椅子上站起,咬牙怒视公孙秋薇。 “小姐——不!公孙秋薇,你想毁了整个医仙岛吗?你这样做师尊和师娘都会伤心的!” “他们根本没有伤心的权利,你和所有人一样,认为医仙岛属于公孙家?可你们都忘了,医仙岛应该属于第一任岛主。而公孙家,却是设计陷害第二任岛主后才替代成为了医仙岛岛主。” 舒小曼难以置信:“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你不信可以去问问宋晟宋长老。哦!不对,或许我应该称呼他岛主才是?” 听到这一信息,夏子轩几人无不震惊。 “宋晟才应该是岛主?” 公孙秋薇难得起了兴致,又或许这件事对她的计划并无影响,于是她说出了宋晟的真正身份。 “你们都知道医仙岛第一任岛主是一位神医,平日里也是这么称呼的,但你们并不知道他姓宋,可以说是宋晟的祖父,而这位老岛主的妻子,则是你们口中的花灯娘娘。” “花灯娘娘?她真的存在?” 这回,连洛依依都因为好奇心暂时压过了心里的难受,从戚鬼怀里抬起头,睁大眼睛看向公孙秋薇,眼神中是满满的八卦。 戚鬼见她好像是恢复过来,也并没有哭过的迹象,心里松口气,脸上也恢复了几许温度。 “你们是不是认为花灯娘娘只是普通人夸大其词的传说?那只不过是你们自以为是的想法罢了,为何传说不能是现实?花灯娘娘确有其人,而且她并非修道者,只是一位普通人。” 洛依依也想很有骨气地不理睬公孙秋薇要说的故事,可架不住这件事并未在原剧情里出现过,因此对于新鲜故事她丝毫没有抵抗力。 她坐在戚鬼手臂上,小脑袋不知不觉向前面探出,若非戚鬼护着早就掉了下去。 “她家里是以打渔为生,某一天救上来一个受伤颇重的男子,那就是医仙岛第一任岛主宋元稹。两人在相处的过程中产生了所谓的爱情,呵!真是可笑至极。” 洛依依忍不住插道:“真正的爱情很伟大,一点都不可笑哒!” 公孙秋薇瞥向她:“你一个遇事只会哭鼻子找家人的小孩子懂什么!” 洛依依下意识想反驳,可她恍然间意识到自己还被戚鬼稳稳抱着,立马失去了控诉的立场,只能气鼓鼓地从另一侧反击。 “那你一个从来没恋爱过、连喜欢的人都没有、更没有人喜欢你的爱情失败者又懂什么!” “你!” 公孙秋薇恨恨咬牙,没有人是真的喜欢她,他们都是看在她是岛主女儿的份上对她好。而一直以来所有人都真心实意地喜欢舒小曼,这是她从小到大最怨恨的事。 洛依依说完就后悔了,她生怕惹怒对方后,对方就不再把故事讲下去,那她可就少了重要的题材,于是立马想办法找补。 “呃,我想了想,其实姐姐你年龄还小嘛,没有恋爱过很正常呀!而且,真正的爱情一辈子只有一次,你只是没有遇到对的那个人,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哒!” 她话语里的讨好太过明显,夏子轩和祝方成看着她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神经病。 可或许她的示弱真的有用,公孙秋薇神色间的怒火很快消失,她没理睬洛依依,却仍然将故事继续说下去。 “可是,本就作为医修的宋元稹不可能一直待在人烟稀少的小渔村,他想要游历天下学到更多知识,锻炼自己的医术水平,治愈更多顽疾,方能完成他的夙愿。于是,在告别花灯娘娘后他离开了小渔村,自此再无音讯。” 洛依依感叹:“好渣呀!” 公孙秋薇不知为何帮宋元稹说话:“可他救下许许多多的人,还在经过一些被瘟疫感染的村庄时,用医术救下了整个村的村民。” 洛依依完全不认同这样的做法,依然对这位第一任岛主没有好印象。 “虽然他能救更多的人,可他竟然抛妻弃子。连自己妻子和孩子都不去保护,妥妥的渣男!” 带着莫名的心情,公孙秋薇竟是主动问洛依依。 “若是一边是你重要的人正命在旦夕,另一边则是神凡界所有人危在旦夕,你只能选择救一方而舍弃另一方,你会如何选择?” 洛依依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选择救我最重要的人啦!天下人又与我无关,他们死了我也不会伤心,但要是我重要的人死了的话,我会很伤心很伤心的。所以为了不要伤心,我肯定选前面那个!” “可你现在不就是为了天下人而来吗?” 洛依依不解:“当然不是啊!” 公孙秋薇颇感意外:“不是?那你来是为何?” 洛依依理直气壮地回答:“当然是来听你讲故事的啊!” 戚鬼抱紧洛依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一旁的夏子轩和祝方成则纷纷移开视线,满脸的不忍直视。 舒小曼则是彻底愣住,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应该很严肃的场合突然变得莫名其妙。 但公孙秋薇显然很满意洛依依的回答,她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是嘲笑而是真心实意的笑容,虽然很轻微却是被所有人察觉。 “无论是宋元稹还是公孙斛,若他们能有与你一样的想法该多好。可惜,他们终究是用自以为是的伪善辜负了他们最重要的人,亦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们的人。” 第296章 公孙秋薇:我有一个花灯娘娘的真实故事 在公孙秋薇难得好心情的叙述中,他们了解了一段往事。 宋元稹离开后的确实现了他游历四方,治病救人,见识更多珍稀药草的人生目标,可他忘记了普通人的寿命有多短暂。 即使他在走之前确保花灯娘娘服下能延长寿命的丹药,可他终究不知道人的意识有时候能操纵疗效,不仅能使将死之人活下去,亦能使健康之人快速迈入死亡。 花灯娘娘带着孩子,日复一日地等待丈夫归来,可等到长大后孩子离家求学、等到爹娘相继离世也没能等到想见的人。 于是,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生活在远离人群的海边,期望那艘载着丈夫离去的船能突然出现在视野里,却又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随着思念的加深,她整个人恍恍惚惚,逐渐开始出现了幻觉。 之后人们总是看到一个疯疯癫癫的痴傻女人,那就是花灯娘娘。 有一天,淮河上洪水肆虐而来,住在淮河边的人们纷纷举家迁移。有好心的人们冒险前去寻找花灯娘娘,想要带她一起离开。 结果,他们见到的是打扮清新脱俗,宛如少女时代的花灯娘娘。那颗丹药的效果确实延缓了她的衰老,这也给众人造成一种她是仙女下凡的错觉。 那一天,花灯娘娘不再痴傻疯癫,用她此生最温婉的神情告诉大家,她的夫君回来了,还要带她一起离开。 大家本来是不相信的,认为她这是又出现了幻觉,纷纷劝她快点跟他们一起走。 可花灯娘娘却抬手指着淮河中央对他们说,她夫君所坐的船就在那里。 人们虽然不相信却还是按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一个个惊掉了下巴。 只见波涛汹涌的河中央,果真有一艘小船随着浪涛上下颠簸,仿佛随时都会散架,更别提它能不能靠岸还是个未知数。 此时所有人都相信,花灯娘娘的相公是真的回来了。 正当他们想要帮忙让小船成功靠岸,可这时,原本在下方肆虐的河水突然猛涨,眼瞅着都扑到了岸上。他们只能先行逃生。 最后一次确认花灯娘娘不肯先走,执意要等相公后,人们无奈只能先行离开。 这一离开,他们就再也没见到过花灯娘娘。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必定是与相公重聚,因为洪水肆虐后房子没了,两人说不定去往别处定居。 然后,在某一天,这些中年人都变成了老年人,花灯娘娘的相公竟然出现在了新建成的村庄里。 双方一碰头,所有人这才发现当初发生洪水时,花灯娘娘的相公并没有回来,这意味着什么都心知肚明。 宋元稹既愤怒又悲伤,他跑到早已被洪水踏平的“家”,却发现早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他又在方圆百里搜索,可终归都是徒劳。 村民们心里清楚,花灯娘娘一定是在幻觉里跳入了洪水中,追随她幻觉里的相公而去。 宋元稹独自一人站在淮河边,一站就是9天,然后他突然离开,之后却是寻了一处离家不远的小岛定居下来,这座小岛就是以后的医仙岛,而宋元稹自是第一任医仙岛岛主。 他在治病救人的同时,仍未放弃寻找花灯娘娘,同时也暗自期待她终有一天能回来。 欠下的债终将偿还。 自此,宋元稹变成了那个苦苦等待之人。 随着他治愈的疑难杂症越来越多,他医仙的名声也越来越响亮,传播得也越发广泛。之后不仅仅是来求医之人,更是有很多人过来想要拜师求学。 原本宋元稹一律回绝,直到他的儿子回到村庄,带着一家人找到了父亲,其中就有刚出生的宋晟。 在他儿子的打理下,医仙岛逐步走上了正轨。 只可惜宋元稹的后代皆没有学医的天份,宋晟更是从小就喜欢玩乐器,看到草药只会皱眉扔远。 然后就是以公孙秋薇的角度去看。 在宋元稹所有的弟子中,公孙家的祖宗看中岛主的地位和各种稀有的资源,于是设计夺下岛主之位,自此以后,医仙岛岛主就被冠上了公孙姓氏,由公孙家代代相传。 公孙秋薇说完后,现场依然寂静无声。 首先打破沉默的却是洛依依,她从戚鬼怀里下了地,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可是,如果真的是公孙夺权的话,为什么宋晟还愿意留下来当长老呢?会不会里面有误会?比如宋家没有学医的天赋,所以自愿让公孙做的岛主?” 闻言,公孙秋薇讽刺地笑了。 “你以为宋晟是什么时候成为的长老?” “咦?难道不是一开始他就是长老吗?” “待宋元稹死后,我祖父便迫不及待联合众人将宋晟父亲赶下岛主之位,同时还将他家人都赶出了岛外。直到公孙斛上位后才发现,离岛的宋家其实并未离开临川镇,反而回到花灯娘娘之前生活的地方居住下来,并且用自己的修为护佑一方百姓平安。” 夏子轩突然想起之前听到过的花灯娘娘传说,立马将两者联系起来。 “如此说来,那些从河里救人、阻止河水肆虐,其实都是宋家的功劳?人们在远处看到的站在岸边的男女,其实也是宋长老的爹娘?” 公孙秋薇既没有认可也没有否认,她继续说道。 “或许是出于愧疚,亦或是带着赎罪的心理,公孙斛亲自前往宋家认错,并邀请宋晟父亲回医仙岛,却是被宋晟父亲拒绝,然后与妻子一同离去,再也未曾回来。他走前却是给宋晟留言,让他归来后回医仙岛找公孙斛,这才是为什么宋晟会成为长老的原因。” 洛依依还是没明白,猜测:“因为宋晟很听他爹的话吗?” 公孙秋薇看上去懒得解释,换贴心小棉袄戚鬼及时上场。 “师尊,我想这一切都还是因为那位早已死去的花灯娘娘。” 洛依依惊讶回头:“花灯娘娘?她不就是个普通人吗?难道死了以后成了神仙?” “神仙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花灯娘娘作为普通人的确死在了那场洪水里,也可以说死在了自己的幻觉中。可正是这样,这件事彻底成为了宋元稹和他们两个孩子的心魔,两个人都认为自己没能及时赶回来才会造成这种局面。因此,他们才成为了这一方的守护者。” “守护者?” “他们守护着花灯娘娘至死都未离开的故土,并在内心幻想着某一天她能够回到自己身边。” 第297章 洛依依:爱管闲事终归是吃得太饱了 “守护者?别开玩笑了!” 公孙秋薇突然厉声打断戚鬼,脸上控制不住地闪现过一抹怨恨之色。 “他们两个都不过是自私自利的混蛋!宋元稹为了自己的前途弃妻儿于不顾,像他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谈爱情?公孙斛为了自己的前途不顾阻拦执意带回龙心树,害得自己挚友惨死,又为了自己的名声用妻子的命换挚友女儿的命,让一双儿女自小没了娘,这种人又有什么资格谈爱情?” 可惜的是,在场三位男士全都是没体验过爱情的光棍,无法给出回答。而舒小曼也是被迫结婚,不存在喜不喜欢的感情。 出人意料又情理之中的是,洛依依将各种爱情故事从小看到大,自认阅历非常丰富,指导别人应该是绰绰有余。 “那个,宋元稹和公孙斛是不对,他们明明成亲了却没有负到身为相公的责任,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妻儿,这点无可厚非。不过呢……” 公孙秋薇柳眉微挑:“不过什么?” “花灯娘娘也有不对的地方。” “呵,她唯一不对的便是眼瞎找了宋元稹这样的男人。” “不对哦!” 洛依依摇头,纯真的大眼睛直直看着公孙秋薇。 “她不对的地方是太没有自我了。你说宋元稹有他的理想,那花灯娘娘呢?她的理想和愿望又是什么?难道仅仅只是相夫教子吗?” 公孙秋薇露出迷茫之色:“她的理想和愿望?” “爱情并不是将两个人时时刻刻绑在一起的东西,它应该更是一种心的连接。比如你在开心的时候有一个人可以分享喜悦,你在不开心的时候他永远是你的港湾。很多人因为各种原因都没能和自己的爱人待在一起,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两人之间没有爱。” 公孙秋薇神色转变成思索,而一旁的夏子轩和祝方成却满脸都是“你在说的什么鬼”。 “宋元稹让花灯娘娘等了一辈子,可是他用自己更加漫长的一辈子去赎罪,况且他是真心爱着自己的妻子,所以如果花灯娘娘还活着的话,我相信她会觉得已经够了。” 公孙秋薇嗤笑:“够了?你说够就够了?你又如何知道花灯娘娘是怎么想的?” 洛依依自然而然说:“因为我从她脸上能看出来,她神态非常的祥和,想必是已经放下了过去。” 公孙秋薇愣住:“从她脸上?你怎么能看到她的脸?” 洛依依想了想:“就是在镇上的花灯娘娘庙里呀,那里面有一座很大的花灯娘娘像。” 这回,便是连公孙秋薇都无语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对一个孩子太过认真。 “那里的花灯娘娘像只不过是村民为了防止花灯娘娘死后鬼魂作祟而用来让自己安心的,又如何能反应出她的意愿?真是可笑至极……” “不是哒!” 洛依依大喊一声,打断公孙秋薇的嘲讽,然后信誓旦旦告诉她。 “你不懂!每一座受到香火祭拜的人像其实都有灵性,它能反映出代表的人的真实内心。如果花灯娘娘还在怨恨的话,那么她的人像上的表情会变得让人看了就害怕。但我看的时候只感觉到了安心,那一定证明花灯娘娘早就放下了怨恨。” 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理论,不仅是公孙秋薇,连夏子轩和祝方成都露出意外的表情。 洛依依抬手指向公孙秋薇:“所以,你不要再用花灯娘娘的事情做文章,用她怨恨的名义来搞事情!” 公孙秋薇恼羞成怒:“不要开玩笑了!凭你一个小孩子的胡说八道能证明什么?” 洛依依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回怼:“你说我是胡说八道,那凭什么你就不是胡说八道嘞?有本事你让花灯娘娘出来呀,让她评评理,看是你说得对还是我说得对。” “岂有此理!简直就是胡搅蛮缠!” 对方越是恼怒,洛依依越是得意洋洋。 “你这是说不过我理亏啦!至于你娘的事,虽然作为一个外人我不好说什么,但我也不会听你一面之词。你让公孙斛出来说说,在他眼中你娘为什么会死。如果这是你娘自己选择的,你身为女儿又有何权利置喙?” 公孙秋薇气得双目赤红:“你敢再说一句!” 洛依依一点都不服输地瞪回去:“就敢!说到底,你偏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你娘头上,替她抱不平,你这纯粹就是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 “放肆!” 公孙秋薇怒极,抬手一串棱角锋利的冰凌凭空出现,朝洛依依疾射过去,却在下一瞬间遭到烈火和雷电的吞噬。 眨眼间场上情势变化,洛依依已被戚鬼护在身后,他旁边还站着警惕万分的夏子轩。 洛依依从戚鬼身后探出头,先朝公孙秋薇做了个鬼脸,然后气呼呼喊道。 “你才放肆!说不过就动手算什么英雄好汉!反正说来说去你也只是个自私自利,自以为不幸然后让其他人跟着痛苦的胆小鬼!” 公孙秋薇显然气狠了,浑身都开始轻颤。 “给我把他们统统抓住!我改主意了,我要让他们先死!” “是!” 瞬间,五人就被一众弟子包围起来,他们人手执剑,且架势十足,倒颇有几分剑修的意思。从中也可以看出,这帮弟子是公孙秋薇早就为了今日发难而做的准备。 戚鬼仍然将洛依依托付给名义上还在伤病中的祝方成,下一秒龙魂出现在他手中,在与夏子轩对视一眼后,两人分别朝不同的方向挥剑。 舒小曼边阻挡想来对付祝方成和洛依依的弟子,边纠结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朝同门挥剑相向。 只是,不等她纠结出结果,另一边的战况却已然结束。 地上,公孙秋薇的手下四散躺倒,都失去了意识,但从起伏的胸口可以知道他们都还活着。 见此,舒小曼心下松口气,朝戚鬼和夏子轩感激一笑。 等他们齐齐望向首座,却发现公孙秋薇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想必她自己都清楚这群弟子根本打不过戚鬼和夏子轩,让他们出来只不过为了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好趁乱离开。 洛依依深觉遗憾:“唉!竟然让她逃掉了。” 舒小曼则更在意公孙斛的情况:“我很担心师尊的安危,我想先去找他。” 夏子轩收起重霄,主动提议。 “我们和你一起去。毕竟现下也唯有公孙斛能给到我们所有问题的答案。” 第298章 洛依依:拿自家东西怎么能叫偷呢? 医仙岛上,以主厅为中心,方圆百里都是来来往往忙碌的人,有些是自发办事之人,更多的却是在不断搜索和救人。 这些弟子或许知道岛上已经封闭,他们可能会一辈子都会被困在这里,或者在某一天被不断壮大的龙心树吞噬。可他们仍然义无反顾地做着自己力所能及之事,用他们微薄的力量去拯救更多的人。 四人跟着舒小曼赶往公孙斛居住的小院,小院意料中的被弟子们严加看守,阻止任何人进入。 舒小曼刚想上前周旋,夏子轩伸手拦住她,边走到警惕的几人面前边取出重霄。 “想必你们应该都知道我是谁,也清楚你们没有一个人能是我对手。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与我一战,要么让我们进去。” 弟子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显然是为首之人沉默一会儿后,抬起左手挥了挥,其他弟子主动往一旁退去。 夏子轩朝那名弟子轻轻点头示意,然后舒小曼早已迫不及待冲进院内小楼里。 待洛依依来到小楼位于二楼的卧房,他们看到整个房间空荡荡,唯有床上躺着一个人,而舒小曼已经趴在那人身上哭成了泪人。 几人心里一紧,忙上前一探,然后心下一松。还好,公孙斛并未离世。 只是他脸色青紫,两颊深深凹陷,几天不见整个人迅速瘦削成皮包骨,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吸,可说情势不容乐观。 几人耐心等舒小曼略略缓过来后,夏子轩上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形中给予她一点勇气。 “小曼?” 舒小曼哽咽着边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水,双眼哭得红彤彤宛如一只兔子。 “我、我没事,师尊他、他真的快不行了!” “你冷静下来,我们总会有办法的,一切都还来得及。你先说说岛主他现在的情况。” 舒小曼点点头,然后将刚才进门后快速查探的结果说出来。 “师尊精血亏空,已是陷入深度昏迷,恐怕、恐怕……” 说着舒小曼泪水又忍不住氤氲而出,她转头偷偷抹去泪水,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很脆弱。医仙岛如今这种情势,作为公孙斛的徒弟,她必须要更加坚强。 夏子轩虽心下不忍,但依然问下去。 “有没有办法能让你师尊短暂恢复意识、能够说话?否则眼下情形恐无法找到应对之法。” “有!我会把我的精血引渡我师尊体内,这样他既能醒来,又能度过危险。” 戚鬼异常敏锐地察觉到她话语里的坚决:“引渡精血?此法我记得有很大风险,且精血很难恢复,你可想好了?” 舒小曼缓缓摇头:“没关系的。人的精血虽不易恢复,但我还年轻,往后总归有办法。可师尊已经没有时间了,作为徒弟我不可能看着他眼睁睁死去。” 几人沉默,既是连医修都这么说,他们就更没理由去阻止,毕竟人命关天。 洛依依看看这边、再看看床上躺着的那边,犹豫一番后慢慢挪到床边,引起舒小曼的注意。 舒小曼勉强一笑:“依依,怎么了?” 洛依依转身看看三个盯着她的大男人,又回头看向舒小曼,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其实、、其实……哎呀,反正你自己看!” 洛依依从储物袋里掏出刚才翻找半天的东西,是一个团成一团的油纸包,她将油纸包塞进舒小曼手里,转头跑回戚鬼身后躲起来。 拿着油纸包,舒小曼怔怔看了眼三人,夏子轩抬抬下巴示意她打开。 等油纸包被打开后,躺在其中的竟然是一颗深红色的丹药,还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乍一看见丹药,舒小曼惊讶地瞪大双眼。 “这是神血丹!” 戚鬼也跟着惊讶:“竟然是神血丹?” 夏子轩不耻下问:“神血丹是什么?” 戚鬼边回头看了正在把自己当鸵鸟的洛依依,边好笑着解释。 “神血丹是一种可以用来补充人精血的神奇药物,且是目前神凡界发现的唯一一种有此功能的药物。它取自于极北之地雪山上一种叫碧晶兽的野兽体内,它们的血具有人类精血的等同功效。” “这么神奇?可我为何从未听说过?” “皆因雪山之上环境极为苛刻,碧晶兽又是占据地形,整日神出鬼没,且它结出的冰是用火系法术都融化不了,极难对付。一般都在暗市以天价交易,起码明面上的交易市场并未有人见过。” “既然是如此珍贵的丹药,依依又是如何得到?还被这么不起眼的包住?” 所有人视线盯向洛依依,令她心虚地抱紧戚鬼大腿,把脑袋埋在他腿上,就是不肯抬头。 “哎呀呀,夏夏你好啰嗦哦,有药就直接用嘛,为什么要去管它是从哪里来的呢?” 岂料,舒小曼竟是提出了怀疑。 “依依,谢谢你给我的神血丹,但我必须知道这药的来历。否则若是不明来由而妄加使用,我怕不仅是为师尊,更是为你带来灾祸。” 夏子轩神色亦是变得严肃,点头认同舒小曼的话。 “不错!依依,若是你不说来历,到时万一有此丹药的失主找上门,届时你又交不出神血丹怎么办?要知道能买得起神血丹的,无不都是权势或修为高深的大能。” 感受到腿上被死死箍紧的力度,戚鬼心下无奈。 “师尊,弟子认为你可以将丹药来历说出,说不定我们能帮你扫尾呢?” “好!” 洛依依总算抬起头,从戚鬼身后探出小脑袋。 “这个神血丹绝对没问题啦!因为、因为、因为它是我从天衍宗宝物库‘正大光明’拿哒!” 虽然她着重强调“正大光明”四个字,但所有人心中共同冒出一个念头:原来偷的是自己家! 舒小曼还是担心:“若是被你们宗门发现你拿了这颗神血丹,会有什么样的惩罚?” 洛依依想了想,先是皱了皱小脸,然后不是很在意地耸耸肩。 “大概会被禁足在闭关室?而且,为了防止我再次偷跑,可能会派人一直盯着我直到顺利突破出关为止。” “一颗引得无数大能挣破头的神血丹竟然只换一次禁足?还是在闭关室突破?” 舒小曼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神情是极度震惊后的茫然,下意识看向戚鬼。 戚鬼一点都没有孩子闯大祸后的担心,反而温言安慰洛依依。 “师尊放心,弟子会陪师尊一起闭关。” 所有人心中再一次同时冒出一句吐槽:这是重点吗! 第299章 公孙斛:醒来专门为主角进行答疑服务的NPC 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在戚鬼保证不会牵连洛依依后,舒小曼给公孙斛服下神血丹。 神血丹不愧是极品丹药,服用后仅仅过了1分钟左右,公孙斛原本瘦削苍白的脸慢慢恢复了红润,气血眼看着被补足,原本死气沉沉的人一下子透出生气。 确认公孙斛已没有大碍,舒小曼整个人骤然放松后一下子瘫软下来,依靠在床柱上红了眼眶。 “太好了,师尊没事了。” 夏子轩问:“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舒小曼想撑起虚软的身体查看情况,可浑身竟是使不出一丝力气。 这时,戚鬼轻轻拍了拍洛依依的后背,等她放开大腿后来到床边,阻止舒小曼继续勉强自己起来,转而查看起公孙斛的身体状况。 “他已无大碍,只是精血亏空后即使补上仍有后遗症,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说完,戚鬼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不知名的丹药,取出一粒后先询问舒小曼,等她同意后再给公孙斛服下。 丹药的药效显着,公孙斛很快有了动静,眼皮挣扎中缓缓睁开,露出底下一双迷蒙的双眼。 “我这是……” “师尊!你醒了!” 舒小曼激动不已,撑起略略恢复力气的身体,上前扑在公孙斛身上失声痛哭,仿佛稚子委屈后终于寻到家人的怀抱,不管是各种不安还是猜忌,都在公孙斛醒来的一刻不再重要。 她深刻地体会到,只有人活着才能去爱、才能去恨,若是人死了,那一切的爱恨也就失去了依托。 公孙斛还未理清眼下的情况,可他却自然而然地努力抬起无力的手,轻轻搭在了舒小曼脑袋上,缓缓抚摸就如她儿时做噩梦后的安抚。 “傻孩子,你都多大了?也是成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爱哭鼻子?” 舒小曼起身,直接抬起胳膊抹去脸上的泪水。 “师尊,你不知道弟子有多担心,你差点就醒不过来了!幸好有依依给的神血丹,否则、否则……” 眼见她一说起刚才,眼泪又不禁涌出眼眶,公孙斛挣扎着要起身,舒小曼忙忘了泪意,马上帮他靠坐在床头。 公孙斛先是看了一眼在场所有的人,向戚鬼他们点头致意。 “原来是诸位道友救了在下,实在是感激不尽!神血丹乃是千金难换的神药,这份赠药之恩公孙一定谨记在心,结草衔环!” 夏子轩忙摇头:“公孙岛主客气,不过神血丹乃是天衍宗洛依依赠出,与我们并无干系。” “天衍宗洛依依?” 第一次听到这么一个陌生名字,公孙斛微愣,视线扫过已知晓的夏子轩和戚鬼,就剩下不认识的祝方成和洛依依。 理所当然的,他把祝方成当成了洛依依,虽然心下奇怪怎么一个大男人取这么一个女气的名字。 “洛道友!” 祝方成难得被吓一跳,下意识往一旁避开对方的行礼,伸手指向一旁静静吃糖葫芦的洛依依。 “公孙岛主,你要谢的人是她!” “她?” 公孙斛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不得不对上了一直忽略的小女孩,对方嚼着糖葫芦,对上他的视线后甜甜一笑,感觉与神血丹拥有者的身份完全对不上号。 公孙斛干脆向舒小曼求助:“小曼,这位是?” 舒小曼体贴回答:“她叫洛依依,是戚鬼的师尊,即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神血丹就是她从天衍宗拿到的。” 公孙斛惊讶地瞪大双眸,不可思议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洛依依。 “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洛……道友?可她怎么会在医仙岛?我记得并无邀请过才是?” 洛依依摇头晃脑、故作高深地回答:“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 夏子轩直接开口替她总结:“简单来说就是她从天衍宗闭关室里偷跑出来找戚鬼,跟着来到医仙岛。” 洛依依摇头的动作一顿,不敢置信地瞪向夏子轩。 夏子轩无辜回视:“我有哪里说得不对吗?” 洛依依嘴巴气鼓鼓,她觉得夏子轩怎么越来越坏了。然而,她眼珠子转了转,边盯着夏子轩邪恶一笑,边咬下一口糖葫芦,满脸都是“你要倒大霉”那种显而易见的不怀好意笑容。 夏子轩眼睁睁看着小孩脸上变化的表情,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公孙斛显然看不懂他们中间的“恩怨情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即使洛依依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他仍然恭恭敬敬行礼。 “洛道友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天衍宗之后要为难你,在下愿替洛道友承担任何惩罚。” 洛依依眨眨眼,被他一提才想起等回去后自己偷跑的事一定会曝光,到时候她短时间内就再也出不来了。只要想到往后几年甚至几十年都只能待在山洞里修炼,她心情也不禁低落下来。 “算了,你是没办法代替我受惩罚哒,唉!” “这是为何?” 公孙斛不解,一般宗门的惩罚措施不外乎体罚类,不明白什么样的惩罚不能替代。 不过,随后舒小曼笑着向他说明了对洛依依来说的惩罚会是什么样的,令公孙斛听了叹为观止,最后也不禁笑出声来。 “是我唐突了。既是如此,洛道友在修炼中需要任何灵植灵药尽管开口,只要医仙岛有的话必然双手奉上!” 秉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原则,洛依依欣然答应 “可以可以!” 既然公孙斛已经脱离危险,众人自然向他打听起魔植龙心树的事情。 听完舒小曼对于外界情况的简述,公孙斛沉默半晌,终是沉沉叹口气。 “我没想到,薇薇那孩子竟然一直存着这样的心思,她一定恨极了我。” 舒小曼担忧道:“小姐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她变成这样会不会和魔植龙心树有关?” 公孙斛直直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双眼空洞好似陷入某段回忆,众人互相对视后也不催促。 直到洛依依吃完了一串糖葫芦,公孙斛低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向众人诉说着以他的角度发生的过去之事。 “薇薇提到的——关于宋家之事,是真的。花灯娘娘也的的确确死在那次爆发的洪水中,但你们有所不知的是,她的灵魂一直被困在淮河之中,无法轮回转世。” 第300章 公孙斛:医仙岛成立的真相 花灯娘娘死后,其魂魄一直徘徊在淮河之内,始终不愿轮回转世。 夏子轩惊讶:“她不是凡人吗?又并非死于非命,缘何灵魂可以滞留在世间?” 公孙斛回答:“世间万事皆有因果,一切都缘于老岛主让花灯娘娘吃下去的那粒据说能延长常人寿命的丹药。” 原来,那里丹药本是给炼气期修士用于延长寿命,经过宋元稹的改良后,其药性能为普通人所接受。 可这种丹药本就蕴含仙草灵植,不管如何削弱药性,总归是带着灵力,乃至于服用后,就算并非本意,花灯娘娘竟也在某一日达到了炼气一层的修为,灵魂强度自是与常人不同。 当她开始出现幻觉,除了太过思念夫君之外,还有一层原因便是她出现了心魔。 只要是修炼之人都有心魔,区别只是依照修为不同,心魔的强弱也不同。花灯娘娘的心魔虽说微弱,可由于思念太过而导致心魔被不断放大,最终影响到她的心智。 洪水爆发那一天,之所以普通村民也能看到在洪水中颠簸的小船,证明花灯娘娘的心魔已强大到能完全控制她思维的程度,同时间接影响到周围村民的思维,才使得众人出现了集体幻觉。 心魔本欲取代花灯娘娘,可万万没想到,花灯娘娘对于夫君的思念之情已是深入骨髓,再无割舍的可能。于是,在心魔强烈的不甘中,花灯娘娘跳入洪水中,结束了她的生命。 宋元稹为何会在医仙岛定居? 答案就是他在淮河中寻找到一直徘徊在河底的花灯娘娘魂魄,可对方已经完全认不出他来,甚至还会在他试图触碰时对他发动攻击,招招都是致死的招数。 但这却不是最关键的问题。 洛依依八卦之魂再度点燃,直接跑到床边趴在床沿,双眸亮晶晶地盯着公孙斛。 “最关键的问题是什么呀?” 她这番可爱的姿态出乎意料地驱散了公孙斛心中因这些旧事而起的阴霾,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摸摸小孩的脑袋,却突然想到对方尊贵的身份,犹豫下手就这么僵在半空。 为了能听到好八卦,洛依依丝毫不介意被当做小孩子。她主动把脑袋凑到公孙斛伸出的大掌下,极其敷衍地蹭了蹭,然后立马用目光继续催促他快说下去。 公孙斛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却因为她这一暖心的举动彻底放开心中的芥蒂。考虑到当下情势危急,他决定将实情尽数道出。 “或许是因为心魔太过强大,花灯娘娘死后,她的魂魄竟是入了魔。” “入魔?” 众人面面相觑,都为这段本应是唯美传说的不可思议发展而惊讶不已。 宋元稹自是不会透露此事,为了掩护入魔的魂魄,也为了能尽快找出去除花灯娘娘体内魔气,让其转世的方法,他便找到了一座远离人群的岛屿安顿下来。 之后他们的儿子带着家人归来探望母亲,却意外知晓此事,便也跟着留下来居住在岛上,共同守护这一秘密。 只是宋元稹的后代并非学医的料,他只能自己摸索、钻研办法,这也是为何开始时宋元稹拒绝收徒的原因,他根本没精力去应付除了妻子以外的事。 直到公孙斛的祖父前来求学。 他的祖父是一个看事情十分敏锐、通透之人,从蛛丝马迹中猜到宋元稹正在寻找去除魔气还有灵魂转世的方法,于是以他家族中的秘方换取医仙徒弟的位置。 于是,之后他们便一开始搜集秘方的信息,另一方面也听从祖父的建议,收容四面八方前来求学问道之人,逐渐壮大医仙岛。 “这才是医仙岛成立的真正原因,不为救世,只是为了拯救一个人。” 夏子轩剑眉紧蹙:“没想到,医仙岛竟然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藏了一个魔物?简直岂有此理!” 他说完后察觉到氛围不对,抬眼看时却发现所有人都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盯着他。 洛依依很是夸张地叹口气,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说:“夏夏,你这样会被打死的知道吗?” 夏子轩明白她话语里的意思,不外乎就是太过直白,谁让他现在正在别人的地盘上。但他还是坚定自己心中的信念,在魔物一事上绝不妥协。 “私藏魔物本就不对,也不知那魔物现在如何,万一它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怎么办?到时会有更多人死伤。” 洛依依直接回怼:“万一万一你总是说万一,我还说万一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办呢,那我是不是现在就应该把你杀了呀?” 夏子轩被她成功问住,艰难反驳:“这怎么能一样?” 洛依依歪头:“为什么不能一样?” 夏子轩垂死挣扎:“那是魔啊!” 洛依依点点头:“对啊,但你也是人心叵测的人啊!” “我……” 夏子轩张张嘴,最终选择紧紧闭上。在魔这个话题上,他和洛依依各执己见,谁也别想说服谁。 他的妥协让洛依依认为自己赢了!她得意洋洋地看向公孙斛,示意他快点继续说下去。 “岛主,之后呢之后呢?他们找到救出花灯娘娘的方法了吗?对了!还有说你们公孙家夺权又是怎么回事呀?” 所谓的夺权,其实也并非如公孙秋薇所说般阴谋满满。 公孙斛的父亲是有野心的,但他也确实是和宋晟的父亲成为了至交好友,但要他眼睁睁看着毫无医修天分的好友坐上岛主之位却是万万不甘心。 于是,他便设计让宋晟的父亲主动让出岛主之位,取代他正式成为了医仙岛岛主。 宋晟父亲让出岛主之位时,没有一丝不满,仿佛这些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唯一的要求,便是公孙斛父亲以及之后的历代岛主,都必须严守秘密并继续寻找拯救花灯娘娘的方法。 “直到我继承岛主之位时,我从小就认为父亲的做法十分不妥,于是去找寻宋晟的父亲,想要把岛主之位还给他。却没想到他将宋晟留下后,与夫人一起离开了临川镇。” 洛依依好奇:“他们为什么不回来做岛主呢?他们又到哪里去了呢?” 公孙斛却是摇头。 “连宋晟都不知道,我亦是不知。宋晟也干脆拒绝了岛主之位,只领了一个长老的名头,自此代替其父亲留在了医仙岛,守护这一方天地。” 第301章 洛依依:公孙家专坑自己后代的祖宗 一切变故的源头其实早已埋下,只待一个引爆之人的出现。 “这一切又和龙心树有什么关系呢?” 洛依依适时问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公孙斛组织了一番言语后才一一告知。 “你们从薇薇那里得知的乃是龙心树专为我已故亡妻而培养。但事实上,龙心树正是为了花灯娘娘而寻回,培养它成熟亦是为了让花灯娘娘能重新轮回。” 几人面面相觑,都为这一新的事实而感到不可思议。 夏子轩问:“据我们所知,龙心树能使已死的真龙复活,岛主你们培养龙心树难道不是为了复活花灯娘娘吗?” 公孙斛苦笑:“作为医修,我们致力于将病人救活,可那也仅限于活着的人。若是那人已确认死亡,我们又有何能耐去触犯因果,违背天道法则?那样做的后果,远非你我可以承受。” 戚鬼思索一番后问:“这些事公孙秋薇似乎并不知道?她不是龙心树的培养者吗?” 公孙斛深深叹了一口气:“薇薇她……已经不单单是她自己,如今她体内亦是有着花灯娘娘的一缕魂魄。” 众人惊讶:“什么!” 公孙家为投靠医仙岛所提供的家族秘闻,便是龙心树的信息,且他们的确掌握着一株龙心树的大概方位,位于某一个秘境内,但具体位置却并不知晓。 接下来,他们不断派人去秘境里搜寻,可由于秘境内很大、开放时间有限、里面又危险重重,导致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折损了许多人,最终由公孙斛带领人打败看守的强大灵兽,这才带回这株龙心树。 说到此处,公孙斛看向舒小曼,眼神中满是怀念和悲伤,抬起手在她手臂上轻轻拍了拍。 “小曼从小失去了娘,她爹也在那次秘境中为了保护我妻子而身受重伤,还没带他离开秘境便已……故去。” 舒小曼敛下眉眼,心情低落却还是安慰般朝公孙斛轻轻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从此以后,我和妻子便视小曼如同自己的亲生女儿般照顾。只是我们身处位置特殊,并无多少时间能陪伴孩子,更别说那时刚带回龙心树,正是全心全力寻找培养方法的关键时刻,容不得丝毫分心,自然忽略了孩子们的成长,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师尊,这不能怪你们,是弟子不好,没能处理好与小姐的关系。” 听到舒小曼的话,公孙斛苦笑道。 “小曼,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从小在薇薇那里受了很多委屈,我虽有心偏帮你却是两边都没做好。阿音的死让我觉得亏欠了那两个孩子,所以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这都是我作为父亲的失职。” 师徒俩为着公孙音伤心片刻,公孙斛强打精神,继续说下去。 “龙心树刚带回来时状态很糟糕,几乎是快要死亡的程度。我们用了各种平日里培育灵植的方法却都失败,眼看着唯一的一次希望就要破灭,我爹提出了一个方法。” 洛依依猜测:“是不是就是用你们的精血去喂龙心树?” 公孙斛十分沉重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当时情况已经陷入僵局,龙心树很可能下一秒就会枯死。公孙斛的父亲剑走偏锋,不知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竟是直接尝试用自己的精血去喂养龙心树。 出人意料的是,他的这一方法竟然有了起色,龙心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濒死状态恢复生机,直到彻底恢复健康。 可伴随而来的代价却也是巨大的,公孙斛父亲的寿命也以极快的速度衰弱,短短几个月他便已经两鬓斑白、皮肤苍老,看上去宛如一个垂垂暮已的老人。 公孙斛曾犹豫过是否要进行下去,可他父亲因着常年来寻找龙心树的执念已然生了心魔,癫狂中不顾任何人的劝阻,执意要继续用自己的精血喂养下去,以期能看到龙心树的成熟。 可龙心树的成熟哪里有这么容易,他一个人的精血自是不够,且随着身体迅速衰败,他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于是竟然将脑筋动到了自己的后代身上。 听到此,舒小曼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么说,小姐用自己的精血喂养龙心树一事,是老岛主故意的?” “起初他找的是我,而我也并无异议。救出花灯娘娘原本就是我公孙一族世世代代要遵循的誓言,只要体内留着公孙家的血脉,就必须履行的职责。可我万万没想到……” 公孙斛突然红了眼眶,然后平复一番心绪后才略带哽咽地继续说下去。 “父亲竟然瞒着我将秋柏和薇薇带到了龙心树面前,并取了他们的精血,就为了测试我们之中谁的血液能对龙心树起到的效果最大。当时他们都还只是个孩子啊!他怎么能下得了手!” 公孙斛紧紧攥住被子,舒小曼见状忙握住他的手,安抚他的心痛。 “他说他等不及了,因为时日无多所以不得不这么做。讽刺的是,三天后他就带着满脸的疯狂永远离开了。只是,龙心树已经饮过薇薇的精血,却是再也看不上我的,无论我喂多少它都不再接受,很快我就陷入到两难的境地。” 洛依依不解:“这有什么难的,当然是自己的女儿重要啦!” 公孙斛苦笑:“我之所以说誓言,是因为我的祖父当时的确发过誓,只要身怀公孙家血脉,必须要以拯救花灯娘娘为己任,且不得懈怠,否则便是血脉断绝。” 洛依依点点头,双手抱胸煞有介事地评论:“你们的祖宗都是陷子孙于不义的坑货。” “我原本也是如此打算,就是血脉断绝也要保护薇薇。却没想到最后竟是薇薇主动来找我,她说要亲自培养龙心树,她不会有事并且保证能把龙心树培养成熟。” 戚鬼察觉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身为一个小孩,公孙秋薇如何能得知龙心树的培养方法?莫不是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被影响?” 公孙斛意外看向戚鬼,心里感叹即使只有五灵根,但凭借着这番超出常人的聪明才智,他也定然能在神凡界站稳一席之地。 “你猜得不错,薇薇当时已经被影响。我本以为是父亲造成的,却没想到竟然是花灯娘娘。” 第302章 公孙斛:我有一个抑制龙心树作妖的方法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公孙斛的父亲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为了龙心树能够成活,他不仅从某处搬来了用精血喂养的方法,更是收集花灯娘娘的魂魄融合进树内,使它逐渐长成一棵魔植。 想当然,魂魄的力量是强大的,包含花灯娘娘魂魄的龙心树很快生出了自己的意识,它认为自己就是花灯娘娘,自是也继承了她的记忆,还有充斥胸膛的不甘和怨恨。 正因为此,它选择公孙秋薇的最大原因,便是公孙秋薇心里怀有相同的不甘和怨恨。这些负面情绪能让公孙秋薇成为她手中最好用的工具。 魔植龙心树和公孙秋薇,两者不知何时达成共识。一个想要以最强大的姿态回归世间,另一个却是想要伤害过自己的人都受到应得的下场,同时由她亲手将医仙岛立足于神凡界第一的宝座。 为此,公孙秋薇提供精血,龙心树利用自身助其修炼。长此以往,两者的意识逐渐融合、统一,如今已是不分彼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状态。 这时,一直静静聆听的祝方成突然开口提问。 “公孙岛主,魔植龙心树目前正在进入成熟期,若是它成功了,到时真龙演变的魔龙会复活吗?” 公孙斛蹙眉思索,半晌后缓缓摇头。 “我并不清楚,但有一点肯定,花灯娘娘至今为止做的这些事绝不会是为她人做嫁衣,恐怕到时能重新降临到世间的会是她自己。” “她自己?人还是……魔?” “自然是魔。经年累月下,花灯娘娘的魂魄其实早已虚弱,恐怕再过不久便会消散于世间,这次可说是她唯一一次回到现世的机会。只是被魔气彻底侵染的她,究竟还是不是原来的她?这点也是我担心的。” 夏子轩适时问:“那有没有毁掉这棵魔植龙心树的方法?” 意料中的,公孙斛缓缓摇头。 “龙心树一旦进入成熟期,便是它战斗力最强盛的时候。这时普通的龙心树需要吸收大量的灵气,而魔植龙心树亦是需要很多的力量,最快捷的方式便是吸收人类血液。它刀枪不入、法术也对其无效,堪称铜墙铁壁。” “难道真的只有天雷才能对付它?” “天雷吗?” “只是我们都没有办法引来能毁掉龙心树的强大天雷。” 闻言,公孙斛思虑良久。 “本来以我遵循的誓约,是万不能助你们毁掉龙心树。不过,现下已非私事,这关系到整个神凡界的安危,秉着深身死道消我也要毁掉龙心树。” 舒小曼惊呼:“师尊!” 公孙斛轻拍她手臂无声安慰,然后告诉三人一个就连洛依依都没从原剧情里听说过的方法。 “龙心树虽已成魔植,可其本质仍是龙心树。因此,只要我们能确保它届时复生的并非魔龙,而是其他什么非魔之物即可。” 夏子轩诧异道:“龙心树是由公孙秋薇的精血养大,难道不是由公孙秋薇决定复生的是何物吗?” “并非如此。据我所知,龙心树本质上并非复活某物,而是召唤某物。当它吸收到足够的力量,到达某一个临界点时,它会根据某一种最强烈的意愿而将思念之物带到面前。” “强烈的意愿?不是仅限喂养之人?” “对于龙心树来说,我们就只是养料而已,薇薇也只是和附加在龙心树上的花灯娘娘魂魄有着一丝联系。但真正能决定龙心树复活对象的,是最后关键时刻,所有意愿中最强烈的一个。” “那龙心树真的能使人复活?” 公孙斛谨慎道:“我没有见过,但从各种收集到的信息来推断,应是可以。” 不管是戚鬼、夏子轩、祝方成还是舒小曼,四人都陷入某种沉思。对于他们来说,心里都有几个想要其复活的对象,首先就是他们的父母,这种能让已故亲人回到自己身边的诱惑实在是太大,很难不让人心动。 唯有洛依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很是莫名其妙。 她耸耸小肩膀,决定帮这几个不靠谱的大人继续问问题。 “那怎么样才能让龙心树听到我的愿望呢?” “我不知你们知不知道龙心树的心脏?” “见过哦!是不是这么小的藤蔓?” 洛依依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约莫十厘米的长度,公孙斛见状点头认同。 “不错,龙心树的心脏才是关键,它的树干、树枝、树叶全都是为了保护其心脏而存在。那根藤蔓便是承载意愿之物,当它开花时便会结果,果实即是复活的生灵。在它开花前,将你的精血滴入其上,若是你的意愿足够强烈,最后就会出现你想见之人。” “可是,公孙秋薇不是一直在把自己的精血滴在上面吗?” “藤蔓本是承载真龙想要复活的意愿而存在,若是薇薇的意愿更为强烈,最后复活的应该就是魔化的花灯娘娘。” “能够复活吗……” 洛依依若有所思的样子看得夏子轩眼皮直跳,忙打断小孩子想作妖的念头。 “公孙岛主的意思,是让我们趁着龙心树成熟前,再次进入它内部,将自己的精血滴在上面,只要意愿强过真龙和公孙秋薇,一切的灾难就都不会发生。” 公孙斛点头:“确实如此。” “可我们又如何能保证自己的意愿能强过任何人呢?” “抱歉,我并不知晓。只是,这是除了天雷以外,唯一能制止魔龙和魔族现世的方法。而我乃公孙家一脉同源,无法改变公孙秋薇的意愿,眼下只有靠你们方可一试。” 夏子轩握紧双拳:“不管如何,此事涉及到神凡界安危,身为太一宗弟子自当身先士卒,万死不辞!” “我知晓夏道友乃英雄豪杰,可其一这龙心树以如今发狂的姿态很难接近;其二进入其中会受到更严密的攻击;其三则是心脏所在之处犹如困兽笼中,想要成功出逃更是难于升天。” 夏子轩一点都没因为他的话而退缩:“岛主放心,我并非那意气用事之人,若当真不可为我也不会送死。” 公孙斛这才放下心来,对于夏子轩更多了一份欣赏。 戚鬼这时问:“岛主,之前通往龙心树心脏的是一条密道,如今密道可还能使用?” 公孙斛思虑一番后,缓缓点头。 “应是能用。那通道由水白玉架起,天生对龙心树有克制作用,你们从那里进入或许较为稳妥。” “那我们快点从那里进去!” 所有人看向气势十足发声的洛依依,集体陷入沉默。 第303章 洛依依:乌漆嘛黑鬼打墙! 离开公孙斛居住的院落,几人与丁雨柔在一间空置的小楼内汇合,同时还有找寻到的苏巧巧和姚思妍。 正厅里,祝方成左看看在那里不断劝说苏巧巧原谅地夏子轩,右瞅瞅不断劝说洛依依留下的戚鬼,想想楼上丁雨柔还在照顾受伤的姚思妍。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样的队伍十分不靠谱。 最终,决定出发前往龙心树那边的人员有夏子轩、戚鬼、丁雨柔和洛依依。 祝方成和姚思妍因为有伤只能留下,免得去了也是拖后腿。 苏巧巧则因是太一宗掌门的独苗苗,打死夏子轩都不会让她去涉险,更别说这是一次极大可能有去无回的任务,因此被严令留下照顾伤员。 苏巧巧本就委屈,现下看到被戚鬼抱在手上正啃着糖葫芦的洛依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她都能去,我却不能去?我可比她有用多了?” 夏子轩咳嗽一声:“她情况特殊。” 苏巧巧不服:“有什么特殊的?她既不能打又不能自保,去了反而是累赘!” 夏子轩一把抓住苏巧巧愤愤不平指着地手,强硬地往下压。 “巧巧,依依本就是天衍宗而非我太一宗人,连戚鬼和雨柔都同意了,我自是没有意义。但你是我的小师妹,作为师兄我有责任保证你的安全。况且……” “况且什么?” 洛依依气势十足的稚嫩嗓音响起:“况且我可是人形炮仗,关键时刻我身上的阵法可是有大用处的哦!” 将信将疑中,苏巧巧目送几人离去,最后不甘心地跺了跺脚,不再理会一旁的祝方成,转身去找姚思妍。 祝方成久久望着几人离去的方向,眼神暗沉似是在思量什么。 他们在临近龙心树攻击范围的地方与赶来的舒小曼汇合,贴上由她带来的特殊符箓,能够完全隐藏自身气息。虽然能够维持的时间很短,却也足够他们不被攻击中安全到达密道。 即使身上气息被隐藏,但为了不引起龙心树的注意,几人借着各种掩护小心翼翼地来到原本公孙秋薇的小院前。 只见原本雕栏画栋的小院已经变成了残砖剩瓦,现场一片狼藉,而密道所在的书房入口则被完全堵住。 依照公孙斛的嘱托,几人不敢轻易动用灵力,只得贴上增加灵巧度和速度的符箓,在碎砖裂瓦间腾挪跳跃。 来到被堵的书房门口,夏子轩和戚鬼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取出自己的本命剑,直接用高超的剑法将所有砖瓦巨石尽数粉碎,几乎是眨眼间清出了一条通往密道的小路。 站在密道入口,夏子轩先下去探探情况,很快他返回向几人简略描述下方情况。 “这里的水白玉看样子很坚固,虽有许多裂痕但应该不会有崩塌的危险,可以进去。” 于是,有他打头,舒小曼跟在身后,其次是抱着洛依依的丁雨柔,最后是戚鬼。 通道里原本有的微弱烛火已全部熄灭,整个通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螺旋状的阶梯又很是狭窄,踩在玉石上清晰的脚步声使得身边的氛围显得更加诡异,给人感觉这段阶梯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 事实也的确如此。 洛依依睁着大眼睛却看不清任何东西,干脆趴在丁雨柔的香肩上闭目养神。直到丁雨柔突然停下脚步,她还以为目的地到了,结果睁开眼发现周围还是漆黑一片。 通道里除了五人的轻微呼吸声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声音,洛依依努力压低声音,可出口的高嗓音还是把她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柔柔怎么啦?” 黑暗中,耳边响起丁雨柔的温言细语。 “师叔祖,这里不对劲,我们应该早就到祭坛了,可如今还在阶梯上往下走,恐怕是陷入了什么阵法当中。” “咦?可是我们上次来的时候明明很快就到祭坛,并没有遇到这种事呀?” 这时,戚鬼的声音在他们后方十分近地距离响起,他应该站在高一阶的台阶之上。 “师尊,我想这里的阵法应是原本就有,只不过之前一直未被开启,盖因没人能在活死人的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只不过先前有祝方成只身闯入又离开,后有我们将活死人尽数破坏,想必为了确保祭坛的安全才有人开启了防御阵法。” 那个人不用说自然就是公孙秋薇。 “鬼鬼,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呀?” “比较难办。原本只要找出并击破阵眼就可以破解如此简单的阵法,但问题是这里漆黑一片,我们无法快速找到阵眼在哪里。” “用法术照亮不就好了吗?” “这里的每块玉石都含有抑制灵力的阵法,除非像是峰主们那样的实力,否则对于我们来说在这里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灵力的普通人。” 此时,或许是前方的夏子轩检查过周围,他的声音也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我试着一路摸索,并未发现水白玉上有任何奇怪的纹路,恐怕这些阵法亦是刻在玉石内部或背后,只是意识被封无法看到周围的景象,一切只能靠猜测。”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呼!” 一声呼气声响起,在这空寂的通道中被放大。一星火光在黑暗中亮起,而后火光变大、灼灼燃烧,照亮了四人惊讶的表情。 舒小曼结结巴巴问:“这、这是、什么?” 洛依依学她结结巴巴回答:“火、火、火折、折子!咯咯咯咯!” 说完后她便被自己逗笑,小孩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周围,无端驱散了刚才的沉闷和惊悚感。 为了防止她笑得前仰后合时把火折子甩出去,戚鬼伸手接过火折子,转身和夏子轩一起检查周围的环境,寻找阵眼所在。 丁雨柔好笑道:“师叔祖哪儿来的火折子?” 洛依依翻翻储物袋,又神奇般地掏出了一根蜡烛。 “之前我在别人家借宿的时候,那些人送我哒!” 舒小曼感叹:“身为修道者竟然还记得带着普通人用的东西,该说是不是未卜先知呢?太厉害了!” 似是想起洛依依之前说过的经历,丁雨柔神情中透露出丝丝心疼。 “师叔祖真的受苦了!” 洛依依不明白丁雨柔在心疼什么,却仍然把自己的脸伸过去和她的脸庞贴贴蹭蹭,对方果然重新露出笑容来。 恰巧在这时,戚鬼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找到了!” 第304章 戚鬼:我只是记忆力好一点罢了 成功找到阵眼,突破后一行人很快走出最后一级台阶。 通过烛火的帮忙,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前方是四通八达的玉石通道,宛如一个迷宫。 循着之前的记忆走在通道中,夏子轩好奇问洛依依。 “我们灵力都被压制,你是怎么打开的储物袋?” 洛依依低头看看绑在自己腰带上毫不起眼的灰不溜秋小袋子,但太复杂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身后的戚鬼适时替她说:“师尊发生过几次危险后,为了防止没有灵力的情况出现,景峰主特地在所有储物袋上加了一道阵法,以储物袋里的灵石作为力量运转,这样师尊可以不用灵力就能打开储物袋。” 夏子轩意外后感叹:“竟然还能有这种方法?不愧是阵法大能的景宇辉尊者。” 洛依依与有荣焉地点头认同:“辉辉很厉害哒!” 对于这点,夏子轩由衷赞同。 天衍宗八大峰主专精一项法门,可说都是个中翘楚。这样的好处也显而易见,他们能招收各种各样的弟子,不像太一宗百分之八十还是以剑修弟子为主,反而局限了宗门的发展壮大。 更不用说在傅天禄之后,天衍宗又出了个剑修鬼才轩辕湛,如今太一宗明里是与天衍宗不相上下的存在,可暗地里谁都知道如今神凡界第一大宗门已然是天衍宗。 戚鬼补充:“不过,这种方法只适用于炼气期修士。” 夏子轩疑惑:“为何?” 戚鬼笑道:“自然是这种方法十分消耗灵石。炼气期修为还好,若是筑基期以上,每次使用储物袋所需消耗的灵石将根据修为翻几番。” 夏子轩轻摇头:“可一旦遇到危急情况,虽会消耗大量灵石却也能保命,我认为值得一用。对了,炼气期和筑基期使用一次阵法的话究竟会消耗掉多少灵石?” 戚鬼暗自换算一番,然后报出了两串数字。 听到这两串数字,不仅是夏子轩,连舒小曼都停下了脚步。 她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无需任何言语,看向洛依依的眼神里似乎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土豪! 夏子轩嘴角抽了抽,十分想让之前大言不惭的自己闭嘴,同时也熄了回去让苏巧巧也布置一个的打算。 “此法消耗灵石果真巨大,恐怕一般弟子负担不起,也唯有贵宗峰主以上才有可能一用。” 一旁洛依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故意问丁雨柔:“柔柔,夏夏为什么这么说呀?他不打算用这阵法吗?为什么呀?” 丁雨柔虽无意但十分诚实地回答:“因为他没有那么多灵石,负担不起阵法的消耗。” 洛依依十分夸张的恍然大悟:“哦~我知道啦,因为——他穷!” 然后她煞有介事地用力点了点头:“原来太一宗新星是颗穷星星,那平时有什么好骄傲的呢?” 我骄傲了吗?——夏子轩心中忍不住冒出这一巨大的疑问,还差点脱口而出,幸好被他及时止住,不然他预感会被洛依依损得更厉害。 这小孩儿果真记仇,惹过她一次后一定会被想着法儿的报复回来。对此,夏子轩恨得牙痒痒却拿她毫无办法。 几人说笑着氛围倒也轻松,然后他们面前便出现了印象中的玉石大门,上面是一朵闭合中的彼岸花。 夏子轩刚想用重霄割开自己的掌心放血却被戚鬼伸手拦下。 “子轩哥,等等!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戚鬼越过夏子轩走到门前,在昏暗的烛火下仔细观察门上的点滴细节,不时还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触摸门上的纹路。 几人在后面怕打扰到他而静默,同时也在观察石门,却并未发现有何异样。 片刻后,戚鬼转身回到他们面前,脸上表情很是严肃。 “不对,这扇果真不是我们之前走过的那扇大门。”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相信戚鬼却仍是感到不可思议。 夏子轩蹙眉:“看来这是一道障眼法,首先肯定是让我们白白耗费气血,其次就不知道这扇假的门背后会是什么,总归不会是令人愉快的东西。” 舒小曼好奇:“戚鬼,你是如何发现这扇门不对的?” “两扇门做得几乎一模一样,估计是出自同一工匠之手。或许是为了做出区别,又或许是为了计数,他们在门上每朵花的花瓣数量上做了点细微的手脚。仔细查看的话可以发现,这扇门上的花瓣比之前多了一小瓣。” 几人听了反倒是更加震惊,只不过不是为了玉石门的机巧,而是震惊于戚鬼的非凡记忆。 舒小曼震惊地都结巴了。 “你你你说你记住了?这个花纹?全部?就一眼?” “并非一眼,而是看过两次。” 看到戚鬼诚恳的表情,似乎真的不认为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仿佛两次就足够记住这么个大型雕刻的每一处纹理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舒小曼却心中一梗,差点吐血。 在所有医仙岛弟子中她也算是记忆力上佳,见过的各类灵植灵草想要记住只要多花些心思就能很轻易办到。 可如今见到真正能称之为“记忆力好”的戚鬼,她只能是甘拜下风,同时又十分的羡慕,若是她也有这样的记忆力,肯定能记住更多药草知识。 夏子轩惊讶的地方却不太一样。像他们这样的修士,境界突破时不仅五感会变强,记忆力也自然比普通人要好得多,这点不足为奇。 令他真正在意的是戚鬼惊人的观察力,这点他在之前就早已有所察觉。 或许是和他的生长环境有关,他比任何人都来得更注意细节,也更注意别人的神态情绪。换句话说,即使年龄还小,但他却是更懂人心。这会不会就是他观察力敏锐的原因? 夏子轩深深觉得,这位新交的好友似乎比印象中还要深藏不露。要不是五灵根的资质,恐怕天衍宗继傅天禄和轩辕湛之后,第三位天才便应该是戚鬼无疑了。 可夏子轩又怀疑,五灵根资质真的会阻碍戚鬼的发展吗? 最终,在场之人都表示出对于戚鬼的信任,于是他们不再浪费时间,果断转身往其他路探去。 在接连确认六扇门都是错误的大门后,他们在第七扇玉石门前站定。 戚鬼上前仔细查看一番后,转身用肯定的语气告诉他们。 “就是这里!” 第305章 洛依依:大变样的密室祭坛 夏子轩走到门前,用重霄朝手心里重重一割,再迅速将手掌贴到玉石门上。 “啊!夏夏流血了!” 后方传来洛依依的惊呼,夏子轩只当她害怕。同时还有些欣慰,觉得小孩还有些良心,知道担心他的受伤。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欣慰”丢出去喂野狗。 见她惊讶,丁雨柔轻声向她解释。 “我们灵力被封储物袋都不能用,准备好的血没办法拿出来,子轩哥只能用自己的血代替。” 洛依依眨眨眼,低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十分眼熟的葫芦。 看到这个祝方成带着用来装血的葫芦,戚鬼、丁雨柔和舒小曼惊讶一瞬后都立马闭上嘴,心里同时涌起对夏子轩的歉意,还有一丝丝好笑。 洛依依没感应到周围诡异的气氛,真心实意地表达自己的好心,捧着葫芦大声告诉夏子轩。 “夏夏!我这里有很多血哦,都是成成给我哒,这样你就不用放自己的血啦!” 夏子轩心里一咯噔,不敢置信地回过头,一眼就对准了洛依依手中捧着的葫芦容器。想起之前祝方成使用的时候,他两眼一翻差点没气晕过去。 “你有这个怎么不早拿出来?我血都快放一半了!” 洛依依无辜道:“可你也没问我呀!而且,我看到你放血就马上想到了,可等我找出来时你已经放血啦!” “你!你!你!” 生怕他真被气晕过去,戚鬼和舒小曼忙上前,一个找准时机用葫芦接替他放血,另一个忙用药帮他止血。 洛依依从丁雨柔怀里下来,跑到夏子轩面前,低头看看他已经止血并在恢复中的伤口,放心地拍拍小胸口,抬起脸对着夏子轩仰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太好啦!夏夏你的手没事啦!” 即使心里有再大的怨念,可一对上小孩纯真的笑脸,夏子轩觉得无论是怒火还是怨气都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他抬起完好的那只手,用力揉了揉洛依依的小脑袋。 “夏夏!我头发要被你弄乱了啦!” 夏子轩但笑不语,反而又用力揉一揉,看着洛依依抱怨的小表情,他觉得这回心里是彻底痛快了。 由于只放了原定计划的一半血,再加上药物的补充,夏子轩苍白的脸色恢复了红润,显然并无大碍。他拒绝了丁雨柔递过来的随身携带的补血丹药,站起身自己检查一番后表示已经没有问题。 随着玉石门上彼岸花的彻底绽放,玉石大门在众人眼前再一次——亦是最后一次缓缓开启。 门后的场景已与之前大相径庭。 原本的水白玉被破坏,满地的残砖剩瓦。好消息是他们被封住的灵力重新开始流转,也能正常使出法术来,灯光问题迎刃而解。 几人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枝干,这些枝干一个一个从地底窜出,顶部则一眼望不到头,形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密林,也阻挡住前往龙心树“心脏”的道路和探看的视线。 舒小曼担忧道:“我们要从这里面穿过去吗?这些枝干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夏子轩肯定道:“必然有危险,但没有其他路,只能穿过去。” 戚鬼转身对洛依依温柔提议:“师尊,还是弟子抱你过去?” 洛依依摇摇头:“不要啦!里面这么危险,万一有什么情况鬼鬼反应不过来就不好了,我要自己走。” 于是,五人保持之前的队形,以直线队形小心翼翼钻入枝干间狭窄的缝隙中。 里面的路很难走,到处都是高高低低的枝干和藤蔓,地面都坑坑洼洼,都是被枝干破开挤压后突起的炸裂水白玉,突起的边缘边角异常锋利,不小心就会割伤衣袍甚至是身体,而在此处受伤显然不会是什么好兆头。 几人走了一会儿,印象中祭坛应该就在不远处,他们也的确走的直线,可本应该到达的他们却仍深陷在密林中,显然这又是一处陷阱。 走在最前头的夏子轩停下脚步,感受了一下静默无声的周围,转身刚想对其他人说什么—— “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从地底传来,紧接着就是地面剧烈的颤抖,犹如强烈地震一般。 “大家小心!” 夏子轩一声大喊,努力运起灵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可这回不仅是地面的剧烈震动,连带周围所有的枝干都被震得好似移动起来,逐渐向几人迫近。 “你们看,枝干上有东西!” 混乱中,夏子轩已经看不到其他人,只有舒小曼的声音突然从右方响起。 他跟着声音定睛看去,果然发现枝干上竟然有密密麻麻的尖刺,这些尖刺随着枝干的移动竟然还在往外伸长,纯正的黑色昭示着它带有的剧毒。 此时丁雨柔的告诫也证实了这一点:“尖刺上是剧毒,千万不要被它划伤!” “可恶!” 匆忙间,夏子轩不得不顶着震动寻隙躲开这些尖刺,竟是不知不觉按着既定的轨迹与其他人分隔而开。 待震动平息,独自站在密林中回过神来,他才察觉到刚才震动的真正目的,并非对他们进攻而是想要分散他们。 事实上,它的目的已然达到。 五人被彻底分隔而开,并且他们的喊话声也收不到任何回应,仿佛他们被隔绝在了单独的空间内。 独自站在密林中的洛依依眨眨眼,看着眼前枝干上尖利的黑刺半晌,十分淡定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串糖葫芦。 “我说,都这种生死关头了,你竟然还想着吃糖葫芦?” 一缕变粗的黑雾从她头顶冒出,先是卷过眼前的黑刺,又绕着枝干转了一圈。 就见被他卷过的黑刺迅速缩回枝干内,很快就消失不见。 “嗝!” 黑雾打了个饱嗝,绕了一圈回来后变成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黑色小人。 “这魔气味道不错,比上次那个人类身体里的好吃,果然人味会影响魔气的口感。” 洛依依咽下嘴里的糖葫芦,毫不客气地指挥。 “小白,带我去龙心树的‘心脏’那里。” “你说带你去就带你去?哎?我发现你好像越来越嚣张了,都敢命令我了?” 洛依依的大眼睛直直盯了他一会儿,看得洛白极其不适应,差点都想逃回识海内,然后她才开口。 “你不带我去的话,我们就只能待在这里啦。等到鬼鬼他们把龙心树毁掉,别说魔气了,你连渣渣都吃不到了。” 洛白一呆:“哎?” 洛依依语重心长道:“所以啊,我可是为了你才冒着天大的危险进来哒!你要是不想吃很美味的魔气的话,我们就在这里吃糖葫芦好啦?”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糖葫芦,洛白沉默一瞬,果断开口。 “走!” 第306章 花灯娘娘:我好像被忽悠了? 有别于正道修士,身在密林中的魔气洛白简直可谓是如鱼得水。但凡想要来进攻的枝干和毒刺,无一不成为了他的零嘴。 因此不出意料的,洛依依成为了第一个走出密林阵的人,还是全须全尾、脸不红气不喘的淡定样。 这令祭坛之上站着的公孙秋薇看了都不禁叹为观止。 “洛依依?看来,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果真有点本事,是我小看了你。” 洛依依独自走到她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把一路过来的功劳都归在了自己身上。 “那当然啦!我可是天衍宗最厉害哒,小看我可是要吃苦头的哦!” 公孙秋薇冷冷一笑,话锋急转直下。 “只可惜你也就到此为止了。不知道天禄尊者痛失爱徒后会怎么样?” 洛依依状似认真想了想,然后好心告诫对方。 “师尊的怒火很可怕哟,我想你应该不会想要尝试哒!” “哦?那我倒真想试试,争取早日将你师尊送到地府与你相聚,你看如何?” 洛依依一脸嫌弃,还用力踩了踩地面示意给她看。 “为什么每个坏人都这么笨?这个世上根本没有地府好不好。我教你,我们脚下的是土地,实心哒,你就是挖穿也没有用,不会出现地府,明白了吗?” 公孙秋薇沉默,她是第n个发觉与洛依依这个八岁孩子较真是件非常愚蠢的事,虽然不知为何每次都会被她轻易带跑了节奏。 “不管有没有地府,你现在死一次就知道了。” 话落,她抬起左手,眼见就要发出什么指令,却被洛依依一声大吼急急喊停。 “等等!”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公孙秋薇真的停下手,冷冷盯着她,似在等着看她还要作什么妖。 洛依依探头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们说,花灯娘娘的魂魄与龙心树融合,而且一直和你在一起是?能不能让我见见她呢?” 公孙秋薇感到很是意外,她缓缓放下手,疑惑问道:“你为何要见她?” 洛依依害羞地抬起双手捂住脸颊,扭扭捏捏像是遇到偶像的小粉丝。 “她是传说里的人,又是临川镇的全民偶像,我当然想一睹风采啦!” 公孙秋薇冷笑:“你一个将死之人,我又为何要让你见?” 洛依依气势十足地反驳:“你都说我是将死之人了,让我见一见又没什么。何况死囚在死前还能实现一个愿望呢,我怎么就不行啦?” “她不想见你。”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我不管!我就要见!要见要见要见!见了我才能死得安心,否则我会死不瞑目,做鬼也要缠着你,一辈子!” 眼看洛依依像个普通孩子那样撒泼,公孙秋薇冷冷注视她半晌,随后缓缓低下头。 洛依依正奇怪她的举动,连撒泼都忘了,努力伸长脖子打量,却在下一秒,视线和重新抬起头的对方撞了个正着。 “咦?红色?” 重新抬起头的公孙秋薇,仿佛变了个人。 她整个人的气势柔软下来,却让人感觉更加不好对付,而她那双鲜艳的红眸,鲜明地显示出她魔族的身份。 “听说,你想见我?” 洛依依睁大眼,从对方显然变换的声线中她能肯定,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公孙秋薇,而是花灯娘娘。 “你是……花灯娘娘?” “大家好像都是这么称呼我,不过我也早就忘了自己的名字。而且,这世上也再无我希望叫我名字的人,称呼什么的便也无所谓了。” 她眼中一闪而逝的落寞清晰地落入洛依依眼中,可她却不明白这股落寞意味着什么。 “花灯娘娘你好呀,我叫洛依依,来自天衍宗。整个临川镇都是你的传说哦!大家都很喜欢你呢,那里还有一个很大很大的你的雕像雕刻得十分美丽。” 看着洛依依手舞足蹈的描述,花灯娘娘先是微笑,可最后那笑容竟是生生被压成了讽刺。 “他们喜欢我?不,你错了,他们不是喜欢我,而是在借着我为爱痴傻的名义来求取另一半的全心全意。人类呐,终归都是自私的。” 洛依依不懂:“自私不好吗?为什么要装作大方呢?我觉得自私也是一种光明磊落呀!总比表面上大方,背地里埋怨来得好?” 花灯娘娘明显是第一次见识到洛依依忽悠人的功力,被她说得一愣,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竟然还觉得她说得似乎有点道理? 见她愣神,洛依依更加来劲,努力为她送上一碗心灵鸡汤。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管是有权有势也好,普通平凡也罢,为自己着想是绝对没有错的。” “为自己着想没有错?” 花灯娘娘低声喃喃,随后嗓音骤然变大。 “那你告诉我,抛妻弃子去追求自己的理想有没有错?” “错了……也没错。” “什么意思!” 洛依依皱起绣眉,苦思半晌才组织出一番言语。 “既然成亲就应该肩负起养家糊口的责任,抛妻弃子这种行为就是错的!可是,想要追求理想这件事也是没有错的呀。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心愿而活的吗?如果总是活在别人的祈愿里,早晚会失去自我哒。” 花灯娘娘突然超前一步,近乎是逼问道:“你的意思是,错的还是我?” 岂料,洛依依竟然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 “就是你错啦!” “呵,那你告诉我,我错在哪儿?” “当然是错在把自己关进爱情的牢笼里。难道你没有自己想要实现的愿望和理想吗?” “我的愿望就是能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洛依依伸出食指左右摇摆:“不不不!” “你没听过小别胜新婚吗?两个人即使再相亲相爱,天天面对面也是会腻的。携手一生并非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而是手牵手一起实现自己的理想,让彼此都成为最好的人。” 花灯娘娘不语,垂眸思索着什么。 “话说回来,你喜欢宋元稹什么地方呢?仅仅是他的相貌吗?那你的爱情未免也太敷衍了?还是说你喜欢的就是身怀理想的他?因为只有那样的他才是闪闪发光吸引你的存在?” 花灯娘娘瞳孔巨震,她猛然抬头看向洛依依,心里长久以来淤塞的一点突然间畅通,瞬间想通了什么。 “原来我喜欢的是……怀有理想的他?” 第307章 戚鬼:花灯娘娘的背后真相 洛依依,从小看狗血言情剧长大的她,自称情感大师。 可惜,爱情是一种连当事人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又岂是旁人能任意揣测? “简直一派胡言!若说我要支持他的理想,可为何他不能支持我的梦想?说来说去,你们终归是站在宋元稹那个负心汉一边,舍小家为大家?哼!我看就是个笑话。” “咦?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对于自己这回难得没有忽悠成功,洛依依先是惊讶,然后就是委屈。她觉得自己说得这么有道理,对方怎么就不信呢? 花灯娘娘朝前迈出一步,逼近洛依依,同时缓缓抬起右手。 “既然你死前的最后一个愿望已经实现了,那么你就去死。” 话落,还不待洛依依反应过来,抬起的手突然放下。 顿时,从身后的密林中窜出无数根带着黑色尖刺的藤蔓。这些藤蔓原本静静蛰伏在密林中,亦是暗藏杀机。 仅仅只是眨眼间,洛依依周周包括死角都被藤蔓覆盖,眼看下一秒就要被扎成一个刺猬。 识海内时刻观察情况的洛白神情一冷,刚想出去将自己寄宿者的危机化解掉,却是在刚冒出头的刹那间又急急忙忙缩回脑袋。 数以万计带有金属性的剑意从密林中射出,瞬间横扫所有藤蔓,使得藤蔓在距离洛依依五厘米处先是静止,随后纷纷断裂成无数节掉落到地面上。 这一变故发生在瞬间,洛依依刚反应过来自己有危险的时候,危险就已经结束。 她低头看看一地的碎藤蔓,眨了眨眼,转身和神情阴冷的花灯娘娘一起往身后看。 从密林中走出来一位执剑少年,脸上的神情比反派花灯娘娘还要来得沉冷,漆黑的眼眸变得越发深邃,无端让人见之惶恐。 花灯娘娘的红眸与之对上,瞳孔骤缩后竟是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鬼鬼你来啦!” 洛依依显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小心思。她想要跑到戚鬼身边却碍于一地的带刺藤蔓而无处下脚,只能像个小兔子似的原地蹦跶,用力朝戚鬼挥着手。 随着戚鬼一步步走近,一阵劲风贴地而过,满地的藤蔓全都被卷走,眨眼间清理得干干净净,让他畅通无阻地来到洛依依面前。 接着他毫不迟疑地单膝下跪,先用眼神检查洛依依身上有没有受伤之处,发现她完好无损后才放下心中一直徘徊的焦虑感,温言告罪。 “弟子来迟让师尊险些遇到危险,请师尊责罚!” 没想到,洛依依直接张开手抱住了他,戚鬼神情怔愣中听到她在耳边小声提醒。 “鬼鬼,公孙秋薇现在是花灯娘娘,还是魔族,根本不听人说话,你要小心点哦。” 戚鬼伸手拍拍她的后背,轻声回应。 “师尊放心,弟子知道了。” 待洛依依退开后,他站起身,原本温柔的神色在望向花灯娘娘时立马转变回面无表情,眼神中却带着某种逼人的审视。 “花灯娘娘?” 戚鬼蹙眉,细细思量一会儿后却是摇摇头。 “不对。于情于理你都不可能是花灯娘娘。” 花灯娘娘讥诮道:“哦?那你说我是谁?” 戚鬼冷静回道:“你只不过是一缕魔气,偶然间遇到花灯娘娘,沾染其因果后把自己当成了她,或者说是故意取代了她。” 花灯娘娘神色震荡,整个人脱去了游刃有余,变得狰狞扭曲。 “你竟然敢胡言乱语!我是因不甘怨恨由人入魔,这一切都是宋元稹造成的!” 洛依依抓住戚鬼的手指,仰起小脑袋问:“鬼鬼,她不是花灯娘娘吗?” 戚鬼摩挲着她的小手指,温声回答他的猜测。 “师尊,花灯娘娘只是一个没有修炼的普通人类。虽然生前有服用过丹药,可毕竟只是延缓寿命。她死后必然也只会像普通人一样,要么立即转世投胎,要么因各种念想徘徊在世间一段时间。” 洛依依想了想,突然发觉可能是受传说的影响,一直以来她都把花灯娘娘这个角色神化了,可事实上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既然是普通人的话,又怎么会附身到别人身上呢? 正如她所想的,戚鬼接着说道。 “在那场洪水中,她因看到幻觉而跳河死亡。如果我没猜错,那场幻觉也是你的手笔,是你故意引诱她跳河,之后也是你困住了她的魂魄,使得她久久都不能转世投胎。” 不知是否被道破了真相,花灯娘娘从失措中突然冷静下来,死死瞪着戚鬼,似是在等他还能说出什么。 倒是洛依依问:“可是鬼鬼,公孙斛说他们都没找到花灯娘娘不能转世投胎的原因,如果是魔气的话他们应该早就发现到了呀?” “这是因为,花灯娘娘的死和魂魄逗留都不是魔气直接造成的。魔气在其中只做了一件事,就是‘蛊惑人心’,所以在表面上看来,这一切都是花灯娘娘自己做出的选择,再加上宋元稹确有辜负妻儿在先,自是让人无从查明真正的原因。” “可如果她只是魔气的话,真正的花灯娘娘又在哪里呢?是不是还在河底呀?” “根据普通人的魂魄强度来算,恐怕她早已消散在这世间。” “呜噫!怎么会这样?” 看到洛依依沮丧的表情,戚鬼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心以作安慰。 “世事皆有因果,若非宋元稹他们执意要复活花灯娘娘,而是把她魂魄早入送入轮回,也不会生出之后的这些事端。另一方面,蛊惑宋元稹的正是公孙家的人,这也是为何如今公孙家会面临家破人亡的反噬后果。” “可是,公孙斛不是说他们的目的是把花灯娘娘早日送入轮回?” “这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上一辈的真正目的。” 洛依依不解:“真正目的?” “我想,对于公孙家上一辈人来说,能够吸引他们的应该就是‘复活’之法。若是能成功将人复活,又能卖医仙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洛依依想了想,这就像是那些电视剧里的一些疯狂科学家,为了达成自己的科研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鬼鬼,我觉得那些人都是疯子,疯子不好!” “师尊说得对,他们都是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疯子。” 另一边,眼睁睁看着师徒俩一唱一和、其乐融融的样子,花灯娘娘神色又变得扭曲,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第308章 洛依依:挖到了原剧情里隐藏的彩蛋? 戚鬼的猜想中,魔气在成功蛊惑花灯娘娘死亡后,本想要挤掉她的魂魄、占据她的身体。 可它没料到普通人的身体竟会如此脆弱,在洪水的肆虐中被摧残得七零八落,完全不具备夺舍的条件,只能无奈放弃。 它继续蛰伏在淮河河底,养精蓄锐的同时借着花灯娘娘魂魄气息的掩护来避免被天道发现,等待着有一天能重新获得生机。 这一天来得并不晚。 当宋元稹和其他人相继出现后,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就在它心里产生,并有一股未知的力量促使它付诸行动。 不多久它就看中了一个目标,那便是公孙斛的祖父。毕竟龙心树的诱惑是巨大的,若是它真的通过龙心树回到现世,便是连天道都拿它没办法。 又等待了漫长的时光,终于有一天,公孙斛从秘境里带回了龙心树。 在所有人对于如何救活并培养龙心树手足无措的时候,它又暗自蛊惑了公孙斛的父亲,并通过他的精血使得自己的魔气分批进入龙心树体内,与其融合。 “所谓的魔植,既是指身为植物的龙心树,又是指魔气的你。” 戚鬼一语道破对方的所作所为,魔反而听了冷静下来。 “你编得故事听起来很精彩,只不过漏洞百出。首先,既然花灯娘娘的身体不能用了,我为什么不另外找一具身体?其次,我又是如何得知龙心树的救活方法?” “据我所知,夺舍也是存在着诸多限制,你不是不找,而是不能找,若真要说的话,我想你一定忌惮着天道。” 魔神色一僵,显然被戚鬼说中。 “另外,你并非得知救活龙心树的方法,而是你知道如何用魔气侵染生灵并让它存活的方法,这点不是你们魔族天生就知晓的吗?” 洛依依一愣,有心想问问洛白确认是不是这样,可眼下并非合适的时机便只能作罢。 魔还在试图狡辩:“照你这么说,我附身在龙心树上,岂不是很容易被人发现灵植入魔?我就不怕被灭掉吗?” “你当然不怕。因为——人心。” 戚鬼漫不经心地继续说下去。 “作为魔,没人能比你更了解每个人心中的欲望还有黑暗,而你准确地抓住了这一点,激发了公孙斛父亲的欲望,间接控制了他的心神,让他做出了一系列在我们外人看来相当匪夷所思的事情。” 魔顶着背后的冷汗,却也起了兴趣,想知道戚鬼究竟还知道多少。 “哦?怎么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为了加快龙心树的生长,你操控他让公孙斛及其儿女同时用自己的精血喂养,却没想到龙心树在尝过公孙秋薇的精血后竟然会抗拒其他人的精血。” 这点魔倒是爽快承认:“你说得不错,龙心树偏爱公孙秋薇的精血却是受到了魔气的影响。只因当时公孙秋薇刚失去母亲,是几人中唯一一个心里包含着仇恨和怨念的人,魔气自然会更加喜欢。” “所以,这是你把控制的目标从公孙斛父亲身上转移到公孙秋薇身上的原因?只因为她的气场与你更加契合?” 察觉到戚鬼话语中隐含的套话,魔难得聪明一回,紧紧闭上嘴朝他毫不在意地一笑。 被他发现目的戚鬼也并不懊恼,为了解答洛依依的疑惑,他仍然继续说下去。 “公孙斛的父亲常年被你控制,不仅是精血,心神耗费更为巨大,很快不久于人世。之后你就转移到公孙秋薇身上,暗地里培养龙心树直到成熟期来临。为了使龙心树成功进入成熟期,你又策划了这次以成亲为名义的聚会。” 魔转了转眼珠:“策划?从何说起?公孙秋柏和舒小曼的婚事是公孙斛指定的,你又说魔控制的是公孙秋薇,那它自然不能影响公孙斛的决定,这怎么能说是有预谋的?” 戚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另外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修为高深的公孙斛,年纪轻轻却已时日无多,这是为何?” 魔怔住,半晌后沉下脸色,似是已经猜到戚鬼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什么意思?” “我猜,他应该是为了公孙秋薇?用自己的精血去换取公孙秋薇的健康,这是天底下所有的父亲都会做的事。自然,公孙秋薇也能第一时间掌握公孙斛的健康状况,甚至加速他生命力的消耗。” 魔嗤笑:“哦?你也看出来公孙秋薇有多恨他的父亲?对了!公孙斛还活着吗?公孙秋薇可还想在他死前亲口问一问,问他有没有后悔做过的那些决定。要是他已经死了还蛮可惜的,少了一个热闹可看。” 洛依依已经差不多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所有悲剧的源头原来就是那股像洛白一样的魔气在作妖。 它先是杀死了花灯娘娘,又借机将自己的魔气与龙心树融合将它变成魔植,然后附身在公孙斛他爹身上,亲手将自己的儿子和孙女推上悲剧的道路后也死了。 如今,它显然又故技重施,附身在了公孙秋薇的身上,打算借着公孙斛的手将这次来的所有人的生命献祭给魔植龙心树。 等它成熟后不管复活的是龙还是人,它都能借机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世界上,彻底瞒过天道。 整个事件中它都没有直接出手伤人,所以在原剧情里才会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又或许,原剧情里戚鬼在杀死公孙秋薇的时候察觉到了,可反正随着公孙秋薇的消亡,魔气也跟着消亡,而龙心树这边的魔气又成了龙魂的滋补品,所以他完全不在意事实的真相如何。 如今,了解到真相的洛依依深深觉得这个魔太坏了,一点都不像洛白那么可爱。 于是,她伸出空着的手指着魔,气势十足地喊道。 “坏魔!我告诉你,公孙斛没死,还活得好好哒!他虽然有缺点,但他是个好人,好人是不会死哒!” 魔真心不喜欢和洛依依说话,不知为何它心底有预感会被活活气死。 “公孙斛是好人?没错,但他却是个不管自己妻子和子女死活的丈夫、父亲。对于公孙秋薇来说,公孙斛恐怕是这个世上最坏的恶人。” 没想到,回应它的竟然是洛依依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我呸!” 第309章 洛依依:我煮的心灵鸡汤好不好喝呀? 洛依依这一突如其来的操作别说把魔给震住,便是连戚鬼都被吓了一跳。 毕竟从小在天禄峰长大的洛依依不应该做出如此粗俗的动作,随即他想到来医仙岛之前洛依依说过独自上路在普通人中流浪的“凄惨”经历,心里涌起的是更加浓厚的心疼。 洛依依并不知道戚鬼脑洞已经开大,她回想起一路上看到的发生在普通人中许许多多的悲欢离合,愤愤不满地控诉。 “坏魔,你说公孙斛对于公孙秋薇来说是最坏的恶人?凭什么?我就问你,公孙斛是断了公孙秋薇的吃穿还是缺了她的用度?” 伴有公孙秋薇意识的魔不禁怔住:“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整天住在这么豪华的地方,每天吃着山珍海味,穿着漂漂亮亮的衣服,还有丫鬟弟子随时伺候在旁,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的?” 公孙秋薇突然升起的恼羞成怒竟暂时把魔气给压了下去。 “我有什么不满?我想要的是娘亲可以不用死、是爹娘独一无二的宠爱、更是继承岛主之位,你说的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就算是再优渥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 洛依依看着她的眼神里带上了浓浓的鄙视。 “可是,你说的这些不应该是你自己努力才能得到的吗?你娘的死只是一个意外、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无怨无悔你又瞎操什么心?独一无二的宠爱是你眼瞎看不到,至于岛主之位,能者胜之,你为什么做不成岛主心里就没点数吗?” 公孙秋薇怒气更炽,因压过魔气而由红转黑的眼眸再一次开始泛红。 “我娘的死就是舒小曼造成的,没有她我娘根本不会有事!然后她又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爹的关爱,她凭什么?从小到大公孙秋柏处处不如我,他们却因为公孙秋柏是男子而把岛主之位给他,这又谈何公平?” “就凭她一直叫你‘小姐’,始终把你放在‘主人’的位置上;就凭她住在弟子小楼而你则是住在豪华小院;就凭她一直被你利用却还是想要维护你。舒小曼是真正从心底里感激你们的收留之恩,想要报答你们,可你却始终视她如眼中钉。” 公孙秋薇睁大眼,似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也总算看到了一直以来自己有意识去蒙蔽的现实。 可她心底里的魔气显然不准备让她被洛依依唤醒理智,不断在识海里进行蛊惑。 “她只不过是个外人,动动嘴皮子就想要把你从小到大受过的苦给说没了。你从小没娘的感受她知道吗?你被公孙斛忽视的感受她又知道吗?你被所有人暗地里嘲笑不如舒小曼一个外人的时候,她又能知道什么?” 随着魔气的蛊惑,公孙秋薇原本动摇的心又有逐渐封闭的趋势,可这些蛊惑之言都在洛依依接下来地话语中硬生生被击破。 “公孙秋薇,你说你没了娘可怜,我却是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爹娘。虽然被师尊收为弟子,可除了收徒那一次外就再也没见过他,至今更是没有受到过他一丝一毫的教导,那我岂不是应该比你更加可怜?” 似是没想到洛依依会是这样的身世,公孙秋薇定定看向她。 她一直以为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必定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地长大,是与苏巧巧一般不懂人间疾苦的宗门大小姐,心里也曾生出过嫉妒之意。 可如今听来,对方的身世竟是比自己还要来得可怜? 不得不说,这样一对比,公孙秋薇心里的不甘和怨恨竟然奇迹般减弱。这倒着实打了魔气一个措手不及,令他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曲解洛依依的意思。 “逸逸、晴晴、湛湛他们平日里就算对我再好,可他们毕竟都是天衍宗的掌门和峰主,有着自己的弟子需要关心爱护,分给我的关爱自然就是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啦。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可怜哦!” 洛依依说着抬起右手,戚鬼十分上道地主动把大手放到她的小手心里,她满意地用力捏了捏。 “我想要只属于自己的‘家人’,所以我从湛湛那里把鬼鬼抢过来!我对鬼鬼最好,鬼鬼也对我最好,这样我也可以只把小部分的关爱给其他人,这样不就扯平了吗?” 公孙秋薇直直盯着一双紧紧交握的大小手,眼神中满是被刷新三观的不可思议。 “把只属于自己的家人抢过来,这样就能扯平了?” 洛依依总觉得对方总结的话听起来哪里怪怪的,可又理解不了,果断不去纠结。 “我要是像你一样,不抢鬼鬼而是只去盯着晴晴他们,还想要他们独一无二的爱,这样做的话只会让他们感觉到困扰,然后左右为难下就是不管做什么都会让所有人都不满意,最后的结局肯定是把原本有的爱逐渐消磨掉。” “那我应该……怎么做?” 颤抖着问出这句话的公孙秋薇已是脸色煞白,她识海内的魔气已然意识到不对劲,正在汹涌翻腾,想要努力把她被带偏的念头给硬掰回去。 见状,戚鬼单手握紧龙魂,长腿一跨往前跨了一步,侧身站在洛依依斜上方,这个位置能使他第一时间阻挡对方突然而来的攻击。 洛依依还不知道两者间的暗潮汹涌,仍然努力灌输她自制的心灵鸡汤。 “我要是你就离开医仙岛出去见见世面。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井底之蛙!外面世界这么大,有各种各样比你幸福的人,也有各种各样比你悲惨的人,和他们比起来,发生在你身上的事简直就不值一提。” 显然,土生土长的公孙秋薇从未有过离岛的念头,此时提起也只是茫然,真正如洛依依所说般是个井底之蛙。 “离开医仙岛?怎么离开?” “简单啊,带上很多很多钱钱还有保命的东西就行。你要把自己装成一个普通人去融入这个世界,看尽悲欢离合、看透浮世繁华,说不定在这过程中你还会找到只属于自己的另一半,他一定会是一个把你放在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上的人。” 公孙秋薇明显已被她说得心动,咬牙忍耐从识海内传来的阵痛时,她的眼神却放出异样的光彩。 洛依依越说越上头,也已然控制不住自己。 “当然啦,你不是想做神凡界第一吗?干嘛要把医仙岛搞到第一这么麻烦?我带你去天衍宗让你直接做掌门!我敢打赌,不出一个月你就会后悔做那劳什子第一了。毕竟做掌门可是会很容易提前衰老的哦!” 公孙秋薇心底的最后一丝挣扎,终是被这句话击得支离破碎。 第310章 洛白:这顿自助餐我给四星,一星扣在危险度 “你找死!” 公孙秋薇心神俱乱之下很容易就被魔气再次占领了意识,下一秒一道蕴含浓郁魔气的锋利冰凌就朝洛依依疾速射来。 戚鬼抬手用龙魂打掉冰凌,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抱起洛依依,瞬移几步后将她轻轻放在一旁,同时帮她张开了一个金系法术防御罩。 “请师尊暂时待在这里等弟子回来!” “鬼鬼加油呀!” “弟子遵令!” 戚鬼利落转身,龙魂剑身附上了一层金灵力,迎上四面八方朝他刺来的熟悉的带着魔气和毒刺的藤蔓。 剑气所到之处,藤蔓尽数砍断,掉落地上后藤蔓迅速枯萎,其中的魔气却是从藤蔓中升起,想要逃回本体魔气那里。 趁着这里到处都是魔气可以掩盖自己的气息,洛白暗搓搓从洛依依背后冒了个头,看到这些四散逃逸的魔气连连可惜。 “哎!这么好的零嘴只能看不能吃,未免太过暴殄天物!” 洛白转眼就和洛依依回头的视线对上,在对方亮晶晶的眼神下它突然有了一瞬间的心虚。 “干、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行你上,不行别逼逼?” “什么意思?” 洛依依认真想了想,突然伸出两根手指一把捏住浮在身后的小黑人,再用百分百的力气往战场中扔过去。 “意思就是:上,小白!美好的明天就靠你啦!” “我——靠靠靠靠靠!” 不知是否巧合,飞出去的他正好与戚鬼身后暗戳戳刺来的藤蔓撞在一起,两者同时掉在了地上。 洛白屁股坐在蠕动的藤蔓上,晃了晃晕眩的脑袋,边恼怒地狠狠瞪向洛依依,边泄愤般伸手插入藤蔓内,抓住其中的一缕魔气并随手塞进嘴里。 一口吞下美味的纯正魔气,洛白细细体会一番,发觉这股魔气似乎与他十分相似,很有可能来自同一地方,即上古魔尊。 出于私心他并未把这一信息告诉洛依依,而是打起了这里所有魔气的主意。若是将这里的魔气全部吞下,他的实力一定会有飞一般的进步,新一代魔尊便非他莫属。 想到就做,他从小黑人幻化成一缕与周围四散逃逸一模一样的魔气,并暗搓搓地混在其中不断吞噬其他魔气。 已经浑身是伤的戚鬼即使察觉到他的异样也没有更多的精力来探明,倒让他在战场中更加如鱼得水,自然也变相地使公孙秋薇体内的魔越来越衰弱。 很快,这一不利于它的情况引起了魔的注意。 “怎么回事?为什么感觉好像有什么在不断吞噬我?” 它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惊慌失措,双眼不断在戚鬼身上搜寻却看不出对方出手间有任何异样之处,也再次确认对方并没有吞噬魔气的能力,可现实却是它的本源之力正在不断减少,这也直接影响到它的实力。 终于,它不再把目光投在戚鬼身上,转而观察起了四周。很快,它在众多四溢用来干扰戚鬼的魔气中发现一缕明显在浑水摸鱼的异样魔气。 只见洛白随波逐流般飘在空中,趁戚鬼不注意的时候随手抓过一缕从身旁窜过的魔气快速塞入嘴里,然后边美滋滋地消化边继续浑水摸鱼。 这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与一旁浑身浴血中不断挥剑,神情已宛如修罗的戚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极其不要脸的风格把魔气得硬生生吐出一口老血。 它神色一沉,抛开将戚鬼逗弄致死的心思,将隐藏的另一部分实力悉数放出,目标直指洛白。虽然不知为何戚鬼会与魔气有关系,但不妨碍它先将这碍事的魔气吞掉后再与戚鬼算账。 洛白第一时间察觉自己被一团魔气包围,这团魔气不像是之前那样力量小小的一股一股,而是蕴含着浓重杀意、似乎要一口吞了他的那种强横,他不敢直面锋芒。 霎那间的权衡后,他果断不再隐藏自己,转而迅速朝洛依依窜去。眼下只有躲回洛依依的识海内才能避免被比他更强大的魔气吞掉的命运,而且洛依依的识海已然成为了他的主场,无论多强的魔气进入就是个死。 一时间,场上除了干扰戚鬼的魔气,其余所有魔气一同调转目标,朝着洛白屁股后头猛追而来。 另一头,洛依依的大喊声清晰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小白!吃了它们!你跑什么呀?快吃了它们!吃呀吃呀吃呀!” 洛白狠狠翻了个大白眼,真真是败给了这个小祖宗,结果他一时忘记了戚鬼布下的结界,一头重重撞在了金属性的罩子上后被狠狠弹了回去,又一头扎进了魔气团中。 所幸那团魔气也是智障,一个个跟着撞在了罩子上。虽然把罩子撞出了一条条裂痕,却也实打实被弹飞出去,让洛白逃过被吞吃的危险。 洛依依怒其不争地跺跺脚,犹豫是不是要离开这个怎么看怎么摇摇欲坠的结界,突然面前降下了一团阴影,脸上也被溅上几滴暖暖的液体。 她边抬手摸了摸脸庞,边抬头望去。 “鬼鬼!” 站在面前的赫然是被血糊了一脸、完全看不出原本样貌的戚鬼,而洛依依脸庞沾上的亦是他不小心甩出的鲜血。 “师尊,弟子……有罪,恐怕……护不住……师尊……” 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戚鬼像是背后开眼般突然转身朝身后挥剑,从龙魂上发出的微弱剑气将新一波扑来的藤蔓尽数斩断。 可下一秒,俨然抵挡不住体内伤势蔓延的戚鬼单膝重重跪地,靠着龙魂的支撑才勉强没有倒地不起。他忍不住咳嗽一声,淤积在喉咙口的鲜血不禁又一次喷出,染红了地面。 洛依依这回真的急了,不再犹豫纠结,直接跑出结界来到戚鬼身边,用小小的身躯支撑住他,同时焦急查看他的伤势。 可是,入眼无完好之处,从头到脚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一些被尖刺所伤而外翻的伤口甚至能看到其中的白骨,伤口上肆虐的魔气显然正在阻止伤口的愈合。 “鬼鬼,你伤得好重……我们不打了,回去让晴晴给你治伤好不好?” 戚鬼努力扯开一抹笑容,抬起未执剑的手想要触碰洛依依的脸庞,可看到满是血污的指腹只能无奈放弃。 “师尊不哭,弟子一定会撑到子轩哥和雨柔姐过来,一定会保护好师尊……” 洛依依惊讶地抬手摸了摸眼睛,湿润的指腹让她满是茫然。 “咦?我……哭了?” 第311章 洛依依:大冤种上线啦! 洛依依从来没有真心实意地流过泪。 她一直以来都不知道人为什么会流泪,从电视剧里学到的也仅仅是流泪可能是一种达到自己目的的手段,比较倾向于是“鳄鱼的眼泪”。 当时,还是两岁的洛依依好奇问:“怎么才能哭呀?” 机械音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当场变出了一个电蚊拍让她体验被电痛的感觉,然后告诉她从眼睛里流下的就是眼泪。 洛依依边揉着自己被电痛的指腹,边蹲下身低头盯着地上掉落的两、三滴泪水。 “这个就是眼泪?痛了就会哭吗?” “不一定,人类的眼泪很神奇,伤心难过、悲哀痛苦会哭,但幸福欢乐也会哭。” 小小的洛依依并不能理解:“什么意思呀?” “这种说是体会不到的,往后等你遇到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懂了。不是硬挤出来的眼泪,而是情到深处自己会流下来的东西。” 此刻显然就是机械音所说的自然而然的时刻,洛依依却顾不上回味这种新奇的感觉,而是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伤重的戚鬼身上。 “鬼鬼,我还有湛湛的剑气,我们先跑?” 回应洛依依的是戚鬼突然起身睁开她的手,几乎全靠身体记忆挥出龙魂,又一次斩断扑来的藤蔓。可伴随的却是他不停地咳血,鲜红的血逐渐带上了不详的黑色,说明他不仅伤重还在被魔气侵入体内。 洛依依瞪大眼睛,只能眼睁睁看着戚鬼消耗生命保护自己却手足无措。她知道身为主角的戚鬼绝对不会死,但还是会受伤、会感到痛苦。 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心里很慌,从未有过的惶恐感让她觉得非常不舒服。 “鬼鬼、鬼鬼、鬼鬼……” “不用叫了。他早已失去意识,现在只凭本能在挥剑,只为了能保护你。” 听到左后方熟悉的声音,洛依依猛然回头看去,执扇而立的正是本应该在外面的祝方成。 不愧是元婴期的修者,随手挥扇间向他涌去的藤蔓被风刃尽数割断,同时吹飞想要靠近的魔气。 但眼见洛依依有要跑过来的趋势,刚才的淡定从容瞬间转变成惊慌失措,他连连摆手拒绝并忍不住后退几步。 “别别别!你别过来啊!” 洛依依顿住跑了几步的脚步,不解地低头看看自己没什么问题的脚,又抬头疑惑地望向他。 “为什么不能过去?” 祝方成似是十分忌惮地瞥了眼她身后,并抬抬下巴示意她自己去看。 “照你徒弟现在这副没意识的样子,谁靠近你都会被他当成攻击的对象。你离我远点,最好保持安全距离。” 洛依依只能后退几步不再往前,同时看到戚鬼脚下越聚越多的黑血,她心里也越来越急切。 “成成!你看鬼鬼他是怎么啦?我叫他他都不理我,也不肯跟我走!” 祝方成看向戚鬼的神色十分严峻,观察一番后确认了心中的想法,他又看回洛依依,只是这次的眼中带上了怀疑。 “你说他是你徒弟,叫戚鬼?” 洛依依果断承认:“是的呀,鬼鬼是我唯一的徒弟。” “那你知不知道……他是混血?” “混血?” 见洛依依一脸茫然,祝方成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判断,可既然已经决定去做他就不会半途而废。 “混血魔族,他爹娘一定有一个是魔族,另一个是人族。这些身为四大宗门的亲传弟子不会不知道?” 洛依依的眼神恢复清澈,显然知道这些基本知识,而她毫不惊讶的态度也证实了祝方成的猜测。 “所以你是知道喽?” “我知道,一开始就知道。” 诧异于洛依依诚实的回答,祝方成还以为她会选择继续装傻。不过,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我看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混血,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洛依依想了想,要解释自己是穿越来的不现实,只能委婉告诉他。 “当然是从师尊那里知道的啦!” “师尊?你是说天禄尊者?是他让你收一个混血作为徒弟?” 洛依依十分满意对方的脑补,自动补全她回答中的所有后续,配合地点头承认。 “对哒!都是师尊让我做哒!” 祝方成复杂的神色中带上了一抹敬畏。 “天禄尊者果真能感通天地?那他岂不是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 洛依依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装作无辜地耸耸肩,其余让他继续脑补去,此刻她只关心祝方成能不能帮上忙。 “成成,你为什么要知道鬼鬼是不是混血?” 回到他的来意,祝方成神色一凛。 “五灵根资质却在短短两年间筑基成功,还有真龙龙魂作为本命剑,这等资质的混血我必须要带走。” “带走?做什么呀?” 洛依依表面上敷衍地应和,实则脑海里迅速回忆原剧情中相关的内容,倒真的发现与这一幕相似的场景。 原剧情中,祝方成在与戚鬼的同行中遇到一个魔族搞事,在最后魔族自爆激发出戚鬼体内被封印的魔根,导致魔气爆发差点暴露他混血的身份。 当时就是祝方成及时带半入魔的戚鬼离开才免于他身份的暴露。同时,祝方成不仅帮他重新镇压体内暴动的魔气,更是把混血将统一人魔两族的计划告诉了他。 之后两人开始了合作。祝方成看中的是戚鬼第一剑尊亲传弟子的身份,这便是天底下最好的掩护。而戚鬼则因分身乏术,正好能利用祝方成控制住混血的势力以供己用。 于是,明面上戚鬼回到天衍宗,继续他第一剑尊亲传弟子的身份,同时率领正道修士诛杀“不听话”的魔族;暗地里他却成为了混血的领导者,诛杀厌恶魔族——尤其是混血的正道修士并不断挑拨人魔两边的紧张关系。 祝方成想要的是“卑微”的混血能立于所有人之上,可戚鬼想要的却是一人之上。 最后还是祝方成折服于主角的人格魅力,又因为戚鬼统领了整个魔族,让混血成为了魔族中的主导者,他便放弃了自己的目标,还主动帮戚鬼管理起魔族这边的事宜。 这行为在洛依依看来,是纯纯的大冤种无疑了。 于是,正要回答她问题的祝方成首先面对的是洛依依满含同情的目光,令他嘴角不禁抽搐一下。 “你这什么眼神?” 第312章 洛依依:为什么眼泪会自己流出来? “戚鬼身体内的魔根正在失控,正疯狂地想要吞掉他体内的灵根,让自己占据主导地位,将他彻底变成魔族。” 出乎祝方成意料的是,听到这一消息后洛依依反倒眼睛一亮,抬起胳膊用袖子抹去脸上残留的泪痕,然后近乎是兴高采烈地看向戚鬼,仿佛就等着看他入魔。 可是这一想法太过不可思议,祝方成摇摇头,觉得一定是自己想错了。 “不过他此时的修为还不足抵御魔根和灵根的互相争斗,恐怕只会落得一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他越来越觉得古人诚不欺我,小孩子的脸就像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上一秒洛依依还莫名兴奋,这一秒听了他的话后突然转变成了满脸哀怨,就好像戚鬼欠了她一大笔钱。 这一十分显眼地变化令祝方成越发疑惑:“你这是干嘛?怎么一会儿一个样?中毒了?” 洛依依沉重地摇摇头,心里想着“你不懂我的苦”。 她本以为这回戚鬼铁定能入魔成功,所以刚才会那么兴奋,却没想到主角没入魔前就要面临爆炸的风险,果然不按剧情走是会出很多幺蛾子的。 “所以,成成要把鬼鬼带走是为了救他吗?” 顶着洛依依希冀的目光,祝方成挑眉。 “我说我能救,你信吗?” “信!” 从洛依依坚定的表情中可以读出她是真心这么认为,祝方成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你为何如此信任我?你就不怕我把你徒弟带走直接让他入魔?” 怕的就是你不这么干!——洛依依心里自然而然回道,不过表面上她还是用自己最真诚的眼神看向祝方成。 “我当然相信成成啦!虽然成成不算是一个好人,也长得不帅,但成成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而且成成不会骗我哒!” 祝方成嘴角一抽,捏紧扇柄的手青筋暴起,可他还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克服了打死洛依依的冲动。 他咬牙切齿道:“不是好人也就罢了,我认!但长得不帅凭什么?凭什么!” 洛依依一愣,下意识仔细观察他的相貌,然后又把视线转向背对着她的戚鬼,却因为看不到他此刻被污血覆盖的真实样貌而不得不把视线又移回到祝方成脸上。 祝方成跟着她在戚鬼身上转了一圈视线,脑海里自动回忆起对方那精致俊美的相貌。于是,他自然而然就从洛依依的大眼睛里看到了一股不用言语就能感受到的深意,令他差点原地抓狂。 “好好好!算你狠!我承认我长得是没有戚鬼帅气行了!” 等洛依依真的因为认同他的话而点头后,祝方成觉得自己此刻没被活活气死已经是奇迹。 眼见戚鬼那处的压力越来越大,祝方成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告诉洛依依他的目的。 “依依,我有心想帮戚鬼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不会让我接近的,现在只有你能靠近他,让他停下来。” “我要怎么做呢?” “那把剑是他的本命剑,叫龙魂是?他现在除了靠信念外,很大程度上是龙魂在支撑他的行动。想要让他停下就必须把龙魂从他手中拿开,你有办法能做到吗?” 洛依依没有回答,而是尝试往戚鬼那里靠近。 可虽说戚鬼果真没有攻击她,并且在攻击的时候特意避开她所在的方位,却也让洛依依根本不可能接近他,更不用说碰到他手中不断挥砍的龙魂。 洛依依只能站住脚步,转身朝祝方成无奈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祝方成早就料到这一情况,伸手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符箓。为了不引起戚鬼的注意,他蹲下身,贴地将符箓用法术推到洛依依脚下。 洛依依蹲下捡起地上的黄色符箓,好奇地看着上面的鬼画符。 “这是什么?” “这是元婴期的一道剑气,你用这个去打戚鬼他一定不会对你防备,等他重伤后自然能拿走龙魂。” “元婴期的剑气?但鬼鬼只有筑基呀,这样的话他会受很重很重的伤,会很痛很痛哒!” “知不知道什么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的魔根只有元婴期的剑意才有用,你不狠下心来难道是想要直接让你徒弟死吗?” 洛依依拿着符纸纠结为难。一方面她觉得戚鬼已经受伤很严重,肯定抵不住这道剑气;另一方面她突然发现自己下不了手,毕竟让戚鬼入魔是让他变得更加强大,可这道剑气却并非如此。 于是她又莫名生气起来,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她正逐渐失去一个反派的职业能力,这样下去的话她是不是永远回不了家了? 捏紧手中的符纸,洛依依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毅然决然地朝背对她的戚鬼跑去。 “鬼鬼不许动!” 或许是熟悉的稚嫩嗓音中带上了陌生的哭音,戚鬼背影一顿后奇迹般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站立在原地。 祝方成忙上前,在不靠近他的前提下暂时替他抵挡涌过来的魔气。 “依依,快!” 抱着复杂的心情,洛依依特意绕到戚鬼面前,仰起脑袋去看他的表情,却是直直望进了一双血红的双眸,显然他已经被魔根深深影响。 “鬼鬼,对不起,我一定要保护你!” 洛依依咬咬牙,用自己微弱的灵力将手中的符箓打入戚鬼胸口,然后眼睁睁看着戚鬼倒飞出去一段距离后立马慌了手脚,磕磕绊绊地跑到他身边。 如果说之前的戚鬼已经是个浑身是伤的血人,那现在的他恐怕已经快要无血可吐了。 洛依依双手忍不住颤抖,但还是记得祝方成的话,用力将龙魂从戚鬼松开的手心里拉走,远远推到一边去。接着她才开始慌忙检查戚鬼的情况,即使她什么都看不明白。 “师……尊……” 正在瞎忙碌的洛依依骤然听到戚鬼虚弱的气音后怔愣了一会儿,猛然醒悟过来后手脚并用地扑到戚鬼面前。 “鬼鬼?鬼鬼你醒了!你觉得怎么样?疼不疼呀?” 戚鬼缓缓抬起手,似乎是想要触碰洛依依的脸庞,可当他眼角瞄到自己满是血污的手时,直接放弃了这一想法,又缓缓垂下了手。 “别哭……是弟子无能……没有保护好师尊……” 洛依依哽咽一声后抽了抽鼻子,掩耳盗铃地抬起袖子用力抹了抹脸。 “我才没哭,是……是灰尘太大迷了眼睛!” 看着她被脏污的衣袖抹得越发花了的小脸,戚鬼想要勾起嘴角却发现自己眼前模糊起来,甚至还来不及再说什么意识就突然沉入黑暗中。 擦完眼睛刚想说什么的洛依依眼睁睁看到戚鬼就这么闭上了眼睛,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鬼鬼!” 第313章 洛依依:就算是小孩子也是有责任和使命哒! 趴在戚鬼身上失声痛哭的洛依依身后,好不容易摆脱魔气纠缠的祝方成抽空回来见到这场景觉得更加头疼。 “你哭这么惨我差点都以为他死了。” “呜……你才、才死了呢!” 虽然小孩嗓音已经哭得沙哑,可听到她倔强的回复祝方成还是放下了略略担忧的心。可继而他又被自己这种担忧的心情给吓到,怀疑自己什么时候竟然会被一个外人影响?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他果断来到洛依依身边,伸手把她从戚鬼身上拉起来,还贴心地掏出手帕胡乱抹了把她哭得乱七八糟的小脸。 “好了好了,既然没死就没事,我会把他治好。眼前当务之急是趁龙心树还没成熟前逃出岛外,否则真等它成熟那一刻魔物被放出的话,我们谁都逃不掉。” 洛依依手忙脚乱地抢过手帕,听到他的话后惊讶不已。 “逃出岛外?成成你能出去吗?不是说这个岛被封了所有人都出不去?” “魔气环绕下普通人自然出不去,可你忘了混血是带有魔根之人,自是有办法短时间内不被魔气侵袭。换句话说,整座岛只有我们三个才能出得去。” 没有去奇怪祝方成为何此时自爆身份,洛依依却听出了话语里另一层含义。 “我也是普通人,为什么能出得去?” “还装?我刚可都看到了。” 祝方成挑眉,然后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某一点。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那缕魔气,不过身为正道宗门弟子竟然将魔气藏在自己体内,洛依依你人虽小可胆子比天还大啊!” 洛依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在不远处看到还在与魔气周旋的洛白,其架势可谓凶狠异常,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也难怪他们这里太太平平,原来大部分魔气都被洛白引走了注意力。 祝方成意味深长道:“厉害啊洛依依,你这魔气来头可不一般,竟然如此纯正。难怪其它魔气都被他吸引、都想要吞了他。” 岂料,洛依依没有任何心虚,反而大大方方为他介绍。 “成成,那个不是普通的魔气啦。他叫洛白,是我小弟哦!” 祝方成怔愣后狐疑道:“洛白?姓洛?难道他和你有什么亲缘关系?” “亲缘关系?” 洛依依思考一番,觉得洛白既然整天住在她识海里,四舍五入就是整天和她住一起,整天住一起的自然就是家人,于是她爽快承认。 “对呀,小白就是我的家人!” 祝方成不知她异常的脑回路,自然而然将回答当成洛白是洛依依的亲人,且很有可能是被魔气害死的弟弟。而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她不得不把弟弟被魔气污染的魂魄藏在识海里,心惊胆战地在天衍宗生活。 思及此,他再看向洛依依的眼神不知不觉带上了同情。 身为混血他从小到大受尽欺凌,日子极其难过。可如今看来,为了保护入魔弟弟的洛依依又是待在“群狼环伺”的天衍宗,想必日子过得比他还要艰辛。 “你也是很不容易了。如果将来你不小心暴露的话不妨到苍穹派来找我,即使我不能和那帮正道直接对上,却也能帮你逃过他们的追捕。” 洛依依完全不明白对方在替她担心什么,不过聪明的她当然选择只点头不问话。 祝方成单手拉起躺在地上的戚鬼,将他扛在肩膀上,招呼洛依依一声后就往出口走。 “走!” 可他走了好几步却没感觉到小孩跟上来,只能停下脚步、不解转身。 “还等什么?再不走我可不管你了?” 洛依依看了看他扛着的戚鬼,再看了看正在暴躁骂天的洛白,想想困在不知哪个角落的丁雨柔和夏子轩,又想到岛上的苏巧巧、姚思妍、程氏三师兄弟以及荷灯生灵们。 “成成,能不能带其他人一起走?” 祝方成快被她气笑了。 “我要真有能带所有人走的能力,现在还跑什么跑?反正岛上的人是必死无疑了,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一起走,要么留下来跟他们一起死。” 洛依依张口想说原剧情里不是这样的,可又突然想到不管是公孙斛的自我牺牲还是主角的爆发似乎都已经被自己蝴蝶掉,她不得不紧紧闭上了嘴。 祝方成轻叹一声:“走!各人有各人的命,不是我们能干预的。命不该绝的话他们自会寻到出路,可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未免太过愚蠢。” “各人有各人的命,不是我们能干预的?” 这句话似乎触及到洛依依心里的某个点,毕竟她存在于这里的本身就是逆天改命的最佳代表。 “这是不对哒!” 祝方成逐渐失去耐心:“哪里不对?” “湛湛说过,修真就是逆天,无论何时我们都不能向命运妥协,而是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样才能飞升。如果一味的将所有都算在天道头上,还不如回去做个普通人度过平凡的一生。” “你说的是第一剑尊轩辕湛?” 祝方成微愣后嗤笑,颇有种对轩辕湛看不上眼的意思。 “像他那样的天才当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可真正能做到他那样成就的,这世上又能有几人?照我说来他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天雷劈不死他但能劈死我,所以我还是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 洛依依被他说懵了,想想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洛依依,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走不走?” 问完后看到洛依依朝他走来,祝方成还以为她是想通了,正要转身走却是被她一把抓住了倒挂着的戚鬼的手。 洛依依不舍地看了看戚鬼昏过去后仍然紧蹙的双眉,再看向祝方成时眼中只剩下坚定。 “成成,鬼鬼就交给你啦,你要好好帮我照顾他哦!” 祝方成意外,同时心里还有一丝淡淡的、他自己也察觉不到的焦急。 “怎么?真不走?你要白白送死?” “鬼鬼能走但我不能走,我是天衍宗的洛依依,是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我有我的责任和使命!” 祝方成不明白她一个小孩子哪儿来的责任和使命,可看到又有新的魔气盯上他们后却没空再去想更多。 “好!没时间再这里耽误,我要走了,你好自为之。” 话落祝方成不再犹豫,扛着戚鬼转身往出口窜去。 眼睁睁看着戚鬼的大手滑开,洛依依心里第一次体会到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一种感情—— 想和一个人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第314章 洛白:脑子进水的我们 洛白表示吃得是很爽,但罪也没少遭。 起初他在魔气的围攻中还游刃有余,可渐渐失去耐心后就变得左右支拙。 刚察觉到祝方成带着戚鬼离开,他就一个炸毛吞了一圈周围的魔气,趁着空档全速冲刺窜回洛依依身边。 “你怎么让他就这么走了?” 洛依依满脸失落:“鬼鬼只有成成能救,所以我让他带鬼鬼先走。” “我才不管什么鬼,我是说你怎么不跟着他一起走?不跑难道留下等死吗?” 好不容易平复下低落的心情,洛依依反倒奇怪地看向轮廓明显大了几圈、颜色也深了不少的洛白。 “我走了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跟着你一起走喽?” “可是我以为你还没吃饱呀?” 洛白无语地直想翻白眼,他伸出一缕黑气指指身后正在重新聚集的魔气。 “你也不看看这么多我能吞得下?就像你吃饱了还能再塞吗!” 洛依依仔细思考后,极其认真地回答:“吃饱的话,如果是糖葫芦我一定还能塞得下!” 洛白听了差点被她给气吐血,发觉后面不对劲忙急急往回冲,去把刚要聚集起来的魔气冲散,又吞了几口不让它们能马上聚集起来后再匆匆冲回洛依依面前,首先就打了个大大的饱嗝。 “嗝!我说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怎么办?你想等死可我不想啊!” 洛依依皱着小脸苦思冥想,在洛白又故技重施打散魔气后,“啪”一下拍了拍手掌。 “有了!” 洛白抚摸着鼓胀肚子的动作一顿,立马来了精神。 “什么?你真有办法逃出去?” 岂料,洛依依朝他摇摇头。 “小白你不行啊!身为上古魔尊——的魂魄——的一小部分,你也是有尊严的,怎么能动不动就想要逃跑呢?” 洛白怔愣一会儿,回过神来后差点没忍住宰了她。 “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这么废,平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好好修炼,我能混到这么怂?我能没有上古魔尊的尊严?尊严是什么?尊严能让我活命还是能让我原地复活?” 洛依依被对方怼着脸吼了一顿,两眼发直脑袋发晕,不敢再惹他,只得说出自己的计划。 “你看那个公孙秋薇,这么长时间她都没亲自出手来抓我们,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总算听到她嘴里吐出一句有意义的话,洛白一秒抛开怨念,转身看向远处的祭坛之上。 果真如洛依依所说,公孙秋薇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龙心树心脏的范围,此刻她正闭着眼睛,从龙心树心脏处不断获取魔气。 洛白惊讶:“她在吸收魔气?怪不得这边的魔气要过一段时间才能重新聚集,我还以为是她力量有限,感情这些魔气都是她从龙心树那里获得的?” 洛依依小手摸着下巴,故作高深地分析。 “公孙秋薇用人的精血喂养龙心树,再从它那里获得力量,使得自己的水灵根淬炼成冰灵根。可是入魔后的龙心树产生的都是魔气,为何公孙秋薇却没有入魔呢?” 洛白被她这一行为震住,傻傻问:“为何?” “因为她和你我一样,在识海里养着魔气。” 洛白深深觉得听了半天听到的是一句废话,刚想撂挑子不干后就听洛依依接着说下去。 “所以呀,只要我们能直接把她识海里的那缕魔气吞掉,公孙秋薇就没了倚仗,也少了和龙心树能平等交易的桥梁,剩下一棵树就不难对付啦!” 洛白虚心求教:“听起来是有点道理,那我们怎么才能吞掉她识海里的魔气?” 洛依依相当无辜地看着他:“我不知道啊,难道你不能直接钻进她识海里吞掉魔气吗?” 洛白气笑了:“你当我是空气啊?想往哪儿钻就往哪儿钻?公孙秋薇识海是对方的地盘,我要进去不是分分钟被它们反吞?” 洛依依又想了一个主意:“小白,如果公孙秋薇和她身体里的魔气大吃一惊的话,会不会有机可乘呢?” 洛白不解:“什么意思?” 洛依依凑近他小声嘀咕半天,洛白先是震惊再是无语,最后只剩下一言难尽。 “小白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呀?” “我觉得你是脑子进水!但是,觉得你这主意似乎可行的我或许才是脑子真的进水。” 洛依依眨眨眼:“那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呀?” 洛白空中转了一圈:“行!反正也没其他办法,也算死马当活马医了。” 洛依依听了以后,先是稍微整理一番自己脏乱的衣服,然后挺胸抬头、器宇轩昂地走出角落、朝公孙秋薇走去。 一路上洛白只能任劳任怨地替她解决扑过来的魔气。或许是他吸收大量的魔气的关系,他觉得自己的力量有明显的加强,吞噬其它魔气的动作更加娴熟。 此时披着公孙秋薇皮的魔正在不断从龙心树那里吸收魔气,而公孙秋薇的身体也慢慢被魔气侵袭和改变,整个人莫名透露出一股阴森感。 洛依依在祭坛下方停住脚步,自认给洛白一个眼色,然后大声打断魔气的动作。 “坏魔!” 魔气手上的动作停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紧闭的双眼沉沉看向洛依依。 只见公孙秋薇原本漂亮的黑眸变得越发鲜红,瞳孔中还隐隐漂浮着一丝丝黑色的线。 “怎么,你还没死?” “我才不会死呢,我可是很厉害哒!” 洛依依刚嘚瑟完,眼看对方抬手欲要放大招,忙大声喊停。 “等等!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花灯娘娘还有公孙秋薇!” 魔气动作果然停下,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哦?什么重要的事说来听听,有趣的话我会让你死得利落点。” 洛依依眨眨眼,然后故意伸头做出神秘兮兮的样子,同时放低了声音。 “其实这件事和你也有关系呢,只不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只能你知、我知。” 魔气这回倒真被她这番动作挑起了兴致,干脆随手一挥驱散包围着洛依依的魔气。 “快说,若真和我有关的话,我答应你可以放你走怎么样?” “成交!” 洛依依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他周围,并未能找到洛白的踪迹,只能自顾说下去。 “你知道你是来自于上古魔尊遗留在这个世间的魔气吗?” 听到这句话,原本想要戏弄洛依依一番的魔气逐渐沉下表情,眼神里带上了浓浓的戒备和探究。 “竟然知道上古魔尊,你究竟是谁?” 第315章 洛依依:听故事能不能只听重点! 据洛白所说,上古魔尊被世人称为“搅乱神凡界的万恶之源”。 他的出身是个迷,有人猜他生来就是魔族人,也有人猜他是修道中抵制不住诱惑而入的魔,却唯独没人相信他是混血。毕竟混血一向在魔族和人族两头不讨好,被誉为最低贱的存在。 传言,上古魔尊不仅实力强大,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下第一美男子,智商卓绝堪称无所不知,在当时当真只差一步就能一统神凡界。 可为何如此牛掰的魔尊会被打败呢? 要洛依依说那当然是因为剧情的力量,有道是:作者要你三更死天道哪敢留人到五更。 事实上神凡界流传着两种说法。 第一种说法是他太过强大,乃至能勘破天机,天道感受到了威胁所以将他扼杀在摇篮里。 有野史记载,当时世间最厉害的九霄神雷足足劈了九九八十一天才将上古魔尊劈得神魂俱灭,而上古魔尊陨落之地已过了几万年,却至今寸草不生、生灵不至,晚上还能在外围听到阵阵鬼哭,无人敢踏进一步。 另一种说法比较狗血,却是世人最乐于接受的,那便是他爱上了一名人族的女子,结果那女子是正道宗门的掌门之女,为了天下大义而将魔尊亲手杀死,她却也同时自杀殉情。 这一段爱情故事从古至今被编写成各种版本,还捧红了许多作者,可以说这一段写作素材经久不衰,写得好的话实乃圈钱的一大利器。 出于某种原因,洛依依特地关注过这一传说,可当她向洛白求证时,对方却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也什么都不知道,对那些爱情故事更是不屑一顾。 为此,洛依依在路上特地带他看了很多美女的画像,想试试能不能唤起他这方面的记忆,可惜全都无功而返。更不用说洛白对男女一视同仁的态度让她倾向于第一种说法才是真的。 不管上古魔尊是如何陨落的,总之现在他的魂魄被打散成很多边边角角、零零散散,也不知经过一万多年的时光,这些散魂情况如何。 洛依依想想洛白平时消极怠工的样子,又看看眼前敬业的魔气,深深觉得虽然是同一个人的魂魄但似乎各有各的个性。也怪不得原剧情里的主角根本没将这些散魂放在眼中,估摸着他们自己内讧都能把自己作死。 此时,洛依依站在魔气面前,运用她的“阅历”再装一回神棍。 “坏魔,你先不用管我是谁,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包括上古魔尊的所有事。而且我是来帮你的,帮你成为新的魔尊!” 魔气一怔,继而忍不住大笑出声,良久后他嘲讽地看着洛依依,显然不屑于她的胡言乱语。 “小朋友,你不会自认为看过上古魔尊的话本就以为自己无所不知?帮我成为新的魔尊?好啊,我倒是要听听你怎么帮我?” 洛依依双手抱胸,小脸神情严肃,倒颇有一番气势。 “上古魔尊其实是混血魔族。” 魔气脸上的嘲笑慢慢消失,视线凌厉地盯着洛依依。 “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上古魔尊是混血?他怎么可能是那种低贱之物?小朋友,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否则只会闹出天大的笑话。” 岂料,洛依依并没有被拆穿谎言的慌乱或气愤,仍然淡定从容的样子令魔气越发警惕起来。 “我以为身为他的魂魄你应该知道,没想到你却没有这方面的记忆,看来你只是他众多散魂中的一缕喽?” 这句话说到一半,魔气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表情亦是变得严肃,显然洛依依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你还知道什么?” “上古魔尊是为了混血一直被世人踩在脚底而崛起,他并不是什么万恶之源,相反他是个为了弱势群体而奋起的大英雄,坏的其实是那些看不起混血、对他们很坏很坏的人和魔。” “难不成你的意思是,‘我’还是个好人?” 洛依依没理他的讽刺,自顾自继续说着临时瞎编的故事。 “坏魔,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看中‘花灯娘娘’吗?为什么那么多人当中你唯独就看中了她,还牵扯出龙心树、公孙家这一系列的事情?你难道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冥冥之中注定的东西吗?” 魔气忍不住问:“你究竟想说什么?” 将它的动摇看在眼里,洛依依暗自得意地将手背在身后,掷地有声地说出足以令魔气震惊的话。 “这都是因为,花灯娘娘不是别人,正是上古魔尊喜欢的人的转世!” “喜欢的……人?” 不理会魔气一脸见鬼的表情,洛依依抬头望向空中某个不知名的点,仿佛正在看向遥远的过去。 “当年,身负拯救混血的上古魔尊是孤独寂寞的,没有人支持他、也没有人能理解他。终于有一天,一位美丽的女子像是六月的暖阳般出现在他面前,照亮了他暗无天日的死寂生活。” 魔气狐疑:“六月的暖阳?” 洛依依立马打断他的质疑:“这不是重点!” 魔气被她一噎,强自按耐下焦躁的情绪,把这段诡异的逻辑归咎为小孩子没文化。 “他们两人本该是死敌,可在你来我往之中,惺惺相惜的两个人日久生情,最后决定抛弃世俗之见私奔!” 魔气又是忍不住插嘴问:“在一起就在一起,为何还要私奔?” 洛依依伸出食指朝他晃了晃,一脸的八卦表情成功吸引了魔气的全部注意力,使得他都没注意到身后某个角落中,洛白正暗戳戳地靠近。 “你不懂,那时候如果被别人知道他们在一起,那个女子所在的宗门会被视为叛徒,为了不连累亲人朋友他们只能选择私奔。” “可你刚不还说,上古魔尊身负拯救混血的责任,怎么又如此轻易就抛弃责任和一女子私奔?” 洛依依被他说得一噎,小脑袋里的齿轮快速转动,迅速给自己的谎言找补。 “这就是爱情!你现在还不懂,等你什么时候懂了才能真正成为一个人。” 魔气若有所思,洛依依趁机往下接着说,争取趁他没回神前把漏洞百出的故事快速扯完。 “他们约定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私奔,结果上古魔尊等了整晚,等来的却是想要杀死他的人们。” 第316章 洛依依:关于上古魔尊的追妻火葬场? 为了心爱之人,连一直以来的信念都可以抛诸脑后,只盼望能与自己相守一生之人在一起,可谁曾想,到头来却也是被心爱之人背叛至深。 [万万想不到?我女儿怎么可能会和你这种垃圾在一起?那些都只不过是为了逮住你、除掉你的手段,你这肮脏的臭虫就应该彻底消失在这世上,免得祸害人间。] 那一瞬间,上古魔尊的内心寒如三九之冬,整个人宛如身处永世不得超生的地狱之中,痛彻心扉的冷逐渐冰冻了他原本火热赤诚的心,将他生生逼到发狂。 盛怒之下的他当场将一干人等屠杀殆尽,当他站在满地尸骸之上的时候,却是迎上了赶来的心爱之人悲痛的目光。 原来这一切都是误会,是一位急于扬名立万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前途而欺骗了自己的女儿,将女儿打晕关起来后召集所有弟子前来围捕魔尊,结果却反被屠了满门。 可惜即使是误会两人之间也再无可能,女子无法再心安理得地与杀死自己亲人朋友的刽子手在一起,但她又放不下对魔尊深深的爱。 于是她选择了死,死在魔尊的手中。 “这样我就……对得起父亲……就能和你……永远……在一起……我……爱……” 洛依依声情并茂的表演换来的却是魔气扭曲的脸,它体内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告诉它这故事一听就是烂大街、瞎扯淡的,可另一部分又质疑万一是真的呢?毕竟她好像的确知道很多内幕。 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好不容易平复下自己想要抓狂的心,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最后上古魔尊怎么样了?” “咦?上古魔尊?” 洛依依被他问得一愣,继而眼神有一秒钟的漂移,在对方起疑心时忙硬着头皮借用另一个剧情。 “上古魔尊他、他……他因太过悲痛一夜白了头,自此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等他再出来后已经成为了身怀绝世神功的大魔头,修为高深离飞升只差临门一脚,全世界无人能敌,只因为他的心早已经冰封起来。” 魔气眯起了眼睛:“上古魔尊……是白头?我怎么记得他好像是黑头?” 洛依依心里很没底,但想到洛白说过它完全没有关于上古魔尊的丝毫记忆,顿时又底气十足地点点头。 “对呀,上古魔尊是白头,不要告诉我身为他的魂魄你会不知道哦?这个是只有见过上古魔尊的人才知道的事情!” 魔气的确不知道,因此当他看到洛依依信誓旦旦的表情就更容易就推翻了她在瞎扯淡的想法,心里反倒对她加深了信任度,这也算是歪打正着。 “好,是我记差了,上古魔尊的确是白头。” “我就说!你记性可真差!” 洛依依得意洋洋地抬抬下巴,这副嘚瑟的样子令魔气看了满心不爽,连声催促。 “好了,快说重点,我不想再听这些废话!” “怎么能是废话呢?这些都是很重要的因,然后才有了现在这些果。” “因果?” “对呀,上古魔尊为什么会消失在人世间呢?他去做什么你知道吗?” 魔气理所当然地回答:“他必定是去提升自己的实力,为了站在整个神凡界的最顶端。” “不!不!不!” 洛依依又令他牙痒痒地晃了晃手指。 “他其实是去找能够复活心爱之人的办法,就和宋元稹一样,然后他找到了!” 魔气瞥了眼一旁的龙心树心脏:“难不成他那时候也寻到了一棵龙心树?” “不是哒!他当时找到的方法是,只要他修为达到快要飞升的程度就能勘破天机,届时他就能找到心爱之人灵魂的转世,那样就可以和心爱之人再续前缘啦!” 魔气怔愣一瞬后满脸不敢置信:“他努力修炼、称霸神凡界就为了这么个破理由?” 洛依依叹气:“唉!这就是爱情呀!” 魔气恨铁不成钢,气得快要抓狂:“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提升修为必然是为了成为最强者、为了飞升,怎么可能是为了什么爱情?” 洛依依勾起嘴角:“那你说为什么他放着快要飞升的大好机会不要,偏偏在最后关头回到世间?” 魔气愕然:“这、这、这……” 洛依依得意:“说不出来了?那是因为我说的才是事实!上古魔尊努力修炼奋斗就是为了自己的爱人,并不是为了要成为当世最强之人!” 魔气眼神逐渐变得茫然:“不是为了变成最强?是为了自己的爱人?” “对呀对呀!所以你现在为了要成为最强而做的这些事,根本就是违背了上古魔尊——也就是你自己的意愿!” 魔气整个人都陷入了某种恍惚:“上古魔尊的意愿?我自己的意愿?我是上古魔尊?不对,我是谁?” 这时,洛依依终于找到躲在魔气身后不远处的洛白,对方正趁魔气意识混乱而慢慢接近中,于是她决定再加一把火,让他的行动能更加顺利。 “上古魔尊知道心爱之人的转世后立刻找到了她,可谁知他晚了一步。心爱之人作为一名公主,在自己的国家快要被敌人攻破的时候被所有人推到了战场上,想要用她换取和平。结果魔尊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自杀而亡,然后屠尽了两个国家的所有人。” 此时魔气思维已经被带得严重跑偏,竟然应和起洛依依的故事来。 “不错!将所有惹自己不快之人屠戮殆尽才是我辈作风,那个上古魔尊总算有点身为强者的自觉了。之后呢?他是不是开始抛弃劳什子的爱情,一统神凡界?” 洛依依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妄想:“并没有!他又继续去找爱人的灵魂转世啦!” 魔气感到自己分分钟就要崩溃:“又找?” “当然要找啦!然后第二次找到的时候,他爱人被一个邪恶的修士残忍害死,还差点把灵魂都给吞了,幸好魔尊在关键时刻阻止了他的阴谋,可他的爱人的魂魄还是散成了一片片,飞往了世间各个角落。” 魔气此刻已经有点麻了,他感到自己似乎已经能摸到上古魔尊的套路。 “他是不是为了找回爱人的魂魄,开始游历天下然后将天下搅得不得安宁,最后惊动了天道?” “不!不!不!” 再一次看到洛依依熟悉的晃手指动作,魔气咬咬牙忍耐住砍了那根手指的冲动。 “难道我猜错了?” “全部猜错啦!为了保护爱人的魂魄,他把自己的魂魄打散啦!” “我……靠!” 第317章 公孙斛:手心手背都是肉 洛依依的故事结尾:脑子进水不正常的上古魔尊把自己魂魄打散,追寻所爱之人的魂魄而去,这也是魔气之所以站在这里的原因。 “所以说嘞,你在这里的目标应该是找到爱人的灵魂碎片,并不是称霸天下什么的,你完全搞错啦!” 魔气脸上的神情逐渐扭曲,心塞不已却又无处发泄。 “所爱之人的灵魂碎片难道是指……” “你猜得没错!就是花灯娘娘啦!” “就她?” 魔气回忆起那个女子生前的样貌,发现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自己前世的爱人? “你在开玩笑?” 洛依依摇摇头,十分真诚地望着魔气。 “没有开玩笑呀,这辈子你本来就应该找到她,和她再续前缘,结果你还是晚了一步,她已经变成别人的妻子啦!所以你是不是恼羞成怒、嫉妒成恨中把她杀死,因为你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什么?” 魔气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自我怀疑中,他拒绝相信洛依依所说的故事,不然他一直以来为之奋斗的究竟是什么? 洛依依瞄到洛白已经来到魔气脚下,决定放上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你准备好了吗?” 魔气茫然:“准备……什么?” 洛依依双手捂住肉肉的双颊,害羞不已地眨眨眼。 “其实,我也是上古魔尊的爱人的灵魂碎片的转世嘞!既然花灯娘娘已经无了,你要不要和我再续前缘呀?” 这一刻,洛依依清楚地看到魔气因太过震惊而瞳孔紧缩、瞳眸震颤,显然已被一连串的打击而吓懵了。 趁着这绝佳的时机,洛白毫不犹豫地飞升而起,从对方头顶中心轻而易举地侵入他体内,目标直至躲藏在识海内的魔气本源。 不一会儿,公孙秋薇似乎恢复了自己的神智,她瞳眸中的红色褪去,露出原本黑白的眼睛。可识海内的纷争显然让她头疼欲裂、支撑不住而跪倒在地。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在整个祭坛,洛依依不得不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可即使这样她仍然感到体内灵力震荡、头晕目眩。 这时,三道符纸从后方疾射而来,将公孙秋薇包围起来,阻隔了蕴含灵力攻击的叫声。 洛依依放开耳朵,转而揉着自己晕乎乎的脑袋,下一秒一粒丹药被喂进她的口中,丹药入口即化还带着薄荷的清凉,很快让她的神智恢复了清醒。 “师叔祖,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洛依依睁开眼,不知何时出现的丁雨柔正在担忧地查看她身上的情况,确认她并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却是丝毫不顾及自己浑身上下的伤痕,衣服也被划得破破烂烂,一副看起来比公孙秋薇还要凄惨的样子。 洛依依抬手轻轻触碰她眼角的擦伤,指腹沾染上从伤口渗出的血丝。 “柔柔,你怎么样?疼吗?” “我没事。对了,戚鬼呢?他还没从阵法里出来吗?” 丁雨柔环顾四周,洛依依跟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同样站在身边的夏子轩。 他看上去比丁雨柔好不了多少,也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可他的眼神却看上去更加精光四射,显然刚才的一番苦斗使他获得了宝贵的心得体会,想必离修为突破也只差闭关而已。 她刚想开口问两人刚才发生了什么,却察觉到公孙秋薇身旁出现了另一个熟悉的人——公孙斛。 他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女儿满眼都是心疼,伸手想要将她扶起却被尖利的指甲划破了手,更不用说公孙秋薇看向他的眼神是不再隐藏的满满仇恨。 “薇薇,你怎么了?薇薇……” “滚……啊啊啊啊!” 公孙斛心痛难忍,可女儿对他如此明显的排斥和抗拒让他只能手足无措地在一旁干着急。 他们不远处,夏子轩正询问洛依依在他们来之前发生的事。 “照你说的,公孙秋薇把人的精血喂给龙心树,然后从龙心树那里获得魔气,这都是因为她体内被一缕魔气占据,而那缕魔气还是杀死花灯娘娘的那个,所有事情的幕后黑手也都是那缕魔气?” 见洛依依十分肯定地用力点头,夏子轩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发生的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令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丁雨柔神情肃穆:“公孙秋薇是因为体内魔气而如此痛苦?有没有办法去除她体内的魔气?” 夏子轩思考一番后摇头:“原本可以将她交由无量宗,说不定他们会有办法。可如今我们都出不去,更不用说整座岛上的人都有性命之忧,她的情况也拖延不得。” 话落,夏子轩握紧手中的重霄,一步一步朝公孙斛和公孙秋薇走近。 察觉到他的靠近,公孙斛立即起身挡在女儿面前。 “夏道友,薇薇她只是一时被魔气感染,我一定会想办法帮她去除体内的魔气。” 夏子轩却一言道破他的谎言:“公孙岛主,你一定知道此时别无他法,只有消灭公孙秋薇体内的魔气,我们才有可能毁掉龙心树。” “不!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公孙岛主请让开!我知你想要保护女儿的迫切心情,但外面还有许多其他宗门的弟子正在面临生命威胁,他们何尝不无辜?如今多过一时便有无数条生命流逝,龙心树则会变得越发强大。” “这、这……” 公孙斛越是内心焦急越是想不出好的办法,更何况现下这种情况本来就是无解。 眼下唯一的办法的确是杀死公孙秋薇、毁掉她体内的魔气,切断它对魔植龙心树的控制。这样龙心树才会丧失强硬的攻击力,他们也才有机会能将其毁灭。 “公孙岛主,我最后再说一次,让开!望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肩负的责任,难道你要为了被魔气侵染的女儿赔上所有弟子以及公孙秋柏的生命吗?” 提到公孙秋柏的名字,公孙斛犹豫起来,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让他为了其中一个而害死另一个,这是身为父亲的他万万做不出来的。 由于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完全忽略了痛苦中的公孙秋薇,导致除了闲闲的洛依依外没有人注意到她朝公孙斛背后伸出的黑色锋利指甲。 “当心!” 第318章 洛白:我是螳螂你是蝉,缠缠绵绵都被吃 公孙秋薇识海内,洛白代表的魔气正把另一团魔气踩在“脚下”,两团魔气具都气喘吁吁。 洛白用力碾压:“服不服!” 魔气哀嚎一声,却是梗着脖子喊:“不服!” 洛白又在魔气的中心用力碾压一番,直把对方折磨得哀嚎不已才再度停下。 “管你服不服,只要把你吞了不就行了?” 正在洛白张大“嘴”准备下口时,对方却连连喊停。 “慢着慢着慢着!你不能吞了我!” “为何?” “你吞了我也只能增强一丁点力量,倒不如、倒不如我俩合作,一起称霸神凡界怎么样!” “你是不是依依说的那个什么——龙傲天文看多了?还一起称霸神凡界,我能一个魔称霸的干嘛还要带上你?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都布置好了!魔化龙心树马上就要成熟,届时魔龙降世也只有我才能控制。相反要是没有我,失控的魔龙没人能够阻止,到时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对于自己手握的筹码它相当自信,认为洛白绝对不会拒绝。 可万万没想到,回应它的是洛白硬生生从它灵魂体上撕扯下一片塞入嘴里,还在对方的凄厉哀嚎中故意咀嚼得津津有味。 “难道没人告诉你‘识时务者为俊杰’吗?都在老子脚下垂死挣扎还放大话,究竟是你太愚蠢还是我太善良?” “你!你什么意思!” “你乖乖听好了!我呢,和你一样是上古魔尊的魂魄之一,也都想利用人类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我们都知道上古魔尊只有一个,我们这些散魂终有一天会互相吞噬到只剩唯一的一个,所以你认为我会和你合作吗?简直就是个笑话!” 即使魔气早在洛白出现后就隐约感知到对方与自己同样的力量,可如今听到洛白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它还是有片刻的怔愣。 “虽然我们早晚会吞噬彼此,可此刻难道不应该先一致对外、对付这帮虚伪的人族修士吗?只要把他们全部吞噬、得到他们的力量,我们就能在神凡界立足,大不了我们互相立下心魔誓,最后才吞噬彼此。” “嗯……这个主意听起来好像很不错?” 听到对方话语中的认可,魔气心里涌起庆幸,可谁知,洛白又是毫不留情地撕下一片它的魂魄放进嘴里咀嚼。 “为、为什么……你不是说……很不错……” 面对对方的质疑,洛白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还用说,当然是我早就找到了一个比你还要厉害的合作对象,又很听我的话,完全在我的掌控中。所以我为什么要冒险和你合作?被当成过街老鼠般苟活不说,还要冒着为你做嫁衣的风险,你当我傻吗?” 本来就不大又连着被撕了两次,魔气的魂魄越来越虚弱,就连颜色都变成了灰色。望着补得几乎黑得发亮洛白,它满心都是绝望,隐约还有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羡慕和嫉妒。 即使只是一个散魂,它也已经有了自我意识,它只想活下去,在这个世上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话说回来,这世间又有哪个生灵不希望活下去呢? 悲哀地准备迎接被吞噬光的命运,魔气已经心如死灰。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公孙秋薇早已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的识海突然间失控,两魔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全新的未知力量正在源源不断补充进来,不断加固识海,同时将它们困在一处,它们反倒成了被捉住的瓮中之鳖。 洛白环顾四周,尝试冲出意识海却每每都被一道无形的壁障挡回,不免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 连他都出不去更别说只剩一口气的魔气,它忽隐忽现地漂浮在原地,思索片刻后突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我笑你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以为我是幕后黑手?你可别忘了,我和公孙秋薇是合作关系,她倒是留了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恐怕你我都要为她做嫁衣了。” 洛白怔住,想通其中的弯弯道道后反倒是冷静下来。 “你的意思是,你利用公孙秋薇的同时她也在利用你?她这是想要把你我全都吞噬掉?可这样做她不就彻底入魔了吗?” “入魔有什么不好?做人又有什么好?都说魔代表着欲望,可人也有欲望,甚至比我们还要强烈,很多时候人和魔又有何分别?” “公孙秋薇的欲望是什么?” “谁知道呢,或许是至高无上的地位,又或许是万众瞩目的身份,人类的欲望不外乎权势和利益。” 这时候,本该与对方完全相同的洛白的脑回路竟然奇迹般地拐了个大弯,对接上平日里不断被洛依依洗脑的部分。 “你说,她的欲望会不会是感情方面的?” 魔气茫然:“啊?感情?什么感情?” “公孙秋薇的仇怨都是在其母亲死后才有的,再加上其父收下舒小曼作为徒弟同时让她产生了嫉妒。所以说她的欲望应该是家人之间独一无二的亲情。” 魔气思索一番后却表示完全没明白:“亲情有什么想要的?还有感情不是这世间最没用的东西吗?” 洛白啧啧有声:“你不懂,有些时候人类的感情能爆发一种很神奇的力量,能使人变得更加强大,当然有时候也会使人变得更加脆弱。” 魔气做出类似耸肩的动作:“那真的是太复杂了,还是我们魔族好,活着只为活着,其他都不用考虑。” 突然间,洛白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向外流逝,虽然流逝速度十分缓慢却也足以引起他的警惕。 魔气看他变换神色就想到原因何在,颇为幸灾乐祸。 “我劝你还是放弃挣扎,和我一起乖乖等着被吸收。这是公孙秋薇专门为了针对我而早就埋下的局,凭我们是绝对没办法逃离的,你也别浪费力气了。” “谁要和你一起被吸收啊!” 洛白吐槽完再次尝试寻找周围哪里有突破口,一番寻找无果后他并没有绝望,反而是恼怒的情绪充斥胸口。 “洛依依!都是你想的馊主意!你再不想办法救我,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阿嚏!” 洛依依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引起了丁雨柔的关注。 “师叔祖可是觉得冷?” “不冷,只是感觉好像有人在骂我?” 第319章 公孙斛:该领的便当还是领到了 当公孙秋薇的手穿透公孙斛的胸口,这一举动震惊了所有人,连离他们最近的夏子轩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 公孙秋薇从父亲体内拔出手,整个人似乎摆脱了某种痛苦,慢悠悠从地上站起身,嘲讽地看向公孙斛睁着不敢置信的眼睛缓缓倒在地上。 “薇、薇……” “既然口口声声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之前你用全部精血救了公孙秋柏那个废物,那如今为了我付出生命也是理所应当的,爹?” 听到这声满含讽刺的“爹”,公孙斛眼中涌起满满的悲伤。 “是爹对不起你,薇薇,收手……” “收手?公孙斛,你就是个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妻子死去、女儿入魔的懦弱废物!放心好了,你就安心地下去陪娘,我一定会代替你把医仙岛发扬光大,让医仙岛成为神凡界最尊贵的存在!” “薇薇,不要一错再错……” 公孙秋薇目眦欲裂,边从公孙斛身上吸收精血边厉声斥责。 “我没错!错的是你、是宋元稹、是这个世界!凭什么、凭什么你们为了自己的私欲就可以牺牲别人的幸福?既然你们能这样做,那我为什么就不可以?” 眼见刚用一颗神血丹救活的公孙斛又要被活活吸干精血,从一系列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夏子轩忙想上前阻止,却听一旁传来一声心急如焚的呵斥。 “住手!公孙秋薇,不许你伤害师尊!” 一道落魄的倩影从无人注意的角落急急窜出、冲向公孙秋薇,却被对方挥手间弹飞,幸而被夏子轩飞身接住才免于撞向远处的树干上。 公孙秋薇眼中已隐隐泛出红光:“舒小曼,你真是命大,竟然还没死?” 舒小曼在夏子轩的帮助下挣扎起身,拖着内伤严重的身体还想往前冲,被夏子轩急忙制止。 “小曼,你伤太重了!” “子轩哥你别管我,我要救师尊,他快不行了!师尊为了救少爷已经耗尽了一次精血,再来一次他的身体肯定撑不住,而且我们也没有第二颗神血丹了!” “那你也不能上去白白送死!” “可是……” “交给我!” 舒小曼一怔,收回盯着公孙斛的视线,抬头愣愣看向夏子轩。 “子轩哥?” 夏子轩郑重道:“不管如何,我都会尽最大努力救下公孙岛主。” “子轩哥,谢谢你……” 舒小曼感动之余眼中流下一行清泪,却只听两人背后响起一道煞风景的声音。 “夏夏,你废话是不是太多了,再不去的话公孙斛就要死翘翘了哦?” 夏子轩一僵,回头瞪了在看好戏的洛依依一眼,提起重霄冲向公孙秋薇。 洛依依看着舒小曼脸颊浮起可疑的红晕,虽然因关注公孙斛的情况而很快消退下去,但她心里还是升起了疑心。 “可疑!很可疑!非常可疑!” 时刻关注她的丁雨柔闻言问:“师叔祖说的什么可疑?” “巧巧的情敌出现啦!” “情敌?” 丁雨柔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心焦的舒小曼,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也幸好她们两人都站在后方,才能心安理得地吃瓜。 另一边,相较于进入密室前,夏子轩的修为的确有了飞跃,应付起半入魔的公孙秋薇来短时间内倒是游刃有余。 由于他的目标是先救出公孙斛,因此在将公孙秋薇逼离公孙斛身边时,他毫不客气地抬脚就将公孙斛踢向下方的舒小曼,等确认对方成功接住公孙斛后,接着才用出百分百的精力来对付公孙秋薇。 在丁雨柔的帮助下,舒小曼将公孙斛拖到远离战斗的一边,迅速查看对方的伤势,却是越查越心惊,眼睛里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 丁雨柔仔细查看完后,对着一旁站着的洛依依轻轻摇了摇头,显然是回天乏术的意思。 “呜!师尊、师尊……” 洛依依看了看远处激战正酣的夏子轩和公孙秋薇,又看看痛哭流泪的舒小曼和出气多进气少的公孙斛,心里想的是剧情力量的强大。 即使有自己的干预,公孙斛还是会死亡,只不过是加快还是减缓进度罢了。那么自己究竟需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真正令天道忌惮呢? 不管舒小曼如何输送自己的灵力,公孙斛终是永远闭上了眼睛,带着满心的懊悔和遗憾离开了这个世间。 舒小曼不愿接受现实,仍然在为一具尸体输送灵力。 “师尊!你醒醒!师尊!你醒过来啊!” 丁雨柔见之不忍,上前努力将她劝离了公孙斛的尸体。 可趁她没反应过来,舒小曼转身就往公孙秋薇冲了过去。 “公孙秋薇!” 公孙秋薇挥退夏子轩的攻击,转身对上舒小曼的剑后竟是不惧剑锋直接伸手抓住了剑身。 她挑眉并饶有兴致道:“哦?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种表情。怎么?唯一能庇护你的师尊死掉让你这么愤怒?” 舒小曼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却无法撼动对方丝毫,她深刻感受到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心里是无法为师傅报仇的绝望。 “公孙秋薇,师尊、大家、医仙岛都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害死师尊?” 公孙秋薇一怔:“公孙斛……死了?” 正当众人以为她会因父亲的死而难过时,没想到她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公孙斛死了!他终于死了!哈哈哈哈!” 她状若癫狂的样子令夏子轩警惕观察,也令舒小曼气红了眼。 “公孙秋薇,他是你的父亲!是将你当成掌上明珠疼爱的父亲!” 公孙秋薇突然止住大笑,嘴角讽刺地勾起。 “掌上明珠?那不是你才有的待遇吗?若我没记错,你和父亲待在一起的时间可比我多多了?” “时间不能证明什么!师尊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说得最多的还是你,他说你是他最骄傲的孩子,还考虑要不要把医仙岛托付给你!” “你说什么!” 公孙秋薇难以置信地睁大眼,一把将舒小曼拉近,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脖子。 “一直以来他不是都说要把医仙岛交给公孙秋柏那个废物?” 舒小曼被她手中的力道憋红了脸,艰难吐出真相。 “那只是、为了应付、长老,你才是、他最中意的、继承人……” “我才是……继承人?” 第320章 公孙秋薇:积极领取第二份便当 心神俱震的公孙秋薇既给了夏子轩攻击的空档,同时还给了洛白逃脱识海的机会。 当整个识海内发生震荡,他揪准机会先将快要消失的魔气一口吞下,然后全力朝某一处弱点撞击,终于在撞碎壁垒后匆忙逃出对方身体,并趁夏子轩全力攻击公孙秋薇的时候窜到祭坛背后躲好。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夏子轩和公孙秋薇身上。 这回的进攻,夏子轩能明显感觉到公孙秋薇的力量变弱了。顾不上探究原因何在,他祭出全部力量汇聚在重霄剑身之上,一剑剑精准地劈在公孙秋薇某一处。 此时公孙秋薇也意识到大事不妙,她并不知道洛白的存在,只是惊骇于体内魔气的存在消失无踪,识海内如今空空荡荡,一丝魔气都未留下。 原本魔气能源源不断地提供她灵力,这回随着源头的切断,本就力量不足、经验不足的她很快就在夏子轩的剑锋下落入下风,一步步被逼退到祭坛后方。 终于,随着夏子轩灌注灵力于剑身的全力一刺,重霄轻易刺穿公孙秋薇的腹部,同时刺穿她丹田所在之处。 夏子轩一把抽回重霄,冷冷看着公孙秋薇捂住腹部缓缓跪倒在地,当他再次举剑时却是被舒小曼拦下。 “子轩哥!这毕竟是医仙岛的问题,请让我亲自来解决。” 夏子轩思索片刻后缓缓放下举剑的手,朝舒小曼轻点头后让到一边,转而去研究龙心树的的心脏。 舒小曼一步步走到公孙秋薇面前,与她抬头时愤恨的眼神对上。 如今舒小曼早已没了往日的卑微胆怯,她眼神冰冷得令公孙秋薇都不禁怔愣住,感到一切似乎都脱离了她的掌控,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变得陌生起来。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公孙秋薇更是单手捂住自己被打的脸颊,眼神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你竟然敢打我?” 舒小曼眼中含泪,紧紧握住自己本命剑的手颤颤发抖。 “打的就是你!我这是替师尊和师娘打的,因为你不孝,辜负他们对你的宠爱和栽培!”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公孙斛什么时候对我宠爱和栽培过了!” “啪!” 舒小曼又是毫不留情地重重一巴掌,使得公孙秋薇脸上肿起了清晰的一个手掌印。 “这一巴掌是教训你不守礼数,你怎能直呼你父亲的名讳?” “你!” 两人身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洛依依忍不住鼓掌叫好:“打得好!” 下一秒她就被身旁的丁雨柔死命捂住嘴,还被强硬地抱到了夏子轩身边。 被牢牢固定在丁雨柔身前,洛依依还不死心地探头探脑朝两人看去。 见她这样,丁雨柔轻叹口气,只能在困住她行动的情况下与夏子轩探讨起如何解决龙心树。 经过洛依依这一打岔,公孙秋薇顿觉脸上无光,恼羞成怒下准备拼死一搏,却是低估了自己身上的伤势,被舒小曼轻易地挡开利剑后一掌重重拍在胸口,边吐血边狠狠撞在一旁祭坛的柱身上,沿着柱身瘫软在地。 公孙秋薇趴伏在地上,模模糊糊的眼前走入一双沾满血污的医仙岛弟子靴,接着舒小曼冰冷却带着泣音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最后一次叫你一声‘小姐’,我永远不会再退让、也永远不会再怯懦,我会报答师尊和师娘的收养之恩,守护好医仙岛和这里的一方平安。” 