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嫡妹换亲后我在王府成团宠》 第1章 重生换亲 天蒙蒙亮,隐隐可见天际露出的鱼肚白。 顾知音呆呆的看着铜镜里映出来的娇美少女,大红的嫁衣衬得她越发娇艳夺目。 “大小姐,二小姐跟夫人闹起来了,以死相逼不嫁平阳府明郡王,撺掇老爷夫人让她与你换亲,她嫁给沈三少爷,你嫁去平阳王府。”婢女如意喘着大气来报,脸满的愤愤不平。 闻言,顾知音的眼中缓缓有了些神采,随即淡淡的笑了一下。 看来,重生的不止她一个。 顾锦瑟也重生了。 如意急的跺脚:“小姐,你怎么还笑呢,二小姐从小就爱抢你的东西,今日是你们一起出嫁的日子,她居然还要抢你的夫婿,简直太……”不要脸了。 最后几个字,如意没敢说出来,以下犯上她被罚了不要紧,就怕连累大小姐。 “她要抢,便让她抢好了,我嫁去傅家当郡王妃,岂不更尊贵。” 顾锦瑟想抢便抢。 以后她会发现,沈临舟位高权重,手握兵权,不是他能力过人足智多谋。 是她顾知音为他出谋划策,散尽家财才有沈临舟日后的身居高位。 顾锦瑟当真以为抢个男人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话虽如此,可是……小姐,那明郡王并不是个良人啊,你嫁他岂不是毁了一辈子。”如意心疼的道:“二小姐肯定也是想通这了层,才突然反悔不嫁的。” 连二小姐都不愿意嫁的人,推给她家小姐,不是害人么。 平阳王府听起来尊贵,却也是外强中干,何况那明郡王还是个有名的纨绔,吃喝玩乐不学无术也就罢了,前不久居然为了一个戏子与人大打出手,差点闹出人命来,好不容易平阳王压下了此事,他又大张旗鼓的把人带进了府,一通闹腾。 “一辈子啊,长着呢,不到最后,谁能保证!”顾知音幽然一笑。 世家大族一向最重规矩,男子成亲之前不得纳妾,如此一来,与傅家门当户对的,都不愿意把女儿嫁过去受委屈。 所以老王妃便放低了眼光,家世不重要,只要清白且为人品性端庄,能稳住家宅的即可。 于是挑中了他们顾家! 彼时工部郎中沈家亦托人上门来说亲。 饶使明郡王做的事情如此混账,但对顾家来说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姻缘。 顾知音是顾家嫡长女,但生母早逝,如今的顾夫人是继母,这等好姻缘自然是落到了她的亲生女儿顾锦瑟身上。 上一世,顾知音被继母安排,嫁入了沈家,顾锦瑟则嫁入了平阳王府。 因为郡王宠爱戏子闹得家宅不宁,傅家自知理亏,所以老王妃对顾锦瑟格外疼爱宽厚,早早放权的让她掌家,生怕委屈了顾锦瑟一点,凡事都替她撑腰,她所想所要无一不依,可以说顾锦瑟嫁过去在平阳王府里几乎是横着走的,日子无比舒心。 可惜,顾锦瑟不满足于此,与那戏子日日相斗,把原本就鸡飞狗跳的王府弄得更加的乌烟瘴气,久而久之,老王妃失了耐心,而郡王与那戏子更是爱得情比金坚,最后不惜为了心爱之人与傅家断绝关系。 明郡王早年丧母,养在祖母膝下,老王妃对这个长子嫡孙很是疼爱,如今被顾锦瑟逼的为了戏子脱离家族,老王妃一气下直接病倒了,没多久就撒手人寰,平阳王对顾锦瑟恨之入骨,以养病为由把她囚禁在了庄子里,过的生不如死。 而顾知音嫁了沈三少爷,虽一开始日子不及顾锦瑟,但沈三郎却是个肯拼的,从了军,一路从小兵升了上去,短短三年便成了副将,有能力有谋略,一场场胜仗让他手握兵权,成了皇帝器重的大将军,之后更是被封了侯爵。 顾知音妻凭夫贵,成了显赫的侯夫人。 然而没几年,她便中毒身亡。 再次睁眼,她便回到十六岁,大婚当日。 顾知音高兴之余,又有些无奈,若是早个十天半月,她说不定还有法子退了亲事。不过平阳王府再是个火坑,那也比沈家那个狼窝强。 老王妃宽厚,平阳王重视,就算有个继母,也是低调的不行,嫁过去掌家权就握在自己手里,这份荣耀已是多少人求不来的。 不就是郡王有心爱的女子么。 这一世她不求情爱,管傅云璟宠爱谁,只要傅家承认她,自己就是风光无限的明郡王妃。 “老爷,夫人!” 屋外响起众人的请安声。 这个时候姜氏不在自己亲女儿的屋里,跑到她这里来,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被顾锦瑟说服了,现在来劝她了。 “父亲,母亲怎么过来了?”顾知音明知故问的看着两人。 顾彦清被长女单纯的目光看得极不自然,尴尬的咳了一声,道:“音音,你虽不是你母亲亲生,但她一直视你如己出,你妹妹更是依赖你,以你为重。只是感情这事没有道理可言,谁能想到在你们都各自订亲之后她竟与沈三公子情投意合,原本想着将错就错,但你妹妹实在无法忘怀,爹也不忍心拆散他们这对有情人,所以就想着让你嫁去平阳王府,你妹妹嫁去沈家。” 一旁的姜氏讪讪一笑,拉着顾知音的手:“音音,你一向善解人意,温柔体贴,也不想看你妹妹嫁不了喜欢的人而痛苦一辈子。那明郡王是家中独子,你嫁过去之后便是郡王妃,这份尊荣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 顾知音心中冷笑,上辈子姜氏可不是这么说的。 把平阳王府贬的一文不值,将沈家夸成了一朵花。 顾知音面上一片温顺:“全凭父亲母亲做主。” 她答应的太快,直叫顾彦清跟姜氏都愣了一瞬间。 随即两人相视一望,满眼笑意。 顾彦清连连点头,夸赞道:“音音果然懂事,以后顾家还要靠你多扶持帮衬了。” 然而下一瞬,顾知音又道:“既然换亲,那两家的聘礼是不是也该换一换?” “那怎么行?”姜氏小脸一僵,下意识的反对。 第2章 掌握先机 顾知音挑眉,微笑的看着她:“母亲,换亲不是我提出来的,之后盖头一揭,平阳王府发现新娘换了,我慌乱之下说些不该说的,怕是父亲费劲心思想好的理由也平不了平阳王府的怒火。” “你威胁我?”姜氏气的不行。 顾知音不与她争论,转而看向顾彦清:“父亲,我为二妹妹做出了退让,二妹妹是否也该为我考虑一下,毕竟我若是陪嫁少了,平阳王府表面不说什么,心里也会看不起我,到时候还如何帮扶咱们家。” 顾彦清听到这话,几乎毫不犹豫的便应了:“依你。” 原本因为小女儿要嫁进王府,为了让女儿在王府立足,傅家送来的聘礼如数给顾锦瑟当作陪嫁。 就算再宠爱小女儿,但眼下嫁进王府的是长女,以后还要靠音音帮扶自己,所以绝不能让她在王府被人看不起。 顾知音浅浅的笑了。 姜氏咬牙切齿,心中暗恨。 说服了顾知音,顾彦清便不再逗留,起身离开。 他得赶紧去一趟平阳王府给个说法才行。 顾锦瑟看到姜氏回来,迫不急待的问:“娘,搞定了吗?” 姜氏看着女儿期待的目光就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好好的郡王妃不当,现在好了,平阳王府送来的聘礼全被她换了过去。” 真不知道自家闺女中了沈临舟的什么邪,居然把到手的荣华富贵往外推。但是女儿以死相逼,说什么都不要嫁给傅云璟,自己的亲女儿,从小宠到大的,姜氏能怎么办,只能依了。 否则真闹大了,别说傅家,恐怕沈家的亲事都得黄。 老爷能饶了她们母女? 最好那沈临舟是真的如女儿说的那般有前途。 顾锦瑟原本欢喜的表情顿时一僵,傅家当初下聘,聘礼相当可观,为了给她在王府挣脸面,爹如数添进了她的陪嫁里。 一想到自己的陪嫁直接缩水一半多,顾锦瑟气得直咬牙。 顾知音可真是贪得无厌。 别以为拿了她的陪嫁进了王府就能高枕无忧了,那就是一个火坑。 上辈子,她在平阳王府来求亲时,千方百计抢到了这门亲事,原以为是嫁入高门享荣华富贵,却不料落得被囚禁的下场。 她被关在庄子里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却日日听着下人们说自己的嫡姐如何与夫君恩爱,尊贵非常,令她憎恨到几乎发狂。 凭什么! 明明顾知音嫁得不如自己,却越过越好,将她比在了泥地里。 顾锦瑟日夜诅咒顾知音不得好死,终于在某一日听到顾知音重病而亡,发疯似的在院子里又哭又笑,最后不慎摔倒,脑袋磕到石头,死了。 老天既然让她重活一世,还是在成亲当日,就是要让她掌握先机,嫁给沈临舟。 等日后沈临舟建功立业,封官拜爵,就是顾知音跪在她脚下的日子。 平阳王府,明郡王大婚,一片喜气洋洋。 傅峥捏着一封信匆匆去了傅老王妃的朝辉堂。 院里忙碌的婆子婢女纷纷朝他行礼,远远的都能听到屋里传来老王妃高兴的笑声。 傅峥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只觉得手里的信烫人。他站在老王妃的门前,轻轻敲了几下。 婢女开门,见到傅峥不由得愣了,慢半拍的请安:“王爷吉祥。” 傅峥径自往室内走去:“给娘请安。” 老王妃看到他也是吃惊:“你怎么来了?就算时辰还早,你也该仔细的盯着前院,今天可是云璟的大喜之日,容不得一点差错。” “见过父亲。”老王妃身旁坐着的一名美貌少妇起身,向着傅峥规矩的福身行礼。 傅峥看着自己的嫡长女,微微颔首,转而对着屋里的下人道:“都先下去。” 众人纷纷退出。 傅老王妃见状,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等屋门关上,她问:“出什么事了?” 傅峥将手里的信递了过去:“顾彦清来了,让门房递了封信给我。” 老王妃诧异的接过信,一目三行的看起来。 傅云瑶虽然离老王妃近,但刻在骨子里的规矩教养不允许她不经长辈的同意随意看信,于是端庄的坐在一旁。 傅老王妃看得很快,眉头也随之拧了起来。 顾彦清在信里说,半个时辰前有巡游的道士路过顾府,发现府上金光之中夹着黑雾,得知顾家今日嫁女,便说这姐妹俩理应都是有福之人,但今日所嫁夫婿却是不妥,日后唯恐生事,要么取消婚事,要么让两姐妹换亲。 此事甚大,顾彦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特来征求平阳王府的意思,可愿意换亲。如果不愿意,那这婚事今日就作罢,虽说颜面有损,但他也不想为了今日的面子,最后反而害了平阳王府。 句句发自肺腑,一切以平阳王府为先。 “娘,既然婚事不妥,要不就……” “取消”两字傅峥还没说出来,就听到傅老王妃说:“那就换亲。” 傅峥惊得双眼瞪圆:“娘……这不好,来赴宴的宾客都知道咱们娶的是顾家二女儿,突然换成长女,日后她总要出门应酬,如此一来不是叫人议论吗?” 傅老王妃斜昵了他一眼:“如今傅家被人议论的还少吗?比起日后被人议论郡王妃从二小姐变成大小姐,难道今日突然取消婚事就面上好看了?” “更何况你看看如今满京城哪家闺秀愿意嫁进来,既然道长都说顾家女儿是有福之人,说不定能让云璟回心转意。顾彦清带着诚意来,咱们也不好过份。” 傅峥想想这半年自家儿子为了个戏子闹出来的丑事,不由得噎住了。 虽说他们王府已不似过去那般辉煌,但也是王侯勋贵,京城的名门贵女还不是随便找,哪里会降低身份去考虑顾家女了。 如果今日婚事突然取消,还不知道会被人传成什么样,恐怕以后连小官员家的女儿都娶不到。 “都听母亲的,我就这叫人去回话。”傅峥道。 顾彦清得了傅峥的准信,大大的松了口气,连忙回府。 第3章 被警告了 同样的理由,管事顾忠也跟沈家人说了一遍,沈家夫妇虽然膈应,但一想到平阳王府同意了,他们若是拒绝,岂不同时得罪两家,当初上顾家说亲也正是为了能跟平阳王府攀上亲。 而且道长都说顾家上空金光中带着黑气,想来那黑气定是因为娶的人的不对,换过来之后只会有被福气笼罩的金光。 顾知音坐在妆台前,任由喜娘给她开面,然后梳妆打扮。 从铜镜里看到丫环如意提着裙摆一脸愤意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的朝自己走来。 “怎么了?” 如意朝着喜娘看了一眼,抿着唇不说话。 喜娘瞬间了然,找了个借口出去。 如意这才凑近顾知音,附耳低语:“老爷和夫人刚敲打了府里所有下人,叫奴才们一致对外称从一开始您定的就是平阳王府傅家,二小姐定的是兵部郎中沈家。之后奴婢悄悄从二小姐身边打探到了……” 她将顾彦清对傅沈两家的理由说了一遍。 “老爷的心真是偏的没边了,就这么容着二小姐闹腾,还费尽心思想出这么个借口劝服了傅沈两家,凭什么要为了二小姐的幸福牺牲你,合着二小姐是亲生的,大小姐你是路边捡来的不成。”如意气成青蛙,一路回来只觉得满府的红色都极为碍眼。 “你就这么肯定你家小姐不幸福?”顾知音捏了捏如意的脸蛋,轻笑道。 临时换亲一事传出去可不好听,所以只能咬死了从一开始她要嫁的人就是傅云璟,顾锦瑟嫁给沈临舟,之后哪怕外人心有存疑,也只敢在心里猜测。 如意立即把头摇的跟个波浪鼓:“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 “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替我不平。平阳王府挺好的,日后我便是郡王妃,顾锦瑟见到我得行礼问安,处处矮我一头,这样一想是不是还挺爽的?” 如意听到这话,脑海里顿时浮现了顾锦瑟跪在自家小姐面前的模样,嘴角都忍不住扬了起来。 “爽!” “叫喜娘进来,头还没梳完。”顾知音道。 如意应道:“好。” 临近吉时,外面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接亲,上轿,下轿,跨火盆,过门,拜堂。 顾知音像个玩偶似的被摆弄了一整天,重复着上一世的流程,却不再有第一次的悸动与期待。 直到一声礼成,总算送入了洞房。 王府比顾家更加的热闹,府邸也比上辈子的沈家大上数倍不止。 在顾知音走了许久之后,终于被带到了一座独立的小院,领进了新房。 掀盖头,喝合卺酒,喜娘嘴里祝贺词还没说完,傅云璟便挥手将屋里的人都赶了出去。 “你就是顾家的女儿?” 男子声音清朗,透着满满的冷漠与不耐。 一身大红锦袍,红玉束冠,发如染漆,容貌绝色,姿华矜贵,一如桌案上燃着的龙凤双烛,艳绝无双又冷傲彻骨。 顾知音起身,温顺的福了福身:“妾身顾知音。” “我不管你叫什么,娶你是我祖母跟父亲要求的,并不是我想娶。” 傅云璟背着双手,目光冷峻的望着顾知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恩。”顾知音没有一丝波澜的点头。 “我有喜欢的人,所以绝不会碰你,你也不要妄想破坏我跟她的感情。” 顾知音:“好。” 见她这般乖顺,傅云璟不由得露出了诧异之色,叫他都不好意思再端着强硬的态度,否则岂不显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欺负弱女子太无能了。 说到底,这门婚事乃是双方长辈决定的,连他都反抗不得,她一个姑娘家还能拒绝。 这么一想,傅云璟冷硬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今日待凡是个性格娇纵脾气差的,跟他顶撞几句,他都能头也不回的拂袖离开。 可顾知音这般好说话,自己说什么她就应什么,让他都不好再发脾气。 傅云璟盯着她看了半晌,轻咳了一声,放柔了语气,陈述道:“我与月儿情投意合,虽然因为她的身份我暂时不能娶她为妻,但在我心里,这辈子只认她一个妻子,除了她之外,我也不会再接纳其他女人,娶你是我万不得已,日后你若安分些,便是平阳王府名义上的郡王妃,我也会给你相应的敬重,若你不肯安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顾知音耐着性子听他说完,一边在心里翻着白眼,一边嘴上应着:“好!” 如果被争对的不是自己,顾知音都恨不得在心里赞一声好男人,这般情深。 怪不得上辈子顾锦瑟在大婚当夜便闹了起来。 不过今夜的局面是顾知音早就清楚的,她当她的郡王妃,不用去花心思应付傅云璟,想想这日子就不要太美。 所以顾知答应的很是心满意足。 傅云璟看着眼前娇美的少女,一双杏眼黑亮澄澈,如同盛着一泓秋水,波光潋滟,流转间灿若星辰。 他眉头不由得紧了一紧。 顾知音这反应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我不会在你这里过夜,这是我答应月儿的,你早些歇着。” 傅云璟说了一句,而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如意跑进屋里,一双美眸噙着盈盈泪水,要哭不敢哭的委屈模样看着顾知音,对自家小姐心疼坏了。 明郡王这个混蛋玩意儿。 大婚当夜,新郎拂袖离开,摆明了是厌弃郡王妃,明天郡王妃不得宠的消息还不传遍整个王府,小姐日后如何在王府立足? 顾知音深知自家婢女的心思,朝她安抚的笑了笑。 明着看她是被厌弃了,可实际上这一波开局,她却是赢了。 上一世,顾锦瑟嫁进王府,傅云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可顾锦瑟那般高傲的人如何能容能,当夜就大吵大闹了起来,把新房里的东西都砸了。 此举正中傅云璟下怀,与她撕破了脸,更是扬言顾锦瑟这样的泼妇他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回来,叫傅老王妃想给她撑腰都没有底气。 三日后的回门傅云璟更是发脾气不愿意陪顾锦瑟回去,傅老王妃到底心偏向自己的孙子,拿他没办法。 眼下自己却不一样了,她不仅没有与傅云璟大吵大闹,叫他为难,更是事事顺了他的心,没看最后傅云璟在她面前的气势都低了两分。 只这一点,老王妃就会对她充满好感。 在这个王府,她要攻略的人从来不是傅云璟,也不是她那名义上的继室婆婆,而是傅老王妃。 “既来之,则安之,相信我,去给我打水沐浴。”顾知音伸了个懒腰,对如意吩咐道。 第4章 挑拨离间的刁奴 翌日。 郡王爷新婚当夜丢下郡王妃,离开王府的消息已然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而众人皆心知肚明,郡王爷不在王府,自然是去了心爱之人那里,直到这会还没回府呢。 因为林见月戏子的身份,平阳王与老王妃咬死了不准她进门,最后在傅云璟的大闹与据理力争之下,妥协等他娶妻之后,把林见月纳进王府。 是以如今林见月一直被安置在外面的别院。 顾知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好笑,而如意却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炸毛了。 “……小姐,你怎么还笑的出来?”说罢,她又怒气冲冲的瞪着正给顾知音梳头的婢女:“惠兰,谁叫你在小姐面前乱嚼舌根的?” 惠兰被喝斥了一顿,怯怯的看了顾知音一眼:“大小姐,奴婢……奴婢也是替你不平。” 顾知音似笑非笑的看着惠兰:“你倒是忠心。” 如意是与她从小一块长大的丫环,性格直爽脾气火爆,而惠兰是临出嫁前继母送到她身边的陪嫁婢女,长得花容月貌,很是善解人意。 这样的丫环从一开始的定位便是给她的夫君当妾,成为她的助力。 上辈子,惠兰可没少花心思吸引沈临舟的注意,给自己惹了不少麻烦。 平阳王府纵使不如过去,底蕴也不是沈家那样的小门小户能比的,不管惠兰忠心的是谁,若惹了麻烦最后都要算在自己头上。 有了前世的经历,这个丫环绝不能留在自己身边。 惠兰没有听出顾知音话里的异样,只有被夸赞的满面欢喜:“奴婢既然追随了小姐,自当尽心尽力。” 说罢,还不动声色的昵了如意一眼,充满了挑衅。 明郡王啊,那可比给沈公子当妾来得有前途。 以她的姿色,一定能成为人上人的。 如意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 啊! 这不要脸的小妖精,居然迷惑她家主子,妄图动摇自己贴身婢女的地位,太有心机了。 “如意,时辰不早了,陪我去给祖母公婆奉茶。”顾知音起身,对着张扬舞爪的如意说道。 接着,又对惠兰道:“惠兰,你带人将我的嫁妆清点入库。” 惠兰被委以重任,欢天喜地的应道:“是,大小姐……不对,该叫郡王妃了。” “郡王妃,还是让老奴陪您去。”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谄媚笑意开口道:“昨个您受了天大的委屈,王府分明不把您跟顾家放在眼里,如意这丫头年纪小,怕是护不住你,老奴得去为您讨个公道才是。” “胡妈妈,你一口一个王府欺我不把我放在眼里,存的什么心思?”顾知音神色淡淡的看着说话的婆子。 胡妈妈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顾知音继续道:“胡妈妈,你是母亲安排随我嫁进王府的,知道的是你心疼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王府颇有不满呢,到时候王府朝母亲问责,母亲与顾家的颜面又被置于何处?我既嫁了过来,往后平阳王府便是我的家,在自己家里,谁会给我委屈受啊,你说是不是?” 胡妈妈怔怔的看着顾知音,额头直冒冷汗。 自己那点明面上护主,暗地里挑剥的行为无疑是被看穿了。 “是,是,老奴嘴笨不会说话,郡王妃息怒。” 顾知音算着时辰去了朝辉堂,花厅内,老王妃端坐主位,平阳王坐在她的身侧,继妃温氏则坐在平阳王的下首处,一名软糯可爱的女孩坐在她的怀里,见到顾知音进来,正好奇的打量着她。 “拜见祖母!“ “给父亲,母亲请安!“ 顾知音朝着三人一一福身行礼。 简单的问安后,婆子便拿来一个蒲团放在地上,端着茶水的小丫环立于身旁,顾知音郑重的磕头奉茶。 “好孩子,快起来。”温氏匆匆喝了一口茶后,忙笑着将人拉了起来。 虽说她是婆婆,但她这个继室,未必有顾知音这个郡王妃来得尊贵,除了顶着一个平阳王妃的称谓,几乎没有什么实权,若非老王妃仁厚,治下有道,府里的下人才不敢不敬着自己。 所以对顾知音这个名义上的儿媳妇,温氏可真不敢拿乔端架子。 “谢母亲。” “音音,过来。”老王妃目光怜爱的对顾知音招了招手。 顾知音走了过去,乖巧的站在她身边。 “让你受委屈了。”老王妃拉着她的手,道。 顾知音:“祖母,是孙媳做的还不够好。” 老王妃听到顾知音这话,心里不免觉得熨贴。 孙子虽然行事混账,但老王妃总不希望从顾知音的嘴里听到埋怨跟不满。 她如此识大体,老王妃对顾知音生了几分真心与疼爱。 “哪是你的错,璟儿这个小混蛋大婚当夜弃你而去,我已经派人去抓他了,一会就叫他与你赔礼道歉,那狐媚子如此不识好歹,我定不会轻饶了她。”老王妃说着,冷了脸色看着一旁的傅峥,怒骂: “你也是,他昨夜离府,你为何不叫人拦着?” 傅峥被训,不敢反驳,只得赔着笑:“怪我,昨个喝多了。” 谁能想到这臭小子在新婚当夜会弃新娘而去,他要出府,府里的下人没有命令谁都不敢拦着。 “祖母,不要为了我而为难林姑娘,郡王喜欢她,若我刚进门祖母便惩罚她,必定让郡王对我更加反感,反而令大家都难做,更令祖母伤心。” 上一世,老王妃也是如此帮顾锦瑟出气的,但也只是把傅云璟训斥了一顿,并没有真把林见月怎么样。 因为大家都清楚林见月对明郡王有多重要,老王妃也要顾忌祖孙之情,轻易不能动。 既然如此,自己何故纠缠叫老王妃为难。 只要老王妃越来越喜爱器重她,自己在王府的日子就好过,傅云璟再宠爱林见月,撑死了也只能纳进府里为妾。 自己的地位稳了,何惧一个小妾的威胁。 顾知音说的情真意切,直说到老王妃的心坎里。 连傅峥看着她都带了几分喜爱之意。 这样大度识体的儿媳妇,谁不喜欢。 温氏惊讶的看了顾知音一眼,心中暗叹,这姑娘是真不当回事,还是故意这么说啊? 不过不管是哪种,都叫老王妃跟王爷对她令眼相看了。 真是个聪明人! 第5章 只剩偏见 “可……这不是叫你委屈了么?”老王妃道。 顾知音笑着摇摇头:“孙媳不觉得委屈。” “好,好,好!傅家娶你,真是娶对了。”老王妃连道三声好,对着身侧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秦妈妈,将府中对牌钥匙拿来,从今日起,王府就由郡王妃管家。” 难怪道长路过顾家时会看出金光中带着黑雾,这亲果真得换。 顾彦清此人,实在厚道。 秦妈妈会意,立即将一只雕花的匣子递了过来。 老王妃笑眯眯的打开匣子,抓着顾知音的手放到她的掌心里。 长方形的红木匣子内,躺着一串串钥匙。 顾知音愕然的望着老王妃:“祖母,这……孙媳年轻,恐难当此大任。” 她委实是被惊到了。 上辈子,顾锦瑟虽然得老王妃的喜欢跟重视,但也只是协助掌家。 而今老王妃把对牌钥匙都给了她,无疑是让她真正掌了王府大权,这可是连平阳王妃都没有的待遇。 顾知音下意识的看了温氏一眼,恰好看到她眼中同样的震惊以及一抹来不及掩去的嫉妒。 自己嫁进王府这么多年,担着平阳王妃的名,却从未得到过主母应有的掌家权。 而顾知音才进门,便得了执掌中馈的权力。 怎能……不叫她嫉妒! 老王妃:“璟儿是以后的当家人,你便是当家主母,如何当不得?不过你刚嫁进来,对王府还不太熟悉,我叫秦妈妈过去给你帮衬一段时日,谁敢对你不敬,严惩不怠。” 顾知音闻言,也不再扭捏,大方的应下:“孙媳必当用心学习,绝不辜负祖母信任。” 知进退,秉性沉稳,老王妃满意的连连点头。 先前只是想给孙子娶个正妻好后宅安稳,如今倒是对顾知音有了几分期待。 正说着话,却听屋外有人禀报。 “老王妃,郡王来了。” 老王妃的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去:“叫他滚进来。” 屋里原本轻松愉悦的气氛一滞,下一瞬就见傅云璟走了进来。 今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蜀锦长袍,身姿挺拔,器宇轩昂,顶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眉宇间透出一丝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张狂。 顾知音纵使见过傅云璟不少次,依旧被他妖孽般的容貌所惊艳。 明郡王虽纨绔,但这容貌却是公认的好。 不过高门世家最重人品,所以哪怕这货贵为王府郡王,俊美的模样获得无数芳心,却依旧不是各大贵族们最佳的夫婿人选。 “见过祖母,父……” 傅云璟的话还卡在喉咙口,一只茶盏朝他兜头砸来,吓得他连忙朝旁边跳去,惊魂未定的看着傅峥。 “爹,你作甚?” “逆子,你还敢回来?” “不是你叫人找我回来的么,要不我走?”傅云璟一副混不吝的模样,气得傅峥咬牙切齿。 温氏忙劝:“王爷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傅峥在温氏的安抚下敛了脾气,瞪着傅云璟道:“混账,新婚之夜居然敢丢下你媳妇,这就是你的教养?把我们傅家的脸都丢尽了,给我去祠堂跪着。” “父亲息怒,郡王回来就好,实在不必为了件小事去跪祠堂。”顾知音柔声说道。 老王妃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傅云峥一眼:“看在音儿为你说话的份上,今日就饶了你,后日回门你必须陪她回去,若再敢这般胡闹,我就叫你父亲打断你的腿。” 傅云璟冷冷的看着顾知音,冷笑一声。 傅峥只觉得胸口压下去的火气蹭蹭往上踹:“你笑什么。” “我笑某些人虚情假意。” 这明晃晃的暗指,连老王妃都听不下去了,手里捏着的佛珠一下子甩了过去:“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老王妃教训他,傅云峥没敢躲,何况那一串珍贵的紫檀佛珠他也不敢任其砸在地上,伸手便接住了,嘴里哼哼道:“不是吗?在你们面前装得乖巧恭顺,实际上告状上眼药,难道不假?” “音儿恭顺懂礼,怎么就假了?哦,跟你那戏子似的胡言乱语,放浪形骸才叫真性情?”老王妃气得直翻白眼。 “月儿落落大方,耿直率真,祖母你分明就是偏见。” 在见过了林见月那般豪爽大胆的女子,傅云峥再看大家闺秀的顾知音,从心底就生出了排斥,哪怕顾知音没错,但得不到傅云璟的喜欢,就只剩下偏见了。 好在顾知音不在乎! “到底是谁有偏见?你新婚夜弃发妻而去,这般羞辱,换个人都不会放过你。音儿却没有与你争论吵闹,早早的来敬孝,还为你说话,你不但不知感激,还句句针对她,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对她心存偏见?” 闻言,傅云璟愕然的望向了顾知音。 她居然没告状? 顾知音感受到傅云璟朝她投来的目光,抬眸浅浅一笑,水红底蝶交领云锦上衫,配着同色系金丝绣水仙的长裙,随着她的动作,领口上的白玉流苏蝴蝶佩微微一晃,整个人显得华贵非凡,却又乖顺无比,一如昨夜在他面前,安静的听他说完所有话,没有一个不字。 傅云璟下意识的将目光移下别处。 顾知音此举,令他无话可讲。 “知道了。”傅云璟闷闷的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咦?这么乖? 老王妃眼眸亮了亮,只觉得心情舒畅,对顾知音越发的喜爱。 这孙媳妇,旺家啊。 顾知音离开没多久后,便有一名婢女进了屋,对老王妃禀报了早上在琼华院里,顾知音训斥婆子的话。 “她真是这么说的?”老王妃问。 婢女点头。 老王妃混厚的双眸顿时清亮了不少,满眼都是赞许之情。 秦妈妈更是在一旁替顾知音说好话:“原以为顾家小门小户,不曾想教导出来的女儿这般识大体,有她在郡王身边时时提点,说不定能叫郡王迷途之返呢。” “你说的没错。”老王妃欢喜的说道,想到了刚刚自家孙子乖巧答应陪顾知音回门的模样,自打迷上了林见月那个戏子,这臭小子多久没有这般听话了。 “秦妈妈,去把那套红翡滴珠五凤头面给郡王妃送去。” 第6章 施恩 “是,老王妃。”秦妈妈笑着应道:“那可是早年太后娘娘赏的,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可见老王妃是打心里喜欢郡王妃。还有那织金锦,不如也给郡王妃送两匹去?” 织金锦,价值千金,是御用贡品,王公勋贵们也不是人人都能得到。 只不过如今的平阳王府,倒底不如曾经老王爷在时辉煌,所以这织金锦也是难得。 老王妃闻言连连点头:“对,对,你去好好挑挑,看到颜色鲜亮的适合她的都送过去。” 她手中的浮光锦还是当初傅峥刚继承平阳王爵位,皇上仍然对傅家器重时赏的,有些颜色很是鲜亮。 自己如今都一把年纪了,鲜艳的都穿不了,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给孙媳妇。 顾知音刚回到琼华院没多久,便见秦妈妈领着一众婢女过来。 “郡王妃吉祥!” “秦妈妈免礼。”顾知音忙将人扶起,笑着问:“可是祖母有事吩咐?” “这些是老夫人精心挑选的礼物,另外还有账册文书,郡王妃先过目,明日起奴婢每日上午来协助郡王妃看账管家,若有疑问郡王妃只管问奴婢便是。” 秦妈妈说着,朝着身后的婢女挥了挥手,几人捧着东西站在了顾知音的面前。 上辈子沈临舟深受皇恩,宫里时不时的赏赐,顾知音自然认得织金锦,艳丽的颜色,在阳光下隐隐散发着光芒。 “多谢祖母厚爱。”顾知音受宠若惊的道。 “郡王妃惠质兰心,老王妃很是喜欢。”秦妈妈笑道:“奴婢告退。” 顾知音:“如意,送秦妈妈。” 如意恭敬的送秦妈妈离开,顾知音捧着雕花精美的红木匣子进了屋。 打开一看,精美奢华的整套头面差点晃花了眼。 这…… 不就是上辈子顾锦瑟心心念念想要却一直得不到的红翡滴珠五凤头面,说是曾经太后赏的,异常珍贵。 这一回老王妃却是在她进门次日就送给了自己。 顾知音不自觉的扬起了唇。 看来老王妃比预料中的还要满意自己。 恩,这就很好,牢牢抱紧老王妃这根大腿,可比依靠傅云璟强上百倍,男人这东西,有多远滚多远。 顾知音命人将东西收好,便把在琼华院当差的婢女婆子叫到了跟前。 “我初来乍到,也不认得你们,都自我介绍一下,说说各自的特长。” 这次随她嫁来王府的是如意,惠兰跟胡妈妈,余下的都是平阳王府的奴才,满满当当的站在顾知音面前,人数颇为壮观。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一名婆子往前站了一步,行礼道:“奴婢杨巧,大家唤我杨妈妈,曾伺候过先王妃,奴婢厨艺不错。” 敢在主子面前称不错,可见是足够自信的。 顾知音有些诧异的看着杨妈妈,伺候过先王妃的人,如今在王府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有她在一旁帮着自己,她会更快的在王府站稳脚跟。 这是老王妃对她满意的又一表现,毕竟在这之前,她没听如意禀报有这号人。 所以杨妈妈是才被老王妃派来的。 “那我可有口福了,以后我的饮食起居就有劳杨妈妈费心了。”顾知音笑道。 杨妈妈福身应道:“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奴婢沉香,奴婢没什么本事,女红免强拿得出手。”在杨妈妈之后,一名圆脸的婢女笑意盈盈的道。 “奴婢月影……” “奴婢……” 众人依次上次做自我介绍,顾知音一一认过去,有些人的脸她上辈子也在顾锦瑟身边见过。 至于禀性如何…… 不管上辈子还是这一世,她都跟顾锦瑟水火不容,谁会去关注伺候她的人是好是坏,来日方长,总会见人心的。 “杨妈妈,我准备了些小红封,你一会辛苦些,对照着咱们府上的奴才人头一一发给他们,另外叫厨房去采买猪肉与鸡鸭,管够,银钱从我这出,今天给大家加菜。” 顾知音刚说完,院里的婢女们立即欢天喜地的谢恩。 “多谢郡王妃。” 众人谢过之后便散了,杨妈妈一人做这些事费力,挑了几人帮称,顾知音也痛快,琼华院里的事直接放手让杨妈妈做主。 饶是杨妈妈心里清楚自己来了顾知音身边不会被冷落,也着实被郡王妃这上来就赋予的信任跟器重惊到了。 眼下别看只是琼华院的事情让她做主,那是因为郡王妃刚嫁进来,对王府的各处事宜还在学习摸索阶段,等过段时间能独立上手之后,自己便郡王妃身边的大管家。 来之前杨妈妈抱着为先王妃照顾好郡王,看好郡王妃的心思,这会倒对顾知音上了十二分的心。 杨妈妈得大权,胡妈妈脸色都变了。 跟着顾知音进屋后便忍不住抱怨了起来:“郡王妃,那杨妈妈是王府的人,心都是偏向王府的,您给了她权力日后难免反过来拿捏您。奴婢是跟着您陪嫁过来的,自是心向着你,咱们院子里的事还是交由奴婢来做主,免得被旁人爬到了您的头上作威作福。” 惠兰紧跟着附和:“奴婢觉得胡妈妈说的在理,郡王妃与奴婢都是顾家人,才是一条心的,那些外人该防还是得防。” 自己跟着郡王妃嫁进王府,为的就是飞上枝头的,这首要的就是得到郡王妃的信任跟器重,她不像如意从小伺候郡王妃,深得信任,要是被院子里的这些小蹄子后来居上,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顾知音一个眼神扫向惠兰:“你觉得?什么时候我做事需要你一个奴才来教了?” 惠兰面色一白,跪了下去:“奴婢不敢。” 顾知音又看向胡妈妈:“胡妈妈,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我早上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既然你对王府诸多意见,不如一会就回顾家去。” 胡妈妈也吓跪了。 “郡王妃息怒,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顾知音冷眼看着两人:“去外面跪一个时辰,再叫我听到你们胡言乱语,绝不轻饶。” 姜氏想拿捏自己,给她安排了两个奴才陪嫁,却不曾将两人的卖身契给她,这不就是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么,好方便掌握自己的动向。 真以为自己是软柿子么。 两世为人,纵然她再循规蹈矩,也不可能任姜氏掌控。 惠兰跟胡妈妈敢怒不敢言,脸色难看的出去跪着了。 第7章 回门 回门当天。 如意与沉香替顾知音梳妆,就见杨妈妈面色为难的走了进来。 “郡王妃。”杨妈妈看了顾知音一眼,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知音问:“杨妈妈,出什么事了?” “刚刚郡王身边的闻风来报,郡王要稍微晚些回府陪您回门。” 说这话的时候,杨妈妈也是心虚的不行。 郡王妃刚嫁进王府,对郡王与那戏子的感情也只是听说而已,恐怕并不了解,可她们这些在王府的人却是亲眼见证过郡王为了一个戏子是如何折腾的。 把戏子领回王府就不说了,当时居然还扬言要娶她为正妃,直把老王妃气得在床上病了一个月,算郡王还有良心,这才罢了休,把人养在了外面,不再提娶她为妃一事,最后王爷跟老王妃松口,只要他乖乖娶了正妃,便接林见月入府。 新婚之夜更是弃郡王妃而去,由此可见这戏子当真是被郡王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特别是郡王这回大婚,生怕戏子心里委屈不安,所以这几日是天天陪在林见月身边。 昨日亦是如此。 今天回门的日子,郡王迟迟不归,定是被那狐媚子给缠住了,杨妈妈很是忧心郡王会被迷了心魂以至于放郡王妃鸽子。 顾知音听罢,怔了一怔,随即了然的勾了勾唇:“好,那我等一等郡王。” 杨妈妈看着郡王妃对郡王毫不怀疑的信任模样,在心里幽幽一叹。 郡王妃真是太单纯了。 杨妈妈退了出去,如意憋了许久终是没忍住:“主子,郡王会不会不跟你回门啊。” 鉴于明郡王对自家主子的态度,如意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若真是叫主子一个人回去,那绝对会被人嘲笑死的。 如意愁的头都大了,心里暗暗把傅云璟骂了个遍。 “不会的。”顾知音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无比笃定的道。 傅云璟虽然行事离经叛道,但并不是无耻之徒。 自己嫁进王府之后并没有与他闹僵,反而事事忍让,不曾叫他半分为难,如他新婚当夜所说,自己安分些,他便会给自己相应的尊重。 成亲才三日,傅云璟自然不会令她难堪。 如意不知顾知音心中所想,只是将眉头皱得更深了。 梳妆完毕,顾知音便带人去了前院正厅等傅云璟。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也没见傅云璟出现,陪着顾知音回门的奴仆们多多少少都有些着急不安,倒是顾知音本人一副云淡风轻的喝着茶。 正当杨妈妈纠结是不是去禀报老王妃,派人把郡王抓回来时,就听外边传来小厮的惊喜声。 “郡王,您回来啦,郡王妃已等你多时。” 话落,杨妈妈等人狠狠的松了口气。 如意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染上欢喜之色。 傅云璟走进正厅,顾知音微笑着起身相迎:“见过郡王!” 她穿了一身纤合得体的对襟襦裙,茜红色的绣海棠花裙摆轻扬,划出迤逦的弧度,明艳的小脸带着灿烂的笑意,如炎阳般热烈,气质优雅而矜贵。 面对笑意颜颜没有任何埋怨之色的顾知音,傅云璟没来由的生出一抹心虚之色。 听闻自己要陪顾知音回门,林见月慌乱不已,不停的问是不是自己移情别恋,喜欢上了顾知音,看着她慌乱无措没有安全感的模样,自己哪里舍得扔下她回府,所以哄了好久。 他真怕回来会面对顾知音的勃然大怒跟质问,还想着若真如此倒也好了,他就有理由回去陪心爱之人。 可眼下…… 傅云璟只觉得理亏。 “时辰不早了,出发。”说罢,他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顾家,姜氏的院子里坐满了人,不管是姜氏的娘家人还是顾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皆集聚在此。 谁叫顾家出了个郡王妃呢! 不过在看到顾锦瑟带回来的男人时,众人的表情一下子就跟调色盘似的变幻莫测,纵然他们是寒门小户没资格见过明郡王,但记忆总不会错,耳朵总不会聋。 出名的纨绔子,为了戏子成了满京城笑话的明郡王,是叫傅云璟,不叫沈临舟啊。 姜氏那一声“临舟”,把在坐的所有人都震得牙酥嘴麻,一个个眼神飞快的交流了起来,却没一个人好意思先开口问。 沈临舟是外男,见过姜氏之后便要去前院。 姜氏看着屋里神色各异的众人,先是悄悄瞪了自家闺女一眼,随后才笑呵呵一副不明所以的问:“怎么了?可是临舟哪里做的不妥?” 大家面面相觑,良久,一名年纪稍大的老太太问姜氏:“不是说锦瑟丫头嫁的是明郡王,刚刚那位……” 老太太讪讪的一笑,点到为止。 姜氏甩着帕子,笑道:“这是从哪传出来的谣言啊,当初平阳王府来说媒,也是在音音跟锦瑟之间抉择。音音是嫡长女,又比锦瑟沉稳端庄,思来想去也是她更适合郡王妃的位置,之后沈夫人来拜访,正巧看上了锦瑟,于是谴了官媒来替她的幼子说亲。” “啊?竟还有这回事?” “这么久以来都在传锦瑟要嫁入平阳王府,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所以锦瑟丫头嫁的是沈三郎,顾知音的才是明郡王?” “你们怎么不对外解释清楚?” 姜氏扯了扯嘴角。 解释? 她也要有时间解释啊。 出嫁当天换亲,这事传出去,他们三家还要不要做人了。 所以只能咬死了一开始就是顾知音嫁进平阳王府,沈家看中的自家闺女,不管旁人信不信,至少面子保住了。 “这不怕树大招风,我们顾家突然得了这两门好亲事,也不想太过,免得被有心人利用,坏了姻缘。”姜氏说。 言外之意,我们这是低调,所以才不出面解释。 相信的,不相信的都露出了一副了然的模样,不约而同的跳过了这个话题。 “咱们二小姐嫁了人就是不一样了,风韵更甚从前,想必沈家三郎待你定是疼爱有加。” “可不是,一看就是嫁得不错。” “所以说,再没有什么比夫君的疼爱更重要的了。” 几个与姜氏亲近的娘家人出言打趣着顾锦瑟。 最后一句就差没明着讽刺顾知音得不到明郡王的宠爱了。 毕竟傅云璟与一个戏子爱的难舍难分,满京城都知道了,顾知音这个时候嫁过去,可不就要被冷落了么。 第8章 顾知音一定会哭着回来 顾锦瑟一身正红色绣金线牡丹裙,头上珠翠环绕,坐在姜氏身侧,听得众人的打趣,嘴角是止不住的得意微笑。 这一次,她自然是嫁得不错。 不说沈临舟日后一飞冲天成手握重兵的侯爷,她会跟着水涨船高当诰命夫人,就说如今,沈临舟可是实打实的疼爱自己的。 成亲三天,她过的可谓是郎情妾意,蜜里调油的好日子。 活了两辈子,也终于尝到了夫妻间的快乐! 这个夫君,她当真是抢的极好。 说笑间,一人问:“这么久了,怎么大小姐还没回来?” 闻言,顾锦瑟嘴角的笑更深了几分:“她不会回来的。” “为什么?” 众人疑惑的看着她。 “新婚当夜明郡王便把她丢下,找那戏子去了,郡王可是极其厌弃大姐,怎会陪她回门?”顾锦瑟的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之色:“难道叫她一个人回门吗?那也太丢脸了。” 顾锦瑟的话叫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纷纷望着她。 “二小姐,你这话真的假的?” “是大小姐同你说的吗?” 平阳王府向来规矩严苛,府里下人自是不会把这种事往外大肆宣扬。 加上新婚当夜顾知音又没有大吵大闹,所以顾家这边很难知道她在王府到底是什么情况。 连姜氏都一脸寻问的看着顾锦瑟:“你怎么知道?” 顾知音跟锦瑟说的?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自家闺女跟顾知音是什么关系,自己还能不了解? 所以绝非可能是顾知音告诉她的。 顾锦瑟看了自家娘亲一眼。 她怎么知道? 因为上一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啊。 傅云璟那混蛋大婚当晚羞辱她,开口就是不想娶她,一辈子只爱那个贱人,气得自己跟他大打出手。第二日闹到老王妃跟公婆面前,可这三人一个比一个虚伪,口口声声替她作主,却是连那戏子的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 换作其他高门世家碰到这种宠妾灭妻之事,不得把那戏子打杀了去。 还堂堂王府呢。 简直蛇鼠一窝,肮脏不堪。 给了她掌家的权力,可她那时年轻看不出老王妃的心里的歪歪绕绕。 分明就是糊弄自己的。 协理掌家,根本就是一个幌子,光明面上好听根本没有一点实权,干什么都要请示那老太婆,算什么重视自己。 所以今天回门,她更是打定主意要好好羞辱顾知音。 不过自己重生一世可是秘密,肯定不能叫第二个人知道,眼睛一转,顾锦瑟幽幽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嘛,明郡王的纨绔德行京城谁人不知,对个戏子爱得死去活来,恨不得娶她为妃,大姐这么老实的人怎么与她争,我敢肯定她嫁过去明郡王定是不会将她放在眼里,在王府没有一点地位。” 哼,说好听点叫老实,实际上顾知音就是个榆木疙瘩。 上辈子叫她走了狗屎运嫁给了沈临舟,得了那样的富贵人生。 顾锦瑟说的眉飞色舞,忽然,外面有婢女通传: “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顾锦瑟的笑容僵了一瞬。 顾知音回来了? 她居然好意思回门? 不过转瞬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撇了撇唇:“肯定是回来告状的。” 对,一定是这样。 姜氏看了女儿一眼:“好了,别说了。” 顾锦瑟不情愿的哼了一声,到底也没再多说什么,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望着门口,就等着看顾知音的笑话。 姜氏狐疑的看了自己女儿,难道说这丫头早早的找胡妈妈或者惠兰打听了? 毕竟从小到她,她最喜欢干的就是在顾知音的身上找优越感,把顾知音踩在脚底下。 老实说,这也是自己乐意看到的。 同样都是顾家千金,姜氏自然是不愿意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处处矮顾知音一头的,所以顾知音越差,就越能称托出自己女儿的优秀来。 好好的郡王女婿被换走了,姜氏虽然依着女儿,这心里总归是憋屈的,只有顾知音过的越惨,自己的心里才能平衡。 才能说明换亲的决定是对的。 想着,姜氏的眼中也覆上了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满屋子的人也都将目光聚集到了门口。 婢女打起帘子,一身华服的顾知音带着一众丫鬟婆子走了进来。 上午的阳光很是明,眼前走来的人宛如披着霞光下凡而来的仙子,惊艳的所有人的眼。 半晌,一位姨娘颇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大……大小姐?“ 顾知音寻声望去,朝那人微微一笑:“杜姨娘好,几日不见,姨娘就不认得我了吗?” 杜姨娘是顾彦清的小妾,生了个女儿。 她见顾知音回应自己,浅浅的笑道:“别说,如今大小姐这通身的气派,我还真有点不敢认了。” “谁说不是呢,大小姐你刚刚进门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呢。”说话的是另一位姨娘,肖姨娘。 “对对,不过话说回来,咱们是不是该改口称郡王妃了。” “不愧是皇亲贵族,这也太能养人了,音丫头才嫁过去几天呢,今日再见真真是不一样了。” 顾家的亲戚,姜氏的娘家人差不多都是差不多的小门小户,多的是穷亲戚。 所有人里面,顾知音是嫁的最好的。 郡王妃啊! 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哪怕是异姓王,也是他们望尘莫及的世家贵族。 明郡王名声不好又怎样? 顾知音在一连串的恭维声中走到姜氏身前:“女儿见过母亲,母亲万福!” 姜氏掩去眼中异样的神色,面上亲亲热热的拉起顾知音:“好孩子,快起来,让娘好好看看你。” 一旁的顾锦瑟愣住了,手里的帕子被她死死的绞着,连姜氏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听到。 顾锦瑟忽然开口:“这套头面你哪来的?” 顾知音微微一笑:“祖母赠予我的。” 她说的云淡轻风,而顾锦瑟却嫉妒的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上辈子她也见过老王妃的套头面,因为是太后娘娘赏赐,所以格外珍贵,当时自己便喜欢的不行,旁敲侧击的想要,而那老太婆却死活不松口。 可瞧瞧现在呢? 第9章 见不得顾知音好 顾知音才嫁过去就给了她。 凭什么? 顾锦瑟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耳边对顾知音的恭维声源源不断,让她恼火的同时忍不住哼道:“得了,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而子。” “二妹何出此言?” 顾知音端着茶杯,面无表情的昵着她。 顾锦瑟阴阳怪气的道:“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大姐又何故藏着掩着,在平阳王府受了委屈就说,我们又不会笑话你。” “二妹从哪里听来的胡话,王府上下皆敬我疼我,何来委屈一说。” “谁不知道明郡王宠爱一个戏子,大姐不会不知道此人。”顾锦瑟一副兴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她。 顾知音不会以为帮着平阳王府遮掩,便能瞒过自己了。 上辈子,她可是被林见月那小贱人压得死死的。 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该叫顾知音尝尝她上辈子的憋屈和委屈,真是想想就痛快。 顾知音绝对想不到自己可是重生的! 不论什么时候,她都只配被自己踩在脚下。 果然,听到顾锦瑟的这番话,一屋子的人再看她时眼神都微妙了起来。 跟在顾知音身后的杨妈妈眯眼打量起了顾锦瑟,眼中涌动着丝丝冷意。 顾锦瑟这点小心机她岂能看不明白?企图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姐妹的痛苦之上,郡王妃过的越惨,她就越有优越感。 “大小姐,你可当真受了委屈?” “之前就听闻明郡王偏宠戏子的事,老王妃都因此气病了呢。” “看来王府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果然还得门当户对才是。” “音儿你又是个好脾气的,若是有委屈一定同我们说,我们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对对对,你只管说,咱们虽比不上平阳王府,但也不能叫他们这般欺负我们家姑娘。” 顾知音看着这些人,表情有同情有戏谑,眼眸微垂,只觉得好笑。 满屋子人,有多少是真心替她着想的,她们一边想借着自己嫁入王府跟着沾光,一边又巴不得自己的日子过的一地鸡毛好叫她们看热闹。 “一个养在外面的戏子而已,纵然日后接回府也是个妾,怎会给我委屈受,各位伯母婶娘府上哪个没有小妾,对?” 顾知音云淡轻风的一句话,立即压住了众人蠢蠢欲动想要八卦的心。 若这些人是真心爱护疼爱自己的家人,过的不好,她可以诉苦。可这些人不是,若是自己分不清主次,只图一时痛快诉说委屈,那么最后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到时候娘家不管,婆家不护,夫君不喜,才是跌入泥潭没有翻身之日。 白白叫人笑话。 顾知音心里无比清楚,这些此刻笑意盈盈看着自己的娘家人,都不过是一群看热闹的小人。 眼见着顾知音四两拔千金的把这个话题揭过去,顾锦瑟迫不及待的道:“你别装了,大婚当夜,明郡王是不是丢下你离开了王府,去了那戏子别院?” 顾知音表情严肃的看了她一眼:“二妹妹,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顾锦瑟啊顾锦瑟。 即便重生,依旧没有长长脑子,傲慢又愚蠢,今天无非是想踩在她头上好好笑话自己。 可惜,顾锦瑟打错如意算盘,注定要被打脸。 “我……” 顾锦瑟张了张嘴,想继续揭顾知音的老底,却又一时说不出来了。 姜氏见状,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音音你别误会,你妹妹也是关心你。” 顾知音淡淡一笑:“母亲说的是,也亏得是自家妹妹说这话,我自然不会误会,这要是换了旁人,还以为是二妹看不得我过好日子呢。” 她这话简单又直接,在场的人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众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这不明摆着说顾锦瑟见不得顾知音好过么。 不过再回过头来想想好像也没冤枉顾锦瑟啊,是她一口咬定顾知音今日不会回门,可谁料顾知音风风光光的回来了,接着又说新婚当夜新郎弃顾知音而去,今日回来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要诉苦,却又拿不出半点证据。 全凭她上下嘴唇一碰,张嘴就说。 这么一想,众人再看顾锦瑟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顾锦瑟气得脸都黑了,气血上涌,她瞪着顾知音道:“顾知音,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打扮的再华贵又如何,还不是掩盖不了明郡王没有陪你回门的事实。” 话音刚落,一名婢女进来通传:“夫人,明郡王来了。” 顾锦瑟只觉得自己被人无形的扇了两个耳光,双颊火辣辣的疼,看着缓缓走进来的男子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十八九岁的少年,容貌华丽,眼稍勾起一抹惊鸿盛艳之美,目光温润,红唇微微挑出一抹笑意,步姿从容,清贵雅致。 耳边还传来顾知音的轻笑声:“二妹妹,你说什么呀,郡王若不陪我回门,我又怎会一个人回来?” 对此刻的顾锦瑟来说,那笑声充满了嘲讽,仿佛在嘲笑自己如跳梁小丑一般。 怎么可能? 傅云璟怎么会陪顾知音回门? 他,竟然真的陪顾知音回门了。 一时间,顾锦瑟的心里竟说不出对顾知音的嫉妒多一些,还是对傅云璟的恨意多一些。 “云璟拜见岳母。”傅云璟抱拳,对着上首坐着的姜氏行礼请安:“岳父留我多说了会话,所以来迟了,还望岳母见谅。” 众人望着傅云璟,眼都直了。 彬彬有礼,谦和有礼。 哪里是他们所以为的纨绔子弟的模样。 瞧这通身的气度,比起沈临舟贵气了几倍,这时候,大家的脑海里不约而同的都闪过一句话。 不愧出身王府,雍容华贵。 “快,快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姜氏呆愣了一瞬,猛不盯的回过神来:“向妈妈,把我准备的红包拿来。” 向妈妈连忙将红包递给她。 傅云璟看了顾知音一眼,见她朝自己点头,于是接过红包,道了谢。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分明就是小夫妻之间恩爱的表现。 果然,再怎么宠爱戏子,总也不会冷落自己的正妻。 第10章 顾知音不可能受宠的 “我来时岳父让我带话,前面酒菜已经备好,请岳母与诸位移步前厅。” 傅云璟倒是不想在顾家用膳,但若是这个时候走,难免落人口舌。 顾知音在家处处给自己面子,回了娘家,他自然也不会令她难堪。 姜氏笑着招呼众人:“那咱们过去。” 说罢,大家纷纷起身朝外面走去。 姜氏走了几步,发现顾锦瑟没有跟上了,转过身:“瑟儿,发什么愣呢,走了。” 顾锦瑟漂亮黑眸死死的盯着门口,顾知音同傅云璟相伴而行的背影,恨恨的目光几乎咬碎了一口银行,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顾知音似是感觉到了那股深深的怨念,下意识的回头望去。 四目相对,她浅浅勾唇,笑容清浅却又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才哪到哪儿啊,等日后,顾锦瑟就会慢慢发现,她费尽心机抢来的相公,根本与她认知当中的富贵好日子走向不同。 沈临舟刚入军营便当上了百夫长,那是她陪嫁的铺子田庄经营得当,然后如流水般的银子给他铺路搭桥,才换来的人脉,让他的从最初就比旁人高。 要是自己什么都不做,沈临舟哪怕武艺再高,也只能从小兵做起,成千上万的士兵,天赋谋略武功比他优秀的比比皆是,又哪里会轮得到他上位。 “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 顾锦瑟呐呐自语,震惊的回不了神。 姜氏皱眉,颇为不悦的扯了她一下:“瑟儿,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娘,顾知音不可能受宠的,一定是骗人,对,她在骗人。”顾锦瑟咬牙切齿的道。 “行了,你也别盯着她受不受宠了,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柳氏不知自己女儿究竟在想什么,叹气道。 郡王妃的位置可是她亲手送出去的,不管顾知音受不受宠,只要她过的比顾知音好,还愁没有压住她的机会么。 “对,我的日子只会比她更好,娘,你等着瞧好了,相公他日后一定会位高权重,封侯拜爵。” 就算今日的一切跟上辈子的自己不同,但到底平阳王府外强中干也只是表面好看,更别提以后傅云璟为了戏子跟傅家断绝关系。 顾知音如今风光无限,这些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以后自己绝对比顾知音尊贵。 姜氏见女儿说的肯定,抿了抿唇也不再多说什么,拉着她出门。 希望女儿的选择是对的,沈临舟日后会飞黄腾达,否则自己真的会怄死。 去往前院的路上,一群女人们忍不住在交头接耳。 “今天真是看了一出好戏。” “顾锦瑟也是不知道收敛,恨不得听到顾知音不如她。” “可不是,不过这顾大小姐当真是嫁得不错,不说明郡王纨不纨绔,就说这身份就叫人望尘莫及的了。” “什么大小姐端庄稳重,所以才让她嫁去了平阳王府,依我看八成是平阳王府看不上顾锦瑟。”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宴席男女分开而坐,顾知音与顾锦瑟分别坐在姜氏的两侧。 顾锦瑟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被众人热情相待的顾知音正浅笑盈盈的同她们闲聊,捏着筷子的手死死的捏紧,一下一下的戳着碗里的肉,食不知味。 另一边,傅云璟跟沈临舟也是陪坐在顾彦清两侧,喜的顾彦清几乎找不着北。 不管谁嫁给谁,这两个都是他的女婿。 “以后没事多回来坐坐,我这两个女儿从小娇生惯养,若有不懂事的地方,郡王跟临舟多多包涵。”顾彦清笑眯眯的对两人道。 傅云璟举着酒杯敬了顾彦清一杯:“音……音音很好,王府有她掌家是幸事。” “是,锦瑟也温柔懂事,岳父岳母养的极好,我爹娘很喜欢她。”沈临舟亦举杯笑道。 两人的话,传到了女宾席那边,有人惊讶的看着顾知音。 “音音啊,平阳王妃让你掌家了?” 她们并不知平阳王府的家务事,想当然的以为当家作主的是平阳王妃。 顾知音也没有多解释,只微微笑了一笑。 这一笑,落在大家眼里便成了默认。 众人顿时纷纷纷恭维起了她来。 “哟,咱们音音真有福气,嫁了个好人家啊。” “可不是……新媳妇刚进门就让她掌王府中馈,管府上大权,到底是王府!” “也得是大小姐聪慧能干,才叫平阳王府这般器重。” “是是是,换作旁人可撑不起偌大的王府,音音日后富贵了可千万别忘了我们。” “……” “得了,什么掌家,也只是说的好听,实际上是从旁协助,毫无实权。”在一片恭维声中,顾锦瑟的讥讽声格外突兀。 当她不知道呢。 满桌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朝顾锦瑟看去,神色古怪。 顾锦瑟这简直是摆在明面上的见不得顾知音好了。 “就算是协助掌家,那都是对我肯定,不过祖母厚爱,将王府的对牌钥匙与账本都交给了我。”顾知音说道。 声音轻柔宛如三月春水,落在顾锦瑟的耳中却宛如针刺。 她清楚的听到了自己被打脸的啪啪声。 “怎……” 顾锦瑟下意识的就要说话,姜氏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的碗里,眼含警告的望着她,面上却笑道。 “你这孩子说话就是耿直,知道的是你关心自己姐姐,可有些不知道的呢,岂不是叫人听了误会。” 你今天话有点多了,差不多可以了啊。 真当在坐的人是傻子不成,别最后弄巧成拙,反给顾知音造了势。 顾锦瑟恨恨的咬了咬牙,扯着僵硬的笑容朝顾知音望去:“大姐,我自己嫁的好,自然也希望你幸福,你不怪妹妹多嘴。” “不会。” 走着瞧好了,最后到底是谁看谁的笑话啊。 第11章 子嗣也要多上心 夕阳西斜,天边橘红色的晚霞染透了半边天,黄昏的风轻轻吹来,带着咕噜咕噜的马蹄声。 顾知音跟顾锦瑟的马车相继离开。 “相公,你何时去军营报到?”顾锦瑟今天被刺激狠了,一上马车便迫不及待的问沈临舟。 他越早去从军,立下战功,就能早点被封为侯爵,她才能在顾知音的面前威风起来。 沈临舟闻言,愣了一瞬:“你怎知我有入伍的想法?” “这大概便是咱们夫妻间的心有灵犀?”顾锦瑟娇羞的挽着沈临舟的手臂,道。 她可是重生的,当然知道啦。 沈临舟英俊的脸上噙着脉脉温情笑意,娶的妻子能理解自己的抱负,夫复何求啊。 “我还没想好去哪位将军麾下。” “相公,不管去谁的身边,我相信你日后一定能成为一名征战沙场的大将军。” 沈临舟的脸颊微微红了,心中更觉熨贴。 成为将军,掌十万兵马,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不过沈家没什么门路,他要出头极为不易,所以得好好斟酌。以后能有军功在身,成为一方小将自己就很满足了。 另一辆马车上,顾知音坐在傅云璟的对面,掀起车厢的窗帘,看着外面的街景,安安静静的。 良久,顾知音忽然开口道:“今日多谢郡王陪我回门。” 傅云璟看了她一眼,夕阳的霞光投射在她的侧脸上,熠熠生辉。 “礼尚往来!”说着,他顿了一顿,难得的主动问道:“你妹妹……过去常常针对你?” 顾知音愣了一下,道:“也就还好,她是母亲的亲生女儿,难免更受宠爱些。” 她没有解释太多,怕说多了像在跟傅云璟诉苦似的,惹他厌烦。 毕竟傅云璟对她没什么好感,刚刚那一句,估计也是心血来潮,没必要把自己的软弱拿给他看。 傅云璟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而是说道:“以后咱们就这样。” 顾知音明白他的意思,微笑,点头:“好。” 今天他们也算合作愉快,以后两人相敬如宾,顾知音在王府给他面子替他周旋,那么傅云璟也会在外面给她体面,配合她行事。 这简直说到了顾知音的心坎里。 傅云璟对顾知音的态度很满意,随即他敲了敲车壁:“停车。” 起身,下车。 顾知音也不多问。 不过下一瞬就听外边傅云璟的声音传来:“我平时都住书院,休沐日回王府,你若有什么事可唤人去万盛书院找我。” “好。” 风吹过,马车又重新晃悠悠的行走了起来,一路驶进了王府。 顾知音先去了主院给平阳王妃请安,之后便去了老王妃的朝辉堂。 “回来啦!”她的一只脚刚踏进屋里,老王妃便笑道:“来见见你大姐,云瑶。” 顾知音给老王妃行了一礼,随后看向坐在老王妃左侧的女子。 她一身宝蓝色长裙,嘴角噙着温婉的笑意,眼眸如星,清雅中透着说不出的端庄。 平阳王的嫡长女,明华郡主!嫁给了兴安侯的世子,两人成亲一年。 “知音见过大姐。”顾知音福身唤道。 傅云瑶忙将人拉起来,笑容真诚的道:“弟妹不必多礼。”一边说着,傅云瑶朝后伸手。她的婢女见状,忙将一只锦盒递过来,傅云瑶放到顾知音的手上:“本该你们成亲后的翌日回来的,不料那天身子不适,怕染了病气,这才延迟到今日相见。” “多谢大姐。” “今日回门,云璟可有为难于你?”傅云瑶问。 老王妃亦一瞬不瞬的望着她,模样紧张。 顾知音:“没有,父亲母亲都很喜欢他。” 闻言,老王妃跟傅云瑶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他人呢?”老王妃问。 顾知音:“郡王回书院了,说是休沐日再回府。” 老王妃听到这话,心头不由得一梗。 什么回书院?依她看根本就是去了那狐媚子处。 书院里的床铺估计都发霉了,也就这单纯的孙媳妇才会相信他的鬼话。 “音音啊……”老王妃拉着她的手,亲亲热热的道:“王府如今的情况想必你也了解了,就云璟这么一个儿子,人丁不旺,我那孙子不争气,我也指望不上他什么。” 顿了一顿,老王妃轻声嘱托着:“你是个聪慧的,子嗣上的事你也要多上点心,只要有个儿子,你以后也就有了依靠。” 顾知音柔柔笑道:“祖母,我懂。” 老王妃满意的看着她,随即将一张薄薄的宣纸塞到了她的手里。 “这是生子的偏方,连宫里的太医都说有效,你大姐好不容易打听得来的。” 顾知音愣了一瞬后,便乖乖巧巧的接了过来。 “谢祖母!” 应归应,顾知音却没有丝毫压力。 傅云璟不喜欢她,这是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她想生,傅云璟也得愿意啊! 不过那又如何? 管傅云璟跟谁生孩子,不得都叫她一声母亲么? 恩,都是她的孩子。 上辈子,她一心求子,吃了无数偏方,受了无数的罪都无法怀孕,后来沈临舟从外边抱回来一个孩子,让她认作儿子抚养,她因为不能生育而对他心生愧疚,更感动即便她生不了孩子沈临舟依旧对自己不离不弃,所以全身心的信任他,对那个孩子也是倾心教养。 可谁能想到,她辛苦养大的养子竟是沈临舟的亲生儿子,是他跟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 沈临舟为了让亲生儿子明正言顺的当嫡子养在自己膝下,从很久以前就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给她吃了绝子药。 而她的养子对她从来都是心生怨恨,因为自己抢了他生母的位置。 待沈临舟位高权重,待他长大成人,在他们父子再也不需要自己的时候,她的养子亲手送她下黄泉。 还是旁人查起来也只是自己操劳过度导致身亡的慢性毒药。 所以她早就想好了,傅云璟不愿碰她正好,谁知道最后他为了跟心爱之人的儿子会不会跟沈临舟做同样的事情。 虽然上辈子她没听说傅云璟跟林见月有孩子。 但世事难料,谁能保证呢。 第12章 杀鸡儆猴 顾知音离开朝辉堂,杨妈妈没有跟上,留了下来,把在顾家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照奴婢看,当时没娶顾二小姐真是太对了,不说性格急燥,那嘴巴不把门,该说不该说的一股脑全说了,那叫一个刻薄,丝毫不如咱们郡王妃的沉稳端庄!” 老王妃听罢,与傅云瑶相视一望,一脸的心有余悸。 听杨妈妈这么一说,那顾锦瑟可真是个搅家精啊,幸好换了,幸好换了。 “咱们府里的下人不敢说千好万好,但老王妃当家,首要一点便是严令奴才们管住自己的嘴!郡王成亲当日弃郡王妃而去,此事是绝不可能传出去的,短短三日,那顾二小姐便知道了,更是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说了出来,一副恨不得郡王妃受辱的模样……”杨妈妈继续说。 “郡王妃便怀疑是她身边的人说漏了嘴,那三个陪嫁奴才,除了打小伺候的如意,其余两个的虽说是伺候她,但卖身契还在顾夫人手里,想来顾二小姐想打听什么事,这两人定是不会隐瞒。于是郡王妃在离开顾家前把惠兰那丫头交给顾夫人处置,说这般嘴碎之人,绝不能留在王府!至于那胡妈妈,一来今日郡王妃回门没带上她,二来……” 杨妈妈顿了一顿,道:“说是杀鸡儆猴,若胡妈妈是个聪明人,总该明白日后谁才是她真正的主子。” 老王妃闻言,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对顾知音的赞赏。 这便是用人之道了,若是一竿子打死,蛮横镇压固然令底下人不敢反抗,听命行事,但就很难收到真正忠心耿耿的奴才。 所以该压的时候压,该给好处的时候得给好处,张驰有度,方能服众。 “怎么发落胡妈妈,音音心中已然有数。”老王妃道:“她初初掌家,你多替她看着些,别叫府里不长眼的给欺了。” 王府里将近一半都是家生子奴才,一代又一代,在府上的关系盘根错节,说难听些,可不比新进门的顾知音资历老么,若真有胆大的变着法欺主,顾知音还真不轻易处置呢。 “是,老王妃。”杨妈妈应道。 不过郡王妃是老王妃认可的当家人,就算真有不服气的,老王妃还能眼睁睁的看着郡王妃被欺? 那不能够。 琼华院。 顾知音叫了胡妈妈到跟前,屏退了旁人,只留了如意在身边。 关上门,安静的空气里弥漫着一丝丝压迫感,直叫胡妈妈浑身发毛。 她看了眼坐在上首的顾知音,忍不住开口问:“郡王妃叫老奴过来,不知有何吩咐?” “胡妈妈,我原以为你年长,经历的多,该是个聪明人。你们才跟着我嫁进王府,脚还没站稳呢,就迫不急待的吃里扒外了,母亲是你的主子,难道我就不是了吗?还是你觉得我没有你的卖身契在手,不能拿你怎么样?” 顾知音冷冽的嗓音像是一块巨石朝胡妈妈压下。 胡妈妈心头一惧,忙跪了下去,疑惑又紧张的道:“郡王妃息怒,不知奴婢做错了什么?” “不知?”顾知音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沉声道:“今日回门,二妹张口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新婚当夜郡王妃弃我而去的事情,难道不是你跟惠兰告诉她的?羞辱我事小,置平阳王府颜面于何地?” 胡妈妈大呼冤枉:“郡王妃明鉴,奴婢从未跟二小姐说过这件事情啊。” “不是你们,难道还是王府里的人?” 胡妈妈脸色涨得通红,她倒是想把罪往王府的人头上摁,可也得叫人信啊。 她跟惠兰是夫人安排到郡王妃身边的,卖身契亦在夫人手里,怎么看都是她们俩更可疑。 可事实却是她当真冤枉啊。 就算她想挑拨离间,可这才刚进王府,也不敢把郡王妃得罪狠了,否则就算不捏着她的卖身契,郡王妃想要收拾自己还不多的是法子。 “奴婢发誓,绝对没有同二小姐说过一个字,一定是惠兰说的。”胡妈妈竖着手指发誓,一脸凝重,就差没把自己的心掏出来证明了。 “惠兰自有母亲处置,一个敢般弄事非的奴才,就算我不计较,平阳王府也留不得。” 胡妈妈闻言一惊,怪不得惠兰没有跟郡王妃一起回来呢。 所以呢? 郡王妃的意思,也不会把她留下。 因犯错被谴送回去,打了夫人的脸,还没得立功,就算不被发卖,胡妈妈也能预料自己日后的凄惨的日子了。 更令她糟心的是她明明都没做什么! 胡妈妈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憋闷。 突然,胡妈妈脑中飞快闪过一道电光,自己被送回顾府就会失去夫人的重用,那么若留下来呢? 如果郡王妃真的要处置自己,绝不可能把她叫进屋里说这么多话,二话不说把她送回去就是了! 换而言之,郡王妃是在逼她做决定。 选夫人,还是选她! 想着,胡妈妈飞快的看了一眼顾知音,一咬牙:赌了! “求郡王妃开恩,别把奴婢赶出王府,以后奴婢愿为郡王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良檎择木而栖,反正这般回到顾家她也没有任何前途,郡王妃既然敲打自己,想必自己还是有什么值得她用的地方。 “可母亲……” “奴婢自从被安排到郡王妃身边,便是郡王妃的奴才,从今往后,奴婢也只有郡王妃一个主子。”胡妈妈道。 顾知音看了她良久,宛尔一笑:“把你的卖身契拿来,我便信你。” 胡妈妈不是孤身一人,所以没有卖身契在手,顾知音可用的一点都不放心。 惠兰从上辈子就是个麻烦,所以这一世她绝不可能再用。 倒是这胡妈妈,怎么说也是在后宅浸淫多年的老人了,还是有些本事的。 不是她不信王府的奴婢,而是顾家出来的,利益与她绑在一起,短时间用的更顺手些。 如意年幼,做事不够老道,她的私产,很多事情杨妈妈不方便去办,胡妈妈却是正好。 第13章 不速之客 胡妈妈面色发白的出去了。 “郡王妃,胡妈妈说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咱们能信她?”如意有些怀疑。 她一直为夫人所用,能轻易的被郡王妃收为己用? 顾知音不在意的笑了一笑:“那就看胡妈妈是想要前途,还是被人放逐草草过完下半辈子了。能不能用,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忠不忠心,日子久了自然就知道。” 如意虽然不看好胡妈妈,但主子说什么,她听着就是。 “那胡妈妈究竟有没有同二小姐说您在王府遭遇的事啊?” 顾知音:“没有。” “所以真的是惠兰那个贱蹄子搬弄是非,让二小姐今日故意羞辱你的?”如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 所以郡王妃早就知道了,今天带着惠兰回顾家,顺便把人交给夫人。 顾知音看了眼自家丫鬟,端起茶杯默默的喝了口茶,没有多说。 她总不能说,顾锦瑟根本没有找惠兰跟胡妈妈打探消息,而是顾锦瑟因为重生一世,上辈子嫁进了平阳王府经历过这些,所以便笃定自己也会跟她经历一样的事情。 顾锦瑟是什么性格,从小一起长大,顾知音可是了解,以为换亲就能得个好夫婿,换个人生,今天回门,总会想尽办法在她面前找优越感。 这不,让她找到了把惠兰送回顾家的正大光明的理由。 虽然她不在乎傅云璟纳不纳妾,纳的妾是什么样的品性,但她身边绝不用惠兰这样麻烦精。 胡妈妈一开始也不想留,但总共三个陪嫁,一下子送回两个,怕逼急了姜氏再另外送人过来,倒不如暂时留着。 能用,她就用。 不能用,日后有的是法子处置。 翌日,胡妈妈约了姜氏在云涧茶楼见面。 她在二楼的厢房内等,与此同时的三楼,顾知音坐在另一间布置雅致的厢房内。 昨日顾知音借着惠兰搬弄王府是非的理由,临走前将人交给她处置,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事后她问惠兰,这丫头却是怎么都不肯承认同锦瑟说过。 她可不允许顾知音出嫁后就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所以当胡妈妈传信给她约见面时,她便迫不及待去了。 “奴婢见过夫人。” “免礼!”姜氏抬了抬手:“顾知音在王府是个什么情况?” “奴婢今天约夫人见面,正是要说这事。”胡妈妈说:“老王妃把掌家权交给了大小姐,由她当家作主,奴婢跟惠兰本就不是大小姐亲信,突然跟着她陪嫁,肯定要花不少精力跟心思取得大小姐的信任。奴婢说句不得体的,惠兰私下跟二小姐说了明郡王新婚夜弃大小姐而去的事,过于着急了。” 她可不敢指责是二小姐这么着急的来找惠兰打听大小姐的丑事,自己的亲生女儿,哪怕不对,夫人也容不得旁人说个不字。 “我问惠兰,她说不是她。”姜氏说道。 胡妈妈心中暗骂一声,惠兰否认,这是想把脏水泼她身上不成? 王府的人不可能去给二小姐告秘,只有她跟惠兰最有嫌疑。 “但事实却是她被大小姐送回顾家,交由夫人处置。”胡妈妈也不多说,只陈述了一个事实。 更不急着为自己辩清白。 反正被大小姐赶走的是惠兰,留在王府的是自己。 姜氏沉默了一瞬,也不再纠结惠兰是不是冤枉的。 对她来说,一个奴才而已,她在乎的是惠兰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我再重新安排人过去。” “夫人,没必要了。”胡妈妈说道:“大小姐如今掌王府大权,照理说奴婢们这些从顾家跟着她嫁进王府的,理应得到重用,可事实却是她宁愿让王府的奴才得权,也不肯给奴婢们一个机会。” “说到底,她防着夫人,奴婢就算有一身本事,也没办法施展,惠兰就是前车之鉴,再这么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奴婢也会被寻个错处,送回顾家。” 说白了,你就算把所有顾家的奴才都送去王府,顾知音不肯用,都是枉然。 姜氏听罢,气得嘴都歪了,这小蹄子一出嫁,就翅膀开始硬了。 可偏偏她一嫁过去就得了掌家权利,一没把柄被她捏着,二不要需要依靠娘家,姜氏如何拿捏住她。 再一想,原本拥有王府当家权的,该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 如今反而便宜了顾知音。 姜氏那个怄血! “那你说怎么办?” 胡妈妈垂眸,低声道:“奴婢思来想去,若想取得大小姐的信任,就得把奴婢的身契给她,这样她才能放心重用奴婢,而奴婢也能更方便为夫人看着大小姐,不让她脱离您的掌控。” “身契?”姜氏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看着胡妈妈的眼神也凌厉了起来:“胡妈妈,你看本夫人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吗?” 她要不拿着胡妈妈的身契,能放心把她放在顾知音身边? 又不是她的心腹奴才。 “夫人,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如今大小姐刚嫁过去,初初掌家根基不稳,正是用人之际,若是等她在王府地位稳固,到时候做什么都晚了。”胡妈妈一副为姜氏考虑的模样:“更何况奴婢的身契虽然不在顾府,但奴婢的儿子还是顾家的奴才,奴婢总不能不顾儿子死活。” 姜氏抿唇,沉默不语,在心里考虑着胡妈妈说的话。 不给,胡妈妈无疑会步惠兰的后尘,自己再送人到顾知音身边也只会令她各种防备。 收买如意或者王府的下人? 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以!” 良久,姜氏红唇轻启,慢慢的吐出两个字。 这老货的儿子还在顾家,不怕她不听话。 胡妈妈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而三楼的另一间厢房,顾知音看着门口不请自来的女人,一脸戏谑。 林见月! “逛街时见到姐姐,便想着上来打声招呼,姐姐不会怪我不请自来。”林见月一边说着,一边径自走了进来。 只见她身着一袭香妃色的软烟襦裙,裙摆轻垂于地,显得身形玲珑有致,如瀑布般的青丝以一支玉簪轻轻挽起,明媚的小脸略施粉黛,如出水芙蓉。 第14章 被林见月无语到了 顾知音听到林见月的话,顿时觉得好笑,你明知道自己是不请自来,还来? “林姑娘,咱们非亲非故,这声姐姐,我可当不得。” 言外之意,少来攀关系。 林见月轻哼了一声,摆出大房的姿态还一副酸溜溜的语气,以为自己会怕么。 这万恶的古代,可恨的封建设会,要在现代,顾知音这样的才是第三者啊。 不等顾知音邀请,林见月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敲着二郎腿,身子往后靠着椅背,双手搭在扶手上,自以为一副不拘小节的模样。 顾知音见状,眉头轻蹙,一个女子这般坐姿,也太没有规矩了。 还真是如外边传言的一般放荡不羁。 偏偏人家还自我感觉很好。 “奴婢见过郡王妃。”跟着林见月进屋的一名丫环,对着顾知音行礼道。 顾知音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颔首。 她看不上林见月,却也没想要故意去刁难的她的奴才。 林见月却觉得顾知音的冷漠是故意羞辱人,当即气呼呼的道:“合欢同你打招呼,你为什么这般不理不睬,真是没有礼貌。” 顾知音见鬼般看着林见月,暗道这货的脑子里究竟装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啊。 她堂堂郡王妃,难不成奴才行礼,她还得还礼才叫礼貌? 口口声声说自己无礼,林见月招呼不打不一声就来,对她不请安不行礼还不等她邀请就坐下,就礼貌了? 典型的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公主们都没她这么牛的。 “大胆。”如意勃然大怒的呵斥。 林见月看着如意,嗤笑了一声,翻着白眼道:“你们这些人就是古板,动不动就这个大胆,那个放肆,活得累不累啊。” 顾知音似笑非笑的看着林见月:“照你这么说,什么才古板?” “自然是讲究人人平等啊,都是爹妈生的,我自认不比你差,凭什么要矮你一头。” 眼前的女子神色傲慢又无礼,可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对。 顾知音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你的想法……很奇特。” “那是自然,我跟你们这些古人可不一样,我对我的手下情同姐妹,不像你们,不尊重奴才,随便打骂践踏。”林见月说着,便对自己的婢女道:“你还站着干麻,坐啊。” 如意听着林见月的豪言壮语,非但不觉得她的话感人,反而气成了青蛙。 这个戏子,自己没有规矩,居然还有脸指责她家主子。 在什么位置,便是什么身份。 更何况她区区一个戏子,说到底还不如他们这些在世家大族里当奴才的呢。 哪来的脸来教郡王妃做事。 顾知音感受着身旁自家丫鬟体内快要压制不住的怒火,回头朝她摆了摆手,生怕如意一个控制不住上去扇林见月两巴掌。 怎么说都是傅云璟的心爱之人,就目前来看两人还是合作愉快的,可不好撕破脸。 合欢虽然不是王府的婢女,但也被教导过规矩的,顾知音通身上位者的尊贵气势,让她不由得心下惶然,哪里敢坐下来。 “姑……姑娘,奴婢站着就好。” 合欢哆嗦着唇道。 在郡王妃面前放肆,她是嫌命长吗。 林见月瞪着眼睛示意了她几回,合欢全都视而不见:“教都教不会,你们这些封建女人真是没救了。” 顾知音听着她嘴里时不时蹦出来的自己听不懂的词,问:“你一会古人,一会封建,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们思想古板老旧,一天天的就知道规矩礼仪,不敢反抗没有自由的可怜虫啊。” 顾知音深深的看着林见月,心中不免觉得好笑:“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哪里不对?” 都像一样似的不知所谓,没有尊卑就是对的了? “这是陋习,是压迫!说了你也不懂。” 如意哼道:“就你懂,没有规矩就是没有教养。” “你今天不请自来,就是找我说这些的?”顾知音没了继续与她说下去的兴趣,直截了当的问。 她觉得自己今天听到林见月说的这些,回去得洗洗耳朵了。 林见月不客气的捏起碟子里的糕点,一边吃一边道:“当然不是,我是劝你识相一点,主动离开云璟身边,不是说大家闺秀么,居然上赶着给人当小三。” “小三?” “就是插足别人的第三者啊。”林见月斜昵了顾知音一眼,道。 “满口胡言!”如意像头发怒的小狮子,指着林见月道:“我家主子是明媒正娶,八抬大娇嫁进平阳王府的,是明郡王明正言顺的正妻!倒是你,一个戏子毫无礼仪教养,当个外室还不知廉耻。” 林见月一听如意这话立马急眼了:“什么戏子,外室,说的这样难听,要不是你家主子,我早就跟云璟结婚了,明知道我跟云璟两情相悦是一对,还嫁过来,根本就是知三当三。” 如意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气懵了。 顾知音也是无语的看着面前滔滔不绝的女人:“那照你说的,我不嫁过去,该当如何?” 这个女人,她难道还不明白,就算不是她,也会有其他千金小姐嫁给傅云璟,明郡王妃的位置,永远不可能是她林见月的啊。 “拒婚啊,你不会反抗的吗?” “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如何拒,如何反抗?” 林见月听着这死脑筋的说法,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可以逃婚啊,脚长在你自己身上,天大地大哪里不能去?” 逃婚? 顾知音心底发笑。 不说她们能不能逃,逃不逃得掉,她一个官家小姐,为什么要逃? 顾家再怎么不起眼,她爹好歹都是翰林院侍读,吃穿不愁,有人伺候,从小学心琴棋书画,不比如林见月这样为了生存在戏班谋生的人强? 虽然受束缚,继母不善处处小心,但终究是顾家给了她庇护,比外面简直好了不止百倍千倍。 大家都恨不得将自己的家族壮大,抱成一团,她若逃了,一个女子独身在外,如何生存? 纵然手中握有万贯家缠,身后没有家族的庇佑,这些钱财她能护得住? 而若她身无分文呢? 不说寸步难行,更会性命不保。 怎么在林见月的眼中,脱离家族是一件轻松又快乐的事情? 第15章 为何扒着云璟不放 不等顾知音说话,林见月接着又道: “云璟不爱你,他只爱我,所以以后你不要再做些吸引他注意的事情来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顾知音:“我做什么了?” “昨天你让他陪你回门。” “我与他拜了天地,他是我丈夫,陪我回门理所应当。”顾知音淡淡的说。 “成亲了也可以离婚啊,世上男人那么多,你为何非扒着云璟不放。” “放肆!”如意气得脸红脖子粗,一把上前将林见月拽了起来,怒气腾腾的将她推到一旁:“简直大逆不道,什么东西敢这么跟郡王妃说话,给我滚,再不走我撕烂你的嘴。” 林见月恶狠狠的瞪了如意一眼,然后望着顾知音,眼神怜悯,似乎在说:看,连生气都不敢表露出来,还得要婢女出面,装模作样的活得累不累啊! “其实我也不是非得怪你,你们这些生活在封建社会的女人都是可怜虫,一辈子活的没有自我。我今天来不过是要告诉你,云璟答应了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就算他被迫娶了你,心里也不会承认你这个妻子的,所以我劝你安份些,不要妄想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顾知音不由得被气笑了。 枉她之前以为能让傅云璟爱得这般要死要活不惜跟家里人闹得鸡犬不宁的女子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今日一见,真正是叫她大开眼见。 顾知音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这一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被震惊到的内心。 她的呆愣,落在林见月眼底就成了不得不妥协的忍气吞生,林见月顿时神色得意了几分。 哼,跟她抢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她堂堂一个现代人,难道会输给一个迂腐的古人么。 “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走了,拜拜。” 林见月拍了拍衣裙,朝着顾知音敷衍的挥了挥手,顺势拿走了碟子里的糕点。 自己手里拿不下,又往丫鬟合欢的手里放了不少,直到整个碟子清干净,这才晃悠悠的出了厢房的门。 如意看着又吃又拿一番言论极不要脸的女人,表情寸寸龟裂,碎成了渣。 “她……她她她……也太不要脸了。” 可怜的孩子,被林见月气到语无伦次了。 “是个奇葩!”顾知音的唇边扬起一抹浅浅的讥笑:“这样的女子,刚开始的确会令人感到新鲜又奇特,可时间久了,就会将她的无知跟浅薄显露出来。” 上辈子,两人在顾锦瑟的闹腾逼迫下私奔,可傅云璟是从小在王府锦衣玉食长大的郡王,还是个有名的纨绔,离开王府,他什么都不是。 林见月呢?看中的究竟是傅云璟的人,还是他的身份。 当傅云璟不能带给她富贵的日子优越的生活,还会这般死心踏地吗? 反正今日林见月展露出来的言行举止,顾知音不信! 但即便自己以后要面对林见月这般傲慢无知的女人,那也比应对沈家那群豺狼轻松的多了。 不过……林见月今天来给她添堵,自己总得回敬回敬才是啊。 顾知音等胡妈妈来了之后,便带着人回去了。 一进琼华院,便叫来了杨妈妈。 “郡王妃找奴婢?” “恩。”顾知音点点头,问:“我嫁进王府几日,怎么也没见过以前伺候郡王丫鬟,不如杨妈妈叫来我见见。” 杨妈妈闻言,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不确定的问:“郡王妃的意思是……通房?” 顾知音:“恩。” 不然还能有谁? 世家子弟,到了一定的年龄便会安排丫鬟伺候人事,没有什么名份,等有了当家主母,若有造化的入了主母的眼,抬为小妾姨娘。 所以顾知音觉得,明郡王亦是如此。 她自己不在乎去争傅云璟的宠爱,但让别的女来来争宠,隔应隔应林见月也是好的,省得她一天到晚跑她面前得瑟。 杨妈妈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把顾知音都看懵了。 顿了一顿,她回道:“回郡王妃的话,郡王没有通房丫鬟。” “啊???” 顾知音愣住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就从来没有……” 后面的话顾知音没有继续说完,不过杨妈妈也能明白,她看了顾知音一眼,重重的点了点头,无奈的道:“郡王在感情这方面很简单,王爷跟老王妃不只一次往他的屋里安排婢女,不过都被他赶走了,次数一多,王爷与老王妃也就不再免强了,想着如此也好,说不得以后成亲了会对自己的正妻一心一意,哪知这遇到了林见月就跟中了邪似的,一颗心都扑她身上去了,非要闹着……”娶为正妻! 说到这,杨妈妈猛的住了嘴,看着顾知音讪讪的道:“郡王妃恕罪,奴婢失言了。” 当着郡王妃的面说郡王曾经为了一个戏子要娶她为妃,这怎么看都像是在羞辱郡王妃,杨妈妈心下打鼓,希望郡王妃不要放在心里才好。 “妈妈不必拘谨,您信任我才会与我说这么多。”顾知音微微笑道:“没想到郡王还是如此重情之人。” 不论林见月是什么样的人,傅云璟对她的感情的确是很认真的。 至少为了娶她为正妻而争取过。 唔,居然没有通房,这还真是令他意外啊。 还想着挑个聪明稳重的抬为小妾,过去伺候的人,傅云璟总归会念几分旧情的,一来二去,多少会分掉些宠爱。 真是让她没有下手的机会啊。 以傅云璟现在对林见月的感觉,临时纳妾也未必能入得了他的眼,搞不好会让他认为自己是故意挑拨他跟林见月的感觉。 虽然她的确是想这么干的。 那他们如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合作关系就会分崩离析,不划算。 杨妈妈松了口气,笑容真诚的道:“郡王妃多与郡相处,郡王早晚会发现您的冰雪聪明,蕙质兰心。”然后好把郡王的心给夺过来。 顾知音看着杨妈妈那一脸的加油努力,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一抽,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敬谢不敏! 第16章 她一个穿越者能被欺负了? 胡妈妈等杨妈妈离开后进了屋,把自己的身契约交给了顾知音。 “郡王妃,奴婢还有一事相求。” 顾知音将身契收好,不等胡妈妈问出口便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会想办法让陆同离开顾家。” 陆同,胡妈妈的儿子,一直在外院伺候。 但现在不是把人带走的时候,姜氏手里没了胡妈妈的身契,如何更会把陆同看得死死的,绝不对给她带走陆同的机会。 更何况对姜氏来说,胡妈妈依旧是她的人,所以从胡妈妈的嘴里,自己还能知道不少关于姜氏跟顾锦瑟的消息。 有备无患。 万盛书院。 到了放学的时辰,一身长衫的学子们纷纷结伴离开,走在人群中最显眼的,便是俊美如厮的傅云璟。 普通的白色学生服也掩盖不住他的风姿,长身玉立,丰神朗朗,与身旁的人说笑着走来。 “云璟。” 一声轻柔的呼唤响起,叫人不由得停驻观望。 旁边槐树旁停着一辆精美的马车,容貌娇美的少女婷婷而立,肌肤如云,沁出一层淡淡的樱粉,美眸弯弯,笑意宛若夜幕中的繁星,唇角微翘透着一丝俏皮,在喊了一声后提起裙摆便朝傅云璟走了过去,亲昵挽上了他的手臂。 见众人都朝她看过来,林见月冲大家微微一笑。 “大家好啊,我来接云璟放学。” 这些古人见多了被教养得一板一眼的后宅女子,肯定对她这种率真坦荡中不失娇媚的性格更加吸引。 毕竟她可跟那些无趣的女人不同。 林见月自以为是的想。 傅云璟身边围着一群人摸着下巴笑得一脸揶揄。 “美人来接,郡王真是艳福不浅。” “可不是,咱们就没这么好的命哟。” 而大部份学子却是在经过傅云璟身旁时一脸古怪的看了林见月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一边摇头一边匆匆离开。 “这是便是郡王妃,给郡王妃请安。” 在一众人中,有道声音突然响起。 在林见月的面前,有一人恭恭敬敬的朝她行了一礼。 林见月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脸色难看极了。 这混蛋是故意来羞辱她的? “我去,这个憨憨。”有人回过神来,一边吐嘈一边连忙将人拽走了,依稀还能听到那人不解又疑惑的声音。 “诶?你拉我作甚?” “大哥,那不是郡王妃,你冲上去行礼,不是去打人家脸么?” “啊?不是郡王妃,那是谁?”憨憨一脸错愕又迷茫的表情看着同窗,满眼写着:既然不是郡王妃那姑娘还跟郡王这么亲密,这……这这这这……世风日下啊…… 同窗扭头看了他一眼,脚下步子跑的飞快,嘴里一边说:“忘了你这货刚到京城没多久,请我喝酒,我给你好好说说明郡王的事。” “那个什么,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撤了。” “啊对对对,改日再约啊。” “郡王,告辞。” “……” 一群人纷纷与傅云璟打招呼离开。 快走快走,尴尬的要死! “不用在意,回去。”傅云璟拍了拍林见月的肩膀,柔声道。 眨眼的功夫,两人身边的人就走了个精光。 “我才不在乎旁人怎么看我呢,云璟你知道的,我只在乎你爱不爱我,名份什么的对我来说都是浮云。”林见月一脸清高的说道:“只是我觉得那人对我是不是有恶意啊,所以才故意这么做,他是谁啊?” “不是多重要的人,才进书院,别搭理他。”傅云璟满不在乎的道。 万盛书院是京城有名的书院,每年前来求学的书生不计其数,多的是寒门子弟。 那谢霁川可没听说有什么厉害的背景身份,否则以他的才华学识,早该进国子监了。 国子监,进去的人里面非富即贵,哪怕最不起眼的,都会有个八竿子远的关系户,除此之外,你得有功名在身,是有真才实学的人。 否则以傅云璟的郡王身份,也能入读国子监。 可谁叫他的学问是半吊子水平呢? “今天怎么有闲情出来逛街,可有看中的东西?”两人坐上马车,傅云璟笑着问。 他喜欢林见月,整个京城都知道,所以压根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所幸他爱的女子也是这般不拘小节之人,喜欢,就是大大方方的喜欢,坦荡率真! “没有看中什么呢,倒是遇到了郡王妃,跟她说了几句话。”林见月将头靠在傅云璟的肩上,说道。 傅云璟:“她可有欺负你?” 林见月听见他这紧张不已的话,心里满足极了,得意的道:“我是谁啊,还能被她欺负了去。” 她可是穿越者,能被这迂腐的古代人欺负了,那也太没面子了。 上天让她穿越一回,肯定是要活得轰轰烈烈才是,凭着她超前的知识,属于现代的先进本领,然后成为人上人的。 傅云璟闻言,便放下心来,问:“你们聊什么了?” “我就是提醒她,你爱的人是我,让她安份些,别打你的主意。” 原本神色温柔的傅云璟听完这话,忽然变了脸色,厉声道:“你胡闹。” 林见月头一次见他发脾气,先是被他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着他,跟着生起了气:“你干嘛凶我,这本就是你答应我的,难道你反悔了?你觉得顾知音比我更好,所以你对她心动了?” “那你也不能到她面前去说。” “呵……”林见月冷笑一声:“你什么意思?我不就是跟顾知音说几句话,你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我让她离你远点怎么了,我这么在乎你,你却为了她吼我,傅云璟,我真是看错你了,你跟那些花心的男人没什么区别,说什么娶她是为了应付家里人,才几天啊你就变心了。” 傅云璟被气到说不出话来,一瞬不瞬的盯着林见月,这还是他爱的那个冰雪聪明的女子么,怎么做的事情这么愚蠢? 林见月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火,伸手便推了傅云璟一把,怒道:“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傅云璟脸色黑沉的看了林见月一眼,二话不说便叫停了马车,掀起帘子下车了。 第17章 会不会来兴师问罪了 傅云璟下了马车就回了王府,然后朝琼华院云了。 如意知道后顿时如临大敌,匆匆跑进暖阁。 “郡王妃,郡王来了,咱们今日才见过那戏子,该不会是她跟郡王说了什么,所以郡王这会来兴师问罪了。” 越想越有可能,如意气得咬牙,在心里把林见月从头骂到脚。 顾知音坐在临窗的榻上,面前上等的黄花梨矮几上放着厚厚的一摞账册,听到如意的话,她头也不抬的道:“是林见月自己找上门来的,我什么都没做,怕他来兴师问罪么?” 傅云璟要真是这样蛮不讲理,她还可以找祖母撑腰啊。 不占理的事她不做,但她有理的时候可不会一味忍让。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了婢女的请安声。 “奴婢见过郡王,郡王吉祥!” “恩,起。”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郡王妃在做什么?” 婢女:“在暖阁看账!” “恩。”傅云璟了然,朝她挥了挥手:“退下。” 婢女福了福身,离开。 傅云璟走进暖阁。 屋里似乎被人重新布置过,朴素而不失雅致,四周悬挂着几副名家字画,书架上摆着整整齐齐的书籍,桌子上放着一只白玉花瓶,上面浅浅的几笔勾勒出锦鲤戏水图案,几枝娇艳欲滴的桃花插在花瓶里,幽香扑鼻而来。 “给郡王请安。”顾知音下了塌,对傅云璟行礼。 如意紧跟其后。 “不必行礼,坐。”傅云璟虚扶了她一把,轻声道。 顾知音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叫如意上茶。 “祖母让你管家,可还适应?”傅去璟在她对面坐下,问。 顾知音微微笑道:“祖母叫了秦妈妈来教我,秦妈妈教的很仔细。” 言外之意,我学的挺好的。 实际上顾知音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如今接手平阳王府,更是手到擒来。 傅云璟只是找个话题聊,听罢也只是随意的点点头。 “那就好。” 如意端来了茶,傅云璟接过来,一口一口的喝着。 他不说话,顾知音也不多问。 屋里一下子变得安静,傅云璟眼角的余光瞄了她一眼,见她又旁若无人的捧着账册看了起来,似乎自己在不在这里,都跟她没关系。 “那个……今天……你见到月儿了?” 顾知音翻页的手闻言倏地一顿,抬头,漆黑的眸深深的看了傅云璟一眼,直把他看得心里发虚。 “郡王有话不妨直说。”顾知音将账册放下,淡淡的问。 她猜不到傅云璟的心思,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默契可言,所以不需要这样拐弯抹角。 “月儿心直口快,但绝对没有恶意的。”生气归生气,但自己心爱的女人,总得护着,而顾知音更是没有做错什么,傅云璟也不想让她误会。 他可不想打破两人如今相敬如宾的状态。 “郡王这么急着回来找我,是怕我会给她气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郡王放心,我从未想过与林姑娘争什么,毕竟是您心爱之人,看在郡王的面子上,我不会过份为难她。”顾知音淡淡的笑道。 不过要是林见月踩到她脸上了,那也不能怪她还手了。 顾知音都这么说了,傅云璟觉得自己再咄咄逼人也太不是人了,只能讪讪的喝茶,一低头,茶没了。 他放下茶盏,顾知音要叫如意倒茶,傅云璟制止了:“我去给祖母请安。” “郡王慢走。” 顾知音也不挽留,语气轻快的起身送人。 朝辉堂里,老王妃知道自家孙子回了府去了琼华院,顿时乐得见牙不见眼:“果然是得成亲的,你瞧这不就心系正妻了么。” 秦妈妈正好进屋,听到老王妃这话,有些哭笑不得的道:“老王妃,事情恐怕不是你想的这样。” 郡王一去琼华院,她就上心了,想着今日郡王妃出去过,于是找了杨妈妈打探了一下,又从胡妈妈的嘴里得知郡王妃去了云涧茶楼喝茶,不料那戏子竟去找了郡王妃。 可想而知郡王这个时候回府找郡王妃,能有好事? 老王听着秦妈妈的禀报,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住了,额头青筋忍不住一跳一跳。 “这个混账东西……” “给郡王请安。” 老王妃听到外面的声音,立即沉下了脸来,看着傅云璟进屋后,轻哼道:“你还知道回来。” 本想兜头盖脸一顿臭骂,但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自家孙子本就被戏子迷得神魂颠倒,要是她突然替孙媳妇教训他,估计要误会音音来同自己告状,让两人本还比较和谐的关系变得剑拔弩张。 “祖母万安。” “你一天天的守着那狐狸精,我安不了。”老王妃没好气的说。 “祖母,月儿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行,我不说了。”老王妃问:“你今天回来,有事?” 傅云璟笑着坐到了老王妃身旁:“没事啊,想祖母了所以回来看看你。” 老王妃听到这话,面露狐疑:“就这?” “就这!”傅云璟点头。 老王妃沉默了一瞬,道:“我好胳膊好腿的不用你看,你去看看音音。” “去过了,我刚从琼华院过来。” “嘶……”老王妃闻言瞪眼:“你找她麻烦去了?” 傅云璟:“没有。” 老王妃不动声色的继续探他的话:“当真没有?若被我知道你一回府就去欺负她,我可饶不了你。” “绝对没有啊,祖母!我可是你亲孙子,你还不相信我吗?哪有你这么偏袒一个外人的。” 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宝贝孙子了。 “什么外人,音音如今是咱们傅家人,是我的嫡亲孙媳妇,比你懂事沉稳乖巧体贴,我不偏袒她,难道偏袒处处跟我作对的你么。” 要不是从小疼到大的,早就打断腿了。 傅云璟张了张唇,未免老王妃气坏了身子,果断的闭嘴不说了。 “难得回来,在祖母这里用晚膳,叫音音也过来。”老王妃接着又道。 秦妈妈闻言立即欢天喜地的下去安排。 刚转身就被傅云璟给叫住了。 “先不要叫她一起了,我有事与祖母单独说。” 第18章 把老王妃气病了 月影遍地,树影婆娑,随夜风轻轻摇曳。 顾知音正吃着晚饭,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郡王妃!” 顾知音:“进来。” 房门被人推开,胡妈妈神色严肃的大步朝顾知音走来:“郡王妃,老王妃被郡王气病了,朝辉堂的人出府请大夫,王爷跟王妃得知连忙赶了过去。” 顾知音一惊,她霍然起身,放下筷子就往外走:“发生了什么事?” “是郡王……”胡妈妈顿了一顿,才接着道:“要娶那戏子为侧妃,与老王妃闹了起来,说是老王妃与王爷先前就答应好他的,等娶了正妻便同意她进门。” 这叫什么事啊。 胡妈妈下意识的就想指责平阳王府的不是,替顾知音鸣不平,不过话到喉咙口又给咽了回去。 还是不要多话了,免得又被郡王妃误会自己故意挑拨。 她还没忘了成亲第一日自己自以为是的为郡王妃说话而惹得郡王妃大怒,虽然那会她为夫人办事,的确目的不纯。 但如今她也才追随郡王妃,郡王妃对她没有多少信任,自己还是少说多做的好。 顾知音不知胡妈妈此刻的心思,听到她的话怔愣得停下了步子:“侧妃?” 胡妈妈一脸对傅云璟无语的表情,点点头。 顾知音没有继续追问,匆匆去了朝辉堂。 老王妃被傅云璟气倒,已经有好一会了,所以顾知音刚到院门口,便看到了匆匆而来的大夫。 来不及见礼,他朝着顾知音颔了颔首就去了老夫人的屋里。 院子里,傅云璟正跪在那里,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顾知音看了他一眼,然后进了屋。 花梨木雕花的罗汉床上,老王妃靠在床头,额头系着抹额,唇色隐隐有些发白。 大夫坐在床边的绣凳,凝神认真的把脉。 平阳王与王妃站在一旁,一脸的紧张。 顾知音不敢出声打扰大夫把脉,于是安静的立于屏风处。 平阳王妃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抬头见是她,朝她招了招手。 顾知音脚步轻缓的走过去,对温氏福了福身。 傅峥亦侧目,朝顾知音点了点了头,算是打招呼。 半晌,大夫把完了脉起身。 “刘大夫,怎么样?”傅峥忙不跌的问。 “回王爷的话,老王妃乃是怒急攻心,需好好静养,草民开两副药调理一下!恕草民多言,老王妃年事高,实在不宜大动肝火,太过伤身了。” 刘大夫约摸四十多岁的年纪,相貌堂堂,有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 “是,本王知道了,有劳刘大夫开方子,我叫人随你回去抓药。”傅峥压抑着怒火,对刘大夫道。 都是那个逆子惹的。 刘大夫拱手道:“草民应该的。” 说罢,便提着药箱退了出去,总管立即将人送了出去,叫了个小厮随刘大夫回医馆。 这时,温氏凑近顾知音耳边,轻声说道:“刘大夫是咱们府上惯用的大夫,傅家虽然可以请御医,但医术高的御医们首先是替皇上跟后宫的娘娘们看病的,不能随请随到,而普通的医官水平跟民间的大夫相差不大,有的还未必有大夫医术高。这刘大夫的医术不错,为人又谦和,日后你若要把个平安脉,可以谴人去济世堂找他,老王妃的身子也一直都是他调理的。” 顾知音了然,朝温氏扬起一抹乖巧的微笑。 “母妃,现在怎么样,心口可还痛?”傅峥担忧的看着老王妃,问。 老王妃道:“我没事,你也别一惊一乍的。” 说着,她目光一转,落到了不远处顾知音的身上:“音音,来。” 顾知音连忙走了过去。 “祖母!” “让你跟着受惊了。”老王妃拉着她的手,神色怜爱又愧疚:“傅云璟这个混账东西,你放心,有祖母在,绝不叫你在府里受委屈。” 自己被气倒,又是把儿子儿媳妇叫来了,又是喊了大夫,她院子里发生的事情也瞒不住。 顾知音这个时候在她的屋里,肯定也是知道了傅云璟要娶林见月为侧妃的事情。 才成亲没几日,就迫不及待的娶侧妃,这是把顾知音这个郡王妃的脸踩在脚底下羞辱啊。 而且还不是纳林见月为小妾,是侧妃! 居然还拿自己答应过的来堵她的嘴,老王妃一想起来就气得眉头突突直跳。 她是同意了,可有说是让那个戏子当侧妃吗?有说刚成亲就把人接进府吗? 看着老王妃一心为自己作主撑腰的护犊子表情,顾知音心头只觉得温暖。 上辈子她嫁进沈家,沈家老夫人对自己是什么态度呢? 一边享受着她给顾家带来的利益,一边又高高在上看不上她的家世,需要用到她的时候跟她祖孙情深,用不到的时候目光挑剔。 “有祖母的疼爱,我一点都不委屈。”顾知音宛尔笑道,关切的看着老王妃道:“祖母切莫为了小事生气,伤了身子。” “好,祖母不生气。”老王妃笑了笑,看起来有些虚弱。 顾知音想了想,道:“祖母,您让我当家作主,不如郡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如何?” “这……”老王妃犹豫了一下。 并非她不相信顾知音,实在是清楚自家孙子有多护着林见月这个狐狸精,就怕到了最后云璟会记恨音音,做些令她难堪的事情。 一抬头,看着顾知音那双沉着冷静的目光,老王妃不由得神色一怔,随即低低笑了一下:“好,这事你决定。” 不管最后怎么闹,还有她替孙媳妇撑腰呢。 “祖母好好休息,我去找郡王说话。” 老王妃嫌弃的撇了撇唇:“急什么,你这个时辰过来,怕是还没用晚膳,先吃饭,吃完再说。” 至于傅云璟,饿着去! 说罢,不等顾知音说话,便叫来秦妈妈,带她去花厅。 “你们也一起去。”老王妃看着傅峥跟温氏,道。 温氏看了傅峥一眼,见他点头,恭敬的对老王妃福身道:“是,母妃。” 傅峥一想到儿子把老娘气病倒了,便食不下咽,周身不自觉的散发着丝丝寒意,叫温氏也形同嚼蜡。 公公婆婆都没胃口,顾知音也吃不下去了。 匆匆的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第19章 各退一步,纳为姨娘 朝辉堂的花厅很大,用一架数米长的山水屏风隔开,分内室与外室。 三人吃完便出了内室,傅峥在上首坐下,温氏与顾知音分坐两旁的冒椅。 “父王,母妃,郡王跪了这么久,让他进屋坐。”顾知音道。 傅峥瞄了顾知音一眼,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心知她是要解决儿子闹着娶林见月为侧妃的事情。 温氏默默的坐着,不说话。 自她嫁进平阳王府,这个家就不是由她当家作主,过去不是,现在也不是,所以她只需要安静的听着就是。 傅云璟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可没有心急如焚恨铁不成钢的心思。 傅云璟跪的两腿发麻,是被人扶着进来的。 “父王,母妃!”忍着发酸发麻的腿,傅云璟龇牙咧嘴的拱手唤道。 傅峥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别过眼不去看他。 温氏忙吩咐下人:“快扶郡王坐下来。” 傅云璟在顾知音身侧的椅子上坐下,垂着头思索着怎么开口跟自个老爹开口,就听身旁一道如三月春风般轻柔的嗓音响起。 “郡王想娶林姑娘为侧妃,但想必也不忍心让祖母为此事气坏了身子?” “你想说什么?” 傅云璟看着顾知音,深邃的眼中含着一丝警惕。 难道她要从中作梗么? 顾知音见他这冷漠而又疏离的神,淡淡的勾了勾唇,说:“不妨各退一步如何?你先接林姑娘入府,纳为姨娘,这有了名份之后等她怀上子嗣,再扶为侧妃。” 话落,三人纷纷望向她。 眼底皆是露出震惊之色,原以为顾知音要借着正妻的身份跟老王妃的喜爱阻止林见月进府,再不济也得立个一二三四的规矩出来,不曾想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同意她进门? 傅云璟在震惊之后飞快的冷静了下来:“你打的什么主意,莫不是想等着月儿进了王府,你好仗着身份欺压她?” 明显不相信顾知音会这么好心。 顾知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越发的温和端庄:“郡王,我说过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会故意去为难林姑娘,我自然是说到做到,若真的想欺她,大可不必提这个法子。你的初衷不也是想给她名份好与她长相厮守么,等她有了子嗣傍身,再给侧妃之名也就明正言顺了,你觉得呢?” 顿了一顿,她接着道:“等林姑娘入府后独居一院,无须来给我请安,只要不行差踏错,她自然也能随心所欲的过日子。” 傅云璟听她说的认真,不由得愣了一瞬。 “当真?” 虽然跟自己的初衷背道而驰,但顾知音的提议也不错,至少在他把祖母气病后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既能把月儿接进王府,又不会再惹祖母生气。 如今虽然只能委屈她当姨娘,但只要她怀了身孕,再给她请侧妃的身份也就更容易了。 “恩。”顾知音点头,而后看向傅峥跟温氏:“儿媳恳请父王,母妃同意林姑娘入府。” 傅峥剜了傅云璟一眼,沉着脸道:“就怕那女子心高气傲,不屑当这个姨娘。” “爹,月儿不是那等肤浅的女子,她并不看重名份。”傅云璟为林见月辩驳。 温氏见父子两之间气氛紧张,忙笑着劝道:“好了好了,就依音音说的办,不管怎么说进了王府,以后便是傅家的人了!云璟当真是娶了个贤惠的妻子,这般做不都是为了王府的和睦,你们父子两好好说话,可别辜负了音音的一番心意。” 自己妻子跟儿媳妇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傅峥的脸色一下子缓和了不少,对傅云璟道:“赶紧滚,明早好好来给你祖母请罪。” “儿子告退。” 傅峥面对顾知音时,顿时变得温柔可亲了起来:“天色不早了,音音你也早些回去。”那轻柔的语气,就像是对面站着个仙人似的,怕自己一吹气人就飞了。 顾知音行礼告退。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傅云璟。 “郡王在等我?” 朦胧的月光下,顾知音踏着满地的银辉而来,美的如梦如幻。 傅云璟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多谢你!” 顾知音一再的令他意外,倒是他以小人之心踱君子之腹了:“以后不会了。” 不什么什么?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顾知音却听明白了。 傅云璟的意思是,以后不会再把她想的这般恶劣了。 唔,也不是没有收获的。 顾知音浅浅一笑,看着傅云璟道:“互相帮忙,应该的。” 比起沈临舟,傅云璟至少是真诚的,就这足够了。 月如钩,整个夜空看起来静谧而安宁。 沉睡中,顾知音陷入了稀奇古怪的梦中。 梦里,是完全陌生的一座宅院,明明同样是晚上,顾知音却清晰的“看”到了宅子里的景色,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一条由青灰色砖石精心铺就的小径直通中心的最大的院子。 周围一片寂静,唯有一间屋子散发出微弱的烛火光芒,屋里隐隐传来令人脸红耳赤的不和谐之声。 顾知音在心里忍不住骂天。 见鬼,她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顾知音恨不得拔腿就跑,但身子像是被固定住了,怎么也动不了。 忽然,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她扭头,从暗夜下走来的男子,不是傅云璟又是谁? 不过眨眼的功夫,人就到了她面前,顾知音下意识的想躲,却见傅云璟目不斜视的从她旁边走了过去,仿佛没看到她这个人似的。 顾知音愣了一愣,便不动了,看着傅云璟满欣欢喜的朝那一方小院走去。 丫环惊慌失措的请安声响起,紧接着顾知音便听到屋里传来一陈悉悉索索音,还有不小心把凳子绊倒的声音。 顾知音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在傅云璟出现的时候,对屋里的人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像是应证着她的想法,房门被打开,林见月笑意盈盈的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意的翻下后窗,避着人离开。 顾知音看到了! 第20章 做梦 画面一转,热闹的街头,人声鼎沸。 顾知音仿佛心有所感似的,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衣衫褴褛的傅云璟,蓬头垢面早已看不出曾经的俊英风流,一双漆黑的瞳眸死死的瞪着一个方向,眼中煞气惊人,突然拔腿就追了上去。 “林,见,月!你为什么要骗我?”一字一句,带着满腔的恨意,仿若泣血般悲痛不已。 只是人还没有靠进马车,便被侍卫一脚踢飞,紧跟着一群人对着傅云璟拳打脚踢。 顾知音想要上前阻止却是动不了。 而且她也清楚,她看得到所有人,而他们却看不到自己。 风吹过,掀起马车的帘子,露出了里面坐着的林见月与一名男子,男子另一侧,坐着一名七八岁的少年,听到外面傅云璟的怒吼,剑眉微拧,扭着朝着男子道:“怪不得从小我不愿意亲近他,原来他竟不是我的生父。” “是爹的错,这么多年才把你跟你娘接回京。” “爹是为了自己的大业,儿子不怪爹。” 少年一会喊爹,一会叫娘,马车内齐乐融融的温馨与外面傅云璟被殴打的凄惨形成鲜明对比。 顾知音睁大了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楚男子的面貌,可依旧如先前一样,明明那张脸近在咫尺,可像是却蒙上了一层雾,蒙朦胧胧的看不真切,只觉得无比熟悉。 突然,四周景色飞快的倒退,顾知音一阵头晕目眩,再睁眼时,看到的便是碧青色的轻纱账顶,以及屋外投射进来的细碎的日光。 她坐起身,回忆着自己做的梦,不施粉黛的脸上闪过迷芒跟无语。 梦里的经历太过真实,叫顾知音不由得怀疑这是不是上辈子傅云璟跟林见月的经历。 亦或者是这一世即将会发生的事情。 可她除了知道傅云璟带着林见月私奔了,后来两人发生了什么,生活得如何却无从得知,如果是真的,那么林见月是在跟私奔前与人有染,还是私奔后跟人有了私情。 从那个少年的话里不难听出,从小到大他一直以为傅云璟是他亲爹,直到男子找上门的那一瞬才得知自己的身世。 所以林见月不仅给傅云璟戴了绿帽子,还让他喜当爹,帮人养了多年的孩子。 这一刻,顾知音不知道应该是同情傅云璟还是唾弃他蠢笨。 如意与沉香端着铜盆走进内室,见到的便是顾知音抱着被子两眼发愣的呆萌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会皱眉,一会撇嘴,一会苦恼的叹气。 “郡王妃,奴婢伺候您穿衣。”沉香道。 顾知音收回自己的思绪,掀开被子起身。 如意关切的问:“主子,您怎么了?” 顾知音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做了个梦。” “恶梦么?要不奴婢去抓副安神的药,睡不好也容易伤神。”如意想了想,道。 顾知音:“不用了。” 她要真的天天做着关于傅云璟跟林见月的梦,怕是会忍不住掐死这两货。 所以当顾知音去看望老王妃时,在屋里看到卖乖讨好给老王妃请罪的傅云璟,不由得为这哥们拘了把同情泪。 可怜的孩子,头顶草原茂盛,绿的都放光了,还念念不忘心爱之人呢。 傅云璟不知何,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哐哐朝他的脑袋砸下,令他脊背发寒。 四下望了望,也没啥啊? 见鬼了,刚刚那一种不详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顾知音不知傅云璟的心理活动,优雅从容的走到床前,福身行礼:“音音给祖母请安,祖母今日可好些了。” “好,好多了。”老王妃一见孙媳妇,立即推开自家孙子,乐呵呵的拉着人坐下:“怎么这么早过来,都说了我没大碍,怎么不多睡会。” 顾知音提议把林见月接回王府先为妾室的事情秦妈妈昨晚就跟她说了,老王妃震惊之余不由得心下感慨,傅家真是大幸啊,娶了这么个温婉贤淑的孙媳妇,换作旁的千金小姐,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啊。 成亲之前自个夫君就已经心有所属膈应人,这才嫁进府没几天又吵着把人接进府,谁能接受? 所以她昨天才气得受不了。 可谁能想孙媳妇不仅不闹,居然这般大气的同意了,没有鸡飞狗跳,只有家宅和睦。 老王妃欣慰之余,不免更加心疼顾知音了。 孙媳妇这般委曲求全,都是为了平阳王府的安宁啊。 顾知音朝老王妃甜甜一笑:“祖母无恙我就放心了,今日来是想与祖母说林姑娘进门一事。” 闻言,老王妃剜了傅云璟一眼,又重新看向顾知音:“此事你决定便是,祖母无条件支持你,以后王府由你当家,祖母也能好好享享清福了。” “孙媳还有很多不懂之处,以后少不得要来多麻烦祖母了。” “不麻烦,祖母见到你啊,就高兴。”老王妃微笑着道,扭头见到傅云璟,顿时拉长了脸:“你怎么还在这,快滚,看到你就来气。” 傅云璟一噎,好脾气的道:“是是,祖母好好休息,我去书院了。” 说着,看了顾知音一眼。 顾知音:“祖母,我送郡王。” 老王妃想说这么大个人了不认路吗,还用你送? 转念一想,小夫妻多接触接触是好事,于是话到嘴边就成了:“恩,去。” 傅云璟跟顾知音一前一后的往大门外走去,直到到了门口,傅云璟才转身问:“你……我……我想问问你的意见,月儿何时入府?” 顾知音宛尔一笑:“郡王安决定便是,到时候与我说一声,我好做安排。” “也好!” “另外林姑娘入府,住的院子郡王可有中意之处?” 傅云璟似是早就想好了,脱口道:“就宜珍院。” 顾知音也不多问,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了然的点点头:“好,我这就派人去布置打扫。” 宜珍院,离她住的琼华院可远了,傅云璟约摸是想让林见月避开她,免得被争对,正好,她也不想天天看见此人。 既然嫁入了平阳王府,不知道就算了,若昨晚的梦真的预示着什么,她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总能提防一二。 至少目前来说,傅云璟除了不喜欢她,也没什么坏的品性。 反正她也对傅云璟没感情。 第21章 见各铺掌柜 傅云璟去了书院,打算下了学去找林见月,昨天他一时气恼离开,还不知道她要如何胡思乱想呢,不想林见月早早的便在那里等着自己。 “姑娘,是郡王。” 合欢坐在马车上,一眼就看到了往书院走来的傅云璟,欣喜的朝车内喊道。 林见月闻言,连忙掀起帘子走下车来。 “云璟!”她笑容明媚的唤了一声,小跑着朝他走去,然后不顾书院门口陆续而来的学子,当着众人的面便亲昵的抱上了他的胳膊:“是我不好,你别生我气了嘛,我也是太在乎你,太爱你了所以才会忍不住去找了顾知音。” 软软的撒娇声出来,傅云璟的心里顿时软得一踏糊涂,哪里还舍得说她半分。 “月儿,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不过到底她是郡王妃,明面上还是要给她几分尊重,但我保证绝不会与她有半分纠缠,你也切莫再去找她闹。” 林见月听他温柔轻哄的声音,忙不跌的应道:“好好好,我答应你以后不去找她了。” “乖!”傅云璟摸了摸她的脸蛋,轻笑道:“我已与家人说好,挑个黄道吉日迎你入府……” 话没说完,林见月便一脸欢喜的看着傅云璟:“是当侧妃吗?” 等她进了王府,再慢慢收拾顾知音这个贱人,早晚有一天,她会坐上正妃的位置。 傅云璟被她眼是希冀又期盼的目光烫到了,双颊有股火辣辣的感觉,他尴尬的轻咳了一声:“不……不是。” “不是侧妃?”林见月的声音陡然拔尖,脸上欢喜的表情寸寸龟裂。 傅云璟连忙安抚道:“月儿,咱们一步步来,虽是姨娘的身份,但父亲跟祖母已经答应,只待你怀了身孕,便会顺了我的心意,扶你为侧妃。” 林见月听见这话,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的黑沉。 她堂堂天选穿越,本就该是荣华富贵的命,哪怕开局身份是个戏子,可凭着自身魅力,不照样有傅云璟堂堂郡王为她神魂颠倒。 难道真要进王府当个小妾? 怀孕了才给个侧妃之位,难道她就为了这个比姨娘好上一丢丢但依旧是个妾的身份把自己的第一次给傅云璟了? 虽然她一个现代人不在乎清白之身,但怎么想都有点亏啊。 可自己穿越至今,遇到的身份最尊贵的,也就是傅云璟了,若真想更进一步,肯定得混到豪门圈子里去。 去,还是不去? 林见月咬唇思考了良久,才一脸柔顺的靠在傅云璟的胸前:“我都听你的,只要能与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不管是想得到正妃的位置,还是让自己更上一层楼,这平阳王府都不得不入,否则住在别院里,除了见到傅云璟,再不济就是与他一起的狐朋狗友,身份背景皆不如他。 比他优秀的世家少爷,可都在国子监读书,傅云璟是个草包,连国子监的大门都进不去,她又如何认识。 林见月进门的日子,定在了月底。 顾知音命人将宜珍院重新修整了一遍,按照规矩添置东西,而傅云璟之后又给她添了不少好东西。 “奴婢去看过了,那多宝阁上面的珍品好多都不是她一个妾室有资格用的,梳妆台上一只只锦盒里面无数奢侈的首饰头面,说是当姨娘,这排场跟用度,也不亚于郡王妃了。”如意一想到自己在宜珍院看到的东西,便替自家主子愤愤不平。 “郡王宠爱她,想给她最好的东西也正常。”顾知音翻过一页账册,微微蹙着眉头道。 这绸缎庄的掌柜耍心眼子啊。 如意给她添了盏茶:“那也不能越过郡王妃你去啊。” “无所谓,郡王也只能多给她点好东西了,其他方面越不过我去。” 这点分寸傅云璟还是有的。 “哦!”如意蔫蔫的应了一声,多个女人入府分宠,怎么想都憋屈,何况还是明郡王心爱的女子,她家主子怎么争? 顾知音没有注意自家丫鬟的愁眉苦脸,青葱玉指轻轻敲打着册子,吩咐道:“你去同郑总管说,明日让各家铺子的掌柜来王府一见。” “是,奴婢这就去。”如意连忙应道,转身出了屋子。 翌日,和风煦暖,枝叶招摇,阳光暖暖从树叶缝隙间洒下。 顾知音在前院正厅面见了王府名下各个铺子的掌柜们。 十几个掌柜分坐两旁,见到顾知音缓缓走进来时,纷纷起身行礼。 “参见郡王妃,郡王妃万福!” 顾知音从容不迫的在上首坐下,笑容温婉又不失端庄的朝众掌柜们颔了颔首:“各位掌柜无须多礼,请坐。” “谢郡王妃。” 众人道谢后坐下。 “听闻老王妃将王府中馈交由郡王妃掌管,我等早就想来拜访,今日一见,郡王妃当真是出尘脱俗。”坐在最前面的掌柜笑呵呵的道。 这是指她空有美貌,未必有才干? 顾知音看了他一眼,立即与先前秦妈妈跟她讲过的每位掌柜名字给对上了。 “齐掌柜谬赞了,知音还有许多地方要同诸位掌柜学习。” 她微微一笑道,软绵绵的模样仿佛听不出齐掌柜话中的意思。 齐掌柜有些诧异顾知音竟认得自己,看来嫁入王府这段时间没少做功课。 “不敢当,不敢当,郡王妃深得老王妃信任,想来必定年少有为,搞不好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要多向郡王妃讨教呢,你们说是不是啊?” 齐掌柜笑面虎般说着,最后视线一扫其余掌柜,问。 其余人明显一副以齐掌柜为首的态度,纷纷附和着。 顾知音顿时心中了然,难怪齐掌柜胆大包天,原来是这么多年无形中被人吹捧喂肥了他的胆。 “讨教不敢说,不过知音却有一事不明,需要齐掌柜为我解惑一二。” 齐掌柜:“郡王妃请说。” 如意的手里捧着一沓账册,顾知音随手拿过最上面的一本,一边翻,一边说: “齐掌柜经营着王府名下的绸缎庄,这几年的盈利却是一年不如一年,去年更是亏损了千两银子。” 第22章 敢贪银子活腻了 “郡王妃有所不知,现在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啊,不只我们绸缎庄,你问问其他铺子的掌柜,大家是不是生意都不好?”面对顾知音的质问,齐掌柜不慌不忙的回道。 “是啊是啊。” “现在生意不好做呢。” “郡王妃没做过生意,恐怕也不懂。” “是吗?可米粮铺子的生意却是一年比一年好,照你们这么说,只有方掌柜懂做生意,你们都不会所以导致铺子生意不好?”顾知音幽幽的出声道。 众人下意识的被噎住了,不少人的目光都朝被点名的方掌柜看去。 方掌柜起身,拱手行了一拳的礼,胖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让大家见笑了,我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郡王妃不能以偏概全。”齐掌柜的神色微微冷了下来,说道。 顾知音垂眸,翻过一页,指了几个数字出来,最大的就是费用支出。 “十个绣娘,烧饭的婆子以及仆役三人,冬天的炭,夏天的冰,两季衣裳以及逢年过节的赏赐,账目上是清清楚楚,看不出什么问题。” 齐掌柜冷笑一声:“那是自然,我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去年上半年你去江南谈生意,花费五百两。” “是,那会谈成了一笔大单子,若不是如此,恐怕绸缎庄亏的更多。”齐掌柜说道,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 “年底寒冬又用去了五百两。” 齐掌柜又点头:“做生意上下打点,哪哪都要花钱。” “你记录的盈利负债都正常,但算完这些再回过头去比对支出跟应收款项,你为了提高成本,将几次进货的价格抬高。而为了压低利润,又将出货的金额压低。” 齐掌柜的脸色忽然一变,在场的都是人精,哪有不懂的,有不少人背后都冒出了冷汗。 “你每一次的进货成本都比上一次高,把所有的核算成本加上去后,你记上去的卖价就不对,总账虽是平的,但成本核算却是漏洞百出。” “这就是虚报成本的弊端,齐掌柜,你这是当我平阳王府好欺吗?” 顾知音蓦然厉声喝道,手中的账册猛的朝他砸了过去。 册子的边缘砸在齐掌柜的额头上,直将他砸得眼冒金星,两腿一软,从椅子上滑跪在地。 他不是去年一年这样做账,从一开始的小小谋私,老王妃并未察觉,以至于后面越来越大胆。 齐掌柜脸色煞白:“郡王妃,我……我……” “以权谋私,中饱私馕,郑总管,送官!”顾知音冷冷的觑了他一眼,对郑总管道。 郑总管这会早就对顾知音佩服的五体投地,听到吩咐,立即叫来小厮,凶神恶煞的将人捆走了。 敢贪平阳王府的银子,活腻歪了不是。 齐掌柜被带走了,偌大的正厅一下子噤若寒蝉,众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口,一个个正襟危坐的看着顾知音,生怕下一把火就要烧到自己的身上来。 毕竟在坐的这些人,可以说一半都不干净。 顾知音环顾一圈,见众人面色惶恐,眼底闪过一缕幽芒。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哪有干干净净一分不贪的人,但齐掌柜这种明显贪心不足蛇吞象,贪得太过的蛀虫要是不解决,助长了他的胃口,也会让其余人有样学样,到最后掏空平阳王府的家底。 “诸位掌柜对王府兢兢业业,王府自然不会亏待了大家。”顾知音忽然说道。 众人忙不迭的起身行礼应是。 “今日算是与大家的第一次见面,知音还有许多不足之处,日后少不得要各位叔伯多包涵了。”顾知音打一棒子给一甜枣,一口一个叔伯,直叫得众人诚惶诚恐,又觉得心中亲切。 “郡王妃客气了。” “郡王妃聪慧过人,叫我等惭愧。” “是啊是啊,足知多谋,实乃兰心蕙质。” “……” 咳!!!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夸赞叫顾知音都快听不下去了,忙笑着转移话题:“偏厅已备好酒菜,诸位叔伯请。” 顾知音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人闻言,也不推辞,笑呵呵的起身,跟着郑总管去了偏厅。 顾知音贵为郡王妃,又是女眷,自然不可能留下来陪同,于是让郑总管好好招待他们,自己则带着如意回了琼华院。 郡王妃在前院大杀四方,齐掌柜被带走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后院。 “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当真管家的一把好手。”温氏正在喂女儿吃饭,听到婆子的话后脸上闪过惊讶。 婆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忿:“王妃,要不……” 才开口,温氏便喝斥了她:“住嘴,给我收回你的念头。” “可是奴婢心疼你。” 温氏抬眸,一瞬不瞬的望着婆子,正色道:“罗妈妈,我是你从小带到大的,深知你对我的情谊不亚于母女,也明白你替我不值,可你忘了当初我为何会被老王妃挑中嫁入平阳王府吗?要的便是我安分守己,这么多年我无数次不忿,便会无数次把这不忿压下去,我可以不甘心,但绝不能因这不甘心而做出让我后悔的事情来。” “奴婢知错,请王妃恕罪。”罗妈妈跪下请罪。 温氏伸手将人扶起,柔声道:“你一心为我,我怎会怪你,只是如今咱们的日子并不难过,从我嫁进平阳王府之日起,我就清楚自己的位置!若不是老王妃看我这些年循规蹈矩,我又怎么可能生下珂儿,你看,纵使我没有掌家权力,王府上下也没人敢轻怠我,顾知音是个贤惠的,自然也会尊我敬我,我有身份,有女儿,被人尊敬,没什么可再强求的了。” 野心谁都会有,但若她任自己的野心滋长,恐怕如今平阳王府早就没有温知雁这个人了。 先王妃早逝,留下一双年幼的儿女,平阳王府又需要王妃,所以老王妃在挑选人选时便不看重家世身份,只要乖顺,入府后视傅云瑶姐弟为己出,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第23章 继续收拾管事 温家是个火坑,温氏虽是长女但却是庶出,为了逃离那个家,她用尽了法子让老王妃注意到了自己,挑中了自己。 她也做好了这辈子不能有自己孩子的准备。 这么多年,不说她做的有多好,但也从未有过恶意,其实教养两个孩子,更多还是老王妃操着心,待两人长大成人后,她竟也意外怀上了身孕。 这个孩子来得突然,明明自己当初喝过绝子药,老王妃虽然震惊,但看在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默认了她生下自己的孩子。 怎么说也是傅家血脉,老王妃虽然疼爱傅云瑶跟傅云璟,但也不会狠心到不要温氏的孩子。 毕竟也是她的亲孙儿啊。 温氏感激的同时,越加不敢行差踏错。 顾知音刚嫁进王府就得掌家权,她也嫉妒万分,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所有事情,都是有得才有失。 正因为傅云璟的荒唐,让老王妃愧对顾知音,所以才会将掌家权交给她,以弥补一二。 这才几日啊,竟找到了齐掌柜的错处,更是雷厉风行的将人给处置了,直接震住了那帮老家伙们。 这些人里面,恐怕不只齐掌柜一人贪赃,只是旁人没有他吃相那么难看,顾知音也不一锅端,先杀鸡儆猴,再怀柔对策,也不提别的账册有问题的事情。 有了齐掌柜在前,剩下的人至少短时间内会安分不少。 温氏不由得在心里真心赞叹。 与此同时,老王妃亦是对顾知音赞不绝口,高兴的连饭都多吃了一碗,甜点多吃了一盘。 “瞧瞧我这孙媳妇能干的,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查出了这么深的问题,那姓齐的多狡猾啊,我就算心里怀疑他很有问题,但一直揪不出他的尾巴。音音厉害啊,这么多的账册,还真被她发现问题所在,简直是火眼金睛,傅家交到她手里,家业兴旺啊。” 老王妃一边笑眯眯的道,一边将手伸到盘子里。 还没拿到糕点呢,整盘就被秦妈妈端走了。 “奴婢知道您高兴,可刘大夫说了,您不宜多吃甜食,今天超量了。” 呃…… 老王妃傻了眼,呆呆的看着秦妈妈果断的转身:“再吃一块,我就再吃一块。” 回应她的,是秦妈妈无情又冷漠的背影。 顾知音见过了各铺的掌柜后,过了三日又约了几个庄上的管事入府一见。 庄子里大大小小的管事加起来也有十来号人,这会坐在一起也是大眼瞪小眼,不说话,纷纷用眼神在交流。 郡王妃雷厉风行的处置齐掌柜的事情他们都有所耳闻,有人当下紧张不已,害怕自己又没有小辫子被抓住,有人却是不屑一顾,认为顾知音年纪轻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再不济是老王妃故意给她造势,正好齐掌柜是这个倒霉鬼。 众人等了良久,手边的茶都续了三遍,顾知音才姗姗来迟。 “奴才见过郡王妃,郡王妃金安。”管事们起身行礼。 这回跟着顾知音前来的,是杨妈妈,没有捧着厚厚的册子,手中只拿着一卷纸。 “诸位管事都是王府的老人了,更有不少人是几代都在傅家做事,深受祖母与父亲的信任。” “是。” “祖母仁厚,你们虽是奴才但也让你们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你们当中某些人是怎么回报平阳王府的?” “仗着主子的信任,在庄子上为非作歹,欺男霸女,知道的你们是王府的奴才,不知道的还当你们是这平阳王府的主子呢。” 说到最后,顾知音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面前的管事们一个激灵,陆续跪了下去。 “郡王妃明鉴,奴才绝不敢犯此等恶事。”有人神色惶恐的开口道。 顾知音沉着脸色,并不接话,而是目光冷冽的扫视一圈,冷声道:“赵管事,吴管事,张管事……” 她一连喊了几人,被叫到的人心下一抖,面面相觑后应道:“奴才在!” “这些是庄子里的佃户跟下人口述,我的人代写,他们签字画押的关于你们一条条的罪状。”顾知音说着,杨妈妈抖开手中的纸。 长约一米,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印直叫人看得头皮发麻。 几个管事惊恐不已,明明前天他还关照过底下人看紧了,郡王妃查了铺子,下一步肯定是要过问庄子了。 这些东西,她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郡王妃,奴才冤枉啊。”一名管事突然大喊冤枉:“您不能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他们分明就是污陷。“ 顾知音冷笑一声,也不多话,只朝着门口喊道:“几位差爷进来。” 话门,四名穿着捕快服饰的男子走了进来,先是对着顾知音抱了抱拳:“见过郡王妃。” 顾知音微笑道:“辛苦几位了。” “不敢当。”为首的捕快客气的道,而后一挥手:“都带走。” 余下的三名捕快在王府下人的配合下,将赵管事几人给捆了。 “我要见老王妃,我要见王爷,你不能抓我。”赵管事拼命的挣扎,目露凶光的瞪着顾知音。 “老实点。”一名捕快踹了他一脚,恶狠狠的道:“一个奴才还敢这么嚣张,要喊去衙门喊。” 很快,捕快带着人走了。 顾知音看着面前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的管事们,面无表情的道:“记住你们的身份,不要以为祖母慈善便能只手遮天,要是坐不好这个位置,多的是人愿意接手。” “奴才遵命。”众人忙不迭的应道。 “退下。”顾知音道。 这些都是卖身于王府的奴才,跟各铺的掌柜身份不同,没有必要打一棍给个甜枣,只有一次性压住了才能让他们起忌惮之心。 被带走的几个管事,罪名等于是叛主,一律杖毙。 早在接手掌家权之初,她便叫秦妈妈叫上府里信得过的下人,悄悄去各处庄子走了一遍。 起初那些受害者不肯指证,因为害怕被报复,她也是花了不少时间跟精力才说动了他们。 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众人在怔愣之后连忙告辞离开。 踏出王府大门的瞬间,不少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第24章 林见月入府 五月二十八,林见月由一顶小轿,抬进了平阳王府。 阳光透过树叶,丝丝洒落,微风一吹,光影细碎流动,清幽而闲适。 小轿从王府的角门进入,在前院与后院相接的垂花门停下,丫环掀起轿帘,林见月一袭粉色罗裙从轿内缓缓走出。 娇丽的容颜,额间点缀着镶金花钿,云鬓间金珠闪烁,宝石生辉。 “我住哪?”林见月环顾四周,问一旁的婆子。 王府的下人本就看不上林见月,把他们郡王迷得团团转,多次忤逆老王妃跟王爷,更是冷落郡王妃,眼下一看,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连郡王妃的一根头发丝都不比上,也不知道郡王看上了她什么。 “宜珍院。”婆子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的回道。 林见月:“带我去拜见王爷与王妃。” 合欢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婆子,对方眼中的讥讽像是一道无形的巴掌扇到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她讪讪的对林见月道:“姑娘,您入府不必见王爷与王妃,咱们这会要先去给郡王妃敬茶。” 天呐! 她家姑娘可别犯浑啊,王府不是别院,不是她能肆意乱来的地方。 王爷与王妃是何等身份,一个小妾入府根本不配让他们接见。 一听是给顾知音敬茶,林见月不满的蹙起了眉:“云璟不是说过我以后在府里用去她面前立规矩么?” 一个迂腐的古人,凭什么要她伏小做低。 “姑娘,这是规矩。”合欢都快哭了。 婆子斜了两人一眼,开口道:“既然入了王府,那称呼上也得改一改了,林姨娘,你既然给郡王当妾,那得给郡王妃敬了茶,才算定下了这个名份,不然你这名不正言不顺,在王府可就跟奴才一样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林见月怒气冲冲的指着婆子便骂:“我要见云璟。” 婆子被骂了也一脸无所谓:“郡王在琼华院。” 哼,一个戏子,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么,这般耀武扬威,等着被郡王妃收拾。 婆子对顾知音的手段有着迷之自信! 琼华院,那不就是顾知音住的院子? 傅云璟为什么会在她的院子里? 而且他都没有亲自去别院接她入府。 气死她了! “带我去。”林见月咬牙切齿的对婆子喝道。 琼华院的花厅里,傅云璟如坐针毡,不时的朝门口翘首期盼,顾知音看着他这欢喜又期待的模样,默默的喝着茶。 不是说京城有名的纨绔吗,没有通房感情单纯也就算了,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怎么眼神就差成这样,看不透林见月真正禀性呢? 戴了绿帽子还高高兴兴的给人养儿子,啧啧,真可怜! 奇怪! 那种头顶沉甸甸的感觉又来了…… 傅云璟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下意识扭头朝顾知音看去。 顾知音端着茶杯,笑容温婉又甜美:“郡王,怎么了?” “没什么!”傅云璟一脸纳闷的摇摇头。 “郡王,郡王妃,林姨娘来了。”带着林见月来琼华院的婆子站在门口禀报道。 顾知音放下茶盏:“恩,让她进来。” 傅云璟立即坐直了身子,满目柔情的望着缓缓从门口走进来的林见月,眼中的宠溺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林见月一见傅云璟,顿时走过去拉着他的胳膊撒起了娇:“云璟,这老刁婆羞辱我。” 门口正要退下的婆子听到林见月这不要脸的话,气得两眼一瞪,立即跪下朝顾知音道:“郡王妃,冤枉啊,奴婢哪敢羞辱林姨娘,只不过提醒了林姨娘的婢女一句:既然入了王府称呼上得改一改,称林姨娘,并且需要来琼华院给郡王妃敬茶,这才算是正了名份。” 这不要脸的狐狸精,进门就向郡王告状。 指望郡王给她作主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向郡王妃求助。 顾知音抬手示意婆子起身,好笑的看着林见月:“你之前不是与我说人人平等吗?怎么蔡妈妈提醒你在王府应有的礼数与规矩,就遭你的谩骂了?” 林见月听得这话不由得一噎:“那……那我也与你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 “我……” 林见月刚开口,傅云璟便打断了她:“月儿,先敬茶。” 他被林见月的举动给弄懵了,回过神来后忙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臂里拉开,心虚的看了顾知音一眼。 “凭什么?你不是说过会疼我爱我护着我的吗,我才刚进门,你就帮着顾知音来欺负我,我除了身份,哪里不如她?” 屋里一众丫鬟婆子瞠目结舌。 我的老天爷,这女人哪来的自信啊,她一个无父无母的戏子,凭的什么来跟郡王妃比啊。 还哪里不如郡王妃。 瞧瞧这规矩,这仪态,这禀性。 真是哪哪都不如! 众人心里的吐嘈汇聚成河,无语到了极点。 傅云璟脸色微微一沉,深深的看着林见月:“休要胡闹!” 林见月被喝斥得一怔,见傅云璟真生气了,态度连忙软了下来:“我太紧张了嘛,你都不哄哄我,还凶我。” “听话。”傅云璟的语气也柔和了下来,轻轻的拍了拍林见月的手道。 林见月不甘的撇撇唇:“知道了,但我可以不跪吗?”她双眸亮晶晶的望着傅云璟。 傅云璟下意识的朝顾知音望去。 不跪也可以,就不知道顾知音愿不愿意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他也不舍得林见月跪。 “不用了。”顾知音淡淡的说。 傅云璟面露欣喜,朝顾知音感激的点点头。 林见月不情不愿的上前,接过如意手中的茶,对着顾知音欠了欠身:“郡王妃请喝茶。” 顾知音也不为难她,端过茶轻抿了一口意思意思,接着便将准备好的锦盒递给了林见月:“林姨娘还没去看过自己的院子,我就不留了。” 林见月的奇葩她早已见识过了,所以顾知音也不想再与她多说从而再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所以赶紧走,别在她面前碍眼了。 林见月更是巴不得,拿过锦盒便拉着傅云璟就走:“云璟,我们走。” 虽然她看不上顾知音,但她送来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第25章 满京城找不出第二个 等傅云璟跟林见月携手离开后,杨妈妈忍不住朝着林见月的背影呸了一声:“果真是个狐媚子,若郡王喜欢这样的女人,恐怕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郡王这么顺着她,以后不会爬到郡王妃头上来。”如意一脸愤慨又忧心忡忡的道。 顾知音站起身,捏捏如意的脸,不在意的笑道:“我是那么容易任人欺负的吗?” 说罢,她转身去了暖阁。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晚上,顾知音安排了一桌席面送去了宜珍院。 既然同意人进府,该有的排面上顾知音不会令傅云璟难堪。 琼华院! 傅云瑶抱着傅云珂坐在顾知音的对面,听着杨妈妈跟如意一唱一和的讲述着宜珍院的事情。 “林姨娘一开始要请王爷与王妃过去用膳,也不知怎么想的,她的身份,配与王爷和王妃同桌用膳吗?” “得亏郡王制止了,不过她又觉得自己吃饭不够热闹,叫宜珍院的丫鬟婆子一起坐下,说是热闹热闹。”如意一脸见鬼的表情。 杨妈妈:“吓的满院子的奴才都跪了,哦,不对,她带进府的几个奴才倒还真坐下了。” “可见在外面的时候,她们便习以为常了。” 傅云瑶听得瞠目结舌。 她不是第一次见林见月,但对她却也是不了解,只知道自家弟弟被迷得神魂颠倒不惜与父母,祖母对抗,闹得鸡飞狗跳。 这人的作风还真是浪荡不羁啊。 “无视规矩礼仪,她是觉得这么做能体现自己的仁善?”傅云瑶自小被教养成一个完美的千金小姐,温婉端庄,规矩十足,这会听到林见月这作派,简直三观尽毁。 顾知音想了想,赞同的点了点头。 林见月总是强调人人平等,所以她与府里的下人平等相待,众人便会被她的举动感动不已。 对,也不对! 不轻贱他人是没错,可世家大族中若没了主仆尊卑,规矩约束,那不就乱套了? 傅云瑶倒抽了几口冷气,嘴巴张了又合,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形容林见月的奇葩。 怀里的傅云珂似乎感受到了长姐的怒火,不安的扭了扭身子,傅云瑶连忙收敛了气息,安抚的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珂珂别怕,长姐不是凶你。” 顾知音目光温柔的望着傅云珂:“珂珂饿了,走,我们吃饭去。” 一听到吃,小丫头便吸溜了一下口水,双眼放光的道:“吃哟!”一激动,声音都瓢了。 “好,吃肉,有很多肉。”傅云瑶将她放在地上,牵着她的手朝侧厅走去。 温氏自小待他们姐弟宽和仁慈,所以对如今最小的妹妹,傅云瑶也是真心的呵护疼爱。 “对了音音,初六我婆母设宴,你记得来。”傅云瑶忽然说道:“你如今贵为郡王妃,理应多结交些夫人小姐,打好了关系,以后行事也能方便。” “好的,大姐。”顾知音乖顺的点头应道。 上辈子,她嫁给沈临舟,沈家亦不是高门世家,她为了替沈临舟打点铺路,独自磕磕绊绊的闯进那些贵族圈子,吃了多少亏,受了多少白眼,却从未与沈临舟诉苦过。 沈临舟一边理所应当的享受着她的付出,一边将她贱踏到泥里。 而嫁给傅云璟的顾锦瑟,成日与林见月争风吃醋,纵然一开始承担着平阳王府的门面出去应酬,但性格傲慢偏激的她亦得罪了不少人,以至于后来老王妃都不要她出面了。 顾锦瑟向来不喜欢自己,上辈子又怎会利用自己郡王妃的身份给她谋方便呢? 这一世,她的身份变了,高了,哪怕平阳王府辉煌不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她。 为自己而活,她得好好经营与世家夫人小姐们之间的关系。 温氏在得知兴安侯夫人设宴后,便找了个空的时间拉着顾知音出府去了。 马车缓缓的行驶在宽阔热闹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间奢华大气的铺子面前。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玉镶阁”! 京城最大的首饰金铺,在各个街道上开了数家分铺,里面首饰不仅华丽漂亮,价格更是令人瞠目,来这里的人皆是非富即贵。 温氏拉着顾知音走了进去,立即有小二热情洋溢的迎了上来。 “二位夫人里面请,不知夫人想要什么样的首饰?小店最近新出了不少款式。” 温氏笑道:“那就都拿上了看看。” “好勒,二位夫人稍坐片刻。”小二将两人领进一间厢房内,招呼了一声后便屁颠屁颠的去拿首饰了。 玉镶阁招待的都是贵人,所以铺子里安排了不少雅间,不仅隐私,还能让人坐着慢慢挑。 “等会看上喜欢的只管说,母妃送你。”温氏拍着自己的胸口,大方地道。 顾知音:“母妃,我有首饰,不必破费了。” “欸……哪有女子嫌自己首饰多的,兴安侯府的宴会可是你第一次以郡王妃的身份出席,还是咱们王府的当家主母,可不能寒酸了叫人小瞧了去,不用替我心疼银子。” 不管是替傅云瑶撑场面,还是为平阳王府挣面子,都得盛装出席才行。 “何况,你的是你的,我送归我送,不冲突……来了。” 随着温氏最后的话音落下,小二推门而入,不仅他的手里捧着一只托盘,身后跟着一串的人,每人手里皆捧着一只托盘,上面摆着各类首饰,或者整套的头面。 温氏看得顿时两眼放光了起来。 “音音,快挑。”她头也不抬的对顾知音催促道。 “这个点翠蝴蝶步摇真好看。” “恩,这对红翡翠耳环适合你耶。” “还有还有,这个青玉琉璃佩也不错……” 温氏每挑一件,便放在顾知音的身上比划一下,一句接着一句让顾知音连拒绝的话都的插不进去。 最后一挥手,直接包圆了一半的首饰,其中还有一整套的头面。 “母妃,太多了,我也戴不完啊。”顾知音心中感动又有点哭笑不得的道。 温氏:“怎么会戴不完,这才多少啊。” 第26章 大姐,多长点心眼吧 温氏跟顾知音从玉镶阁出来已将近正午。 “走,去盛宴楼吃午膳。”温氏一挥手,说:“离这也不远,咱们走走。” 顾知音微笑着点头应道:“听母妃的。” 两人相携走在街上,突然看到了迎面走来的顾锦瑟。 顾锦瑟见到温氏与顾知音,愣了一下,似是没料到会这么巧遇见。更诧异的是温氏与顾知音的关系竟然这般和谐,两人说说笑笑,俨然像是一对母女。 上辈子,温氏可从未对她有过这般亲昵的态度,到后来老太婆剥夺了她协助掌家的资格,转而交给了温氏,温氏得了掌家权立即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处处打压欺负她,以至于最后将她囚禁在庄子上过得生不如死。 整个平阳王府,没一个人是好东西。 呵,搞不好眼下对顾知音笑意颜颜,也不过是因为她受老太婆的器重得了执掌中馈,温氏故意表情现一副温和善良的好婆婆形象,然后等顾知音放松警惕的时候给她沉重一击,然后夺走王府的掌家权。 最后顾知音也会像上辈子的自己一样,被囚禁在庄子上,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痛苦不堪。 而彼时的自己就会跟着沈临舟步步高升,成为人人追捧讨好的侯夫人。 这么一想,顾锦瑟再看向顾知音的眼底充满了怜悯与同情。 “大姐,这么巧啊,这位是?”顾锦瑟浅笑着唤了一声,目光落在温氏身上时顿了一下,才道:“……平阳王妃?” 顾知音看着她明知顾问的模样,秀眉轻轻蹙起。 温氏打量着顾锦瑟,心道之前见过还是挺温婉的一个姑娘,怎么如今再见却这般的目中无人?叫人心底无端就升起一股厌恶。 顾锦瑟仿佛没看到温氏与顾知音的神色,或者说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在意,毕竟重生一世的她认定了自己这一生注定是高高在上的。 “大姐,别怪当妹妹的没提醒你,多长点心眼,有的人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顾锦瑟阴阳怪的说道。 末了,她还朝温氏看了一眼,就差没指明道姓了。 温氏气得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谁给她的胆子居然敢这么说她。 不等温氏发作,顾知音上前一步,神色愠怒的望着顾锦瑟:“二妹,休得无礼,你见了平阳王妃不行礼也就罢了,竟敢恶意诋毁,这般荒唐可是叫旁人笑我顾家教女不当,你叫父亲母亲颜面何存,还不向王妃道歉。” 顾锦瑟轻哼了一声,看着顾知锦满眼都是看傻子的模样,一点都不觉得顾知音的告诫是为她好。 温氏一个继妃,在王府除了有个名份之外还有什么,在外风光而已,真当她不知道呢,想唬住她,怎么可能。 “大姐,你可真是不识好歹,以后有你哭的。”亏她今天心情好,好心提醒顾知音一句,既然她不需要,那就等着哭,到时候跪着求自己,好可是要好好嘲笑一番才行。 顾锦瑟说完,就要离开。 突然从斜刺里冲过来一个人,直接朝她身上撞去。 顾锦瑟“唉哟”一声,踉跄了几步被身后的婢女扶住,才没有摔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人稳住身形忙不跌的道歉。 顾锦瑟柳眉倒竖,压根不听来人的道歉,扬手便是一巴掌扇下去。 不过在即将扇到他脸上时,她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顾锦瑟,你做什么?” 顾知音冷声怒喝。 顾锦瑟一把甩开顾知音的手,怒道:“这狗东西撞我,我教训一下他怎么了,要你多管闲事。” “他不是道歉了么。”顾知音说着,把人拉到了身后:“大庭广众之下撒泼,你不为顾家的脸面考虑,也该想想沈三公子的颜面。” 许是沈临舟三个字提醒了顾锦瑟,让她只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注视着顾知音跟她身后的少年,倒底没敢再继续不依不挠。 如今正是沈临舟的上升期,她不能让自家夫君受到一丝不好传言的影响。 “以后别让我再见到她,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顾锦瑟憋着满肚子的火指着少年威胁。 说完,带着婢女扬长而去。 少年从顾知音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对着顾锦瑟的背影吐了吐舌头,一点都不害怕顾锦瑟的威胁。 “母妃,我这二妹妹许是误听了旁人的谣言,以至于出言不状,请您勿怪。”顾知音朝温氏歉意的一笑,解释道。 顾锦瑟会对温氏抱有敌意,是与她上辈子的经历有关,顾锦瑟觉得傅家所有人都争对她,可她不想想,若她安份守己,不自私自利的只顾与林见月争风吃醋,把傅家闹得鸡犬不宁,最后逼走了傅云璟,一次次胡闹,换来一次次的失望,祖母他们又怎么可能再护着她呢。 不过眼下温氏是不知道顾锦瑟为什么会说这些话的,自己再看不上顾锦瑟,也给得她解释一二,否则叫温氏记在心里,最后说不定真要与自己生嫌隙了,对她可没有任何好处。 毕竟在外,她与顾锦瑟是亲姐妹,温氏会不会觉得她们两姐妹才是一条心的? “你这妹妹……”温氏看着顾锦瑟远去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拉过顾知音的手,拍了拍道:“我知道你与她不同,你是个聪明的丫头,清楚哪里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就算顾知音对顾家的感情深厚,但既然嫁进了平阳王府,傅家才是她接下来要过一辈子的地方,没道理为了不是一个娘生的妹妹而得罪傅家人。 顾知音微微一笑,表示了然。 温氏不提醒她,她也清楚哪里才是她该重视的地方。 姜氏跟顾锦瑟可不是一心为她的家人,自己对她们也仅有面子情份,说真心,那是绝对没有的。 这时,少年对着顾知音抱了抱拳,笑道:“多谢这位姐姐出手相护。” 顾知音扭头望着他,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脸上脏污不堪,很是狼狈,但那一双黑眸明亮的如同夏夜里璀璨的繁星。 第27章 顾锦瑟断送了护国公的关系 “好好的姑娘家,怎么搞的这样狼狈?”顾知音看了她半晌,在少女呆愣又惊讶的目光下掏出帕子替她擦了擦脸上的脏污:“出什么事了?” 顾锦瑟认不出来人,她却认得这名少女。 护国公的掌上明珠,护国公夫人生了四个儿子,才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因娘胎里带着的弱症,从小就体弱多病,平日里国公夫妇疼的跟个眼珠子似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真正是连门都不让她出,就怕不小心出了意外。 护国公多年来征战沙场,镇守边关让临国不敢冒犯,手握十万大军,祖上更是与圣祖一起打下江山的开国功臣,世袭罔替,真正的顶极权贵,百年世家! 其胞妹入主中宫,母仪天下! 柳蓁蓁年幼便随着护国公夫人去了江南养病,直至前年她及笄后才回了京城,护国公夫人低调,哪怕回了京城也没有举办过宴会,所以见过柳蓁蓁的人少之又少。 因为就算长大成人后柳蓁蓁的身子好了许多,护国公夫人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出了意外。 可就是这么一个被小心呵护着长大的宝贝疙瘩,居然这么狼狈的出现在大街上,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啊对,我要赶紧逃命去了。”被顾知音这么一问,柳蓁蓁一拍脑门,后知后觉的说道。 仿佛是应喝着柳蓁蓁的话,下一瞬远处便隐隐传来一阵喧闹,一群家仆打扮的下人手中举着棍子,飞快的跑来,在分叉路口时为首的人停顿了一下,然后叫众人分开寻找。 柳蓁蓁倒抽一口冷气,在准备拔腿就跑之际,被顾知音一把拉住,然后站在了一个小摊位前,被她强行塞进了摊位底下。 摊主正要发难,一锭白花花的银元宝出现在他眼前,立即让摊主的表情阴转晴,接过银锭子笑得见不见眼。 “您随意,随意。” 看着打扮就是富贵人家,他也不敢得罪,如今有银子赚,别说藏人了,就是藏尸体都没问题。 温氏不解顾知音为什么要帮这名女子,不过也没有反对,只沉默的站在她的身旁,不怒自威的气场由然而生,一看就是身份尊贵。 追人的家仆也只是看了温氏与顾知音一眼,没敢上前多问,就从两人身边跑过去了,抓着看起来像是普通百姓的才描述着相貌问上一问。 典型的欺软怕硬。 等看不到人,顾知音才将人从摊位底下拉出来:“人走了,没事了。” 柳蓁蓁看着一次次出手帮助自己的顾知音,感动的几乎眼泪汪汪:“姐姐,你人真好。” 顾知音宛尔一笑。 上一世,她花费了无数心思想办法让沈临舟追随护国公,但因身份不够而接触不到护国公夫人,后来她辗转搭上了护国公麾下副将的夫人,靠着这关系让沈临舟去了护国公的军营,而且是直接从百夫长做起。 而今顾锦瑟却因柳蓁蓁的无意一撞不仅出言不逊,更是要伸手打人,可想而知沈临舟的从军之路恐怕更是难上加难了。 要是日后她得知了柳蓁蓁的身份,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 这么一想,顾知音老不厚道的笑了。 这辈子她不需要再为沈临舟费心费力的铺路,偏偏让她意外的帮了柳蓁蓁一把,小丫头对她印象不错,自己怎么也得好好结交一下。 “看你样子像是偷偷跑出来的,我送你……”话没说完,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叫声。 柳蓁蓁摸着肚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要不要先跟我们去吃点东西。”顾知音试探的问。 肚子饿这么明显的信号,顾知音也不好视而不见,饿着肚子把人送回去好像不太好,但又怕护国公夫人发现女儿不见了焦虑心急。 若是柳蓁蓁想要先回护国公,她也不好强把人带走。 柳蓁蓁闻言,顿时两眼放光不停的点头,嘴上却客气的道:“不好,那也太打扰你们了。” 顾知音:“……” 如果你没有流露出那么渴望的眼神,她或许会相信一点。 顾知音回头询问的看向温氏。 温氏笑容温和的点点头。 于是三人一同去了盛宴楼。 吃饭的时候,顾知音才得知柳蓁蓁被人追的真相。 护国公夫人昨日下午进宫,之后传话回来说在坤宁宫住上一晚,于是柳蓁蓁便趁着护国公夫人不在府里,让心腹婢女伪装自己身子不适躺在床上,自己则偷偷溜了出来。 打扮成男子的模样去逛了青楼,之后意外撞见了被安置在后院的被贬卖过来的女子正因不服管教被抽打,观察了一整晚后,摸清了看守之人的规律,用声东击西的法子将人引开后,把那些女子都给放了。 还没来得及身退就被人发现了,东躲西藏跑了快大半个京城。 顾知音看着饿极了吃的狼吞虎咽的柳蓁蓁,嘴角微微抽了一抽,真不知道该赞叹这姑娘胆大包天,还是运气好。 也不知道上辈子她是不是也有今天的经历,又是如何躲过去的? 温氏一边吃,一边打量着柳蓁蓁。 此刻她虽然依旧头发凌乱,衣衫脏乱,但已经露出白净的小脸,越瞧越觉得眼熟。 在哪见过呢? 直到吃完午饭,马车顺着柳蓁蓁的指路,停在了护国公府的后门,温氏才猛的瞪大了眼睛,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顾姐姐大恩,蓁蓁来日再报。”柳蓁蓁一边跳下马车一边朝顾知音道,然后飞快的从后门跑了进去。 半晌,温氏才愣愣的看着顾知音:“这……这是护国公府,你知道她的身份?” 顾知音自然不能说她认得柳蓁蓁,于是露出比温氏更加茫然的表情:“母妃,我也不知。” “我想也是。”温氏点点头,自己也是随口一问,连她都没认出柳蓁蓁,以顾家的圈子自然更不可能认得。 怪不得吃饭的时候越看她越眼熟,可不就是眉眼间与护国公夫人长的一样嘛。 随手帮个人,都是这般尊贵的身份,温氏不由得感叹顾知音的好运气。 如果是过去的平阳王府,或许可以与护国公府相提并论,但如今的王府嘛,却是不及柳家尊贵的,自己又是继妃,除了曾经在宴会上见过护国公夫人,两人没有一丝交集。 第28章 居然忘了问哪家千金 柳蓁蓁从后门悄悄溜了进去,一路避开下人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里丛丛花朵开的极为繁盛,带着一片芬芳的气息。 只不过此刻却安静的不同寻常,四下环顾一个人都没有。 柳蓁蓁心下一顿,暗道一声糟了,提起裙摆便朝主院跑了过去。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自家娘亲压抑到极致的怒声。 “什么叫找不到人,再给我加派人手。” “名声重要还是蓁蓁的安危重要,有你这么狠心的爹吗,连女儿的死活都不管。” “给我闭嘴,不想听你说话,府里的人不够,去京营卫调人,总之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尽快找到蓁蓁。” “……” 柳蓁蓁站在院门口,头皮隐隐发麻。 她像乌龟似的慢吞吞的挪动步子,刚露面,院子里的下人便惊喜的大声叫了起来。 “五小姐!夫人,是小姐啊,小姐回来了!” 话音刚落,整个院子就都沸腾了起来。 护国公夫人飞快的跑了出来,看到柳蓁蓁的瞬间眼中的怒火几乎都要喷射出来,开口便骂:“你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啊,谁给你的胆子私自出府。” 然而当她跑到柳蓁蓁跟前时,张开双手将人搂进了怀里,又哭又笑:“呜呜呜,你吓死娘了,你若出点什么事,叫娘怎么活啊。” 柳蓁蓁的脑袋搁在护国公夫人的肩膀上,依恋的蹭了蹭,撒娇道:“对不起啊娘,让你担心了。” 护国公看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自家夫人,讪讪的摸了摸下巴,随即目光落到女儿身上,就见她除了一张脸白净能看之处满身的狼狈,目光顿时一凛,心底陡升起一股怒火,如同野火燎原令周围的人都感受到战栗。 “乖女儿,谁欺负你了?” 护国公夫人听到这话,一下子松开了柳蓁蓁,紧张担忧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柳蓁蓁咧嘴一笑,视线忽然瞥向不远处跪着的一众婢女婆子,讨好的道:“娘,她们都是被我胁迫的,能不能饶了她们这一回?” 那一群跪着的奴仆,正是伺候柳蓁蓁的。 她对外称身子不适,让自己的贴身婢女躺在她的床上,想着自己就偷偷溜出玩会很快回来,娘进了宫,爹跟兄长们一时半会也不会来找她,却没想到自己耽搁了一整晚,救几个人还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护国公夫人淡淡的望过去,跪在地上的丫鬟婆子们低垂着头,即便不看当家主母,依旧能感觉到她压抑隐忍的怒气,心里一片瑟瑟发抖。 主子,求您别说了。 作为奴才,本就该听命于主子,所以五小姐铁了心要出府,她们拦不住时,就做好了被夫人惩罚的准备,没能保护好自己的主子,是她们的失职。 “护主不力,这样的奴才我护国公府留着还有何用。” “娘……”柳蓁蓁拉着护国公夫人的手臂轻轻摇晃,眼里一片恳求:“她们对我忠心耿耿,肯定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是当着我的面一套,背着我就去找你告状,那跟叛徒有什么区别,那才不能留呢。” 护国公夫人无奈的看着柳蓁蓁:“你这样纵容奴才,当心纵容了他们的胆子,以后爬到你的头上拿捏你。” 柳蓁蓁:“不会的娘,给她们几个熊心豹子胆也不敢。” 护国公夫人沉默了半晌,最后一副不得不妥协的模样:“行,看在你为她们求情的份上,每人二十板子,小惩大戒。” “啊……”柳蓁蓁想的是就这么算了。 她们应该都跪了半天了,就算罚过了。 护国公夫人轻瞪了她一眼:“你若再说,每人五十个板子。” 柳蓁蓁不由得噎住了,不敢再提,二十板子顶多破点皮,娘本就在气头上,这火没处撒呢,真要每人五十板子,小命都要去掉半条了。 众人听闻言忙不跌的谢恩,纷纷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护国公夫人拉着柳蓁蓁进了屋,命人打水给她沐浴更衣。 等柳蓁蓁换洗漱好,换好衣服出来,护国公夫人已经准备好了一桌的菜肴。 “出去这么久,饿了。” 柳蓁蓁:“娘,我回来的时候在盛宴楼吃过了,不饿。” “没饿着那就好。”护国公一副放心的模样,随即又问:“你去哪了,怎么在外呆了一整晚?你娘今去看你,见到躺在床上的是石榴,差点没疯了。” 柳蓁蓁缩了缩脖子,在自家爹娘询问的目光下把自己去逛青楼,救人被追以及最后得人相助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护国公夫妇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一气自家闺女的胆大包天,二怒小小青楼竟敢欺负他女儿。 哼,那什么寻芳楼,等会他就派人去剿了。 护国公夫人咬牙切齿的望着柳蓁蓁,恨不得痛打一顿叫女儿长长记性却又舍不得的憋屈模样,最终化成了长长的一声叹息:“下次你若再敢独自偷溜出府,娘就把院里的奴才全都发卖出去,重新给你换一批。” “哦,知道了。”柳蓁蓁蔫耸着脑袋,应道。 护国公见女儿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顿时软的一塌糊涂,忙道:“乖女儿,你娘也是太担心你了,你想出府玩,可以带上侍卫,与我们说一声也是可以的。” 她要真带着侍卫婢女出门,还能去青楼里长见识? 所以就不能带人嘛。 柳蓁蓁在心里默默的道。 “你说的顾姐姐,是哪家千金啊?”突然,护国公夫问道。 多亏了这姑娘出手相助,否则她都不敢想自己女儿能不能平安回府,万一半途被那些人抓住了呢?纵使以护国公的势力,早晚会找到蓁蓁,但晚找到女儿一刻,女儿就多一分的危险。 护国公夫人对顾知音无比的感激。 柳蓁蓁闻言,猛的抬头看向护国公夫人,一脸的呆滞。 就在护国公夫人以为是不是那顾姐姐身份不便明说或者不足为外人道时,就见柳蓁蓁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那力道之大,吓了护国公夫妇一跳。 “我这什么脑子啊,居然忘了问她是哪家千金。” 第29章 糟心玩意儿 护国公心疼的看着自己把自己脑门拍红了的柳蓁蓁,说:“听你描述,看起来像是富贵人家,京城里姓顾的,还是好找的。” 柳蓁蓁看着护国公:“爹,你行不行?” 她爹一个大男人,能找得到顾姐姐? 护国公夫人好笑的昵了柳蓁蓁一眼:“找姑娘的事你爹不方便,交给娘。” 柳蓁蓁朝护国公夫人绽放出一朵大大的笑容:“哦,对了,她的装束看起来应当是嫁了人,娘,谁家媳妇姓顾的,也可以留意一下,我一会给你画副小象。” 她真是太大意了,就顾着吃,也不问问清楚顾姐姐叫什么家住哪里。 “夫人!”这时,一名婢女走了进来,对着护国公夫人行礼道:“门房收到了兴安侯府的请贴。” 说着,她将帖子递了过去。 护国公夫人扫了一眼,不感兴趣的挥了挥手:“咱们与兴安侯府没什么往来,替我回了。” “是。”婢女应了一声,收回贴子退了出去。 温氏与顾知音回到王府,刚从垂花门进入后院,就见主院的一名婢女等候在那。 “采伶,你在这做什么?”温氏问。 采伶见到温氏,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小跑着朝温氏走来,一福身道:“见过王妃,郡王妃,老王妃发了好大的火,罚林姨娘在朝辉堂外面跪着,惹得郡王心疼不已,也跟着跪在那。” 温氏震惊的瞠目:“那女人干了什么?” “这才进门几天啊,就开始惹事了,先前为了她进门一事才被傅云璟气病了,今天又被林见月气到,这身子还要不要了。” 傅云璟是嫌自家祖母太健康了么? 顾知音烦燥的蹙起了眉头:“母妃,咱们先过去看看。”心里忍不住对傅云璟抱怨了起来,就不能看好了林见月这货? 简直就是个麻烦精。 温氏与顾知音匆匆去了朝辉堂,远远的就看到傅云璟拉着林见月在争执着什么。 “不是说跪着?”温氏扭头问采伶。 采伶亦是一脸茫然的摇头。 顾知音大概猜到了一些,林见月必定是不愿意跪,傅云璟又盼着林见月跪一跪能让祖母消气,所以这会两人有了些争执。 温氏厌恶的瞪了林见月一眼,拉着顾知音从两人身边经过,进了朝辉堂。 屋里,秦妈妈站在老王妃的身后,替她揉着额头,一抬头看到走进来的温氏与顾知音,低声对老王妃道: “王妃与郡王妃来了。” 老王妃闻言,睁开双眼,炯炯有神的望着两人:“回来啦?有没有给音音多买些她喜欢的。” “母妃放心,买了的。”温氏微笑着道:“这孩子实诚,就怕我花银子,说不要呢。” “采伶这丫头说林见月惹您生气了? 提起这个,老王妃便冷哼了一声,眼底闪过浓浓的讥讽:“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叫云璟来求我同意去兴安侯府的宴会。“ 温氏“嘶“了一声:”她疯啦?“ “不知礼数,不懂规矩,毫无教养,我且让她在外头好好跪着,醒醒脑子。“ 温氏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那个……她没跪着!“ 老王妃闻言,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林见月居然这般狗胆包天,罔顾她的命令。 顾知音在她生气前连忙开口道:“祖母息怒,我去劝劝郡王。“ 老王妃慈爱的看着顾知音,心里只觉得无比熨烫,还得是孙媳妇体贴。 傅云璟那个混账玩意儿,生他还不如生个胎盘! “祖母不生气,那戏子的荒唐行为我早有心里准备,不知死活的跑到我面前来蹦跶,我岂能给她好脸色?你也不用去劝他,昏了头的东西,谁知道会不会给你委屈受。“ 老王妃不在意的冷哼着道。 生气是不假,但她还不至于为了林见月气坏了身子,又不是她亲孙子所以自己在乎的紧,只不过看到林见月那个狐狸精她就心里烦燥厌恶,她好好的孙子都被她给带坏了。 顾知音眨了眨眼,乖巧的应道:“是,祖母。” 唔,正好,她也不想杵傅云璟跟林见月面前,免得殃及池鱼。 “祖母,我觉得,与其不顾一切的反对郡王与林姨娘,倒不如随他们去。有些时候人就是会生出逆反心理,越是不同意越是会让郡王不顾一切的护着林姨娘,最后反而伤了祖孙情份。”顾知音想了想,开口道。 老王妃沉默了一瞬,而后弯了弯嘴角,笑意盈盈的对顾知音道:“你说的不无道理,别搭理外面那两个糟心玩意儿,坐下陪祖母说说话。” 说罢,她对秦妈妈道:“去,叫他们走,看了都碍眼。” 不跪就不跪,她还嫌林见月在朝辉堂门口脏了她的地方呢。 “是。”秦妈妈应声,然后出了屋子。 院门,傅云璟还在苦口婆心的劝林见月。 “月儿,我去向祖母求情,不会让你跪太久的,可你若执意忤逆她,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凭什么要我跪啊,我做错了什么?”林见月气得脸红脖子粗:“傅云璟,我自降身份给你当妾,是因为我爱你,不是来给你的家人羞辱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那也是我祖母,你能为我考虑一下么。” “我为你考虑,你为我考虑了吗,如果以后我就要这么忍气吞生受尽委屈,那我今天就走。” “月儿……” “我不听我不听。”林见月捂着耳朵失声大喊:“傅云璟,你还是不是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了,只一味的要我跪,要我忍让,我讨厌死你了。” 傅云璟拧了拧眉,忽然沉默了下来。 秦妈妈福至心灵的想到的顾知音刚刚的一番话,苍老的眸中不由得泛起了精光。 郡王妃高见啊。 “郡王,林姨娘。”秦妈妈行了一礼,面无表情的道:“老王妃说林姨娘不必跪着了,回去,不过兴安侯府宴会一事却不要再提了。” 傅云璟抿了抿唇,对着秦妈妈点了点头,也不再执意要让林见月去赴宴了。 秦妈妈深深的看了傅云璟一眼,屈了屈身,转身进去了。 “走。”傅云璟看了林见月一眼,道。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30章 兴安侯府高攀了 林见月呆了一瞬,连忙追了上去:“云璟,云璟!” 傅云璟脚步停顿了一瞬,继续朝前走去。 林见月心中涌起一股慌乱,小跑着到他身边,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臂,看着他俊美的侧脸,透着一丝冷意,让她想说的话一时间卡在了嗓子眼。 傅云璟没有甩开林见月攀上来的手,只是沉默的将人送回了宜珍院。 “我去书院了,晚上来陪你。” “恩,那你一定要来啊。” 目送着傅云璟离开,林见月这才阴沉着脸色回了屋里。 合欢给她端了杯茶:“姨娘别恼,咱们刚进府,重要的还是先站稳脚根,这个时候万不能惹郡王不快,那岂不是给琼华院机会。” 林见月气乎乎的坐下,大口喝了杯茶,语气不善的道:“我知道,只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该死的封建社会,动不动就是罚跪,膝盖不要钱啊,简直没有人性。” 合欢张了张嘴,这话没法接。 她经常会从自家主子嘴里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很是无法理解。 明月星稀,黑漆漆的天空,仿佛被墨泼染过一般。 傅云璟踏着夜色回府,守在门口的闻风见到自家主子,连忙迎了上去。 “郡王回来了。” “恩?”傅云璟斜眼昵了眼闻风,问:“有事?” 能让自己小厮守在大门口,莫不是有重要的事情? 傅云璟下意识的想到了林见月,难道他离开后祖母为难她了? “是不是月儿那边……” “不是不是。”风闻飞快的摇头,说:“林姨娘很好,是郡王妃,她下午派人送了一坛寒潭香过来,让奴才交给您,希望您能宽心,勿与老王妃置气,另外托奴才转达几句话。” 傅云璟愣愣的看着风闻手中的酒坛,心中隐隐有股热流涌动。 有一种在外受了挫折时,被人关心的感动。 “什么话?”他喉头滚动,闷声问道。 闻风:“郡王妃说,郡王疼爱林姨娘没错,但郡主是您亲姐姐,希望你为她考虑几分,兴安侯府设宴,去的都是名门贵女,姨娘的身份委实不妥,当时或许不会说什么,但就怕事后兴安侯夫人心里不痛快从而为难郡主。再有也是怕林姨娘去了会受到外人的欺辱,郡王怎舍得林姨娘受这个委屈,以后赴宴的机会多的是,郡王妃说只要有合适的宴会,自会求得老王妃首肯,带姨娘出席。” “这一回,还望郡王体谅郡主。” 傅云璟安静的听完,而后在风闻诧异的目光下点点头:“恩,她有心了。“ 恩? 他没听错? 郡王不仅没有大发雷霆嫌弃郡王妃多管闲事,反而认可郡王妃的话。 不是万事当前林姨娘最重要的么?怎么突然转性了。 闻风愣愣的看着傅云璟,直到手中的酒坛子被傅云璟拿走,他才回神跟了上去。 晚风吹拂,闻风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傅云璟,嘴里开始嘀咕了起来:“奴才觉得郡王能娶到郡王妃真是大幸,温柔贤惠又善解人意,更是生得美若天仙,瞧着与郡王登对极了,郡王这般人中龙凤就该配郡王妃这样谪仙似的千金小姐才对。” 而不是林姨娘那种时不时作妖,言行随意的女子。 这话闻风只敢在心里吐槽一下,要是被郡王知道了他对林姨娘的真实想法,非得活剐了他不可。 傅云璟默默的剜了闻风一眼:“你话太多了。” “嗷!“闻风识趣的闭上了嘴。 宴会当日,顾知音与温氏乘着马车去了兴安侯府。 侯府门口,小厮们恭敬的迎接客人,只不过稀稀落落的宾客实在算不上热闹。 两人相继下了马车,在下人的请安声中进了侯府,而后便由婢女引着朝后院走去。 庭院中的蔷薇花盛开,花瓣娇艳欲滴,散发出浓郁的花香。 “这兴安侯的爵位承袭三代,到如今的季侯爷正好第三代,等世子继位便降为伯爵,如今季侯爷在上驷院担着闲职,这差事还是求了你父亲得来的。”温氏手里执着一柄白玉团扇,轻轻摇晃着,低声与顾知音说话。 顾知音很认真的听着,虽然很多事情她上辈子已有所耳闻,但这一世,在旁人眼中,她不过是小小翰林侍读的女儿,接触的圈子不同,所以知道的事情也不多。 而且温氏愿意告诉她这些,也正是说明了她对自己的认可与呵护之意。 “所以,母妃……”顾知音望着温氏眨巴了下眼,悄声道:“兴安侯世子是不是能力过人,所以父王才将大姐许配给他?” 温氏:“能力过不过人暂时还没看出来,这婚事不是你父亲主动找的,是郡主看上了季世子。” 这事,她倒没有听说过了。 上辈子顾锦瑟可不会没事来与自己说王府里的私事,与傅家上下关系搞得都很僵,温氏想来也不会与她讲这些。 对上顾知音好奇的目光,温氏轻笑了一声,解释道:“有一回元霄灯会上,郡主上街游玩,被人偷了银子又与婢女走散,还被人堵住了去路,当时季世子路见不平,帮了郡主,将她平安送回王府,这一帮,叫郡主动了心,没多久兴安侯府上门提亲,郡主求王爷同意,我们才知道两人发生了这么一段事情。” “虽说咱们王府也不如从前,但这兴安侯府委实不够瞧……到了!”温氏说着,看到近在眼前的主院,忙止住了话头。 顾知音忙收敛了好奇的神色,露出端庄优雅的笑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平阳王府再不济那也是王爵,其父兄实打实拼下来的军功,比上不足,但绝对比兴安侯府尊贵,季家说好听了是侯府,但在公侯世家一抓一大把的京城,是当真不够看的,更何况季侯爷还是庸碌无为之人。 上辈子她贵为侯门主母后,在圈子里就没再听过兴安侯府季家。 “王妃,郡王妃请!” 前头引路的婢女做了个请的手势,侧身让两人进屋。 傅云瑶一见两人便欢喜的起身相迎:“母妃,音音。” “大姐。”顾知音笑着唤了一声。 兴安侯夫人坐在主位上,悠悠然起身,微笑着说:“亲家母来啦,快上坐。” 一屋子的人纷纷起身见礼。 第31章 你认错人了 不管这里的人是何等富贵的身份,都比不过温氏与顾知音,更何况兴安侯府的宴会,能来多少顶尊贵的世家? 温氏朝着众人浅笑颔首,而后坐下。 有女人的地方,无非聊的话题就是衣裳首饰,加上温氏在,大家便都一个劲的开始恭维她,顾知音亦没逃过众人的连番马屁。 不过她亦没错过部份人眼底隐藏的轻蔑,俨然看不起她的出身,但又碍于她如今郡王妃的身份不得不讨好她。 顾知音暗暗好笑,对于这些虚伪的夫人小姐,也没什么兴致结交,于是转头看着傅云瑶,道:“大姐,我第一次来侯府,能不能带我四处逛逛。” 傅云瑶岂有不应,笑道:“好啊。” 说罢,站起了身。 两人结伴准备离开,忽然有位千金开口道:“郡主,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她一说话,陆续又有几人站起,期盼的望着傅云瑶:“还有我们。” 傅云瑶还没开口,就听兴安侯夫人笑道:“想去的都去,花园里的花开了,这些都是瑶儿精心打理的。” 于是年轻的小姐们都跟着走了。 人一多,傅云瑶便让婢女在花园里摆了几张桌子,上了茶水点心。 兴安侯府不大,但处处都透着精美,可见有人花了心思在打理。 “大姐,这侯府你嫁过来之后重新修葺了?”顾知音问。 “你怎么知道?”傅云瑶诧异的问,她穿着一身家常的浅蓝色小袄,下身是白底撒海棠花的罗裙,头上簪着一只蝴蝶流苏簪子,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着,很是灵动。 “猜的。”顾知音道:“这里的东西看起来太新了。” 而兴安侯俸禄不高,恐怕不能做到这般,她可没忽略西边从墙头延伸出来的那萧条的枝杆以及被锁住的院门。 可见偌大的兴安侯府,如今缩减了一半,但这东院又精致华美,顾知音略一想想就知道出自谁手了。 兴安侯夫人不说了嘛,花园是大姐精心打理的,没理由只打理一个花园,不管主子们的住处。 傅云瑶不疑有他,只觉得自家这弟妹心细又聪明:“这事你回去别同祖母与父王说,免得他们多想。” 顾知音深深的看了眼傅云瑶,点了点头,心想这姐弟两还真的像,一旦喜欢一人,便心死踏地不惜一切的付出,也不知道这季世子为人如何,是不是值得傅云瑶这般对待。 “大姐,看起来兴安侯府全靠你支撑着,你的嫁妆添进去不少了?”顾知音想了想,问。 傅云瑶清美的脸庞上一闪而过的窘迫,随即神色轻松的道:“我出嫁时祖母给了我不少铺子与庄子,每年的收成可不少,侯府人口简单,花不了多少。” 顾知音捕捉到了她的那一丝窘迫,敛了敛眸,没有再继续多问,只是神态亲切的道:“平阳王府永远是大姐的家,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大姐尽管找我。” 她如今当家作主,王府名下的铺子与田地庄子每年产出多少一清二楚,就算不知道傅云瑶名下产业赚多少,但也有个大概,养侯府是没问题,但就怕他们过惯了骄奢的日子,不愿意将就。 平阳王府上下都对她很好,把她视作亲人,甚至比顾家更让她有归属感,所以她更希望傅云瑶是真的嫁得良人,过得幸福。 傅云瑶望着顾知音,微风轻柔的吹起她发丝,拂过脸庞时带着一丝痒痒的感觉,一直痒到她的心里,同时令她的胸口涌起温暖之意。 那是一种属于家人之间的羁绊。 “郡主,郡王妃,你们怎么不走了?” 突然,前方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是最开始提议同她们一起逛园子的少女。 “来了。”傅云瑶应了一声,拉着顾知音朝众人走去。 花园里十步一景,繁花簇簇盛开,一个人工挖掘的池塘泛着波光粼粼,池子里红色的锦鲤欢快的摆着尾巴,好不惬意。 那少女一坐下便一直打量着顾知音,直把顾知音看得一脸疑惑:“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少女宛尔一笑,模样天真又可爱:“郡王妃勿怪,我只是觉得你跟我印象中的模样不太一样了。” “你见过我?” 少女歪了歪头,美眸染上一抹不可置信:“你不记得了?年初游湖,咱们的画舫不小心撞在了一起,事后我才得知你是顾家二小姐。” 二小姐? 故意的! 顾知音心下冷笑,再看向少女时的眼中噙着一抹寒意。 这姑娘是装天真,在这等着她呢。 也就顾锦瑟那个蠢货才会在大冷天的请人游湖,就为了炫耀自己即将成为明郡王妃。 顾知音清楚,自己与嫡妹换亲的事早晚会被人拿出来说,但眼前的少女明明知道却还要装作疑惑的样子,真令人反感。 傅云瑶亦感受到了对方的故意,脸色微沉。 “那你的确认错人了,我是顾家的长女。”顾知音面无表情的说道。 少女仿佛没感受到傅云瑶的愠怒,“啊”的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顾家大小姐?可是嫁给明郡王的不是二小姐吗?” 此话一出,其余人的目光皆朝顾知音看来。 明郡王可是京城近来议论最多的人,为了一个戏子闹了多少笑话出来,所以他娶顾家二小姐几乎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不过多的是人不认识顾锦瑟。 要不是这少女说出来,谁能想到眼前的人不是顾二小姐。 什么情况啊? “姑娘是哪家千金?”顾知音不答反问。 “我姓裴,闺名书雁,家父经商。”裴书雁双手撑着下巴,美眸弯弯的望着顾知音,一脸的探究好奇:“怎么嫁给明郡王的会是顾大小姐你呀?” 她的模样极为无辜,仿佛真的只是好奇这件事情本身。 前提是得忽略掉裴书雁眼底深藏着戏谑以及挑衅。 她自以为伪装的好,但是真无辜还是假天真,细节骗不了人的,何况还是第一次见面的两人,谁会冒昧的问这种问题,就算好奇也只会私下打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戳穿,不是打人的脸么。 更别说她还不是世家千金,自己可是郡王妃,正常人都忌惮她的身份而不敢妄言,裴雁书倒好,上来就打着见过顾锦瑟的名义来挑破明郡王妃换人的事实。 第32章 别有用心 这是想让她出丑。 “不管是顾家还是平阳王府,都不曾与裴家有过交及,想来裴姑娘孤陋寡闻了,只听到了片面之词便擅自论断,我母妃当初只是托了媒人去顾家提亲,并没有定下是谁,顾家两位女儿她都喜爱,也不知道怎么传到外面就变成了我二妹妹被聘为明郡王妃,而之后合了生辰八字,两家最终商议由我嫁进王府。” “可外人都说是顾二小姐嫁进平阳王府,你则另嫁他人。” 顾知音耸了耸肩,一脸无可奈何的无辜表情:“人云亦云的道理想必裴小姐也明白,外人怎么传那也不是我们能掌控的,难道顾家与平阳王府还能一个一个去解释不成。” “怎么不能解释?” “裴小姐是什么意思?”顾知音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柳眉倒竖,咄咄逼人:“你提出疑问,我好心为你解惑,你却这般不依不挠是想做什么,证明这郡王妃的位置不该是我的?怎么,你想要?”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冰凌敲击在众人的心上,叫人顿生寒意。 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只闻浅浅的呼吸声,众人面露惶恐之色,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有人忍不住瞪了裴书雁一眼,暗道这低贱的商户之女真是一点分寸都没有。 裴书雁亦被顾知音的质问声震慑住,娇俏的小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她并非想要明郡王妃的位置,只是争对傅云瑶,想借顾知音的事情叫旁人看傅云瑶的笑话。 毕竟谁都知道顾家二小姐嫁进了平阳王府,可最终成为郡王妃的却是顾知音,这其中谁知道有什么猫腻,到时候就算不敢当面说,背地里也会议论,流言蜚语就会越传越多,平阳王府的名声说不定就更差了。 裴书雁想的很好,却不料被顾知音三言两语就堵回去了。 说白了平阳王府娶谁跟外人有什么关系,她若一直追问岂不就是那别有用心之人。 顾知音俨然看穿了她天真的伪装,所以说话才这般刻薄。 裴书雁气到胸闷,翰林院侍读的女儿,说白了就是穷官,能有什么见识,可这顾知音丝毫没有小家子气,气度优雅从容不迫,仿佛身居高位多年,几句话就令她招架不住。 顾知音:上辈子的侯府当家主母,了解一下! “郡王妃误会了,我绝无此意。”裴书雁僵着脸说道。 回应她的,是顾知音淡淡的一瞥。 明明没什么力道,却叫裴书雁犹如巨石压下。 “大姐,不请我去你院子坐坐?”顾知音无视裴书雁,对傅云瑶道。 “走。”傅云瑶笑着起身,而后同众人道:“诸位请随意。” 看着头也不回就离开的傅云瑶跟顾知音,裴书雁的手指紧紧的掐进肉里,面上也维系不住天真笑容。 四周的小姐们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几步,明显的想要远离裴书雁。 开玩笑,这不知打哪来的商户之女把郡主跟郡王妃都得罪了,她们若再与之结交,不是上赶着找嫌么。 赶紧走,赶紧走! 