公孙秋薇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仿佛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说不出也道不明。 “公孙秋薇,如今岛主仙逝,根据医仙岛岛规我以岛主亲传弟子的身份暂代其职。由于你与魔合作陷害岛主,还置整座医仙岛于危险,害死无数条无辜的生命,甚至将会危及到整个神凡界的安危。这些,你可知罪?” “呵……” 公孙秋薇发出一声嗤笑,脸上的神情依然是嘲讽,显然不认为自己有错。 至此,舒小曼的心彻底冰封,眼中对公孙秋薇仅剩的一丝亲情消失殆尽。 “既然你死不悔改,那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原本照规矩,按照你的身份应该将你交由长老会处置,可鉴于如今情况特殊,我以代岛主的权利对你做出应有的惩罚。” 舒小曼提起本命剑,剑身上覆上一层绿色的木系灵力,剑尖对准公孙秋薇的心脏。 “用你的生命来偿还你的罪孽,愿你来世走回正道!” 舒小曼拼命忍耐下哽咽,举剑刺下,剑尖瞬间刺穿公孙秋薇心脏,从她背后穿出,剑尖上不断滴落黑红色的血。 公孙秋薇嘴角依然勾起,眼角却滑下一滴泪水。她缓缓闭上眼,就带着这样一副似是不甘嘲讽又似是懊悔遗憾的表情离开了这个世间。 舒小曼睁大眼,颤抖不已的手猛然放开剑柄,后退两步时又因腿软而向后坐倒在地,接着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 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丁雨柔伸手轻轻抚摸她颤动的后背,下一秒舒小曼转身扑进她怀里失声痛哭,将心里无尽的委屈和悲伤宣泄出来。 从此以后她将再无至亲之人,背负起医仙岛这一重任,孑然一身活在这个世上。 夏子轩站在“心脏”边望着她们,神情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发生在舒小曼身上的事若是换成他自己,恐怕他也会承受不住。 也就是他担心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洛依依大眼珠转了一圈,忙四顾寻找洛白的影子。 而洛白也不负所望,趁着千载难逢的机会从躲藏的地方窜出,直接通过洛依依伸出的手心进入她体内,等他安安稳稳窝在熟悉的识海内后才大喘一口气,彻底放下了心。 可还没等他喘上第二口气,就因为洛依依的下一个举动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洛依依偷偷瞥了眼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的夏子轩,暗搓搓朝龙心树的心脏伸出了罪恶之手,一把抓住那根代表心脏的小藤蔓,发觉什么都没发生后用力往上拔。 “哇啊!” 一阵刺痛从手心里传来,洛依依大声呼痛后急忙撒手,可她的手心中已经被藤蔓上不知什么时候伸出的一根根小刺划出一道道长长短短的伤痕。 “依依!” 夏子轩眼疾手快地抓住她想要缩回去的小手腕,想要斥责的话却在对上她眼泪汪汪的眼睛时堵塞在喉咙口。而当他看到小孩嘴角往下一咧,顿时起了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预感成真,洛依依“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痛痛……夏夏好痛……呜呜哇啊啊啊啊啊!” 第321章 龙心树:我总算成熟了哟! “师叔祖!” 听到一声惊呼,当被温柔而又坚定地推开时,嚎啕大哭到一半的舒小曼还带着满脸的泪水懵然中。 她眼神怔怔追着丁雨柔几乎是用闪现般的速度到达同样嚎啕大哭的洛依依身边,着急忙慌地边安慰边帮她抹药。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像是要捅破天花板的嚎哭并非自己一人造成,而是因为双重奏的关系。 急急抹掉自己的泪水,最后不忍地看了眼公孙秋薇的尸体,她连忙爬起身踉跄着往洛依依走去。 那边,洛依依正哭得惊天地泣鬼神。 自她刚才被戚鬼打通了“哭”这一穴位后,似乎变得更加容易伤心,眼泪也是说掉就掉,不再需要拼命憋才能憋出几滴鳄鱼的眼泪。 “柔柔,痛、痛痛、好痛,呜呜呜!” 丁雨柔满心满眼的心疼,平日里干脆利落的抹药动作放得无限轻柔,边还不断轻声安慰洛依依。 “没事哦没事,这些都是擦伤,涂了药以后很快就会好啦!很快就会不痛了哦,师叔祖不哭,你看伤口已经快好了是不是?” 洛依依哽咽着低下头去看自己伤痕累累的手心,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脸上滴落,看得夏子轩嘴角抽搐却也在心里涌起了淡淡的心疼。 察觉到自己这一不正常的心情,他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被耍了那么多次竟然还会心疼这么个爱闯祸的熊孩子。 洛依依看了看,发现经过丁雨柔的极品伤药,伤口果然已经愈合,估计再过一会儿就会连痕迹都看不出了。 抹完药,丁雨柔仍然帮她按揉手心,不时在浅浅的疤痕上轻轻吹气。 “还疼吗?” “不、不、不疼了。” 丁雨柔笑着从储物袋里取出手帕帮她擦拭满脸的泪水,然后再一次检查洛依依体内的情况,发现并无伤势后才彻底放下了心。 这一幕全被舒小曼看在眼里,她神情中不无羡慕。 “真好啊。不管是太一宗还是天衍宗,你们师兄弟之间的感情都这么和睦,看上去就像是家人一样。” 夏子轩却是摇头,显然否认了她这一说法。 “越是规模大的宗门越是离不开各种纷争,更不用说一些龌龊之事也屡见不鲜,只不过是你没有亲眼看到罢了。” 舒小曼一愣,似是没想到正直如夏子轩也会这么评价自己的宗门。 “可是我看你和巧巧就像亲兄妹一样,更不用说戚鬼和依依,比起师徒更像是亲兄妹,如今雨柔姐对待戚鬼和依依也像是大姐姐一样。这些难道不都是真实的吗?” “小曼,无论在哪里都有可能成为家人的人,自然也会有永远不可能成为家人之人,这些都需要你自己去分辨。但我相信,只要你用心去找寻,一定会找到新的家人。” “新的家人?” 舒小曼抬头怔怔看着夏子轩俊朗的五官,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她不明白这种感觉来自于为何,只能下意识慌忙瞥开视线,不敢再看对方。 夏子轩没察觉到旁边的少女心,他见洛依依总算止住了哭泣,还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戳自己已经愈合的伤口,不免好气又好笑地快速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 “哇啊!” 洛依依被他吓得大叫一声,潜意识还以为自己伤口疼,忙缩回自己的手藏在身后,并且又有眼泪汪汪的趋势。 “夏夏你干什么呀!很痛很痛的你知不知道!” “你还知道痛啊?知道就好,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伸手,当心下次直接把你手剁了!” 洛依依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就把手举到丁雨柔眼前诉苦。 “柔柔,手手又开始痛了,都是夏夏的错!” 丁雨柔好笑地帮她继续揉揉手心以作安慰,还顶着洛依依眼神的压力随口数落了夏子轩几句,受到夏子轩无奈的大白眼。 舒小曼羡慕地听着三人表面吵闹实则温馨的对话,眼神乱飘间不禁看向了龙心树的心脏,顿时被它的变化惊得变了脸色。 “你们快看!” 三人同时回头看去,都不免大惊失色。 龙心树的心脏不知何时从浑身翠绿变得通体泛红,一改原本蔫哒哒的状态而变得精神抖擞。 夏子轩心里涌起不妙的预感:“这是什么情况?” 丁雨柔硬着头皮猜测:“会不会是……它已经到了成熟期?” 舒小曼慌乱道:“怎么会!据我所知,龙心树的心脏进入成熟期会有三天的过程,为什么会这么快?明明供给它精血的公孙秋薇已经死了,它应该暂缓过程才对?” 夏子轩神情严肃地看向洛依依:“你刚才都做了什么?” 洛依依快速摇头:“我就抓了它一下手就被弄破了,其他什么都没做哦!” 丁雨柔急急问:“如果我们现在除掉这颗心脏,会不会阻止它进入成熟期?” 舒小曼感到越发心慌:“没用的!凭我们的实力毁不掉心脏,反而会刺激它加速成熟。心脏算是龙心树的力量源泉,只有第一剑尊的全力一击才能对它造成伤害。” 在他们的言谈间,“心脏”竟然开始生长,红色的藤蔓向上窜起,顶端逐渐变成一个巨大的花苞。 看到花苞,舒小曼脸色一下苍白。 “这个花苞应该就是魔龙出世的地方,等花苞打开后,方圆百里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夏子轩握紧重霄,谨慎中示意三人先往后退。 “现在我们怎么办?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或许我们先回去,集合所有人的力量,说不定还能多撑一下。” 舒小曼的绝望并没有感染到夏子轩和丁雨柔,不知为何两人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有的只是不断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我们就先上去,集合众人一起思考对策,我不信我们这么多人会想不出一个对付它的办法来。” 丁雨柔却说:“我先去找戚鬼,他可能还困在阵法里。” 洛依依忙抱住她的大腿:“柔柔别去!鬼鬼已经离开这里啦!” 不仅是丁雨柔,就连夏子轩都惊讶不已:“戚鬼已经离开了?这是怎么回事?” 洛依依心虚地移开视线:“这个不能说!但是鬼鬼没事,你们放心啦!” 丁雨柔和夏子轩对视一眼,两人都相信洛依依的话,况且眼前情势逼人,他们也就不去深究。 此时,舒小曼却重新冲向了祭坛上。 “小曼!” 第322章 洛依依:一个真实的狗血言情三角恋爱故事 夏子轩紧跟在舒小曼身后冲到祭坛上,见她想要拉起公孙秋薇的尸体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于是他二话不说,直接从舒小曼手中拉过尸体往肩膀上一扛,又几步跃到不远处的公孙斛尸体旁,将他的尸体也扛到了另一边肩膀上,接着示意舒小曼快点离开此地。 舒小曼愣愣地跟在夏子轩身后,几次下意识想要接过尸体却被对方避开。 “子轩哥?” “快跑!一切等出去后再说!” 舒小曼咬紧嘴角,心中满溢的感激之情中似乎又掺杂了些许什么,如一株幼苗般破土而出,悄悄成长。 比来时要快的是四人在下一波震动到来时安全离开密室,接着又马不停蹄地找到苏巧巧和姚思妍与她们汇合。 来不及向两人解释前因后果,他们忙四散而开去通知所有人撤离,不管如何先撤退到远离龙心树的岛屿北面,然后再做打算。 众人撤退的过程中,龙心树暂停吞噬却不断传来大范围的震动,这种异常令所有人心中惶惶不安。 及至众人重新回到北面宋晟的小院外集合,夏子轩这才向人们道出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他们此刻面临的危难情势。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众人一听就炸了锅,第一时间不是考虑对策而是找医仙岛弟子讨要说法。 所幸因为都亲眼见识过龙心树吃人,一些贪婪之人此刻丝毫不敢再惦记龙心树身上的那些宝,而是只想着逃命。 另一方面,属于公孙秋薇手下的弟子本就死伤得差不多,剩下的弟子一个个都不清楚其中的弯弯道道。 他们本就陷入巨大的恐慌中,此时又被所有人逼问,难免更加的惊慌害怕,下意识抛开对于公孙斛和公孙秋薇死因的疑惑,去寻求舒小曼的庇护。 舒小曼挡在剩余的弟子面前,看上去丝毫不惧众人的逼问,朗声回答。 “各位请冷静!这次事情的确出自于医仙岛之手,是我们的过失,待事情解决后我们医仙岛一定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人群中传出一道尖酸的质疑声。 “你说的倒是轻松,我就问你现在我们该怎么出去?要是出不去死在这里,谁还稀罕你们医仙岛的交代!” 其他人纷纷附和:“就是就是!命都要没了谁还等你交代!” 此时,身为太一宗弟子,夏子轩又一次义不容辞地站出来维持眼看又要慌乱的秩序。 “正因为我们正面临生死存亡之际,才更应该携手共度难关,我相信以我们这么多人的力量一定能够找出离开医仙岛、甚至是打败龙心树的方法!” 结果,他此时再站出来却丝毫没能稳定众人的情绪,反而起到了反效果。 “你相信有什么用?虽说你声名赫赫却也只是金丹期,连你这样大宗门的弟子都没办法我们这些小宗小派还有散修又能有什么办法?” “人家可是太一宗掌门的亲传弟子,说不定有什么保命的法子,到时候自然能安安稳稳活下去,死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可怜人。” “什么保命法子?不如我们一起抢过来?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打不过他一个金丹的!” 这句话一出,不少人眼神中暴露出贪婪之色,他们紧紧盯着夏子轩,似乎正在等着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一个身影却在这时挡在了夏子轩面前。 “放肆!我师兄才不是你们口中那样只顾自己活命的卑鄙小人,你们简直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告诉你们,要是再不快点想出办法,大家就一起等死!还有,只要有我在你们休想动我师兄,否则别怪我的剑不长眼!” 夏子轩既暖心又无奈地伸手把苏巧巧拉到身后,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射向人群的眼神变得犀利无比。 “我身上的确有保命的法宝,但我也明确告诉你们,这个法宝对龙心树完全没用,就算你们拿到了也是一样的下场。还是省点力气多动动脑子,最终能救我们的只有自己。” 有人不服嘀咕:“你说没用就没用,到时候你先跑了我们又不能把你抓回来。” 扫视一圈众人,在他们眼中看到了认同的目光,夏子轩主动往前一步,举起右手作发誓样。 “我——太一宗夏子轩,在此对天发誓,只要你们不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努力想要解决眼前的困境,我就不会独自逃跑,势必与你们在一起共存亡!若有违此誓,必定天诛地灭、魂飞魄散!” 他这一决绝的誓言果真起到了显着的效果,原本摇摆不定的人们全都安下心来,自发开始探讨解决当前困境的办法。而那些小心眼之人为了自己的性命自是不再捣乱,缩在一边等待获救。 刚处理完公孙斛和公孙秋薇的尸体,舒小曼回来时正好听到夏子轩的誓言,心急地她忙快步走到他身边,急急劝道。 “子轩哥,这本就是我医仙岛惹出来的祸端,应该由我们自己解决,怎么能让你来承担这些呢?” 夏子轩毫不在意地笑笑,看着他的笑容,舒小曼想移开眼睛却又觉得不舍。 “没什么,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魔植龙心树已到了最后关头,若魔龙出世天下人必将遭到灾祸,这已经不是医仙岛的家事而是天下大事,身为修道者理当站出来独当一面,降妖除魔、护卫天下!” 恰好有人过来找他探讨一些事宜,夏子轩当即转移了注意力,全心投入到与其他人的讨论中,忽略了身旁舒小曼眼中浓浓的倾慕之情。 现场唯一毫无心理负担,心安理得做甩手掌柜的洛依依将,这一幕全部看在了眼睛里。 她立马转头去看另一边正和姚思妍、丁雨柔热切说着什么的苏巧巧,又看回仍然痴痴望着夏子轩的舒小曼,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有好戏可看的笑容。 “都这种时候了,你在笑什么?” 洛依依回头,不知何时站在她后面的正是荷灯生灵之一的傅玉娇。 “我有一个狗血言情三角恋的真实故事,你要不要听呀?” 闻言,傅玉娇眼睛一亮,直接在洛依依身边蹲下,兴致勃勃地看着她。 “要要要!这种真实的故事才是最刺激的!” 洛依依张口刚想说什么却是愣了一下,转而先问道:“对了,你来做什么呀?” 傅玉娇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当然是来听故事的!” 洛依依狐疑地盯着她,直把对方盯得心虚起来,不得不改口承认。 “好!我来是为了帮你们逃出去的。” 第323章 洛依依:剧情套路就是阴谋论无处不在! 既然有能逃离医仙岛的办法,洛依依自然抛开了那个真实版狗血言情三角恋故事,令傅玉娇怨念不停。 喊来了丁雨柔、夏子轩和舒小曼几人,他们一起来到无人敢踏入的小院中,恭敬地请教离岛的方法。 毕竟只要能离岛,他们就能联系上各自的宗门,届时只要大佬们早点过来,他们又先疏散附近的普通人,那区区魔龙也就不算什么了。 “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傅玉娇略带歉意地看着他们,在隔音结界中依然放轻了声音。 “集合宋晟和我们十八盏荷灯生灵的全部力量,也只能堪堪送你们几人出去。不过我刚才也听到这位小弟弟的誓言,虽然你这番作为很令人感动,不过却也绝了你逃跑的生路,太不值得了。” 夏子轩朝她作揖:“感谢傅姑娘的关心!可就算没有立过誓言,在下也断不会留下众人独自逃跑,这实非我宗弟子的所为。我也一定会遵守诺言,带领众人一起活下去!” 苏巧巧忙跟着说:“师兄不走我也不走!” 夏子轩却并不认同:“巧巧听话!只有你离开后马上通知师尊过来,这样我们才有活下去的机会。要是你和我都留在岛上,那才是死了都没人知道。” 苏巧巧犹豫又纠结:“可是师兄,你一个人撑得住吗?万一、万一爹没来得及赶过来呢?” 夏子轩无畏道:“那也是天意。即使因此发生任何意外,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师兄……” 苏巧巧纠结半晌,终是下定决心。 “师兄请放心,离岛后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爹娘,我们会马上来救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一定要努力活下来!” 夏子轩柔和下神色,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我答应你!” 看着他们师兄妹情深,一旁的舒小曼却黯然下神色,双手不甘心地紧握成拳。 半晌后,她对傅玉娇恭敬地行了个礼。 “既已身为医仙岛代岛主,我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医仙岛、离开大家,我要留下来与大家一起共进退!” 傅玉娇看着她的眼神透露出一种怜爱,毕竟这些孩子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要说没有感情绝不可能。 “公孙斛和公孙秋薇的事我刚才都已经知道,你辛苦了。不过,公孙秋柏在哪里?他现在如何了?” “少爷?” 舒小曼怔愣住,半晌后才回过神来,却是立马慌了神色。 “对了!少爷呢?少爷在哪里?为什么我都没想起他来?要是少爷遇到什么不测……” “小曼!冷静!快冷静下来!你这样会引起外面人的注意的!” 经过丁雨柔的叮嘱,舒小曼看到小院门外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人们,这才努力压下混乱的心绪,可她的眼神中还是露出一抹惶恐。 姚思妍主动上前说:“我这就去外面找医仙岛弟子探听公孙秋柏的情况,这段时间我还是认识了好些弟子。” 经过舒小曼的同意后,姚思妍转身气定神闲地走出校园外,装作受了一点内伤想要问医仙岛弟子寻求丹药的样子,成功避开其他人探究的视线,去找自己熟识的弟子。 出乎众人意料,她回来得非常快。不过,从她严肃的神色中就可以看出,显然打听出来的结果不尽如人意。 “他们说当时成亲仪式上公孙秋柏被送下去后就无人再见过他,之后传出的是公孙斛病重的消息,然后就是小曼突然出现让他们紧急撤离。从头到尾这些普通弟子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舒小曼心跳剧烈,整个人惶惶不安:“这么说,少爷还在那里?不行!我要去找少爷,师尊已经走了,公孙秋薇也发生了那样的事,我绝对不能再让少爷出任何问题!” 话落,舒小曼转身就想往回跑,却是被丁雨柔眼疾手快拉住胳膊,夏子轩更是直接闪身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小曼你要冷静!现在回去无异于去闯龙潭虎穴,更何况你已经是代理岛主,一举一动都被所有人看在眼中,若是你这时候突然消失、失去踪影,那这些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人们一定会陷入更大的恐慌!” “可是少爷……” “我去!” 舒小曼被他掷地有声的话语震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夏子轩看向姚思妍:“告诉我公孙秋柏大概的方位,凭我的能力把人带出来应该不难。” 苏巧巧立马反对:“不行!师兄也说了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中,这里面不仅是小曼还有你啊!要是你不在的话,我想大家一定也会恐慌的。” 夏子轩犹豫一瞬:“若是……由你们帮我打掩护,而我动作快点的话,说不定在引起所有人猜疑前我就能带公孙秋柏回来了。” 苏巧巧仍然反对:“不可能的!这么多人面前我们怎么帮你打掩护?再说龙心树那边情况虽然不明却也是危机重重,万一、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剩下的这些人群龙无首的话又怎么办?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夏子轩看了眼小院外聚集的人们,难得陷入了纠结中。 舒小曼不忍他为难,站出来道:“还是我去,比起我来子轩哥更不能离开人们的视线。你们帮我打掩护,等我找到少爷就马上把他带过来。” 几人互相看看,似乎眼前只有这个办法最好。 夏子轩刚准备无奈答应下来,某个熊孩子的声音又极不合时宜地响起。 “通常这种时候,你要是回去找公孙秋柏就一定会中了敌人的计谋。” 所有人愕然看向一直没出声的洛依依,不明白她为何会这么说。 洛依依躲在丁雨柔身后,抱住她的大腿幽幽望向舒小曼。 “你们就不奇怪吗?公孙斛说过他是为了救公孙秋柏才付出了一身的精血,那就意味着他早就应该没事啦,可为什么这么大动静下来他都没出现过?” 舒小曼猜测:“或许、或许少爷他仍然行动不便?” “再行动不便他身边也有伺候的弟子?那些弟子为什么不出来求援呢?但凡只要出来吼一声,就算人人自危不去帮忙,也一定会口口相传公孙秋柏被困住?可为什么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呢?” 舒小曼突然不确定起来,她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洛依依环顾一圈几人思索的样子,斩钉截铁总结。 “所以,公孙秋柏那里一定有陷阱,我甚至有理由怀疑他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众人震惊! 第324章 洛依依:我是专业的情感顾问! 公孙秋柏,这个作为公孙斛儿子、岛主继承人的存在,却很轻易就被所有人给忽略。 原剧情中,公孙秋柏也只不过寥寥数语,在戚鬼抢亲后就再也没有被提及,只说公孙斛和公孙秋薇死亡后,舒小曼跟着戚鬼离开医仙岛,此后医仙岛便逐渐没落,再也没了声息。 像他这样的角色,不是真背景板就是真幕后黑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洛依依显然倾向于后者。 舒小曼觉得很是荒谬:“你在胡说什么?少爷什么都不知道还受了重伤,怎么可能是幕后黑手?” 她下意识看向夏子轩想要寻求他的肯定,却发觉对方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心里不免开始慌乱。 丁雨柔并未做声,即使洛依依再怎么不靠谱,她都会坚定地站在对方这边,更何况她一直觉得洛依依有种不一样的力量。她盲目觉得身为天禄尊者的弟子,洛依依一定有着过人之处。 姚思妍左看看、右看看,相当识趣地没有插嘴,选择静观其变。 傅玉娇水袖掩唇,一双娇柔的眼睛打量每个人的表情,看到舒小曼对夏子轩不经意透出的依赖,她柳眉一挑,眼神中爆发出八卦的光芒。 苏巧巧明确站在洛依依这边,接着她的话自顾分析道。 “我认为依依说得没错。既然公孙斛已经救了公孙秋柏,那为什么出了这么大动静他却没有丝毫反应?万一他真的是幕后黑手,师兄过去不就等于羊入虎口吗?” “巧巧,慎言!” 夏子轩瞥了眼舒小曼苍白的脸色,无奈阻止苏巧巧的猜疑。 “这些都只是依依的猜测,事实如何我们并不知晓。若是公孙秋柏真的无法行动,现在肯定正被困在某处房里,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此丧命,这种见死不救的做法实非我太一宗弟子所为。” 苏巧巧一腔为夏子轩安危着想的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气得把头一撇,独自生起了闷气。 与之相对的,舒小曼则对夏子轩的维护感动不已,眼神中的爱恋已然快要藏不住。 仍然抱住丁雨柔大腿的洛依依惊讶地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视线不经意间与傅玉娇对上,两人互相给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一起津津有味吃起大瓜。 最后,夏子轩还是决定返回去找公孙秋柏,对外则说突然有了感悟需要闭关,还当着众人的面进了小院一个偏房里打坐,并让众人能够通过竹制的窗户看到他的背影。 一切准备就绪,在与医仙岛某位身形相似的弟子交换外服后,他在其他弟子的掩护下从后窗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 小院里的一角,洛依依坐在石凳上吃着糖葫芦,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正焦躁来回踱步的苏巧巧,一会儿又望望同样心焦不已却还要应付来询问情况的人的舒小曼。 丁雨柔和姚思妍则尽己所能地准备、补充药材,以为了应付随时会到来的危险。 傅玉娇与其他荷灯生灵交换完情报,转头看到这样一副场面,暗搓搓地来到洛依依身边坐下,用肩膀轻轻撞撞她。 “嘿!这就是你说的现实版狗血言情三角恋故事?” 洛依依激动地点点头,努力咽下嘴巴里的山楂,迫不及待向她安利。 “巧巧和夏夏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但师兄很明显没有开窍,丝毫感觉不到小师妹的心意。小曼也喜欢夏夏,但夏夏也没感觉到。所以,巧巧和小曼也算是公平竞争,就看谁先获得夏夏的芳心啦!” “芳心?” 傅玉娇怎么想这个词应该都不是这么用的,不过这么点小纠结瞬间被她抛到脑后。 “你觉得这个夏子轩最后会和谁在一起?” 洛依依想起原剧情中,这两个妹子可都是主角戚鬼的,倒是真没听过夏子轩和谁在一起。毕竟这种小说里所有或漂亮或温婉的妹子都是主角的,不漂亮不温婉的话夏子轩也看不上。 因此她信誓旦旦回答:“当然是一个都不会在一起啦!” 傅玉娇愣住:“怎么会?舒小曼和苏巧巧这么好的两个女孩子,夏子轩怎么可能看不上?” 洛依依好好地组织了一番语言,挥舞着只剩一颗糖葫芦的竹签忽悠单纯的荷灯生灵。 “这段三角恋的关键核心其实还是夏夏。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 傅玉娇老老实实摇头:“不知道。” “他其实是正义的代表,责任心大过天的人。像这样的人在感情方面往往是一见钟情类型的,日久生情在他们那里完全没用哦!” “一见钟情?你的意思是夏子轩现在不喜欢的话,不管经过多少时间他还是不会喜欢?” “不错!夏夏一旦遇到心仪的女孩子,他自己肯定会知道,而且一旦决定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会再喜欢别人。巧巧和小曼不管多努力,夏夏对她们只会是照顾妹妹的那种心情,不会产生爱哒!” 傅玉娇认真思考洛依依的分析,越想越是认同,然后她看向洛依依的目光带上了无限的钦佩。 “好像的确是这样,依依你真厉害,人类这么复杂的心情竟然都被你看得透透的。” 洛依依骄傲地挺胸抬头:“那当然啦!我可是专业的爱情顾问,有任何感情上的烦恼都可以来找我咨询哦!” 傅玉娇困惑:“爱情顾问?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专门帮人解答情感方面的问题的人。对了!你有什么情感方面的问题需要我帮忙解惑的吗?” 傅玉娇想了想后摇摇头:“我们虽然对人类的情感很有兴趣,却并不具备人类的情感。倒是都很担心宋晟,他一直是一个人,一把年纪了也没见对哪个女修感兴趣。” 回想宋晟的样子,洛依依尝试分析:“宋晟这个人嘛……一看就是那种水仙男!” 傅玉娇不解:“水仙男?” “说的是那些比起爱别人更爱自己的男子。宋晟一定是觉得没有人配得上他,所以才对其他人都不感兴趣。你想想,他平时是不是特自恋?很喜欢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还特喜欢附庸风雅。” 傅玉娇仔细回忆后激动点头:“没错没错!全都给你说中了!宋晟那小子平日里就喜欢装样子,吹箫作画、抚琴作诗,一点都不干正事!” 洛依依得意洋洋地一锤定音。 “所以,宋晟这种人注定就只能孤独一生!不过幸好还有你们陪着,对他来说已经算很好啦!” 远处,已经被判定注孤生的宋晟:“阿嚏!” 第325章 洛依依:求人办事就要态度端正! 几人等了大半天,夏子轩迟迟未归,并且毫无音讯。 苏巧巧几次想要冲出去都被丁雨柔和姚思妍劝下,直到舒小曼请求一名医仙岛长老前去探听情况,长老回来竟是说没有任何消息,夏子轩此去就如同石沉大海般没了声息。 这回苏巧巧再也待不住,想趁众人不注意往外冲,却是整个人一顿,接着便倒在了丁雨柔怀里。 收回劈砍她后颈的手,丁雨柔将苏巧巧扶到一旁的椅子上躺好,然后回到众人身边。 已经知晓前因后果的长老看着眼前三明女子,深深叹了口气。 “岛主仙逝,秋柏不知下落,秋薇那孩子……唉!如今我们这些长老死的死、伤的伤,连带着其他宗门的弟子都惨遭毒手,真是惭愧啊!” 舒小曼心里没底又担忧夏子轩的下落,但她仍旧努力振作精神反过来劝慰长老。 “施长老不用自责,这本来就是上一辈的错误,我们只能努力去解决便是对所有人最好的交代。” 施长老欣慰:“小曼,你不愧是岛主的徒弟,眼下以及将来医仙岛都要靠你了,我们这帮老家伙虽然没什么本事,可定会全力辅佐你。” 舒小曼却是拒绝:“施长老,医仙岛岛主之位是少爷的,我会和大家一起辅佐少爷、守护医仙岛!” 这时,丁雨柔打破两人的互相感叹,直接问施长老。 “施长老,请问你们可知晓龙心树的存在?” 施长老先是看了眼舒小曼,在对方点头后如实回答。 “我们这帮老家伙的确知道龙心树的存在,也清楚岛主一直在倾力培养。但再多的就不知道了,而且我们也不会去主动打听,毕竟这涉及到医仙岛的兴荣,是整座岛最大的秘密。” “那你知不知道关于龙心树的什么消息?或者说我们怎么才能阻止它完全成熟、召唤出魔龙?” “这个么……” 在几人期待的目光中,施长老抚须思索。 “我倒是在外游历的时候有听过一个传言,只是无人证实过真假。” 三名少女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洛依依更是抛开八卦情感问题,立马跳下凳子跑过来,连带傅玉娇也只能跟过来,虽然她对龙心树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施长老先向傅玉娇恭敬施礼,然后才向几人道出传言。 “传言龙心树能复活真龙,却也能复活其他生灵甚至是“人”,却从没有人见过复活的生灵究竟是何样,因此我们也无从得知复活的是本人还是披着人皮的其他什么东西。” 施长老这一说法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似乎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 “因此有人设想,真龙为了保证自己能重回世间,除了留下龙心树以外,一定还做了其它保障,这一保障能确保复活的还是它自己——有其外形和意识,只是我们都不清楚。” 舒小曼猜测:“那层保障会不会就是龙心树的‘心脏’?” 姚思妍并未亲眼见过龙心树的心脏长什么样,因此听得格外困惑。 施长老沉思片刻后,终是摇摇头。 “我并不知道龙心树的‘心脏’是何物,不过猜测应是与你知晓的差不了多少。姑且我们称之为‘心脏’,既然它承载着真龙的意识,想必一定能够人为更改。” 丁雨柔继续猜测:“这种更改会不会就是喂其精血?毕竟长久以来公孙秋薇就是如此做的。” 施长老点点头:“这种可能性最大,所以我们几个老头子刚才私底下猜想过,届时复活的会不会从真龙变成秋薇。” 丁雨柔补充:“可据我所知,为了培养龙心树,当初不止用了公孙秋薇的精血,更有其他人的,这样的话会不会对其产生影响?” 施长老抚须深思:“应是不会。我听到的传言是,想要成为能被龙心树复活者,除了要有强烈的心愿之力,更关键的是要既存于世又不存于世的生灵,这样方能脱离天道法则的束缚,堂堂正正地重新回到世间。” 姚思妍诧异:“既存于世又不存于世?这怎么可能呢?” 施长老解释:“依照天道法则来看,真龙死亡即不存于世,可从其心脏又生出龙心树这一活的生灵,代表其某种意义上还存在于这世间,只有满足这两样条件,加上强烈的想要复活的心愿,才能达成重回世间的结果。” 姚思妍茅塞顿开:“那也就是说,已经死亡的公孙秋薇和其他人不可能满足这一条件,而活着的那些人同样不可能满足,所以公孙秋薇是不可能复活的?” 施长老认同:“正是如此。或许从一开始,初代岛主他们想要复活花灯娘娘的做法就是错误的,只是强烈的欲望蒙蔽了他们的双目,自此带着整座医仙岛走上了歧路。” 舒小曼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施长老,依照你的说法,其实只要毁了龙心树的心脏就能阻止这一切,可龙心树的心脏是它最坚固的地方,你知道除了雷灵根修士外有什么其他办法能毁掉它吗?” 施长老迟疑片刻,在几人眼神的催促和希冀下,终于不再隐瞒。 “其实,能毁掉龙心树的我们这里就有一个人。” “那人是谁?” “宋晟。” 乍一听到这个耳熟又陌生的名字,三人怔愣了好半晌,直到施长老叹出了沉重的一口气后才回过神来。 舒小曼焦急问:“您说的是宋长老?他不是元婴期的修为,如何能毁掉龙心树?” 施长老先是沉默,然后出乎意料地看向站在洛依依身边的傅玉娇,对方却只是回给他一个十分无辜的眼神,仿佛在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这一情况,几人自然知道有关于宋晟的事皆是不能轻言的秘密,更何况这里还有宋晟的手下——荷灯生灵在。 出于担心夏子轩和公孙秋薇的安危心理,舒小曼转到傅玉娇面前,眼神中满是哀求。 “傅姐姐,此事不仅事关医仙岛的安危,更是事关整个神凡界的安危,请你告诉我们宋长老在哪里!” 傅玉娇水袖掩面,眼神左右飘忽。 “哎呀,我知道现在情况紧急,但我也不知道宋晟他在哪里。你也知道一向只有他找我们一找一个准,我们找他可就是大海捞月了。” 希望的破灭来得如此之快,舒小曼整个人霎那间变得茫然无措,欲哭无泪的样子惹得门外窥视的人都有些于心不忍。 这时,熟悉的稚嫩嗓音又一次次打破了僵局。 “真是的,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嘛!” 第326章 洛依依:最容易对付的就是粉丝! 所有人低头看向洛依依,都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舒小曼愣愣问:“求人办事需要什么样的态度?” 众目睽睽中,洛依依低头自顾在储物袋中翻找半天,一旁的傅玉娇却是有了不妙的预感。 接着,不妙的预感果然成真! 洛依依竟然掏出了一本在阳光下能闪瞎人眼的厚书册,递到傅玉娇眼前。 众人眯眼细细看去,那原是一本封面和封底用镀金覆盖的书,封面上还用烫金工艺凸出书名。 姚思妍好奇念出书名:“爱着你的我却爱着她的他?” 念完后她不可思议地看向丁雨柔,收到对方爱莫能助的眼神后越发不可思议地看向洛依依。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种书真会有人看?” 岂料,没等洛依依回答,傅玉娇的神态就完全诠释了答案。 她双眸晶亮,丝毫不惧金书反射的刺眼光芒,掩面的水袖缓缓放下,身体更是忍不住向书本倾斜。 “这这这这……这不就是那本天上有地上无、世间仅此一本绝无第二、拥有丛水大大的亲笔签名的绝版珍本?” 洛依依得意洋洋地点点头:“不错!这就是千金难买的绝世珍本,只此一本,有它还能有不用排队就能半价购买丛水新书的权利!” 傅玉娇眼神中的渴望越发火热,她近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金书。 “能让我看看吗?一眼就好!” 谁知洛依依在她指尖将要触碰到书时,动作迅速地把书收回去,抱在怀里理直气壮地看着她。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傅玉娇愣住,继而明白了洛依依话语里的真正含义,于是立马装作不在意地收回手、直起身。 “我可没求人,反正这本书的内容我早就看过了,说书的那边都听过好多次,不看就不看喽!” 闻言,洛依依不慌不忙地摸了摸金书的封面,故意重重叹了口气。 “唉!本想着为你找个懂你的新主人,没想到你的新主人不稀罕要你。算了,改明儿我去送给其他人好了。” “等等!” 傅玉娇一声快要破音的尖利嗓音阻止洛依依将金书放回储物袋的举动,急急凑到洛依依面前,不敢置信地向她再三确认。 “你说你要把这本珍本送给我?真的要送给我吗?真的真的真的吗?” 洛依依非常肯定地点头:“真的真的真的哦!” 此时傅玉娇又不好意思起来:“哎呀,真要送我呀?那多不好意思,白白拿了这么珍贵的书。” 洛依依趁机立马接上:“既然不好意思的话,那你是不是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心愿呢?” 傅玉娇刚要点头答应,眼角瞥见丁雨柔忍俊不禁的笑容,立马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这就是个陷阱,脸上霎时转变成抗拒。 “我先声明,我是不会带你们去找宋晟的!” 洛依依突然凑近她,单手抱住她大腿,靠在她腰上亲昵地蹭蹭,然后把书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晃,撒娇般低语。 “娇娇姐姐,你就带我去找宋哥哥嘛!就带我一个人不带他们,宋哥哥肯定也想见我哒!毕竟我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这么可爱、这么纯真、这么无辜,他怎么忍心拒绝嘛!好不好嘛,善良美丽体贴温柔的娇娇小姐姐?” 傅玉娇当即被夸得有点飘飘然,原本坚硬的态度也跟着松动起来。 见明显有戏,洛依依干脆将金书直接塞进她手里,秉承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念头。 “娇娇小姐姐,你是一个大好灵,这本绝版珍书就送给你啦,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她们知,但我们都不会说出去,所以没人知道哒,你就不要谦虚地收下!” 傅玉娇拿着金书的手忍不住颤抖,心里激动地已经在嗷嗷叫,表面上却是故作镇定。 “咳!既然你硬要送给我,我也不能伤了一个小孩子脆弱的心灵,那就勉为其难收下。” 洛依依这回干脆双手一起抱住她大腿,仰着小脑袋盯着她。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见宋晟哥哥好不好呀?” “这个……” 傅玉娇从满心的激动间有了片刻的清醒,犹豫着把书推回洛依依面前,却被洛依依不动声色地又用额头顶了回去。 “娇娇小姐姐,你都收下书啦,俗话说收人钱财与人消灾,不然会一辈子倒大霉哒!” 死死盯着金书的封面,半晌后傅玉娇艰难地答应下来。 “好,我带你去找宋晟。不过仅限你一人,其他人不能去。” 舒小曼一听急着上前:“傅姐姐,请带我一起去!无论你想要什么之后我都能为你寻到!” 傅玉娇饶有兴趣地反问:“我想要什么你都能找来?” 舒小曼认真点头:“一定!” 傅玉娇向她扬了扬手中的金书:“那我还要一本丛水大大亲笔签名的珍本,你能找来吗?” “这……” 不怪舒小曼犹豫,一向不看这种言情话本的她压根不知道丛水是谁,又该从哪里去找她签名。 不过她还是保证:“只要您能带我见宋长老,之后我必定找到丛水亲笔签名的书来给您。” 可傅玉娇却是小心翼翼地将金书收好,然后朝她伸出手。 “一手交书,作为交换我带你去见宋晟,若想赊账那就免谈。毕竟你们能不能活到明天还不知道,我又如何能信你所言会实现呢?” 舒小曼哪里能当场找出什么珍书来,她朝洛依依投去求助的目光却只收到爱莫能助的回应,只能当场心死。 丁雨柔上前,一手揽住她瘦弱的肩膀,另一只握紧她冰冷的手,轻声安慰。 “小曼你不用担心,我相信师叔祖一定能够说动宋长老帮忙。” 舒小曼面上不显,但心底里却丝毫不认为洛依依一个小孩子能改变什么。虽然她知道对方是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可才八岁的幼龄是怎么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于是,在丁雨柔不放心的殷殷叮嘱、姚思妍安心吃瓜、舒小曼绝望悲伤的眼神中,傅玉娇召唤出荷灯法器,带上洛依依前往宋晟所在之处。 开始还有一些不死心的道士想要跟踪在后,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个个打落飞行法器,只能含恨盯着傅玉娇消失在眼前。 他们很快来到了宽广的河面上,又飞行了一段距离后眼前出现了一艘小舟,舟上站着的是狄梁和绛姑,坐在船头的便是宋晟。 第327章 洛依依:钓鱼赔罪? 两人安安稳稳降落在小舟上,没有掀起一丝波澜,河面还是平静如初。 狄梁和绛姑投来一个“你怎么把她带来”的眼神,傅玉娇由于心虚移开了目光,令两人对视一眼完全摸不着头脑。 洛依依落地后就往宋晟那里走,却在即将碰到对方时被狄梁眼疾手快地拦住。 绛姑蹲下身,轻声告诉她:“他正在钓鱼,不能去打扰哦!” “钓鱼?” 洛依依眨眨眼,探头朝宋晟手上看去,对方果然正在钓鱼,只是他双目闭着也不知有没有睡着。 “他要钓到什么时候呀?” “等鱼上钩就好了。” “鱼鱼什么时候上钩呀?” “该上钩时自然会上钩。” “要是他技术太差一辈子钓不上来鱼鱼呢?” “呃……” 绛姑一时词穷,忙尴尬地看向两名同伴,可无论是狄梁还是傅玉娇都很没义气地移开目光,看天看水就是不想来帮她的忙。 她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不会的,宋晟钓鱼的技术很棒,一定会钓上来鱼。” 洛依依又看了眼宋晟平静的侧脸,然后一双大眼睛直直盯着绛姑。 “你们是不是为了躲事情故意装作在这里钓鱼?” 绛姑笑得极为牵强:“呃!怎么会呢,只是如今岛上发生的事我们也毫无办法,还不如静下心来或许能想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呢?” 洛依依点点头:“哦哦哦,那你们有想出办法来吗?” 绛姑连连点头:“快了快了,就快要想出来了!” 突然,洛依依的小脑袋凑到她面前,几乎是脸贴脸的距离。 “真的吗?骗小孩子的话会受到很厉害的诅咒,会倒大霉哦!” 这回,绛姑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哭丧着脸忙往后躲,唯恐再面对这小祖宗的诘问。 似乎就是在等她的退缩,洛依依趁机一个跨步跳到宋晟旁边,巨大的动静让小舟猛烈一晃,差点翻船,幸亏狄梁忙稳住小舟,下一秒就让小舟恢复了平稳。 不说早有准备的洛依依,宋晟竟是在整个晃动的过程中巍然不动,真真透出一股仙风道骨之姿。 不顾身后三人拼命让她过去,洛依依直接在小舟蹲下,倾身伸手捞过鱼线,将水面下的鱼钩拉上来。 看着空荡荡的鱼钩,洛依依不解地歪了歪小脑袋,然后回头朝三人晃了晃空鱼钩,眼神中是显而易见的“你们果然骗我”。 可能是觉得心虚理亏,三人组齐齐闭嘴,不再试图让她回去。 没了阻碍,她回过头直接伸手拉了拉宋晟的袍袖,见对方没有反应干脆直接拉了拉他垂腰的发尾。 这个大胆的动作惹得身后三人出了一后背的冷汗,可事已至此他们也清楚,洛依依的一切举动都是宋晟默认的,他们便不再多言插手。 只祈祷宋晟这小心眼的家伙不要为难一个孩子,虽然这孩子是熊了点,但长得可爱啊,而且好歹还送了他们那么多话本不是? 这边,见拉头发还是没反应,洛依依凑近宋晟儒雅的脸,细细观察对方,发现他呼吸平缓倒真像是睡熟了般。 小小的罪恶之手慢慢伸出,目标直指对方纤长的睫毛,在她就快要抓住眼睫毛时,一只大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宋晟偏褐色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嘴上却轻声斥责。 “胡闹!” 洛依依做贼心虚地抽回手,乖巧地坐在一边,仿佛刚刚想要恶作剧的不是她。 宋晟慢慢收回鱼线,看着空荡荡的鱼钩,他好笑地问洛依依。 “惊跑了我的鱼,你该怎么赔我?” “但是!但是!我拿起来的时候鱼钩就是空的呀?鱼鱼不是我惊跑哒!” “可是!可是!明明你来的时候正有鱼在咬钩,结果被你一拎鱼就跑了,怎么不算是你惊跑的呢?” 洛依依一愣,看看宋晟手上拎着的空鱼钩,在她的视线中对方还故意晃了晃鱼钩,然后她的视线转回宋晟脸上,眼见对方的笑意明显就是故意逗趣找茬,并非真的计较。 宋晟见小孩被自己难住,不知为何心里觉得很是畅快。他难得起了兴致,干脆将竹制的简易钓竿放到她手中,继续逗弄道。 “这样,若是你能钓起一条鱼赔我,我便原谅你惊跑我的鱼,如何?” 洛依依低头看着鱼竿,小眉头紧紧蹙起:“可是我不会钓鱼呀?” “不是你说的?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办事的态度,不先赔我鱼的话其他都免谈。” 洛依依又是一愣,刚想问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就见宋晟已经再一次闭上了眼,显然她不钓上鱼的话便拒绝交流。 洛依依回头看看傅玉娇三人,三人默默给了她一个“加油”的口型,只得回头看着手中的竹竿叹气。 她先把钓竿放一边,趴在船沿往河里看,观察半晌悲哀地发现一条鱼都没见到,她又一次深深怀疑是不是被宋晟耍了,他压根儿就没想过会钓上来鱼的? 拿过竹竿,学着看到过的钓鱼动作想要抛竿,前一秒却发觉自己忘了挂鱼饵,又手忙脚乱地连忙把鱼线往回收,混乱中差点被长长的鱼线缠住身体,又花了小半天才把线解开理顺。 然后她又左右四顾,想要找到鱼饵,却四下都没看到装鱼饵的器具。 努力思考后她恍然大悟,接着就转身去扒打坐中的宋晟的衣服。 身后传来三声吸气声:“嘶!” 洛依依扒完外袍后发现什么都没有,便继续去扒对方的内衣,手心刚接触到对方的胸肌就被立马抓住,轻柔又不失强硬地扯离白晃晃的胸口。 一向淡定自若的宋晟都不得不佩服洛依依的作妖,只得睁开眼无奈问她。 “你不老老实实钓鱼,又在作什么妖?” 洛依依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却十分诚实地回答。 “鱼饵!我在找鱼饵,没有鱼饵是不能钓鱼哒!我看过渔民爷爷钓鱼,他说鱼饵很重要哒!” 宋晟刚想说没有鱼饵也能钓鱼,可又想到这么说无异于打自己的脸,便只能无奈地从空间里随手抓出一条可怜的蚯蚓,将它安乐死后顺手挂在了鱼钩上。 “好了!有鱼饵后这下你可以安安心心钓鱼了?” 洛依依满意地点点头,拎起鱼钩用力甩入前面的河水里,然后拉了拉竹竿适应一番。 “咦?” 第328章 洛依依:成功钓上来一条大鱼鱼 洛依依刚成功将鱼线和鱼钩抛入水里,拉杆的时候却遇到了麻烦,只因对于宋晟这个成年人来说长度刚刚好的鱼线,对于洛依依这个小孩子却太长。 她身体拼命往后仰,握住竹竿的双手拼命抬高,却仍旧无法将鱼钩拉出水面。 “咚!” 突然一声沉闷的声响让三人组的心跟着重重一跳,看到眼前的情形眼皮也跟着跳起来。 一不小心她仰过了头,洛依依随着惯性向后躺倒,后脑勺磕在舟板上,一阵疼痛让她眨眨眼,看着头顶万里无云的青空怔愣在那里。 久久没有动静,三人组互相看看,都不知道洛依依是怎么个情况,有心想要上去看看又碍于宋晟坐镇而不敢踏过去。 良久,洛依依像是刚回神般坐起身,直直盯着手中的竹竿看了一会儿,干脆拉着鱼线把鱼钩往回收。 这是要放弃了?——身后三人组心里同时想着。 把鱼钩拉出水面,上面挂着的鱼饵果真不见踪影,可见河底的确是有鱼存在,只是她太小,等鱼咬钩她要拉上来时,鱼早就趁机挣脱逃跑了。 洛依依拎着空荡荡的鱼钩,眼神慢慢移向闭目打坐的宋晟,然后在三人组心中惊呼的时候,将鱼钩勾住了他的衣袖,只是操作不慎将对方衣袖给勾破了。 “哎呀!” 吐吐舌头,洛依依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钩子穿过破洞,将衣袖挂在了上面。 接着她抓住宋晟的手臂用力晃起来,同时连声催促。 “大哥哥!大哥哥!大哥哥……” 宋晟睁开眼,垂眸想问何事,第一眼却是对上了自己被钩子勾破的衣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眼皮一跳、嘴角抽了抽,第一次真切体会到“熊孩子”的作死力。 抬起衣袖挥一挥,宋晟口气里带上的无奈令三人组对洛依依堪称刮目相看。 “不是钓鱼吗?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钓鱼呀!而且钓上来一条好大好大、好厉害好厉害的鱼鱼!” 看着洛依依做了一个超级大的比划动作,宋晟心里暗自好笑,表面却不动声色地边放下手边将鱼钩从衣袖上取下。 “那好大好大、好厉害好厉害的鱼鱼在哪里呢?” 洛依依伸出手指,直直指向宋晟的胸口。 “就在这里呀!我把大哥哥钓上来啦!” 宋晟当场愣住,直到背后传来偷笑声他才回过神,回头朝后方三人组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成功让三人组就算憋红了脸都不敢再发出任何细微的声音。 回过头,宋晟抬手握住洛依依的手指,将她的手慢慢压下去。 “依依,大哥哥教你,这叫‘投机取巧’,是不对的,我们应该踏踏实实做人才行。” 洛依依乖巧点头,突然又凑近宋晟眼前:“但是大哥哥没有投机取巧吗?” 宋晟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 洛依依明显不信,整张脸朝对方凑得更近:“真的没有?” 宋晟丝毫没有退让,依然掷地有声地回答:“没有。” 直到自己的鼻尖和对方的鼻尖碰上,洛依依才停止逼近,她一双大眼睛直直望进宋晟一双深邃的眼睛里。 “大哥哥,欺骗小孩子会良心痛痛,是会遭到很大很大的报应哒!所以你真的没有吗?” 这回宋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盯着洛依依良久后终是破功笑出了声,食指指尖顶着对方的额头将她轻轻推开。 “好,我认输,大哥哥是个投机取巧的大人。不过,我这算是过来人给你的经验,做人既不能太过取巧也不能太过踏实,需讲求一个‘中庸’。” “中庸?什么意思呀?” “不好不坏、不偏不倚、不温不火之度量。达到中庸乃天地各归其位、万物生长发育,才能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洛依依摇摇头:“我还是没听明白。” “你还太小自然无法明白,不过这世上能清楚明白的恐怕也只有你的师尊——天禄尊者。许多人也并非不能明白,只是他们不想要明白,毕竟太过明白也会让人生变得无趣。而能忍受这种无趣人生的,古往今来恐怕也只有傅家人能做到了。” 洛依依心里涌起一股格格不入的怪异感,感觉仿佛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但凭她现在的能力还无法窥见,不过潜意识里她还是能察觉到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大哥哥,你……” 宋晟挑眉,惊讶于她的敏锐:“什么?” 然后眼见洛依依直接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串鲜艳的糖葫芦递到他面前。 “这串糖葫芦送给你吃,吃了我的糖葫芦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宋晟又一次被她不按常理出牌的动作怔住,不禁开始怀疑这是真的因为年龄小所以什么都不懂,还是她在扮猪吃老虎? “不用。我早已辟谷,不食这些凡人之食。” 洛依依乐得他拒绝,手腕一转将糖葫芦塞进自己嘴里,动作丝滑显然是惯犯。 宋晟不明白她这一串动作的意思,却也不开口询问,而是耐心看着洛依依脸带幸福地吃完一颗糖葫芦。 就在洛依依正要朝第二颗糖葫芦下嘴时,他才带着发自内心的疑惑轻声开口。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张大的嘴巴一顿,洛依依抬头想了想后点点头又摇摇头。 “想问的有很多很多,但我知道大哥哥一定不会老老实实回答。” “哦?你不问又怎么知道我不会老实回答?” “你会吗?” “你可以试试?” 依依不舍地放下糖葫芦,洛依依认真思考片刻后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能毁掉魔植龙心树吗?” “能。” “但是你不会去做,是吗?” 宋晟意外却仍旧回答:“是。” “你一直在这边拖延时间,我来了之后更是打算拉着我一起拖延时间,是不是因为你知道之后的结局?” “是。” “可是,鬼鬼已经走了,现在没有人能对付龙心树了,你就不担心魔龙出世会死很多原本不应该死掉的人吗?” 洛依依这句话已经透露出太多的信息,宋晟并未回答而是朝后递了个眼神。 三人组十分自觉地消失在原地,不去听他们不应该听的话。 这边,洛依依看到三人消失,心里的猜疑显然被证实。 宋晟也是一个知道原剧情的人,那么他究竟是什么人呢? 第329章 洛依依:锁死CP不动摇! 荷灯生灵退场,接下来宋晟却是看向洛依依,仿佛通过她在看什么。 “依依,接下来的话只能你知、我知,便是连天与地都不能知晓,我想你应该明白是为什么。” 洛依依点点头,闭眼将自己的意识潜入识海内,找到正伸长耳朵想要偷听的洛白。 “小白!” 洛白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大喊吓了一跳:“啥啥啥?” “大哥哥说了,接下来的话谁都不能听到,所以你先出去到其他地方避一避,等我和大哥哥说完了再去找你。” 这还是洛依依第一次有事要瞒着自己,洛白心里莫名感到有点不舒服,嘴上却是无所谓道。 “走就走!谁要听你们说话,要不是为了防备宋晟这个人,本尊才不感兴趣呢,哼!” 它犹犹豫豫地飘出洛依依识海,又磨磨蹭蹭飘出她头顶,等了半天她始终没有挽留的意思,洛白狠狠瞪了宋晟一眼后赌气般随便挑了个方向便头也不回地窜了出去,很快没了身影。 遥望它离开的方向,宋晟眼神轻微波动:“上古魔尊的残魂?” 洛依依大大方方地向他介绍:“它叫洛白,是我的好朋友哦!” “洛、白……吗?你怎么会想到给一缕残魂取名字?” “因为小白是我的好朋友,所以他应该要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这样他就不再只是一团魔气,小白就是小白!” “依依你知道吗?名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生灵一旦被赋予了名字才意味着它自此脱离于冥冥众生的存在。可另一方面,取名字的人却也因此沾染上某种因果。换句话说,洛白的未来你也将共同背负、负责到底,你觉得你能承担这份重量吗?” 随着宋晟话音逐渐变得低沉,冥冥之中洛依依感觉到有股无形的重量压在了她的身上,那种沉重感几乎让人喘不上气来。 一个人命运的重量就是如此厉害,而宋晟让她体会的显然只是冰山一角。 片刻后重量倏忽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但洛依依知道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我不知道能不能承担这个重量,但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我根本不用一个人去承担什么,因为我身边有那么多可以帮我一起分担的人们。鬼鬼、晴晴、湛湛、辉辉、还有其他很多很多人,只要大家在一起就总会有办法哒!” 宋晟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细微的笑容:“很好,只有带着这样的觉悟你才能走得更远。依依,你很棒,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在这里活下去。” 洛依依立即挺胸抬头,骄傲地说:“当然啦!我就是最棒的崽!” 随即宋晟却是话锋一转:“不过,你知不知道擅自改变主角命运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吗?” 一听这个,洛依依立马心虚地缩回脑袋,绞着手指眼神乱飘。 “我也不想的呀!可是鬼鬼要是做湛湛的徒弟,那我根本没有能够插手的地方,不是说把风险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稳妥的吗?” 宋晟都被她这歪理给说笑了。 “究竟谁这么教你的?风险放在眼皮子底下?那也得你有本事去担,俗话说得好,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你没被主角克死也真是难为了你身边的人。” 洛依依愣住:“我会被鬼鬼克死吗?为什么呀?” 宋晟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然后才轻声开口。 “这里的主角乃天煞孤星命格,如今他命格已有改动,天道业已察觉,往后你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天煞孤星?” 洛依依惊讶地睁大眼,满脸不相信的样子。 “不会呀!原剧情里鬼鬼不是还后宫成群吗?还有夏夏和成成两个好兄弟,怎么就是天煞孤星了呢?” “作者所写内容也仅仅只是站在他的角度,可从故事成书那刻起小世界便已形成。生灵本就是多变的,你无法揣测一个人全部的心意,再加上蝴蝶效应的存在,事实的真相如何也唯有入局之人才能了解。” 洛依依努力思考:“意思是我看到的内容也不是百分百正确的?” “正是如此。” 此时天空隐有轻微的雷声传来,宋晟瞥了一眼后随手一挥袍袖,雷声随即消失。 “主角表面上身边围着许许多多人,可实际上他从未将任何人放在心底,始终对这个世界抱有一份审视和怀疑。正因如此,这个世界不断轮回重启,你也才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 宋晟看向洛依依,却见小孩露出纠结的表情,对此他感到十分困惑。 “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觉得鬼鬼又可怜又很渣,可怜他一直以来都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但他怎么能不喜欢粟夕姐姐呢!粟夕姐姐多好啊,又漂亮又聪明,实力又强大,这么完美为什么他会不喜欢呢?” 宋晟好笑地看着这位“小粉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打断她不满地碎碎念。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缘分’。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遇到正确的人,这其实是一种奇迹。主角在心里筑起屏障后才遇到粟夕,那即便粟夕再好他也不会放在心里。唯有在他的内心还能住进某人时,那个人才有机会走进他心底里安家落户。” 洛依依高兴地拍手,仿佛自己的cp已经修成正果。 “那不就成了?鬼鬼和粟夕姐姐已经遇到过,他们这辈子是不是能幸福快乐地在一起啦?” 宋晟好笑摇头:“这就只有时间才能知道了。” 洛依依握紧小拳头,信誓旦旦表示:“我一定会努力让鬼鬼和粟夕姐姐在一起!” 宋晟反问:“可如果主角喜欢的不是粟夕,而是另有其人,你会如何?” 洛依依整个人陡然一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鬼鬼会不喜欢粟夕姐姐?他怎么能不喜欢粟夕姐姐呢?为什么呢?不应该呀……” 眼见洛依依整个小孩都出现了恍惚,似是被惊吓过度,宋晟无奈地勾起手指敲敲她的眉心。一丝灵力流入,扫除脑海中的混乱,总算让她平静下来。 自此,宋晟对洛依依有了另一番看法,小孩显然是个比他想象中还要固执的人。只是这样的性格何尝不是更容易达成目标? 唯有心性坚韧非同一般者,才有与天争命的可能。 第330章 洛依依:奇迹是可以发生的存在! “轰隆!” 北面突然传来一阵阵隆隆爆炸声,洛依依抬头看过去,判断那个方向似乎离宋晟的小院很接近,她惊讶地站起身、踮起脚尖眺望那个方向。 “发生什么事啦?” 宋晟依然稳稳坐在舟上,眼神随意一瞥。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纷争,世上最可怕的并非魔物而是人心。” 洛依依猜测:“是那些人因为什么小事打起来了吗?” 宋晟眼神移向她:“依依觉得,像他们这种关键时刻还在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计较的人,有必要去救吗?” 洛依依果断摇头:“没有必要去救。” 宋晟疑惑:“那你为何要做出那些改变他们必死命运的事?” 洛依依看上去比他还要疑惑:“我没有呀!” 宋晟无奈提醒:“你过来找我不就是为了解决龙心树、救下众人吗?” 洛依依愣住,一脸茫然地想了半天,突然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哦!我是来找大哥哥去解决龙心树哒!但是大哥哥不是说你不能去做吗?所以我想问问大哥哥有没有其他办法嘞?我不想救所有人,但我想要保护柔柔,她是晴晴最宝贝的徒弟。顺便我也想保护夏夏和巧巧,他们都是好人。还有还有,程恪他们三兄弟也是好人……” 好笑于她的小孩心性,宋晟好心告诉她。 “放心,夏子轩不会有事,天道也不会让他出事。其他人若是乖乖待在小院范围内也不会有事,只不过,若是他们有其他心思那就只能怪他们自己找死了。” 闻言,洛依依这才放下心来,竟是百分百相信宋晟的话,抛开担忧又恢复了悠闲的样子。 “没问题的啦,柔柔很乖、不会闯祸哒,巧巧会一直晕着也没有问题。” “你不担心魔龙出世后方圆百里的百姓遭殃?” 洛依依小手握拳:“要是那头魔龙敢欺负老百姓,我就让小白吞了它!” “你啊!” 宋晟轻叹一口气,伸手在她脑袋上责怪般轻轻拍了拍。 “那魔龙本应是主角和龙魂的养料,可以淬炼他们的魂魄,如今被你这么一插手,也不知主角能不能顺利进入金丹期。” 洛依依放下小拳头,转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想知道头发有没有乱掉。 “可是,那个时候鬼鬼很痛很痛,快要撑不下去啦!我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让成成把他带走。跟着成成也只不过提前了之后的剧情,应该没有问题哒!” “你真相信祝方成会用心对待主角?原剧情里他们可是经历了一些磨难,产生惺惺相惜之感后才成为了好友,由此祝方成才会帮助主角。如今,祝方成并未将主角放在心上,这之后的事怕是又要乱了。” “咦?是这样吗?” 洛依依震惊,似乎完全没考虑到这层。宋晟摇头,轻声告诫。 “依依,你要谨记,这里已经不单单是文字写出的世界,对我们来说已经是一方真正的天地。它有着自己的运行法则,其中的生灵也都有着独有的意识形态。不要把自己的想当然加在这些生灵身上,更不要擅自揣测他们的想法,因为真正的心灵都是多变的。” 洛依依有听没有懂,而且她更关心其他事。 “大哥哥,那鬼鬼不会有事的?” “如何认定有事还是没事?若说不死就是没事那就算没事,可有时候生不如死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存在。” 洛依依两手纠结地绞来绞去,小眉头又紧紧揪在一起。 看了那么多的影视剧,她虽然没体会过但也知道生不如死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她不知道为什么戚鬼可能会生不如死,但她绝不希望自己的乖乖徒弟受到这样的伤害。 “大哥哥,怎么样才能保护鬼鬼呢?他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长大后又吃了很多苦,就不能不吃苦、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吗?” 宋晟意外:“看来,你很喜欢他?” 洛依依连连点头:“喜欢!我最喜欢鬼鬼啦!” 宋晟不解:“这是为何?据我所知你们相识不过两年,其中分开的日子还占了一半,更何况早晚有一天你们会天涯海角永不再见。我想这些你都应该清清楚楚,又为何要放任自己把不必要的感情花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咦?为何?什么为何?” 洛依依显然听不明白这么深奥的话,双手抱着脑袋苦思冥想半天都没想明白。 看她这副小孩样儿,宋晟微微摇头,刚想转开话题,却听对方回答道。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就像大哥哥喜欢吹箫、喜欢钓鱼,不都只是因为喜欢吗?我喜欢鬼鬼,所以我想要让他开心,就是这么简单呀,为什么大哥哥要想得那么复杂呢?” 被洛依依的话击中一直以来的三观,宋晟怔愣半晌竟是忍不住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可是你们早晚有一天会分开,或许那一天就是明天。到时候除了徒增伤心外并无其他用处,这样的喜欢不是太沉重、太痛苦了吗?” 洛依依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后才对他说。 “大哥哥,你早晚都会死,那你为什么还要活着呢?还不如在出生的时候就自己掐死自己嘞。” 宋晟被她的比喻逗笑,笑过后却是陷入深思。 “我以前经常看到的一句话,不管结局是不是已经定了,我们都要迈开步伐勇敢向前进。因为不做永远不会改变结局,但做了就有可能改变,尽管这种可能相当于是奇迹,但存在就很有可能发生。我不知道我和鬼鬼将来会怎么样,可如果真的有一天会和他分别的话,我也想要珍惜喜欢着他的每一天,因为我觉得很开心哟!” 宋晟瞳孔巨震,缓缓抬头看向天边,不知是在看向何处、亦或是看向何人。 “依依,你说得对,不做就永远不会改变什么。原来一直以来我都只是个胆小鬼,还自诩豁达通透,其实都不过是懦弱逃避的借口。终是……迟了啊……” 身为自封的情感顾问,洛依依非常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弯弯道道,眼睛里绽放出八卦的光芒。 “大哥哥,你是不是和喜欢的人分开了?你喜欢的是谁呀?要是告诉我的话我会帮你一起想办法,说不定能追回你喜欢的人哦?” 回答她的只有宋晟无奈的苦笑。 第331章 洛依依:幕后真凶你猜对了吗? 宋晟显然拒绝说出他的感情问题,并且相当生硬地把话题扯回了正题。 “要开始了。” “咦?什么开始?” “走,我带你去亲眼见证龙心树的成熟,也看看被你改变的命运将会展示什么样的新轨迹。” 话落,洛依依一个眨眼后发现自己已经被宋晟抱了起来。一大一小两人御箫而上,笔直飞往龙心树所在的医仙岛南部。 宋晟的白玉长萧非常快,几乎是几个眨眼间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足以看出他必然是隐藏了自己的真实修为。 令洛依依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朝公孙秋薇的小院飞去,而是飞到了公孙秋柏的小院处。 不过更加奇怪的是,魔植龙心树已经占领了整片地区,可唯独这里没有被它侵袭,在周围一地的残砖破瓦中,唯独公孙秋柏的小院完好如初。 洛依依开心极了:“大哥哥,我猜对啦!公孙秋柏果然有问题!他就是幕后黑手!” 宋晟将纤长的食指抵在她唇边:“嘘!之后的事你我都不能再插手,只需静观其发展。” 洛依依立马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用力点点头表示自己很听话。 没让他们等多久,很快下方的小院就传来了动静。 一道身影后背撞破窗户从位于三层的屋里倒飞而出,在将要落地前艰难扭身,用剑尖向下划出一剑。然后在灵力迸发的气浪中他再次被弹飞,狠狠掉落在一旁地上,因止不住惯性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从身影出现的那一刻洛依依就认出那是失踪许久的夏子轩,只不过他现在的情况比之前重伤的戚鬼好不了多少,给人感觉也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 他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从短暂的晕厥中醒来,拖着一身的伤艰难撑起自己,靠着重霄的帮助才没狼狈倒下。 “咳咳、咳咳……” 每一声咳嗽都带出一口血,他脚下的地面很快就被鲜血染红。 “不愧是太一宗最有能力的弟子、神凡界最强新星,那么厉害的法阵都困不住你。夏子轩,你倒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了。” 洛依依眼神放光地射向竹楼门门口,从里面走出的正是公孙秋柏。 原本毫无存在感、只会怯弱跟在别人身后的他,此时浑身上下透露出完全不同的强大气场,仿佛完全变了个人般。 他一步一步走到夏子轩面前,闲庭信步地好似正在逛园子,脸上的表情温和但眼神中却透出一抹阴冷。 夏子轩努力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均以失败告终,他不得不倚靠重霄,抬头厉目瞪向公孙秋柏。 “你果真是这一切的幕后真凶?” “果真?” 公孙秋柏停在距离夏子轩三米远的地方,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难道还有人知道我的目的?那个人是谁?” 夏子轩勾起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当真能瞒过所有人?” “呵!瞒不住又如何?你们都是瓮中之鳖,等魔龙现世后这里的所有人都将成为祭品。” “你的阴谋绝对不会得逞!” “啧啧啧!” 公孙秋柏摇头状若叹息。 “这都要死的人了嘴还这么硬,我的阴谋能否得逞你都不能看到,又何必白操心呢?也不知道当你的死讯传回太一宗、传到你师尊手上他会如何?你说他会哭吗?” “放肆!师尊岂容你侮辱!” 重霄感应到夏子轩的怒火,颤抖的同时发出嗡鸣之声。 公孙秋柏双眼一眯,对他此时还有余力的事实感到极其不快。 “我就侮辱了你又能奈我何?哦,对了!我差点还忘了,和你一起的那名女子,叫什么来着?苏巧巧是?” 乍一听到师妹的名字,夏子轩双眼怒睁,从心底涌起的怒火竟然催动他执起重霄就向公孙秋柏刺去! 电光火石间,公孙秋柏双眸中迅速闪过一抹红丝,接着从地里瞬间窜出三根黑色藤蔓,上面布满黑色的尖刺。 其中一根藤蔓缠绕住夏子轩的腰,第二根缠上他的脖子,第三根缠绕住他执剑的手,三根藤蔓同时施力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巨大的撞击力让重霄脱手而出,掉在不远处的地上,剑身发出阵阵不甘的嗡鸣。 “唔!” 不顾尖刺狠狠刺入手心中,夏子轩左手抓住颈间的藤蔓想往外扯,可除了汩汩鲜血顺着藤蔓流下将之染红之外竟是无法撼动分毫。 更加令他无力的是,似乎有一股力量通过尖刺涌入他体内,竟然在不断蚕食他体内的灵力,若任其发展恐怕不用对方动手他也会因灵力耗尽而亡。 公孙秋柏厌恶道:“这就是所谓的‘新星’?我看也不过如此。有勇无谋、不自量力,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保护别人?简直就是笑话!” 他一挥手,缠绕着夏子轩的藤蔓越发用力,使得夏子轩不得不运起所有的灵力来抵挡,内忧外患下更是加速了他灵力的消耗。 两人上方,洛依依早已放开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大眼睛里怒火熊熊燃烧,看到这一幕更是忍无可忍,张开嘴就想破口大骂,却被另一只大手及时捂住嘴巴。 她狠狠瞪向不让自己说话的宋晟,一手愤愤指向公孙秋柏,大眼睛里满是控诉。 宋晟却朝她轻轻摇头,用口型示意她不要出声、继续看下去。 洛依依只得憋住火气,只是心里实在气不过,另一只手偷偷绕到宋晟背后狠狠拉扯他的头发,又在宋晟蹙眉看过来时无辜地朝他眨眨眼。 这回换成宋晟无奈,只能是吃了这个哑巴亏,回头继续看向下方。 或许是确认夏子轩无法挣脱,公孙秋柏干脆走到对方面前。 “这么关心你的小师妹啊?看来你们师兄妹确实是情深义重,真是让人看了——碍眼!” 夏子轩喉咙被尖刺刺入已经无法发声,却依然不肯认输般狠狠瞪着对方。 这双眼神太过清澈、正气,令公孙秋柏心里涌起一股源于自卑的怒火,不爽之下他抬起手,两根手指伸出竟是对准了夏子轩的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我看了不舒服,反正你死了之后也用不上了,不如我现在就替你挖掉?” 说着,他两根手指慢慢接近夏子轩的瞳眸。 夏子轩也是硬气,在如此折磨人的过程中愣是没有眨眼,似是毫不畏惧即将到来的剜眼之痛。 这态度无疑更加惹怒公孙秋柏,他两指勾起迅速朝夏子轩瞳眸抠下! 第332章 洛依依:三角恋的进化是四角恋! “师兄!” “子轩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尖利的嗓音划破整片空间,竟是让公孙秋柏手腕一抖,硬生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下一秒,一柄弟子剑朝他面门刺来,公孙秋柏脚尖点地往后急退,同时挥手划出一抹黑雾击向弟子剑。 弟子剑中间出现裂痕,下一秒脆然断裂,使得来人不得不停下攻击、退而防守。 站定后公孙秋柏抬眸看去,来的是三名女子。 攻击他的是丁雨柔,此刻她丢掉断裂的弟子剑,随手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把,站在几人身前警惕地盯着公孙秋柏的动向。 苏巧巧和舒小曼则运起全部的灵力一左一右砍向藤蔓,成功将三根藤蔓击退后连忙扶住往下倒的夏子轩,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焦急和心疼。 接着舒小曼连忙掏出最珍贵的伤药,一股脑儿地给夏子轩喂下,并不断朝他体内输送灵力以帮助他吸收丹药。 丹药效果显着,夏子轩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他也总算恢复了气力,好歹能自己站立。 站稳后他第一时间召回重霄,感觉到重霄回到手上时他才略略安心,继而朝三人呵斥。 “谁让你们来的!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两人均是被他吼得一愣。 舒小曼露出不安的神色,倒是苏巧巧比他更大声地怼回去。 “是我自己要来的!你也知道这里危险?要是我们不来救你的话你是不是准备不要眼睛、不要命了?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也不能自己一个人逞强,适当依靠我们不行吗?难道我们就让你这么不信任吗?” 夏子轩咬牙:“连我都对付不了的人你以为你能做什么?只不过是白白送命罢了!” 苏巧巧很不服气:“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们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他一个?师兄你总是这样,老是自己往前冲把我们护在后面,你以为我们想要被你保护吗?我们也想要保护你好不好!” 夏子轩被她说得怔住,恍然间才发现一直以来被他护在羽翼下的小妹妹原来已经长大了,不仅能独当一面甚至还会反过来保护自己。 此刻他既欣慰又无奈,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责怪的话语。 见到两人师兄妹情深,舒小曼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这却是被公孙秋柏尽数看在眼中。 他嘲讽道:“舒小曼,怎么?在自己的未婚夫面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其他男人,爹一死你就忘了答应过他的事?” 舒小曼一愣,不敢置信地看向公孙秋柏。 “少爷,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你真的是所有事情的幕后之人?师尊的死、公孙秋薇的死是不是都是你造成的?” “你既心里有了答案又何须多此一问?不过,严格来说,他们两个人的死并非我造成的,而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因、自己造的孽,怪不了任何人。” “少爷——公孙秋柏,你怎么能这么说?师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句承诺,公孙秋薇也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师尊把医仙岛交到你手上,他把我们的将来都托付给你,你怎么能辜负他、辜负大家的心意呢?” 突然,公孙秋柏大笑出声,似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大笑不止。 夏子轩步履蹒跚地走到丁雨柔身边,示意她往后退,仍然坚持挡在最前面。 丁雨柔也不推辞,果断退到他身后。毕竟身为医修,自己有几斤几两她很清楚,她的长处在于炼丹制药而非战斗,不会妄自逞强。当然她也有自己的保命手段,但非到逼不得已也不会轻易示人。 倒是苏巧巧和舒小曼不放心夏子轩的状况,不顾他的厉目硬是站在他身边,怎么都不肯退后。 笑声逐渐减弱,公孙秋柏看到他们三人这一站位又是止不住地嘲讽。 “你说我辜负所有人?那你怎么不说你们所有人先辜负了我?” 舒小曼一愣:“什么意思?” “从我和秋薇出生后,你们所有人都说她的天赋比我好,不管我做什么都会拿来和秋薇比较,做得好是应该的,做的不好那就是不如秋薇,那时候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舒小曼无法回答,这段过去发生在她来到医仙岛之前。不过一直以来她的确听所有人暗地里议论过,公孙秋柏的天赋不如妹妹,如果公孙秋薇是男子的话岛主之位必然没有公孙秋柏的份。 “我娘因为救你而死,当时所有人都在安慰秋薇、安慰你,没有一个人来关心我的感受,他们说身为继承人理应心性坚韧,可当时我也只是一个孩子啊!” 想到这段宛如所有人心中刺的过去,舒小曼愧疚难当:“对不起……” “你说公孙斛把医仙岛交到我手上?那你又知不知道他最开始考虑的是秋薇,在他察觉公孙秋薇的不对劲后又考虑把岛主之位传给你?” 舒小曼立即否认:“不可能!师尊绝不会这么做!” 公孙秋柏笑容尽显讽刺。 “你的好师尊可是亲口说,我这人性格软糯难堪大用,无法将医仙岛发扬光大,与其让医仙岛在我手里没落,还不如交到你的手中。” 舒小曼难以置信地睁大眼:“怎么会?师尊他……” “你以为为何最后他改变了主意?因为我对他说心仪于你,这一生非你不娶,考虑到你嫁过来就算医仙岛半个主人,他才改变想法把医仙岛交给我。” 舒小曼茫然中忍不住往前跨出一步,被夏子轩阻止后才清醒过来,可她宁愿自己永远不知道。 “你是说,让我们成亲并非师尊的的心愿,而是你一力促成?” 公孙秋柏头一歪:“正是如此。怎么?听了很开心?终于能心安理得地和你的子轩哥在一起了?” 一语惊起四座! 夏子轩愤怒道:“胡说八道!你怎能随意污蔑小曼的清白!” 苏巧巧先是惊疑地看向舒小曼,见她脸上似是被说破心事后的无措当即沉下心。但看向毫不犹豫驳斥的夏子轩又狐疑起来,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三人身后,丁雨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不声不响却万事了然于胸。 几人上方空中,被洛依依小手拼命拍打后背,宋晟终于受不住讨饶。 “好了好了!我设了隔音结界,有什么话你就说。” 洛依依双眼绽放八卦的光芒,激动地指着下面为他解说。 “我以为是三角恋,没想到这竟然是四角恋!” 宋晟不解她为何激动:“四角恋,所以呢?” 洛依依向他热情地递出邀请之手。 “大哥哥,让我们一起来愉快地吃瓜!” 第333章 宋晟:在线教学!今天的我是宋夫子 舒小曼起初心虚慌张,可看着夏子轩真心为自己愤怒的样子后,她渐渐冷静下来。 再次看向公孙秋柏她已经没了刚见时的无措,平静而又理智地观察对方。 “公孙秋柏,你是不是从来没喜欢过我?” 公孙秋柏眯起眼:“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舒小曼点点头,一直以来埋在心底里的困扰突然间豁然开朗,她轻声道出真心话。 “你说得对,有没有喜欢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但我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答应和你成亲只是为了回应师尊的心愿。现在我才知道,这么做对你、对我都是不负责任的。对不起!” 现场一片静默,公孙秋柏瞪大了眼,似是完全被这一段话说懵了。 头顶,洛依依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又担心错过精彩剧情而偷偷扒开指缝往外看。 “噫!虽然他是大坏蛋,但也实在太惨啦!” 宋晟不解:“哪里惨了?” “他可是在情敌面前被狠狠打脸了啊!这下面子里子都没啦!” “打脸?有吗?舒小曼说得不都是实话吗?” 洛依依放下手,十分同情地看着宋晟,还抬手重重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大哥哥,我说错了,你比他还惨。人家好歹是曾经拥有,你这是从未拥有。” 宋晟嘴角抽抽,努力控制自己不把她从扔下去。 谁知,对于他的善良洛依依并不领情,并且继续插刀。 “不过,单身狗可是很快乐哒!无牵无挂、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做一辈子单身狗也不错哦,反正还有荷灯生灵们永远陪着你呀!” 眼见宋晟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洛依依顿时警惕起来。 果不其然,屁股底下坐着的手臂罢工般突然松手,要不是她早有准备第一时间双手死死抱住宋晟的脖子,此时一定会丢脸地直接从天上摔下去。 可饶是早有被惩罚的准备,她也没料到对方会小心眼地突然松手。一瞬间的惊慌让她像是八爪鱼一样扒在宋晟胸口,再也不敢拿对方开涮。 这边,宋晟也不太好过,虽说无甚大碍,但这么被死死勒住还是让他下意识觉得胸闷喘不过气,只能无奈先低头,保证不再随便把对方丢下去,这才让洛依依半信半疑地松开手,重新在他手臂上坐好。 “你不能骗我的哦!你要是骗我的话,等我摔下去死翘翘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哦!” “好歹你也算修道者?即使还未学会御气飞行,也不至于这么点高度就能摔死?” 洛依依毫不羞愧地朝他比了个大大的巴掌,并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解释。 “可是我才炼气五层呀!坚坚说我这个年龄能到炼气五层已经很厉害啦!” “若我没记错,你徒弟12岁时就已筑基成功,你这做人家师尊的难道准备比徒弟还晚筑基吗?” 洛依依先掰着右手的手指:“九、十、十一、十二。” 接着她又看向左手的手指:“六层、七层、八层、九层……要在12岁的时候筑基好像是有点困难,不过13岁应该就可以啦!” 宋晟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她逗笑还是气笑:“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厉害?竟然一年增加一次修为?你若真能做到那不是比主角还厉害?绝对能称得上是神凡界第一人了。” 洛依依看上去比他还震惊:“咦?难道不是一年涨一次境界的吗?可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修炼的呀?” “之前你能一年涨一次境界是因为炼气一层至三层原本就是强身健体,没有灵根的普通人修炼后亦能延长寿命却也止步于此。而四层至六层则是淬炼己身,此时才是普通人与身负灵根之人的区别之处。” 这还是洛依依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学堂里夫子教的都是书本上千篇一律的官方说法,不会这么简单接地气。 “六层至九层则是对修道者来说真正踏入上一层的关键时期。因为淬体完成,各大宗门都选择在这段时期授予宗门弟子基础功法,看似是在为弟子们筑基后修习高阶功法打下基础,实则是为了约束弟子的心性。” 洛依依连下面的恩怨情仇都顾不上,更在意宋晟的科普,毕竟这关系到她现在的修炼方法。 “心性?是和心魔有关系吗?” “可以这么说。为了锻炼弟子心性坚韧,他们用诱人的基础功法与互相之间的比拼作为鱼饵,又以亲传弟子作为诱惑,使他们每日除了修炼变强之外再无其他想法。想得少了心思自然变得单纯,更有利于第一次心魔劫的安稳度过。” “可大家不是都说,筑基时候的心魔弱得可以忽略不计吗?” “筑基期的心魔相较于后期大境界提升的心魔伤害最小,可它的影响力却不容小觑。许多人筑基失败、或是虽然筑基成功但灵根受损都会将责任归咎于天赋上,其实并不然。” 洛依依恍然大悟:“大哥哥的意思是,只要心性磨炼得好,就算天赋不好在筑基后也会有所提升。反之心性没有磨练好,就选天赋卓绝也会在筑基后莫名下降是吗?” 宋晟毫不吝啬地夸奖:“依依真聪明。你的徒弟能以五灵根之姿在筑基后逐渐绽放光芒,绝不仅仅是因为‘主角’两个字,他也的确算得上世所罕见心性坚如磐石之人。” 洛依依略略思索后认同道:“坚如磐石……原剧情里鬼鬼好像心就像是石头一样。” 宋晟摸了摸她的脑袋:“原本的主角心无旁骛,又对这个世界满是失望和藐视,自是铜墙铁壁。只是今非昔比,如今的主角被你‘教育’得很好,心中有了牵挂的他恐怕早已脱离了原本的命运轨迹。” 洛依依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一表扬:“那当然啦!我可是天底下最最最棒的师尊!” 随后她又突然想到什么,迫不及待问:“大哥哥,你知道鬼鬼今后的命运吗?可不可以透露一点点呀?” 宋晟却是将食指抵在她嘴边,轻轻的笑容中带着意味深长。 “不可说。主角可是气运之子,与天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擅自议论可是会暴露自己的哦?” 闻言,洛依依了然地用力点了点头,同时再次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偷偷瞥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 第334章 公孙秋柏:尔等皆是手下败将 头顶上方正在愉快教学,底下几人却是剑拔弩张。 舒小曼的不爱对于公孙秋柏来说早已不是秘密,可她当着夏子轩的面道出的歉意却令他感到脸上仿佛被当众打了一巴掌般火辣辣的疼。 这使得他当即红了双眼,不再和他们多废话,直接召唤出三根黑色藤蔓辅助,徒手朝几人攻来,其主要目标还是夏子轩的性命。 借助极品伤药加上拖延的些许时间,夏子轩好歹恢复了一半的灵力,勉强上前抵挡住对方的第一波攻击。 当他无暇兼顾左右两侧袭来的藤蔓时,苏巧巧、舒小曼甚至丁雨柔及时上前替他挡下藤蔓,令他能专注全部心神来应付公孙秋柏。 “小心藤蔓上的尖刺有魔气!” 夏子轩的高声提醒令分别对付一根藤蔓的三人一凛,连忙在身上布下一层灵力作为防御,避免魔气侵入。 若是在平时,这点魔气花点时间就能排出体外,可如今正是关键时刻,容不得一点马虎,他们绝不想在这时候折损一丝一毫的战力。 三根藤蔓显然不好对付,即使有着准备她们身上的伤痕还是越来越多,为了抵御魔气而使得灵力更是加倍输出,很快修为最低的舒小曼和苏巧巧最先出现乏力的迹象,好几次险些被藤蔓重伤,躲避中越显狼狈。 另一边夏子轩的情况比她们好不了多少。 早先他一路寻找公孙秋柏的下落,最后才来到远离人烟的此处。 一开始见到空无人烟的小院他心里的确起了警惕心,可在看到躺在床上似是在绝望等死的公孙秋柏时,他又不免放下警惕、关心起对方的伤势。 他不是医修,自然无法查出对方体内受伤的情况,只打算先将对方带回去然后交由舒小曼医治便可。 岂料,就在他背起公孙秋柏的那一刻,一根尖刺骤然插入他颈间,就算他反应再迅速也架不住一小部分魔气已经入侵他体内。 他矮下身想将背上的公孙秋柏丢下,却在这时从公孙秋柏身后窜出一根藤蔓将他紧紧捆缚,随着尖刺的扎入体内,更多的魔气同时涌入,一时间他竟然觉得手脚发麻,体内的灵力也越发紊乱。 所幸,扎实的心境和修为帮助他快速稳定心神,重霄在他的指挥下脱离手中,剑身覆上一层邪魔畏惧的雷灵力,狠狠砍向藤蔓。 受到雷电的暴击,藤蔓发出无声的哀嚎,竟是不顾公孙秋柏的控制放开夏子轩缩了回去,这才使得夏子轩趁机召回重霄,头也不回地扑到窗口,再从窗口跳出后狠狠摔在院子里。 如今他本就受伤在前,此刻对战起公孙秋柏来更是艰险,而对方显然是在玩猫抓老鼠,想要看着手中的猎物垂死挣扎,最后再一口吞噬。 “噗!” 胸口受到重重一掌,夏子轩边吐出一口黑血边往后倒飞出去,若非另三人合力接住他,恐怕他这一飞能直接飞出小院外。 三根藤蔓停止攻击,同时移动到公孙秋柏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伤痕累累的四人。 “真是无趣,这么快就完了?我还没有过足瘾呢。” 公孙秋柏一步一步走近四人,沉闷的脚步声仿佛直接踏在了四人心上。 看到舒小曼眼神中射出的倔强光芒,他不禁停下了脚步,感觉到相当的意外。 “没想到,一向卑微懦弱的你竟然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看来公孙斛的眼光确实不错,公孙音也算死得不冤。” 舒小曼厉声呵斥:“你怎能直呼师尊和师娘的名讳!你忘了师娘生前对你有多疼爱吗?” 公孙秋柏嘴角勾起:“疼爱?是在生下孩子后为了自己的意志将孩子独自留在世上,还是说她每次看我都是一脸失望的表情?” 舒小曼不敢置信:“你竟然认为师娘会对你失望?你忘了她曾说过你是她最骄傲的孩子吗?” 公孙秋柏嗤笑:“你忘了她还说过,‘秋柏要是像薇薇一样的话成为岛主就没有问题了’,你觉得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有一丁点把我当成骄傲吗?” “所以你就把师尊、师娘,把公孙秋薇和我都当成敌人?所以你情愿入魔都要杀死我们吗?” 面对舒小曼的控诉,公孙秋柏却是两手一摊,装作无奈的样子。 “他们的死可完全不能怪到我头上。你别忘了,公孙音是为了保护你才死的,公孙斛则是为了公孙秋薇死的,而公孙秋薇那个蠢货,当然是被自己作死的。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可师尊为了救你才耗费了一身的精血!如果不是为了救你他怎么可能会死!” “所以我本想放过他,让他以后好好待在岛上养老。谁能想到他竟然会主动去找公孙秋薇送死,那能怨谁呢?” 听到他将公孙斛的拳拳爱子之心说得如此不堪,舒小曼气得浑身发抖。 “你简直不可理喻!公孙秋柏,你竟然自甘堕落至此!我告诉你,师娘没有欠你、师尊也没有欠你,整座医仙岛更是没有欠你,一切都是你在自寻烦恼。你知不知道,是你亲手用自己的怨念毁了自己的家!” 她的话再一次激怒公孙秋柏,双眸中原本褪去的红色又弥漫而上。随即他抬起手,身后本就蠢蠢欲动的藤蔓绕过他缓缓上前,逐渐逼近均受重伤、退无可退的四人。 突然,三根藤蔓齐齐停顿,而后动作迅速地缩回地下,眨眼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四人互看一眼,均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可当下一秒公孙秋柏大笑出声后,他们的心同时沉到谷底。 “哈哈哈!终于,这一天终于到了!龙心树已成熟,魔龙即将降世,整个神凡界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囊中物了!哈哈哈哈!” 随着他话音刚落,一阵比先前还要剧烈的地动山摇令所有人不得不趴伏在地才能勉强稳住自己。 随着地面剧烈震动,一道道裂痕划破地面,而这些裂痕的来源无一不是公孙秋薇的小院。 果然,一根顶端长着一个巨大花苞的粗壮藤蔓竟然从中间直直破开地面上的龙心树,将它破开成两瓣,以宛如直冲云霄的气势拔地而起,最终以高出原本龙心树将近一半的高度才停止生长。 当它停下的一刻,地面也停止了震动,四周霎那间恢复了寂静无声。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第335章 宋晟:帮亲不帮理,对人不对事 魔植龙心树的“心脏”破干而出的那一刻,岛上所有人的心跟着死死沉下,无边的恐惧笼罩在空气中,令人产生了一股莫名的窒息感。 此时唯有洛依依压根儿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抱着双臂认真评价。 “这个心脏怎么越长越丑呀?本来小小的像是小绿一样还觉得蛮可爱的,没想到长大后就长残啦!” “复活本就是一件天理难容之事,自是不会有任何美感。比如长生不老就远没有一瞬的生命精彩般,普通人在有限的生命里奋斗终生可比永远都在修炼的修道者有意思多了。” 听着宋晟十分接地气地解释,洛依依思索后豁然开朗。 先前苔丝作为魔族却向往普通人的生活,正是因为她觉得普通人更加美丽。当时她还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联系到宋晟的话就能说得通了。 不过她还是有疑惑:“但是,如果能活得更长就能吃到更多的糖葫芦啦!那当然还是要活得长更好呀!” 宋晟却提出了一个可能:“如果在你的生命中没有你的徒弟、师尊,以及你认识并喜欢的那些人,依依,你还会想要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洛依依想象她独自在天禄峰上吃着糖葫芦,每天一个人吃着糖葫芦,不再有戚鬼和何坚说笑话给她听、找好玩的给她玩,也不会有向晴和轩辕湛他们告诉自己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更甚者,不会再有欧阳逸仗着自己掌门的身份不断给自己开后门,就算她拿了最珍稀的神血丹也不会苛责,反而会帮自己说话求情。 此时,她突然明白了“家人”的意义。家人不仅仅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更是埋在心底里的深深牵绊。 她的确是想要回到父母的身边,因为那是流淌在她潜意识里母亲的心愿,可在神凡界她也有着不能割舍的亲人们,如果一辈子都不能见到的话,她觉得一定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思及此,洛依依不免觉得低落。两边都是她的亲人,可她注定要放弃其中一边,想想她都觉得自己不会快乐了。 “大哥哥,如果是你的话,鱼和熊掌会选哪一个?” 即使她的话很是莫名,可宋晟却显然听明白其中的深意。 “我的选择并非你的选择。依依,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要学会自己做出选择,而且努力让自己在未来不要后悔。我觉得你刚才的想法很对,就算要分开也要在有限的时间内过好每一天,这样才能减少遗憾。” “大哥哥,我不是很明白。” 宋晟的大掌微微用力压在了她的脑袋上。 “现在不明白没关系,我相信凭你的聪明应该很快就会明白。现在的话你只要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就行,不用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往往很多事只是庸人自扰,时间会证明那些困扰都只不过是最简单的任意题。” 洛依依认真点头,却是突然才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大哥哥你究竟是谁呀?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呢?” “我是宋晟,也只是宋晟。” 这回答似乎包含了很多,却也表明他的身份是个不能说的秘密。虽说他不意外洛依依会问,却是意外她这么晚才想到问出这个问题。 不过,他显然还是低估了这个小女孩的聪明机灵。 “大哥哥,你和我师尊认识吗?你们是不是好朋友呀?” 宋晟看向洛依依的眼睛,只是对方天生长了一双清澈纯真的大眼睛,无法从其中读到隐藏在其中的小心思。 “我与你师尊天禄尊者虽互相知道彼此,但从未见过面,更谈不上好朋友。我们可能会是盟友却也可能是敌人,端看面对什么样的事情。” 洛依依眨眨眼,已经从这段话里知晓一件事:宋晟是有别于天道和天禄尊者的另一股势力的存在。 她继续问出第二个重要的问题:“那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吗?” 这个问题关系到宋晟在她这件事上的立场和态度,能够让洛依依判断究竟是把他当成盟友还是陌生人。 幸而对方的回答令洛依依无比满意。 “我应该算是站在你这边的?” “什么叫应该算是呀?” “这么说,我的师尊与你的母亲有着某种牵绊,不管你母亲遇到何种困难她都会无条件帮忙。自然而然,若是你遇到什么困难,我也会帮忙。” 眼见洛依依大眼珠子转了一圈,显然小孩正在动着什么歪脑筋,宋晟哭笑不得地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不要动歪脑筋,我只会帮该帮的忙,不该帮的别想拉我下水。” “好,我知道啦!” 两人正说着,洛依依眼尖地看到龙心树那里有几道身影御剑往龙心树靠近,看上去像是散修中有能力的一些人。 “大哥哥你快看!” 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宋晟面上毫无表情,但他突然抬起手捂住了洛依依的眼睛。 下一秒,从地面窜出的黑色藤蔓快准狠地贯穿空中几人的身体,接着迅速把他们都拖入了地底消化,整个过程都只发生在眨眼间。 几人的死亡令所有人惊骇,自此无人敢不自量力地靠近。 唯有拉下遮住自己眼睛的手的洛依依,环顾四周也没发现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下方丁雨柔四人煞白的脸色。 见到几人被藤蔓杀死,公孙秋柏极其变态地露出舒爽的表情。 “不自量力的东西!人类果真愚蠢至极,迫不及待来送死,乖乖躲起来等死不好吗?” 苏巧巧想要辩驳,可刚才那一幕着实吓到了她,使得她一丝一毫声音都发不出来。 另一头,更令众人想要晕厥的事情正在发生。 或许是受到刚才几人的刺激,原本安安静静的龙心树心脏突然产生了动静,紧紧闭合的花苞竟然开始“绽放”,显然将要出世的东西就在花苞之中。 公孙秋柏的表情已经变成了狂热,他脸色狰狞、双眼却是火热地盯着花苞,那里面是他全部的将来。 夏子轩踉跄着起身,即使满身重伤也想要前去阻止龙心树。可他刚一转身就一阵头晕目眩,脚下一个趔趄向前扑倒,还好被一直看着他的苏巧巧和舒小曼双双接住。 四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魔龙的出世。 当花苞开到一小半的时候,魔龙的影子还未露出,只有一层白色的光晕从中间透出。 见此情景,饶是淡定如宋晟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咦?” 第336章 洛依依:咕咕?嘎嘎? 听到宋晟的疑惑声,洛依依将紧盯着花苞的目光收回,落在了他的脸上,对方的表情果然是从未见到过的惊讶。 “大哥哥你怎么了?” 洛依依这一声总算唤回了他的出神,宋晟蹙眉思索片刻,紧接着舒展双眉,转向洛依依的视线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预感你的到来会产生变数,却是没想到这变数竟然如此之大。” 洛依依不解:“什么意思呀?” 宋晟掀起一抹微笑:“没事了,这一关都没事了。” “咦?” 还不待洛依依追问,底下公孙秋柏突然大喊一声。 “不!这不可能!” 洛依依忙低头朝下看去,就见底下之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公孙秋柏更是面目狰狞,双眼中不再有狂热,而是被茫然和愤怒替代。 “这是怎么回事?魔龙呢?魔龙在哪里?” 洛依依这才重新看向花苞,不知不觉中花苞已近乎完全绽放,完完全全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空的?大哥哥,里面怎么是空的?魔龙呢?” “自然没有,公孙秋柏的如意算盘应是彻底落空了。” 公孙秋柏听不见宋晟的话,却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计划出了关键性的问题。顾不上杀死夏子轩几人,他忙御剑往花苞冲去,想去了解发生了什么意外。 留下的丁雨柔几人互相看了看,囫囵吞下疗伤丹药后她们拖着病恹恹的身子也往那处赶去。 等公孙秋柏抵达,龙心树的心脏已经在枯萎中,速度非常快,枯萎后的部分化成了尘埃随风而逝,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公孙秋柏直接御剑来到花苞上方,他慌乱地寻找魔龙的踪迹,可眼中所见无不表明魔龙并未出世,甚至连复活的是什么东西他都找不到。 可既然是龙心树复活的生灵,那必然不是凡物,他转身往周边搜寻,想要第一时间找回自己逃跑的复活生灵。 这边,宋晟不再等待,抱着洛依依御箫往一个方向飞去,笔直的方向表明他目标明确,距离花苞并不远。 很快来到某一处上空,宋晟缓缓降落在底下坑坑洼洼的中的一处平地上,周围都是七倒八歪的树木以及高低起伏的碎石。 环顾四周的洛依依被放下地,她抬头不解地看向宋晟。 “大哥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呀?” 宋晟把食指竖在唇边:“嘘!你听。” 洛依依回过头,竖起耳朵捕捉周围的声音。由于周围静谧无声,很快她就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动静。 “咕咕咕咕……” “嘎嘎嘎嘎……” 她惊讶地抬头向宋晟确认:“咕咕?嘎嘎?” 宋晟好笑地摸摸她脑袋,然后将手放在她背上轻轻往前推了一把。 “去,前面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重要宝物。” “宝物?母亲给的?” 洛依依眼睛一亮,忙往前小步跑去,路上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的坑洞和障碍物,很快消失在宋晟的视线里。 望着空荡荡的前方,宋晟突然发出一声愉悦的笑声。 “有趣!就像你说的,洛家之人会创造各种奇迹,我今天算是开眼了。师尊……” 一声悠长的叹息回荡在这片空间中,而宋晟已然不见了身影。 穿梭在树林中,耳边听到的“咕嘎”声越来越清晰,洛依依知道自己离目标已经很接近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猜测珍贵的宝物是什么,猜来猜去却始终被自己推翻。 “咕!” “嘎!” 两声凄厉的喊叫突然之间同时响起,让出神的她跟着心里一跳,忽略了脚下的路,结果就是她被凸出的岩石绊了一跤,前方又正好是斜坡,导致她来不及反应便一路翻滚着滚下了斜坡。 “嘭!” 一路控制不住地翻滚后,在与一物体重重相撞下总算停了下来。 在反作用力下洛依依往后又滚了一圈后狼狈地趴在了地上,起身时脑袋还阵阵发晕,缓了半天才看清眼前自己撞到的是什么东西。 看清后她惊讶地瞪大眼:“这是……鸡?还有……企鹅?” 原来,与她狠狠撞在一起的竟然是一只毛色鲜亮的大公鸡,还有一只皮毛曾亮的帝企鹅,显然两小只平日里被照顾得相当好,伙食也很不错。 两个家伙身长几乎只矮了洛依依半个头的样子,身形相较于普通的动物大了一圈,在与洛依依撞到脑袋后向后摔成了一堆,摇头晃脑的样子显然还没能从晕眩中回神。 听到洛依依的声音,它们这才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总算是清醒过来。 接着,它们同时瞪向洛依依,绿豆大小的黑眼睛里满是警惕,还摆出了随时能够进攻的架势。 “咕咕?” “嘎嘎?” “咦?我是谁吗?” 洛依依指着自己,她心里十分奇怪竟然能听懂两小只的话,而两小只显然也能听懂人类的话,闻言同时点点头。 “我叫洛依依,你们是谁呀?” “咕咕咕?咕咕?” “嘎嘎嘎?嘎!” 听了洛依依自报名字,两小只诧异中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低声交流了一番,达成了一致后再面对洛依依时,它们眼中的警惕褪下去大半。 紧跟着,两小只小心翼翼地迈开爪子,一左一右分开绕着洛依依转了一圈又一圈,一只转了三圈后才又回到洛依依前面汇合。 又咕嘎交流一番后,两小只眼中的警惕竟然完全褪去。然后大公鸡往前迈出一步,挥动翅膀咕咕说了一大段话。 听完对方的话后,洛依依心下了然又惊讶。 “你是说,你叫洛肉肉,它叫洛起司,你们两个是我妈妈的好朋友?” “咕咕!” “你们过来是为了要保护我?因为这是妈妈的强烈心愿?” “咕咕!” 接下来,洛依依瞪着两小只不说话,两小只也瞪着她不说话。 双方就这么莫名其妙互瞪好一会儿后,更加莫名其妙的是他们同时迈步朝对方跑去,三小只紧紧抱在一起。 “太好啦!我总算找到亲人啦!” “咕咕咕!” “嘎嘎嘎!” “虽然不知道你们,但我还是很想很想你们哒!” “咕咕咕!” “嘎嘎嘎!” 洛依依放开它们,围着两小只转了一圈,认真打量一番。 “对了!肉肉、起司,你们会什么本事呀?” “咕咕?” “一般像小绿和小幻那样开了灵智的生灵都有天生自带的本事,像是术法之类的,你们会什么呀?” 洛肉肉和洛起司互相看了看,各自朝一边歪了歪脑袋,最后视线转回洛依依身上。 “咕咕!咕咕!” “嘎嘎!” 洛依依愕然:“啄人?做瑜伽?游泳?” 这一刻,洛依依似乎体会到了大人面对她闯祸时那种无力的心情。 第337章 洛依依:来的不是助力而是麻烦? 医仙岛西部河岸边,三小只在坎坷坑洼的树林中转了大半天来到这里。 站在礁石上遥望波涛阵阵的淮河河水,洛依依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 她旁边,洛肉肉和洛起司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要叹气,它们不是已经走出迷宫了吗? “咕咕?” “嘎嘎?” 洛依依摇摇头,干脆直接坐在了一块小石头上休息,边想着待会儿怎么找到丁雨柔汇合。 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丝毫头绪,她索性不再去想,决定船到桥头自然直,继而视线转向正在一边互相捡石头攀比的两小只。 “对了!肉肉,你们是怎么来的呀?是不是代替魔龙来到这里的?” “咕咕咕?咕咕咕咕……” “你不知道啊?一阵头晕之后再睁开眼睛你们就在那个大大的、丑不拉几的花苞里了?然后你们从花瓣的缝隙里跳下来,又在下面的树林里逛了小半天才找到我?” “咕!” 由此可知,洛肉肉和洛起司就是代替魔龙被召唤到了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是这样。 不过好消息就是魔龙没了,岛上的人和周围的百姓都能安全无恙。 坏消息嘛,就是来了两只完全没用、似乎还需要靠她照顾和保护的小尾巴,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把两小只送过来,难道仅仅是为了告诉自己她一直在期盼自己能回家吗? “肉肉,我娘她好吗?” “咕咕!” “我爹呢?” “咕咕!” “我弟弟呢?” “咕咕!” 洛依依感到有点失落。 “是吗?他们都很好啊……那是不是我不回去的话也无所谓呢?” 看到她垂下脑袋失落的样子,洛起司走到洛肉肉身边,二话不说抬起一侧的翅膀狠狠拍向洛肉肉的脑袋,将它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好不容易缓住自己的身形,洛肉肉当即怒了。 “咕咕咕咕!咕哒!咕咕咕哒!” “嘎嘎嘎!嘎嘎嘎嘎?” “咕咕咕?” 面对愤怒的洛肉肉,洛起司抬起另一侧翅膀指着洛依依控诉它把小主人弄哭了。 洛肉肉在心虚下不敢再发火,而是小心翼翼挪到洛依依面前,探头去看她是不是真被自己弄哭了。 洛起司跟着走上前,拍拍胸脯表示交给它来。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啊……” 一串企鹅语后,洛依依抬起了脑袋,脸上虽然没有泪水但表情绝对称不上好看。 “起司你是说,家里有我的房间、吃饭的时候永远有我的那一份,每次过节大家也都会送我礼物,现在礼物已经堆满了小仓库?” “嘎嘎!” 怀疑、难过的心逐渐变得暖洋洋的,洛依依发现原来自己能被牵挂是一件这么令人感到幸福的事情。 她跳下小石头,上前紧紧抱住洛起司。 “起司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觉得很开心哦!” “嘎!” 起司开心地拍拍翅膀,然后按照一直以来洛芊芊对它的叮嘱,小心翼翼地将翅膀放在洛依依背上轻轻拍了拍。 一旁洛肉肉看得红了眼睛,羡慕嫉妒恨让它气得在地上磨了磨爪子,然后原地转了一圈,计上心头来的它开始想办法争宠。 “咕咕咕哒!咕哒咕哒,咕咕哒……” 洛依依放开洛起司,认真又好奇地听着洛肉肉把家里的情况一股脑儿地倒出来,都是平日里关于她的事情。 比如她的弟弟洛伊万缺钱的时候曾把她的礼物偷偷拿去卖钱,当这件事暴露后他被惩罚每年生日必须送给姐姐双份礼物且要有心意还不能重复,所以每次生日前洛伊万都会痛苦一段时间,直到准备好礼物为止。 比如他的父亲不管在什么场合下都会介绍自己的一双儿女,从来不会遗漏她,虽然她只有一个名字、一个身份罢了。他也会在其他人表扬弟弟的时候,很自豪地说姐姐与弟弟一样优秀。 又比如,只要母亲在家,每天晚上她都会在自己房间里待一会儿,对着自己的照片说说话,然后给自己读一段自己永远听不到的童话故事。 在所有人看来,洛家并没有一个大小姐,却又处处透着大小姐的影子,她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原本就不会被遗忘。 “嘎嘎?” 看到洛依依眼眶中流下的泪水,洛起司怒了,气冲冲地奔过去扑倒洛肉肉,还用翅膀不断拍打它。 同样被洛依依眼泪惊呆的洛肉肉起先没能反应过来,被洛起司打了好几巴掌,等反应过来后立马进行反击。 两小只在礁石上滚来滚去,朝对方下得都是死手,一时打得热火朝天。 “咕哒!” “嘎嘎!” “咕咕哒!” “嘎嘎嘎!” 正伤心难过的洛依依成功被两小只逗乐,破涕而笑的她却听到两小只越骂越脏,只得抹干净脸上的眼泪,忙上前阻止它们两个互殴。 “停下!你们别打啦!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能打架哒!” “咕哒!” “嘎嘎!” “也不能骂!” “咕咕哒!” “嘎嘎嘎!” “我数一二三,你们一起放手?” 此时两小只互相咬着对方的尖嘴,翅膀也用了死力气想要勒死对方,听到洛依依的话它们好不容易达成共识,心不甘情不愿地认同回应。 “一、二、三!撒嘴!” 两小只还算听话,齐齐撒嘴撒翅膀,一左一右向后倒去,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纷纷爬起身。 一地的鸡毛和企鹅毛中,洛依依认真检查两小只,发现除了一些擦伤外没啥大碍,看两小只毫不在意的样子显然平时没少这么互殴,当即放下心来。 不过,洛依依还是装作生气的样子双手叉腰站在它们面前训话。 “你们是好朋友、是家人,打架会破坏彼此之间的感情,是不对哒!我们要相亲相爱、携手同行、共渡难关,一起把洛家发扬光大!以后不许互相打架,也不许互相对骂,知道了吗?” “咕咕!” “嘎嘎!” 两小只嘴上答应得爽快,实际上互相瞪了一眼后立马撇开脑袋,显然下次还敢。 洛依依很是发愁,也不知道母亲平日里是怎么教育它们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照顾好不听话而且拥有一身反骨的两小只。 这一刻,她不得不怀疑,或许两小只并不是母亲特地送来帮助她的,而是嫌弃两小只所以把它们扔过来的? 越想越觉得后者可能性最大,洛依依再次深深叹了口气,感到自己瞬间老了好几岁。 第338章 洛依依:魔气的克星? 交流完情报的三小只继续上路,目标是找到丁雨柔或夏子轩几人汇合。 如今魔气已毁,魔植龙心树又枯萎殆尽,加上复活魔龙是彻底没戏了。那么封闭岛屿的屏障也应该已经消失,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岂料,在与熟人汇合前,他们先遇到了一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公孙秋柏毫无预兆地从空中落下,挡在了洛依依前方。 他脸色阴沉,视线阴冷地扫视三小只一圈,还在洛肉肉和洛起司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洛肉肉和洛起司毫不客气地朝他狠狠瞪了回去,还拍着翅膀咕嘎骂人。 公孙秋柏神色更加阴冷,甚至出现了扭曲,十分骇人。 洛依依刚想后退——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嫌弃太丑,却被洛肉肉和洛起司一左一右紧紧抱住。看样子两小只不仅没本事还相当胆小,说不定真出事了它们能第一时间把洛依依抛下独自逃跑。 公孙秋柏往前踏出一步,眼神中一会儿是狂热、一会儿又是阴冷,两种情绪互相交替,怪不得他也因此变得疯魔。 “这两只就是代替魔龙降世的东西?怎么会呢……来,小妹妹,快把它们给我!快给我!” 洛依依一手一个揽住瑟瑟发抖的两小只,坚定拒绝。 “不给!肉肉和起司是我的家人,不是代替魔龙降世的东西,我不会把它们交给任何人!” 听到洛依依的话,洛肉肉和洛起司看了看她,小眼睛里都是满满的感动。可再怎么感动,出于小动物对危险的感应,他们还是不敢冲上前保护小主人。 公孙秋柏根本没将洛依依放在眼里,更不用说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而是一步一步继续逼近洛依依,看样子是想直接动手将两小只抢过去。 虽然两小只看上去很废物,但他相信能代替魔龙降世的绝对不会是凡物,两小只一定有着什么能翻天覆地的力量。 洛依依偷偷将手伸进储物袋里,摸到鲤鱼玉佩后定下心来。 或许是被何坚带大的关系,对方深知她闯祸的习性,所以即使被迫闭关,何坚仍然坚持把鲤鱼玉佩绑在她的衣带上。而正因为有着含有剑尊剑气的鲤鱼玉佩,才使得她能毫无顾忌地在大陆上行走游历。 如今,手握鲤鱼玉佩的洛依依也有着与公孙秋柏一拼的底气,即使无法杀死公孙秋柏,带有雷灵力的剑气也能将身具魔气的他重创。 只是—— “咕咕咕哒!咕哒咕哒!”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两小只实在太过聒噪,硬是逞强大叫以掩饰自己的害怕,但显然效果为零,除了让洛依依听得头晕脑胀之外,丝毫没能阻止公孙秋柏逼近的步伐。 它们越是慌张大喊,公孙秋柏脸上的表情越发扭曲,但他仍然不肯承认一直以来自己所做的努力、那堪称完美的计划竟然落到这么个结果。 事实是他所做的一切顷刻间化为了泡影,而等待他的也将是所有宗门的诛杀。因此他还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可若是洛肉肉和洛起司身上有着什么能够毁天灭地的能力,那他计划的一切都将继续下去。 他不会认输,也不能认输! 随着对方的步步紧逼,洛依依带着洛肉肉和洛起司慢慢往后退。 “你别过来!我警告你别过来!我可不是好惹的哦!你会倒大霉的哦!” “咕咕哒!” “嘎嘎嘎!” 两小只连连附和,似乎洛依依的硬气给了它们底气,它们不再发抖,反而松开了紧紧箍住洛依依的力度。 可当他们撞上背后倒在地上的巨大树干,两小只又被吓得差点魂都飞了,松开洛依依拍着翅膀就想往旁边溜,却在情急之下搞错方向,两小只重重地互相撞在了一起,倒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咕!” “嘎!” 洛依依关切地低头迅速看了它们一眼,确认两小只没事后又赶忙抬头盯住公孙秋柏的一举一动,右手握拳捏紧手心里的鲤鱼玉佩,估摸着对方的距离准备来个一击即中。 终于,在距离三步远的时候,公孙秋柏停下脚步,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疯狂神色。 “我不会输的、不会输!我会成为神凡界第一人,成为第一个成功飞升之人,谁都不能妨碍我!” 他双眼覆上一层鲜艳的红,缓缓抬起手,掌心中涌出丝丝缕缕的黑雾——洛依依知道那是魔气。 洛依依眼神坚定,手中的鲤鱼玉佩露出了鲤鱼的脑袋。当对方将围绕魔气的手对准她时,她同时抬起手将鲤鱼玉佩对准他的胸膛。 岂料,此时意外发生,远远超出了洛依依的预料。 “咕哒嘎!” “嘎嘎哒!” 魔气涌来的关键时刻,洛肉肉和洛起司双双从地上跳起,竟是颠覆了洛依依对它们的认定,张开翅膀挡在她的面前,虽然止不住地浑身颤抖,但它们却丝毫没有自顾逃开,而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保护洛依依。 洛依依震惊中却无法发动玉佩,因为两小只的遮挡,她没办法击中公孙秋柏,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雾涌向两小只。 那一刻她的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怔怔愣在那里不知该作何反应。 哪曾想,更加让她和公孙秋柏同时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黑雾涌到两小只面前,它们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把它当成普通的黑色雾气,于是毫不在意地抬起翅膀拼命拍打想要挥开雾气。 被它们拍中的雾气直接被打散,又是几巴掌之后竟然就这么消散得一干二净,不留一丝痕迹。 公孙秋柏眼睁睁看着释放的魔气全都被拍散消灭,整个人不敢置信地愣在那。 “这、这、它们是什么东西……” 探头看到这一切的洛依依也很惊讶,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既然两小只被送到这里就一定有原因,而此时它们的最大作用竟然就是能徒手——或者该说是翅膀灭魔气? “哇啊!肉肉、起司,你们太厉害啦!” “咕咕?” “嘎嘎?” 洛肉肉和洛起司并不明白洛依依为什么夸奖它们,但不妨碍它们毫不心虚地接受夸奖。 两小只高高兴兴地互相拍拍翅膀,又左右各碰了碰尖嘴,然后原地转了一圈后抬起翅膀欢呼。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学会的这种庆祝方式。 相比于它们此刻忘我的欢呼雀跃,另一边公孙秋柏则是彻底被激怒。 “你们——找死!” 第339章 洛肉肉&洛起司:我们是最厉害的崽! 魔气被克,公孙秋柏干脆祭出自己的本命剑,举剑就朝三小只攻来。 “咕咕!” “嘎嘎!” 两小只见到锋利的剑尖是真的怕了,缩在洛依依脚边用翅膀抱着脑袋,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掩耳盗铃。 洛依依再次抬起手,在公孙秋柏的剑尖距离她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时,她毫不犹豫地发动鲤鱼玉佩。 刹那间,一道携带着雷电之力的锋利剑气从鲤鱼嘴部吐出,最先撞上剑尖,剑气并未被打散,竟是将剑尖从中直接剖开,一往无前地继续疾速向前。 公孙秋柏惊骇地瞪大眼,慌乱中忙松开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本命剑被一剖为二。匆忙间他边侧身边运起全身的灵力去抵挡剑气的攻击。 哪曾想,他全力运起的灵气竟是一个瞬间就被剑气破开,狠狠击中他的左臂。 当场他就感到左臂一阵空虚感传来,落地后不敢置信地侧头看去,整个左臂如今已是空空荡荡,而离他不远的地面上躺着的正是他的一截断肢,截面上还有紫电噼啪跳跃。 “噗!” 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刚才短短的一瞬间发生了什么,腹中灵力翻涌、气血翻腾,一口黑紫色的血从嘴里喷出。带着雷电之力的黑血洒落地面,竟是将泥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洛依依只觉得遗憾,没能一击毙命,对方已经有了准备,要想再来一次恐怕难上加难。 洛肉肉和洛起司不知道其中的弯弯道道,久久没感受到动静的它们小心翼翼从翅膀间露出小眼睛,看到抱着左肩吐血的公孙秋柏时,它们立马恢复了活力,嘚瑟不已地拍着翅膀雀跃,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庆祝胜利。 两小只算是从这一次交锋中认识到洛依依的厉害。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洛依依竟然能打败可怕的大坏蛋,证明它们抱对了大腿,以后能在这个世界横着走了。 这个时候,公孙秋柏用魔气封住了自己被砍断的部位,同时平复下因为本命剑断裂而跟着受损的灵台府中。已经反应过来的他凶狠瞪向洛依依手中握着的鲤鱼玉佩。 “这道剑气、这样的雷灵力,这是第一剑尊轩辕湛的剑气?” 洛依依挺胸抬头,与有荣焉地说:“对呀!这是我家湛湛的剑气,知道厉害了?看你还敢不敢做坏事欺负我!” 公孙秋柏这时不再用藐视的目光看洛依依,眼神中是浓郁的审视和戒备。 “你家?难道你是天衍宗弟子?不、不对,你不是苍穹派弟子?你究竟是谁!” 洛依依气势十足地往前重重踏出一步,洛肉肉和洛起司也相当给力地挺胸抬头,一左一右站在她旁边充当保镖,显然平日里这种事它们没少干。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尊名叫洛依依,乃天衍宗天禄尊者亲传弟子!” “天禄尊者!” 公孙秋柏阴沉的脸色一瞬间煞白,显然被吓得不轻。 “不、不可能的,你怎么会是天禄尊者的弟子?他的弟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不可能!你是骗我的!” 洛依依不开心地鼓起嘴,第一次有人不相信她的身份让她感到很不爽,若是原来的储物袋在身边她能用十八般法宝让对方好看。 她再次抬起手,将手里的鲤鱼玉佩大喇喇展示给对方看。 “你竟然敢不相信我说的话?那我要不要再给你一道剑气让你体会体会?” 公孙秋柏戒备地往后连退几步,一边有克制魔气的“灵兽”,另一边有第一剑尊的剑气,权衡利弊一番后他果断转身就跑。 “咕咕哒!” “嘎嘎嘎!” 洛肉肉和洛起司不愧深得仗势欺人的精髓,拍着翅膀边骂边追出老远,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才骂骂咧咧地回到洛依依身边。 “咕咕咕哒!” “嘎嘎嘎嘎!” 两小只都向洛依依邀功,表明是自己的王霸之气吓跑了对方。 洛依依眨眨眼,一边一个伸手拍了拍它们的脑袋。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们是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最厉害的崽崽!” “咕?” “嘎?” 两小只歪头,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有志一同地忽略“除了我”三个字,只记住“最厉害”三个字。 等它们又闹腾了一番后,在洛依依的催促下,三小只继续上路。 又走了好一会儿,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了她。 “依依!” 洛依依猛然回头,丁雨柔带着惊喜的表情正朝自己飞奔而来,这也是洛依依第一次看到一向温婉的她这么焦急,连一直以来坚守的称呼上的规矩都给抛诸脑后。 “柔柔!” 洛依依迎上前,被丁雨柔紧紧抱在怀里。 等丁雨柔缓下激动的心情后,她立马放开洛依依,仔仔细细检查她浑身上下,确认没有外伤后又闭目探查她体内,再三确认也没有内伤,这才彻底放下一直高悬的心。 “太好了!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这时,其他几人也已经来到他们身边。不过他们的目光并未在相聚的两人身上停留,而是一起盯住了洛肉肉和洛起司。 苏巧巧好奇问:“这个是大公鸡?有这么大的公鸡吗?另一个是什么东西?怎么长得这么奇怪?” 明显已经恢复大半力气的夏子轩倒是警惕两小只的动作,握紧了手中的重霄。 “依依,这两个是什么?你的契约灵兽吗?” 洛依依忙离开丁雨柔的怀抱,来到不善瞪着夏子轩的两小只身边,替他们双方介绍。 “它叫洛肉肉,是只大公鸡。它叫洛起司,是只帝企鹅。肉肉和起司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所以它们都是我的家人。” 几个大人面面相觑,全都在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了不可思议。 舒小曼疑惑:“帝企鹅是什么?我怎么从未听过有这种灵兽?” 洛依依看向洛起司,洛起司忙“嘎嘎嘎”解释了一大段,洛依依挑着重点回答。 “起司说它是从南极来的,那里离得很远很远,常年冰天雪地。一般来说只有南极那个地方才有帝企鹅,其他地方没有,所以我们才不知道。” 苏巧巧不解:“南极?神凡界有这么个地方吗?” 洛依依无辜地看着她,并没有开口回答,毕竟真要解释下来也蛮麻烦的。 夏子轩却仍未放松警惕:“它们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可为何之前我们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 洛依依眨了眨真诚的大眼睛,煞有介事地说。 “因为它们一直在闭关修炼,最近才出关,出关后就来找我啦!” 第340章 洛白: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夏子轩始终对半路冒出来的洛肉肉和洛起司心中存疑,加之岛上从未见过活的动物,舒小曼也说医仙岛从未有过灵兽,再联想到龙心树不知复活的是何物,答案显然不言而喻。 从洛依依处得知公孙秋柏受了重伤,夏子轩立即召集岛上所有人组成了一个个搜寻小队,几乎把医仙岛翻了个遍都没能找到公孙秋柏。 最后,还是在狄梁的确认下才知道,公孙秋柏已经逃离了医仙岛,不知前往何方。 一番折腾下来,众人简单休息了一晚,养伤的养伤、打坐的打坐,医仙岛弟子们则在舒小曼的指挥下先将主厅收拾出来,其余的重建工作只能慢慢进行。 当晚,丁雨柔哄睡洛依依后轻轻离开了她的房间。 等脚步声离开好一会儿,原本躺在床上沉睡的洛依依一下子睁开双眼,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后一个用力从床上坐起身。 房间另一边的榻上,洛肉肉和洛起司一点都没有动物的样子,睡得两爪朝天、四仰八叉,还不时咂咂嘴,似乎早就进入了美梦中。 洛依依悄悄爬下床,又悄悄来到门边,打开一条缝后探头朝外张望一会儿,确认门外没有人后她一个闪身就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小白,小白你在哪里?小白……” 小院墙角处,洛依依沿着墙边轻声召唤失踪很久的洛白,直到她来到小院背后时,远处树林中一抹亮眼的白色背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小白?” 她鬼鬼祟祟走入树林中,慢慢靠近那道在夜晚仿佛在自发光一样的显眼背影,走近后确认那的确就是洛白。 不知是不是因为吃多了魔气的关系,还是吞了同为上古魔尊残魂的同类,他的力量似乎增长了很多,如今已然能够在外面幻化出人样,而非只能是一缕飘飘荡荡的雾气。 “小白,原来你在这里呀?” 背对着她的洛白没有任何回应,似是与洛依依同样大小的背影笔直站着,一头在黑暗中隐隐发光的白发垂到脚后跟,身上穿着鲜艳的红袍。 站在洛白身后,洛依依困惑地歪头,不明白他为什么没动静,干脆直接绕到他前面。 眼前的洛白长着一张非常可爱地娃娃脸,眉毛眼睫却是与发丝一样的白色,仿佛落了层雪。他脸庞白皙光滑、嘴唇红艳艳的,更像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洛依依凑近他的脸,发现对方眉眼低垂完全不看她,整个人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干嘛。 “小白小白小白……” 洛依依锲而不舍的叫魂总算让洛白有了反应,他懒洋洋地掀起眼帘看向洛依依,却仍然不言不语。 “小白,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是不是哑巴啦?你怎么会哑巴了呢?” 洛白抿了抿嘴,幽幽盯着她开口。 “说什么?说你把我独自扔在一边不管不问?还是说你有了两个能克制魔气的灵宠就不在乎我的死活了?” 洛依依怔住,好半晌才露出一脸被误解的冤枉表情。 “小白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没有把你扔在一边呀,只是有些事你真的不能知道,这叫天机不可泄露,知道的话就会完蛋啦!还有洛肉肉和洛起司真的是我娘留给我,不是我故意找来哒!” 洛白深思:“天机?那个宋晟能知道天机的话,证明他远非一般人,他会不会知道上古魔尊其他残魂的下落?” 洛依依惊讶:“咦?其他残魂?为什么要知道?” 洛白理所当然地回答:“只要一个一个吞掉其他残魂,我的力量自然就会迅速增强到与上古魔尊一样,到时候我就是新的魔尊了!” “啪啪啪!” 洛依依十分给力地鼓鼓掌,表达她对洛白这一目标的敬佩。 “小白好厉害!小白要做新的魔尊啦!” 洛白伸手在她肩上重重一拍:“所以,探听情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从他那里问出其他残魂的下落。” 洛依依食指指着自己:“我?为什么是我去?” 洛白又拍拍她肩膀,开始给她画大饼。 “你不是和他熟嘛,你看你们互相之间都有小秘密了,探听情报自然比我这个外人容易。你放心,等我当了魔尊,我就把你扶植成正道这边第一人,到时候神凡界所有大小宗门都听你指挥,由你领导。” 谁知,洛依依并不领情且露出非常嫌弃的表情。 “我才不要当领导嘞!你看逸逸只是个掌门就这么累了,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修炼,等大家都起来后他要开始处理公务,等大家睡下后他还要继续修炼,每天当牛做马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这么惨的领导有什么好当的?” 洛白一愣,不小心脱口而出:“这、这么惨啊?” 洛依依用力点头:“可不是嘛,所以小白你要做魔尊的话也要做好心理准备,魔尊比逸逸还要惨,逸逸只要管理一个宗门,但魔尊要管理的是整个魔族呢,到时候估计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了呢。” 洛白真的信了,他心里开始出现迟疑,犹豫还要不要努力做魔尊。 他想了想,其实不做魔尊的话他好像会更加快乐,就这么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世界上,等自己力量强了之后还能混进人群里做一个“真正”的人,逍遥快活、无拘无束,这样的生活才是自己想要的? 洛依依见他脸上表情明显松动,再接再厉继续忽悠。 “小白,我猜上古魔尊之所以会死,会不会是因为他受不了整天当牛做马还要被所有人唾骂,心理承受不了压力才自杀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想想也很可怜哎,你绝对不能步上他的后尘哦?” 洛白震惊:“你说他是自杀?受不了压力?” “肯定是这样的呀。上古魔尊那么厉害怎么会被杀死嘛,死后不但不想着转世投胎还想要散魂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必然是受到了很大的心理打击,自杀才是最说得过去的死法,你说是不是这样?” 洛白越想越觉得好像就是这么个理,他心里的天平完全倾斜,从魔尊那头倒向散魔这头。 “你说得对,既然魔尊受制这么多,我干嘛还要做那劳什子魔尊?不做魔尊我照样能在这天地间纵横往来,这样不是更棒吗?” 洛依依欣慰点头,能劝一下是一下,不然洛白早晚有一天会被主角干掉。 突然,洛白话锋一转,幽幽问道。 “那两只灵兽你准备怎么处理?我话说在前头,有我没它们,有它们没我!” 第341章 洛依依: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面对洛白的控诉,洛依依没有回答,只是眼睁睁看到她大眼睛里迅速盈满泪水,仿佛随时都会潸然泪下。 洛白一时慌了手脚,想要帮她擦眼泪又怕弄疼了她。 “你你你、你哭什么?” 洛依依双手掩面,一双大眼睛从指缝里偷偷观察洛白的表情,故意哽咽着控诉。 “我从小就离开了爹娘,一直都是一个人,被师尊带回天禄峰后也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一个人修炼、一个人睡觉,没有人陪我玩,也没有人陪我说话。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我娘给我留下的宝物,可是你却不喜欢,我只能扔掉肉肉和起司了。可我舍不得啊,它们是我娘留给我最后的念想,娘!呜呜呜!”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不让你扔掉它们总行了?” 光打雷不下雨的洛依依闻言一秒停止干嚎,再三和他确认。 “你真的同意让肉肉和起司和我们在一起吗?真的真的真的吗?” 洛白只得昧着良心承认:“真的真的真的。只不过你让它们少来招惹我,否则我对它们不客气!别以为它们能克制魔气我就怕了它们。” 洛依依立马放下捂住脸地手,高兴地欢呼一声。 “太好啦!这样以后我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啦!” “谁和你们相亲相爱……” 嘴里这么咕哝着,看着洛依依开心的样子,洛白嘴角却止不住地勾起。 “对了!你们明天离开医仙岛?接下来你是直接回天衍宗吗?” 提到这个,洛依依的快乐就像脆弱的泡泡般被戳破,她一下子苦了脸。 “小白,我不想回去,回去以后肯定要被关禁闭了。” “活该!谁让你偷偷溜出来,他们也是为了你好。这次要不是你运气好,早死千八百回了。” “可是,我出来是为了鬼鬼呀,没有我鬼鬼会很惨哒!” “你不是一直说他是什么‘主角’?既然他左右不会死,你还担心什么?” “不死也会很痛很痛的呀!我是鬼鬼的师尊,我要爱护我的徒弟,所以我要保护鬼鬼不受到任何伤害!” 洛白嘲笑:“你自己还是个刚断奶的小屁孩儿,还想着保护别人?你不闯祸作死已经让所有人谢天谢地了。” 洛依依当即鼓起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生气地瞪着他。 “我才没有闯祸作死嘞!你看,这次多亏我魔龙才没有复活,也是我打伤了公孙秋柏,所以我才是最厉害哒!” “你这不过就是歪打正着?可是依依,人生不能只凭运气而活,若是有一天你没了运气那可能连你的命都会没了。所以我倒是赞同轩辕湛他们的做法,你应该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在关键时刻真正地保护你自己。” 洛白苦口婆心说完一大段,却见洛依依正仰起脑袋研究天上的星星,一股无名怒火瞬间冲顶。 “洛依依!我再管你死活我就是头猪!” “咦?” 洛依依诧异看去,却见洛白已经从头到脚化为一缕熟悉的黑雾,迅速从她头顶窜入,一路直奔识海,之后便悄无声息起来,无论她怎么呼唤洛白都不再给与任何回应。 不明白为什么洛白又生气了,可如今既然已经找回了他,洛依依也不再纠结太多,抛开所有的疑问转身回房间睡觉。 从头到尾洛肉肉和洛起司都没醒过来,警觉性是相当的糟糕。 洛依依再次觉得,或许就是它们太没用了才会被母亲扔过来的? 不过,既然是母亲给她的,她就一定会好好保护洛肉肉和洛起司。毕竟再废也是家人,家人就要好好珍惜和爱护。 一觉睡到大天亮,等丁雨柔确认所有事项、搞定所有准备工作后她才将洛依依唤起,手脚利落地帮因为太晚睡而昏昏欲睡的她穿衣洗漱。 等全部搞定后,坐在饭桌边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丁雨柔贴心地帮洛肉肉和洛起司单独准备了吃食,两小只留在小院里进餐,也免得露面后遭众人打量和议论。 饭菜很是简陋,不过介于医仙岛如今的情况,大家都很理解。 大部分人在昨日事情结束、确认能安全离岛的时候就已经马不停蹄地离开,剩下的一小部分要么是受伤正在医治,要么就是出于人道主义主动留下来帮忙,其中就有程氏师兄弟。 由于洛依依坐在主桌,他们没敢上前打扰,却没想到反而是洛依依吃完后主动跑到他们这桌来打招呼。 “程程程,你们好呀!” “依依……不不不,师师师师叔祖好!” 三人见到洛依依很是高兴,就像是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认识的人竟然是某个大明星一样。但想到对方的身份,他们心里总是有点敬畏和别扭,说话不免变得结结巴巴。 这时,过来的丁雨柔让他们更加紧张,干脆连话都说不出了。 “师叔祖,我们马上就要启程了,我先去帮你收拾东西,你有没有什么要带走的?” 洛依依拍拍自己腰间的简陋储物袋,然后朝丁雨柔挥挥手。 “我没有东西要带走的,柔柔你先回去,我和程程程说完话就回去。” 经过这几天的惊心动魄,丁雨柔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却也抵不住她的再三催促,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饭堂。 程恪痴痴望着丁雨柔的背影,被程悻一扭腰部软肉后疼得一哆嗦,刚想质问却在程怿的偷偷指向中对上了洛依依清澈地大眼睛。 他仿佛在这双眼睛里看到浓浓的八卦之魂,顿时浑身一激灵,立马端正坐好,将自己心里那些旖旎的小心思全部掐死在摇篮里。 他努力转移话题:“师师师叔祖,有有有何指教?” 洛依依没回答,转而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程程程,你们是葫芦派的?”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迷茫,却仍然诚实地点点头。 “葫芦派是什么样的呢?风景好看吗?人多吗?有没有好玩的呢?” 程怿掏出手帕抹了抹汗,老老实实回答。 “和天衍宗那种大宗门比起来,葫芦派就是个小小的门派,在一个小小的谷底,整个门派上下里外全算进去也只有几十人,除了闭关的人外,大部分弟子还在外游历,平日里门派也就十几人。” 若说开始是为了铺垫,现在洛依依则是真的好奇起来。 “谷底?什么是谷底?” 第342章 洛依依:振兴葫芦派的任务就交给我啦 葫芦派,一个听名字就不太靠谱的门派,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就在一处山谷的底部,那里常年烟雾缭绕,底下还有一处小灵脉,适合一些喜欢潮湿环境的灵植灵株的生长。环境其实不咋地,位置还偏僻,也算是个鸡肋灵脉,所以才能被我们老祖宗捡了个漏。” 洛依依听得若有所思:“那个山谷在哪里呀?” 程怿刚想回答却被程恪及时捂住了嘴,在洛依依看过来时,程恪笑得很是牵强。 “我们那个山谷在一个很偏僻、很荒凉的地方,四周毫无人烟,连小动物都很少光顾,终年就是潮湿的雾气,地方还小的不得了,没有好看的风景,更没有好玩的东西,无聊得很。” 洛依依显然不信,大眼睛直直盯着程恪。 “既然这么无聊的话,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做葫芦派的弟子呢?” 顶着两位师兄“你在鬼扯什么,怎么能这么败坏门派”的谴责目光,程恪硬着头皮继续瞎掰扯。 “你不知道,我们其实都是被生活所迫之人。葫芦派弟子都是附近十里八乡穷人家的孩子,为了能让自己吃饱饭才入了门,自然而然我们天赋都不咋地,但能求到一个安稳之地生活我们也就知足了。” “你们和无量宗弟子好像。” 程恪忙摆手,脸上是真诚的谦逊。 “我们自是不能和无量宗那样的大宗门相比,它们本就有着深厚的底蕴,又有大能坐镇,既做善事收留孤儿又能筛选出天赋高的弟子来培养,实乃神凡界最为德高望重的宗门。” 洛依依眨眨眼:“恪恪,你很向往无量宗是吗?” 程恪当即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向往自然是向往的,但我自知可望不可即,况且我们能安于一隅也足够了。” 洛依依突然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却令程恪背后汗毛根根竖起。 “恪恪不用向往,有句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还有句话说的更好,不想当将军的不是好士兵,不想当尊者的不是好修士。所以恪恪啊,我来帮你们,帮助你们变成比无量宗还要厉害一百倍的大宗门!” 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洛依依气势十足的宣布,还双手握拳举起以增加话语的可信度。 接着,趁着氛围合适,洛依依放下双手,用肯定句通知三人。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葫芦派,然后我们一起携手努力振兴门派!” 程恪当即两眼一黑险险当场晕过去,程悻和程怿也震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不过他们两人总算知道师弟之前一系列反常的举动以及故意抹黑自家门派的做法是为什么了。 可惜,结果是完全没用,该来的还是逃不掉。 抖着手艰难地给自己喂了一颗提神醒脑的丹药,缓了一小会儿总算从晕眩中回过神,程恪立马露出了欲哭无泪的委屈表情。 “师叔祖,我拜托你不要开这样的玩笑,真的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洛依依不解:“我没有开玩笑呀,我是很认真的在和你们说话哟!也是诚心诚意想要帮助你们哒!” 三人忙摇头,还连连摆手,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 “不不不不……” “我们对自己的弱小非常满意,怎么敢劳您大驾!” “是啊是啊,树大招风、人怕出名猪怕壮,现在这样就很好、就很好……” 面对三人的连连拒绝,洛依依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消失,反而越发灿烂,只是露出的两颗小虎牙却闪着刺人的光芒,看得三人心里惶惶不安。 然后不安感应验,洛依依拍拍手,直接宣布。 “我不是问你们而是通知你们,我要和你们一起去葫芦派!待会儿你们坐第一班船离开,然后你们在镇上等着,午夜时分我们在花灯娘娘庙里的姻缘树前集合。” 三人刚想继续拒绝,却见洛依依已经灵活地跳下了椅子,临走前还向他们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 “这件事是秘密,你们不准告诉任何人,否则的话……” 拳头虽小,可一旦联想到对方可是重伤了那个厉害的公孙秋柏,三人心里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轻视之心,下意识连连点头。 洛依依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拳头,转身一蹦一跳地离开饭堂,显然心情很愉快。 但被她留下的三人却个个愁眉苦脸,要不是碍于周围有人在,他们恨不得当场抱头痛哭。 程怿擦汗的手帕已经湿透,他不得不又掏出一块。 “师弟啊,这可怎么办?难道真要带着小祖宗回门派?” 程恪单手按揉太阳穴,感觉脑袋里一阵鼓胀,非常难受。 “当然不能这么干,到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也看到丁雨柔对她的尊敬和爱护,还有那个戚鬼对她可谓是嘘寒问暖、言听计从,显然天衍宗上下都把她当成宝。把她偷偷带回去?怕不是下一秒葫芦派就要被天衍宗收入麾下了。” 程悻严肃提议:“不如我们坐第一班船离开,然后不再镇上停留,直接往门派赶路,这样的话到午夜时分也有四个时辰,到时候她想找我们都没办法。” 程怿觉得不妥:“师兄啊,你就不怕那小祖宗发现我们甩了她后会报复吗?你也看到她这么聪明,连夏子轩都拿她没办法,又何况是我们呢?” 程恪倒是赞同程悻的提议,若有所思道。 “我觉得悻师兄说得对,我们趁机跑掉就行。她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这回又是私自跑出宗门,等她被带回去后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被放出来,自然没办法找我们报仇。” 程怿还是不放心:“那万一她等到能出来后再找我们报复呢?” 程恪信心满满道:“不会。小孩子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遇到更感兴趣的事自然就会忘了以前的事,再说我们只是小小门派,两三年一过她还能不能记得我们都两说呢。” 程怿这才略略放放下心来,把手帕收回储物袋中。 “既然你们都赞同那我们就这么干,待会儿出发的时候要是看到小祖宗千万别露了马脚,尤其是程怿师兄,你要努力让自己镇定!” 程怿闻言又出了一脑袋的汗,忙掏出一块新手帕擦拭。顶着令两人怀疑的目光,硬着头皮点头答应不会出幺蛾子。 就这样,各人怀着不同的小心思,等来了出发的第一班船。 第343章 洛依依:离开医仙岛 医仙岛码头边,登记第一批出发的人们站在岸边等待来接人的船只。 由于原先的小舟都毁在龙心树事件中,因此只能拜托临川镇上的船家帮忙送人回镇上。 三三两两的人群中,程氏师兄弟难得没去和认识的人打招呼,而是缩在角落警惕地观察周围。他们周围气场紧绷,令想要去打招呼攀谈的人们望而却步。 不一会儿,几艘船只相继靠岸,人们排着队有序上船。 直到进入船舱后,程氏师兄弟这才放松紧绷的神经,齐齐呼出口气,差点就这么瘫在位置上。 程怿忙掏出手帕擦着满头的汗:“应应应该没问题了?” 程悻点点头:“我看了半天都没看到她出现,应该是没事了。” 程恪却不敢掉以轻心:“总之,待会儿上岸后我们就去借三匹马,然后从官道出发。” 程悻疑惑:“为什么不直接坐飞行法宝离开?骑马不是更慢吗?” 程恪解释:“飞行法宝目标太大,目击者会很多,万一她要追上来简直轻而易举。相反骑马反而能让我们大隐隐于市,而且她一定不会想到身为修道者,我们会像普通人一样骑马赶路。” 程怿点头认同:“不愧是师弟,果然是门派里最聪明的。骑马好,慢就慢点但稳妥。” 程悻也点头认同,放松下来的三人又恢复了说笑。 船只缓缓离岸,朝临川镇码头驶去。 正在众人说笑间,一人突然拍了拍程恪的肩膀。 “你们看!那个不是和你们一起的小孩吗?” 程氏师兄弟陡然一激灵,犹如一桶冰水当头浇下,让他们瞬间透心凉。 三人缓缓回头,朝敞开的窗户外望去。 只见远离医仙岛码头的一处礁石滩上,洛依依正站在那里,她脚边是洛肉肉和洛起司,身后不远处则站着丁雨柔。 成功与程氏师兄弟的视线对接上,洛依依脸上绽开那抹熟悉的灿烂笑容,然后她抬起右手轻轻朝他们挥了挥,嘴巴做出了几个口型。 “我等你们哟!” 成功读出了这五个字,程恪整个人双眼放空僵在了那里。 程怿额头上的汗流得都快成线了,手帕都来不及擦掉。而程悻表面上还是一副震惊的样子,实则他双手双脚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一旁同样坐着的人们纷纷关心他们的情况,其中还有人提议。 “程道友,你们这是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回医仙岛让岛上的医修看看?” “不行!” 程恪一声尖利的喊叫吓了所有人一跳,也把他自己吓得够呛。不过好在经过这一惊吓,加上窗外已经没了洛依依的身影,他的理智总算回归,继而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对众人致歉。 “实在是抱歉,我们师兄弟三人刚才谈到了这次发生的事,无不被回忆中那魔植龙心树的残暴嗜杀给吓得心有余悸,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更不用回医仙岛,多谢各位的关心。” 同样经历过那幅宛如地狱场景的众人立马接受了他们的解释,安慰他们几句后贴心地转开了话题。 只不过,师兄弟三人已然无心聊天,三人苦着脸坐在角落,担心计划并没有那么容易实施。 托风平浪静的福,船只很快抵达临川镇码头。 船上之人悉数下船,在码头互相寒暄一番后就此别过,朝不同的方向离开。其中几人还想和程氏师兄弟道别,却转眼就没了他们三人的踪影。 医仙岛上,洛依依计划搭乘当天最后一班船离岛,这是因为夏子轩和丁雨柔他们决定多留一会儿帮助舒小曼处理岛上事宜。 直到夕阳西下,来接他们的船已停靠岸边,众人才依依惜别。 其中最不舍的便是舒小曼,自从心事被公孙秋柏当众道破后,她似乎没了顾虑,大大方方地表达对夏子轩的关心和喜欢。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苏巧巧气得半死,却又不能直接对她说不准靠近师兄,只能独自生闷气,一天下来高高嘟起的嘴就没怎么放下来过。 至于夏子轩本人,不知道是他太过木楞还是情感方面还没开窍,对于舒小曼和苏巧巧之间地暗潮汹涌他竟是完全没看出来。 对于舒小曼的好意,他更是在丁雨柔的打听下直接回复是两派之间的友好交流,并不掺杂个人情感。 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的洛依依转身捂嘴偷笑,觉得夏子轩这样的感情木头意外的有意思,也不知道三人之后会变得怎么样。 在等待离岛时间的过程中,洛依依特地去找宋晟道别,顺便她还有些其他事情想要打听打听。 可在找遍了整座小院后,不仅宋晟没见到,连一直都会留守的荷灯生灵也不见一人。整个小院冷冷清清,仿佛从未住过人般,无端让人产生一股怪异感。 问了一圈人,竟是没有人知道宋晟所在何处,只说宋长老的事他们无权过问。 离别的时候站在码头,洛依依莫名感到一阵失落感。虽然宋晟不像她师尊那样百分百站在她这边,但她能感觉到对方是真心喜欢她,她也很喜欢这个神秘的大哥哥。 也不知道这一别,还会不会有机会能再见对方,当然还有那些有趣的荷灯生灵们。 待所有人都上船后,丁雨柔轻声提醒:“师叔祖,我们上船?” 洛依依点点头,最后看了眼四周后才转身上船,不再回头。 游船缓缓驶离岸边,码头上的舒小曼恋恋不舍地挥着手,直到船的影子消失无踪后,她仍然驻足了好一会儿才在弟子的劝说下回去。 船舱里氛围很是压抑,苏巧巧仍然在生闷气,夏子轩摸不着头脑索性打坐修炼。 洛依依明显没有精神,连糖葫芦都不想吃,只是盯着正在玩拍翅膀游戏的洛肉肉和洛起司发呆。 见她如此,丁雨柔贴心地没有打扰,而是转头去看河上的景色。 其他人一方面碍于洛肉肉和洛起司这两只别样的灵宠,另一方面不敢惊扰这边的几位大宗门弟子,只缩在一边轻声交谈,却也很快各自打坐修炼起来。 “那是?” 河面之上似乎出现了异样,丁雨柔定睛看了会儿,突然心领神会地轻轻拍了拍洛依依的肩膀。 “师叔祖,你快看!” “什么?” 洛依依疑惑抬头,然后转过身趴在了窗框上,透过敞开的窗户朝河面看去。 不一会儿,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第344章 洛依依:收到了珍贵的礼物 河面上孤零零地飘着一盏荷花灯,以与船相对的方向慢悠悠飘过来,直到靠在窗户下方后停下。 丁雨柔伸出手,从一旁的河水中窜出一股细流,轻柔地托起荷灯中央承载的物品,将之送到洛依依面前。 洛依依小心翼翼地拿起物品,放在眼前细细打量。 “这个是……” 丁雨柔凑近端详一番,惊讶道:“这个应该是发簪?” “发簪?” 静静躺在洛依依手心里的,是一根缩小版的水玉白箫,一头绑着一根银色丝线,垂下的一端挂着一个小巧的荷灯。 丁雨柔眼里带着浓浓的欣赏,显然对于这件发饰十分喜爱。 “这发簪做得真好,用料上乘,这箫也能正常吹奏。师叔祖,我帮你戴上试试?” 洛依依点点头,将水玉白箫发簪递给丁雨柔,她先仔细观察了一番洛依依,然后帮她插进发髻中。 丁雨柔横看竖看,越看越满意,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镜子放在洛依依面前。 洛依依歪歪脑袋,发簪垂下的小荷灯轻轻晃了晃,倒平白透出一股别样的活力。 她伸手摸摸发簪露在头发外面的部分:“柔柔,真的好好看!” 丁雨柔点点头,继而再次看向窗外,底下那盏荷灯不知何时又重新飘离窗边,似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般飘回来时的方向。 “水玉白箫……师叔祖,这难道是宋晟长老送给你的礼物?” “这是礼物吗?” 丁雨柔再次点头:“一定是的,看来宋长老很喜欢师叔祖呢。” 洛依依趴在窗框上,愣愣看着荷灯越飘越远。 突然,她直起身跳下凳子,不顾周围人的诧异跑到船舱外,对着荷灯飘去的方向用力挥手,同时大声喊话。 “大哥哥、荷灯生灵们,谢谢你们的礼物,我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哦!我一定会再来看你们哒,再见啦!” 河面依然平静如常,没有任何回应。但洛依依知道他们一定都听到、看到自己的道别,那她就要努力微笑离开。 因为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一定会再次重逢! ———— 回到临川镇码头,已是夕阳西下。 几人在码头上商量一番,决定先去镇上最大的客栈休息一晚,明日再各回各家。 吃完晚饭,又在丁雨柔的照顾下洗漱干净,穿着内衣的洛依依坐在床上和洛肉肉、洛起司玩拍手游戏。 等了好一会儿,一缕黑雾从开了一条缝的窗口窜入房中,并且在房间中央幻化出人形。 “咕咕?” “嘎嘎!” 洛依依忙一左一右拉住两小只的翅膀,不让它们扑向脸色煞白却强装镇定的洛白。 “肉肉、起司,你们吓到小白啦!” 两小只停下扑腾,但一双眼睛仍然紧紧锁住洛白。 洛依依不得不伸手抓住它们的尖嘴,硬是把它们脑袋转到了自己这边。 “你们听好哦,小白是魔,你们又是魔的克星,你们要是碰到他的话他就会消失,所以你们不能碰到他,知道了吗?” 两小只想发声却发现自己嘴还被捏住,只得拍拍翅膀表示知道,洛依依这才放开了手。 没想到,她刚放开手,两小只却一个振翅窜到床下,三两步冲向表情惊骇的洛白,却是在将要碰到他时猛然一个转身,一左一右绕着他转了一圈,最后双双停在他面前。 看着他像是见鬼般快要吓死的表情,两小只还很得意,一左一右同时抬起一边的翅膀互相击了个掌。 “咕!” “嘎!” 明摆着两小只刚才是故意恶作剧吓洛白,得知真相的洛白咬牙切齿地盯着它们,恨不得把它们剥皮抽筋烤了吃。 虽然不知道烤企鹅能不能吃,但烤鸡的味道一定不错。 洛依依来到两小只身后,毫不客气地朝着它们脑袋狠狠捶了一拳。 “咕咕哒!” “嘎嘎嘎!” 两小只连声抗议,表示自己并没有违背洛依依的话碰到洛白。 洛依依叹气:“你们是没碰到小白,但你们都快把他活活吓死啦!他死了对我来说很不方便的你们知不知道,很多偷偷摸摸的事不能做,我还少了一个大帮凶!” 刚从惊吓中缓过气来的洛白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当场就像撂挑子不干了。 洛依依微笑着凑近他:“小白,你打听得怎么样啦?程程程他们在哪里?” 洛白瞪了她一眼,却还是如实相告。 “你死心,他们早就已经离开临川镇,估计是回那个什么葫芦派了。听说他们刚下船就去找了这里的驿站,租了三匹马就骑马出城了,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洛依依惊讶:“离开了?为什么呀?我们不是已经约好今天午夜见面的吗?” 洛白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笑:“那也只是你单方面的约定?我看那三兄弟恐怕是避你唯恐不及,根本不想带你去什么葫芦派。” 洛依依一愣,然后伤心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程氏师兄弟要避开她,明明她是真的想要帮他们度过难关的。 “难道这就叫……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呵,好心?你哪儿来的好心,不就是想逃脱回天衍宗后被关禁闭吗?” 洛依依鼓起嘴,因为洛白的嘲笑就不想和他解释其中的原因。 洛白无语:“还真是个小孩子,这么容易生气。再说了,你要真不想回宗,去其他什么地方都可以,又不一定要去葫芦派,去那里反而还容易被抓回去。” “你不懂,我是有重要的原因哒!” “哦?难不成又是和你说的原剧情相关?那你倒是说说原剧情里葫芦派发生了什么?” 回想起之前宋晟的叮嘱,洛依依果断摇头拒绝。 “不行,不能说,总之我就是要去葫芦派!” “好啊,你可以直接告诉丁雨柔说你不回宗要去葫芦派,看看她会不会放你走。” “小白真笨,我可以偷偷溜出去呀。” “竟敢说我笨,你既然都能偷溜,自然可以独自前往葫芦派,又为何要盯着姓程的?” “因为没有他们带路的话,外面的人是找不到葫芦派的。” 洛白诧异:“还有这种说法?不是说这就是个小门派吗?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防御阵法?” “不是阵法,是幻术,葫芦派所在的山谷其实是上古幻兽的陨落之地。” “既然是上古幻兽,应该一视同仁,为何只有葫芦派弟子会有例外?” 洛依依眨眨眼:“这里面有一段唯美的爱情故事,你有兴趣听吗?” 洛白嘴角抽搐:“不不不、不用了!” 洛依依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第345章 程恪:我是道士,我要相信科学 程氏师兄弟三人骑马足足赶了一天的路,才在第二日晚上抵达青口镇。 打听到镇上最大的客栈,三人前往办理入住。 之后,三人在客栈用过晚饭后,又心痒难耐地出去逛了一圈集市,最后才心满意足地回客栈歇息。 虽说程悻和程怿都有了筑基期的修为,可毕竟他们才突破不久,加上担惊受怕了这么些日子,看到整整齐齐的床铺后,自是抵挡不住从心底蔓延开来的疲惫感,纷纷选择入睡恢复精力。 而还是炼气期的程恪就更抵挡不住倦意,几乎是洗漱后立马扑到床上,下一秒就传来了鼾声。 入夜后,晚间街市收摊,大街上喧哗之声渐渐止歇,整间客栈也相继灭灯,除虫鸣声外再无其他声息。 午夜时分,程恪突然惊醒,起身后他惶惶然半晌,想再入睡却感觉到了一股渴意。 下床后来到桌边,他拎起茶壶往杯中倒水,却是一滴水都没漏出,掂了掂茶壶分量才发现原来里面没水了。 “我怎么记得睡觉前这里面还有大半壶热水……难道我记错了?” 左右刚睡醒大脑还没缓过来,他也不再纠结,想回去继续睡觉可躺在床上还是半天没能入睡,反而渴意越来越浓,到最后甚至让他有点抓心挠肺起来。 一下子从床上坐起,他摸了摸干裂的嘴唇,终是不再强迫自己睡觉,而是下床披上外套,拎起空茶壶准备下楼去柜台那边加水。 门一打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竟然让有修为在身的程恪都不禁抖了个激灵。 他诧异地呼出口气,白色的雾气肉眼可见地飘出很长一段距离才消散在空气中,足以显示这里的气温有多低。 “嘶!怎么会这么冷?这温度都快赶上极北之地了?” 他狐疑地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什么特殊情况,就连旁边两位师兄的房间也是紧紧闭着,看不出有何异常。 “算了,管他呢,早点倒完水回去睡觉。” 咕哝着他关上身后的房门,搓了搓手后一路朝楼梯疾走,顺着楼梯下到了一楼。 出乎他意料,一楼大堂竟然三三两两坐着不少客人,只是那氛围怎么看怎么怪异。 虽然每桌都点着蜡烛,可那烛火却非暖黄色,而是青绿色。 桌边坐着的人都低垂着头,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他们既不交流也不用饭,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唯一能确认的就是他们都是普通人,并非修士。 桌上的菜色倒是十分家常,一共五道菜,分别是一碗红烧肉、一整条清蒸鱼、一只白切鸡、一盆凉拌豆腐、还有一份炒青菜。 这些菜围着蜡烛放了一圈,坐着的人面前则摆放着一副纯白色的碗筷。 此时程恪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咽了口口水,转身就想上楼去叫两位师兄,可他刚转身,耳边就传来一道沙哑干涩的低语声。 “客官有什么吩咐?” “呜噫!” 程恪浑身一激灵,后背鸡皮疙瘩全部冒起,额角更是硬生生逼出一滴冷汗,沿着脸庞缓缓滑落,可他的手早已僵硬,连擦一擦的力气都没有。 “客官?” “我是道士我是道士我是道士……” 默念让自己心安的咒语,他缓缓转过身,惊恐的眼神对上了一双黑漆漆、几乎没有眼白的眼睛,吓得他无声尖叫、下意识连连后退,直到脚后跟绊倒在楼梯台阶上、手忙脚乱抓住一边的扶手才没有摔倒。 这么一番惊吓后,他反倒是从刚睡醒的迷茫中彻底清醒过来,智商也完全上线,定定神后干脆直直看向来人。 这一看他才大大松了口气,来人是这家店的掌柜,办理入住的时候他们就发现对方长相奇特,眼球较大眼白较少,白日里看还行,这晚上却是会吓着人。 “掌掌掌柜的,我口渴,茶壶又空了,下来加点水。” “客官将空壶交给我,待我去装满。” 程恪想也不想地递过茶壶,却在手指碰到对方手指时被那冰冷僵硬的触感冻得一激灵,猛然低下视线看去。 入目的是一只真正意义上骨瘦如柴的手,整只手干枯皮包骨,仿佛皮下只有骨血没有一丁点肉,皮肤也是干巴巴的,仿佛一碰就会化成灰般。指甲也不知道是否光线问题呈现黑色,比起一般指甲来说长了一点、也更加尖利一点。 正待他想看得更仔细点,掌柜却转过身,佝偻着后背慢悠悠地朝柜台走去。 直到两人之间拉开距离,程恪才发现对方不仅是手,就连身体都是瘦弱的,宽大的衣服显然空荡荡的,底下露出的双腿快要和手臂一般粗细,让人深深怀疑这样一双瘦弱的腿是怎么支撑住整个身体的。 他晃晃脑袋抛开这些诡异的想法,不知为何不敢踏入大堂,只能缩在楼梯口焦急等待。 可左等右等,进入后厨的掌柜许久都没出来,程恪心中越发没底,探头探脑却被后厨门口的布帘遮挡,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怎么还没回来?要不我还是回去算了?” 当他脑海里退缩的念头刚冒出来,久违了的口渴感又冒出了头,他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又勉强等了一会儿后,终于耐不住性子,离开楼梯口偷偷摸摸往后厨靠近。 他贴着一旁的墙壁慢慢挪着脚步,生怕惊着大堂里这些诡异的人,直到他安然无事的抵达后厨门口,大堂里的人还是毫无反应,动作更是没有丝毫变化。 呼出一口气,他撩起布帘迅速钻入后厨。 后厨规模尚可,但里面却空无一人,一旁的水缸也是空空如也,只有斜对面通往后院的门敞开着。 “掌柜?掌柜你在吗?掌柜?” 缩在门边墙角,程恪轻声呼唤好一会儿,整个后厨寂静无声,掌柜似乎并不在这里。 看向掌柜唯一可能去的后院门,程恪又是好一番纠结,然后才慢慢朝那扇门挪去。 站在门口朝外看去,后院看上去和白天比起来无甚变化,安静中似乎能听到轻微的蝉鸣声,这样的声音却令程恪心中莫名升起了安心感,随即他不再犹豫,大步迈出门口。 一阵刺目的白光闪过,他忍不住紧闭双目,等再次睁开时他却彻底愣在当场、傻了眼。 “这里是!” 第346章 程恪:真的有鬼啊啊啊啊啊 程恪抬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整个人僵立当场。 “这这这是……花灯娘娘庙!” 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以及对面庙宇内隐隐约约显示的花灯娘娘雕像,诡异的场面让程恪连呼吸都停止了好一会儿。 “怎怎怎么会呢?明明、明明我们在青口镇,怎么会回到临川镇?不对!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定下心神后他环顾一圈,视线落在身后紧闭的大门上,按照之前来过的看,这扇门应该是出去的大门。 上前抓住门把手,用力想要打开门,可面前的木门却纹丝不动。 他奇怪地停下手,仔细检查大门一番,可这大门的确没有门锁之类的。 于是他再次尝试拉开大门,却发现即使他用了所有的力气,却仍然拉不动这扇诡异的门。 “怎么打不开?不会真有鬼?” 喃喃自语到“鬼”这个字,后背突然吹过一阵阴风,他警惕地转身,无奈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 之后,他尝试从低矮的围墙跳出去,可奇怪的是,明明站在墙上他能看到外面正常的景色,可一旦他翻过围墙,眼前就是一阵刺目的白光闪过,等睁开眼后他又回到了庙中。 这回,程恪心里越来越没底,但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一番后得出几种结论。 第一是他中了某种阵法,能将一个人困在其中;第二是他中了幻术,刚才以及当前所见皆是幻境;第三是幕后一定有人在操纵,最大的可能是那个掌柜,此人刚才就透出种种异常,显然是一步步将自己带入陷阱中。 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这个掌柜认识他们吗?为何要针对他们呢?以及,两位师兄如今又是否安然无恙? 想到程悻和程怿,程恪这才真正焦虑起来,不再原地犹豫,而是干脆探索起整座花灯娘娘庙。 可直到他翻遍四边所有房间都没能察觉出异常,更是没有发现阵眼这种东西的存在。不过他本身就是丹修,对阵法这种知之皮毛,或许阵眼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他都认不出来也有可能。 站在空地中央,他心里的恐惧已经慢慢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愁眉苦脸。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困到什么时候,更不知道幕后之人有何目的,之后又会拿他如何。 想着想着,仿佛是冥冥之中有指引般,又是一阵阴风吹过,卷起香炉里的香灰扫向左上角。 “那里是……姻缘树吗?” 的确,他翻遍了这里却唯独没去庙宇后方的姻缘树那里查看,或许逃出去的关键就在那里。 急急走到通往后方的小路上,程恪脚步却是越走越慢,最后甚至停在了小路当中。 “我怎么觉得心里毛毛的?好像是忘记了什么事?” 四周静默,唯有他的低语声放大般响起,倒把他自己又吓了一跳。 好不容易想起的思路被打断,担心师兄们的安危,程恪不再迟疑,硬着头皮朝姻缘树赶去。 熟悉的、飘满红丝带的大树出现在视线里,整颗大树仿佛散发着一层淡红色的光,在黑天墨地的映衬下尤为渗人,全然没了花灯节上那种神圣感。 程恪努力想要看清周围的景象,想要找出异常的地方,可除了姻缘树外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感觉随便踏入都会被这股黑暗全部吞噬。 由此,他自是不敢轻举妄动,想要再次退回小路,回头却发现身后的小路竟然消失了。他的背后也变成了一片黑暗,看久了甚至会产生已经被吞掉的错觉。 没有退路、也没有其他办法,他只能匆忙靠近姻缘树。 站在树下,头顶是无风飘扬的红丝带,脚下却是踩着虚空般的黑暗,整个世界仿佛没有了时间般,待久了会令人崩溃。也幸好还有这棵姻缘树作为参照物,才使得他没有当场疯掉。 小心翼翼绕着大树转了一圈,意料中的毫无所获,他尝试去拿树上绑着的红丝带,可每当他跳起时,触碰到的红丝带都会十分丝滑地从他手中滑开。 他尝试使用术法,可炼气期的基础法术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打入黑暗中也没有任何反应,当真是陷入了死局中。 瞎忙一通后,他颓废地背靠着姻缘树坐在树下,抬头愣愣望着头顶的红丝带,眼前仿佛也被覆盖上了一层鲜艳的红色。 突然,视线中一根红丝带慢慢滑开活结,脱离枝干,轻飘飘地落下,被程恪眼疾手快地捞住,不然等它飞入黑暗中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 迫不及待地展开丝带,观察上面是否有提示。借着姻缘树昏暗的红光,他竟然真的在其中一面上找到了文字。 “我希望能和糖葫芦一辈子在一起,能天天吃到糖葫芦!” 一字一字念出文字的内容,程恪心里突然一个咯噔。 “糖糖糖糖葫芦?那不就是……” 这时在他耳边突然传出一阵空灵低语。 “恪恪,我等你等得好久啊……” “哇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片天地,回声久久回荡,更是平添了一丝凄惨。 程恪脚一软直接栽倒在地,手脚并用往前面爬出好一段距离才一个转身瞪向后方。 姻缘树一根伸出来的枝干上绑着一根红绸带,绕成了一个圈,并且套在了一个小女孩的脖子里,这显然是一幅上吊的景象。 女孩后背长发垂下,身着一身红色衣袍,袍袖宽大遮住了她的手,脚上还套着一双红色绣花鞋。 由于绸带勒着脖子,小女孩头呈垂下的样子,可此时程恪恰好坐在地上抬头往上看,便将对方苍白得无一丝血色的脸看得清清楚楚,还包括那一条垂下、足有十厘米长的舌头。 “洛洛洛……依依依依……” 不知由哪儿吹来一股阴风,荡下的身体被吹得前后摇摆,好像随时都会睁开眼活过来般,让程恪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最后压死骆驼的往往只需要最后一根稻草,程恪耳边再次响起空灵低语。 “恪恪,我死得好惨啊!” 程恪机械般慢慢回头,一张青白的小脸直直怼在眼前。 对方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还有那伸出来的长舌头,竟然从舌尖慢慢滴下了一滴液体,关键是那液体还滴在了他撑地的手背上,他鼻尖仿佛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 眼神从惊骇到空洞,下一秒,程恪终于幸福地——昏死过去。 第347章 程恪:惊吓到失声中 脚尖伸出轻轻推了推倒在地上昏死的人,确认对方是真的没了反应。 洛依依一把扯下嘴里咬着的假舌头,相当嫌弃地看了眼还滴着自己口水的红纸条,随手扔在了地上。 她另一只手上端着一个小盘,正中央粘着一根白色的短蜡烛,正燃烧着红黄之火。 正对面,那个挂在绸缎上的另一个“洛依依”轻轻松松把脑袋从绸缎里缩回,轻巧利落地降落到地面上,边扯掉自己嘴里的假舌头边走过来。 “作为修道者竟然怕鬼?真没用。” “小白,你不能这么说哦。是因为我们演得太逼真啦,所以恪恪才当真的,这证明我们演技棒棒哒!” “然后呢?这三个人你吓也吓了、玩也玩了,接下来打算怎么收场?” “当然是接受程程程的道歉啦!然后我会善良又大方地接受他们的悔过,再在他们的再三恳求下跟着他们一起去葫芦派。” 洛白抽着嘴角,实在不知道这小孩儿的迷之自信是哪里来的,但他早就学乖了,也不去质疑而是坦然接受。 “既然如此,我们快出去。虽说经过医仙岛一事我能力增强很多,可这里毕竟是别人的梦境,若是待久了对你我精神都不利。” “好哒!” 洛白挥挥衣袖,洛依依赶紧闭上眼睛。 一阵刺目白光过后,她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她正坐在青口镇程恪的房间里的椅子上,眼前床边扎堆坐倒在地上的是程氏师兄弟三人,他们身上还穿着睡觉的内袍,脸上表情维持着梦里的惊恐。 负责看守他们三人的洛肉肉和洛起司正无聊地头靠头昏昏欲睡,洛依依从椅子上起身的动静让它们双双惊醒,忙不迭拍着翅膀迎上去。 “咕咕咕!” “嘎嘎嘎!” 洛依依同时抱了抱它们。 “肉肉、起司,谢谢你们帮忙看住他们!梦里的事都办好啦,接下去就是要把他们叫醒。” “咕咕!” “嘎嘎!” 两小只闻言立马转身又冲回到三人面前,还不待洛依依阻止就抬起翅膀朝他们的侧脸拍打下去,动作极其熟练,显然经常这么干。 “啪!啪!啪……” 接连几声清脆的巴掌声,洛依依先是不忍直视地用手捂住眼睛,等听到程恪痛苦的呜咽声后才反应过来,忙上前把它们拉开。 “肉肉、起司,不能这样拍人,会很痛的哦!你看他们的脸都被拍肿了,要是不小心毁容怎么办呢?” “咕哒嘎!” “嘎嘎!” “没毁过容也不行,你们以后真要拍的话也要更轻一点,这样就不会痛啦!” “咕!” “嘎!” 两小只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地表示明白。 洛依依表扬般拍了拍它们的后背,然后看向了一个个先后醒来的程氏师兄弟。 最先醒来的程恪好不容易从噩梦中恢复神智,就被左脸传来的火辣辣痛感刺激地眼眶酸涩,差点飙出泪来。 “嘶嘶嘶!”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发现果然肿得比另一边高,莫名其妙下环顾四周,首先看到的是刚醒来的俩师兄。虽然同样顶着一半高高肿起来的脸,却令他安下心来。 接着他发现自己正背靠着床坐在房间地板上,怪不得他还感觉到一阵腰酸背疼。 捂着自己的背和腰,他颤颤巍巍地起身坐到床上,一个抬眼却看到了面前站着的一人和两小只。 “哇啊啊啊啊啊!” 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响彻整座客栈,唤醒了所有睡梦里的人。 接下来好一会儿整座客栈噼里啪啦、骂骂咧咧,直到掌柜和小二急匆匆来了解情况后又一一道歉安抚才逐渐恢复了平静。 房间内,惨叫的罪魁祸首程恪正和俩师兄一起缩在床上角落,惊恐地盯着满脸无辜的洛依依。 客栈掌柜和店小二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诡异的一幕。 “哎呀呀,客官们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究竟出了什么事?” 洛依依看向进来探明情况的客栈掌柜,伸手指向床上三人。 “他们刚才做噩梦啦,然后恪恪就很大声地叫了出来,吓了我一大跳呢。” 掌柜听后看向程恪,眼中带着浓浓的谴责,不过当他看到程悻和程怿后,又变成了浓浓的怀疑。 “客官,你们这是……不是定了三间房吗?” 谁知,看到掌柜的脸,三人抖得更加厉害。 程怿轻声道:“你你你别别别过过过来来来啊啊啊……” 程悻鼓起勇气问:“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程恪经过刚才的惨叫已经短时间内失声,拼命往师兄身后躲。 掌柜的则被他们几个的问题问得一愣,又回头看了看神色正常的洛依依,深深觉得这三人不是做噩梦,而应该是神经病。 秉持着神经病能不理就不理的原则,掌柜自顾慰问一番后,匆忙带着门口探头探脑的店小二离开,临走时还紧紧关上了房门。 重新安静下来的房间被桌上的蜡烛照得昏暗明灭,窗户虽然开了一半,可今夜无星无月,只剩一片纯粹的黑。 洛依依觉得时间够久了,他们也应该从噩梦里缓过来才对。 “程程程,刚才的其实是噩梦哦!你们觉得怎么样呀?” 等了一会儿,三人还是瞪着她不吱声,反倒是洛肉肉和洛起司耐心告罄,抬起翅膀朝他们威胁地喊了几声。 “咕咕哒!” “嘎嘎嘎!” 看到洛肉肉他们还只是惊讶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公鸡,但看到一旁的洛起司他们却更加害怕。 程怿轻声问:“这这这是是是什什什么么么……” 程悻猜测:“老老老鼠?” 程怿和程恪一时都忘了害怕,用谴责的目光看他,满满都是“这怎么可能是老鼠”的责问。 洛依依及时帮他们解答疑惑:“不是老鼠!它叫洛起司,是一只帝企鹅。” 程怿太过好奇,竟连结巴都给治好了:“帝企鹅?是什么灵兽?怎么都没听过?” 洛依依认真纠正:“起司不是灵兽,它是我的家人!” 起司拍拍翅膀附和:“嘎嘎!” 师兄弟三人互相看看,原本惊骇的心情竟是平复下来。 程悻尝试凑近:“洛依依?活的?” 洛依依张开双手原地转了一圈,地板上的影子也跟着转了一圈。 “活的哦!” 众所周知,鬼是没有影子的,直到这时,三人才彻底安下心,颤颤巍巍地一个个爬下了床。 第348章 洛依依:违背约定就要付出代价! 八仙桌边,一侧坐着洛依依,对面坐着程氏师兄弟三人。 他们也不嫌椅子短,硬是挤在一块儿也不愿坐在洛依依旁边,底下的长条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吖声。 一旁凌乱的床上,洛肉肉和洛起司在上面蹦蹦跳跳、翻来滚去、打打闹闹,玩得不亦乐乎。 双方僵持一会儿,洛依依先打破沉默。 “咳咳咳!你们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统一的茫然表情,显然完全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洛依依气呼呼地鼓起嘴,小手“啪啪”拍了两下桌子,声音不重却把对面三人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说话!” 程悻和程怿一左一右将程恪挤在中间,听到这话,他们拽着程恪的手暗暗施力,逼得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代表发言。 “说说说什么?” 洛依依干脆撑着桌子站在了椅子上,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 “我们约好的昨天晚上在花灯娘娘庙里集合,可是你们却违背了约定!” “哦哦哦!是我们违背了……” 之后双方又是一阵尴尬对视,对于他们的木楞洛依依既生气又无力,干脆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们是不是应该向我真诚道歉,以求得我的原谅?” 程悻和程怿茫然中被程恪伸手在背后同时掐了一把,两人一激灵勉强忍住呼痛,委屈又不解地朝他看去。 就见程恪一个后仰倒翻出两人中间,然后走到洛依依旁边,对着她直直跪下磕头。 “违背约定是我们不对,求师叔祖原谅!” 两人这回福至心灵,忙不迭冲到他身边,跟着跪下磕头。 “违背约定是我们不对,求师叔祖原谅!” 洛依依这才满意,她重新坐回凳子上,双手抱胸气势十足地教育他们。 “身为正道修士,约定好的事是不是一定要做到?” 三人连连点头:“是是是!” “擅自违背约定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怕怕怕!” “那你们以后还敢不敢违背约定了?” “敢敢敢!” “嗯?” 三人同时一愣,立马疯狂摇头。 “不敢不敢不敢!” “不过嘛,你们这次违背约定虽然情节不严重,后果也不至于天打雷劈,可惩罚还是要有地。” 程恪小心翼翼问:“什么惩罚?”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的小弟了!”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暗自交流一番后程恪硬着头皮问:“师叔祖,敢问小弟是什么?” “小弟就是:我说东你们不能往西,我说对你们绝不能说错,我要骂谁你们帮我骂,我要揍谁你们帮我揍,听明白了吗?” 三人一起露出纠结痛苦的表情,也不知道怎么就惹到了这么个小祖宗。 洛依依见他们犹豫,眯起眼睛威胁。 “你们不愿意?那也好办,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葫芦派弟子都是背信弃义的小人,他们将一个八岁的柔弱小女孩独自一人扔在破败的庙宇中,害得小女孩差点命丧黄泉,其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程悻壮起胆子说:“师叔祖并不柔弱,我们也没把你一人扔下,当时我们是确认丁姑娘他们和你在一起才离开的。而且花灯娘娘庙也没有破败,更别说你这不活得好好的吗?” 洛依依自认凶狠的视线移向他:“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背信弃义,而我——八岁小女孩一个人在庙里等不到你们,且随时面临死亡威胁。” 程怿小声问:“怎么就死亡威胁了?” 洛依依视线移过去,程怿脑袋上的汗仿若瀑布般流下。 “人的结局不过就两种,生或死,我们既能随时活下去,也可能随时发生意外而死亡。我没死是因为自己运气好,并不是你们逃避自己错误的借口!你们懂了吗?” 三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觉得她的言论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却也在心里有股声音提醒他们,这话纯粹是瞎扯淡。不过他们不敢直接说出来,只得暗自埋在心底里。 洛依依看了三人一圈:“所以你们选,死或生,要哪个?” 三人这回不用对视,默契十足地喊道:“生!” “很好!” 洛依依狠狠一拍桌,然后小心翼翼对着拍痛的手呼呼气,接着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又一次站上了椅子。 “既然背信弃义一次就不能再犯第二次,你们要谨记自己的承诺,从今天开始乖乖当我的小弟,务必要唯我马首是瞻。当然,往后有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们!” 三人连连点头答应,虽然不知道答应的是什么,总归先把如今尴尬的局面应付过去。 可对于他们这样,洛依依却是并不满意。 “从明天开始你们要多看看那些主仆文,学学人家是怎么当小弟的。这种时候你们就要大喊表忠心知道吗?” 三人齐齐摇头:“不知道。” “笨!” 洛依依跳下椅子,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在他们面前踱步。 “这时候你们就要大喊‘洛依依大人万岁!大人千秋万代、一统神凡界!’,要喊这样一个口号,知道了吗?” 程怿轻声复述:“洛依依大人万岁!大人千秋万代、一统神凡界!” 程恪立马捂住他的嘴,尴尬地对洛依依说。 “师叔祖啊,这话恐怕不太好?一统神凡界什么的,要是被外人听到难免引起误会。” 洛依依在他面前站定:“哦?什么误会?” “要是有人当真的话,他们会真的以为天衍宗想要一家独大、成为神凡界地位最高的存在,到时候不说小门小派,也不提无量宗,光是太一宗和玄女宗就不会答应,说不准还会使得三宗之间交恶呢?” 洛依依毫不在意地一挥手:“那又如何?这本来就是事实啊!” 三人震惊:“事实?” 程悻神色凝重:“难不成外面流传的谣言是真的?天衍宗想要将太一宗和玄女宗踩在脚底,成为神凡界第一?” 洛依依点头认同:“当然啦!不过你们不知道,太一宗和玄女宗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三大宗门之间关系不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起来了呢?” 程恪则考虑得更多:“所以我们还是得考虑要不要依附玄女宗,否则到时真打起来的话,恐怕我们也会受到池鱼之殃。” 程怿小心翼翼问洛依依:“师叔祖——不!洛依依大人,你可知道更多关于这方面的消息吗?” 洛依依眨眨眼,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书递给他们。 程恪接过书册,三人凑在一起看封面上的书名。 “神凡界四大宗门的旷世恩怨情仇之天衍宗篇,第1部,作者:丛水?” 第349章 洛依依:满天繁星送与你 一大清早,官道上行驶着一辆马车,后面还有两匹大马跟随。 坐在车辕上的正是程恪,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回头朝被风吹开的帘布内瞄了一眼,嘴角抽搐着移回视线。 车厢里面正中央,洛依依正躺在铺得厚厚的被褥上睡得香甜,她两边则窝着洛肉肉和洛起司,两小只轮流抬起一边的翅膀帮她扇风,免得她因为闷热而睡得不舒服。 两匹大马上分别坐着程悻和程怿,盯着车厢背影,他们齐齐叹了口气。 程怿单手掏出手帕擦着脸上滚落的汗珠。 “师兄,我们真要带师叔祖回门派?我怎么总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你的感觉没错,这回葫芦派能不能幸存下来……难说。” 程怿被程悻脸上严肃的表情震住,冷汗、热汗冒得更多了。 “不不不会?真有这么严重吗?” “你想,师叔祖她是天衍宗的宝,这点我们有目共睹。如今她这明显是又一次偷跑,若你要是天衍宗的那些长辈你会怎么做?” 程怿想也不想地回答:“自然是亲自把孩子抓回来,并且还要关起来好好教育。” 程悻又问:“如果你觉得孩子离家出走是有一个门派故意引诱、带坏小孩呢?” 程怿老实回答:“要是我真是第一剑尊的话,我估计会把那个门派整个端掉。” 程悻干脆总结:“这不就行了,道理都是一样的,我估计第一剑尊不会放过我们。” 程怿傻眼:“可可可、不是我们故意引诱她来的啊?是她自己硬要跟来的,就算是剑尊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程悻同情地看了看他,伸长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拍。 “在神凡界,只要有绝对的实力,你就是道理。再者,不管剑尊之名如何正派,他见过、经历过的阴私也远比我们多得多,其心性也必然不会单纯。” 程怿后怕地点点头,继而崇拜地看着程悻。 “师兄,你懂得真多,我看你一点也不比恪师弟差,你和他都一样的聪明。” 程悻板着脸轻轻点头,可嘴角却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中午,他们在一处树荫茂盛的小溪边停下休息。他们都还好,主要是马匹需要喂食和补水。 趁着程悻去照顾马匹的时候,程怿晃到躺在树荫下乘凉的程恪身边。 “师弟啊,师叔祖她还没起来么?” “没有?刚才停下的时候我瞄了一眼,看样子还在睡。毕竟是小孩子嘛,熬了一晚肯定要睡大半天的。” 程怿点点头,蹲在程恪脑袋边,放轻声音低声道。 “我们真的要把她带回门派?” 程恪挑眉:“不然呢?师兄你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程怿连连摇头:“不不不,我没办法、没办法。只是师兄……剑尊可能会打上门来,到时候葫芦派可能就要亡了。” 程恪受不了般翻了个大白眼:“悻师兄怎么又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第一剑尊,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亡了葫芦派这样一个小小门派的,你放宽心好了。” 程怿怀疑:“真不会?” 程恪随手在一旁拔了根野草放嘴里叼着:“不会不会,只要我们把小祖宗伺候好就没什么大问题,到时候他们来要人我们直接把人送出去就可以了。” 程怿摸摸胸口,彻底安下心来。 “那就好、那就好,伺候一个小孩子应该不难,等师尊回来我们也好交代。” “……” 程恪没有回答,闭目好似睡着了一样。 程怿不再打扰他,起身去帮程悻的忙。 中途,洛肉肉和洛起司分别下车到溪边喝水,再舒展翅膀、抬抬脑袋踢踢爪子,一番放松后才再次回到车上。 这一系列十分拟人又诡异的举动看得程悻和程怿目瞪口呆,不知不觉增加了他们对两小只的敬畏心。 虽然洛依依说这俩不是灵宠是家人,但他们一致认为,如此聪明的话即使不是灵兽也应该是很厉害的生灵,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中午短暂的休息后,几人再次上路。 走了没多久,睡饱的洛依依懒洋洋起床,分别抱了抱洛肉肉和洛起司后,她指挥程恪寻了一处水边洗漱。等再次上路后,她已经神清气爽地坐在驾车的程恪身边,兴致勃勃地体验坐马车的感觉。 在她觉得无聊前,几人抵达一处小村庄。 考虑到第二日可以坐飞行法宝直接前往葫芦派,他们索性将马车和马匹都卖给一处热心的农家,换了两间干净的屋子和美味可口的晚饭。 晚上,程恪修炼完走出房间来到小院里透透气,一转头却看到坐在房顶上的洛依依,当然少不了的还有她身边的一对活宝。 程恪转身的动作一僵,双手握拳努力稳住自己,然后想要装作没看到后回房间,却意料中地被一道稚嫩的嗓音硬生生拦住了偷偷迈出的脚步。 “恪恪!你修炼好啦?” “没、没好……” 他刚想推脱,可对方显然是不顾他的意愿,直接一锤定音。 “你上来!天上有好多漂亮的星星,我们一起赏星星呀!” “这就不、不用了,哈哈、哈哈……” 尴尬的笑声被洛依依清澈的眼神一扫立马虚弱下去,然后他只能内心默默流泪地几步跃至房顶上,在洛肉肉和洛起司的小眼睛中小心翼翼坐在了房顶最边缘的地方。 无声叹了口气,他心不在焉地抬头看去,下一秒却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 葫芦派终年处于深谷之中,白天还好,每到太阳下山后,一层淡淡的雾气便会在深谷中间的部分涌起,使得每个夜晚葫芦派头顶的天空都是淡淡的,连月亮都是模糊的,更别提星星,那是一颗都见不着。 当然,外出游历的时候他自然见过星空,却也没见过真正的“星罗棋布”。 或许是今天无月的关系,比之往日星星尤其耀眼,满天繁星笼罩在沉睡的村庄上,近得仿佛伸手可触。 等程恪反应过来时,他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真的朝天空伸出了手,忙一把缩回,尴尬不已地看向洛依依。 可预想中的嘲笑并没有出现在洛依依的脸上,她兴致勃勃地向天空大大地张开双手,脸上是星光映照下的灿烂笑容。 “恪恪,我把这——么多的星星都送给你,你喜欢吗?” 第350章 洛依依:谁不喜欢小肥羊呢? 这一刻,程恪人生中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心跳停了一拍是什么样的感觉。 心中满满都是感动,盛载不下后随着血液迅速流通到四肢百骸,温暖了整个身心。 想想除了师尊、师兄们平日里赠予法宝、丹药外,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收到礼物。与修炼无关,仅仅是纯粹的“礼物”而已。 “谢谢、谢谢你,依依……” 岂料,在如此感动的时刻,洛依依却突然笑脸一收,放下手后认真教育程恪。 “大胆!竟敢直呼本大人的名字!说了多少次要叫‘大人’!” 程恪当场目瞪口呆,心头就像被当场浇了一桶冰水——拔凉拔凉的。 “恪恪,你要记住,作为一名小弟就要认真敬业,万事要从小细节做起,称呼更是不能出错,否则很容易被误会是阳奉阴违、心存不敬,这样的话你就不能算是一名合格的小弟,是要被先干掉的知道吗?” 说着她还五指并拢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架势,看得程恪眼皮直跳。 “知道了,依依——大人。” 洛依依这才满意点头,回过身继续抬头看星星。 程恪哭笑不得地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小孩,深深觉得之前送礼物什么的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对方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不过,虽然心中百味复杂,可抬头向天空看去,心里的一切纷扰全都消散一空。 毕竟和这广袤的天地比起来,自己的烦恼全都不值一提,不如通通抛开,全心全意享受这短暂的舒心。 “咕咕?” “嘎嘎?” 迷迷糊糊中,程恪听到一阵叽里咕噜声,猛然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躺在屋顶差点睡过去。 起身后他看到洛肉肉和洛起司正围在同样躺倒的洛依依身边,正互相咕嘎好似在讨论什么。 他定睛看去,发现应该是洛依依和他一样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且明显已经睡熟。 两小只估计是想叫她起来回房间睡,可叫了半天没能叫醒,又不敢像对待他们一样猛扇耳光,便是现在这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他起身来到他们旁边,洛肉肉和洛起司同时停下讨论,两双绿豆眼紧紧盯住他的一举一动,尖嘴和翅膀威吓般朝他亮亮,仿佛在表达只要他敢轻举妄动就要给他好看。 看到两小只的翅膀,程恪就感到脸颊一疼,记忆中被扇肿的痛始终无法忘怀,让他至今看到两小只都心里一紧。 “那个,两只、不对!两位——大人?” 洛肉肉和洛起司同时歪歪头,似乎真听得懂人话般在等他说下去。 “需要我帮忙把依依大人送回房间吗?” 洛肉肉和洛起司互看一眼,接着它们看向程恪,同时抬起一边的翅膀,先是指了指他,接着又指了指洛依依,显然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最终,顶着巨大的视线压力,在洛肉肉和洛起司的严厉监督下,程恪小心翼翼地抱起洛依依将她送回房间,轻轻放到床上后又替她盖上被子,随后在两小只不耐烦的催促下匆匆离开房间。 “嘭!” 刚出房间,房门就在自己身后重重关上,简直就像是典型的过河拆桥。 程恪摸了摸鼻子,苦笑着摇摇头,赶忙回到自己房间继续打坐修炼,自此不敢在修炼过程中偷懒休息。 第二天吃完早饭,又打包了农户准备好的午饭作为干粮,几人来到没有人烟的空地。 程悻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葫芦形状的飞行法宝,放大后一行人在葫芦上各自寻了一处位置坐下,接着程悻便专心操控葫芦升空,平稳地飞向葫芦派。 洛依依摸着底下的葫芦,光滑的冰凉的手感十分舒适。 “我第一次看到葫芦形状的飞行法宝,这个是不是很厉害?” 程悻和程怿同时往葫芦前端挪出一大段,明显是留下身后的程恪去应付洛依依。 程恪先是狠狠瞪了两位师兄一眼,然后干脆转过身,面对面向洛依依解惑。 “这个飞行法宝名字就叫葫芦,其实是我们三师尊的法宝,厉害不厉害我是不太清楚,不过好用倒是真的。” 说着他拍了拍葫芦表面,传来空荡荡的声音。 “你听,这里面是空心的?” 洛依依学着他的样子拍拍葫芦表面,的确听到了空心的声音。 “是空的呢,这里面放着什么呀?” 所幸后方葫芦尾部,洛肉肉和洛起司正在跳来蹦去,不断在掉下去的作死边缘试探,否则他们要是学着一翅膀拍下去,这葫芦法宝也算是废了。 想到这,程恪先是松了口气,接着继续回答。 “这里面装有充足的灵石,能提供飞行所需要的全部灵力。这样的话,即使操控者只有炼气期修为也能使用。师尊正是考虑到我修为不足,为了以防万一才给了这个以备不时之需。当然,对于师兄们来说,能不消耗自身灵力来操控也更为方便和安全。” “那它需要装多少灵石才够你们这次从门派飞到医仙岛,再从医仙岛飞回去呢?” 程恪略微思索下,然后报出了一串数字,饶是洛依依资产丰富也惊讶不已。 “这、这么多灵石?” “多吗?还好,反正我们门派最不缺的就是灵石。一方面我们专门炼制、售卖丹药,很多珍贵丹药大家都抢着要;另一方面,你知道葫芦派是建立在一条灵脉上,若是普通使用的话自是不缺灵石的。” 洛依依眨眨眼,重新打量眼前三个隐形的土豪。 程恪觉得还好的量,对于四大宗门来说的确算小意思,可对于一个普通门派来说却是遥不可及。 很多小门派也有自己的灵脉,只是规模很小,当然也能产出灵石,只不过为了可持续发展,他们每次挖掘的灵石都会严格控制数量和质量。 这恰恰能证明程恪口中的灵脉规模即使不大,也绝不会小。 不过,此时她却比较关注另一个问题。 “恪恪,既然你们这么有钱,为什么穿得这么简陋呢?而且你们平时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 没想到,程恪比她更惊讶:“我们是有钱人吗?” 洛依依非常肯定地点头:“是呀!超级有钱!” 程恪想了想:“那就算我们是有钱人,可有钱能干什么呢?换句话说我平时好像也没什么需要用到钱的地方。” 他身后因为八卦一直听着的程悻和程怿也配合得直点头,神情中满满都是只属于“有钱而不自知”人的单纯。 看着这三只“小肥羊”,洛依依欢乐地摇起了恶魔的尾巴。 第351章 洛依依:抵达葫芦派 葫芦派的所在地虽说不是什么秘密,可进入的路线也的确曲折,难怪能安于一隅。 葫芦以极快的速度先是穿梭于丛林中,之后突然钻入一处极窄的深谷缝隙,其中还有许多分岔路。 葫芦像是自带导航系统般准确无误地穿梭在其中,精准地选中每一条分岔,花了小半天他们总算从缝隙中飞出,眼前已是豁然开朗的景象。 眼前是一片像是稻田分割般的田园之景,只不过地里种植的是各种草药,与天衍宗天妙峰颇为相似,可规模却远大于天妙峰。 洛依依抬头往上看,就像程恪所说般,这里即使是艳阳高照的白天,都会有一层朦胧的雾气遮挡,导致光阳照射下的威力大大减轻。 她又耸了耸鼻子,空气里的确有些微潮湿的感觉,却也使得空气更加清新,还隐隐散发草木的清香。 和天妙峰每日里都有弟子穿梭、忙碌在药田间不同的是,一路飞来洛依依几乎没看到一个人,这令她感到尤为奇怪。 “恪恪,这里没有照顾药草的人吗?” “有啊,我们会轮流派弟子每隔一段时间就去视察一圈,有问题的解决问题,不过通常都没什么问题。然后等到每一块药田收成的时候顺便再把其他药田检查一遍。” “咦?可是,药草不是每天都要细心照顾的吗?还得时刻关注、记录它们的成长?” “是吗?这不就是草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又不是人,还得细心照顾?” 这回轮到程恪满脸惊讶,甚至还特意去找俩师兄讨论。 好一会儿后,他才带着钦佩的神色回来。 “师兄说了,大宗门有大宗门的做法,他们能够比我们好就是因为在这些小细节上做得比我们多。不过我们葫芦派本来就人少,想要像你们宗那样照顾是不可能了。” 由于送戚鬼去天妙峰学习的关系,洛依依也算是对养殖草药有初步的了解。 “可是,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草药不会被虫咬吗?或者营养不够会慢慢枯萎,又或者天气太干燥、太潮湿很容易让根部腐烂坏死,不是会出现这些问题吗?” “这里没有虫哦,所以不用担心会被虫咬。谷里气候终年潮湿,在此地种植的灵草都能适应潮湿的环境,所以非但不会烂根反而会越长越好。至于营养,你忘了我们地下就有灵脉,这些草药每日都能吸收灵脉散发的纯净灵力,营养只会多不会少。” “哦哦哦,好厉害啊!” 洛依依点点头,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原剧情里的葫芦派只被一笔带过,只说全派在抵御魔族的时候被屠杀殆尽,只有程恪在其师尊和师兄的拼死保护下逃了出来。 他一路躲避魔族的追杀,好不容易来到离得最近的玄女宗,想要报仇雪恨,却没想到等他们再回到葫芦派时,魔族早已撤退,只留下一个灵脉被盗、药草全部被毁的残破外壳。 出于各方面考虑,玄女宗不会抽出本就捉襟见肘的人手去追击这帮不知跑到哪里的魔族,只能宣布此事到此为止。 程恪绝望之余却遇到了戚鬼,对方说是从粟夕那里听说此事,决定帮助他找到那帮魔族报仇。 自此,程恪成为了戚鬼手底下的一员,从一名丹修变成了一个杀手,专门帮戚鬼暗地里解决某些人。 这其中剧情过了大半段,有一天他们抓到了一伙魔族,意外得知这伙魔族正是灭了葫芦派满门的罪魁祸首。 程恪得以亲手手刃仇人,并用仇人的血祭奠死去的师尊和师兄弟们。 最后依照当初他自己说过的约定,他将镇派之宝送给戚鬼,自此之后消失无踪,再也没出场过。 洛依依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了那个镇派之宝,如果可以的话,她试试能不能帮程恪他们避开那场灭顶之灾,也算是她付出的报酬。 想着想着,葫芦突然开始降落,最后停在了一片空地上。 收回法宝,一行人又沿着小道走了一会儿,总算到达了葫芦派正门。 说是正门,也只不过用两根长竹竿支起的一个形似于出入的地方,两边还用篱笆围起来,说是门派还不如说更像是农家院。 门口没有值守站岗的弟子,只有左手边的竹竿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葫芦派”三个俊逸潇洒地大字。 站在门口,洛依依左看看、右看看。 “这就是葫芦派?” “对!自然是不能和你们大宗门相比,我们就是个小门小派,上下弟子全部加起来也就一百多人,此时留在门派里还没有闭关的估计也就十几人。不然师尊也不会派修为最低的我们去医仙岛赴约了。” 程悻示意他们快跟上,两人遂不再交谈,连忙跟了上去。 从外面看像是农家风格的葫芦派,实则到了里面才发现与农家院真是一模一样。 错落有致的小房子整整齐齐地分布着,还按功能划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区域,每块区域都用篱笆隔开,显得十分简朴。 他们笔直走到了最里面一栋小院,规模比其他小院大了有一倍,显然是主厅之类的地方。 推开篱笆门,他们走入小院中。 院里满地都是晾晒的药草,只是洛依依十分怀疑在光照被削弱的环境下这些药草还有没有晾晒的必要。 走到最大的房屋前,程悻上前敲响房门,静待许久后才从里面传出一声轻微的爆炸声。 “嘭!” “咕咕!” 洛起司抬起翅膀指着屋顶上面,洛依依惊讶抬头,就见眼前的茅草屋顶上被炸出了一个洞,缕缕白烟从洞口袅袅升起。 她急急看向三人,发现他们脸上的表情再正常不过,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类爆炸。 接着,眼前紧闭的大门被粗鲁地一把拉开,一个满脸焦黑、头发胡子都卷曲起来的老道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站在门后。 “臭小子,就知道你们回来准没好事!不是说医仙岛这回要招待你们十天半个月的,为师还特地让你们待久一点,怎么这快就跑回来了?” 不等三人开口,老道又狐疑地猜测。 “该不会是你们闯了什么祸怕人报复逃回来了?” 三人均都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程恪直接埋怨。 “师尊,你倒是安安心心在门派里炼丹,我们仨可是差点就没了命!” 老道神色当即沉下:“怎么回事?” 第352章 程北:男娃是草,女娃是宝 老道乍看之下吊儿郎当的,可认真起来那股气势还是很能唬人的。 程恪看了心里感动不已,觉得自己总算没拜错师尊,虽然各种不靠谱,却是真心关爱他们这帮烂泥扶不上墙的徒弟。 他刚要解释医仙岛发生的事情,却感觉到后背衣袍下摆被拉了拉,当即想起身后还有个小祖宗,忙朝一边让开挡住门口的身体,露出站在后面的洛依依和两小只。 老道不解地向他身后看去,这一看却是把本就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更大。 “这这这这……” 老道伸出颤抖的手,手指直指洛依依,结巴半天才吼出一声。 “这是小孩子?” 程怿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生怕师尊又要发癫。 “师尊啊,是不是刚才得爆炸炸坏了你眼睛?这不就是小孩子吗?” 岂料,他话音刚落,老道狠狠一挥袍袖,程悻、程怿和程恪三人被一股灵力击中,齐齐往后倒飞出去,狠狠摔在了地上。 三人躺在地上哀嚎,虽然夸大的成分占大多数,可疼也是真疼。 老道大步踏出门内,站在洛依依身边气愤地瞪着仨人。 “你们这帮逆徒!为师教过你们做人要善良,你们全都忘了吗?就算人家小女孩长得如此可爱乖巧、聪明伶俐,你们也不能光天化日下拐了人孩子,你们让孩子父母多伤心、多难过!” 程悻修为最高,得以最先恢复过来,他捂着自己刺痛的胸口,艰难从地上爬起。 “师尊,不是,她是……” 不待他叫屈,老道又是一挥袍袖,刚爬起来的程悻狼狈地趴倒在地。 “是什么是!我和你们说过多少遍,本派为什么收男不收女?这全都是因为谷底环境不好,湿气重少阳光,又封闭又无趣,只适合你们这帮糟老爷子,不能耽误了人家女孩子。可你们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程怿第二个恢复过来,可他谨记程悻的悲催遭遇,果断躺在地上继续装死。 老道继而在洛依依面前蹲下身,努力做出自认为和蔼的表情。 “小妹妹,不要怕啊,你是不是被这些大哥哥骗过来的?你放心,有爷爷在,爷爷为你做主啊,我待会儿就让他们把你安全送回家里,你很快就会见到爹娘了。” 老道的表情配合上他被炸后凄惨的外貌实则有点骇人,可洛依依并没有嫌弃,反而还露出招牌微笑。 这一笑瞬间让老道心都快化了,眼中仿佛看见亲孙女般的疼爱之情挡也挡不住。 “爷爷好!我叫洛依依,今年八岁啦!可是依依早就没有爹娘了。” “没有爹娘?” 老道一愣,立马脑补出一段有钱人家的孩子幼年失去爹娘,结果被大伯一家逼出家门的惨剧。越是脑补他神色越是愤怒,看向洛依依的眼神则更加怜爱。 “依依不怕啊!这样,爷爷亲自送依依回家好不好?要是有人欺负依依,爷爷就帮你打跑他们。爷爷保证,属于依依的一个都不会少!” “谢谢爷爷,爷爷真好!可是依依喜欢爷爷,也喜欢程程程哥哥们,依依想要和大家一起留在这里,难道不可以吗?” 说着,洛依依脸上灿烂的笑容逐渐消失,大眼睛眨一眨后熟练地涌上泪水,小心翼翼又期待地看向老道。 老道既心疼又纠结,葫芦派不收女弟子是写在门规里的,作为掌门他更不能破坏规矩。 可要是把洛依依送回去反而是害了她怎么办?小孩都说想留在这里那肯定是因为之前的生活十分艰难,他怎么忍心把孩子送回狼窝? “依依啊,要不你先在这里住几天,爷爷帮你找到一户愿意照顾你的好人家,到时候你就可以有一个新家了。” “爷爷你是不是不喜欢依依,所以才不要依依的?依依不是一个坏孩子,依依是一个好孩子,我会很乖、很听话的,爷爷能不能收留我?” “瞎说!爷爷怎么会不喜欢依依呢?爷爷最喜欢的就是依依了,依依也是爷爷见过最乖、最听话的好孩子,谁要是敢说依依不好,爷爷第一个饶不了他!” 洛依依破涕而笑,一点也不嫌弃对方身上都是灰尘,直接扑上去抱住老道。 “爷爷真好!依依也最最最喜欢爷爷啦!” 虽然门派里很多弟子都是他们从小带大的,可这是老道第一次被一个软糯奶香的女娃抱住,心肝一颤差点没幸福地晕过去。 他想回抱住洛依依,可刚抬手就看到一手的黑灰,又忙不迭放下甚至缩回身后在衣服上努力擦拭,想要蹭掉手上的黑灰,难得手足无措起来。 放开老道,洛依依脸颊一圈果然被粘上了一层黑灰,她抬起手看看被弄脏的衣袖和手,非但没有老道担心中的哭出来,反而还“咯咯咯”笑出了声。 她把手心张开,对准老道。 “爷爷,依依脏脏哒!” “哎哎哎!怪爷爷,是爷爷不好弄脏了依依,爷爷这就带依依去洗白白好不好?” “好的呀!” 说完,老道起身轻轻拉起洛依依的手,转身就要往一旁的小路走去,那条小路通向小院后方。 走到一半,洛依依回头看向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看着他们的三兄弟。 “爷爷,程程程哥哥们呢?” “别管他们,皮糙肉厚的不死就行。依依啊,跟在你旁边的是你的宠物吗?真是好漂亮的大公鸡,另一只是什么?” “它叫洛肉肉,它叫洛起司,起司是一只帝企鹅,它们不是宠物,是依依的家人。” 听到洛依依竟然把两只灵兽当家人,老道心里又涌起一股怜惜,想当然地以为洛依依在家里肯定被欺负得很惨,才只能把宠物当家人。 “肉肉、起司,你们好啊,我是葫芦派的掌门,我叫程北。” “咕咕!” “嘎嘎!” 两小只的回应令程北相当意外,原本只是宠物的印象也上升为了开了神智的灵兽。 他心里开始盘算该用什么样的丹药能提高两小只的能力、激发两小只的潜能,使它们成为能保护洛依依的契约灵兽,这样之后把洛依依送出去他才能放下心来。 一大一小两人和两小只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留下程氏师兄弟三人风中凌乱。 程怿满良茫然:“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我们带回来的洛依依被掉包、换了个人?” 程悻摇头:“没掉包也没换个人,是师尊想太多误会了。” 程恪呆呆呢喃:“原来师尊还能这么慈祥和蔼?同样是捡回来的孩子,受到的待遇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程悻拍拍他肩膀安慰:“习惯就好,葫芦派一向遵循女娃是宝、男娃是草。” 程怿默默点头以示认同。 第353章 程恪:我有个糟心师尊 程北特意将洛依依带往后方一处天然温泉,细细叮嘱后他带着十二万分的不放心退出去,独留洛依依一人洗漱。当然还少不了洛肉肉和洛起司的陪玩。 泡在暖洋洋的温泉里,洛依依舒爽地呼出一口长气。坐在贴近岸边的小石阶上,水面正好到她脖子这边。 洛肉肉明显不喜欢水,固执地窝在岸上,中间被贪玩的洛起司泼了几次水,张开湿淋淋的翅膀凶狠地朝洛起司警告几声,接着很没志气地躲到了一旁的石头后面。 没了洛肉肉欺负,洛起司干脆表演起了一段“水中芭蕾”,它一会儿跃出水面自转几圈后又丝滑地窜入水中,一会儿在水中倒转身体,将一双脚爪伸出水面交错摆动,一会儿又跃出水面,在腾空时摆出一个pose后直直掉入水面。 “起司好棒!起司太棒啦!起司最厉害!” 洛依依边拍手边欢呼,洛起司听了吹捧越发得意,各种高难度动作接连上演。 躲在石头后的洛肉肉心痒难耐,忍不住探出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瞥见洛起司那家伙又像以往那样哄主人开心,它十分不屑地“咕咕”一声,脚爪却难耐地扒了扒地面。 一直泡到洛依依面颊通红,洛肉肉 才不得不从石头后出来,大声招呼他们两个上岸。 一番收拾整齐后,穿着之前流浪时人家送的粗布衣服,洛依依带着两小只摇摇晃晃走出温泉,被守在门外的程北一眼看到。 程北也已经把自己拾掇整齐,正坐在门外的椅子上念念有词,察觉到来人他回头一看,刚挂起的笑容却立马垮下来,心急地上前查看。 “哎哟,这是怎么了?这小脸儿咋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依依你感觉怎么样呀?” 洛依依一方面觉得整个世界摇摇晃晃,眼前的程北也变成了两个,另一方面却觉得很舒服,而且一点都没觉得自己此时有哪里不对。 “我、我没事,爷爷不要担心,我好着呐!看我还能像起司那样表演转圈……” 说是转圈还不如说是脚底打转,洛依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亏被程北眼疾手快托住身体。 “哎哟,小宝贝,你这是热水泡太久中暑了,快!快!快来这边坐着,爷爷给你吃药,很快就能好的啊!” “中暑?” 洛依依不解,仔细想了想,边被程北带到椅子上坐好边点点头又摇摇头。 “红薯好吃,但我还是喜欢糖葫芦!” 程北忙着翻找自己装药的葫芦,嘴上随意应付着。 “好好好,等依依病好了爷爷就给依依买糖葫芦吃。依依乖啊,张开嘴,我们先把药吃了,吃了药病才会马上好。” “我没病!我好着呐!” “是是是,你没病,乖啊,快吃药……对,不要嚼直接吞下去。” 幸好丹药不像汤药会有股难闻的味道,也没有难喝的问题,洛依依轻轻松松就吞入喉中。 丹药很快起效,过了一小会儿,洛依依眨眨眼,觉得自己脑袋里突然清醒过来,眼前的世界也不晕了,看东西也都恢复了正常的数量。 她晃晃脑袋,在程北关切的目光下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四肢,然后愉快地表示自己已经完全好了。 程北又亲自检查一番后才彻底放下心,接着他牵起小孩的小手一起往回走。 回到小院前的空地,没想到程恪、程悻、程怿还乖乖等在那里,看到程北时他们都露出了委屈的神情,可看到他牵着的洛依依时,那神情又变成了一言难尽。 不等程北先开口,程恪忙出列抢在他面前开口,以免这位师尊说着说着又脑补出一幕大戏。 “师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依依是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 程北脚步一顿,怔怔看着程恪好半晌,对方坚定的目光无不表示他说的是真的。 接着他又低头看向洛依依,小孩朝他甜甜一笑,因误解而产生的尴尬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咳咳!这个嘛……等等,你说什么?谁的徒弟?” 程恪特意放缓语速,一字一句加重道:“天!禄!尊!者!” 程北还是不敢置信:“哪个天禄尊者?” 程恪只想翻白眼,可碍于师尊的掌风不敢造次,乖乖回答。 “天衍宗的天禄尊者。师尊,这世上也没第二人敢称自己为天禄尊者了?” 程北却没再理他,而是弯腰轻声问洛依依。 “依依啊,你真的是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 洛依依大大方方点头:“是的呀!” 程北有点委屈:“那你刚刚怎么不告诉爷爷?” 洛依依歪头不解:“因为爷爷没问呀?” 程北一时语塞,又不好像对待糙汉子弟子那样直接对着洛依依发飙,于是便将怒火射向自家仨徒弟。 “这么重要的事你们怎么不早说!” 程怿轻声反驳:“我们想说你也没给机会啊……” 接收到程北充满杀气的眼神,程怿及时收声,不敢再开口,否则又得被打飞。虽说他们皮糙肉厚无甚大碍,可痛是真的蛮痛的。 接下来,洛依依优哉游哉地坐在小院的躺椅上吃着糖葫芦,顺便看看一旁三兄弟苦逼的脸色,而洛肉肉和洛起司则满院子疯跑玩闹。 另一边,程北大刀阔斧地坐在石凳上,面前三名弟子一五一十地将发生在医仙岛上的事说给他听。 说完后好一段时间,程北双手拢在跑袖中放在腹部,敛着眉眼深思什么,三人不敢出声打扰,只能耐下性子继续罚站。 “呼……呼……呼……” 正当三人百无聊赖时,却隐隐听到一阵酣睡声。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程恪大着胆子上前将手放在程北面前挥了挥,又将指尖放在他鼻下感受一番,然后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 “师尊!师尊!师尊!” 连声大喊下,程北一个激灵,蓦然从睡梦中醒来。 可他竟然能做到无缝衔接,十分自然地抬手摸着胡子,眼皮慢慢掀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三人。 “情况为师都已了解,你们三人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一阵,顺便替为师管理一下药田,还有物资的采购……” 交代到一半,他突然察觉到三人异常的寂静,通常往日都会抱怨几声才是,这才抬眼看去,却是对上了三人愤怒的神色。 “你、你们这是怎么了?” 程恪咬牙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 “师尊,其实我们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鬼魂,特意来向你道别,然后我们就要去地府报到投胎去了。” “咯咯咯咯……” 伴随程北震惊的表情的是洛依依清脆的笑声。 第354章 程北:我很固执,除非你是小萌娃 总算,花了大半天时间,程北了解完全部事情的经过。 他怒而拍桌,从石凳上一下子站起,倒是吓了仨弟子一大跳。 “岂有此理!医仙岛是不是觉得我葫芦派门小好欺负?你们放心,今天为师一定会为你们讨回一个公道!” 三人傻眼,面面相觑后程悻、程怿一同把程恪推出去。 程恪朝两人瞪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轻抚程北后背,安抚明显气得快要失去理智的他。 “师尊别气,虽说这一切都是医仙岛所为,也是他们故意将我们引过去作为口粮喂给魔植龙心树。可毕竟当事人公孙斛和公孙秋薇都已经死了,剩下一个公孙秋柏下落不明,却也遭到所有宗门的通缉,有四大宗门带头搜寻,想必一定能够尽快抓住他。” 程北气得吹了吹胡须:“那就这么算了?要知道这是你们运气好,若是你们运气不好呢?为师可不愿给你们收尸!” 程恪三人听了心中一阵感动。 他们的师尊程北性情就是如此,于炼丹一途上有着极高的天赋,因此做了这一届掌门人,可他本身却是个不着调的性格,喜欢心血来潮、也喜欢自我脑补,导致思维模式和常人不太一样。 他对徒弟一直以来都是散养为主,偶尔想起来才会抽空指点一下,可就是这样一个不靠谱的人,却真正关心每一名弟子的安危。 这或许是一种另类的父爱,默默无闻却又时刻存在于内心深处。 “只能算了啊,不然还能怎么样。况且如今医仙岛上都是老弱病残,现在的代掌门人还是一名少女,我们总不至于欺凌弱小?我想其他门派的人应该也会考虑到这点而放弃追究的。” 程北眼睛微微眯起:“公孙秋柏……” 程恪见他似乎打算去找公孙秋柏,忙劝说制止。 “师尊,公孙秋柏已经入魔了,他现在是半个魔族人。连那个太一宗夏子轩都打不过他,你千万不要和他硬碰硬啊,不谈实力方面,论阴谋诡计我们绝对不是魔族的对手,你会吃亏的啊!” 程北朝他一瞪,伸手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个咯嘣。 “你什么意思?是不相信你师尊我的实力?我告诉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不算什么。” 程恪还欲劝说,被程北伸手拦下。 “你不用再劝,为师心意已决,公孙秋柏此祸害绝不能留在世间。为师明日便启程,门派一切事务就交由程悻负责。” “师尊!” 三人还要再劝,被程北一个个瞪了回去。 直到一个小身影跑到他面前,伸手拉拉他的袍袖。 “爷爷!你不能走!” 程北脸上肃穆的表情一秒转换成慈祥,他重新坐在身后的石凳上。 “依依啊,爷爷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公孙秋柏留着不仅对我们来说,对整个神凡界都不好,所以趁着他受伤之际我们更要乘胜追击,将他消灭在萌芽中,免得等他伤势恢复后又成为一大祸害。” “可是,万一他的目标是杀死程程程哥哥们怎么办呢?” 四人听了均是一愣,程北表情变得格外认真,一点都没因为她是个孩子而将她的话当成戏言。 “依依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爷爷,公孙秋柏是被我打伤的哦,在打伤他之前我有和他说过好多好多话,所以我是最了解公孙秋柏哒!” “哦?那依依是从哪里觉得他会来杀死大哥哥们呢?” “公孙秋柏是一个非常记仇的人,所以他的报复心很强,他说过要让岛上所有人死,那一定就会说到做到。但是他现在受伤很重,所以他不会去对付大宗门的人,就只有拿小门派的人开刀。这就叫‘柿子要挑软的捏’!” 程北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细细思量后点了点头。 “依依说得有道理,若拿公孙秋柏真是一个记仇之人,很可能在我们去找他的时候他却会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是的呀!所以爷爷你千万不能离开我们,要是大坏蛋来了,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会被大坏蛋杀死哒!” 程北伸手摸了摸洛依依的脑袋。 “依依放心,有爷爷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听他这意思明显是打消了出去寻找公孙秋柏的念头,三人喜出望外。 程北却是对三人交代:“从明天开始你们要时刻关注外界信息,注意那些与你们一起上岛又存活下来的人之中,这几天有没有发生意外的。” 程恪疑惑:“师尊的意思是要确认依依——大人所说是真是假吗?” 程北摇头:“我相信依依说的不会有假,但通过死亡之人我们可以大致推测出公孙秋柏的行动线路,由此知道他大概什么时候会来葫芦派找你们。” 程怿听了一激灵,老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于是掏出新手帕擦了擦头上渗出的汗。 “师尊,要不要通知师叔他们回来?” “暂时不用,我们还不能确定对方什么时候会来,等大致确定后再通知他们不迟。” 之后,经过一番商议,几人决定边打探情报边照常生活,以不变应万变。 晚上,洛依依独自回到分给她的一间小院中。 扑到温暖蓬松的床褥上,她开心地翻来滚去,好一番折腾后弄得被褥乱七八糟。 等她重新钻进被子里躺好,一旁等待的洛肉肉和洛起司才相继跳上床尾,各自挑了一个位置窝下。 “肉肉、起司,你们说鬼鬼现在怎么样了?他醒了吗?伤口有没有恢复呢?” “咕咕。” “嘎嘎。” “是哦,你们不知道。那你们猜鬼鬼会不会想我?” “咕!” “嘎!” “嗯,我也这么觉得,鬼鬼一定会想我哒!但他现在还不能回来,否则会被识破半魔身份的。” “咕咕咕?” “我也不能去见他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现在应该是在魔族那边养伤,那里我可不能去,否则小白会有危险的。要是有厉害的魔认出他的话,我和小白会一起遭殃的。” “嘎嘎!” “小白不是累赘,小白也是重要的家人,毕竟他在我身体里住了这么久啦!” “咕咕哒!” “嘎嘎嘎!” “嗯嗯嗯!我知道你们一定会保护我,谢谢你们!晚安肉肉,晚安起司。” “咕咕!” “嘎嘎!” 很快洛依依就进入了香甜的梦境中,确认她睡着后,洛肉肉和洛起司也相继入睡。 识海里,洛白独自站在虚空中,双眼定定注视空无一物的前方。 许久后,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355章 程恪:令人羡慕的商业互吹、实力互捧 来到葫芦派的第二天。 师徒四人加上洛依依正在吃早饭,餐食内容简单又美味,乃是白粥配上各种野菜腌制而成的酱菜,加上分量十足的大肉包。 “依依,少喝粥多吃点肉包。什么?你不喜欢吃包子皮只喜欢吃肉?没事没事,爷爷帮你吃包子皮。来,里面的大肉肉给依依。” 程悻、程怿和程恪看着眼前一幅爷慈孙孝的画面,满脸却是不忍直视。 程悻小心提醒:“师尊,你不是早已辟谷不吃这些俗食了吗?” 正兴高采烈啃着包子皮的程北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继而老神在在地回道。 “修行也要讲究人和,偶尔也要让自己俗一下,否则又如何能超脱世俗飞升呢?” 程怿虚心求问:“师尊,这句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程北一脸“孺子不可教”的样子叹了口气:“这证明你还修行不到家,等你到了我这种修为自然能够领悟为师的话。” 程怿只得茫然点头,心里不断扼腕自己的弱小。 这时,程北突然瞪了一眼偷偷翻白眼的程恪,对方立马识相地低下头把自己当鹌鹑。 吃完饭,程北开始分配任务。 程悻作为大师兄第一个轮到去附近村镇探听情报,剩下的程怿和程恪还来不及幸灾乐祸就被告知程北要亲自检查他们的功课。 “依依啊,你要不要和爷爷一起来看大哥哥们炼丹?” 面对程北温声询问,洛依依连连摇头。 “不要,我想和肉肉还有起司到处看看。” 程北立马改口:“这样啊,依依一个人会不会迷路?要不要爷爷带你们一起去?” 闻听此言,程怿和程恪双眼放光,无声催促洛依依快点答应,这样他们才能逃过一劫。否则老头要是发现他们炼丹之术并无什么进步,指不定会想出什么诡异的惩罚措施。 可现实还是重重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不用啦!有肉肉和起司在我不会迷路哒!爷爷放心,依依觉得还是大哥哥们的修行最重要啦!” “哎哟!你们看看,多么懂事、多么乖巧,依依真棒!好,爷爷就听你的,好好督促大哥哥们修炼。” 接着,程北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塞进洛依依手心里。 几人低头一看,惊讶地发现那竟然就是送他们回来的葫芦飞行法宝。 “依依,这个你要收好,万一不小心迷路,或是遇到什么麻烦,你用一点点灵力就可以催动这个葫芦法宝,然后你心里想着哪里它就会带你去哪里。” “我知道啦!谢谢爷爷!” 洛依依打量一番,然后随手就将这一稀世法宝塞入储物袋中。 他们身后,程怿结结巴巴道:“师师师师尊,这这这葫葫葫芦……” 转向他时,程北温柔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怎么?你是对为师有什么意见?” 程怿换了块手帕擦擦满脑袋的汗,偷偷伸手拉了拉旁边程恪的后背衣服。 接收到师兄求助的目光,程恪暗地里轻叹口气,朗声开口。 “师尊,这葫芦可是我们派的宝物,更是你的心头宝,我们之中也只有大师兄在完成最艰难的任务或者需要展示门派风采的时候你才给他过,如今就这么给依依——大人不会不妥吗?” “有何不妥?” “这个、万一、万一她不小心掉了怎么办?” 洛依依当即抗议:“你胡说!不会掉哒!我从来没掉过东西!爷爷给的宝物我也会很珍惜哒!” 程北立马笑逐颜开,满脸都是骄傲。 “听到没?依依说了她从来不会掉东西,也会珍惜我给的东西,依依真棒!” “这都是因为爷爷是最厉害的大能,依依要向爷爷看齐,所以依依要做最棒的崽!” “好好好!依依是最棒的崽崽,哈哈哈哈……” 不得不说,程恪十分佩服洛依依这样一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怪不得她每次都能哄得老爷子身心愉悦,这点的确是他们这几个不孝徒弟做不到的。 看着师尊久违了的爽朗笑容,他突然之间想开了。或许自己是有一点点嫉妒师尊对洛依依的爱护,不过能让不辞辛劳将他们师兄弟带大的师尊这么开心,他竟然对洛依依也涌起了一抹感激。 行程敲定后,程悻率先离开,随后洛依依带着洛肉肉和洛起司向三人道别,转身跑出了小院。 行走在药田间,洛依依却是思考着关于这里的剧情内容,而洛肉肉和洛起司则在田间里窜来窜去、互相追逐,无聊却又悠闲。 “书里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葫芦派的镇派之宝是什么东西,只说这是一件所有魔族都想得到的宝贝,主角得到的时候也是第一次没有掩饰住自己脸上的表情,眼神里都是惊喜。” 走着走着,她来到了一处开满紫色小花的田地,凑近看去却发现这些紫色小花竟然酷似人脸,盯久了还会误以为人脸在动,这都是因为上面花纹排列构造导致的。 “既然是魔族最想得到的东西,那会是什么呢?小白你说呢?” 一缕黑雾从她头顶冒出,接着在她身边汇聚成人形。 “魔族的欲望很多,可论及最想要的则莫过于力量,更加强大的力量。” 洛依依伸手拽下一朵紫色小花,盯着它中间的花纹看了一会儿后,辣手摧花地把花瓣一片片揪掉。 “难道宝物是一本专门由魔族修炼的功法?可是,原剧情里好像没说鬼鬼之后有学会其他功法呀?” 看着她揪花瓣的动作,洛白先是蹙眉,之后忍无可忍,终是伸手重重拍打了一下她的手背。 “啪!” 紫花从手中掉落,抚摸自己被打的地方,虽然一点都不疼,看洛依依还是一脸控诉地看着洛白。 “小白,你打我干什么呀?” “花是用来观赏而不是给你摧残,更何况这花还是能入药的贵重材料,能制作出上品丹药,极为罕见,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败家?” “好嘛,我不揪就是了。” 满意她的难得听话,洛白心情愉悦下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她。 “我猜,葫芦派的镇派之宝、能让魔族趋之若鹜的宝物,应该是——魔气。” “魔气?” 洛白重重点了点头,补充道。 “没错,具体来说应该是上古魔尊的魔气。” 第356章 洛白:地狱二选一 对于神凡界的魔族来说,最令他们向往和趋之若鹜的便是早已陨落、实则散魂中的上古魔尊魔气。 上古魔尊魔气虽然是这么个名称,其实这种魔气是由上古魔尊的散魂转变而成。 这些魔气起初没有自我意识,但随着日月变换、斗转星移,它们会逐渐凝成自己的意识,成为一个拥有独立思想的存在。 洛白是如此,之前遇到的伪装成花灯娘娘的魔气亦是如此。 原剧情里的主角因为是人魔混血,正派中有《往生诀》助其修真,反派中助其修魔的便是这上古魔尊的魔气,两者相辅相成中才铸就了主角天下第一的宝座。 洛依依坐在田间边一个休息处的藤椅上,边吃着糖葫芦边猜测。 “所以,原剧情里的魔族也是因为知道这里有上古魔尊魔气,所以才来抢夺。而鬼鬼最后得到了这里的魔气,吞噬后助长其魔根修为,这才变成了神凡界最厉害的人?” 洛白站在一旁,视线却始终警惕地追随着远处疯玩中的洛肉肉和洛起司。 “一定是这样。按照你之前说的,‘我’一开始是附在戚鬼识海里,帮助他在关键时刻控制自己体内暴动的魔气。之后医仙岛的剧情中的魔气,却是被戚鬼的本命剑‘龙魂’吞噬。不过也相当于他本人吞噬。” “可是你又说鬼鬼之后吞了葫芦派的魔气,这样的话鬼鬼不就吞了两份魔气了吗?” 洛白思索半晌,脸上的神色忽然沉下。 “不!不是两份,应该说是三份!” “三份?” 洛依依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掰着手指头数数。 “龙心树一个、葫芦派一个……怎么看都是两个呀?”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两根手指,洛白伸手将她的中指掰下去,然后将剩余的食指对准他自己。 “第三个就是我。” 洛依依眨眨眼,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鬼鬼吞了上古魔尊的所有魔气,又将往生诀修炼到最高层,所以他才能成为神凡界最厉害的人吗?” 放开她的手,洛白敛下眉眼。 “《往生诀》起到的作用应该是调和他体内的灵根和魔根,使之能共同运转达到力量最大化,这是一部能让人魔混血之人成为远超人族与魔族的存在,实为逆天之法,也不知是何人所着。” 收回手,洛依依摇摇脑袋。 “我也不知道,原剧情里没有提到过《往生诀》的作者,只说是湛湛在一处秘境里偶然得到的。” “这世上本就没有偶然之事,《往生诀》明摆着就是为戚鬼而生,不是轩辕湛也会是其他人将它带到主角面前,你看过的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 “是哦!” 这时,洛白却是话锋一转。 “不过,往往逆天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并且逆天带来的反噬也远非一般人、甚至是魔所能承受。” “小白,你的意思是修炼《往生诀》有副作用吗?” “那个副作用想必是会造成他体内灵魔之气混乱,出现短暂且无法自控的现象,功力越深这种影响就越厉害,一着不慎就会很容易走火入魔。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普通人和魔一定练不成《往生诀》的原因。” “所以,鬼鬼在修为增长、灵根增强的同时,需要不断吞噬魔气来平衡自己体内的魔根?” 洛白点点头。 “那魔气的来源一定要是上古魔尊吗?其他魔气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只是这样做亦是后患无穷。虽然很多魔以吞噬他人精气和魔气作为自己的修炼之法,可使用这种方法的魔族因为吸收的这些东西太过驳杂,导致他们的修为只能短暂提升,并且永远没有机会再踏入下一个境界。但上古魔尊的魔气则不同。” “有什么不同的呢?” “据传,上古魔尊乃是天地法则孕育而生,因此只要天地不灭,上古魔尊便不会真正消亡。因此他的魔气与魔族不同,更倾向于天地之力、法则之力,所以吞噬后不会有任何的副作用,只是吞噬之人有没有吸收或驾驭的能力罢了。” 洛依依认真思考,也算是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原剧情中主角之所以能成为人上人,完全是有迹可循的。可想到这里,她又察觉到另一个问题。 “小白,你不担心鬼鬼会把你吞掉吗?” 洛白久久没有回应,直到洛依依再次呼喊他才慢慢掀开眼帘,双眼沉沉注视着对方。 “如果我说,依照命运轨迹的发展,早晚有一天我和戚鬼之间会有其中一方吞噬掉另一方的抉择,你会选择帮我还是……帮他?” 洛依依一时怔住,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力咬了一口糖葫芦压压惊。 “小白,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抛弃你选择鬼鬼?” 洛白嘴角勾起,那笑容似是不屑又似是自嘲。 “毕竟他可是你的宝贝徒弟,又是能帮助你回家之人,于情于理你都会让他吞噬我?更何况原剧情就是这样发展,你如此选择也只能说是顺势而为。” 岂料,洛依依却十分认真地摇摇头。 然后她从藤椅上站起身,两步一跨来到洛白面前,张开双手一把抱住他。 洛白怔愣中听到她在耳边的低语声,温暖的声音仿佛一路流淌进他心里,又汇入四肢百骸。 “不是!绝对不是这样哒!不管是鬼鬼还是小白对我来说都是重要的家人,我不会允许鬼鬼欺负你,当然也不允许你欺负鬼鬼。一家人一定要相亲相爱呀!” “那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和戚鬼之间必须要彼此吞噬对方,你希望谁能……活下来?” “不会有这一天哒!” “我是说如果!” 两人静静抱着,最后洛依依先放开洛白,却又抓起他的手,意外大方地将手中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强硬地塞进他手心里握紧。 “我说不会就不会,就像我相信小白你是不会杀死我的,是不是呀?” 问完后,洛依依眼尖地看到洛白眼神有一刹那的飘忽,这绝对是心虚的表现。 她不敢置信地放开洛白的手,慢慢往后退直到跌坐在躺椅上。 “小白,你竟然想要杀我?” 捏紧手中的竹签,洛白心绪复杂。 明明这时候撒谎应付过去是最好的对策,可不知为何他却开不了口,他也打从心底里不想再对洛依依撒谎。 第357章 洛依依:我是演技最棒的崽! 身为一个魔,撒谎是天性。可洛白却发现,他竟然有一天打从心底里不愿意撒谎。 对此他甚为迷茫,一时不知这种心情该如何对待,而本身有这种心情又是不是正确的? “嘎嘎嘎?” “咕咕咕!” 远处正在撒欢的洛肉肉和洛起司似乎察觉到这边异样的氛围,忙不迭拍着翅膀飞奔过来。 在洛依依面前急刹车,它们看到洛依依难过的表情,不解地连连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咕咕?” “嘎嘎?” 可是洛依依没有回应,两小只互相看看,商量了一会儿后齐齐把怀疑的眼神转向身后的洛白。 “咕咕哒!咕咕!咕哒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洛白听不懂两小只在说什么,自然无法回答。 可两小只却将这当成了他做贼心虚,一致认为洛依依肯定是被他欺负了才会伤心的。 于是,两小只双眼中燃起战火,脚爪蹭着地面,翅膀微微扑扇做好冲刺的准备。 就在它们窜出的前一刻,洛依依一手一只稳准狠地用胳膊勾住了它们的脖子,将它们用力禁锢在原地。 “肉肉、起司,不要动!” 两小只听话地停止攻击,回头看着洛依依静静等待她接下来的反应。 洛依依垂着脑袋,闷声对洛白说:“小白,你能不能先离开一会儿,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不然我会很伤心很伤心很伤心的。” 听到洛依依的话,洛肉肉和洛起司两双绿豆眼杀气腾腾地瞪向洛白,要不是洛依依的命令恨不得当场赏他一顿“无敌连环掌”和“九阴白骨爪”。 洛白一顿,接着就幻化回黑雾飞向远方,一眨眼便消失了踪影。 “嘎嘎嘎嘎!” 听到洛起司说洛白已经跑得没了影子,洛依依立马放开抱住它们的手,直起身后拍拍手,慢慢抬起垂下的脸。 本以为那张小脸上会有泪水,可万万没想到,两小只看到的应该“很伤心”的洛依依此刻却是微笑的,而且笑容格外灿烂。 她先是伸手拍了拍洛肉肉和洛起司的后背,紧接着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了一串糖葫芦。 “肉肉、起司,谢谢你们陪我演戏啦!你们演得比我还棒,真厉害!” 两小只纷纷抬起翅膀拍拍自己的胸口,表示这点演技完全小意思。 “咕咕!” “嘎嘎!” 重新倒回躺椅,洛依依美滋滋地咬下一口山楂咀嚼。 “小白果然天真,真是太天真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目的是‘吃了我’呢?不过,他那个问题还真难回答。要是鬼鬼吞了小白就能原地入魔,那我会不会去救小白呢?” 洛肉肉和洛起司站在藤椅旁边,认真听着洛依依的自言自语。 察觉到两小只的认真目光,发现它们并没有再去玩闹,洛依依干脆直接问它们。 “肉肉、起司,你们说我要不要救小白?” “嘎嘎!” “咕咕!” 清晰地分辨出两小只话里的意思是“管他死活”、“让他死”,洛依依哭笑不得。 突然她灵机一动,莫名想到曾经看到过的一句台词。 “当你开始思考某件事要不要做,以及与之相关的意义时,其实答案已经在你心间。所以,我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洛肉肉和洛起司听不明白,它们互相看了看,同时摇了摇脑袋。 这之后过了两天,程怿和程恪按照计划每日轮换出去打探情况,顺便补充门派物资。 洛白不知下落,洛依依则带着洛肉肉和洛起司几乎逛遍了整个葫芦派,对门派地形有了精准的了解。 在第四天吃完早饭时,程悻却没按照顺序外出探查情报,四人脸色凝重地坐在一起,显然这几天打探到的情况很不乐观。 程恪开口果然如她所料,将这几天师兄弟三人打听到的消息总结给程北听。 “师尊,果真如依依大人所言,公孙秋柏开始了报复行动。” 程北镇定问:“有何证明?” “我们打听到,自从我们医仙岛分别后,清风门、听海阁、鸿天派相继有弟子死亡,而死亡的弟子都是医仙岛事件当事人。” 程北继续问:“这三个门派有何特征?” “如师尊所言,这三个门派虽然间隔很大,且不在一条直线上,可的的确确是到达我们派的可途径之处。我想,若非依依大人的提醒,不仅是我们,估计没有一个人能看出其中直指的目标和方向。” 程北闭目思索,程恪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后,他再次提议。 “师尊,要不要把师叔他们唤回来?这回算是有了切实的证明?” 洛依依清脆的嗓音突然插进来:“没用哒!” 程北睁开眼看向她,程恪直接问她原因。 “爷爷,魔族很厉害,只有湛湛和我师尊才能对付,要是把爷爷的师兄们找回来想要一起对付魔族,也只不过是死一个和死一群的区别。” 她这样的说法让程北十分意外,他招招手把洛依依唤到身边,柔声询问。 “依依,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要告诉爷爷?” 洛依依点点头:“爷爷和大哥哥们不应该留在这里等死,我可以带你们去天衍宗,只要有湛湛在你们一定不会有事哒!” 程北笑得越发和蔼,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依依的好意爷爷心领了。只不过爷爷是葫芦派的掌门,势必要与门派共存亡,若是在危机来临之际弃门而逃,我又有何颜面去面对列祖列宗?又有何颜面再当这个掌门?” 洛依依伸手拉住他的手:“可难道不是活下去更重要吗?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更没人会在乎爷爷是为什么死掉的。” 程北轻轻拍拍她的手背。 “对爷爷来说,活着就要堂堂正正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只要做到了自己该做的,遵守了该守的约定,尽了应尽的责任,便是死也无憾。反之苟活下去却只会让我觉得痛苦不堪。” 洛依依摇摇脑袋:“爷爷,我不明白。” “不明白没关系,依依的责任就是好好活下去,只要每天让自己开心快乐就可以了。我想你的长辈应该也是如此希望的,爷爷能感觉到。” 回想起何坚、向晴、轩辕湛、欧阳逸等人对自己的照顾和教导,洛依依似乎又明白了一点什么无形的东西、一种隐形的力量。 “爷爷,我想我明白了!” 第358章 洛依依:忽悠进行时 这天午夜,洛依依房间内。 洛依依端坐在椅子上,洛肉肉和洛起司挺胸抬头、气势汹汹地站在她旁边,宛若那哼哈二将。 他们对面站着的正是程氏仨师兄弟,程怿和程恪甚至还穿着内袍、头发凌乱、眼神迷离,显然是刚从睡梦中被强制喊起,而看看他们侧脸熟悉的红印,便知道是哪两只的杰作。 程恪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开口时嗓音沙哑。 “依依……大人,能不能请你下次别让肉肉和起司喊我们起床?再让他们这么打下去,我们都快成大小脸了。” 两小只十分聪明地听出来程恪似乎在说它们的坏话,威胁地喊了一声,似乎像是在警告他。 “咕哒咕哒!” “嘎嘎嘎嘎!” 洛依依却是抬起自己的双手,五指张开放在眼前,认真打量一番后又尝试做了扇巴掌的动作,接着才抬头看向程恪。 “好!既然你们不想要肉肉和起司的叫醒服务,下次我亲自上!” 她这话一落,三人莫名觉得脸颊传来一阵刺痛,满心都是不祥的预感。 程悻和程怿看向程恪,他忙摇头摆手阻止洛依依。 “不不不、不劳您大驾!我们还是想要肉肉和起司的叫醒服务,我们很喜欢,请务必继续提供!” 洛依依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哦,好!” 程悻插话打断他们:“依依……大人,这么晚你叫我们来是有何吩咐?” 提到正事,洛依依变得认真起来。 “我叫你们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想必你们都知道,爷爷是铁了心要留下来与葫芦派共存亡。” 想到自己师尊的坚持与魔族的难缠,三人脸色一起沉下。 程悻坚定道:“不仅师尊,我们也会与门派共存亡,因为是师尊把我们捡来、将我们养大、传授我们知识和功法,没有葫芦派就没有我们。” 程怿掏出手帕擦擦汗珠:“师兄说得没错,葫芦派就是我们的家,危难时刻我们怎么可能弃家而逃?” 可洛依依却抬手打断他们的表态,并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葫芦派是你们的家,但这个家却并非一定要在这里。” 三人疑惑,程怿傻傻问:“什么意思?” “有亲人的地方都是你们的家。你们想啊,要是门派里所有弟子都搬到另一个山头安营扎寨,你们觉得另一个山头是家吗?” 三人对视一眼,程悻犹豫着回答:“好像……是?” 洛依依一拍手:“就是这样呀!只要亲人都在,一个家毁了你们可以找另外一个地方继续建立新家,可要是亲人都没了,你们守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那个地方又怎么能称之为家呢?” 程怿结巴道:“可、可师尊说、说……” 洛依依提示:“死也无憾是?” 程怿拼命点头,又换了一块手帕擦干刚才因为心急下冒出来的瀑布汗。 “简直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似乎是为了接下来的洗脑做准备,洛依依手脚利落地直接站在了凳子上,用俯视的视角增加自己的威严。 “爷爷年纪大了,变成了一个老顽固,自认吃过的盐比我喝过的水还多,所以才会先入为主觉得我说得都不对。” 程恪猛点头,深觉找到了知音,竟然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洛依依看到了,和他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她话锋一转。 “但是!年纪大代表了什么呢?代表他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步伐、跟不上我们年轻人的脚步!” 对于这冒出的新词汇,三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洛依依用力拍拍小胸口,发出“嘭嘭”的沉闷声响。 “我们还年轻,我们有新的理念和想法,未来能改变这个世界的只能是我们年轻人!” 程悻和程怿两人一脸茫然,唯有程恪拼命点头,简直快把头点成了竖版拨浪鼓。 自认铺垫差不多了,接下去洛依依决定直接进入正题。 “大家都是已经经历过医仙岛魔族事件的当事人,你们都亲眼见识过魔族的可怕,连夏子轩那样的高手都束手无策,只有像湛湛……就是第一剑尊那样的实力才能与之一战,你们觉得爷爷活下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三人齐齐陷入沉思,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 “爷爷说守护门派而死是死得其所,可在我看来,无脑送人头就是愚蠢!” 程怿小心翼翼打断道:“请问,无脑送人头是什么意思?” 洛依依想了想,转成他们比较容易的说法。 “意思是没有脑子,愚蠢、愚笨、愚昧,在不该死的时候主动去送死,死得没有任何意义。就像明知道自己抵不过魔族却硬是要去打,然后被魔族杀死,这就是无脑送人头。” 程怿尝试为程北辩解:“可是,师尊他是为了保护门派而死啊?怎么能算无脑送人头呢?” 洛依依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看着他,然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明明可以先避其锋芒、再寻求外援、接着谋定而后动,最后把魔族一网打尽。到时候就算是死也能带走一波魔族的狗命,能活下来就更加好了。这才是真正‘死得其所’!” 三人越听越觉得有道理,脸上茫然的神色也跟着一扫而光,换成炯炯有神地注视着洛依依。 程恪干脆直接问:“依依大人,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做到‘死得其所’呢?” 这句问话简直就是最完美的托,洛依依欣然地顺台阶而下。 “为了帮助你们顺利度过这次的劫难,我想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 她跳下凳子,朝三人勾勾手指,三人连忙凑过来。 “我的计划就是,把爷爷放倒,然后带着爷爷一起到最近的太一宗去寻求帮助,让他们派高手在葫芦派里设下埋伏等待魔族上钩,等魔族来了不就成了瓮中之鳖?” 程悻困惑:“向太一宗求助是个好办法,但为什么要把师尊放倒?我们直接去太一宗跑一趟不就行了?” “因为爷爷肯定不会同意让其他宗门的人进葫芦派,这样就会破坏计划。要确保计划顺利进行,我们必须排除一切阻碍!当然,计划成功后你们会受到门规的责罚,所以你们也要有一定的觉悟才行。” 三人心里明显已经偏向了洛依依的说辞,可还是有些微犹豫。 见状,洛依依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果然英雄寂寞,独自背负所有人的非议前行在光明道路上何其艰难,不是简单就能做到的,你们是否有这样的觉悟?” 半晌后,就在洛依依心里开始七上八下时,程恪最先打破沉默。 “有!” 第359章 洛依依:成也依依,败也依依 商议完的第二天,他们开始了行动。 从附近镇上回来的程悻按照洛依依交代的将需要准备的东西全都带了回来,还直接放在了程北院子里的石桌上。 正在院子躺椅上坐着看书的程北惊讶地看着他将东西放下,还都没向他这个师尊打一声招呼,训斥之声刚要出口却被另一声清脆稚嫩的嗓音打断。 “糖葫芦!糖葫芦!糖葫芦……” 见着洛依依欢呼着从外面一路冲进来,程北脸上不悦的神色刹那间烟消云散,笑眯眯起身来到石桌边。 “徒弟啊,你这买的都是什么呀?” 听着程北故作温柔的语气,程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偷偷抬脚离他远了一步后才回答。 “师尊,这些是山楂和冰糖,依依大人不是说想吃糖葫芦吗?我寻思着外面卖的也不干净,倒不如自己做放心。” 程北听了果然满意,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不错,尊老爱幼是美德,你们师兄弟里也就你最为心细。对了,这糖葫芦怎么做你可知道?” “弟子都打听清楚了,做起来倒不难,关键就是把糖熬好。” “那就快开始,也让为师见识见识。” “是,师尊!” “耶!做糖葫芦!做糖葫芦!要做好多好多糖葫芦!” “咕咕咕!” “嘎嘎嘎!” 洛依依一手拿着一个山楂,绕着桌子欢乐地转圈圈,洛肉肉和洛起司在她旁边拍着翅膀跟着疯跑。 很快,院子中央架起了一口大锅,程悻将买来的一整袋冰糖通通倒进去。 趁着洛依依自告奋勇去取水的时候,程北立马来到程悻身边,放轻声音询问。 “你说你要做冰糖葫芦不能去厨房那里,为何要在我院子里做?为师本来还准备待会儿炼丹,你这样让我怎么静得下心?” 谁知,程悻一句话就让他一秒妥协。 “师尊,依依说她也想亲手做糖葫芦,而且做出来的第一个一定要孝敬你。” 程北抚摸着山羊胡,脸上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哎呀,依依这孩子就是孝顺,她要真是我孙女那该多好啊!” 程悻实诚地提醒:“师尊,你连儿子都没有,更不可能有孙女。” 程北毫不客气地朝他后脑勺扇了一巴掌:“我要你说!” 摸摸脑袋,程悻总算有点理解师弟为何会看这对爷孙不爽,实在是这差别待遇也太大了。 过了一会儿,大锅底下柴火熊熊燃起,程悻用着炼丹的手法精准控制火候,这令程北十分满意。 当冰糖熬煮到差不多的时候,程悻将竹签一端插入糖浆中,转了一圈糖浆后抽出又迅速放入一旁的水桶装满的泉水里冷却凝固,取出后将冰莹剔透的冰糖递给眼睛放光地洛依依。 “试试。” 双手接过竹签后一口塞入嘴里咀嚼,洛依依眼睛亮的像是在放光,拼命点头表达好吃的意思。 程北好奇地朝锅里张望:“真有这么好吃?” 洛依依忙从嘴里拔出已经被吃光光的竹签,绕到程北面前伸手阻挡他也想尝尝味道而偷偷伸出的手。 “爷爷不能吃!爷爷要吃依依做的!” 程北只得无奈放下手,摸了摸洛依依的小脑袋。 “好好好,爷爷不吃,爷爷等着吃我们依依亲手做的。” 洛依依眨眨眼,推着程北的后背将他往屋子里塞。 “爷爷先别看,依依想给爷爷大大的惊喜!” 程北无奈:“真的连看都不能看吗?” “不能!” 把程北推进屋子里,洛依依作势要关门,想到什么她手上动作一顿,然后气势汹汹地警告程北。 “爷爷不能偷看!要是偷看的话,依依就一辈子不理爷爷了!” “依依啊……” “嘭!” 还没等程北再说什么,屋门就在面前狠狠关上,丝毫不留情面。 他好笑着摇摇头,决定既然是孩子的心意就要好好珍惜,不能随便破坏,接着便转身炼丹去了。 只是他不知道,门外却是另一幅场景。 站在紧闭的屋门前,洛依依轻声呢喃:“爷爷,原谅依依,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哦!” 转身往大锅走去,和程悻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两人并未多言而是立马展开行动。 程悻拿过一串串好的山楂递给洛依依,又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去掉瓶塞后里面是白色药粉。 “这药很厉害,无色无味,化神期以下都能迷晕过去,能让师尊睡上一段时间。” 洛依依点点头,左手拿着山楂串,右手拿过小药瓶,毫不犹豫地将药粉均匀撒在每一颗山楂上面。 看着她很快将一整瓶药都给撒完,程悻心痛地忍不住抬手捂住自己的心脏部位。 “其实,用不着撒这么多,一点点就够了,这么多的话我怕师尊会睡上很久。” 将空瓶子塞回给程悻,洛依依举起手中的山楂串,白色药粉已经渗进山楂里,从表面看没有任何问题。 “以防万一,爷爷毕竟是高手,我们一不小心打草惊蛇的话,再想要他上当可就难了。为了他的安危,为了葫芦派的安危,我们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程悻再次被洗脑,十分认同地点点头。 接着,洛依依将山楂串一把插入大锅中的糖浆里,自转几圈后一把抽出,转而学着程悻刚才的顺序再插入旁边水桶中的泉水里,等最后拿出来时,一串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就此诞生! 洛依依凑近闻了闻味道,山楂已被完全包裹,鼻尖嗅到的都是冰糖的甜香,十分诱人,她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决定速战速决将程北放倒,之后她就能吃好多好多糖葫芦了。 想到此,她果断吩咐不知为何一言难尽的程悻。 “我去把这串糖葫芦送给爷爷吃,悻悻你负责做更多更多的糖葫芦!” “可、可是……” 这回他脸上的为难真真切切,洛依依不禁停下转身的动作,好奇地看着他。 “怎么了?” 程悻看看她手中的糖葫芦,又看看大锅里的糖浆。 “依依……大人,这糖葫芦怕是做不成了。” 洛依依惊讶:“为什么呀?” “你刚刚把裹满药的山楂放进糖浆里,这样的话药都渗入糖浆里,自然是不能吃了。” “可是、可是可是,药粉不是都被山楂吸收进去了吗?” “因为撒得太多,所以只吸收了一部分,虽然看不见但依然附着在山楂表面上。” “怎么、怎么会这样……” 洛依依眼含热泪,不敢相信她的一锅糖葫芦就被她亲手给毁了。 第360章 洛依依:计划暴露,猎物变猎人 在程悻忐忑的目光中,洛依依总算没大哭出声,却是含着泪水恋恋不舍地直直盯着那一锅被她自己亲手毁了的糖浆。 担心屋子里的程北等不及,程悻忙小声提醒。 “依依、大人,依依大人!依依大人……” 可无论他怎么喊,洛依依水汪汪的视线都没挪开锅里一下,更别提有其他反应。 “依依大人,没关系的,只是冰糖毁了,那边的山楂都好着呢,我马上再熬一锅不就行了?” 洛依依这回迅速有了反应:“可是,冰糖没有了呀,刚刚全部都烧掉了。” 程悻咬咬牙:“没关系,我现在就去买,一来一回全速的话应该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回来了。” 洛依依眨眨眼,眼眶里的泪水神奇地消散无踪。她用力点点头,也不用言语催促,只是紧紧盯着程悻。 那逼人的眼神令他如坐针毡,似乎多待一秒就是辜负了小孩的期待,只能瞄了一眼紧闭的屋门,轻声交代后闪身离开,前往最近的城镇重新买一袋冰糖。 遥遥目送他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身影,洛依依这才收回视线,最后看了眼诱人的大锅糖浆,这才毅然决然转身离开。 “嘭嘭嘭!” 回到屋门前敲响房门,不一会儿房门打开,程北笑意盈盈的脸出现在面前。 “依依,糖葫芦做好了?” 洛依依点点头,踮起脚尖将手上的糖葫芦递到他面前。 接过色泽艳丽的糖葫芦,程北激动地手指都轻微颤抖。 “不愧是依依亲手做的,这颜色、这香味,简直是万里挑一,爷爷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好看的糖葫芦,一定也会很好吃!” 洛依依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因为下药而升起的罪恶感又沉重一分。她忙催促。 “爷爷快吃吃看!依依第一次做的好吃的,爷爷一定要吃光光哦!” “这还是依依第一次做的啊?那爷爷一定要吃光光!” 听到自己是第一,程北更是觉得幸运,二话不说就将最上面的糖葫芦塞进嘴里。 一口咬下,冰糖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地传出来,一路传进洛依依耳中,她抬头呆呆看着程北认认真真咀嚼,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一小动作被程北瞄到,他笑着把第二颗糖葫芦递到洛依依面前。 “嗯,依依做的糖葫芦真好吃,是爷爷吃过最好吃的美味。来,依依也和爷爷一起吃好不好?” 看着糖葫芦——还是自己第一次亲手做的,洛依依眼神都发直了,可她没忘了这上面还有大量的药粉也是自己亲手撒的,自是不敢下嘴。 于是,她双手抓住程北的手,将糖葫芦又推回他嘴边。 “不行!这是依依做给爷爷吃的,必须由爷爷吃光光!” “好好好,爷爷这就吃光光。” 看着第二颗糖葫芦进了程北嘴里,洛依依这才放心地呼出一口气。 吃着糖葫芦,程北随意抬眸往院中望去,却没见到程悻的身影。他随即迈出脚步来到院中,环顾四周仍然没看到徒弟在哪里。 “程悻呢?刚还交代过他待会儿要帮我炼丹,臭小子又跑到哪里去了!” 洛依依站在他身后,对着洛肉肉和洛起司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然后装作自然地回答。 “悻悻说要让怿怿和恪恪都尝尝糖葫芦的味道,所以把做好的糖葫芦给他们送过去啦!” 程北咀嚼第四颗糖葫芦的动作一顿,然后神色自如地将嘴里的糖葫芦咽下,接着他在洛依依略带紧张的目光下,举起竹签,仔细端详剩下的最后一颗糖葫芦。 洛依依悄悄后退几步,双手背在身后不安地互相扣着。 “爷爷,怎么啦?” 程北端详一番后放下手,转身看向神色不安的洛依依,脸上和蔼的笑容已经消失。 他并未动怒,只是无奈地叹息一声。 “依依,为什么?” 洛依依知道在糖葫芦上撒药的事情已经败露,不过足够的药量已经被吃下,她也不准备再隐瞒下去。 “爷爷,对不起。我不希望爷爷死掉,我想让爷爷好好活下去。” 听到小孩的目的竟然是这个,程北心里被欺骗的愤怒奇迹般消散,剩下的唯有对自家熊孩子每次闯祸惹事后的无奈。 “依依,爷爷是葫芦派掌门,掌门的意思就是要守护住整个门派,我想依依所在的天衍宗掌门也是如此。可是你现在这样做的话,万一门派发生什么祸事,爷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最重要的是我心里也会内疚不安,到时怕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爷爷没有错,错的都是依依,是依依任性想让爷爷和大家都平平安安的。爷爷放心,葫芦派不会有事,我会代替爷爷好好守住葫芦派。” 说到这儿,洛依依举起右手,表情认真地发誓。 “洛依依在此对天发誓,一定会代替爷爷程北在这次的魔族进攻中守住葫芦派,否则我就被天打雷……唔!唔唔唔!” 她一时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说不出一句话来,抬眼发现原来是程北隔空封住了自己的穴位。 “依依,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谢谢你的喜欢,谢谢你想让爷爷活下去,谢谢你想要守护葫芦派,只是这些本就不是你应该来承担的。” 接着,程北将最后一颗糖葫芦用法术取下,操纵糖葫芦朝洛依依飘来,显然是想让她吃下去。 “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时应该已经回到天衍宗,回到你的家了。” 洛依依拼命摇头,想要往后退时却发现自己浑身被定住般一动都不能动。她睁大眼睛哀求地看着程北,想要让对方放过她。 只可惜,程北这次铁了心要送她离开。 “爷爷很高兴能认识你,与你相处的这段日子爷爷永远不会忘掉,我经常在想,你要真的是与我血脉相连的亲孙女,那该有多好?” 糖葫芦距离她的嘴巴已经只有半米左右。 洛依依大眼睛急急转向一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洛肉肉和洛起司,想用眼神向它们传递信息,可两小只明显还没领会这么高深的技能,睁着一双绿豆大的眼睛不解地盯着洛依依。 “依依,再见了。若是有缘,爷爷一定会去天衍宗看你;若是无缘,爷爷只希望你偶尔能想起我就很满足了。” 突然,洛依依猛然瞪大了双眼! 第361章 洛依依:我和小白和好啦! 千钧一发之际,洛依依的面前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她蓦然瞪大了双眼。 “嘎嘎!” 洛起司不知何时从一旁窜出,用力挥翅跳起挡在了洛依依面前,接着它张大尖嘴一口叼住飞到眼前的丹药瓶,直接一个仰头把里面的药粉统统倒入了嘴里。 “起司!” 洛起司一着地,洛依依忙伸手拔出它还叼在嘴里的空瓶子扔在一边,扒开它的嘴恨不得将脑袋伸进去看情况,却只能看到空空如也的喉咙口,显然药粉已经全部进了它肚子里。 “咕咕?” 洛肉肉站在另一边好奇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洛起司小眼睛往它斜了斜,挥挥一侧翅膀表示没什么。 洛依依总算放开了它的嘴,担忧地查看它上下左右,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之处。 “起司,你觉得怎么样呀?”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那个是药,当然不好吃的啦!而且乱吃药还会吃坏身体的,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洛起司歪歪脑袋,抬起翅膀看看自己挺起的大白肚子,又回头试图看看它的背后,原地转了一圈后拍拍翅膀,十分心大地摇了摇脑袋。 “嘎嘎嘎!” 听见它说感觉很好,洛依依放下了担忧的心,继而转身看向满脸被这一出搞得莫名其妙的程北。 “爷爷!你怎么能这么做!怎么能给起司乱吃药呢?” “我给它乱吃药?” 程北满心塞塞,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看一脸不知所以然的洛起司,十分不解为何药效没起作用。 可当务之急显然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必须得在危险来临之前把洛依依安顿好,否则若是天禄尊者的徒弟出了什么事,他万死难辞其咎。 “依依听话,爷爷送你回天衍宗、送你回家。” 洛依依眼看程北开始调动灵力,显然准备直接下手将她弄晕,警惕中连连后退。 “不要!我不要回去!我要留下来、留在葫芦派!” “咕咕!” “嘎嘎!” 察觉到情况不对,又看到洛依依神情紧张,洛肉肉和洛起司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还是第一时间双双站在了洛依依身前,威吓般向程北喊叫。 程北神色一凛,手心中出现白色光芒凝聚而成的一团,接着他抬起手,一团光芒眼看就要射向洛依依时—— “嘭!” 伴随一声响彻云霄的击打声响起,程北不敢置信地慢慢回过头,下一秒瞪大了泛红的双眼。 “你……是……魔……” 话没说完他就两眼一翻彻底晕倒在地上,手上刚聚起的光芒也跟着无声消散。 洛依依从洛起司身后探出脑袋,看到来人后十分惊讶。 “小白?” 幻化成男孩儿模样的洛白手上拿着一个最原始的大铁锅,铁锅底部已经向内凹陷,形状与程北的脑袋顶部完全能对上,显然刚才正是他用铁锅生生砸晕了程北。 跑过来的洛依依先是蹲下身确认程北的确是晕过去,然后才起身,相当意外地打量神色不太自在的洛白。 “小白,你怎么在这里?这个铁锅难道是你的本命法器?” 洛白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拿着铁锅,相当嫌弃地蹙眉把它远远丢出去。接着,他咳嗽一声后轻轻回答。 “我路过厨房看到这铁锅……挺趁手的就拿、借了过来,出来看到你好像遇到麻烦就顺手帮个忙,不、不用谢!” 这样一副傲娇的样子配合着他如今的娃娃脸,萌得洛依依不要不要的,当即张开双手一把扑上去将他抱了个满怀。 “小白小白小白,你不在的时候我好想你呀!我以后再也不让你走了,就算、就算你是要杀死我的,我也不会再让你走了。” 洛白先是被扑过来的奶娃娃弄得不知所措,接着就听到她“哽咽”着说出口的话,一股从未有过的心疼感满溢在心间上,让他不禁紧紧回抱住小孩儿。 “洛依依,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杀死你,我用我的所有向你发誓!” 正埋头忙着酝酿情感的洛依依闻言一怔,她深刻地感受到此时此刻心里那些计算般的小九九瞬间消散一空。 身为一团魔气,还是上古魔尊的魔气,她无法确定洛白所言是否为真,但她确实被他此时话语中的真挚所打动。 突然之间她感到自己心中一道郁结许久的枷锁被轻易打开,心情瞬间豁然开朗。 她第一次发现,总是活在阴谋计算中是如此的心累,能全心全意信任一个人或其他什么竟然是一件如此轻松、甚至可以说是幸福的事情。 她的小手紧紧抓住了洛白的衣服,认真且无比真挚地在他耳边轻声道。 “小白,谢谢你,我相信你!” “咕哒!” 洛白刚想说什么,一道“翅风”从后脑勺逼近,他忙用力抱起洛依依,一个闪身转到三米开外,眼见一翅膀对着他后脑勺扇空的洛肉肉轻盈地落回地上,还冲他警告几声。 “咕哒!咕咕哒!咕哒!” 洛白不解:“这鸡在说什么?” 洛依依却一把推开他,“洛肉肉”果然停下大声叫喊,却还是狠狠瞪了洛白好几眼。 “肉肉说‘男女授受不亲’,小白你不能抱我哒!” “男女……” 洛白看了看洛依依的豆丁身材,又看了看自己的五短身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这能算女吗?你顶多算小女孩。” 没想到洛依依完全没理他,直接跑到洛肉肉面前摸了摸它的后背。 “肉肉你放心啦,小白他不是人,他只是一团魔气,就像空气一样,可以当他不存在哒!” “咕咕咕咕?” “对呀,就像烧水时候冒出的水蒸气那种,所以我和小白待在一起完全没有问题的哟!” “咕哒!” 洛肉肉看上去像是明白了什么,不再纠结于洛白的动手动脚,很是大方地把他当成了空气,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不屑和鄙视。 洛白都被这几个活宝给生生气笑了,不待洛依依再问什么,一气之下化成黑雾钻回她识海内,看样子短期内不想再理人。 “咦?小白怎么又生气了?” 正当洛依依不解时,远处传来动静。不一会儿,去买糖的程悻站在了她身边。 放下扛着的几袋糖,下一眼地上趴着的程北身体落入他眼中,把他狠狠给吓了一跳。 “师师师师……” 洛依依很是贴心地替他说完:“没错哟!趴在地上的就是你的师傅!” 程悻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第362章 洛依依:不听我的话就是死! 听了洛依依说完事情的经过,当然不包括洛白的事,程悻顿觉天旋地转,恨不得也跟着程北一起晕死过去,好过接下来要干出那不孝之事。 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想再逃避就不行了。最后他只能心中含泪、抖着手将程北小心翼翼绑起来,又抖着手喂了几次才将迷药塞进他嘴里。 洛依依好奇问:“悻悻,为什么爷爷吃了糖葫芦没有晕过去呢?” 塞完药的程悻松了一大口气:“应该是师傅在吃之前就发现了糖葫芦的不对劲,所以根本就没真正吃下去,你看到的只不过是他给你施展的障眼法。” 洛依依点点头,小声咕哝:“爷爷太坏、太有心机了,怎么能骗我呢?” 程悻看着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在先的洛依依,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决定不和一个孩子计较。 两人又等了好一会儿,期间程悻耐不过洛依依期待地眼神,任劳任怨帮她又做出了很多糖葫芦。 在她兴高采烈地接连吃了两串后,本来还纠结要不要阻止她吃第三串,终于等到了归来的程恪和程怿。 三人站在院子里,偷偷瞥几眼大敞的屋门内被绑在椅子上晕厥的程北,忐忑不安地商量接下去的计划。 “总的来说,你要我们现在就动身把师傅送到天衍宗是没什么问题,只是……” 程恪一言难尽地看到理所当然看着他们的洛依依,难以置信地接着道。 “只是你竟然说要自己留下来对付魔族?你不觉得太荒谬了吗?” 洛依依干脆利落地回答:“不觉得!” 程恪试图和她讲道理:“虽然你是很厉害的天衍宗师叔祖,但总归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还只是炼气期的,你一个人怎么对付那么多魔族?” 洛依依双手叉腰,挺胸抬头。 “我很厉害哒!你们忘了公孙秋柏也是我打败的吗?区区那些魔族不足为惧!再说我还有肉肉和起司帮忙,它们两个能生吃魔族,是魔族的克星,是不是很厉害!” 听到自己的名字,洛肉肉和洛起司同时拍拍翅膀,挺胸抬头表现自己天下第一厉害的样子。 “咕咕哒!” “嘎嘎嘎!” 没想到,师兄弟三人这回倒是格外的坚持立场。 程悻一口回绝:“不行!” 程怿边擦汗边摇头:“师傅说过,此事本就是我派劫难,怎能依赖于外人?” 程恪更是直接在洛依依面前蹲下,一字一句耐心劝说。 “依依大人,我们都知道你很厉害,但这次不一样。身为葫芦派弟子,我们必须要亲手保护自己的门派、保护自己的家。我们感激你从即将到来的危机中挽救师尊,可更多的危难必须得我们自己来解决,否则我们就不配身为葫芦派弟子,更不配做师尊的徒弟。” 程恪边说,程悻和程怿边在一旁连连点头,显然这是他们师兄弟共同的想法。 洛依依眨眨眼,冷不丁转了话题。 “恪恪,葫芦派是在四大宗哪个宗的管辖范围内?” 程恪一怔,虽不解她的用意却老老实实回答:“如此说来,应是玄女宗。” “如果你们出事了,玄女宗会派人来吗?什么时候能来人呢?” “依照常规流程,若是发生重大事件,我们可前往玄女宗汇报情况,由玄女宗专司接待的执事弟子记录并逐一向上反应情况,等待上级长老评估后再派出人员进行情况勘察,最后由勘察结果采取对应措施。一番流程下来约莫能有一、两个月?” “这不就行了,等到他们派人下来勘察,你们的尸体都腐烂了。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你们带着爷爷去天衍宗的原因。” 三人不解地对视一眼,程恪疑惑问:“这又是为何?” “你们带上爷爷去天衍宗,到时天衍宗会用同样的方法应对你们,甚至因为你们隶属于玄女宗管辖而有意把你们推给玄女宗。” 程恪点点头表示一切正如她所说,洛依依继续说下去。 “到时候你们就对执事弟子说‘你们的小祖宗现在正在葫芦派,她打算一个人对付魔族’,他们第一反应是不会相信,然后你们就把这个东西给他,让他交给天禄峰何坚,只要坚坚看到就会相信我在这里。” 说着洛依依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根精巧的小蝴蝶发簪,递给惊呆了的程恪。 半晌后,程恪拿着发簪问:“何坚是谁?” “坚坚是在天禄峰照顾我的人,他一定会去求逸逸派人来救我。对了!逸逸就是天衍宗掌门欧阳逸。” 程恪不敢置信地盯着手上的发簪:“真的只要用这个就能让天衍宗派人过来对付魔族?” 洛依依跟着猜测:“应该……能?” 听到她这样一副不确定的语气,程恪顿时心生退意,打算将发簪还给洛依依。 “要不还是算了,你自己带着这发簪回天衍宗去?” 洛依依蹙眉,不知为何她这一表情竟是令三人齐齐一惊,下意识警惕起小孩是否要作妖。 “恪恪,你别忘了你们都是我的手下,发过誓要听我的话。我现在是在命令你们,带着爷爷一起前往天衍宗,其他的你不需要过问也不需要担心,因为我比你们都要厉害!” 程怿犹豫:“可是……” 接着他就被洛依依狠狠一瞪眼给吓退回去,呐呐不敢多言。 “没有可是!你们要是不听我话忘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了吗?还有,你们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犹豫纠结,还不如马上动身,这样天衍宗也能早点派弟子过来,说不定魔族还没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来了。” 程悻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要不,我留下来陪你,让师弟们带师尊去天衍宗?” 洛依依一口回绝:“不行!你们留下来只会拖我后腿,而且我有对付魔族的方法!” 程恪眼前一亮,连忙问:“什么方法?” 洛依依相当鄙视地看着他:“这种属于个人机密的事情怎么能随便告诉你们呢?当然不能说啦!” 然后她转向三人,最后一次警告他们。 “我告诉你们哦,这次的魔族来势汹汹,除了我你们没有人能从他们手中活下来。我告诉你们的方法才是唯一的、最好的方法,要不要采用端看你们,只是婆婆妈妈的到时候害得大家一起死的话你们可别后悔!” 三人听到这话全都一凛,一时间全都陷入苦思中。 第363章 洛依依:便宜自己也不能便宜了外人 当程悻、程怿、程恪带着昏迷的程北坐着飞行葫芦踏上前往天衍宗的道路时,半天后他们才回过神来,互相不可思议地怔怔对视许久。 程悻喃喃:“我们这就……答应了?” 程恪亦是百思不得其解:“我们不是一直反对来着的吗?怎么一转身就答应了?” 程怿看了眼一旁睡得香的程北,感觉欲哭无泪。 “要是师尊知道我们把依依独自一人留在葫芦派对付魔族,还不得大义灭亲、亲手把我们给宰了?” 程悻尝试提议:“要不我们现在回去?” 程恪浑身一激灵:“不行!既然已经出来了,如今回去也于事无补,还不如照原定计划尽快赶往天衍宗,说不定真会如依依所料那样,不仅能保住葫芦派,更能消灭魔族。” 程悻和程怿略略思索后均无异议,三人打起精神操控葫芦以最短的距离飞往天衍宗。 另一边,葫芦派。 储存丹药的地窖内耸立着一排排巨大的樟木柜,柜门上贴有药材、丹药的名称和年份,且分门别类地归放,极为细致。可另一方面来说,却也方便了宵小之辈。 比如洛依依,此刻她正站在梯子上拉开最上层的一个柜子,从里面取出一粒红色丹药放在眼前端详。 “小白,这个是什么呀?” 洛白正查看另一处柜子里的丹药,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名字。 “写着回春丹,估计是什么养颜驻容的药材?” “驻容养颜?那一定很值钱!” 洛依依眼前一亮,忙把里面所有丹药一股脑儿抓进自己的储物袋里,边边角角都没放过。 接着她立马拉开一旁的柜子,将罪恶之手伸向里面黄色的丹药。 静静看着她这一连串土匪扫荡般的动作,洛白在无语中竟然还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荒谬感。 “我怎么觉得你这偷家的行为比起魔族来不遑多让啊?” “小白你不懂。反正等魔族来了他们都会把这些东西据为己有,还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这就叫便宜自己也不能便宜了外人呀!” “你说得好像还蛮有道理的?” “本来就是嘛!” 看到洛依依理直气壮的样子,洛白不由轻笑一声,目光向后排的柜子继续搜寻。 突然,他眼睛定在某处地方,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喂!依依!” “什么?” 洛依依不解地探头向下方看去,见洛白抬起右手指向左前方,她便跟着对方的手指方向看去。 “咦?肉肉?起司?” 不怪洛白震惊,洛肉肉和洛起司这两只“神兽”竟然根据自己闻到的味道用尖嘴拉开柜门,然后毫不犹豫地埋头在柜子里狂炫一顿,将里头的丹药全部扫进胃里,吃完还意犹未尽地打了个嗝。 洛依依顾不上自己手上的活儿,忙匆匆爬下梯子跑到两小只面前,看到它们拍着鼓鼓的肚子一脸餍足的样子,好奇中带着担忧。 “肉肉、起司,你们感觉怎么样?” “咕咕咕咕咕!” “嘎嘎嘎!” 两小只倚着柜子躺在地上,慵懒地抬起一边的翅膀挥了挥,表示自己吃得很满意。 洛依依蹲下身摸了摸它们鼓起的肚子,确认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随即心大地放下心来。 洛白看着这三只奇葩的主人和宠物,无语的同时对洛肉肉和洛起司的来历也越发好奇,现在看来它们明显不是寻常的灵宠,无论是灵智还是赤手空拳的实力倒更偏向于神兽那类。 只是他从未听说过有公鸡类的灵宠,更别提还有什么企鹅类的灵兽,简直闻所未闻。 一人一魔两小只搜刮完整间储藏丹药的地窖后已是深夜。 从地窖入口出来,整片葫芦派地区寂静无声,加上被雾气遮掩的月光,使得整个谷底迷蒙幽深。 洛依依小大人样重重叹了口气:“唉!找了一天什么都没找到。” 洛白嗤笑:“什么都没找到?你那储物袋里的都是什么?我看葫芦派一大半的积蓄都到你口袋里了?” 洛依依拍拍腰侧的储物袋,再次义正言辞地重复了她的理念。 “便宜自己也不能便宜别人,我这也算是防患于未然呀!” 洛白嗤笑一声,瞥见一旁挺着大肚子的两小只倒是新奇地多打量了几眼,耳边又听见洛依依的苦恼之声。 “葫芦派的那个镇派之宝到底在哪里呢?我们这两天差不多把一大半的房子都翻了,可除了这个还有点值钱东西的地窖外什么都没发现。小白,你说镇派之宝在哪里?” 洛白环顾一圈四周,蹙眉深思片刻。 “葫芦派占地极广,可大部分都用做了种植草药的田地,小部分才用作门派生活区。既然我们把生活区翻遍了都没能找到你要找的镇派之宝,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什么呀?” “一种就是我们没能发现某种密室,另一种则是镇派之宝不在这里,而是在田地处。” “田地?” 洛依依一愣,转而望向远处隐隐约约的田地所在处,努力思考一番后当即拍板。 “好!我们明天开始掘地三尺,把这里所有的田地都翻开来找镇派之宝!” 洛白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她:“你真和葫芦派没什么深仇大恨?” 洛依依不解摇头:“没有呀!小白你为什么这么说?” 洛白无语:“没有你要把人整个门派都掀翻了?你知不知道这些田地里种植的都是宝物?” 洛依依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没问题的啦,反正都要被魔族祸害,不如我先下手为强!” 洛白狐疑道:“我现在开始怀疑你说的魔族究竟会不会来了,还是说你其实是用魔族做挡箭牌而趁机想要自己占有葫芦派的宝物?” 洛依依眨眨眼,小孩的表情自带一股天然的无辜。 “小白你在胡说什么呀?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呢?我可是天底下最乖的好孩子哦!” “你对最乖和好孩子的含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洛依依选择性装傻,脚步一转就跑回房间去吃糖葫芦了。 只留洛白在原地无奈摇头,却不知不觉嘴角掀起露出一抹淡笑。 第二天,鸡飞蛋打的一天开始了。 “咕咕哒!” “嘎嘎嘎!” 站在房顶上看着田地里喷火的洛肉肉和喷水的洛起司,饶是深沉如洛白都不禁傻了眼。 “这是……怎么……回事?” 第364章 洛依依:今天是想成为魔尊的一天 洛依依坐在房顶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正啃得香。 “当然是肉肉和起司进化啦!大概是昨天吃了丹药的关系,肉肉能喷火、起司能喷水啦!” 洛白忍不住嘴角一抽:“这么简单就能使出法术了?这两个家伙究竟是何来历……” 洛依依相当自豪道:“对呀!毕竟肉肉和起司都是我的家人,当然是最厉害的啦!” 看着不远处窜来窜去喷火吐水将田地搞得一团糟的两只,洛白心里竟然对葫芦派弟子们升起了一抹诡异的同情。 “你这样估计是找不到东西的?若是真这么容易找到,我早就探查到了。毕竟我们猜测那宝物就是上古魔尊的魔气吗?” 洛依依嚼着糖葫芦的动作一顿,突然之间恍然大悟:“对哦!” 接着她站起身,站在屋顶上朝远处大喊:“肉肉!起司!回来啦!” “咕咕!” “嘎嘎!” 洛肉肉和洛起司十分听话,虽然破坏得意犹未尽,却还是拍拍翅膀朝洛依依所在地房子跑回来,然后拍着翅膀十分轻易地跳上屋顶来到她身边,翅膀指着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田地“咕咕嘎嘎”寻求表扬。 洛依依俯身抱了抱两小只,给予由衷的赞美。 “肉肉和起司真棒!一下子就学会了那么强大的法术,连我都做不到呢,太厉害啦!肉肉和起司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天赋的修道者!” “咕咕!” “嘎嘎!” 对于这番夸大其词的赞美,洛肉肉和洛起司显然很受用,绕着洛依依转了一圈后两只互相拍拍翅膀,挺起胸膛表现自己很牛掰的同时,还不忘给了洛白一个鄙视加不屑的眼神。 洛白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不要和两只畜生一般计较。 突然!他一下子睁开双眸,向前方遥望,眼神逐渐变得犀利。 “来了!” 他一把揽住洛依依的腰,将她一把抱起后转身往一旁的树林中飞去,身后洛肉肉和洛起司大叫一声连忙跟上。 来到树林中一棵大树上,他将洛依依安稳地放在一根粗壮的枝干上,然后确认周围布下的阵法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这才回到洛依依身边停在枝干上,紧盯远处天上已然出现的十几个小黑点。 好不容易将生气的洛肉肉和洛起司安抚好,让他们明白自己并没有被洛白欺负,顺便告诫它们不能再出声,然后望向魔族出现的方向。 小黑点果然是魔族,而领头的赫然就是被洛依依砍断胳膊的公孙秋柏,只不过他断掉的左臂竟然已经恢复如初,也不知是用何方法。 一行人降落在田边,望着七零八落的田地,魔族们集体陷入沉默。 一名魔族手下抖着嗓子不确定地唤着怔愣的公孙秋柏:“大、大人,这是?” 公孙秋柏从震惊中回过神,眼神暗沉下来,心中虽有惊疑却独自按耐下来。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来一步。” “大人是说也有人和我们一样,目标是那宝物?会是谁?难道是……” 公孙秋柏抬手阻止他说下去,直接对身后众人交代。 “将这里都搜一遍,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是!” 魔族四散而开,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搜寻每一个角落,原地只剩下公孙秋柏和一个手下静静等待结果。 这边树上,洛依依看着看着觉得无聊了。她掏出一串糖葫芦在枝干上坐下,边吃边小声对洛白说道。 “小白,你看公孙秋柏的手好了哎?明明上次我把他的手臂砍断掉了呀,怎么会好了呢?” “那只手并非他的,应是从别人身上所得按在了自己身上。” 洛依依惊讶:“这也可以吗?那为什么修道者里还有缺胳膊断腿的人呢?” 洛白嫌恶道:“要在自己身上按上别人的手脚,大多数人都会觉得膈应,因此他们宁愿缺胳膊少腿也不愿用别人的手脚。” 洛依依点点头:“原来如此。那小白你呢?你要是缺胳膊少腿了是自己长出来还是也要用别人的呢?” 洛白视线从远处魔族那边撤回,移到洛依依脸上,在她的好奇下伸出自己的胳膊。接下来他的胳膊从指尖开始幻化成熟悉的黑色雾气,又在整只胳膊都消失后又幻化回手臂。 “上古魔尊与寻常魔族不同,应天地而生意味着本身便是实则为虚。只要魂魄不散就能不断重生,而其肉身皆为虚妄之物,能随心变幻,自是没有你说的问题。” 洛依依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一下亮起来,看着洛白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串亮晶晶的糖葫芦,让他产生对方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吞了他的错觉。 “小白好厉害!我也想要像小白一样想变成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而且缺胳膊断腿也无所谓,想怎么长就怎么长,这样多方便呀!小白,怎么样才能变得和你一样呢?” 洛白忍不住嘴角抽搐几下:“我可是魔,还是上古魔尊,变成我这样就相当于要和全世界为敌,你不怕?” 完全不出他所料,洛依依听了反而眼睛更亮。 “好酷啊!和全世界为敌听起来就好厉害的样子!而且小白你不是说过上古魔尊不死不灭吗?那我为什么还要怕与全世界为敌呢?” 洛白被她说得一阵语塞,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下意识认为这样的感觉非常危险。最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的手心,露出自嘲的笑容。 “不死不灭真的那么好吗?百年、千年、万年,孑然一身在世间随波逐流。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活。世间一切与你无关、世人悲喜与你无缘。你就只是‘活着’而已。” 洛依依皱着小眉头努力想了半天,终是摇摇头:“小白,好像很复杂,我不明白。” 洛白忍不住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抚摸:“没事,是我不好,你还这么小当然听不懂,等你长大自然就能明白了。” 洛依依突然抬起手一把抓住他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紧紧握在手里。同时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洛白深沉的黑眸 “小白,虽然我听不懂,但你是不是觉得很寂寞?” 洛白怔然:“寂寞?我?” 洛依依将他手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眷恋地蹭了蹭。 “没关系哒!小白和我们是家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不会让小白感到孤单寂寞,因为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哦!” “嗯……” 冰冷的手心中传来小孩脸上温暖的触感,沿着手臂一路流淌进冰封的心间。 冥冥之中,洛白有了一种“叶落归根”的感觉,好似窥见了自己“活着”的意义。 第365章 程恪:大宗门的处事流程就是这么正规 在洛依依忙着搜刮葫芦派时,程氏师兄弟也成功抵达天衍宗大门外。 飞行法器葫芦在靠近天衍宗一定范围时就不得不降落到地面,剩下的一大段山路必须靠自己的双脚前行。 于是,轮流背着程北,他们三人花了小半天时间总算爬到了山门口,被门外值守的两名弟子拦下。 “站住!此处乃天衍宗,你们是何人?来此所为何事?” 程怿背着程北,程悻和程恪双双上前施礼。 程悻说:“两位道友安好,我们师兄弟乃葫芦派弟子,带领家师前来乃是因魔族前来攻打我派之事。” 一名弟子朝昏迷在程怿背部的程北打量几眼,警惕询问:“昏迷之人是怎么回事?” 程悻回答:“此乃家师,因某些原因不愿前来求助,因此我们师兄弟无奈下只能让家师暂时昏睡,这才得以前来求助。” 两名弟子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此事闻所未闻,因为自家师傅不同意求助而把他迷晕了?这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不过他们仍然朝三人点点头:“暂且稍等,我通知执事弟子前来迎接。” 只见他从腰带里掏出一个哨子放在嘴边吹响,奇异的是并无哨声响起,却在对方放下哨子不一会儿,远处便有一名弟子御剑前来,稳稳降临在大门口。 新来的天衍宗弟子恭敬地朝三人施礼,又从守门弟子处听到初步简略的信息,眼中疑惑之色一闪而过,却并未有丝毫失礼之处,恭敬邀请几人入门进一步相谈、登记。 这也算是大宗门固定的流程,三人连带背着的一人忙跟着那名弟子进入大门,然后坐上弟子掏出的飞行法器前往专门的登记处。 还未降落,三人老远就发现登记信息的地方竟是热火朝天。 身着不同门派弟子服的人们聚集在一个小型广场,广场一头摆放了一排桌椅,每套桌椅背后竖立着一个白幡,上面用毛笔字写着此处负责的内容。 每套桌椅一侧坐着天衍宗两名弟子,一名负责询问,另外一名负责登记,他们身后分门别类放置着登记簿,数量颇为可观。 桌椅另一侧摆放着一张凳子,上面坐着的便是前来求助之人,后方还有更多求助人员依序排队,脸上或是焦急不已、或是悠闲从容,显然有人是真着急,有人却只是来凑个热闹。 在广场末尾降落,带路的天衍宗弟子向师兄弟三人简要说了登记的规则和流程,并贴心地把他们带到某一处明显队伍人数少很多的桌椅前,然后转身继续去接引新到的人。 程悻遥望队列尽头桌椅后竖着的白幡内容,轻声念出:“魔族之事?” 程恪新奇地环顾四周,颇为意外道:“原来大宗门处理事务是这样的,井然有序、事无巨细,怪不得能越做越大。哪像我们,平时做个事还拖拖拉拉的,能不能做成全看缘分。” 程怿背着程北,空出一只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这还得等多久?我怕依依大人那边等不了。” 程悻眉头微蹙,看了看虽然比旁边短了许多却依然壮观的队伍,只得无奈摇头:“估计要有好一段时间了。” 程恪礼貌地拍了拍前面排着的其他门派弟子,客气商议。 “这位道友,我们这边快被魔族踏平了,你看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先登记?” 哪曾想,对方眼含热泪,神色中满是悲愤,激动下张口就喷了程恪一头一脸的口水。 “你还好意思说你门派快被踏平?我门派上下三十口人,除我以外都被魔族屠杀殆尽,你活得好好的竟然厚颜无耻地来和死人抢位置?你要不要脸?要不要脸!” 程恪抹掉脸上的口水,沉痛道歉:“道友息怒,在下惭愧,还望道友节哀!” 对方用脏污的袍袖抹了抹红彤彤的眼睛,狠狠瞪了三人一眼后怒而转回身,却是从他颤抖的肩膀上仍然能看出气得不轻。 程恪与两位师兄对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只能按耐下心中的焦急,暗自祈祷魔族别来得这么快。否则天衍宗小祖宗要是出了什么事,恐怕不用魔族动手他们就得自裁谢罪。 轮到换班时间,程怿把程北小心翼翼交接给程恪,总算松了口气,这才问出了排队到现在憋在心里的问题。 “既然依依大人给了我们信物,我们为何不直接让天衍宗弟子帮我们找到那个叫何、何、何坚?” 程悻却淡淡摇头:“来的路上我问过接引弟子何坚道友在哪里,但那名弟子说并不清楚,恐怕我们贸然让他们帮忙找人对方也不会答应。” 程恪补充:“蝴蝶发簪我也出示过,但天衍宗弟子好像都不清楚,恐怕这件信物并非人人所知,我们只能通过正规流程来找那名叫何坚的弟子。” 程怿探头望了望只短了一点点的队伍,愁绪漫天地摇头叹气。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唉!也不知道依依大人那边如何了。” 程恪虽心里担心却表面镇定地安慰:“不用担心,既然她能重伤公孙秋柏,想必一定是有我们不知道的保命手段。况且你们别忘了她毕竟是小祖宗,身上法宝肯定很多,她说有办法我想一定是真的有办法。” 程悻叹言:“只能是希望如此,否则我们万死难辞其咎。” 程怿瞄了眼程北,哆嗦着说:“别说依依大人出事我们万死难辞其咎,单说师尊醒来我们就没办法交代,估计会死得更惨。” 两人听了同时一激灵,想到自家师尊另类的惩罚手段,表情一下子全都变得愁苦不堪。 一直从太阳中天等到太阳西下,也幸亏前面大部分人登记速度快,待听了前面那位灭门的兄弟哭诉半天后,总算轮到了师兄弟三人。 登记的两名弟子见到他们三人加一昏迷老人的奇怪组合竟没觉得奇怪,明显阅历丰富,只是让他们其中一人作为代表坐到石凳上讲述情况。 此时轮到程悻背着程北,程怿又不太会说话,于是程恪直接坐到了石凳上,向对面两人简要叙述魔族随时都会入侵、想要寻求援助的情况。 谁知,等程恪口干舌燥地说完,抬眼却见对面两人目瞪口呆的样子,而那位记录弟子明显半途就已经惊讶地忘记了记录,毛笔一直悬在写了一半的纸上静止不动。 负责问询的弟子抖着嗓子确认。 “你你你、你说什什什么?谁谁谁让你来来来的?” 程恪吞咽一口唾沫,回头看了眼同样神色紧张的程悻和程怿,然后一字一句说出了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洛、依、依!” 第366章 程恪:不愧是整个宗门的小祖宗 天衍宗对外事务登记处的值班弟子并非谁都能当,而是根据事务严重程度的不同而派遣不同资历的弟子轮流坐班。 比如魔族事务登记处,坐班的弟子必须了解魔族的信息,甚至是和魔族交手过而有一定的经验,这才能高效地判断相关信息的准确性以及重要程度,从而最快排列出解决事务的优先级。 出于“工种”的特殊性,天衍宗内与魔族交手最多的便是天斗峰弟子,因此现在此处坐着的便是两名剑修。 一开始听到叙述的两人心里已经初步判断此事严重程度不高,还属于待观望状态,可当“洛依依”三个字传入耳中时,他们下意识一激灵,整个人陷入到一级戒备中。 毕竟往日里洛依依也没少霍霍他们。不是拿他们的剑去挖地烤肉,就是想办法替他们的剑“美容”。 穿金戴银还算好的,最怕的就是要在他们宝贝剑上打洞切割,不知多少把名贵灵剑和他们的主人在深夜嚎啕大哭,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你问为什么不去向第一剑尊告状? 怎么告?连大名鼎鼎的“九天”都没逃过小祖宗的毒手,某一次浑身被涂成了紫色,美其名曰雷电就是紫色的,这样更应景。 他们所有人都在角落看着,暗搓搓祈祷剑尊这回能好好教育教育这熊孩子,却万万没想到剑尊只是看了“九天”半晌后淡淡说了三个字。 “不好看。” 这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吗!这是有没有尊严的问题!——那时候所有人都在心中咆哮呐喊,可惜一个字都没能传达进剑尊耳朵里。 但是,自此之后天斗峰所有弟子被洛依依欺负后都只能含泪往肚里吞,因为他们知道自家有个表面严苛实则无脑宠孩子的峰主。 “洛依依”三个字已然成了他们又爱又怕的存在,所以乍一听到才会反应这么强烈。 先回过神来的问询弟子急急确认:“你说的洛依依是我们——天衍宗的洛依依?” 程恪用力点头:“没错,是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 接着,他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找出蝴蝶发簪递到两名弟子面前。 “这是依依——大人给我的,让我交给一名叫何坚的道友,说他看到后自然知晓。” 两人都没敢去接蝴蝶发簪,好像这是一块烫手山芋。不过他们都低头仔细打量发簪,然后对视一眼确认这的确就是洛依依的东西。 毕竟她闯祸后幸灾乐祸大笑时,这发簪上的蝴蝶翅膀也会跟着震颤,好几次在阳光下闪瞎了他们的眼睛,这才印象深刻。 询问弟子咽了口口水,朝记录弟子点点头,最后向程恪确认。 “你是说,依、师叔祖她让你们过来求援,自己留下对付魔族?” 程恪不知为何跟着咽了口口水:“正、正是如此!” “嘭!” “哐啷当!” 猛然一声巨响后伴随着乒铃乓啷的声音划破喧闹的现场,使得所有人一同闭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魔族事务登记处,在询问弟子的一掌下,桌子已经分崩离析。顾不得左右两边同门的问话,他大吼一声后当即御剑离去,唯剩空荡的回声好似从天边传来。 “不好啦!师叔祖有危险啦!” 留下目瞪口呆望天的程氏师兄弟,不知眼下是什么情况。 他们万万没想到对方反应会这么大,可刚才的接引弟子明明没他这么夸张的反应。 另一名负责记录的弟子走过来朝三人作揖:“请三位随我前往天一殿。” 三人对视一眼,程悻问:“请问天一殿是何处?” 记录弟子边掏出自己的飞行法器催三人上来,边匆忙解释:“天一殿乃主峰议事大殿,峰主和掌门等人一定会在那里等着你们,我们速速前往。” 程悻怔愣道:“这、这直接去主殿可、可以吗?” 记录弟子毫不在意地回答:“有何不可?只要事关师叔祖,不管大事小事都算宗门大事,若是怠慢惹得师叔祖不快的话,说不准事后还会被她打击报复——不不不对,是惩罚!惩罚!” 由于嘴快而不小心说秃噜了嘴,记录弟子慌忙中回头看向程氏师兄弟,见对方体贴表示刚才什么都没听见才松了一大口气。 飞了一会儿几人抵达天衍宗主峰天一峰,降落在天一殿前,两名值守弟子立即上前询问。 听到事情与洛依依有关,两名弟子忙指引他们入殿。 “快进去,掌门与几位峰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他们脸色好像都很严肃,恐怕事情很是严重。” 记录弟子匆匆施礼后忙带着脸色懵逼又紧张的程氏师兄弟步入大殿内,看到其中的景象几人浑身一凛,均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面对一股无形中的沉重威压。 记录弟子带着几人在大殿中央站定,施礼后简要说明情况,又依次介绍程悻、程怿和程北,以及换到程怿背上睡着的程北。待介绍完后,已经完成任务的他自动退到殿外。 程悻在接收到天衍宗掌门欧阳逸鼓励的眼神后,赶忙挺胸抬头,带着两位师弟规矩行礼。 “在下葫芦派程悻,携两位师弟程怿、程恪,以及家师程北拜见天衍宗掌门及各位峰主!” “免礼!” 站在上首的欧阳逸微一抬手,一股劲风在他们手上轻轻一托,竟让他们自动站直。 欧阳逸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出关心之事:“听说依依在葫芦派独自抵抗魔族?” 接收到师兄拜托的目光,程恪往前一步简明扼要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简直胡闹!” 一声清越的呵斥声吓了程恪一跳,小心翼翼望去发现是一名温婉端庄的女性,却隐隐透露出一股强者才有的威压,按照站立的位置,她显然是一位惹不起的峰主。 惹不起的峰主——向晴此刻气得柳眉倒竖,便是连站在她旁边的景宇辉都小心翼翼远离她几步,以免被迁怒。 可没想到他这番作为反倒引起了盛怒中的人的注意,向晴猛然侧身朝他厉声斥责。 “躲什么躲?孩子出事了你就只知道躲?平时也不见你好好教育,要是依依出了什么事我看你怎么向师叔交代!” 满脸无辜的景宇辉弱弱反驳:“我没躲,再说平时不都是你和轩辕在教育……” 他的反驳在向晴越发不善的目光中渐渐熄声,调转视线看向轩辕湛,却惊讶地发现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第一剑尊,其眼神中竟也透露出不善。 两面夹击的他只能把委屈往肚里咽。 “好好,都怪我平日里管教无方,等她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万万没想到,他这番话说完后得到的却是所有人怀疑的目光。 第367章 洛依依:要做黄雀,不要做螳螂 这帮宗门大佬之间诡异的气氛令程氏师兄弟既茫然又无措,不知该作何反应,幸亏掌门欧阳逸一如既往地靠谱。 “咳!眼下最重要的是将依依安全无恙地带回来,最好还能活捉魔族妖孽,这样我们才能知晓他们的目的。” 说到一半他停下话语看向几位峰主,等待他们谁有空能自发站出来领命。 意料中所有人视线齐刷刷看向轩辕湛,结果不言而喻。 见此,程恪跟着心潮澎湃起来,若是能目睹第一剑尊的英姿那是何等的三生有幸。 沉默须臾,轩辕湛抬步来到中间,朝欧阳逸施礼后转身面对程氏三人。 “须有一人为我带路。” 程恪陡然从怔愣中反应过来,连忙往前一步自告奋勇。 “我我我!我来为剑尊带路!” 轩辕湛淡淡的视线看向他,微微颔首:“有劳。” 于是,最后确定由程恪和轩辕湛前往葫芦派,程悻、程怿和昏迷中的程北则留在天衍宗等待他们归来。 回到葫芦派。 彼时那些魔族已快速将整个葫芦派搜寻一通,将结果汇报给公孙秋柏。 “你说什么?” 公孙秋柏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不可思议地环顾乱七八糟的周围。 根据手下的汇报,这里明显在他们来之前已被洗劫一空。 所有房屋内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值钱的东西更是一个不剩。外面的田地都不用他们搜寻,肉眼可见被破坏地一塌糊涂。唯一奇怪的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也不知是被干掉还是逃跑了。 公孙秋柏心下惊疑:“难道……真有人比我们更快一步?会是谁?” 手下人在他面前低语几句,似乎成功将公孙秋柏安抚下来。 “你说得不错,若真有人知道那个秘密,根本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事务上。这里的混乱恰恰证明来人跟我们不是同一目标,自然我们要找的东西还安安稳稳的呆在这里。” 心下稍定,为免节外生枝,他立马吩咐手下四散戒备周围,立马着手进行接下来的步骤。 只见他站到了田地中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白玉瓶。 拔出瓶塞后将瓶口倒转向下,从瓶口流出涓涓红色液体。神奇的是瓶子虽小可那液体却好似无穷无尽般不断流出,触碰到翻开的土地后被迅速吸收。 远处的树枝上,洛依依扯扯洛白袍袖。 “小白,那个红色的是什么?” “那是……血。” “血?是动物的血吗?” 洛白一挑眉,视线从公孙秋柏动作上移回洛依依脸上。 “你觉得呢?” “公孙秋柏这么坏,肯定是人血!” 洛白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回头蹙眉看回去。 他那一双红色的瞳孔发出淡淡红芒,隐约能看出被吸入地下的血液正按照某种特定的路线游走,逐渐形成一道上古时期的阵法。 “原来是这样……这个阵法竟然还会有人知道?如此说来在葫芦派设下阵法之人必然来自上古时期,究竟是谁会把上古魔尊的一缕魂魄封印在这里?” 洛依依摸了摸自己被拍打的地方,然后干脆站起身,趁着洛白出神思索的当口抬起小手迅速朝他脑袋上拍下。 “咦?” 关键时刻,她的手腕被洛白的手精准抓住。 洛白从思索中抽出一丝注意力,无奈看向洛依依,却在下一秒头上就挨了一记重击。 “啪!” 洛白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猛然回头向另一边看去,就看到洛肉肉正凶巴巴地瞪着他,显然刚才那一下是在为洛依依报仇。 更可气的是,洛起司在后面幸灾乐祸地拍着翅膀,虽然没出声却处处透着对洛白的无情嘲讽。 洛依依挣脱开洛白抓住她的手,朝“洛肉肉”比了个大拇指表示点赞。 洛白尤其不能撒,只能恨恨说了一句:“一丘之貉!” 正当这里小打小闹的时候,公孙秋柏那边的动静却是逐渐放大。 随着血液的不断涌入,上古阵法很快完成,一道几乎覆盖所有田地的红色法阵浮现在地面上,还不断散发出不祥的红光。 公孙秋柏收起手中的瓶子,也不知那里面有多少人的性命。他将瓶子收回储物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法阵呈圆形,内有无数奇怪的符号,不像是人类的文字而更偏向于外族文字。这些文字不断抖动,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剧烈,最后竟然脱离法阵朝空中升起,一个个飞向上空不知何时出现的雾气中。 洛依依仰着头,不解问道:“小白,这雾气不是晚上才会出现吗?怎么这个时候出现了?” 洛白蹙眉片刻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上古魔尊的一缕魂魄并不在地面上,而是在空中!” 洛依依惊讶:“空中?是天上吗?” 洛白点点头,同时薄唇紧抿不再回答,两人看向白雾翻滚的半空中。 红色的符号一个个窜入白雾中,不知不觉令白雾发出红色的光芒,同时白雾肉眼可见地凝聚起来,由稀薄变得厚实,且逐渐向中间压缩。 待最后一个符号融入红色的一团雾气中,霎那间整团红雾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洛依依正看得全神贯注,突然之间被一只小手捂住了眼睛。等眼前的小手离开后她眨眨眼,身旁已然没了洛白的身影。 洛肉肉和洛起司蹦蹦跳跳用翅膀指着远处,跟着它们的翅尖看过去,果然不知何时出现在半空中的洛白已经和几个魔族战在了一处。 半空中,红色的雾气已然变成了一团黑色的魔气,散发出令所有魔族垂涎的香味,那正是至强实力的象征。 公孙秋柏并未上前抢夺,而是冷眼看着洛白和手下打成一团,明显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肉肉、起司,小白太冲动啦!” “咕咕!” “嘎嘎!” “也不能说他活该哦!小白现在是我的手下,他厉害的话就等于我厉害,所以我们一定要帮小白得到上古魔尊的魂魄。” “咕咕咕?” “再等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上的话我们就是螳螂,那公孙秋柏就是黄雀了。一定要等到公孙秋柏变成螳螂,我们才能是黄雀。” “嘎嘎嘎!” “我知道起司是最厉害哒!但是电视剧里最厉害的不都是最后出场的吗?所以我们要耐心等待!” “嘎嘎!” 洛起司欣然接受了洛依依的理论,虎视眈眈瞪着远处,随时准备出击。 第368章 洛依依:我先拿到就是我哒 在洛白接连重伤甚至杀死几个魔族后,剩下的魔族出现了犹豫的现象。 他们不断在至强的力量和自己的生死之间纠结徘徊,倒给洛白制造了一丝可趁之机。 只见洛白爆发力量逼退周围的魔族后,迅速朝空中那团魔气冲去。 当他伸出的手即将触碰到魔气时,背后传来的危机感让他不得不放弃即将到手的魔气而往左侧闪避,成功躲过了一道锋利的剑气。 停在半空中,面对面对峙的赫然是不知何时从下方冲上来的公孙秋柏,他手中握着一柄被魔气包围的魔剑,看着洛白的眼神中竟透露出满满的贪婪。 “本以为在这里能得到上古魔尊一缕魂魄已是莫大的机缘,没想到竟然还有额外的惊喜自动送上门。看样子你应是吸收力量不久,莫非在医仙岛上将龙心树魔气尽数吸收的就是你?” 洛白冷冷回道:“你一个半魔竟然妄想吞噬上古魔尊的魂魄?你也不怕撑爆自己?” 公孙秋柏嘲讽一笑:“这就不牢关心了,等我吞了你之后,你自然就会知道能不能撑爆我。” “自不量力!” 丢下四个字,洛白身影霎时在原处消失,再出现时已然来到公孙秋柏身后。 他双眸泛出红光,举起右手,五根指甲眨眼间窜长且被黑色迅速覆盖,指甲顶端还冒出缕缕魔气。 魔爪朝公孙秋柏后心迅疾插入,下一秒公孙秋柏的身影变成虚幻、消散在空中。 洛白神色平静,头都没回就将左手往后挡去,将出现在身后的公孙秋柏的攻击成功挡下。 经过试探的一击后两人迅速分开回到原位,注视对方的眼神不再轻视而变成了凝重。 在第二轮开启时,远处树枝上的洛依依也开始决定行动。 她两手同时拍了拍正目不转睛看着远处打斗画面的洛肉肉和洛起司。 “肉肉、起司,黄雀要开始行动啦!” “咕咕!” “嘎嘎!” 三只“小黄雀”从树上丝滑落下,振翅撒腿朝战场冲去。 靠近打斗中心,三小只灵活地躲藏在一处被翻起的土堆后方,鬼鬼祟祟探头朝外张望。 上面打得正激烈,底下剩余的八、九个魔族抬头观望,上方的战场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插足,一不小心被波及的话便会灰飞烟灭。 缩回脑袋,洛依依想了半天没想到什么好策略,干脆破罐破摔直接按最简单的来。 “肉肉,待会儿你带我上去,等拿到那团魔气后我们就往那里逃跑。起司,你在旁边保护我们,谁来阻碍就打死他!” “嘎嘎嘎!” 洛起司抬起翅膀拍拍自己的胸口表示包在它身上。 “咕咕咕?” “没事哒!我还有法宝可以扔,最差还有湛湛的剑气,小白也会帮我们拖住公孙秋柏哒!” “咕咕!咕咕咕哒!” 确认洛依依有保护自己的手段,洛肉肉表示没有问题,它能一个对付三个。 于是,洛依依手脚利落地爬到洛肉肉背上坐好,抱住它的脖子,看准时机大吼出声。 “3、2、1,出发!” “咕哒嘎!” 洛肉肉拍动翅膀,鸡爪在地上用力蹭蹭,接着脚下发力,振翅而起,竟是直直朝天上飞蹿上去。 洛起司紧随而上,边跟在它屁股后头边低头朝下方威吓般叫了几声。 底下魔族全都呆愣住,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只大公鸡驮着一个人类小女孩飞上天空,身后还跟着一个闻所未闻的生物,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也就完全忘了要去阻拦。 这倒是意外让洛依依畅通无阻地靠近半空中飘忽的魔气,她伏低自己的身体,顶着迎面吹来的劲风,眯眼观察洛白和公孙秋柏的动向,手上用力操控洛肉肉的方向,以免和他们撞上。 起初,洛白和公孙秋柏还没注意三小只,只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魔族妄想趁他们打斗时抢夺魔气。 可当洛肉肉带着洛依依窜过他们身旁时,两人不禁同时停下手上的动作,怔怔看着三小只的背影,一时都忘了去阻拦。 结果,洛依依出乎意料的顺利拿到那团半空中的魔气。 她本来还担心怎么去抓住它,却没想到抓上去后竟然会是的感觉,于是毫不犹豫地将其紧紧抓在手里,大喊一声让洛肉肉朝葫芦派入口的方向俯冲。 这时,公孙秋柏最先反应过来。 “洛!依!依!” 他眉目一凛,眼神暗沉,转身就要去追洛依依,却被洛白挡下。他打量洛白一眼,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不由嘲讽起来。 “呵呵,天衍宗的小祖宗?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我当有什么厉害之处,原来竟是个与魔同流合污之辈。你说,要是这条消息传遍神凡界的话,这位小祖宗的下场会如何?” 洛白冷静回道:“不会有人相信。” “这可不一定。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说的人多了自然会将假的说成真的,到时再做点手脚的话,你说她还能安安稳稳在天衍宗呆下去吗?” 下方,已经反应过来的魔族迅速追向洛依依,洛起司和洛肉肉不断向他们喷水和喷火,洛依依也朝他们扔出法宝,倒的确阻挡了他们追来的脚步。 可小孩儿显然太过天真,当她们快要逃出葫芦派范围时,前方突然窜出一个魔族并朝它们攻来,情急之下洛肉肉连忙想要调转方向,却因为速度太快而将毫无防备的洛依依甩了出去。 从地上爬起来,除了擦伤以外并无大碍,洛依依忙去看洛肉肉和洛起司,两小只分别被两、三个魔族缠住,一时无法过来找她。 “肉肉!起司!” 她刚想去支援两小只,面前却被两名魔族拦住,对方从黑布中透出的眼神极为不善,却在视线移到她腰间储物袋时又变得格外火热。 “将‘魔气’交出来!” 嘶哑难听的嗓音从面罩中传出,两人一步步向洛依依逼近,手上指甲根根暴起,散发着锋利的光芒。 “不交!我拿到的就是我哒!” 捂住自己的储物袋,洛依依一步一步往后退,却不小心被地上凸起的藤蔓绊倒,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她刚想重新爬起来却看到两双被黑布裹缠的脚出现在视野里,抬头就见两个魔族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洛依依清澈的大眼睛中,倒映出两个利爪迅速向她插来。 第369章 轩辕湛:轻轻松松收工 当洛白以及追着他的公孙秋柏赶到时,袭击洛依依的两名魔族早已身首异处。 定睛朝她手中握着的玉佩看去,公孙秋柏双目一凛:“果然是第一剑尊的剑气!” 随后他嘴角一勾嘲讽道:“想来这块玉佩里面储存的剑气有限,我倒想看看你还剩几道剑气。” 洛依依抬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你可以来试试呀,看我还能发射几道剑气!” 公孙秋柏并不上她的当,而是选择让手下人去试探。 剩余的几个魔族虽畏惧她手中的玉佩,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试探,否则等待他们的也会是公孙秋柏的报复。 洛依依凭借着小巧的身形左躲右闪,可刚才毕竟是对方没防备给她得逞了一次,这回魔族们都知道她手中的玉佩才是关键,只要提防玉佩就行,因此更多是从侧面和她背面尝试攻击。 远处被隔开的洛肉肉和洛起司有心想回来帮忙却是无力,它们那顶多算是三脚猫的功夫只能各自缠住一个魔族。 洛白则依然和公孙秋柏缠斗在一起分身乏术,他这边的危险程度比起洛依依来毫不逊色,一不小心说不准就是被对方一口吞掉的下场。 随着又一次狠狠摔在地上,洛依依心里地火气越发高涨,同时从身上各处擦伤传来的刺痛又让她觉得很是委屈,大眼睛里泪水莹莹,却是第一次从心底里产生了对自己实力弱小的不甘。 这里果然是小说里的修真界,以实力为尊,再强大的背景没有自身的实力到头来只会是炮灰。 可惜,当下已容不得她想太多,包围她的五个魔族都不是省油的灯,正逐步缩小对她的包围圈,即将准备最后的收手。 洛白无暇关注洛依依的情况,却敏锐地察觉到公孙秋柏嘴角的诡异弧度,心里顿时起了不妙的预感,突然爆发力量将对方击退的刹那间急忙看向洛依依,那一眼却让他整个人目眦欲裂。 “依依!” “轰隆隆!” 回应他的并非料想中洛依依凄惨的喊声,却是五条惊雷冲天而下,精准地劈中五个魔族,令他们当场灰飞烟灭。 公孙秋柏神色一僵,顾不得趁洛白有空隙的时候下死手,立即朝相反的方向逃离,却差点被另一道从天而降的惊雷击中,只能被迫狼狈地降落在地面上。 剩余两个和洛肉肉、洛起司缠斗的魔族手下亦是无法逃离,只能警惕又惊惧地退到公孙秋柏身后,寻找逃跑的机会。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洛依依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满脸慌张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跌跌撞撞跑向洛白。 “小白!快回来!” 站在原地不动的洛白听到她这一声呼唤后,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下一秒化成一团黑雾朝对方疾射而去。或许是怕伤害到洛依依,直到洛白进入她体内后惊雷都未劈下。 等洛依依惨白着小脸转过身时,不远处站着的赫然是神色严峻的轩辕湛。他手持九天,剑身上雷电不断交击,令魔族们看得心惊胆战。 轩辕湛身后趴在地上喘气的竟然是程恪,显然被第一剑尊带着御剑飞行不是什么好感觉,颇有种重度晕车的效果。 洛肉肉和洛起司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的实力把魔族吓怕了,却在看到轩辕湛时两小只小小的脑袋里拼命敲响警钟,不知不觉抱在一起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以免惹到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人。 洛依依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轩辕湛有没有看到洛白进入自己体内。但她表面上却做出了一脸委屈的表情,大眼睛里的泪水不再隐忍,张开手嚎啕大哭地奔向轩辕湛。 “湛湛!呜呜呜、哇啊啊啊!” 轩辕湛没有阻止洛依依奔过来一把抱住自己的大腿,还将满脸的鼻涕泪水抹在自己的白衣上,留下醒目的痕迹。但他神情冷峻,眼神冰冷,偷瞄一眼后洛依依知道对方这样绝对是气大发了。 干嚎半天发现对方无动于衷,洛依依小心翼翼放开对方的大腿,干脆换一种撒娇方式,将血淋淋的手心高高举起递到他眼皮子底下。 “湛湛,好疼啊!他们都要杀死我,我流了好多好多血,好疼好疼好疼!” 岂料平日里百分百管用的第二招这回竟然失灵了,轩辕湛依然面无表情,甚至迈开腿绕过面前的洛依依朝不远处的公孙秋柏和两个魔族走去。 一瞬间的绝望划过公孙秋柏的脑海里,他不甘心所有的一切都将在今天截止,大脑疯狂转动想要寻求一丝求生的可能。 走到距离他们三米外的地方轩辕湛才停下脚步,两名魔族吓得肝胆欲裂,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 公孙秋柏突然喊道:“第一剑尊果真厉害!除魔毫不手软,可尊者却是不知,最厉害的魔却恰恰在你身边。” 他本以为此话能引起对方兴趣,进而能多争取一点时间,却没想到对方不为所动,缓缓举起九天,他心里重重一跳,语速加快地把想要说的话说出口。 “洛依依她与魔合作,不断寻找吞噬更多的魔气来壮大自己的实力,长此以往天衍宗很快就会变成魔窟。” 眼见话落后轩辕湛执剑的动作停顿下来,公孙秋柏眼中浮起希望的光芒,却在轩辕湛冷声出口后呆滞当场。 “那又如何?” “什、什么如何?那可是魔啊!难道正道第一大宗竟然默许弟子与魔合作?” “那又如何。” 在漫天翻滚的雷电中,公孙秋柏眼神暴突,不敢置信正道第一大宗门、神凡界第一剑尊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是非不分之人。 瞳孔中映射的雷电朝他直击而来,来不及哀嚎出声,下一秒满身焦黑的公孙秋柏直挺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而他身后的魔族则没这么好运,直接被九天之雷劈得灰飞烟灭。 洛肉肉和洛起司看了瑟瑟发抖,直觉自己在这股雷电下也会被劈得渣渣都不剩,又庆幸看洛依依的样子显然这个很厉害的人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否则它们早就逃命去了。 好不容易从晕眩中缓过来的程恪,眼睁睁看到剑尊轻轻松松一击就打败了公孙秋柏,他心里涌起一股来自于灵魂的颤栗感,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第370章 洛依依:最好哄的第一剑尊 第一剑尊仿佛轻轻一挥手就解决了所有人的心腹大患,这样绝对的实力震慑住程恪,也让洛依依越发清楚他此刻是真的生气了。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内在,第一剑尊的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即将面对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听的熊孩子对他来说可能是比起直接对付上古魔尊还要头痛的事。 而当他转身对上洛依依盈满泪水的大眼睛,头痛变得越发严重。 一步步朝洛依依走近,他能清清楚楚地看清小孩脸上的不安,以及埋藏在不安下的心虚。 暗自叹了口气,站定在洛依依面前,轩辕湛朝她抬起手。 