管他为什么郡王妃会从顾二小姐变成顾大小姐,跟他们都没有关系,可别惹得自己一身腥。 感受到众人的疏离,裴书雁顿时觉得像是被人无形的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大姐,那裴书雁是什么来头?”顾知音一边走,一边问。 “不知道。” 顾知音闻言停下了脚步,愕然的看着傅云瑶:“不是兴安侯府的亲戚?” “不是。”傅云瑶说,她也纳闷呢,这裴书雁是哪里冒出来的:“今日是我婆婆宴客,这人肯定是她请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顾知音乍舌,如果不是侯府的亲戚,她这般行事就更值得深究了。 “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此事,必定是故意的,看来有所仰仗,大姐,此人得防着些。” 一个商户之女敢有这种胆子?背后谁在给她撑腰,又是谁看平阳王府不顺眼? 傅云瑶了然的点头:“恩,等宴会结束我就去问问我婆婆。” 夜幕低垂,赴宴的宾客们陆续离开。 顾知音与温氏上了马车,车夫一甩马鞭,马车缓缓行驶。 “你们在花园里发生了什么事?我见晚宴上几位小姐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温氏靠在车壁上,问顾知音。 顾知音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那裴书雁说是家中经商,但我觉得似乎不仅仅如此,在坐比她身份尊贵的千金多的是,都不曾对我与出言不逊,她装成一副不谒世事的纯真模样,实则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心机,分明想叫我在人前出丑。” 温氏听罢,秀眉紧拧了起来:“竟有这事?说到姓裴的,今日兴安侯夫人的确与位裴夫人相谈甚欢,我最初还以为是她娘家亲戚或是多年不见的手帕交,但从两人的只言片语当中又感觉不是这么回事。” 顿了一顿,温氏又自言自语般嘀咕:“这裴家是何意啊?莫非真冲着咱们平阳王府来的?可咱们王府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叫人这样惦记啊。” 王爷又没有大抱负,小小一个鸿胪寺卿怎么也不可能成为那些争权者的绊脚石,傅云璟只顾玩乐是京城有名的纨绔,更碍不了谁的路,说句不好听的,他一个人就让平阳王府丢尽了颜面,成了京城的笑柄,所以再利用他给王府难堪没什么意义。唯一优秀的也就是傅云瑶了,从小学习规矩礼仪,端庄文雅,贤良淑德,认识她的夫人们无一不夸赞的。 可一个女子会成为什么威胁? 温氏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所幸也不想了:“回头我跟王爷叮嘱一声,让他在官场上小心着些。” “母妃觉得大姐在兴安侯府过得如何?”顾知音忽然出声问。 温氏愣了一下,扭头看向顾知音:“可是瑶儿同你说了什么?” 顾知音闻言,心中有数,笑着摇摇头:“不是,就是今天见到裴书雁,难免有点多心。” 看样子温氏并不清楚傅云瑶在兴安侯府过的如何,或者说就目前来看,她挺幸福的。 第33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翌日。 六月的正午,太阳开始偏向树稍,酷热的天气令鸟声寂然。 屋里的四个角落摆放着冰块,丝丝凉意拂面而来,令人舒服了不少。 “郡王妃。”胡妈妈在外面敲了敲门,轻声禀报道:“夫人与二小姐来了,这会正在主院见王妃。” 顾知音昏昏欲睡间听到这话,猛不丁的清醒过来。 姜氏跟顾锦瑟怎么突然登门了? “我这就来。”顾知音说了一句,而后从下了软蹋,穿上鞋子走了出去。 姜氏是来找顾知音的,但平阳王府还有王妃在,于情于理都应该先去拜见王妃,然后再去见顾知音。 婢女领着两人进了主院,姜氏第一次进王府,紧张又惶恐,不敢抬头四处打量。顾锦瑟看着上辈子自己生活过的府邸,心中不免怨恨。 就是这该死的平阳王府,断送了她的一辈子,让她活在痛苦当中,郁郁而终。 好在她有重来一世的机会,及时纠正了上辈子的错误选择,那与林见月斗得你死我活痛不欲生的日子,就让顾知音去享受。 思索间,她已站在了花厅里,姜氏恭敬的朝温氏请安。 “王妃万安!” 顾锦瑟不情不愿极其敷衍的福了福身:“见过王妃。” 温氏淡淡的扫了顾锦瑟一眼,心里还记着前些日子在大街上,顾锦瑟对自己的无礼行为,眼神极具凌厉。 “顾夫人不必多礼,坐。”她面无表情的请两人坐下。 姜氏明显感受到温氏的淡莫疏离,心头一滞,越发的小心翼翼了。 “多谢王妃美意,我们就不叨扰了,多日不见音音,颇为惦记着。” 温氏闻言,也不强求,对一旁的婢女道:“银栗,领顾夫人去琼华院。” 银栗福身应道:“是,王妃。” “二位,请!” 姜氏对温氏欠了欠身,与顾锦瑟随着银栗转身离开。 一路走过,看着王府内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点缀其间,成就了一副独特的画卷,花园里郁葱的花树,宛如少女婆娑舞动的裙摆。五彩斑斓的花卉盛开,犹如繁星点点,以其独特的韵味,装点着这座府邸的优雅与精美。 姜氏看花了眼,眼底是浓浓的惊叹与羡慕,紧着便是失之交臂的懊恼。 这般富贵日子,本该是她亲生女儿的啊。 顾锦瑟却不以为然,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充满了厌恶,仿佛在这里连呼吸都令她浑身不适。 突然,前方一道粉色的倩丽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顾锦瑟的瞳孔骤然紧缩,即便看不到那人的长相,但就算化成灰她都认得出那是谁。 林!见!月! 她怎么会这么早进了王府? 很快,顾锦瑟便想通了其中缘由,必是顾知音软弱无能,不敢与傅云璟争吵,以至于让傅云璟更加的随心所欲。 所以才早早的把林见月接进了王府,可以预想得到如今顾知音必定是被林见月踩在脚底下苦苦挣扎。 呵呵呵! 顾锦瑟心里好一阵畅快,对林见月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但她亦不同情顾知音,只有顾知音过的越惨,她的心里才能得到平衡。 “平阳王府好歹是名门贵族,怎么府上会有这般不懂规矩的人,那该不会就是郡王传闻中那个宠得不行的戏子?” 顾锦瑟忍不住出声讥讽,眼底是几乎藏不住的怨恨,如同涨满的洪水突然崩开了堤口,咆哮着,势不可挡的汹涌而来。 银栗被顾锦瑟的突然发难给整懵了。 这沈家三少奶奶怎么回事?王府的事情跟她有关系吗,居然这样说话。 “顾夫人这边请,可别让郡王久等了。”银栗顾左右而言他,并没有回应顾锦瑟的话。 姜氏讪讪的笑了一下,点点头:“好。” 说着,她拉了拉顾锦瑟的衣袖,眼神警告她别惹事。 顾锦瑟撇了撇唇,不再开口。 但她刚刚的话已然叫林见月听了个一清二楚,只见她像头愤怒的野牛,气冲冲的朝顾锦瑟跑了过来。 “站住。”她拦住了顾锦瑟的云路,面色阴沉的怒道:“你有病,我认识你吗这么阴阳怪气的争对我。” “你是什么东西敢骂我,说你是戏子错了吗?”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顾锦瑟上辈子就没让过林见月,这一世就更不可能。 “我是不是戏子关你什么事,出身并不是我能选择的,你一个仰仗着家族的迂腐女人,有什么好骄傲的,哪天离了家族的庇护,恐怕连我这个戏子都不如。”林见月咬牙切齿的道。 最烦这些古代的女人了,明明没有任何本事却一个个自命天高看不起人。 “你敢咒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顾锦瑟气到嘴辰发抖,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竟敢说她连戏子都不如,气死她了。 今天不好好教训林见月,她当自己是好欺负的。 然而下一瞬,顾锦瑟就被人给拉住了。 一扭头,就见顾知音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的身后:“二妹,王府里不得放肆。” “是她欺负我。”顾锦瑟怒不可遏的失声嚷道:“我可是你妹妹,你难道要帮着这个戏子不成?” 哦,这个时候知道我是姐姐了,往日里欺负我的时候有念过姐妹情么? 顾知音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林见月不是善茬,她顾锦瑟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是郡王的姨娘,自有郡王定夺。”顾知音淡淡的说道。 林见月如今是傅云璟的心尖尖,动她不是明摆着跟傅云璟过不去,就算梦里她看到了傅云璟被戴绿帽子,那也是傅云璟自找的,又不影响她,她可不会莽撞的为了除掉林见月而破坏如今的安稳日子。 哪怕为了平阳王府考虑林见月留不得,但眼下却不是动她的好时机! 第34章 互殴 顾锦瑟气不过,只觉得顾知音窝囊到了极点,居然这么怕林见月这个贱人。姜氏不知两人前世的纠葛,急得满脑门子的汗。 锦瑟这丫头是怎么了,纵然满京城都看不起这戏子出生,但她是明郡王的人,岂是她能诋毁嘲讽的。 “林姨娘勿怪,小女心直口快,本无恶意的。”姜氏小心翼翼的对林见月道。 “不需要你解释,我要她道歉。”林见月斜了姜氏一眼,指着顾锦瑟道。 姜氏脸色不由得一僵,这戏子分明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她夫君好歹是翰林侍读,顾家也是书香门弟。 无礼至及! 姜氏深吸了几口气,憋了满肚子的气却又不敢撒出来。 偏偏这时候顾锦瑟还在火上浇油:“让我道歉?你想得美,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长了一张狐媚子脸就知道勾引男人,不要脸。” “啊!!!”林见月气得脸色通红,只觉得脑子里的一根弦嗡的一声断了,她尖叫一声,朝顾锦瑟冲了过去:“我跟你没完。” 扬起手就朝着顾锦瑟的脸上扇去。 顾锦瑟条件反射的朝一旁躲去,同时下意识的拉了身边的人岂图当挡剑牌。 顾知音心里有一万句脏话恨不得喷顾锦瑟的脸上。 太特么无耻了。 因为躲闪不及,于是顾知音就势蹲下,林见月的手掌堪堪扫过顾知音的发髻,一下子将它打乱了,紧接着尖锐的指甲带着疾风划过顾锦瑟的侧脸。 “啊啊啊!”顾锦瑟一阵尖叫,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疼痛,瞪着林见月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林见月出手太快,顾锦瑟躲太快,一切都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 下一瞬,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抓头发,掐脖子,一场混战在众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展开。 “郡王妃,你没事。”如意紧张的将顾知音扶起来,后怕的看着她散发的头发。 二小姐太不要脸了,居然把她家主子推出来挡灾,好在只是乱了头发,没有伤到脸。 现在被抓伤了脸,哼哼,活该好么。 顾知音撑着如意的手站起身,一旁的银栗早就傻了眼,呆愣愣的看着两人扭打在一起。 合欢倒是上前帮着林见月,二对一,顾锦瑟可谓是吃足了亏,但对合欢亦是下了狠手,小丫头的脸没一会就肿成了猪头。 上辈子这个贱婢没少帮着林见月欺她,新仇加上旧恨,顾锦瑟打红了眼。 “快……快将人拉开。”姜氏从呆愣中回神,身子摇摇欲坠的对顾知音道,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模样。 实际上也不用等姜氏开口,附近干活的下人们都听到了这里的动静,几个丫环婆子们忙将林见月与顾锦瑟拉开。 眼见着两人分开,林见月更是见缝插针的抬腿踢了顾锦瑟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直将她踢的哇哇大叫,只是她被人紧紧的拉住,根本没法反击。 “顾知音,我可是你亲妹妹,你就这么看着我被人打,你还是不是人啊。”顾锦瑟吃了大亏,又气又怒之下对着顾知音怒吼。 顾知音靠在如意的身上,一脸虚弱的轻哼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被打的人是她。 她看了顾锦瑟一眼,而后视线落在姜氏身上:“母亲,这……看来今日不能与母亲好好说话了,二妹妹脸上的伤要紧。” 不管是林见月被打还是顾锦瑟被揍,她都挺兴灾乐祸的。 咳!不过不能表现出来。 比起两个人互殴导致鼻青脸肿的模样,顾锦瑟脸上被林见月指甲划破的伤都算不上什么了,本来么,顾锦瑟先是把她推出来挡着,好在自己反应快没被伤到,但最后哪怕她仍旧挨了一下,伤害也已经减到最小了。 之后两个人才叫打得那叫一个拳拳到肉呢。 姜氏看着女儿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用顾知音说都没有再留下来的心思了。 她恶狠狠的剜了林见月一眼,拉着顾锦瑟走了,心里对顾知音也是充满了愤怒。 锦瑟说的没错,顾知音就不是人,眼睁睁的看着亲妹妹被打也不做主。 还郡王妃呢,却连个小妾也不敢动,没用的废物。 “快把你们姨娘扶回去,请大夫。”顾知音有气无力的对合欢说道。 那摇摇欲坠的模样,仿佛下一瞬间就要晕倒过去。 一头乌黑的头发散乱在背后,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郡王妃,您还是先顾顾自个儿,奴婢瞧着刚刚林姨娘那一巴掌力道可是不轻的,瞧你站都站不稳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头,您忍忍,奴婢这就去请大夫来。” 机灵! 顾知音暗暗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确实有些头晕,不过不必请大夫了,我躺一躺就好。” 如意:“那怎么行?” “无妨,没想到二妹与林姨娘会动起手来,你一会去跟祖母与母妃解释一下,我晚点去请罪。”顾知音吩咐如意。 如意点头应道。 这时,银栗开口道:“此事与郡王妃无关,奴婢这就回禀王妃,郡王妃好好休息才是,奴婢先行告退。” “顾知音,你跟你妹妹串通好的是不是。”林见月一说话,嘴角就疼的嘶嘶直吸气,在她看来,顾锦瑟出言不逊,就是顾知音挑唆的。 顾知音意味深长的看了林见月一眼,懒得与她多纠缠。 “走。”她对如意说道。 “你站住。”林见月不可置信的瞪着顾知音,厉声咆哮。 顾知音丝毫不作停留。 “姨娘,咱们还是先回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合欢扶着林见月,小心翼翼的劝道。 “气死我了。”林见月愤愤的跺脚,浑身上下都酸疼不已,哪怕不用照镜子,她都能想到自己的模样有多狼狈,可恨的顾家姐妹:“你们给我等着。” 恨恨的低咒了一句,林见月这才憋着满肚子怒火任合欢扶着她走了。 顾知音一回到屋里,整个人便精神了起来。 “郡王妃,你有没有哪里被林姨娘伤到?”如意关上房门,不放心的问。 第35章 别胡搅蛮缠 顾知音拨了拨头发,轻笑道:“我躲的快,一点事也有,放心。” 果然,在顾锦瑟的身边呆着,自己就得时刻提高警惕,但凡刚刚她反应慢一点,她就要替顾锦瑟受罪了。 “那就好。”如意松了口气,紧接着又道:“不过林姨娘伤的不轻,晚上郡王回来知道了,会不会来问罪啊?” “他就算心疼林见月,也没理由来找我的麻烦。一来顾锦瑟与我不睦,当初回门时他就清楚,所以她跟林见月起突冲,绝不会是为了我,二来么……我可是被林见月打了一下的,这会正头晕眼花呢,林见月以下犯上,我没治她的罪就不错了,傅云璟这点道理还是讲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明明没事却装成虚弱的原因啊。 到了傍晚,傅云璟回府后得知了林见月受伤的事情,在宜珍院呆了片刻后便来了琼华院。 顾知音靠在床头,如墨的青丝铺泄开来,衬托着她的小脸越发的莹白如玉,看到傅云璟进来,她略显苍白的樱唇轻轻弯起,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郡王!” “你怎么样?”傅云璟看着眼前弱柳扶风般失了精气神的顾知音,剑眉轻拧,声音轻而缓的问。 “多谢郡王关心,我没事,林姨娘如何了?” “看着吓人,不过都是皮外伤,大夫说了没有大碍。”傅云璟说着,他顿了一顿,半晌,有些为难的开口:“我知此事与你无关,月儿伤你是无心之失,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与她计较了。” 顾知音宛尔一笑:“都听郡王的。” 傅云璟心中不惊感叹顾知音的大度跟善良,自打成亲以来,他不论提什么要求,顾知音都不曾有过一丝反驳与怨言。 她越是如此,傅云璟越是觉得愧疚。 等离开了琼华院,他吩咐闻风:“将那把流光琴送到琼华院给郡王妃。” 自己心里除了月儿已经容不下旁人了,只能在别的地方补偿给顾知音。 她知书达礼,想必琴棋书画也多有涉略,月儿不会弹琴,所以流光琴他一直没有送出去,如今送给顾知音,正合适。 “是,郡王。” 闻风兴奋的应着,表情像是打了鸡血般亢奋。 郡王终于意识到郡王妃的好了吗? 流光琴对精通音律的人来说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名琴,这还是他家郡王前几年跟人打赌赢来的,据说人家还是当传家宝来传代的。 就算郡王不通音律,但这把珍贵的名琴也被他小心翼翼的珍藏着,闻风还以为会留着给林姨娘,今天居然让她送给郡王妃。 “郡王妃,郡王对流光琴很是喜欢珍爱,不过知道郡王妃精通琴棋书画,好琴还得在懂它的人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闻风捧着流光琴,在顾知音面前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知音神色微怔,心中诧异傅云璟居然对自己这么大方。 “郡王当真送给我了?”她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名琴难得,更何况还是被传世的名琴,她这么配合傅云璟,不过是为了在王府过个安生日子,傅云璟突然这么客气…… 他把流光琴送给自己,明显是觉得让她不计较林见月出手伤她的事过份了,这不愧疚到用别的东西来补偿自己受到的委屈么。 顾知音醍醐灌顶,如果日后她一直表现的这么弱势,傅云璟珍藏的好东西是不是就能源源不断的流进她的院子。 果然,跟林见月争什么男人,他有珍宝银钱来的香吗? “千真万确。”闻风用力的点,认真的表情就怕顾知音看不到自家郡王想要对郡王妃好的诚意。 顾知音:“……” 哦,好不好意无所谓,实在就行。 “替我多谢郡王。” 闻风咧嘴一笑,行礼告退。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林见月耳朵里,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合欢,在合欢肯定的点头下随手打碎了手中的药碗,咬牙切齿的怒道:“顾知音这个贱人,怎么这样不要脸来勾搭云璟。” 合欢默默的看了眼林见月,心道郡王是郡王明媒正娶的妻子,何来勾搭一说。 但对林见月而言,顾知音是后来者,是她跟傅云璟感情中的第三者! “云璟呢?” 不等合欢回话,外面传来傅云璟的声音:“月儿,你找我?” 话落,傅云璟修长的身形踩着一地的阳光走了进来,一袭银白团蝠锦袍,长身玉立,丰神俊朗。 他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不知是看到林见月打心眼里高兴,还是觉得送了顾知音好东西从而心里少了几分愧疚而欢喜。 不过这笑落在林见月眼底却格外刺耳,她的小脸拉得老长,眼中蓄着滔天的怒火:“怎么,跟顾知音勾勾搭搭就让你这么高兴?” 傅云璟听到这话,脸色刷的了一下沉了下来:“你胡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连流光琴都送给她了,还说你两之间没点什么龌龊。”林见月紧紧的咬着唇,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在心头翻滚。 “你别胡搅蛮缠,我跟顾知音是清白的,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傅云璟脸色微沉的望着林见月,本就鼻青脸肿的她因为生气此刻看起来越发的狰狞,再加上她说出来的话又无比刺耳,让傅云璟的心底无端生起一丝厌烦。 “我胡搅蛮缠?”林见月反手指着自己,声音陡然拔高:“好啊,你现在嫌弃我了是不是,我今天被人欺负了,你不仅不帮我讨回公道,竟然去讨好顾知音,你对得起我吗?” 傅云璟:“这事跟顾知音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顾锦瑟是她妹妹,这姐妹两就是串通好了来欺负我,顾知音就是个卑鄙阴险的小人。” 没有对比就没有高低。 相对于顾知音的识趣安份,林见月却是越发的不讲道理了。 傅云璟忽然发现跟林见月沟通不了。 顾知音与顾锦瑟的关系他亲眼所见,顾锦瑟怎么可能为了顾知音去欺负月儿,这些日子她在月儿的事情也是一让再让,若她真的要争对月儿,又何必迁就。 更何况,顾锦瑟可是在她一巴掌扇下来的瞬间就把顾知音推到了身前,否则顾知音也不会被月儿伤到,顾锦瑟这般自私,怎么可能心向顾知音。 第36章 是不是失宠了 傅云璟不认为顾知音是个卑鄙阴全的小人,林见月对她有偏见,这会也不是沟通的好时机,于是他敛了敛心神道:“你现在情绪不稳,等你冷静了我再来看你。” 说罢,他又看向合欢:“好好照顾你家姨娘。” 合欢福身应道。 傅云璟皱着眉头走了。 林见月傻眼了! 没有哄着她,也不依着她,居然就这么走了。 林见月的心里像浇了一瓢油,怒火猛的燃烧起来,她尖叫着砸东西:“啊……傅云璟,你混蛋。” 合欢被眼前的林见月吓住了,一时没敢上前。 自打伺候以来,林见月对下人都是亲切和蔼的,虽然也会生气,但从未像今天这般抓狂,眼神更像是要吃人一样。 合欢心有怯怯焉,默默的又往门口退了几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盛怒中的林见月会拿自己撒气。 朝辉堂里,老王妃在得知顾锦瑟跟林见月大打出手后,捏着佛珠双手合十,对着佛像道了声“阿弥陀佛”! “感谢佛祖,傅家没有娶到顾锦瑟。” 就今天这番景象,老王妃几乎能想到如果当初嫁进门的是顾锦瑟,平阳王府绝对不会像如今这般安稳和睦,定是鸡飞狗跳家宅不宁。 上辈子,的确如此! 顾锦瑟骄傲又蛮不讲理,不是与傅云璟闹就是故意欺压林见月,所以这么一比较下来,林见月反而是懂事的那一方,以至于顾锦瑟越闹,傅云璟就越护着林见月,两人的关系也是一日比一日更好。 当然,这是上辈子的傅云璟单方面的认为。 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就是这么对比出来的么。 如今顾知音的沉稳大度,也就衬托出林见月的蛮横来。 傅云璟一连数日都没来后院,府里上下都在暗暗揣测林姨娘是不是失宠了。 如意眉飞色舞的跟顾知音说着此事,她真的是做梦都希望林姨娘失宠啊。 顾知音正看着账册,闻言轻笑着抬头看了她一眼:“想多了,林见月哪有这么容易失宠。” 置气罢了。 林见月的性子本就特例独行,又嚷嚷着人人平等,对她来说,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庸品,她可以对傅云璟温柔小意,但绝对不可能卑微到尘埃。 这估计也是傅云璟被吸引的原因之一。 毕竟从小见到的都是循归蹈矩的大家闺秀,林见月的特别就像寡淡的心湖忽然投入了一抹炎阳,令人心动不已。 “可惜了。”如意撇了撇唇,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 顾知音睨了她一眼:“这话在我这里说说就罢了,可别在外口不择言。” 不然就是她这个当主子的没教好下人了。 “奴婢明白。”如意用力点头。 这时,胡妈妈在外门敲响了门,得到顾知音的首肯后推门而入。 临窗的软塌上,顾知音盘腿而坐,面前的方桌上堆满了账册,有平阳王府的,也有她自己的陪嫁。 “郡王妃,奴婢刚从顾府回来。”胡妈妈道。 顾知音放下手中的账册,扭头望向她:“母亲有话带给我?” 胡妈妈:“二小姐伤了脸,不好意思出门,而夫人则怕再来王府会叫林姨娘揪着不放,所以叫人来传话,让我回顾家一趟……” “前些日子夫人带二小姐来王府见您,是为了兴安侯府设宴一事,想问问郡王妃为什么兴安侯府没有给顾家或者二小姐下帖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兴安侯府看不起郡王妃。” 谁料那天还没进琼华院的门,二小姐就跟林姨娘起了冲突。 “母亲倒是时刻都替我考虑呢。”顾知音笑了一声,话里满是嘲讽。 什么兴安侯府看不起自己,分明是在说为什么侯门的宴会不带着她们母女一起去。 她当姐姐的,助妹妹走进世家的豪门圈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却在兴安侯府设宴的时候不声不响,好意思么。 顾知音历经两世,自认还是很了解姜氏母女的。 “夫人说,日后若是再有什么宴会,让郡王妃别忘了带二小姐一起,没理由大小姐飞黄腾达了却不管自家姐妹。”胡妈妈又道。 顾知音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胡妈妈说完就准备离开,如今她转投郡王妃阵营,不再替夫人办事,自然不会逼着郡王妃一定要给个肯定的答复。 反正夫人让她带的话,她带到了,郡王妃怎么想的,她就不过度追问了。 刚转身,顾知音叫住了胡妈妈。 “郡王妃还有何吩咐?” “我记得王府名下有个米粮铺子,掌柜姓方,你帮我约他明日在云涧茶楼见面,然后去茶楼定个隐私性好的厢房。”顾知音叮嘱道。 胡妈妈应下:“是,奴婢就这去。” 第二天,天空下起了小雨,雨水格愣愣打着,带来淅沥沥的响动。 如意看了看外头的天,问:“这雨看起来不会停,郡王妃还去见方掌柜吗?” “去。” “那奴婢叫人把马车停在外院的垂花门处,少走些路,免得湿了鞋袜。”如意说着,打伞去安排了。 云涧茶楼。 哪怕外面下着雨,茶楼里面依旧热闹非凡,一眼望去,大多数都是书生打扮的少年。 如意跟在顾知音身后,睁着漆黑的眸好奇的打量,随着一阵激烈的鼓掌与叫好声,她问领路的小二:“他们在做什么?” 小二恭敬的道:“以文会友呢,每隔一段时间京城各大书院的学生们就会汇聚在此,大家比诗,比对子,比策论,很是热闹,若是自己的才华被贵人看重,那可就是一飞冲天的机会。” “虽说明年的春闱时间还早,但近来也有不少外地的秀才举人提前进京,听说后也都慕名而来,又能出名还能互相交流增进自己的学问,何乐而不为呢。” 最最重要的是,人一多,茶楼的生意就好啊,就连他一个小小的跑堂,遇到财大气粗心情好的,还能额外多赚小费。 如意了然的点点头:“还挺有意思。” 小二笑道:“可不是,说不定楼上的厢房里就坐着哪位贵人关注着楼下的情况。” 说话间,几人上了三楼。 第37章 林见月像孔雀开屏 方掌柜早就已经到了,看到顾知音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见……” “方掌柜不必多礼,坐。”刚开口,顾知音便抬手制止了。 方掌柜看了一眼门口的小二,心下了然。 “上一壶碧螺春,然后点心要枣花酥,海棠糕,奶白杏仁和蜜饯。”顾知音对小二说道。 小二笑着大声应道:“好的,贵客请稍等。” 说着,麻利的转身出去了。 顾知音在方掌柜的对面坐下:“今日约方掌柜出来,是有事需要你帮忙。” 方掌柜受宠若惊的道:“郡王妃言重了,有什么需要小人做的,郡王妃只管吩咐,小人一定竭尽所能。” “米粮铺虽不是王府最赚钱的产业,但却是账目最详细的铺子,看账识人,只这一点足以看出方掌柜细致入微,大公无私。” 方掌柜被夸得老脸微微一红:“不敢当,不敢当,能在王府做事,是小人的福份。” “我想要在江南几个府城建粮仓,方掌柜了解米粮行业,想来做事更能得心应手些。”顾知音道。 方掌柜沉默了一瞬,望着顾知音:“郡王妃,恕小人多嘴,江南物产丰富,更是不缺粮食,在那里开分铺,没有利润,咱们又是外来的,更是分不到羹,怕是会亏损。” 顾知音心下微微动容,方掌柜这话并非在打击自己,而是真真实实的站在平阳王府的立场上考虑。 他以为自己建粮仓是为了开米粮铺。 的确,想要在富裕的江南做粮食生意,很难,但顾知音的目的本就不是去与人抢生意的。 江南富饶,就意味着粮食容易以较低的价格收购。 上辈子的这一年,北方大旱,粮食几乎颗粒无收,朝廷赈灾,本该粮食充足的户部开仓放粮,却发现里面的粮食早就被人换成了发霉变质的坏粮,皇帝震怒,一番严查之后发现户部尚书联合底下的官员早就把好好的粮食给私下贩卖了,把得到的银子贪进了自己的口袋。 户部被砍头抄家的官员占八成之多,那一个月刑场的血就没有干过,户部上下人心惶惶,可即便如此,也没办法挽救,活活饿死了无数灾民。 如此内忧,给了敌国入侵的机会,也给了沈临舟立功的机会。 打仗更需要充足的粮草源源不断的提供到前线,当时的朝廷内忧未解又添外患,更是难上加难,艰难的打了一年多,眼见着粮草即将供不上,当时的顾知音一咬牙,拿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又卖了一半的陪嫁铺子跟田产,自掏腰包为沈临舟送去了粮草,令他一时间在军中声望大增。 天灾不可抗,她得早做准备,救不了全部人,但至少不会像前世那般惨烈。 最重要的是,如今自己大批量囤仓,价格低,等到时候朝廷需要,再原价卖给朝廷,这中间的差价就足够她赚得流油。 而且如此一来,也能防止黑心的富商到时候抬高粮价,让本就艰难的百姓更加吃不起粮食。 “粮食为民之根本,多的我不便多说,开粮铺也只是掩人耳目,否则大肆购粮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此事需你亲自去江南办。” 顾知音神色凝重的对方掌柜道。 方掌柜闻言,当下也不再多问,起身,很郑重的拱手应道:“郡王妃这般信任小人,小人一定不负所望。” 顾知音浅笑着点头。 之后两人又讨论了一翻,方掌柜便起身告辞。 顾知音坐了片刻,也离开了,让如意把枣花酥和奶白可仁打包带走了。 这是她给傅云珂带的零嘴。 从楼梯缓步而下,清楚的听到楼下吟诗作对的声音。 此时传入耳中的,是一道清悦的女声。 “竹几藤床石砚屏,薰风帘幕篆烟清。空斋数点黄梅雨,添得芭蕉绿满庭。” 随着女子的话音落下,大堂里顿时暴发出如雷的掌声。 “好,姑娘好才华,不仅对对子厉害,作诗更绝。” 如意倒抽了一口冷气,愣愣的开口:“主子,这声音不是……” 林见月! 顾知音在心里默念了如意惊到未出口的三个字。 她快步下楼,果见人群中坐着一身鹅黄色罗裙的林见月,脸上蒙着面纱,露出一双迷人的眼睛,如同盛了一泓秋水,令在场的不少男子心神荡漾。 聚在这里的都是腹有才华之人,碰到了同样才华横溢的林见月,更是万分欣赏。 有人开始打探林见月的身份。 林见月正襟危坐,下巴微抬一副高洁不可侵的端庄优雅,别说这模样还挺唬人。 愚蠢的古人,我华夏五千年文明,流传下来的诗词无数,随便拿出一首就能惊掉你们的下巴,哼,她就是要借此机会把自己的才华传扬出去,到时候什么京城才女,名门闺秀,都不及她。 她不能把宝全部压在傅云璟身上,强者都喜欢聪明的女子,待她名声大燥之时,一定会吸引更加尊贵的男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介时自己就能更上一层楼。 林见月想着,仿佛已经预见自己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美好前景,神情越发的倨傲。 顾知音站在楼梯口,微微眯起了眸。 这首诗的确是佳作,令人赞不绝口,但林见月像只孔雀在这里开屏,想做什么? “姑娘大才,我认输。”一名书生打扮的男子对着林见月一拱手,笑道。 林见月不卑不亢的颔首:“承让了。” 说着,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转身的霎那,脸上的面纱不小心掉了,露出她娇好的面容,不少人眼中都露出惊叹之色。 林见月无疑是貌美的,否则也不会让傅云璟心动。 眉不画而黛,肤如凝脂,愈发衬得樱唇如绯,颊似桃花。 林见月只是停顿了一瞬间,便带着合欢扬长而去,也不去捡那掉落的面纱。 “咦?”这时,人群里有人发出了一声疑问:“有点面熟。” “兄台,你认识?” 那人拧眉,似乎在想哪里见过,然而下一瞬他的身旁响起另一人的声音:“那……那不是明郡王的爱妾嘛,叫林见月。” “不会,就是那个戏子?” 一提明郡王,众人瞬间恍悟,林见月的身份一下子就明确了。 第38章 她不会是想抢郡王妃的位置吧 “哼,什么戏子戏子,别叫的这么难听,以林姑娘的文采,满京城也找不出几个比她优秀的世家千金了。” “这倒是,英雄不问出身。” “我倒觉得林姑娘才华横溢,必是出生书香世家,只是后来出了变故,这才沦落到戏班,这不比自甘堕落到青楼为娼的女子励志么。” “那些人是不是瞎啊。”如意跟着顾知音上了马车,忿忿不平的道:“不过林姨娘也真是太不小心了,居然就这么把自己暴露在人前叫人认了出来。” “她故意的啊。”顾知音道。 面纱扯掉,本就是林见月算计好的。 如意瞪圆了眼睛:“啊?” 顾知音昵了她一眼,轻笑着解释:“你想啊,如果她一开始就以真面目示人,那些认出她的人必定先入为主的看不起她的出声,说不定会不让她留下来,那林见月又怎么展现自己的才华。” “可她蒙着面纱,无人认识,大家也只以为是哪家千金来看热闹,再到后面与人对对子,比作诗,一一展露锋芒令人震惊又刮目相看,打心里佩服她的文才,直到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扯掉面纱,再被人认出来时,林见月的才女之名已经令他们印象深刻,你瞧最后不是都有人替她解释为什么会成为戏子了么?” 落魄的千金小姐,被逼无奈成了戏子,这么一美化,瞬间提高了林见月的身份。 如意瞠目结舌,暗道林姨娘好深的心机,突然,她像是炸了毛的狮子猛的跳了起来: “她不会是想给自己造势,好借着才女之名企图来抢主子你的郡王妃位置。” 顾知音被如意的一惊一乍给吓了一跳,一头黑线的拉她坐下。 “明郡王妃的位置若那么好抢,林见月会等到现在?傅云璟会跟祖母反抗至今却依旧只能让林见月当妾?” 林见月有目的是真,但顾知音觉得不像是为了明郡王妃的位置。 想不出来,顾知音所幸不去想了,林见月这般张扬,早晚会露出马脚的。 如意愁眉苦脸的看了自家郡王妃一眼,一路上都在唉声叹气。 这时,马车骤然停下,马儿嘶鸣,紧接着便是一声“呯”。 顾知音感觉到一股冲力,后背用力的撞在了车壁上,疼的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如意一把掀开车帘,怒斥:“怎么赶车的?” 外面车夫忙不跌的请罪:“郡王妃恕罪,奴才赶车赶的好好的,不知怎么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已经最快拉住缰绳叫马停了下来,还是撞到了对方。” “奴婢下去看看。”如意回头对顾知音道。 顾知音点点头。 很快,如意回禀道:“郡王妃,那人晕过去了。” 顾知音愕然,连忙下了马车。 马车的前面,一名衣衫褴褛的男子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赶车的小厮一脸惶恐不安的抬头朝顾知音看来:“郡王妃,奴才速度不快的,他真的是一下子冲了过来。” 他都怀疑是不是这臭小子故意来碰瓷的。 小厮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眼里却明晃晃的透露出这个意思。 顾知音没有回应小厮,只在看清男子面容的瞬间瞳仁一缩,目露震惊。 冷陌秋! 上一世,这个男人在明年的春闱高中状元,足智多谋,深受皇帝的器重,后来成了三皇子的人。 呃……怎么这么倒霉把这货给撞了,等他醒来知道了,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自己还能安生?顾知音很是发愁,可是不管,本就是自己车夫撞到他,自己怎么也做不到把人扔了就跑啊。 良心过不去! 幽幽的叹息了一声,顾知音认命的对小厮道:“你去附近找个大夫来看看他骨头可有伤到。” 不敢擅自将人搬上马车送到医馆,怕加重伤势。 小厮应了一声,拔腿就跑去找大夫了。 “郡王妃,干麻要给他请大夫啊,明明是他自己冲了过来,咱们还没治他一个冲撞郡王妃的罪名呢。”如意扫了一眼男子,小声嘀咕道。 顾知音深深的看了眼如意,暗道当然是怕他醒过来后得知是她的马车撞了他,而且还不管他死活走了,然后被他记恨报复啊。 上辈子沈临舟就在他手里吃过亏,这一世自己能指望傅云璟能护着她? 呵呵,搞不好等他一飞冲天后,傅云璟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卖了。 冷陌秋是寒门子弟,在落魄之时高中状元可谓是惊掉所有人的下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势微时被人欺负狠了,以至于爬的越高,心眼越小。 小厮很快拉着一名大夫来了,二话不说将人摁下:“快,看看他伤的重不重。” 大夫不敢耽搁,连忙把脉,然后把冷陌秋全身摸了个遍,确定没有骨折,只是手臂跟小腿有些擦伤而已。 “把人扶上马车,先去医馆再详细检查一下,配了药将他送去白石庄养伤,叫底下奴才好好照顾,不可轻贱。”顾知音对小厮说,叮嘱到最后神情更是严肃不已。 白石庄是王府名下的田产,离得最近。 小厮连连点头:“可是奴才送这位公子去医馆,您怎么回去?” “没几步路,我们走着回去。” “是。” 小厮跟大夫两人一左一右,把冷陌秋扶进了马车,顾知音则跟如意走回平阳王府。 “郡王妃,送去医馆给他治伤已经算仁至意尽了,为何还要将人送到庄子上?”如意满脸不解的问。 “哦,我看他天庭饱满必是大福大贵之相,趁现在先打好关系,以后也好多条路啊。”顾知音一本正经道。 如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主子,咱能正经点不? 顾知音如果知道如意心底的想法,必定要严谨的纠正,她说的每一个字都非常正经啊。 冷陌秋如今落魄,她把人照顾好了,说不定他心里就会念自己一丝丝的好,至少不会怪她撞了他? 未来的状元郎,朝庭重臣,这样的人不趁着他弱小的时候示好,难不成等他飞黄腾达后再去攀交情,不被冷陌秋打出来才怪了。 第39章 你不能走 顾知音回了王府,想想还是不放心,又让如意去了白石庄照顾冷陌秋。 “你有多尊重我,就要多尊重他。” 如意虽然震惊顾知音的要求,但主子有吩咐,她很是认真的点头应道:“郡王妃放心,奴婢一定小心伺候。” 她怎么有种郡王妃认得这个男子的错觉。 冷陌秋是在半夜醒来的,如意守在外室,趴在桌子睡着了,听到动静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短暂的迷惘之后,她忙进了内室。 冷陌秋正撑着身子坐起来,似乎碰到了擦伤的地方,疼得他剑眉拧成了疙瘩。 “公子醒了。” 冷陌秋听到声音,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如意:“姑娘是?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 一连三问,漆黑的眸中含着浓浓的警惕。 如意微微一笑:“奴婢如意,这是平阳王府的庄子,公子白日里不小心被我们府上的马车撞到了,郡王妃深表歉意,见公子昏迷不醒,便擅自将公子送来庄子上养伤。” “平阳王府?郡……王……妃?” “正是。”如意点点头,倒了杯茶递给冷陌秋,接着道:“公子放心,我家郡王妃不是坏人,公子只管在这里安心养伤,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吩咐便是。” “多谢。”冷陌秋接过茶杯,道了声谢,也顾不上形象,咕嘟咕嘟猛灌了几口。 如意见他一饮到底,又默默的给他倒了一杯。 冷陌秋顿了一下,端过来喝了。 也不知是两杯茶水下去刺激了他的肠胃,顿时发出一阵令脸红耳赤的咕噜声。 冷陌秋尴尬的脸色微僵,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枕头上。 如意微微一愣,随即道:“是奴婢的疏忽,公子昏迷这么久肚子一定饿了,小厨房早就煨着粥,公子稍等,奴婢这就去端来。” 说罢,她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出了房间。 冷陌秋神情怔愣,自从来了京城后处处碰壁被冷漠的心霎那间仿佛被注入了一抹暖流,滋养着他几近厌世的情绪。 原来这世间对他还是抱有善意的。 冷陌秋没有同如意解释并非是平阳王府的马车撞到了自己,而是当时的他饥肠辘辘早就没有任何力气,烈日当头更是晒得他头昏眼花,他隐约记得自己意识涣散之时漫无目的走着,然后下一瞬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不醒人事。 马车的出现只是个意外。 他怕自己解释了,郡王妃不会让他留下来。 京城远比他想象中的更难生存,冷陌秋太留恋这份短暂的安宁了。 就两日,再让他待两日,自己就离开。 思索间,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冷陌秋抬眸就看到如意端着托盘走进屋里。 “眼下是深夜,不宜吃油腻的东西,奴婢就放了一点点燕窝,营养又清淡,公子子尝尝。” 如意舀了一碗,端着坐到床边的凳子上。 吹了吹热气,她将勺子递到了冷陌秋的嘴边。 “我自己来。”冷陌秋讪讪的一笑,实在不适应被人喂。 “公子子小心烫。” 如意也不强求,微笑着叮嘱。 “冷陌秋!” 如意呆了一下:“什么?” “我的名字。”冷陌秋淡淡的说道。 他容色清冷,眉如墨画,冷如寒霜的眼瞳,如同星辰,然而此刻正努力流露出一丝温柔与善意:“不必叫我公子。” 如意歪了歪头,陷入沉思。 不叫公子,叫冷陌秋? 太生硬了,而且一点都不尊重人。 那叫阿秋?秋秋? 念头刚一闪过,如意下意识的打了个摆子,鸡皮疙瘩差点爬上手臂。 不行不行,这叫法太亲昵了,不正经。 于是如意一脸认真的望着冷陌秋:“奴婢只是一介下人,不敢坏了规矩直呼公子名讳。” 这是她家郡王妃都客气相待的人,自己怎敢唐突。 冷陌秋蹙了蹙眉,没想到如意还是个倔强的。 她是下人,却也是王府的下人,不比他这个穷书生来得强么。 “公子慢用,奴婢去打水来伺候公子洗漱。” …… 如意每日回王府同顾知音禀报冷陌秋的伤势情况,然后又按照顾知音的吩咐拿各种补品去给冷陌秋补身子。 两日后,当如意回到庄子上时,正好看到冷陌秋往外走。 “冷公子去哪?需要买什么东西告诉奴婢,奴婢去办就成。” 冷陌秋浅浅一笑:“叨扰了两日,我的伤已经好了,这就告辞。” “什么?走?”如意一惊,声音陡然拔尖,那紧张的模样都叫冷陌秋愣住了。 “不行不行,你不能走。” “为何?” 如意急得上手将人往回来:“我家郡王妃说了要我好好照顾你的,你伤还没好全呢。” “就一点擦伤,我没事。” “那也不成,我要对你负责到底的。”如意回头,凶巴巴的瞪了他一下,继续把人往庄子里拉。 冷陌秋听着如意的话,心头倏地一怔,两朵尖飞快的染上绯色的红晕,烫得惊人。 “不不不不……”用负责啊。 这货被如意惊的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如意哪知冷陌秋把她的话误会到姥姥家去了,一门心思的只想把人留下。 在她看来,郡王妃这么重视,可见此人很重要,怎么能就这么让他离开呢。 就算要走,也得等她问过郡王妃的意思才行。 如意以为冷陌秋那一连串结巴的“不”字是坚持要离开的意思,想了想,道:“那咱们各退一步,你再留一晚,明日再走如何?我都带了人参来,不吃多浪费啊。” 说罢,她摇了摇手中一只朴实无华的锦盒。 望着如意真诚的双眸,冷陌秋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琼华院,如意匆匆走进屋里。 “郡王妃,奴婢今天去庄子时见到冷公子准备离开,后来同他商议再留一晚,明日要让他走吗?” “明早我去庄子上见他。”顾知音道。 翌日,天刚亮,顾知音便坐着马车,去了庄子。 冷陌秋正在打扫院子,如意见状,一个飞奔过去夺了他手中的扫帚:“公子怎么能干这些粗活,放着奴婢来。” “举手之劳而已。” “那也不行。” 第40章 姜氏生辰 如意捏着扫把,回头望着顾知音。 冷陌秋下意识的随着如意的目光望去,就门院门口盈盈立着一名容貌娇艳的女子。 乌黑的头发绾成凌虚髻,簪着一支琉璃色的蝴蝶簪,长长的流苏垂下,与身上香妃色的层层襦裙相交辉映,腰间盈盈一束,耳朵上带着一对白玉镂空葫芦纹的坠子,益发显得身形玲珑有致。 “见过郡王妃。” 冷陌秋心绪微微一转,便猜到了面前之人的身份,于是拱手行礼。 “冷公子无须多礼。” 顾知音轻轻抬了抬手,微笑道。 “这几日多谢郡王妃谴人照顾在下。”冷陌秋道。 顾知音:“应该的,若非我的马车撞到了公子,公子也不会受伤,今日来找公子,有事想与公子商议。” 冷陌秋清冷的眸中闪过诧异之色,心道自己一个落魄之人,哪里有什么值得明郡王妃找的? “郡王妃客气了,但说无妨。” “进屋说。” 说罢,两人相继进了花厅,一左一右相对而坐。 如意吩咐人沏茶。 顾知音道:“看公子的模样,是进京赶考的学子,听如意说你急着离开,也不知马车那一撞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所以想问问公子就读哪间书院,要真有个什么状况也能及时找到你。” “郡王妃客气了,我没有哪里不适的。”冷陌秋说道:“而且我才来京城,并没有进书院。” 顾知音:“那你住哪,我叫人送你回去。” 冷陌秋苦笑了一声:“不必送了,不怕郡王妃笑话,我住在城外的破庙。” 京城什么都贵,而他的盘缠在进京的路上都花光了,不是不去书院读书,而是束修交不出。 “冷公子若不嫌弃,不妨在庄子里住下,安心读书。”顾知音提议道。 冷陌秋看着她,被冰雪覆盖的眸中一下子筑起厚厚的冰墙,满是戒备的看着顾知音:“我与郡王妃初次相见,郡王妃何故对我这么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何况他身无分文,没有背景没有势力,没有任何值得被拉拢的地方。 顾知音愣了一下,随即不由得失笑:“冷公子不必紧张,我不过是觉得公子看起来非池中物,想交个朋友,若明年公子高中,入了仕途,与我顾家或平阳王府也有好处。” “若我考不中进士呢?”冷陌秋问。 顾知音心道你也太小瞧自己了叭! 何止是中了进士,还是头名的状元。 “冷公子何必这么较真,你中了,我多条路,你不中,我也没损失,多个朋友,人生在世若事事都要一一计较,那也太累了。”顾知音浅声笑道。 冷陌秋怔怔的看着顾知音,心里有些动容。 对明郡王妃来说可有可无,但对冷陌秋来说,有一处容身之所,能让自己安心读书实在珍贵不已。 冷陌秋只觉得自己向来冰冷的心里被注入了一丝暖流。 他起身,认真却又无比郑重的对着顾知音抱拳行礼。 “郡王妃的大恩,在下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报答。” 顾知音美眸轻弯,啊,就是要这个啊。 “冷公子快坐,快坐。” “我不会白住的,这里的人干什么活,我也可以帮着干。”冷陌秋道。 顾知音想了想,也没再拒绝,于是道:“也好,到时候月例银子就跟他们一样。” “我不……”需要月例。 冷陌秋一脸震惊的想要拒绝,顾知音已经站了起来:“冷公子安心读书,有什么需要只管去平阳王府找如意,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一定尽心办到。” “多……多谢。” 冷陌秋就这么在庄子上住了下来,虽与下人们一起干活,但庄子上的人谁都不敢轻视了他,顾知音更是给他安排了独立的小院。 转眼月余已过,烈日如火,绚烂的阳光,泼洒在铜镜前纤丽的身姿上,光彩照人。 “方掌柜已经到了江南,第一批收购的粮食已经顺利囤放好,江城的粮铺择日就开业。”杨妈妈站在一旁禀报道:“另外郡主又拿来了三千两银子,说若是不够,她再想办法凑点。” 顾知音扬了扬眉,道:“跟大姐说够了,不用再拿银子来。” 她后来跟傅云瑶提了一句想让她入资,而且是以她自己的名义,大概傅云瑶以为自己没银子了,于是根本没有多问就先拿了二千两出来,怕她不够,又送来三千两。 “是。”杨妈妈应道。 梳妆完毕,顾知音便带着如意与胡妈妈回了顾家。 今日是姜氏的生辰,宴请了不少亲朋好友,顾知音跟顾锦瑟自然也是要回去的。 主院里一派热,顾锦瑟是由沈临舟陪着回来的,娇美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而两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妙龄少女。 “祝母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顾锦瑟跟沈临舟齐齐行礼。 “愿顾伯母且喜且乐,且以永日。”少女跟着福身,笑容甜美的道。 “这位是?”有人看着她好奇的打听。 顾锦瑟昂首挺胸的回着那人的话:“堂婶,她是我小姑子,沈婉清。” 随着顾锦瑟话落,沈婉清乖巧的朝那人行了一礼。 那人一脸的受宠若惊,忙抬手:“唉哟沈小姐使不得。” 她们府上连顾家都不如,哪里能受沈婉清的礼啊。 沈婉清展颜一笑,眼眸黑亮,声音清柔细腻:“堂婶是婉清的长辈,自然受得起。” “沈小姐当真是知书达礼,温文尔雅。”被叫堂婶的夫人笑得顿时合不拢嘴:“沈小姐可有婚配了?” “堂婶,你说什么呢。”顾锦瑟斜眼昵了那夫人一眼,红唇微微撅起,颇有些不满的道。 夫人听罢,顿时讪讪一笑:“我就问问,问问。” 哼! 顾锦瑟在心里轻哼,以为自己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么。 她家小姑子前不久可是入了贵人的眼,说不定以后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哪是你这种低贱人家能霄想的。 不仅顾锦瑟看不上,表面上活泼可人的沈婉清心中也是一片冷嗤。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第41章 犯花痴 顾知音在院子里就听到了那位堂婶夸赞沈婉清的话。 知书达礼,温文尔雅? 她微微敛眸,掩去眼底淡淡的嘲讽,这些不过都是沈婉清的假象啊,表面上装得乖巧懂事,背地里却卑鄙无耻,自私自利的小人啊,上辈子的自己可是与她相处了许久才发现沈婉清的真正为人。 但为了沈临舟,她一直对沈家人多有忍让,只想着家宅和睦,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事实证明,他不配! “大小姐回来了。”有丫鬟在门口通传。 屋里众人的目光一下子朝门口看去了,不少亲戚都一副殷殷期待的模样。 顾锦瑟固然嫁的好,但要说尊贵,还得是顾知音啊。 “郡王妃回来啦,怎么在门外站着呢,快进来。” “多日不见,郡王妃越发的光彩照人了。” 顾知音浅笑盈盈的走进屋里,对着坐在主位上的姜氏福身行礼: “女儿见过母亲,祝母亲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顾知音说着,对身后的胡妈妈一招手,胡妈妈笑容满面的双手捧着一只锦盒递给姜氏。 那锦盒华美至极,上好的梨花木,雕刻着繁复精致的花纹,只叫人看了便觉得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姜氏欢喜的将人拉起来:“好,好,快起来。” 顾知音对姜氏再没有感情,姜氏都占着她母亲的身份,所以表面上的功夫自己还是得做全,否则世人只会骂她不孝。 无数双眼睛好奇的望着那只锦盒,有人讨好的让姜氏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姜氏扫了一圈众人艳羡的目光,只觉得无比有面子,既然他们想看,那就满足他们。 锦盒里面是一整套的红宝石头面,那剔透的宝石在阳光下散发着熠熠的光芒,令人惊叹不已。 “真漂亮啊。” “成了郡王妃果然不一样了,出手这般阔绰。” “顾夫人当真好福气。” “……” 在众人羡慕惊艳的追捧下,顾锦瑟的脸顿时拉得老长。 顾知音是故意让她出丑的。 她送给母亲这么好的贺礼,将自己的完完全全比下去了,气死她了。 还有这些人,说顾知音出手阔绰,那就是暗指她这个亲生女儿小气咯? “大姐当真是有孝心呢,不过怎么没见姐夫一同回来?”顾锦瑟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言外之意,是说傅云璟对姜氏不孝顺,所以姜氏生辰宴都不来。 众人面面相觑,神情有些微妙。 姜氏的脸色也是僵了一瞬,哪怕心里觉得自家女儿不该这个时候扫兴,也不由得朝顾知音望去。 身为顾家女婿,傅云璟即便贵为郡王,也该来给她祝寿才是,真是太没规矩了。 “郡王事忙,抽不得身,让我同母亲说一声,请母亲见谅。”顾知音剜了顾锦瑟一眼,面带恭敬的对姜氏道。 早在自己一人回来时她就知道顾锦瑟不会放过这个嘲讽她的机会。 “京城谁不知明郡王啊,他有什么可忙的。”顾锦瑟一脸不屑的道,没敢直说明郡王是一个纨绔,废物,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 不过就算这样,大家也都能明白顾锦瑟话里的意思。 是啊,出了名的纨绔,忙着吃喝玩乐么,根本就是不重视姜氏这个岳母嘛。 顾知音秀眉微蹙,正要开口,忽闻外边一道清悦的男子嗓音骤然响起:“顾二小姐这是看不起本郡王吗?” 他的声音冷冽异常,如同千年寒冰。 顾锦瑟原本讥笑的表情瞬间石化,僵硬的转过头。 只见门外一道修长的俊美男子大步走来,白玉束发,容貌绝色,姿华矜贵。 特么傅云璟是她的克星,上辈子对她不屑一顾,这一世每每觉得自己能以此来嘲讽顾知音时,他又突然出现,好像就是故意踩着机会来狠狠打她的脸的。 顾锦瑟气得眼歪嘴斜,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傅云璟会一而再的陪顾知音回顾家,令她赚足脸面。 明明顾知音就该跟上辈子的自己一样,被傅云璟轻视,被他践踏。 “小婿来迟,还望岳母见谅,这是小婿的贺礼,请岳母笑纳。” 傅云璟说着,递上锦盒。 姜氏愣了一瞬后当即笑道:“人来了就好。” 顾知音也是懵了,她其实没跟傅云璟提过姜氏的生辰,毕竟不是当初回门这种大事,她也不愿意过多的为难傅云璟。 “你怎么来了?” 傅云璟朝她勾唇一笑,俯身用只两个人的声音道:“我总不能让你独自回来被人说道。” 说着,他意有所指的看了顾锦瑟一眼。 顾锦瑟虽然听不到两人说什么,但傅云璟看她的那一眼充满了轻蔑与不屑,直叫她的心底蹿起一股怒火,气得差点维持不住温婉的形象。 顾知音默默的看了傅云璟一眼,心头微震,表情繁杂。 “谢谢。”她垂眸,轻声道了句谢。 “大哥,那就是明郡王吗?”沈婉清在傅云璟出现的霎那便被惊艳的瞪直了眼,脑海里只觉得仿佛有一阵绚烂的烟火“呯”地一声绽放,瞬间失了心神。 以沈家的家世,她可接触不到平阳王府的人,所以当被众人议论的明郡王如何纨绔,不学无术时,她都是嗤之以鼻的,所以哪怕有人说过他容貌过人,沈婉清也不当回事。 可今日见到真人,才知世上竟有这般俊美的男子。 她的大哥已是英俊不凡,但站在明郡王身旁,俨然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黯淡无光。 要是沈临舟知道自家妹妹这会心底的想法,定要将她一巴掌拍到墙相扣也扣不下来。 见色忘兄的东西。 “收起你的表情,别忘了你真正该拿下的是谁。”沈临舟暗暗瞪了一直在犯花痴的沈婉清,低声警告道:“明郡王容貌再好,也一无事处。” 沈婉清撇了撇嘴,眼底涌动着一丝不甘,不过倒底收敛了几分。 只不过依旧时不时的拿眼角的余光去看傅云璟。 可惜了。 若明郡王名声不那么差,就算是侧妃,那她也是尊贵的啊,更何况郡王还生得这般颠倒众生。 “ 第42章 大姐夫要参加春闱吗 给姜氏拜完寿,傅云璟跟沈临舟两人才一同去了前院。 “明年春闱,大姐夫可有想过下场博个功名?”沈临舟问。 傅云璟斜眼昵了他一下,语气不善的道:“关你什么事?” 他连个秀才功名都没有,怎么参加明年的春闱,沈临舟问这话,是想故意嘲笑他么。 想在他身上找优越感? 别搞笑了,他沈临舟算个什么。 沈临舟被傅云璟的直接气得噎了一下:“我就是关心一下。” “先管好你自己,顾锦瑟几次三番挑衅,顾知音好脾气,本郡王可不是,哼。”傅云璟轻哼一声,甩袖大步扬长而云。 沈临舟碰了钉子,气得脸色铁青,胸闷气短。 什么东西…… 不过是仗着身份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罢了,抛开郡王身份,根本一无事处。 沈临舟也说不出为何忍不住的想要讽刺明郡王,好像自从上次回门时见过顾知音,心里便有一抹浅浅的悲愤之感。 明明娶谁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不同,是顾知音也好,顾锦瑟也罢,沈家要的不过是有助利的姻亲关系而已。 顾家正因为被平阳王府提亲,眼见着能与平阳王府攀上关系,所以他娘才会迫不急待的替他定下另一名顾家女。 但为何偶尔想起此事,沈临舟就会觉得不甘心,那种顾知音不该嫁给傅云璟的不甘。 仿佛在无形当中,有什么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不见了。 “我一定是魔怔了。” 沈临舟蹙了蹙眉,呢喃了一句,挥去心头的不适,去了前院。 顾锦瑟带着沈婉清在花园里闲逛。 沈婉清看着单调的园子,心底满是不屑。 这也太小了,有什么好逛的。 忽然,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立在一丛牡丹花前的顾知音,眸光轻闪,她大步走了过去。 “郡王妃。” 顾知音听到声音,回头。 沈婉清挽着顾锦瑟的手臂朝她走了过来:“郡王妃的日子,不好过?” 顾知音面无表情的看着沈婉清:“跟你有关系吗?” 这一世,她再也不需要小心翼翼的为了沈临舟而对沈家人讨好隐忍,所以面对沈婉清,顾知音装都懒得装和睦。 沈婉清被顾知音的态度给激到了,咬牙切齿的瞪着她:“我好意关心你,你却这种态度,太过份了。” 顾知音下巴微抬,目光清冷:“沈小姐,注意你的措词,见到本郡王妃不行礼也就罢了,竟还对我大呼小叫,我可是能治你大不敬之罪的。” 顾锦瑟都被顾知音突然其然拿捏起的架子给唬到了,更别说沈婉清,小脸一下子白了:“我……我没有。” “大姐,都是亲戚,你何故这般针对清清。”顾锦瑟秀眉轻拧,一脸不赞同的看着顾知音,话里话外都在暗指她仗势欺人。 顾知音轻嗤:“她开口就讽刺我日子不好过,是亲戚能说出来的话?” “那……那清清性子耿直,说话许是直接了点,你怎的这样斤斤计较。”顾锦瑟撅着嘴抱怨道,在她看来,顾知音在打肿脸充胖子而已,被人戳穿了事实心下恼怒,就用身份说事,这也正说明了顾知音的日子的确不好过。 顾锦瑟这么一想,心里立即平衡了起来。 “何况清清也没说错啊,最近听说那戏子的风头更盛了,不少人都夸她才华横溢,这下恐怕更得明郡王宠爱了。” 顾知音淡淡的望着顾锦瑟:“说完了?” 顾锦瑟一愣:“什么?” 顾知音暗暗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顾锦瑟说的不累,她听得都累了。 林见月突然出了名,而且还是美名,顾锦瑟才是最最不爽的,所以才要在她身上找优越感,看到自己过得痛难当,她就舒服了。 忽然,沈婉清叫住了顾知音。 “等一等。” “沈小姐又想怎样?”顾知音语气颇为不耐烦的道。 “后日兵部尚书府的大小姐在别院设赏花宴,想问问郡王妃收到帖子没有?”沈婉清问。 顾知音:“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沈嫁清勾唇一笑,道:“大家亲戚一场,如果郡王妃没有受到邀请的话,我倒是能破例为郡王妃讨一张请贴来,毕竟李大小姐与护国公府的嫡女是手帕交,她的宴会上去的都是顶尊贵的世家千金。” “护国公府?”顾知音想到了柳蓁蓁。 沈婉清看着顾知音惊讶的目光,神色顿时有些得意了:“是啊,当今皇后的母族,这还得多亏我三嫂与柳小姐相识呢,所以李小姐才主动与我们相交。” 更别说李少爷还对自己青睐有加,说不定再过不久自己就能嫁进尚书府了。 听到顾锦瑟跟柳蓁蓁相识,顾知音下意识的朝顾锦瑟望去。 顾锦瑟以为顾知音被震惊到了,于是倨傲的扬了扬下巴,犹如一只骄傲的孔雀。 其实她也没有见过柳小姐,一切都是李大小姐同她说的,说是柳小姐在找她的恩人,姓顾,起初顾锦瑟也没敢自认柳小姐的恩人,可是李小姐说了指定的时间在街上帮了柳小姐,她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确是在那日去了李小姐所说的街上。 当时她便承认了这点,然后李小姐就一口认定自己是柳小姐的恩人。 顾锦瑟便想,以李小姐的家世,找人肯定是查清楚了才会找到自己,许是她真的是无意中帮了柳小姐而她却没放在心上。 这么一想,顾锦瑟也就心安理得的认了。 并且事后发现有了护国公小姐恩人的这层关系,带给了她数不清的便利。 先是夫君进了京营卫,很受重视,接着兵部尚书夫人有意与沈家联姻,而她的公公也因此受到兵部李尚书的重视,而她更是因此结交了不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权贵千金。 柳小姐先前想要来找她,可那会她跟林见月大打出手,脸上鼻青脸肿的根本没法见人。 等她脸上的伤好透了,柳小姐又跟着护国公夫人回外祖家探亲了,这不后日的赏花宴上,她才能与柳蓁蓁相见。 有了柳蓁蓁的这层关系,她说不定便能更上一层,结识皇室公主。 第43章 不能不来啊 顾知音没有追问顾锦瑟与柳蓁蓁如何认识,既然她也是重生,估计有她自己的手段,但尚书嫡女的宴会,她倒是值得去的。 不是平阳王府没有资格,而是傅家与李家没有任何往来。 京城权贵多如牛毛,傅家又不是十几年前的平阳王府,加李小姐的私宴,请的肯定都是与她关系至亲的千金,她没有收到帖子很正常,但在顾锦瑟跟沈婉清眼中,就是她即便贵为明郡王妃,也没资格去参加尚书小姐的赏花宴。 顾知音不在乎两人怎么想,微微抬头看向沈婉清:“好啊,那就有劳沈小姐帮我讨张帖子,我好去见识一下。” 她也是需要积累属于自己的人脉的。 这……这就答应了? 沈婉清瞪大了双眸不可置信的看着顾知音,她以为自己这么说,顾知音会碍于尊严拒绝呢。 哼,不过这样更好。 后日的宴会她人生地不熟,自己随便做点什么都能让她颜面尽失。 “那就这么说定了,大姐后日可不能找借口不来啊。” 顾锦瑟得意洋洋的道,她要让顾知音亲眼看着自己跟护国公府的嫡出千金关系有多好,然后嫉妒到发狂。 傅云璟陪着顾知音等姜氏的生辰宴结束后才离开。 “你早点回去休息。”傅云璟站在园子里的叉路口,面对顾知音,声音有些干巴巴的说道。 顾知音轻笑着点头:“好。” 说罢,也不多问,转身朝琼华院走去。 漆如的夜幕下,如意回头望着傅云璟离去的背影,一脸忿忿。 “郡王又去找林姨娘。” 可恶啊! “最近这林姨娘的风头很盛,不少人都道郡王好福气,不仅生得楚楚动人,更是才华出众,反到她的身份不怎么被人提起了。”胡妈妈幽幽一叹。 所以更加让郡王为之神魂颠倒。 这可不是好现象啊,照这样下去,林见月的府里的地位会渐渐变高的,再加上她这么受宠,说不定长子也会让她来生,到时候再被郡王封为侧妃,日后在王府的地位恐怕要与郡王妃分庭抗礼了。 若是郡王妃不能生下嫡子,府里风向早晚会变的。 “郡王妃,你后日当真要去赴宴么?总感觉二小姐跟沈家小姐不安好心。”如意忽然问道。 “自然要去,尚书府的嫡女设私宴,能去赴宴的人身份都不差,我若只守着平阳王府这一亩三分地,以后不是被她压的更狠?” 上辈子她只是以沈家三少奶奶的身份游走在各夫人小姐之间,艰难的建立起了一个个人脉,这辈子身为平阳王府郡王妃,难道还能比上一世更难么? “至于顾锦瑟跟沈婉清,突然进了上层的贵女圈子,不敢有大动作的,否则就为了对付我而毁了李小姐的宴会,她两以后都别想出门了。” 更何况明知两人不安好心,自己只会更加防备。 都是相处过一世的,顾知音还能着了顾锦瑟跟沈婉清的道? 如意听罢,恍然大悟的点头:“有道理。” 宴会这日,天气晴朗明媚,透蓝的天空,阳光如火球般酷热。 李府的别院坐落在燕山脚下,一路走来,树木郁郁葱葱,轻风吹拂,令人浑身的燥热都消散了不少,俨然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马车又慢悠悠的行驶了一盏的功夫,才停在了别院的门口。 此时门前已停了数量马车,无一不精美华丽,各家小姐穿戴富贵的从马车上走下来,互相打招呼。 顾知音走出马车,一眼就看到了被几名千金围着的顾锦瑟与沈婉清。 众人与两人寒暄问候,场景很是齐乐融融。 忽然,有人朝顾知音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咦”了一声:“那位是谁?”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大家都看了过来。 顾知音过去身为顾家女时,就接触不到这些世家千金,就算嫁进了平阳王府,短短的时日也并没有被那些豪门贵族给邀请到,所以一直间大家都不认识顾知音。 但重生一世的顾知音,却都记得眼前,不过此刻也只能装作不认识。 “大姐来啦。”顾锦瑟唤了一声,而后同几人解释道:“这是我大姐。” “哦。” 众人皆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点了点头,顾家大小姐是谁,她们并不关心。 “听闻三少夫人曾救过柳小姐,我们都很好奇这其中的过程呢,三少夫人不防跟我们说说。”有人出声问道。 她们这些人中,与尚书嫡女李嫣然有交情,但与柳臻臻却不相熟,所以看到被柳臻臻视作恩人的顾锦瑟,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只想知道其中缘由。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明明家世背景都不如她们,却好命的跟柳臻臻成了至交,身为护国公府的宝贝疙瘩,皇后娘娘的嫡亲侄女,搭上了柳臻臻,前途可是一片光明啊。 顾锦瑟扫了一圈众人,面上端着得体的微笑,只是眼底的得意快要溢了出来。 “举手之劳而已,不值一提。”她谦虚的道。 惹得众人又是一顿夸赞。 顾知音就立在马车旁,静静的看着她们互相吹捧。 这些人不进去,她也不好意思先进,否则就显得太突兀了,容易被争对。 自己是来交朋友的,可不是来树敌的。 过了半晌,一道清脆的娇笑声忽然响起:“我说怎么等了半天也不见人来,一个个都站在外面呢,这么大太阳也不怕晒着,快进来,冰镇的瓜果都准备好了。” 说话的正是兵部尚书的嫡女,李嫣然! 她穿着一身纤合得体的对襟襦裙,素白轻薄的上装,茜红色的下裳,裙摆绣着一朵朵海棠花,纤腰巧巧,步禁轻垂,步姿纷扬飘飘而来。 “就要进去了,这不正好碰上了沈家三少夫人跟沈小姐,一时高兴多说了几句话。”其中一人笑道。 “李小姐好。”顾锦瑟跟沈婉清看向李嫣然,含笑唤道。 李嫣然见到两人,眼底涌出浓浓的欢喜之色:“锦瑟,清清,快里面请,总算把你们盼来了,蓁蓁在里面都等急了,问了我不下数十遍,可被她烦死了。”最后一句话,是对着顾锦瑟说的。 第44章 扔出去 李嫣然虽然说着嫌柳蓁蓁烦,但也证明了她与柳蓁蓁的交情之深,所以大家可不敢当真,一笑而过。 顾锦瑟受宠若惊:“早知如此,我应该来得更早些才是,倒叫柳小姐久等了。” 李嫣然感觉到她的紧张,轻笑了一声道:“别紧张,蓁蓁人很好的,你又帮过她,你都不知她在我耳边一口一个顾姐姐叫得有多亲昵。” “是吗?” 顾锦瑟嘴角轻弯,眉宇间说不出的得意。 “三嫂,咱们快进去。”沈婉清挑眉,激动的道。 顾锦瑟:“好。” 说着,李嫣然挽着顾锦瑟的手臂,众人结伴进了别院。 “唉呀,你会不会好好走路,挤到我了。” 这时,走在最后面的一名少女发出一声惊叫,怒容满面的瞪着身旁之人。 顾知音都懵了,特么她走的好好的,这货自己跑的太快要往前挤,居然倒打一耙。 李嫣然听到声音回头,一眼看到了顾知音:“这位夫人是?” 顾锦瑟忙道:“嫣然,这是我大姐。” 李嫣然愣了一下,想起来沈婉清后来又找她讨了张帖子,说是家中姐妹想来,李嫣然想着不过是多一个人没关系,于是就给了。 顾锦瑟的大姐,那不就是嫁进平阳王府的那位? 思及此,她微笑着朝顾知音福身行了一礼:“见过明郡王妃,初次见面,一时没认出是郡王妃,多有怠慢,还请郡王妃恕罪。” 听到李嫣然这话,众人才陆续露出反应过来,先前就有所传闻,嫁进平阳王府的顾三小姐变成了顾大小姐,众人震惊之时,几家解释先前的顾知音嫁沈临舟,顾锦瑟嫁傅云璟一事都是谣传,本就没有正式定下来,他们只想低调所以不多作解释。 众人:“……” 那还能怎么说,自然是信了。 当然也有不信的,那又如何?顶多在背地里议论一下,总不能去为了这个事跟三家争辩。 又不是自家的事! 所以当顾锦瑟说是她大姐,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那是明郡王妃。 傅家虽被封王,但如今平阳王这个封号实在太不尊贵了,早就被踢出了最上层的豪门世家圈子,在中游徘徊。 傅云璟倒是在京城出名,可与他有关的女人被众人津津乐道的是那戏子啊,以至于顾知音这个郡王妃活得无比透明。 毕竟顾家也只是小门小户,谁会费心去认。 顾知音微笑颔首:“李小姐有礼。” “郡王妃快里面请。”李嫣然做了个请的手势。 态度客气有礼,众人见状,忙给顾知音让了一条路出来。 顾知音笑笑:“李小姐不必顾虑我,我四处走走。” 李嫣然明显急着带顾锦瑟去见柳蓁蓁,顾知音自然不会不识好歹。 李嫣然点头,对着身旁的侍女吩咐了一声,让她好好招待顾知音。 众人都跟着李嫣然走了,护国公嫡女跟明郡王妃比起来,明显在柳蓁蓁面前刷好感更重要。 顾知音也不在乎旁人对她的态度,慢悠悠的在婢女的带领下进了别院。 李家的别院,说起来更像是个园子,以花草树木为主,飞檐的屋角在郁郁葱葱的树木间若隐若现,三步一景,花香扑,直叫人看得眼花缭乱。 顾知音很认真的在欣赏园子里的风景,很快就被前面给甩下了一大断。 隐约听到柳蓁蓁的说话声:“你怎么出去这么久啊,人呢?”说着,左顾右盼的找了起来。 “瞧你,急什么,这么大个活人还能跑了不成,喏!”李嫣然一边笑着打趣,一边朝顾锦瑟的方向努了努嘴。 柳蓁蓁下意识的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扫过顾锦瑟,美眸微微一瞠。 嚯,这女人她认得,上次在街上凶神恶煞的就要扇她巴掌,自己还没去找她呢居然送上门来了,哼,她急着见顾姐姐,等会再收拾她。 顾锦瑟看着眼前的柳蓁蓁,心底微微激动。 柳小姐……看着的确挺面熟的? 这下她更加确定自己一定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帮了柳蓁蓁,没想到柳小姐是这么重情重义的人,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柳小姐竟一直暗中找她。 “人呢?”柳蓁蓁收回视线,重新看着李嫣然。 李嫣然愣住了:“人不在这吗?” “嫣然,别闹。”柳蓁蓁双手环胸,美眸轻瞪,红润的双唇微微撅起,不满的看着李嫣然。 李嫣然更懵了。 身后的众位千金也是一脸的迷茫,怎么感觉两人的说话牛头不对马嘴啊。 沈婉清将顾锦瑟拉到柳蓁蓁面前,笑道:“柳小姐,我三嫂就是你要找的顾姐姐啊。” 什么? 柳蓁蓁整个人都惊了,目光再次定格在顾锦瑟的脸上,脸上是毫不遮掩的厌恶跟愤怒。 “柳……”顾锦瑟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正要同柳蓁蓁打招呼,一抬头看到柳蓁蓁脸上的厌恶之色,卡壳了,一抹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脚底板倏地窜起森森寒意。 果然,下一瞬就见柳蓁蓁对着李嫣然咆哮:“李嫣然,有你这么蠢的吗,谁告诉我要找的顾姐姐是她。” 那滂沱的口水糊了李嫣然一脸。 李嫣然被吼的一愣一愣:“她……她是姓顾啊,一个多月前,崇阳街,她也说了她的确在的,没错啊。” “呵呵!”柳蓁蓁瞪着顾锦瑟冷笑连连:“她当然在啊,因为我无意撞到了她,差点被她扇了一巴掌,若不是顾姐姐拦下,我这张脸怕是没法见人了。” 随着柳蓁蓁的话音落下,顾锦瑟的瞳孔骤然紧缩,仿佛有人朝着她兜头泼下一盆冰水,冻得她牙齿打颤,惊恐万分。 她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会觉得柳蓁蓁眼熟了。 竟然是那日撞到自己的那个臭小子…… 第45章 这下完了 顾锦瑟只觉得自己疯狂跳动的心像是要裂成两半,她脸色惨白如纸,用力捏紧手指,心底不自觉涌起一阵恐慌,怎么会这样? 柳蓁蓁看着搞出一个乌龙来的好友,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指着顾锦瑟道:“把这个女人扔出去。” 李嫣然闻言,哪怕不应的,忙朝着四周站着的婢女婆子使了个眼色。 几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顾锦瑟的胳膊,抬着人就朝门外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然的变故给弄懵了,四下里一片安静,沈婉清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下,一片空白。 扔……扔出去? 沈婉清吓坏了,站在人后瑟瑟发抖。 两个婆子二话不说,也把她拖走了。 “柳小姐,柳小姐我错了,求你原谅我!”顾锦瑟大哭着求饶。 她要早知道当日撞自己的小子是护国公小姐,打死她也不敢嚣张啊。 顾锦瑟悔的肠子都青了,如今得罪了柳蓁蓁,她还怎么结交世家千金啊。 “柳小姐,得罪你的是顾锦瑟,跟我没有关系,我是无辜的。”沈婉清哭喊道,心里恨死顾锦瑟了。 “贱人都怪你,都怪你。” 任两人如何哭喊,柳蓁蓁都不为所动。 别院门口,下人们粗鲁的把顾知音跟沈婉清给扔了出去。 呯—— “啊!” 两人重重的摔在地上,疼的鬼哭狼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跟着移位了。 顾锦瑟顾不得身上传来的疼能,连忙爬起来就要往别院冲。 婆子双手环胸的堵在门口,见她过来,伸手就是用力一推,顾锦瑟后退了一步,再次摔在地上。 “让我见见柳小姐,求求你们了。” 婆子冷眼瞧着,哼道:“滚,柳小姐是你能轻易见的。” “柳小姐,柳小姐……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柳小姐……”顾锦瑟见婆子油盐不进,在门外扯着嗓子拼命喊道。 回应她的,是下人们无情的把大门给关上了,隔绝了她的哭喊。 沈婉清回过神来,尖叫一声便朝顾锦瑟冲了过去。 “顾锦瑟,你这个废物,都怪你,我才这么丢脸的。” 完了,这下全完了。 顾锦瑟一个不慎,脸上被沈婉清狠狠的挠了出几个指甲印。 她捂着脸,目光阴冷,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上去:“沈婉清,你疯啦!” 沈婉清神色几近癫狂:“贱人,你敢打我。” 她一边叫嚣着,一边飞快的抬手还了一耳光回去。 一些留守在各自马车旁的婢女们看得都傻眼了。 啊这……怎么打起来了? 沈家的丫环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忙上前将两人拉开了,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下匆匆上了马车离开。 自家两位主子,居然是被人扔出来的,这也太丢人了。 以至于她们全都愣住了。 顾姐姐不在,对着这一群人有什么意思,柳蓁蓁无趣的撇撇红唇:“嫣然,我走了。” 李嫣然自知理亏,没好意思把人留下来。 不过心里对顾锦瑟不满到了极点。 顾锦瑟这个,竟敢骗她! 好好的宴会被顾锦瑟跟沈婉清给搅了,李嫣然恼怒不已,但请了这么多人总不能就这么散了。 她正准备带人进屋,猛地听到走了没多远的柳蓁蓁惊喜的喊了一声。 “顾姐姐!!!” 恩? 顾姐姐? 蓁蓁嘴里顾姐姐今天也来了? 李嫣然愣了一瞬,抬腿就跑了过去。 丛丛牡丹花中,女子笑容清美,一双流光艳彩的眸子端得是风流旖旎,容色倾城,这炎炎盛夏满院子的姹紫嫣红,都仿佛在她的衬托下黯淡了颜色。 柳蓁蓁此刻正像块牛皮糖似的粘在顾知音的身上,抱着她的手臂满是欢喜之色。 是她! 李嫣然在看到顾知音的霎那,眸中露出诧异。 怎么是她? 后面跟着李嫣然而来的众千金小姐们看到顾知音,面面相觑。 不过看柳蓁蓁对顾知音那热乎劲,谁也不敢对顾知音表露出一丝异样来。 何况人家还有着明郡王妃的身份。 “原来蓁蓁一直念叨的恩人是郡王妃,我真该打,居然没有查清楚还叫人冒名顶替了,还望郡王妃见谅。”李嫣然笑道,朝着顾知音行礼赔罪。 顾知音抬手:“李小姐言重了,我也是刚知此事。” 难怪顾锦瑟言说与柳蓁蓁相识,还以为她是借着重生找到了与柳蓁蓁交好的机会,原来她一直不知道那日被她得罪的人是柳蓁蓁。 柳蓁蓁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顾知音:“你是郡王妃啊,嫁的是哪家郡王?” “平阳王府明郡王。”顾知音笑道。 柳蓁蓁思索了片刻,这才想起来平阳王府的明郡王是谁。 如今平阳王府虽说低调了许多,但明郡王不低调啊,以一已之力让平阳王府时不时被人议论上几回,想忽略都难。 “怎么是他啊。”柳蓁蓁嫌弃的撇了撇樱桃小嘴:“傅云璟哪里配得上顾姐姐你。” 一副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惋惜模样。 顾知音不由得笑了。 “别站着说话了,屋里坐。”李嫣然这时出声道。 柳蓁蓁闻言,高兴的拉着顾知音走了:“嫣然得了不少海味,专门请了大厨,比我府上的厨子手艺还了得,顾姐姐一会可要多尝尝。” “唉,某人这是有了顾姐姐,就把我抛之脑后了呀。”李嫣然摇头晃脑的叹道。 柳蓁蓁斜了她一眼:“这是对我有意见了?那我走?” “唉,祖宗,我开玩笑的。”李嫣然连忙求饶。 “柳小姐与李小姐的感情真好。”顾知音微笑着道。 “顾姐姐叫我蓁蓁就好,柳小姐什么的太生疏了。”柳蓁蓁说道:“我娘与李夫人是手帕交,我从小与嫣然一起长大,所以感情亲如姐妹。” 李嫣然附和着点头:“郡王妃叫我嫣然就行。” “也别叫我郡王妃了,我闺名知音。”顾知音柔声说道。 “我与蓁蓁同岁,不如也随她唤一声顾姐姐。” 顾知音含笑点头:“好。” 第46章 你还有脸回来 沈府。 沈婉清一下马车,一边哭一边朝着沈夫人的主院跑去。 “娘,娘……呜呜呜……娘啊。” 沈夫人听到她凄厉的哭嚎声吓了一跳,连忙跑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沈婉清的脸上清晰的印着手指印,哭得两个眼睛肿的像核桃,头发凌乱,很是狼狈。 “你们不是去李小姐的别院赴宴吗,怎么弄成这样?”沈夫人一脸心疼的问:“谁打的?” “顾锦瑟,是顾锦瑟那个小贱人打的我,娘,休了她,叫三哥休了她。”沈婉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夫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眸:“怎么可能,她为什么打你?” “娘,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沈婉清失声尖叫。 沈夫人连忙安抚着她:“好好好,你别生气,先进屋再说。” 说罢,又吩咐丫鬟拿来冷毛巾给沈婉清敷脸。 沈婉清坐在次卧间,悲愤的将别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沈夫人越听心越惊,到最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惊恐不已的看着女儿。 “清清,你不要吓娘啊,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沈夫人捂着胸口,脸色忽青忽白,只觉得头晕目眩。 柳小姐认错了人也就罢了,顾锦瑟居然还得罪过她? 最后还被人给扔了出来。 “娘,我骗你做什么。” 沈夫人闻言,眼前阵阵发黑,显些站不住。 “夫人,夫人……” 耳边是婢女惊慌失措的呼叫声,沈夫人被人扶着坐下。 好半晌她才缓过神来,咬牙齿的怒道:“顾锦瑟人呢?” “回自己屋了。”沈婉清的婢女愤愤的道。 “王妈妈,去,把人给我叫过来。”沈夫人冷声道。 顾锦瑟正在屋里敷药,听到王妈妈的话,心头狠狠的一跳,即使早就有心理准备,听王妈妈的语气还是让她有种心慌的感觉。 “知道了。”顾锦瑟应了一声,放下药膏便跟着王妈妈去见了沈夫人。 才刚进门,迎面一只茶杯朝她扔来,顾锦瑟面色一变,连忙往旁边躲了一下,茶杯擦着她的面颊飞过,在她身后摔成碎片。 顾锦瑟脸色惨白的看向沈夫人。 印象中,自己这个婆母温柔和善,与眼前眼神犀利神色刻薄简直派若两人。 “给我跪下。” 顾锦瑟被吼得吓了一跳:“娘,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沈夫人低吼,漆黑的眼底一片阴霾:“是你没有得罪护国公府小姐,还是你没有被扔出来,沈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东西,你还有脸回来。” “呸,不是东西。”沈婉清恨恨的朝顾锦瑟呸了一声,满脸怨恨之色:“我娘让你跪你居然不跪,是不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吗?” 顾锦瑟闻言,不由得噎了一下,她望着沈夫人,柔柔的唤了一声: “娘……” 才刚出声,沈夫人便瞪着她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不让柳小姐原谅你,你就不要回来了。” …… 夜色降临,柔和的月光洒下,大地仿佛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宴会结束,众人陆续离开,顾知音来时无人问津,此刻回去却受到了热情的对待。 忽然,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斜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柳蓁蓁的手。 “啊啊啊啊啊!”柳蓁蓁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 顾锦瑟没料到柳蓁蓁反应这么大,连忙缩回了自己的手:“柳小姐,是我。” 柳蓁蓁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是谁,顿时气得咆哮:“你有病啊,大晚上的突然冲出来。” 她跟这个女人一定是八字不合,每次遇到就没好事。 魂都要被吓没了。 柳蓁蓁眼泪都被吓出来了,弱弱的抽泣了几声,她紧紧的拽着顾知音的衣袖,眼眶红红的很是楚楚可怜。 “二妹妹,你做什么吓人?”顾知音问。 顾锦瑟看着眼前的一幕呆住了,恍然间她想到了那日在崇明街上,她是遇到了顾知音,而后才被柳蓁蓁给撞到了。 所以柳蓁蓁嘴里的顾姐姐,是顾知音…… 思及此,顾锦瑟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可能? 顾知音才是柳蓁蓁心心念念的恩人。 顾锦瑟只觉得胸口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愤怒中夹杂着嫉妒。 明明自己才是天选的重生女,为什么顾知音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顾锦瑟气得身子忍不住发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什么?她是顾姐姐的妹妹?”柳蓁蓁听到顾知音喊她二妹妹,娇俏的小脸不由得僵了一下:“算了,看在你与顾姐姐是姐妹的份上,你吓我的事就不同你计较了,再有下回,我绝不饶了你。” 嗷,她好像隐约想起来了,当时顾姐姐与平阳王妃说话时,似乎是提到了二妹妹,当时她饿得头晕眼花又受到了惊吓,根本没注意听。 明明那么明显的称呼……母妃! “满京城能这么被称呼的人,能有几个?” 还说嫣然笨,自己也没聪明到哪里去嘛。 柳蓁蓁在心里吐槽着自己。 顾知音:“……” 其实可以计较。 不过这话也只在心里想想,她再不喜欢顾锦瑟,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与她撇清关系,不然影响的是她的名声。 顾锦瑟气到呕血,但又不敢跟顾知音翻脸,于是只好赔笑着道:“柳小姐原谅我了是吗?” 柳蓁蓁厌烦的皱了皱眉:“你以后最好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她看在顾姐姐的面上不计较顾锦瑟吓她的事,但不表示自己就喜欢她了。 既然不喜欢,也就没什么好原谅的。 顾姐姐这么温柔善良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嚣张恶毒的妹妹。 以后都不能出现在柳蓁蓁面前? 那怎么可以,她还指望靠着柳蓁蓁结交更多的世家贵女呢。 既然她跟顾知音关系这么好,怎么也该看在顾知音的份上对自己厚待几分。 想着,顾锦瑟求助的目光朝顾知音看去,希望她能替自己说几句好话。 柳蓁蓁虽说被护国公上下保护的很好,但世家大族中成长起来的小姐,可以单纯,但不会愚蠢,立即明白了顾锦瑟的意思。 于是对顾知音道:“顾姐姐我先回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顾知音笑着应道。 第47章 见不得我好 顾锦瑟眼睁睁的看着林蓁蓁就这么走了,朝着顾知音怒道:“你为什么不帮我说话?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顾知音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道:“时候不早了,二妹妹早先回去。” 说罢,不再理会顾锦瑟,径自上了马车。 顾锦瑟气到抓狂。 她心烦意乱的回到沈府,刚进门就被守在前院的王妈妈给带去了沈夫人的屋里。 “怎么样了?” 沈夫人一见顾锦瑟便迫不急待的问。 顾锦瑟犹豫了一下,道:“柳小姐不计较了。” “真的?”沈夫人闻言,双眼立即亮了起来,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沈婉清欢喜的起身,拉着顾锦瑟的手问:“那以后那些小姐们的宴会,我是不是可以去?” 顾锦瑟冷冷的睨着沈婉清,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是……” 经此一事,她算是看到了沈婉清甜美的表象藏着的是怎样自私虚伪。 在她得罪林蓁蓁时对她又骂又打,而此刻知道事情解决不受牵连后又无耻的跟她亲近了起来。 当她是软柿子那么好捏么。 沈婉清沉浸在喜悦之中,没有察觉到顾锦瑟的态度,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在意。 她有母亲撑腰,还怕顾锦瑟不成。 “娘,我困了,先回去了啊。”危机解除,沈婉清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打着哈欠对沈夫人道。 沈夫人满脸慈爱的道:“快去。” 顾锦瑟看着母慈女孝的场面,深深的吸了口气,捏紧了拳头:“娘,我也回去了。” 沈夫人总算给了她一个好脸色,不过仍然训斥道:“恩,去,既然林小姐不计较,那你这关系也该走动起来,听到没。” “知道了。”顾锦瑟应付了一句,转身走了。 想着林蓁蓁刚刚对自己的态度,心下一阵气恼,顾知音偏偏还不帮她,简直太过份了,明天就回顾家告诉娘。 翌日,顾知音刚吃过早饭,前院便有下人来传话,说顾家来人了,请她回去一趟。 “肯定是二小姐回去告状啦。”如意咬着牙道:“郡王妃不如装病。” 这会回去肯定没好事。 顾知音失笑着道:“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走。” “是。”如意憋屈的应道。 顾家。 姜氏的屋里,顾锦瑟小声的哭泣着,梨花带雨的模样好不委屈,看得姜氏心疼极了。 她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宠到大的,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羞辱过啊。 顾知音这死丫头真是太可恨了。 这时,门外传来丫鬟们的请安声:“见过郡王妃。” 姜氏立即正襟危坐。 顾锦瑟亦是擦了擦眼泪,望着门外。 顾知音缓缓走来,在堂中站定,对着姜氏福身请安:“给母亲请安,母亲万福。” “哼。”姜氏从鼻孔里发出一声:“你如今的架子是越发的大了,也不把顾家放在眼里了是。” “母亲何出此言?” “昨日李小姐的宴会上,你为何不替你妹妹说话,让她被柳小姐误会。”姜氏责怪道。 顾知音微微抬眸,望着姜氏道:“母亲可有了解事情的经过?是二妹妹当初在街上差点打了柳小姐,并不是误会。” 姜氏噎了一下:“那……那锦瑟不是不知道柳小姐的身份嘛。” 若早知道,讨好都来不急,怎么可能动手。 姜氏心里愤愤的想。 顾知音闻言,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她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姜氏见她不语,有些气恼,强压着火气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也没有意义,不过既然你帮过柳小姐,柳小姐又与你交好,你也该带着你妹妹一起才是。” “母亲想要我怎么做?” 怎么这么笨啊。 姜氏听到顾知音这么问,简直无语了,果真是个榆木疙瘩,一点用都没有。 “还用我教吗?自然在柳小姐面前帮你妹妹多说好话啊,过去都是误会,你妹妹是直性子,偶尔是冲动了些,但为人还是乖巧懂事的,接下来你就带着锦瑟多去护国公府走动,时间久了,柳小姐也就会了解她的好了。” 乖巧?懂事? 确定说的是顾锦瑟,而不是反话? 顾知音扭头,一言难尽的看了顾锦瑟一眼,而后皱眉对姜氏道:“母亲,过尤不及,本来这事已经翻篇了,我若是三天两头在她面前念叨二妹妹,不说她会不会因此转变了态度,万一弄巧成拙呢?她是护国公府的掌上明珠,从小姐千娇万宠的长大,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听我的话。” “你可是郡王妃,这点面子她难道不给?”姜氏固执的道。 “母亲也太看得起我了,这次李小姐的私宴可没有给我送请帖,还是沈家小姐主动替我去要了一张,可见李小姐并没有要与我结交的意思,更别说护国公府了,郡王妃的身份对林家来说可不算什么,真论尊贵,林家出了个皇后,林蓁蓁可比我尊贵太多了。”顾知音缓缓说道。 一个无权无势的平阳王府,在顶级的世家勋贵面前,她这个郡王妃的面子还真不值钱。 姜氏:“可沈婉清之所以攀上尚书小姐,不正是误以为锦瑟帮过柳小姐,所以说到底她们真正想结交的人还是你啊。” 顾知音意味深长的看着姜氏。 姜氏先是一愣,随即想到自家女儿冒认柳蓁蓁恩人的事情来,脸上顿时感觉火辣辣的尴尬。 “你就不能想想法子?”她语气生硬的道。 “女儿愚钝。”顾知音垂眸道。 姜氏气的狠狠噎住了。 “顾知音,你就是不愿意帮我对不对,你还有没有良心?”顾锦瑟怒目而视,指着顾知音大骂。 对,就不帮。 顾知音在心里默默的接话。 “二妹妹若是非要这样误解我,那我也没办法。”顾知音一脸受伤的看着顾锦瑟,摇头叹息。 这油盐不进的模样直叫母女两嗓子眼里仿佛被棉花堵住了似的,憋屈。 但姜氏又不敢直把人得罪狠了。 “锦瑟,不得对你姐姐无礼。”姜氏轻声喝斥道。 像护国公府这样的世家不稀罕与平阳王府打交道,但他们稀罕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光是顾家出了个郡王妃,就比一般人家尊贵了。 第48章 差事没了 虽说平阳王府比不上护国公府,甚至若不是柳蓁蓁的关系连尚书府的小姐都不主动与她结交,但如今顾知音跟柳蓁蓁的关系不就搭上了吗,一来二去的只会越来越熟。 姜氏还是要指望顾知音的,所以不能把人得罪狠了。 不过这可恶的死丫头,怎么嫁人之后越来越不好拿捏了呢。 顾锦瑟咬了咬牙,不甘心的撇过头去。 等她跟柳小姐,李小姐等人打好关系,再好好收拾顾知音。 …… 沈临舟心急火燎的回了沈府,下人们见到他行礼,沈临舟都置若罔闻,英俊的脸上满是风雨欲来之色,难看到了极点。 主院,沈夫人正拿着新到的锦缎在沈婉清身上比划着,一边讨论着该做什么样式的衣裳。 “娘!” 沈临舟一声大吼,把沈夫人惊了一跳。 愣了一瞬后忙出了屋子,见到大步流星朝自己走来的儿子,不解的问:“这个时辰你不是正当值,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临舟喘了口气,一抬头看到了跟在沈夫人身后出来的沈婉清,黑眸内顿时喷出一团怒火:“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沈婉清被沈临舟的发狠的模样吓到了。 沈夫人闻言,一股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她颤抖着唇问:“临舟,出什么事了?” “我的差事没有了。”沈临舟紧紧的捏着拳头,一字一句的道。 沈夫人身子晃了一下,面色发白:“什么叫没有了。” “就是我被赶出京营卫了,说是前几日护国公府的四少爷被人偷袭受了伤,追查下来与有关,我怎么可能去偷袭护国公府四少爷,最后有人偷偷告诉我,让我回来问自己家里人。” 他娘不可能害他,正好看到沈婉清,自家这个妹妹什么性子他还是知道的,加上有可能会嫁入尚书府,整个人都飘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做了得罪人的事情。 沈夫人跟沈婉清的心头均是咯噔一下,不用细问就知道是因为什么。 “什么叫我做了什么,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应该去问问你娶的好夫人。”沈婉清站在沈夫人的身后,像只炸了毛的猫似的跳脚道。 沈临舟听到这话,眉头紧拧,还没开口,就听身后传来一道讥笑的声音。 “三弟,你怕是还不知道,顾锦瑟得罪了护国公府的嫡小姐,这事在各家之间都传遍了。” 沈临舟回头,不满的看着来人问:“大嫂胡说什么?” 他不信。 顾锦瑟可是柳小姐的恩人,因为这个,他才能进了京营卫。 叶梦澜缓缓走来,嗤笑了一声:“三弟啊,别再自欺欺人了,清清不也说了么,问问你娶的好夫人,我听说昨日李小姐在别院设宴,柳小姐当场叫人把顾锦瑟给扔了出去,可怜清清被她连累,因此也被赶了出去呢。” “怎么可能,柳小姐明明说锦瑟是她的恩人。”沈临舟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眸,道。 “唉!”叶梦澜叹息摇头道:“问题就在这了,顾锦瑟胆大包天,竟是冒充了柳小姐的恩人,先前李小姐不是上门来找顾锦瑟,柳小姐想要见见她,她以生病为由拒绝了,昨日宴会上一见,这不就被戳穿了。” “哦对了,柳小姐倒也是说认得顾锦瑟,因为当日那崇阳街上,顾锦瑟嚣张到竟要扇柳小姐一巴掌,最后还是明郡王妃拦住了,所以真正帮了柳小姐的是明郡王妃啊。”叶梦澜慢条丝理的说道,眼中满是兴灾乐祸的神色。 明明她的出身比顾锦瑟高,沈家人却更看重顾锦瑟,不就是因为她的大姐嫁进了平阳王府么,前段时间因为顾锦瑟结交到柳蓁蓁的原故,连带着公公跟沈婉清都水涨船高,沈临舟更是直接进了京营卫,狠狠的压了他们大房一头,叶梦澜心有不甘,但又不好发作。 虽说沈临舟爬的越高对他们大房越不利,但公公跟小姑子得利,他们却是跟着受益的,所以叶梦澜也只能忍着。 哪知顾锦瑟都是骗人的。 不仅冒认柳蓁蓁的恩人,当初还得罪过她,可想而知她摔得有多惨,以至于沈家都会因此被连累。 但她又不可遏制的感到兴灾乐祸。 沈临舟听到明郡王妃几个字时,整个人仿佛被人敲了一闷棍似的愣在了那里。 柳蓁蓁的恩人是顾知音? 顾锦瑟不仅冒认了这件事情,还差点扇过柳蓁蓁巴掌,把人得罪狠了。 如果当初没有换亲,那么自己前一阵所得到的利益都是真的,他会借着护国公府的势越爬越高。 沈临舟胸口顿时像被人揍了一拳,气到几乎吐血。 叶梦澜看着沈临舟这副崩溃的模样,继续补刀:“咦?怎么不见三弟妹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竟打算躲起来吗?” 沈夫人的眉眼一寸寸阴沉了下来,怎么都无法接受儿子没了差事的事情。 昨晚顾锦瑟回来不是说已经求得柳蓁蓁的原谅了吗? 这就是她所说的没事了? 这个贱人,竟敢糊弄她。 然而不等沈夫人叫人去找顾锦瑟,管事过来传话。 “夫人,老爷让您去前院书房,还有三少奶奶与四小姐。” “父亲回来了?莫非也是为了这事?”叶梦澜诧异的问道。 沈夫人的脸色难看至极,她咬牙切齿的吩咐王妈妈:“去顾家,叫顾锦瑟赶紧给我回来。” 王妈妈应道,慌慌张张的去了。 三少奶奶闯大祸了! 顾锦瑟并不知王妈妈去顾家寻她,两人错过了,王妈妈没走多久她就回到了沈府,被叫去了书房。 布置雅致的书房内,气氛无比的压抑沉闷,顾锦瑟刚踏进去,便收到数道冷厉又带着愤怒的目光,令她心头狠狠一跳。 “爹,娘,大嫂。” “相公。” 刚行行礼喊人,沈夫人猛的冲到她面前,扬手就甩了她一耳掌:“你个祸害,害死我们家了。” “啊!” 顾锦瑟捂着脸一个踉跄,撞到了椅子上。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叫她瞬间红了眼眶。 “娘,你为什么打我?” 她委屈的看着沈夫人,直把沈夫人看得一肚子火。 “你还有脸问,不是说柳小姐原谅你,不与你计较了吗?为什么临舟的差事没了,你爹的被降职了,这就是你说的没事了?” 沈夫人愤怒咆哮。 第49章 跪祠堂 顾锦瑟听到沈夫人这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沈临舟的差事没了? 公爹被降职了? “怎么可能?”她下意识的惊呼。 叶梦澜冷笑了一声:“你得罪了柳小姐,怎么不可能。她可是护国公府的宝贝疙瘩,皇后娘娘最疼爱的侄女,柳家四公子要为妹妹出气,京营卫自然要把三弟推出去好消柳家的怒火。李小姐又与她交好,李尚书怎能不因此给爹使绊子从而降了他的职。” 护国公府啊,多少人上赶着巴结。 李尚书有这么个机会不趁机表现一下? 也不知道会不会连累自家相公。 顾锦瑟下意识朝沈临舟看去,只见自成亲以来一直对自己温柔体贴的男人这会望着自己的眼中满是厌恶跟怒意。 这时,沈婉清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拉着沈夫人的衣袖慌张的问:“娘,那我跟李家少爷的婚事还能成吗?” 叶梦澜看着她:“你说呢?” 连爹都被降职了,李家还会要沈婉清,做梦呢。 “娘……”沈婉清瞬间哭了。 沈夫人心里乱作一团,拍了拍女儿的手,转头望着沈父:“老爷!” 沈父脸色阴沉,也清楚跟李家的这门婚事八成要黄,但心里却也忍不住报有那么一丝丝的期望,若是李公子对女儿情有独钟呢? 是不是可以借着这门亲事,挽回一下与护国公府的关系? 想了想,沈父警告的瞥了叶梦澜一眼,而后对沈夫人道:“你明日去李府一趟,探探口风,若是可以,尽快把这桩婚事定下来。” 沈夫人心慌意乱的点点头。 一扭头,看到了一旁的顾锦瑟,又是气不打一处来:“没用的废物,今晚给我去祠堂跪着,明天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去求得柳小姐的原谅,否则我就叫临舟休了你。” “娘……”顾锦瑟哀嚎一声。 沈夫人冷冷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经过沈临舟身旁时,将人拉走了。 “相公,相公!”顾锦瑟喊着追了上去。 王妈妈伸手一拦,堵住了她的路:“三少奶奶,请。” “让开。”顾锦瑟怒道。 王妈妈面无表情的看了顾锦瑟一眼:“夫人有令,命三少奶奶去祠堂思过,三少奶奶若执意反抗,恕奴婢得罪了。” 说罢,便朝着门口守着的婢女道:“来人,请三少奶奶去祠堂。” 说是请,分明就是押。 “狗奴才,放开我。”顾锦瑟挣扎着喝道。 婢女们不为所动,野蛮的将人拉走了。 进了祠堂,顾锦瑟不配合,又粗暴的把人摁着跪在地上。 “三少奶奶,奴婢劝你还是乖乖跪着,否则夫人发怒,最后受罪的还是你。”王妈妈说道。 顾锦瑟死死的咬着唇,气得浑身发抖,但一想到如今自己的形势,到底不敢大闹。 王妈妈见她识相,吩咐了看守的婆子,然后转身离开。 沈夫人煎熬了一整夜,好不容易等到了天亮,算着时辰去了工部尚书府,却吃了个闭门羹,不死心的在大门外等了一个时辰。 “沈夫人请回,我家夫人近来事多,实在忙的抽不开身,没空见您。” 婢女出来传话,沈夫人的脸都僵了,却依旧不得不笑脸相迎。 “我只说几句话,不多耽搁李夫人的。” 婢女道:“沈夫人也别为难奴婢,奴婢也只是个传话的。”说罢,朝她福了福身,然后转身离去。 虽然自家夫人不待见沈夫人,她一个下人却不敢不敬。 沈夫人只能灰溜溜的回去了。 顾锦瑟跪了一晚,还没缓过神来呢,就被沈临舟催促着去找柳蓁蓁。 比沈夫人好的是,顾锦瑟进了护国公府的门,但依旧没见到柳蓁蓁的人。 出来见她的是柳蓁蓁的贴身侍女,香盈。 “沈三少奶奶的来意,我家主子知道,人就不必见了,既然说了看在明郡王妃的面上不再计较,那先前的事情就当翻篇了,以后三少奶奶也无须再来。” 顾锦瑟急切的道:“可是柳四公子为了替柳小姐出气,将我相卫罢职了。” 红豆:“沈三少奶奶慎言,沈公子被罢职定有他的问题,我家四少爷不可能做这种事。” 这沈家三少奶奶当真不长记性呐,这个时候还敢败坏她家四少爷的名声。 就算是四少爷干的又如何? 敢动手打她家小姐,只是让沈三公子罢职就不错了,还没让他在京城呆不下去,否则护国公府只要动动手指头,沈家就完了。 而且小姐知道后也跟国公爷,夫人和几位少爷说过了,的确不会再顾锦瑟计较,毕竟她是明郡王妃的妹妹,不看僧面看佛面,若争对的太狠,明郡王妃那里也说不过去。 毕竟都是顾家女儿。 只要之后护国公府不动,旁人自然也不会继续针对沈家。 顾锦瑟看着红豆逐渐冷下来的脸色,一下子回过味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惨白的道:“是我失言了。” “那沈三少奶奶慢走,恕奴婢不送了。” 顾锦瑟死死的咬着唇,不甘的走了。 回到沈府,就听到沈婉清的哭闹声,李夫人态度无一不说明两家的婚事再无可能。 沈婉清飞上枝头的梦破了,怎能罢休,一看到顾锦瑟就恨不得生吞了她。 “都怪你,是你害我嫁不成李少爷,是你害的我爹降职我三哥罢官,你这个祸害,滚,滚出我们家。” 顾锦瑟看着神色狰狞破口大骂的沈婉清,脸色阴冷。 “对,是我得罪了柳蓁蓁,公公婆婆要打要骂我都认了,但如今的困境只是一时的,我大姐是柳蓁蓁的恩人,柳蓁蓁会为了我大姐不再计较过去的事,自然也会重新与人结交。” 沈夫人阴沉的脸色,在听到顾锦瑟这话时亮了一下:“这话怎么说?” 沈父与沈临舟亦看着她。 顾锦瑟深深的吸了口气,道:“顾知音与我是亲姐妹,她跟柳蓁蓁交好,我若是跟着她多去护国公府走动,她自然不好拒绝,一来二去,只要我用心经营,柳小姐早晚会接纳我。”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就算有,我得罪过她,她的家人也因此针对了相公跟爹,这事也就扯平了,往后我多花点心思,总会搭上护国公府的关系。” 第50章 哪有你这样待客的 顾锦瑟虽然嫉妒不甘顾知音成了柳蓁蓁的恩人,但转念一想,既然有这么一个关系在,她为什么好好利用。 只要找到机会跟顾知音一起去见柳蓁蓁,她总能说上话的。 与其求顾知音帮她在柳蓁蓁面前说好话,还不如她自己去讨好。 这么一想,顾锦瑟的底气瞬间足了起来,沈家人一味的责怪她,还要叫沈临舟休了她,他们也不想想,他们顾家与平阳王府可是姻亲关系。 休了她,沈家能好吗? 沈父与沈母相视一望,显然也想到因为愤怒而忽视的这一层关系。 “你既然心里有数,那便好好修复与柳小姐的关系。”沈父背着双手,面色严肃的道。 顾锦瑟得罪了柳小姐的确令他恼怒,恨不得叫儿子休了她,但冷静下来一想的确如顾锦瑟所说的那样,柳小姐如今跟顾知音交好。 身为亲姐姐,还能不拉拔一下自家姐妹? 眼下许是因为柳小姐正在气头上,所以不好说话,等过段时间气消了,再借着顾知音的关系走动走动,这关系不就搭上了嘛。 自己能被降职,待攀上了护国公府,自然也能再升上去。 …… 柳蓁蓁自得知顾知音嫁进了平阳王府,便隔三差五的来找她,自然也把顾锦瑟上门找她的事情说了。 顾锦瑟在安静了一段时日后,便登了平阳王府的门。 而恰巧选在了柳蓁蓁在的时间。 “二小姐故意的,这不是叫郡王妃难做么?”如意看着缓缓走进琼华院的顾锦瑟,秀眉微拧,轻声嘀咕道。 “要是林姨娘知道了,会不会杀过来啊?”一旁的沉香想到了另一件事,忍不住忧心忡忡的道。 “嘶……” 如意闻言,猛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别说,以林姨娘性子,很有可能啊。 更何况最近她风头正盛,又还是好名声,连老王妃都对她容忍了不少。 “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宜珍院附近守着。”如意对沉香道。 随时关注好,免得林姨娘得知二小姐来了真跑来闹事,那丢脸的可是她家主子。 沉香一脸凝重的点点头。 “大姐。”顾锦瑟还没进屋,便掐着嗓子唤道,那尖细做作的嗓音,叫还没走远的如意一个趔趄差点把自己给绊倒了。 柳蓁蓁听到顾锦瑟的声音,秀眉下意识的皱了起来,红唇轻抿,俨然一副不想见的模样,但又碍于顾知音不好意思做太过。 “要不我们下次再约?”顾知音看着柳蓁蓁,说道。 柳蓁蓁顾及着自己,她又怎么能叫柳蓁蓁为难。 别说她也不喜欢顾锦瑟,就算感情好,她也没法去强求柳蓁蓁去喜欢接纳顾锦瑟。 这点分寸自己还是有的。 柳蓁蓁犹豫的望着顾知音:“顾姐姐,我……” 她不希望顾知音难做哇。 顾知音微微一笑:“我明白的,你我诚心相交,不必在意其他。” 柳蓁蓁被柳家上下保护的很好,单纯又善良,但并不是无脑无知,顾锦瑟想干什么她一清二楚,身份尊贵如柳蓁蓁,谁也不会去强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她眼下因为自己而犹豫,顾知音很是动容。 柳蓁蓁听到顾知音这么说,顿时甜甜的笑了:“那我先回去了,顾姐姐何时空了来柳府找我。” “好。” 柳蓁蓁说罢,起身离去。 走到门口跟进门的顾锦瑟碰了个正着。 顾锦瑟微笑着见礼:“柳小姐好,你这是?” 柳蓁蓁面无表情的对她颔了颔首,却没有多说什么,越过顾锦瑟便走了。 顾锦瑟愣了一下,忙转身追了过去:“柳小姐,柳小姐你怎么走了呀?” “二妹妹!” 身后,顾知音叫住了她。 顾锦瑟看着头也不回的柳蓁蓁,懊恼的跺了跺脚,转身朝顾知音走去,面色不善的质问道:“柳小姐要走,你怎么不把人留住啊。” 顾知音一脸莫名的看了她一眼:“柳小姐要走要留全凭她意愿,我强行把她留下算什么?” “哪有你这么待客的,一点都不尽心。” 要是换了她,绝不可能让柳蓁蓁这么快走。 顾知音真是个榆木疙瘩,蠢死了,现成的关系都不知道好好利用。 顾锦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 顾知音光看她表情就知道顾锦瑟大概想什么,心下无语,不过也懒得反驳。 在姜氏母女心里自己越没用,自己才不会被吸干了血。 “二妹妹今日找我什么事?不会就为了来训斥我?”顾知音问。 顾锦瑟闻言不由得噎了一下,忙敛了敛心神,笑容讨好的道:“怎会,多日不见大姐,甚是思念,也不见大姐去沈家找我说话,这不只好我来了。” 你确定不是说的反话? 顾知音心下不由得好笑。 顾锦瑟会想念她,那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那可真不凑巧,王府事务繁多,我实在是忙的抽不开身,没瞧柳小姐来了我都没能好好招待,她坐了片刻就走了。”顾知音皮笑肉不笑的道。 顾锦瑟恨得直咬牙。 顾知音这是在跟她炫耀么。 炫耀她得了王府的掌家权,而她在沈府却连一点权力都没有,不管做什么都得经过婆婆的手。 就算婆婆放权,上面还压着一个叶梦澜,这掌家权怎么也轮不到她头上。 可恶! 顾知音分明是在下逐客令。 顾锦瑟怒瞪了顾知音一眼:“哼,大姐如今是能耐了,所以不愿意搭理我了,走就走!” 说着拂袖离开。 顾知音:“……” 如意得知顾锦瑟离开后,回了琼华院。 “郡王妃,宜珍院的伺候的碧荷刚刚悄悄找到了奴婢,说有事要同您禀报,不过现下过来太扎眼,问您晚上可方便见她?” 顾知音诧异的抬头看着如意:“跟林见月有关?” 如意点头:“她是正好见奴婢在附近,装作路过的样子同奴婢说了一声。” 要是被林姨娘发现了,唯恐吃不了兜着走。 顾知音想了想:“可以,不过来琼华院也不安全,亥时三刻,北院的库房见她。” “是,奴婢入夜就去宜珍院那边候着。” 第51章 林见月的算计 深夜,漆黑的天空没有一点繁星,厚厚的云层把月亮遮住,不见一丝光亮。 如意拎着一个死气风灯,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面,胡妈妈警惕的护在后面。 如今顾知音也慢慢地开始用她,胡妈妈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积极。 北院较偏,用不着的院子就用作了库房,堆些杂物,也很少有人过来。 远远的,就看到一棵老槐树后亮着微弱的烛光。 “郡王妃,碧荷到了。”如意指着亮灯的地方,低声道。 顾知音微微点头,加快了脚步朝前走去。 “碧荷。” 走近后,如意轻声唤道。 碧荷有点心虚,听到如意的声音,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在这乌漆嘛黑的地方,她还是被吓了一跳,心有余悸的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看到如意,这才狠狠的松了口气。 碧荷拍拍胸口,压下心底的慌乱,朝顾知音福身行礼:“奴婢见过郡王妃。” 顾知音抬了抬手:“不必多礼,如意说你有事与我说?” 碧荷点点头,下意识的朝四下看了看,看完才想起来自己这做法有点多余,于是忙道:“昨日林姨娘让合欢出府买补品,与打杂的丫鬟撞到了不小心摔了一跤,手中的药材洒了出来,奴婢去帮忙捡的,发现其中一味是生马钱子,此药若用的不当会使人轻微中毒,而当时合欢神色慌张,奴婢便多留意了几分。” “后来奴婢听到林姨娘跟合欢商议,约郡王妃喝茶闲聊不知郡王妃会不会愿意,具体的奴婢也不太清楚,但又怕林姨娘利用生马钱子做些什么,思来想去还是先禀报郡王妃的好,若是无事,还望郡王妃勿怪奴婢多事。” 碧荷不敢绝对的说林姨娘要对郡王妃不利,但又是买生马钱子又是约郡王喝茶,这事怎么都透着一股诡异。 林姨娘固然受宠,但如今王府当家作主的是郡王妃,老王妃更是对郡王妃疼爱有加,他们当奴才的就算想要赌个好前程,也得擦亮眼睛选择才是。 碧荷本就是王府的婢女,对林见月没多少感情,更何况尊卑有别,郡王妃才是他们的主子。 “你有心了。”顾知音宛尔一笑,道。 不怕碧荷多此一举,就怕底下的奴才有事不报。 碧荷闻言,心中顿时觉得欢喜:“奴婢应该的。” 顾知音对着如意使了个眼色。 如意会意,从袖中掏出一只荷包,塞到了碧荷的手中。 “这……”碧荷愣住了。 顾知音笑了笑:“拿着,回去小心些别叫人发觉了,多亏你传消息过来,我也好有所警惕。” 碧荷犹豫了一下,接过荷包。 “多谢郡王妃。” 她激动的谢恩,心里暗暗坚定日后一定要密切关注林姨娘的一切动向,好随时向郡王妃禀报。 顾知音等碧荷走了一会,才慢悠悠的从北院往琼华院走。 “郡王妃,林姨娘买生马钱子当真是打算给你下毒吗?”如意气血一下子上了头,咬牙切齿的道:“太恶毒了,明天就去戳穿她。” 胡妈妈斜眼睨了如意一眼:“还有可能用苦肉计。” “啊?”如意愣愣的看着胡妈妈。 “傻呀你,给郡王妃下毒太明显,还容易被查出来,可给自己下毒然后嫁祸给郡王妃,那就容易多了,加上郡王宠爱她,哪怕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郡王妃做的,但这怀疑的种子可就种下来了,郡王妃百口莫辩。” 何况如今郡王跟郡王妃两人之间本就没有多少信任。 生马钱子吃不死人,但轻微中毒也是毒。 这盆脏水泼的当真是令人恶心,影响了郡王妃的声誉,假以时日就会难以服众,掌家的权力说不定被收回。 顾知音颇为诧异的看了胡妈妈一眼,暗道果真是深宅里摸爬打滚数十年的老嬷,所以才会反应这么快,也从另一面说明,够狠。 自己是上辈子经历的多了,所以重生一世,她下意识的会多想一些。 不过胡妈妈狠,自己用的好未必不是一把利刃。 如意年轻,想的简单,自己身边需要更加精明一点的人。 “太……卑鄙无耻了!”如意愣了半晌,才愤怒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胡妈妈笑了笑,然后看着顾知音正色道:“郡王妃,既然知道了就绝不给她出手的机会,管她买生马钱子是不是要害您,您说句话,奴婢有的是法子收拾林姨娘。” “不用。” 胡妈妈一脸错愕,随即痛心疾首的道:“奴婢知道郡王妃性情温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有时候你越是忍让,对方越是会得寸进尺。” 让到最后就会叫林姨娘踩在你的头上作威作福,太憋屈了。 顾知音轻笑了一声:“我不是打算让,而是收拾林姨娘也不该我来啊。” 胡妈妈听罢,慢慢地瞪大了眼睛,听郡王妃的意思是有了更好的办法。 自己还在想做初一,郡王妃这是连十五,三十都做了! 两日后,林见月的婢女合欢来了琼华院。 见了顾知音,行礼道:“郡王妃万安。” “免礼,有事?” 合欢恭敬的道:“姨娘有事想同郡王妃商议,不知郡王妃现下可方便,姨娘在花园里已备下茶水点心。” 哦嚯……来了! “什么事你直说就是了,何必这么麻烦。”顾知音微微蹙眉,一副不太情愿的模样。 合欢:“回郡王妃,姨娘没说,奴婢也不知道什么事呢。” 她说的脸不红气不喘。 顾知音的眸色微微冷了下来:“行,我知道了,这会正忙,晚点。” 合欢愣了一下,问:“不知郡王妃何时得空,奴婢也好回话。” “既然有事相谈,一时半会也说不完,不如让你家姨娘备上酒菜,边吃边说。” 合欢听到这话怔了一瞬,随即应道:“是,那奴婢告退。” 如意等人走后着急的问:“郡王妃,真去啊?” “恩。”顾知音点头道:“郡王申时下课,你一会去给闻风透个话。” 如意歪了歪头,问:“然后让郡王回来,当着郡王的面拆穿林姨娘?” 顾知音无奈的看了如意一眼,笑道:“说话转个弯,别太刻意。” 第52章 我不尴尬啊 “奴婢明白。”如意拍着胸脯保证。 哼,林姨娘敢算计郡王妃,等着被揭穿。 胡妈妈看着如意离开的背影,想了想,对顾知音道:“郡王妃让郡王回来的本意,怕不只是就这样揭穿林姨娘的目的?” 不说郡王信不信,林姨娘也不会承认啊。 顾知音浅浅的勾了勾唇:“当然不能直说啊。” 揭穿是肯定的,但当用嘴巴说怎么行?傅云璟不会信啊,自己还落得一个无中生有的刻薄名声。 合欢回去转述了顾知音的提议,林见月不疑有他,反而乐见其成。 顾知音这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啊,连天都在助她。 盛夏的傍晚,风都带着温度吹在脸上,即闷沉又湿热。 顾知音手中捏着一把团扇,轻轻摇着,一路朝花园里走去。 远远的就见宜珍院的婢女们端着托盘来回忙碌着,林见月坐在一旁,偶尔指挥一下。 一身月白齐胸丝绸襦裙,腰间用朱红色的流云纹饰当吊坠,系了一块鸳鸯环佩,顿时给看似寡淡的衣裳增色不少,容貌清丽,黛眉似羽,纤细乌黑嵌于额上。 林见月看到顾知音走来,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妾身给郡王妃请安。” 顾知音手中的团扇微微抬了抬:“林姨娘不必多礼。” “酒菜已经备好,郡王妃请坐。” 林见月领着顾知音坐下。 婢女立即上前倒酒,然后退到了一旁。 林见月吃饭的时候不需要人站在一旁布菜,她觉得这样吃饭怪怪的,更有甚者会邀请丫鬟们同坐一桌。 拉拢人心,她是有一套的。 而进入宜珍院伺候的奴仆们,也不少被她温和亲切的手段给拢络住了。 毕竟他们当奴才的,碰上一个如此尊重自己又拿他们当亲人看待的主子,总是会被感动的。 但如碧荷这样明确知道平阳王府真正当家作主的,应该效忠谁的,也不少。 “这是青梅酒,度数不高,酸甜可口,正适合咱们女子喝。”林见月举着酒杯,轻抿了一口后,对着顾知音道。 “我酒量不好,沾酒就醉,为免惹笑话就不尝了。”顾知音端起酒杯,轻轻闻一下:“不过闻起来确实香。” 林见月也在不意她喝不喝,只得意的扬了扬眉,倨傲的望向顾知音。 “是,我发明的。” 所以说古代的大家闺秀们除了学到了琴棋书画,各种规矩,其他一无事处,哪有她这个穿越者厉害。 酿酒她是不会的,但她脑子里有知识啊。 只要对那些老师傅们点拔一二,就够他们受益无穷的了。 青梅酒还没正式出售,但喝过它的人无一不赞不绝口,只等大批量生产,到时候银子还不跟流水似的哗哗流进她的口袋。 最重要的是,她的能力被人看到,并且得到了肯定。 不知想到了什么,林见月娇美的脸蛋上忽然浮现一丝绯红。 顾知音定定看着她,心道还没喝几两,林见月就醉了? 可看她陷入陶醉的模样,也不像是醉酒了。 林见月发明青梅酒,这一点倒叫顾知音颇有些意外。 看来这个女人身上,也有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也是重生的吗? 可瞧着也不像啊,若是重生,为什么会对自己嫁进平阳王府而非顾锦瑟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上次与顾锦瑟打架,也不像是经历过一世的人。 正想着,忽然听到下人请安声。 “见过郡王!” 林见月听到声音,神色露出一丝诧异,她转过头,就见傅云璟一袭白色的院服大步流星的走来。 白色的长袍,被他极有心机的叫人在衣襟与袖口处用极细致的银丝绣着层层云海,配上缕空的金缕腰带,看起来风姿潇洒,卓尔不群。 顾知音起身行了一礼。 林见月也站了起来,不过没行礼,而是走过去拉住了傅云璟的手,声音娇软的道:“不是说了晚上有应酬,怎么突然回来了?” “临时取消了。”傅云璟笑着道:“你们在做什么?” 一边说,一边拉着林见月坐下。 顾知音就像是没看到两人亲密又自然的举动:“林姨娘有事与我商议,所以请我用晚膳。” 傅云璟了然的点点头,对顾知音道:“坐。” “这是我们女子间的饭局,你在这太尴尬了。”林见月看着傅云璟道。 傅云璟一脸莫名:“我不尴尬啊。” 他这不是怕你们两突然吵起来嘛。 顾知音性子温和,这些日子以来他也看出来她对月儿是多翻忍让的,就怕月儿一时多想会与她闹起来。 正妻打理府邸。 心爱的女人陪伴自己左右。 他很满足如今这种安稳的日子,不想打破。 所以为防万一,傅云璟思来想去决定回府,正好听听她们两说些什么。 林见月:“……” 听不出来她话里的言外之意吗? “是啊,郡王不是外人,林姨娘要商议的事情万一我拿不定主意,或许郡王还能帮上一二。” 顾知音在一旁笑着附和,顿了一顿,她又道:“不知道林姨娘想与我商量什么事情?” 林见月咬了咬唇,见状也不好再叫傅云璟离开。 “是我想在府里办个小宴,想求郡王妃同意。” 顾知音想也不想的点点头:“可以呀。” 林见月听到她这么爽快的同意,都懵了。 就这? 不厉声拒绝一下? 她也好趁机在傅云璟面前上上眼药啊。 傅云璟倒是朝顾知音投去感激的一瞥,为她的通情达理。 并非说妾室没有资格设宴,而是大多数主母会为难,像顾知音这般爽快的人,少之又少。 “就这件事吗?我以为是多难办的事情,劳烦林姨娘特地做一桌子酒菜款带,只要在规矩之内不出格,咱们平阳王府还是很和善的,林姨娘既然入了府,就不用见外了。” 顾知音微笑着道。 眉眼弯弯,很是迷人。 傅云璟听到这话,更是通体舒畅。 “音音说的没错,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设宴就设。” “郡王,林姨娘说这是她发明的青梅酒,您尝尝。”顾知音说着,将面前的酒杯递了过去,笑着道:“我没喝过。” 第53章 中毒了 不管这杯酒顾知音有没有喝过,既然她递了过来,傅云璟就不会驳了她的面子。 “恩。”傅云璟说着,接过酒杯轻抿了一口:“确实是好酒。” 他满脸惊喜的看着林见月,激动的道:“没想到月儿这般能干。” 林见月有点心不在焉,她在想自己还要不要算计顾知音。 闻言扯了扯嘴角,笑道:“不过是闲来无事随便捣腾的,算不得什么。” 语气满满都是自得。 自己喜欢的女子聪明能干,傅云璟只觉得心下欢喜,不由得又多喝了几杯。 “郡王别光顾着喝酒,吃点菜。”顾知音体贴的又是替他夹菜,又是给他舀汤,殷勤的不行。 在林见月看来,顾知音就是趁这个机会讨好傅云璟,企图得到他的关注。 嗤…… 白费功夫而已。 林见月心底冷嗤,很是不屑顾知音的行为。 突然,正喝酒吃菜的傅云璟发出一声闷哼,然后脸色一白,整个人晕了过去。 “郡王……”顾知音大惊。 林见月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云璟。” 一时间花园里乱作一团。 “来人,快云请大夫。” “这里离宜珍院近,将郡王扶到宜珍院。” 顾知音脸色发白的吩咐着众人,随即她扭头,冷冷的望着林见月:“林姨娘,郡王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饶了你的。” 林见月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嚷道:“你什么意思?想污蔑我给郡王下药吗?” “郡王是吃了你准备的酒菜才晕过去的,你最好祈祷不是。”顾知音瞪着她,怒道。 林见月气的脸色通红:“顾知音,你别血口喷人。” …… 傅云璟晕倒也惊动了老王妃。 刘大夫匆匆赶来,一进屋,老王妃便迅速起身让出位置,不等刘大夫行礼就催促道:“快,快看看云璟怎么了?” “是。” 刘大夫不敢耽搁,连忙给傅云璟把起了脉。 屋里气氛一片紧张,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半晌,刘大夫放下傅云璟的手,面色微沉的对老王妃道:“郡王是误食了含有生马钱子的东西,好在只有一点点,没有大碍,草民开副清毒的方子喝上两顿就无碍了。” 老王妃闻言,提着的心立即放了下来。 “好,那你赶紧写方子抓药。” 刘大夫应是。 老王妃见孙子没事,这才有心思开始审问林见月。 酒菜是她备的,傅云璟是在吃了她的东西才晕倒的,不问她问谁。 老王妃凌厉的眸子跟刀子似的刮在林见月的脸上,饶是林见月胆子大,也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 那是久居的上位者散发的威严。 老王妃命秦妈妈把花园里的酒菜都拿了过来,然后叫刘大夫一一查验。 酒杯里还残留着极浅的马钱子味,其中人参鸡汤里也验出了生马钱子。 老王妃勃然大怒,抓起桌上的一只碗便朝林见砸了过去:“贱人,你竟敢谋害郡王。” 林见月往旁边一躲,大叫道:“我没有。” 顾知音不知想到了什么,皱起了眉头,道:“那杯酒原本是给我倒的,你既然不是谋害郡王,那就是要害我。” 林见月听到这话,没来由得心虚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厉声道:“你少冤枉我,酒菜是我准备的,我若真要害你,不是自掘坟墓吗?” 言外之意,我会这么蠢吗? 事实却是,她根本没把生马钱子下在酒水里,而是抹在了自己的碗里,不管是喝汤还是吃菜,自己最后会“毒发”,可还没等她准备好,傅云璟就晕了。 她比任何人都懵好么。 突然,林见月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猛的望向顾知音:“是你对不对,是你给傅云璟下药。” 她是准备了苦肉计来陷害顾知音,让傅云璟从此对她心生厌恶,让顾知音名声扫地然后在王府失去威信,从而进一步打压她。 可既然不是自己,傅云璟又中了毒,唯一的解释就是顾知音不知怎的察觉了她的计划,从而来算计自己。 顾知音深深的看了林见月一眼,神情很是意味深长。 “林姨娘,你这胡乱攀咬,也得合情合理啊。酒菜是你备的,四周伺候的都是你宜珍院的下人,青梅酒是你发明的,酒杯酒壶都是你备的,我怎么下毒?” “至于生马钱子……叫人查一查你身边的有没有人去买过不就知道了,京城药房虽多,但也是能查的。” 老王妃闻言,当即冷声怒喝:“秦妈妈,命人去查,再把宜珍院的奴婢都带下去,一个一个审问。” “祖母,林姨娘若要谋害我,买生马钱子必是让自己亲近的婢女去。”顾知音提醒了一句。 老王妃点点头:“没错。” 于是她示意了一下秦妈妈,秦妈妈会意,把贴身伺候林见月的三个丫鬟带走了。 “站住,你们这是滥用私刑,还有没有王法了。”林见月冲上去拦着秦妈妈。 合欢等人看着自家主子护着自己的模样,心下不由得微微感动。 果真没有跟错主子呢。 秦妈妈可不会给林见月面子,她一把将人推开:“林姨娘还是先想想自个。” 谋害郡王,简直罪该万死。 就算她的本意不是想害郡王,那也是要害郡王妃。 这等蛇蝎心肠的女人,如何还能留她在王府。 “狗奴才,你放肆。”林见月怒瞪着秦妈妈。 秦妈妈冷哼一声,强行带着合欢等人走了。 “姨娘救命,救救奴婢啊姨娘……”丫鬟们哭喊道。 秦妈妈命抓人的婆子把她们的嘴巴堵了,然后离开宜珍院。 老王妃宽厚治下,但并不是没有手段。 不过小半个时辰,合欢便招了。 彼时傅云璟也醒了过来。 睁眼的瞬间,看着天青色的帐顶,他的神情一阵恍惚,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躺在床上。 “云璟,怎么样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老王妃一直守在旁边,见他醒来,忙担忧的问。 傅云璟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望着老王妃:“祖母,你怎么在这?我怎么了?” 说着,就要坐起来。 第54章 让他脑子清醒一点 老王妃要去扶,顾知音见状主动上前将傅云璟扶起来,在他的身后垫了个靠枕。 “你啊,当真是瞎了眼睛,千挑万选出来个什么祸害,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老王妃一想到林见月的恶毒,布满皱纹的脸上便浮现浓浓的厌恶:“你中毒了,林见月下的毒。” 傅云璟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老王妃:“祖母,是不是哪里有误会,月儿不是这样的人。” 老王妃听到孙子这话,当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秦妈妈,你来说。” 秦妈妈上前,对着傅云璟福了福身,道:“林姨娘身边的合欢招了,她三日前奉林姨娘的命令,去药铺买了生马钱子,原本是想给自己下毒好嫁祸给郡王妃。” “我平阳王府绝容不下这等心思恶毒的女人,今晚就把人送走。”老王妃冷漠的开口。 傅云璟如遭雷电,仿佛被人从后脑勺狠狠敲了一棍子,久久回不了神。 他不相信自己喜欢的女子是这般阴险之人,但合欢的招认让他不得不认清眼前的现实。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傅云璟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自言自语道。 老王妃瞪了傅云璟一眼:“不管什么原因,都不是她害人的理由,音音做错了什么?因为你喜欢那个女人,自她入府以来音音一直处处避让,试问谁家正妻做到她这么憋屈的份上,还不都是为了你?” 傅云璟扭头,朝顾知音看去。 她安静的站在老王妃的身后,没有一丝愤怒,也没有任何指责。 傅云璟心里的愧疚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顾知音看着傅云璟纠结的表情,敛了敛眸,对老王妃道:“祖母,郡王刚醒,身子还虚着,有什么事等他好了再说。” 老王妃闻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心里哪怕对孙子再多的气恼,也被心疼给取代了:“你说的是,不过我可不放心他留在宜珍院,送去你的院子里养。” 顾知音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一下,温声说道:“林姨娘知道了怕是大闹,更不能让郡王静心养病了,依我看还是回前院郡王自己的住处。” 老王妃遗憾的咂了咂嘴,虽然她不在乎林见月大闹,但眼下孙子的身体重要,虽然生马钱子毒性不强,刘大夫也再三保证误食也只不过让人难受几日没有大碍,不过还是得好好养养。 “行叭,秦妈妈,叫人扶郡王回青枫院。” 秦妈妈应道:“是。” 傅云璟没有反对,他一想到林见月为了陷害顾知音而准备用苦肉计就感到心痛,好像自己认识的那个爽朗大方,善良活泼的少女是个假象。 他需要冷静一下。 闻风一直在宜珍院外候着,听到秦妈妈喊他,忙不迭的进来了。 他伸手,小心翼翼的准备扶傅云璟下床。 傅云璟斜眼睨他:“你就打算让我走回去?” 闻风愣了一下,看着心情不顺开始没事找事的自家郡王,牙疼的问:“那……奴才给您抬个担架?” “呵,那么硬的玩意儿,谁爱坐?” 闻风:“……” 行,你是主子,你说了算。 “躺椅成么?奴才再铺上厚厚的褥子,保管不会硬的硌人。” 傅云璟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恩”。 闻风麻溜的去准备了,生怕晚了郡王又整出别的事来。 一旁围观了全程的顾知音:“……” 真不愧是纨绔子,够作! 林见月被老王妃关起来了,原本想着等傅云璟醒了,她再解释清楚,以傅云璟对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性子,此事也就会轻拿轻放。 然而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得知傅云璟要离开,当下就急了。 傅云璟留在她院子里,自己才有机会见他啊。 可现下他就这么走了,而自己还被人关着,傅云璟肯定知道自己的处境,但他却不闻不问。 林见月心下一慌,清楚合欢肯定招了。 她呯呯拍着房门:“云璟,云璟,你听我解释啊,云璟!” “我是被诬蔑的,你听到了吗云璟,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他们这是屈打成招啊,云璟,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傅云璟听到林见月凄厉的叫喊声,搁在扶手上的手指慢慢的捏紧了。 闻风走在身侧,看着自家主子的神色,道:“郡王……” “走。”傅云璟只愣了一瞬,便肃着脸道。 审问婢女,又不会用到酷刑,何况平阳王府又不是刑部,也不可能有百八十种刑具来对付奴才,合欢会招认,无疑是她自己心里有鬼。 明明是她命合欢去买药,到如今却又不肯承认。 傅云璟的心里有点失望,所以这会并不想见林见月。 一番折腾,天已经黑了。 “郡王妃饿坏了,奴婢这就去厨房命人做点吃的。”如意心疼的道,不过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开心。 顾知音点点头。 如意欢快的走了。 胡妈妈见状,笑问了一句:“什么事这么高兴?” 如意咧着白花花的牙齿,道:“林姨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惹郡王生厌,活该啊。” 能不令人高兴么。 胡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瞪她:“高兴也不能表露出来,没得给郡王妃招惹是非。” 如意吐了吐舌头,受教的点点头:“知道了。” 胡妈妈没跟着顾知音去花园,但明郡王中毒晕倒的事情早已传遍了整个王府,林姨娘被禁足。 她看了眼屋子里的顾知音,心底又惊又忧。 郡王妃的胆子……也很大啊! “胡妈妈,为何这么看着我?”顾知音感受到胡妈妈的目光,微微抬头,橙色的烛火下,她神色恬静,目光沉着。 胡妈妈顿了顿,关上了房门,轻轻叹了一声:“郡王妃此举太过冒险了。” 顾知音闻言,面上丝毫没有意外之意,不在意的笑了一声:“林见月敢害我,无非是仗着傅云璟的宠爱,我不过是求一份安稳,既然傅云璟教不好人,那不妨我帮他教一教。” 如果这次叫林见月得逞了,傅云璟可不会心疼自己,相信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受一受罪好了。 吃点教训,他的脑子才会清醒一点。 第55章 兴灾乐祸 顾知音一瞬不瞬的看着胡妈妈,良久后沉声问道:“胡妈妈猜到郡王中毒是我所为,所以想要揭发我吗?” 胡妈妈听罢,脸色顿时一变,她扑通一下跪在顾知音的面前,严肃而又认真的道:“奴婢绝无此意,奴婢既然选择郡王妃,自然是盼着您风光无限,奴婢想说的是如意年幼,心思单纯,以后郡王妃有事可以让奴婢去办,不用像这次亲力亲为,给人留下把柄。” 顾知音抿唇,沉默不语。 胡妈妈头皮隐隐发麻,她隐约觉得自己会猜到郡王中毒跟郡王妃有关,其实都在郡王妃的掌握之中。 否则那日见碧荷,郡王妃为何带上自己? 这般隐秘的事情,连她向来重用的杨妈妈都不带。 胡妈妈心头一紧,但同时也明白这是自己的机会。 郡王妃既然拉拢自己,就绝不是把她留在身边看的,诚如自己所说,如意年幼心思单纯,郡王妃就算不会刻意保护着她不接触任何肮脏的事情,但也不会特地教如意这些。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胡妈妈的背后开始渗出冷汗,顾知音弯腰,微笑着将胡妈妈扶了起来:“妈妈如今一心为我,我明白的。” 这话,算是认可了胡妈妈。 胡妈妈就着顾知音的手站了起来,接着就听她道:“妈妈放心,生马钱子不是我亲自去药铺买的。” 胡妈妈愕然:“那是?” 肯定不是如意,她是单纯,并不是蠢,如果郡王妃交待她去买生马钱子,郡王晕倒她不会想不到这点。 “一位书生,住在庄子上。”顾知音说的是冷陌秋。 对冷陌秋来说,顾知音如今可是他的大恩人,不就是买个药么,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以他的头脑,也不会随便去问她做什么用。 所以不管怎么查,都不会查到她的头上来。 “啊?”胡妈妈更懵了。 收留一个书生住在庄子上……这事似乎也不太妥? 顾知音仿佛看出了胡妈妈的心思,笑道:“各取所需,明年春闱他有望高中,我给他行个方便,日后他若入朝为官,与我也有好处。” 胡妈妈心头微微一跳,又是惶恐又是激动。 惶恐的是她发现自家郡王妃的胆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哪里是过去他们以为的那个木讷寡言,谨小慎微在继母手下讨生活的大小姐。 激动的是,郡王妃告诉自己这些,是真的将她当信任的人看待了。 “奴婢明白了。” …… 顾锦瑟在上回负气离开后,没几日又舔着脸上门了。 然后她发现平阳王府的气氛有些古怪。 因为上辈子在这里生活过,顾锦瑟对平阳王府的一切有着异样的敏感,也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林见月。 于是鬼始神差的去了宜珍院。 宜珍院大门紧闭,她狐疑的站了一会,就听到里面传来林见月的哭闹声。 顾锦瑟的眸子不由得亮了。 琼华院。 早有前院的婢女来报,说顾锦瑟上门了。 可通传的婢女都离开半盏茶的时间了,也不见顾锦瑟的人影。 正当她想叫人去找顾锦瑟时,就听到门外传来顾锦瑟略显亢奋的嗓音。 “大姐,大姐!” 顾知音抬眸望向门口,顾锦瑟提着裙摆快步朝自己走来。 “听说林见月给傅云璟下毒,被囚禁起来了。”顾锦瑟说道。 那眉飞色舞的模样,生怕别人看不出她的兴灾乐祸。 顾知音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她猛地一拍桌子:“二妹妹,慎言。” 顾锦瑟见她这严肃的模样,不屑的撇撇嘴:“别装了大姐,你心里恐怕偷着乐呢。” 上辈子,自己做梦都盼着傅云跟林见月反目成仇,却怎么都斗不过林见月,反而让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 顾知音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至于她打听到的林见月打算给自己下毒从而嫁祸给顾知音一事,顾锦瑟才不在意。 反正最后顾知音没事,反而林见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而叫傅云璟误吃了有毒的东西。 顾锦瑟撇了撇唇,即兴灾乐祸,又嫉妒顾知音的好运。 如果顾知音知道顾锦瑟这会心里在想什么,怕是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拍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了。 不过眼下听到顾锦瑟的话,她也有这冲动了。 “顾锦瑟,说话注意分寸,这里是平阳王府,不是沈家,更不是顾家,容不得你胡言乱语,这么不懂规矩,是想再被扔出去一次吗?” 顾知音冷冷的看着她,语气森寒的道。 有没有脑子,既然重活一世,上辈子吃过的亏受过的教训,为何还不知收敛。 说话这么不经脑子,自己作死不要紧,别来连累她。 “你又凶我?”顾锦瑟瞪着眼,道。 顾知音凉嗖嗖的睨着她:“我倒是想与你好好说话,你给我机会了吗?” 这话说的叫顾锦瑟狠狠的噎住了。 “哼,装给谁看呢?”她撇过头去,小声的嘀咕着。 “如意,送客。”顾知音觉得跟顾锦瑟沟通不了,也不想跟她多烦,直接对门外的如意喊道。 如意很快走了进来,对着顾锦瑟一福身,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道:“二小姐,请。” “顾知音你别太过份了,我来一次你赶我一次,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顾锦瑟气得脸红脖子青,拍着桌子嚷道。 “既然你不把我当回事,下回别来找我了。” 当她稀罕? 可顾锦瑟稀罕啊。 确切来说,得罪了护国公府的她如今必须稀罕顾知音,否则自己在沈家将没有立足之地。 公婆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沈临舟因为丢了差事心情不好,每天都是一身酒味很晚回来,对她也是不假辞色,沈婉清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仇人一样,而叶梦澜则更多的是兴灾乐祸,见面三回总要讥讽她两回。 顾锦瑟简直生活在水生火热当中。 她憋红了一张脸看着顾知音,有点下不来台。 “我不跟你吵,你有事忙我就先走了。”顾锦瑟梗着脖子道。 说完,她转身离开。 第56章 送去庄子 顾知音无语的揉了揉额头,叫来了杨妈妈。 “去查一下顾锦瑟来了府里后去了哪里,找谁打听的林姨娘的事情。” 哪个奴才这么嘴碎,连这种事都随便告诉外人,真是不怕死的么。 杨妈妈面色凝重的去了。 也是巧了,林姨娘被禁足在宜珍院,原先看守院门的婆子病了,所以临时找了另一个婆子替她,这个婆子性子散慢又贪财,顾锦瑟塞了一张五十两银银票,她便把事情都说了。 顾知音听罢,眉头突突直跳。 顾锦瑟可是在平阳王府生过活过的人,府里的奴才什么性子不说全部了解,但也知道个大概,至少比她这个刚嫁进来的清楚。 看守的婆子好不好收买,顾锦瑟自然知道。 “把人捆了,去朝辉堂。” “已经捆起来了。”杨妈妈说。 老王妃还不知道顾锦瑟打听林见月的事情,听到顾知音来了,很是高兴。 “祖母。” 顾知音行礼请安。 “快坐。”老王妃满面慈爱的道,接着吩咐婢女上茶。 顾知音没有坐,而是一脸愧疚的看着老王妃:“我是来给祖母请罪的。” 老王妃闻言愣了一下:“怎么了?” 顾知音把顾锦瑟在王府干的事说了一遍。 “……二妹不知轻重,孙媳没能制止,请祖母责罚。” 她们是亲姐妹,顾锦瑟言行不当,若自己不拿出一点态度,旁人还当得是她授意的呢,就算老王妃不会这么想,但她得有分寸。 老王妃心里对顾锦瑟意见极大,但望着眼前乖巧懂事,知书达礼的孙媳妇顿感心疼:“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请罪做什么,嘴长在她的身上,你还能缝上不成?祖母都明白,你不用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这个顾锦瑟,简直没规没矩,自己总不能因为生气而迁怒孙媳妇。 老王妃自认还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何况自家孙媳妇因为傅云璟这个臭小子受了多少委屈,这一回更是差点被林见月给陷害了。 如果真叫林见月得逞,老王妃深知以自家孙子的得行,搞不好会闹得休妻。 “谢祖母宽宥。”顾知音浅浅笑道。 “音音啊,你是你,你妹妹是你妹妹,同样的爹娘也养不出一模一样的人来,王府就是你的家,不必这般小心翼翼。”老王妃拉着她的手,怜爱的说道。 顾知音心中很是动容。 “是,祖母。” “不过那个婆子嘴碎,王府留不得这样的人,你既当家,人就交给你处置了。”老王妃道。 为了钱财这么轻易就把府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外人,以后还不知道会为了银子干出什么别的事来。 留下来也是祸害。 正好,借着顾锦瑟的手拔掉了一个蛀虫。 顾知音点头应是。 出了朝辉堂,她便叫杨妈妈把人卖去了牙行。 婆子吓得脸色煞白,不停的求饶。 “郡王妃饶命,奴婢是想着她是您的亲妹妹,是自己人才会多嘴说了一句的,求郡王妃饶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唔唔唔……” 婆子哭嚎到最后是被帕子堵了嘴巴带走的。 被发卖出去的奴才,去了人牙子那边基本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婆子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 傅云璟在休养了五日后,踏进了宜珍院。 林见月被禁了足,但老王妃也没有恶意克扣她的吃穿用度。 傅云璟进了屋子,在圈椅上坐下。 林见月一见他来,顿时露出委屈的神色,眼眶红红的控诉:“你还知道来看我吗?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傅云璟面无表情的看着林见月:“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林见月咬了咬唇,泫然欲泣的望着他:“你让我说什么?我说我不知情你信吗?我是有多傻啊给你下毒,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在王府还能过得下去,你可是我最大的依靠了呀。” 她的声音娇柔,配上那张梨花带雨的模样,很是我见尤怜。 傅云璟剑眉微拧,心里天平微微偏了,但下一瞬,脑海里便不由自主的浮现顾知音那清丽淡然的脸,像是藏在雪山之巅融化的雪水,干净之余透着微冷。 她是不会给自己下毒,但最初的目的,却是要嫁祸给顾知音的。 “所以你就打算用苦肉计,污蔑郡王妃给你下毒,令她被冠上恶毒的名声。” 林见月惊愕的瞪大了双眼,一副内心受到了极大伤害的模样:“你不相信我?” “合欢亲口招认的。” 林见月连连后退,失声嚷道:“你宁愿相信一个奴才,也不相信我,傅云璟,就这是你对我的喜欢吗?” 傅云璟:“……” 所以她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因为他的喜欢,林见月就能陷害顾知音,顾知音侥幸躲过了一劫,有毒的东西被自己吃了,在婢女招认后林见月还能理直气壮的说她是清白的。 傅云璟深深的望着林见月,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心也控制不住的一阵阵揪痛。 若她不知悔改,自己还能怎么护着她? “月儿,我不愚笨。”傅云璟看着她,慢慢的道。 言外之意,在人证物证都有的情况之下,他不可能再盲目的包庇她。 林见月微微一愣。 想明白傅云璟话里的意思后,脸色顿时忽青忽白。 “云璟!云璟!你别这样,我……我害怕。”林见月一把上前抓住了傅云璟的手腕,精致的脸上浮现惶恐之色,眼眶微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我也是一时被迷了心窍,才会听了合欢的主意,她说我也不是给顾知音下毒,算不得谋害郡王妃,而且她有老王妃护着,只不过是名声受损了些,并不影响的。” “合欢给你出的主意?”傅云璟惊讶的问。 林见月点点头,小心翼翼的看了傅云璟一眼:“我不想当妾,想当侧妃,如今满京城都在盛赞我的才情,是我给平阳王府带来了好名声,可老王妃却始终无动于衷,我不知怎么办,所以合欢就给我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她说的半真半假,把自己想当郡王侧妃的念头清清楚楚的展露出来。 第57章 主动去寺庙 “祖母答应过我,等你怀上身孕,便会让你当侧妃的。”傅云璟皱着眉头,道。 林见月打量着他的神色,见他虽然依旧生气冷着脸,但语气有些松缓,想来是信自己的话的。 “可我还年轻,不想这么早怀孕生孩子,大夫都说过早生孩子会损害身子,你也知道的呀。” “但这也不是你陷害顾知音的理由。”傅云璟严肃的道。 林见月心下恼恨,顾知音!顾知音!现在张口闭口都是顾知音。 那我算什么? 口口声声说爱我,要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无权无势也就罢了,先前为了她不惜跟家里抗争,一心想要给她正妻的位置,自己还真的被感动到了。 最后虽然妥协,但他一心一意爱着自己,连新婚夜都抛下顾知音来找她,她也觉得傅云璟这人还不错。 可现在呢? 林见月在心里一阵冷哼。 果然自己没把一辈子的幸福压在他一个人身上是对的。 这个男人也只是空有一张好看的脸了。 “所以呢?”林见月松开了傅云璟的手臂,一脸受伤又委屈的看着他:“你在心里既然已经给我定了罪,又何必跑来同我说这么多,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说罢,她撇过头去。 娇美的侧脸,带着一抹倔强,以及被无情伤到的心寒。 傅云璟喉头微微一紧,想要安抚的话几乎脱口而出,但转瞬又被他给压了下去,依旧面无表情的道:“我跟祖母商量过了,送你去庄子上思过三个月。” 林见月一下子扭过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傅云璟:“你要送我走?” “就三个月,你好好反思,三个月后我会接你回来的。”傅云璟道。 林见月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不过仅剩的理智让她很快冷静了下来。 漆黑的瞳眸涌着无数思绪,最后她轻轻闭了闭眼,像是认命般的妥协道:“我知道了。” “月儿……”傅云璟不知为何心底涌起一抹不太好的预感,张了张嘴,喊道。 林见月却打断了他:“去庄子上反思诚意不足,不如让我去静安寺,为了给不便的香客留宿有独立的厢房,在佛祖身边忏悔,才能显出我的诚意,你说对不对?” 傅云璟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了。 “不用如此。” 林见月扯出一抹苦笑,道:“你既然还想接我回来,便说明心里还是愿意相信我只是耳根子软一时犯了糊涂,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让你难做。” “去庄子上思过与在府里没什么区别,老王妃与郡王妃心里的气未必能消,所以我决定去静安寺,这样一来,三个月后你再接我回来,她们也不会再有什么意见。” 傅云璟见她这般懂事体贴,顿时心怀安慰。 “月儿,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如此一来,说不定不用三个月我便能接你回来。” 果然,月儿还是那个善解人意,洒脱大方的月儿。 傅云璟去跟老王妃禀报了。 老王妃听说林见月去静安寺反思,只是微微愣了一下,暗道她倒是乖觉,知道置之死地而后生,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只有让自己越惨,才越能激起傅云璟的怜爱之心。 错,她认。 罚,她也认。 而且摆足了认错的态度,降低了姿态让人看到她的诚意。 果然,原本对林见月心有不满的自家孙子,这会语气明显有所软化。 老王妃又气又无奈,遇到林见月,自家孙子那本就没多少的智商简直降为了零。 “既然是去佛祖面前悔过,那就不得过锦衣玉食的日子了,贴身伺候的婢女也不必带了,我会谴个粗使婆子过去照看,但日常起居就让她亲力亲为。”老王妃淡淡的道。 傅云璟犹豫了一瞬,没有反驳的拱手道:“是。” 合欢在被打了五十大板之后发卖了,是死是活都是她的造化。 而林见月至此都没问过合欢一个字。 这让其他伺候的下人们心里多少有了怨言。 所以当听到林见月被送去寺庙反思,而她们不用去伺候时,不少人在心里默默说了句:活该! 琼华院。 顾知音忙里偷闲,一边吃点心,一边看着风月话本。 沉香在一旁禀报着林见月主动提出去静安寺思过的事情。 她消息灵通,第一时间知道后就来告诉顾知音了,根本不用等傅云璟或老王妃那边派人来说。 “她主动要求的?”顾知音捏着糕点的手一顿,眼睛从话本子上挪开,抬头看着沉香,一脸愕然的问。 沉香点点头。 “老王妃不许她带婢女去伺候,只派了一个粗使妈妈跟着照看一二。” 顾知音微微拧眉,挥去心头一抹古怪的异样,甩了甩头,也没有多问。 人家主动要求去寺里,她还能拦着不成。 可是以她这么久以来跟林见月的接触来看,她不像是个愿意吃苦的人啊。 奇怪! 一辆极简单的青棚马车,从角门载着林见月和一个婆子离开了王府。 当晚,顾知音梦到了林见月。 彼时,她又被林见月陷害了。 一个男人被五花大绑的扔在顾知音的面前,他费力的抬头朝自己看来,容貌清俊,不停的对她眨眼睛,在旁人看来两人简直就是在眉目传情。 而罪魁祸首林见月正依偎在傅云璟的怀里,句句控诉着自己与这个男人有私情,被她无意撞到。 男人也是死咬了两人早在成亲之前就有来往。 成亲后因为她被傅云璟冷落而耐不住寂寞,所以两人便又私下开始幽会…… 顾知音一股血气直冲脑门,一下子被气醒了。 外面的天蒙蒙亮,传来婢女们清扫落叶的声音。 回忆起自己做的梦,顾知音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在醒来的那一霎那,她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道男人的怒斥声:“混账东西,关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一回头,那踏着无边月色进来的人,竟是当今三皇子,楚承南! 瞬间,顾知音脑海里顿时回忆起第一次做梦时,那个从林见月屋里出来的让她顿感熟悉的男人,朦胧的脸庞一下子与眼前的三皇子重叠在了一起。 第58章 我为什么要帮顾知音 所以,林见月踩着傅云璟,最终攀上了楚承南? 两人还有个儿子,被傅云璟当作亲生儿子养了多年,最后傅云璟落魄街头,而林见月跟着三皇子回京。 至于有没有飞上枝头当凤凰,顾知音不得而知,上辈子她死前,并没有听说林见月嫁入三皇子府。 知道了林见月奸夫的身份,再联想到三皇子那句“关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顾知音立即猜到了跟她“有染”之人的身份。 怪不得看脸觉得熟悉。 这男人恐怕就是关家的那位庶子了。 上辈子她跟着沈临舟见过关家嫡子,亲兄弟,哪怕不是一个娘生的,也会像。 关家是三皇子的外祖家,舅舅关易如今官拜大理寺卿。 为了算计她,连三皇子都出手了,用的还是关家的儿子,哪怕是庶子,但身份也不低了,不然换个普通人,别人也不信啊。 林见月前脚刚被送去静安寺,她后脚就做了这个梦? 是预示吗? 看来林见月主动要求去静安寺这个行为充满了异常。 顾知音冰凉的面庞上泛起无限的冷意。 不管她的梦是不是即将会发生的事情,但以林见月的性子,这一次没害到她,绝对会再出手,如果她当真已经跟三皇子勾搭在了一起,那自己可真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跟皇子斗,一没有强硬的家族二没有当权的婆家,顾知音自认还没强到这个地步。 既然如此,那就釜底抽薪。 现在对方在明她在暗,这就是她的优势。 如意算着时辰推门而入,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床上发呆的顾知音:“郡王妃何时醒的?怎么不叫奴婢进屋伺候?” 她放下铜盆,道。 顾知音收回思绪,对如意道:“叫胡妈妈过来。” 如意愣了一下,见她神色凝重,不敢耽搁的出去了。 很快,胡妈妈进屋,先是福身请安:“郡王妃找奴婢何事?” “我陪嫁的庄子上有个叫东阳的小厮,挺机灵的,让他去静安寺,看着林见月。”顾知音道。 胡妈妈应是,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郡王妃是怕林姨娘去静安寺别有目的?若真有什么,事关重大肯定不能叫外人知道,要不让青成去。” 青成,胡妈妈的儿子。 顾知音:“不是一两天,他不在顾家不会叫人怀疑么?” 尤其是姜氏。 胡妈妈笑道:“奴婢有办法让夫人主动把他派出去。” 毕竟自己如今仍然是夫人的人,她说的话夫人还是信的。 顾知音没有多问:“好,那就叫青成去,尤其注意林见月跟谁有接触,小心些。” 胡妈妈当即不敢耽搁的回了顾家。 姜氏正在用早膳,巧的是顾锦瑟也回来了。 如今她在沈家遭人嫌,呆着浑身不自在,就三天两头的往娘家跑,姜氏虽觉得不妥但又心疼女儿,也就随她了,心里对顾知音恼恨的咬牙切齿。 小贱人翅膀硬了,她女儿几次三番上门示好却频频被她打脸。 偏偏为了靠她攀上柳蓁蓁还不能拿她如何。 “夫人,胡妈妈回来了。”向妈妈进屋禀报道。 姜氏忙放下手里的勺子,让她进来。 “奴婢见过夫人,见过二小姐。”胡妈妈进屋后一一行礼。 姜氏抬了抬手:“可是顾知音那有什么异常?” 胡妈妈无奈的叹了一声:“郡王妃一切如常,她最信任如意,不过奴婢近来也能近身伺候了,说到底是奴婢也是顾家出去的,比起王府的奴才,郡王妃肯定觉得还是用奴婢放心。” 姜氏听罢,顿时没了兴致,不过很快又强打起精神来。 至少胡妈妈还留在顾知音身边的。 “那你回来时?” “哦,郡王妃要觉得林姨娘行为古怪,有意要盯着她,于是奴婢提议让青成去寺庙候着,自己人总归放心些。”胡妈妈道。 顾锦瑟一下子抓到了重点:“林见月去寺庙做什么?” 事关林见月,她总比旁人多几分敏感。 胡妈妈笑道:“思过三个月。” “哈哈!”顾锦瑟毫不顾忌的大笑出声:“这个贱人终于被傅云璟厌弃了,真是大快人心。” 顾锦瑟可不认为林见月三个月后还有本事翻身,既然都被送走了,可见傅云璟这一次是真的发怒了。 不然为什么不直接关在府里。 但凡被送出去的,都是弃子。 顾锦瑟连日来被笼罩在心头的阴霾总算在听到林见月倒霉后好了不少。 顾知音这一回倒是学聪明了,准备找机会踩的林见月再也翻不了身。 “去去去,林见月这个狐狸精肯定不会安份的,说不定就能抓住她的把柄了。”顾锦瑟道。 上辈子自己在她手里吃了无数的亏,这一世但凡有一丝踩死她的机会,顾锦瑟都绝不会放过。 姜氏拧了拧眉。 顾锦瑟迫切的看着她:“娘,你犹豫什么呢?” 姜氏看了女儿一眼:“林见月失宠,得利的是顾知音,我为什么要帮她?” 顾锦瑟一愣,好像也是哦。 她因一时糊涂而得罪了柳蓁蓁,在沈家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要是顾知音除掉了林见月,没人给她添堵,那不是比自己还要舒坦。 这怎么可以? 自己重生一世,凭着先机抢了顾知音的亲事,可不是让顾知音继续飞黄腾达享富贵的。 顾锦瑟纠结的皱起了眉头。 但林见月又是她扎在心上一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刺。 两相对比之下,顾锦瑟更恨林见月。 “可是林见月区区一个低贱的戏子居然敢殴打羞辱我,我恨不得把她扒皮抽筋,顾知音既然要对付她,那肯定是要助她一臂之力的。” 论上辈子加这辈子顾锦瑟最恨谁,林见月绝对是第一个。 所以哪怕是看着顾知音好过,她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付林见月的机会。 胡妈妈紧接着道:“夫人,奴婢难得从她手里讨了个事情做,若是办不好,以后怕是更难接近大小姐了。” 这话一下子说到姜氏的心坎里了。 “行,让青成去。”姜氏点头道。 第59章 认一认是不是这个男人 顿了一顿,她又对胡妈妈道:“你告诉那个死丫头,别以为成了郡王妃就能目中无人,纵然顾家需要她的帮扶,但同样的失去了娘家这个后盾,她在平阳王府也未必有安生日子可过,锦瑟是她的亲妹妹,姐妹之间本该互相扶持,否则她也只会落下一个刻薄的名声。” 山高皇帝远,顾知音嫁去了平阳王府,自己的手可伸不过去,只能把胡妈妈放在她的身边借机拿捏她,可出嫁后的顾知音明显有些脱离她的掌控,姜氏不敢跟顾知音撕破脸,所以只能拿身份来压一压她。 就算不是亲生的,她也是顾知音名义上的母亲。 胡妈妈看着姜氏一副快要被逼急了的模样,垂眸应是。 静安寺地处偏僻,比不得京城两大寺庙受达官贵人的信仰追捧,香火鼎盛,不过因为寺里的方丈是得道高僧,所以前来上香拜佛的人也不少,富户们更多一些。 而有名的两大寺庙,其巍峨庄严,更受达官贵人的欢迎。 王府的总管郑唯先行一步安排好了,在寺庙的最后面,很偏僻的一间厢房,僧人们也只当是哪家富商的姨娘来闭门礼佛,并不知林见月真正的身份。 青成假装成难民博得僧人的同情,混进了静安寺,可以暂时留在寺里帮忙干活。 不出几日,青成便叫胡妈妈带来了消息。 “郡王妃所料不虚,青成说昨晚有个男人进了林姨娘所在的厢房,一个侍卫先是在婆子的屋里放了迷烟,然后在外面守着,他怕被发现了所以不敢走太近,那男人差不多呆了一盏茶的时间离开。” 顾知音闻言,取了纸笔,画了一副男子的画像。 她吹了吹墨迹,递给胡妈妈:“让青成认一认,可是这画像上的男人。” 顾知音画的,正是三皇子楚承南。 胡妈妈接过画像,心下不禁狐疑了一下,郡王妃怎么会知道林姨娘的奸夫是谁? 不过却识相的没有问出来。 胡妈妈把画像让青成认,青成看了半天没认出来。 原因,天太黑了,又不敢走太近怕惊动了他们。 胡妈妈气得直翻白眼:“笨死了,要你何用?” “你聪明,你来!娘,不是我说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早晚得翻船,你也不怕淹死了。”青成黑着脸反击。 在他看来,他娘就是吃着大小姐的饭,还看着夫人的锅里。 既然已经跟着大小姐陪嫁进了王府,就该一心一意的伺候大小姐,纵然夫人也是主子,那也不该给夫人去当大小姐身边的奸细。 人要守住本心才是。 胡妈妈哪里不懂儿子的意思,气得斜眼瞪他:“臭小子能耐了,连老娘都敢教训。” 儿子不知自己早已决心跟着郡王妃,所以才会这样误会,是好事。 至少他这样认为,夫人那边也不会有任何怀疑。 青成被亲娘的气势震得弱弱的缩了缩脖子,很快又壮起了肥胆:“我有说错吗?要不是你是我娘,我才不会劝你。” 胡妈妈气得拍了他的手臂一下:“废话那么多,好好办事,要是办不好郡王妃交待的事,仔细你的皮。” 说到这个,青成顿时没脸没皮的揽着胡妈妈的肩膀,小声的问:“娘,郡王妃怎么会知道是这个男人啊?” 胡妈妈面无表情的道:“不知道啊,所以不让你确认么,谁知道你这么没用,这么好的机会都记不住脸,谁知道下一回他什么时候来。” 青成:“……” 他娘有点古古怪怪。 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还是不是亲母子了。 “再来一次,我肯定能看到是谁。”青成咬牙切齿的保证。 …… 顾知音得空去巡视了自己陪嫁的铺子,从铁铺出来时,看到对面一行熟悉的人正朝着金楼走去。 “大姐。” 顾知音欢喜的喊道。 一只脚踏进铺子的傅云瑶闻言转过头来,看到了顾知音,脸上立即浮现笑意:“音音。” 顾知音朝傅云瑶走了过去。 与傅云瑶在一起的,正是裴书雁,在听到声音时她回头看了顾知音一眼,目光淡淡,而后径自进了金楼。 “大姐,你怎么与她在一起?”顾知音看着裴书雁的背影,秀眉微蹙的问。 傅云瑶笑了笑,道:“正巧遇到了,便一起逛逛。” “才不是呢,根本就是夫人让郡主陪着那姓裴的,说什么她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要好好招待着。”浅月气恼的说道。 顾知音露出诧异之色:“什么?裴书雁不过是个盐商之女,大姐可是郡主,却要你陪着?”兴安侯夫人疯了不成。 “可不是嘛,郡主可是尊贵之人,凭什么要去陪一个商女,夫人这么做不仅是让郡主自降身份,更是打她的脸,偏偏那裴书雁还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浅月听着顾知音这话,心里的不满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源源不断的涌来。 最气人的就是让郡主陪着裴书雁的是兴安侯夫人,郡主的婆婆。 “浅月,住嘴,再敢啰嗦,你不用跟着了。”傅云瑶回头瞪了浅月一眼,斥道。 纵然婆婆有万般不是,从小刻在骨子里的规矩礼仪也让她做不到在大街上公然编排婆婆的不是。 顾知音看了傅云瑶一眼,心下微微一叹。 傅云瑶身为郡主,从小就是严格按照世家大族的教导成长,让自己成为一个最完美的世家千金,温婉端庄又重规矩。 所以明知兴安侯夫人此举不当,但她也没有拒绝。 “正好我也闲来无事,大姐不介意多我一人。”顾知音笑着道。 傅云瑶闻言,哪有不高兴的,忙拉着顾知音往金楼走云:“瞧你这话说的,你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走,看看可有喜欢的,大姐送给你。” 第60章 缺钱又缺权 顾知音与傅云瑶一同进了金楼。 金楼是玉镶阁,是京城最受达官贵人欢迎的金楼,里面的首饰头面件件精致华丽,同样的价钱也是贵的吓人。 但依旧叫人趋之若鹜。 因为玉镶阁的首饰,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仿佛戴了玉镶阁的首饰,不仅仅是因其精致的样式,还代表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身份。 毕竟能买得起这里的首饰的人,非富即贵。 前段时间温氏才带着顾知音来这里买了不少首饰。 刚进门,便是扑面而来的金碧辉煌,无处不透着一股豪横的气息。 掌柜一见傅云瑶,忙恭敬的迎了上来。 “小人给郡主请安。” 铺子里的小二或许认不得每一位来的客人,但掌柜的绝对是把进店的客人的身份摸得一清二楚,并且牢牢的记在心里。 不过上回温氏带顾知音来,掌柜的不在,所以对顾知音有些陌生,他望着顾知音,卑谦的笑道:“这位夫人是?” “明郡王妃。”傅云瑶道。 掌柜面上一惊,忙拱手行了一个大礼。 “见过明郡王妃。” 对百姓来说,他们不懂京城贵族之间的区别,所有有爵位有身份的人,都是他们不敢高攀的贵人。 “刚刚进来的那位小姐呢。”傅云瑶问掌柜。 掌柜:“在厢房,郡主这边请。” 掌柜说着,请着两人上了二楼,推开其中一间厢房。 玉镶阁里请了不少丫鬟,就为伺候前来挑选的夫人小姐们。 此刻,屋里一张雕花的方桌上,摆着一只只托盘,上面皆是琳琅满目的各种首饰,叫人眼花缭乱。 裴书雁挑得笑容满面。 顾知音扫了一眼桌上的首饰,笑着对傅云瑶道:“上回我跟母妃来选首饰,可不敢叫人拿这么多过来,瞧裴小姐出手可真阔绰,桌子都快摆不下了,裴家果然不愧为富商,咱们即便贵为王府,还是不如她啊。” 傅云瑶听到这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随即附和道:“可不是,别看世家大族表面风光,实际上未必有裴小姐过得富贵呢。” “裴小姐,这些都是你看上了要买下来的吗?”顾知音眨着一双美眸,无比羡慕的看着她道。 裴书雁一手抓着一支步摇,想说不是,但自尊心作祟让她不甘心在顾知音跟傅云瑶面前失了面子,于是道:“先看看,若是有入了眼的,我自然是要买的,我裴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 “啊?这么多首饰都没看中的吗?掌柜,你们这里没有更好的了吗?”顾知音问掌柜。 掌柜一听这话,忙笑道:“回郡王妃的话,自是有的。” 顾知音:“都拿上来让裴小姐挑选,倘若当真精美华丽,以裴小姐的财力全部买下也是绰绰有余的。” 掌柜忙不迭的应道:“是,郡主,郡王妃与裴小姐稍等片刻,小人马上拿过来。” 唉哟,大生意啊。 “大姐,这些首饰你有喜欢的吗?”顾知音又问傅云瑶。 傅云瑶有点跟不上她的思路,正思索着怎么接话,又听顾知音道:“算了算了,前些时候咱们已经买过首饰了,喜欢也不能再买,看看就行,毕竟咱们不像裴小姐这般出生富商之家,买东西都不带犹豫的。” 傅云瑶一脸懵:“……” 顾知音拉着她坐在一旁,看着裴书雁一脸你慢慢挑我们不着急的模样。 傅云瑶红唇动了动,然后保持沉默。 裴书雁脸色有些难看,明明顾知音是在恭维自己,却莫名叫她觉得堵心,好像胸口被塞满了棉花,憋得她难受。 这时,外面传来掌柜欢喜的笑声,紧接着数个小二跟丫鬟们鱼贯而入,每人手里捧着一只匣子。 “都放下,小心着些啊!”掌柜对众人道,然后又笑容满面的对裴书雁道:“裴小姐,您慢慢挑。” 说完,掌柜便带着众人退了出去了。 “郡主,裴小姐来者是客,夫人让郡主好好招待裴小姐,裴小姐若有看上喜欢的,自然是郡主送给她。” 这时,站在裴书雁身后的一个婆子微笑着对傅云瑶道。 顾知音闻言垂下眼睛,掩住了眼底的冷意。 呵,果然不仅仅是陪着逛街。 兴安侯夫人竟还叫傅云瑶买东西给裴书雁,对一个商女奉承到这种地步,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哪怕裴书雁不差银子。 傅云瑶的脸色也不由得沉了下来。 “裴小姐莫不是流露在外的皇室公主。”顾知音面无表情看着说话的婆子。 她是兴安侯夫人身边的心腹妈妈,姓姚。 “郡王妃慎言,皇室血脉不容混淆。”姚妈妈心惊肉跳的道。 裴书雁亦白着脸色道:“郡王妃这般胡言乱语,不怕祸从口出吗?” 这话要是传了出去,裴家得诛九族了。 “既然不是,那裴小姐是凭的什么要堂堂郡主陪你逛街玩耍?这还不够,裴小姐喜欢的东西都得郡主掏银子买了送她。”顾知音淡淡的看着两人,道。 姚妈妈跟裴书雁均被这话给噎住了。 凭什么? 当然是凭裴家搭上了三皇子的关系,又几乎富可敌国。 季家缺钱又缺权,所以想拉拢裴家。 裴家的身份是更改不了的,想挤进京城的世家圈子,只有换门楣,那么联姻是最快的方式。 以裴书雁的身份,纵然有三皇子的关系,也不可能嫁进高门世家当正妻,顶多是姨娘。 而季家愿意以平妻迎娶,裴家是心动的。 可世子夫人是明华郡主,身份尊贵,季家也不敢轻易就把裴书雁娶回来,怕被人戳脊梁骨。 所以兴安侯夫人一边用婆婆的身份压着傅云瑶,一边想对策。 最好傅云瑶聪明识相一点,主动为季元文张罗娶裴书雁为平妻。 但这些事情姚妈妈跟裴书雁心照不宣,却不敢说出来。 裴书雁暗暗咬了咬牙,面上噙着一抹微笑,道:“郡主与郡王妃千万别误会,季夫人与我娘一见如故,所以就把我当自己孩子一样疼,才想着让郡主多照拂我一番,绝没有为难郡主的意思,就算郡主想要买首饰送我,我也是万万不会收的,我劳烦郡主陪着我,怎么也该是我送给郡主。” 顾知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这样啊。” 第61章 有所图 不等裴书雁应下,顾知音忽然拉着傅云瑶走到桌边:“大姐,别辜负了裴小姐的一番心意,快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裴书雁:“……” 靠,京城的千金小姐都这么不要脸了吗? 听不出她那是客套话? 傅云瑶自然也没把裴书雁的话当真,被顾知音拉过来的霎那都愣住了。 一抬头,看着裴书雁明明眼中忍不住快要喷火却不得不强颜欢笑的模样,突然一下子悟了。 目光轻轻一扫,她伸手拿过一只通体翠绿的玉镯。 抬眸,笑容优雅的对裴书雁道:“裴小姐真是太客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郡主喜欢就好。”裴书雁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却还要装作大方的微笑。 傅云瑶:“非常喜欢!” 傅云瑶挑的那只玉镯,裴书雁付了二千两银子,让她心里呕血。 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裴小姐,还逛吗?”傅云瑶笑着问她。 裴书雁道:“我有点累了,不过郡主若是想继续逛,我愿意奉陪的。” 傅云瑶:“既然你累了,不妨早点回去休息,不必陪着我了。” 裴书雁犹豫了一瞬,而后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她对傅云瑶跟顾知音行了一礼,然后走了。 姚妈妈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傅云瑶淡淡的看着她:“姚妈妈,你先回去。” “奴婢伺候郡主。”姚妈妈道。 傅云瑶:“不必了,有浅月跟着。” “是。”姚妈妈应道。 出了玉镶阁,傅云瑶把手中的锦盒转手给了浅月:“拿去卖了,得的银子拿去皇觉寺添香油。” 浅月呆呆的拿着锦盒,惊得瞪大了眼睛:“郡主,全部用作香油钱?” “恩,这东西我拿着嫌膈应。”傅云瑶皱眉道,不如给佛祖塑金身了。 说着,她转而看着顾知音:“走,去盛宴楼吃午饭。” 顾知音点头,道:“好。” 浅月吞了吞口水,拿着镯子去了当铺。 盛宴楼,等着上菜的功夫,顾知音给傅云瑶倒了杯茶。 “大姐,裴书雁近来常去侯府吗?” 傅云瑶点点头:“恩,因为我婆婆喜欢她,在侯府出入自由俨然像是半个主子。” 顿了一顿,她又道:“原本我还不会多想,刚刚在玉镶阁你故意那样说话引得姚妈妈替她出头,太不正常了。季家不是普通的家族,裴书雁又不是季家的亲戚,我婆婆哪怕再喜欢也不应该把裴家人抬得那么高,还让我捧着裴书雁……不难让人怀疑是不是有所图。” “裴家最大的优势,就是有钱,所以我婆婆对裴书雁这么看重,是想要裴家的钱?” “而裴家想要借着兴安侯府的势在京城立足?可若是如此,裴书雁对我就不该是这般随意的态度。” 傅云瑶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有些不够用了。 裴夫人跟她婆婆相处,明显是她婆婆更客气些。 顾知音捧着茶杯,心不在焉的喝着茶。 从上次兴安侯府设宴,裴书雁的举止以及今日她试探到的态度来看,季家跟裴家肯定达成了某种共识,与其说裴家想要仰仗兴安侯府,倒不如说兴安侯府对裴家的图谋更多。 季家想要裴家的钱财,可裴家凭什么无缘无故给兴安侯府送银子? 但换个角度,若是裴书雁嫁入兴安侯府,那么丰厚的嫁妆就是她在季家的立足根本。 思及此,顾知音心里不由得微微一沉。 裴书雁若要嫁,那必然是庶子。 但以兴安侯夫人对她的热乎劲,顾知音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怕兴安侯夫人想让裴书雁给自个儿子当姨娘,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若是嫁给了庶子,裴书雁的嫁妆固然还是进的兴安侯府,但最后是便宜了庶子,她儿子可捞不到什么实质的好处。 想着,顾知音同傅云瑶说了。 傅云瑶瞳孔骤然一缩,心里掀起惊滔骇浪:“我是猜想裴夫人与我婆婆结交,是打着把女儿嫁进来的意思,好几次裴夫人母女来的时候,我婆婆叫季元礼过去说话,虽说是庶子,但出身侯府,嫁进来又是正妻,以裴书雁的身份属实高攀了,裴家总不至于放着好好的正妻不要,反而给人当妾?” “不好说,毕竟世子是最后继承侯府爵位的人。” 万一最后裴书雁先生下长子,那这个妾的身份也不低了。 傅云瑶显然也很快想到了这一点,猛的倒抽了一口冷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季家怎么敢……” 这是踩着她的脸羞辱她。 “大姐,现下都是你我的猜想。” 傅云瑶冷着脸道:“我知道,我不会冲动的。” 她是因为季元文,所以视他的家人为家人,尊敬孝顺公婆,不拿自己的身份来压人,只想着恪守本份,做个好妻子,好儿媳。 可显然她的谦让本份让人得寸进尺了,以为自己是个软柿子能随意拿捏。 …… 傅云瑶刚回府,还没进自己的院子,就被兴安侯夫人叫了过去。 “母亲。” 傅云瑶进了花厅,对坐在主位的兴安侯夫人见礼。 兴安侯夫人端着架子,淡淡的“恩”了一声,而后脸色不善的看着傅云瑶:“我让你好好招待雁儿,你却不当回事?” 傅云瑶一脸无辜的看着兴安侯夫人:“母亲,敢问裴小姐的真实身份是?” 兴安侯夫人被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给问懵了:“什么真实身份?她还有其他身份?” “那她确实是裴家的亲生女儿?” 兴安侯夫人古怪的睨了她一眼:“自然。” “既然如此,我一个由皇上亲封的郡主,为何要对裴书雁鞍前马后?”傅云瑶忽然正色道。 兴安侯夫人顿时被噎住了。 半晌,她才呐呐的道:“我与裴夫人一见如故,人与人之间相交哪里会计较身份,雁儿来者是客,你作为主人照顾她不是应该?” “是应该,但就怕裴书雁得寸进尺,没有把自己当客人的觉悟。” 兴安侯夫人心头猛的一跳:“怎……怎么会,你想多了。” 傅云瑶:“母亲也没有别的想法吗?” 第62章 你也好意思嫌弃 “我能有什么想法?”兴安侯夫人的手紧紧的捏着椅子扶手,面露不解的问道。 傅云瑶深深的看了兴安侯夫人,良久,她才微笑着道:“许是儿媳想多了,姚妈妈说是母亲的吩咐,不仅要我陪着裴书雁逛街,还要在裴书雁看上喜欢的东西时主动买给她,我当时便想裴书雁究竟是什么身份,要让咱们侯府这么讨好。我先前是看在母亲的面上,将她当妹妹照拂,但倘若她别有用心……” 她顿了一顿,深深的看了眼兴安侯夫人,继续道:“我不是软柿子,平阳王府亦不是好欺的。” 兴安侯夫人被傅云瑶忽然凌厉的气势给震到了,愣愣的望着她。 傅云瑶说完,对兴安侯夫人福了福身:“母亲若无别的事情,儿媳告退了。” 兴安侯夫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傅云瑶径自离开了。 一道微风从窗外吹来,兴安侯夫人只觉得背后一股寒意袭来,令她回神。 这才发现自己的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姚妈妈见兴安侯夫人脸色发青,忙倒了杯参茶给她:“夫人!” “她知道了,是不是?”兴安侯夫人没有接茶杯,而是一把抓住姚妈妈的手,脸色慌张的问:“所以才会来同我说这些话。” 姚妈妈扶着兴安侯夫人,劝道:“夫人少安毋躁,郡主肯定不知道,这些都是她的试探。” “是吗?” 姚妈妈肯定的点头:“是,不过夫人恐怕小瞧了郡主,看她今日的态度,肯定不会主动接受裴小姐给世子当平妻的。” “哼,她没本事扶持季家,难不成还要毁了元文的前途。”兴安侯夫人气恼道。 以为娶了王府郡主,季家就能飞黄腾达,谁料除了名头好听之外,一无事处。 嫁妆微薄,不会赚钱,平阳王更是比自家侯爷还要无能的一个人,更别说指望借着平阳王的势让儿子平步青云。 如今好不容易让她抓到了裴家这个机会。 且不说裴家跟三皇子走的近,就说只要裴书雁嫁给元文当平妻,她的陪嫁就有一百万两,说好了到时候一半充入公中。 那可是真金白银的五十万两啊。 兴安侯夫人仿佛看到了到嘴的鸭子飞了,又气又恼,可一想到刚刚傅云瑶的态度,到底还是投鼠忌器。 傅峥不可惧,可皇上是念着已逝老王爷父子三人的战功的,若最后真惹恼了平阳王府,季家恐怕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姚妈妈说的对,自己小看了傅云瑶。 以为她是个知书达礼被人盛赞的完美千金,自入府后也是对她这个婆婆恭顺有礼,无条件服从,她就以为傅云瑶性格软绵好说话。 今日一看,分明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她得跟侯爷从长计议。 …… 夏日的雷雨说下就下,先是突然一道白光闪过,紧跟着就是一声炸雷,叫人吓了一跳。 只倏忽间,豆大的雨点就从天空中砸落下来。 顾知音看向窗外,就见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在天地间连成了一道白幕。 胡妈妈撑着雨伞匆匆而来,站在廊檐下,她收起雨伞,甩了甩身上的水,而后敲响了房门。 “郡王妃。” 顾知音:“进来。” 胡妈妈推门而入,水滴顺着发丝滴在地上,不过这会她也顾不得这些,站在顾知音面前禀报道:“青成来传话,去见林姨娘的正是画像上的男子。” 顾知音神色微微一顿,并不惊讶。 胡妈妈继续道:“并且他发现,林姨娘若是想约那名男子,便会在静安寺后院的一株桃树上绑上一根白色的丝带,然后第二天的子时左右,男人便会赴约。” “白色丝带?”顾知音轻轻的呢喃。 胡妈妈安静的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她。 所以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顾知音霍然回神,对胡妈妈道:“身上都淋湿了,赶紧去换身衣裳。” “是,奴婢告退。” 胡妈妈转身离开。 顾知音走近窗边,望着外头溅起的一朵朵水花出神。 傅云璟进来了她都没有发现。 良久,顾知音思绪回拢,一转身看到了坐在桌边喝茶的傅云璟,一脸愕然:“郡王。”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傅云璟笑着问。 顾知音微微一笑,摇摇头:“没什么。” 傅云璟也没有追问,他并不是一定非要知道顾知音为什么发呆。 “京城新开了家酒楼,三鲜鸭是他家的招牌菜,我带了回来,你尝尝。”他指了指桌上的食盒,道。 自从知道林见月想要算计顾知音后,傅云璟因为愧疚三不五时的便会送些东西过来。 有时候是美食,有时候是特别的小玩意儿。 他送,顾知音收,傅云璟就觉得自己的愧疚会少一些。 顾知音在桌边坐下。 傅云璟打开食盒,将里面的砂锅端了出来。 碗筷勺都配好了。 傅云璟替顾知音舀了一碗汤:“还热的,趁热喝。” “谢郡王。”顾知音道谢,心安理得的端了过来。 刚喝一口,顾知音便愣住了。 傅云璟笑眯眯的问:“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喝?我跟你说,这汤真是绝了,昨天关少惟请我们去喝酒,我当时喝完就想着一定要带回来让你尝尝。” 顾知音正要附和他,听到他后面的话,倏地抬头望向他:“关少惟?” “是啊。”傅云璟点头:“你认识?” 顾知音低头又喝了一口汤,掩去眼底浮现的无边冷意:“不认识。” 傅云璟没有听出来顾知音话里的森冷,只是道:“他是大理寺卿的庶子,一个一无事处的草包,整天沾花惹草,昨天也不知抽了什么风,居然跑来请我喝酒。” 顾知音朝傅云璟看了一眼,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 你一个京城出了名的纨绔,是怎么好意思嫌弃另一个草包的? 他沾花惹草,你招猫逗狗。 你俩纯属半斤八两好么。 顾知音在心里默默的吐槽。 同时亦肯定了自己前些时间做的梦,恐怕是真的即将发生的事情。 关少惟不是无缘无故的找傅云璟,就算不是找机会接近自己,也是打着从傅云璟身上了解自己。 毕竟私相授受,总不能对她一无所知。 傅云璟这个蠢货! 第63章 英雄救美 关少惟得了三皇子的吩咐,想办法去勾引顾知音,虽然这事奇怪的很,但身为关家庶子且不受父亲器重,三皇子愿意找他办事,关少惟恨不得拿出十二万分的心来,若办好了,他也就能跟着三皇子吃香的喝辣的,在府里地位肯定也会水涨船高。 傅云璟宠爱戏子冷若娇妻的事情可不是秘密,想来那明郡王妃也寂寞的很,自己又是风流倜傥,略施小计就能叫那顾知音上勾。 关少惟很自信,在打探跟踪了几日后,在街上把顾知音堵住了。 确切的说,是他买通了地痞流氓,在顾知音的马车前碰了把瓷。 “呯——” “唉哟!” 重物落地的声音,拌随着一声尖叫。 车夫连忙拉紧了缰绳把马车停下,脸色发白的看着面前倒在地上不断打滚的男人。 “怎么回事?” 如意的声音自马车里传来。 “撞……撞到了人。”车夫哆嗦的回道。 如意闻言,嘴角微微一抽,怎么又撞到人了。 平阳王府的车夫倒底行不行啊,会不会赶车。 如意掀起车帘正要下车,忽然想到上次捡回冷陌秋的事情,于是扭头看着顾知音问:“郡王妃,您要不要看看这个人?” 万一又是个可造之材呢? 顾知音:“……” “眼瞎啊,会不会赶车,唉哟我的腿断了,还把我的传家宝都撞碎了,赔钱,一万两。”地上的男子一边抱着腿,一边怒吼。 车夫梗着脖子,气到发抖:“分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放你娘的屁,撞了人还想不认账,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地痞怒气勃勃的指着车夫骂道,一下子引来了不少人驻足围观:“不要以你们是大户人家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就算我身份低微,也不是你们能随意轻贱的。” 一番话,说的那叫个义正言辞,惹得四周百姓深感共呜,大家顿时与地痞同仇敌忾了起来。 如意见状,不敢下去了。 “郡王妃,怎么办?咱们要亮出身份吗?” 顾知音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外面倒在地上的男人,一缕幽光自眼底快速掠过。 “不行。” 这会亮出身份没有用,只会叫人误以为平阳王府仗势欺人。 弱者,永远是都是被同情的。 大多数百姓不会去想这个人是不是故意碰瓷,只会认定是马车撞了人而不愿意赔偿。 “可叫他这么诬蔑下去,咱们也走不了。”如意急得快哭了。 顾知音淡淡一笑:“别急!” 既然是故意的,那总不会就只是把她拦下这么简单的。 果然,顾知音刚说完没多久,响起一道男子打抱不平的怒斥声:“你要王法,本公子给你。” 关少惟瞅准了时机正气凛然的走到了马车面前,居高临下的瞪着地痞。 地痞戒备的看着他:“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京兆府的衙门正向你敞开着,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你吓唬我?” “哼,我亲眼看到你抱着东西往马上面撞,分明是你讹人,打量着四周百姓都是瞎子不成,就算我们无知,府尹大人总会判别你说的是真是假,来人,把人带去衙门。” 关少惟一声令下,立即有几名小厮拨开人群走到地痞面前。 地痞见状,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我……算我倒霉,不跟你们计较。” 说着,他飞快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拔腿就跑了。 “他……还真是骗子……”半响,人群里有人发出一声不可思议惊呼。 “差点被骗了。” “都散了。”小厮们对着众人挥挥手。 看热闹的人很快散去。 “多谢这位公子做证。”车夫朝着关少惟拱手,一脸的感激。 关少惟笑得一脸正义:“举手之劳,没吓着你家主子?” 这时,如意掀起帘子,浅笑着道:“我家主子是明郡王妃,谢公子解围,不知公子贵姓,郡王妃敢日必有重谢。” 关少惟看向马车。 少女端坐一侧,一袭齐胸的素花襦裙,外面罩着件缎衣,乌黑浓密的长发盘成叠云般美丽的双鬓,发簪坠下碧绿嫣红的单串流苏,周围点缀着几星大小水钻花钿,显得格外娇艳欲滴,领口上的白玉流苏蝴蝶佩微微一晃,几乎迷了他的眼。 关少惟轻轻倒抽了一口冷气。 嘶—— 没人告诉他,傅云璟新娶的郡王妃竟是这般天姿绝色的美人啊。 早知顾家长女容貌这般出众,他怎么也得上门提个亲才是啊。 顾家藏的可真深。 原本对三皇子交待的事情只报着完成任务的心态,但见到顾知音的瞬间,关少惟顿时心痒难耐,傅云璟那个蠢货一心只有戏子,搞不好根本没有碰过顾知音。 如此一来,岂不是便宜了他? 关少惟想着,心下便是一阵荡漾。 他朝顾知音抱拳行了一礼,扬起一抹自认潇洒帅气的笑容:“在下关少惟,见过明郡王妃。” “姓关?你是大理寺卿的什么人?”顾知音清冽动人的嗓音自马车内响起,落在关少惟的耳朵里,令他的骨头都酥了起来。 “正是家父。”关少惟笑道。 “原来如此,关少爷,有缘再见。”顾知音柔声笑道。 有缘……再见…… 关少惟的脑子一下子晕乎乎的了,看着远远离开的马车一脸的傻笑。 所以,自己今日这番英雄救美,是打动到了顾知音? 恩,一定是这样的。 自己家世好,容貌俊,又于她有难之际出手相助,美人肯定对他印象极好,自己再殷勤一些,不用多少时日必能获得美人芳心。 关少惟自信满满的走了。 顾知音回到王府,如意心不在焉的跟在身后,从垂花门进入后院时,她突然惊叫一声。 “啊……” 顾知音猝不及防,捂着胸口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她:“怎么了?” 如意咬牙切齿,先是左右看看四周,而后悄悄在顾知音耳边问:“主子,那关少惟找人在你面前演了一场戏?” 顾知音挑了挑眉:“看出来了?” 如意气乎乎的点点头,先是地痞突然碰瓷,紧接着关少惟出现作证。 郡王妃跟她说别急,显然是意识到了这是有人故意谋划的。 “他想干什么?” “回去说。”顾知音道。 第64章 肯定对少爷有意思 如意立即闭紧了嘴巴,跟着顾知音回了琼华院。 进屋后,如意把门关上,顾知音说道:“关少惟故意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你猜他是冲谁来的?” 如意歪头,想了想:“如果是平阳王府,他应该去救郡主,所以他是冲着郡王妃你来的。” 顾知音朝她投去赞许的一瞥。 如意只是没有经历过阴谋诡计,单纯些,并不是笨,很多事情顾知音只要稍加点拔,认真想一想,她便明白。 “他想坏你的名声。”如意想到了一种可能,瞪大了双眸不可置信的道:“这关少惟是不是有病啊,郡王妃根本都不认识他,居然这么害你。” 说着,如意顿了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该不是林姨娘想要害郡王妃你?” “难不成这关少惟也对林姨娘心生爱慕,林姨娘一次陷害郡王妃不成反被送走,所以更加的怀恨在心,利用关少惟对她的情宜让他替自己办事,接近郡王妃企图毁了你的名声,好叫郡王妃声名狼藉然后被休。” 顾知音默默的看着如意。 “太无耻了,必须找人好好教训他一顿。”如意捏着拳头,一股气血直冲脑门。 顾知音笑道:“别打草惊蛇,他有用。” 原本她还要猜关少惟究竟什么时候,用什么办法来接近自己。 关少惟不仁,就别怪她不义了。 临近月底,顾知音等傅云璟下学回府后,主动去了前院找他。 “明日初一,我要去寺里祈福,郡王要一起吗?” 