洛依依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看着他,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 看到这一幕,以为轩辕湛要打孩子的程恪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去阻止,可不知为何他浑身上下没有力气,只能爱莫能助地祈祷轩辕湛下手轻点。 没想到,下一秒他却目瞪口呆地看到轩辕湛的手指轻轻抚摸洛依依脸上的伤口,似是在判断伤势的严重程度。 事实亦是如此,初步判断后轩辕湛知道小孩受到的都是皮肉伤,没有伤筋动骨,也没有对方说得这么严重。可即使如此,看到她委屈的表情和呼痛的沙哑嗓音,轩辕湛心里还是涌起了不忍。 这一丝不忍让原本应是狠狠斥责的话语变成了冷声斥责。 “私自逃离宗门、怠惰修炼、还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你,知错否?” 洛依依哽咽着抹了抹眼泪,然后低头扣着自己的手指,果断认错。 “湛湛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在自己修为这么低的时候冒险,这么做的话只会让自己死得不明不白,这是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 轩辕湛冷硬的眉目逐渐放缓,看得程恪简直不敢置信第一剑尊竟然这么好说话。 洛依依抬起头,举起右手作发誓状。 “我发誓,等回去后我一定会好好修炼,不突破到筑基绝不离开修炼室一步!” 轩辕湛眉头一挑:“当真?” 洛依依用力点点头,伸手小心翼翼抓住他袍袖下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晃了晃。 “湛湛,我觉得这次出来我长大啦!我懂得了很多道理,也知道了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没有你、没有天衍宗我就什么都不是,所以为了要做最厉害的人,我需要自己努力,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是真的强大。” 轩辕湛对于她的这段话明显非常满意,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洛依依心里松了口气,这动作表明轩辕湛已经不生气了。搞定了这一个,等回去面对向晴的怒火会更容易点。 正当她喜滋滋地暗想自己魅力不减,第一剑尊就是这么好哄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令她心惊胆战的问题。 “依依,与魔族合作是怎么回事?” 一直观察她的轩辕湛并没错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讶,心里顿时了然三分。 洛依依及时收回了自己的惊讶,眼神坚定地看向轩辕湛,尽全力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怎么可能与魔族合作,我最乖啦!公孙秋柏他自己才是和魔族合作,现在却想冤枉我,湛湛你不能相信这个大坏蛋的话,他、他是在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 看到轩辕湛若有所思的样子,洛依依小脑袋点得越发起劲。 “对对对!就是挑拨离间,我这么听话这么乖,怎么可能和魔族混在一起嘞?湛湛你不要相信外面人说的话,他们都不怀好意!” “不怀好意?可我记得刚才似乎有个魔族和你在一起?” 这明摆着指的就是洛白,而且洛依依心里清楚,虽然洛白及时躲到了她的识海里,但之前的举动一定瞒不过轩辕湛的神识。 洛依依大眼珠子一转,既然没办法掩饰过去,为今之计只能直接耍赖。 “啊?哪儿有什么魔族?魔族都被干掉啦!湛湛看到的魔族一定也被我干掉了,所以没有什么魔族啦!” “真没有?” “没有!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轩辕湛直接伸出手,两指并拢抵在洛依依眉心间,放出灵力探查她体内地情况。 洛依依大大方方让他查,料想他也查不出什么来。不像是之前洛白还虚弱的时候况且能被摩罗发现端倪,如今洛白吞噬掉龙心树的魔气后功力大涨,只要洛依依配合已然不惧任何探查。 果然,灵力在洛依依体内运转一圈后什么都没发现,轩辕湛干脆收回手,不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 “走,回宗领罚。” 洛依依小脑袋点点,乖巧地跟在轩辕湛身后。 “咕咕!” “嘎嘎!” 两声急促又小心翼翼的喊声成功让轩辕湛停住脚步,冷厉的眉眼淡淡看过去。 洛依依边向他介绍,边挥手让胆小的两只过来。 “湛湛,这个是洛肉肉,这个是洛起司,它们是我娘留给我的家人。肉肉、起司,这是轩辕湛,是我的师侄,湛湛很厉害哦,还被称为第一剑尊呢!” 轩辕湛不语,倒是洛肉肉和洛起司小心翼翼过来,听完洛依依的介绍知道这个可怕的人是自己人,当即挺起了胸膛、不再畏畏缩缩。 “咕咕!” “嘎嘎!” 轩辕湛不置可否,也没理会两小只热情的打招呼,转身放出飞行法宝,然后将洛依依直接抱到了法器上坐好。 不用他提醒,程恪自觉爬上法宝,寻了一处角落乖乖坐好。经过这一次,他心里对第一剑尊更为敬佩,俨然把对方当成了强大的神明。 洛肉肉和洛起司虽然不满轩辕湛的无礼,却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只能骂骂咧咧地跳上飞行法宝自顾自窝好。 飞行法宝上,程恪瞥了眼傲然站在前面的轩辕湛,屁股偷偷往洛依依那边挪,直到挪到她边上才递过去一瓶丹药。 “给,这是我身上最好的伤药,吃了你身上的皮外伤应该能马上恢复。” 谁知,洛依依看都不看就将丹药塞回到他手中。 “不用啦,谢谢恪恪。” 程恪疑惑:“为什么不要?” “因为我是特地留着这些伤回去,这样晴晴他们才会不忍心责备我呀!” 程恪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剑尊他也知道?” 看到洛依依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程恪嘴角抽,偷偷瞄了眼轩辕湛的后背。 不知为何对方不近人情般高大的形象突然间变得现实起来。 第371章 洛依依:请称呼我为影后 程恪对于四大宗门那种神圣庄严的印象在之后彻底碎成了渣渣。 当他们远远看到天衍宗的山头时,一旁的洛依依就开始了忙碌。 这熊孩子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口,还用力去掐那些快要愈合的伤以让自己看上去更惨一点,这种“自虐”般的行为令程恪想阻止却又无言以对。 随着不少伤口又开始渗血,显然被自己掐疼的小孩儿大眼睛里又变得水汪汪,使自己看起来毫不凄惨。 准备好一切,洛依依侧头看向程恪。 “恪恪,你觉得我看上去惨不惨?可不可怜?” 程恪僵硬点头:“惨!可怜!” 洛依依忍不住嘴角翘起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却在飞行法宝降落的那一刻迅速压下嘴角,脸上摆出委屈巴巴的表情,这一秒变脸的演技让程恪简直叹为观止。 轩辕湛转身来抱洛依依下去,程恪并没错过剑尊看到熊孩子时那一瞬间的停顿,心里感叹带娃儿的家长都不容易。 由于是轩辕湛操纵的法宝,他们直接越过山门降落在天一峰广场上,此刻包含掌门、峰主在内的人都已等在广场中央,且个个神情严峻,显然已是做好了教训孩子的准备。 当轩辕湛将孩子放到地上时,一群大人看到她浑身上下的伤口一下子怔愣住,下意识想要上前关心却又记起早已商量好的打算,只能硬生生忍住上前的脚步。 这情况与洛依依设想的八九不离十,她眨眨眼睛让眼眶里蓄积的泪水流出来,张开双手凄凄惨惨、跌跌撞撞地跑向向晴。 “呜呜呜!晴晴,好疼,我好疼啊!呜呜呜……” 向晴不断在心底里警告自己不能心软,不能再让熊孩子蒙混过去。可眼睁睁看到洛依依委屈又伤心地朝自己跑来,还带着满身的伤痕,她自以为坚冰的心一下子软成了水,忙蹲下身接住对方。 “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伤这么重?谁欺负你了?” 洛依依脑袋里几乎把看过的所有悲剧故事想了一遍,成功让自己嚎啕大哭起来。加上不知是不是景宇辉、端木晋阳他们忍不住开始劝慰,洛依依更是哭得起劲,很快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凄惨。 不远处,程恪悄悄挪到满脸震惊的程悻和程怿旁边。 程悻惊讶问:“你们真遇到了魔族?” 程怿则担忧道:“依依大人没事?伤得这么重会不会有问题啊?” 程恪不好意思去拆洛依依的台,只能小声回答:“魔族是来了,不过剑尊第一时间赶到,没事、应该没什么事。” 程悻看向程恪的储物袋:“对了,我记得你储物袋里有伤药啊,就算不是顶好的,怎么不给她先用上?” 程恪一惊,双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储物袋,顾左右而言他。 “是是是吗?好像我的伤药正好都用光了……对了!师尊呢?师尊他怎么样了?” 程悻不疑有他:“师尊已经安排妥当,估计明日就能醒来。这次我们都能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这都亏了依依——大人。” 程怿问:“师弟,既然魔族来了的话,门派里怎么样了?” 程恪一愣,然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呃,当时情况危急,剑尊救了人又杀了魔族后我们就赶回来了,我没顾得上看门派如何。” 程悻不在意道:“没事,等回去后自然能知晓,只要人没事就好。” 俩师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那边,洛依依好不容易在几人的安抚下停止大哭,又喝了几口水、吞了向晴塞进嘴里的一粒丹药后慢慢平静下来,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偷偷观察所有人的表情,以确保自己的逃避责罚计策有没有成功。 另一边,轩辕湛从飞行法宝上将昏死过去的公孙秋柏扔到众人面前,然后简明扼要地向欧阳逸汇报自己所知的少部分信息。 欧阳逸转而让向晴将公孙秋柏救醒,准备当场审问。 缓缓醒过来的公孙秋柏茫然片刻,然后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当他环顾四周看清每个人是谁后,涌上心头的满是绝望。 欧阳逸朗声问:“你可是公孙秋柏?” 公孙秋柏讥讽道:“何必明知故问?你们正道修士就是喜欢来虚的,显得自己多高高在上似的。” 欧阳逸并未理会他的嘲讽,仍然用不悲不喜的平静嗓音询问下去。 “医仙岛魔植龙心树事件可是出自你之手?” “是我又如何?” “此番你又带魔族前往葫芦派所为何事?” 公孙秋柏沉默须臾,一字一句道:“关你屁事。” 出乎他的意料,除了程氏师兄弟脸色僵硬,不管是欧阳逸也好还是峰主们也罢,脸上神情丝毫未变,仿佛一点都没将他放在心上。 果真如此,欧阳逸注视他片刻,挥挥袍袖直接做出了结论。 “公孙秋柏,你既身为医仙岛弟子,本应将你交由医仙岛自行处理你的罪责。但此番你牵涉无数条命案、累及各大宗门,如今便将你交由无量宗看管,由各大宗门共同定夺你的罪行。你可有话要说?” 公孙秋柏显而易见的呆愣,他本以为被带回天衍宗的他会由天衍宗私下对他进行处理,届时说不准他还能揪准空隙逃跑,毕竟是人就会有欲望,大佬他控制不了但那些小弟子可都是他的隐形帮手。 可他万万没想到公孙秋柏竟然审问了几句就要把他押送到无量宗,那里对魔族来说可真的就是铜墙铁壁,他也再无逃脱的可能。如此一来,他苦心经营到现在的势力岂不是要拱手送人? 他不甘心! “等等!欧阳逸,我知道一件对你们来说很重要的消息,你要是能保证留我性命我就将这一消息告诉你们,否则就是死我也不会透露分毫!” 见欧阳逸仍然不为所动,公孙秋柏咬咬牙,决定抛出更大的诱饵。 “这件事是和上古魔尊有关!上古魔尊即将重临于世,届时整个神凡界将生灵涂炭,不管是你们人类还是我们半魔都将沦落为魔族的玩物。但我知道如何阻止上古魔尊临世的方法,我可以与你们合作,怎么样?” 听到“上古魔尊”四个字,所有人眼神中出现一抹动容。这四个字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遥远的神话,可对于已然能窥见天道法则的大佬们来说却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欧阳逸沉声问:“你如何证明所言为实?” 公孙秋柏信誓旦旦说:“这件事天地门自是知晓,但他们却选择隐瞒你们所有人,你们就不好奇是为什么吗?” 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射向在场唯一一个与天地门有关之人—— 楚易。 第372章 洛依依:我要变强 楚易,天衍宗天机峰峰主,化神期修为。 天衍宗共八名峰主,其中实力最强的便是第一剑尊轩辕湛,但若论最神秘莫测的,便是楚易。 除了一些重要场合外他很少露面,可宗门里一旦有重要的事则必须经过他的卜算,这是因为他来自于神凡界一个特殊的组织——天地门。 天地门从不对外开放,据说门内钻研各种占卜和算命,门主更是能窥得天机。若非有危及神凡界的重大事件,天地门不会展露在世人面前。 从天地门出来的弟子一部分自愿在人世间游走,不愿归属任何势力,逍遥自在的同时却也会定期向宗门汇报重要信息,因此天地门的情报网堪称第一。 另一部分则是像楚易这般进入各大宗门,运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宗门化解危机,却也会将宗门情况汇报给天地门。 因此,楚易之于天衍宗并非从属关系,更多的是互相合作、互惠互利。 楚易从一开始为了避嫌甚少离开自己的天机峰,却被外界认为是懒得出门,他也就顺水推舟默认了这一说法。 如今公孙秋柏口口声声天地门对于上古魔尊即将临世一事知情不说,这意味着楚易一定知道这件事,众人的目光自是对准了他。 楚易却是笔直地站在原地,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也是正大光明看了回去,但闭口不谈的样子显然不打算说出一丝一毫信息。 站在他旁边的迟仲轩沉声问:“不能说?” 楚易干脆回答:“不能说。” 欧阳逸唤回众人的目光:“既如此便无须多言,轩辕,就麻烦你亲自将公孙秋柏送往无量宗,交由摩罗大师。” 轩辕湛出列领命:“是!” 公孙秋柏难以置信,他瞪大眼朝欧阳逸等人大声质问。 “身为正道大宗你们难道就这么放任上古魔尊复活?你们就不怕到时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吗?天衍宗竟是这样一个畏首畏尾的第一大宗?你们当得起这样的名号吗!” 无人理会他的大喊,从欧阳逸眼中能看到的只有冷漠,这令公孙秋柏心里一惊,瞬间产生了对方才是魔族的错觉。 接下来,以防他聒噪,轩辕湛一不做二不休再一次将他电晕过去,之后才提着他的衣领仍在九天上御剑而去。 然后,程悻主动上前表示先行退下,带着两位师弟迅速撤离。他清楚之后便是天衍宗内部事宜,作为外人他们不便参与。 待三人离开,所有人的目光极有默契地盯住躲在向晴身后的小身影。 小孩儿正试图把自己全部藏起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这令刚还紧绷的氛围霎时缓和下来,几个大人心里都有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洛依依!” “在!” 正在装鸵鸟的洛依依乍一听见欧阳逸叫自己的名字,反射性大喊一声。待反应过来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后,她十分不情愿地从向晴背后挪出来,磨磨蹭蹭走到中央站好。 向晴给她服用的丹药果真是上品丹药,加上她本就是皮外伤,此刻小孩除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外,从外表看已是毫发无损。 欧阳逸努力板起脸,表情竟是比刚才听闻魔族之事还要丰富。 “洛依依,你可知罪?” “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私自离宗,更不应该让自己陷入危险中。逸逸,从今天开始我会努力好好修炼,这次我发誓,不到筑基绝不出关!” 她这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倒让所有人怔愣住,欧阳逸看着她的眼神仿佛看见了鬼般,这是第一次洛依依认真表示自己会努力修炼,往日里“咸鱼”作风的她则是能躺着就绝不坐着。 就如世上万千家长般,自家熊孩子有一天突然懂事了不仅不会令家长安心,反倒更让家长心惊肉跳。 接下来,欧阳逸的声音都不自觉放柔和,生怕吓到了孩子。 “依依,这次出宗你可有遇到什么麻烦?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怎么突然想到要好好修炼?” 此时,戚鬼在生死之际仍在保护她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洛依依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小心脏揪了起来,虽不疼但很不舒服。眼眶里涌起一阵酸涩感,她眨眨眼睛想要把这莫名其妙的泪意憋回去。 她这副委屈的样子令大人们心疼不已,向晴想要上前却被一旁的端木晋阳拦下,对方朝她轻轻摇头,眼神暗示此刻不便插手。 大家都耐心等待她平复下心情,然后洛依依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想要变强!” 欧阳逸轻声问:“为何想变强?” “变强了就可以保护重要的人!虽然逸逸你们很厉害,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像师尊那样一定有比你们更厉害的人。我不想看到你们受伤,只有我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你们,所以我要变强!” 别说其他人,就连一向冷心冷情的闻人无月都不免露出动容的神色。这帮做惯了师尊的大人却是第一次体会到自家熊孩子长大那一刻的感动之情。 这番话虽然只是小孩子不切实际的妄言,但那份心意却是实打实击中了他们这帮强者心底里最柔软的地方。 欧阳逸嘴角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笑容,他忙咳嗽几声掩饰过去,可声音里却有着遮掩不住的雀跃之情。 “你既有此觉悟,切不可半途而废。先回去休息几日,待做好准备便自行闭关,且依你所言唯有突破至筑基才能出关,这亦是对你此次私自离宗的惩罚,你可愿意?” 洛依依拱起双手,做出最标准的礼仪,气势十足地大声回应。 “遵掌门令!” 掷地有声的回答令欧阳逸的笑容是怎么都压不下去,又仔细吩咐几句后便将此事揭过。 三日后。 在何坚絮絮叨叨中,洛依依昂首步入闭关室。 这回却是与之前不同,是她第一次主动想要修炼,进入闭关室后的心情也跟着截然不同。 坐在蒲团上,洛依依想了想截止到目前的剧情发展。 公孙秋柏虽然被送往无量宗,但目前为止还是未透露出更多和上古魔尊有关的情报。 洛肉肉和洛起司托付给唐思彤照顾,相信御兽大师一定会将两小只照顾得妥妥帖帖。 至于戚鬼,依照原剧情他现在应该在祝方成的帮助下修炼魔功,以为了保持体内灵根和魔根之间的微妙平衡,这样他才能继续将《往生诀》修炼下去。 洛白则会在识海里跟自己一起修炼,同时也要消化从葫芦派抢到的那团魔气。 想了一圈似乎没有需要担心的事情,洛依依深吸一口气,摆正打坐姿势,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已是七年后。 第373章 苏巧巧:可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洛阳城,乃是神凡界北区玄女宗管辖范围内最热闹、繁华的大城。 它的知名来源于每十年举办一次的百花节活动。 洛阳城又名百花城,一年四季家家户户皆育花草,使得整座城市都被花海包围,传说鲜花开得最为茂盛的时候,单是站在城门口便是扑鼻的芳香。 自古以来鲜花配美人,洛阳城除了鲜花以外出名的便是各色美女。 从历史来看,因玄女宗的存在,许多人家会把自己的女儿送往玄女宗试试能否入宗,而淘汰的人家则会路宿临近玄女宗的百花镇,一来二往所有人都知道百花镇里美女多,则被吸引而来的单身男子就更多。 良性循环下百花镇越发壮大,成亲后选择留下生活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多,发展到如今已是颇具规模的大城市,亦是改名为“洛阳城”。 或许是为了打响知名度,又或许是为了创收,某一任洛阳城城主创办了“百花节”活动,定下每三年一次举行。 整个活动为期一个月,旗下又分成各个小活动不定期举行,如赏花会、丹青书豪、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等等,不仅有切磋交流更有才艺比拼,而所有小活动的主题都是围绕“花”进行。 其中最大的活动是为期一周的“花魁大赛”。 花魁在此处指的是“花中魁首”,亦即“最美女子”。 大赛通俗点说就是选出当届才貌双全女子的一个比赛活动,所有女子无论年龄、无论身份背景皆可报名参与。 只是历届花魁不会参与第二次,毕竟若是输了比第一次赢了还要丢人,毕竟没有女子肯承认自己的外貌在走下坡路,她们都希望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永远保留下来。 这天,正是洛阳城花魁大赛报名第一天,报名处人山人海,热闹壮观的场景丝毫不输大宗门招收弟子的场面。 附近客栈皆是人满为患,人声鼎沸中早就没有了雅座不雅座的概念,能占得一席看戏的位置已是难得。 “师兄!师兄!师兄!” 一名身着鹅黄色衣裙的明媚少女从楼梯口跑上来,往日里其引人瞩目的外貌却因下方都是美女的原因而少了许多注目,使其得以轻快地穿过围满的座位来到栏杆边的位置。 那处位置上只坐着两名男子,可却无人敢上前拼桌,皆因两人都身着太一宗服饰。 俊逸男子——夏子轩温声斥责,语气却带着淡淡的无奈。 “多大了还这么咋咋呼呼的,小心被师娘知道又罚你禁闭。” 另一名儒雅男子——李林体贴地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凉茶递过去,少女——苏巧巧端起后极其豪放地一饮而尽。 对于夏子轩的教导一向是左耳进右耳出,苏巧巧直接将手中的桃木牌放到桌上给两人看。 “师兄,我报完名啦,你看这是我的号码。” 桃木牌制作成牡丹花的形状,下方坠有红线编织的花篮结,颇为小巧可爱。牌子背面写有“洛阳城第33届花魁大赛”,正面则写有“海选,第1398号参赛者”字样。 李林不可思议地拿过桃木牌,前后端详一番后瞪着上面的数字。 “1398?你一大早去排队报名竟然只排到了1398号?这怎么可能?” 苏巧巧大喇喇往凳子上一坐,拿起筷子直接对着饭桌上已经冷下来的菜肴风卷残云起来,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宛如一只偷藏坚果的小松鼠。 等扫荡完一圈后她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幸好我来得早,否则指不定要排到什么时候。” 接着她伸手指了指楼下,李林跟着她手指看下去,眼见被堵得严严实实的道路不免咋舌。 “这阵仗估计得排通宵,据说上一届花魁大赛海选就有一万多人报名,这次估计也差不了多少。否则为什么光报名就要花三天时间呢?” 李林直摇头:“太可怕了,这活动到底有什么好,不就是评个虚名吗?” 苏巧巧却瞪了他一眼:“你不懂!能得到‘花魁’的称号是我们每个女子的终极梦想!而且十年才举办一次,谁知道十年间会发生什么事呢?” 李林越发不解:“可这毕竟是凡人的活动,我看玄女宗都没人参加,你又何必来凑这个热闹?” 苏巧巧被他说得一阵羞赧,毕竟像她这样的修道女子默认是不会参加这样的活动,否则凡人女子再怎么美又岂是根据修为容颜常驻的她们的对手? 更不用说美女茹云的玄女宗,若是当今公认的天下第一美女粟夕参加的话,绝对霸榜第一名,估计花魁大赛也就不用举办了。 “反、反正我这回是用个人名义参加,又不比法术,再说还有才艺方面的比拼,总的来说我和大家也算是站在同一起跑线的!” 李林听闻不再吐槽,省得小师妹恼羞成怒下把气都撒在他头上。这时,他发现夏子轩蹙眉看向下方某处,疑惑中他也跟着向下看去。 “子轩,你在看什么?” 夏子轩不确定道:“似乎看到了熟人……” 李林找了半天没看到疑似熟人的身影,只得问道:“谁?” 夏子轩眉目舒展一瞬却又再次蹙起,确定中又似带着抹困惑。 “似乎是……戚鬼?还有姚思妍,没记错的话那是自称苍穹派的祝方成,另一名女子不知是何人,但知一定是玄女宗弟子。” 一声惊呼蓦然响起:“玄女宗?” 比起李林,苏巧巧更加震惊,她忙扒开栏杆前的李林,探出脑袋往下搜寻,果真一眼看见熙熙攘攘人群中那四个熟悉的身影。 “玄女宗不是不能参加花魁大赛吗?为什么她们会在这里?” 李林提醒:“没有规定玄女宗不能参加花魁大赛,只是她们自己默认不参加罢了。” 苏巧巧愤愤敲打栏杆,气呼呼地鼓起两颊,还愤愤不平地跺了跺脚。 “她们来凑什么热闹?还给不给别人活路了!” “小师妹,消气消气,你要对你的美貌和才华有信心才是,师兄我相信你一定能赢得比赛!” 李林的随口安抚并不能让苏巧巧消气,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夏子轩,见他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眼中是若有所思。 “夏师兄?你说她们为什么要来参加比赛?是不是吃饱了撑的闲得慌?” 对此,夏子轩并未回答,思索半晌后眼神中却露出一抹了然。 第374章 苏巧巧:评委有自己人却不肯帮忙? 第33届洛阳城花魁大赛经过三天的报名时间,截至时总共发出了块桃木牌,意味着这届的参赛人数再次创下新高。 报名结束后,第二日便是为期五天的第一轮海选。 第一轮海选的目标是筛选出样貌、气质上乘的美女,淘汰掉许多浑水摸鱼的人。 皆因报名时不限年龄、不限来历,还真有许多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以及三、四岁幼儿被父母带着前来凑热闹。倒不是说她们称不上美女,若真有外貌端庄、气质上佳者即使百岁亦可入选。 参赛选手们根据当天早上放出的红榜找寻自己的号码,再根据分配的时间和场地自行前往参加。 比赛形式很简单,抵达现场后在专门准备的候场室等候,按照叫到的号码进入后院。 评委由洛阳城大小负责人、协会成员、知名人士作为代表进行评判,结果为“通过”或是“不通过”,几名评委根据以多胜少的方式决定最终结果。 此轮参赛人员脚步迈入场地的那一刻即为考核开始。 评委会观察参赛人员的神态举止,初始询问一些关于兴趣爱好方面的问题,判断对方的言谈是否得体。接着让参赛人员走几步、做几个动作,这一轮考核便结束了。 之后参赛人员离场,下一名参赛人员紧跟着入场,直到整整一天的工作结束后,会有专门人员收集评委手上的记录表,送到专门的地方一同进行统计工作。 这样的工作往往都是通宵进行,以便在第二日一大早能及时公布前一日的海选结果。 等第一轮海选结束后,1万多人竟直接砍了一位数,只剩下984人。 接着,紧锣密鼓的第二轮海选立即开始。 第二轮海选为期三天,参赛人员须得展示一样才艺,不限种类。 虽说人数较之第一轮大为减少,可由于才艺展示耗时更长,导致评委的工作反而更耗时,往往到太阳落山才刚刚结束,之后的统计工作则更加紧凑忙碌。 可不论如何忙碌,第二轮海选结果依然如期公布,经过两轮海选后,参赛人数缩减为321人。 接下来是为期三天的第三轮海选,亦是最海选的最后一个阶段。 第三轮海选采用打分制,评分种类细致、多样,最终,分数排名前10的进入万众瞩目的决赛。 终于,经过总共11天的考察,十名争夺花魁的参赛者在第12天的早晨公布。 由于参赛不问过去以及身份背景,参赛人员可以选择用真名或是假名,因此对群众来说这十位参赛者至今仍是个谜,不到决赛那一天不会揭晓。 放榜后有两天的休整时间,期间赛事主办方会联系、安排好十名佳丽,同时紧锣密鼓地布置决赛场地、确认相关信息,保障流程顺利进行。 这天,某间客栈上房中,苏巧巧来来回回在房间里打转,神色间满是不安。 坐在桌旁的李林揉了揉太阳穴,苦口婆心地再一次劝道。 “小师妹,我说你就放宽心,不就是一场普通人的比赛吗?不用在意结果,何况我不认为你会输给其他人。” “师兄你不明白!” 苏巧巧总算站定脚步,双手握拳眼睛发出精光。 “要是输在海选还无所谓,可既然进了决赛就断没有输的道理,我绝对要赢得花魁的称号!” 李林不明白她这种胜负心是来自于何处,无奈看向对面喝茶的夏子轩。 “师弟,明日你是不是要做决赛的评委?” 闻言苏巧巧眼睛更亮,连跨几步来到夏子轩身边,弯下腰殷勤地帮他倒满喝了一半的茶水。 “夏师兄,你师妹我这次的毕生愿望可就要靠你了!你明天可以适当的放一点点水,就一点点!” 夏子轩还没开口,对面的李林好笑道。 “小师妹,你也知道师弟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想要让他放水还不如你自己努力一把。” 李林的建议得到了苏巧巧恶狠狠地瞪眼,下一秒她转向夏子轩的视线又瞬间变回讨好,撒着娇想让夏子轩心软答应下来。 “胡闹!” 夏子轩放下杯子时在桌上一磕,并不高的嗓音却让苏巧巧立马停止撒娇、乖乖站好,唯恐被罚。 不知为何,七年过去了,原本还算温柔的夏子轩变得越来越严肃,说一不二的性格连李林见了都要摇头。 “这次你本就不应掺和凡人之事,让你参加已是破例,可你却还想破坏规则、投机取巧,小师妹,你可知错?” 苏巧巧脑袋低垂,闷声回答。 “我、我知道错了,夏师兄你别生气,我保证会用自己的实力去赢得大赛。” 见到这副见惯了的场景,李林暗自叹了口气。然后忙上前拉过委屈的苏巧巧,又是好一顿安抚才让她重新展露笑颜。 等苏巧巧回房间去做明日的最后准备时,李林这才问出一直盘旋在心中的疑问。 “师弟,你说那天衍宗的戚鬼为何会与玄女宗弟子走在一起?何况姚思妍竟然也参加了此次大赛,你不觉得奇怪吗?” “恐怕,这一切都和最终的奖品有关。” “奖品?你是说……” 夏子轩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若有所思道。 “奖品是什么除了洛阳城城主外理应无人知晓,但最近有小道消息称奖品会是蕴灵丹。” 李林震惊:“蕴灵丹?可是那粒据说可以返老还童、消除体内一切旧疾的蕴灵丹?” “不错。蕴灵丹乃极品灵丹,普通人服用不仅能返老还童,还能青春常驻。我等修道之人服用则可去除体内顽疾、消除心魔、宁心静气,可说不论修为高低都需此丹药来辅助修行。” 李林点点头:“怪不得!这样一来玄女宗为何会插手就能说得通了。可洛阳城算是玄女宗的附属,为何不直接将此丹药进献给玄女宗?” 夏子轩轻轻摇头:“这其中内幕外人无从得知。” 李林想了想突然觉得情况不妙。 “师弟,既然奖品是蕴灵丹,我们自然是要全力争取,你又为何让小师妹踏踏实实参赛?明日评委中玄女宗之人肯定会偏帮自己人,巧巧不就亏了吗?” “师兄,无论前方有着怎样的诱惑,须得谨记不可忘本,脚踏实地方能修出自我,若是一味被外物影响,脚下的路也会失了方向。我希望小师妹能踏踏实实前进,永远不会走上弯路。” 李林闻言豁然开朗,心中感叹自己是永远都赶不上这位天才师弟了。 “我明白了师弟,你做得对,师兄我自叹不如。” 第375章 苏巧巧:男子都是见色起意的好色之徒,除了夏师兄 这一天,洛阳城百花节活动迎来了高潮,新一届花魁将在今日决出。 决赛的舞台搭建在了洛阳城北部的洛阳河上,游客既能乘坐官方指定的游船在周围河面上近距离观看,又能在正对舞台的岸上搭建的观众席上观看,当然这两者都需要花费不菲的价格。 若是想要省点钱,附近的商家、居民家楼上亦是极好的位置,决赛当日阳台上都挤得满满当当。 一大早,苏巧巧带着待会儿要替换的衣裙,站在选手通道入口与两位师兄道别。 正要转身时,后方人群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三人转身观看。 随意站在路中央的人突然朝两边分开,露出中间一条道路,尽头竟然是一架由鲜花妆点、四名壮汉稳稳抬着的步辇。 步辇除四周均用粉色轻纱覆盖,随风而起间隐约露出其中斜卧着的妖娆身姿。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步辇畅通无阻地停在了参赛选手入口前,四名壮汉又稳稳将步辇放在了地上。 李林轻声道:“这四名抬轿男子竟是有筑基期修为?难不成会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夏子轩观察片刻后淡淡回答:“不,他们应是私修,只是不知来自于哪个世家。” 私修,即私人手下的修士,通常为大家族所有。大家族一般都有独家修炼功法,也会从小找寻好苗子收做己用,虽不像正规门派那样资源优渥,却胜在门槛低却钱多,颇受穷人家的追捧。 说话间,步辇之后绕出两名侍女,同样拥有炼气期的修为。她们站在步辇两侧,俯身分别向左、向右撩开粉色纱帘,终于让好奇的人们看清其中的真容。 从步辇中缓缓走出的是一名身着塞外服饰的少女。 她上身为抹胸装,毫不在意地露出白皙的香肩和不盈一握的杨柳腰。下身为一袭白纱长裙,却是在左侧划开一条口子,露出白花花的大腿。脚上则是一双绣着牡丹花的锦鞋,小巧又轻盈。 一头黑色发亮的长发披在身后,金色的发饰多以金片点缀,拖曳而下的金丝上则坠着小巧的金铃。 她面目小巧却被轻纱遮掩,只露出一双柳叶眉与一双狐狸眼,眼神灵动又妩媚,一颦一笑皆摄人心魂。 除此以外,她身上饰品极多,又多以金片、金丝和金铃为主,缠绕在手臂、之间以及腿上,本是极其老土的装饰却在珍珠般的肤色映衬下无端让人惊叹。 待女子在外站定后,又有另外两名侍女上前。 其中一人将金色纱罗裁成、印有牡丹花开的披帛为女子披缠上,另一人则将一柄团扇双手恭敬捧到女子面前。 涂着鲜红蔻丹,甲片上点缀牡丹花的纤纤玉手轻轻执起扇柄,女子轻摇团扇,迈步朝通道处走去。 路过夏子轩三人时,女子停下脚步,身姿未动却是微微侧头看向夏子轩,随后在对方不动声色的目光中抛了一个媚眼,然后领着两名侍女再次迈步直接走入通道中,当中不再有停顿。 “哎哟!小师妹,你干嘛踩我?” 李林委屈地看着莫名其妙又在发火的苏巧巧,却收到对方恶狠狠的瞪眼。 “看着刚才那女的你干嘛脸红?” 李林怔愣:“我脸红了吗?” “你脸红得都快赶上猴子屁股了!” 回想起刚才那妖娆的媚眼,李林双颊好不容易降下来的温度又升起来。 “我我我……我那是热的!是,夏师弟?” 莫名而来的危机意识阻止他说出真话,转而想把矛头扔向夏子轩,毕竟现在也只有他能镇得住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小师妹。 岂料,夏子轩此刻非但没有脸红,神色还格外严肃,双眉微蹙明显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见状苏巧巧这才放下心中一口恶气,留下一句话后转身进入选手通道。 “果然只有夏师兄才是正人君子,其他男子都是见色起意的好色之徒,哼!” 李林被她说得一口闷血涌上嗓子眼,想要叫屈却又带着点心虚,最后只能悲愤地怒斥夏子轩的不仗义。 “师弟啊师弟,你刚才怎么就能无动于衷呢?这媚眼可是直直朝着你来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夏子轩不解中带着一丝茫然:“什么媚眼?” 李林比他更懵逼:“不就是刚才那美女风情万种地看了你一眼么?” 说着李林还照着做了个样子,看得夏子轩后背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师兄,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觉得刚才那女子给我一种很古怪的感觉,我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到她会是哪个大家族的,只能等之后她脱下面纱的时候再看看。” 李林这回真的愕然了,那么大一个美女在前自己的天才师弟不仅无动于衷还在思考其他问题,这不是注孤生的节奏是什么? 此时,长久以来横亘在他心间的与夏子轩之间差距的心结突然就解开了。 他暗自感叹,有得必有失,这世间万事果真是平衡的。瞧我这天才师弟样样出头,可唯独感情方面缺失了一大块,作为男子可少了多少乐趣啊! 这边李林兀自感叹,那边苏巧巧已经来到了专为选手准备的等候场地。 这里是一个内院,左右各有两排各五间房屋,尽头是一段连廊,据说通往的便是决赛舞台。 此刻两边房屋除了她那一间以外,其余房门紧闭,显然她是最后一个到的。 眼见时间不多,顾不得打量四周,苏巧巧匆忙进入自己的房间,将门关好后赶忙更换衣物、梳妆打扮。 期间会有赛事主办方的侍女不定时过来传达各项通知,同时也能为参赛选手提供一些帮助。 打扮完的苏巧巧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色中透露出紧张。她不断对镜中之人打气加油,好不容易才让自己能够平静下来。 巳时一到,足有两人高的铜锣被敲响,响声传遍了整座洛阳城,向全城宣告花魁大赛决赛的开幕。 李林坐在观众席上,先是看了眼正对舞台最近的评委席上的夏子轩,又看了看他身边之人。 从周围的议论声中能总结出正中间坐着的男子便是洛阳城城主苏明远,他右侧的是洛阳城一些高管,左侧则是各大宗门的代表。 坐在苏明远和夏子轩中间的那名玄女宗弟子令他无端觉得眼熟,思考半晌后猛然反应过来。 “粟夕!” 第376章 苏巧巧:虽不问结果可还是不想输 粟夕的到来大大出乎了李林的意料,且她这次还是以评委的身份被邀请而来,这倒是证实之前夏子轩说过的小道消息可信度极高。 又想起之前在酒楼上看到的姚思妍和戚鬼等人,李林忍不住探头在人群中张望,最后竟真的在前面第三排找到了戚鬼。 此时戚鬼正和左边坐着的一男子低声交流,而在他右侧却有一少女紧紧依偎着他,脸上却是兴奋十足地打量周围的热闹场面。 李林仔细打量,确认那名女子并非记忆中戚鬼的师尊“洛依依”,毕竟不管怎么长,最基本的脸部轮廓不会变化太大。 洛依依虽然是个名副其实的熊孩子,但她骨子里就是天衍宗悉心养大的宝贝,举手投足间有着普通孩子所没有的气质,这很难描述出来,却是一眼就能觉出不同。 可眼前的少女却更像是普通人家养大的孩子,给人的感觉更多是鬼灵精怪,举手投足间更加肆无忌惮些。 正当李林暗自打量时,前面的戚鬼突然间回头,一双深邃如墨的视线穿透重重人群,竟是直直对上了他的视线,一下子让李林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却看到戚鬼眼神中的凌厉已经褪去,大方温雅地朝他拱手施礼,李林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下意识回了个礼。等戚鬼笑笑回过头后,他才不知为何放下了高高悬起的心。 他掏出储物袋里偷藏的酒喝了几口,平复下激烈跳动的心脏,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虽说戚鬼与七年前相比个子窜到了一米九以上,身材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可外貌方面除了棱角分明以外变化并不大,容貌依然出色可这其中就是令李林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他不知道对方这些年来过得如何,单从对方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来看,想来天衍宗对于五灵根修炼方式的研究进展很是顺利。 这么胡思乱想着,周围突然爆发一阵热烈的欢呼,李林忙抛开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急急抬头往舞台上看去。 鲜花花瓣飘洒中,一倩丽窈窕身影从天而降,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举手投足间尽显女儿家柔媚娇态。 从周围人的欢呼喝彩中知道,舞台中央这名女子竟是上一届洛阳城花魁“甄情”。 甄情先是朝众人盈盈一拜,等全场安静下来后巧笑倩兮地说出事先准备好的发言稿,主旨不外乎是感谢各位来宾、各位评委的参与,感谢赞助商的支持,赞扬了洛阳城城主的英明神武,最后对于此次大赛的祝愿。 接下来,甄情邀请洛阳城城主孙明远发言,由孙明远正式宣布决赛开幕。 霎那间人群再次欢呼,鼓声隆隆,天空彩带花瓣纷纷扬扬,将原本素淡的舞台妆点成色彩斑斓。 待众人再次平复下激动的心情,甄情便宣布第一名参赛者上台献艺。 决赛出场的顺序是按海选结束后公布的榜单倒序而出,首先上场的是第十名姑娘、依次是第九名、第八名…… 每人表演完后会由评委当场打分,可这一分数却只是个参考,最终决定胜负的却是另有玄机。 获得评委打出的分数后,选手会到舞台下方左侧的休息区等候,同时能观赏后面人的表演,以便心里有个数。 直至中午,五名参赛者均已完成自己的表演,重头戏自然来到了下午。 午间休息时,李林将见到戚鬼以及自己莫名其妙的紧张心情告诉夏子轩,对方思索半晌后并未将自己所思所想说出来,而是让他万一发生意外时保护好苏巧巧。 未时一到,甄情上台宣布第六名参赛者上台献艺。 当第六名少女在舞台上弹奏古筝时,众人明显能感觉到之前的五名参赛选手与这位的差距简直不是一星半点,自然也对接下来海选前几名的参赛人员越发期待。 在这样一份期待中,第七位上场的便是等候许久的苏巧巧。 对于自己海选排名第四的成绩她并不满意,但经过夏子轩严厉的教育实则开导下,这次决赛她除了有些紧张外,倒真多了几分洒脱,下定决心努力做好自己该做的,但求过程、不问结果。 她带来的是一段剑舞,铮铮剑鸣声中,苏巧巧以看似柔弱之躯舞出一番英姿飒爽,在前面几个莺莺燕燕的衬托下倒真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不知不觉中,观众的叫好声、鼓掌声此起彼伏,及至她表演结束那一刻更是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评委席上共有十一位评委,满分十分,打分机制是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采用中间九个分数取平均值,四舍五入后作为选手的成绩。 最终,甄情微笑宣布,苏巧巧的分数是“84”分,对比起之前最高的68分已经是最高的分数。 苏巧巧双颊还泛着红晕,激动地看了夏子轩一眼后转身下台坐到等候区的位置上,一旁坐着的六名选手都向她投来或是嫉妒、或是羡慕的目光。 终于到了最后三名选手上场的时候,甄情故意在台上卖了一番关子,在众人的连声催促下才施施然宣布第八名参赛选手上台。 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第八名是姚思妍。 身为玄女宗亲传弟子,姚思妍的外貌没得说,气质更是独特,可巧的是她表演的竟然也是剑舞。 要不是相处过好一段时间知道她的秉性,苏巧巧都要怀疑对方是故意这么做来挑衅自己。 虽说同为剑舞,姚思妍的与苏巧巧的却是大不相同。 若说苏巧巧是英姿飒爽,她的则是温柔如水。外人一时倒难以分辨这究竟是剑法还是舞蹈,唯有内行人才能看出这如水中所蕴藏的杀机。 苏巧巧原本轻松坦然的表情严肃起来,她浑身紧绷、双目紧紧盯着对方的一招一式,“不想输”的心情从未有过的强烈。 一曲舞毕,姚思妍香汗淋漓地等待评分结果。 这次的打分远没有之前的顺利,也是因为苏巧巧和姚思妍之间难分伯仲,秉着慎重的态度评委们思虑半晌后才写下分数交由专门人员进行统计。 最后,甄情颇为意外地宣布姚思妍的分数是“84”分。 全场哗然,都在低声议论两个一模一样的分数该怎么办,若是这两人最后并列第一,那谁才是花魁? 但显然现在担心这一分数还为时过早,花魁只有一个,还有最后两名选手没上台,究竟花落谁家还是未知数。 因此对于观众的疑问,赛事主办方并未作出回应,而是让甄情将赛事继续进行下去。 于是,甄情靠着自己的美色成功吸引回众人的注意力,宣布第九名参赛选手上场。 在逐渐安静下来的环境中,隐隐传来一阵轻盈的铃铛声。 第377章 戚鬼:小姐,我们不约 乍闻铃铛声李林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随后从空中翩然而下的身影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果真是在入场口遇到的那名穿着奇异服饰的女子,此刻她仍然面罩轻纱,足尖点地时一阵悠扬的乐曲声响起,她当即伴随乐曲跳起柔媚的舞蹈。 妖娆的身段搭配高深的舞技,不需要额外之物就能让每个人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 正当众人如痴如醉地欣赏曼妙的舞姿时,背景音乐急转而变,从悠扬曲调变换成慷慨激昂的阵前曲,女子妖娆的身段也跟着变得凌厉飒爽,举手投足间看得人莫名感到心潮澎湃。 阵阵鼓声中夹杂清脆的铃铛声,众人茫然间仿佛真的看到了战场,交战双方厮杀正酣,给人造成意识上的冲击。 鼓乐声越发激烈昂扬,当到达某一顶点时,乐曲声戛然而止。 当众人还在恍恍惚惚之时,三道黑影突然间从三个方向窜上舞台,他们手中的剑尖直指舞台中央的女子。 评委席上,稳坐中央的洛阳城城主孙明远猛地从位置上起身,目眦欲裂地瞪着舞台上。 “云儿!” 不待他冲出去,一旁两个身影已经飞出。眼见粟夕和夏子轩拔剑朝黑衣人而去,孙明远瞳孔一缩,握紧双拳定在了原地,看似不再准备插手。 粟夕和夏子轩极有默契地挡住两名黑衣人的攻击,当他们看向第三名黑衣人时,只见不知何时比他们更早一步飞上舞台的戚鬼正一手环住女子的腰、将她护在怀里,另一只手中持有的本命剑龙魂将黑衣人挡开。 黑衣人一击未得手后竟是毫不恋战,依循早就准备好的路线几个起步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想要追上去的粟夕和夏子轩被对方撒出的毒粉阻挡住脚步,待使用法术驱散毒粉后早已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这一异常的动静却是让观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都以为这是表演中的一环,因此除了城主府的人纷纷开始行动、搜寻三个黑衣人以外,观众们都安安稳稳坐在位置上继续观看比赛。 这也并非观众们心大,长久以来洛阳城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灾祸。在玄女宗的震慑和城主的庇护下,这里的老百姓一直过着安稳的日子,居安不思危,这样的日子久了对外界的危机感自然而然变得麻木。 夏子轩与粟夕对视一眼,粟夕淡淡点头,两人又一同看向戚鬼,却发现那女子竟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一双媚眼如丝地盯着戚鬼俊美的脸庞,眼神中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的迷恋。 此时,观众们脑海里已经脑补了一出大戏:英雄救美,美人倾心,郎才女貌吗,双宿双飞。 唯有台下那名原本坐在戚鬼身边的少女气得脸颊通红,要不是祝方成的拼死阻拦早就冲上了舞台。 甄情这时走上舞台,或许是收到了孙明远的嘱托,她直接来到夏子轩和粟夕当中,低声告诉他们城主已经派人搜寻黑衣人,为了不引起民众恐慌,请他们两人回到评委席继续比赛,其他事情等比赛结束后再议。 两人自是没有异议,转身干脆利落地飞回评委席,潇洒飘逸的身姿又引起了一波喝彩。 两人与孙明远眼神交流一番后双双坐下,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可在心底里都有着各自的打算。 等两名大佬走人,甄情转身看向剩下的两人,见到戚鬼时眼神中出现一抹惊艳,双颊一红又匆忙看向还窝在他怀里的女子,脸上一瞬间闪过无奈的表情,却很快摆正神色,微笑走过去。 “甄情替城主感谢这位公子的出手相助,麻烦公子在大赛结束后到城主府一叙,城主自当扫榻欢迎。” 戚鬼在黑衣人离开后已将龙魂收回,此刻他想回礼却无奈怀中之人还紧紧扒着自己不肯放开,只得轻声提醒。 “危险已过,大赛还在进行,请孙小姐放心参赛。” 怀中女子面上薄纱已在刚才吹落,露出底下角色容颜。 孙思云眼神中透出一抹意味深长:“咦?你知道我是谁?” 戚鬼不动声色地抓住她想要抚摸自己的左手,强硬又不失礼数地将她推开自己的怀里,脸上依然是温和有礼的笑容。 “洛阳城城主最宝贝的掌上明珠孙大小姐,据传是一位美貌与才情并重的绝代佳人,在下也是偶然得知小姐的样貌,近观果真名不虚传。” 孙思云整个人好似柔弱无骨般攀在戚鬼想要把她挡开的手臂上,被他抓住的手更是灵活至极,想从他的桎梏中脱出再反手抓回去,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使力都会被对方化解。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孙思云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再抬头时转瞬间变回了楚楚动人。 “可我还不知道公子的名讳,能否告知小女?” 戚鬼巧妙地将对方扶正后蓦然抽手退身,然后恭敬地朝她拱手施礼。 “在下戚鬼,既然小姐安然无恙,在下不便打扰比赛,祝愿小姐一举夺魁!” 说完不顾孙思云伸出的纤手,戚鬼后退一步,脚尖点地旋身飞回观众席上,不仅收获周围群众的赞美,同时还得安抚快要气爆炸的司雨。 甄情见孙思云还在痴痴遥望戚鬼,忐忑不安地走到她身边。 “小姐?” “不管是相貌还是品行,真是最完美之人,你觉得呢?” “小姐……” 甄情向来猜不透这位大小姐的心思,只能无措地提醒她比赛还在继续进行,却在孙思云看过来的一眼中感受到了一种发自于内心深处的恐惧,最后在对方轻轻挥手后心惊胆战地退下。 被打断的乐曲从中断处继续演奏,孙思云好似完全没受之前的影响,依然漂亮得跳完了整段舞蹈,收获全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 评委给出的分数是:97分。 分数一出,全场又是一阵哗然,这近乎满分的分数几乎奠定了孙思云花魁的地位,人们也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样的表演能超越这一分数。 这令本就独自生闷气的司雨更加气炸,紧紧抱住戚鬼的手臂恨恨说道。 “要不是戚哥不让我上场,这里哪轮得到她嚣张!除了我她们谁有资格自称一声花魁,你说是不是戚哥?是不是、是不是嘛!” 一旁祝方成轻摇折扇,眼中满是无语,倒也乐得把这个大麻烦丢给戚鬼应付。 “正因为花魁非你莫属,所以你才不能上场,否则让其它姑娘们情何以堪?” 戚鬼用他一双深情黑眸认真注视司雨,磁性的嗓音让一向自诩豪放的她都羞涩地红了双颊。 不好意思垂眸的她错过了戚鬼眼中一闪而逝的嘲讽。 第378章 祝方成:他是两面派的最佳代言人 洛阳城花魁大赛决赛已进入白热化,所有人都在引颈等待最后一名参赛选手入场。 毕竟那可是海选排名第一的选手,理论上无论是在外貌方面还是才艺品性方面都应该是所有美女里面的佼佼者,亦是最有望获得花魁称号之人。 万众瞩目中,工作人员班迅速将八面用3米高的红柱架着的直径2米的大鼓推送至舞台上,按特定比例以舞台中心为基点围成了一个圆。 这样的道具一些人立马知道了用意,可更多人却是满头雾水、不知所谓。 一切准备就绪,工作人员快速退出舞台,观众们也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紧紧盯着舞台。 就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舞台左右两侧各出现了一个小身影,摇摇摆摆朝舞台上走去。 “这这这是是是是……鸡?” 随着这声惊呼,所有人都看清了上来的两只是什么,左边的竟然是一只远大于普通鸡的大公鸡,右边却是谁都没见过的奇怪动物。 场下唯有两人惊讶地差点从椅子上站起,一个是夏子轩,另一个是苏巧巧。 看到两小只的那一刻,他们便知道了什么,可心里却越发觉得怪异起来。 “她不是在闭关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巧巧的轻声呢喃被姚思妍听到,对方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苏巧巧却只是摇摇头并未说什么。 同样察觉到夏子轩动静的粟夕轻声询问有何不妥,却被夏子轩以“无事”盖过。 这两人表面上恢复了不动声色,心里却高高悬起。实在是熊孩子闯祸本事令人印象深刻,也不知七年过去会变得怎么样。 要是更熊的话怎么办?——抱着这一想法,夏子轩已经在暗自准备一有不对就通知南宫雪等人。 观众席上,祝方成察觉到戚鬼视线一直盯着夏子轩。 “你怎么一直盯着夏子轩?难道他有什么问题?” “并无。只是我总觉得他现在的表情很奇怪,好像在隐忍什么,又似乎是在担心什么,这样的神态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里的性情。” 祝方成跟着看向夏子轩,却在对方镇定的表情中看不见丝毫与平日里不同之处,也难为戚鬼心细如发才能够察觉。 “会不会是和刚才之事有关?” 戚鬼轻轻摇头,看了看同样心神不宁的苏巧巧,视线又转向舞台上慢悠悠朝中间靠近的两小只,若有所思道。 “恐怕他们的反常都和接下来出场的人有关,此人若非太一宗之人,也一定和夏子轩几人有着某种紧密的关联。” 靠在他肩膀上的司雨闻言却是轻笑:“戚哥不用想那么多,到时候全都杀掉不就好了?” 戚鬼没有回答,只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淡笑,司雨从下方抬头端详许久,却始终无法看清他眼神中蕴藏的深意,忍不住又从心底里升起一股挫败感。 身为魔族圣女,从小她便被教育要学会去感知所有人和魔的心绪,这是圣女能始终将所有魔族、以及部分人族的信念和忠诚牢牢抓在手中的重要依据。 长久以来她透过所有伪善的面具看清了其下肮脏的内在,她擅于把握人心却因为嫌恶从不屑于去做。 可戚鬼却颠覆了她一直以来的骄傲,她没办法看透这个人。好几次她暗自窃喜、以为自己发现对方的真面目,却总是在下一刻恍然发觉那竟然还是一张面具。 不服输的她自是不断纠缠,可缠着缠着她非但没能挖掘出对方的真面目,反倒把自己的心搭了进去。 如今,不管真正的戚鬼是怎么样的人她都不在意了,只要这个人属于她、永远陪在她身边就可以。 舞台上,两小只终于在众目睽睽下在舞台正前方汇合,为了这次的演出它们还特地自己提要求戴上了订制的饰品。 它们盯了对方好一会儿,接着开始依照这几天来练习的动作跳起了舞蹈。 拍拍翅膀抬抬爪、伸伸脖子扭扭尾、转一圈后交叉跳、互相拍翅碰碰嘴。 “咕咕!” “嘎嘎!” 一套动作下来,两小只摆出了一个poss,收获了所有人热烈的掌声。 这次的掌声远远超过了前面所有的,令评委席上城主府方面的评委集体汗颜,这选美大赛什么时候成了动物大赛? 他们偷偷窥看孙明远的脸色,见对方非但没有不满,反而笑眯眯地跟着众人拍手叫好,便按捺下心中的吐槽跟着拍手喝彩。 两小只得意极了,将左边翅膀放在胸前,右边翅膀放在背后,朝各方观众席鞠躬致意。 如此有灵性的动作自然受到了又一轮新的高潮喝彩。 司雨兴奋地鼓掌:“戚哥,这两只小东西好好玩,我要它们!” 祝方成在一旁泼冷水:“这两只看上去像是契约灵兽,稀有品种又训练地如此听话,我倒觉得人家主人不会轻易放手,我劝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司雨毫不在意地说:“不同意就杀了呗,主人死了契约自然失效,到时它们还不是我的,是不是,戚哥?” 戚鬼仍旧但笑不语,可单单是他这样浅淡的笑容就能安抚司雨躁动不安的心。 她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试探戚鬼的底线,想要在无数次的任性中确认自己是被他需要的。她知道陷入恋爱中的自己有多卑微,可对此却毫无办法,反倒是越陷越深。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祝方成暗自叹了口气。他并非为司雨感叹,而是为戚鬼这个人。 初始戚鬼给他的印象是个“乖徒弟”,师尊的话他百依百顺,即使他的师尊只是个八岁稚子。 他会救下当时濒死的戚鬼一方面是同为混血的原因,另一方面是看中他的身份背景。 等到戚鬼好不容易从死亡中拉回一条命,他却因为得知自己是混血的真相而陷入自我怀疑中,几乎快要疯魔。 当时他不顾自身魔气外露、一意孤行想去找他的小师尊,幸好在最后关头自己用他师尊的名誉和未来威胁才阻止他自取灭亡。 结果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为了不拖累小师尊,戚鬼整个人突然之间就变了,变得与之前的他面目全非。 在发现提高修为也不能遮掩魔气,他又不断另辟蹊径找寻各种方法,同时为了某个不确定的将来果断与祝方成合作,壮大混血在魔族中的地位。 祝方成不知道“乖徒弟”和“混血魔族”哪个才是戚鬼的真面目,亦或两者都不是。可不得不说,如今的戚鬼已然能把所有人牢牢掌控在手心中,便是连魔族圣女都被他轻易拿捏还甘之如饴。 恍然间他感觉到,拥有世间绝色的戚鬼,暗地里或许有着世间最黑暗的心。 第379章 观众:美女与美女?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无论每个人心里有着什么样的小九九,舞台上两小只的暖场表演结束,重头戏即将到来。 洛肉肉和洛起司互相看了看,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便按照一开始练习过的,它们分别往一左一右跑了几步,来到舞台两端站定。 然后它们面对面,运起体内的力量,拍拍翅膀张大嘴朝着对方喷出水柱和火焰。 经过唐思彤几年来的调教,两小只不可同日而语,原本小小的火柱和水柱此刻不管在规模上还是力量上都增强了好几倍。 众人眼中,巨大的火柱和水柱在半空中撞击在一起,互相抵消下瞬间爆发出一股股水蒸气。 水蒸气迅速朝外蔓延,眨眼间便将整个舞台覆盖,靠近舞台的观众席、等待席和评委席还能感受到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当人们抬手挥散眼前的水蒸气时,一阵悠扬曲调缓缓响起,所有人不都变了脸色,只因这乐曲声竟和之前孙思云所用乐曲一模一样。 这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妥妥的挑衅和打脸,可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令孙思云脸上的霎那间笑容消失。而当周围人的视线偷偷瞥向她时,她又恢复了游刃有余的笑容。 听到乐曲时洛肉肉和洛起司便停止了喷火、喷水,伴随着悠扬乐曲声进行,舞台上水蒸气逐渐散去。 “看!那里有人!” 当八面大鼓的轮廓隐约浮现时,观众惊讶地发现大鼓的中央有道隐隐约约的人影,人影似乎是踩在半空中,摆出一个起舞的姿势。 乐曲很快来到高潮处,舞台中央的人影也跟着了动起来。 她单脚原地旋转一圈,双手展开时从一左一右各击出两条白色轻纱,轻纱顶端坠有一颗拳头大小的玲珑球。 玲珑球乃金属制成,在球面往圆心处均匀分布十四个锥形孔,再雕以各种纹样装饰。球体内部则有9颗绿豆大小的金珠子,这些金珠或是互相碰撞、或是撞击在球壁上,竟是奏出了群铃叮铛的效果。 第一声战鼓响起的同时,两颗玲珑球击中左右两侧的大鼓,“咚!”的一声巨响结合乐曲中的响声令所有人头皮一阵发麻、精神一震,情不自禁坐直身体、聚精会神地紧盯舞台中央。 乐曲声中战鼓赫赫,舞台中央的倩影翩翩起舞,本应是曼妙的舞姿可每次挥出的玲珑球又是那么的铿锵有力,重重击打在鼓上的刚强感与柔美的身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人们从这一段舞蹈中竟是看出了力与美的碰撞,两者相对却又相吸,隐隐带着一种反差萌,牢牢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水蒸气慢慢散去,舞台中央起舞的少女逐渐显露出真面目。 中绿色的抹胸加上齐腰长裙,露出了优雅的肩部和精致的腰部,再以红色和橙色丝带点缀其间,使得单调的色彩瞬间变得艳丽起来,又多了一丝唯美感。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击鼓破阵,撼天震地! 若说孙思云的舞蹈让众人看到一幅两军对垒的画境,那此刻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欲要毁天灭地的阵势。无不令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不少人甚至激动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这一下倒是让猛然站起的戚鬼显得不那么突兀,可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仍是让祝方成和司雨吓了一大跳。 此时戚鬼那双深邃的眼睛却透露出显而易见的惊讶,他视线牢牢锁定台上的身影,似乎其他任何人事都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司雨第一次看到戚鬼如此外露的情绪,心里蓦然涌上强烈的不安。 她慌忙看向舞台上的人,看来看去都没发现有何独特之处。她又慌忙看向祝方成,却发现对方此时看向舞台上的表情竟然也是惊呆样。 这回她能肯定,两人一定认识台上的少女且关系不菲。这一认知却让她心里越发不安,再看向台上少女的眼中已经蕴含了满满的杀意。 另一边,李林初时也被台上的表演震惊,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 可当他照例看向苏巧巧确认她安全时,却发现对方脸上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硬要说的话似乎是嫌弃中掺杂着无奈。 这样的反应令李林困惑,转而看向评委席上的夏子轩,可这回连他这个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天才师弟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硬要说的话似乎是无奈加无语? 李林意识到两人应是认识台上的少女,这让他对少女更多了几分好奇。而当这份好奇遇上突然站起来的戚鬼,他越发心痒难耐地想知道少女的真实身份。 随着乐曲声来到结尾,少女立于八面大鼓的中央,脚尖点地向上腾空而起,同时快速旋转。 两条轻纱在高速旋转中击出,顶端的玲珑球逐个击打八面大鼓,一圈后向下方自然垂下,此时少女继续向上飞起,竟是超出了大鼓的高度。 当乐曲结尾最后一道鼓声响起,八面大鼓竟同时爆炸!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爆炸后飞出的大鼓碎片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碎片垂直掉落在地上。 这时,从八面大鼓中竟然向外喷出大量的花瓣,这些花瓣被一股股清风带着朝天空涌起,又在清风的推手下纷纷扬扬飘落下来,变成一场极致唯美的花瓣雨。 如此美景中缓缓降下一道倩影,身上沾满花瓣的少女伸出纤纤玉手接住飘落到手心的花瓣,调皮地对着它们轻吹口气。 几枚花瓣被清风带着直直飞往评委席,在所有人热切的目光中却是轻轻落在了粟夕伸出的手心中。 人们均是一脸懵逼,看看戴着面纱似乎是面无表情的粟夕,又转头看向舞台上的少女。却见少女脸颊泛出了羞涩的红晕,一双翦水秋瞳盈盈望着粟夕,嘴角勾起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 所有的心中仿佛被打了一记闷拳,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总之这副情景看了心里都不怎么爽。 最后还是洛肉肉和洛起司跑向少女的动静打破了诡异的僵局,无语的评委纷纷开始打分,然后将打分结果递给一旁的统计人员。 等了好一会儿,接收到提醒后甄情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瞥了眼神色阴沉的孙思云,她心里七上八下地上台走到最后一名参赛选手身边,宣布打分结果。 少女的分数为:93分。 分数一出,全场哗然。 只有等待区的孙思云露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第380章 苏巧巧:熊孩子长大后更熊怎么办? 目前按照分数排名,第一名是97分的孙思云,第二名是最后一个出场的少女,第三名则是苏巧巧和姚思妍同分并列。 虽然还有第二阶段,但从第一阶段的参考结果来看,花魁称号已是孙思云的囊中之物。 但显然有人并不服气这样的结果,并且还当众提出质疑。 “我不服!” 这声清脆银铃般的声音正是出自于最后一名出场的少女——洛依依,她微微蹙眉,义愤填膺地伸手直指洛阳城城主,指尖一个一个扫过坐在城主旁边的洛阳城重要人员。 “孙思云是洛阳城城主的女儿,为了拍她的马屁你们这些洛阳城的人当然会偏帮她。这样的打分结果不公不正,我不认可!” 似乎是在为她的控诉增加气势,她脚边的洛肉肉和洛起司张开翅膀凶狠地朝评委席叫了一声。 “咕咕哒!” “嘎嘎嘎!” 可惜只有洛依依听懂了它们的话,一个说“好卑鄙”,另一个说“好无耻”。 不管评委席上洛阳城方面的评委们脸色有多难看,观众席上从窃窃私语很快变成大声议论,众人一合计竟然觉得少女控诉得好像没毛病。 甄情努力想要维持现场的秩序,可惜她的声音被埋没在纷杂的议论声中,起不到丝毫作用。 此时,另一道柔媚的嗓音虽不高却切实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令现场刹那间安静下来。 “哦?既觉不公不正,你又待如何?” 所有人睁着一双八卦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从等待席曼步走上舞台的孙思云,预感接下来的大戏可比刚才的表演要有意思多了。 出人意料的是,洛依依斜睨了她一眼,态度十分嚣张又欠揍。 “你是哪颗葱?作为一名参赛选手我正向评委提出异议,你跑上来算怎么一回事?难不成这比赛背后真的都是由你把控?你才是操纵结果的幕后黑手?” “你!” 孙思云从未遇见过对她如此伶牙俐齿之人,可一时又找不到反驳之词,恼怒中完全失了原先游刃有余的态度。 她眼神中快速闪过一抹狠厉,下一秒却作出被冤枉后委屈不已的伤心表情,倒真惹得大部分男子心生怜惜,开始责怪起洛依依太过娇蛮、得理不饶人。 眼见女儿被欺负伤心,洛阳城城主孙明远从席位上起身,浑厚的嗓音传遍整个赛场。 “我是洛阳城城主孙明远,既然姑娘对于大赛提出了异议,我等理当重视。姑娘觉得我们打出的分数不公不正,孙某敢问姑娘可是有何想法?” 身为一城之主,孙明远的话语可谓光明磊落、谦虚正直。短短一番话便令所有人心生好感,自然而然认为如此公道的城主所举办的赛事必然也会公平公正。 洛依依却不吃他这一套。上位之人最拿手的便是用言语把控人心,这方面她从小就在欧阳逸身边耳濡目染。如今只有她蛊惑别人的份,任何人都迷惑不了她。 思及此,眨眨七年后仍然清澈纯净的大眼睛,洛依依毫不退缩地往前跨出一步。 “既然你虚心请教那我便不吝赐教了。” 这番大言不惭之言听得城主那边的人均是一脸被冒犯到的怒容,就连孙明远都忍不住额角一抽,却还是用自己强大的定力按捺下心中的不满。 “姑娘请说。” “既是万中无一的花魁,自然是要那些又有身份、其身份又没有异议之人担任。比如粟夕姐姐,以及大名鼎鼎的太一宗夏子轩,我说得可对?” 孙明远看了看身旁稳坐中的粟夕和夏子轩,只能点头认同。 “说得不错。” “可另一边与城主相关的人员则都会有偏帮之意,理应避嫌。不如从在座的人群中重新挑选合适的人作为评委,将打分交予他们如何?” 孙明远不动声色问:“你打算如何以什么样的标准挑选评委?” 听到对方极为上道的入坑,洛依依忍不住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 “第一位评委自是洛阳城孙城主,虽说我信不过城主府其他人,可孙城主我却是百分百信任,相信你一定会秉公裁判。” 洛依依这番铺垫巧妙地转变了人们的思路,从认为她在无理取闹变为了很有道理,这也被称为“以退为进”之法。 这样的手段孙明远当然熟知,此刻他看向洛依依的眼神中带上了若有所思,他开始快速思考对方年龄与谈吐背后对应的身份和来历。 洛依依不管周围人的惊叹和窃窃私语,继续往下说。 “第二位和第三位自然是玄女宗粟夕姐姐和太一宗夏子轩,第四位我认为应该是甄情。” 站在一旁的甄情乍一听到自己的名字,惊讶地伸出手指指向自己:“我?” 洛依依看着她露出微笑:“对呀!身为上一届花魁,本身就是美貌与智慧的代表,甄情姐姐当然有资格用自己的眼光来评判新一届花魁人选。” 甄情下意识想要拒绝,可看着洛依依眼中满满的信任,到了嘴边的拒绝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僵持中还是孙明远一锤定音:“此话有理。” 洛依依调皮地朝甄情眨眨眼,回过头重新看向孙明远。 “这第五位和第六位,应是此次决赛中并列第三的两位姑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射向坐在等待区看热闹的苏巧巧和姚思妍,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莫名其妙。 洛依依才不管她们感想如何,毫不客气地说出原因。 “虽然她们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可正因为她们是手下败将才会比所有人都要公正!” 这句话一出,不说姚思妍满脸被雷到的震惊表情,只说苏巧巧气得从位子上跳起,气急败坏地抖着手指着洛依依。 “瞎扯淡!你说谁是手下败将?别以为你侥幸分数比我高就能嚣张,信不信我分分钟教你做人?” 岂料洛依依完全没理会她的气急败坏,反倒是指着她看向孙明远几人。 “看,我说的?绝对公平公正不偏向任何人。” 苏巧巧气得脸颊通红,咬牙切齿地狠狠瞪着洛依依,心里暗自发誓待会儿一定要她好看。这熊孩子越长越熊,不好好教训一番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不过她这番作态倒越发证实自己不是洛依依这边的人,也让孙明远不得不神色复杂地答应下来。 第381章 洛依依:反派总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当前已有六名评委,若是出现平分的情况自是不妥,因此须得再选一人做第七名评委。 “慢着!” 此时一直安静的孙思云突然开口,打断洛依依想要继续指人的举动。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想要公平公正,可到现在为止评委都是你指定的,不觉得有失公允吗?” 洛依依这回倒是直接侧身看向她,饱含深意地打量她一眼。 “你的意思是,你也想要指定评委人选喽?” 孙思云眼神一暗:“不行吗?” 洛依依停顿一瞬,大方点头:“行,当然行!你选,随便选!” 众目睽睽下,孙思云抬步走到舞台右前方,对着观众席上某个位置盈盈一拜。 “小女感谢戚公子刚才的搭救之恩,现下有个不情之请,公子能否屈尊担任大赛评委?小女相信以公子的正义之姿定会秉公评判。” 她所邀请之人正是戚鬼,也因刚才他仗义伸手的原因,由他担任评委的话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只是来回看戚鬼和孙思云,许多人脑海里不自觉浮现话本小说里英雄救美、天生一对的爱情故事。又瞅瞅孙明远脸上赞赏的神情,都认为戚鬼很有可能通过这次的机遇成为洛阳城准驸马。 司雨本就对孙思云不喜,此时见她又要扒着她的戚哥哥不放,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想要杀人的表情,幸好她这副样子被周围人当成了吃醋,并未引起一些人的警觉。 另一边祝方成扫了一圈当事人,最后目光不小心与洛依依对上,心里叫苦不迭的他不自觉讨好一笑,暗自感叹这对师徒哪个都不好惹。 当事人之一的戚鬼神色早已不复之前的淡然温雅,看向洛依依的眼神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却在被对方警告般狠狠瞪了一眼后迅速敛下眉眼,拼命按捺下急躁迫切的心情,再次抬眸时起码从表面上看已恢复了平静。 他朝孙思云拱手施礼,在司雨满心认为他会拒绝的时候竟然一口答应下来。 “承蒙孙小姐看重,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 新选出的七位评委坐上了评委席。 扫了一眼七人,孙思云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容,看向洛依依的眼神也带上了轻蔑。 可令她猝不及防的是,洛依依看向她的眼神却是某种意义上的幸灾乐祸,这让她心里涌起了一抹沉重的不安,这让她隐隐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鉴于主持人甄情变成了评委,改由另一名工作人员宣布新的评判规则。 由于当下是二选一的局面,因此不再使用打分制,而是投票制。 每个评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认为能当选花魁的名字,再把白纸折叠后交给统计人员,打乱顺序后公开计票宣布结果。 等待的过程很是漫长,孙思云偶然间视线一瞥,就看到洛依依的两只契约宠物在围着主人互相追逐打闹,看上去完全没有刚出场时带来的震撼感,反倒比普通的契约兽还要蠢的样子。 她嘲讽般轻哼一声,却是没想到这两只智商不高耳朵却极其灵敏,显然听到了她的冷哼,立马停下追逐,朝着她一致对外“咕咕嘎嘎”起来。 虽然听不懂,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两小只骂得一定很难听,孙思云脸色当即沉下。 洛依依轻轻拍了两小只的脑袋,两小只这才表示大发慈悲地放过她,继续无聊却乐此不疲的追逐打闹游戏。 说慢也不慢,没等太久,工作人员站在评委席和舞台中间,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始唱票。 “倾城!” 倾城是孙思云参加花魁大赛取的名字,想当然是暗指自己倾国倾城,事实却也差不多。 “绝色!” 绝色是洛依依为了参加花魁大赛给自己瞎取的名字,倒不是因为这名字最嚣张,只是在排队报名的时候偶然听到周围有人议论说花魁都是何等绝色,这才心血来潮用的这样一个名字。 “倾城!” 第三票也是孙思云的,她眼中充满着胜券在握的神采。 “绝色!” 第四票是投给洛依依的,孙思云嘴角的笑容降下很大的弧度。 “绝色!” 第五票仍然是投给洛依依的,孙思云脸上的表情逐渐暗沉下来,眼中的神采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绝色!”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第六票还是投给了洛依依。 这下都不用报出最后一票,在当前2比4的情况下显然洛依依已经获得了胜利。 唱票官手上拿着最后一张折叠的白纸,犹豫中看向孙明远,不知是否还需要报出结果。 孙明远刚要开口便被孙思云打断,她双手紧握成拳,双眼冷冷瞪着唱票官。 “继续!把最后一票结果报完!” 她不信!不信除了孙明远和甄情外,竟然没有一个人选择她! 明明在她的计算下,除了自己人的两票,其他人应该也是倾向于她才对。 戚鬼显然有意接近自己、与孙家交好;粟夕和姚思妍都是玄女宗之人,洛阳城又是玄女宗附属,没道理她们会帮外人;苏巧巧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与洛依依有仇,而夏子轩虽然不确定,但他这一票又不重要。 可即使她千算万算,事实还是重重打了她的脸。 唱票官背后已经冒了一层冷汗,抖着嗓子带着哭腔报出了最后一张纸上的名字。 “绝……色……” 全场哗然,2比5,这样的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也令洛阳城方面的人颜面无存。 毕竟这结果恰恰证实了刚才的打分是不公正的,更加坐实了他们偏帮孙思云的怀疑。 如今评委中既有他们洛阳城的人,也有四大宗门的代表,更有一个孙思云自己选的人,没人能质疑这七名评委的公正性。 这回不仅仅是孙思云输了,连带着他们整个洛阳城都输了个彻彻底底。 这时,偏生还有火上浇油的。 “咕咕咕?” “对呀,我赢啦!” “咕咕咕咕?” “没错,洛阳城的人就是暗箱操作,他们暗地里把票都投给自己人,简直太坏了!幸好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正义虽迟却永远不会缺席!” “咕咕咕咕!” 洛肉肉问完了自己关心的,开开心心地和洛起司拍翅膀庆祝胜利。 然而,洛依依的这番话却实打实激怒了洛阳城上层,可众目睽睽下他们非但不能轻举妄动,甚至为了面子还要笑脸相迎。 正在洛依依得意洋洋接受观众的欢呼喝彩时,一道阴冷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谁说你赢了?” 第382章 司雨:不是爱情是亲情? “你以为你真的赢了?” 孙思云的话让众人这才想起花魁大赛评委打分只是第一阶段,还有更重要的第二阶段才是决定最终花魁人选的关键。 洛依依当然也知道,只不过一时高兴给忘了。 “的确是我赢了,而且我还会继续赢下去。手下败将永远是手下败将,你以为你能有赢我的机会?天真,真是太天真了。” 如此嚣张的挑衅之语一出,全场观众都倒吸一口气。先前起哄凑个热闹是一回事,但给他们一百个胆子都不敢这样挑衅孙思云。 洛阳城别看只是一座城市,却是神凡界上数一数二的大城,洛阳城城主主所拥有的势力虽不及四大宗门,却远远凌驾于普通门派之上。 不管结果如何,洛依依这次算得上得罪了整个洛阳城。许多人暗自可惜,等大赛结束后估计这位新诞生的花魁也就到此为止了。 评委席上则是另一番景象。 苏巧巧凑近夏子轩:“不是说她被关禁闭到现在吗?怎么这欠揍的脾气非但没收敛还变本加厉了?” 鉴于旁边都是耳聪目明的修士,夏子轩并未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苏巧巧有问题回去再说。 比起性格一向如此的洛依依,他更关注的其实是戚鬼。 他心里总有一种隐约的感觉,觉得他似乎隐藏着什么,这种感觉乍看很是莫名奇妙,却令他隐隐不安,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可令他想不到的是,仅仅是洛依依的出现就轻易让这种感觉瞬间消失。 夏子轩再看向隔着两人的戚鬼,原本他脸上挂着的俊雅、谦和的表情已经彻底消失,如今他满心满眼中都是洛依依的身影,似乎除了他的小师尊外再也看不到其他。 若是外人看来或许会将之当成爱情,但夏子轩清楚戚鬼对洛依依的感情无关情爱,硬要形容的话,那是一种深深镌刻在骨血中的依赖。 但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这种依赖或许比爱恋更加可怕。因为一旦依赖之人消失的话,仿若支撑自己的世界支柱崩塌,疯魔或许已经是最乐观的结果。 看似强大的人心中却有着一个致命的软肋,而看似弱小的人却有着一颗强大的内心,这对师徒之间的羁绊既不可思议但又好似在情理之中。 似乎触及到冥冥之中的什么,夏子轩心里一跳,不动声色地移开注视戚鬼的目光。 看向洛依依,夏子轩十分好奇洛依依故意掺和洛阳城花魁大赛的目的,可当前他只能选择先不动声色,待有机会再一探究竟。 同样抱有不安心绪的还有司雨。 跟在戚鬼身边这几年来,她亲眼见证了这个男人变得越来越出色,简直无人能出其右,自然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更是前仆后继、络绎不绝。 对此司雨虽然愤怒不满,可心底里却是得意洋洋。因为她知道戚鬼表面上多情,实则却是无情,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能被 他放进心里。 如此一来,能呆在他身边的自己便是离他最近的那个人,那即使没能走进他心里又如何?总归她是戚鬼身边最亲近之人。 可今天,一桶彻骨的冰水将她浇得透心凉。 司雨愣愣注视着戚鬼,仿佛第一次看清了心爱之人。 虽然他脸上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以俊雅温润示人,可那双深邃黑眸中露出的温柔并非流于表面的虚伪,而是一种令她说不上来的真实。 当你见识过什么叫真正的温柔后,往日里那些虚情假意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司雨眼眶突然涌上一阵酸涩,她故作愤恨地看向洛依依,对方正在听大赛工作人员告知第二阶段比试内容。 在她看来,洛依依此人似乎并无出彩之处。 若说外貌,虽然称得上娇俏可爱,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被保护得太好,她的神态举止中总带着一分稚气未脱,一双大眼睛灵动清澈,在司雨看来却是怎么看怎么蠢。 若说行为举止,她的身份背景定然不凡,举手投足间倒真有一股上位者的气质。但看着她此时一副“天大地大唯我独尊”的气势却一下子让大小姐变成了女土匪,在司雨看来就是怎么看怎么傻。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又蠢又傻之人却被戚鬼放在心底里,这让她又升起了一股浓浓的不甘。 司雨一把拽住祝方成的衣服,双目血红地死死盯着他。 “这个女的是谁?她和戚哥是什么关系?” 祝方成怔愣片刻,心底的不满却在看清司雨眼眸里深切的悲伤后转而暗自叹了口气。 世上最可恨也最可悲的往往都是这些痴情人。 他安抚般轻轻拍了拍司雨抓住自己衣服的手,那双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突,却是在微微颤抖,泄露其主人此刻内心的脆弱。 “不用担心,她……和戚鬼不是你想象中的关系。倒不如说正相反,若有她帮助你才能有机会和戚鬼在一起。” 司雨愣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她猛然回头看了看正“叭叭叭”说着什么的洛依依,再看回无奈的祝方成。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祝方成微微施力,这回总算把自己被捏皱的衣服拯救出来。还好这件衣服上被施了防御法术,若是寻常衣物恐怕早就被撕破了。 “你可以把她当成戚鬼的亲人,硬要说的话她还是戚鬼的长辈,具体的我现在不便告诉你,你可以之后自己去问他。” 司雨愣愣坐下,整个人陷入云里雾里般的迷茫中。她先是怀疑祝方成故意隐瞒什么,可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完全没必要。 “戚哥的亲人?长辈?” 有了这一层滤镜加持,当司雨忍不住再次看向戚鬼时,倒真从他眼中看出了一点名堂。 既然他眼中的温柔有别于之前看向其他人的,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份温柔就是亲情呢? 抱着这丝不确定,司雨倒是迅速冷静下来。她决定静观其变,反正等比赛结束后她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无论各人有着什么样的纠结心思,花魁大赛还未结束,在与十名参赛选手同时沟通后,已经迟了的第二阶段当即开始。 十名决赛选手重新站上舞台,心情忐忑地等着奇迹的出现。 第383章 商央:主角就能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洛阳城花魁大赛决赛共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评委打分,这一阶段的结果并非最终结果,却能给所有人一个参考,由这些专业人士认定的“花魁”更容易在第二阶段胜出。 第二阶段则是最为刺激的一环,因为这一阶段想要胜出只有靠两个字:砸钱。 十位选手同时站在舞台上,这时她们已经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接下来所有在场观众都能竞相叫价,而叫价的最终结果才决定花魁的最终人选。 表面上,这一阶段考验的是花魁的家世。 虽说穷人家也会有貌美温婉女子,可若是将她与世家之女放在一起比较的话,穷人家的女子必然会少了一分底蕴。这份底蕴是需要用白花花的银子实打实地打造出来,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养成。 文人雅士大多视金钱为粪土,可离了金钱他们又如何施展报负? 当然,这只是洛阳城为了把自己行为正当化而找的借口,虽然牵强但应付却是足够。 其背后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敛财。 洛阳城能发展到数一数二的规模,实力是一方面,财力却是另一方面。 毕竟要确保老百姓生活幸福,没钱是万万不能的,而只有老百姓幸福了,才能将城市建设得越发美好,这便是一个良性循环。 第二阶段竞价所出的钱财,其中一部分会分给参赛者本人,其余部分则全都进入洛阳城“城库”,至于这部分钱之后会用于什么方面则只有相关人员才知道。 上一届洛阳城花魁甄情的最终出价是3千两黄金,不过历届花魁的出价就没有低于千两黄金的。 观众们心生嫉妒却也乐得看有钱人的热闹,左右不是自己的钱,当然是出得越多越好,要是能打破上一届记录就更好了。 甄情重新站回主持位,高声宣布第二阶段出价开始。 她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叫价声便不甘落后的响起。 “鸿雁100两白银!” “芙蓉200两!” “诗莲500两!” “……” 刚开始的出价都是众人瞎凑热闹,许多没钱的人也会吼上一嗓子,因为他们知道千两黄金以下都只是个热场,反正也会被压下。 直到价格来到千两黄金以上,热闹如集市的场面才迅速安静下来。 “倾城1000两黄金!” 没钱的都紧紧闭上自己的嘴,有钱的也在斟酌以自己的家底该出到什么价位是极限。总之接下来的战场并非有钱人的,而是既有钱又有权之人的天下。 “绝色1100两!” “倾城1500两!” “天香1800两!” “倾城2000两!”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一直在为孙思云砸钱的人,那是一位看上去像是儒雅书生般的人物。 一些人在看清他的面目时纷纷倒抽一口冷气,然后在周围人好奇的追问下说出此人的身份。 “他就是瑰宝阁阁主商央!” “你说什么?他就是那个传闻富可敌国的商央?” “我去,这么说来,这次的花魁非城主之女莫属了?” “那是自然,便是举整个洛阳城之力恐怕都比不上商阁主的一根手指头。” “唉!可惜了我家绝色,好不容易在第一阶段拿到第一,没想到都是一场空欢喜。” “只能说她时运不济,正好和孙大小姐撞在一届,要是她下届参加花魁一定是她的。” “得了,结果那是板上钉钉,这下没看头了。” “谁说不是呢。” 与众人的议论声一样,大部分人看到出价挺孙思云的是商央后便闭口不再出价,既是知难而退也是为了不得罪瑰宝阁,同时也能卖洛阳城一个面子。 “倾城3500两!” 商央再一次出价已是刷新了甄情的价格,同样这一价格令至今为止的出价人都摇头叹息,纷纷苦笑一声权当自己这次来凑个热闹。 舞台上,孙思云轻轻瞥向神色无聊的洛依依,只当她这副样子是在死要面子、故作坚强。 想到这里,她嘴角的嘲讽笑容越发欢乐,故意轻声刺激对方。 “有句话你说得不错,手下败将永远是手下败将,一时的蹦跶也只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回应她的,是洛依依一个极不雅观的大白眼。 仿佛不屑和她多啰嗦般的态度让孙思云又是一阵怒火,然后自我安慰对方只是秋后的蚂蚱,当宣布结果的那一刻自己一定要让对方颜面扫地! 而在她们另一边的苏巧巧却是越看越心焦,她怕的不是洛依依会吃亏,反而是担心万一洛依依真输了,依照这小魔王一贯以来的作风,指不定下一秒恼羞成怒下就要拆了整座洛阳城。 她愁眉苦脸地纠结到时候是该阻止她还是保护她,阻止她似乎不太现实,保护她则是防止她被洛阳城和玄女宗联合起来围殴致死。 场上久久没有新的出价,就在甄情准备宣布比赛结果时,一道温雅磁性的嗓音不高却无比清晰地传遍满场。 “绝色5000两!” 观众席又是一阵哗然,纷纷带着敬佩的目光看向出价之人,正是回到原位的戚鬼。 商央跟着众人的目光饶有兴致地看过去,可半天都没等来对方的回视,他非但没有恼怒的想法,反而对戚鬼兴趣越发浓厚。 “倾城6000两!” 他以为这次加价应该能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却愣是没想到戚鬼头都没回地继续竞价,而且这次出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价格。 “绝色两!” 商央这回没有立即接上,反而蹙眉陷入了某种纠结。 底下的观众更是吃瓜吃了个爽,讨论得热火朝天。 “哇靠!那可是1万两黄金啊!我这辈子都没看到过这么多钱。” “别说这辈子了,我估计我三辈子都没看到过这么多钱。这男子究竟什么来头?真的比商央还要厉害?” “不可能!瑰宝阁被认为天下第一有钱,不会有人比商阁主还富有。” “那总不至于这小子没钱瞎喊?看上去倒是人模人样的。” “嗨!管它作甚,我们只要看热闹就好,你没发现孙大小姐的脸色都黑得像锅底一样了吗?” “还真是,洛阳城这回被她带着面子里子可是彻底没了。” “嘘!敢在这里取笑孙大小姐,你们不要命啦!” 经这一提醒,人们这才恍然惊觉洛阳城那边个个都是不善的脸色,当即拉上了自己惹祸的嘴,不再议论纷纷。 这样一来,场上竟是瞬间变得寂静无声,却使得现场的气氛更加诡异。 第384章 景耀曦:请称呼我为程咬金 全场弥漫着一股死亡般的寂静,这时反倒没人敢出声,就怕做了那被枪打的出头鸟。 即使是身为主持人的甄情,在张了几次口后又不断闭上,嗓音堵在喉咙口却是怎么都发不出声来。 这时打破这种诡异氛围的,竟是洛阳城一名主事,也是大赛的评委之一。 他从评委席上起身,却是转身面对戚鬼的方向,朝他拱拱手。 “阁下真是好气魄,一万两黄金真真是突破了开赛以来的记录。” 接着他立马话锋一转,表情中透露出深深的怀疑,眼神中蕴藏着一抹不怀好意。 “只是,大赛的规矩须得遵守,一万两黄金毕竟数额巨大,我等又甚为少见,不知阁下是否能当场出示一下,也好让大家都开开眼见?” 话里话外明摆着怀疑戚鬼拿不出一万两黄金,他也自信戚鬼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钱,对方又不是瑰宝阁阁主商央。 想着他又半是幸灾乐祸半是装作好心提醒。 “对了,阁下想必是第一次参加花魁大赛?在下不得不提醒阁下,大赛规则中写明出价的钱财必须当场交付,可没有赊账的先例啊!” 他旁边几名同是洛阳城方面派出的评委十分应景地笑了几声,表面上是把这番话当成了打趣的笑话,实则却是在暗讽戚鬼根本拿不出一万两黄金。 他们这样一副笃定的态度倒是让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也跟着怀疑起来,看向戚鬼的眼神不知不觉带上了看穷人装富般的同情。 戚鬼却并未被他们激怒,脸上的表情还是温文尔雅,只不过他的视线总算肯从洛依依身上分了一部分出来。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花魁大赛本应是一件风雅、美好的比赛,如今却硬是将铜臭搬上舞台,未免太过难看了?” “你!” 对方倒是反被他激怒,可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毕竟交易都是赛后私底下进行的,断没有在比赛中途要人出示真金白银的道理,这不但有辱人之嫌,还会令大赛主办方跌份。 可他们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难道被人当着面打脸砸场子还要笑脸相迎不成? 此时,事情已然牵扯到洛阳城的脸面,孙明远再也端坐不住,起身后向自己的手下厉声呵斥。 “胡闹!无论有无银两,既来此便是我们洛阳城的客人,如此咄咄逼人岂是我辈待客之道?还不快向这位小兄弟道歉!” 虽然手下咬牙愤愤不平地匆匆道了个歉,可孙明远话里的含义还是指出戚鬼可能没钱付账的意思。 依照大赛的规则,的确没有在比赛结束前检查出价之人是否有钱的道理,何况至今为止也没有人胆子大到去得罪洛阳城。 可若是众人都抱有这样一丝怀疑,即使洛依依当真获得花魁的称号也难免会让人觉得名不符实,背地里说不准还会徒增一个笑话。 戚鬼怎么可能让他的小师尊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看够了洛阳城这边自导自演的一番喜剧,他随意将左手伸向一旁,早有准备的祝方成表面淡定实则内心苍老的将一个精致的储物袋放在他手中。 在众人紧盯的眼神中,戚鬼向上抛了两下储物袋,最后储物袋就被一股清风一路送到了呆愣住的甄情手上,被她下意识伸手接住。 “这里面是一万两黄金,比赛可以结束了吗?” 顶着四面八方的压力,甄情小心翼翼打开储物袋,里面果真放满了金灿灿的金元宝,当下遥遥看向孙明远轻轻点了点头。 当下观众席里就有人拍手叫好,实在是这波打脸剧太过精彩,一直以来自诩第一的洛阳城竟然也会遭到这么不客气的挑衅,被狠狠挫了把锐气。 在洛阳城主旁边的人苍白又恼恨的脸色中,甄情硬着头皮想要宣布比赛结果。 可这一次,竟然又有一道声音打断了她。 “慢着!我出两给倾城姑娘!” 这一句话犹如深水炸弹般令炸起了一片热潮,所有人都眼冒精光地看向新冒出头的人。 有人认出了这名看上去三十几岁的男子,没能忍住心中的诧异而惊呼出声。 “是逍遥王!” “逍遥王怎会在此?” “逍遥王本就是闲散王爷到处游历,如今路过洛阳城参加节庆活动也是正常。没看洛阳城的人比我们还要惊讶吗?想必他们也不知道王爷会在此。” “逍遥王竟然为孙大小姐出价,啧啧,真可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众人口中的逍遥王名叫景耀曦,如其称号般是个王爷。 神凡界大致分为四大区,分别为四大宗门坐镇,可唯有一处中立之地位于四大区的中央,那里是昭阳王朝的所在处。 虽说四大宗门会庇护辖区下的凡人,可有道是仙凡有别,他们不便过多插手普通人的事宜,因此默认普通人的事皆归昭阳王朝统一管理,涉及到修真方面的事则由四大宗门出面。 昭阳王朝存在了数百年,根基深厚,皇室传承皆是一脉同宗,当朝皇帝更是明君,受到百姓们的爱戴。 景耀曦从幼时便知自己与那王座无缘,从小就喜欢旁门左道,成年后更是撇下先皇为他安排的府邸相关,拍拍屁股只身游历天下,倒也闯出了一番好名声。 传说他嫉恶如仇,遇难必帮,好友遍天下,美名口耳传。 他一直保持单身,虽红颜不断却从未安定下来,导致他在女性中的名望更加高昂。 如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他突然出现在这里不说,还为佳人砸下两万两黄金,恐怕之后这一段佳话又要被编成无数版本的爱情故事流传开来。 听着周围人毫不顾忌地大声议论,景耀曦好脾气地维持文雅笑容,在孙思云朝他含羞带怯地盈盈一拜时,极有绅士风度地回了一礼。 城主身边的手下纷纷觉得扬眉吐气,脸上红光满面的他们挑衅地看向戚鬼,边露出不怀好意的嘲笑。 孙明远欲要前去景耀曦面前,毕竟名义上他这个城主还是受到朝廷的管理,可景耀曦却朝他摆手示意,他便只能先按捺下困惑不解的心情。 不过他还是从心底里感激对方帮他解了这次的围,没让整座洛阳城颜面无存,暗自思量之后该如何报答。 这回甄情不再犹豫,高声确认。 “当前最高出价为两万两黄金的倾城,还有无出价者?若是没人出价,我宣布……” “慢着!” 甄情快被这一次又一次的打断而搞得彻底没了脾气。 第385章 孙思云:你自己挖的坑就别怪我推你一把 当吃瓜群众认为已经被今天连着几个重磅大瓜砸得心如止水,再也不会一惊一乍时,看到新蹦出来的人后却是一个个抬手托起了下巴,免得嘴张太大下巴掉了。 “我出绝色两黄金!” 比起刚才两次高价出来时的哗然,这回却是全场静默,所有人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或是幻听。 倒是城主那边的一个人最先反应过来,带着满脸不可思议拍桌而起。 “胡闹!哪儿有参赛选手为自己出价的道理?” 洛依依往前一步,单手叉腰轻抬眼帘瞥向他。 “为什么没有?你们大赛规则里也没写不能为自己出价?我有钱任性怎么了?不可以?” 对方还欲说什么,被一旁孙明远一个眼神制止。 孙明远相当意外地打量洛依依,心里对她的身份来历越发好奇,自然也没了一开始的轻视。 “这位姑娘,规则里的确未写不能帮自己出价,你的行为是被允许的。” “那就好,总算你们洛阳城城主是个有脑子的。” 手下一听没忍住火气再次拍桌而起:“放肆!竟敢侮辱城主大人!” 洛依依歪头,状似十分不解地看向他。 “侮辱?说你们家城主有脑子是侮辱?那是不是要说他没脑子才行?” “你说谁没脑子!” “唉!” 洛依依重重叹口气,然后用一种看着无理取闹的孩子般慈爱眼神注视他。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说你们洛阳城当官的怎么这么难伺候。你倒是告诉我究竟要说有脑子还是没脑子?” “你你你……” 由于满脑子怒火导致思路不清晰,对方很轻易就被洛依依绕了进去,竟是被她怼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这番戏弄让底下的观众想笑又不敢笑,缩着脑袋憋笑憋得异常痛苦,全都在指望有哪位勇士能带头笑出声来。 但先出声的却是逍遥王景耀曦。 “我出倾城两黄金” 再一次被刷新的出价令所有人彻底麻了,当有钱人的有钱已经达到了你望尘莫及的高度,此时除了感叹一声之外再无其他想法。 但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所有人视线整齐划一地射向洛依依,想看她有何应对措施。自然他们认为最大的可能是投降认输。毕竟洛阳城加上朝廷,与这两个对上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洛依依侧身看向逍遥王,对方极有礼貌地朝她拱手致意。 “绝色姑娘,在下得罪了,只是景某心仪倾城姑娘,万两黄金只求博佳人一笑。” 观众此时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声唏嘘,姑娘们更是为此深情羡慕不已。使得孙思云赚足了眼球,也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岂料,洛依依做出回忆的样子,然后真心实意地问道。 “你是王爷?” 景耀曦不知她的用意,但还是如实回答:“是。” “离这里不远的木渎镇刚经历过一场瘟疫,王爷可知否?” “自是知晓。” 此时有逍遥王的粉丝纷纷激动补充。 “岂止知晓,逍遥王可是在瘟疫爆发的时候便前往慰问,还送了大批粮食药材。王爷的义举令我等敬佩不已!” “是啊!我亲戚就是木渎镇镇民,他说当时见到逍遥王不惧瘟疫来看他们实在是太感动了!” “传闻哪里有灾祸哪里就有逍遥王的身影,王爷不愧是我辈楷模!” 在众人的赞美、吹捧声中,洛依依清亮的嗓音准确传进每个人耳边。 “王爷的义举的确令人钦佩,不过……” 她眨眨眼,话锋陡然一转,成功让众人停止赞美,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王爷可能不知,大灾当前百姓需要救助,可大灾过后百姓更需要支持。送别逝去的故人、带着残破的身心重建家园,而眼前却是看不见的未来。这时候若是朝廷能挺身而出站在百姓们面前、伸出自己的援手,相信百姓们会更快重拾希望。” 景耀曦仍然不明白洛依依的目的,却表示虚心接受她的提议。 “姑娘所言甚是,我会将这番话如数传达给皇上。” 可他万万没想到,接下来洛依依的态度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向他的表情是实打实地恨铁不成钢。 “我们不谈皇上就谈你,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另一边的百姓正在水深火热,而你却在这里壕掷万两黄金只为博红颜一笑?你哪儿来的脸说得这么轻巧?真被受灾百姓知道这件事他们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你有没有一丝一毫为他们考虑?” 景耀曦挂在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没想到洛依依会拿这件事来做文章,虽牵强却让他怎么都推脱不了。 不待他做出反应,粉丝倒是不爽自己的偶像被抨击,忍不住跳出来怼洛依依。 “你一来就处处和洛阳城、和城主作对,我早就看你不爽了,没想到你竟然连逍遥王都不放过!逍遥王能在受灾的时候第一时间奔赴现场,送出救灾物资已是不易,非但没受到赞扬反而还挨骂?” “就是就是!你倒是说说你又为了受灾百姓做过什么事?两嘴一张就是否认别人做出的功绩,你这么能说你怎么不去?你有钱给自己出三万两你怎么不去捐物资?” “逍遥王该做的都做了,现在为了自己心仪之人花钱有什么错?难道真要他为了天下百姓孤独终老才行?” “我看你就是输不起?气量如此狭窄还要当花魁?谁给你的自信?” 此时,一直不出声的孙思远满脸悲伤地往前走出一步。 “诸位请听我说,我认为王爷并没有做错什么,既然尽了自己的责任和义务,那王爷有权利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可绝色姑娘说得也有理,如今有百姓正处在艰苦环境中,不论是王爷还是我们每个人都应该伸出援助之手。” 她状似擦了擦眼中的泪水,转身面对孙明远,盈盈一拜后毅然决然说道。 “城主大人,我提议若是花魁同意,便将此次大赛的出价结果全部捐献给受灾百姓,以帮助他们重建家园。” 孙明远当即起身,神情严肃地向她确认:“你确定,当真要将全部钱财无偿捐赠出去?” 孙思云双手握拳,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确定!” 孙明远叹息一声,脸上神情变得欣慰:“不后悔?” 孙思云露出微笑:“不后悔!” “好!好!好!” 所有的赞扬都凝聚在了这三个“好”字里,孙明远骄傲地看着自己的爱女。 “既如此,我宣布,此次大赛获得的钱财全都捐献给受灾群众,洛阳城亦会支援灾后重建工作。” “城主万岁!大小姐万岁!” 不知谁喊了一声,然后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彻天地间。 “城主万岁!大小姐万岁!洛阳城万岁!” 第386章 洛依依:赢了但很不开心! 欢呼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这回洛阳城丢失的面子一下子全都找回,当官的全都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孙思云慢步走到洛依依身边,本打算欣赏她愤怒的表情,却在对上她嘴角勾起的弧度后心里一跳,不知为何感到了一阵诡异的不安。 在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脱口而出:“你在笑什么?” 洛依依眨眨眼:“我高兴呀,洛阳城有如此仗义的城主实乃百姓之福。” 孙思云隐隐约约察觉到一股违和感,她突然意识到一种可能,这会不会就是洛依依原本的目的——将这次花魁大赛中得到的巨额财富无偿捐献给木渎镇。 洛阳城花魁大赛虽说十年一届,但每次依靠活动得到的巨大财富才是洛阳城发展迅速的原因。若是没有洛依依挑衅在前,他们万万不可能将钱财白白送给别人,如今却是心甘情愿送出去,还不能有丝毫怨言。 乍看之下洛阳城挽回了自己的声誉,可本来洛阳城的声誉就不差,两相比较下除了白白损失一大笔财富外,他们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倒不如说亏大发了。 似乎想通了背后的关键点,孙思云看向洛依依的眼神却不再是愤恨,而是意味深长。 “我本以为你只是个被宠坏了的大小姐,不知天高地厚来闹事。如今想来是我看走了眼,你究竟是何人?” “想知道我是谁?” 洛依依朝她灿烂一笑,随后用嘴型无声道。 [你配吗?半魔?] “我不是!你胡说!” 孙思云一惊,陡然间回神却发现周围的喧闹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大家都在奇怪地看着她。 甄情上前担忧询问:“小姐,你没事?” “我、我没事……” 孙思云缓缓摇头,偷偷瞥向洛依依时却发现对方神态自如地看着她,对上视线后还投来疑问的眼神,令她慌忙移开视线。 她不知道刚才洛依依那句话究竟是真的还是她出现了幻觉,但她知道这人留不得! 另一边,接到指示后甄情准备宣布最终结果,可或许是被前几次的打断弄怕了,她这回先确认还有没有人出价。 “我出两,给绝色姑娘。” 听到这句话,甄情竟有种“果然如此”的自豪感。她看了看又喧闹起来的观众席,决定还是再等等,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这帮大佬们的交锋别说还蛮有意思的。 而说出这句话的戚鬼,此时表面淡定可心中却是苦笑。 因为他清楚小师尊这回是真的生气了,虽然不知原因,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赢得花魁的称号。可自己却是万万不能让师尊吃亏,也不想让她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这回,不等城主那边的人质疑,他就抛出另一个储物袋。储物袋依然乘着微风直直飘到甄情面前。 “这里是另外的三万两黄金,请甄姑娘核实。” 甄情仔细查看储物袋里的黄金数量,然后向众人表示数量无误。 这回所有人都暗搓搓地把视线瞥向景耀曦,等着看他继续为红颜砸钱。 出乎大部分人的意料,却又在戚鬼等人的意料中,景耀曦沉默半晌,终是遗憾摇头,这直接表明了他放弃竞价。 没有好戏可看,众人的兴致一下少了大半,纷纷看向甄情等她宣布比赛结果。 顶着巨大的压力,甄情反复询问还有没有人继续出价,却久久没有人回应,最后只能在观众不耐烦的催促声中宣布比赛结果。 “我宣布,洛阳城第33届花魁大赛获胜者,获得花魁称号的是——绝色!” 依照早前安排好的,霎那间锣鼓声声、彩带与花瓣纷纷扬扬从空中洒下,现场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在观众们的欢呼喝彩声中,洛依依露出由衷的笑容向四面八方挥手致意。 她身后的其他参赛选手各自离场,有些带着遗憾失落、有些带着愤恨不甘、有些则带着无语凝噎。 不管背后如何,也不管中间出了多少意外,总之这届花魁大赛算是圆满落幕。 观众们带着意犹未尽的心情和一箩筐的八卦兴奋离场,料想之后会有好一段时间“万两黄金争花魁”的各种谣言和小故事都会应运而生,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散场后在舞台后方小院中,如今已是空空荡荡。 “啪!” 孙思云反手就是一巴掌将甄情扇倒在地,看到对方迅速肿起的脸颊和嘴角流出的鲜血,她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怒火更甚,随手就将一旁石桌上的茶壶拎起后朝地上狠狠砸去。 一阵瓷器碎裂声响起,甄情下意识用双手护住脸面,这才避免了她的脸被瓷器碎片割伤,但她手背上却因为数道划伤而鲜血淋漓。 此时在前方送完贵客的孙明远来到后院,见此情景神色淡定如常。 “云儿,我和你说过多少遍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万一被人看到你这样子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爹!” 孙思云一看到父亲就红了眼眶,她跑过去扑进父亲的怀里,委屈不已地哭诉。 “爹,他们简直太过分了,欺负我就算了,完全不把你和洛阳城放在眼里。” 孙明远轻拍女儿的后背,闻言却是叹了口气。 “爹也知道你受委屈了,只是那几人来历不明,须得先探明情况才能做出对应措施。你就忍耐几天,爹保证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得到这一保证,孙思云这才心里舒坦许多,离开父亲的怀抱,她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泪痕。 “爹,你觉得那个绝色是什么人?” “我不知她是什么人,但一定不是一般人,而且她有修为,我怀疑很可能是四大宗门里的弟子。” “绝不是无量宗,看粟夕和夏子轩的反应也不会是玄女宗和太一宗,那剩下的就只有……天衍宗?” 孙明远一愣,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来也不无可能。” 孙思云敛下眉眼:“便是天衍宗又如何?这里可是洛阳城,又是玄女宗的地界,有的是办法让她无声无息地消失。” 孙明远却是当即制止:“不可!云儿,在查出她身份前切记不可动手,以免多生事端。你放心,为父答应你一定会让你亲手泄恨。” 孙思云只能无奈答应:“女儿知道了。” 孙明远的视线移向一旁垂头静候的甄情,盯着她已经高高肿起的脸颊,一个想法从脑海里冒出。 第387章 洛依依:哟,都来了? 往届花魁大赛结束后,会立即进行花魁游街活动。 不过本届由于各种意外导致时间拉长许多,且这次活动中虽说洛阳城因为无偿捐赠五万两黄金给受灾乡镇而获得了好口碑,可毕竟输的那个是城主女儿,官方自是无意于什么游街活动,最终宣布临时取消。 夏子轩应付完前来打招呼的人,却没看到粟夕的身影,等来到场外与李林和苏巧巧汇合时,却发现比赛刚结束就消失的粟夕和姚思妍竟是与他们两人在一起。 “粟道友、姚道友,你们这是?” 粟夕跳过虚礼,直接说出来意。 “刚才在舞台上的人是天衍宗的小祖宗洛依依?” “正是。” “她的举动很奇怪,我百思不得其解其中的深意,想要直接去拜访。姚师姐说你们一定也是同样的想法,并且你们与洛依依更为熟悉,我想问能否带上我们?” “当然可以。” 五人说定后一起向洛依依离去地方向出发。 路上夏子轩和姚思妍交流一番彼此的情报,但同时发现对方所知不多。 夏子轩直接问:“据说这次花魁大赛的奖品是蕴灵丹,姚姑娘可是为此参加比赛?” 粟夕没有隐瞒,大方承认:“不错。蕴灵丹本是我等想要进献给我师尊的礼物。” 夏子轩不解:“但刚才直到比赛结束都未提起过丝毫关于奖品之事?” “往年奖品都不会对外公布,估计是怕有心之人的利用。奖品通常会等游街结束后,在晚上由城主亲自邀请的晚宴上颁发,确保只有少数的相关人员知晓。” “这次游街临时取消,晚宴是否还会如期进行?” 粟夕轻轻摇头:“不得而知。” 听着身后三人叽叽喳喳讨论周围贩卖的商品,两人沉默好一会儿后,夏子轩才再次开口。 “最近两年魔族出现地越发频繁,上古魔尊即将临世的消息恐怕并非空穴来风,对此,令师尊可有提过什么?” “四大宗门都试图联系过天地门,但至今未收到只言片语的回应,单凭公孙秋柏的一言之词无法让我们确信消息是否为真。师尊只说静待时机,不过玄女宗确有加强戒备。” “我曾想过,天地门是否能够完全信任?若是他们在上古魔尊一事上隐瞒什么的话,我们岂非都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听到这番在修真界来看十分“大逆不道”的话,粟夕却没有斥责,反而细细思量后谨慎回答。 “师尊自然是对天地门百分百信任,我却认为靠人不如靠己,将自己的命运交由别人手中,那与棋盘上的棋子又有何区别?” “若我们是棋子,那执棋之人……” “恐非我们所能及。” 之后两人不再交流,但心中都已经确认了对方的立场和想法。 走了有一会儿,穿过一条小巷,外面大街上的喧哗被隔绝。 远远就能看到从对面走过来的三个人,转眼间双方在一座独立的小院前站定,互相打量对方。 先打招呼的是戚鬼:“夏道友、粟道友,好久不见。” 两人同时回礼,粟夕倒没觉得什么,但夏子轩分明感觉到对方故意与这边拉开的距离感,便也跟着客气回应。 “好久不见,我记得与戚道友在一起的似乎是苍穹派的祝道友?” “正是。这位是苍穹派长老祝方成,这是苍穹派弟子司雨。” 由于双方在医仙岛有过交集,双方很快打了招呼。 只是司雨明显不太配合,紧贴在戚鬼身后不言不语,众人见状看向她和戚鬼的眼神多了一抹了然。 夏子轩等了一会儿,可戚鬼丝毫没有上前开门的意思,脸上不禁浮现一丝讶异。 戚鬼看到后苦笑一声:“我与师尊已七年未见,此刻难免近乡情怯。” 苏巧巧好奇下不禁直接问道:“七年没见?依依她这七年在天衍宗被关禁闭,那你在哪儿?” 夏子轩无奈轻斥:“巧巧!不得无礼,这是戚道友的私事。” 苏巧巧吐吐舌头,却还是期待地看着戚鬼想要知道答案。 戚鬼倒是没遮遮掩掩,爽快回答:“当时在医仙岛上我伤势极重,师尊将我托付给祝兄,因此这些年我一直留在苍穹派。” 姚思妍也忍不住问:“你为何不回天衍宗?” “起初在疗伤,等我能行动自如后又听闻师尊被关禁闭,本想回宗时又恰逢魔族前来袭击苍穹派,为了报答祝兄我便留下来帮他们一起击退魔族。为防止魔族卷土重来决定留在苍穹派修炼,亦是准备等师尊出关后再回宗。” 这番说词虽有些牵强却也在理,几人不再追问。 夏子轩走到门前,伸手叩响门上的门环。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他又叩响了第二次。 这回门后总算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不一会儿,两扇木门在几人眼前缓缓打开。 “咕咕?” “嘎嘎!” 出现在门后的竟然是洛肉肉和洛起司,两小只也不知怎么打开的门,此刻双双站在门槛里奇怪地看着或熟悉或陌生的人们。 “咕咕,咕咕咕?” 从洛肉肉嘴里吐出一段鸡语,众人面面相觑后均摇头表示没听懂, 戚鬼走出一步,在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中竟是恭恭敬敬地向两小只施礼。 “在下戚鬼,吾之师尊名为洛依依,此番特来向师尊谢罪。” 洛肉肉上上下下打量戚鬼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向旁边的洛起司确认。 “咕咕咕?” “嘎嘎嘎!” 两小只嘀嘀咕咕确认完后一左一右分别站到大门两边,接着极有灵性地抬起一侧翅膀,示意几人可以进去了。 八人先后跨入门内,从外面看不大的院落竟然也别有洞天。 眼前是一片面积不小的荷花池,池面上架有九曲桥,中间分岔后通往一座建造在水面上的观赏亭,另一头则通往对面。 几人陆续走下桥,雕梁画栋的双层古宅前是一片空地,左侧竖有大大小小的假山,右侧搭了一个葡萄架,架子下摆放着纳凉用的桌椅。 玉石制成的桌面上堆放着葡萄、绿豆糕,以及其他一些各种各样的零嘴。 桌子旁摆放着一张躺椅,椅子上躺着一个悠闲的身影,正一手糖葫芦、一手画本看得起劲。 几人看了不禁暗自好笑,看来不管长到多大,洛依依还是那个洛依依。 不过他们的注意力被另一处吸引,那就是躺椅旁边站着的男子。 “你是……瑰宝阁的阁主商央?” 第388章 洛依依:一见钟情的意思是一见就喜欢! 虽然商央脸上的笑容从“讨好”迅速转变成“老板”模式,这一变化却清晰地被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对于他和洛依依的关系也就越发好奇。 不待他开口说话,戚鬼从几人中走出,来到洛依依的躺椅旁边,在或是了然或是震惊的目光中直直跪下。 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的沉闷声无端令苏巧巧觉得牙疼,可看到司雨震惊得仿佛见了鬼的夸张表情,瞬间浑身上下无不神清气爽。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司雨看着她、姚思妍、粟夕的眼神就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敌视,这让她心里很不爽但却没办法、也没必要说出来。 如今看她不爽自己当然就爽啦! 司雨的确震惊,从她第一次见到戚鬼起,对方在她心目中一直是高高在上、无人能与之匹敌。这并非指的是他实力卓绝,而是某种气场上的强大,看不到也摸不着、只能隐约感觉到。 表面上戚鬼对谁都温文尔雅、一视同仁,但司雨却知道他从未将任何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所有人在他眼中或许只是一枚棋子,区别只是好用不好用、可用不可用,而她努力想让自己成为最好用的棋子。 如今,她心目中的神却突然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不但抬步走入凡间,还向凡人俯首称臣,这令她霎那间产生了迷茫,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直直跪在地上的戚鬼眼神灼灼注视洛依依,语气中是发自内心的恭敬温顺。 “弟子有罪,请师尊责罚!” 接下来好一会儿无人出声,就连慢吞吞回来的洛肉肉和洛起司都只是在一旁好奇地打量众人,现场只有洛依依翻动书页的轻微声响。 起初,夏子轩和粟夕认为这是人家师徒俩内部的事,他们不方便插手,于是在一旁安静等待。可眼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对师徒似乎陷入了僵局,他们对视一眼后不得不主动打破僵局。 粟夕上前一步轻声开口:“洛道友,我是……” “粟夕姐姐!” 出乎意料的,洛依依眼睛瞬间一亮,随手扔下书本、将吃剩下的糖葫芦塞进一旁商央手中,灵活地从躺椅上跃起后凑到粟夕面前。 “粟夕姐姐你怎么也来啦?是找我有什么事吗?对了,糖葫芦你吃不吃呀?” 看着洛依依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串新的糖葫芦殷勤地怼到自己眼前,粟夕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拒绝。 “谢过洛道友的好意,只是我早已辟谷不食这些凡食。” “哦,好,那真是太可惜了。” 洛依依满脸遗憾地收回手,瞥到等着她的苏巧巧又好似刚想起什么,转手把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巧巧,你吃不吃?” 七年后,自认修为和涵养都有提升的苏巧巧却仍能被这长大了也熊的孩子给轻易地气到,连久别重逢后的陌生感也在这一刻消散。 “你要是先问我吃不吃我会更开心。” 洛依依眨眨眼,似是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脸上是皮笑肉不笑,想不通干脆直接放弃,她很是迅速地将糖葫芦转了个角度,又递到了姚思妍面前。 “巧巧不吃,妍妍你吃不吃呀?” 话落,她手中的糖葫芦便被一把抽走,侧眼看去时,第一颗糖葫芦已经被苏巧巧咬了一大口。 洛依依伸着空空如也的手,突然之间恍然大悟。 “巧巧,这么多年不见,你变得更傲娇喽?” “噗!咳咳!咳咳咳……” 苏巧巧险些没被这句话吓死,咳了半天后才在姚思妍的安抚下缓过气来,狠狠瞪向差点害自己噎死的罪魁祸首。 “洛依依!你说谁傲娇?知不知道把别人不要的东西再给另外一个人是很不尊重人的行为?” “可是,我如果把这串糖葫芦收回储物袋,再重新拿出来,你又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串。” “难道你不是应该先把所有糖葫芦拿出来,然后让我们自己拿比较好吗?这样才能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 洛依依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粟夕,又回头看了看苏巧巧,十分诚实地说道。 “可是我本来就最喜欢粟夕姐姐,为什么要一视同仁?” 苏巧巧不知为何感到很不服气:“你为什么最喜欢粟夕?我记得你和她也没见过几面?况且你不是闭关七年谁都没见吗?” 洛依依再次偷偷瞥了眼粟夕,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颊突然泛红,双手捂住发热的脸颊羞涩道。 “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一见钟情?” 现场突然陷入迷之寂静,所有人不管脸上还是心里都是大写的无语。 苏巧巧更是气急,几乎是恨铁不成钢地伸出手指用力戳着洛依依的额头。 “你究竟知不知道一见钟情是什么意思?我看你这七年真的是光长实力、不长文化,还一见钟情,我劝你先别出来丢人现眼,回去好好学习四书五经,否则指不定你连新的功法都看不明白!” 洛依依捂住被戳疼的地方,委屈巴巴地瞅着生气的苏巧巧,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 原剧情里的苏巧巧虽然内里的芯子是蔫坏的,可表面上却是机灵活泼、善解人意的邻家小妹妹,哪里是现在这副有什么说什么、走直爽现实主义风格的样子。 看她这么可怜巴巴地样子,苏巧巧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不忍,下意识抠了抠手指,咳嗽一声后试图给自己找补。 “总之,你现在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谁给你的胆量出来惹是生非?劝你还是早点回天衍宗,省得被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提到正事,洛依依一下子理直气壮起来,她放下手义正言辞地告诉众人。 “我到这里可不是来游玩的,而是带着宗门任务出来调查与魔族有关的事情。” “魔族?” 夏子轩蹙眉,看了一眼粟夕后才问:“若是洛阳城真有魔族相关的消息,不应该由玄女宗出面调查吗?怎么会是天衍宗派人过来?” 洛依依丝毫不知道什么是避嫌,将其中的内幕直接道出。 “因为我们怀疑洛阳城的魔族和玄女宗也有关系,若是让玄女宗出面调查又如何能获得正确的情报呢?” 对于如此直白的回答,众人齐齐愣住。 姚思妍生气回道:“不可能!玄女宗怎么会和魔族有关系,这一定是有人故意污蔑我们!你说是不是,粟师妹?” 没想到,粟夕却是没有认同,反而陷入到沉思中。 第389章 洛依依:伪善之人只做伪善之事 粟夕的沉默令姚思妍心里七上八下,也令其他人心里产生了不妙的预感。 李林傻愣愣问:“难不成,玄女宗里真有和魔族勾结之人?” 岂料,粟夕开口后却是摇头否认:“不知。” 究竟是有但不知还是没有也不知呢?显然众人都偏向于前者,可观其并不打算再说什么只能先作罢。 夏子轩继续问:“洛阳城有魔族又是怎么一回事?你这次参加花魁大赛莫非是说魔族与城主府有关?” 洛依依点点头:“子轩哥哥还记得医仙岛和公孙家吗?” 夏子轩一瞬了然:“洛阳城城主孙明远有问题?可我并未在他身上感应到丝毫魔气。” 洛依依这回改成摇头:“孙明远不是魔族,也不是半魔。但消息里表明城主府与魔族有联系,至于具体的我还没调查清楚。” 此时苏巧巧却小心翼翼提问:“你们说,与魔族有关的会不会是孙思云?就像当时的公孙秋薇一样,而孙明远则是包庇的一方?” 夏子轩看向苏巧巧和姚思妍:“当时在孙思云旁边你们有感觉到什么吗?” 两人思索一番后均是摇头。 苏巧巧蹙眉回答:“我没有感觉到有何异常,况且孙思云的修为才筑基初期,应该掩饰不了什么?” 姚思妍却提醒:“对了!当时不是有三名黑衣人来袭击孙思云吗?他们会不会和魔族有什么关联?” 没成想大家听了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李林向她解释。 “这三名黑衣人应该是孙思云自己安排的一出戏。” 姚思妍惊讶:“咦?她为什么要演这一出戏?” “目的是什么暂且不表,但那三人并非魔族,而是筑基期的修士,我猜八成他们本来就是城主府的手下。” “你问目的?这还不简单。” 当所有人的视线移到洛依依身上,她信心满满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当然是为了挑选乘龙快婿喽!” 众人不解:“乘龙快婿?” “这次花魁大赛除了无量宗以外,邀请了玄女宗、太一宗和天衍宗。玄女宗姑且不论,太一宗指明要让夏子轩参与,而天衍宗则话里话外暗示想要让湛湛参与。这不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吗?” 夏子轩诧异:“天衍宗收到的邀请函竟然是让剑尊前来吗?” 便是连粟夕都下意识环顾四周:“剑尊没来吗?” 洛依依双手环胸,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没来,因为湛湛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知道她熊孩子本性的苏巧巧狐疑道:“你不会是把通知剑尊的消息截下来了?” 洛依依丝毫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对呀!我是湛湛的师叔,他的婚姻大事当然要由我来替他把关!” 苏巧巧单手扶额,有气无力道:“你这么做就不怕回去后再被关禁闭?” 夏子轩却是精准地抓住了话语中的漏洞:“既然你把洛阳城送往天衍宗的消息截了,又为何说是天衍宗派你来打探魔族相关事宜?” 洛依依眨眨眼,放下抱胸的手,不是很心甘情愿地回答。 “因为我接的宗门任务是救助木渎镇受灾镇民,然后我偶然间听到洛阳城有魔族出没的消息,虽然未被证实,但我还是想顺便过来调查一下。” 李林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在大赛上时突然提出木渎镇瘟疫之事,原来你早有此意?” 洛依依嘿嘿一笑,小脸上是止不住地得意洋洋。 “那个逍遥王爷说得好听,什么又是亲自前往慰问、赠送救援物资,这都是你们没有亲身经历过那般犹如人间地狱的惨烈景象。大灾当前根本不需要他的什么慰问,而那些药材虽说有用,可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粟夕柳眉紧蹙,似是不敢置信:“木渎镇疫情真有这么严重?” 洛依依用来点头:“只会比你想象得更厉害。我到的时候已经是瘟疫爆发最厉害的时候,进入镇子后道路两边都躺着病入膏肓之人,镇子后方的树林中,那些尸体都快要没地方埋了,但又不能直接放火烧毁,因为尸体燃烧中冒出的烟都带有瘟疫。” 粟夕神色越发严峻:“这些实情并未在上报给玄女宗的情报中写明,只说木渎镇瘟疫总体可控,在各方支援下情况也在逐步好转。” 夏子轩问:“难道玄女宗没有派人去实地查看情况?” “自然是派出过弟子,可带回的信息与情报所言分毫不差。” “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名弟子有问题,故意隐瞒、歪曲真相;另一种则是这名弟子也被误导,以为自己‘看到’的是真相。” “不管如何,此事一定要追根到底,姚师姐!” 听到自己的名字,姚思妍神色迅速变得严肃起来。 “是!” “麻烦你将木渎镇之事与那名弟子的异状向宗门汇报。” “我明白了。” 然后,姚思妍走到一旁角落,将刚才得到的信息梳理后传递回宗门相关执事,这之后的调查自会有相关人员进行。 众人再次看向洛依依,她便继续往下说。 “在大家的努力下,木渎镇的疫情好歹是控制住了,并且研发出了在疾病初期可以痊愈的药物,只是这药用料珍稀,价格高昂,加上尸体的处理和全镇重建工作,这些全都需要大量的金钱,不得已下我只能把主意动到了花魁大赛上。” 李林疑惑:“为何你不直接向洛阳城的人说明实情,让他们出手帮忙呢?” “在疫情初期,木渎镇衙门就派人来向洛阳城寻求帮助,但洛阳城就和逍遥王一样,在最开始出资帮忙后就再也不愿出手,否则木渎镇瘟疫也不会扩散得这么严重。” 洛依依不屑道:“没钱帮助木渎镇度过疫情,却有钱举办百花节活动,他们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欢声笑语是建立在别人的悲伤痛苦之上?” 听到这里,想到那些死去的镇民,众人神色都变得沉重。 这时,一旁与宗门联系的姚思妍慌慌张张回来。 “粟师妹,不好了!刚才赵执事说,之前那名去打探木渎镇疫情的弟子已经失踪了好几日,至今音讯全无。” 洛依依说出众人心中的想法:“所以那名弟子果然有问题喽?她的消失要么是畏罪潜逃、要么就是被杀人灭口,估计这条线索是彻底断了。”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压在众人肩膀上的是那些消逝的生命——沉重而又悲伤。 第390章 商央:别看我是世界首富,其实很穷很穷的哟!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调查?” 听到夏子轩的疑问,洛依依耸耸肩。 “我准备守株待兔。这次花魁大赛的冠军原本内定了是孙思云的,却被我横插一杠,想必取消游街活动是因为他们被打乱了计划,正在商量对策。不过晚宴是怎么都逃不掉的,奖品也是必须给的,他们早晚会找上门来。” “你打算等晚宴的时候趁机在城主府内搜查?” “是呀,那时候是最好的机会。” “但你有没有想过,到时戒备森严,你的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你,根本没有机会单独行动。” “所以要行动的不是我。” 洛依依说着朝一旁招招手,在旁边无聊打哈欠的洛肉肉和洛起司精神一震,拍拍翅膀、摇摇晃晃走过来。 “到时候由肉肉和起司去探查整个城主府,就算被人发现也不会引起怀疑。” 洛肉肉和洛起司抬起翅膀拍拍自己的胸口,似是告诉大家包在我们身上。 “咕咕!” “嘎嘎!” 李林怀疑道:“它们两个灵宠……行吗?” 洛肉肉和洛起司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张嘴朝他威胁几声。 “咕咕哒!” “嘎嘎嘎!” 回想起这两只可是会喷火和喷水的,李林当即牢牢闭上自己的嘴。 洛依依轻轻拍了拍两小只的后背,两小只这才愤愤不平地安静下来。 “肉肉和起司不是灵宠,它们是我的家人。它们很厉害哦,小看它们的话可是会吃苦头的呢!” 夏子轩意外认同道:“它们的聪明程度丝毫不亚于灵智全开的神兽,派它们出马说不准真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洛肉肉和洛起司几步走到夏子轩旁边,抬起翅膀欣慰地拍了拍他大腿,似是在表达“孺子可教也”的意思。 夏子轩低头看看两小只,嘴角轻轻一抽,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 “既然依依决定通过晚宴对城主府进行搜索,我们就从其他方面入手。如今正是各路人马齐聚、鱼龙混杂之时,我和师兄、巧巧会在洛阳城里打探各方面消息。至于粟道友那边……” 粟夕自然而然接上:“我会和姚师姐继续调查失踪弟子的下落,并且我还需要前往木渎镇了解相关情况。” 夏子轩点头:“如此甚好。若无意外,明天晚上我们还是在此处汇合、互相交流情报。” 粟夕跟着点头表示知晓,继而她却是看向从头到尾未发一言的祝方成和司雨。 祝方成无声无息地听着众人的讨论,脸上挂着优雅的笑容,与粟夕视线对上后不慌不忙地颔首致意。 司雨倒是没他那么平静,全部的注意力始终落在笔挺跪着的戚鬼身上,脸上的神情晦暗莫名。 粟夕上前盈盈一拜:“祝道友、司道友,粟夕在此拜托两位对于这次的谈话务必帮忙保守秘密。” 祝方成合上扇子回以一礼:“粟道友不必担心,消灭魔族、守护神凡界安危是我们每个修道之人应尽的责任和义务。祝某可对天发誓,今日之事只有我们几人知晓,绝不外传,如有违誓天诛地灭!” 粟夕轻轻点头,视线移向司雨,对方却对她视而不见。 见状祝方成忙尴尬地向粟夕解释:“小师妹她平日里就被宠坏了,为人太过耿直,但我可以替她保证,绝不会将今日之事向外透露分毫。” 粟夕回头看向夏子轩,两人对视中极有默契地达成共识,粟夕便放过了目中无人的司雨。 最后,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而然放在了一直没关注到的商央身上。 不待粟夕或夏子轩开口,商央忙摆手表明自己的立场。 “各位大佬放心,我现在可是洛大小姐的手下,大小姐说对我绝不说错,大小姐说真我绝不说假,一切都听大小姐的。” 见他这副小人样,李林忍不住质疑。 “你真的是瑰宝阁阁主?那个传言中神凡界第一大富豪?” “我的确是瑰宝阁阁主,但要说神凡界第一大富豪那就太过夸大其词。虽说瑰宝阁交易各种奇珍异宝、情报机构也遍布神凡界各个角落,但我这不还要养着一大帮子手下嘛,此外各种零散开支也是个触目惊心的数字,真要算下来大概勉强维持收支平衡。” 众人面面相觑,都难以置信传言中的瑰宝阁阁主竟然生活如此艰难。 苏巧巧突然想起什么,蹙眉问道:“既然你是依依的手下,为何当时在大赛上你要给孙思云出价?” 商央看向洛依依,见她没有反对便干脆说出实情。 “我这可都是听大小姐的,大小姐说这样才能逼得逍遥王出手。” 夏子轩问:“为何你们能确定逍遥王一定会为了孙思云出手?” “逍遥王此次来洛阳城,第一件事便是去城主府见孙明远,两者必然有着特殊的关系,不过他会出手却是大小姐说的,事实上过程和结果都与大小姐预测的完全一致。” “如此说来,莫非逍遥王也和魔族之事有牵扯?” 李林惊讶道:“那岂不是证明朝廷和魔族有关?” “非也非也。” 商央否认了他这一说法。 “逍遥王能代表朝廷,却无法代替朝廷,朝廷仍然是以天子为首。可若要说当今天子与魔族有关系,却又是万万不可能的。” 苏巧巧好奇:“为什么不可能?” 回答她这一问题的却是李林。 “因为气运。为何在四大宗门立足的神凡界会有昭阳王朝的一席之地?为何四大宗门与昭阳王朝彼此互敬互重?这都是因为昭阳王朝的历代天子都身具‘气运’,据说是为了平衡天地间的能量,维护天地法则而存在。” 苏巧巧听得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这世间的凡人弱于修道者,更弱于灵兽和魔族,这被称为‘失衡’。若想要平衡则必须提升凡人的地位,由此产生了‘天子’,他的存在便是为了平衡两者。而天子自是有天道撑腰,他代表的是‘正义’一方,自是不能也禁止与魔族为伍,否则天子身上的‘气运’会即刻消失。” 苏巧巧这才听明白:“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若是逍遥王真有问题的话,那也只是他本人与魔族牵扯,可他既身为王族,这又是为何呢?” 洛依依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为了谋朝篡位啦!” 第391章 洛依依:最坏的可能往往才是被埋藏的真实 若说这天底下谁都有做一颗想当皇帝的心这很正常,但要说逍遥王想谋朝篡位则无人肯信。 皆因当初先皇去世前曾当众要将皇位传给景耀曦,可景耀曦却以自己无心朝堂、只想纵横天地间而果断拒绝,在差点把皇帝气死后竟真的丢下一堆烂摊子“离家出走”。 之后皇位才传给了当今天子,且景耀曦很少回中洲,大部分都在神凡界各地游历,广交好友、广做善事,留下了极高的口碑。 因此李林强调:“逍遥王不可能存在谋反之心,否则当初就接下皇位了。” 洛依依双眸静静看向他:“你也说了是‘当初’,人心难测,你又怎知他现在的想法是否改变?何况当初他拒绝皇位真的是因为贪玩吗?” 李林犹豫道:“你说得不无道理,可逍遥王这些年来极少接触皇家事宜,手上也并无兵权,如何能谋反成功?况且即使他要谋反,四大宗门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四大宗门?” 洛依依意有所指地看向站在旁边的姚思妍,所有人目光跟着看过去,除了粟夕和夏子轩露出了然的目光,李林和苏巧巧均感莫名。 “四大宗门今日已经发现有一弟子隐瞒、歪曲调查结果,如今更是不知所踪。若是天衍宗、太一宗、无量宗也均有这样的弟子,加上行为“可疑”的逍遥王,你还觉得我们这边是铜墙铁壁吗?” 李林这回已是完全明白洛依依话语中的深意,可恰恰是醍醐灌顶的那一刻却让他后背一凉,冒出一层冷汗。 “四大宗门有内鬼、昭阳王朝有谋反之人,若这些暗桩同时爆发的话,那神凡界岂不是会陷入天下大乱中?” 苏巧巧补充:“到时候魔族再趁机攻打四大宗门、占领昭阳王朝,最后神凡界就会变得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姚思妍担忧:“真的会变成那样吗?” 谁知,洛依依两手一摊,无辜又很是随便地摇摇头。 “不知道,我只是将一种最坏的可能性告诉你们,至于证实其真伪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 苏巧巧难以置信:“所以说刚才的一切只是你的猜想?” 眼见洛依依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苏巧巧捏紧拳头,努力控制自己想要“以下犯上”。 这时,夏子轩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竟是支持洛依依的观点。 “我认为依依的猜想并非完全虚构,我们也的确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样才能随时占得先机。如此看来,今日谈话不仅不能外传,而且在调查清楚前也要禁止传回宗门,免得打草惊蛇。” 苏巧巧一愣:“爹娘、师尊也不能说吗?” 夏子轩坚定道:“暂且不能。毕竟这些也只是我们的未雨绸缪,就算告诉师尊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又如何能取信于人?” 粟夕也表示不会将此事禀报自己的师尊,而吃瓜群众祝方成则带着自己的小九九发誓不会泄露此事给自己的门派。 等到众人听到门口传来的敲门声时,才恍然发觉周围已是夕阳西下。 洛肉肉和洛起司拍着翅膀前去开门,一阵吵闹声后门口竟传来了巨大的响动,从声音听来似乎是打起来了。 众人对视一眼后,夏子轩独自前往门口查看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来,同时身后跟着洛肉肉和洛起司,还有两个全身湿哒哒、头发被烧焦大半后被迫披头散发、灰头土脸的陌生男子。 “咕哒!咕咕哒!咕咕哒咕哒!” “你傻!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我呸!我呸!我呸呸呸!” 洛肉肉和洛起司边走边和两个陌生人互相对骂,神奇的是这两个陌生人应该听不懂两小只的语言,但每次都精准无误地骂了回去,倒也是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本事。 到了面前,双方完全忽略了周围所有人,依然在激烈对骂。 “肉肉、起司,回来!” 洛肉肉和洛起司最后骂了一声,狠狠瞪着两名男子回到洛依依脚边。 两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环顾一圈看到夏子轩和粟夕也在,竟然连商央都站在一边,地上跪着的那个好像是出了五万两黄金的真土豪。这一阵仗让他们浑身一激灵,再也不敢放肆。 两人来到洛依依面前,恭恭敬敬行礼。 “绝色小姐,我们是洛阳城城主府上的弟子,此次代表城主特来邀请你前往参加由城主府为各位决赛参赛者举办的庆祝晚宴。” 洛依依问:“现在?” “时候不早,绝色小姐准备好后我们便护送你前往城主府。另外,既然天香小姐和花月小姐也在此处,还请与我们一同前往。” “我能带其他人一起去吗?” 两人对视一眼后为难道:“每届庆祝晚宴都只能由参赛选手参加。” 洛依依与苏巧巧、姚思妍眼神交流一番后,朝两人点头。 “好,你们去门外稍候,我们准备一下就来。” “是!” 等两人离开,夏子轩神色严峻对三人交代。 “你们此番前去一切小心,我们会在城主府外的酒楼等候,若有异常及时放出求救信号。” 交代完后,几人陆续离开。 洛依依朝门外走出几步,一道小心翼翼又暗含讨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师尊……” 洛依依好似这才想起来戚鬼这么个跪着的大活人,转身第一次正视戚鬼晶亮的黑眸。 “有事?” “师尊,弟子想同师尊一起前往城主府。” 洛依依好奇:“一起去城主府?你还能进去不成?” 戚鬼点点头:“弟子有办法陪同师尊一起参加庆祝晚宴,请师尊准许!” 洛依依想了想,然后故意板着脸断然拒绝。 “不准!花魁大赛上你竟然敢不听我的话,简直胆大妄为!现在就罚你跪在这里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起来!” 戚鬼神色立马变得委屈起来,这副“柔弱”的样子让本就滤镜裂开的司雨更是一惊,深深觉得戚鬼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师尊,弟子真的知道错了,能否待弟子陪师尊回来后再继续惩罚?” 洛依依嘴角一勾朝他绽开明媚的笑容:“你这是在和我讨价还价?” 戚鬼忙低下头:“弟子不敢!” 洛依依脸上的笑容一秒消失,蹙眉转身就走。 “肉肉、起司,我们走!” 第392章 洛依依:姐就是传说,尔等皆是凡人 白日里的热闹一直延续到了晚上,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人声鼎沸、热火朝天,洛依依眼睛亮闪闪,暗自决定怎么着明天也要出来好好玩一天。 很快马车停了下来,下车后眼前便是气势恢宏的城主府大门。 城主府位于洛阳城正中央,规模庞大俨然像个小型的皇宫大院。 不仅门口站着守门的弟子,围墙上更是间隔站着值守弟子,且这些弟子均有修为在身,对外充分展示出洛阳城的超高实力。 这些值守弟子见到灰头土脸的同伴,一时全都愣在那里,直到被连声提醒后才回过神来,忙尴尬又不失礼貌地邀请几人入内。 “且慢!” 洛依依刚踏入大门,一道声音从左后方传来,她转身发现跟在身后的洛肉肉和洛起司竟是被拦了下来。 “城主府规矩,只有被邀请的客人才能入内,其余人包括契约灵兽都必须在城主府外等候。” 洛依依轻声回答:“它们不是契约灵兽,它们是我的家人,我去哪儿它们就去哪儿,从未分开过。” 值守弟子仍然坚持:“抱歉,城主府规矩不能破,请小姐谅解。” 眨眨眼,洛依依干脆走回到大门口。 “好,既然这样那我也不进去了。” “这……” 还不待值守弟子反应过来,苏巧巧和姚思妍竟然也跟着走到门口,作势要离开。 苏巧巧轻蔑道:“堂堂洛阳城城主府,竟是连两只家人般的灵兽都不让进,未免胆子太小,既然这么害怕出意外的话,干脆连庆祝晚宴都不要举办好了。” 姚思妍微笑附和:“的确,师尊说过,气量狭窄之人不宜交往。” 眼见三人已经走出门外,念及苏巧巧和姚思妍的身份背景,带她们来的两人一下子慌了神,忙朝值守弟子狠狠瞪了两眼,上前用身体阻挡三人的离开。 其中一人朝三人弯下腰深深鞠躬,出口的语气满含歉意。 “三位请留步!值守弟子只是照章办事,却也实在木讷,我代他们向几位谢罪。城主府欢迎各位及‘家人’的到访,自是不会将‘家人’阻挡在外。还请三位小姐原谅值守弟子的无礼。” 洛依依没有回答,而是侧头看向一旁的洛肉肉和洛起司。 “肉肉、起司,你们接受道歉吗?” “咕咕!” “嘎嘎!” “既然肉肉和起司原谅你们了,那就没关系,让我们继续愉快地参加庆祝晚宴!” 后一句是对苏巧巧和姚思妍说的,两人表示没问题后,三人这才转身再次往门里走。 两名城主府弟子互相对视一眼后,齐齐舒了口气,若是这回三人真没参加晚宴,最后倒霉的一定是他们。 洛肉肉和洛起司大摇大摆重新走到门口,分别朝着左右值守弟子投去鄙视的目光,又极其挑衅、嚣张地朝他们摇摆尾巴,然后才咕哝一声继续大摇大摆往里走,其记仇、小心眼程度可见一斑。 左右值守弟子眼角抽抽,不知为何能从两只灵兽上感受到深刻的鄙视,这还是修炼以来头一遭。 洛阳城城主府不仅是外观可见的大,就连走在其中,若非有人引路分分钟就会迷路。 穿过七拐八弯的九曲连廊、绕过一座座大大小小的景观庭院,大约走了有十来分钟他们才看到不远处一幢灯火通明的高大屋子。 看上去足有两层的屋子其实只有一层,屋顶采用挑高手法,使得内部空间看上去比实际要大得多。 中间一条红色地毯从门口一路铺到中堂,中堂上端坐的便是洛阳城城主孙明远。 中堂下方左右两边各间隔摆放六套桌椅,左手边第一张桌椅上坐着的竟是逍遥王景耀曦,坐在他旁边的是洛阳城大小姐孙思云。 除了右侧三张空位外,其他桌椅上都已坐满了人,末尾多出的一人则是洛阳城副城主赵坤。他神色严肃,似是一个不苟言笑之人,与洛依依三人视线对上后也只是微微颔首。 三人两小只沿着地毯一路走到中堂下方,见洛依依和苏巧巧两个大小姐丝毫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姚思妍只能暗自摇头,主动上前施礼。 “孙城主,抱歉我们因有事耽搁而来晚一步。” 孙明远十分爽朗地笑出声,看神情是丝毫不介意两人的无礼。 “无妨,并非三位佳人晚到,而是我们早到一步,快请入座,庆祝晚宴这便开始。” 说完等三人入座后,他眼神一直盯着洛肉肉和洛起司,好奇地询问洛依依。 “洛小姐,我等之前就在好奇,跟着你的两只是你的契约灵宠吗?” “不是哦,它们是我的家人,它叫洛肉肉,它叫洛起司。肉肉、起司,快和城主还有大家打声招呼。” 洛肉肉和洛起司毫不怯场地走到桌案前,同时抬起右侧翅膀挥了挥,十分敷衍地打完招呼后它们转身走回桌案后的洛依依脚边。 孙明远惊讶:“不是契约灵宠却能如此通人性?我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景象,孙某越俎一问,洛小姐可有对它们进行过特殊的训练?” 洛依依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饱含深意的弧度。 “前几年,肉肉和起司一直在彤彤手底下训练,所以才会进步这么快。” 孙明远越发好奇:“彤彤?敢问这位彤彤是何方圣神?” “彤彤吗?她全名叫唐思彤,是天衍宗的峰主。” 一语惊四座,孙明远表面震惊,心里却是惊骇。他对洛依依的身份多有猜测,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可能是天衍宗弟子,毕竟这次天衍宗可是明确不会派弟子来参与百花节活动。 原本对于洛依依的各种打算如今全部都要推翻,涉及到四大宗门他们必须要更加慎重才行。 正当孙明远出神思量时,代替他开口的竟是景耀曦。 “没想到本届洛阳城花魁竟然会是天衍宗弟子,在下不才,敢问洛小姐师从哪位尊者?” “你都知道自己不才了为什么还要问我问题呢?” 对于洛依依顶着最无辜的神情说出最欠揍的话,一向自诩在交友方面无往不利的景耀曦都吃了一大瘪。此时他的表情比起恼怒来更像是震惊。 孙明远忙想调和现场尴尬的氛围,笑着打圆场。 “洛小姐说笑了,我们只是对于能培养出像你这般才貌双全的佳人的尊者感到由衷的钦佩和仰慕,因此王爷才会忍不住询问。” “原来如此。” 闻言洛依依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孙明远见状刚放下心来,却又在下一刻听到洛依依的话后差点背过气去。 “不过我的美貌和优秀是天生的,和我师尊没有一毛钱关系。当然你们要羡慕也是羡慕不来的,劝你们少打听,忍住!” “……” 第393章 洛依依:当世美酒神仙叹 若要问谁能把天聊死,洛依依称第一的话就没人敢称第二。 全场诡异地安静了好一会儿,孙明远抽着嘴角努力让自己忽略洛依依,重新把冰冷的气氛调动起来。 “孙某感谢各位佳丽前来参加本次的花魁大赛,诸位都是在各路艰难比赛中脱颖而出,实属不易。在此,我谨代表洛阳城祝贺各位取得优秀的成绩。” 孙明远端起酒杯,底下众人纷纷跟上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双方互相举杯致意后,孙明远仰头一口将杯中清酒饮尽,末了他还将空杯向众人示意。 景耀曦由衷赞道:“孙城主真是好酒量!” “哈哈哈哈!” 孙明远大笑几声,随后对底下说道:“我只为表达自己的敬意,诸位佳丽请自便,若是不胜酒力的无需勉强自己。” 不善饮酒的几个妹子听了以后纷纷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瞥,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抿杯中酒液。 孙明远笑着点点头,视线不小心瞥到了右侧的洛依依,额角青筋一跳,拼命忍住想要问话的欲望。 不过孙思云却不像他爹那么沉稳,本就不喜洛依依的她此时装作奇怪地看着对方的举动。 “咦?洛妹妹怎么将城主的敬酒给自己的灵宠喝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看向洛依依,就见她正微微倾身将手中的酒杯递到洛起司嘴下,洛起司正低下头撮酒撮得欢快。 闻言洛依依抬头,比她更奇怪地看回去。 “孙城主不是说了不胜酒力无需勉强自己吗?我非常不胜酒力,所以没有勉强自己,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理直气壮的样子让孙思云既尴尬又恼怒,一时不知该怎么怼回去。 洛依依却出乎意料地又把锅利落地甩给了孙明远。 “哦?难道说孙城主说的只是客套话?其实我们就算不愿意、不舒服、不喜欢也一定要把酒喝完?” 孙明远一惊,忙摆手拒绝:“不不不,洛姑娘误会了,孙某绝无此意!” 洛依依点点头,移回视线后发现洛起司已经把杯子里的酒都喝完了,于是将杯子放回桌上。 洛起司咂咂嘴:“嘎嘎嘎嘎!” 洛依依摸了摸它的脑袋:“你说这酒不好喝、只能算中等?没办法,这里毕竟只是‘洛阳城’。” 她这话一出,在场几名洛阳城人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瞪向洛依依的目光也透露出浓浓的不满。 坐在洛依依对面地景耀曦优雅执起面前再次被倒满的酒杯,轻轻品尝一口。 “洛姑娘此言差矣。这‘西邑酒’乃取自婵河之水,色清如琉璃,香醇如幽兰,入口香醇甘美,回味悠远绵长,乃神凡界公认的八大名酒之一。想必洛姑娘有所不知,称其为酒中上品也不为过。” 孙明远谦虚道:“逍遥王谬赞!西邑酒再是甘美想必也是比不过四大宗门自产的灵酒,洛姑娘喝惯了灵酒自然看不上我们这里的凡间之品。” 台下许多人闻言点点头,皆是认可两人的说法。 这时,令众人没想到的是,最先跳出来反驳的竟然是洛起司。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它拍着翅膀说了半天,众人虽听不懂它的语言,但从肢体表情上却能觉出一定骂得很厉害。 洛依依稳稳坐在位置上,也不去将洛起司拉回,等它不爽地骂完后才开口。 “八大名酒不过是各家入各眼、谁都瞧不上谁后勉强将八种不分伯仲的酒算在一起。只是这世间不仅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对于酒来说亦是如此。” 景耀曦挑眉:“洛姑娘的意思是觉得有比八大名酒更好喝的酒?在下这便请教是何种酒?” 洛依依看着他,嘴里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神仙叹。” 景耀曦一愣,侧头与孙明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洛姑娘说的‘神仙叹’,可是出自于木渎镇产物?” “正是如此。” 洛依依点点头,然后众目睽睽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看似毫无异样的酒葫芦。 可当她刚拔出酒葫芦的木塞时,一股悠远绵延的芬芳香味便扑鼻而来,迅速盈满整个空间。 几位普通佳人但是闻多了这一香味便两颊浮现出淡淡红晕,显然是闻之已醉,直到一阵清风将满屋的酒香吹拂到门外才让沉醉于微醺的人们缓过神来。 景耀曦盯着洛依依手中重新盖紧木塞的酒葫芦,脸上神色惊讶,眼神中却闪过一抹无人窥见的算计。 “这是神仙叹?可我从未听闻此酒竟是如此美味,闻之便醉。” 孙明远却是蹙眉否认这一说法。 “这绝非神仙叹。木渎镇所产神仙叹平日里有在洛阳城贩卖,可并非如此味道。” 洛依依在他们面前晃了晃酒葫芦,然后在几人期盼尝一尝的目光中将酒葫芦塞回储物袋中。 “这就是神仙叹,而且是真正的神仙叹,不是你们平日里贩卖的那些残次品。” “残次品?洛姑娘为何这么说?” 听到 “神仙叹为何会有此名称?若是真像你所说不值一提的话,取这样一个名字岂非贻笑大方?” 这一问题令所有人一震,有些人百思不得其解,另外一些对酒文化不感兴趣的人则茫然不解。 半晌后,景耀曦竟是直接起身,恭恭敬敬朝洛依依作揖。 “神仙叹的其中则个还望洛姑娘不吝解惑。” 洛依依深深看了他一眼,直到景耀曦心下惊疑时才悠悠然开口。 “神仙叹之所以出名,乃是因为取这名字的人便是天禄尊者。” 孙明远忍不住惊呼:“神凡界第一人的天禄尊者?” “很久很久以前,天禄尊者途径木渎镇时装作一名普通旅者在一户人家借宿。当晚这户人家在晚饭时将自己所酿之酒取出招待天禄尊者。天禄尊者喝了一口神仙叹后当场叹为观止,直言此酒甘美回味便是神仙来尝亦会赞叹不已,由此这普通民酒便有了‘神仙叹’这一名字。” 景耀曦疑惑:“可如今坊间里所卖的‘神仙叹’却口味普通,远远不及西邑酒,这又是为何?” “神仙叹最初的酿制法门乃一代单传,可后来由于兄弟分家而导致酿制之法也被一分为二。其中哥哥虽能酿制完整版的神仙叹可却丝毫不懂经商,而弟弟虽会经商却只能酿制半吊子的神仙叹。如今坊间贩卖的神仙叹皆出自于弟弟一脉,自然口味也是半吊子。” 一直在旁默默听着的苏巧巧好奇下忍不住问道。 “那你的神仙叹便是来自于兄长一脉?” 洛依依用力点了点头。 第394章 洛依依: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 傅天禄并不是一个能说会道之人,相反若非必要性的话他从不说废话。 因此,当他的师兄弟等人收到神仙叹的时候并未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信息,而是在神仙叹都喝光后无奈只能自己前往木渎镇,这才从当事人嘴里打听到这一情况。 当时神仙叹虽然美味,可对于他们修道者而言并无益处,但当时欧阳逸的师尊天玑尊者最爱这酒,于是便花下大功夫将此酒改良,最终形成了如今天衍宗专有的改良版“神仙叹”,取名“天上人间”。 如今的天上人间仅供天衍宗弟子兑换,须花费灵石且每月都有兑换限额,限额会根据弟子的身份开放。此外,天衍宗每次的庆典和宴请也都会使用天上人间,往往让来客念念不忘。 洛依依喜欢喝美酒,但她酒量出奇的差,酒品也让人不敢恭维。 这还是她第一次独自离开宗门在外游历的时候知道的,当时撒酒疯的她差点没把整个镇子给炸了,所幸当晚她睡在了镇外树林中,否则被镇民抓住非得放火上烤不可。 这次七年闭关结束出来后,她也实在耐不住嘴馋偷喝了回酒。 这回她极有先见之明地带着酒葫芦远离人群,来到深山老林里,却没想到第二天起来后自己躺在被炸平的大坑中,而她清楚地记得这里原先是一座巍峨的大山。 抱着歉疚的心情她花了大半天时间才找到躲在一个山洞里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洛肉肉和洛起司,自此之后两小只就非常抗拒她喝酒,每次她举起杯子都会被洛起司抢先一口喝光,导致她一直以来只能闻闻味道解解馋。 景耀曦似是对美酒很感兴趣,热切询问真正的“神仙叹”的下落。可是洛依依却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后神情满是凄凉。 “没了,再也没有了,斯人已逝,一切皆是过往云烟,从此以后这真正的神仙叹便是记忆里永远的传说。” 景耀曦愣住:“你是说,酿造‘神仙叹’的人已经不在这世间了?” 洛依依又是重重一叹:“唉!这次瘟疫带走的不仅仅是宝贵的人命,还有许许多多无形的文化财富,这些有形的、无形的永远都回不来了。” 景耀曦跟着叹息一声,直道世事无常。 正当众人都陷入消沉时,洛依依却是重重拍了下桌面,忽然从椅子上起身,脸上是无比坚定的表情。 “虽然我们已经失去了这些宝贵的财富,但还有更多的财富等着我们去守护。木渎镇等着我们去重建,木渎镇的百姓还等着我们去支援,大家有银子出银子、没银子出力气,木渎镇的未来有我更有你!” 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说愣了在场所有人,洛依依见机从储物袋里突然掏出一个制作相当简陋的红色木制箱子。 正方形的箱子顶端开了一个十厘米左右长的狭窄口子,箱子正面用黑色毛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功德箱”。 她怀里抱着箱子绕过桌子走到屋子中间,原地转了一圈后一步一步走向最末尾的副城主赵坤处,最后抱着箱子在他的桌子面前站定。 “只要人人都献出一份爱心,神凡界终将变成最美好的人间。副城主你既然身为城主,一定拥有广阔的胸怀,一家有难,八方支援,凭你的气度和实力,想必一人就能顶得上八家。现在受灾镇民最缺的就是银子,望副城主能伸出援手、广结善缘!” 赵坤定定瞪着眼前的功德箱——实际是募捐箱半晌,又慢慢抬起眼帘看向笑眯眯的洛依依,双方僵持了好一阵。 终于在周围人都偷偷捏把汗的时候,赵坤动了。 他抬起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叠银票,快准稳地塞进功德箱的口子里,然后依然保持一脸冷漠地稳坐原位。 “我替受灾镇民感谢副城主的一千八百两慷慨援手,好人有好报,副城主接下来一定会好运连连!” 赵坤一贯淡定的神色在这一声中出现龟裂,他暗搓搓地垂下视线,尽量缩小自己的身体。 他百思不得其解洛依依是如何知晓他掏出的银票数量——明明当时都堆叠在一起,却也暗自庆幸还好嫌麻烦他当时看都没看就将储物袋里的银票全掏了出来,否则但凡数量稀少那都会丢脸丢大发了。 这一出实在是让围观群众目瞪口呆,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庆祝晚宴会硬生生变成了慈善晚宴。 还不待他们想明白,洛依依转身来到对面,如法炮制将功德箱递到花魁大赛获得第十名的佳人——袁梅面前。 “这位美丽又善良的美人儿,比起你的美貌你的爱心更加闪耀,神凡界没了你将遗失多少美好。如此人美心善的你哪能看得惯人间疾苦?若是接收到你的钱财援助,木渎镇受灾镇民全体都会记得曾经有一位美好的仙子把大爱洒向人间。” 袁梅尴尬地抽抽嘴角,在周围人的目光中羞红了脸庞,忙用手绢挡住视线,另一只空着的手则匆忙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一叠银票动作迅速地塞进功德箱里,然后长出一口气。 此次庆祝晚宴不得携带家眷、仆从入内,因此她的丫鬟和家丁只能在另一处地方等候。也幸亏如此,她娘在出门前特地往她的荷包里塞了一叠银票以备不时之需,如今倒真的派上了用场。 “我替受灾镇民感谢袁姑娘五百两慷慨援手,好人有好报,袁姑娘接下来一定会越变越漂亮,找到一位帅气又有才的如意郎君!” 听到这声祝福,因为紧张和白白损失五百两而心情郁郁的袁梅突然间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喜悦,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由于做了好事反倒挺起了胸膛,颇为自己感到骄傲。 洛依依干脆利落地转身来到右侧倒数第二位佳人面前,也是一番吹捧后对方在众目睽睽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身上所有的六百两银票。 洛依依接着来到左侧倒数第二位佳人面前,对方出身优渥,根本不在乎钱财,出于好胜心她拿出了一千两银票塞进功德箱里,然后得意洋洋地瞥了袁梅和另一位佳人一眼。 接下来轮到的是姚思妍,她无奈又好笑地瞪了洛依依一眼,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千两银票塞入功德箱中。 洛依依朝她调皮地眨眨眼,转身走到对面。 未等她开口,面前这位叫徐琳的佳人竟是抢先开口。 “我可没带银子!” 第395章 徐琳:莫名其妙变成了欠债人 徐琳是土生土长的洛阳城人士,其父为洛阳城有名的商人,因此她自小生活优渥,且与孙思云是“好闺蜜”。 自始至终她都坚信花魁称号一定是孙思云的,而她一定会是第二名。结果不说当中插入了苏巧巧和姚思妍,第一名更是被不知从哪儿冒出的洛依依抢走,她自是愤愤不甘,同时也为好友不平。 当洛依依捧着功德箱募捐时,她心里已然有了个主意,等到洛依依站到她面前,她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讽刺笑容。 “不好意思,我平日里出门只带下人从不带银子,所以现在身无分文,但我从心底里替那些受灾群众祈祷,希望他们早日渡过难关。” 周围无人出声,一些在等洛依依会出什么样的幺蛾子,另一些却是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洛依依沉默须臾,然后好奇地凑近对方轻声问道。 “徐姑娘,你家里很穷很穷吗?” 这声音虽轻,可谁不知道在座的有一半都是修炼者,耳聪目明下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注意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怪异目光,徐琳顿觉脸上无光,恼羞成怒下狠狠瞪向洛依依,故意大声说话以掩饰心中的尴尬。 “胡说八道!我徐家乃经商世家,这洛阳城一大半的贸易来往都有我徐家的手笔,你为何要故意贬低我们?” 坐在她身旁的孙思云插嘴道:“洛姑娘你有所不知,徐家财富庞大,一直以来不但支持洛阳城的建设,徐老爷还经常救助八方天灾人祸,施粥送粮,乃是我们洛阳城第一大善人。” “这么说来,徐姑娘家里很有钱,所以徐姑娘应该也很有钱喽?” 洛依依点点头,将手中的功德箱往前递了递,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徐琳往后仰了仰,看着功德箱的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嫌恶。 “洛姑娘是没听到我刚才所言?我徐家虽有钱,但此时此刻我却分文未带,若是姑娘坚持不懈的话,何不等改日到我府上讨要,届时我再拿银两给姑娘?” 这番话已是说得很不客气,众人都能听出其中将洛依依暗贬成乞丐的意思,包含深深的讽刺和侮辱。 孙思云蹙眉轻声斥责:“琳琳,对待客人不得无礼!洛姑娘只是不懂规矩,她出身高贵难免会忽略我们凡人的礼数,你不应为此而嘲讽她。” 徐琳心有灵犀地看了孙思云一眼,故意做出满脸歉意的表情朝洛依依微微颔首致意。 “真是抱歉了洛姑娘,我并非有心要嘲讽,只是实事求是下言语自然难听了一些,想必洛姑娘大人有大量,断不会与小女子斤斤计较?” 洛依依歪歪头,不解问:“原来你在嘲讽我?那我为什么要不与你斤斤计较?大人大量是什么?能吃吗?” 徐琳神色一僵,恼怒中狐疑她是故意装傻还是本来就傻,联想到对方是宗门弟子,又不得不怀疑对方或许真的是不食人间烟火? 一旁的孙思云却反应极快,她语音柔柔地开口询问。 “受到嘲讽,洛姑娘不高兴自是应该的,那洛姑娘打算要如何与琳琳计较呢?” “咚!” 洛依依把怀里的功德箱扔在桌上,垂头从储物袋中翻找一会儿后掏出一支带着鲜艳的蓝绿色羽毛的羽毛笔,又掏出了一张裁切完整的空白宣纸。 将空白宣纸放在功德箱上面,洛依依俯首提笔在宣纸上写字,写了一会儿后她停笔抬头看向傻愣愣望着她一系列动作的徐琳。 “徐姑娘,你打算募捐多少银子?” 徐琳下意识反驳:“我说了我没带银子!” 洛依依摆了摆羽毛:“不是说现在,而是之后去你府上的时候,你准备捐出多少银子?” 徐琳怔愣一下后转头看向孙思云,可对方也不知道洛依依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回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回过头,对上洛依依亮晶晶的双眸,她张口半晌后不得不随口吐出一个金额。 “五、五千两……” 洛依依眼睛一下亮的仿佛在发光,赶紧埋头刷刷继续书写几笔,然后将宣纸180度旋转,将上面的内容正对徐琳,接着又把羽毛笔递到她面前,示意她拿好。 莫名其妙接下羽毛笔,由于身高原因徐琳只得起身才能看清宣纸上的内容。 “欠条,立欠人洛阳城徐家之女徐琳,因未带银两而无法行捐赠善举,由此欠下天衍宗弟子洛依依五千两白银,若本人无法偿还则由其所在家族偿还全部金额,特立此欠条为证。要债人:洛依依。” 洛依依听她念完,体贴地伸出手指在欠钱人后空着的一栏点了点。 “你要在这里签字画押,这样的话之后我就能用这张欠条去你家要债啦!” 徐琳紧握羽毛笔的手微微颤抖,不敢置信地抬头瞪着洛依依。 “我为何要在这欠条上签字画押?” “难道你刚才说要捐赠五千两是随口瞎说的?” “我……” 徐琳的确是随口一说,想着等今晚结束后与对方再无瓜葛,顶多对方来徐府找自己时谎称不在、避而不见就行。 原本她是以此来羞辱洛依依,讽刺她这一手段与那要饭的乞丐无异。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拿出欠条这一手,这样一来她瞬间从乞丐摇身一变成了债权人,将所有的主动权握在了手中。 洛依依见她心神不定下犹犹豫豫,伸出两根手指压在宣纸顶端,状似要把欠条抽回。 “也罢,既然你只是瞎说的我也就不当真了。只是徐姑娘以后千万要注意,你爹的好名声可都是实打实积德行善做出来的,而不是信口开河出来的,你这样随便拿受灾群众开玩笑恐怕会让你爹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徐琳眼疾手快压住慢慢抽动的宣纸,神情中出现显而易见的慌乱。 “不是!我说捐赠五千两绝不是信口开河!” “那就签字画押!” 洛依依用力一推,又将签字的地方推到徐琳眼底。 徐琳紧握一下羽毛笔,深吸一口气后毅然决然地在“欠钱人”后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等她停笔时,一小盒朱红印泥适时出现在她手边,抬头时洛依依的笑容印在她眼中怎么看怎么别扭。 丢开羽毛笔,徐琳心不甘情不愿地伸出右手大拇指,在印泥里一按后又在自己的名字上重重一摁。 接着不等她开口抱怨,一股细小的水流拂过脏污的大拇指,将残留的印泥席卷一空,眨眼间大拇指便干净如初。 捻了捻湿漉漉的指尖,徐琳抬眼就见洛依依正心满意足地将欠条小心翼翼收回储物袋中。 她那得意洋洋的神情令徐琳一时间后悔起来。 第396章 洛依依:轻轻松松就募集到了好多钱钱 不管徐琳是如何的懊悔不已,洛依依果断抱起功德箱,转身走向苏巧巧。 苏巧巧极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取出刚才就准备好的一千两银票塞入功德箱里,然后十分嫌弃地挥挥手让洛依依快滚蛋别在她面前碍眼。 她暗自唏嘘,果然熊孩子长大后只会变得更熊,还熊得花样百出! 洛依依眨眨眼,朝苏巧巧讨好一笑,继而转身走向另一个难缠的对手——孙思云。 果然,当洛依依站定在面前时,孙思云无辜地环视周围一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知道洛姑娘是真心为木渎镇受灾百姓着想,我们自然也要支持才是。可万一洛姑娘管理上有疏漏而使得这些捐款不小心遗矢的话,那岂不是做了好事还要留骂名?” 洛依依思考一下,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孙姑娘说得是有些道理。” 孙思云柔柔一笑,接着说出自己的本意。 “我认为,洛姑娘身为天衍宗弟子,即使再厉害也是孤军奋战,倒不如将这一善举交由我们帮忙进行。洛阳城实力雄厚、高手如云,届时一定会将洛姑娘的善心和善款一并带到目的地。途中若有任何闪失,我们亦能全权负责。” 其他人听了纷纷点头,显然是赞成这一方法,毕竟比起洛依依一个人来看,洛阳城的确靠谱得多。 洛依依也跟着众人点头,可她手上的动作却是将功德箱朝对方递了递。 孙思云脸上的笑容一僵,装作疑惑不解地看过去。 “洛姑娘这是何意?若是不赞成我的提议直说便可,我相信洛姑娘确实是想将巨额善款送到受灾百姓手中,绝没有一点私心。” 她这么说反倒令众人恍然大悟,狐疑、猜测的目光齐齐望向洛依依,好像她就是那个想要将善款独吞之人。 在数道怀疑的视线中,洛依依神色不变,自如地回应孙思云的猜疑。 “你说的是之后的事,当下是捐银子的事,那个是那个、这个是这个,能不能不要将两者混为一谈?” 孙思云一愣,继而愤怒地从椅子上起身。 “这如何能说是混为一谈?好歹我们都是捐赠人,有权利知晓我们捐赠出的善款的动向和作用,若是善款有一分一毫的失误,白白浪费的不止是银子,还有我们的一颗珍贵的善心。” “今日大家捐赠的善款有这么多人亲眼见证,若是有一分一毫的失误,你又如何断言我无法全权负责?” 孙思云双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神色间却是慢慢平静下来,好似被洛依依的话说动般,语气也重新变得柔和。 “洛姑娘,并非我质疑你的实力,只是你不曾告诉我们师承何人,即使天衍宗乃四大宗门,可那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却是天差地别。对于来历不明之人,你又让我们如何能够放心?” 洛依依想了想,再一次把功德箱扔在下方的桌面上,然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鲤鱼玉佩。 她单手勾住鲤鱼玉佩上绑着的红绳,将荡下的玉佩展示给所有人看。 景耀曦凝眸望去,丝毫看不出这枚玉佩有何含义,便直接出口询问。 “洛姑娘,敢问这枚玉佩是何信物?” “这块玉佩不是信物,而是一件攻击法宝。” “攻击法宝?” 景耀曦为了能仔细打量而主动站起身,可观察半天却只能摇摇头。 “说来惭愧,我并未看出这枚玉佩有何机巧,也未感受到丝毫灵力波动。” “那当然!这枚玉佩出自天衍宗炼器大师迟仲轩之手,搭配阵法大师景宇辉的布阵,而你只是小小的元婴修为,自然察觉不出任何机巧和灵力。” 听到这两个震耳欲聋的名字,景耀曦惊讶之余连洛依依对他的不敬都完全忽略过去,主动绕出桌子后走到她身边,激动地盯着鲤鱼玉佩仔细打量,越看越是在心中感叹其巧夺天工的制造技艺。 “真是太完美了!果然是顶级炼气大师和阵法大师出品之灵宝。敢问洛姑娘,此法宝既为攻击法宝,又是如何发动攻击?若是姑娘不方便告知,还望原谅景某的失礼。” “你想知道?” “想!” “真的想?” “真的想!” 洛依依回头看向怔愣的孙思云,嘴角勾起灿烂的笑容。 “捐款一事还未搞定,我自然无心说明。” 孙思云刚想反驳,却对上一旁景耀曦幽深的眼眸。看清其中蕴含的深意,她恼怒蹙眉,终是不甘愿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叠厚实的银票塞进功德箱里。 从洛白那儿确认这一叠银票足有五千两,洛依依干脆利落地转身看向景耀曦,为了起到暗示的效果她还大幅度地单手搭在功德箱上。 双方“深情”注视片刻后,景耀曦无奈一笑,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掏出比孙思云还要厚的一叠银票。由于储物箱的缝隙一时还塞不下,还是分了两次才塞进去。 收回手,景耀曦拍了拍手心中并不存在的灰尘。 “一万两白银,我等皆已捐款,洛姑娘可否说出玉佩中的机巧?” 岂料,洛依依抱起功德箱,竟是绕过景耀曦直直走向上首中央的孙明远。 孙明远眼角一抽、眼皮一跳,瞥了眼目瞪口呆的景耀曦,肃着脸主动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未等洛依依开口便倾身分两次快准稳地塞入功德箱中。 洛依依意味深长地看了孙明远一眼,这一眼令他后背一凉、汗毛一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感。 “孙城主颇具城主风范,出手豪爽利落,我代表受灾百姓感谢你捐出的一万两白银,相信洛阳城在你的带领下一定会蒸蒸日上!” 孙明远僵硬的嘴角勾起尴尬一笑,这短暂的笑容却在下一秒见到洛依依动作极为迅速地将功德箱收回储物袋中后,再也维持不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回到台下中央。 洛依依在景耀曦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再次向他展示鲤鱼玉佩。 “告诉你也无妨,这鲤鱼玉佩中含有第一剑尊轩辕湛的十道剑气,这便是此物攻击力量的法门。” 景耀曦不敢质疑地睁大眼:“剑尊的剑气?这怎么可能?” 洛依依奇怪:“有何不可?” 景耀曦沉下脸:“众所周知,剑尊的剑气蕴含因果,若有人拿此剑气任意害人性命,这因果亦会算在剑尊头上,因此剑尊从未将剑气赠予他人。” 洛依依倒真的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她一直以为轩辕湛的剑气是可以随便送人的东西。 此时她脸上惊讶的表情却让景耀曦心中起疑,他抬脚朝洛依依逼近一步。 “洛姑娘,你究竟是否是天衍宗弟子?又或者,你只是一名小贼?” 第397章 孙明远:发奖品的时间到了 对于景耀曦不怀好意的激将法,洛依依并未上当。她随手抛了抛鲤鱼玉佩,仿佛这是件再普通不过的饰物。 “首先,这件灵宝是私人订制之物,在制作的时候便已经融入主人的精血。其次,你当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发动剑尊的剑气而不被反噬?” 她这一说,其他人当即恍然大悟。 第一剑尊的剑气哪是那么容易掌控之物,若非其本尊自愿的话,这剑气沾之即死。 景耀曦不知为何却依然不死心,仍旧保持着对洛依依的怀疑。 “你说这里面乃是第一剑尊的剑气,但口说无凭,你又如何证明?” 洛依依盯着他看了半晌,在对方表面神色自如、内里已经慌乱打鼓的时候突然绽开笑容。 “我能证明,你想看吗?不过造成的一切后果都要你来承担,你敢吗?” 景耀曦一怔,当即答应下来。 “可以!只要不伤及人性命,若你能证明这其中封存的是第一剑尊的剑气,那造成的一切后果都由我来承担,绝无虚言,孙城主和在座各位皆可作证!” “那就没问题了,今天高兴就让你们都开开眼。” 说完洛依依将鲤鱼玉佩往上轻轻一抛,玉佩上升的过程中发出淡淡白光,待玉佩下落后她伸出一根手指轻巧却稳健地点在玉佩中央。 霎那间整块玉佩光芒一闪,从顶端鲤鱼的鱼口处猛然发出一道剑气。 剑气规模不大,可其中蕴含的仿若要毁天灭地般的磅礴力量令在场之人心脏都差点停止跳动。 所有人僵在原处,怔怔注视着剑气以流星般的速度穿透上方屋顶。 随着一声声“噼里啪啦”的响动,整座屋顶从剑气穿过的地方开始由内向外辐射出一条条裂纹。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下一秒屋顶竟然从中间开始迅速化为粉末,露出其后无月的夜空。 粉末纷纷扬扬洒下,然后被一阵清风裹挟而去,剩下的只有家徒四壁般的场面,还有僵立在其中的十个身影。 转了一圈后发现周围人都在呆愣中,洛依依眨眨眼,决定出声打破僵局。 “怎么样?这回相信这道剑气是剑尊的了?其实不同的打法也会造成不同的效果,我也是研究了好一段时间才掌握的。” 景耀曦最先回过神,他从顶部星空中收回震惊的目光,再次看向洛依依的眼神中少了一分怀疑却多了一抹警惕。 接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竟是往后退了一步,抬手弯腰恭恭敬敬地向洛依依作揖。 “洛姑娘在天衍宗身份定然不凡,之前种种怀疑是在下失礼,还望洛姑娘原谅。” 正当众人还在惊讶景耀曦的举动时,却没想到下一刻城主孙明远匆忙走到景耀曦身边,同他一样朝着洛依依恭敬作揖。 “孙某代表洛阳城向洛姑娘致歉,还望洛姑娘原谅我等失礼之处。” 洛依依眨眨眼,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绝对的实力所带来的至高地位才能让所有人尊敬。虽说这未免有些狐假虎威之嫌,可能走捷径的她为何不好好利用呢? 收起鲤鱼玉佩,洛依依双手背在身后,高高抬起下巴。 “既然你们诚心诚意道歉,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们。庆祝宴会继续进行,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是!” 景耀曦起身,朝孙明远递了一个眼色。 孙明远眼眸一闪,按捺下心中的疑惑,朝门外因屋顶消失而聚集起来的护卫弟子挥挥手示意无事,继而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早就准备好的侍女们捧着道道美味佳肴鱼贯而入,轻手轻脚上菜后又迅速离开,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待首轮菜肴上齐,从门外步入几名舞女,随着角落音乐响起而翩翩起舞。场面上的氛围一下子回暖起来,即使是窜风的头顶都不能影响下方的热闹。 一曲舞毕,舞女悄悄退场,孙明远端起酒杯从位子上站起,想要再次敬酒的他眼角瞥见洛依依空空如也的酒杯,眉心一抽果断将酒杯放下。 “诸位,本届花魁大赛由于出现了不可控的意外情况,临时取消了花魁游街活动,但洛阳城为各位佳丽准备的奖品却万万不可遗漏。” 话音刚落,从门外依次步入十名侍女,她们人人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一块深色布巾。 十名侍女依次在每个佳丽所坐位置的左上角站定,面向孙明远方向盈盈一拜。 孙明远再一次走下台,一路走到排名第十位的袁梅桌前,袁梅跟着诚惶诚恐地起身,略带局促不安地看着孙明远。 “孙城主。” “袁姑娘,恭喜你成为本届花魁大赛第十位佳丽,我代表洛阳城将这根金嵌珍珠宝石如意纹簪赠予你。” 孙明远边说边掀开一旁侍女手中托盘上的布巾,露出底下静静躺着的一根精美发簪,珍珠和宝石在四周烛火照射下泛出亮眼的光彩。 他双手执起发簪,郑重递进袁梅张开的手心中,满意于对方惊喜的表情。 真心喜欢这根不单是价值、更是材料造型稀有的发簪,袁梅出口道谢的嗓音都激动地微微颤抖。 “谢、谢谢城主!” 孙明远微笑点头,然后转身来到第八位佳丽桌前,同样送出了一件精美稀有的饰品。 看着每个收到奖品的女子脸上遮掩不住的惊喜笑容,可以确定对于花魁大赛洛阳城的确是用了百分百的心,连准备的奖品都是兼顾了美观和实用,等明天外面的人知道后无形中也打了一波广告,下一届参赛的人就更踊跃了。 终于轮到了洛依依,她站起身看向被布巾盖住的托盘,虽然早已知晓奖品是何物,可还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 “洛姑娘,恭喜你成为本届花魁大赛当之无愧的花魁,我代表洛阳城将这对金镶双龙戏珠手镯赠予你。” 盖着的布巾被掀开,露出托盘上躺着的两只金色手镯,每只手镯上都有一条金龙盘旋,龙嘴处镶嵌一颗巨大的珍珠,看成色也能知道其极为稀有罕见,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最重要的是,这两颗珍珠不管大小还是成色都一模一样,完全找不出一丝一毫不同之处,这也是世所罕见的奇观。 双手拿过双镯递给洛依依,孙明远特地补充。 “这对手镯乃一母同胞,其上两颗珍珠出自于同一母贝,据说两人若是分别戴上这对手镯,便能做到心有灵犀。” 洛依依接过手镯,放在眼前细细打量。然后她抬起头,神色中满是疑惑。 “这不对?” 第398章 孙明远:谣言!送蕴灵丹什么的统统都是谣言 洛依依的疑惑使得场上各人露出不同的神色。 赵坤本就严肃的表情越发肃穆,袁梅几人则是一脸茫然、不知发生何事。 苏巧巧和姚思妍知道内情,两人此时神色复杂,装作不经意地打量所有人。 孙思云眼神暗沉,表情绝对称不上温婉,反倒无端使人害怕,下一秒她却被景耀曦放下杯子时杯底磕到桌面的声音惊醒,赶紧恢复原先温婉的表情。 景耀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洛依依的眼神满是兴味和探究。 直面洛依依的孙明远则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困惑,想要拿回对方手中的手镯却被洛依依灵活地避过。 他嘴角抽了抽,不解问道:“洛姑娘这是何意?” 洛依依理直气壮地将手镯藏在背后,然后提出自己的疑问。 “我听说这次花魁大赛的花魁奖品是蕴灵丹,为何现在变成了一对手镯?” 孙明远困惑的表情不变:“洛姑娘又是何出此言?我们从未说过花魁大赛奖品有蕴灵丹,姑娘这是听了何人的谣言?” 洛依依眨眨眼,脸不红气不喘地回答:“是粟夕姐姐和子轩哥哥告诉我的。” 孙明远这回终于被震惊:“莫非你是说玄女宗弟子粟夕和太一宗弟子夏子轩?”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一旁尴尬端坐的苏巧巧和姚思妍,仿佛想要从她们那里确认洛依依话中地真实性,但这两人看天看地就是不回应他的视线。 无法,孙明远只能收回视线,心中却是信了十之八九。不然若是洛依依纯属瞎说的话,同为玄女宗和太一宗弟子,姚思妍和苏巧巧必然会第一时间跳出反驳,如今她们的沉默显然就是默认。 洛依依趁众人视线投向旁边人,忙偷偷把藏在身后的一对手镯收进储物袋。等孙明远视线转回来时,她又气定神闲地看回去。 “粟夕姐姐和子轩哥哥告诉我,身为评委他们都有内部消息,说这次孙城主可是下了血本,最大的奖品竟是拿出了蕴灵丹,还让我一定要加油拿到花魁称号呢。” “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粟姑娘和夏公子可能是听错了。我们每一届花魁大赛的奖品都是适合普通女子的珍贵饰品,从未赠送过其他东西,更不用说只适用于修士的物品。” “那孙城主这边究竟有没有蕴灵丹呢?” 孙明远沉默须臾,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洛阳城城主府内是有一枚蕴灵丹,但那是我们城主府的镇府之宝,绝不会当做奖品送出。” 洛依依眨眨眼,竟是果断放弃追问。 “哦,好,你不送就不送喽。不过我回去可是要找粟夕姐姐和子轩哥哥算账,谁让他们传递假情报,早知道我就不参加这种需要抛头露面的比赛了。” 孙明远瞥见其他佳丽脸上愤怒、不爽的表情,当即找补。 “洛姑娘此言差矣,花魁大赛考验的是女子是否才貌双全,每一届胜出者都会成为公认的美貌与才情并存的优雅女子,这些女子有无数青年才俊追求,几乎都寻到了满意的归宿。” “既然这样,为什么上一届花魁甄情还会至今单身呢?” 孙明远一愣,似是没想到此时会出现甄情的名字,然后他迅速调整面部表情。 “甄姑娘为何单身我并不知晓其中缘由,这是她的私事,但我相信这一定是甄姑娘自己的意愿,她是否想要找寻另一半、想要找寻何种另一半,这些外人都无权干涉。” “你说得很有道理。” 洛依依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这一番解释。 难得洛依依如此配合,孙明远笑容真挚起来。 “洛姑娘能理解便再好不过,我以洛阳城城主的身份向你保证,这对金镶双龙戏珠手镯的珍贵性不输蕴灵丹,尤其是等将来洛姑娘找到心仪之人时,方能体会到这对手镯的妙处。” 洛依依连连点头,除了“珍贵”两个字完全没听到其他内容,心里只打算等回去后就让商央给估估价格,看是收藏起来等升值好还是委托瑰宝阁卖了好。 孙明远见她不知为何出神,也没深究便打算转身回座位上,没想到迈开的脚步却是被孙思云的声音阻止。 “咦?洛姑娘,似乎没看到你那两只灵宠?” 经她一说众人这才发现,刚开始还待在洛依依脚边的洛肉肉和洛起司竟是没了踪影,环顾四周亦是毫无所获,显然两小只不在屋中。 洛依依在孙明远看过来的狐疑目光中眨眨眼。 “啊!起司刚刚喝醉了想吐,我就让肉肉陪它到外面吹吹风、散散酒气。” 孙明远深深看了洛依依一眼,朗声将门口守着的弟子唤进来,交代他们务必将洛肉肉和洛起司找到并带回,以免两小只出了什么意外。 交代完毕,孙明远看向洛依依,脸上的笑容透着一抹寒意。 “洛姑娘,城主府内很大,一些重要地方还有隐藏机关,要是不小心误伤了你的两只灵宠,到时可要多担待啊!” 洛依依神色自如地回应:“孙城主放心,肉肉和起司只会在这附近散步,绝不会到处乱跑,更不会触发到机关。” “如此便好。” 或许是对城主府的守卫和机关十足放心,对于莫名其妙消失的两小只孙明远并未放在心上。在交由弟子去找寻,又暗暗警告了洛依依一番后,他便挥手示意表演节目继续。 洛依依转头,与姚思妍和苏巧巧对视一眼,随后便将目光收回。期间她瞄见末尾原本坐着赵坤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想必对方应该是去找寻两小只了。 目光回到场上的表演,不经意间对上斜对面孙思云暗沉的眼神,对方幽深的黑眸中竟是泛出一层隐隐的红芒,丝毫不担心会被她发现。 洛依依直直看着她,神色平静地伸筷夹起一颗虾球塞进嘴里。 一口咬下时,虾球里爆出鲜美的汁水,好吃得她脸上直接露出沉醉的表情,眼睛也跟着眯起来。 没想到自己的异样却换来对手的完全无视,孙思云掩下眸中红芒,嘴角抽了抽,不得不拿过酒杯一饮而尽,这才压下心里的憋屈感。 在这番暗潮涌动中,场中央的表演临近尾声。 “嘭!” 从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便是连这缺了屋顶的房子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呀啊!” “哇啊!” 表演的女子们惊叫连连,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袁梅几人亦是白了脸色,要不是自恃身份恨不得立马躲进桌子底下。 一番兵荒马乱后,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大喊声。 “咕哒!咕哒!咕哒咕哒咕咕哒……” 第399章 洛依依:谁都不能欺负我家肉肉和起司 从门外飞奔进来一只大公鸡和一只企鹅,大公鸡边拍翅膀边大声叫唤,企鹅拍着翅膀紧跟在后面倒是闭嘴没喊。 “肉肉!起司!” 洛依依直接从座位上窜出去,等几名头发、衣服边角被烧焦的城主府弟子持剑从门外追进来时,意料之外地被两颗玲珑球狠狠击中胸口。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弟子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撞上后面的弟子,六人叠在一起摔倒在地上哀嚎,被玲珑击中的两名弟子因气血翻涌直接喷出一大口血。 洛依依手执玲珑球,挡在洛肉肉和洛起司面前,脸色不善地瞪着倒在地上迟迟爬不起来的弟子。 这时,一声娇斥从身后传来:“岂有此理!” 洛依依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灵力波动,正欲将手中的玲珑球往后掷出时,那股灵力波动却突然消失。 转过身,果然是因为苏巧巧和姚思妍挡在自己身后,这才使得想偷袭的孙思云不得不半路刹车。 孙思云咬牙瞪着挡在面前的两人,不明白为何太一宗和玄女宗会帮洛依依。 四大宗门普通弟子之间除非发生大事,一般不会合作,更谈不上互相帮助。他们更多的是竞争状态,看到对方倒霉不趁机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为了提醒姚思妍和苏巧巧双方的立场,孙思云委屈地朝她们背后的洛依依喊话。 “洛姑娘,即使你是天衍宗弟子也不能一言不发就随意打伤我洛阳城弟子?” 洛依依直接回怼:“是你家弟子先欺负我家人,我这叫正当防卫!” “大家都有看到是你在动手,洛阳城弟子也只是追进来而已并未动手。” “肉肉说了,你家弟子刚才说要宰了它们当宵夜,还拔剑朝它们攻击,这都妥妥杀到我头上了,我刚才没直接杀了他们你还应该感谢我才对。” 孙思云被她说得一愣,恼怒的目光射向踉跄着走进来的六名弟子。 “你们来说,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六名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名看上去像是领头的弟子出列告状。 “大小姐,我等奉命寻找这两只灵宠,然后在荷花池那里发现它们的踪迹,等找到它们时,这两只正躲在假山角落鬼鬼祟祟的样子,我们本想叫它们出来,谁知这只鸡就像是疯了般朝我们直接喷火攻击,不得已我们只能拔剑反击。它们边喷火边往这边逃,直到逃进正堂。结果,我们刚跟进来就被莫名其妙攻击。” 孙思云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眼带得意地逼问洛依依。 “洛姑娘,荷花池在城主府西北面,而我们所在的正堂却是在城主府南面,你要如何解释为什么你的两只灵宠会跑到那么偏远的角落里去呢?” 洛依依没回答,而是低下头看向正抱着她右边大腿的洛肉肉和抱着她左大腿的洛起司。 “肉肉、起司,你们为什么会跑去这么远的地方?不是说了让你们在这附近散散步就好吗?” 洛起司和洛肉肉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洛肉肉开始说明当时的情况。 “咕咕咕咕,咕哒,咕咕咕哒,咕咕咕咕……” 开放的大厅里回荡着一只鸡的咕哒声,所有人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多多少少都在怀疑这只鸡到底能不能与人交流。 孙明远从正堂上方走下来,站在了景耀曦身边,两人无声交换了一下信息后一起看向洛肉肉,静观事件的走向。 毕竟现在牵涉到四大宗门里的三大宗门,不说身份还未确定的洛依依,姚思妍和苏巧巧可都是亲传弟子,若是发生意外那她们招来的可都是元婴级别以上的老怪物。 耐心听完洛肉肉的控诉,洛依依安抚般摸了摸它和洛起司的后背,然后抬头看向明显不怀好意的孙思云。 “肉肉说了,起司喝醉以后就吐在了门外不远处的花丛里,因为那里太臭了它们就想着去其他地方逛逛,顺便还能醒醒酒。结果起司路上发酒疯,拍着翅膀埋头往前冲,肉肉追了它大半天才拦住它,可之后它发现它们迷路了。” 孙思云嘲讽道:“迷路?城主府里一直有巡逻弟子,它们为何不向巡逻弟子求助?” 没想到,仿佛早就意料到她会这么问,洛依依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言难尽。 “它们找了,没想到你们的巡逻弟子以为它们是偶然跑进城主府的鸡,光想着抓回去烤了做宵夜,肉肉和起司当然要保护自己,双方打了一仗后,你们的弟子全倒了。” 此话一出,简直是硬生生在洛阳城脸上扇了一巴掌。 戒备森严的城主府里竟然还有跑进来的家禽,听巡逻弟子那见怪不怪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没想到弟子们还没打过这两只灵宠,其中一只还是醉酒状态,简直是丢人现眼。 接收到孙明远和孙思云凌厉的视线,六名弟子汗流浃背,都知道等着他们的绝没有好果子吃。 平日里只有走错路的人上门问路,还从来没有宵小敢来城主府撒野,久而久之他们这帮值守弟子难免会有疏漏,却没想到会在今日因为两只灵宠而曝光。 洛依依眼见他们内部产生了不信任感,觉得引导得差不多了,便话锋一转切入重点。 “打到那些弟子后,肉肉和起司想要找我,可它们不辨方向只能胡乱选择方向,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它们就来到了荷花池边。它们也知道荷花池从未见过,那一定是跑错了方向,于是它们躲在假山角落想要商量怎么找到正确的路,没想到又被突然冒出来的城主府弟子吓到,之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孙思云完全不信她的话,心里认定她是在瞎编,试图找寻她话语中的漏洞。 “它们既然知道自己跑错方向,又为何不往相反的方向走?又为何要躲起来,难道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洛依依再次低头,对上 洛肉肉 的小眼睛。 洛肉肉 歪头,不解地看着她:“咕咕?” 洛依依点点头,伸出手指向下指着洛肉肉:“你们说肉肉是灵宠,好,它的确是一只大公鸡。” 孙思云蹙眉:“这又能说明什么?” 洛依依看向她,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 “你都知道这是一只鸡还指望它能有多聪明?或者说,你为何总是拿自己的头脑与一只鸡相当?究竟是鸡太聪明还是你太笨?” 第400章 洛依依:募捐这件事主打一个都不能放过 洛依依的这个问题倒真把孙思云问懵了,然后她心中的恼怒直接冲顶,双颊被气得通红,眼神中竟是透出浓浓的杀意。 便是连徐玲看到她此刻的神情,心里骤然起了一阵毛骨悚然,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 陆续有其他人的视线看过来,见到孙思云阴沉的脸色都不禁一愣,苏巧巧和姚思妍心中更是产生了一股违和感。 突然,一只大手重重搭在孙思云肩膀上,将她从愤怒中拉出来。 此人正是孙明远,他脸上出乎意料挂着和善的笑容,似乎对两小只擅闯城主府其他区域毫不在意,反而放低了自己的姿态。 “洛姑娘,事情的经过我已了解。此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妥,既是对弟子们疏于管教,又差点误伤‘客人’,对此我代表城主府向你致歉。” 孙明远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致歉引起了所有人的好感,就连苏巧巧和姚思妍看向他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可这其中唯独不包括洛依依。 “既然你们知道自己错了,我也就不追究了。只是你不应该对我道歉,而是应该由这几个冒犯肉肉和起司弟子来向它们道歉才对。” “什么?要我们向这两只畜……” 下意识抗议的弟子被领头弟子一个厉眼瞪过来立马收声,但心里不平的他脸上仍然是满满的不服气。 领头弟子不愧是城主府重点培养对象,领悟到孙明远话语中深意的他毫不犹豫地走到洛肉肉和洛起司面前,执剑的手互相抱拳,弯下腰低下脑袋。 “惊扰到两位贵客实在是抱歉。此事乃是平日里我对下管教不力而造成,事后我会自觉去邢堂领罚,还望贵客能原谅我等无礼之举。” 洛依依低头看向洛肉肉:“肉肉,你要原谅他们吗?” 洛肉肉似乎是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看着洛依依“咕咕”了几声,洛依依便代它回答。 “肉肉说了,嘴上道歉很没有诚意,它们刚才差点被你们吓死,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需要实际一点的补偿措施。” 领头弟子起身后怔愣半晌,呐呐询问:“什么是实际一点的补偿措施?” 万万没想到,洛依依从储物袋里再次抱出了那个众人眼熟的功德箱,双手往前怼在对方面前。 “实际点的补偿措施当然就是指金银钱财方面的,这个功德箱里的募捐银两将全部用来帮助木渎镇受灾民众重建家园,你们也来出一份力?做好事就是积功德,这样的话肉肉和起司的心灵伤害也能被抚平。” 领头弟子小心翼翼问:“募捐和抚平心灵伤害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啦!肉肉和起司都是悲天悯人的好兽兽,你们做好事它们看了也会开心,它们开心了那心灵伤害不就自然而然恢复了吗?” 领头弟子觉得这解释听起来有点瞎扯淡,不过他没有证据。犹豫中他回头看了眼孙明远的脸色,却并未看出有什么变化和眼色。他便知道自己这是一定要掏银子,而且还不能掏少了。 从储物袋中翻出了存了许久的一叠银票,心有不甘地慢慢塞进功德箱里,领头弟子心里正在默默哭泣。 洛依依却完全体会不到存钱者一夕变成穷光蛋的悲伤,听到洛白说有一千一百两银子后开心极了,然后她就将放光的视线投向旁边正义愤填膺的其他弟子。 被视线扫到的弟子纷纷一哆嗦,想到自己储物袋中那因为平时大手大脚而好不容易存起来的歪瓜两枣,竟是不敢与洛依依对视,一个个迅速低下脑袋。 他们的不服和志气竟是直接败在了钱财方面,这也让在场其他人大感意外。 孙明远脸上还是和蔼的表情,心里却是对这帮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的弟子怒到极点。 洛依依看着一个个像是鹌鹑的城主府弟子们,嘴上却是对领头弟子开口。 “好人有好报,你的善意已经得到原谅。不过欺负肉肉和起司的不止是你?其他人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不然我怕他们良心不安,会夜夜被噩梦缠身,等修炼的时候必定会生出心魔,最终踏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中。” 弟子们心里听了一激灵,茫茫然抬头互相看了看,都不知道为何一个简单的误会竟然会牵扯到心魔和地狱? 领头弟子倒是爱护手下,很有义气地试图为手下开脱。 “姑娘,这应该不会夜夜噩梦缠身,更牵扯不到心魔和地狱?” 洛依依脸色突然变成面无表情,原本大大的灵动双眸掩去所有光彩,幽深暗沉地盯着领头弟子,然后缓缓移动视线,将一旁其他弟子一个个扫视了一遍。 不知为何,这些弟子和她的视线对上时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和恐惧,这种恐惧区别于看到刚才孙思云眼神中透露出的阴沉,更像是一种面对真正的强者时所产生的弱小、无助感。 洛依依嗓音低沉地开口:“天衍宗天有一秘传之术,叫‘心魔咒’。被下此咒者一旦做出过违背良心的事,必将被心魔缠身,是至死也不休,除非做出善事才能以功德相抵。” 她眼帘微垂,语气越发缓慢、幽森,使人背后禁不住起了鸡皮疙瘩,城主府弟子们听了更是惊骇莫名。 “如今你们因为做出对不起肉肉和起司的事情,早已经被它们下了心魔咒,若是你们今天不做善事的话,我想后果绝不是你们能承担得起的。或者,你们想要试试被心魔折磨致死的感觉?” 弟子们一个个被吓得脸色惨白,不等领头弟子提出疑问,便迫不及待地一个个走过来,掏出储物袋里所有的零星资产,抖着手塞进功德箱中。 直到最后一人塞完钱,洛依依晃了晃感觉上又变重了的功德箱,脸上一瞬间变回了可爱表情,笑盈盈地替受灾百姓对缩在一旁的惶恐不安的弟子们道谢。 这一损招和瞬间变脸的本事令所有旁观人员叹为观止,只有苏巧巧和姚思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和好笑。 孙思云藏在宽大袍袖底下的手紧握成拳,锋利的指甲狠狠刺破皮肉,只有尖锐的刺痛感才能让她勉强压下心中的滔天恨意,免得坏了大事。 想到背后的计划,她眼中闪过一抹红芒,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第401章 孙思云:幕后黑手就是他! 再一次将功德箱塞回储物袋,洛依依在众人不忍直视的目光中用力拍拍小老虎储物袋。 洛阳城众人眼皮一跳,差点以为这几下是直接拍在了他们心脏上。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小的直接抬手捂住胸口,脸上都是肉疼的表情。 洛依依低头瞅了瞅洛肉肉,又瞄了眼一旁乖乖站着的洛起司,然后抬起头给了苏巧巧和姚思妍一个事先说好的暗示,接着就向孙明远表示要离开。 “孙城主,时间不早了,我看今天的招待就到这里?” 孙明远微不可察地一蹙眉,不知心里想法如何,但表面上却是极力挽留。 “洛姑娘,此番庆祝晚宴状况频出,我很惭愧没能尽到地主之谊。既然天色已晚,不如你和诸位留下在城主府住一晚,等明日用过早膳再离开如何?” 意料之内的,洛依依毫不犹豫地回绝了他的邀请。 “孙城主有心了,只不过我的家人还在等我,太晚回去的话他会很担心,他一担心就会很暴躁,他一暴躁就会想杀人,他一想杀人就会刹不住,到时候我可不愿看到洛阳城血流成河、生灵涂炭的,毕竟我募捐到的钱可都要用于支援木渎镇建设。” 她这一番明眼人都能看出的胡扯让孙明远目瞪口呆,有心想进一步询问“家人”相关,却又觉得若真是对方信口开河的话,那当真的自己岂不是很丢脸? 这样一番尴尬下,孙明远错过了询问的最佳时机,而这时随着苏巧巧和姚思妍跟着道别,袁梅等人也表示要一起离开。 无法,他只能与众人道别,并让弟子们送客到门口。 待众人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整个正堂中只剩下孙明远、孙思云和景耀曦三人。 孙思云先是嗔怒地瞪了景耀曦一眼,然后用撒娇的语气向景耀曦抱怨。 “王爷,你为何要阻止我和爹爹?你也应该看出来那两只灵宠一定有猫腻?” 景耀曦笑笑,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视线移向一旁沉下脸的孙明远。 孙明远遥望空荡荡的门外,开口时嗓音低沉全然没了之前的爽朗。 “云云,你可知天衍宗最厉害的是谁?” 孙思云想也不想地回答:“自然是天禄尊者。” “你可知天禄尊者有一亲传弟子,乃是九年前所收?” “女儿亦是知晓。” “那你又是否知道那位亲传弟子是何人?” 孙思云怔住,想了好一会儿后无奈摇头。 “不知道,那位传言里的天衍宗小祖宗基本没有离开过宗门,我只知道对方现在应是个十几岁的少女……” 说到这儿,孙思云蓦然瞪大双眼。 “爹,你是说,洛依依她就是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 “正是。”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天禄尊者乃神凡界第一人,洛依依哪里配得上做他的亲传弟子?” 此时却换成了景耀曦开口解释。 “她拿出的法宝,不管是那枚鲤鱼玉佩,还是玲珑球都非凡品,而是足以称得上神品。天衍宗迟仲轩乃神凡界第一炼器大师,而景宇辉则是神凡界第一阵法大师,再加上神凡界第一剑尊轩辕湛,这三人联合起来制造出的法宝你以为谁才有资格使用?” 孙思云尝试另外一种可能:“说不定,洛依依是他们哪位座下亲传弟子也不无可能啊?” “若是迟仲轩和景宇辉,或者说那位神凡界第一御兽大师唐思彤都有这个可能,可若是轩辕湛的话却绝没有这种可能性。” “这是为何?” “说到底,剑尊的剑气包含因果,绝不会轻易给人,而弟子辈的就更没有资格得到,甚至很容易会被剑气中的因果反噬。若要说是剑尊座下亲传弟子也不可能,众所周知剑尊的教育理念是以身为剑,他的弟子便是死都不会依赖外力帮忙,就连他最得意的弟子南宫雪都没有得到过她师尊的剑气。” 孙思云狠狠蹙眉:“这么说来,那个洛依依若当真是天禄尊者的弟子,我们的确轻易动不得,起码在明面上我们绝不能动手。” 景耀曦点点头:“你没注意到吗?太一宗弟子和玄女宗弟子对待洛依依的态度亦是不同寻常,这也是我为什么不让你和你爹出手的原因。” 孙思云却是不解:“四大宗门弟子间平日里并无往来,关系更谈不上亲厚,为什么夏子轩他们会对洛依依另眼相待?难道真的只是看在天禄尊者的面子上吗?” 景耀曦轻轻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像是叹息般说出了一句令孙思云惊骇到僵立当场的话。 “小云,你可别像公孙秋柏那个蠢货一样让我失望。” 公孙秋柏,和他们父女俩一样实则是景耀曦手下的得力干将。 他们和其他人一样在很早以前就潜伏在神凡界各个重要位置,暗自部署着某个计划,那是一个能够颠覆整个神凡界的伟大计划。 不过,公孙秋柏已经是被放弃的过去,如今他还能活着,即使是痛苦的活着也得益于他所知有限,若是换成他们父女俩要是背叛景耀曦的话,估计分分钟就会死于非命。 但有一点格外重要。 比起公孙秋柏来,公孙秋薇显然要聪明得多,可为何景耀曦选择的却是公孙秋柏? 只因为逍遥王是个极其自负又多疑之人,他不喜欢太笨的人,更不喜欢太聪明的人。所以适当地在他面前卖个蠢反而会让对方更加重用自己。 因此,在下意识的惊骇过后,孙思云很快放松下紧绷的神经,开口的语气又恢复成撒娇。 “王爷,瞧您说的,他那可是因为嫉妒而活活被自己蠢死的,我怎么会和那蠢货一样呢?为了王爷的大计,小云我一定乖乖配合,绝不会出一丝纰漏,你就安心好啦!” “如此就好。” 直到景耀曦脸上重新出现一贯以来的温雅笑容,孙思云这才真正放下心来,眼神看向孙明远时,对方朝她肯定地点了点头,对于女儿的机灵似乎很是满意。 这时,从门外突然跑进来一名灰头土脸的弟子,他慌张的样子令孙明远很是不喜。 “怎么回事?没看到王爷在这里,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 “王爷,不好了!那个、那个……” 弟子刚要说下去,瞥见景耀曦却硬生生把要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孙明远越发不耐,严厉斥责。 “混账东西!吞吞吐吐像什么样!王爷不是外人,有什么话直接说!” “王爷,蕴灵丹、蕴灵丹不见了!” 第402章 洛依依:所有地方都有魔族内鬼? 洛依依三人从城主府出来后,直接来到对面酒楼旁的巷子里,与早就等在那儿的夏子轩和粟夕汇合。 夏子轩抬手阻止苏巧巧想要出口的话,瞥了眼斜对面盯着这边的城主府弟子,直接让一行人先回洛依依暂居的小院,其他事情等到了小院后再说。 回到小院门口,时间已不知不觉来到深夜,小院周围万籁俱静,连烛火都已熄灭,幸好天上的弦月露出面容,模模糊糊照亮一方小天地。 待到夏子轩关上小院大门,众人这才松下一口气。 当他们走过九曲桥时一眼就看到院子中央笔直跪着的身影,倒是商央、祝方成和司雨不见踪影。 苏巧巧与姚思妍尴尬对视一眼,然后两人八卦地看向洛依依,对于这对师徒间的腻歪那可是一场好戏。 可没想到,洛依依像是完全没看到戚鬼般,直接转身问向夏子轩。 “夏夏,李林呢?怎么没看到他?” “师兄说他在城主府附近的客栈住宿,以便能随时观察城主府动向。” 洛依依惊讶:“为什么要观察城主府动向?难道城主府有什么问题吗?” 对于洛依依直白的不解神情,夏子轩倒是默默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移开视线。 “城主府有没有问题暂时未知,只不过我们和粟道友商量下来都觉得发生在木渎镇的事情很是蹊跷,而作为距离木渎镇最近的城市,洛阳城城主府却是对木渎镇的灾情避重就轻,这点本就可疑。” “所以你们怀疑,木渎镇的灾情和洛阳城城主府有关?” 这回是粟夕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即使没有关系,木渎镇发生如此重大的疫情而不为外界所知,洛阳城对此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按照流程,木渎镇出事后第一时间应是找洛阳城寻求帮助,若是洛阳城都应付不来的话才会接着向玄女宗寻求帮助。” 夏子轩补充:“况且木渎镇派往洛阳城和玄女宗求助的人都渺无音讯,玄女宗派往木渎镇的人亦是如此,而洛阳城却是一问三不知,这其中也必然有某种联系。” 洛依依点点头,在四人的视线中说出自己的猜想。 “本来我是不想说的,因为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不过既然这里都是自己人,那我也不瞒着了。我怀疑洛阳城城主府与魔族有关,而那个逍遥王可能是想利用魔族的力量篡位,或者说他若是有更大的野心,那一定就是称霸整个神凡界。” 听闻此话,苏巧巧和姚思妍直接露出了“你在胡扯什么”的表情,显然不相信洛依依的猜测。 但夏子轩和粟夕却是截然相反,他们竟然认真思考起洛依依猜测中的可能性,夏子轩更是在医仙岛之事后觉得此种可能性极高。 他想到当前正被关在无量宗禁地的公孙秋柏,当时对方被押往无量宗后很是嚣张,可不知为何有一天他突然疯了,这期间完全没有任何征兆,与他接触的也都是靠谱的虚字辈弟子,调查下来却是没有任何结果。 想到这儿,夏子轩眉头一蹙,一种奇怪的感觉横亘在心间。 “有没有这种可能,既然公孙秋柏是魔族派来的内鬼,孙明远和景耀曦会不会也是?这样想来,玄女宗那名失踪的弟子可能也是魔族内鬼,而四大宗门、甚至所有大小门派、城镇无一例外都有魔族内鬼潜伏?”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是震惊。 苏巧巧愣愣问道:“夏师兄,你的意思是,我们太一宗也有所谓的魔族内鬼?” 夏子轩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这只是一种可能,却是最坏的结果,而我们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样才能在事发时不让自己陷入完全的被动中。” 另一边,觉得难以置信的姚思妍也急切地问粟夕。 “师妹,夏道友说得可是真的?我们宗里真的有魔族内鬼?” 粟夕轻声回答:“或许。” “这怎么可能呢?我们这些师姐妹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可能会有人与魔族有关?” 粟夕平静道:“夏道友说得有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打算,那名失踪弟子已经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不是吗?” 姚思妍瘪瘪嘴,满脸愁绪却不再言语,而一旁的苏巧巧亦是愁容满面,整个人都失去了活力。 洛依依也很惊讶,不过她惊讶的是夏子轩的举一反三,竟然从她的猜想中敏锐地察觉到医仙岛和洛阳城之间的相似性,以及公孙秋柏和孙明远之间的关联。 这让她深刻意识到与故事话本里不同的是,现实中就算是配角也是智商在线,不会因为主角在旁边而被强行降智,以显得主角有多么英明神武。 随后她又不自禁想到,会不会反派的智商也是出乎意料的在线?这样的话因为自己插手而引起的蝴蝶效应,又会不会将反派原本的智商拉高一个层次? 不过这样的担忧在眼角瞥见戚鬼挺直的背影后刹那间烟消云散。 在她小时候机械音就告诉过她,依照天道法则的运转,每个小世界都是围绕气运之子而存在,一旦气运之子无故消失则小世界崩溃。 当然气运之子会寿终正寝,这也属于法则中的一环,到那时根据气运之子的意愿,世界会走向两个方向。 其中一个是气运之子从心底里不希望世界存在下去,那么等气运之子死亡后,整个小世界会被重启,不断重复运行相同的轨迹。这通常是因为气运之子心中有着深刻的遗憾才会导致这样的情况。 另一个方向则是气运之子从心底里希望这个世界延续下去,这样的话新的气运之子就会诞生,这个世界便将进入新的里程。这种结果便是气运之子由衷感到了幸福,才会没有任何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 总而言之,只要有戚鬼在,那不管这个世界的反派如何蹦跶,始终逃不脱天道法则的约束,他们的结局也必然只有一个,非生则亡。 正在她打着心里的小九九时,另一边四人的讨论也暂告尾声。 夏子轩将商议结果告诉洛依依:“今天太晚我们先回去,明天粟道友主要调查玄女宗失踪的那名弟子,我们主要调查城主府近几年来的情况。至于你……” 他看了看戚鬼,无奈道:“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然后再来找我们。” 洛依依自然是点头答应下来,然后亲自将四人送出大门,并目送他们远去。 回到小院里,入目的却是洛肉肉和洛起司正围着戚鬼近距离观察,两小只锋利的尖嘴都要戳在戚鬼的脸上。 对此,戚鬼却是宠溺地看着两小只。 那温柔的眼神无端让洛依依打了个冷战。 第403章 洛依依:美貌与寿命我选择寿命 洛肉肉和洛起司,前者是被天道直接开了灵智的大公鸡,后者是被雾香开了灵智的南极企鹅。 这与普通生灵某一天突然顿悟开智有着本质的区别,以修炼来说两小只可谓是从一开始就赢在了起跑线上。 因此,它们天生对于情感和氛围有着极高的敏锐度,这就体现在更早察觉到危险,也更容易分辨善恶。 此时从两小只没大没小地在戚鬼身上尝试着拍拍打打,又用嘴巴戳他脸的无礼举动上来看,它们显然对这个自称洛依依徒弟的人类抱有大大的好奇。 另一方面,从戚鬼身上它们能感受到绝对的善意和包容,这才使得两小只立马把戚鬼归类到“可以欺负”的对象当中,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作威作福。 “肉肉、起司,过来。” “咕咕?” 洛肉肉和洛起司停止欺负“新玩具”,摇摇摆摆走到洛依依面前站定,抬头奇怪地望着她。 谁知,洛依依却是弯下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摊开放到洛起司面前。 “起司,把你嘴里藏着的东西交出来。” 洛起司眨了眨绿豆小眼,故意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企图装傻蒙混过关。 洛依依直直盯着它心虚下想要躲避的小眼睛,越发肯定这家伙嘴里一定藏着什么东西。 “起司听话,我帮你看看是什么东西,要是安全的东西我就还给你,可要是对你有害的东西就不行!” 洛起司眼中明显出现了犹豫,它转头看向洛肉肉,对方眼神示意它快点坦白从宽,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顿饱和顿顿饱要分清楚。 眼瞅着洛肉肉都不帮自己,洛起司没办法只能低下头,将嘴里一直藏着的东西吐在了洛依依手心里。 洛依依看着手中青绿色的珠子,鼻尖飘来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单单闻之就能让人心旷神怡。 “这是?” “这便是师尊想要的蕴灵丹。” 洛依依起身,抬头看向出声的戚鬼,然后直接瞪了他一眼。 “我知道这是蕴灵丹,还用你教我?” 戚鬼诚恳认错:“弟子错了。” 捏着手上的珠子,洛依依走到戚鬼面前,在他面对的躺椅上坐下,好奇地打量手中的蕴灵丹。 “呐,这蕴灵丹真的能让人返老还童、青春永驻?” 等了一会儿都没听见回答,洛依依又是不满地看向满脸无辜的戚鬼。 “我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有没有一点眼力见?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笨蛋徒弟!” 戚鬼眨眨眼,仿佛这才恍然大悟,忙细细解释。 “蕴灵丹对于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来说的确具有返老还童、青春永驻的功效,服下此药的人外貌会变成其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候,但此药的弊端却很少有人知道。” “弊端?是什么?” “服下此药的普通人虽说能获得美貌,但此药药性极强,实则是加速人体内‘生气’的流转,结果反而会加速消耗寿命,导致普通人更早离世。” 洛依依不解:“这样的话,这种丹药岂不是很鸡肋?如此得不偿失的弊端又为何很少有人知道?” “师尊有所不知,自古以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那些早已习惯了自己美貌的红颜,比起死亡她们更加无法忍受的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相貌一天天衰老,因此她们情愿用寿命来换取容颜永驻,即使是死亡也要将那份美留给世人。” 洛依依想了想,似乎能体会到一点那种想要自己一直美美的心情。不过若要她用寿命换取美貌,她想她一定是不肯的,大不了等老了用易容术让自己出门的时候漂漂亮亮不就行了?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所思所想,戚鬼笑得越发温柔。 他就知道他的小师尊绝不是那种为了维持虚伪的面貌而浪费宝贵的生命的人,因为当初洛依依就是每日平等地对待相貌丑陋的他。 起初戚鬼与她对视时都会下意识撇开视线,甚至侧头想要将自己的胎记藏起来。可渐渐地他发现,洛依依清澈的大眼睛中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嫌恶。 倒不如说比起之前,他能感觉到洛依依更不喜欢他现在的相貌。 要不是深知她一直以来都喜欢美丽的事物,而最喜欢的人还是仙女宗粟夕那样的第一美女。不然的话,戚鬼是真的会想办法恢复成以前的丑陋样貌。 戚鬼越想心里越是热流涌动,可突然之间眼前一黑,感受到眼睛上覆盖着的柔软手心,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细长的眼睫扫过手心,传来一阵钻心的痒意,洛依依拼命忍住收回手的冲动,气鼓鼓地对他抱怨。 “你不准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怪渗人的好不好?” 戚鬼怔愣:“眼神?什么样的眼神?” 洛依依想了想该怎么形容,瞄到站在戚鬼旁边的洛肉肉和洛起司时眼前一亮。 “就是像大狗狗看着肉骨头的眼神,那是不尊重。你要用崇拜的、仰慕的眼神看着我才对!” 戚鬼沉默须臾,十分不确认地回答:“弟子……尽力?弟子发誓,弟子对师尊绝对是崇拜和仰慕,绝无一分虚假!” 洛依依犹豫着收回手,再看向戚鬼的眼睛时倒真的看不见刚才那种像是快要满溢出来的激动,这才放下莫名其妙悬着的心。 “鬼鬼,你刚才说的是普通人服用蕴灵丹后的效果,那修道者呢?要是我服下这颗蕴灵丹会怎么样?” “弟子以为,师尊的美貌完全不需要蕴灵丹这等俗物来衬托。若是其他修道者的话,服用效果还得根据对方的修为来定。但大体却都是能消除体内顽疾,去除心魔、宁心静气。” 洛依依不知想到什么,尝试般问道:“如果是魔族、半魔,还有混血服下蕴灵丹会怎么样?” 戚鬼眼神中一闪而过一抹红丝,可因为速度太快而无从察觉。 “蕴灵丹对魔族来说是毒药,会损害魔族的修为,对半魔来说亦是如此。对于混血来说……” 戚鬼停顿下来,看向洛依依时发现对方眼中满是好奇,心底叹息一声后继续说下去。 “蕴灵丹对于混血来说能压制体内的魔根,使得混血轻易就能融入普通修士中而不被察觉,除非动用魔根时才会使蕴灵丹的效果消失。” 洛依依听完若有所思地缓缓点了点头,猝不及防间捏着蕴灵丹抵在戚鬼嘴唇上。 “鬼鬼,吃了它。” 戚鬼惊骇地瞪大眼,瞳孔在不敢置信中发生剧烈震荡。 第404章 洛依依:不想让徒弟入魔的师尊不是好师尊 戚鬼想了很多,他试图为洛依依的举动找着各种借口,可最后他却不得不面对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那就是他的小师尊已经知道了他是混血魔族。 戚鬼一时惶恐不已,浑身突然泄力般萎靡下去,脑袋垂下视线紧盯下方地面。他的眼白逐渐被条条血丝覆盖,瞳孔已隐隐泛出暗红色光芒。 从不希望洛依依厌恶自己到若是洛依依真的厌恶自己,戚鬼双手紧握成拳,心里一瞬间产生了不如世界一同毁灭的阴暗想法。 正在他心里的破灭欲逐渐膨胀时,恍惚间听到了奇怪的“嘎嘎”声,接着是洛依依安抚的声音。 “嘎嘎!嘎嘎嘎!嘎嘎!” “好好好,我知道这颗蕴灵丹是你拿到的,但现在鬼鬼需要它,你能不能把它先借给鬼鬼?等以后再找到蕴灵丹一定给你好不好,乖起司?” “嘎嘎嘎?” “我保证,等再得到蕴灵丹一定给起司你留着!” “嘎嘎!” “起司真好,我就知道我们家起司最棒啦!” “嘎嘎!” “咕咕哒!” “嗯嗯,肉肉也一样棒棒哒!” 好不容易安抚好两小只,洛依依移回视线就看到戚鬼黑色的头顶。 对方整个人透出一股了无生气的颓丧感,肉眼可见的低迷,这让洛依依感到非常困惑。 她伸出手,手心轻轻放在对方头顶,感受着掌心下丝滑的发质,习惯性地像是抚摸两小只般慢慢给戚鬼顺毛。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或者说自己的乖徒弟一瞬间抽了什么疯,但既然身为他的师尊,洛依依觉得这种情况下当然是要多宠宠,毕竟养徒弟就和养孩子一样,偶尔都需要爱来滋养。 “鬼鬼要乖哟,不怕不怕,师尊在这里哟,我会永远永远保护你哒,不怕不怕哦!” “师尊……” 戚鬼慢慢抬起头,洛依依惊讶地发现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双眼已经从漆黑变成血红,这显然是魔根爆发前的征兆。 洛依依先是一怔,继而是不敢相信,她本来还以为要让戚鬼安安稳稳主动入魔要等上很长一段时间,还需要找寻恰当的契机,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鬼鬼,你的眼睛……” 洛依依伸出手想要碰触对方的眼睛,确认是不是真的入魔前兆而不是得了红眼病。 下一秒,她伸出的手却是被戚鬼的大手紧紧抓住。 “师尊,别碰,脏。” 洛依依睁大眼,她眼中的戚鬼完全没了之前见到的少年意气风发。此刻他虽然在笑着,可那笑容竟是比哭还难看。 一道鲜红的血泪从眼角滑落,一路滚落至下巴,再汇聚成血滴掉落在地面上,最终被夜晚黑色的地面吞噬。 洛依依抽抽手,发觉戚鬼将她的手抓得死紧,他五根手指上的指甲也开始出现变化,逐渐变长变黑。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那黑色亦是他体内魔气的具象化。 她眼角瞥见原本站在戚鬼旁边的洛肉肉和洛起司不知何时已经躲到了远处角落,正抱在一起看着这边瑟瑟发抖,显然它们已经感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威胁。 到这时,她才察觉到好像某件事情正在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她是希望戚鬼入魔,却是想让他安安稳稳入魔,一定不会是这种陷入绝望中的入魔。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因为戚鬼的痛苦而难受,因为他的悲伤而难过。这样一种对她来说隐隐熟悉的感觉在七年前医仙岛戚鬼生命垂危的时候就有过,如今不但没因七年的分别而淡忘,反而随着时光的流逝越发铭刻入心。 洛依依刹那间恍然大悟,她终于明白了自己此时此刻想要什么。 “鬼鬼,我好疼啊,你抓疼我了!” 即使是陷入绝望中,戚鬼的身体仍然自发记得不能伤害到最重要的人,他的手下意识放开了洛依依的手。 看到她手腕上被自己捏得已经青紫的指印,戚鬼神情越发痛苦,他绝对不能接受自己会伤害到洛依依,这将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揉着自己因为充血而发麻发疼的手腕,洛依依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还这么年轻就要哄孩子也真是太不容易了。 甩一甩恢复知觉的左手,然后她再次伸向戚鬼的脸。 戚鬼刚想再次抬手阻止,就被一声严厉的呵斥声喊得立马僵在了原处。 “不准动!你敢再阻止我,我就剁了你的手!” 戚鬼僵硬的全身直到脸庞上感觉到轻柔的触感后才逐渐回暖,恍然间他发现竟是洛依依在用大拇指指腹擦拭他的血泪。 他惊讶地连呼吸都停止,唯恐一丝一毫的动静打破这一超出预料的温馨时刻。 洛依依这边却懊恼地发现自己将戚鬼的脸越擦越脏,干脆抬起胳膊用上了自己的袖子,好歹是擦干净了许多。 戚鬼愣愣感受着洛依依笨拙的擦拭动作,眼中满满都是对方不耐烦中却透露出异常认真的小脸。 再次开口时,他的嗓音已经沙哑艰涩:“师、尊……” 洛依依双手捧着他的脸,凑近他牢牢注视着他的红眼睛,十分强硬地制止他想要移开视线和逃避。 “鬼鬼,你在怕什么?” “师尊,我、我是……” 戚鬼抖着唇,半天后却还是没有勇气说出真话。 洛依依却没选择放过他,而是紧紧逼迫不放。 “鬼鬼,听话,告诉我你在怕什么?只要你能做一个诚实的好孩子,不管你犯了什么错师尊我都会大度地原谅你,顶多给你一点小惩戒。但若是你有意隐瞒的话,被我发现后我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戚鬼五根手指死死抠住地面,指甲生生从血肉上撕裂开来一部分,殷红的血沿着指甲直接流入地面中。 “师尊,我怕、我怕你不要我……” 他突然从地里拔出手指,一把抓住洛依依的手臂,急切地哀求。 “师尊,等我说出真话后,你讨厌我也好、厌恶我也好,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赶我走?只要能让我留在你身边,我——弟子愿付出一切!” 洛依依忍不住瞪得眼酸而眨了眨眼。 “鬼鬼,你要知道只有一件事才会让我赶你走。” “是何事?” 洛依依的表情霎那间变得异常严肃,一字一句说道。 “你要是敢开后宫做渣男,我就和你断绝师徒关系!” 第405章 洛依依:瞎编?我说的就是事实! 这一番气势凶狠的发言却是让戚鬼听得目瞪口呆,他愣愣望着洛依依,就连眼中的红芒都吓退了许多。 “师尊,后宫是何物?” 洛依依这才想起这里还没这么个流行词汇,于是双手放开戚鬼的脸开始传道授业解惑。 “后宫就是指一夫多妻或者一妻多夫的情况。比如说鬼鬼你和许多个女子相好,这些女子彼此之间不在乎同时和你在一起,那就叫开后宫。” 这里的戚鬼并没有原剧情里那样见一个动一个,自然不能理解这样的情况。 “这怎么可能呢?相爱的两人必然是一心一意,除了对方以外心中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又如何能与多个女子相好?这些女子又如何能与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 洛依依刚想继续解释,脑海里却一闪而过下午见到的场景。 那都是一个叫司雨的少女紧紧贴在戚鬼身上,想到这样的场面都被粟夕女神看在眼里,对方一定会认为戚鬼是个花心的男子,洛依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啪!” 她双手重重拍在戚鬼脸上,再次捧着他俊美的脸庞,凑近后比起刚才堪称凶神恶煞地死死盯着他。 “你给我从实招来!那个一直贴着你的,叫什么司雨的女孩子是怎么回事?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戚鬼茫然中不知为何话题会跳到司雨身上,但感受到某种危机意识,他老老实实地快速回答。 “司雨的身份很复杂,她表面上是昭阳王朝当今天子最宠爱的三公主景寺语,实则却是天子与魔族圣女生下的孩子,即是……混血魔族。” “九公主?魔族圣女?混血?” 洛依依超级震惊,在她的记忆里,司雨作为主角的后宫之一身份就是九公主,她背后倚靠的便是皇族的势力。 原剧情发展到后面,司雨在戚鬼的帮助下全面把持了朝政,等先帝过世后还将自己的五弟作为傀儡皇帝扶持上位,使得她和戚鬼一起成为昭阳王朝真正的掌权人。 但原剧情中可没有提到司雨还有第二重身份,据她所知,魔族圣女的确有生下一子,却并非司雨,而是…… 想到这儿,似乎有一层新的发现豁然开朗。洛依依像是发现隐藏剧情的读者般欣喜不已,迫不及待地向戚鬼说出自己的发现。 “鬼鬼我知道了!司雨、那个司雨她是孙思云同母异父的妹妹!” 这回轮到戚鬼震惊。他下意识想要相信你洛依依的话,可理智却在阻止他。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令他不得不压下理智,仔细思考其中的可能性。 “师尊为何有此一说?” 洛依依不能说是自己看过原剧情加瞎猜的,只得装傻充愣。 “我根据现有情报分析的。这一任魔族圣女琦可因不小心看了一本爱情话本而希望寻找到真爱,于是离家出走来到洛阳城,遇见当时的城主儿子孙明远,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在孙明远当上城主后不久生下了孙思云。” 这一部分与戚鬼打听到的无误,他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可在两人新婚之夜的前一晚,他们之间发生了不明原因的剧烈争吵,极度不负责任的琦可抛下丈夫和嗷嗷待哺的女儿当场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过。” 戚鬼补充:“第二天的婚礼让孙明远成为了全城人的笑柄,不过他对此并未作出任何回应,反而一直未再娶,加上对女儿尤为宠爱,外界传言他始终不曾忘掉前妻。” 洛依依觉得这部分内容还有待商榷,继续往下编。 “琦可出走后其实是在神凡界四处游历,当她来到昭阳城附近时,遇见了她生命中第二个男人,那就是正在微服私访的当朝天子景耀炀。看到英姿勃发、器宇轩昂的景耀炀,琦可再一次坠入爱河,两人在一起后生下了第九位公主景寺语,也就是司雨。” 洛依依所说地这一段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理应持保留态度,但戚鬼却将之当成事实而不去质疑分毫。只是,他对于其他部分却仍存有疑问。 “琦可为何这么容易就坠入爱河?按照孙思云和景寺语的年龄来看,琦可恐怕在离开父女两没多久就和景耀炀在一起了?” 洛依依双手抱胸,像个看破尘世的老奶奶般缓缓摇头,叹息般回道。 “唉!恋爱脑的女人不可娶,谁娶谁倒霉。” 戚鬼再一次为这首次听到的名词感到困惑:“恋爱脑?这又是何含义?” “就是形容那些满脑子只有爱情的男子和女子,这样的人通常会因为爱情而盲目,很容易坏了大事,所以遇到后一定要远远避开,知道了吗鬼鬼?” 戚鬼还是没明白,但他仍然乖乖点头应下。 “是,师尊!弟子知道了。” “对了,你又是如何与九公主走在一起?你还没说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呢!” 见洛依依脸色又是一沉,戚鬼忙解释。 “当初医仙岛弟子生命垂危,幸得祝兄相救才得以活下来。只是……” 戚鬼犹豫许久,终是下定决心说出了口。 “只是弟子体内灵根和魔根紊乱,两者之间互相争斗,都想将另一方吞噬,而弟子也时时都在灵、魔两边变换,无法控制好自己,也因此未能第一时间回到宗门去见师尊。” 洛依依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这一解释。不过她倒是没意外,祝方成对戚鬼瞒下了是自己让他救人的事实,恐怕对方也是希望以此来拖住戚鬼,好不让他立即离开。 “之后弟子听闻师尊已闭关便不急着回宗,而是想办法平衡体内的灵、魔两根。所幸祝兄这边有套适合……混血修炼的功法,这部功法竟是与弟子之前修习的《往生诀》相辅相成,使弟子因祸得福,不仅平衡了体内灵、魔两根,更是能够单独选择使用灵力还是魔力去攻击。” 这部分也与原剧情完全相同,算是天道给主角开的金手指之一。 毕竟在其他人眼中的选择题,在主角眼中却是判断题,答案只有“要”或“不要”。 等了半天发现洛依依似乎对自己暴露出混血的身份并无不同的表情和态度,戚鬼这下才真正放下了一直高悬的心。而随着他的安心,体内沸腾的魔根逐渐恢复平静,他眼中的红芒逐渐褪去,变回了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眸。 第406章 祝方成:加入我们!成为神凡界最靓的崽 七年前,当戚鬼从重伤中醒来时得知自己魔族混血的身份,当时他的情况远远没有现在对洛依依说得那么轻松。 顶着破败的身躯,戚鬼由于绝望和崩溃导致体内的魔根爆发,一时间将灵根死死压制,差一点就吞噬掉灵根而使得他完全入魔。 依照戚鬼那时候的身体和心理情况,贸然入魔反而会令他失去本心和理智,彻底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和血腥的怪物。 考虑到情况不妙,已经被爆发的魔气扫到而身受重伤的祝方成突然灵光一现,用当时剩下不多的灵力努力将声音传送进由暴动的魔气组成的暴风圈里。 “戚鬼!你忘了你的小师尊吗?你要是现在就放弃她会怎么样?到时候她会因为有个魔族徒弟而众叛亲离,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你要想清楚!洛依依她还在等你!” “小、师、尊……洛、依依……师尊……依依……” 祝方成其实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他已经做好了拼死逃走的准备,可下一秒他就呆愣住。 爆发的魔气像是退潮般往回收回,被戚鬼强硬地收回体内,这也让他伤势更重,好不容易从垂危中拉回来又变成了命悬一线。 祝方成惊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戚鬼,他浑身都因为血管和皮肤爆裂而被鲜血覆盖,实足成为了一个血人。 “师尊、师尊、师尊……” 祝方成耳边敏锐地捕捉到隐隐约约的呢喃之声,然后他眼睁睁看着戚鬼缓缓向前倒下,重重摔在了地上。 踉跄着艰难起身,祝方成警惕地靠近戚鬼,走近后发现他已经陷入昏迷中,只是嘴里一直重复着“师尊”两字,就好像这两个字是他对这个世间唯一的留恋,亦是成为了他全部的精神支柱。 祝方成轻叹一声,认命地把倒在地上的血人背回另一处山洞,心疼地又用了一次各种珍贵的草药,好不容易才将他再次治好。 外伤治愈的戚鬼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像是一个了无生气的玩偶,他整日坐在山崖边,遥遥望着天衍宗所在的方向,心心念念都是他的小师尊正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受到委屈,有没有被欺负,等等。 直到有一天,祝方成来看他时带来了一个消息。 “洛依依她已经回到了天衍宗,因为私自离宗而被罚关禁闭,据说只有在她修为突破到筑基期后才能出关。” 虽然背对着他坐在悬崖边的戚鬼毫无反应,但祝方成相信对方一定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估摸着戚鬼应该已经从最初的惶恐不安中平静下来,他准备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戚鬼,我也不和你兜圈子,干脆直说了。想必你已经知道自己是混血魔族,而我和你一样也是混血魔族。混血魔族不但为人类所不容,还被魔族唾弃,我们在神凡界最底层小心翼翼苟活,可这又何其荒谬?” 戚鬼仍然没有丝毫动静,仿佛在祝方成眼前的只是一尊石像。 “是谁规定混血魔族是最低劣的血统?难道就因为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和出生,就要让我们承担根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罪孽吗?难道混血魔族不能站在神凡界顶端,成为所有生灵仰望的至高存在?” 祝方成停顿一瞬,见戚鬼仍然毫无反应,便知道要换一种切入点。 “戚鬼,我们来做一场交易?我这里有一套专门为混血魔族创造的功法,修炼后能将自己的魔气隐藏起来,除非像无量宗摩罗大师那样的大能出手,否则轻易不能查探出你体内拥有灵魔两根。这样你就能回到天衍宗,安安心心做你那小师尊的乖徒弟。” 结果,不出祝方成的意料,戚鬼总算有了动静。 他微微侧过脸,哑着嗓子问:“代价?” 祝方成见有戏,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代价就是你必须加入我们这边的阵营,帮助混血魔族在将来的某一天能光明正大地成为神凡界一员,甚至站在所有人之上。这其中你将会和多方势力周旋、结仇,但你放心,我们的主要对手并非四大宗门,而是魔族。” 戚鬼似是在认真思索,祝方成也是耐心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戚鬼慢慢起身,转身走到祝方成面前。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的竟是有些骇人,可祝方成却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淡淡的希冀。 “天衍宗绝不能碰,我的身份也要死死瞒住。除此以外我都可以配合你的计划,不管是将魔族全部湮灭也好,还是踩在四大宗门之上也罢。” 祝方成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他早有准备,按照戚鬼对洛依依的依赖,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丝毫都不奇怪。 “没问题,我本就不打算将四大宗门当成敌人,倒不如说有机会的话我还希望能和他们交好。既然你答应了,那我们之间的交易就此成立。” 戚鬼眼中精光一闪:“不需要我发心魔誓?” 祝方成摇摇头:“心魔誓对你可不管用,我也就用不着以此在你这里添个堵,倒不如信奉一回君子芝诺。” 戚鬼眼帘微垂:“我不是君子。” 祝方成这回改成点头:“知道!但我更清楚只要洛依依在,你就会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君子。所以,与其说我相信你,倒不如说我相信的是你的小师尊——洛依依。” 戚鬼闻言并未再说什么,而是掀起眼帘并朝他伸出手。 “功法。” 祝方成被他的直球打得愣了一瞬,继而哭笑不得地往后退开一步。 “急什么,你的小师尊要突破筑基应该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来让你恢复成‘普通修士’。这第一步却是要先调整你体内灵根和魔根的平衡,然后在修炼功法的时候必须保证灵魔始终处在一个稳定的状态,这也需要许多珍贵灵药的辅助。” 戚鬼放下手,表示接下来的一切都听从祝方成的安排。 两人一起回到戚鬼暂住的山洞中,祝方成将一些调理的丹药留下,又仔细叮嘱他好好修养后便打算回苍穹派。 当他走到山洞门口时,背后传来戚鬼平静的问话。 “这么多混血魔族中,你为何对我如此特殊?” 祝方成嘴角重重一抿,眼神中出现片刻挣扎。 在留下一句回答后他直接离开山洞,期间都不曾回头。 “因为……你是‘她’的孩子。” 第407章 洛依依第一次的真心告白 “她的孩子?” 当时戚鬼并未开口询问这个“她”是谁,如今面对洛依依的好奇,他抿抿嘴后轻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姬华。” 洛依依愣住,倒不是她没听清名字,而是她万万没想到祝方成竟然认识戚鬼的亲生母亲,也就是魔族上一代的圣女“姬华”。 如今看来,原剧情里很多莫名其妙的地方其实是作者没有写出来,而祝方成对戚鬼的帮助和看重原本的解释是主角光环起了作用,事实上,却是对方认识戚鬼的娘,怪不得会照顾她的孩子。 “姬华就是鬼鬼的娘亲吗?” 戚鬼轻轻点头,接着却又摇了摇头。 “我不确定。只是儿时有听说过我娘是上一代魔族圣女,调查之后才知道上一代魔族圣女名叫姬华,与戚家长子戚风相恋,两人为人族和魔族所不容,传言死于魔族之手,而赶到的戚家只来得及救下两人的孩子。” 洛依依敏感地察觉到戚鬼在说这段与他亲生父母相关的事时,表情异常平静,仿佛他只是在转述一件从他处听来的微不足道的消息,这对于从小因为缺爱的他来说很不正常。 “正因为调查过上一代魔女,我才得知了这一代魔女琦可的相关。通过祝方成的情报网更是确认了琦可当前就在昭阳王城内,而且她目前的身份还是‘玉贵妃’,她与景耀炀的女儿便是景寺语。” 洛依依没有让他岔开话题,直接问出自己想知道的。 “鬼鬼,你想念你的爹娘吗?” 戚鬼沉默一瞬,抬起头时眼中竟是平静无波。 “不想。” 听到这一不假思索的回答,洛依依惊讶极了。 她觉得自己算是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爹娘,理应对爹娘没什么感情,可神奇的是不管如何她心里还是会想回去、回去见见家人。即使他们或许已经忘了自己,她也只要记住他们的样貌就满足了。 “为什么?鬼鬼不会想要知道爹娘的样貌吗?不曾想过若是爹娘还在世的话会怎么样吗?” “我不想知道。他们早已经死了,再想更多也只是徒增烦恼。何况他们只是把我带到了这个世上,与我只有生恩并无养育之恩。若是没有遇到老花匠、没有遇到师尊,我恐怕也早就不是现在的我了。对于这样的爹娘,不恨已是尊重,又何谈想念?” 虽然不管是神情还是言语,戚鬼都表现得平静淡漠,可洛依依却发现真正埋藏在他心底里的是失望。 戚风和姬华因着两人间的爱情把戚鬼带到了这个世间,可他们并没有能力和条件照顾好这个孩子,这是他们身为父母的无奈却也是不负责任。 因着出生和外貌,戚鬼从小受尽了很多折磨,一些折磨甚至远非他那样的小孩可以承受,能够平安长大全是靠着他本身坚韧的心性和极强的意志力。 表面上看戚鬼是因身为主角而先苦后甜,可经历过如此黑暗的过去,长大后的主角表面上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但背地里主角却是成为了一个心态扭曲的“变态”。 游走在人魔两族之间的他享受着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间的快感,不断与各个美女建立恋爱关系的他享受着别人单方面对他付出的感情,而他自己却自始至终都不曾露出过真心。 原剧情里的戚鬼总是冷眼旁观着那个世界,他心中始终缺失了一块,一块名为“真实”的核心。 即使最后称霸了整个神凡界,拥有众多追随者和爱慕者,主角却并不快乐。所以,这个小世界才会在主角死亡后不断重启,循环往复地进行着相同的剧情。 戚鬼不恨他的父母,但比这更悲哀的是他对父母的感情却是失望。有爱才会有恨,失望则是要将这段过往埋葬,直到彻底抛诸于脑后。 洛依依却认为这是不对的。 她其实说不上来这种“不正确”的感觉是出于何处,但她觉得戚鬼的父母一定像她的父母一样深爱着自己的孩子。 不能将孩子亲手养大,甚至对于自己给孩子将会造成的各种噩运也是无能为力,这对父母来说应该是最令他们痛苦的一件事。 每个人都会犯错,父母不是神佛自然也会犯错,而有些错误是应该被原谅的。 在这个关键时刻,洛依依却懊恼地发现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戚鬼,她张张口又紧紧闭上,反复几次后她干脆跳下躺椅,直接蹲在了对方面前。 戚鬼盯着硬是挤进他和椅子之间蹲下来的洛依依,神色愕然。 “师尊?” “鬼鬼,你对你的爹娘没感觉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因为你从小就没见过他们。但对于我来说,我非常、非常喜欢你的爹娘哦!” 戚鬼睁大眼,神情愕然中还带上了一丝茫然。 “师尊、喜欢、我……爹娘?” 洛依依用力点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和姿态说道。 “对呀!喜欢!很喜欢哦!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他们送给我一份对我来说最宝贵的礼物。” “礼物?” 戚鬼心里重重一跳,聪明如他已经预感到洛依依将会说什么。可即使清楚,他依然满怀期待地注视洛依依,眼神中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希冀光芒。 洛依依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一个人,亦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将自己的真心话说出口。 “小的时候我就说“鬼鬼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个在长大后的现在始终没有改变。虽然坚坚、湛湛、晴晴他们对我很好很好,但他们就只是珍贵的‘家人’。在我心里鬼鬼是不同的,与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同,鬼鬼是乖乖徒弟,也是我心中独一无二的‘宝物’。” “师尊……” 洛依依抓起戚鬼的双手,双手合拢努力想要将他的大手包裹在手心里。 “对我来说,将如此珍贵的‘宝物’带到这个世间的,正是鬼鬼的爹娘。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要见见他们,亲口对他们说一声‘谢谢’,谢谢你们生下了鬼鬼,谢谢你们把他带到了我面前。” 戚鬼抖着嘴唇,嗓音中已是泣音。 “师……尊……” 猝不及防间,洛依依被他一把抱住。 感受到环抱住自己的双手不断用力,就好像想要把她嵌入自己的体内般,洛依依微微蹙眉,刚想挣扎下一秒却是怔愣住。 “鬼鬼,你哭了?” 第408章 戚鬼:小师尊恼羞成怒了怎么办? 戚鬼哭了。 这是他第一次以一个“人”的身份尽情哭泣,仿佛将二十一年来受到的所有委屈尽数发泄。 细微的哭泣声回荡在耳边,滚烫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滴落,也重重砸在洛依依的心上。 她心里着实慌张了好一会儿,颇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只能学着之前看过的回抱住戚鬼,并在他背上轻轻拍打,想要安抚他激动的情绪。 这样的安抚似乎很有效果,戚鬼很快停止了哭泣。但他依然紧紧抱住洛依依,久久不愿放开。 洛依依原本轻轻拍打的动作不断用力,最后甚至传出了“梆梆梆”的沉闷声响。 “鬼鬼!你再不放开的话,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戚鬼突然睁开紧闭的双眼,其中的委屈已随着之前的泪水悉数流出,往后唯剩下坚毅。 总算被放开,洛依依揉着被勒疼的手臂,刚想抱怨却在看到戚鬼脸上的泪痕时一下子闭紧嘴巴,然后直接用衣袖重重擦拭泪痕。 “鬼鬼你都多大人了还哭,羞不羞?以后可千万不能在别人面前这么哭了,否则会被看不起的哦?” 戚鬼缓缓开口:“弟子……遵令……”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似乎含有一种别样的魅力和诱惑力,洛依依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不小心瞥到了对方性感的嘴唇,心跳都不争气地快了一倍。 为了掩饰突然涌上的热意,她一下子从地上站起,眼神左右乱飘,随口对地上的戚鬼说道。 “今天、今天太晚了,早点、早点休息,有事我们明天再议!” 说完她转身就想往身后的屋子里跑,可戚鬼却出声叫住了她。 “师尊!那弟子的惩罚?” 定住匆忙的脚步,洛依依快速回头看了一眼。 她本想随口说你爱跪就继续跪着,可想到依照自家乖徒弟的听话程度一定会老老实实跪到明天,只能改口。 “不是惩罚过了?不用跪了,回你的房间好好休息一晚。” 说完她又要迈开腿时,却再次被喊住。 “师尊!” 洛依依这回颇有点恼羞成怒起来。 她本就因为不好意思而想要快点逃回屋里,却屡次三番被叫住,倒是心里那些热意慢慢转变成了怒火。 “到底还有什么事?能不能一次性说完?我要睡!觉!了!” 猛然回头,就见戚鬼满脸都是被凶后的无辜。他手中捏着一颗眼熟的青绿色珠子,正是早已被她遗忘的蕴灵丹。 戚鬼小心翼翼问:“师尊,这枚蕴灵丹该如何处理?” 洛依依怒气冲冲道:“不是早就让你吃了吗?” 戚鬼被她吼得一怔,眨了眨眼后果断张口将蕴灵丹丢进嘴里,然后一口咽下。 接着他满含期待地望着洛依依,就像是一个因为乖乖听话喝药而希望得到家长表扬的小孩子。 洛依依被他像是只大狗狗般的讨好表情给震住,刚要下意识开口表扬,眼角却瞥见正偷偷摸摸要往屋子里溜的洛肉肉和洛起司。 她一下子恍然大悟,非但没有表扬反而恶狠狠地瞪了戚鬼一眼。 “蕴灵丹是我辛辛苦苦得到的,给你吃你就应该心存感激,还想要表扬?做!梦!” 她用力跺跺脚,气冲冲地转身往屋里跑,下定决心不管戚鬼再怎么喊都不会停下。 戚鬼没再出声喊她,他清楚过犹不及的道理,虽然逗弄他的小师尊很有意思,但他却不想、也不忍心让洛依依真正生气。 慢慢从地上站起,即使跪了大半天,他依然站如松柏,端的是玉树临风之姿。 “终于舍得起来了?我还以为你跪上瘾了呢。”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调侃之声,眨眼间戚鬼背后就出现了两道身影,赫然是祝方成和司雨。 戚鬼没有转身,一直遥遥注视着洛依依的房间。 “计划有变,暂停动手,一切等我调查清楚后再议。” 祝方成促狭的表情一愣,立马转变为严肃。 “为什么?不是早就都调查清楚了吗?还是说……你的小师尊对你说了什么?” “师尊的确告诉了我一些事,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因为这些事太过匪夷所思,我需要先想一想该怎么处理这些信息。” 听了这句已经算是解释的话,祝方成便不再追问。 “那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就先不问,等你理清楚了再告诉我。” “这几天你们先调查洛阳城城主府所有人的情况,尤其是孙明远和孙思云。” “孙明远和孙思云?” “我们之前调查的情报中可能有一个重大疏漏。” 祝方成怔愣一瞬,然后认真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会重新调查他们两人的所有情报。” “你们走,有情况再联系。” “好。” 祝方成刚要离开,发现身旁的司雨没有动静,奇怪地看去时却惊讶地发现她脸上的表情竟是浓厚的恨意。 他心里叹息一声,伸手拉拉她的袖子想要提醒她,下一秒却被对方用力挥开了手。 司雨憋了大半天的委屈和怒火此刻终于忍不住爆发。 作为从出生后就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尊贵九公主,周围人无一不对她尊敬和追捧。 便是连戚鬼,在两人相遇后虽然总是自己追着他跑,可只要她不开心了对方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并且将自己哄笑,每当自己遇到危险时,戚鬼也总像是小说话本里的英雄从天而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她始终坚信,只要戚鬼心里没人,那只要自己紧追不放,他迟早有一天会爱上自己。 可今天看到的一切却让她怒不可遏,心底里却又是极度的惶恐不安。 她第一次看到戚鬼满眼都是一个人的身影,第一次看到他情绪那么激烈地紧紧抱着一个人。即使因为结界阻挡而看不太清楚,更听不见声音,但她仍然嫉妒地想要杀人。 是的,就算那个洛依依只是戚鬼的师尊又怎么样? 只要她消失的话,戚鬼的眼中就只能看到自己了,不是吗? 想到这里,司雨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可却在下一秒这抹笑容就僵在了嘴角。 在她惊恐瞪大的眼睛中,戚鬼正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而她一向痴迷的那双深邃黑眸此时却泛出一股冰冷的杀意。像是一桶冰水从头上浇下,顺着皮肤融入骨血,甚至将跳动的心脏都冰封起来。 同时,耳边响起了宛如来自地狱的低沉嗓音。 “收起你的心思,除非你不想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第409章 祝方成:你问我洛依依是何人? 午夜时分,洛阳城除了某些特殊行业外,大部分区域都在沉睡中。 城中最大的客栈“烟雨楼”也早已歇了大半烛火,唯有零星几扇上房窗口透出微弱的烛火光芒。 烟雨楼客栈屋顶是典型的青砖黛瓦,三层以上的高度使得站在其上能将整座洛阳城收入眼中。 祝方成在来到司雨房间外,敲了好一会儿房门都未曾听见回应,随即他心念一动,来到客栈三楼一侧的露天平台上,脚踏栏杆和屋檐,三两下便飞身上了屋顶,一眼看到不远处坐在屋顶边缘出神中的司雨。 “这么晚还不休息,在想什么?” 感觉到身边坐下了另一个人,司雨却并未回头,也没有出声回应。 祝方成顺着她的视线往前遥望,发现不远处赫然便是城主府。 他观察了一番后发现此时的城主府并无值得注意的地方,然后又看回司雨,离得近了才发觉对方脸上的神情是在怔愣中透着一丝委屈和茫然。 祝方成轻轻叹了口气。 很早之前他就能从司雨看着戚鬼的眼神中察觉到这小姑娘已经动了心、入了情,当时他还乐见其成。 一方面戚鬼若是能和同为混血的司雨在一起,则更加能够让他产生对混血魔族的归属感;另一方面,两者若是结合也能令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掌握王室的力量,得到一大助力。 因此,往日里他总是自觉给两人营造单独的空间氛围,努力撮合两人加深感情。 那时候他以为他成功了,戚鬼看向司雨的眼神从礼貌梳理变成了后面的宠溺包容,而司雨对他亦是全心全意的爱慕和依赖,甚至最后她都不惜违背黄命离家出走,就为了能与戚鬼在一起。 可如今看来,这些都只不过是他的自以为是,又或者说他们都被戚鬼骗了。 一直以来戚鬼面对他们时展露出的神态和神情都不过是一张面具,面具底下他的真实想法竟无人能看透。 不!有一个人能看透,或许正是因为戚鬼只会将自己真实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 七年的分离,师徒俩的羁绊非但没有出现裂痕,反而随着时间和距离而日益加深。这确实是件不可思议之事,但发生在洛依依身上,祝方成又莫名觉得理所当然。 正当祝方成想着乱七八糟的念头时,耳边却传来司雨带着泣音的声音。 “戚哥的师尊……那个洛依依,究竟是谁?” 祝方成先是一愣,看了眼司雨还算平静的表情,细心地发现她眼眶中隐约闪烁的泪光,斟酌了一番话语后才回答。 “洛依依出生在洛家,只不过她3岁的时候洛家满门被魔族屠杀,而她正是那时候被路过的天禄尊者救下,带回天衍宗并收她为徒。这件事在当时还轰动了整个神凡界,所有人都认为洛依依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才会被从不收徒的天禄尊者看中。” “那她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出乎司雨的意料,祝方成很是干脆地摇了摇头,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还不小心轻笑出声。 这让她竟是一时间忘记了心中的不甘和愤恨,转头诧异地看过去。 “你笑什么?” 祝方成朝她摆摆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柔声开口。 “没什么,只是在笑人们往往会因为无知而把一件简单的事复杂化。一开始我也和所有人的想法一样,直到七年前我和洛依依相处了一段时间,然后我发现,她其实就是个普通的孩子,若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 即使时间过去了这么久,祝方成却自然而然想到了那一个月和对方相处的点点滴滴,还有许多次的哭笑不得。 “她不是一个好孩子,却也不是一个坏孩子。她平等地看待每一个生灵,不管对方是人还是魔。她的喜恶非常直白,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但是她又有着一双在我看来最通透不过的眼睛,就好像能看透人心一般。” 司雨脸上出现了困惑的表情,她完全无法将祝方成口中的人和下午见到的那个洛依依对上。 似是看出了她的困惑和怀疑,祝方成轻轻摇头。 “我知道你定然是不信的,但如果你能与她交谈一番,我想她一定能颠覆你的某些观念。” 司雨依然抱有相当大地怀疑:“你说她平等地看待人和魔?这怎么可能?我不信她要是知道戚哥是混血魔族,还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徒弟吗?” 岂料,祝方成直接回答:“我想她应该是知道的,因为她七年前就知道我是混血,也是她亲手将重伤垂危的戚鬼交托与我。” “你说什么!” 司雨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双唇嗫嚅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直到平复下剧烈跳动的心绪后她才能开口。 “照你这么说来,那个洛依依不是很奇怪吗?她是正道大宗里神凡界第一人的亲传弟子,可她竟然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徒弟是混血,并且有可能她是在明知戚哥是混血的情况下将他收为亲传弟子,而那时候她才六岁!” “是很奇怪。” 祝方成承认得非常果断,但他神色中却并无丝毫紧张。 “可奇怪又如何?司雨,我们只要清楚洛依依她的立场就好。起码现在看来她是站在戚鬼这边,那意味着她也是站在混血这边。只要知道这一点,她就是我们的朋友而非敌人。” 司雨却是摇了摇头,显然不愿接受他这样的想法。 “不!她不会是我的朋友,我也绝对不会让她抢走戚哥,我一定会亲手将戚哥夺回来!” 祝方成此刻心情是无语又无力,但也没其他办法,只能努力调和两人间的关系。毕竟洛依依代表的天衍宗势力和司雨代表的王朝势力都很重要,在他们的计划里缺一不可。 “司雨,我能向你保证,对于你和戚鬼之间的感情来说,依依她绝对不会是你的阻碍。相反,若是你能和她处好关系,那你和戚鬼这一辈子就能稳稳锁死。” 司雨似乎被说动了一些,狐疑地看着祝方成。 “你说得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你不要小看戚鬼与依依之间的师徒情,可以说洛依依是戚鬼的救赎都不为过。你要是做出伤害他师尊的事,我想你这辈子都别想和戚鬼走在一起。所以你要想清楚,究竟怎么做才能真的达成你的所愿。” 司雨垂下眼帘,细细思索后心里已然有了个主意。 第410章 戚鬼:伺候师尊怎能假手他人 第二日,天光大好。 洛依依从香甜的睡梦中醒来时,外面已是虫鸣鸟叫,热闹非凡。 坐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边揉着眼睛边慢慢下床,磨磨蹭蹭地走到房间角落洗漱。 等换好衣服,披头散发的她边打着大大的哈欠,边拉开房门。 随着灿烂阳光照射进来的,是站在门口的戚鬼脸上俊美温柔的笑容。 “师尊,早上好!” “嘭!” 瞬间被大力关上的房门差点砸中了戚鬼的鼻子,他勾起手指抚了抚被气流刮过的鼻梁,眨了眨眼后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洛肉肉和洛起司,脸上满是无辜。 洛肉肉和洛起司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洛起司摇摆着尾巴一步一步走上前,抬起右边的翅膀用力拍打房门。 “嘭嘭嘭!嘭嘭嘭!” “嘎嘎?嘎嘎嘎?” 从门里传来洛依依慌张的声音。 “起司,你去看看李嫂来了没,来了的话让她先过来再做饭!” “嘎嘎!” 洛起司领命,转身摇摇摆摆要往厨房走去,通常这个时候李嫂正在厨房张罗着丰盛的早饭,自然还包含洛肉肉和洛起司的份。 没想到,洛肉肉却张开翅膀拦住了它的去路。 “咕咕,咕咕咕咕!” 洛肉肉抬起翅膀朝戚鬼指了指,洛起司懒得动的小脑袋这才想起戚鬼早就准备好了早饭,李嫂也早被打发走了。于是它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戚鬼,意思是让他去和洛依依解释。 洛起司虽然懒得动脑子,可这并不意味着它是只笨企鹅,相反它很聪明,尤其是在甩锅方面。 戚鬼似乎对两小只很是喜爱和包容,对于两小只的颐指气使他都会笑眯眯地照做,这也让两小只对他印象很好。 “咚咚咚!” 戚鬼轻轻敲响房门,嗓音温柔地朝屋里说道。 “师尊,原谅弟子自作主张,李嫂的孩子生病了,我就让她先回去照顾自己的孩子。早饭我已准备好,应该都是师尊喜欢的口味,师尊先尝一尝?若是不喜欢我再去换。” 房间里,洛依依坐在梳妆镜前,手拿梳子正和打结的头发艰难奋斗。头发被拉扯的痛感让她呲牙咧嘴,瞪着梳子上被蛮力拽下的一根根头发,她又不耐烦地几次想要将梳子砸出去。 原本头发打结的情况是不会出现在她们这种修炼者身上,可耐不住她与这里的筑基期修士不同,始终保持着良好的吃饭和睡觉习惯,而且睡觉姿势很是奔放,每每滚了一晚后早上起来头发都会乱七八糟。 宗门里每天都有何坚帮她梳头,外面则只要花钱就能请人帮她梳头。可万万没想到李嫂今天竟然有事不在,这回洛依依可是犯了难。 往往这时候她都有一种把头发剪短的冲动,毕竟电视剧里在现代社会的女性都会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但这里毕竟是修仙界,若真的剪了短发她一定会成为整个神凡界的笑柄! 正当她盯着梳子哀怨不已时,戚鬼又敲了一次房门。 “师尊?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何不告诉弟子,好让弟子能为师尊分忧?” 洛依依重重叹了口气,决定抛开可笑的自尊心,好好对待自己宝贵的头发。 站在门口傻傻等着的戚鬼和两小只,终于等到了面前的房门再次被打开,虽然只是一道手臂粗细的缝隙。 接着,从窄小的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手上还拿着一把精美的小梳子。同时,一道幽幽的嗓音从门缝里满含怨念的传出来。 “进来帮我梳头发!” 戚鬼怔愣一瞬后总算明白了洛依依在别扭什么,虽心中好笑可面上却是万万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笑意。 他正了正神色后恭恭敬敬接过梳子。 “弟子遵令!” 总算他严肃的态度令洛依依非常满意,就不再担心自己乱七八糟的发型会被对方嘲笑,放下心来的她转身往梳妆镜前走回去。 戚鬼看了眼手中孔雀形状的小梳子,拇指和食指轻轻捻起上面缠绕的一根乌黑发丝,在手中摩挲片刻后不动声色地收进储物袋中。 捻了捻空空的指腹,在洛依依不耐烦的催促声中戚鬼这才推开门,迈步走入房间内。 门外,洛肉肉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房间里面。 洛起司见它似乎没有进去的打算,奇怪地看向它。 “嘎嘎嘎?” “咕咕咕,咕哒?” “嘎嘎!” 最后,在洛肉肉的建议下,洛起司拍拍翅膀把洛依依抛在脑后,愉快地跟着它去餐厅继续吃饭。 房间里,梳妆镜前。 洛依依盯着镜子里映出的戚鬼的脸,感觉似乎有哪里怪怪的。 他正站在洛依依身后,用手上的梳子极为细心地慢慢梳理着手中乌黑的长发,遇到打结的地方他也会用巧劲将发丝捋顺。 美男梳发的整个过程可谓是赏心悦目。 但洛依依就是觉得有点怪异,直到戚鬼将发丝全部捋顺后,又开始手脚利落地帮她编发,这股怪异点总算有了出口。 “鬼鬼,你是不是易容了?” 戚鬼眨眨眼,手上动作却是不停。 “师尊是如何看出来的?” 洛依依心想“果然如此”。 原剧情里的戚鬼在长大后就是神凡界第一美男子,毫不夸张地说就连第一美女粟夕在他面前都要自惭形秽。但重逢后的戚鬼看上去的确是俊美,可也属于正常范围,完全没有惊为天人的样子。 这意味着他肯定是对自己的样貌做了什么手脚,更多是为了能行动自如而让自己的外貌维持在既能让人赏心悦目又不会引起麻烦的水准。 “鬼鬼是怎么改变外貌的?你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 洛依依倒是真的好奇,原剧情中最美的样貌究竟能美到什么地步。 戚鬼倒是毫不隐瞒,将所有的家底据实已告。 “弟子如今已经能运用大部分九尾幻狐的能力,样貌也能使用它的力量随心改变,只要不是合体期以上的修士便看不透这层伪装。” “小幻这么厉害的吗?鬼鬼不是才筑基期,连湛湛来了都看不透你的本来面目?” “并非筑基,弟子如今已是金丹初期修为。” “金丹……嘶!” 洛依依惊讶下忘记自己的头发正在对方手中,下意识回头时不小心扯到发丝,可只疼了一下戚鬼就迅速放下了手中的发尾,倒也没扯掉一根发丝。 顾不上编了一半的辫子会散开,洛依依惊讶地打量面前站着的徒弟。 突然,戚鬼的外貌逐渐发生变化,脸部和身体竟然同时调整,很快露出他原本的外貌。 洛依依的表情先是震惊,之后便彻彻底底地呆住了。 第411章 洛依依:可以梳头,禁止画眉 洛依依第一次清清楚楚的了解了什么是“最美”,而以前看的电视剧里面什么“第一美男”、“第一美女”的统统都是假的! 难怪戚鬼要隐藏自己的样貌,就这么一副相貌走出去,保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整个就一蓝颜祸水。 洛依依此刻地心情十分复杂,既害羞又懊恼、既喜欢又不满。 她一看戚鬼的脸就觉得心跳加速,脸庞也像是快要烧起来般发热,可再怎么不对劲她都不舍得移开目光,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会不想看着美人养眼呢? 但懊恼却也是实实在在的,若要说的话更应该称之为“嫉妒”。 戚鬼实在太漂亮了,也难怪原剧情里的妹子没有一个不会爱上他。可这就意味着洛依依这个师尊的相貌连徒弟都比不过,这就让她感到很没面子了。 洛依依突然之间能够理解柳云瑶的心思,她的得意弟子粟夕之后长成了一个比她还要美的人,也难怪她在入魔后会想要夺取粟夕的身体,估摸着也是长期积累的嫉妒心。 因着洛依依一直盯着自己发呆,眼神也是直愣愣的,戚鬼开始并没在意。 可过了好一会儿她都没任何反应,这就令他担忧起来,于是直接弯腰凑到洛依依面前。 “师尊?” 被这一声呼唤叫回了早就飘远的神思,可万万没想到刚回复意识却直面暴击! 瞪着与自己只有几厘米距离的盛世美颜,洛依依震惊地瞪大眼,受到激烈的心跳影响,瞳眸微微震颤。 接着她就感觉到一股暖流滑过人中、嘴唇、下巴,最后在下巴尖处聚成一颗水滴后坠落。 这回倒是换成戚鬼震惊地瞪大眼。 “师尊,你怎么流鼻血了?” “咦?” 在洛依依还没反应过来时,戚鬼慌里慌张地从储物袋中掏出干净的手帕,想也不想就捂上了她的鼻子,同时把脑袋往后高高仰起。 担心下他完全忘记了洛依依已是筑基期修士,下意识就用上了普通人的土办法。 而总算反应过来的洛依依倒真希望自己此刻只是个普通人,这样就能当场晕过去。 看自己徒弟看出鼻血什么的——简直丢人丢大发了! 一番手忙脚乱后,戚鬼在洛依依的强烈要求下将容貌变成之前的样子,接着他冷静下来后总算智商上线,施展一个清洁术便让洛依依的脸蛋恢复了干净。 恢复后的第一时间,洛依依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威胁。 “身为你的师尊,我命令你忘记你刚才看到的,明白了吗?” 戚鬼眨眨眼,认真点头,看上去极其乖巧的样子竟是一点也不违和。 “弟子刚才什么也没看到,只记得在帮师尊梳发,请师尊放心!” 洛依依这才满意地拍拍他的领口,转身坐下让他继续编发。 戚鬼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伸手将散开的头发再一次一一编织起后用丝带固定。 等到要插入发簪时,洛依依随手将水白玉箫簪往后递给他。 接过袖珍样子的玉笛簪,戚鬼从这上面察觉到一丝异样的灵力波动,待要深入探查时却被洛依依的询问声打断。 “怎么了?” “师尊,这发簪是从何处得来?” “是朋友送的,很有纪念意义,所以我一直戴着。” “那位朋友,难道是医仙岛之前遇见的元婴修士?” “哎?鬼鬼你还记得?” 洛依依睁大眼,意外看向镜中的戚鬼,他正在低头细细打量水白玉箫簪的样貌。 “我印象中那位元婴修士是叫‘宋晟’,他在接引时吹奏的水白玉箫便是这支发簪的原型,我想两者定有关联。” “鬼鬼果然好厉害!” 洛依依一直都知道主角戚鬼的厉害,他不仅智商高超、实力强大,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竟是将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的一举一动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听到洛依依的夸赞,戚鬼露出十分高兴的表情,只不过他眼中闪过一抹暗芒,嘴上却是随口问道。 “师尊怎么会与那位宋长老成为朋友?莫非师尊在归还水玉箫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 洛依依回想起想到当时她和宋晟的对话,莫名有种直觉,两人间的对话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否则一定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但她又不想欺骗戚鬼,左右为难中却是戚鬼先开了口。 “弟子只是随口一问,师尊不必为难,弟子只要知道宋长老不会对师尊不利就安心了。” 说着他将水玉白箫簪轻轻插进发髻间,收回手时指腹擦过垂着的小荷灯。 袖珍版的荷灯竟是泛出一抹白光,却也只是一闪而逝,快得洛依依都能没注意到。 等她再次看向镜中时,戚鬼已经干脆利落地插好了所有头饰。 洛依依满意地看着镜子里被装扮得漂漂亮亮的发型,然后察觉到没有化妆的自己似乎有点配不上这个发型,于是伸手拿起桌上的眉笔。 “弟子来帮师尊画眉?” 瞥见镜中戚鬼兴致勃勃的表情,就好像他正在玩一个打扮洋娃娃的游戏。洛依依的脑袋里却浮现出原剧情中主角为后宫们画眉的一些片段,那些片段无不是旖旎缠绵,引人遐思。 想到这些,洛依依不禁打了个冷颤,手指间夹着的眉笔一抖,差点没被扔出去。 不知为何她心中燃烧起了一把怒火,空着的手伸出直指门外。 “你给我出去!” 戚鬼一愣,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为何他的小师尊又生气了。 反观洛依依这边,越是看戚鬼手足无措、委屈巴巴的样子,越是让她怒火熊熊,再开口时嗓音越发严厉。 “出去!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弟子……遵令……” 戚鬼慢慢退出房间,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 站在门外,他盯着房门出了神,百思不得其解刚才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师尊不喜欢旁人帮她画眉?可祝兄不是说女子都喜欢男子替她们画眉吗?” “咕咕?” 听到背后的叫唤,戚鬼从苦思中回过神,转身看到是已经吃饱早饭的洛肉肉和洛起司回来了。 他想了想,干脆直接走到两小只面前,蹲下身与它们平视,然后虚心请教。 “肉肉,师尊她讨厌别人帮她画眉吗?” “咕咕?” 洛肉肉不解地看看一旁的洛起司,洛起司比它还要懵逼,于是它告诉戚鬼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戚鬼轻轻叹了口气,恰在此时,身后的房门被一把打开。 他脑海里应该还在生气的洛依依,此时却微笑着踏出房门,仿佛刚才莫名其妙发火的人根本不是她。 “我饿了,吃饭!” 起身注视洛依依匆匆前往餐厅的背影,戚鬼却感到苦恼不已。 就算他能看透世间一切,却唯独有一个人的心思他是怎么都猜不透——只有他的小师尊。 第412章 洛依依:鬼鬼的计划 吃完一顿既不能算早饭也不能算午饭的丰盛点心,此时洛依依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喝茶消食,顺便懒洋洋地晒晒暖融融的太阳。 筑基期的修士已是脱离肉体凡胎,照道理不需要进食也无需睡觉,但洛依依却把这些当成一种必要。她从心底里坚定认为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回到自己的世界,变回一个平凡的人。 洛肉肉和洛起司也是这么认为,所以它们在修炼成精的同时亦保留进食和睡觉习惯。 当她眯着眼睛昏昏欲睡时,眼前罩上了一片阴影,蓦然瞪大双眼,面前的竟是一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糖葫芦。 从戚鬼手中接过糖葫芦,洛依依放进嘴里咬下一大口,甜酸味在嘴里炸开,作为饭后消食的甜品再好不过。 “师尊今日有何打算?” 洛依依斜了他一眼:“你呢?让司雨和你一起来洛阳城是为了什么?” 戚鬼毫不隐瞒地将自己的计划如实说出。 “魔族圣女琦可从魔族出逃后一直再被魔族追捕,直到她嫁给景耀炀后住进皇宫内才算稳定下来,盖因包围整座皇城的结界对魔气排斥十分厉害,尤其是纯种魔族。” 洛依依好奇:“既然结界对魔气排斥,那为何琦可能安然待在结界里?” “因为当时琦可怀上了人类的孩子,而且孩子还具有王氏血脉,结界自然网开一面。” “这结界还真够人性化。” 对于洛依依的吐槽,虽然不明白“人性化”是何意,戚鬼却没纠结,而是继续往下说。 “琦可对于魔族的追捕深恶痛绝,但她根本不可能找正道宗门合作,于是她便主动找上祝方成。她将帮助我们混血一族站上巅峰,而代价就是让她彻底摆脱魔族的纠缠,能安心与所爱之人在一起。” “真是个十足十的恋爱脑,为了和爱人在一起竟然要把自己的族人干掉?” “琦可此人十分恐怖,她有勇有谋、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若非有恋爱脑估计这天底下难逢棋手。” 洛依依惊讶地看向戚鬼,意外他竟然会对一个炮灰配角有如此高的评价,这让她对琦可倒是起了一丝兴趣。 戚鬼却对有人比他厉害这件事毫不在意。他一向不会否认或逃避别人的强大,可同样他也不会因此而惧怕和退缩,正确看待别人的优秀也是让自己能不断进步的最大动力。 “这次前来洛阳城是琦可的要求,她想让我们杀死孙明远,再将孙思云囚禁起来。” 洛依依惊讶地瞪大眼:“孙明远不是她的爱人吗?虽然是曾经的。” 戚鬼却是毫不意外:“对琦可这样的人来说,爱人只有当前的一个,为了爱人她可以做出任何事,加上魔族之人本就没有什么礼义廉耻之心。没让我们将孙思云也干掉已经是她的母性在发挥最大作用。” “那她为何要干掉孙明远?” “当时她的说辞是孙明远已经成为了魔族的走狗,整个洛阳城也就成为了魔族实际操纵下的城镇,不仅能为魔族提供巨额的资金,更是能成为他们埋在人族这边最大的一枚棋子。” 洛依依仔细想了想。 “可孙明远并没有入魔,难道他是以人类的身份与魔族合作?究竟魔族给了他什么样的利益诱惑才能让他背叛玄女宗?” “恐怕有问题的并非孙明远,关键应该是在孙思云身上。” “孙思云?” 见洛依依越发困惑,戚鬼干脆将自己的猜想全都说出来。 “如师尊所言,孙思云应是魔族混血,孙明远虽能为她掩护身份,这却并非长久之计。我想,他应该是动了让孙思云成为新一任魔族圣女的心思。” “新一任魔族圣女?” “魔族圣女的继任要求大致有三:一是魔族血脉纯正;二是纯洁少女;三是获得七大魔尊中半数以上的支持。” “可是,孙思云是混血,连第一条都满足不了,根本没可能成为圣女?” “若是有能将血脉替换成纯血的方法呢?” 洛依依一下子坐起:“替换血脉?意思是换血吗?怎么换?和谁换?” 戚鬼自然而然地伸手帮她整理蹭乱的发丝。 “魔族有更换血脉的秘术,主要还是能提供纯血血脉的魔族之人,目前我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能肯定孙明远已经找到了最好的人选。” 宽大温暖的指腹轻轻滑过耳尖,令洛依依忍不住一缩,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痒意。 她伸手拍开戚鬼的手,用力揉揉已经泛红的耳朵,忙提出另一个问题以转移注意力。 “七大魔尊半数以上的支持并非容易之事?如今魔界中各个魔尊各居一隅,互相之间都看不顺眼,更不用说独立于他们的圣女。” 被打后收回手,戚鬼将手藏在背后,缓慢地搓了搓指腹。 “圣女一系再落寞却也代表着上古魔尊一脉,其中有许多忠心于上古魔尊的魔族,这部分的势力既牵制着其他魔尊,却又令所有魔尊垂涎。不止魔尊,恐怕谁都想据为己有。” “哦?那鬼鬼也想把这股势力据为己有吗?” 面对洛依依认真的提问,戚鬼同样认真回答。 “是的,若是可能的话,弟子自然想要那股力量。但师尊不喜欢的话,弟子不碰就是了。” 洛依依点点头,将之前的一切线索都联系起来,答案已经明朗。 “琦可要阻止孙思云成为魔族圣女,你却是想要这股力量,所以你才会故意将司雨带来洛阳城,目的是为了让她代替孙思云成为魔族圣女。到时候司雨对你死心塌地的话,她背后代表的上古魔尊势力自然也就归你所有,而涉及到自己爱人的女儿,琦可对此也会没有任何异议。” 洛依依边说边盯着戚鬼的眼睛,对方神色间却是毫无变化,无法判断自己说得是否正确。 可显然不用她烦恼,戚鬼理所当然地点头承认。 “弟子之事果然瞒不过师尊,这确实就是弟子的计划。” 洛依依翻了个白眼:“你根本就没想过要瞒我?” 戚鬼但笑不语,突然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侧头蹙眉望向大门的方向。 洛依依跟着望去,过了一会儿也听到从大门那儿传来的敲门声。 “师尊,弟子去开门。” “等等!” 洛依依一把拉住戚鬼的手,朝旁边一直窝着静静听他们说话的两小只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信号,洛肉肉起身抖抖羽毛,拍拍洛起司的后背,带头朝门口跑去,洛起司忙跟在后面。 等两小只带着来访的客人过来后,戚鬼的神色阴沉下来。 第413章 洛依依:我其实是鬼鬼的娘亲 洛依依见到来人并不惊讶,只是当对方开口说要和自己单独谈谈的时候她却着实愣了一小会儿。 没等洛依依回过神,戚鬼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也因此洛依依看不见戚鬼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平静的声音。 “司雨,师尊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任何事都可以问我。” 来人正是司雨,她瞒着祝方成一个人跑来就是为了找洛依依问清楚心里的疑惑。 可此时面对戚鬼眼中的警告和冷意,在恐惧中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突然后悔起自己的冲动。 “我、我……” 心绪慌乱中她一时找不到借口,却见面前的戚鬼突然被毫不客气地推了一把。 猝不及防下他往一旁踉跄几步后才稳住身形,却也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洛依依。 戚鬼无奈唤道:“师尊……” 洛依依没理他,径直走到茫然中带着浓浓警惕的司雨面前。 “你找我?还想和我单独聊聊?” “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跟我进屋。” 话落,洛依依转身带头往正厅走,司雨匆匆瞥了一眼戚鬼可怕的神情,犹豫一番后还是毅然决然地跟上洛依依。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正厅,洛依依抬手示意她坐在左侧首位,自己则坐到了主位上。 洛依依似是毫不在意戚鬼的冷脸,挥挥手让他去准备茶点过来。 “师尊……” “鬼鬼,听话!” “弟子遵令!” 洛依依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戚鬼不得不放弃抵抗,乖乖下去准备待客的茶水点心。 等他将茶水点心端上来后,又被洛依依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而且由于结界的隔绝,他既看不到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这让他心情差到极点,深邃的黑眸中逐渐弥漫上一股寒意。 “咕咕?” 一声从背后响起的询问打散了他眼中的彻骨寒意,等戚鬼转身后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成温和无害。 “我没事,只是师尊说要单独和司雨聊聊,不肯让我待在一旁伺候。” 眼见戚鬼脸上的表情慢慢变成了委屈,洛肉肉想到这毕竟是自己新认的小弟,偶尔也是需要给点甜头才能让小弟更加忠心,于是拍拍胸脯保证之后将两人的对话告诉他。 “咕咕咕咕,咕咕哒!” 戚鬼眼神发出喜悦的光芒,恭敬让到一旁。 “那一切就拜托肉肉了!” “咕咕!” 洛肉肉昂首挺胸,在戚鬼的注目礼中大摇大摆地走进结界里。 注视 洛肉肉 的小身影消失在结界里,戚鬼又恢复成面无表情,静立一会儿后转身离开。 正厅中。 洛依依一块接着一块吃着绿豆糕,很快将自己盘子里的六块绿豆糕消灭一空,接着再将茶杯里戚鬼专门调制的水果茶一饮而尽,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司雨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动静,丝毫不能将眼前如此没有规矩与仪态之人与昨日想了半宿的“天衍宗小祖宗”、“戚鬼的师尊”联系在一起。 洛依依掏出手帕将沾染糕屑的手指和嘴角擦干净,随手将手帕扔在桌上,这才看向一直没出声的司雨。 “咦?你怎么不吃?是不喜欢绿豆糕吗?这绿豆糕可是鬼鬼亲手做的,堪称世上独一无二,很好吃的!” 司雨震惊的神情一下子沉下,她神色复杂又带着怒意地瞪着洛依依。 “你这是在向我炫耀吗?” 洛依依一怔,不明白她何出此言。 “炫耀什么?” “当然是炫耀戚哥能亲手为你做绿豆糕!” 洛依依盯着她愤怒的双眼,好一会儿后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令司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无知啊!” “我无知?” “对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不就是戚哥的师尊?” “你都知道我是鬼鬼的师尊你还对我这么没礼貌,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这一问倒让司雨一下子愣住,她完全跟不上洛依依的脑回路和节奏。 “什、什么后果?” “你以为师尊是什么?如师如父之人便是师尊,也可以说我就是鬼鬼的娘!既是鬼鬼的娘,自然要负责他的终生大事。有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鬼鬼娶妻也自然由我说了算。你要是想做鬼鬼的新娘就不能得罪我,反而还要讨好我,懂了吗?” 这回,司雨是完完全全震惊到了。她张大嘴目瞪口呆地傻傻看着洛依依,脑海里反复过着她说的话,竟是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 思绪混乱中,司雨不禁脱口而出:“你、你不喜欢戚哥吗?” 洛依依毫不犹豫地回答:“喜欢啊!” 司雨心里一沉,却在下一秒又因为洛依依的回答而高高悬起。 “你以后要是和鬼鬼有了孩子你会不喜欢吗?同样,鬼鬼是我的孩子我当然喜欢。” 司雨磕磕绊绊说:“可、可戚哥他、他喜、喜欢你……” 洛依依眨眨眼:“哦,你喜欢你爹娘吗?” 司雨下意识回答:“喜欢。” 洛依依耸耸肩:“那不就得了,你喜欢你爹娘和鬼鬼喜欢我不是一样的道理吗?” 司雨下意识觉得这两者应该完全不一样,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着实说不上来,竟是已被洛依依完全绕了进去。 不给她理清思路的时间,洛依依直接问道。 “对了,你说要找我单独谈谈,是要谈什么?” 司雨双手紧张地搅在一起,一时间倒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独自来找洛依依。 似乎是为了戚鬼?可刚才她已经从洛依依那里得知他们只是单纯的师徒俩,并无男女之间的感情。 那她来找洛依依又是为了何事呢? “我、我、就是、就是……戚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司雨出口便是后悔,生怕会听到与自己截然相反的回答。 听到这个问题,洛依依的第一反应就是粟夕那张蒙着面纱的脸。 说真的,虽说作者在原剧情里认证过她是神凡界最美的女神,她也一直是粟夕真爱粉,可她还从未见过粟夕的真容,要说长相如何还真就没有丝毫头绪。 “鬼鬼喜欢的么,应该是要长得漂亮的,最好是神凡界最漂亮的!修为也要高,最好是化神期以上!总之就是美貌与实力并存,知书达理、秀外慧中。最好家境殷实,能在事业方面给他最好的帮助!” “美貌与实力并存吗……” 司雨思量间看向洛依依,细细打量对方一番后,她突然放下心来一般松了口气。 洛依依嘴角一抽,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似乎被看扁了般非常不爽的感觉。 第414章 洛依依:再探洛阳城城主府 白日里的洛阳城城主府相较于晚上冷清许多,高层人士都外出办事,又正值百花节活动举办中,连不当值的弟子们都外出赶热闹去了,府里只剩下日常巡逻的弟子。 位于城主府北面是一块规模不小的庭院,一片荷花池周围竖立着高高低低的假山乳石,造型奇特且互为连通,俨然成了一座小型迷宫。 待一队巡逻弟子离开此处,从假山一角转出一只小身影。 “咕咕!” 洛肉肉警惕地环视一圈,确认没问题再向后方发出示意。 接着,洛依依、司雨和洛起司依次从山洞里钻出,正大光明地站在荷花池边。 洛起司走到池水边,朝水里张望一番后伸出翅膀指着某一位置。 “嘎嘎嘎,嘎嘎嘎嘎!” 洛依依跟着上前看了看,然后拍拍洛起司的后背表扬。 “起司真棒,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嘎嘎!” 洛起司开心地拍拍翅膀,然后用无比顺滑的姿势钻入水中,在水底转了一圈后从水面上露出小脑袋,等着几人下水。 洛依依随手施了个水系初级法术。 从湖中窜出一道水流围绕在她身周,随着水流的增多快速将周围半径三米包围起来,生成了一个巨大的封闭式水泡。 洛依依抬头环顾一圈水流涌动的水泡,非常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朝身后满脸神色复杂的司雨伸出手作邀请状。 “小雨,过来!” 司雨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叫谁小雨!” 洛依依歪头想了想,自然而然改口。 “大雨过来?” “你!你喊谁大雨!” 洛依依无奈摇头,然后用宠溺的目光看着她。 “小雨不行,大雨也不行,还是说要叫你老雨?” 司雨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你就不能直接叫我司!雨!” “可直接叫全名不是太生疏了吗?” “我和你熟吗?” “你不是想当我徒弟媳妇吗?” “我、我、我……” 司雨一时词穷,而且还莫名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快来小雨,不然等巡逻的弟子过来了我们就要暴露啦!” 司雨愤愤一跺脚,无视洛依依伸出的手,相当憋屈地走入水泡泡中。 洛依依倒是不在意地笑笑,指挥水泡泡缓缓沉入池水下面。 洛起司见状一头钻入水下,优雅又灵敏地破开池水,带头往池底某个方向游去。 司雨回头看着留在岸上的洛肉肉:“那只鸡怎么不一起下来?” 洛依依操纵水泡泡紧紧跟在洛起司身后,随口回答:“肉肉不会游泳,只能待在岸上望风。” 司雨若有所思地看向前面影影绰绰的小身影。 “你是怎么找到那只叫‘企鹅’的灵兽?它的天赋技能就是游泳吗?” “起司是家人,不是灵兽。游泳天赋倒确实是它与生俱来的。” “家人?你把灵兽当家人?” 此时,洛起司停了下来,洛依依靠近后发现它身边是一个一人大小的水下洞穴,不知通往何处。 洛依依回头,异常严肃认真地对她说:“小雨,你要记住。其实人原本也是灵兽,是在不断进化后才成为了人。肉肉和起司也是一样,等它们修炼成功后也能变成人,所以不要小看每一只灵兽。” 司雨瞪着凑近眼前的脸,愣愣点头。下一秒却是眼前一黑,原来她们已经进入洞穴中。 不一会儿,随着零星光点亮起,司雨这才恢复了视野。 只见洛依依掏出了几棵会发光的草,让它们飘在泡泡中,那些草发出如月光般的莹白光芒,在幽黑的环境中给人一种异样的孤独美。 “这是月莹草。” “咦?小雨你知道啊?” 司雨不知想到什么,抿抿嘴后回答。 “母后、我娘喜欢月莹草,可皇、我家并没有种植的条件,我爹就花了很大功夫在娘院子里开辟出一个专门用来种植月莹草的地方,从早到晚,整日都以灵石蕴养,耗费了巨大的财力。” “也是,月莹草种植环境较为苛刻,需要灵气充足、月华纯净之地。” 司雨敛下眉眼,眼神中却是藏着浓浓的羡慕和憧憬。 “为此,爹受到了所有人的责骂,娘还被说成是红颜祸水,可爹娘他们都不曾后悔。我娘说日子是自己过的,若是为了别人的喜恶而改变自己的生活,那也未免太过可笑。” 洛依依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是很可笑,你娘说得没错。” “所以从小到大我都很骄傲爹娘之间深刻的感情,当然也很羡慕。一直以来,我都希望能遇见一个像我爹那样的男子,他能不顾外界非议,与我携手一生,不离不弃。” 这时,前方出现洞穴通道的出口,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洛依依随口说着,操纵水泡泡飞出洞口。 展现在眼前的竟是别有洞天!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井底,抬头往上能看到圆圆的井口,阳光透过井水照射下来,使得周围井水波动中映射出幽蓝光芒。 两人面前是一座看似平平无奇的石门,上方还缠绕着藤蔓、水草,仿佛经年累月般无人问津。 洛起司从两人身后绕出,游到石门上方,接着毫无预兆地张开嘴,从嘴里喷出一股水柱冲向覆盖在上方的藤蔓。 也不知是被水冲散还是自动退缩,层层缠绕的藤蔓迅速往两边退缩,很快露出了石门的全貌。 洛依依赞叹:“聪明,谁都想不到在打开机关是要在水底用水,怪不得起司能误打误撞进去。” 司雨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每个大宗门、大家族都会有自己的密室或禁地,这些地方同样伴随着各种机关以防止外人闯入。就连皇宫里都有许许多多的机关密道,唯有当朝天子才知悉全貌。 藤蔓散开后,石门上方的正中央露出一个圆形孔洞。 洛起司靠近孔洞,然后迅速将自己的尖嘴用力插进孔洞中。接着它整个身体顺时针转了一圈,底下的石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动静,然后缓缓往内打开。 司雨这回却是实打实震惊:“这这这、这门的机关是这样开启的吗?” 洛依依与有荣焉道:“不管是不是,对于我们起司来说统统不在话下!” 洛起司双翅撑住孔洞两边墙壁,脚爪用力抵住墙面,用了好一番力气才拔出自己的尖嘴,还因着反作用力朝后翻了好几个跟头。 在水中稳住身形,洛起司晃了晃脑袋,用翅膀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示意洛依依可以进去了。 “走小雨,就让我们看看洛阳城城主府深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司雨望着洛依依的侧脸,看到她眼中兴奋的光芒,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浓浓的不安。 第415章 司雨:这只企鹅骂人骂很脏 石门后是一条往上的通道,通道尽头是水平面,突破水平面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干燥的室内通道中。 司雨走到石壁旁,伸手摸了摸干燥的石壁,惊讶地发现石壁没有丝毫水渍。 “这是已经离开水下了?” “应该没有。照刚才井底距离水面的高度,我们现在应该还是在水下才对。” “可这里很干燥,一点也不像是在水中。” “估计是用了什么特殊的保养方法,或者是某种结界。” 两人观察四周的时候,晚一步的洛起司从身后跃出水面,用腹部着地往前滑行一段距离后再从地上跳起。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洛起司指着前方,告诉洛依依它就是从这里面得到的蕴灵丹。 洛依依点点头,抬步朝通道深处走去。 通道墙壁上间隔放置一盏长明灯,灯光昏暗且烛火飘摇,显然在这水下不知为何却是通风良好。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她们来到了岔路口,前方是三条通道,显然通往三处地方。 “嘎嘎!” 洛起司伸出翅膀指着右侧通道,显然蕴灵丹是在那里获得。 司雨仔细观察一番三个通道,发现它们不管是石壁的纹路还是形状大小几乎一模一样,根本无从分辨。 “我们要走哪一条?” 洛依依走到岔路中间,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玻璃弹珠,然后她直接弯下腰将玻璃弹珠放置在地面上。 等她松开手后,玻璃弹珠直接朝中间通道笔直滚入,不一会儿便失去了踪影,而且没有任何碰壁的声音返回。 “我们走中间!” 司雨不解:“为何?你知道前面是什么?” “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那为什么我们要走中间?” 谁知,洛依依这时非常认真地看着她。 “那小雨你说我们走哪边?” “我?搞了半天你都在带着我瞎跑?” 司雨怒极,想杀人的眼神藏都藏不住,连一旁洛起司都被她眼中的杀意惊吓到,张开翅膀朝她警告大喊。 “嘎嘎嘎嘎……” 由于她们身在有回音的室内,四周的石壁和通道将洛起司的声音无限放大,几乎到了刺耳的程度。 司雨连杀意都维持不下去,忙紧紧捂住耳朵却仍隔绝不了企鹅聒噪的叫声。 “吵死了!洛依依!让你的灵宠闭嘴!” “起司不是灵宠,是家人!” “我管它什么,让它马上闭嘴!” “是小雨你不对哦,你先吓到起司的,你得向它道歉。” “我向它道歉?开什么玩笑!” 司雨吼完后却感觉洛起司的叫声越发刺耳难忍,万分痛苦下她不得不大吼一声。 “道歉!我向它道歉行了!让它闭嘴!” 没想到,刺耳的叫声霎那间消失。 司雨过了好一会儿才战战兢兢确认周围环境的确安静了下来,愤怒至极地瞪向洛起司。 洛起司一双绿豆小眼睛直直盯着她,见她似乎没有道歉的意思,慢慢张开口,这回不用洛依依翻译她就知道对方这是在明晃晃地威胁。 司雨气急,可此时让她一个人回去又不现实,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于是,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到洛起司面前,超级别扭地低声道歉。 “对、对不起……” “嘎?” “我已经道歉了,你警告不要太过分啊!” 洛依依伸手拍拍洛起司的后背:“起司,小雨这么傲娇,能道歉已经很不容易啦,你就大企鹅大量原谅她?” “嘎嘎!” 司雨咬牙切齿地瞪着洛起司表示大方原谅她的动作,又将愤怒的眼神移向洛依依。 “它刚才这么叫你怎么受得了?” 洛依依眨眨眼,典型的睁眼说瞎话。 “我觉得起司叫得很好听呀?你为什么会不喜欢呢?” 司雨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决定不和脑子和听觉都有问题的人计较。 但洛起司显然很开心洛依依这么说,拍着翅膀围着洛依依转了一圈后又抱着她的大腿蹭蹭。 顺带它还用“庸人你不懂欣赏”的眼神轻蔑地瞥了司雨一眼,莫名看懂的司雨气得肝都疼了。 不再逗弄司雨,免得真逗过头了,洛依依带头往中间通道深处走去。 三人又走了一刻钟左右,洛起司突然往前猛冲几步,然后一个转身张开翅膀挡在洛依依面前。 “起司?” “嘎嘎,嘎嘎嘎!” 洛起司说完后,转身大摇大摆地往前走了几步,停下后再次转身用翅膀指了指脚爪前方的地面。 等了一会儿见洛依依没有任何反应,司雨奇怪地走到她身边。 “怎么不走了?它说了什么?” “起司说前面有个结界,但我看不出来,小雨你能看到吗?” “结界?” 司雨讶异,回头仔细打量前方却毫无所获。 “我看不出来,真的有结界?会不会是它搞错了?” “嘎嘎嘎!嘎嘎嘎嘎!” 司雨不用洛依依翻译就知道洛起司一定骂得很难听。 “起司说你要是不相信它的话尽管自己走,死了也是活该。” 司雨狐疑:“它有说这么一长串的话?” 洛依依无辜地看着她:“这只是我翻译的,你想听真话吗?” 司雨蓦然一瞬,沉重地摇摇头:“不、不用了。” 两人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司雨不得不耐着暴躁的性子开口问道。 “你究竟能不能想出破解结界的方法?” 没想到洛依依比她还要诧异。 “咦?难道不是小雨你在想办法吗?” “我?你说我?为什么是我不是你?” “因为我不懂结界!” “你不懂我难道会懂?” “什么?你不懂吗?”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懂?”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半天,洛依依率先重重叹了口气。 “失策了,早知道你不懂破结界的话,我还不如带鬼鬼来呢。” 这也正是司雨觉得奇怪的地方:“所以你为何要瞒着戚哥带我来这里?” 因为原剧情里的司雨最擅长的便是结界方面,这都得益于她母亲的真传,就连之后戚鬼在结界方面的极高造诣也有着司雨的帮忙,更别提这里的结界也应该是她破的。 洛依依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现在的关键剧情和原来大相径庭,应该是结界小能手的司雨竟然不会结界?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地苦恼时,眼角瞥见一旁的司雨从储物袋里似乎掏出了什么东西。 “这是?” 第416章 司雨:破界丹这么用是会死人的! 司雨拿出来的是一粒褐色的丹药,相较于普通的丹药形状要大上一圈。 洛依依定睛观察一番,困惑地看向司雨。 “小雨,你饿了?” 司雨额角青筋一突,差点没忍住把丹药直接扔她脸上。 “饿你个鬼!你平时拿丹药当饭吃啊!” “哦,那这个是什么?” 司雨深呼吸一口气,拼命劝自己不要和傻子多计较,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后解释。 “这叫‘破界丹’,顾名思义就是能破除所有结界的丹药。” “破界丹?是什么?” “这是一种可以破除任何结界的丹药。” “这么厉害的吗?该怎么用?” 洛依依惊讶的表情成功取悦到了司雨,莫名觉得扳回了一城。 “很简单,只要把它扔到结界上就能立马起效。只不过……” 司雨话还没说完,眼睁睁看着洛依依伸手拿起破界丹,反手直接往看不见的结界壁障上扔去。 双眼刹那间惊恐瞪大,司雨顾不上说什么,一把拉起洛依依的手就往结界上面扑过去。 丹药触碰到结界的一瞬间,两者相触的地方发出一阵蓝光,随后原本隐藏的结界壁障清晰无比地显露出来。但下一刻,壁障却是瞬间消失! 趁着壁障消失的一刹那,司雨带着洛依依穿过其间,却是狠狠砸在了呆愣中的洛起司身上,两人一企鹅瞬间滚做一团,并且一路向通道内滚进去。 在他们身后,几乎是壁障消失的下一秒,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轰!” 原本三只都滚得差不多快停下来了,正好迎来一阵地动山摇,于是接着咕噜噜继续滚向通道深处。 天旋地转中,洛依依清楚地听到一阵石壁坍塌声,整个通道都受到爆炸的影响,他们虽滚得快未被爆炸波及到,可一路上碎石瓦砾仍扑簌簌地往下掉,使得打滚中的她们越发狼狈不堪。 等到震动停止,三只也跟着从翻滚中停下来,好不容易分开的三只仰躺在地上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的虚弱状态。 第一个爬起来的是洛起司,皮糙肉厚的它毕竟耐摔,虽然细小的绒毛被蹭掉了一层,总的来说并无外伤。 它先急忙来到洛依依身边,探头去看她的情况,还用翅膀轻轻碰碰她的脸庞。 “嘎嘎?嘎嘎?嘎嘎……” “起司……我、我没事……就是、头好晕……” “嘎嘎!” 洛起司放下心来,然后转身看向另一头躺着的司雨,一左一右慢慢摇摆着走到她旁边,探头去看她的情况。 “嘎?” 司雨修为本就不及洛依依,幸而她的衣服本就布着上等的防御阵法,这才让她除了灰头土脸以外倒是毫发无损,只是她的晕眩程度只会比洛依依严重得多。 此刻她虽然能隐约听到洛依依和洛起司的对话声,但她眼前发花,浑身酸软,虚弱地连开口都做不到,自然没办法回应洛起司。 洛起司见她半天没反应,便高高举起一边的翅膀,毫不客气地朝她的侧脸重重拍下。 “啪!” 洛依依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就被这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给吓了一大跳,等她看过去时,洛起司正第二次高举起翅膀,显然准备再来一下。 “住手起司!” “嘎?” 洛起司即将扇下的动作一顿,绿豆大小的黑眼睛眨了眨,缓缓放下翅膀,转身摇摆着走回洛依依身边。 “嘎嘎嘎嘎?” “我没事了。起司,你公报私仇也要挑个好时机呀!万一你现在把她打死了,后面的剧情我们没办法走啦!” “嘎嘎!” “起司真乖!是只顾全大局的好企鹅!” “嘎嘎嘎!” 安抚好洛起司,洛依依撑着它的后背颤颤巍巍站起身。 虽说以她筑基期的修为不应该这么虚弱,可架不住刚才的爆炸实在太猛了,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就在爆炸中七窍流血而亡。 如今通道塌了一大半,她看看身后被严严实实堵住的来路,倒也不为待会儿怎么出去而发愁。 总归这里是洛阳城城主府密道,恐怕为了地下深埋的秘密他们也会拼尽全力挖开堵塞的通道。至于被发现后要怎么安全脱离,这就不是现在应该担心的问题。 “小雨,你不要死啊!小雨,我舍不得你,你死了留下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啊,嘤嘤嘤……” “好……吵……” 原本头晕的司雨被洛起司一巴掌直接扇晕过去,却又被一道嘈杂的声音强行唤醒,头虽然没之前晕了但却更痛了。 “小雨?小雨你醒了?小雨你怎么样?小雨你还好吗?小雨……” “住嘴!” 用尽体内剩余不多的力气吼出声,耳边瞬间安静下来,她这才缓缓睁开酸涩的双眼,眼前直直怼着的洛依依和洛起司的大头。 这一刻,司雨突然觉得刚才就那么昏死过去永远不再醒来也蛮好的。 颤抖着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粒治伤的丹药给自己吞下,整个身体很快恢复了精气神,她挥开眼面前怼着的俩脑袋,在洛依依的帮忙下从地上坐起身。 “嘶!我脸怎么这么痛?” 司雨伸手捂住右半边脸,异样的触感让她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左手捂住左半边脸,这一比较下震惊地发现右脸果然肿了起来。 慌乱间她看向洛依依,发现对方灰头土脸也是一副邋遢样,这让她心里好过许多。 “我脸怎么肿了?” “不知道呀,我醒来的时候你的脸就这样了,可能是我们摔下来的时候你自己不小心磕到的?刚才肿得还要厉害,不过你的伤药很给力,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放心!” 司雨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所幸右脸的伤在上等伤药的效果下很快恢复,她也就暂时按下疑问。 不比洛依依的淡定,当司雨看到被封死的来路时,要不是身体状况不允许,她一定会拼死与洛依依同归于尽。 “这下好了,我们都要被活活困死在这里,你满意了!” “好啦好啦,小雨你别太激动,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我们继续往下走一定能找到其他出路的!” “你知道这里面有其他出路?” “我不知道……但我猜一定有!” “我猜你个大头鬼!” 司雨突然浑身无力,她背靠身后坑坑洼洼的石壁,呆呆看着封死的来路欲哭无泪。 她不就是想像母后那样找到一个心心相印的爱人,为什么会这么难? 第417章 司雨:这只笨蛋企鹅根本不会有心机! 拜她们滚了好一会儿所赐,似乎没走几步就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眼前竟然又是一扇石门,而且与之前见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这回石门上既没有藤蔓也没有锁孔,洛起司之前开门的方法自然也就用不上了。 司雨和洛依依分两边观察了石门的上下左右,最后两人只能看着石门干瞪眼。 司雨只觉心累,她从没想到出来闯荡江湖原来是一件这么惊险、刺激、要命的事。 “完了,这回彻底完了,进不去又退不回。洛依依,我这回可真要被你给害死了!” “小雨,看开点啦!还有我陪你一起死,你不会寂寞的!” 司雨眼神幽幽望着她,仿佛正在看一个死人。 “一起死?你想得美!要死我也会先杀了你,起码你的尸体能够我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洛依依眨眨眼,然后大步往远离司雨的方向横跨一步,然后对一旁静静看着她们的洛起司抱怨。 “起司,你看小雨是不是太凶残了?我好怕怕呀!” “嘎嘎,嘎嘎嘎!” “嗯嗯嗯,我就知道起司会保护我哒!起司我爱你!” “嘎嘎嘎!” 此时再一次看到这对笨蛋主宠深情地拥抱在一起,司雨奇迹般地心情平静、毫无波澜,她觉得自己的心境已经得到了锤炼,升华到更高一层境界。 看一眼洛依依,再转头看看这个世界,她都觉得世界变得美好起来! “别再和你的宠物耍宝了,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进去?” 洛依依放开洛起司,重新走回司雨身边,非常认真严肃地回答她。 “没有!” “……” 司雨沉默须臾,然后伸手从储物袋里掏出眼熟的褐色破界丹,一脸平静地作势欲往石门扔去。 洛依依真被她吓了一跳,忙一把抱住她的手臂,死死抓住她拿着破界丹的手。 “小雨冷静啊!别冲动!我有办法、有办法!” 司雨迅雷不及掩耳地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稳准狠地揪住洛依依的耳朵狠狠一扭。 “哇啊!痛痛痛痛……” “洛依依!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我早让你灰飞烟灭了你信不信!” “信信信信信!耳朵要断啦!小雨!” “嘎嘎嘎嘎!” 洛起司先是愣了一秒,继而怒火中烧,两只爪子蹭了蹭地,大叫一声拍着翅膀气势汹汹朝着司雨冲了过去。 临近司雨的时候,洛起司双爪用力蹬地,翅膀一拍原地扑起,尖嘴的目标直指司雨扭着洛依依的手。 千钧一发之际,司雨瞬间放开洛依依的耳朵,同时一个转身往后连退几步,警惕地对着洛起司摆出防御姿势。 落地后,洛起司灵活地转身,双爪再次蹭地,眼看又要冲过去却被洛依依从后一把抱住。 “起司不要!” “嘎嘎嘎!” “我知道小雨欺负我,她不是故意的,而且她会和我道歉的,是不是,小雨?” 洛起司停下冲劲,却还是虎视眈眈瞪着司雨。 司雨本想破罐破摔,可看到洛依依在洛起司身后拼命给她使眼色,考虑到万一只有自己死了岂不是很亏,她决定暂且忍辱负重、卧薪尝胆。 “……抱歉……” 洛依依忙在一旁帮腔:“看看,小雨道歉啦,起司你就原谅她!” “嘎嘎!” 正当洛依依以为洛起司已经放下这件事时,却没想到它心里已经对司雨十二万分的不满,虽说答应洛依依不会再揍她,但它仍然决定给对方一点教训。 这么打算着,它趁洛依依起身时迅速张大嘴朝司雨吐出一股水柱,想要将她浇个透顶,但它的小算盘落空了。 司雨一直警惕注视着它的动静,自然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它的攻击,所以在它张嘴的同一时间就往旁边躲开。 一击不成,洛起司迅速跳开躲避洛依依的阻拦,转头立即喷出第二股水柱,却还是被司雨灵活躲开。 一人一企鹅的喷水大战持续了好一会儿,想要阻止的洛依依还不小心被喷到一次,令她十分无语。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呆头呆脑的洛起司还会这么记仇,恐怕以前那是都没真正惹怒到它,这就和老实人发起火来会更加恐怖的道理一个样。 当洛依依总算抱住洛起司,一手紧紧抓住它的嘴不让张开时,随着司雨大大松了口气,从她身后传来机关启动的声音。 “什么?” 惊讶中她跳到一旁,转身往石门看去,就见原本紧闭的石门上出现七个闪烁的光点,这些光点均是被洛起司喷水喷到的地方。 七个光点之间水流涌动,逐渐连成了一条线,随后石门从中间一分为二,缓缓向内开启,直到两边大开后才停止下来。 司雨诧异万分:“这门怎么开了?” 洛依依看看门上的光点,又低头看看同样被动静吸引注意力而忘记复仇的洛起司,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开门的方法就是用水系法术依照顺序准确激活门上的七个暗点,然后石门就会开启。同样关闭石门的话只要抹去门上的水应该就可以了。” 司雨惊呆了,完全不敢置信刚才就是她和那只企鹅误打误撞下就这么开启了石门机关。她一度怀疑是不是洛起司故意的,或者说它是在洛依依的授意下才这么干,于是她下意识看向洛起司。 谁知,洛起司视线一和她对上,立马想起被遗忘的仇恨,又开始在洛依依怀里挣扎着想要教训她。 “嘎嘎嘎嘎嘎……” 司雨收回视线,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这只蠢企鹅怎么可能会耍心机,石门开启一定是巧合,或者说是她自己运气好也不一定! 想着她决定不与这对笨蛋主宠计较,率先走入门内去查看前面的情况,最好是能直接找到另一头的出口。 她暗自下定决心,等出去后一定要和洛依依彻底断绝来往,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同样的疑问在洛依依这边也存在着,她狐疑地看着司雨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总算平静下来的洛起司。 “起司,你知道怎么开门的吗?本来我还想用湛湛的剑气把门砍出洞来呢!” 被放开后,洛起司转身看着洛依依,闻言疑惑地歪着小脑袋。 “嘎嘎?” “咦?你不知道吗?” “嘎嘎?” 洛起司不仅不知道,还不知道洛依依在问什么。 细细叮嘱洛起司起码现在不能再找司雨报仇,得到对方的同意后,洛依依起身看向敞开的门洞陷入思索。 “不是巧合的话,石门究竟是怎么打开的呢……” 第418章 洛依依:地牢和怪物们? “呀啊啊啊啊!” 从通道里传来的尖叫声着实吓了洛依依和洛起司一大跳。 “起司,这里面难道有什么怪物?” “嘎嘎嘎?” “跑不了,我们已经没退路了。” “嘎嘎嘎嘎?” “关上石门是能挡住怪物,但我们也会被困死在这里的呢。” “嘎嘎嘎?” “我也想知道怎么办啊……算了,反正司雨算是原来的‘女主角之一’,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死掉,我们就偷偷进去看看,万一有什么情况再回来把门关死怎么样?” “嘎嘎!” 于是,毫无同情心的一大一小小心翼翼地往门里走去,经过一段向下的通道后又转了一个近乎90度的弯,眼前豁然开朗。 眼前一座十分巨大的古代版“监狱”,宽广的通道两边间隔矗立着一座座巨大的牢笼,在昏暗的长明灯下泛出冰冷的不祥之色。 没时间去看牢笼里关押的都是什么,洛依依注意力率先被左起第三个牢笼吸引。 司雨正被牢笼里窜出的两条沾满粘稠状液体的章鱼触手般的东西紧紧缠绕住,一条缠在她的腰部,并将她的右手夹在里面。另一条则直接缠住了她的脖颈,几乎断绝了她的呼吸。 两条触手将她牢牢困在牢笼的铁栏杆上,眼瞅着她双颊通红,眼眶充满血丝,显然已是快被勒死的状态。 “噫!这是什么东西?感觉好恶心啊!” “嘎嘎!” “章鱼?章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孙明远还有饲养海洋生物的爱好?” “嘎嘎嘎嘎!” 洛起司真的以为牢笼里被关着的都是海洋生物,胆子立刻大了起来,自告奋勇拍起翅膀迈开两爪冲过去,想要和久违了的半同类交流交流感情。 结果,洛依依眼睁睁看着它冲到牢门前,整只企鹅突然维持着拍翅迈爪的动作僵在了那里。 “嘎!嘎嘎嘎嘎……” 下一秒,洛起司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然后一路大叫着往回冲,直到冲过洛依依身边它才紧急刹车,一个利落的转弯躲到了洛依依身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咦?你说那里有一只大怪物?” “嘎嘎嘎嘎嘎!” “长得还很丑?” “嘎嘎!嘎嘎!嘎嘎!” 洛起司伸出一只翅膀不断轻拍洛依依的后背,另一只翅膀指着来路,示意洛依依快点跑。 洛依依却来了兴趣,能让司雨和洛起司吓成这样的怪物到底能长得多吓人? 她不退反进,竟是不顾洛起司焦急的阻拦声抬腿走入牢房中。 透过栏杆,借着昏暗的灯光观察两边牢笼里面的情况。 两边第一个牢笼均是空的,可地上、墙壁上、栏杆上都有着大片大片被血泼洒后留下的深色痕迹,可奇怪的是,如此大的出血量又是在这种半封闭的地下空间,空气中竟是无一丝血腥气。 继续往前走,左边第二个牢笼的角落里蜷缩着一团黑影,可任凭洛依依怎么观察都看不明白那究竟是人还是什么,自始至终那团黑影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物还是活物。 右边第二个牢笼的角落里同样蜷缩着一团黑影,但洛依依清晰地看到黑影上亮出的一双红色兽瞳,显然这应该是一头野兽。可除了被那双竖瞳紧紧注视以外,其他仍是毫无一丝动静,让人不禁以为那对兽瞳是否只是装饰物。 但洛依依清楚,不是装饰物,那的的确确是一双活着的兽类才拥有的眼睛。 至此,对于此地的用处她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猜测,而在看到快要绞死司雨的罪魁祸首时,这个猜测得到了证实。 她伸出右手,玲珑球从袖中疾射而出,带着白纱缠绕住牢笼中伸出的两条触手。 洛依依双手抓住白纱往后收紧,樱唇轻启念出一段咒语,一丛火焰沿着白纱一路蔓延,烧到顶端后直接将玲珑球裹挟起来,使其变成了一颗小火球。 似乎是被火焰灼痛,触手开始疯狂挣扎,既不甘心放弃即将杀死的猎物,又想逃离火焰的灼烧。可没想到白纱看似纤薄,却任凭它怎么挣扎都崩不断,反而越缠越紧。 慢慢的,缠绕住司雨的触手逐渐放松了力道,眼见就要完全放开的刹那间,异变陡生! 第三条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栏杆一旁窜出,目标直指侧对着的洛依依。 “嘎!” 洛起司紧张中张大嘴,强力的水柱喷射而出,竟是直接击穿了触手中部,将其射出了一个大洞。 可触手却并未因剧痛而退缩,反而抱着鱼死网破的意念朝洛依依继续刺去。 洛依依秀眉一蹙,很不开心地放开左手朝攻过来的触手伸出,另一颗玲珑球从袖中疾射而出,带着白纱一圈圈缠绕上触手并同时收紧,俨然将其束缚得动弹不得。 “我最讨厌偷袭我的!” 随着火系法术发动,另一丛火焰沿着左手白纱迅速蔓延,点燃玲珑球后直接开始灼烧缠绕住的触手。 此时洛起司跑到洛依依面前,警惕着牢笼里的怪物,以防出现第四条触手。 “嘎嘎嘎?” “我没事,起司你去把司雨先救下来。” 洛起司看了眼已经因为缺氧昏迷的司雨,果断回过了头并表示拒绝。 “嘎嘎!” “起司乖,司雨不能死,你救救她好不好?我知道起司是最顾全大局的好企鹅!” “嘎嘎!” 洛起司勉强答应下来,跑过去冲着触手关键处喷了几柱水,成功令触手顶部失去知觉,两条触手同时放开司雨,耷拉下来。 司雨则因为失去支撑而掉落在地上,洛起司等她摔下来后才伸嘴叼住她衣袖,使力将她拖到洛依依脚边。 在这过程中,触手的主人眼见大势已去想要收回三条触手,没想到此时反而是洛依依不想放过它,法术形成的火焰继续灼烧,空气里已经浮现烧焦味。 脚边,被洛起司公报私仇吐了好几口水在脸上,司雨总算从短暂的晕厥中醒来。 “呜!咳!咳咳咳……” 由于被水呛到而咳得撕心裂肺,好不容易才止住后她抬头看到眼前双方僵持的场景。 “把、把它、杀了!给我、把这个、怪物、杀死!” 低头看向抓住自己脚腕的司雨,洛依依果断将两颗玲珑球收回,而灼烧的火焰也瞬间熄灭。 司雨趴在地上,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洛依依。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收手?” 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洛依依思考一番后煞有其事地回答。 “大概是因为我现在正在逆反期,总想和别人对着干。” 第419章 司雨:混血是最肮脏的,不接受反驳! “逆反期?” 司雨愣愣呢喃,接着她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对方耍了,恼羞成怒下她恨恨瞪着洛依依。 “洛!依!依!你找死吗!” 洛依依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探头看了看地上狼狈趴着的司雨。 “小雨,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你是不是应该要对我客气点呢?” “你!” “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可就变成了食物哦?” 司雨被她说得一噎,可想到刚才濒死时的绝望就不禁浑身一抖,后知后觉的恐惧迅速蔓延全身,让她顾不上计较洛依依的无礼,忙起身紧贴在她身边。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到处都是怪物?” 洛依依不顾司雨的阻拦,迈步走到栏杆边朝里面望去。 “不是怪物,这里关着的都是被迫实验的混血魔族和魔族,或许也有人族。” “你说什么!” 司雨极度震惊,她不可思议地环顾四周,对上兽瞳后又下意识躲避视线。 “难道洛阳城城主府把抓到的魔族都关在了这里吗?可为什么他们不直接消灭掉这些魔族,而是做什么、那个什么实验?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不知道哟,反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只是可怜了这些混血魔族。” 司雨挑眉,开口时的语气充满不屑和鄙夷。 “哼!这些肮脏的混血有什么好可怜的,他们的出身就是错误,混血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上!” 洛依依惊讶地转身看向司雨:“你……” 司雨疑惑:“我什么?怎么了?” 洛依依眨眨眼,状似好奇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混血魔族是肮脏的?谁和你这么说的?” 司雨不满,不明白洛依依为什么要问这种众所周知的问题,可如今形势所迫,她知道不能得罪洛依依,只能压抑住心中的不耐烦。 “这还用说吗?不是大家都知道,混血魔族乃是魔族和人族苟合生下的不祥之子,是天底下最肮脏、下贱的存在!” 洛依依静静看着她,她的眼神莫名得令司雨感到耻辱,似乎自己正被对方同情。 她心里突然涌起极大的不安,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察觉到自己的惧怕后又壮起胆子硬生生止住自己想要往后的念头,恶狠狠瞪向洛依依。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你觉得混血魔族是应该存在的东西吗?就像这里关着的这些怪物?” 洛依依伸手抚摸身边的洛起司,看向不远处那双紧盯着自己的兽瞳淡淡开口。 “小雨,我不知道是谁对你说的这些,但我要告诉你,这些话是不对的。不管是人还是魔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而要活成什么样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 司雨指着栏杆里的怪物嘲讽道:“你的意思是,活成这样也是他们自己决定的?”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洛依依轻轻摇头,然后转身继续往通道深处走去,司雨衡量下不得不紧跟而上。 “就好像我生而为人,难道这样就意味着我比混血高高在上吗?若是我一心想要入魔,那身为半魔的我是不是又不如混血了呢?同样,出身混血又如何?