傅云璟对祈福拜佛一事不感兴趣,下意识的就要拒绝,一抬眸,看到顾知音笑眼弯弯的黑眸,忽然福至心灵的想到了什么。 “静安寺?” 顾知音笑着点头:“多日不见林姨娘,郡王应该很思念?” 傅云璟有点激动,又有点羞愧。 顾知音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成亲以来更是恪守本份处处以他为先,他总觉得自己要是承认想念林见月,委实太对不起她了。 顾知音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 “那我去与祖母说一声,你一会表现的为难点,不然祖母要以为是你为了要见林姨娘而强拉着我去静安寺。” “好。”傅云璟搓了搓手,连连点头。忽然,他一巴掌拍上顾知音的肩膀,另一只手把自己的胸脯拍的呯呯直响:“顾知音,你真够意思,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但凡有需要,我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顾知音看着眼前突然抽风的傅云璟,眼角微微一抽。 我真是谢谢你啊。 顾知音作为老王妃的心尖尖,朝辉堂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婢女们见到她纷纷行礼。 她走进屋里,甜甜的喊了一声。 “祖母。” “音音来了。”老王妃见到顾知音,顿时满心欢喜,朝她招了招手。 顾知音坐在老王妃的身旁。 立即有婢女给她上茶。 “明日初一,我准备去静安寺上香祈福,想让郡王陪我一起,祖母你帮我跟他说说好不好。”顾知音说道。 老王妃闻言,愣了一下:“怎么不去皇觉寺?林见月在静安寺,叫云璟跟着去,不是给他机会私下去见林见月?” 顾知音笑道:“正因为咱们把林姨娘送去静安寺,为免节外生枝,所以我才决定去静安寺添香油钱,如此也好让寺里更上心些,别传出什么不好听的影响咱们王府。” 老王妃凝眸思索了片刻:“也有道理。” 把林见月送去静安寺,除了让她吃吃苦头长长教训之外,也是因为静安寺比较不起眼,若是送去皇觉寺,搞不好就被人认了出来。 虽说是佛门清静之地,但一个寺庙养一大帮和尚,也是要银子吃喝花销的,去捐点香油钱也是应该。 “云璟那里祖母去说。” 老王妃笑呵呵的说,心道孙媳妇总算开窍了,知道趁机争宠。 “谢祖母,我这就回去准备了。”顾知音说道。 老王妃:“恩,去。” 顾知音走后,老王妃命人叫来了傅云璟。 “祖母,你找我有事?”傅云璟见了老王妃,行礼问。 老王妃一脸严肃的看着他:“音音明日要去静安寺上香,你陪她一起去。” 傅云璟诧异的望着老王妃:“她要上香,自己去就行了,为何还要我陪着,我明日又不休沐。” “你那书读的,休不休沐有区别吗?”老王妃一脸的无语:“音音一个女子,独自出门难免不安全,你作为她的夫君陪她一起去难道不应该?” “怎么?如今祖母喊不动你了是不是。” 傅云璟低头,犹豫的应了下来。 而另一边,关少惟正在青楼寻欢作乐,贴身小厮小找到了他。 “少爷,少爷,少爷!” 小厮穿梭在热闹的青楼大堂之内,一群莺莺燕燕身上传来的脂粉香味几乎呛晕了他,好不容易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左拥右抱的关少惟。 “走开,都走开。”小厮挥手把姑娘们都赶走了。 “什么人嘛,太扫兴了。” 姑娘们气急败坏的甩着帕子走了。 关少惟正喝的迷迷糊糊的,怀里一下子空了,他不悦的皱起了眉头,瞪着小厮:“胆肥了你,居然敢赶本少爷的美人。” 小厮“唉哟”一声,坐到了关少惟的身旁,低声在他耳边道:“少爷,奴才得到消息,明日明郡王跟明郡王妃要去静安寺祈福,少爷你的机会来啦。” 作为自家公子最器重的奴才,他自然了解主子的每一个心思。 关少惟闻言,酒顿时醒了一半:“消息当真?” “是明郡王妃身边的妈妈说的,郡王妃准备了谢礼给少爷,说是报答前些日子少爷的出手相助。”小厮笑道:“明郡王妃此举分明是对少爷你有意思的,看来不是少爷你的一厢情愿。” 关少惟听到小厮这话,顿时笑得一脸荡漾起来,丝毫没觉得他说的哪里不对。 “用你说,本少爷早知道她对我有心思,否则前几日送给她的玉佩和信能收下?”今日让自己身边的妈妈送消息来,就是一种回应。 小厮连连点头附和着。 第65章 万事俱备 “走,去找三皇子。”关少惟说道。 刚站起身,脑袋便是一阵晕眩,喝多了。 小厮连忙扶住他:“少爷小心。” 关少惟深吸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吩咐道:“先回府洗漱一下,你去给我煮碗醒酒汤。” 自己这个样子去见三皇子,肯定被嫌弃。 那可不行。 小厮应道,扶着关少惟离开青楼。 翌日,天气晴好,透过枝桠的缝隙投入地面的斑驳阳光,被马车轱辘吱呀碾过,在宽敞的道路上留下两行长长的车辙。 静安寺不比皇觉寺和普宁寺巍峨庄严,前者是皇家寺庙,地位非凡,后者是达官贵人们最爱去的寺庙,坐落在风水宝地,是传承了几百年的古寺,总觉得去普宁寺求神拜佛都要比其他地方灵验许多。 傅云璟与顾知音轻车从简,低调出行。 静安寺清幽寂静,大殿内香烟缭绕。 傅云璟装模作样的拜了几个佛,便去找林见月了。 跟着林见月的婆子被胡妈妈叫走了,说是郡王妃要见她。 “奴婢见过郡王妃。”婆子不知顾知音找她何事,诚惶诚恐的行礼。 顾知音微笑着抬了抬手:“张妈妈不必多礼,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张妈妈闻言顿时受宠若惊看着顾知音:“不辛苦,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顾知音没说什么,扭头对胡妈妈使了个眼色。 胡妈妈会意,从袖中掏出一只荷包,塞到了张妈妈的手中。 手中的荷包沉甸甸的,份量十足,张妈妈又惊又喜,犹豫了半晌,她接了过来:“谢郡王妃赏。” 郡王妃赏她,究竟是念她辛苦,还是需要她看紧了林姨娘? 张妈妈在心里暗暗猜想。 管他呢,本来府里就是郡王妃当家,他们当奴才的自然是听命于郡王妃的,不管是不是要她监视林姨娘,反正郡王妃有吩咐,她一定尽心照办。 说不定就此入了郡王妃的眼,将她要去琼华院当差呢。 张妈妈美滋滋的想着。 顾知音不知张妈妈自行脑补了许多,对她道:“我第一次来静安寺,妈妈陪我四处走走?” “是,是,奴婢的荣幸。”张妈妈欢天喜地的应道。 另一边,如意避开人群,穿着与林见月一样的衣服,蒙着面纱,在林见月传递信号的桃树上绑上了一根白色丝带。 之后立即离开。 日幕西山,天际一片橙光。 傅云璟在林见月屋里呆了小半日后,去找了顾知音。 几个大殿都没看到人,最后问了寺里和尚,才在一间厢房找到了顾知音。 “寺里和尚说你受了伤?要不要紧?”傅云璟大步走进厢房,问道。 顾知音浅浅的笑了笑:“不碍事,上台阶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一下,现下有些疼,很快就好了,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府。” 胡妈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提议道:“虽说郡王妃的脚无碍,但奴婢觉得此时不宜走动,不如在寺里暂住一晚,确保明早脚伤好转后再回府也不迟。” 顾知音犹豫了一下:“这……” 傅云璟不疑有他,当机立断的道:“就在寺里住一晚,扭伤也不能马虎,别本来是轻伤,最后反而变严重了,回府不急于一时。” “好。”顾知音没有再坚持,点头应道。 “用不用找个大夫先瞧瞧伤?”傅云璟问。 顾知音摇摇头:“不用麻烦了,若是明天还不好,再请大夫也行,说不定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请大夫? 大夫过来一看,自己什么事都没有,那她不就露馅了,接下去的戏还怎么演。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去找住持安排厢房。”傅云璟道。 跟着来静安寺的侍卫奴仆都得安顿一晚,顾知音伤了脚,这事肯定得自己去办。 傅云璟离开后,顾知音脸上的痛苦之色立即收回,她看向胡妈妈跟如意,问:“事情都办好了吗?” 胡妈妈跟如意相视一望,纷纷点头。 “都安排好了。”如意道。 胡妈妈:“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如意想了想,不放心的道:“就是不知关少惟跟林姨娘的奸夫会不会上勾了?” 顾知音不在意的轻笑一声:“无妨,敌在明,我在暗,一次不成,还有下次。” 更何况林见月这么想算计她,这么一个难得捉奸的机会,她会放过? 关少惟跟三皇子只要来一个,这场大戏都能唱得下去。 她并不着急,急的是林见月啊。 浓云积聚,夜色弥漫,空气中充斥着烦闷的气息,偶有几声蝉鸣划响。 傅云璟刚睡下,忽听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郡王,郡王……” 是闻风的声音。 傅云璟起身开门,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不悦的道:“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喊什么?” 闻风脸色有些铁青,他道:“奴才刚刚起夜,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经过,怕遭了贼,于是跟了上去,发现他进了林姨娘的院子。” 傅云璟昏沉沉的脑子听到这话,瞬间清醒了过来。 “你没看错?” 闻风凝重的点点头:“千真万确。” 他也想看错啊,可那人就是真真切切的进了林姨娘的屋子。 “不好,小贼去了月儿的院子,肯定会对她不利,月儿有危险。”傅云璟第一反应是小贼要对林见月不利。 闻风见状,不由得愣住了。 是他思想太龌龊了吗?为什么他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呢? 闻风愣神的功夫,傅云璟已经大步流星的朝林见月所在的院子去了。 顾知音没有睡,胡妈妈推门而入,禀报道:“郡王妃,郡王去了。” “走。”顾知音从床上起身,步子轻快的出了门,哪里看得出一丝受伤的模样。 胡妈妈没走几步,忽然提醒她:“郡王妃,脚!” “哦,对。”顾知音反应过来后,忙放缓了脚步,一瘸一拐的朝林见月所在的院子走去。 傅云璟站在院门口,整个人像是被雷劈过了似的僵若雕石,四周一片寂静,但越是如此,屋里令人耳红心跳的喘息声才越发的清晰。 第66章 捉奸 闻风站在傅云璟的身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实在是没料到林姨娘的胆子这么大,不仅在寺庙里跟奸夫偷偷见面,更是行苟且之事,他都不知道告诉郡王这件事,对还是不对了。 可要是不说,自家郡王不是被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以后再发现林姨娘的不忠不贞,岂不是受到的刺激更大? 所谓长痛不如短痛。 傅云璟的面孔青红交加的难看了起来,双拳紧握,眼神幽冷的宛如从寒中的古井,升起来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寒之气。 “郡王,闻风,怎么在门口不进去?林姨娘没事?” 这时,顾知音轻柔的询问声自两人身后响起。 闻风一回头,就见月色下,顾知音一身浅色罗裙,在胡妈妈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 “奴才见过郡王妃。”闻风拱手行礼:“郡王妃怎么来了?” 顾知音道:“听到异常的声音,便起来看看,胡妈妈说看到了有人鬼鬼祟祟往后边去了,我想着林姨娘不是住这个方向么,只有一个婆子伺候着担心会出事……” 话到一半,突然一声声娇喘急促的响起,顾知音的表情顿时五彩缤纷,她惊愕的看向了傅云璟,不可置信的道:“是……是林姨娘……”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傅云璟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猛的冲了过去。 伸脚,对着紧闭的屋门狠狠的一踹。 简易地竹板床铺上,两条赤果的身影交缠在一起,林见月雪白肌肤狠狠的刺痛了傅云璟的眼。 他双眼腥红,喉头仿佛被塞满了棉花,又痛又令人几乎窒息。 “林……见……月……” 傅云璟恨恨的咆哮怒吼,惊得林间的鸟儿扑腾的翅膀飞上天空。 熊熊怒火自胸口燃烧,恨不得把眼前的男女一起焚烧殆尽。 怒吼惊醒了意乱情迷的两人,林见月有瞬间的呆愣,看到自己身上的趴着的男人时,她霍然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声。 “啊!!!” 她一把推开男人,拉过被子遮住自己,惊恐之色瞬间如潮水般涌来,连身体的撕裂般的疼痛都顾不上了。 楚承南被推得一个趔趄,光着身子跌倒在地,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不过下一瞬,傅云璟坚硬的拳头便砸向了他的脸。 “嗷——” 楚承南惨叫一声,脑袋狠狠的磕在墙上。 傅云璟目光凶狠的对着楚承南拳打脚踢。 林见月见他一副把人往死里打的狂暴,不由得吓了一跳:“别打了,云璟,别打了……” 她不说话还好。 一说话,傅云璟瞬间扭头瞪着她,眼神阴鸷,愤恨血腥。 林见月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傅云璟,心底涌起深深的惊恐。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然后下一瞬间就见傅云璟朝她走来,扬手一巴掌重重的扇在了她的脸上:“贱人,枉我对你倾心相待,你却背叛我。” 林见月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白皙的脸蛋瞬间肿成了发糕。 她捂着脸,又惊又惧。 屋里的动静较大,引起了寺里不少僧人的注意,不过人还没靠近院子,就被几个侍卫给赶走了。 僧人见侍卫们一身肃杀之意,不好惹,犹豫了半晌,一个个都装作不知道的离开了。 把人赶走后,侍卫们这才往院子这边赶来,看到站在外面的顾知音等人,眼神凌厉又冷漠,仿佛在衡量该不该杀。 这时,胡妈妈指着一个方向大喊:“啊,是他。” 谁? 侍卫们顿时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就见暗夜下,一个人影嗖嗖跑的飞快。 这还没问题? 于是其中两人拔脚追了过去,余下的侍卫进了屋子。 看到被傅云璟揍的七昏八素的主子,侍卫脸色猛的一变。 一人连忙捡起地上的衣裳,把楚承南扶到一旁,小心翼翼的给他穿衣裳。 彼时傅云璟正气到几乎失去理智,扬起的手正要给林见月第二掌,忽然被人一脚踢飞,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脖子上骤然一寒,一柄泛着寒光的剑正架在上面。 傅云璟神色一僵,戒备的看着侍卫:“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居然有这样气势凌人的侍卫,这奸夫的身份看来不简单啊。 “行刺皇子,其罪当诛。”侍卫冷冷的喝道。 傅云璟闻言心神巨震。 他下意识的想扭头朝男子看去,不过想到脖子上的剑又给生生的忍住了。 皇子? 竟然是当朝皇子。 而正在穿衣的楚承南听到侍卫自报家门,气得差点没背过去。 这个蠢货。 他遮掩都来不及,这货居然直接把他身份捅了出来。 “呵,怪不得这么嚣张,连别人的小妾都敢碰,原来是仗着自己是皇子,殿下倒是诛我一个试试,且叫三司审一审,我为什么会行刺殿下。” 傅云璟没有回头,不过讥诮的语气却充满了嘲讽,叫楚承南恨得咬牙切齿。 审个屁啊。 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他的名声也就毁了。 更别说日后想要争夺皇位。 该死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控制不住在寺庙里要了林见月。 莫非是这个女人故意的? 因为被傅家送来寺里,自认失了傅云璟的宠,或者很难再回平阳王府,所以算计了自己好坐实了与他的关系,到时候他不认都不行,当他的小妾,可比当傅云璟的小妾更有身份。 越想,楚承南越觉得有可能。 他是知道了林见月发出来的信号,所以来见的她。 而进屋后他喝了一杯茶,之后便觉得浑身燥热…… 是了,那杯茶有问题。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挨了傅云璟一拳。 思及此,楚承南望着林见月的眼中充满了腾腾杀气。 林见月紧紧的拿被子裹住了自己,躲在床角瑟瑟发抖,傅云璟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眼中的阴霾如同一片阴郁的乌云,越来越密。 “这是个误会,本殿下也是着了别人的道。”楚承南穿戴整齐,走到傅云璟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 傅云璟冷笑一声,摆明不信。 第67章 除非我眼瞎 林见月害怕到了极点,听到这话也是忙不迭的附和道:“对,对,我是被人陷害的,是有人给我下了药啊。” 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从三皇子进屋起,自己的脑子便有点昏昏沉沉的,她以为三皇子突然来找自己,是也想亲眼看着关少惟跟顾知音被人捉奸的。 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睡到了一起。 就在这时,有侍卫在门外禀报道:“殿下,属下抓到了关少爷。” 抓这个词,就很耐人寻味了。 楚承南眯了眯眸,眼底散发着森森寒意,大步走了出去。 关少惟被侍卫反手押着,挣脱不得,只得叫嚣着:“放肆,知道我是谁吗,还不给我松手。” 侍卫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丝毫不为所动。 看到楚承南出来,他立即恭敬的唤道:“三殿下!” “表哥,是我呀表哥,这奴才太不像话了,居然把我当贼一样抓起……呃……”关少惟一听楚承南,张嘴就告起状来,然而一抬头,卡壳了。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的看着眼前鼻青脸肿的人,吞着口水问:“表……表哥,你怎么了?哪个混蛋干的,叫我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关少惟义愤填膺的直喷口水。 “郡王妃,怎么从林姨娘屋里出来的是三殿下,不是这位关少爷吗?”胡妈妈压低了嗓音惊悚不已的问道,声音瑟瑟发抖:“糟糕,咱们发现了他跟林姨娘的私情,会不会被灭口啊。” 声音不大,但却清晰的传到了楚承南的耳朵里。 楚承南一个眼刀甩了过去。 胡妈妈吓得立即闭上了嘴。 顾知音也是被吓的一个激灵,怯怯的看着楚承南,主仆三人弱弱的往后退了几步,仿若受到了惊吓的兔子般,面上强装镇定的对身后的奴仆说:“不……不会的,又不是咱们的错,三殿下总不能滥杀无辜。也不是我们想来的,都怪那关少惟,动静弄这么大。” 说着,顾知音埋怨的瞪了关少惟一眼,似是自言自语般嘀咕:“搞不好他就是故意的,把我们引到这里来。” 楚承南目光冷淡的望着关少惟。 关少惟心下一个咯噔,扭头怒瞪着顾知音:“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引你过来的,明明就是你让婢女给我传话,让来这里等你。” 他又不傻,都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了,再加上屋门大开,只几眼就看出来眼前是个什么情景。 三殿下与人偷情,被捉了个正着。 顾知音眼下这么说,不是把他放火上烤吗? 他要是知道三皇子在这,借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来啊。 “我又跟你不熟,叫你等我干嘛。”顾知音睁大了黑眸,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关少惟看着眼前装无辜的顾知音,气得差点晕过去。 “什么不熟,你明明对我一见钟情所以来静安寺与我幽会。”关少惟咬牙切齿的道。 屋里的傅云璟听到这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苍天啊。 他不是一日之内接二连三的被戴了绿帽子? 傅云璟的内心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呆若木鸡。 林见月缩在床角,脑海里飞快的想着应对之策,若顾知音跟关少惟的奸情被坐实,自己是不是翻盘。 外面,顾知音秀眉轻蹙,上下打量了关少惟一番,微微摇头,嫌弃的模样不要太明显:“关少爷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论容貌,你连我家夫君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论身份,你是关家庶子,我夫君是王府嫡出,堂堂明郡王,我除非眼瞎了,才会对你一见钟情。” 关少惟:“……” 这死女人的嘴巴也太恶毒了。 傅云璟狂暴的气息因为顾知音的话一下子被顺毛了。 “京城谁不知道傅云璟宠爱小妾冷落正妻,你不堪寂寞所以才会缠上我。”关少惟不死心的道。 顾知音嗤笑了一声,不慌不忙的说:“说的好像你亲眼看到似的,郡王若是真对我冷落不理,会陪我来静安寺上香吗?何况谁家后院没有个受宠的姨娘,郡王宠爱小妾很稀奇吗?关老爷若不宠爱你的姨娘,会有你这个庶子出生吗?难不成关夫人就因此不甘寂寞去红杏出墙了?” “你口口声声说我钟情于你,证据呢?” “你一见我就骂我贱人,这么讨厌我,还会听了我婢女的话来跟我私会?关少惟,编故事也编点靠普些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拿我当掩护,实际上心仪的是林见月,因为三皇子跟你抢女人,你又碍于他的身份,所以才会故意把我们引来这里,好让三皇子治我们的罪。” “真是用心险恶。” 顾知音俏脸紧绷,愤愤不平的指着关少惟骂。 一句一句,骂得关少惟想插嘴反驳都找不到机会,只能气得直瞪眼,紧接着一股寒意从脚底倏地蹿起,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三殿下,她胡说八道。” 楚承南冷冷的盯着关少惟:“闭嘴。” 关少惟不敢再说话,心下惶恐不安,他明显感觉到了三皇子对自己的杀意。 楚承南幽冷的眼神望向顾知音,讳莫如深。 而后他吩咐侍卫:“我们走。” 屋里的侍卫收起剑,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关少惟被带走了,面色惊惧不已,也没了心思跟顾知音对峙。 吵闹的院子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 顾知音进了屋,弯腰将傅云璟扶起身,看了一眼林见月,问:“郡王,林姨娘她……” 傅云璟脸色难看的望着林见月,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扎了无数刀,血淋淋的疼。 他喉头滚动,声音暗哑的道:“从今往后,傅家再没有林见月这个人。”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林见月瞪大了黑眸看着傅云璟,见他离开的背影,心中一慌连忙就要起身。 只是一动,身上的被子就滑落,露出光滑的肩头。 顾知音面无表情的道:“林姨娘确定要光着身子追出去?” 林见月噎了一下,恼恨的剜了顾知音一眼,手忙脚乱的把衣服穿上。 第68章 让关少惟背黑锅 顾知音的目光忽然定格在竹床上,浅灰色的床单上面,一抹殷红格外刺目。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再看林见月时目光变得不可置信了起来。 林见月在今日之前……一直是清白身? 不会? 傅云璟守了这么久的女人,更是把人带进了王府,只要一回府就在宜珍院,居然从未碰过林见月。 反而在今天便宜了三皇子? 顾知音震惊的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林见月穿好衣裳,一抬头看到顾知音望着某处惊愕的模样,心里更是怄到吐血。 她没有草率的把自己交出去,为的就是给自己找一个最靠得住的男人,事实证明她没让傅云璟得到自己是对的,但也决定用这种法子在这般难堪的情况下成了三皇子的女人啊。 “顾知音,你算计我?”林见月恶狠狠的瞪着顾知音,不假思索的吼道。 除了顾知音,林见月根本想不出谁会算计自己。 顾知音冷笑一声:“我是有多大的本事啊,能提前知道你跟三皇子有私情,不仅如此,还能算准了三皇子今夜会来,自己蠢还赖别人。” “不是你?那你怎么会巧今天来静安寺?” 顾知音:“为了郡王呐,他想见你,又碍于祖母威严不好直接过来,借我上香的名义过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啧,你可当真是给了他一个好大的惊喜,勾引皇子,左右逢源,这手段一般人可真没有。” 顾知音一脸讥讽的道。 “我算是看出来了,关少惟肯定也是你的裙下臣,因爱生恨所以故意把我们引过来,你背叛傅云璟,又令三皇子名誉扫地,谁都不会再要你,最后你不就成了他的囊中物。” 林见月一脸愕然的望着顾知音。 不是顾知音算计自己的? 是关少惟? 她不相信顾知音的话,但又从她的话里找不出一丝漏洞。 可关少惟明明是三皇子找来对付顾知音的呀? 难道说他根本都是装的,答应替三皇子办事是假,最终的目标是自己? 林见月丝毫没有因为多一个男人倾慕自己而心生得意,只有满腔的愤怒。 论长相不如傅云璟,论身份不及三皇子,他有什么资格喜欢自己。 如今更是将她害惨了,让她好不容易布起来的好棋给毁了个一干二净。 她是早晚会甩了傅云璟跟三皇子,但绝不是眼下。 顾知音看着林见月青红交加的脸色,心道火候差不多了,剩下的,就让他们内部斗去。 “胡妈妈,叫人看好了林姨娘,明日回府禀报祖母后再行定夺。” 胡妈妈应道:“是。” 顾知音回了厢房,想了想,觉得有义务去关心一下自己的合作伙伴,于是去找了傅云璟。 闻风蹲在门口,见到顾知音,起身行礼:“郡王妃。” “恩。”顾知音微微颔首,朝他身后一片漆黑的屋子看了看:“郡王睡了吗?” 闻风摇头:“郡王先走了,让奴才留下来与郡王妃说一声。” 顾知音诧异的张了张嘴:“连夜回去了?” “是。”闻风闷闷的回道,受了这么大的刺激,郡王留下来只会触景生情,还不如早点离开静安寺,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了。 “郡王妃若没别的吩咐,奴才就告辞了,郡王一个人,奴才不放心。” “好,去。”顾知音道。 顾知音回了自己的厢房,胡妈妈没多久也回来了。 “郡王妃,林姨娘如何处置?”胡妈妈问。 没人比她更清楚今晚是怎么回事了。 郡王妃可不就是洞察了先机,摆了林姨娘跟三皇子一道。 关少惟心怀不轨企图坏郡王妃名声,岂能放过。 今晚把人引去林姨娘住处的根本就是青成,只是夜黑风高,就一个背影,压根看不出是谁。 而关少惟这个时辰出现在那里,也的确是郡王妃无意透给他的消息。 为的就是让关少惟来背这个锅。 让三皇子觉得今天这一出,是关少惟干的。 也叫林姨娘相信关少惟对她爱而不得,所以才会耍手段。 “没法处置。”顾知音道。 胡妈妈愣了一下:“老王妃未免家丑外扬,恐怕不会留林姨娘的性命,郡王大受刺激,不会对她再有留恋为她求情。” “林见月不会坐以待毙,何况三皇子也不会就这么让林见月死了。” 胡妈妈不解:“为何?” “傅云璟从未碰过林见月,所以三皇子是她唯一的男人,纵然被捉奸面上不好看,但林见月既然能攀上三皇子,必然有令三皇子在意的地方,至少眼下三皇子不会杀她。” 这是顾知音没想到的。 如果林见月不是清白身,三皇子说不定为了避嫌会放弃林见月,但如今嘛,顾知音倒是不确定了。 胡妈妈道:“可是外人不知道。” 京城谁不知道林见月是明郡王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如果真入了三皇子府,那三皇子的名声也就毁了,三皇子会为了区区一个女人而堵上自己的名声? “所以林见月以后只会见不得人。” 三皇子暂时不舍得杀,但也不会让林见月光明正大的入府。 不管她是否清白,在外人眼中,她曾是傅云璟的小妾! 楚承南但凡想要那个皇位,都不容许自己的染上强抢臣子小妾的污名。 次日一早,顾知音离开静安寺,回了平阳王府。 老王妃正在吃早膳,忽听丫鬟禀报顾知音回府了,愣了一下。 下一瞬,就见顾知音走进花厅。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脚伤的严不严重?”老王妃问。 昨夜两人留宿静安寺,顾知音派人回来禀报过了。 “谢祖母关心,已经没事了。”顾知音道。 “还没用早膳?”老王妃道,说着,便对秦妈妈吩咐道:“给郡王妃拿碗筷。” 秦妈妈福身应道:“是。” 顾知音犹豫了一下,没有急着开口,在老王妃身旁坐下。 秦妈妈很快拿了碗筷来,给顾知音盛了碗小米粥:“郡王妃慢用。” “谢秦妈妈。” 秦妈妈微微一笑:“奴婢应该的。” 第69章 林见月跑了 陪着老王妃吃完早饭,顾知音扶着老王妃在厅里坐下,这才说道:“祖母,孙媳有事禀报。” 老王妃见她神色凝重,不由得也严肃了起来。 她将婢女都谴了出去,留下心腹秦妈妈。 顾知音把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 老王妃听完又惊又怒,一时不知道该同情自己孙子好,还是该恼怒楚承南做事荒唐。 “当真是三皇子?” 老王妃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 顾知音点头:“侍卫们都这么喊。” 老王妃捂着胸口,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作孽啊。 林见月简直就是个祸害,把她孙子迷得差点六亲不认,如今更是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来,若是传了出去,平阳王府真的要没法在京城贵族中立足了。 “祖母息怒,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除了我与郡王贴身伺候的,其余人都不知此事,张妈妈当时被迷晕了,今早才醒来。至于三皇子那边,他比我们更害怕此事传出去,会想尽一切办法压下去。” 静安寺的和尚昨夜没有出现,就算知道出了事,也不了解全部。 楚承南会让他们闭紧了嘴。 和尚也惜命。 侍卫都是三皇子的人,自然不会乱传,关少惟被她坑了一把背了黑锅,更不会宣扬出去得罪三皇子。 “林见月留不得。”老王妃脸色阴沉的道。 顾知音抿了抿唇,道:“可是祖母,三皇子并没有要林见月的命。” “怎么?三皇子还舍不得,打算把人纳回府?”老王妃咬牙切齿的道:“他疯了不成。” 林见月没了名声她不在乎,可平阳王府不能因为林见月而声名狼藉。 “早就跟云璟说了这个女人要不得,非不听,这下好了,被活脱脱戴了顶绿帽子,一腔真心喂了狗。” 就算是自己亲孙子,老王妃都忍不住道了句:“活该!” “把林见月纳进三皇子府怕是不会,传出去不好听,皇上也绝不允许,但显然林见月对他还有用。”顾知音道。 老王妃沉默了一瞬,而后抬头看着顾知音:“不管林见月对三皇子有什么用,她即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我傅家绝不能留,秘密处置了,我就不信人死了,三皇子还会上门来要?。” 只要他有这个脸。 “此事你不用管,我会叫人去解决。”老王妃拉着顾知音的手,柔声道。 在她看来,顾知音年轻,双手没有沾上任何人的血,老王妃也不忍心让她经历这种腌臢事情。 这种腥风血雨,由她这个老婆子来扛就是了。 顾知音点点头。 虽然她觉得林见月未必那么好除,但姜总是老的辣,祖母如果出手,总不容易失手的。 更何况如今傅云璟被伤狠了,不会再对林见月有丝毫的怜爱之心,祖母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云璟没有回府,他怎么样?”老王妃平复了下心情,问。 顾知音:“郡王受了很大的刺激,没有回府估计想一个人静一静,闻风后来去追了,到现在没有回来禀报,肯定跟在郡王身边照顾着。” 老王妃闻言轻轻一叹:“你也别管他了,随他去,吃一堑长一智,受点挫折才会成长。” 顾知音眨了眨眼,心道她没想管傅云璟啊。 若不是林见月惹到她的头上来,傅云璟就算被戴满了绿帽子,自己都不会搭理。 再加上祖母,父王跟母妃都对她疼爱不已,郡主待她亲厚,最小的妹妹亦是乖巧甜美一口一个嫂嫂的喊着,看在这些家人的份上,她才会想让傅云璟看清楚林见月的真面目。 爱屋及乌,自己是真的喜欢老王妃这个祖母,所以对于祖母疼爱的孙子,顾知音不会袖手旁观。 更何况,对于傅云璟这个名义上的夫君,两人目前合作还是很愉快的。 不过林见月是他自己挑的女人,受的苦果本来就该他咽下去。 老王妃雷厉风行,当日便派秦妈妈去了静安寺,然而傍晚秦妈妈却脸色难看的回来了。 顾知音因为知道秦妈妈去了静安寺,所以算着时辰来朝辉堂等着。 “老王妃,林见月跑了。” 老王妃神色一顿,与顾知音相视一望,有点意外,又仿佛在意料之中。 “知道了。”老王妃说着,望向顾知音:“看来林见月对三皇子当真很重要。” 林见月被人看着,自己可没本事逃。 这会人不见了,只能是三皇子帮她离开了静安寺。 顾知音微微一笑:“祖母不必忧心,林见月固然保住了性命,但跟了三皇子,她就只能没名没份,不仅如此,还要想办法跟郡王以及平阳王府撇清关系。” 或许林见月的本事比她想象中的更大,否则她的梦里,上一世的林见月不会在生下孩子后还被三皇子给接回了京城,但就目前来看,楚承南绝不会叫林见月再跟郡王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他不要面子的么? 给不给名份,是他的事。 但既然已经成了他的女人,就不会允许林见月再跟别的男人有任何瓜葛。 老王妃昏沉的眼中瞬间涌起精光,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散发着欢喜之色。 换个角度想,林见月恬不知耻,给了自家孙子沉重一击,也就此让云璟对她再无念想。 也不会再为了一个戏子跟亲人针锋相对。 府里就此安稳。 好事! 三皇子既然想要,拿去好了,这么一个祸害,谁得谁倒霉。 “你说的对,以后平阳王府再没有林见月这个人,也不必把她做的事在叫府里的上下知道,就当她谋害郡王被送去静安寺思过。”至于是思过三个月,还是思过三年甚至更久,没人会再深究。 时间一长,大家只当林见月失了宠。 虽然林见月丧德败坏,但被戴绿帽子的是自家孙子,在下人面前总得留点面子。 不让下人知道,但平阳王夫妇以及傅云瑶却是要知会一声的。 本来是请傅云瑶回王府的,前去传话的下人回来禀报说傅云瑶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大家,所以就不回来了。 老王妃于是让秦妈妈带着上好的人参去了兴安侯府。 第70章 不住三皇子府? 顾知音得知后,主动提出她去。 “秦妈妈贴身伺候着祖母,万一不慎染了风寒,回来还是会把病气过给祖母。” 她这么一说,老王妃便不再坚持。 顾知音去了季家,作为晚辈先去见了兴安侯夫人。 兴安侯夫人知道她是来看傅云瑶的,也没把人久留,只寒暄了两句便叫人领她去了。 傅云瑶隔着屏风见了顾知音。 “大姐身子如何?”顾知音关心的问:“祖母得知你病了,特叫我带了支百年人参给你补身子。” “让你们担心了,夜里着了凉,我没事,养几日就好。”傅云瑶说道:“祖母派人来叫我回府一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知音点点头,点完发现隔着屏风,傅云瑶看不见,于是便把林见月的事情说了一遍。 傅云瑶震惊到失语,半晌都回不了神。 一直觉得林见月不是什么好人,不曾想胆子这般大,竟敢勾搭三皇子。 关键还叫她成功了。 自家弟弟对她掏心掏肺,换来的却是她的背叛,傅云瑶又庆兴发现的早,又心疼傅云璟被人渣了。 宜珍院里的下人都被安排到其他地方去干活了,秦妈妈跟胡妈妈带着人去搜查了一番。 跟林见月有关的东西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留。 搜完屋子后,一群人站在院子里等。 秦妈妈抱着两本账册出来,一抬头,看到胡妈妈捧着一只长方形的锦盒站在面前。 两人相视一望,点了点头,去了朝辉堂。 老王妃先是翻了下账册,神色有些惊讶:“林记酒坊居然是她开的?” 秦妈妈当时没细看,闻言也是愣了一下:“刚开没多久就凭着一款青梅酒抢了不少老字号的生意的林记酒坊?听说最近又出了新品。” 老王妃往后翻了几页:“对。” 倒是有点经商的头脑,也不怪能得三皇子的青睐了。 皇子拉拢权臣也是要银子的,林见月如果真有本事给他敛财,三皇子只怕会把她供起来。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啊。 老王妃皱眉放下账册,拿起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佩,玉佩下面压着几封信。 老王妃一看就知不是什么好玉,没什么兴趣,径自拿出里面的封。 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一共三封信,老王妃看完便“呯”的一下用力的拍在了桌子上。 “这个贱人。” 老王妃气得忍不住骂道,目光阴沉到了极点。 一边迷得她孙子神魂颠倒,一边与三皇子勾勾搭搭,居然还同时招惹了关家庶子关少惟。 这几封信是关少惟写给她的,玉佩也是他送的。 秦妈妈不知信里的内容,也没有多问,何况看老王妃这会的怒火,不适合开口。 胡妈妈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一丝丝心虚。 她跟秦妈妈分开搜,趁着没人把东西放在了屋子,然后又装模作样的拿了出来。 锦盒是关少惟送的没错,但却是送给郡王妃的,既然要营造出两人有私情的假象,定情信物跟来往信件总要有,等东窗事发后在郡王妃身上搜出这些东西,百口莫辩。 得亏郡王妃聪慧,早早的识破了关少惟的诡计。 玉佩收下,信叫人模仿着关少惟的笔迹重写了一遍,表白对象换成了林见月。 郡王妃绝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与其毁掉,倒不如用在林见月身上,不叫关少惟任何反咬一口的机会。 …… 林见月被人带到了一座陌生的园子。 园子里几步一景,小桥流水很是雅致,人工挖掘的池塘里种着荷花,粉色的花骨朵儿含苞待放。 林见月被带到这里已经一天一夜了,刚开门,脚还没有跨出去,一柄长剑带着凛冽的杀气横在了她面前。 “姑娘,留步。”婢女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一丝不苟的执行着主子的命令。 林见月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我要见殿下。” 她知道是楚承南叫人把她带到了这里,可来了这里之后自己却被限制了自由。 贱婢! 等她入了三皇子府,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婢女淡淡的回道:“殿下空了自然会来见你。” “那我出去走走。”林见月又道。 婢女:“在殿下来之前你哪也不能去。” 万一被她跑了呢? 殿下说了,把人带来园子就看紧了。 恩,她只是按吩咐行事。 两人争执间,忽听远处下人的请安声。 “见过殿下。” 林见月双眸倏地一亮,狠狠的剜了婢女一眼,瞬间有恃无恐了起来,一把将人推开,朝声音来源的方向跑了过去。 “殿下……”娇柔婉转的语调,听得身后的婢女一个激灵,抱着手臂直搓鸡皮疙瘩。 林见月识实务,深知如今只能牢牢的抱紧楚承南这个大腿。 楚承南停下步子,望着眼前美丽动人的女子,眸底幽暗,不知在想什么。 “进屋说。” 说着,他背着双手径自走了。 林见月下意识的想要去抱他的手臂,但见楚承南阴沉的脸色,一时拿捏不住他的态度,于是咬了咬牙,乖乖的跟着进屋了。 楚承南在塌上坐下,林见月坐在下首的圈椅上。 “白微刚带你离开,老王妃便派人去了静安寺,要秘密处死你。”楚承南说道。 林见月面露恼意,却也一点不意外:“这个毒妇。” 楚承南看了她一眼,又道:“我这是我的私人园子,往后你就在这里住下,没特别的事情不要出去。” 林见月微微抬头,目光讶异的看着楚承南:“住……这?” 不是三皇子府? 似是看出了林见月的心思,楚承南沉声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也不去深究了,在满京城的人眼中,你是傅云璟的小妾,这个时候跟我回去,让外人怎么看我?御史弹劾的折子恐怕要堆满父皇的桌案,到时候我还如何去争皇位?” “你跟着我,难道就只想当个皇子的妾?” “非常时期,你非但不能叫外人知道你我的关系,更要想办法撇清跟傅云璟的关系,我不管你心里有没有他,但既然已经是我的人,就绝不能再跟傅云璟有任何瓜葛。” 第71章 再来记狠的 林见月听着楚承南的话,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那我算什么?见不得光的情人?什么叫你不愿意去深究发生的事情,你怀疑是我故意给你下药?” 楚承南皱了皱眉,有点不喜欢林见月这般傲慢的态度。 她爽朗洒脱的性子的确很吸引人,但这般咄咄逼人就有些令他反感了。 楚承南突然起身,走到林见月的面前,半弯着腰,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强迫林见月直视着自己:“那你想要什么?正妃的位置?别说你我发生了这种事情,就算没有,凭你如今的身份,可能吗?林见月,你若安份守已,念在你有能力有手段的份上,本殿下会对你怜惜几分,若你不识好歹,别怪本殿下不念旧情。” 林见月望进他的眼底,漆黑的眸中仿佛一个看不到底的深渊,从中散发出汩汩寒芒,令人心生胆寒。 她压下心底的不甘,应道:“我知道了。” 楚承南满意了,松开了掐着她下巴的手指,转而抚摸她的脸颊,英俊的脸上忽地浮起深情温柔。 “怎么说你的清白之身给了我,你乖乖听话,我自不会亏待你的,你只要尽心辅佐我,待来日我当上太子龙登九五,到那时候再让你光明正大的站在我身边,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林见月垂了垂眸,轻轻点了点头。 心里隐隐升起一丝懊悔。 她是攀上了身份更加尊贵的皇子,但同时也限制了自由。 此时,林见月不由得想起先前跟着傅云璟时的一幕幕。 傅云璟对她向来千依百顺,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说自己年轻,太早生孩子容易熬坏身子,也不愿意吃避子药,傅云璟便心甘情愿的不碰她,为了自己与家人抗衡,想要什么他都会买给她…… 林见月咬牙甩了甩头。 不能后悔,傅云璟本就不是她最佳的选择。 如今自己只是一时的陷入了困境,她堂堂现代人,怎么可能就此被打倒,楚承南能被她吸引,就能在之后的日子里慢慢对她越爱越深。 古代的男人,一开始总想着三妻四妾,但假以时日,以她的手段总能叫楚承南对她死心踏地的。 顾锦瑟听说青成从静安寺回了顾家,连忙回来了。 “娘。”顾锦瑟人未到,声先至。 姜氏正跟向妈妈说话,听到女儿的呼喊声,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这孩子,都成亲了还是这样炸炸呼呼的。” 向妈妈笑着道:“不管多大,在自己的亲娘面前,永远都是孩子,说明二小姐对夫人您依赖亲厚。” 顾锦瑟匆匆跑进屋里,在姜氏的身旁坐下,连忙问道:“我听说青成回府了,有没有抓到林见月的小辫子?” 她因为跑的太急,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姜氏掏出帕子,轻柔的替她擦汗:“你这么急着跑来,就为了这事?” “是啊。”顾锦瑟抓起姜氏手里的帕子,随意的擦了一下,双眼放光的望着姜氏:“娘你快说说。”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意思?”顾锦瑟皱眉道。 “就是没有抓到所谓的林见月的小辫子。”姜氏道:“顾知音故意试探胡妈妈的,就为了看看胡妈妈是否真心为她办事。青成去了静安寺这么久,最后才打听到林见月根本就不在那,人早跑了。” 顾锦瑟无趣的撇了撇嘴,一脸失望:“什么嘛,还以为顾知音能抓到林见月什么把柄,没想到这么没用,居然连人都看不住。” 至于她娘说的什么试探不试探的,她压根不在乎。 姜氏也没有想要跟顾锦瑟细说胡妈妈的事情,只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你啊,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跟那个戏子这么水火不容,又不是临舟的小妾,至于让你这么恨得咬牙切齿么。” 非常至于! 顾锦瑟在心里恨恨的道。 就算重活一世,她也没法把上辈子的一切当作没发生过。 林见月害她活在痛苦当中,被囚半辈子,顾锦瑟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以解心头之恨。 “她不是犯了错被送去静安寺思过的么,傅家难道没派人去看着?”顾锦瑟不死心的问:“顾知音就不知道人跑哪去了?” “不知,想来林见月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妙,所以趁机跑了,毕竟被送去寺庙思过的人,有几个还能翻身?说是说三个月,谁知道三个月后明郡王还记不记得此人。”姜氏道。 “可惜了。”顾锦瑟幽幽的道。 就该让林见月尝尝她上辈子经历过的痛苦,被囚禁起来过着永无天日的日子。 姜氏斜眼睨了顾锦瑟一下,道:“你也别可惜了,与其把心思花在这种不相干的人身上,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跟柳蓁蓁打好关系。” 提到柳蓁蓁,顾锦瑟气得直揪帕子:“娘以为我不想吗?我连护国公府的大门都进不去,顾知音又对我爱搭不理的,哪次去找她不是被她下逐客令。” “行了,回头我叫你爹与她说。”姜氏道。 …… 傅云璟一连数日都没回府,日日在外面买醉。 老王妃得知后气得直翻白眼,叫秦妈妈把从林见月院里搜出来的玉佩跟信件交给闻风,让他带给傅云璟。 买醉,就说明还对林见月不死心? 那就必须再来记狠的。 闻风在心里默默的为自家郡王拘了把同情泪,而后趁着他清醒的功夫把东西放到了他面前。 傅云璟不是住在酒楼,就是住在客栈。 至于他的别院? 这不曾经林见月住在这里过,住在别院就是触景生情,傅云璟的内心里抗拒的。 “什么东西?”傅云璟半醉半醒间,有点慢半拍的问道。 他把自己灌醉了,就不会去想林见月背叛自己的事情,心也就没那么疼。 闻风小心翼翼的觑了傅云璟一眼,睁眼说话瞎:“老王妃命人送来的,奴才不知。” 他虽然没看过,但老王妃把东西给他的时候已经交待过是什么了。 林姨娘跟关少惟私通的证据! 傅云璟不疑有他,打开锦盒。 看到里面的玉佩时心里还鄙视了一番。 这玉佩也太劣质了。 第72章 一闷棍敲晕 关少惟本来要的是个结果,玉佩好不好不重要,只要有。 当傅云璟打开里面的第一封信时,俊美的脸上顿时僵住了,表情如风干的石壁,寸寸龟裂,被风一吹,化作尘埃消散在空中。 他死死的捏着信纸,几乎要将其揉碎,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喷射而出,气到身子都在颤抖。 林!见!月! 傅云璟的眼眶慢慢的变红,眼泪倏地狠狠砸下,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傅云璟被烈酒麻痹的心脏阵阵抽痛,曾经有多多喜欢,被被叛的时候就有多痛苦。 傅云璟扔掉手中的信,也没了勇气去看第二第三封,跌跌撞撞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闻风犹豫了一下,上前把东西收好。 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明郡王的小妾与人私通,郡王被戴了绿帽子,真要被人笑死啦。 等他收好再追出去的时候,傅云璟已经没了踪影。 两天后,闻风回了平阳王府,直奔琼华院。 杨妈妈正从院里走出来,两人差一点撞到。 “闻风?” “杨妈妈,郡王妃在吗?”闻风朝着杨妈妈拱了拱手,问。 杨妈妈点头,问:“在,你去花厅里等着,我去叫郡王妃来。” 看闻风这么着急的样子,莫不是郡王出了什么事? 顾知音没有耽搁,去了花厅见闻风。 “闻风,找我有事?” 站在门口,顾知音便开口问道。 闻风行了一礼:“奴才恳请郡王妃劝劝郡王,这些日子以来日日买醉,但好歹还睡过,也吃过东西。前两日老王妃让奴才拿了个锦盒给郡王,郡王看过之后整个人更崩溃了,除了喝酒,东西都不吃,更不许自己有一丝的清醒,再这么下去,奴才怕他会出事。” 酒坛子不离身不说,只要有一点清醒,就疯狂的给自己灌酒。 闻风觉得再喝下去,不出三天,就可以给自家郡王收尸了。 顾知音眉头轻蹙,心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真是麻烦。 他要真把自己喝死了,祖母也就要活不下去了。 上辈子他跟林见月被顾锦瑟逼得私奔,不要祖母不要家,没多久平阳王府就传出老王妃病逝的消息。 傅云璟喝成什么鬼样子她懒得管,但顾知音不舍得让祖母跟着担忧。 “人在哪?”顾知音面无表情的问道。 闻风面上一松,朝顾知音露出感激的一笑:“郡王妃跟奴才来。” 一间小酒馆的后院,傅云璟抱着酒坛咕嘟咕嘟猛喝,双眼紧闭,明显已经喝到不醒人事,但没有醉死过去,整个人麻木又僵硬的重复着喝酒的动作。 仿佛他的意识里只剩这个。 顾知音对着身后带来的小厮使了眼色。 几名小厮会意,走到傅云璟身边伸手就要把人架起来带走。 傅云璟醉归醉,但本能还在,小厮还没碰到他,便挥着酒坛子没有张法的胡乱砸人。 小厮被砸痛了没什么,但到底没人敢强行上手,怕弄伤了主子。 顾知音走到墙边,随手捡了根棍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到傅云璟身后,看着角度朝他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几乎没用什么力,傅云璟就晕了。 闻风傻眼了,愣愣的看着顾知音,半晌才哆嗦着唇问:“郡……郡王妃,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郡王醒来怕是会发怒。” 顾知音瞥了他一眼,不在乎的道:“喝得烂醉如泥,你指望我能劝得动?又或者你有办法把他弄回府?” 没办法。 闻风飞快的摇头:“郡王妃言之有理。” “把郡王抬上马车。”顾知音吩咐道。 于是小厮们抬手的抬手,抬脚的抬脚,把傅云璟搬上了马车。 得知顾知音把傅云璟带回王府,老王妃跟平阳王妃温氏以及平阳王傅峥都去了青枫院。 几人围在床边,看着胡子拉碴,醉的毫无形象的傅云璟又生气又心疼。 “要不要请大夫看看?”温氏道。 老王妃坐在床边,拉着傅云璟的手赞同的点点头。 傅峥却摇头道:“他是醉了,又不是死了,叫什么大夫,堂堂郡王为了个女人买醉,嫌别人笑话的少么。” 温氏张了张嘴,想说,这副鬼样子,离死也不远了。 老王妃气得伸手打了傅峥一记:“有你这么当爹的么,你不心疼我心疼,来人,去请大夫。” 傅峥疼的吸了吸气,无语道:“娘,我哪里不心疼了,只是没必要哇,等他睡上一觉,酒醒了不就没事了。” 老王妃闻言,愣了一愣。 好像也有道理。 “那我在这里守着他。” “这小子喝成这样,也不知道要睡多久,娘还是先回去,等他醒了叫人通知你。”傅峥说道。 要是睡个一天一夜,娘也守着? 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得累坏了。 “祖母,父王说的是,我留下来守着郡王,他一醒就通知您。”顾知音柔声说道:“父王与母妃也先回。” 老王妃想了想,目光慈爱的看着顾知音:“那就辛苦你了。” 音音留下来也好,云璟一醒就能看到她守在旁边,心里肯定大为感动。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不一下子就能衬托出音音的好来,感情这不就来了嘛。 顾知音微微一笑:“我不辛苦,祖母。” 傅云璟一直睡到半夜,才幽幽转醒。 刚睁眼,脑袋就觉得疼的不行,他轻哼一声,揉着太阳穴坐了起来。 顾知音睡在外间的软榻上,睡得不沉,听到声音就醒了过来。 绕过屏风,走进内室,就见傅云璟坐在床上,头痛难忍的模样。 顾知音心下涌起一丝丝心虚,很快又被她压下去。 “喝太多酒,是不是头痛了?” 傅云璟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昏沉沉,听了顾知音的话,他顿了一顿道:“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的疼。” “酗酒过度,就是这样的。”顾知音面无表情的道。 坚决不承认是被她一棍子打的。 傅云璟忽然沉默了,酒醒后自己无比清醒的脑子,在懵了一瞬间后立即想到了林见月的背叛,被烈酒麻痹的心脏又开始钝钝的痛,仿佛有把锯子在来回的切割。 “祖母,父王和母妃都很担心你。”顾知音说。 啪嗒…… 顾知音看着傅云璟落下的眼泪,整个人都愣了。 出息! 第73章 要求别太高 “郡王,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你越早发现林见月的真面目,越能及时止损,万一日后她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却让你喜当爹,不是更叫你崩溃么?” 上辈子可不是如此么。 为了林见月与王府断绝关系,抛下郡王的身份带她远走他乡,最后得到了什么? 可林见月转身就投入三皇子的怀抱,他却流落街头,叫了自己多年爹的儿子还是别人的。 现在虽然同样被被叛,但至少他依旧是平阳王府尊贵的明郡王。 傅云璟放声大哭,一边拿袖子抹泪一边道:“有你这么刺激人的吗?”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感觉自己心痛到快要死了。 顾知音:“……” 我高兴劝你,你就知足,要求别太高啊! “你觉得自己可怜,真心实意的爱着林见月,可到头来林见月却践踏你的感情,背叛了你攀上了三皇子,于是让你痛不欲生,生无可恋!可是郡王,这世比你惨,比你可怜的人比比皆是。” “有人付出了满腔真心,倾其所有帮助心爱的人一步步走上高位,可结果非但没有得到同等的回报,反被狠心的毒害,不惨吗?” 一如上辈子的她。 是老天垂怜,才让她有了重活一世的机会。 “你在这里喝酒买醉,痛彻心扉,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林见月在乎吗?她会内疚吗?说不定等她知道了你因为她自暴自弃,反而嫌弃又庆幸呢,庆幸她甩你甩得早。” 傅云璟被狠狠的噎住了,表情僵硬又崩溃。 要不要这么直接? “那我能怎么办?”傅云璟委屈到几乎变了形。 顾知音:“他们打你的脸,你就打回去啊。” “说的容易,那是三皇子。”傅云璟道。 顾知音轻笑了一声,道:“你也知道那是皇子,虽然是他抢了你的女人,但三皇子却不容许这种污名传被了出去的,现下他是被突然捉奸在床打了个措手不及,你说等他缓过神来,郡王可还能逃得过他的魔爪?” “你什么意思?他难不成还要对我下手?我可是郡王!” 顾知音挑了挑眉:“你是郡王不假,但如今的平阳王府是何等局面,郡王比我更清楚,在皇上心里,也是因为祖父与几位兄长战死沙场所以对傅家存了几分愧疚,可若是涉及皇家的名誉,你说皇上是保你这个功臣之后,还是自己的儿子?” “就算这事皇上不插手,三皇子想要对付你一个无权无势的郡王,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不管是你想要自保,还是叫背叛羞辱你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你都必须反击回去,到时候你高高在上,让林见月后悔到疯狂,岂不是大快人心。” “所以呢?” “如今你唯一还有一博的机会,就是好好读书,考科举。”顾知音道。 三皇子暂时是不敢动傅云璟的,正如傅云璟所说,他是郡王,不是普通的官员的儿子,哪怕平阳王府如今不再辉煌,真当祖母跟父王是软柿子么,皇上不会放任不管,三皇子也得掂量掂量。 更何况林见月出墙,三皇子被捉奸在床,傅家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三皇子能除掉傅云璟,还能杀光傅家所有人吗? 不过这点就不用跟傅云璟说了,这货只顾吃喝玩乐不务正事,想不了这么多,不给点压力,他怎么振作起来。 就算三皇子不杀傅云璟,也会找麻烦使绊子。 她即嫁进傅家,与傅云璟是名义上的夫妻,傅云璟没好日子过,她也不太平。 不管怎么说,傅云璟也得拼一拼。 傅云璟一脸震惊的看着顾知音,眼神充满了控诉跟不可置信:“读书?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顾知音暗暗翻了个白眼,恨不得一巴掌把他呼到墙上扣也扣不下来。 “郡王若是不想振作,那就这么继续自暴自弃,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林见月跟三皇子双宿双栖,在你面前恩爱无比,然后再把你狠狠的踩在脚底鄙视羞辱。”顾知音面无表情的说道,而后站起身:“夜深了,郡王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 傅云璟瞪大了眼睛看着顾知音缓缓离开的背影,心里猛的像是被人点了把火,令他压抑又憋屈,恨不得要吐血。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就浮现林见月挽着三皇子相亲相爱的站在自己面前。 气得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凭什么那林见月背叛了自己,楚承南抢了他的女人还得过得这么滋润,而他却备受煎熬。 说不定哪一天就被三皇子给暗害了。 闻风见顾知音要离开,愣了一下,问:“郡王妃,郡王他……没事?” 他更想问,郡王妃你这么走了,万一郡王又干蠢事,他一个奴才拦不住哇。 顾知音道:“不会的,郡王醒了,我去跟祖母说一声。” “好,那奴才也叫人通知王爷。”闻风应道,正要走,突然想起傅云璟随手乱扔被他收起来的玉佩跟书信,于是拿出来递到顾知音面前:“这些东西奴才不知如何处置。” 顾知音想了想,接过锦盒:“给我。” 顾知音进了朝辉堂,看到了值夜的婢女,小声的把傅云璟醒了的事告诉她,等老王妃醒来后第一时间告诉她。 这么晚,她也不忍心把老王妃叫醒。 然而老王妃根本没睡熟,外面的动静很快把她惊醒了。 “谁在外面,是不是郡王醒了?” 屋里传来老王妃的询问声,顾知音正准备离开的步子顿了一下,而后笑道:“回祖母,郡王醒了。” 里面一下子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很快,老王妃披着衣裳开了门:“他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是我去看看。” 说着,抬腿就要走。 顾知音轻轻的拉住了她:“祖母,我先伺候你更衣,夜凉。” 炎热的夏日,夜晚的风吹在身上都是热的,一点不冷,不过孙媳妇的关心,老王妃还是要接受的。 第74章 送去三皇子府 老王妃到青枫院的时候,平阳王夫妇已经在了。 屋里时不时传来平阳王的咆哮声,夹杂着温氏温柔的安抚声,以及对傅云璟的关心。 “你吼什么,大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还让不让人休息了?”老王妃气势汹汹的进了屋子,沉着脸瞪着傅峥。 “这臭小子为个女人堕落成这样,哪里像个男人,我不得教育教育他。”傅峥理直气壮的回道。 老王妃噎了噎,随即道:“什么时候不能教育,非得现在?” 说着,她小跑着几步到傅云璟面前,看着孙子红肿的眼睛,明显是痛哭过了,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嘴上却心疼的问:“这么多天没吃东西,饿不饿,你一回府祖母就叫厨房炖着粥,要不要吃点东西?” 傅云璟下意识的朝顾知音看去,想到了她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饿死了自己,不是正好如了三皇子的愿,都省得他动手了。 “好。”傅云璟对老王妃点了点头。 老王妃闻言,顿时喜极而泣,忙回头对秦妈妈吩咐道:“快,快去。” “是,老王妃。”秦妈妈欢喜的应道,转身走了。 傅云璟拉着老王妃的手道:“祖母,太晚了,你回去睡。” 老王妃犹豫了一下:“祖母看你吃完东西再走。” 肯吃东西,说明想通了,好事。 “祖母放心,我没事了。”傅云璟道:“您先回去。” “行,那祖母明天再来看你。”老王妃看傅云璟的脸色虽然难看,但神色沉静,于是也不再坚持,只是扭头看着傅峥道:“你看着云璟,等他喝完粥再走。” 傅峥能说什么,自己的娘跟儿子,只能惯着:“知道了,娘。” 老王妃起身,把顾知音拉走了:“守了这这么久,累坏了,赶紧回去休息。” 刚刚孙子偷偷看孙媳妇她可都看见啦,果然患难见真情。 云璟能这么快冷静下来,肯定是音音的功劳。 老王妃欢快的脑补着。 顾知音从善如流的跟着老王妃走了。 她刚刚没睡好,的确要回去补觉。 翌日,顾知音命胡妈妈把玉佩跟书信送去三皇子府。 胡妈妈在三皇子附近找了个乞丐,让他带着东西找上门,自己则躲在暗处偷偷看着。 楚承南刚从府里出来,就被一名乞丐给拦住了去路,侍卫立即上前赶人,乞丐举着锦盒大喊了一声“有人叫我把这个东西给你”,楚承南当即叫住了侍卫。 他一脸嫌弃的从乞丐手里拿过锦盒。 乞丐见东西送到,连忙拔腿就跑。 这条街住着的人非富即贵,他可惹不起。 楚承南一心关注着锦盒里的东西,没有在意乞丐的去向。 乞丐找到了躲在角落里的胡妈妈,手往前一伸:“呐,东西送到了,给钱。” 胡妈妈笑着把一只荷包放到了他的手里:“拿去。” 乞丐拿着荷包,打开看了一眼,瞬间满意的笑了:“夫人,以后再有这种好事记得找我呀。” 说着,他挥了挥手,走了。 胡妈妈嘴角微微一抽,也回王府复命了。 烈日当空,蔚蓝的窗明几净,阳光从雕花窗棂斜射而入,淡淡的,洒入一地的金黄。 傅云璟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发呆,忽然听到外面闻风请安的声音。 他眼珠子微微动了一下,继续躺着。 轻柔的脚步声传来,顾知音在桌边坐下,径自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捧着茶杯,一边看着面前挺尸的傅云璟,一边小口小口的喝茶。 屋里安静的有些尴尬,傅云璟有点绷不住了,他扭头,看着顾知音道:“你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 “看郡王这么认真的在思考人生,不好意思打扰。”顾知音微微一笑,道。 傅云璟:“……” 我怀疑你在讽刺我,但我没有证据。 “我把关少惟送给林见月的玉佩跟书信给三皇子送去了,你说三皇子知道了林见月跟关少惟还暗中有往来,会怎么想?” 傅云璟闻言,一下子坐了起来:“什么时候送的?” “就上午,胡妈妈亲眼看到乞丐把东西交到三皇子的手里。” “他什么反应?”傅云璟问。 顾知音挑了挑眉:“我哪知道,送完东西胡妈妈就回来了,郡王想知道,自己去打探消息就是了,关少惟不是跟郡王一个书院么?” 三皇子看到锦盒里的东西,就能猜到是谁送过去的。 除了平阳王府的人,也没谁了。 难不成关少惟还会自投罗网不成?更何况他可是口口声声喊着跟林见月是清白的。 三皇子没有证据,看在是舅舅亲儿子的份上,一直没动手,但当玉佩跟书信这两样证据摆在他面前,再联想到那日自己被人撞破奸情极有可能是关少惟故意引来的人,就会认为关少惟对他阳奉阴违。 明面上替他办事,实际上迷惑他的眼好跟林见月暗通款曲。 这能忍? 傅云璟斜眼睨了顾知音一眼:“你这是哄我去上课。” 顾知音:“……” 说哄……是不是有点想太多了。 “那郡王去吗?” 傅云璟凝眸思索了片刻,而后一脸的免为其难:“看在你这么费尽心思的份上,明天去。” 顾知音看着眼前欠揍的傅云璟,捏了捏拳头。 翌日,傅云璟带着闻风去书院了,老王妃知道后,高兴的粥都多喝了一碗,然后又叫秦妈妈将她的一对陪嫁翡翠镯子给顾知音送了过去。 孙媳妇好啊,孙媳妇真有本事。 老王妃当年的陪嫁,自然是好东西,如今都难找到这般好的翡翠。 顾知音哪里敢收。 秦妈妈笑道:“郡王妃不收,奴婢回去没法跟老王妃交待啊。” 说着,不等顾知音拒绝,行了一礼便走了。 杨妈妈看了一眼放在梳妆台上的玉镯,满心欢喜的道:“这玉镯可是老王妃库房里顶好的东西了,看来老王妃真的很喜欢郡王妃您呢。” 傅云璟刚在书院门口下车,远远的便听到有人喊他。 “云璟,云璟。” 傅云璟扭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来人。 第75章 好兄弟,借点银子 韩玉韬数日不见傅云璟,还怪想念的,一边朝他挥手一边跑了过去。 不过在他离傅云璟几步远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一脸惊悚的瞪着他:“傅云璟,你被妖精吸阳气啦,怎么脸色这么差?” 乌青的眼敛,苍白的脸色,哪哪看着都不正常。 傅云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会不会说话,不会说爷帮你把嘴撕了。” 还是这么毒舌,看来精神没有问题。 韩玉韬也不在意,笑着揽过他的肩膀,与他一起往书院里走去。 “你这几天去哪了?” 傅云璟:“干嘛?” “关心你啊。”韩玉韬道。 傅云璟斜眼睨了他一眼:“是关心我,还是关心我没钱请你吃喝玩乐?” 韩玉韬被噎住了,一脸控诉的道:“说这话就扎心了,兄弟我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吗?” 傅云璟哼哼了两声:“爷最近看上了天雅轩的那只如意折花纹梅花瓶,还差了点,既然你重情重义,我问你借点。” 韩玉韬:“……” 我的祖宗,那只花瓶开价就要一千两啊。 你确定是借?不是打劫? “怎么?不乐意?”傅云璟停下步子,又手环胸,斜着眼睨着韩玉韬。 韩玉韬咬了咬牙,这阴阳怪气的语气,他敢说个不字? “说借就见外了啊,你差多少?” 傅云璟微微勾唇,即便脸色难看病歪歪的,但依旧不减风华。 “果然是好兄弟,还差一千两。” 噗…… 韩玉韬几欲吐血。 这就差了点? 你直接说想要让他买得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自己算是看出来了,傅云璟心情不好,而他这是好死不死的撞枪口上了。 “买,别说一千两,就是一万两,只要兄弟高兴,我也不带犹豫的。”韩玉韬违心的道,露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傅云璟一下子就被顺了毛。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书院里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韩玉韬愣了一下,有些茫然的看着他:“特别的事……是指什么事?” 傅云璟:“我要知道,会问你?” 什么脑子,蠢死了。 韩玉韬想了想,道:“谢霁川那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是这匹学子中的黑马,然后被国子监抢走了,院长差点没跟人打起来。” 这很特别了? 院长啊,那么德高望重的人,为了个学生都急眼的要跟人干架了。 傅云璟:“谢霁川是谁?黑马还是白马,跟爷有什么关系?” 这人是谁他都不知道,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韩玉韬:“哦……” 不是你让我说点特别的事情嘛? 太难了他。 而且谢霁川啊,当初在书院门口,对着林见月喊郡王妃的那个憨憨,你还认为他故意落你脸面,事后动不动就给他找茬的那位,你居然问他是谁? 虽然以谢霁川的聪明,傅云璟压根没在他身上讨到什么好处。 但争对人家这么久,搞半天你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韩玉韬很是无语,随即绞尽脑汁的想最近发生的特别的事情。 傅云璟见状,状似随意的问道: “关少惟呢?上次打赌输给我十万两,我得找他要银子。” 嘶! 韩玉韬听到这话,狠狠的倒抽了口冷气。 “你跟人打赌居然都不叫我。” 傅云璟嘴角微微一抽。 这货的关注点为啥这么奇葩? 不问他跟关少惟打了什么赌,赌注这么大,居然质问他打赌为什么不叫他? 他瞎编的好么。 “临时起意,哪有那个闲功夫通知你。”傅云璟说道。 韩玉韬双手怀胸,一副看“负心人”的眼神望着傅云璟。 傅云璟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抬手,在韩玉韬的面前捏了捏拳。 韩玉韬立马识相的换了副脸色:“好好说话,好好说话!关少惟啊,我倒是没有特别注意,不过他的确有好几天没有来书院了。” 傅云璟放下手,淡淡的问:“为何?” “不知道啊。”韩玉韬摇摇头,所以他才说没有特别注意啊:“你是不是要找他讨债?走走走,咱们上关家找他。” 韩玉韬一边搓手一边兴奋的说道。 十万两啊。 作为好兄弟,自己怎么也得分点花花? 傅云璟撇了撇嘴:“没空。” 说着,抬腿就走。 “诶?你忙啥呢?”韩玉韬追了上去。 傅云璟头也不回的道:“来了书院当然是上课啊。” 韩玉韬一脸见鬼的表情,伸手摸了摸傅云璟的额头:“没发烧啊,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居然有一天,会在傅云璟这个有名的纨绔嘴里听到正儿八经的“上课”两字? 韩玉韬感觉自己的耳朵大概是瞎了。 但看傅云璟懒得搭理自己,径自朝教室走去,又惊的瞠目结舌。 整堂课下来,众人都跟韩玉韬一样见鬼的表情。 傅云璟来上课不奇怪,奇怪的是这货居然从头到尾都没睡觉,而是认认真真的听了一整堂课。 相熟的不相熟的都来亲切的问候了他一番。 “云璟,你今天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是啊,怎么都没睡觉,你受什么刺激了?” “郡王,大家同窗一场,若有困难说一声,该帮的咱们都能帮。” “近来还好?” “……” 傅云璟的脸色……黑了。 …… 傅云璟去了几日书院,又不高兴去了。 问就是心情不好。 老夫人虽然担心,但看孙子在家呆着,也算是安慰,不过跟顾知音闲聊时,总是心不在焉。 于是第二天顾知音带着人去了青枫院。 阳光毒辣,屋里子,几个大盆里放着硕大的冰块,冰凉的气息丝丝缕缕的拂到身上,傅云璟躺在软榻上,单手撑着脑袋,手边的矮几上放着冰镇过的西瓜。 “郡王,郡王妃来了。”闻风跑进屋里,对傅云璟道。 傅云璟咬了一口西瓜,表情麻木而又有些生无可恋:“来就来了,这么激动做什么?” “可是……”闻风看了一眼傅云璟,欲言又止:“……郡王妃带了……” “带了什么?”傅云璟头也不抬的问:“有话快说,有屁快话。” 烦人! “郡王妃带了好多姑娘来。”闻风一咬牙,大声道。 第76章 带了姑娘,随便选 “带就带……”傅云璟说到一半,猛的转过头来,看着闻风:“带了什么?” 闻风:“姑娘!” “她带姑娘来我院子做什么?” “奴才不知。”但一群莺莺燕燕往那一站,着实扎眼。 傅云璟起身穿鞋。 顾知音径自走进了屋里,扫了一眼桌上的西瓜,皮笑肉不笑的道:“郡王既然有空,不如看看这些姑娘。” 说着,不等傅云璟反应,拍了拍掌。 紧接着,如意领着众人进了屋,一下子就把原本宽敞的屋子变得拥挤了起来。 傅云璟愣愣的看着顾知音:“什……什么意思?” “郡王为情所伤,我身为妻子理应为郡王排忧解难,这些姑娘都是清白之身,个个貌美如花,不比林见月差,郡王看看可有喜欢的纳为妾室,想必有了美人相伴,郡王很快就能走出伤痛。”顾知音笑容温婉的解释道。 这些姑娘都是她在把傅云璟敲晕带回王府后就着手精心挑选的,有府里的家生子,也有牙行推荐的家世清白不过却落魄为奴的女子,容貌皆是个个出挑,更有不少她都是按照林见月来选的。 男人嘛,有了新欢,就会忘了旧爱。 小妾一多,还能给王府开枝散叶,祖母肯定高兴。 庶子庶女都是她的孩子,她肯定会视如已出。 而她自己么手握王府大权就行了,反正只要她不出错,谁也撼动不了自己的地位。 傅云璟看着眼前的一群女人,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劈,呆呆的僵在原地,半晌回不了神。 顾知音微微一笑:“郡王都高兴的傻了,不知看上了哪个?” 她也好准备小宴,纳人为妾,给名份啊。 傅云璟听到她的话,俊脸顿时黑了,他伸手指着那群女子,气得嘴皮子都在哆嗦:“本郡王在你眼里是这么肤浅好色之徒吗?” 顾知音眨了眨眼,似是在思考傅云璟干麻火气这么大? 不肤浅吗? 被林见月迷得六亲不认的时候,简直就是个蠢货。 这话顾知音没好意思说,怕把傅云璟刺激过头破坏了两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 “郡王都不喜欢?那要不我再重新挑选?”顾知音试探性的问道。 “不……用……”傅云璟咬牙切齿的道,气到胸口剧烈起伏,睁大了一双眼睛瞪着顾知音,大有她再敢把人领过来就吞了她。 他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去喜欢的吗? 何况林见月才背叛了自己,他也有心理阴影的好么,谁知道这些女人是为了什么才会看上自己,又会不会之后再给自己戴顶绿帽子。 傅云璟过去不爱收通房小妾,往后只觉得自己对女人更加的敬献不敏。 顾知音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打量了着傅云璟的脸色,见他是真的生气不愿意要这些女人,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好。” 傅云璟:“……” 你失望个什么劲? “云璟,云璟,云璟!” 忽然外面传来一道焦急的惊呼声,很快人就跑进了屋里。 在看到站满的一群如花似玉的姑娘时,韩玉韬瞬间张大了嘴巴,瞳孔睁大,满脸的惊艳。 “傅云璟,你屋里怎么这么多美人?” 韩玉韬头也不回的问道,眼珠子盯在她们身上拔也拔不下来。 傅云璟望着他这副好色的模样,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来干嘛?” “你小子真坏,怪不得这几天都不去书院,原来躲在家里美人在怀,哼,居然又不叫我。”韩玉韬扭头瞪了傅云璟一眼,简直出离了愤怒。 傅云璟捏了捏拳头,恨不得把这人捶到墙上扣也扣不下来。 不要以为你跟我称兄道弟就能登鼻子上脸啊。 “郡王妃好。”韩玉韬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顾知音,微笑着打招呼。 论美貌,这一位才是天人之姿啊,可惜傅云璟是个瞎的,居然都看不上。 唉,朋友妻,不可欺,他是个有原则的人。 顾知音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傅云璟的狐朋狗友之一,京兆府尹家的嫡长子。 “既然郡王有朋友,那我就先告退了。”顾知音说道。 傅云璟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赶紧走,赶紧走。” 顾知音朝两人颔了颔首,带着众人出去。 韩玉韬傻眼了:“诶?怎么走了,我又不说什么大事,用不着避嫌,好歹留下两个伺候一下啊。” “这些是给郡王挑选的小妾,郡王不喜欢,所以我只好带走不能碍了郡王的眼,韩少爷若是想要人伺候,我叫小厮来?”顾知音皮笑肉不笑的道。 这个韩玉韬,自己屋里的通房丫环都不少了,还惦记别人府上的。 别说这里有部份不是王府的婢女,就算王府的丫鬟,也不能给韩玉韬祸祸了。 “你居然一个都看不上?”韩玉韬指着准备离开的众人,震惊的对着傅云璟咆哮。 傅云璟被吼得耳朵震动了,伸手掏了掏,皱眉道:“我看不看得上跟你有关系么,用你这么激动?” 烦死了你。 “你过来找我就是跟我说这些的?” “哦哦哦,不是。”韩玉韬猛的想起来自己来找傅云璟的目的,忙道:“关少惟出事了,你的十万两怎么办,咱们杀去关家问他爹要?” “十万两?”顾知音听到了这话,诧异目光看向了傅云璟。 不等傅云璟解释,韩玉韬叭叭叭一通说。 顾知音愣了一下,大概猜到这十万两怕是傅云璟为了顺理成章打听关少惟的事而编出来的。 总不能跟把林见月与人私通的真实情况告诉韩玉韬。 顾知音也不急着离开,先叫如意把众人带了出去,而后折回来问。 “关少惟出什么事了?” 她也没收到消息,正好打听打听。 “昨天大半他刚从青楼出来,就被人给掳走了,跟他一块的几人最后在一条死胡同里找到他的,被打的面目全非不说,还……还……”话到一半,韩玉韬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好意思的朝顾知音看了过去。 顾知音眨了眨眼,茫然的问:“韩少爷看我作慎?” 第77章 咎由自取 傅云璟没好气的踢了他一下:“往哪看呢,难不成你想说是顾知音找人干的?” “不是不是。”韩玉韬“唉哟”一声,连忙摇头:“我这不是不好意思说么。” “废话那么多,快说。”傅云璟道。 韩玉韬:“关少惟被人阉了。” 顾知音跟傅云璟惊得面面相觑。 知道三皇子不会轻饶了关少惟,但却是没想到他下手这么狠。 不过仔细想想便也不难理解,堂堂皇子,天之骄子,他可以从傅云璟手里抢人,但关少惟又是什么身份,居然敢跟他抢人,不管他对林见月有多深的感情,都不许旁人来沾染。 顾知音命人送过去的玉佩跟信件也叫楚承南认定了在静安寺他失控与林见月发生关系从而被人捉奸在床,就是关少惟干的。 “听说脑子也打坏了,人是活着,但醒不醒得过来就不知道了。”韩玉韬又道:“所以他欠你的十万两,咱们怎么讨?” “你觉得关家会给他出这个银子?”傅云璟斜眼睨了韩玉韬一眼,问。 韩玉韬想了想,摇头:“不会。” “别说关少惟是个庶子,哪怕是嫡子,关家也不可能替儿子还这个赌债,搞不好还要反过来怀疑关少惟变成这样会不会是我干的呢,为了十万两,我上赶着给关家出气啊。”傅云璟道。 “有道理啊。”韩玉韬一脸恍然大悟,随即又露出心痛的表情:“可那是十万两啊。” 傅云璟:“你这么想要,我让给你了,你去关家要。” 韩玉韬:“……” 他怕被关家人打死。 顾知音让众人散去,不是王府的婢女也叫如意送回了牙行。 牙行的人看着一个不少的被送回来,惊讶的问:“是不是她们哪里做的不当,入不得郡王的眼?” 顾知音要挑人,自然跟负责人说清楚是什么原因。 如意笑着捧上一只荷包,没有多说什么。 那人接过荷包,也不再多问,郡王看不上,他难不成还强行塞人不成,小命不要啦。 “姑娘慢走。” 他把如意恭敬的送出牙行。 顾知音去了朝辉堂,她要给傅云璟纳妾的事情跟老王妃提过,眼下傅云璟不要,她得来回话。 傅云璟不愿意纳妾,也就没法开枝散叶,要叫祖母失望了。 老王妃听到孙子拒绝了,顿时松了口气,孙媳妇太贤惠啦,她想阻止都拦不及,还好孙子没犯糊涂,现在是纳妾的时候吗? 好不容易林见月那个狐狸精走了,正是小两口培养感情的大好时候啊,要再来几个,她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嫡孙啊。 老王妃跟老王爷感情深厚,虽有通房但却没有纳过妾,更不存在庶子庶女。 自己的长子与次子因为跟着父亲南征北战,婚事一拖再拖,老王妃心里清楚,那些年边关战火连天,他们两都有顾虑,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在了战场上,所以不肯成亲,于是傅峥先娶了妻。 这个儿子虽然资质平平,但对感情也是认真的,对云璟他们的娘是一心一意,直到先王妃去世,为了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老王妃作主娶了温氏这个继妃。 这么多年,对温氏也算不错,也不曾纳妾。 平阳王府的后院干净,所以也没有那么多腌臢事情,老王妃自然希望孙子能与孙媳妇琴瑟和鸣。 “林见月一个人就闹得平阳王府不得安宁,云璟不要是好事,你闲来无事就替祖母多去看看他,上点心,争取让祖母早日抱上孙子。”老王妃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看着顾知音。 顾知音抿了抿唇,乖巧的应道。 顿了一顿,她与老王妃说起了关少惟的事情。 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关少惟动手,还把人给阉了的,除了三皇子别无他人。 老王妃闻言,冷哼了一声:“哼,活该,想来那林见月往后也不会有太平日子过。” 等着,这个贱人敢戏弄他孙子,背叛他,早晚都会遭到报应。 顾知音:“三皇子出手,想必关家也查不出来。” “这位皇子殿下还真是冷硬心狠,那可是他外祖家,关少惟怎么说也算是他表弟,下手都这么狠。”老王妃冷声道。 对这位皇子抢人妾,害人命的手段很是唾弃。 简直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不是嫡子,估计关大人也不在意。”顾知音垂眸,淡淡的道。 这都是关少惟咎由自取。 若是他不帮楚承南来算计自己,她也不会反击回去。 顾知音刚回到琼华院,沉香便迎了上来,她福身行了一礼,道:“郡王妃,柳小姐命人送了帖子来,奴婢放在屋里了。” “可有说什么?” “五日后护国公夫人设宴,诚邀王妃与郡王妃前去赴宴。”沉香道。 顾知音点点头:“好,知道了。” 到了傍晚,顾家就来人了,说是顾彦清多日未见女儿甚是想念,备了酒菜请顾知音回府小聚。 顾知音沉了沉脸,命人去备马车。 胡妈妈与杨妈妈陪着她回顾家。 马上车,胡妈妈道:“郡王妃,老爷突然请你回去,怕是为了护国公府设宴一事。” 杨妈妈诧异的看着她:“怎么说?” “夫人一直叮嘱郡王妃要带着二小姐多与柳小姐走动,好攀上护国公府的关系,可是这么久过去了,郡王妃不曾主动带二小姐去过护国公府,也没有让二小姐有与柳小姐见面说话的机会,夫人必定着急,这回怕是也听说了护国公府设宴,以郡王妃跟柳小姐的关系,这宴会郡王妃肯定会去,夫人又怕自己跟郡王妃提,郡王妃不愿放在心上,于是便找了老爷。” 杨妈妈了然的点点头。 胡妈妈在顾家多年,肯定对顾夫人更加了解,她会这么猜测,多半不会错了。 “就算郡王妃与柳小姐关系亲厚,可护国公府设宴,请谁都是他们的意愿,顾老爷这么做是否强人所难了,万一真带了沈三少夫人前去,柳小姐不高兴了,那不是破坏两人的关系么。”杨妈妈蹙眉道。 第78章 带顾锦瑟赴宴 胡妈妈没有说话,而是望向顾知音。 顾知音淡淡的笑了一下:“回去就知道了。” 没多久,马车在顾家门口停下。 “奴婢见过郡王妃。”小厮恭敬的把顾知音迎了进去。 顾彦清早早的回来了,正在前厅等着她。 顾知音进了前厅,姜氏也在,正坐在顾彦清的身边优雅的喝茶。 “给父亲,母亲请安。”顾知音在两人面前站定,乖巧的屈膝行礼。 顾彦清笑得满脸欢喜,抬手道:“音儿不必多礼,快坐。来人,给郡王妃上茶。” 话落,立即有婢女端了杯茶给顾知音。 “爹突然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顾知音开门见山的问。 顾彦清笑着打趣道:“爹多日没有见你,想与你吃顿饭都不行啊。” “是女儿不孝,事情太多,疏忽了。”顾知音垂眸,掩去眼底一丝落寞,声音淡淡的道。 若是年幼时,他说这话,自己必定坚信不移。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已不是那么好哄的孩子了。 何况她还多活了一辈子。 父女感情有,但不多,至少自己永远是排在姜氏跟顾锦瑟之后的。 顾彦清没有察觉到顾知音的敷衍,或者说就算他感觉到了也不会多在意,目光怜爱的道:“你要管平阳王府上下那么多事,忙是正常的,爹也没有怪你,不过也抽空多回来看看。” 顾家还得依仗平阳王府更进一步呢。 要不是夫人与他说,他都不知道大女儿竟然与护国公府的千金交好。 这可是个大粗膀子啊! 顾知音点点头:“我知道了,爹。” 这时,管事顾忠走了进来,恭敬的禀报道:“老爷,夫人,郡王妃,酒菜都已备好。” 顾彦清闻言,率先起身,微笑的看着顾知音:“音儿,走,今天这顿晚饭是你母亲精心准备的,怕底下人偷懒,亲自在厨房盯着。” 顾知音朝姜氏看去。 姜氏温柔的笑了笑,慈爱的道:“你父亲夸张了,不过我得知他叫你回府吃晚饭,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菜,一会多吃点。” 啧,笑的越温柔,坑她就越狠。 顾知音回了她一个微笑:“母亲有心了。” 这顿鸿门宴还真不好吃啊。 几人移步到旁边的小厅,梨花木雕花的圆桌上,摆满了精美的菜肴,顾彦清坐在主位,姜氏拉着顾知音坐下。 “就……我们吗?”顾知音看姜氏给她夹菜,问。 姜氏道:“你难得与你爹一同用膳,你爹不愿意旁人打扰,所以连锦瑟都没叫回来,可见他有多疼你。” 顾知音一脸感动的朝顾彦清看去,饱含襦慕之情。 顾彦清顿时觉得自己的父爱得到了肯定,满意的喝了杯酒。 “音儿是我长女,我疼她是应该的,锦瑟我也一样疼。” 姜氏神情温柔:“我和锦瑟都明白的,不会为此吃味。” 顾知音心如止水的吃着碗里的东西,默不作声。 姜氏又捧着顾彦清,又是说着顾知音的好话,回过神来看到顾知音只顾吃半点不接话的模样,不由得噎了一下,嘴角的笑容都要绷不住了,差点没维持住慈母的形象。 她朝顾彦清使了个眼色,顾彦清清了清嗓子,对顾知音道。 “音儿,听说护国公府设宴给你送帖子了?” 顾知音点点头:“恩。” “你妹妹一直对柳小姐深感歉意,但总也找不到机会与她冰释前嫌,你与柳小姐关系好,到时候带她一同赴宴,不仅能与柳小姐好好说说话解释一下误会,也能让她与各家的小姐夫人们认识一番,以后你们姐妹二人相互扶持,也能走得更远更高。” 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吩咐的语气。 顾知音咽下嘴里的东西,放下筷子,神色认真的望着顾彦清:“爹,柳小姐已经说过不与二妹计较了。” “可她还是不愿意理锦瑟啊。” “所以我也不能强迫柳小姐搭理二妹妹。” 顾彦清眸色沉了沉,道:“怎么会是强迫,你从中多周旋一下,柳小姐总不会驳了你的面子。” “爹。”顾知音一瞬不瞬的看着顾彦清:“万一适得其反呢?” 顾彦清愣了一下:“不……不会,你怎么说也是郡王妃。” 顾知音轻轻一笑:“女儿这郡王妃的身份的确不低,但论尊贵,柳蓁蓁出身百年世家护国公府,国公爷手握兵权世袭罔悌,又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这样的家世,父亲凭什么认为她要看我一个无权无势的郡王妃的面子?” 若老王爷还在,平阳王府风头鼎盛,自然能用身份压人,如今嘛…… 虽不落魄至极,但京城真正的顶极世家,还真不太在意平阳王府的人呢。 顾彦清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发现自己不知道如何反驳。 “不过是让你带锦瑟参加护国公府的宴会,又不需要你多做什么,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姜氏见顾彦清不说话,怕他被顾知音三言两语给唬住了,忙插嘴道。 顾知音望着姜氏:“母亲确定只是带她进府,不需要我做任何事?” 姜氏也被噎住了。 怎么可能,如果顾知音不牵线搭桥,她女儿能好好跟柳蓁蓁说个话,能叫柳蓁蓁对她改观。 可自己若是不应,姜氏敢肯定顾知音绝对不会带她女儿去。 姜氏咬了咬牙,道:“对,只要你带她一起去护国公府赴宴,不需要你多做什么。” “爹觉得呢?”顾知音看向顾彦清。 啊? 不让二女儿去,就失去跟柳小姐攀关系的机会。 但让二女儿去,倒是有机会跟柳蓁蓁攀上关系,但一个不好连大女儿也怨上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要……要不还……” 顾彦清的话还没说完,桌子底上的脚背就被姜氏踩了一脚,疼的他直吸气,转而对顾知音道:“就依你娘的意思,带锦瑟去赴宴,别的不需要你多做。” 姜氏咧嘴笑道:“你放心,锦瑟有分寸的。” “我知道了。”顾知音敛眸,道。 姜氏得到了顾知音的首肯,心情一下子愉悦了起来。 这回老爷开口,给她施压,想必顾知音不敢再唬弄锦瑟,护国公府设宴,去的人皆是非富即贵,凭她女儿的能耐,就算这次拿不下柳蓁蓁,总也能在其他贵女之间混得如鱼得水。 “我吃饱了,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顾知音说着站起身,对着顾彦清跟姜氏福了福身:“父亲母亲,女儿告辞。” “不再吃点?”顾彦清问。 “女儿饱了。”顾知音神色淡淡的说道。 顾彦清点了点头,也不再挽留。 姜氏才不在乎顾知音吃没吃饱,喜滋滋的吃自己的东西。 第79章 除非他脑子进水了才会祝福 顾知音坐上马车回了王府。 杨妈妈心里说不出的憋闷,目光有些心疼的望着走在前面的顾知音。 轻柔的月辉洒下,在她的身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挺直的背脊透着坚韧,却也有种说不出的孤独。 顾家的这位继母,几番接触下来发现真是假仁假义,难为郡王妃在她手底下过了这么多年。 “郡王妃,您在顾家没吃多少东西,奴婢去给你做点吃的?”杨妈妈说道。 顾知音:“恩,有劳杨妈妈了。” 的确有点饿了。 杨妈妈应了一声,与胡妈妈转身去了小厨房。 顾知音走进花厅,看到屋里脑袋趴在桌上的傅云璟时吓了一跳。 “郡王,你怎么来了?” 傅云璟听到声音,连忙坐直了身子望着她:“听说顾家来人了,叫你回去,是不是你母亲又为难你了?” 橙色的烛火下,傅云璟清俊的容颜显得更加的妖孽无双。 剑眉轻拧,幽深的瞳眸噙着一抹认真的担忧。 顾知音平静的心,轻轻的被拔动了一下。 “不算为难。”顾知音轻声说道,在桌边坐下,伸手就要去够中间的茶壶。 傅云璟见状,连忙抢先给她倒了杯茶。 顾知音喝了一杯,抬眸问傅云璟:“郡王来琼华院,就为了这事?” 傅云璟嘴角一勾,忽然端坐了起来,下巴微抬:“是不是特别感动,这也不算什么,我都说了以后咱俩是好兄弟……啊不是,亲兄妹,关心你是应该的,毕竟你在我的事上一直很维护迁就,投桃报李我还是懂的,不过你若实在要谢我,那也行。” 顾知音:“……” 这货真是太欠揍了。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忍住了骂人的冲动:“时辰不早了,郡王若没什么事早点回去歇着。” “我睡不着。”傅云璟忽然又像蔫了的茄子,眼巴巴的看着顾知音:“你陪我说说话。” 顾知音暗暗磨牙,皮笑肉不笑的问:“郡王想找我聊什么?” “我不想读书!” 顾知音丝毫不意外他这摆烂的态度,林见月对他的打击固然很大,但傅云璟真要一下子就发奋图强悬梁刺骨的读书,那才叫见鬼了呢。 “郡王不想报仇了?” “想啊。”傅云璟幽幽的道:“有没有不读书还能叫楚承南跟林见月追悔莫及的办法?” 就像对付关少惟一样。 不用他出手,这混蛋就遭报应了。 “郡王,你弄错了……” 傅云璟不解的看着她:“什么?” “不是你读书了就一定能报被戴绿帽子的仇,而是你不读书根本无法跟三皇子抗衡。你如果能心甘情愿的让林见月跟三皇子双宿双栖并且祝福这两人,那可以。” 绿帽子…… 傅云璟英俊的脸不由得黑了一下,要不要再次强调一遍! 还有,他是脑子进水了么,才会想要祝福那对狗男女。 呸!他恨不得把他俩进猪笼沉河。 “行……!”傅云璟一脸的无可奈何,委曲求全。 顾知音暗暗翻了个白眼。 还叫他给委屈上了。 这时,杨妈妈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看到傅云璟时愣了一瞬:“见过郡王。” 傅云璟朝她微微颔首:“你手里端的什么?” 怪香的。 杨妈妈笑道:“郡王妃在顾家没怎么吃东西,奴婢煮了鸡汤面。” 说着,她将碗端到了顾知音的面前,细心的叮嘱:“郡王妃小心烫。” 傅云璟就坐在顾知音的对面,鸡汤的香味顿时扑鼻而来,他咽了咽口水,看着杨妈妈:“给我也来一碗。” 杨妈妈怔住了,表情讪讪的道:“不知郡王在,奴婢就煮了一碗。” 顾知音捏着筷子,看着面前的一碗面,怎么都吃不下去了。 她默默的将筷子搁在碗沿上,往傅云璟面前推了推:“郡王吃。” 傅云璟嘴角微微一抽:“……” 他再怎么混蛋也不至于跟女人抢吃的。 傅云璟把碗重新推了回去,站起身道:“你慢慢吃,我回前院了。” 顾知音美眸轻弯,微微抬头看了眼傅云璟:“郡王慢走。” 那雀跃的模样,明晃晃的透着“快走快走”。 而后她便捧着碗,慢条丝理的吃了起来。 傅云璟不由得被气笑了。 翌日,顾知音约了柳蓁蓁下午去云涧茶楼喝茶。 未时一刻,小二领着柳蓁蓁进了雅间,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人。 一见到坐在窗边的顾知音,柳蓁蓁娇俏的脸上便堆满了笑容:“顾姐姐。” 顾知音含笑着点头:“蓁蓁。” “我来晚了,你等很久了?” “我也刚到没多久。”顾知音摇头道,随即目光落在另一名少女身上。 少女一身淡紫色的软绸罗裙,上面绣着大朵的海棠茶,花叶栩栩如生,绣线泛着丝丝光华,一见便是上等巧手绣娘才能绣织而成,裙摆处清晰可见绣着金边。一张脸清涓如水,细致如瓷,既秀且雅。 靖安侯府嫡长女,孙如倩。 顾知音在心里默念出对方的身份,柳蓁蓁的介绍声亦同时响起: “这是靖安侯孙家大小姐,孙如倩。”柳蓁蓁说着,俏皮的对顾知音眨了眨:“我未来的三嫂嫂。” “蓁蓁……”孙如倩嗔了柳蓁蓁一眼,无奈道:“没有谱的事情,不可乱说。” 柳蓁蓁当她不好意思,推了她一把,打趣道:“你别不好意思,我三哥虽然性子冲动了些,但是真心喜欢你的,以后肯定会对你很好,顾姐姐不是外人,不会出去乱说的。” 说着,她扭头看向顾知音:“顾姐姐哦?” 顾知音目光轻轻扫了一眼孙如倩,含笑的对柳蓁蓁点头:“自然。” 第80章 气哭了 孙如倩对着顾知音屈膝行了一礼:“见过明郡王妃。” “孙小姐不必多礼,快坐。”顾知音抬了抬手,笑着道。 孙如倩有没有跟柳家三公子定过亲她不清楚,但上辈子这位姑娘最后却是嫁进了五皇子府的。 不知自己的重生会不会引起蝴蝶效应从而改变了他人的人生,毕竟上辈子的自己与护国公府没有任何交集。 柳蓁蓁跟孙如倩纷纷坐下。 顾知音给两人倒茶,孙如倩一脸的受宠若惊,忙站起身:“怎敢劳烦郡王妃。” “不会,孙小姐坐,不用客气。”顾知音微微笑道。 柳蓁蓁咬着糕点,含糊不清的对孙如倩道:“孙姐姐你别拘谨,顾姐姐人很好相处的。” 孙如倩朝顾知音腼腆一笑,对柳蓁蓁解释道:“郡王妃身份尊贵,于礼不合啊。” 她虽是侯府嫡女,过去也未与平阳王府的人有来往,但身份摆在那,顾知音这个郡王妃确实比她们尊贵。 柳蓁蓁眨了眨眼,现所应当的道:“那你别把她当郡王妃啊。” 孙如倩笑了笑,没有接话。 柳蓁蓁是天之骄女,受父母兄长呵护宠爱,更得皇后娘娘的喜欢疼爱,几乎说是可以横着走,除了中宫嫡出,庶出的公主见到她都得礼让三分,自然肆无忌惮。 可嫡出的公主与她是表姐妹,公主虽任性,但很护犊子。 顾知音将糕点体贴的往柳蓁蓁面前推了推:“今天请你喝茶,有事相求。” 柳蓁蓁豪气万丈的拍着自己的胸脯:“什么事你只管说。”吃的满足的时不由得眯起了眸:“咦,这糕点好好吃,以前没吃过,新品?” 顾知音笑道:“我做的,喜欢下次再给你做。” “恩恩。” “护国公夫人设宴,我可否多要一张请帖,带我二妹妹同往。”顾知音说道。 柳蓁蓁点了点头:“可以呀。” 不就是一张请帖吗,顾姐姐想要,就是拿十张八张去都没问题。 既然她开口了,肯定有不得不开口的理由。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顾锦瑟威逼利诱了,她不能让顾姐姐难做。 顾知音看着没有犹豫答应的爽快的柳蓁蓁,心下不免有些动容:“多谢了。” “顾姐姐这么说就见外了。”柳蓁蓁咧嘴笑道。 天黑前,护国公府的请帖便送到了顾锦瑟的手上。 顾锦瑟激动的拿着帖子,心下不由得对顾知音冷哼,爹爹出马,她不还是得乖乖听话。 “走,去见母亲。” 顾锦瑟说着,拿上帖子起身走人。 婢女们连忙跟上。 主院,赵氏正在屋里教女儿看账,听得屋外下人的禀报,忙将账册合了起来放到一边。 顾锦瑟进了屋子,一眼瞄到了桌子上的账册,心下不免气恼。 大房帮着管家,也教沈婉清学看账,就偏偏把她排除在外什么都不让插手。 沈临舟可是她的亲生儿子,沈家的家业本该就有他们三房的一份,赵氏这个老女居然这般厚皮薄彼,分明就是看不起她。 给她等着。 他日沈临舟官拜侯爵,总有她扬眉吐气的时候。 “见过母亲。”顾锦瑟对赵氏见礼。 “四妹也在呢。” “这么晚了,有事吗?”赵氏端着茶盏,淡淡的问道。 顾锦瑟面上笑意吟吟的道:“刚刚护国公府的下人送了请帖来,所以特来跟母亲说一声。” 赵氏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身子也不由得坐直了起来,嘴角噙着大大的容望着顾锦瑟:“当真。” 顾锦瑟得意的勾了勾嘴角,递上了手中烫金的请帖:“母亲你看。” 赵氏迫不急待的拿了过来,打开一看,顿时眉开眼笑:“哈哈,还真是,太好了。” 沈婉清撑起身子,探过脑袋急切的看着赵氏手中的请帖,见内容当真是护国公府的宴会,她的表情也激动了起来。 “是护国公府的帖子,娘,我终于有机会去参加护国公府的宴会了。” 沈婉清抓着赵氏的手臂不停的摇晃。 赵氏被她摇的晕头转向,但面上却抑制不住的欢喜:“是是是,唉哟你别摇了,娘的头都晕了。” 沈婉清吐了吐舌头,兴奋的一蹦三尺高,几步蹦到顾锦瑟面前,拉着她笑道:“三嫂,你太厉害了,我明天要去买首饰,做新衣裳。” 到那天自己一定要打扮的光鲜亮丽,说不定以自己的姿色,能入得了护国公府几未公子的眼。 顾锦瑟看着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沈婉清,眼底掠过深深的鄙夷。 当初她被柳蓁蓁赶走,沈婉清对自己大打出手。 如今她得了护国公府的邀请,又亲热的一口一个三嫂喊了起来。 不要脸! “可是……”顾锦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看了赵氏跟沈婉清一眼。 赵氏心下咯噔一下:“怎么了?” “这帖子上邀请的只有我一人,若是带四妹妹一起,怕是不妥,显得咱家不懂规矩。” 沈婉清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被风一吹,寸寸龟裂。 赵氏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既然送了请帖来,带清清一起又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不想带她?” 顾锦瑟抿了抿唇,为难的看着赵氏道:“母亲误会儿媳了,我也是担心到时候护国府的下人依着帖子万一把四妹妹拦在外面,那么多宾客面前,岂不失了颜面。” “四妹妹也不必心急,等我与柳小姐打好了关系,日后自由出入护国公府,自然不会忘了你的。” 赵氏拧眉沉默了半晌,觉得顾锦瑟这话很有道理。 护国公府是何等权贵世家,宴请的客人非富即贵,那日人定然很多,宾客们凭帖子入府,底下人按规矩办事,别真把她女儿拦着不让进,那可真丢人了。 “清清,你三嫂言之有理,这次就先算了,等下回。”赵氏柔声劝着女儿。 沈婉清咬牙看看赵氏,又瞪向顾锦瑟,最后“哇”地一声哭着跑了。 “清清,清清……”赵氏急的大喊。 顾锦瑟无奈的叹了口气,对赵氏道:“要不……我还是推了,四妹妹这般难过,我独自去也不好。” 第81章 你很识趣 赵氏一听,那哪行,忙道:“不行,你若不去,叫护国公府来说就是看不起他们,好不容易邀请了你,别把人给得罪了。” 顾锦瑟顿了一顿,点头应道:“知道了,母亲。” “明天我让账房支一百两银子给你,你去置办些首饰衣裳,好好打扮一下,别失了沈家的面子。”赵氏道。 “多谢母亲。” 顾锦瑟面上欢喜的福身谢道,心下却不免冷嗤了一声。 一百两? 若放在平时那是不少,可护国公府的宴会,她肯定是要去玉镶阁买首饰,叫时锦轩的绣娘做衣裳,一百两哪够,赵氏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护国公府以阔大威严为主,尽显百年世家的气派,粉墙黛瓦连绵不绝,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葱郁的花树越墙而出,花香飘散在空中,令人心神俱醉。 温氏与顾知音随着领路的婢女一路往里走去,远远的看到柳蓁蓁提着裙摆朝她们跑来。 看到顾知音的霎那,她蹦跳起来挥了挥手,飞快的跑到她的面前,轻轻喘息:“顾……顾姐姐!” 顾知音含笑点头,唤道:“蓁蓁。” 柳蓁蓁缓了缓神,对着温氏福身行礼:“见过平阳王妃。” 温氏笑着抬了抬手:“柳小姐免礼,不知国公夫人在何处?” “我娘在水榭待客,王妃这边请。”柳蓁蓁做了个请的手势,道。 温氏含笑点头:“有劳。” 两人随着柳蓁蓁朝后院的水榭走去。 石径蜿蜒穿行于茂密的花丝,林荫下光线柔,穿过门廊,进入庭院深处,湖中的莲花散发出淡淡清香,花瓣如雪,静静的漂浮在碧绿的水面,在阳光的照耀下,绽放出绚烂的光彩。 临近水榭,便听阵阵欢笑声自里面传来。 柳蓁蓁带着两人走进水榭,最中间的上首位置,坐着一名穿着富贵华丽的美貌妇人。 “娘,平阳王妃跟顾姐姐来了。” 护国公夫人一见女儿,便笑得满眼宠爱,听她介绍后,忙起身对着温氏见礼:“见过王妃。” 平阳王妃顿时一脸的受宠若惊,忙扶了护国公夫人一把:“国公夫人无须多礼。” 温氏清楚,护国公夫人对她这么客气,皆是因为顾知音。 否则护国公府的宴会又怎会请她来呢。 自己嫁进平阳王府这么多年,与护国公夫人可是毫无往来的。 在坐的不少人见护国公夫人这般礼遇,也相继对两人行礼。 “给王妃请安,郡王妃安。” “柳伯母好。”顾知音浅笑吟吟的同护国公夫人打招呼。 护国公夫人望着顾知音亦是喜不自胜,请两人入坐:“王妃请坐。” 温氏与顾知音一坐下,身边的夫人们便亲切的问候了起来。 “久不见王妃,近来可好?还是头一回见郡王妃呢,真真是个如花似玉的妙人,我瞧着满园子的花儿都被比下去了。” 温氏看了眼说话的夫人,微笑道:“罗夫人缪赞了,也是我们云璟有福气,最难得是这孩子品性端庄,温婉贤淑,我家婆母也是喜欢的紧呢。” “娶妻娶贤,当真是一点不错。”另一位夫人接话道。 温氏:“可不是,能力也是出众,将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就连云璟近来也上进了许多。” 傅云璟能上进?怕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少夫人小姐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句,觉得温氏说这话不过是在强行挽尊而已,没人放在心上。 护国公府门口,一辆朱轮华盖的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前面身穿银色盔甲的戴刀侍卫们打头阵,后面清一色绿色宫装的宫女们整齐的跟随。 不少正要进门的夫人小姐们见此排场,均停下了步子,神色恭敬的看向马车。 赶车的太监伶俐的拿了脚踏放在地上,车门打开,最先走出的是一名俏丽的宫女。 她回身,朝着车内伸手,毕恭毕敬的道:“殿下,到了!” 随着宫女的话音刚落,少女如青葱般的玉指搭在了宫女的手背上,整个人缓缓的走了出来。 少女踩着杌子下车来,水红绣粉色海棠的裙裙轻摆,划出迤逦的弧度,明艳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眉宇间神采飞扬。 “拜见十公主,公主万福金安!” 众人对着少女行礼请安。 身为正宫嫡出的公主,楚洛宁气质与身俱来,说不出的尊贵,她抬了抬手:“免礼!” 说罢,她抬腿便要朝里走去。 “公主好美!公主好美!”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鹦鹉欢快的叫声。 楚洛宁瞬间停了下来,寻声望去。 “公主息怒,是妾身的鸟儿,惊扰了公主,还请公主见谅。” 顾锦瑟站在马车前,对着楚洛宁屈膝请罪。 “啊,美人……美人看我!” 楚洛宁大步朝顾锦瑟走去,眼底是抑制不住的好奇,面上却装作老成的抿唇道:“给本宫瞧瞧。” 顾锦瑟微微一笑:“是,殿下。” 说着,亲自去马车里将鸟笼拿了出来。 宽大的鸟笼里,一只红头鹦鹉站在架子上,身上是翠绿的羽毛,在阳光下很是亮眼。 “公主金安,公主金安,公主金安!” 鹦鹉对着楚洛宁,又欢快的叫了起来。 楚洛宁漂亮的眸中满是喜爱之色,当即毫不客气的开口:“真有趣,本宫喜欢。” “公主喜欢它,是它的福气,送给公主。”顾锦瑟笑着道:“说来我刚刚出门前它突然飞进了马车,怎么捉都捉不走,可见冥冥之中它与公主有缘。” 楚洛宁接过鸟笼子,看向顾锦瑟,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你叫什么名字?” 十三岁的少女,金尊玉贵,神情张扬而矜贵。 顾锦瑟嘴角轻勾,微不可察的露出一抹得意之色:“回公主的话,妾身姓顾名锦瑟,夫家姓沈,官拜工部郎中,我夫君在家行三。” “顾锦瑟……”楚洛宁轻声呢喃了一句:“有点耳熟。” 顾锦瑟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僵,心道怕是十公主在柳蓁蓁嘴里听说过自己与她的矛盾,正要解释几句,却见楚洛宁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道。 “你很识趣,走,随本公主进去。” 第82章 不可深交 “是,公主。”顾锦瑟面上一喜,忙福身道。 看来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就算上辈子她被傅家囚禁多年,没有挤进京城顶级的贵女圈子,但重活一世,她总比旁人知道一些不知道的。 楚洛宁的喜好她是不清楚,但她知道怎么打听啊。 皇后娘娘出身护国公府,其嫡出的女儿十公主是护国公的外甥女,她自小与柳蓁蓁关系亲密,护国公府设宴,楚洛宁又怎会不参加。 几年前她养过一只鹦鹉,只不过后来因过年放炮被吓得飞走了,十公主为此伤心难过了许久。 她命人找到了一只成色差不多的,将它调教的嘴甜聪明,在楚洛宁出现的时候诱它出声,果然楚洛宁被吸引了。 小公主虽然性情骄纵,但从小被保护着长大的她亦天真单纯。 十公主收下她的鹦鹉,自己就算是在她面前混了个脸熟了,只要她看到鹦鹉就能想到自己,不曾想十公主竟是邀她一同入府,这是意外之喜。 走在十公主的身边,便是告诉旁人,自己是十公主认可的人。 顾锦瑟压下心底的激动,不卑不亢的走在楚洛宁的身后。 楚洛宁拎着鸟笼子,欢快的朝水榭走去。 “舅母,表姐。” 人未至,清脆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水榭里的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见礼。 楚洛宁一蹦一跳的走到护国公夫人面前,迫不及待的拎着笼子与她炫耀:“舅母舅母,你看我的鹦鹉。” “你不是说不再养鸟了么?”柳蓁蓁看了一眼笼子里的鹦鹉,问。 呃…… 表姐这话问的,让她有点尴尬啊。 “是不养鸟,没说不养鹦鹉啊,何况我与它有缘份,这缘份来了,挡也挡不住啊。”楚洛宁眨了眨眼,理所应当的说道。 柳蓁蓁:“……” 你是公主,你说了算。 宫里人人都知十公主因为丢失了自己的爱宠伤心难过,哪怕重新给她寻来了鹦鹉,她也大发雷霆的不要,说只要原来的那只,自至之后为了惹公主难过生气,大家提都不敢提,更别说往她面前送鹦鹉了。 如今却迫不及待的带着她的新宠来与她们炫耀,看来是释怀了。 “四司局的人真有心。”柳蓁蓁笑道。 运气也好,若十公主依旧耿耿于怀,这些人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楚洛宁歪了歪头,道:“不是四司局的人送来的,是她送的。”说着,她朝后的顾锦瑟一指。 柳蓁蓁顺着她的手望去,看到顾锦瑟,秀眉不由得轻蹙。 “国公夫人万安,柳小姐安!”顾锦瑟微笑着福身行礼。 护国公夫人眸光淡了些许,朝她点了点头,随即便招呼其余人坐,吩咐丫鬟上茶。 柳蓁蓁觑了顾锦瑟一眼,而后把楚洛宁拉到一旁,低声问:“什么叫她送的,你什么时候与顾锦瑟有来往了?” 楚洛宁眨了眨眼,看着柳蓁蓁凝重的表情,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瞬间露出了然的表情。 “哦……我想起来了,怪不得听名字有点耳熟呢,就是她在街上与对表姐出言不逊差点动手打你的人。” “恩。”柳蓁蓁点头:“此人攀龙附凤,不得深交。” 楚洛宁笑了笑,道:“我是公主,她自然是想攀附我的,不过我喜欢这只鹦鹉……”她把在护国公府门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言外之意,顾锦瑟送的礼物很合她的心意。 这满京城的闺秀,谁不想奉呈讨好她? 楚洛宁对顾锦瑟那点心思一清二楚,看在这只鹦鹉的的份上,自己可以给她几分颜面。 “喜欢归喜欢,别被人哄骗了。”柳蓁蓁无奈的笑道。 虽是表姐妹,十公主也很维护自己,但柳蓁蓁还是知道分寸,不敢要求楚洛宁如何做。 “表姐放心,我才没那么好唬弄。”楚洛宁道:“不过表姐,当初她这般欺你,你居然还邀请她来了?怎么想的?” “我已经给过她教训啦,此事就算揭过去了,她与顾姐姐是亲姐妹,我若与她计较不是叫顾姐姐为难,反正我不搭理她就是了。”柳蓁蓁说:“过来,我介绍顾姐姐给你认识啊。” 顾锦瑟站在一旁,看着柳蓁蓁拉着楚洛宁朝顾知音走去,十指紧紧的绞着帕子,面上含着温婉的笑容坐下,压下心底的嫉妒,不敢露出分毫。 她好不容易博得了十公主的青睐,可柳蓁蓁几句话就把人带到了顾知音面前。 顾知音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与十公主结识,偏偏她一点都没有要带上自己的意思。 “见过十公主,殿下万福金安。”顾知音起身,对着楚洛宁行礼。 楚洛宁把手中的鸟笼子交给宫女,双手交叠在身前,朝着顾知音微微颔首:“郡王妃免礼。” “谢殿下。” “本宫听表姐多次提起你,当初多亏有你出手相助,她才平安回府。”楚洛宁一本正经的看着顾知音,娇俏的脸上挂着不年龄的严肃与沉稳。 她是中宫嫡出的公主,身份尊贵,母后说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皇室,万不可行差踏错。 顾知音浅浅笑道:“当初也是巧合,顺手而为,不敢居功。” “你既是表姐的好友,亦是本宫的朋友,以后若有什么需要本宫的地方,尽管开口。” “多谢殿下。”顾知音说道,目光柔软。 这时,柳蓁蓁对顾知音道:“对了,你们来之前,云华郡主派人来传话,她卧病在床,就不来了,免得过了病气。” 顾知音闻言,不由得露出诧异之色:“还病着?” “怎么,她病了许久了吗?”柳蓁蓁问。 顾知音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沉重。 林见月与人私通那会,大姐就病了,以至于都没有回王府。 这已经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没好? 不是普通的风寒吗? 顾知音心下有些懊恼,自己都没想到去兴安侯府看看她。 正想着,忽听婢女禀报,兴安侯夫人来了。 她微微抬眸,就见兴安侯夫人笑意盈盈的朝水榭走来,她的身后,竟然跟着一身华服,满头珠翠的裴书雁。 顾知音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她下意识的朝温氏望去,就见温氏也同时朝她看来,眼底翻腾着阵阵怒意。 第83章 又没请你 兴安侯夫人也有多年没有参加这等权贵圈子举办的宴会了,护国公府既然给傅云瑶送帖子,就不会只请她一人,帖子里写明的是侯府女眷。 “臣妇见过十公主。”她一眼就看到了最前边坐着的楚洛宁,恭敬的行礼请安。 裴书雁亦跟着行礼。 在坐的众人,皆是京城显着的世家夫人与小姐,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今日得了这样好的机会跟兴安侯府来护国公府赴宴,裴书雁暗道自己一定要牢牢抓住机会,争取早日在这些贵女中站稳脚根。 楚洛宁不认识兴安侯夫人,面无表情的让人免礼,接着又转头同柳蓁蓁说话了。 兴安侯夫人表情讪讪,对十公主的冷淡不敢有一丝不满。 两人坐下后,温氏皮笑肉不笑的问兴安侯夫人:“不知瑶儿的病情如何了?若非今日她不来赴宴,我都不知她一直病着。” 兴安侯夫人一脸心疼的道:“原只是风寒,吃了几贴药也不见好,我担心坏了,于是换了个大夫瞧,说是操劳度,不过最近气色好多了,也怪我,把府里所有事都交给她了,倒叫她累坏了身子。” “身为长媳,她多操心些也是应当的,没事就好。”温氏紧紧的捏着帕子,面上却一派温和的笑意,只是落在裴书雁身上的目光却含着丝丝冷意。 傅云瑶卧病在床,兴安侯夫人却带个什么都不是的商女来参加护国公府的宴会,这是有多不在乎自己的儿媳妇啊。 更是打平阳王府的脸呢。 温氏气得身子轻颤,然而眼下却不是质问的时候。 纵然能叫兴安侯夫人面上难堪,但也叫旁人看了笑话,更是让护国公夫人颜面无存。 这是在他人府上,搅和了宴会,无疑是破坏两家关系。 只为了叫兴安侯夫人吃瘪,大不划算。 不过这笔账,她记下了。 “季夫人,这位姑娘是?”有人打量着兴安侯夫人身后的裴书雁,好奇的问道。 兴安侯夫人笑了笑,道:“是我世侄女,因为郡主无法前来赴宴,所以叫了她陪我一同出席。” 随着她的话落,裴书雁乖巧的对着一众夫人福了福身:“书雁见过诸位夫人!” 众人含笑的朝她点了点头,客气而又疏离,没再多问什么。 都是人精,一句世侄女点明了这姑娘的身份,可见家世一般,否则兴安侯夫人怎会这般含糊的带过,要真是哪家贵女,肯定详细介绍了。 裴书雁瞧着众人不太愿意搭理自己,抿了抿唇,在兴安侯夫人身旁坐下。 兴安侯夫人侧目,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裴书雁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恼羞。 她商女出身,身份低微,若不是家缠万贯父亲又得三皇子器重,连兴安侯府都进不去,更别说护国公府这等权贵之家,在坐的人随便哪一个拉出来,都不是兴安侯府能比的。 不着急,慢慢来,有钱能使鬼推磨! 裴书雁在心里暗暗道。 水榭很大,中午便在此处设宴,男宾们由护国公带着儿子在前院。 护国公夫人拉着十公主坐主位,十公主却谦虚的坐在了她的左手边,在外她是公主,在护国公夫人面前她就是晚辈,十公主无论如何都不愿在护国公府拿身份压人。 柳蓁蓁在护国公夫人的右边坐下,顺便拉着顾知音坐在她的身旁。 护国公夫人微微一笑,请温氏同桌入座。 一同坐着的,还有忠勇侯府的老夫人和她的长女周梦予。 周梦予三年前与护国公府的世子柳东墨定亲,三书六礼已走完,原本两人准备成亲了,周父旧疾突发去世了,周梦予为父守孝三年,刚出孝期。 忠勇侯世袭三代,如今由周梦予的大哥继承爵位,今日来的老夫人便是两人的生母。 作为柳家的亲家,陈氏自然与旁人待遇不同。 中午宾客虽然不多,但吃吃喝喝也颇为热闹。 用完午膳,护国公夫人便安排了屋子供人休息,年轻的夫人小姐们便游园赏花,或是在凉亭里摆上棋盘来上几局。 作画,抚琴,喝茶聊天,贵女们的消遣方式也是充满了诗情画意。 暮色渐沉,天际是晚霞红色的微光,轻徐风风,带来了些许凉意,府里的下人们忙碌却有条不紊的穿梭在花园里。 护国公夫人将晚宴安排了花园里,白天日头大不合适,晚上正好。四周的挂满了各式灯笼,天色慢慢的暗了下去,烛火映在花木上,异常璀璨。 男女分两左右边而坐,长方形的矮桌一排一排往后延伸。 护国公陪着二皇子与三皇子进了花园,两人身后还跟着一名妙龄少女,顿时引得园子里的宾客一片慌乱,纷纷起身行礼。 “见过二殿下,三殿下,七公主。” “诸位免礼,今日我与三弟七妹都是客,大家随意就好。”二皇子楚亦凌哈哈笑道。 “二位殿下请上坐。”护国公恭敬的道。 十公主见到两位兄长很是高兴,挥着小手喊道:“二哥,三哥!”不过在看到楚宛宁时,一直维持温婉端庄的脸上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白眼。 “她怎么也来了?”楚洛宁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三人朝着楚洛宁走来,二皇子与三皇子还未开口,七公主便一脸娇笑着对楚洛宁道:“十妹来护国公府,怎么都不等我一起呀,我去了坤宁宫才知道你上午就来了。” “我去哪用得着跟你通报吗,柳家宴会又没请你。” 七公主听了这话也不恼,嘻嘻笑着在楚洛宁身旁坐下:“我这不想着咱们一起好做个伴嘛,不料早上我去给皇祖母请安,没说几句话皇祖母便晕了过去,我担心皇祖母所以就在那呆了一天,等她醒了才离开。” 听闻太后晕倒,楚洛宁漂亮的眉眼浮上一缕担忧:“皇祖母没事?” “人醒了,太医说静养便可,日后不宜动怒。”七公主道。 柳蓁蓁与顾知音坐在一起,见她看着七公主,便细心的替她解释起来。 第84章 味道不对 “七公主的生母淑妃出自首辅秦家,而秦家老夫人是当今太后的亲妹妹,所以七公主很是得太后的宠爱,在宫里与十公主不分上下。十公主性子耿直,没少在七公主手上吃亏。” 这还是因为十公主是皇后嫡出的公主,七公主不敢做太过,否则十公主还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顾知音安静的听着,了然的点点头。 护国公位高权重,皇后又没有儿子,几位皇子想要争夺太子之位,都想拉拢护国公,淑妃没有儿子,但五皇子却从小养在她膝下,所以于公于私她都会努力扶持五皇子上位,而不论最后谁当皇帝,皇后都是母后皇太后,身份尊贵,所以哪怕护国公是臣,几位皇子包括七公主都不会在宴会上惹事生非。 上辈子顾知音当侯夫人的时间虽短,但后宫与众皇子间的关系,还是有些了解的。 当今萧太后也是个颇为厉害的女人,传言她心狠手辣,杀伐果断,年轻时被后宫妃嫔陷害至小产以至于不能生育,先帝只有三个儿子,缠绵病榻后年长的两位皇子斗得你死我活,朝中一片乌烟瘴气,当时还是皇后的萧太后以雷霆之势震压朝堂,清洗后宫,先帝死后,她将两位皇子一杀一贬,之后便扶持生母早逝年纪最小的皇子登基,也就是当今圣上,而她则垂帘听政。 皇上的治国谋略,都是萧太后在他登基之后手把手教的,而等皇帝想要亲政时,发现整个朝堂都被太后把控了,想要把权力收回根本没那么容易。萧太后不放权,皇帝便觉得自己像傀儡,怒与怨一日日积累,以至于后来两人的关系势如水火。 皇上与太后斗了多年,到如今朝中官员一半听命于太后,一半听命于皇帝,萧太后没有权力废了皇帝,而皇帝也没能力夺了太后的大权,两人不分上下。 后宫与前朝息息相关不可分割,而淑妃作为秦家人,与太后有着沾亲带故的关系,想必是不得皇帝喜欢的,但碍于太后权威,皇帝又不得不纳秦家女为妃,有太后当靠山,淑妃在后宫地位可谓稳如泰山,连皇后都让她三分。 “不过每次七公主争对十公主,淑妃就带着她去坤宁宫道歉,回去后也是对她严厉惩罚,淑妃都做到这地步了,皇后跟十公主也不好再揪着不放,也就这几年七公主收敛了许多,不过我还是不喜欢她,笑起来就好假。” 柳蓁蓁抱着顾知音的手臂,小声的吐槽。 不敢叫旁人知道,背后嚼舌根,还是诋毁当朝公主,被抓包了连爹娘都帮不了她。 “你日后遇到她离远一点,别叫她给算计了。”柳蓁蓁苦口婆心的道。 顾知音微笑着点头:“嗯,不过我出身低,平阳王府如今也不起眼,应该也没什么好让她算计的。” “顾姐姐不必这样妄自菲薄,出身又不能决定一个人的高低,有的人出身是高了,可尽做些下作的事情。”柳蓁蓁眨巴着眼,一脸急切的道。 顾知音看着柳蓁蓁真诚的目光,浅浅勾唇。 “顾姐姐,你跟三皇子认识吗?他为什么总是盯着你看?”柳蓁蓁忽然道。 顾知音不着痕迹的看了三皇子一眼,摇头:“不知道。” 三皇子看得不是她,而是“平阳王府的人”,虽说被戴绿帽子的人是傅云璟,但三皇子被人捉奸在床,面子里子都丢尽了,对傅家人有一种想除而不能除的憋屈。 看到自己出现在护国公府的宴会上,还跟柳蓁蓁关系不错,三皇子心里怕是有了更多的警惕跟忌惮。 宾客陆续到来,一时间整个花园里布满了热闹的笑声。 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下人们便井然有续的开始上菜,倒酒。 柳蓁蓁唤来婢女换茶。 婢女端着茶过来,在经过顾知音身边时突然被绊了一脚,只听“唉哟”一声,然后整杯茶都倒在顾知音的衣裙上。 裙子上湿了一片,上面还沾着碧绿的茶叶梗。 顾知音还没说话,柳蓁蓁便勃然大怒:“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婢女吓得跪下,不停的磕头请罪。 顾知音拉了拉柳蓁蓁的袖子,柔声道:“无妨。” 护国公夫人寻声望来,关切的问:“有没有烫到?” “谢夫人关心,我没事,换身衣裳就好。”顾知音道。 护国公夫人点点头,看着闯祸的婢女道:“还不快带郡王妃去换衣裳。” “是,是。”婢女惶恐的应道:“郡王妃这边请。” “我陪你一起去。”柳蓁蓁起身道。 顾知音轻轻一笑:“你陪着十公主,我很快就好。” 柳蓁蓁:“好。” 七公主一直缠着十公主说话,十公主都烦死了,但碍于这么多人在不好当场翻脸,柳蓁蓁觉得自己得解救一下自己的小表妹。 顾知音跟着婢女走了,今日来赴宴,她跟温氏都只各自带了一个婆子,胡妈妈去马车上拿备用的衣裳,温氏见状,让罗妈妈跟着顾知音。 花园的附近有一排屋子,为的就是方便供人休息。 婢女带着顾知音进了屋,道:“郡王妃,奴婢在外面候着,有事您只管吩咐奴婢便是。” 顾知音微微颔首。 婢女行礼退下,顺手将门关上了。 “郡王妃,奴婢先替您将外裳脱了,湿哒哒的穿在身上也难受。”罗妈妈环顾四周,一边朝着屏风走去,一边道。 顾知音:“罗妈妈,先不忙。” 罗妈妈闻言,停下步子,转头望着顾知音,就见她飞快的掏出帕子,拎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帕子上倒,而后拿着湿帕子捂住口鼻。 “罗妈妈,拿帕子。” 罗妈妈一脸惊愕,来不及多问,就拿了帕子大步朝顾知音走去。 顾知音同样把罗妈妈的帕子弄湿了,罗妈妈也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郡王妃,这房间里是有什么异样吗?”罗妈妈一脸惊恐的看着顾知音,问。 顾知音:“暂时不清楚,但味道不对。” 第85章 给她挖坑 罗妈妈用力的嗅了两下,一鼻子的茶味,茫然又不安的摇摇头:“奴婢没闻到,现在怎么办?” 顾知音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很快,屋里传来顾知音的怒骂声,夹杂着一道清脆的巴掌声,罗妈妈捂着脸开门走了出来。 一抬眸,就见领她们过来的婢女正好奇的朝她看来。 罗妈妈眸光一闪,垂首道:“劳烦姑娘守着我们郡王妃,奴婢先回席上了。” 婢女诧异的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开口问:“这位妈妈,是出什么事了吗?” 罗妈妈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的模样。 “奴婢不知郡王妃的脾性,请妈妈提点一二,奴婢也好避着些。”婢女讪讪的笑道。 罗妈妈免强扯了扯嘴角,道:“郡王妃性子温和,你不用顾忌什么,是我手脚粗笨,摔坏了她的首饰,你安心守着便是。” 说罢,就不再跟婢女多说什么,大步走了。 婢女凝了凝眸,朝着关上的屋门看了一眼,继续守在外面。 罗妈妈走远后,放下捂着脸的手,深吸了口气,压了压跳个不停的心脏,匆匆去找了胡妈妈,把人拦在了半路上…… 不知过了多久,屋门被人轻轻的推开,烛光映在了镂刻了富贵海棠的梨木窗棂上,缠枝精致的影就在顾知音面上投下来,仿佛罩着一层阴暗的纱。 她趴在桌子上,双目紧闭,不醒人事。 来人没有犹豫的将她扛在肩上就离开了。 护国公府的池子引进的是活水,当初从花园里开挖,一直延伸到最北边。 夜空犹如一块巨大的幕布,高高悬挂着一轮弯月,四周散落着点点繁星,相较于花园里的烛火璀璨,越靠近北边,就越显得寂静,只零星的挂着几只灯笼,照亮了脚下的路。 那人将顾知音放下,眨眼便消失了。 胡妈妈跟罗妈妈躲在暗处,手里拎着的棍子面面相觑。 这……就走了? 她们还没来找机会把人敲晕呢。 “现下怎么办?”罗妈妈无声的问。 胡妈妈拧了拧眉,道:“我去叫郡王妃,你在这里守着,有人过来给个信号。” 罗妈妈点头。 胡妈妈抓着棍子的手指紧了紧,压下心底的慌乱,匆匆朝顾知音走去。 “郡王妃,郡王妃,人走了。” 胡妈妈压低了声音唤道。 顾知音睁开眼睛,漆黑的瞳眸在暗夜下闪过一缕寒芒,她坐起身,环固四周,心头涌起疑惑。 把她迷晕,只为了将她送到这里? 难道是她想多了? 不应该啊,如果说婢女将茶泼到她的身上是意外,可屋子里散发的异香绝不是偶然。 自己不过是试探一下假装晕倒,立即就有人把她带走了。 这一连串的事情,分明是有人故意挖了个坑给她。 顾知音正思索着,忽然听到一声极弱的水花声。 “胡妈妈,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胡妈妈一愣,呆呆的摇头。 她现在紧张的不行,什么都听不到。 顾知音没有再说什么,连忙起身,小心翼翼的绕过假山。 水花溅起的声音很浅,只是几下便没有了。 顾知音寻着声音找去,刚从假山后出来,便看到斜对面,一个婆子伸手往池子里按着什么,池面上隐约有什么东西扑腾了一下,泛起阵阵涟漪。 顾知音心下大骇,一把抓起胡妈妈手里的棍子,飞快的跑到婆子身后,对着她的后脑勺便敲了下去。 婆子闷哼一声,晕倒在地。 “郡王妃,是个孩子。”胡妈妈看到逐渐往池子里沉下去的身影,惊呼出声。 顾知音面色一凝,顾不得深想便跳了下去。 “郡王妃……”胡妈妈吓得面色惨白,跪在岸边瑟瑟发抖。 罗妈妈看到顾知音跟胡妈妈离开,这才追了上来,远远的就看到顾知音往河里跳,吓得腿都软了,好不容易走到了胡妈妈的身边,她哆嗦着唇问:“出什么事了?” 话落,顾知音从水里冒出头来,她的手里正夹着那个溺水的孩子。 胡妈妈跟罗妈妈顿时手忙脚乱的帮忙把人拉上岸。 “郡王妃,你没事?”胡妈妈看着湿漉漉很是狼狈的顾知音,紧张的问道。 “没事。”顾知音说了一句,立即去查看孩子的情况。 她半跪在地上,把人面朝下放在自己的腿上,不断的拍打着他的后背。 只听“哇”地一声,孩子吐出一大口水。 “活了,活了。”罗妈妈惊惧过后忍不住欢喜的说道。 胡妈妈将人抱了过来,靠在自己的怀里,忐忑不安的道:“竟然对个孩子下手,这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啊?” 顾知音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眼睛通红的少年,摸了摸他的小脸:“别怕,没事了。” 看年纪约摸七八岁的样子,漆黑的眸底深处蓄满了惊恐,在顾知音把手放下来时,他轻轻的拽住了她的衣袖,然后慢慢的捏紧,仿佛这样才有安全感。 “罗妈妈,去找柳小姐,不要惊动旁人,让她请护国公夫人过来。”有人在护国公府上谋杀一个孩子,这是要把护国公府架在火上烤,宴会上这么多人,一旦传了出去,护国公府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罗妈妈应是,跌跌撞撞的去了。 “郡王妃,咱们现在怎么办?而且你跟这孩子也得把衣裳换了。”胡妈妈轻声道。 怀里的孩子许是经历过了死亡,吓得瑟瑟发抖,但又死死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顾知音看了看四周,正要说话,忽然看一个身影小心翼翼的朝这边走来,她对着胡妈妈使了个眼色。 胡妈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瞬间了然。 顾知音把她怀里的孩子接了过来,胡妈妈抓起地上的棍子,飞快的朝那人跑去。 闷哼声响起,那人晕倒在地,胡妈妈松了口气,这才看向那人的脸,顿时一脸震惊。 她跑回顾知音身边:“郡王妃,是二小姐。” 顾锦瑟? 顾知音露出诧异之色:“她怎么会来这?” 胡妈妈不知想到了什么,看了眼靠在顾知音身上的孩子,神色惊惧。 第86章 她没这本事 没等她问出口,顾知音便摇头:“不会,她没这个本事。” 这是在护国公府啊,偌大的国公府,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叫顾锦瑟收买了下人,并且还要在府里杀个孩子。 而且顾锦瑟算计柳家,图什么啊?她讨好还来不及! 如果跟这事没有关系,多半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出于好奇跟了过来。 思索间,护国公夫人带着人走了过来,一眼见到了浑身湿透狼狈不已的顾知音,大惊失色,顾不上多问,忙吩咐人:“快,扶郡王妃去秋水阁更衣,煮姜汤来。” “是。” 一名婆子上前就要抱走孩子,还没碰到身子,就见他紧紧的抓着顾知音的衣襟,缩在她的怀里一脸戒备又凶狠的瞪着来人。 “郡王妃,这……”婆子为难的看着顾知音。 “我抱着。”顾知音想了想,把孩子抱了起来,对护国公夫人道:“夫人,那婆子被我打晕了,在那里。还有一人是我二妹妹,不知为何跑来了这里,我也将人打晕了,未免横生事端,夫人也先将人扣下,待问清楚了原由再说。” 护国公夫人看了一眼婆子晕倒的地方,面色微沉,对顾知音露出感激之色:“今日多亏你了,否则护国公府还不知道要惹上什么麻烦,这里的事情我来善后,你先去换衣裳,小心着凉。” 顾知音微微颔首,柳蓁蓁上前来扶着她,去了最近的秋水阁。 胡妈妈原本去马车里拿了衣裳的,但半路被罗妈妈拦了下来,自家主子又是被人迷晕,又是遇到有人谋杀,饶是胡妈妈在深宅见过了不少腌臢事,也被这一出给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为顾知音准备的衣裳早不知道丢哪去了。 不过不等胡妈妈操心这个,便有婢女拿来了新的衣裙,众人伺候顾知音跟少年换上了干净的衣裳。 很快,煮得滚烫的姜汤也端了进来。 “郡王妃,小公子,快喝碗驱驱寒。” 顾知音点头,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少年见状,也乖乖的捧碗喝。 两人的身后各自站着一名丫鬟,替他们擦干头发。 一碗姜汤下肚,顾知音这才觉得整个人舒坦了起来,一扭头,便见柳蓁蓁安静的不太正常。 “蓁蓁,你怎么了?” 柳蓁蓁愣愣的看着顾知音,红唇一瞥,表情委屈又不安:“顾姐姐……” 她从小被家人呵护着长大,见到的都是美好的一面,但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有人要在护国公府杀人,虽然她不认识这个孩子,可今天来赴宴的都是京城的权贵,谁家儿子死在了他们府上,护国公府都会惹来一身腥。 更严重的,说不定会连累皇后娘娘。 所以柳蓁蓁这会还有些惊魂未定回不了神来。 顾知音见状,明白过来柳蓁蓁的心神不宁,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男孩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放下手里的碗,抓过顾知音的手,让她牵着自己。 仿佛在说,他也需要安慰。 顾知音不由得失笑,却没有抽出手。 这时,屋门推开,护国公夫人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长子,柳东墨。 “郡王妃。”柳东墨进屋,对着顾知音拱了拱手:“今日设宴人多,如果我们都走了恐怕会引起大家的慌乱与胡乱猜测,所以父亲留在宴席上,让我来处理此事。” 护国公夫人上前拉着顾知音的手,愧疚道:“叫你受惊了,我万万没想到有人会在屋子里放了迷香,把你迷晕了掳走,多亏了你机警聪慧,提前防备,否则你若出了事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平阳王府交待,你非旦不怨,反而还帮了我们一把,让柳家免遭算计。” 她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惊肉跳。 护国公府究竟是挡了谁的路碍了谁的眼,居然接二连三的在他们府里算计害人。 如果今天叫人得逞了,程书礼跟顾知音都出了事,他们国公府的百年清誉也就毁了,到时候连国公爷跟几个儿子都会受到牵连。 更甚者连皇后娘娘都会受到波及。 好狠的阴招。 “今日之事多谢郡王妃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柳东墨接话道。 “夫人,世子客气了,事关人命,我既然碰到了就不会袖手旁观,不知这是谁家的孩子?” 不说她跟柳蓁蓁的关系,就算是在别人府上,她也不会见死不救。 而算计她的人打的也是破坏她跟柳家的关系,屋里香味明显,可见下手之人准备的很仓促,但若自己没有多留心眼,也很容易着了道。 护国公夫人道:“禁卫军统领程弘的独子,程夫人身子不好,早前怀过几个孩子,但都留不住,程统领对夫人情深意重,又不愿意纳妾,程夫人四处求子,人到中年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儿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若是他在我们府上出了事……” 说到这里,护国公夫人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去。 想溺死程书礼的人分明是要他们柳家跟程家反目成仇啊。 顾知音闻言露出诧异之色。 程家嫡子,落水身亡? 她猛的想到上辈子的确发生过这件事情,但不是在这一年,也并非在护国公府,而是在宫宴上。 程家唯一的嫡子在御花园落水身亡,起先以为是意外,后来却在岸边发现了女子的耳环,吴统领便怀疑是人为,跪在御前让皇帝彻查,皇帝器重吴统领,自然有求必应,何况这还是他唯一的儿子,在皇宫出事更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一番盘查下来,最后查到了皇后身边的人。 但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是皇后指使人干的,最后处死了一个宫女。 程统领表面上不说什么,可心里却恨上了皇后以及护国公府,两家明里暗里斗得很厉害。 “程夫人不在席上,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护国公夫人说道。 柳蓁蓁抬头,问:“婆子招了吗?是咱们府上的人吗?” 护国公夫人道:“是,嘴硬的很,不承认。”说着,满脸恼怒:“这个畜牲,吃着我柳家的饭,却帮着外人来陷害柳家。” 顾知音眉头轻蹙,垂眸沉思。 柳东墨看着她,问:“郡王妃可是想到了什么?” 第87章 做牛做马报答恩情 顾知音微微抬头,就见几人都望向自己,于是道:“府里四处都有侍卫守着,偌大的国公府不说戒备森严,但也绝不是能随便动手的地方,还要不被人察觉,可我被人一路掳来北院,没有奴仆还能解释宴会人多忙碌,顾不过来,可没有巡逻的侍卫说不通。” 收买婢女往她身上泼水容易并且在屋里放迷香不难,但要把巡逻的侍卫调走并且大胆到在府里杀人,这可不是易事。 此事需要护国公夫妇严查了。 “哪怕是以宾客的安危为主,这一块也不该这么久都没有人经过。国公爷手握兵权位高权重,不说与满朝文武都能和睦相处,但就算有仇有怨,也该直击命门,而不是在府里杀了程统领的儿子,此事对国公府有影响,但撼动不了根基,所以我猜对方是冲着程统领来的。” “程统领痛失爱子,而人在国公府里出的事,这笔账这个仇也会算在护国公府的头上,圣上器重程统领,但程家的底蕴却不及护国公府,护国公府亦不可能无动于衷,反击的结果,要么两败俱伤,要么程统领失势……” 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借护国公府的手除掉程统领。 柳东墨静静的听着顾知音的分析,心中不由得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这明郡王妃对朝中的局势竟这般敏锐,实在是聪慧过人。 顾大人他见过,不像多聪明的人啊,居然能教养出这般出众的女儿?可他到如今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翰林侍读? 所以这聪明劲随了生母? 顾知音不知林东墨心底的想法跟震惊,顿了一顿,继续道:“而我被人迷晕后带到了池塘边,那人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就离开了,可正巧那是程公子出事的地方,如果我真的晕了过去,程公子就会被婆子溺死,而最后我被发现在附近,不管我做没做,这杀人的罪名就会落在我的头上,平阳王府一下子得罪了程家跟柳家,还搭上了一条人命,纵然有老王爷的战功,皇上也没法偏颇,就算夫人你们相信我的清白,程家也不会放过平阳王府。” 护国公夫人点了点头,心道如果最后当真演变成顾知音所说的结果,他们多半是不会相信人是顾知音杀害的,但不管是不是她,顾知音的嫌疑却是最大的,程家不会放过她。 “是谁要算计你,你心里可有人选?”护国公夫人问。 顾知音抿了抿唇,摇头:“不知。” 其实她心里有个猜测,论现在谁最恨她,或者平阳王府,八九不离十是三皇子了,可顾知音没有证据,诬蔑皇子是重罪,在护国公府没有彻查之前,她不能说。 这时,敲门声响起,丫鬟走过去把门打开。 一名妇人猛的冲了进来,径自朝着程书礼跑去,一把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声音颤抖隐隐带着哭腔道:“书礼,娘的儿啊,吓死娘了!” 来人正是程夫人,此刻她的发髻有些凌乱,面色苍白。 护国公夫人寻问的目光朝安妈妈望去。 安妈妈是她的心腹妈妈,正是她去找的程夫人。 “奴婢找到程夫人的时候,她被人打晕了,说是出来寻程少爷,走到半路被人后脑勺打了一记,之后便不醒人事。” 护国公夫人气的肝疼,她难得办一场宴就出了这么多事,这是有多跟他们柳家过不去。 程夫人抱着怀里的儿子,一颗心才落回原处。 她是被人掐着人中掐醒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就被告知自己的儿子差点遭人毒手,当时吓的差点再晕过去一回,好在找她的妈妈说人没事,被明郡王妃救了。 程夫人抬头看着顾知音,抓着她的手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郡……郡王妃,多谢你救了小儿一命,我……我给你磕头。” 说着,她对着顾知音就跪了下去。 顾知音一惊,连忙拉住了程夫人:“程夫人快请起。” 程夫人不知该如何表达到顾知音的感激,她不仅仅是救了自己儿子,更是救了她的命啊。 如果书礼不在了,她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郡王妃,您救了我们一家的命,我就是做牛做马都难以报答你的恩情。”程夫人哭红了眼眶,哽咽道。 此时此刻,她还心有余悸,不敢想如果没有明郡王妃,她的儿子恐怕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程夫人,对不住,是我疏于管理,让令公子逢遭此难,我实在愧疚。”护国色夫人一脸歉意的对程夫人行了一礼,道。 程夫人抬手擦了擦泪,儿子平安无事,她的心情也略微平复了些许,对护国公夫人道:“国公夫人言重了,有人有心要害我儿,防不胜防。” 要说心里一点怨气也没有太假了,可程夫人也清楚今天这事怪不了护国公府,背后之人分明就是冲着她程家来的,熟悉程家的都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来得不易,是她跟老爷的命根子。 如果自己不分青红皂白的攀咬柳家人,那无疑是中了背后之人的计。 程夫人深深的吸了口气,接着道:“不过幕后之人实在可恨,还请国公爷与夫人查出凶手。” “是,此事我柳家一定彻查清楚,给程家一个交待。”护国公夫人沉声道。 程夫人微微颔首:“书礼受了惊吓,我们就不多留了,先行告退。” “好,我派人送你们回去。”护国公夫人道。 程夫人本想说不用,但一想到有人敢在护国公府对她儿子动手,路上怕也不安全,有护国公府的侍卫护送,安全些,于是没有拒绝。 “郡王妃,今日不便,我改日再登门拜谢。”程夫人转首同顾知音道。 顾知音摸了摸程书礼的发顶,浅浅笑道:“程夫人客气了。” 程夫人没有再多说什么,顾知音的大恩,她记在心里了。 护国公夫人送走了程夫人,也没了心思再回宴席上待客,想了想,对柳东墨道:“你回席上与你爹说,蓁蓁身子突然不适,我不放心留下来照顾她了。” 柳东墨应是,转身去了。 第88章 谁指使的 众人都知道柳蓁蓁是护国公夫妇的掌上明珠,她身子不适,护国公夫人肯定没有心思操持宴会,大家也都隐诲的清楚,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可以回去了。 于是没多久,便有人起身告辞。 一人离开,大家便陆陆续续的走了。 “表姐没事?”十公主走到柳东墨面前,关切的问道。 柳东墨拱手道:“公主安心,没事。” “那就好,我去看看她。” 柳东墨:“天色已晚,公主早些回宫,免得娘娘担心,蓁蓁有我们。” 今日宾客多,他们不宜大动干戈,等送走客人,他们就要清理门户了,此事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容易查。 十公主不疑有他,瞥了瞥红唇:“好。” “我送几位殿下。”柳东墨又对着三皇子等人道。 几人点头,与护国公寒暄告辞。 温氏站在垂花门处,心神不宁的朝后院的方向望去,罗妈妈从跟着顾知音去换衣裳到现在都没回来,不仅是她,连顾知音跟胡妈妈也不见了,她这心里心里七上八下很是不安。 总觉得柳蓁蓁突然身子不适肯定另有隐情,但她猜不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该不会跟顾知有关? 她跟柳小姐出什么事了? 温氏胡思乱想间,就见护国公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白露走了过来,对她行了一礼,道:“见过王妃,我家夫人有请。” “找……找我?”温氏不知缘由,惊愕的看着白露:“什……什么事?” “是出了点事,王妃稍安勿躁,您去了就知道了。”白露轻声道。 温氏心惊肉跳的跟着白露去了。 把所有宾客都送走后,护国公府的大门就被关上了。 所有人都去了前院正厅。 “爹,娘,大哥,出什么事了?”柳家四子,柳北妄一踏进正厅,问道。 他一出声,老二和老三也都齐齐望向柳东墨。 柳东墨把事情同两人说了一遍。 护国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认真的听着长子说话。 温氏进来的时候,屋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众人都沉着脸一片肃杀之意。 她一见到顾知音,便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拉着她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由得低声问:“护国公夫人请人叫我过来,发生了何事?” 顾知音附耳在温氏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温氏听着,瞳眸忍不住慢慢瞪大,满脸不可置信。 “谁这么大胆竟然在护国公府上杀人,把你迷晕了放在附近,好让你背这个锅,谁与咱们王府有深仇大恨啊?” 顿了一顿,温氏忽然低声道:“这事该不会是三皇子干的?” 要说平阳王府近来跟谁结仇,还能有本事在护国公府杀人陷害的,除了三皇子温氏也想不出旁人来了。 顾知音看着温氏:“不好说,没证据。” “我看就是他,这个疯子,就算他是皇子,可护国公府也不是能让他这般乱来的地方,真不怕被查出来惹得护国公震怒吗?他当皇后娘娘是软柿骄兵必败了不成?”温氏气到脸色发黑,咬牙切齿的说。 这时,护国公夫人带着人走进正厅。 府里的各处管事,侍卫头领,企图杀害程书礼的婆子,把茶水泼在顾知音身上的婢女以及因为好奇去了北院被顾知音打晕的顾锦瑟。 温氏一眼看到了晕倒着被人抬进来的顾锦瑟,愣了一下,问顾知音:“怎么还有顾锦瑟,她又干什么了?” “她鬼鬼祟祟的去了北院,一开始不知道是她,我叫胡妈妈把她打晕了,不知道她去那里干什么,所以没叫人送回去,等她醒来问一问,说不定能有什么线索。” 护国公夫人走到温氏面前,行了一礼,道:“王妃见谅,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令我心惊肉跳又头疼无比,差点连累了郡王妃,若不是有她相助,我柳家当真要惹上大麻烦了,请她留下来也想请她帮忙找出幕后黑手。” 温氏扶了护国公夫人一把,道:“音音聪慧,此次才能化险为夷,幕后之人不仅是算计国公府,更是陷害我平阳王府,一定要找出是谁干的。” 护国公柳正方,身为武将的他征战沙场,身上总不由自主的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此刻面色冷沉的坐在主位上,目光凌厉的扫过面前站着的一众奴仆,仿佛一把锋利的匕首,一刀刀割在人的身上,令人心惊胆颤。 “韦同,北院为何无人守卫巡逻?”他看着侍卫长,声音冰冷的问道。 韦同战战兢兢的拱手行礼,他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面对护国公不怒自威的凛冽气势,额头不由自主的渗出冷汗:“回国公爷的话,属下安排了人的。” 柳家三子柳西朝听到父亲问起北院没有侍卫的事情,心头微微一跳,下意识的开口:“爹,戌时一刻左右,是……是我叫侍卫暂时不要往北院那边去的。” 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柳西朝的身上。 柳西朝的脸色隐隐发白,一颗心突突跳个不停。 “混账东西,谁叫你这么干的?”护国公震惊过后一把抓起桌上的茶不,朝柳西朝扔了过去。 茶杯摔在他的脚边,裂成碎片。 如此一来也就说得通了。 除了护国公府的主子,谁有本事把北院的侍卫都谴走,好叫婆子有机会行凶。 柳西朝为什么这么做? “三哥,你脑子有病,居然这么坑自己家。”柳北妄瞪大了眼睛,不客气的骂道。 他这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可不是有病吗?正常人都干不出这么蠢的事。 柳西朝被自家弟弟骂的噎住了,反驳不了一点。 护国公夫人发愣之后回过神来,脸色发青的打着柳西朝的背,气道:“你倒是说话呀,啊?为什么要这么做,谁指使你的,你知不知道今日差点就出了人命,就算你爹位高权重,也难逃责罚,更会连累你姑姑,臭小子,你真是气死我了,早知道你这么混账,当初生你还不如生个胎盘。” 护国公夫人气得都语无伦次了。 第89章 被利用了 柳西朝也不躲,任自个娘亲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 “娘,我没有想害咱们家。”柳西朝苦着脸道,他比任何人都震惊错愕。 柳家兄弟三人斜着眼睨他,一脸“这种鬼话你猜我们信不信”的模样。 “四少爷,是孙大小姐约你在北院见面私下有话要说吗?”忽然,顾知音看着柳西朝,问。 柳西朝不可能帮外人在自己的府里杀人嫁祸,所以他将北院这一块巡逻的侍卫叫走,为的是别的事。 可这是他自己的家,什么事要这么躲躲藏藏不能被人知道。 加上顾西朝吱吱唔唔的不肯明说,显然是在顾忌什么。 顾知音刚说完,就见顾西朝错愕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事关国公府声誉,三少爷却犹豫不肯明说,既然不是帮着外人害自己家,那便是有其他顾虑了,先前有幸见过孙大小姐并得知两家有意结亲,可此事并未告知众人,三少爷若与她私下见面一事传出去,损的是她的名声,三少爷有情有义,想必不愿意心上人遭人非议。” 她想来想去,能让柳西朝护着并且瞒着的,也就是与女子偷偷幽会了,不说,是想保护孙如倩的名声。 上一次与柳蓁蓁见面,她曾介绍孙如倩,未来三嫂,并且自家三哥很喜欢她。 当时自己还疑惑,上辈子孙如倩明明是嫁给五皇子的,为何会与柳三公子有关系。 眼下看来,多半还是柳西朝的自作多情。 孙如倩并不喜欢柳西朝,但却没有明确的拒绝过,或者说不愿意嫁给他,这样模凌两口的态度只会叫人以为她一个姑娘是不好意思了。 满屋子的人瞬间看向了柳西朝,柳正方沉着脸问:“是不是这样?” 其实不用问,柳西朝刚刚下意识一句脱口而出的询问就已经足够证明顾知音的说的没错。 柳西朝面色僵硬,点了点头。 柳蓁蓁倒抽了一口冷气,满脸的不可置信:“所以,孙如倩利用三哥,谴走了北院的人,好叫人方便动手杀程书礼?” 柳蓁蓁很是无法接受。 她把孙如倩当嫂嫂看,一直以为她也是喜欢自家三哥的,怎么也没想到要陷柳家于不义的人竟然是她。 柳西朝的脸色忽青忽白,连柳蓁蓁都能想明白的问题,他自然也能明白,只觉得心如刀割。 “她……她叫贴身婢女来找我,说有话与我私下说,很重要,不想叫旁人知道,让我戌时左右把北院的人调走,她在那里等我。” “她去了吗?你们既然在北院见,难道就听不到一点声音?”护国公夫人脸色难看的瞪着儿子,问道。 柳西朝看了护国公夫人一眼,默默的低下头:“没有,还是婢女来传的话,说是她主子走到摔了一跤,因为离席无人知晓,不想叫人知道惹来非议,让我带她寻间屋子好换衣裳,然后我就走了。” 当时一心记挂着孙如倩,也没有想到叫巡逻的侍卫回来。 而且今日设宴,府里的戒备已经加强,北院这边本就是顺带,谁能想到会有人在今天,在他们护国公府里杀人嫁祸。 “你这个蠢货……”柳正方指着儿子,气得发抖。 柳西朝抱着头蹲了下去,说不出的懊悔跟自责,还有心痛。 他是真心喜欢孙如倩的,可对她来说自己不过是个可利用的棋子。 “爹,不怪三弟,要怪只怪他识人不清。”柳东墨看着难过的快要哭出来的柳西朝,对护国公道。 “孙如倩既然敢做这事,他孙家又岂会不知?爹,我这就带人去孙家问问。”老二柳南风一拳砸在桌子上,怒道。 说罢,就往外走。 柳正方喝斥道:“回来。” 柳南风扭头看着柳正方。 “你就这么去孙家,问什么?孙如倩会承认?反咬你一口诬陷你怎么应对?”柳正方道。 柳南风咬牙怒道:“难道就叫我们忍气吞声,吃了这哑巴亏?”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他柳家岂是这么好欺负的。 柳南风这会只想把孙家人,尤其是孙如倩拎出来狠狠的教训一顿,自己阴毒心黑就算了,为什么要来害他们。 “二哥你别闹。”柳北妄拉了柳南风一下,道:“这亏咱不吃,但也不能就这么找上门去,既然孙如倩是个突破口,顺着这条线总能找到幕后之人。” 柳南风看着老四,皱了皱眉:“这么麻烦?” “二哥,用点脑子你。”柳北妄翻了个白眼,无比嫌弃的道。 他们兄弟几个,武功最高的就是二哥,可这货的脑袋貌似是长来看而不是用的,冲动易怒不顾后果。 柳南风被弟弟嫌弃了,也就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孙家现在不能明去,犯事的人不是只有孙如倩,厅里跪着一个婆子一个婢女,审起来不比孙如倩快? 柳正方负手而立,看着被打了板子此刻趴在地上的婆子跟婢女,眼神凌厉的说道:“夫人的惩罚方式温和,几板子恐怕对你们来说不痛不痒,我也知道你们既然有胆子背主,估计也不怕死,我征战沙场多年,审过不少敌国的探子,也有军中的奸细,倒是从来没对自己府里的奴才动过刑,既然不怕死,那不如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东墨,把这两人带下去。” 随着柳正方的话落,婆子跟婢女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苍白如纸。 柳东墨应是,吩咐下人进来把两人拉了出去。 两人吓的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突然,婢女猛的高喊一声,目光惊恐的道:“奴婢说,国公爷饶命,奴婢说……” 护国公抬了抬手,下人立即停了下来。 婆子一脸恼恨的瞪着婢女:“没用的废物。”虽然她不知道主子安排这个婢女的目的是什么,但既然替主子办事,就该忠心才对,怎好贪生怕死。 护国公肯定是诈他们的。 婢女害怕的瑟瑟发抖,看着婆子道:“你想死,我不想死。” 说着,她连忙对众人道:“是三皇子,他让奴婢把茶水故意泼在郡王妃身上,然后带她下去换衣裳,屋子里点了迷香,等郡王妃晕倒之后,就会有人把她带走,至于三皇子想对郡王妃做什么,奴婢实在不知,求国公爷开恩,饶奴婢一命。” 婢女一边说,一边不停的磕头。 第90章 “三皇子承诺奴婢,一旦事成便纳奴婢为妾,入三皇子府。”一朝飞上枝头当凤凰,如此大的诱惑之下,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三皇子。 婆子听到婢女的话,正想骂出口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憋的脸色通红,看着婢女的目光更是古怪惊愕。 顾知音一直盯着两人,见到婆子明显的错愕,心中更加肯定了孙如倩是受了五皇子的指使。 这两个人,明显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同样震惊的,还有护国公府一家人。 偌大的正厅,此刻安静的诡异,只有婢女不要命的磕头声。 “三皇子?”柳南风看看婢女,又看向顾知音,就见她对着众人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而温氏似乎也并不意外三皇子要害顾知音。 “前些日子,三皇子与明郡王妃有了过节,恐怕就此对平阳王府所有人都怀恨在心。”顾知音道。 众人闻言,心思稍转便立即明白过来了。 三皇子跟傅云璟有仇,所以视平阳王府为眼中钉,但又不便亲自动手,于是便设了这个局,迷晕顾知音,将人带到池塘附近,只待程书礼淹死,众人寻来发现顾知音,将她视作凶手。 在护国公府上杀程家嫡子,顾知音一下子得罪了两家,平阳王府根本承受不住两家的怒火。 平阳王能力平平,傅云璟又是个纨绔草包。 三皇子压根就不用动手,这两家就能替他除掉傅云璟,击垮平阳王府。 好阴毒的手段。 柳正方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漆黑的眸中两团怒火熊熊燃烧。 好一个三皇子,为了一已私欲,就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算计柳家。 顾知音忽然附耳与柳蓁蓁说着悄悄话:“都说孙大小姐是因为倾慕三皇子,所以才会心甘情愿帮他做事,可我怎么听说三皇子有意求娶忠勇侯府的嫡长女,难不成孙大小姐甘愿为妾?” “你哪听来的?”柳蓁蓁瞠目结舌的问。 “三皇子与我家郡王不是结了仇么,听他无意中说漏嘴的,至于他们什么仇怨,我私下与你说。”顾知音轻声道。 温氏默默的看了顾知音一眼,吞了吞口水。 睁眼说瞎话可还行? 柳蓁蓁了然的点点头,想了想,道:“要么三皇子左右缝源,哄骗的好,孙如倩还不知此事,要么就是孙如倩喜欢的另有其人,此人与三皇子合谋设局。” 两人虽说着悄悄话,但在安静的正厅里也是无比清晰的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大家都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两人说话。 听到后来,柳南风忽然大喝一声:“肯定是他跟人合谋设局。” 声音太大,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要死啊你,这么大声。”护国公夫人捂着胸口没好气的瞪了柳南风一眼。 跟人合谋,那是跟谁? 孙如倩连柳西朝这个国公府的少爷都看不上,能入得了她眼的定然非富即贵,而且还有胆与三皇子合谋来陷害柳家。 顾知音抿唇沉默了一瞬,到底没有把心里的怀疑说出来。 第91章 打量我好忽悠 涉及皇权斗争,她说的太多,会令人匪夷所思,只能旁敲侧击,既然引出了另一个人的存在,想来以护国公的能力,查到五皇子是早晚的事。 如果最后查出来不是他干的最好,但若真是他,日后护国公府也能有所防备。 柳正方看着面前的婢女,视线转而落在婆子身上,沉吟片刻后,他道:“带下去,把人交给杜安,分开审。” 杜安是柳正方手下的副将。 管事应道,对着下人一挥手,将婆子跟婢女带走了。 婢女大惊失色的哭喊了起来:“国公爷开恩,奴婢都招了,奴婢说的都是真的,求国公爷饶奴婢一命啊……” “哪个婆子这么冷静?”顾知音看着被人拖走的婆子,道。 是吓的不会说话,还是内心足够强大不怕用刑也不怕死? 护国公夫人气的身子发抖:“真是想不到,一个干杂活的婆子竟然有胆子在府里杀人,是我平日里太过宽厚,养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叛主。” 这时,一直昏迷着的顾锦瑟发出一声闷哼,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便看到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她,吓得她一个激灵,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起身太快,脑袋一阵晕眩,一把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人的胳膊。 “嘶,你干什么,疼死了!”柳南风没好气的一声大吼,把顾锦瑟给甩了出去。 怜香惜玉? 在他身上不存在的。 听说这女人还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池子附近,谁知道做了什么? “啊!” 顾锦瑟猝不及防被甩开,整个人朝后倒去,重重的摔倒在地。 “呯”地一声,顾知音都替她疼。 顾锦瑟满腔怒火正想开骂,可一看满屋子的人望着自己的不善目光,敢怒不敢言。 顾锦瑟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心咚咚地跳个不停,她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裙摆,手心里满是汗。 “沈三少夫人,你不在宴席上,反而晕倒在北院的池子边,这是为何?”护国公夫人面色清冷看着她,问。 “我……我也不知道。”面对护国公夫人冷漠又犀利的视线,顾锦瑟说不出的心虚。 “不知道?”护国公夫人冷哼一声,怒道:“三少夫人这是打量着我好忽悠,所以唬弄我呢?” 顾锦瑟心下一抖,忙道:“国公夫人误会了,我没有唬弄您的意思,我实在是不知怎么就被人打晕了,发生了何事压根就不清楚。” 护国公夫人眉头一拧,问:“那你为什么去了北院?” 顾锦瑟飞快的朝顾知音看了一眼,道:“我出去吹风醒酒,看到胡妈妈跟王妃身边的妈妈鬼鬼祟祟在说着什么,然后又急急忙忙的跑了,一时好奇就跟了过去,不过半道我跟丢了,本想着就回席上,可又见一道人影从北院那边离开,所以我就去了。” 顾知音被婢女泼了茶水,胡妈妈去替她拿换的衣裳,然而王妃身边的罗妈妈却急匆匆的将人拦住了,她隐约听到说不用去给顾知音送衣裳,所以她下意识的就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不然被泼了一身茶水,顾知音为什么不换? 所以她就跟着去了。 护国公府她不熟悉,又加上晚上自己在后面跟踪紧张的要死,几个转弯两人就不见了。 “就这样?”护国公夫人斜眼睨着顾锦瑟,问。 顾锦瑟忙不迭的点头:“我发誓,说的都是真的。” 顿了一顿,她试探的问:“夫人,我能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被人打晕了,柳家人不替她主持公道,反而这么多人虎视眈眈的瞪着自己,好像她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顾锦瑟心里有点慌。 “在你晕倒的地方,有人下手毒害禁卫军统领的嫡子。”护国公夫人冷声道:“虽未成事,但兹事体大,你又恰巧晕倒在那里,我少不得要问问清楚。” 顾锦瑟闻言,惊得瞳孔瞪大:“国公爷,夫人明鉴,此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无意闯进去的,根本不知道出了何事。” 护国公夫妇这是怀疑她? 顾锦瑟惊慌失措的看向顾知音:“大姐,大姐你帮我说说话,我是清白的。” 她费尽心思的想要攀附护国公,好不容易入了十公主的眼,可还没得瑟上呢,转头就成了嫌疑人。 如果因为此事叫护国公夫妇记恨上了自己,那她在京城的贵族圈里也就混不下去了。 不等顾知音说话,柳正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道:“事情我会严查到底,若三少夫人当真是清白的,柳家自当给你一个说法,不过也请三夫人回去后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提供线索。” “多谢国公爷。”顾锦瑟惴惴不安的应道。 夜渐深,顾知音跟温氏告辞离开。 不管是三皇子陷害自己还是五皇子杀人嫁祸,此事涉及太多,护国公府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查得清楚的,好在并不是一筹莫展,至少有几个突破口。 护国公夫人跟柳蓁蓁亲自把顾知音跟温氏送到门口。 “今日叫你受了惊吓,真是对不住了。”护国公夫人拉着顾知音的手,万分歉意的道。 这话她今日不是说了一次,心里对顾知音实在是无比愧疚,而且也多亏了顾知音,护国公府才免于一难。 所以护国公夫人心里的感激不知道如何表示。 她救了程夫人一命,又何尝不是护住了国公府上下呢。 顾知音柔柔一笑:“伯母言重了,三皇子有意争对我,您不怪我了惹麻烦才是。” “怎么会,你若愿意,以后护国公府就是你的家,有任何难处只管回来说,我跟国公爷一定鼎力相助替你做主。”护国公夫人诚恳道。 柳蓁蓁听罢笑着拍手道:“那敢情好,在有了爹娘哥哥之后,我又有姐姐疼我了。” 顾知音神色感动:“恩。” “时辰不早了,我就不多留你们了,改日有空,我再登门拜访王妃。”护国公夫人对温氏道。 温氏微笑颔首:“那我就在府里备好茶水点心,恭候夫人光临。” 第92章 顾锦瑟站在众人的身后,听到顾知音的话惊得瞠目结舌。 三皇子故意针对顾知音? 所以婢女把茶水故意泼在顾知音的身上,在她去换衣裳的时候准备算计顾知音? 但事实上顾知音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反而她自己被人打晕在池塘边上,被护国公夫当作了怀疑的对象。 顾锦瑟看着护国公夫人对顾知音亲切热情,看着柳蓁蓁满心欢喜的要与顾知音做姐妹,心里既恼恨又嫉妒。 护国公夫人派了侍卫护送三人离开,不管顾锦瑟有没有参与,在没有证据之前她总不能叫人姑娘在回去的路上出了什么事,那国公府也说不清了,何况还是顾知音的亲妹寻。 于公于私,自己都得把顾锦瑟平安送回沈家。 平阳王府跟沈府不在一个方向,侍卫们先送了温氏跟顾知音回去。 到了王府门口,顾锦瑟掀起车帘叫住了顾知音。 “怎么了?”顾知音回头望着她。 “你是不是故意把我引去北院的?”顾锦瑟气呼呼的问。 这一路她想了又想,总觉得自己是被顾知音坑了,否则怎么顾知音没事,她却惹上了麻烦呢。 胡妈妈跟罗妈妈肯定是顾知音故意安排叫她发现的。 顾知音深深的看了顾锦瑟一眼,眼底的无语几乎快要溢出来:“二妹妹,多读书少说话,否则容易叫人看笑话。” 人蠢还不自知,这种话她也问得出来? 她就算要算计顾锦瑟,也不可能在护国公府乱来啊,什么脑子? 顾锦瑟若安分守己,没那么重的好奇心,谁能绑着她去北院? 顾锦瑟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怒指着顾知音:“你嘲笑我?” 顾知音冷笑了一声,不与她多说:“二妹慢走,不送。” 说罢,头也不回的与温氏进了王府。 顾锦瑟气得直跺脚,但到底不敢在王府门口放肆,只得憋屈的走了。 顾知音与温氏慢慢的往后院走去。 “要不要同祖母说一声?”顾知音问。 温氏想了想,道:“今日太晚了,母亲怕是歇下了,再叫醒她听了这么大的事怕要受惊,明日早上再去说。” 顾知音点头,应是。 两人分开,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翌日一早,顾知音简单的吃了早膳,便去了朝辉堂,在门口的时候碰到了温氏。 “给母妃请安。”顾知音行礼道。 温氏抬了抬手:“快起来,吃过早饭了吗?” “恩,母妃吃过了吗?”顾知音走到温氏身侧,扶着她的手问。 温氏微微一笑:“吃过了。” 两人相伴进了院子,奴仆们纷纷行礼请安:“见过王妃,郡王妃。” “免礼。”温氏道:“母亲可起了?” “回王妃的话,老王妃起了,正在偏厅用早膳。”婢女恭敬的回道。 温氏点头:“恩,那我跟郡王妃去花厅等。” 婢女应是,然后去禀报给秦妈妈了。 秦妈妈进了偏厅,对老王妃道:“王妃跟郡王妃来了。” “叫她一起过来用吃早饭。”老王妃道。 第93章 最有嫌疑 秦妈妈笑道:“王妃跟郡王妃都吃过了,奴婢猜估计是来同您说说昨日护国公府宴会上的趣事。” 老王妃微笑着点头,加快了吃早饭的速度。 秦妈妈在一旁劝道:“老王妃,您慢着点,小心噎着。” “我又不是老废物,一碗粥还能把我噎住了?”老王妃斜眼睨了秦妈妈一眼,道。 最后一口粥喝完,她漱了漱口,便起身去了花厅。 温氏与顾知音见老王妃进来,忙放下茶盏,起身行礼。 “见过母亲。” “祖母万安。” 老王妃眯着眼笑呵呵的叫两人起身:“坐下说话。” 说着,她在主位坐下。 婢女立即端了杯参茶,在老王妃身旁放下。 “昨日护国公府宴会如何?好不好玩?”老王妃看着顾知音,一脸慈爱的问。 “正是想与母亲说一说昨日护国公府宴会的事。”温氏开口道。 老王妃望着她严肃的脸色,心中不免一震:“出什么事了?” 温氏跟顾知把护国公府发生的事情相继说了一遍。 老王妃越听,脸色越是发沉:“……三皇子这般大胆,当真一点都不将我傅家放在眼里,他以为借了护国公府的手就能除掉平阳王府么。” 明明是他有错在先,却记恨傅家妄图除之而后快。 太可恨了。 “从犯事的婆子跟婢女来看,恐怕除了三皇子之外还另有其人。”顾知音道:“若真另有其人,三皇子必定知道他要杀程书礼,所以才会借机嫁祸给我,挑起程柳两家的怒火。” 老王妃沉默了,半晌后,她开口道:“有胆子在护国公府杀人并妄图挑起两府仇恨,极有可能是众皇子之间的斗争。禁卫军统领程是谨嫔的弟弟,因为近些年能力出众很得皇上的器重,所以谨嫔在后宫颇为受宠,她育有六皇子,虽娘家不是簪缨世家底蕴不深,但有如此有权势的弟弟,朝中不少人也是支持六皇子的。” “六皇子有没有心夺位暂且不知,但他却跟二皇子走的近,二皇子不管是利用也好,与六皇子联手也罢,他都没理由去害程家嫡子,三皇子收买了婢女,六皇子不可能害自己的表弟,余下的唯有五皇子跟九皇子最有嫌疑。” 温氏听着老王妃的一通分析,惊的张大了嘴,别看老王妃深居后宅,可对外面的事情也是了如指掌,至少自己是没有想到这么多的。 “不过五皇子跟九皇子今日都没去赴宴。”温氏说道。 顾知音想了想,开口道:“祖母说的是,杀了程书礼并不能叫程统领丢权,那么最终的目的应该是挑拨离间,若他真的被人杀害,恐怕到时候所有证据都会指向二皇子,这个时候,人越是不在宴会上,就越能在事发后撇清自己。” “三皇子见有利可图,便索性叫我背上这个罪名,反正最后都会指向二皇子,如果昨日我没有防备着了他的道,那么此刻我百口莫辩,而三皇子就能全身而退。” 温氏看看顾知音,又看看老王妃,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跟不上两人的思路,瞠目结舌的问:“那……要不要去告诉护国公?” 第94章 被人毒死 老王妃道:“咱们都能想到的事情,护国公必然也能想到,而且还有靖安侯府大小姐这一个线索,哪怕隐藏的再好,也能查得到蛛丝马迹。” 有了怀疑的对象,再往这方面调查,就会很容易。 正说着,屋外有婢女禀报道:“启禀老王妃,护国公府的五小姐拜见。” “快请进来。”老王妃说道。 柳蓁蓁来找顾知音,礼数上要去拜见温氏,不过府上下人们说温氏在老王妃院子里,于是便来给老王妃请安。 婢女将人领进屋里,柳蓁蓁恭敬的对着老王妃行礼:“蓁蓁见过老王妃,老王妃万安。” “见过王妃!” “好孩子,快免礼。”老王妃笑盈盈的道。 秦妈妈走过去将柳蓁蓁扶了起来。 “坐。”老王妃笑道,转头吩咐丫鬟上茶。 柳蓁蓁在顾知音旁边的位置坐下,两人相视一笑。 “今日我来,是找顾姐姐说一说昨晚的事情。”柳蓁蓁对老王妃道。 平阳王妃跟顾姐姐既然都在朝辉堂,想必老王妃也清楚了昨日发生的事情,柳蓁蓁便也不藏着掩着。 老王妃问:“莫不是有结果了?” “犯事的婆子跟婢女在今早天未亮时,被人毒死了。”柳蓁蓁道。 温氏惊得倒抽了口冷气。 老王妃微微蹙眉。 “能查得出来是谁干的吗?”顾知音问。 柳蓁蓁道:“对方做的太干净,杜叔连他们什么时候下的手都不知道,等发现的时候两人已经七窃流血了。” 杜叔便是副将杜安。 “婆子有没有招认?”顾知音道。 柳蓁蓁摇头:“还没有,不曾想幕后之人下手这么快。” 顾知音了然的点点头,倒也没有太意外,对方有胆子在护国公府行凶陷害,手段可不一般,所以绝不可能叫婆子落在柳家人的手里。 就算再硬的嘴,也扛不住一个接一个的酷刑。 又不是死士。 “不过我听爹娘跟兄长们分析,敢这么行事的,最大的嫌疑是五皇子跟九皇子,眼下孙如倩那边还没有暴露,查一查她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柳蓁蓁又道。 顾知音:“我祖母也是这个意思,不过眼下没有明确的证据,不好轻举妄动,不管是哪位皇子所为,若敌意摆到明面上,都不利。” 柳蓁蓁想了想,点点头:“我懂,我爹娘说,对外就当昨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让对方摸不透,若能顺着孙如倩查出是谁,到时候我们在暗,对方在明,才于我们有益,程家那边也是这个意思。” 这时,老王妃开口道:“平阳王府人微言轻,怕是帮不上国公府什么忙了。” “老王妃言重了,这次若不是顾姐姐救人及时,我家早被程家记恨上了。”柳蓁蓁忙道:“顾姐姐比我聪慧,所以有关此事的消息,我爹娘也是让我第一时间来告诉她,说不定从一点点蛛丝马迹中,顾姐姐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说着,她顿了一顿,又道:“老王妃,三皇子因为与王府有仇所以才会算计顾姐姐,我可以知道三皇子与平阳王府结了什么仇吗?” 老王妃幽幽一叹:“都是孽缘,音音,你与柳小姐说一说。” 于是顾知音把林见月跟三皇子私通,被傅云璟捉奸在床的事情说了一遍。 柳蓁蓁惊得瞠目结舌,明郡王的荒唐纨绔,她就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是有所耳闻的。 这里面居然还有三皇子的事儿? 第95章 心眼变多了 “那林见月可是生得倾国倾城,所以连三皇子都被迷住了?”柳蓁蓁惊的双眸圆瞪,问。 不然怎么一个两个都被她勾了魂。 区区一个戏子,不仅明郡王为她闹得满城皆知,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竟让三皇子不顾背上抢占臣子妾室的污名? 顾知音笑了笑,道:“各花入各眼。” 世间花种千万,不过正巧是这一朵长在了人心里。 倘若林见月是个心思正的人,有傅云璟的宠爱呵护,日子定然舒心,可她却不知足,一山望着一山高。 三皇子在护国公府算计自己,其中恩怨理应跟柳家众人说明。 柳蓁蓁看着顾知音的目光充满了同情,顾姐姐嫁明郡王,真委屈啊。 只怪她们结识的太晚,否则说什么也要拐回家当自己嫂嫂的。 唉,傅云璟这么不靠普,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有第二个“林见月”带回来。 又稍坐了片刻,柳蓁蓁起身告辞。 顾知音将她送出府,临近大门的时候,她开口道:“蓁蓁,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柳蓁蓁毫不犹豫的点头应道:“你说……” 温氏留在朝辉堂没走,与老王妃说起了傅云瑶病重未能赴宴的事情。 “……韦氏这个蠢妇,竟带着裴书雁去了国公府,丝毫不顾及瑶儿的脸面,说是世侄女,那是旁人不知,谁家成日带着商户女四处应酬,我看她对裴书雁可比瑶儿还上心,不知道的还当裴书雁是她儿媳妇呢。” 老王妃听着,忽然心头一跳,面色冷沉的看着温氏。 “儿媳妇?” 温氏愣了一瞬,忙解释道:“母亲别误会,我这是打个比方,比方。” “不对,兴安侯这做法有古怪,瑶儿乃是郡主,当初为季元文求娶瑶儿费尽心思,就算我傅家不如过去,但以瑶儿的身份嫁给他们家,是下嫁,季家不说捧着她,也该真心疼爱才是,如今却在她病重之时带着商女去赴国公府的宴会,连规矩都不顾,绝对有问题。” 温氏的脸色也有些发青,她猜过韦氏说不定给傅云瑶委屈受了,但又不能肯定。 “所以韦氏有意替季元文纳裴书雁为妾?” 老王妃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纳妾还是小事,可听韦氏对裴书雁的态度,对一个妾这么上心,若真让她进了季家的门,岂不是要宠妾灭妻? 真到了那个时候,夫君公婆都不替她作主护着她,瑶儿在侯府只怕步履艰难。 “就这两日抽个时间去兴安侯府看望瑶儿,实在不行,接回来养病。” 温氏忙不跌的应道:“好的,母亲。” …… 傍晚,顾知音坐上马车,回了顾府。 顾彦清刚从翰林院回来,刚坐下喝了口茶,就听门房下人禀报顾知音回来了,有事找他。 “请大小姐去书房等着。” “是。”下人应道。 顾彦清换了身衣裳,去了书房。 顾知音见他进屋,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行礼:“父亲。” 顾彦清微微颔首:“下人说你有事找我?” 说罢,他在顾知音的对面坐下,看着她道。 顾知音也坐了下来,道:“父亲,青成出事了。” 顾彦清闻言,猛地坐直了身子,英俊的脸上满是震惊跟惶恐:“什么意思?” 顾知音看了眼身旁的婆子,对顾彦清道:“他午时出门,惊到了护国公府四少爷的马,四少爷不慎从马上跌落,侍卫当场将人拿下,国公夫人很生气,问清楚是哪家奴才要上门要个说话,后来一问发现他是顾家的小厮,便叫柳小姐来找我了。” “找你做什么?”顾彦清眼角突突的跳个不停,一想到自家的奴才冲撞了护国公府的少爷,害他坠马,就两眼发黑恨不得晕过去。 顾知音没说话,一旁站着的婆子便对着顾彦清福了福身,道:“顾大人,我家夫人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顾大人若是把这奴才赶出顾家,那看在郡王妃的面上,此事就不追究顾家的责任,只处置这个奴才。” 顾彦清一听,连忙起身,叫来了总管顾忠。 “老爷。”顾忠立在门口,唤道。 “赶紧去找夫人,把青成的身契拿过来。” 顾忠见顾彦清脸色不对,没敢多问,忙应道:“是,老爷。” 说罢,便匆匆去了主院。 前院奴才的身契原本是在顾彦清手中的,但当初为了拿捏胡妈妈,姜氏把青成的身契要了过去,顾彦清也没有多问,不过是个前院不轻不重的小厮,姜氏要,就给她了。 所以当顾忠来问她拿青成的身契时,姜氏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老爷为什么要青成的身契?” 顾忠摇头:“奴才不知,老爷的脸色不大好看,奴才没敢多问。” 姜氏美眸微眯,犹豫了一下,问:“今天有谁来了顾家?” 顾忠道:“没有外人来,就刚刚郡王妃回来了。” 顾知音…… 呵,这下就说得通了。 她就说,怎么老爷无缘无故的要青成的身契,说多是这小贱人搞的鬼,打算把青成的身契拿在手里,好拿捏住胡妈妈么。 成了亲之后,连心眼子也变得多了起来。 “告诉老爷,青成是我的得力帮手,我舍不得放人,大小姐若要用人,换一个就是。”姜氏淡淡的道。 “啊?”顾忠一脸呆愣的看着姜氏。 夫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可是老爷……” 顾忠的话说一半,姜氏便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你就这么去回话好了,有什么事叫老爷来找我。” 顾忠张了张嘴,只好走了。 “当我不知道顾知音的小心思,仗着自己嫁的好就想借老爷的手来拿走青成的身契,哼,想得美。”姜氏同心腹向妈妈说道。 向妈妈笑道:“夫人明鉴,只有青成在咱们手里,胡妈妈才能为夫人所用,大小姐到底年轻,还以为这么做能瞒得了夫人。” 姜氏得意的勾了勾唇:“就是。”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请安声:“见过老爷。” 姜氏愣了一下,起身迎了出去:“老爷。” “青成的身契拿来。”顾彦清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的道。 第96章 哪那么多废话 姜氏心下微恼,面色不善的道:“老爷为何一定要青成的身契,就算顾知音要用人,府里这么多奴才,就没人可用了吗?” “你闭嘴。”顾彦清没好气的喝道:“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胡言乱语,让你拿就拿,哪那么多废话。” “老爷今天不把话说明白了,我可不应。” 顾彦清气得一个倒仰,他恨不得立即把青成的身契交出去,撇清跟他的主仆关系,好让护国公夫人息怒,虽说看在长女的面上不来顾家质问,但谁知道顾知音的面子值多少? 万一他们拖拖拉拉,叫护国公府的婆子看了还以为顾家是故意的,万一真惹恼了国公夫人不顾长女的面子呢? 姜氏居然还在这里跟他磨磨蹭蹭废话连篇。 “他今日出府,惊了护国公府四少爷的马,害他坠马受伤,人被带走了,国公夫人原本要上门问罪,得知他是顾家人网开一面,只要顾家把这奴才逐出顾家便不追究顾家的责任,你现在捏着他的身契不放,口口声声说他是你的得力奴才,是怕护国公府的人不问你的责,说青成是你指使的去冲撞了四公子?” 顾彦清气坏了,一口气说完几乎都不带歇的。 姜氏的脸色在他的怒斥下忽青忽白,强装镇定的道:“既然国公夫人看了顾知音的面子,就不能把这事算了?” “呵……”顾彦清目光冷沉的看着姜氏:“我倒是不知道青成什么时候叫你这么重视了?” 姜氏闻言,心头突的一跳。 虽然这只是顾彦清随口说的一句话,但如果自己再这么僵持不下,说不定他就要怀疑自己跟青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了,为了个奴才,没必要搭上自己的清白。 只是没了青成的身契,胡妈妈恐怕就不会听她的。 “老爷,我这不是不清楚来龙去脉吗,还以为顾知音要用青成,怕万一最后有了什么麻烦算到咱们顾家头上,既然这狗奴才闯下大祸,自然是不能留着,我就去拿他的身契。”姜氏眼神柔柔的看了顾彦清一眼,态度软了下来,轻声道。 顾彦清闻言,心下的一股气也瞬间散了,点头道:“恩,赶紧去拿。” 姜氏转身进了屋,很快就把青成的卖身契给了顾彦清。 看着顾彦清离开的背影,她气得咬牙切齿。 怎么就这这么巧! 书房里,顾彦清把青成的身契交给了婆子,客气的道:“这狗东西行事莽撞,还望妈妈替我在国公爷与夫人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婆子收下身契,恭敬的道:“顾大人放心,既然那人都不是顾家的奴才了,夫人自然不会迁怒顾家,奴婢先行告退。” 说着,她福了福身。 “父亲,我也走了。”顾知音起身,道。 顾彦清点了点头,在顾知音身边低声道:“国公夫人待你还是不错的,你可千万把握住机会,把这关系维护好。” 顾知音微微抬头,看了顾彦清一眼,道:“知道了父亲。” 心里平静无波,没有太多的失落。 顾知音与婆子出了顾府,坐上马车,缓缓的朝护国公府走去。 “郡王妃,给。”婆子把卖身契递给顾知音。 顾知音收下,笑道:“今日有劳妈妈走这一趟,替我多谢夫人。” 婆子微微笑道:“是,奴婢一定把话带到。” 顾知音先把婆子送回护国公府,然后才回了王府。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斜阳也消失在天际。 “奴才青成见过大小姐。” 青成看到顾知音进府,跪地行礼。 顾知音笑着抬了抬手:“快起来,见过你娘了没有?” 青成起身,咧着嘴朝顾知音一笑:“奴才见过了,算着时辰大小姐应该要回来了,所以奴才在这里等着。” 今天他娘给自己传话,让他找机会出府去东大街等着,当时他还纳闷呢,东大街那么大一条街,也不说清楚具体在哪里等。 等他刚转进东大街的时候,一群侍卫二话不说将他抓走了,当场吓得他三魂不见了七魄,暗道自己何时得罪了大人物,还是他娘得罪了人把他推出去顶罪。 然后他被带去了护国公府,最后国公夫人告诉他刚刚只不过是做的一场戏,因为大小姐要用他,所以想了个办法叫夫人把他的身契拿出来,稍后就会派人把他送去平阳王府。 自己听得云里雾里,哪怕心里有无数个问题,在护国公夫人面前都不敢多问,只能乖乖的应着。 直到他被送来平阳王府,见到他娘,才知道来龙去脉。 “事先没有与你商议过,是怕母亲起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帮我,如果你不愿,我就把卖身契还给你,还你自由身,这样……”你娘也能放心。 “奴才愿意,奴才愿意追随大小姐。” 不等顾知音把话说完,青成连忙磕头道。 能在平阳王府做事,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他有了自由身又怎样,不依旧是换个地方给人当奴才,如今大小姐愿意用他,这是他的机会。 顾知音微微笑道:“好,我叫带你下去安顿,平日你就在前院伺候。” “谢大小姐。”青成欢喜的应道。 顾知音回了琼华院,胡妈妈端着茶走进屋里。 “奴婢谢过郡王妃。”胡妈妈行礼道。 “胡妈妈不必多礼,我也是为了自己。”顾知音笑着道。 青成离开顾家,胡妈妈不必时时担心儿子被姜氏拿捏,日后也能更加的尽心为自己办事。 平阳王府虽然由她当家作主,但她也需要属于自己的心腹,府里的人固人可以培养,但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她既然有人可用,为何要舍近求远。 尤其是府外的事情,有了青成替她跑腿办事,现阶段她就方便很多。 何况得用的人,谁会嫌少! 这事能成,还多亏了柳蓁蓁愿意帮她演出戏,青成惊到了柳北妄的马是假的,柳北妄也没有从马上跌落受伤,更没有护国公夫人勃然大怒一事。 这些话骗那些世家或许不成,但忽悠她父亲足够了。 第97章 不省心的东西 她爹谨小慎微,听说府里奴才闯了大祸,只恨不得打死赔罪以消对方心头怒火,又怎么敢去护国公府求证呢,所以听到只要把青成赶出顾家,护国公府就不会把事情算到顾家头上时二话不说叫人去拿了。 不过顾总管来回禀姜氏的话,她就知道姜氏防着自己。 但就算姜氏猜到了那又如何?她爹做主就行,姜氏若一意孤行,搞不好会适得其反。 事实证明,此招可用。 姜氏气得晚饭都没吃,向妈妈在一旁轻声劝道:“夫人,好歹吃点,没得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岂非如了旁人的愿。” “我这心里憋屈啊。”姜氏捏着帕子,捂着自己的胸口,双目喷火:“我就不信青成这么巧冲撞的是护国公府公子的马,就算是,哪有人上门要奴才的卖身契的,说好听些是把人赶出顾家,护国公府不追究顾家的责,依我看就是柳家跟顾知音一唱一喝商量好的。” 不得不说,姜氏真相了。 向妈妈“哎哟”一声,道:“夫人,这话可不能说,如果真是护公国府跟大小姐一唱一喝,那大小姐在护国公夫妇心里的地位恐怕比您知道的要高许多。” 不然谁家吃饱了撑的干这事? 姜氏听到这话,气得更加头疼了。 她拍着脑门,哼哼声不断,心里的一团火烧的她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可恨的就是明知顾知音故意的,自己却拿她没办法。 “夫人息怒,青成不过一个奴才而已,大小姐要,就给她算了,她再能耐也要唤您一声母亲,胡妈妈母子两往后不得用,总有能对夫人忠心的奴才。”向妈妈道。 姜氏:“就算对我忠心,也要能送到顾知音的身边去啊。” 向妈妈道:“夫人别急,咱们慢慢谋划便是。” 姜氏看了向妈妈一眼,烦躁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锦瑟昨天去参加护国公府的宴会怎么样?” “那奴婢叫人去沈家传个话,让二小姐明日回来一趟。”向妈妈问。 “恩。” 以她对自己女儿的了解,如果昨日宴会真的结交到了哪家贵女,顾锦瑟肯定迫不及待回来同她说了,姜氏不知为何,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翌日,顾锦瑟回了顾家。 姜氏一见女儿,被顾知音惹的不顺的气这才松了不少,笑盈盈的拉着她往屋里走。 婢女上了茶,然后姜氏把下人都谴了出去,这才迫不急待的问顾锦瑟。 “快跟娘说说,昨天护国公府的宴会有没有什么收获。” 顾锦瑟心下一紧,手指下意识的绞着帕子,脸色微沉。 姜氏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不、不是出什么事了?”姜氏愣愣的开口问道,心里一下子慌了起来。 顾锦瑟抬头看了眼姜氏,唇畔紧咬,不知是难以启齿还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姜氏一见她这模样,顿时急了,伸手拍了她一下,喝斥道:“你倒是说啊。” 她好不容易叫老爷说服了顾知音,多要了一张护国公府的请帖,就盼着女儿能瞅准机会跟柳蓁蓁打好关系,再不济宴会上那么多贵女世家千金,总能结交到几个,眼下看她这表情,姜氏只觉得两眼发黑脑袋发沉。 顾锦瑟摸着被打了一记的手臂,不满的道:“娘,你打疼我了。” 姜氏气得一个倒仰:“你说不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疼不疼。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这事不能说。”顾锦瑟拧了拧眉,道。 程家嫡子差点被人溺死在护国公府的池子里面,两家要查幕后之人,这种事她能四处传扬吗? 万一打草惊蛇了,她就是清白的,也要被记恨上了。 姜氏不知顾锦瑟的心里活动,气得直瞪眼:“我是你亲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又不是大嘴巴子四处传扬,说不定还能替你出出主意。” 顾锦瑟抿了抿唇,觉得有道理,于是便把事情说了一遍。 “……我跟到池塘边,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呢就被人打晕了,醒来的时候就在正厅,护国公府一家包括平阳王妃跟顾知音都在,我当时解释过了,护国公夫妇不说怀疑,也没说相信我,只是叫人把我送了回去,但我觉得他们应该是相信我跟此事无关的。” 顾锦瑟说到最后,心里也没有底,烦燥的蹙眉。 “三皇子为什么要争对顾知音?”姜氏的关注点不在护国公府能不能还顾锦瑟清白,而在顾知音。 顾锦瑟微微一怔:“不、不知道啊。” 姜氏沉默了一瞬,问:“这么巧就让顾知音救了程家嫡子?” 顾锦瑟慢慢的吸了口气,瞳眸大眼:“娘,你的意思是三皇子跟顾知音合伙演的一出戏?” 说完,她当即便否定道:“不可能,顾知音是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攀上三皇子,她只是运气好而已,半途醒了过来,否则昨晚程家嫡子的死就会落到她的头上,听他们的意思好像幕后之人不只三皇子。” 姜氏顿了一顿,认同的点点头:“也对,顾知音应该是运气好才躲过一劫,不过若三皇子真的要争对她,少不得以后还得出事,她死了不要紧,可别连累了咱们顾家。” “真是个不省心的东西,得罪谁不好,偏去得罪三皇子,不行,这事我得跟你爹通个气,不然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姜氏又道。 顾锦瑟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道:“那娘,你跟爹心里有数就行了,别再往外传了,若是打草惊蛇坏了护国公府的事,我可要被两家记恨上了。” “娘有数,这事沈家不知道?” “我没说。”顾锦瑟道。 反正此事护国公府也没张扬,昨日赴宴的宾客到走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沈家若是知道了,肯定不管她清不清白就对她一顿数落,夫君近来对她已经冷淡了不少,她不能再叫沈临舟对她失望。 “我跟他们说了十公主对我颇为赏识一事。”所以沈家上下都是一副恨不得把她供起来的态度,就连大嫂叶梦澜都嘴甜了不少。 至于沈临舟,更是一改前阵子冷淡的态度,对她温柔倍至。 第98章 夜探侯府 所以顾锦瑟是绝对不会叫沈家人知道她在护国公府发生的事情。 自己是无辜的,所以不怕护国公府查,甚至盼着他们早日查出幕后凶手。 姜氏本抑郁的神色在听到顾锦瑟的话时,一双眼睛猛的亮了起来:“你结交到了十公主?” “恩,因为十公主对我另眼相看,那些人对我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好,好,好。”姜氏一连说了三个好,心情总算好了起来:“有了十公主的庇护,你在这京城也算是能横着走了。” 顾锦瑟赞同的点点头。 “不过柳蓁蓁那里你也不能放弃,十公主与她是表姐妹,别叫她给公主吹耳边风,坏你的形象。”姜氏叮嘱道。 “我知道的,娘,再说十公主是金枝玉叶,她欣赏谁难道还要看别人的意见不成,就算是表姐妹,柳蓁蓁也不能左右公主的想法。” …… 温氏得了老王妃的叮嘱去看望傅云瑶,叫人送了拜帖去兴安侯府。 一连送了三回,三回都被兴安侯夫人回绝了。 温氏坐不住了,去朝辉堂找老王妃。 顾知音正陪着老王妃说话解闷,见温氏进来,起身行礼:“见过母妃。” 温氏微微颔首,给老王妃请过安后,她开口道:“母亲,我给兴安侯夫人递了三回帖子,兴安侯夫人不见。” 老王妃闻言,坐直了身子,面色微沉的看着温氏:“她竟敢不见?” 越是世家大族越是重规矩,不是万不得已,上门前都会递上拜见,告知主家要登门拜访。 温氏身为平阳王妃,就算直接上门谅韦氏也不敢把她拒之门外,但因两家是亲家,所以温氏做足了礼数,倒不像韦氏不做人。 “第一回说是大夫有交待,瑶儿的身子因为太过虚弱而出了些疹子,恐有传染性,这几日不便见人,我隔了五日又递了帖子去,说问过瑶儿了,她还未痊愈,就先不见了,免得过了病气,当时来回话的是瑶儿身边的婢女,虽不是贴身伺候,但我也见过,我想了想,就决定再等几日,可昨日我再送帖子,连回应都没有了,我今日派人去兴安侯府打探,说韦氏去寺庙祈福,在她回府前暂不方便让任何人进府,问他们韦氏何时回来,侯府的下人直言她归期不定。” “韦氏这是故意不让你见瑶儿么?”老王妃脸色难看的道。 “祖母,母妃,夜探侯府。”顾知音开口道。 韦氏此举分明在防着他们见到傅云瑶,不另辟蹊径,谁知道傅云瑶在兴安侯府究竟如何? 温氏错愕的看向顾知音,她说认真的? 老王妃沉吟了片刻,对顾知音点点头:“好,你安排。” 顾知音微微颔首。 明的见不到,那就来暗的。 他们傅家是重规矩,但不是迂腐。 兴安侯夫三番两次拒之不见,肯定有猫腻。 季家想做什么老王妃不管,但若委屈了她孙女,她绝不放过。 青成虽然身手不错,但他没去过兴安侯府,不认识府里的地形也找不到傅云瑶的院子,顾知在问过管事之后,选了一个侍卫,与他同去的还有一名有武功的婢女,是朝辉堂里伺候的。 人是秦妈妈送来的,因为郑管事要找身手不错的婢女,老王妃便想到她院里有一个。 平阳王府曾是将门之家,虽说傅峥不争气没有习武,但如今留下来的奴才,一半是老王爷在时就伺候着的,侍卫的身手个个了得,也有唯数不多的几个丫鬟有些功夫在身,放在了老王妃的身边。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丫鬟们大多被老王妃嫁出去了,只有两个留在王府嫁给了府里的奴才,生下的女儿也叫自个的娘打小练武。 一个留在了朝辉堂,一个则跟着傅云瑶嫁去了兴安侯府。 夜色浓郁,浓重的黑影投在很大很空旷的花园里,有一种叫人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一辆灰扑扑的青棚马车停在兴安侯府附近的巷子里,赶车的是青成,顾知音与如意坐在马车里。 侍卫与竹柒从后院翻墙而入,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四周安静的针落可闻,如意紧紧的捏着手里的帕子,脸上一片慌张。 突然,一声野猫的叫声响起,如意顿时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跳了起来。 “啊!” 因为起身太猛,脑袋磕到了车顶,疼的她泪眼汪汪。 顾知音无奈的看着她:“让你不要跟着,非要来。” 如意坐了回去,强装镇定的道:“奴婢打小伺候郡王妃,自然要以郡王妃为重,怎好让你独自涉险。” 顾知音:“……” 她就坐在马车里等人,有什么险可涉的。 “小姐别怕,奴婢会保护你的。”如意一脸郑重的看着顾知音道。 顾知音轻笑了一声,点点头。 这时,兴安侯府里面突然响起一片吵闹声,下一瞬,侍卫跟竹柒匆匆赶了回来。 刚上马车,顾知音没有多问,立即叫青成驾着马车速迅离开。 不过两人也没有空手而回,一个被打晕的丫鬟被扔进了马车里。 等兴安侯府的侍卫追出来时,巷子里一片空旷。 青成一口气把马车赶回了王府,温氏一直等在前院。 几人进了正厅,侍卫跟竹柒轮流禀报道。 “郡主的院子有人守着,把四周围的像铁桶一样,奴才没找到进会进去,否则就会惊动守着的人。” 竹柒接着道:“奴婢想着不能白来一趟,就去主院抓个下人回来,离开的时候还是打草惊蛇了,请王妃,郡王妃责罚。” “你很机灵,不怪你们,快起来。”顾知音道。 竹柒微微抬头,朝着顾知音微微一笑,感激道:“谢郡王妃。” “谢郡王妃。”侍卫也行礼谢道。 “竹柒,掐她人中。”顾知音吩咐道。 竹柒刚要应话,如意撸着袖子自告奋勇的道:“郡王妃,奴婢来。” 竹柒笑了笑,让到一边。 如意蹲在丫鬟身边,死命的掐着她的人中。 婢女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人吓得一个激灵爬了起来跪好。 “奴婢见……见过王妃,见过郡王妃。”她低着头,哆嗦着的请安。 第99章 温氏拉着顾知音坐下,冷冷的望着丫鬟:“我认得你,韦氏身边的春桃,知道这是哪里吗?” 春桃偷瞄了一下四周,面色惶恐的开口:“平阳王府?” 她是主院的二等丫环,没来过平阳王府,不过看到面前的两位,不难猜出自己身在何处。 春桃心下打鼓,不明白平阳王府的人为什么要劫持她。 她又不是夫人的心腹大丫鬟。 “既然知道,那你也该认清楚自己的处境,若识相些,我还能饶你一命,否则……我叫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春桃被温氏的疾严厉色吓得一抖,脸上血色尽褪。 她惶恐的点了点头。 平阳王妃想要她的性命轻而易举,不说夫人眼下不在侯府,就算在,也不可能来救自己。 “郡主为何生病,她的院子为什么被侍卫看守着,韦氏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温氏冰凉的面庞上泛起无限的冷意,道。 春桃的额着渗出密密的冷汗,她匍匐在地,道:“奴婢只是二等丫鬟,知道的并不多,郡主起先是染了风寒,却一直未见好,后来听说是出了疹子,大夫说有传染的风险,最好暂时将四周封起来别叫人进出,所以这才叫了侍卫守着郡主的院子,再多的奴婢真的不清楚,不过郡主身边的大丫鬟浅月与青棠因为顶撞裴小姐,被夫人严惩,打了三十板子送去了翠山后面的庄子。” “夫人对裴小姐格外厚待,奴婢猜测夫人有意替世子纳裴小姐为妾,再多的,奴婢也不太清楚了。” 春桃说完,重重的磕了个头。 “郡主知道纳妾一事吗?”顾知音问。 春桃微微抬头,望着顾知音,愣了半晌,似在思索,而后才点头:“应该是知道的,郡主刚生病时有一次与夫人大吵了一架,想来是夫人提议纳裴姑娘为妾被郡主拒绝了。” 温氏皱眉看着顾知音:“她这些话说了等于跟没说一样。” 到底不是心腹婢女,春桃知道的有限。 顾知音想了想,道:“母妃,至少知道了大姐身边贴身伺候的婢女被送去了庄子上,立即叫郑管事派人把她们接回王府,今夜已经打草惊蛇,我们掳走了春桃,季家肯定有人连夜给兴安侯夫人报信,明日她肯定会回来,软的不行,我们就只能来硬的了。” “好,都听你的。”温氏点头道。 顾知音:“明日一早,母妃命人拿祖母的名帖去请太医,我带人去兴安侯府,先把大姐接回王府养病。” 温氏应道:“恩。” 春桃被关了起来,郑管事带着王府的侍卫去了她所说的庄子上。 侍卫们身手矫健,很快就找到了两人,因为挨了板子,又没有请大夫,只是庄上子的奴才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此刻两人的情况很糟糕,可以用奄奄一息来形容。 应该打量这两人活不长久,所以门口没有任何看守。 侍卫进屋,一人背起一个,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没有惊动任何人。 郑管事也得了顾知音的吩咐,叫人请了刘大夫在府里候着。 两人被安置在了青漪院,傅云瑶出嫁前住的院子。 第100章 不能坐视不管 浅月跟青棠的伤都在后背跟臀上,又过了这么多天,都发浓溃烂了,不是简单的上药就可以缓解的,性命当前,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刘大夫面色凝重,手上利索的处理起了伤口。 然后上药,包扎。 全部处理好后,他出了内室,由婢女替两人换干净的衣裳,他则坐在桌边,提笔写方子。 “刘大夫,她们伤势如何?”顾知音开口问。 烛火跳跃,橙色的烛光在她绝美的脸上投下一片光影,明明是令人温暖的颜色,却只叫人心底生出无限的寒意。 刘大夫放下笔,起身拱手行礼,回道:“回郡王妃的话,二位姑娘眼下伤势比较严重,还伴随着高烧,草民不敢保证性命无忧,但定当竭尽全力治疗。” 顿了一顿,他又道:“其实只有当时的伤口处理及时,养上几日也就没事了,实在是耽搁了。” 顾知音面色发沉,颔了颔首:“有劳刘大夫了。” 就算没有伤,高烧不退也是危险的,所以她也不能强迫刘大夫。 不过作为平阳王府一直用着的大夫,刘大夫也会用心救治的。 “王妃,郡王妃,都子时过了,你先回去歇着,这里有奴婢守着。”罗妈妈对着两人道。 温氏想了想,看向顾知音:“那咱们先回去,有事再让下人来禀报。” 翌日一早,顾知音便坐在了前院的正厅,平阳王傅峥跟温氏也在。 他的嫡长女被人欺负至此,哪里还有心思去衙门,季康那个狗东西,他的女儿要是有个好歹,自己非跟他拼命不成。 郑管事按顾知音的要求,挑了王府最精良的一批侍卫跟随,数十名婢女跟奴才,一会跟着郡王妃去兴安侯府。 青枫院! 傅云峥今日休沐,所以昨晚跟一帮公子少爷们在外喝酒,直至天快亮了才回了王府,趴在床上睡得正香。 闻风火急火燎的推门而入,直奔床前。 看着自家主子不雅的睡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随即伸手轻轻拍了几下:“郡王,郡王醒醒,出事了,快醒醒。” 傅云峥烦躁的挥开闻风的手,嘀咕道:“别吵,烦死了。” 说着,翻了个身,身下的被子团了团,抱在怀里继续睡。 闻风暗暗翻了个白眼,一咬牙,道了句:“得罪了。”然后低头,在他的耳朵蓦地大吼一声:“着火了,着火了,郡王,着火了……” 傅云璟被闻风的大嗓门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四处张望:“哪里,哪里着火了?” “郡王,你可算醒了。”闻风惊呼一声。 再不醒,他都要考虑是不是要以下犯上了。 傅云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闻风给耍了,气得伸手就是一顿胖揍:“谁给你的胆子,连小爷都骗,叫你骗我,叫你骗我……” 闻风抱着头连连求饶。 “郡王息怒,奴才实在是叫不醒你这才出此下策,你快去看看,郡主出事了。” 傅云璟停下了手,怔怔的看着闻风:“我姐出什么事了?” “貌似是被兴安侯府欺负了,郡王妃现在正清点人手,准备杀去季家。”闻风愤愤不平的道。 近来郡王好不容易开始有一点点发奋用功的意思,王妃跟郡王妃让他用心读书,后宅的事情没来跟郡王说,若不是今日动作太大,恐怕他也不知道。 “季元文那个龟孙,居然敢欺负我姐姐,他真当我傅家没人吗?”傅云璟俊美的脸上一片冷意,迅速下床穿好裳,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匆匆去了前院。 顾知音带着人正准备出府。 “我也去。”傅云璟大喊一声。 顾知音停了下来,转身望着他,还未开口,站在院子里的傅峥没好气的道:“你添什么乱?” “我姐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我当弟弟的岂能坐视不管。” 傅峥嘴角微微一抽,暗道你管好自己别给傅家丢脸就不错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胡闹,满脑子都是戏子,也没见你多关心你姐。 “再说了,顾知音一个女子去兴安侯府,万一季家不要脸,再欺负了她怎么办?”傅云璟接着又道。 温氏一想,有道理,于是对傅峥道:“王爷,让郡王跟着去也好,能护着音音。” “恩。”傅峥赞同的点点头,有个男人在也能震得住场面,何况臭小子别的不行,嚣张跋扈吵架斗殴那是信手捏来,京城小霸王的称号也不是白叫的。 如果季家人撒泼不讲理,傅云璟就能上了。 总不能叫儿媳妇一个姑娘家跟人撒泼,不好不好。 马车里,傅云璟与顾知音相对而坐,他看着面前容貌艳丽的小妻子,道:“一会你坐车里别出去,如果闹起来恐怕会误伤了你。” 顾知音听到这话,微微一笑:“好。” 既然傅云璟主动出头,那她肯定不拦着,兴安侯府拒绝母妃的探试本就有问题,今日想要带走大姐本就不易,她都做好了与韦氏死磕的准备。 现在有了傅云璟,她省心了。 马车在兴安侯府门前停下,婢女婆子们随行,被数十名带刀侍卫前后护送着,再后面是举着棍子的奴才,气势惊人。 守门的奴才不由得惊了,再一看马车上带着平阳王府的标志,顿时脸色大变,有一人立即转身跑进了府里去通报。 另一辆马车在看到队伍停下来后驶了过来。 停下后车夫搬了个脚垫放下,然后掀起帘子,恭敬的请太医下车。 傅云璟亦掀起车帘下了马车,见了太医,朝他拱了拱手,他姐姐的病还得指望太医,自己得客气点。 太医回了一礼:“见过郡王。” 顾知音掀起帘子,朝着太医颔首示意:“今日劳烦齐太医走一趟了。” 齐太医道:“郡王妃客气了。” 老王妃有请,他岂敢不来,何况他与过逝的老王爷是有些交情的。 傅云璟气势汹汹的朝兴安侯府走去,奴才见到来人,忙不跌的行礼请问:“奴才见过明郡王,给郡王请安。” 三个人并排跪在傅云璟面前,后面是打开的侧门。 一般世家大族中,除非有重要的大事或者迎接身份尊贵的客人才会打开正门,通常都是以侧门为主。 第101章 为什么骂你心里没点数 傅云璟虽是郡王身份,但一没功名二无官职,加上来的突然,兴安侯府不开大门也不算失礼,但这一副明显将人拦着的作派,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傅云璟当即冷笑一声:“谁给你们的胆子,连本郡王都敢拦着。” 奴才们心下一抖,苦着脸道:“郡王误会了,奴才们岂敢拦着您,您突然到访,稍等片刻,容奴才给侯爷通禀一声?” “本郡王为什么来的突然你家主子心里没点数吗?把客人拒之门外,这就是兴安侯府的待客之道?侯爷若不怕声誉受损明日被御史弹劾,本郡王是不介意在大门外多等一会的。”傅云璟阴阳怪气的说道。 话音刚落,便见兴安侯匆匆而来。 “不知郡王来,有失远迎。”兴安侯一脸赔笑的说道,随即抬腿踢了身边的奴才一脚:“狗奴才,不长眼啊,还不迎郡王进门,上茶。” 奴才痛的龇牙,却不敢有一丝抱怨,只得磕头赔罪:“奴才该死,请郡王恕罪。” 傅云璟看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兴安侯,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敷衍的抱了抱拳:“侯爷。” “茶就不必上了,听闻我姐姐病重,我母妃递了三回拜帖都被拒了,就不知道兴安侯府安的什么心,你们可以不在乎我姐姐的性命,我却不能坐视不理。” 兴安侯被傅云璟怼的脸色一僵,讪讪的道:“郡王言重了,郡主是我季家的儿媳,我们怎么能不在乎,实在是郡主如今出了疹子,为免传染所以才不叫人探试的,等她好了,我立即命人去王府报信。” 看着上门兴师问罪的傅云璟,兴安侯不由得心下暗腹,昨晚闯进侯府的贼多数是平阳王府派来的,还把春桃这个婢女给掳走了。 傅家究竟是因为担心傅云瑶的病情,还是察觉了什么? 兴安侯心下有些不安,得稳住傅云璟才是。 “不必了,我祖母特意请了太医来,既然你们请的大夫看不好,那就让太医进去看,那是我亲姐姐,我不怕被传染,侯爷在外面等着就是。”傅云璟负手而立,说着就要带着太医进去。 兴安侯对着管事使了个眼色,一群奴才顿时挡住了门。 傅云璟扭头,黑眸染着森森寒意:“季康你什么意思?” 兴安侯道:“郡王,季家好歹也是侯府,平阳王府再尊贵也不能硬闯?郡主既然嫁入了兴安侯府,那便是我季家的人,如今我是为了大家着想未免被传染上疹子所以才暂时不让郡主见人的,请郡王见谅。” 傅云璟一瞬不瞬的瞪着兴安侯,眼神凌厉的如同鹰隼,隐隐跳跃着一丝冷漠。 “你确定要拦本郡王?” 兴安侯只觉得后背蹿起一股寒意,快要招架不住了。 见鬼,京城有名的纨绔子,怎么会有这种令人胆寒的气势。 正僵持着,一声马蹄嘶鸣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便兴安侯夫人走下马车,怒容满面的朝大门口走去。 顾知音在听到声音时,掀起车窗的帘子,看着韦氏头也不抬的从自己身旁经过,漂亮的眸中闪过一缕幽光。 回来的还真快。 “明郡王,你大清早的带人堵在我府门口,是何用意?”兴安侯夫人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恕道。 傅云璟转身,目光犀利的看着韦氏,张嘴就骂:“我为了什么,你心里没点数?驴一天啥事不干,净踢你的脑袋了,跟我在这装什么?” 顾知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早知傅云璟是个混不吝,还是头一回听他骂人这么爽的。 韦氏也是没料到傅云璟这么混账,上来就骂自己,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傅云璟,我好歹是你长辈,你竟敢口出狂言,你简直没有家教。” “你家教养好,逼着我姐给季元文纳妾,我姐不同意就把她锁在屋里不许旁人探视,你季家好大的能耐,连皇上亲封的郡主也敢囚禁,不知道的还以为兴安侯府要造反呢。” 兴安侯夫妇听到傅云璟这话,纷纷面色大变。 “郡王,话可不能乱说,你这分明是污蔑。”兴安侯咬牙切齿的道。 傅云璟:“哪里诬蔑?不是你拦着一群狗奴才不让我带太医进去给我姐治病,还是你们没有命人看守我姐的院子?又或者你们没有想给季元文纳妾?” 一连几问,直把兴安侯跟韦氏问的心头突突直跳。 韦氏气得脸都绿了,昨天晚上闯进府里的果然是平阳王府的人,春桃也是他们抓的。 可恨! 就在这时,又一辆精美华丽的马车在兴安侯府门口停下,众人寻声望去,就见先后下来两名雍容华贵的妇人。 韦氏在见到来人时,震惊得瞳眸大睁。 护国公夫人跟御林军统领程夫人怎么来了? 顾知音亦下了马车,对着两人福身问安。 “见过郡王妃。”程夫人还礼。 她夫君虽然得皇上重用,执掌大权,但她不像护国公夫人有诰命在身,顾知音是郡王妃,有品阶的,所以她得行礼。 韦氏在愣了一瞬间后,连忙走下台阶,笑着与两人寒暄:“见过国公夫人,程夫人好。” 护国公夫人看着韦氏,淡淡的点了点头。 程夫人朝她欠了欠身,神情淡漠。 纵然韦氏是侯夫人,兴安侯却逐渐没落,程夫人还真不必将她主在眼里,反而韦氏,面对如今圣眷正浓的程家人,得十分恭敬客气。 “不请自来,还请季侯夫人见谅。”护国公夫人微微一笑,道。 韦氏心道:“国公夫人言重了,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快里面请。”说着,她侧了个身,对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压根就没怀疑过,护国公夫人跟程夫人为什么会突然来,为何而来。 两人随着韦氏往府里走去。 走了两步,程夫人回头,笑容温柔的看着顾知音道:“郡王妃,一起进啊!久闻云华郡主盛名,一直未曾接触过,郡王妃与我说说郡主的喜好,免得一会见了人,失礼惹笑话。” 第102章 吃闭门羹 程夫人刚刚去护国公府,准备与国公夫人说点事情,正巧看到她带着人匆匆忙忙的出府,一问之下才得知受了明郡王妃所托,来兴安侯府助帮她接云华郡主回王府。 原因是郡主病情加重,而兴安侯夫妇竟囚禁郡主,不准王府的人前来探望。 兴安侯府为何这般胆大包天暂且不知,但救命恩人需要帮助,她岂能视而不见,于是立即坐上了护国公夫人的马车,一起来了。 韦氏听到程夫人的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像被风干的墙壁,寸寸裂开,瞠目结舌! 她们是来看……傅云瑶的? 韦氏脸色僵硬的看着护国公夫人,尤不死心的问:“不知国公夫人今日来是?” 护国公夫人浅浅一笑:“听闻云华郡主病重,特意前来探望,不曾想郡王与郡王妃也在。” “季伯母今日来的恐怕不巧了,侯爷与侯夫人不让进门。”顾知音一脸无奈的摇头道。 韦氏闻言,眼角狠狠的跳了一下,刚要解释,就见护国公夫人沉下了脸。 “怎么回事?且不说侯府与平阳王府乃是亲家,哪有不让亲家进门的道理,就说身份,兴安侯府哪来的胆子竟敢拦着明郡王与郡王妃。” “季侯爷,当今圣上向来重规矩,侯府不是这般尊卑不分以下犯上,你这是要置季家的名声不顾,你兴安侯府周围还住着其他公侯世家,是生怕旁人不知道吗?郡主嫁进你们家,说起来是你季家的媳妇,可真论身份,她乃尊贵的郡主之身,叫郡主知道你把她的娘家人拒之门外,真计较起来,是可以治你们的罪的。” “季夫人想必也盼着家和万事心,不想闹到那般难看的地步。” 护国公夫人每说一句,兴安侯夫妇的脸便白上一分。 “夫人误会了,并非我们不让郡王和郡王妃进门,实在是大夫说瑶儿的疹子会传染,我们也是为了二人着想。”韦氏赔笑着道。 护国公府是世袭惘悌的百世年家,不仅当今皇后出自柳家,国公爷更是手握兵权位高权重,比起平阳王府空有爵位没有实权尊贵的多了。 季康跟韦氏敢跟平阳王府叫板,却不敢把护国公夫人给得罪了。 否则护国公只要动动手指,季家就没有翻身之日。 “正因我大姐久病不愈,祖母挂念特请了齐太医前来诊治,病情是否真的会传染,或者严不严重都等齐太医把过脉后再下定论。再说了,我们跟郡主是一家人,不怕被传染,郡王刚刚也说了,二位若是担心被传染,在外面侯着便是。” 韦氏狠狠的剜了顾知音一眼,咬牙道:“我们也是为了大家着想,郡王妃这般咄咄逼人未免有些无理取闹了。” 傅云璟瞪着韦氏,声音冰冷的道:“你夫妻二人百般阻挠我们见大姐,莫不是居心叵测,心里有鬼?” “你胡说什么,我们怎么就居心叵测了。”兴安侯黑着脸,低吼道。 程夫人冷冷的看了眼兴安侯夫妇,似笑非笑的道:“既然没有,那就让太医进去看看郡主,侯爷与侯夫人不是一直让我们在大门口站着,我在京城这么多年,还没吃过闭门羹呢,到底是我程家没有爵位,身份低微进不得兴安侯府的大门啊……” 程夫人说着,笑容立即冷了下来:“既然如此,我倒要进宫求谨嫔娘娘召侯夫人前去问一问了。” 韦氏骇然失色,眼见着程夫人转身一副要走的模样,忙跑到人面前,拦住了她:“程夫人,误会,误会啊,我们绝没有这个意思。” 护国公夫人适时的将人拉住,劝道:“别生气别生气,季家怎么说也是侯府,岂是不知礼数的人。” 程夫人哼了一声,斜眼睨着韦氏,没有说话,不过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仿佛真是因为给护国公夫人面子,被劝住了。 护国公夫人刚刚那话虽是替兴安侯府说话,可却是在暗地里朝他们施压。 季康看了看门口剑拔弩张的气氛,心里一片慌乱。 事情到了眼下这个地步,他若再敢拦着,可是连护国公府与程家一同得罪了。 如果说得罪了程家,他还是垂死挣扎一下,但得罪了护国公府,那真是离死不远了。 “不敢,不敢!”季康拉了韦氏一把,对着护国公夫人抱拳道。 说罢,连忙叫下人大开正门,迎几人进府。 傅云璟走在顾知音身旁,低声耳语:“她们是你叫来的?” 说的是护国公夫人跟程夫人。 顾知音微微抬头,看着他道:“护国公夫人是,程夫人不是。” “你早料到季家不会让我们进门?”傅云璟看了眼走在前面,对着护国公夫人和跟程夫人恭敬无比的季康夫妇,蹙眉问道。 顾知音:“如果是我自己带着人来兴安侯府的话,的确如此,母妃一连递了三回拜帖都兴安侯夫人都拒绝了,何况是我呢。所以一早便叫如意去了护国公夫请国公夫人帮忙,先前我没想到你今日会来。” 这话的意思是说,早知道傅云璟会来,她就不用去请护国公夫人帮忙了,也不用担心进不去。 傅云璟很是受用,挺了挺胸膛:“那是!” 顾知音:“……” 她都没好意思说,要不是护国公夫人跟程夫人来给季家施压,他俩今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季家大门呢。 她不过客气客气,傅云璟这就得意上了? 自从傅云瑶生病,季世子便搬去了前院住。 兴安侯夫妇请护国公夫人跟程夫人去正厅,两人拒绝了,表示要去看傅云瑶。 看守院子的侍卫见到来人,拱手行礼。 “见过侯爷,夫人。” 傅云璟看着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的侍卫,俊美的脸庞上散发着无限的冷意。 堂堂郡主,竟被季家当阶下囚一样看着…… 兴安侯对着两人挥了挥手,叫人退到一旁。 几人走进去,院子里一片安静,不见伺候的下人。 “因为会传染,所以这院里的大部份下人就谴去别的地方了,留下几个照顾郡主。”韦氏轻声解释道。 第103章 接你回家 顾知音来过傅云瑶的院子,知道她的屋子是哪一间。 而此时屋子门前的廊檐下,两名婆子正在那磕瓜子,因为突然看到他们一群人进来,手忙脚乱的起身行礼。 脚边是一地的瓜子壳。 顾知音深深的吸了口气,没忍住心底蹿起的怒火,指着两人对韦氏道:“侯府就是这么教奴才的,主子病重,不尽心伺候,竟荒唐到坐在门外磕瓜子闲聊。” 两个婆子被骂得脸色一白,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惶恐的朝韦氏望去。 韦氏淡淡的睨了顾知音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郡王妃息怒,侯府的奴才没有不尽心,只不过辛苦这么久也得容她们得空歇了歇,待凡郡主有吩咐,她们绝对不敢怠慢的。” 她看不上顾知音,区区翰林院侍读的女儿,走了狗屎运嫁进了平阳王府。若非今天护国公夫人跟程夫人在这里,自己才懒得搭理她呢。 韦氏压根就没想过,护国公夫人跟程夫人是来给顾知音撑腰的。 就算前些日子护国公府给他们送请帖,韦氏还当是因为佩家的关系,他们搭上了三皇子,所以借了三皇子的光才被邀请。 程夫人冷冷的看向韦氏,毫不客气的道:“当奴才的,伺候主子是本份,这么怕辛苦,这样的奴才留着何用?” 韦氏神情顿时变得僵硬。 她不怕顾知音,但真没胆子怼程夫人,只能讪讪的赔笑,随即瞪着两婆子怒道:“狗奴才,你们就是这么照顾郡主的,给我滚。” 婆子不敢多话,磕了头后忙不跌的跑了。 那边傅云璟已经带着齐太医进了屋里。 门窗紧闭的屋里,弥漫着刺鼻的药味儿,密不透风的格外呛人。 齐太医皱起了眉头,把窗户打开,昏暗的屋里一下子亮堂了起来,之后他才走到床边。 傅云璟麻利的端了张绣凳放到齐太医的屁股底下。 齐太医朝他微微一笑:“多谢明郡王。” “太医不必客气。”傅云璟压住心底的急切,客气地道。 然而心里的吐槽几乎快要汇成河。 你礼数这么多干啥?有点眼力见没,还不快点把脉啊。 齐太医见傅云璟这么尊敬自己,心道明郡王也不像外面所说的那般荒唐啊!要是知道他这会心里的真实想法,怕是恨不得脱下鞋子抽过去。 傅云瑶似乎是睡着了,对屋里出现的两人没有任何反应,原本明媚动人的脸庞,此刻一片苍白,红色的疹子尤其明显,眼下透着乌青,很是憔悴。 傅云璟心疼的皱起了眉头。 齐太医从医药箱里取了脉枕放到她的手下,细细的开始把脉。 顾知音悄悄的进了屋,一直听韦氏说傅云瑶得了疹子要传染,到底是个什么症状她心里也没个底,于是顾知音便请护国公夫人跟程夫人去了花厅坐着等,季康与韦氏陪着。 齐太医跟傅云璟在靠近傅云瑶的床边时,脸上就带着面巾,顾知音绕过屏风,就见齐太医摘下了脸上的面巾,愣了一瞬,随即便明白过来,大步走了过去。 “齐太医,郡主的病情不传染是不是?”顾知音问道。 齐太医听到声音,起身行了一礼:“是,红疹不会传染,但郡主脉相非常虚弱,风寒比较严重,我需要看看她近日喝药的药渣。” “我去找。”傅云璟说着,便大步走了出去。 几人的说话声惊醒了傅云瑶,她看着顾知音,仿佛不敢相信般眨了眨眼,最后幽幽一叹,自言自语道:“我这是都睡出幻觉来了么,居然看到音音了。” 顾知音鼻尖不由得一酸,她蹲在床边,握着傅云瑶的手,柔声道:“大姐,是我,我来接你回家。” “音音,真的是你……”傅云瑶慢慢的瞪大了双眼,随即神情有瞬间恍惚:“回家?” 顾知音点头:“对,回平阳王府养病。” 傅云瑶忽地红了眼眶,一滴眼泪砸落在沈头上,她紧紧的抓着顾知音的手,重重的点了点头:“恩。” 顾知音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望向齐太医:“齐太医,我们带郡主回去,她的身体能不能支撑得住?” 齐太医面露难色,站在大夫的立场上,肯定不赞同这么折腾的,但齐太医想到早上大家被堵在兴安侯府门口,亲眼见到了季家对傅云瑶的欺负,又觉得继续留下来的话对病情也不利。 傅云瑶见齐太医犹豫,着急的坐起身:“齐太医,我没事,可以走……咳咳咳咳!” 一激动,她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齐太医见状,更加的于心不忍了:“成,我给郡主先开副药,再配上针灸,养一养精气神,下午再回王府!我僭越与郡主同坐一辆马车,随时观察情况。” 傅云瑶闻言,心下一松,露出浅浅的笑容。 傅云璟拿着煎药的锅子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护国公夫人与程夫人,最后进屋的是兴安侯夫妇。 在傅云璟出来找药渣时,他们也就知道了傅云瑶身上虽出了疹子,但不传染。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任何顾忌了。 “郡主!”护国公夫人对着傅云瑶福身行礼。 程夫人亦跟着行礼请安:“见过云华郡主!” 傅云瑶靠坐在床头,朝两虚弱的颔了颔首:“多谢二位夫人来看我,恕我不能起身相迎了。” “齐太医,郡主的病当真不会传染吗?”韦氏面带关切的神色,问道。 齐太医正在写方子,闻言头也不抬的道:“恩。” “侯爷,我们碰上庸医了,居然跟我们说郡主出了疹子要会传染,叫我们防着些,这个该死的庸医,我要找他算账去。”韦氏拍着大腿气愤不已的骂道。 说着,飞快的走到了床边,一脸怜爱关切的看着傅云瑶道:“都是娘不好,没有早点发现那是个庸医,害你受苦了。你没事就好,之后有齐太医为你治疗,相信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娘说。” 傅云瑶看着眼前装模作样的韦氏,眼底一片冷意。 “不劳母亲操心,我回平阳王府养病。”她淡淡的说道,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 韦氏怔住了,随即下意识的否定:“不行。” 第104章 再废话叫你爬着出去 傅云璟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你说不行就不行啊,当自己的话是圣旨呢张嘴就来,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区区侯府敢跟我们平阳王府叫板,当你们是亲家敬着你们,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姐是通知你们,不是争取你们的同意。” “滚,你俩给我滚出去,看着都来气。” “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好歹是你长辈。”兴安侯气得身子直抖。 傅云璟一脚踹翻了脚边的凳子,瞪着兴安侯道:“要不是看在你们是长辈的份上,你以为我现在还能站着跟你说话,再废话,我叫你站着进来爬着出去。” “郡王息怒,郡主还生着病呢,需要安静。”顾知音适实的拉了傅云璟一把,劝道。 傅云璟低头看了她一眼,对着兴安侯夫妇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郡主今天我们是一定要带走的,她病了不是一天两天了,风寒至今不见好转反而病情加重虚弱至此,可见兴安侯府照顾不周,如果侯爷与侯夫人一定要阻止,那我们平阳王府也不得不动粗了。”顾知音面无表情的道。 兴安侯夫妇气到心肝疼。 这夫妻俩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呢。 护国公夫人开口道:“换个环境,说不定对郡主的病情有益,郡王跟郡王妃既然提出来,想必也问过齐太医了。季夫人不同意,知道的是你心疼郡主不愿意她奔波受累,可不知道的人少不得要怀疑侯府的用心了,不说郡主的身份容不得二位冒犯,就是普通人家的儿媳妇要回娘家,婆家也没有阻止的道理,你们说是?” 韦氏不由得被噎住了。 护国公夫人喝然没说重话,但每一句都在警告他们。 傅云瑶是郡主,侯府没有资格决定她的去留。 “是!是!”韦氏敢怒不敢言,憋屈的应道。 今天有护国公夫人跟程夫人在,他们根本拦不住傅云璟跟顾知音把人带走。 只能从长计议。 季康跟韦氏走了,齐太医开好了方子,让自己的小厮出去配药,全程不假他人之手。 傅云瑶要下午才能动身,护国公夫人跟程夫人也就决定先离开,晾季康跟韦氏也不敢事后反悔,不怕平阳王府怒火,难道还不怕护国公府跟程家同时来问罪么。 顾知音送两人出去。 “今日多谢二位夫人相助,知音感激不尽。”她屈了屈膝,行礼谢道。 护国公夫人刚要说话,被程夫人一把抢先,笑着道:“郡主这话说的就太见外了,比起你对我们的恩情,我这不过是举手之劳,郡主日后但凡有需要只管与我说。” 顾知音心中微微动容:“谢谢程夫人,夫人唤我名字就好。” 程夫人闻言,宛尔一笑:“好,那我就占个便宜,叫你一声音音。”她指的是两人的身份,郡王妃的身份可比她尊贵:“那你也别叫我夫人,不介意的话也喊我一声伯母?” “程伯母。”顾知音从善如流的唤了一声。 程夫人顿时欢快的应道:“欸!” 下午,傅云璟抱着虚弱的傅云瑶离开兴安侯府。 兴安侯夫妇看着缓缓离开的马车,眼神阴郁,脸色难看。 “咦,爹,娘,你们怎么在门口站着?专程等我的吗?”季元文从马车上下来,看到门口的两人,问道。 季康瞪着自家没心没肺的儿子,没好气的问:“你这两天去哪了?” 季元文目光心虚的闪了闪,咕哝道:“就……就跟朋友出去喝酒,在他家住了两天啊。” 实际上是离京了,听说临城的青楼新来了个花魁,美的跟天仙似的,所以他跟朋友去一看究竟。 “呵……”季康一声冷笑,表示不信。 韦氏才不管儿子去哪,干什么,只说道:“傅家来人了,把傅云瑶接走了。” 季元文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道:“接走就接走呗。” 韦氏气得一噎,想了想没忍住,伸手拍了他一下:“你脑子呢,就没想过傅家为什么接她回去,有什么后果?别忘了裴家。” “娘,你别大惊小怪的行不行。”季元文捂着手臂往后跳了两步,满不在乎的道:“裴家怎么了?大家各取所需而已,难不成真叫我休了傅云瑶娶她一个商户女当正妻啊!还是说平阳王府愿意让傅云瑶自请下堂,平阳王府不怕丢脸,她傅云瑶不怕之后在京城没有立足之地么。” 傅云瑶一心爱慕自己,季元文深信她离不开自己,否则也不会在听说他要纳裴书雁为妾时大发雷霆了。 季元文说完,一抬头看到自家爹娘漆黑难看的脸色,又连忙哄道:“瑶儿要回王府,就让她回去,等过两天我亲自去接她回来,保管哄得她高高兴兴的,至于裴书雁,你们也放心,我连傅云瑶都能拿下,还怕搞不定一个商户女?” 平阳王府。 早有跟着去兴安侯府的下人提前回来报信,郡王和郡王妃带着郡主回来了。 所以傅峥跟温氏早就在前院等着。 老王妃那里也传了话,没多久就见她在秦妈妈的陪同下出现在了正厅,傅峥跟温氏一惊,连忙起身相迎。 “娘,你怎么来了?”傅峥道。 “我等不及要见瑶儿。”老王妃道。 傅家子嗣单薄,她的长子跟二子都没有成亲留下一儿半女,唯独傅峥成了亲,可先王妃生下两个孩子却也早早的去了,老王妃对两个孩子是如珠如宝的疼着。 如果说傅云璟是从小叛逆,肆意放荡,那傅云瑶就是按照家族的规矩教导长大,言行举止都完美的挑不出一丝错来,温婉端庄,被人称赞。 “回来了,回来了。” 小厮高亢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老王妃闻言,迫不急待的往外走。 脚步飞快,吓得秦妈妈在后面追:“慢点儿,您慢点儿!” 刚到门口,就看到傅云璟抱着傅云瑶下马车。 齐太医开的药方里面加了安眠的,这会傅云瑶睡过去了。 老王妃激动的上前,看着脸色苍白的孙女,微微红了眼眶:“她……她怎么了?” “祖母放心,大姐睡着了。”顾知音道:“进去再说。” 第105章 饮食上动了手脚 “对对,先进府再说。”老王妃忙不迭的点头。 孙女还病着,哪有一直站在门外说话的。 一行人回了青漪院。 青漪院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人过来打扫,一切用具摆设都如傅云瑶出阁时的那般。 浅月跟青棠听说傅云瑶回来了,就想要下床,被刘大夫给摁了回去,虎着脸道:“谁允许你们乱动的,多重的伤心里没点数吗?就算心系郡主自己的身子不顾了?别说你们现在根本下不了床,就算能走,我也绝不允许,不服气啊……那你们去跟老王妃告状去叭。” “……” 两人默默的吞了吞口水,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敢,不敢! 刘大夫见两人当真是乖乖的趴在床上不动了,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出去了。 给郡主看病的是宫里的太医,这么好的难得学习的机会,他不能错过啊。 傅云瑶的屋里,金丝楠木高几上摆着青白釉梅梅瓶,斜插了几支海棠花,一架白玉翡翠百鸟檀木屏风隔开内外两室,炽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室内,跳动在重重烟帐之后女子如云的鬓角。 老王妃坐在床边,认真的听着齐太医的禀报与叮嘱。 傅峥等其余人则站在一旁。 “我查了给郡主喝的药渣,本身倒也的没有问题,但却不是针对郡主的病症,我不敢一下子就给郡主用虎狼之药,怕虚不受补,先慢慢调理着……” 齐太医说着,顿了一顿,抬头看了老王妃一眼,欲言又止。 老王妃见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跳:“齐太医,有话待说无妨。” “这……我暂时也不敢确定,但看郡主的脉相,似乎是有中毒的迹象,但药渣是没有问题的,恐怕是饮食上动的手脚。” 齐太医这话说的保守,但老王妃心里清楚,既然他说了,这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只是没有证据。 食物中毒最难调查,何况还是在兴安侯府,不说鞭长莫及,韦氏若真叫人在傅云瑶的吃食上动手脚,肯定做的很干净,他们想查也无从查起。 老王妃沉默了一瞬,对着齐太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查不到是一回事,但这笔账自己在心里记下了。 季家……好大的胆子。 他们平阳王府纵然是被拔了牙齿的老虎失了威严,那也不是任何人能随意践踏的。 “瑶儿的病就有劳齐太医多费心了。”老王妃道。 齐太医拱手道:“下官一定竭尽全力。” 傅云瑶是在傍晚的时候醒来的,老王妃一直坐在她的床边守着。傅云瑶睁眼便看到了,眼眶蓦地一红,哽咽的喊道:“祖母!” “在,祖母在。”老王妃拉着傅云瑶的手,又是欢喜又是心疼的道:“回来了就安心养病,旁的什么都别想了。” 傅云瑶闭了闭眼,眼睛轻轻滚落,她点头应道:“恩。” “浅月跟青棠昨晚也接回来了,两人听到你回府迫不及待的要来见你,不过伤的有些重,暂时还不能走动。”老王妃接着又道。 傅云瑶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她们没事就好。” “放心,刘大夫一直守在那边的,倒是你快快好起来。” 傅云瑶紧紧的抓着老王妃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她再重规矩懂礼数,在兴安侯府受尽委屈后见到自己的亲人,都忍不住撒起娇来。 老王妃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拉扯般的疼。 “累了一天,饿不饿?”温氏站在老王妃的身后,柔声问傅云瑶。 傅云瑶侧目,望着温氏,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母妃,有一点。” “小厨房里煨了粥,你等着,我这就给你端来。”温氏笑道。 傅云瑶:“有劳母妃。” 温氏微微红了眼睛,嗔道:“跟母妃还这么客气。”说着,转身去了。 傅云瑶看了看四周:“祖母,云璟跟音音呢?” “云璟跟你爹在书房议事,音音我让她回去歇着了。”老王妃道:“她这两日辛苦了。” 傅云瑶:“今天多亏了她,程夫人我不太熟悉,但护国公夫人应该是她请来了,有二位夫人在,我公婆才不敢太过份。”否则自己没那么快并且这般顺利的回王府。 “是啊!”老王妃感叹道:“这孩子聪慧,又细心稳重,傅家能娶到她是大幸。” …… 顾知音确实有点困了,从昨晚就一直精神高度紧绷着,眼下傅云瑶回了王府,病情也有齐太医治疗,一放松便觉得累,她叫来胡妈妈,吩咐了几句这才睡了。 她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盛夏的傍晚,天边一抹艳丽的霞光,从窗外投射进来,洒下绚烂的光彩。 顾知音做了个梦,梦里面的王府既熟悉,又陌生。 陌生是因为充满了萧条与阴郁,明明日头高照,却只叫人心情无比的难过。 朝辉堂内,老王妃面容枯槁的躺在床上,一副气若游丝的状态。 一名婢女跪在床前,顾知音认得她,是老王妃跟前伺候的一等丫鬟。 此刻丫鬟一边落泪,一边禀报道:“老王妃节哀,郡主去了!” 顾知音闻言顿时骇然失色。 为什么叫祖母节哀,什么叫郡主去了? 她抬头看向老王妃,只见她听到这个消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眸,因为太过痛心,她挣扎着起身,紧紧的抓着床沿,一瞬不瞬的瞪着桑枝:“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不信,她不相信! “老王妃……”秦妈妈心痛的唤了一声,扶住她不断颤抖的身体:“您别激动,小心自个的身子啊。” 老王妃目光犀利的望着桑枝,仿佛要在她的脸上看出一丝异样来。 桑枝呜呜的哭泣,头垂的更低了。 噗…… 老王妃倏地一吐出一口鲜血,如点点梅花洒落,染红了身前的被子。 “老王妃!” 秦妈妈惊呼一声,屋里瞬间乱成一团。 老王妃靠在秦妈妈的怀里,眼底布满了憎恶与怨恨:“兴安侯府欺人太甚,说什么瑶儿病重府上要办喜事为她冲喜,我只当是给季元文纳妾,却不想竟是要娶一介商女为平妻,与我瑶儿平起平坐,这根本就是在践踏她,瑶儿就是被他们害死的,被他们害死的。我恨!恨不得将他们剔骨抽筋。” 第106章 别怪他翻脸 “老王妃,别说话了,别说话了,大夫马上就来。”秦妈妈急得直掉眼泪。 老王妃在悲愤之后却是绝望的大笑:“想我平阳王府曾经多风光,如今儿孙却落得这般下场,傅云璟为了个戏子脱离家族,瑶儿又入火坑被季家人害死,我还有什么颜面去见他们的祖父,有什么脸见列祖列宗……” 说到最后,老王妃的一口气忽然一凝,紧接着就没声了。 秦妈妈一顿,就见老王妃的手臂猛然滑落。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痛哭声。 顾知音只觉得喉咙胀胀的说不出话来,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那般仿佛呼吸不过气来…… 她猛的睁开眼,屋里燃着通明的烛火,窗外也是夜幕降临。 顾知音慢慢的坐起身,只觉得眼睛酸酸的难受,伸手一抹,眼角还挂着泪痕。 这是……又梦到了上辈子的事情吗? 因为这一世嫁进了平阳王府,所以才会梦到关于王府里的人的人结局。 上辈子她只听说祖母是被傅云璟给气死的,如今看来,除了傅云璟,还有傅云瑶的惨死,才令祖母大受打击。 如果梦里的事是真的,那么季元文不是想纳裴书雁为妾,而是要娶她为妻。 顾知音想着,眼神渐渐变得幽冷,隐隐跳动着一丝凌厉。 好一个兴安侯府,为了给裴书雁正妻之位,竟然对大姐下毒手。 这辈子如果他们放任大姐在兴安侯府没有接回来,说不定大姐就会步了上一世的结局。 风寒只是导火索,如果大姐同意裴书雁进门,那么皆大欢喜,季家既有平阳王府这门姻亲,又得裴书雁的巨额嫁妆。 可大姐不同意,而季家又不敢休了她,所以便想出了这种毒招,给大姐下毒,再以冲喜的名义娶裴书雁过门,待大姐死后,她便是名正言顺的正妻。 是他们天真了,只以为韦氏对裴书雁这么好,是为了纳她为妾。 能让兴安侯府不惜放弃郡主儿媳妇,裴家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不论如何,这辈子既然嫁进了平阳王府,她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傅家人出事。 月辉清朗,树影婆娑,蝉鸣蛙叫此起彼伏。 城外的破庙内,突然闯进数名黑衣人,一名中男子正靠在墙上休息,听到动静刚一睁眼,便见几人举刀朝着自己砍来。 他吓得脸色一变,抱着包袱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 还没走出院子,倏地感受到后脑勺传来一股森森寒意,吓得偏头一躲。 就在这时,他的身侧又一人袭来,锋利的长刀划破了他的手臂,痛的他整个人往地上跌去。 男子惊惧万分,看着拦在身前的黑衣人,一边往后退一边瑟瑟发抖的求饶: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有银子,都给你们,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有人花钱买你命,谁稀罕你的银子。”黑衣人一之冷哼着道。 男子惨白的脸愣了一下,有人要杀他? “谁……谁派你们来的?” “想知道,去地府问阎王。”另一个黑衣人举着刀道。 突然,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吼一声:“是兴安侯府,对不对?” 黑衣人微微一怔。 这模样显然是自己猜对了,男子只觉得胸口蹿起一股熊熊怒火,气急败坏的大吼:“我答应了不会说出去的,就会守口如瓶,我都离开京城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哼,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去,受死。”黑衣人说着,朝男子一刀砍下来。 男子顿时吓到失禁,濒临死亡的感觉瞬间袭来,就在这时,斜刺里飞来一根棍子,打偏了即将砍在男子脖子上的刀。 “哐当”一声,刀掉在地上。 “什么人?”黑衣人低吼,扭头望去。 不知何时外面站了一排侍卫,手中的利剑泛着乌青的寒芒,为首之人喝道:“我乃平阳王府的人,不想死的给我滚。” 黑衣人面面相觑,犹豫了一瞬果断跑了。 男子劫后余生,连滚带爬的朝侍卫们跑去:“救命啊,救救我,救救我。” “你是不是关芝堂的大夫,茅永昌?”为首的侍卫问。 “是是是,我是。”茅永昌连连点头。 “把人带走。”侍卫说了一句,身后立即有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茅永昌的胳膊就上了一辆马车。 茅永昌也不挣扎,乖乖的跟人走了。 平阳王府的人找他定是为了郡主的事情,自己去了未必有好下场,但怎么也比留在这里再等着兴安侯府的人来杀他要强。 哼,季家不做人,就别怪他翻脸了。 “青哥,人走了,咱们也回。”一道男子的嗓音自破庙后面传来,随即一群黑衣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众人摘下了蒙面的面巾,站在最前面的正是青成。 说话的少年是顾知音陪嫁庄子上的小厮,东阳。 这一出是顾知音命他们演的一场戏,让青成带着靠普的奴才跟踪茅永昌,假装兴安侯府的人追杀他,不管茅永昌自己能不能猜到,青成都会引导他往兴安侯府上面想,然后关键时刻平阳王府的侍卫们出现救走茅永昌。 “恩。”青成点头,看着众人笑道:“今日辛苦大家了,剩下的事情不需要咱们插手了,走,我请大家喝酒。” 众人一呼百应。 “好。” “不辛苦不辛苦,郡王妃有吩咐,我们当奴才自当听命行事。” “走走走,喝酒去。” 侍卫们把茅永昌带回了平阳王府,胡妈妈连夜审了他,陪同的,还有老王妃身边的秦妈妈,以及温氏身边的罗妈妈。 “兴安侯府一直都是请你去看病的?”胡妈妈问。 茅永昌点点头:“是,小人是侯府惯用的大夫。” 胡妈妈:“郡主生病这么久,都是你看的?” “是小人。” “所以也是你给郡主下的毒?”秦妈妈瞪着他,怒道:“谋害郡主是大罪,当诛九族。” 茅永昌吓傻了,号啕大哭又不停的磕头:“不关我的事啊,我也是听别人的吩咐行事,求求你们饶了我,兴安侯夫人用我的家人威胁我,我也没有办法,求郡主开恩,求郡主饶命。” 第107章 要和离 都说富贵险中求,兴安侯夫人许下重金,若是真的出事,第一个逃不掉的就是兴安侯府,而兴安侯府为了保命,也一定不会叫人查到这件事,于是他一时没忍住,就干了。 怎么还诛九族? 假的,但不妨碍秦妈妈吓唬茅永昌。 可就算不诛九族,茅永昌谋害郡主也是死罪。 “想要保命,就把兴安侯夫人怎么指使你给郡主下的毒,目的是什么一五一十招出来。” “好,我招,我招。”茅永昌飞快的点头,生怕自己慢了一步惹对方不高兴,一家子性命都不保。 顾知音吃过早膳去了青漪院。 傅云瑶也醒了,丫鬟正伺候她喝药,脸色看起来依旧苍白,但整个人的精气神相较昨天好了许多。 目光清亮,散发着光彩。 “大姐。”顾知音走进屋里,唤道。 傅云瑶看到来人,立即露出欢喜之色:“音音来了,吃过没有?” “吃过了。”顾知音道:“大姐今日感觉如何?” “恩,好多了。”傅云瑶抿唇微笑:“离开了那个糟心的院子,我心都松快了不少,没什么不好的。” “那就好。”顾知音颔首道:“不知母妃有没有与你说过,齐太医昨个把脉,猜测你是中了毒,可齐太医既然这么说,八九不离十了。” 傅云瑶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她喝完最后一口药,让婢女退了出去,看着顾知音道:“母妃刚刚来过,与我说了。”说着,她捏着被子的手慢慢收紧,眼底涌起怒火:“我把他们当家人,可他们却要害我性命,就为了我不同意裴书雁进门?呵,真可笑,我成亲才不过一年多,就这么急着给季元文纳妾,为了一个商户女,竟敢对我下毒手,还没进门呢就要宠妾灭妻了,他们简直该死,咳咳咳……” 顾知音张了张嘴,想说季家人才不是给季元文纳妾,而是直接给他换个妻! 顾知音忙端了杯水给傅云瑶,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 “还好?” 傅云瑶喝了口水,缓了过来,对顾知音摇了摇头:“我没事。” “大姐好好养病,如今你的身子最重要,其他的事情有我们。”顾知音道:“给你治病的茅大夫昨晚我叫人带回来审过了,他招认是韦氏威胁收买了他,让他拖延了你的风寒,利用你喝的药,在你的饮食上动了手脚,单独看都没有问题,但两者相克,产生了慢性的毒,让你缠绵病塌,我想如果不是齐太医与祖父曾交情匪浅,未必会把心中猜想跟我们如实说。” 光从脉相上看,太难断定是不是中毒了。 因药材与食物相克而产生的毒神不知鬼不觉,不管是太医还是民间的大夫,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往这方面猜想,毕竟谁会想到季家会毒害郡主儿媳妇,即便有医术高明的太医或大夫心有怀疑,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也不敢妄言。 兴安侯府胆敢毒害郡主,这背后的阴谋够他们有几条命去掺和的? 多数是选择明哲保身,隐瞒事实。 傅云瑶有些错愕的看向顾知音:“他这么快就招了?” 茅永昌敢跟兴安侯府的人同流合污,不说骨头有多硬,也不能招认的这么快啊? “用刑了?”顿了一顿,傅云瑶又问。 那音音也很有本事,食物相克引起的中毒本就难追根源,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茅永昌再蠢也该明白不能承认,此事最后说不定只会不了了之。 可眼下她居然说茅永昌承认给自己下毒了? 傅云瑶心中对顾知音无比佩服。 顾知音嘴角微咧,轻笑着道:“没用刑,演了出戏。” 傅云瑶:“恩?” “你的病情加重,脸上的红疹又被说是传染,给你看病的大夫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之后齐大夫又说你可能中毒,我便叫人去查兴安侯府请的是哪个大夫。你被我们带走,兴安侯夫妇定然也担心茅永昌暴露了,多半会去找他,不是让他走的远远的就是准备杀人灭口。” “我们运气好,去的时候就看到他收拾行李准备跑路,于是青成带着一伙人悄悄跟着他出城,等没人的时候假装兴安侯府的人杀他灭口,关键时刻,咱们府上的侍卫再出现救人,茅永昌信以为真,二话不说跟着侍卫回来了。” “兴安侯府翻脸杀人,于是他破罐子破摔,加上秦妈妈三人的恐吓威胁,没有一点挣扎的就全招了,这是他签字画押的文书。”顾知音说着,掏出一叠纸递给傅云瑶。 傅云瑶接过来看了,苍白的脸庞上泛着森森寒意…… “音音,替我请祖母跟父亲母亲来。” 顾知音看着脸色阴沉,目光却透着一抹坚定的傅云瑶,缓缓点了点头。 很快,屋外响起下人的请安声,老王妃,傅峥跟温氏走进屋里。 “瑶儿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老王妃走在最前面,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关切。 傅峥跟温氏亦是紧张的看着她。 傅云瑶望着三人,清美的脸上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祖母,孙女不孝,恐怕要令王府蒙羞了。” 三人神色微微一顿,心中隐约猜到了傅云瑶的意思。 茅永昌被带回王府,连夜审问并招认的事情,他们也刚得知不久,兴安侯府丧心病狂胆大妄为,即便傅云瑶无动于衷,他们也不会放过季家。 “我要和离!”傅云瑶道。 老王妃没有一丝犹豫的点头:“好!” “和离。”傅峥咬牙切齿的附和,眼底冒着凶光:“季家那一窝狗东西居然敢害你,我这就去刑部,治他们的罪。” 季元文那个渣滓,当初求着娶他女儿的时候各种发誓疼她护她,才一年呢就敢为了新欢给她女儿下毒。 当他傅家人好欺负不成? 傅云瑶闻言,把茅永昌的口供拿交给了傅峥。 傅峥杀气腾腾的去了刑部。 “周淮呢?” 傅峥没见到刑部尚书,问一旁的官吏。 官吏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周大人去了大牢,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第108章 别怪本官用强 “去牢里了?”傅峥嘀咕了一句,能让刑部尚书去大牢,估计犯人比较棘手,他也不好耽误了周淮的正事:“不急,我在这里等他。” 说着,他一掀衣摆,在官昌椅上坐了下来。 官吏一愣,随即连忙给傅峥上茶,又安排人去大牢候着,如果尚书大人忙完了,立即让他过来。 傅峥坐在一旁,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做事的官吏看得瑟瑟发抖,心道周尚书做了什么让平阳王这样一副恨不得找他拼命的模样。 约摸一刻钟后,周淮匆匆而来。 “下官见过王爷。”他走到傅峥面前,拱手行礼:“让王爷久等了,不知王爷找下官什么事?” 傅峥也不与他多寒暄,直言道:“兴安侯府下毒谋害本王的长女,这是证人的口供,劳烦尚书大人将他们捉拿归案。” 周淮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供词,差点吓跪了。 “给、给、给郡主下毒?” 谋害郡主这么大的事情,王爷您好歹给下官一点缓冲的时间。 还有,按说这事不该归大理寺管吗?你为什么来我刑部啊。 傅峥:大理寺卿关易是三皇子的舅舅,这不是给三皇子报复他们的机会? 他是疯了才会去找关易处理这件事。 傅峥斜眼睨了周淮一眼,不耐烦的道:“还要我再重复一遍。” 周淮一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不用。” “那你还杵在这做什么,抓人去啊。” “哦哦,下官告辞。”周淮一拱手,走了。 心里忍不住骂娘,季侯爷这是脑子被门夹了啊,居然谋害郡主。 这么一个身份尊贵的儿媳妇还不满意,你们家是要娶当今公主啊。 季康从早上起眼皮子就一直跳个不停,整个人心绪不宁,直到下人来禀报说刑部尚书来了,不祥的感觉更加浓烈了。 他压下心底的不安,去见了周淮。 “周尚书今日怎么有空来?”季康笑眯眯的道。 周淮今年四十,浓眉大眼,看起来颇为憨厚,然而当他冷肃着一张脸时,整个人的气息便不一样了,不怒自威,令人胆寒。 “我为什么会来,季侯爷心里没点数?” 季康心下不由得一个“咯噔”,脸上的笑容就挂不住了,不过面上却不显一丝慌乱,面无表情的看着周淮。 “本侯不明白周大人的意思。” 周淮:“平阳王去刑部报案,告你们下毒谋害郡主,姓茅的大夫已经招供,请侯爷,侯夫人跟世子同本官走一趟。” 季康闻言,脸色瞬间大变,怒道:“满口胡言,我们何时谋害郡主了?” 心里却慌得不行。 夫人不是让人连夜让茅永昌离京了吗?怎么会落到平阳王府的的手里? 还有这货是蠢的吗?竟然招供了…… 季康又急又怒,却不敢表露出来。 周淮淡淡的睨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道:“既有人证,何来满口胡言,如果侯爷若没有做过,又何俱走一趟刑部调查清楚。” 季良负手而立,冷冷的瞪着周淮:“没做过的事情我们为什么要去刑部?” “平阳王来告,并且有人证,我刑部受理,合情合理,就算季侯爷去皇上面前弹劾本官,本官也是不怕的,但季侯爷若不配合,就别怪本官用强了。” 说着,他微微抬手。 身后的衙差们纷纷上前一步,一副准备强行抓人的架式。 季康气得狠狠噎住了,敢怒不敢言。 “季侯爷,你配合些,大家也不必闹得太难看,否则这一路到刑部,可就满城皆知了。”周淮面无表情的道。 季康咬牙:“你威胁本侯?” “不敢,本官只是提醒侯爷一番。” 季康差点没气晕过去,却不敢真的跟周淮硬刚,他如果主动配合去刑部调查,好歹还能坐个马车低调出行,但若真叫周淮强行把他们抓走,一出这侯府大门,恐怕谣言就要满天飞了。 沉默了半晌,季康沉着脸道:“我同你走一趟便是,但此事仅凭姓茅的一人证词,就要诬蔑我季家谋害郡主,实在牵强,周尚书禀秉公办事不假,但眼下也是处于调查阶段,在没有足够的人证物证前,你无权关押我们。” 周淮听罢,眉头轻拧。 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也是,谋害郡主可是重罪,季康哪那么容易承认啊。 “侯爷一个人去怕是不妥,茅永昌的供词里说是季夫人指使他这么干的,她也得去。”周淮道。 言外之意,季元文他可以不带走。 说着,不等季康同意或拒绝,直接对着身后的官差吩咐道:“去请季夫人。” “是,大人。”官差拱手应道。 说请,那都是看在对方是侯爵的份上,客气的了。 周淮带着季康跟韦氏坐着马车去了刑部。 一路上的确是没有引起任何骚动,但一进刑部,却接受到了来自四周的异样的眼光。 外人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刑部上下都是一清二楚的。 平阳王这会还坐在刑部的大堂呢,那个姓茅的大夫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被平阳王给揍的! 实在是一想到给自己女儿下毒的罪魁祸首就在跟前,傅峥就忍不住。 现在他揍不了季康夫妇,还揍不了个大夫? 于是茅永昌就悲剧了。 面对平阳王的痛殴,他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只能被揍的嗷嗷叫。 茅永昌一见到兴安侯夫妇进来,连忙指着两人道:“大人,就是兴安侯夫人指使小人拖延郡主的病情,再给她下慢性的毒药,使郡主脸上出疹子,对外称会传染,这样她就能明正言顺的把郡主看守起来不叫任何人见,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令郡主病逝,这就是个毒妇,大人抓她!” “混账东西。”韦氏听到这话,气得眼歪嘴斜,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诬蔑我,枉我这么信任你,把郡主交到你手里,你不仅隐瞒她的病情,现在还倒打一耙。” “说,是谁指使的你给郡主下毒,再嫁祸到我们头上。” 第109章 倒打一耙 韦氏怒不可遏的说道,然后望向周淮:“还请周大人明察,分明是此人栽脏嫁祸,也不知道是谁这般用心险恶,挑拨我们与平阳王府的关系。” 傅峥听着韦氏这番话都愣了。 这女人这么不要脸的吗? 周淮看着滔滔不绝的韦氏,也是一时语塞,都忘了反应。 茅永昌在怔忡过后便激动的跳了起来,指着韦氏怒吼:“你放屁,明明就是给了我一千两银子,让我这么干的。眼见着郡主被接回王府,你怕事情败露叫我跑路,我信了你的鬼话,哪曾想我前脚刚离开京城,你就派人来杀我灭口,要不是平阳王府的人及时赶到,我早就去见阎王了。” “谁杀你灭口了,证据呢?”韦氏斜了他一眼,倨傲的道。 怪不得这狗东西出卖她,原来以为她派人杀他灭口。 韦氏下意识的朝傅峥看去,平阳王府的人竟这么巧救了他? 呵,八成是他们搞的鬼。 自己不能慌,只要咬死了茅永昌是受别人指使的来挑拨季家跟傅家的关系,这事就没法定他们的罪。 最后只会是这茅永昌担下全部罪名。 …… 傅峥憋着一肚子的火回了王府,直奔朝辉堂。 老王妃刚用完午膳,正坐在屋里与温氏跟顾知音说话。 三人看到怒气腾腾冲进屋的傅峥,不约而同的放下了茶盏。 “怎么了?”老王妃问。 傅峥一掀衣摆在老王妃的身侧坐下,顺手端起温氏放下来的茶盏,猛灌了口茶,开口道:“季康夫妇那两个狗东西不承认,扬言姓茅的是受了别人的指使,给瑶儿下毒的目的是挑拨我们两家的关系。” “我呸,这老刁妇太不要脸,上下嘴唇一碰,就成了茅永昌一个人的罪,以及那个莫须有的幕后之人,她自己倒是摘得一干二净。” 温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惊呼道:“这姓茅的本就是他们兴安侯府的大夫,怎么这样还不能证明韦氏收买他谋害瑶儿?” 她觉得很不可思议。 老王妃沉默的皱起了眉头,说到底,是平阳王府没了过去的尊贵与权势,所以才敢叫季家反咬一口,周淮不敢轻易定罪。 老王妃点头附和,苍老的眸子如冰雪覆盖,结了层层寒霜:“恩,音音说的没错,季家不足为惧,谋害瑶儿的事情不是他们否认就能当做没发生的。” 傅家不会善罢甘休。 傅峥见老王妃这么说,便也压下了心底的烦燥,点了点头。 “知道了娘,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老王妃:“恩。” 傅峥拱手行了一礼,问温氏:“你走吗?” 温氏颔首,起身行礼告退。 正要离开,忽然听顾知音对老王妃道:“祖母,马上快中秋了,府里事各繁多,不仅要安排给各家的节礼,还有府上下人们的赏赐,我想请母妃帮我一起管理王府庶务,母妃在王府多年,比我更了解大家的喜好,还请祖母恩准。” 说着,她盈盈一拜! 温氏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愕然,不可置信的看着顾知音。 老王妃当初在顾知音刚成亲时就让她执掌中馈,心底也滋生过嫉妒,但更清楚自己的位置,如果她不安份守己,老王妃也未必会容得下她。 有平阳王妃的身份,她已足够,女儿虽不能请封郡主,但也是王府正儿八经的嫡女,温氏不敢过多削想别的东西。 老王妃没有说话,意味深长的朝温氏看了过去。 目光平淡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直叫温氏心中微微一颤。 老王妃难道以为顾知音这话是自己授意的,觉得她有夺权的野心? 温氏脸色微微一白,忙跪了下去,正要开口拒绝,却听老王妃轻笑了一声,点头道:“也好,有你们一同管理王府,我自是放心的。” 温氏怔住了:“母亲……” 老王妃看着她笑道:“快起来,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只管来找我就是。” 温氏神色不免动容,行礼道:“是,母亲!” 起身后,她与傅峥一同离开。 老王妃让顾知音留了下来,对着门口喊了道。 “竹柒,进来。” 竹柒闻言,走了进来,对着老王妃跟顾知音屈膝行礼。 顾知音看了竹柒一眼,随即望向老王妃:“祖母,是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老王妃笑容慈爱的摇了摇头,道:“竹柒身手不错,以后就让她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顾知音闻言大惊:“祖母,这使不得。” “没什么使不得的,我一把老骨头了,又不常出府,用不着。傅家由你掌家,我放心,出门在外,你比我更需要她的保护。” 老王妃顿了一顿,接着道:“不管你要做什么,都由祖母在后面给你撑着,平阳王府再不济,也是你的依靠,祖母相信你为傅家付出的真心,所以不必有任何顾虑。” 顾知音听着老王妃温柔的声音,心中无比感动。 她的父亲都未曾对她说过“不管做什么,都有顾家为你撑着”! 老王妃不是她的亲祖母,却胜过她的血脉亲人。 “谢祖母厚爱,知音必不辜负祖母的信任。”顾知音望着老王妃,认真又坚定的道。 老王妃笑着颔首,对竹柒道:“竹柒,以后郡王妃便是你的主子,你定要对她忠心不二。” 竹柒应道:“是。”说罢,又面向顾知音,磕头行礼:“奴婢拜见郡王妃。” 顾知音抬了抬手:“快起来。” “谢郡王妃。”竹柒谢道,随即起身。 顾知音带着竹柒回了琼华院,让沉香带下去安顿了。 如意端着茶进屋,见胡妈妈正在跟顾知音汇报着事情,便安静的站在一旁,只是小眼神时不时的瞄一下顾知音,抓耳挠腮又欲言又止的模样让顾知音想不注意都难。 “你身上长虱子了?”顾知音侧目看着她,嘴角轻勾,笑着打趣。 如意扭了扭身子,跺脚嗔道:“郡王妃,你取笑奴婢。” “哪里,哪里,我看你抓耳挠腮的,以为你身上痒呢。”顾知音与胡妈妈对视一眼,笑道。 “郡王妃……”如意一脸幽怨的看着两人。 第110章 胡妈妈笑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那……奴婢问了?”如意看着顾知音,一副“万一奴婢哪里说的不对郡王妃你可千万别生气”的模样。 顾知音宛尔轻笑:“你我之间还有什么顾及的,问。” 如意可是比胡妈妈更与她亲近的人了,顾知音对她的包容度还是很高的。 何况如意也不是那等恃宠而娇的人。 “老王妃送竹柒到郡王妃身边,是安插一个眼线打算盯着郡王妃吗?”如意在得到了顾知音的首肯后,瞪着眼睛问道。 “不会。”顾知音肯定的摇头道:“祖母不是这样的人,她若不信任我,就不会把王府的掌家权交到我手里。” 而且祖母对她的疼爱,她是能感受得到的。 胡妈妈表情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自己当初可不就是姜氏送到郡王妃身边监视她一举一动的人么。 不过如今她弃暗投明啦。 胡妈妈接话道:“的确,老王妃没这个必要,就算她不掌管王府中馈,府里上下也是唯她马首示瞻。” 有些人的威信,不需要靠手中权利来树立。 如意闻言,拍着胸口松了口气:“那就好。” 胡妈妈接话道:“的确,老王妃没这个必要,就算她不掌管王府中馈,府里上下也是唯她马首示瞻。” 有些人的威信,不需要靠手中权利来树立。 “那就好。”如意闻言,拍着胸口松了口气,接着又说起了别的事情:“郡王妃提议让王妃协同管家,奴婢看王妃出来时的脸色简直高兴坏了,她心里对郡王妃一定非常感激。” 顾知音却朝辉堂带的是如意,胡妈妈还不知此事,此刻神色有些惊讶,随即一脸佩服的看着顾知音:“郡王妃这招高明,分出去一部分的掌家权,却能拉拢住王妃的心,日后王妃会一直记着你的好。” 这可比打压人来得强。 顾知音笑道:“倒也不是我拉拢王妃,都是傅家人,不想日后母妃与我们生嫌隙与隔阂,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人心容易生变,平阳王府很和睦,令人觉得温暖。” 她很珍惜这份难能可贵的属于家的温暖。 胡妈妈看着顾知音脸上浅浅的笑容,了然的点点头。 老王妃身份尊贵又一直掌管王府,所以王府上下自然唯她是从,王妃又是继室,气势本就矮上一截,面对婆母的老王妃,哪怕不给掌家权,她再不满也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根本不敢反抗。 但郡王妃刚成亲,老王妃却越过王妃,把中馈全权交到了郡王妃手里,别说公侯王府之家,就是普通官员人家都没这个魄力,这不仅是老王妃对郡王妃的疼爱,也是给府里下人的一种敲打。 不要以为郡王妃年轻就仗着自己在王府多欺压她! 王府上下都对郡王妃言听计从,王妃看在眼里,久而久之,她会不会生出嫉妒不忿的心思? 她嫁进平阳王府十数年,安分守己,抚养先王妃的嫡子嫡女毫无怨言,到头来却被郡王妃后来者居上。即便现在母慈子孝,但时间一久,王妃会甘心吗? 不甘心的后果下,就是要争,要夺。 与其最后变成敌人,倒不如现在就叫王妃心安。 第111章 “王府上下如今都对郡王妃疼爱有加,等郡王妃再生下一儿半女,那就更圆满了。”胡妈妈笑着一脸向往。 顾知音闻言,嘴角微微一抽:“就算我不生,还有小妾可以生,到时候都是我的孩子。” 傅云璟虽然纨绔不着调,但对林见月死心后还是比较正常的。 在顾知音看来,傅云璟并非莽撞毫无底线的人,上辈子竟然为了林见月闹到跟家人断绝关系远走高飞,顾锦瑟当真是把平阳王府里搅得一片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上辈子的事,她无从考究,但这一世,她不介意傅云璟纳妾啊,就算当初的林见月,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这女人实在太奇葩太阴损了,这种祸害岂能容? 傅云璟还没从被心爱之人背叛的伤痛里面走出来,所以拒绝了她给纳妾,那就再等上一段时日。 到时候她挑几个水灵又听话的姑娘纳进王府,开枝散叶。 胡妈妈见顾知音这般不上心又随意的态度,顿时恨铁不成钢:“郡王妃,别人生的哪有自己的孩子亲啊。” 顾知音:“没关系,反正都得恭恭敬敬的叫我一声母妃。” 上辈子那个孩子打小养在她膝下,除了不是她生的之外,自己真是把他当亲生儿子在养的,可后来呢? 这个她倾尽心血与疼爱养大的孩子,心里一直记恨着她。 他说,因为她,他的生母只能被当成外室,因为她,她不能在生母面前承欢膝下,因为她,他要认贼做母! 听听,说他是畜牲,都污辱了畜牲。 到最后更丧心病狂的给她下毒,就为了迎他生母入府…… 这辈子她不需要庶子的亲近,也不想付出真心去疼爱谁,只需要做好她嫡母的本份就行。 如果最后依旧被庶子给毒害了,那她的死也不怪任何人,怪自己蠢,死的不冤枉。 胡妈妈被狠狠的噎住了,看着没心没肺的顾知音简直心痛的不行。 郡王妃啊,哪有人这么期待庶子庶女的。 就算有,那也得在嫡子之后。 胡妈妈觉得自己得多劝劝郡王妃,张嘴刚要说话,就见顾知音起身,对外喊道:“杨妈妈,账册都整理好了吗?” 一边说,一边起身往外走。 胡妈妈只能跟在后面无奈叹气。 急人哟! 杨妈妈抱着厚厚的账册从暖阁里出来:“郡王妃,都好了。” “好,我们现在给母妃送去。” 顾知音带着杨妈妈去了主院。 “母妃。”顾知音见到温氏,行礼道。 温氏抬了抬手,笑道:“快坐,来人,上茶。” 很快婢女沏了茶进来,放在顾知音的身边的桌子上,然后退了下去。 顾知音对杨妈妈使了个眼色,杨妈妈会意,将手中的账册以及一串钥匙递给了温氏。 “这些是王府的账册,以及各库房的钥匙。” 温氏不由得愣了:“不……不用这么着急给我的。” 这简直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顾知音一脸委屈又恳求的望着温氏:“中秋将至,母妃受累,早点帮帮我,让我也偷偷懒。” 第112章 揍得你满地找牙 温氏看着顾知音,神色有些动容。 她清楚,顾知音是故意这么说的,好让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接下来。 温氏浅浅一笑,点头道:“好。” 顾知音捧着一腔真心来,她犹豫或拒绝就显得太矫情了。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顾知音与温氏将府中下人的衣裳与封红赏了下去,两人一直忙到过了午时。 温氏留顾知在主院用午膳,顾知音想了想,也没推辞。 刚吃一半,便见婢女站在门口禀报:“禀王妃,郡王妃,季世子来了。” 温氏闻言,顿时拉长了脸:“他来做什么?” 婢女眨眨眼,心说我不知道哇。 温氏问完,显然也反应过来自己这话多余问的,想了想,对罗妈妈道:“他居然还有脸来王府,你跟郑总管说,让他带上侍卫去门口,他胆敢踏进王府的门一步,就给我打出去。” 不管他是来求和还是来威胁,胆敢谋害郡主,只这一点,平阳王府就不会放过季家。 “是,王妃。”罗妈妈福身应道,转身离去。 季元文今天是来跟傅云瑶讲和的,让她劝平阳王放手,居然去刑部告他爹娘给他们按了个毒害郡主罪名,得亏眼下只凭一个大夫的证词不足以定案,放了爹娘回去,可此事叫刑部上下都知道了,兴安侯府成了个大笑话。 再不平息下来,季家可就颜面尽失。 所以被下人拦在门口等通报,季元文也耐着性子等了。 见王府的郑总管跟罗妈妈出来,他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膛,觉得这两人是来恭迎他入府的。 季元文倨傲的扫了拦着自己的奴才,哼道:“还不给我让开。” “季世子,平阳王府不欢迎你,请回。”郑总管负手站在季元文面前,面无表情的道。 季元文神色微微一僵,不可置信的瞪着郑总管:“你一个区区奴才,竟敢赶我走,反了你了。” 郑总管冷哼一声:“奴才对王府忠心耿耿,自然不会反,倒是你们季家胆大妄为,竟敢谋害王府郡主,之后是不是还要谋害当朝公主了。” “你胡说八道。”季元文恼羞成怒:“狗奴才,你给我让开,我要见傅云瑶。” “郡主可不想见你这个杀人凶手,今日过中秋佳节,我等不想闹事,季世子识相的赶紧离开,否则就别怪奴才不客气了。”郑总管冷声哼道。 季元文气得直咬牙:“你说话放干净些,谁是杀人凶手,只凭一个庸医大夫吗?堂堂王府竟然相信外人,也不信自家人,王爷好糊涂,分明是有人企图挑拨季傅两家的关系,害我与郡主失和,你们竟然也信。” “我不为难你,你让我见郡主,我自会与她解释清楚。” 话刚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道怒气勃勃的声音。 “还想见我姐,你算个屁啊。” 傅云璟一边说,一边飞快的朝季元文跑去,抬腿便是一脚直踹他的后背。 季元文猝不及防,摔了个大马趴,狼狈至极。 “狗东西,我们还没上门找你们算账,你倒是自己送上门,今天不揍得你满地找牙,我就不姓傅。” 话音刚落,傅云璟就对着季元文拳打脚踢,直揍得他抱头求饶。 季元文虽说肚子里没多少墨水,但他善于伪装,至少表面上在众人看来他就是一个风度偏偏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所以不像傅云璟那般蛮横擅长打架,毫无还手之力。 直到傅云璟揍累了,这才停了手,喘着气吩咐侍卫:“把人扔远点,再敢靠近王府半步,给爷狠狠的打。” “是。”侍卫们得了主子吩咐,大声应道。 刚要上手抓人,季元文顿时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的走了,还不忘回头放狠话。 “混账,你给我等着。” 傅云璟倨傲的冷哼了一声,拍了拍衣摆的褶皱,头也不回的进了王府。 他先是去了青漪院,正巧温氏跟顾知音用完午膳刚进屋坐下。 见到傅云璟进来,三人皆愣了一下。 “郡王这是……逃课了!”顾知音秀眉轻蹙,虽是疑问,但说话的语气却是无比笃定。 傅云璟不由得噎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莫名有点心虚。 不过很快又一脸理直气壮的道:“今天是中秋节,还不能让人放个假么?” 恩,自己给自己放假,没毛病。 这破课有什么好上的,他天天豪气万千的去上课,可一到夫子讲课就催眠,他也很无辜好么。 说明什么,说明夫子讲课能力不行啊,但凡能力出众讲课生动些的,他都不会想睡觉。 顾知音小脸微沉,暗暗磨牙。 说好的发奋图强,打脸林见月呢,就这? 扶不起的阿斗,说的就是他了。 顾知音不想说话,给了他一个气乎乎的后脑勺。 温氏倒是没多大意外,只是笑了笑。 傅云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把逃课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也好意思。” “我要不这个时候回来,就要让季元文那狗东西在咱们家门口撒野了。”傅云璟哼道。 傅云瑶:“然后呢?” “我把他揍了一顿,他跑了。” 傅云瑶轻笑了一声:“恩,以后见他一次,打他一顿。” 反正他这弟弟的名声也不怎么好听,再添一笔也无所谓。 在刑部尚书找到季家更多的罪证之前,季家阴险不要脸,就得用不要脸的法子对付。 “团圆的好日子,不提那些糟心的人。”温氏忽然插话道:“我跟音音商议了一下,难得的中秋佳节,又是人最齐的一次,晚上咱们就在你的青漪院摆一桌,今日天气好,就摆在院子里,喝酒赏月。你身子虚弱不宜下床,不过离你近些,也算是一种团圆。” “好!”傅云瑶笑着点头。 亲人都在身边,即便她不能出去只能在屋里吃着,也能感受到不一样的温馨。 温氏亲自去厨房盯着今晚的菜肴,顾知音则回了琼华院。 刚进院门,站在廊下的胡妈妈便大步朝她走来,看样子似乎一直在等着。 “怎么了?”顾知音问。 胡妈妈道:“青成那小子刚刚来传话,季世子与裴书雁约在了碧春楼见面,东阳在那里守着,不过不敢太靠近,容易被人发现,青成试了下,听不到两人谈什么。” 第113章 釜底抽薪 顾知音拧眉沉默了半晌。 就算能听到两人谈话的内容,依季家无耻的德行也不能作为压倒他们的证据。 既然如此,倒不如釜底抽薪。 顾知音眼眸一转,对着胡妈妈附耳交待了一番。 碧春楼不是一间单纯的茶楼,也是一座酒楼。 下午,楼内传来悦耳动人的唱曲声,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喝茶的人不多,不过正因人少清静,才叫季元文跟裴书雁方便在这里见面。 裴书雁是因为听到了兴安侯府被按上了毒害的罪名,怕自己的世子夫人美梦碎了,所以迫不急待的找季元文确认。 突然,外面传来惊慌失措的喊叫声:“来人呐,快来人呐,走水了,走水了。” 他这一喊,雅间里的人纷纷吓得冲了出来。 “哪里,哪里走水了?” “快救火!” 有人慌乱的往楼梯口跑,有人躲在远处确看热闹,楼里的小二们纷纷提着水桶上来灭火。 当一人经过季元文跟裴书雁所在的雅间时,青成顺势就推了他一把,那人猝不及防朝雅间的门撞去。 屋门打开,外面的人下意识的朝里面望去,就见季元文跟裴书雁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青成双眼不由得一亮,这不就是磕睡来了送枕头? 都不用自己误导了,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这两人有奸情。 “啊……”裴书雁被突然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抽回了手站起身,因为起身太猛,推倒了身后的凳子:“你们干什么?” 她跟季元文听到了外面的救火声,当时太过震惊而愣了一下,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门就被哪个不长眼的给推开了。 着火的地方正是季元文跟裴书雁所在的隔壁,火势不大,烧着了一些桌椅,加上救得及时,并没有蔓延开来。 然而这会众人都顾不得着起来的火了,明显眼前的八卦更加惊人啊。 这时,一道愤怒的嗓音响起: “啊……哪里来的狂徒,竟敢轻薄我家小姐,我家老爷可是盐商裴世永,后面有大人物罩着,识相的报上名来,我们裴家留你全尸。” 青成顶着一张乌漆抹黑的脸,叉着腰义愤填鹰的站在门口指着季元文大放厥词。 恩,这是为了不叫人认出自己来而做的伪装。 就算叫裴书雁发现了他不是裴家的小厮,也查无可寻。 众人窃窃私语。 “有靠山的盐商,虽是商人,但也的确惹不得。” “但这小厮说话也很狂啊,动不动就留人全尸,这裴家究竟是何许人也,王公贵族都没他们嚣张的。” “咦?这不是季世子吗?”躲在人群最后面的东阳趁机喊了一声。 “季世子,哪个季世子?”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 “啊,是兴安侯世子啊!” “我的乖乖,季世子这是背着云华郡主偷腥啊。” “听说云华郡主重病,被接回王府调养了,才走几天啊,季世子就忍不住寂寞偷偷与女人私会了。” “什么裴小姐啊,也太不要脸了。” “……” 裴书雁听得众人羞辱她的话,气得脸色忽青忽白,她抓起桌上的茶壶,朝着门口扔去,怒道:“滚,都给我滚啊。” 众人见茶壶砸来,纷纷避开。 “呯”的一声,碎片四溅! 季元文被人当场抓包,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看着眼前一双双看热闹的眼神,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一把抓住发脾气摔东西的裴书雁,喝道:“还不快走。” 留在这里等着被人笑话吗? 裴书雁恨不得把这些人的眼珠子都挖出来,舌头都拔了,这样就没有人敢非议她了。 两人离开,自然也没人会去拦着他们,但身后的讥笑与议论足以叫季元文跟裴书雁两人气得胸口犹如烈火烹油。 夜幕降临,一轮圆月高高悬挂,月色极明,银白色的月光洒满院中的每一个角落,院里的花开得如火如荼,有淡淡的清香漂浮在空气里。 青漪院,一张圆桌摆在院子中央,丫鬟们有条不紊的将菜肴一一端上桌,有羊蝎子辣锅、鸳鸯炸肚、荷包里脊、冰糖肘子、酒醋白腰子、烤鸭,鲫鱼豆腐汤、地三鲜、白切鸡,大闸蟹并几样时令青菜。 甜点有茯苓糕,桂圆莲子银耳羹,牛乳茶,藕粉桂花糖膏、吉祥果,花开富贵以及各种口味的月饼。 傅云瑶还在病中,不宜吃的太过油腻,温氏也是花了心思做了几样清淡又不失美味的菜肴,搬了张矮几放在床上。 “大姐,我还要,啊……”傅云珂乖巧的坐在了床边的绣墩上,小脑袋微仰,张着小嘴,一副雏鸟嗷嗷待哺的模样。 她饿了,可是母妃说还不能入席,于是便进屋,看到傅云瑶桌子上的美食,顿时两眼放光走不动路了。 叫奶娘搬了张凳子坐在了傅云瑶旁边。 傅云瑶有心避让,与她说自己生着病,容易把病气过给她。 傅云珂摇着小脑袋,表示听不懂,只盯着眼睛的美食猛吞口水。 傅云瑶无奈,叫奶娘端了一盘月饼,让她喂给傅云珂吃。 哪知傅云珂端着盘子又“噔噔噔”的跑了回来,指明要大姐喂。 “最后一口,不能再吃了,一会该吃不下晚饭了。”傅云瑶算着她的小胃口,停下投喂。 傅云珂眨眨眼睛,乌黑的眼睛仿佛暗夜下的繁星,亮得晶人,她乖巧的点头。 然后趁着傅云瑶不注意,抓起一块月饼跳下凳子就“哒哒哒”跑出去了。 “珂珂……”傅云瑶急得在后面大喊。 奶娘连忙追了出去,等追到小主子时,就见她两边腮帮子鼓鼓的,像个松鼠似的。 奶娘眉头狠狠一跳,又不敢动手从主子的嘴里把东西扣出来,只能蹲下身子温声细语的劝道:“小姐,乖,吐出来啊,吃太多要肚子疼了,听奶娘的话啊。” 傅云珂双手捂着嘴巴,一脸抗拒的摇头。 她凭本事吃下去的东西,怎么能吐? 转身,跑去找温氏了。 温氏见她嘴角沾满了糕点屑,再看身后追来的奶娘,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戳了戳她的小脑袋:“你呀,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平时虐待你,不给你吃的呢。” 傅云珂咧着嘴角,露出萌萌的笑容。 第114章 一天天的不干正事 这时,院子里响起一片请安声。 傅峥,傅云璟跟顾知音陪着老王妃进了清漪院。 人到齐后,众人一一入座。 然后傅云珂悲催的发现,她吃饱了。 望着一桌子的美食,眼泪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了下来。 “呜呜呜呜……我现在能不能吐出来啊?” 温氏失笑摇头,将她抱在怀里,打趣道:“既然吃饱了,那就看看。” 傅云珂委屈的撇着小嘴:“可是我的嘴巴说它想吃。” 大家都被她给逗乐了。 丫鬟们一一倒酒,傅峥举着酒杯,同温氏一起给老王妃敬酒。 “今日操持中秋家宴,你辛苦了。”老王妃笑望着温氏,道。 温氏得一句老王妃的肯定,喜不自胜:“儿媳应该的,不辛苦。” 接着便是傅云璟跟顾知音向老王妃敬酒。 “这酒性烈,音音少喝些,免得一会头疼。”老王妃笑的一脸慈爱的对顾知音道。 顾知音乖巧的点头应道。 不过老王妃再看向自己孙子时,语气就没么那温柔了:“你也给我少喝点,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就知道混吃混喝。” 傅云璟递到嘴边的酒,瞬间不香了。 祖母,我还是不是您的亲孙子了。 有你这么差别对待的么。 “祖母,我现在天天去书院听课,哪里不干正事了。”傅云璟决定挣扎一下,给自己正个明。 “天天去课上睡觉,院试交白卷,你的正事还真与众不同。”老王妃斜眼睨了他一下,一脸的“我都看穿了你不想说而已”的表情。 傅云璟被狠狠的噎住了。 狠还是祖母你狠。 太损了! “祖母,能不能聊点开心点的。”傅云璟敢怒不敢言的嘀咕道。 老王妃:“今天十五团圆日,回琼华院住,不准睡前院。” 不推一把,她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小重孙? 顾知音:“……” 这话题很开心? 她呆呆的看了老王妃笑的怎么也压不下来的嘴角,心里默默一叹。 好叭,祖母是开心的。 满心满眼都充满了对嫡重孙的期待。 傅云珂看着众人敬酒,圆圆的眼珠子溜溜一转,端起手中的牛乳便朝老王妃伸长了胳膊:“祖母,祖母,干!” 老王妃乐不可吱,笑得连脸上的褶皱都深了许多,她与傅云珂碰了碰杯:“鬼灵精,你还知道干杯呢。” 一桌子的菜肴,虽然不多,但照顾到了每个人的喜好。 等吃完饭,下人们撤掉桌上的残羹,重新端来了糕点月饼与新鲜瓜果,众人便坐在院子里赏月。 傅云璟顺手给顾知音拿了一块切好的西瓜。 顾知音愣了一下,接过来,宛尔一笑:“谢郡王。” 老王妃看着齐乐融融的两人,笑得直眯起了眼。 她忽然起身,道:“年纪大了坐不动了,我就先回去了。” 大家忙起身相送。 老王妃又看向傅云璟跟顾知音:“时辰也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想赏月,琼华院里也能赏。” 温氏立马会意,接着老王妃的话道:“是啊,时辰不早了,王爷,咱们也回,瑶儿也得早些歇着。” 傅峥一时没回过神来,愣愣的道:“月饼瓜果都准备好了,在这里赏月不正好么?时辰不晚啊。” 老王妃:“……” 好想打死这个蠢儿子。 温氏对傅峥使眼色:“王爷,珂珂困了。” 母亲这是给云璟跟音音制造陪养感情的机会呢,咱们不走,他们小两口也不好意思回去啊。 傅峥没理解自家老母亲的心思,但温氏的眼神示意还是看懂了:“行,回去。” 傅云璟顶着老王妃杀气腾腾的目光,硬着头皮跟顾知音一块走了。 温氏叫人将桌上的东西端了一半去琼华院。 …… 与平阳王府温馨融洽的气氛相比,兴安侯府就是一片压抑的气氛,毫无过节的喜庆。 季康,韦氏以及府中的庶子庶女坐了一桌。 “世子呢?”季康一坐下,看了一桌子的人,问道。 所有人都到了,还不见季元文。 “回侯爷,世子受了点伤,说不过来吃晚饭了。”下人回道。 季康闻言,眉头轻蹙,正要喝斥他小题大作,韦氏一个凌厉的眼尾扫了过去:“他中午在平阳王府被傅云璟欺负成这样了,你当爹的不给他作主还想训他吗,不来就不来,吃饭。” 茅永昌那个混账东西还在刑部呆着,眼下虽然不能拿他们季家怎么办,但此事一日不解决,如鲠在喉,令人食不下咽。 元文上门讲和还被羞辱,傅家简直欺人太甚。 可恶! 好在有裴家帮忙去三皇子面前递话,到时候替他们周旋一二,平阳王府到底只剩一个爵位,无权无势如何与皇子相提并论。 韦氏想的好,却不知季元文在外与裴书雁私会被人抓了个正着,而他不来前院吃饭,纯粹是心虚,仿佛他不说,这件事情就没发生似的。 裴书雁回去倒是如实与裴父说了,那么多人看到,流言恐怕压不住,名不名声倒是不怕,但眼下正是平阳王府跟季家争锋相对的时候,他得确保自家女儿世子夫人的位置是否还能坐得上去。 只是中秋佳节,三皇子入宫赴宴了,裴世永不好一直呆在三皇子府上,只好第二天再来。 宫宴结束,三皇子上了马车回府。 成年的皇子都已出宫建府,但却不在同一条街上,有的甚至相隔很远。 刚回府上,便见幕僚在前院等着。 楚承南没有多问,直接把人带去了书房。 常逍这个时辰在等自己,肯定是有什么什么重要的事与他说。 等下人沏茶端上来后,楚承南便叫人退了出去。 常逍不等楚承南问,便道:“殿下,属下听到外面的流言,说季元文与裴书雁今日下午在碧春楼私会,裴世永傍晚的时候来了一趟,定是想求殿下周旋此事。” 楚承南在宫里喝的有点多,此刻头正隐隐作痛,听到常逍的话,揉着额角的手一下子顿住了,他猛的抬头,眸色森冷又含着愠怒。 “这两个蠢货!” “刑部现在还盯着兴安侯府,他们竟还敢这样胆大包天的跑去碧春楼见面,是嫌本殿下暴露的不够快吗?” 第115章 常逍拱手道:“殿下,咱们好不容易稳住了护国公,把你的嫌疑转到了九皇子身上,这个时候再惹上这样的麻烦,对殿下没有任何好处。” 然而楚承南不知道的是,他以为自己把祸转嫁到了九皇子身上,实则是护国公府故意做给他看的而已。 楚承南望向常逍,眼底闪过不甘:“你是要让本殿下放弃裴家?” “裴家的财富固然令人心动,但前提是殿下得能拿得到才行,平阳王府哪怕再不济,皇上心里都念着老王爷与其二子保家卫国战死沙场的功劳,而如今季家竟这般欺辱云华郡主,且不说有没有证据告得了季家谋害郡主的罪名,就今日众目睽睽之下季元文跟裴书雁在碧春楼私会就是在打郡主的脸,平阳王不会善罢甘休,皇上也不会叫功臣之后受这等委屈,定会彻查。” “外面流言四起,殿下根本无法压制,若强行保下季裴两家的婚事,就怕最后会惹得一身腥,更是将把柄递到其他几位皇子面前,还请殿下三思。” 常逍说着,又深深的作了个揖。 裴家的财富惊人,三殿下能得到他们的扶持,无疑是如虎添翼,但这些都只能私底下进行,若叫皇上得知,堂堂皇子大肆敛财是为何?以当今圣上多疑的心思,到时候恐怕三殿下还没享受到这些财富,就被打入深渊了。 更别提那些个虎视眈眈的兄弟们,哪个都不是善茬,一件小事都恨不得无限放大好锤死对方,更别提堂堂皇子与盐商有私交。 一个不慎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万不能行差踏错。 楚承南听着常逍的话,剑眉紧拧,清俊的面庞上泛起无限的冷意,一想到要放弃这么大一个聚宝盆就心痛的要死。 但又不得不承认常逍的话不无道理。 拉拢朝中权贵,招兵买马都需要银钱,可他也得有命用才行啊。 皇子结党营私是大罪,虽说大家或许都心知肚明,但若深查放到明面上就不可饶恕了。 沉默半晌,楚承南对常逍点了点头:“放弃裴家,你去做干净些。” “是。”常逍应道:“接下来恐怕要委屈殿下一段时间了。” 楚承南了然的点点头:“无妨。” 想要让自己从裴家这条船干干净净的下来,势必要做别的牺牲。 翌日。 顾知音醒的早,唤了婢女进来梳洗更衣。 胡妈妈一马当先的走进屋里,迫不及待的绕过屏风朝床上看去,只见偌大的雕花梨花木拔步床上,顾知音独自坐在那里。 头一转,临窗的软塌上,傅云璟四仰八叉睡得正香,一条腿垂了下来,身上盖着薄毯一大半掉在了地上。 “唉!” 胡妈妈垂眸摇头,深深的叹了一声。 还以为昨晚郡王跟郡王妃能同床共枕呢。 就挺失望。 成亲这么久,两人连房都没圆,要不是老王妃等人知道错在郡王,又疼爱郡王妃,换个婆家郡王妃可就抬不起头来了。 顾知音看着一脸失望的胡妈妈,毫无心理负担的去洗漱了。 第116章 推波助澜 也不知是不是胡妈妈的怨念太强,傅云璟忽然一个喷嚏把自己打醒了。 他揉揉发痒的鼻子,撑着身体就要坐了起来。 然而刚一动,小腿便传来一股麻意,酸爽的他嘶嘶直吸气。 顾知音穿好衣服,从傅云璟身边经过,见他一脸痛苦又面容扭屈的模样,乌黑的眼珠微微一转,压着嘴角道:“郡王腿不舒服么?我给你捏捏。” 傅云璟一惊,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顾知音的魔爪就伸向了他的小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了一下。 “顾!知!音!” 傅云璟龇牙咧嘴的咆哮,又酸又疼的感觉差点没给他送走。 他瞪着顾知音:“你故意的。” 顾知音无辜的眨了眨眼:“什么故意不故意的,我是想给郡王的腿按摩一下,你不是不舒服么。” “你走远点,别碰我。” 傅云璟怕顾知音再给他来一下,忙伸出了手臂,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顾知音深深的看了傅云璟一眼,一副“我分明是好心你却不领情”的模样,叹着气道:“好,那郡王请自便。” “嗯嗯,你不用管我。”傅云璟忙不迭的挥手道。 这种好心,他受不起,受不起! 简单的用过早膳,两人去先去给了老王妃请安。 看着宛如一对金童玉女朝自己走来的老王妃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小重孙挥着小手朝自己走来。 老王妃拉着顾知音说话,傅云璟在一旁坐下。 “你怎么还坐着?” 傅云璟忽然觉得凳子有点烫屁股,他幽怨的看着老王妃:“祖母,您现在这么不待见我了?” 太扎心了。 老王妃指了指外面:“什么时辰了还不去书院?” 傅云璟嘴角微微一抽:“祖母,今天书院放假。” 老王妃愣了一下:“啊,是吗?”她忘了:“放假就不能读书了吗?先生教的都会了?自己什么脑子心里没点数,快去温习,我看不得你这么闲。” 傅云璟:“……” 祖母你变了,我再也不是你最爱的孙儿了是吗? 傅云璟走后,老王妃与顾知音说起了外面关于季元文跟裴书雁的流言。 顾知音也没瞒着,如实与老王妃说了自己推波助澜的事情。 “季家咬死了茅永昌是被人收买了陷害他们,刑部又不能对季家人严刑逼供,若这么拖下去,毒害大姐的一事恐怕就会不了了之,所以现在只能借着流言蜚语,把此事扩大。大姐在兴安侯府病重是事实,茅永昌在刑部招认受兴安侯夫人的指使给大姐上毒虽不能做为唯一证据,但兴安侯府有谋害郡主的嫌疑,而且还是为了让季元文娶裴书雁为平妻,遭到大姐的拒绝以致于季家一不做二不休于是给大姐下慢性的毒,让她悄无声息的病逝,好明正言顺的让裴书雁当正妻,如此丧心病狂,父王恳求皇上作主,此事闹得满城风雨,皇上就不能不管。” 前有众人在碧春楼眼见两人私会为实,后有顾知音命人四处散播流言。 哪怕没有发生的事情,传得多了,也就成了事实。 何况,只是这一世还没有发生,上辈子的傅云瑶,就是这么死的。 季家跟裴家这两个刽子手可不冤。 老王妃明白顾知音的用意,拍了拍她的手道:“你有心了,先前不去深想,现在发现韦氏若真只是想给季元文纳妾,又何必这么抬举裴书雁,连瑶儿都敢害,可见裴家给出了无比诱人的条件,要叫瑶儿给她让位。” 如果傅云瑶是因为不同意季元文纳妾而被季家人谋害,这个理由说不通也不会叫人同情,在他们看来,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傅云瑶若是阻止就是不够贤惠大度,被害也是活该。 所以季家为了裴书雁的巨额嫁妆,想让傅云瑶同意裴书雁为平妻,在遭到拒绝后胆大包天的毒害郡主就说得通了。 再加上先前韦氏带着裴书雁高调出席护国公府的宴会,当时的不理解在如今的流言下都合情合理了起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郡主身份是尊贵,但在绝对的金钱之下,也是能被舍弃的。 何况还是日落西山的平阳王府,说不定再过个几年,王位都不保了。 京城百姓最爱八卦,兴安侯府是侯爵世家,傅云瑶又是王府郡主,为了一个商女季家谋害郡主,这种事情简直比明郡王当初为了戏子闹得满城风雨还劲暴。 虽说戏子比商女身份更低,但人家明郡王没有为了娶林见月而要谋害自己的嫡妻啊。 而且那戏子先跟了明郡王,就算两人成双入对的出现,好歹大家都知道那是明郡王的人,不像裴书雁,一个未成婚的姑娘不知检点就跟已亲成亲的男子私通。 话说……许久没听说明郡王跟戏子的八卦了么? 咳……歪楼了。 “兴安侯府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竟为了一个商女连郡主这个嫡妻都敢害,怪不得要把郡主接回王府养病,再留在季家,命都要没了。” “我听说平阳王去刑部告兴安侯夫妇了,周大人亲自带人去兴安侯府拿人,只是证据不足,又把人给放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前几日,刑部上下都知道,只是周大人严令在没调查清楚之前不准外传。平阳王抓住了给云华郡主看病的大夫,那人招认说是受了兴安侯夫人的指使故意拖延了郡主的病情,使她风寒变重,又谎称出了会传染的疹子不许任何人去探视郡主,变相的软禁了她。” “就这还证据不足啊?分明是妥妥的人证。” “兴安侯夫人不承认,说是那大夫受了别人的指使故意挑拨两家关系。” “她当然不敢承认啊,谋害郡主可是重罪,纵是侯府也不能轻饶!不过像他们这样愚蠢又恶毒的世家还真是难得见啊,居然不要郡主反而想娶一个商女,什么脑子啊?” “裴家盐商出身,家产丰厚,听说裴家承诺,只要兴安侯府肯给她一个平妻的位置,便会带百万两嫁妆入府。” “嘶……这么多!” 第117章 人尽皆知 “可是平妻啊,那不是打郡主的脸,把郡主置于何地?云华郡主自然不同意,于是季家便丧心病狂的给郡主下慢性毒,死的神不知鬼不觉,那裴书雁就能明正言顺的嫁进侯府。” “季家此番行径实在太恶劣了,昨天那季元文不仅没有一丝对郡主愧疚之意,反正猖狂到跟裴书雁青天白日就在碧春楼里私会,当真是可恶啊。” “裴书雁敢跟郡主抢夫人郡,这背后有大人物撑腰呢。” “怪不得……” 韦氏知道这些外面这些流言的时候,气得当场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季康在衙门当值,感受着同僚们各种各样的眼神洗礼,以及某些人的阴阳怪气,气得怒火攻心,最后实在呆不住提前回了侯府,根本顾不上晕过去的韦氏,直接冲到季元文的院子里,家法伺候把人打了一顿。 管事愁眉苦脸对季康道:“侯爷,现在外面流言四起,对侯府极不为利,要不去趟平阳王府,只要郡主愿意出面,此事尚有缓解的余地?” 季康犹豫了半晌,哼道:“傅峥恨不得把我踩在脚底,根本不会同意的。”但凡傅峥念一丝两家的情份,都不会去刑部告他们:“我看外面的谣言根本就是他命人散播出去的,这个混蛋,分明是要整垮我季家。” 管事默默的看了眼季康,心道要不是世子跟裴小姐两人不知安份被人撞到私会,平阳王府也没机会撒播这个流言啊。 更何况此事本就是兴安侯府理亏,现在闹得这么大,一个不好真要没有翻身之地了。 “去裴家。”顿了一顿,季康道。 然而裴家却也不太平。 远远的,季康就看到一干衙役站在裴家门口,看捕快的衣服像是京兆尹的人。 “侯爷,还过去吗?”车夫问。 季康放下帘子,闷声道:“回府。” 也不知道裴家犯了什么事,自己这个时候上门,谁知道会不会叫京兆尹怀疑上,从而带回去问一问。 季康无功而返,然而除了越传越烈的流言,不见平阳王府有任何动静,叫人去打听裴家的事情,京兆尹的人嘴又是严的很,只说是例行问话,其他的一概不知。 夫妇两在府里急得嘴里冒泡,心慌意乱却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天,宫门外。 在此等候准备上朝的文武百官看到了站一年也上不了三回早朝的傅峥站在官员之中,一个个神色莫名又觉得理所应当。 傅峥的官职低,是不具备上朝资格的。 但他同时又贵为平阳王,又能上朝。 所以除非必要的时候,他是不会来上朝的。 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两日传遍京城的事情,暗道今日早朝有的热闹瞧了。 傅峥无视身边人对他投来的打量,面色冷冽的站在百官之中。 没多久,宫门打开,文官以秦相为首,武官以护国公为首的众官员们陆续走进皇宫,踏进太和殿。 太和殿异常宽大,足可容纳数百人。地面上用黑色方砖铺就而成,细看之下,竟然能照出人的模样来。殿内两侧分别是四根顶梁金柱,每根圆柱上都盘有两条金色巨龙,龙头朝上,张牙舞爪,一副威严无比的模样。 顺着汉白玉的台阶一直向上,摆放着一把明晃晃的黄金盘龙椅。 建和帝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其上。 面容严肃,不怒自威! “跪!”太监一声高呼,百官朝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齐的声音,透着对帝王的敬畏。 建和帝抬了抬手:“众爱卿平身。” 众人起身,有事的开始上奏。 京兆尹最先站出来,说的是关于盐引的事情,从裴世永这个盐商身上牵扯出了江南盐政吏的贪污案。 事关重大,光靠他一个京兆府尹可查不了。 建和帝最恨贪污,何况还是盐引,这可是从皇帝嘴里抢吃的,无疑令建和帝震怒。 于是任了大理寺卿为钦差,去江南严查此事。 之后有官员弹劾三皇子楚承南督造不利之罪,通往普宁寺有座大桥,是一年前楚承南接手督造的,就在昨日桥梁断裂,调查下来有偷工减料的嫌疑,所幸没有百姓伤亡。 没有伤亡,此事就可大可小,皇子不懂建造,但他既然接了这个差事,好了是功,错了却也要罚,工部肯定是难逃罪责,但楚承南也要承担责任,于是皇帝罚他禁足三个月,如今手上的差事都交到了别人的手里。 皇帝准备退朝时,突然从文官的中间跳出来一人。 “皇上,求皇上给微臣作主啊。” 建和帝定睛一瞧,竟然是傅峥。 让他很是意外。 这家伙一年都上不了三回朝,怎么突然来了? “平阳王,你要朕给你做什么主?”建和帝略略放松了身子,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众人齐刷刷的望着他,来了来了,热闹来了! 傅峥跪地磕头,道:“兴安侯府丧心病狂,为了娶裴家女为妻,竟给小女下慢性的毒药,事后季元文那畜牲更是不知悔改与裴书雁在茶楼私会,此事满京城人人皆知,求皇上作主,严惩季家。” 建和帝闻言大惊,不可置信的道:“竟有此事?” 傅峥咬牙怒道:“若不是臣提前将女儿接回府养病,说不得如今见到的就是她的一具尸体了。” “满京城都知道了?众位爱卿,你们也听说了?”建和帝望着文武百官,道。 刑部尚书出列,道:“启禀皇上,确实如此,这两日百姓们对此事议论纷纷,而在此之前王爷也曾到刑部状告兴安侯夫妇,更有为郡主治病的民间大夫作证,他是被兴安侯府收买的,不过侯夫人否定此事,谋害郡主的另有其人,为的是挑拨两家反目成仇,微臣还在调查此事。” 他说完,另有一名大臣也道:“微臣也听说了。” 站在最前面的护国公适时的站出来道:“皇上,此事已闹得满城风雨,影响甚大,那裴家女正是盐引案中裴世永的嫡女,云华郡主身份尊贵,更是由皇上亲自册封,无风不起浪,兴安侯府未必清白,微臣认为必须要彻查,若季家当真谋害郡主,定要严惩不贷,那裴家一介商户怎敢觊觎世子夫人的位置,这背后又有谁在为其撑腰?” “微臣附议,请皇上严察,替云华郡主作主。”御林军程弘拱手附和道。 第118章 流放 护国公跟御林军统领都这么说了,不少大臣便也纷纷附议,即便是与护国公对立的大臣们,也都请求建和帝彻查。 兴安侯府跟平阳王府又不是惹不得,或者想要除之而后快的势力,帮或不帮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影响,不需要拉拢也不必铲除,但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就不能不管,否则百姓就该质疑官员的办事能力。 怎么一个谋害郡主的事情都调查不清楚? 是当官的没有能力,还是皇帝坐视不理? 不管哪个都有损皇帝颜面。 所以大部份的大臣们并非真心要帮平阳王府,而是不得不这么说。 “此事重大,交由三司会审,大理寺卿南下,那大理寺就由少卿主理,朕给你们五天时间!” “微臣遵旨!”刑部尚书,督察院御史以及大理寺少卿三人站了出来,拱手应道。 有了皇帝的旨意,三司调查,可不像先前刑部尚书那般束手束脚了。 管韦氏承不承认茅永昌的证词,既然有人证指证,那便都收监审问。 于是所有季家人都被关进了大牢。 另外又派人守住了侯府大门,不许里面的人踏出一步。 季康跟韦氏咬死了不承认,季元文只知裴书雁若能给他当平妻,便会有百万两作为嫁妆,他当然求之不得,所以一心以为自家爹娘正想办法说服傅云瑶,却不知他们对傅云瑶下毒,而姨娘跟庶出的子女更不清楚两人的计划。 毕竟在事成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不容易叫傅云瑶起疑。 但季家其他人不知,季康跟韦氏身边的伺候的心腹奴才是清楚的。 毕竟两人行事,总不可能全部亲力亲为。 而奴才的嘴又能有多硬呢? 一个撬不开,总有第二个。 所以压根就不用五天,侯府的奴才就招了。 一个人证的口供还能狡辩说不可信,然而几个侯府的奴才都承认了,绕韦氏说破嘴皮子,也无法独善其身。 何况还是她的心腹奴才,更加的可信。 御书房内,刑部尚书,督察御史跟大理寺少卿跪在皇帝面前。 皇帝正拿着三人交上来的供词看着。 “皇上,正如传言那般,兴安侯府的确有意让季世子娶那裴书雁为平妻,云华郡主起初以为是给世子纳妾,并不同意,侯夫人觉得郡主连纳妾都不肯,定不愿意给世子娶平妻,于是便借着郡主风寒之际,让姓茅的大夫利用食物相克之法,令郡主缠绵病塌。”督察御史道。 刑部尚书接着道:“因为担心平阳王府的人起疑,就叫那大夫用了些药物,让郡主的身上起了红疹,对外便说传染,不许人探视。” “侯夫人正是打着让郡主病逝的主意,之后便能明正言顺的娶那裴氏女进门,微臣也审过裴书雁,侯夫人有没有给郡主下毒她并不清楚,但亦承认侯夫人许诺她世子夫人的正妻之位,让她静候佳音,郡主时日不多。”大理寺少卿正色道:“由此可见,兴安侯夫妇的确涉嫌毒害郡主。” 三人正说着,忽见一名小太监小跑着进来,朝着建和帝行了一礼,道:“皇上,平阳王求见。” 建和帝抬头看了小太监一眼:“宣!” “是。” 小太监领命出去。 很快,傅峥大步流星的走进御书房。 他在三人的身后站定,一掀衣袍,跪地行礼请安:“微臣参见皇上。” “你消息倒是得到的快。”建和帝道。 傅峥:“事关小女性命,微臣不能不关注啊。” 建和帝放下手中的供词:“都起来。” 四人谢恩起身。 “皇上,这下证据确凿,可以治季家人的罪了?”傅峥迫不及待的问道。 建和帝也没有犹豫,一个季家没什么大用,不值得他费心。 还胆大包天的谋害郡主,傅家连他都要优待,季家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啊敢这么做。 “传朕旨意,季家谋家云华郡主,罪大恶及,褫夺季康兴安侯爵位,季家人贬为奴籍,全部流放边疆。”建和帝道。 “皇上,瑶儿要与季元文和离。”傅峥忙接话道。 建和帝点点头:“准了,季家全部家财给云华当作赔偿。” 傅峥闻言顿时露出了喜色,磕头谢恩:“臣替小女谢皇上恩典。” 大牢里,接到圣旨的季康面如死灰,忽然,他暴怒而起,冲向韦氏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贱人,都怪你,我被你害死了。” 韦氏被扇倒在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可置信的望着季康,厉声咆哮:“季康,这件事情是你同意的,现在出了事反倒来怪我,你要不要脸。” 季康面容狰狞的瞪着韦氏,双目腥红,他一把掐住韦氏的脖子,怒道:“要不是你怂恿,我会同意?你这个祸害,我要杀了你。” 奴籍,他堂堂侯爷,竟沦落为奴。 都是这个贱人害的! 韦氏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脸色发紫。 狱卒见状,连忙一鞭子抽了过去:“敢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杀了,反了你了。” 就算是死刑犯,那也得死在刑场,岂容你说杀就杀的,出了事情倒霉的可是他们。 季康吃痛,松开了韦氏,但一双喷火的眼睛恨不得生吞了她。 狱卒想了想,将两人分开关押。 别一个不留神真叫季康把人弄死了,这些季家人可是都要被发配到边疆的。 死在路上他们不管,反正不能死在牢里。 韦氏万念俱灰的被单独关押了起来,耳边是季康的谩骂,以及被连累了的姨娘跟庶子庶女们的恶毒诅咒。 季家的府邸被建和帝收了回去,傅峥带着平阳王府的一干奴才上门把季家抄了个一干二净,才发现季家是真的很穷,连他女儿的嫁妆也被用了大半。 更别说季家的家财赔偿给女儿了。 当初随着傅云瑶陪嫁的丫鬟婆子们也都跟着回了平阳王府。 建和帝亲自下旨让傅云瑶跟季元文和离,这无疑是保住了傅云瑶的名声,百姓们纷纷痛骂季家恶毒无耻,直道云华郡主终于能逃离火坑,和离的好! 第119章 小小裴家不足挂齿 三皇子府。 楚南风站在廊檐下逗弄着笼子里的鸟,一阵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常逍拱手行礼:“殿下,季家谋害郡主一案已经定了。皇上已经下旨,收回季家的爵位,将季家人贬为奴籍发配流放,三日后上路。另下旨让云华郡主与季元文和离,季家所有钱财都给郡主以作补偿,平阳王带人去了季家。” 楚承南撒了几粒鸟食,声音冷冽的道:“一群没用的废物。” 一开始裴书雁看上了季元文他并不知情,裴世永疼爱嫡女,而季家又是侯府,裴世永一心想让女儿嫁入高门,双方一拍即合。 等他知道的时候,与傅云璟结了仇,跟平阳王府势不两立,季家为了裴家的巨额嫁妆不惜要谋害傅云瑶,他自然乐见其成。 不能除掉傅云璟,那就杀了傅云瑶挫一挫平阳王府的锐气。 谁知道季家夫妇连这点事情都不办好。 蠢人更是生了个蠢儿子,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裴书雁去茶楼私会,简直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放弃裴家,无疑是在楚承南的身上挖了一刀。 “殿下息怒。”常逍道:“愿为殿下效力的人前仆后继,损失小小裴家,不足挂齿。” 裴家有钱是不假,但也达不到真正的富可敌国,在江南一带,裴家不算什么。 楚承南深深的吸了口气,勉强压下心底的烦燥。 话虽这么说,但谁会嫌银钱少。 尤其他要争那把椅子,更是少不得财力的支持。 “父皇这次委派舅舅调查贪污案,是个拉拢人脉的好机会,你跟着去,裴家一事上你做干净些,如果可以,把这祸水往老二身上引。”顿了一顿,楚承南道。 “是,殿下。”常逍恭敬的应道:“殿下在京城一切小心。” 楚承南微微点头:“我被禁足三个月,出不了什么事,倒是你们在外注意。” 三个月,可以改变太多事情了。 老二等人必会趁此机会抢他差事打压他的人,削弱他的势力。 但他眼下却只能按兵不动,否则容易被护国公盯上。 而他跟裴世永暗中来往,父皇正因为裴家的事情而雷霆大怒,万一查到些什么,他这个皇子也做到头了。 所以他不能因小失大。 先让老二几人蹦跶一阵好了。 立秋过后,天气突然变得更加炎热。 靖安侯府,侯夫人罗氏打着扇子去了孙如倩的院子。 屋里的四个角上摆着冰块,一踏进去,丝丝凉意沁人心脾。 孙如倩正坐在窗边看书,听到婢女的请安声,忙放下手中的书籍,起身行礼:“娘。” 靖安侯夫人在她身旁坐下,浅笑盈盈的望着女儿:“倩儿,最近怎么不见你去护国公府?蓁蓁好像也好久没来找过你了。” 孙如倩含笑的嘴角微微一僵:“也……也没有很久。” 靖安侯夫人没有察觉女儿的异样,只说道:“也不知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娘跟你说,京城多少名门闺秀惦记着柳家儿郎,柳家四子个个优秀出挑,你若是不牢牢抓紧,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娘……”孙如倩眉头轻蹙,语气有些生硬的道:“咱们家也不差啊,说的好像配不上他们家似的。” 是不差,但跟护国公府相比却是云泥之别。 “你别给我使性子,前阵子护国公夫人与我提了一嘴你们俩的事情,若是你们郎有情妾有意,她便拿着你们的两的生辰八字去请圆真大师过目,之后便走三书六礼上门提亲,不过后来一直不见护国公夫人说起,你跟西朝不是吵架了?”靖安侯夫人问。 中秋都过了,也不见护国公府派人上门,靖安侯思来想去觉得不对,于是便提醒夫人对此事上上心。 靖安侯夫人原本对女儿还挺有信心的,当初护国公夫人拉着她的手一个劲的夸赞倩儿时,能听得出来她对女儿的喜爱,也感受得到柳西朝对女儿的情有独钟,所以一直认为两家亲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过既然侯爷有担忧,她决定主动去探一探护国公夫人的口风。 孙如倩垂眸:“没有。” 没有吵架,但柳西朝也未曾来找过她,也没有书信礼物送来。 孙如倩偶尔会心慌,害怕自己那日故意与柳西朝见面让他支走巡逻侍卫的真正用意被他看穿了。 “……倩儿,倩儿!” 孙如倩猛的回神,愣愣的看着靖安侯夫人:“什么?” “你这孩子想什么呢,换身衣裳,跟娘去护国公府。”靖安侯夫人道。 孙如倩下意识的拒绝:“娘,我有点头晕,就不去了。” 不知为何,她有点心虚,甚至不敢去护国公府。 靖安侯夫人不疑有他,伸手摸向了孙如倩的额头:“发烧了?” “没有,许是热的,心闷气短,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靖安侯夫人见她神色恹恹的,脸色看起来是不太好,于是也不强求,点头道:“成,那你好好休息,娘走了。” 说罢,靖安侯夫人起身离去。 孙如倩看着娘亲的背影,微微出神。 护国公府。 柳蓁蓁身着一袭湖蓝色的长袖襦裙,像只花蝴蝶似的飞进了屋里。 “娘,娘,娘!” 护国公夫人正在合账,听到女儿的声音,抬头看向她:“怎么了?” 她的目光柔软,语气亲昵,充满了慈爱。 “靖安侯夫人来了。”柳蓁蓁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说。 护国公夫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下人都还没有通传到她这里,女儿就知道了? 柳蓁蓁道:“我刚准备出门,看到她从马车上下来,就连忙跑回来告诉你了。” 怪不得。 护国公夫人了然的点点头,收起账册,失笑道:“她来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娘你猜猜她为何突然上门?” 护国公夫人从善如流的问:“为何?” 柳蓁蓁嘴角微微一抽,幽怨的看着自家娘亲:“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问你嘛。” “那我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啊,人都没见到就能知道她来干什么?”护国公夫人失笑的点了点柳蓁蓁的额头,道:“你准备去哪?” “去平阳王府看望云华郡主。” 直接戳穿她得了。”靖安侯夫人走后,柳蓁蓁撑着下巴问道。 第120章 不留情面 “是该去的。”护国公夫人道:“季家阴险狠毒,竟敢这般欺辱郡主,令她受尽委屈,好在及时挽回,脱离了火坑,咱们库房里有一支百年人参,你一会带去王府,给郡主补补身子。” 柳蓁蓁乖巧的点头应道:“好的,娘。” “那你去。”护国公夫人看着坐在旁边没有一丝要起身离开的柳蓁蓁,催促道。 柳蓁蓁:“不急,我想听听靖安侯夫人来干什么。” 话落,便见婢女走进屋来,对着护国公夫人行礼禀报道:“夫人,靖安侯夫人求见。” “请她进来。”护国公夫人拂了拂裙摆,坐直了身子,道。 婢女应声出去请人了。 很快,靖安侯夫人笑意盈盈的走进屋里,看着端坐上首的护国公夫人略略欠了欠身:“夫人。” 护国公夫人微微颔首,面无表情的道:“不知孙夫人到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语气疏离而又清冷,直叫靖安侯夫人愣了一瞬,忙道:“不敢,是我突然拜访,唐突了。” “孙夫人,坐。”护国公夫人道,转而吩咐丫鬟上茶。 柳蓁蓁朝着靖安侯夫人行了一礼。 “不知孙夫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护国公夫人问。 靖安侯夫人闻言,端着茶杯正要喝茶的手不由得顿住了,脸色说不出的尴尬。 这……连寒暄都没有,这么直接的吗? 护国公夫人这态度,不对劲啊。 靖安侯夫人放下茶杯,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古怪,笑道:“多日不见夫人,甚是惦念,今日得空,所以前来探望。” 按理她应该先给护国公夫人递上拜帖,提前告知。 但靖安侯夫人觉得,因为柳西朝爱慕自己的女儿,以至于护国公夫人对自己都格外的优待,所以自认是与众不同的,以两人的关系不必这般生疏,所以就直接上门来了。 心底也有一点点的优越感作祟。 呐,你儿子一心想娶我女儿,我跟旁人可不一样,不管什么时候来,护国公府都得客客气气的把我迎进门。 当然,这心思靖安侯夫人可不敢表露出来。 “再者我就想问问夫人何时去让圆真大师合一合两个孩子的生辰八字?”顿了一顿,靖安侯夫人接着又道。 言外之意,两个孩子的亲事怎么不见护国公府有下文。 护国公夫人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孙夫人既然忙,就不用来了,另外你我两家有什么亲事需要合八字,孙夫人莫不是臆症了。” 这话可谓不留情面。 靖安侯夫人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有如被风干的石壁,寸寸皲裂。 她呆呆的看着护国公夫人,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国……国公夫人,你这是何意?当初可是你同我说有意替西朝向倩儿提亲的。” 何意? 护国公夫人自从见了靖安侯夫人而压制住的怒火“蹭”地一下点燃了,她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冷声道:“我倒是想问问孙家是什么意思,我家老四对孙如倩情深意重,可她却拿西朝当傻子戏弄,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国公爷交待不可打草惊蛇,但她看到罗氏就想到孙如倩耍得他儿子团团转,坑起他们柳家来毫不手软,就恨得咬牙切齿。 实在忍不了一点。 罗氏竟然还有脸来问她两人的亲事…… 靖安侯夫人看着眼恼怒的护国公夫人,又惊又惧,脑子里更是“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靖安侯夫人愣愣的问道,心里涌起一股无言的惊恐,身子不由得发软,险些从椅子上滑落。 倩儿……倩儿究竟做了什么,让护国公夫人这般勃然大怒。 “回去问问你的好女儿,她究竟是替谁在卖命陷害我柳家。”护国公夫人脸色阴沉的道:“来人,送客。” 靖安侯夫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护国公府的。 她由婆子搀扶着站在马车旁,回头看着庄严肃穆的国公府大门,只觉得手脚冰冷浑身发寒。 “快……快回府。”靖安侯脸色惨白,哆嗦着唇道。 她要去问问倩儿,究竟发生了何事。 什么叫替人卖命陷害柳家? 怎么可能?她怎么敢? “娘,爹不是查到是九皇子干的了么,怎么你还让靖安侯夫人回去问孙如倩啊,直接戳穿得了,就该让她无地自容。” 护国公夫人道:“她越是不清楚孙如倩做了什么,就会越不安,旁人说的不如她自己问的,我也想知道是不是如你爹调查出来的那样。” 柳蓁蓁受教的点了点头。 随即她站起身,道:“娘我走了啊。” “恩,带好侍卫,小心些。” 傅云瑶的脸色看起来很红润,丝毫没有因为和离而郁郁寡欢。 本来嘛,她记事的时候,老王爷还在,平阳王府如日中天,并未落没,身为王府郡主,身份尊贵,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小受到的教导与培养都不至于让她为了一个不爱她甚至于要她命的男人要死要活。 喜欢的时候她可以倾其所有。 可一但知道季元文渣男的真面目,傅云瑶亦不会多留恋。 季家落得这般下场,完全咎由自取。 她有疼她的祖母,爱她的父母,护她的弟弟跟弟媳,没什么不能振作的。 婢女领着柳蓁蓁进屋。 柳蓁蓁对着傅云瑶福身行礼。 “见过郡主。” “柳小姐快起。”傅云瑶抬手道,而后吩咐丫鬟端凳子,上茶。 柳蓁蓁坐下,从贴身婢女木槿手中接过锦盒,对傅云瑶道:“这是我母亲准备的百年人参,给郡主调理身子,望郡主早日康复。” “替我多谢国公夫人。”傅云瑶浅浅笑道。 正说着话,外面响起婢女的请安声。 “郡王妃。” 很快,顾知音缓缓走进屋里。 柳蓁蓁一见她,便露出欢喜之色:“顾姐姐。” “蓁蓁。”顾知音微笑着颔首唤道。 婢女麻利的端来一张凳子在柳蓁蓁的身旁放下,接着沏了杯茶端过来。 柳蓁蓁面对傅云瑶时还有些生疏客气,在看到顾知音后,瞬间变成话篓子,叭叭叭说个不停。 第121章 脸真大 “……靖安侯夫人还当孙如倩是个香饽饽呢,竟还有脸上门来问我娘跟我三哥的亲事,脸真大。” 说的正是刚刚靖安侯夫人上门的事情。 柳蓁蓁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一杯茶。 茶杯见底,随侍在旁的婢女立即有眼力见的续茶。 “国公爷查到收买她的人是九皇子?”顾知音侧目,神色诧异的问。 柳蓁蓁点头:“恩。” “不过事关皇子,我爹并未声张,也与程家达成了一致。”顿了一下,柳蓁蓁又道。 顾知音垂眸,薄唇轻抿。 窗外的细碎的日光投进屋里,在她的脸颊上洒下淡淡的金黄,肌肤白皙透亮,光影下能清晰的看到细小的绒毛。 见她沉默不语,傅云瑶开口问:“音音,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顾知音微微抬头,欲言又止的看了两人一眼,随即开口道:“我前两日去听戏,好像看到孙如倩跟个男人先后走出屋子,气质的确矜贵,起初以为是她兄长,但现在听你这么说,我怀疑不是孙家人……” “是九皇子!”柳蓁蓁瞪大了双眼,肯定的道。 顾知音想了想,说:“可据我所知,九皇子今年十六岁,我见到的那人约摸有二十出头。” “啊?”柳蓁蓁懵了:“会不会离得远,你感觉错了?毕竟才差几岁嘛。” “有没有可能不是九皇子?”顾知音道。 上辈子,孙如倩嫁给了五皇子,所以她更认为孙如倩背后的是五皇子,否则这种掉脑袋祸及家门的事情,孙如倩是有多蠢才会随随便便就替人干了?当然是让孙如倩爱得死心踏地的男人,才能让她心甘情愿为他冒险。 “不是九皇子,那是谁?”柳蓁蓁呆呆的问,脑子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顾知音在心底幽幽一叹。 不得不说,五皇子真有手段,人明明不在京城,却还能搅风搅雨,更是把一盆脏水泼到了九皇子身上。 可连护国公都查不到五皇子,说明证据都被他给抹干净了,自己若是肯定的告诉他们幕后黑手是五皇子,不是叫人怀疑她么。 凭什么护国公府跟程家都查不到的人,她竟知道。 所以她才编了这么个借口。 柳蓁蓁问她是谁,她也不好直接说啊,否则就显得太刻意了。 愁人! 正想着,傅云瑶试探的开口道:“音音,你还记得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吗?能不能画出来?” 顾知音在心底悄悄给傅云瑶竖了个大拇指,面上却露出犹豫的神色。 半晌,她点点头:“我试试看。” 傅云瑶立即叫人准备笔墨纸砚,顾知音起身走到桌前,提笔开始画。 简单的几笔线条勾勒,画出了男子的侧脸,棱角分明的脸庞,剑眉星目,藏着冷厉和锋芒。 只一眼,柳蓁蓁便惊愕的瞪大了双眼,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顾知音放下笔,抬头看着她:“认得吗?” 柳蓁蓁因为太过震惊,都没能回应顾知音。 傅云瑶面色微沉的道:“从侧面看,像是五皇子。” 这一世的顾知音,出身小官之家,是不曾见过五皇子的,所以她的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孙如倩为什么会跟五皇子一同出现在戏院?”柳蓁蓁回过神来,瞠目结舌的问:“难道说她脚踏两条船,一边替九皇子办事,一边又与五殿下勾勾搭搭。” 顾知音:“……” 这么明显的信息,你是如何歪楼歪到那么远的? 难道正常人的第一反应不该是“原来我们都弄错了,幕后黑手不是九皇子,是五皇子”吗? “太不要脸了,我三哥竟然喜欢这样的人。”柳蓁蓁捏着拳头,简直出离了愤怒。 傅云瑶神色凝重的看着柳蓁蓁,道:“此事得尽快告知国公爷,恐怕真正有问题的是五皇子。” “啊?我这就回府跟我爹说。”柳蓁蓁惊疑不定的道。 说着,便匆匆离去了。 …… 护国公不在府上,柳蓁蓁直接去了主院找护国公夫人,把顾知音见到的事情同她说了一遍,而后又把画像展开。 “怎么可能?”护国公夫人被这消息惊得脑子发闷。 她怎么没料到,以他们护国公府的势力,国公爷的能耐,竟然还能查错了。 “娘,顾姐姐不会看错的,孙如倩跟五皇子又没有任何关系,两人私下见面肯定有问题。”柳蓁蓁怕护国公夫人不相信顾知音的话,解释道。 “恩。”护国公夫人点头应道,她并非不信,只是太过震惊。 但转念一想,又没什么不可能的。 皇子们有哪个是善茬,皇位只有一个,人人都想当储君,可皇上的儿子却有那么多,在没有嫡子的情况下,谁都有机会。 在他们府里杀害程书礼,从而挑起柳程两家的仇恨,好借他们护国公府的手打压六皇子。 六皇子与二皇子交好,就会与柳家为敌。 不管五皇子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想利用柳家成为他手中的刀,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护国公夫人优雅端庄的脸庞上泛起无限的冷意。 护国公是傍晚回来的。 护国公夫人刚进了书房,就见管事站在门口禀报:“启禀国公爷,夫人,靖安侯来了。” “请他来书房。”护国公道。 护国公夫人大概猜到靖安侯来的目的,于是趁着靖安侯到前,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靖安侯刚进书房,便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心中战栗的压迫感。 他微微抬头望向护国公,只见护国公紧绷着脸,竖起的眉毛下,一双被怒火灼红的眼射出两道寒光,直叫靖安侯两腿不由自主的发软,差点没站稳。 “国公爷。” 护国公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孙侯爷这个时候来,是问清楚令嫒的所作所为了吗?” 这一问,直叫靖安侯本就惶恐不安的心更加的抖了三抖。 他拱手,朝着护国公行了个大礼,诚惶诚恐的道:“国公爷,下官教女不当,令她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特来向国公爷请罪。不敢求国公爷原谅,只盼国公爷能饶她一命,我已将她送去庵堂,落发出家,忏悔思过,这辈子不得再回孙家。” 第122章 拿出你的诚意来 这还是罗氏苦苦哀求自己得来的结果,要依他的意思,一杯毒酒死了算了,省得连累整个孙家。 谁能想儿子没出事,向来乖巧懂事的女儿给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坑死他了啊。 明明他们靖安侯府能跟护国公府当亲家的啊。 靖安侯想到自家孽女干的事就悲愤交加。 护国公才不在意孙如倩的下场,目光凉凉的望着靖安侯,冷声道:“侯爷说了这么多,却对孙如倩背后之人闭口不谈,这就是你的诚意吗?” 靖安侯猛的抬头,骇然失色。 “国公爷……” “我现在问你,是给你机会,并不代表我查不出来。”护国公脸色阴沉的道。 靖安侯瞒着不说,无非是想自保不愿意被卷进这个浑水中来。 可是他也不想想,孙如倩作为孙家人,哪怕没有靖安侯府的默许,孙家都不可能独善其身。 还是靖安侯觉得能拿着五皇子这个把柄,去同五皇子谈条件么。 呵! 也不问问他同不同意。 靖安侯的额头布满冷汗,在护国公凌厉的目光下,只得老实交待:“是五殿下,下官不确定小女说的是真是假,那日宴会,五殿下让她去找三公子,让三公子把北院附近巡逻的侍卫调走。” “没说他要做什么?”护国公冷冷的瞪着靖安侯,问。 靖安侯连连摇头,惶恐的道:“小女不知,五殿下并未多说。” 也就自家这蠢女儿才会被五皇子哄骗的团团转,不问原由就替他办事。 五皇子分明就是在利用她啊。 护国公闻言,也没有继续追问,孙如倩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 谋害程书礼的人,是五皇子,这就够了。 “孙侯爷,既然是来请罪,那就拿出你的诚意来。”护国公又道。 靖安侯愣愣的看着护国公:“……” 后背隐隐升起一股凉意,有种不详的预感。 当晚,京城出了件大事,靖安侯被人当街追杀,一只手差点就废了。 正当众人唏嘘猜测他究竟得罪了谁时,第二天靖安侯吊着一只受伤的手进宫了。 御书房内,靖安侯跪在大殿中央,委屈至极的向建和帝告状。 “皇上,你要给微臣作主啊,要不是微臣的侍卫拼死相救,微臣现在恐怕就是一具尸体了,求皇上严惩幕后真凶。” 与他一起进宫的,还有程弘。 靖安侯遇刺,是他拿了凶手。 建和帝看着他,关切的问:“伤势如何?” “手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差点断了,身上有几处轻伤。” 看来是不要紧,不然现在能进宫? “可知道是谁要杀你?”建和帝问。 靖安侯一脸惶恐的吞了吞口水,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般,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 伺候在旁的总管太监赵仁见状,忙走过去接过令牌。 在看到领牌上面的图案时,惊得差点没晕过去。 这…… 建和帝见赵仁发愣,脸色难看,皱起了眉:“怎么了?” 赵仁一个激灵猛然回神,躬身把令牌递到了建和帝面前:“皇上。” 建和帝看着眼前的令牌,眼神一下子变得幽冷了起来,隐隐跳动着一丝凛冽的寒意。 这是老五府上的令牌。 程弘适实的开口道:“刺杀侯爷的有五人,微臣抓到了其中一个,不过没等微臣审问,他便咬破藏在牙齿里的毒药,自尽了,微臣也只在他身上搜到了这个令牌。” 建和帝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忽地朝靖安侯看去,目光凌厉如刀,声音冰冷:“你是说要杀你的人是老五,为什么?” 靖安侯感受着皇帝的威压,心脏抖了几抖,硬着头皮道:“这令牌是在刺杀微臣的人身上搜出来的,微臣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五殿下,令他对微臣痛下杀手。若非要说一个理由,那就是微臣的女儿倾慕殿下,在家茶饭不思以死相逼,微臣不忍女儿受相思之苦,找过五殿下,想让殿下禀明皇上,娶她为妃,实在不行,侧妃小女也是愿意的。”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跟五皇子仇怨也就结下了。 可是自己能怎么办? 不照护国公的意思做,他还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呢。 他的女儿在护国公府惹了麻烦,这个亏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谁说武将不懂手段的? 护国公的手段不要太狠。 “所以你的意思老五为了不愿意娶你女儿,便要派人杀你?”建和帝面无表情的问。 一个是自己儿子,一个是臣子。 皇帝可不想让儿子背上这个罪名。 不是他有多喜欢老五,而是一旦传了出去,皇家的颜面何存? 靖安侯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建和帝一眼,轻声嘟囔道:“微臣不敢断言,只是凭着令牌做了猜测,全凭皇上作主。” 言外之意,是不是五皇子,皇上您说了算。 “朕知道了,孙爱卿受惊了,最近便在府里安心养伤。”建和帝捏着令牌,轻轻摩挲着,声音淡淡的说道。 靖安侯不敢追问皇上你知道什么了?如何惩罚五皇子,只恭敬的行礼道:“是,微臣谢皇上关心。” “京城混进了山匪狂徒,竟敢当街伤人,程爱卿,朕命你速速缉拿余下刺客。”建和帝看着程弘,吩咐道。 程弘拱手应道。 心里对皇帝的这番话毫不意外。 皇上可以私下严惩五皇子,给靖安侯一个交待,但绝对不会对外公开刺杀靖安侯的是他。 那不仅是毁了五皇子,还令皇室蒙羞,皇上丢不起这个人。 靖安侯遇刺,不少人都听说了,皇上又不能无动于衷,所以才编了这么一个理由。 山匪狂徒混进京城,刺杀官员,靖安侯不过是倒霉的那一个。 在朝为官,最重要的是学会揣摩圣心,就比如现在。 靖安侯跟程弘出了御书房,朝宫外走去。 “侯爷,好好养伤,早日康复啊。”宫门口,两人分别之际,程弘对着靖安侯道。 靖安侯讪讪的笑了一下:“托程统领的福。” 昨晚的刺杀一事,本就是护国公府让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手臂也的确划了一刀,但不至于见骨,都是为了给皇上看的。 第123章 小瞧你了 凭护国公的本事,想抓个五皇子的侍卫轻而易举的事,咬牙自尽的那个的确是五皇子的人,不过却没有参与追杀他。 半途程弘出现,打着抓刺客的名义,靖安侯那会就明白,程弘跟护国公联手了。 所以这会面对程弘的关心,靖安侯只觉得牙酸,敢怒不敢言。 心里更是疑惑,明明护国公不参与任何党争,不扶持任何一位皇子,怎么就跟程弘联手了呢? 不过再多的不解,他也不敢多问,问了程弘也不会跟他说。 如今孙家不仅得罪了护国公府,还与五皇子结了仇。 虽然护国公说过自己办成此事之后,两家恩怨就此勾消,但柳家不找他的麻烦,五皇子可不会放过孙家,他还是先想想如何自保。 建和帝把五皇子叫进宫里。 御书房外的侍卫及太监们就听到里面皇上咆哮的声音,把五皇子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卸了他身上的职务,回府禁足反思去了。 众人心下唏嘘。 比起三皇子,同样是禁足被罚,五皇子可惨多了。 毕竟三皇子只有三个月,而五皇子连期限都没有,什么时候解禁全凭皇上心情。 五皇子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阴沉到了极点,胸口燃烧的一团怒火几乎从喉咙口喷涌而出。 靖安侯这个狗东西,竟敢帮着程弘算计他。 当真是不要命了啊! 程弘下午在宫里当值,看着迎面走来的五皇子,他停下脚步,拱手行了一礼:“五殿下。” 五皇子冷冷的望着他,身形挺拔,精致的五官如霜似雪,浑身上下散发着矜贵傲然,一双深若寒潭的眸子里,光焰滔天。 “程统领真是好本事,本殿下小瞧你了。” 程弘面无表情的看着五皇子,毫不畏惧:“不及殿下的手段,殿下都给下官准备了大礼,下官自然要回敬一二。” 五皇子心下一噎,明白程弘是知道自己对他儿子动手的事了。 同时心中又暗暗惊疑,他明明都把祸水引到老九身上了,连护国公都没能查到他,怎么程弘会知道? “你……” 五皇子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 只不过刚说一个字,程弘便打断了他:“下官有要事在身,告辞。” 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情都一脸的不耐烦。 说完,程弘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五皇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 身为御林军统领,程弘倍受父皇的器重,这样的人是身为皇子的他们极力拉拢的对象,可惜,他是老六的舅舅,注定了是自己的敌人。 偏偏面对程弘的不敬,五皇子还拿他没有办法。 向父皇告状吗? 可是除了态度冷漠外,程弘在礼数上可没有一丝错。 更何况,身为臣子,本该忠于父皇,对一个皇子谄媚奉逞算怎么回事? 说不定父皇反而更加赞赏。 五皇子怒气冲冲的拂袖离去。 然而没几日,五皇子的生母,淑妃收买奴才在谨嫔饮食里下毒。 所幸谨嫔还没来得及吃,那奴才良心发现主动招认,这才免幸于难。 谨嫔当即杀气腾腾的冲到钟粹宫,不管身份尊贵与淑妃大打出手。 等皇后得到消息带人过去的时候,两人都是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淑妃都被打懵了。 “皇后娘娘,淑妃下毒害我。”谨嫔见到皇后的霎那,指着淑妃怒道。 淑妃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胡说八道,我何时给你下毒了,倒是你不分青红皂白闯进我的宫里大打出手,本宫还没治你一个以下犯上的罪,请皇后明鉴。” 莫不是有什么大病。 “哼,有毒的饭菜还在我宫里的桌子,淑妃要不要去吃一口,你要不死,我任凭你处置。”谨嫔翻着白眼道。 “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演的一场戏。”淑妃瞪着谨嫔,一脸冷意。 皇后懒得听两人吵,命谨嫔回去,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得踏出甘泉宫半步。 谨嫔鼻青脸肿的对着皇后行礼应道,态度乖巧恭敬,转身走了。 淑妃气得咬牙,正要对皇后辩解几句,皇后却率先开口道: “此事本宫会查清楚呈报皇上定夺,在此之前淑妃不要轻举妄动,免得麻烦更大。” 淑妃顿时感觉嗓子眼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堵得她憋闷难受,却不得不应道。 “是,娘娘。” 她真是冤死了。 “娘娘稍安勿燥,没做过的事情,饶是谨嫔说破了天,这脏水也泼不到娘娘的身上来。”淑妃的心腹嬷嬷劝道。 后宫是个修罗场,能在宫里活下来的女人谁没点手段,只是也没有像谨嫔这么虎的,不查不问就凭宫女的一句话直接打上门来。 此刻的淑妃还不知道,谨嫔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有皇后替她兜底。 淑妃说的没错,下毒一事纯粹是她演的一出戏,她宫里的奴才,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谨嫔的目的也不是要弄死淑妃,别说淑妃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就是皇上也不会让淑妃失势,至少不是现在。 前朝后宫息息相关,淑妃不仅仅是妃嫔,更是一方势力。 谨嫔只是借机给她一个教训罢了,五皇子胆敢谋害她的小侄儿,还不允许她收点利息么。 还企图挑拨程家与护国公府的关系。 哼,不自量力。 皇后当即去见了皇帝,将事情说了一遍:“……淑妃虽不承认,但宫女却是指认她的,眼下双方各执一词,所以臣妾只好禀明皇上,请皇上定夺。” 建和帝沉默半晌,问:“皇后觉得呢?” 皇后微微抬头,眉头轻蹙,一脸为难。 “但说无妨。”建和帝道。 皇后福了福身,说:“臣妾审过宫女,前几日非尘被陛下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并严惩,据说始作俑者是程统领,淑妃得知后心怀恨意,所以就对谨嫔下手。” “你们还听说了什么?”建和帝淡淡的问。 她听到的多了。 楚非尘被罚的真正原因,靖安侯遇刺的真相。 包括皇上不知道的,楚非尘胆大包天到在护国公府企图谋害程书礼,妄图挑起柳程两家的仇恨,好渔翁得利。 第124章 小惩大戒 还有今天的事情,也是她跟谨嫔商量好的。 淑妃养出来的好儿子…… 那就做好承受她怒火的准备。 她没有儿子,不需要跟谁去争那把位置,所以这些人就以为她不争不抢好欺负了么。 不过皇上却不希望他们知道的太多。 皇后垂眸,恭敬的回道:“再多的,臣妾不知道了。” 建和帝年过半百,威严霸气的脸庞依稀能看到年轻时的英俊潇洒,只是多年的帝王令他少了柔和,多了几分凛冽的气势。 他不说话时,便有股不怒而威的压迫感。 柳皇后静静的立在面前,半晌,才听建和帝道:“既有人证,就容不得淑妃狡辩,但念在其未酿成大错的份上,小惩大戒。就……禁足并罚俸半年,收回协理六宫之权,这段时间,就让她静心抄写宫规一百遍,好好长长记性,下有下一次,严惩不怠。” 后宫妃嫔中,唯有德妃与淑妃有协助皇后管理六宫的权力。 这是皇帝的平衡之道,也是对两人背后家族的重视。 原本是蒋贵妃协助皇后的,只是早年皇后怀孕期间,后宫被她管理的一团糟,皇帝这才发现蒋氏空有美貌却无才能的事实,于是便又指派了德妃与淑妃。 “臣妾遵旨。”柳皇后行礼应道。 禁足是小事,但收回协理六宫的权力,对淑妃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楚非尘才惹怒了皇上,淑妃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指证给谨嫔下毒,皇上都不会轻轻带过。 加上淑妃为什么要对付谨嫔的理由。 合情合理。 在皇上看来,淑妃不是憎恨程弘而报复谨嫔,而是因他惩罚老五而心生不满。 接到圣旨的淑妃骇然失色。 “赵公公,本宫要见皇上。” 赵仁躬身道:“皇上政务繁忙,来前让奴才叮嘱娘娘静心思过才好。” 言外之意,不见。 “娘娘接旨,恕奴才多嘴,如今不见皇上才最好。”赵仁想了想,说道。 永远不要在妃嫔落魄的时候迫不及待的去踩一脚,因为你算不到她何时会翻身,到那时便是自己的死期了。 何况淑妃只是禁足罚月银,又不是降位打入冷宫。 所以赵仁态度依旧恭敬的很。 那一句也是提醒淑妃,皇上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去见,反而火上浇油,只会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加难。 淑妃咬了咬牙,忍了下来。 “臣妾接旨。”她跪地,双手接过圣旨。 头顶的烈日高照,淑妃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窖。 “娘娘,您没事。”心腹嬷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淑妃这才回过神来,赵仁已经离开。 她扶着田嬷嬷的手站起身,脸色阴郁的道:“非尘才被皇上惩罚,本宫后脚就被人算计,你找机会出宫见非尘,他与程家发生了什么?” 眼下看来,他被皇上严惩,并非只是因为办事不利。 田嬷嬷不敢耽搁,连忙去了。 淑妃在后宫多年,又协理六宫,自然有自己的人脉,田嬷嬷想要出宫还是很容易的。 一个时辰后,田嬷嬷回来了,面色很是沉重。 淑妃见状,下意识的蹙起了秀眉。 田嬷嬷禀退了左右,把门关上,这才同淑妃说了起来。 “皇上罚殿下,是因为靖安侯遇刺,而程统领抓到的其中之一的凶手证实是五殿下手下的人……” “不可能。”淑妃才听一句,便拍着桌子怒道:“无缘无故,他为何要刺杀靖安侯。” 说完,她似是反应过来,又道:“是程弘栽赃陷害?” 田嬷嬷点头道:“是,而且程统领也承认了。” “为什么?”淑妃瞪圆了眼睛,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程弘就算要为自己外甥铲除其余皇子,也不该这么莽撞的闹到明面上来。 田嬷嬷连忙把前段时间在护国公府五皇子布属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殿下利用了孙如倩,所以才能在北院动手,但不知为何最后动手的婆子还是失手了,不过殿下动手也快,没给婆子招认的机会,更是把这盆脏水泼到了九殿下身上,护国公确实是信了,但不知怎的程统领竟查出了是殿下所为,这杀子之仇,便故意叫靖安侯演了一场戏。” “不过皇上顾念父子之情,并未对外伸张,靖安侯遇刺一事另有他人,但靖安侯进宫哭诉,皇上又不能不给个交待,这才禁了殿下的足。” “他糊涂啊。”淑妃听着自家儿子干的事情,捂着胸口,气得几乎两眼发黑:“他挑拨谁不好,去挑拨护国公府跟程家的关系,护国公府拉拢都来不及,他竟敢去算计。” 这……这这还是她引以为傲,聪慧过人的儿子吗? 田嬷嬷低头,轻声替小主子辩解:“程家受皇上器重,连带着对六殿下都宠爱有加,殿下的目的是想借护国公府的手去对付程家,如若事成,程书礼便是意外死在护国公府,根本查不到殿下身上,只是不曾想发生了意外,程书礼没死,而犯事的婆子被抓了起来……” 说到最后,田嬷嬷看着淑妃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说不下去了。 不管五皇子计划再如何周密,但出了意外是事实。 程书礼没死,可五皇子意图杀害他这件事情程家却不会善罢甘休的。 孙如倩说是愿为殿下赴汤蹈火,但最后不也出卖了殿下,把殿下给供了出来,否则靖安侯怎么会配合程统领去算计殿下。 “护国公跟皇后呢,是不是也知道了?”皇后问。 田嬷嬷道:“此事国公爷没有出手,所以殿下也不确定,娘娘觉得呢?奴婢看皇后的态度,似乎对谨嫔突然陷害你也是震惊的很,对娘娘也并未有任何不同。” 淑妃凝眸沉默。 正是这模糊不明的态度,才更叫人摸不着头脑,若是护国公跟皇后还不知情,就怕自己做多了反而令人起疑。 “看看再说,不管皇后知不知情,本宫都不能掉以轻心。” 田嬷嬷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会提高警惕,叮嘱好宫人。这一次皇上之所以不追查到底,仅凭一个宫女的说辞就禁了娘娘的足,说到底是因为咱们殿下正惹怒了皇上,所以娘娘才受了牵连。” 第125章 专程来逮你的 淑妃面色黑沉的道:“本宫倒宁愿皇上生本宫的气,而不是对非尘不满。” 田嬷嬷:“陛下还是疼五殿下的。” 否则刺杀靖安侯一事传了出去,殿下就无缘皇位了。 淑妃听到这话,心里勉强好受了一点点,但依旧忧心忡忡:“就怕往后皇上心中对他生了疙瘩。” 不被皇上喜爱且器重的孩子,想要争储君之位就更难了。 “娘娘宽心,凭咱们殿下的本事谋略,太子之位早晚是殿下的囊中取物,如今只是一时着了别人的道,都是暂时的。” “说句大逆不道的,当初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最不被看好的人就是他了,皇个们个个比他优秀背景深厚,可偏偏最后坐上皇位的是咱们陛下。咱们殿下的背后有娘娘,还有安南伯府,朝中支持殿下的大臣亦不少,不比陛下当初有优势么。” 淑妃:“话虽如此,但若没有太后的扶持,陛下也坐不上那张位置。” 秦太后,凭一己之力把最不可能当皇帝的皇子扶上帝位,垂帘听政十数载,手段铁血能力过人。 皇上能登基,最大的功臣就是太后。 淑妃自认不及太后的万分之一。 不过好在她儿子不是没有任何倚仗的皇子,她的父兄们也都不是无能之辈。 田嬷嬷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议论太后。 作为后宫第一人,还是个有实权的太后,连皇上都敬畏不已,更别说后宫妃嫔了,不管有多嚣张跋扈,到了太后面前一个个都乖得像鹌鹑,不敢放肆。 …… 这日,傅云璟刚进书院,便感受到了周围人亢奋的神情,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在谈论着什么。 正当他疑惑想上前问一问时,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云璟!” 傅云璟扭头,就见是韩玉韬,身边跟着若干小弟。 “曼音阁新来了个花魁,听说美若天仙,今晚第一次登台,一起啊,去看看究竟有多美。”韩玉韬激动的搓着手,道。 傅云璟斜眼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道:“没兴趣。” “诶?”韩玉韬一脸惊疑的看着他,愕然道:“为什么没兴趣?” 傅云璟:“我为什么要对青楼的花魁有兴趣?” 韩玉韬被问懵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还要为什么吗? 当初为了一个戏子闹得满城皆知的,难道不是你吗? 韩玉韬的心思毫不遮掩的全写在脸上,傅云璟的脸顿时黑了:“我要告诉韩伯母,你强拉着我逛青楼。” 他当初喜欢林见月,是被她这个人吸引了,恰巧她是戏子出身,又不是他好色喜欢流连花丛。 “靠,你太阴险了,说的你好像之前没去过一样。”韩玉韬跳脚。 要真告到他娘面前,跑不了一顿抽。 傅云璟双手插在袖口里,阴测测的勾唇一笑:“我不管,这么多人都听见了,赶紧拿钱来封我的口。” 他是去过青楼啊,但又没睡过里面的姑娘。 韩玉韬才威胁不到他。 哼,自己撞上门来,就别怪他狮子大开口了。 一旁的小弟们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瑟瑟发抖,不,他们并不想听见! 韩玉韬瞪大了双眼一脸悲愤的指着傅云璟,手抖个不停:“你……你你你……还是人吗?” 这个坑祸。 交友不慎啊。 “少废话的,看在咱俩多年兄弟的情份上,友情价,一百两。”傅云璟伸出一只手,上下颠了颠,示意韩玉韬快点掏钱。 韩玉韬:“……” 想吐血。 最后只能憋屈的掏了两张五十两的银票出来,气乎乎的拍到了傅云璟的手里。 傅云璟眯眼一笑,满意的把银票叠巴叠巴,塞进自己的怀里,然后看着韩玉韬,道:“这些人在说什么这么兴奋?” 韩玉韬还在心痛自己给出去的封口费,生无可恋的道:“哦,在国子监的讲学的助教来了咱们书院当先生。” “谁啊。”傅云璟随口一问。 韩玉韬:“薛朝,一代大儒薛明渊的儿子,才华横溢,当年十七岁高中状元,近几十年来最年轻的状元了,不愧是薛老的儿子,之后便进了国子监。翰林学士,国子监祭酒等好几位朝庭命官都是薛老的门生。” 傅云璟霍然抬头,瞠目结舌的看着韩玉韬:“你再说一遍……” 韩玉韬:“我说薛朝来咱们书院当先生了,你没事,反应这么大?怎么,你认识?” 不能? “两年前薛老夫人病重,薛大人辞了国子监的官职,陪着父母一同回乡,听说一年前薛夫人病逝,薛老伤心过度,薛大人便一直陪在身边,直到前不久才回京。” “按说薛大人回京,重回国子监也不是不行啊,这么有才华的人,难道国子监还不要吗?” “怎么就来了咱们书院呢?” “虽然也不差,但比起国子监还是不能比的,听说鸿风书院的院长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凭什么薛朝去万盛书院,不来他们书院? 韩玉韬小嘴一张,叭叭的说个不停。 傅云璟一个激灵,转身就朝大门口走去。 韩玉韬愣了一下,大喊:“诶,你去哪啊?” 傅云璟头也不回的道:“我今天身子不舒服,你帮我请个假。” 那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 韩玉韬一脸茫然。 然而傅云璟还没走出书院大门,一道身姿挺拔的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英俊的脸庞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五官线条分明,好整以暇的望向傅云璟:“去哪儿啊,郡王!” 傅云璟身子轻轻一抖,妖孽般的脸上扬起一抹讨好的笑容:“好……巧。” 来人咧嘴一笑:“不巧,专程来逮你的。” 傅云璟顿时噎住了:“……” 要不要这么直接,身为郡王的脸面不要的咩? “我爹迫不及待的想见你。”薛朝道。 傅云璟嘴角微微一抽,捂着肚子道:“我有点不舒服,改日再见。” 薛朝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道:“你确定?来之前我看到我爹准备了砒霜,匕首,白绫……” 到时候一哭二闹三上吊,就问你扛不扛得住。 第126章 傅云璟是他弟子 “别说了,我去还不行吗?”傅云璟黑着脸,一下子站直了身子。 真该叫世人看看他的真面目,什么德高望重一代大儒。 分明就是个无赖嘛。 可怜他年少无知,一脚踩进了坑里。 不对,分明是他心地善良,所以才被他吃的死死的。 往事不堪回首,说多了都是泪。 傅云璟随着薛朝上了马车,书院的学生见到这一幕纷纷露出诧异。 “我不是在做梦,明郡王跟薛大人认识?” “应该认识,都坐一辆马车了。” “你如果是做梦,那咱们有可能在做同一个梦。” “太诡异了,薛大人怎么会认识明郡王啊?” 可不诡异么?一个是出了名不学无术的纨绔草包,一个却是博学多才,这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两个人啊。 书院的先生对明郡王那叫一个头痛,要不是碍于对方身份,估计都要把人赶出书院了。 所以薛朝认识傅云璟,足以惊得人下巴都掉了。 “去问问韩玉韬,他俩熟。”有人提议道。 于是一人去问了韩玉韬。 韩玉韬比这些人更懵呢,听到他问,面无表情的语气微冷道:“谁规定我俩熟就一定知道他为什么会识薛大人?” 那人:呃…… 马车慢慢的驶在热闹的大街上,最后停在薛府门口。 薛家不大,连平阳王府的一半都不到,三进的院子,布局清幽雅致。 傅云璟跟着薛朝去了书房。 一色的黄花梨木桌椅,木质纹理细腻,书旧上笔墨纵横,炉鼎中沉烟馥郁,满室书架,堆放得整整齐齐。 薛明渊站在桌案前,正全神贯注的写着字。 薛朝跟傅云璟放轻了脚步,没敢出声打扰。 直到薛明渊写完,放下毛笔,抬起头来。 “见过老师。”傅云璟拱手,恭敬的行了一礼。 若是有旁人在场,听到他对薛明渊的这一称呼,怕是要吓得晕过去。 老师…… 堂堂文学大儒,竟然收了明郡王这个草包当弟子。 是天要下红雨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坐。”薛明渊颔首,说道。 傅云璟在一旁坐下,下人沏了杯茶端到他身旁,而后又退了出去。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傅云璟只觉得头皮发麻,坐立不安。 “我不在的这两年,你出息了啊。”忽然,薛明渊声音清冷的开口道。 傅云璟愣愣的抬头:“啊?” 薛朝端起茶杯,低头喝茶。 哦嚯,小阿璟你完咯。 “你名声烂大街就罢了,可你竟然为了个女人闹得成了满京城的笑话,你要娶谁为妻纳谁为妾,我无权干涉,也并非看不起戏子出身,可你看看你干的什么事。” “这么多年的孔孟之道,规矩礼仪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顶撞父母,气病祖母,你可真行啊,怎么不上天呢。” “那女子若是个知书达礼之人,就不会任你这般胡作非为,成了众的谈论的笑话,而你竟还觉得没有一点错。” “怎么,纨绔当得不够过瘾,还想当不孝子,是不是哪天为了那个女人要跟父母断绝关?” “我要是你祖父,非得气的从棺材里跳出来把你抽一顿。” 薛明渊一句接着一句,直把傅云璟骂了个狗血淋头。 傅云璟弱弱的低着头:“……” 就……悄咪咪完全不敢开腔。 “怎么不说话啊。” 薛明渊年近五十,脸上充满了岁月的沧桑,然一双黑眸炯炯有神,闪烁着亮光,下巴留着一绺半白的胡须,看着傅云璟俨然一副看不孝子孙的模样。 薛朝的身子往椅背里缩了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爹在气头上,但凡路过的狗都要被骂上一句,他真是连呼吸都不敢呼吸,就怕被连累。 傅云璟微微抬头,吞着口水辩解:“老师,这都是之前的事了,我都把林见月送走了。” “呵,是你送走的吗,难道不是她看不上你弃你而去?”薛明渊斜眼睨着他,毫不留情的戳穿。 傅云璟噎了一下,人艰不拆啊老师。 “不过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薛明渊被问得表情一讪,乌黑的眼珠子微微一转,一本正经的道:“猜的,就你这不思进取的性子,她能在你身上得到什么好处,攀上高枝再把你一脚蹿开不是很正常?” 傅云璟:“……” 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但是老师,谁才是你弟子啊。 “哪有你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傅云璟小声的嘀咕道。 薛朝看看自家心虚望天的亲爹,再看看一脸震惊的傅云璟,心道嫩白菜还是玩不过老姜啊。 他爹又不是傅云璟肚子里的蛔虫,哪能知道的那么清楚,薛家虽不是世家大族,但他爹门生广泛,想打听傅云璟跟林见月的消息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也比旁人知道的多一些。 人是被送去了寺庙,但之后她便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不知去向。 不过傅云璟有段时间无比消成,日日买醉。 所以大概率是心爱之人弃他而去,攀上高枝了。 否则王府郡王这等尊贵的身份,戏子出身的林见月凭什么嫌弃他。 就算傅云璟不学无术纨绔跋扈,但身份摆在这,入府为妾也比她过去抛头露面来得强。 “你是我弟子,我肯定是向着你的。”薛明渊朝傅云璟微微一笑,目光慈爱的道。 傅云璟心道这还差不多。 薛朝一脸同情的看着他。 果然,下一瞬就听薛明渊忽然正色道:“既然有精力谈情说爱,为了一个女人闹到满城风雨,看来这两年你的课业是没有落下的,来,我且考一考你。” 傅云璟瞬间石化,嘴角的笑容如被风干了的石壁,终于不堪重负的裂成碎片,一张张剥落。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 “老师,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薛明渊瞪着他:“谁跟你开玩笑了,若是有一点退步,哼……” 最后一个哼,威胁十足。 傅云璟离开薛家的时候,感觉整个身体被掏空,他四平八仰的躺在马车里,看着车顶生无可恋。 老师离京两年再回来,越发的惨无人道了。 第127章 不思进取的理直气壮 书房里,薛朝给亲爹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轻笑道:“爹,你明知云璟最怕读书,你也不适可而止,不怕他以后见着你就躲啊。” 薛明渊翘着二郎腿,捧着茶杯惬意的喝了一口,指着桌上砒霜,匕首跟白绫道:“不怕,我有杀手锏。” 薛朝看着一言不合就耍无赖的亲爹,嘴角微微一抽:“你就仗着云璟善良耿直,换个人你看吃不吃你这套。” 傅云璟:嗯嗯嗯,没错,我就是辣么善良仁爱又耿直单纯。 “我要别人吃我这套干什么,我小徒弟吃就行。”薛明渊理直气壮的说道:“这么有天赋的孩子,希望入我门下跟我读书,我不能眼睁睁的见他误入歧途啊。” 薛朝:“……” 睁眼说瞎话可还行? 难道不是你追着人家耍尽手段逼得他不得不拜你为师,被你强摁着头读书的? 薛明渊被自家亲儿子赤果果的眼神盯得眼神发虚,他轻咳一声,试图挽回自己的颜面:“他救过我的命,我这是在报恩懂吗?” “呵呵……”薛朝毫不掩饰对亲爹的无语:“对傅云璟来说,爹你看起来更像是恩将仇报啊。” 毕竟他一点都不喜欢读书,整日招猫逗狗混吃混喝。 薛明渊的脸顿时黑了:“不会说话别说,信不信我你跟断绝父子关系。” 薛朝不由得一噎,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 薛明渊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 五年前的冬天,他访友回家的路上,马车失控疯跑,最后他不慎掉进冰冷的河里,车夫也早就被马从马车上甩下晕了过去,他又不会水,河水冰冷刺骨,让他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在他即将窒息之际,一道身影跳下河,飞快的游向自己,将他救上岸。 彼时他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却奋不顾身的跳河救他。 可以说没有傅云璟,就没有如今的薛明渊。 小小的身子背着他徒步走了十几里路把他送回了家,知道了他叫傅云璟,然后人就离开了。 他救命之恩还没报呢,肯定得把人找到啊。 他薛明渊要查一个人的信息,还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何况傅云璟的穿着打扮非富即贵,范围就更小了。 谁曾想根本不用他动用人脉去打听,大街上随便一问,十个有五个人都听说过傅云璟。 哦……平阳王府的明郡王就叫傅云璟啊,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是不是纨绔薛明渊不在乎,找到恩人就行。 几次接触后发现,欸?谁说他是草包的,分明是天赋绝佳的读书的料啊。 于是薛明渊惜才之心顿起,追着傅云璟非要收他为徒,一哭二闹三上吊那是天天上演,威逼利诱更是无处不在,直把傅云璟磨到没脾气,含泪磕头认了老师,开始了与老师斗智斗勇的读书之路。 薛明渊发现自家爱徒是真的懒,三天晒网两天打鱼,要不是自己使出各种手段,就傅云璟这念书的态度,再给他长三颗脑袋都没用。 饶是如此,他的进步亦是惊人的快。 薛明渊简直又爱又恨,有一回被气到快要冒烟的时候,他忍不住问傅云璟: “明明有考科举的才华,为什么不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入朝为官报效朝庭,更能让平阳王府更上一层楼。” 哪知这货却说:“我是郡王,身份尊贵,奴仆伺候,这辈子都不愁吃穿,费那老鼻子力气考科举干什么,这么累人。” 把不思进取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薛明渊差点鼻子没给气歪,不断在心里默念,自己选的亲徒弟,小恩人,能怎么办? 宠着呗! 此后他也不再强迫傅云璟科考,但四书五经八股论文考起来毫不手软。 薛明渊希望日后傅云璟不考科举,是由他决定考不考,而不是他没有资格考。 言外之意,你可以装蠢,但不能真蠢。 日落西山,傅云璟踏着橙色的霞光回了平阳王府。 闻风从外面回来,看到两条腿一颤一颤往府里走去的傅云璟,两眼一亮,跑了过去:“郡王,你去哪了,奴才去书院接你,他们都说你一天没去上课。” 傅云璟回头,给了他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伸出一只手:“过来扶着爷。” 闻风颠颠的上前,然后小声的问:“奴才听书院的人说今天薛朝大人去了,所以你是不是跟他走了?” “别问,爷想静静。” 闻风:“……哦!” 两人往青枫院走去,路过垂花门处,就见奶娘牵着傅云珂的手经过。 奶娘福身请安:“郡王。” “二哥哥好。”傅云珂见到傅云璟,乖巧的行礼喊道。 软软糯糯的嗓音,甜到人心里。 傅云璟柔柔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乖!你这是去哪啊?” “二嫂喊我吃螃蟹。”傅云珂道:“二哥哥,那我走喽。” 说罢,拉着奶娘就走了。 傅云璟摩挲着下巴,沉思了半晌,拉着闻风调了个头:“去琼华院。” 闻风:“啊……去做什么?” “吃饭啊。”傅云璟道:“有现成的螃蟹不吃?快点,爷饿了。” 所以,傅云珂刚进琼华院,还没坐下时,就听到外面一片请安声。 “见过郡王。” 傅云珂一愣,哒哒哒小跑着到了门口,见到傅云璟,乌黑的大眼内满是惊疑:“二哥哥,你怎么来了,二嫂也喊你来吃螃蟹吗?” 傅云璟嘴角微微一抽:“……”有点被内涵道。 小丫头,你不说话咱俩还是好兄妹。 “恩,喊了。” 落后一步出来的顾知音听到这话:“……” 骗孩子你是一点没有负担啊。 傅云珂眨巴眨巴眼:“可刚刚你也没说。” “哦,这不给你一个惊喜嘛,怎么样,开不开心?” 傅云珂幽幽的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你摇头叹息是什么意思啊?”傅云璟哼哼道:“这么不待见我。” “不是啊。”傅云珂抬着脑袋,萌萌的望着傅云璟:“你来的话,就会多个人跟我抢螃蟹,我会不够吃啊。” 傅云璟失笑,捏了捏她奶嘟嘟的小脸蛋:“人不大,胃口倒不小,我看你能吃几个。” 说着,他看向顾知音:“可以吃了吗?” 顾知音点头:“恩。” 第128章 不能被你连累 傅云璟牵着傅云珂朝侧厅走去。 这是一顿全蟹宴,不仅仅是简单的螃蟹,有蟹粉豆腐,芦笋蟹柳,蟹粉虾仁,蟹钳蒸蛋,蟹粉生煎以及蟹粉炒面,色泽诱人,光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三人入座,奶娘给傅云珂剥螃蟹。 顾知音是自己动手的,不需要丫鬟伺候。 傅云璟不想动手,被薛明渊考的精疲力尽,只想张嘴等吃。 一个眼神扫过众人,随手指了个婢女过来给他剥蟹。 顾知音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直把傅云璟看得一头雾水。 “难道我不能使唤你院子里的婢女?” “不是。”顾知音摇头,放下手中的螃蟹,一脸认真的道:“郡王看起来很累?” 傅云璟给了她一个“你懂我”的眼神,重重的点头:“还嗓子疼。” 背了一天的文章,他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顾知音微微蹙眉,犹豫了半晌,她语重心长的道:“郡王,那个……适可而止一些的好,保重身体。” “恩!恩?”傅云璟下意识的应道,下一瞬猛的抬头看着顾知音,愣愣的问:“你这话我怎么听起怪怪的。” 总觉得哪里不对。 顾知音看了一眼在一旁吃的满嘴流油的傅云珂,拉着凳子朝傅云璟身旁挪了挪,用仅两个人听到的嗓音道:“郡王,咱们府里美貌的丫鬟你有没有喜欢的,我做主给您纳为姨娘。青楼的姑娘纵然勾人,但不知节制,有损你的身体啊。” 楼里的姑娘为了留住恩客,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看看傅云璟这一副身体快被掏空的模样,顾知音觉得身为他名义上的妻子,有必要提醒一下。 傅云璟目瞪口呆,表情僵硬。 他做了什么让顾知音居然有这种错觉。 半晌,他回过神来,咬牙切齿的瞪着顾知音:“我没有去青楼寻花问柳。” 顾知音一脸狐疑的看着他,眼神充分表达了:是吗? 傅云璟:“……” 百口莫辩,冤死他了。 …… 万盛书院分初,中,高三个等级。 而每一个等级又分为甲,乙,丙三个班。 最优秀的学子都在甲班,显而易见,傅云璟在丙班。 所以当薛朝捧着书籍走进丙班时,整个屋里像是被人点了哑穴,静得针落可闻。 “怎么了,一个个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看到我很惊讶?” 众人:“……” 能不惊讶吗? 您堂堂两榜进士,头名状元,国子监近几年有才华的助教,来了万盛书院当先生也就罢了,教课也该去甲班啊? 怎么就来了丙班呢? 我们就……不配啊! 坐在最后一排的傅云璟默默翻了个白眼。 很好,以后再也不能愉快的逃课了。 “薛先生,你来教我们,未免太大材小用了。”有人打趣道,丝毫不介意自己废材的名声。 薛朝微微一笑:“我就喜欢迎难而上。” 不来教丙班,怎么看着傅云璟。 为了个戏子闹得满城风雨,成了笑话,谁知道他后面会再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韩玉韬凑近了傅云璟,小声的道:“云璟,我怎么觉得薛朝看你的眼神不对啊?” 呵呵! 你没看错。 “不知道。”傅云璟道。 韩玉韬:“昨天我看你跟他走了,你们俩认识?” “不想认识。” 现在换书院来得及吗? “啧,该不会你得罪他了?”韩玉韬问。 傅云璟凉嗖嗖的目光瞥向他:“你话有点多。” 韩玉韬噎了噎,继续不怕死的道:“看你这恼羞成怒的模样,被我说中了。” “话说你做了什么得罪了薛朝啊?” “往后他教咱们班,你不是注定要被他穿小鞋?” “我还是跟你保持一点距离,万一被你连累了呢?” “要是别的先生,我是不怕的,他们也没胆子得罪我。可薛朝不是普通人啊,万一找到我爹娘告我一状,我爹娘肯定不会护着我,到时候少不了得扒层皮,你自己保重啊。” 傅云璟:“……”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薛朝倒是没有在课堂上故意争对傅云璟,但隔三差五就被叫走,关起门来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于是人云亦云之下,书院大部人都知道傅云璟得罪了薛朝,所以薛朝经常把他单独叫走训斥。 听说了的傅云璟内心泪流成河。 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 …… 八月底,沈临舟进了柳山大营,任中郎将。 提携他的人是前锋参领莫剑山。 看中沈临舟的能力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他的夫人顾锦瑟与十公主走的近。 自家女儿因为与她交好,也结识到了公主,长此下去,他们莫家说不定能攀上护国公府。 所以他破格提携了沈临舟,好在他不是无能之辈,军中倒也无人敢说什么。 莫剑山不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反而很直接的让沈临舟知道了他为什么要提拔他,并且明示了自己的目的。 沈临舟面上恭敬,心中忍不住得意。 顾锦瑟在沈家如鱼得水。 一次的失败不算什么,上辈子沈临舟手握兵权官拜侯爵,这辈子也一定可以,他非池中之物。 正当她得意之时,又听说林见月被抓了起来,心中更是解恨。 原因是她酿制的青梅酒,令无数达官贵人喝完后腹痛不止。 当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同一种症状,这个问题就大了,再一问大家最近吃过的东西,去过的地方,发现都是因为喝了近来受人喜爱的青梅酒。 于是京兆尹去了林记酒坊一查,酿制的酒都发酵变质了,可古怪的是光从口感上并没有异样。 有人得出结论,多数是因为气候以及保存环境从而影响了青梅酒,以至于不少人喝完之后呕吐腹痛。 “那林记酒坊的背后老板查出来了,竟然是林见月。” “这名字很耳熟啊。” “啧,明郡王那个宠爱的戏子啊。” “啊,已经月余没有听说过此人了,大家最近都不议论明郡王与她了嘛。”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哈,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不过听说平阳王府同意她进府了,许是规矩压着不怎么出门。” 第129章 敲碎你的牙 “可是我看京兆尹不是去的平阳王府抓的人啊。” “那是哪里?” “不清楚,像是一处园子,莫不是明郡王的私人别院?” 正说着,有人眼尖的发现了傅云璟,道:“欸,那不是明郡王么,问一问就知道了。” 另一人朝傅云璟看去,缩了缩脖子:“我不敢。” “瞧你这怂样。”那人鄙视的道,随即笑着朝傅云璟招了招手:“明郡王,这里。” 傅云璟扭头看了眼叫他之人,不屑的轻哼了一声,目不斜视的走了。 那人:“……” 靠,无视他?什么意思。 “郡王走这么着急做什么呀,是不是赶着去救美人,也是,自己的小妾犯了事,酿的酒害了这么多人,搞不好就得偿命,郡王是该着急心疼了。”那人轻笑着道,语气满是阴阳怪气。 傅云璟停下步子,转身看着他。 森冷的目光,直盯着人心底发毛。 下一瞬,傅云璟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直把揍得摔倒在地。 “看我笑话,曹又承,给你脸了是。” 曹又承觉得自己半张脸都麻了,怒目瞪着他:“傅云璟,你打我?” 傅云璟冷笑一声:“再敢瞎咧咧,老子敲碎你的牙。” 什么玩意儿,居然敢看他的笑话,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啊。 “我有说错吗,难道林见月不是你的女人,京兆尹没有去抓她?她犯了事你平阳王府难辞其咎,害这么多人呕吐腹痛,这么草菅人命,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 曹又承捂着青紫的脸站起身,双眼喷火的怒道。 一开口直接把平阳王府推到风口浪尖。 是啊,说是抓了林见月,可她一个女人能成什么气候,这背后说不定就是平阳王府指使的。 傅云璟暴怒而起,不管三七二十一,抓着曹又承便是一顿狠揍。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林见月早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再叫我听到你污蔑平阳王府一个字,我扒了你的皮。想想季家的下场,你们定远伯府有几个脑袋敢跟我傅家作对,捉贼拿脏,没有证据的事情小心祸从口出,京兆府的大牢恐怕不介意多一个你。” “若是我再听到关于平阳王府的一个谣言,我唯你是问,仔细你的皮。” 曹又承被揍得嗷嗷直叫,不断的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了,知道了。” 傅云璟又狠踹了几脚,这才罢休,扬长而去。 就这怂胆儿,也敢来挑衅他。 大街上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心里跟猫挠似的好奇。 “明郡王说林见月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这话什么意思啊?” “还用问么,不是被他抛弃了,就是人攀上了高枝,把明郡王踹了。”但不管哪个原因都很丢脸,也不怪明郡王不愿意多说。 “散了散了,小心明郡王回头找咱们的麻烦。” 过了一会,与曹又承一起的公子哥儿才跑了过来,将人从地上扶起:“没事你。” 曹又承气得不行,一动浑身就疼,没好气的将人一把推开:“滚蛋,早干麻去了。” 公子哥期期艾艾的再次上前,讨好的道:“慢点慢点,我扶着你,回府还是去医馆?” 曹又承不想看到他,但又痛的站不稳,只好忍了:“有没有点眼力见,扶我找个地方坐下来,再给我弄顶轿子,让我走回去,你想疼死小爷啊。” “是是是,我马上去。” 说着,扶着曹又承到一旁的小摊找了个凳子坐下。 曹又在摸着胸口,疼的龇牙咧嘴。 “傅云璟这个混蛋,早晚有他好看的。” 林见月从别院被人带走后,一直伺候她的白微便立即去了三皇子府。 其实不用等白微来禀报,楚承南就已经听到消息。 “殿下,接下来怎么办?”白微垂眸恭敬的问道:“林姑娘被抓,会不会暴露您?” 楚承南剑眉轻蹙,倒不担心这个:“她若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怎么做,暴露我,等着她的就是死。” 相反,自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白微了然的点头:“那……要放弃她吗?” 在她看来,林见月根本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以为能为殿下添砖加瓦,可到头来不仅出事,还极有可能会连累殿下。 没用! 楚承南没有说话。 他心里是犹豫的,虽说办事不利,但她确实是有几分小聪明的。 而且林见月的特立独行也的确吸引着他,就这么放弃,楚承南暂时还不舍得。 所以他在判断,林见月究竟值不值得他救。 楚承南沉默,白微便安静的立在一旁。 直到良久,才听他轻声道:“进宫去找母妃,让她把人留在宫里。” 不过出事的达官贵人居多,总要平息他们的怒火,所以林见月得“死”,事情才算结束。 往后她就得换个身份留在母妃身边。 等过个一年半载,大家就会渐渐的忘了此人,而世上相似的人很多,就算怀疑,谁又能证明这是林见月呢。 白微没有多问,抿着唇应下,转身离去。 永福宫。 德妃斜靠在贵妃椅上,两名宫女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托着她的手,替她染指甲。 白皙修长的手指,如青葱般娇嫩,一看就是保养得宜,头上珠翠环绕,耀眼夺目。 能进宫成为妃嫔的女子,容貌都是极好的。 但若说后宫谁最美艳动人,当属蒋贵妃。 明明大家进宫都差不多时间,可时间似乎对她格外优待,年轻时便美得千娇百媚,可十多年过去了,不仅不变老,反而更加的风韵尤存。就连后来的新进宫的妃嫔,容貌都不及她。 以至于这么多年来盛宠不衰。 真是见了鬼了。 不过也应证了那句话,光有美貌没有脑子。 可偏偏皇上喜欢,宠她几乎没有底线,过去还有不长眼的敢算计蒋贵妃,可奈何皇上相信她,任旁人有万般手段也没用。 就凭着这份恩宠,就算她笨,也依旧稳居贵妃之位。 “娘娘,三殿下派了人来,就在外面候着。”一名宫女走进殿内,禀报道。 第130章 留在身边调教 德妃淡淡的道:“恩,叫进来。” 宫女应声出去,很快领着白微进来。 “奴婢见过德妃娘娘。” 德妃抬头打量了她一番,颔首道:“免礼,承南让你进宫是有什么事需要本宫帮忙吗?” 儿子正被禁足,不能进宫,不过既然叫人找她,想必也是重要的事情。 白微垂首而立,恭敬的禀明了楚承南的意思。 德妃听完后不由得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 她一动,指甲就染坏了。 小宫女吓得脸色一变,忙磕头请罪。 德妃心下烦燥,但也清楚怪不得宫女,于是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晚点再重新染。” “是,奴婢告退。” 宫女们如蒙大赦的退了出去。 德妃这才看向白微:“那女人什么来头,竟让承南冒险救她?” 白微又把两人的关系说了一遍。 当然,避开了楚承南跟林见月被人捉奸在床的事实,自家殿下也是要面子的,哪怕是在亲娘面前。 “……殿下倾慕林姑娘的才华,然而她是明郡王的人,殿下也不好夺人所爱,不过感情的事情控制不住,之后林姑娘在王府被人冤枉惩罚,被送到寺里思过,殿下心疼,便提出带她离开。” 德妃:“就这样?” 白微面无表情的点头:“恩。” “本宫知道了,让他放心,既然他喜欢,本宫就把人留在身边好好调教。”德妃说道。 儿子这么喜欢她,当娘的总不好棒打鸳鸯。 不过一个戏子而已,再喜欢也不可能娶回去当正妃,就是侧妃也不够格,想来他也有分寸,因为一旦把人送到她身边,日后这个女人以宫女的身份入王府,就只能是妾了。 这么一想,德妃也就没有任何意见。 至于曾经是傅云璟的小妾……儿子不在乎了,她自然也不好多说。 反正就是个小妾玩意儿,进宫后她也就跟过去划清界线了,从此林见月便不存在了。 “多谢娘娘,奴婢告退。”白微得到德妃的准话,便福身告退。 “恩,去。” …… 两日后,一身狼狈的林见月跪在了德妃面前,神色却是不卑不亢的行礼请安:“民女见过德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林见月害得那么多人呕吐腹泻,个个都得罪不起,可想而知牢里的日子有多难过。 若非禀着三皇子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的信念,林见月都撑不过来。 好在她赌对了。 只是没料到会被送进宫来,不过也好,若是能讨好德妃,成为她身边最重视的人,对她也有利。 身居高位的人听惯了别人的阿谀奉承,林见月觉得自己表现的不一样些,才更能引直德妃的注意。 所以她恭敬中又隐隐带着一丝傲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仿佛是朵盛开在雪山之巅冰山雪莲,孤傲清冷,不畏强权。 林见月自认很懂穿越准则,连三皇子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拿下德妃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殊不知她眉宇间的倨傲令德妃当下便心生不喜了起来。 卑贱的戏子,哪来的勇气骄傲。 “又脏又臭,来人,带她下去洗干净再来见本宫。”德妃拿着帕子轻掩口鼻,目露嫌弃。 林见月闻言,面色一僵。 德妃却移开视线不再看着她。 “姑娘,请。”德妃的心腹宫女,夏里微笑着对林见月道。 林见月乖巧的应了,袖口下的手指紧握成拳。 她长吸了口气,跟夏里走了。 不急,德妃初见她,自己又的确狼狈,不屑也是正常的,来日方长。 一个时辰后,林见月沐浴更衣,焕然一新的重新站在了德妃面前。 “抬起头来。”德妃开口道。 林见月闻言,微微抬头,嘴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天蓝色的丝织罗裙,即便是最简单的宫女服饰,却也令她显得格外风姿绰约,眉角楣梢更是凭添了一段妩媚。 容貌这般艳若桃李,也难怪自个儿子对她如此念念不忘了。 “既然入了宫,过去的身份便不存在了,三殿下费心救你,你该明白他的用心,往后更当替他分忧解难才是。”德妃清冷的声音响起:“本宫重新给你赐名,就叫……织月,是本宫宫里的二等宫女。” 林见月恭敬的福了福身:“是,织月谢娘娘赐名。” “宫外的作派不要带进宫来,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这第一条,回话要自称奴婢。”德妃淡淡的看着她,道。 林见月心中一噎,咬了咬牙,应道:“奴婢谨遵娘娘教诲。” “恩,其他的规矩,本宫会安排人慢慢教你,多做事少说话。” “是。” …… 清漪院。 傅云瑶的身子已好了大半,早在床上呆不住了,这会正盘腿坐在临窗的塌上,跟顾知音两人下棋。 浅月跟青棠两人的伤还要继续养着,但也不影响走路,于是这两人也躺不住了,忙碌起来。 和离拿回了嫁妆,一直都放在一边,很多东西都要整理重新入库,虽然缩水了一半,但事情也很复杂。 两人作为傅云瑶的贴身婢女,哪里放心全部交给底下人去做,还得亲力亲为。 “大姐,承让了。”顾知音放下手中的棋子,笑意盈盈的道。 傅云瑶看着棋盘上自己被堵死的棋子,轻笑着摇头:“我又输了,我自认棋艺不错,可在你面前简直毫无招架之力。” 顾知音:“侥幸,我都是侥幸。” “你太谦虚了。”傅云瑶笑道。 这时,胡妈妈进屋,对两人行礼唤道:“郡主,郡王妃。” 顾知音:“怎么?” 胡妈妈道:“刚刚青成跟奴婢说,林见月在京兆府的牢里病逝了。” 顾知音呆了一瞬,拧眉沉思。 傅云瑶一脸错愕:“怎么突然病逝了?” “这次出事的世家贵人太多,林见月虽然跟了三皇子,但对外可没有承认,大家都还以为她是郡王的小妾,不过郡王亲口说林见月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不管外人怎么猜测,但他们就此认为林见月身后无人撑腰。”顾知音缓缓开口道:“如此一来,他们要出口恶气,京兆尹想结案平息大家的怒火,林见月死才是最简单直接的结果。” 第131章 十公主设宴 “就这么死了?我怎么有点不相信呢?”傅云瑶讷讷的说道。 顾知音:“不过如果三皇子真想救林见月,对他来说不难。” 这就要看林见月在楚承南的心里有多少位置了。 毕竟她酿的酒祸害了不少人,大家可都视林见月为眼中钉呢。 傅云瑶张了张嘴,良久后道:“不管林见月是死是活,反正以后这人都跟咱们没有任何关系。” 王府好不容易因为她的离开而慢慢恢复平静,可千万别再跟她扯上任何关系了。 进入九月,天气渐渐的凉爽了下来。 十公主在宫里举办了一场赏菊宴,邀请各公侯世家的同龄小姐夫人们进宫赏花。 顾知音跟傅云瑶都收到了请帖,不过傅云瑶还未痊愈,也就没去。 宴会当日,顾知音带着如意与竹柒进宫了。 马车里,竹柒面色清冷的坐着,稳稳当当,而如意却像是凳子上长了钉子,坐立不安。 “如意,怎么了?”顾知音问。 如意立即坐直了身子,憨笑着道:“奴婢第一次进宫,既紧张又激动。” 顾知音失笑:“一会跟紧了,别乱跑。” 如意认真的应道:“郡王妃放心,奴婢明白。” 皇宫不比世家府邸,一不留神犯了错,不仅连累主子,保不齐还要丢命。 马车在顺贞门停下,顾知音下了马车。 十公主的赏菊宴,也并非人人能来,再加上又是与之年龄相近的世家小姐与少夫人们,人就更少了,不过一眼望去,数十辆精美奢华的马车有序的停在宫门口,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女子们各各盛装打扮,明艳动人。 忽然,如意发现了什么,黑眸一瞪,轻声对顾知音道:“郡王妃,那是不是二小姐?” 顾知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就见往宫门走去的一群莺莺燕燕中,顾锦瑟笑意盈盈的身置其中,与人交谈甚欢,关系融洽。 “是她。” “二小姐这次没让老爷逼着你带她进宫,看样子十公主是专程给她送了请帖,攀上了十公主,二小姐可要得意坏了。”如意酸溜溜的说道。 也不知道二小姐走了什么运,居然让十公主另眼相待。 顾知音轻轻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顾锦瑟重活一世,自认比旁人有优势,纵然上辈子活得糟糕,但也知道不少这些人不知道的事情。 花心思讨好十公,并不难。 而且十公主看着冷淡倨傲,但性情却也单纯。 如果换作心思深沉的公主,顾锦瑟就是在玩火了。 