这世上许许多多的混血却是活得比任何人、魔都要通透。” “你这是诡辩。” “你说是就是。可小雨,若是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你的爹娘是混血会如何?又如果你是混血会如何?” “不可能!” 司雨想都不想就否认了这两个可能性,激动下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隐藏。 “我爹是人族天子,我娘是当今国母,怎么可能会与魔族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而我身为昭阳王朝堂堂正正的第九公主,自然更不可能是那种低贱的血脉!” “人族天子?当今国母?都是谁?很了不起吗?” 司雨不敢置信地瞪着她:“你不是天衍宗那种大宗门出来的吗?怎么会连昭阳王朝都不知道?人族天子便是昭阳王朝的皇帝,国母则是他的妻子,夫妻二人统领着整个神凡界!” “不知道哦!” 洛依依站定在转角处,回头看向司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统领整个神凡界?真是好大的口气!我看这个什么昭阳王朝安逸太久了,这一个个黄室人员不是傻就是呆,也该来个改朝换代了?” 司雨神色一沉:“洛依依你什么意思?” 洛依依干脆转过身,在转角处的灯光阴影处只露出了半张嘲讽的脸。 “能统领整个神凡界的,只有我们天衍宗,你们昭阳王朝算哪颗葱?你那什么人族天子更是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要灭了你们整个王朝也只需要我们动动手指罢了。” “洛依依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差点被当了口粮,难道你对待救命恩人就是这种态度?我看有你这样的后代,想必你那爹娘也不是什么好货。” “闭嘴!洛依依,我要杀了你!” 司雨双眼赤红,扑过来的同时手中瞬间出现一柄造型华丽精美的长剑。 “哟!这就生气啦?小雨你还太嫩了哦?”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几乎是眨眼间,剑尖就到了洛依依脖颈前,几乎只要再前进一厘米就能刺穿喉咙口的皮肤。 可剑尖恰恰停在这一厘米处便难以寸进,然后司雨两眼朝上一翻,身体朝一旁重重倒在地上,再次晕厥过去。 从倒地的司雨身后走出来一个身影,熟悉的白发红眸,苍白的肌肤毫无一丝血色,身高与洛依依一致,身穿一袭大红衣袍。 清冷的嗓音伴着一股森冷寒意在空旷中响起。 “老是这么贪玩,小心哪一次玩脱了我看你该怎么收场。” 早就收起脸上的嘲讽笑容,洛依依等着来人走过来,一把扑过去抱住后脸贴脸狠狠磨蹭。 “小白,你好久没出来啦,我好想你呀!” 洛白单手提溜起洛依依的后衣领,强硬地将她扯离自己身上。 “洛依依!你忘了你是女孩子吗?说了多少次不要往男人怀里扑,你还记得自己说过要做一个优雅、矜持的淑女吗?” “记得记得!” 被提留着双脚离地,洛依依却仍然不死心地伸手去摸洛白滑嫩的脸庞。 “可小白你的皮肤好好摸,滑嫩嫩又冰冰凉凉的,我好久没摸到啦,手很痒哎!” 洛白眼神一沉,嗓音骤然变得低哑。 “那要不要我把这身皮剥下来送给你,好让你摸个够?” 第420章 洛白:我会嫉妒戚鬼?笑话! 现场迷之寂静了好一会儿,洛白无语地发现洛依依似乎真的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一怒之下他都忘记了一旁的洛起司,伸手扯住洛依依两边地脸颊,朝外用力一扯。 脸颊上传来的疼痛让洛依依一下子从思索中回神:“疼疼疼疼……” “嘎嘎嘎嘎!” 在洛起司扑过来的刹那,洛白的身影在原地消失,接着在洛依依身边再次出现。 “管好你的洛起司!” 见洛起司真的生气了,洛依依顾不上揉脸,赶忙抱住它劝慰,好不容易才转移了洛起司的注意力。 “都怪小白不好!你要是不捏痛我的脸起司也不会攻击你呀!” “你这是恶人先告状?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才是披着修真皮的魔修,你说你堂堂正正天衍宗师叔祖怎么想法都如此歹毒?” “哪里歹毒了?” “都想着剥皮了还不歹毒?” “我是以为小白你能像电视剧里那种能换皮的恶鬼那样,能把皮肤随便穿上脱下呢!” 洛白却是不解:“一个法术就能随手搞定的事情为何还要剥皮?再说剥下来的皮若要维持住新鲜度,可是要好好保养的,这得多麻烦?” 被科普的洛依依恍然大悟:“原来剥皮魔什么都是假的啊?” 洛白一锤定音:“假的!低等魔物只有吞噬的本能,做不出剥皮这种高端的手法。高等魔物则不屑于剥皮,除非……” “除非什么?” 洛白看向洛依依,伸手抚摸她顺滑的发丝,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除非是像你徒弟那样的绝世美颜,说不定还有特殊癖好的魔族会剥下来收藏。” 洛白嘴角的笑容和抚摸的手突然齐齐僵住,这都是因为他对上洛依依更加不怀好意的笑容。 “小白,怪不得你心情不怎么好,原来你是在嫉妒啊?” “嫉妒?我在嫉妒什么?” “当然是在嫉妒鬼鬼长得比你好看呀!” “莫名其妙!” 洛白嘴角瞬间放平,他收回手转身走向倒在地上的司雨,俯身查看她的情况。 “果然,她体内的魔根被刚才沾染到的魔气激发,若非刚才被你故意激怒出来,恐怕她很快就会入魔。” 洛依依看出他想要故意转移话题,却也不去拆穿,配合地点头承认。 “司雨不能入魔,起码现在不能,否则会出现很大的变数,昭阳王朝会乱,神凡界也会乱。” “可你的乖徒弟不是打算让她替代孙思云替换血脉,成为魔族圣女?怎么,你终于要和你徒弟对着干了?” 洛依依眨眨眼:“我什么时候没和他对着干了?” 洛白起身后闻言一愣,然后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她。 “也对,从拜师那会儿开始,戚鬼那个可怜鬼就一直在被你这个小师尊玩弄在鼓掌间,被你卖了还在乖乖帮你估算价值。要是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小师尊对他好都是为了某个目的,你说他会不会恨你入骨?” 仿佛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又好像只过了一会儿。 洛起司在对视的两人间来回看了看,确认洛依依没什么问题后,它耐不住无聊,大摇大摆地去看后面牢笼中是什么东西。 “不会哟!” 空旷寂静的阴暗环境中,突然响起洛依依那轻柔又蕴含坚定的清脆声音。 “无论我对鬼鬼做了什么,鬼鬼都不会恨我。” 洛白一双红眸此时变得无比暗沉,宛如他复杂的心绪。 “那是你还不了解他,你以为戚鬼是什么样的人?他聪明、狡猾,永远以面具示人,连我都看不透他更别说你。要是有一天被他发现你对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的欲望,他一定会让你永生永世困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噩梦中。” 洛依依眨眨眼,突然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同时她一把扑进错愕中的洛白怀里,又一次脸贴脸的对着他狂蹭。 “小白,原来你在担心我啊?我好开心呀!” “你在做什么美梦!还有,说了多少次不要蹭我!” 洛白咬牙切齿地再次动用魔气把她拉离自己,红宝石般的双眸毫不客气地瞪向对方。 “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只不过我当前还要靠你才能存活下去,唇亡齿寒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所以说我只不过是在担心我自己的安危罢了。” 洛依依一副左耳进右耳出、你归你讲,我归我不听的耍赖样,让洛白只能恨恨磨牙。 “既然你已经知道这里是洛阳城城主府做实验的地方,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阻止这种邪恶的事!” 洛白挑眉:“你要毁了这里?” 洛依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都快将整个脑袋塞进牢笼栏杆里的洛起司叫回来。然后放出一边的玲珑,用白纱将地上的司雨缠绕一圈,就这么拖着她继续往深处走。 既然这里没外人,司雨也不回意识海,而是就这么跟在她身后慢慢走着,直到前面传来洛依依干净又清冷的声音。 “小白,你知道吗?该毁掉的不是这里,也不是这些无辜的被实验者。应该毁掉的是洛阳城城主府,是做出这件天理不容之事的人。” 对于这样的回答,洛白很是意外。 “我还以为按照你一贯的做法,会说要把这里关着的怪物都放出去,让它们自己报仇呢。” “可是这样的话我和孙明远那帮人有何区别?天道已经容不下成为怪物的它们,等于它们彻底没有了活路,又何必再让它们造下更多的杀孽?” “你似乎很同情这帮怪物?” “因为从某种方面来说,我和它们都是一样的,一样的不为天道所容。或许这也算是——兔死狐悲?” 洛白注视着洛依依的背影沉默下来,红眸在一旁昏暗的烛火照射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走了一阵后,前面的背影突然停下。 “到了!” 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的洛白抬眸望去,通道的尽头竟是另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中左侧也是一座座牢笼,只不过比刚才外面的牢笼大了一圈,材料也更加坚固。 右侧则明显是用来做实验的地方,不仅有石床、石桌、石椅,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工具。这些工具不仅堆满了桌上,连周围的墙壁上都挂了大半空间,显然此处的实验室存在已久。 洛依依率先步入空间中,随手将司雨放在一个空着的石床上,然后环顾一圈后看向对面的牢笼。 第一眼却是让她看到了两个久违了的熟悉身影。 第421章 洛依依:熟人和反派 其中一个牢笼里的熟人显然也注意到洛依依的视线。 惊讶后他不顾琵琶骨内锁链的掣肘,挣扎着爬到栏杆边,抓住栏杆艰难起身,对着洛依依开口急切地说着什么,可声音却由于牢笼带有的结界而无法传出分毫。 洛依依惊讶后忙往牢笼跑去。 “苔丝姐姐?虚妄哥哥?你们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关在相邻两个牢笼中的正是魔族尊者苔丝和无量宗弟子虚妄,而两人是一对恋人。 苔丝曾经被关在无量宗禁地里,虚妄则在内心陷入情与理的天人交战中自愿和苔丝一起被关入禁地,以进行自我的忏悔和赎罪。 可漫长的时光依然没有抹消掉他对苔丝的感情,直到洛依依不小心进入无量宗禁地后打破了他惯有的思维,让他认清了自己的心。 最后在洛依依的帮助下,两人顺利离开无量宗禁地。 原本洛依依以为他们会在神凡界四处游历,像一对普通的神仙眷侣般携手一生。却万万没想到如今会在洛阳城城主府密室中与他们再会,而且两人看上去状况都很糟糕,尤其是苔丝。 相较于虚妄只是被封了修为、两根粗壮的锁链刺穿了琵琶骨、脚筋被挑掉以外,苔丝情况糟糕得多。 她和外面牢笼中的那些怪物一样,蜷缩在牢笼中的角落一动不动,整个人比原先被关在无量宗禁地里还要瘦弱下一大圈,几乎感受不到一丝活着的气息。 虚妄急切说了一段话后,这才意识到洛依依无法听到自己的声音。他眼神中带着浓郁的绝望,悲伤地看向一旁牢笼中自己的爱人。 洛依依朝栏杆伸手,玲珑窜出缠绕住栏杆后收紧,可不管洛依依如何施力都无法将栏杆弄断。 洛白伸手覆盖住她的手:“收回玲珑,别做无用功了,也免得让旁人看笑话。” “什么?” 洛依依虽惊讶,却还是听话地收回玲珑。随后她定睛查看四周,想要找出洛白口中那个“旁人”。 不过,那“旁人”倒是不请自出,从不远处一座牢笼后慢慢步出三人,其中一个还是熟人。 “今儿个可真是令本王大开眼界,万万没想到,神凡界鼎鼎有名的天衍宗小祖宗竟会与魔族为伍。” “景耀曦?” 三人走近后停步,中间带头之人赫然便是逍遥王景耀曦,而他身后的一男一女分别是玄女宗弟子唐婉儿,天衍宗失踪弟子袁翔。 唐婉儿朗声斥责:“放肆!就算你是天衍宗弟子也不能直呼王爷名讳,这是大不敬!” 洛依依看向多年不见已是火辣身材的唐婉儿,此刻她竟还身着玄女宗弟子服。 “王爷?王爷算哪颗葱?在我天衍宗面前什么都不是!” “你!” 唐婉儿欲要继续开口,却被景耀曦抬手制止。 “洛姑娘说得对,在神凡界第一大宗天衍宗面前,就连太一宗都要礼让三分,又何况是凡间称王的皇族呢?” 洛依依没理会他的话里有话,单刀直入正题。 “景耀曦,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和你一样察觉到城主府的异常而私下进行调查,并先你一步找到这里。正想着该如何将这里的秘密公之于众,却没想到洛姑娘紧跟着出现在这里,不知为何还带着我昏迷中的侄女,以及一个魔族?” 景耀曦侧头瞥了眼不远处台子上静静躺着的司雨。 “对了,还没请教洛姑娘对我那小侄女可是做了什么,要知道若是我这小侄女出了什么事,我那爱女心切的哥哥和嫂嫂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呢。” 洛依依双手环胸,不慌不忙地看着他,似乎一点都不为对方话语中的指控而惊慌失措。 “我不打算知道你的目的,我现在只有两个要求,一个是放了苔丝姐姐和虚妄哥哥,另一个就是告诉我怎么出去。” 景耀曦但笑不语,唐婉儿倒是嘲讽道。 “真是太可笑了,你还提要求?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你以为知道城主府的秘密还能够离开这里吗?” 洛依依轻蔑道:“闭嘴!你这个玄女宗的叛徒!景耀曦的走狗!” 唐婉儿双眼猛然迸发出仇恨的光芒,法宝伞剑也出现在手中。 “我是叛徒?若我是叛徒的话,那和魔族在一起的你又是什么?我只不过是跟着王爷做事,就算被师门知晓也不过是小惩,而你做出的却是背叛整个正道之事,你才是天衍宗的叛徒!” 话音刚落,唐婉儿身影瞬息间离开原地,再出现时已然到了洛依依面前。 “嘎!” 可比她更快的竟然是洛起司的水柱攻击,之前见识过的唐婉儿不敢硬碰硬,撑开伞剑以作防御,挡下洛起司的水柱。同时她又发动伞剑上的机关,数千根带毒的银针朝洛依依迎面扑去,速度极快。 千钧一发之间,站在洛依依身后地洛白出手! 一团魔气般的黑雾从洛依依身后窜出,一把裹挟住所有银针,并且带着银针直接180度掉头,瞬息间又朝唐婉儿射回去。 一阵“叮铛”声响起,原来是一直没动静的袁翔出手,一柄灵剑替唐婉儿挡下了所有的银针。 接着他朝洛起司挥出一道强劲的剑气,趁洛起司躲避的那一刻单手揽过唐婉儿的细腰,将她带回景耀曦身后。 整个交锋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秒的时间,却已经让对方都摸了个底。 唐婉儿还想进攻,却被景耀曦再次抬手制止,她只能收回伞剑,怨恨地瞪着洛依依。 袁翔倒是与以前完全不同,他整个人褪去了少年时的暴躁易怒,变得成熟稳重,而且也学会了用面无表情来隐藏自己的内在。 景耀曦拍了拍手,脸上满是赞赏。 “洛姑娘,我其实很佩服你,也很羡慕你。你看你有个天下第一的师尊,又有第一大宗做靠山,从小被天衍宗掌门和八名峰主牢牢护在羽翼下,从未经历过风雨。如今又有一名深不可测的徒弟,还有一对专克魔气的灵宠。这样顺风顺水的人生我想没有人会不嫉妒?” 洛依依嘴角微微勾起:“景耀曦,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至理名言?” 景耀曦挑眉,拱手作揖:“请洛姑娘赐教。” 洛依依眨眨眼,好心告诉他。 “反派死于话多。” 第422章 洛依依:以不要脸应万变 洛依依话音一落,景耀曦三人脚下发出一道亮眼的黄色光芒。 八根光柱拔地而起,形成一个牢笼将三人关在其中。 唐婉儿紧张地环顾被封闭起来的四周:“这是怎么回事?” 袁翔将全部力量汇于剑身,朝面前一根光柱挥下全力一剑。可结果却是光柱分毫无损,反倒是他自己体内灵力爆发出一阵紊乱,差点被自己震伤。 这一击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终是出现裂缝,惊疑中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手中的剑,似乎对这一结果不敢置信。 三人中最为淡定的还是景耀曦。 他手中倏忽出现一把折扇,然后将坠有盘龙玉佩的扇尾去触碰障壁。 扇尾与障壁碰撞处掀起道道水漾涟漪,却很快恢复平静。 “樊垅结界?没想到如此精妙的阵法竟会在此处看到。” 听到景耀曦说出结界名称,唐婉儿惊呼一声后怒火腾腾地瞪向洛依依。 “结界?你不是说你不懂阵法?” 没成想洛依依十分老实地点了点头:“没错啊,我是不懂阵法。” “那这个阵法是哪里来的?难不成是鬼布下的?” 洛依依两手分别往旁边一摊:“不是鬼哟,阵法是小白和起司联合布下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竟然真的自甘堕落与魔族为伍!难道你就不怕被天衍宗知道、被整个修真界知道吗?” 洛依依歪头:“知道又怎么样?” 唐婉儿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噎了一把,心下更是气极。 “自甘堕魔者,即是你师尊是天禄尊者也保不了你,到时你就等着被大义灭亲,被万人唾骂!一旦被抓住,你将会被放逐镇邪塔,运气好的话还能苟活一段时间,运气不好则魂飞魄散!” 洛依依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原来,无能的狗是这么吠的。” 唐婉儿一怔:“什么?” 洛依依迈步往前走,最后站在了结界障壁面前,正与一壁之隔的景耀曦面面相对。 “如果我与魔为伍的事情被曝光,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被骂被抓?我直接投奔魔族不就好了?” 这下唐婉儿震惊下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完全没料到洛依依竟是将魔族当成了一个避难归宿。 这时,一直沉默的袁翔倒是意外开口。 “洛依依,你现在竟然变成了这样。不过也难怪,从你小时候我就能感觉到,等你长大后一定会做出危害整个神凡界的事情。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是正确的,我哥他们全部都被你的外表所欺骗。” 洛依依看都没看他一眼,视线始终在好奇打量景耀曦,对方也始终回以她温柔注视,似乎对于眼下情形毫不在意。 见自己被无视,袁翔神色阴沉。 “果然是没爹妈生养、又没师傅教养的野孩子,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没有,早晚有一天你会连带天衍宗成为整个神凡界最大的笑话!” 对于他的恶意,洛依依仍然没有反应。反倒是景耀曦突然朝后一挥扇,一道肉眼可见的劲气狠狠击中袁翔的腹部! 袁翔不断咳血,双手紧紧抱住腹部,缓缓跪倒在地。 “咳咳……王、王爷……” 景耀曦双手执扇朝洛依依身后恭敬作揖。 “本王替两名手下向洛姑娘致歉,还望原谅他们的口不择言,本王回去后定会严惩不贷!” 唐婉儿扶住袁翔不让他倒下,闻言抬头诧异地望着景耀曦的背影,不明白为何他的态度突然大变。 只是不仅她不明白,洛依依也不明白。 她看着眼前态度180度大转变的景耀曦,狐疑地回头去看站在身后的洛白,却只对上他冷淡的目光,只能莫名其妙地回过头。 “我不管阿猫阿狗的事,我只要你完成我说的两件事。至于其他的,我自然不会也不感兴趣插手。” 景耀曦这回极为爽快地答应下来。 “没问题,本王答应会帮洛姑娘救出你的两位朋友,并送你们安全离开此处。” 洛依依半信半疑地打量他一番,接着往后退开,使出水系法术注入结界障壁不同之处。 待全部完成后,结界障壁发出“咔嚓”声,出现无数道裂痕,下一刻障壁粉碎为尘埃,湮灭在空气中。 景耀曦伸出手接住碎裂的障壁,可障壁碎块乍一接触到他的皮肤后便化为湮灭。 他感叹道:“不愧是出自晨煌尊者的法阵,比起原来的樊垅阵来,这略作改良后的法阵更为纤巧。” 晨煌尊者是天衍宗天十峰峰主景宇辉,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另一层身份却是昭阳王朝王室成员——曾经的。 他熟稔地问洛依依:“敢问晨煌尊者现今如何?我也好回去告诉皇上,毕竟我们都很是牵挂。” 洛依依不理他的自来熟,而是直接伸手指向牢笼方向。 “放人!” 景耀曦不在意地笑笑,抬手朝扶着袁翔的唐婉儿轻轻一挥。 “王爷!” 唐婉儿想要说什么,可对上景耀曦暗沉的视线后她浑身一僵,后背刹那间浮现一层冷汗。当即不敢再多言,确认袁翔能独自站稳后便咬牙前去打开两座牢笼大门。 洛依依不确认苔丝的情况,因此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进入关押虚妄的牢笼。 当她将趴在地上的虚妄扶起时,洛白完全不给人准备地用魔气直接溶断琵琶骨中的两根粗锁链连接处,又极其迅速地从他背后一把抽出。 被堵住的血液跟着飙出,虚妄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喊,然后两眼一翻昏死过去,状态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洛依依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翻出上等伤药,扒开虚妄的嘴狠狠往喉咙口塞。 “小白!你怎么不打招呼就拔锁链呢?这样多危险啊!” 洛白垂手站在一旁,深知她秉性,一语道出她话语中的真意。 “放心,我算好了拔的,血不会洒到你身上。” 牢笼外听着两人回答的唐婉儿嘴角一抽,心里对于洛依依的不靠谱又有了新一层认识。 塞完药,洛依依将虚妄放在地上后起身等他醒来。 上等伤药见效极快,加上虚妄受的都是皮肉伤,很快他肩膀上的血洞肉眼可见地恢复。而由丹药中补充的灵气滋润了他几近枯竭的内腑,使他灰白的脸色恢复一丝红润。 艰难地睁开困顿的双眼,虚妄第一反应便是寻找心心念念的身影。 当他看到隔壁牢笼中蜷缩着的苔丝时,心中的恐惧刹那间喷涌而出。 “苔丝!” 第423章 洛依依:我把小白拿捏得死死的 虚妄挣扎着想要起身去往苔丝,可即使伤药再神奇也只是把他从濒死中救回来,离能够正常行动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恢复。 洛依依看不下去他这副仿若垂死挣扎的样子,直接绕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 “虚妄哥哥!你快告诉我苔丝姐姐怎么了?她看上去状况很不好,我怎么才能救她?” 虚妄抬起头,见到洛依依的一瞬间他瞳孔紧缩,半晌后好似才重新想起她的身份。 “洛……依依?” 洛依依蹲下身,将自己的脸凑近他,以便让他能够看清楚。 “没错,就是本小姐我!你先告诉我苔丝姐姐的情况啊!这里还在敌人的地盘,我们要快点逃出去,否则被发现后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知道来人的身份,虚妄心中的警惕和戒备心一下子放松下来,倒是忽略了洛依依口中说的是“你们”而非“我们”。 “苔丝体内的魔气一直在被反复抽干,她的魔根就快枯萎了!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救她!依依,求求你、求求你救救苔丝,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魔根枯萎与灵根枯萎的意义完全不同。 对于修道者来说,灵根枯萎后会彻底变成普通人,寿命自然也与普通人一样,只不过由于灵根受损,身体状况极差,有可能寿命比普通人还要短,可起码还能活着。 对于魔修来说则完全不同,他们身体的机能全靠魔根支撑,由魔气维持,若是魔根彻底枯萎,则魔族整个人会随着魔根而灰飞烟灭。 神凡界统一的说法是魔族的神魂都在魔根中。 这也是为何原剧情中,戚鬼得到苔丝死后留下的魔根会实力大涨。因为那不仅是实力上的增长,更可以说是灵魂方面的增强。 爱人是魔族的虚妄自是知道魔根枯萎代表的含义,此时的他其实早已心神俱裂,恐怕只要苔丝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他也会随之离去。 但只要有一丝能救活苔丝的希望他就不会放弃,对他来说苔丝的一切胜过自己。 因此他下意识伸手紧紧抓住洛依依的裙子下摆,仿若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苦苦哀求。 洛依依低头看了看因为虚妄的血手而沾染上鲜血的裙摆,慢慢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拼命按捺下心中想要将对方暴揍一顿的冲动。 “虚妄哥哥,你放心,我会救活苔丝姐姐,一定不会让她出事的!所以你先放开我的裙子好不好?你这样我动不了。” 虚妄悲伤灰败的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闻言忙放开手,看到被自己抓脏了的裙摆,他心里闪过一抹歉意,可很快又被担忧填满。 “虚妄哥哥,你要好好躺在这里等待精气神恢复,我不希望待会儿跑路的时候还要考虑怎么带你走。” “我明白。” 见虚妄点头后乖乖躺下,只是视线一直注视着苔丝,洛依依便不再管他,转身离开当前的牢笼,进入隔壁的牢笼。 洛依依来到牢笼角落,蹲在蜷缩着的苔丝身后,小心翼翼地将她翻过身来。 她一下子惊讶地瞪大眼睛,一声惊呼被她艰难吞下。 苔丝的状况不仅不好,甚至可以说非常糟糕。 原本一头秀丽的银色长发此时变得稀稀拉拉,颜色也变成了苍白中带着枯黄。她脸上的皮肤干枯褶皱,全身上下皮包骨,宛如一个百岁的普通老人。 若非她脸部轮廓还有一丝熟悉,加上虚妄的认证,洛依依还真不敢肯定这个人竟然是当初所见的那个魔族大美女。 “呜呜呜!小白小白!” 洛白表面平静,内心却直觉她这一定不是为了苔丝而伤心,至于为何伤心——他觉得还是不问为妙。 “小白,苔丝姐姐怎么了?” “魔根枯竭,没救了。” 洛依依眨眨眼,收回眼中盈上的泪水,将苔丝轻轻放回地上躺好,起身往洛白身边凑。 “小白,既然苔丝姐姐是魔气反复被抽干造成的魔根枯竭,那是不是只要帮她补充一点魔气就能让魔根恢复了?” “一般魔气不行,硬是给她输入反而造成排斥反应,会令她的魔根当场爆炸。” “一般魔气不行的意思是?” 洛白红宝石般的双眸淡淡注视着她:“想都别想。” 洛依依不解:“为什么不行?” 洛白微微抬起下巴:“我为什么要用自己的魔气救她?” 回应他的是洛依依突然凑近的脸。 洛白能感觉到两人的鼻尖轻轻相触,当洛依依开口时,对方轻柔的呼气又轻轻吹拂过他的薄唇,使他莫名感觉到一股痒意,这股痒意一直流窜到心中,令他体内的魔气都在微微沸腾。 只不过,当洛依依开口后,微微沸腾的魔气瞬间静如死海。 “小白,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你是我的,所以你的魔气也是我的,我要你分给苔丝姐姐一点点你就得分出去,明白了吗?” 洛白淡淡吐出三个字:“你做梦?” 洛依依再次逼近,两人的鼻尖已经压在一起,嘴唇相差一点点就能触碰到。 “你要是不听话的话……” “怎么?” “我就在你面前唱歌,唱他个三天三夜。” 两人僵持片刻,洛白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推离自己,然后转身走向仰面躺在地上的苔丝。 洛依依嘴角缓缓勾起胜利的笑容,却一个不注意对上洛白冰冷的双眸,忙咳嗽一声掩饰般用袖摆挡住自己的脸。 洛白收回视线,朝苔丝伸出右手。 一缕缕醇厚的魔气从他指尖溢出,受到操纵后缓缓涌向地上的苔丝,并且分别从她的五官进入她体内,再一路抵达魔根处,将近乎枯竭的魔根重新充盈起来。 牢笼外,唐婉儿靠近景耀曦身边低声提醒:“王爷,都办好了。” 将牢笼里的一幕幕都看进眼里,景耀曦眼中精光一闪,展开折扇潇洒扇风,只对唐婉儿摆了摆手。 唐婉儿默默退下,再次看向洛依依时,她的神情中满是幸灾乐祸。 她轻声呢喃:“洛依依,我要你被众人唾骂、身败名裂!” 牢笼中,随着洛白额角冷汗滴落,苔丝颓败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开始恢复正常。 魔气——尤其是上古魔尊的魔气,对所有魔族来说的确是最佳补品。 可这并不意味着普通魔族就能任意使用上古魔尊的魔气,因为魔气中都含有本尊的灵魂力量,低等魔气若是沾染上等魔气,其结果只能是反被吞噬。 如今,接收洛白魔气的苔丝虽然能恢复正常,可从此以后她将成为洛白的“傀儡”。 这点洛白本就懒得说,原本也不屑收下苔丝,可实在架不住他与洛依依相识多年,两人太过熟悉以至于自己的死穴被对方捏得死死的。 他坚信,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一个人能忍受洛依依的魔音贯耳! 第424章 洛依依:成功收获两个小弟 上古魔尊的魔气果真不同凡响,苔丝恢复速度甚至超过了上等丹药的药效吸收速度,在虚妄能自如行动前,苔丝已经睁开了双眼。 “苔丝姐姐!” 洛依依刚要扑过去,腰上突然环上一只手臂,将她迅速往后扯。 同一时间,苔丝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地上弹起,五指成爪朝洛依依刚才所站的位置迅捷出手,锋利的黑色指尖距离洛依依的脸仅有毫厘之间。 “呜!” 出人意料的是,下一秒苔丝突然双手捂住脑袋,呻吟一声后满脸痛苦地跪倒在地上。 隔壁牢笼坐在地上恢复精气神的虚妄焦急大喊:“苔丝!” 洛依依困惑地看着面前的发展,又不解地侧头瞄向刚才将她扯离的洛白。 “小白,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苔丝姐姐的伤还没恢复吗?” “她想杀你。身为我的寄主,你也相当于她的半个主人,自然受到我给她的魔气反噬。” 洛依依恍然大悟,忙朝苔丝大声解释。 “苔丝姐姐!你别激动,要冷静下来!我是洛依依,无量宗那个洛依依,你还记得吗?我是来帮你和虚妄哥哥的!” 苔丝脑海中的剧痛稍有缓解,她听到洛依依的声音,尝试思考。 “洛依依……无量宗……虚妄……虚妄!” 她猛然从刚苏醒的魔怔中回过神,茫然四顾下终于找到虚妄的身影,对上他眼中的心焦和泪意,使得她心中的惶恐迅速平复下来。 由于她的平静,在她脑海里沸腾的剧痛也跟着消失。顾不上眼下诡异的情况,她手脚并用地起身,踉跄着冲到隔壁牢笼中,一头扑进爱人的怀抱。 “虚妄、虚妄、虚妄……” “苔丝……” 深爱的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无言中诉说着对于对方的不舍和缱绻爱意。 洛依依煞有介事地总结:“小白你看,这就是爱情!” 洛白轻笑一声:“你羡慕?” 因为他们两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洛白此时紧贴在洛依依身后,而他嘴巴正好贴在洛依依的右耳边,说话时呼出的气不断拂过她的耳廓,令她耳朵很快变红。 看着眼前红彤彤的耳朵,洛白感觉颇为有趣,正想再调戏一番,环住洛依依腰部的手背却传来一阵被扭曲的刺痛,使他下意识放开了手。 洛依依先是狠狠扭了一下环住自己的手,再一个旋身离开对方的桎梏,这期间还伸手弹了他一个脑崩儿。 “小白你变坏了!” 她揉着自己发烫的耳朵,狠狠瞪了洛白一眼,然后转身跑出牢笼,又在经过看戏的景耀曦时瞪了他一眼,再跑进隔壁牢笼查看苔丝和虚妄的情况。 景耀曦心中不断算计着什么,一个不小心对上洛白冰冷的红眸,他心里一咯噔,迅速收起所有的心思,恭恭敬敬朝洛白作了个揖。 等苔丝和虚妄分开后,她心中对眼下的情形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又听到虚妄说是洛依依救了他们,她心中更是满怀感激。 她朝着洛依依笔直跪好,神情坚定地宣誓。 “依依,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想不到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的主人,我和虚妄心甘情愿成为你的左右手,听从你的命令。” 虚妄也在苔丝的帮助下跪在她身边,两人双手紧紧相握。 “依依,谢谢你!就像苔丝说的,你对我们夫妻两人的恩情无以为报,从今往后我们的命都属于你。” 洛依依欣然收下他们的感谢,但对于他们的宣誓效忠却并未收下。 “苔丝姐姐、虚妄哥哥,你们的谢意我收下了。不过你们的命我可不敢收,因为我并不是一个好人哟!要是跟了我的话,你们以后一定会后悔。” 两人惊讶片刻后互相对视一眼,一切都在默契中。 苔丝依然坚定道:“依依,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们都相信你,相信你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而我们也永远不会后悔自己此刻的决心!” 洛依依眨眨眼:“就算我杀人不眨眼,就算我背叛天衍宗、背叛整个正道,你们也不会后悔吗?” 两人异口同声回答:“此生绝不后悔!” 洛依依看向虚妄:“虚妄哥哥,你以后将永远没有机会能够回到无量宗去了。” 虚妄毫不在意地回答:“我心向善,自是不用虚名来表现。无论是否在无量宗,我都会一直坚守本心。” 思索片刻后,洛依依总算点头应允:“好!苔丝姐姐和虚妄哥哥以后就跟我混!” 两人俯下身来深深跪拜:“从今往后,我将所有的一切奉献于你!” 待两人起身后,几人不再浪费时间,首要任务是先从这处密室出去。 洛依依直接走到景耀曦三步远处,朝他摆摆头。 “带路?” 景耀曦客气笑笑,瞥了一眼警惕着他的苔丝和虚妄,果断转身往密室角落走去。 另一个出口就在密室的左上角,只要按照一定的顺序转动墙上的长明灯,与石壁合为一体的石门便会缓缓开启。 穿过一人宽的石门,继续往一人宽的通道走十几分钟,眼前再次出现一座石门。 这回开启石门的方法却是用灵力注入石门两侧的坑洞内,按顺序激活里面的五行宝珠,然后宝珠散发的能量顺利激活机关,进而开启石门。 门后的通道宽敞许多,可以容纳两人并排行进,且由地势能感知到他们在不断往上坡走。 这回走了约莫半个小时他们才来到一座由砖石砌成的大门前,这回倒是没什么复杂的机关,只要转动一旁墙壁上的圆环,眼前的砖石大门便向内打开。 几人依次从通道里出来,最后到达的竟是一间书房,而他们背后的通道口则被一个书架遮挡,当机关开启时书架会自动往两旁移开。 整个书房在朴素的基调中却暗藏奢华,所有桌椅架子皆采用高档木料,文房四宝也都是古物,更不用提博古架上都摆放着珍贵古董。 此时,书房半开的窗外已是夕阳西斜,不知不觉中他们竟是在城主府地下通道和密室中待了一整天。 袁翔拨动博古架上几个古董的位置,砖石大门再次关闭,而两旁书架又回复到原位。观其动作显然已是驾轻就熟。 “这里是哪里?” 洛依依的问题显然在景耀曦的意料中。 “这里是洛阳城城主府别苑,也是我临时下榻之处。” 第425章 洛依依:飙演技的时刻到了! 距离洛阳城城主西北方向有一座别苑,那里远离人群,对外称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 这一次的贵客显然就是景耀曦,因此他会出现在这里并知晓密道之事似乎也有了一个正当说法。 别人信或不信洛依依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是不会相信他这一简单说辞,考虑到应该等急了的戚鬼,她决定所有的疑问等先回去再考虑。 朝书房门口走的时候,身后传来景耀曦的疑问。 “洛姑娘,敢问那位洛白大人去哪儿了?难不成还留在通道里?” 早在离开通道前的一刻,洛白就悄无声息地回到洛依依识海里,以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洛依依回头状似无辜道:“啊!你说小白吗?我不知道呀,可能还留在里面?你要是担心他的话可以回去找他。” 景耀曦意味深长道:“也罢,既然洛姑娘都不担心,我等外人自是没有资格关心。我想以洛大人的实力,无论在何种境地下必然都是无恙的。” 洛依依平静地复述出那三个字:“洛——大人?” 景耀曦眼神中精光一闪:“是有何不妥之处?” 洛依依灿烂一笑:“并没有。只是我会以为你是在这么称呼我,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呢。” 景耀曦跟着微微一笑:“若是洛姑娘不介意的话,本王也可以如此称呼你。我想凭洛姑娘的身份完全当得上这一称呼才是。” 洛依依眨眨眼:“别!大人听起来怪老气横秋的,你要是想叫的话可以称呼我‘女神’。” 景耀曦但笑不语,洛依依无趣地回过头,带头打开房门往外走。 洛起司牢牢跟在她身边,苔丝跟在她身后,司雨则由虚妄背着。 一行人刚进入院子,从院门外突然涌入一群城主府弟子,他们手持法宝将洛依依几人包围起来,每个人脸上神色警惕,严阵以待。 “洛姑娘,光天化日下你怎可与魔族妖孽为伍?若是放任你离开的话,让我如何向整个洛阳城百姓交代?该如何向皇上交代?又该如何向四大宗门汇报?” 人未到声先至,孙明远浑厚的嗓音从院外传入,响彻在整个院子上方。又等了一会儿,他才带着孙思云及一干人等出现在院门口。 孙明远脸上带着痛心疾首般的神情,似乎对于洛依依和魔族搅在一起的行为感到非常痛惜。 谁承想,洛依依的神情竟是比他还要痛心疾首。 “孙城主,不管是否在光天化日下你都与妖孽为伍,你让我如何向整个洛阳城百姓交代?” 孙明远短暂的怔愣后神情显得很是悲伤,这秒速变脸的本事倒令洛依依叹为观止。 “洛姑娘,我知你定是被逼无奈,肯定是这帮魔族胁迫你做出这等事。没关系,只要你表明所做下的一切都是被这帮魔族逼迫的,孙某就算拼着自己的性命不要也定会帮你彻底剿灭这帮魔族!” 众目睽睽中,洛依依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纱巾,先是慢悠悠抹了抹脸上并不存在的泪痕,然后将纱巾捂住半张脸,泫然欲泣般向孙明远控诉。 “孙城主,枉我还将你当成正人君子,没想到你竟是个贼喊抓贼的奸诈小人。” 她这一副宛如被抛弃的女子控诉负心汉的样子,着实令在场的城主府弟子一脸懵逼,连开始时的严阵以待都不知不觉变成了暗地吃瓜。 孙思云嗤笑一声:“洛依依,别在演这种拙劣的戏码了。瞧瞧你身边的女魔族,你敢说和她一丝一毫关系都没有吗?当然你可以说没有,那么我们就好心帮你解决她如何?” 虚妄刚往前踏出一步就被苔丝拦住,他从爱人眼中看到某种坚定的信念,心有灵犀中退回一步,依照苔丝的想法一切全听洛依依安排。 洛依依抽泣一声,双眼硬是逼出点泪意,水汪汪地看向孙思云。 “小云云,我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啊!你怎么就不能体会我的一番良苦用心呢?” 接收到弟子们狐疑地视线,孙思云愕然一瞬后恼怒驳斥。 “洛依依!你在胡说什么!你与魔族勾结与我有何干系!” 洛依依放下手帕,仰头望着天空,看上去像是正在回忆往昔。 “小云云,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我与你的亲生母亲是心心相印的好姐妹,她曾告诉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过得平安、获得幸福。” “你撒谎!你年纪比我都小,又如何与我娘相识?何况我爹根本就不认识你!” “你爹?” 洛依依瞥了一眼孙明远,嘴角勾起一抹大大的冷笑。 “我都说了孙明远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他辜负了你娘,害得你从小没了母亲。他欺骗了城主府所有人,让他们听从一个人面兽心之人的伪善之言。他将洛阳城百姓牢牢把控在手里,让他们生活在虚假的和平之中。” 孙思云怒不可遏中又生出了一股荒谬感,她虽然清楚洛依依说的都是谎话,可又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想要听下去。 周围的城主府弟子更是被激起了强烈的八卦心,一个个表面严肃实则高高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孙明远脸上淡定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他神色冷肃,甚至带着点很难察觉的阴沉。 另一头正站在书房门口看好戏的景耀曦挑挑眉,露出一抹隐含深意的笑容。 洛依依才不管周围人的心思,她此刻完全沉浸在戏瘾中。 “那时你娘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来人间游玩的时候巧遇你爹,你爹察觉到你娘的身份后运用花言巧语把你娘骗得芳心暗许,最后竟然抛弃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家族想要跟着你爹私奔。可她却万万没想到,你爹只是看中她背后的势力!” 孙思云虽不想理会胡说八道的洛依依,可她还是忍耐不住追问。 “什么势力?” 洛依依环顾一圈四周,将弟子们好奇的目光尽收眼底,最后她视线移到孙明远脸上,与他暗沉的双眸直直对上。 “自然是——魔族的势力!我说的可有不对之处啊?孙城主?”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弟子震惊地齐齐看向孙明远,下一刻却在他暗沉的视线下纷纷避开视线,心里却都在七上八下。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孙明远沉默半晌,然后竟是轻笑出声。 “呵呵呵,洛姑娘不仅手段高超,连编故事的能力也让孙某惊叹不已。” 第426章 孙明远:看不透的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洛依依听过一个道理,不管事实如何,只要埋下一粒小小的怀疑种子,一旦遇到合适的机会它就能生根发芽,最终长成参天大树。 “编故事?孙城主这么说可是心虚?毕竟往往只有那些害怕事实暴露的人才会将一切归咎于故事,但他们却忽略了所有的故事灵感又都来自于现实。” 孙明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沉沉注视洛依依,宛若一条盯住猎物的毒蛇。 “洛姑娘,虽然你年纪还小,但作为你的长辈我还是想告诫一声,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行为负责。” 洛依依歪头,状似天真地反问。 “哦?这么说来你的妻子并非魔族之人?你的女儿也非魔族混血?你没有将人族、魔族和混血抓起来用于暗地里进行更换血脉的实验?” “什么?” 有年轻一些的弟子没忍住惊呼出声,可更多的弟子却忍不住窃窃私语,直到孙思云的一声斥责后才闭嘴。 孙思云手中现出灵剑:“洛依依,你不仅污蔑我,更污蔑我爹、污蔑整个城主府,简直欺人太甚,我要你拿命来偿还!” 她话音未落,整个身形就如利箭般射来。 苔丝手指微微一动,耳边却传来洛依依的声音。 [别动!] 她只能按捺下想要保护洛依依的冲动,紧盯着场上的变化。 孙思云的灵剑即将碰到洛依依的前一刻,玲珑自动从袖口窜出,像是一条灵动的蛇般缠绕上整个剑身,将其紧紧捆缚。 孙思云想用剑身砍断薄纱,却发现看似轻柔易断的白纱出乎意料地坚韧,不管她怎么使力都无法抽动剑身。 于是她咬牙施法,一丛火焰凭空燃起,沿着剑柄盘旋而上,点燃玲珑后又一路沿着白纱蔓延,眼看就要烧到洛依依的袖摆。 此时异变陡生! 洛依依不顾即将被灼烧的左手,迅速抬起右手,右侧玲珑从衣袖中窜出,快准狠地缠上孙思云的脖子,将她紧紧桎梏住。 “呜!” 孙思云一下子感觉到一股窒息般的痛苦,她下意识想要扯断脖子上缠绕的白纱,不曾想白纱突然凭空起火,使得她手心被火焰灼伤,传出一丝丝焦糊味。 孙明远目眦欲裂,闪身就要往洛依依这边冲来,下一秒双脚却死死定在原地。 “云儿!” 只因孙思云在痛苦中放开了手中的灵剑,洛依依操控玲珑将灵剑转而抵在她的脖子上,当孙明远欲要动作时,剑锋划破了脖颈间的皮肤,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从中涌出。 一时间,城主府弟子齐齐摆出进攻姿势,只待城主一声令下后群起而攻之。 洛依依悠然自得地环顾周围一圈,最后看向因为怒火而面目狰狞恐怖的孙明远。 “孙城主,我知道你很宝贝你的女儿,我也不忍心让你们父女黄泉永隔。只是形势逼人,我实力又不高,就怕一个手抖不小心割下令爱的脑袋。所以你还是不要吓唬我为妙,我心脏不好可是禁不得一丝一毫惊吓的哟!” 孙明远双手紧握成拳,眼神中已是不加掩饰的浓厚恨意。 “你究竟想做什么?” “两件事。第一放我们走,而且不要想着事后算账,你没这个能力。这第二嘛,我要你毁灭‘地底下’的一切证据,记住,是‘一切’!若是被我发现有任何与‘下面’有关的信息泄露出来……” 完全没有想到过洛依依会提出这样的交易内容,孙明远诧异下连恨意都减少许多。 “若是泄露你又当如何?” 洛依依定睛看着孙明远,微笑的表情下却吐露出最残忍的话语。 “到时我会让整个洛阳城为这个秘密陪葬!” 城主府弟子们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不知为何一股深切的恐惧感从内心涌出,迅速窜入四肢百骸,使得他们冷汗直冒。有些胆小的甚至连执剑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孙明远眼中恨意彻底褪去,嗓音低沉开口。 “我要提醒你,你可是天衍宗弟子,你若真这么做,便是陷整个师门于不义。” 洛依依毫不在意地回答:“孙城主不用替我担心,还是先关心关心你的宝贝女儿,她可是坚持不了多久喽?” 本就被狠狠掐住脖子,再加上被剑划破的伤口血流不止,孙思云的状况已然变得危险,脸上神色灰败,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不忍爱女再继续受苦,孙明远果断答应下来。 “好,我答应你!你先放开云儿!我放你们安全离开,但我希望你能尽快远离洛阳城,我洛阳城永不欢迎你。之后我也会依照你说的将所有‘秘密’销毁、不再外传,但也仅限于我和我的手下。至于其他人将‘秘密’传出,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孙城主果然爽快!” 洛依依收回缠绕住脖颈的玲珑,玲珑球收回前击中孙思云的后心,将她推到孙明远怀里。左侧的玲珑则将灵剑向两人甩出,被孙明远伸手接住。 双方又僵持片刻,最终在城主府弟子们满头冷汗中,孙明远抬手一挥。 “放人!” 城主府弟子们皆在心里松了口气,收剑退到一旁。 洛依依抬脚往院门口走,洛起司、苔丝和背着司雨的虚妄紧跟在她身后。 “哦!对了!” 一只脚已经跨出院门的洛依依好似突然间想到什么,回头朝紧张的众人朗声说道。 “刚才我说的关于你们城主家的恩怨情仇——假的!” 城主府弟子们一愣,满心震惊下竟是整齐划一地望向洛依依。 孙明远本在查看孙思云的伤势,闻言亦是诧异地抬头看向她。 “那的确是我编的故事,都是假的。不过你们要是当真的话,我也会很开心啦!” 调皮说完后她回过头就走,丝毫不去理会被她这句话惊掉了下巴的人们。 孙明远久久望着洛依依的背影,神色复杂难明。 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想明白洛依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看似要揭露他们的身份和计划,却又在最后突然收手。即使已经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却毫不在意,只为了让他们埋葬这个秘密。 她是正道之首天衍宗的小祖宗,神凡界第一人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可她却与魔族交好,并且将混血当成理所当然的存在。 这是孙明远第一次完全看不透一个人,可往往就是这样的人才真正地令人感到恐惧。 第427章 洛白:洛依依,你想死吗? 离开城主府别苑,四人一企鹅来到一小巷中,出了巷子就是人来人往的大街。 苔丝伸手替洛依依整理散乱的衣襟和发丝,脸上的神情蕴含着一丝母性的光辉。 “依依,接下来你打算如何?是回天衍宗还是去其他地方?” 洛依依学着她的样子也想帮她整理梳妆,却发现无从下手,苔丝身上的衣服破旧得只能重新换一套。 “苔丝姐姐,你和虚妄哥哥先把司雨送回她住的地方,我记得是烟雨楼客栈三楼听雨轩。然后……你们先回到魔族去。” 两人俱是一愣,疑惑地对视一眼。 苔丝不解问道:“为何要我们回魔族?难道说你打算之后到魔族来吗?” 洛依依很是干脆地点头,见状苔丝蹙眉,试图劝说她打消这一念头。 “依依,魔族绝不是什么有趣好玩的地方,那里比你想象得还要阴暗残忍,无时无刻都充斥着杀戮和血腥、谎言和背叛,你会在那里见识到这个世界的所有黑暗面。” 洛依依瞥了眼虚妄肩膀上昏睡的司雨,眨眨眼后将食指竖起放在嘴唇边。 “嘘!苔丝姐姐不用劝我,这些我都清楚,但我有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 苔丝犹豫一瞬,终是点头应允。 “好,我知道了,我会和虚妄先行前往魔族做好准备,静待你的到来。” 洛依依灿烂一笑:“那就麻烦苔丝姐姐和虚妄哥哥啦!” 随后苔丝又细细叮嘱几句后他们便在小巷中分别,巷子中剩下洛依依和洛起司。 洛依依温柔地抚摸着洛起司后背。 “起司,你去城主府把肉肉叫回来,我们要离开洛阳城啦!” “嘎嘎嘎嘎?” “我一个人没事的,反正离小院很近。” “嘎嘎!” 洛起司应承下来,拍拍翅膀跑出小巷,顺小道朝着城主府方向飞奔而去。 只剩一人的小巷中,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少年声音。 “洛依依,你可当真宝贝你那好徒弟。” 洛依依转身,不知何时洛白出现在身后,大半个身体都隐藏在阴影中,令人一时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她疑惑道:“咦?小白你在说什么?” 洛白那双红眸直直注视她好半晌,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勾起手指敲了下她的额头。 “疼!” 洛依依下意识抬手捂住被敲痛的部位,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控诉般地瞪着对方。 “小白!你怎么能突然打人呢?” 洛白垂下手臂,中指忍不住磨蹭食指关节处。 “打人?打得就是你这个装傻充愣的人。在我面前你还想蒙混过去?” “唉!果然瞒天瞒地就是瞒不过你。” 洛依依拨弄了一下刘海,等放下手后她脸上的表情——那种少女独有的天真一下子收起,莫名变得成熟起来。 “我知道鬼鬼也想要更换血脉,把自己体内的魔根完全剔除。可我更知道,他是绝对不会成功的。” “你说过,原剧情中孙思云通过实验让自己完全剔除了魔根,只剩下灵根;而司雨正相反,剔除了灵根只剩下魔根。这都能证明孙明远的实验是成功的。” “但弊端也显而易见,孙思云和司雨这对同母异父的姐妹在主角后宫团中修为一直都是最低的,后期也不可能再有寸进,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后悔过。” “天道法则规定下,万事皆有得失。既然她们实现了自己的愿望,自然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后悔是弱者才有的最无用之情。” “只可惜,很多人在实现愿望的时候并不清楚将要付出的代价会有多么沉重。” 洛白定定看了会儿洛依依,外面夕阳只剩一抹余光,小巷整个都笼罩在黑暗中,无端与巷外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阴阳两个世界。 “如今你既阻止司雨入魔,又动了去魔族的心思,究竟有何打算?” “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喽!” 洛白明显用一副“你骗鬼”的表情看着她,可惜在周围乌漆嘛黑的情况下,洛依依理所当然将他的表情给无视掉。 “依依,就连我都猜不透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你一直说你的目标是回家,但我不信你没发现,如今你所做之事已经离你回家的目标越来越远。我只提醒你,将来的某一天,不要为自己所做之事后悔。” “回家吗……” 洛依依转过身,遥望巷外匆匆往家赶的人们。 “小白,回家是我一直以来的执念,是我存在的意义。可是,我有时候会想都已经过了这么久,甚至还会有更长久的时间,我爹娘是不是还在等我回家,又是不是在盼望我回去。” 对于她的问题,洛白不知该如何回答,唯有沉默以对。 “小白,我一开始的确想要做一个‘反派’,因为坏人会被所有人讨厌,自然就不会与人产生羁绊。可是我发现要做一个‘大反派’太难了,我不想要湛湛、晴晴、辉辉他们伤心,更不想看到鬼鬼和你出事,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洛白眼睫一颤,微微敛下眉眼不知在思索什么。 “想要让你们都好好的,只有让这个世界好好的。但想要让这个世界按照我的意愿来发展,就必须打破某些规则,比如天道……” “轰隆!” 晴空中突然响起一道闷雷之声,街上的人们纷纷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夜空,再低下头时都加快了脚步。 小巷中,洛依依的嘴被一只纤细瓷白的手掌紧紧捂住。她整个人都被洛白压着紧贴在背后的墙上,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能够来回转动。 洛白此时的神情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漠然,可洛依依分明能从他眼神中看出一抹紧张,而由紧张又牵连出一分怒气。 这怒气来得莫名其妙,洛白却下意识不去探寻原因。 “身为修道者竟然枉论天道,你是想死吗?” 洛依依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回答,只能左右转了转眼珠表示否认。 洛白慢慢逼近她,红宝石般的双眸中燃起一簇火焰,让人见之会产生一种恍惚感,想要学那飞蛾扑入其中。 “洛依依,你要真想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把你的身体献祭给我,与我融为一体,成为我的一部分,而你的愿望也都由我来帮你实现,这样可好?” 回应他的,是洛依依陡然睁大的双眼! 第428章 洛依依:鬼鬼喝醉了? 千钧一发之间,洛白整个身影化为一股黑雾从洛依依面前飘走。 他这一撤惊呆了三小只。 洛依依眼睁睁瞪着腾空而起的洛肉肉和洛起司,它们各自抬起一边的翅膀,本想朝洛白狠狠扇下,此刻却直直对上了洛依依的脸。 “咕咕咕咕……” “嘎嘎嘎嘎……” “哇啊啊啊……” 一阵兵荒马乱后,三只狠狠撞在了一起,摔成了一团。 手忙脚乱地将洛肉肉和洛起司从脸上、身上扒下来,洛依依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想到什么的她又慌忙摸了几遍自己的脸,确认没有破相后才长出一口气、真正放下心来。 “肉肉!起司!刚才那样做太危险啦!” “咕哒……” “嘎嘎……” 洛肉肉和洛起司不仅双双撞上洛依依,还因为半路强硬收回翅膀而导致身体失去平衡,两小只头与头狠狠撞在了一起,此时倒在地上呜呜咽咽半天爬不起来。 轮流检查完两小只,确认它们只是没从眩晕中缓过来,放下心来的洛依依这才站起身,重新看向一旁静默的洛白。 “小白,你刚才怎么能躲呢?多危险呀,它们又打不到你。” 听着洛依依完全不讲道理的话,洛白习以为常地左耳进右耳出,反倒是好心提醒。 “天已黑,再不回去你那好徒弟可要心急了。” “对哦!” 仿佛这才意识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洛依依连忙将地上躺着的两小只摇起来,带着摇摇晃晃走路的它们往巷子外走去。 洛白久久凝望着她的背影,直到那背影完全从视野里消失才化为一道雾气追去。 紧赶慢赶,可回到小院门口时还是夜幕低垂。 推开大门往里张望一番,惊讶地发现小院里竟是空荡荡的,且没有一丁灯火。 “咦?鬼鬼不在吗?” “咕咕咕咕?” “你说他走了?不会!鬼鬼不会抛下我一个人走的。” “嘎嘎嘎!” 洛起司从门缝里率先钻进去,大摇大摆往里面走,洛肉肉随后跟上。 洛依依等了一小会儿也跟着走进门内,慢慢走过九曲桥来到院子中。 “嘎嘎!” 洛依依猛然转身,洛起司正站在院子角落的大树下,一旁靠树而坐的正是戚鬼。 此时他周身围了一圈东倒西歪的空酒坛,一腿伸直,另一腿屈起,手上却还拿着一坛酒,不时仰头往嘴里大口灌入。 溢出的酒液从嘴角滑落,一些滴落在草地上,另一些沿着优美的下巴曲线,从脖子一路滚落至衣襟内。本应该颓废的画面却意外地透出一股旖旎诱惑。 晚风吹动树叶,响起一阵“沙沙”声。间或有落叶飘零而下,还不待触碰到戚鬼的发丝便被一小股劲风无情碾碎成粉末,下一秒彻底湮灭。 洛依依一步一步走过去,绕开满地的空酒坛来到戚鬼面前,遮挡住投射在他身上的稀薄月光。 戚鬼好像真的喝醉了,往日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却被一层水雾覆盖,抬头望着洛依依时看不见眼中的温柔眷恋,而是难得露出真情实感。 仿佛因为醉酒,又好像是因为洛依依背对着月光,使得戚鬼似乎并未认出来人。 “……谁?” “嘎嘎!” 洛起司跃跃欲试,准备用正义的翅膀扇醒糊涂的人,却被洛依依伸手阻止,它只能不甘不愿地去找正在厨房找晚饭的洛肉肉。 这边洛依依原地蹲下,虽然露出了她的面容,可戚鬼泛着水雾的眼眸依然木愣愣的,显然还是没能认出眼前是谁。 “我叫洛依依。” “洛、依依……真巧,我的师尊也叫……洛依依……” 戚鬼说话虽然不至于大舌头,但他的神智似乎严重受到了酒精的影响,说话间似乎需要思考一番才能完整表达出自己想说的。 洛依依眨眨眼,干脆就这么在他屈起的脚边席地而坐。 “是很巧,竟然同名同姓。对了,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我在……等我的师尊,一直等……一直在等……” “为什么要等你的师尊呢?俗话说得好,师尊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要学着自己独立,不要老依赖你的师尊。” 戚鬼似乎花了有些时间去思考洛依依的话,然后才慢慢做出回应。 “师尊是家人,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就是能陪伴在她身边,永远、永远……” “这是不可能的。俗话又说得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早晚有一天你会和你的师尊分开,到时候你会有自己的人生,一个不需要你师尊存在的幸福人生。” “这是不可能的……” 洛依依心里的恶趣味随着戚鬼眼角滑落的泪水而消散,她怔怔望着那滴好似泛着光芒的晶莹泪滴,心里蓦然涌起一股混杂着内疚和心疼的复杂感情。 “为什么不可能?” “没有师尊的话——我会死,一个死人又哪来的人生?” 洛依依瞳孔巨震!她怒火中烧,气愤到极点的她一把抢过戚鬼手里拿着的酒坛,转而就朝戚鬼泼去,直接泼了他一个满头满脸。 醇香的酒味在空气里爆发,光是闻久了似乎都会给人带来醉酒般的眩晕感。 戚鬼低垂下湿淋淋的脑袋,任凭发丝和脸上的的酒液不断滴落,也不知是被泼醒还是彻底醉过去了。 “哐啷当!” 洛依依随手将酒坛往旁边一扔,然后伸出手一把抓住戚鬼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 “戚鬼!你有没有点出息?你的生命如此宝贵,竟然因为另一个人而要死要活的,这难道也是你师尊教你的吗?人活着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信念。告诉我,你的信念是什么?” 洛依依将手中的发丝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拉,迫使戚鬼抬起头来,却猝不及防间对上他一双重新变为深邃的黑眸。 戚鬼抬手握住洛依依抓住自己发丝的手腕,拇指在突出的动脉血管处反复摩挲。 “师尊,我的信念就是你,我所有的一切都因你而存在,自然也会因你而湮灭。” 洛依依目瞪口呆地看着戚鬼的眼睛,那双连月光都照射不进去的黑眸中竟是闪烁着世上最为坚韧的锋芒,令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惧,这也让她忘记手上传来的麻痒感。 她下意识想要逃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一定要逃跑! 否则她会陷入一个无底的深渊,永生永世被深渊埋藏。 第429章 洛依依:徒弟不想活了怎么办? 洛依依逃了吗? 当然不! 这个时候如果随着本心逃跑那就不是洛依依了,这时候她选择的正是迎难而上。 一只手被桎梏,她抬起另一只手,一把捏住戚鬼的下巴,将他的脑袋上下左右转动,认真端详一番。 “鬼鬼,你学坏了!你竟然装醉?” 戚鬼另一只手准确地握住洛依依刚放开他下巴的手,将她温润的掌心贴上自己冰冷的脸庞,眷恋地蹭了蹭。 “师尊,弟子真的醉了。” 洛依依轻叹口气,尝试着想要抽回手却以失败告终。或许真如戚鬼所言他醉了,否则一向听话的他怎么可能做出违背师尊意愿的事呢? “鬼鬼,我带你回房休息好不好?你喝的是掺了灵气的‘天上人间’?这样放任不管的话明天醒来一定会很难受。” 洛依依起身想要将他也拉起来,却反而被戚鬼一个用力拉了回去。 因为骤然失去平衡而摔进戚鬼怀里,一股股带着馥郁清香的酒味争先恐后涌入她鼻端,等她手忙脚乱地在戚鬼身上坐起身后,两颊已然浮现红晕,呼吸也变得略微粗重起来。 “鬼鬼!你再这样耍酒疯我真的生气了!” 回应她的是戚鬼抬手小心翼翼触碰她的脸庞,脸上的表情不知何时变成了沉重的悲伤。 “师尊,答应弟子、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戚!鬼!” “你总是从我身边突然消失,一点不顾我的心情。七年……你知道被你推开后这七年我是怎么度过的吗?” 洛依依哑口无言,在她这里七年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闭关时眼睛一闭再一睁,她的修为自然而然的顺利突破到筑基。 那么她认为的短短七年对于戚鬼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自以为这样做是对戚鬼最好的安排。 但是,她好像真的做错了? 戚鬼猛然逼近洛依依,他眼中的墨黑竟是在翻涌,一如他此刻胸膛里沸腾的情感,以及无处宣泄的暴躁。 “师尊,我根本不在乎你从哪里来,也不在意你是不是和魔族有牵扯。你若一心向道我便护你周全,你若一心向魔我就是你手中最锋利的剑。我唯一的乞求——求求你不要抛下我!” 恍然间,洛依依觉得从戚鬼的眼中看到了一个幼小的身影,那正是曾在幻境中遇见过的小戚鬼。 他似乎正在哭泣,十分的悲伤,一遍遍在心中无声呐喊:“不要抛下我!” 日常被揍的鼻青脸肿的二岁小戚鬼,在寂静的夜晚独自蜷缩在柴房角落。 “爹、娘,你们在哪里?我会很乖很听话,我会自己赚钱养家,也能自己照顾自己,你们能不能回到我身边?” 画面一转,三岁的小戚鬼跪在亲手埋葬老花匠的土堆前,神情木楞。 “已经好几天没送柴了,明天一定要更早上山捡柴才行,要是多送一倍的柴火,掌柜的一定会原谅自己的。拿了钱要记得趁早去买药,免得铜板又被抢走。买了药就能给爷爷熬药,喝了药爷爷的病一定会好的……咦?这是谁的坟墓?” 小戚鬼仿佛刚从魔怔中醒来,他伸出自己的双手,看着被污泥糊满的脏手,眼前逐渐模糊。 “这是爷爷的……坟墓,爷爷死了……死了……为什么?不是说吃了药就会好的吗?为什么爷爷死了呢?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又要扔下我一个人……” 一滴滴泪水落在颤抖的双手上,小戚鬼渐渐蜷缩在一起,他紧紧环抱住自己,再一次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般的孤独,以及一种全世界只剩下一个人般的绝望。 画面再次转换,这次是14岁的少年戚鬼。 他浑身是伤地躺在床上,双眸不断在黑与红之间变换,紧咬的牙根渗出殷红血丝,再从嘴角流下。他双手死死绞住床单,手臂青筋暴起,拼死忍耐体内灵根与魔根相斗时产生的震荡冲击。 无数次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都会问自己:“为什么不去死呢?” 死了就能一了百了,死了就不用害怕会被抛弃,死了是不是就不会再体会到孤单? “师尊、师尊、师尊……” 从牙缝里一次又次艰难吐出的唯有一个称呼,仿佛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丝希望。 在濒临死亡的最后一刻,他突然爆发出强烈的不甘心!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师尊,即使师尊根本就不在乎我,所以我才活了下来……” 戚鬼低喃的话语将洛依依从一幕幕回忆的画面中拉出,晃过神来后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现实,眼前正对着的是戚鬼极度悲伤的神情。 不知为何,洛依依此时脑袋里有点晕乎乎的,她努力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理清眼前是什么情况。 [哦,对了!她的乖徒弟不想活了……嗯?不想活了?] 洛依依迷蒙的眼睛顷刻间被吓得一下子瞪大,毫无征兆地用尽浑身力气去撞戚鬼的额头。 “咚!” 响亮的撞击声使得戚鬼忘记了悲伤,满脸都是懵然,只下意识用双手牢牢圈住洛依依,以免她摔倒。 被强力撞击后的反作用力弹得差点甩出去,幸好被戚鬼抱住才没丢脸,可饶是这样,洛依依仍旧第一次体会到眼冒金星、今夕是何夕的那种眩晕感。 回过神来的戚鬼忙伸手撩起洛依依的前刘海,果不其然看到肿起了一个大包。 能以筑基之身让自己肿起一个大包来实属不易,恐怕这要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就撞死自己了。 戚鬼一时间颇有些手足无措,想要碰触肿包却又不敢下手。 在他犹豫的时候,洛依依已经从眩晕中恢复过来。 还不等戚鬼阻止,察觉到额头异样的她下意识伸手一按。 “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划破寂静的夜空,洛依依颤抖地手轻轻捂住自己额头肿起的地方,一双本就有些水蒙蒙的大眼睛“哗”一下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 “呜呜呜!鬼鬼好疼,好疼啊鬼鬼,呜呜呜……” 被洛依依的泪水刺激到,戚鬼这才想起储物袋里的雪玉露。 价值千金的疗伤圣药即使是洛依依这边,每年也只能得到一小瓶,因此即使在受伤最严重的时候戚鬼都不舍得拿出来给自己用。 雪玉露虽说可以内外服用,但洛依依这伤明显外抹效果更快。 戚鬼轻声细语地哄道:“师尊,让弟子帮你抹药,伤处马上就会好。” 岂料,洛依依双手紧紧盖住肿包,瑟缩着小声控诉。 “你……你是不是嫉妒我的美貌,想要毁我容?” 戚鬼惊呆了。 第430章 洛依依:我怎么可能发酒疯! 水雾迷蒙的双眼,眼帘半耷拉着,红彤彤的脸颊配上白皙细嫩的肌肤娇艳欲滴。 戚鬼伸手抹去洛依依额角渗出的汗水,惊讶中带着好笑的发现——与他装醉不同,他的小师尊是真的醉了。 “啪!” 醉醺醺的洛依依毫不客气地用力打开他抹汗的手,摇头晃脑地瞪着他继续控诉。 “你、你就是嫉妒我的美貌,想、想要谋害朕!” “师尊,你醉了,弟子抱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我没醉!” 洛依依伸手大力一挥,差点没把自己挥了个跟头,戚鬼忙扶正她身体,时刻警惕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我可是、可是最最最最厉害的,怎么会醉呢?对、对了,你、你谁啊?” “弟子……我是你的徒弟戚鬼。” “徒、徒弟?” 洛依依突然倾身凑近,以鼻尖贴鼻尖的距离眯着眼观察面前模糊不清的人影。 总是微微晃动的人影越看越让她感到头更晕,于是她一巴掌拍在戚鬼脸上,很是嫌弃地将他脑袋推开。 “滚、滚开!你这个、这个大骗子!你根本就不是、不是鬼鬼!鬼鬼他、鬼鬼他……” “师尊?” “我的鬼鬼、鬼鬼他自杀了,已经死翘翘了!我、我也不活了!呜呜呜……哇啊啊啊啊!” 洛依依突然飙出的眼泪再一次震惊了戚鬼。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是第一次遇到词穷的情况,也是第一次认真思考该怎么应付一个“喜欢的醉鬼”。 洛依依大嚎几声,眼泪突然一收,抽噎着一把抓住戚鬼的领子,喝醉的人力气还尤其大。 “你、你怎么不安慰我?是不是、是不是看不起我?” 戚鬼不顾脖子上传来的勒扯感,伸手温柔地抹去洛依依脸上的泪水。 “你的徒弟——戚鬼没死,他还活得好好的,所以不要伤心了。而且,他也不值得你为他难过。” “你你你懂什么!” 洛依依朝着戚鬼脑袋上狠狠扇了一掌,响起一声清脆的“啪”!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我说值得就是值得!我的徒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徒弟!” 戚鬼心中一动,故意将声音放缓放柔,语带诱哄。 “既然是这么好的徒弟,那你为什么会把他推给别人?” “你胡说!鬼鬼这么、这么好,我一点都不想和他分开,怎么可能把他推给别人?” “那又为什么你把他抛下整整七年?” 洛依依茫然半晌,用她当前迟缓、迷蒙的大脑思索好一会儿,才想到自己应该要回答什么。 “因为、因为……我太弱了,根本保护不了鬼鬼。就算我知道、知道鬼鬼不会死,可是我也不想看到他受伤,那不是会很痛、很痛吗?只有把鬼鬼交给别人他才能好好的,我希望鬼鬼能好好的。” 戚鬼惊讶地睁大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曾经在濒死的状态下他的内在曾分裂成两部分。 一部分在不断地替洛依依解释,告诉他小师尊不是故意抛弃他、随手把他扔给别人,而是小孩心性难免贪玩,他应该理解。 另一部分却在不断嘲讽,嘲讽他将自己的所有都义无反顾地交付在一个小孩子身上。而小孩子是最善变的,从他们身上得到的一定会是抛弃和背叛。 他设想过很多可能,但没有一种告诉他,他的小师尊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他着想。虽然这份着想很是稚嫩,可其中包含的心意却令戚鬼的心尖都在发颤。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紧紧包裹住洛依依抓住自己领口的手。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的鬼鬼只有待在你的身边才能好好的。离开你的话他会很痛很痛,痛得只能把真正的自己藏起来,用虚假来面对这个世界,否则他真的会活活痛死的。” 眼睫上的小泪珠随着微微颤动而落下,洛依依怔怔盯着戚鬼好一会儿,又是猝不及防地眼泪决堤。 “对、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鬼鬼你不要死,你快活过来呀!我好想你,我错了……呜呜呜……哇啊啊啊……” 戚鬼手忙脚乱半天才想起储物袋里的手帕,忙掏出来给洛依依接住不断涌出的泪水。 七年前的洛依依并不会哭,一方面是她从未遇到过能令她感到悲伤或疼痛的事,另一方面她根本就不明白眼泪的意义。 戚鬼记得她曾无意中说过,眼泪是一种手段,是一种达到自己想要造成的效果的道具。 可如今,他是第一次见到哭得就像是个孩子的洛依依——即使她可能依然还是个孩子,也不知是她真的变爱哭了还是仅仅是在醉酒状态? 戚鬼相当笨拙地环抱住洛依依,轻轻在她背后拍抚安慰,另一只手则拿着已经湿透的手帕对着泪流成河的状况无从下手。 “师尊不哭,师尊没错都是弟子的错!弟子千不该万不该用自己来试探师尊的心意。弟子没有死也不会死,弟子一定会活着待在师尊身边,保护好师尊!师尊不哭了好不好?你哭得弟子心都快要碎了……” 似乎是戚鬼的哄劝起了作用,洛依依又是突然刹车停止哭泣,这眼泪开关自如的本事也很是令人叹为观止。 吸吸鼻子,洛依依打着哭嗝看着戚鬼,样子好不可怜。 “鬼鬼、鬼鬼没死?” “对!鬼鬼没死!” 洛依依嘴角想要勾起,却反而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怪诞表情。 “鬼鬼没死、没死……对!鬼鬼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说完她一下子从戚鬼怀里往旁边窜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戚鬼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跌跌撞撞在一旁起身,然后左右环顾,似乎寻找什么。 “师尊,你在找什么?” 戚鬼跟着起身,站在洛依依身边疑惑地盯着她的举动。 环顾一圈后,洛依依视线又落回到刚才戚鬼坐着的地方,伸手指着那处大喊一声。 “找到了!就是那里!” 然后她跌跌撞撞地扑向那里,在戚鬼的搀扶下竟是直直跪在了地上。 在戚鬼的目瞪口呆中,洛依依开始徒手拔草,拔了一会儿后又开始徒手挖土。 见状戚鬼忙牢牢抓住她双手的手腕,阻止她莫名其妙的挖土行为。 “师尊,你要做什么?” 洛依依抬头看向他,眼中依然水雾朦胧,显然还在醉酒状态中,可她的话语却又透着十成十的坚定。 “我要亲手把鬼鬼埋葬,以告慰他在天之灵!” 第431章 戚鬼:被死亡,被埋葬,被投胎 喝醉的洛依依吵着闹着,死活都要亲手埋葬自己那已经“死翘翘”的徒弟! 戚鬼没办法,只能用法术帮她在树下指定位置挖了个小坑,哄她这就是能埋尸体的大坑。 脑子十分不清楚的洛依依因为嫌弃太麻烦而选择接受这一说法,然后又左右寻找起来。 “师尊在找什么?” “鬼鬼呢?鬼鬼的尸体在哪里?” 此时的戚鬼颇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略微思索,尝试性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串糖葫芦,接着将糖葫芦递到洛依依面前。 “这个就是鬼鬼的尸体。” “鬼鬼的尸体?” 洛依依醉酒越来越严重,看着糖葫芦也只能看到一片鲜艳的红,脑子转不过弯来的她理所当然把这当成浑身是伤的戚鬼。 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将糖葫芦捧过来,然后对着糖葫芦干嚎。 “鬼鬼啊!我的乖鬼鬼,你这死得也太惨了呀!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呀!可怜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让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我的鬼鬼啊!” 戚鬼看着洛依依抱着一串糖葫芦悲伤逆流成河,已然从刚开始的惊愕中缓过神来的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洛依依的后背:“节哀顺便,还是让‘鬼鬼’早点入土为安?” “嘤嘤嘤……你说得对!” 洛依依单手抹了抹眼睛,然后双手颤抖着捧着糖葫芦小心翼翼送进坑洞里,又恋恋不舍地反复摸着糖葫芦。 好一会儿后她狠狠一咬牙,双手捧起旁边堆着的泥土就往坑洞里撒,很快就把小坑给填满,还微微凸起了一个小鼓包。 接下来,洛依依从旁边抱起一个空酒坛,将酒坛倒过来扣在土堆上,也不知是何意。 “嘤嘤嘤……鬼鬼你先走一步,但你一定要走慢一点、慢一点再慢一点,等我下去找你好不好?我一定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戚鬼站在洛依依身后,看着埋葬着“自己”的小土堆,心里却是涩涩的。 或许土堆中埋藏着的真的是自己——曾经的戚鬼。 那个戚鬼终日处在自己会被抛弃的恐惧中,其实从不曾真正长大。 如今,他的小师尊把他深埋的恐惧从内心彻底剥离出来,亲手将其埋葬。她为曾经的自己而哭泣,也为曾经的自己而哀悼。 曾经的戚鬼似乎也随着她的泪水而微笑告别,留下的是再也不会害怕被抛弃的戚鬼。 洛依依好似哭够了,踉跄着想要起身,戚鬼适时扶她起来,却在她站稳后就被毫不留情地挥开,然后往荷花池边走去。 看了看被狠狠打开的双手,戚鬼哭笑不得,只能任劳任怨地守在醉鬼身后。 走到荷花池边,洛依依高高仰起头看向天上的月亮,可实际上眯起的眼中只能看到一片白色光晕。 “今天的太阳好大啊!” 戚鬼跟着抬头看了眼天上的玄月,不知该怎么回答。 远处的厨房门口传来洛肉肉和洛起司的叫声,它们刚吃完东西,出来就看到两人站在荷花池边,不免觉得奇怪。 “咕咕咕?” “嘎嘎嘎?” 洛依依似乎被这两只的叫声惊醒,突然转身面对着戚鬼,准确来说应该是面对着一个人形。 “肉肉?” 戚鬼不语。 “起司?” 戚鬼轻叹一声:“师尊,太晚了我们回去休息好不好?”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在夜色里响起,眼睁睁看到洛依依狠狠扇了戚鬼一巴掌的洛肉肉和洛起司惊呆了! 跑到一半的两小只慢慢收回迈出的爪子,抱在一起既害怕又八卦地看着远处的发展。 戚鬼猝不及防间左脸被打中,感受着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他转回偏过去的脑袋,委屈地看向洛依依。 可惜,他的委屈注定是给瞎子看。 洛依依自以为偷偷甩了甩反被打疼的手心,然后伸出手指转着圈地指着面前的人形,指尖总是差一点就能顶到对方的鼻尖。 “放肆!师尊也是你能叫的?告诉你,我的徒弟只有鬼鬼一个,这辈子都只有鬼鬼,就算鬼鬼不在了也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你再乱叫小心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戚鬼这回终于发觉眼前的醉鬼完全无法正常沟通,只能收起满脸的委屈,想要继续劝她回去休息。 可还不待他开口,洛依依浑身一凛,气势汹汹地瞪向“埋尸”的大树。 “谁在那里!” 戚鬼一愣,眼神闪过一抹暗芒,一个侧身挡在洛依依面前,视线紧盯着大树,接着神识全开搜寻大树背后及周围的动静。 完完整整搜寻一圈后却是毫无任何结果,似乎并没有人躲在那里。 戚鬼刚想回头问洛依依刚才看到的是谁,就听“噗通”一声响起! 他顿感不妙,猛然转身,果然看到洛依依已经主动跳进荷花池里。 此刻醉酒的她早就忘了自己有着筑基期的修为,双手双脚在水里不断扑腾,将平静的池里搅得一片翻涌。 戚鬼脑海一空,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下水,划动双臂游到洛依依身边,却被她胡乱按着脑袋往水里塞。 或许是被迫喝了几口池水,戚鬼堵塞的脑袋突然畅通,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 他在水下伸手环抱住洛依依的细腰,接着从水中直接腾空而起,踩着水面回到岸边,将洛依依小心翼翼放在地上。 洛依依浑身湿透,狼狈地坐倒在地上,想要咳出刚才喝下去的水。 “咳咳咳……呸呸呸!” 戚鬼伸手抵住她的后背,想要将她的衣服烘干,却再一次被洛依依拍开手。 “师……依依,先让我帮你把衣服烘干好不好?穿着湿衣服你会不舒服。” “不要你管!你这个大坏蛋!为什么要阻止我去找鬼鬼!” 戚鬼怔愣一瞬后才明白过来,原来醉酒的洛依依竟是想跳水自杀好去找“死掉”的自己?这一答案让他既哭笑不得又满心充盈着感动。 他一把抱住洛依依,不顾她的死命挣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温热的嘴唇贴着她冰凉的耳朵不断低声诉说。 “师尊,我在这里,一直在这里,哪里都不去。师尊,你看看我好不好?师尊、师尊……” 好一番挣扎都没能挣脱出戚鬼双臂的桎梏,耳边又一直响着扰人的低语声,洛依依起初非常抗拒,可渐渐地她将反复响在耳边的话语听了进去,迟缓的大脑也通过这些话语解读出自己以为的含义。 感受到洛依依回抱住自己的双手,戚鬼刚要放下心来,却又在下一秒高高悬起。 “鬼鬼,原来我已经死了,所以才能在地府和你再次相会。你没有去投胎而是一直在等我吗?乖徒弟,就让为师陪你一起快乐地投胎!” 第432章 戚鬼:我那诚实又闹腾的小师尊 这一天的夜晚注定不太平。 洛依依先是瞅见了不远处的小土堆和倒扣的酒坛,不知哪里来的心血来潮下硬是挣脱开正在帮她烘干衣物的戚鬼,东倒西歪、摇摇晃晃地跑到土堆前,想要如法炮制弄个自己的坟墓出来。 “没想到地府里还有自己的坟堆?难道这里还流行自己祭拜自己不成?罢了!鬼鬼一个人的坟堆也太孤单了,我就葬在鬼鬼旁边陪你!” 边说边拔草,显然又打算徒手挖坑,被戚鬼眼疾手快阻拦,却也用法术帮她又掏了个小土坑出来。 手中捧着戚鬼掏出来的另一串糖葫芦,洛依依眯眼打量许久。 就在戚鬼差点以为她认出了这只是糖葫芦不是自己的身体时,洛依依向他问出了一个灵魂拷问。 “咦?我记得我是在湖里淹死的呀,怎么会浑身都是血呢?鬼鬼,淹死的难道不应该浑身都是水吗?” 戚鬼进行了沉重的自我批判,然后昧着良心说谎哄人。 “这不是血,师尊落水的时候身着红衣,所以这只是衣服的颜色。” “红颜色的衣服?” 洛依依迷迷糊糊想了想,慢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继续发出灵魂拷问。 “可是我现在身上怎么穿的不是红颜色的衣服?变成鬼之后难道不应该穿的是死亡时候的衣物吗?” 这时,戚鬼莫名想到之前曾听洛依依说过的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温言解释。 “师尊可是忘记了?除非是含冤而死的厉鬼,否则人在死后其灵魂会变成他在世时最美好的样子,师尊此时便是最美的样子。”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洛依依只把“最美”两个关键字听了进去,十分爽快地接受了戚鬼的解释,快快乐乐地将“穿着红衣服淹死的自己”埋葬在土坑里,再用泥土填好,最后依样画葫芦倒扣上一个酒坛。 戚鬼忍不住询问:“师尊为何要在坟堆上扣一个酒坛?” “酒坛?” 洛依依一愣,继而指着酒坛纠正戚鬼的说法。 “鬼鬼,你变成鬼以后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这是房子,可以遮风挡雨的房子,不在坟墓上盖个房子的话万一下雨漏水,我们的尸体岂不是要泡烂了?” “师尊说得对,是弟子一时眼拙没看出来。” 真正眼拙的人满意地拍了拍戚鬼的胸口,在他的白衣上留下重叠的几个鲜明的黑掌印,接着又拉起他的手臂跑到九曲桥上。 这次生怕她再跳水,戚鬼是一眼都不敢离开她。 洛依依靠着戚鬼而站,晃了晃因为剧烈跑动又晕眩起来的脑袋,然后指着九曲桥对戚鬼说道。 “鬼鬼你知道吗?这个叫做‘奈何桥’,桥下面叫做‘忘川河’,只要走过了这个桥,就能看到一个专门给人喝汤的老婆婆,她叫‘孟婆’,喝了孟婆的汤就会将前尘往事全部忘光光,这样就能愉快地去投胎重新做人啦!” “师尊想要喝下孟婆汤去投胎吗?” 洛依依抬起头,迷迷糊糊中虽然看不清戚鬼的脸,可不妨碍那张熟悉的脸早已镌刻在脑海里。 “我不要!我不要喝孟婆汤,不要忘记鬼鬼!就算是变成了飘无居所的鬼魂我也想和鬼鬼一直在一起,所以鬼鬼你也不准去喝孟婆汤,否则……我做鬼都不放过你的转世!” 戚鬼伸手将黏在洛依依脸庞的一缕发丝拨弄到耳后,温热的手指触碰到敏感的耳廓,令洛依依缩了缩脖子。 “弟子谨遵师令!师尊若想一直做鬼,弟子便成为最强的厉鬼守在师尊身边。师尊若想去投胎的话,弟子也绝不喝那孟婆汤,一定会找到师尊的转世,永远守着师尊。” “鬼鬼真乖!嘿嘿嘿……” 不同于往日里的应付笑容,洛依依露出了傻傻的笑容。 拉着戚鬼离开九曲桥,又来到躺椅前,洛依依松开戚鬼的手爬上躺椅后躺下,舒服地喟叹一声。 “这地府环境不错,和现实里也差不了多少。鬼鬼啊,既然我们就要开始‘当鬼’的新生活了,不如来庆祝一下?” “师尊想如何庆祝?” “如此清风朗月中,难免胸怀激荡,不如我先高歌一曲?” 戚鬼瞄了眼不远处躲在树后朝这里窥看的洛肉肉和洛起司,随手在两人周围布下隔音结界。 “师尊请唱,弟子愿聆听一曲仙乐。” 洛依依猛然坐起身,“嗯嗯啊啊”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是魔音贯耳。 “我是一只小鸡,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我是一只小鸭,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我是……” 一曲嚎完,洛依依显然意犹未尽,完全忘记了“大家一起唱”的初衷,接着唱响第二首歌。 直到洛肉肉和洛起司互相依偎着睡了过去,结界内仍回荡着洛依依的对天干嚎。 第二天临近中午时分。 睫羽轻颤,洛依依挣扎着从昏睡中醒来,下一秒就感受到了脑海里针扎般的刺痛。 “嘶!怎么这么疼?” 不止脑袋里疼,等她艰难地坐起身后,发现浑身上下都泛出微微的酸疼,虽然并未受伤,可这感觉着实算不上好。 她抬手敲敲自己的脑袋,努力回想却丝毫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咦?我怎么失忆了?我记得昨天晚上好像回到小院,然后在树下看到伤心的鬼鬼,我应该是想要劝他来着,再然后……发生了什么?” 她忍着刺疼苦思冥想半天却毫无所获,所幸她不再纠结,起身下床洗漱。 披散着头发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挺直的背影——正是唯一知道昨晚发生什么的戚鬼。 仿若刚刚才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师尊,你起来了,弟子来为你梳发。” 洛依依懵懵地点头答应,然后返回屋里坐到梳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手持木梳专心为自己梳发的戚鬼,洛依依好一番犹豫后才开口。 “鬼鬼,昨晚……有发生什么吗?” 戚鬼看上去似乎很是诧异:“师尊不记得了?” 洛依依忐忑承认:“从看到你开始,之后的记忆我都想不起来了,难道发生什么意外导致我失忆了?” 戚鬼很明显地怔愣片刻,这才恢复温柔的笑容。 “师尊放心,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只是酒坛中的酒液被泼出后挥发在空气中,师尊不小心吸入后便醉了。” “那我……有说什么、做什么吗?” 看着洛依依小心翼翼的表情,戚鬼脑海里却回想起昨晚那个诚实又闹腾的小师尊,忍不住轻笑出声。 洛依依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比如——原剧情。 第433章 洛依依:珍爱脸面,远离醉酒 戚鬼是不是知道原剧情相关的事情,洛依依不能直接问,只能旁敲侧击地试探。 “鬼鬼,你有喜欢的人吗?” “当然有。” “有……几个?” 闻言戚鬼编发的动作一顿,满是讶异地看着镜子中的洛依依。 “我喜欢的自然是师尊,至于‘有几个’是何意?” 洛依依心虚地移开与他不小心对视上的眼睛。 “就是、就是鬼鬼认为,有没有可能一个人会同时爱上好几个人?” 戚鬼眼眸一暗,出口的嗓音也变得低沉。 “师尊可是爱上了谁?” 不知为何洛依依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感,不能摇头只能摆手否认。 “当然没有!我还小呢!只是鬼鬼已经长大了,所以想问问鬼鬼有没有想要成亲的女子,或者说有好几个想要成亲的对象?” 听到洛依依说没有爱上的人,戚鬼神情立马松懈下来,可又听到她后半句时再度变成了哭笑不得。 “师尊,想要成亲的人自然只能有一个。因为人的心只有一颗,哪里是能够切碎后分成许多片的?再者人的心这么小,要装下对于一个人的感情就已经幸福地快要满溢出来,又哪里还有空间去装下第二个人呢?” 洛依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到底下跳动的心脏,深觉戚鬼所言十分有道理。又想到他拒绝后宫的立场应该是没有变成原剧情里的主角,想必昨天自己并没有暴露什么,当下便将之前的担忧抛诸脑后,变回了没心没肺。 梳妆完成,又在戚鬼的伺候下享用了一顿蕴含灵气的美味午餐,待到洛依依心满意足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时,她才猛然间想起自己的计划。 从躺椅上一下坐起身,她挥挥手招来正在照料植物的戚鬼,以及看他照顾植物的洛肉肉和洛起司。 “鬼鬼、肉肉、起司,你们准备一下,待会儿我们就离开洛阳城。” “咕咕!” “嘎嘎!” “弟子遵令!” 眼见戚鬼对于自己突如其来的命令不仅毫无半点疑惑,还十分自然地准备去整理路上洛依依或许要用上的东西,洛依依突然产生了一股怪异感,下意识又把他叫回来。 “鬼鬼,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戚鬼看上去比她还疑惑:“想问的是指什么?” “比如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急着离开洛阳城?” “弟子应该知道的师尊自然会告诉弟子,否则就是弟子不该知道的,那弟子就更不该打听。” 洛依依被他这一番“忠诚”的言论着实给震惊到,反倒是戚鬼神色依然正常。 “师尊可还有其他交代?由于时间紧凑,弟子需好好准备一番。” “呃,我没交代了,你去。” 戚鬼恭敬施礼后转身匆忙往房间中走去。 洛依依的视线紧紧跟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房门后,收回视线时却瞥见小院角落大树下两个奇怪的小土堆,上面竟然还倒扣着两个酒坛。 她惊讶地望着那两个土堆酒坛,满脑袋都是问号,于是又将明明没必要准备却在院子里胡乱瞎跑的洛肉肉和洛起司喊来,一起走到奇怪的土堆边。 “肉肉、起司,这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咕咕?” 看了看小土堆,虽然昨晚没有看到前半段,但从后半段上也猜出八九分的洛肉肉,手舞足蹈地将它看到的加上猜测的一股脑儿全都说给洛依依听。 说完后它却发现洛依依不知什么时候蹲下,还将脸埋进了环在膝盖上的手臂里。 “咕咕咕咕?” 听到 洛肉肉 的疑问,洛依依沉闷的声音从胳膊里传出。 “肉肉,你和起司去玩,我想一个人静静。” 洛肉肉还想关心关心自己的小主人,却被洛起司拍了拍,两小只当即拍着翅膀去追逐飞进院子里的小鸟,很没义气地将自己正无地自容的小主人抛下。 听着肉肉添油加醋的描述,虽然洛依依知道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夸张程度,可面前的两个小土堆和酒坛却实实在在告诉她,那些关键部分都是真的。 她真的喝醉了,狠狠扇了戚鬼一巴掌,还主动跳进荷花池里想要自杀,被戚鬼救上来后她还坚定地认为自己已经淹死了,又兴致勃勃地拉着戚鬼一起给两人挖坑埋尸体,所以才有了这两个小土堆——不,正确来说应该是小坟堆。 之后她貌似还拉着戚鬼想要一起唱歌,结果却是自己一个人嚎了大半晚,直到筋疲力尽后才昏睡过去。 最后她是被戚鬼施了净身术后抱回的房间。 整个过程作的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更别提被他又打又闹腾的戚鬼了。 就连洛肉肉都有点看不过去,直接提醒自己以后不要喝酒。据说是因为她的酒品完全继承了她的母亲,差得绝对是人神共愤。 “呜!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泄露原剧情是最惨的,没想到还会有比泄露原剧情更惨的情况。” 洛依依好半天才从胳膊里抬起头,怔怔望着两个酒坛,做贼心虚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一下,又很快缩回手指。 她举起小拳头敲敲自己的浆糊脑袋,却依然想不起来醉酒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为何自己会扇戚鬼一巴掌。 苦思无果下,她只能无奈放弃。 “算了算了,想不起来就当没发生过,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对!就是这样!唉!只是以后绝对不能碰酒了,遇到‘天上人间’更要离得远远的。” “遇到什么要离得远远的?”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洛依依一跳,她猛然转身往后看去,发现竟然是夏子轩、苏巧巧和李林三人,刚才好奇下出声询问的正是苏巧巧。 “没什么没什么!对了,你们怎么会过来?” “你还好意思说呢!” 苏巧巧往前几步,直直怼到洛依依面前。 “刚才我们在门外遇到戚鬼,他正要去大街上采购,说是要为待会儿离开洛阳城做准备。现在城主府敌我未明,各大宗门和门派里又疑似有魔族奸细,在这么个重要的节骨眼上你准备去哪儿?” 洛依依往后退了一步,面对三人的狐疑回以尴尬一笑。 “我这不是想着城主府和四大宗门由你们来调查足够了,我打算另辟蹊径,直接去调查魔族相关。” 苏巧巧不打算放过她,紧紧逼问:“你打算如何去调查?” 洛依依眨眨眼,神秘兮兮回道。 “秘密!” 第434章 苏巧巧:洛依依就是个大骗子! 苏巧巧正要继续问清楚洛依依的秘密,肩膀突然搭上了一只手,阻止她的正是夏子轩。 将苏巧巧拉到一旁,夏子轩站到洛依依面前。 “昨天黄昏时分,城主府别苑传来很大的动静。虽对外宣称是宵小闯入逍遥王临时下榻的地方,但我们都知道别苑由城主府弟子严密守卫,哪可能会有宵小擅入的情况发生?” 洛依依装傻猜测:“说不定是那种很厉害的盗贼呢?话本中的神偷之类,或许他们就是知道逍遥王住在那里,所以专门去偷逍遥王的财物。” 夏子轩并未被她的思路带跑,而是直接道出自己的想法。 “依依,是不是你昨天做了什么?我认为出现在别苑的应该就是你。” 洛依依眨眨眼,在夏子轩探究的目光中选择不说不错。 “你知道吗?今天李师兄带回的情报是,城主府及别苑突然开始动工,打听到说是城主府大小姐觉得花园样式老旧不好看,所以要进行修改,而别苑正好一起动工。” 听到这一消息,洛依依第一反应是被关在地下牢笼中的那些试验品下场会如何? 但想来,出于毁尸灭迹的考量,他们应是无法继续存活。 对于他们这种已被改造成人不人、魔不魔的怪物而言,或许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 夏子轩的询问打断了她的思量。 “依依,你是不是在城主府和别苑发现了什么?而发现的东西是否和魔族有关?既然此事关系到别苑,证明有问题的不仅仅是孙明远,亦或还有逍遥王景耀曦?” 夏子轩边说边仔细观察洛依依的神色,想从她脸上细微的变化中证实自己的这些猜测是否正确。 可他注定要失望了,从小到大自诩演技派的洛依依在整个过程中不仅面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连眼神都始终如一的透着清澈纯真,就好像这些邪魔歪道与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洛依依虽说不可能告诉他们所有事实的真相,却也并不打算随便应付过去,毕竟以夏子轩的身份地位,可能在今后会有大用处。 “子轩哥哥,不要再盯着城主府不放了,再怎么说洛阳城归属玄女宗管辖,就算有问题也应该由玄女宗去处理。我觉得这时候你应该要做的是尽快回太一宗去。” 夏子轩蹙眉不解:“为何?” “你和粟夕姐姐的猜测是正确的,不止玄女宗有魔族奸细,太一宗也不例外。所以你是不是应该回去将魔族奸细抓出来?否则埋着这一隐患的话,我想早晚会酿成大祸。” 听到这话,反应最大的是苏巧巧。 “你说太一宗里有魔族奸细?这怎么可能呢?你怎么会知道?又是谁告诉你的?还有那个魔族奸细是谁?” “信不信随便你们,但我言尽于此,我的情报来源可是属于商业机密哟,岂能轻易透露?至于魔族奸细是谁么……我不知道呀,我要是知道肯定早就告诉你们了。” “你说你不知道……” “巧巧!” 夏子轩厉声制止苏巧巧想要继续质问的话,李林跟着将苏巧巧拉到夏子轩身后,小声劝说她冷静。 苏巧巧偷偷瞄了眼夏子轩异常肃穆的神色,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嘟着嘴放弃追问。 出乎意料的,夏子轩朝洛依依恭敬施礼。 “依依,不管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也不管你知道多少,我都要代表太一宗谢谢你的提醒。你说得对,攘外必先安内,若是只顾着外面的事而忽略内部潜在的威胁,未免本末倒置。” 洛依依倒是第一次对这个原剧情里主角的左膀右臂刮目相看,不愧是能帮主角管理正道事务的第一小弟,当真是双商与实力并存,能讲复杂问题中的核心关键点一眼看透。 “既然子轩哥哥如此懂道理,那我不妨赠送你一个情报。” “请说。” 洛依依张了张口,似是想到不妥之处又紧紧闭上嘴。然后她看了看夏子轩身后的苏巧巧和李林,果断伸出食指朝夏子轩勾了勾。 “子轩哥哥,这个情报绝对不能让更多人知道,所以我只能说给你一人听。你过来呀!” 本就在生闷气的苏巧巧一听当即炸毛,若非她被李林死死拽住否则早就冲了上来。 “洛依依你别太过分!什么情报不能让更多人知道?你骗鬼啊!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 谁知,夏子轩直接对李林说:“李师兄,麻烦你带小师妹到门外等我。” 李林心里暗自叹息这差事委实不好做,省不得又要被苏巧巧记一笔仇。但他还是用眼神应允下来,暗自施术将身体突然不能动弹的苏巧巧扛在肩上往外走。 “李师兄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听到没有!夏师兄你别上洛依依那个小骗子的当!她就是在瞎扯淡!夏师兄……” 夏子轩抬手隔空封住了她的嘴,使得她的声音除了自己以外谁都听不见。看这熟练的架势,显然平时没少用这方法。 目送两人走过九曲桥,离开小院后,夏子轩又在洛依依的要求下在两人周围施展数道结界,既有隔音也有隔绝视线,差点将两人所在的方寸之地圈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洛依依环视一圈周围,觉得差不多才点点头对夏子轩表示可以了。 “我下面要说的事涉及到不能说的内容。子轩哥哥,虽说四大宗门是神凡界最厉害的宗门,但你应该知道在四大宗门之上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宗门?” 夏子轩毫不犹豫地回答:“你是说‘天地门’?” 洛依依点点头,接着朝夏子轩走近,直到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 可就算是这样,再开口时洛依依仍然放轻了声音。 “天地门不可信。” 感觉到另一具身体的贴近,夏子轩的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可当他听到这六个字时,心里涌起的荒谬感却让他忽略了这一层异样感。 “这不可能!天地门虽避世,却是一直在暗处维护神凡界的和平。每当神凡界面临大灾大难时,天地门都会提前出手干预。” 洛依依伸手拉住他衣领,微微用力将他脑袋拉下,樱唇抵在他耳边轻语。 “天地门维护的根本不是神凡界和平,它其实就是天道的走狗,维护的是天道法则。倘若太一宗站在了天道法则对立面,我敢保证,下一秒太一宗就会被它打成邪魔歪道。” 顾不上耳边传来的麻痒感,夏子轩刚要开口反驳,平日里却响起一股惊雷。 “轰隆隆!” 第435章 洛依依:鬼鬼是一心一意的好徒弟 李林劝说半天,苏巧巧始终恶狠狠地瞪着他,满眼都是要他好看。 他顿觉心累地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突然耳边听到一声惊雷之声,诧异地抬头望去。 这一望却让他惊愕地瞪大了眼。 万里晴空中,只有小院上方卷起了一团乌云,翻滚的云团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间或亮起闪电厉芒。 这诡异的情形让他相信刚才洛依依所言非虚,她要告诉夏子轩的必然是为天道不容的惊天大秘密,否则也不会引来天雷。 显然苏巧巧也并非是个不讲道理的大小姐,同样看到这一情形的她不再气愤,反而心里隐隐生出不安来。 小院里,洛肉肉和洛起司围着结界打着转。慌乱中两小只撞到一起后却也顾不上吵架,而是齐齐抬头看看乌云密布的上空,立马又围着结界焦躁地打起转来。 还好,不待上方天雷成形,结界突然碎裂消散,露出里面站着的两道身影。 结界消失的那一瞬间,夏子轩提剑飞身而上,太一剑法万剑齐出,将小范围的乌云彻底打散。 最终,乌云带着不甘的呜咽逐渐消散在晴空里。 执剑回到地面,夏子轩看向洛依依的眼神透着深深的复杂,但他不发一语,朝洛依依施礼后转身往外走,很快消失在门外。 “咕咕哒?” “嘎嘎嘎?” 久久注视夏子轩的背影,听到 洛肉肉 的疑问,洛依依低头看到两小只都在焦躁又担忧地望着自己,忙蹲下抱住它们一一安抚。 “没事没事,肉肉、起司你们放心好了,这回只不过是警告,我自有分寸,不会有问题的哦!” “咕哒!” “嘎嘎!” 心大又不爱动脑的两小只一向都全心全意信赖着洛依依的每一句话,理所当然认为没问题,又开始了之前被打断的互相追逐打闹游戏。 它们跑开的后一秒,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还来不及起身的洛依依仰头往上看去,竟然是双手提满货物的戚鬼。 他刚才正在购买各种必需品以及洛依依爱吃的零嘴,察觉到异常后当即往回赶,此刻亲眼确认洛依依安然无恙后他才放下高悬的心。 “师尊,发生了何事?刚才那可是天雷?” 洛依依起身,低头扒拉着他手上买的各种东西,看到各种式样的零嘴后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拿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塞。 戚鬼耐心等她吃完,并贴心地递上第二块。 拿过第二块糕点,在往嘴里塞之前洛依依好心回答。 “没什么,就是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被老天警告了。不过嘛,因为说得很含糊,又只说给了一个人听,所以天雷范围不大,很容易就被打散了。” “一个人是指……夏子轩?” 洛依依点了点头,然后就将第二块糕点塞进嘴里,显然是不打算再说什么。 但对于戚鬼来说,有这几句话提供的信息已经足够他推测出所有的前因后果,但他并不打算在洛依依不感兴趣的事情上多做讨论。 “师尊,出行的准备都已完成,等马车到后我们便出发,可好?” 洛依依边咀嚼边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戚鬼告退后去将刚才购买的东西整理一番,另外还有许多当场拿不了的东西还要去门口等着接收。 待一切准备就绪,戚鬼最后确认一遍布下的阵法没有问题后便锁上大门,亲自驾着马车朝洛阳城城外驶去。 准备的马车不大却也不小,从外表看很是朴素的马车,内部却是另有乾坤。 马车内不仅有宽敞的座椅还有一个小桌,座椅后方及下方格子里塞满了打发时间的话本、零嘴还有各种小玩意儿。 担心路上颠簸,座椅上足足铺了三层,最下层软垫,中间层是棉絮,最上层是锦被。 其柔软舒适度不仅让洛依依十分满意,更是得到了洛肉肉和洛起司的“打滚”认可。 此刻洛依依靠在软枕上,一手捧着一本最新出版的小说,另一只手不停往嘴里塞着零嘴。 洛肉肉和洛起司则头顶头挤在窗边,边看外面的沿路风景边叽叽喳喳讨论,车厢里一时倒也热闹非凡。 一路上出乎意料的畅通无阻,直到他们在天黑前抵达下一个小镇,洛依依预想中的拦路虎一个都没出现。 找了镇上最大的客栈,戚鬼十分利落地安排好了住宿和饭食。 当洛依依坐在一楼大堂里吃着戚鬼亲手下厨做的饭菜时,她吃着吃着突然感到了一阵别扭。 察觉到洛依依吃了一半放下筷子,戚鬼跟着停下帮她布菜的动作。 “师……依依,怎么了?” 遵照洛依依的命令,如今他们两人的身份是老家被魔族毁掉从而前往无量宗脚下慈怀镇投奔亲戚的洛家兄妹。 洛依依直直看着戚鬼,眼中只有单纯的疑惑。 “我记得和你一起来的还有祝方成和司雨,他们两个呢?” “我和他们说了要回师尊身边,就让祝方成送司雨回家。” “她肯乖乖回家?” “当然。既然她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处,自然是该回哪儿回哪儿。” 戚鬼的语气有多温柔,其话语就有多残忍。不过洛依依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戚鬼——表面多情实则最是无情。 原剧情里的戚鬼根本不爱后宫任何一个女子,他对她们的感情除了利用就是当宠物般圈养。只可惜,他的演技实在高超,再加上绝美的外貌加成,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人能看透他真实的内在。 想来也是,人只有一颗心,真正爱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心分成两瓣,更不可能同时爱上另外一个人。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原剧情里后宫庞大的戚鬼,事实上一个都不爱。 这算得上是一个很渣的事情,可经历过戚鬼小时候一幕幕的洛依依却能理解。与其说他渣,更确切的说他得了一种“心病”。 简单说来就是——因为害怕被抛弃,所以从一开始就不付出真心,自然不用担心别人的背叛和厌弃。 虽说现在坐在洛依依面前地这个戚鬼比起原剧情里的好了太多太多,起码他是坚定的一心一意派而非后宫派。但儿时的悲惨经历却也实打实地影响了他的成长,不会轻易付出真心这点看来还是不变的。 在戚鬼满头问号中,洛依依重重叹了口气。 她预感到要让粟夕女神成为她的徒媳——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第436章 洛依依:有热闹当然得往前凑 两人两只走走停停,一路游历到无量宗地界,时间一晃已过了几个月。 这天,他们抵达一座名叫“德庆镇”的镇子,因为处于三界交界处,德庆镇往来人流量极高,是一座热闹非凡的镇子。 安顿完后,洛依依带着戚鬼照例去街上逛玩,逛到一半的时候,街上的商贩纷纷开始收摊,然后统一往一个地方赶。 洛依依抬头看看太阳高挂的天空,确认还远没到收摊的时候,对于这些人的举动起了极大的好奇心。 等戚鬼一番打探后他们才知道,原来是镇子里一桩特大凶杀案正要开堂审理,因此案牵涉太多,又因犯罪手法极其残暴,因此已经断断续续审理了半月有余,直到今时今日才进入尾声。 有这等好戏洛依依自是不会错过,拉着戚鬼的手兴冲冲赶到衙门口,面前却早已堵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 贴心小棉袄戚鬼当即使用两张隐身符,接着环住洛依依的腰将她直接翻过围墙带到了衙门里,又牵着她的手堂而皇之地走进大堂中,直直站在一旁近距离观看。 洛依依直接给能干徒弟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她的注意力就被堂上吸引。 这件残忍的凶杀案发生在镇上的一户大户人家,这户人家姓徐。 徐家三代单传,徐老爷和徐夫人育有一子叫徐昌义。 这徐昌义从小就聪明伶俐,学业有成,长大后又展露出过人的经商天赋,很早就被徐老爷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培养。 除此以外,就和许多话本里的纯真爱情故事一样,徐昌义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心爱之人叫林淑慧,她是德庆镇镇长之女,按家世来说两人也算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等到两人皆满15岁时,双方父母便为两人举办成亲仪式。 小夫妻俩婚后幸福美满,又孝顺爹娘,在当时好一阵成为了一段人人称颂的佳话。 可当时有多幸福,一年后的现在便有多悲惨。 半个月前,徐府老管家徐伯满身是血地冲到衙门前,惊骇下神智已然混乱,嘴里只不断重复一句话。 “少夫人杀人了、少夫人杀人了……” 衙役当时下意识便是不信,毕竟林淑慧人如其名,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闺秀才能培养出来的优雅风姿。加上她为人心善,平日里替她忙碌的夫君一直在做善事,不仅是为家人积德,更是为徐昌义博一个好名声,可谓是真正的贤内助。 但徐伯身上的血又令人头皮发麻,他们只能上报后派出四名衙役过去查看。 结果却是骇人听闻! 据当时衙役所言,他们来到徐府时,平日里热闹的徐府已是死寂。 小心翼翼推开门,闯入眼中的竟然是满地的尸体! 那些尸体皆身中数刀,好多甚至缺胳膊断腿,脸上神情有些是惊讶,有些是恐惧,死相都极为诡异而恐怖。 四名衙役中的两名新人当即吓得腿软,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被两名老衙役狠狠扇了两巴掌后才勉强压下了恐惧,可一双脚却仍是颤抖不已,路是走不了一丁点。 两名老衙役无奈,边让徐伯去衙门叫更多衙差过来,边叮嘱两名新手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外人进出,他们两人则继续往里搜索。 因为之前都到徐府做过客,两名老衙差算是记得徐府构造,很快搜完了大半个府邸。 直到他们来到了徐家少爷、少夫人居住的小院,噩梦瞬间到来。 小院中,地上躺着身着下人服的丫鬟和家丁,林淑慧却是坐在小院中的石凳上。 当看清她双手中捧着的物体竟然是她丈夫徐昌义的脑袋时,两名老衙役吓得心神俱震,差点就当场昏死过去。 幸亏他们经验还算丰富,心知要是当场昏过去指不定下一刻被杀的就是他们,因此强撑着没倒下。只不过这场面太过血腥诡异,他们只敢躲在小院门外等待支援到来。 等待过程中,他们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忍不住探出头去看林淑慧的举动。 她双手捧着丈夫的断头,嘴里一直在碎碎念,只是声音太过轻浅,躲在门外的两名衙役完全听不清说得是什么。 偶尔她会停顿下来,将徐昌义脑袋捧起,与自己的眼睛齐平,接着她会目露爱怜,轻轻吻上徐昌义红色的嘴唇。 再接下来,她会放下脑袋,重复之前喃喃低语的状态,直到又重复亲吻断头的动作。 最后,等到支援的衙役到来后,两名老衙役终于支撑不住内心的恐惧,两眼一翻果断晕了过去。 醒来后他们已经回到衙门里,而得到的消息是—— 林淑慧残忍杀害徐家全家上下七十四口人,唯有当时出门办事的老管家徐伯侥幸逃过一劫。 此案引起全镇轰动,即使林镇长拼命想要保下爱女,可群众的怒火却决不允许他这么做。 只是,连番审理下来,坐镇衙门的周世海却倍感棘手。 林淑慧杀人案看似已是板上钉钉,可其中的疑问之处却是更多。 首先,并没有人亲眼看到林淑慧杀人。 老管家福伯也是在进门后接住想要逃跑的家丁,从家丁口中听到此事。但只剩一口气的家丁却在说完后当即离世,福伯随后立马前往衙门,可以说,此案在凶手作案时并没有直接目击证人。 其次,林淑慧没有杀人动机。 不管是从周围人口中还是调查结果当中都可以确认,林淑慧成长环境安稳平和,嫁到徐家后虽然每日忙碌却总是带着由心而发的幸福笑容。 一个出身良好,长大后嫁给所爱之人,公婆关系和睦,又受到下人喜爱的普通女子,怎么可能会突然做下如此残忍的凶杀案?更不用提她亲手杀死的都是自己所爱与喜欢之人。 最后,关键是林淑慧本人的态度十分奇怪。 她像是疯癫却又与疯癫之人大不相同,从被抓后开始,她整个人都很平静,既没有爱人死去的痛苦也没有杀人的恐惧或内疚。 更加奇怪的是她对杀人的态度。她承认自己杀了徐家上下七十四口,却又绝口不提杀人方法和过程。 周世海为此还动用了刑罚,可即使林淑慧无数次痛晕过去却仍然不肯透露分毫,对此他也实在是束手无策。 你说结案?人的确承认了杀人,可完全没交代过程,这样结案未免太过草率。 你说不结案?百姓们的抗议声日益严重,甚至连上头都在过问此事,拖下去只会陷入僵局。 立志想当清官的周世海看着堂下面无表情跪着的林淑慧,暗自叹了口气。 第437章 虚智:我是为民伸冤的好和尚 “啪!” 衙门堂上惊堂木一响,门外百姓窃窃私语声霎那间消失。 周世海厉声宣告:“案犯徐林氏,主动承认其残忍杀害徐家上下七十四口人命,但不肯交代作案过程,有拒不悔改之嫌。案犯听令!” 跪坐着的林淑慧表情麻木,好似根本不在乎对自己的宣判,更不在乎自己的结局。 “徐林氏斩首示众,尸体须在烈日下曝晒三日,以儆效尤!” “好!” “杀了这个毒妇!” “杀了她!” 随着场外百姓的呼声,周世海从座位上缓缓起身,两指夹出案上签筒中的一枚火签,扬手往堂下扔去。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枚火签竟是直接停顿在半空中,然后竟是自动回到了签筒中。 场上静默一瞬,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大喊。 “鬼鬼鬼鬼、鬼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 门外顿时一阵骚动,有些人害怕中想要往外逃,可有些人却又胆大不怕死,反而要往里挤,对冲的人群一瞬间挤成了一团。 周世海作为官员,自是知晓这世上没有鬼,却有着与他们不在同一领域的修道者,而修道者都会法术。 因此他没有惊慌,而是环顾四周,想要找到施法的修道之人。 不待衙役将百姓安抚好,从他们头上飞进来一人,原本慌乱中的人们一时都忘记了害怕,齐齐看向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来人身着黄色方袍,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手执一根佛棍,一头光亮的脑袋和六个结疤表明了他和尚的身份。 和尚落在林淑慧身旁,朝堂上愣愣站着的周世海缓缓施礼。 “周知州,贫僧乃无量宗弟子虚智,游历途中听闻徐家一案颇觉异样。未免陷害无辜又让真凶逍遥法外,望知州能暂缓结案,贫僧一定会找出事实真相!” 周世海所管理的德庆镇毕竟归属无量宗保护范围内,自是对无量宗弟子知之甚多。待认真打量一番虚智的面貌后,心里对他的身份已是信了七八成,于是第一时间恭敬回礼。 “虚智大师!本官是德庆镇知州周世海,此番在办理徐林氏一案的确还有颇多疑点。只是此案行事极其残忍恶劣,百姓和上面对此又都极为关注,如今此案已办理半月有余,若是再拖延下去恐会引起诸多不满。” 在外游历近十年,又经历诸多尘世案件,此刻虚智已与过去大为不同,起码很多事内里的弯弯道道他已然能够心如明镜,因此很快就从周世海的话语中得到他在被上面施压结案的判断。 “周知州,不妨再等三日,三日后贫僧一定会给周知州一个答案。” 周世海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无比庆幸虚智不是个一根筋走到底的呆和尚,否则被夹在当中的自己可就难做了,少不得还会受到池鱼之殃。 “既然虚智大师如此说了,本官也不妨网开一面,我就给虚智大师三日时间。三日期满便是此案最后一次开堂之时,届时无论真相是否寻出,本官都会根据现有证据结案。只盼望虚智大师能寻得一个事实真相。” 虚智施礼,随后低头看向跪着的林淑慧,见她仍然无动于衷的样子,不免摇头感慨。 一场本应结案的凶杀案就这么戏剧性地暂缓结案,百姓们自是口耳相传,很快“一个和尚要在三天内查出事实真相”的言论在全镇百姓中传开。 人们对此皆是嗤之以鼻,几乎全都认为虚智是个道貌岸然的假和尚,也对他为犯罪凶手开脱的行为深恶痛绝。 外面的义愤填膺虚智皆不知道,就算听到他也不会放在心上,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凶杀案。 无论林淑慧是不是真凶,他都要将作案动机查明。一方面是避免冤枉任何一个无辜之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能公平公正地审判一个人的罪责。 毕竟很久以前,有个小孩子教育过他,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虚,不知事件背后的全部动机线索便无法百分百得到真相。 跟在狱卒身后走在昏暗的牢房里,虚智莫名就想起了洛依依——那个完完全全改变了自己的小孩,也不知她现在如何。 漫无目的地想着,很快他便被带到了独自关押着林淑慧的牢门前。 进入打开的牢门,狱卒交代一番后又将牢门锁上,等到了时间再过来开启。 虚智环顾牢房,整间牢房十分简陋,除了一个铺着一层稻草的石床外,就是角落里的恭桶,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林淑慧蜷缩在石床上的角落一动不动,她视线呆滞地望着一个点,或许是通过这个点在看其他的什么。 总之除了案件相关外,她对于外界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点是虚智觉得奇怪的地方,也是他决心要查出所有内幕的原因所在。 他总觉得此事背后必有玄机,而现在唯一的线索全都聚焦在林淑慧身上。 “徐少夫人?” 虚智尝试呼唤,意料中的林淑慧没有反应,他叹息一声,抬手将掌心对准林淑慧,拇指与掌心间还夹着一串佛珠。 “望徐少夫人见谅!贫僧须得先行查探少夫人体内状况,唯恐其中有魔族作祟。” 虚智话落,口中开始念动咒语,佛珠慢慢泛出黄色光芒。光芒越发闪耀。 随着咒语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佛珠一圈形成一个椭圆形的黄色光圈,直直射入林淑慧体内,开始在她体内游走一圈,目的是为了检查是否藏有魔气或者秘术之类的邪术。 一圈检查下来竟是毫无所获,虚智心下不免疑惑。 依照林淑慧与常人有异的状态,以及按照往日里的经验,她应不是被魔族陷害就是被人下咒陷害。可如今检查结果竟然什么都没有,她体内运转一切如常,就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虚智凝神,操纵灵气又在对方体内仔细搜寻一圈,最后不得不承认的确是自己想多了,林淑慧并未受到魔气或者咒术的影响。 可这样一来,她所有的行为便显得越发匪夷所思。 虚智对着林淑慧恭敬施礼。 “徐少夫人,贫僧乃无量宗弟子,若是少夫人有任何难言之隐,贫僧可带少夫人前往无量宗。届时无量宗会帮少夫人伸冤,并且确保少夫人安全无恙。” 回应他的是一如既往的沉寂。 第438章 虚智:贫僧与洛姑娘的合作 直到狱卒前来开门,虚智仍然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若非林淑慧还有轻浅的呼吸,他差点以为对方只是个人形的傀儡。 傀儡? 他心念一动,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快得他没能抓住,只能在狱卒不耐催促的声音中先离开牢房。 告别带路的衙役,从后门离开衙门,虚智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巷子中。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朗声说:“一直跟着贫僧的两位,既已离开牢房便请出来一见!” 等了一会儿,本是空空如也的前方眨眼间出现两人,那是一男子和一女子。男子他不曾见过,可女子却在陌生中有着一丝丝的熟悉。 因为这层熟悉感,虚智没有因为对方一直暗中跟随自己的行为而反感。 “贫僧无量宗虚智,且问两位来自于何处?为何要涉足林淑慧的凶杀案?” “虚智大师,好久不见!你游历人世间修行,感觉如何呀?” 面对女子十分熟稔的口吻,虚智露出诧异的表情。 “这位姑娘认得贫僧?” “是我呀!洛依依!你不记得我了吗?” “洛、洛依依?你是那个洛依依?” 虚智满脸震惊,他单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小孩应该已经长大,可真当长大后的洛依依站在他面前时,他又有着一种错乱感。 洛依依觉得他受到惊吓的样子非常有意思,却也没有太过逗弄,老老实实把戚鬼介绍给他。 虚智就在一种莫名感叹中和洛依依师徒俩来到他们住宿的客栈。 当他在宽敞的房间里见到正在午睡的洛肉肉和洛起司时,太过震惊的表情逐渐变成了麻木,心里暗自感叹还是阅历太少。 两人在桌边面对面落座,不一会儿桌上就被戚鬼堆满了各种五花八门的零嘴,就连装在自带茶壶中泡好的茶都是由戚鬼亲手泡制的灵茶。 做完这一切,戚鬼直接站在了洛依依身后,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徒弟。 洛依依伸手拿起玫瑰饼放进嘴里咬了一大口,等咽下后又喝了一口灵茶,接着不顾虚智频频望向戚鬼的复杂眼神,直接开口说明自己找他的目的。 “虚智大师,关于这件案子我有自己的看法,你要不要听一听?” “洛姑娘请说。” “哎呀,都是自家人还叫什么洛姑娘,直接叫我依依就好。” 虚智嘴角抽搐一下,认真纠正她的说法。 “洛姑娘,你我为不同宗门弟子,并非自家人。” “可是,既然我做过无量宗弟子,就算是短短的一段时间,按照无量宗的传统我也应该算半个无量宗弟子?” 虚智被她说得一噎,暗暗觉得有些道理,可他马上压下这种荒谬的想法。 “洛姑娘,无量宗从未招收过女弟子,当初乃是为了替你消除魔气才会让你暂时留在无量宗,又看在你是孩子的份上才会让你参与无量宗日常功课。但这些都随着你离开宗门而作罢。” 洛依依嘟起嘴,小声抱怨:“真是无情的男人!” 虚智这回不仅是嘴角,连眉角都忍不住抽搐几下,心里认定小时候就不好惹的洛依依长大了更不好惹。 索性洛依依不再浪费时间,再次开口时直接道出正题。 “想必大师已经察觉到林淑慧的异常,那种状态绝不是一个普通人应该有的样貌。” 虚智点头认同她这一说法,可一双浓眉却紧紧蹙起。 “我仔细探查过她体内,并未发现有何异状,既无魔气侵染又无秘术法咒控制。光以她的状态无法证实任何事。” “所以我们要主动出击,找出她心中的突破点,只有她的心房出现松动我们才有获得真相的可趁之机。” 虚智一怔,下一瞬神情陡然变得肃穆起来。 “请洛姑娘赐教,林淑慧心中的突破点是什么?又该如何突破?” “一个人心中的突破点,必然是她最在意之人或事。我想这个镇上无人不知,林淑慧最在意的便是她的相公——徐昌义。因此,我们就以徐昌义作为突破点来击破她心房。” “但徐昌义已经作古,他的尸首也早已在徐府管家的安排下入土为安。世上再无徐昌义此人。” “不,世上可以有徐昌义。” “此话怎讲?” 洛依依举起右手,利落地打了个响指。 虚智慢慢瞪大了眼睛,只因在他眼前,原本静静站在洛依依身后毫无声息的戚鬼突然起了变化,不一会儿他的脸和身形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陌生男子。 陌生男子长相虽不出众,却胜在温文尔雅,自带一股书卷气息,又隐隐透出一股令人信服的稳重感。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值得信任的男子。 “这难道是幻术?” 听到虚智的问句,洛依依爽快承认。 “不错!鬼鬼最拿手的就是幻术,只要不是修为比他高两个境界的修士根本不可能破掉他的幻术哟!” 虚智闻言凝神打量,然后失望地摇了摇头,以他的修为果真看不透戚鬼幻术的表象。 “天衍宗弟子果真都不同凡响,今天贫僧算是又一次见识到了。” 洛依依成功抓住他话语中的关键点,好奇追问。 “又?虚智大师还遇见过哪个不同凡响的天衍宗弟子?” “不就是洛姑娘你吗?” 面对虚智真诚回答的神情,洛依依尴尬一笑,及时转移话题。 “鬼鬼变幻的这个人就是徐昌义。” “可变得了外貌却变不了内在,身为妻子的林淑慧很容易就能发现两人的不同。” 谁知,洛依依却是对戚鬼信心十足。 “我保证绝对不会让她看出来!鬼鬼不仅外貌变成了徐昌义,就连内在也能模仿得一模一样,别说他妻子,就是他亲娘也看不出来区别。” 洛依依没说的是,“渣男”主角骗起女孩子来可谓是得心应手,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戚鬼忽悠不了的女人! ——当然她除外! 虚智又仔细打量一番温雅微笑的“徐昌义”,不可思议地点点头。 “如此自然没有问题,洛姑娘所言之法值得一试。或许当林淑慧见到徐昌义的时候会发生出乎我们意料的情况,对此我也会做好准备。” 接下来,两人商量完细节后虚智便起身告辞。 临走时,虚智站在房间门外,似是随口问道。 “戚道友此前应是从未见过徐昌义,为何能变幻出他的样貌?而且就连内在都能模仿?” 回答他的,是洛依依关门时竖在唇边的手指。 “这是秘密!” 第439章 洛依依:鬼鬼的好戏开场啦 德庆镇衙门牢房中,当差的狱卒照例巡视一圈后回到班房喝酒吃菜。 突然一阵清风拂过,里面蕴含着的丝丝香味令他无端鼻痒,狠狠打了个喷嚏。 “阿嚏!难不成感冒了?” 揉着鼻子四周环顾无果,狱卒摇摇头继续埋头吃菜,却不知他腰间挂着的钥匙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缺了一把。 关押着林淑慧的牢房一如既往的寂静无声,即使牢门无人自开,蜷缩在角落的林淑慧仍然无动于衷。 进入牢房,撕掉身上的符箓,洛依依现出身形。 她张望一番小又破的室内环境,曾做过乞丐的她倒没什么太大感觉,只是如今她身上干干净净的倒也不想被弄脏。 视线回到林淑慧身上,洛依依靠近石床的床沿,倾身凑近打量她的表情,果真神情木楞仿若痴呆。 洛依依轻声唤出她的名字:“林淑慧?” 等了一会儿对方并无丝毫反应,她眼睛眨一眨换了个名字。 “徐昌义?” 这时,虽然细微不容易察觉,但洛依依还是清晰地捕捉到她眼睫颤动了一下。 这发现令她确认自己的计划是可行的,于是她干劲十足地拍拍双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张符箓,一张用力拍在林淑慧后脑勺上,另一张贴在自己胸口。 然后她抓住林淑慧瘦弱的手臂,轻轻松松将她从床上拎到地上。接着两手架住她边往外走边在口中念动咒语,出门那一刻两人身形同时隐藏。 在床上放了一个傀儡,又将牢门关上锁好。就这么做好一切善后工作,洛依依带着林淑慧堂而皇之地离开衙门。 一路将人拖到已被查封的徐府,没有动用法术是因为洛依依想看看她会不会对沿路上某个场景起反应,可直到两人越过墙进入徐府内,林淑慧全程都像是个没有生命的玩偶般无声无息。 在墙内接应的正是虚智,待两人撕开符箓露出身形,他询问般看向洛依依,见对方摇摇头心里不免又是一叹。 “林淑慧,你认识这里?这里可是你和徐昌义的家哦?不过你们的家已经被你亲手给毁了,当然是你自己承认的。虽然尸体都已经被处理掉,但你看,这些血迹可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呢……” 一路上洛依依都在诉说着徐府的下场,虚智全神贯注地注意着林淑慧的反应,可直到三人来到俩夫妻居住的小院,洛依依一腔热诚显然都是对牛弹琴。 站在小院门前,洛依依先掏出水壶喝了几大口,呼出一口气后才再次开口。 “林淑慧,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其实你的相公——徐昌义他没死,他还活着。” 等了一会儿洛依依才接着说。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那好啊,我就带你亲眼进去看看。” 说完洛依依抓住林淑慧的手腕将她往院子里拉,对方静静跟着她往里走。 踏入院子的一瞬间,整个环境倏忽一变,原本破败苍凉的景色竟恢复成往日的繁华,就连种在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焕发新生。 把林淑慧拉到院中后洛依依就放开了手,与虚智一起站到一旁静观好戏开演。 虚智蹙眉望着周围的幻境,心里对戚鬼莫名忌惮三分,起码这一手幻术绝不会是一个筑基期的修为可以达到。 可当他转头看到一旁洛依依闪耀着八卦的晶亮双眸,还随手从储物袋里掏出糖葫芦塞进嘴里用力咬下时,他又松开了眉毛,莞尔一笑。 他隐隐预感,无论戚鬼的本质有多可怕,只要有没心没肺的洛依依在,便是束缚他的最好枷锁。 环境优美的小院中,林淑慧呆滞地站在中央。不远处的石凳上坐着一个背对着她的男子,正一手卷着一本书在仔细阅读,另一手间或执起一旁石桌上的茶杯喝一口茶水润喉。 这道身影映射在她瞳孔中,由心产生一种发自骨髓般的熟悉和怀念。 她站了似乎很久,又好像只是一小会儿。 男子——徐昌义再一次拎起茶壶的手一顿,轻轻晃了晃后确认里面茶水已经倒光,无奈放下后起身准备收拾一番,却在侧身时察觉到身后站着一个人。 他慢慢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变成惊喜。 “卿卿,你回来了!” 他急急往前一步,却忽略了底下的石凳而被绊了一下,手忙脚乱下好不容易才站稳身子,表情中已是尴尬,再抬头时只能用傻笑来掩饰。 急步走到呆呆的林淑慧面前,他刚想张口说什么,却又剑眉一蹙,似乎想到什么,转而脸色一沉,表情变得严肃。 “卿卿,你去哪儿了?怎么还一个人出的门,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合着我平日里告诉你的都被你当成风了是?” 他一把抓起林淑慧的双手,先用手心感受了一下,察觉她两手都是冰冷的,脸上神情又在气恼中带上了心疼。 “你看你,虽说这天儿也入春了,可外头的风还是寒凉刺骨,你身子畏寒不可在外久待,要是病了可不又得难受。你这难受不打紧,又得为夫我受累照顾,你不心疼心疼自己也得心疼心疼为夫?” 在外温良少语的徐昌义一旦在自己的夫人面前就变成了个话痨,他边絮絮叨叨抱怨边用力搓着掌心中的柔夷,抱怨的语气中满含撒娇,揉搓的动作中也满含小心翼翼。 絮絮叨叨好一会儿,他好似这才发现夫人的异状,忙放开一只手贴在林淑慧脸上,担忧地凑近她细细查看她苍白的脸色。 “卿卿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还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不管是生气还是伤心你都告诉我好不好?” 似乎是感受到脸上贴着的手心里传出的温暖,林淑慧竟然眷恋般轻轻蹭了蹭掌心。 这一从未有过的举动令一旁观望的洛依依和虚智都心潮澎湃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此法的肯定。 洛依依连糖葫芦都顾不上吃了,将吃剩的一半随手塞回储物袋里,牢牢注视着场上的发展。 徐昌义见她有了回应,焦急的内心跟着平缓下来,贴着脸的手突然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你呀,又准备吓唬我是不是?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吓我可以但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吗?等着,为夫先去给你打一盆热水来擦擦脸。” 岂料,徐昌义刚一松手,他的手却反被抓住。 那紧握的力度好似下一秒就会将他的手骨生生捏碎。 第440章 林淑慧:你不是我夫君 风景秀丽的院中,突然响起一道煞风景的大喊声。 “痛痛痛痛!为夫错了错了错了!夫人放手放手放手……” 感受到手上紧抓的力道突然放松,徐昌义却并未将手抽出,而是仍保持着被林淑慧抓住手的动作,脸上神色尽是委屈。 “夫人,你究竟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要是真的不开心,为夫、为夫……罢了!为夫就让你捏好了,这点痛我我我、我还是忍得住的!” 出乎洛依依和虚智意料的是,林淑慧低头看向四只紧握在一起的手,眼中滑下一滴泪水,砸在了徐昌义的手背上。 似是被这滴泪水烫到般徐昌义下意识缩了缩手,可下一秒他却硬是按下想要将手抽回的冲动,反手将林淑慧的手抓紧。 “卿卿?夫人?你到底是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陪在你身边,帮你解决。你这哭得为夫心都快碎了。” 由于林淑慧低着头,徐昌义并未看见她开了口,倒是一旁的洛依依和虚智看得一清二楚,那开开合合的两个字赫然便是“夫君”。 洛依依心知时机已到,高高举手向“徐昌义”做了一个手势,“徐昌义”注视着林淑慧并未侧头,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 一阵劲风吹过,卷起落叶在林淑慧眼下转了几圈后,又朝着远处滚去。 似是被这一场景刺激到,林淑慧眼眸蓦然睁大,呆滞的瞳眸霎那间恢复清明。 令人意外的是,她手中凭空出现一柄匕首,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带着徐昌义的手往他腹部刺去。 “噗!” 沉闷声在寂静的场景中清清楚楚,四只手僵硬地握着刀柄,而刀剑部分已经全部没入徐昌义的身体中。 林淑慧的视野里,徐昌义素白的长衫在刀柄周围逐渐洇出鲜红,这抹红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也打开了她内心里最为恐惧的一把枷锁。 “啊啊啊啊啊啊!”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夫人!卿卿!” 徐昌义不顾自己中刀,想要抱住尖叫的林淑慧,却被对方死命挣扎着推开。 徐昌义无法,只能双手抓住她的上臂,牢牢钳制住她的动作,不断在语言上安抚。 “夫人放心,为夫没事,这点小伤完全不在话下,大夫都能治好。夫人冷静下来,不管发生何事为夫都在你身边,不要害怕,万事都有我在,夫人……” 他忍耐痛苦的闻言劝慰起了效果,陷入某种极度恐惧中的林淑慧竟真的安静下来。 她喘着粗气,眼眶密布血丝,狠狠瞪着徐昌义被刀刺中的地方。 徐昌义叹了口气,双手上移捧住她的脸,强硬地将她的头抬起来,让她的视线与自己对上。 “夫人,看着我!我说没事就会没事,为夫何时欺骗过你?你连为夫都不相信了吗?” 林淑慧瞪着徐昌义喘气半晌,然后咬牙切齿地吐出六个字。 “你不是我夫君!” “夫人,你在说什么?我不是你夫君谁才是?卿卿,你就算真的生我气了也不许这么说!” 没想到,林淑慧慢慢平静下来,望着眼前熟悉的容颜,她神色格外冷静。 “放开我!你是谁?不要再顶着我夫君的面貌。” “徐昌义”剑眉一挑,干脆地放开手,紧跟着他身形和外貌发生变化,连带着插在他腹部的匕首和造成的伤势都消失无踪。不一会儿他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对林淑慧来说完全陌生之人。 林淑慧细细打量他一番,接着却是回头看向一旁的洛依依和虚智。 “二位是一起的?若是想知道事实的真相不妨过来一起听一听。” 洛依依和虚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随后两人一起走过去。 三人并未交流,但洛依依出于好奇低头看向戚鬼应该被刺伤的地方,还忍不住伸手上去按了按,看样子似乎更想伸进衣服里摸一摸,被戚鬼轻轻抓住手,无奈朝她摇了摇头。 洛依依无辜地眨眨眼,爽快地表示放弃,可心里却暗自记下回客栈后要好好看一看戚鬼被“刺中”的地方。 林淑慧抬头向四周一一看去,眼中充满着怀念和悲伤。 她知道周围景象一定不是真实的场景,眼前这三人也一定不是普通人,或许他们就是丈夫提到过那种能修仙的仙人。 可她还是想最后看一眼,将她此生最幸福的地方镌刻在眼里、心里、灵魂里。 三人耐心等待,洛依依也一反常态耐下了性子,她认真观察着林淑慧的神态,心里也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待林淑慧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她转过身看向三人,视线却是一眼就被戚鬼和洛依依因为忘记放开而仍然相握的手吸引,眼里出现一抹怀念之色。 虚智跟着她的视线疑惑地往旁边看去,同样看到相握的手后他挑挑眉,意味深长地看向两人。 洛依依这才发现出了什么乌龙,忙不迭甩开戚鬼的手,然后瞪了脑补太多的虚智一眼,心里吐槽他一个和尚怎么这么世俗八卦! 另一边,被甩开手的戚鬼却是无奈又包容地一笑,心知他的小师尊一定是在恼羞成怒。因为她平日里可是最爱面子,尤其是在徒弟面前讨厌被当成小孩子。 可以说,最了解洛依依的果然还是戚鬼。 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林淑慧抬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脸上神色已是变得慈爱。 “其实,我怀孕了。” “咦?咦咦咦……唔!唔唔唔?” 惊呼出声的洛依依下一秒就被戚鬼捂住了嘴,她仰起头,而对方也正好低下头。 两人线相触后戚鬼捂住她嘴巴的手改成竖起一根食指贴在她唇上,并且他还学着洛依依日常的样子眨眨眼,露出一抹无辜的笑容。 洛依依恼怒中暗自磨牙,恨不得一口咬下嘴边的手指,但眼前任务优先且她实在好奇事实真相,所以暂且将这笔账狠狠记下。 虚智却在此时提出疑问。 “徐夫人,请恕贫僧失礼。据惯例而言,每一位成年女子入监时都会由大夫进行身体检查,若是怀孕女子则会给予特殊照顾。可徐夫人却并未查出怀孕之相?” 听完虚智的问题,林淑慧脸上慈爱的笑容缓缓消失。 “你说得不错,大夫的确说我未怀孕。只是他却不知,我已怀孕一年有余。” 这回不用戚鬼出手,洛依依已然惊讶到忘记出声。 第441章 林淑慧:一切都要从遇见一个算命的说起 一年前,林淑慧还能清晰记得,当自己从大夫口中得知已有身孕时,当场幸福地落下眼泪。 徐昌义家三代单传,由此而来的传宗接代压力是难以想象的巨大。平日里虽然看不出来,可每每夜深人静时总会令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虽说公公婆婆都是开明、善良之人,对于孩子反过来劝她随缘就行,可当两人成亲一年都没能怀孕后,她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愧疚之情。 焦虑感日益增长,可她一丝一毫都不敢、也不愿表露出来,因为她要做一个完美的徐家儿媳。 因此,在得知怀孕后,即使还不知男女,可她心中总算放下了大石。 回家告诉家人这一消息后,果然全家人都快高兴疯了。 公公说要连摆三日全镇宴,既让所有人知道他们徐家有后,又可以做善事让乞丐和穷人家饱餐三日。 婆婆当即决定第二日一大早便到附近的寺庙里上香、捐献功德,以替肚子里的孩子请福、求菩萨保佑。 相比之下丈夫反而淡定许多,深感奇怪的林淑慧在晚上夫妻二人独处时问出这一问题,得到的回答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卿卿,我很高兴我们有了孩子。但对我来说这并非意外而是理所当然地一件事情,因为无论有没有孩子我都爱着你。况且我总觉得没有孩子就可以独占你一人,有了孩子反而会抢走你一半的爱,这可让我有点吃味。” 听到这一回答,林淑慧顿时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的傻丈夫竟会对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吃醋,她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无奈。 在公公婆婆的努力下,徐家有后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德庆镇,往后的一个月徐家的门槛都差点被踩烂,每日里上门道贺的人士可谓是络绎不绝,这也是因为往日里徐家行善积德所结成的善果。 可就在怀孕的第三个月,悲剧的源头就在某一天开启了序幕。 林淑慧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一日她早早便去寺庙里上香祈福,回到徐府时却在门口看到一名作算卦之人打扮的男子站在大门对面。 “我记得他留着山羊胡,脸上还有皱纹,看上去像是一名年迈之人。身上斜挎着一个紫檀木箱子,一手持卦幡。除此之外就毫无印象了。” 虚智根据她的描述思考一番,可这些最外表的描述可以套用在坊间任何一个卦师身上,并不能给出丝毫线索。随后他的注意力被林淑慧接下去的话拉回去。 据林淑慧所言,当时出于好意她在进门前主动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因为往日里也偶有一些捉襟见肘又心高气傲的读书人听闻徐府的慈善而想要寻求帮助,他们每每都拉不下脸来敲门,很多都是徐府下人看见后主动上前询问,林淑慧自然也将老者当成这样的人。 只是在她问完后,老者并未回答,而是抬手抚摸山羊胡,上下打量她一番,最后视线停留在她的腹部。 “大胆狂徒!竟敢直视少夫人,你再盯着我家少夫人不放小心我叫人来揍你!” 林淑慧刚想劝说自己的丫鬟回家,不要理会此人,可在转身后却听到老者开了口。 “你,怀有身孕已近三月?” 林淑慧驻足回身,丫鬟先一步挡在她面前回应。 “少夫人怀孕之事满镇皆知,你提这个是想干什么?如果是祝福的话我们就收下,待会儿给你送点银钱吃食。” 岂料,老者缓缓摇头,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惨啊!惨!你夫君命中本应断子绝孙,可你确是旺夫之相,因此才能怀子。但你夫君终归命薄,注定要克死其子,你这肚里的孩子恐怕到头来终是一场空。” 林淑慧怔愣住,丫鬟愣了一会儿后先反应过来,怒气冲冲地朝老者啐了一声。 “呸呸呸!你这骗子瞎说什么!小心我找人来揍你!徐家日日做善事积德,整个德庆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怎可能像你说的那样命薄!我看你就是个想要骗钱的大骗子,待会儿肯定会说有办法替我们改命是不是?” 老者不顾丫鬟的大骂和质疑,双眸只幽幽盯着林淑慧。 “你的命我改不了,你夫家的命我更改不了。看在你们往日里行善积德上我奉劝你一句,尽快打掉你肚里的孩子。若是不听善言,你肚里的孩子早晚会为你夫家带来灭顶之灾!” 林淑慧的脸色霎那间变得惨白,整个人踉跄着摇摇欲坠,眼前更是一阵晕眩。 丫鬟见状忙扶住她,同时回头向门里大声喊人。可当她再次回头想要大骂老者时,却惊讶地发现老者已是不见踪影,匆忙环顾四周更是空无一人,似乎此处从未有人。 这时,徐府下人都从门里冲出,丫鬟来不及想更多,因担心晕过去的林淑慧而将老者抛诸脑后。 这天晚上,林淑慧倚在榻上抚摸着肚子愣愣发呆。 她想让自己坚信那名老者就是一个骗子,可不知为何每每回想却是一阵心惊肉跳。而她这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正巧被进门的徐昌义看在眼里。 待徐昌义问明缘由后,心大的他自是一笑置之,但看妻子惴惴不安的样子,只得耐下性子哄了大半宿,这才打消林淑慧的疑心和顾虑。 时间很快又过了三个多月,林淑慧已怀孕满六个月。 去大夫那里做检查时,她再一次心急地询问肚中孩子的情况,得到的回答仍然是一切安好。 但她心里仍然惶惶不安,皆因与寻常怀孕女子不同,她的肚子竟是没有丝毫变大,便是连凸起都没有,她无时无刻不再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怀孕,即使大夫无数次地给予肯定的回复。 她怀孕的异常就连婆婆都察觉到,然后婆婆找了无数大夫来给她看看,得到的回答却都只有一个。 “夫人的确怀孕六月左右,至于为何不显怀的话,我从未遇见过此种情形。只能多多观察,但目前来看母子平安,孕妇须得保持乐观心情,建议诸位先不要太过担忧。” 听了大夫的交代,他们虽然仍旧担忧,却为了孩子着想而硬是压下。 只是,当怀孕到了十月整,她的肚子竟然还是毫无动静,更是没有一丝一毫将要临盆的迹象。 在镇上人的窃窃私语和八卦中,整个徐府陷入了愁云惨淡之中。 第442章 林淑慧:天命相克之数破解法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喜剧片俨然变成了恐怖片。 周围人包括徐昌义及其父母都劝说林淑慧打掉这个孩子,可林淑慧却始终下定不了决心。 即使肚子始终不显怀,可肚子里的毕竟是她心心念念了一年的孩子,她是那么渴盼他的到来,又是那么期待他的降生,可如今要让她主动放弃这个孩子,她怎么舍得? 往后一段时间,林淑慧整日浑浑噩噩,丈夫的劝慰不仅没让她舒缓反而越发烦躁。 直到某一日她去寺庙上香回来,在徐府门前同样的位置再次遇见那位算卦打扮的老者。 不知出于何种心态,她支开贴身丫鬟,独自走到老者面前。 老者仔细打量她一眼,摸着胡须半晌不语,反倒是林淑慧惴惴不安地先开了口。 “先生……我腹中孩子……” “你想要保住腹中胎儿?” 林淑慧一愣,接着脸上绽放出希望的光芒。她相信老者既然能一语道中她的心事,那必然是有办法的。 于是她对着老者直直跪下,俯身恭敬磕头。 “求先生救救我的孩子!” “也罢,你我算是有缘,既沾你因果自是应出手相助。明日午时你独自一人到迎客楼找我,我姓齐。” “是!先生……先生?” 林淑慧抬头时却发现面前已不见了姓齐的老者,就如之前那样对方像是凭空消失了般。这副神出鬼没的样子也让她对明日单独赴约这件事下定决心。 第二日,林淑慧果真独自一人来到德庆镇上最大的酒楼“迎客楼”,告知店小二“齐”姓之后,店小二直接将她带往三楼临窗雅间。 看到雅间为半开放式,不存在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林淑慧也就彻底放下心来,朝齐先生盈盈一拜后在他对面端正入座。 桌上并未点菜而是放着茶点,齐先生抬手示意林淑慧自己随意。 “你能抛下顾虑独自来找我,证明你的决心不可动摇,这点我很满意。但有一点我须得提前和你交代清楚。” “先生请说。” “我与你接下来谈话的内容绝不可外传!无论是你的朋友还是亲人,便是连你的丈夫都不能告知,否则我与你说的方法即刻作废,便是那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并且你夫家可能也会受到灭顶之灾。” 林淑慧怔愣住,心里逐渐不安起来。 见状齐先生倒也没出声催促,相当气定神闲地品了口上等茶水。 纠结好一会儿,林淑慧看向自己扁平的肚子,想到家中公婆的期待和失望,她咬牙重重点了点头。 “先生请放心,接下来所说的内容我绝不会外传!” 齐先生满意点头,轻轻放下手中茶杯,清了清嗓子后开口。 “你怀胎一年仍未产子,乃是因为此子心善,不愿伤害到自己的父亲及其家人。” 闻言,林淑慧低头温柔抚摸自己的腹部,对于这未出世的孩子心中越发怜爱。 “如今我观你并不想失去这个孩子,那我便告知你一个方法,只要按照此法去做,我能保证你的孩子将会平安降生。” 林淑慧抚摸腹部的动作一顿,神色间出现一抹忧愁。 “齐先生,我自是盼望孩子能降生,可是曾你说这孩子克我夫君及其家人,此事又该如何避免?” 齐先生蹙眉抚须,看样子很是为难,林淑慧一颗心跟着高高提起。 “齐先生?” “相克之事此乃命定之数,轻易不可更改。简而言之,孩子与父亲你只可保一人。” “什么!” 林淑慧当即热泪盈眶,慌忙抽出绢帕抹着眼泪,好一会儿才逐渐平复下悲伤的心绪。 “齐先生,有没有办法能同时保住孩子和我夫君?” “世间安得双全法?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两全其美往往只能落得个万事到头一场空。” 林淑慧蜷缩着浑身微微颤抖起来,心中好似正经受剜心掏肺般的痛苦。 对面,齐先生重重叹了口气:“唉!” 林淑慧突然之间想到什么,猛然抬头看向对方。 “齐先生!如果一定要有舍才有得,那能不能、能不能舍弃我一个人来保全我的孩子和丈夫?” 齐先生一愣,完全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说法。可随后他却敛下眉眼,抚须进入沉思中。 在林淑慧心急如焚的等待中,齐先生终是想通了什么,抬头用极其复杂的目光看向她。 “这……确实有办法,只不过你作为因果命数之外的人若是贸然插入进来,后果可能是你远远无法承受的。” “没关系!” 听闻有办法保下孩子和丈夫,林淑慧丝毫不在乎自己会如何。 “齐先生,我愿付出一切来保护我的孩子和我的丈夫,求齐先生成全!” “你真的决定了?” “我已决定!” “无论遇到何事都不后悔?” “不后悔!” “也罢,既然你决心已定,我何不帮你一帮,也算积下善缘。” 话落,齐先生打开放在一旁的楠木箱子,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瓶,拔开瓶塞后倒出一粒黑色的丹药,然后他便伸手将丹药递到林淑慧眼前。 “这粒丹药的作用是能帮你的孩子瞒过天定命数,吃了它以后你肚子里的孩子就会开始正常生长,等顺利经过十月之后便能成功生产。” 林淑慧双手接过丹药细细端详,从丹药中散发出一股诱人的清香,完全没有寻常丹药那种苦药味。 她刚要将丹药放入嘴中,对面齐先生却先提醒。 “不过你要切记三点!第一此事绝不能让你我之外的任何人知晓;第二你不可踏出家门一步;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须得每日饮下一小杯你丈夫的血。” 林淑慧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丈夫的血?” “不错。你的孩子与你丈夫天命相克,此法唯有血脉牵系才可解。你每日饮下丈夫之血,实则是你的孩子在饮下其父之血。久而久之两人的血相互交融,其中蕴含的因果千丝万缕缠绕在一起难再分清,这天命相克之数自然而然就能破解。” 林淑慧闻之心喜,立即将丹药吞服而下。 丹药入口即化,唇齿间却留有一抹清香,当真称得上是一粒神丹妙药。 既然了却心结,林淑慧不便久待,当即起身恭敬告辞。 临出门前,背后传来齐先生的衷心告诫。 “切记绝不可违背我所说的三点,切记!” 第443章 林淑慧:似是而非的谣言 回到徐府以后,林淑慧确实按照与齐先生约定所言闭门不出。 至于其丈夫止血,为了不引起徐昌义的怀疑,她索性以自己失眠为由让心腹丫鬟买了安眠药,每日晚上适量加在茶水中给徐昌义服下。 待徐昌义熟睡后,她用小刀在其背部划出小道伤口以用来取血,再替他撒上上好的伤药。 幸亏每次所需血量并不多,林淑慧每次又换地方下刀,因此过了好一段时间徐昌义都不知道自己背后已经布满刀痕。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不知是否错觉,林淑慧肚子似乎真的鼓起了一点,这让她欣喜如狂,更是坚定了继续下去的决心。 可等又过了一个月,事情的发展却突然变成了急转直下。 对于林淑慧两个多月的闭门不出,不仅是徐府里,坊间更是流传起了谣言。有些说她是生不出孩子疯了所以被徐家关了起来;有些却说她是伤心过度身体出现严重的问题,一直在床上养病。 这些本没什么,可不知不觉中,第三种谣言逐渐蔓延开来。 “哎!你知道吗?听我老婆的弟弟的好友的表兄说,两个月前徐家少夫人某日中午在迎客楼三楼雅间私会一男子!” “不可能?徐少夫人多端庄贤惠一人,不会做出这等腌渍事。更何况迎客楼三楼雅间又是半开放式的,说不准只是好友间的会面呢?” “真的!连店小二都说漏嘴承认此事!两人在雅间里待了好一会儿,奇怪的是什么菜都没点,就连桌上的糕点都没动过,你要说好友会面怎会如此?” “这么说来,倒真有些奇怪。” “还有,有徐府下人不小心透露,徐少夫人闭门不出可能是有了身孕,好像还是两月身孕,你说这巧不巧?两月前私会男子,现在恰恰有了两月身孕。” “你的意思是徐少夫人她与男子……私通?” “嘘!轻点,此事我只和你说,千万别传出去!” “为兄知晓!” 可惜,八卦中的承诺完全不可相信,这一谣言很快传遍了大半个德庆镇,最后终是传入了徐府老爷和夫人耳中。 当徐伯为难中带着小心翼翼地将此事告诉他们,徐夫人当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徐老爷更是拍案大怒,势必要将造谣者绳之以法! 只是,他的行为终是被徐伯制止。 “老爷慎重!若是报官抓人的话,此事难免会闹大,就算是谣言也难免损害少夫人清誉。” 徐老爷听在耳里,总算压下了心头怒火。可此事终归要搞清楚,于是他们夫妻二人先招来了自己的儿子徐昌义,将谣言和各种担忧都告诉了他。 “爹、娘,这实属无稽之谈!卿卿她绝不会做出此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 “义儿,我与你娘也是这么想的。但有些事还是得向儿媳问个清楚明白,我们也好出个对策以绝了那些谣言。” “可是爹,这么问卿卿的话明摆着就是对她不信任,会让她伤心的!” 徐老爷重重叹气,徐夫人上前劝说。 “义儿,我们肯定是相信卿卿。可如果不问清楚的话,即使我们千万般否认,谣言也只会越演越烈,到时候受到伤害的只会是卿卿。眼下唯有用事实终止虚假才能保护好她,你说是吗?” 不同于在妻子面前装傻充愣,徐昌义能在刚成年便接手家族产业,不得不说智商高超。母亲一句话就点醒了他,权衡利弊下他不得不承认母亲说的才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三人商议后,决定第二日早餐过后询问此事。 第二日早餐后,林淑慧正奇怪徐昌义未去巡视产业,就被他牵到小厅里的椅子上坐下,为首还坐着她的公公和婆婆。 匆忙间向两位长辈见礼,林淑慧带着满心疑问略有些忐忑不安地坐下。 剩下三人互看一眼,徐夫人看着丈夫,徐老爷张了张口又紧紧闭上,视线直直射向徐昌义,显然打算让他出头。 徐昌义接收到父母的视线,无奈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坐到妻子身旁的椅子上,大手握住她柔嫩的小手。不知是否错觉,他总觉得妻子的手比之原先小了一圈。 可待细细打量一番后他才恍然惊觉,不仅是手,妻子似乎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颊略有凹陷,下巴更是瘦出了尖尖一角。 原先想问的话当即转变成了心疼询问。 “卿卿,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可是身体觉得不适?要不要找大夫来给你看看?” 二老听闻此言,惊讶地看向林淑慧,果真发现她的确瘦了许多,只是脸色红润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儿媳啊,要是有不适之处须尽早提出,早治才不会酿成大病。” “是啊卿卿,他们大男人不方便,娘待会儿带你去医馆看看大夫如何?就算没病也能调理调理身子。” “儿媳谢过公公婆婆关心。只是我每日里吃好睡好,感觉身体并无任何不适。反而原先觉得身子太过臃肿,如今瘦下来倒是精神好了许多。” 三人见她神色的确比之前更加健康红润,姑且就信了她的话。只是徐昌义心底倒是把这点牢牢记下,以便日后注意妻子的身体状况。 现场出现一段时间的沉闷,林淑慧好奇地看着自己的相公,发现他一直在和公公婆婆使眼色。 “夫君?” “啊!啊?卿卿怎么了?” “这句话该是我问夫君才是?” “哦!对!我是有事想问问你。” “夫君请说。” 徐昌义将话在心里滚了几圈后才说出口。 “卿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两个月前你是不是去迎客楼了?” “两个月前?迎客楼……” 林淑慧心里一惊,拼命忍住不让自己的心情浮现在脸上。可她还是不动声色地从丈夫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以免对方察觉自己过快的心跳。 “我想想……我好像是去过迎客楼,当时我是去见一个多日未见的闺中密友,她在我幼时举家迁至他处,如今她家人来此办事,我便去见了一面。” 徐昌义并非疑心,而是单纯好奇。 “你见的不是她本人?” 林淑慧脸上神情突然变得伤感。 “我也是见了她家人后才得知,我那好友已于近日因病离世,此番前来的是她舅舅。我简单打听了一番好友离世前后的情况便与他匆匆道别离开。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我也不便与其多谈。” 听完她的解释,徐昌义了然点头。 徐老爷和徐夫人则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第444章 洛依依:我已看穿了真相! 当天早上聊过之后,林淑慧的回答便被润色一番后传了出去,坊间里的谣言果真慢慢消失。 可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又一出新的谣言紧跟着爆发出来。 “哎,你听说了吗?原本的徐少夫人早就被害死了,现在这个徐少夫人竟然是妖怪!”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我还听我表哥家的邻居的舅舅说,这个妖怪以人血为食,尤其最喜欢喝爱人的血。” “难怪我这几日看到徐公子脸色苍白,会不会就是失血之症?” “肯定啊!你想,为何徐少夫人怀孕一年都未生产?我看啊,她怀的根本就是个小妖怪!” “小妖怪?那可不得了,万一生出来了我们岂不是都要遭殃?毕竟大妖怪吸血的话,小妖怪肯定也爱吸血?” “我看我们都得小心点,免得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起初,这一谣言众人也就听听而已,没人会去当真。但没过几日,随着第一个被吸干血而死亡之人的尸骨被发现后,整个镇子的氛围一下紧绷起来。 皆因那死亡之人正是最开始传播谣言的人其中之一,而死者家属竟是将林淑慧告到了衙门,周世海不得不派衙役上徐府带人到公堂之上。 听到这儿,虚智已然察觉到某些怪异之处。 “徐少夫人,从你所言当中不难察觉出这一系列的意外都是一个巨大阴谋中的一环,而这个阴谋的关键点似乎正是那个算命的齐先生。”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惜当时我们都是局中人,深陷算计而不自知。” 林淑慧敛下眉眼,越到故事的结局她越是忍耐不住心中汹涌而出的绝望感。 “衙差上门后,其实只要我去衙门一趟此事自然能了结,可我偏偏不能离开徐府,这就让周围人都开始怀疑我。衙差想要强硬地带我去衙门,最后是被我相公阻止。” 洛依依眨眨眼,竟是开口替她说下去。 “你的异常做法相当于坐实了坊间的谣言,你在所有人眼中变成了实打实的妖怪,连带着徐府也受到了牵连。恰在此时,你每晚获取徐昌义鲜血的事又被贴身丫鬟曝光,这回就连徐老爷和徐夫人都不站在你这边了,我说得可对否?” 林淑慧没有回应,虚智却是极为讶异地看向洛依依。 “依依,你怎么知道?” “你都听出这是一个局了,其中的每一点必然都是埋伏,尤其是那个姓齐的提出的三个点,都是造成争议的导火索。其实不管她是否遵守这三点,结局都是一样的。” 虚智越发疑惑:“你知道结局?” 洛依依耸耸肩,双手环胸说出她的猜测。 “我想,除了徐昌义没有人会站在林淑慧这边,徐老爷肯定设计支开徐昌义,然后将林淑慧绑到公堂上。周世海一番调查下来,认定林淑慧是人类无误,原本针对她是妖怪的谣言不攻自破。” “但她违反了三个要求。” “是的,所以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又起了某种变化,导致她想当然认为孩子保不住了。正当她绝望的时候,只要那个姓齐的出来就理所当然成了林淑慧的救世主,不管他说什么李淑慧都会乖乖听从。” “可既然孩子保不住,此法又是最后一计,这件事不就应该到此为止?那位齐先生又如何自信能够再一次骗取徐少夫人?” 洛依依“慈爱”地拍了拍他手臂。 “虚智大师,这么多年看来你还是修行不够。不曾得到过就不会害怕失去,得到又失去才会使人恐惧。” 虚智闻言细细思量,恍然间茅塞顿开,朝洛依依恭敬施礼。 “虚智谢过洛施主点拨!” “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正在两人其乐融融时,久未出声的林淑慧再度开口,内容竟是完全证实了洛依依的猜测。 “齐先生找的并非是我,而是我相公。他告诉我相公,当我毁约后不仅孩子不保,就连我的性命也所剩无几。为今之计,若想母子平安的话,可以将他的命运与我捆绑起来,共享生命。” 虚智厉声呵斥:“简直荒唐!个人自有其命数,共享乃违背天道法则,只会让双方快速走向灭亡,又何谈来的母子平安?” 林淑慧掀起眼帘,双目怔怔望着虚智,却好似透过他在看着往昔之景。 “相公他一旦遇上我的事就变成了一个大傻子,他竟然当场就答应了齐先生的所有要求,吃下了他递出的丹药。” “丹药?和他给你吃的那粒一样吗?” 林淑慧对着提出问题的虚智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相公回来后很兴奋,告诉我孩子保住了,往后我们一家终于可以团团圆圆、幸福地生活下去。可是,没过几天,我发现相公逐渐变得不对劲。” “那药果然有问题!” “不仅是我,就连他身边的家仆和伙计都明显察觉到不对劲。平日里待人温和的他脾气变得暴躁,下面人只要做出一点不顺他心意的事就会被责骂,发展到后来他甚至会忍不住动手打人。” 洛依依站累了,干脆向后靠着戚鬼,同时继续猜测。 “吃了药,脾气日益变差,打人发展到后面就是杀人,这么说来,杀死徐家上下七十四口人的根本不是你,而是你的相公徐昌义?” “不!” 林淑慧第一次露出激动的表情,她坚定否认洛依依的猜测。 “相公他绝不会杀人!他那么善良,就算自己受伤也不忍心伤害弱势之人,我相信动手之人一定不是他!” 虚智追问:“你可有看到动手之人是谁?” 林淑慧幽幽看向他,过了半晌才回答:“动手之人确是我相公,但绝不是他本人!” 虚智困惑:“这是何意?” 这时,洛依依感到脑袋后紧靠着的胸膛震动起来,头顶上传来戚鬼清冷的嗓音。 “表面上看是‘徐昌义’动手将徐府七十四口人杀死,事实上真正动手之人是附身在他身上的‘魔气’,即造成这一切的是魔族之人,而那齐先生应是魔族无误。” 虚智震惊:“魔族?” “齐先生给徐少夫人和她相公吃下去的是同一种药,此药名为‘蔓萝’,是由魔气和魔族精血制成,根据效用的大小还会增加额外的成分。此药共有两粒,分为子母丹,提供精血的魔族能够控制服下子母丹之人。” 洛依依仰头问:“为什么要分子母丹呀?” 戚鬼低头柔声回答:“子丹收割到的灵魂能全部传给母丹,这些灵魂在母丹体内融合孕育,最终产出的便是‘魔胎’。” 虚智大惊失色:“魔胎!” 第445章 林淑慧:请让我此生最后再任性一回 魔胎,经由蔓萝丹产下的魔物,是魔气与灵魂的集合。 根据母体实力,最强的魔胎堪比化神期修士。 魔胎由血培育,无一不嗜血弑杀。往往一个魔胎降生后必然伴随着屠城之灾,皆因它是通过吞噬肉体和灵魂使自身快速成长。 但是,魔胎又很难孕育。其前提必须得是子母丹的服用者彼此相爱,其次就是母丹拥有者须将子丹拥有者杀死并吞噬才能开始成形。 这就相当于一个伪命题,若是不爱的话前提条件自是无法成立,可若是相爱又如何能亲手杀死对方? 诞生后的魔胎虽然大部分是依靠本能行动,可还是有着幼童般的智商,也有趋利避害的能力。但子母丹精血的提供者却能完全控制魔胎,当然也会有失控的情况,有时甚至会被反噬。 经过戚鬼的科普,洛依依算是明白了魔胎并非魔族的胎儿。 她定睛朝林淑慧的腹部看去,那里扁扁的完全看不出里面是不是有魔胎存在。 “那个姓齐的就是子母丹制造之人,林淑慧服下母丹,徐昌义服下子丹,徐昌义又用自己的血喂食滋养母丹,然后子丹杀死了七十四口人,收集齐所需的灵魂,最后死在母丹之手,是这样?” 戚鬼夸赞:“师尊总结得很到位,事实正是如此。” “这么说的话,林淑慧体内的魔胎已经形成,接下来就是把魔胎生下来。可生下来后她会怎么样?” 戚鬼淡淡道:“当然是成为第一份食物,就像许多蛋生之物在出壳后便会将蛋壳啃食殆尽,皆是为了获取第一份食物和养料。” 洛依依摇摇头,轻轻叹口气。 “太惨了,不仅为人生孩子,还要背负一世骂名。” “这都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咦?” 听出戚鬼淡淡嗓音中隐含的不屑,洛依依突然仰起脑袋,从下往上看向戚鬼,这一下让她成功捕捉到他眼神中的一抹嘲讽。 “鬼鬼你为什么这么说?” 戚鬼低头,眼神中的异色已然全部退去,只剩下一汪深泉。 “所有魔胎的形成都离不开人类的欲求。林淑慧想要和徐昌义永远在一起,所以她会祈求用孩子来绑住这段姻缘,但这又何尝不是她对自己丈夫的不信任。但凡她对徐昌义的感情能多信任一点,也就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仰头太累,洛依依干脆转过身来,双眸定定注视着戚鬼,然后嘴角一勾,露出一抹饱含深意的笑容。 “鬼鬼果然是只单身狗,一点都不了解爱情呢。” 戚鬼眨眨眼,颇为无辜又带点委屈地看着洛依依。 “师尊此话又是何意?” “鬼鬼我告诉你,如果你真的很爱很爱一个人的话,就会变成一个胆小鬼哟!不管你是一个多么厉害、多么优秀的人,你总生怕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你会因为爱人的喜怒哀乐而跟着心情起伏,也会害怕爱人的离去,尤其是在你最幸福的时候,偏偏会越发不自信。” 戚鬼眼神变得暗沉:“师尊为何如此清楚?” 洛依依完全没察觉到他神色间的异常,抬手拍着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道。 “因为我是一个爱情专家!这方面我阅书无数,你以后要是遇到感情方面的困扰就来找我答疑解惑,跟着我混包你追到喜欢的人!” 戚鬼这时不禁回想起以前帮洛依依整理的私人藏书库,还能清楚地回忆起那一个个诡异的书名,偶尔翻阅后连他也不禁会被奇葩剧情雷得外焦里嫩,一直以来他都不明白为何洛依依会对这些情有独钟。 想到从前的点滴,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察觉到洛依依似有翻脸的预兆,忙收敛笑意认真回答。 “师尊放心,弟子若有喜欢的人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师尊。” 洛依依这才满意下来,大大方方地放过他刚才疑似嘲笑的举动。 见师徒俩闹完,虚智脸上的表情却是异常冷肃。 “既然知道徐少夫人腹中乃是魔胎,便不能任凭其将魔胎诞下,否则不仅德庆镇,方圆百里的生灵都将受到灭顶之灾!” 洛依依见他竟是拿出了法宝伏魔棍,偷偷背过手拉了拉戚鬼的衣服。 “虚智大师想要做什么?除掉魔胎自然是好的,可如今魔胎还在林淑慧体内,难不成你是想一尸两命?” 虚智将伏魔棍重重砸在地上,一双虎目圆瞪,紧锁林淑慧的动向。 “魔胎一旦形成,母体其实已经成了一具空壳。因魔胎此时被束缚在体内无法逃窜,却是诛除的最好时机。若是等它降生必然难以捕捉,且周围生灵的性命更是难以保障。此举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洛依依转而看向林淑慧,却见她抬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脸上神色蓦然变得温柔起来。 “亲手杀死相公的时候我好恨啊!我恨他毁了我原本的幸福生活,可是到头来我更恨的是我自己。” 她抬头望向戚鬼。 “你说得不错,所有的罪责都在于我。我不该不相信相公,就算他一直说要与我一生一世在一起。我不该奢求不属于我的东西,就算那是我心心念念想要的孩子。是我害了相公,害了公公婆婆,更是害了徐家七十四口人。” “不对!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洛依依往她走近一步,大声否决林淑慧的话,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林淑慧,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有错的应该是那个姓齐的老头,这一切都是他做下的局,而你只不过是他手中操控的一枚棋子。准确说来你应该是受害人,不应该把所有的过错都算在自己身上,这样只是让真凶更加猖狂。” “你说我没有错?” 洛依依用力点头。 林淑慧眼中迅速盈满泪水,紧跟着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 “谢谢、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我没有错。可是一切都没用了,相公不在我也不想活下去,只是……” 她往后慢慢退了一步,这举动引起虚智的紧张关注,他忍不住逼近一步。 林淑慧不知不觉已是泪流满面,可她看向洛依依时脸上却露出温柔笑容,一如待在徐昌义身边时那种幸福的笑容。 “虽然你们都说我肚子里怀的是魔胎,可对于我来说他却是我相公用生命换来的孩子,是我们共同期盼的孩子。此生便让我最后再任性一回,我要保护他,无论他是否会为这世间带来厄运。” 话落,林淑慧周身突然涌现一道刺眼的白色光芒。 “林淑慧!” 洛依依大喊一声,眼前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掌覆盖。 “师尊别看。” 第446章 林淑慧:你已经遇见了这样一个人 洛依依十分好奇为何她不能看,刚想挣扎却是被识海中的洛白阻止。 由此她知道了魔胎降生的过程极其血腥残忍。 它是从内部生生剖开母体的肚子,伴着啃食满腹的脏器碎渣出来,这其中母体并不会感到疼痛,因为整个出生的过程中母体必须‘活着’,所以魔气会先麻痹母体的神经,使其未有痛感却只能生生看着自己被开膛剖腹。 洛依依虽然并不害怕洛白描述的景象,可光是想想就觉得有点恶心,便乖乖按下了好奇心。 但是,当戚鬼犹豫着将手慢慢放开后,扑入眼中的画面仍然让她感到触目惊心。 林淑慧是真正意义上的开膛破肚躺在那里,从肚子上的大洞可以一眼看到她体内的脏器已被啃食一空,同时大部分鲜血也被吸走,如今还在维持她“活着”的乃是她体内残存的魔气。 “林淑慧!” 洛依依跑过去,在她身边蹲下,看见她颤抖的手便一把伸手握住,触手已是冰凉。 戚鬼站在洛依依身后,带着疑惑的语气询问。 “林淑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怀着魔胎的你应当能察觉到主动诞下魔胎乃是大罪,你死后魂魄当即灰飞烟灭,不再有转世机会。” 虽说无论他们是否有办法去掉林淑慧体内的魔胎,她都已经活不成了。可若是她主动选择让魔胎降生,这已是触犯了“天道法则”,后果一定是万劫不复。 林淑慧双目怔怔望着天空,半晌后轻声回答。 “我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承诺,对相公的、对徐家的,此生再无遗憾。我知道相公他的灵魂已经不在了,那我也不想再有什么转世。如果生死都不能与相公在一起的话,我情愿与他一同消失在这世间。” 洛依依摇摇头,相当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对哦!林淑慧,等你转世以后前尘往事尽皆变成过眼云烟,你将会开启一段新的人生,到时候自然会遇到一个新的爱人,你又何必将自己的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彻底掐死呢?” “就算是我这一生最后一次任性。” 她慢慢转头,视线扫过戚鬼后移到洛依依脸上,努力想要摆出笑容,结果却只是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 “或许正如你所说。可对于我来说却是只争朝夕,不问将来。我想你也已经有了‘这样一个人’,早晚有一天会懂得我的心情。但我也衷心期盼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她似乎是觉得累了,眼皮越来越沉重,双目逐渐失去神采。 “林淑慧?” 洛依依握紧她的手,心里竟然生出不想让她就这么死去的想法。 “我……累了,相公……我……爱……你……” 最后的告白宛如呢喃细语,伴着风消散在空气中。林淑慧的身体也跟着从腹部的洞开始向两边迅速消散,直至化为湮灭。 洛依依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耳边回荡着她临别之言,心里既觉得空落落的又有一股淡淡的悲伤。 “鬼鬼,林淑慧死了。” “是。” “我不是很明白,她的死是必然的,可我为什么会有点不舍呢?” “因为师尊心善。” “不!我一点都不善良。我要是善良的话根本不会让她把魔胎生下来。” “能想到这点,师尊便是当之无愧的心善。” 洛依依缓缓起身,转身直直看向戚鬼,发现他的神情与之前并无二致,显然林淑慧的死活对于他来说与蝼蚁的死活无异。 于是她知道了戚鬼所谓的“心善”,乃是对于他自己来说而得出的结论。 “鬼鬼,你要是徐昌义的话会怎么做?” “弟子吗?” 戚鬼一愣,似是被洛依依的问题难住,认真思考一番后他才回答。 “如果我是徐昌义,那么在妻子腹中胎儿刚出现异常的时候就会把它打掉,绝不会让更多意外出现。” “可要是你的妻子抵死不愿打掉孩子呢?” “自然是有无数种办法在她不知不觉中把孩子打掉。” “但是这样的话,你的妻子一定会恨你的!” “恨也只是一时。我想,夫妻之间的感情是建立在彼此相爱之上,并非像野兽那样为了后代而结合。若是因为孩子之事使得夫妻分离,那这段感情也就不足以继续下去。” 洛依依瞳孔震惊! “鬼鬼,你认为‘孩子’对于夫妻来说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戚鬼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转了话题,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弟子不明白。我认为孩子只不过是为了延续人族的存在,进而使这个世界继续下去的必要条件。” 他的答案可说是百分百正确,可听在洛依依耳中却有些刺耳。她不禁想起怪不得原剧情中主角后宫庞大却无一人怀孕,现在想来主角绝对是故意的。 由于自己从出生后就是各种不幸,所以戚鬼潜意识里认为“他根本不应该被生出来”,想来这一观念一直被他延续下去,彻底排斥“孩子”这一爱情的延续。 洛依依突然感到了一股自己作为师尊的使命感,那就是要将徒弟错误的观念纠正过来。 毕竟像戚鬼这么漂亮的脸蛋要是不能延续下去岂不是太可惜了? 想到这儿,她已然将刚才的怅然若失一股脑儿抛诸脑后,跃跃欲试地摆出师尊架子尝试谆谆教导徒弟。 “鬼鬼,你说得没错。可是我认为小孩子不仅仅是生命的延续,更是爱的延续!” 戚鬼觉得洛依依故意摆出师尊的架势十分可爱,自是顺水推舟配合她。 “弟子请教师尊,何为爱的延续?” “鬼鬼,人族的生命是很短暂的,可就算是我们修道之人,亦或是魔族,在这漫长的世界进程中也会迎来这一世的终结。那么,相爱的两个人肯定舍不得分开,尤其是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这时候孩子就派上大用处啦!” “大用处?” “比如你很爱很爱的妻子死掉了,你是不是会很伤心很伤心?这时候你看着你们两个生下的孩子心里就会好受多啦!因为这个孩子相当于你妻子生命的延续,也相当于你们两个人爱情的延续。” “如果我真的很爱我妻子,那又为何在她死亡后选择独活?” “咦?” 面对戚鬼好奇宝宝般的提问,洛依依愣了好一会儿还没想出应该怎么回答。 戚鬼心底已然笑疯,表面上依然装作虚心求教的样子。 “师尊,若是我很爱很爱的妻子死去了,看到拥有她血脉甚至外貌的孩子,难道不应该时时刻刻想到亡妻,反而终日郁郁寡欢吗?” “好、好有道理!” 第447章 洛依依:乖徒弟哪儿都好,就是太聪明不好 洛依依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徒弟给套路了,她仿佛看到好多个小戚鬼在朝她挥手,含泪说再见。 她跺跺脚,用力摇头。 “不对不对不对!” “哪里不对吗?” “哪里都不对!” 不再拐弯抹角,洛依依打算直接用自己做例子。 “鬼鬼,我一出生就离开了我爹和我娘,所以说我和你差不多,都没亲眼见过爹娘的样子。” 戚鬼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他认真注视着洛依依,静静听她说下去。 “我曾经也和你一样想过,既然爹娘不能亲自教养我们,那又为什么要把我们生下来呢?要是我没有遇到师尊,没有进入天衍宗,没有遇见你们的话,可能以我的个性会变得很凄惨。” “师尊……” 洛依依伸手制止他开口,继续往下说道。 “可是啊,我又换了一种想法。如果不是爹娘没办法亲自教养,我就不会遇见师尊,更不会进入天衍宗,那么也就不会与你相遇。所以我感谢爹娘将我生下来,因为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戚鬼沉静无波的眼眸突然由内涌起一阵波动,宛如他此刻的心绪,汹涌沸腾着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洛依依伸出双手抓住他的大手,掌心相触时两人的体温迅速融为一体。 “鬼鬼,爹娘将孩子生下来一定是想要将他们夫妻之间的幸福延续下去。你的爹娘一定也很想陪伴你长大,可是意外却残忍地剥夺了他们这项权利,如果你再因为这样而怨恨他们,那他们未免也太过可怜了。” 戚鬼蓦然握紧洛依依的小手,神色逐渐从惊讶变成释然。 “我并没有怨恨他们。如果说他们的放弃能让我遇见师尊的话,那我对他们也只会是感激。” 洛依依紧紧盯住戚鬼的眼睛,却只看到了坦荡,她开始相信戚鬼对其父母已经释怀。 “将来要是鬼鬼有了孩子的话我会很开心!因为我喜欢鬼鬼,所以鬼鬼的孩子我也会很喜欢!” 戚鬼嗓音蓦然变得低沉:“就算将来我有了孩子,我也绝不会让他拜师尊为师,师尊的徒弟有我一个就够了。” 洛依依心大地抽回手,顺带用力拍了拍他胸口。 “那是自然,不然辈分不就乱了吗?到时你的孩子究竟叫你爹还是叫你师兄?” 戚鬼勾起嘴角,刚要开口却停顿一瞬,继而转头朝西北角望去,视线离开洛依依后再次变得淡漠,可其中又蕴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厉。 “师尊,抓住了!” 洛依依正沉浸在幻想自己被无数个漂漂亮亮的小戚鬼包围住的幸福感中,闻言一愣,好半天才想起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抓住魔胎了?虚智呢?” “我把他往相反的方向引开了,师尊不是想要那个魔胎?” 洛依依惊讶下不小心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戚鬼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抛出另外一个问题:“师尊当真不知魔胎一事?” 洛依依神色显而易见一僵,原本盯着戚鬼的眼神也因为心虚而直往地上飘。 “魔胎魔胎魔胎……我当然知道啦,就是刚才正好忘记了。不过我想要魔胎也只是为了能好好研究一番,找到它的弱点。” “魔胎是由魔气组成,其弱点便与魔气一致。不过它最大的弱点却是在制造者身上。只要杀死精血提供者,魔胎中的精血会失去对魔气的控制,而魔气在暴动下能直接令魔胎爆炸而亡。” 洛依依心下生出一股恼怒。 她当然知道魔胎的弱点,可她的目的却是要把魔胎抓住然后喂给洛白吃,这样洛白就能变得更加厉害。但她又不能暴露洛白的存在,只能拼命掩饰。 “可是,这些只不过是你从书上看来的内容?我觉得还是应该把魔胎抓住好好研究一番,到时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发现呢?” 戚鬼察觉到洛依依颇有股恼羞成怒的预兆,不敢再逗弄,干脆转移话题。 “师尊说得是,既如此弟子便带师尊去将那魔胎好好‘研究’一番。” 洛依依顾不上戚鬼话语里的深意,忙催促他带路。 两人很快来到抓住魔胎的地方,洛依依也是第一次看清楚魔胎长什么样。 那是一个约莫3岁左右的人类样子的孩子,但从外貌上能很明显地看出与人的不同。 他没有头发,浑身上下皮包骨,并且遍布着黑色的好似神经一样的脉络,这些经脉里涌动着黑色的魔气。 他脸上一双眼睛格外的大,几乎占据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一,且一双红色的瞳眸几乎充盈着整个眼眶,瞳孔则呈一条黑色竖线,仔细看那竖线还在不停扭动。 此刻魔胎正被无数条带刺的细藤蔓紧紧缠绕住四肢和头部,往往他挣断一根藤蔓后又会有新的补上。 见到洛依依和戚鬼,本来在剧烈挣扎的魔胎动作变得更加激烈,同时他还朝两人呲出一口颗颗尖利的牙齿,似乎是在威慑他们。 洛依依着实被眼前的画面给嫌弃到,默默往戚鬼身后躲,就连视线都不怎么往魔胎身上投。 “鬼鬼,这些藤蔓是你在操控吗?对了!小绿呢?怎么一直没见它跟着你?还有伊万和小幻也没见到。” “金丹期以后我与契约灵兽和契约灵植的通感加强,即使不在身边我也能动用它们的力量,只是并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它们早前被我派出做事去了,师尊要是想见他们我可以随时把他们召回来。” 洛依依忙摇头拒绝,想想能让主角的契约兽和灵植一起出动的一定不会是简单任务。 “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问问,反正等它们回来就能见到了。” “师尊打算如何处理这魔胎?” “咦?呃……这个……那个……” 洛依依盯着戚鬼的背影陷入纠结,她又不能当着戚鬼的面让洛白出来吃掉魔胎,可没有戚鬼在她又制服不了这魔胎。 在她看不见的前面,戚鬼盯着魔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红芒。 “师尊可是想要弟子回避?” 这就叫瞌睡来了送枕头,洛依依用力点头,却差点忘了背对着的人根本看不到,忙开口应允。 “对对对!我需要你回避一下下,很快就好!” “可是弟子担心师尊的安危,师尊不会乱来?” “不会不会!我怎么可能会乱来呢!” 戚鬼转过身,连带笑意地看着洛依依紧张的样子。 “好,既然师尊不方便,弟子暂时离开一下,待师尊方便后再回来。” “如此甚好!甚好!” 目送戚鬼御剑离开的背影,洛依依着实松了口气。 第448章 洛白:你才吃醋!你全家都吃醋! 反复确认戚鬼已经离得远远的,洛依依当即唤出洛白。 “小白,鬼鬼走啦,你快点吃!快吃快吃!” 洛白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洛依依像是做贼一样反复观察周围环境,似是生怕戚鬼突然折回来,心里觉得很是无语。 “这么怕你徒弟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 “那当然!要是被鬼鬼知道小白你躲在我身体里,他还不得把我打包送到无量宗去?而且要是让湛湛他们知道这件事,小白你就完蛋啦!” 洛白非但没有紧张,反而不屑一顾。 “哼!怕什么,就算他是金丹修为,合你我二人之力还怕打不过你那徒弟?” “小白,你可不要小瞧了‘主角’,不仅杀不死还会让他在逆境中不断变强,反正真要死一个的话也只会是你不可能是他!” “死一个?我?你不是和我一起,不应该是死我们两个?” 洛依依抽空朝他斜了一眼,眼神中写满了鄙视。 “你在胡说什么,鬼鬼当然不会伤害我,所以死的只有你一个!” 洛白实在是忍不住,两眼往上一翻给了她一个大白眼。 不远处,由于戚鬼的离开而对于藤蔓的掌控力变弱,使得被魔胎挣断藤蔓后没有来得及补充上,眼见即将能脱离束缚,它突然爆发出全身的力量。 霎那间,藤蔓尽数崩断,魔胎脚下发力从断裂的藤蔓中窜出,目标竟是直冲洛依依而去。 洛依依刚回头,魔胎已然近在眼前,满口呲出的尖牙让人感觉近在咫尺。 “呜噫!” 她瞬间大惊失色,即使袖中的玲珑已在第一时间窜出将魔胎死死绞住,她一张小脸仍然被吓得煞白。 脚尖点地向后窜出一大段距离,洛依依这才缓下剧烈跳动的心脏,一双闪着泪花的大眼睛控诉般射向一旁插手看戏的洛白。 “小白你太坏了!你是不是故意吓我!” 洛白抬抬下巴,神色间透露出“你在说什么鬼话”的含义。 “洛依依,你自己菜还怪我?你该庆幸要不是有玲珑在,你刚才就被生啃了。” “你怎么不提醒我?” “哦,没来得及。” 洛依依都被他这敷衍的语气给气笑了,转瞬却是灵光一闪,她狐疑地打量洛白的脸色。 “小白,你该不会是……吃醋了?” 洛白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吃醋?你在说什么鬼话?” 见他是这样一副反应,洛依依邪恶地翘起嘴角。 “小白,你是不是在吃鬼鬼的醋呀?因为我说你打不过他?” 洛白眯起眼:“你说谁打不过他?不对!你说谁吃醋?洛依依我给你机会让你再说一遍!” 洛依依小脸恢复了血色,又露出了欠揍的嘚瑟表情,还朝洛白扮了个鬼脸。 “小白是个吃醋魔!简称就是醋魔!” 洛白生生被她给气笑,迈开腿一步一步朝魔胎走近。 “洛依依,是不是我对你太纵容,导致你如今都敢骑在我头上了?” 洛依依歪头想了想:“是吗?可我怎么记得是我一直在纵容小白你呀?要是没有我的话小白你早就被消灭了?” 洛白迈出的脚步一顿:“我?早被消灭了?” 洛依依点点头,然后伸出手指一个个掰给他看。 “对啊对啊!你看哦,梦心秘境那次要是没有我,你肯定会被小幻给灭了;无量宗要是没有我死死护住你,摩罗大师肯定把你给灭了;医仙岛那次要是没有我,你肯定被公孙秋柏给灭了。所以满打满算我至少都救了你三次!” 洛白冷冷看着她,幽幽开口:“哦?是吗?那我应该怎么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嗯?” 洛依依眨眨眼,终于察觉到自己逗弄过了头变成了作死,预感不妙的她突然抬头直直看向洛白身后。 “虚智大师?” 深知她脾性的洛白表示并不会上当:“你在我面前还想耍这种小把戏?” “不不不不是,真的是虚虚虚虚……” “虚智?” 替震惊的她把话说完,洛白将信将疑地回头瞄了一眼,竟然真的看到正往这边赶来的虚智。 “你徒弟不是把他给引开了?怎么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我怎么知道啦!都怪小白你假装矜持,要是刚才早点吃了这魔胎就不会出幺蛾子了!” 洛白气笑:“说我假装矜持?到底是谁在不靠谱?” 慌忙间洛依依看了看正在和玲珑死命抗争的魔胎,又抬头看了看虚智,最后看向洛白。 “小白,我替你去缠着虚智,你快点把魔胎吃掉,然后我们在其他地方汇合!” “你……” 洛白刚发出一个音,洛依依已经收回玲珑,急急御剑朝虚智迎上。 突然察觉身上束缚全部消失的魔胎起初先怔愣了一会儿,然后它马上反应过来转头瞪向唯一留下的洛白。 可在于洛白淡淡的红眸对视上后,魔胎自心底生出一股恐惧,那是食物链底层者对上层猎食者的天然畏惧。 于是它不再想着报仇,转身想往一旁的树林逃跑。可就在它一跃而起的时候,面前突然聚起一层魔气,将它重重弹回地面,甚至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浅坑。 魔胎因为没有舌头不会发声,却也躺在坑中呲牙咧嘴,显然被摔得不轻。而在它头顶却是出现了一双白靴,往上望去发现洛白已然站在了它头顶上方。 魔胎想要继续逃跑,周身从四肢开始弥漫上魔气,这些魔气不仅将它束缚住,更是在不断侵蚀它。这让它在巨大的痛苦下陷入疯狂挣扎中,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能是乖乖被吃掉。 “魔胎?不愧是大补之物,没想到能精炼出这么纯粹的魔气。” 魔胎双眸怒张,血红的眼珠死死瞪着洛白淡淡的面容,仿佛要将仇人镌刻在灵魂中。 但洛白知道,魔胎没有自己的灵魂。它所谓的灵魂也只不过是之前子丹和母丹杀死之人的灵魂融合而成罢了。 魔气已将四肢完全吞噬,只剩下躯体和脑袋,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可就在魔气吞噬一半躯体时,意外陡然降临! 另一股不知名魔气突然从洛白身后袭来,直到临近时才被他发现,只能往一旁瞬移后堪堪避开。 可没想到,那团魔气竟是没停下,而是直接扑到地上躺着的魔胎上,直接从它头顶钻入,迅速吞噬它剩余的部分。 洛白眯起眼,眼中红芒闪动,心里满满都是被半路抢食后的不爽。 “胆子不小,竟敢抢我的东西!” 第449章 虚智:好像看到了佛祖在召唤 虚智追那“魔胎”追到半路就察觉到不对劲之处。 他当即停下脚步细细观察周围,果真见那“魔胎”似乎也停下不再逃跑,而是在不远不近的距离跳来窜去。 细细思索片刻,心感有诈之下他转身往回赶,那“魔胎”也果真追了过来。但虚智已是决定不理会这个幌子,专心赶回去寻找洛依依。 他预料魔胎既然不在自己这边,那必然是在对方那里。 “虚智大师!虚智大师!虚智大师!” 虚智赶路的身影在半空中停下,低头看到地面上站着、仰头看着他的洛依依,停顿一会儿后干脆落到地面上,站在了洛依依面前。 甫一落地他就左右四顾,寻找那魔胎的踪迹。 “魔胎在何处?” “虚智大师放心,鬼鬼正在追捕那个魔胎,相信他很快就会回来,我们只要安安心心待在这里等他回来就好啦!” 虚智闻言收回四顾的目光,转而盯住洛依依,眼神中带上了某种探寻。 “既然戚道友正在追捕魔胎,我等自是应该前去帮忙。依依,告诉我戚道友往哪处追去,我好及时过去助他一臂之力。” “呃……这个……他……他往那里去了!” 虚智默默盯住她指着自己身后的手,洛依依这才发现慌乱中她给指错了,竟然指着对方来的方向,于是连忙把手指转到左边。 “错了!刚才是我太紧张了,应该是左边!” 虚智瞄了眼左侧,眼神沉沉盯着洛依依。 “依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咦?你怎么知、这么说!” 虚智突然抬头遥望她的后方,似乎察觉到不对劲的气息,当即迈开腿想要往那处走。 洛依依忙张开双手挡在他面前。 “你不能过去!” “为何我不能过去?” “你看,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是抓住魔胎,可是魔胎并不在那里,所以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去那里了?” “无妨,只是去确认下那处的动静。” 虚智打算绕过洛依依,却被对方横移几步又给拦住。 “虚智大师啊!你刚才不是去追魔胎了吗?你追的那个魔胎呢?” “那只是某人的障眼法,目前我还未能查出是谁在背后搞鬼,不过待抓到魔胎后,定能从它身上查出许多事来。” “哦哦哦,原来如此,虚智大师英明!” 当又一次被洛依依挡住去路后,虚智铜铃大眼定定看着洛依依,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依依,你究竟在隐瞒什么?若是和魔胎有关的话切不可大意,魔族之物惯会蒙蔽人心,你可千万不要被它们诓骗。” 洛依依连连摇头。 “怎么会,只有我骗别人,还从来没有人能骗到我。我只是……只是……” 正在她只是不出个所以然时,在她身后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两股庞大的魔气! 这两股魔气互相交互着冲天而起,在这过程中彼此不断碰撞、厮杀,都想将对方吞噬。 虚智手中伏魔杖往地上重重一磕,地面上当即出现一个圆形深坑,坑的大小与棍底相同。 “岂有此理!魔族宵小竟敢在此放肆,今天定要将它们全部收押,统统带回无量宗受审!” 话落,虚智脚下用力,驾驭飞行法宝朝两股交战中的魔气疾冲而去。 留下洛依依站在地上遥望两股魔气目瞪口呆。 “咦?怎么会有两股魔气?一个应该是小白的,还有一个是谁的?魔胎?可是,刚降生的魔胎能有这么强劲厉害的魔气吗?” 在她思索间,虚智已经冲到两股魔气面前,他二话不说执起伏魔棍,对准两股魔气狠狠挥下! 两股魔气在棍子堪堪触碰的同时朝两侧分开,然后不知哪儿来的默契竟是一同攻向虚智。 虚智边用伏魔棍扫开缠绕的魔气,边口中默念法术咒语,一层雷电浮现在伏魔棍上,“呲呲”作响的同时将伏魔棍给点亮,伴随不断的挥舞发出一道道紫光。 两股魔气对于雷电之力似有忌惮,毕竟雷电乃是魔气天生的克星。但它们却并不慌乱,更没有畏惧逃跑,而是默契十足地一个周旋吸引伏魔棍的火力,另一个伺机上前攻击虚智,两者配合得可谓是天衣无缝。 虚智应付得颇有些吃力,此时他不得不怀疑这两股魔气刚才的激斗是否是一个陷阱,就为了引他入瓮。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在此之前拼命拦住他的洛依依又在其中充当什么角色呢? 眼见虚智身上伤口不断变多加深,身上的黄袍大半都被鲜血染红,两股魔气看似是一定要他的命,洛依依却是无力扶额。 她相信洛白的确抱有杀死虚智的念头,而且杀了虚智对他、对洛依依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她却不能让洛白杀死虚智,怎么说虚智对她来说在某些方面可有着大大的用处。 至于另一股魔气,洛依依却暂时管不了许多。能让洛白吃了当然是最好的,可看眼下的情形,那股魔气非但不弱,实力甚至还隐隐在洛白之上,恐怕不是那么好吃的。 等她刚思考完毕,就眼睁睁看到虚智被其中一股魔气直直穿透腹部。他当即喷出一口血来,然后直直从空中掉了下去。 洛依依忙御剑往他落下的地方赶过去,同时用灵力将自己的声音先送过去。 “住手!不要伤害虚智大师!” 出乎她意料的是,听到她声音后,两股魔气竟同时停顿了一下。 可能是察觉帮手来了,其中一股魔气估计自己打不过,竟是转身迅速往一个方向逃窜而去。 另一股魔气忙紧追而去,洛依依这回知道后面这个追的一定就是洛白。 她没去管离开的魔气,而是降落在身受重伤倒在地上的虚智旁边。 虚智此时情况危急,被魔气穿透的伤口因魔气残留而在不断腐蚀他体内的脏器。巨大的疼痛使得虚智扭曲了整张脸,他双目因血管爆裂而赤红,不仅眼睛,五官都在往外冒血。 伏魔棍掉落在不远处,残留的雷电之力发出不甘的“噼啪”声。 洛依依掏出一粒丹药,扒开虚智的嘴给他硬生生塞进去。所幸丹药入口即化,不用她直接把丹药塞进嗓子眼里。 “虚智大师!你千万要撑住啊!我现在把你体内的魔气都吸出来,这会很痛很痛,但你一定要忍住!否则若是有魔气留在你体内的话,会对你今后的修行埋下隐患。” “好……呜!” 虚智咬牙切齿的开口,可刚说了一个字便被再次涌上的剧痛生生打断。 第450章 洛依依:鬼鬼脾气越来越大了? 当一个人被魔气侵染,想要完全去除他体内的魔气十分复杂。 一般最好的办法是将人送至无量宗,其次则是靠灵力比魔气强劲之人生生逼出体内魔气。 洛依依采取的办法一般人绝对不会用,那便是将对方体内的魔气完全吸入自己体内,这无异于自杀的方法除了感情极其深厚的两名修道者之间,根本没人会去用。 但洛依依表示无所谓,有洛白在,无论什么魔气对她来说都会沦落成洛白的食物。 因此她下手十分果决,没有丝毫迟疑。 不得不说,与洛白相生相伴的这许多年间,她体内也被慢慢改造,变得既适合灵气滋养又适合魔气生存,这种现象比较趋近于混血的体质,可洛依依却又是实打实的修道者,连半魔都算不上。 至于她能与魔气相处这么久而不被侵染,一方面是洛白乃是诞生于上古魔尊的魔气,应天地而生,是这世间上最纯粹的魔气,暗含天道法则之力,一般魔气自是没资格与它相比。 而另一方面则是洛白的有意控制,起初是为了能更好的用洛依依来隐藏自己,后来却逐渐发展为不希望她因自己而变成半魔,虽然它并不理解自己这样的心情是从何而来。 可虽说有着能够承受魔气的身体,可洛依依本质上毕竟是专修灵力之人,当魔气入体后自然会与“原住民”灵气产生冲突。 灵气与魔气这两个死对头互相看不顺眼,甚至你推我一把我撞你一下的微有交锋,令洛依依不舒服下狠狠蹙眉。 虚智在剧痛中眯眼看到洛依依难受的表情,以及她额角不断滴落的汗水,暗自以为她是与自己一样在拼命忍耐体内巨大的疼痛,心里升起了一股动容,逐渐转化为了感激之情。 待虚智体内最后一丝魔气抽出后,洛依依松了口气,转头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昏死过去。 深深叹了口气后任劳任怨地往他嘴里塞了好几粒不同种类的治疗丹药,眼见着他的伤口快速恢复,体内的灵气也在丹药的辅助下快速运转着修复破损的脏器,最后确认虚智除了虚弱外已经没有什么问题,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想要起身时却蓦然发现双脚无力,她不禁向后倒下,却是撞进了一个厚实的怀抱。 “师尊,你怎么样了?” “鬼鬼?” 洛依依朝后仰起头,戚鬼俊逸的脸庞带着浓浓的担忧正低头打量她的神色,同时掏出干净的绢帕轻柔擦拭着她汗湿的小脸蛋。 “师尊,这是发生了何事?虚智大师为何会倒在这里?魔胎又如何了?” 洛依依定定望进戚鬼的眼睛,从那双深邃的墨黑双瞳中她只看到了心疼。 “我正在研究魔胎的时候虚智大师却过来了,他二话不说就和魔胎交战在一起,最后成功把魔胎消灭。只是他自己也身受重伤,我刚才给他治疗了一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戚鬼闻言朝虚智看了一眼,很快又把视线移回到洛依依身上,不住打量她身上是否有受伤的地方。见她虽无外伤却不断在发虚汗,立即关切询问。 “师尊可有受伤?弟子略懂医术,还是帮师尊细细检查一番可好?” 说着戚鬼伸手抓住洛依依的手腕,下一秒却被她挣脱开。 “不、不要了,我没事,真的没事!鬼鬼你不要担心我,还是去看看虚智大师的情况?” 戚鬼定定注视着心虚的洛依依一会儿,轻轻叹息一声后将她扶到一边背靠大树坐下,自己则到虚智身旁细细查看他的情况。 洛依依注视着他的背影,暗自咬牙忍受体内灵气与魔气的翻腾,不住絮叨洛白怎么还不回来。 若是这么下去,待会儿体内两股力量会越闹越厉害,难保不会被戚鬼察觉到异样。 说曹操曹操到,感觉肩膀被拍了拍,洛依依猛然回头,就见大树后探出了洛白的脑袋。 他在嘴边做着噤声的手势,接着化为一团魔气钻入洛依依体内。 几乎是眨眼间后,洛依依突然觉得一阵轻松,体内不安分的魔气已然被洛白席卷一空。 她刚想询问洛白之前的情况,眼角却看到戚鬼起身的动作,立马断了与神识的连接,将全副心神都放到现世。 戚鬼走到洛依依面前蹲下,伸手抚摸她的脸庞,感受到她不再出冷汗,神色间也多了抹红晕,戚鬼放下心来。 “师尊可是觉得有哪处不适?” 洛依依摇摇头:“没有,我觉得很好!只是暂时没力气,但休息一会儿就能恢复啦!” 戚鬼点点头:“弟子先带师尊回客栈休息,一切事宜待师尊恢复体力后再议。” 他起身时将洛依依一把抱起,用的还是公主抱的方式,极不习惯的洛依依慌忙间双手牢牢抱住他脖子。 “鬼鬼!你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戚鬼低头直直望进洛依依眼睛里。 “师尊,你让弟子很担心、很担心,你知道吗?” 被他这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神注视着,洛依依心里重重一跳,当即收紧手臂将脑袋埋进他肩膀上,乖乖地不再抗议。 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热量,洛依依心里直念叨自己没志气,竟然被徒弟给打败了。 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戚鬼脸上露出一抹温柔得仿佛能溺死人的笑容,然后召出龙魂御剑离开。 等洛依依被轻柔地放到客栈床上时,她才恍然间回神,急忙扯住戚鬼的袖子。 “鬼鬼!虚智大师呢?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没问题吗?” “师尊不用担心,我让藤蔓将虚智大师送到徐府的空床上。他伤势已经痊愈,等他醒来会自行离开。” 洛依依这才放下心来。 戚鬼将她的手塞进被子里,又细心帮她把被子掖好。 “师尊快睡,弟子会一直守在师尊身边,哪儿都不去。” 好似被这温柔的声音催眠,洛依依脑海里突然涌上一阵困乏,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了眼睛。 “那我先睡了,鬼鬼你不准离开我身边哦!” “弟子遵令!” 当确认洛依依睡熟后,戚鬼起身离开床边来到桌边。 拎起桌上备着的茶壶倒满一杯茶水,执起杯子后他垂眸看向茶水中的倒影。 倒影中,一双红艳艳的双眸正冷冷注视着他。 第451章 洛依依:徒弟太聪明不好 洛依依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大半夜,等她醒来已是皓月当空。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昏暗的房间内只有桌边透出的微光。转头朝桌边看去,不出意外戚鬼盘腿端坐在凳子上正闭目打坐。 没有急着起身,她只是侧头静静望着戚鬼在烛火映照下的脸庞,即使没有用他的真面目却也莫名散发出一种暖洋洋的柔和之美。 洛依依心里升起一股喜滋滋的成就感,毕竟能把一个“海王”培养成现在这样专一的爱情观,她感到十足的骄傲和自豪,并且怎么看都觉得她家徒弟是这么的优秀、完美,将来一定能成长为一个五好四美的成功人士! 似是感应到视线,戚鬼慢慢睁开闭着的双眼,第一时间他深邃的视线便直直和洛依依撞上,然后眼见那抹黝黑中荡漾出一缕波纹。 洛依依突然睁大眼,然后她就一个翻身面向床里的墙壁,脸上感到一阵火辣辣,不知为何自己竟然会红了脸。 她把头埋入被中,用手轻轻捏捏脸颊肉,暗暗低斥自己。 “洛依依啊,你怎么这么没出息,鬼鬼明明没有变回去你干嘛还被迷得红了脸?这要被乖徒弟知道的话,作为师尊的逼格不就没有了?我要争气!我是师尊!我脸皮最厚……” “师尊?” 洛依依正埋在被子里嘀嘀咕咕时,从外头传来戚鬼疑惑的呼唤声,她给自己默默打气后一把拉下脸上的被子。 可接着她就与正弯下腰近距离观察她的戚鬼那担忧的神情对上,他们几乎是脸贴脸的距离,从两人鼻端呼出的气亦是缠绕在一起。 在戚鬼的眼中,洛依依看到他后瞳孔震惊,显然有被他吓到。于是他准备退开,可就在他将要起身的前一秒,洛依依的头槌竟是先行一步狠狠撞上了他的额头。 “咚!” “呜呜呜……” 伴随着响亮的碰撞声,洛依依双手紧紧捂住疼痛的额头,呜咽着蜷缩起身体。 这让被撞懵了的戚鬼一时没能做出反应,过了好一会儿才哭笑不得地去察看洛依依的伤势,确认只有微微红肿外并无异样,他这才慢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等洛依依眯眼看过来时,他神情立马熟练地转换成委屈。 “师尊,你为什么要撞弟子?很疼很疼,是弟子做错了什么吗?” 感受着额头传来的丝丝刺疼,洛依依放下手看向戚鬼的额头,却见那里干干净净连个红痕都没有,立马毫不客气地往他额头上狠狠一拍。 “鬼鬼你太坏了!你竟然学会撒谎了?你根本就一点事都没有!” 戚鬼无辜道:“弟子没有撒谎,也永远不会对师尊撒谎。” 洛依依闻言不服气地坐起身,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他的眉心处。 “你还说没撒谎,明明没有撞疼你干嘛还要说很疼很疼?” “因为弟子说的很疼不是这里疼。” 边说戚鬼边抬手轻轻包住洛依依对他伸出的手,然后带着她的手往下移到胸口心脏处。 “弟子疼的是这里。师尊都不为弟子心疼,所以弟子觉得很伤心,也很难过,师尊可曾知晓?” 洛依依立马抗议:“你胡说!我哪里不心疼你了?” 戚鬼朝她微微倾身,表情既严肃又隐含一丝受伤。 “师尊既然心疼弟子,那又为何不顾自身安危,做出会让自己受伤的事?” 对于这种莫须有的抱怨,洛依依只觉得困惑。 “我做了什么让自己受伤的事?根本就没有?” 戚鬼继续朝她倾身逼近一点,是一种既不会让她产生逃跑的冲动,又能制造一点压力的距离。 “师尊,为何你的身体里会有一股强大的魔气?” “魔魔魔魔……气?” 洛依依惊讶得都口吃起来,大半也是因为她正心虚,小半她在疯狂回想究竟是哪里露出的破绽让戚鬼察觉到洛白的存在。 眼见她的脸色逐渐变白,眼神乱飘明显在心虚找借口,戚鬼这次却并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 “对,就是魔气,而且这股魔气让弟子感到非常的熟悉,好像十几年前就有遇见过带有同样气息的魔气。如果弟子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当时正与九尾幻狐对抗的魔气?” 戚鬼的猜测全部正确,但洛依依仍然咬牙否认。 “不对!完全不对!根本就没有什么魔气,我的身体里也不可能有魔气,不然我早就入魔了!鬼鬼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谣言?那绝对是有人想诬陷我,你千万别上当!” “诬陷?” 戚鬼喃喃低语,然后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洛依依。 “虽说有诬陷之嫌,可体内有魔气终究对师尊身体不好。不如师尊开放自己的神识,好让弟子为师尊仔细检查一番。若无事自是万般好,但凡有潜藏的隐患也能及时拔除,这样弟子也能安心。师尊觉得如何?” 洛依依当然觉得不如何,可在戚鬼审视的眼神中她却没办法理直气壮地拒绝。 偷偷尝试想要抽回被对方握住的手,可只是让戚鬼越抓越紧,欲哭无泪的她只想一棍敲晕对方,好让这件事成为一个梦。 “检查神识什么的……就、就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我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洛依依瞪大眼,故作正气凛然地直视戚鬼,决定输人不输阵,死活赖到底,反正她是师尊她说了算。 没想到,戚鬼竟是深深叹了口气,神色间全是无奈,再次看过来的眼神更是像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 “罢了,既然师尊不愿弟子自当遵从。只是……” 听着他拖长的语调,洛依依忍不住用力吞咽了一下。 “只是什么?” 戚鬼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手心轻轻贴在她的脸上。 “只是师尊可要时刻谨记自己的安全,若师尊有任何意外,到时候弟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感受到从脸上贴着的手心里传来的温度,洛依依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那就不要做啊!” 没成想戚鬼却是转而一笑,顷刻间那股阴郁并充满危险的感觉消失,宛如镜花水月般让人难以捕捉。 “没关系,只要师尊一直待在弟子身边就不会出任何事。所以师尊绝对不会离开弟子,是不是?” 洛依依莫名预感到一丝不妙,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她第一次感受到——有什么正在偏离原先预定的轨迹。 第452章 洛依依:气运之子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不管深感不妙的洛依依如何纠结地度过了后半夜,太阳依然照常升起。 趁着戚鬼下楼准备早餐,洛依依将窝在房间角落互相倚靠着睡觉的洛肉肉和洛起司叫醒,然后毫不客气地抱怨它们昨晚见死不救的行为。 岂料,两小只比她还要激动,“咕咕嘎嘎”地指责一通,洛依依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肉肉、起司,你们害怕鬼鬼?” “咕咕咕!” “为什么呀?” “咕咕咕,咕哒咕哒,咕咕哒!” 听到回答后洛依依一愣,然后干脆原地坐下。 “肉肉,你能看出鬼鬼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就和我的姨妈一样?” 洛肉肉点点头,接着它开始说起气运之子和世界的关系,洛起司偶尔会补充一句。 简单来说,每个世界都会有天道法则管理,而每个世界也都有一个支柱——那便是气运之子。 气运之子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其它生灵,但往往这个世界需要它来运转,因此大多数还是以人的形式存在。 气运之子影响着世界的运转和走向,若是气运之子消失则这个世界会崩毁。当然,气运之子也可以转移这一个身份,但转移也需要必要的条件。 首先,必须得是气运之子寿终正寝的状态;其次,气运之子在死前的一刻是真切希望这个世界能继续运转下去。 简单说来就是气运之子感觉到幸福,且没有遗憾,那么当他死亡后便会即刻诞生新的气运之子,成为这个世界的支柱,继续他存在的意义。 可若是气运之子感觉到不幸,或是有着很大的后悔之情,那么当他死亡后整个世界会进入轮回,回到气运之子诞生的那一刻,然后重新走一遍原本的剧情。 这样看来,几乎大部分世界都是轮回进行,因为能够心满意足离开的人实在太少,人生总有很多遗憾和后悔都将伴随终生。 但天道法则显然不这么认为,它们随着世界诞生时,刻在骨子里的任务就是让世界能继续运转下去。所以它们总是会给气运之子开通各种便利之门,首当其冲的就是各种“金手指”,亦是所谓的“开挂”。 在洛依依原本的世界中,她的姨妈廖飞飞即是这样一个角色,而她的母亲洛芊芊在小时候与天道的“战争”中,亦是靠着姨妈的保护信念才能屡次化险为夷。 由此,气运之子就相当于小说中的“主角”,而戚鬼正是当前世界的气运之子。洛依依所看过的原剧情内容中,他自然就成为了“主角”这一重要存在,整部小说、甚至整个世界都是在围绕他而运行。 洛肉肉和洛起司严格说来是“外来者”,亦是这里的天道排斥并要抹杀的存在,所幸它们背后有傅家的担保。 作为“守灯人”,傅家看管的灵魂之灯无以计数,便是连天道法则都要卖他们面子,双方是互为监督又互不干涉的诡异关系。 傅家担保的生灵天道法则一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有天道法则判断生灵严重影响到世界运行才会出手干预甚至抹杀。 对于洛肉肉和洛起司来说,即使有傅家担保也不保险,万一不小心得罪气运之子的话它们随时都会死得灵魂都不剩,这就是为什么它们每次在戚鬼眼皮子底下都会缩起脖子小心翼翼的原因所在。 洛依依听完若有所思,直到戚鬼端着丰盛的早餐回房后她还坐在地上蹙眉思考。 “师尊?发生何事了?” 戚鬼的疑问将洛依依从沉思中唤醒,她恍然大悟般摇摇头,起身坐到桌边乖乖吃饭。 见她似乎并无异样,戚鬼便也不去追问,转而将准备好的另外两份吃食从储物袋中取出放到洛肉肉和洛起司面前。 丰盛的食物立马让两小只忘记了害怕和顾虑,毫不犹豫地争相埋头苦吃,这副肆无忌惮的样子看得洛依依目瞪口呆,几乎忘记了动嘴,被戚鬼提醒后才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了它们好一会儿。 吃完早饭,洛依依不想待在房间里继续胡思乱想,果断拍板带着戚鬼出去逛逛,洛肉肉和洛起司则碍于身份的原因留下看家。 两人来到街上,却见街上的镇民们都在议论着什么,灵力在身的两人几乎不用刻意去听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是狱卒在今早换班查房时发现不见了的林淑慧,当即大惊失色,急忙通知上头,不久后整个衙门都知道了此事。周世海更是在听闻此事后脸色煞白,差点没当场昏死过去。 一番细细检查下来,牢房毫无被打劫的痕迹,就连牢门上挂着的锁都锁得好好的,证明林淑慧不可能是自己越狱。剩下的众人自然而然联想到灵异事件,毕竟徐府之人都死于非命,难保没有冤魂寻仇之事。 最后,周世海铁青着脸色派出衙门所有衙差在全镇搜索林淑慧,心中却已是做好了被罢官的准备。毕竟这件案子影响甚广,早就惊动了上头的人,都在等着结果好向再上层汇报,可他却将犯人给看丢了。 当洛依依啃着戚鬼帮她买来的烧饼时,几名衙差从他们身边急急跑过,边吆喝边冲向每个小巷,几乎将角角落落都翻了个底朝天。 洛依依嘴里嚼着香喷喷的烧饼,回头看着这些像无头苍蝇一样的衙差,一时倒颇觉有趣。 直到她视野里出现一个眼熟的光头,下一秒光头的主人——虚智出现在不远处。他正跟在两名行色匆匆的衙差身后,表面上看着悠然淡定,可脚下却丝毫不慢,看路线应是前往衙门。 似是感应到洛依依的视线,虚智转头朝这边看了眼,并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鬼鬼,虚智大师是不是要成为替罪羊了?” “应是。毕竟昨日是他阻止断案在先,之后林淑慧消失不见,他自是脱不了干系。何况虚智大师不可能撒谎,但他所说对于普通人又太过匪夷所思,就算最后因他身份会没事,可短时间内估计要深陷此事而脱不开身。” 洛依依将啃了一半的烧饼随手塞给戚鬼,然后掏出绢帕胡乱擦了把沾满芝麻碎屑的嘴巴。 “好!看在虚智大师平日里照顾我的份上,今天我就当一回讼师!” 第453章 洛依依:洛大律师在此! 德庆镇衙门,今日依旧人群集聚,皆因徐府一案发生重大变故。 百姓们口耳相传最广泛的一个版本是:一个叫虚智的和尚与徐府少夫人林淑慧是青梅竹马长大,虚智因家道中落而不得不出家,林淑慧最后嫁给了徐府少爷徐昌义。 然后虚智回来了,林淑慧与他之间旧情未了,两人为了再续前缘,合谋杀害了徐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没想到事情败落,林淑慧被抓入牢中,不日受审。 结果她的老情人虚智急了,不仅白日里拖延审判,晚上更是用特殊法门将林淑慧从监牢里救走。 如今林淑慧在逃中下落不明,虚智却来不及逃跑而被衙差抓住。 已经换成男装的洛依依轻摇折扇,站在人群后方兴致勃勃地听着各路八卦,不得不感叹论脑洞还得是群众最厉害。 随着堂上惊堂木震响,所有围观的百姓霎时收声,全都眨巴着八卦的眼睛紧紧盯着里面的发展。 周世海看着堂下笔直站立的虚智,只觉脑仁刺痛。他已经知道对方是无量宗弟子,也确认对方之前从未来过德庆镇,更是与当事人都不曾见过,自然不可能像百姓八卦的那样有什么私情。 可对于他这个知州来说,这件案子必须得判出个令所有人满意的结果,这也是对上头、对死去的徐家上下七十四口人一个交代。 周世海本想秉公办案,可出口的语气却在不知不觉中放缓。 “虚智大师,我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还望大师悉数告知,我也好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虚智朝他恭敬施礼,然后十分诚实地将昨天晚上他经历过的事情一一告知周世海。 这些说词在了解修道者的周世海耳中无比正常,可听在门外百姓耳中却直呼虚假,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番说词只不过是为了脱罪的借口。 “据大师所言,那徐林氏乃是被人陷害,从而怀了那个什么魔胎?徐家上下七十三口人亦是其丈夫徐昌义所杀,最后徐林氏又杀死徐昌义。昨晚在诞下那个魔胎后,徐林氏当即灰飞烟灭。本官复述可是正确?” “正是如此!” “这……” 周世海委实觉得棘手,虽然他也可以这么呈报上去,可关键是除了虚智的言论外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所言非虚。更何况虚智现在算当事人之一,他的证词自然也存疑,根本不能采用。 他无声叹了口气,静下心来细细询问一些细节,然后抱着一丝希望问他有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那林淑慧的确是被恶人控制。 虚智沉默好半晌,只能无奈摇头。 “并无证据。随着徐林氏的灭亡,魔胎也被另外两股不明来历的魔气争相吞噬,贫僧当时身受重伤未能抓到两股魔气,之后再想搜寻已然无果,惭愧!” 周世海觉得自己头更痛了,并且他还感觉头上的乌纱帽越来越沉重,即将戴不稳。 似是看出了他的为难,虚智思量一番后再次开口。 “周大人若是有需要,贫僧可写下保证书,且由无量宗作为担保,以作为证据。” “看来只能是这样了,烦请虚智大师写下保证书,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写明,再由无量宗担保,我会将此作为证据上呈,若之后还有需要,也请虚智大师出面说明,你看这样可好?” 虚智自是点头应允。 “来人!将桌案和文房四宝拿上来!” 周世海刚对外喊完,从堂外传来一声清脆的雌雄莫辨的少年声。 “慢着!” 周世海猛然抬头朝外望去,人群纷纷一愣,然后由中间迅速向两边分开,露出站在后方的一名身着淡雅衣袍、眉清目秀的儒雅少年。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自在笑容,潇洒地摇着一柄水墨画折扇,一步步大摇大摆步入堂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到了虚智身边。 周世海呆愣好一会儿才在师爷的提醒下回神,随即一拍惊堂木,朝下叱喝。 “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洛依依摇扇子的动作一顿,然后手腕灵活一翻,扇子水平转了180度,露出了另一面。 周世海瞪着眼睛念出上面六个大字:“天下第一讼师?” 洛依依点点头,微微抬起下巴:“不错!在下就是人称天下第一讼师的绝世翩翩佳公子洛律师!” 周世海嘴角抽抽,眼皮不经意跳了跳,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师爷。 “天下第一讼师洛律师?冯师爷可曾听过此人?” 冯师爷回过神,先是起身朝周世海施礼,随后犹豫着开口回答。 “大人,在下不才,似乎并未听过此人名讳。” 洛依依摇扇的动作又是一顿,手腕再次翻转,扇子又是180度水平翻转。 此时扇面上竟然不是之前的水墨画,而是变成了四个大字:无知小儿。 冯师爷一口闷血涌上喉咙口,气得他差点没当场喷血。 周世海只能咳嗽一声,再次一拍惊堂木,将话题转回正轨。 “洛律师,既然你自称讼师,可有状纸呈上?” 洛依依一愣,模模糊糊中想起电视剧里好像是有一张纸,上面写着诉状内容。可她这回来的突然,完全将这件事给忘了,自然没有诉状一物。 她手腕一动,将扇子“唰”一下合拢,扇骨轻轻敲打另一手的手心。 “周大人,既是牵涉到妖魔的案子,那我们当不用常理视之,自然更无需呈上什么诉状。不如由我来向你和大家说明一下整件事情的真相,麻烦冯师爷手动记录。” 周世海怔愣一下,然后看向一旁的虚智。 “整件事情的真相?刚才虚智大师已将整个案情经过告知,若是重复之言并无再述一次的必要。” 虚智却是看着洛依依,他神色平静,眼神中透露出的是全然的信任。 洛依依举起扇子左右摇摆。 “不不不!接下来我说的才是完整的真相,虚智大师说的只是表面一层,至于‘真凶’并未告知大人,周大人难道不希望知道真凶、抓住真凶吗?” 周世海表情变得肃穆,转头向冯师爷递了个眼色。 冯师爷点点头表示知晓,提笔沾墨后悬于宣纸上,等待洛依依的口述。 周世海转向洛依依:“洛律师,立即将你知道的悉数道出,本官自有定夺!” 第454章 徐福:大人!老朽冤枉啊! 偌大的衙门里聚满了人群,可里面却安静无声。 不一会儿一道清亮悦耳的嗓音响起,打破一室寂静。 “整个案件发生的经过和结果我就不重复了,想必大家已经了如指掌。只是有一点相信你们都有忽略,那就是大家都在关注案件的结果和凶手林淑慧,却是跳过了背后的真凶和其作案动机。” 周世海忍不住插话:“真凶的话,虚智大师刚才已经说过是那个算命之人。待林淑慧案件结束后我自会向上申请通缉此人。” 洛依依没有因为被打断而不快,反而兴致勃勃地朝前走了一步。 “敢问周大人,你既知真凶是算命之人,又是否知道他的作案动机?” 周世海犹豫后无奈摇头:“这个……本官自是不知,以如今微薄的线索也无从得知。” 洛依依眨眨眼,高傲地仰起下巴,“唰”一下展开扇子,此时扇面上的字又换成:我是天才。 “周大人,在下不才,只是知晓那凶手的作案动机是为何。” 闻言周世海惊讶地直接站起身,倾身紧盯洛依依:“你知道凶手作案动机是为何?你可是知道凶手是谁?” “凶手是谁么,等我说过他的作案动机后大家自然就能知晓。这位凶手其实大家都不陌生,只是他隐藏极深,不出意外的话根本没有人能将此案联想到他身上,只可惜他不巧遇上了本小……本公子我。” 周世海已是心急如焚,越发听不得她的废话,忙出声催促她往下说。 洛依依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继续慢悠悠地往下说。 “首先,这个凶手十分了解徐府,这才能做到一个不留地上下全灭;其次,这个人还十分了解林淑慧,才能做到用她最在意的事情蛊惑她跳入火坑中;最后,他本身作为一个‘受害者’,可以完美避开所有人的怀疑。” 大部分人听了之后脸上全是困惑的神色,唯有虚智和周世海两人逐渐变了脸色。 周世海直起身,带着肯定的语气问道:“你说的凶手,可是徐府的老管家——徐伯?” 洛依依手腕一翻,扇子翻转后露出的字是:凶手是他。 不待她开口,周世海直接扬声命令衙门中没有任务的衙差全数出动,前去捉拿徐伯。 “慢!” 洛依依闭合扇子并高高举起,叫停衙差们争相往外跑的举动。 “不用麻烦各位,本公子已差徒弟将凶手抓到堂上,大家请看!” 似曾相识的一幕再次上演,一道潇洒利落的身影手提一个重物,从众人头顶飞过,直直落在堂上,并将手中重物随手往地上一扔。 来人正是被洛依依派去抓凶手的戚鬼,而他带来的也正是犯罪嫌疑人徐伯。 戚鬼走到洛依依面前,恭敬施弟子礼:“师尊,你令弟子去抓的犯罪凶手已经带到。” 洛依依满意地用扇骨拍拍他肩膀:“很好,退下!” “弟子遵令!” 戚鬼说完恭敬地转到她身后,笔直站立,浑身隐隐透出一股保镖般的威严气势。 周世海打量戚鬼半晌:“师尊?弟子?” 洛依依“唰”一把展开扇子,这次扇面上写着:尊师重道。 “周大人,这是我徒弟戚鬼,乃是未来除我之外天底下最厉害的讼师,堪称前途无量,你可要好好记住,今后免不了会多打交道。” 周世海眉角一抽,果断把视线从戚鬼身上移开,蹙眉看向从地上爬起来的徐伯。 徐伯像是被突然抓来,完全不知道出了何事,被戚鬼扔到地上后缓了半天才醒过神,哆哆嗦嗦地慢慢从地上爬起,满脸不安地环顾一圈四周,最后将视线投向周世海。 “周大人!这、这是出了何事?为何这位、这位公子要将小人绑来?” 周世海观察半天,觉得他表情不像是作假,心里狐疑片刻后先是缓缓坐下,然后用力一拍惊堂木。 “啪!” “徐福!” “咚!” 徐福被吓得一激灵,两腿一软直直跪在了地上,膝盖重重磕在地砖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大大大人!” “徐福,你可知罪?” “大人,小的、小的何罪之有?” “徐府一家七十四口杀人命案,加之昨晚发生的林淑慧逃狱之案,两者是否与你有关!” “大人!小人冤枉啊!徐府发生命案时小人正与裁缝铺的李老板商议制衣之事,当时李老板与小人顺路,因此一路相伴走回徐府。小人与李老板告别后回府便发现命案,当时就逃出徐府前来衙门报案。李老板也看到了小人从徐府奔出,他可以给小人作证!” 周世海不动声色继续问:“昨晚林淑慧逃狱时你又在何处?” 徐福一听更加理直气壮,还回头看了眼堵在门口的围观人群。 “昨日小人看完大人判案后,因心情沉重所以并未回家,好友许通、张华、刘甘三人主动陪小人前往酒楼吃饭,之后我们四人又去了满庭芳喝酒解闷,醉了之后更是在满庭芳睡了一晚,今早才与好友分别回家。谁知刚到家睡下没多久就被这位公子抓到公堂上。求老爷明察!” 徐福说到后头已是热泪盈眶,说完他便向着周世海弯腰深深磕头,所有人都能听清楚他额头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 这时,从人群里跑出四人,纷纷跪在堂上,这四人正是李老板、许通、张华和刘甘。 李老板:“周大人,小人可以为徐伯作证!徐府案发之时徐伯全程都与小人在一起,小人店里的伙计、路边的商贩也都能为我们作证。徐伯进府后没多久便从府内仓惶奔出,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 许通:“大人!徐福昨日白天便与我们兄弟三人在一起,不仅在堂外听取大人的审案过程,还在结束后去了熟悉的酒楼和满庭芳,酒楼和满庭芳伙计、侍女都能为我们作证!” 张华和刘甘也相继点头,连连表示自己能为徐福作不在场证明。可见徐福平日里一定是为人亲善,才能在出事时有人自愿为他作证。 周世海惊堂木一拍,打断四人的连声保证。 “收声!此地乃衙门大堂,岂容尔等随意喧哗!你们的证词本官已知晓,且退下静观后程。” 四人先是齐齐看了眼满脸愁绪的徐福,又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慌忙向周世海告退,不甘不愿地退到门外。 第455章 洛依依:五帝铜钱再出场,装神弄鬼我在行 “啪啪啪!” 肃静的公堂上突然响起三声拍掌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徐福移到洛依依身上。 放下手,洛依依展开扇子,扇面上写着四个字:都是谎言。 “徐福,你在徐家多少年了?” 徐福战战兢兢地抬头看了她一眼,许是疑惑面前的公子为何如此年轻,又是什么身份,过了好一会儿他瞄了眼不动声色的周世海后才小心翼翼回答。 “老朽在徐家已经待了整整三十年了。老朽在六岁时家乡遭受水灾,家人全部遇难。老朽孤身一人从家乡逃出,辗转来到德庆镇,被当时徐老爷的父亲好心收留,自此后陪伴徐老爷长大。待徐少爷出生后,老朽又照顾他长大成人。” “你说家乡遭受水灾全家遇难,为何当时你却能逃出?” 闻言,徐福眼泪一下涌出,他抬起袖子擦了擦泪水,哽咽着回答。 “那是因为,水灾发生前一刻,老朽和家人刚好闹了不愉快,老朽独自离家跑到附近的山头上,想着等晚点家人着急寻来后再跟他们回去,可没想到、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十年啊!” 堂外群众已经开始闻之不忍,还有在跟着抹泪的,众人更是将愤怒的目光一致射向揭人伤疤的洛依依。 不过,洛依依对此自然是毫无畏惧,身为天衍宗小祖宗的她从小练就了一种能忽视周围人视线和情绪的本领。 “你说你当时六岁,六岁的你独自一人辗转到德庆镇,一定吃了很多苦?” 这一问似乎又勾起了老者的儿时回忆,眼泪又是一阵涌出,他嘴唇颤抖,除了呜咽声外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门外百姓忍不住开始高声抗议,认为洛依依此举未免太过残酷,只是这些抗议声很快在周世海的严厉警告下不甘收音。 这时,徐福也像是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抹去泪水后继续回答。 “当时因为年纪小,的确吃了很多苦,可也有好多善心人士不时伸手援助,老朽才能平安到达德庆镇,又有幸遇见徐老爷的爹。老朽虽然恨过上天不公,夺走全家性命,可偶尔又感谢上苍能让老朽遇见徐老爷,重新得到了一个家。” 他这番感恩的说辞赢得了所有人的赞扬,于是射向洛依依的眼神越发愤恨,连周世海都无法管理百姓的眼神杀人。 可下一秒,愤怒瞪向洛依依的人一个个感受到一阵冷意,这令他们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然后他们就对上了戚鬼深邃冰冷的黑眸,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感迅速爬满全身,令他们纷纷缩起脑袋移开视线,再也不敢去瞪洛依依。 洛依依视线下移看着徐福,嘴角勾起狡猾的弧度。 “徐福,你觉得在来德庆镇的路上,谁对你的帮助最大?” “这、这个……” 徐福脸上神色先是困惑,然后是犹豫,认真思索一番后才给出答案。 “若说谁给的帮助最大,老朽觉得应是茶坞镇的茶商涂老板给的帮助最多。原本他有意收留老朽,只不巧他在一次巡视茶山的时候不幸掉落山崖下的河水中,不仅没能救回,就连尸身都遍寻不到。自此之后涂老板的产业被瓜分一空,老朽被赶出门后只能继续流浪。” “我猜,不仅是这位涂老板,帮过你的人应该都遭遇不幸了?” 徐福惊愕抬头:“你、你说什么?帮过老朽的人都遭遇了不幸?你怎么知道?” 洛依依却是无辜地耸耸肩:“就说我是猜的,别当真嘛!” 徐福怒而从地上站起,气得全身微微发抖。 “人命关天之事你怎可胡言乱语!那些人都是帮过老朽的恩人,岂容你诅咒!” “诅咒?是不是真的等周大人一查便知。徐福,我且问你,如果那些帮过你的人真的全都遇难,你又作何感想?” 徐福一怔,然后沉痛摇头:“如果、如果那是真的,我绝对不会原谅我自己!” 洛依依突然话题一转:“既然如此,那徐府上下七十四口加上少奶奶一共七十五口人的性命,都算在你头上的话,你又会不会原谅自己呢?” 徐福狠狠瞪向她:“休得胡言!徐府七十四口人明明都是林淑慧杀死!乃是老朽亲眼所见!如今她又从狱中逃跑,老朽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他日定会找到她亲自为徐府冤魂报仇雪恨!” 不曾想,洛依依丝毫不为他的激动而影响,仍然自顾自转了话题。 “徐福,你对徐府少奶奶林淑慧又是如何看待的?” 徐福被她跳脱的思维搞得一愣,然后转向周世海想要控诉洛依依的无理取闹,却只得到周世海要配合的回复,只能边生气边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 “少奶奶也是老朽看着长大的,自是对她十分满意。她不仅相貌秀美,举止温婉,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少爷与少奶奶算得上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人彼此间也十分恩爱和睦。” 洛依依装作意外:“虽说林淑慧杀死徐府所有人,可你对她评价还是很高的嘛。” 徐福悲伤道:“老朽一定不会放过少、林淑慧,可如今为了配合周大人办案,老朽知道无论何事皆要据实已告,老朽一定配合。” “那你可曾听说过林淑慧口中的算命先生?” 徐福犹豫一番后摇头:“从不曾听过,此事应只有少爷与她知晓才是。” “哦,那你会算命吗?” 徐福又是怔愣一番后怒视洛依依:“荒唐!老朽怎会那种江湖骗术?” “好!” 洛依依点点头,随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三枚五帝铜钱,在手心中摊开。 “这是算命专用的用具,我待会儿就为你算上一卦,看看你是否是真凶。” 徐福怒斥:“岂有此理!周大人办案那是以证据论罪,怎可能用江湖骗术来给人定罪?” “因为这不是江湖骗术。你不知道也是应该,我乃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修道者,算命对我来说只是修行的一种。平日里我轻易不给凡人算命,免得折了凡人的寿数,但如今受周大人所托,我就勉为其难帮你算一卦,看看真凶是不是你。” “这这这……周大人!” 接收到徐福求助的目光,周世海下意识瞥了虚智一眼,见他并无反对意思心下已是了然。 头疼下他朝徐福摆摆手,示意一切按照洛依依的意思来办。 第456章 洛依依:真凶就是你,我说是你就是你! 洛依依将手中三枚五帝铜钱随手向地上掷出,三枚铜钱呈现一正两反之相。 接着又重复抛掷五次,三枚铜钱第六次落地时竟呈现三反之相。 百姓们低头看看铜钱,再抬头看向洛依依,都急切地等待着她的说明。 洛依依单手抬起想要抚摸胡须,可光滑的下巴却提示她并非留有山羊胡的算命先生,为了掩饰尴尬忙换成抚摸下巴。 “咳!嗯,这卦象我已明了。徐府灭门案幕后真凶就是你——徐福!” 百姓全体哗然! 普通百姓毕竟多多少少都带有迷信,他们刚被洛依依这一手震住,随即又听到结果,第一反应自然是相信。 听着耳边的嗡嗡议论声,无不在说他原来真的是凶手,徐福脸色气得通红,指着地上三枚铜钱怒斥。 “这卦象明明就是风地观卦,根本不是什么查找真凶的卦象,你就是在信口胡诌!” 全场霎时一阵迷之寂静,随后响起洛依依意味深长的调侃语调。 “哦?原来徐福你懂卦象啊?你不是说你和那个算命先生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徐福恍然大悟,瞥见周世海和一旁百姓怀疑的目光,慌忙摆手朝后退了一步。 “不是不是!我只是闲时有看过相关书册,并不懂算命之类,更不认识什么算命先生!” 洛依依接过戚鬼从地上捡起来的五帝铜钱,单手向上抛着三枚铜钱往徐福逼近一步。 “你当然不认识什么算命先生,因为你就是坑骗林淑慧的算命先生本人!” 徐福双眸瞪大,气得脸涨得通红,抖着手指着洛依依。 “胡说!胡说!你这是污蔑!我怎会是什么算命先生?我徐福深得徐老爷一家恩惠,尽心竭力服侍徐家上下三十载,衷心乃日月可鉴,岂容你这黄口小儿肆意羞辱!” 接着他转身面向周世海,往前一步扬声高喊。 “周大人!若是你也仅凭黄口小儿的信口开河认定老朽是那残害人的凶手,老朽随你处置也罢,但老朽绝不认罪!相信上苍开眼,总会还老朽一个公道!” 周世海刚要开口就被洛依依打断。 “徐福,你先别急着叫冤。我且问你一个问题,你究竟是不是人族?” 徐福这回惊得连愤怒都忘记了,愣愣瞪着洛依依。 “你你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徐福这个人应该是在六岁家乡水灾中与家人一起遭难离世。当时正好有一缕魔气随着水灾经过村子,又恰巧碰上只剩最后一口气的徐福,于是他果断抢占徐福的身体,代替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 “你在胡说八道!我、我怎么可能是什么魔族!你有何凭据!” “凭据?我想那些帮助过你的人一定都已经不在世了?而你最后选择留在徐府,必定是看中徐府的环境适合培养魔胎,也就是说从徐老爷的爹收留你那一刻开始,你做的局就已经开始运转。” “胡言乱语!我又怎知少爷会娶什么样的妻子?” “所以你一开始看中的应该是徐夫人,结果你没想到徐府乃三代单传,这才不得不把主意打到徐昌义身上。而且,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林淑慧也是你为徐昌义选定的妻子人选?” 徐福转向周世海,朝他直直跪下。 “大人!你可要为小人做主啊!他说的可都是胡言乱语,小人敢对天发誓绝无此事!” “轰隆隆!” 恰在这时,门外天空上突然传来一声惊雷,众人忍不住抬头望去,却见天上仍旧是万里无云,这使得众人不免窃窃私语。 洛依依收回望向外面的视线,幸灾乐祸地看着惊讶的徐福。 “对天发誓?你还真敢啊?小心待会儿就被天雷劈成渣渣哦?” 她这一说,百姓们对徐福的怀疑更深,原先帮他作证的李老板几人也恐惧地缩起脑袋,就怕天雷劈到他们身上。 周世海拍下惊堂木,全场霎时噤声。 “洛律师,本官判案讲究证据,你所言内容可有证人或证物呈上?” “证人么……当然没有,毕竟能作证的人都被徐福给杀了。不过证物倒是可以现场取得。” “那便速速将证物呈上!” “好!” 洛依依转身走到一直在旁静观的虚智面前,持扇作揖。 “虚智大师,我知你乃无量宗虚字辈大师,向来德高望重。众所周知无量宗乃魔族克星,现场中唯有你能通过搜寻一个人的识海而判断对方体内是否藏有魔气。在下希望你能当场施展此法,令徐福体内的魔气无所遁形!” 虚智沉默须臾,抬手回礼:“贫僧可以一试。” 洛依依让开身,虚智迈步朝徐福走去。 随着他的接近,徐福浑身颤抖起来,眼神中满是惊恐,仿佛虚智是什么洪水猛兽般。 “你、你别过来!什么无量宗大师,有什么证据?你怎么证明自己?说不准你就是他的同党,为了诬陷我而暗害我怎么办?大人!” 岂料,周世海反倒劝他配合,并以自身的乌纱帽来保证虚智身份的真实性。 洛依依在虚智身后说着风凉话。 “哟,这就怕了?我记得魔胎被灭的话,施术者也会遭到反噬?我劝你还是乖乖承认自己的罪行,说不准老天爷看在你诚实的份儿上网开一面,否则你可是会彻底湮灭在这世间的哦?” 徐福表情一僵,眼神中的恐惧之色逐渐褪去,换成了一双仇视的双眸。 虚智神情不变,朝他伸出手,目标是他的手腕,却在碰到前被对方一闪身避了过去。 此时全场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福身上。 “徐伯,别担心,这位大师毕竟是佛门中人,不会害你的。” “是啊徐伯,你就让大师看看,看看就能洗刷你的冤屈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着徐福,都以为他是因为害怕而不肯让虚智碰他。 岂料,徐福突然对着门外好心的众人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中蕴含的杀气令所有人惊骇不已,一下子都住了嘴。 “你们懂什么!他们根本就是一伙儿的,就是想要害我、让我当那替罪羊!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 话落,徐福一个闪身就要往门外逃,这速度绝非一个普通人能拥有的。 伏魔棍几乎是在他动身的同时出现在虚智手上,可不待他去追,徐福就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戚鬼一掌给狠狠拍在胸口。 众目睽睽中,徐福往后狠狠砸进地面,愣是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来。 从浅坑里爬出来时,他眼中黑色的瞳眸已然变成了红色。 第457章 周世海:这件案子已经脱离人类的范畴了 “怪怪怪怪……怪物!” “啊啊啊啊!” 随着几声惊呼,门外百姓们争相往门外奔逃,就连原本站在两旁的衙差们都哆嗦着腿缩到了角落。 堂上除了洛依依、戚鬼和虚智仍然站着外,只有周世海还稳坐在堂上。即使他脸色已然煞白,却仍硬逼着自己不能逃跑,这倒让洛依依对他刮目相看起来。 从浅坑里站起的徐福整个面目已经是大变样,他双目赤红,表情因仇恨而扭曲,整个身体扩大一圈,隐隐从体内散发出阵阵魔气。 虚智虎目一瞪,伏魔棍重重往地上一敲,整个衙门都跟着震了一震。 “大胆魔族!竟敢冒充人族残害百姓,贫僧绝不能放过你,定要将你绳之以法!” “呵!冒充人族?” 徐福拍了拍胸口,神色和语气间满是嘲讽、鄙夷。 “你当我想冒充臭人族?只不过藏匿人族才能使我养精蓄锐,而徐家则是我最大的温床。” 洛依依在虚智宽大的身后探出头来,故作好奇地问出心中疑问。 “你是不是附在原来徐福的身上?那你究竟是魔族还是半魔?徐福他还活着吗?” “徐福”嘲讽一笑:“你不是会算命吗?我还当你什么都知道呢,你说我究竟是魔族还是半魔?” 洛依依还真思考一会儿,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我觉得你应该是魔族,徐福的灵魂估计早就被你消耗完了。” 徐福颇有深意地说:“人族那么脆弱,理应成为我们的粮食。终有一天魔尊回归,这天底下便都是我们魔族的所有物!” 虚智往前踏出一步,神色严峻:“魔尊回归?上古魔尊早已陨落,魂魄更是被当场剿灭,又何来回归?” 徐福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他:“剿灭?上古魔尊乃应天地而生,魂魄随这世界不死不灭,怎么可能被剿灭?你们人族为了自己的荣誉地位还真是什么谎都能撒的出来。” 虚智一愣,竟是下意识回头朝洛依依看去,似乎想从她那里确认什么。 结果他刚一回头,洛依依忙指着他身后大喊:“啊!跑了!” 等虚智再回过头时,眼前已然没了徐福的影子,他趁着虚智回头时化成一股黑雾迅速窜出衙门。 见状他不再迟疑,脚下一蹬朝天御棍追去。 洛依依举手遥望虚智迅速远离的身影,背后传来周世海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 “洛、洛律师,这这这……” 洛依依回头,周世海扶着桌案站起,神色间是努力掩饰都压不住的惶恐。 “周大人不必担心,有无量宗虚智大师在,相信他一定能将魔族剿灭干净!”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周大人这回可是知道真凶了?” “自然知晓!真凶乃是魔族之人,他附身在人身上隐藏于徐府之中,又伪装成算命先生坑害了徐府上下所有人,其罪行当诛!只是这次的案件涉及到魔族,下官不仅要将此案经过呈报上去,同时也得呈报无量宗。” “那接下来就有劳周大人了,在下先行别过!” 周世海眼见洛依依带着戚鬼即将跨出门外,忙出声:“洛律师,且慢!” 洛依依闻言站定回头:“还有什么事?” 周世海颤颤巍巍从桌案后头绕出:“洛律师可否与下官一起等待虚智大师抓魔回来?” 洛依依不解:“为何?我本是来为虚智大师脱罪的,现在都已找出真凶,自然就没在下的事了?” 说完,不再理会周世海的再三挽留,她带着戚鬼直接离开了衙门。 周世海放下举起的手,重重叹息一声,然后瞄到角落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衙差,又找到一旁小桌案后躲着的师爷,终是摇摇头坐回堂案后。 离开衙门,洛依依环顾空无一人的街道,估摸着百姓们都听说了魔族出现之事,此刻怕是都躲在了家里。 她无趣地撇撇嘴,抬手用扇子指向空中虚智离开的方向。 “鬼鬼,你去把那魔气灭了!” “弟子遵令!” 一阵清风拂过耳边,下一秒背后已是空空如也。 洛依依站在原地停顿一会儿,然后展开扇子边给自己扇风边转身往客栈走去。 走着走着,洛依依身后出现另一个身影。 偷偷从自家窗户窥见这一幕的百姓都吓得腿软倒地。 “为什么把那魔气给你徒弟?” “小白,做魔呢,要低调。鬼鬼已经察觉到你的存在,我们可不能再冒险。为今之计你只有暂时隐蔽,等离开鬼鬼的时候我再帮你找‘食物’。” “我看你就是偏心你徒弟,总想把最好的都给他。可你有没有想过,吞噬那么多纯正魔气的话他终会成魔,这点就算是剧情也改变不了。” “我才不偏心呢!鬼鬼很重要,但小白也很重要,我都一视同仁!只是鬼鬼如今已是金丹期的修为,他体内的灵气和魔气必须始终达到一种平衡才能继续提升修为,否则两者失衡的话可是会让他入魔的。” “呵,你的徒弟你还不了解?他会亏待了自己?” “话是这么说,可我终归是鬼鬼的师尊,在其位谋其职,我自然得尽到师尊的责任呀!” “说这么多——其实你就是个偏心鬼!” “啥?” 洛依依突然停步,愤愤回头,可身后早就没了洛白的影子。她又去识海叫唤,对方也不理睬她,显然是生气了。 不明白为何洛白会突然生气,带着满脑袋的莫名其妙,洛依依走回到客栈。 等推开房门时,她一眼看见房间中央站着的戚鬼,他身后是大开的窗户。 “鬼鬼,你回来啦?” 戚鬼朝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师尊……” 还不待他说下去,却见他的身体突然往前倒去。 “鬼鬼!” 洛依依忙闪身到他面前,用自己单薄的胸膛接住对方高大的身躯,然后又在洛肉肉和洛起司聊胜于无的帮忙下把他搬到床上躺好。 “鬼鬼这是怎么了?” “咕哒?” “嘎嘎嘎嘎嘎!” 洛肉肉表示不知道,洛起司则表示他刚回来不久。 洛依依看着戚鬼,对方双眼紧闭,英挺的眉头微微蹙起,额头不时滴落汗珠,显然此刻并不好受。 “难道是吞了太多魔气所以肚子胀不舒服?” 这样猜测着,洛依依伸手想要抹去他额角的汗水。 可当她的手帕刚碰到戚鬼的额角,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紧紧抓住。 洛依依看着被抓出红印的手腕一怔,再抬头时却对上了一双血红的双眸。 第458章 洛依依:夭寿啦!被徒弟非礼啦! 洛依依直直盯着戚鬼血红的瞳眸,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鬼鬼?你觉得怎么样?” 戚鬼没说话,一双红宝石般的双眸看不出一丝情绪,有的只是全然的冷漠。 “鬼鬼,你捏痛我了!” 洛依依尝试抽回被戚鬼紧抓的手腕,可他看上去没有反应,手却如铁钳般难以撼动分毫。 正当她准备卯足力气拯救自己快被生生捏断的手时,猛然一股拉力传来,将她一个翻身压在床上。 后脑勺重重磕在床板上让她懵了一秒,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眼前鼻尖对鼻尖的正是戚鬼不知何时已经解除伪装,变回原本绝色的容颜。 慢慢瞪大眼,洛依依突然感到鼻子又有一股熟悉的酸涩感。猛然想起之前丢脸的流鼻血场面,她忍不住再次挣扎起来。 “鬼鬼你让开!这样压着我不舒服,你给我起开!” 打断她剧烈挣扎的是从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瞳孔巨震中洛依依这才发现轻轻压在自己嘴唇上的竟然是戚鬼的嘴唇。不像看上去那样凉薄,反而是异常柔软和温和。 接下来,从唇瓣上传来的濡湿感令她差点没因太过刺激而当场晕过去。 戚鬼好奇地伸出舌尖舔舐贴住的唇瓣,他能感觉到从这里传出一抹让他抵挡不住的诱人香气,其中又混合着一股力量的诱惑,令他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的饥饿感。 洛依依整个人已经被这一突如其来的操作给打懵,嘴上不能出声,她只能在心里拼命尖叫。 不断刺耳的尖叫影响到识海中还在独自生闷气的洛白,他捂住耳朵大声呵停洛依依的叫嚷。 可接下来,他就从洛依依的视角亲眼看到发生了什么事,整个魔亦是怔愣当场。 “小白小白小白!救我救我救我!鬼鬼疯啦!” 从洛依依带有哭腔的求救声中回神,洛白仔细打量一番戚鬼的神色,双眉越蹙越紧。 “疯了?他这是着魔了!就跟你说吞太多魔气容易入魔你偏不听,这回吃到苦头了!” “呜,怎么办小白?我快支持不住了啦!嘤嘤嘤!” “嘤你个头!罢了,这回算是你欠我的,下次记得还上!” 语落,他毅然离开洛依依体内,直冲戚鬼面门而去。 戚鬼红眸中闪过一丝暗芒,迅速出手想要抓住洛白变作的魔气,却被他灵活溜走。 魔气落到房间中央变成洛白的样子,这一举动引开了戚鬼的注意力,他从洛依依身上慢慢起身,双眸紧紧盯着洛白。 洛依依刚想起身从床上逃跑,却发现自己的手腕竟然还被戚鬼紧紧抓住,由于惯性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又没摔回去,勉强跪坐在了床上。 洛白瞥了眼洛依依投来的求助目光,微蹙眉后冷冷转向戚鬼。 “放开她。” 没有大声,更没有呵斥,洛白的嗓音宛如淡淡的叙述,可偏偏这句话却是刺激到了戚鬼。等洛依依眨了眨眼,两人就已经在房间中央过了好几招,随后又相继从大敞的窗口飞了出去。 顾不上肿了一圈的手腕,洛依依忙跑到窗边探头往外寻找,一眼就在客栈上空看到两人缠斗的身影。 “咕咕咕咕?” 洛依依匆匆低头,脚下是战战兢兢过来询问发生何事的洛肉肉和洛起司。刚才戚鬼的异样不仅吓到洛依依,也将两小只给吓坏了,都不敢冲上来保护她。 看到两小只带着歉意的内疚样子,洛肉肉更是用鸡喙轻轻碰了碰她手腕肿起来的地方,洛依依忙挨个拍拍它们的脑袋权当安慰。 “没事没事,这伤就是看着严重,很快就会好。刚才你们没冲过来是正确的。鬼鬼和小白情况特殊,肉肉、起司,你们要记住,以后他们两个不管对我做出什么事,你们都不要插手,知道了吗?” “咕咕!” “嘎嘎!” 安抚好两小只,她又抬头看向窗外天空,那里如今只剩煞气凛然的戚鬼一人,洛白则是变回了魔气状不断与他碰撞,彼此之间既昨晚环境里的交战后又激战在一起,恨不得完全吞噬掉对方。 可显然,此时的洛白并不是戚鬼的对手,毕竟对方从昨晚开始连着吞了两股魔气,所以他已逐渐显露疲态。 洛依依焦急不已,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叫唤:“小白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岂料,就算正被压着打也丝毫不影响洛白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回来。 “加加加、加你个头!你徒弟什么情况你不知道?还不快来帮忙!否则我死给你看!” 闻言洛依依忙脚踩窗台往外跃出,御剑飞向交战的两人。 可她在一旁观看半天,愣是没找到能插手的地方。 “小白!要不你退开我上?” “那你倒是让你徒弟放我走啊!还有你站旁边不动帮个什么忙?” “可是,我怕我上去会被鬼鬼打死。要不小白你再顶一会儿让我想想办法,大不了我之后给你找好多好多美味的魔气?” 听到洛依依心虚犹疑的声音,洛白感到自己快要被她活活气死。 “你信不信就算你家徒弟不打死你,我也会在之后把你打个半死?我是让你上来帮忙又不是让你冲锋陷阵,你怕什么怕!” “哦哦哦,早说嘛!” 洛依依两边袖口坠下玲珑,催动脚下天衍宗弟子剑往缠斗的两人冲去,瞅准时机射出玲珑,一下将戚鬼身体和洛白牢牢绑住。 “小白你别动!我控制不了两边!” 挣扎中的洛白闻言差点气喷血,但他还是停止了挣扎。 “你个笨蛋绑我做什么?” “这不是看你打沸腾了怕你收不住手嘛!” “怕我收不住手?合着我打了半天是在帮一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自知理亏,洛依依吐了吐舌头忙放开洛白,两条玲珑同时缠住戚鬼,倒也将他一时控制住。 只是从玲珑上传来的庞大力量能得知这并非长久之计,以洛依依如今的修为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小白,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鬼鬼清醒过来?” “如今他体内魔气暴涨导致灵魔失衡,所以才会陷入狂暴的状态。想要让他恢复正常,要么抽取他体内多余的魔气,要么为他注入等量的灵气。” 洛依依毫不犹豫地问道:“那把我的灵气分给鬼鬼可不可以?” 说完后她就发现洛白的表情刹那间变得阴沉。 “洛依依,你还真是宝贝你的好徒弟啊……” 第459章 洛白:她只宝贝她徒弟,不开心! 敏感地察觉到洛白阴郁的心情,洛依依不明白却选择跟着危机意识走。 “小白,本来应该让你把鬼鬼魔气抽走是最稳妥的办法,可那样做的话你一定会受伤的!你受伤我会很心疼,倒不如牺牲我一人,既能保护我的徒弟也能保护好你呀!” 洛白脸上阴沉的神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他斜睨她一眼。 “我受伤你真会心疼?” 洛依依忙用力点头,要不是为了控制玲珑,恐怕还得举手来增加可信度。 “我发誓!小白对我很重要很重要,我可舍不得你受伤!” 洛白收回视线,心情反映在脸上,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骇人。 “他现在除了魔气过剩之外,还有一层原因是魔胎与徐福魔气不相容的关系。想要融合这两股魔气须得一定的时间,只是你也看到了,当前显然没有时间让他慢慢吸收。以他这样的状态跑出去,不出意外会被无量宗人察觉并抓获,到时估计就是被丢进那镇邪塔的结局。” 洛依依紧抓住玲珑的手已经微微颤抖,估摸着戚鬼再挣扎一会儿她就要抓不住了。 “小白你的意思是,如果把魔胎或是徐福魔气分开来的话,就能让鬼鬼平静下来?” “没错,所以我要把他体内其中一股力量抽出来,你继续坚持困住他,否则若是他反击的话,我俩都会遭到反噬。” “可是我快抓不住了啊……小白?小白!” 不待洛依依苦苦叫唤,洛白已经飞身来到戚鬼身后。 察觉到背后的威胁,戚鬼挣扎的力度持续加大,洛依依咬紧牙关死命支撑,但抓住轻纱的双手虎口仍然被撕裂,鲜红的血一路染红轻纱,继而迅速被轻纱吸收。 所幸,由于吸收主人的血,玲珑力量大增,勉强能继续困住戚鬼。 立在戚鬼身后,洛白双眸暗沉。 他伸手抵在戚鬼后背中央,眼中红芒逐渐发出光芒,掌心中弥漫出丝丝缕缕的魔气钻入戚鬼体内,很快在体内找到两股斗争中的魔气。 两股魔气斗得相当激烈,几乎都是你咬我一下、我吞你一口的你来我往,而戚鬼本身的魔气则远远蛰伏,就像是那螳螂捕蝉中的背后黄雀,只等其中一方将对方完全吞噬的那一刻再将剩余的一方一口吞下。 洛白嗤笑一声,对于戚鬼这人的表面纯良、实则阴险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清楚洛依依支撑不了多久,他当即埋头冲进缠成一团的两股魔气中,在它们都没回神的当口横冲直撞,迅速将它们分开,然后随便缠住其中一股魔气就往原路逃回。 自然,回过神来的剩余两股魔气自是不甘被外来者摆一道,在他身后拼命追赶。 可毕竟洛白不是省油的灯,又是突如其来这么一遭,等两股魔气追到临近体外时,他早已逃到外面并将抓到的魔气一口吞下。 两股魔气只能不甘放弃,下一秒戚鬼的魔气便将另一股魔气一口吞噬。获得全新力量的它心满意足地回到魔根内部休养生息。 就这样,戚鬼体内突如其来的魔气暴动算是安全止歇。 眼见消失的洛白重现身影,洛依依刚要松口气,耳边就听到轻声细语。 “你徒弟没事了,我需要闭关,不要打扰我。” “咦?小白?” 眨眼间再看过去,洛白已经化成黑雾钻回她识海中,黑雾整个缩成一团安静下来,洛依依尝试喊了两声都没收到任何回应。 不待她细细查看洛白的情况,手上突然传来一股沉重感。 原是戚鬼在体内躁动平复后整个人失去了意识,瞬间往下掉落,而捆住他的玲珑则跟着拉拽洛依依,使她猝不及防间跟着往下掉。 “咦咦咦?” 险险在掉落一大半距离后拉住昏迷中的戚鬼,然后洛依依飞进客栈房间内,在洛肉肉和洛起司的帮忙下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将戚鬼拉进房间里,又把他拉到床上躺好,这才虚脱坐倒在床边地上。 洛肉肉 凑近洛依依的脸,歪头观察她苍白的脸色。 “咕咕咕?”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心累……肉肉,你和起司自己去玩,我要休息一会儿。” “咕咕!” 看着洛肉肉和洛起司走到房间角落继续埋头叽叽喳喳也不知道在议论什么,洛依依起身查看一番戚鬼的状态,发现没有异常后放下心来。 然后她又尝试去看洛白的情况,发现对方已将自己彻底团成了一个黑球,对外界不做任何回应,只能叹息而回。 接下来,她先将自己打理干净,又吞下丹药治愈虎口的撕裂伤和手腕上被捏肿的伤处,最后才在椅子上盘腿坐下开始打坐,以修复刚才为了困住戚鬼所消耗的巨大灵力。 这一打坐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天。 第二天上午,洛依依刚从打坐中醒神,门外适时传来礼貌的敲门声。 她先看了眼床上仍然安静躺着、动都没动过的戚鬼,又看了看角落窝在一起呼呼大睡的两小只,然后才前去开门。 不出所料,来者正是虚智。 他表情肃穆,显然这两天不断丢失魔物踪迹让他十分不爽。 “洛道友,昨日到今日你可有发现异常情况?”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都变得疏离,洛依依心下不免奇怪,又狐疑是不是对方猜到了那些魔气的下落都有自己的手笔和掺和。 “虚智大师,我从昨天衙门出来后就回了客栈打坐,刚刚才醒来。对了,你是不是抓到徐福了?他对所犯之事供认不讳了吗?” 虚智直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惭愧!贫僧又一次将魔物追丢,这次仍是在追踪途中被另一个魔族干扰,等贫僧追上时却发现中了那魔族的计。” 洛依依适时做出了惊讶地样子。 “真的?这里除了徐福之外竟然还有那么狡猾的魔族?虚智大师,此事看来十分严峻,须得尽快将之上报无量宗才是。” “贫僧昨日已将此事上报,今早收到宗门指令,因此特来见洛道友。” 洛依依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见我?为何?” “掌门令贫僧即刻起,务必将洛道友一起带往无量宗,贵宗欧阳掌门如今也在无量宗内等着见你。” “你是说逸逸也在?” 洛依依震惊过后眨了眨眼,脑海里突然冒出三个大字: 鸿门宴! 第460章 洛依依:所有大佬集体出席的鸿门宴 “那个……虚智大师,我先换套衣服,很快就好,你稍微等我一下哈!” 话还没说完,房间两扇大门便在虚智面前狠狠关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还引来了掌柜和店小二躲在楼梯拐角偷偷观望。 背靠着门的洛依依心思百转,直到洛肉肉和洛起司好奇上来询问,她才一手一只拉起两小只的翅膀,把它们拉到床边,顺手设下隔音结界。 “肉肉、起司,你们听好,待会儿我一个人去无量宗,估计不是什么好事。你们待在客栈等鬼鬼醒来,我会留一封信给他,之后你们就跟着鬼鬼行动,他会好好照顾你们。” 两小只一惊,立马拍着翅膀连声抗议。 “咕哒!咕哒!咕哒!” “嘎嘎!嘎嘎!嘎嘎!” 洛依依表情一垮,两小只敏锐地感觉到她情绪不对,很是乖巧地安静下来,两双绿豆眼直直盯着她。 她挨个儿抱了抱两小只,恋恋不舍地亲亲它们。 “肉肉、起司,我也不想和你们分开,可这回来者不善,万一真的发生什么坏事,我还等着你们和鬼鬼一起来救我呢。如果你们和我一起被抓了,我没自信可以带着你们一起逃出来。” 两小只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向洛依依点点脑袋。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哒!” “谢谢你们,我会小心的,你们也要注意安全。我想逸逸在的话情况不至于最糟,所以你们放心,我会没事哒!” “嘎嘎嘎!” “咕咕哒!” 与两小只快速交代完,洛依依匆匆写完一封信,然后将信放在茶壶下压着,又叮嘱两小只一定要让戚鬼看到。 两小只挥着翅膀、拍着胸脯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最后,她又来到床边看看昏睡中的戚鬼,伸手试探下他的额头,再次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毅然转身离开。 “虚智大师,我们走!” 虚智从即将关闭的门缝中随意瞥了一眼,只看到洛起司正鬼鬼祟祟朝他们探头探脑,便也不再在意。 两人御剑前往无量宗。 一路上洛依依都在不停思考各种可能性,以及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虚智却也在闷声思考,只是他神色比起平时来更为严峻。 洛依依清楚虚智一定是猜到了什么,却一定不会透露给自己,毕竟虽然经过这么多年的人间历练圆滑了一点点,可他骨子里仍然是一个以法为尊的法治主义者。 两人就这么一路无声地抵达无量宗,意外的是大门口不仅有值守弟子,还有三个少年僧人。 三人无一不是满脸焦急和愁绪,当他们看到虚智和洛依依时,三人脸上表情齐齐一愣,随即却露出了苦笑。 洛依依满头雾水地跟着虚智降落在三人面前,三人当即向虚智恭敬地执弟子礼。 “迦义\/迦音\/迦岚,拜见虚智师叔!” 听到名字的时候,脑海里深埋的记忆被唤醒,洛依依这才将回忆中的三个小和尚与面前已经长大的三个和尚一一对应上。 她欣喜地朝三人挥手:“迦义、迦音、迦岚,好久不见!我是你们的小师妹洛依依哟!” 行礼中的三人嘴角一抽,对于“小师妹”的说法内心赞成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虚智一个个扫过三人,使得三人越发紧张。 “你们不在好好修行,待在这里作甚?” 年龄最大的迦义忙恭敬回答:“禀师叔,是虚言师叔命我们前来接引师叔和洛道友。” 虚智轻轻点头:“还不速速带路!” 三人齐声回答:“是!” 迦义在前头带路,虚智紧跟在后,而迦音和迦岚则悄咪咪退到后面,最终与洛依依平齐。 迦音转头疯狂朝洛依依眨眼、使眼色。 洛依依眨眨眼,实诚问他:“迦音师兄,你是不是被风吹眯眼了?” 迦音被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气得撇下她直接往前赶上迦义。 洛依依目送他气呼呼的背影,转头问一旁无语中的迦义。 “迦岚师兄,迦音师兄他怎么了?” “没什么……依依?” “什么?” “你……” 迦岚抬头看了看虚智的背影,终是将要出口的话改为模糊之言。 “你还记得小时候待在无量宗时发生的事吗?” “当然记得!刚开始师兄们都不喜欢我,还好后来我们关系变得很好啦!” 似是跟着回想起儿时那段重生的时光,迦岚脸上神色变得极其柔和,可当他想起当前的境况时又严肃起来。 “那你还记得我们在藏经阁发生的事吗?” “记得!” “那时候你的信念有没有改变?” 洛依依意外看向迦岚,他正紧张地注视着虚智,似乎生怕他会突然回头。 仔细思考一番,洛依依果断摇了摇头。 “没有改变,我还是我。” 迦岚呼出一口气,看着洛依依点点头。随后也没再说什么,静静陪着她一起来到无量宗广场。 这广场洛依依十分熟悉,乃是无量宗弟子每日早训和早操的地方,只不过每次早训她都是在补觉中度过,几乎没有听完整过。 此时的广场相较于往日肃穆许多,皆因此时汇聚在这里的都非一般人士。 广场中央空无一人,外围一圈间隔站着手执佛棍的无量宗弟子,且看服饰似乎都是虚字辈弟子。 广场正前方,台阶之上的平台是以无量宗掌门摩罗为首的弟子,站在摩罗身边的正是照顾过洛依依的虚言,其他几人看架势估计也是长老一辈的人。 台阶下方,四大宗门与昭阳王朝全部到齐,阵仗异常严峻。 左手边是以掌门柳云瑶为首的玄女宗弟子,掌门爱徒粟夕伴在她身旁;旁边是以逍遥王景耀曦为首的昭阳王朝,令人意外的是站在他身边的竟是司雨,亦即景寺语。 右手边是以掌门欧阳逸为首的天衍宗弟子,站在他旁边的却是天十峰峰主景宇辉;旁边是以掌门苏世靖为首的太一宗弟子,站在他旁边的是其爱徒夏子轩。 另外,柳云瑶身后人群中站着姚思妍,景耀曦身后人群中有着唐婉儿和袁翔,苏世靖身后不乏李林和苏巧巧。 欧阳逸身后人群中有南宫雪、丁雨柔、曹俊、郑怀安几人,洛依依甚至还在其中捕捉到神色不安的刘星。 一一扫过这庞大的阵仗,洛依依的心逐渐沉下。 能让神凡界大佬集体出动的话,看来今天这鸿门宴是彻底坐实了! 第461章 洛依依:来啊!继续杠啊!谁怕谁啊! 虚智先走到广场中央,躬身向掌门摩罗施礼,然后径直走上台阶,站在虚字辈弟子中。 广场上只剩下洛依依一人,她转身直接往欧阳逸那边走,却被一声柔美的呵斥声阻止。 “站住!” 洛依依本不打算理会这个没礼貌的声音,却看到景宇辉朝他暗自摇摇头。 为了不给欧阳逸带来麻烦,她只能停住脚步,转身面向声音来源处——柳云瑶。 “柳掌门,敢问有何贵干呀?” 面覆轻纱的柳云瑶就连露出的眉目都是秀美的,令人忍不住猜测她绝色的容貌究竟是何种模样。只是她的脾气显然不好,看向洛依依的眼神更是充满鄙夷和不屑。 “我乃玄女宗掌门,你见我为何不施礼?” 洛依依走到广场中央,双手背到身后抬起下巴,也用由上至下的目光鄙视她。 “我乃天禄尊者亲传弟子,天衍宗小祖宗洛依依是也!论辈分理当你向我施礼,哪儿有长辈向晚辈见礼的道理?” “你!真是好一个牙尖嘴利,我倒要听听你之后该如何为自己开脱!” “哼!” 洛依依故意用鼻子重重一哼,转向正前方摩罗时拱拱手。 “摩罗大师,好久不见啦!” 摩罗微笑着向她回礼,其余无量宗弟子跟着恭敬见礼。 “依依,却是好久不见。听闻你这七年来一直闭关苦修,如今看来收获不错。” 他亲近的话语已然表明自己的立场,也令柳云瑶眉头越发紧蹙。 洛依依边谦虚摆手边理所当然地收下这一夸赞。 “还好还好,离我的预期目标还差了那么一点点。只是我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坚持理论修行与实践修行相并行的举措,这才决定出关游历世间。” 摩罗听完,脸上神色越发满意:“不愧是天禄尊者的弟子,觉悟远非一般人能及,所言皆令我等叹为观止。” 他这毫不掩饰的赞扬倒令洛依依不好意思起来,这就像你在吹牛的时候一旁有个真心崇拜你的听众在,这反倒让吹牛的人心生羞愧。 摩罗微笑看着她微红的脸颊,随后将视线移向一旁面色不善的柳云瑶。 “柳宗主,此番你将四大宗门仓促汇集是何缘由?既然洛依依已到达无量宗,是否可以悉数告知?” 一时,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柳云瑶,她则不善地盯着洛依依。 “近日我接到弟子汇报,四大宗门中有弟子与魔族串通,欲要加害四大宗门及其他门派,最终目的是为了复活上古魔尊,使魔族称霸神凡界。”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着这其中的可能性,毕竟上古魔尊当时对外宣布的是神魂俱灭,根本不可能再度复活。 但唯有四个宗主清楚地知道,上古魔尊的魂魄根本就没有被消灭,也根本消灭不了。他的魂魄只不过是被打散,流落到神凡界的角角落落,想要集齐亦是需要漫长的岁月,除非有人故意为之。 此刻柳云瑶话语中的潜藏意思,显然就是有人正在加快上古魔尊复活的速度,帮助他尽早复活。 待议论声消失,柳云瑶才接着开口。 “据我得知,与魔族串通之人有许多,他们甚至已经打入到每个宗门中,或是作为弟子、或是作为杂役蛰伏下来,以待有朝一日联合起来颠覆整个正道。” 等她话落,弟子们眼神都变了。他们看向自己人尚且觉得尴尬,而看向其他宗门的弟子则都带上了警惕和审视,仿佛对方就是那魔族奸细。 “这其中,有这么一个人,在四大宗门中位居重要地位,但她却自 甘堕落与上古魔尊的魔气合作,沆瀣一气。据说平日里还对魔族妖孽多有照拂,甚至还妄图保护魔族!” 全场这回倒是有志一同地把视线移向广场中央,投在洛依依身上地视线满是怀疑,其中还掺杂些许厌恶。 柳云瑶面纱后的嘴角勾起,朗声说出重点。 “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天衍宗小祖宗洛依依,能否请你告诉我,你觉得这个人是谁呢?” 洛依依眨眨眼,理直气壮地回答:“我觉得这个人就是你!” 霎那间,全场弟子的视线齐齐转向柳云瑶。 柳云瑶勾起的嘴角一僵,愤怒呵斥:“胡言乱语!你敢说这个人不是你?” 洛依依单手叉腰,吊儿郎当地回答:“当然不是我,众所周知我刚闭关七年出来,你见过有哪个魔族奸细是光闭关不干活的?” 柳云瑶凉凉道:“我们又如何知晓你不是七年前就与魔族有染?你可别忘了,无量宗禁地内的魔族是谁放出去的?” “当然是摩罗掌门放出去的啊!” 洛依依理直气壮地拉摩罗下水,引得弟子们视线又齐齐射向摩罗。 “难不成你还要说无量宗禁地内的魔族是我放出去的?拜托!你当虚言大师他们都是死的吗?就算我当真有这个意思,当时才6岁的我也得打得过诸位大师傅?你是不是太高估一个6岁小孩子的能力了?就算6岁的我真这么逆天,如今我还会站在这里任你肆意污蔑?早就把你打成狗了!” “你说谁是狗!” 洛依依相当意外柳云瑶竟然第一时间听出了自己骂她的话,心虚的她两眼一翻看着蓝蓝的天空,全当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出乎她意料的是,此时开口帮她说话的竟然会是景耀曦。 “柳宗主,我倒认为洛道友所说不无道理。魔族妖女苔丝的确是无量宗释放的,有摩罗大师的保证及其弟子虚妄的看守,我们当时都知晓并同意了此事。如今再把这事算在洛道友头上未免有些牵强。” 柳云瑶斜睨他一眼:“逍遥王却是不知其中缘由,皆因当时乃是洛道友先提出释放魔族妖女,摩罗掌门这才应下。我说得是也不是,摩罗掌门?” 摩罗诚实回答:“确如柳掌门所言,当初是洛道友提议释放苔丝。不过,真正做下决定的却是老衲。若有任何意外,老衲承担一切后果。” 柳云瑶单方面认为摩罗铁了心要包庇洛依依,愤恨地一咬唇,决定直接祭出杀手锏。 “当然,单凭这一依据也是证明不了什么。不过接下来,有个人却能给出决定性的证据。” 正当所有人左右四顾寻找那个人是谁,站在景耀曦身边的司雨开了口。 洛依依对上她淡漠中蕴含嫉妒的眼神,意外挑了挑眉。 第462章 司雨:你才喜欢!你才嫉妒!你才报复! 司雨是以景寺语的身份被介绍,而这一身份为她话语中的可信度增高不少。 “几天前在洛阳城,我在洛阳城地牢内亲耳听到她与一个白发魔族的对话,还亲眼看到那白发魔族化为魔气进入她体内。而且她在地牢内救出了一个自称苔丝的魔族妖女,还将她从垂死中救活,这些我和王叔都亲眼所见!” 柳云瑶看向景耀曦:“逍遥王,景公主说得可是事实?” 景耀曦颇有兴味地看着洛依依:“皆为事实。” 柳云瑶转向洛依依:“洛依依,这回你还有何狡辩说法?” 洛依依双手环胸,重重叹了口气后又摇了摇头。 “唉!女人的嫉妒心啊,真是太可怕了。” 司雨忍不住往前一步:“你说谁嫉妒!” 洛依依朝她摆摆手:“又没说你,你干嘛这么激动?” 司雨被她熟悉地一噎。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意味深长视线,她往后退了两步,站到景耀曦身侧偏后方。 此时,苏世靖破天荒开口打断她们几人。 “整件事情我已经听清楚,不外乎景公主与柳宗主指出天衍宗洛依依与魔族勾结,且她还与上古魔尊复活之事有牵扯。对于这两个指控,洛依依你认还是不认?” 全场霎时肃静,所有射向洛依依的视线几乎都带着警惕。 洛依依环顾一圈,放下环胸的双手,这小小的动作却令一些神经紧绷的弟子吓了一大跳,差点没当场掏出法器来。 她把双手背到身后,趾高气昂回答:“当然不认!” 全场哗然,有些人放下高悬的心,有些人探究更甚,大部分弟子们却议论得热火朝天。 司雨察觉到人们投来的探寻视线,颇有些气急败坏地伸手指向她。 “洛依依,你在撒谎!我亲眼看到你和藏在你体内的魔族谈笑风生、关系融洽,显然你和那魔族很早之前就已经认识,说不定在你小时候就与魔族沆瀣一气!” “你可不要随口污蔑我啊,否则我上衙门告你诽谤哦!” “你说我污蔑你?” 洛依依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令在场弟子们集体震惊的话。 “你不就是喜欢我徒弟然后被我棒打鸳鸯所以嫉恨我现在报复我的吗?” 虽然她语速极快,可在场无一不是修炼者,自是较常人耳聪目明,把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回味后更是燃起了熊熊八卦之火。 “洛依依的徒弟?她这么小就有徒弟了?” “你不知道?天衍宗的小祖宗在小时候就收徒了,据说还是个‘五灵根’的废物。” “废物能被公主看上不错啊!为何这洛依依还要棒打鸳鸯?” “嗨!不就是小孩子心性呗!估计是怕自己唯一的徒弟被别人抢走,所以任性下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啧啧啧,可就算这样,这公主也不能为了报复她而说她与魔族勾结啊?” “这就是女人心啊!不好惹、不好惹……” 热烈的八卦讨论一字不落地传进司雨耳中,令她越发恼羞成怒。 “洛依依!你怎么能随口胡言乱语!谁喜欢你徒弟!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又为何要无缘无故污蔑你!再说不仅我和王叔看到你与魔族勾结,当时玄女宗弟子唐婉儿和你们天衍宗弟子袁翔均在场,他们也可以为我作证!” 洛依依视线一一扫向唐婉儿和袁翔。 “玄女宗弟子唐婉儿?那她为何站在你们身后?难不成玄女宗与昭阳王朝勾结起来了?还有你说天衍宗弟子袁翔?我们天衍宗的确曾有过一个叫袁翔的弟子,不过早就已经被驱逐出宗门。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自然不能代表天衍宗,谁知道是不是你从哪个犄角嘎达找来诬陷我的人?” “洛依依你!” 这回,打断司雨的是柳云瑶。 “究竟是谁胡言乱语!玄女宗与昭阳王朝世代交好,怎能用‘勾结’一词来形容?看来天衍宗对下的教育也不过如此,尽是教出这等口无遮拦之人。” “对下教育?不对哦,严格说来我这边是对上教育。整个天衍宗除了我师尊一辈外谁敢对我指手画脚?这叫‘尊师重道’,哪像你们玄女宗,可是素来就有不敬师长之礼仪?嘛,看你就知道啦!” “放肆!” 柳云瑶怒极,抬手用力挥出一道灵力攻击,数道锋利的冰锥直指洛依依面门。 可当冰锥逼近时,另外数道风刃从斜刺里插入,精准地将所有冰锥统统打歪,狠狠刺入一旁的地面中。 “欧阳逸!难不成你想包庇与魔族勾结的天衍宗弟子?” 面对柳云瑶的咄咄逼人,欧阳逸却仍是笑容温和,既不张扬又不怯懦。 “柳宗主息怒,如今不是还没确定依依是否真与魔族勾结?起码她自己可没承认,柳宗主又何必急在一时?不如等事实调查清楚再说,免得到时候不但让其他门派白白看了笑话,还让魔族幸灾乐祸不是?” 柳云瑶瞪着他,倒真压下了自己的怒火,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冰冷。 “好!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就用事实来验证。不管她体内是否藏有魔族,只要用搜魂之法必然能一探究竟。” 此话一出,欧阳逸等人脸上神色明显一沉,满座再次哗然。 所谓的搜魂之法,乃是全面探查一个人的神魂,不但能窥见一个人的神魂记忆,更是能进入一个人的识海中,这就完全杜绝魔气的躲藏,使得那些暗中与魔族勾结之人或是半魔之人都无处可藏。 但搜魂之法的弊端也十分明显。最关键的是此法极易造成一个人神识受损,轻则记忆断片和丢失,重则神识被毁,整个人变成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因此,施术者的修为必须要高之外,还得细心操作,一个不慎就是一个灵魂的湮灭。 洛依依作为天衍宗长辈,对她进行搜魂乃是一种侮辱,严重说来甚至是对天衍宗的侮辱,欧阳逸及其他天衍宗弟子脸色自是不妙。 柳云瑶亦是知道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却也不准备放过洛依依,即使这会让玄女宗得罪天衍宗。 “我知欧阳宗主有所顾虑,毕竟洛依依算来也是你的长辈。所以我提议,就由摩罗大师亲手施展搜魂之法,我想这样应该不会有异议了?” 全场一时寂静无声。 第463章 洛依依:吵架我就没输过! “好啊!我同意让摩罗大师对我施展搜魂之法,只不过……” 洛依依无所谓的态度给一部分人吃了定心丸,却也让另一部分人的心高高吊起。 她转身面对柳云瑶与景耀曦的方向。 “作为我师尊的弟子,平白无故被你们冤枉与魔族勾结,还要被迫搜魂,这不仅是打了我和天衍宗的脸,更是打了我师尊天禄尊者的脸面。所以,如果我被证明是清白的,我要你们都付出代价!” 她视线一个个扫过柳云瑶、景耀曦和司雨。 柳云瑶十分坚信自己获得的情报,丝毫不惧什么代价。景耀曦则不知在想什么,但笑不语。唯有司雨心下不安,悄悄往景耀曦身后躲了躲。 这回倒是景耀曦开口:“洛道友,你打算让我们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首先,你们要挽回我的名誉,柳宗主、逍遥王、景公主,你们三人必须得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给我道歉、给天衍宗道歉!” “可以!” 不待柳云瑶出声呵斥,景耀曦率先开口答应下来。 接收到他的视线,柳云瑶蹙眉按捺下心中的愤怒,不再轻易开口。 “其次,你们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毕竟被你们这么冤枉又要被搜魂,说不准就会让我灵魂受损。灵魂受损可是会大大影响修为和修炼,更甚者我这么一个天才会就此明然众生,这将成为整个神凡界一大憾事!” “哦?不知洛道友想让我们赔偿灵石还是灵物?” 洛依依先面向柳云瑶:“柳宗主,我要你赔偿我一株帝精神火。” 柳云瑶想也不想驳斥:“你做梦!帝精神火万年才结一株,便是玄女宗也只有三株,乃无价之宝!” 洛依依眨眨眼:“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此刻面临着被污蔑和毁掉的境遇,要不我回去让师尊亲自找你问问,看看在他眼中我这个亲传弟子是不是他心中的无价之宝?” “你敢用你师尊威胁我?” “敢!” “你休想得到帝精神火!” “那你就是承认在污蔑我,而且我也不会答应搜魂之法!” “简直荒谬!” “你才荒谬!” “牙尖嘴利!” “刁钻刻薄!” 柳云瑶被她气狠了,怒极反笑道:“呵!也不知天衍宗的人都是怎么忍受你这么一个黄毛丫头,恐怕他们都巴不得离你越远越好,省得被你拖累。” 洛依依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呵!怪不得湛湛看不上你,原来是因为他不能忍受你这么个尖酸刻薄之人,恐怕他巴不得离你越远越好,省得看着闹心!” 柳云瑶周身气势刹那改变,浑身散发出凌厉的杀气。 她双眸黑沉,眼眶周围隐隐泛红,显然已被气昏了头。 “洛依依!我要你去死!” 她瞬间祭出法宝朝洛依依闪现而来,却在下一秒被两道身影同时拦在半空中。 待三人落地时,柳云瑶恶狠狠地与欧阳逸与摩罗对峙。 “师尊!” 粟夕一声呼唤,所有玄女宗弟子齐齐亮出法宝,随时准备进攻而上。 另一边,天衍宗弟子几乎同时亮出各自的法宝,脸上神色也都是严峻肃杀。 现场无量宗弟子还在观望,没有摩罗的命令他们不会擅自动作。 太一宗弟子们则秉着看好戏的态度观望,只有夏子轩握紧了手中的剑,仔细观察场上形势。 昭阳王朝几人则一如既往按兵不动,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 剑拔弩张之中,首先开口的不出意外是摩罗。 “柳宗主息怒,洛道友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天禄尊者又常年闭关不出,我等长辈理应帮他多多照拂才对。” 柳云瑶此时也平静下来,她收起法宝冷声道:“说来说去,就是个没师尊教的野孩子。” 她厉目射向欧阳逸:“欧阳掌门,即使是你们的祖宗也得好好教导,省得出来丢人现眼,关键时刻还要我们这些外人来帮你教孩子。” 欧阳逸一贯挂在脸上的温雅笑意此时已悉数消失,此时他脸上的神情是天衍宗弟子们甚少见到的冷肃。 “多谢柳宗主挂心!只是再好的教养也得因人而异,总不至于对着欺辱到头上来的冒犯者还要笑脸相迎。我宗弟子皆有自身骨气,断不可能委曲求全,更不可能令人欺辱还不还手。” 柳云瑶狠狠咬牙:“欧阳逸!” 摩罗适时插入调解,他先劝说欧阳逸。 “欧阳宗主,柳宗主所言皆是为了整个神凡界的安危考虑,其出发点没有错,只不过言词间稍微激烈了点。欧阳宗主还是不要火上浇油,全力解决眼下之事才是此次聚会的重点。” 欧阳逸朝摩罗恭敬作揖:“大师所言极是,是我唐突了。” 摩罗同时还礼:“欧阳宗主暂且到一边等候消息,老衲以自身向你保证,若洛道友是被冤枉的,老衲一定会为她主持公道!” “那一切就拜托摩罗大师了!” 欧阳逸看都没看柳云瑶,转身往天衍宗队伍回去。只是在临走前,他还给了洛依依一个责备的眼神。 洛依依调皮地朝他吐了吐舌头,换来欧阳逸悠长的叹息声。 摩罗再面对柳云瑶:“柳宗主,老衲定会给你一个结果,还请到一旁耐心等候。” “摩罗大师,望你务必仔细检查,千万不要放跑任何一个给神凡界带来威胁之人。” 留下这句话后,柳云瑶飞身回到玄女宗队伍。 摩罗这会却是面对洛依依,他神色间满是慈祥。 “洛道友,搜魂之法一旦开始便不能中途停止,就算老衲控制也会不得不窥见你的一些记忆。老衲且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自愿进行搜魂之法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洛依依甜甜一笑:“摩罗大师请放心,我一定会自证清白,而且我相信大师不会让我受伤的!” 摩罗神色越发慈祥,看着洛依依的眼神就像看着自己宗门的晚辈。 然后他亲自指名八位虚字辈弟子为他们护法。 八名弟子呈圆形在东、东南、南、西南、西、西北、北东共八个方位打坐。八人同时诵经,一道坚固的结界在八人间紧密相连,牢牢护住中间二人。 随后,摩罗与洛依依相对打坐,两人同时闭目,摩罗口中念动搜魂之法的咒语。 全场除了诵经声和咒语声外没有任何一丝一毫声息,很多弟子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就怕惊扰到眼前的景象。 过了一会儿,摩罗右手缓缓抬起,食、中二指并拢点住洛依依眉心。 一股精纯的金色灵力从指尖溢出,通过眉心进入洛依依体内。 搜魂之法正当时! 第464章 摩罗:三观已碎,有事烧纸 洛依依第一次知道,搜魂之法原来是让人感觉这么难受的一件事。 每个修道者体内自成一方小世界,会对外来的力量下意识排斥。 因此,当摩罗的灵力进入她体内时,即使是如此温和无害的灵力也让她体内自身所有的力量严重抗议起来,甚至想要将这股外来之力轰出去。 可摩罗的力量又岂是她能对抗的,结局自然是被节节逼退,灵力中传递出的委屈同时影响到洛依依的心绪,反映到现实中的她便是因不舒服而皱起了小脸。 天衍宗一方,天衍宗队伍中,丁雨柔担忧地问一旁的南宫雪。 “小雪,依依她没事?看上去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怎么可能没事,搜魂之法本身就是以外力强行入侵识海,内外相持造成的震荡必定会给本人带来伤害,她现在一定很难受才对。” 丁雨柔手指紧紧纠结在一起,重重叹息一声。 “还好这次你和我师尊都没来,否则以他们宝贝依依的架势,还不得直接和玄女宗开战?” “恐怕就是知道会这样,掌门才只让景峰主过来,毕竟从来只有他在依依面前唱白脸。” 岂料,一旁曹俊偷偷凑过来。 “别提了,照我看来,师尊他老人家已经快气炸了。” 丁雨柔和南宫雪闻言忍不住朝景宇辉脸上看去,可横看竖看都看不出他淡定自如的脸上哪里有一丝一毫生气、甚至气炸样子。 她们看向曹俊的目光带着狐疑,曹俊却是摇了摇头。 “你们别看师尊还在微笑,你们要看他的眼神。” 两人闻言一起看向景宇辉的眼睛,下一秒却齐齐打了个冷颤,慌忙垂下视线。 见状,曹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对?是不是觉得很恐怖?我也是头一次遇到师尊眼神这么冰冷的时候,以往他就算再生气都没这么冷过。” 平复下畏惧的心情,丁雨柔感叹:“要不是你说的话,我们还真看不出来。” 南宫雪也感叹道:“平日里我一直以为景峰主是所有峰主里面最洒脱之人,没想到他也会因为自己人被外面人欺负而生气?” 曹俊点头:“不止生气,还特别小心眼。要是不小心被他听到背后有人在说他坏话,那说他坏话的人不倒霉到底的话他可不会善罢甘休,你们以后……” 话到一半,他感到有人在拼命戳他手臂。先是不解看向丁雨柔,随后在她的目光示意下背脊陡然一凉。 随后他僵硬地缓缓转过头,欲哭无泪地对上景宇辉森冷的笑容。 “师师师尊尊尊,我我我错错错了了了啊啊啊!” 可惜,不管他在心中如何疯狂呐喊,景宇辉给了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后便移开了目光。 曹俊哀怨地看向丁雨柔和南宫雪,想向她们寻求一些建议,可只收到两人歉意的、爱莫能助的同情目光。 最终,一道悔恨的泪水缓缓从他眼角滑落。 现场另外一个不好受之人是摩罗。 单是必须精准控制灵力的流动就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更别提要进入一个人的识海何其困难,所遭受到的阻力是随着深入而成百上千的加强。 随着探查的深入,摩罗额头洇出颗颗汗珠,很快滑落下来滴落在盘腿而坐的衣袍上。 但很快,摩罗整个人平静下来,脸上的神情仿佛他已经睡着了般,连呼吸都变得平缓、轻柔,唯有抵在洛依依眉心的手指依旧笔直。 太一宗一方,苏巧巧忍不住轻声问李林。 “李师兄,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摩罗大师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证明摩罗大师已经深入洛依依的识海内,此时恰为搜魂之法最关键的时刻,双方都容不得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苏巧巧点点头,轻声嘀咕:“你可别就这么完了啊……” “小师妹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对面玄女宗一方,粟夕有所感般凑近柳云瑶。 “师尊?” “令所有弟子做好准备,待搜魂之法结束便将那黄毛丫头给抓住,若有反抗的话直接把她杀死!” “可如果洛道友她是无辜的话?” 柳云瑶侧头朝她投去冷厉一眼。 接收到警告的粟夕低头认错:“弟子有错,谨遵师令!” 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心爱弟子,柳云瑶稍稍缓下冰冷的脸色。 “夕儿,不要让我失望。” “是!” 在柳云瑶看不见的地方,粟夕眼中却满是复杂。 一旁逍遥王一方。 司雨从后凑近景耀曦,神色间满是紧张。 “王叔,若是洛依依她真的……” 一根纤长骨感的手指轻轻抵在司雨唇上,阻止她未尽的话语。 景耀曦头也不回地轻声说:“司雨,慎言!” 司雨慌忙瞥向其他人,然后紧闭自己的嘴巴。她忽然意识到,在这些修真界大佬面前,自己仿若刚出生的婴儿般一览无余,便是再小的动静都会被他们捕捉。 在现场所有人各具心思的时候,摩罗已然进入洛依依的识海深处,并且完全不受他控制地看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画面。 那些画面像是一个又一个小世界,不同的小世界里面有着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有些穿着和他们差不多的衣物,有些穿着的却是他见所未见的奇怪衣物。 更别提许多世界中出现的奇妙物品,像是会在天上飞、可以装载许多人的大铁皮,不知是何种飞行法宝。还有专门在地上跑的法宝,有大有小,靠着一个圆形的东西可以随意控制方向。 正在他看着这些零碎画面叹为观止时,一幅画面直直怼在他面前。 这幅画面是在一个海滩边,穿着比基尼的女主跑过来,那稀薄的衣物吓得摩罗赶紧闭上双眼,心里默念经文。 直到他耳边听到女子的挣扎声他才不得不睁开眼,此时女主正被男主抱在怀里死命挣扎,显然两人刚发生过矛盾。 但摩罗显然不知道这类剧情,他只以为女主角是被男主角迫害,想帮忙却又无法干预。 结果,下一秒,男女主角突然拥抱在一起深情对视,接着两人开始沉醉热吻。 这一秒,摩罗觉得自己三观都被狠狠冲击! 他双眼发直,一时竟然进入到“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的哲学与佛学皆存在的超然状态中。 若说这一画面让他陷入到某种境界,那下一幅女子与猩猩拥吻的画面彻底震碎了他的内心世界。 “金刚?” 第465章 洛白:这天底下最大的骗子 呈现在摩罗面前的画面越来越奇葩,每次他都以为自己似乎是见到了世界的终极,可没想到他的下限还在不断被刷新。 最后,他被迫只能紧紧闭上双目,垂头默念佛号经文,想要洗刷自己的三观。 “摩罗大师。” 摩罗睁开眼,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幼儿版洛依依,其相貌赫然就是她小时候临时待在无量宗时的样子。 “洛……依依?” 小小的洛依依并未看向他,而是专注地盯着周围不断变化的各种画面,眼神中满是兴致勃勃。 倒是摩罗先忍耐不住心中的困惑,虚心请教自己的疑问。 “依依,你的识海内为何会有这些画面?难不成这些画面都是你亲历过的场景吗?” “亲历过?没有哦!不过这些都是我亲眼见过的画面。” “这些画面是?” “这些画面是一个又一个小世界,这些世界上演着不同的故事,但都离不开人的喜怒哀乐、恩怨情仇。我们的世界也只不过是众多小世界中的一个罢了。” 摩罗瞳孔巨震,一个崭新的巨大观念被硬塞入他脑中,这一时他都无法做出反应来。 小小的洛依依往前走了几步,伸手不断滑动面前的画面,一个又一个故事在眼前划过。 “虽然世界的运转不同,但所有世界的核心都是相同的,那便是‘对立’。如同我们世界般,有修道者便有修魔者,有正义就有邪恶,而这些都不会拘泥于某一个族群。魔族之中有好魔和坏魔,人族之中也有好人和坏人。” 摩罗却是提出异议。 “依依,你所言不错。但魔族中大部分却是嗜杀成性,人族中大部分却是厚德载物。我们无法要求每个人都能准确判断魔族的好坏,只能做到防患于未然。” “可这样不是很不公平吗?就因为出身是魔族所以就要被正道剿灭?” 摩罗轻轻叹了口气。 “依依,便是连佛祖都渡不尽天下人,而我们只是万物生灵中渺小的人族,维护大部分人的利益才是我们一直以来谨守的信念。” 小小的身影转过来,一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静静望着摩罗。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摩罗大师,你所说的何尝不是胆小之人的逃避之言?” “这!” 摩罗双眸瞪大,瞬间醍醐灌顶! 他感到像是有一阵飓风直击他心中的一团迷雾,驱散迷雾后袒露出里面深藏的“懦弱”。 “摩罗大师,众生平等不应该只是以某一个人的意志而理解,它应该是一件必须被切实做到的正确的事。我们追求的‘善’是广义上的‘善’,而非狭义而言,你能明白吗?” 静思稍许,摩罗向小依依深深弯腰施礼。 “老衲受教!” 小依依满意点头,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比了个y。 等摩罗起身后,却听他突然转了话题。 “依依,这里既然是你的识海中,你所言便皆为真实。老衲不便查看你的记忆,且直接问你,你是否与魔族勾结?” 小依依一怔,然后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当然没有!我没有和魔族勾结!” “景公主所说藏于你体内的魔气该作何解释?” “它叫洛白,是我起的名字。小白它本来是一团四处漂泊的流浪魔族,还是刚诞生意志没多久,为了不让它作恶我就收留了它,所以小白从来没有主动做过坏事,我可以保证!” “那另一位叫苔丝的魔族又作何解释?” “摩罗大师,你也知道苔丝姐姐从来没有做坏事,反而还帮了很多很多人,她是一个好魔族。从无量宗离开的这些年,她和虚妄大师一起游历天下,又做了许许多多好人好事。所以苔丝姐姐有困难我当然要帮忙,毕竟帮助她也就是帮助天下人!” 听完她的话,摩罗又是深深一揖,起身时脸上神色皆是崇敬。 “是老衲误解了。依依,你的善皆是大义,老衲自愧不如!” 小依依忍不住高高抬起小下巴,得意洋洋地故作谦虚。 “还好还好,像我这么正义凛然的侠义之士古往今来很少。英雄也往往不被人理解,我都懂!虽然我不介意被人们误解,但要是能得到摩罗大师的理解和支持,我会很开心很开心哒!” 摩罗和蔼一笑:“老衲已经了解想知道的事,识海里不便久待,对你我都不好,老衲这就速速离去。” 目送摩罗化成一道金色光芒离去,小小的洛依依努力踮起脚尖挥手热情相送。 “摩罗大师走好啊!可千万别再来了啊!” 待摩罗离开识海范围后,小依依身边现出另一道身影。 “你倒是厉害,连无量宗老和尚都这么护着你。” “咦?摩罗大师有护着我吗?” 洛白低头细细观察小依依脸上的神色,发觉她是真心实意地在疑惑,只得解释给她听。 “你知道这里是识海深处,在这里出口的话皆为真实。但凡老和尚刚才问得仔细一点,你与魔族整日混在一起的事自然瞒不住。” 小依依顶着一张纯真的小脸,越发困惑地提出疑问。 “但是与魔族整日混在一起会有什么问题吗?小白是好魔族,苔丝姐姐也是好魔族,和你们在一起的我当然也是好人族啦!” 洛白认真看着眼前这个“洛依依”。 她并非洛依依本人,而是一个人潜意识的反射,也可以说是她最真实的映射,所以说她绝对不会撒谎。 “小白你看着我做什么?” 洛白红眸中光影浮动,缓缓开口,很是艰难地问出一个问题。 “依依,我和你徒弟之间,谁对你来说更重要?” “咦?” 一见她眨眼就料到这妮子又在动脑筋想蒙混过去,在她开口前洛白伸手捂住她嘴巴。 “洛白、戚鬼,这两个名字你只能告诉我其中一个作为答案。” 慢慢放开捂嘴的手,洛白紧盯着她鲜嫩的嘴唇,樱唇轻启的画面在他眼中好似变成了慢动作。 听到答案,洛白眼帘垂下,红宝石般的双眸也变得暗沉下来。 小依依不明所以地伸出小手拉住他的大手,探头想从下方去看他脸上的表情,可无论她怎么歪着脑袋变换角度都看不清眼帘覆盖下的那双漂亮眼睛。 “小白?” “洛依依,你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骗子!” 第466章 洛依依:想欺负我?没看到我监护人在这里吗 搜魂之术施展的时间极为漫长。 有些资历少、修为低的弟子们已经歪来歪去倒了好几回脚。总算在他们汗流浃背,快要彻底撑不住时,场中央的摩罗有了新的动静。 一缕缕金色光芒从原路返回,直至所有金色光芒尽数回到他体内。 收回手,摩罗双手快速掐诀,出手接连点中洛依依周身大穴,然后才尝试稳下自己体内沸腾的神魂。 可他没想到搜魂之术所带来的对自己神魂的震荡远远超出他的预料,几乎是花了全部精力才勉强压制住神魂离体,不过他的脸色却是瞬间变得煞白,拼命吞下涌到喉咙口的鲜血。 过了好半晌,摩罗缓缓睁开双目,他眼神闪着精光,让人丝毫看不出他其实已经深受重伤。 一圈维持结界的僧人停止诵经,他们起身向摩罗施礼后退回到无量宗方阵。 柳云瑶扬声问:“摩罗大师,你可查出结果?” 摩罗沉着回答:“老衲担保,洛依依绝无与魔族勾结之事,反而她时刻在为天下苍生考虑,实乃吾辈楷模。” 柳云瑶脸色刹那一变:“这怎么可能!” 摩罗面向她:“柳宗主,老衲所言绝无虚假。此事不可再议,免得洛道友寒心、天衍宗寒心。” 苏世靖跟着开口:“既然摩罗大师都这么说了,本尊相信洛依依她必然没什么问题。柳宗主与其担心魔族奸细,倒不如先来讨论上古魔尊复活之事?” 柳云瑶往前踏出一步,脸上神色严厉。 “这么多人作证,洛依依她一定有问题!摩罗大师,搜魂之法你可有切实进行?会不会其中有什么疏漏之处?” 摩罗暗自叹息:“柳宗主,老衲敢用自己毕生修为担保,搜魂之法并无问题。” “既然这样,我提议再进行一次搜魂之法,这回由我亲自动手!” 众人还在呆愣中时,景宇辉嬉笑着开口。 “哟!柳宗主这是完全不把我们天衍宗放在眼里?哦,不对!还要加上无量宗才是,毕竟怀疑摩罗大师相当于怀疑无量宗了嘛!当然,苏宗主刚才也说相信摩罗大师,柳宗主岂不是也不把太一宗放眼里?” 柳云瑶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 “景宇辉,这些年你除了躲在天衍宗里得过且过还干了什么?哦!差点忘了,你的‘亲人’不就在这里?何不去求求逍遥王,让他帮你回到皇族族谱上去?” 景宇辉倒是完全没被她激怒,脸上还是嬉笑的表情。 “我的事就不劳柳宗主费心了,而皇族之事更不劳你挂心。” “呵!本尊倒是希望你没有忘记当初的誓言,否则堂堂天十峰峰主岂不遭人笑话!” 景宇辉但笑不语,只是眼眸越发暗沉,其中隐隐透露出一股杀意。 但这股杀意却在下一刻突然响起的声音中蓦然消失。 “辉辉哪里都不会去!辉辉是天衍宗的辉辉,是天十峰的辉辉,更是本小姐的监护人!” 众目睽睽中,高声维护的洛依依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捂住沸腾的胸口狠狠瞪向柳云瑶。 “无知的人啊!知道什么叫监护人吗?就是含辛茹苦保护我长大,不是父母胜似父母,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家人!任何人都不能从我这里夺走家人,包括那个什么昭阳王朝!” 柳云瑶被她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放肆!你竟敢说本尊无知!” 洛依依无辜地眨眨眼:“没有啊,我只说无知之人,但又没说是你,除非你觉得自己是无知之人?” “无礼!本尊这就替天禄尊者好好教导教导你!” 柳云瑶身影一闪,祭出的法宝却是被景宇辉拦下,她眼中厉芒一闪,下一手便是杀招。 两人很快在半空中缠斗在一起,其他弟子抬头看得目不暇接。 接收到柳云瑶的指令,粟夕心里纠葛一瞬后咬牙祭出法宝就往洛依依冲去。 当她面前蓦然出现南宫雪冷肃的身形时,她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随即两人法宝碰撞在一起,擦出一阵阵灵力火花。 “大师姐!” 玄女宗弟子们作势要冲上来帮忙,可她们面前却突然出现一排手执佛棍的无量宗弟子,彻底阻拦住她们的去路。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们只接到过攻击洛依依的命令,却不知是否能和无量宗弟子交手。 对面,曹俊几人也准备往前冲,却是被欧阳逸抬手拦下。 曹俊紧盯自己的师尊:“掌门?” 欧阳逸冷声道:“退下!” 在向晴和郑怀安的劝说下,曹俊不甘不愿地退回到后面。 最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阻止景宇辉和柳云瑶之间缠斗的竟是苏世靖,而另一边阻止粟夕和南宫雪的却是夏子轩。 苏世靖用灵力震开缠斗的两人,稳稳立于他们中间。 “柳宗主、景峰主,望二位就此打住!当前上古魔尊一事悬而未决,我们四宗必须同仇敌忾,否则说不准就会中了魔族的挑拨离间之计。孰轻孰重我想二位理应明白。” 景宇辉朝苏世靖作揖:“苏宗主所言甚是!只是景某希望柳宗主能克制自己的冲动,免得伤了我宗无辜弟子。” 见苏世靖插手,并且此刻显然除她以外的三个宗主都站在洛依依那边,柳云瑶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回到玄女宗方阵处,看样子是暂时不打算再找茬。 见状,景宇辉亦是转身回到欧阳毅身边。 苏世靖唤了一声夏子轩,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太一宗方阵。 粟夕和南宫雪同时给了对方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双双回到各自的阵营。 待双方都平息下来,警惕中的无量宗弟子也很快站回原位。 场面看似平静下来,可暗地里的波涛汹涌却是丝毫没有平息。 此时,洛依依应该乖乖回到天衍宗那边,可她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办,直接朝柳云瑶伸出手。 “柳宗主,既然搜魂之法证明我与魔族没有勾结,那你应该遵守约定,将帝精神火赠予我。” 柳云瑶本来平息下来的火气又被她轻易勾起,似乎洛依依总能很轻易就能令她发火。 虽然往日里她只要看到天衍宗的人就会感到不爽,但这回却是除了轩辕湛以外,第一次有人单是存在就能让她觉得厌恶。 但她毕竟是一宗之主,此刻又有其它三大宗门的宗主在场,断不可能言而无信。 于是她给了粟夕一个眼神,之后便嫌恶地移开视线,轻易不再开口。 从粟夕那里得到帝精神火,洛依依朝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灿烂笑容。 “谢谢你,粟夕姐姐!” 第467章 洛依依:今朝有酒今朝醉,不见棺材不掉泪 成功得到帝精神火,洛依依美滋滋地回到天衍宗队伍里,就连收到欧阳毅和景宇辉皮笑肉不笑的警告眼神都阻止不了她的开心。 她没想到这次的危机这么容易就能度过,也不去想有多少人在背后为她付出许多,没心没肺地轮流和丁雨柔、南宫雪、曹俊、郑怀安打招呼。 她这一副没心没肺地样子令不认识她的人都大开眼界,对于她能神色自如地在刀光剑影中装傻充愣,心里无不升起敬佩。 招呼打到刘星时,洛依依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似乎对自己有点躲躲闪闪,直接表示就是眼神游移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她偷偷从曹俊和郑怀安背后绕过去,站在刘星身后,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对着他的耳廓轻轻吹了口气。 “呜哇啊啊啊!” 刘星一声惨叫划破天空,打断了几名大佬对于魔族一事的议论。 霎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射过来,刘星吓得忙不迭作揖道歉。 待众人注意力转移后,他又被洛依依拽住胳膊往人群后方拉,直到两人来到人群最后方。 “星星,你为什么在躲我?” 刘星心里一搁楞,十分心虚地反驳:“谁、谁躲你了?我只是、只是没注意到你。” 洛依依再次踮起脚尖凑近他脸,刘星侧身躲开,她随即跟着横移几步又踮脚凑上去,刘星又想侧身躲开,这次却突然被她双手固定住脸庞,无法再逃避视线。 “老实交代!你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被逼急了,刘星没忍住脱口而出:“我还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还没?” 成功捕捉到关键词,洛依依这回确定对方是在心虚。 “意思是你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是什么事?” “我、我……我不能说!” 刘星恨恨一跺脚,反倒一把紧抓住洛依依的胳膊,凑近她小声又急切地提醒。 “依依,趁现在没人注意你快跑,晚了就来不及了!” “为什么呀?” “你别问,我也不能说,快跑啊!” 洛依依怔愣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拔腿就往外跑。 她这一跑相当引人注目,转瞬间所有人目光“唰唰”射向她一骑绝尘的背影。 随后,数道身影紧追而去,他们分别来自于不同宗门,目标却是一致。 柳云瑶嘲讽道:“不是说那黄毛丫头没问题?既如此她逃什么?” 景宇辉回道:“没问题便是没问题,也没人规定不能走啊?便是连柳宗主此时想撂挑子不干又有何不可?” “你!” 柳云瑶一瞪,然后却是缓下神色。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等我徒儿追上人后自会打探出发生何事,到时希望她能给在座各位一个交代,否则这中途离场可是一点教养都没有的行为。” “是何原因我们自会了解,天衍宗弟子之事天衍宗处理,这就不劳柳宗主费心了。” 两人皮笑肉不笑地对视许久,竟是都忽略了正事,令一旁的苏世靖直摇头。 另一边,洛依依刚逃出一会儿就被后来者齐齐追上。 没办法,谁让追来的都是天之骄子,修为还全都在她之上。 粟夕御剑停在她面前不远处,倒是没拿出自己的法宝,显然已是表达出自己的善意。 “洛道友,四大宗门会议乃是关系到神凡界安危的大事,缘何你要中途匆忙离场?” “粟夕姐姐!” 洛依依眼前一亮,刚想迎上去可听到她的疑问后又心虚地缩了回去。 此时,其他几人也陆续赶到。 夏子轩停在粟夕左侧不远处:“依依,你在做什么?为何中途离场?” 南宫雪和丁雨柔分别停在洛依依两边,随着夏子轩的疑问同样看向洛依依,只是两人神色中满是担忧。 顶着压力,洛依依勉强编了一个借口。 “我、我突然感应到鬼鬼遇到了天大的麻烦,正需要我去拯救他!” 几人被这一说法都给弄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丁雨柔问:“戚鬼遇到麻烦?还很严重?要不要我和小雪一起陪你去救人?” 粟夕却是追问:“戚鬼遇到什么麻烦?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 洛依依忙摆手拒绝:“别呀!你们不是还有会要开吗?再说你们可都是四大宗门顶梁柱,要是就这么莫名其妙跟着我离场的话,你们之后该怎么向你们的师尊交代?” 夏子轩却是极不给面子道:“依依,你说得可是实话?你若是骗我们的话,可是会寒了我们这些关心你和戚鬼之人的心。” 闻言,洛依依摆动的手一时僵住,正在纠结要不要说实话,前方向着宗门的不远处却传来巨大的动静。 夏子轩和粟夕瞬间转身,蹙眉望向动静发生的方向,那里飘起一股轻烟来。 粟夕不解:“看上去像是在山门处,发生了何事?” “过去看看!” 留下这句话,夏子轩一马当先御剑冲过去,粟夕随后紧跟而上。 南宫雪和丁雨柔对视一眼,让洛依依乖乖待着之后也一起御剑过去。 留下洛依依一人犹豫一番,心里痒痒爱凑热闹的她终是忍不住偷偷跟上四人。 还未到山门,半道上他们遇见一名受伤的僧人,看样子应该就是值守山门的两名僧人之一。 等洛依依赶上四人后,那名僧人显然快要撑不住,幸亏夏子轩及时接住了从天上掉下去的他。 那名僧人颤抖着抓住夏子轩的袖摆,边吐血边断断续续说道。 “魔、魔族……来袭……快……告、告诉……” 夏子轩打断他:“我们会马上通知摩罗大师和其他人,你先别说话,马上就会没事了。” 那名僧人这才放松下来,竟是立马昏死过去。 将这名僧人交给丁雨柔查看情况,夏子轩判断形势后果断说道。 “雨柔,麻烦你将这名僧人带往广场,同时将此消息告知摩罗大师和几位宗主,我们去阻挡魔族!” 丁雨柔点点头,单手将僧人扛起:“我会尽快赶回来,你们千万要小心!” 话落她便全力催动弟子剑,御剑回广场。 夏子轩和粟夕不再耽搁,两人重新御剑前往山门。 洛依依刚要跟上就被南宫雪伸手拦下。 “依依,你也回广场上去!” “不要!我要去帮忙阻挡魔族!” “你刚才已经惹得掌门师叔和景峰主很不高兴,这回要是再瞎凑热闹,等回去后一定会受到重罚的!” 岂料,洛依依一把打开她的手臂,又灵活地从她身旁绕过。 等南宫雪回头时,洛依依已经御剑停在半空。 “今朝有酒今朝醉,不见棺材不掉泪!雪雪,我先走啦!” 第468章 银殇:只有比我嘴更贱的人才能治我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山门口站着魔族只有两个,并非想象中的大军骚扰。 这两个魔族长相年轻、俊美,重要的是两人相貌一模一样,显然是一对双胞胎。 夏子轩与粟夕同时落到山门前,粟夕忙到一旁查看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无量宗弟子,而夏子轩则警惕地打量着双胞胎。 双胞胎亦是同样打量他们,只是脸上表情轻松惬意,像是丝毫不在乎无量宗里还有四大宗门的大佬们在场。 粟夕查看完无量宗弟子后回到夏子轩身边,朝他点了点头表示弟子虽受重伤好在并无生命危险。 看到这一幕,双胞胎其中一人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诡异笑容。 “太一宗夏子轩和玄女宗粟夕?看上去也算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只可惜柳云瑶那个老女人可是会棒打鸳鸯的,你们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哦!” 他调侃之言刚说完,粟夕握紧手中法宝冲上前来。 “不许侮辱师尊!” 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格外犀利,可双胞胎那人却是接的游刃有余,还有空闲继续调戏她。 “美人儿,生气可是会老得快的哦!我可是听说你那师尊号称神凡界第一美女,但你却是比她长得还要漂亮百倍、千倍、万倍,不如掀开面罩让哥哥看看,要是哥哥满意的话娶你可好?” “放肆!” 粟夕往日里最讨厌的莫过于这类登徒子,此时怒火升起的她法宝伞剑覆上一层冰霜,又一路炸开锋利的冰凌,冰凌上缠绕着冰属性灵气,一旦沾上连体内的血液都会被冻住。 “怎么?你不愿意?看不上哥哥?别呀!哥哥我可是魔族中第一厉害的冥渊魔尊手下第一大将银殇!有没有兴趣深入了解一下?” 粟夕根本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用上自身百分百的力量全力应敌。 但终归实力不济,认为已经戏耍够了的银殇眼神一凛,趁粟夕攻来时一把抓住她手持伞剑的手腕,下一秒倾身逼近。 他迅疾伸手,目标是将粟夕脸上的面纱扯下! 这一瞬间粟夕瞳孔巨震,面纱若是被扯下不单单是她难堪,更是丢了师尊的脸面! 一直警惕另一个双胞胎魔族动向的夏子轩,惊讶中想去帮忙却也知爱莫能助。 银殇嘴角勾起嗤笑,手指已经触碰到面纱。 正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内敛却蕴含精纯剑意的剑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银殇伸出的左手,若非他修为高深及时抽回手,否则这悄无声息的剑气半秒后就能削断他的手掌。 向后连退数步才站稳,银殇诧异抬头。 “谁!” 斜里急急窜出一个人来,弟子剑堪堪在怔愣的粟夕面前紧急刹车。 来人是一名十五六岁左右、身穿常服的少女,长相漂亮中更偏古灵精怪,一双大眼睛满满都是清澈纯真,却又隐隐藏着一抹狡猾。 她御剑停在粟夕面前,双手大大张开,双目圆瞪,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样子。 “呔!来者何人?竟敢冒犯我的粟夕女神,简直胆大妄为!再敢来犯给我小心你的狗爪子!” 银殇意外呆了呆,他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么接地气的警告了,往日里多数是那些正派人士色厉内荏的装腔作势。 晚一步的南宫雪刚刚赶到,此时她又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停在夏子轩身边干着急,并且随时做好冲上去的准备。 银殇回过神来,先是瞥了眼刚到的南宫雪,想到什么后他颇觉有趣地看向洛依依,用意味深长的眼神上下仔仔细细打量她一番。 “没穿宗门弟子服,但根据你脚下的弟子剑来看,你应是天衍宗弟子。再加上南宫雪紧张你的态度,我猜你就是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洛依依?” 洛依依双手背后,昂首挺胸。 “不错!正是本小姐!奉劝你识相点快逃跑,否则等大人物们过来你和你兄弟可一个都跑不了。” 银殇笑意渐深:“看来传言没错,你似乎并不讨厌魔族之人,而且对我们魔族还格外的好。如今亲眼见到你,这可真是令我相当地意外。”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洛依依非但没被他这句话激起来,反倒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向他。 “你还自称是什么魔族第一厉害的魔尊手下第一大将?要是第一大将是你这种智商,我觉得你主子魔尊的智商那也是相当地堪忧,还不如早点回家种田算了。” 银殇嘴角笑容蓦然僵住:“此话……何讲?” “粟夕姐姐刚才只不过是被你气昏了头,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这里的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你?我要是扬言打败你那才是脑子被驴踢坏了?” 银殇挑眉:“哦?你竟然能看出我修为?还知道你们加起来都不是我对手?” 洛依依继续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这令银殇莫名觉得心里越来越不爽,其中还藏着一种淡淡的委屈。 “你要不想让人看出你修为高,就管好你自己脸上的表情。记住,高手是不会被自己的表情给出卖的!” “表、表情……” 银殇无语凝噎,破天荒地看向他弟弟银魂,但银魂显然不打算理会他这个逗比哥哥。 这时,夏子轩适时开口问银魂:“你们为何来到无量宗?” 银魂淡淡回道:“我们无意挑起纷争,也根本不打算进入宗门。” 南宫雪质疑:“那你们为何要打伤无量宗弟子?” 岂料,银魂直接卖出哥哥,伸手直直指向他。 “是他嘴贱,言辞间激怒了无量宗弟子,这才引起纷争。” 四人视线齐齐射向好不脸红的银殇,对方还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 “弟弟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哥哥我呢?我都说了是无量宗弟子修行还不到家,气量狭小所以才听不得善意之言。你们想,要是他们心胸宽阔何至于被派来看守大门?” 几人对此只能是无语,唯有洛依依理所当然地点头赞同。 “你说得对,还是修行不到家,对于你这种嘴贱之人,要么揍得你开不了口,要么……” 等了半天洛依依都没说下去,银殇心痒难耐下忍不住好奇问道。 “要么什么?你i倒是说完啊!” “要么就是比你更嘴贱的人才能治得你服服帖帖!”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诡异的寂静。 洛依依后知后觉地发现,所有人目光竟是直直盯着她。 “咦?咦咦咦咦咦咦?” 第469章 洛依依:魔族圣女是什么东东? 洛依依感到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她是一个嘴贱的人吗? 呸! “你们都不许看着我!” 知道她恼羞成怒,夏子轩几人默默移开视线。 倒是银殇不怕死地继续嘴快说:“我倒是等着有一天看你会在怎么将我治得服服帖帖。” 回答他的,是洛依依愤愤一声:“滚!” 双方也不交手,就这么僵持着时间。 毕竟洛依依说得没有问题,夏子轩三人意识到这边完全不是双胞胎的对手,甚至他们联合起来都打不过其中一人,那又何必去白白送虐,徒遭敌人笑话。 双胞胎却也不介意这边的拖延时间,他们似乎另有目的。 不过很快,他们的目的便人尽皆知。 正在洛依依与银殇互相发动“言语”攻击时,银魂突然闪到银殇身边,伸手用力往他后背一拍。 银殇当即一顿,说到激动处时险险将要冲出口的话语硬生生吞回去,差点没将自己给呛到。 但他深知正事的重要性,忙调整自己的呼吸和表情,接着与银魂一起走到距离洛依依三步远开外。 南宫雪、夏子轩、粟夕三人站在洛依依两边严阵以待,生怕喜怒无常的魔族突然会攻击过来。 可下一秒,四人全都惊呆了! 双胞胎竟是对着洛依依直直跪下,然后深深弯腰伏地,额头磕在地面上恭敬拜下。 不待洛依依出声询问,两人同时朗声喊出预先准备好的词。 “冥渊魔尊座下银殇\/银魂,特来此恭迎魔族圣女!” 这回不仅四人齐齐呆愣住。 突然之间满天降下御剑之人,带头四人赫然便是四位宗主。跟着他们陆续降落的人都清清楚楚听到了这句话,一时都愣在那里。 回过神来后的人们忍不住就往洛依依四人飘去怀疑的眼神,毕竟他们还不知道洛依依、南宫雪和粟夕中究竟哪个是双胞胎口中的魔族圣女。 相比他们,四位宗主显然脸色不妙,尤其是涉及到自家弟子的柳云瑶和欧阳逸。 苏世靖厉声呵斥:“荒唐!魔族宵小岂能随口污蔑!” 趁着众人呆愣的时候,双胞胎已经起身。 银殇看向柳云瑶,嘲讽道:“随口污蔑?我怎么记得这句话不久前还被按在了柳宗主身上?” 柳云瑶却不像之前那样情绪易怒,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 众人这才确信,柳云瑶这个冰山美人只有在面对天衍宗某些人时才会成为暴脾气,这似乎再一次证明了轩辕湛对她的影响力,即使经过几百年都未能消退。 摩罗上前,脾气算是四人里最为平和之人。 “两位施主,老衲但问缘何要打伤我宗弟子?” 银殇正欲开口,却被银魂伸手拦下。为了不得罪这个事实上比他还要阴险的弟弟,他只能撇撇嘴退后一步,把剩下的事都交给他来处理。 银魂朝摩罗恭敬施礼,不谈身份,起码在礼数上没有差错。 “摩罗大师,贵宗弟子受伤实乃意外,并非我哥哥有意为之,还望大师见谅。在此,我代表哥哥郑重向受伤的小师傅们道歉,他们若有任何需要赔偿之处尽管告知于我。” “既然并非有意为之,施主又有道歉之意,老衲便替受伤弟子们收下。至于赔偿之事不必再谈,受伤也是因为弟子修行不精,技不如人又如何能寻求他人的施舍?” “摩罗大师不愧是大智大善之人,胸襟宽广、包容令我等叹为观止!” 摩罗不再和他客套,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转了话题。 “两位施主从何而来?此番前来又是所为何事?能否细细告知?” 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在银魂身上,屏息等着他的回答。 “我们二人乃是魔族第一魔尊——冥渊魔尊手下第一大将,我叫银魂,我哥哥叫银殇。此番前来为的就是恭迎魔族圣女回归。” 苏世靖追问:“你所说的魔族圣女指的是谁?” 银魂视线一一扫过南宫雪、洛依依和粟夕,最终停在了洛依依身上。 “魔族圣女自然是指——洛依依,除她以外任何人都不配做我们魔族的圣女!” 全场哗然!所有人开始热烈讨论,都顾不上四大宗主们铁青的脸色。 欧阳逸肃声斥道:“简直胡言乱语!洛依依乃是我天衍宗弟子,亦是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绝无可能做那魔族圣女!” 银魂嘴角微微牵起:“为何不可?” 他这一丝若有似无得笑容令洛依依心里重重一咯噔,强烈的不妙感让她心跳加速。 血液循环加速了她的思考,一瞬间她就想起之前刘星让她快跑的话。如今看来,快跑指的并非逃离无量宗,而是不要遇到这对双胞胎才是。 她懊恼不已地回头,在天衍宗的队伍中精准地找到满脸绝望神色的刘星,两人对视后她麻木地产生了心死的感觉。 果不其然,银魂下一句话像是投入平静湖水的大石头,还是大到快要撑满湖面的那种巨大山石。 “洛依依她体内有着上古魔尊的一缕魔气,已经算是我魔族之人,为何不能做魔族圣女?”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柳云瑶都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用几乎是质问的口气问摩罗。 “摩罗!你刚才可是亲自施展搜魂大法,为何没探出她体内的魔气?” 摩罗大师神色严峻,他坦然回应柳云瑶的质疑。 “老衲的确进入洛道友的识海深处,也问过她的识海之灵是否与魔族勾结,得到的回答是洛道友并未与魔族勾结,且她无时无刻不在为神凡界的安危考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也未做过对不起师门之事。” 柳云瑶敏锐地察觉出话语中的漏洞:“但你却并未直接问识海之灵,她体内是否藏有魔气!” 摩罗承认:“老衲未曾问过此问题。” 柳云瑶看向欧阳逸,神色间既是严肃又含着嘲讽。 “这样的话事情便能说通了!不管洛依依有没有和魔族勾结,她都在体内藏着魔气,还是上古魔尊的魔气!欧阳逸,万万没想到我们遍寻不着的魔族奸细、上古魔尊复活的关键处竟然就在你们天衍宗!”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责难,欧阳逸并无慌张,而是沉声回应。 “洛依依之事自会有我天衍宗处理,还轮不到外人插手!既然她说自己与魔族并无干系,如今更应该优先搞清楚关于魔族圣女之事。” “魔族圣女?呵呵呵……” 柳云瑶轻笑出声,她声音柔美动听,可话语间却是残忍。 “只要把洛依依杀了,那就不用担心什么魔族圣女之事了,不是吗?” 第470章 刘星:师傅坑徒弟是不是叫坑徒? 柳云瑶话一出,全场无一人回应,皆因众人心中知晓她这话只不过是为了气天衍宗等人罢了。 毕竟若是魔族指谁他们就杀谁,那他们岂不成了魔族的走狗? 半晌后,苏世靖率先打破沉默。 “不管洛依依如何,她都是我正道宗门弟子,该如何处置过后再议。眼下这两位魔族可愿留下与我们一叙?” 银殇和银魂双双一愣,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都这时候了这帮自诩正义的正道大宗都没把洛依依先抓起来,而是有志一同地选择先抓他们。 这让他们重新评估起洛依依这人的地位和价值,也更加明白为何冥渊魔尊会让他们务必将此人“活着”带回去。 银魂心里千回百转,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谦逊一笑。 “苏宗主,我知今日我兄弟二人定是逃不出四位宗主的手掌心,但我二人毕竟只是小人物,小人物可都怕死。我们想活,而想活自然有想活的法子,你说是不是?” 苏世靖起初没听明白,可他很快反应过来其话语中隐含的威胁之意,神色蓦然一沉。 “你们两个做了什么?” “苏宗主不愧是聪明人,一点就通。我们没做什么,也不想得罪宗主们,我们只想保命,所以才不得不派人前往四大宗门与朝阳王朝下的城镇里做客。” 四位宗主脸色均是沉下,魔族显然是将普通老百姓的性命做筹码威胁他们不能轻易动手。 银魂见状笑得越发温柔,他还恭敬地朝宗主们抬手作揖。 “宗主们请放心,只要我兄弟二人能平安离开,我保证在做客的手下们也会迅速撤离,绝不会打扰凡人一星半点。可若是我兄弟二人走不出去的话……即使手下们不动手,我家冥渊魔尊可是出乎意料地护短呐!” 柳云瑶神色冰冷,若说之前都只是恼羞成怒,这回却是真的杀气外漏,明显是真的动怒,而且越是动怒她的神色越是平静冷漠。 “谁给你们的胆子来威胁我们?” 银殇嗤笑一声:“呵!当然是冥渊魔尊给的胆子。” 柳云瑶本命法宝出现在手中:“那我就打破他给你们的胆子!你们真以为能凭借威胁自由出入四大宗门?还是你们真当我们是吃素的?” 玄女宗弟子跟随宗主齐齐亮出法宝,随时准备上前制敌。 面对扑面而来的杀意,银魂仍然气定神闲地微笑着。 “哦?这么说柳宗主可是一点都不关心普通人的安危?” “关心?直接活捉你不就行了?若是凡人受到你们魔族一丝一毫伤害,我会在你身上千百倍地讨回来!” 银魂拍了拍手,非但没有担心自己的安危,反而露出赞赏的表情。 “不愧是冷心冷情的天下第一美女云瑶仙子,既然你口中的凡人完全不能威胁到你,那我干脆换一个怎么样?” 柳云瑶预感不妙:“何意?” 银魂伸出握拳的手,在众人的瞩目中缓缓打开掌心。 “帝精神火!” 人群中刚刚见识过帝精神火的一名资历稍显年轻的弟子忍不住惊呼出声。 柳云瑶厉目瞪向银魂手中特制玻璃瓶中的小小火苗,藏在衣袖中的手却是紧捏成拳。 