但十公主没心没肺,不代表皇后娘娘也好哄。 顾锦瑟如果只是讨好十公主也就罢了,若是起了别的不该有的心思,皇后的怒火可不是她能承受的。 顾知音不再去关注顾锦瑟,而是望向了前方,静静的等着柳蓁蓁。 上辈子她时常进宫,然这一世她却是头一回,柳蓁蓁早就叫人来传话,未免她紧张不安,所以等她一起。 柳蓁蓁的好意,她自然不能拒绝。 何况她也的确得表现得紧张不安才显得正常。 没多久,标有护国公府徽章的马车缓缓驶来,一停下,柳蓁蓁便迫不及待的跳下车。 紧跟着,周梦予掀起车帘,动作优雅的下了马车。 看到顾知音,微笑行礼:“郡王妃。” 顾知音微微颔首:“周姑娘。” “蓁蓁去侯府接了我,所以来晚了,让郡王妃久等了。” 顾知音摇了摇头:“周姑娘客气,不晚,我也才刚到。” “别站着了,先进宫。”柳蓁蓁适时的开口道。 于是三人结伴入宫。 赏菊宴设在御花园,从顺贞门过去,还有很长一段路,所以一进宫门,便看到了准备好的软轿。 众人一一坐上了软轿,太监们稳稳当当的抬着,朝后宫走去。 都是尊贵的世家小姐跟夫人,让她们两条腿走去御花园,如何受得了。 御花园极大,西南方的大片空地上,一盆盆颜色各异的菊花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品种繁多,花瓣迎风招摇,远远望去,美艳动人。不远处便是清澈平静的湖水,湖岸边绿树成荫,随风飘摆,景致宜人。 一张张小几依次分两边放置,上面摆着各色糕点以及新鲜的瓜果。 相熟的女子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说话。 柳蓁蓁拉着顾知音跟周梦予找了个安静的位置。 刚坐下,便听到太监喊道:“长公主到,七公主到。” 喧闹的御花园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众人纷纷跪地请安:“见过长公主,见过七公主。” “免礼,大家不必拘束。”长公主一身锦绣华服,素手微抬,神色冷淡的说道。 袖口的金丝浅得近似牙色,翟纹在阳光下熠熠发发光,越发衬得那双手白皙如玉。五官精美,雍容华贵。 “谢长公主。”众人谢恩起身。 然后目送着她走到最前面的位置坐下。 七公主坐在她身旁。 她今日穿着一件银白嵌金丝蝶纹衣裙,更显得肤白如雪,面上红红润润,娇俏可爱。 “别看咱们这位长公主不是嫡出,但因为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当初出生时陛下还是个不起眼的皇子,所以对这位长女是倾尽了作为父亲的疼爱的,不过生母身份不高,去世的也是。”柳蓁蓁靠近顾知音,为她介绍道。 “陛下登基后,替她遴选附马,也是用尽了心思,本朝向来有附马不得入朝为官的规矩,可陛下疼爱长公主,不仅选了当初的顶级世家罗国公府的世子为附马,更是没有卸了世子的职位,让他执掌大权,长公主一时在朝中威名大盛。” “不过好景不长,公主嫁过去才不过三年,罗国公府因通敌叛国,证据确凿被诛连九族,满门抄斩。可长公主是皇室公主,又得皇上疼爱,于是皇上便下了圣旨,令长公主与世子断了夫妻关系,皇上心疼公主年纪轻轻便守了寡,不仅命工部扩大公主府,更是另外为公主建了座园子,毫不夸张的说,比皇家园林还要奢侈精美。” 第132章 认错人了 “也正因为有皇上的宠爱,长公主如今即便守了寡,也没人敢嘲讽她半个字,几位皇子们都对她毕恭毕敬,别说七公主时常围着她转,就连十公主都不敢与长公主甩脸色。” 嫡公主固然尊贵,但比起被皇上捧在心尖尖上宠着的长公主,就显得比较弱势了。 好在长公主虽然清高倨傲,却不是无理蛮横之人。 顾知音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心下却不免唏嘘了一下。 世人只看到皇上对长公主的宠爱无度,却不知这位皇室公主也不过是被皇帝利用的棋子而已。 当初的罗国公府有着从龙之功,但却行事高傲,隐隐有功高震主之嫌,有个太后垂帘听政处处压着自己也就算了,你罗国公府也敢压在他堂堂皇帝的头上? 侧塌之上岂容他人酣睡。 皇上不能拿太后怎么办,难道还要忍着罗国公府么? 把长公主嫁进罗国公府,便是第一步。 成了附马却没有收回世子的兵权,助长了罗国公府的嚣张气焰,是第二步。 以自己的亲生女儿作为安插在罗公府的探子,建和帝一步步打压起了罗国公府。 罗国公府真的通敌了吗? 没人知道,但陛下要扳倒罗国公府的目的却达到了。 而之后长女死了夫君,守了寡,建和帝或许是内疚的,但这无上的荣宠下也是带着安抚与警告。 顾知音上辈子也是在成了侯夫人后,与长公主有了几次的接触,以及深处世家权力中心慢慢了解了皇上的脾性处事手段,才还原出了真相。 长公主十八岁嫁给附马,三年后罗国公府灭门而守寡,至今已有五年。 外人看到的是她的尊贵,以及荣宠,无人会问她拥有这些,究竟开不开心。 上辈子,长公主没几年就郁郁寡欢而死。 耳边,柳蓁蓁软甜好听的声音还在继续。 “七公主你见过了,除了三位公主之外,还有两位小公主,不过年纪太小,生母位份又低,不是很起眼。” “说句以下犯上的话,长公主不太好相处,尽量少接触的好,咱们去赏花。”柳蓁蓁说着起身。 周梦予以她马首是瞻,柳蓁蓁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皇宫不比别处,自己得处处小心谨慎才是。 顾知音自然也是同意的。 十公主既然办赏菊宴,去赏花的人还是不少的。 毕竟长公主跟七公主身边围着的人太多了,他们就算有心去攀关系,也挤不进去啊。 又是在皇宫,总不能为了这事跟人争吵,不要命啦? 顾锦瑟既然要结交十公主,肯定是把她的喜好都打听清楚了,至少她不能一边讨好十公主,另一边又去巴结七公主。 万一惹恼了十公主,两头落不着好。 所以七公主跟在长公主的身边,顾锦瑟也没有急着长公主面前凑。 菊花盛开,美不胜收,但御花园里的其他景色也是令人眼花缭乱的,顾锦瑟上辈子加这辈子,第一次进宫,哪怕面上再强装冷静,眼底也流露出目瞪口呆的神色。 因为景色看得太过入神,不知不觉就与众人分开了。 忽然,前方白玉拱桥上一道碧青色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顾锦瑟愣了一瞬,随即便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大喝一声:“林见月!” 林见月被人猝不及防拉得一个转身,堪堪稳住了身形,见到眼前的顾锦瑟时,眉头下意识的拧了起来。 怎么是她? 林见月手中端着托盘,上面盖着一层红布,一脸茫然的看着顾锦瑟:“这位夫人,您认错人了,奴婢织月。” “织月?认错人了?”顾锦瑟一愣,呐呐说道。 不过下一瞬,她却一脸笃定的道:“不可能,你就是林见月,别以为你换个名字我就不认识你了。” 上辈子,自己在这个女人手里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最后更是因为她跟傅云璟私奔,她被傅家人憎恨,然后被囚禁枉死。 林见月就算化成灰,她都认得。 “你逃狱了,竟然混进了皇宫,胆子不小啊,我要去长公主面前告发你,谁知道你进宫是不是又想害人。”顾锦瑟紧紧的抓着林见月的手,一边说一边就要把人往长公主面前带。 神色隐隐有些激动。 贱人,没想到你也有犯到我手里的一天,以为逃进了皇宫就没人认得你了吗? 哼,没想到我受十公主邀请进宫赴宴,更是被我抓了正着。 今天不叫你脱层皮,我就不姓顾。 林见月挣扎着道:“还请夫人放开奴婢,奴婢真的不是您口中说的那个人。” “是不是,跟我去见长公主审一审不就知道了。”顾锦瑟讥笑着道。 林见月不是一个人,跟她一起的还有永福宫的两名宫女,在顾锦瑟突然对林见月发难的时候两人都懵了,这会回过神来忙上前阻止道:“夫人,奴婢们是永福宫的宫女,织月虽到永福宫不久,但您多半是认错人了,奴婢们还要给德妃娘娘送东西,请夫人高抬贵手。” 言外之意,你耽搁了我们给娘娘送东西,娘娘若追究起来,你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都被她骗了,德妃娘娘也被骗了,她就是个逃犯,如果留在娘娘身边,娘娘只怕会有危险,你们还不赶紧去禀明娘娘,把她抓起来。” 顾锦瑟满脑子都是要揭穿林见月真目,压根就没把两人话里的意思听进去,反而觉得自己在为德妃除害。 自己是在做有功的事情。 林见月听着顾锦瑟愚蠢的说辞,心头一片冷笑,思绪一瞬间的情况下,她顿生一计。 呵,我本不欲跟你多纠缠,是你拉着我不放,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这顾锦瑟简直有大病,从第一次见面就与她针锋相对。 今天更是不依不挠的要暴露她的身份。 也不想想,她既然能进宫,到了德妃身边,背后难道没有人撑着吗? 蠢货! “奴婢不知哪里得罪了你,你放开奴婢。”林见月一脸委屈的与顾锦瑟拉扯,想要挣脱她的钳制。 实际却是不着痕迹的往桥的边沿走去。 第133章 要揭发林见月 顾锦瑟:“你这个骗子,我不会叫你得逞的,胆敢欺骗娘娘,你死定了。” 她一边说,一边目怒憎恨之色,手中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两人推桑之间,突然一声惊叫声响起。 紧接着便是落水声。 “救命啊……救命啊……” 顾锦瑟呆呆的看着突然栽到湖里的林见月,整个人都懵了。 同行的宫女脸色顿时一变,忙大喊了起来:“来人,来人啊。” 附近的宫人们听到声音,飞快的跑了过来。 宫女道:“谁会游水,快救人。” “奴才会。”一名太监说着,飞身跳进水里。 这里的呼叫声立即把不远处赏花的众人给引了过来,大家看着从湖里被人救上来的宫女,再看看明显像是罪魁祸首,此刻站在桥边脸色难看有些不知所措的顾锦瑟,面面相觑。 “出什么事了?”一名千金出声问道。 林见月呛了几口水,被救上来之后双腿无力的跌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她浑身都湿透了,无比狼狈,抬头委屈至极的望着顾锦瑟,眸光微红,模样楚楚动人,当真另有一番风情。 大家随着她的视线,齐齐落在顾锦瑟的身上。 所以是顾锦瑟把她推下水的? 她为什么要跟一个宫女过去,疯了。 就算是宫女,谁能保证她是个最低等的宫女,万一她的主子身份尊贵呢? 顾知音在看到林见月时,眼底的错愕几乎要溢出来。 说好的林见月病死在狱中呢? 当时自己还说如果三皇子要救林见月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原来真被救了。 更是大胆到送进了宫里。 不用说,肯定是去了德妃身边,毕竟放在别处,他也不放心啊。 顾锦瑟与林见月是世仇,认出林见月并不意外,看样子仇恨令她蒙蔽了双眼,不管不顾的就闹了起来。 才说她长脑子了,转眼就闯祸。 “奴婢身份低微,不及夫人高高在上,夫人若是想要奴婢的命奴婢不敢反抗,可奴婢拿着的皇上给德妃娘娘的赏赐,这下全毁了。” “奴婢都说了夫人认错了人,也说了急着给娘娘送东西,夫人不仅不信,更对奴婢大打出手。” “这位夫人,你究竟是在争对奴婢,还是故意毁坏娘娘的东西,令娘娘难堪。” 三言两语,林见月就把顾锦瑟架在了火上烤。 欺负宫女只能说她跋扈,可上升到毁坏德妃之物,这罪名就大了。 何况还是在对方几次提醒下依旧不依不挠,实在居心不良。 “你明明隐瞒身份故意混进皇宫,接近德妃娘娘企图对她不利,是你欺瞒娘娘,简直罪该万死,我不过是揭穿你。”顾锦瑟心头一跳,咬牙切齿的道。 林见月也不继续与她分辩,只是目光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很是意味深长。 “她在说什么啊?什么陷瞒身份混进皇宫?” “不知道啊,不过听起来像是以前就认识这个宫女。” “何止,两人还有仇。” “顾锦瑟说的这般言之凿凿,应该是真的。” “未必,你以为皇宫是那么好混进来的啊,而且看这宫白的样子根本就不认识顾锦瑟,肯定是她认错了人。” “也是哈。” 更多的人相信后者,顾锦瑟认错了林见月,再看她的眼神都不免带上了几分同情。 就在这时,长公主身边的大宫女走了过来,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看看顾锦瑟,目光又落在林见月的身上。 “长公主有吩咐,即是德妃娘娘宫里的人,自当请娘娘来定夺,你们带她下去换身干净的衣裳,再去见长公主。” 最后的话,是她身后跟着的宫女说的。 “是。” 宫女应声,带着浑身湿透了的林见月去换衣裳了。 “你们两个也不必回永福宫了,公主已经去请德妃娘娘,刚刚发生的事情你们想必最清楚,等会好好说清楚。” 两人连忙应道。 琥珀接着又望向顾锦瑟:“沈三夫人,请。” “恩。” 顾锦瑟挺了挺胸膛,跟在琥珀身后,想着等着见了德妃该如何义正言辞的怒斥林见月的罪行,好叫德妃娘娘狠狠治她的罪。 众人也都纷纷回到了宴席上。 距离事发的拱桥并不远,长公主早就听到宫人们的回禀了,这才叫琥珀去传话。 总不能任两人在御花园闹个不停。 很快,德妃在众人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慢她一步的是十公主楚洛宁。 “洛宁见过德妃娘娘。”楚洛宁微微屈膝,行了一礼道。 她虽说嫡出的公主,但对方是父皇的妃子,辈份上比她高,于情于礼,她该行礼问安。 德妃微笑着颔首:“十公主。” 花园里的亦忙不跌的朝两人福身行礼。 “德妃娘娘万福金安,十公主金安。” 德妃叫了众人起来。 长公主让了自己的位置出来,德妃坐了过去。 “是谁动了本宫的人。”德妃清冷的目光扫了一圈,声音冷冽的道。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顾锦瑟周围的人“唰”地一下子齐齐往后退了一步,将她露了出来。 德妃犀利的目光一下子锁定了顾锦瑟。 正想说话的顾锦瑟只觉得脖子瞬间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掌紧紧的掐住了,令她呼吸一窒,头皮发麻。 前一刻的信誓旦旦此时只剩一片惶恐不安。 “我……我……” 跟林见月一起的两名宫女立即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织月三番两次说了认错了人,这位夫人却一口咬定没认错,后来便动手了,奴婢不敢僭越,便好生相劝,眨眼的功夫织月就被她推到了湖里,给娘娘拿的东西也一并落了水。” 德妃闻言娇艳的脸庞布满怒容,沉声喝道。 “你胆子倒不小,不仅动手打本宫的宫女,更是毁坏皇上给本宫的御赐之物,谁许你在皇宫这般放肆的。” 顾锦瑟脸色一白,强大的压迫感令她下意识的跪了下去。 就在这时,林见月也换好衣裳走了过来,恭敬的对德妃行礼。 顾锦瑟指着林见月就道: “娘娘明鉴,我认得此人,本该被抓进了牢里,但今日却在皇宫看到了她,一定是她混进皇宫,故意接近娘娘,我也是担心她对娘娘不利,这才要揭发她。” 第134章 你在暗指本宫愚蠢? 楚洛宁打量了顾锦瑟几眼,红唇轻抿,漂亮的黑眸闪过一丝不悦,神色发沉。 就算你心有怀疑,就不会私下告诉德妃,就算不能去见德妃,不会先来告诉她? 居然就这么在御花园里跟人起了冲突。 今天可是她举办的赏菊宴,顾锦瑟这是在打她的脸呢。 再说这宫是不是另有目的,德妃会不知道? 你当德妃傻呢。 顾锦瑟当然不会觉得德妃傻,只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德妃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了顾锦瑟的脚边:“放肆,你是在暗指本宫愚笨吗?” 顾锦瑟骇然失色,瑟瑟发抖道:“不是的娘娘。” “呵!”德妃冷笑一声:“那你就是说皇后娘娘不够聪明,后宫在她的管理下混进了逃犯都不知道。” 顾锦瑟吓到时失声,惊恐的看着德妃:“我没有,娘娘,我没有这个意思啊,是这个女人蒙蔽了娘娘,我……我只是想揭穿她。” 德妃:“这么有本事,要不后宫由你做主算了。” 一旁的众人听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暗骂顾锦瑟愚蠢,这下踢到铁板了。 顾锦瑟惊恐不已,怎么会这样? 德妃的反应跟她预料中的完全不一样。 “你是哪家的女眷?”德妃又问。 顾锦瑟想回话,却因为太过害怕连发不出声音。 旁边有人替她回答:“回娘娘的话,兵部郎中府上的三少夫人,顾锦瑟。” 哦,没印象,肯定没什么能力。 那就不用手软了。 德妃:“诋毁本宫,在皇宫闹事,损坏御赐之物,罪不可恕,念其初犯,死罪可免活罪难道,拖下去杖责三十大板,送回沈家,告诉他们,若是下次再犯,本宫连沈家人一起罚。” “谁敢求情,同罪论处。” 顾知音:“……” 好人呐! 顾锦瑟脑中“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直到被两个强壮的嬷嬷拉走,她才哭着尖叫求饶,声音刺人耳膜,可惜没人搭理她。 人被拉出了御花园,这里都是尊贵的主子们,总不能叫她们听着顾锦瑟的惨叫。 德妃同长公主寒暄了几句,便起身离开:“本宫留着你们也拘束,好好玩,本宫走了。” 众人:“恭送娘娘。” 不过德妃扶着夏里的手刚走没两步,就见一名太监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跪地行了一礼,道:“回娘娘,才打了十板子,她就一直喊肚子疼,直说她好像有了身孕,请娘娘开恩,奴才也的确看到她见血了。” 若真因为德妃的惩罚而让她小产了,那德妃也吃力不讨好,所以行刑的宫人连忙来禀报了。 德妃愣了一下:“这么巧?” “娘娘,惩罚什么时候都可以,要不请太医来把脉看看,若是假的,那就不必心软,可若真的,还请娘娘三思。” 三皇子本就被皇上禁足,工部郎中再无用,那也是朝庭官员,子嗣自古都是大事,他的儿媳妇若因娘娘而小产,对娘娘跟三皇子极其不利。 名声不好听。 德妃暗骂了一声晦气,点了点头。 给顾锦瑟把个脉而已,太医院随便一个学徒都行。 毕竟能进太医院的人,哪怕是学徒,本事也强过民间的普通大夫。 德妃又重新坐了回去,众人面面相觑,聚在一起小声的议论着。 太医来的很快,给顾锦瑟把完了脉,才进了御花园给德妃回话。 “如何?”德妃问。 太医回道:“回娘娘的话,虽然脉相略浅,但的确是一月有余的身孕,刚刚几板子动了胎气。” 德妃眉间一拧:“要紧吗?” “暂时保住了,不过还得吃药安胎再观察。” 德妃心里顿时一片烦燥,一口气堵着出不来。 她不过是惩罚个人,却变成了一个麻烦。 “夏里,派人送她回去。”德妃面色阴沉的道,声音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接着又对太医道:“你跟着去,保住这个孩子。” 槽心玩意儿。 气死她了。 这个顾锦瑟,给她等着,早晚收拾了她。 “是。” 夏里跟太医齐声应道。 之后德妃便扬长而去,林见月跟两个宫女连忙跟上。 留下众人窃窃私语。 永福宫,德妃一进殿就问林见月:“到底什么情况。” 林见月也不隐瞒,回道:“她是顾家二小姐,明郡王妃的亲妹妹,当初奴婢在平阳王府时见过面,不过奴婢也很奇怪,第一次见面她就出言不逊,似乎对奴婢有很大的敌意,可在此之前奴婢却从不认识此人,所以一来二去,奴婢与她便水火不容。” “今天她受十公主的邀请进宫赴宴,认出了奴婢,大概想以奴婢过去的身份借娘娘的手除掉奴婢。” 德妃闻言,眉稍轻挑:“就这些?” 林见月垂眸恭敬的回道:“是,奴婢不敢欺瞒娘娘。” “听起来也不像是个聪明人,自大莽撞,行了,本宫知道了。今天的事情虽不是你挑起的,但皇上赏赐本宫的首饰掉进湖里也是你保护不当,罚你在外面跪半个时辰,你可有不服?” 林见月心下暗恼,面上却不敢表露一丝不满:“谢娘娘恩典。” 该死的封建王朝。 被罚了她还得谢恩,简直有大病。 林见月敢怒不敢言的出去了,跪在廊檐下。 感受着宫人们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林见月只觉得羞愤欲死。 顾锦瑟被送回了沈家。 太医直接抓了安胎药过来,把人带回屋里后,命丫鬟们去熬药,而他则替顾锦瑟施针保胎。 沈母听到消息过来,看到站在屋子里的太监时,连忙扬起一抹讨好的笑容。 “不知公公到来,有失远迎,实在抱歉。” 小连子面无表情的对沈母拱了拱手:“沈夫人好。” “公公客气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下人只说顾锦瑟被人抬了回来,身边跟着太监打扮的宫人,直接回了她的院子。 沈母心里七上八下,连忙过来一探究竟。 于是小连子把顾锦瑟在宫里闹出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沈母听到最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不安与惶恐瞬间袭卷全身,两眼发黑,脑袋发晕,差点都站不住。 好在王妈妈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 “这……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沈母张了张嘴,强撑着道。 第135章 这个祸害 “沈夫人是觉得德妃娘娘不能明辩对错?”小连子道。 沈母脸色顿时一变,连忙摇头:“不不不,公公千万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恩。”小连子神色恭敬却又淡漠的道:“娘娘仁善,少夫人既然怀有身孕,便饶了她的惩罚,更请了太医陪同诊治,不过沈大人与沈夫人也该用心提点好好教导才是,再有下次,娘娘可不会轻饶了。” “是是是,我一定看紧了她,不叫她再犯错。”沈母心惊肉跳的应道,不敢反驳一句,心里却恨死顾锦瑟了,连她怀有身孕都没办法带给她一丝喜悦。 这个祸害。 得了十公主的青睐进宫赴宴,不好好把握机会,偏还去闯祸,得罪了德妃娘娘。 小连子又与太医说了几句话,之后便离开了。 沈母站在床边,咬牙切齿的瞪着昏睡过去的顾锦瑟,双目喷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就不该对顾锦瑟抱什么期待。 “走。” 沈母声音冷冽的道,然后带着王妈妈转身离开。 半晌,床上一直闭着的顾锦瑟缓缓张开眼睛,被子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娇美的脸庞因为愤怒不甘而变得扭曲狰狞了起来。 她清楚沈母的德行,自己被德妃惩罚,她肯定要痛骂自己一顿。 所以她装昏睡,先应付过去再说。 至于之后……自己怀了沈家的孙子,谅沈家人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林见月这个贱人。 上辈子就是她的克星,这一世自己依旧栽在她的手里。 自己重活一世,怎么可能还扳不倒她? 今天若非有肚子里的孩子躲过一劫,三十板子下去,她不废也要残了。 她不会放过林见月的,定要叫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儿。 …… 顾锦瑟虽然闹的不好看,但宴会也没有受到影响。 不过十公主心里还是有些郁结的。 柳蓁蓁在她耳边苦口婆心的道:“早跟你说了她不是什么好人,看看,第一次进宫就敢惹事,丝毫不顾及你的颜面,以后可得离她远着点啊。” 十公主愤愤的捏拳:“知道了表姐。” 把顾锦瑟抛到脑后,宴会上还是很和谐的。 直到夜幕降临,众人才陆续离开。 顾锦瑟同柳蓁蓁,周梦予告别,坐上了马车,缓缓驶在宽阔的街道上。 马车里,如意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郡王妃,二小姐没认错,那人就是林见月。” “恩。”顾知音点点头。 如意倒抽了一口冷气:“德妃娘娘是三殿下的生母,她肯定是知道林见月身份的,所以才会包庇,二小姐自以为握住了林见月的把柄,却忽视了她为何会留在宫里的原因。” 林见月一介弱质女流,哪怕再聪明,也不可能从京兆尹的牢房逃走,还成了德妃宫里的宫女。 所以她背后一定有人。 顾知音轻笑了一声道:“顾锦瑟一见林见月就头脑发热不管不顾,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明白,且不说德妃不可能承认林见月的身份,就算她真的是被林见月蒙骗了,也不该由顾锦瑟指证出来,德妃的面子不要的吗?” 如意咂了咂舌:“二小姐这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么,也不知道两人什么仇什么怨,二小姐这么做根本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上辈子的生死之仇。 所以顾锦瑟一见有除掉林见月的机会,根本忘了理智。 “此事你们知道就行,千万不要传出去,免得遭了德妃的记恨。” 后宫妃嫔,有几个是好相与的? 如意与竹柒相视一望,纷纷点头。 林见月假死换个身份进宫成了德妃身边宫女的事情,顾知音在翌日同老王妃等人说了一声。 老王妃虽然震惊,但很快就接受了。 温氏有点回不了神,出朝辉堂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傅峥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反正只要这个女人不在王府祸害他们,随便她变成了谁。 傅云瑶愣了一瞬后不由得唏嘘了一句:“果然没那么容易死啊,云璟什么反应?” 顾知音:“挺冷静的。” 不管傅云璟心里如何悲愤难受,反正面上看不出来,当时祖母试探他时,他就淡淡的回了一句“哦”。 然后就走了。 傅云瑶幽幽一叹:“没反应才不正常?” 顾知音想了想,赞同的点了点头。 未必是对林见月的不舍与留恋,但也绝不可能这么快放下林见月的背叛。 唔,可惜依旧无法撼动他努力向上的心。 就……挺无奈! 当真是一点都不想风光无限的站在林见月面前,看她后悔痛哭流涕的模样吗? 林见月会不会痛哭流涕,傅云璟不知道,反正现在他挺想哭的。 明亮的薛家书房内,傅云璟苦大仇深的写着策论,而薛明渊捏着细长的藤条,虎视眈眈的坐在一旁盯着他,大有他敢偷懒就藤条伺候。 傅云璟此刻无比渴望回书院上课,可偏偏薛明渊理直气壮的说:“反正你逃课不上学都是家常便饭,正好连理由跟借口都省得找了。” 傅云璟:“……” 我心里苦,但我不说。 十月,京城出了件大事。 彭州一带大旱,庄稼颗粒无收,几个府城都被波及了,官府开仓赈粮,却是杯水车薪。 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建和帝连下几道圣旨,安抚灾民,命户部开放粮仓,筹备粮食送往灾区。 哪知粮原本筹备充足的各个粮仓内的粮食,从表面看起来完好无缺,然而清点下来,绝大部份的粮食都坏死发霉,到最后真正能送往彭州一带赈灾的粮食不足三分之一。 皇帝震怒,严查此事。 朝庭上下人心惶惶,户部的所有官员更是心惊胆颤。 也怪这些人的胃口太贪,把好的粮食拿出去私卖,得到的银子中饱私馕,若是放在太平盛世,等今年的粮食上来,再替换部份坏粮,倒也不至于出事,可偏偏今年彭州一带大旱,死了无数的百姓。 粮食不够,自然要从京城开仓赈灾。 哪知在天子脚下,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这些人胆大包天的贪脏枉法。 盐引的贪污案还没有全部结束,查出来一个个贪官叫建和气帝的觉都睡不好,如今又出了户部粮食一案。 不杀难以平息他的怒火。 有人抵不住内心的恐惧,在还没有被调查前就在家自缢了,这一下,简直给了三司一个突破口。 没几日,户部的蛀虫被一一抓了出来。 第136章 不思进取是遗传 户部尚书与管理粮仓的粮官首当其冲被抄家问斩,之后牵扯出来的官员跟一串串葡萄似的,最后连秦首辅都被牵扯进来了。 三司衙门的主理人当即瑟瑟发抖进宫禀报。 秦首辅的背后可是太后,讲真,他们不敢再查下去。 如果是被泼的脏水也就罢了,万一这其中真有秦首辅的手笔呢? 不敢想,不敢想。 建和帝的脸色亦难看到了极点,阴沉的仿佛风雨欲来。 秦首辅位列百官之首,位高权重,即使他的身后没有太后,皇帝也轻易动不得,否则这个节骨眼上,朝庭动荡,无疑是给他国有机可趁的机会。 “秦首辅多年来清正廉洁,为朝庭殚精竭虑,这些人妄图往他身上按莫须有的罪名,其心可诛。”建和帝道。 三人相视一望,心中了然。 这是到此为止了。 饶是如此,户部大小官员,被杀被贬的也有大半。 除了秦首辅被牵连而不继续调查之外,也是因为户部一下子少了太多人,短时间还没有那么官员补上。 但光杀贪桩枉法的官员也不够,接下来最重要的,是粮食问题。 建和帝为了彭州灾情觉都睡不好,时常头痛欲裂,一连几日请太医。 后宫妃嫔们关心皇上身体,花样百出,惹得皇帝烦不胜烦,最后罚了一个小贵人后,才令众人消停了下去。 而这时,林见月向德妃献上了几份药膳食谱以及一套针灸疗法。 这是她依着前世看过的默写出来的,与德妃说对皇上病情有所缓解。 德妃欣喜的同时,也保持着警惕,毕竟事关龙体,她不敢草率。 于是叫来了自己信任的太医,把东西给他过目。 王太医看过之后面露惊喜:“娘娘从何处得来,这套针法实在精妙。” 德妃闻言,顿时就笑了。 “三殿下听闻皇上为国事操劳整日头痛,便命人四处打探,好不容易从一个大夫手中得知了这个疗法,连忙谴人送进宫来。本宫虽然相信他,但事关圣上龙体,不敢轻率,你回去好好研究一番,若真可行再替皇上施针。” “三殿下当真孝顺。”王太医感叹道。 德妃浅浅勾唇。 如果可行,林见月算是立了一功。 王太医虽然断定针灸可行,但也不敢自己做主,回了太医院与院判以及几位资历深的太医商讨了一日,这才决定替皇帝施针。 不过一日,建和帝当晚便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起来头痛的感觉便缓和了许多。 王太医又趁热打铁,减少汤药,换成了德妃给他的药膳,皇帝顿时胃口大开。 建和帝当即赏赐王太医,王太医不敢居功,如实的说了这些都是三皇子费心寻来的。 于是才被禁足月余的楚承南,当日就被解了足,建和帝赏了不少东西。 东西珍不珍贵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对他的态度。 暮色渐沉,天际是晚霞红色的微光。 听闻傅峥回府,顾知音便去了主院。 “见过父王,母妃。” “有事找你母妃?你们聊,我出去走走。”傅峥以为顾知音有事跟温氏说,便起身准备离开。 顾知音抬眸道:“我是来找父王的。” 傅峥跨出去的一只脚于是收了回来:“找我的?” “恩。” 傅峥重新坐下,温氏命人给顾知音上茶,而后把下人都谴了出去。 顾知音看着傅峥道:“户部跟粮仓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眼下粮食紧缺,皇上有没有说如何解决?” 傅峥诧异顾知音是来跟自己说这件事情的,顿了一顿,而后道:“这个事情说难不难,只要粮食足够,灾民便有救,可问题是粮食从哪里来?” “皇上为了此事焦头烂额,都说从江南那边征粮,可征多了,他们要不要不活了,肯定不愿意,但征少了,那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不出意外,肯定是要从国库掏银子花钱去买粮,但如此一来,价钱掌握在粮商的手里,纵使是皇命在身,也少不了狮子大开口了。” 多的是无良的商家等着发国难财。 皇上能怎么办? 人家明码标价,爱买不买,难不成还能杀了。 那不就引起暴乱了。 “如果再没有人主动接手这差事,皇上就会直接下旨任命了,国库本就不宽裕,如果花大价去买了粮食赈灾,办好了也没有功劳。” “所幸我官职不高,更轮不到我管,也就不用我操那个心了哈。” 傅峥毫无心里压力的说道。 顾知音嘴角微不可查的轻轻一抽,傅云璟的不思进取总算找到源头了。 敢情这是遗传啊。 “若是没有大臣敢接此事,不如父王接过手来,替皇上分忧解难,大功一件。”顾知音声音柔柔的道。 傅峥含笑的嘴角倏地僵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望着顾知音,半天回不了神。 他耳朵是不是瞎了? 儿媳妇说啥? 让他去请接这份差事? “不不不,我不行。”傅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拒绝的那叫一个干脆。 顾知音被噎了一下。 “父王,你可以的,粮食一事如今大家都避之不及,你若此刻迎难而上,便令皇上刮目相看,也会更大程度上放宽对你的要求,事成之后,父王功不可没。” 傅峥闻言,不由得沉默了。 半晌,他将信将疑的望向顾知音:“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不然也不会这般信誓旦旦的怂恿他去接这个烂摊子。 没错,现在谁接谁倒霉。 但倒霉的另一端也有可能是机遇。 …… 金灿灿的晨光撕裂黑暗的口子,踏破云层而来。 宫门口等着上朝的文武百官,又一次在人群中看到了傅峥,一个个瞪大了双眼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又有哪个不长眼找平阳王府的茬了? 面对众人的好奇打量,傅峥挺了挺胸膛,伴随着宫门打开,雄赳赳气昂昂的进宫了。 众人:“……” 这打了鸡血的样子,就挺迷。 跪拜,百官山呼万岁,紧接着大殿中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中。 这几日上朝的内容,都围着粮仓,赈灾这几个话题,皇上焦头烂额,大臣们一个个恨不得当缩头乌龟。 当建和帝再一次提到此事时,众人连呼吸都停了,生怕被皇上给盯上了。 第137章 人长的不美想的挺美 建和帝英俊的脸上一片阴沉,仿佛风雨欲来之势。 秦首辅站在最前方,淡淡的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不为所动。 再等两日,只有等皇上急得火烧火燎之时,自己再站出来接了这烫手山芋,才能叫皇上看到他的能力与价值。 秦首辅想的好,也把皇帝的心思摸了个透,不管做什么都要让自己得到最大的利益。 只是却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傅·程咬金·峥从人群中站到大殿的中央,鹤立鸡群! “皇上,微臣愿为皇上分忧。” 唰—— 满殿上,所有大臣的视线不约而同的朝傅峥投去,火辣辣的直叫人受不了。 建和帝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下一瞬立即坐直了身子,惊喜不已道:“平阳王可是说真的?” “事关重大,微臣不敢随便开玩笑。” “微臣不才,不过傅家名下还是有几间粮铺的,昨日同家人商议了一番,留下足够府里吃的口粮外,其余全部拿出来救济灾民,虽然杯水车薪,但也是微臣的一片心意。” “江南的粮食微臣愿意前去采购,若是价格超出平日的部份,微臣愿自掏腰包,哪怕倾家荡产,也绝对叫灾民们吃上口粮。” 一字一句,说的那叫一个正气凛然,爱国如家。 “好。”建和帝激动的拍了龙椅的扶手一下:“那筹粮一事朕就全权交给你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何种手段,务必将粮食运到彭州,解决百姓的灾情,朕命六部无条件配合你行事。” 大臣们心里顿时觉得有一万匹马呼啸而过,暗骂傅峥奸诈。 他这一捐粮,其余人能袖手旁观吗? 能站在这个大殿上的,谁家没点资产,就算没有粮铺,难道还没银子了? 捐不了粮,那就捐银。 哦,你说不捐。 没人提起的时候,可以装聋作哑,这个时候敢当缩头乌龟装不知道。 那就等着被皇上记恨,轻则被穿小鞋,重则丢职罢官。 可偏偏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他们根本无从拒绝。 傅峥:“微臣遵旨。” 解决了压在心上的这块大石,建和帝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下朝之后,走路都生风了。 大臣们直到离开大殿,才敢说话。 “平阳王可真是能力过人啊。”大臣之一走过傅峥身旁,斜眼扫了他一下。 “哼,别是最后搬起石头搬自己的脚。”大臣二哼道。 “下官在这里提前恭喜王爷得大功一件啊。”大臣三笑眯眯的拱手,语气很是阴阳怪气。 “……” 傅峥与护国公走在一起,听着这些人的话目瞪口呆。 “有病。” 秦首辅在傅峥的身边停顿了一下,面容含笑的望向傅峥。 “王爷近来可好,若有什么困难,只管开口,我一定尽心相助王爷。” 傅峥一脸懵:“还……还好。” 他能有什么困难? 秦首辅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大步离开。 傅峥转头看着护国公,虚心求教:“秦旭什么意思啊?” 护国公轻笑了一声,道:“你此次领了任务去江南,总不能单枪匹马就走,肯定要带人一同前往,秦旭是想把他的人塞到你身边。事情办不好,过错在你,他自然有办法把他的人摘得干干净净,可若你真有功,那随行的人都跟着沾光,回京后自然前途无量。” 傅峥嘴角一抽:“人长的不美,想的倒美。” “这巨大的利益之下,谁能不心动。”护国公笑着道:“王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傅峥把秦旭的话抛之脑后,对护国公道:“找间酒楼,咱们边喝边说。” “啊?”护国公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这还没到正午,是不是早了些。 傅峥看懂了护国公的意思,嘿嘿一笑:“也不差这一个时辰了,早上吃的少,饿了。” 护国公失笑,点头同意:“那王爷请。” 两人坐上马车,一前一后去了望江楼。 楼如其名,临江而建,坐在楼上,窗户打开,便能看到外面粼粼波光的江面,偶有几艘小舟行驶在江面上,别有一番景色。 望江楼最有特色的,便是鱼,江里打捞上来的新鲜的各种鱼类,有它独特的鲜美。 酒菜上来,两人边喝边聊。 “国公爷,我敬你一杯。”傅峥端着酒杯,对护国公道:“当日小女能够顺利接回王府,多亏了国公夫人前去撑腰,后来和离,也多谢国公爷在大殿出言相助。” 护国公笑着举起酒杯:“王爷客气了,说到帮忙,音音才是我们柳家的恩人呢。” “如果不是她聪明机警,程弘的嫡子可就要在我府上出事,着了五皇子的道,与程家结仇。”比起这些,他们做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 更因如此,他们看清了孙家的德行,让儿子及时收手。 不然真把孙如倩娶回来,护国公府早晚得被她坑死。 “咱们客气的话也不多说,喝。”傅峥道。 两人一饮而尽。 傅峥又道:“我这次来找国公爷,也是音音的提议,就如秦首辅想要安插自己人随我去江南,我想国公爷是不是有好的推荐人选。” 与其便宜别人,不如选自己信任的人啊。 护国公闻言,微微愣了一下,见傅峥目光认真,便知他不是在开玩笑的。 “有。” 既然傅峥推心置腹,护国公也不矫情,点了点头。 身在这个位置,就算他不卷进皇储之争,并不表示不会培植自己的势力。 傅峥闻言,双眼微微一亮。 要是护国公客气拒绝,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 眼下护国公答应的爽快,说明是把他当自己人的。 “户部一直被秦首辅掌握在手中,如今户部被皇上彻查,来了个大清洗,正是我们的好时机,我有意让工部郎中接替户部尚书的位置,若能跟着你一起下江南办妥此事,十有八九此事能成。”护国公说道。 也就是说工部郎中是护国公的人。 傅峥了然的点点头:“好,明日我会禀明皇上。” 护国公微微一笑:“如此,多谢王爷了。” “国公爷客气。” 不只秦首辅想借此机会得好处提拔自己人,顾彦清也想要功劳。 第138章 踩了皇帝的底线 于是顾彦清在下衙后,直接来了平阳王府。 下人将人领进了琼华院。 “父亲。”顾知音屈膝行礼,而后命丫鬟上茶。 顾彦清坐在冒椅上,端着茶杯慢慢的喝着,也不说话。 顾知音想了想,对胡妈妈等人使了个眼色。 胡妈妈会意,带着屋里的婢女退了出去,没有关门,却也站的远远的。 顾知音:“父亲有话不妨直说。” “平阳王今日早朝之上主动请缨解决彭州的粮食问题,他独身前往身边没个信任的人怕也不妥,咱们好歹是亲家,我很乐意为王爷分忧。”顾彦清说道。 顾知音对顾彦清提这个要求并不意外。 他在这个时候上门找她,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不过面上却露出一抹诧异:“爹,这事你是不是应该直接去找父王商议才好,女儿深居后宅,这朝堂上的事情也不懂啊。” 顾彦清道:“不用你懂,你去跟王爷提一嘴就是了,傅家上下都这么疼你,不过一个小小的要求,王爷肯定不会拒绝的。” 顾知音面露为难之色。 顾彦清忽然摆起了脸色,声音低沉道:“音音,说到底你也是姓顾,一荣具荣一损具损的道理你该明白,为父若能升官,你在婆家也更有底气是不是?” “是。”顾知音低头,讷讷的道。 顾彦清看着女儿这翻乖巧的模样,面上露出满意之色。 下一瞬,就听顾知音道:“可是爹,此事办好了是功劳,若是办不好呢,这罪名您是担还是不担?” “你也说了两家是姻亲,如果真有个岔子,旁人还能找机会撇清关系,爹你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顾彦清噎了一下:“这……” 平阳王既然敢接下此事,肯定是有把握的,不然这个时候大家都往后退,谁愿意出头啊。 他光想着从中占点好处,压根就没想过平阳王会办不成此事。 顾知音眨着一双漂亮的美眸,单纯又乖顺的看着顾彦清。 她爹什么性格自己还能不知道,若真让他爬上高位,自己有没有好处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若哪一天她真的在外得罪强权受了委屈,她爹是绝对不会替她出头为她作主的。 顾锦瑟在皇宫得罪了德妃,姜氏心疼女儿动了胎气,还在沈家受到委屈跟冷落,想把人接回顾家照顾,可她爹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有亲娘护着尚且如此,她生母早逝的孤女又怎会得到庇护呢。 何况她爹向来好钻营,是个墙头草,顾知音并不觉得傅家跟他爹过份紧密是件好事。 只要她爹安份守己,有着平阳王府这个亲家的关系在,没人会轻易动他,升官也并不是没可能。 顾彦清不知长女心里的想法,只在心里飞快的计较着得失。 最后,他一本正经的道:“你一个女子,的确不好过问朝堂的政事,既然如此,那爹也就不为难你了,今日当我没来过,也不必跟王爷提起了。” “知道了,爹。” “恩,我回去了。”顾彦清说着,起身离开。 算了算了,若是平阳王这次真能立功,他这个亲家日后自然也少不了好处。 这次风险较大,他还是不参与了。 傅峥知道顾彦清来了,但顾知音没去找他,所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翌日,在早朝结束之后,他进了宫。 御书房内,建和帝正在批阅奏折,剑眉微蹙,隐隐透着一丝不悦。 天知道他日日看着这些二手奏折,敢怒不敢言。 没错,二手折子。 因为放在他御案上的奏折,都是秦太后看过,并且觉得可以呈到他面前给他批阅的。 “朕堂堂九五之尊,却一直都是太后手中的傀儡,朕这个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在批完一本任命官员的奏折后,建和帝“啪”的一下把奏折给扔到了地上。 赵仁心下一抖,小心翼翼的捡起来:“皇上息怒。” “这个刁妇,竟把手伸到军中来了,她想造反吗?” 赵仁拍了拍奏折上的灰,放在桌子上:“皇上正值壮年,恕奴才斗胆,太后年纪已经大了。” 言外之意,活不了几年了。 皇上熬也能熬死她。 建和帝重重的喘息着,道理他都明白,但一想到这么多年自己一直活在太后的掌控下,心里的暴戾就越重。 秦太后就犹如卡在他心里的一根刺,不拔不行。 “朕倒是忍她了,可她却得寸进尺,敢把手伸到军营中来,朕绝不允许。” 秦太后这么做,已经是踩到他的底线了。 赵仁垂首而立,沉默不语。 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赵仁伺候皇帝这么多年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这时,守门的太监轻轻的走了进来,禀报道:“皇上,平阳王求见。” 建和帝顿时压下心底的怒火,眉梢染上了一丝喜色:“宣。” 现在他看平阳王,真是越看越顺眼。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傅峥进了御书房,跪地行礼道。 建和帝抬手,笑着说:“爱卿免礼。” 傅峥谢恩起身。 “爱卿这个时候来,可是有事?” “微臣是向皇上讨要帮手来了,去江南收购粮食事情繁杂,微臣想多带个人帮忙。”傅峥开门见山的道。 建和帝当什么事,当即大手一挥,准了。 “爱卿可有人选?” 傅峥道:“微臣早前与工部郎中杨大人共事过,杨大人能力出众,又与我相熟,一起办起事来也更顺手,事半功倍。” “可以,朕这就下旨,让杨爱卿与你一同前往。” “谢皇上。”傅峥拱手道。 “爱卿为朕分忧解难,朕该感谢爱卿才是。”建和帝笑眯眯的开口:“你傅家名下的粮铺将粮食运到粮仓没多久,各大官员世家也相继送了粮过来,更有捐银子,以供南下筹粮,这都亏了爱卿第一个出头,此番南下,你多加小心。” “谢陛下关心,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这都是微臣的份内之事,不敢当陛下的谢。”傅峥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道。 建和帝不要太满意。 第139章 微臣手无缚鸡之力 顿了一顿,傅峥又道:“皇上,您也知道微臣手无缚鸡之力,杨大人也是文臣,是不是可以派人随行保护我们一下?” 建和帝嘴角暗暗抽了一下。 心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想当年老平阳王一身武艺少有对手,傅峥上头两个兄长也都是将帅之才,偏出了傅峥这么个“废材”,肩不有挑手不能扛。 “你觉得谁比较适合?”建和帝微笑着问。 傅峥咧嘴一笑,道:“皇上能把程统领借微臣一用吗?” 建和帝的脸刷的黑了:“你觉得呢?” 御林军统领去保护你,脸大呢。 傅峥脖子一缩,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呃……不行。” “哼。”建和帝轻哼了一声:“程弘你是别想了,朕给你另选他人。” 傅峥识相的点头:“那要身手好一点的啊皇上,实在不行问问程统领,让他推荐个人选。” 功不功劳是其次,主要程弘是信得过的人,由他推荐的人随行保护自己才是最安全的。 “朕知道了。”建和帝道。 突然发现傅峥的脸皮有点厚。 “还有事吗?” 傅峥愣了一愣,连连摇头:“没事了。” “那退下。”建和帝说。 怕傅峥再呆下去,再提些惊死人的要求。 傅峥见好就收,拱手告退:“微臣告退。” 等人离开后,建和帝命人把程弘叫来。 程弘正带着御林军巡逻,得到旨意,连忙赶来了御书房。 请安后,建和帝把傅峥的意思说了一遍:“……你挑个得力的手下,带上一队御林军随行保护。” 建和帝嫌弃归嫌弃,对傅峥的安全还是重视的。 程弘黑眸微闪,拱手应道。 而等程弘离开没多久,秦旭求见。 建和帝宣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正因为奏折的内容而心情不好呢,秦首辅作为秦太后的娘家人,这会他一点都不想看见,可偏偏不得不见。 如梗在喉。 秦首辅求见的目的,是想给傅峥找个帮手。 建和帝心下冷笑,语气淡淡的道:“爱卿来晚了,平阳王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朕也已经下旨。此事朕早就说过由平阳王全权负责,金口玉言,朕总不好食言。” 秦首辅一愣,半晌后道:“微臣以为,多带个人,行事也更方便些。” 建和帝:“又不是游山玩水,而且跟平阳王不熟悉的话,去了反而是添乱,此事已经定下,爱卿就不必多言了。” 他拿太后没办法,这种小事还能随便被秦旭牵着鼻子走? 那自己这个皇帝当得也太窝囊了。 秦首辅打量了一番建和帝的脸色,随即视线又落到了一旁的奏折上,为官多年爬上首辅的位置,岂是蠢的,当即明白自己再说下去也是无用。 “皇上所言甚是,是微臣考虑不周。” …… 五日后,傅峥带着一行人,悄悄的离开了京城。 至于捐到的粮食以及粮仓仅存的粮食,由另一行人马先行前往彭城。 只待傅峥筹到了粮再运过去。 傅云瑶直到这回才清楚的知道,顾知音在江南建粮仓,还有她的一份。 顾知音笑道:“当初大姐拿了银票给我,我都给了方忠,日后算作你的分成。” “囤……囤了多少粮食?”傅云瑶瞠目结舌的问。 顾知音:“没细算过,但结合方忠每月寄回来的信看,他俨然成了那一带最大的粮食商。” 当初她让方忠去江南以开粮铺为命,悄悄建粮仓,一点一点的囤粮。 他初来乍到,想要在众多商人之间占有一席之地不容易,好在顾知音的目的也不是去与人竟争,所以明面上粮铺的生意一般,反而给了方忠方便行事。 “所以你才让爹主动请缨揽下此事,一旦爹到了江南,就直接与方忠对接,根本不必多费唇舌。”傅云瑶道。 顾知音点头:“恩,彭州旱灾没有粮后,多处粮商都开始大肆囤粮,企图涨价大赚一笔,但也为时已晚,他们收购的不到多少粮食,何况还要这么多人分。方忠囤的粮食已足够解彭州的燃眉之急,他按过去的价格卖给朝庭,其余粮商也不敢恶意涨价。” “毕竟民不与官斗,他们没了优势,再与朝庭作对只会死得更快,何况有了方忠这种良心商户在前,其余商户若只管赚钱不管百姓死,引起的民愤也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不然到时候钱没赚到,命都没了。 傅云瑶听得一愣一愣,她就这么无心的随手给了一笔钱,转手就能翻倍了? 惊喜来得太快,她反应不过来。 “你胆子可真大。”半晌,傅云瑶佩服的道。 换谁都不敢去建粮仓囤粮啊,毕竟很有可能亏得血本无归。 但不得不说,机遇是伴随着风险而至的。 不出意外,她爹这功劳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傅云瑶再看顾知音的眼中,闪烁着浓浓的激动与惊喜。 顾知音抿唇笑笑。 她也是仗着重生的优势,京城粮仓内粮食变质发霉的局面她无力改变,便只有另辟蹊径,只要灾情得以缓解,没有引起动荡,那么齐国就不会借机攻打大燕,沈临舟就没有机会上战场。 上辈子虽说有自己从旁相助,成就了沈临舟,但谁又能保证这辈子即使没有自己,他不会有其他机遇呢。 顾知音觉得扼杀他所有上战场的机会才是最稳妥的。 当然,最重要的便是赚钱了。 傅家捐出了粮食,父王又以最低的价格筹到了粮食,替皇帝省了一大笔开削,到时候皇帝只会感激又感动,但这一进一出,她却赚了个盆满。 十月初一,天气阴沉沉的。 顾知音替老王妃去普宁寺捐香火钱,还有她手抄的一本佛经送去寺里,一来祈福,二来还愿。 原本这些事情老王妃都是亲自去的,不过入秋天气聚凉,她不小心染了风寒,温氏日日前去伺候汤药。 普宁寺是达官贵人们最爱去的寺庙,虽不比皇家寺庙,皇觉寺恢宏壮观,但也威严肃穆。 顾知音将佛经交给圆真大师,捐了香油钱后便上处拜了拜。 来都来了,该给佛祖菩萨烧柱香。 普宁寺与皇觉寺相差不远,只隔了一个山头,但皇觉寺是皇家寺庙,除非特定时候跟着皇帝上山,平时旁人都进不去。 “郡王妃,您知道山头那边的皇觉寺中,谁在那吗?”如意在外面晃了一圈,回来后神秘兮兮的问。 “谁啊?”胡妈妈率先开口问道:“不是妃嫔就是公主。” 如意摇了摇头。 “总不能是皇上?” 如意继续摇头。 顾知音没有说话,却也一脸好奇的望着她。 如意也不卖关子了,开口道:“是太后娘娘。” 顾知音诧异的道:“太后?” “千真万确。”如意肯定的回道:“普宁寺不少贵夫人们都在议论,太后三天前去的皇觉寺,不少夫人们得知后想去给太后请安,在太后面前露露脸,不过整座皇觉寺都被御林军给围住了,没有太后的召见,夫人们压根进不去,只能无功而返。” “听说太后已有十多年未出过宫了,貌似是因为梦到了先帝,所以这才去了皇觉寺祈福给先帝讼经。” 第140章 这次撞了个老太太 “郡王妃,您知道山头那边的皇觉寺中,谁在那吗?”如意在外面晃了一圈,回来后神秘兮兮的问。 “谁啊?”胡妈妈率先开口问道:“不是妃嫔就是公主。” 如意摇了摇头。 “总不能是皇上?” 如意继续摇头。 顾知音没有说话,却也一脸好奇的望着她。 如意也不卖关子了,开口道:“是太后娘娘。” 顾知音诧异的道:“太后?” “千真万确。”如意肯定的回道:“普宁寺不少贵夫人们都在议论,太后三天前去的皇觉寺,不少夫人们得知后想去给太后请安,在太后面前露露脸,不过整座皇觉寺都被御林军给围住了,没有太后的召见,夫人们压根进不去,只能无功而返。” “听说太后已有十多年未出过宫了,这回是因为梦到了先帝,所以这才去了皇觉寺祈福给先帝诵经。” 顾知音中午是在普宁寺吃的斋饭,之后便坐上马车离开了。 自从有了竹柒,顾知音每回出府,带着她连赶车的小厮都不用了。 今日出来,她便只带了胡妈妈,如意与竹柒三人。 竹柒坐在前面赶车,山路虽陡但很是平坦,马车行驶的很是稳当。 然而没多久,只听哐当一声,竹柒紧急拉住了缰绳,让马停了下来。 如意捂着被撞红的额头掀起车帘走了出去,看着似曾相识的一幕,嘴角飞快的抽搐了起来。 马车的最前方,一名穿着素衣的老太太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遥想前数月前,这一幕还是发生在大街上,她跟郡王妃也是坐在马车里,撞到了冷陌秋,如今人还在庄子上住着呢。 天呐! 她家郡王妃这是什么运气啊。 如意吞着口水,朝着车内道:“郡王妃,又撞到人了,是个老太太,怎么办?” 别说如意无语,顾知音自己也懵了。 她愣了一瞬,从马车上下来。 竹柒蹲在老太太身边,轻轻的摸着她的手脚,确保骨头没有断。 “奴婢该死,请郡王妃责罚。”竹柒见顾知音走了过来,自责的道。 顾知音拍了拍她的肩膀,失声笑道:“说什么呢,意外岂是你能掌控的。” “人怎么样?” 竹柒神色动容,回道:“骨头没断,不过人晕过去了,暂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会撞到脑子了?”如意惊呼出声。 竹柒凝眸回忆了一下刚刚的一幕,虽然老太太出现的突然,不过她缰绳也拉得快:“奴婢确定没有撞到她的脑袋。” 老太太一头花白银发,虽然紧闭着眼睛,但昏迷中仍旧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一看就不像是普通农家的老太太,顾知音看着老太太,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亲近。 难道自己以前见过她? 可见过也顶多觉得面熟,这亲近感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怎么就独自出现在这里。 莫不是跟家人走散了。 脸上灰扑扑的有些狼狈,衣裳也被割裂出了口子。 “先把人扶上马车。”顾知音说道。 如意上前帮忙扶老太太,却见竹柒弯腰,两手绕过她的腋下,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如意一脸震惊:“……” 我是谁,我在哪? 你一个姑娘家这么大力的嘛? 竹柒把老太太抱进车里,重新赶起了马车。 “郡王妃,咱们直接回府吗?”胡妈妈问。 顾知音看了眼昏迷的老太太,想了想,道:“去庄子上。” 也是巧了,离这最近的庄子,正是住着冷陌秋的那个庄子。 马车离开没多久,一群黑衣人飞奔而至,彼时路上空荡荡的,不见任何人影。 为首的人四下看了看,指着侧边的密林道:“她一个人走大路太扎眼容易被人发现,去林子里搜。” 说罢,带着身后的人一头扎进了林子里。 顾知音已经很久没见过冷陌秋了,一来他是外男,自己不好总来庄子上见他,通常都是叫如意过来给他送东西,二来么也是让他安心在这读书。 依旧是竹柒把老太太从马车上抱了下来,然后抱进了屋里。 胡妈妈吩咐庄子的奴才赶马车去城里请大夫。 老太太身上的衣服太破了,顾知音让胡妈妈便找件干净的衣裳替她换下。 “顺便看看她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 胡妈妈应道,跟跟如意一起帮她将衣裳换了,大伤口没有,顶多是几处淤青,胡妈妈问庄子的奴才要了膏药,替老太太抹了药,然后再把脸擦干净。 半个时辰后,大夫来了。 把脉检查下来,发现是脑袋受了伤,有淤血导致了昏迷不醒。 竹柒皱了皱眉:“不应该啊。” “也许是在之前就受了伤。”顾知音说道。 大夫上前仔细的检查起了老太太的脑袋,而后拨开头发,发现脑袋左边鼓了个包。 “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好在没出血。”说着,大夫打开药箱,拿出一套银针,轻轻的扎在了老太太的头上。 顾知音连呼吸都变轻了,不敢打饶大夫。 一个时辰后,大夫拔了针,留下药方与服用方法,便起身告辞。 胡妈妈给了疹金,再命人把大夫送回医馆。 这一番折腾,已近傍晚。 “郡王妃,天色不早了,您先回府,奴婢留下来照顾她。”胡妈妈提议道。 顾知音:“也好,我明日再来。” 老太太半夜的时候醒了,胡妈妈一直守在旁边,见她醒来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老夫人,您醒了。”不等老太太给反应,胡妈妈又道:“药一直在炉子里煨着,你等等,我这就去给你端啊。”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太太不由得瞪眼:“……” 好歹把她扶起来了,有没有点眼力见啊 她试着坐起身,不过一动便头痛欲裂,浑身像被车轱辘压过似的疼。 于是放弃了,面无表情的看着帐顶,不知想到了什么,炯炯有神的一双眼睛里射出两道逼人的精光。 很快,胡妈妈端着药碗进来,微笑着道:“老夫人,喝药了。” 呛人的药味扑面而来,老太太神色一僵,顿时背朝胡妈妈翻了个身,浑身上下都写着拒绝喝药。 第141章 强认外孙女 胡妈妈:“……” 她放下药碗,走到床边,耐着性子轻哄道:“老夫人,这喝了药,伤才能好啊,您伤到脑子了知道不?你也不想伤势加重以后变成白痴。” 老太太嘴角狠狠一抽,差点破口大骂。 你才白痴,你全家都白痴。 呼……呼……呼! 回应胡妈妈的,是老太太欢快的小呼噜声。 “这么快又睡着了?” 胡妈妈嘀咕了一句,叹了口气,把药端走了。 年纪这么大,她也不忍心强灌。 老太太原本是为了不喝药而故意弄出的呼噜声,然而没一会便真的沉沉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胡妈妈隔三差五的便进屋看看情况,当再一次进来,看到睁开眼睛的老太太时,脸上顿时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呀,终于醒了,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我扶你起来。” 说着,胡妈妈上前将老太太扶了起来,背后塞了两个枕头当靠垫。 她出门去端早饭,另派了两名丫鬟伺候她洗漱。 老太太心安理得的由着人伺候。 粥端来,与此同时托盘上还有一碗药。 “喝了粥,再把这碗药喝了。”胡妈妈说道。 老太太看着那碗粥,狠狠的皱起了眉头,满脸写着拒绝。 胡妈妈狐疑的打量了她一番,突然问:“你是不是哑巴,不能说话啊?” 放肆! 老太太猛地瞪着胡妈妈,咬牙切齿:“你才哑。” 胡妈妈一惊,随即微笑着道歉:“抱歉啊老夫人,您息怒,我无意冒犯。” 老太太轻哼一声。 若非如此,你小命早就不保了。 “早饭就吃这玩意儿?”老太太看着一碗白花花没有丝毫点缀的粥,不满的道。 “大夫说了,你有伤在身,饮食要清淡。”胡妈妈笑着道:“是您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老太太:“……” 太委屈了,可她不能说。 “我自己来。”半晌,老太太伸手,将碗端了过来。 胡妈妈就坐在一边看着她。 任谁吃饭的时候被人盯着看都觉得怪怪的。 老太太抬头:“怎么,我脸上有花?” 胡妈妈摇头:“不是,我是觉得你看起来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老太太闻言,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哦,那你一定是感觉错了,我肯定没见过你。” 胡妈妈没有反驳,只是忍不住又盯着老太太看了几眼。 老太太的脸上虽然布满了皱纹,但依稀能看得出年轻时的容貌倾城。 嘶…… 是真的熟悉哇,奇怪,怎么没印象了呢? 老太太把粥喝完,便又重新躺了回去,背对着她任胡妈妈怎么呼唤就是不理不她,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喝药。 胡妈妈:“……” 这小老太还挺倔。 就……拿她没办法。 哼,你不吃,我还不爱伺候了呢。 顾知音来的时候,就见胡妈妈气呼呼的。 “胡妈妈,怎么了?” 胡妈妈回头瞪了里屋一眼,哼道:“老太太脾气大的很,不肯喝药。” “我去看看。” 顾知音说罢,朝屋里走去。 老太太听到外面的声音,耳朵尖悄悄的动了动,等脚步声渐渐走近时,她转过身来。 昨日她也是赌了一把才冲了出去,如果运气好,马车的主人愿意救她,那她就能逃脱被人追杀。可如果运气不好,对方视而不见,那么等着自己的就是死路一条。 但如果不赌,身后追杀她的人很快就能找到自己。 赌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老太太便知自己赌对了。 眼下来的应该就是主子,救命之恩,她得想想怎么谢才好。 老太太看到迎面走来的顾知音时,不由得怔忡了一下。 女子一身葱黄棉绫裙子,衣领处的兰花刺绣十分好看,头上只斜挽着一支碧玉簪子,看起来活泼俏丽,温柔可亲。 老太太的向来冷冽的眸中不由得浮起一抹柔软,心中陡然升起一抹喜爱与亲切。 “老夫人,您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顾知音问道。 老太太摇了摇头。 顾知音:“您家住哪里?我派人去府上传个话,免得叫您家里人担心。” 不知是不是听到家人,老太太的脸色唰的难看了起来。 “我没有家人。” “而且也没人盼我回去。”那些亲近她的所谓的家人,不是别有目的,就是恨不得她死。 有也跟死了没区别。 “我还是留下来养伤的好,对了,你有祖母吗?” 顾知音正在心里同情老太太的处境,冷不丁听到她最后一句,愣了一下:“有。” 傅云璟的祖母,不就是她的祖母嘛。 老太太闻言顿时露出失望。 顾知音:你失望个什么劲啊。 “有外祖母吗?”老太太又问。 顾知音摇头:“我娘是孤儿。” 突然,老太太抬头看着顾知音:“那你给我当外孙女,乖孙女,叫声外祖母听听。”她晃了晃脑袋,顿时觉得自己这主意甚好。 别问,问就是她喜欢。 顾知音目瞪口呆的看着老太太:“……” 这还有强行认外孙女的? 什么迷之行为啊! “老夫……”顾知音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见老太太猛的变脸,幽怨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顾知音,从中透出的委屈几乎要将她给淹了。 顾知音心下一软,鬼使神差的喊了一声“外祖母”。 “欸!”老太太顿时乐得眉开眼笑。 顾知音:“……” 救一次人,给自己救回来一个外祖母。 就……很懵。 不过也就瞬间的功夫,顾知音就理所应当的接受了这个“外祖母”。 神奇的是,她一点都不排斥这个陌生的老太太,甚至喊出外祖母时心底升起一股隐隐的雀跃与期待。 “那……外祖母,喝药。” 顾知音浅浅勾唇,开口道。 老太太嘴角的笑容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僵住了。 啊……这……高兴早了。 顾知音端起桌上的碗:“有点凉了,要不要再热一热?” 老太太:“我觉得不喝更好。” 顾知音不说话,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老太太,红唇轻抿,眼神委屈。 老太太的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一咬牙,伸出手:“拿来。” 顾知音宛尔一笑,将药碗递到她的手里。 第142章 你脑子呢 老太太一脸的视死如归,端起药咕嘟咕嘟的一口喝光,苦得她眉毛眼睛都挤在了一起。 顾知音心想老太太怕苦,就地取材做了一碟枣泥糕,香甜软糯的口感一下子驱散了嘴里的苦味,老太太吃的停不下来。 “晚上还得喝药,你一下子把糕点吃完了,等会就没了。”顾知音眼见着一盘糕点见底,出声提醒道。 老太太刚伸出去的手顿住了,意尤未尽的收了回来。 “下次多做点。” “这里食材有限,明天我做别的带过来。” 老太太满意的点头:“乖!” 一连几日,顾知音都来庄子看望老太太,每天都带着不同的点心过来,哄着她吃药。 老太太的身子已无大碍,可以下床走动了。 秋日的微风徐徐吹着,薄凉的阳光淡淡的洒落在院子里。 顾知音扶着老太太,慢慢的在院子里走圈消食,忽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胡妈妈放下手中的扫把,走过去开门。 一名中皮肤白净却看起来人到中年的男子一只手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嘴角噙着客气的笑容,问: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名老……” 话刚说到一半,看到了从远处走来的老太太,男人双眸顿时一瞠,眼底迸射出两道惊喜的光忙,大呼一声:“太……” 老太太在他出声的霎那,一道杀气腾腾的眼神朝他射来,吓得男人立即禁了声,半晌才干巴巴的吐出后面的话:“太夫人,奴才终于找到你了。” 要死咯,太后娘娘刚刚那一眼,自己犹如被命运扼住了脖子的小鸡仔。 秦太后收回霸气的眼神,淡淡的扫了一眼余恩的断臂,漆黑的眸中幽光一闪:“你怎么找过来了?” 余恩听到太后问他,顿时红了眼睛,用力的吸了口气,张嘴叭叭叭的说起了自己引开刺客后费尽心思仅凭着一点蛛丝马迹找到了这里,然后一家一家的问过来的艰辛。 太后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我该说你蠢还是夸你运气好?” “一家家的找,是嫌我暴露的不够快?” “脑子呢?” 秦太后一连三问,把余恩问得两眼发直,缩着脖子作鹌鹑状。 “奴才错了。” 顾知音看着突然气场全开的秦太后,半晌没回过神来,老实说有点被震摄到了。 她这半路认来的外祖母家世肯定不错,不然哪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别在外面站着了,进来说。”顾知音开口道。 她一说话,秦太后冷硬的脸色一下子缓和了下来,眉宇间染上浅浅的柔光:“啊,听你的。” 余恩一脸惊悚:“……” 太后什么时候这般好说话了。 就是面对七公主,也没有这般温柔纵容。 余恩一边走,一边悄悄打量起顾知音,似乎想看到她的特别之处。 太后察觉后,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给哀家收敛一点啊。 余恩一抖,立即收回视线,目不斜视的跟在太后身后。 顾知音扶着太后回了屋子,见主仆两似乎有话说,便告辞离开。 “外祖母,我明日再来看你。” 秦太后点头:“恩恩,路上慢点啊。” 呯—— 余恩一个趔趄,双腿一软跌坐在地,目光惊恐的看着顾知音。 他刚刚听到了啥? 外祖母? 自己不过才离开太后身边几天而已,太后娘娘就有了个外孙女? 太吓人了。 “没事?”顾知音目光关切的问。 余恩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没……没事。” 心里却是一片哀嚎。 有事啊。 太后娘娘突然认了个外孙女,这还不是天大的事情? 可看样子似乎这姑娘并不知晓太后的身份呢,他得替太后捂严实了才行。 顾知音走后,屋里就只剩秦太后与余恩。 余恩将门关上,然后跪在了太后的面前:“奴才来晚了,请太后责罚。” 秦太后坐在榻上,年迈的脸上满是威严,眼神幽冷:“你护驾有功,哀家怎会罚你,起来。” 余恩诚惶诚恐的起身,随即又关心起太后的伤势:“是刚刚那姑娘救了太后,太后可有伤到哪里?她是太后的娘家人吗?奴才听到她唤太后外祖母……哈哈……” 最后两个哈哈,笑起来很是尴尬。 秦太后微微抬眸,扫了他一眼,余恩狠狠的噎了一下,立即闭上了嘴巴。 “不认识。” 余恩:“啊?” “不过哀家第一眼见她就心生喜欢,可惜她有祖母了。” 所以只好认她当外孙女。 余恩傻眼,就……很突然。 “不知她是哪家千金?” 太后:“忘了问。” 余恩:这般随心所欲,果然很太后。 这话余恩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若是敢说出来,以太后的禀性,他死定啦。 “那太后,咱们这就回宫吗?”余恩顿了一顿,又问。 秦太后眸色渐冷,语气森森的道:“暂时不回,皇帝翅膀硬了,想除掉哀家,可惜棋差一招,如今哀家失踪,他定是坐立不安,哀家可得躲在暗处好好欣赏一下他的狼狈。” “正好趁机看看朝堂的动向,那些以为哀家遇难而倒戈皇帝的大臣,等哀家回宫后再慢慢跟他们算账。” 余恩:“太后英明。” “周嬷嬷呢,抓到没有?”太后问。 提到周嬷嬷,她眼中的阴霾就如同一片阴郁的乌云,透着犀利的光芒,森冷的语气更是令人劈面顿生寒意。 余恩跪地请罪:“太后恕罪,奴才急着寻找太后,一时没顾得上她,令她跑了。” “呵。”太后冷笑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自从哀家进宫,她就在哀家身边伺候,数十年走过来,哀家视她为最信任之人,不曾想她竟敢背叛哀家,哀家定要将她扒皮抽筋。” “奴才一定加派人手,尽快找到她。”余恩咬牙怒道。 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谁能想到最先朝太后捅刀子的不是太后的敌人,而是这个陪着太后经历过几十年风雨,让太后付出全部信任的周嬷嬷。 余恩都替太后憋屈。 第143章 刺杀 这一次太后离宫,明着是去皇觉寺上香替先帝祈福,实则到了皇觉寺后,便悄悄离开了。 秦太后进宫前,曾有位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可不曾想一场误会,令两人赌气断绝关系,彼时的秦家在朝中的地位岌岌可危,而秦太后的美貌又令先前垂涎不已,与未婚夫闹翻后,年幼的秦太后为了家族,一气之下咬牙入了宫。 先前当即封她为后,宠贯后宫。 而未婚夫伤神之余,离开京城。 后来余恩才知道,那人是先弟的最小的弟弟,齐王。 齐王去了封地,一走就是大半辈子,直到一个月前悄悄回京。 无人知道他回来了,因为他一病几年,感觉自己大限将至,想回京,看一眼曾经放在心尖上爱着的女子,好没有遗憾的走。 消息被送进宫的时候,余恩看到太后在宫里独坐了一整夜。 他不知太后如今对齐王是爱而不得的恨,还是千帆过尽后的释然。 总之没几日,太后找了个理由,出宫了。 夜半子时,她乔装一番,带着心腹的宫人,去了齐王在京城的别院。 余恩赶着马车,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到。 齐王回京,很是低调,若大的别院只住了零星的几人,都是齐王带着进京的心腹,以及一名随行的大夫。 太后穿着朴素的衣衫,乔装成民间老太太,进了齐王府别院。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从屋里传来,太后的脚步不由得顿了一顿,月色下,她的神色莫名。 管事恭敬的将人请进屋,一路上连头都不敢抬。 要是被人知道齐王回京与太后私会,恐怕要引起一番血雨腥风。 太后在屋里呆了一个时辰,余恩站的远,只隐约听到齐王激动的喊着太后的小名:浅浅! 太后闺名——秦文浅。 声音苍老而又暗哑,却透一股缠绵缱绻,以及爱而不得的遗憾悔恨。 眼见着天亮,周嬷嬷敲门催着太后离开。 太后没有犹豫的走了,余恩忍不住好奇的回头,正好看到大开的门内,病床上的齐王病入膏肓,一双眼睛直直的望着太后离去的背影,眼底温柔与不舍几乎快要溢出来。 余恩心头轻颤。 这么多年,齐王都对太后一直念念不忘,至死都爱着,为何当初决裂的那般彻底。 余恩躬着身子,扶着太后上了马车。 一滴眼泪突然重重的砸在了余恩的手上,他狠狠一怔,下意识的抬头朝太后望去,却只能看到太后进去的背影。 太后悄无声息的来,再悄无声息的离开。 然而马车行到半路,忽然跳出来一行黑衣人,二话不说便举刀朝马车砍来。 马车是余恩赶的,见状他吓得三魂顿时不见了七魄,眼见刺客手中的刀就要落下,他一咬牙,狠狠抽了马屁股一鞭,马儿吃痛,撒丫子狂奔了起来。 余恩左摇右晃差点被甩出去。 马车里的太后亦没好到哪里去,一大把年纪了因为马受惊疯跑而东倒西歪,余恩清楚的听到了车内传来的“呯呯”声,但眼下已顾不得太多。 不跑就只能等死了。 太后的暗卫出现,挡住了刺客,余恩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敢回头,只能拼命的往前冲。 突然,一只脚踹在了他的身上,余恩只觉得身上一痛,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马车依旧在飞奔。 秦太后看着眼前的周嬷嬷,平静的神色下暗藏汹涌。 踹余恩的那一脚,正是周嬷嬷。 “呵,哀家打了一辈子的雁,临了却不想被雁啄了,狗奴才,谁给你的胆子背叛哀家。” 周嬷嬷面色一僵,不知是心底仅存的良心作祟,她看着秦太后的眼中充满了挣扎跟犹豫,然而也只是一瞬间,她目露凶光,咬牙道:“太后娘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您这么多年来一直教奴婢的。” 太后冷笑一声:“……怪哀家咯。” 周嬷嬷沉着脸,眸光幽幽的看着太后。 死到临头,她竟还这能这般稳得住。 “自己贪心还找那么多借口,这么多年哀家是亏待你了还是委屈你了,你个吃里爬外的狗东西,你以为投靠了皇帝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蠢不蠢,等着,哀家一死,你也活不了。” 周嬷嬷愕然:“你……” “想问哀家怎么知道你被皇帝收买了?” “很难猜吗?你作为哀家身边的心腹嬷嬷,在后宫几乎是横着走,后宫妃嫔谁不对你客气三分,你另外择主总不能挑个权力不如哀家的,放眼皇宫,也就只有皇帝了。何况哀家垂帘听政多年,碍了皇帝的道,皇帝做梦都想弄死哀家。” “齐王回京是意外,哀家出宫祈福实则去见故人你都知道,如此一来,给了皇帝一个除掉哀家的机会。” “可是齐王府别院你不知道在哪,所以只有等哀家去了,再给刺客通风报信,让他们守在哀家回去的必经之路。” 秦太后声音清冷,明明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然每个字却宛如闷雷砸在周嬷嬷的胸口,令她本能的畏惧。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马没有任何方向的跑进了林子里,车轱辘压到石头,一阵颠簸,周嬷嬷唉哟一声摔倒了。 秦太后看准时机,猛的推了她一把,然后毫不犹豫的从马车跳了下来。 这一出来的猝不及防,周嬷嬷整个人都懵了。 年纪这么大,又从飞快行驶的马车跳下来,秦太后只觉得疼的浑身骨头都散架了。 好在骨头没断。 她缓缓的喘了几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马车,咬牙忍痛,一瘸一拐的跑了。 马车上的周嬷嬷一掌拍在了车壁上,低骂一声:“该死。” 可让她像太后一样跳马车,去追人。 周嬷嬷吞了吞口水,怂了。 她咬了咬牙,坐到了车辕前,拉紧了缰绳,为今之计得先想办法让马车停下来。 秦太后没有方向的跑着,半途遇到了余恩。 余恩眼睛一亮,唤道:“太后娘娘。” 秦太后一翻白眼,瞪着他:“嘘,小点声,别把人引过来了。” 余恩连连点头。 然而为时已晚,一名刺客发现了他们。 秦太后顾不得教训余恩,转身逃命。 两人根本跑不过刺客,余恩心道这样下去不行,自己死了不打紧,太后却不能有任何事情。 于是他把太后藏在了起来,接着故意引起动静,把刺客引了过去。 太后心下一沉,但也清楚眼下不是抒发感动的时候,余恩引走了刺客,用命换了她逃生的机会,她不能浪费。 林子里的路并不好走,太后深一脚浅一脚,还不慎踩空,滚下了山坡,脑袋撞到了树,疼的她眼冒金星,却不敢耽搁。 直到扣到小道上传来马蹄的踢踏声,她冲了出去…… 秦太后在看到余恩出现的霎那,心里是激动且庆幸的。 虽然断了手,但气色不错。 “你怎么摆脱刺客的?” 余恩:“奴才逃跑的途中不小心踩中了陷井,那坑挖得忒深了,奴才当即就摔晕过去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在猎户的家里,手也是那个时候摔断的。” 要么他摔下陷井刺客并没有发现他,要么刺客看到只有他一个人,不想浪费时间所以急着去找太后。 “行了,你也安心留下来养伤。”太后道。 余恩咧嘴直笑:“谢太后。” 顿了一顿,他又道:“这庄子里的奴才毛手毛脚的,委屈太后了,奴才这就去皇觉寺,把伺候太后的宫女带过来。” “你摔断的是手,不是脑子。”太后目光凉嗖嗖的瞥向他,道。 余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弱弱的缩了脖子。 他说错什么了吗? “你去皇觉寺找人,不是告诉所有人哀家找到了,在这里养伤,你猜皇帝是派人接哀家回宫,还是趁火打劫要哀家的命。”太后斜眼瞪着余恩:“哀家怎么早没发现你的脑子不大灵光。” 她的身边可不留蠢人,早知道这货这么蠢,早杀了! 余恩摸了摸脖子,总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呃……被骂的不敢开腔。 余恩也不敢再提,就这么跟太后两人留下来养伤,不管外面如何翻天覆地。 断了胳膊也挡不住余恩伺候太后的热情。 第144章 住进王府 “太夫人,喝药了。” 太后不愿意暴露身份,余恩便换了称呼。 来了,来了,他带着喝药的魔音走来了。 太后的脸色隐隐有些发黑。 不过看到看到托盘里的一小碟子糕点,免强好看了一点。 “怎么只有两块?你吃了?” 狗胆包天了啊。 余恩:“……”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太夫人,中午的青菜粥你说味道不好,于是饭后吃了糕点。”要不是他拦的快,最后两块都没了。 太后愣了一瞬,有记忆了。 “那什么,我就问问,药拿来。” 太后禀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面无表情的道。 余恩没想那么多,尽心的伺候太后喝药。 等太后吃糕点的时候,他道:“太夫人,奴才打听过了,救您的那姑娘是翰林院侍读顾彦清的嫡长女,嫁给了平阳王府的明郡王。” 太后在听到翰林院侍读顾彦清的时候凝眉想了片刻,没印象。 可见此人没什么能力,不然她怎么会不知道。 回宫后调查调查,养出音音这么乖巧可爱讨人喜欢的女儿,她也不是不能提携。 太后在心里盘算着,紧接着就听到了余恩的后半句话。 吃糕点的手倏地一顿,抬头望向余恩,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嫁给谁?” 余恩:“平阳王府的明郡王,傅云璟。” “啧,那不是贺瞬华的孙子么,怎么嫁进她家了。”太后嘀咕了一句,满脸的嫌弃。 也不知是在嫌弃傅云璟,还是在嫌弃贺瞬华。 “贺瞬华?这是老王妃的闺名吗?”余恩试探的问道。 太后点点头。 余恩:“听太后这话,似乎跟老王妃是旧识?” “呵呵。”太后冷笑连连,咬牙切齿的道:“如果仇人也算的话,那的确是旧识。” 余恩:呃…… “贺瞬华何德何能,能娶到我外孙女这么好的孙媳妇,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上好的玉白菜被猪拱了。” 朝辉堂,老王妃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谁在骂我?” 秦妈妈见状,忙拿了件披风,披在了老王妃的肩膀上,笑着道:“哪能啊,您这是吹到风了。” …… 皇宫,御书房内,跪着独属于皇帝个人的几名暗卫。 也是被派出去刺杀太后的人。 “废物,这么多天了还找不到一个人,她这么大年纪,能跑哪去?” 暗卫们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奴才该死。” “朕不管,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此番太后出宫,是击杀她的最佳时机。”若是错过了,日后想再刺杀她,就不容易了。 且不说太后不能在皇宫出事,就说经历了一次刺杀,太后会没有防备吗? 建和帝面色阴沉到了极点,绝对不能叫太后活着回宫。 “是。”暗卫们应道。 “滚。” 暗卫们无声无息的消失,连门外守着的御林军都不曾察觉。 这是皇帝暗中培养的杀手,能替皇帝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比如刺杀太后。 赵仁端着茶杯走了过来,躬身道:“皇上喝杯参茶,消消气。” “放着。” 赵仁不敢多言,将茶杯放在建和帝的手边,出声道:“皇上,这周嬷嬷如何处置?” 建和帝凝眸沉思,片刻后道:“先把人留在乾清宫,你叫人看牢了她。若能击杀太后,秦家那边定然不会罢休,怕是会怀疑到朕的身上,现下朕还不能跟秦旭撕破脸,到时候周嬷嬷便是重要的人证。” “有她做证,太后去了皇觉寺后乔装打扮悄悄离开,跟齐王私下见面,以至于半路遇难,如此一来,秦家才没有脸面大闹。”否则当朝太后私会齐王,这事传出去固然皇家颜面无存,但秦家亦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赵仁恭敬的应道:“奴才明白。” 两天后,顾知音刚下马车,就见余恩从外面小跑着回来,行色匆匆,满头大汗。 “余伯,怎么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郡王妃。”余恩行了一礼,道:“奴才刚去外面晃了一圈,发现一里外的村子里,有人在打听最近可有陌生人出现。奴才怀疑是来找太夫人的,所以连忙回来了,再过不久就会查到这里,此地怕是不宜久留,得赶紧转让太夫人转移地方。” 顿了一顿,余恩殷切的看着顾知音:“郡王妃能不能给太夫人换个住处?” “好。”顾知音应道。 两人朝里面走去。 院子里摆了一张躺椅,太后躺在上面,翘着小脚一摇一晃,很是惬意。 一旁的庄子上的小丫鬟正在一旁给她剥葡萄。 剥一颗,她吃一颗。 余恩上前把有人在打探太后消息的事情说了一遍,顾知音接话道:“外祖母若不嫌弃,不如跟我回平阳王府如何?” 太后摇晃的身子停了下来,一脸抗拒的道:“那是你夫家,我一个陌生的老太太突然住过去,不合适。” 不想看到贺瞬华,她怕自己忍不住要揍人。 顾知音不知太后与老王妃的恩怨,笑道:“您不是我外祖母嘛,哪里不合适,祖母他们都是和善的性情中人,欢迎还来不及呢。” 太后内心狂翻白眼。 贺瞬华会欢迎她? 打死她也不信。 但也没胆子把她赶出门。 “外祖母若能与我一同回去,我也能更方便的照顾你,是不是?”顾知音接着又道。 啊……这…… 有点心动呢。 最后,太后想跟顾知音住在一起的欢喜战胜了对老王妃的不待见。 “行。” …… 一辆马车,带着太后朝着平阳王府去了。 顾知音关照了冷陌秋以及庄子里的人,但凡有人来问,一概不知。 未免被人发现,余恩也坐在了马车里,坐在了太后与顾知音的对面。 余恩的手里捏着一把折扇,一会打开,一会收起,时不时的摸摸扇面,眉眼含笑,一看就对此爱不释手。 “都入秋了你拿个扇子,什么毛病?”太后忍不住出声道。 余恩抬头,对着太后露出讨好的笑来:“奴才就看看,不扇风。” 太后定睛望去,一下子被扇面上的图案给吸引了:“这画不错,你哪来的。” “嘿嘿。”余恩见自己的扇子得到太后的赞赏,笑得合不拢嘴:“庄子上的冷公子送的,当时他正在做画,见奴才喜欢,顺手就送给奴才了,真是个好人。” 太后呆住了:“庄子里有性冷的?我怎么不知道?” 余恩:太后,您老人家的眼里只有郡王妃,哪有别人? 眼睛那都是朝天上看的,一般人哪能入得了你的眼。 “就那个住在西边院子,一门心思读书的那个书生。”余恩解释道。 太后认真的想了想,想起来了:“哦……记起来了,长得很俊。” “为什么就给你送扇子,我没有?” 余恩张了张嘴,半晌憋出一句话来:“您也没说您喜欢啊。” 太后一个眼神杀了过去,余恩瞬间怂了。 他将手中的扇子递了过去:“太夫人若不嫌弃,奴才这把给您。” 太后从善如流的收了。 余恩:“……” 不敢有一眯眯意见。 没多久,平阳王府到了。 顾知音让小厮直接赶进府里,在前院与后院相衔接的垂花门处停下。 余恩最先下车,用仅好的一只手扶着太后下马车。 太后走下马车,将余恩推到一旁:“不用你。” 然后对着顾知音笑眯眯的招招手:“音音,来,搀着外祖母。” 顾知音笑着走了过去,乖巧的扶着太后往后院走去。 “外祖母,我一会就命人去收拾院落出来,在这之前,您今天先跟我住在琼华院。” “好,你有心了。”太后满心欢喜的道。 顾知音:“那个……您要不要与我先去见见祖母?” 按照常理,老王位辈份高,又是王府主人,应该去见一见。 可那是普通人,太后是谁? 她怕贺瞬华折寿。 余恩忙道:“郡王妃,我家太夫人身份特殊,去见老王妃,不太好。” 顾知音心下一惊,听出了余恩话里的意思。 身份特殊? 那是比祖母更尊贵的身份。 又或者辈份高过祖母! 顾知音将人安顿好后,便去了朝辉堂,老太太不去见祖母,她带了客人回府,得去跟祖母禀报一声才是。 第145章 吓跪了 顾知音去了朝辉堂,把老太太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与老王妃说了。 “……今日发现有人在打探她的消息,听余伯的意思并不是家人来寻,反而是想要害她的人,所以我便作主让她住进了王府。” 老王妃对顾知音带个老太太回府倒是没意见。 不过…… “你都不知她是何人,就认了外祖母?不是祖母多心,就不怕认个麻烦回来?”老夫人柔声道。 顾知音想了想,道。 “不怕祖母笑话,老太太让我感觉很亲近,就像……就像是见到祖母您时一样喜欢,有种久违的亲人的感觉。”顾知音抿唇浅笑道。 “若她真有麻烦缠身,现下无人知道她在平阳王府,我也会将她藏好,等我查清楚了她的身份,再将她带走,绝不令王府陷入险境。”顿了一顿,顾知音又道。 老王妃拉着她的手,轻笑道:“说这话,就是把自己当外人了,王府是你的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祖母更不是怕麻烦的人,只是担心你最后错付了一腔真心。” 顾知音闻言心中动容。 “祖母,你真好。” 老王妃:“蕴汀院离你的院子最近,命人打扫出来给她安住。” “谢祖母。” 顾知音又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 老王妃想了想,叫来秦妈妈,开了库房,挑了几匹料子送去琼华院。 秦妈妈应声去了。 “回郡王妃的话,老王妃说了,既是你认的外祖母,又初来乍到,不好怠慢,于是便叫奴婢挑了几匹上好的云锦,给老太太做几身衣裳。等过两日老太太熟悉了府上,老王妃说在朝辉堂摆上一桌,大家见一见吃顿饭。” 顾知音笑着应道:“是,有劳秦妈妈跑一趟,替我多谢祖母。” 正说着,太后的声音从外面响了起来。 “音音,我的千层酥呢,怎么还不来。” 下一瞬,就见太后抬腿走进暖阁。 秦妈妈恰巧回头。 阳光透过雕花窗楞,映出纤尘飞舞,落在太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更添几分威仪。 噗通—— 秦妈妈两腿一软,吓跪了。 “太……太太太后!”她大惊失色的望着太后,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片惶恐之色。 顾知音刚诧异秦妈妈的举止,冷不丁听到她的称呼,猛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不可置信的看看太后,再看看秦妈妈,再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咕咚! 顾知音狠狠的吞了口口水,发现自己不是幻听,忙跪了下去。 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仿佛下一刻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双漂亮的眸中满是震惊跟愕然。 她带回来了个太后? 她还认了太后当外祖母? 饶是她活了两辈子,都想不到这个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老太太竟然会是当朝太后。 传言秦太后阴鸷无情,手段残忍,冷漠刻薄,作为大燕最有权势的女人,她掌握了半个朝堂,杀伐果断,令人闻风丧胆。 跟眼前这个老太太完全不一样嘛。 上一世,她嫁进沈家,根本没有机会进宫面见太后,等沈临舟成了将军被封侯,她有诰命在身有资格进宫时,太后早已经去世多年。 太后的小马甲说掉就掉,另一只来得及跨进屋里的脚一下子顿住了,她先是打量了一眼秦妈妈,而后目光落在紧跟着跪下的顾知音身上,大步走了过去。 “快起来,也不怕膝盖跪断了,疼不疼啊?” 温柔的嗓音,眼底透着浓浓的宠溺。 顾知音呆呆的被拉起来,一时有些恍惚。 “太后……” “错了。” 顾知音:“啊?” “叫错了。”太后一个眼神飞过去,大有你再喊错打你小屁屁的威胁示意。 顾知音噎了一噎,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外……祖母?” “欸!”太后满意了,回应的声音都带着欢快的味道。 而后她转身,看着秦妈妈道:“秦采音?” 秦妈妈匍匐在地,诚惶诚恐的道:“回太后的话,正是奴婢。奴婢惶恐,太后还记得奴婢。” 秦妈妈快哭了。 打死她也想不到,郡王妃领回来一个陌生的老太太,居然是当朝太后。 太后嫉妒的哼了一声,倨傲的看着她:“哼,你的名字还是当年哀家取的,你倒是忠心,还跟着贺舜华呢。” 好生气! 她的奴才背叛起她来毫不犹豫,贺舜华身边的人却对她忠心耿耿。 这是什么送命题? 秦妈妈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发慌。 “是,多谢太后当年给奴婢取名,奴婢感激不尽,老王妃她……待奴婢情深谊厚。” 言外之意,老王妃对她这么好,她怎么可能背叛主子呢。 她年幼时就被父母卖了,都不记得辗转进过几家府邸,及笄那年,她运气好,进了秦家,分配到了当初还是秦家嫡长女的太后院里,因为同姓秦,当时太后还说这是自己与秦家的缘份,不过秦大丫的名字太难听,重新为她取名,采音,刚进秦家,她只是个最普通的打杂丫头。 年少时的太后娘娘,那是个如骄阳般热烈如火的少女,风姿绰约,骄傲而又张扬夺目。 她与老王妃是闺中挚友,感情深厚。 一次老王妃去秦家玩,为了取风筝爬上了秦家花园的假山,却因为一脚踩空摔了下来。 她当时正巧经过,条件反射的扑了过去,给年幼的老王妃当了人肉垫子。 当时胸口的骨头都断了,在床上养了三个月。 老王妃因为自己救了她,于是求着太后要人,想带回贺家。 太后被她磨的没有办法,最终同意了。 老王妃比太后小几岁,少年时的她是个爱撒娇的磨人精,太后面上总是嫌弃她,可实际上却无比纵容。 自己跟着老王妃去了贺家,成了她的贴身婢女。 她跟着老王妃,嫁进了平阳王府,也经历了两人的决裂。 老死不相往来,也不过如此了。 秦妈妈深陷过往,回神时,人已经回到了朝辉堂,正站在屋门口。 老王妃从屋里朝她走来,狐疑的看着她,秦妈妈眼中的遗憾还没来得及散去,看着的老王妃微微蹙眉。 “你怎么了,喊你几遍都没反应,想什么呢?” 第146章 简直是孽缘 秦妈妈张了张嘴,半晌,她一脸惊骇的道:“老王妃,是太后娘娘。” 老王妃有一瞬间的愣神,很快便反应过来秦妈妈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音音带回来的老太太,是太后!” 老王妃瞠目结舌的道,整个人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般,内心的震惊不比秦妈妈少。 秦妈妈呆呆的点头。 老王妃只觉得眼前一黑,头晕目眩。 要死咯,孙媳妇这是什么运气啊,怎么招惹上了太后。 “她故意接近音音想干什么?”老王妃稳住身子,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咬牙切齿的道。 秦妈妈犹豫了一下:“奴婢瞧着太后不像是故意接近郡王妃的。” “她城府那么深的人,能叫你发现了?”老王妃沉声道:“走,去琼华院。” 顾知音望着盘腿坐在榻上,哼赤哼赤吃的不亦乐乎的太后,心神震荡,怎么也无法接受。 “吃吗?”太后似乎觉得自己吃独食不太厚道,于是举着一块千层酥问顾知音。 顾知音茫然的摇摇头。 “好。”太后点头,欢快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顾知时踩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地挪到了太后的身边:“太……” 刚开口,太后一个眼尾扫过来。 顾知音乖乖改口:“外祖母,您跟我祖母,认识?” 秦太后:“昂!” “那你们的关系?” 太后目光一凛,咬牙切齿:“有仇。” 顾知音:“呃……” 不敢再问。 这时,外面响起请安声。 “老王妃。” “郡王妃在哪?”老王妃问道。 如意忙指了暖阁的方向。 老王妃带着秦妈妈去了。 走进暖阁,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榻上的秦太后。 一头花白的头发,在日头的折射下似乎泛着银光,一张脸也不再年轻,可依稀能看到年轻时风华绝代的影子。 老王妃站在门口,目光有一瞬间的怔忡。 当年两人闹翻后,就不曾有过交集,到她成为平阳王妃,即使必要的日子进宫拜见,也只是规矩所在,秦文浅不会跟她说话,她也不愿意上前巴结,两人的关系一僵就是几十年。 而自从她的夫君儿子战死后,就再也没进过宫,她们两人也有多年未见。 老王妃看着秦太后,秦太后也在打量着老王妃。 然后…… 秦太后傲娇的冷哼一声,别过眼去。 老王妃:“……” 你不待见我,我还不愿意见你呢。 简直是孽缘。 可这是太后,老王妃哪有那个胆子甩脸走人。 气人! 深吸口气,老王妃进了暖阁,站在秦太后的面前,恭敬的行礼请安:“臣妇拜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见到你,哀家就不怎么安。”太后下巴微抬,傲气十足的道。 老王妃脸色顿时一黑。 这么多年,说话还是这么的气人。 顾知音尴尬的攥着裙摆,一双漂亮的眼眸无辜又恳求的望向太后。 太后如何受得了? 顿时心软了,没好气的睨着老王妃:“起来起来,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跪出问题了别赖上哀家。” 老王妃起身,暗暗咬牙。 心道谁老了。 明明我比你还年轻。 “太后,你对我不满,只管冲着我来,音音年幼,请太后放过她。”老王妃面无表情的看着太后,语气生硬的道。 太后有瞬间的愣神。 “什么?” 老王妃:“她与你无亲无故,你为什么非得认她当外孙女,不就是想利用她来对付我,对付平阳王府吗?音音心善单纯,我可不是那么我唬弄的,反正半只脚都踩进棺材里了,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哀家利用她了,自己心黑就把别人也想的龌龊,你要不要脸。” 老王妃的脸拉得跟鞋拔子似的长。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搞人身攻击。 “难道不是吗?太后向来喜欢用各种手段来打压敌人。” 呯—— 秦后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另一只手指着老王妃:“贺舜华,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哀家说话,信不信哀家立马让你另一只也踩进棺材。” 老王妃幽幽的看她一眼,果断的又跪了下去。 “臣妇知错。”认错那叫一个干脆。 “外祖母喝茶。”顾知音也见这场面不受控制,连忙端了杯茶递到秦太后的面前。 太后扭头望着她。 见她眼底的紧张,心道自己是不是吓到她了。 于是飞快的收起自己的怒火,接过茶杯朝目光慈爱。 顾知音又看着老王妃对使了眼色:祖母年纪大了呢。 太后轻咳一声,对她抬了抬下巴,没说话,低头喝茶。 顾知音了然,欢喜的走到老王妃身边,扶她起来:“祖母快起来,有什么话坐下说,大家都冷静些,别气坏了身子。” 真是,一个个都这么大年纪了,火气这么大。 “祖母放心,太后不是这样的人,我能感受得到她对我的真心与疼爱,就同你一样。”顾知音接着又道。 话落,太后立马不赞同的道:“哀家肯定比她更疼你。” 老王妃顺势坐下,又站又跪的,她也累得很。 听到秦太后的话,老王妃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才认识几天,哪来的勇气说这话。” “你嘀咕什么?”秦太后眉目一凛,问。 老王妃抬眸,一脸恭敬的回:“回太后,没嘀咕什么。” 我能让你知道? 太后暗暗翻了个白眼,没继续揪着此事不放,转而道:“哀家住在平阳王府的事情,不必宣扬的满府都知道了。” 老王妃扫了一眼屋外:“琼华院的奴才……” “秦妈妈先前来的时候,屋里没有旁人在,她们并不知道太后的身份。”顾知音解释道。 老王妃明白了,应道:“是,遵太后娘娘的命,不过瑶儿跟云璟进宫几次参加过宫宴,怕是见过太后。” 秦太后认真的回忆了一下,没想起来两人长什么样,于是面无表情的开口:“认出来了再说,哀家都不记得两人长什么模样,可见进宫也离得远,未必能看得清哀家长什么样。” “哦。”老王妃淡淡的应了。 一时无言,尴尬的气氛弥漫在空气当中。 第147章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顾知音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这尴尬。 于是问秦太后:“上午坐马车颠簸了一路,您的伤还未好,要不要睡个午觉,歇一歇?” 老王妃闻言,霍然抬头,看着太后:“伤的重不重?” 声音虽然平淡,但仔细望去,能看到她深邃的眼底流露出浅浅的紧张跟担忧。 秦太后愣了一瞬,而后抿着唇道:“哀家身子骨好,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老王妃眉稍微拧,想着顾知音说的太后突然从林子里冲到了路上,晕倒在她马车前。 今天又发现有人在暗中打探太后的消息,听太后身边的奴才说来者不善。 堂堂太后,出入皆有御林军随行保护,阵仗庞大且隆重,怎会跑到林子里去,还一身的伤。 联想前后,老王妃得出了一个结论。 “你被刺客追杀,是不是皇上做的?” 皇上与太后不和,几乎是人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往这上面想。太后哪是那么容易刺杀的,一个不好反而暴露了皇上,那他这个皇位还能坐得稳吗? 太后手握实权,另立新帝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皇上可不敢赌。 但老王妃却毫不犹豫的认定是皇帝。 都不带犹豫的。 太后望着老王妃眼底的不自然流露的担忧神情微怔,胸口仿佛被根羽毛轻轻的挠了一下。 很快,她面容清冷,犀利的目光直直的看着老王妃:“这些不是你该问的,不要多问。” 也不怕叫皇帝听到你怀疑他掉脑袋。 老王妃气得一噎:“谁稀罕知道。” 说罢,起身就走了。 秦妈妈大惊失色,忙对着太后磕了个头:“太后息怒,奴婢替老王妃向太后赔罪。”太后有没有察觉她不清楚,但秦妈妈知道老王妃是担心太后,才会问的。 太后不领情,老王妃觉得自己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这才会生气失态的。 说到底,她的心里依旧是把太后当做曾经那个不管自己犯了什么错都能无条件包容她的至交。 太后神色不由得恍惚了一下,对秦妈妈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 秦妈妈诚惶诚恐的起身。 “回去。”秦太后道。 “奴婢告退。” 秦妈妈说着,转身去追老王妃了。 “哀家去躺会。”太后接着又对顾知音道。 顾知音扶着她:“我陪你。” 老王妃走的不快,秦妈妈很快追上了她,扶着她慢慢的往朝辉堂走去。 “老王妃,奴婢认为太后也是为了你着想,所以才会这么说。” 老王妃哼了一声,不说话。 秦妈妈轻笑了一声,却明白自己这话她是听进去的,于是又道:“皇上既然敢派人刺杀太后,那必是不能叫人知道的,如果太后直言不讳的告诉你,不是把你置于陷地嘛,毕竟不知道才能明哲保身啊。” “皇上的人这会肯定在四处搜寻太后的下落,但他绝对想不到太后在平阳王府,而且还是以郡王妃外祖母的身份,正好掩人耳目,太后心中必有成算,她既然不让您问,您就当不知道。” 老王妃用眼尾的余光扫着秦妈妈,声音酸溜溜地道:“你字字句句都向着她,是不是在你心里,一直把她当主子呢,你本是她院里婢女,是我强行把你要过来了,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不说,心里指不定会念着她。” 秦妈妈懵了:为什么有种自己是负心汉的错觉? “奴婢自从跟了您,就一心认您是主子的,心肯定是偏着您的。”秦妈妈轻声哄道,老王妃一下子被顺毛了。 “恩。” 秦妈妈失笑,接着道:“奴婢说这些,是替太后与老王妃遗憾呐,当年你们的感情多好啊,虽然不是血亲,但胜似亲姐妹。明明当年是一场误会,可你们两人却都倔强的不肯解释清楚,白白耗费了几十年光阴。” “你听到太后受伤,明明紧张担心的很,就是不愿意明说。” 老王妃:“是我不愿意解释吗?你忘了她当时是怎么对我的,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我,就把我一顿痛斥,让我怎么解释啊。” 秦妈妈无奈的道:“老王妃……太后性子骄傲,你又不是不知,她在气头上,肯定是拉不下这个脸的。” 老王妃哼哼道:“我找了她两次,不是骂我就是把一叠信甩我脸上,她冤枉我跟齐王有私情,我还没跟她计较呢,再一再二不再三,凭什么要我一次次的上门找羞辱,哦,我不要面子的啊。” 秦妈妈张了张嘴,最后化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 老王妃也沉默了,思绪渐渐飘远了。 太后心高气傲,她亦心中不服,可后来等她说服了自己,再去找太后的时候,圣旨已下,她被册封为后,母仪天下。 她震惊不已,同时也放弃了再去与她解释的念头。 解释清楚了又如何呢? 她怕太后会不管不顾的去找齐王,那样不只是太后,齐王,整个秦家都会遭到覆灭。 自己不敢赌这万分之一的可能。 良久,老王妃忽然开口道:“你去青漪院告知瑶儿一声,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别冲撞了太后,吩咐郑唯,云璟回来让他来朝辉堂。” 至于自家儿子,反正被派去了江南,短时间回不来,等他回来的时候,太后早就回宫了。 而温氏不曾进过宫,没有见过太后,不怕她认出来。 “太后不是说认出来了再说?”秦妈妈问。 太后:“等真认出太后来就晚了,你能保证跟你运气一样好,没有奴才听到,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秦妈妈一脸的恍然大悟:“还是您想的周到,人多口杂,不能有一丝马虎。” 把老王妃送回朝辉堂,秦妈妈就见了傅云瑶。 傅云瑶当即吓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秦妈妈,你没开玩笑。” 秦妈妈:“奴婢哪能拿此事跟郡主您开玩笑。” 咕咚! 傅云瑶狠狠的吞了吞口水,对顾知音升起崇高的膜拜之情。 牛还是你牛。 第148章 不怕老王妃跟你拼命啊 救个老太太就认外祖母,认就认,还是当朝太后。 “郡主对太后,还有印象吗?”秦妈妈问。 傅云瑶想了想,犹豫的点了点头:“一点点,等我换身衣裳,我去给太后请安。” 秦妈妈道:“太后现下正在午睡。” “好。”傅云瑶点头:“那我晚点去。” 傍晚,傅云瑶命人去琼华院禀报过后,求得太后的首肯,这才细心打扮了一番,前往琼华院。 走到半路,遇到了傅云璟。 “大姐。” “云璟。”傅云瑶看着他来时的方向,道:“刚从祖母那里过来?” “恩,大姐是去琼华院吗?” 傅云瑶点点头:“你也知道啦?” “祖母刚与我说了。”傅云璟说着,一脸的不可思议:“顾知音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都不知道该说她幸运,还是倒霉。 太后给她当外祖母,就这份殊荣也是天下独一份了。 可一想到传言中的太后的为人,傅云璟就忍不住替她捏一把汗。 千万别把小命玩脱了哟。 “别说了,快走。”傅云瑶说道。 傅云璟颔首应道。 另一边,琼华院里给太后暂时安顿的屋子里,余恩正蹲在太后的脚边,一边给她捶腿,一边与太后八卦。 “太后,奴才这一日旁敲侧击,东拼西凑的打听了一番明郡王,我的天,简直吓奴才一跳。” 太后捏着叉子,叉了个苹果往嘴里塞,听着余恩夸张的语气,忍不住喝道:“好好说话,再这么一惊一乍的,哀家打死你。” “哦。”余恩缩着脖子怂了,乖乖地道:“这个明郡王本事不大,名声极臭,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不学无术还爱吃喝玩乐。” “尤其是上半年,被一个戏子迷的那叫一个晕头转向,神魂颠倒,为此与平阳王闹,跟老王妃闹,简直鸡犬不宁,京城上下人人皆知。平阳王如今的官职虽然不高,但好歹是王爷,堂堂明郡王竟要娶一个戏子为妻,老王妃都被气病了。” “也正是这样,京城明当户对的世家千金谁家愿意嫁过来,哦,还没成亲呢就宠个戏子,成亲后还能有好日子过。所以便放低了要求,最后选了顾家的女儿,可怜咱郡王妃哟,因为家世不高,平阳王府来下聘,顾大人欢天喜地的把人给嫁了过来。” “对了,听说原先定是顾家二小姐,后来八字不合所以换成了大小姐,不过话说回来沈家还不如王府呢。” “成亲当晚,郡王抛下郡王妃就走了,这可得了?那不是明晃晃的打她的脸吗,要不是老王妃护着,郡王妃在王府如何在王府立足。” “奴才估摸着老王妃也觉得郡王做事太混账了,于是第二日便把掌家权交给了郡王妃,算是给她撑腰,不然郡王妃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余恩每说一句,太后的脸色便黑上一分。 贺舜华教出来的孙子,瞧瞧这些是人干的事? “那戏子住哪个院子?”太后冷着脸问。 收拾人,那她是专业的。 余恩一拍大腿,颇有些兴灾乐祸的道:“奴才正要同太后讲到这呢,咱郡王妃是个聪明懂得取舍的人,既然郡王对她没感情,那她就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大部份时候还在老王妃面前维护明郡王,如此一来,倒叫明郡王对她敬重了几分。后来见明郡王实在宠爱那戏子,便做主将人接进了王府。” “可谁知那位就不是个安份的性子,没多久便干出毒害郡王妄图陷害郡王妃的事来,之后就把人送去了寺庙悔过,不知最后不见了,听说好像是跟人跑了。” 说到最后,余恩特意压低了声音道。 “跟谁跑了?”太后微微抬眸,问。 余恩:“这人奴才还没打听到,太后再给奴才几天时间,奴才打听打听。” 林见月毒害傅云璟,这事在王府不是什么秘密,余恩又能言善道,奴才一见她是郡王妃外祖母身边的人,也就没什么顾及的说了。 至于明郡王的名声,府里的奴才不敢说太直接,他是在府里听了一圈之后,去街上与人闲话得知的。 这也得多亏明郡王干的那些荒唐事,但凡没这么大的动静,他都打听不来。 “傅云璟一听就不是良人,音音跟着他不是一辈子都毁了?”太后哼了一声,话里话外都是对傅云璟的嫌弃:“等哀家回了宫,重新给她找一个如意郎君,有哀家的庇护,谁敢给她气受。” 余恩一噎,狠狠的被震惊到了。 “太后……您问过郡王妃的意思没?” 重新给郡王妃找如意郎君,这是要她和离啊,太后你这么虎的咩? 太后顿了一下,探过身子问余恩:“傅云璟又不喜欢她,她难道会不愿意?” “奴才虽然才来一天,却明显感觉王府上下对郡王妃都很尊敬,上到老王妃,下到府里最小的三小姐,都格外疼爱喜欢郡王妃,明郡王与郡王妃虽然没有深厚的感情,但也对她相敬如宾,这难道还不好?” 万一有了相爱的夫君,却一堆的遭心家人,那还不如不嫁呢。 “而且和离啊,您不怕老王妃跟你拼命啊。”余恩最后做了个总结。 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瞧老王妃把郡王妃宝贝的,就差没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坏了。 太后你要把她这孙媳妇给整没了,老王妃能愿意? 呃…… 太后脸色僵硬了一瞬,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贺舜华一把年纪杀气腾腾来找她拼命的画面。 “那再看看……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音音的意愿,若是她有意和离,哀家肯定是要护着她的。” “除了不学无术,还有没有别的不良嗜好,你多打听打听。”太后叮嘱道。 余恩连连应道:“是,太后,奴才一定打听仔细了,包括他几岁不尿床。” 太后嘴角一抽:“……倒也不必如此。” 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顾知音道:“外祖母,我可以进来吗?” “恩。” 顾知音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傅云瑶和傅云璟。 第149章 太后是不是对我意见 余恩在太后出声的霎那站了起来,脸上隐隐浮现凛冽之势,面无表情的看着顾知音身后的两人。 后宫第一太监的气势瞬间拿捏的死死的。 秦太后霸气威严的坐着,凌厉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傅云璟。 傅云璟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后颈脖子。 嘶,怎么感觉凉嗖嗖的? “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傅云瑶跟傅云璟齐齐跪地,向太后请安。 太后淡淡的颔首:“免礼。” “谢太后。” 两人纷纷起身。 太后斜着眼睨了傅云璟一眼,而后看向傅云瑶,冷漠的神色微微松缓了一些:“是云华,多年不见,都出落的这般水灵了。” 云华,傅云瑶的封号。 她听着太后语气里的亲昵,很是受宠若惊:“太后缪赞,云华愧不敢当。” “坐下说,余恩,上茶。”太后说道。 余恩应声,出了屋子沏茶去了。 傅云瑶在一旁坐下,傅云璟跟着坐了下来。 太后暗暗朝他投去嫌弃的一眼。 一想到自己刚刚听到的关于傅云璟的风流韵事,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呢。 余恩很快端了茶上来,很有眼色的第一杯先给了顾知音。 太后喜欢的“外孙女”,那必须伺候好。 接着才给了傅云瑶与傅云璟。 两人并不觉得哪里不对,何况面对太后身边的大太监,纵他们身份尊贵,也是不敢有任何轻视。 傅云瑶年幼的时候,太后是见过她的,自然有印象,而季家干的那些破事,太后也都清楚,所以这会见到傅云瑶,也安慰了她一番。 不多时,敲闹声响起,杨妈妈在门外说道:“郡王妃,晚膳准备好了。” 傅云瑶闻言,起身道:“太后,我们先告退了。” 太后看着她道:“来都来了,一起用吃。” 傅云瑶:“不……” “不得违抗哀家的命令。”太后站了起来,特霸气的道。 这里不是皇宫,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何况还是音音的院子,她在饭点把人赶走,不是给音音丢面子么。 “是,太后。”傅云瑶乖乖的应道。 太后朝屋外走去,经过傅云理应的身边时停顿了一下:“你也留下来一起。” 傅云璟:“……” 哦,所以一开始太后您老人家说的一起吃压根就没算我? 还一副嫌弃又免强的语气。 请他吃饭是有多不情愿。 敲!好气。 可又不敢开腔。 余恩扶着太后去了花。 傅云璟拉着顾知音走在最后,忍不住出声问:“太后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顾知音扭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不会啊,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傅云璟蹙眉,想说他哪哪都感觉到了。 “郡王别多心,太后只是不善表达,其实人很和善的。”顾知音道。 傅云璟的嘴角轻轻抽了一下,小声的嘀咕:“那是对你?” 与太后同桌吃饭,不是谁都有这个勇气的。 顾知音从最初得知她身份的震惊中已经缓过神来了。 加上太后疼爱顾知音,所以面对她时总是收敛起自己的一身锐利与锋芒,就像个普通的慈祥的老太太,所以顾知音也能毫无压力的把她当成外祖母去敬爱。 傅云瑶虽紧张,但太后不拿规矩压她,也没有对她表露任何不满,倒也能吃的挺好。 但傅云璟却有种自己在吃断头饭的感觉。 一顿饭吃完,他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翌日,太后带着余恩搬进了蕴汀院,顾知音把如意跟竹柒调过去伺候了,竹柒会武功,随时能贴身保护太后。 虽然在平阳王府不会有任何危险。 蕴汀院不大,但胜在院子精美雅致。 顾知音陪着太后看了一圈,有哪里不适合的她好及时更改。 太后没什么不满意的,本就是暂住,她还能要求平阳王府给她造个慈宁宫出来? 何况这是外孙女命人收拾的,就算烂成狗窝,她也不舍得说个不字。 这时,秦妈妈带着几名婢女走进院里。 “给太夫人请安。”在外,秦妈妈一率随着余恩的称呼。 太后朝她颔了颔首。 “老王妃怕年轻的小丫鬟毛手毛脚,特命奴婢前来伺候。”秦妈妈咧嘴一笑,道:“这几个都是朝辉堂的婢女,每日过来给院子打洒,所以奴婢一并领来给太夫人请安。” “见过太夫人。”丫鬟们在秦妈妈说完之后,齐齐行礼。 太后抬了抬手,示意她们起身。 余恩上前一步,挡住了太后的半个身子,如临大敌的看着秦妈妈:“太夫人这里有奴才伺候,不需要你。” 哼,他都知道了,这秦采音当初还是太后身边出去的,她来伺候太后,想干麻? 啊,有人要动摇他身为太后面前第一奴才的地位。 叔可忍,婶都不能忍。 秦妈妈的视线轻飘飘的落在了余恩断了的胳膊上,然后朝着他挑了挑眉。 那意思分明在说:就你这半了胳膊半残的奴才,怎么伺候太后? 余恩的脸顿时黑了:杀人诛心,过份了啊。 “对了,余恩身为奴才,这总呆在后院不太妥当,郑管事已经给他在前院安排了屋子,另调了几个奴才伺候他,好让他安心养伤。” 知情人是知道余恩是太监,不存在男女大防,可王府上下不知道啊,一看这么个老男人整天呆在后院,像什么话? 余恩:“……” 晴天霹雳。 他就知道这丫不怀好意,竟妄图把他从太后身边支走,好鸠占鹊巢独占太后宠爱。 太后:这蠢奴才真是一刻都不想要了! 太后明白秦妈妈的意思,没有意见的让余恩住去了前院。 余恩苦唧唧的走了: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太后就这样在平阳王府住了下来,没有批不完的奏折,也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更没有替家族背负的令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使命,享受着难得的安静的时光。 老王妃也会每日来给太后请安,带着傅云瑶一起。 不管太后待不待见自己,她又情不情愿去见太后,规矩不能忘。 傅云璟住在前院,又每天去书院,不需要每天去见太后,直叫他狠狠的松了口气。 第150章 何必冒险 秋意正浓,花园里的月季开的正盛,蔷薇迎风招展,散发着阵阵幽香。 顾知音陪着太后散步,走的累了,便吩咐人准备茶水点心。 “哀家听余恩说,住在你庄子上的冷陌秋是个读书人,而且颇有才华。”太后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开口道。 顾知音点点头:“恩,正准备明年的春闱,而且极有可能会考中进士。” 上辈子的状元郎,妥妥的才华横溢。 “既是要参加春闱,为何不去书院读书。” 顾知音道:“他说交不起束修,我便让他留在庄子上安心读书。当初在街上,我的马车将他给撞了,当时不知他伤势如何,所以就把人带回了庄子。” 太后:“……” 好熟悉的情节。 “既然学问不错,那就让他每两日过来给傅云璟讲课。”太后决定道。 顾知音愣了一瞬:“郡王怕是不愿意?” 太后一声轻哼:“他敢不愿意?” 敢违抗太后懿旨,就问他有几个胆。 顾知音默默的朝太后竖了个大拇指:“……” 权势带来的压倒性优势,厉害了我的外祖母。 这时,有脚步声渐渐传来。 是老王妃跟傅云瑶。 她们照例去了琼花院见太后,被告知太后来了花园。 秦妈妈等人见到来人,福身行礼:“老王妃,郡主。” “祖母,大姐。” 老王妃朝着顾知音微微颔首。 “太夫人。” 在外面,这么奴才在,老王妃跟傅云瑶于是没有行大礼,只是略略欠了欠身。 顾知音请两人坐下,倒茶。 太后专注于眼前的糕点,老王妃捧着茶杯若有所思的喝着茶。 气氛没有剑拔弩张,但安静的也有那么一丝丝尴尬。 半晌后,老王妃对秦妈妈使了个眼色。 秦妈妈会意,带着一众丫鬟婆子退了下去,离得远远的。 太后见状,狐疑的看了老王妃一眼,继续老神在在的吃着点心。 这是有话说。 傅云瑶与顾知音相视一望,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咱们需不需要回避一下啊? 不过不等两人提出来,老王妃已经开口了。 “齐王回京了,你知道吗?” 太后神色一顿,没有说话,很快又恢复正常。 老王妃见她这样,心里便清楚了。 太后知道! “数日前,他在城外的别院病逝,他虽是无诏回京,但因是皇上的皇叔,又已病逝,皇上便没有追究,更是将他风光大葬,今日便是他入葬皇陵的日子。” “我也是昨天才听说了此事,再加上前些日子在城外出事,我想了一夜,唯一的可能,是你偷偷去见了他,对不对?” “太后梦到先帝,为他去皇觉寺祈福,御林军把皇觉寺围的水泻不通,所有人都以为你在寺里,谁能想到你不仅悄悄离开了皇觉寺,还差点遇刺,加上齐王突然回京的消息,我很难不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说到这里,老王妃的神色顿时一凛,无比严肃的看着太后:“太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你一辈子的清誉就毁了,当初你既然断的干脆,如今又何必冒险出宫见他最后一面。” “值得吗?” 傅云瑶与顾知音听得目瞪口呆。 从这寥寥几句话里不难听出太后与齐王的爱恨情仇。 这……是她们能听的吗? 太后放下手中的糕点,缓缓抬头望向老王妃。 淡漠的眸中涌起浅浅的哀伤。 “他突然回京,命人送了封信给哀家,信上说他时日无多,想见哀家最后一面,知道哀家或许不想见他,但他说有哀家入宫前有关于秦家的秘密要告诉哀家,所以哀家去见了他。” 说不清是年轻时的意难平,还是真的想知道秦家什么秘密。 总之在犹豫了一晚后,她借着替先帝讼经祈福的理由,去了皇觉寺。 只有出了宫,她才有机会去见齐王。 老王妃愣愣的看着她,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便是:齐王想在临死前告诉太后,当年他突然背叛这段感情的真相。 但意义在哪? 让太后仅剩的日子活在遗憾懊悔当中吗? “他说了什么?” “跟哀家回忆当年,说这辈子他心里只有哀家一人,不曾娶妻,当初是哀家的父亲跪在他面前,求他放过哀家,只因先帝看中了哀家想要立哀家为后。”说着,太后目光幽幽的看了老王妃一眼:“可当年哀家明明亲耳听到他对你诉衷情,表思念,他以为他喜欢的是哀家,可久了才发现他心里装着的人是你,为了板正这个错误,他要与我划清界线,然后风光的娶你为妻。” “之后秦文潇更是找到了你们私下往来的信件,一封封都是证据。” 一个是她真心想嫁的男子,一个是她情同姐妹的手帕交。 两人齐齐背叛了自己,她只恨自己眼瞎,识人不清。 不把两人千刀万刮已经是对这份感情最后的仁慈,从此三人再无瓜葛。 “哀家还以为哀家入宫后,你们两人终于可以双宿双栖了!嗤……不想你转身就嫁给了平阳王,贺舜华,你也挺无情的啊。” 翻到旧账,老王妃的脸色也不由得黑了下来。 这件事情当中,她才是最冤枉最无辜的那一个。 她冤死了好么! “这件事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见你最后一面都说了是你爹从中作梗,你到现在都还不相信我跟齐王是清白的,我跟他没有一丁点儿的感情。” 太后:“你都不说清楚,哀家怎么知道。” 老王妃气到咬牙,有种想要以下犯上的冲动:“我当年没找过你吗?我找你你听我解释了吗?啊?”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最后一个“啊”字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恼火。 太后神色微微一僵,久远的记忆被无情的翻出来。 “那哀家亲耳听到,亲眼看到,你说没有,哀家能信?” 老王妃深深的吸了口气,道:“当年,齐王去贺家找我,说有事同我商议,我不疑有他,一心以为他想向我打听你的喜好或者想给你什么惊喜,谁知道在花园的假山后面,他竟对我说了那些话。” 第151章 当年真相 他说:“阿华,我不想欺瞒自己,也不想再耽搁浅浅,我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我与她虽然认识在先,青梅竹马的长大,可感情一事我控制不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念着,想着的全部都是你,面对浅浅我也很煎熬,我会尽快找时间与她说清楚的。” “我……我没办法与她成亲,阿华,我不求你能马上接受我,但我想娶你为妻的心是真的。” “浅浅很好,但终究不是我所爱之人……”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呯”的一声,像是花盆被人踢倒的声音。 老王妃说着,幽怨的瞥了太后一眼:“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因为齐王的话震惊到目瞪口呆忘了一时反应。” “你二话不说掉头就走,我才猛的回神,就想追上去跟你解释,却被齐王一把拉住了。” “我怒不可遏,甩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齐王与你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我与你就不是吗?我是有多不知廉耻,才会明知你对他有情还他动不该有的心思。” “哼,你不仅是不相信自己,更是是看不起我。” 连翻的质问,直把太后都给说懵了。 老王妃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继续: “之后齐王跟我道歉,是他把你叫来贺府的,也是他算着时辰拉着我到花园里,更是早就看到你的身影,然后才对我说出了那翻话,什么‘真正喜欢的人是我’,‘什么没办法跟你成亲’,‘什么要娶我为妻’都是谎话,他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好叫你以为我与他双双背叛了你,以你骄傲的性格,必然不会允许齐王的背叛,更别说其中还有你一心相待的好姐妹。” “因为你父亲找到他,逼他放弃你,齐王不肯,可秦伯父却告诉他,皇上在前不久的宫宴上见到你,对你一见倾心,要娶你为后。齐王起初不愿意,但秦伯父说,就算皇上仁慈,不会逼迫你们二人,可堂堂君王看上的女子却宁愿嫁个闲散王爷都不愿意入宫,皇上心里会如何想,齐王觉得自己有命活到娶你的那天吗?” “就算齐王不怕死,那么你呢?皇上不忍心对自己的亲弟弟动手,难道还会对你心慈手软吗?” “到时候秦家惹动皇帝,又该遭到怎样的打击?” 到底是齐王自己畏惧皇权胆怯了,还是因为不想太后有性命之忧所以放弃了这段感情,无人知晓。 太后闭了闭眼,面上露出疲惫之色,以及一丝悲凉。 她爹很了解她,以她的性子,若是先帝逼迫,定会鱼死网破。 如果齐王敢反抗,愿意带她离,自己也会义无反故。 可皇后之位太诱人了,秦家若能出个皇后,那便能一跃成为京城第一世家,这样的荣华富贵不是谁都能拒绝的。 “那你们之接来往的信件呢?”良久,太后声音暗哑的问。 老王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虽然不知道信里写了些什么,齐王的字迹是不是他自己写的我不清楚,但既然能模仿出我的字迹,想来这人跟你我都很熟悉。” 不用问,肯定是秦家人。 太后忽然半眯着眸,眉眼锐利:“信是秦文潇拿给我的。” “呵,还不明白吗?”老王妃冷笑一声,看着太后道:“对了,你不知道,在你进宫后,秦文潇有意嫁给齐王,不过被齐王拒绝了,之后就是齐王离京。” 秦家三姐妹! 嫡长女秦文浅,入宫为后,成了如今手握实权掌大燕半壁江山的太后。 嫡次女秦文潇,与太后一母同胞,因秦家没有儿子,所以后来秦文潇在秦家招婿,传宗接代,生下长子秦旭,也就是现在的秦首辅,次女入宫,封为贤妃。 嫡幼女秦文汐,是继室的女儿。 秦文浅跟亲妹妹秦文潇的感情一般,但与继母的女儿秦文汐却很亲密,秦文浅对这个最小的妹妹既宠爱又维护。 早年因为小女儿失踪,秦文汐精神失常,随着夫君去了任上,至今未曾回京。 “所以,若谁说与此事有关系,那也应该是你那好妹妹,现在的秦太夫人,信是她写的,也是她亲手送到你手里的。”老王妃咬牙切齿的道。 太后不可置信的瞠目,似是没料到真正伤她心的人,是她的亲人。 她亲耳听到齐王向贺舜华表衷情,亲眼看到两人的往来信件。 那时候秦文潇是怎么说的? “长姐,贺舜华就是不要脸,借着与你姐妹相称却背地里勾引齐王,我收买了她院子里的奴婢,叫她悄悄偷出来的,否则你还被他们蒙在鼓里呢。” 她信了! “呵呵,哀家这一辈子,活得可笑又可悲。”太后忽然笑了一声,语气满是自嘲以及森凉。 老王妃被她眼底流露的悲哀在心口刺了一下:“也……也不至于啊,至少你如今是高高在上的太后。” “太后又如何,哀家一手扶上位的皇帝,到头来却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当年宠冠后宫,所有妃嫔在先帝眼里都成了透明,可也因此成了众人的眼中钉。 她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死在了阴谋诡计之下。 可先帝却轻轻带过,罚了,却没有重罚。 只因后宫前朝惜惜相关,动了那女人,前朝就不稳。 从此,她便深刻的意识到帝王的宠爱是有多么可笑,于是在养好身子之后,便给自己灌了一碗绝子汤。 她不屑生下先帝的孩子。 哪怕这个孩子有可能成为她未来最大的助力。 心高气傲的少女,吃了多少亏,上了多少当,才最终把自己活成了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之人。 心狠,就能看到她们眼中的畏惧。 无情,便不会对人心有期待,也就不会叫人轻易算计陷害。 “人心隔肚皮,何况还不是自己亲生的呢。”老王妃轻声道。 “还有啊,往另一个角度想,就算当初你知道了这件事情,有勇气与齐王远走高飞,那齐王也未必乐意啊,说不定他贪生怕死呢对不?” 太后神色莫名的睨了老王妃一眼:“你在安慰我?” 第152章 咱们先熟悉熟悉 老王妃不自然的喝了口茶,闷闷的道:“昂!” 太后微微一怔,坚硬如石胸口像是被人拿锤子重重的砸出了一道口子。 看着老王妃,她冰冷的眸浅浅地溢出一丝温柔,一如当年。 不过,实际却是高傲的扬起了下巴:“可哀家觉得你在看哀家的笑话。” 齐王贪生怕死也好,是真的不愿意连累她也罢,大半辈子过去了,如今的太后清楚的知道,后悔是最没用的东西。 倒是贺舜华…… 当年那个被她言语中伤哇哇大哭着跑掉的小丫头,倒真是亏欠她了。 老王妃不知太后这会的想法,只气成了只青蛙,朝着太后干瞪眼。 “对,我笑话你,哈哈哈!” 干巴巴的三声笑后,老王妃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恩,可以说是非常的大逆不道,可以被治死罪的那种。 太后傻眼了。 “她……” 顾知音笑着将一杯茶递到了太后的嘴边,笑得眉眼弯弯:“外祖母,喝茶。” 都送到嘴边了,她不接岂不是驳外孙女的面子。 太后接了,翻着白眼喝了一口。 “外祖母,祖母是心疼你呢,当年的事不是她的错,也不是您的错。” 如今误会说开,但两人心里依旧别扭着。 哪是那么容易就一下子回到曾经。 太后坐了一会觉得累了,顾知音与傅云瑶陪着回去。 傅云瑶送太后回到蕴汀院便离开了,去了朝辉堂。 老王妃似是一直在等着她。 “祖母。” “回去了?”老王妃道。 这说的是谁,不用问也知道。 傅云瑶点头:“恩,太后回蕴汀院了。” “有没有生气?” 傅云瑶捂着胸口,看着老王妃幽幽叹了一声:“祖母,您的胆子也忒大了,幸亏有音音在,而太后娘娘大度,这才没有计较。” 她是真的被老王妃拂袖离开的举动给吓了个不轻。 太后的手段跟威严,那不是随便说说的。 “那我不正是看有音音在,所以才放心呢嘛。”老王妃理直气壮的道。 傅云瑶:“……” 祖母,你都多大了,还任性呢。 “对了祖母,音音说,太后给云璟找了个先生,每隔两日来府上给他上课,书院的课程对他来说或许有些难,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学,所以这也不用找那些有名的教书先生,那是原本参加明年春闱的学子,同是年轻人,或许交流起来更容易些。”傅云瑶离开前,对老王妃道。 老王妃吃惊:“太后找的?她什么时候对云璟这么上心了?” 这事不可能临时决定,所以在她们俩今天说清误会前,太后就有此想法了? 傅云瑶想了想,一脸感叹的道:“我们还不够了解太后。” 言外之意,就算太后与祖母决裂,但心底深处依旧是有祖母的一席之地的,以前是不知道,如今住进王府,了解过后自然就上心了。 老王妃:“……” 为什么她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太后下旨,傅云璟也只有乖乖听命的份。 再不济,总能听进去一二的。 于是,当第二天傍晚,傅云璟回到王府,在得知自己又多了一个老师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身形修长的男子站在青枫院的院子里,墨发半挽,一半散在脑后,无风自动,整个人都仿佛沐浴在骄阳之下,形如芝兰玉树,势胜凌云远山,不卑不亢。 冷陌秋听到脚步声回头,只一眼,他一个男人都被对方惊世的容颜给惊艳到了。 天人之姿,放在他身上一点都不违和。 令人想起秋日落花的湖水,冬雪里绽放的梅影,剑上锋芒与玉珠的琳琅之光。 不得不说,造物者对他是极度偏爱的。 半晌,冷陌秋猛的回神,对着傅云璟拱手行了个礼:“见过明郡王。” 傅云璟围着冷陌秋转了一圈,妖孽夺目般的脸上带着一抹审视:“听说你很有才华?” 冷陌秋:“郡王缪赞了,学生不敢当,只是书看得多一些而已。” 昨日,如意去了庄子找他,说是老王妃听说了他的才华,特请他去王府对明郡王指点一二,每两日一次。 他受郡王妃恩惠,在庄子有了容身地,不仅不必为生计奔波可以安心读书,更是每个月都能领到月例银子,只是让他指点明郡王的学问,他自然没有不应的。 傅云璟很想翻个白眼,但一想到眼前的人是太后安排的,只能给憋了回去。 “今天第一天,咱们先熟悉熟悉,不着急上课。” 要死了,他才被老师荼毒了一天,好不容易回府喘口气,又来? 天要亡他啊! 冷陌秋一脸狐疑:“怎么熟悉?” 傅云璟一把揽过他的肩膀,朝花厅走去:“当然是一起喝酒啊。” 啊,这货看上去就很好忽悠。 “这……不好。”冷陌秋拒绝。 “有什么不好的,难道这个时辰了,你不饿吗?” 冷陌秋顿了一顿,呆呆的点了点头。 “那不就得了,来日方长,又不急在这一天,我叫人准备酒菜,咱们聊聊天,彼此多了解一下,日后也能更好的相处,是不?”傅云璟笑呵呵的道。 冷陌秋:“……” 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好有道理的亚子。 于是,这一晚,傅云璟成功把新上任的老师给灌醉了,成功逃过一天。 太后知道后,嘴都快气歪了。 朝着余恩就是一顿咆哮: “这要是我孙子,我非得拿鞋底把他抽墙上扣也扣不下来。” “生个胎盘都比他强。” “下次你给我在门外守着,再敢乱来,哀家保管揍得他爹娘都不认。” 余恩赔笑:“太后,看在老王妃的面子上,您是不是对明郡王宽容些?” 太后瞪眼:“哀家这是在帮她孙子走上正途,她应该感谢哀家。” 不过之后一连几日下雨,为未来回奔波,也就没让冷陌秋来王府,等天好了再来。 屋外的雨水格愣格愣打着窗,带来淅淅沥沥的响动。 等天放晴了,空气中弥漫的凉意也更重了。 老王妃连夜命人给太后添置了秋衣。 顾知音把衣服送到蕴汀院回来,便见如意拿着一张帖子朝她走来。 “郡王妃。”她行了一礼,而后道:“程夫人送来的帖子。” 第153章 死要面子强撑 顾知音接过帖子,展开一看,眉眼含笑:“程夫人请我后日去游湖。” “郡王妃要去吗?” 顾知音颔首:“恩,程夫人邀请,应该去的,何况玉霞湖景色优美,程夫人包了一艘画舫,到时候在湖中看景,定是别有一番滋味。” “奴婢看到前院的丫鬟也给郡主那边送去了,应该也是程夫人的邀请帖。” 顾知音想了想,道:“那母妃那边应该也收到了。” 两日后,顾知音与温氏,傅云瑶乘坐一辆马车,前往玉霞湖。 风,轻轻吹拂,湖水悠然泛起浅浅涟漪,金色的鲤鱼在水中游来游去,秋日的诗情画意尽现其中。 湖边停了数不清的马车,各家夫人小姐们依次从马车上走下来,香风美景,莺莺燕燕,很是热闹。 万盛书院的门口。 傅云璟还没进门,就被早早候在门品的韩玉韬给拉走了。 “去哪?” 傅云璟被他强行推上马车,回头问道。 韩玉韬紧跟着上马,咧嘴笑道:“今日程统领的夫人包了一艘画舫请大家游湖垂钓,一起呀。” 傅云璟端坐在马车内,斜眼睨了韩玉韬一眼:“御林军统领?咱俩又不熟。” 程夫人他见过。 当初他跟顾知音去季家接大姐回王府被拦在门外,最后护国公夫人来施压,他们才能顺利进府,最后把大姐带走,而那会程夫人正是跟着护国公夫人一起来的。 傅云璟不知程夫人跟顾知音之间的渊源,程夫人邀请的都是王府女眷,还不知道今日顾知音三人也去赴宴了。 韩玉滔嘿嘿一笑:“小橙子这回靠谱,得知这么好玩的事立即给我报信,带咱俩一起上船。” 他口中小橙子,是国子监司业的小儿子,江澄。 傅云璟闻言,也就不再说什么,马车缓缓朝着玉霞湖前进。 沈家。 姜氏带了向妈妈以及一众婢女走进沈府。 婢女们的手中都捧着一只锦盒,这是姜氏给顾锦瑟带着各种补品以及药材。 从中堂穿过,遇到了正朝外走的沈家长媳叶梦澜。 她穿着浅红色暗花缎面圆领对襟半臂,下身水影红金线合欢花的长裙,头上挽着分肖髻,一左一右簪着两个赤金的桃花镶猫眼石步摇。 “这不是亲家伯母吗?”叶梦澜看到姜氏,轻笑着福了福身:“顾伯母安,又来看三弟妹啊。” 姜氏看着叶林澜脸上毫不遮掩的兴灾乐祸,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恼恨。 捧高踩低的贱蹄子。 当初我儿风光时一个个都捧着她,她今她一时得罪德妃娘娘,就恨不得将她踩在泥泞里。 给她等着。 她女儿绝非池中之物,早晚叫这些人好看。 姜氏淡淡的睨了叶梦澜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大少奶奶这是要出门呢?” 叶梦澜听她这么问,面上顿时露出得意之色:“唉呀,这不是御林军夫人邀我去游湖么。对了,顾伯母应该听说过程家,六皇子的外祖家呢,说起来我也是沾了娘家的光,得了程夫人的邀请。” “听说明郡王妃也被邀请了,怎么她没帮三弟妹多拿一张邀请贴吗?” 姜氏听着叶梦澜话里讥笑,额头上的青筋都忍不住突出来了。 下一刻,又听她略显夸张的惊呼声道:“呀,瞧我都忘了,三弟妹得罪了德妃娘娘,这会京城各大世家都不由自主的划清界线,郡王妃要明哲保身,也是能理解的。” 先点出顾锦瑟得罪德妃踩了她一通,又说顾知音怕被顾锦瑟连累所以也不愿意带顾锦瑟去游湖,明晃晃的挑拨起两人的关系。 姜氏心里清楚。 但依旧不可控制的憎恨起顾知音来。 有的人从来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了,只会认定是别人帮称的不够多。 姜氏就是如此。 顾知音如今在上等世家间混得如鱼得水,可怜她的女儿被贱人算计坑害,顾知音却丝毫不顾姐妹之情,只管自己享福,简直可恨,但凡她能想到锦瑟,都应该在程夫人送帖子给她的时候邀请自家妹妹一同前往。 紧接着又想到原本明郡王妃的身份应该是她亲生女儿的。 如果当初嫁进平阳王府的是锦瑟,如今被各大贵夫人们邀请的人就是她女儿了。 姜氏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像是有团火在燃烧一般,令她的身体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浑身难受。 然而面对叶梦澜兴灾乐祸的嘲讽,她还得故作不在意的道:“锦瑟眼下怀胎不稳,正是安心养胎的时候,哪能随意出府,万一不小心碰了磕了谁承担的起,这可是沈家的第一个孙子呢。” “不过是程夫人邀请游湖,算不得什么,我家锦瑟可是十公主的入幕之宾,以后有的是机会参加各家的宴会,倒是大少奶奶机会难得,要好好把握呀。” “说了这么久的话,锦瑟见我还没到怕是要着急了,我先走了,大少奶奶自便。” 姜氏嘴角含笑的说完,而后走了。 叶梦澜身旁的婢女看不下去了,对着姜氏的背影呸了一声:“就她女儿,还十公主的入幕之宾,在十公主的赏菊宴上惹怒德妃娘娘,十公主没降罪都是仁慈的。” “呵,不过死要面子强撑着罢了。”叶梦澜不屑的嗤笑一声,带着婢女走了。 玉落嘻笑着跟在叶梦澜身旁,不停的悉落道:“三少奶奶之前仗着与十公主相识,在府里一通耀武扬威,连您这个大嫂都不放眼里,如今惹了祸事,夫人对她都恨透了,若非念在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搞不好会叫三少爷休了她。” “真是活该,以为自己是谁啊,虽说有个当郡王妃的亲姐姐,可你看明郡王妃与她关系也一般般啊。” 叶梦澜侧目,轻声道:“三弟不会休了顾锦瑟的,不管如何,顾家与平阳王府还是姻亲关系。” “不过明郡王妃与顾锦瑟关系并不亲厚,于我来说也未必是坏事。”叶梦澜顿了一顿,又道。 玉落:“三少奶奶身后没有靠山,在咱们府上便呈不了威风,大少奶奶帮着夫人执掌中馈,日后沈家必定是由大少爷继承的,奴婢说句不中听的,三少奶奶时不时得罪贵人,三少爷的仕途也必定大受影响,怎样都比不了咱们大少爷。 叶梦澜嘴角轻弯:“这些话在自己院子里说说就罢了,千万别在外说,到时候外人可不会与我同仇敌忾,只会看我笑话。” 玉落浅浅一笑,应道:“是,奴婢知道了。” 第154章 有过结 两日后,顾知音与温氏,傅云瑶乘坐一辆马车,前往玉霞湖。 风,轻轻吹拂,湖水悠然泛起浅浅涟漪,金色的鲤鱼在水中游来游去,秋日的诗情画意尽现其中。 湖边停了数不清的马车,各家夫人小姐们依次从马车上走下来,香风美景,莺莺燕燕,很是热闹。 万盛书院的门口。 傅云璟还没进门,就被早早候在门品的韩玉韬给拉走了。 “去哪?” 傅云璟被他强行推上马车,回头问道。 韩玉韬紧跟着上马,咧嘴笑道:“今日程统领的夫人包了一艘画舫请大家游湖垂钓,一起呀。” 傅云璟端坐在马车内,斜眼睨了韩玉韬一眼:“御林军统领?咱俩又不熟。” 程夫人他见过。 当初他跟顾知音去季家接大姐回王府被拦在门外,最后护国公夫人来施压,他们才能顺利进府,最后把大姐带走,而那会程夫人正是跟着护国公夫人一起来的。 傅云璟不知程夫人跟顾知音之间的渊源,程夫人邀请的都是王府女眷,还不知道今日顾知音三人也去赴宴了。 韩玉滔嘿嘿一笑:“小橙子这回靠谱,得知这么好玩的事立即给我报信,带咱俩一起上船。” 他口中小橙子,是国子监司业的小儿子,江澄。 傅云璟闻言,也就不再说什么,马车缓缓朝着玉霞湖前进。 沈家。 姜氏带了向妈妈以及一众婢女走进沈府。 婢女们的手中都捧着一只锦盒,这是姜氏给顾锦瑟带着各种补品以及药材。 从中堂穿过,遇到了正朝外走的沈家长媳叶梦澜。 她穿着浅红色暗花缎面圆领对襟半臂,下身水影红金线合欢花的长裙,头上挽着分肖髻,一左一右簪着两个赤金的桃花镶猫眼石步摇。 “这不是亲家伯母吗?”叶梦澜看到姜氏,轻笑着福了福身:“顾伯母安,又来看三弟妹啊。” 姜氏看着叶林澜脸上毫不遮掩的兴灾乐祸,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恼恨。 捧高踩低的贱蹄子。 当初我儿风光时一个个都捧着她,她今她一时得罪德妃娘娘,就恨不得将她踩在泥泞里。 给她等着。 她女儿绝非池中之物,早晚叫这些人好看。 姜氏淡淡的睨了叶梦澜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大少奶奶这是要出门呢?” 叶梦澜听她这么问,面上顿时露出得意之色:“唉呀,这不是御林军夫人邀我去游湖么。对了,顾伯母应该听说过程家,六皇子的外祖家呢,说起来我也是沾了娘家的光,得了程夫人的邀请。” “听说明郡王妃也被邀请了,怎么她没帮三弟妹多拿一张邀请贴吗?” 姜氏听着叶梦澜话里讥笑,额头上的青筋都忍不住突出来了。 下一刻,又听她略显夸张的惊呼声道:“呀,瞧我都忘了,三弟妹得罪了德妃娘娘,这会京城各大世家都不由自主的划清界线,郡王妃要明哲保身,也是能理解的。” 先点出顾锦瑟得罪德妃踩了她一通,又说顾知音怕被顾锦瑟连累所以也不愿意带顾锦瑟去游湖,明晃晃的挑拨起两人的关系。 第155章 先点出顾锦瑟得罪德妃踩了她一通,又说顾知音怕被顾锦瑟连累所以也不愿意带顾锦瑟去游湖,明晃晃的挑拨起两人的关系。 姜氏心里清楚。 但依旧不可控制的憎恨起顾知音来。 有的人从来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了,只会认定是别人帮称的不够多。 姜氏就是如此。 顾知音如今在上等世家间混得如鱼得水,可怜她的女儿被贱人算计坑害,顾知音却丝毫不顾姐妹之情,只管自己享福,简直可恨,但凡她能想到锦瑟,都应该在程夫人送帖子给她的时候邀请自家妹妹一同前往。 紧接着又想到原本明郡王妃的身份应该是她亲生女儿的。 如果当初嫁进平阳王府的是锦瑟,如今被各大贵夫人们邀请的人就是她女儿了。 姜氏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像是有团火在燃烧一般,令她的身体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浑身难受。 然而面对叶梦澜兴灾乐祸的嘲讽,她还得故作不在意的道:“锦瑟眼下怀胎不稳,正是安心养胎的时候,哪能随意出府,万一不小心碰了磕了谁承担的起,这可是沈家的第一个孙子呢。” “不过是程夫人邀请游湖,算不得什么,我家锦瑟可是十公主的入幕之宾,以后有的是机会参加各家的宴会,倒是大少奶奶机会难得,要好好把握呀。” “说了这么久的话,锦瑟见我还没到怕是要着急了,我先走了,大少奶奶自便。” 姜氏嘴角含笑的说完,而后走了。 叶梦澜身旁的婢女看不下去了,对着姜氏的背影呸了一声:“就她女儿,还十公主的入幕之宾,在十公主的赏菊宴上惹怒德妃娘娘,十公主没降罪都是仁慈的。” “呵,不过死要面子强撑着罢了。”叶梦澜不屑的嗤笑一声,带着婢女走了。 玉落嘻笑着跟在叶梦澜身旁,不停的悉落道:“三少奶奶之前仗着与十公主相识,在府里一通耀武扬威,连您这个大嫂都不放眼里,如今惹了祸事,夫人对她都恨透了,若非念在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搞不好会叫三少爷休了她。” “真是活该,以为自己是谁啊,虽说有个当郡王妃的亲姐姐,可你看明郡王妃与她关系也一般般啊。” 叶梦澜侧目,轻声道:“三弟不会休了顾锦瑟的,不管如何,顾家与平阳王府还是姻亲关系。” “不过明郡王妃与顾锦瑟关系并不亲厚,于我来说也未必是坏事。”叶梦澜顿了一顿,又道。 玉落:“三少奶奶身后没有靠山,在咱们府上便呈不了威风,大少奶奶帮着夫人执掌中馈,日后沈家必定是由大少爷继承的,奴婢说句不中听的,三少奶奶时不时得罪贵人,三少爷的仕途也必定大受影响,怎样都比不了咱们大少爷。 叶梦澜嘴角轻弯:“这些话在自己院子里说说就罢了,千万别在外说,到时候外人可不会与我同仇敌忾,只会看我笑话。” 玉落浅浅一笑,应道:“是,奴婢知道了。” 第156章 配合一下,不能叫人看笑话 “有什么区别吗?不一样都是被人抛弃于是只能灰溜溜的回了娘家,季元文想纳个妾而已郡主就闹出这么大的风波了,这般善妒郡主是不是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怎么别人在婆家日子过的好好的,就郡主和离了呢。” 宋令雪的颠倒黑白让傅云瑶都震惊了。 李嫣然等人均是一脸愕然,面面相觑。 一道嗤笑声突然响起,宋令雪怒瞪着顾知音:“你笑什么?” “笑你无知啊。”顾知音抬眸,白皙的肌肤宛若上好的白瓷,光滑细腻,泛着莹润的光泽,眼中含笑,笑容却满是讥讽与嘲弄:“季家谋害郡主罪证确凿,季元文狼心狗肺不念夫情之情要另娶他人,怎么到宋三小姐嘴里,成了我大姐善妒不让纳妾了,而且还是她的错,宋三小姐的观念真是令人震惊呢。” “想必日后三小姐成亲,夫君宠妾灭妻……哦,不对,是要害死你另娶别的女子,你也能欢天喜地的主动把毒药喝了成全他,还得衷心的祝福他与那女子百年好合,这样才算一个女子身为妻子应该做的,不然就是你的问题。” 宋令雪气得面目狰狞:“你敢诅咒我?” 顾知音一脸讶异之色:“诶?这不是三小姐自己说的吗?怎么,让别人乖乖受欺辱,到了你身上就成了诅咒了,三小姐这分明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这双面人是让你做的很直白了。” 接着,她目光一凉,气势凌厉的道:“而且我大姐和离,是皇上下旨,并明确是季家的过错,三小姐却出言不逊指责我大姐,是在质疑圣上的决定吗?” 宋令雪心下一个“咯噔”,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质疑皇上,她被顾知音给堵了话无法反驳,只得怒气冲冲的瞪着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你算什么,区区一个七品官的女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知道我是谁吗?” 说不过顾知音,就准备拿亲姐姐压人。 顾知音身子往后微微一仰,似笑非笑的看着宋令雪:“我出身是不高,比不得三小姐侯府嫡女,可我嫁的好啊,我夫君可是王府郡王。” 说这话的时候,她下巴微抬,一股莫名的骄傲油然而生。 傅云瑶想着自家那不着调的弟弟,都忍不住替顾知音叫屈。 这下轮到宋令雪讥笑了:“我姐姐可是皇妃。” “二皇妃的尊贵我等自然不敢比,不过三小姐是不是忘了,身份尊贵的是令姐,纵使你出身侯府,也该对我行礼的。”顾知音不紧不慢的说道,眼稍微挑。 那意思不要太明显:你姐姐当皇妃是她的本事,你却不是啊,按规矩,你就得恭恭敬敬的向我这个出身不高的七品小官之女行礼请安,谁叫我如今是郡王妃呢。 宋令雪气得脸色忽青忽白,怒声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满京城谁不知道明郡王是个草包,胸无点墨,宠爱一个戏子闹得人人皆知,你除了一个郡王妃的头衔还有什么,得不到郡王的宠爱在这里强调自己的身份也不过是证明你活得可怜而已。” 顾知音:“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三小姐难道还不知道,那林见月欺骗了郡王的感情,利用他给自己谋便利开了酒坊,转头就跑了,要不是她酿的酒出了事情被京兆尹抓了起来,我们都找不到此人呢。” “撇开林见月欺骗郡王不谈,两人相识在前,郡王偏爱她一些何错之有,再不济,我家郡王也没有毒害自己正妻拉小妾上位啊。谁家府上没个姨娘小妾,难不成正室夫人都活得可怜?三小姐,你说是。” 顾知音特意朝宋令雪抬了抬下巴点她,言外之意,你爹没纳妾?你娘难道得你爹独宠? 上下嘴唇一碰讥讽人的话张嘴就来,也不过过脑子。 “何况郡王不宠爱我,三小姐亲眼看见了?” 一字一句,皆像一道无形的巴掌啪啪的打在了宋令雪的脸上,令她羞愤欲死。 两人的争执引了不少人过来。 人群中,朝玉韬用手肘撞了撞傅云璟的胳膊,揶揄道:“云璟,你家郡王妃还挺维护你啊。” 傅云璟嘴角不由得轻轻弯了一下,目光透过人群,一瞬不瞬的落在顾知音的身上,那黑曜石般的眸子如同深海里的漩涡,几乎要把人吸溺其中。 恰巧这时,顾知音一扭头,看到了人后的傅云璟。 还没来得及诧异他怎么也来了,身体比脑子快一步走了过去。 柔软的小手轻轻的挽上了傅云璟的胳膊,小脸微扬,五官精致似玉,如诗如画:“相公,你来啦。” “宋三小姐说我不得你的喜欢,笑话我活的可怜。” 说罢,她拉了一下傅云璟的袖子,令他低头靠近她:“郡王,配合一下,出门在外,咱不能被人看了笑话。” 傅云璟与她有没有感情,那也是家里的事情,闹到外面就是给人看笑话。 事关王府颜面问题,不能掉链子。 傅云璟给她一个明白的眼神,长臂一伸,化被动为主动,揽上了顾知音的纤腰,垂眸浅笑着道:“爷在外名声不好听,倒是连累你受委屈了。” 低醇的嗓音,仿佛封存多年的烈酒,令人沉醉。 顾知音心头一怔,伸手拔了拔隐隐发烫的耳朵。 傅云璟一身栗色圆领锦袍,腰间绑着靓色鸟纹腰带,长眉斜飞入鬓,格外张扬,又生一双狭长含情的凤眼,阳光落进他深邃如泊的眸中,折射出琉璃般夺目的波光,风华绝代,颠倒众生。 不管是见过的,还是没见过的,都被傅云璟的风姿给惊艳到了。 宋令雪只在传闻中听过傅云璟的纨绔之名,却从未见过本人。 乍然见到,她整个人都呆住了,眼中的惊艳化为痴迷,最终落顾知音身上,看她依偎在傅云璟的怀中,慢慢变得妒恨。 明郡王容貌这般俊朗,就算名声差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更别说他对顾知音明明就很宠爱。 第157章 第一个饶不了你 傅云瑶看着宋令雪的眼神变化,嘴角轻弯,道:“三小姐怎么呆住了?” 宋令雪猛然回神,看到傅云瑶眼中的戏谑,有种被人戳破心思的羞愤。 “敢欺负我妹妹,傅云瑶,是你飘了,还是我提不动刀了。”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嗓音响起。 众人回身望去,就见二皇妃宋令仪缓缓走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程夫人等人。 显然是听说了自家妹妹被平阳王府的人欺压了。 “二姐……”宋令雪一见自家姐姐,立马找到了主心骨,委屈的唤了一声。 二皇妃走到宋令雪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百后目光凌厉的望向傅云瑶。 傅云瑶与众人起身行礼,而后才缓缓抬头,道:“究竟是谁欺负谁啊,在坐的可都不是瞎子,三小姐一张小嘴伶牙俐齿令我招架不住,哦……对了,她还质疑皇上决断,二皇妃要兴师问罪的话,顺便也进宫问一问皇上,陛下给我作主让我和离是否不妥。” 成了皇子妃,真当自己怕她了? 有本事当了皇后再说。 二皇妃面色陡然一变,瞪着傅云瑶怒道:“你少胡言乱语,我妹妹何时质疑皇上了。” 心里却是不由得慌了起来,宋令雪又给她惹什么妖蛾子了。 在座的这么多人,要是谁不小心传了不好听的出去,皇上能轻饶了宋家? “嗤!”傅云瑶冷笑一声,耸了耸肩,没继续争辩。 程夫人适时的站出来打圆场:“二皇妃息怒,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纪,难免性子急,一时的口舌之争听不得的。” 傅云瑶针对宋令仪姐妹,但却不会令程夫人难做。 于是宛尔笑道:“是啊,我与令妹想法不同争论起来声音大了些,叫人误会了。” 递到面前的台阶,二皇妃不下是傻子。 何况六皇子拥护二皇子,程家又得皇上重用,自己今日来不正是想替殿下与程夫人维护好关系的么。 再怎么厌恨傅云瑶,也明白大局为重。 “是我小题大做了,让大家见笑了。”二皇妃压抑着心底的火气,皮笑肉不笑的道。 说罢,眼神示意了一下宋令雪。 宋令雪心有不甘,但对自家姐姐的命令还是不敢反抗的,于是嗡声嗡气的道:“程夫人见谅,令雪莽撞了。” 当事人都息战了,众人自然不会再揪着不放,不过从头听到尾的不少千金们看着宋令雪的眼神微微变了。 恩,离脑残远一点,免得被传染。 就算是二皇妃的亲妹妹,也拯救不了她令人捉急的智商,就像云华郡主说的,她们又不是瞎子,谁惹出来的纷争难道还看不明白。 当然,奉承拍马的人亦不在少数。 毕竟讨好了宋令雪,就等于讨好二皇妃。 宋令仪把宋令雪带走了。 画舫有三层,大家各自散开玩耍,或坐着下棋,或吟诗弹琴,或坐在甲板上钓鱼,很是惬意。 二楼一间布置精美的屋子里,程夫人特意给二皇妃留着休息用的。 二皇妃带着宋令雪进屋,丫鬟们一通忙碌,铺垫子,倒水给二皇妃净手,沏茶,端上诱人的瓜果点心,确保二皇妃坐的舒服,吃的舒心。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二皇妃端着茶轻抿了一口,一抬头就看到自家妹妹有点魂不守舍。 宋令雪猛地听到姐姐的声音,愣愣的回神:“啊?” 二皇妃眯了眯眸,回忆了一下宋令雪异样的状态,忽然沉了脸色:“从傅云璟出现后,你就不对劲,别告诉我你对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宋令雪“唰”地红了脸,垂头下意识的揪着手里的帕子。 这副模样还有什么好问的? 二皇妃顿时气的直翻白眼。 她跟傅云瑶水火不容,可眼下她的好妹妹竟然对傅云瑶的弟弟动了心。 这是成心要气死她啊。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二皇妃声音冰冷的说道。 宋令雪抬眸,不甘的看着自家姐姐:“二姐,为什么呀?” 他们定安侯府与平阳王府向来没有任何往来,就是二姐也是因为当初在宫里与傅云瑶一同得了皇后的赏赐,之后被人拿出来比较才结下了梁子,偶尔参加各府宴会时两人才会碰面,平时根本不可能有交集,她跟着姐姐,对傅云瑶自然熟悉。 随着平阳王府的逐渐没落,傅云瑶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越来越少,明郡王更是没见过。 这听着传闻,宋令雪一直嗤之以鼻。 但谁能想到真正见到本人时带给她的冲击这么大。 令她久久不能忘怀。 “他都娶妻了,怎么,你难道想去当妾?先不说爹会不会打断你的腿,我第一个饶不了你。”二皇妃瞪着她怒道。 宋令雪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坐在了二皇妃的对面:“傅云瑶都可以和离,明郡王也可以啊,顾知音出身低微,就算休了她又如何,难不成我堂堂定侯安府的嫡女会比她差吗?” 二皇妃:“就凭我跟傅云瑶不对付。” “二姐,你自私,为了你的私心根本不顾我的幸福。” 二皇妃被气笑了:“宋令雪,平日里我们太惯着你了是不是,把你宠得不知天高地厚,推开我跟傅云瑶的矛盾不说,平阳王府如今只剩一个表面好看而已,早晚落败,哪有什么利益可图,对二殿下更是没有一丝帮助。” “你说我自私,你惦记傅云璟一个没用的废物,难道不自私吗?” “你这心思在我面前表露就算了,回去了给我收起来,否则惹恼了爹,别怪我这个做亲姐姐的不帮你。” 宋令雪被骂的愣住了,半晌,她“哇”地一声哭着跑了:“二姐,你好讨厌。” 二皇妃:“……” 冯嬷嬷连忙使唤了一旁的婢女:“芙蓉,快跟着去看着三小姐。” “是。”芙蓉应道,转身去了。 “二皇妃息怒,三小姐的一时被明郡王迷惑了没想通,你再多劝劝,她会听的。”冯嬷嬷又安慰二皇妃,怕姐妹两因此生嫌隙。 二皇妃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底的火气,脸色微冷。 这要不是自己亲妹妹,早拿鞭子抽了。 第158章 姑娘,好人呐 月色如水,轻洒在湖面上,仿佛覆盖了一层银纱。湖上的画舫船只陆续点亮了灯笼,红彤彤的光芒如倒映在湖面上,宛如染上了星星点点。 夜风轻拂,带着湖水的清新和花香,画舫在湖中缓缓行进,船浆拍打水面的声音,与船上传来的低回悠扬的戏曲声,交织成一曲动人的夜曲。 坐着听戏的大部份都是女眷,男宾们更多的跟着六皇子去射箭投壶了。 台上的青衣正唱到动情处,突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紧接着“锵”地一声,一支利箭被射到了戏台上。 台下坐着众人不由得大惊。 “谁眼神这么差,不把箭射这边来了,万一射到人怎么办?” 人群中,有位夫人恼羞成怒的喝道。 戏台上的青衣被吓得就地一滚,看着就射在他的脚边差点射中自己脚指头的利箭,面露惶恐。 程夫人面色凝重的四下观望。 她不认为是哪家少爷误射到这边的。 戏台在画舫的三楼,他们在一楼比试,再眼瞎也不可能往上射啊。 “大家小心,先离开这里。”程夫人忽然出声道。 众人闻言不由得慌了起来:“程夫人,什么情况?” “别……别吓我啊,我胆小。” 正当大家心慌意乱之时,无数支利箭纷纷朝画舫射来,如箭雨一般。 “快躲起来。” “啊……” 有人被箭射中,睁着眼睛倒在血泊中。 都是女子,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惊叫声此起彼伏,场面一片混乱。 “看,是那艘船。”有人指着不远处的一艘游船惊叫出声。 只见那艘船只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这边驶来,众人惊骇不已,纷纷找地方躲避。 程夫人身为武将夫人,又是今日的东道主,很快稳住了心神,指挥着船上的侍卫们保护客人。 女眷们大多在画舫三楼,一些身手好的公子们自发的冲上来保护她们。 “呯”地一声,画舫被狠狠的撞了一下,巨大的冲击力让 众人横七竖八的摔倒在地。 下一瞬,数十名黑衣人从游船上施展轻功落在了画舫上。 一时间,刀光剑影夹杂着哭喊吼叫声,乱成一团。 顾知音跟傅云瑶以及温氏分散了。 程家的侍卫一边抵挡刺客,一边将她护在身后。 忽然,顾知音眼角的余光闪过一道寒芒,她猛的转身,就见一柄长剑朝着一名少年的背后砍去。 电光火石之间,她整个人跳起来,狠狠的朝刺客的身上砸了过去。 这猛烈的架势直把护着她的侍卫给看懵了。 不是,郡王妃,你这么虎的吗? 不怕刀剑无眼直接砍你身上啊。 刺客也是没料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突然朝自己撞来,直接把他给撞飞了出去。 下一瞬,侍卫的长剑刺进了刺客的胸口,不带一丝犹豫。 顾知音摔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 少年后知后觉的转身,才知自己刚才死里逃生。 “姑娘,好人呐,你可是救了本殿下一命。” 六皇子蹲在顾知音的面前,感激涕零的道。 “你说本殿下应该怎么报答你呢,敢问姑娘芳名,不知可有婚配,要不本殿下以身相许?” 顾知音忍着身上的痛好不容易爬了起来,听到六皇子这话,差点给吓跪了。 简直离谱,堂堂皇子说话这么草率的吗? 就这么一愣神的空当,耳边响起一道惊呼声:“小心。” 对危险的敏感以及求生的本能,在那道声音响起的同时,顾知音就地一滚。 就在她躲开的霎那,一道带着火光的箭矢插在了地上。 顾知音愕然的抬头,就见画舫的尾端,有几间厢房起了火。 “啊啊啊啊,烫烫烫……” 一连串的尖叫声让顾知音的目光收了回来,就见六皇子的衣摆在刚刚不小心被火苗沾上,这会已经快烧到屁股了。 “滚啊!”顾知音大喝一声。 六皇子扭头,一边跳脚一边咬着唇委屈巴巴望着顾知音:“姑娘,你怎么突然翻脸不认人呢。” 怎么说他俩刚刚都是有着过命的交情啊。 若不是场合不对,顾知音高低得给六皇子翻两个白眼。 她飞快的站起身,对着六皇子道了一声“得罪了”,然后一脚把人给踹倒在地,然后手动帮他翻滚了起来。 六皇子:“……” 哦,原来是字面意义上的翻滚啊。 身上的火灭了,六皇子坐在地上直喘气,一张嘴,一股黑烟从嘴里喷了出来,脸上也焦黑焦黑的,头发更是炸了起来。 顾知音努力压住了嘴角,免得自己大逆不道的笑出声来。 因为六皇子在,又有几名侍卫迅速过来把人护在中间。 “不要因小失大,先把大燕二皇子妃抓了。”刺客看着越来越多的侍卫,目光警惕的与同伴对视一眼,而后道。 话落,两人应付侍卫,让其余人顺利离开,去找二皇妃的下落。 顾知音闻言,秀眉微蹙。 听这人的口音,好像不是京城人。 又说的是“大燕二皇子妃”,难道是敌国的探子? 六皇子身边最有安全感,一时间不少公子小姐们都聚了过来。 顾知音一扭头,见到了韩玉韬。 “好巧啊,郡王妃。” 顾知音微微颔首,顺嘴问了一句:“傅云璟呢?”一边说着,目光一边四下搜寻温氏跟傅云瑶的身影,那些人要抓二皇妃跟她才没有关系,她只关心自家人。 韩玉韬被问得愣了一下:“没看见啊。” “你们没在一起?”顾知音诧异的望着他。 韩玉韬摇摇头。 这时,被烟熏的乌漆抹黑的六皇子开口道:“我知道啊,他喝多了去厢房休息了。” 顾知音看着眼前陆续起火的厢房,心蓦地一沉: “殿下知道他在哪间厢房吗?” 喝醉了还知道跑吗? “二楼左手边第三间。” 顾知音听罢,连忙朝着画舫的二楼跑去。 韩玉韬看着混乱的场面以及拔腿就跑的顾知音:“你不要命啦。” 顾知音紧抿着唇,跑的头也不回。 傅云璟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平阳王府这个家也就散了。 纵然父王立功而回,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第159章 总不能看你被砸成傻子 “快快快,来几个人去保护她。”六皇子在怔了片刻后,连忙对侍卫道。 皇子的命令,侍卫们二话不说的追着顾知音去了。 二楼的厢房从末尾开始起火,一间一间的烧了起来,火舌翻卷,很快便吞噬了几间。 照这个速度,很快就会烧到前面。 顾知音顾不得扑面而来的热浪,推开了厢房的门。 房间不大,布置精美,一眼就能看到床上呼呼大睡的傅云璟。 顾知音走过去,推了推他:“傅云璟,傅云璟!” 没有反应。 顾知音于是伸手朝着他的俊脸便是拍拍两下:“醒醒啊,傅云璟。” “轰”地一声,火苗从隔壁的屋子窜了过来,点燃了床上的幔帐。 顾知音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咬牙,拉着傅云璟的手臂将人从床上拖了下来。 摔得断胳膊断腿,也总比死在这里强。 “呯”—— 傅云璟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也成功的把人砸醒了。 他睁开迷迷糊糊的眸,嘴里嘶嘶叫着:“啊啊啊,疼死了。” 顾知音顿时松了口气,转过身道:“快起来,着火了。” 傅云璟还没来得及质问顾知音对他做了什么,猛地听到这话,再定睛一瞧,火势已经蔓延到了房梁上,半间屋子都烧了起来。 醉熏熏的脑子一下子吓得清醒了。 不用顾知音多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拉着顾知音就朝门口冲。 就在这时,一道细小的“咔嚓”声响起,顾知音猛然抬头,就见一根手臂粗细的木头砸了下来,方向正是傅云璟的脑袋。 她顿时骇然失色,下意识伸手挡在了他的头上,另一只手飞快的把人拉到一旁。 着了火的木梁砸在顾知音的手臂上,一股灼痛感袭来,衣服上的火苗一下子便燃了起来。 傅云璟大惊失色,忙脱下自己的外衫用力的拍打着顾知音的手臂,直到把火扑灭了,顾不得细看伤势如何,两人连忙冲出房间。 直到跑到甲板上,才停了下来。 “啊,有人出来了。” “天哪,真有人被困在火里。” “里面还有没有人啊?” “云璟,音音,你们没事?” 最后说话的是温氏跟傅云瑶。 傅云璟顾不得回应温氏跟傅云瑶,抓着顾知音的手臂低头查看。 袖子被烧了一截,露出来的肌肤一大片被火烧伤的痕迹。 傅云璟喉头滚动,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沉重而又有些窒息。 “你是不是疯了?”他的声音有些暗哑,语气不好,但却带着自责跟愧疚。 这么一个小身板,竟毫不犹豫的护着他,替他承受了本该他承受的。 傅云璟一瞬不瞬的看着顾知音,眼眶渐渐发红。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在顾知音的心里这么重要。 顾知音疼的小脸都白了,抬头看着傅云璟,眉稍微拧,怎么看这货的表情有点不太对啊? “总不能看你被砸成傻子。” 夫君纨绔好歹是个正常人。 要真成了傻子…… 顾知音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了一个咧嘴傻笑,一边流口水一边喊她“娘子”的人。 咦! 顾知音下意识的打了个摆子,就算长相再俊美也无法接受。 “怎么受伤了。”温氏心惊肉跳的看着顾知音手臂上被灼烧的伤口,急切的道:“快,赶紧回去找大夫。” 九城兵马司得知有刺客时,在最快的时间内准备了船只过来救人。 这会儿,兵马司的人正有条不紊的护送着众人从画舫转移到他们的船中。 仅剩的几名刺客抓了起来,第一时间卸了他们的下巴,防止咬毒自尽。 六皇子虽然狼狈,但没有受伤。 反观二皇妃是被人抬着走的,后背被人砍了一刀,血染红了衣裳,宋令雪哭哭啼啼一瘸一拐的跟在旁边,头发乱了却是一点事都没有。 冯嬷嬷的脸色难看极了,看着宋令雪的眼神都是冷意。 要不是为了护着三小姐,二皇妃何置于被刺客抓住。 侍卫们倒是救了人,但刀剑无眼,二皇妃最后还是被刺客砍伤了。 这个时候三小姐也只知道哭,一点都不顶用,简直就是个麻烦。 …… 好好的游湖,最后出了这样大的事,更是死了人,程宏带着程夫人连夜进宫请罪了。 谨嫔得知后,亦跪在了御书房前。 平阳王府。 马车径直驶进了府里,一路停在了琼华院的门口。 傅云璟抱着顾知音,大步朝屋里走去,琼华院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一上岸,温氏便命人去请了刘大夫,直接把人带到王府。 这会早就候着了。 衣袖破损了,刘大夫直接拿了剪刀,剪掉了伤口周围的布料,把伤口整个露了出来。 灼伤的皮肤此刻已经有些焦黑,顾知音疼的龇牙,苍白的脸上布满了冷汗。 太后就在隔壁,听到顾知音受伤,连忙赶了过来,并且让秦妈妈去前院找余恩,让他赶紧去请御医。 “好好的去赴宴,怎么就受伤了?” “你们就是这么照顾人的,啊?” 太后大步流星的朝顾知音走来,看到她手臂上的伤口,心疼的眼都红了。 温氏不知太后的身份,却也被她散发出来的强大的气场给震慑到了,不敢开腔。 老太太心疼外孙女,会生气也是人之常情。 刘大夫正在处理伤口,被老太太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诶,你手别抖啊,要是伤势加重,我唯你是问。”太后瞪着刘大夫,说道。 刘大夫忙不跌的点头。 在太后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小心翼翼的清理伤口。 这时,老王妃也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听说音音受伤了,怎么回事?伤的重不重?” 刘大夫正好将伤口清理干净,正要涂药膏时,太后制止了他:“你这药膏靠普吗?” “这是烫伤膏,防止伤口溃烂。”刘大夫恭敬的回道。 “能祛疤吗?”太后问。 老王妃亦眼巴巴的看着刘大夫。 刘大夫在两人的注视下只觉得头皮发麻:“这……郡王妃被灼伤的地方有点大,小人……也不能保证。” 太后闻言,狠狠的皱眉:“那你等会。” 等岑太医来看了再说。 “留疤也没关系,我不会嫌弃她的。”傅云璟忽然开口道。 太后瞥了他一眼,目露警告:你敢嫌弃一个试试,哀家废了你。 第160章 郡王妃什么一 岑太医是秦太后的御用太医,是能信任的人,余恩把人带到平阳王府,一路上已经跟他交待过,不要暴露了太后的身份,见到了就当作不认得。 岑太医诚惶诚恐的应下。 一进屋,看着满屋子的人,岑太医见到站在床边的太后,头皮一紧,下意识的就要行礼。 “咳……”余恩一瞬不瞬的盯着岑太医,就怕他刻在骨子里的对太后的敬畏会让他忘了自己的叮嘱。 果然! 岑太医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眼神连忙望向旁边的老王妃,拱手行了一礼:“老王妃。” 老王妃微微颔首:“有劳岑太医。” 刘大夫听到来人是太医,忙恭敬的起身让位。 岑太医不再说话,坐到了刘大夫刚才的位置上,先看了看伤口,然后给顾知音把脉。 “伤口清理的很干净,烧伤部位有些严重,内服的药开了吗?给我看看,郡王妃吸了大量的浓烟,肺上会有些感染。” 岑太医说着,望向刘大夫。 刘大夫道:“方子还没开,我准备给郡王妃先抹外伤膏药。” “什么膏药?” 刘大夫忙将自己带来的膏药递给岑太医。 王府下人来找他的时候,就说了郡王妃被烫伤,所以来时候的便将烫伤膏药带上了。 岑太医接过膏药瓶子,挖了一点涂在了自己的手上,然后放到鼻尖闻了起来。 半晌,他放下手,说道:“对于普通的小伤可行,郡王妃的烫伤效果不大。” “是。” 刘大夫被否定了,也不恼。 这个是太医,且不论在太医院任哪个职位,光是能进太医院的,医术上的见解就不是他们能比的。 “那你的烫伤膏效果好不好?”太后忽然出声问:“留不留疤?” 岑太医战战兢兢的回:“这个……我尽量!” 太后抿了抿唇,有些嫌弃的看了岑太医一眼,仿佛在说:这么没用。 岑太医:“……” 不敢反驳。 郡王妃这时对着岑太医弱弱的笑道:“太医尽力就好,不必有压力。” 太后:“磨蹭什么呢,还还不赶紧上药。” 岑太医连忙拿了药膏开始上药,惊讶的目光时不时朝顾知音看一眼,心中忍不住嘀咕。 这位明郡王妃什么来头啊,居然让太后这么紧张? 还有还有,他最想问,却不敢问的,太后不是在皇觉寺吗?为什么出在平阳王府。 岑太医心里有百八十个问题,但却只能死死憋在心里不敢问。 上好药,缠上纱布,岑太医又仔细的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 他是同伺候的婢女婆子说的,却见太后在一边听得认真,时不时的点头。 岑太医惊呆了…… “这是药方,三碗水煎成一碗药,分两顿喝,中间间隔两个时辰,如果半夜有发烧的情况,再去岑府找我,若一夜安好,明早我再来换药。” “今晚你住这儿,随时应对突发情况。”太后果断的下命令道。 岑太医下意识的拱手:“是。” 刘大夫倒没觉得奇,能与老王妃站在一起,老太太的身份肯定也不普通。 他看着岑太医拿出来的药膏,眼谗道:“不知小人有没有这个福气,看一看岑太医研制的烫伤膏。” 岑太医年岁约摸五十,须发半白,不说话时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严肃与生人勿近,作为太医院的院正,太后的专属御医,他的东西不是谁都能看的。 不过这会么…… “自然可以。”说着,从药箱里拿了个空瓶出来,挖了一块进去,递给刘大夫。 与跟太后同处一室还不被赶出去的,他多少得给这刘大夫一点面子。 “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岑太医又道。 刘大夫顿时受宠若惊,幸福的快晕了,宝贝似的捧着手里的药瓶鞠躬道谢。 顾知音的伤口处理好后,众人便陆续离开了,让她安静休息。 花厅里,老王妃命下人都退了出去。 秦妈妈跟余恩出去后把门关上,守在了门外。 秦太后与老王妃坐在了上首的位置,温氏,傅云瑶与傅云璟依次坐下。 “程家安排的游湖,发生了何事?”老王妃问。 温氏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傅云瑶偶尔接话补充一下。 太后脸色一片阴沉,冷声道:“哼,哀家才离宫几日,皇帝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就这么任敌国的探子大张旗鼓的在京城杀人放火。” “若真叫他们抓了老二的王妃跟老六,到时候岂非被人牵着鼻子走。” 温氏在太后开口的瞬间,脑子便“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她瞠目结舌的望着太后,整个人都呆了。 这老太太说什么? 哀家? 呯—— 温氏吓得身子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落,双腿不由自主的跪在了地上。 “太……太太太……” 因为太过震惊以及惶恐,温氏结巴的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最后果断闭嘴,一脸的惊慌失措。 为什么音音的外祖母会是太后啊? 传言太后喜怒无常,自己刚刚这般失态,不会被拖出去乱棍打死? 温氏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发抖,面色苍白犹如被狂风吹打的小白花。 太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示意傅云瑶扶她起来。 “母妃,先坐下。”傅云瑶扶着温氏重新坐下。 温氏心神不定的坐下。 你们都不惊讶的吗? 哦,对,平阳王府的人曾经都进过宫,自然见过太后,就算这几年进宫少了,但认出太后也不奇怪。 太后悄悄出宫,肯定不想叫太多人知道。 “音音既然跟你在一起,为什么还会受伤?”太后忽然看着傅云璟,问。 老王妃亦眼神不悦的看着他。 温氏说了,他们找到云璟跟音音的时候,就见两人从着火的厢房里跑出来。 傅云璟面对两人不善的目光,不由得吞了吞口水,道:“我喝多了,是顾知音来找的我,等我醒来的时候火势已经烧到我在的那间屋子,快到门口时我头顶一根手臂粗细的木头掉了下来,顾知音抬手帮我挡了一下,又快速将我拉开,否则这根木头便是砸在我的头上。” 第161章 被喷成筛子 太后光是想象那个场面,就一阵心疼。 木头不管有多细,烧着了砸下来,她一个姑娘家得多疼啊,再看傅云璟时,一双漆黑的眸中瞬间窜起两团怒火: “你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要女人保护,没用。” “废物。”老王妃咬牙切齿的骂道,哪怕是自己的亲孙子都忍不了了:“这么多人喝酒,别人都不醉,就你醉,不能喝别喝,最后还要音音来救你。” 太后:“音音一个弱女子都能及时察觉危险,你为什么反应这么慢?” 老王妃:“干啥啥不行,闯祸你最行。” 太后:“一点都没有身为男人以及夫君的担当,要你何用?” 老王妃:“有你这样的孙子真丢人。” 太后:“怎么没砸死你。” “就是……咳……”老王妃下意识的就应,反应过来后讪讪的看向太后,轻声道:“我就这么一个孙子。” 自己嫌弃归嫌弃,总不能盼着孙子被砸死。 不好,不好! “哦哦!”太后敷衍的点了点头:“给你点面子,哀家不说了。” 傅云璟:“……” 二位祖宗,他错了,求放过! 他缩着脖子,恨不得挖条缝把自己塞进去,弱弱的完全不敢开腔。 快被喷成筛子了。 踏着月色,老王妃与太后结伴离开琼华院。 残月如钩,整个夜空看起来静谧而安宁。 老王妃看着前方,忽然出声道:“太后离宫为先帝祈福,在外人看来已有大半个月,若再不回宫,皇上怕是会另有动作。” 在找不到太后的情况下,时间一久,皇上说不定就会直接捅破太后不在皇觉寺的真相,从而想办法让太后“消失”。 太后:“最多再呆十天,哀家就要回宫了,你也不用舍不得。” 老王妃:“你想多了。” 太后暗暗咬牙:“……” 真是年纪越大越讨人嫌。 到了半夜,顾知音果真在睡梦中发起了高烧,胡妈妈连忙去了前院找岑太医。 傅云璟一直在屋里守着,岑太医来之前一直拿着冷帕子替她敷在额头降温。 不说顾知音是为了救她才受了伤挨了痛,自己理所应当的照顾她。 更别提太后跟老王妃在背后虎视眈眈,他充份相信,如果他敢不管顾知音,这两位祖宗就会打断他的腿。 岑太医把了脉,又命人把早就抓回来的退热的药煎上。 熬好的药冷了之后,傅云璟一口一口的喂进了顾知音的嘴里,只是她半昏迷着,吃一半吐一半。 不过好在一通忙活,寅时三刻,高热慢慢退了下去。 第二天,早朝。 养心殿内的气氛很是沉重压抑,昨日玉霞湖上发生的事情,简直是被敌国在脸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建和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凌厉的黑眸扫过下面站着的文武百官,好几处官员的位置都空着。 不是死了夫人,就是死了嫡子或者嫡女,悲痛的没来上朝。 可偏偏审了一个晚上,刺客就算不能咬毒自尽,却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愣是没有审出一点有用的东西来。 只知道是敌国安插在京城的探,可却不知是哪一国。 天下四分:大燕,北齐,南陈,大周,谁都不是善茬,皆对临国虎视眈眈,只恨不得吞并好一统天下。 程宏跪在大殿中央请罪,但大家都很清楚,造成这样的伤亡,建和帝也不能怪罪程家,刺客要抓六皇子跟二皇妃,不是程家,也会是其他机会。 只是这样倒霉的事情正好被程家碰上了。 “皇上,别国的刺客猖獗,请太后回宫主事。”忽然,一位大臣从列队中站出,对着建和帝深深一拜,道。 建和帝的脸色唰的一下沉了下来:“李爱卿什么意思,太后不在,朕就做不了主了吗?” 这人是拥护太后那一党的,建和帝看着就来气,但又动不得。 “李大人这话就不对了,太后终究是一介妇人,皇上才是天子,任何事情都应由皇上做主,我等效忠的,也该是皇上。” 李大人看了说话之人一眼,没与他争辩,只恭敬的对建和帝道:“微臣不敢,太后为先帝祈福虽是大事,但朝堂政事亦离不开太后。” 他的话音落下,又有几名大臣站出来。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请太后回朝。” “……” 建和帝与太后的党派在大殿上吵成一团,等大臣们回过神来时,龙椅上早就没有了建和帝的身影。 回了乾清宫,建和帝胸口的怒火仍散不去,扬手便将桌案上堆放着的笔墨纸砚以及奏折给挥到地上。 响起一片“哗啦”声,殿内伺候的宫人纷纷跪地,面上一片惶恐。 赵仁指着宫人:“还不赶紧打扫干净,万一伤到了皇上,小心你的脑袋。” “是。”几名宫人立即应道,小心翼翼的起身打扫。 赵仁又指挥宫女上茶,然后递到皇帝面前:“皇上消消气,与那帮大臣们置气,气坏了身子岂非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他们,指的自然是太后一党。 皇帝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复了心底烦燥的情绪,半响后问:“老二媳妇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二皇妃还未醒过来,背后的伤口不算深,但那些刺客的刀上面却是抹了毒的。” 皇帝点点头:“让岑院正也去二皇子府,确保她无恙。” 不是宋令仪的命有多重要,而是死在敌国刺客手里,他大燕的颜面尽失威严尽损。 这不能忍。 赵仁欲言又止,顿了一顿后道:“这个……昨夜岑太医空然离府,一直未归。” 建和帝讶异:“可说去哪了?” “府里管事下人都不知道,问了岑夫人也不清楚。”赵仁回道。 建和帝眉心微蹙,沉默了一瞬:“算了,太后的人,去了朕也不放心,你多派几位太医前去。” 赵仁恭敬的应道:“奴才遵旨。” 顾彦清早上去翰林院前,让姜氏一会去平阳王府探望受伤的顾知音。 姜氏面上噙着担忧,一边送顾彦清出院子一边应道:“老爷放心去当值,妾身准备些补品就去。” 顾彦清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走了。 第162章 能说点人话吗 直到顾彦清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姜氏担忧的表情顿时一收,只剩无尽的怨愤。 顾知音那个死丫头,昨晚怎么不死在火海里。 老爷还指望她嫁去平阳王府能拉他一把,呵呵,看看她自出嫁后回来过几趟,又对他关心过几句。 呸,顾知音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明明她的女儿时时刻刻念着自己的爹娘,一心为了顾家努力与贵人结交往上爬,到头来却落得被孤立冷落的下场。 可怜她女儿动了胎气,老爷也没主动说让自己带上好的补品多去看望锦瑟。 姜氏气到面容狰狞,心不甘情不愿意的叫人准备补品。 傅云璟跟书院请了假,照顾受伤的顾知音。 院长岂有不批的道理。 何况傅云璟上课随心所欲,不来上课更是家常便饭,什么时候这么正儿八经的来跟他告假了? 院长哪里知道,傅云璟真正请假的对象不是他,而是薛朝。 和煦的阳透过窗户照进屋子,让宽敞的房间里多了几许暖洋洋的气息! 岑太医把完脉,对一旁的傅云璟道:“郡王放心,烧已经退了,郡王妃这会身体虚弱是正常的,好好休养便可,这两日就吃些清淡的饮食。” “好。”傅云璟认真的听着,点头应下:“还要注意别的吗?” 岑太医:“受伤的手不要使劲,伤口也不要碰水,药膏早中晚抹三次,我明日再来复诊。” 刚府里的管事来找了,说皇上派人去岑府找过自己,让他去给二皇子妃治伤。 不过昨夜他走的时候叮嘱好管事跟自家夫人,千万别对任何人提到自己跟谁走的。 所以他今天得去皇上面前晃一晃,刷个存在感,免得叫皇上起疑。 “有劳岑太医。”傅云璟道。 顾知音靠在床头,因为虚弱而显得脸色苍白,本就容貌倾城,这会更加的楚楚动人,我见尤怜。 送走岑太医,傅云璟重新走了过来,轻声问她:“要不要喝水?” 顾知音下意识的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点点头。 傅云璟转身走到桌边,倒了杯茶端到顾知音面前:“喝。” 顾知音伸手,想要接过。 “你手不方便,我喂你。” 他半弯着腰,茶杯正好在她的唇边,一低头就能喝到。 声音温柔如春日微风,令人不自觉的就想要沉醉其中。 顾知音脸皮不由得一烫,压下心底升起的异样,古怪的看了眼傅云璟,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端过茶杯,一口喝光了。 “还要吗?” 顾知音摇头。 傅云璟接过空杯子放下,这时如意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是一只砂锅以及碗勺。 顾知音受伤,太后想着如意打小伺候顾知音,便叫人回了琼华院照顾她。 如意将托盘在桌上放下,打开砂锅的盖子,一边舀一边对顾知音道:“太医说要饮食要清淡,白粥无味,杨妈妈便熬了红枣莲子粥。” 如意说着,端着粥走到床边,正准备伺候顾知音喝粥,手中的碗就被傅云璟夺了过去。 “我来。” 如意愣了一愣,随即眼中便洋溢着欢喜之意,扬起来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那辛苦郡王,奴婢去忙别的事了。” 说完,果断的行了个礼,跑了。 郡王居然主动喂郡王妃喝粥,难道说郡王妃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 顾知音看着走路都忍不住蹦跳,连头发丝都散发着兴奋的如意,嘴角微微一抽,而后看着傅云璟:“我自己来。” 傅云璟长脚一伸,勾了张凳子到自己的身后,坐下。 “岑太医说受伤的手不能使劲,你一只手怎么吃,我喂你。” 话落,他舀了一勺粥,轻轻的吹凉,递到顾知音嘴角。 顾知音:“……” 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咕噜声。 顾知音低头,吃! 粥熬得软糯香甜,一碗粥很快见底,傅云璟问她还要不要,顾知音拒绝了。 递帕子擦嘴,端杯子漱口。 傅云璟忙得任劳任怨。 做完这些,他又重新坐回床边,目光深邃表情认真看着顾知音。 顾知音眨了眨眼:“郡王有事?” “我想郑重的跟你道谢,昨夜若不是你及时相救,恐怕我非死也伤。”傅云璟道。 顾知音勾唇,嘴角漾开一抹浅浅的弧度:“郡王客气了。”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我已是夫妻,用不上以身相许,唯有从别的地方报答你对我的深情。” 顾知音眉头不由得一跳:“深情?” 等等! 是你没文化乱用词,还是我吸入浓烟过度导致耳朵出现了问题。 傅云璟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过去是我不懂,但经历了昨天的事情,我才明白你对我的感情!知知,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生死关头,顾知音凭着本能护住自己,这得对他有多深的感情啊。 知……知…… 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在叫老鼠。 还有,什么叫我对你的感情?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啊?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顾知音瞳孔震惊的望着傅云璟,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 “郡……郡王,我觉得咱们之间好像有什么误会……” 傅云璟一把抓住了顾知音完好的那只手,目光认真的道:“对,曾经我对你充满了误会,你放心,我以后都会改的。” 顾知音傻了:“……” 不是,大哥,咱能说点人话么? 你要改啥啊? 傅云璟见顾知音目瞪口呆,以为她不相信自己,于是接着道:“我知道按我以前的名声,你很难相信我,我会做给你看的。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吗?我答应你,从今往后发奋努力,让你当风光无限的进士娘子,再不叫人轻易看轻。” 深邃如泊的黑眸一瞬不瞬的望着顾知音,此刻折射出琉璃般夺目的波光。 刀削般的五官,眉峰如远山,挺括的鼻梁,紧绷的唇角,一张造物者极度偏爱下精雕细琢的脸,看得顾知音有瞬间的恍惚。 过份了,怎么还带用美色迷惑的。 顾知音甩甩头,忽然伸手,摸上了傅云璟的额头,嘀咕了一句:“没烧啊。” 怎么尽说糊话。 第163章 跟六皇子不熟 傅云璟:“……” 还是不相信自己啊。 心下不由得幽幽一叹,不过很快又振作起来。 没关系,知知早晚会看到。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如意惊讶的声音传来:“郡王妃,六皇子前来探望。” 一边说一边走进屋里。 顾知音比如意更诧异,瞬间忘了傅云璟刚刚抽风的行为,愣愣的看着他:“这是内宅,我也不方便见……” 可拒绝见皇子,更不合规矩。 傅云璟问如意:“六殿下来做什么?” 如意:“郡王妃昨夜救了殿下,所以特带了谢礼来。” 傅云璟瞠目结舌的回头望着顾知音:“你还救了六皇子?” “算……?” 这是什么回答? 不过人皇子带了谢礼还屈尊降贵的来,哪有拒之不见的道理,傅云璟想了想,道:“我在这里无妨,去请殿下来。” 如意福身应道。 太后正准备去看望顾知音,一只脚刚踏出蕴汀院,猛的看着自家六孙子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这边走来,她惊了一跳,连忙转身进了院子。 