粟夕厉声斥道:“魔族宵小!为何我宗宝物会在你手中?” “宵小?这可是玄女宗弟子亲手交给我的。” 粟夕心里咯噔一声,立马明白过来应是之前玄女宗失踪的女弟子偷了帝精神火交给了魔族。 可若是将此事说出,不但会成为玄女宗一大笑话,更是会让宗门背上与魔族有染的嫌疑。所以她不能再追问,反而还得退后一步将此事略过。 “胡说八道!我玄女宗弟子怎会做出这等腌渍事!” 银魂倒也没撕破脸,反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将手中帝精神火隔空送至粟夕面前。 “胡说八道就胡说八道,反正我也是魔族。帝精神火我们不需要,也看不上,权当一份送给贵宗的见面礼。” 粟夕先是看了柳云瑶一眼,接收到眼神暗示后这才果断伸手拿回帝精神火。 “帝精神火本就是玄女宗之宝,理当归还,如何能算得是见面礼!” 银魂轻轻一耸肩,下一秒说出的话却是让粟夕心下惊慌。 “你说不是就不是。只是各位想必都知道,帝精神火出自于极北之地的冰树,那颗冰树可是整个神凡界独一无二的存在。若是那冰树被毁了的话……可就再也没有了呢。” 这次的威胁真正击中柳云瑶的软肋。虽然她有自信保护冰树的阵法不会有问题,可对方上头毕竟是魔族现今最强者,难保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而这意外她绝对赌不起。 抬手制止粟夕将要出口的质问,柳云瑶冷冷看向银魂,眼神中是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意,宛如她正在看的已经是一具尸体。 搞定柳云瑶,银魂接着转向欧阳逸。 “欧阳宗主,贵宗弟子身具魔气,请问该如何处置?” 欧阳逸脸上是同样高深莫测的微笑:“我宗弟子之事自然不劳旁人挂心。” “哦?难不成都到这份上了,欧阳宗主还打算想着瞒天过海,替弟子想办法遮掩不成?也难怪,毕竟这名弟子可是天禄尊者的亲传弟子,若是一个处理不慎,恐怕也不好向天禄尊者交代。” 这话里不仅点名欧阳逸打算包庇洛依依,还明示他若是敢处置洛依依必然会受到天禄尊者的打击报复。 欧阳逸却是不理会他明里暗里的挑衅,真正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我还是一句话,我宗弟子之事不劳旁人挂心。至于魔族宵小,我宗也定会一个都不放过!” 这一招反向威胁让银魂暗自感叹对方是一个比他还要狡猾的老狐狸,怪不得天衍宗能发展成当今第一大宗门。 正当他打算放弃欧阳逸这边,转而攻向苏世靖那边时,又一个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的状况陡然发生! 众目睽睽中,刘星硬着头皮来到欧阳逸面前,对着他直直跪下。 “掌门,弟子代师尊传话。洛依依身具上古魔尊一缕魂魄,若放任其继续存在的话,上古魔尊不日便会重回世间,届时恐将造成生灵涂炭。因此必须趁早将上古魔尊复活一事的可能性阻断,唯有……唯有将洛依依就地诛灭!” 匆匆说完最后一句,刘星深深弯腰以头点地,完全不敢去看欧阳逸和景宇辉的神情。 随着周围死亡般的寂静,一滴滴冷汗自额角滑落,他在心里边叫苦不迭边大逆不道咒骂他的师尊。 师尊啊,你可害苦徒儿了! 第471章 欧阳逸:好气!但还是选择原谅 现场最先出声的是柳云瑶,她似是高兴般嘲讽地看着欧阳逸和景宇辉两人僵硬的神色。 “呵呵呵,众所周知护短的天衍宗,竟然有一天也会发生内讧?该说是楚易大义灭亲呢,还是欧阳逸你竟然有一天会被峰主背刺,真是可怜又可叹啊!” 欧阳逸丝毫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而是眸光深邃地垂眸看着刘星黑黑的后脑勺。 “你说得可是楚峰主原话?” “弟子不敢欺瞒掌门!弟子所言皆为师尊原话!师尊还说、还说……” “快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 “师尊还说,若掌门心痛难当,不妨将洛依依交由无量宗摩罗大师处置,相信摩罗大师会做出最公正的决定!” 刘星越说越控制不住声音微微发颤,他心里只觉得恐怕他们天机峰马上就要成为天衍宗的历史了。 欧阳逸不再询问,其他人目光忍不住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洛依依,却意外收到洛依依灿烂的笑容。 她的笑容极具迷惑性,配上她那双清澈纯真的大眼睛,让人怎么看都看不出她竟是会身具魔气,还是上古魔尊的魔气。 然后,所有人视线又齐刷刷移向摩罗,等着看他的反应。 既然自己的名字被明晃晃提到,摩罗不便再袖手旁观,只能主动上前朝欧阳逸施礼。 “欧阳宗主,既是楚峰主所言,那一定有其缘由。依老衲所见,不如将洛依依交由老衲,暂且关入禁地中。待一切事由查明后再行定夺,欧阳宗主觉得如何?” 欧阳逸神色沉沉,景宇辉倒是恢复了往常的吊儿郎当,主动开口回应。 “那就有劳摩罗大师了。只是依依身具魔气之事还有待我们查明,我希望在这之前摩罗大师能多多照看我宗弟子,可千万别让她受了委屈。” “事情真相查明之前,老衲定不会让洛道友受到任何委屈和意外,一切处置结果只待真相查明后再议。” 景宇辉朝他恭敬施礼,然后转身走到洛依依面前,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 洛依依眨眨眼,十分无辜地伸出手偷偷拉了拉他的手指。 景宇辉突然收起脸上的表情,轻轻叹口气,抽出被她拉住的手指转而在她手背上狠狠一捏。 “嘶!” 洛依依立马抽回被捏疼的手,手背上被捏到的地方已经变红,还有两个月牙形的指甲印。 景宇辉低声道:“你要乖乖待在摩罗大师眼底,不准再乱跑,听到了吗?” 洛依依揉着手背,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辉辉,等回去后你一定不要放过易易,替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景宇辉伸手在她头上重重揉了揉,又勾起食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个脑崩儿。 “小小年纪少操心,楚易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依依,你要乖乖听话,别再让我们担心了。” 洛依依捂着额头低声答应,随后在景宇辉轻轻一推下走出天衍宗队伍。 来到欧阳逸面前,洛依依抬头眼神坚定地望着他。 “逸逸,我永远不会做出对不起天衍宗、对不起师尊、对不起你们的事!” 欧阳逸神色冷漠,可眼神中却是晃过一抹无奈,终是因为生她气而没有开口,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洛依依深知他此刻的尴尬境遇,也知道一向对着她最是好脾气的人这回是真生气了。但她还是忍不住伸手快速抓了抓他的手心,望着他的眼神中满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儒慕。 欧阳逸一愣,这个动作是洛依依儿时每次闯祸后找他来避难时的小动作,带着一丝讨好和依赖,而他就是这样一直庇护着这个孩子。 如今孩子虽然已经长大,可洛依依还是那个洛依依。她是天衍宗的孩子,也是他们每个人心心念念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想通关键点后,欧阳逸抛开了心中的迷茫纠结,眼神重新恢复了一宗之主的镇定自若,朝洛依依轻轻点点头。 知道这算是过关了,欧阳逸不再生她的气——起码没有气得想要和她断绝关系的程度,洛依依朝他讨好地笑笑,然后转身往摩罗走去。 路过仍然跪在地上的刘星身边时,她报复性极强地快速伸脚重重踢了他一下。 等被踢倒在地的刘星重新爬起来时,洛依依已经站在了摩罗大师身后,完全看不到垂着脑袋的她的表情。 接着,在欧阳逸冷声示意下,刘星踉跄着起身回到天衍宗队伍里。可他悲催的发现,周围师兄弟都对他投来恶狠狠的目光,甚至还无声离他三步远。 为了不让自己周围成为真空地带而闹出笑话,他只能低着头走到队伍最后方。 已经被彻底孤立的刘星,不断在心里怨怼坑徒弟不眨眼的楚易,并悲催地想到恐怕不止是他,往后整个天机峰在天衍宗都将没有好日子过了。 看完这一幕的银魂露出一抹了然于胸的笑,然后朝众人一拱手。 “既然圣女已交由摩罗大师,我们自是无法再将圣女带回。今天只能就此作罢,待我兄弟二人回禀魔尊后再行定夺。” 苏世靖往前一步:“这里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 银魂却是看向柳云瑶:“我们能不能走,当然得看柳宗主怎么说了,是不是,柳宗主?” 柳云瑶蹙眉,沉默半晌后对着苏世靖朗声道:“放他们走!” 苏世靖显然不太赞成:“柳宗主……” 可柳云瑶却是直接打断他:“苏宗主,别忘了极北冰树不止是玄女宗宝物,亦是神凡界圣宝!” 闻言,苏世靖思考一瞬后选择退步,不再开口阻止魔族双胞胎离去。 临走前,银殇嘲讽道:“不愧是正道宗门,比起斩妖除魔还是自己的利益更加重要。” 这句话惹恼了弟子们,可四大宗主皆未出声,他们也就只能喊喊罢了,追上去教训那是万万不敢的,主要也是实力不如人家。 就这样,众目睽睽中,魔族双胞胎银殇和银魂怎么来的就怎么走的,真可谓是来去自如,也将四大宗的脸面踩在了地上。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起码夏子轩、粟夕、南宫雪几人并不这么认为。 四大宗主并非忌惮极北冰树被毁,毕竟看守冰树的弟子和阵法不是一朝一夕能轻易突破的。 他们真正忌惮的恐怕还是两人背后的主人——冥渊魔尊。 第471章 欧阳逸:好气!但还是选择原谅 现场最先出声的是柳云瑶,她似是高兴般嘲讽地看着欧阳逸和景宇辉两人僵硬的神色。 “呵呵呵,众所周知护短的天衍宗,竟然有一天也会发生内讧?该说是楚易大义灭亲呢,还是欧阳逸你竟然有一天会被峰主背刺,真是可怜又可叹啊!” 欧阳逸丝毫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而是眸光深邃地垂眸看着刘星黑黑的后脑勺。 “你说得可是楚峰主原话?” “弟子不敢欺瞒掌门!弟子所言皆为师尊原话!师尊还说、还说……” “快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 “师尊还说,若掌门心痛难当,不妨将洛依依交由无量宗摩罗大师处置,相信摩罗大师会做出最公正的决定!” 刘星越说越控制不住声音微微发颤,他心里只觉得恐怕他们天机峰马上就要成为天衍宗的历史了。 欧阳逸不再询问,其他人目光忍不住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洛依依,却意外收到洛依依灿烂的笑容。 她的笑容极具迷惑性,配上她那双清澈纯真的大眼睛,让人怎么看都看不出她竟是会身具魔气,还是上古魔尊的魔气。 然后,所有人视线又齐刷刷移向摩罗,等着看他的反应。 既然自己的名字被明晃晃提到,摩罗不便再袖手旁观,只能主动上前朝欧阳逸施礼。 “欧阳宗主,既是楚峰主所言,那一定有其缘由。依老衲所见,不如将洛依依交由老衲,暂且关入禁地中。待一切事由查明后再行定夺,欧阳宗主觉得如何?” 欧阳逸神色沉沉,景宇辉倒是恢复了往常的吊儿郎当,主动开口回应。 “那就有劳摩罗大师了。只是依依身具魔气之事还有待我们查明,我希望在这之前摩罗大师能多多照看我宗弟子,可千万别让她受了委屈。” “事情真相查明之前,老衲定不会让洛道友受到任何委屈和意外,一切处置结果只待真相查明后再议。” 景宇辉朝他恭敬施礼,然后转身走到洛依依面前,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 洛依依眨眨眼,十分无辜地伸出手偷偷拉了拉他的手指。 景宇辉突然收起脸上的表情,轻轻叹口气,抽出被她拉住的手指转而在她手背上狠狠一捏。 “嘶!” 洛依依立马抽回被捏疼的手,手背上被捏到的地方已经变红,还有两个月牙形的指甲印。 景宇辉低声道:“你要乖乖待在摩罗大师眼底,不准再乱跑,听到了吗?” 洛依依揉着手背,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辉辉,等回去后你一定不要放过易易,替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景宇辉伸手在她头上重重揉了揉,又勾起食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个脑崩儿。 “小小年纪少操心,楚易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依依,你要乖乖听话,别再让我们担心了。” 洛依依捂着额头低声答应,随后在景宇辉轻轻一推下走出天衍宗队伍。 来到欧阳逸面前,洛依依抬头眼神坚定地望着他。 “逸逸,我永远不会做出对不起天衍宗、对不起师尊、对不起你们的事!” 欧阳逸神色冷漠,可眼神中却是晃过一抹无奈,终是因为生她气而没有开口,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洛依依深知他此刻的尴尬境遇,也知道一向对着她最是好脾气的人这回是真生气了。但她还是忍不住伸手快速抓了抓他的手心,望着他的眼神中满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儒慕。 欧阳逸一愣,这个动作是洛依依儿时每次闯祸后找他来避难时的小动作,带着一丝讨好和依赖,而他就是这样一直庇护着这个孩子。 如今孩子虽然已经长大,可洛依依还是那个洛依依。她是天衍宗的孩子,也是他们每个人心心念念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想通关键点后,欧阳逸抛开了心中的迷茫纠结,眼神重新恢复了一宗之主的镇定自若,朝洛依依轻轻点点头。 知道这算是过关了,欧阳逸不再生她的气——起码没有气得想要和她断绝关系的程度,洛依依朝他讨好地笑笑,然后转身往摩罗走去。 路过仍然跪在地上的刘星身边时,她报复性极强地快速伸脚重重踢了他一下。 等被踢倒在地的刘星重新爬起来时,洛依依已经站在了摩罗大师身后,完全看不到垂着脑袋的她的表情。 接着,在欧阳逸冷声示意下,刘星踉跄着起身回到天衍宗队伍里。可他悲催的发现,周围师兄弟都对他投来恶狠狠的目光,甚至还无声离他三步远。 为了不让自己周围成为真空地带而闹出笑话,他只能低着头走到队伍最后方。 已经被彻底孤立的刘星,不断在心里怨怼坑徒弟不眨眼的楚易,并悲催地想到恐怕不止是他,往后整个天机峰在天衍宗都将没有好日子过了。 看完这一幕的银魂露出一抹了然于胸的笑,然后朝众人一拱手。 “既然圣女已交由摩罗大师,我们自是无法再将圣女带回。今天只能就此作罢,待我兄弟二人回禀魔尊后再行定夺。” 苏世靖往前一步:“这里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 银魂却是看向柳云瑶:“我们能不能走,当然得看柳宗主怎么说了,是不是,柳宗主?” 柳云瑶蹙眉,沉默半晌后对着苏世靖朗声道:“放他们走!” 苏世靖显然不太赞成:“柳宗主……” 可柳云瑶却是直接打断他:“苏宗主,别忘了极北冰树不止是玄女宗宝物,亦是神凡界圣宝!” 闻言,苏世靖思考一瞬后选择退步,不再开口阻止魔族双胞胎离去。 临走前,银殇嘲讽道:“不愧是正道宗门,比起斩妖除魔还是自己的利益更加重要。” 这句话惹恼了弟子们,可四大宗主皆未出声,他们也就只能喊喊罢了,追上去教训那是万万不敢的,主要也是实力不如人家。 就这样,众目睽睽中,魔族双胞胎银殇和银魂怎么来的就怎么走的,真可谓是来去自如,也将四大宗的脸面踩在了地上。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起码夏子轩、粟夕、南宫雪几人并不这么认为。 四大宗主并非忌惮极北冰树被毁,毕竟看守冰树的弟子和阵法不是一朝一夕能轻易突破的。 他们真正忌惮的恐怕还是两人背后的主人——冥渊魔尊。 第472章 洛依依:孩子大了就不好忽悠了 总而言之,这一天就在现场的弟子们被严禁将今日之事传出后结束。 在弟子们还在互相传递心照不宣的八卦眼神时,四大宗门联合起来出了一道“戒严令”。 戒严令这一老古董上一次发出还是在上古魔尊时期,那时人魔两族经常三年一小打、五年一大打,戒严令便是在大打的时候发出,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战争会很残酷。 戒严令一出,以四大宗门为首,整个神凡界与昭阳王朝全体出动,共同抵御魔族入侵。 首先,所有在外历练或任务的弟子统统召回,宗门以各自负责的地界为主,轮流派出弟子每日定时巡逻,若有异常第一时间上报。 其次,百姓们的日常活动也受到影响。白日里他们还能正常活动,顶多城镇之间的盘查变得极为严格。而到了晚上,城镇大门关闭,断绝一切非必要往来。 然后,每日昭阳王朝的官员以及相关负责人都会统计辖下人员信息,发现失踪、死亡蹊跷者名单直接上报给上级官员和驻守本地的宗门代表。 一时间,神凡界变得异常热闹,不明真相的人们因不知缘由而把戒严令发出的理由编得神乎其神,可被传最多的版本却是歪打正着——上古魔尊要复活! 这时,隐藏在人群和宗门里的一些魔族奸细倒真被抓出个七七八八,一些甚至是在人群中已经生活了很久,久到周围人一时根本不相信眼前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人就是魔族奸细。 这群魔族奸细也分为了两种。 一种是被暴露后当即大开杀戒,最终反被正道宗门当场诛杀。 另一种则是长久地生活在人群中,却是逐渐生出了不应有的感情,虽为魔可心却已经向人类偏移。这一类魔族统统被送往无量宗暂时看押,以待之后再议。 这也导致无量宗成了所有宗门里最为忙碌的,其下弟子既要完成戒严令任务,又要派出足够多的人手看管被抓的魔族,人手倒颇有些捉襟见肘。 ——无量宗禁地洞窟内—— 一名十五六岁的小和尚说了半天,却见听众正在边啃果子边看一本话本,他停了许久对方还在敷衍地“嗯嗯嗯”,看样子根本就没在认真听他说话。 小和尚气得一把抢过那一盘已被吃掉一半的鲜艳果子,气呼呼地瞪着伸手摸了半天没摸到果子才抬头看过来的人。 “洛依依!我正在和你说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不听!” 洛依依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迦岚手中的果盘,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坐垫上站起来。 “岚岚,别担心,事情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严重。” 迦岚将果盘重新放到矮几上,起身后想要反驳却是注意到对面不远处正在静心抄写经文的温雅芝,忙放轻声音。 “你究竟知不知道上古魔尊的一缕残魂就在你身体里?” “我知道啊。” “那你可能不知道,天地门早有警言,上古魔尊残魂现世之时,便是神凡界再次面临水深火热、生灵涂炭的预兆。如今警言已被证实,近几年魔族的动向也确实匪夷所思,这一切不都指明了上古魔尊就快要复活了吗?” 洛依依双手环胸,用相当无语的表情看着他。 “岚岚,天地门的那个警言根本不可信。你要想啊,上古魔尊残魂现世是什么概念?自从上古魔尊陨落后,他的残魂四散在神凡界各处,其实一直都存在,只不过没人在意过。” “可是,之前的确从未听过一星半点关于上古魔尊残魂的事情啊?” “还不是突然冒出个魔族双胞胎,口口声声说我身体里有上古魔尊残魂,这难道就叫现世?哼!我要是说那个什么天地门门主体内也有上古魔尊残魂,那是不是上古魔尊的复活阴谋早就开始了?” “这个……这个应该不可能?那毕竟是天地门门主,是能洞察天道法则的存在,应该不会妄言才对。” “岚岚,你还是太天真!” 洛依依伸手重重拍拍他肩膀,然后装作神秘兮兮的样子探头凑近他。 “我告诉你啊,我呢只是被上头推出来的挡箭牌,其实有问题的是上面某些人。” 迦岚震惊下无意识也变得鬼鬼祟祟:“上面某些人?” 洛依依沉重地点了点头,继续她的瞎扯淡。 “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其他人。真正有问题的其实就是那个什么天地门门主,他因为能窥得一丝天机,时间久了人就飘了,竟然妄想取代天道的位置!” 迦岚这回震惊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下意识觉得洛依依是在胡说八道,可看洛依依神经兮兮的样子又不像是在骗人。 “这这这……” “你是不是觉得不敢置信?所以我才叫你不要说出去,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你。岚岚,你要记住,真相往往站在少数人这边,而手握真相的我们也往往不被世人认可,这是一段孤独而又寂寞的道路。” 迦岚迷迷糊糊点了点头,下一秒又不解自己为什么要认同。 “我、我是不是要把这件事告诉师尊和宗主?” 洛依依生怕玩大了玩出幺蛾子,忙伸手抓住他肩膀。 “别啊!我开始就告诉你,这件事除了你我之外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一定会打草惊蛇,甚至反而害了你和我。毕竟天地门门主想要做掉一个宗门的小弟子,还不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迦岚用他迷糊的大脑粗粗思考了下,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你、你说得对,我们不能、不能打草惊蛇!” 洛依依用“孺子可教”的表情欣慰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错!一定要等我找到证据之后,我们才能将天地门门主的丑恶行径公之于众!” “那我、我应该怎么帮你?” 看着迦岚纯真的热切眼神,洛依依心里升起了一丝丝愧疚感,但很快就被她的厚脸皮给扔到了烟消云外。 “很简单,你只要帮我离开禁地、离开无量宗,这样我就能在暗地里继续查找天地门门主作恶的证据,我甚至怀疑他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还与魔族有染!” 迦岚怔愣一瞬,刚要点头答应转而却是疯狂摇头。 “不行不行不行!你绝对不能离开禁地!” 眼见到手的自由胎死腹中,洛依依不死心地逼问。 “为什么我绝对不能离开禁地?” 迦岚张张口,下意识转头却是直直对上温雅芝满含笑意的漂亮眼睛。 这时他脑中灵光一现,猛然回过头直直盯着洛依依。 “依依,你知道天地门的门主是谁吗?” “咦?” 洛依依傻了。 没错,她压根儿不知道! 第472章 洛依依:孩子大了就不好忽悠了 总而言之,这一天就在现场的弟子们被严禁将今日之事传出后结束。 在弟子们还在互相传递心照不宣的八卦眼神时,四大宗门联合起来出了一道“戒严令”。 戒严令这一老古董上一次发出还是在上古魔尊时期,那时人魔两族经常三年一小打、五年一大打,戒严令便是在大打的时候发出,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战争会很残酷。 戒严令一出,以四大宗门为首,整个神凡界与昭阳王朝全体出动,共同抵御魔族入侵。 首先,所有在外历练或任务的弟子统统召回,宗门以各自负责的地界为主,轮流派出弟子每日定时巡逻,若有异常第一时间上报。 其次,百姓们的日常活动也受到影响。白日里他们还能正常活动,顶多城镇之间的盘查变得极为严格。而到了晚上,城镇大门关闭,断绝一切非必要往来。 然后,每日昭阳王朝的官员以及相关负责人都会统计辖下人员信息,发现失踪、死亡蹊跷者名单直接上报给上级官员和驻守本地的宗门代表。 一时间,神凡界变得异常热闹,不明真相的人们因不知缘由而把戒严令发出的理由编得神乎其神,可被传最多的版本却是歪打正着——上古魔尊要复活! 这时,隐藏在人群和宗门里的一些魔族奸细倒真被抓出个七七八八,一些甚至是在人群中已经生活了很久,久到周围人一时根本不相信眼前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人就是魔族奸细。 这群魔族奸细也分为了两种。 一种是被暴露后当即大开杀戒,最终反被正道宗门当场诛杀。 另一种则是长久地生活在人群中,却是逐渐生出了不应有的感情,虽为魔可心却已经向人类偏移。这一类魔族统统被送往无量宗暂时看押,以待之后再议。 这也导致无量宗成了所有宗门里最为忙碌的,其下弟子既要完成戒严令任务,又要派出足够多的人手看管被抓的魔族,人手倒颇有些捉襟见肘。 ——无量宗禁地洞窟内—— 一名十五六岁的小和尚说了半天,却见听众正在边啃果子边看一本话本,他停了许久对方还在敷衍地“嗯嗯嗯”,看样子根本就没在认真听他说话。 小和尚气得一把抢过那一盘已被吃掉一半的鲜艳果子,气呼呼地瞪着伸手摸了半天没摸到果子才抬头看过来的人。 “洛依依!我正在和你说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不听!” 洛依依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迦岚手中的果盘,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坐垫上站起来。 “岚岚,别担心,事情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严重。” 迦岚将果盘重新放到矮几上,起身后想要反驳却是注意到对面不远处正在静心抄写经文的温雅芝,忙放轻声音。 “你究竟知不知道上古魔尊的一缕残魂就在你身体里?” “我知道啊。” “那你可能不知道,天地门早有警言,上古魔尊残魂现世之时,便是神凡界再次面临水深火热、生灵涂炭的预兆。如今警言已被证实,近几年魔族的动向也确实匪夷所思,这一切不都指明了上古魔尊就快要复活了吗?” 洛依依双手环胸,用相当无语的表情看着他。 “岚岚,天地门的那个警言根本不可信。你要想啊,上古魔尊残魂现世是什么概念?自从上古魔尊陨落后,他的残魂四散在神凡界各处,其实一直都存在,只不过没人在意过。” “可是,之前的确从未听过一星半点关于上古魔尊残魂的事情啊?” “还不是突然冒出个魔族双胞胎,口口声声说我身体里有上古魔尊残魂,这难道就叫现世?哼!我要是说那个什么天地门门主体内也有上古魔尊残魂,那是不是上古魔尊的复活阴谋早就开始了?” “这个……这个应该不可能?那毕竟是天地门门主,是能洞察天道法则的存在,应该不会妄言才对。” “岚岚,你还是太天真!” 洛依依伸手重重拍拍他肩膀,然后装作神秘兮兮的样子探头凑近他。 “我告诉你啊,我呢只是被上头推出来的挡箭牌,其实有问题的是上面某些人。” 迦岚震惊下无意识也变得鬼鬼祟祟:“上面某些人?” 洛依依沉重地点了点头,继续她的瞎扯淡。 “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其他人。真正有问题的其实就是那个什么天地门门主,他因为能窥得一丝天机,时间久了人就飘了,竟然妄想取代天道的位置!” 迦岚这回震惊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下意识觉得洛依依是在胡说八道,可看洛依依神经兮兮的样子又不像是在骗人。 “这这这……” “你是不是觉得不敢置信?所以我才叫你不要说出去,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你。岚岚,你要记住,真相往往站在少数人这边,而手握真相的我们也往往不被世人认可,这是一段孤独而又寂寞的道路。” 迦岚迷迷糊糊点了点头,下一秒又不解自己为什么要认同。 “我、我是不是要把这件事告诉师尊和宗主?” 洛依依生怕玩大了玩出幺蛾子,忙伸手抓住他肩膀。 “别啊!我开始就告诉你,这件事除了你我之外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一定会打草惊蛇,甚至反而害了你和我。毕竟天地门门主想要做掉一个宗门的小弟子,还不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迦岚用他迷糊的大脑粗粗思考了下,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你、你说得对,我们不能、不能打草惊蛇!” 洛依依用“孺子可教”的表情欣慰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错!一定要等我找到证据之后,我们才能将天地门门主的丑恶行径公之于众!” “那我、我应该怎么帮你?” 看着迦岚纯真的热切眼神,洛依依心里升起了一丝丝愧疚感,但很快就被她的厚脸皮给扔到了烟消云外。 “很简单,你只要帮我离开禁地、离开无量宗,这样我就能在暗地里继续查找天地门门主作恶的证据,我甚至怀疑他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还与魔族有染!” 迦岚怔愣一瞬,刚要点头答应转而却是疯狂摇头。 “不行不行不行!你绝对不能离开禁地!” 眼见到手的自由胎死腹中,洛依依不死心地逼问。 “为什么我绝对不能离开禁地?” 迦岚张张口,下意识转头却是直直对上温雅芝满含笑意的漂亮眼睛。 这时他脑中灵光一现,猛然回过头直直盯着洛依依。 “依依,你知道天地门的门主是谁吗?” “咦?” 洛依依傻了。 没错,她压根儿不知道! 第473章 洛依依:不是喜欢,只是见色眼开 天地门,神凡界最神秘莫测的门派,从不对外开放,外人甚至连到达天地门的入口都遍寻不到。 天地门在神凡界地位也是超然,甚至高过普度众生的无量宗,而它每次传出的信息都涉及到神凡界的未来。 天地门的弟子遍布神凡界各处,无论年龄老幼、地位高低,都有可能是天地门在这一处的眼线。 这些弟子们负责观察、收集人界各方面消息,准时汇报上去,使得天地门总能第一时间掌握大大小小的信息,情报网极其发达,堪称无所不知、无所不及。 天地门主钻研各种奇门遁甲、卜卦算术之术,弟子们大多能说会算,俗话有十个摆摊算命中便是有九个天地门的。 天地门的门主则是能与天禄尊者平齐之人,传言他能窥得天机,会在神凡界面临灭顶之灾时提供救世之法,因此也被少部分人给神话,卜卦之人更是在卜算前将门主当成真神来获取庇佑。 如此厉害之人却无一人真正见过,便是连天地门的弟子都没人见过门主真容。他们只知门主常年待在门内揽星阁,足不出户,日常则有四名侍女伺候,那四名侍女也是到死都不会离开揽星阁。 既是如此,若问一个人是否知晓天地门门主是谁,正确的回答肯定是不知道。 但洛依依显然瞎掰过了头,加上她被问得一时有些恍然,情急之下竟然犹豫了好一会儿。 从她的神情和反应中,迦岚当然知道她之前那番话都是胡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帮她离开无量宗禁地。 想到此,迦岚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气的是洛依依为了逃跑又欺骗他,好笑的却是她果然没有变,就算长大了还是十年如一日的那个小骗子。 “依依,师傅说了把你关在这里是为了你好。现在除了天衍宗以外,其他宗门的人都在主张要把你诛灭好以绝后患,要不是宗主一直在打太极,以应付上门抗议之人,你恐怕早就魂飞魄散了。” 迦岚苦口婆心的劝说,洛依依却是不服气地将下巴一抬。 “我要是能出去,他们绝对抓不到我!” “依依,你一直都被保护得很好,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黑暗,而人心又会有多险恶。有些人抓住是想以绝后患,可还有些人抓住你却是另有目的,到时候你或许会被生生折磨得不成人样。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是绝不想看到那样的场景,你知道吗?” 洛依依往洞顶看的眼神向迦岚偷偷一瞥,发现他此时的表情很是严峻,眼神中却满是关心和担忧,心里不禁升起一股被人关怀的暖意,态度也跟着服软下来。 “好嘛!我知道就是了,我会乖乖待在这里。” “真的?” 眼见迦岚满脸都是不信任,洛依依不由恼羞成怒。 “不相信拉倒!我看书累了要休息,你不是还要上课吗?快走啦!” “上课?糟了!” 迦岚这才意识到的确快到要上课的时间,匆匆向不远处的温雅芝道别后,又细细叮嘱洛依依一番,这才不放心地离开洞窟。 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通道,洛依依双手叉腰深深叹了口气,转而又开始烦恼该怎么离开禁地。 这时候,眼角飘过一片衣角,洛依依回头看到温雅芝正将抄写完的经文恭敬地放在专门开辟出来的架子上。那里已经叠起来的经文都是她每日抄写的成果,快叠满的时候会有来送物资的无量宗弟子取走。 洛依依放下叉腰的双手慢慢挪过去,直到挪到站在另一侧书架边的温雅芝身边后停下。 站在温雅芝身边探头去看她正在看什么,入目的却是丝毫不感兴趣的经文,她立马移开视线,撇撇嘴伸手扒拉面前的各种佛经。 结果,伸出扒拉的手背上被卷起的书册不轻不重敲了一下,一惊之下她下意识缩回手,转头就见温雅芝无奈的笑容和不赞成的目光。 “你闲就闲你自己的,看书也好,吃零嘴也罢,何苦要来祸祸这些经文?” 嘟嘟小嘴,洛依依干脆转身背靠书架。 “温姐姐,你为什么不离开禁地呢?虽说郁晟那小子修为到元婴后你才能出去,但你要真想出去的话摩罗大师也会同意的?” “我觉得待在这里很好,能远离世俗的纷争,静思己过。” “可是出去也能远离世俗纷争、静思己过啊!再说,你不想念郁晟吗?” “他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又如何不想念?” 温雅芝将手中的经文摆放好,又将那些被洛依依弄乱的经书整理好,然后回身走回矮几边坐下。 “但是我更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我还爱着郁哥,这样的我根本没有资格离开这里,不是吗?” 洛依依跟着她坐到矮几对面,闻言一愣,继而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不会?你竟然还喜欢那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她伸手指了一圈周围书架,上面堆满了数量庞大的言情小说。 “这些书你都白看了吗?还是说你没有认真在看?” “不是这样。” 温雅芝抬手为两人泡茶,然后将一杯香气四溢的果茶放在她面前。 “这些书我都看过,而且是认认真真看的哦。它们让我知道了很多感情方面的问题,也让我学会该如何正确对待自己的感情。可是依依,话本里的故事终究是虚妄,远没有现实中的心不由己。” 洛依依不解:“心不由己?” “依依,依照普通百姓来说,你已经到了该成亲的时候。我冒昧问一声,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洛依依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绝色容貌,赫然便是当初看过的戚鬼原貌。 温雅芝见洛依依听到问题后眼神变得呆愣,继而突然双颊通红,心里已是了然。 她感叹道:“依依,你真的长大了!” 洛依依好不容易挥开脑袋里塞满的戚鬼真容,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连连摇头。 “不是,你一定误会了!我没有喜欢的人!没有没有没有!” 洛依依越是否认越是坚定起来,她认为自己只是见色眼开罢了,相信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人可以抵挡戚鬼的真容,恐怕就连男子都不行! 温雅芝好笑地看着她“此地无银三百两”,轻抿一口茶后放下茶盏。 “即使现在没有,将来你也会遇见这么一个人,而那个人却能够让你改变自己。” 第473章 洛依依:不是喜欢,只是见色眼开 天地门,神凡界最神秘莫测的门派,从不对外开放,外人甚至连到达天地门的入口都遍寻不到。 天地门在神凡界地位也是超然,甚至高过普度众生的无量宗,而它每次传出的信息都涉及到神凡界的未来。 天地门的弟子遍布神凡界各处,无论年龄老幼、地位高低,都有可能是天地门在这一处的眼线。 这些弟子们负责观察、收集人界各方面消息,准时汇报上去,使得天地门总能第一时间掌握大大小小的信息,情报网极其发达,堪称无所不知、无所不及。 天地门主钻研各种奇门遁甲、卜卦算术之术,弟子们大多能说会算,俗话有十个摆摊算命中便是有九个天地门的。 天地门的门主则是能与天禄尊者平齐之人,传言他能窥得天机,会在神凡界面临灭顶之灾时提供救世之法,因此也被少部分人给神话,卜卦之人更是在卜算前将门主当成真神来获取庇佑。 如此厉害之人却无一人真正见过,便是连天地门的弟子都没人见过门主真容。他们只知门主常年待在门内揽星阁,足不出户,日常则有四名侍女伺候,那四名侍女也是到死都不会离开揽星阁。 既是如此,若问一个人是否知晓天地门门主是谁,正确的回答肯定是不知道。 但洛依依显然瞎掰过了头,加上她被问得一时有些恍然,情急之下竟然犹豫了好一会儿。 从她的神情和反应中,迦岚当然知道她之前那番话都是胡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帮她离开无量宗禁地。 想到此,迦岚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气的是洛依依为了逃跑又欺骗他,好笑的却是她果然没有变,就算长大了还是十年如一日的那个小骗子。 “依依,师傅说了把你关在这里是为了你好。现在除了天衍宗以外,其他宗门的人都在主张要把你诛灭好以绝后患,要不是宗主一直在打太极,以应付上门抗议之人,你恐怕早就魂飞魄散了。” 迦岚苦口婆心的劝说,洛依依却是不服气地将下巴一抬。 “我要是能出去,他们绝对抓不到我!” “依依,你一直都被保护得很好,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黑暗,而人心又会有多险恶。有些人抓住是想以绝后患,可还有些人抓住你却是另有目的,到时候你或许会被生生折磨得不成人样。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是绝不想看到那样的场景,你知道吗?” 洛依依往洞顶看的眼神向迦岚偷偷一瞥,发现他此时的表情很是严峻,眼神中却满是关心和担忧,心里不禁升起一股被人关怀的暖意,态度也跟着服软下来。 “好嘛!我知道就是了,我会乖乖待在这里。” “真的?” 眼见迦岚满脸都是不信任,洛依依不由恼羞成怒。 “不相信拉倒!我看书累了要休息,你不是还要上课吗?快走啦!” “上课?糟了!” 迦岚这才意识到的确快到要上课的时间,匆匆向不远处的温雅芝道别后,又细细叮嘱洛依依一番,这才不放心地离开洞窟。 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通道,洛依依双手叉腰深深叹了口气,转而又开始烦恼该怎么离开禁地。 这时候,眼角飘过一片衣角,洛依依回头看到温雅芝正将抄写完的经文恭敬地放在专门开辟出来的架子上。那里已经叠起来的经文都是她每日抄写的成果,快叠满的时候会有来送物资的无量宗弟子取走。 洛依依放下叉腰的双手慢慢挪过去,直到挪到站在另一侧书架边的温雅芝身边后停下。 站在温雅芝身边探头去看她正在看什么,入目的却是丝毫不感兴趣的经文,她立马移开视线,撇撇嘴伸手扒拉面前的各种佛经。 结果,伸出扒拉的手背上被卷起的书册不轻不重敲了一下,一惊之下她下意识缩回手,转头就见温雅芝无奈的笑容和不赞成的目光。 “你闲就闲你自己的,看书也好,吃零嘴也罢,何苦要来祸祸这些经文?” 嘟嘟小嘴,洛依依干脆转身背靠书架。 “温姐姐,你为什么不离开禁地呢?虽说郁晟那小子修为到元婴后你才能出去,但你要真想出去的话摩罗大师也会同意的?” “我觉得待在这里很好,能远离世俗的纷争,静思己过。” “可是出去也能远离世俗纷争、静思己过啊!再说,你不想念郁晟吗?” “他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又如何不想念?” 温雅芝将手中的经文摆放好,又将那些被洛依依弄乱的经书整理好,然后回身走回矮几边坐下。 “但是我更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我还爱着郁哥,这样的我根本没有资格离开这里,不是吗?” 洛依依跟着她坐到矮几对面,闻言一愣,继而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不会?你竟然还喜欢那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她伸手指了一圈周围书架,上面堆满了数量庞大的言情小说。 “这些书你都白看了吗?还是说你没有认真在看?” “不是这样。” 温雅芝抬手为两人泡茶,然后将一杯香气四溢的果茶放在她面前。 “这些书我都看过,而且是认认真真看的哦。它们让我知道了很多感情方面的问题,也让我学会该如何正确对待自己的感情。可是依依,话本里的故事终究是虚妄,远没有现实中的心不由己。” 洛依依不解:“心不由己?” “依依,依照普通百姓来说,你已经到了该成亲的时候。我冒昧问一声,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洛依依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绝色容貌,赫然便是当初看过的戚鬼原貌。 温雅芝见洛依依听到问题后眼神变得呆愣,继而突然双颊通红,心里已是了然。 她感叹道:“依依,你真的长大了!” 洛依依好不容易挥开脑袋里塞满的戚鬼真容,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连连摇头。 “不是,你一定误会了!我没有喜欢的人!没有没有没有!” 洛依依越是否认越是坚定起来,她认为自己只是见色眼开罢了,相信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人可以抵挡戚鬼的真容,恐怕就连男子都不行! 温雅芝好笑地看着她“此地无银三百两”,轻抿一口茶后放下茶盏。 “即使现在没有,将来你也会遇见这么一个人,而那个人却能够让你改变自己。” 第474章 洛依依:喜欢一个人就会改变自己吗?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洛依依不知道。 虽然她看过很多很多言情小说和电视剧,但她依然对这种喜欢或爱的感情抱有怀疑。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自己变得不像是自己吗?人又为什么要为了另一个人改变自己呢? 如今,温雅芝告诉她这一问题的答案。 “喜欢一个人,便是想要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他,想让对方每一天都能更加喜欢自己,更加不想让对方讨厌自己,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不满。” “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知道他所有的优缺点,不仅喜欢他的优点也能包容他的缺点?这样的话根本不存在什么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真要这么想是不是太过自欺欺人?” 没想到,温雅芝竟是爽快承认:“的确是太过自欺欺人。” 洛依依听了越发奇怪:“所以为什么要改变自己呢?既然自己的优缺点对方都知道的话,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就行了?” 温雅芝发现自己的解释似乎并不能让洛依依明白,于是换了一种问法。 “依依,你喜欢的人知道你体内有上古魔尊的一缕残魂吗?” “不知道……还是知道……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洛依依觉得戚鬼应该是知道洛白的存在,但她不确定戚鬼知不知道洛白来自于上古魔尊,或许他只认为洛白是普通魔气?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对方问题里的地雷。 “不是,鬼鬼不是我喜欢的人!不、不对,我喜欢鬼鬼但不是那种喜欢!” 温雅芝抬手阻止她慌张的反驳,贴心地转移重点。 “我们就当他不知道,如果他想知道的话,依依你会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他吗?” “这个……” 洛依依试想一下戚鬼若是知道洛白的真实身份和目的,结果想都不用想。 “我不会告诉鬼鬼!” “为什么?” “因为鬼鬼一定会把小白灭掉的!” “所以这也是一种隐瞒,那依依你为什么要隐瞒呢?按照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难道不是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吗?” 洛依依又是认真想了想,感觉有什么迷雾即将散开。 “我选择隐瞒鬼鬼,是不想让鬼鬼和小白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受伤,我想保护他们。” “这其实就是喜欢,喜欢你才会妥协,喜欢你才会做出不符合自己本性之事。若是不喜欢、不重视的话,你根本就不介意对方会怎么想、怎么做,是不是这样?” 洛依依却是反问:“温姐姐,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还没有变回原来的你?” 温雅芝怔愣片刻后,苦笑着摇摇头。 “变不回来了,一旦真的爱过就永远都变不回原来那个自己。不过,我会让自己活得更好,即使还爱着却是再也不会迷失自己。” “那很好啊!不管如何,温姐姐你都要做你自己,不能跟着别人——尤其是渣男的步调走,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温雅芝微笑着点了点头,为她重新斟茶后似是不经意问道。 “对了依依,你喜欢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介意告诉我吗?” 洛依依无语地望了望天,然后郑重地纠正对方。 “温姐姐,鬼鬼不是我的那种喜欢的人,他只是我的徒弟,我喜欢他就是喜欢徒弟那样的喜欢。” “徒弟啊……那你们将来一定会很辛苦,毕竟神凡界大多数人对于师徒恋都是反对的,认为这样的感情太不尊师重道,有违天理。” 洛依依这回直接翻了个大白眼,深深感受到什么叫“越描越黑”,反正这段误会是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了,她索性也就不再解释。 “鬼鬼他是个好人,嗯,也没有那么好,但他对我很好很好,所以鬼鬼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之一。” 温雅芝为她这样狡猾的说法感到好笑,想着或许之前真的是自己想错了,洛依依还是个孩子,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依依的徒弟吗?我也曾听闻,说是一个身具五灵根之人,但于修炼一途上却是天赋卓绝。很多人说若非限制于灵根的话,恐怕这人的实力一定会在夏子轩之上,甚至能赶超天禄尊者和第一剑尊的水平。” 洛依依深感与有荣焉,她喜欢听别人夸赞戚鬼,这令身为师尊的她脸上无比有光。 “鬼鬼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早晚有一天他会成为统治这个世界的王者,不管是人族也好还是魔族也罢,全都在他的统领之下!” 温雅芝只当她是小孩心性,认为自己喜欢的就是最厉害的,所以也不戳破她,只跟着点头权当哄孩子。 然后她打趣道:“等你家徒弟‘君临天下’,你是继续做他的师尊,还是与他在一起共享天下呢?” “咦?我吗?” 洛依依的反应出乎温雅芝的预料,她本以为对方要么害羞要么恼怒,却没想到出现在洛依依脸上的竟是悲伤。 “依依,你怎么了?” 洛依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握了握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抓不住。 “等鬼鬼变得很厉害的时候,我可能就没办法陪在他身边了。” “怎么会呢?” “因为,终有一天我要回家,而我的家离这里很远很远,远到这一生我都不可能与他再次相见。” 温雅芝微微蹙眉,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 “那么依依,你可不可以不回家呢?毕竟这里不仅有你的徒弟,还有你的师尊、师门,我能感觉到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你,你一定要离开他们吗?你舍得吗?” “不行的!我是洛依依,但不是这里的洛依依。我的家在其他地方,那里也有我的亲人,最重要的是,有人告诉我,无论发生任何事,我的娘亲一直都在等我回家,她很爱我。” 温雅芝缓缓起身,绕过矮几来到洛依依身边蹲下,伸出双手将她轻柔地抱进怀中,温柔地轻轻拍着她。 “我能明白,因为我也是一位母亲,若是与孩子分离的话,我也会一直等待他的归来。这样一种感情的力量,是比任何感情都要来得强大。依依,你的娘亲真的很爱你,这点你永远不需要怀疑。” 依靠在温雅芝的怀中,洛依依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湿润,她的嗓音也带上了一抹沙哑。 “温姐姐,我一定要回家!可是,我舍不得这里、舍不得大家、舍不得鬼鬼……” 第474章 洛依依:喜欢一个人就会改变自己吗?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洛依依不知道。 虽然她看过很多很多言情小说和电视剧,但她依然对这种喜欢或爱的感情抱有怀疑。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自己变得不像是自己吗?人又为什么要为了另一个人改变自己呢? 如今,温雅芝告诉她这一问题的答案。 “喜欢一个人,便是想要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他,想让对方每一天都能更加喜欢自己,更加不想让对方讨厌自己,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不满。” “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知道他所有的优缺点,不仅喜欢他的优点也能包容他的缺点?这样的话根本不存在什么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真要这么想是不是太过自欺欺人?” 没想到,温雅芝竟是爽快承认:“的确是太过自欺欺人。” 洛依依听了越发奇怪:“所以为什么要改变自己呢?既然自己的优缺点对方都知道的话,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就行了?” 温雅芝发现自己的解释似乎并不能让洛依依明白,于是换了一种问法。 “依依,你喜欢的人知道你体内有上古魔尊的一缕残魂吗?” “不知道……还是知道……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洛依依觉得戚鬼应该是知道洛白的存在,但她不确定戚鬼知不知道洛白来自于上古魔尊,或许他只认为洛白是普通魔气?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对方问题里的地雷。 “不是,鬼鬼不是我喜欢的人!不、不对,我喜欢鬼鬼但不是那种喜欢!” 温雅芝抬手阻止她慌张的反驳,贴心地转移重点。 “我们就当他不知道,如果他想知道的话,依依你会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他吗?” “这个……” 洛依依试想一下戚鬼若是知道洛白的真实身份和目的,结果想都不用想。 “我不会告诉鬼鬼!” “为什么?” “因为鬼鬼一定会把小白灭掉的!” “所以这也是一种隐瞒,那依依你为什么要隐瞒呢?按照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难道不是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吗?” 洛依依又是认真想了想,感觉有什么迷雾即将散开。 “我选择隐瞒鬼鬼,是不想让鬼鬼和小白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受伤,我想保护他们。” “这其实就是喜欢,喜欢你才会妥协,喜欢你才会做出不符合自己本性之事。若是不喜欢、不重视的话,你根本就不介意对方会怎么想、怎么做,是不是这样?” 洛依依却是反问:“温姐姐,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还没有变回原来的你?” 温雅芝怔愣片刻后,苦笑着摇摇头。 “变不回来了,一旦真的爱过就永远都变不回原来那个自己。不过,我会让自己活得更好,即使还爱着却是再也不会迷失自己。” “那很好啊!不管如何,温姐姐你都要做你自己,不能跟着别人——尤其是渣男的步调走,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温雅芝微笑着点了点头,为她重新斟茶后似是不经意问道。 “对了依依,你喜欢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介意告诉我吗?” 洛依依无语地望了望天,然后郑重地纠正对方。 “温姐姐,鬼鬼不是我的那种喜欢的人,他只是我的徒弟,我喜欢他就是喜欢徒弟那样的喜欢。” “徒弟啊……那你们将来一定会很辛苦,毕竟神凡界大多数人对于师徒恋都是反对的,认为这样的感情太不尊师重道,有违天理。” 洛依依这回直接翻了个大白眼,深深感受到什么叫“越描越黑”,反正这段误会是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了,她索性也就不再解释。 “鬼鬼他是个好人,嗯,也没有那么好,但他对我很好很好,所以鬼鬼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之一。” 温雅芝为她这样狡猾的说法感到好笑,想着或许之前真的是自己想错了,洛依依还是个孩子,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依依的徒弟吗?我也曾听闻,说是一个身具五灵根之人,但于修炼一途上却是天赋卓绝。很多人说若非限制于灵根的话,恐怕这人的实力一定会在夏子轩之上,甚至能赶超天禄尊者和第一剑尊的水平。” 洛依依深感与有荣焉,她喜欢听别人夸赞戚鬼,这令身为师尊的她脸上无比有光。 “鬼鬼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早晚有一天他会成为统治这个世界的王者,不管是人族也好还是魔族也罢,全都在他的统领之下!” 温雅芝只当她是小孩心性,认为自己喜欢的就是最厉害的,所以也不戳破她,只跟着点头权当哄孩子。 然后她打趣道:“等你家徒弟‘君临天下’,你是继续做他的师尊,还是与他在一起共享天下呢?” “咦?我吗?” 洛依依的反应出乎温雅芝的预料,她本以为对方要么害羞要么恼怒,却没想到出现在洛依依脸上的竟是悲伤。 “依依,你怎么了?” 洛依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握了握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抓不住。 “等鬼鬼变得很厉害的时候,我可能就没办法陪在他身边了。” “怎么会呢?” “因为,终有一天我要回家,而我的家离这里很远很远,远到这一生我都不可能与他再次相见。” 温雅芝微微蹙眉,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 “那么依依,你可不可以不回家呢?毕竟这里不仅有你的徒弟,还有你的师尊、师门,我能感觉到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你,你一定要离开他们吗?你舍得吗?” “不行的!我是洛依依,但不是这里的洛依依。我的家在其他地方,那里也有我的亲人,最重要的是,有人告诉我,无论发生任何事,我的娘亲一直都在等我回家,她很爱我。” 温雅芝缓缓起身,绕过矮几来到洛依依身边蹲下,伸出双手将她轻柔地抱进怀中,温柔地轻轻拍着她。 “我能明白,因为我也是一位母亲,若是与孩子分离的话,我也会一直等待他的归来。这样一种感情的力量,是比任何感情都要来得强大。依依,你的娘亲真的很爱你,这点你永远不需要怀疑。” 依靠在温雅芝的怀中,洛依依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湿润,她的嗓音也带上了一抹沙哑。 “温姐姐,我一定要回家!可是,我舍不得这里、舍不得大家、舍不得鬼鬼……” 第475章 洛肉肉&洛起司:我们要英雄救美 很久以前,机械音就告诉过洛依依,在另一个世界待的越久便会越难回来。 那时候她还小,即使有着父母灵魂的加成还是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但现在她知道了,可她宁愿自己不明白,这样的话她就不会知道什么叫内心的痛苦。 这并非一种能够流于表面的悲伤,而是自己的灵魂仿佛已被硬生生扯开两半,一半坚定要回家,另一半却对现在恋恋不舍。 半夜里,温雅芝已经入定,洛依依则因心中烦闷而久久不能入定。 她起身在洞窟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拿起一本本话本故事翻了翻又放下,最后她心事重重地沿着通道来到洞口。 本想着站在洞口欣赏外头的夜景,猝不及防间却是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绿豆眼。 “咦?” 洛依依没被吓到,毕竟有结界在不仅她出不去,外面的人或魔也别想进得来,她自然安全无虞。 只是跟她不小心对上眼的东西显然吓了一大跳,扑腾着翅膀在原地疯狂打转。 “嘎嘎嘎嘎……” 直到随后赶上的洛肉肉跳起身朝洛起司脑袋上狠狠扇下一巴掌,洛起司“咚”一声朝后仰倒在草地上,缓了半天才恢复理智。 “嘎嘎嘎?” “咕咕咕,咕咕哒!” “嘎嘎!” 两小只简单沟通后,洛起司从地上跳起,甩了甩脑袋后它和洛肉肉一起凑到洞口前。 “咕咕咕?” “嘎嘎?” “肉肉、起司,我没事,你们怎么来了?” “咕咕咕,咕咕咕……” 洛依依听了半天,总算明白两小只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在她走后第二天,戚鬼才从昏睡中醒来。 他第一时间便四顾寻找洛依依的身影,却只看到站在角落盯着他的洛肉肉和洛起司。 双方进行了一番鸡同鸭讲的对话后,戚鬼干脆放弃这种无意义的沟通,转而自己去寻找线索,之后通过他自己的情报网理所当然得知这次发生在无量宗之事。 戚鬼当然是想将洛依依救出禁地,可一方面他深知小师尊那爱玩的个性,若是擅自将她从无量宗禁地救出,说不准反而破坏了她的计划;另一方面却是听从了祝方成的劝说。 如今神凡界的势力划分和形式对他们半魔来说极为不利,若此时再和司雨闹翻,甚至除掉司雨,将会给他们带来极大的麻烦。 更何况他们还没查出司雨做出陷害洛依依之事的动机是什么,万一她是受人指使,除掉司雨只会打草惊蛇,说不准幕后之人还会动用其他手段来对付洛依依。 所以戚鬼按下了心中的杀意,打算一切等救出洛依依后再看小师尊是什么意思。 祝方成也知道,若是洛依依恼恨下坚持要杀了司雨,戚鬼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动手,之后对半魔来说只会有无限的麻烦。 但他没有任何办法,戚鬼是半魔的希望,一直以来他都这么坚信着。而这几年来的合作更是让他对这个不但年龄比他小、修为更是比他低的少年甘拜下风。 一方面他从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将自己体内的灵气与魔气操控的得心应手,而他更是凭借五灵根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金丹期,这一速度不说夏子轩,甚至超过了当年的轩辕湛。 这不仅是靠运气,更是靠着他自己那无与伦比的坚韧信念,单这一点来说当世便无人能出其右。 另一方面是戚鬼的才智,很多时候往往他说了个开头对方就能精准地说出结尾,且与事实分毫不差。他从未见过如此聪明又如此通透之人,聪明得有时候竟会让他觉得可怕,可怕中却有一丝兴奋。 他相信,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像戚鬼一样智慧与天赋并存。 他隐隐有着一种预感,神凡界早晚会成为戚鬼的天下,而他将亲眼见证这一幕! 祝方成眼神中的狂热戚鬼心知肚明却并不点出,洛肉肉和洛起司却是看不出来也并不关心。 两小只那时候最关心的是洛依依什么时候能回来,因为它们非常不想和气运之子待在一起。 同样身为气运之子,廖飞飞就让它们觉得格外亲切,可这个戚鬼却只让它们觉得可怕,而且是一种发自于灵魂的害怕。 虽然到现在为止戚鬼对它们两个很是尊重和爱护,但它们凭着开了灵智的小动物的直觉知道,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洛依依身上。 万一洛依依不在了,在被这里的天道赶出去之前,它们很可能会先被戚鬼给干掉! 所以当戚鬼问两小只愿不愿意潜入无量宗禁地救出洛依依时,两小只忙不迭用力点着自己的小脑袋,还差一点就把自己给晃晕过去。 两小只要进入无量宗非常容易,因为它们有着一个逆天的本领,那就是可以穿越任何结界! 这或许源自于两小只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又或许源自于两小只的来历,毕竟洛肉肉是那个世界天道亲自给开的灵智,而洛起司亦是某个神秘大人物给亲手开的灵智,自是远远凌驾于普通生灵之上。 在戚鬼的安排下,两小只趁着月黑风高,从一处不知名狗洞进入无量宗,再凭借着先天优势般的矮小身材沿着戚鬼预先告诉他们的路线偷偷摸摸朝禁地摸过去。 洛起司一向是只靠本能行动,幸好洛肉肉是靠智商行事。 它脑海里清楚地记得戚鬼给它看的无量宗地图,以及最佳潜入路线,边躲过不时路过的巡逻弟子,边还要回头督促洛起司跟上。 两小只就这么磕磕绊绊地成功来到禁地入口,然后大摇大摆地就这么直接抬起爪子跨过了强大的结界,确认没有发生任何事后,两小只拍着翅膀继续朝洛依依所在的洞窟跑去。 这回没了巡逻弟子的顾忌,它们速度加快不少,倒是很快来到洞窟门口。 只不过中途洛肉肉被矗立着的镇邪塔吸引了注意力,停下来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这才让洛起司先跑到洞窟口,还赶巧把自己给吓了一大跳。 听完事情的经过,洛依依却无奈地告诉它们。 “肉肉、起司,谢谢你们来救我,但是我出不去。别说禁地入口的结界,连这洞口的结界我都出不去。” “咕咕?” “嘎嘎?” 看两小只不明白的样子,洛依依张开手掌朝两小只伸过去,却在半路被一道透明的屏障阻挡,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看到了,这里只有你们能随便进出,没有‘钥匙’的话我根本出不去。” “咕哒?” “嘎嘎!” 洛肉肉和洛起司面面相觑,能自由进出的他们对洛依依的无奈完全不能感同身受。 第475章 洛肉肉&洛起司:我们要英雄救美 很久以前,机械音就告诉过洛依依,在另一个世界待的越久便会越难回来。 那时候她还小,即使有着父母灵魂的加成还是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但现在她知道了,可她宁愿自己不明白,这样的话她就不会知道什么叫内心的痛苦。 这并非一种能够流于表面的悲伤,而是自己的灵魂仿佛已被硬生生扯开两半,一半坚定要回家,另一半却对现在恋恋不舍。 半夜里,温雅芝已经入定,洛依依则因心中烦闷而久久不能入定。 她起身在洞窟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拿起一本本话本故事翻了翻又放下,最后她心事重重地沿着通道来到洞口。 本想着站在洞口欣赏外头的夜景,猝不及防间却是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绿豆眼。 “咦?” 洛依依没被吓到,毕竟有结界在不仅她出不去,外面的人或魔也别想进得来,她自然安全无虞。 只是跟她不小心对上眼的东西显然吓了一大跳,扑腾着翅膀在原地疯狂打转。 “嘎嘎嘎嘎……” 直到随后赶上的洛肉肉跳起身朝洛起司脑袋上狠狠扇下一巴掌,洛起司“咚”一声朝后仰倒在草地上,缓了半天才恢复理智。 “嘎嘎嘎?” “咕咕咕,咕咕哒!” “嘎嘎!” 两小只简单沟通后,洛起司从地上跳起,甩了甩脑袋后它和洛肉肉一起凑到洞口前。 “咕咕咕?” “嘎嘎?” “肉肉、起司,我没事,你们怎么来了?” “咕咕咕,咕咕咕……” 洛依依听了半天,总算明白两小只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在她走后第二天,戚鬼才从昏睡中醒来。 他第一时间便四顾寻找洛依依的身影,却只看到站在角落盯着他的洛肉肉和洛起司。 双方进行了一番鸡同鸭讲的对话后,戚鬼干脆放弃这种无意义的沟通,转而自己去寻找线索,之后通过他自己的情报网理所当然得知这次发生在无量宗之事。 戚鬼当然是想将洛依依救出禁地,可一方面他深知小师尊那爱玩的个性,若是擅自将她从无量宗禁地救出,说不准反而破坏了她的计划;另一方面却是听从了祝方成的劝说。 如今神凡界的势力划分和形式对他们半魔来说极为不利,若此时再和司雨闹翻,甚至除掉司雨,将会给他们带来极大的麻烦。 更何况他们还没查出司雨做出陷害洛依依之事的动机是什么,万一她是受人指使,除掉司雨只会打草惊蛇,说不准幕后之人还会动用其他手段来对付洛依依。 所以戚鬼按下了心中的杀意,打算一切等救出洛依依后再看小师尊是什么意思。 祝方成也知道,若是洛依依恼恨下坚持要杀了司雨,戚鬼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动手,之后对半魔来说只会有无限的麻烦。 但他没有任何办法,戚鬼是半魔的希望,一直以来他都这么坚信着。而这几年来的合作更是让他对这个不但年龄比他小、修为更是比他低的少年甘拜下风。 一方面他从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将自己体内的灵气与魔气操控的得心应手,而他更是凭借五灵根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金丹期,这一速度不说夏子轩,甚至超过了当年的轩辕湛。 这不仅是靠运气,更是靠着他自己那无与伦比的坚韧信念,单这一点来说当世便无人能出其右。 另一方面是戚鬼的才智,很多时候往往他说了个开头对方就能精准地说出结尾,且与事实分毫不差。他从未见过如此聪明又如此通透之人,聪明得有时候竟会让他觉得可怕,可怕中却有一丝兴奋。 他相信,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像戚鬼一样智慧与天赋并存。 他隐隐有着一种预感,神凡界早晚会成为戚鬼的天下,而他将亲眼见证这一幕! 祝方成眼神中的狂热戚鬼心知肚明却并不点出,洛肉肉和洛起司却是看不出来也并不关心。 两小只那时候最关心的是洛依依什么时候能回来,因为它们非常不想和气运之子待在一起。 同样身为气运之子,廖飞飞就让它们觉得格外亲切,可这个戚鬼却只让它们觉得可怕,而且是一种发自于灵魂的害怕。 虽然到现在为止戚鬼对它们两个很是尊重和爱护,但它们凭着开了灵智的小动物的直觉知道,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洛依依身上。 万一洛依依不在了,在被这里的天道赶出去之前,它们很可能会先被戚鬼给干掉! 所以当戚鬼问两小只愿不愿意潜入无量宗禁地救出洛依依时,两小只忙不迭用力点着自己的小脑袋,还差一点就把自己给晃晕过去。 两小只要进入无量宗非常容易,因为它们有着一个逆天的本领,那就是可以穿越任何结界! 这或许源自于两小只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又或许源自于两小只的来历,毕竟洛肉肉是那个世界天道亲自给开的灵智,而洛起司亦是某个神秘大人物给亲手开的灵智,自是远远凌驾于普通生灵之上。 在戚鬼的安排下,两小只趁着月黑风高,从一处不知名狗洞进入无量宗,再凭借着先天优势般的矮小身材沿着戚鬼预先告诉他们的路线偷偷摸摸朝禁地摸过去。 洛起司一向是只靠本能行动,幸好洛肉肉是靠智商行事。 它脑海里清楚地记得戚鬼给它看的无量宗地图,以及最佳潜入路线,边躲过不时路过的巡逻弟子,边还要回头督促洛起司跟上。 两小只就这么磕磕绊绊地成功来到禁地入口,然后大摇大摆地就这么直接抬起爪子跨过了强大的结界,确认没有发生任何事后,两小只拍着翅膀继续朝洛依依所在的洞窟跑去。 这回没了巡逻弟子的顾忌,它们速度加快不少,倒是很快来到洞窟门口。 只不过中途洛肉肉被矗立着的镇邪塔吸引了注意力,停下来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这才让洛起司先跑到洞窟口,还赶巧把自己给吓了一大跳。 听完事情的经过,洛依依却无奈地告诉它们。 “肉肉、起司,谢谢你们来救我,但是我出不去。别说禁地入口的结界,连这洞口的结界我都出不去。” “咕咕?” “嘎嘎?” 看两小只不明白的样子,洛依依张开手掌朝两小只伸过去,却在半路被一道透明的屏障阻挡,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看到了,这里只有你们能随便进出,没有‘钥匙’的话我根本出不去。” “咕哒?” “嘎嘎!” 洛肉肉和洛起司面面相觑,能自由进出的他们对洛依依的无奈完全不能感同身受。 第476章 洛依依:逃出禁地啦! 一边,两小只没心没肺地在结界里外窜进窜出,仿佛是在嘲笑洛依依出不去似的。 另一边,洛依依盘腿坐在地上,正抬头望月兴叹,偶尔还要和疯玩的两小只击个掌。 不知过了多久,当互相追逐玩耍的洛肉肉和洛起司都觉得累了,他们身后的通道内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禁地的‘钥匙’我没有,但山洞的‘钥匙’我这里却有一把。” 洛依依从地上站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来人。 “温姐姐?” 来人正是不知何时从入定中醒来的温雅芝,她对于突然出现的两小只似乎并没有惊讶,只是缓步走到洛依依面前。 “依依,你想离开无量宗?” “想!” “为何?” “温姐姐,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两人对视半晌,温雅芝看着她一如既往清澈又坚定的眼神,终是伸出手将一枚银色的钥匙递给她。 “依依,我相信你,更何况当初全靠你才能保全郁晟,我也才能脱离爱情的魔障。这就是山洞结界的钥匙,原是当初摩罗大师亲自交于我。” 洛依依伸手接过钥匙:“摩罗大师?” “他说相信我终有一天能自己想明白,到时他希望我能堂堂正正自己走出这座山洞。” “可是温姐姐你要是把钥匙给了我的话,你会不会受到其他人的责难?” 温雅芝淡然一笑,似是对于即将到来的后果毫不放在心上。 “你放心,只要我待在这禁地之中便不会有人能找上门来,郁晟如今也在太一宗好好的,他背后还有温家和郁家,相信也不会有人敢轻易找他麻烦。” 洛依依握紧手中的钥匙,郑重朝她点了点头。 “温姐姐你放心,我也是堂堂正正从这里走出去的。或许我会让你们失望,但我所做的无愧于己心,也无愧于神凡界。” 温雅芝微笑道:“我相信你。” 洛依依张开双手,用力抱了抱温雅芝,然后转身用钥匙打开结界,毅然决然踏出了山洞,不再回头。 尽管她没有禁地的钥匙,但她仍记得藏经阁那处秘密通道。 当初即使她们擅闯禁地的事被发现,可她和迦岚之间做过生死之约,谁都不能说出秘密通道的下落。那时她纯粹是为了之后再闯无量宗禁地而留的后手,没想到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路过镇邪塔,洛肉肉再一次停住脚步,认真打量塔身一眼。 察觉到它这异常举动,洛依依跟着停下脚步,不解地也望向塔身,却并没看出有什么异常来。 “肉肉,怎么了?这是镇邪塔,里面关押的都是坏魔族。”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咦?你问既然关的是魔族为什么不叫镇魔塔?” “咕哒!” 洛依依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除了魔族以外,还关着其他什么邪恶的东西?” 已经在前面闷头跑出好一段距离的洛起司这才发现他们没跟上,一个急刹车后又转身匆忙跑回来。 “嘎嘎嘎嘎?” 洛依依将洛肉肉的问题告诉它,洛起司听了也看向镇邪塔,上上下下打量好一会儿,最后却是歪着小脑袋满头问号,显然并没有看出这座塔除了难看以外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洛依依无法,加上时间紧迫,只能带上两小只继续跑路。 熟门熟路地钻过秘密通道来到藏经阁,她偷偷摸摸往藏经阁门口挪去,正庆幸看守藏经阁的大师傅不在时,却在门口差点撞上一个小和尚。 小和尚手中抱着一垒书册,显然是奉命过来整理的。 小和尚看到迎面过来的人,还以为是某个同门师叔,刚想行礼却发现身高不对,忙定睛看去。 这一看就和洛依依无辜的大眼睛直直对上。 “你……唔!” 洛依依身手极快地扑过去紧紧捂住他的嘴,防止对方惊呼出声。 “嘘!别叫!” “唔唔唔唔唔唔唔?” “对啊!我刚从禁地逃出来,你要是现在叫了会把人引过来,到时候我就不是被抓回禁地,说不定要被直接丢进镇邪塔了!” “唔唔唔唔?” “没骗你,真的!我现在体内有魔族,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一不小心暴露的话就算是摩罗大师也救不了我。” 小和尚平复下激烈跳动的心脏,朝洛依依用力眨了眨眼,示意自己不会大叫出卖她。 洛依依爽快地放下手,然后快速看了看空空无人的外面,一把将小和尚拉进藏经阁内的书架后。 “迦义,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比起洛依依来,迦义显然比她还要做贼心虚,虽然他根本不是贼,也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白日里我误把亮师叔的琉璃盏给打碎了,被罚抄写经文,还要整理藏经阁。这不刚把经文抄完,藏经阁也整理得差不多了,我刚准备去通知迦明师叔就碰到了你。” 洛依依眼珠一转,一道计谋窜上心头。 “迦义师兄,我们好久不见,师妹我想死你啦!” 迦义莫名浑身一抖,一股胆寒从心底直蹿而上,冲入脑海中形成一种不妙的预感。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我我我是不会帮你逃跑的!” 洛依依突然伸手紧紧抱住他的手臂,正捧着厚书册的迦义吓得差点没把书全砸她脸上,即使这样也是鸡皮疙瘩颗颗暴起。 “你你你放开!男女授受不亲!不不不要碰我!” 洛依依非但没放手,反而将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满意地感受到迦义整个人都僵硬成了木头人。 “师兄,这回你一定要帮帮师妹,不然我一辈子都要见不到你了,嘤嘤嘤……” 听到这“嘤嘤”的哭声,迦义更加发毛,却还是忍不住瞥了好几眼洛依依脸上“鳄鱼的眼泪”。 “你别哭啊!你现在乖乖和我去见虚言师叔,相信大师傅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你不懂,我现在已经是半个魔族了,要是被人们知道我还从禁地里逃出来,一定会被丢进镇邪塔遭受万魔噬魂的惩罚,与其活在生不如死的镇邪塔中,你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呢!” 说着,洛依依强硬地抓起他宽厚的大手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掐。 迦义吓得脸色煞白,顾不上怀里珍贵的书册掉落一地,拼死抽回自己的手并缩进书架角落。 “你你你你别过来啊啊啊啊!” 第476章 洛依依:逃出禁地啦! 一边,两小只没心没肺地在结界里外窜进窜出,仿佛是在嘲笑洛依依出不去似的。 另一边,洛依依盘腿坐在地上,正抬头望月兴叹,偶尔还要和疯玩的两小只击个掌。 不知过了多久,当互相追逐玩耍的洛肉肉和洛起司都觉得累了,他们身后的通道内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禁地的‘钥匙’我没有,但山洞的‘钥匙’我这里却有一把。” 洛依依从地上站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来人。 “温姐姐?” 来人正是不知何时从入定中醒来的温雅芝,她对于突然出现的两小只似乎并没有惊讶,只是缓步走到洛依依面前。 “依依,你想离开无量宗?” “想!” “为何?” “温姐姐,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两人对视半晌,温雅芝看着她一如既往清澈又坚定的眼神,终是伸出手将一枚银色的钥匙递给她。 “依依,我相信你,更何况当初全靠你才能保全郁晟,我也才能脱离爱情的魔障。这就是山洞结界的钥匙,原是当初摩罗大师亲自交于我。” 洛依依伸手接过钥匙:“摩罗大师?” “他说相信我终有一天能自己想明白,到时他希望我能堂堂正正自己走出这座山洞。” “可是温姐姐你要是把钥匙给了我的话,你会不会受到其他人的责难?” 温雅芝淡然一笑,似是对于即将到来的后果毫不放在心上。 “你放心,只要我待在这禁地之中便不会有人能找上门来,郁晟如今也在太一宗好好的,他背后还有温家和郁家,相信也不会有人敢轻易找他麻烦。” 洛依依握紧手中的钥匙,郑重朝她点了点头。 “温姐姐你放心,我也是堂堂正正从这里走出去的。或许我会让你们失望,但我所做的无愧于己心,也无愧于神凡界。” 温雅芝微笑道:“我相信你。” 洛依依张开双手,用力抱了抱温雅芝,然后转身用钥匙打开结界,毅然决然踏出了山洞,不再回头。 尽管她没有禁地的钥匙,但她仍记得藏经阁那处秘密通道。 当初即使她们擅闯禁地的事被发现,可她和迦岚之间做过生死之约,谁都不能说出秘密通道的下落。那时她纯粹是为了之后再闯无量宗禁地而留的后手,没想到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路过镇邪塔,洛肉肉再一次停住脚步,认真打量塔身一眼。 察觉到它这异常举动,洛依依跟着停下脚步,不解地也望向塔身,却并没看出有什么异常来。 “肉肉,怎么了?这是镇邪塔,里面关押的都是坏魔族。”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咦?你问既然关的是魔族为什么不叫镇魔塔?” “咕哒!” 洛依依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除了魔族以外,还关着其他什么邪恶的东西?” 已经在前面闷头跑出好一段距离的洛起司这才发现他们没跟上,一个急刹车后又转身匆忙跑回来。 “嘎嘎嘎嘎?” 洛依依将洛肉肉的问题告诉它,洛起司听了也看向镇邪塔,上上下下打量好一会儿,最后却是歪着小脑袋满头问号,显然并没有看出这座塔除了难看以外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洛依依无法,加上时间紧迫,只能带上两小只继续跑路。 熟门熟路地钻过秘密通道来到藏经阁,她偷偷摸摸往藏经阁门口挪去,正庆幸看守藏经阁的大师傅不在时,却在门口差点撞上一个小和尚。 小和尚手中抱着一垒书册,显然是奉命过来整理的。 小和尚看到迎面过来的人,还以为是某个同门师叔,刚想行礼却发现身高不对,忙定睛看去。 这一看就和洛依依无辜的大眼睛直直对上。 “你……唔!” 洛依依身手极快地扑过去紧紧捂住他的嘴,防止对方惊呼出声。 “嘘!别叫!” “唔唔唔唔唔唔唔?” “对啊!我刚从禁地逃出来,你要是现在叫了会把人引过来,到时候我就不是被抓回禁地,说不定要被直接丢进镇邪塔了!” “唔唔唔唔?” “没骗你,真的!我现在体内有魔族,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一不小心暴露的话就算是摩罗大师也救不了我。” 小和尚平复下激烈跳动的心脏,朝洛依依用力眨了眨眼,示意自己不会大叫出卖她。 洛依依爽快地放下手,然后快速看了看空空无人的外面,一把将小和尚拉进藏经阁内的书架后。 “迦义,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比起洛依依来,迦义显然比她还要做贼心虚,虽然他根本不是贼,也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白日里我误把亮师叔的琉璃盏给打碎了,被罚抄写经文,还要整理藏经阁。这不刚把经文抄完,藏经阁也整理得差不多了,我刚准备去通知迦明师叔就碰到了你。” 洛依依眼珠一转,一道计谋窜上心头。 “迦义师兄,我们好久不见,师妹我想死你啦!” 迦义莫名浑身一抖,一股胆寒从心底直蹿而上,冲入脑海中形成一种不妙的预感。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我我我是不会帮你逃跑的!” 洛依依突然伸手紧紧抱住他的手臂,正捧着厚书册的迦义吓得差点没把书全砸她脸上,即使这样也是鸡皮疙瘩颗颗暴起。 “你你你放开!男女授受不亲!不不不要碰我!” 洛依依非但没放手,反而将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满意地感受到迦义整个人都僵硬成了木头人。 “师兄,这回你一定要帮帮师妹,不然我一辈子都要见不到你了,嘤嘤嘤……” 听到这“嘤嘤”的哭声,迦义更加发毛,却还是忍不住瞥了好几眼洛依依脸上“鳄鱼的眼泪”。 “你别哭啊!你现在乖乖和我去见虚言师叔,相信大师傅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你不懂,我现在已经是半个魔族了,要是被人们知道我还从禁地里逃出来,一定会被丢进镇邪塔遭受万魔噬魂的惩罚,与其活在生不如死的镇邪塔中,你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呢!” 说着,洛依依强硬地抓起他宽厚的大手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掐。 迦义吓得脸色煞白,顾不上怀里珍贵的书册掉落一地,拼死抽回自己的手并缩进书架角落。 “你你你你别过来啊啊啊啊!” 第477章 洛依依:巡逻弟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站住!” 一声厉呵突然炸响,紧接着两道身影从空中落下,拦在了小和尚前方。 无量宗负责当夜巡逻的两名弟子仔细打量面前的小和尚,目光定在了他怀里抱着的一叠书册上。 “你是何处弟子,为何深夜还在外乱晃?” 捧着书的弟子神色稍显慌张,恭恭敬敬回答。 “两位师兄好!弟子迦义乃是佐汉堂弟子,白日里因错受罚,抄完经文后送至藏经阁虚亮师叔处,虚亮师叔又命我整理藏经阁,这才弄至这么晚。结束后虚亮师叔又令我将这些书册送至右室,送完便可回去休息。” 其中一名巡逻弟子上前欲要翻看书册,却没料到迦义忙侧身避开,两名巡逻弟子互相对视一眼,狐疑地看向他。 迦义尴尬解释:“师兄们抱歉,只是虚亮师叔有交代过让我小心这些书册,不可随意丢失和让别人看去,所以……” 两名弟子被拒绝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完全放下了警惕。 因为虚亮的性格便是如此,对于书册一类爱护至极,尤其是自己的书册轻易不可让外人触碰。这样的性格也只有无量宗弟子才知晓,更何况刚才迦义避让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于是,两名巡逻弟子仔细叮嘱他早点回去休息后便腾空而起,继续他们的巡逻。 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迦义脸上憨厚的表情霎时变成狡猾。 他左右看看四周没有其他人,侧头朝一旁屋子角落阴影处轻声招呼。 “肉肉、起司,危险警报解除,我们快走!” “咕咕!” “嘎嘎!” 阴影处动了动,先后跑出来一只鸡和一只企鹅。 一人两小只不再浪费时间,继续朝狗洞处匆忙跑去。 无惊无险地来到狗洞处,洛肉肉和洛起司先从狗洞里钻了出去。 此时,迦义将手中的书册小心翼翼放在一旁的草地上,然后从右手上摘下一个手环。 紧接着,迦义的样貌发生变化,很快变回了洛依依的样子。 收回法宝“小大人”,洛依依撸起袖子四肢趴在地上准备钻狗洞。 一道在她背后响起的声音却是阻止了她的动作。 “我要提醒你,无量宗正被一道结界包围,只要你从狗洞钻出去就会触发这道结界。” 闻言,洛依依探头看去,透过狗洞却并没有看到什么结界的样子。 “小白,真的有结界?” “不信你可以试试。” “哎哟,小白你这话说的,我当然百分百相信你啦!” 洛依依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殷切地看向洛白。 “小白,那你知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在不惊动大家的情况下离开无量宗呀?” “从正门走。” “可是正门有值守弟子,惊动他们也就惊动了所有人。” “只要把他们无声无息杀掉不就好了?” “小白,你在开玩笑?”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两人对视片刻,洛依依突然摊开手摇了摇头。 “唉!小白你真的很没有幽默细胞。” 洛白额头青筋一突:“我没有在开玩笑!而且我哪里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好笑吗?” 洛依依没有回答,可她的眼神中满是“你很好笑”,气得洛白扔下一句话后转瞬消失在原地。 “不从正门走你还是乖乖回禁地,我懒得管你!” 这时,等了好一会儿的洛肉肉从狗洞里钻出鸡头,好奇地看向洛依依。 “咕咕咕?” “没事肉肉,你和起司先去约定好的地方等我,我很快就来找你们。” “咕哒!” 洛肉肉听话地缩回脑袋,招呼上洛起司后两小只便往约定地点跑去。 洛依依认真思考了一番,随后重新取出小大人,将手环再一次戴上。 一阵柔和的白光过后,再次出现在原地的赫然是虚智。 他手握佛珠,大步踏往无量宗大门口。 很快,两名昂首伫立、目光炯炯有神的值守弟子背影出现在视野里。 随着他靠近,两名值守弟子显然也感应到有人,齐齐转过头来。 见到虚智时两人眼中出现一瞬间的疑惑,但两人很快反应过来,一起转身恭敬向他行礼。 “虚智师叔!” 洛依依站在两人面前,同时也是大门口,威严肃穆地看向两名弟子。 “我刚才感应到附近有异样的力量波动,打算在山门附近巡视一圈以确保无恙。” 其中一名弟子忙说:“虚智师叔且在此稍候,弟子这便前往巡视。” “胡闹!” 一声呵斥令两名值守弟子吓了一跳,忙低头认错——即使他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自己何错之有。 “你二人乃值守宗门弟子,岂可任意离去?万一此时遇到一人无法应付的情况又该如何应对?难不成要等敌方来到宗主面前才让所有人知道有敌袭?” “弟子有错,请师叔责罚!” 洛依依十分大度地一挥袍袖。 “罢了!念在你二人是初犯,这次权当警告,若有下次便自行前去戒律堂领罚!” “弟子遵令!” “你二人在这好生看守,我去去就回。” 边说着,洛依依边昂首挺胸大步踏出宗门。 站在宗门外的石阶上,她偷偷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可还没等她走出两步,背后却传来两道破空声。 她不经意间回头,双眼蓦然睁大! 原来是那两名巡逻弟子不知为何去而复返,还在宗门口降落。 两人与值守弟子互相施礼后,巡逻弟子转向故作镇定继续往台阶下走的洛依依。 “虚智师叔,且慢!” 洛依依心里咬牙切齿,表面上却是淡定停步,缓缓转身。 “何事?” 其中一名巡逻弟子疑惑却恭敬地询问他这么晚离开宗门的原因,在虚智开口前值守弟子便乖巧地将她刚才所说原因复述了一遍。 巡逻弟子却不像值守弟子那么好忽悠,略带疑惑地继续问。 “既察觉有异,师叔为何不先告知我们?” “区区小事为何要兴师动众?” “师叔此言差矣!巡逻并探查有异动之处本就是我等职责,师叔亦是知晓,又为何要独自前去?” 洛依依心下恼怒,刚要瞎扯一番却见巡逻弟子脸上神色已经浮现出明显的怀疑。 “弟子还有一问,既是探查异动,师叔的伏魔棍又在何处?” 此时只要“虚智”亮出自己的法宝伏魔棍,那么巡逻弟子自然不再有异议。 可问题的棘手之处就在于——她根本没有伏魔棍! 第477章 洛依依:巡逻弟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站住!” 一声厉呵突然炸响,紧接着两道身影从空中落下,拦在了小和尚前方。 无量宗负责当夜巡逻的两名弟子仔细打量面前的小和尚,目光定在了他怀里抱着的一叠书册上。 “你是何处弟子,为何深夜还在外乱晃?” 捧着书的弟子神色稍显慌张,恭恭敬敬回答。 “两位师兄好!弟子迦义乃是佐汉堂弟子,白日里因错受罚,抄完经文后送至藏经阁虚亮师叔处,虚亮师叔又命我整理藏经阁,这才弄至这么晚。结束后虚亮师叔又令我将这些书册送至右室,送完便可回去休息。” 其中一名巡逻弟子上前欲要翻看书册,却没料到迦义忙侧身避开,两名巡逻弟子互相对视一眼,狐疑地看向他。 迦义尴尬解释:“师兄们抱歉,只是虚亮师叔有交代过让我小心这些书册,不可随意丢失和让别人看去,所以……” 两名弟子被拒绝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完全放下了警惕。 因为虚亮的性格便是如此,对于书册一类爱护至极,尤其是自己的书册轻易不可让外人触碰。这样的性格也只有无量宗弟子才知晓,更何况刚才迦义避让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于是,两名巡逻弟子仔细叮嘱他早点回去休息后便腾空而起,继续他们的巡逻。 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迦义脸上憨厚的表情霎时变成狡猾。 他左右看看四周没有其他人,侧头朝一旁屋子角落阴影处轻声招呼。 “肉肉、起司,危险警报解除,我们快走!” “咕咕!” “嘎嘎!” 阴影处动了动,先后跑出来一只鸡和一只企鹅。 一人两小只不再浪费时间,继续朝狗洞处匆忙跑去。 无惊无险地来到狗洞处,洛肉肉和洛起司先从狗洞里钻了出去。 此时,迦义将手中的书册小心翼翼放在一旁的草地上,然后从右手上摘下一个手环。 紧接着,迦义的样貌发生变化,很快变回了洛依依的样子。 收回法宝“小大人”,洛依依撸起袖子四肢趴在地上准备钻狗洞。 一道在她背后响起的声音却是阻止了她的动作。 “我要提醒你,无量宗正被一道结界包围,只要你从狗洞钻出去就会触发这道结界。” 闻言,洛依依探头看去,透过狗洞却并没有看到什么结界的样子。 “小白,真的有结界?” “不信你可以试试。” “哎哟,小白你这话说的,我当然百分百相信你啦!” 洛依依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殷切地看向洛白。 “小白,那你知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在不惊动大家的情况下离开无量宗呀?” “从正门走。” “可是正门有值守弟子,惊动他们也就惊动了所有人。” “只要把他们无声无息杀掉不就好了?” “小白,你在开玩笑?”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两人对视片刻,洛依依突然摊开手摇了摇头。 “唉!小白你真的很没有幽默细胞。” 洛白额头青筋一突:“我没有在开玩笑!而且我哪里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好笑吗?” 洛依依没有回答,可她的眼神中满是“你很好笑”,气得洛白扔下一句话后转瞬消失在原地。 “不从正门走你还是乖乖回禁地,我懒得管你!” 这时,等了好一会儿的洛肉肉从狗洞里钻出鸡头,好奇地看向洛依依。 “咕咕咕?” “没事肉肉,你和起司先去约定好的地方等我,我很快就来找你们。” “咕哒!” 洛肉肉听话地缩回脑袋,招呼上洛起司后两小只便往约定地点跑去。 洛依依认真思考了一番,随后重新取出小大人,将手环再一次戴上。 一阵柔和的白光过后,再次出现在原地的赫然是虚智。 他手握佛珠,大步踏往无量宗大门口。 很快,两名昂首伫立、目光炯炯有神的值守弟子背影出现在视野里。 随着他靠近,两名值守弟子显然也感应到有人,齐齐转过头来。 见到虚智时两人眼中出现一瞬间的疑惑,但两人很快反应过来,一起转身恭敬向他行礼。 “虚智师叔!” 洛依依站在两人面前,同时也是大门口,威严肃穆地看向两名弟子。 “我刚才感应到附近有异样的力量波动,打算在山门附近巡视一圈以确保无恙。” 其中一名弟子忙说:“虚智师叔且在此稍候,弟子这便前往巡视。” “胡闹!” 一声呵斥令两名值守弟子吓了一跳,忙低头认错——即使他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自己何错之有。 “你二人乃值守宗门弟子,岂可任意离去?万一此时遇到一人无法应付的情况又该如何应对?难不成要等敌方来到宗主面前才让所有人知道有敌袭?” “弟子有错,请师叔责罚!” 洛依依十分大度地一挥袍袖。 “罢了!念在你二人是初犯,这次权当警告,若有下次便自行前去戒律堂领罚!” “弟子遵令!” “你二人在这好生看守,我去去就回。” 边说着,洛依依边昂首挺胸大步踏出宗门。 站在宗门外的石阶上,她偷偷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可还没等她走出两步,背后却传来两道破空声。 她不经意间回头,双眼蓦然睁大! 原来是那两名巡逻弟子不知为何去而复返,还在宗门口降落。 两人与值守弟子互相施礼后,巡逻弟子转向故作镇定继续往台阶下走的洛依依。 “虚智师叔,且慢!” 洛依依心里咬牙切齿,表面上却是淡定停步,缓缓转身。 “何事?” 其中一名巡逻弟子疑惑却恭敬地询问他这么晚离开宗门的原因,在虚智开口前值守弟子便乖巧地将她刚才所说原因复述了一遍。 巡逻弟子却不像值守弟子那么好忽悠,略带疑惑地继续问。 “既察觉有异,师叔为何不先告知我们?” “区区小事为何要兴师动众?” “师叔此言差矣!巡逻并探查有异动之处本就是我等职责,师叔亦是知晓,又为何要独自前去?” 洛依依心下恼怒,刚要瞎扯一番却见巡逻弟子脸上神色已经浮现出明显的怀疑。 “弟子还有一问,既是探查异动,师叔的伏魔棍又在何处?” 此时只要“虚智”亮出自己的法宝伏魔棍,那么巡逻弟子自然不再有异议。 可问题的棘手之处就在于——她根本没有伏魔棍! 第478章 洛依依:我成了神凡界的大红人? 洛依依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心里直喊糟糕。 她估算着此时拔腿就跑的话,能成功逃掉追捕的概率有多少,可答案无一不在告诉她痴心妄想。 巡逻弟子不比值守弟子,修为皆是金丹以上,要抓洛依依这个筑基期还不是老鹰抓小鸡并且还没有母鸡保护的难度。 两名巡逻弟子见洛依依迟迟不回应,心里的猜疑越发被证实,他们握紧手中的法宝,一步一步慢慢接近对方。 正当两人距离洛依依只有五步之遥时,几人右侧不远处的树林中,一股黑色的魔气冲天而起! 两名巡逻弟子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其中一人率先向魔气发出的地方窜去,另一人吩咐值守弟子去喊人来。 此时,奇怪的事情发生,在几人左侧不远处的树林中,又一股黑色的魔气冲天而起! 巡逻弟子这回再也顾不上神色肃穆的“虚智”,腾身往左侧冲去。 洛依依见状忙转身御剑往山下跑,她有预感这两道魔气只不过是烟雾弹,目的就是为了引开人而帮她顺利逃跑。 全力加速下,她很快来到山底,并且在慈怀镇北面一处破旧的亭子里找到等在那里的洛肉肉和洛起司,而另一抹高大的身影却是令她心里重重一跳。 “鬼鬼?” “师尊。” 戚鬼从亭子一角月光照射不到的阴影处走出,逐渐露出他的脸,以及那双血红的双眸。 他停在洛依依面前,垂眸细细打量她一番,确认她丝毫没有受伤后才放下一直高悬的心,以及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一股杀意。 洛依依抬手,轻轻抚摸他的眼睛,感受到纤长的睫毛拂过指尖,一抹痒意令她蜷起手指。 “鬼鬼,你的眼睛怎么是红色的?” 戚鬼抓住她想要收回的手,牢牢握紧,脸上虽然在微笑,可笑容中却是掩饰不了的浓浓悲伤。 “师尊,弟子可能再也无法陪在你身边了。” “再也无法?这是什么意思?” “弟子醒来后便是如今这般模样,虽未入魔,可体内灵魔两力依然失衡,弟子再也无法隐藏魔族特征。若是如今这番模样被外人发现,一定会连累到师尊。” 洛依依懵了,她没想到即使洛白出手竟然也没能完全压制戚鬼体内的魔气。 此时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种能让戚鬼恢复黑眼睛的方法,可都无法保证一定能成功。毕竟主角是特殊的,谁也不知道他体内如今是怎样一副情况。 “鬼鬼,你别怕,我一定会帮你想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戚鬼却是缓缓摇了摇头,他将洛依依的手心贴在自己的脸上,眷恋地轻轻磨蹭。 “弟子不怕入魔,弟子只怕不能再和师尊在一起。一想到今生再也不能见到师尊,弟子心痛地就快要死掉了。” 洛依依这颗少女心啊,被刺得跟着隐隐作疼。眼前是她发誓要保护好的乖徒弟,又怎么能忍受他这么伤心呢? 于是,洛依依反手抓住戚鬼的脸,将他头往下掰,同时自己凑上去直直看着他红艳艳的眼睛。 “鬼鬼不要怕,就算你入魔了我也不会离开你!为师既然说过要一直和你在一起就不会主动离开,所以鬼鬼不要心痛,看着你痛我也会痛。” 戚鬼感动地眼眶逐渐湿润,透明的泪水在红色映射下好似血泪般。 “弟子相信师尊,无论如何弟子只相信师尊的话!” 洛依依放开他的脸,转而踮起脚尖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鬼鬼真乖!” 当她想收手时,戚鬼却固执地抓住她收回的手,依然牢牢握在掌心里不愿放开,洛依依也就随他去了。 戚鬼似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满脸都是温柔之色。 “师尊,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我要好好想想。不过,从明天开始我应该会成为在逃犯,首先得藏起来,该藏到哪里去呢……” “我们可以前往祝兄所在的苍穹派,师尊认为如何?” “苍穹派?” 洛依依不解,戚鬼十分无情地向她说出祝方成的老底。 “师尊有所不知,祝兄也是半魔,如今他领导的半魔在人族与魔族之间夹缝生存,一定不会出卖我们,反倒会向师尊寻求合作。” 洛依依表示有点震惊但不多。 她知道祝方成是半魔,却没料到戚鬼能将手下最忠心也最勤劳的小弟如此轻易就给出卖了。 但她随即想到归根结底还是自己这个师尊有本事,才能将徒弟教育地服服帖帖,顿时还起了一点小骄傲。 之后,戚鬼边将半魔这边的情况一一告知洛依依,边带着洛依依专挑小路前往苍穹派。 枯燥的形式经过戚鬼的润色变得生动起来,洛依依全当故事倒是听得有滋有味。 第二天,果然如她所想,一张画着她全身相貌的追捕令传遍了整个神凡界,她都怀疑是不是连魔族那边都有了她的追捕令。 追捕令是由四大宗门联合发出,第一批是发往底下大型门派与昭阳王朝,随后又层层下发。 中间一些想要邀功之人会把追捕令改成悬赏令,并且他们会自掏腰包提供钱财法宝,就为了能第一时间抓住洛依依。 由此,整个神凡界彻底沸腾起来。不管是老的、少的都在议论此事,也不管是好的、坏的都在想方设法打听洛依依的下落。而暗地里那些赏金猎人、甚至土匪强盗都齐齐出动,规模可谓盛况空前。 郊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慢悠悠行驶在其间。 驾车的是一位看上去眉目英挺的老实的汉子,身穿粗布衣裳,胸膛、手臂上都是壮硕的肌肉,显然平时干的都是力气活。 突然,马车面前出现一排手持大砍刀的劫匪。 马匹受惊后被汉子用力拉住,才险而又险地没有失控。 汉子坐在马车上,憨厚地向劫匪作揖。 “各位大侠,小人乃附近刘家村人,今年的供奉都有老实上交,还请大侠们行个方便!” 领头劫匪是个刀疤男,看上去孔武有力,竟是比汉子还要高大威猛。 他骑在马上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呸!我们今儿个可不是来打劫的。给我老实交代,你车上载的是什么?” 汉子脸上出现犹豫之色,领头劫匪晃了晃自己的大刀,汉子忙说出事情。 “小人不敢隐瞒,马车里的是小人的娘子。” “真的还是假的?让你家小娘子出来,等我们搜完后若是没事自会放你们离去。” 汉子表情越发惊慌,忙跳下马车匆匆解释。 “只因我家娘子已怀有身孕,如今因赶路而深感不适,还望各位大侠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去!” 第478章 洛依依:我成了神凡界的大红人? 洛依依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心里直喊糟糕。 她估算着此时拔腿就跑的话,能成功逃掉追捕的概率有多少,可答案无一不在告诉她痴心妄想。 巡逻弟子不比值守弟子,修为皆是金丹以上,要抓洛依依这个筑基期还不是老鹰抓小鸡并且还没有母鸡保护的难度。 两名巡逻弟子见洛依依迟迟不回应,心里的猜疑越发被证实,他们握紧手中的法宝,一步一步慢慢接近对方。 正当两人距离洛依依只有五步之遥时,几人右侧不远处的树林中,一股黑色的魔气冲天而起! 两名巡逻弟子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其中一人率先向魔气发出的地方窜去,另一人吩咐值守弟子去喊人来。 此时,奇怪的事情发生,在几人左侧不远处的树林中,又一股黑色的魔气冲天而起! 巡逻弟子这回再也顾不上神色肃穆的“虚智”,腾身往左侧冲去。 洛依依见状忙转身御剑往山下跑,她有预感这两道魔气只不过是烟雾弹,目的就是为了引开人而帮她顺利逃跑。 全力加速下,她很快来到山底,并且在慈怀镇北面一处破旧的亭子里找到等在那里的洛肉肉和洛起司,而另一抹高大的身影却是令她心里重重一跳。 “鬼鬼?” “师尊。” 戚鬼从亭子一角月光照射不到的阴影处走出,逐渐露出他的脸,以及那双血红的双眸。 他停在洛依依面前,垂眸细细打量她一番,确认她丝毫没有受伤后才放下一直高悬的心,以及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一股杀意。 洛依依抬手,轻轻抚摸他的眼睛,感受到纤长的睫毛拂过指尖,一抹痒意令她蜷起手指。 “鬼鬼,你的眼睛怎么是红色的?” 戚鬼抓住她想要收回的手,牢牢握紧,脸上虽然在微笑,可笑容中却是掩饰不了的浓浓悲伤。 “师尊,弟子可能再也无法陪在你身边了。” “再也无法?这是什么意思?” “弟子醒来后便是如今这般模样,虽未入魔,可体内灵魔两力依然失衡,弟子再也无法隐藏魔族特征。若是如今这番模样被外人发现,一定会连累到师尊。” 洛依依懵了,她没想到即使洛白出手竟然也没能完全压制戚鬼体内的魔气。 此时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种能让戚鬼恢复黑眼睛的方法,可都无法保证一定能成功。毕竟主角是特殊的,谁也不知道他体内如今是怎样一副情况。 “鬼鬼,你别怕,我一定会帮你想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戚鬼却是缓缓摇了摇头,他将洛依依的手心贴在自己的脸上,眷恋地轻轻磨蹭。 “弟子不怕入魔,弟子只怕不能再和师尊在一起。一想到今生再也不能见到师尊,弟子心痛地就快要死掉了。” 洛依依这颗少女心啊,被刺得跟着隐隐作疼。眼前是她发誓要保护好的乖徒弟,又怎么能忍受他这么伤心呢? 于是,洛依依反手抓住戚鬼的脸,将他头往下掰,同时自己凑上去直直看着他红艳艳的眼睛。 “鬼鬼不要怕,就算你入魔了我也不会离开你!为师既然说过要一直和你在一起就不会主动离开,所以鬼鬼不要心痛,看着你痛我也会痛。” 戚鬼感动地眼眶逐渐湿润,透明的泪水在红色映射下好似血泪般。 “弟子相信师尊,无论如何弟子只相信师尊的话!” 洛依依放开他的脸,转而踮起脚尖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鬼鬼真乖!” 当她想收手时,戚鬼却固执地抓住她收回的手,依然牢牢握在掌心里不愿放开,洛依依也就随他去了。 戚鬼似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满脸都是温柔之色。 “师尊,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我要好好想想。不过,从明天开始我应该会成为在逃犯,首先得藏起来,该藏到哪里去呢……” “我们可以前往祝兄所在的苍穹派,师尊认为如何?” “苍穹派?” 洛依依不解,戚鬼十分无情地向她说出祝方成的老底。 “师尊有所不知,祝兄也是半魔,如今他领导的半魔在人族与魔族之间夹缝生存,一定不会出卖我们,反倒会向师尊寻求合作。” 洛依依表示有点震惊但不多。 她知道祝方成是半魔,却没料到戚鬼能将手下最忠心也最勤劳的小弟如此轻易就给出卖了。 但她随即想到归根结底还是自己这个师尊有本事,才能将徒弟教育地服服帖帖,顿时还起了一点小骄傲。 之后,戚鬼边将半魔这边的情况一一告知洛依依,边带着洛依依专挑小路前往苍穹派。 枯燥的形式经过戚鬼的润色变得生动起来,洛依依全当故事倒是听得有滋有味。 第二天,果然如她所想,一张画着她全身相貌的追捕令传遍了整个神凡界,她都怀疑是不是连魔族那边都有了她的追捕令。 追捕令是由四大宗门联合发出,第一批是发往底下大型门派与昭阳王朝,随后又层层下发。 中间一些想要邀功之人会把追捕令改成悬赏令,并且他们会自掏腰包提供钱财法宝,就为了能第一时间抓住洛依依。 由此,整个神凡界彻底沸腾起来。不管是老的、少的都在议论此事,也不管是好的、坏的都在想方设法打听洛依依的下落。而暗地里那些赏金猎人、甚至土匪强盗都齐齐出动,规模可谓盛况空前。 郊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慢悠悠行驶在其间。 驾车的是一位看上去眉目英挺的老实的汉子,身穿粗布衣裳,胸膛、手臂上都是壮硕的肌肉,显然平时干的都是力气活。 突然,马车面前出现一排手持大砍刀的劫匪。 马匹受惊后被汉子用力拉住,才险而又险地没有失控。 汉子坐在马车上,憨厚地向劫匪作揖。 “各位大侠,小人乃附近刘家村人,今年的供奉都有老实上交,还请大侠们行个方便!” 领头劫匪是个刀疤男,看上去孔武有力,竟是比汉子还要高大威猛。 他骑在马上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呸!我们今儿个可不是来打劫的。给我老实交代,你车上载的是什么?” 汉子脸上出现犹豫之色,领头劫匪晃了晃自己的大刀,汉子忙说出事情。 “小人不敢隐瞒,马车里的是小人的娘子。” “真的还是假的?让你家小娘子出来,等我们搜完后若是没事自会放你们离去。” 汉子表情越发惊慌,忙跳下马车匆匆解释。 “只因我家娘子已怀有身孕,如今因赶路而深感不适,还望各位大侠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去!” 第479章 王二:撩妹未成身先死 壮汉的苦苦求饶并不能让眼前这帮劫匪升起一丝一毫的心软。 领头劫匪朝旁边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们跳下马朝马车逐渐逼近。 壮汉见状脸上浮现敢怒不敢言的表情,他几大步跨到马车前,张开双手想要阻拦四人的接近。 可他这样的举动在劫匪眼中无异于螳臂当车,反而引得他们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 壮汉着急下终是没忍耐住,上前想要将劫匪推离马车。 “你们不能过来,这样会惊扰我娘子!” “滚开!” 劫匪伸脚一踹,壮汉一下就被踹飞出去,半天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他这中看不中用的样子更是让劫匪们笑得前仰后合。 踹开他的劫匪朝地上啐了一口,看向马车的视线中满是不怀好意。 “老天真不开眼,这么没用的假把式还会有娘子和孩子?像我这种英俊潇洒、武功超群的真汉子却讨不到媳妇儿,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旁另一名劫匪嘲笑道:“王二,别瞎扯淡,就你满脸麻子加三脚猫的功夫,还好意思说自己英俊潇洒武功超群?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王二黝黑的脸一红,显然被说中了痛处,狠狠瞪了一眼同伴后扛着大砍刀气势汹汹地冲向马车边,伸手一把撕开碍事的帘子。 马车里的景象出现在所有劫匪眼中,却是令他们全都看呆了。 马车很小,里面只有一方木板凳,只不过上面用上好的锦缎铺着以供坐着的人能更加舒适。 木凳中央端坐着一位天仙般的美丽女子。 她发如乌瀑流泻身后,在木凳上如绢丝般缱绻缠绕,两鬓边用翠叶点缀发间,看似简约又清新。 女子轻纱覆住下半边脸,可仅仅是那露出的柳叶眉和亮如星辰的双眸,就能让人觉得她一定是位绝色美女。 此时,女子那双星眸中满是惊慌失措,隐隐还有泪光闪烁,令人看了只觉心疼。 早已经看呆的王二嘴角流下可疑液体,在对上女子泪光闪烁的双眸时,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忙伸手擦去嘴角流下的口水,又将手在身上衣服胡乱擦了擦后,自欺欺人地朝马车内女子伸出。 “小娘子,莫怕,哥哥不是坏人哟。” 女子见他伸手更是害怕,身子拼命往车厢角落内缩,边摇头表示拒绝,边眼神慌乱四顾,明显是在找她家相公。 王二见状脸上笑容更加猥琐,身体越发向车厢里倾斜,伸出的手更是用力去勾女子的裙摆。 “小娘子,别再找你男人了,你家那口子也太过废物,连哥哥轻轻一脚都挡不住,怎么能保护好你?还是跟哥哥我回去,哥哥疼你啊!” 他背后,其他劫匪全都在看好戏,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把这个美女让给王二,只等回到寨子里后再用武力值争夺。 这点王二也清楚,所以他现在更想趁机和美女多亲近亲近,也能多吃点嫩豆腐。 “小娘子,不要躲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快到哥哥怀里来,否则等哥哥上去抓你的话,不小心可是会受伤的哦?” 王二上半身几乎都要趴在车厢地板上,他的手指也即将抓到女子的裙摆。 后面的劫匪都在等着他将美女拉出来好一饱眼福,可随后,一股从车厢内猛然窜出的熊熊火焰让他们惊呆住。 下一秒整个头都被烧焦的王二在众目睽睽中往后直直倒下,整个人已是面目全非。 劫匪寂静好半晌后彻底躁动起来,一些人愤怒地想要冲上前将马车里的女子拽出来,但领头劫匪却将众人厉声呵止。 他蹙眉瞪向车厢内,看清的下一秒脸上忍不住露出震惊之色。 紧接着,从车厢里一前一后跳出两个小身影,一只明显就是大公鸡,另外一只却是谁都没见过的灵物。 “大大大大哥,这这这是什么?” 面对手下恐惧的提问,头领心下叫苦不迭,他也不知道那个长得又不像鸡又不像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是……这是一种新的灵宠,你们见识少自然不知道。好了,都给我机灵点,现在的重点是马车里的人绝非凡人。” 正因为见识少,手下十分轻易就被他忽悠过去,一个个面对马车和两小只严阵以待。 两只神奇的生物跳下马车,张开翅膀凶狠地瞪着眼前劫匪们。而有着王二的前车之鉴,劫匪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时之间,双方就这么僵持在原地。 打破这一僵持的是马车里的动静,那名绝色美女竟然主动跳下马车。 劫匪们的视线一下子都被她婀娜的身姿牢牢吸引,一时都忘了自己在干什么。 果不其然,女子一下马车就四顾找寻自己的丈夫,很快她就在不远处看到身受内伤、艰难站立的汉子,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相公!” 她跑到汉子面前,既想扑进他怀里又顾忌他身上的伤势,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相公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疼不疼?” 汉子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家娘子。 “娘子不用担心,为夫没事,只是感觉有点不适,休息一下就好了。” “相公,他们是谁?好可怕!” “娘子莫怕,他们只是些不相干之人,待为夫将他们打发了便是。” 汉子伸出另一只手臂从后环住女子肩膀,女子小鸟依人般倚靠进他宽阔的胸膛之中。 “依依不怕,依依相信相公!” 两人在那边你侬我侬,散发的恋爱气息熏得一众劫匪羡慕地双眼通红,只恨不得灭了汉子自己顶上去。 劫匪头领怒火中烧,一声令下让手下上去灭了汉子抓住女子。 四名手下打马冲上去,一旁却突然冲出一道熟悉的火焰! 四人虽及时勒马,可马屁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惊扰,当即发了疯般在原地互相踩踏撞击,不一会儿便将马上四人颠下马,其中一个反应慢的还被自己的马活活踩死。 这下劫匪们终于发现,原来喷火的竟然是那只大公鸡,它抖抖全身华丽的羽毛,看向劫匪们的一双绿豆眼中满是不屑和挑衅。 “大哥,这是只会喷火的妖鸡!” “滚边去!我有眼睛自己会看,还用得着你说?” 劫匪头领咬牙切齿,却是拿大公鸡毫无办法,而且他心里隐隐有股不安的感觉。 会喷火的一定是开了智的灵兽,可灵兽为何会跟在普通人身边? 想到这儿,劫匪头领再次看向那对年轻的夫妻,后背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这对小夫妻真的是普通人吗? 第479章 王二:撩妹未成身先死 壮汉的苦苦求饶并不能让眼前这帮劫匪升起一丝一毫的心软。 领头劫匪朝旁边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们跳下马朝马车逐渐逼近。 壮汉见状脸上浮现敢怒不敢言的表情,他几大步跨到马车前,张开双手想要阻拦四人的接近。 可他这样的举动在劫匪眼中无异于螳臂当车,反而引得他们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 壮汉着急下终是没忍耐住,上前想要将劫匪推离马车。 “你们不能过来,这样会惊扰我娘子!” “滚开!” 劫匪伸脚一踹,壮汉一下就被踹飞出去,半天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他这中看不中用的样子更是让劫匪们笑得前仰后合。 踹开他的劫匪朝地上啐了一口,看向马车的视线中满是不怀好意。 “老天真不开眼,这么没用的假把式还会有娘子和孩子?像我这种英俊潇洒、武功超群的真汉子却讨不到媳妇儿,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旁另一名劫匪嘲笑道:“王二,别瞎扯淡,就你满脸麻子加三脚猫的功夫,还好意思说自己英俊潇洒武功超群?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王二黝黑的脸一红,显然被说中了痛处,狠狠瞪了一眼同伴后扛着大砍刀气势汹汹地冲向马车边,伸手一把撕开碍事的帘子。 马车里的景象出现在所有劫匪眼中,却是令他们全都看呆了。 马车很小,里面只有一方木板凳,只不过上面用上好的锦缎铺着以供坐着的人能更加舒适。 木凳中央端坐着一位天仙般的美丽女子。 她发如乌瀑流泻身后,在木凳上如绢丝般缱绻缠绕,两鬓边用翠叶点缀发间,看似简约又清新。 女子轻纱覆住下半边脸,可仅仅是那露出的柳叶眉和亮如星辰的双眸,就能让人觉得她一定是位绝色美女。 此时,女子那双星眸中满是惊慌失措,隐隐还有泪光闪烁,令人看了只觉心疼。 早已经看呆的王二嘴角流下可疑液体,在对上女子泪光闪烁的双眸时,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忙伸手擦去嘴角流下的口水,又将手在身上衣服胡乱擦了擦后,自欺欺人地朝马车内女子伸出。 “小娘子,莫怕,哥哥不是坏人哟。” 女子见他伸手更是害怕,身子拼命往车厢角落内缩,边摇头表示拒绝,边眼神慌乱四顾,明显是在找她家相公。 王二见状脸上笑容更加猥琐,身体越发向车厢里倾斜,伸出的手更是用力去勾女子的裙摆。 “小娘子,别再找你男人了,你家那口子也太过废物,连哥哥轻轻一脚都挡不住,怎么能保护好你?还是跟哥哥我回去,哥哥疼你啊!” 他背后,其他劫匪全都在看好戏,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把这个美女让给王二,只等回到寨子里后再用武力值争夺。 这点王二也清楚,所以他现在更想趁机和美女多亲近亲近,也能多吃点嫩豆腐。 “小娘子,不要躲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快到哥哥怀里来,否则等哥哥上去抓你的话,不小心可是会受伤的哦?” 王二上半身几乎都要趴在车厢地板上,他的手指也即将抓到女子的裙摆。 后面的劫匪都在等着他将美女拉出来好一饱眼福,可随后,一股从车厢内猛然窜出的熊熊火焰让他们惊呆住。 下一秒整个头都被烧焦的王二在众目睽睽中往后直直倒下,整个人已是面目全非。 劫匪寂静好半晌后彻底躁动起来,一些人愤怒地想要冲上前将马车里的女子拽出来,但领头劫匪却将众人厉声呵止。 他蹙眉瞪向车厢内,看清的下一秒脸上忍不住露出震惊之色。 紧接着,从车厢里一前一后跳出两个小身影,一只明显就是大公鸡,另外一只却是谁都没见过的灵物。 “大大大大哥,这这这是什么?” 面对手下恐惧的提问,头领心下叫苦不迭,他也不知道那个长得又不像鸡又不像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是……这是一种新的灵宠,你们见识少自然不知道。好了,都给我机灵点,现在的重点是马车里的人绝非凡人。” 正因为见识少,手下十分轻易就被他忽悠过去,一个个面对马车和两小只严阵以待。 两只神奇的生物跳下马车,张开翅膀凶狠地瞪着眼前劫匪们。而有着王二的前车之鉴,劫匪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时之间,双方就这么僵持在原地。 打破这一僵持的是马车里的动静,那名绝色美女竟然主动跳下马车。 劫匪们的视线一下子都被她婀娜的身姿牢牢吸引,一时都忘了自己在干什么。 果不其然,女子一下马车就四顾找寻自己的丈夫,很快她就在不远处看到身受内伤、艰难站立的汉子,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相公!” 她跑到汉子面前,既想扑进他怀里又顾忌他身上的伤势,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相公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疼不疼?” 汉子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家娘子。 “娘子不用担心,为夫没事,只是感觉有点不适,休息一下就好了。” “相公,他们是谁?好可怕!” “娘子莫怕,他们只是些不相干之人,待为夫将他们打发了便是。” 汉子伸出另一只手臂从后环住女子肩膀,女子小鸟依人般倚靠进他宽阔的胸膛之中。 “依依不怕,依依相信相公!” 两人在那边你侬我侬,散发的恋爱气息熏得一众劫匪羡慕地双眼通红,只恨不得灭了汉子自己顶上去。 劫匪头领怒火中烧,一声令下让手下上去灭了汉子抓住女子。 四名手下打马冲上去,一旁却突然冲出一道熟悉的火焰! 四人虽及时勒马,可马屁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惊扰,当即发了疯般在原地互相踩踏撞击,不一会儿便将马上四人颠下马,其中一个反应慢的还被自己的马活活踩死。 这下劫匪们终于发现,原来喷火的竟然是那只大公鸡,它抖抖全身华丽的羽毛,看向劫匪们的一双绿豆眼中满是不屑和挑衅。 “大哥,这是只会喷火的妖鸡!” “滚边去!我有眼睛自己会看,还用得着你说?” 劫匪头领咬牙切齿,却是拿大公鸡毫无办法,而且他心里隐隐有股不安的感觉。 会喷火的一定是开了智的灵兽,可灵兽为何会跟在普通人身边? 想到这儿,劫匪头领再次看向那对年轻的夫妻,后背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这对小夫妻真的是普通人吗? 第480章 头领:我是连遗言都不配有的小炮灰 劫匪头领此时已是骑虎难下,他虽忌惮年轻夫妻,却也不想在自个儿手下失了面子。 于是,他只能往前一步站了出来。 “既有灵宠相伴,敢问两位是何方高人?” 女子从汉子怀里探出头,状似听不懂他的话。 “相公,他在说什么呀?什么是灵宠?” “娘子,他所说灵宠我想应该指的是肉肉和起司。” “是吗?原来如此!” 女子离开汉子怀抱,蹲下身一左一右揽住两只“灵宠”。 “这只大公鸡叫‘肉肉’,这只企鹅叫‘起司’,它们不是灵宠,是我的弟弟。” 劫匪们目瞪口呆,头领额角青筋暴起,感觉自己被当成了猴耍。 “这两只明明是开了灵智的动物,又岂会是你弟弟?” “你有所不知,肉肉和起司生来为人,可惜他们幼时闯祸误入某大能领地,还不小心打扰到大能修炼,因此大能降下惩罚,把他们变成了这副样子。” 劫匪们的表情已经从目瞪口呆变成了兴致勃勃的八卦,头领则是陷入到不相信与好奇的内心挣扎中。 “大能告诉我们,如果想让肉肉和起司恢复成人型,必须达成他交代的任务。” 女子停下诉说,等了好一会儿劫匪那边都没反应,不太满意地轻蹙柳眉。 反倒是她身后的汉子识趣接上:“娘子可否将任务内容告知一二?” 女子这才满意地舒展双眉,站起身后继续往下说。 “大能交代的任务是肉肉和起司必须惩奸除恶,肉肉和起司只要杀满100个恶人就能恢复人型。截止到刚才刚好93人,剩下只要再有7名恶人的性命我们就能去大能那边解除法术。” 劫匪小弟们还没反应过来,倒是头领不一会儿明白了这句话中的深意。 他状似不经意地瞥过所有手下,加上自己竟然刚刚好是7个人! 此时他心里陡然一惊,后背泛起一股森冷寒意,直觉让他立即逃跑。 鉴于多年来他都是依靠直觉存活下来,因此他极为信任自己的直觉,不再浪费时间,高高抬手示意。 “撤!” 吼完一嗓子,头领打马就往来路狂奔。其他劫匪显然习以为常,丝毫不带犹豫地紧跟而上。 可下一秒,狂奔中的一行人面前陡然出现一面看不见的屏障,7人前后脚撞上去后又被狠狠弹回,纷纷甩出马背并重重砸在地上。 这一遭使得所有劫匪身受重伤,个个口喷鲜血倒在地上垂死挣扎,极度痛苦中连哀嚎之声都无法发出。 其中唯一有点炼气修为的头领状况稍好一点,却也仅仅只能仰躺在地上狠命喘息,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爬起来。 一道阴影笼罩在他脸上,头领瞪大充血的双眸死死望着上方女子那俏皮的笑容。 “饶……饶……饶命!” 女子手指勾缠自己的一缕发丝,伸脚踢踢头领的脑袋,脸上浮现一抹嫌弃。 “真没用,就这么点本事还想当劫匪头领?你连‘凯’的一丝一毫都及不上,还是趁早回家种田!” 头领闻言,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彩。 “是……是是,我……一定……回去……种田……” “哎呀?可是放你回去的话,肉肉和起司怎么办?还缺少7个恶人,加你就正好啦!” 头领心下一慌,忙出卖自己好友。 “放过……我,我……带你去见……恶人……大、大恶人!” 女子眼珠一转,轻纱后的嘴角狡猾勾起。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想要悔过,我当然要成人之美,告诉我大恶人在哪儿,我保你不死。” “大恶人在……就在……” 可惜,女子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了。 正当她弯腰想凑近听的时候,腰间突然一紧! 眨眼间她便被一只手抱住细腰拉离头领,定睛再次看去却只看到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 又过了一小会儿,黑色火焰被一阵风一吹即灭,地上却已是干干净净,仿佛先前根本没有躺着7个身体。 “敢对圣女大不敬,罪该万死也不为过,魂飞魄散倒还便宜了你们。” 另一侧出现两道身影,一模一样的两人赫然便是魔族双胞胎银殇和银魂。 银殇轻呼一口气,指尖上翻涌的魔气倏忽收回体内,随后他和弟弟一起走到女子面前,齐齐向女子恭敬行礼。 “冥渊魔尊座下银殇\/银魂,恭迎魔族圣女!” 女子——洛依依一把掀开脸上轻纱,怒目瞪向双胞胎。 “恭迎你们个大头鬼!谁让你们跑出来坏我大事?” 银殇不屑道:“如果你指的是‘抓坏蛋’这种小儿过家家般的‘大事’,那我还真得向您说声抱歉了。” 银魂在一旁轻斥一声:“银殇!不得对圣女无礼!” 银殇撇撇嘴,显然并非心甘情愿,但他还是乖乖闭上嘴。 银魂朝洛依依歉意一笑,向她道明来意。 “还望圣女见谅,我哥他就是这么个臭脾气,若非魔尊大量的话,想必他早就被灭得渣都不剩了。” 洛依依赞同点头:“你哥要是有你一半的脑子,也不会让人分分钟想灭了他。” 银殇神色不虞,可在银魂眼神警告下只能乖乖按捺下心中的吐槽。 “圣女大人,我们奉冥渊魔尊之命前来带您回魔族,以让您成功登上魔族圣女之位。” 上次因为情况混乱而没心情,这次洛依依倒被他话语中的内容吸引,不知不觉想要问清楚。 可她刚想靠近,腰部上传来的阻力令她刚意识到自己还被戚鬼揽在怀里,于是拍了拍他的手臂。 戚鬼并未第一时间放手,而是低头凑近洛依依耳边轻声提醒。 “师尊,魔族之言不可信!” 从他说话间吹出的温暖气息轻轻拂过耳廓,让洛依依心里升起一股怪异感。 她十分不自然地从对方怀里挣扎出来,实在忍不住抬手揉揉自己泛红的耳朵,掩饰似的横跨几步远离戚鬼,然后对着银魂迅速转移话题。 “冥渊魔尊为什么让我当魔族圣女?你们的圣女不是一定要纯血魔族才行吗?别忘了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银魂并没有隐瞒丝毫,而是将自己知道的一切据实以告。 “魔族圣女并非是纯血魔族才能担任,而是指的拥有原始魔气的魔族。” “原始魔气?” “换一种说法:是拥有源自于上古魔尊魔气的圣洁女子。” 第480章 头领:我是连遗言都不配有的小炮灰 劫匪头领此时已是骑虎难下,他虽忌惮年轻夫妻,却也不想在自个儿手下失了面子。 于是,他只能往前一步站了出来。 “既有灵宠相伴,敢问两位是何方高人?” 女子从汉子怀里探出头,状似听不懂他的话。 “相公,他在说什么呀?什么是灵宠?” “娘子,他所说灵宠我想应该指的是肉肉和起司。” “是吗?原来如此!” 女子离开汉子怀抱,蹲下身一左一右揽住两只“灵宠”。 “这只大公鸡叫‘肉肉’,这只企鹅叫‘起司’,它们不是灵宠,是我的弟弟。” 劫匪们目瞪口呆,头领额角青筋暴起,感觉自己被当成了猴耍。 “这两只明明是开了灵智的动物,又岂会是你弟弟?” “你有所不知,肉肉和起司生来为人,可惜他们幼时闯祸误入某大能领地,还不小心打扰到大能修炼,因此大能降下惩罚,把他们变成了这副样子。” 劫匪们的表情已经从目瞪口呆变成了兴致勃勃的八卦,头领则是陷入到不相信与好奇的内心挣扎中。 “大能告诉我们,如果想让肉肉和起司恢复成人型,必须达成他交代的任务。” 女子停下诉说,等了好一会儿劫匪那边都没反应,不太满意地轻蹙柳眉。 反倒是她身后的汉子识趣接上:“娘子可否将任务内容告知一二?” 女子这才满意地舒展双眉,站起身后继续往下说。 “大能交代的任务是肉肉和起司必须惩奸除恶,肉肉和起司只要杀满100个恶人就能恢复人型。截止到刚才刚好93人,剩下只要再有7名恶人的性命我们就能去大能那边解除法术。” 劫匪小弟们还没反应过来,倒是头领不一会儿明白了这句话中的深意。 他状似不经意地瞥过所有手下,加上自己竟然刚刚好是7个人! 此时他心里陡然一惊,后背泛起一股森冷寒意,直觉让他立即逃跑。 鉴于多年来他都是依靠直觉存活下来,因此他极为信任自己的直觉,不再浪费时间,高高抬手示意。 “撤!” 吼完一嗓子,头领打马就往来路狂奔。其他劫匪显然习以为常,丝毫不带犹豫地紧跟而上。 可下一秒,狂奔中的一行人面前陡然出现一面看不见的屏障,7人前后脚撞上去后又被狠狠弹回,纷纷甩出马背并重重砸在地上。 这一遭使得所有劫匪身受重伤,个个口喷鲜血倒在地上垂死挣扎,极度痛苦中连哀嚎之声都无法发出。 其中唯一有点炼气修为的头领状况稍好一点,却也仅仅只能仰躺在地上狠命喘息,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爬起来。 一道阴影笼罩在他脸上,头领瞪大充血的双眸死死望着上方女子那俏皮的笑容。 “饶……饶……饶命!” 女子手指勾缠自己的一缕发丝,伸脚踢踢头领的脑袋,脸上浮现一抹嫌弃。 “真没用,就这么点本事还想当劫匪头领?你连‘凯’的一丝一毫都及不上,还是趁早回家种田!” 头领闻言,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彩。 “是……是是,我……一定……回去……种田……” “哎呀?可是放你回去的话,肉肉和起司怎么办?还缺少7个恶人,加你就正好啦!” 头领心下一慌,忙出卖自己好友。 “放过……我,我……带你去见……恶人……大、大恶人!” 女子眼珠一转,轻纱后的嘴角狡猾勾起。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想要悔过,我当然要成人之美,告诉我大恶人在哪儿,我保你不死。” “大恶人在……就在……” 可惜,女子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了。 正当她弯腰想凑近听的时候,腰间突然一紧! 眨眼间她便被一只手抱住细腰拉离头领,定睛再次看去却只看到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 又过了一小会儿,黑色火焰被一阵风一吹即灭,地上却已是干干净净,仿佛先前根本没有躺着7个身体。 “敢对圣女大不敬,罪该万死也不为过,魂飞魄散倒还便宜了你们。” 另一侧出现两道身影,一模一样的两人赫然便是魔族双胞胎银殇和银魂。 银殇轻呼一口气,指尖上翻涌的魔气倏忽收回体内,随后他和弟弟一起走到女子面前,齐齐向女子恭敬行礼。 “冥渊魔尊座下银殇\/银魂,恭迎魔族圣女!” 女子——洛依依一把掀开脸上轻纱,怒目瞪向双胞胎。 “恭迎你们个大头鬼!谁让你们跑出来坏我大事?” 银殇不屑道:“如果你指的是‘抓坏蛋’这种小儿过家家般的‘大事’,那我还真得向您说声抱歉了。” 银魂在一旁轻斥一声:“银殇!不得对圣女无礼!” 银殇撇撇嘴,显然并非心甘情愿,但他还是乖乖闭上嘴。 银魂朝洛依依歉意一笑,向她道明来意。 “还望圣女见谅,我哥他就是这么个臭脾气,若非魔尊大量的话,想必他早就被灭得渣都不剩了。” 洛依依赞同点头:“你哥要是有你一半的脑子,也不会让人分分钟想灭了他。” 银殇神色不虞,可在银魂眼神警告下只能乖乖按捺下心中的吐槽。 “圣女大人,我们奉冥渊魔尊之命前来带您回魔族,以让您成功登上魔族圣女之位。” 上次因为情况混乱而没心情,这次洛依依倒被他话语中的内容吸引,不知不觉想要问清楚。 可她刚想靠近,腰部上传来的阻力令她刚意识到自己还被戚鬼揽在怀里,于是拍了拍他的手臂。 戚鬼并未第一时间放手,而是低头凑近洛依依耳边轻声提醒。 “师尊,魔族之言不可信!” 从他说话间吹出的温暖气息轻轻拂过耳廓,让洛依依心里升起一股怪异感。 她十分不自然地从对方怀里挣扎出来,实在忍不住抬手揉揉自己泛红的耳朵,掩饰似的横跨几步远离戚鬼,然后对着银魂迅速转移话题。 “冥渊魔尊为什么让我当魔族圣女?你们的圣女不是一定要纯血魔族才行吗?别忘了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银魂并没有隐瞒丝毫,而是将自己知道的一切据实以告。 “魔族圣女并非是纯血魔族才能担任,而是指的拥有原始魔气的魔族。” “原始魔气?” “换一种说法:是拥有源自于上古魔尊魔气的圣洁女子。” 第481章 戚鬼:弟子定会与师尊生死相随 双方互相对视好一会儿,洛依依相当诚恳地发出提问。 “我感觉上古魔尊的魔气就好像满大街的烂白菜,怎么哪儿都能碰到?” 银殇面色不虞,可在银魂的眼神下不得不咽下胸中一口恶气。 银魂温声解释:“想必圣女听说过,上古魔尊乃是应天地而生。本就来自于天地,散魂后也自是回归于天地。” “回归于天地?什么意思?” “上古魔尊的散魂便犹如这空气般存在于世间,可能在你我身边,也可能在任何不起眼的角落。直到魔尊的魂魄开始互相吞噬,最后合并成唯一本尊为止。” 洛依依垂眸思索,若是照银魂所言,暂住在她体内的洛白要么吞噬别的散魂变成上古魔尊,要么就是被别的散魂吞噬成为上古魔尊的一部分。 但自己绝不会让洛白被其他什么吞掉,这么说来,洛白最后会成为上古魔尊? 不过,依照原剧情来推测,主角戚鬼面对的最终boss应该就是上古魔尊,所以他们两人间会有一场世纪大战? 不对!现在的主角是自己的乖乖徒弟戚鬼,而上古魔尊的前置版洛白则是自己的弟弟,这样看来—— 自己岂不是成了这个世界的最终王者! 洛依依双眼蓦然迸发出晶亮的光芒,使得双胞胎齐齐被吓了一跳,两人对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神色中看出了困惑。 戚鬼却丝毫不觉有什么问题,带笑的双眸紧锁住洛依依的一举一动。 一旁洛肉肉和洛起司奇怪地看着洛依依,然后互相对视一眼,接着同时拍拍翅膀表示无法理解。 想通其中关键,洛依依几乎是迫不及待问银魂。 “你还没回答我,冥渊魔尊为什么要让我成为魔族圣女?” “不知。但冥渊魔尊让我转告圣女大人,他不信天不信地只信自己,相信圣女大人的想法与他一致。” 洛依依愕然:“不信天,不信地,只信自己?他是这么说的?” “一字不差。” 洛依依狐疑地打量银魂,虽然看不出这小狐狸是不是在说谎,但她直觉对方并没有说谎的必要。 冥渊魔尊的这句话粗看像是话本小说里那些狂妄的有志之士放出的豪言壮语,可洛依依清楚冥渊魔尊绝不是这样的人。 原剧情中冥渊魔尊所占篇幅其实很少,没人知道他实力如何,却都坚信他是魔族中除上古魔尊以外的最强者,甚至能与天禄尊者不分伯仲。 洛依依不知道未出版的后续内容中这位神秘的魔尊会如何,但从仅有的旁人口中却能断定,冥渊魔尊与天禄尊者一样能窥见天道法则的边边角角,知道一些人们不知道的内幕。 正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所以才能安于幕后,或许是蛰伏,又或许是隐而不发。但往往幕后之人才是最可怕的,你永远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所以,冥渊魔尊这句话应该不是表面的意思,而是更深层的、涉及到天道法则的含义。 “不相信天也不相信地,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洛依依突然就来了兴致,她对冥渊魔尊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既想见见这位原剧情里神秘的高人,又想知道他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不是和自己想象的一样。 心血来潮就去做,这一向是洛依依的行为准则,于是她很是爽快地答应下来。 “可以!我和你们去魔族,去见你们的老大冥渊魔尊。” 银魂暗地里重重松了口气,微笑着说要为她带路。 天知道这么多时日以来,他们碍于不能伤害洛依依的命令只能暗地里跟在她后面,若是洛依依一辈子不肯跟他们回魔族,恐怕他们还真就得跟着她一辈子。 银魂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黑色的圆珠,看似像随手扔在地上。 圆珠接触到地面后瞬间融化成一滩黑色的水,黑水不断向四周扩散流动,逐渐形成一道阵法。 从阵法中央窜出一束锋利的黑刃,刹那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裂缝,裂缝被一股力量逐渐撑开,最后形成了一个可供一人进出的“门”,门内景象一片漆黑,不知其中有何奥义。 “这便是能够前往魔族的‘门’,进入后能直接抵达冥渊魔尊的宫殿——九重宫。” 银魂话音一落,就像是为了做示范一样,银殇头也不回地迈步踏入裂缝中,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幕中。 银魂恭敬道:“请圣女前往九重宫!” 洛依依刚想过去,就被一道满含委屈的声音止住脚步。 “师尊可是要丢下弟子?” 洛依依顿住身形,慢慢转过身,看到戚鬼正站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恢复成血红的双眸定定看着她,那眼神就好像看着一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猛然想起之前因为嫌弃他对着自己耳朵说话,好像还用力推了他一把。虽然自己是无心的,可戚鬼显然有被自己的行为伤到心。想到此,洛依依心里有点哭笑不得。 她朝戚鬼伸出手:“鬼鬼过来,我们一起去魔族,冥渊魔尊或许知道怎么压制你体内的魔气。” 戚鬼内心只挣扎了一瞬,他的脚就完全脱离自己的大脑指挥,擅自往洛依依走去。然后他的手也不听指挥,自动抬起乖乖放在洛依依伸出的掌心中。 “师尊,魔族处处凶险,冥渊魔尊更是深不可测,弟子担心你会遇到危险。” 洛依依握紧戚鬼的手,闻言笑容越发灿烂。 “不用担心!无论是生还是死,我只要是和鬼鬼在一起的话,就完全没问题哦!” 戚鬼先是被她的笑容晃了神,又亲耳听见她这番同生共死般的甜言蜜语,心里瞬间柔软下来,仿佛化成了香甜的花蜜。 他不想说什么只要师尊活着自己去死也没关系这种虚伪的话。他若生,便一定会护住师尊;他若死,也一定会带着师尊共赴黄泉。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状态不对,这番恶念原本深埋于不见天日的心底,随着他魔气的失控而浮上心湖,随着时间流逝越发不可控制,又或许是他私心下根本不想去控制。 如今亲耳听见洛依依说要与自己共生死,戚鬼不管是善的一面还是恶的一面都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就好像是一个被暂时喂饱了的饕餮。 “师尊说得对,弟子永生永世都会和师尊在一起——无论生死。” 第481章 戚鬼:弟子定会与师尊生死相随 双方互相对视好一会儿,洛依依相当诚恳地发出提问。 “我感觉上古魔尊的魔气就好像满大街的烂白菜,怎么哪儿都能碰到?” 银殇面色不虞,可在银魂的眼神下不得不咽下胸中一口恶气。 银魂温声解释:“想必圣女听说过,上古魔尊乃是应天地而生。本就来自于天地,散魂后也自是回归于天地。” “回归于天地?什么意思?” “上古魔尊的散魂便犹如这空气般存在于世间,可能在你我身边,也可能在任何不起眼的角落。直到魔尊的魂魄开始互相吞噬,最后合并成唯一本尊为止。” 洛依依垂眸思索,若是照银魂所言,暂住在她体内的洛白要么吞噬别的散魂变成上古魔尊,要么就是被别的散魂吞噬成为上古魔尊的一部分。 但自己绝不会让洛白被其他什么吞掉,这么说来,洛白最后会成为上古魔尊? 不过,依照原剧情来推测,主角戚鬼面对的最终boss应该就是上古魔尊,所以他们两人间会有一场世纪大战? 不对!现在的主角是自己的乖乖徒弟戚鬼,而上古魔尊的前置版洛白则是自己的弟弟,这样看来—— 自己岂不是成了这个世界的最终王者! 洛依依双眼蓦然迸发出晶亮的光芒,使得双胞胎齐齐被吓了一跳,两人对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神色中看出了困惑。 戚鬼却丝毫不觉有什么问题,带笑的双眸紧锁住洛依依的一举一动。 一旁洛肉肉和洛起司奇怪地看着洛依依,然后互相对视一眼,接着同时拍拍翅膀表示无法理解。 想通其中关键,洛依依几乎是迫不及待问银魂。 “你还没回答我,冥渊魔尊为什么要让我成为魔族圣女?” “不知。但冥渊魔尊让我转告圣女大人,他不信天不信地只信自己,相信圣女大人的想法与他一致。” 洛依依愕然:“不信天,不信地,只信自己?他是这么说的?” “一字不差。” 洛依依狐疑地打量银魂,虽然看不出这小狐狸是不是在说谎,但她直觉对方并没有说谎的必要。 冥渊魔尊的这句话粗看像是话本小说里那些狂妄的有志之士放出的豪言壮语,可洛依依清楚冥渊魔尊绝不是这样的人。 原剧情中冥渊魔尊所占篇幅其实很少,没人知道他实力如何,却都坚信他是魔族中除上古魔尊以外的最强者,甚至能与天禄尊者不分伯仲。 洛依依不知道未出版的后续内容中这位神秘的魔尊会如何,但从仅有的旁人口中却能断定,冥渊魔尊与天禄尊者一样能窥见天道法则的边边角角,知道一些人们不知道的内幕。 正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所以才能安于幕后,或许是蛰伏,又或许是隐而不发。但往往幕后之人才是最可怕的,你永远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所以,冥渊魔尊这句话应该不是表面的意思,而是更深层的、涉及到天道法则的含义。 “不相信天也不相信地,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洛依依突然就来了兴致,她对冥渊魔尊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既想见见这位原剧情里神秘的高人,又想知道他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不是和自己想象的一样。 心血来潮就去做,这一向是洛依依的行为准则,于是她很是爽快地答应下来。 “可以!我和你们去魔族,去见你们的老大冥渊魔尊。” 银魂暗地里重重松了口气,微笑着说要为她带路。 天知道这么多时日以来,他们碍于不能伤害洛依依的命令只能暗地里跟在她后面,若是洛依依一辈子不肯跟他们回魔族,恐怕他们还真就得跟着她一辈子。 银魂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黑色的圆珠,看似像随手扔在地上。 圆珠接触到地面后瞬间融化成一滩黑色的水,黑水不断向四周扩散流动,逐渐形成一道阵法。 从阵法中央窜出一束锋利的黑刃,刹那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裂缝,裂缝被一股力量逐渐撑开,最后形成了一个可供一人进出的“门”,门内景象一片漆黑,不知其中有何奥义。 “这便是能够前往魔族的‘门’,进入后能直接抵达冥渊魔尊的宫殿——九重宫。” 银魂话音一落,就像是为了做示范一样,银殇头也不回地迈步踏入裂缝中,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幕中。 银魂恭敬道:“请圣女前往九重宫!” 洛依依刚想过去,就被一道满含委屈的声音止住脚步。 “师尊可是要丢下弟子?” 洛依依顿住身形,慢慢转过身,看到戚鬼正站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恢复成血红的双眸定定看着她,那眼神就好像看着一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猛然想起之前因为嫌弃他对着自己耳朵说话,好像还用力推了他一把。虽然自己是无心的,可戚鬼显然有被自己的行为伤到心。想到此,洛依依心里有点哭笑不得。 她朝戚鬼伸出手:“鬼鬼过来,我们一起去魔族,冥渊魔尊或许知道怎么压制你体内的魔气。” 戚鬼内心只挣扎了一瞬,他的脚就完全脱离自己的大脑指挥,擅自往洛依依走去。然后他的手也不听指挥,自动抬起乖乖放在洛依依伸出的掌心中。 “师尊,魔族处处凶险,冥渊魔尊更是深不可测,弟子担心你会遇到危险。” 洛依依握紧戚鬼的手,闻言笑容越发灿烂。 “不用担心!无论是生还是死,我只要是和鬼鬼在一起的话,就完全没问题哦!” 戚鬼先是被她的笑容晃了神,又亲耳听见她这番同生共死般的甜言蜜语,心里瞬间柔软下来,仿佛化成了香甜的花蜜。 他不想说什么只要师尊活着自己去死也没关系这种虚伪的话。他若生,便一定会护住师尊;他若死,也一定会带着师尊共赴黄泉。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状态不对,这番恶念原本深埋于不见天日的心底,随着他魔气的失控而浮上心湖,随着时间流逝越发不可控制,又或许是他私心下根本不想去控制。 如今亲耳听见洛依依说要与自己共生死,戚鬼不管是善的一面还是恶的一面都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就好像是一个被暂时喂饱了的饕餮。 “师尊说得对,弟子永生永世都会和师尊在一起——无论生死。” 第482章 洛依依:神秘兮兮的冥渊魔尊 魔族,位于神凡界一块特殊的区域中。 魔族与人族间是被天道设下的屏障隔绝开来,想要越过这道屏障对于普通人或魔来说并非易事,但对于实力高深的人或魔就不成问题。 洛依依踏入裂缝,视野从漆黑中蓦然开朗,眼前的场景出乎意料地与人族那边没有什么区别。 她所处的位置是在一座空荡荡的广场上,广场正前方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左右两侧稍远处则是连廊,身后则是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面的字乃是魔族文字,她一个字都没看懂。 早一步过来的银殇不见人影,想必是先去主殿汇报情况。 待洛依依、戚鬼、洛肉肉和洛起司陆续过来后,最后过来的银魂挥手抹去支撑裂缝的魔尊力量,裂缝眨眼间闭合,很快消散在空中,不留一丝痕迹。 “圣女请移步进入主殿,尊上正在恭候大驾!” 洛依依收回四顾的目光,主动带头往主殿走去,很快来到主殿前。 刚踏入主殿,身后传来银魂客气的拒绝声。 “尊上有话须要单独和圣女商议,请其他人在殿外稍候。” 洛依依回头,银魂伸手阻拦,戚鬼一双红眸静静看着他。 单是如此,银魂却心下掀起惊涛骇浪。戚鬼双眸中所传达出的压迫感远没有表面上那般风平浪静,而是一种令他感受到发自灵魂的恐惧。 他第一次从一个半魔身上感受到这种威胁,心底里原本对戚鬼轻视的定论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正当他的手臂因撑不住压力而快颤抖时,天籁般的嗓音将他从尴尬的处境中拯救出来。 “鬼鬼,你在外面等我,我和冥渊魔尊说完话就出来。” 戚鬼沉静的眼神从僵硬的银魂脸上移开,当看向洛依依时他的眼神又变得柔软起来。 “师尊,弟子不放心你一个人面对冥渊魔尊,弟子怕你被他欺负。” 洛依依转身跨出门槛,一把拨开银魂伸出的手臂,抓住戚鬼的双手安抚他。 “鬼鬼听话,我没事哒!冥渊魔尊找我做圣女,这说明他一定知道什么,而且他需要我配合他一起做什么,所以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他不会对我怎么样反而还会客客气气的。” 戚鬼紧紧抓住她的双手:“弟子可以屏蔽五感陪师尊进去。” 洛依依一愣,然后用力抽出一只手重重拍了下他的额头。 “鬼鬼你傻啦!你站在这里还能看到我,万一我有危险也能及时接应我,要是你屏蔽五感的话,我真遇到危险我们两个不是一起完蛋吗?” 戚鬼无辜地眨眨眼,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师尊教育得对,是弟子糊涂!师尊放心,弟子会在这里好好守着,一旦师尊有危险弟子会第一时间接应师尊。” 洛依依满意地踮起脚尖拍拍他肩膀,然后又弯腰叮嘱两小只乖乖在这里等她出来,然后就在一人两只的目送中独自进入主殿。 主殿极其广阔,顶部足有十米多高,除了中间宽广的步道被烛火照亮外,四周的边角全都隐没在黑暗中,不知其深浅。 半路看到朝她走来的银殇,看着她的神色满是探究,却是直到擦身而过都没开口。 走到尽头,上方华丽的宝座之上却是空空荡荡,洛依依奇怪地原地转了一圈,还是没能找到除她以外的第二个人。 “冥渊魔尊?” 她轻轻唤了一声,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正当她一脸莫名其妙地转身准备离开时,却被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立着的一个身影吓了一跳。 待身影一步步走近后,她这才看清来人应该是一个戴着诡异面具的男人。 “冥渊魔尊?” 身着繁复衣袍,一头墨色长发在背后垂至地面,来人一步一步走到洛依依一步远的地方,面具后一双红宝石般的双眸静静望着她。 “初次见面,我是魔尊冥渊,外来者——洛依依。” 眨眨眼,洛依依疑惑重复:“外来者?” 冥渊魔尊显然并不在意她是不是在装傻,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傅天禄已被天道下了诛杀令,而下一个就是你。” 洛依依真心疑惑:“诛杀令?” “诛杀令乃万物生灵严重违背天道法则后受到的最为严厉的惩罚,傅天禄违背的是将其他世界的外来者引领到这个世界,搅乱这个世界的稳定运行。” “你认识我师尊,好像还和他很熟悉?” 冥渊魔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下去。 “想要活下去,你就得完完全全站在天道的对立面,尽可能搅乱世界的运行,从而逼迫天道对你让步,这是你能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洛依依歪头:“所以呢?” “成为魔族圣女,复活上古魔尊并让他成为这个世界的至尊。” 洛依依这回是实打实的惊讶,她忍不住倾斜上半身、探头往门外看去,确认这个世界的主角正好好地站在门口后,这才站直身体看回冥渊魔尊。 “你就确定上古魔尊复活后,不会从哪里冒出一个正义之士把它干掉?毕竟话本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洛依依只是随口一问,岂料冥渊魔尊的回答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只有‘主角’才能杀死上古魔尊,而‘主角’此时掌控在你手中。” 洛依依睁大双眼,这回她能确定这个冥渊魔尊是真的知道很多,远比她想象得多。 虽然她不知道对方是从何处得知这些,但她只要知道冥渊魔尊是站在她这边,两人目标一致就行了。 “上古魔尊复活和我成为圣女又有什么关系?” “只有圣女才能控制上古魔尊。” 洛依依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设定,心里不由奇怪。 “这么说来,之前的上古魔尊都是由圣女控制?” 冥渊魔尊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洛依依越发好奇,连连追问直到冥渊魔尊给出答案。 “因为爱情。” “啊?” 洛依依着实被这个简单的回答搞得一懵,愣了好半晌才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历任圣女都爱上了上古魔尊,所以她们非但没能控制魔尊,反而被魔尊利用?” “不错。” 洛依依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想着洛白的长相也没那么惊天动地,甚至都没恢复原貌的戚鬼好看,怎么就能勾引得每一任圣女都心甘情愿倒贴呢? 这时,她突然想起另一个疑问。 “对了!我记得这一届魔族圣女应该是琦可,当然她孩子都生了早就不算圣女,但新一任圣女不也应该是她的女儿吗?” 第482章 洛依依:神秘兮兮的冥渊魔尊 魔族,位于神凡界一块特殊的区域中。 魔族与人族间是被天道设下的屏障隔绝开来,想要越过这道屏障对于普通人或魔来说并非易事,但对于实力高深的人或魔就不成问题。 洛依依踏入裂缝,视野从漆黑中蓦然开朗,眼前的场景出乎意料地与人族那边没有什么区别。 她所处的位置是在一座空荡荡的广场上,广场正前方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左右两侧稍远处则是连廊,身后则是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面的字乃是魔族文字,她一个字都没看懂。 早一步过来的银殇不见人影,想必是先去主殿汇报情况。 待洛依依、戚鬼、洛肉肉和洛起司陆续过来后,最后过来的银魂挥手抹去支撑裂缝的魔尊力量,裂缝眨眼间闭合,很快消散在空中,不留一丝痕迹。 “圣女请移步进入主殿,尊上正在恭候大驾!” 洛依依收回四顾的目光,主动带头往主殿走去,很快来到主殿前。 刚踏入主殿,身后传来银魂客气的拒绝声。 “尊上有话须要单独和圣女商议,请其他人在殿外稍候。” 洛依依回头,银魂伸手阻拦,戚鬼一双红眸静静看着他。 单是如此,银魂却心下掀起惊涛骇浪。戚鬼双眸中所传达出的压迫感远没有表面上那般风平浪静,而是一种令他感受到发自灵魂的恐惧。 他第一次从一个半魔身上感受到这种威胁,心底里原本对戚鬼轻视的定论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正当他的手臂因撑不住压力而快颤抖时,天籁般的嗓音将他从尴尬的处境中拯救出来。 “鬼鬼,你在外面等我,我和冥渊魔尊说完话就出来。” 戚鬼沉静的眼神从僵硬的银魂脸上移开,当看向洛依依时他的眼神又变得柔软起来。 “师尊,弟子不放心你一个人面对冥渊魔尊,弟子怕你被他欺负。” 洛依依转身跨出门槛,一把拨开银魂伸出的手臂,抓住戚鬼的双手安抚他。 “鬼鬼听话,我没事哒!冥渊魔尊找我做圣女,这说明他一定知道什么,而且他需要我配合他一起做什么,所以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他不会对我怎么样反而还会客客气气的。” 戚鬼紧紧抓住她的双手:“弟子可以屏蔽五感陪师尊进去。” 洛依依一愣,然后用力抽出一只手重重拍了下他的额头。 “鬼鬼你傻啦!你站在这里还能看到我,万一我有危险也能及时接应我,要是你屏蔽五感的话,我真遇到危险我们两个不是一起完蛋吗?” 戚鬼无辜地眨眨眼,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师尊教育得对,是弟子糊涂!师尊放心,弟子会在这里好好守着,一旦师尊有危险弟子会第一时间接应师尊。” 洛依依满意地踮起脚尖拍拍他肩膀,然后又弯腰叮嘱两小只乖乖在这里等她出来,然后就在一人两只的目送中独自进入主殿。 主殿极其广阔,顶部足有十米多高,除了中间宽广的步道被烛火照亮外,四周的边角全都隐没在黑暗中,不知其深浅。 半路看到朝她走来的银殇,看着她的神色满是探究,却是直到擦身而过都没开口。 走到尽头,上方华丽的宝座之上却是空空荡荡,洛依依奇怪地原地转了一圈,还是没能找到除她以外的第二个人。 “冥渊魔尊?” 她轻轻唤了一声,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正当她一脸莫名其妙地转身准备离开时,却被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立着的一个身影吓了一跳。 待身影一步步走近后,她这才看清来人应该是一个戴着诡异面具的男人。 “冥渊魔尊?” 身着繁复衣袍,一头墨色长发在背后垂至地面,来人一步一步走到洛依依一步远的地方,面具后一双红宝石般的双眸静静望着她。 “初次见面,我是魔尊冥渊,外来者——洛依依。” 眨眨眼,洛依依疑惑重复:“外来者?” 冥渊魔尊显然并不在意她是不是在装傻,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傅天禄已被天道下了诛杀令,而下一个就是你。” 洛依依真心疑惑:“诛杀令?” “诛杀令乃万物生灵严重违背天道法则后受到的最为严厉的惩罚,傅天禄违背的是将其他世界的外来者引领到这个世界,搅乱这个世界的稳定运行。” “你认识我师尊,好像还和他很熟悉?” 冥渊魔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下去。 “想要活下去,你就得完完全全站在天道的对立面,尽可能搅乱世界的运行,从而逼迫天道对你让步,这是你能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洛依依歪头:“所以呢?” “成为魔族圣女,复活上古魔尊并让他成为这个世界的至尊。” 洛依依这回是实打实的惊讶,她忍不住倾斜上半身、探头往门外看去,确认这个世界的主角正好好地站在门口后,这才站直身体看回冥渊魔尊。 “你就确定上古魔尊复活后,不会从哪里冒出一个正义之士把它干掉?毕竟话本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洛依依只是随口一问,岂料冥渊魔尊的回答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只有‘主角’才能杀死上古魔尊,而‘主角’此时掌控在你手中。” 洛依依睁大双眼,这回她能确定这个冥渊魔尊是真的知道很多,远比她想象得多。 虽然她不知道对方是从何处得知这些,但她只要知道冥渊魔尊是站在她这边,两人目标一致就行了。 “上古魔尊复活和我成为圣女又有什么关系?” “只有圣女才能控制上古魔尊。” 洛依依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设定,心里不由奇怪。 “这么说来,之前的上古魔尊都是由圣女控制?” 冥渊魔尊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洛依依越发好奇,连连追问直到冥渊魔尊给出答案。 “因为爱情。” “啊?” 洛依依着实被这个简单的回答搞得一懵,愣了好半晌才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历任圣女都爱上了上古魔尊,所以她们非但没能控制魔尊,反而被魔尊利用?” “不错。” 洛依依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想着洛白的长相也没那么惊天动地,甚至都没恢复原貌的戚鬼好看,怎么就能勾引得每一任圣女都心甘情愿倒贴呢? 这时,她突然想起另一个疑问。 “对了!我记得这一届魔族圣女应该是琦可,当然她孩子都生了早就不算圣女,但新一任圣女不也应该是她的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