楚之墨眼角的余光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侧目望去时,又看不到了。 “奇怪,我怎么好像看到皇祖母了?” “殿下说什么?”如意恭敬的问。 楚之墨摇头:“没什么。” 蕴汀院内,太后等人走远了,才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问身旁的秦妈妈:“老六怎么来了?”还进了内院。 秦妈妈茫然的摇了摇头:“奴婢去问问。” “恩,哀家不出去了,等他走了再去看音音。”太后说道。 秦妈妈应声去了。 楚之墨大步走进屋里,身后的婢女鱼贯而入,然后整齐的站成一排。 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只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梨花木锦盒,齐刷刷的朝着顾知音行礼请安:“奴婢见过郡王妃。” 顾知音抬了抬手:“不必多礼。” “谢郡王妃。” 丫鬟们谢过之后,便安静的站在一旁。 傅云璟:“……” 恩?他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这些人都看不见的吗? 算了,又不是王府的丫鬟,不认识自己也是正常。 傅云璟走到楚之墨面前,拱手道:“见过六殿下。” 楚之墨背着双手,对着傅云璟淡淡的点了下头:“免礼。” 声音很冷,傅云璟却莫名的听出一股怨念。 他茫然的抬头,看了楚之墨一眼。 少年一身银色锦袍,紫色玉带,潋滟之容,天人之姿。又出身皇家,身份尊贵,很是意气风发。 不过…… 他俩好像不熟,为什么六皇子对他会有怨念。 还有,那望着自己的眼神有那么一丢丢的嫌弃。 楚之墨很快将目光从傅云璟的身上收回,转而望向顾知音,眉宇间瞬间染上了温暖的笑意。 他长手一挥,指着身后的丫鬟们所捧着锦盒道:“这些是本殿下的谢礼,多谢你出手相救,日后但凡你有需要,本殿下定义不容辞相助。” 唉,可惜了。 原本还想以身相许。 嫁人了! 一番打听之下,竟是明郡王妃。 傅云璟的名声又不好听,还不学无术,要不要劝她和个离?自己也好趁需而入? 傅云璟看着眼前摸着下巴打量顾知音的楚之墨,不知怎的头皮隐隐有些发麻。 为什么他有种六皇子不怀好意的错觉? 欸?你这眼神是不是不太对啊。 “多谢六殿下。”顾知音不便起身,颔首道谢。 “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楚之墨说道:“听说你是为救明郡王受的伤?要不要紧?” “谢殿下关心,无碍。”顾知音道。 楚之墨:“本殿下带了不少药材补品,都是好东西,你好好补补。” “多谢六殿下。”傅云璟不动声色的站在了顾知音的床边,对楚之墨道。 而后又对着如意使了个眼色,让她带人把东西收下。 “我陪殿下花厅喝茶?”傅云璟接着又道。 楚之墨撇了撇嘴:“不必了,本殿下还要进宫,就不多留了。”并不想跟傅云璟坐着喝茶。 “那我送殿下。”傅云璟忙不迭的道。 楚之墨:“……” 我觉得你有点迫不及待想赶我走! 傅云璟恭敬的将人送到大门口,正巧碰到姜氏从马车上下来。 “殿下慢走。” 姜氏听到傅云璟这一句话,转身望去时,只见到清贵的少年上马车的背影。 一众丫鬟跟随在马车旁边,浩浩荡荡的离开。 马车车厢是上好的楠木,车顶上镶嵌着一颗斗大的夜明珠,很是富贵华丽。 姜氏看得不由得呆了。 这是……皇子? 傅云璟面无表情的对姜氏行了一个晚辈礼:“见过岳母。” 听到他的声音,姜氏回过神来,笑着问:“不知刚刚是宫里哪位殿下?” “六皇子。” 姜氏闻言,双眼不由得一亮:“六殿下这是来?” 平阳王府竟然与六皇子相识,殿下还亲自上门,看来关系匪浅啊。 傅云璟眉心微微一拧,下意识的隐瞒了楚之墨是来看顾知音的事实,而是说道:“关于昨夜刺客的事情来问我几个问题。” 姜氏不疑有他。 也实在不想不到六皇子除了来平阳王府找明郡王,还能有谁。 “郡王与六皇子关系挺好啊?”姜氏笑眯眯的打探道。 如果与六皇子关系不错,是不是沈临舟也能从中走走关系,毕竟他舅舅可是保护皇上安全的御林军统领,颇有权势。 “不太熟。”傅云璟摇了摇头,道:“岳母是来探望知知的,里面请。” 姜氏顿时没了兴致。 想来也是,傅云璟什么名声,人皇子这么尊贵能与他结交? 对六殿下又没有任何好处。 于是也不再多问,随着他进了王府。 进了琼华院,两人往顾知音所在的屋里走去,刚进门,便见如意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奴婢见过夫人。”她对姜氏福了福身。 “恩。”姜氏应了一声,抬腿就要进屋。 如意:“夫人,郡王妃身体虚弱,刚又睡着了。” 言外之意,夫人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了。 姜氏抬起的脚就这么顿住了,她暗暗瞪了如意一眼,心道没眼力见的贱婢。 第164章 回秦家 她是顾知音名义上的母亲。 竟敢将她拒之门外。 就算顾知音再累,也该见她才对。 可眼下在平阳王府,旁边还站着傅云璟,姜氏自然不好发作,只能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那我来的真不是时候,原是听说音音受了伤,担心的不行,所以一早就过来看看她。” “也不知她何时醒来,岳母不妨花厅坐坐。”傅云璟道。 自己送六皇子出府才一柱香的时间都不到,顾知音哪有这么快睡着。 如意这么说,也就是顾知音暂时不准备见姜氏。 傅云璟自然兴支拆她的台。 姜氏的每句话都带着目的性,顾知音高烧才退正是虚弱的时候,这会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来应付姜氏,所幸就不见了。 “我就不坐了,等她好些了再来看她,让她好好休息。”姜氏笑道。 心里有多咬牙切齿,也就她自己清楚。 “恩,那我就不多留岳母了,我送你。”傅云璟道。 姜氏被傅云璟的直白气得胸口发闷。 好歹自己是他岳母,傅云璟竟也不多挽留几句? 一点人情事故都不懂。 姜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把东西留下后就走了。 傅云璟说是送姜氏,只是把人送出琼华院便不走了。 姜氏:“……” 敢怒不敢言。 傅云璟端着汤药重新回到屋里,就见顾知音睁开了眼睛:“我母亲走了?” “恩。”他点头,道:“先把药喝了。” 说着,扶着顾知音坐起身,拿了软垫垫在她的身后。 顾知音端起药碗,皱着眉头喝了。 傅云璟接过碗,看着顾知音语重心长的道:“我瞧着六皇子不怀好意,日后你离他远一点。” “啊?” 顾知音这副单纯又天真的模样可把傅云璟愁到了:“也不知道你救了他是福还是祸,别最后救出个麻烦来。” 顾知音:“……” 六皇子哪里不怀好意了? 不挺懂礼数又平易近人嘛。 傅云璟从哪看出来的? 就挺迷! …… 日子一天天过去,除了冷陌秋每两日来王府给傅云璟讲课,其余时间傅云璟便守在琼华院里,顾知音从最开始的惊悚到后来都麻木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胡妈妈等人了。 老王妃更是看自家孙子顺眼了,偶尔会看着顾知音平坦的小腹笑得一脸荡漾,仿佛这么多盯几眼,她的小重孙孙就能蹦出来似的。 每当这时,顾知音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一日,太后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顾知音的发顶,目光慈爱的看着她道:“哀家回宫了,你好好养伤。” 顾知音点了点头:“等我好了,就进宫看你。” “好。”太后笑道,接着将一块令牌放到了顾知音的手中:“这是慈宁宫的令牌,可以随时进宫。” “哀家是真心把你当外孙女的,以后有哀家护着你,你自可随心所欲。” 顾知音神色不免动容:“外祖母……” 她生母早逝,从小缺少爹娘的关心疼爱,上辈子以为嫁了个真心人,却遭背叛惨死,人生过的很不幸。 可重活一世,纵然顾家依然给不了她所谓的亲情与关爱,可在平阳王府,在太后身上,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却让她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亲情与呵护。 自己还是……幸运的。 老王妃让人准备了马车,低调又朴素,一如当初秦太后悄悄的来平阳王府,走时也悄无声息。 马车在秦府门口停下。 余恩跳下马车,走到门房。 “秦首辅在吗?若他不在,便找秦太夫人。” 余恩在太后跟前怂,可在旁人面前,慈宁宫第一太监也不是白叫的,常年跟在太后身后,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尤其是在一众奴才们面前。 面无表情的模样叫人心下敬畏。 门房虽然不认识,可也不敢小瞧了对方,忙恭敬的道:“这位大人稍等,奴才这就进去禀报。” 余恩没有自报家门,太后还在马车里坐着也没露面。 下人进去通报,秦旭在不知道来人是谁的情况下自然不会出去迎接,吩咐了总管秦奎出去看看来者何人。 秦奎到了大门口,一见站在隐蔽处的余恩,吓得两眼大瞪,双腿一软就直接跪了。 下人:“……” “余……”公公。 秦奎张嘴就要喊,余恩一个眼神扫过去,秦奎会意立即乖乖的闭嘴。 余恩朝身后的马车看了一眼,再看向秦奎时充满了敬畏。 秦奎立即就懂了,余恩是太后身边的大太监,他在这里,那么马车里的人极有可能是太后。 他根本来不及问太后为何会来,惊吓过后连忙吩咐下人大开正门,让马车长驱而入。 秦奎亦步亦趋的跟在旁边,进了秦府,他小声地问余恩:“是去见老爷,还是太夫人?” 不等余恩回,马车里传来一道冷漠森寒的声音:“去找秦文潇。” 秦文潇,太夫人的闺名。 秦奎一个激灵,明明没有见到太后的面,他依旧忍不住发抖:“是。” 说罢,他叫了个干活的奴才,迫切的道:“请老爷到太夫人院子,快。” 下人捏着扫把应道,忙不迭的去了书房。 秦旭听到下人的禀报,粗重的浓眉不由得拢起,心道来的人究竟是谁? 秦奎是跟着他的老人了,秦旭自然不认为他会无的放矢,于是搁了手中的笔,大步去了后院。 马车在秦太夫人的院子门口停下。 余恩掀起车帘,伸出手,让太后搭着他的手臂走下马车,然后大步走进院子。 院中打杂的丫鬟婆子不认得太后,不过秦太夫人的心腹妈妈认得,在看到太后的第一眼时,整个人都懵了。 回过神来之后,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太后面前。 “奴婢参见太后。” 话落,满院子的下人立即惶恐的跪了下来,一个个面露畏惧。 屋里的秦太夫人听到外面的请安声,忙迎了出来。 看到站在她院子里的秦太后,整个人震惊不已:“太后,你怎么来了?” 说着,又连忙跪地行礼。 纵然是自己亲姐姐,秦太夫人可没有一丁点的特权,该跪还是得跪。 第165章 想死哀家成全你 太后目光淡漠的看着秦太夫人,眼中闪烁的光芒似乎能洞察人心,眼角爬满了岁月的痕迹,令人感受到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轻轻的一瞥,叫人心生敬畏。 秦太夫接触到太后凛冽的目光,心下不由得一紧,暗暗回忆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令太后生气的事情。 太后很快收回目光,大步往屋里走去。 秦太夫人顿了一下,朝一旁的丫鬟伸手。 丫鬟加忙将秦太夫人扶起来。 秦太夫人进了屋,吩咐婢女上茶。 这时,秦旭匆匆赶来,一进院子,便感受到了下人们紧张又惶恐的情绪。 秦奎见状,走到秦旭身边,轻声道:“老爷,太后来了。” 秦旭闻言,瞬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秦奎。 就见秦奎点了点头:你没听错。 秦旭面色一变,朝花厅走去。 花厅里,就见太后霸气威严的坐在主位,余恩随侍在旁,秦太夫人恭敬的站在一旁。 秦旭一撩衣袍,半跪在地请安行礼:“微臣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面色肃然的抬了抬手,声音冷沉的道:“免礼。” “太后不是在皇觉寺,怎么会……” 后面的话秦旭没有说完,目光落在了太后穿着朴素的衣服上,意思不言而喻。 明明在皇觉寺为先帝祈福,为什么会打扮成这个样子,突然来了秦府。 若是有事找他,直接命人来传话便可。 太后目光淡漠的望着秦旭,明明轻轻的一瞥,落在秦旭身上却宛如千斤之重。 秦家这一辈最出色的接班人,比其父更有手段有谋略,靠着秦家,倚仗着她这个太后,爬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之位,可谓权势滔天。 秦家人,本该是她最亲近最信赖的人啊,可如今,秦太后面对他们,只有身为秦家人的责任而已。 “哀家一个月前离开皇觉寺办事去了,回去的途中遭遇刺杀,有幸得人相救,养了一段时间的伤,今天来是让你安排一个,秘密送哀家回皇觉寺。” 简音的一句话,直叫秦太夫人跟秦旭倒抽了一口冷气。 “遭到刺杀?”秦旭震惊道,只一瞬间,他脑海里便浮现出一个可能:“是陛下?” 太后冷冷的点头:“哀家就不多说废话了,周嬷嬷背叛了哀家,把哀家的行踪透露给了皇帝,若不是余恩舍命引开刺客,哀家又得贵人相救,如今你们见到的就是哀家的一具尸体。” “是,微臣这就去安排。”秦旭拱手应道。 太后既然这么说,他便也不敢多问。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心里却建和帝涌起不满跟恼恨。 皇上真是无时无刻都想着要太后的命。 太后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对秦家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恐怕到时候皇上就要迫不及待的拿他们开刀了。 花厅里,秦太夫人一直没有说话,站在一旁花白头眉头紧拧,身为太后的亲妹妹,纵然年轻的时候不如太后艳色倾城,也是生得如花似玉,只是如今到了花甲之年,面容苍老看不出曾经的美貌,反而更添几分刻薄之意。 太后也不跟她多烦,只静静的坐着喝茶。 突然,秦太夫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尖叫一声:“太后……” 太后被惊的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她扭头,眼神如刀的剜向秦太夫人:“想死的话哀家成全你。” 一惊一乍的。 这要不是她亲妹妹,早被拖出去打死了。 秦太夫人一脸委屈的看着太后。 一旁的余恩见状,狠狠的打了个摆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要命了,秦太夫人,你都多大年纪了,居然还摆这种委屈的表情? 老实说,太后也有点被恶心到了,不忍直视。 秦太夫人不知太后对自己的嫌弃,出声道:“太后说一个月前离开皇觉寺去办事,别告诉我你借机悄悄去见齐王了?” 太后意味深长的看向秦太夫人,暗道蠢妹妹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机灵了。 她面色微沉,冷冷的瞪着秦太夫人:“怎么,你现在是在质问哀家吗?谁给你的胆子。” 秦太夫人一噎,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不过犹豫了一瞬,她接着道:“你这么生气,是被我说中了对不对。太后,你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后果,堂堂太后竟私自去见齐王,传出去你名声何在,我们秦家在京城又该如何立足,皇上正是利用这一点,才会派杀手在半道截杀。” “太后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考虑一下秦家下满百十口人的生死。” 秦太夫人越说越激动。 齐王回京,直到他病逝皇上给他发丧,自己才得知。 可齐王去了封地一辈子,却突然在临死前回京,加上太后离开皇觉寺又是一个月前,秦太夫人很难不把两者联系到一起。 想通之后,心里又控制不住的升起嫉妒跟不甘。 两人明明已经决裂了,为什么齐王到死念着的还是她。 悄悄回京,所有人都不知道,却悄悄给太后传消息。 秦太后冷冷的望着秦太夫人,身上的气息几乎瞬间寒气暴涨,清冷的面容寸寸结冰。 秦太夫人呼吸一窒,只觉得手脚发凉,一股寒气从尾椎攀上脖颈。 太后忽然起身,走到秦太夫人面前。 扬手,一巴掌重重的扇在了她的脸上。 秦太夫人被打的头偏向一边,布满皱纹的脸上迅速浮现巴掌印。 她捂着被打的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痛令她羞愤难当,不可置信的看着秦太后:“你打我?” 太后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到了极致:“哀家想打就打了,还要跟你汇报不成?” “你居然打我,我可是你亲妹妹。”秦太夫人面容狰狞,失控的尖叫。 自从太后进宫,当了皇后,秦家一路水涨船高,她走哪都是被人捧着的那个,她俩又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哪怕太后偶尔看不惯她,却也从未对她动过手。 却没想到大半辈子过去了,竟然在自己老了之后,被亲姐姐给扇了一巴掌。 第166章 扇了秦太夫人一巴掌 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更强! “亲妹妹?”太后戏谑的看着她:“想在哀家身上得好处的时候知道哀家是你姐姐,触及到你以及秦家的利益了,哀家便成了秦家的罪人,秦文潇,你可真是哀家的好妹妹啊。” 秦太夫人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盛怒中的秦太后气场全开,她压根就承受不住,却依旧死鸭子嘴硬的道:“我……我也是为了太后,秦家是太后的后盾与依仗,秦家若倒了,太后在朝堂上如何立足。” 太后高高在上,垂帘听政,可说到底若非有秦家以及秦家一派的文武大臣们支持追随,怎会与皇上抗衡。 这么一想,秦太夫人顿时觉得自己底气又足了。 秦太后看着秦太夫人的神情变化,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内心的想法,不由得被气笑了。 天真! 要没有她这个太后,秦家什么都不是。 “你说这话,究竟是为了秦家,还是你自己的私心?” 秦太夫人一愣:“什么?” “齐王啊。”太后冷漠的望着秦太夫人,眼神锐利如刀:“哀家倒是从来不知,你对齐王生了心思,当年父亲找到齐王让他放弃哀家,他故意演了一场戏给哀家看好让哀家死心。” “你拿到哀家面前的一封封他与贺舜华互诉衷情的信,看着哀家悲背欲绝心里是不是特别得意,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说着,太后伸手,死死的捏着秦太夫人的下巴,看着秦太夫人眼底的震惊以及惊慌失措,面上一片肃杀之意: “哀家拿你当亲妹妹,你却在背地里帮着父亲往哀家心口上捅刀子,秦文潇,模仿他们两人的字迹写那些信,你以为自己瞒得很好?你当真以为哀家不舍得杀你是不是?” 秦太夫人一下子慌了神,无言的恐惧瞬间漫上心头。 她颤抖着双唇,目光惊恐:“你……你知道了?是不是齐王告诉你的。” “你以为没了哀家,当年齐王就能娶你?可到头来他宁愿离京去了封地,一辈子不娶也不愿意娶你。” 太后这话简比刚刚一巴掌还要狠,好似一把尖刀插进她的心口,鲜血淋漓。 秦太夫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只敢暗中生气,面上却苦苦求饶:“我错了,太后饶命,当年是父亲让我这么做的,我根本无法反抗。” “后来你跟齐王决裂,我才动了这不该有的心思,在之前我从未想过要与你争什么。” “太后,我们是一个娘生的亲姐妹啊,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不好,要是叫人知道你我起了冲突,这是把机会送到皇上手中啊。” “太后……” 秦太夫人害怕极了,身为秦家人,她一直下意识的忽略了太后的冷漠跟残酷的手段。 她从来不觉得太后会对自家人出手。 可眼下太后满是杀气的眼神将她一下子打入了无尽深渊,也清楚的意识到,太后能纵容秦家人,那是因为没有触及到她的逆鳞,否则亲妹妹也没用。 太后松开了手,居高临下的睥睨着的秦太夫人,冷漠的道:“哀家宁愿没有你这个妹妹。” 秦太夫人面色一僵,不敢出声。 心里隐隐泛起嫉妒与恨意。 是啊,不想要我这个妹妹,却对继母生的秦文汐疼爱有加,在外人看来,仿佛秦文汐那个贱人才是她的亲妹妹。 秦旭回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花厅里的气氛压抑又令人窒息。 而自家母亲神色委屈的站在一旁,半边脸颊上的手指印清晰可见。 秦旭有瞬间的诧异,不过很快又散去,他暗暗打量了太后一眼,恭敬的道:“太后,都安排好了,微臣这就送太后回皇觉寺。” 他不在的这一会会时间发生了什么? 母亲脸上的巴掌印,显然是太后扇的。 她究竟做了什么惹怒了太后?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秦旭跟在太后身后离开了,想着等会回来再问。 秦太夫人在太后离开后,再也绷不住的砸了屋里的东西。 心腹妈妈进屋,不知所措的望着秦太夫人。 刚刚太后跟太夫人在花厅,他们这些下人都站的远远的,隐隐听到了太后发怒的声音,但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们都不清楚。 这会看秦夫人恼羞成怒的模样,心腹妈妈觉得还是不问的好。 在秦旭的安排下,太后没有惊动任何人的回到了皇觉寺。 专供太后祈福休息的偏殿内,被留下来替太后打掩护的踏枝跟香枝一见太后,纷纷红了眼眶。 “奴婢见过太后。”两人激动的行礼。 “太后您终于回来了,奴婢担心死了。”踏枝上前扶着太后坐下,一度哽咽的道。 香枝立即倒了杯茶递到太后面前:“听余公公说您受了伤,快让奴婢瞧瞧重不重。” 太后安抚的看了眼身边的两大宫女,面无表情的问:“哀家没事,这一个月你们可有暴露?” 太后向来冷漠,常年身居高位更是不怒自威,踏枝跟香枝伺候多年都了解太后的性子,所以很是习以为常。 余恩在一旁看得暗暗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愚蠢的女人,那是没看到太后在面对明郡王妃时笑得不值钱的样子。 “奴婢们听了太后的吩咐,闭门谢客,方丈以前寺里的僧人自然不敢前来打扰太后祈福,外面又有御林军严加看守,那些想来给太后请安的世有女眷们也不得入内,并未叫人察觉异样。”踏枝道。 “余公公此番受苦了,这手恢复的如何了?”青枝关切的看着一只手臂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的余恩,问。 余恩笑道:“只需养着就行,侥幸捡回一命,断条手臂算不得什么。” 只是断了,又不是没了。 “传令下去,明日回宫。”太后喝了口茶,缓缓说道。 眉眼微抬,霸气凌厉。 “是,太后。”三人齐齐应道。 踏枝跟香枝紧接着又伺候太后梳洗,皆默契的没有提起周嬷嬷。 这个老刁妇,等回宫后定要扒了她的皮。 余恩提着断掉的胳膊,出了偏殿安排回宫的事宜了。 第167章 回宫 朱轮华盖的马车缓缓驶离皇觉寺。 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斑斓,如神笔无边挥洒,徐徐描绘着渐渐暗下的苍穹天际,透过枝桠的缝隙投入地面的斜阳,细碎且醉人,被马车轱辘吱呀碾过,在宽敞的道路上留下两行长长的车辙,浩浩荡荡的往皇宫而去。 太后突然回宫,打了皇帝一个措手不及。 “你再说一遍?” 御书房内,建和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一名御林军侍卫,惊愕不已。 他的暗卫在外找了太后一个月,这老太太就跟凭突消失似的毫无踪影,再找不到人,他都决定直接宣布太后意外身亡的死讯了。 反正人都失踪了,是死是活都是他说了算。 哪怕日后太后出现,他也有办法让她变成假的。 可眼下却告诉他,太后的马车快到宫门口了。 不对,侍卫来向他禀报,这个时间都足够太后走到皇宫了。 建和帝恨恨的咬牙,这个阴险狡诈的刁妇…… “走。” 建和帝起身,带着赵仁去迎接太后。 太后的鸾驾在太和门前停下,建和帝带着皇后等众多妃嫔在此等候。 侍卫们搬过脚垫在马车旁放下。 一只纤纤素手掀起车帘,踏枝率先走下马车。 紧接着,青枝搀扶着太后缓缓走了出来。 她一身织金凤袍,华丽至极,眼神深邃犀利,轻轻扫过众人,令人不敢直视,气势不怒自威。 “儿臣给母后请安。”建和帝半跪着给太后行礼。 皇后与众妃嫔紧跟着跪地行礼。 “臣妾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秦太后面色冷峻的看着众人,淡淡的道。 “谢太后。” 建和帝笑看着太后:“母后一路周车劳顿辛苦了,儿臣陪您回宫。” 太后抬眸,望向建和帝,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杀意。 “不劳皇帝操心了,哀家自己回去。”太后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下一瞬,又听她道:“哀家突然回宫,叫皇帝失望了啊。” 建和帝的表情微微一僵,差点没能维持住脸上的孝顺神态。 “母后真爱跟儿臣开玩笑,儿臣见到母后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失望。” 皇后以及一众妃嫔感受着母子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心下颤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太后面前,哪怕是最嚣张的妃嫔,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鹌鹑。 秦太后笑的意味深长,建和帝清楚的在她的脸上看到了讥讽。 就……挺气人! 秦太后带着宫人们走了。 建和帝不去慈宁宫,皇后等人却是要去的。 只是刚到慈宁门口,就见余恩笑眯眯的站在那,一只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吊在脖子上面。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各位主子。”余恩行了一礼。 皇后虚扶了一把:“余公公快起。” 慈宁宫的大太监,可以说是后宫太监中的第一人了,纵然是个奴才,可走出去代表的也是太后,皇后自然也对他客气几分:“公公的手怎么了?” 皇后客气,余恩却也不敢轻易拿乔,主子到底是主子,何况还是后宫之主。 “谢皇后娘娘关系,只怪奴才自己蠢笨,不慎从台阶上摔下来,把手给摔断了。” “余公公真是受苦了。”蒋贵妃一把挤开皇后,笑容艳丽的对余恩道:“本宫那里有支五十年份的人参,一会给公公送来,公公好好补补。” 皇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在一众容色出众的妃嫔当中,蒋贵妃无疑是最不同凡响的那一位,生得国色天香,端庄秀丽,往那一站宛如芍药笼烟,花树堆雪,将所有盛装打扮的宫妃都衬的毫无光彩。 别说入宫已久的几位妃嫔,就连年轻的妃嫔们都蒋贵妃的容貌嫉妒不已。 上天似乎格外的优待她,明明孙女都有了,却偏偏依旧美的动人心魄,岁月仿佛在她的身上停驻不前,反而比年轻时更添了一丝韵味,当之无愧的后宫第一美人,也难怪自打入宫就圣宠不衰。 年轻的时候就被皇上宠着,时间越久,反而令皇上越放不下。 说好的年老色衰会腻呢? 真是见了鬼了。 余恩受宠若惊的看着蒋贵妃,躬身道:“那奴才就先谢过贵妃娘娘的恩典了。” 蒋贵妃掩嘴轻笑:“公公客气了。” 贤妃斜眼剜了蒋贵妃一眼,一把年纪了还这样矫揉造作,也不嫌燥的慌。 可偏偏皇上就吃她这一套,换成她们随便哪个人做都会叫人恶心想吐。 贤妃自认是太后的亲侄女,自入宫起便看不上蒋贵妃,她的娘家连秦家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但就凭这张脸,令皇上痴迷喜爱,又生下二皇子,对皇上来说第一个活着长大的儿子,于是一路晋升成了贵妃。 贤妃压下心中的嫉妒,对余恩道:“我们可以进去给太后请安了吗?” 余恩微笑着道:“太后刚刚吩咐了,让诸位娘娘都回去,今日不必请安了。” 话落,不少妃嫔都悄悄松了口气。 皇后顿一顿,笑着应道:“那本宫就不打扰太后休息,明日再来请安。” 余恩恭敬的颔首。 贤妃皱着眉头,问余恩:“本宫也不能去见太后?” 言外之意,太后是她的亲姨母,总不会连她不见。 余恩点头:“太后暂时不见任何人。” 贤妃气得咬牙,拂袖离去。 众人也不再多留,各自回宫。 皇后走在最前面,除了最先拂袖走人的贤妃,谁都不敢越过皇后先走。 忽然,德妃道:“好像没看到太后身边的周嬷嬷啊,她去哪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大家才恍然回神。 是啊,两大宫女,总管太监都在,独独缺了周嬷嬷。 “莫不是……替太后办事去了?”谨嫔说道。 “办事什么时候不能去,挑在太后回宫的日子?”德妃看了谨嫔一眼,道。 皇后微微蹙眉,心中也是升起一抹疑惑,不过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行了,周嬷嬷去了哪里不是你我该关心的,叫太后知道了,仔细你们的皮。” 众人连忙应道。 第168章 叛徒 御书房内,建和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一名御林军侍卫,惊愕不已。 他的暗卫在外找了太后一个月,这老太太就跟凭突消失似的毫无踪影,再找不到人,他都决定直接宣布太后意外身亡的死讯了。 反正人都失踪了,是死是活都是他说了算。 哪怕日后太后出现,他也有办法让她变成假的。 可眼下却告诉他,太后的马车快到宫门口了。 不对,侍卫来向他禀报,这个时间都足够太后走到皇宫了。 建和帝恨恨的咬牙,这个阴险狡诈的刁妇…… “走。” 建和帝起身,带着赵仁去迎接太后。 太后的鸾驾在太和门前停下,建和帝带着皇后等众多妃嫔在此等候。 侍卫们搬过脚垫在马车旁放下。 一只纤纤素手掀起车帘,踏枝率先走下马车。 紧接着,青枝搀扶着太后缓缓走了出来。 她一身织金凤袍,华丽至极,眼神深邃犀利,轻轻扫过众人,令人不敢直视,气势不怒自威。 “儿臣给母后请安。”建和帝半跪着给太后行礼。 皇后与众妃嫔紧跟着跪地行礼。 “臣妾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秦太后面色冷峻的看着众人,淡淡的道。 “谢太后。” 建和帝笑看着太后:“母后一路周车劳顿辛苦了,儿臣陪您回宫。” 太后抬眸,望向建和帝,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杀意。 “不劳皇帝操心了,哀家自己回去。”太后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下一瞬,又听她道:“哀家突然回宫,叫皇帝失望了啊。” 建和帝的表情微微一僵,差点没能维持住脸上的孝顺神态。 “母后真爱跟儿臣开玩笑,儿臣见到母后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失望。” 皇后以及一众妃嫔感受着母子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心下颤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太后面前,哪怕是最嚣张的妃嫔,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鹌鹑。 秦太后笑的意味深长,建和帝清楚的在她的脸上看到了讥讽。 就……挺气人! 秦太后带着宫人们走了。 建和帝不去慈宁宫,皇后等人却是要去的。 只是刚到慈宁门口,就见余恩笑眯眯的站在那,一只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吊在脖子上面。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各位主子。”余恩行了一礼。 皇后虚扶了一把:“余公公快起。” 慈宁宫的大太监,可以说是后宫太监中的第一人了,纵然是个奴才,可走出去代表的也是太后,皇后自然也对他客气几分:“公公的手怎么了?” 皇后客气,余恩却也不敢轻易拿乔,主子到底是主子,何况还是后宫之主。 “谢皇后娘娘关系,只怪奴才自己蠢笨,不慎从台阶上摔下来,把手给摔断了。” “余公公真是受苦了。”蒋贵妃一把挤开皇后,笑容艳丽的对余恩道:“本宫那里有支五十年份的人参,一会给公公送来,公公好好补补。” 皇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在一众容色出众的妃嫔当中,蒋贵妃无疑是最不同凡响的那一位,生得国色天香,端庄秀丽,往那一站宛如芍药笼烟,花树堆雪,将所有盛装打扮的宫妃都衬的毫无光彩。 别说入宫已久的几位妃嫔,就连年轻的妃嫔们都蒋贵妃的容貌嫉妒不已。 上天似乎格外的优待她,明明孙女都有了,却偏偏依旧美的动人心魄,岁月仿佛在她的身上停驻不前,反而比年轻时更添了一丝韵味,当之无愧的后宫第一美人,也难怪自打入宫就圣宠不衰。 年轻的时候就被皇上宠着,时间越久,反而令皇上越放不下。 说好的年老色衰会腻呢? 真是见了鬼了。 余恩受宠若惊的看着蒋贵妃,躬身道:“那奴才就先谢过贵妃娘娘的恩典了。” 蒋贵妃掩嘴轻笑:“公公客气了。” 贤妃斜眼剜了蒋贵妃一眼,一把年纪了还这样矫揉造作,也不嫌燥的慌。 可偏偏皇上就吃她这一套,换成她们随便哪个人做都会叫人恶心想吐。 贤妃自认是太后的亲侄女,自入宫起便看不上蒋贵妃,她的娘家连秦家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但就凭这张脸,令皇上痴迷喜爱,又生下二皇子,对皇上来说第一个活着长大的儿子,于是一路晋升成了贵妃。 贤妃压下心中的嫉妒,对余恩道:“我们可以进去给太后请安了吗?” 余恩微笑着道:“太后刚刚吩咐了,让诸位娘娘都回去,今日不必请安了。” 话落,不少妃嫔都悄悄松了口气。 皇后顿一顿,笑着应道:“那本宫就不打扰太后休息,明日再来请安。” 余恩恭敬的颔首。 贤妃皱着眉头,问余恩:“本宫也不能去见太后?” 言外之意,太后是她的亲姨母,总不会连她不见。 余恩点头:“太后暂时不见任何人。” 贤妃气得咬牙,拂袖离去。 众人也不再多留,各自回宫。 皇后走在最前面,除了最先拂袖走人的贤妃,谁都不敢越过皇后先走。 忽然,德妃道:“好像没看到太后身边的周嬷嬷啊,她去哪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大家才恍然回神。 是啊,两大宫女,总管太监都在,独独缺了周嬷嬷。 “莫不是……替太后办事去了?”谨嫔说道。 “办事什么时候不能去,挑在太后回宫的日子?”德妃看了谨嫔一眼,道。 皇后微微蹙眉,心中也是升起一抹疑惑,不过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行了,周嬷嬷去了哪里不是你我该关心的,叫太后知道了,仔细你们的皮。” 众人连忙应道。 入夜,赵仁火急火燎的跑进了乾清宫,建和帝正在练字,一名贵人静静的陪在一旁替他研磨。 “皇上……” 赵仁唤了一声,便住了嘴。 建和帝抬头看了他一眼,扭头对那位贵人道:“你去偏殿等着。” “是,皇上。”贵人袅袅婷婷的行了一礼,没有因为赵仁有事与建和帝说不方便叫她知道而多问一个字 经过赵仁身边时,微笑着朝他颔了颔首。 第169章 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于是,当后宫妃嫔准备就寝了,又被周嬷嬷的事给惊得一个个从床上跳了起来。 一盏茶后,慈宁宫外,皇后以及众妃嫔们面面相觑。 好么,但凡嫔位以上的一宫主位,都在这了。 慈宁宫的宫门口,偌大的空地上,周嬷嬷宛如死狗般趴在那里,行刑的太监面无表情的挥动着手中的板子,接连不断的打在周嬷嬷的身上,直到她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才停了下来。 一名太监蹲下身子,伸手在周嬷嬷的鼻尖探了探,随即跑到余恩面前:“回余公公,死了。” 余恩冷漠的掀了掀眼皮:“恩,处理了。” “是。” 太监应是,几人麻利的把周嬷嬷不忍直视的尸体给拖走了,紧接着又跑来两名太监,飞快的清扫地上的污血,然后离开。 很快,地面变得一尘不染,清冷的月辉淡淡的洒下,刚擦洗过的地面反着光,散发着冷冷的寒光。 夜风吹过,站着的妃嫔们齐齐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余公公,周嬷嬷这是……”皇后目光诧异的看着余恩,心里有无数个问题想问,却谨慎的开口说了半句话。 都是人精,哪有听不懂的。 余恩脸色有些凝重,对着皇后行礼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周嬷嬷叛主,太后震怒,将她杖毙。” 嘶…… 人群里响起了轻微的抽气声,大家下意识的看向了周嬷嬷被拖走的方向,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周嬷嬷身为太后的心腹嬷嬷,在后宫之中几乎可以说是横着走的,宫妃们客气相待,奴才们毕恭毕敬,有身份有地位,究竟是哪里想不开啊,一把年纪了竟然去背叛太后? 皇后下意识的想问余恩,周嬷嬷犯了何事。 只是看着余恩白皙的面容上泛起的冷意,到了嘴边的话就给咽了回去,转而道:“奴才叛主,罪该万死,臣妾谨遵太后教诲,定当管理好后宫,严厉调教好宫人,不叫太后操心。” 皇后说这话时,目光严肃的看着慈宁宫的正门口。 不管太后听不听得见,余恩是听见了,这话自然会传到太后的耳朵里。 太后不说周嬷嬷为何叛主,她若打破砂锅问到底,只会惹怒太后,最后吃力不讨好。 自己纵然是后宫之主,但在太后面前,柳皇后可不敢猖狂。 恭敬些,必要的时候拍拍马屁,总不会错的。 太后大半夜的在慈宁外处置周嬷嬷,都等不到第二天,这未必不是有意做给她们后宫众人看的? 皇话说罢,身后的妃嫔们齐声道:“臣妾谨遵太后教诲。” 唔……教诲啥? 不知道,跟着皇后娘娘就是了。 余恩眨了眨眼,半弯着腰道:“夜深了,奴才恭送诸位娘娘。” 皇后领着众人走了。 翌日天刚亮,贤妃便带着宫女站在了慈宁宫的门口。 小宫女可不敢让贤妃站在宫门口,把人领去了正殿,上茶后又去禀报了踏枝与青枝。 余恩断了手,太后命令他安心休养,不必早起。 踏枝在太后的寝宫外候着,等着太后醒来传唤,于是青枝去了正殿。 贤妃不敢在慈宁宫摆架子,让她等着,哪怕心里再急切也只敢乖乖坐着。 “奴婢见过贤妃娘娘。”青枝进殿,屈膝行礼。 贤妃放下茶杯,对青枝抬了抬手:“免礼。” “谢娘娘。”青枝道:“娘娘这么早来慈宁宫,是有什么要事吗?” 贤妃犹豫了一下,对青枝招了招手。 青枝朝她走了几步,下一瞬,一只刺绣精美的荷包就塞到了她的手里。 贤妃:“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本宫就想问问周嬷嬷做了何事?” 青枝微微一笑,手心翻转,将荷包还给了贤妃,行礼道:“娘娘折煞奴婢了,周嬷嬷的事情,奴婢不清楚。” 贤妃噎了一下,到底不敢发火,只笑着道:“太后昨夜命人在慈宁宫外行刑,就是在告诫后宫众人,既然不是悄悄处置的,那就是没什么不能说的,对?” 青枝面不改色的道:“娘娘说的是,但事关周嬷嬷,奴婢确实不太清楚,娘娘若是想知道,等太后醒来不妨去问太后。” 贤妃:“……” 她不就是面对太后发怵么,不然为什么要问你。 “行,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太后若醒来,第一时间过来告诉本宫。”贤妃收回荷包,敛去笑容,声音冷淡的吩咐青枝。 “是。” 青枝福身告退。 太后因为要早朝,没多久便醒了。 贤妃知道后,起身去了寝宫,得了太后的首肯,才敢进殿。 宫女们伺候太后梳洗更衣。 一袭黑色绣着金色凤凰的宫装,栩栩如生的凤凰展翅仿佛要飞出天际,越加衬的太后威严霸气。 “臣妾给太后请安。”贤妃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远远的站在一旁行礼问安。 秦太后抬眸,漫不经心的扫过贤妃,声音淡漠的问:“一大早过来,有事?” “太后昨夜睡的可好?”贤妃眸中含着关切,问。 跟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奴才突然背叛了自己,想必太后一定气得睡不着。 太后:“恩。” 贤妃:“……” 忽然就没法往下接了。 贤妃一时语塞,太后也不追问,洗漱完后,坐到了铜镜前,踏枝拿着梳子,轻柔的替她梳顺。 “太后,周嬷嬷为什么背叛你,她做了什么呀?”贤妃犹豫了半晌,小心翼翼的走到太后身边,问道。 太后透过铜镜望着贤妃,眼神凌厉得如同鹰隼,隐隐跳动着一丝冷漠。 “你很闲?” 贤妃一愣:“?” “你闲着没事做,不代表哀家跟你一样闲。” “话这么多,没人告诉过你,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吗?” “还是你以为仗着跟哀家一个姓,便能在哀家面前放肆了?” 贤妃被骂懵了:“太后……” “若非你姓秦,哀家早就叫人把你打出去了,还不走,等着哀家亲自送你出去吗?”太后一脸冷漠的道。 太后对贤妃本就喜爱平平,也就是对她所生的七公主有几分好颜色。 而此番出宫再回宫,对贤妃更不耐烦了,说不出是因为贤妃今日好奇心重的行为惹她不喜,还是因为她是秦文潇的女儿。 第170章 本宫草率了 贤妃又羞又气,强行绷住了自己的情绪,对着太后福了福身,而后转身离开。 康嬷嬷追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贤妃从慈宁宫里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心中便知道自家主子在太后面前怕是没讨得好。 她轻瞪了一眼陪着贤妃来见太后的宫女,转而扶着贤妃的手臂慢慢的往长春宫走去,她看着贤妃气到胸口剧烈起伏却又不得不隐忍的模样,心疼的劝道:“娘娘,奴婢说句不中听的,您这会来慈宁宫,确实错了。” 也怪她忽视了,等发现的时候娘娘带着人已经走了。 “恩?”贤妃扭头看着康嬷嬷:“本宫也是关心太后才会想着问清楚。”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她自认与太后是一家人,哪怕自己打进宫起太后与自己并没有过多的亲近,但身为秦家人的优势还是明显的,偶尔她问太后的事情,太后还是愿意同她说的。 所以这一次,贤妃觉得也是如此。 哪里知道会遭到太后的训斥。 康嬷嬷想了想,道:“奴婢自然知道娘娘对太后的关心,可周嬷嬷跟了太后大半辈子,得太后信任重视,在太后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如今她突然背叛太后,可不是往太后的心口扎了一刀么。太后必定不愿意再提起此人,娘娘这会去问太后原因,不是关心,而是往太后的伤口上撒盐了。” 太后:那你可真是想多了,哀家今天是真的只是单纯的烦贤妃不想看到她。 贤妃忽然停下了脚步,恍然大悟的看着康嬷嬷,懊恼的道:“嬷嬷真是一语惊醒了本宫,是本宫草率了。” 康嬷嬷轻笑着道:“娘娘关心太后心切,所以当局者迷,一时忽略了。” 贤妃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不过太后眼下对本宫颇有意见,嬷嬷觉得本宫该如何挽救?” 康嬷嬷:“娘娘不用多做什么,太后疼爱七公主,让七公主多陪陪太后就是,到时候太后走出被周嬷嬷背叛的伤痛,咱们公主功不可没,只要公主得太后宠爱,娘娘何愁得不到太后的谅解。” 说到女儿,贤妃的脸上便涌起浅浅的温柔:“对,几位公主中,太后最疼的还是本宫的诗宁,就算是皇后嫡出的公主也不及她,你一会把诗宁叫过来。” “是。”康嬷嬷应道:“到底是与太后有着血缘关系的,太后对咱们七公主不一般。” …… 太后回宫后的第三天,柳蓁蓁去了平阳王府。 “顾姐姐,顾姐姐……” 柳蓁蓁人未到,声先至。 很快,便听到她哒哒哒跑来的脚步声。 “我一回来就听说你受了伤,伤的怎么样啊?严不严重?”柳蓁蓁绕过屏风,径直朝着拔步床走去,满脸担忧的问。 顾知音宛尔一笑:“我没事,最开始几天比较痛,现在好多了,有太医在,好的也快。” “我看看。”柳蓁蓁盯着顾知音的手臂,道。 这时,一旁的傅云璟出声道:“你们聊,我先走了。” 柳蓁蓁这才一脸惊愕的转头:“诶?郡王也在啊。” 傅云璟:“……” 他这么一个大活人,你是怎么做到瞎了眼的。 “呵呵。”傅云璟扯着嘴角冷笑了两声,然后走了。 他一个大男人,不跟小丫头片子计较。 柳蓁蓁看着傅云璟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在床边的绣凳上坐下,望着顾知音道:“听我大哥说,你是因为冲进着火的厢房里救傅云璟才受的伤?” 顾知音笑了笑,表示默认。 柳蓁蓁幽幽一叹:“傅云璟这是上辈子烧了多少高香,这辈子才能娶到顾姐姐你这么好的郡王妃,但凡换个人,别说冒险去救他了,估计早就自己跑得没影了。”多好的玉白菜啊,就这么被猪拱了。 顿了一顿,她摆摆手:“算了,不说他了。我跟我娘昨天回来的,刚回府上就听说了程夫人宴请那日遭遇了刺客,如今柳家跟程家也算是盟友,二皇妃在程夫人的宴会上遇刺,唯恐蒋贵妃轻此记恨,所以昨天我娘迫不急待进宫找皇后姑姑打探贵妃的态度。” “敌国的探子要对皇子们下手,正好挑了程夫人邀请我们游湖的那日,皇上并没有因此责怪。”顾知音道。 柳蓁蓁点头:“话虽这么说,但出事的那些官员心里如何想的,也就他们知道了。” “旁的也就罢了,六皇子与二皇子交好,若因此两人生了嫌隙,于程家不利,程家已经与五皇子明面上撕破了脸,万一五皇子因此与二皇子联手对付程家,程家如今再有权势也受不住。” 所以必要的时候,需要皇后娘娘出面周旋一下。 顾知音沉默了一瞬,道:“我猜蒋贵妃应该不会迁怒程家,反而会去安抚二皇妃。” 柳蓁蓁惊奇的瞪大了双眼:“顾姐姐,你也太聪明了。” 顾知音浅浅一笑,压低了声音道:“二皇子的身母虽然贵为贵妃,仅次于皇后之下,但蒋家却不出众,其兄长的礼部尚书一职,也是因为皇上宠爱蒋贵妃而提拔上来的,可比起其他世家在朝中的根基,很浅。六皇子一心追随他,又有程家保驾护航,蒋贵妃又怎会把这个对儿子有利的势力往外推呢,拉拢都来及了。” 上辈子她同后宫妃嫔接触过几次,蒋贵妃娇纵傲慢,美艳无双,但却并不是个多聪明的人。 可以说她在宫中这么多年屹立不倒,全靠皇上的宠爱跟呵护。 任你们手段耍尽,陷害嫁祸,皇上一率不听不信。 这就很气人了。 所以慢慢的,没人再想着在蒋贵妃身上浪费精力,到头来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得不偿失。 这么一个受宠的生母,又是贵妃,二皇子还算是长子,明正言顺的太子人选,朝中拥护他的人亦很多。 “皇后娘娘也是这个意思,谨嫔在出事后当即去给蒋贵妃请罪了,蒋贵妃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赏了谨嫔不少珍品,这意思不言而喻,所以皇后也就没出面去管。”柳蓁蓁道。 第171章 二皇妃怪惨的 正说着,如意走了进来,对顾知音道:“郡王妃,孙妈妈来了。” “快请进。”顾知音道。 柳蓁蓁歪了歪头,一脸疑惑:“谁啊?” “程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顾知音说道:“自我受伤以来,程夫人便隔三差五谴了孙妈妈过来探望。” 话落,如意领着孙妈妈进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小丫鬟,手里捧着礼物。 两人给顾知音跟柳蓁蓁行礼问安。 顾知音微微颔首,道:“孙妈妈,坐。” 如意搬了凳子放在柳蓁蓁的下手边,接着又给孙妈妈上了茶。 “郡王妃伤口可好些了。”孙妈妈问。 顾知音摸了摸手臂,笑着点头:“恩,好多了,也没那么疼了。” “那就好。”孙妈妈神色松缓下来,道:“原本夫人今日要来王府的,只是突然听说二皇妃伤口恶化,连忙去了二皇子府,吩咐奴婢过来探望郡王妃。” 顾知音:“叫程夫人一直挂念着了,我的伤势无碍。二皇妃怎么样了?” “伤口有毒,所以一直反复……”说着,孙妈妈顿了一顿,表情意味深长的道:“二皇妃的伤口之所以恶化,是因为婢女涂错了膏药,但是能在二皇妃身边伺候的,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蠢笨之人?” 顾知音跟柳蓁蓁相视一望。 所以说,是有人借此机会故意要害二皇妃。 说不好是政治斗争还是妻妾之争。 “真惨。”柳蓁蓁唏嘘道。 本来被刺客砍伤已经够惨的了,回去了都不能安心养伤,再这么折腾几下,小命都要没了。 孙妈妈轻轻一叹,道:“虽然这事跟夫人无关,但二皇妃是在画舫上受的伤,夫人难辞其咎。” “皇上都说了与程家没有关系,程夫人不必把责任揽在身上,我昨日与娘进宫见皇后,娘娘亦表明了不怪罪的态度。”柳蓁蓁道。 孙妈妈:“夫人这……算是遭了无妄之灾了。” 顾知音听明白了:“二皇妃迁怒程夫人。” 知道与程家无关是一回事,可宋令仪遭了这么大的罪,她心里的怒火总得找个发泄对象,程夫人就是倒霉的那个。 哪怕知道六皇子是二皇子最大的助力,可宋令仪生死攸关之际,可顾不了这么多。 孙妈妈点头,接着又道:“不过庆幸的是那些刺客已经查到是哪国派出来的了。” 顾知音跟柳蓁蓁同时望向孙妈妈。 “北齐。”孙妈妈道:“说起来还是太后谋略过人,皇上查了这么久都没能撬开那些人的嘴,太后祈福回宫不过三天便查清楚了,更是一举捣毁了北齐在京城的据点以及抓走了他们的探子,更是雷厉风行的把另外三国的据点也给掀了,京城应该能太平一段时间了。” 柳蓁蓁诧异的张大了嘴巴:“这么厉害,怪不得太后可以垂帘听政,连皇上都拿她没办法。” 孙妈妈:“撇开秦太后心狠手辣,冷漠无情的性格不说,能力的确过人。” 但这事只能私下说说,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小命不保。 顾知音眨了眨眼:“……” 心狠手辣?冷漠无情? 她认识的太后分明慈祥温柔,嘴硬心软,是个别扭又傲骄的老太太。 传言误人啊。 众人咬牙:那只是对你!!! “我昨日进宫,听说太后杖毙了身边的心腹嬷嬷,说是周嬷嬷背叛了太后,她自太后进宫便一直跟着的,很得太后信任,眼下太后遭她背叛,这么大的刺激恐怕更得性情大变,阴晴不定了。”柳蓁蓁忽然开口道。 孙妈妈赞同的不停点头:回去得跟夫人说一声,是不是抽时间进宫拜见一下谨嫔娘娘,也叮嘱一番。 顾知音:这误会真是太大了。 “太后娘娘对事不对人,周嬷嬷叛主是罪有因得,太后不会无故针对其他人的。” 柳蓁蓁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向顾知音:“你怎么知道?” 顾知音:“……” 我能说我跟太后相处过吗? …… 一晃半个月过去,顾知音的伤口开始结痂,岑太医定期前来请平安脉。 把完脉,换完药,他还得回宫向太后复命。 “有劳岑太医跑一趟了。”顾知音道。 岑太医忙拱了拱手:“郡王妃客气了,这是下官应该做的。” 要不是怕太过高调,太后恨不得天天派他来一趟呢。 好在伤口恢复的很好,郡王妃也没有其他不适,太后也能放心了。 “胡妈妈,送太医。” “是。”胡妈妈应道,对岑太医做了个请的手势:“岑太医,请。” 岑太医颔了颔首,转身离开。 胡妈妈送完岑太医回来,对顾知音道:“郡王妃,冷公子在前院,说有事与郡王妃说。” 顾知音一怔,放下手中看到一半的话本子,起身同胡妈妈朝前院去了。 冷陌秋找她,肯定是为了傅云璟。 也不知道这货又干什么了。 前院正厅,冷陌秋坐着喝茶,见顾知音进来,忙起身:“见过郡王妃。” “冷公子请起,坐。”顾知音道,随即在一旁坐了下来,问:“是不是郡王不愿意配合?” 冷陌秋摇了摇头,一副受到了打击的表情。 顾知音看得都懵了。 “那是?” 冷陌秋拿过身旁的一本书,递给了顾知音。 顾知音不解的接了过来,随手翻了一下,是本礼记,里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注释,顾知音细细的看了一下,见解独到很是详细,字体更是充满了风骨。 “冷公子出类拔萃,字迹亦是行云流水,生动而有势。”顾知音又翻过一页,由衷的赞叹道。 冷陌秋神色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顾知音。 顾知音一愣:“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冷陌秋:“郡王妃,这是明郡王的书,上面的注释都是他写的。” 啪—— 顾知音惊的手里的书都掉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冷陌秋,翦翦秋瞳满是错愕。 开玩笑的? 这是傅云璟写的? 顾知音回神,无比淡定的弯腰,捡起书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冷公子,是不是郡王威胁你了?” 第172章 说好的不学无术呢 冷陌秋:“不是,我亲眼见郡王写过,不只这本礼记,好多书上他都认真的记着注释,另外我考过郡王的策论……” 说到这里,冷陌秋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郡王的才华,在我之上。” 虽然不想承认,但却是事实。 顾知音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整个人都惊呆了,愣愣的看着冷陌秋,久久回不了神。 冷陌秋啊! 上辈子名副其实的状元之才,可今天,她竟然在冷陌秋的口中,听到了傅云璟的才华在他之上。 这是什么鬼故事? 说好的一介草包,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呢? 咕咚! 顾知音狠狠的吞了口口水,一脸惊悚的望着冷陌秋:“你……你确定不是喝醉酒出现了幻觉?” 冷陌秋看着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的顾知音,失笑的摇了摇头。 在京城这么久,又住在平阳王府的庄子,对明郡王的传言也有所耳闻,自然知道顾知音不相信的原因。 说实话,自己刚发现的时候也觉得不可能,还一度以为是明郡王找人代笔了。 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明郡王转变他比谁都清楚。 从最开始的绞尽脑汁想办法来偷懒,到如今恨不得一天八十个问题来问他,直把冷陌秋都给问懵了。 教不了一点! “是真的。”冷陌秋笑着点头:“而且郡王身后怕是有名师教导,许多连我都解不出来的题,他出去上学一天,回来就会了。” 顾知音不由得咂舌:“有点不可思议。” 傅云璟这藏拙藏的,也太狠了。 满京城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真才实学。 顾知音不由得想到自己刚受伤时,傅云璟站在她的面前,一脸认真的同她说要发奋努力,让她当风光无限的进士娘子。 原来不是空口白话。 “以郡王如今的才学,我几乎没什么可教他的了。”冷陌秋道。 顾知音回过神来,道:“如果郡王身后当真有名师指点,你跟着他一起读书不是更好,遇到瓶颈也能更快的解决。” 不论傅云璟参加科考是否能高中,冷陌秋是一定能高中的,这么大一个潜力可不能忽略了。 冷陌秋有些心动,实在是顾知音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很多自己未解的问题,拿出来与郡王讨论一番,总能给他不一样的思路。 他十年寒窗苦读,上万名芊芊学子,真正能考中进士的也不过寥寥可数,若他还为了那可笑的不值钱的面子与尊严放不下姿态,那就是断了自己的路。 平阳王府以及郡王妃的恩情,他牢牢的记在心里,唯有出人头地,才有机会报答。 思及此,冷陌秋站起身,深深的朝顾知音作了个揖:“是,多谢郡王妃。” 顾知音宛尔一笑,让人起来。 冷陌秋离开后,顾知音去了青枫院。 院子里,下人们连走路声都极轻,整个青枫院里安静的针落可闻。 “见过郡王妃。” 见到顾知音,小厮们也是轻声行礼。 “郡王在书房?”顾知音问。 “是。” 顾知音点点头,朝书房走去。 她站在门外,敲了敲门,唤道:“郡王,我可以进来吗?” 傅云璟没有说话,只是下一瞬顾知音就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很快,房门从里面打开,露出傅云璟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漆黑的瞳眸在见到顾知音时微微一亮,宛若夜空下的繁星。 “知知!” 傅云璟的声音都透着一股无言的欣喜,他伸手,无比自然的将人拉进屋里。 顾知音愣了一下,没有甩开。 “找我有事?”傅云璟拉着她坐下,顺势给她倒了杯茶放在她的手边。 顾知音望着傅云璟,无比诚恳的问:“冷陌秋刚刚找过我,他说以你的才学,他如今没什么可教你的了,郡王啊,你是吃什么仙丹了吗?” 傅云璟嘴角微微一抽:“那我也该是长生不老。” 顾知音暗暗翻了个白眼:不正经! “可这么多年你不爱读书,总是逃课大家都是知道的,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有才华?” 傅云璟眨了眨眼,一本正经的道:“大概我天赋异禀?” 顾知音:“……” 要点脸! “郡王师从何人?”顾知音又问。 傅云璟道:“薛明渊。” “谁?”顾知音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震惊的望着傅云璟。 “薛明渊啊,你不是问我老师是谁?”傅云璟愣愣的看着一脸惊讶的顾知音,道。 顾知音捂着胸口,心跳的飞快。 这个消息的震撼程度,简直比听到傅云璟才华横溢更令她难以接受。 薛明渊啊。 大燕极其出名的文学大儒,门生遍布天南海北,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得到他的指点。 竟然是傅云璟的老师! 薛明渊看中傅云璟什么? 一张好看的脸? 傅云璟似乎看穿了顾知音的想法:“都说了我天赋异禀,所以他死缠烂打非要收为我徒,你不懂,我为此也很苦恼啊。” 啊!明明他只想当个快乐的纨绔,却被摁头逼着读书,尔等怎懂我的痛苦。 顾知音嘴角微微一抽,好想打死他。 “我就不打扰郡王读书,先回去了。” 说着,顾知音对傅云璟摆了摆手,魂不守舍的走了。 今日刺激有点大,她得缓缓。 这么多年傅云璟不学无术的形象可谓深入人心,顾知音回忆前世以及重生之后对傅云璟的了解,并不觉得他是故意伪装的。上辈子傅云璟为了林见月可是与平阳王府闹到断绝关系,最后带着她私奔,多年不曾回京,也没见他有任何作为,最后更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见月跟三皇子跑了,还给他戴了顶绿帽子。 傅云璟的人生活的一塌糊涂,还有什么可伪装的? 所以,他是真的不思进取。 但薛公又收他为徒,傅云璟或许真的是有天赋的,才会叫薛公看中。 而如今,傅云璟想要报答自己,决定科考。 想着想着,顾知音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抬了抬受伤的那只手,顿时觉得这伤,值! 顾锦瑟啊顾锦瑟,你以为自己放弃的是个草包,却不知是颗被蒙尘的明珠啊! 第173章 徒媳妇送的,不一样 顾知音从青枫院出来,转身就去了朝辉堂。 “祖母。” “快坐。”老王妃笑容慈爱的看着顾知音,接着又命秦妈妈拿点心过来:“岑太医走了?” 顾知音点头:“恩,我已经没事了,只等着伤口结痂脱落,其实岑太医不必隔三差五的过来。” “太后心里记挂着你,又不便出宫,叫岑太医过来给你把平安脉是最稳妥的。”老王妃道。 顾知音抿唇笑了笑,点点头,接着便说起了傅云璟的事情。 “既然薛公是郡王的老师,于情于礼我都应该携礼上门拜访,祖母觉得呢?” 老王妃整个人都傻眼了,哪里还听得进顾知音说了什么。 养了十八年的孙子,一直以为是根废材,却突然告诉她其实是根上好的金丝楠木? 不仅如此,门生遍布的文学大儒薛明渊还是自家孙子的老师。 就……很玄幻! 顾知音见老王妃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模样,很贴心的没有打扰,让她慢慢消化这件事。 半晌,老王妃才愣愣的回神,望着顾知音道: “我这十八年,究竟养了个什么玩意儿?” 傅云璟这么能瞒的吗? 顾知音:“……” “是该登门拜访薛公。”老王妃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对傅云璟的怨念,说道。 顾知音颔首:“那我准备好了礼物清单,来给祖母过目。” 老王妃笑呵呵的看着她:“不必了,你办事祖母很放心。” …… 秋日上午的阳光带着温暖的意味明晃晃如金子一般澄亮。 顾知音坐着马车停在了薛宅门口。 门半开着,青成上前,看到一名下人正拿着扫帚打着地上的落叶,他伸手敲了敲门板。 下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什么人?” 青成朝对方作了个揖,客气的回道:“我家主子想拜见薛公。” 下人摆了摆手:“你们回,薛公不见客。” 自打薛公回京,前来求见的人络绎不绝,闲杂人等一律不见。 青成笑了笑,继续道:“我家郡王妃是平阳王府的,能否劳烦问一问?” 平阳王府? 下人闻言,脸色不由得变了一下,连忙放下手中的扫帚走了过来:“不知是明郡王妃,还请见谅,薛公在书房,请郡王妃前厅稍坐片刻,奴才去禀报薛公。” 明郡王的正妻啊,那不是一般人。 府里谁不知道薛公把明郡王当宝贝疙瘩,他的郡王妃前来,自然不可怠慢。 青成笑着点头:“多谢!” 说罢,他回到马车旁,说了一声。 顾知音下了马车,随着下人进了薛府。 身后是胡妈妈跟如意一人捧着一只锦盒。 薛明渊一听是宝贝徒弟的妻子,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出了书房。 “见过郡王妃。”薛明渊走进正厅,朝着顾知音拱了拱手,道。 顾知音受宠若惊的避了避身体,不敢受礼。 不说薛明渊德高望重,就说他是傅云璟的老师,也是恩师为重。 顾知音恭敬的朝他福了福身:“薛公!” 薛明渊笑眯眯的望着顾知音:“郡王妃坐,来人,上茶。” 顾知音颔首坐下。 下人很快端了茶来。 “薛公唤我名字即可,今日冒昧叨扰,还望薛公见谅。”顾知音道。 薛明渊摇摇头:“不叨扰,不叨扰。” “这些是谢师礼,郡王能得薛公传业授课,是他的福气,薛公辛苦了。”顾知音说着,胡妈妈跟如意捧着东西上前。 一旁的下人正要阻止,心道他家老爷最讨厌别人送礼受贿。 哪知刚张嘴,便见薛明渊双眼一亮,乐颠颠的捧过一只锦盒,接着扭头瞪了自己一眼,示意他接另一只。 下人:“……” 我怕不是看到了假的薛公。 见下人发愣,薛明渊嫌弃的“啧”了一声:“发什么愣,接啊。” “啊……哦!”下人呆呆的接过胡妈妈手里的锦盒,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爷,你还搞区别对待啊。 薛明渊:你不懂,这是我宝贝徒媳妇送的,就是我徒弟送的。真是嘴嫌体正直,说着不爱跟我读书,却悄悄告诉了媳妇,连谢师礼都准备了,真是乖徒弟! 薛明渊得瑟的表情都快要压不住了,哪里有一丝德高望重的文化大儒该有的矜持与庄重。 顾知音都看迷了。 不过薛公收下就好,说明对傅云璟这个弟子还是认可的。 顾知音没有多留,便起身告辞了,薛明渊更是满心欢喜的把人送到了大门口。 “都说薛公刻板固执,不宜相处,奴婢瞧着很平易近人啊。”马车上,如意开口道。 顾知音想了想:“大约是爱屋及乌。” 由此可见,薛明渊对傅云璟是相当喜爱的。 傅云璟可真是好福气! 上辈子没听说过薛明渊是傅云璟的老师,大约也是被傅云璟为了一个女人丧失理智不顾礼教而伤透了心。 傅云璟既然能跟傅家断绝关系,自然也不会留恋与薛明渊的师徒关系。 马车缓缓行驶在热闹的大街上,隐约有香味飘来。 “我们去盛宴楼吃午饭。”顾知音忽然道。 青城应道,赶着马车在盛宴楼门口停下。 小二一见有客人来,连忙咧着嘴角笑着迎了过来:“见过夫人,夫人可有预定吗?” “没有。”顾知音道:“还有雅间吗?” “有的有的,夫人请随小人来。”小二躬着身子道,领着顾知音几人进了大堂。 二楼厢房,小二一一记下顾知音点的菜,而后离开。 不一会儿,又拎着一壶茶进来:“夫人稍坐片刻,菜马上就来。” 等着上菜的功夫,顾知音坐在窗边看着街上的人流。 街上铺着青石板,两旁是连绵不断的店铺。店铺的招牌高高挂起,店家们在门口热情的招揽着过往的行人,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忽然,盛宴楼的对面,一道身影叫顾知音漆黑的眸子骤然一缩。 女子身穿一件淡雅的丁香色襦裙,白色绣冰蓝云纹的宽襟,配了条冰蓝的飘带,她微微转身,露出了那张娇柔动人的脸。 陆宛凝! 沈临舟金屋藏娇的那个外室。 也是她那个养子的生母! 第174章 再见陆宛凝 陆宛凝竟然这么早就来了京城? 顾知音的身子不由得探出了窗外,双手死死的掐着窗沿,吓得胡妈妈连忙将人拉回来。 “郡王妃,小心啊。” 被这么一拉,顾知音猛然回神,下一瞬,她指着陆宛凝道:“胡妈妈,看到那个女人没有?” 胡妈妈顺着顾知音手望去,对面是一间银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哪一个?” “穿丁香色襦裙,白色绣冰蓝云纹的宽襟。” 胡妈妈又看了看,摇头:“奴婢没有看见。” 顾知音这才发现,陆宛凝在她愣神的功夫,已经进了银楼。 “她进了银楼,叫青成去门口守着,悄悄跟着她。” 胡妈妈见顾知音神色急切,转身去找儿子了。 再回到厢房时,胡妈妈问:“郡王妃认得那个女人?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顾知音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冷意。 何止认得,她上辈子的死的那么悲惨,都是这个女人造成的。 自己费尽心思教导的养子,为了他的生母能嫁进侯府当正妻,一碗毒药送她下了地狱。 呵……那个逆子,这一世哪怕她不在沈家那个火坑,她也不会让这狗东西有出生的机会。 “瞧着有点眼熟,让青成去打探一番。”顾知音说道。 胡妈妈心下疑惑,见顾知音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 很快,菜端了上来,顾知音却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原本觉得饿,在猛的看到陆宛凝后也没了食欲。 这个女人,是她所有悲剧的根源,令她恨得咬牙切齿。 简单的吃了小半碗饭,顾知音便吃不下了,她起身坐回了窗边,对胡妈妈跟如意道:“你们吃,很多我几乎没动过筷。” “郡王妃,再吃几口。”胡妈妈紧张看着顾知音,她们哪里会介意这个,主子让她们坐下吃饭,是恩赐。 顾知音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出神的望着外面。 胡妈妈与如意相视一望,两人也不矫情,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总觉得那个女人不是普通人,万一青成回来禀报后郡王妃对她们有什么交待呢。 约摸半个时辰,青成匆匆回来。 “郡王妃。”一进屋,他对着顾知音拱手行了一礼:“奴才跟到了她的住处,与周围的邻居打听了一番。” 顾知音颔首:“不急,你先吃点东西。” 青成应道,坐下急吼吼的扒了一碗饭。 而后起身对顾知音道:“那女人姓陆,叫陆宛凝,跟她相公一个多月前租了这桐花巷的宅子,她相公似乎是做生意时常不在家,奴才顺嘴问了一句她相公叫什么名字,邻居说不太熟,只知道姓沈。” 青成一开始以为又是郡王养在外面的女人,所以郡王妃才会这么留意,所以就问了一句她的夫君姓名。 既然姓沈,那就跟他们郡王没有关系了。 青成暗暗松了口气。 顾知音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是她跟顾锦瑟的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吗?所以沈临舟提前跟陆宛凝遇上了? 不过转念一想,上辈子的自己也并不清楚两人是何时勾搭上的,不也是直到她死,才发现沈临舟养了个外室,而她从小养到大的儿子竟是陆宛凝亲生。 沈临舟把这个女人藏了十几年,别说是在两人刚成婚没多久就养了外室,就是在成婚前她跟陆宛凝就有了首尾也不是没可能。 这么一比,忽然发现傅云璟比沈临舟有担当多了。 至少人家养外室,养的光明正大,除了眼瞎没挑对人,傅云璟不会欺上瞒下,让她一辈子被蒙在鼓里,死都不能瞑目。 “大多时候就她与一个婢女住在那里,很少出门,与四周邻居也没什么往来。”顿了一顿,青成又道。 “姓沈?那我就是没看错了。”顾知音仿佛自言自语的呢喃了一句,眼底的讥诮一闪而过。 既然陆宛凝这么不安分的闯进她的眼皮子底下,那就不要怪她开始搞事情了。 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总要还的。 如意歪了歪脑袋,一脸不解的看着顾知音:“姓沈怎么了?” 胡妈妈微微皱眉,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愕的抬头望着顾知音:“郡王妃是说,二姑爷……” 姓沈,能让郡王妃关注的,肯定是认识的人啊。 那不就是二姑爷沈临舟? 说完,胡妈妈还依旧不敢相信的说了一句:“不可能,邻居不是说夫妻俩吗?” 顾知音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不这么说,陆宛凝的身份怎么圆?桐花巷与沈府一个在西一个在东,除非刻意找过来,否则谁也不会知道沈临舟在外偷偷养了个外室。” 京城很大,大到有的人哪怕住了一辈子,都未必能遇到过去的老熟人。 更别说是在沈临舟有意的隐瞒下。 胡妈妈惊得说一时说不出话来。 “二小姐正怀着身孕呢,二姑爷就背着她养起了外室?”如意忍不住咂舌。 这比起郡王当初也不惶多让啊。 当初还说明郡王纨绔不堪,还没成亲呢就养了外室,二小姐自私自利非得换亲,让自家小姐嫁给明郡王真是吃了大亏了。 可如今再看,如意真是庆幸她家小姐没有嫁给沈家三少爷。 这也太膈应人了。 “至于究竟是不是沈临舟,让青成暗中盯上几天,自然就清楚了。”顾知音说道:“如果是真的,那二妹妹也太可怜了。” 嘴上说着可怜,眼底却是一片兴灾乐祸。 …… 不过两天,青成就给胡妈妈传话了。 “昨夜看到二姑爷去了桐花巷的宅子,正是那陆宛凝开的门,青成特意爬了墙,确实看到两人挽着手进的屋。”胡妈妈向顾知音禀报道。 顾知音放下手中的账册,轻轻笑了一声:“二妹妹怀孕这么久,我还没有上门探望过,胡妈妈,开库房准备两匹适合婴儿的料子跟补品,我们去沈家看看二妹妹。” 胡妈妈应道,转身去准备了。 唔,她怎么觉得郡王妃要搞事情了呢? 为何她竟有点激动,这种后宅阴谋她会啊,让她来! 第175章 做给谁看 沈府。 顾知音从马车上下来,守门的奴才立即走上前行了一礼:“给夫人请安,不知是哪位府上?” 沈家人没有见过顾知音,只是见马车精美,顾知音一身华服猜测身份不低。 “我家主子是平阳王府上,明郡王妃。” 听到这个身份,下人顿时脸色一变,跪地道:“奴才眼拙,请郡王妃恕罪。” 顾知音不会去跟下人计较这个:“起,你家三少夫人在吗?” “在的,在的。”下人起身后,连连点头道:“郡王妃里面请。” 下人领着顾知音往顾锦瑟的院子走去,望着四周熟悉的景物,顾知音的心底只剩一片冷意。 另外有人去禀报了沈母。 顾知音进了院子,满院子的婢女婆子朝她跪地行礼,顾锦瑟的陪嫁丫鬟海棠听到声音从屋里匆匆走来。 “奴婢给郡王妃请安,郡王妃金安。” 海棠请安的声音里都透着一丝雀跃。 顾知音颔了颔首:“我来看望二妹妹。” “郡王妃这里请。”海棠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顾知音进了屋子。 依旧是熟悉的屋子,只不过比起上辈子她住在这里,更加的精美奢华,博古架上一眼望去皆是价值不匪的珍品,纱帐是月影纱,可见姜氏对亲生女儿的疼爱,恨不得倾其所有。 上辈子,顾知音可没有这个待遇。 她后来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赚来的。 顾锦瑟正半躺着软榻上,身上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见到顾知音进来,也没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急得海棠在后面使眼色。 主子,你好歹起来行个礼啊,大小姐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趁着这个机会压一压这府里的人吗? 别把大小姐给气走了,可就麻烦了。 顾锦瑟对海棠的眼神视而不见,她心里清楚顾知音来沈府看她,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凭什么呀?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成亲当日抢走了原本属于顾知音的夫君,是注定要把顾知音踩在脚底下的,怎么甘心向顾知音低头。 眼下的自己不过是一时低谷,等沈临舟当上了将军,自己就能妻凭夫贵成为诰命夫人。 顾知音看着顾锦瑟眼中嫉妒又不甘的神情,心中冷笑一声。 顾锦瑟的心思,自己太清楚了。 可她却始终不明白,沈临舟固然有能力,但身为妻子的顾锦瑟却一直在拖后腿,不是得罪护国公,就是得罪德妃,这样的情况之下,哪怕沈临舟有惊世之才,也没人敢重用他啊。 顾锦瑟想不费吹灰之力坐等着侯府夫人的诰命自己飞到她的头上,简直天真! “二妹妹如今感觉怎么样?怀孕辛苦?”顾知音在官冒椅上坐下,望着顾锦瑟,笑着问道。 海棠连忙吩咐人上茶。 顾锦瑟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的道:“少假惺惺的了,我都安胎一个多月了,你才来探望,做给谁看呢?” 顾知音轻笑一声,不与蠢材论长短,海棠脸都白了。 胡妈妈与杨妈妈对视一眼,杨妈妈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上前一步,先是对着顾锦瑟福了福身,接着面无表情的道:“三少夫人难道不知道,我家郡王妃受了伤,手都差点废了,可就算如此,也是时刻记挂着三少夫人的,这不伤势稍微好转,就迫不急待的前来探望。” 说轻,她意有所指的看了顾锦瑟一眼:“倒是三少夫人,您作为妹妹,胎象稳固后也没见您来王府探望郡王妃呢。” 一番阴阳怪气的话,直把顾锦瑟怼的脸色忽青忽白,咬牙怒瞪着杨妈妈,却又不好发作。 杨妈妈是王府的奴才,上一世被安排在顾锦瑟的身边,虽然恭敬却也严厉,顾锦瑟很是怵她。 如果这会站出来说话的是胡妈妈,顾锦瑟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胡妈妈正是清楚这一点,才给杨妈妈使眼色,让杨妈妈上。 敢道德绑架郡王妃,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杨妈妈如今帮着顾知音主外,又是王府的家身子,往那一站代表的就是平阳王府。 就在这时,有婢女敲了敲门,禀报道:“三少夫人,夫人,大少夫人与四小姐来了。” 顾锦瑟眼神顿时紧张的看了顾知音一眼,有些懊恼的咬了咬唇。 草率了,早知道刚刚不该呈口舌之快,顾知音若是心里恼火,一会故意给她下马威怎么办? 沈家人如果知道她跟顾知音的关系恶劣,肯定对她更不屑了。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沈母已经带着人进来的。 顾知音坐在一旁,穿着浅紫绣折枝梅花上襦,下面是一条白色马百裙,一头青丝挽成了双罗髻,中间簪着粉色碎花琉璃带细小碎钻流苏钗,衬得肌肤更加的晶莹剔透。 沈婉清的眼底毫不遮掩的流露出深深的羡慕与嫉妒。 “见过郡王妃。”沈母屈膝,对着顾知音盈盈一拜。 叶梦澜跟沈婉清跟着福身行礼。 顾知音微微颔首:“沈夫人请起。” 曾经,她为了讨好沈母,晨昏定醒,可对方却依旧对她处处挑刺百般为难。 她一度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如今想来,只是有的人劣根性罢了。 就喜欢搓磨儿媳妇以张显自己的能耐。 上一世顾锦瑟贵为郡王妃,可她跟林见月斗得你死我活,平阳王府里鸡飞狗跳,自顾不暇,又哪有功夫来管她,沈家以为跟平阳王府成了亲戚能沾点好处,到头来发现屁也没有。 所以沈母便认为她没有利用价值,丝毫不在意自己倾其所有替为沈临舟铺路。 如今看着沈母在她面前伏小做低,老实说,有点爽! 顾知音没让她们坐,沈母三人也不敢冒然坐下。 别说平阳王如今正受皇恩,替皇上去解决旱灾的粮食问题,就算没有,他们沈家也不敢去挑战王府的权威。 “不知郡王妃到访,有失远迎,还望郡王妃勿怪。”叶梦澜笑容温婉的说道:“母亲操持府中事务甚是繁忙,若早知郡王妃要来,一定早早的在门口等候。” 顾知音抬眸,淡淡的望着叶梦澜。 明面上说着谦虚客套的话,实则在暗指她不打招呼就来。 第176章 “大少夫人说的是,主持中馈可不是忙么,这我深有体会。” 这话提醒了叶梦澜,顾知音可是由老王妃作主,成亲第二日就接了掌家权的。 而她嫁进沈家这么多年,婆婆都不曾放权,免强从旁协助。 叶梦澜暗暗咬牙,心里憋屈。 下一瞬,又听顾知音道:“可锦瑟是我二妹妹,听到她心情不好,我当姐姐的也实在担心,这不手上的伤刚有好转就立即过来看她,她如今正怀着身孕呢,若是心情不好不仅大人难受,还要影响孩子呢。” 顾知音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顾锦瑟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沈母三人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这……这,锦瑟怀着我沈家的孩子,我们小心翼翼的护着还不及呢,怎么会让她心情不好。”沈母讪讪的笑着解释道。 说话的同时,不忘看了顾锦瑟一眼,眼中隐隐含着一丝警告。 顾锦瑟立即垂眸,视若无睹。 不管顾知音的目的是什么,她说的这些话无疑是对她有利的,自己不得趁机给这些人敲敲警钟。 欺压她? 哼,真当也顾家比沈家差了么。 沈母气得一个倒仰,心里把顾锦瑟骂了个遍。 “二妹妹以前在家多活泼的性子呀,我今日过来,就见她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脸色也憔悴的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家苛待她了呢。”顾知音轻轻一叹,说道。 沈母只觉得头皮发麻,叶梦澜嘴角的笑容也快维持不住了。 顾锦瑟得罪了德妃,又先她一步怀上沈家长孙,这段日子她虽没对顾锦瑟动手,但也没少暗中打压。 顾知音这是知道了,今天故意来给顾锦瑟撑腰的? 沈母袖口下的手指紧握成拳,面色变了几变,最后强装镇定的道:“怪我疏忽了,原以为她是怀孕辛苦所以累到了,不曾想与心情有关。”说着,她微笑着望向顾锦瑟,声音轻柔神色慈爱:“你这孩子也是,有什么不不高兴的只管来同娘说,在娘能力范围内肯定尽量满足你。” “娘,我没事。”顾锦瑟楚楚动人的脸上噙着一抹强颜欢笑。 “得亏郡王妃今天来了,不然我们都不知道。你们姐妹难得一见,有劳郡王替帮我好好劝劝她了。”最后一句,沈母是对顾知音说的。 顾知音:“自然。”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沈母说道。 接着便带着叶梦澜跟沈婉清走了。 “别以为你替我撑腰,我就会对你感激涕零。”直到三人离开,顾锦瑟看了顾知音一眼,小声的嘀咕。 顾知音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我也没想过要你感激我,不过都是做给外人看的而已。” 毕竟自己如果不撑一把顾锦瑟,在沈家没有底气的她,怎么把沈家搅的鸡飞狗跳啊。 顾锦瑟小脸微微一黑,她就知道! “别告诉我你今天来只是做这些的?”顾锦瑟道。 顾知音:“顺便给你提个醒,小心有狐媚子趁机爬床。” “呵……”顾锦瑟冷笑一声,别有深意的望着顾知音:“还是先顾好你自己,林见月进了宫,不知用什么手段取得了德妃的信任,搞不好到时候利用德妃的权势要取代你的郡王妃之位。” “德妃娘娘不是说了,那不是林见月。”顾知音提醒她。 顾锦瑟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傻你,林见月的手段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到时候别哭都来不及,什么织月,她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说着,她眼底迸射出浓浓的恨意,咬牙道:“这次被她坑了一把,害我得罪了德妃,我不会放过她的。” 就这脑子,还想报复林见月? 顾知音暗暗鄙视了一番。 重点是林见月有手段吗?分明是德妃在帮她啊,只要德妃说她是织月,那她就不是林见月。 顾锦瑟非得拿林见月的身份来说,不是自寻死路么。 “林见月又不是沈临舟的外室,你为什么跟她有这么大的仇恨?”顾知音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顾锦瑟不由得一噎。 她能说因为自己是重生的吗?上辈子就跟林见月结了仇。 “你管我跟谁有仇。”顾锦瑟没好气的道。 顾知音:“与其盯着林见月,倒不如警惕一下身边的人。” 顾锦瑟眉头轻蹙:“你怎么回事,总是话里有话。” “看在你我都姓顾的份上,给你提个醒,别被人蒙在鼓里都不知道。”顾知音淡淡的道,说罢,她起身:“你好好养胎,我走了。” 直到顾知音离开,顾锦瑟都没有起半个身。 顾知音也不在乎,要是哪天顾锦瑟突然不耍性子,变得知书达礼,她才得要惊讶了。 主子不靠普,海棠却是规规矩矩的将人送到了大门口。 回来的时候,就见林见月拧眉不知在想什么。 海棠心下轻轻一叹,主子如今在沈家的处境可并不好,郡王妃好不容易主动来一趟,竟然还捏着架子。 好在郡王妃没计较,给了夫人与大少夫人一个下马威。 加上三少夫人有孕在身,谅这些人也不敢造次了。 “主子,郡王妃走了。”海棠回禀道。 顾锦瑟才不管顾知音走没走,她抬头看着海棠,问道:“顾知音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海棠想了想,道:“是好意叮嘱。” “不会。”顾锦瑟肯定的摇了摇头,她可不认为顾知音真有这么好心:“我怀孕后,府上的丫鬟可还安份?” 有过上辈子的经历,顾锦瑟恨透了小妾外室。 而上一世,沈临舟却始终只有顾知音一个正妻,别说外室,连个小妾通房都没有。 可顾知音的话又隐隐让她觉得不安。 海棠:“不曾看到哪个贱蹄子起歪心思。” 她们自己院里的丫鬟就不必说了,三少夫人嫁过来第一天就训过话,绝不可能让她们当中的谁给沈临舟当妾,一旦发现谁敢生这个心思,绝不轻饶。 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趁着三少夫人有孕企图爬床。 府里的丫鬟她们几个也都盯的紧,都挺安份的。 第177章 盯着沈临舟 突然,顾锦瑟猛的睁大了眼睛,似是想到了什么,对海棠道:“海棠,去我的陪嫁庄子上,找个眼生的奴才,暗中跟着三少爷。” 顾知音的话在她心里投下了怀疑的种子。 如果府里的丫鬟们没有爬床的心思,那么外面的呢? 想当初,林见月那个贱人就是傅云璟带回来的外室。 难不成沈临舟也背着她养了外室? 一想到这个可能,顾锦瑟气得发抖。 不可能的,明明上辈子沈临舟只有正妻没有小妾,一定是顾知音见不得她好,所以才故意说这些话叫她心里不安。 顾知音这是嫉妒她怀了沈临舟的孩子,而她只能独守空闺,至今都未曾与傅云璟圆房。 海棠见顾锦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面露担心:“三少夫人,您没事?” 小腹忽地传来隐隐的痛感,顾锦瑟不由得慌了神,她伸手捂住了肚子,脸色有些苍白。 海棠吓了一跳:“来人啊!” 含玉听到海棠惊慌失措的声音连忙跑进屋:“怎么了?” 海棠:“快去请大夫。” 含玉看了眼脸色难看的顾锦瑟,忙不迭的去了。 “三少奶奶,您别吓奴婢啊。”海棠急得不行,眼眶红红的几乎要哭了:“深呼吸,想想肚子里小主子,没什么比自己的身子重要啊。” 顾锦瑟想到肚子里孩子,目光微微一凛,慢慢的调整了呼吸。 半晌,她缓了过来,对海棠道:“我没事。” 刚刚那一瞬间她是被气到了。 海棠见她脸色慢慢的好转,狠狠的松了口气:“肚子还痛不痛?” 顾锦瑟摸了摸小腹,摇摇头:“好多了。” “那就好。”海棠心有余悸的道:“含玉去请大夫了,还是让大夫把把脉稳妥些。” “恩。” 大夫来的很快,这一会的功夫,顾锦瑟已经平静了,她伸出手,让大夫把脉。 “胎儿没事?”顾锦瑟紧张的问。 大夫松了手,微笑着摇了摇头:“无碍,许是三少夫人刚刚岔了气。” “需要喝药吗?”海棠问。 大夫道:“不必,是药三分毒,三少夫人保持好心情,切勿动怒。” 海棠应道:“是,多谢大夫。” 大夫微微颔首,拎着药箱离开了。 含玉把人送走后走进屋里,疑惑的问:“出了何事,三少夫人为何突然腹痛?” 海棠与含玉是从小就伺候在顾锦瑟身边的丫鬟,对她颇为忠心。 顾锦瑟已经是活过一辈子的人,这一世自然清楚身边该放什么样的奴才,谁才对她忠心耿耿。 海棠将顾知音的话说了一遍。 含玉皱眉,没好气的哼道:“大小姐向来不跟咱们二小姐亲,谁知道这个时候来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奴婢看她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海棠:“……” 顾锦瑟闻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含玉懂她。 含玉见海棠无语的看着自己,扭头瞪着她:“怎么,我说错了吗?她自己怀不了孩子,便来气三少夫人,没看少夫人都因她的话而肚子疼了,三少夫人可千万别上她的当。” 海棠不与她争辩,这丫头向来就是一点就着的性子,冲动又莽撞。 她望着顾锦瑟,问:“那奴婢还要叫人盯着三少爷吗?” 顾锦瑟想说不用,这都是顾知音的诡计,但却忍不住怀疑。 犹豫了半晌,她咬牙道:“盯!三个月为限。” 如果沈临舟真养外室,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若是三个月都没能发现沈临舟的异常,那就是没有问题,到时候她再找顾知音算账。 “是。”海棠应道,转身安排去了。 …… 慈宁宫。 余恩拿着一张帖子进了偏殿,太后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是摞得高高的奏折,左手边放着的是已经批阅好,并且能给皇帝看的,右手边的是没批阅的,而正对面放着的是不打算拿给皇帝看的。 “太后。” 余恩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行礼道。 太后头也不抬的问:“有事?” “郡王妃给奴才送了帖子,问明日可否进宫探望太后。”余恩道。 太后闻言,唰的一下从高高的奏折里抬起头来,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欢喜:“这种事你还要来问哀家,哀家看你是越来越没用了,等什么明天,下午就去接她进宫来。” 余恩笑着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顾知音是知道太后日理万机忙的很,所以哪怕太后说自己可以随时进宫,也还是提前问了一声。 余恩命小太监驾着马车来平阳王府接她的时候,足足愣了半晌。 小太监在慈宁宫当差,余公公千叮咛万嘱咐要对明郡王妃恭敬,他自然不敢怠慢。 咧起的嘴角差点没咧到耳朵根去。 “郡王妃,奴才伺候您上车。”小太监伸出手臂,讨好的说道。 顾知音坐上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皇宫,停在了慈宁宫的门口。 如意是跟着顾知音进宫的,得知太后召见,一路上吓得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出来,下马车的时候没站稳,很狼狈的摔了个狗吃屎,吓得那小太监一个哆嗦:“姑娘没事?” “没……没事!”如意瑟瑟发抖的回道。 公公您别对奴婢这么客气,奴婢害怕。 总觉得下一刻脑袋要不保了。 然而当看到迎出来的余恩时,如意整个人都呆了,大脑一瞬间变得空白。 “你……你你你……” 她指着余恩,手抖如筛糖。 小太监连忙上前将她的手放下,惶恐的轻声道:“姑娘可不敢这样指着余公公,他是娘娘身边的大太监。” 宫里谁敢这么指着余公公? 不想活啦! 咚—— 如意被成功的吓晕了过去,顾知音后知后觉的回头,怔了一怔。 一时疏忽了,太后在平阳王府养伤时,除了秦妈妈,下人们都不知道她的身份。 小太监见顾知音跟余恩都朝自己看来,吓的脸都白了,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不……不关奴才的事啊。” 余恩睨了小太监一眼,心道我能不知道?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我能吃了你啊。 第178章 那人是谁 占坑中,明天更新内容……亲们晚点重新来刷新一下哈! 海棠见顾锦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面露担心:“三少夫人,您没事?” 小腹忽地传来隐隐的痛感,顾锦瑟不由得慌了神,她伸手捂住了肚子,脸色有些苍白。 海棠吓了一跳:“来人啊!” 含玉听到海棠惊慌失措的声音连忙跑进屋:“怎么了?” 海棠:“快去请大夫。” 含玉看了眼脸色难看的顾锦瑟,忙不迭的去了。 “三少奶奶,您别吓奴婢啊。”海棠急得不行,眼眶红红的几乎要哭了:“深呼吸,想想肚子里小主子,没什么比自己的身子重要啊。” 顾锦瑟想到肚子里孩子,目光微微一凛,慢慢的调整了呼吸。 半晌,她缓了过来,对海棠道:“我没事。” 刚刚那一瞬间她是被气到了。 海棠见她脸色慢慢的好转,狠狠的松了口气:“肚子还痛不痛?” 顾锦瑟摸了摸小腹,摇摇头:“好多了。” “那就好。”海棠心有余悸的道:“含玉去请大夫了,还是让大夫把把脉稳妥些。” “恩。” 大夫来的很快,这一会的功夫,顾锦瑟已经平静了,她伸出手,让大夫把脉。 “胎儿没事?”顾锦瑟紧张的问。 大夫松了手,微笑着摇了摇头:“无碍,许是三少夫人刚刚岔了气。” “需要喝药吗?”海棠问。 大夫道:“不必,是药三分毒,三少夫人保持好心情,切勿动怒。” 海棠应道:“是,多谢大夫。” 大夫微微颔首,拎着药箱离开了。 含玉把人送走后走进屋里,疑惑的问:“出了何事,三少夫人为何突然腹痛?” 海棠与含玉是从小就伺候在顾锦瑟身边的丫鬟,对她颇为忠心。 顾锦瑟已经是活过一辈子的人,这一世自然清楚身边该放什么样的奴才,谁才对她忠心耿耿。 海棠将顾知音的话说了一遍。 含玉皱眉,没好气的哼道:“大小姐向来不跟咱们二小姐亲,谁知道这个时候来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奴婢看她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海棠:“……” 顾锦瑟闻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含玉懂她。 含玉见海棠无语的看着自己,扭头瞪着她:“怎么,我说错了吗?她自己怀不了孩子,便来气三少夫人,没看少夫人都因她的话而肚子疼了,三少夫人可千万别上她的当。” 海棠不与她争辩,这丫头向来就是一点就着的性子,冲动又莽撞。 她望着顾锦瑟,问:“那奴婢还要叫人盯着三少爷吗?” 顾锦瑟想说不用,这都是顾知音的诡计,但却忍不住怀疑。 犹豫了半晌,她咬牙道:“盯!三个月为限。” 如果沈临舟真养外室,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若是三个月都没能发现沈临舟的异常,那就是没有问题,到时候她再找顾知音算账。 “是。”海棠应道,转身安排去了。 …… 慈宁宫。 余恩拿着一张帖子进了偏殿,太后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是摞得高高的奏折,左手边放着的是已经批阅好,并且能给皇帝看的,右手边的是没批阅的,而正对面放着的是不打算拿给皇帝看的。 “太后。” 余恩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行礼道。 太后头也不抬的问:“有事?” “郡王妃给奴才送了帖子,问明日可否进宫探望太后。”余恩道。 太后闻言,唰的一下从高高的奏折里抬起头来,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欢喜:“这种事你还要来问哀家,哀家看你是越来越没用了,等什么明天,下午就去接她进宫来。” 余恩笑着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顾知音是知道太后日理万机忙的很,所以哪怕太后说自己可以随时进宫,也还是提前问了一声。 余恩命小太监驾着马车来平阳王府接她的时候,足足愣了半晌。 小太监在慈宁宫当差,余公公千叮咛万嘱咐要对明郡王妃恭敬,他自然不敢怠慢。 咧起的嘴角差点没咧到耳朵根去。 “郡王妃,奴才伺候您上车。”小太监伸出手臂,讨好的说道。 顾知音坐上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皇宫,停在了慈宁宫的门口。 如意是跟着顾知音进宫的,得知太后召见,一路上吓得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出来,下马车的时候没站稳,很狼狈的摔了个狗吃屎,吓得那小太监一个哆嗦:“姑娘没事?” “没……没事!”如意瑟瑟发抖的回道。 公公您别对奴婢这么客气,奴婢害怕。 总觉得下一刻脑袋要不保了。 然而当看到迎出来的余恩时,如意整个人都呆了,大脑一瞬间变得空白。 “你……你你你……” 她指着余恩,手抖如筛糖。 小太监连忙上前将她的手放下,惶恐的轻声道:“姑娘可不敢这样指着余公公,他是娘娘身边的大太监。” 宫里谁敢这么指着余公公? 不想活啦! 咚—— 如意被成功的吓晕了过去,顾知音后知后觉的回头,怔了一怔。 一时疏忽了,太后在平阳王府养伤时,除了秦妈妈,下人们都不知道她的身份。 小太监见顾知音跟余恩都朝自己看来,吓的脸都白了,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不……不关奴才的事啊。” 余恩睨了小太监一眼,心道我能不知道?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我能吃了你啊。 “别抖了,命人扶如意姑娘如休息,好好守着。”余恩吩咐道。 小太监连连点头应道。 “郡王妃,里面请,太后正在偏殿,奴才带你过去。”余恩笑着对顾知音道。 顾知音微微颔首,随着余恩进了慈宁宫。 “别抖了,命人扶如意姑娘如休息,好好守着。”余恩吩咐道。 小太监连连点头应道。 “郡王妃,里面请,太后正在偏殿,奴才带你过去。”余恩笑着对顾知音道。 顾知音微微颔首,随着余恩进了慈宁宫。 不远处,一名少女缓缓朝慈宁宫走来,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了堆云髻,上插蝶恋花牡丹发梳,身上着了高腰齐胸粉底樱花襦裙,下方衬着玫瑰红撒摆裙,风起时,吹开她的裙摆,一层层翻叠开来,袅袅婷婷的姿态自然而高贵,行走之间未闻环佩叮当之声。 第179章 发现外室 心里正吐槽着,就见一名小太监端着一只碟子递到他面前:“常公公,最后一块了,您要不要?” 嘴上问着他要不要,然而一双放光的眼睛却清楚的透着:不要?不要的话就给我吃了。 掌勺太监哼了一声,暗道我要不要都不能便宜你小子。 他抓起碟子里的糕点一把塞进了嘴里,入口软糯感让他愣了一下,香甜的美味一下子充斥着他的味蕾,只是等他再想细细品味的时候发现,刚刚吃太快他给咽下去了。 “还有吗?”掌勺太监问面前的小太监。 小太监:“没了,最后一块。” 还是他良心发现问了一句。 掌勺太监顿时如遭雷击,痛心疾首。 你们这群不讲武德的小兔崽子,下手这么快的么。 呜……好好吃,为什么您一个养尊处优的郡王妃会有这么好的厨艺? 他能不能去向郡王妃取取经? 偏殿内,太后一口一个马蹄糕,吃的不亦乐呼:“这宫里的御厨简直就是废物,给哀家吃的什么玩意儿,哀家花银子养着他们,竟给哀家吃猪食。” 刚走到偏殿门口,听到太后这番话的常公公,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跑。 …… 明月高挂,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沈临舟手捧着锦盒,拐进了桐花巷,停在了一间宅子的门口,轻轻敲了几下。 很快,丫鬟从里面开门,见到来人,面露欣喜:“公子来了。” 沈临舟微微颔首,抬步走了进去。 小厮远远的看着,眼中满是错愕。 三少奶奶让他来盯着三少爷,自己盯了十来天了,三少爷连花楼都不去逛,顶多与同僚喝多了留宿在别人家,谁能想今天会有这么大的发现。 开门的是个女子…… 小厮震惊不已,下意识的就要回去禀报顾锦瑟,然刚转身,他的脚步又顿住了。 三少奶奶第一次让自己办事,自己怎么也得办得漂亮些,只凭一个开门的女子就断定三少爷有问题太草率,万一三少奶奶问他些别的事情,自己岂不是一问三不知。 想着,小厮猫着腰,沿着围墙悄悄走进了那一间宅子。 耳朵贴在门上,隐约听得里面的笑声。 他环顾四周,然后爬上了一爬的槐树,藏身在茂密的叶子间,这是个两进的宅子,小厮的位置正好看到下面的堂屋。 就见沈临舟打开了锦盒,将一只翠绿的镯子戴在了女人的手上。 女人生的楚楚动人,欲语还休的望着沈临舟。 “临舟,你送我的首饰都快戴不完了,不用再给我破费了,我跟着你并不是图这些的。” 沈临舟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发顶,笑得一脸宠溺:“我知道,你救我一命,岂是这些俗能抵的,可除了这些身外之物,我暂时还不能给你别的。” 说着,他轻轻的叹了一声。 “顾锦瑟虽然蠢笨无用,但她身后到底有个当郡王妃的姐姐,沈家不得不顾忌。” “我都明白的。”陆宛凝宛尔一笑,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前:“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不在乎名份,姐姐如今身怀有孕,你多陪着她是应该的,只希望你偶尔能想起我,过来看看我就行。” “宛凝,过去是我不知情为何物,见到你之后我才明白,可惜你们相遇太晚,不过你放心,总有一日,我会让你堂堂正正的做我的正妻。”沈临舟承诺道。 这时,丫鬟过来禀报,晚饭准备好了。 这一晚,沈临舟留宿在了桐花巷。 小厮直到屋里熄灯,这才悄悄的从树上爬下来,他压下心底的震惊,匆匆离开。 翌日,天刚亮,他便从庄子上出发,去了沈府。 前院的婢女过来禀报,顾锦瑟去了前院见他。 海棠与含玉守在正厅门外,避免旁人靠近。 顾锦瑟摸着平坦的小腹,小心翼翼的走到上首,坐下。 小厮恭敬的作了个揖:“奴才见过三少夫人。” 顾锦瑟颔首:“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小厮回道:“三少爷昨日晚上去了桐花巷,奴才躲在暗处,发现那边的一间宅子里,有个女人住着,奴才躲在树上,听不清他们说话的内容,但见三少爷将一只玉镯戴在了女人的手腕上,接着女人便靠在了三少爷的怀里,两人举止很是亲密。奴才等到了半夜,看他们熄了灯才离开,这期间三少爷并没有走。” 随着小厮的话,顾锦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死死的扣着椅子的扶手,眼底迸射着凶猛的精光。 “桐!花!巷!” 顾锦瑟咬牙切齿的说着这三个字,胸口猛的蹿起一股怒火。 女人,举止亲密…… 每一个字都像是把锋利的匕首一刀一刀割着她的肉。 沈临舟竟然真的养外室。 怎么可能?不可能啊。 明明她是重生回来,因为掌握了先机,挑中了沈临舟这个潜力夫限的夫君,不仅因为他能建功立业成了大将军,封侯拜爵,更因为沈临舟的后院,从始至终只有顾知音一个女人啊。 顾知音:呵,那是你不知道这个男人心机有多深。 比起摆在明面上的不喜欢你让你没面子,这种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最后再给你捅一刀子的贱男人才叫可怕啊。 呯—— 东西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三少奶奶……”小厮紧张的声音响起。 海棠跟含玉连忙进了正厅,就见顾锦瑟绷着脸,眼中一片阴霾。 “主子,您没事?”海棠上前,关切的问。 顾锦瑟咬牙,恨恨的道:“我没事,去安排马车,回顾家。” 沈临舟在外面养了个女人,这事不管她公公婆婆知不知道,顾锦瑟都不会去找他们作主。 若是没有德妃一事,凭着她跟十公主的交情,两个老东西说不定还会站在她这一边,可如今么…… 呵!绝不可能。 海棠应是,转身去安排了。 心中也是恼恨不已,没想到三少爷竟然真的背着三少奶奶有了别的女人。 真是千防万防,防不住外面的狐狸精。 她家主子还怀着孕呢,三少爷这么做,简直把三少夫人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第180章 悄悄处置外室 顾府。 顾锦瑟迫不及待的下了马车,含玉在一旁看着她最后一阶直接跳了下来,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主子,您慢点。” 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好不容易稳住了胎,可别一时冲动有个好歹,那可真叫外边那个贱人得意了。 顾锦瑟面容阴沉,有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她摸着肚子,心里暗道:儿子,这个时候你可得争气些,否则就叫那些妖艳贱货爬到你我母子头上作威作福了,日后沈家哪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她一路冲到了主院,下人们行礼请安都懒得搭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令众人疑惑不已又猜测纷纷。 “二小姐怎么了?” “那脸色怪吓人的,是不是在沈家受什么委屈了?” “肯定的,沈家现在可是一点都不重视咱们二小姐呢,听说这几回夫人去沈家,都受到了怠慢。” “唉,也怪二小姐莽撞,得罪了贵人。” 众人挤在一起小声的议论,忽然身后响起海棠的怒斥声:“放肆,胆敢背地议论主子,舌头不想要了是不是?” 众人吓得脸色一白,忙回头求饶的看着海棠。 “海棠姐姐饶命,我们错了。” “求姐姐手下留情,不要告诉二小姐。” “我们再也不敢了……” 海棠目光凌厉的扫了几人一番,警告道:“再叫我听到你们乱嚼舌根,绝不轻饶。” “是,是,多谢海棠姐姐。” 众人忙不迭的道谢,下一瞬就一哄而散。 跑远了才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看着海棠远去的背影松了口气。 “得亏是海棠,要是被含玉听到了,咱们可就死定了。” 含玉最是小心死,自私又记仇,一点都不如海棠大度讲道理。 “快别说了,赶紧走。” 主院里,顾锦瑟扑在姜氏的怀里哭着把沈临舟养外室的事情说了,向妈妈在一旁不停的劝。 “二小姐快别哭了,当心身子。” 姜氏又气恼又心疼,拍着女儿的后背忍不住道:“看看,就这是你当初死活要换的夫君,刚成亲那会对你表现的情深似海,这才多久,你还怀着身孕呢就敢养外室了,比傅云璟好在哪里?现在就连那沈家那两个老东西都轻视你。” 若是嫁进平阳王府,如今执掌王府中馈的就是她女儿了。 “娘,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顾锦瑟心里本就憋屈,听到姜氏这么说,更是郁闷极了。 “再说了,傅云璟他仅仅只是养外室一个缺点吗?他有多混蛋娘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无事处的草包,哪里比得上临舟有上进心且能力卓越。”顾锦瑟顿了一顿,接着又道。 势必要踩着傅云璟称托出沈临舟的优秀来。 否则她重生一次换了个人嫁,到头来活得跟上辈子一样,那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姜氏一噎,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到底心疼,没舍得再刺激她。 “好好好,娘不说了,你也不要哭了,要是动了胎气,岂不是便宜了那个贱人。” 顾锦瑟抽抽嗒嗒的从姜氏怀中起身:“娘,我不甘心。” “你放心,娘定会替你出了这口恶气。”姜氏拿帕子替女儿擦掉眼泪:“养外室,沈家莫不是真以为咱们顾家好欺负的。” “不能轻易放过那个贱人。”顾锦瑟恨恨的道。 敢抢她的男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给人当外室,肯定是个身份低贱的。 “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娘带着人去处置了她,让她消失在京城。”姜氏说着,眼底闪过阴鸷。 顾锦瑟点头,接着又提醒道:“娘,悄悄去就成,如果闹开了,叫人知道了是沈临舟养外室,我面子往哪搁。” “娘知道,我明天晚上去。”姜氏道:“你先回去,别叫临舟发现这件事情跟你有关。” 女婿养外室,她也没脸。 …… 天际最后一抹暮色消失不见,平阳王府的后巷。 胡妈妈悄悄从后门出来,就见一名婆子双手互插着兜里等在那里,见到胡妈妈出来,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容:“唉哟,老姐姐来了。” “等得久了?”胡妈妈笑道。 “不久不久。”婆子把手拿出来,上前扶着胡妈妈的手臂。 如今她可是郡王妃身边的得力妈妈,她可比不上。 胡妈妈笑了笑:“咱俩都多年的姐妹情份了,不必这样客气,顾家有什么消息吗?” 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一只精致的荷包,放到了婆子手中。 入手沉甸甸的重量让婆子双眼都亮了,连忙塞进自己的袖子里,说道:“昨日二小姐回来了一趟,奴婢没敢靠近,不过听到她进了屋就一直哭。刚刚夫人带着丫鬟婆子出府了,还有不少小厮,奴婢问了一句,据说是去桐花巷,别的就没打听到,不知这消息对郡王妃可有什么用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姜氏虽然掌管整个顾家后宅,但总有几个空子叫顾知音钻的。 姜氏身边得边的下人收买不了,顾家那么多奴才呢,哪有可能每个人都对姜氏忠心耿耿。 只要自己下得了本,就没有买不了的人。 何况她只是掌握一些消息,又不需要他们背叛姜氏。 胡妈妈这么多年在顾家,总有些人际关系的。 这个赵妈妈不是多重要的人,但也在主院伺候。 “不管有没有用,你也有心了,我会跟郡王妃说的。”胡妈妈不动声色的笑道。 自从发现二姑娘养外室,郡王妃去了沈家提醒二小姐后,胡妈妈便让赵妈妈随时关注着夫人的动向。 夫人带人去桐花巷,这消息不要太有用,她得赶紧回去禀报郡王妃。 赵妈妈听到胡妈妈这话,顿时心里舒畅,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就多谢老姐姐了。” “我先进去了,你回去也小心着些,别叫人察觉异样。” “诶,好!”赵妈妈连连应道。 胡妈妈转身进了后门,大步朝琼华院走去。 顾知音听闻了此事,立即放下手中的笔,看了看窗外即将降临的夜色,笑了笑:“从顾府去桐花巷,少说一个时辰,天黑好办事,母亲这是打算消无声息的处置这个外室。”那怎么行,她把戏台子都搭好了,这些人怎么能不唱起来,她可得让顾锦瑟好好看看,沈临舟对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啊:“胡妈妈,叫青成去告诉沈临舟。” 第181章 姜氏带人上门 夜色如水,明月当空,如霜似雪的月辉铺满街道。 沈临舟当值结束,从军营回府,骑马刚进城门,便见一名乞丐拦住了他的路。 沈临舟英俊的面容微沉,正要喝斥,却听对方开口道: “是沈中郎将吗?” 沈临舟一怔,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乞丐:“你是何人?” “桐花巷那边叫我来传话,陆姑娘有难。” 宛凝? “我怎知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沈临舟紧紧的握着缰绳,一瞬不瞬的盯着乞丐,万一是有人故意引他过去的呢? 乞丐听到他的话,也不恼,只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爱信不信喽,反正被欺负的又不是我的人,我不过是收人钱财过来传句话而已。” 说着,乞丐头也不回的走了。 远处,青成在暗中盯着沈临舟。 只见他犹豫了半晌,随即拉了拉缰绳,驱使马儿跑了起来。 沈临舟不想这么草率的相信乞丐的话,可那人偏偏满不在乎的模样又让他不得不在意。 他不敢拿陆宛凝的安危去赌,所以还是打算去桐花巷看一看安心。 顾知音在离桐花巷最近的茶楼订了个雅间看热闹。 平阳王府离得近,顾知音到的时候,正见一辆简朴的马车缓缓驶来。 “是顾家的小厮。”如意趴在窗口,扭头激动的对顾知音道:“郡王妃,奴婢下去看看。” 顾知音端着茶杯,笑着点头:“藏好了别叫母亲发现了。” “是。”如意欢快的应了一声,回头看着胡妈妈跟竹柒:“你们去吗?” 竹柒摇了摇头:“我留在这里,保护郡王妃。” 胡妈妈搓了搓手,嘿嘿笑道:“那奴婢也下去看看。” 那女人住的地方在巷子里面,坐在茶楼里只能看个大概,哪有去现场看得清楚。 顾知音:“恩。” 两人看完热闹回来,也好与她详细描述一下那个场景。 恩,想想就很刺激。 姜氏的马车停在宅子门口,婢女扶着她下车。 呯呯呯—— 向妈妈用力的拍着门,屋里响起一道娇俏的女子的声音。 “谁啊?” 说着,门从里面打开。 风吟看到外面站着的一群人,愣了一下:“你们是谁?” 向妈妈重重的冷哼了一声,伸手一把将风吟推了进去,自己也抬腿往里走去。 风吟一个趔趄勉强站稳身形,伸手拦在了向妈妈的身前:“干什么,你们不能进去,这是擅闯民宅,信不信我去报官。” 啪! 向妈妈冷着脸扬手便扇了她一耳光,怒道:“你家小姐不要脸的给我家姑爷当外室,你们还好意思报官,去啊,我倒要看看等官差来了,是抓我们,还是把你们这对主仆抓去坐牢。” 风吟捂着脸颊,惊慌失措的看着向妈妈。 视线再往后,落到了被婢女扶着,一步一步走进院子里的姜氏,脸色猛的一变。 姜氏的身后,还跟着不少婆子与小厮,一下子把本就不大的小院挤得满满当当。 陆宛凝听到外面的动,从后面走了过来,看到眼前的阵仗时愣了一瞬。 风吟飞快的跑到她的身旁,小声道:“小姐,是沈三少夫人的娘家。” 被人簇拥着的中年妇人,想必就是顾锦瑟的亲娘了。 陆宛凝闻言,秀眉轻蹙:“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这是我家,请你们离开。” 她的皮肤白若霜雪,透着点点粉红,瓜子脸上凤眸微睐,清秀中透着一股不自知的妩媚,其色骄若冬梅,艳胜春花。 姜氏的眸中涌现浓浓的厌恶之色,她朝着向妈妈和几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速战速决! 自己今天来可不是跟这个贱人话家常的,同她说的越多,就越是拖延时间。 只要她消失在京城,就对女儿没有任何威胁。 向妈妈会意,与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一起上前,把陆宛凝主仆两抓住,绑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来……唔!” 一团抹布被塞进了两人的嘴里。 陆宛凝被反手绑在身后,口不能言,剪剪秋瞳满是惊恐之色,更显得我见尤怜。 姜氏敛眸,眼底一片森寒:“要怪,就怪你不识好歹,勾引谁不好,却来勾引我女婿。” 沈临舟把她养在外面,是不忍让她入府为妾? 在外另成一个小家,这个贱人就是妻?那她女儿算什么? 如果这样,她更得消失。 “快,赶紧迷晕她们带上马车。”姜氏催促道。 向妈妈等人拿着染了蒙汗药的帕子,捂上了陆宛凝的鼻子。 陆宛凝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的挣扎,向妈妈跟婆子差点抓不住人。 姜氏正要吩咐小厮上前帮忙。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蹿开,巨大的动静把院子里的人吓了一跳。 沈临舟一眼就看到被婆子们紧紧的抓住,发丝凌乱又狼狈不已的陆宛凝,英俊的面容上顿时怒火横生。 他大步上前,一脚踹开了向妈妈,接着又把另两个婆子给踹飞了。 沈临舟从小习武,别说几个婆子,就是这院子里的所有人一起上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把陆宛凝揽在怀里,动作轻柔的拿开了嘴里的抹布,又替她解手绑着手的绳子。 姜氏望着眼前的一幕,气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沈临舟,你干什么?” 沈临舟拔了拔陆宛凝散落在额头的碎发,看着她委屈到发红的双眸,心疼的不行。而后他望向姜氏,冰凉的面庞上泛起无限的冷意:“我才想要问问岳母,你想干什么?” “这是岳母带人来捉女婿的奸吗?” “真是好大一出热闹啊,不是说住在这的是一对小夫妻么,敢情是养的外室啊。” “谁家的儿子啊?” “我认识,是兵部郎中沈家,那位是沈家三公子。” “啧,养在外面做什么,接回府纳为姨娘不就好了,没名没份的图什么啊?” “有可能这女人的身份见不得人。” “这你们就不懂了,在外面,她说起来就是妻,可要入府当了姨娘,那就只能是妾了,在主母手底下过日子,哪有在外面自在啊。” “啊……她该不会还想着有朝一日进门当正妻?” “那可说不好,能当正妻谁愿意做妾啊,向来只有娶妻,却没有把妾扶正的。” “……” 第182章 气晕了 陆宛凝听着众人的话,眼神微微一闪。 这些人的话说到她的心坎上了。 能当正妻,谁愿意做妾啊。 何况临舟也承诺给她,会找机会休了顾锦瑟,风风光光的娶她进门。 大门开着,在沈临舟进来的时候,就涌来了无数百姓,眼下更是越来越多的人堵在门口对着屋里的人指点议论。 这其中,少不了如意几人的推波助澜。 姜氏听着外面的议论声,心里的怒火不断上涌,瞪着陆宛凝的眼睛更像是充了血一般,面目狰狞。 陆宛凝被姜氏瞪着,像只受了惊吓的小鹿般往沈临舟的怀里缩了一缩。 “沈临舟,锦瑟为你受怀孕之苦,你却背着她养外室,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女儿吗?你们沈家可有把我顾家放在眼里?” 姜氏气得咆哮。 她本想悄悄解决了这个贱人,也不知沈临舟从哪得来的消息,竟来的这样快,把她的计划全给打乱了,真是叫人看足了热闹。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沈家颜面尽失好了。 沈临舟紧紧的拥着她,一双眼睛充满敌意的看着姜氏,咬牙道:“岳母带人上门闹事,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顾锦瑟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同我说,撺掇着娘家人出面算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岳母又是绑人又是把人迷晕想做什么?卖了还是杀了?” “这般草菅人命,难道普通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顾锦瑟这般恶毒,配为人妻子吗?” 一连三问,沈临舟的话像一道道闷雷似的砸进姜氏的脑子里,轰轰作响:“你……你个混账东西!” 她指着沈临舟,怒不可遏的骂道。 沈临舟冷哼一声,来啊,互相伤害啊。 你既然不顾两家颜面闹上门来,就别怪我不给顾锦瑟留面子。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夫人带着这么多人上门,是有点欺人太甚啊。” “可不是,仗着自己家势高便欺压百姓,真嚣张。” “一开始关着门呢,肯定是想悄悄把人带走,搞不好真要杀人灭口哦。” “当娘的这么心狠手辣,亲生女儿能好到哪去?” 姜氏听得门口一群人诋毁顾锦瑟的名声,气得两眼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夫人!” 连翘手忙脚乱的扶住姜氏,顾家的奴才一阵惊慌失措。 向妈妈看着气晕过去的自家主子,回头狠狠的瞪了眼面前相拥的一对男女,叫人抬着姜氏上马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临舟将大门关上,陆宛凝走过去解开了风吟绑在手上的绳子。 门口看热闹的百姓意犹未尽的离开。 “临舟……”陆宛凝无措的站在一旁,眼神透着一丝不安:“你要不送我离开,三少夫人的娘亲既然闹上门来,三少夫人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不想让你们夫妻之间生了嫌隙。” “不可能。”沈临舟抓着陆宛凝的手:“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你放心,顾锦瑟也奈何不得我。” …… 胡妈妈跟如意回了茶楼,两人唱双簧似的把刚刚的场面还原了一下,顾知音捧着茶杯,听得津津有味。 “夫人被气晕了过去,向妈妈等人哪还有心思再留下来跟二姑爷纠缠。”胡妈妈说道。 如意:“二姑爷跟夫人撕破了脸,两人简直卯足了劲的把对方踩在脚底下。” 胡妈妈:“不过此事到底是二姑爷理亏在先,想必二小姐那里有得闹了,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让郡王妃您出面给沈家施压。” “找咱们郡王妃做什么?难不成让郡王妃把那外室发卖了?”如意瞪大双眼,不解的看着胡妈妈。 顾知音眯了眯眼,轻笑着道:“别说这是沈家的家务事,我的手可伸不了这么长,去管别人后宅的争宠。就是母亲真有这个意思,父亲也不会让她来找我开这个口的,毕竟当初林见月这个郡王养在外面的戏子,我可是在成亲之后就接回王府了。” “就怕那外室心大的很,未必肯入沈家。”胡妈妈顿了一顿,道。 顾知音:“接下来可由不得她,没有今天这一出,她说不定还能瞒得下去,经过这么一闹,整个巷子的左邻右舍都知道了她的身份,陆宛凝可未必再住得下去。况且她一日住在外边,我那母亲跟二妹妹就一日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沈临舟的名声跟前途还要不要了,沈氏夫妇不会放任不管的。” 顾锦瑟因为得罪了德妃已经让沈家如履薄冰,就眼下来说,那两个人老东西最在乎的还是儿子,至于陆宛凝这个外室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顾家。 姜氏被人从马车抬了下来,匆匆朝主院走去,大夫也经半道命人去请了。 顾彦清正从书房出来,看到行色匆匆的众人,又见姜氏昏迷着,神色一顿,问道:“出什么事了?你们去了哪里?” 向妈妈头也不回的道:“老爷,恕奴婢现在无法同你解释。” 一边说着,一边走远了。 顾彦清想了想,抬腿跟去了主院。 把姜氏放到床上后没多久,婢女便拉着大夫来了。 顾彦清自认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把向妈妈叫出去问话了。 向妈妈把沈临舟养外室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说到最后怒容满面的捏紧了拳头:“二姑爷欺人太甚,求老爷替夫人与二小姐作主。” 顾彦清被这消息震得有些发懵,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胡闹。” 他瞪了向妈妈一眼,斥道。 向妈妈呆住了,一脸错愕的看着顾彦清:“老爷……” “男人三妻四妾有何不对,锦瑟怀孕不能伺候夫君,本应贤惠主动替临舟纳妾才是,她非但不够大度,竟还为了个女人闹了起来,对她有什么好处?不就是个外室,既然知道了,做主将人接回沈家就是了,既得了大度的美名还笼络了临舟的心。看看你们做的事情,现在倒好,沈临舟是丢脸了,可也让顾家颜面扫地。” 第183章 母亲不是这么害我吧? 秋日寒鸦沉枝,窗外更是雾色浓稠,霜色打叶,空气里一片萧瑟冷凝。 一辆马车停在顾府门口,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镶金嵌宝的窗子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 顾知音从马车上下来,在守门的下人的请安下,走进府里,径自朝着主院走去。 “见过郡王妃。”婢女婆子们见到她,齐齐行礼请安。 向妈妈听到声音,忙从屋里走出来,见到顾知音的霎那,苍老的脸上难得的露出几分真诚的笑容:“郡王妃回来啦,快进屋。” 顾知音微微点头,进了屋。 “这么早回来,用过早膳了吗?”向妈妈关心的问。 “恩。”顾知音道:“母亲的病可有大碍?” 向妈妈适实的叹了口气:“大夫说气结于心。” 如意跟在身后,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如今二小姐吃亏,有求于郡王妃的时候,倒是给好脸色了。 而且郡王妃为什么会这么早回来,你们自己心里没理数吗? 天不亮就让丫鬟去了王府传话,说夫人病重,请郡王妃回府。 当他们不知道夫人是被气晕的啊。 如意心里吐槽归吐槽,面上却没有任何情绪。 屋里,姜氏靠在床头,连翘正伺候她喝药,精神看起来确实有些萎靡不振,可见昨天晚上被气得不轻。 “女儿给母亲请安。”顾知音福了福身,道。 姜氏朝她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快起来,向妈妈,给大小姐搬凳子,上茶。” 顾知音在床连坐下,面色担忧的看着姜氏道:“母亲这是怎么了?” “沈临舟那个混账东西不是人。”姜氏咬牙切齿的把昨晚的事情说了:“……锦瑟说沈临舟的异常还是你提醒了她,你如今贵为郡王妃,又与柳蓁蓁交好,能不能想办法让人在京城消失。” 顾知音幽幽的叹了一声,解释道:“我偶然两次看到二妹夫从首饰铺里出来,一开始以为他是买首饰给二妹妹的,可发现他拿了东西却没有回府,心里便留意了几分,我又不好过问沈家的事情,犹豫再三便想着提醒一番二妹妹。如果是我误会了最好,若二妹夫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二妹妹的事情……我觉得总比二妹妹被蒙在鼓里的好,没道理二妹妹在家受怀孕之苦,二妹夫却在外花天酒地。” 说着,顾知音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我一心替二妹妹着想,母亲却不是这么害我?” 姜氏她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蹿起,眼底一抹心虚飞快的掠过:“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何时害你了?” “母亲让我想办法让外室从京城消失,要么我仗势欺人将她赶出京城,但这样一来治标不治本,沈临舟早晚会知道,并且会把人找回来,到时候他去平阳王府大闹一通,我如何做人?要么我心狠手辣把人发卖的远远的或者杀了她,如此我沾了人命一旦被发现,先不论我要不要以命抵命,就是平阳王府也容不下我,明郡王一纸休书将我休了,顾家会要一个下堂妇吗?” 姜氏被狠狠的噎住了,声音干巴巴的道:“哪……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顾知音轻笑了一下,没有接话,转口道:“母亲昨夜带人去桐花巷,也是想悄无声息的处置了这个外室,可结果还是被沈临舟发现了,母亲非但没得逞,反被气到晕倒。连母亲都没能办成的事情,我哪有这个本事。” 姜氏的心口被顾知音扎了一下,脸色不由得黑了下来。 这个逆女! 顾知音像是没看到姜氏沉下来的脸色,接着又道:“不过身为顾家的女儿,我也的确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二妹妹被欺负,与其处心积虑的处置了外室让沈临舟从此对二妹妹心怀憎恨夫妻不和,倒不如大家都退一步。” 姜氏听懂了顾知音话里的意思:“你是说让锦瑟咽下这口气,接那个女人入府?锦瑟凭什么吃这个亏。” “是,不然让她养在外面,以沈临舟的妻子自居吗?那二妹妹成什么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到时候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沈临舟养外室的事情,沈临舟跟外室的名声好不好听先不说,二妹妹却会成为笑话。” 姜氏抿着唇不说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胸口更是气得一阵阵发疼。 “可若是二妹妹主动把人接回沈府,外人只会夸她贤惠大度,就算她不在乎这个名声,可人入了沈府,便是妾,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那女人只能伏小做低,到那时二妹妹利用尊卑规矩打压她,更是名正言顺叫人挑不出错。”顾知音缓缓说道。 向妈妈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夫人,郡王妃说的没错,而且就算这次处置了一个外室,咱们也不能保证没有第二个。” 最重要的一点,昨晚老爷的态度,分明是不愿意替二小姐做主的。 若二小姐真与姑爷闹得不可开交,沈家二老可不会站在二小姐身边,到时候二小姐的处境更艰难了。 顾知音:“不过那外室得沈临舟宠爱,有孕怕是早晚的事,在她进门前,她让喝下避子汤,以绝后患。二妹妹如今怀了沈家的长孙,若是一举得男,地位也就稳了。” 那个孽子,这辈子就不用再出生了。 一碗避子汤让陆宛凝没法怀孕,省得以后生下来再让她来动手。 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顾知音还有点过不去心里那个坎,所幸别生了。 …… 下午,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条条雨丝,交织成一片银色的帘幕,铺天盖地而下,落在院中的青石地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沈临舟撑着伞,慢慢的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昨夜他留宿在了桐花巷,一来反正都被顾锦瑟知道了,他也不必遮掩,二来他要安抚陆宛凝受到惊吓的情绪。 “三少爷。”院里的婢女纷纷朝他行礼。 沈临舟颔首,踩着台阶走到了廊檐下,把伞收起来,交给了一旁的丫鬟。 “少夫人起了吗?” 丫鬟道:“回三少爷,起了,三少夫人在花厅。” “恩。” 沈临舟应了一声,大步朝花厅走去。 第184章 见好就收 顾锦瑟正端坐在首位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大步走进来的沈临舟,漂亮的眼眸深处压抑着熊熊怒火。 她整晚都没有睡好,从早上起就等着他,可他却到了下午才回府。 “三少爷。”海棠与含玉屈膝行礼。 “舍得回来了吗?”顾锦瑟声音清冷的说道。 沈临舟眉头一蹙,面露不满。 他拂了拂袖子上的雨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淡淡的道:“少阴阳怪气,你们退下去。”后面的话,是对海棠跟含玉说的。 两人担忧的看了顾锦瑟一眼,犹豫着没动。 “怎么,这个院子里我做不了主了吗?”沈临舟沉声喝道。 顾锦瑟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怒意,对两人挥了挥手。 海棠跟含玉退了出去,却没有走远,怕一会自家主子激动起来会动了胎气。 “桐花巷的女人是怎么回事?”顾锦瑟目光沉沉的看着沈临舟,道。 沈临舟淡淡的喝了口茶:“你不是都调查过我了吗?何必装模作样的再问一遍。” 顾锦瑟气得咬牙,袖子底下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这是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了么,背着她养了外室,竟连一个解释都没有。 “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沈临舟道:“如今你既然知道了宛凝的存在,那我便把话挑明了。宛凝不入沈府,就住在外面,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她会碍着你的眼,你安心在府里养胎,你我夫妻,我还是敬重你的。” 顾锦瑟的胸口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焚烧。 呵,好一个敬重! 沈临舟若真的尊重她,就不会养外室给她难堪。 顾锦瑟眸光微沉,想到了中午向妈妈过来劝她的话,与其让外室住在外面逍遥自在,倒不如纳进府里,她是正妻,想要对付一个小妾,有的是办法。 确实,上辈子她在外室手中栽过的跟头,这一世绝不能再犯。 只有主动,她才能占得先机。 “不可。”顾锦瑟忽然开口道。 沈临舟不悦的望着她:“有何不可?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顾锦瑟气得胸口一窒,半晌后声音软了几分,说道:“先前是我冲动了,得知你养外室我天都塌了,没忍住回去同我娘哭诉,我娘心疼我这才带人上了门。我也不想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相公既然喜欢,不如就把人接回府,否则这样无名无分的留在外面算什么?” “不用这么麻烦了。”沈临舟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顾锦瑟心下冷哼,是不用麻烦,还是那贱人心比天高,妄图日后取她代之。 “相公可想清楚了,如今我愿意退一步接纳她,可若她不肯,那我也是绝不会让她留在京城的,到时候我再把她赶走可是师出有名,外人也只会指责她的不是,你就忍心让她受人诟病名声尽毁?” “就算你不在乎她,难道也不在乎自己的前途了吗?堂堂中郎将养外室宠妾灭妻,谁敢重用?” “再有……相公,你是忘了我大姐嫁的是平阳王府了吗?顾家你不在乎,平阳王府你也不忌惮吗?” 说到最后一句时,顾锦瑟只觉得嗓子眼里像是吞了几只苍蝇一般恶心憋屈。 她一点儿也不想利用顾知音的身份来狐假虎威,这会让她有种被顾知音踩在脚底下的屈辱感。 但偏偏她不得不这么做。 否则压不住沈家人。 顾锦瑟的一番话让沈临舟沉默了。 他不愿意让宛凝入府,就是不舍得让她对着顾锦瑟卑躬屈膝。 可若是如此,那么在顾锦瑟同意宛凝入府为妾后,宛凝依旧住在外面,最终的确被人诟病的会是宛凝,而顾锦瑟却是在众人面前展现了大度贤良。到时候再闹起来,自己可就一点理都占不了,对他的仕途却是百害而无一利。 而且沈家也的确不好得罪平阳王府。 以前不会,如今平阳王得皇上器重,若此番赈灾回京,恐怕要更上一层楼。 自己还要利用这份姻亲关系更上一层楼,确实不好与顾锦瑟鱼死网破。 见好就收! 想明白之后,沈临舟抬头,看着顾锦瑟问:“你真心接纳宛凝的?” 顾锦瑟点了点头:“自然。” “好,不过我话说在前面,宛凝入府虽然为妾,但你不能故意搓磨她。”沈临舟说道。 顾锦瑟气得一个倒仰,强忍着心里的怨气,道:“只要她能守规矩。” 这个贱人,究竟有何本事把沈临舟迷成这样,一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而已。 沈临舟走了。 顾锦瑟坐了半晌,忽然大手一挥,把桌上的东西都给扫到了地上。 她心里强压着的火气急需发泻,否则她会被憋死的。 噼里啪啦—— 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让屋外的丫鬟们心惊胆颤。 一块碎片飞溅而起,从顾锦瑟的手背上划过,立即出了血。 “少夫人,没事。”海棠抓着顾锦瑟的手背,紧张的问。 含玉呆了一瞬,连忙转身:“我去叫大夫。” 刚走一步,就被顾锦瑟给叫住了:“回来。” 叫大夫来,不就是告诉满府的人她发脾气摔东西划伤了自己,那么沈临舟还如何相信她是真心接纳陆宛凝的? 说不定真的要不管不顾的护着那个贱蹄子不让她进府了。 “小伤而已,止血就行。”顾锦瑟淡淡吩咐道。 她怀孕在身,药膏也不能随便涂。 傍晚,雨停了。 顾锦瑟在婢女的搀扶下去了主院见沈母。 沈母如今一点都不待见顾锦瑟,但又碍于顾知音的施压,不得不给顾锦瑟好脸。 “雨后路滑,你怀着身子呢,也不知道注意些。”沈母皮笑肉不笑的对顾锦瑟道:“有什么事非要这个时候来说吗?” 顾锦瑟扯了扯嘴角,把沈临舟养了个外室的事情说了:“……儿媳想着,既然相公喜欢,就做主纳为姨娘,也好过住在外面受人指点,没得让相公跟着名声受损。” 沈母对于儿子养外室的行为诧异了一瞬,很快就接受了,心道要不是顾锦瑟无用,儿子也不会去找别的女人。 不过顾锦瑟说的也对,喜欢就纳为妾好了,养外室委实没规矩了,如今儿子可是中郎将了,名声很重要。 第185章 来者不善 “你能处处为临舟着想,甚好!本来嘛,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如今你又有孕在身,是该有个贴心的人伺候临舟。”沈母见顾锦瑟大度贤惠,不由得笑了。 顾锦瑟抿唇笑了:“那母亲就选个吉日,早日将人接进府,我就不插手,万一有哪里出了错,反而叫人以为我故意刁难她。” “好,此事娘来操心就好,你就安心养胎。”沈母笑着道。 “是。”顾锦瑟垂眸,应道。 沈临舟当天便去了陆宛凝的住处,同她说了入府为妾的事情,陆宛凝差点没绷住脸上的温婉形象。 “不……不是说好了,让我住外面自……自在的吗?”她干巴巴的问道。 一但进了沈家,她这辈子就只能是个妾了。 哪怕再受沈临舟的宠爱,终究没法坐上正妻之位。 沈临舟不疑有他,只当陆宛凝是害怕顾锦瑟会欺压她,柔声哄道:“我也没料到顾锦瑟会这么快就发现你的存在,我那岳母上门闹了一通,你再住这少不得受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我会心疼,进了府我也只宠你一个,不会叫你被人欺负的。” 陆宛凝气到心梗,但也明白沈临舟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决定好了的。如果自己一意孤行,恐怕会让他觉得不懂事,再与大度接受她的三少夫人一对比,自己就会处于劣势。 识实务者为俊杰,她既然决定跟了沈临舟,自然要将利益最大化。 都是女人,她可不认为顾锦瑟真是个大度之人,否则也不会撺掇自己的亲娘上门来闹事了,同意她入府,也不过是无奈之举。 那便走着瞧,她总要为自己争取一把,万一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了呢? “好,都听你的。”陆宛凝乖顺的点了点头,笑着道:“我可不可以自己挑选几个丫鬟婆子进府,毕竟我人微言轻,如果直接用府上的下人,怕是她们不服我。” 近身伺候的下人,还是得自己拿捏在手里,否则她到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沈临舟宠溺的笑道:“自然可以。” 临走前,给陆宛凝留下了一千两银票。 既然决定进沈家的门,陆宛凝便安心在桐花巷等着吉日的到来。 几日后,胡妈妈敲响了陆宛凝住处的门。 风吟开门,看着门口站着的胡妈妈与杨妈妈,呆住了:“你们是谁?” “我们郡王妃要见你家小姐。”杨妈妈沉声道。 郡王妃? 风吟一脸惊骇,随即很快想到了对方的身份。 听说沈家三少夫人的姐姐,嫁给了明郡王,那不就是郡王妃嘛? 胡妈妈见她发愣,喝斥道:“还不让开。” “风吟,谁啊?”陆宛凝的声音自屋里响起。 风吟的脑子嗡嗡作响,被胡妈妈这么一喝,条件反射的让到了一旁,都没能第一时间去回应陆宛凝的话。 顾知音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竹柒与如意。 几人进了屋。 陆宛凝没得到风吟的回应,从屋里走了出来,然后看到了被婢女与婆子簇拥在中间的女子。 顾知音今天只穿着家常的软绸撒梅花小袄,水影红密积梅花的马百裙,头上简单的簪了支梅花流苏簪子,随着她的行走,流苏晃动,把她一张本就明艳的小脸衬得更添了几分尊贵华丽,让人移不开眼。 陆宛凝呆呆的看着她,心里不知为何,隐隐起了几分敌意,让她无端觉得厌恶。 顾知音也在打量着陆宛凝。 上辈子,她是在临死前,才第一次见到陆宛凝。 彼时她人到中年,也比不得自己容貌娇艳,但站在沈临舟身旁,有种岁月沉淀后的恬静美好。 可那都是表面,这个女人,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到她的身边,忍辱负重十数年,最后给了她沉痛的一击。 比起沈临舟养外室,养子的背叛才是一把扎在顾知音心口上的尖刀。 陆宛凝是懂得如何叫人绝望的。 不是想要坐上正妻之位吗? 那么这辈子,就让陆宛凝也尝尝那种拼命想要得到,却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绝望。 风吟走到怔愣着的陆宛凝身旁,轻声道:“姑娘,说是郡王妃。” 陆宛凝美眸微敛,心下明白了对方是顾锦瑟的姐姐。 她对着顾知音福了福身,温婉动人的行了一礼:“宛凝见过郡王妃,郡王妃金安!” 顾知音冷漠的睨了她一眼,没说话,径自朝着堂屋走去。 如意颠颠的跑去把大门关上了。 陆宛凝回头看着如意关门的动作,心下微微一沉,明郡王妃今日是来者不善啊。 她抬头,看着坐在屋里的顾知音,美得令人惊心动魄,明明周身没有风雪萦绕,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冷意,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胡妈妈跟杨妈妈如两大金刚般站在陆宛凝的两侧,虎视眈眈的望着她。 陆宛凝硬着头皮进了屋里。 风吟见形势不对,想要悄悄的离开,去给沈临舟通风报信。 只是脚步刚动,一把锋利的匕首倏地抵上了她的脖颈,竹柒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大有她再敢动一下就让她去见阎王的意思。 如意去了厨房,找来一捆麻绳,把风吟整个儿捆了起来,顺便嘴里也拿东西给塞住了。 风吟惊恐的看着两人,想挣扎,奈何如意将她从头到尾绑个遍,动不了。 “郡王妃想做什么?”陆宛凝骇然失色的望着顾知音。 话音刚落,竹柒跟杨妈妈便一人一边抓住了陆宛凝的手臂,胡妈妈从带来的食盒中,端出一碗汤药。 陆宛凝直觉那碗不是好东西,失声尖叫到:“你们放开我,郡王妃,我好歹是沈家三少爷的人,你这手是不是伸的太长了些。” 顾知音单手撑着额头,目光冰凉的看着陆宛凝反抗挣扎。 “在你不知廉耻勾引有妇之夫时,就该要有这觉悟,你心甘情愿住在外面,不就是想等着有朝一日坐上正妻的位置吗?先生个儿子,想办法把儿子放到主母名下抚养,当个名正言顺的嫡子,然后再等机会除掉正室。” 第186章 总要付出代价的 陆宛凝的脸色在顾知音的话下变得一片苍白,她怎么会猜到自己的打算? 顾知音:上辈子,她不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算计了自己么。 胡妈妈死死的捏着陆宛凝的下巴,将手里的汤药灌进了她的嘴里。 陆宛凝被人钳制住,动弹不得,入嘴的药想要吐出来,却依旧喝进去了大半。 直到一碗药倒完,胡妈妈才松开了手,她呛得连连咳嗽,眼眶微红,眼角浸着一丝泪光,很是楚楚动人。 的确很惹男人的喜爱。 不过沈临舟喜不喜欢谁,这辈子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说的对,你是沈临舟的外室,我的确不好处置你,你也不值得让我冒险背上人命。不过我顾家也不是那么好欺的,刚刚你喝的那一碗,是藏红花,沈临舟这么宠爱你,他日你生下庶子,岂非要踩在我二妹妹的头上耀武扬威,想要荣华富贵,总要付些代价的。” 顾知音面无表情的说道。 陆宛凝被气哭了,怒瞪顾知音:“你简直欺人太甚,你就不怕我告诉沈家人让你妹妹在沈家没好日子过吗。” 是吗? 顾知音冷笑一声,比起你们上辈子对她做的,如今自己不过收点利息而已。 “她日子不好过了,难道你就好过了?你一个往后都不能生育的小妾难道还能比顾锦瑟更重要?还是连孩子都不能生的你有自信能叫沈临舟一直宠着你?” 再说了,她也并不在乎顾锦瑟在沈家的日子好不好过啊。 陆宛凝被狠狠的噎住了,只能愤愤的瞪着顾知音。 “吐了一半,胡妈妈,还一碗也灌进去,坐在这里我都嫌脏。” 顾知音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陆宛凝只觉得有一双无形的巴掌狠狠的扇到了她的脸上。 顾知音这是讽刺她这个人脏。 “是,郡王妃去马车上等着便是,省得叫这严腌渍地脏了您的脚。”胡妈妈应道,说完还横了陆宛凝一眼。 小贱蹄子,虽然自己不知道这狐狸精什么时候惹郡王妃生气了,但郡王妃出手,就一定是这小贱人的错。 至于为妹妹撑腰……胡妈妈表示不可能。 如意陪着顾知音上了马车。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胡妈妈,杨妈妈与竹柒三人才从宅子里出来,坐上马车后,青成赶着马车,朝平阳王府去了。 之所以这么久,是因为怕陆宛凝在他们离开之后扣喉咙,把喝进去的药给催吐出来。 陆宛凝双腿发软的跌坐在地,哭得不能自已。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了。 不知哭了多久,她才失魂落魄的起身替风吟解了绑。 风吟看着被汤药洒了满身,狼狈不已的陆宛凝,气红了眼,她捏着拳头,恨恨的道:“郡王妃就能这么欺负人吗?简直太过份了,奴婢这就去找三少爷,让他替姑娘你作主。” 说着,就要出门。 陆宛凝一把将她拉住了。 “不要去。” 风吟不甘的咬唇:“姑娘……” 陆宛凝哭过之后,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却也多了几分梨花带雨的美,前提是忽略了她眼底迸射而出的浓烈的恨意。 “不能叫临舟与沈家人知道我日后无法怀孕的事。”她面色阴沉的说道。 告一状除了能抹黑明郡王妃,既而让沈临舟厌恶顾锦瑟,其他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他不可能因为此事休了顾锦瑟。 沈老爷跟沈夫人不会替她做主,更不会去找明郡王妃讨公道。 一个怀有身孕的正妻,一个不能怀孕的小妾,谁都都会选顾锦瑟,甚至这件事情叫沈家人知道后,她往后在沈家没有丝毫的立足之地。 “那就由着她们这般欺负吗?”风吟气到不行。 陆宛凝咬牙道,眼底一片腥红:“等我进了沈家,必报此仇。” 风吟替陆宛凝委屈,却也无可奈何。 她们人微言轻,哪里能与平阳王府对抗。 冬日的寒风呼啸,屋檐和树枝下都挂满了长长的冰凌,晶莹透亮。 十二月初二,沈母挑选的黄道吉日,陆宛凝由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了沈府。 轿子停在了垂花门处,陆宛凝从轿里出来,她披着厚厚的大氅,里面一身玫红色的云锦袄裙,双眸盈盈,一种怯弱不胜之态油然而生。 肤白如玉,唇红似莲,秀发拢云半垂在身后,左右斜斜簪了两只兴安岭长的包金翡翠芙蓉簪,颈间戴着镶琉璃璎珞圈,扶着风吟的手轻移莲步朝主院走去。 沈临舟特意请了假在家,沈父在兵部当值,儿子纳妾,他这个当父亲的没那个必要留在家里。 沈母坐在上首的位置,沈临舟坐在她的身旁。 两边依次坐着长媳叶梦澜,顾锦瑟和沈婉清。 屋里烧着银丝炭,门口用厚厚的门帘挡着,很是暖和。 “夫人,陆姨娘到了。”门口婢女轻声禀报着。 沈母应了一声,婢女掀起帘子,让陆宛凝进了屋。 屋里的暖意一下子驱散了身上的寒冷,陆宛凝呼了口气,解开了身上的大氅,凤吟抱在怀里,退到了一步。 沈母身边的婆子立即拿了个蒲团放到了中间,一名婢女端着托盘,上面放着茶盏。 陆宛凝娇俏的脸上噙着端庄得体的笑容,一步一步走上前,在蒲团上跪下,朝着沈母恭敬的磕头:“妾身拜见夫人,夫人万福金安!” 三个头磕完,丫鬟端着托盘走到她身侧。 陆宛凝端过茶杯,双手递到了沈母面前:“请夫人喝茶。” 沈母微笑着接过茶杯,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大口,将桌上的锦盒以及一个封红放在了陆宛凝的手中:“起来,日后好好照顾三少爷,为我沈家开枝散叶。” 一句话,让陆宛凝跟顾锦瑟两个人的脸色都僵了一瞬。 顾锦瑟气恼的捏了捏拳,让个小妾开枝散叶,婆婆这是在打她的脸呢。 陆宛凝垂眸,乖巧的应是,心里却是恨到了极点。 开枝散叶? 她被明郡王妃两碗藏红花灌下肚,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陆宛凝稳了稳心神,不叫众人察觉她的异样,把沈母的赏赐递给风吟,接着又给顾锦瑟敬茶。 “妾身给三少夫人请安,少夫人请喝茶。” 第187章 被弹劾了 顾锦瑟皮笑肉不笑的接过茶杯,敷衍的碰了碰杯沿:“你出身不高,怕是没学过什么规矩,既然进了沈家的门,规矩礼仪就得学起来,没得丢了沈家的人。” 陆宛凝抿了抿唇,低声应道:“是。” 顾锦瑟拿过海棠手中准备好的赏赐,递给了陆宛凝。 叶梦澜着看了顾锦瑟一眼,轻笑着道:“三弟妹这么严苛做什么,来日方长,陆姨娘不会的规矩,可以慢慢学,咱们沈家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家,三弟你说是不是?” 哈,沈临舟纳了个小妾进府,顾锦瑟怕是憋屈死了,这三房以后有得热闹了。 叶梦澜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看得顾锦瑟差点没噎死。 沈临舟没说话,但却给了顾锦瑟一个警告的目光。 顾锦瑟气得几乎要吐血。 陆宛凝又给叶梦澜跟沈婉清敬了茶,两人都痛痛快快的喝了,并给了礼物。 沈家不大,沈临舟却也单独给陆宛凝准备了一个小院子让她单住,府里下人也都会察言观色,见状都深知新来的陆姨娘很得三少爷的宠爱,于是也没人敢轻看她。 晚上在陆宛凝的院子里摆了一桌小宴,算是对她身份的认可。 而自陆宛凝入府后,沈临舟也几乎日日留宿在她的院子里。 陆宛凝也不仗着宠爱拿乔,大冬天日日早起去给沈母请安,然后再去给顾锦瑟请安。 规矩好不好暂且不说,但这卑谦的态度很得沈母的喜欢。 陆宛凝才入府,顾锦瑟也没有立即搓磨她,否则也太明显了,她前面的贤良淑德可就白装了。 月中,下起了冬日的第一场雪,雪花轻轻飘落,如同天空洒上的细腻诗行,将大地装点成一幅洁白的画卷。 书院最后一天上课,接下来就要放年假了。 最后一节课结束,韩玉韬飞快的收好书本,激动的对傅云璟道:“云璟,今晚去盛宴楼喝酒啊,多叫些人,喝它个三天三夜。” 傅云璟慢悠悠的收着东西,头也不抬的道:“不去。” 韩玉韬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瞪着他:“你最近什么情况啊,喊你几次了都不来,还是不是兄弟啊,老实交待,你偷偷干什么去了?” 傅云璟拍了拍书:“回去读书啊。” 科举是那么好考的啊,不得苦读,说好了让要知知当风光无限的进士娘子,万一落榜了,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再说了,跟韩玉韬这个不着调的出去喝酒,万一知知误会他又去逛青楼怎么办? 韩玉韬闻言,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你当我三岁呢,这么好骗!”说着,他凑近傅云璟,轻声道:“咱什么脑子,心里没点数啊?” 傅云璟:“……” 好想抽他。 “走了。”傅云璟不想搭理他,收完东西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韩玉韬傻眼:“诶?”愣了一瞬,连忙追了上去:“等等我啊。” 傅云璟撑着伞步入雪中,下一瞬韩玉韬挤了进来。 出了书院大门,傅云璟上了马车,韩玉韬紧跟着也坐了下来。 “你干嘛?” “我跟你一起回去啊。”韩玉韬理直气壮的道:“既然你不出去,那我去你府上喝酒,嘿嘿,今晚不醉不归。” 傅云璟:呵呵,你确定喝醉了还肯回去? “闻风,出发。”韩玉韬拍着马车的车壁,催促道。 闻风没有回应韩玉韬,而是询问的语气喊了一声:“郡王?” 傅云璟:“恩。” 闻风这才甩着鞭子,赶着马车往王府走去。 车轮在雪地里滚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韩玉韬目光幽怨的瞪着闻风的后背,凭啥他说话不好使?小爷跟你家郡王可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而此时的朝辉堂的花厅里,气氛却是压抑到了极点。 温氏,顾知音以及傅云瑶都在。 温氏正拿着一封信在看,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最后,她抬头看着老王妃,脸色铁青的道:“母亲,王爷这是遭了奸人的算计了,说句不好听的,以王爷的身份,京城里想给王爷当妾的官家千金多的是,王爷何必跑到彭州去强抢民女。” 再貌若天仙,也不至于这般饥不择食啊。 平阳王以最低的价格采买到了足够的粮食,亲自送去了彭州,眼见着年前就能顺利回京,却不料被人一道奏折弹劾到了皇帝面前,说他仗着功劳在彭州强抢民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道折子竟然直接越过了太后,呈到了皇帝的面前,以至于现在满朝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一旦这个罪名坐实,王爷这次赈灾的功劳可就全部打水漂了。 老王妃沉着脸,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散发着森森寒气:“这是有人怕我们傅家借此功劳重新复起啊。” “母妃可知是谁的人弹劾的王爷?”温氏问。 老王妃摇头:“彭州知府,没有与朝中任何大臣有什么往来,看不透。” 傅云瑶想了想,道:“会不会是三皇子?” 要说平阳王府如今跟谁有仇,也就是三皇子了。 温氏愣了一下,随即赞同的点头。 顾知音回忆着上辈子彭州知府是个什么样的人,发现此人最后被皇帝流放了,彭州旱灾,饿死了无数人,最后引起了灾民暴动,虽说是因为户部官员们的中饱私馕以至于粮仓尽毁,最后救灾不及时,但这暴动影响甚大,总要有人负责的,彭州一众官员都被问罪。 这一世她于心不忍,提前准备,让彭州一带有惊无险的度过了旱灾,这彭州知府竟然整了这一出? 总不能是嫉妒父亲立了功劳,所以眼红陷害了一把? 地方官员,见到平阳王,还不能阿谀讨好奉承拍马,反而作死去算计的。 这什么脑回路? 最令人不解的是,明明皇上一直很维护平阳王府,这一次竟然没有压下来命人调查清楚,反而泄露了出去,不少人都知道了。 “音音,你想到了什么?”老王妃忽然问道。 顾知音道:“我在想皇上的态度。” “恩?”老王妃一时不解。 第188章 哪里值得你打压 “山高皇帝远,父亲强抢民女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也只能听地方官员的一面之词,如果皇上相信父亲,是不是会第一时间压下此事先调查清楚?可眼下……父亲的书信才寄回府里,今日早朝便有人拿此事出来说了。” 顾知音说道。 护国公得知此事,让柳蓁蓁告诉了她,所以她来找祖母,不曾想祖母正好收到了父亲的家书,正准备叫秦妈妈来请她们。 老王妃默了默,接着道:“而皇上的决定却是等你们父亲回京再说。” 这么一细想,皇上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 要么,是皇上掌握了傅峥强抢民女的实质的证据,所以没有再查的必要,只是等傅峥回京再议,看在他立功的份上,功过相抵。要么,皇上并不想让傅峥立下这份功劳! 如果是后者……那是为何? 老王妃越想,心就不由得越沉。 顾知音见老王妃脸色难看,想了想,笑道:“祖母,换个角度想,这也未必不是件好事,父亲有功固然好,但若因此冒尖反而成了旁人的绊脚石,倒是麻烦,不管怎么说,此次赈灾咱们王府也赚够了朝庭的银子,不亏!” 老王妃闻言,微拧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不甘的心情也慢慢的缓和了不少。 “祖母年纪越大,却不如你看得明白,罢了,你父亲本就没什么大的本事,别因为一时立功反而把自己处于风口浪尖,到时候真的被人吞了都不知道。” 她的三个儿子,傅峥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否则凭着他父亲跟两个哥哥抵御外敌战死沙场的军功,平阳王府都不该走下坡路。 这一回是被人算计了强抢民女,名声受损,下一回呢? 要是被人把命都算计去了,老王妃宁愿不要这个功劳,甚至不要这个王位。 她年纪大了,再也承受不住失去儿子的痛苦。 顾知音从朝辉堂出来,拜别温氏跟傅云瑶,由如意撑着伞,慢慢的往琼华院走去。 雪花娑娑落下,目之所及一片雪白。 上辈子,沈临舟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一品武侯,她身为侯府主母,接触的与知道的东西多了,加上沈临舟暗中投靠了三皇子,她也渐渐揣摩出了当今皇上的几分脾性。 皇帝绝非表面看起来的那般仁慈宽厚,他的疑心极重,手段也是凌厉非常。 所以沈临舟哪敢明目张胆的站位三皇子,明面上依旧对皇帝忠心耿耿。 而今皇上也对平阳王府心存戒备吗? 父亲能力平平,在鸿胪寺卿任职,不对任何人有威胁,所以皇上对平阳王府多有维护,眼下粮食及时送到彭州,灾情得到缓解,父亲立下功劳,回京之后必定封赏,所以皇上怕之后会压不住傅家吗? 顾知音深深的吸了口气,抬头望了望密密落下的雪花,心头萦绕着一丝不安。 她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父亲只是碍了其他权贵的路! 皇宫。 太后坐着凤撵去了御书房,陪同的是另一个太监。 余恩的手还没好,风雪路滑,太后也怕他再摔出个好歹来。 御书房外,御林军见到大步大步流星的走来,纷纷跪地请安:“参见太后!” 整齐的声音传进御书房内,建和帝冷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笔,淡定的起身相迎。 “奴才(奴婢)参见太后娘娘。” 御书房里的宫女太监跪地行礼。 秦太后目不斜视的从旁走过,径直站到了皇帝面前。 “儿子见过母后。”建和帝微笑着行了个礼。 “都出去。”太后哼了一声,吩咐道。 赵仁看了建和帝一眼,接着带着众人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御书房的门。 殿内,只剩秦太后与建和帝。 太后越过皇帝,坐在了桌案前,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目光充满了威严与霸气:“皇帝真是越来越有手段了,彭州弹劾的折子竟然能越过哀家,直接送到了你的面前,你可真是给了哀家一个好大的惊喜啊。” 早朝就她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朝之后立即命人去查了,所以没有立即来找皇帝兴师问罪。 这么多年,她与皇帝分庭抗礼,皇帝自然不是无能之辈,可秦太后也着实没想到,内阁里,在秦旭的掌控之下,皇帝竟然也培养出了自己的势力,一直以为次辅是自己人,没想到人打从一开始就是皇帝安排的。 秦太后都不知道是该夸自己厉害,一手调教出来的皇帝手段丝毫不弱,还是该哭自己挑中送上皇位的皇子到最后开始反咬自己。 建和帝看着气得暴跳如雷的秦太后,心情诡异的好极了,他轻笑了一声,道:“这不是母后教朕的么,有母后这个榜样在前,朕自不敢懈怠,否则哪天被母后废了,哭都来不及。” 太后气得冷笑一声,面色如霜:“要点脸皇帝,哀家可没教过你卸磨杀驴,打压功臣,你就不怕寒了臣子的心吗。” “京城粮食全毁,彭州灾情迫在眉睫,想要筹得足够赈灾的粮食简直难如登天,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为自保而当缩头乌龟,是傅峥主动站了出来接了这烫手山芋,别管他用了什么法子使了何种手段,江南收购粮食,粮价不仅没因为旱灾而肆意上涨,更是比平日的价格还要低上一成,给户部省了多少银子不说,解了燃煤之急,更是送粮及时稳住了灾情。” 这功劳还没在怀里捂上几天,就被弹劾强抢民女,折子根本没有进入内阁,直接由次辅送进了御书房,并且皇帝没有一点要替傅峥澄清的意思。 建和帝被太后怒斥,也不恼,太后越生气,就说明自己压过了她。 “母后这话儿子不明白,朕何时卸磨杀驴,打压功臣了。朕不是等傅峥回京后听听他自述么,若是冤枉的,朕自然会还他清白。” 秦太后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话骗鬼呢。 她跟皇帝斗了这么多年,皇帝究竟是个什么性子,她就算不清楚全部,也了解个七七八八。 皇帝是等傅峥回京澄清吗? 分明等他回京好坐实了他的罪名。 “哀家倒是想不明白了,傅峥哪里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思的打压。”太后眯着眼,咄咄逼人人的看着皇帝。 第189章 建和帝轻轻的笑了一声,像是没有看到太后眼中的怒意,道:“母后总是把儿子想的这么不近人情,老平阳王可是我大燕的功臣,自他与两个儿子战死沙场后朕一直很护着傅峥,又何来打压一说,如今傅峥仗着功劳犯了大错,朕总不能包庇他,那才叫人寒心呢。” 他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太后一瞬不瞬的看着皇帝,忽地冷笑了一声,心下明白了建和帝的态度,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自己再跟皇帝说下去,也不过是浪费口水罢了。 “恭送母后。”建和帝朝着太后的背影抱拳说道。 直到看不见太后的身影,建和帝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中的阴霾如同一片阴郁的乌云,越来越密,眼神凌厉得如同鹰隼,隐隐跳动着一丝冷漠。 傅峥没本事,不足为惧。 可那是傅家啊…… 傅家先祖陪着太祖皇帝打下这大燕江山,被封为外姓王,一代一代皆是出色的武将,将大燕的国门守得固若金汤,震慑边关。老平阳王当年又是极力拥护先帝即位,有着从龙之功,手握十万兵权,权势滔天。 等他登基,老平阳王自然也是忠君。 可这个君,究竟是垂帘听政执掌一半朝堂的太后,还是他这个被太后压着,像个傀儡一样的皇帝? 日积月累之下,建和帝根本没办法相信老平阳王的忠心。 不过后来父子三人战死沙场,留下一个没能力的傅峥,平阳王府的兵权收回来了,建和帝觉得自己又能睡个好觉了,但他又不愿意落下个苛刻功臣家人翻脸无情的骂名,于是平阳王府的爵位让傅峥继承,让他当了鸿胪寺卿。 一个没本事没能力的臣子,是构不成任何威胁的,没了老平阳王父子的傅家不成气候,加上傅云璟又是个纨绔,傅家成了落日西山。 傅峥主动站出来接了买粮的差事,皇帝是欣喜的,原想着江南粮食不好收购,但也总比满朝大臣一个都不愿意去来得强,不管怎么说,傅峥一个王爷去了,总不会空手而回,只要能解决眼前的灾情,不让灾民发生暴动,就算是好的了。 可谁也没料到,傅峥把这件事办得如此漂亮,没让朝庭多花一分冤枉钱,收购到的粮食更是超出了皇帝的预料,粮商们没有发生抗议乱作一团,彭州灾情更是得到了解决,有这么多粮食,几乎可以撑到来年的收成。 傅峥立下如此大功,回京自然要重赏。 建和帝不是舍不得赏赐,而是傅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办事能力让他忌惮。 他忍不住怀疑,这么多年傅峥难道一直都在藏拙吗? 若是如此,那么如今他不再藏拙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让平阳王府恢复往日的辉煌吗? 这让建和帝开始心慌。 赵仁自太后离开后就进了御书房,只是见皇帝陷入沉思没敢说话,只垂首立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建和帝淡漠的嗓音响了起来:“傅峥还有多久回京?” 赵仁恭敬的回道:“回皇上,这几日多处下雪,怕是耽搁了行程,估计还要十日左右。” 第190章 哪里值得微臣强抢 夜幕低垂,皎洁的月光穿透漫天飞舞的雪花,映照在地上,朦胧而又神秘。 长公主府上,一道漆黑的身影灵敏的爬上墙头,他蒙着黑色的面巾,只露出的一双眼睛清亮的仿佛悬挂夜空的明月。 正当他快要跃出围墙时,身后突然响起女子娇脆的轻喝声。 “晋!拓!” 黑影气息猛地一滞,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墙上摔了下来。 唧! 男子当即摔了个狗吃屎,脸被埋在了厚厚的雪地里。 长公主披着厚厚的大氅,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手炉,一身华服,雪肤与云鬓相映,别样动人。 她一步一步走到男子身前,垂头看着他的脑袋:“雪地里凉快吗?” 晋拓哼哼唧唧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吐掉了嘴里的雪花,一脸别扭的看着长公主:“丢人啊。” 摔得这么难看,他不要面子的嘛? 长公主嘴角微微一抽,转身走了。 晋拓拍掉身上的雪,连忙跟上。 进了屋,长公主坐下,接过婢女端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看着杵在面前的晋拓道:“你偷溜出府想干嘛?” “散步?”晋拓乌黑的眼珠子微微一转,道。 长公主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一脸的“你再编”。 晋拓噎了一下,撇了撇唇,老实交待:“揍余敬。” 余敬,彭州知府。 长公主没气的剜了他一眼:“你是嫌平阳王府的麻烦还不够多?” “这个狗东西,太不是人了。”晋拓咬牙切齿的道。 “再是狗东西,也不是你现在去揍他一顿的理由,你也不想想,余敬这个时候被揍了,谁的嫌疑最大?” 晋拓看了长公主一眼,随即耷拉了脑袋,闷闷的道:“平阳王府。” “还去吗?” “不去了。”晋拓说道。 不过心里却暗道,现在不揍,早晚叫余敬吃不了兜着走。 长公主不用问也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不过只要这个时候不去闹就行,对他挥了挥手:“一身的雪的都湿了,去换衣裳。” 晋拓抱拳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长公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一叹。 谁能想到,晋拓是傅家人,是平阳王傅峥的亲堂弟。 连平阳王府里的人怕是都不知道有晋拓这么一个人存在。 晋拓是被她母妃捡回来的,身受重伤奄奄一息,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晋拓这个名字,还是母妃给他取的。 自她记事起,晋拓便是母妃的暗卫,母妃病逝后,便自然而然的成了她的暗卫。 直到罗国公府通敌叛国被诛九族,楚惠宁才慢慢察觉晋拓的异常。 这人经常消失,一去就是个把月,身为暗卫,动不动就离开主子身边,这怎么可以? 晋拓的行踪隐藏得再好,总会露出蛛丝马迹,最后在她的逼问之下,楚惠宁才知道,晋拓恢复了记忆,并用他是傅家人,叫傅崇。 而他消失,实际上是悄悄去联系老平阳王的旧部去了。 既是傅家人,为什么不回平阳王府,认祖归宗。 楚惠宁隐约有些猜测,但晋拓不提,她便也就当做不知道。 比起她那高高在上的父皇,从小陪在她身边的晋拓更像她的家人。 只要他不走,长公主府就是他的后盾。 虽然没有跟平阳王府的人相处过,但骨子里都流着相同的血,平阳王没事就罢了,这会被人坑成这样,晋拓就忍无可忍了,就算做不了什么,也想把余敬暴打一顿。 可傅峥已经处在风口浪尖上,余敬弹劾他,这个当口又被人暴打一顿,谁说不是平阳王府的人下的手? …… 雪一连下了五天,傅峥终于赶在了年前回到了京城。 腊月二十六,刺骨的寒风冻得了人直哆嗦,一辆低调的马车驶进了京城的北城门,朝平阳王府走去。 王府上下得了傅峥今日到京的消息,老王妃带着众人早早的便等在了前院。 “回来了,王爷回来了。” 下人通报的声音乍然响起,老王妃闻言便立即站了起来。 傅云璟坐在她的身旁,见状连忙起身扶稳了她:“祖母,慢些。” 老王妃朝他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站在前厅的门口,就见傅峥风尘仆仆的走来,见到众人,他的脚步也加快了。 “娘!” 四十岁的人了,这一刻看到自个亲娘,只觉得满腹委屈,又碍于人设没好意思发牢骚,但是那一声“娘”简直充满了憋屈跟心酸。 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冤枉,太坑人了。 老王妃抓着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了傅峥一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王爷!”温氏激动的看着傅峥,屈膝行礼。 “父亲!” 傅云璟,顾知音和傅云瑶也纷纷唤道。 傅云珂太小,这么冷的天就没有抱来前院。 傅峥的视线一一从众人面庞滑过,颔首点头。 “我一会还要进宫面圣,就不多呆了,娘放心,儿子没事。”傅峥收起了情绪,安抚着老王妃:“怎么说我这次也立下大功,皇上又向来对傅家厚待,不会有事的。” 老王妃抿了抿唇,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既然进宫,那就早些去,等你回来用晚膳。” “好。” 傅峥应道,又说了几句,匆匆走了。 皇宫,御书房。 傅峥在门外候着,得了皇帝的传诏,这才进去。 没等赵仁带着人出去,傅峥扑通一下跪在了皇帝面前,毫无形象的大喊冤枉。 “皇上,微臣冤枉啊,余敬那狗东西污蔑微臣强抢民女,请皇上替微臣作主。” 这一嗓子嚎的太过突然,赵仁都懵了。 不是,您好歹一王爷,这么不顾形象的吗? 赵仁嘴角微微一抽,忙对着一众宫人挥了挥手,都出去了。 建和帝回过神来,放下手中的毛笔,拍着手边的奏折,轻斥道:“冤枉?朕这里证据确凿,不仅有受害人的供词,还有证人,就算朕相信你是冤枉的,你让天下人怎么信?” 傅峥委屈的撇了撇唇,哼道:“皇上,微臣也是挑人的好么。” 言外之意,那个民女是生的国色天香,还是才情出众,值得他不顾名声的强抢? 第191章 功过相抵 “你能证明这些证据都是假的么?”建和帝道。 傅峥气得一噎,万分憋屈的吐出两个字:“不能。” 建和帝深深的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了傅峥面前,亲手将人扶了起来,一脸无可奈何的道:“朕自然是信你的,否则这些证据也不可能压着等你回京,虽说事情已经传了出去,但这些证据不拿出来,外人也只是猜忌,加上你此番立下大功,功过相抵,朕自然能网开一面,倘若真叫这些证据摆到明面上,那可就全是错了。” “另外那女子,名声受你连累,你就作主纳她为妾,既是你的妾室,等时间久了,也就不会再抓着你强抢民女一事来说了,这一波风浪也就慢慢过去了。” 建和帝一副“朕都是为你好,为你着想”的体贴,叫傅峥看得不免感动。 “不过微臣还是觉得憋屈。”他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凭啥啊,事他没做一点,错全他担了。 可恶,别叫他知道是谁在背后这么坑他。 建和帝没有接话,只拍着他的肩膀道:“回去。” 傅峥拱手抱拳:“微臣告退。” 建和帝微微颔首,望着傅峥离开的背影,神色莫名。 冬日天黑的早,傅峥回到平阳王府时天已经黑了,府里是一片烛火通明,正厅里下人们进进出出,有条不紊的准备晚膳。 总管郑唯一见傅峥回来,忙迎了上去:“王爷,老王妃在主院。” “有事?”傅峥愣了一瞬,问道。 郑唯一脸吞了苍蝇的郁闷道:“王爷去了就知道了。” 这让他一个奴才怎么说? 是那个被王爷您抢强的民女找上门来了。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却惹了这么件糟心事,可偏偏那女人找上门的时候,不少人都看到了,还不知道外面要传成什么样呢。 傅峥没有追问,大步朝着主院去了。 一进院子,便见满院的丫鬟婆子们表情惶惶不安,不停的朝着花厅望去。 傅峥蹙了蹙眉,径自往里走。 “见过王爷。” 有婆子看到傅峥,连忙行礼起安,接着请安声陆续响起。 傅峥进了花厅,一眼就看到了跪在中间的女子,不过很快没什么兴趣的收回视线。 “儿子见过娘。”傅峥对着老王妃拱手道。 老王妃淡淡的应了一声。 女子听到声音回头,目光含娇带怯的看着傅峥。 傅峥一个激灵,怒气腾腾的看着她:“你怎么在这?” 女子咬唇,一副不得不屈服于强权的委屈神色,道:“王爷这话是何意?不是王爷命人强行把民女带来京城的吗?” 傅峥气得一个倒仰,面色冷冽的道:“本王有没有强迫你,你自己心里清楚,到底是谁让你来算计本王的?” 女子被吓得缩了缩脖子,直摇头。 老王妃忽然开口道:“来人,带这位姑娘先去客房安置。” 秦妈妈上前一步,道:“奴婢去。” 说着,指了两个婢女,走到女子身旁,面无表情的道:“姑娘,走。” 女子忐忑不安的看了看众人,起身低头跟着秦妈妈走了。 “你进宫,皇上怎么说?”老王妃问道。 傅峥解了身上的大氅,随手丢给了一旁的婢女,气呼呼的在温氏身边坐下。 “皇上手里有我强抢民女的证据,我这冤屈怕是洗不了,但这些证据他叫人压了下来,顶多让外人传一阵闲言碎语,如此一来功过相抵,也不会治我的罪。另外叫我纳那个女子为妾,防着她日后在外胡言乱语。” 温氏扭头,听着傅峥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虽然不是王爷喜爱的女人,但身为王妃,王爷给了自己足够的敬重,这么多年除了没有掌家权,她在王府却是过得相当如意,王爷的后院干净,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全因王爷对先王妃的情深,所以哪怕先王妃死后王爷也不滥情,只是王府需要当家主母才娶了她这个继妃。 而今眼见她的日子越来越好,郡王当初宠爱的林见月进门,才不过几个月就闹的家宅不宁,眼下却叫王爷再纳个小妾。 更重要的是,这个小妾不是王爷自己想要的,而是皇上作主叫王爷纳的,更叫人郁闷了。 因为那个女人的关系,一顿晚饭众人吃的也是食不知味,很快就散了。 老王妃气到头疼,可皇上口谕让傅峥纳她为妾,连拒绝都拒绝不了。 除非让那个女人自己放弃? 但怎么可能呢。 要真这么有骨气,就不会进京寻到王府来了。 谁都看得出来,她是由人故意护送到京城来的,否则她一个平民百姓,大冬天的怎么能这么快到达京城? 偏自家那蠢儿子毫无察觉。 顾知音回了琼华院,刚坐下,就见杨妈妈进来禀报道:“郡王妃,闻风在外面候着。” “叫他进来。” 杨妈妈应是,转身去叫闻风进了花厅。 “奴才见过郡王妃。”闻风恭敬的行了一礼。 顾知音抬了抬手,问:“是郡王有什么事吗?” 闻风苦着脸道:“郡王去找了那个彭州来的女人,拿着麻袋去的。” 顾知音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要做什么?” 闻风简直快哭了:“说是要把人送出京城,奴才拉不住。”顿了一顿,他又说了一句:“郡王有点喝多了。” 王爷心情不好,就一个劲的拉着郡王喝酒,王爷也喝多了,不过他不闹啊,由王府照顾着回了主院休息了。 可自家郡王就不省心了。 顾知音嘴角微微一抽,让闻风叫上几个有力气的小厮,带着婢女走了。 女子叫陆萱,老王妃又安排了两个婆子跟着伺候。 明着叫伺候,实际上却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这会婆子看到拎着棍子跟麻袋要往屋里闯的傅峥璟,忙将人拦着。 “郡王,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有什么事明个再说。”一名破绽扬着讨好的笑容,劝道。 屋里,陆萱听到外面的动静,害怕的抓紧了被子。 傅云璟璟举着棍子指着婆子,怒道:“让开。” 第192章 提要求吧 婆子恨不得给跪了:“您今个儿就是打死奴婢,奴婢也不能让您进屋。” 说完,就对着傅云璟跪了下去,眼一闭,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另一人见状,也跪下去了,双手牢牢的抓着傅云璟的手:“郡王冷静些啊。” “傅!云!璟!” 顾知音咬牙切齿的声音自傅云璟的身后响起,傅云璟闻言一个哆嗦,怼天怼地的狂燥气势瞬间噗噗噗息灭了,他回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清冷的月辉在他身后洒落,江山如画,却不及他的一分风华。 “知知!” 傅云璟心虚的喊了一声。 顾知音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还没说话,傅云璟像是有所感应般将麻袋跟棍子甩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 顾知音一瞬不瞬的看着傅云璟:“这是我想问郡王的,这么晚你来陆姑娘的门前做什么?” 她恨不得拿棍子揍他一顿,平阳王府眼下已经倒霉的了,这货还借酒发疯呢。 把陆萱捆了送出京城就有用了? 不管这个女人是谁给父亲挖的坑,皇上今天让父亲纳人为妾,无疑就是默认了,这个节骨眼上,动她对傅家没有任何好处。 傅云璟装傻的抬头,看了看天:“啊,月色不错,我散步。” 跪在地上的两个婆子默默的翻了个白眼,郡王,您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牛。 顾知音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放缓了声音道:“夜深了,郡王早点回去睡。” “闻风,扶着郡王回青枫院。” 闻风应了一声,忙上前扶住傅云璟的手:“郡王,走啦。” “哦。”傅云璟闷闷的道,任闻风将他拉走了。 顾知音看着紧闭的房门,又对着跪在地上的婆子道:“起来。” “谢郡王妃。”两人谢恩,站了起来。 “守好了,有事去琼华院找我。”顾知音说道,而后转身离去。 两个婆子相视一望,皆松了口气。 幸亏郡王妃来得及时! 如意走的远了,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亮着灯的屋子,忍不住哼了一声:“眼看就要过年了,就因为这个女人让王府上下都不痛快,奴婢看这个年都过不好了。” 顾知音捧着暖炉,慢慢的走着,认同的点了点头。 原本以为只是没有功劳而已,反正这次借着朝庭买粮的机会,他们赚足了银子,谁也想不到皇上最后来了这一出。 不是无法接受小妾,而是不能接受被这样算计着不情不愿的纳妾。 倘若今天父亲或者傅云璟自己主动纳妾,谁也不会有一丝怨言。 有人把这个麻烦送进傅家,想搅得傅家不得安宁,也得看他们愿不愿意接受了。 顾知音回到琼华院,又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闻风,顿时懵了。 “他又干什么了?” 顾知音暗暗磨牙,心想这货要是再敢闹,她铁定一巴掌把他呼到墙上,扣也扣不下来的那种。 闻风被看得都不好意思了,恨不得挖条缝钻进去:“郡王说他头晕,不想回青枫院,今晚住在琼华院。” 顾知音沉默了一瞬,对着闻风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回去。” 闻风躬身行了一礼,然后离开。 顾知音抬腿走了进去,胡妈妈站在廊沿下,指了指身后的花厅:“郡王在里面。” 说着,打起帘子,让顾知音进了屋。 帘子放下,隔绝了屋外的寒风,顾知音就见傅云璟捧着一杯热茶坐在那里发呆。 “郡王。”顾知音喊了一声。 傅云璟回神,抬头看着她,不等她问就说:“我跟杨妈妈说了睡西侧间。” 顾知音了然,琼华院那么大,屋子多的是,傅云璟想住便住,整个平阳王府都是他家,自己可没那个资格把人赶出去。 其实就算他要跟自己同床共枕,她也没理由拒绝,只是觉得别扭。 这样挺好! “那郡王早点睡,我先回屋了。”顾知音道。 傅云璟还想说点什么,就见顾知音果断的转身走了。 张了张嘴,到底没把人喊住。 这次父亲的事情,突然给他敲了一记警钟。 再是身份尊贵的王爷,没有实权,在朝中没有话语权,一样只能被人拿捏,以前皇上护着,还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一次,皇上却让父亲纳了陆萱。 傅云璟不知道这次的事情有没有三皇子的手笔,但傅家不能这样被人追着欺负。 他玩世不恭的眼中,慢慢的涌起一抹坚毅。 一夜无话。 第二天,顾知音梳洗完毕后去偏厅用早膳,发现傅云璟已经坐在那里了。 “郡王早。” 傅云璟笑道:“早,今儿要出府吗?” 临近过年,府里事情很多,置办年货,对府里下人的赏赐以及过年去各府拜年的年礼。 再加上出了父亲这事,让本就忙碌的年底又添了许多麻烦。 顾知音在他身旁坐下,闻言摇了摇头:“不了,我已让杨妈妈去同母亲说了,让大姐帮着她处理这些琐事。” 傅云璟没问她要去做什么,盛了碗粥,递到她的面前:“小心烫。” “多谢!”顾知音笑着谢道。 傅云璟笑了笑,抬手摸摸她的头顶。 用完早膳,顾知音带着胡妈妈与杨妈妈去了陆萱的屋子。 “郡王妃。”屋里的婆子见到她,行礼请安。 陆萱戒备的看了眼顾知音,福身道:“民女拜见郡王妃。” 顾知音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对两个婆子挥手道:“你们退下。” “是。”婆子应道,转身出了屋子。 门被关上的霎那,陆萱心头突的一跳,惶惶不安:“不知郡王妃有何吩咐。” 顾知音坐下,胡妈妈跟杨妈妈一左一右的站在她的身边。 “陆姑娘,明人不说暗话,你的到来,给平阳王府带来了极大的困扰,你我不如痛快些,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满足你,只要你肯离开。” 陆萱听到这话,眉宇间不由得露出松缓的神色。 原来是来利诱她的,害她紧张了一下。 陆萱轻轻笑了一下,顿时有恃无恐的在一旁的官冒椅上坐下,望向顾知音:“郡王妃是个爽快人,不过民女没别的要求,是平阳王以权势压人,强抢了民女来,民女名声受损,王爷理当负责。” 第193章 打一棍子,给一甜枣 一个要求就要来打发她吗? 只要她成了王府姨娘,身份尊贵,从今往后穿金戴银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比提一个要求然后走人来的强? 傻子才会选择。 更何况,她被人拿捏着家人,又许了好处,更不可能听郡王妃的了。 陆萱的话让顾知音并不意外,要真这么好打发,就不可能缠着父亲了,她不过是先礼后兵。 “既然如此,那便说说你为妾之后的规矩。”顾知音淡淡的道。 陆萱嘴角微微扬起,神色隐隐有些得意。 “民女洗耳恭听。” 她容貌秀美,颇有姿色,更比王妃年轻,王爷只是眼下不喜欢她而已,等她正式成了王府的姨娘,有了名份,王爷早晚会钟情她的。 她都打听过了,平阳王除了王妃,可没有别的女人。 顾知音无视她眼中的得意,面无表情的道:“你虽是我父亲的妾,但王府的掌家权在我手中,整个平阳王府都由我掌管,我母妃也只是从旁协助,所以你日后入了王府,得听我的。” “我是王爷的人,辈份上算是你的庶母。”陆萱提醒道。 顾知音:“那是在普通的富贵人家,在王府,我是郡王妃,身份比你尊贵,所以你见了我,也得下跪行礼。何况妾室,说到底也是半个奴才,算不得府里的主子,明白了吗?” 陆萱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顾知音。 高门世家的规矩她哪里懂得,一直以为当官府上的姨娘,都是很尊贵的。 怎么王府的姨娘,反而成了奴才。 “还有父亲被你算计,很不喜欢你,你又不愿意主动离开,如今外面流言四起,他也不好就随便处置了你,但是……”顾知音说话一半,忽然顿住了,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陆萱,直把陆萱看得头皮发麻。 “陆姑娘,现在不好动你,不代表我永远不能处置了你啊。” “想要一个人死的悄无声息,法子太多了。” 陆萱才沉浸在自己进了王府还是个奴才的不满中,冷不丁听到顾知音这话,震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说什么,嗓子眼里却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半晌,才干巴巴的挤出一句话:“你威胁我?” 顾知音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冷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道:“姑娘大冬天的赶路进京,不慎染了风寒,缠棉病榻,数月后病逝,到时候传出去,外人也只会感叹一句没福气。” 陆萱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眼底哪里还有一丝得意之色,只剩惊恐:“你……你这是草菅人命。” “那又如何?是你胆大妄为算计平阳王在先,就该知道得罪他的下场,不是你处心积虑想要当王府小妾的么?想要荣华富贵,总得付出些代价,让你顶着王爷姨娘的身份病逝,够风光的了。” 呸!风光个屁啊。 她是来享福的,不是来送死的。 “你害我性命,如此恶毒就不怕传出去名声尽毁吗?”陆萱双拳紧握,强装镇定的道。 “传出去?”顾知音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陆萱:“你既进了平阳王府的大门,还出得去吗?王府上下满府的奴才,谁又会对你忠心。” “我……我……”陆萱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也终于意识到害怕了。 顾知音静静的看着她忽青忽白的脸色以及惊恐不安的目光,沉默了半晌,接着又缓缓开口道:“我知你被人利用,这才缠上了父亲,说到底都是幕后之人的错,我也不为难你,你澄清此事,还父亲一个清白,之后我便禀明祖母与父亲母亲,让他们收你为义女,以平阳王府嫡出二小姐的身份,为你在京城寻门好亲事,风风光光嫁过去光做当家主母,不比入王府为妾来得尊贵,陆姑娘以为呢?” 打一棍子,给一甜枣,当陆萱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突然当头给她砸下这么一个大馅饼,直接把她给砸晕了好么。 高兴的晕了。 王爷的义女跟小妾,这还用得着选? “我愿意,我愿意。”陆萱惶恐的神色立即转为惊喜,忙不迭的点头应道。 顾知音缓缓的笑了:“陆姑娘果然是聪明人,那就让胡妈妈陪着你走一趟京兆府,等你回来,就为你在族谱上记名。” “好,好。”陆萱的脑子被突然的好处塞得满满当当的,哪里还想得了其他,连连应当。 顾知音朝着胡妈妈使了个眼色。 胡妈妈会意,笑着上前,很是客气的对着陆萱福了福身:“姑娘请。” 两人离开后,顾知音就带着杨妈妈进宫去了。 临近年关,京城各大街道热闹非凡,官员们除了轮留当值的,也都放了假。 京兆府外,突然响起了阵阵敲鼓声,直叫衙门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陆萱的敲鼓声,也引来了街上的百姓,一个个都在门口聚集了起来。 衙役们将人带了进去,陆萱往京兆府尹面前一跪,便把自己受人指使诬陷平阳王强抢民女的事情给说了。 京兆尹惊得半晌回不了神。 门外的百姓亦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好大一个八卦。 受害人亲自出面澄清,比任何证据都来得强。 “平阳王好惨。” “可不是嘛,明明立下大功,却被人这样算计,这彭州知府也不知道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竟敢陷害算计王爷。” “这是怕平阳王挡着他的路了。” “呸!要不是平阳王府带着粮食前去赈灾,到时候彭州灾情严重,他能有好下场,平阳王明明救了他一命啊,这纯属恩将仇报了。” “听说就是他上了奏折弹劾的。” “狗官,不要脸。” 衙门外百姓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京兆尹回过神来,一脸严肃的看着陆萱:“你说的可是真的?” 陆萱重重的点头:“民女对天发誓,绝无假话,若非余大人用家人威胁民女,给民女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诬陷平阳王,原以为此事就此结束,不曾想余大人直接把民女送来了京城,民女实在惶恐,更不忍王爷明明救了彭州百姓却要受人这般污蔑。” 过了今天,平阳王就是她的义父了,她当女儿的,自然要拼命替她挽回形象。 京兆尹见她这么说,就叫她签字画押,然后就把人给关牢里去了。 陆萱吓得当场跳了起来:“大人……” 京兆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两个衙役走到了她的身旁,凶神恶煞的望着她,让陆萱原本想要开口的话一下子卡住了,她惊恐万状的回头想要找胡妈妈,只是门口拥挤的百姓里哪里找得到胡妈妈的身影。 陆萱吓的六神无主,想跑又不敢跑,愣神的空当,她的身子被人推了一下:“发什么愣,快走。” 陆萱被关进了京兆府的大牢里,只能不停的在心里安抚自己,等平阳王的事情了结之后,郡王妃一定会派人来接她的。 这些日子有关平阳王强抢民女的事情已经在京城里传开了,在朝为官的都知道傅峥昨日就回京了,也进宫见了皇上,可皇上却没有任何赏赐的旨意,大家也就都心知肚明,傅峥这一罪名是跑不了,不过皇上也没有处罚,想来念在彭州灾情一事他有功,功过相抵了。 哪知今天事情就来了个大翻转,京兆尹不敢耽搁,连忙进宫了。 百姓们也一传二,二传三,快过年了嘛,街上的人比平时更多,很快不少人都知道了。 消息传到平阳王府,老王妃刚听完傅峥激动的转述,就听郑管事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老王妃,王爷,太后命人送来了赏赐,还有懿旨!” 两人相视一望,齐齐起身去了前院。 来传旨的是个陌生的太监,想来是余恩手受伤了不方便传旨。 老王妃先是看了眼太监身旁的顾知音,无数疑惑萦绕心头,却明白这会不是问话的时候。 等所有人都来了前院,众人跪下,太监宣旨。 平阳王救灾有功,赏黄金万两,一座园子,任命其为户部尚书,年后上任。 接着又表达了太后的安抚之意,王爷立下大功却遭奸人算计,受委屈了。 傅峥接了懿旨,激动的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委屈,日后定当恪尽职守,报效朝庭。 “天寒地冻,公公辛苦走一趟,请移步正厅喝杯热茶。”傅峥笑着道。 “王爷客气,奴才就不坐了,还要回宫给太后复命。”太监连忙恭敬的拱手道。 别说他不是慈宁宫的大太监,就是太后身边的余公公,也不敢在平阳王面前拿乔啊,外人不知道,他们慈宁宫的奴才还是知道郡王妃是太后心尖尖上的外孙女,这平阳王府的任何主子,他们见了都得恭恭敬敬的。 傅峥还不知道这事,见太监急着回宫,也不敢强留,让郑唯送人出府,顺便塞了张银票。 老王妃直觉这件事情跟顾知音有关,不然陆萱怎么突然主动跑去京兆府招认,于是等人一走,便拉着人进了正厅,迫不及待的问了个清楚。 顾知音一一说了。 陆萱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眼底哪里还有一丝得意之色,只剩惊恐:“你……你这是草菅人命。” “那又如何?是你胆大妄为算计平阳王在先,就该知道得罪他的下场,不是你处心积虑想要当王府小妾的么?想要荣华富贵,总得付出些代价,让你顶着王爷姨娘的身份病逝,够风光的了。” 呸!风光个屁啊。 她是来享福的,不是来送死的。 “你害我性命,如此恶毒就不怕传出去名声尽毁吗?”陆萱双拳紧握,强装镇定的道。 “传出去?”顾知音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陆萱:“你既进了平阳王府的大门,还出得去吗?王府上下满府的奴才,谁又会对你忠心。” “我……我……”陆萱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也终于意识到害怕了。 顾知音静静的看着她忽青忽白的脸色以及惊恐不安的目光,沉默了半晌,接着又缓缓开口道:“我知你被人利用,这才缠上了父亲,说到底都是幕后之人的错,我也不为难你,你澄清此事,还父亲一个清白,之后我便禀明祖母与父亲母亲,让他们收你为义女,以平阳王府嫡出二小姐的身份,为你在京城寻门好亲事,风风光光嫁过去光做当家主母,不比入王府为妾来得尊贵,陆姑娘以为呢?” 打一棍子,给一甜枣,当陆萱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突然当头给她砸下这么一个大馅饼,直接把她给砸晕了好么。 高兴的晕了。 王爷的义女跟小妾,这还用得着选? “我愿意,我愿意。”陆萱惶恐的神色立即转为惊喜,忙不迭的点头应道。 顾知音缓缓的笑了:“陆姑娘果然是聪明人,那就让胡妈妈陪着你走一趟京兆府,等你回来,就为你在族谱上记名。” “好,好。”陆萱的脑子被突然的好处塞得满满当当的,哪里还想得了其他,连连应当。 顾知音朝着胡妈妈使了个眼色。 胡妈妈会意,笑着上前,很是客气的对着陆萱福了福身:“姑娘请。” 两人离开后,顾知音就带着杨妈妈进宫去了。 临近年关,京城各大街道热闹非凡,官员们除了轮留当值的,也都放了假。 京兆府外,突然响起了阵阵敲鼓声,直叫衙门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陆萱的敲鼓声,也引来了街上的百姓,一个个都在门口聚集了起来。 衙役们将人带了进去,陆萱往京兆府尹面前一跪,便把自己受人指使诬陷平阳王强抢民女的事情给说了。 京兆尹惊得半晌回不了神。 门外的百姓亦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好大一个八卦。 受害人亲自出面澄清,比任何证据都来得强。 “平阳王好惨。” “可不是嘛,明明立下大功,却被人这样算计,这彭州知府也不知道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竟敢陷害算计王爷。” “这是怕平阳王挡着他的路了。” “呸!要不是平阳王府带着粮食前去赈灾,到时候彭州灾情严重,他能有好下场,平阳王明明救了他一命啊,这纯属恩将仇报了。” “听说就是他上了奏折弹劾的。” “狗官,不要脸。” 衙门外百姓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京兆尹回过神来,一脸严肃的看着陆萱:“你说的可是真的?” 陆萱重重的点头:“民女对天发誓,绝无假话,若非余大人用家人威胁民女,给民女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诬陷平阳王,原以为此事就此结束,不曾想余大人直接把民女送来了京城,民女实在惶恐,更不忍王爷明明救了彭州百姓却要受人这般污蔑。” 过了今天,平阳王就是她的义父了,她当女儿的,自然要拼命替他挽回形象。 第194章 真会见缝插针 京兆尹进宫见皇帝时,皇帝正在乾清宫与谨嫔下棋。 建和帝听了赵仁的禀报,愣了一下:“宣。” 眼看就要过年了,京兆尹总不会无缘无故的进宫,但饶是让建和帝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是傅峥的事情。 毕竟百姓们之间议论,还没那么快传得满京城都知道。 太后这么快下旨赏赐,那也是顾知音进宫的缘故,所以早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着陆萱画押,传旨的太监直奔平阳王府。 “皇上有事要忙,臣妾就回去了。”谨嫔笑道。 建和帝将手中的白子放到棋盘上,不在意的道:“才刚来,朕这棋还没下过瘾呢,天寒地冻的,省得你一会来回跑。” 谨嫔闻言应是。 京兆尹姓韩,正是韩玉韬的父亲。 他随着赵仁走进殿内,跪地行礼:“微臣见过皇上。” “免礼。”建和帝抬手道:“什么事?” “谢皇上。”京兆尹起身,把事情说了一遍。 建和帝的脸色立即跟调色盘似的忽青忽白,过了许久,才听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般问:“查清楚了?” 京兆尹将陆萱画押的供词递给赵仁:“那女子亲口承认,这是她的供词。” 赵仁双手接过,然后呈给建和帝。 建和帝只看了一眼,便随手扔到了桌子上。 这时,一名小太监站在门口犹豫的朝殿内张望着,赵仁眼尖的看到了,忙走了出去,轻斥道:“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赵公公。”小太监拱手行了一礼,然后将太后命人去平阳王府传旨的事情说了一遍。 赵仁闻言,脸色一变:“知道了,你退下。” “是。”小太监应道。 赵仁连忙进了殿,禀报道:“回皇上,太后娘娘命人去了平阳王府传旨,不仅赏赐了平阳王,还让王爷任工部尚书一职。” 建和帝霍然抬眸,震惊的看着赵仁。 自己才刚得到消息,太后这个时候竟已经命人去宣旨了。 “知道了,爱卿退下。”建和帝面无表情的对京兆尹道。 京兆尹也不敢多言,拱手离开。 谨嫔安静的坐在一旁,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虽然皇上没有说什么,但这么多年呆在皇上身边,皇上的心情究竟是好还是差自己还是能感觉得到的。 此刻,皇上心底的怒意俨然压抑到了极点,她留在这里并不是好事。 可她也不敢提离开,怕那股怒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正当谨嫔忐忑之时,建和帝对她道:“朕改日再找你下棋。” 言外之意,你回去。 谨嫔闻言,心口蓦地一松,跪地行礼道:“臣妾告退。” 这个时候,她真是一点都不贪恋皇上的宠爱啊,赶紧走。 直到谨嫔走了一会,建和帝的面色猛然一沉,挥手便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赵仁扑通跪了下去:“皇上息怒。” “太后真是会见缝插针,趁着这个机会企图拉拢傅峥,一道旨意下去,就让傅峥任了户部尚书,打了朕一个措手不及。”建和帝恼羞成怒的拍着桌子,说道。 赵仁匍匐在地,说道:“平阳王对皇上忠心耿耿,就算太后恩赏了他,也不会轻易投向太后的。” 第195章 建和帝没有说话,也不知是默认了赵仁的话,还是气到发抖说不出来。 建和帝没有说话,也不知是默认了赵仁的话,还是气到发抖说不出来。 他用力的摁着太阳穴,额头青筋隐隐暴突,露出痛苦的表情。 赵仁顿时吓得脸色苍白:“皇上,皇上您没事?太医,快宣太医?” 建和帝气得头痛欲裂。 太医来得很快,行过礼后给皇帝把脉。 头痛是老毛病了,本来针灸治疗效果不错,皇帝头痛的毛病缓解了不少,但一时怒气攻心,所以就突然发作的厉害。 “要紧吗?”赵仁紧张的问。 太医回道:“并无大碍,微臣给皇上施针,先缓解一下头痛,宁神静心的药皇上喝上两天。” 建和帝:“恩。” 等太医施完针离开,就听外面宫人禀报道:“启禀皇上,平阳王求见。” 傅峥? 建和帝当即沉下了脸来,当得知太后下了懿旨,任命他为户部尚书时,皇帝就默认傅峥投靠了太后,一想起来就疼的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 赵仁小心翼翼的觑了皇帝一眼,没敢吭声。 半晌,才听建和帝说道:“宣。” 赵仁这才朝着殿门口大喊了一声:“宣平阳王。” 傅峥走进乾清宫,建和帝因为头疼,正半躺在榻上。 “微臣参见皇上。” 傅峥跪下行礼。 “平身。”建和帝面无表情的说道。 等傅峥起身后,建和帝又问:“有事?” “皇上,那陆萱已去京兆尹招认他算计冤枉微臣一事。”傅峥道。 建和帝沉着脸道:“此事京兆尹已经禀报给朕了,朕也没想到余敬竟如此胆大妄为,更是把朕都骗了过去,爱卿受委屈了。朕正准备下旨还你清白,听说太后已经下过旨了,更是让你任户部尚书一职,朕到底不及太后上心啊。” 说到最后一句时,皇帝带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傅峥拱手道:“多谢皇上,微臣也是为了太后恩赏一来的。” 建和帝半眯着眼,看着傅峥:“平阳王莫非是觉得太后恩赏了还不够,还需朕再赏赐一回?” 他的声音淡漠,仔细听,还隐隐带着一丝威胁。 傅峥抬头望着建和帝,一脸为难的道:“皇上,微臣自知能力有限,怕是胜任不了户部尚书一职,所以这尚书一职,还请皇上收回。而且微臣觉得,若要升官,还是想陛下给微臣升一升,这样微臣心里踏实。” 建和帝闻言不由得愣住了,他实在没料到傅峥竟然是这样想的。 不过不可否认,他的心里隐隐升起一抹窃喜。 一种太后费劲心思想要拉拢的人却偏偏不买她的账,反而对他这个皇帝死心踏地。 “爱卿这话是真心的?”建和帝直起了身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傅峥道。 冷沉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下来,嘴角染起一抹笑意。 傅峥点头,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搓着双手咧着嘴道:“当然,若是皇上能再赏赐点微臣黄金,微臣感恩戴德。” 这副贪财的模样,顿时惹得建和帝哈哈大笑:“你啊,好歹是堂堂王爷,怎得如此贪财。” 第196章 傅峥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的道:“微臣穷啊皇上,那么一大家子人要养呢。” 建和帝无语的睨了他一眼,深知他话里夸大的成份,一大家子人要养不假,但也不至于到哭穷的地步,不过这一次彭州旱灾,傅家率先捐粮捐钱,缺银子怕是真的,于是大手一挥,豪爽的道:“你立了大功,既然不愿意做户部尚书,朕也不能亏待了你,再赏你黄金万两如何?” 傅峥听罢,双眼蓦地发光,连忙磕头谢恩:“谢皇上恩典。” “免礼。”建和帝心情愉悦的抬了抬手,再看傅峥只觉得顺眼极了,忠心的臣子哪个帝王不喜欢,如今的傅峥虽能力不足,但却一心一意敬重他这个皇帝,完全不接太后抛出的橄榄枝。 “你当真不愿去户部,朕若收回成命,你可没有反悔的余地了?”顿了一顿,建和帝又问道。 傅峥肯定的点头:“臣蒙太后与皇上器重,不过委实能力欠缺,微臣在鸿胪寺挺好的。” 他娘说了,既然拒了户部尚书一职,那就暂时不要动了,过犹不及,好不容易还了自己清白,别再惹旁人红了眼。 不要官,那就多要些别的赏赐! 再没有什么比黄金更实在的啦。 建和帝:“好。” 其实若傅峥当真对他忠心不二,自己也是不介意让他进户部,掌实权,但傅峥不要,最好。 建和帝下旨,澄清了傅峥强抢民女一事为余敬收买陆萱故意所为,并重重的赏赐了傅峥。 傅峥刚回到平阳王府没多久,赵仁便带着圣旨以及万两黄金上门了。 除了傅峥,老王妃亦得到了不少赏赐,教子有方嘛。 而温氏原本作为平阳王继妃,是二品诰命,这一次也被封为了一品诰命,身份上与元配嫡妻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京城里对平阳王津津乐道,实在是大起大落叫人听得人唏嘘不已,得亏是人姑娘主动去招认了,不然当真是冤死了,明明是赈灾做好事立了大功一件,到头来反而毁了名声。 一时间大家把始作俑者余敬骂了个狗血淋头。 余敬被收监了,此事是京兆尹接的手,于是就把人关在了京兆府的大牢里。 小年这一日,秦妈妈去了京兆府大牢,刚下马车,便看到余恩从一旁跑了过来:“秦妈妈,等等杂家。” 秦妈妈停下脚步,在余恩走近时福了福身:“余公公好。” 余恩笑着还礼:“太后知道平阳王府今日会派人过来,命杂家一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余公公请。”秦妈妈也不多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余恩可不敢拿乔,两人客气的朝大牢走去。 牢头看着两人,余恩一身太监服很明显,但看不出是哪个宫的,只看穿着应该在宫里品级不低,至于秦妈妈,牢头便下意识的以为也是宫里的,于是恭敬的对两人抱拳行礼:“小人见过这位嬷嬷,公公好。” 秦妈妈眼神微闪,抿了抿唇,也没有解释。 余恩下巴微抬,一脸倨傲的道:“杂家奉太后之命,有几句话要问那陆萱。” 第197章 你们要反悔? 太后身边的公公? 狱卒被余恩的身份惊得瑟瑟发抖,越加的惶恐不已:“是是,二位请跟小人来。” 说着,他领着两人进了牢房。 牢房里,既潮湿又阴暗,夹杂着丝丝血腥味,随着他们的走过,被关着的囚犯们又哭又嚎,吵闹不已。 狱卒带着人目不斜视的从关押着犯人的牢房前经过。 突然,一道疑惑又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声音响起:“余恩,余恩……” 余恩听到有人喊他,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左后方的一间牢房里伸出两只手拼命的朝他挥动着,一个头发散乱的脑袋压在栏杆上,斜着眼睛看着余恩。 余恩蹙了蹙眉,朝那人走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胡子拉碴,模样狼狈,蓬头垢面,看不出是谁。 “我,余敬,你不记得了吗?咱们小时候一个村的。” 他也着实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老熟人,虽然一身公公的打扮,但看狱卒那卑躬屈膝的模样,显然跟着的主子身份不低的,若是自己能趁机攀攀关系,他的事情会有转机也说不定啊。 余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余大人啊。” 余敬以为余恩认出了自己,也没听出他那一声“余大人”里的嘲讽,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道:“什么大人啊,被人陷害的成了阶下囚了,不及你风光,你如今在哪个宫里当差啊?” “余大人,你认错人了,奴才跟你可不是一个村的。” 哼,狗官,竟然胆大包天的算计起平阳王来了。 一个村的怎么啦?自己也不可能帮他啊。 更别说小时候欺负他了。 怎么有脸来跟他攀关系的,他要是个心狠手辣点的太监,肯定要报私仇了。 余敬愣愣的看着余恩:“可你刚刚不是认出我了吗?” “这……近来平阳王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昨日那女子又主动招认还了平阳王清白,而始作俑者正是你余大人,奴才自然也是听说了的啊。”余恩语气轻嘲的道。 余敬的脸上浮起一抹难堪与怒意,当他看不出来,余恩根本是故意装作不认识自己的。 不过一个阉人,竟然敢嘲笑自己。 但余敬却不敢发怒,很快又换上讨好的神情。 “那女人说话前后不一,她的话岂能信,我是被污蔑的。” 就算是他瞧不起的太监,如今也不是自己能随便得罪的。 余恩无语的翻了翻白眼:“是不是污蔑的自有韩大人调查,奴才可管不着,余大人好自为之。”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诶?余恩,余恩你等等……”身后,余敬急切的叫道,余恩充耳不闻。 狱卒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有了计较。 恩,不管余公公跟余敬是不是同乡,至少余公公对余敬没有好感。 那他们也不必忌惮了。 狱卒把余恩跟秦妈妈带进了一间干净的屋子,貌似是平日里值守的狱卒们休息的地方。 “二位稍坐片刻,陆萱与人同关一个牢房,许是不便问话,小人这就去把她带过来。” “恩!”余恩点头。 狱卒恭敬的抱了抱拳,转身离开。 “秦妈妈,坐。”余恩笑着对秦妈妈道。 “公公坐。”秦妈妈客气的道,面对太后身边的大太监,她可不敢端架子啊。 “一起一起。”余恩笑眯眯的道:“想必妈妈也是受了郡王妃的吩咐来见陆萱,奴才没什么要问的,太后口谕,一切以郡王妃的意思行事。” 言外之意,郡王妃想做什么只管做,他就是太后叫来撑腰的。 秦妈妈诧异了一瞬,随即了然的点头,心下不由得感叹,太后对郡王妃真是疼爱啊。 人与人之间的缘份真的很神奇,若说太后是感恩郡王妃的救命之恩,完全可以重赏,可偏偏认了郡王妃当外孙女,对她也比秦家的小姐更加的喜欢。 很快,陆萱被带了进了屋里,手脚都拷着铁链,然后狱卒就退了出去,顺手关起了门。 陆萱看了眼秦公公,而后目光落在秦妈妈的身上,瞳孔微微一缩,紧接着便朝秦妈妈扑了过去:“你是来带我走的是不是?我已经按照郡王妃的吩咐照办了,我不要呆在这里,快带我出去。” 虽然才被关了一天一夜,但陆萱快要崩溃了。 被关进牢里的,哪个不是犯了事的,同一个牢房的女人更是凶神恶煞,因为她是新进来的,可劲的欺负她。 她现在浑身都疼,可偏偏表面看不出伤。 秦妈妈目光清冷的将陆萱的手拉开,面无表情的道:“陆姑娘,从你决定算计王爷起,就该做好被清算的准备,如今这下场,不过是你咎由自取。” 陆萱被推得脚步踉跄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望着秦妈妈,厉声道:“你什么意思,郡王妃明明答应了我,只要我澄清这件事情,就会让王爷收我当义女,她难道想反悔吗?郡王妃呢,我要见郡王妃。” 秦妈妈:“我今天来就是郡王妃吩咐的。” 陆萱气得咬牙,忽然,她的脸上浮现破罐子破摔的神情:“你们想出尔反尔,就不怕我翻供吗?” 秦妈妈闻言,冷笑了一声,道:“陆姑娘,你怕是还没认清楚自己的处境,你就算再翻供说我家王爷强抢了你,证词前后不一,谁还相信你?而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攀咬王爷,更是罪加一等,是你识相些乖乖闭嘴呢,还是不怕死的继续闹?” “你威胁我?”陆萱惊恐的瞪大了双眼,看着秦妈妈。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看在你主动招认还我家王爷清白的份上,此事平阳王府不再追究,在这牢里呆上一阵便能放你离开,可你若继续不依不挠,陆姑娘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有没有这个本事跟平阳王府较量。”秦妈妈说道。 陆萱咬着唇,满脸的不甘心。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 早知道明郡王妃骗她,她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的,想要让她不着痕迹的病逝还需要时间,在这之前她说不定就能笼络住平阳王的心,到时候有了宠爱在身,王府里谁敢轻易动她。 眼下她被困牢房,平阳王府摆明了不认收她为义女的事情,这个老婆子之所以来威胁她,定然也是怕她再缠着平阳王让他的名声受损,自己要不要赌一把? 第198章 什么都认 这时,余恩斜着眼睨着陆萱,面无表情的开口:“这位姑娘,平阳王赈灾有功,太后很是重视,你陷害功臣,怕不是嫌命长?” 陆萱闻言吓得脸色一片惨白,哆嗦着唇道:“太……太后?” 余恩哼唧了一声:“杂家劝你识相些,莫要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免得最后连命都没了。” 扑通! 陆萱两腿蓦地一软,跪了下去,惊恐不安的望着余恩:“公公饶命,民女不敢了,求公公饶命。” “如今平阳王看在你主动招认的份上不追究你犯的罪,太后自然也对你从轻发落,可杂家看你的意思,是要不依不挠了?” “不不不,民女绝无此意,再不敢缠着王爷,求公公开恩。”陆萱害怕的抓着余恩的衣摆,惶恐不安的开口道。 “是么?”余恩居高临下的睨着陆萱,随即朝秦妈妈看了一眼。 陆萱见状,又忙向秦妈妈求饶:“求这位妈妈高抬贵手,是我不识好歹了,放我一马。” 秦妈妈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你既识相,我自然不会过份为难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可认罚?” “认,认,只要能饶我一命,我什么都认。” 她虽然贪图富贵,但前提是有命去享啊,太后都派人过来给平阳王府撑腰了,她是有几个脑袋敢继续跟平阳王府作对啊。 平阳王明显没有对她赶尽杀绝的意思,她不趁机保命,难道还削尖了脑袋去送死吗? 只要不死,什么都认。 最后,太后下旨,陆萱被仗刑五十,坐牢一年。 建和帝得知后,沉默了半晌,接着命吩咐京兆尹对余敬撤查。 太后这么积极的对陆萱定罪,这是还打着拉拢傅峥的主意呢,他可不能让傅峥受到落差,从而把人推到太后身边去。 连日来笼罩在平阳王府的阴霾消散,王府上下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年三十,温氏与傅云瑶从早上就开始忙了起来。 顾知音则把江南粮铺的账仔细核算了一遍,然后捧着账本去了朝辉堂。 老王妃正在逗傅云珂,阵阵笑声远远的便传了出来,夹杂着小丫头糯叽叽的撒娇声。 “见过郡王妃。” 院里的下人见顾知音进来,纷纷行礼,殷勤的为她掀起厚厚的帘子。 “音音来了!”老王妃见她进屋,眉宇间尽是慈爱温柔:“冷不冷?秦妈妈,赶紧给音音端杯热牛乳来。” 秦妈妈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很快,她就端着一只托盘进了花厅,放到了顾知音的手边:“这是用牛乳与茶叶一起煮的,加了蜂蜜,据说是宫里传出来的,很受诸位娘娘的喜爱,郡王妃偿偿喜不喜欢。” “这做法听起来倒是新鲜。”顾知音端起茶子喝了一口,味道甜而不腻,还挺好喝。 宫里传出来的? 不知怎的,顾知音想到了行事另类的林见月。 莫非是她想出来的做法? 念头只一闪而过,就被她抛之脑后,放下茶杯,她将账册递给老王妃,说道:“祖母,父亲此事去江南买粮,咱们净赚了八十万两,这是方掌柜送来的收支明细,请祖母过目。” 老王妃被这数目惊到了:“这么多?” 但对皇帝来说,这可是最省银子的一次赈灾了。 第199章 老王妃让桑枝把傅云珂带下去玩,而后笑望着顾知音:“昨晚你父亲过来与我说了,这一次都是你的功劳,所以赚来的银子一半归你,太后娘娘赏赐的黄金以及那一座园子,也都给你,太后疼你,想来也是乐见其成的。” 顾知音闻言呆住了:“祖母,这怎么行,我不能要。” 她视傅家为他的依靠,比之顾家更让她亲近,做这些都是真心想傅家好,没有想过要占为己有。 老王妃见她吃惊,笑着拍了拍的她的手,道:“好孩子,祖母知道你一心为这个家,所以祖母也不跟你见外,所以你也别推辞。” 顾知音看着老王妃眼底真心实意的疼爱,抿唇浅浅笑了:“多谢祖母。” “说什么傻话,祖母谢谢你才对,傅家最大的福气,就是把你娶了回来,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让你当家,往后你多辛苦,祖母就安安心心的享福啦。”老王妃满面笑意的道。 正说着,杨妈妈掀了帘子起了进来,对着老王妃福身行了一礼,而后对顾知音道:“郡王妃,王妃说等你空了去主院找她,与你商量一下晚上的年夜饭菜单。” 顾知音点头:“好。” “去。”老王妃开口道:“这两天格外的冷,别冻着了。” 顾知音闻言,起身应道:“是,祖母。” 而后同杨妈妈离开朝辉堂,去了主院。 傅云瑶也在,院子里一片欢笑声,几个小丫鬟们笑嘻嘻的贴着窗花。 顾知音看着眼前欢乐的气氛,心口被一股温暖之意涨的满满的。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过年时家人团圆的喜庆了。 她爹虽不是自私薄凉之人,但对她这个女儿却是没有多少的耐心,不过身为顾家嫡长女,顾家人倒是不敢暗地里对她做什么,府里的姨娘争风吃醋,也不会把手伸到她的身上来,毕竟她是个女儿,没有威胁。 姜氏刚进门的那些年,对她也还行,至少做到了一个继母应该做的。 然而等顾锦瑟出生,待顾锦瑟长大,而她再也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后,终于看自己不顺眼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她温柔善良的继母人设,暗地里却慢慢的苛待她。 她反抗过,也告状,不过她爹不信,反而责备她对母亲不敬。 吃亏吃的多了,她便学乖了,在姜氏面前变得谨小慎微,木讷寡言。 姜氏自认拿捏住了她,这才收敛了不少。 “见过郡王妃。” 耳边响起请安声,将顾知音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微笑着颔首,抬腿朝屋里走去。 温氏跟傅云瑶已经把菜单都定好了,叫她来不过是让她再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妥的。 夜幕降临,整个王府烛火通明,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下人们进进出出,虽然忙碌但却不乱。 一道道精致的佳肴端到了前院的正厅,摆满了一张偌大的黄花梨圆桌。 老王妃坐在最中间的主位,傅峥与温氏分坐在她的两边。 傅云璟坐在了傅峥的身侧,一家七口,围着圆桌而坐。 老王妃目光一一从扫过众人的脸上,眼中是藏不住的欢喜笑意。 第200章 傅峥端着酒杯,对着老王妃笑得见牙不见眼:“娘,儿子敬你!愿你万事如意!” 老王妃笑着与他碰了碰杯:“恩,你稍微有点脑子,我就很如意了。” 来自亲娘的吐槽,最为致命。 傅峥看了眼其他人,嘴角微微一抽:“娘,大过年的,给我留点面子啊。” 老王妃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行,给你面子。” 接着,温氏等人也纷纷给老王妃敬酒,就连最小的傅云珂都端着装着牛乳的杯子,奶唧唧的跑到老王妃身边,与她碰了碰杯:“祖母,新年好呀。” 老王妃笑得脸上的褶皱层层堆叠,但在烛火的照映下布满了柔和:“好,祖母也祝珂珂珂天天开心。” 傅云珂眯着漂亮的眸:“嘻嘻!” 老王妃顺势把人抱在了自己的腿上,给她夹菜。 “母妃,还是我来照顾珂珂,她这么闹腾,耽搁您用膳了。”温氏说道。 老王妃朝她摆了摆手:“无妨,你安心吃饭。” 今天的酒是上好的秋露白,顾知音与傅云瑶紧挨着坐,两人时不时的碰一个,等傅云璟察觉的时候,顾知音双眼都迷离了。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傅云璟诧异的看着顾知音。 盈白如雪的肌肤,因为喝醉了双颊染上了浅浅的绯红,就像早晨初升的云霞,越发的娇嫩美艳,如雪花堆树,琼压海棠。 “嗝!!!”回应傅云璟的,是顾乔音的一个酒嗝。 傅云璟朝傅云瑶看去。 傅云瑶无辜的眨了眨眼,指着桌上的一壶酒:“我俩喝了一壶。” 这…… 音音酒量有点弱啊。 傅云璟看着双手捧着碗,笑得有些傻兮兮的女子,无奈抚额,而后对着老王妃等人道:“祖母,音音醉了,我送她回去休息。” 老王妃哪有不应的,当即乐呵呵的对孙子挥了挥手:“去去,吃的差不多了,你也不用再来了,好好照顾音音啊。” 话落,她意味深长的朝傅云璟挤了挤了眼,无声的表达让他把握机会。 喝醉了酒就容易冲动,孙子再加把劲,说不定就能成就好事啦,她的小重孙孙还远吗? 傅云璟无视自家祖母的暗示,扶着顾知音走了。 就他先前为了林见月对顾知音说的混账话,傅云璟觉得今天自己要是敢趁人之危,明天顾知音就能跟他翻脸。 顾知音走的跌跌撞撞,在她再一次差一点撞上柱子时,傅云璟打横将人拦腰抱了起来。 娇小的人儿靠在他的胸前,令他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他想给她名利富贵,也想往后余生想同她好好过日子,可心里也清楚,顾知音的心上筑起了一道厚厚的墙。 人前,她做好自己的郡王妃,叫人挑不出错,事事以自己为先。 人后嘛,与他相敬如宾,客气有礼。 不过自己犯混在先,顾知音还能做到这一步算是涵养极好的了,换个骄纵脾气差一点的,还不知道吵成什么样子。 傅云璟大步朝琼华院走去,步伐稳健,来日方长,不着急。 第201章 刚进琼华院,顾知音迷迷糊糊的拍了拍傅云璟的手臂。 “怎么了?” 傅云璟停下步子,低头问。 顾知音:“放……放我下……呕!!!” 话还没说完就吐了。 傅云璟的身子蓦地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 “呕……” 又是一阵呕吐声响起,傅云璟脸都白了。 如意跟沉香早在傅云璟进来的时候便听到了请安声,从屋里出来,就看到自家郡王妃吐了郡王一身,胸口一片脏乱。 两人一个激灵,连忙跑了过去,手忙脚乱的把顾知音扶了站好。 “郡王息怒,郡王妃不是故意的。”如意一脸崩溃的道:“奴婢这就去放水伺候郡王沐浴更衣。” 我的主子啊,院子那么大,您怎么专挑郡王胸口吐啊。 顾知音被沉香扶着,左摇右摆的站不稳,一院子的下人看着傅云璟瑟瑟发抖。 傅云璟看着东倒西歪快要一脑袋栽地上的顾知音,下意识的就要伸手拉她,不过手刚伸出一半,想到了自己被吐了一身,又给缩了回去。 幽幽的一叹了一声,他对如意道:“去放水。” 顶着这一身,傅云璟觉得自己都想吐了。 “赶紧扶你家主子回屋换衣裳,再煮一碗醒酒茶喂她喝下,天寒地冻的,先别让她沐浴,替她擦擦身子就是。”傅云璟叮嘱沉香。 顾知音吐了他一身的同时,她自己身上也脏了。 不过眼下醉得不醒人事,沐浴是别想了,这么冷的天,再是烧着地龙屋里暖和,也难保不会生病。 “是。”沉香忙不迭的应道,叫了一旁的小丫鬟一起将人扶进了屋,而后吩咐人去打热水来。 这一顿年夜饭,顾知音吃的格外开心,于是不小心把自己喝醉了,如意等人伺候她换了干净的衣裳,扶她上床。 地龙烧得暖哄哄的,外面是放烟火的噼啪声,屋里顾知音睡得香沉。 傅云璟沐浴结束再回屋子时,看到的便是顾知音乖巧的睡颜,小嘴微张,发出浅浅的鼾声,甜美又可爱。 如意垂眸站在一旁,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傅云璟,心道郡王这是要留宿的意思? 那她这会是不是应该出去啊? 正纠结着,就听傅云璟忽然开口道:“晚上多留意些,喝得有点多,别让她踢被子了。” “是。”如意乖巧的应道。 然后就见傅云璟抬腿朝外走了。 如意愣了一瞬,跟了上去,想着郡王要走,她得恭恭敬敬的把人送出去才对,哪知傅云璟出了房门身子一转,朝着东边的屋子去了。 如意:“……” 傅云璟刚到门口,杨妈妈从屋里出来:“郡王,床铺好了,那屋子没烧地龙,奴婢放了两个碳盆,郡王若是还觉得冷,奴婢再去拿。” “不必,够了。”傅云璟道:“今日除夕,留个人守着郡王妃就行,我这边就不用了。” 杨妈妈点点头:“是,郡王。” 除夕夜,大家都不免放松了起来,围坐在一起磕着瓜子闲话家常,守岁,顾知音待下宽和,琼华院里伺候的下人们更是接触的得多,了解她,所以很多时候在规矩之余也多了一些自在。 所以这会,有年幼的小丫鬟在院子里放起了小烟花。 刺刺啦啦的烟花在手中炸开,嬉笑声传出老远。 第202章 正月初一! 顾知音醒来,只觉得脑仁突突的疼,她一边揉着额头,一边从床上坐了起来。 嘶! 小半壶酒就醉了?上辈子她的酒量好像也没这么差啊。 自己怎么回来的? 顾知音努力回忆了一起,半晌才想起来好像是傅云璟将她抱回琼华院的,然后…… 自己貌似吐了他一身。 想到这里,顾知音的表情不由得裂了! “郡王妃,你醒啦。”如意听到动静走进内室,站在床边笑着盈盈福身:“奴婢给主子拜年,愿主子新的一年吉祥安康,万事顺遂!” “恩。”顾知音浅浅勾唇,笑容动人:“也祝你新的一年岁岁平安。” “多谢郡王妃。”如意欢快的道,而后伺候顾知音更衣洗漱。 等顾知音出了屋子,一院子的下人便纷纷同她拜年。 “郡王妃,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胡妈妈关切的问道。 顾知音:“刚起床的时候有点头疼,现在好多了。” 顿了一顿,她悄声问:“昨天我是不是吐了傅云璟一身?” 胡妈妈一言难尽的点点头。 “他生气没?”顾知音又问。 要是生气了,她一会得给人道个歉才行,毕竟她吐了人一身,那么脏! 胡妈妈笑道:“那倒没有,更是多番叮嘱奴婢们要细心照顾郡王妃,昨个郡王也没有回青枫院,而是住在了东厢房。” 话音刚落,便见东边的屋子里,傅云璟穿着簇新的绛紫色锦袍,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身姿挺拔俊逸,气质独绝。 傅云璟看到顾知音,大步朝她走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突然绽开点点笑容。 “知知,新年好。” 看着眼前迷人的笑容,顾知音有种醉酒未醒的眩晕感,迷迷登登的回道:“新,新年好。” “怎么呆愣愣的,难道昨晚喝多了还没缓过来?”傅云璟说着,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顾知音猛的回神:“我没事了。” 美色误人啊! 傅云璟半信半疑的望着她。 顾知音尴尬的扣了扣手指,接着道:“先用早膳,一会还得给祖母拜年呢。” 说着,转身去了花厅。 顾知音安静的吃着,傅云璟见状便也没有说话。 吃完早膳,两人便结伴去了朝辉堂。 “今天虽然是初一,但这些年几乎没有人会来,所以清静的很。给祖母请完安后我去薛府给老师拜年,再跟韩玉韬碰个面,傍晚回来,明日一早陪你回顾家。” 顾知音微微侧目,看着傅云璟的目光有些诧异。 他这是在跟自己禀报一天的行踪? “好。”顿了一顿,顾知音点头。 不过傅云璟显然想错了,平阳王府这些年日渐落没,所以年初一几乎没有人会登门。 可那是过云呀。 年前平阳王才立下大功,受了太后与皇帝的恩赏,哪怕没有升官,但圣宠却不是假的,所以大家都还在老王妃这坐着呢,就有前院的下人过来通报。 第203章 有客人上门,众人就没有多留,离开了朝辉堂。 老王妃既然交出了掌家权,就一心图清静,招待各家女眷的事情就由温氏跟顾知音负责。 今天来的大部份是鸿胪寺的官员,以往这些人都是过了初八才来的,毕竟傅峥虽是王爷,但实在没能力啊,大家要奉承,过年前几天肯定是拍那些高门世家权贵的马屁,谁会在年初一给傅峥拜年呢。 可今年却不同了。 别的衙门怎么想的不管,他们鸿胪寺里的大小官员却不得不重视起来。 偶有一些不在同个衙门的大臣有心与傅峥攀关系却分身乏术的,就让自家夫人携礼登门拜年,这些女眷们便由下人领着去了主院。 而这些夫人中,最显眼最叫人震惊的当属御林军统领程夫人了。 大家以她为首,朝着主院走去,路上有人笑着道:“真没想到会在王府遇到程夫人,一直想去程家拜访的,就怕突然上门太过唐突了,程夫人与王妃相熟吗?” 程夫人朝说话之人微微一笑,不认识! 什么上程家来拜访,不过是想攀交情的客套话罢了,程夫人也没应,只是说道:“我与平阳王妃一见如故。” 说话,她就没再理会这位夫人,目光一转,看到了人群里的另一名夫人,笑道:“杨夫人!” “程夫人!”杨夫人笑着颔首。 程夫人停下了步子,等着杨夫人走到她身旁,然后两人并行而走。 “今日偶遇,我先提前恭喜杨大人了。”程夫人微微侧目,低声道。 “多谢。”杨夫人抿唇笑了笑:“也多亏了平阳王。” 程夫人心照不宣的点头。 工部侍郎杨绪跟着傅峥一起去了江南为彭州旱灾采买粮食,傅峥立下大功,他自然也跟着沾了光,户部尚书一职空缺,护国公便趁机将他推上了户部尚书一职,虽然圣旨未下,但吏部的任命书已经盖了章,只等年后上任。 此事知道的人不多,程家如今与柳家暗中走的近,所以程夫人自然知道。 杨绪是护国公的人,杨夫人也就比旁人多知道了一些,程夫人与平阳王妃一见如故是对外的说辞,实际上程夫人真正在意的是明郡王妃,那可是救了程家嫡子的姑娘,就这份恩情,程家对明郡王妃无比看重。 而且据她所知,前不久程夫人举行的宴会上,明郡王妃更是冒险救了六皇子。 说话间,主院到了。 众人走进花厅,纷纷同温氏行礼请安,互相拜年。 接着又给傅云瑶跟顾知音行礼。 两人又起身回了个晚辈礼。 …… 初二这一日,傅云璟陪着顾知音回顾家。 大门口停了两辆马车,其中一辆放着满满一车的礼物,都是老王妃跟温氏商量着准备的。 不管顾家对顾知音好不好,过年回娘家,儿媳妇(孙媳妇)的面子,她们得撑起来。 顾家出嫁的两个女儿今天同时回娘家,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傅家上下都对顾知音的重视与疼爱。 第204章 顾府。 顾知音跟顾锦与出嫁后第一次回娘家过年,所以姜氏请了一些顾家以及姜氏的亲戚。 “夫人,二小姐和二姑爷回来了。”连翘进屋禀报道。 姜氏闻言,顿时满面欣喜的朝门口望去,一脸的期盼。 坐在屋里的一众亲友也都纷纷看向门口。 “听说锦瑟怀孕了,这可是沈家的嫡长孙呢。” “有三个月了?” “三婶,四个多月了。”姜氏微笑着回道。 被唤作三婶的老夫人笑着颔首:“是个有福气的。” 话落,便见顾锦瑟与沈临舟并肩走了进来,身旁海棠扶着顾锦瑟的手,而她一手撑着自己的后腰,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坐着的人里,有人看着顾锦瑟这模样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肚子都没显,装得跟快生了一样。 “娘。”顾锦瑟笑容甜甜的唤道。 沈临舟拱手行了一礼:“小婿见过岳母。” “快坐。”姜氏笑道,随即起身拉着顾锦瑟的手将人带到了自己身边的位置上:“近来如何?” 顾锦瑟摸了摸肚子,因为这个孩子,娇俏的脸上也洋溢着一丝温柔:“最近孕吐的厉害,吃什么都没有胃口……” 话到一半,姜氏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那不可行,吃不下也得想办法多吃些,不然对孩子不好,府里可还安稳?现如今什么都没有你跟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姜氏这话,指的是陆宛凝。 顾锦瑟下意识的朝沈临舟看了一眼,而后笑道:“娘,女儿都知道的,临舟很照顾我跟孩子,我没胃口的时候他就想方设法给我带好吃的,你就放心。” 一屋子的客人,顾锦瑟还是清楚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的,在这些人面前,她装也得装得跟沈临舟恩爱无比的模样来。 不过她肚子里到底还怀着沈家的嫡长子,又松口同意陆宛凝进府,沈临舟看在这些事情的面上,也不会亏待自己。 只是陆宛凝的存在,终究是卡在她嗓子眼里的一根刺。 这段日子,自己一直隐忍不发,为的就是想要一记击中,叫陆宛凝再无翻身之机。 姜氏抿了抿唇,对顾锦瑟的话半信半疑。 对沈临舟这个女婿,从一开始她就不满意,可自己女儿也不知中了什么邪,非闹着要嫁给他,信誓旦旦的说他以后必定飞黄腾达前途无量。 如今仕途倒是顺遂,但品性却糟糕透了,竟不声不响养了个外室出来。 人傅云璟养外室宠爱戏子闹得人尽皆知,那好歹是王府郡王,身份尊贵,沈临舟算什么? 居然也敢给她女儿这个气受。 姜氏想起来就气不顺,偏偏这个时候只能笑脸相迎,不然叫人看出端倪,只会冷笑嘲讽。 沈临舟也感受到了姜氏对他的不喜,也没有在这里多留,与众人寒暄了几句便去了前院找顾彦清了。 刚出主院,便同顾知音与傅云璟打了个照面。 顾知音披着一件香色斗纹锦上添花大氅,脚下露出重重叠叠的姹紫嫣红牡丹长裙,裙摆缀有无数流光溢彩的细碎宝石,让人一眼望去去,只觉得灿烂夺目。莹白如玉的小脸,略施粉黛,一双流光艳彩的眸子就这样轻琉轻的瞟了过来,眼梢微翘,垂眸敛眉间,端的是瑰姿艳丽,看得人心魂摇曳,久久移不开眼。 第205章 沈临舟紧绷着清俊的面容,看着站在顾知音身旁容貌颠倒众生的男子,心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压着,令他压抑难受。 顾知音目光淡淡的看了沈临舟一眼,很快便移开视线。 沈临舟却生起一股别扭,死死的盯着顾知音,好像只要引起顾知音的注意,就会得到满感。 傅云璟黑了黑脸,上前一步挡在了顾知音的身前,面色不悦的看着沈临舟,凶神恶煞的道:“沈公子,新纳的小妾都不够你看吗?眼睛不想要,爷帮你挖出来啊。” 沈临舟听到这话,脸色都僵了。 眼前的男子嚣张跋扈,眉宇间却神采飞扬,哪怕他是个草包废物,但郡王的身份令人不敢放肆。 “不敢。”沈临舟收回目光,低头道。 搁在两侧的双手紧紧的捏成拳头,心头的怒火如浪潮般翻涌,又很快被他压下。 “哼!”傅云璟斜睨着他冷哼一声,抓起顾知音的手便进了主院。 顾知音抽了抽手,但傅云璟抓的紧,她没能抽得出来,于是也就放弃了。 两人进了屋,傅云璟才松开了顾知音的手。 “母亲新年好!” “给诸位拜年!” 顾知音给众人福身行礼,傅云璟也恭敬的朝大家拱手行礼。 姜氏的视线落在了傅云璟身上,心里便忍不住痛恨惋惜。 原本这该是她的亲女婿啊。 “回来啦,坐。”姜氏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顾知音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傅云璟从善如流的坐在了他的身边。 “你不去前院吗?”顾知音见他坐下,愣愣的问道。 傅云璟勾唇笑道:“坐会儿就去,大过年的,我也应该陪各位长辈说说话。” 举止优雅,卑谦有礼。 再一想到刚刚离开的沈临舟……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众人望着傅云璟的目光都不由得浮上了赞赏。 不愧是大家族教养出来的,虽说纨绔了些,但这礼仪规矩却是没得挑啊。 顾锦瑟看着一副恩爱模样的顾知音跟傅云璟,死死的扣着手中的帕子,心里的嫉妒像是疯长的藤蔓死死的将她整个人包裹住,令她压抑得几乎窒息。 傅云璟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可恶的混蛋,怎么可能对顾知音这么好。 一定是假的! 这两人肯定是当着外人的面故意装出来的恩爱。 上辈子自己在平阳王府被傅云璟羞辱厌弃,过得生不如死,顾知音一定也是过的这样的日子,只不过为了面子所以才让傅云璟帮她演戏。 就算如今林见月离开了傅云璟,但傅云璟的本性恶劣,狗改不吃屎,怎么可能会对顾知音真的好。 傅云璟会这么配合,一定萧氏那个老太婆威逼利诱的。 这时,先前说话的老夫人笑眯眯的看着顾知音,道: “知音跟锦瑟是同一天出嫁的?” 顾知音抬眸望去,嘴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回道:“是的,三叔婆。” 这老夫人是姜氏娘家亲戚,仗着自己是长辈向来喜欢倚老卖老,过去见了她没少挤兑数落,顾知音看着对方不达眼底的笑意,就猜到她要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第206章 “你看锦瑟都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了,你的肚子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三叔婆一副长辈姿态,居高临下的对顾知音说教:“平阳王府可是世家大族,眼下只有明郡王一个独子,你既有这个福气嫁过去成了郡王妃,自然得为平阳王府开枝散叶。” 顾知音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优雅乖巧的点头附和:“三叔婆说的是,我知道了。” 三叔婆见她识相没有反驳,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紧接着又道:“你知道最好,就算你不能生,也应该替郡王多打算,主动为他纳妾才是。” “三叔婆张口就是我不能生,是故意败坏我名声吗?”顾知音眸色微冷,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是个人都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 这个老太婆,一张口就绝没好事。 三叔婆被她直白的指出来,脸色有一瞬间的尴尬:“我……” “音音,你误会了,三婶绝不是那个意思。”姜氏忙打圆场。 顾知音转头看向姜氏,面无表情的问:“那三叔婆是什么意思呢?” 姜氏被问得噎了一下。 她说那话,不过是递个台阶过去,让这个话题过去,怎么这死丫头还不依不挠的问呢。 “这位老夫人,话可不能乱说啊,败坏我娘子的名声,明明不能生的是我。”傅云璟忽然开口道。 “噗咳咳咳……” 顾知音猛的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她扭头,一脸震惊的看着傅云璟:“你说什么呢。” 这货疯了么? 哪有人这么败自己名声的? 随着傅云璟的话音落下,屋里的说话声瞬间戛然而止,一个个神色怪异的看着傅云璟,仿佛见了鬼似的。 明郡王不能生育? 他们听到了什么惊世秘密,不会被平阳王府的人灭口? 三叔婆的脸色更是忽青忽白,惊得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不可能。” 忽然,顾锦瑟厉声喝道。 上一世林见月可是给他生了个儿子,傅云璟怎么可能不能生。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给顾知音解围吗? 这个想法一出,顾锦瑟整个人都不好了,表情扭曲愤恨的瞪着顾知音。 傅云璟目光森凉的扫了顾锦瑟一眼,冷嗤道:“可不可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我……” “郡王妃都没说话呢,她倒是先开口了,什么意思啊?” “就是啊,她怎么知道不可能?”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 “嘘!小心祸从口出,不怕顾锦瑟记恨你,难道也不怕惹怒明郡王么。” 以为什么? 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懂的都懂。 顾锦瑟那句信誓旦旦的不可能,听起来就像她才是傅家人,知道内情一样。 几人的议论声不大,但越是窃窃私语越是叫顾锦瑟火冒三丈,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交头接耳肯定在说自己的坏话。 于是扭头瞪去,分不清是谁在说话,但她凶神恶煞的模样令众人不敢再开口。 第207章 顾知音顾不上理会顾锦瑟,压低了声音对傅云璟道:“郡王,别闹!” 傅云璟垂眸望着她,神色一言难尽的摇摇头:“爷也不想把这种事放到明面上来说,但总不能叫人胡乱冤枉了你,那我还是个男人么!这还是在你娘家呢,你娘家人都敢这么说,日子一长,外人岂非更加肆无忌惮的抹黑你?” 啪啪啪! 傅云璟的话像一个个无形的巴掌狠狠的扇到了姜氏以及说话的三叔婆脸上。 一个是口无遮拦的罪魁祸首,一个是正儿八经的娘家人。 尤其是三叔婆,总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打肿了。 她好歹是长辈啊。 明郡王出自王府,从小的教养与规矩都是不差的,怎么也没想到怼起人来嘴巴这么毒,丝毫不顾及长辈的脸面。 三叔婆的脸拉得跟鞋拔子似的一样长,气得胸膛起伏,几乎要喘不上来,但又实在不敢给傅云璟摆架子甩脸色。 自家家世再不差,那也没法跟平阳王府比啊。 只能愤愤的把气往肚子里面咽,心里却将顾知音恨得咬牙切齿。 在她看来,就是顾知音的错。 若是这死丫头识相顺着姜氏的台阶下,明郡王怎么可能争对她。 姜氏的脸上的肌肉抖个不停,看着傅云璟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整个屋里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氛:“呵呵……呵!郡王真爱开……开玩笑!” 她讪讪的笑道,企图缓解尴尬。 傅云璟仿佛感受不到姜氏的意图,意味深长的望着姜氏,哼道:“大夫说我子嗣艰难,能不能有孩子只能靠缘份,我没事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他至今都没跟顾知音圆房,顾知音能生得出来孩子才有鬼了。 他们成亲还不到一年就被人说顾知音不能生育,时间一久还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呢。 必须从根源上断绝。 姜氏面色一僵,聊不下去了,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我去前院拜见岳父,先告辞了。”傅云璟从位置上起身,对着姜氏拱手道。 姜氏整个人还沉浸在傅云璟自暴隐疾的震惊中,闻言呆呆的点了点头。 傅云璟离开后,屋里坐着的众人立即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 “天哪天哪,我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明郡王疯了,这事居然也敢大咧咧的说出来。” “诶,我倒觉得明郡王挺有魄力的啊,他要不这么说,日后郡王妃生不出孩子,大家肯定都是指责她,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也是啊!郡王妃成亲这么久肚子没反应,跟她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还有还有,明郡王先前宠爱的那个戏子,被一直养在外面,也没听说怀孕呢。” “可不是。” 这么一想,还真是明郡王的问题。 他们哪里知道,林见月没怀孕,压根就是傅云璟没碰过她。 顾知音心下微微一叹,傅云璟今天这一番话,恐怕到了明天满京城都要知道了。 但同时也因为傅云璟的维护,心里涌起一抹暖意。 似乎每一次在顾家她面对窘境,傅云璟都会义无反顾的站到她的面前。 第208章 好名声又不能当饭吃 夜幕降临,宾客们陆续离开顾家! 马车上,顾知音欲言又止的看着傅云璟。 “怎么,我脸花了吗?”傅云璟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 顾知音抿了抿唇,道:“今日在三叔婆面前,多谢郡王的维护。” 傅云璟今日帮了她不惜自毁名声,这个恩情,她欠大了。 傅云璟闻言,不在意的勾了勾唇,眸光潋滟如晴水,说不出的风流:“比起你在火海救我一命,这算什么?何况你那三叔婆本就胡言乱语,本就不是你的问题,我身为男人又是你夫君,怎能眼睁睁看着她欺辱你。” “而且有一就有二,我这样也算是以绝后患了,日后谁要再在你面前说三道四,你就堵住他们的嘴。” 顾知音:“只是如此一来,你的名声……” “无所谓,反正有没有这件事情,我的名声也没好到哪去,再说了,好名声又不能当饭吃,还得时时刻刻端着自己,就怕哪一天犯了错,多年积攒的好名声就没了,多累啊,还不如随性自在些。” 顾知音闻言,眸光微动。 傅云璟这话,竟有几分洒脱。 “不过祖母如果知道了,怕是要打断你的腿了。” 傅云璟:“……” 呃! 傅云璟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老当益壮的老太太举着根棍子追着他打的画面,顿时一个激灵,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祖母向来疼你,到时候你可得救我啊。”傅云璟眼巴巴的看着顾知音,道。 …… 翌日,朝辉堂。 秦妈妈正伺候老王妃用早膳,就见连翘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老王妃狐疑的看了连翘一眼:“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老王妃恕罪,奴婢有事禀报……”说罢,她犹豫的顿了一下。 还是等老王妃用完早膳再说,不然怕老王妃气得吃不下。 老王妃不紧不慢的说道:“直说就是。” 连翘闻言,于是开口道:“回老王妃,咱们府上的下人出去采办食材,听到街上的百姓都在议论郡王。” 老王妃听到事关傅云璟,好整以暇的看着连翘。 “大家都在说咱们郡王身患瘾疾,生不了孩子。”连翘说着,苦着脸都快哭了:“奴婢听到这件事情后连忙出府打听了一下,想知道究竟是谁在造谣生事,不料他们说是郡王自己亲口承认的。” 啪—— 老王妃气得摔了筷子:“这个孽子,又作什么妖。” 简直疯了,这种事情也能随便说的? 真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越来越混蛋了。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下人的请安声。 “见过郡王妃。” 老王妃立即收起脸上的怒容,换上了温和的表情,连每一个皱纹都散发着和蔼。 顾知音走进花厅,屋里的人纷纷朝她行礼。 她颔首示意,目光不经意划过连翘的脸上,就见她一副崩溃了的表情。 心中微微一愣,随即便明白了原由。 看来祖母已经知道了外面的传言。 别说傅云璟求她说好话,就算他不开这个口,顾知音都不能袖手旁观,说到底跟她有关系。 第209章 “给祖母请安。”顾知音对老王妃福了福身,道:“没有打扰祖母用早膳?” “没有没有。”老王妃笑眯眯的说道:“吃了没?” 顾知音乖巧的点点头:“吃过了,祖母不用管我,先吃,等你吃完我有话同祖母说。” “还吃什么呀,都被那臭小子气饱了。”老王妃咬牙切齿的哼了一声。 顾知音心里不由得心虚了一下,表情讪讪的看着老王妃。 老王妃以为是自己没收住脾气,吓到孙媳妇了,连忙笑道:“不提那混蛋了,我们出去坐。” 说着,老王妃拉着顾知音出了偏厅,往正厅去了。 一坐下,婢女给两人上茶。 “你想说什么?”老王妃目光温和的看着顾知音,问:“对了,昨天回顾家你那继母继妹有没有为难你?” 顾知音抿了抿唇,斟酌了一下开口道:“祖母,昨天在顾家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也与眼下京城传出来的关于郡王的流言有关……” 老王妃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关于傅云璟的流言,不就是他说自己不能生育。 顾知音顿了一顿,把昨天傅云璟为了维护自己而自称无法生育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最后,老王妃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但却明显的没有刚开始的愤怒了。 “祖母,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老王妃闻言,立即开口道:“算这臭小子识相,知道在外面护着你,不然我肯定打断他的狗腿。” 说完,老王妃一脸遗憾的望着顾知音的肚子。 她又不傻,自家孙子不惜自毁名声的护着音音,看来两人至今还不曾圆房。 孙媳妇要真的怀孕那才惊悚了。 与其叫人一直揪着这件事情说三道四,不如直接掐断了苗头。 唉,她的小曾孙孙啊,什么时候才有。 老王妃一边叹气,一边在心里把傅云璟骂了个狗血淋头。 都怪他鬼迷心窃,当初因为林见月在新婚夜就给音音难堪,如今两个相处虽然和谐,但稍微细心一些就会发现,音音对自家孙子完全就是一副心如止水的态度啊。 这没用的孙子,要来何用哦。 “祖母别怪他。” 老王妃连连点头:“好,祖母不怪,反正他在外的名声够糟的了,也不差这一件事情。” 顾知音:“……” 这……确定是亲孙子? 一连数日,京城不少世家设宴,都给平阳王府下了帖子,这最大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傅峥立下大功,不仅皇帝器重,就连太后的赏赐都送进了平阳王府,可见有拉拢之意,大家可不敢再像以往一样轻视。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护国公府上下对平阳王妃跟明郡王妃的亲切,也因为这个关系而让是公主另眼相待,这是多少人想攀也攀不上的关系! 于是正月十二这一日,平阳王府设宴,给不少世家发去了请帖。 温氏嫁过来的时候,平阳王府已经开始没落,加上不曾执掌中馈,所以还是第一次操持这样大的宴会,顿时手忙脚乱,越是乱越是容易出错,还都是顾知音替她一一解决。 第210章 带陆宛凝一起 “音音,多亏你了,你虽年轻,但事事考虑周到,若不是有你在,明天的宴会说不定就要出事了,母亲真是自愧不如。”温氏感激又羞愧的对顾知音道。 顾知音浅浅一笑,道:“母亲过誉了,我也是现学现卖了。” 温氏不解:“现学?” “前几天护国公府设宴,柳伯母知道咱们府上过年也要设宴,还手把手教了我许多。”顾知音说道。 上辈子,顾知音随着沈临舟一步步升官,另外单独开府,大大小小的宴会操办了无数,后来沈临舟手握重兵被封为候,她也当了一段日子的候夫人,与不少京城世家夫人小姐们打交道,这样的宴会也是办的得心应手。 不过这些她自然不能同温氏明说。 那在护国公府宴会那日,温氏因为珂珂肚子痛,没有前去赴宴,这会自然也不可能去找护国公夫人求证。 温氏了然的点点头:“那可要多谢柳夫人了,不过也是你聪慧,不然就这么一天的学习时间,就能这么快上手。” 沈家。 海棠端着燕窝进屋:“三少奶奶。” 顾锦瑟伸手接过碗,低头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血燕呢?厨房里的奴才不想干了是不是,怎么给我的是白燕?” 海棠神色微微一僵,道:“厨房的人说血燕被陆姨娘拿走了。” 呯—— 顾锦瑟扬手把碗砸在了地上,眼底涌起森冷的寒意:“这个贱人!” 一旁的含烟气呼呼的捏着拳头:“不要脸的贱人,谁给她的胆子,居然敢抢三少奶奶的东西。” 谁给的胆子? 当然是三少爷啊。 海棠在心里暗暗腹诽道。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下人的请安声,很快,沈临舟缓缓走进了屋里,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愣了一愣。 顾锦瑟阴冷的表情一瞬间没有收住。 “怎么?”沈临舟见状皱着眉头,抬朝着顾锦瑟望去。 顾锦瑟心下一个咯噔,看着一地的碎片,想要解释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海棠见状,忙跪了下去:“三少奶奶恕罪,奴婢不是故意打碎的。” 要是叫三少爷知道三少奶奶是因为陆姨娘生气在屋里大发脾气,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大度仁善可就白装了。 顾锦瑟心下一松:“起来,下不为例。” 海棠:“谢三少奶奶。” “丫鬟毛手毛脚,好好调教就是,你如今怀着身子,不好轻易动怒。”沈临舟道。 这话,指的便是刚刚顾锦瑟难看的脸色。 顾锦瑟皮笑肉不笑的应道:“知道了,临舟。”说罢,她连忙吩咐丫鬟上茶:“……再让厨房准备几样三少爷爱吃的菜!” 言外之意,是认定沈临舟留下来用晚膳。 临近傍晚,沈临舟这个时辰过来,顾锦瑟自然认定他要留下来的。 沈临舟的面上浮现一抹不自然,见海棠跟含烟退出去,轻咳一声,叫住了两人:“不必去了。” 海棠跟含玉犹豫的站着。 顾锦瑟的面色僵了一僵:“什么?” 沈临舟:“我来是有事与你说,说完我就走。” 顾锦瑟压着心底的不悦,笑望着沈临舟道:“知道了,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明日平阳王府设宴,府上有客人娘那边走不开,你到时候与王妃解释一下。”沈临舟说道。 顾锦瑟微笑着点头:“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清清性子有些骄纵,你多担待……” 沈临舟刚说到这,顾锦瑟立即接话道:“我既嫁给了你,她便也是我的亲妹妹,我自然不会与她多计较的。” 沈婉清那哪叫骄纵,根本是蛮不讲理好,也不知道哪来的优越感,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沈临舟接着又道:“凝儿温柔懂礼,不必操心,但是她这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少不得会惶恐不安,你多照顾着点。” 顾锦瑟听到这话,一脸震惊又不可置信的望着沈临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临舟看着顾锦瑟的表情,心底有一丝不痛快,眉头轻蹙:“我说你明天多照看着点凝儿。” “哈……”顾锦瑟一时没忍住,冷笑了一声:“你要我带着陆宛凝一个小妾,去赴平阳王府的宴会?你不怕丢人,我还怕丢人呢。” “顾!锦!瑟!”沈临舟沉着脸怒道:“什么丢人,凝儿她知书达礼,哪一点比不上别人?” 沈临舟对陆宛凝的维护叫顾锦瑟气红了眼,指甲死死的掐进肉里,几乎要绷不住脸上的神情:“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何时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了?”沈临舟声音冷冽的说道。 顾锦瑟:“平阳王府此番设宴,去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正妻嫡女,陆宛凝再好,那也是小妾,我带着她上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故意给平阳王难堪。” “你想多了。”沈临舟不赞同的撇了她一眼:“明郡王妃是你亲姐姐,你带着凝儿上门是属于自家人,跟外人不同,怎么能说给平阳王难堪?我一直以为你大度善良,难道这些日子对凝儿的好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心里也是看不起她?” 顾锦瑟顿时噎住了! 她就是看不起陆宛凝,如果不是碍于自己的名声,在乎沈临舟对自己的看法,她何必这样忍气吞生的任陆宛凝在她眼皮子底下蹦跶,现在更是魅惑着沈临舟让自己带她出席平阳王府的宴会。 陆宛凝想干嘛? 难道她以为进了平阳王府,就能攀附到权贵了? 一个低贱的妾室而已,竟也妄想这些。 沈临舟见顾锦瑟沉默,便觉得被自己说中了,当即脸色难看了下来:“后日我要随宣平侯去千峰山剿匪,你对凝儿不喜,我如何放心让她留在府里?” 顾锦瑟听到这句话,心神蓦然一震。 宣平侯?千峰山剿匪? 记得上一世,沈临舟就是在这一次剿匪中救了宣平侯,立下大功,得了宣平侯的器重,一跃成为他身边的副将,之后随宣平侯出征,靠着宣平侯在战场迅速出人头地,一路高升。 最后封侯拜将。 第211章 想怎么除掉她 这次剿匪,是沈临舟最大的机遇,也是她成为侯夫人的开始。 只不过她记得沈临舟跟着宣平侯去剿匪似乎一年后的事情,怎么突然提前了? 许是因为她重生的缘故,但不管如何,沈临舟的仕途按着前世在走,自己只要耐心等待,便能飞上枝头,高人一等。 顾锦瑟心里隐隐升起激动,面上却不显声色。 “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担心她若去了,被宾客得知身份心里对沈家有抵触。”顾锦瑟温声道:“我会带着她的。”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叫沈临舟与她生嫌隙。 哼,陆宛凝想得美,就不知明日她能不能如愿留在平阳王府。 沈临舟得了顾锦瑟的保证,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恩,辛苦你了,你怀着身子,也照顾好自己。” 顾锦瑟目光缱绻的朝沈临舟看去,羞涩的点点头:“我会的,夫君。” 沈临舟离开后,顾锦瑟的脸色顿时阴沉如霜,随手将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含烟愤愤不平的看着顾锦瑟:“三少奶奶,你怎么就同意了呢,她一个小妾,有什么资格去赴平阳王府的宴,叫那些世家夫人名门千金看到了怎么想?” “含烟,别说了。”海棠虽然也不赞同沈临舟的做法,但更清楚这个时候不该再说这个话题,那不是火上浇油么。 三少爷压根就不是来商量的,而是直接决定了这件事情。 言语中多是给三少奶奶的施压,三少奶奶怎么拒绝? 真闹到夫妻翻脸么? 那可就正中陆姨娘下怀了! 含烟不满的瞪了眼海棠:“怎么不能说,再这么忍下去,那贱人就要踩到主子头上了,让主子带她去平阳王府肯定也是她的主意,偏偏三少爷如今被她迷了心窃,什么事都听她的,咱们小姐可是正室嫡妻,什么时候要听一个小妾的安排了?不要脸的贱货……” 含烟气得脸红脖子粗,越骂越难听。 海棠斜眼剜了她一下,看着顾锦瑟,轻声劝道:“主子息怒,既然忍了她进门,这个时候若翻脸,那先前的一切都白忍了,主子安心养胎好好生下小少爷,到时候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她,切莫一时冲动!” 顾锦瑟气得嘴唇直抖,她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摸着自己的小腹,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森冷又布满了阴狠。 “你们说,陆宛凝这次是怂恿临舟来逼迫我带她出席平阳王府的宴会,日后会不会再做更过份的事?” 沈临舟追随宣平侯,很快就会升官,以后身份越来越尊贵,他再这么无底线的宠着陆宛凝,自己的处境只会越加的艰难。 自己必须要在沈临舟飞黄腾达之前,稳住自己的地位。 只要没了陆宛凝,沈临舟的心肯定会回到她的身上。 毕竟有她,沈家跟平阳王府还是姻亲关系! 海棠看着顾锦瑟的脸色,心下打鼓,有种不好的预感。 含烟附和道:“那贱人仗着三少爷的宠爱没少在主子您面前得瑟,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得寸进尺呢。” “所以啊……我怎么还能忍到生下孩子再除掉她。”顾锦瑟幽幽的说道。 海棠错愕的望着顾锦瑟:“三少奶奶想怎么除掉她?” 第212章 顾锦瑟抿了抿唇,明眸微眯,溢出犀利的光芒,令人劈面顿生寒意。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既然动手,我自然要一次性就让她死无葬生之地。” 孩子…… 海棠的瞳孔骤然紧缩,愣愣的看着顾锦瑟一下又一下抚摸着自己肚子里的手,一股寒意从脚底陡然升起,令她如坠冰窖。 不……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含烟一时没有猜到顾锦瑟的意思,但看自家主子面上的阴冷跟狠毒,也不由得心头一跳,说不出话来。 顾锦瑟凛冽的目光在两人的面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海棠的面上:“海棠,你细心,办事稳妥……” …… 正月十二! 低调多年的平阳王府在这一日宾客如云,热闹非常。 因为人多,所以招待客人的地方安排在了缇香水榭,另外老王妃的朝辉堂也招待了部份客人,都是与老王妃同样年纪的各家老夫人们。 最先到的是护国公夫人,身边跟着柳蓁蓁与周梦予,以及老三和老四两个儿子。 周梦予在年前与柳东墨成了亲,如今是正儿八经的护国公世子夫人。 双方见了礼后,护国公夫人在一旁坐下,柳蓁蓁拉着周梦予紧挨着顾知音坐去了。 柳家二子则去了前院。 “刚去拜见了老王妃,老王妃如今深居简出,气色却更甚从前了。”护国公夫人笑着同温氏说道。 温氏微笑颔首:“母亲身子骨还算硬朗。” 护国公夫人:“我家老大跟老二今日军中有事,所以抽不出身前来,王妃见谅。” “国公夫人这话见外了,公事要紧!” “娘!”这时,傅云珂迈着小短腿,跨过了水榭的门槛,蹬蹬蹬朝温氏跑来。 小小的人儿穿着大红色的袄裙,小脸白嫩嫩的,宛如一只糯米团子,看得护国公夫人双眼不由得一亮。 “呀,这是二小姐,真可爱。” 温氏起身,揽着朝自己扑来的傅云珂,轻声道:“珂珂,给国公夫人拜年。” 傅云珂闻言,当即站直了身子,小手交叠放在身侧,似模似样的福了福身:“夫人新年好,珂珂祝你万事如意!” “唉哟!这小嘴真甜,别叫夫人,叫我伯母……来,这是伯母给你准备的红包,收好了。”护国公夫人一把将人搂在怀里,爱不释手的笑道,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封,俨然早就准备好了的。 温氏都惊呆了。 “柳夫人,这可使不得。” 哪有请人上门作客,还收别人红包的。 护国公夫人拉住了温氏:“刚还说我见外呢,你这不也跟我见外,一会有客人来了,看到咱俩推桑多不好啊。” “王妃,能让我抱抱二小姐吗?”这时,周梦予浅笑盈盈的说道:“也让我沾沾二小姐的福气。” 护国公夫人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是是是,快抱抱,今年争取也让我抱上这么可爱的孙女。” “娘……”周梦予听到这话,顿时害羞的红了脸。 说着话,就见婢女领着程夫人走了进来。 第213章 “拜见王妃。” “给郡主,郡王妃请安。” “国公夫人好。” 程夫人一一与众人行礼问安,被她牵在手里的程书睿也跟着行礼,最后视线落在顾知音身上时,一双漂亮的黑眸瞬间亮了几分,绯薄的唇轻抿,扬起浅浅的弧度,笑得腼腆又乖巧。 不过最叫众人讶异的是落后一步进屋的男子。 楚之墨! 他站在门口处,发束白玉冠,身着紫色织金锦袍,领沿腰间繁复白藻纹,均是手刺绣,巧如天工。眼尾斜挑,黑眸中流光四溢,神采夺目。 “见过六殿下。”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楚之墨抬了抬,笑道:“诸位免礼。” 而后从身后跟着的随从手中拿过一只长形锦盒,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走到了顾知音的面前。 “新年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啥? 顾知音呆呆的看着楚之墨,忘了反应。 不是,你上门做客送礼没错,可单独给她是几个意思啊? 六殿下,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叫人误会的。 程夫人嘴角微微一抽,无奈抚额,殿下,求求您闭上嘴。 “郡王妃,当日你救殿下一命,殿下对这份救命之恩一直铭记于心,也无以为报!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幅前朝虞大师的真迹,殿下花了费了好大的心思才得到,望郡王妃笑纳。”程夫人连忙笑着解释道。 顾知音闻言不由得松了口气,她接过锦盒,笑着行礼:“多谢殿下。” 楚之墨看着她,薄唇轻勾,眸光潋滟如晴水。接着他便转身对温氏道:“我今日不请自来,还请王妃见谅。” 温氏连连摆手:“不会不会,殿下能来,我们求之不得呢。” 他们王府不过一个普通新年的请客宴,哪好意思给皇子送帖子,就算音音前不久救了六殿下,也没有借此攀龙附凤的心思,谁知道六皇子今日跟着程夫人一道来了,还一上来就给了他们这么大的刺激。 差点就误会了啊。 好在只是殿下出于对音音感恩之心。 楚之墨微微颔首,而后就去前院了。 这水榭是招待女客的地方,按理他身为皇子是不必来拜见温氏的,不过他给顾知音准备的新年礼,怎么也得亲手送到她的手中才行。 楚之墨走的时候,把程书睿一起拉走了。 小家伙扳着脸一副极不情愿的模样:“你要走就走,干麻拉上我?” 他都没跟顾姐姐说上话呢,讨厌! 楚之墨斜着眼睨着他:“都是女客,你一个男人留在那合适吗?” 程书睿:“我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哪里不合适了?” “呵呵!”楚之墨皮笑肉不笑的道:“男女七岁不同席,你脸呢。” 程书睿气呼呼的瞪他:“……” 这个表哥可不可不丢掉不要了? 楚之墨目光微微一偏,看着亦步亦趋跟在程书睿身边的小团子皱起了眉:“你怎么把她带出来了?” 程书睿也是一脸懵的看着身后揪着自己衣摆的傅云珂,愣愣的摇了摇头:“我没有。” 第214章 话落,就见奶娘走上前来,对着两人福了福身,就要伸手把傅云珂抱走。 哪知奶娘还没碰到她,傅云珂就躲开了,两只短短的小肉手一把抱住了程书睿的大腿,仰着小脑袋,咧着嘴角朝他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两排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格外晃眼。 “抱!” 程书睿:“???” 一旁的奶娘看着自来熟的自家主子,尴尬的要笑,恨不得找到缝钻进去。 二小姐跑的太快,转眼的功夫就跟着六殿下跟程少爷出门了。 眼下更是恨不得挂在人身上当腿部挂件,还叫人家抱她…… 二小姐喂,就算您过了年也才六岁,那咱也是个女孩子,要矜持,矜持! “程少爷息怒,二小姐……二小姐是觉得您亲切,想跟您一起玩。”奶娘讪讪的解释道。 程书睿低头,看着脸蛋圆圆的傅云珂,只觉得小丫头糯叽叽的可爱极了。 他是家中独子,在一众亲戚当中也是最小的一个,今天突然被比自己小的小丫头粘上,感觉很稀奇。 程书睿弯腰,从善如流的把傅云珂抱了起来:“那哥哥带你去前院玩?” “恩。”傅云珂搂着程书睿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 奶娘不敢反驳,只能一步不离的跟在傅云珂的身边。 客人陆陆续续的到了,水榭里面一片欢声笑语,很是热闹。 年轻的小姐们坐了一会就坐不住了,犹豫了一番便跟顾知音提议出去逛逛。 平阳王府低调多年,好多人都是第一次来,一路走来府里的精致清幽很是引人注目,一点也不像听到的衰败落魄之象。 傅家这些年虽然低调,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王妃掌管王府,纵然不是过的奢靡日子,但有皇上的时不时惦记,府上日子并不难过,在娶顾知音前,老王妃更是咬牙修整了一番。 如果是依着上辈子娶了顾锦瑟进门,那平阳王府是逐渐衰败的。 但这一世,顾知音进门,把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接手的铺子田庄更是每月盈利,再加上囤粮赚了皇帝一笔,如今的平阳王府说是富的流油都不为过,自然对这一次的宴会更加用心,布置的精美。 花园里虽然不似春天的百花争艳,但顾知音入冬前便叫人移栽了不少梅树,其中更有不少红梅,此刻寒冬腊月,正是梅花争相开放的时候,朵朵花朵立在枝头,清霜孤傲,别有一番风景。 这时,婢女领着几人朝顾知音走来。 顾知音看着来人,含笑的嘴角一下子压下了下去,眼里瞬间溢出丝寒意。 顾锦瑟身后跟着的,不是陆宛凝,是谁? 带个小妾上门,顾锦瑟这是打她的脸? 其他有认识顾锦瑟跟沈婉清的,但却没有人认得陆宛凝,一时间也不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一旁的傅云瑶脸色也不由得变了。 “见过郡主,大姐姐好!”顾锦瑟福身道。 沈婉清跟陆宛凝紧跟着行礼问安。 顾知音皮笑肉不笑的朝几人点了点头,开口道:“多日不见二妹,二妹看起来气色不错!不过怀了身子的人到底不能劳累,我带你们去客房休息?” 大家看着顾锦瑟微微隆起的小腹,觉得顾知音考虑的很周到。 第215章 顾锦瑟抿了抿唇,抬眸看了顾知音一眼,莫名觉得顾知音想要为难自己。 不过今日人多,顾锦瑟再任性也明白自己如果行差踏错最后倒霉的只会是她。 “大姐姐有心了,等我先去给老王妃与王妃请安。” 顾知音:“祖母喜静,而且朝辉堂也有不少客人在,就不必特意去了。”说罢,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顾锦瑟身后的陆宛凝。 若只是她跟沈婉清,自然是该去拜见祖母的。 可今天她带着沈临舟的小妾去见祖母,是请安还是恶心人呢? 朝辉堂还坐着不少老夫人,叫她们知道了怎么看祖母? 顾知音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怒意,望着顾锦瑟的目光简直像小刀子,恨不得劈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顾锦瑟亦是听出了顾知音话里的意思,气得噎住了,但也不敢跟顾知音对着来。 “好。” 顾锦瑟强装着笑意,点头应道,而后朝着待客的水榭走去。 顾知音低声对傅云瑶道:“大姐,你招待客人,我去去就来。” 傅云瑶颔首:“恩,今日客人多,你也别与她多计较。” 沈家让个小妾来赴宴,傅云瑶心里自然不满极了,但顾锦瑟是音音的娘家人,看在音音的份上,她们明面上也得给顾锦瑟几分薄面。 “大姐放心,我有数。”顾知音道。 平阳王府因为自己容忍顾锦瑟,她却不能让今天来的客人看傅家的笑话。 就算当时不会说什么,可一但出了王府大门,指不定怎么议论呢。 柳蓁蓁犹豫了一瞬,跟上了顾知音:“顾姐姐,等等我。” 顾知音步子停顿了一下,等柳蓁蓁,也没找借口把人支开。 “那女人是谁啊?”柳蓁蓁是感觉到顾知音跟傅云瑶的脸色不对,于是问道。 顾锦瑟跟沈婉清她认得,跟在两人身边的另一个女子就没见过了,看她梳着妇人头,也不是未出阁的姑娘。 顾知音也不瞒她,以两人的关系,这事也没什么好藏着掩着。 顾知音:“沈临舟新纳的小妾。” 柳蓁蓁闻言,顿时瞠目结舌:“顾锦瑟疯啦,她堂堂一个当家主母,哪里想不开要带小妾出门赴宴?” 可不是疯了么? 不管顾锦瑟出于什么苦衷何种理由,都不该在今天带陆宛凝来。 顾锦瑟给温氏等人请完安,便跟着顾知音去了给客人准备的屋子。 一进屋,顾知音便指着陆宛凝瞪着顾锦瑟道:“顾锦瑟,我给你脸了是,这么羞辱我?” 一进屋,顾知音便脸色微沉的望着陆宛凝,开口道:“陆姨娘,既然入了沈府为妾,那也该懂规矩识礼数,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场合不能来,难道沈临舟没有教过你吗?” 陆宛凝被顾知音毫不客气的指责,顿时白了脸色,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她咬着唇,解释道:“是……是夫君让我跟着姐姐来见见世面的,郡王妃与姐姐是亲姐妹,那自家的宴会,就不必在乎这些虚礼了。” 第216章 震惊程度不亚于母猪上树 顾知音闻言,整个人被气笑了。 “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沈家的规矩真是让我长了见识。就算顾锦瑟是我亲妹妹,平阳王府也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今天我也不为难你,你自己离开。” “什么……”陆宛凝面色僵硬的看着顾知音,似是没想到对方直接开口赶人。 这还叫不为难? 沈婉清本就在顾知音一口一个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讥讽中黑了脸,她这话不仅骂了她哥,还是把他们整个沈家都骂进去了,这会又听顾知音要赶陆宛凝走,当即忍不了。 但又敢不对顾知音发作,于是扭头拉了顾锦瑟一把:“三嫂,你倒是说话呀,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咱们被欺负吗?” 顾锦瑟一脸为难的看着沈婉清:“这……就算是我亲姐姐,但这是平阳王府,她是主人,我一个客人还能说什么?” 替陆宛凝说话,不可能! “欺负你们?”柳蓁蓁杏眸一瞪,哼道:“沈小姐若是觉得受了委屈,你也可以跟她一起走啊。” 沈婉清听到这话,顿时被噎住了。 她不敢得罪顾知音,更不敢得罪柳蓁蓁啊。 最后只能缩着脖子站在一旁保持沉默。 陆宛凝虽然出身低,但她会做人,嘴巴甜,所以相对没什么用还得罪人的顾锦瑟,沈婉清下意识的站在陆宛凝这边。 但眼下为了帮陆宛凝而让她被赶出王府? 那岂不是叫她颜面无存,以后还怎么在京城一众富家小姐之间立足啊。 “陆姨娘,请!”顾知音冷着脸道。 陆宛凝求助的目光朝沈婉清看去,沈婉清连忙避开。 她都自身难保了…… “还不走,是等着我叫人把你扔出去吗?”顾知音又道。 如果不是今天傅家设宴,有客人在,在陆宛凝上门的瞬间,她就会叫下人把她扔出去了。 至于她陆宛凝的面子跟沈家的颜面,以及顾锦瑟回府后会面临沈临舟怎样的怒火…… 顾知音压根就不在乎。 陆宛凝被喝斥的吓了一跳,咬着唇,红着眼眶不甘心的转身离开。 自己不走,等着被顾知音扔出王府,那不是把她的脸都丢光了? 该死的顾知音,她怎么说也是顾锦瑟带着来的啊,竟然一点情面都不顾。 还有顾锦瑟,顾知音对她发难的时候站在一旁不说话,什么叫她是客人不好说什么,分明就是故意的看着她被欺凌。 哼,叫你现在得意,等三少爷回来,定要好好教训她。 陆宛凝离开后,顾知音让顾锦瑟跟沈婉清自便,重新回了花园。 “三嫂,顾知音这么做,分明就是在打我们沈家的脸,我哥可是叮嘱你好好照顾陆宛凝的。”沈婉清撇着唇,不满的发着牢骚:“叫他知道陆宛凝受了欺负,你就不怕他生气吗?” 顾锦瑟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斜眼昵了沈婉清一眼,面无表情的道:“那你要我怎么办?跟顾知音大吵一架,然后让她叫人把我们都赶出去,到时候就不打沈家的脸了?” “你这么替她抱不平,你去找顾知音理论啊。” 沈婉清听到这话,脸一下子黑了,恼怒的瞪了顾锦瑟一眼。 自己刚刚帮陆宛凝说话,差点叫柳蓁蓁给赶出去。 陆宛凝的离开没有激起一点水花,都没人认识她,对她的离开也就视若无睹。 前院。 总管领着薛明渊跟薛朝去了正厅,一路穿堂而过,不少人都认出了两人。 “那不是薛公跟薛大人吗?” “还真是,薛公怎么来了?他跟平阳王府是亲戚关系?” “鬼扯,真要是亲戚,这么多年京城会没有一点风声透露出来?” “也是,难道也是因为平阳王这次立下大功,所以薛公主动上门结交了?” “以薛公的风骨才不屑主动去结交权贵呢,我觉得更像是平阳王屈尊降贵把人请上门的。” “就算如此,那也是平阳王的本事啊,你看这几年有几个能请得动薛公上门的?” “……” “见过王爷。”薛明渊跟薛朝拱手行礼。 傅峥对着薛明渊抱拳作了个揖,哈哈笑道:“薛公来了,快请坐。” 薛朝把手中的礼物送上。 傅云璟这时上前,恭敬的对着薛明渊行了一礼,唤道:“见过老师。” 薛明渊看着爱徒,咧起嘴角笑的见牙不见眼,拍着傅云璟的肩膀:“乖,乖!” 四周忽然一片安静,众人的脸上均是一脸的震惊跟不可置信。 他们……这是幻听了? 傅云璟叫薛明渊啥? “见……见鬼了……我刚刚听到了啥?” “老师?是我认为的那个意思吗?” “假的,不是说明郡王不学无术是个草包吗,他有什么资格拜薛公为师啊?” “肯定是以权谋私!!!” “别搞笑了,别说薛公的身份地位,不可能轻易向权贵低头,就说平阳王……就算这次立下大功,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而且以薛公的为人,会收个草包当徒弟?” 言外之意,傅云璟必有过人之处。 但正因这个可能,才更叫人不敢相信啊。 这么个京城出了名的废物,突然有一天告诉他们是块被掩藏光芒的金子……这震惊的程度不亚于是有人看到母猪上树了。 “那个……薛公,你这是收了明郡王为徒吗?”有人不心死的问了出来。 话落,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着薛明渊,一个个好奇的要死。 薛明渊看着问话之人,笑着点头:“是的。” “为什么啊?”那人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傅峥的脸色顿时变了,不满的朝着那人望去:“你什么意思?” 居然质疑薛老,不就是说他儿子不够资格入不了薛老的眼么? 虽然他刚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深深怀疑过,但他是爹,他怀疑可以,别人不允许。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出来。 薛明渊炯炯有神的目光看了众人一眼,而后正色道:“阿璟很聪明,才华出众令老夫惜才。”他说话声音犹如洪钟,一下一下的敲打在众人的心上,令人敬畏。 第217章 说好一起当草包 饶是知道薛老不会无故收徒,但亲耳从他嘴里听到傅云璟聪明有才华这样的形容,不少人的表情都惊悚的不要不要的。 倒也没有人怀疑薛老话里的水份。 毕竟这位可是德高望重的文学大儒,朝中不少大臣可都是他教出来的,门生遍布大江南北。 所以,傅云璟一直以来的草包形象,都是他在藏拙!!! 可恶,被傅云璟装到了。 平阳王府瞒得可真紧。 谁能想到,来参加平阳王府的宴会,竟然听到这么个惊天大消息。 傅峥领着薛明渊进屋坐下,不少人也都借机与薛明渊寒暄,这可是平时想见都不一定能见得到的啊。 韩玉韬趁着人分散开去,一把勾住傅云璟的脖子,将他拖到了一旁。 傅云璟被突然勒脖子,差点没喘得上气。 “韩玉韬,你想死老子成全你。”傅云璟一把将他的手扒开,摸着脖子瞪他。 韩玉韬哼了一声,一副看负心汉的表情控诉道:“傅云璟,你个叛徒。” 傅云璟:“……” “你有病啊,老子什么时候背叛你了。” 韩玉韬:“说好一起当草包,你却偷偷背着我读书,还说不是背叛。” 就好比原本大家都是一坨屎,傅云璟却悄悄开了花,这简直不能忍。 傅云璟嘴角微微一抽。 谁跟他说好一起当草包了? 还有,这货确定脑子真没问题,哪有自己说自己是草包的? 傅云璟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默默朝一旁挪了几步。 “知知说了,不让我跟傻子玩。” 韩玉韬气到手抖,一脸的痛心疾首:“你,你……太不要脸了你。” …… 薛明渊收傅云璟为弟子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后院,一众夫人小姐们亦是一副被雷劈了的震惊表情。 傅云璟??? 京城出了名的纨绔,有名的不学无术,居然被薛明渊收了,而且薛明渊更是直言不讳傅云璟聪明有才华。 简直颠覆了他们的想象。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可能,无数个疑惑,但傅云璟拜薛明渊为师是不争的事实,于是纷纷同温氏说着道喜祝贺的话。 顾锦瑟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 这不可能! 旁人不知道,她难道还不清楚吗? 上辈子她嫁进平阳王府,傅云璟从头到尾就只会吃喝玩乐,为了林见月那个戏子更是与她三天两头的闹。 有才华? 笑死人了,傅云璟那个蠢货就是个一无事处的废物,肯定是傅峥为了面子而以权压人逼迫薛明渊收了傅云璟的。 想到这,顾锦瑟心头便又浮起疑惑。 明明上一世,傅峥庸碌无为豪无建树,怎么会在彭州旱灾立下大功呢? 还有这宴会,上一世都是没有发生过的。 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换亲的而引起的蝴蝶效应么? 但不管怎么变,沈临舟跟傅云璟的最终成就都是不会改的。 未来,她才是高高在上的侯夫人! “王妃,郡王既然拜了薛老为师,想必有着真才实学,今年的春闱,会下场吗?” 温氏微微一笑:“或许会,具体还得看他的意愿。” 第218章 先顾好自己吧 “连薛老都看好的人,肯定会高中的。” 温氏笑着摇头:“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我们不强求!” “王妃谦虚了,我们就提前祸郡王金榜题名了。” “是啊是啊!” “借你们吉言了。”温氏说道。 顾锦瑟坐在一旁,听着众人的奉承,心下冷笑。 宴会结束后,众人纷纷告辞离开。 顾知音将客人送到门口,顾锦瑟是最后走的。 “大姐……” 顾知音正等着顾锦瑟离开好进府,就听她忽然叫了她一声。 “有事?” 顾锦瑟看着她,脸上浮起一抹挑衅的神色,看得顾知音一脸莫名。 “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劝大姐别对明郡王抱有太大的期望,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就算拜了薛明渊为师,也改变不了什么。” 顾知音听着听着,不由得笑了。 顾锦瑟以为她是重生的,所以便认定了傅云璟跟上一世一样,毕竟在顾锦瑟看来,她嫁进傅家这么多年,如果傅云璟有真才实学,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你还是先顾好自己。” 顾锦瑟见顾知音不在意的态度,当即气得一噎。 哼,亏她好心好意过来提醒顾知音,让她别高兴得太早,免得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顾知音居然不识好歹。既然如此,那她就等着看顾知音从天上跌落泥潭。 “我就不用大姐操心了,对了,大姐还不知道,宣平侯指名让临舟随他去剿匪,若此番剿匪成功,临舟立了大功,宣平侯就会提拔他,日后等待临舟的将是平步青云,说不定上阵杀敌军功无数还能成为将军呢。” 顾知音看着得意洋洋的顾锦瑟,眸光微动,漂亮的眸中闪过一抹讥诮。 “同样的话还给你,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说罢,便越过顾锦瑟,径自进了府。 呵,剿匪立功? 顾锦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虽然比上辈子的时间提前了,但兜兜转转,沈临舟还是被派到宣平侯的麾下随他剿匪,可顾锦瑟以为这样沈临舟就能凭白得了军功吗? 她并不知,上一世沈临舟跟宣平侯掉进了那群山匪的陷井,宣平侯大义,把逃跑的机会留给了沈临舟,让他出去想办法招集兵马重新杀回去,可连骁勇善战的宣平侯都着了山匪的道,皇帝也没有把握再派人过去能一举奸灭匪徒,别宣平侯没救出来,反而又折一名将领进去。 有人提议不剿匪,直接招安,可一群亡命之徒没有任何好处凭什么甘愿受朝廷的管束? 后来是她拿了一半的家产交给沈临舟,用作跟山匪谈判的筹码。 有银子拿,还不必担心朝庭再派兵来攻打,这笔买卖,山匪也心动。 自此,沈临舟立下大功一件,对宣平侯来说也是沈临舟救了他一命,所以成了他的心腹,背靠宣平侯这棵大树,沈临舟仕途一片顺遂。 这一世,顾锦瑟舍得舍弃自己的嫁妆给沈临舟去谈判吗? 就算舍得,她那么点嫁妆,够入得了山匪的眼吗? 没了自己拿银子给沈临舟铺路,沈临舟还能立功升官吗? 顾知音表示,期待到时候顾锦瑟的精彩表情。 第219章 兴师问罪 顾锦瑟回到沈府,一进屋子,便看到了坐在桌边的沈临舟,男人英俊的脸上泛起无限冷意,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来,一瞬不瞬的望着顾锦瑟,眼中的阴霾如同一片阴郁的乌云,越来越密,叫顾锦瑟看得心头蓦然一跳。 他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顾锦瑟秀眉微蹙,抬腿垮过门槛。 不过一只脚刚踏进屋,一只茶杯便倏地砸在她的脚边,溅起的碎片差点划破她的手臂。 顾锦瑟惊呼一声,下意识的退出门外,然后美眸噙着怒火瞪向沈临舟,吼道:“沈临舟,你疯了?” “你答应过我什么?” 沈临舟坐椅子上站起来,脸色阴沉的一步一步走近顾锦瑟。 “让你照顾凝儿,你就是这么照顾的?眼睁睁看着她被人羞辱,让她被赶出平阳王府!” 顾锦瑟恨恨的咬了咬,双眼腥红:“就为了这事,你竟然来质问我,还朝我砸杯子,那个贱人哪里好了,让你这么护着她。” “贱人?”沈临舟重复着顾锦瑟的话,这两个字一下子触怒了他,瞪着顾锦瑟的眼神冰冷到了极致,下意识的扬起手就要扇她一巴掌。 顾锦瑟不可置信的瞠目,而后整个往前走了两步,凑到沈临舟的跟前,失声怒道:“你打,你打,最好打死你亲儿子。” “你……” 沈临舟被她眼底的煞气给震了一下,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脸色僵硬的收回了手。 不说顾锦瑟如今怀着孩子,自己真要一巴掌下去万一叫她摔到了地上,后果不敢想象,就说顾锦瑟跟顾知音的关系,不管姐妹之间亲不亲厚,也逃不掉顾家跟平阳王府是亲家,顾锦瑟是明郡王妃的亲妹妹。 顾锦瑟一次次得罪权贵让他心烦厌恶,但沈临舟终究不敢真拿顾锦瑟怎么样。 “顾锦瑟,你若再敢出言羞辱凝儿,别怪我不客气。”沈临舟凶狠的说着狠话。 哼,看来这段时间顾锦瑟对凝儿的善意都是假的。 说罢,沈临舟便拂袖而去。 顾锦瑟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身影,眸眸森然,怒火在胸口翻滚。 陆!宛!凝! 我不会放过你的。 翌日,沈母,顾锦瑟等人在大门送别沈临舟。 沈母:“虽说立功重要,但自己的安危最要紧的,知道吗?” “娘放心,宣平侯骁勇善战,对付这些山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何况儿子的身手也不差。”沈临舟顿了一顿,接着又道:“娘,我不在日子里,凝儿就多劳你费心了。” 沈母笑着点头:“娘知道了。” “相公,注意安全,妾身等你平安归来。”陆宛凝柔情似水的望着沈临舟,含娇带羞楚楚动人,看得沈临舟心头一片柔软。 “你也是,在府里保护好自己。”说着,他状似无意的朝顾锦瑟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又道:“有什么事只管去找娘,娘会帮你的。” 顾锦瑟听到沈临舟这意有所指的话,差点没咬碎了嘴里的一口银牙。 好你个沈临舟,越是护着这个小贱人,她越是要陆宛凝死无葬身之地。 第220章 突然的无耻 沈临舟说完,便上了马,头也不回的走了。 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跟顾锦瑟告别。 顾锦瑟呆呆的看着很快消失在眼底的背影,眼底一片阴霾。 “好了,都回去。”沈母看不到儿子的身影后,收回视线,对众人说道。 陆宛凝在经过顾锦瑟身边时,特意停顿了一下,嘴角轻弯,笑容挑衅,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 “相公也真是的,姐姐怀着身孕呢,临走前也不关心一下,真可怜。” 这可怜,说的自然是顾锦瑟。 顾锦瑟美眸瞬间喷出熊熊怒火,一只手下意识的扬起。 陆宛凝见状眉稍微挑,正准备往地上摔坑一把顾锦瑟,然而这念头刚起,便听到一声尖叫,定睛望去,顾锦瑟一脸惊慌的朝后倒去,她的婢女连忙将人扶住。 陆宛凝一时懵了。 顾锦瑟看着陆宛凝,目光控诉又隐忍:“陆姨娘,你为什么推我,我肚子怀的可是临舟的孩子,若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负责。” “我没有。”陆宛凝猛得瞪大了眼睛,震惊于顾锦瑟突然的无耻不要脸。 这个蠢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居然倒打一耙。 顾锦瑟摸着小腹,忌惮的往后退了几步,一副我不与你争辩的模样:“我知道昨天平阳王府的宴会让你受了委屈,你嫉恨我不帮你,可再怎么说我大姐的身份是明郡王妃,我怎么跟她对抗,难道让她把我一起赶出去吗?” “我是无所谓,可你难道不顾忌清清吗?堂堂沈家嫡女被赶出去,叫她以后如何在京城众千金小姐之间立足。” “你回来跟临舟告状,临舟为了你将我诉斥了一顿,说到底也的确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他的责骂我都认了,就连今日临走前也是对你呵护倍至,怕留你一个人在府里受了委屈,更让娘护着你。” “你有这些还不够吗?非要把我逼得无法在沈家立足才满意么?” 说到最后,顾锦瑟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一句接着一句的质问,直把陆宛凝说的呆若木鸡。 沈母听到争执声折了回来:“怎么了?” 顾锦瑟抬头望着沈母,脸上掠过不安,她轻轻的咬了咬唇,自责的道:“抱歉,娘!是儿媳一时冲动了。” 那神情,看得陆宛凝差点没气晕过去。 “夫人,我没有推三少奶奶,是她自己没站稳。”陆宛凝解释道。 顾锦瑟面上一片苦涩,看着沈母道:“是,怪我自己没站稳。” 明明是承认的话,但听在旁人的耳朵里却不是个味儿。 俨然是一个被小妾仗着有夫君婆婆撑腰而不敢说实话的小可怜。 沈母眉头轻蹙,被顾锦瑟这模样给唬住了,当即有些不悦的轻瞪了陆宛凝一眼:“到底她是沈家的三少奶奶,该有规矩的时候,还是得有规矩。” 就算她不喜欢顾锦瑟,那也不是由得一个小妾踩到她的头上去。 儿子喜欢,在自己府里,她这个当娘的怎么护都没事,可眼下还在大门口呢,临舟前脚刚走,陆宛凝就敢上手,叫外人看到了传出去,岂不是说他们沈家宠妾灭妻。 到时候不仅顾家不会善罢甘休,还有损沈家的名声。 第221章 “夫人,我……” 陆宛凝刚开口,就被沈母给打断了:“好了,回去。” “是,夫人。”陆宛凝心里恨得不行,却不敢再沈母面前闹,只好福身离去。 顾锦瑟垂眸,弱弱的行礼道:“娘,我也回去了。” 那谨小慎微的模样,很是卑谦。 沈母乍然有些不习惯,但却很受用。 直到回了自己的院子,顾锦瑟脸上的隐忍才尽数消散,换上了无尽的冷意,漆黑的眸底,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看得一旁的海棠心惊肉跳。 “三少奶奶……还望少奶奶三思。” 犹豫半晌,海棠突然跪了下去。 顾锦瑟转身,眉宇间一片凌厉之势:“海棠,你也要跟我做对吗?” 海棠咬了咬唇,低声道:“奴婢不敢。” “那就给我闭嘴,否则别怪我不念主仆之情,我的身边,不留不听话的奴才。” “奴婢知错。” …… 陆宛凝自认进了沈家的时日虽短,但对顾锦瑟的脾性算是摸透了,自己对沈临舟告了一状,以至于当晚顾锦瑟就被沈临舟骂了个狗血淋头,更是出言警告。在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后,顾锦瑟岂会善罢甘休,在大门外就摆了她一道,之后肯定更会想尽办法给她使绊子。 却不料几天过去了,顾锦瑟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对她不仅没有恶言相向,反而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虽然离谱,但陆宛凝又不免得意。 顾锦瑟如今这么忌惮自己,肯定是沈临舟的警告起了作用。 正月十五,元霄佳节。 从白天起,京城的大街小巷便是一片热闹非凡,沈婉清吃过午饭便带着婢女出门了。 陆宛凝心痒的很,也想跟着上街,然而今日叶梦澜回了娘家,不在府里,于是沈母一句需要她帮忙晚膳以及元霄节给下人们准备的赏赐,陆宛凝便没敢开口。 沈母需要自己帮忙,说明自己受重视,这个时候不好好表现,怎么压倒顾锦瑟。 直到把下人的赏赐都安排完,陆宛凝才从沈母的院子里出来。 “去花园坐会。”陆宛凝对婢女说道。 婢女福身应道,连忙下去安排茶水点心。 等陆宛凝走到花园的凉亭时,已经有下人在煮茶了,石桌上摆着诱人的点心以及瓜子坚果。 “姨娘辛苦了,奴婢给您捏捏肩膀。”风吟站在她的身后,笑着道。 陆宛凝浅浅一笑:“我也没做什么。” 沈母把掌家权牢牢的捏在手里,说是让她去帮忙,其实做的也都是下人都能干的琐事,真正的核心事务陆宛凝可碰不着,想到这里,陆宛凝得意之余也有些郁闷。 风吟看着她的脸色,猜到陆宛凝的心思,开口道:“不管怎么说,夫人叫姨娘过去帮忙,就是看中姨娘,三少奶奶倒是正室,可夫人有事也没有找她,可见在夫人心里,姨娘最重要。” 陆宛凝闻言,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 “这倒是。” 这时,花园的转角处,顾锦瑟带着心腹婢女正缓缓走来。 第222章 饶不了你们 顾锦瑟似是没料到会在花园里看到陆宛凝,愣了一下。 婢女婆子们福身行礼。 陆宛凝笑着起身:“妾身见过姐姐,姐姐不忙么?” 听到这话,顾锦瑟的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陆宛凝这是在跟她炫耀入了沈母的眼,被叫去帮忙,而她作为堂堂三少奶奶,却被闲置在旁。 哪怕是因为她怀孕在身,不宜操劳,也忽视不了顾锦瑟不被器重的事实。 陆宛凝见顾锦瑟脸色难看,心里顿时生起一抹优越感来:“既然来了,姐姐一起过来坐啊。” 那言行举止,仿佛她才是正妻,而顾锦瑟是个妾。 顾锦瑟敛了敛眸,明明心底的怒火快要将她焚烧殆尽,面上却保持着一片淡然,面对陆宛凝的邀请,她冷冷的勾唇:“陆姨娘既然开口邀请,我若拒绝,也太不给你面子了。” 说着,她缓缓的走进了亭子。 陆宛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她以为顾锦瑟心高气傲,被她这么一挤兑会甩手走人呢,不曾想她倒是沉得住气,应了。 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 顾锦瑟想来自找羞辱,可就怪不得她喽。 “风吟,快给姐姐倒茶。” 顾锦瑟还没坐下,陆宛凝便吩咐婢女。 “是。”风吟应声,倒茶! “夫人念我辛苦,所以特意把她那上好的碧罗春送给了我,姐姐喝喝看。”陆宛凝说道。 顾锦瑟端着茶杯,漫不经心的笑了:“好啊。” 说着,便小口小口的品了起来。 当她没喝过好茶似的。 上辈子她可是嫁进了平阳王府,什么好茶没喝过。 不过……这会她可不会去打击陆宛凝。 “还不错。”顾锦瑟放下茶杯,说道。 陆宛凝:“姐姐喜欢的话,妾身就送给姐姐。” “不必了。”顾锦瑟冷着脸拒绝。 陆宛凝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她的目的是刺激刺激顾锦瑟,真张口要了,她还不舍得呢。 突然,顾锦瑟尖叫了一声:“啊……” 陆宛凝扭头望去,就见她捂着肚子,一手撑着桌子,脸色惨白无比。 “三少奶奶!”海棠跟含烟惊慌失措的上前将人扶住:“你怎么了?” “肚子……肚子好痛。”顾锦瑟疼的直哆嗦。 陆宛凝见她这副模样,当即吓得脸色都变了,后脑勺像是被人猛的敲了一记闷棍,呆若木鸡。 海棠急的大吼:“快叫大夫。” “陆姨娘,你给我家少奶奶喝了什么?”含烟双目喷火,瞪着陆宛凝。 陆宛凝的脑子一团乱,一时间没能反应得过来。 风吟听到这话,顿时炸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诬陷我家姨娘要害三少奶奶吗?” 含烟一脸怒意,咬牙切齿的道:“是不是你们心里清楚,要是三少奶奶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们。” 花园里一阵手忙脚乱,下人们把顾锦瑟小心翼翼的送了回去。 一阵风吹来,陆宛凝打了个激灵,耳边蓦地又响起风吟的惊呼:“姨娘,你看……” 陆宛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顾锦瑟刚刚坐着的凳子上,一滩殷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第223章 孩子没保住 顾锦瑟的屋子里,沈母一脸焦急的坐在桌边,角落里,站着面色惨白的陆宛凝。 大夫正在给顾锦瑟把脉,床上的顾锦瑟早已昏迷过去。 半晌,大夫起身,对沈母拱手道:“沈夫人,三少奶奶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 “怎么可能?”沈母霍然起身,瞠目结舌的看着大夫:“好好的怎么会没了。” 她是听到下人禀报,说顾锦瑟在花园里忽然肚子疼请大夫,所以过来了。 顾锦瑟自己可以不在意,可她肚子里孩子是沈家的嫡长孙,不能草率。 进了屋,就看到陆宛凝也在,脸色难看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但她满心满眼都只关心自己的孙子,这会听到大夫的话,整个人都崩溃了。 莫名其妙,无缘无故,她的孙子没了? 大夫被沈母阴森的表情吓得缩了缩脖子,吞着口水道:“应该是误食了麝香。” 呯! 沈母气到颤抖,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了地上,凛冽的目光如锋利的匕首般瞪向海棠跟含烟身上:“你们怎么伺候三少奶奶的,来人,把她们拖下去仗毙。” 贱婢,竟敢谋害她的嫡孙。 海棠跟含烟被沈母突然的发难给吓了一跳,惊慌失措的跪了下去:“夫人饶命,不关奴婢的事,是陆姨娘,三少奶奶喝了陆姨娘泡的茶才腹痛不止。” “你胡说。”陆宛凝激动的吼道:“根本就不关我的事。” 沈母被海棠的的话给惊到了,她不可置信的看了陆宛凝一眼,接着又重新看向海棠:“你把话说清楚。” 海棠开口道:“刚刚奴婢陪着三少奶奶去花园走走,碰到了亭子里的陆姨娘,三少奶奶有心避让,却不料陆姨娘主动开口请三少奶奶坐下喝茶。” “本来三少奶奶怀着身孕,是不宜饮茶的,可陆姨娘又说这是夫人念她今日辛苦赏赐给她的茶叶,三少奶奶听她这么说,就不好拒绝,免得叫人误会她对夫人跟陆姨娘有意见,于是就喝了,哪知……”说到一半,含烟愤愤不平的瞪着陆宛凝:“三少奶奶刚喝下没多久,就喊肚子疼,当场就见了红,奴婢们都吓坏了。” “求夫人替我家三少奶奶作主。”海棠红着眼眶给沈母磕了个头:“陆姨娘在平阳王府受了委屈同三少爷告状,三少爷宠爱陆姨娘,不顾三少奶奶有孕在身便好一顿数落警告,三少奶奶心里苦,但为了让府上和睦,也为了不让三少爷在外面惦记操心,于是一忍再忍,可陆姨娘却步步紧逼,如今更是毒害小主子。” “我没有……”陆宛凝又气又恼,睁着一双美眸委屈的朝沈母望去,抽泣的道:“夫人,妾身是冤枉的,求夫人明察,三少奶奶与妾身喝的是一壶茶,妾身绝不可能给三少奶奶下毒啊。” “是一壶茶,但却不是一个茶杯。”海棠声音幽幽的在一旁响起。 陆宛凝咬牙切齿的瞪着她,心里一片慌乱。 “夫人,不是妾身,妾身没有。” 第224章 到了这个时候,陆宛凝还能不知道这是顾锦瑟给她设的一个局。 还以为沈临舟的警告起了作用,所以顾锦瑟在自己面前伏小作低,谁能想到这都是她的装出来的,只为麻痹自己,等到时机成熟,给了她重重的一击。 这个毒妇,为了算计她,竟然不顾自己的腹中骨肉。 陆宛凝气得几欲吐血,同时一股寒意从脚底蹿起,直冲脊背,令她如坠冰窖。 不是被顾锦瑟的狠毒吓到了,而是为自己接下来的处境惶惶不安。 沈母眉头紧皱,看着陆宛凝的眼中透着微凉,似在考虑她做这件事的可能性。 “不是你还有谁。”含烟愤恨的说道:“麝香这么珍贵,一查就知道陆姨娘有没有派人出府买,说不定还有多的藏在她的屋子里。 “夫人,妾身没有,你相信妾身,妾身真的没有害三少奶奶的孩子。”陆宛凝在沈母面前跪下,拉着她的裙摆迫切的说道,这个时候跟婢女争执没有任何意义,她要求的是让沈母相信她:“求夫人明察,妾身实在没有理由去害三少奶奶啊。而且三少奶奶这个时候出事,妾身的嫌疑是最大的,妾身又怎会冒险这么做呢。” 海棠哼了一声:“陆姨娘说不定就是反其道而行呢,让所有人都认为你不会这么冒险,好撇清你的嫌疑。” 含烟:“人是陆姨娘邀请的,茶是陆姨娘的人泡的,从头到尾都没有旁人出现,陆姨娘再狡辩也改不了你谋害三少奶奶以及未出世小主子的事实,还是你认为是夫人送给你的茶叶有问题。” 沈母听着含烟口无遮拦的话,顿时恼火的朝她瞪了过去:“放肆,再敢胡言乱语,我拔了你的舌头。” 顾家好歹也是官宦之家,调教出来的婢女这么没脑子的吗?什么蠢话都往外说。 就算拿她当例子,也不行。 人言可谓,要是被误传了出去,她送给小妾的茶叶含了麝香害得儿媳妇流产,她的名声可就毁了。 含烟被沈母骇然的目光给吓得缩了缩脖子,讷讷的道:“奴婢失言,请夫人恕罪。” 陆宛凝哭着喊冤:“不是我,是顾锦瑟,是她故意陷害我的。” 海棠抬眸,冷冷的开口:“陆姨娘要推锅也找个好一点的理由,不说三少奶奶若是想压着你,凭她正妻的身份多的是光明正大的理由,就说三少奶奶真的要陷害你,谁会拿自己的亲骨肉来陷害。” “有没有你们知道,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顾锦瑟你会遭报应的。”陆宛凝几近崩溃的咆哮道。 海棠面上微微一僵,薄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 “来人,去搜。”沈母冷着脸道。 王妈妈应是,立即带着婢女去了沈宛凝的屋子。 小半个时辰后,王妈妈面色凝重的走进屋里,脚步匆匆:“夫人!” 她唤了一声,然后将手里的东西打开。 一旁的大夫立即走了过来,轻轻捻了些药粉放在鼻下轻轻嗅了一下,而后沉声道:“回夫人的话,正是麝香。” “不可能。”陆宛凝失声尖叫,娇好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之色。 第225章 机不可失 沈母看着疯了似的陆宛凝,扬手便是一巴掌扇了下去:“贱人,还敢狡辩。” 她送给陆宛凝的茶叶不可能沾上麝香,顾锦瑟肯定也不可能拿自己的亲骨肉来算计,所以只有陆宛凝最有嫌疑。 正如海棠所说,这未必不是陆宛凝反其道而行的计谋。 陆宛凝被一耳光扇的整个人都懵了,捂着脸倒在地上。 “来人,带她回自己的屋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一步。”沈母冷着脸命令道。 说罢,立即有两个威武的婆子走进屋里,任凭陆宛凝如何挣扎尖叫,面无表情的一左一右把陆宛凝架走了。 顾锦瑟小产,婢女们一盆接着一盆的血水往外端。 沈母闻着屋里的血腥味,脸色冷到了极点,心里同时也怨起了顾锦瑟。 明知陆宛凝与她不对付,为什么不离远一点,叫你喝茶就喝茶,没脑子的蠢货,白白中了旁人的算计,害了她的孙子。 深深的吸了口气,沈母拧着眉头,脸上满是烦燥,转身就走了。 至于顾锦瑟的身子,她可一点都不在乎。 好好的元霄节,居然出了这么晦气的事情,沈母气得晚饭都吃不下去,偌大的膳厅,沈父,长子沈临书夫妻二人,庶子沈临阳以及沈婉清几人面面相觑。 叶梦澜傍晚回府听说了顾锦瑟小产的事情,心里当即便拍手撑快,不过面上却不敢表露丝毫兴灾乐祸。 沈父跟沈临书倒是真的难过惋惜,毕竟对他们来说是亲孙子跟亲侄子。 沈临阳面无表情,没有叶梦澜的兴灾乐祸,也不心疼沈家没了个孩子,毕竟就算有血缘关系,他跟沈临舟也不是一个娘生的,沈临舟的孩子没了,他没有任何感觉。 直到夜幕降临,顾锦瑟才幽幽转醒。 海棠听到声音,连忙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将人扶起,靠在床头:“三少奶奶,您感觉怎么样?” 屋里烛火跳跃,映衬着顾锦瑟的小脸越加的苍白,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下一片隐影。 她的神情有瞬间的恍惚,而后一只手摸向了自己的小腹,此刻,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孩子不在的空落感。 心头涌起钝钝的痛,但很快又被她给压了下去。 自己若不狠心一回,怎么叫陆宛凝死无葬身之地,这一回,就算沈临舟再宠爱她,谋害沈家嫡孙的罪名也叫她翻不了身。 上一世,沈临舟娶了顾知音,府里没有一个小妾通房,之后她成了侯夫人,被夫君独宠俨然成了京城的一段佳话,这辈子自己从顾知音手里把人抢了过来,可不是来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的。 未来,风光无限的侯府主母是她顾锦瑟,与沈临舟琴瑟和鸣被人羡慕的也是她顾锦瑟。 她绝不允许半途出现一个女人来分走独属于她的尊荣。 孩子还会再有的,但机会却不可失。 顾锦瑟以为是她的重生引起的蝴蝶效应,所以才会有沈临舟养外室一事。 只要除掉陆宛凝,一切都会重新步入正轨! 孰不知陆宛凝在上一世,便是沈临舟的心头好。 第226章 京都元霄,火树银花,风萧声动,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摊子,有猜灯谜的,投壶射箭的,杂耍表演,护城河边,许多人在那放花灯,祈福祝愿。男男女女挑灯相约而行,灯影重重,女子的欢笑声远远传来,丝竹柔情,悠悠荡荡,分外婀娜。 “诶,知知,你慢点,等等我!” “大姐,大姐你走路看着点啊,要撞到人了……” “啊,珂珂,那不能咬,不能咬,想吃二哥给你买啊。” 拥挤的人群里,时不时传来傅云璟的叫喊声。 他的怀里抱着傅云珂,看着前面逛得忘乎所以的顾知音跟傅云瑶别走丢了,一不注意小丫头张嘴就咬住了一旁被人举在手里卖的糖葫芦,那摊主整个人表情都裂了。 想骂,一看对方的穿着打扮非富即贵,不敢出声。 傅云璟看着被咬的那一串糖葫芦上的口水跟浅浅的牙印,嘴角微微一抽,吩咐闻风:“闻风,付钱。” 闻风应道,问摊主:“多少钱?” “十……十文!” 闻风数出十个铜板,正要付,就听傅云璟道:“再拿两串。” 傅云璟无奈把被傅云珂咬过的糖葫芦取下,递到她的手里:“吃。” 傅云珂朝着傅云璟露出甜甜的一笑,然后便欢快的舔了起来。 傅云璟又挑了两串大的,不敢多逗留的追着前面快要从他眼前消失的身影。 这两人就不能走慢点吗? 傅云璟大步追了上去,递上了两根红彤彤的糖葫芦。 这玩意儿虽然不知道哪好吃,但珂珂这么喜欢,一样是女孩子,知知跟大姐说不定也喜欢呢? 作为相公和弟弟,不能厚此薄彼,所以大家都有。 两人看着傅云璟手中的糖葫芦,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色。 顾知音:“……” 糖葫芦?傅云璟当她三岁孩子,虽然她不讨厌吃,但让她这么大个人,在大街上吃东西是不是有点不大妥当? 大燕虽然民风开放,可她还不想成为人来人往被注视的对象。 傅云璟好幼稚,她有点嫌弃怎么办? 但若是拒绝有点伤感情了,傅云璟在外还是很维护自己的,作为相处愉快的合作伙伴,自己多少得给点面子叭? “谢……谢谢郡王!”纠结半晌,顾知音伸手接过了一根糖葫芦:“我回去吃。” 这是她最后的坚持。 傅云瑶:“……” 既然音音接了,那她也拿着。 傅云璟难得良心发现会给她这个姐姐买吃的,她就给个面子。 不过对于从小被教养成端庄优养的名门千金来说,傅云瑶打死都不会在大街上吃东西。 傅云璟虽然疑惑两人既然拿了为什么不吃,却也没有追问。 没多久,傅云珂便扭着身子要下来。 傅云璟从善如流的把人放到地上,正好,抱了这么久,他手都酸了。 小丫头一开始还规规矩矩的任傅云璟牵着,可走着走着,看到稀奇好玩的东西便有点拉不住了。 “珂珂,不要乱跑。”傅云瑶看她又一次往看杂耍的人群里冲,连忙抓住了她的手。 说着,又回头瞪了傅云璟一眼,不是自告奋勇要看着珂珂的么,就这?会不会看孩子。 第227章 傅云璟被瞪的不敢开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这时,本就川流不息的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一个舞狮队朝人群走了过来,众人见状纷纷朝路的两边让开,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前方传来鼓掌与热烈的叫好声。 顾知音几人在避让的时候被人潮给冲散了,等站稳脚步时,发现身边只有傅云璟。 “大姐跟珂珂呢?” 顾知音紧张的左右张望。 “在对面。”傅云璟指着被挤到对面的傅云瑶,说道。 顾知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见傅云瑶手中紧紧牵着傅云珂,闻风张着手臂护着,防止傅云瑶被人推撞。 “快,我们过去。”顾知音急切的道。 说罢,抬腿便往人前挤。 不过这会人太多,又因为空出中间的道路让舞狮队路过,挤了半天也挤不到前面,反而因为她的推壤叫周围的人心生不满。 傅云璟拉住顾知音,将她护在身前不叫她被人推挤,看了眼对面,蹙眉道: “这会人太多,根本挤不过去,等这舞狮队走了再说,而且有闻风跟着大姐和珂珂,不会有事的。” 顾知音薄唇轻抿,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慢慢的朝人后退去。 这时,顾知音的手被人撞了一下,手里的糖葫芦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顾知音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就要转身去捡。 傅云璟一把将她拉住,牵着她的手就走:“一串糖葫芦而已,别捡了,人挤人容易受伤,太危险了,你若喜欢吃,我一会再给你买。” 顾知音呆呆的任由傅云璟拉走了,神情闪过一丝恍惚。 回过神来的她懊恼的咬了咬唇。 她刚刚是被什么附身了么,竟然因为那是傅云璟买给她的,下意识去拾那串糖葫芦呢! 另一边,傅云瑶抱着傅云珂,在闻风的护送下艰难的退出人群,不过这前后左右都是人挤人,她又要抱着傅云珂未免她摔下来,一不留神就被人给撞了一下。 “啊!!!” 惊叫声响起,傅云瑶面露惊恐的朝后摔去。 闻风脸色大变,连忙推开身旁的人要去扶傅云瑶。 “小心。” 一道温润的嗓音忽然在傅云瑶的耳边响起,下一瞬,强而有力的手臂稳稳的扶住了她的肩膀。 在她站稳之时,又立即松开了手。 傅云瑶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脸色因为慌乱而一片惨白。 她回头道谢:“多谢……薛先生?!” 见到熟人,傅云瑶忐忑的面容上立即浮惊喜之色。 “郡主。” 薛朝微微一笑,颔首问好,脸上没有一点意外之色。 刚刚人潮突然往两边汇聚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被推挤到一边的傅云瑶,见她抱着小丫头艰难的走着,便靠了过来。 好不容易挤到她的后面,就见她被人撞了整个人往后倒去。 手里还抱着孩子,这一摔搞不好要磕到脑袋。 “多亏薛先生出手相助,不然我跟珂珂就危险了。”傅云瑶说道。 薛朝:“举手之劳,郡主不必客气,这里人挤人容易摔倒,咱们先离开,我来帮你抱着。” 说着,薛朝伸出手。 “不用了薛先生,我抱着就好,我这妹妹有点……”认人! 第228章 最后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见傅云珂朝薛朝张开了手臂,圆圆的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一脸的求抱抱。 薛朝将人抱在怀里,这才抬眸看向傅云瑶:“郡主说什么?” 傅云瑶看着笑得不太值钱的傅云珂,默默的摇了摇头。 刚刚混乱的时候闻风要抱着珂珂,这小丫头死活不肯,无奈只能自己抱着,这会倒是不认人了,居然主动伸手让薛朝抱? 傅云珂似乎感受到了来自长姐的怨念,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 她喜欢漂亮的哥哥或者叔叔抱啊。 闻风长的太丑啦! 闻风:“???” 他哪丑了,二小姐你不要胡说八道,奴才只是帅的不够明显。 傅云珂这时指着远处的各种各样的花灯道:“大姐姐,我想要花灯。” “珂珂,大姐姐下次带你去买好不好?我们现在要去找大哥哥跟大嫂嫂。”傅云瑶柔声说道。 傅云珂小嘴一撇,当即眼眶就红了起来,但又觉得应该以二哥哥跟二嫂嫂为主,不敢闹。 傅云瑶见她这副委屈的模样,心疼的不行,恨不得就答应了她。 只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他们跟云璟和音音走散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找到两人。 傅云珂紧紧的抱着薛朝的脖子,小脑袋埋在他的颈间,小声的抽咽着。 薛朝想了想,提议道:“郡主,不如我陪着你们去买花灯,让他去找阿璟跟郡王妃,然后在花灯处集合。” 说着,他看向闻风,显然是让他去找人。 闻风看向傅云瑶,等着她吩咐。 傅云瑶犹豫了半晌,看着傅云珂那一双期待的眼神,心里软了下来。 “好。”她点了点头,道:“闻风,你去找郡王跟郡王妃,我们在前边花灯处等你们。一个时辰为限,如果过了一个时辰,我就带珂珂先回王府,你找到他们之后也叫他们直接回府,不必再过来寻我们了。” 闻风拱手应道:“是,郡主。” 傅云珂看上的花灯,并不卖,而是一个富商举办的猜灯谜赢花灯的活动,高高的看台上,挂满了一圈各式各样的花灯,工艺精湛,美伦美焕。 四周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人。 想要花灯的,便走上看台,猜中那盏灯所挂着灯谜,便能赢走那盏花灯。 越是好看的花灯,谜题越多,而且更难。 “珂珂,想要哪只?”傅云瑶微笑着问傅云珂。 傅云珂看了一圈,道:“兔子灯。” “好,等着大姐姐给你赢回来。”傅云瑶说罢,取出一块白色的面纱遮住了脸,然后走了上去。 老板写的灯谜刁钻又古怪,看台上不少人因为想不出来而抓耳挠腮。 当众人见到一个身形妙曼的女子走到兔子灯前时,纷纷眼前一亮。 “嘿,是个姑娘?光看背影就知道是个绝色美人了。” “谁知道是不是又是一个光长脸蛋不长脑子的木头美人呢。” “看,动笔了。” “看来有点东西呢,先前也有几个姑娘上去猜了,别说在规定的时间内猜出三个谜题,写了两个答案还是错的。” 第229章 白小姐那叫一个笨哟 大燕民风再开放,但女子出头总是比男人更惹人注目一些。 傅云瑶正是不想抛头露面叫人品头论足,所以才戴了面纱。 纵然她有着郡主的身份,但她和离归家,就会叫人议论纷纷,即便这些议论未必是恶意,但傅云瑶也不想出这风头。 更不想让平阳王府被人拿来当闲话说。 傅云瑶很快落笔,负责的掌柜看了一眼,便笑着恭喜她答对了。 掌柜摘下兔子花灯,亲手交到她的手中。 傅云瑶颔首道谢,接过花灯走下看台。 傅云珂欢快的将兔子灯拎在手里,声音甜甜的道:“大姐姐好厉害,我还想要两个。” “不准贪心,一个就够了。” “可是……”傅云珂抿了抿红唇,纠结的开口:“我还想送一个给大哥哥,送一个给大嫂嫂呀。” 傅云瑶:“……” 好像无反拒绝。 “好,等着。” 傅云瑶说着,又走上了看台。 傅云珂手指着哪个花灯,她便站在哪个花灯面前,抽出里面的纸条,飞快的扫过,然后提笔就写。 眨眼的功夫,两个花灯轻松拿下。 人群里传来热闹的鼓掌声。 “这姑娘真聪明啊,看这文采与气质,也就那些百年世家才能教导出来了。” “唉,同样都是世家千金,旁边那个不行啊。” “我看她把这台上的灯谜都看了大半,一个都没解开过?” “可不是么,我跟你说……”说到这,那人声音压低了几分,确保不被旁人听到:“那是武阳侯家的嫡长女。” “啊???” “所以说,一样的世家千金,一样的从小被家族精心教导,可这人跟人的区别还是很大滴。” 这白小姐那叫一个笨哟! 傅云瑶走回傅云珂身边,朝她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满意了?小祖宗。” “满意满意,大姐姐真棒,大家都在夸你呢。”傅云珂软唧唧的声音说道,说罢,她转身,得意洋洋的炫耀:“怎么样?就说我大姐姐是最聪明的。” 傅云瑶顺眼望去,就见傅云珂的身边紧挨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看起来跟傅云珂差不多大。 小丫头睁着圆圆的眼睛,乌黑的眸中看着傅云珂手中都快要拎不下的三个花灯,露出无比羡慕的神色。 下一瞬,她小嘴微微一撇,“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她哭的太突然,直把傅云珂吓了一跳,小脸满是尴尬跟慌乱。 唉呀,她只是炫耀一下自家长姐的厉害,怎么把人弄哭了。 “呜呜呜,大姐姐你笨死了,我要换姐姐,我不要你了,我要她做我的大姐姐。”小姑娘一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指着傅云瑶道。 傅云瑶:“……” “大姐姐……” 傅云珂抱着傅云瑶的大腿,可怜巴巴的仰着小脑袋求助。 傅云瑶也是尴尬的很,她一脸欠意的看着旁边哄人的少女,开口道:“那个……” 才出声,傅云瑶便感觉到自己的另一只大腿蓦地一沉。 低头,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也仰着脑袋,红着眼眶抽咽的望着自己。 眼中的希冀差点闪瞎傅云瑶的眼。 “姐姐,我做你妹妹好不好?” 一旁的白沁微:“……” 白沁悠你过份了啊! 不就几个花灯么,竟然另投她抱? 傅云瑶笑着摸了摸白沁悠的脑袋,而后抬头望向白沁微:“白小姐,令妹喜欢哪个花灯?你若不介意,我替她赢回来。” 白沁微闻言,双眼不由得一亮。 还有这好事? 她想都不想的连连点头:“真的吗?那就麻烦这位姑娘啦!不过,你认识我?我瞧你是有点眼熟,你是哪家小姐?” 傅云瑶浅笑着颔首:“我是傅云瑶。” “云……云……云……” 云华郡主??? 白沁微惊得都结白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傅云瑶。 傅云瑶伸手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白沁微立即闭上了嘴巴, 她就说露在面纱外面的半边脸看着有点眼熟啊。 居然是郡主!!! 白沁悠一听傅云瑶要替自己赢花灯,顿时破涕为笑,一双眼睛亮的比四周的花灯更加耀眼。 “哇,姐姐你真要帮悠悠赢花灯吗?我想要最中间的那个最大的可以吗?” 傅云瑶:“好。” “姐姐你一定是个仙女,比悠悠的大姐姐还要漂亮善良,一会你带悠悠回家好不好?” 白沁微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起来。 这个小白眼狼!!! 傅云瑶再一次往台上走去。 下边,傅云珂一脸戒备的瞪着白沁悠:“那是我姐姐,你不要瞎认,更不准跟我们回家。” 太过份了,不仅要她的大姐姐帮忙赢花灯,居然还想抢? 问过她的意见了吗? 她绝对不允许。 白沁悠闻言眨了眨眼,很是认真的托着下巴作思考状。 唔……爹娘教导过自己,凡事有个先来后到。 这个小妹妹先是那位大姐姐的妹妹,那自己后来的就不能抢了她的位置。 没关系,她可以当她的二姐姐。 这么一想,白沁悠张开手臂对着傅云珂便是一个熊抱。 “妹妹,我不跟你抢大姐姐,以后我做你的二姐姐好不好呀,这样大姐姐还是你的大姐姐,也是我的大姐姐。” 什么大姐姐,二姐姐…… 傅云珂整个被绕蒙了。 想了半晌才明白过来白沁悠什么意思。 只要不跟她抢大姐姐就行。 不过…… “为什么我是妹妹,你是姐姐。”傅云珂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撅着小嘴问。 白沁悠愣了愣,呆呆的开口:“那……我当妹妹也不是不行。” 傅云珂一脸老成的点点头:“恩,那叫声二姐姐。” “二姐姐。”白沁悠清脆的声音又甜又糯,直叫的人心都要化了。 傅云珂暗暗舒爽。 白沁微无语的抚额:“……” 悠悠,你问过你亲二姐的意思没? 台上,傅云瑶刚走到中间,正欲伸手去拿那个最大的花灯的谜题,忽然一只素白的柔荑拦住了她。 “慢着,这花灯我看中了。” 傅云瑶抬头望去,只见一名同样蒙着面纱的粉衣少女站在她面前,眉宇间透着浓浓的倨傲,以及眼底毫不遮掩的敌意。 哪怕她蒙着面纱,傅云瑶也一眼认出了来人。 宋令雪! 真是冤家路窄啊。 第230章 傅云瑶冷漠的看着宋令雪:“先来后到懂不懂,这点家教都没有吗?” 若是别人,她还能客气些。 不过宋令雪么? 呵呵,让是绝对不可能让的。 宋令雪哼了一声,怒瞪的傅云瑶,低声道:“我的家教不用郡主费心,倒是你,和离了不在家里缩着,也好意思逛街抛头露面。” 傅云瑶闻言,明媚的眼中划过一丝凛冽跟讥诮:“你姐姐至今还卧病在床,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你身为亲妹妹居然还有心思外出游玩,怎么没见你不好意思啊?” “你……” 宋令雪被傅云瑶讽刺的脸红脖子青,一时语塞。 她姐姐先是遭刺客暗杀,后又被小妾下毒,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身子却受到了损伤,一直缠绵病塌,宋家上下日日忐忑不安,就怕哪一日姐姐的二皇妃位置不稳。 毕竟皇家是不会要一个久病不好的女子当皇妃。 所以这段日子,她一直呆在府上,不敢出去赴宴玩耍,不然叫人说起来,实在太没良心了。 不过今日元霄节,自己实在憋不住了,好不容易求了母亲点头让她出府逛街。 为了低调,她特意戴了面纱。 猜灯谜是最热闹的地方,凑巧看到了傅云瑶赢了两个花灯下来,没过多久又走了上去,直奔中最那只最大最奢华的花灯。 这是姐姐的死对头,向来与她们姐妹不对付,自己岂能叫她如愿赢走? 不就是灯谜么,这有何难。 所以她想都没想的上台拦住了。 “掌柜的,花灯只有一个,不如比赛,谁赢的多,这花灯就归谁。” 宋令雪朝着一旁的掌柜说道。 掌柜本来因为两人争执而不知所措,听到她这话,哪有不肯的。 不过光看她们的周身气度便知家世不凡,他同意没用,怎么也得另外一位小姐同意呀。 “这位小姐觉得如何?”掌柜微笑着询问傅云瑶。 宋令雪生怕傅云瑶不答应似的,下巴微扬的看向她,目光充满了挑衅:“你若是不敢答应的话,就识相的把花灯让给我。” 从傅云瑶的手里抢东西,明天去二皇子府讲给姐姐听,姐姐一高兴,说不定病都好了几分。 傅云瑶冷笑一声,目光如矩的望着宋令雪:“想要花灯,赢过我再说。” 怕? 她宋令雪是个什么东西,仗着宋令仪是二皇妃便耀武扬威,祖母从小教导她要温柔端庄,优雅贤淑,可不代表她傅云瑶胆小怕事。 掌柜的见状,忙从一旁拎过铜锣:“那就以抢答的形式,一共十题,谁先敲响锣,谁回答问题,最后赢得最多的人获胜。” 说话的同时,傅云瑶跟宋令雪每人手中拿着一根棒。 一名小二拎着锣站到了两人的中间。 掌柜的则拿出了花灯中的谜题,当众读了出来。 “第一题,生有一女是昭君。” 四周看热闹的人也都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一双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看台上的两人。 就连原本在台上猜其他花灯灯谜的客人,都纷纷把目光落在了傅云瑶跟宋令雪的身上。 第231章 几乎是掌柜话音刚落的瞬间,傅云瑶便敲响了锣。 下一瞬,清冽婉转的嗓音响起:“墙。” “恭喜这位小姐,答对一题。”掌柜笑呵呵的说道。 宋令雪恨恨的瞪了傅云瑶一眼,暗道接下来她的速度一定要比傅云瑶快。 前面的题目相对比较简单,不过傅云瑶总是比宋令雪快上那么一点儿。 白沁悠激动的小脸通红,与傅云珂紧挨在一起窃窃私语:“哇,大姐姐好厉害啊,已经答对五道题目了,再答对一题,我就有花灯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大姐姐。”傅云珂与有荣焉的仰着小脑袋,语气满是娇傲。 白沁悠双眸闪着崇拜的光芒,连连点头附和傅云珂的话:“那二姐姐你肯定也很聪明。” 傅云珂:“必须的。” “有时间咱们一起背书呀,我也想跟大姐姐和二姐姐一样厉害。”白沁悠声音娇软的说道。 话落,傅云珂的脸色不由得僵了一瞬,耳边白沁悠的小嘴一张一合还在叭叭的说个不停。 “我学会了三字经,弟子规,百家姓……” “现在正在学千字文,我还没有背出来,二姐姐你背出来了嘛?” “大姐姐,二姐姐都这么聪明,肯定会的更多?” 傅云珂一脸惊悚的瞪着白沁悠,那模样就像是被妖怪吸干了精气,很是生无可恋。 为什么要聊这么沉重的话题? 她们还小,不应该吃喝玩乐的吗? 这是什么小怪物,太可怕了!!! 与傅云珂有同样心情的白沁微早就离自家妹妹几丈远,肚子里没几滴墨水的她不配站这么近。 周围,掌声接连不断。 傅云瑶已经连续答对了五题,只要再对一题,就能赢下花灯。 宋令雪的脸色阴沉无比,露在外面的眼神像把锋利的匕首,恨不得把在傅云瑶的身上戳上几刀。 傅云瑶漫不经心的撇了她一眼,无声胜有声,只叫宋令雪感受到了满满的羞辱。 到现在她一题都没有抢到。 该死的傅云瑶,害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掌柜拿出第六题的纸条。 宋令雪用力的捏紧了手里的锣捶。 题目还没全部读完,铜锣就被人敲响了。 掌柜的声音嘎然而止,他扭头,看着因为抢到机会而得意洋洋的宋令雪:“这位姑娘,请解答。” 宋令雪正对傅云瑶施以挑衅的目光,冷不丁听到掌柜的话,呆住了。 她愣愣的看向掌柜,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 答……答题??? 傅云瑶看着发愣的宋令雪,毫不遮掩眼底的讥笑:“说答案?” 宋令雪立在台上,脸色一下子青红交加变得难看了起来。 傅云瑶:“怎么,光顾着抢答,却答不出来,你是来搞笑的吗?” 宋令雪顿时暴跳如雷,怒气腾腾的瞪着傅云瑶:“傅……” 刚出声,傅云瑶突然厉喝一声: “你最好是闭上嘴,不然谁更丢人就不好说了。” 她俩都蒙着面纱,不想叫人知道各自的身份。 如果宋令雪一气之下报了她的名字,那自己可就要暴宋令雪的身份了。 是堂堂二皇子妃的妹妹一道都答不对,是个草包叫人津津乐道,还是她这个已经过时的和离之人容易引起百姓的好奇? 第232章 宋令雪不傻,更要面子,只能恨恨的瞪着傅云瑶。 “哼,狠话谁不会说,有本事你答啊。” 先前的题对她来说也不难,自己只是输在了速度上面。 原以为这一题也容易,所以她事先抢着敲响了锣。 事后再一回忆掌柜刚刚读的题目,宋令雪这才反应过来,这题她根本就不会。 自己不会的,傅云瑶也肯定不会。 果然见傅云瑶拧眉陷入沉思,根本不像之前那么对答如流。 宋令雪双手环胸,等着看笑话。 “到底是谁在搞笑啊,时间可过去一半了。” “不会可别逞能啊,浪费大家时间。” 傅云瑶淡淡的望着她:“急什么,规定时间还没过呢。不急着说答案,这不是怕刺激到你么,毕竟你不会的题,我若是答的太快,岂不显得你太蠢了。” “你……” “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满足你好了。”不等宋令雪发难,傅云瑶打断了她的话,立即报出了答案。 薛朝看着台上从容不迫,对答如流的傅云瑶,漆黑的眸中闪烁着一丝莫名的亮光。 换作一般的女子与夫君和离,哪怕不是自己的问题,也会自报自弃整个人萎靡不振,然而眼前女子却活的潇洒耀眼,优雅从容中不失娇俏。 掌柜的看了一下手中的答案,笑着道:“恭喜这位小姐,答对了。” “还要继续吗?”傅云瑶眯着眼笑道,顿了一顿,她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对了,就算继续,接下来的题目你全答对,那也是我赢了。” 说完,在宋令雪几乎要吐血的目光下,傅云瑶拎起最中间的那只花灯,挑衅的朝她扬了扬眉,然后走下看台。 “给。”站在白沁悠面前,她的又恢复成了温柔的神色,一双漆黑的眸中流光溢彩。 薛朝下意识的捂住了因为傅云瑶的靠近而突然跳个不停的胸口,耳尖悄悄的红了。 “谢谢大姐姐。”白沁悠拿着花灯,笑得见牙不见眼,另一只手紧紧的抱着傅云瑶的小腿:“你可真是人美心善的小仙女。” 白沁微:“……” 呵呵呵,在家跟她吵架的时候骂她是恶毒的女魔头,到了这却夸人家是人美心善的小仙女。 这是什么大冤种妹妹? “大姐姐,咱们回家。”白沁悠接着道。 这话是对着傅云瑶说的。 傅云瑶尴尬的看向白沁微:“白小姐,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府了,令妹……” 白沁微下意识的回道:“不要了,送你。” 傅云瑶:“……” 眼见着一个时辰约定的时间将到,傅云瑶想了想,决定亲自送白沁悠回武阳侯府,这才把小丫头哄好了。 白沁微见状,顿时觉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唉呀,怎么好意思劳烦郡主送我们回去呢,我们马车就停在前面不远处。” “其实郡主不必对白沁悠这么上心,这小丫头就是个墙头草。” “别看她乖巧甜美又可爱,可一点都不听话,连你妹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第233章 傅云瑶看着挽在自己的白沁微,嘴角浅浅的扬起一抹弧度。 她之前没有同武阳侯府的人深交过,这白大小姐看起来有点憨。 不过……却也很可爱。 姐妹俩看着互相嫌弃,但在白沁悠想要花灯时,作为姐姐的白沁微二话不说便上台了。 不管能不能做到。 但至少不会对妹妹的要求置之不理。 武阳侯府离得不远,很快就到了。 马车停下的时候,姐妹俩均遗憾的长长一叹。 “郡主,进来坐会喝杯茶?”白沁微一脸期待的看着傅云瑶,小心翼翼的问。 云华郡主这么平易近人温婉可亲,让人忍不住的想亲近。 唉,到底是谁说她冷漠无情,脾气不好的啊。 傅云瑶摇摇头:“天色已晚,我也有点累了,就不进去了。” 白沁微目光一紧,有些无措的道:“抱歉郡主,是我堂突了,你别生气。” 傅云瑶愣了一下,不知白沁微这话从何说起。 “我没生气。” 白沁微胡乱的点点头,目光忐忑的看着傅云瑶:“那个……是不是我一路上话太多,打扰郡主了?” 傅云瑶:“……” 她疑惑的望着白沁微,没有说话。 白沁微下意识的认为被自己说中了,拉耸了肩膀闷闷地道:“我不是故意说那么多话让郡主厌烦的,我……”说着,她声音不由得哽咽了一下,有点想哭。 自己实在是因为忍不住亲近傅云瑶,一时没控制住就啰嗦了一些。 呜呜呜,郡主是不是因此讨厌她了呀? 傅云瑶见状,眉宇间缓缓涌起一丝柔软,浅笑着道:“怎么会?白小姐很可爱。” 白沁微听到这话,像是枯萎的太阳花瞬间绽放开来,“唰”地一下抬起脑袋,双眼放光的看着傅云瑶:“真的吗?” 这样真实而又鲜活的性格,还真是令人喜欢。 “当然,我很喜欢白小姐,今日实在太晚,改日再登门拜访,白小姐若不介意,欢迎你来平阳王府玩。” 白沁微正要开口,白沁悠率先一步激动的嚎了起来。“要要要,明天就去。” 正昏昏欲睡的傅云珂听到这话,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瞪大了黑眸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沁悠。 别来啊…… 她不想背书! 白沁微瞪了自家妹妹一眼:“你太吵了,不许去,会被人嫌弃的。”说着,她又紧张的看着傅云瑶:“明天母亲带我们回外祖家,估计得几日才回,等我回来去找郡主,可以吗?” 白沁悠撅嘴:“胡说,明明吵的是大姐姐你。” 傅云瑶微笑着点头:“好。” 白沁微顿时在心里激动的欢呼一声。 郡主真是太贴心啦。 “郡主坐我们的马车回去,这个时辰再去马行找车挺不方便的。”白沁微道。 傅云瑶也就不推辞了:“好,多谢白小姐了。” “不……不客气,郡主叫我名字就好。” “好,那微微也喊我名字,不用叫我郡主这么疏离。”傅云瑶说道。 唔,她们这样,算是朋友了叭? 第334章 这么晚你俩干什么去了 傅云瑶表面淡然,其实心里也有点紧张,身为郡主,平阳王府辉煌时她一直被人捧着的,不过那时年幼不懂,只以为大家这么喜欢她,就是她的朋友了。 可王府了了变故后,这些人的远离叫她看清了人情冷暖。 之后大家或许会因为她的身份而有礼相待,但傅云瑶从这些人的身上感受不到真诚。 所以这么久以来,她并没有什么可交心的手帕交。 她认得武阳侯府的嫡长女,但却不曾深交,今日的偶遇,她对白沁微还挺有好感的。 白沁微抱着白沁悠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进去了。 马车缓缓的行驶起来。 傅云瑶对着坐在外面薛朝道:“先送薛先生回去。” 薛朝回头说道:“郡主一个姑娘家,独自回府我可不放心,还是先送郡主,等会马车回武阳侯府的时候把我放在玄武街上就好,我走回去没多远。” 傅云瑶想了想,便没有拒绝。 “珂珂是不是累了?再坚持一会,咱们很快就到了。” 傅云瑶见傅云珂安静,表情又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揉揉她的脸蛋,道。 傅云珂看着长姐,幽幽一叹。 “我没事,大姐姐。” 怪她,为什么要去跟白沁悠炫耀大姐姐给她赢的花灯。 不然也不会让她缠上大姐姐啊。 这就算了,居然还要来王府玩。 傅云珂一想到白沁悠欢天喜地的拉着她背书的画面,欲哭无泪。 平阳王府门口。 正准备进门的傅云璟跟顾知音听到了身后的马蹄声,停下了步子。 薛朝从马车上率先跳了下来,然后放下脚垫,对着车里说道:“郡主,到了。” 傅云瑶抱着已经睡着的傅云珂走下马车。 薛朝立即替她把车内的花灯拎上,一转头,看到了两双兴味盎然的眼睛。 “阿璟!” 薛朝不知怎的,心虚了一下,开口唤道。 而后又看向顾知音,略一点头:“郡王妃。” “薛先生好。”顾知音微笑着颔首。 傅云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了一番,问傅云瑶:“不是说一个时辰等不到我们,就直接回府吗?怎么这么晚回来?你们俩干什么去了?” 傅云瑶:“猜花灯的时候遇到了武阳侯府的两位小姐,我们就坐着她们的马车走了,先去的武阳侯府,然后白大小姐又让车夫送我回来,所以耽搁了点时间。” “既然有武阳侯府的车夫送你回来,为什么我师兄还跟着啊?” “薛先生大义,当然是觉得我跟珂珂都是女子,夜晚行路不安全啊。”傅云瑶说罢,脸上忽然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就会问我,你呢,我们不过是被人群冲散分到了两边,闻风找你们也用不了一个时辰,而且比我还晚回来,难道你们也碰上熟人了?” 傅云璟被一番反问给问懵了,半晌才干巴巴的回道:“那……街上这么热闹,总不能白来,总不能浪费在找人的事情上啊。” 人群冲散的时候,闻风在大姐身边,傅云璟所以也不担心。 后来闻风找到他们,得知薛朝在,又约好一个时辰后如果大姐等不到他们就会先行回府。 那就更不着急了。 难得跟知知一起逛街,身边还没有闹人的傅云珂,傅云璟当即就决定不去找傅云瑶。 而且还把闻风打发走了。 “哦,找我就是浪费时间啊。”傅云瑶似笑非笑的道。 顾知音被她打趣的目光看得脸都快要烧起来了,忙伸手从她手中接过傅云珂:“大姐抱了这么久,手酸了,我抱她去主院。” 傅云瑶笑了笑,没有反对,顺手让顾知音将人抱走了,然后开口道: “这是珂珂让我给你们赢的花灯。” 顾知音:“啊,珂珂有心了,谢谢大姐。” 说罢,抱着傅云珂匆匆忙忙的进了府。 那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其实闻风很快就找到他们了,自己提议去找大姐的时候,傅云璟当时否决了,有薛朝陪着,他们就不着急了,既然都上街了,何不好好逛逛呢。 元霄佳节,街上四处挂着各式的花灯,长身玉立的少年立在这些花灯下,在他的身上投下影影绰绰的光影,俊美的脸上挂着雍容而又闲适的笑容,仿佛罂粟花般惑人。 顾知音有瞬间的恍神,就这么鬼始神差的点了点头。 一想到这,她只觉得耳朵滚烫滚烫的。 自己一定是被下降头了。 “音音,你没事?怎么脸这么红?” 温氏将睡着傅云珂交给奶娘,一抬头就见顾知音表情纠结,小脸微红的模样。 一只手下意识的探上了顾知音的额头,嘴里呢喃着:“夜里寒凉,别是吹了风伤寒了?” “母亲,我……我没事,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顾知音说着,对着温氏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身后,温氏不放心的喊:“要是不舒服记得找大夫。” 顾知音跑的更快了。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拎着花灯的傅云璟。 “知……” 傅云璟刚要喊她,就见顾知音飞快的看了他一眼,而后低着头脚步匆匆的走了。 “知知,你的花灯。” 哪知,傅云璟越喊,顾知音走的越快,看得傅云璟一头雾水。 “爷很可怕吗?”傅云璟问身后闻风。 闻风面无表情的摇头:“郡王玉树临风,丰神俊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傅云璟嘴角微微一抽:“闭嘴,说人话。” 夸的一点都不走心,别以为他看不出来敷衍。 闻风:“奴才觉得,郡王妃可能是害羞。” 傅云璟认真的思索了闻风的话,半晌,他认可的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若是害羞的话,他这个时候再追过去只会让她躲的更厉害。 “你把这个花灯送去琼华院。”傅云璟花灯交给闻风,吩咐道。 “是。”闻风接过花灯,应道。 …… 翌日,顾知音是被如意给喊醒的。 她做了一整个晚上的梦,没有睡好。 什么梦模糊的没有印象,却只记得梦里面傅云璟那张妖孽俊美的脸不停的在她眼前晃。 顾知音一脸懊恼的咬了咬唇,她真是中邪了连梦里都是傅云璟。 第335章 嫌弃送的礼 “郡王妃,郡王妃……” 如意的呼唤在耳边一声声响起。 不知喊了几遍,顾知音这才回过神来:“恩?怎么了?” “刚刚沈家传来消息,二小姐昨日小产了。”如意说道。 顾知音闻言,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如意:“怎么突然小产了?” 一边说,她一边掀开被子走下床来。 如意连忙伺候她更衣。 “来禀报的婢女说是陆姨娘给二小姐下了毒,夫人已经去沈家了,想请郡王妃去替二小姐主持公道。” 顾知音:“怎么?沈家觉得此事有蹊跷,不是陆宛凝做的?” 所以母亲才会派人叫她去沈家,说是主持公道,不就是想借着平阳王府的名义压一压沈家么。 如果沈母已经处置了陆宛凝,必定不会有让她上门的事。 如意想了想,道:“听婢女的意思倒也不是,貌似是陆姨娘是二姑爷的宠妾,就算证实了是她给二小姐下的毒,碍于二姑爷不在家,沈夫人只是把人关押了起来。估计是想等二姑爷回来再做决定。” “那去沈家看看。”顾知音道。 沈母要是随意处置了陆宛凝,等儿子回来因这事跟她离了心,对沈母来说那是大不值得。 对沈母来说,锦瑟肚子里的孙子固然重要,但到底比不上自个儿子的。 不过陆宛凝有这么蠢吗? 在沈家就敢给顾锦瑟下毒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图什么? 就算顾锦瑟小产了,难道陆宛凝还能生个儿子出来,像上辈子一样养在主母膝下当嫡子?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顾知音坐着马车去了沈家。 过年本是热闹的欢腾的气氛,沈家却笼罩在一片阴云当中。 沈母听到下人的禀报,心头顿时“咯噔”了一下,连忙出门迎接。 “见过郡王妃。”沈母对着顾知音行了一礼。 顾知音淡淡的颔首:“沈夫人。” 说着,人往顾锦瑟的屋里走去。 一路上,顾知音的脸色都微冷着,沈母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心中暗自猜测顾知音这是要给顾锦瑟出头的意思? 沈母哪里知道,顾知音冷着脸,完全只是因为她这个人而已。 上辈子她一心一意为沈家,孝顺公婆,却也换不来沈母的一丝真心。 重活一世,顾知音对沈母自然没有任何好脸色。 反正她郡王妃的身份在这,沈母也不敢有意见。 何必再委屈自己对厌恶的人笑脸相迎。 屋里,顾锦瑟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一旁的姜氏心疼的眼眶通红,一看就是已经哭过一回了。 “锦瑟啊,郡王妃来看你了。”沈母声音柔和的对顾锦瑟道。 顾锦瑟扭头朝顾知音望去,病弱的小脸挤出一个委屈又佯装坚强的笑容:“大姐姐!” 顾知音点了点头,对如意示意了一下。 如意捧着一只锦盒上前。 “这是支五十年份的人参,给你补身子。”顾知音说道。 “怎么才五十年人参,平阳王府这么大的家业,难道就没有百年好参吗?”姜氏对着顾知音斜了一眼,声音不悦的道:“还是你压根就不舍得,随便拿个东西过来敷衍我们?哪有你这么当长姐的,妹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都不管不问,还要我三催四请。也是,如今你是郡王妃了,身份不同,看不起娘家了。” 姜氏挺直了背脊,端坐在床边,拿捏着作为母亲的姿态对顾知音一顿数落。 在她看来,只要自己一天是顾家主母,是顾知音的名义上的母亲,顾知音就得乖乖听话。 不然一个不孝的名头,足以毁了她的名声。 顾知音清冽的眸光淡淡的看向姜氏,面上平静无波,丝毫没有因为姜氏的话而羞愤难当,反而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姜氏见她沉默,便觉得自己压住了顾知音,心下微微得意。 不料下一句却听她对如意吩咐道:“母亲跟二妹妹原来嫌弃我送的礼,如意,你回去禀报王妃,让她派人送支百年人参,否则我就要落个不孝的名声了。” 如意:“是,郡王妃。”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姜氏听到顾知音的话,脑子猛的“嗡”了一下,又见如意真的要走,忙出声喝道:“站住。” 如意回身,神色卑谦:“夫人还有何吩咐?” 姜氏咬了咬牙,怒瞪着顾知音:“你什么意思?” 顾知音无辜的眨了眨眼:“母亲,我没什么意思啊,这不是依母亲所言,女儿努力尽孝嘛!原是我的不对,二妹妹小产身体虚弱,我就该把王府里最好的补品药材都拿过来,毕竟二妹妹身子最重要,祖母,父王和母妃身体康健,补品对他们来说也可有可无。” 姜氏气了个倒仰,脸色一会涨得通红一会黑如锅底。 顾知音这是拐着弯骂她贪婪厚脸皮呢,最后一句更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什么叫“祖母,父王和母妃身体康健,补品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 岂不是说她女儿一个没品没阶的沈家三少奶奶比老王妃,王爷王妃更金贵? 再说,送礼是礼数,哪有人上赶着要好东西? 今天真叫如意回了王府,恐怕明天京城就要传遍了。 平阳王府也得罪死了。 这个小贱人,她就说怎么突然这么乖巧。 心里憋着坏招呢。 顾锦瑟心里暗骂顾知音伶牙俐齿,面上却一脸争切又愧疚的道:“大姐姐,你误会娘了,娘没有嫌弃人参的意思,你也知道她说话直接,许是不太中听,但没有恶意的。大姐姐能来看我,妹妹已是感动不已,海棠,还不快给大姐姐看座。” 海棠连忙搬了张绣凳放到顾知音身后:“郡王妃,请坐。” 含玉收到顾锦瑟的眼神示意,笑着从如意手中接过锦盒。 顾知音从善如流的坐下,对顾锦瑟道:“二妹妹别难过,孩子还会再有的,养好身子才是要紧。” 顾锦瑟听到这话,心里冷嗤。 一听就是不走心的敷衍。 也是,顾知音怎么可能真的盼着她好。 但是明明已经有证据证明陆宛凝给她下毒,她婆婆却只是恼羞成怒的把人禁了足,没有任何要处置的意思。 顾锦瑟这才想借顾知音的热给沈母施压。 所以这会也只能假装感动。 第336章 顾锦瑟不正常 沈母也顺着顾知音的话道:“是啊,小产本就伤身,可不得把身子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姜氏掀了掀眼皮,觑了沈母一眼,开口道:“我可怜的女儿,伤了身子不说,如今更是伤神费心,杀人凶手还没有得到应的惩罚,让她怎么能安心养病。” 说着,她又望向顾知音,道:“音音啊,锦瑟可是你唯一的妹妹,你可一定要替她作主,严惩凶手。” 沈母的脸色,随之一沉。 就算她不会偏帮陆宛凝,但也不喜欢外人来插手自己的家事。 而且还是以这种施压的态度。 “亲家母,你这话怎么说的,算计锦瑟的人我已经派人严加看管起来了。”沈母强颜欢笑道。 姜氏却一点都不买账,面无表情的道:“这可是一条人命,你不在乎你们沈家的亲孙子,我还在乎我的外孙呢。既然查出是陆宛凝这个贱人干的,为什么不处置了她。” “这……”沈母表情讪讪,心里对姜氏恨的直咬牙:“这到底是临舟的妾室,该怎么处置得等临舟回来再做决断。” 姜氏:“内宅之事,哪里需要男人处理,这不是显得亲家母无能么,还是说这沈家,不是亲家母你当家做主的?” “不过区区一个小妾,是打死还是发卖,都是主母的一句话而已,亲家母却还留着那恶毒的贱人是什么意思?看我女儿好欺无人撑腰是不是?” “音音,你说呢?” 姜氏说到最后,直接点了顾知音的名。 顾知音茫然的目光在姜氏跟沈母之间徘徊,为难的开口:“母亲,这事……您叫女儿如何说?女儿不是沈家人啊。” 姜氏目光一凛,瞪着顾知音:“你妹妹的死活都不管了吗?” “怎么会,只是这到底是沈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怎么好随意插手啊,何况沈夫人也说了,把陆姨娘关了起来,就等着二妹夫回来发落,母亲还要让女儿怎么做呢?” “难道直接把人带走仗毙吗?可陆宛凝又不是郡王的妾室,女儿也没权处置啊。若强行让沈夫人处置,不就仗势欺人了?传出去不说平阳王府的名声会不会受损,就是顾家也要颜面无存,不得被外人讽刺顾家教出来的女儿蛮横无理,欺人太甚?” 就算她对处置陆宛凝乐见其成,但沈家的浑水,她可不淌! 顾锦瑟微微抬眸,柔弱悲哀的看着顾知音:“大姐姐,你我是亲姐妹,我的事怎么算是外人的事情呢,当初季家苛责云华郡主,你可是对郡主倾力相助的。” “就是,难道锦瑟不比郡主跟你亲吗?”姜氏冷着脸附和。 顾知音一脸诧异的看着姜氏母女俩:“郡主的事情原就是季家谋害在先,平阳王府上下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郡主身陷火坑,更何况最后还是皇上下旨,定了季家人的罪,还郡主公道与自由。” “难道沈家也是这么谋害二妹妹了?若真如此,那我定然是不能置之不理的。二妹别怕,我这就跟母亲去京兆府告沈家。” “郡王妃,话可不能乱说啊。”沈母听到顾知音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沈家哪里毒害顾锦瑟了。 沈母拧眉,有些不悦的瞪了顾锦瑟一眼,斥道:“锦瑟啊,我知道你失去孩子心里难过,可也不能凭白污蔑我们?自从你嫁进沈家,我们全家对你难道不好吗?陆宛凝做错事自然要受惩罚,如今我不过是等着临舟回来让他发落,你就要这么逼我吗?” 顾锦瑟也是没料到顾知音来这么一出,被沈母训得心塞,开口解释道:“娘,我没有。” 沈母:“临舟正是仕途的关键时候,你不是要把事闹得满京城皆知吗?” 顾锦瑟顿时噎住了。 她是要除掉陆宛凝,可不是要毁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啊。 “大姐姐,沈家没有害我。”顾锦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一句话。 心里对顾知音的充耳不问气极了。 明明只要顾知音开口,沈母不敢扣着陆宛凝不给,可顾知音却偏偏装作听不懂。 最后竟拿傅云瑶的事情来堵她的嘴。 是讽刺她身份不够,不能像傅云瑶那样得到皇上的旨意。 还是觉得自己不够惨,非得像傅云瑶那样被下剧毒才会帮她吗? 哼!顾知音就是见不得自己好过。 早知道就不把她叫过来了。 …… 顾知音没呆多久便告辞离开。 姜氏没在她身上讨到好处,翻着白眼没搭理她。 想走就走,谁留你! 顾知音不在意姜氏的态度,带着如意转身离开。 马车缓缓的朝平阳王府驶去。 “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顾知音忽然问如意。 如意愣了一愣,茫然的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顾知音想了想,道:“顾锦瑟的状态。” “怎么了?”如意好奇的睁大了双眼看向顾知音:“二小姐的状态挺好的呀。” 顾知音:“失去了自己的亲骨肉,是件痛不欲生的事情,可顾锦瑟的悲痛都浮于表面,反而是对怎么处置陆宛凝更加执着。” “二小姐的孩子是被那陆姨娘害死的,她恨陆姨娘也正常?”如意说道。 顾知音点点头:“正常,但偏偏我感觉不到她因失去孩子的痛苦。” 或者说,痛苦有,但更像是旁观者。 反倒是姜氏对顾锦瑟的心疼跟悲痛来得更深一些,而这些痛重叠让她对陆宛凝恨之入骨。 后宅的腌臜手段她不是没见识过,为了争宠多的是恶毒之人对孩子下手。 上辈子,顾锦瑟就跟林见月斗得鸡犬不宁,重活一世,抢她的婚事,原因之一不正是以为沈临舟不纳妾么,如今陆宛凝提前入府,顾锦瑟百般隐忍之下必定留有后招。 但若她真拿自己的孩子来算计人…… 那顾锦瑟还真是个狠人! 算了,如果真是苦肉计,顾锦瑟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她想那么多干什么。 第337章 顾锦瑟小产的真相,瞒过了沈家人,却没能瞒过姜氏。 自己的女儿,姜氏还是了解的。 最初是因为听到女儿被害小产而气恼心疼,所以没有察觉。 但冷静下来之后就发现不对。 就像顾知音疑惑的那样,如果真是陆宛凝毒害了她的孩子,她的痛苦不应该这么浅。 何况,这手段……她用过! 前些年顾彦清也有个无比受宠的姨娘,年轻貌美!而她自生下顾锦瑟后极难怀孕,好不容易再次怀孕,大夫曾道她这一胎本就不稳,胎儿也比正常的孩子弱,极有可能生不下来,就算生下来,也是体弱多病活过不长大。 果然,三个月孩子便胎死腹中, 她命人瞒下了此事,并利用死胎算计了姨娘。 顾彦清勃然大怒,打了一顿把人发卖了。 姜氏对海棠跟含烟严加审问,不出一天便知道来胧去脉。 她脸色阴沉的去了顾锦瑟的屋里,站在床上,眼底奔腾的汹涌的怒火,看得顾锦瑟心下不安。 “娘!” 啪—— 顾锦瑟刚唤出声,姜氏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锦瑟被扇懵了,捂着脸半响回不了神,只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姜氏骂道:“为了一个贱妾,你居然舍得对自己的亲骨肉下手,顾锦瑟,你还有没有心啊?” 顾锦瑟听到姜氏的痛斥,慌乱的脸上闪过心虚。 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不甘的说道:“舍得不孩子套不到狼,这不是娘你教我的吗?” 姜氏听到这话气得眼前一黑,总觉得顾锦瑟这话在内涵自己。 这要不是她唯一的亲女儿,恨不得当场掐死她算了。 “那我是不是还得夸一夸你?”姜氏阴沉的着,咬牙切齿的说道。 自己教了那么多,她怎么没学会?就学会了这一件事。 而且是让她拿亲骨肉去算计吗? 姜氏一想到自己的外孙是这样没了的,心痛的不行。 顾锦瑟也难受,如今再被姜氏这么一教训,心里更是委屈到不行,伏在床上号啕大哭了起来。 她倒是成功算计了陆宛凝,可偏偏她婆婆只是把人关了起来,还得等沈临舟回来再做决定,顾锦瑟虽然认定这件事情足以叫陆宛凝翻不了身,但又担心沈临舟宠爱陆宛凝会到了盲目不听的地步。 “娘你打我,你不帮我想办法就算了居然还打我?我做都做了还能怎么办……呜呜呜呜……” 要说后悔,顾锦瑟倒也不后悔。 姜氏在进屋前就把所有下人都远远的遣走了,毕竟这事要是叫人知道了传出去,沈家不会放过女儿的。 听着女儿的委屈的哭声,姜氏不由得心软了。 她深吸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拿着帕子替顾锦瑟擦了擦眼泪,面容冷冽的道:“哭有什么用,你婆婆不敢处置陆宛凝,不表示陆宛凝就能安然无恙。顾知音那个小贱人虽说不愿插手沈家的事,但说到底还是顾家的女儿,有平阳王这门姻亲关系在,沈家难道会放弃你帮那个贱妾吗?” “既然她要等女婿回来再定夺,那你就等着,若是结果不如你的意,咱们顾家也不是好欺的。” “更别说女婿如今仕途顺遂,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自损名声。” 第338章 顾锦瑟听了姜氏的话,脸色微沉,不甘心的点头:“知道了娘。” 她容貌生得娇俏,此刻因为小产脸色苍白,因为哭过而发红的眼眶,看起来却有股西子捧心的味道,很是能引起男人的怜惜与疼爱。 姜氏幽幽一叹,这个糟心玩意儿! “别多想了,好好养身子,小产也得多注意,我把向妈妈留下照顾你。” 顾锦瑟讷讷的点点头。 “海棠跟含烟每人五十板子,这次就放过他们,再有下次,我直接打死了事,省得她们留在你身边不教好。” 这么大的事情,她们竟敢帮着瞒着。 也是念在她们两人忠心耿耿的份上,若是真换了,不是贴心的婢女跟着,女儿在沈家也用得不得利。 不过自己今天一番敲打,想来女儿以后不会这般莽撞行事了。 收拾贱人有的是法子,哪里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 顾锦瑟不敢有意见,只想着事后好好补偿两人。 …… 正月一过,京城的学子明显多了起来,因为春闱临近。 傅云璟因为冷陌秋给自己上过几堂课,又一起喝过酒,是有过交情的人,于是薛明渊单独给他开小灶的时候,他就会把人一起拉过去听,冷陌秋又是感动又是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不该占这个便宜。 但是薛老的课啊…… 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 就算他不是京城人,在老家从小也没少听薛老的事迹,门生遍布四海,学识渊博受人敬仰。 所以他拒绝的话压根就说不出口,心里对傅家感恩,又重了几分。 自己一定要努力高中,才能回报郡王跟郡王妃对他的恩情。 而武阳侯府的大小姐也是一闲来无事就带着最小的妹妹来平阳王府。 白沁微找傅云瑶,白沁悠就去找傅云珂。 每次等人走后,傅云珂总是一副被掏空了身体的感觉。 白沁悠真的是个小魔头啊,怎么会有孩子这么喜欢背书。 扑蝴蝶赏花不香吗? 哦,这个时节没有蝴蝶。 但就是玩泥巴也比背书好玩啊。 好想把人关大门外…… 傅云珂崩溃的内心无人知晓,而温氏见到同样年纪的白沁悠都会背那么多书了,心里羡慕的不行,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也该请个先生带她读书了? 若是傅云珂知道自家亲娘这会的想法,怕是要哭了。 而与此同时,京城里忽然流传起了一阵流言。 “诶,听说宣平侯带兵去千峰山剿匪被抓了?” “听说了听说了,带过去一千人呢,就只剩一百了,那群山匪可真是猖狂的很呐,居然连宣平侯都被抓了。” “宣平侯为了帮其中一人逃出来,被发现后打了个半死,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谁逃出来了?是不是得向朝庭搬救兵啊。” “这人我知道,兵部郎中的小儿子沈临舟,不过向朝庭搬救兵?怎么没见朝庭有动静啊。” “该不会朝庭怕了那群山匪,视而不见。” “别瞎说了,我表哥的三叔是守宫门的,压根就没见谁进宫向皇上禀明此事,据可靠消息,那沈临舟贪生怕死,逃出来后根本就不顾宣平侯的死活,都躲起来了。” 第339章 “别瞎说了,我表哥的三叔是守宫门的,压根就没见谁进宫向皇上禀明此事,有人说那沈临舟贪生怕死,逃出来后根本就不顾宣平侯的死活,都躲起来了。” “真的假的,这不是忘恩负义嘛,亏得宣平侯拼死助他逃了出来。” “无风不起浪,他若没躲起来,怎么不回京城?如今这事都传遍了,可见沈临舟逃出来有段时间了。” “呸,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 连京城百姓都知道的事情,成德帝自然也听说了,早朝上的脸色黑得吓人,文武百官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主动请缨去剿匪…… 连宣平侯都生死未卜,谁能保证能一举拿下这群山匪。 总共不到一千人,原本以为宣平侯带着一千人绰绰有余,谁能想到栽了。 如今一百人被俘,那群人肯定加强戒备了,哪怕带再多人去,有宣平侯跟一百将士在手,他们都是处于被动的,就怕到时时候损失惨重。 成德帝有私心,总不至于为了救一个宣平侯,牺牲更多的人。 京城的安危还要不要了? 可又不能真的置宣平侯不管,这么做就会寒了武将的心。 更可恶的是,如今半个京城都知道这事了,千峰山离京城不远,山匪如今猖獗,百姓也是人心惶惶。 成德帝心里对沈临舟即厌恶又憎恨。 既然逃了出来,那总该第一时间回京递个消息,也不至于传得满京城都是。 他这个皇帝若不能把宣平侯救出来并且派人剿灭山匪,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也要崩了。 这狗东西居然躲起来了。 珠帘后的秦太后看着成德帝的后脑勺,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即便看不到正脸,她多少也能猜出此刻皇帝沉默是在犹豫什么。 “让安南伯带兵前去。” 太后充满威严的嗓音自珠帘后响起,成德帝听到这话,眉头下意识的拧了起来。 这个老妖婆,无时无刻不想着让自己人立功。 若是能让方时礼死在千峰山上就好了,可就怕让他领功而归,到时候自己可压不住太后给他封赏。 皇帝面色微微一冷,开口道:“安南伯是九城兵马指挥使,京城百姓的安危得靠着他,怎能轻易离京。” 如今大家都知道了宣平侯被抓,他就算再不舍得出兵也不行,否则真失了人心,反而叫太后占了便宜。 既然要出兵,怎么也不能用太后的人。 “那皇帝觉得谁合适?”太后沉声问,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满。 成德帝的目光自大殿中站着的文武百官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护国公的身上。 “护国公!” 护国公从队列中站了出来,行礼道:“微臣在。” “朕命你带兵五千前去千峰山,你可有把握剿灭山匪,救出宣平侯?” “臣必当不辱使命。”护国公应道。 太后凌厉的目光自珠帘后投射在护国公的身上,带着厚重的威压。 良久,才听她幽幽的说道:“那群匪徒狠毒狡猾,未免护国公再重蹈宣平侯的覆辙,还是多个人从旁协助的好,秦首辅……” 第340章 良久,才听她幽幽的说道:“那群匪徒狠毒狡猾,未免护国公再重蹈宣平侯的覆辙,还是多个人从旁协助的好,秦首辅……” 成德帝眉心一跳,太后叫秦旭做什么? 难道让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首辅跟着去剿匪? 离谱了。 秦旭:“微臣在。” “传哀家懿旨,命秦子安随护国公前去剿匪,记住,他只是从旁协助,切不可胡乱指挥。”太后说道。 秦家子孙要立功,这无疑是个好机会。 嫡长子从文,秦子安这个老二便走武将路子,否则就得上战场才能建功立业,可是别说秦旭未必舍得,就她那个妹妹秦太夫人第一个不肯,秦家想要辉煌下去,后代子孙就必须要有实打实的功劳。 千峰山是个机会。 秦旭面上一喜,真心实意的谢恩:“谢太后恩典。” 秦太后撇了撇唇,对自家外甥有点嫌弃。 秦旭有能力是不假,但太过自私功利,又盲目自大不知收敛。 但秦家与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能垮! 成德帝眸光暗了暗,最终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 如果这个时候他出声反对秦子安跟随,那么下一瞬太后就能理直气壮的把护国公换了。 他跟太后互不顺眼,却也在朝堂上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另全力缉捕沈临舟,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成德帝接着又下旨,这事交给御林军统领程宏去办。 沈临舟捅了个大篓子,成德帝岂能放过他。 于是,第二天半夜,程宏抓到了偷偷溜回府的沈临舟。 沈临舟刚敲响了大门,就被突然冲出来的侍卫给拿下来。 他惊愣了一瞬后开始费力的挣扎。 “大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放开我。” 程宏从阴影处走了出来,眉目英挺眼神骇人:“沈副将,你可真是让本官好找啊。” 沈临舟被反剪着双手,听到声音,扭头望去。 见是程宏,他微微蹙眉,道:“程统领,你什么意思?” 程宏眼神轻蔑的撇了他一眼,很是不屑:“奉皇上旨意,抓捕逃兵沈临舟问罪。” 沈临舟听到这话,顿时脸色大变,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程宏,失声嚷道:“什么逃兵,你别胡说八道。” 还是奉皇上旨意? 怎么回事,皇上为什么要抓他? 沈临舟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他是在宣平侯的帮助下逃出了千峰山,然后回京向皇上禀报派兵支援,可是这样一来,他这次跟着宣平侯剿匪不仅没有功劳,可能还会被训斥。 回来的一路上都惶惶不安,如果自己能在面圣之前能拿出剿匪的计划,说不定自己就能将功补过。 然而没有。 于是又想着先回府跟大家商议一下,看怎么应对。 他白天就到京城了,只是不想引人注意,所以才半夜悄悄的回去。 哪里想到程宏居然带人守在沈府门外。 而且,他明明才回京,怎么皇上就知道自己逃出千峰山了? 难道是千峰山的匪徒放出的消息? 可是被抓的百来号人,他们又如何逃出来的是自己。 第341章 宣平侯还指望自己带兵回去救他们,更不可能透露给匪徒自己是谁。 沈临舟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而门外的动静也惊到了府里的人。 没多久,沈氏夫妇走了出来,一眼看到被押住双手的儿子,惊惶不已。 “为什么抓我儿子。”沈母一边嚷着,一边冲过去把抓着沈临舟的侍卫推开。 侍卫不动如山。 沈父面色微微一变,忙拉了沈母一把,而后望向程宏,脸上笑容客气中带着一丝讨好:“程统领,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程宏是御林军统领,深受皇上的器重与信任。 皇上的贴身护卫,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何况沈父官阶还低,他可没那个胆子对程宏呼来喝去,于是只能委婉的这么问。 程宏面无表情的道:“沈大人,是不是误会,令郎见了皇上自有定夺,还请沈大人不要阻挠我们办事。” 沈父闻言,心跳突突直跳。 见皇上…… 所以程宏深更半夜来抓临舟,是奉了皇上的命? “怎么回事啊?”沈父急切的问。 程宏顿了一顿,道:“沈大人不知?” “我这两日风寒,所以不曾出过府。”沈父解释道。 程宏露出了然之色。 怪不得不知道呢。 不过沈临舟这事都传了好几日了,沈府上下难道不曾听说过吗? 正想着,程宏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旁面露心虚的沈母,明白了过来。 恐怕是知道的,但被沈夫人瞒了下来,没告诉沈大人。 这是沈家的家事,与自己无关,更没这个义务解释清楚。 他的任务是抓人。 人抓到了,自然就要回宫交差,难不成留下来闲聊。 “令郎的事情不是秘密,沈大人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我急着带沈副将进宫,告辞。” 话落,程宏对着御林军们挥了挥手,在沈临舟的暴跳如雷以及沈母的嘶吼中把人给带走了。 一阵寒风刮过,沈父猛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怒瞪着沈母,咬牙切齿的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程宏为什么奉命来抓临舟?” 听程宏的意思,大家都知道皇上为什么要派人抓临舟。 沈母的脸色微微一僵,在沈母的怒瞪下恨恨的道:“不知哪个杀千刀的胡说八道,说咱们临舟是逃兵。” “逃兵?”沈父愣了一愣,越发的不解,也固不得外面寒风阵阵,脸色阴沉的道:“说清楚。” …… 程宏把沈临舟关去了刑部大牢,等皇上醒来再定夺。 身后属下看着招呼他们回去睡觉的统领,嘴角默默的抽了抽。 亏他们也信了统领的话:皇上急着见沈临舟! 仔细想想也是,沈临舟一个逃兵,皇上有什么好急着见的,这会深更半夜,为了这么一个废物去打扰皇上休息,找死呢。 反正人都抓住了,离天亮也没几个时辰。 这么一想,大家也没什么心理负担的走了。 他们都是小侍卫,听统领的。 翌日,冬日的阳光淡淡的从白棉窗纱里透进来,薄薄的似一层琉璃纱,软而轻棉。 “郡王妃神机妙算,程统领昨个半夜果然在沈府门外抓住了偷偷回去的沈家三少爷。”青成尽责的把自己蹲来的八卦禀报给顾知音:“沈大人也是程统领抓人时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当场就气晕了,沈家现在乱作一团。” 第342章 “程统领抓了人后就把他关去刑部大牢了,今日早朝带去了大殿上……” 青成说着,斜刺里忽然伸过来一只手,如意端着茶杯递到他面前:“喝口茶。” “谢谢。”青成道谢,喝了一口,继续说道:“皇上原本想从沈临舟的口中问出千峰山那群山匪的弱点以及如何跟宣平侯里应外合,沈临舟却是一问三不知,一直喊冤,说自己昨天才到京城,还没来得及向皇上禀报宣平侯被抓的事情。” “皇上自是不信,勃然大怒,军法处置,就在养心殿的外面被打了一百军棍,拖出宫的时候都奄奄一息了,这还没完,皇上怒斥沈临舟当逃兵不顾将士生死,简直罪大恶疾,沈大人教子无方,被撤职查办,连大儿子沈临书也没能幸免,被罢官剥夺功名,终身不得入朝。” “这下好了,沈家一门,彻底成了一户白丁。” 顾知音端着茶杯,眼底闪过一抹轻快的笑意。 “沈临舟是自作自受。” 这辈子,纵然他再有能力,仕途也到头了。 封侯拜将,做梦去。 沈家因他被贬,只要成德帝在位一日,沈家人都不可能再入朝为官。 沈临舟自此就成了沈家的罪人。 不可否认,顾知音此刻的心里是狠狠的吐了口恶气的。 这一世,沈临舟终其一生就只能在泥泞里困顿挣扎,再也翻不了身。 有关他忘恩负义不顾宣平侯生死而做了逃兵的谣言,是她叫青成悄悄散布出去的。 在沈临舟回京之前。 纵然前去剿匪的时间提前了,但该发生的事情却是不会变的,宣平侯会被抓,沈临舟在宣平侯的帮助下逃离千峰山。 早在沈临舟逃离千峰山前,就已经被顾知音添油加醋的传出去了。 也是她告诉程宏,去沈家守着。 沈临舟多半会在半夜悄悄回府。 因为上一世,他便是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回了沈家,并且在府里呆了足足五日,直到与她商议出将功补过甚至于可立功救出宣平侯的计划才现身进宫见了皇上。 彼时皇上才知千峰山上发生的事情。 沈临舟自告奋勇前去营救宣平侯,还不需要牺牲无辜的将士,在皇上看来便是有勇有谋的人。 “可知护国公何时出发去千峰山?”顾知音问道。 青成:“定了,明日!” 顾知音转头问一旁的如意:“银子都准备好了吗?” 如意点头:“准备好了,郡王妃。” “拿上东西,我们进宫。”顾知音说道。 “是。” 青成赶着马车,往宫门口去了。 守门的御林军见到马车直接朝着自己驶来,正要横枪拦下,下一瞬却见掀起的车帘内伸出一只纤纤玉手,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赫然出现在眼前,上面龙飞凤舞的刻着“慈宁宫”三个字。 侍卫面色一惊,连忙恭敬的让到一步。 顾知音有太后的特权,马车畅通无阻的进了宫门。 留下一脸惊愣的御林军:“这马车看着很简朴啊,哪家的贵人啊?” 第343章 “明显是秦家人啊,不然还能有谁?”同伴咂了咂了舌,回应道。 慈宁宫的令牌,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不过秦家人什么时候也坐这么寒酸的马车了? 到了顺贞门,马车就不能进了。 顾知音从马车上下来,带着如意往慈宁宫去了。 好在到了这里,路也不远,慈宁宫跟后宫是两个方向,一路过去,也不用担心会不会遇到妃嫔。 太后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嫔妃们自然一个个恨不得远离她。 除了太后的亲侄女,贤妃。 不过贤妃没重要的事情也不会无故去太后面前刷存在感,怕挨骂。 她在太后面前的特别,只是相比较后宫其他妃嫔,并不但表太后宠她这个侄女。 如意不是第一次跟着自家主子来慈宁宫了,不过当她踏进慈宁宫的大门时,依旧惶惶不安。 实在是怕性子阴晴不定的秦太后突然之间就翻脸无情了。 扭头看了一眼她神态淡然犹如在自家后花园般自在的顾知音,如意表示,她家郡王妃内心真强大。 “奴才见过郡王妃。”余恩小跑到顾知音面前,笑得见牙不见眼。 打杂的小太监看着太后娘娘身边盛气凌人的大太监一副狗腿的模样,默默的扭过头去。 哪怕不是第一次见余公公这嘴脸,他们每回见了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毁形象啊! 余恩不知这些小崽子内心的吐槽,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 他对谁嚣张,也不能对郡王妃嚣张呀。 “郡王妃怎么突然进宫了,您提前派人通知一声,奴才也好带轿撵去接您啊。这一路走来累坏了,快进殿歇歇,太后娘娘刚下朝正在更衣,她老人家看到您来一定高兴坏了!” 余恩小嘴叭叭叭不停的说着,一边把顾知音往寝殿领去。 秦太后听到外面的声音,冷漠威严的脸上顿时如冬雪初融,洋溢着暖暖的笑容,催促着宫女:“手脚快着点。” 踏枝与香枝笑着应道:“是,太后。” 说罢,手上的动作又麻利了起来。 谁不知道太后急着见明郡王妃啊! 很快,秦太后就从内殿走了出来:“音音。” 顾知音微笑着福身行礼:“外祖母!” “余恩怎么回事,茶都不上?”太后见没人上茶,不悦的蹙眉。 看来是皮痒了。 “不是的,余公公说南边刚进贡了上好的碧罗春,说是还没拆封呢,先叫我尝尝。”顾知音笑着解释道。 言外之意,这茶到了慈宁宫,太后还没有喝上一口呢。 不过秦太后会在意这个? 眼下听到顾知音这话,心里只会觉得余恩还算会办事。 她宫里的好东西,恨不得都给音音。 没有任何理由! 正说着,余恩端着托盘小跑着进来了:“郡王妃,您喝喝看合不合口味,如果喜欢,带些回去。” 直接替太后作主了。 “多谢余公公。”顾知音接过茶杯,笑道。 余恩看着她喝了一口目光就亮了一下,便知顾知音喜欢这茶,于是也不多问,笑眯眯的退了下去,给顾知音打包茶叶去了。 “你有多久没进宫来看哀家了?”秦太后眼神有些幽怨的看着顾知音,道。 顾知音噎了一下,莞尔笑道:“我错了,以后我一定常进宫来看外祖母。” “哼!”秦太后傲娇的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第344章 “我今日来,是有事与外祖母说。”顾知音放下茶杯,说道。 秦太后:“何事?” “如意。”顾知音唤了一声。 如意上前,将捧着的锦盒交给了顾知音。 秦后疑惑的目光落在盒子上,接着就见顾知音打开盒子,拿出最上面的一封信,说道:“这是千峰山的地图,千峰山下有条密道,直接通到那群山匪的寨子里,另外是十万两银票以及钱庄的对牌,共计八十万两。千峰山的地图外祖母命人送去护国公府,到时候明面上让秦二公子带着银票跟山匪谈判,暗中由护国公带兵从密道进去,趁他们不备之际必能杀个措手不及。” 秦太后看着顾知音推到自己面前的东西,整个人都惊呆了。 是她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出现幻听了? 千峰山的地图? 密道? 八十万两银票? 这些字眼每个听起来都很正常,八十万两对一国太后来说不算什么,但从顾知音的嘴里说出来,就很不正常了啊。 顾彦清不过是个翰柳院侍读,而翰柳院更是出了名的清贫,不然也不会有穷翰柳一说。 顾家更不是有底蕴的世家,也是在顾彦清留京做官后,顾家才慢慢积攒了些田地铺子,这么多年日子也算不错,但肯定不可能拿得出几十万两来给顾知音陪嫁。 更何况如今的姜氏还是继母。 就算有钱也肯定是给自己的亲生女儿,哪里轮得到顾知音这个继女? 顾彦清去逝的原配似乎也并非出自名门,留给顾知音的陪嫁也有限。 如果不是顾家给的,莫非是平阳王府? 傅峥因为彭州旱灾得了不少赏赐,自己也赏了不少黄金,但也没有这么多。 而且平阳王府因为当年战败,为了安抚死去的将士,拿出了大半的家财出来。前阵子接了赈灾的差事为了替皇帝分忧又是捐钱又是捐粮。 家底都快掏空了,哪来这么多银子? 秦太后惊疑不已:“你怎么有这么多钱?还有千峰山的密道你又如何得知?” 顾知音决定进宫前就做好了被太后询问的准备。 于是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看着秦太后:“我赚的!” 还是赚的您儿子的银子。 顾知音在心里默默的补了一句。 秦太后:“……” 小眼珠子一转,就知道这话半真半假。 在后宫浸淫数十年,你当哀家白混的? 不过谁还没点秘密,太后只是单纯的好奇,并非真的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不管你怎么赚到的,哀家不得不说一句,很厉害。” 顾知音闻言,顿时顺竿往上爬,笑眯眯的道:“谢外祖母夸奖。” 秦太后乐了:“哀家又发现了你一个优点。” 顾知音:“……” “脸皮厚。”秦太后哈哈笑道。 顾知音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行叭,你是太后,你高兴就行。 “那……外祖母,这银子您可得帮我护好了,别叫秦家给吞了,等剿灭了山匪后,还得还给我嗷。”顾知音抱着秦太后的手,眼巴巴的说道。 秦家的人,没一个省油的灯,八十万两银子,饶是秦家也免不了要动歪心思。 她是因为太后插手了千峰山的事情,而且这次带兵的还是护国公,所以才会拿银子出来。 八十万两不是小数目,即便只是当作诱饵,顾知音也得交给信任之人。 护国公是一个,不过叫皇上知道柳家这般轻易拿出八十万两出来,即便知道是权宜之策,也太过引人注目,不是个好主意。 她不信秦家人,但她相信太后。 而且有太后看着,这些银子到时候也会一分不少的回到她手里。 “至于千峰山的密道,我无意中救了个乞丐,他告诉我的。”顿了一顿,顾知音又道。 上一世,她是几乎拿了全部的家当交给沈临舟,让他向皇上提议,带着银子去招安千峰山的匪徒。 剿匪最终的目的是不让这些匪徒为祸一方,而宣平侯被抓,再派兵前去恐怕又是不小的伤亡,与其死伤无数,不如安抚为上。 拿了银子,又能被朝庭收用,山匪们也想活着,更想过好日子。 而招安后的那群山匪被收入军营中,上战场时打头阵,运气好的,建功立业,运气不好的,死的最快的就是他们。 可纵使立功的人,最后也都在战场上葬送了性命。 如此不动声色,等大家都回过神来的时候,千峰山的所有山匪都死了。 虽然此计需要的时间漫长,但却不费一兵一卒,还减少了忠心将士们的死亡人数。 上一世,沈临舟凭着顾知音给的家财以及这个计策,救了宣平侯,解决了皇上的心头大患,一路扶摇之上。 之后皇帝抄没这些人的财物,把千峰山翻了个遍,发现了一条密道。 她总不能跟太后实话实说? 估计会被当成妖怪打死。 太后默默的看了顾知音半晌,最后吐出一句:“你这丫头运气还怪好的。” 老实说,这理由有点敷衍了啊。 说完,自己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不管什么理由,都是音音对自己的好。 毕竟剿匪的事情与她无关,根本无须趟这浑水。 然而她却义无反顾的对自己倾其所有,有了这些消息,自己如虎添翼。 更何况千峰山的地图还让她命人送去护国公府,又何尝不是拉拢柳正方的机会。 “哀家不会辜负你的心意的。”秦太后一脸慈爱的看着顾知音,柔声道。 太后留顾知音在慈宁宫用午膳,香枝得到命令去了厨房,细心的交待了常公公顾知音的喜好跟忌讳。 常公公认真的听着,等香枝说完,试探着搓了搓手,笑容荡漾的问:“香枝,郡王妃要不要下厨?” 香枝一脸狐疑的看着他:“常公公说什么呢,太后留郡王妃用膳,怎么可能让郡王妃下厨。” 唉! 常公公遗憾的叹了一声。 真怀念郡王妃做的点心,他就只尝了那么一块。 那群可恶的兔崽子们,下手也太快了,还以为今日郡王妃也会下厨,已经暗暗打算自己一定寸步不离的守着郡王妃,坚决不给旁人一点机会。 可是……郡王妃她不下厨!不下厨! 第345章 音音这么单纯的孩子 常公公只自己心痛的要死,但也没那个胆子去央求郡王妃到厨房露一手。 太后娘娘第一个打死他。 香枝看着常公公悲痛的表情,一脸的莫名奇妙。 余恩带着地图跟太后的懿旨出宫去了护国公府。 柳正方去了军营,千峰山易守难攻,宣平侯都吃了败仗,这一次他带兵前去不仅要成功剿灭山匪,还要救出宣平侯,他的压力极大,这几日几乎吃住都在军中,与底下将领商议出最佳的攻打计划。 管家来传话的时候,柳正方不由得愣住了。 护国公府与秦太后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此次自己又是皇上钦点的,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不放心特意再来警告一番,让他对同行的秦子安照顾些。 林正方不敢耽搁的回了府。 余恩坐在正厅里喝茶,虽是太监,护国公夫人可不敢把人晾着,在宫外,余恩站出来,代表的那就是秦太后。 连皇后都要礼让三分,护国公夫人更不敢在他面前端架子。 直到外边下人传来请安声,得知柳正方回府,护国公夫人重重的松了口气。 实在是没跟太后娘娘身边的大太监打过交道,不知余恩今日的来意,护国公夫人的心里就有些七上八下。柳正方回府,那就有了主心骨。 余恩放下茶杯,起身行礼:“奴才见过护国公。” “余公公免礼。”柳正方抬了抬手,表情严肃的看着余恩:“让公公久等了,不知太后娘娘有何旨意?” 余恩目光打了一圈正厅里的下人,道:“请护国公屏退左右。” “都退下。” 柳正方对着众人挥了挥手,道。 护国公夫人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就听余恩开口了。 显然是不避着她的,于是也就心安理得的坐了回去,听听他说什么。 “护国公,这是千峰山的详细地图,山下有条密道直接通到寨子里,虽然不知道宣平侯被关在何处,但从此密道上山,定能打山匪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秦二公子会在明面上与山匪交涉周旋,给你们争取时间。” 余恩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护国公。 护国公闻言,顿时张大了嘴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他听到了什么? 太后居然给他送来了千峰山的地图。 有密道这种秘密都告诉他了。 此行的队伍中有秦子安,太后不是应该告诉他吗?如此秦家必能立下大功,也好助涨她的气焰。 护国公倒是没有疑惑太后为什么会知道千峰山密道一事,权倾朝野的秦太后总有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太、太、太后给我?”太震惊了,护国公说话都不利索了。 余恩笑眯眯的点头,在护国公夫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下,缓缓道:“其实这地图是明郡王妃让太后叫奴才给国公爷送来的,她进宫陪太后用午膳,等出宫再来国公府就晚了,这不奴才跑一趟。” “明郡王妃陪太后用午膳?”柳正方的声音都破了音,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要跟不上了。 太匪夷所思了。 且不说顾知音怎么结交的太后。 就秦太后那样不近人情,冷漠无情的性子,连他的妹妹,当今皇后都心生畏惧,除了必要的时候,能不凑太后面前,就不去。 更别说陪太后用膳了。 进宫这么多年,也就宫宴的时候同桌而坐过,平时……不可能! 护国公夫人惊愣过后回过神来,紧张的问余恩:“余公公,恕我多嘴问一句,音音是怎么认识太后娘娘的?” 好奇是其一,护国公夫人最主要还是担心。 怕顾知音初生牛犊不怕虎,以为太后好相处,最后赔了自己。 余恩:“这事说来就话长了,郡王妃是太后的救命恩人,两人甚是投缘,太后认了她当外孙女,郡王妃是个孝顺的,所以太后也格外疼她,不比亲生的孙女差。” “外,外孙女?”柳正方觉得自己的耳朵大概是瞎了,只会因为震惊而不停的重复着余恩的话。 护国公夫人吞了吞口水,压下心底的诧异。 余恩说完,便告辞离开了。 留下护国公夫妇二人面面相觑。 “我怎么那么不敢信呢,音音竟然成了太后的外孙女,国公爷,你说太后对她会是真心的吗?”护国公夫人喃喃着说道。 柳正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地图:“太后是不是真心不好说,不过能肯定的是音音对太后很信任。” 否则不会把地图给太后,让她命人送过来。 “太后向来深居后宫,音音怎么会救过她呢?”护国公夫人心里的疑惑跟浪潮一样扑面而来:“还有,太后会不会故意利用音音的信任,所以让余公公送地图过来,好让你为她所用?” 不怪她多想,实在是秦太后诡计多端手断层出不穷,音音这么单纯的孩子被利用了恐怕都不知道。 柳正方闻言,浓眉微蹙,沉默了一瞬后对护国公夫人道:“这些猜测的话别在外说,小心祸从口中,传到太后耳中给音音招来祸端。何况那孩子聪慧睿智,行事稳重,不会盲目的相信太后,这其中的缘由咱们不知,也别胡乱下定论。” 护国公夫人听罢,也不气恼,神色严肃的应道:“放心,我有数的。” 有些话也就在自家夫君面前说说,出了这个门,她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对外多说一个字的。 “在音音面前也不要刻意提及,替她多留意就是了。”柳正方又道。 “好。” “千峰山有密道这是个大消息,我先去军营了部署,晚膳就不回来了,你不必等我。” 护国公夫人点点头,叮嘱道:“恩,你万事小心。” “放心,原本有七成的胜算,如今也变成了十成,定能成功剿灭山匪救出宣平侯。” 前有千峰山的地图在手,后有太后安排秦子安在后,要是还输,那他也没脸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太后如何让秦子安去跟山匪拖延时间,但她既然插手,就不会有问题。 垂帘听政手握实权的秦太后,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深宅妇人。 第346章 余恩回到慈宁宫,就见有太监宫女兴奋的朝着后面跑去,空中飘散着淡淡的香味。 他顺手拉住经过身边的一个太监,问:“急匆匆的去哪?” 还有,老常那家伙做了什么菜这么香?“ “余公公。“小太监见到来人,惶恐又恭敬的行礼:”奴才去膳房。“ 余恩:“做什么?“ 一说到这个,小太监激动了:“是郡王妃,给太后娘娘做糕点。“ “郡王妃真孝顺,娘娘胃口向来很小,她这是想着法让太后多吃些啊。“余恩发自内心的感慨了一句:”不过郡王妃做糕点,你激动什么?“ “因为见者有份啊。“小太监因为太兴奋,声音都破功了,眼见着又有人闻着味而去,他急得不行。 内心一番挣扎下,果断扭头就跑。 一边跑一边回头道:“余公公奴才先去给你抢位,听说常公公霸占着膳房,想要吃独食呢。“ 恩,这样余公公就不会记恨自己转身就跑而对他的不敬了? 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吃独食? 余恩愣了一瞬,而后拔腿就追了上去。 到了膳房,就见门口围着不少人,除了洒扫打杂的低等宫人不敢凑近,一二等宫女太监只要这会空闲的,全在这了。 “咳……“ 余恩轻咳了一声,以示提醒。 没人回应他。 “谁在挤啊,老子快被挤扁了。“ “受不住就让开啊,废什么话。“ “常公公,开门啊,你关着门是不是有点不厚道了。“ “就是就是,郡王妃都说了见者有份,怎么你们膳房的人这么霸道啊。“ “小文子,你刚刚不是吃到了,怎么还来?“ “要你管,又没规定吃过的不能再吃一遍。“ 余恩深吸口气,喝道:“都在干什么?慈宁宫何时变得这么没有规矩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小命不想要了啊?“ 众人听到声音,连忙安静了下来:“余公公。“ “余公公,郡王妃在做点心,说了奴才们也能尝尝,太后娘娘默许了的。“ 有人小声的解释道。 实际上秦太后可一点都不喜欢闹轰轰的场面。 她会默许,是因为不想让顾知音觉得在慈宁宫里是压抑不自在的。 音音在平阳王府是无拘无束自在肆意的,在慈宁宫内,也该如此,太后不想拿规矩约束她。 余恩两眼一瞪:“郡王妃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你们居然也真好意思让她亲手做东西给你们吃,一个个胆肥了啊,还不都散开。” 郡王妃平易近人,说了一句见者有份,这些个家伙们还真敢要啊。 众人见余恩发怒,一个个低头头散开了。 没人敢反对,且不说余恩在慈宁宫的地位,就说郡王妃,他们何德何能在门外等着郡王妃做点心啊。 郡王妃平易近人,太后没有阻止,他们当奴才的就开始飘了。 余公公说的对,他们真的是胆肥了。 眼见太后默认,是因为郡王妃在,不易动怒。 万一郡王妃离开,太后秋后算账怎么办? 这么一想,众人顿时一哄而散,眨眼的功夫就跑的不见了踪影,更觉得脖子后面凉嗖嗖的。 宫人们刚离开,膳房的门被人打开。 常公公是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第347章 不过没等常公公开口,余恩一手插腰,一只手伸出指着他的鼻子就开骂了。 “……真是给你脸了啊,竟敢让郡王妃下厨,也不怕噎死,老不正经的东西,就是你带坏了底下的奴才……” 常公公被喷成了个筛子,一愣一愣的不敢还嘴。 “你等我缓口气。”余恩说话不带停歇,累了。 常公公见状,忙趁机开口:“余公公啊,您先慢点骂,听我解释啊。” 余恩眼睛一斜:“放!” 常公公噎了一下:“……” 这是指他说的话是在放屁。 就……不敢回嘴。 “郡王妃用了膳房给太后娘娘做了点心,做的多了些,有人就尝到了,这不一传二二传三,大家私下就议论了起来,没吃过的羡慕又嫉妒,郡王妃就提议把做法教给我们,这不我们膳房的人正受郡王妃的指点。” “我是那等不识好歹的人吗,怎么敢让郡王妃亲自动手,就动动嘴,动动嘴!” 余恩收回了指着常公公手,一副“算你识相,放过你”的表情。 他越过常公公往膳房走去,就见踏枝也在,正撸着袖子站在桌前揉面团。 “郡王妃。”余恩对一旁的顾知音行礼道。 顾知音笑着颔首:“余公公回来了,饿不饿?” 一边问着,她随手端过桌上的盘子:“我做的梅花糕,先尝尝。” 余恩一脸感动的看着顾知音,双手接过盘子:“多谢郡王妃,奴才一定是祖上积德了,所以才有幸吃到郡王妃亲手做的糕点。” 常公公的羡慕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见余恩端着糕点就走,脚步下意识的跟了出去,远远的还能听到他卑微又讨好的声音。 “这么多,给我尝一块。” “想的美,这是郡王妃留给我的。” “就一块,求求你了……” “……” 沈家。 整个府里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那感觉令人几乎窒息,沉闷而又紧张,下人们连走路都变得格外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音惹来主子的怒火。 沈临舟被抬回来的时候人都昏迷了,后背一片血肉模糊。 皇上震怒,军法处置,那可是不留情面,行刑的人更不可能放水,血水一盆一盆的往外端,空气中的血腥味令人几欲作呕。 沈母看着儿子的惨状,只觉得两眼发黑,几乎站不住。 沈父跟沈临书回府时,沈母像是看到了主心骨,朝父子两人扑了过去:“老爷,临书,你们总算回来了,快想想办法啊,宣平侯被劫又不是临舟的错,皇上为何要把怒火发到他的身上,叫人把他打成这个样子。” 沈母一边说一边哭。 沈父只觉得脑袋疼,心烦意乱。 沈临书一瞬不瞬的看着沈母,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想办法?这个时候娘让我们想什么办法?宣平侯被劫的确不是沈临舟的错,但他错就错在贪生怕死当了逃兵,他一个人闯的祸,现在却要叫我们全家来承受。” “因为这个蠢货,我跟爹都被罢了官,咱们沈家所有人的功名都被革除了,这辈子都不得入朝为官,儿子努力了这么多年,都被沈临舟给毁了。” “就算他被打死了,那也是他活该。” 第348章 沈临书的愤怒咆哮声让沈母脸色大变,顿了一顿,沈母怒声喝斥道:“你说什么,那可是你亲弟弟。” “这种没用的废物,我宁愿没有他这个弟弟。”沈临书眼底的恨意几乎就要溢出来。 自己想死就算了,偏偏把整个沈家都拖下了水。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沈母被大儿子吼得一愣一愣,面色苍白的转身望向沈母:“老……老爷,难道就没有……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沈父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般,毫无生气。 顾锦瑟听到消息的时候,手中的药碗都洒了。 她顾不得床上的脏污,一把抓住海棠的手臂,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你再说一遍,三少爷怎么了?” 什么叫沈临舟昨夜回府,被守在沈家的御林军抓起来了,在刑部的大牢关了一夜。 他不是跟宣平侯去剿匪了吗? 宣平侯怎么可能被抓了起来? 上辈子明明他跟着宣平侯立下大功,受到封赏跟器重。 怎么会被皇上军法处置? 因为太过震惊,顾锦瑟的声音都在颤抖。 上一世的顾锦瑟忙着与林见月争锋相对,在平阳王府整日勾心斗角,哪里知道沈临舟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救了宣平侯。 海棠强压下心底的惶恐,把自己听到的消息重复了一遍:“……昨夜事发突然,夫人封了消息,大家都不清楚,直到刚刚三少爷浑身是血的被人抬回府,而老爷跟大公子也回来了,皇上下了圣旨,沈家所有人都被罢了官,夺了功名,不得再入朝为官。” 也就是说,沈家人这一辈子都出不了头了。 包括以后的孩子。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以后是要当将军,当侯爷的人,怎么可能被罢官剥夺功名?”顾锦瑟神色惊恐的摇头,怎么也无法相信海棠的话。 她为了能当侯夫人,抢了沈临舟当夫君。 可如今却告诉她沈临舟废了? 那她成了什么? 一个没有任何身份的普通百姓吗? 那她抢了顾锦瑟婚事的意义在哪? “三少奶奶……”海棠看着胡言乱语的顾锦瑟,忐忑的唤了一声。 下一瞬,就见顾锦瑟掀开被子,穿上鞋子朝外跑去跌跌撞撞的朝外跑去。 海棠一愣,随即追了上去。 沈临舟被打的半死,回府后直接被送到了前院,成亲前他住的院子。 顾锦瑟到的时候,屋里满是吵闹声。 沈家出事,府中大乱,看守陆宛凝的下人也都不尽心了,叫她趁机跑了出来,此刻正脸色难看的站在一旁。 而花厅里,叶梦澜跟沈母不顾形象的吵了起来。 这个时候,哪怕是亲婆婆也不管用了。 沈母被气狠了,扬手就甩了叶梦澜一巴掌,叶梦澜懵了一瞬间,整个人疯了般的朝沈母扑了过去,两个原本自诩端庄的女人跟个疯婆子似得扭打在了一起。 沈父跟沈临书手忙脚乱的把两人分开。 “都给我住手,吵什么,还嫌这个家不够乱吗?”沈父怒声吼道。 第349章 沈父发火了,婆媳两这才停了手。 各自的下人分别扶起自己的主子。 “和离,这个家我一天也不想呆了。”叶梦澜气得直哆嗦,发髻乱了,钗环掉了一地,左脸上还有两道抓痕。 沈母的手指上,正稀稀落落的缠着几缕乌黑的头发。 她也没比叶梦澜好到哪儿去。 听到叶梦澜的话,当即瞪着眼吼了回去:“想和离,做梦!休妻!” 这个贱人,竟敢对她这个婆婆动手,必须叫临书休了她。 还想和离再嫁? 呸! 非得叫叶梦澜身败名裂不可。 叶梦澜怒极冷笑,一点儿也不怕沈母:“如今的沈家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你们敢休妻试试,我叶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们走。” 叶梦澜说着,喊着婢女离开。 在经过顾锦瑟身边时,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本来就看顾锦瑟不顺眼,现在因为沈临舟而害了整个沈家,叶梦澜更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去。 顾锦瑟沉浸在沈临舟被罢官惩罚的消息中,对叶林梦澜的挑衅目光置若罔闻。 屋里,沈母气得胸堂剧烈起伏,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就听大儿子咬牙切齿的道:“爹,娘,分家!我不会和离,更不会休妻。” 若沈临舟没有惹怒圣颜,沈家不倒,和离休妻后自然不怕另娶。 可如今的沈家连给叶家提鞋都不配,自己是疯了么这个时候跟叶梦澜和离。 难道让他之后再娶一个小门小户的普通老百姓? 沈临书还指望看在自己是叶家女婿的份上,替他翻身呢。 沈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沈临书,大声吼道:“逆子,你竟然为了这个贱人要分家。” 沈临书皱了皱眉:“沈临舟犯的错,凭什么要我跟着受罪,叶家是我唯一的指望,娘如果为儿子好,以后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儿子告退。” 说罢,沈临舟抱了抱拳,转身大步离开。 沈母看着头也不回的离开的长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得喘不过气来。 一旁的婆子眼疾手快的扶稳了她:“夫人息怒。” 这时,大夫走了出来,沈母瞬间顾不上大儿子的事情,忙扑了过去,急切的问:“大夫,我儿子如何了?” 大夫面色微沉,看了眼沈母,轻叹了一声“夫人,令公子身上的伤,我都已经处理包扎好了,但是这双腿……” 说着,他顿了一顿,开始摇头:“用刑太重,恕我医术不精,无能为力,还请夫人令请高明。” 沈母听着大夫的话,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忽然坍塌。 她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如遭雷击。 “大夫,你是说我儿子的腿保不住了?”沈父强装着镇定,一字一句的问道。 大夫点头:“能保住性命,已经万幸。” 沈家三少爷当了逃兵,置宣平侯生死不顾,这事在京城都传遍了,身上的伤一看就是用了刑的,定是皇上下旨惩罚,他都后悔接这这个病人了。 要不是身为大夫拥有的医者仁心,大夫一开始恨不得甩手就走。 第350章 大夫说完,拎着药箱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 “大夫,大夫……”沈父试图挽留大夫,哪知他越喊,大夫跑的越快。 怒意瞬间爬上他的脸庞,沈父声音冷沉的吩咐道:“再去找大夫来。” 管家闻言,连忙应道。 顾锦瑟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朝着屋里跑去,刚走进屋里,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令她几欲作呕。 她惨白着脸,一步一步朝床边走去。 沈临舟趴卧在床,昏迷不醒,身上换过的衣服,此刻依旧不断有血渗透出来。 顾锦瑟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到了他的双腿上,脑子里大夫的话不停的重复着。 腿保不住了……保不住! “这不是真的,我在做梦!对,我一定是在做梦。”顾锦瑟煞白着脸,嘴里喃喃自语着。 “临舟,我的儿啊……”沈母哭嚎着跑了进来,扑在床边哇哇大哭。 沈父脸色凝重的跟着进屋,直到此刻才发现了顾锦瑟的存在,他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的浮木,眼睛不由得一亮,对顾锦瑟道:“锦瑟啊,你与临舟夫妻一体,他如今有难,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去求求你姐姐,让平阳王府出面帮帮沈家。” 顾锦瑟愣愣的看着沈父,她看到沈父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因为脑子里一片空白而没法集中精神去听他讲的什么话。 沈父见她呆若木鸡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在听。” 沈母听到沈父的话,哭声嘎然而止,她猛的站了起来,冲到顾锦瑟面前,抓着她的手臂道:“对,平阳王府,你去找郡王妃,让她请太医,太医一定有办法救临舟的腿。” 嘶! 沈母抓着顾锦瑟手臂的力道太大,顾锦瑟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也让她回过神来。 “我……” 顾锦瑟的脑子一片混乱,反应也就慢了半拍。 沈母又气又急:“我什么我,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临舟成为一个半身不遂的废人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闷雷,重重的劈在了顾锦瑟的心口上,让她猛的一个激灵。 废人? 不,重活一世,她本该是高高在上的侯夫人,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不是跟个双腿残废的废人过一辈子。 “我去,我这就去。” 陆宛凝看着跌跌撞撞离开的顾锦瑟,秀眉紧拧。 她站在门外,看了一眼屋内,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她。 回到自己的院子,守门的婆子这才发现陆宛凝趁他们不注意溜了出去,正要开口骂人,就见原本失魂落魄的陆宛凝猛地抬头瞪着自己,那凶狠的眼神把婆子吓得噎住了。 直到陆宛凝回了屋子,她才回过神来。 却也不敢追上去骂人。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己还是不要作死了。 陆宛凝把自己关在屋里子,自从被禁足后,贴身伺候她的婢女都被带走了,而其他低等的婢女又不敢主动凑到陆宛凝身边,以至于她想找人商量都没有。 沈临舟惹怒圣颜,别说如今双腿保不住,就算腿还在,俨然成了个废人。 沈家所有人都被罢了官,成了白身,日后也是叫人见了绕道走。 第351章 陆宛凝自认年轻貌美,难道要跟着沈临舟过苦日子么? 更何况顾锦瑟这个狠毒的女人一心算计自己,眼下沈临舟遭难,无暇顾忌,说不定过些时候就要拿自己开刀了。 顾家可还没倒呢。 更别提身后的平阳王府,沈家肯定会拼命抓住顾锦瑟这根救命稻草,唯她马首是瞻。 自己必须要提前打算了。 顾锦瑟坐着马车,原本想直接去平阳王府,但又担心顾知音不见自己,于是又转头回了顾家,正好与准备出门的姜氏碰到了。 “娘!” 顾锦瑟刚出车门,看到姜氏便委屈的唤了一声。 姜氏一愣,随即大步奔了过来:“瑟儿!你身子虚弱,怎么出府了?” 顾锦瑟下了马车,抓着姜氏的手臂,脸色惶恐不安的道:“娘,临舟出事了。” “娘知道,所以正要去沈家看你呢。”姜氏点头:“进府说。” 说着,姜氏拉着顾锦瑟往主院走去。 “娘,你跟顾知音说,让她找平阳王帮忙。”顾锦瑟刚坐下,就开门见山的道:“平阳王如今正得皇上器重,有他求情,皇上肯定会网开一面,让临舟官复原职的。” 姜氏眉头微蹙,道:“你想的容易,临舟的事情已经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当逃兵,不顾宣平侯的生死,若是千峰山的匪徒剿灭了也就罢了,偏偏失败了不说,还被绑了当人质,让朝庭处于被动之中。” 顿了一顿,她又道:“沈家都是一群蠢货,竟然帮着他躲起来,你也是,居然帮他们一起瞒着,如果当初他一逃出来就直接回京,哪怕有过错,也不至于到今日被罢官的地上不,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顾锦瑟抬眸看着姜氏,气恼的道:“娘,沈家其他人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我是真不知道临舟从千峰山逃了出来,要不是御林军统领来沈家抓人,我还依旧被瞒在鼓里呢。” “你真不知道?”姜氏狐疑的昵着她。 “我骗你做什么?”顾锦瑟说道:“唉呀,都什么时候了娘你还计较这个,赶紧想办法啊。” 沈临舟不能被罢官,她还要当侯夫人呢。 上辈子她对顾知音跟沈家的一切都不关心,压根不清楚是沈临舟本就有这一劫,还是自己的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 如果是前者,她只需静心等待。 可若是后者…… 顾锦瑟不可遏制的打了个冷颤,眼底闪过一抹慌乱,根本不敢去想沈临舟真的跌落泥端无法翻身的后果。 “行行行,你别催。”姜氏说道,心里也是一阵烦闷。 这死丫头,还不是她吵着闹着要嫁的人。 要是当初嫁进平阳王府,哪有今天的事情?平阳王府逐渐复起,只管坐享荣华富贵。 姜氏一想到这个,就心如刀割,恨不得时间重来一次,说什么也不会依了女儿。 但这会她也不敢旧事重提。 女儿已经心烦意乱,她若再说这种话,以她的性子肯定要失去理智了。 加上她刚小产,身子还虚着,再怎么恨铁不成钢,姜氏也不舍得再说重话了。 第352章 “直接去找顾知音,她肯定会闭门不见万般推拖,只是浪费时间。”姜氏说道。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沈家就是麻烦,谁都不愿意沾上。 傅云璟是个纨绔子弟,肯定没本事帮沈临舟,所以要找,就要找平阳王。 可他是顾知音的公爹,姜氏也不确定顾知音能不能在平阳王面前说得上话。 顾锦瑟烦燥的开口:“那怎么办?” “你先回去,等你爹回来,我让他想想办法。”姜氏道。 顾家跟傅家是姻亲关系,老爷去与平阳王开口,平阳王说不定会卖他这个面子的。 顾锦瑟不想回沈家,回去少不了要被沈母质问,何况她也想尽快知道结果。 “娘,我这两日不回沈家了。” 姜氏心疼的摸了摸顾锦瑟苍白的小脸,应道:“行,你的院子娘一直叫人打扫着,你就安心住下。” 沈家如今正是乱成一团的时候,女儿回去也没办法安心养身子,还不如住下自己亲自照顾。 姜氏命人带顾锦瑟回了自己的住处。 顾彦清刚回府,便听下人禀报,姜氏急着找他。 “夫人没说什么事?” 下人摇头:“奴才不知。” 顾彦清大步朝着主院走去,发现今日的婢女婆子比往常更忙碌,顺口问道:“今日有谁来了吗?” “回老爷,二小姐回来了。” 顾彦清脚步一顿,知道了姜氏急着找他所为何事。 沈临舟早上才被皇上军法处置,二女儿就回了娘家。 这个时候再来找他,除了为了沈临舟的事情,别无其他。 顾彦清一瞬间对姜氏心生怨怪,觉得她是没事给他找事。 然而转念一想,会不会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多年夫妻,自己的夫人温婉贤惠,总不至于看不清形势这么坑自己。 于是顾彦清抬脚,继续朝主院去了。 花厅内,姜氏正在摆着碗筷,听到下人的行礼声,忙迎了出来,笑容浅浅:“老爷回来了,累了,我命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菜,我替你更衣。” 顾彦清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与姜氏回了屋,换了常服去了花厅。 刚坐下,姜氏便殷勤的替他倒酒,而后就坐在了顾彦清的旁边,给他夹菜。 顾彦清看了看门外,问:“不是说锦瑟回府了,怎么没来吃晚饭?” 姜氏笑道:“沈家突然逢难,这孩子受了不小的惊吓,本就小产后身子虚,不折腾她了,我已经吩咐下人好好照顾着。” 顾彦清了然的点点头,端起酒杯喝了口酒,面露关心的道:“孩子以后还会有,养好身子最要紧的,既然回来了,你就好好给她补补身子,旁的也不要去多想,不管如何,顾家都是她的后盾。” 姜氏听到这话,笑容渐深:“还是老爷心疼她,不过自个的夫君出事,她怎么可能不去多想呢,都说夫妻一体,临舟有事,她这个当妻子的也不能独善其身,咱们固然能给她撑腰,但最希望看到的不还是她自己能过舒心日子么。” 顾彦清的神色忽然淡了下去,不紧不慢的地“恩”了一声。 第353章 姜氏没有察觉顾彦清的细微的变化,垂眸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说辞,复又说道:“老爷,其实临舟的事情也未必没有转机,皇上盛怒只是一时的,不是已经命护国公带兵前去营救宣平侯外加剿匪了吗?更有太后安排秦家人随同,为其出谋划策,肯定能成功救出宣平侯,剿灭山匪,所以……” 说到这里,姜氏语气一顿,眼巴巴的看着顾彦清。 顾彦清:“所以你想说什么?” 姜氏深吸了口气,浅笑道:“平阳王如今颇得皇上器重,有他出面在皇上面前替临舟求情,皇上定然要给几分薄面,老爷明日约平阳王出来喝酒,与他聊聊此事如何?当然,如今皇上正在气头上,肯定不是求情的好时机,不过只要等护国公凯旋回京,到时候皇上龙心大悦,平阳王再在皇上面前替临舟说说好话,这件事情也能就此揭过了,再让临舟官复原职。” 姜氏想的很好,让顾彦清先提前跟平阳王说好,静待时机向皇上求情。眼下沈临舟受伤在床,对于官复原职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但只要平阳王同意了,事情基本上就成了。 只是动动嘴皮子,费不了什么事。 突然,安静的花厅里传来“啪”地一声,姜氏吓了一跳,一抬眸,就见顾彦清面色冷冽的望着自己,眼中的阴霾仿佛一张密网将她紧紧的包裹着,几乎喘不过气来。 “胡闹。”顾彦清怒声喝道:“我原以为你识大体,没想到也这般愚蠢。” 姜氏愕然的瞪大了眼睛:“我蠢?” 顾彦清竟然骂她? “哼,沈临舟不顾宣平侯生死,明明逃出了千峰山却不回京禀报皇上,不仅胆小怕事做了逃兵,更是传得京城人人皆知,百姓固然骂的是沈临舟,但又何尝不是让皇上颜面无存,退一万步讲这件事情跟皇上没有任何关系,就沈临舟这种禀性,皇上如何还能再用他,难道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可笑你还天真的以为护国公凯旋归来后皇上心情大好会不追究此事?” “更何况平阳王身份尊贵,沈临舟是他什么人?你又凭什么认为他肯受我所托去向皇上求情。” “告诉锦瑟,她若安份守已好好过日子,顾家总归是她的靠山,成了白丁的沈家往后只会把她高高捧起,倘若她一意孤行,到时候连累了我被罢官,那我宁愿没有她这个女儿。” 姜氏被骂懵了,然而听到最后一句,整个人激动的吼了起来:“顾彦清,有你这么当爹的吗?女儿的幸福不管,居然还要跟她断绝关系?” 顾彦清微微蹙眉。 敢情自己说了这么多,她就只听进去这个? 到底明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啊。 “我告诉你,因为顾家与傅家的姻亲关系,平阳王此番赈灾有功,上面想拍平阳王的马屁,所以有意提拔我,不出意外此次春围结束后就会有任命书下来,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是要当风光的顾夫人,还是下半辈子吃糠咽菜。” 哼,如果她再这么执迷不悟,别怪他不念夫妻之情将她休了。 沈家是咎由自取,难道还要他赔上自己的前途吗? 说不定真去找了平阳王,还要被训斥一顿,自己是吃饱了撑的上赶着找骂么? 第354章 顾彦清说完,睨了姜氏一眼,起身离开。 “老爷……”姜氏神色慌乱的喊了一声,起身追了出去。 她总觉得顾彦清最后看向她的目光,透着一层别的意思,让她心神不安。 顾彦清却置若罔闻,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姜氏站在院门口,看着他没入黑夜的背影,眼神阴沉到了极点。 “对我没有任何耐心 他两手如乱弹琵琶一般双手互拔,指尖一道道风刃激射而出,这些风刃略呈青色,比起先前那两战之时明显厉害许多。 而这处胜地要想一直流传下去,那就必须要有一位身份地位极高的人物来保驾护航。 可他万万没想到,老金的抱负会如此的远大,拿儿子来做交易奢望得到岳梓童也还罢了,关键是还垂涎开皇集团,想通过与岳阿姨的既定关系,做集团的幕后大老板。 别人都是被一枪毙命,明显死在那个杀手的枪口下,唯有杀手被人是被扭断了脖子而死。 感觉到了热流在身体之中循环之后,身体边缘的每一处寒意都在这一丝热流之下不断的驱散。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中央公园附近的不少优质地块,在这里李锋准备今后建高级住宅的。 这些大佬们原本的资产至少都是百万级别、甚至是千万级别的,特别是巴里迪勒以及奥维茨等,都是亿万级别的,短短时日、如今身价都至少涨了2倍了,可想而知他们的获利多大了。 此时,黑绝将长门和程凡交战的最新战况报告给了宇智波斑,黑绝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老子花了上千年时间,好不容易搞出一对轮回眼,看到了复活母亲的希望,哪里跑出来个王八蛋,要断我前路 “对了,你说你也能够产生妖灵液”周九满意的收起了咒灵石,看着妖灵虫问道。 恰巧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太子河龙君熬夜身死的消息,并且还的知现在继承太子河河伯之位的是一个没有什么名气的家伙。所以便想要狐假虎威骗来这个河伯之位。 “有感觉就好,这就说明了有恢复正常的可能性。”叶淳拍了拍伤残军人肩膀说道。 这就是: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道家修炼的最高境界。 正在思考着白天篮球赛的林丽丽突然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一愣,随即下意识的停下脚步,转过身。 姜亿康每出一拳,必然会有数十个阴兵被打死,所过之处,根本无人能够阻拦半步。 杭英才在心里还是对陈诗曼抱有一丝希望的,万一她在这比赛中看到了自己的英姿回心转意了呢 还有!我是道家学派的传承人,我还要去大周天下传播道学。好男儿志在四方,我庄周哪里能够躲在这山沟沟里生活一辈子呢 战天成功融合了魔血,令他的实力爆涨,身体各个方面的实力全方位的提升,可以说,达到了一个极度可怕的地步。 而这份力量,可不是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不费吹灰之力,不用自己努力的。 望着那些逐渐远去的商队身影,山岗上的那些狼头们,大多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在末世能有这样亲情逸致装饰的恐怕很少,从废墟中找这些对大多数人来说没价值的家俱装饰物估计也不是很容易。 诸神祭苏羽听了,亦觉得鹤神和井神真够胆大包天的,不过,苏羽眼中一亮。 第355章 顾锦瑟红着眼眶,怒气冲冲的瞪着姜氏,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解释而冷静下来:“这都是你们的借口,娘,爹若不答应救临舟,我就一尺白绫吊死在你们面前。” 姜氏被她的狠劲给吓到了,面色惨白的望着她:“胡说什么,爹娘怎么会见死不救,你放心,娘一定说服你爹,但你也要耐心等待才行。” 顾锦瑟还要再说,姜氏先一步打断了她:“这个时候你也别闹,临舟固然要救,但你也想想,若是为了救他而惹怒了皇上,不仅偷鸡不着蚀把米,反而把你爹给连累了,你这顾家嫡出二小姐还当不当得成?” 这话成功让顾锦瑟闭上了嘴。 姜氏见状,趁热打铁的道:“眼下沈家有求于你,自然得好好捧着你,你换个角度想,趁着这断沈家低谷的日子,好好稳住自己的地位,拿捏住沈家人,让他们意识到你的重要性。你不是视那陆宛凝如眼中钉么,如今就是除掉她的最好时机,也能让沈临舟明白,没你的点头,他绝不允许纳妾。” 福祸相依,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对自己最大利益化。 沈临舟自顾不暇,根本护不住陆宛凝。 沈氏夫妇有求于顾锦瑟,自然会对她有求必应。 顾锦瑟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 顾锦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不想回沈家面对沈家人的质问。 姜氏让顾锦瑟安心留在顾家养身体,拖延了几日,自己上门去找了沈母。 沈母客客气气的将人迎进门,听完姜氏的话后,表情都僵硬了,但又不敢当面甩脸色。 姜氏也没说不帮,只是沈临舟刚犯了事,皇上正在盛怒中,不是求情的好时候,等过上一段时日,自然会找人帮忙说项,毕竟是自己的女婿。 沈母还能说什么,自然感恩戴德的道谢。 心里虽然不快,可转念一想,姜氏的亲生女儿嫁进沈家,她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等嘛…… 沈家也不是等不起。 之后姜氏又提到了陆宛凝,没有逼迫沈母将人处置了,不过点到为止的话语也让沈母明白了姜氏的意思。 一个小妾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 之前是看儿子喜欢,所以护着,眼下什么都没有顾锦瑟来得重要,而且陆宛凝又手段恶毒谋害她的嫡孙,处置了自己也不心疼。 想必儿子也能衡权利弊。 等日后翻身,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像送大佛一样送走了姜氏,沈母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一股郁气盘旋在心头,绞得她心烦意乱。 王妈妈倒了杯茶递到她的面前:“夫人息怒,老爷与三少爷的前途要紧。” 沈母接过茶杯,压住胸口的怒火,叹气道:“我晓得的,不管怎么说,顾锦瑟比叶梦澜那个贱人吵着跟临书和离来得强。”而顾家,如今是他们沈家唯一的指望了。 这么一想,沈母对顾锦瑟没办成事的不悦淡了不少。 万一她在事发时也吵着闹着要跟临舟和离,那才叫雪上加霜。 王妈妈附和着点头。 第357章 王妈妈转身离去,没走几步就被沈母给叫住了:“等一下。” “夫人还有何吩咐?”王妈妈问。 “等晚上再去。”沈母说道。 以防万一,若是现在闹起来,叫临舟知道了,心生不忍的话可就不好办了。 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悄悄的把人处理掉。 王妈妈:“是,夫人。” 沈母想得稳妥,却不料自己这一拖延时间,反而给了陆宛凝下手的机会。 夜幕降临,主院里面一片静悄悄,暗夜下,陆宛凝的身影无声无息的潜入了主院。 院子里,婢女婆子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陆姨娘,这些人都晕了。”一名婢女提着裙摆走到陆宛凝的身边,禀报道。 陆宛凝从袖中拿出一只荷包,交到了婢女手里:“这是你的,你确定不跟我一起走?” 这是她来沈家后,花心思收买的沈母身边的二等婢女。 自从沈临舟出事,陆宛凝就开始为自己的出路谋划,就算没有顾锦瑟的算计,她也断不会留在沈家。姜氏上午来的消息,也是这丫头传给自己的,陆宛凝便知自己不能再等了。 于是她将早就准备好的迷药交给婢女,让她下在饭菜里。 沈家的大库房她还没本事进,但沈母屋里的东西也不少,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婢女打开荷包,匆匆看了眼里面厚厚的银票,贴身放好,然后看着陆宛凝道:“奴婢不走,陆姨娘好自为之。” 她跟陆宛凝不同,她是沈家的婢女,卖身契还在夫人的手里,就算今天跟着陆宛凝走了,自己也不是自由之身,万一被抓回来那可没有好果子吃。所以她就不去赌这一时的自由,等陆宛凝离开后,她就假装昏迷。 等夫人醒来发现,陆宛凝早就离开京城了,只要她守住这个秘密,夫人不会查出来的。 这些银票,足够治好她弟弟的病,保她娘跟弟弟妹妹衣食无优。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陆宛凝不过顺嘴一问,不走更好,带走的钱财珠宝都是她一个人的,不必想着与她一人一半了。 而且她留在沈府,也就能更好的守住这个秘密。 毕竟事情败露,第一个死的就是她。 陆宛凝在婢女的指领下直奔沈母的小库房。 作为当家主母,沈母这么多年攒下的私房可不少,其中还有给沈婉清备下的嫁妆。 陆宛凝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变得粗重起来,有了这些金银珠宝,她下半辈子何愁荣华富贵? …… 京城的夜晚寒凉,冷风呼啸,带着树枝摇曳,月色如水,洒落斑驳光影。 陆宛凝从后门悄悄离开了沈府,空旷的巷子里子,传来她急促又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深更半夜,城门都关了,她根本出不去。 身上背着的包袱里又装满了金银首饰,陆宛凝也不敢在街上逗留,于是回到了先前她住在外面的宅子里。 明天一早,等沈母醒过来,必定会派人来找自己,说不定还会报官,所以她一定要在天亮城门刚开的时候就立即出城。 只要离开京城,就算沈家报官,也抓不到她。 第358章 桐花巷的这个宅子是沈临舟买的,陆宛凝进了沈府后就一直空着。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两进的院子里一片寂静,一阵风吹过,陆宛凝狠狠的打了个寒颤,压下内心的恐慌慢慢朝着屋里走去。 突然,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陆宛凝来不及转头看一眼是谁,整个人便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晕过去的一瞬间内心无比震惊沈家怎么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她好不容易到手的金银珠宝! 青成看着倒在自己面的陆宛凝,掂了掂手上的棍子:“深更半夜,鬼鬼祟祟肯定没安好心。” “我的天,青哥,好多钱。” 东阳蹲在一旁扒拉着陆宛凝身边的包袱,看到里面那一摞摞的银票,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有这么多金银首饰……”紧接着又是一阵抽气的惊呼声。 陆宛凝没拿大件的首饰,她就一个人,不说拿不了那么多,而且太招摇容易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拿的都是又值钱又好带的金银玉饰。 “这女人心可真黑啊,怕不是把沈家都给偷空了?”东阳一边碎碎念,一边细数着包袱里的东西:“不过沈家这么大的家业,应该不至于才这么点家业,我猜她肯定偷了沈夫人的私库。” 青成从厨房里找了布跟麻绳,出来看到东阳蹲在那里一边扒拉东西一边喋喋不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过来帮忙。” “来啦!”东阳麻溜的起身,接过青成手中的东西:“咋整?绑了送官?” 会不会便宜沈家了? “先绑了扔屋里,等天亮我去禀报郡王妃,看她有何吩咐。”青成说道。 东阳点点头,拿了绳子去绑人。 “青哥,郡王妃也太神了,居然猜到这个女人会离开沈家。”一边绑着陆宛凝的手脚,东阳忍不住又开口说话。 “不过郡王妃为什么要这么关注沈临舟的小妾啊?” “莫非是给二小姐出气?” “青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青成暗暗磨牙:“闭嘴!” 吵死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货话这么多。 东阳:“嗷。” 怪凶的…… “把她眼睛蒙上。”等东阳把陆宛凝扛到了屋子里,青成开口说道。 东阳点头照做。 顿了一顿,青成又道:“嘴巴也堵上。” “还有吗?”东阳在陆宛凝的嘴里塞了块布后问。 青成:“今晚你在这守着。” “青哥,你跟我一起呗,我害怕。” 青成翻着白眼望着东阳:“要不我换个人来?”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到郡王妃身边做事。 东阳一听这话,顿时如临大敌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用这么麻烦了青哥,我可以的,那些个小兔崽子哪有我机灵聪明啊。” 青成:呵呵! 翌日,胡妈妈进屋替顾知音梳头,禀报道:“郡王妃,青成跟东阳这两小子昨夜发现了从沈家偷偷离开的陆宛凝,跟着人去了桐花巷,把人打晕绑了。” 顾知音正在挑选珠钗的手微微一顿,透过铜镜望向身后的胡妈妈:“人还在桐花巷吗?” “在的。”胡妈妈回道:“青成说她从沈家偷了不少金银首饰,该怎么处置她?” 第359章 “胡妈妈,让青成把人发卖了了。”顾知音沉默了半晌,开口说道:“至于她从沈家偷出来的金银财物清出来,能当的都当了。” 沈临舟的人生毁了,陆宛凝她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啊。 这两个人,自己上辈子悲剧的罪魁祸首。 她岂能眼睁睁的看着陆宛凝逍遥自在的远离沈家。 胡妈妈手指灵活的替顾知音挽了个发髻,轻声应道:“是,郡王妃。” 多的话她也没有多问。 于是,等陆宛凝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艘船上。 她惊恐的打量着四周,而屋子里的人也睁着一双双空洞无光的眼睛望着她。 陆宛凝心头一窒,拔腿就要朝门外跑去,她了一下门,没拉得动,急得疯狂拍打:“开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无人回应。 这时,人群里有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我们都是被主家发卖的人。” 陆宛凝猛的回头,看着说话之人,眼中满是惊恐:“什么发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嗤!”一道嘲笑声响起:“看你的穿着打扮,怕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小妾,肯定是得罪了主母所以被卖了,你就算叫破了喉咙都没用的。” 陆宛凝看着那人,只见对方穿着上好的绫罗绸缎,即使未施粉黛,也难掩她娇好的姿色,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着的,唯一与之格格不入的便是发髻上没有一件首饰。 想来不是被主家给收了回去,就是被接手的人给抢了。 不难看出,这个女人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妾,亦是被主母发卖了的,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 陆宛凝的脸色一片惨白,心里的恐惧让她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嘴里呢呐不停:“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给主院下的迷药不可能那么快叫人清醒的。 何况她刚进门,就被人打晕了,沈母绝对没有那么快的速度。 是顾锦瑟吗?还是顾夫人? 陆宛凝不确定,但她绝不能就这么任人发卖了。 她好不容易偷了沈母的银票首饰,大把的荣华富贵还在等着她。 可如今她被人抓了,带出来的东西肯定也被抢了,更可怕的是没了自由,被发卖的人,为奴为婢都是轻的,更甚者会被送去肮脏的烟花巷柳。 突然,陆宛凝又猛的拍打起了门,疯狂的叫嚷:“开门,快开门,我是沈侍郎府的人,你们不能抓我,快放了我……” 锲而不舍的砸门声把人给引了过来。 下人打扮的男子一开门,不等陆宛凝开口,便一巴掌扇了上去:“吵什么,信不信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陆宛凝被打懵了,只觉得耳朵嗡嗡的响,不过此刻却顾不得那么多,她一把拉住男子的袖子,哀求道:“求求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银子,想要多少都可以,求求你们了。” 男子冷笑一声,目光凶狠的瞪着她:“少他娘的废话,还当自己是主子呢,到了我们手里,你就只是个奴才既然你认不清自己的处境,老子好好教教你。” 说罢,在陆宛凝惊骇的目光下,将人给拖走了。 很快,一阵阵惨叫声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屋里的人面上均闪过惶恐之色,以及事不关已的漠然。 第360章 晨曦徐徐拉开帷幕,金色的阳光洒落庭院,仿佛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 “啊!!!” 突然,一声尖锐的叫嚷声仿佛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划破云霄,震得院中的梅花簌簌掉落。 沈母看着空了一半的库房,气得浑身发抖,从上到下都散发着阴冷的杀气。 “谁干的,哪个杀千刀的混蛋干的?” 她表情悲痛的骂道,胸口的怒火如海啸般翻涌奔腾,喉间更是猛的传来一阵腥甜,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主院的丫鬟婆子也陆续醒了过来,看着外头高照的日头,再回忆刚刚夫人那一声泣血般的咆哮,一个个面色惨白,惶惶不安。 王妈妈急急忙忙的跑进库房,看着眼前虽然不是被蝗虫过境般抢得一干二净但也空旷不已的屋子,猛的倒抽了一口冷气,差点吓晕过去。 “我的天爷啊!” 话落,就听“呯”的一声,一旁的沈母直接气得晕了过去。 “夫人。”王妈妈惊叫了一声,忙扑了过去掐着沈母的人中。 半晌,才见沈母幽幽转醒,她紧紧的拽着王妈妈的袖子,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却因为气到极至而嘴唇发颤,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王妈妈紧张的替沈母顺气,生怕她稍有不注意,一口气喘不上来。 “夫人息怒,奴婢这就去查,此事定然是内鬼所为。” 沈母面色铁青的点头,王妈妈小心翼翼的把人扶回屋里。 刚躺下,就见门外丫鬟禀报道:“夫人,陆姨娘不见了。” 沈母呼吸一窒,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自己的私库是被谁偷走了。 “陆!宛!凝!” 她一字一顿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王妈妈快步走到门口,震惊地问:“府里都找过了?三少爷屋里呢?” 婢女点头:“找过了,不在三少爷屋里,而且她院子里的下人都被迷晕了。” 王妈妈惊得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片刻的愣神后,她转身朝沈母走去。 “夫人……”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沈母恨恨的说道,目光森寒如剑,叫人劈面生寒:“我就不信她一个女人,能跑多远。” 王妈妈忙不跌的应道,转身安排下人出去抓陆宛凝了。 陆宛凝偷了金银钱财逃了的消息,像阵风似的很快吹遍了整个沈府。 沈临舟气得在屋里大发雷霆,因为情绪起伏过大,激动过头,直接把自己给气晕了,又是一阵人仰马翻,着急忙慌的请大夫。 沈父命管家去报官,被沈母给制止了。 “小妾偷了府里的银钱跑路这事传了出去,沈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沈父气得额头青筋暴突,怒声道:“沈家如今还有脸吗?” 沈母噎住了,沉默了一瞬后道:“报官了又如何,你以为官府会用心替咱们找人吗?只会看咱们的笑话。” 都是一群捧高踩低的狗东西,沈家如今势微,衙门未必会理会他们这事,反而给人多添一件笑柄。 “还不如多派些人手去找,她半夜逃走,根本出不了京城,今早离开,跑不了多远的。” 第361章 沈父目光阴沉,虽然不想承认,但也清楚沈母所说的都是事实。 这种事情,就算是先前的沈家,官府也未必会上心,更别说现在,只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居然被个低贱的小妾给偷家了。 哪怕只是他夫人的私库,那也是沈家的耻辱。 这时,外面传来沈婉清惊慌失措的叫嚷声,沈父听得脑仁直疼,转身离开了。 “爹。” 沈婉清对着离去的沈父福了福身。 沈父微微颔首,脸色难看的走了。 沈婉清也顾不上沈父的心情,提着裙摆匆匆忙忙的进了屋。 “娘,娘,下人们都在传陆宛凝把你的私库偷了,是不是真的?” 沈母只觉得自己本就伤痕累累的心脏又被沈婉清的这番话给狠狠的撕了开来,血淋淋的。 她犹如一只没有了灵魂的木偶,生无可恋的靠在床上。 这模样,不用沈母回答,沈婉清也明白了,她瞳孔骤然一缩,紧张的问:“我的嫁妆呢,你给我准备的嫁妆呢?” 她娘的私库不少,其实还替她备下了厚厚的陪嫁。 沈母闭了闭眼,摇了摇了头。 大件的首饰头面陆宛凝拿不了,但就这一晚上,她损失无比惨重,心痛到不行。 沈婉清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雷狠狠的劈了一下,整个人呆若木鸡。 没了! 她的嫁妆!没!有!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后,突然暴发出一声凄惨的哭喊声,夹杂着对陆宛凝的痛骂声。 事情传到顾锦瑟的耳朵里,顾锦瑟很不厚道的笑了,满是兴灾乐祸:“呵,叫她捧着陆宛凝,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含玉一脸讥讽的附和着:“简直就是活该,要是早处置了那个贱人,哪会有今天这事。” “老东西手里不少好东西,这下恐怕得喝西北风了。” “听说四小姐在府里闹呢,夫人的私库里原本就给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如今也不剩多少了。”含玉笑道。 纵然沈家还有田庄铺面这些进项,但沈婉清也到了适嫁的年龄,短时间内可拿不出像样的嫁妆了。 顾锦瑟嗤笑,她刚嫁进沈家时,因着顾知音是明郡王妃,沈婉清对她百般讨好,可自打她得罪了德妃后,沈婉清母女两就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也就她怀了身孕,沈母才转了态度。 沈婉清可是一直没有好脸色的。 如今沈家垮了,她的陪嫁又被偷了,看到沈婉清这么倒霉,顾锦瑟只觉得心里出了口恶气。 “只是便宜了陆宛凝这个小贱人,我婆婆的私库,足够她下半辈子荣华富贵了。” 她都没从沈母手中捞到多少好东西。 想到这里,顾锦瑟心生嫉妒。 海棠开口道:“沈夫了损失惨重,她不会放过陆姨娘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家再不济也比她一个孤女旨。何况她带了这么多银子上路,早晚会被人发现的,孤身一人,未必有享福的命。” 她这话成功的取悦了顾锦瑟。 “有道理,你去跟娘说,让她私下叫人一起找,如果能找到陆宛凝,那她手中的银子就都是我们的。”顾锦瑟笑眯眯的吩咐道。 海棠福身应道:“是。” 第362章 另一边,平阳王府。 青成把一只锦盒捧到了顾知音面前,里面放着厚厚的一叠银票。 “郡王妃,陆宛凝从沈家带出来的东西已分散当掉了,加上她原本拿的银票,共计五万两。” 胡妈妈伸手接了过来。 顾知音轻笑了一声,眼底透着一丝薄凉:“可真不少。” 上辈子的她可真是实诚,沈母说沈家穷,自己还真信了。 沈家或许不富裕,养着一大家子人,还有奴才下人,四时八节送礼,进项多但花的也多。沈母握着掌家权,连叶梦澜都没有资格插手,更别说自己了,只是偶尔会给他们看一看府上的账册。 为的,就是以各种理由让她把陪嫁拿出来了。 沈临舟的仕途,几乎都是她打点的。 她娘留给自己的陪嫁,田产铺子在她手中赚不少,也给了沈母心安理得花她银子的理由。 更别提沈婉清的陪嫁她亦出了不少。 如今再想,自己可真是个冤大头。 “以沈家的底蕴来看,确实不少,估计整个沈家的家产加起来都不及沈夫人的私库。”胡妈妈笑着说道,身为当家主母,沈夫人怎么会不为自己谋福利。 当初她跟在自家夫人姜氏身边的时候,虽不是近身伺候,但也没少知道姜氏私自昧下了少。 如果不是老爷态度摆在那里,恐怕先夫人给郡王妃留下的嫁妆都要被她吞掉了。 顾知音弯了弯眸:“唔,这么多银子,不能浪费了。” 胡妈妈问:“郡王妃打算做什么?” “善事。” “善事?”胡妈妈呢喃说道,随即抬头,笑容满面的道:“做善事好啊,到时候能被京城人人称颂,日后大家提起郡王妃,只有赞不绝口。” 多么好的积攒好名声的机会。 顾知音微微一笑,看着胡妈妈摇了摇头:“不是我。” 胡妈妈一愣:“啊?” “给余公公递个话,云涧茶楼,我请他喝茶。” 平阳王府近来的风头够足了,过犹不及。 好名声这种虚名,傅家不需要,太后需要啊。 胡妈妈应道:“是,郡王妃。” 一个时辰后,顾知音坐在了茶楼三楼的包厢内,悠哉的煮着茶。 如意与竹柒安表的站在一旁。 没多久,厢房的门被敲响,离门最近的竹柒开门,余恩龇着大门牙,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他的手臂已经大好,抬手正了正帽子,对顾知音行礼:“奴才见过郡王妃。” 顾知音微笑颔首,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余公公好,公公坐。” 余恩“欸”了一声,在顾知音面前坐下。 顾知音倒了杯茶递给他,余恩顿时受宠若惊的起身接过:“奴才惶恐,怎敢劳郡王妃给奴才沏茶。” “公公跟我还这么见外?”顾知音笑道:“外祖母近来胃口可好?” 余恩眼珠子一转,当即胆大包天的告起了状:“就那样,郡王妃有所不知,太后娘娘对自己的身体向来无所谓,吃东西那就更挑剔了,尤其是处理政事的时候,那是废寝忘食,别说好好吃东西,就是不吃那也是常有的事,也就郡王妃您进宫陪她用膳,太后的胃口才好一点,而且她还报喜不报忧。” 第363章 “恩,那我一有空就进宫陪她,公公也劝劝太后。”顾知音说道。 余恩意味深长的看了顾知音一眼,幽幽的开口:“郡王妃,太后向来强势,奴才们的话,不管用啊。恕奴才斗胆,太后年岁渐长,不比当初,前不久遭遇刺杀,受了不小心的惊吓,偶尔半夜还被恶梦惊醒呢,更是要保重身子。这一回秦家二公子随护国公剿匪,太后一刻都不敢松懈,更加的操劳。” 顾知音摩挲着下巴,从余恩的形容中想象了一下太后整日忙于政事废寝忘食的画面。 后宫向来不是个安逸的地方,女子生存本就艰难,何况还是拥有实权与皇帝分割半壁朝堂的秦太后。 更是难上加难。 旁人如何评价太后,她管不了。顾知音只知道太后对她极好,把她当晚辈一样疼爱。 唔,这两日进宫一趟,政事要紧,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子啊。 顾知音正想着,就听余恩紧接着问:“对了,郡王妃这么急着找奴才,何事?” 说着,他捧着茶杯,珍惜的品了一口。 啊,郡王妃亲自煮的茶,亲自给他倒的呢! 说到正是,顾知音将手边的一只锦盒推到了余恩的面前,打开。 余恩低头一看,里面厚厚的一叠银票让他愣了一下? 这……郡王妃这是要贿赂自己? 那不行,他收谁的银子都不能收郡王妃的啊。 不管上刀山下火海,只要郡王妃一句话,他余恩肯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余恩自行脑补着,正要义正言辞的拒绝,就听顾知音说明了缘由。 越听,一双眼睛就越是发亮。 “就那个儿子当了逃兵的沈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被人偷了家也是活该。” “拿沈家的银子做善事给太后博善名,郡王妃英明神武。”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五万两对余恩来说不算多,身为慈宁宫的总管太监,太后身边的红人,他这以多年攒下的棺材本都不只五万两,更别提太后那富得流油的私库。 根本不能比。 但拿别人的银子给太后谋利,就是有种别成就。 余恩喜滋滋的包着锦盒,心想等会回宫禀报太后,说不定太后一高兴,能多吃一碗饭。 郡王妃有好事,是真想着太后啊。 这外甥女认的,不比秦家那几个亲的强? 秦家那些正儿八经的嫡系孙辈,除了拍马屁为自己得好处,仗着太后的关系耀武扬威,有什么用? 慈宁宫! 余恩回来的时候秦太后正在用午膳,面无表情的脸上不怒自威,踏枝安静的在一旁布菜。 一碗汤没喝几口,秦太后便放下了勺子,将碗推到一旁:“哀家饱了。” 踏枝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试探性的开口:“太后,您再吃点。” 自太后回宫后,胃口比从前更差了。 太后不说,他们近身伺候的心里也清楚,遇刺遭险是原因之一,齐王病逝跟周嬷嬷的背叛才是让太后伤透了心。 “太后,太后!”余恩小跑着进殿。 秦太后目光凉凉的睨了他一眼:“乍乍呼呼的,吵什么?” 第364章 余恩瞬间有种脖子凉嗖嗖的感觉,他弱弱的缩了缩脖子,不过很快又挺了挺胸膛,昂首阔胸的走上前。 秦太后看着有种二傻子气质的自家掌事太监,眼底嫌弃快要压不住了。 “奴才去见了郡王妃,这是她让奴才交给太后的。” 一边说,余恩一边把手中的锦盒恭敬的递到了太后的手边。 听到这话,太后这才正视起了余恩,随即打开手边的锦盒,愣了。 “恩?” 又送银票,音音这是觉得她这个太后有多穷? 真是太贴心了。 不行,她得让外孙女见识一下自己的财力。 让踏枝跟香枝整理整理,挑好的送去平阳王府。 “嘿嘿嘿!”余恩笑的一脸荡漾,然后把这银票的来龙去脉一一说了。 秦太后听着,向来冷漠的眼底渐渐浮上了一层浅笑。 比起音音做的,她送东西多少有点寒酸了。 想把自己的私库送一半给她,可如此一来太高调了,也把她放在风口浪尖,不好。 啊,西郊有座园子,带温泉的,夏可避暑,冬可泡温泉,命人修葺一番,送给她! 太后想着,对余恩吩咐道:“京城有不少慈幼院跟善恩堂,你带人去办,还有寺庙与庵堂,也带人设粥棚,不够的银子,哀家补上,叫御林军守好了,别出什么乱子。” 太后过去向来不屑去博这些虚名,当你手握生杀大权站在权力巅峰的时候,谁都不敢质疑她的为人处事,何必整这些麻烦事。 而且朝庭做事也有章程。 这些地方,朝庭每年都会有救济,别看天子脚下,穷人并不少。 但户部能拿出来的银子有限,哪能事事顾到。 不过如今外孙女让她借机做善事,那她就顺便做一做。 “是,太后。”余恩恭敬的应道,转身出去安排了。 太后看了满桌的菜肴,突然开口道:“那个汤不错,再盛一碗给哀家尝尝。” “是。”踏枝面上一喜,连忙拿着碗去了,心中顿悟,一定是余公公提到了郡王妃,让太后心情愉悦,胃口好了起来。 要想太后心情好,以后多提郡王妃。 余恩出面,代表的就是秦太后,太后娘娘打头做善事,京城各大世家能坐得住? 秦家首当其冲,秦旭连夜将银子送进宫。 所以压根就等不到太后拿自己的私房钱出来填补空缺,救济的银子也已经多的令人乍舌。 不过世家们可不敢跟太后抢功劳,银子奉上,名份不要。 做这些的,自然是以秦家为首的太后派。 忠于皇帝的大臣们,对秦太后这虚假的作派很是嗤之以鼻,但秦太后岂会在乎? 她就喜欢看这些人上窜下跳却又拿她没办法的憋屈模样。 御书房。 成德帝看着手边弹劾秦太后的奏折,眉头轻拧:“她到底想做什么?” 慈幼局里收流的都是被扔被弃的孩子,善恩堂里面则是无家可归的老人,都是最没有劳动力的一群人。 太后这一举动,旁人如何看待不知,但在这些无助的孩子老人心里,却是充满了感恩。 再加上在寺庙前设棚施粥,听说还给京城所有寺庙庵堂的佛祖塑了金身。 一个手段凌厉杀伐果断的人突然开始做好事,这事怎么都透着几分诡异。 第365章 成德帝讨厌一切不受掌握的事情,尤其这人还是秦太后。 赵仁恭敬的将一杯参茶递给成德帝,微微笑道:“太后行事向来乖张,更没有任何理由,此举不过是想博个虚名。” “她不是对这种虚名不屑一顾的么?”成德帝顺口就道。 赵仁顿了一顿,半晌后才道:“依奴才看,这怕是给秦家造势。” 成德帝鹰眸一凛,呢喃出声:“造势?” 是了,此番剿匪,秦子安随护国公出征,若是能成功剿匪救出宣平侯,就算秦子安不拿这功劳,但在军中的声望也会提高。 这时民间再传出秦太后的善名。 更压不住秦家了。 一瞬间,成德帝心里对秦旭以及秦太后的厌恶达到了极致,胸口一股怒火灼烧,仿佛要从喉间蹿出来。 赵仁感受着成德帝身上的情绪波动,当即沉默了下去。 …… 平阳王府,朝辉堂。 温氏与顾知音正与老王妃汇报府里的各项事务,老王妃虽然交权,但顾知音总会隔段时日来跟她说一说。 有了上一世的经历,掌管平阳王府除了最开始的陌生外,很快就上手了。 老王妃更是震惊于她的天赋。 与之相比,温氏跟傅云瑶就不如她了。 老王妃相信顾知音,对于她决定的一切事情都全力支持,所以与其说顾知音跟温氏来同她禀报府中事项,倒不如说是有个机会让顾知音来跟自己闲话家常。 恩,她求之不得! 说完了正事,老王妃问:“瑶儿病情如何了?” 傅云瑶昨日晚膳吃到一半,忽然晕了过去,大夫把脉后得出结论,是当初在季家被下毒,以至于伤了到了根本,体质较弱,更容易生病,这次也是操劳过度以引起的发烧,要想恢复到从前,怎么也得要养个年。 但大问题没有。 “还有些烧呢,精神也不太好,药也是一喝就吐,更吃不下什么东西,刘大夫一步不离的在青漪院侯着,不敢有一丝懈怠。”温氏回道。 老王妃眉头轻蹙,满脸担忧,心里更是对季家恨到了极点。 “恩,有刘大夫在,我还是放心的。让伺候的人尽心些,天寒地冻的她这身子吃不消,地龙每天都烧着,银碳也备足些,不必在这个上面省银子。” 温氏应道:“是,母妃!也是我的疏忽,前几日下着雨,还让她来回跑。” “这也不能怪你。”老王妃咬牙道:“说到底还是季家人可恶,让瑶儿遭了罪。” 说着,她吩咐秦妈妈拿上等的人参和其他药材送去清漪院。 临近春闱,傅云璟已经不去书院了,天天去薛府报到,由薛明渊亲自授课。而等薛朝在书院没课的时候,就由他亲自去平阳王府给傅云璟上课。 这个时候,傅云璟就会叫闻风赶着马车去把冷陌秋接过来一起听。 薛朝很看好冷陌秋,说他有望问鼎前三甲。 “虽然我很看好你,但他的实力不容小觑,状元之位就一个,你怕不怕?”薛朝看了一眼旁边认真写策论的冷陌秋,悄悄的附耳对傅云璟道。 第366章 傅云璟咬了咬笔杆,扭头看着薛朝,跟他咬起了耳朵:“你傻啊,他要是没点真才实学,我还不愿意花心思呢。” “啊?”薛朝愣了一瞬,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傅云璟又道: “你也说了状元之位就一个,天下学子千千万,我就算有那个自信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一举夺魁对?所以得好好拉拢他呀,万一他考中了状元,那可就是妥妥的人脉啊!” 薛朝:“……” 顿了一顿,傅云璟接着又道:“所以师兄啊,你可一定要好好教啊。” 最重要的是,连太后娘娘都惦记着冷陌秋呢,时不时叫余公公给他送东西,他更得好好把握住啊。 虽然冷陌秋至今还不知道太后的身份。 薛朝嘴角微微一抽,木然的点点头。 这小子还没步入官场呢,就已经开始拉拢人脉了。 果然,还是他太正直! “那……万一他落榜了呢?”薛朝忽然来了一句。 傅云璟狭长的眼微微一瞪,超凶的说:“不要乌鸦嘴,你不是说他跟我不分伯忡嘛,你说他落榜不就是咒我落榜?” 薛朝噎了一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你快写,我出去走走。” 说着,薛朝拿起桌上的一本书,转身走了出去。 冷陌秋听到动静,狐疑的扭头朝傅云璟看去:“先生怎么了?” 傅云璟笑了笑:“没事,他说错话了。” 薛朝出了书房,朝着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闻风走去:“闻风。” 闻风听到声音,连忙站了起来:“薛先生。” “能不能帮我问问郡主何时有空?听阿璟说她喜欢前朝蔡毅的诗,我府上有他的孤本,正好今天带了过来,想亲自交给她。”薛朝说。 闻风:“抱歉啊薛先生,郡主病了,要不然您把书给奴才,奴才帮忙转交?” “病了?”薛朝的脸上瞬间浮上担忧的神色:“严重吗?大夫怎么说?” 闻风回道:“昨夜突然发起了高烧,许是天气寒凉,加上郡主又劳累引起的。我家郡主先前在季府的时候,被季家人下毒谋害,虽然毒素已清,但多少还是伤了根本,身体虚弱也就更容易生病。大夫说无碍,只不过郡主一喝药就吐,一碗药也是愁人,更别说吃别的东西了,一点胃口都没有。” 薛朝拧眉,季家毒害郡主的事情他在回京之后也听别人说过,如今再听闻风提起,只恨不得将季元文给千刀万刮。 “薛先生辛苦了,午膳有没有想吃的,奴才吩咐厨房做。”闻风忽然转了话题,问道。 等了半晌,没听到薛朝的回应,闻风抬头望去。 就见薛朝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先生,先生……薛先生……” 他喊了几遍,一只手在薛朝的眼前来回的挥动。 薛朝猛的回神:“啊……怎么了?” “薛先生在想什么这么入神?”闻风微笑着道:“奴才是问先生午膳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都可以。”薛朝神色恍惚了一下,淡淡的说道。 而后他将手中的书递给闻风:“郡主卧病在床,我不便相见,就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她。” 闻风恭敬的接过:“是,先生!” “对了,我能去厨房看看吗?” 闻风:“当然可以,那奴才叫人领先生去。” “好。” 第367章 薛朝刚进厨房,主厨便恭敬的迎了上来。 “见过薛先生,不知先生有何吩咐?” 薛朝微微颔首,道:“我煮个粥。” 主厨笑道:“先生想喝什么粥,奴才这就安排人做。” 薛朝摇了摇头:“是我亲自下厨……” 接着,他对主厨报了几样食材。 主厨愣了一瞬,什么?薛先生要亲自下厨? 那怎么可以?薛先生的手可是用来拿笔杆子的,怎么能拿铲子。 主厨一脸凝重的准备再劝,却见薛朝越过他径自朝厨房里面走去了,轻易的找到了他需要的食材,挑了几样出来准备拿去洗干净。 一旁的下人见状,连忙麻溜的跑了过来:“先生,奴才帮您洗。” 薛朝顿了一顿,没有拒绝,轻轻一笑:“有劳了。” 下人受宠若惊,连连摇头:“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先生还需要做什么,只管吩咐奴才。” “薛先生,奴才给你烧火。”另一个奴才出声道。 薛朝点头。 主厨想劝的话就这么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 虽说君子远庖厨,但薛先生是贵客,他一个下人也制止不了哇。 于是主厨便也乖乖的去给薛朝打下手了。 清漪院。 傅云瑶刚针灸完,虚弱的靠在床头,朝着正在整理银针的刘大夫浅浅一笑:“辛苦刘大夫了。” “郡主客气了,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份内事。”刘大夫说道:“不过针灸也只是辅助,郡主还得好好喝药吃东西才行。” “恩,我知道了。”傅云瑶心下一叹,点头道。 “郡主。”这时,婢女浅月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本书:“这是闻风给奴婢的,薛先生听说郡主喜欢蔡毅的诗,所以给郡主寻来了。” 傅云瑶漆黑的眸子微微一亮,声音虚弱却又迫不急待的道:“快给我看看。” 浅月将诗集递给傅云瑶。 傅云瑶轻抚着书的封面,小心翼翼的翻开,苍白的脸上洋溢着一丝欢喜:“是蔡毅亲笔整理的诗集,他的字自成风骨,难为薛先生找到了。可惜我卧病在床,不能亲自向薛先生道谢。” 说着,她顿了一顿,抬眸看着浅月:“薛先生还在前院吗?浅月你把那块端砚送去给先生,替我好好谢谢他。” 浅月福身应道:“是,郡主。” “郡主好好休息,我先告退了。”刘大夫背上医药箱,对傅云瑶行礼道。 傅云瑶颔首:“浅月,送刘大夫。” “刘大夫,请!” 浅月做了个请的手势,送刘大夫出去。 没多久,青棠端着托盘走进屋里,见傅云瑶在看书:“郡主,看书费精神,快放下,等你病好了再看。” 傅云瑶从善如流的将书合上,笑道:“突然得了蔡毅的诗集,一时没忍住。” 说着,她忽然闻到了香味,望着桌上的砂锅道:“好香,厨房做了什么?” 青棠听到这话,眉宇间满是欣喜之色。 郡主说香,那必然是有胃口的,于是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她端着碗,走到床边:“薛先生熬的鸡丝粥,郡主快尝尝。” 傅云瑶神色一顿:“薛先生熬的粥?” 第368章 “是啊。”青棠点头:“厨房的人送来的时候说的,奴婢听到也吓了一跳呢,没想到薛先生这么儒雅的人,竟然会下厨,奴婢闻着也香呢。薛先生也是听说了郡主病中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于是熬了这锅粥,先生好意,不好辜负,郡主多少吃点?” 傅云瑶心下震惊,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薛朝系着围裙,在充满了烟火气的厨房里忙碌着。 她轻轻抿了抿唇,心头划过一丝异样。 青棠端着碗正要喂,傅云瑶道:“我自己来。” “是。”青棠乖顺的应道。 看着傅云瑶吃了一小口,神色微微一顿,紧接着又舀了一勺。 “薛先生的厨艺……挺好的。”傅云瑶说道。 鸡丝粥并不油腻,反而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味。 “郡主喜欢就好,多亏薛先生了!”青棠顿时松了口气。 薛朝得知傅云瑶吃下了他煮的粥,放心的回了前院。 浅月在廊下等了多时,见到他连忙迎了上去,屈膝行礼:“见过薛先生。” “不必多礼。” 浅月:“郡主让奴婢把这块端砚给送给先生,多谢先生替她寻来蔡毅的孤本。” 薛朝看着那方砚台,怔忡了一瞬,伸手接了过来:“多谢郡主了。” “奴婢不打扰先生了,奴婢告退。”浅月说着,福身离开。 薛朝摸了摸手中的端砚,嘴角轻弯。 突然斜刺里冲出来一个人,吓得薛朝差点没抓稳砚台。 他连忙抱着砚台往旁边躲了一下,没好看的瞪着傅云璟:“你干嘛?” 傅云璟没看到薛朝喷火的双眼,一脸惊喜的道:“听说你下厨了,快,做了什么好吃的,我也要吃!” 薛朝:“……” 你堂堂明郡王,从小锦衣玉食,差一口吃的? 傅云璟从薛朝错愕的眼中看出了他的想法,理直气壮的道:“我不差吃的啊,但师兄你亲自手做的,我没吃过!” 不得尝尝吗? “没有。” 傅云璟一脸控诉:“闻风亲眼看见你去的厨房,怎么可能没有。” 薛朝嘴角微微一抽:“你不认真读书写策论,就盯着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写完了啊。”傅云璟虎着脸望着薛朝:“该背的也都背完了,你不要故意岔开话题。” “真没有多的。”薛朝叹了一声,道:“你姐姐病中吃不下东西,我熬了点粥,让人送去给她了。” 啊……这! 傅云璟眨了眨眼。 给大姐煮的? 好叭! “明日,明日我多做些?”顿了一顿,薛朝试探的问。 傅云璟顿时满意的点头:“那……我想吃面!” 薛朝:“???” 你当酒楼吃饭呢,还点菜? “把你的策论拿来我看看。”薛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道。 傅云璟转身进了屋,冷陌秋刚落笔,拿起宣纸轻轻吹干上面的墨迹。 “写好了?” 冷陌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恩,思路有点磕磕绊绊,总觉得这篇文章写的不尽人意。” “你就是自我要求太严了,放轻松,先生叫我们拿出去给他过目。”傅云璟说。 冷陌秋点了点头,拿起东西跟傅云璟走了出去。 冬日的阳光暖融融的,薛朝坐在廊下仔细的检查。 冷陌秋乖顺又紧张的站在一旁,而傅云璟则搬了张躺椅,悠哉悠哉的晒起了太阳。 第369章 闻风急匆匆的跑来,先是看到了廊下神色专注的薛朝,顿时放慢了脚步,不敢打扰,轻轻的朝躺椅上的傅云璟走去。 “郡王!” 闻风蹲下身子,轻声喊道。 “恩?”傅云璟闭着眼睛应了一声,声音透着一抹懒散。 “六殿下命人来给郡王妃送东西,还有宫里的点心。”闻风悲愤的捏拳,禀报道。 傅云璟一个鲤鱼打挺从躺椅上跳了起来:“六皇子来了?” “他没来,是他身边伺候的小泉子公公。” 六殿下太不厚道了,动不动就给郡王妃送礼。 这分明是想撬他家郡王的墙角。 太过份了! 可偏偏他每次都以郡王妃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当理由,送的理直气壮,叫人反驳不了一点。 傅云璟暗暗磨牙,拔腿就走:“走,给我把人扔出去。” “郡王,使不得啊。” 闻风连忙追了上去。 小泉子虽是太监,但在外代表的可是六皇子,您要这么把人扔出王府,这不是妥妥的得罪人么? 琼华院。 顾知音正对着桌子上的东西发呆,猛的听到院子里婢女的请安声,这才回神。 “见过郡王。” “郡王。”顾知音扭头看着杀气腾腾冲进屋里的傅云璟,唤道:“你怎么来了?” “人呢?”傅云璟在屋里转了一圈,问。 顾知音:“什么人?” “小泉子。” “走了。” “跑的倒是快。”傅云璟哼了一声,目光落到了桌子上:“都是他送的?” “还有之前的。”顾知音道。 之前送的? 为什么要拿出来? 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傅云璟猛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难不成他马上就要没有娘子了? 傅云璟在顾知音身旁坐下,小心翼翼的望着她:“知知啊,那个……” “什么?”顾知音将东西一件件收好,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傅云璟斟酌了半晌,才道:“六皇子送了这么多礼物给你,你喜欢吗?” 顾知音没有深思傅云璟话里的深意,点点头:“喜欢啊。” 傅云璟心下一紧。 喜欢礼物?还是喜欢送礼物的人? 六皇子送礼,东西肯定是贵重的,但难得的看得出他花心思选了。 可也正是如此,顾知音觉得这些东西收的烫手。 活了两辈子,如果说一开始她不知道,可这段日子以来,她也感受到了楚之墨那一丢丢小心思。 且不说他皇子身份贵不可言,就算待字闺中的她也不是能高攀的。 更何况她如今已经嫁人了呀。 她可没有想要和离改嫁的心思,哪怕一开始傅云璟宠爱林见月,顾知音都视平阳王府是自己的家,老王妃,平阳王夫妇都是她珍视的亲人。 更不必说如今的傅云璟努力上进,说不定今的春闱过后,她就是进士娘子了。 夫妻相敬如宾,婆媳相处和睦,祖母疼她爱她,生活如此美好,她不允许被破坏。 顾知音忽然感受到身边人的安静,扭头看去,就见傅云璟的脸色像吞了只苍蝇似的又憋屈又难以启齿。 第370章 不过很快,顾知音就反应过来了。 自己刚刚随口应的一句“喜欢”,估计让傅云璟误会了。 在其位,谋其事。 她既然是明郡王妃,那必须要为这个身份负责任,这样才能体现出她的诚意来。 “六皇子总说我救他一命,送多少礼都表达不了他的感激之情,但这么多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万万不能收的,所以都整理出来,准备让人还给六皇子。” 傅云璟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 “什么时候还?我陪你去。” 顾知音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今天不是薛先生来授课吗?” 言外之意,你不好好上课,瞎跑什么。 傅云璟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那不重要。” 顾知音的脸色一下子黑了,幽幽的望着傅云璟。 春闱在即,冷陌秋恨不得一天二十个时辰读书,他倒好,居然满不在乎。 说好的要出人头地呢? 傅云璟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大有自己再说一句,顾知音就要扑过来咬死他。 “那什么,我回前院读书了,你早去早回啊。” …… 下午,顾知音出府,却让青成送她去了书斋,而胡妈妈则带着东西去了六皇子府。 她一个女子,又已成亲,独自去皇子府容易惹来非易。 至于把六皇子送的礼还回去会不会惹来他的恼怒,顾知音倒不是太在意。 毕竟不还的话,让六皇子误会了什么,到最后难以收场恐怕才会引起他的勃然大怒。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去抱太后的大腿。 竹柒陪着顾知音。 书斋有三层,除了卖书,还有笔墨纸砚。 顾知音挑了些上好的宣纸以及几本注释,付了银子离开,准备去隔壁的茶楼坐着等胡妈妈回来。 宣纸是给傅云璟准备的,注释是给冷陌秋的。 傅云璟书房里的书,大多被他读过了,听说需要几本注释,顾知音想着既然出门了,就替他跑一趟书斋,正好傅云璟的宣纸快用完了。 突然,一人飞快的朝她奔来,眼见着就要撞上顾知音,竹柒眼疾手快的将她拉到一旁。 “郡王妃,没事?” 顾知音摇了摇头:“我没事。” “站……站住,你给我站住,抓小偷啊。”很快,一身书生装扮的少年追了过来,脸色发白气喘虚虚。 刚跑到顾知音身边,“唧”一下,摔倒了。 顾知音:“……” 要不是身上那套国子监才有的书生服,她都要以为这货是故意碰瓷的。 正要抬腿离开,就见少年悲愤的拳头砸地,一抬头,清俊的双眸隐隐泛红,急切的看着前方快要消失在人群里的小贼。 顾知音见他这模样,心里升起一抹不忍。 “竹柒!” 顾知音一个眼神,竹柒便明白了。 她朝小贼飞疾而去,速度的快的几乎成了一个残影,几个呼吸后,就听“呯”地一声。 小贼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一根木棍在他的脚边弹了几下。 竹柒拍了拍手,气定神闲的走到小贼身边,单手拎着他的衣领,将被一棍子敲晕了的小贼拖了回去。 然后扔在了少年面前。 第371章 少年蹲下身子,在小贼身上一阵摸索,最后拿出一只荷包。 他打开,取出里面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仔细的看了看,然后重重的松了口气。 顾知音看着少年手中的玉佩,美眸微微一凝。 恩? 这玉佩有点眼熟! “还好没丢。” 少年说着,小心翼翼的放回荷包,对着顾知音拱手道:“多谢郡王妃出手相助。” “你认得我?”顾知音诧异。 少年微微一笑:“我叫谢霁川,曾与郡王一同在万盛书院读书,如今在国子监。” 顾知音了然。 听说过,那个被国子监从万盛书院挖走的大才子,听说也有望在今年春闱一举夺魁,让院长心痛到差点跟人打起来。 上一世,谢霁川的确是高中了状元,但却是在三年后。 按照前世的轨迹,谢霁川今年不会下场。 但国子监把人抢了过去,分明是想抢这个头名的,未必会让他三年后再考。 何况她重生这么离奇的事情都发生了,所带起的蝴蝶效应也有可能。 啊,如此一来,傅云璟的对手又多了一个。 “举手之劳,谢公子不必客气,告辞。”顾知音朝谢霁川点了点头,然后离开。 她让竹柒把小贼送去衙门,自己则在茶楼里等。 刚坐下,顾知音便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谢霁川的玉佩眼熟。 太后送了她一块一模一样的。 那是上好的羊脂玉,普通人家可得不到这么珍贵的东西。 就算有,那也不会跟太后的一模一样。 这国子监的小书生跟太后什么关系啊? 姓秦的话倒还有可能是秦家人。 谢? 上辈子太后去的早,更没见谢霁川跟秦家有什么关系。 楚之墨看着被退回来的礼物,英俊的脸上透着一丝委屈,直叫胡妈妈见了忍不住虎躯一震。 “殿……殿下,我家郡王妃多谢殿下美意,不过这些礼物委实太多了些,她不敢收的。” 楚之墨虽然性子大大咧咧,但还是明白顾知音此举是忙着跟自己划清界线的。 唉,这墙角有点难撬啊。 他笑了一下,道:“有什么不敢收的,你家郡王妃救了本殿下一命,难不成本殿下的命还不值这些东西么?” 胡妈妈恭敬的垂眸:“殿下金尊玉贵,自是不能比的。不过郡王妃说了,救殿下乃是举手之劳,当时若换作旁人在殿下身边,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殿下千万别放在心上。” 话说到这个份上,楚之墨也不为难胡妈妈,点了点头道:“本殿下知道了。” 胡妈妈福身行礼:“奴婢告辞。” 不到半个时辰,宫里来人了。 “奴才见过殿下。”谨嫔身边的传话太监对着楚之墨行礼:“娘娘请殿下入宫。” 楚之墨愣了一下:“知道了。” 说罢,叫人备车进宫。 小泉子亦步亦趋的跟在身边,忐忑的道:“殿下,您不问问他娘娘这个时候叫你进宫是什么事?” 为什么他这眼皮子跳这么厉害呢。 总觉得没好事啊? 楚之墨斜了他一眼:“他要是知道,会不跟我说?” 不说,就说明不知道啊。 问的什么蠢问题。 第372章 甘泉宫的寝殿内,谨嫔半躺在塌上,宫女们正替她捶腿捏肩,好不惬意。 “娘娘,殿下来了。”苏叶进殿禀报道。 谨嫔闻言,一下子直起身子,笑意盈盈的朝门外看去。 “儿子给母妃请安。”楚之墨给谨嫔行了一礼。 “来了,快坐。”谨嫔道:“给殿下上茶。” 其实也不必等谨嫔吩咐,早就有宫女伶俐的去给楚之墨泡茶了。 茶端上来,谨嫔对着殿内的宫女们挥了挥手。 众人会意,纷纷退了出去。 苏叶守在了门口。 楚之墨喝了口茶,慢吞吞的开口:“母妃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谨嫔手肘撑在榻上的矮几上,单手托着下巴,一瞬不瞬的望着儿子:“听说你给明郡王妃送了不少礼物,今天她叫人全给你退了回来?” 楚之墨:“……” 他府上到底是哪个大嘴巴子这么快把消息传到他娘面前的? 顾知音身边的妈妈走了才半个时辰?这事他母妃就知道了…… 楚之墨暗暗咬牙,决定回府整顿家风。 倒不是对谨嫔有意见,而是这走露消息的速度实在让他有种裤衩被扒光的尴尬。 谨嫔斜斜的睨了楚之墨一眼,自己生的儿子,一个眼神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也别怪府里的下人,本宫的命令他们敢不听,难道你想跟本宫断绝母子关系?” 楚之墨嘴角微微一抽。 倒也不必这么狠。 “母妃有这个闲功夫就去跟贵妃娘娘看戏听曲,别老盯着儿子府里的事,我还能不能有点隐私了?”楚之墨翻着白眼嘀咕道。 谨嫔气得伸手就打:“不孝子。” 楚之墨抱头往后躲:“打人不打脸啊娘,还有,你是皇妃,注意你的仪态。” “你嫌弃本宫。”谨嫔指着他一脸控诉。 “我没有。” “就有,你让本宫不要老盯着你府里,本宫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容易吗?对你操不完的心,你非但不感恩,反而嫌弃本宫。”谨嫔捏着帕子一边擦眼睛一边道。 楚之墨:“……” 堂堂妃嫔,成群的宫人伺候,除了生孩子没法代替,养孩子这事不全是奴才干的? 哪不容易了! 天就这么被聊死了。 谨嫔擦了半天的眼角,眼睛都快擦红了也不见儿子说半个字,愤愤的把帕子朝他扔去。 “起来,别装死。” 楚之墨坐直了身子,好整以暇的看着谨嫔。 “本宫问你,你是不是看上明郡王妃了?” 说是问,但谨嫔话里的语气却是透着浓浓的肯定。 这突然其然直白的一句话,给楚之墨整不会了。 他表情僵了一瞬,而后扭捏着身子道:“昂!儿子的命都是她救的,她遇事冷静,勇敢无畏,跟别的千金小姐不一样,很特别。” 英雄救美,一见倾心。 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唉,本宫也喜欢她。”谨嫔叹了一声,道。 不仅救了她的儿子,也救过她兄长的儿子! 大哥大嫂对她赞不绝口,喜爱的恨不得抢回家当女儿。 而且对护国公府也有恩。 于公于私,若娶了顾知音,那绝对是一大助力。 可惜已经成亲了。 第373章 何况自家儿子一根筋,为二皇子马首是瞻,对皇位没有一丁点的心思。 早前谨嫔还有意争一争,不过儿子不思进取,她还没开始就已经输了。 还能怎么办? 躺平呗! 楚之墨听到谨嫔这话,眼睛蓦地亮了:“母妃,我想……” 话刚出口,就被谨嫔给打断了:“想也别想。” “为什么?”楚之墨道:“母妃不是也喜欢她么?” “她已经成亲了,还是明郡王妃,这夺人妻的事情,咱不能干哈。” 楚之墨满不在乎:“傅云璟早前有个宠妾,他们俩根本就是貌合神离的关系。” “这不重要,重点是,她根本就对你没那个意思,否则为什么叫人把你送的东西退回来?” 楚之墨:“……” 扎心了,母妃! “她的态度明确,你若死缠烂打就惹人厌了啊。你也不想被你舅舅追着打?虽然没有缘份,但你也可以把她当妹妹看待,本宫就你一个儿子,也想多个女儿来疼!” 楚之墨挣扎了几下,开口道:“都说烈女怕缠郎,要不我再努力一把试试?” 万一能撬成功呢? 谨嫔噎了一噎,最后抄起手边的软枕,没好气的朝楚之墨砸了过去:“滚蛋,本宫警告你,那是本宫看好的义女,要是把人给吓跑了,本宫打断你的狗腿。” 楚之墨:“???” 他怕不是捡来的。 不过他娘话都说这么狠了,楚之墨自然不敢再打歪主意。而且顾知音拒绝的这么干脆,他难不成真的仗着皇子身份去抢人么,就算他不在乎天下人的看法,也得顾及顾知音的名声啊。 那……妹妹也不是不行! 楚之墨刚要离宫,看到了行色匆匆的程宏。 “舅舅。” 程宏见到自家外甥,脸上浮现大大的笑容,拱手行礼:“殿下。” 楚之墨抬了抬手:“舅舅这么匆忙,是出什么事了吗?” 程宏:“刚刚传来消息,护国公带兵成功剿灭山匪,救出了宣平侯。” “太好了,父皇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楚之墨笑道:“宣平侯没事?” “作为人质,怎么可能好过,那群山贼又都是亡命之徒,好在护国公去的及时,捡回一条命。我急着见皇上,先不说了,殿下慢走。”程宏说道。 楚之墨颔首:“好,舅舅快去。” 皇帝连日来阴霾的心情总算好了起来,护国公还没回京,赏赐就已经送去了护国公府。 宣平侯重伤,不宜奔波,所以护国公就陪着,由秦子安带兵先行回京。 皇帝论功行赏,任命他为皇城司校尉。 太后让他一同前去,虽然只是从旁协助没有指挥的权力,但明显是打着让他借机升职的目的,皇帝再不情愿,也得给出去。 秦子安神清气爽的回府,正准备跟秦首辅分享喜悦,才到书房门口就被总管叫住了。 “二少爷,余公公来了。” 秦子安停下脚步,秦旭开门走了出来:“有没有说什么事?” 总管摇头。 秦旭默了默,对秦子安道:“走,定是太后有什么赏赐。” 秦子安闻言双眼亮了一下,满心欢喜的跟着秦旭去了前院。 第374章 “奴才见过秦首辅。”余恩对着秦旭拱手行礼,而后又看向秦子安:“见过二公子。” “公公免礼。”秦首辅笑着抬了抬手:“不知公公前来,可是太后有何吩咐?” 余恩微微一笑:“太后娘娘叫奴才来传个话,二公子既然回京,就有劳二公子把银子还给太后。” 秦子安一时间都懵了:“什么?” 余恩笑容一敛,打量般看着秦子安:“二公子莫不是忘了?离京前太后拿出来的八十万两银子。” 难不成这秦二公子想私吞这笔巨款? 呵呵呵!只要他不怕被太后砍了脑袋。 秦旭的脸顿时黑了。 秦家当然不敢私吞太后的银子,只是换谁满心欢喜的来接太后的赏赐,最后却是要债的,心情都好不了。 太后是有多差钱啊? 秦子安连忙说道:“没忘,没忘,正想着明日进宫拜见太后呢。” 白高兴一场,太后也太小气了。 八十万两居然一直记着,她堂堂太后,难道还差这八十万两吗? 都是秦家人,就算把这笔银子送给秦家又如何呢? 秦子安在心里暗暗埋怨着,面上却不敢有一丝异样。 余恩又笑了起来:“就不麻烦二公子明日送进宫了,太后让奴才现在拿回去。太后还让奴才替她恭喜二公子,虽说有太后出银子相助,不过也得二公子有勇有谋才能成功剿灭山匪。” 言外之意,还不赶紧谢谢哀家让秦家得了这么大个好处。 秦旭气得噎住了,嘴角抽得飞起,皮笑肉不笑的道:“本官正有意带子安进宫谢恩呢,既然公公来了,就替本官向太后转达一下谢意,来人……” 秦旭叫来总管,吩咐了几句,又叫秦子安准备好银子。 余恩笑呵呵的道:“秦大人有心了,奴才一定如实转告太后。” 回到慈宁宫,余恩把装有银子的匣子递到太后面前,笑道:“太后,除了八十万两银子,秦首辅另奉上两万两。” 太后闻言翻了个白眼,语气嫌弃的说:“哀家帮着秦子安立了这么大的功劳,白叫秦家得了好处,秦旭就只拿两万两出来?年纪越大,人越小气,把哀家当叫花子打发呢。” “哀家的音音二话不说拿了八十万两出来替哀家出谋划策,秦旭这两万两都不够哀家给音音塞牙缝的。” 余恩站在一旁表情讪讪:“秦大人可不敢有这想法。” 谁敢把太后当叫花子啊。 不过比起郡王妃拿出来的,秦首辅这点是不够看。 翌日,顾知音就收到了余恩送来的银子,等人走后打开一看,多了十万两。 于是连忙揣着银票进了宫。 余恩刚给太后回完话,一出寝殿看到顾知音,傻眼了。 “郡王妃?” 顾知音颔首示意:“余公公。” “太后在里面,郡王妃突然进宫可是有什么急事?”余恩问。 顾知音脚步一顿,问余恩:“公公,怎么多了十万两?” 余恩愣了一愣,道:“秦首辅给的。” 顾知音错愕的瞠目:“外祖母都给我了?” 余恩:“……昂!” 顾知音:“秦首辅对太后还挺好,这么大笔银子说给就给,不过我不能拿。” 说着,她就朝寝殿走去。 第375章 秦家出了个太后,还是个握着实权的太后,在京城地位超然,秦家人自然个个也不是善茬。上一世即便太后离世的早,皇帝夺回权力,对秦家处处打压,可秦旭依旧在朝堂上屹立不倒,可见其能力与手段,她曾与秦家女眷打过交道,不好相处。 她虽不喜欢秦家人,但这些是太后的亲人,她不会在太后面前故意编排诋毁。 余恩看着顾知音的背影,表情纠结。 阿这…… 误会大了啊,秦首辅对太后才不好,就算是好,那也是浮于表面的出于目的性的。 而且这十万两,可不是秦首辅心甘情愿给太后的,更别说他只给了两万两。 “郡王妃。”余恩叫住了顾知音。 顾知音回头:“怎么了?” 余恩:“秦首辅只拿了两万两,剩下的是太后给的,此次郡王妃帮了太后这么大一个忙,她不能亏待了您。” 他才不给秦首辅脸上添金的机会,小气巴拉的男人。 也不看看自个儿子的功劳是怎么来的。 顾知音神色一顿:“我知道了,多谢公公。” 余恩心满意足的目送顾知音进了寝殿。 这时,踏枝领着一对夫妇走进慈宁宫。 余恩打量了两人几眼,上前行礼:“两位一定是谢将军与谢夫人?” 秦家三姐妹,长女入宫,次女是如今的秦太夫人,三女嫁的夫君便是谢姓,不过三十年前便离开京城,与秦家断了往来,期间从未回京。 眼前的男子,便是秦家三女秦文汐的儿子,谢砺! 也是太后的亲侄子,身的便是他的夫人卫氏。 谢砺在幽都任布政使,这次回京述职。 “这位公公好。”谢砺朝余恩颔首示意。 看他的模样,不难猜出对方在慈宁宫的地位,太后跟前的掌事太监,还是要客气些的。 余恩恭敬的笑道:“奴才余恩,见过将军,夫人。太后一直等着二位呢,请将军稍等片刻,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谢砺点了点头:“有劳余公公。” 余恩忙道不敢,然后转身进了寝殿。 “太后。”余恩进了殿,唤道:“谢将军跟他的夫人来了。” “宣!” “外祖母有客要见,我就先回去了。”顾知音起身说道。 “不是外人,不用见外,坐。”太后看她一眼,道:“是哀家的娘家侄儿,数十年没回京了。” 这是给顾知音解释了一下两人的关系。 顾知音依言坐了回去,心下却不惊狐疑。 太后的娘家侄儿? 除了秦首辅还有谁? 秦太夫人是生了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但除秦旭之外的另一个儿子,且不说此人比起秦旭来毫无建树,更重要的是他几年前就因病死了。 姓谢的将军? 就算是秦太夫人招在秦家的女婿生的庶子,那也不姓谢呀。 所以说,太后还有其他亲姐妹? 顾知音正想着,谢砺跟卫氏走进殿内。 二人恭敬的对太后行礼问安。 “微臣叩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妇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看着面前的两眼,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 第376章 顾知音微微侧目,就见太后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噙着一抹隐忍,眼角泛红。 “起来。” 谢砺与卫氏起身:“谢太后。” “你还知道回来,哀家还以为到死都见不到你们了。”太后压抑着情绪开口道,仔细听,能听到她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颤抖。 谢砺抬头看着太后,神色复杂又带着一丝亲昵:“是臣的不是,让太后伤心挂念。当年妹妹失踪,母亲疯了,这京城对我们来说是个恶梦,伤心的地方,不敢面对,所以只好选择逃避。” 太后顿了一顿,眼底涌起思念以及一抹悲痛:“绾绾她,还是没找到吗?” 秦文汐是她的继妹,嫁入谢家生下了一儿一女,长子谢砺,幼女谢绾。 太后非常喜欢谢绾,从小就被养在曾经还是皇后的太后膝下,可以说谢绾住在坤宁宫的时候,比在谢府都多,比当初的皇室公主更加受宠,也尊贵! 然而就在她十岁那年,从宫里回谢家的途中,失踪了。 秦文汐失去爱女,悲痛欲绝,没多久就疯了。 之后谢父就向先帝申请调回老家幽都任地方官。 谢家人就此离开京城,与秦家几乎断了联系。 谢砺顿了一顿,道:“一年前,我找到妹妹的时候她已经去世了,留下了一个女儿生活在舅舅家,日子穷苦,那家人抢了玉佩并把它当了,这才给了我们线索。” 太后闻言,神色不由得恍惚了一下:“绾绾她……怎么死的?” 谢砺垂眸:“日子太穷了,生病也没钱医治。” 太后闭上了眼,一滴眼睛从眼角滑落,心里像是被人扎了一刀般疼。 那是她从小捧在手里心疼爱的小姑娘啊。 竟然沦落到没钱看病的地步。 太后心痛不已。 谢砺见状,忙转移了话题:“妹妹的女儿叫安柔,下次让她进宫给太后请安。” 妹妹跟妹夫都死了,留下赵安柔这么一个孤女借宿在舅舅家,乡下人日子都不好过,又多了这么一个外人,对赵安柔并不好,非打即骂,后来发现了她身上的玉佩,占为已有,拿去当了。 看着自己唯一的亲外甥女,谢砺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狠狠的收拾了那一户人家后把赵安柔接回了谢家。 他们夫妇没有女儿,视赵安柔为已出,在谢家,她就是尊贵的大小姐。 太后点了点头:“好,让哀家也见见那个孩子。” 绾绾的女儿,一定跟她一样娇俏可爱,讨人喜欢。 “母亲当年……不是有心的,还望太后原谅。”谢砺接着又道:“绾绾突然失踪,她受不了这个打击。” “哀家早忘了。”太后淡淡的说道:“光顾着说话都忘了叫人上茶,坐。” 太后当初去谢家看望秦文汐时,有片刻的清醒,而那一双充满怨恨的目光,叫太后至今忘不了。 她的妹妹,在怪她弄丢了谢绾。 那一日,秦文汐以下犯上,扇了太后一巴掌,之后便又疯疯颠颠。 太后一时气怒,甩手离开,哪怕听到谢家人离京,也无动于衷。 她被扇了耳光,没治秦文汐的罪就不错了。 因为面子,太后从不去打探秦文汐的消息。 而秦文汐也没有再主动联系过自己。 第377章 娇傲的太后,是不会低头的。 没几年,她得知了秦文汐病逝的消息,一个人关在坤宁宫哭了一夜。 随着时间的流逝,谢家人不回京,她也习惯不去打听谢家人的事情。 不过谢砺优秀能干,从小小的百夫长,做到了幽州布政使,如今回京述职,举家也一起搬回京了。 调谢砺回京,是太后的意思,皇帝想阻止也没用。 更何况谢砺此人有真本事,皇帝防备的同时,却也不得不用他。 “谢太后。”夫妇两人谢恩后,在一旁坐下。 卫氏没见过太后,很是诚惶诚恐。 虽然听过谢家旧事,但她没有经历过,更没有发言的资格,于是一直沉默而又端庄的站在一旁。 微微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太后身侧的顾知音,心里顿时无比惊艳。 卫氏只觉得自己见过的幽州第一美人,也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脑海中能想到的什么话来形容,大概就是:盛世牡丹,倾国倾城。 她一身水影红密织海棠花的流华裙,一双若月牙般的眸内,皆是灵动至极的光泽,似蕴含辰星,肌肤白皙若雪透着女子独有的娇嫩。 卫氏不由得看呆了,直到顾知音朝她微微一笑,她才尴尬的收回视线。 可没一会儿,又忍不住的看向她,心里暗暗猜测顾知音的身份。 即便远在幽州,秦太后的手段以及不近人情那也是有所耳闻的,能与太后这般亲近的,要么是贤妃所生的七公主,要么就是秦家的小姐。 看她作妇人的妆扮,想来不是七公主。 也不知是秦家哪位小姐? 仔细看去,她的眉宇间有几分像太后。都说年轻的时候秦家三姐妹艳冠京城,她曾见过自家婆婆的画象,那真叫一个惊为天人。 所以这位秦家小姐正因为像太后,所以才被太后如此宠爱么? 卫氏想着,不免有些郁闷,秦家居然还能生出这么如花似玉的女儿来,赵安柔站在她面前,都被比成了渣。 按说自家婆婆容貌倾城,女儿谢绾也必定闭月羞花,也不知是不是嫁的夫君容貌不佳,所以赵安柔也只能算是清秀佳人。 “这位是平阳王府的明郡王妃,哀家刚认的外甥女。”这时,太后指着顾知音,对两人介绍道。 谢砺朝着顾知音拱了拱手。 卫氏愣了一下,起身行了一礼。 顾知音起身避了一下,回了外晚辈礼。 卫氏心下狐疑,刚认的外甥女? 难道秦家也有小姐丢了? 直到出了宫门,卫氏对谢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谢砺也没有特别了解过秦家跟京城的各大世家。 “不过平阳王我知道,老王爷跟其二子战死沙场后由幼子承袭爵位,叫傅峥。” 卫氏眼巴巴的看着自家相公,不过等了半晌都没听他继续说:“然后呢?” 谢砺愣了愣:“什么然后?” 卫氏:“……” 就知道从这个铁憨憨嘴里打听不到什么。 很快,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对了,霁川去年就进京读书了,在京城呆了这么久,肯定知道,回府回府。” 卫氏说着,便催促着车夫赶快回府。 第378章 谢家的府邸是皇帝赐的,谢砺回京述职,皇帝要用他,肯定要赐宅子。 府里早已修缮完毕,不过刚搬进来,事情很多。 有一部份奴才是原先伺候的,还有的便是新来的,卫氏管理后宅,忙得更是脚不沾地,今天也是抽空随谢砺进宫见太后。 “二少爷呢?”卫氏刚进府,便问奴才。 今日休沐,儿子按说在家。 “回夫人的话,二少爷出门会友了。”奴才道。 卫氏了然的点了点头:“等二少爷回来了让他来找我。” “是。” 后院内,婢女婆子们有条不紊的忙碌着,见到卫氏纷纷行礼问安。 赵安柔与长媳温柠正指挥下人们干活。 “舅母!” “母亲回来了。” 卫氏点了点头,笑容满面的望向温柠:“你还怀着身孕呢,柔儿帮我,你就别操劳了。” 温柠浅浅一笑,柔声道:“我已经躺了好几日了,不碍事的娘,我就帮着看看。” “从幽州过来一路上舟车劳顿的,你又才刚过三个月,还是得注意些。” “是啊舅母,我也劝大嫂的。”赵安柔在一旁笑道:“大嫂,如今什么都没有你跟孩子重要,有了帮着舅母,你就安心养胎,给谢家生个大胖小子。” 卫氏赞同的连连点头:“柔儿说的没错。” 温柠乖顺的应道:“知道了,娘。” “舅母,今日进宫见太后,她老人家怎么样,难相处吗?”赵安柔问道。 “不会,你舅舅与太后提到你了,能找回你,太后也很高兴,等过几日带你进宫给太后请安。”卫氏道。 赵安柔闻言不由得露出欢喜之色,随即又有些担忧的问:“我在乡下长大,不懂世家大族的规矩,承蒙舅舅与舅母不嫌弃。可是太后高高在上,怕是会不喜欢我?” 卫氏拉着赵安柔的声,轻声安抚道:“柔儿不怕,你跟着你娘吃了这么我的苦,太后只怕心疼都来不及,怎会不喜欢你,放心。” 听到卫氏的肯定,赵安柔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微笑来:“恩。” 过去一年,她以为能住进谢家,成为谢家的千金小姐已经是无上的荣耀。万万想不到自己的还能更尊贵,谢砺竟然是太后的亲侄子。 而她就是太后娘娘的外甥女,若按民间的叫法,她是可以叫太后一声姨婆的。 日后她出入皇宫,陪伴太后左右,京城里那些百年世家或是公爵侯府的千金们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的。 说不定皇室公主也会对她礼让三分。 想着,赵安柔便的心里就是一阵激动。 临近傍晚,谢霁川回府,就听下人禀报说卫氏找他,于是去了主院。 “娘。” 谢霁川进了花厅,对着卫氏拱手唤道。 “川儿回来了。”卫氏放下手中的账册,笑道:“快坐下,来人,上茶。” 谢霁川在卫氏的下首旁坐下。 “二表哥。”赵安柔浅笑盈盈的唤了一声。 谢霁川朝颔首示意,接着又望向卫氏:“娘找我有事?” “今日进宫给太后请安,见到了明郡王妃,你进京早,应该知道明郡王妃?”卫氏说道。 第379章 还有心情吃肯定不紧张 一旁,赵安柔竖着耳朵认真的听着。 郡王妃? 身份听着就尊贵,自己如果有幸能与她结识,定要打好关系。 谢霁川喝了口茶,抬头说道:“知道啊,娘你打听她做什么?” 卫氏闻言眼睛亮了起来,透着一股八卦的味道,身子朝谢霁川那边挪了挪:“听太后说是刚认的外甥女,她是秦家流落在外的女儿吗?” 赵安柔听了这话,不由得心神微动。 明郡王妃竟然也是流落民间,那遭遇不是跟自己一样? 那她都能嫁给郡王,自己岂不是也能高嫁。 谢霁川却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卫氏:“娘你说什么?” “你这孩子,故意的是不是?”卫氏轻轻瞪了他一眼。 年纪轻轻总不能是耳背。 “不是啊娘,你的意思是太后认了明郡王妃当外甥女?”谢霁川暗暗吞了吞口水,消化这惊天消息。 “是啊。”卫氏不解的看着谢霁川:“秦家女儿,不是太后的外甥女吗?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可问题是,明郡王妃她不是秦家的女儿!” “什么?”卫氏惊得瞠目结舌。 不是秦家的女儿? 那太后什么时候又有其他外甥女了? 秦家只有姐妹三人,他们谢家也就只有赵安柔这么一个小姐。 “会不会是太后的亲外甥女?”忽然,赵安柔开口道。 卫氏听到这个可能,又是一愣。 谢霁川拧眉望向赵安柔,眼中噙着一抹不悦:“不得胡言乱语,诋毁太后清誉,你是想害死我们谢家么。” 赵安柔被他眼中的厉色给吓到了,手足无措的道:“二表哥,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谢家人因为愧疚,大家都宠着她,可这谢霁川却对她冷淡的很。 “最好是没有。”谢霁川冷冷的说道。 他对这个被认回来的表妹虽然同情,但并没有多深的感情,赵安柔回来没多久他就进京读书了,直到最近谢家举家搬回京城。 真正跟赵安柔相处的时间很少,也不如大哥跟三弟与她的感情深厚。 顿了一顿,谢霁川望向卫氏道:“娘,你也别瞎猜了,明郡王妃是翰林院侍读顾大人的嫡长女,据我所知,她生母早逝,如今顾夫人是她继母,有个继妹嫁给了曾经的兵部郎中沈三公子。你们进京应该也听说了千峰山剿匪一事,沈临舟不顾宣平侯死活当了逃兵。” 卫氏一脸了然的点点头:“娘知道了,只要不是秦家人,都好。” “娘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就回去了。” “去,春闱在即,你也别太辛苦了。”卫氏关切的叮嘱道。 谢霁川起身行了一礼:“知道了娘,儿子告退。” 说罢,他转身离开,连个眼角都没给赵安柔。 赵安柔心下一阵气闷。 “舅母,二表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卫氏重新翻开账册,听到赵安柔这么说,不免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安慰道:“你是她嫡亲的表妹,川儿怎么会不喜欢你,他刚刚那般疾言厉色,也是怕你祸从口出,太后虽然是你舅舅的亲姨母,但一个女子能坐到高位,还能权倾朝野,并不是我们看到的那般简单,也更因为谢家与太后的关系,皇上必然心生防备。咱们才刚进京,要小心为上。” 赵安柔乖巧的点头应道:“我知道了舅母,日后我定会更加小心,不会给谢家惹祸的。” 看着赵安柔温柔乖顺的模样,卫氏心里一片柔软。 她没见过谢绾,但她能感受到谢砺对这个妹妹的疼爱跟内疚,谢绾已经不在了,好不容易找到了赵安柔,谢砺只恨不得把她宠上天。所以爱屋及乌,卫氏对赵安柔也像是亲女儿一般宠爱。 “也不必处处小心谨慎,你是我谢家的大小姐,咱们不轻易惹事,但也不怕。受了委屈也不要忍着,柔儿要知道,你不比京城的世家小姐们差,谢家会是你最大的后盾。” 听到这话,赵安柔对着卫氏甜甜一笑:“多谢舅母。” 科考那一日,天气晴好,各地进京赶考的学子早早的便在贡院门口排起了长队。 傅云璟到的时候,队伍长的都望不到头。 马车内,顾知音又检查了一遍傅云璟的包袱,确定没落下什么,这才交给了傅云璟。 “郡王……” 她正想说些什么来鼓励一下傅云璟,一抬头看着嘴巴塞得鼓鼓的少年,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给吞了回去。 算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吃,想必不紧张。 他早饭不是吃过了? 傅云璟两口把小笼包咽下去,看着顾知音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郡王还饿吗?” 她没参加科考,也深知接下来三天不好过,现在能吃就多吃点。 傅云璟顺手抓起手边的包子:“不饿啊,不过你一大早起来给我做的,我不能浪费啊。” 顾知音嘴角微微一抽。 她做了不少,让下人们给傅云璟送早膳的时候顺便给主院也送去。 顾知音低头瞄了一眼傅云璟身旁的食盒,毫不怀疑这货是把送去主院的给扣下来了。 “你若喜欢,等考完回府我再做,这会吃这么多容易积食。” 傅云璟一边点头,一边飞快的把最后两个包子塞进嘴里。 顾知音:“……” 他也不怕撑死。 顾知音将手里的帕子递到了傅云璟面前。 “这里人多,让闻风跟着就行,你先回去。”傅云璟接过擦了擦嘴,说道。 顾知音想了想,点头:“好,你照顾好自己。” 傅云璟闻言,顿时笑眯了眼:“你也是。” 说罢下了马车。 他挥手跟顾知音告别,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唉哟!”傅云璟一个没站稳撞到了马车上。 “郡王……”闻风吓的脸都白了。 “傅云璟,你没事?”顾知音从马车上下来,紧张的问。 傅云璟是揉着腰,吸着气对着顾知音摇了摇头:“没事。”而后扭头瞪着罪魁祸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还请郡王恕罪。”谢霁川连连抱拳道歉,表情很是忐忑。 这里人多,他刚刚是被人推了一下,才会撞到了傅云璟。 第380章 “是你?”傅云璟看着谢霁川,一顿吐槽:“你去考试又不是去投胎,你再急,也得老老实实排队。” 谢霁川:“……” 他能说啥? 虽然不是自己本意,但撞到明郡王是事实。 于是只能点头认错:“郡王教训的是,我一定注意。”说着,他担忧的看了傅云璟的腰部,问:“郡王伤的重不重,现在时辰还早,要不去医馆看看?不能耽误了考试。” 要是一会进了贡院再疼的拿不了笔,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顾知音忧心忡忡的看着傅云璟,好像下一瞬他就要痛的晕过去了。 “不用。”傅云璟一下子挺直了腰板,挥手道:“爷又不是纸糊的。” 开玩笑,他一个男人怎能在自家媳妇面前露出娇弱的一面,不要面子的吗? “真不用?”顾知音看着他问。 “恩。”傅云璟点头:“回去,我去排队了。” 闻风立即麻溜的上前扶着傅云璟,傅云璟一个眼神甩过去,闻风识相的把手缩了回去。 谢霁川朝着顾知音拱了拱手,然后追了上去。 在进考场前,他得随时关注好明郡王。 顾知音上了马车回平阳王府。 刚进门,便见一个奴才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看到门口的顾知音时双眼顿时一亮:“郡王妃……奴才见过郡王妃。” 他喊了一声,接着发现自己没规矩了,又连忙行礼。 顾知音抬了抬手,问:“何事这么着急?” “是冷公子。”下人神色惶恐的道:“今早卯时起,冷公子就上吐下泄,奴才们怕耽搁了公子科考,就要去请大夫,冷公子拦住了,说他没事,吃颗药丸缓一缓就行了,奴才就信了冷公子不要紧。哪知临出门前冷公子突然就晕倒了,奴才当即去请了大夫诊治,大夫说冷公子中毒了,眼见着考试时辰快到了,公子还昏迷着……” “是奴才们照顾不周,还请郡王妃恕罪。” 说着,就跪了下去。 顾知音脸色微微一变,也顾不得训斥他,连忙上了马车去了庄子上。 车里,如意紧张的道:“奴婢昨个还去见了冷公子,没什么异样啊,晚膳也是奴婢做的,难道是谁在冷公子的茶水里下了毒?” 顾知音抿了抿唇,表情凝重。 冷陌秋寒门出生,即没有入书院读书,也没有在京城展露头角被人拉拢而被拒绝,谁没事下毒害他? 竹柒把马车赶得飞快,半个时辰不到就到了庄子上。 下人们纷纷向顾知音行礼,表情很是惶恐不安。 大家都清楚,冷公子虽然会跟他们一样会干活,但人家是被郡王妃器重的读书人,更是与郡王一起读书。人家干活,只是因为读书人的风骨,不愿意白吃白住,并非他身份低下。 好在冷公子看着清清冷冷,但为人谦逊有礼,对他们下人都很客气,所以他们在照顾冷公子的日常起居上不敢随意。 “郡王妃,昨晚歇下时,冷公子还好好的,奴婢们实在不知他是何时中的毒,又吃了什么中毒。” 一个婆子诚惶诚恐的禀报。 第381章 “你吃了有毒的菌子,所以才会上吐下泻还晕了过去。”顾知音说道。 话落,不等冷陌秋仔细消化她的话,如意便一个箭步冲到了床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边哭一边说:“冷公子,对不起,是奴婢害了你。奴婢不该自作主张摘菌子给你熬汤,让你错过了科举考试,你打我骂我。” 冷陌秋先是被如意的举动惊了一下,下一瞬便听明白了。 昨晚如意给他熬了一锅菌汤,里面的菌子有毒。 所以才他半夜会上吐下泻。 并不是他简单的以为肚子不舒服。 早上出门晕了过去,以至于这会考试都开始了,就算他这会去,连贡院的大门都进不了。 冷陌秋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令他喘不过气来,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呆呆的望着头顶。他苦读多年,等的就是今天。 可如今…… 冷陌秋喉咙微微发干,苦涩在胸口蔓延。 他忽地闭上了眼睛。 如意无措的看着面如死灰的冷陌秋,懊悔像藤蔓紧紧的缠着她,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忽然,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死死的咬着唇道:“冷公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愿意以死谢罪。” 否则她不知道该如何赎罪。 如意说完,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顾知音蓦然一惊:“如意……” 她这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怎么看都像要想不开。 眼见着如意转身要走,冷陌秋一把抓住了她。 “如意姑娘,你不必自责。” 如意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中毒错过了考试。” 冷陌秋的嘴角蔓延出一抹苦笑,说道:“你并非故意的,何况还是好意给我做晚饭,我若把这错强加于你身上,那也太不讲道理了。无妨,今年不能下场,那就再等三年,正好让我再多读几年书,做足准备。说不定晚了三年,反而让我一举摘得桂冠呢。” 如意静静的看着冷陌秋,心里内疚不已,还夹杂着一丝酸涩。 “呜呜呜呜!冷公子你这么说,奴婢更愧对于你了。” 她任由冷陌秋拉着自己的手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冷公子为人怎么这么好,明明自己犯了滔天大错害他不能考试,他不仅不怪自己,更是反过来安慰她。 “既然愧疚,那就等我好了,再做一顿饭赔罪。”冷陌秋笑道,浅浅的笑容在他清冷的脸上漾开,莫名的柔和:“不要做菌菇了。” 如意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不管是否无心,的确是如意的疏忽,我身为主子,责无旁贷!再耽搁你三年实在对不住。”顾知音神色凝重看着冷陌秋,抿唇说道:“这里你安心住着,一应需求都有平阳王府承担,国子监我可能没法承诺让你进,但京城的书院,你想进哪一间我都尽力办到。”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一年对冷陌秋来说有多重要。 上一世,他便是三甲榜首,风光无限的状元郎。 如今因为她的重生,多了许多变故,连上辈子一度以为的纨绔傅云璟都是薛老看重的学生,还有被国子监挖走的谢霁川,都是才华出众之人,但即便如此,谁敢说冷陌秋不能高中呢? 可眼下却是错失了。 第382章 381章漏了一章的内容,已补上! “你吃了有毒的菌子,所以才会上吐下泻还晕了过去。”顾知音说道。 话落,不等冷陌秋仔细消化她的话,如意便一个箭步冲到了床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边哭一边说:“冷公子,对不起,是奴婢害了你。奴婢不该自作主张摘菌子给你熬汤,让你错过了科举考试,你打我骂我。” 冷陌秋先是被如意的举动惊了一下,下一瞬便听明白了。 昨晚如意给他熬了一锅菌汤,里面的菌子有毒。 所以才他半夜会上吐下泻。 并不是他简单的以为肚子不舒服。 早上出门晕了过去,以至于这会考试都开始了,就算他这会去,连贡院的大门都进不了。 冷陌秋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令他喘不过气来,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呆呆的望着头顶。他苦读多年,等的就是今天。 可如今…… 冷陌秋喉咙微微发干,苦涩在胸口蔓延。 他忽地闭上了眼睛。 如意无措的看着面如死灰的冷陌秋,懊悔像藤蔓紧紧的缠着她,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忽然,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死死的咬着唇道:“冷公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愿意以死谢罪。” 否则她不知道该如何赎罪。 如意说完,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顾知音蓦然一惊:“如意……” 她这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怎么看都像要想不开。 眼见着如意转身要走,冷陌秋一把抓住了她。 “如意姑娘,你不必自责。” 如意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中毒错过了考试。” 冷陌秋的嘴角蔓延出一抹苦笑,说道:“你并非故意的,何况还是好意给我做晚饭,我若把这错强加于你身上,那也太不讲道理了。无妨,今年不能下场,那就再等三年,正好让我再多读几年书,做足准备。说不定晚了三年,反而让我一举摘得桂冠呢。” 如意静静的看着冷陌秋,心里内疚不已,还夹杂着一丝酸涩。 “呜呜呜呜!冷公子你这么说,奴婢更愧对于你了。” 她任由冷陌秋拉着自己的手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冷公子为人怎么这么好,明明自己犯了滔天大错害他不能考试,他不仅不怪自己,更是反过来安慰她。 “既然愧疚,那就等我好了,再做一顿饭赔罪。”冷陌秋笑道,浅浅的笑容在他清冷的脸上漾开,莫名的柔和:“不要做菌菇了。” 如意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不管是否无心,的确是如意的疏忽,我身为主子,责无旁贷!再耽搁你三年实在对不住。”顾知音神色凝重看着冷陌秋,抿唇说道:“这里你安心住着,一应需求都有平阳王府承担,国子监我可能没法承诺让你进,但京城的书院,你想进哪一间我都尽力办到。”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一年对冷陌秋来说有多重要。 上一世,他便是三甲榜首,风光无限的状元郎。 如今因为她的重生,多了许多变故,连上辈子一度以为的纨绔傅云璟都是薛老看重的学生,还有被国子监挖走的谢霁川,都是才华出众之人,但即便如此,谁敢说冷陌秋不能高中呢? 可眼下却是错失了。 第383章 以傅家平阳王府的身份,让冷陌秋进京城任何一家书院读书还是没有问题的。 凭白耽误人家三年,总不能就这么让他回去? 冷陌秋愿意,顾知音也不能这么干啊。 “这……” 冷陌秋迟疑了一下,留在这里原本也是为了科考将近,他能有个容身之处。现在考不成了,自己应该回乡,三年后再来。 留在京城求学,冷陌秋也心动,只是身为读书人自认不能这么占人便宜。 “冷公子,我还是当初的意思,你高中进士,我多条路,倘若不中,我多个朋友。何况此事是的确是如意的错,我们该赔罪的!” 这话听着势力,郡王妃这么帮自己是想等他高中后能有所用。 可实际上,他一个寒门学子,就算中了进士入了朝堂,想要熬出头也是难如登天。 真到了那时候,得益的还是他自己。 冷陌秋心下微暖。 他看着眼睛哭的又红又肿的如意,紧张又期盼目光,仿佛自己不答应,下一刻她就要撞墙自尽了,于是虚弱的笑了笑: “好,那就麻烦郡王妃了,不拘哪家书院。” 顾知音等下人抓了药回来后,便告辞离开了。 进书院的事不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冷陌秋养好身子。 如意踌躇了半晌,跟顾知音提出留下来照顾冷陌秋。 顾知音沉默了一瞬,点头应下:“咱们库房里有上好的人参,你回府挑一支来,再带些补气养身的补品。” “谢郡王妃。”如意笑着福身。 也不知是高兴顾知音同意她留下来照顾冷陌秋,还是高兴回王府给冷陌秋拿人参跟补品。 三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参加考试的学子们陆续走出贡院大门。 进去的时候有多意气风发,出来的时候就有多灰头土脸。 实在是三天吃喝拉撒都在那一方隔间,太折磨人了。 能保持清醒的头脑认真答完考卷都是他们的心里素质强,这不一考完,就没有谁是神清气爽出来的。 傅云璟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吃过这个苦,在平阳王府最难的时候,老王妃都没舍得委屈了他,在里面呆了三天,不说跟个乞丐一样,也是胡子拉碴,面色蜡黄,像是被妖怪吸光了阳光似的。 他抖着一双腿跨出门槛,眼神无光,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俊美模样。 当另一只脚跨出去时,傅云璟不小心被绊了一下。 眼见着就要摔个狗吃屎,旁边伸来一只手稳稳的抓住了他。 “郡王小心。” 傅云璟扭头望去,见是谢霁川:“谢谢啊。” 此刻的谢霁川也不比傅云璟好看到哪去,不过精神状态要强一些,毕竟他独自进京求学,自理能力比傅云璟强。 谢霁川扶着傅云璟慢慢的走出了贡院。 门口停满了马车,各家小厮下人你推我挤的找着各自的主子,亦或者是家人亲自来接。 “诶?你们有没有看到明郡王,他竟然也来参加科考了。” “看到了,他就坐我隔壁,当时我还以为见鬼了呢。” 第384章 “可不是见鬼一样么,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居然也会考试!也不怕交白卷丢人现眼。” “不会,听说他是薛老的关门弟子啊,以薛老的才华跟眼光,收他为弟子肯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的。” “嗤……也不知道打哪来的传闻你也信?谁知道是不是平阳王府为了面子故意胡说的呢,傅云璟是个什么草包,满京城的谁不知道啊,也就骗骗那些外来的学子罢了。” “假的?平阳王府疯了,连薛老的谣都敢造?” “就算不是胡说,肯定也是平阳王府利用权势威胁了薛老让他收了傅云璟。” “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嘛?” 那人听到身后有人说了一句,下意识的就接了一句。 “那当然,我……” 一边说,一边回头准备再跟对方好好讲讲。 不料一扭头,就见傅云璟阴恻恻的瞪着自己,吓得那人脸色煞白,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 “明……明明明……” 嘴巴哆嗦了半天,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个现行,不仅尴尬更是令人心肝都在颤抖。 傅云璟再是纨绔子弟不学无术,人家的身份却是罢在那儿的,公侯世家的少爷公子敢不把他放在眼里,但是他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官家子弟还没那个胆子。 “刚刚说的不是很溜么,怎么这会嘴皮子不利索了?”傅云璟低头,居高临下的睨着腿软的少年,然后又抬起头,森冷又充满威严的目光扫了一遍其余人。一个个均吓得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一下。 “郡王息怒,我们再不敢了。”其中一人大着胆子开口道。 傅云璟哼了一声,恶声恶气的道:“你们诋毁爷无所谓,但是怀疑薛老就是在毁他名声,先给爷每人自打十嘴巴。” 几人听到这话,顿时一脸菜色。 这是在贡院门口,几乎整个大燕的学子都在,让他们当着众多学子的面自己打自己的耳光,简直就是羞辱折磨。 “这……这就不必了,郡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们这一回。”有人看着周围下来看热闹的众人,赔笑道。 傅云璟大爷般的撑着谢霁川的手,斜斜的睨了他们一眼:“废什么话,等我的人动手,那可不是十耳光这么便宜的事了。” 这些人说他没有真才实学可以,但却说老师是碍于平阳王府的权势不得不委屈收下他这个弟子。 且不说平阳王府的权势没那么大,就算真的权势滔天,也绝对胁迫不了老师。 他老师一生清明,受人爱戴敬仰,岂能受他们这般污蔑? 谢霁川朝傅云璟投去莫名的一瞥。 为啥他有种明郡王在自恋? 他惩治这些学子胡言乱语毁薛老名声,难道不是在暗示自己就是这般优秀出众所以才叫薛老慧眼识中收为弟子! “郡王,你欺人太甚。”其中一人见傅云璟强势,咬牙切齿的怒道。 傅云璟嘴角轻轻一扬,嚣张的道:“你能拿我怎样?” “你……” “算了算了!”同伴连忙拉了拉他,朝他示意摇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只是丢脸,要是闹到薛老面前,这事才叫大了。朝中多少薛老的门生,随便给他们一个小鞋穿就足以叫他们吃不兜着走了。 第385章 那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死死的咬着牙,压下心头的不甘跟怒火。 很快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神色各异的看着自打嘴巴的几名学子。 再看一眼神色嚣张的傅云璟,心有切切焉。 这明郡王简直就是个活阎王啊,惹不起,惹不起! 十巴掌不多,很快就结束了。 “郡王可满意了?” 傅云璟没好气的开口:“再有下回,爷拔了你们的舌头,滚!” 几人也不敢去计较傅云璟的威胁,连忙低着头匆匆走了。 太丢脸了! “热闹好看吗?”傅云璟凉凉的目光扫了一圈四周停下来的学子,道。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便一哄而散,一个个都加快了步子离开。 看明郡王那眼神,他们再不走就要成热闹了。 “二表哥。” 忽然,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 赵安柔一边朝着谢霁川挥手,一边提着裙摆朝他跑来。 “你怎么来了?” 谢霁川神色淡淡的看她道。 赵安柔在两人面前站定,笑容甜美的回道:“来接你回府呀,不只我,大表哥也来了。” 谢淮之跟在赵安柔的后面走了过来,打量了谢霁川一番,关切的道:“可还好?” “我没事,大哥。”谢霁川道。 谢淮之点点头,接着目光看向他身旁的傅云璟:“这位是?” 谢霁川:“大哥,这是明郡王,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了。” 谢淮之闻言,忙拱手朝傅云璟行了一礼:“见过明郡王。” 赵安柔一脸震惊,听到谢淮之的声音后也忙不迭的福身。 这是明郡王? 平阳王府的明郡王? 她虽初到京城,可也听说过明郡王的荒唐事迹,那可是出了名的纨绔草包。 不过最重要的是,明郡王的容貌是出了名的俊美! 赵安柔惊愕的看着眼前胡子拉碴,脸色蜡黄像是被吸干了阳气的男人,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神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叫芝兰玉树,俊美无俦? 京城的人是什么审美啊? 傅云璟正四下寻找平阳王府的马车。 不是,他今天考完,都没人来接他的吗? 就算知知不来,闻风呢? 谢霁川见状,问:“郡王,我们送你回府?” 刚说完,就见傅云璟双眼突然亮了起来,朝着一方挥了挥手:“知知!” 几人寻声望去,便见人群中,一名貌美的女子缓缓走来。 精致的发髻上簪着琉璃色的蝴蝶步摇,长长的流苏垂下,与身上高贵典雅的长裙交相辉映,裙摆上绣着清新的海棠花,腰间盈盈一束,衬得她身姿纤若扶柳,倾国倾城的脸上含着浅浅笑意,似春风拂面般温柔。 赵安柔被惊艳的呆住了。 “见过郡王妃。”谢霁川对着顾知时拱手行礼。 谢淮之闻言,也跟着请安。 “这是我大哥,跟表妹。”谢霁川对顾知音介绍着谢淮之跟赵安柔。 顾知音微笑着朝两人颔首示意。 赵安柔这才回过神来,向她见礼。 同时心中震惊。 明郡王妃,那不就是舅母回府说的,太后娘娘刚认的外甥女吗? 竟生得这般国色天香。 容貌好,嫁得好,还得了太后的宠爱,当真是令人羡慕啊。 也……叫人心生嫉妒。 赵安柔两侧的手,下意识的揪起了裙摆,不时的朝顾知音投去打量的目光。 第386章 “郡王,你这……难道是被谢公子撞的那一下疼到现在?”顾知音看着扶着谢霁川,一副站不稳的傅云璟,紧张的问道。 他硬熬了三天? 傅云璟愣了一下,原本想展现一下身为男人的男子气概而要松开谢霁川的手,但是看到顾知音眼底的担忧跟一丝心疼时,他眼珠子微微一转,果断的靠在了谢霁川的身上,一脸的隐忍:“知知,没想到瞒不过你的眼睛,疼!我疼死了!” 谢霁川僵硬的扭过头,一脸惊悚的看着傅云璟:“???” 你招呼都不打一声说倒就倒,我差点都没接住你,这就算了,可你怎能无耻成这样啊!!! 明明就是你过门槛的时候没走稳绊了一跤,我好心扶你,你竟然睁眼说瞎话? 三天前你分明说不疼的。 早知道让你摔个狗吃屎算了。 “怎么疼成这样,要不要去医馆?”顾知音不疑有他,连忙上前扶着傅云璟的另一边,拧眉道。 谢淮之望着谢霁川:“怎么回事?” 明郡王话里的谢公子,除了自家二弟,谢淮之不作他想。 谢霁川在心里默默的把傅云璟揍了八百遍,认命的道:“进贡院当天,我不小心撞到了明郡王,害他撞到了马车的边缘。” 谢淮之惊了一跳。 看明郡王这模样,显然疼了三天,会不会影响他考试,万一落榜,恐怕就要怨恨二弟了。 谢家在京城,不管平阳王府如今是何光景,都不宜结仇。 谢淮之瞪了自家惹事的弟弟一眼,思索着怎么赔罪才好,就听傅云璟轻轻的靠着顾知音,伸手拍了拍谢霁川的肩膀,一脸大度的道:“不要内疚,我不怪你。” 谢霁川:“……”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不用去医馆了,我回去躺着歇几天就行,贡院条件差,这三日都没怎么睡好。”傅云璟柔声跟顾知音说着,两人慢慢的朝马车走去。 今日人多,马车也多,闻风刚把马车停放好走了过来,一见“虚弱”的主子,吓了一跳:“郡王,您怎么了?奴才扶着您。” 傅云璟目光凉嗖嗖的瞥了他一眼。 闻风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伸出去的手立马给缩了回去,转身麻溜的就走了,一边走一边说:“奴才去把马车赶过来。” 打小伺候郡王,他一个眼神当奴才的自己就能明白。 这分明是嫌弃自己多事了啊。 故意卖惨博郡王妃怜悯呢。 就算是自个主子,闻风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傅云璟太不要脸了。 另一边,谢淮之还在追问谢霁川与傅云璟之间发生的事情,赵安柔心不在焉的上了马车。 谢霁川被问得生无可恋,靠在车壁上道:“大哥,明郡王故意这么说的,我三天前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是没错,我怕影响他考试还让他去医馆看看呢,他当时就说没事,不疼。刚刚是因为他出贡院的时候被绊倒了,所以我扶了他一下。他之所以看着虚弱,是因为这三天考试煎熬的,吃喝拉撒都在那一方小隔间,我都受不了,别说从小养尊处优的明郡王了。” “真不关我的事。”最后,谢霁川怕谢淮之不信,又着重说了一句。 第386章 “郡王,你这……难道是被谢公子撞的那一下疼到现在?”顾知音看着扶着谢霁川,一副站不稳的傅云璟,紧张的问道。 他硬熬了三天? 傅云璟愣了一下,原本想展现一下身为男人的男子气概而要松开谢霁川的手,但是看到顾知音眼底的担忧跟一丝心疼时,他眼珠子微微一转,果断的靠在了谢霁川的身上,一脸的隐忍:“知知,没想到瞒不过你的眼睛,疼!我疼死了!” 谢霁川僵硬的扭过头,一脸惊悚的看着傅云璟:“???” 你招呼都不打一声说倒就倒,我差点都没接住你,这就算了,可你怎能无耻成这样啊!!! 明明就是你过门槛的时候没走稳绊了一跤,我好心扶你,你竟然睁眼说瞎话? 三天前你分明说不疼的。 早知道让你摔个狗吃屎算了。 “怎么疼成这样,要不要去医馆?”顾知音不疑有他,连忙上前扶着傅云璟的另一边,拧眉道。 谢淮之望着谢霁川:“怎么回事?” 明郡王话里的谢公子,除了自家二弟,谢淮之不作他想。 谢霁川在心里默默的把傅云璟揍了八百遍,认命的道:“进贡院当天,我不小心撞到了明郡王,害他撞到了马车的边缘。” 谢淮之惊了一跳。 看明郡王这模样,显然疼了三天,会不会影响他考试,万一落榜,恐怕就要怨恨二弟了。 谢家在京城,不管平阳王府如今是何光景,都不宜结仇。 谢淮之瞪了自家惹事的弟弟一眼,思索着怎么赔罪才好,就听傅云璟轻轻的靠着顾知音,伸手拍了拍谢霁川的肩膀,一脸大度的道:“不要内疚,我不怪你。” 谢霁川:“……”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不用去医馆了,我回去躺着歇几天就行,贡院条件差,这三日都没怎么睡好。”傅云璟柔声跟顾知音说着,两人慢慢的朝马车走去。 今日人多,马车也多,闻风刚把马车停放好走了过来,一见“虚弱”的主子,吓了一跳:“郡王,您怎么了?奴才扶着您。” 傅云璟目光凉嗖嗖的瞥了他一眼。 闻风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伸出去的手立马给缩了回去,转身麻溜的就走了,一边走一边说:“奴才去把马车赶过来。” 打小伺候郡王,他一个眼神当奴才的自己就能明白。 这分明是嫌弃自己多事了啊。 故意卖惨博郡王妃怜悯呢。 就算是自个主子,闻风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傅云璟太不要脸了。 另一边,谢淮之还在追问谢霁川与傅云璟之间发生的事情,赵安柔心不在焉的上了马车。 谢霁川被问得生无可恋,靠在车壁上道:“大哥,明郡王故意这么说的,我三天前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是没错,我怕影响他考试还让他去医馆看看呢,他当时就说没事,不疼。刚刚是因为他出贡院的时候被绊倒了,所以我扶了他一下。他之所以看着虚弱,是因为这三天考试煎熬的,吃喝拉撒都在那一方小隔间,我都受不了,别说从小养尊处优的明郡王了。” “真不关我的事。”最后,谢霁川怕谢淮之不信,又着重说了一句。 第387章 谢淮之一脸茫然:“为何故意?” 谢霁川沉默了一瞬,然后一副牙酸的模样:“博同情!” 谢淮之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刚刚明郡王妃一脸心疼着急的模样,整个人呆若木鸡。 还能这样? 唔,好像效果还不错啊。 谢霁川自见家大哥忽然陷入了沉思,又露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就挺迷! 傅云璟跟顾知音回到平阳王府,受到了热情的迎接。 温氏见他被顾知音扶着下车,模样虚弱,当即敛了笑容,紧张的上前问:“怎么了这是?” 不等顾知音说话,傅云璟有气无力的看了温氏一眼:“我没事,母妃,就是有点累。” “啊……那快进府歇着。”温氏忙道,接着又吩咐罗妈妈炖些燕窝给傅云璟补身子。 傅云璟进府,看到了站在傅云瑶身旁的薛朝。 “你怎么在这?” 薛朝优雅的朝他笑了笑:“你第一次参加科考,作为你师兄,怎么也得来关心关心你。” “哦!”傅云璟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顾知音若有所思的朝薛朝看了一眼,心道你今天来关心傅云璟还说得过去,可你前几天日日来王府,当时傅云璟可不在。 她一边扶着傅云璟往青枫院去,一边忍不住回头。 傅云瑶不知同薛朝说了什么,薛朝垂眸浅笑,清俊不凡的脸上浮动着一丝温柔。 顾知音电光火石般想到了什么。 薛朝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 科考过后,便是紧张的阅卷,等着放榜。 在这期间,太后召见了谢夫人明氏,主要是见一见谢家的小辈。 谢夫人带着三个儿子,长媳以及赵安柔进了宫。 慈宁宫外,余恩恭敬的将人请去了正殿,接着才去禀报太后。 在这,除了明郡王有特权不必通传可以随意进出外,其他人不管谁见,都得乖乖候着,哪怕是宫里跟太后最亲近的淑妃娘娘也不例外。 宫女们一一奉茶,几人拘谨的坐着,不敢有一丝的不耐。 赵安柔紧张揪着帕子,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平民出身,自小过的就是凄苦的日子,被谢家认回去后觉得自己真是掉进了金窝里,拥有着想都不敢想的荣华富贵。而今,她却有资格进宫,坐在太后的慈宁宫内,这放在过去,她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便是飞上枝头成了凤凰的尊贵。 明郡王区区一个翰林院侍读的女儿都能叫太后娘娘宠着,她可是谢家的表小姐,与太后是一家人,太后必定会更加的喜欢她。 以后自己是能与首辅千金平起平坐的身份。 赵安柔在心里幻想着以后的风光,忽然听到殿外的请安声。 太后来了。 谢夫人放下茶盏站起来。 几人见状,也纷纷起身。 “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夫人领着众人行礼。 太后扶着踏枝,慢慢的走进正殿:“免礼,都坐。” “谢太后。” 众人重新坐下,太后看着底下的谢家三子:“一晃眼都这么大了,哀家都不认得。” 第387章 谢淮之一脸茫然:“为何故意?” 谢霁川沉默了一瞬,然后一副牙酸的模样:“博同情!” 谢淮之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刚刚明郡王妃一脸心疼着急的模样,整个人呆若木鸡。 还能这样? 唔,好像效果还不错啊。 谢霁川自见家大哥忽然陷入了沉思,又露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就挺迷! 傅云璟跟顾知音回到平阳王府,受到了热情的迎接。 温氏见他被顾知音扶着下车,模样虚弱,当即敛了笑容,紧张的上前问:“怎么了这是?” 不等顾知音说话,傅云璟有气无力的看了温氏一眼:“我没事,母妃,就是有点累。” “啊……那快进府歇着。”温氏忙道,接着又吩咐罗妈妈炖些燕窝给傅云璟补身子。 傅云璟进府,看到了站在傅云瑶身旁的薛朝。 “你怎么在这?” 薛朝优雅的朝他笑了笑:“你第一次参加科考,作为你师兄,怎么也得来关心关心你。” “哦!”傅云璟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顾知音若有所思的朝薛朝看了一眼,心道你今天来关心傅云璟还说得过去,可你前几天日日来王府,当时傅云璟可不在。 她一边扶着傅云璟往青枫院去,一边忍不住回头。 傅云瑶不知同薛朝说了什么,薛朝垂眸浅笑,清俊不凡的脸上浮动着一丝温柔。 顾知音电光火石般想到了什么。 薛朝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 科考过后,便是紧张的阅卷,等着放榜。 在这期间,太后召见了谢夫人明氏,主要是见一见谢家的小辈。 谢夫人带着三个儿子,长媳以及赵安柔进了宫。 慈宁宫外,余恩恭敬的将人请去了正殿,接着才去禀报太后。 在这,除了明郡王有特权不必通传可以随意进出外,其他人不管谁见,都得乖乖候着,哪怕是宫里跟太后最亲近的淑妃娘娘也不例外。 宫女们一一奉茶,几人拘谨的坐着,不敢有一丝的不耐。 赵安柔紧张揪着帕子,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平民出身,自小过的就是凄苦的日子,被谢家认回去后觉得自己真是掉进了金窝里,拥有着想都不敢想的荣华富贵。而今,她却有资格进宫,坐在太后的慈宁宫内,这放在过去,她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便是飞上枝头成了凤凰的尊贵。 明郡王区区一个翰林院侍读的女儿都能叫太后娘娘宠着,她可是谢家的表小姐,与太后是一家人,太后必定会更加的喜欢她。 以后自己是能与首辅千金平起平坐的身份。 赵安柔在心里幻想着以后的风光,忽然听到殿外的请安声。 太后来了。 谢夫人放下茶盏站起来。 几人见状,也纷纷起身。 “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夫人领着众人行礼。 太后扶着踏枝,慢慢的走进正殿:“免礼,都坐。” “谢太后。” 众人重新坐下,太后看着底下的谢家三子:“一晃眼都这么大了,哀家都不认得。” 第388章 谢夫人忙指着三人介绍道:“这是老大淮之,老二霁川,老三时钰!” 接着又指着温柠跟赵安柔:“这是老大媳妇温柠,这便是小妹的女儿,安柔!” 太后性子冷漠,所以看向众人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起伏:“都是好孩子,几个月身孕了?” 最后这句,是对着温柠说的。 温柠受宠若惊的起身回话:“回太后的话,三个月了。” 太后点了点头,让她坐下。 然后吩咐道:“踏枝,把哀家准备的礼物拿来。” 踏枝应是,转身去了。 太后又看向赵安柔,即便是淡淡的神色,也能看出她眼底荡漾着的温柔:“柔儿是么,走近些,让哀家瞧瞧。” 赵安柔闻言,压下心底的激动,起身走向了太后。 “柔儿见过太后娘娘。” 她在太后面前站定,神色有些忐忑。 太后面色威严,不苟言笑,光是看一眼便令人心生畏惧,周身更是散发着独属于上位者的强大气场,赵安柔在乡下长大,哪里受得住这等威压,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乖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太后看出她的紧张跟惶恐,声音柔和的说道。 面前的少女模样乖巧,清秀可人。 太后静静的望着她,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谢夫人心想太后应该是在思念谢绾,想从赵安柔的身上看到谢绾的影子。 太后期待的目光渐渐平淡了下来,噙着一抹遗憾。 赵安柔生的不像年轻时候的谢绾,或者是更像生父的缘故。 “有太后的关怀,柔儿并不苦。”赵安柔声音激动的回道。 太后淡淡的笑了笑:“坐,不必拘谨。” “谢太后。”赵安柔谢恩后,重新坐下。 她的规矩礼仪都是回了谢家后学的,谢砺心疼外甥女,对她处处包容,也不逼着她学。不过赵安柔为了融入幽州的贵女圈子,倒是学的格外尽心,规矩自然不是及从小就被教导着的世家嫡女,但也免强够看。 太后对她宽和,自然也不会去计较赵安柔的不足。 这要换成旁人,规矩礼仪不到,早被拖出去打了。 很快,踏枝捧着锦盒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宫女,也都每人捧着盒子。 太后让人把礼物分了,不仅谢家的女眷,连谢淮之兄弟三人都有。 几人忙起身谢恩。 太后挥了挥手,看着谢霁川,问:“今年科考,你下场了是不是?” 也是谢砺夫妻上回进宫说起来,太后才知道,谢霁川去年就一个人进了京城,先是在万盛书院读书,后来去了国子监。 谢霁川拱手回道:“回太后的话,正是。” “可有把握?”太后随意的问。 谢霁川谦虚的笑道:“霁川不敢夸口,参加考试的学子成千上万,不乏有才之辈。” 国子监的祭酒虽说看好他,直言自己能高中一甲,就是状元也未必没有可能,但谢霁川可不敢吹,先不说那些不出名的学子中说不定就藏着匹黑马,就说傅云璟,能被薛公收为弟子,他的才华能是虚的? 就算他们曾一起在万盛书院读书,见过了傅云璟对读书的敷衍,但难道就不允许人天赋异禀了? 太后听罢只是应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 第388章 谢夫人忙指着三人介绍道:“这是老大淮之,老二霁川,老三时钰!” 接着又指着温柠跟赵安柔:“这是老大媳妇温柠,这便是小妹的女儿,安柔!” 太后性子冷漠,所以看向众人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起伏:“都是好孩子,几个月身孕了?” 最后这句,是对着温柠说的。 温柠受宠若惊的起身回话:“回太后的话,三个月了。” 太后点了点头,让她坐下。 然后吩咐道:“踏枝,把哀家准备的礼物拿来。” 踏枝应是,转身去了。 太后又看向赵安柔,即便是淡淡的神色,也能看出她眼底荡漾着的温柔:“柔儿是么,走近些,让哀家瞧瞧。” 赵安柔闻言,压下心底的激动,起身走向了太后。 “柔儿见过太后娘娘。” 她在太后面前站定,神色有些忐忑。 太后面色威严,不苟言笑,光是看一眼便令人心生畏惧,周身更是散发着独属于上位者的强大气场,赵安柔在乡下长大,哪里受得住这等威压,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乖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太后看出她的紧张跟惶恐,声音柔和的说道。 面前的少女模样乖巧,清秀可人。 太后静静的望着她,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谢夫人心想太后应该是在思念谢绾,想从赵安柔的身上看到谢绾的影子。 太后期待的目光渐渐平淡了下来,噙着一抹遗憾。 赵安柔生的不像年轻时候的谢绾,或者是更像生父的缘故。 “有太后的关怀,柔儿并不苦。”赵安柔声音激动的回道。 太后淡淡的笑了笑:“坐,不必拘谨。” “谢太后。”赵安柔谢恩后,重新坐下。 她的规矩礼仪都是回了谢家后学的,谢砺心疼外甥女,对她处处包容,也不逼着她学。不过赵安柔为了融入幽州的贵女圈子,倒是学的格外尽心,规矩自然不是及从小就被教导着的世家嫡女,但也免强够看。 太后对她宽和,自然也不会去计较赵安柔的不足。 这要换成旁人,规矩礼仪不到,早被拖出去打了。 很快,踏枝捧着锦盒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宫女,也都每人捧着盒子。 太后让人把礼物分了,不仅谢家的女眷,连谢淮之兄弟三人都有。 几人忙起身谢恩。 太后挥了挥手,看着谢霁川,问:“今年科考,你下场了是不是?” 也是谢砺夫妻上回进宫说起来,太后才知道,谢霁川去年就一个人进了京城,先是在万盛书院读书,后来去了国子监。 谢霁川拱手回道:“回太后的话,正是。” “可有把握?”太后随意的问。 谢霁川谦虚的笑道:“霁川不敢夸口,参加考试的学子成千上万,不乏有才之辈。” 国子监的祭酒虽说看好他,直言自己能高中一甲,就是状元也未必没有可能,但谢霁川可不敢吹,先不说那些不出名的学子中说不定就藏着匹黑马,就说傅云璟,能被薛公收为弟子,他的才华能是虚的? 就算他们曾一起在万盛书院读书,见过了傅云璟对读书的敷衍,但难道就不允许人天赋异禀了? 太后听罢只是应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 第389章 在慈宁宫坐了个把时辰,谢夫人等人便告辞离开。 谢家人进宫的事情,成德帝很快就得知了。 “太后赏了不少东西,余恩更是亲自把人送到了宫门口。”太监总管赵仁禀报道:“奴才听说谢家找回了流外在外的表小姐,不过其生母已逝。想当初那谢家小姐颇得太后的宠爱,当亲生女儿似的,如今见了这外孙女,肯定也是百般喜爱了。” 皇帝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子:“谢家与秦家向来不和,当也是因为谢绾失踪,谢家人怨恨太后,所以才离开京城,此番回京,竟然与太后冰释前嫌了?”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赵仁恭身道:“这……不好说!不过太后召见,谢家也不敢抗旨的。” 当年谢绾从宫里回谢家的途中是如何失踪的,又是何人所为至今都没有查清楚。 反正没过多久,谢文汐去秦家大闹了一场,然后疯了,又跟太后反目。 其夫君在找不到女儿妻子又疯癫的情况下,带着全家离开了京城。 “哼,太后莫不是想要弥补谢家人以此来拉拢他们,秦旭那个老匹夫愿意跟谢家握手言和?”皇帝哼了一声,道。 赵仁顿了一顿,附和道:“应该不能?” 虽然同为太后的外甥,但一个姓秦,一个姓谢。 谢家若是以秦家马首是瞻也就罢了,如果想跟秦家分庭抗礼,以秦首辅的性子是绝对不允许的。 皇帝冷笑了一声,吩咐道:“去把这话传给秦旭。” 赵仁躬身应道。 不必细问也知道该传什么话。 自然是太后不满秦家,想要扶持谢家上位的话。 不管真不真,今日太后召见秦家人这事是事实,所以秦旭不会放过万分之一的可能。 慈宁宫的消息轻易打探不到,但谢家人进了慈宁宫,如此显眼的六个人,后宫想不知道都难,何况太后召见他们,也没想要藏着掩着。 但谢家人进了慈宁宫跟太后说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贤妃倒是去了慈宁宫见了太后,想要旁敲侧击的打听消息,却连太后的面都没见着。 又不敢发怒,只好把消息传回了秦家。 而彼时,秦旭也正从秦管家的嘴里听到太后要拉拢扶持谢家的消息,当即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太后疯了不成,她可是秦家人。” 难道她会觉得谢家比秦家更亲吗? 别忘了当初谢家可是与他们翻脸了,此番受诏回京,太后该不是天真的以为谢砺就此放下了成见? 秦总管默默的低头,不敢接话,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情:“今日谢家去的人之中,有位表小姐,刚找回来没多久,奴才得知后特意去打听了一番,确实如此,那位表小姐一年前嫁到谢家,谢将军找到她的时候她孤身一人借住在舅舅家。” 秦旭一愣:“当真?” 秦总管点头。 秦旭脸色阴沉:“怪不得太后动了拉拢谢家的心思。” 这是觉得找回了谢绾的女儿,谢绾当年失踪所导致隔阂就此消失了。 第389章 在慈宁宫坐了个把时辰,谢夫人等人便告辞离开。 谢家人进宫的事情,成德帝很快就得知了。 “太后赏了不少东西,余恩更是亲自把人送到了宫门口。”太监总管赵仁禀报道:“奴才听说谢家找回了流外在外的表小姐,不过其生母已逝。想当初那谢家小姐颇得太后的宠爱,当亲生女儿似的,如今见了这外孙女,肯定也是百般喜爱了。” 皇帝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子:“谢家与秦家向来不和,当也是因为谢绾失踪,谢家人怨恨太后,所以才离开京城,此番回京,竟然与太后冰释前嫌了?”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赵仁恭身道:“这……不好说!不过太后召见,谢家也不敢抗旨的。” 当年谢绾从宫里回谢家的途中是如何失踪的,又是何人所为至今都没有查清楚。 反正没过多久,谢文汐去秦家大闹了一场,然后疯了,又跟太后反目。 其夫君在找不到女儿妻子又疯癫的情况下,带着全家离开了京城。 “哼,太后莫不是想要弥补谢家人以此来拉拢他们,秦旭那个老匹夫愿意跟谢家握手言和?”皇帝哼了一声,道。 赵仁顿了一顿,附和道:“应该不能?” 虽然同为太后的外甥,但一个姓秦,一个姓谢。 谢家若是以秦家马首是瞻也就罢了,如果想跟秦家分庭抗礼,以秦首辅的性子是绝对不允许的。 皇帝冷笑了一声,吩咐道:“去把这话传给秦旭。” 赵仁躬身应道。 不必细问也知道该传什么话。 自然是太后不满秦家,想要扶持谢家上位的话。 不管真不真,今日太后召见秦家人这事是事实,所以秦旭不会放过万分之一的可能。 慈宁宫的消息轻易打探不到,但谢家人进了慈宁宫,如此显眼的六个人,后宫想不知道都难,何况太后召见他们,也没想要藏着掩着。 但谢家人进了慈宁宫跟太后说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贤妃倒是去了慈宁宫见了太后,想要旁敲侧击的打听消息,却连太后的面都没见着。 又不敢发怒,只好把消息传回了秦家。 而彼时,秦旭也正从秦管家的嘴里听到太后要拉拢扶持谢家的消息,当即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太后疯了不成,她可是秦家人。” 难道她会觉得谢家比秦家更亲吗? 别忘了当初谢家可是与他们翻脸了,此番受诏回京,太后该不是天真的以为谢砺就此放下了成见? 秦总管默默的低头,不敢接话,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情:“今日谢家去的人之中,有位表小姐,刚找回来没多久,奴才得知后特意去打听了一番,确实如此,那位表小姐一年前嫁到谢家,谢将军找到她的时候她孤身一人借住在舅舅家。” 秦旭一愣:“当真?” 秦总管点头。 秦旭脸色阴沉:“怪不得太后动了拉拢谢家的心思。” 这是觉得找回了谢绾的女儿,谢绾当年失踪所导致隔阂就此消失了。 第390章 秦总管默默的低头,不敢接话,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情:“今日谢家去的人之中,有位表小姐,刚找回来没多久,奴才得知后特意去打听了一番,确实如此,那位表小姐一年前回到谢家,谢将军找到她的时候她孤身一人借住在舅舅家。” 秦旭一愣:“当真?” 秦总管点头。 秦旭脸色阴沉:“怪不得太后动了拉拢谢家的心思。” 这是觉得找回了谢绾的女儿,谢绾当年失踪所导致隔阂就此消失了。 “爹,爹……你在吗?” 正说着,就听到书房外面,秦子觅的声音。 秦旭压了压心底的火气,对秦总管使了个眼色。 秦总管会意,立即转身去开门。 “五小姐。”他行礼唤道。 秦子觅敷衍的点了点头,提着裙摆大步进了书房。 秦总管跟在身后。 “爹。” “什么事?”秦旭心情烦燥,所以声音透着几分不耐烦。 秦子觅倒是没在意,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急切的道:“爹,贤妃娘娘说,谢家的赵安柔很受太后娘娘的宠爱,今日赏了她不少珍品首饰,就因为她是谢绾的女儿?凭什么,一个死人的女儿,乡下人出身的贱民,也配跟我平起平坐?” 七公主受太后的宠爱也就罢了,毕竟是她嫡亲的表姐,又是皇室公主,秦子觅不敢与她争宠。 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赵安柔,就因为她那死去的娘曾经被太后当亲女儿一样宠,所以就得了太后的青睐吗? 论亲疏,她跟太后都姓秦。 论身份,她是首辅嫡女,出身名门,身份高贵。 而那赵安柔又是什么东西? 谢绾年幼失踪,谁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最后更是嫁了个乡下人,生了个女儿也是个贱民,竟然就想妄图飞上枝头了? 秦子觅心里对赵安柔更是无比的厌恶。 太后的宠爱是她的!!! “太后不过赏赐了些东西,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么?”秦旭声音淡淡的说道。 秦子觅:“爹,你何时见太后对旁人这么上心过?” 这是赏赐东西的事吗? 是那赵安柔要与她争宠啊! “你也说了,她不过是个乡下贱民而已,太后抬举她,是因为她娘姓谢,自己又是才被找回谢家。等时间久了,有你知书达礼对比在前,她粗俗不堪的一面总会令太后厌恶的。”秦旭说道。 赵安柔存在是太后企图跟谢家重归于好的一根纽带,但是她本人秦旭并不在意。 实在是乡下出身的赵安柔根本上不了台面。 哪怕谢砺将她当个宝。 也不过是在谢家尊贵些,京城世家贵族的千金小姐,有谁愿意放下身段,跟个乡下农女交好。 秦子觅的担忧完全不存在的。 “可是……”秦子觅顿了顿:“如果太后不在乎她的身份,就是要抬举她呢?” 如此一来,赵安柔就算在乡下长大,有太后当靠山,也少不得跟自己平起平坐。 “那就毁了她。”秦旭面无表情的看着秦子觅,说道:“你堂堂秦家嫡女,难道还收拾不了她么?” 秦子觅愣了一瞬,紧接着嘴角便扬起得意的笑容:“我知道了爹!” 既然爹都这么说了,那她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第390章 秦总管默默的低头,不敢接话,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情:“今日谢家去的人之中,有位表小姐,刚找回来没多久,奴才得知后特意去打听了一番,确实如此,那位表小姐一年前回到谢家,谢将军找到她的时候她孤身一人借住在舅舅家。” 秦旭一愣:“当真?” 秦总管点头。 秦旭脸色阴沉:“怪不得太后动了拉拢谢家的心思。” 这是觉得找回了谢绾的女儿,谢绾当年失踪所导致隔阂就此消失了。 “爹,爹……你在吗?” 正说着,就听到书房外面,秦子觅的声音。 秦旭压了压心底的火气,对秦总管使了个眼色。 秦总管会意,立即转身去开门。 “五小姐。”他行礼唤道。 秦子觅敷衍的点了点头,提着裙摆大步进了书房。 秦总管跟在身后。 “爹。” “什么事?”秦旭心情烦燥,所以声音透着几分不耐烦。 秦子觅倒是没在意,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急切的道:“爹,贤妃娘娘说,谢家的赵安柔很受太后娘娘的宠爱,今日赏了她不少珍品首饰,就因为她是谢绾的女儿?凭什么,一个死人的女儿,乡下人出身的贱民,也配跟我平起平坐?” 七公主受太后的宠爱也就罢了,毕竟是她嫡亲的表姐,又是皇室公主,秦子觅不敢与她争宠。 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赵安柔,就因为她那死去的娘曾经被太后当亲女儿一样宠,所以就得了太后的青睐吗? 论亲疏,她跟太后都姓秦。 论身份,她是首辅嫡女,出身名门,身份高贵。 而那赵安柔又是什么东西? 谢绾年幼失踪,谁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最后更是嫁了个乡下人,生了个女儿也是个贱民,竟然就想妄图飞上枝头了? 秦子觅心里对赵安柔更是无比的厌恶。 太后的宠爱是她的!!! “太后不过赏赐了些东西,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么?”秦旭声音淡淡的说道。 秦子觅:“爹,你何时见太后对旁人这么上心过?” 这是赏赐东西的事吗? 是那赵安柔要与她争宠啊! “你也说了,她不过是个乡下贱民而已,太后抬举她,是因为她娘姓谢,自己又是才被找回谢家。等时间久了,有你知书达礼对比在前,她粗俗不堪的一面总会令太后厌恶的。”秦旭说道。 赵安柔存在是太后企图跟谢家重归于好的一根纽带,但是她本人秦旭并不在意。 实在是乡下出身的赵安柔根本上不了台面。 哪怕谢砺将她当个宝。 也不过是在谢家尊贵些,京城世家贵族的千金小姐,有谁愿意放下身段,跟个乡下农女交好。 秦子觅的担忧完全不存在的。 “可是……”秦子觅顿了顿:“如果太后不在乎她的身份,就是要抬举她呢?” 如此一来,赵安柔就算在乡下长大,有太后当靠山,也少不得跟自己平起平坐。 “那就毁了她。”秦旭面无表情的看着秦子觅,说道:“你堂堂秦家嫡女,难道还收拾不了她么?” 秦子觅愣了一瞬,紧接着嘴角便扬起得意的笑容:“我知道了爹!” 既然爹都这么说了,那她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第391章 五日后,春闱的榜单出来了。 天不亮,贡院的门口便挤满了人,不过却是诡异的安静,一众学子们殷殷期盼的望着紧闭的贡院大门,又煎熬的等待着。 巳时正,大门打开。 两名衙差捧着黄榜走了出来,身后又跟着数人维持秩序。 那一瞬间,众人连呼吸都停止了,一双双灼热的目光死死的望着榜单。 那上面标注着无数人的前程富贵。 又有多少人遗憾落榜。 衙差们无视学子们的紧张心情,面无表情的将黄榜贴在了墙上,然后严肃的分站两旁,防止有人因落榜而愤怒生事。 “别挤,别挤!” “会元是谁啊?” “我没眼花,怎么是傅云璟?” “谁?” “瞎了你的狗眼,傅云璟能是会元?” “……他娘的,真是他!!!” “???” 贡院门口像是炸了锅似的,不少人都被第一名给震惊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连自己有没有中举都没有第一时间去看。 除了头名的会元,其余人并没有再分名次,而此番考试只录取三百名考生,称为贡生。 之后再参加殿试,分三甲录取,统称称进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而第一甲又只录取三名,便是状元,榜眼与探花。 傅峥今日没去当值,正准备出门去看杏榜,儿子虽说拜了薛公为师,薛公又直言儿子前途无量,但真到了出成果的时候,傅峥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王爷,可以走了。” 温氏眼时辰差不多了,对坐立不安的傅峥说道。 “云璟呢?”傅峥没看到儿子,于是问。 傅云瑶笑着解释道:“音音昨夜有些咳嗽,云璟知道后就去了琼华院,刚叫闻风来传话,他陪着音音,就不去看榜了。” 傅峥点头:“哦哦,应该的,那咱们快去。” 几人正准备出门,就见总管郑唯欢天喜地的跑了过来:“王爷,王妃,大喜啊!郡王中了会元,他中了会元,哈哈哈哈!” 傅峥迈出去的一只脚就这么定住了,怔怔的看着朝他们跑来的郑唯,脑子里像是瞬间有烟花炸开。 温氏愣过之后脸上抑制不住的欣喜之色:“会元?当真吗?” “千真万确!”郑唯停下,不知是跑的,还是太兴奋引起的,脸都红了:“贡院的官差亲自上门报喜,咱们郡王是头名会元,人就在门口呢。” “快,快请进来。”傅峥激动的手都抖了。 “是。”郑唯笑着应道,转身就跑了。 “傅家祖坟冒青烟了啊!”傅峥不敢置信的直嘟囔,恨不得立即去祠堂给祖宗烧香。 温氏回过神来后忙安排人准备赏赐。 上门报喜的衙差不能怠慢,让人家空手而回啊。 傅峥:“对对对,还是王妃想得周到。” “我去给祖母报喜。”傅云瑶笑着道。 温氏:“好,快去,叫你祖母高兴高兴,音音知道了说不定病也好了大半。” 前院有她跟王爷招待。 傅云瑶应了一声,去了朝辉堂,另叫贴身婢女浅月去琼华院报喜。 第391章 五日后,春闱的榜单出来了。 天不亮,贡院的门口便挤满了人,不过却是诡异的安静,一众学子们殷殷期盼的望着紧闭的贡院大门,又煎熬的等待着。 巳时正,大门打开。 两名衙差捧着黄榜走了出来,身后又跟着数人维持秩序。 那一瞬间,众人连呼吸都停止了,一双双灼热的目光死死的望着榜单。 那上面标注着无数人的前程富贵。 又有多少人遗憾落榜。 衙差们无视学子们的紧张心情,面无表情的将黄榜贴在了墙上,然后严肃的分站两旁,防止有人因落榜而愤怒生事。 “别挤,别挤!” “会元是谁啊?” “我没眼花,怎么是傅云璟?” “谁?” “瞎了你的狗眼,傅云璟能是会元?” “……他娘的,真是他!!!” “???” 贡院门口像是炸了锅似的,不少人都被第一名给震惊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连自己有没有中举都没有第一时间去看。 除了头名的会元,其余人并没有再分名次,而此番考试只录取三百名考生,称为贡生。 之后再参加殿试,分三甲录取,统称称进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而第一甲又只录取三名,便是状元,榜眼与探花。 傅峥今日没去当值,正准备出门去看杏榜,儿子虽说拜了薛公为师,薛公又直言儿子前途无量,但真到了出成果的时候,傅峥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王爷,可以走了。” 温氏眼时辰差不多了,对坐立不安的傅峥说道。 “云璟呢?”傅峥没看到儿子,于是问。 傅云瑶笑着解释道:“音音昨夜有些咳嗽,云璟知道后就去了琼华院,刚叫闻风来传话,他陪着音音,就不去看榜了。” 傅峥点头:“哦哦,应该的,那咱们快去。” 几人正准备出门,就见总管郑唯欢天喜地的跑了过来:“王爷,王妃,大喜啊!郡王中了会元,他中了会元,哈哈哈哈!” 傅峥迈出去的一只脚就这么定住了,怔怔的看着朝他们跑来的郑唯,脑子里像是瞬间有烟花炸开。 温氏愣过之后脸上抑制不住的欣喜之色:“会元?当真吗?” “千真万确!”郑唯停下,不知是跑的,还是太兴奋引起的,脸都红了:“贡院的官差亲自上门报喜,咱们郡王是头名会元,人就在门口呢。” “快,快请进来。”傅峥激动的手都抖了。 “是。”郑唯笑着应道,转身就跑了。 “傅家祖坟冒青烟了啊!”傅峥不敢置信的直嘟囔,恨不得立即去祠堂给祖宗烧香。 温氏回过神来后忙安排人准备赏赐。 上门报喜的衙差不能怠慢,让人家空手而回啊。 傅峥:“对对对,还是王妃想得周到。” “我去给祖母报喜。”傅云瑶笑着道。 温氏:“好,快去,叫你祖母高兴高兴,音音知道了说不定病也好了大半。” 前院有她跟王爷招待。 傅云瑶应了一声,去了朝辉堂,另叫贴身婢女浅月去琼华院报喜。 第392章 老王妃听到傅云瑶的话,先是呆愣了半晌,紧接着便一个高蹦从踏上跳了起来,一双眸子亮得晶人,激动又带着不可置信的望着孙女。 “瑶儿啊,祖母胆子小,你可别诓祖母啊” 傅云瑶笑弯了眸,上前扶着老王妃:“祖母,孙女拿这事骗您做什么,您若不信,这会去前院看看,报喜的人怕是还没走呢。” 老王妃 柳知县不知道他是王爷,可永平帝直接授命的钦差,这身份也是他不敢怠慢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乎在压抑着内心对玄颠道长的恐惧。 魏曕的视线从她的发丝移到她的脸上,睡得红扑扑的,半边脸上还残留枕头的压痕。 面前那烧纸钱的盆子里的烟,也突然改变方向,向着他这边扑来。 一位身高三米,魁梧雄壮,身披厚重战甲的光头大汉,走到了独孤败天的房间。 脚下重重踩道一处肉感十足的地方,贺瓷下意识退后,握紧手里的军工铲。 顾灵均力道不大,手心柔软,说是按摩其实……更像抚『摸』。虽然不能真的起到按摩的效果,但酥酥麻麻还是很舒服的,江楚些一点儿也不排斥……或者说很喜欢和顾灵均这样接触。 系统背包不能存东西,拿出来后就不能再放回去了,因此她没有第一时间拿出牛肉干和生子丹,而是取出体质提升药水先喝了下去。 曲雾冷笑一声,过了会儿又发了一条微博,把招人的具体要求和步骤列在其中,然后放出了邮箱。 雨季有变,后面状况会变得如何,很难把握,以防事态恶劣巫药尽毁,贺瓷只能趁着现在,尽可能多采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破境丹到手了吗”林越怎么会不知道她想什么,为了避免误会,他再度转移话题道。 天近黄昏周若水为陆珏准备好晚餐,左等右等这一等就等到半夜也不见人归来,困倦也渐渐爬了上来,可是回自己房间休息,在她没见到陆珏平安回来是不会睡安稳的。所以就在陆珏的客房等候,时间久了就在躺椅上睡着了。 贺兰瑶瞬间有些气闷,虽然那天决定救龙绍炎的时候,就猜到了龙绍炎可能是故意说这句话来勾起她心中的柔软,让她救他。但是真的知道龙绍炎的用意,贺兰瑶还是不可避免的聚起怒气……和失望。 朵朵担心王跃会因此不满,她可是知道,王跃的实力可是很不错的,虽然自己摸不准他究竟有几斤几两,但能确定的是,至少比自己要厉害。 端木芷歌松开破军枪,此枪飞天而起,落下之时,在绳子上划下。 “也好。”苏如绘点了点头,与周意儿分开走出了几十步,见四周无人,就从头上随手拔了一支金簪给秀婉。 景王研判地看着皇帝,虽然行礼,但是语气却夹着愠怒,“参见皇上!”瞧他的神色,毛乐言知道他兴许是把她当成了皇帝派去的奸细,好,喝个酒就两边不是人了。 “多谢你了,对了,你叫什么来着”甘然走进屏风后一边换衣,一边问道。 夫身边“嘡嘡嘡!”雪花碰撞到一堵看不见的墙,在那堵墙上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秦风看着六人,这一次他能不能继续留在狼牙,只能看他们的了。 而身后的凉冰却表现的,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抬手指着萧越白的身后。 “胖橘不得无礼。”覃轻巧轻声开口,阻止胖橘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要露陷了。 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是一个手持大刀的白毛黑鬼,左右两肩分别有雷字和水字的纹身。 良久之后,终于完成了“巡视”的雷克赛,再次张开嘴巴发出了那清脆而又低沉的吼声,只不过和刚刚相比,这次显得更为急促。 返祖这个词儿,用在人或者动植物身上还好,用在一个节目上……那算什么 胖橘本来在覃轻巧口袋里窝的都要睡着了,这会跳到地上,伸了几个懒腰跑到厨房弄咖啡去了。 汪瑾原本指望南梁的人将大周朝中的视线吸引过去,自己好从中牟利,谁知道忽悠了南梁那帮自以为是的世家之后,汪瑾显然是忘记了南梁世家的尿性。做事压根没有条理,他们行事的条理就是自己家的家规。 眨眼间又是三颗炮弹自空中飞来,刚从车里爬出来的队长身子一轻,直接被一股爆炸所带起的气浪推到半空中。 虽然没有准确的数值,但陆阳隐隐感觉,前9次加起来,可能都比不过这一次。 变成麒麟的凶兽怒吼咆哮一声,麒麟子瞳孔猛然紧缩,万万没想到古锋身边的“宠物”竟然有这样等级层次的爆发力 这些人与地上的人类外形差别不大,唯有手臂一侧长着如鸟类一般的羽毛。 现在最重要的,一个是救出红颜的肉身,另外一个,就是弄清楚柯林见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阿塔尼斯十分心疼,说实话……目前在艾尔地表就能有接近一亿星灵军队,这些星灵全部都是战士。而现在的星灵总人口,也不过两亿人左右,剩下的都不是战斗职业。 只是他在查看那封印之时引动了地脉变化,使得那封印所在的禁制又毁掉了一些! 剑圣身为s级至尊强者,虽然心脏被自己点破,又受了极为严重的伤,但还保留着一口气没有死去。 第392章 老王妃听到傅云瑶的话,先是呆愣了半晌,紧接着便一个高蹦从踏上跳了起来,一双眸子亮得晶人,激动又带着不可置信的望着孙女。 “瑶儿啊,祖母胆子小,你可别诓祖母啊” 傅云瑶笑弯了眸,上前扶着老王妃:“祖母,孙女拿这事骗您做什么,您若不信,这会去前院看看,报喜的人怕是还没走呢。” 老王妃 柳知县不知道他是王爷,可永平帝直接授命的钦差,这身份也是他不敢怠慢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乎在压抑着内心对玄颠道长的恐惧。 魏曕的视线从她的发丝移到她的脸上,睡得红扑扑的,半边脸上还残留枕头的压痕。 面前那烧纸钱的盆子里的烟,也突然改变方向,向着他这边扑来。 一位身高三米,魁梧雄壮,身披厚重战甲的光头大汉,走到了独孤败天的房间。 脚下重重踩道一处肉感十足的地方,贺瓷下意识退后,握紧手里的军工铲。 顾灵均力道不大,手心柔软,说是按摩其实……更像抚『摸』。虽然不能真的起到按摩的效果,但酥酥麻麻还是很舒服的,江楚些一点儿也不排斥……或者说很喜欢和顾灵均这样接触。 系统背包不能存东西,拿出来后就不能再放回去了,因此她没有第一时间拿出牛肉干和生子丹,而是取出体质提升药水先喝了下去。 曲雾冷笑一声,过了会儿又发了一条微博,把招人的具体要求和步骤列在其中,然后放出了邮箱。 雨季有变,后面状况会变得如何,很难把握,以防事态恶劣巫药尽毁,贺瓷只能趁着现在,尽可能多采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破境丹到手了吗”林越怎么会不知道她想什么,为了避免误会,他再度转移话题道。 天近黄昏周若水为陆珏准备好晚餐,左等右等这一等就等到半夜也不见人归来,困倦也渐渐爬了上来,可是回自己房间休息,在她没见到陆珏平安回来是不会睡安稳的。所以就在陆珏的客房等候,时间久了就在躺椅上睡着了。 贺兰瑶瞬间有些气闷,虽然那天决定救龙绍炎的时候,就猜到了龙绍炎可能是故意说这句话来勾起她心中的柔软,让她救他。但是真的知道龙绍炎的用意,贺兰瑶还是不可避免的聚起怒气……和失望。 朵朵担心王跃会因此不满,她可是知道,王跃的实力可是很不错的,虽然自己摸不准他究竟有几斤几两,但能确定的是,至少比自己要厉害。 端木芷歌松开破军枪,此枪飞天而起,落下之时,在绳子上划下。 “也好。”苏如绘点了点头,与周意儿分开走出了几十步,见四周无人,就从头上随手拔了一支金簪给秀婉。 景王研判地看着皇帝,虽然行礼,但是语气却夹着愠怒,“参见皇上!”瞧他的神色,毛乐言知道他兴许是把她当成了皇帝派去的奸细,好,喝个酒就两边不是人了。 “多谢你了,对了,你叫什么来着”甘然走进屏风后一边换衣,一边问道。 夫身边“嘡嘡嘡!”雪花碰撞到一堵看不见的墙,在那堵墙上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秦风看着六人,这一次他能不能继续留在狼牙,只能看他们的了。 而身后的凉冰却表现的,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抬手指着萧越白的身后。 “胖橘不得无礼。”覃轻巧轻声开口,阻止胖橘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要露陷了。 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是一个手持大刀的白毛黑鬼,左右两肩分别有雷字和水字的纹身。 良久之后,终于完成了“巡视”的雷克赛,再次张开嘴巴发出了那清脆而又低沉的吼声,只不过和刚刚相比,这次显得更为急促。 返祖这个词儿,用在人或者动植物身上还好,用在一个节目上……那算什么 胖橘本来在覃轻巧口袋里窝的都要睡着了,这会跳到地上,伸了几个懒腰跑到厨房弄咖啡去了。 汪瑾原本指望南梁的人将大周朝中的视线吸引过去,自己好从中牟利,谁知道忽悠了南梁那帮自以为是的世家之后,汪瑾显然是忘记了南梁世家的尿性。做事压根没有条理,他们行事的条理就是自己家的家规。 眨眼间又是三颗炮弹自空中飞来,刚从车里爬出来的队长身子一轻,直接被一股爆炸所带起的气浪推到半空中。 虽然没有准确的数值,但陆阳隐隐感觉,前9次加起来,可能都比不过这一次。 变成麒麟的凶兽怒吼咆哮一声,麒麟子瞳孔猛然紧缩,万万没想到古锋身边的“宠物”竟然有这样等级层次的爆发力 这些人与地上的人类外形差别不大,唯有手臂一侧长着如鸟类一般的羽毛。 现在最重要的,一个是救出红颜的肉身,另外一个,就是弄清楚柯林见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阿塔尼斯十分心疼,说实话……目前在艾尔地表就能有接近一亿星灵军队,这些星灵全部都是战士。而现在的星灵总人口,也不过两亿人左右,剩下的都不是战斗职业。 只是他在查看那封印之时引动了地脉变化,使得那封印所在的禁制又毁掉了一些! 剑圣身为s级至尊强者,虽然心脏被自己点破,又受了极为严重的伤,但还保留着一口气没有死去。 第393章 能考中会元的人,就算不是状元,那也必定前三。 皇上若是放弃傅云璟点了寒门状元,于他可没有任何帮助啊。 皇上可是要与太后斗的。 平阳王刚立了大功,又是京城勋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都比那个寒门学子来得有用。 “陛下圣明。”赵仁说道。 三日后,殿试。 上了榜单的学子 “弟弟的钱就别去算计了,他还有奶娘照看着,你以为那张嘴够严实紧闭”孙世宁微微眯着眼反问道。 东方雨平看着正在西部世界的镇子里大开杀戒的死侍,这一刻,他忽然很想坐下来,慢慢的品酒。 相信等到自己不忍心,冲上去帮忙,这两家伙就得趁机退去战圈,让自己一人来应对五十岚。 好,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让火娃和那些会吸水的无数海草怪死磕,的确有点太残忍了。 “恩……这样甚好,但是大爷……你确定你的工资能雇的起一个高级保姆么”青连终于直起了身子,不在逗她了。 “果然有埋伏!”陈飞抓紧时间,趁着敌人放出一轮箭的空隙,拉着临川赶紧跑出了禅房。 手中的乌黑的凶灵之剑绽放出金黄色的光芒,同赤红色的火焰相交织在一起,夺目而刺眼的亮光,让云浩难以睁开眼睛。 简单的说,东方雨平得到的这些科技知识,都只能处于一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境界。一出吞天葫,立刻就全忘记了。 就在这危机一刻,一道气息阴沉的烟影忽的一闪而过,在这极其危机的瞬间强行挡下了雷龙之力。 至于苍蓝等人如何看待他,他自然是置之不理了,毕竟现在没有什么比挽救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回过神来的时候,达云轩已经坐在警车上,驶向了自己原本的宿舍方向。 “没有什么事了。”汪思凡不知道为什么,本能的躲避了刘放的目光,仓促间,望向了窗户外面不断变换的场景。 随后,黑水鳄爬了起来,张开大嘴,“咔擦”几声,扯掉了四人衣服。 其实药浴不止是一种特殊的疗伤之法,同时也是一种有别于炼丹之法的萃取药材药力的方法。 他一边吹嘘,一边打量着萧白,就像是在思量萧白价值几何一样。 如果让他们知道帝俊现在早已是准圣巅峰,差一步就可证道混元,成就大罗金仙!那他们就更加郁闷了,这到手的鸭子都飞了。 叹了口气,安妮穿好衣服,将中了石化咒躺在地上的纳威漂浮起来躺在沙发上,然后走出了格兰芬多公公休息室,来到了三头犬镇守的大门前。 原本看着她跟楚辞在一组的粉丝,那是破口大骂,黑她黑到天边去了。 狂暴的灵力绽放想要挣脱开这些灵力绳索的捆绑,可越挣扎,那绳索之上的倒刺就更加的深入他的血肉。而且,那些倒刺之中有着吸力不断的将他身躯之中的灵力给吸收走了。 这就是宫家的条件,江寒没有别的选择,对他来说也算是没有什么坏处,加入了宫家,也算是有背景的人了。 “宇兄,用不着这么客气,你西门世家的子弟,哪个不比我东方家的娃儿强呀,又何必来这一出”东方昆瞧瞧来人,皮笑肉不笑地奉承道。 林艺说罢就放开高明,默默地低下了头。高明想了一下这几天工作日程安排,终于下了决心,说那好,如果没有特别的事,后天晚上八点,我们去夜之神喝咖啡。 第393章 能考中会元的人,就算不是状元,那也必定前三。 皇上若是放弃傅云璟点了寒门状元,于他可没有任何帮助啊。 皇上可是要与太后斗的。 平阳王刚立了大功,又是京城勋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都比那个寒门学子来得有用。 “陛下圣明。”赵仁说道。 三日后,殿试。 上了榜单的学子 “弟弟的钱就别去算计了,他还有奶娘照看着,你以为那张嘴够严实紧闭”孙世宁微微眯着眼反问道。 东方雨平看着正在西部世界的镇子里大开杀戒的死侍,这一刻,他忽然很想坐下来,慢慢的品酒。 相信等到自己不忍心,冲上去帮忙,这两家伙就得趁机退去战圈,让自己一人来应对五十岚。 好,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让火娃和那些会吸水的无数海草怪死磕,的确有点太残忍了。 “恩……这样甚好,但是大爷……你确定你的工资能雇的起一个高级保姆么”青连终于直起了身子,不在逗她了。 “果然有埋伏!”陈飞抓紧时间,趁着敌人放出一轮箭的空隙,拉着临川赶紧跑出了禅房。 手中的乌黑的凶灵之剑绽放出金黄色的光芒,同赤红色的火焰相交织在一起,夺目而刺眼的亮光,让云浩难以睁开眼睛。 简单的说,东方雨平得到的这些科技知识,都只能处于一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境界。一出吞天葫,立刻就全忘记了。 就在这危机一刻,一道气息阴沉的烟影忽的一闪而过,在这极其危机的瞬间强行挡下了雷龙之力。 至于苍蓝等人如何看待他,他自然是置之不理了,毕竟现在没有什么比挽救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回过神来的时候,达云轩已经坐在警车上,驶向了自己原本的宿舍方向。 “没有什么事了。”汪思凡不知道为什么,本能的躲避了刘放的目光,仓促间,望向了窗户外面不断变换的场景。 随后,黑水鳄爬了起来,张开大嘴,“咔擦”几声,扯掉了四人衣服。 其实药浴不止是一种特殊的疗伤之法,同时也是一种有别于炼丹之法的萃取药材药力的方法。 他一边吹嘘,一边打量着萧白,就像是在思量萧白价值几何一样。 如果让他们知道帝俊现在早已是准圣巅峰,差一步就可证道混元,成就大罗金仙!那他们就更加郁闷了,这到手的鸭子都飞了。 叹了口气,安妮穿好衣服,将中了石化咒躺在地上的纳威漂浮起来躺在沙发上,然后走出了格兰芬多公公休息室,来到了三头犬镇守的大门前。 原本看着她跟楚辞在一组的粉丝,那是破口大骂,黑她黑到天边去了。 狂暴的灵力绽放想要挣脱开这些灵力绳索的捆绑,可越挣扎,那绳索之上的倒刺就更加的深入他的血肉。而且,那些倒刺之中有着吸力不断的将他身躯之中的灵力给吸收走了。 这就是宫家的条件,江寒没有别的选择,对他来说也算是没有什么坏处,加入了宫家,也算是有背景的人了。 “宇兄,用不着这么客气,你西门世家的子弟,哪个不比我东方家的娃儿强呀,又何必来这一出”东方昆瞧瞧来人,皮笑肉不笑地奉承道。 林艺说罢就放开高明,默默地低下了头。高明想了一下这几天工作日程安排,终于下了决心,说那好,如果没有特别的事,后天晚上八点,我们去夜之神喝咖啡。 第394章 顾知音睁开眼,仰着脑袋望着傅云璟,目光呆愣。 “傅云璟,你……” 他这是在,向她表明心意吗 顾知音一时语塞,然平静的心湖却像是有根羽毛,轻轻的划过,拂起浅浅的涟漪。 “你若不信,我愿意立下字据,他日若我反悔,就让我被逐出傅家。”想了想,傅云璟觉得这个誓言不对:“这个不行,万 接下来还有八万点的负面情绪值,那没得说,刷刷,先加防御力再说。 但是,马上就出现了一些逆转。大理国的皇帝带回了二亿多的白银,大把大把的白银,直接的被带了回来,就有大量的精力办学校,搞科研,搞国防。 在降低非物质信息密度后,叶轻眠以更高的掌控度成功的第一次完成了形态的变化,将球体转换成了正方体。 想要阻击外片入侵,想要带领中国电影走向世界,就容不得他半点马虎,必须全身心的投入,精益求精,好一点,再好一点,做出高质量的电影来。 我本来没有在意,山里面黄鼠狼多了去了,经常还会有黄鼠狼潜入到农户家去偷鸡。 虽然,我已经十分疲惫,浑身都是伤痛,但是,我还是提起精神,向前走去。 再次苏醒,抱着他的人从母亲变成了父亲唐森,一个八棍子憋不出屁却只会傻乐的憨大个儿。 晓荷本来是薛府的奴婢,她原先是不打算教其什么的,上次给晓荷的也不过是些普通的毒药方子,平常应付那些丫鬟婆子什么的也就行了。 喝了一壶天神醴,王大少又来到了麒麟山,刚走进龙灵到场,便看见化身披甲龙兽的步麟正跟神阵较劲,龙爪挥舞杀灭一道道幻影时口中还念念有词。 洛洛和明初已经认人了,见到我爸也都很亲热,这幅天伦之乐的画面,让我很暖心。 言欢看着简楠,家庭和学校还有生计之间的来回奔波想必真的让眼前的这个男孩身心俱疲,她一只手搭在简楠的肩膀上以示安慰。 至于顾老夫人身边的那个婆子,她离开顾家的时候,都还一直在的。 而周宓在这个时候则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李贤,似乎是想要知道李贤应该如何应对。 就算这帮黄皮子不说,他也有办法找到那个黄鼠狼窝和那只黄鼠狼老祖。 一般是生前怀了孕,或者说刚刚生完孩子难产而死,一尸两命的尸体怨气极重而化为的厉鬼。 崔芷若、苏沐川和苏沐川的母亲一起吃饭,不知道是不是崔芷若母亲交代的。 狄青有些郁闷,崖州的百姓们都已经如此富硕了么连一两银子一个房间都能够住得起 卢正义还记着,当时是愚人节,同档期上映的几部电影,都是一些比较有名气的演员参演的。 就目前来看,她和简楠的关系没那么简单了,有时间得问问简楠。 所以为了怕孩子以后嫁人,迟迟没有孕,而引来的问题,所以这共家,是提前说明了这情况的。 那时候的李承言还没有归到赵奕衡门下,每日不过在外头打些散工糊个嘴,不叫自个饿死罢了。 自打家中变故之后,他遭遇了许多人的冷眼,嘲讽,一颗心早已经坚硬如石,可如今却叫苏若兰不知不觉的捂暖了。 凌潺看完手中竹简上的最后一行字,抬手揉了揉眼,放下竹简后起身向外走去了,此时难得没有丫鬟跟着。她倒是有些狐疑,那丫鬟平日里都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今晨倒是一反常态呢,只怕没什么好事,不过她也不担心。 第394章 顾知音睁开眼,仰着脑袋望着傅云璟,目光呆愣。 “傅云璟,你……” 他这是在,向她表明心意吗 顾知音一时语塞,然平静的心湖却像是有根羽毛,轻轻的划过,拂起浅浅的涟漪。 “你若不信,我愿意立下字据,他日若我反悔,就让我被逐出傅家。”想了想,傅云璟觉得这个誓言不对:“这个不行,万 接下来还有八万点的负面情绪值,那没得说,刷刷,先加防御力再说。 但是,马上就出现了一些逆转。大理国的皇帝带回了二亿多的白银,大把大把的白银,直接的被带了回来,就有大量的精力办学校,搞科研,搞国防。 在降低非物质信息密度后,叶轻眠以更高的掌控度成功的第一次完成了形态的变化,将球体转换成了正方体。 想要阻击外片入侵,想要带领中国电影走向世界,就容不得他半点马虎,必须全身心的投入,精益求精,好一点,再好一点,做出高质量的电影来。 我本来没有在意,山里面黄鼠狼多了去了,经常还会有黄鼠狼潜入到农户家去偷鸡。 虽然,我已经十分疲惫,浑身都是伤痛,但是,我还是提起精神,向前走去。 再次苏醒,抱着他的人从母亲变成了父亲唐森,一个八棍子憋不出屁却只会傻乐的憨大个儿。 晓荷本来是薛府的奴婢,她原先是不打算教其什么的,上次给晓荷的也不过是些普通的毒药方子,平常应付那些丫鬟婆子什么的也就行了。 喝了一壶天神醴,王大少又来到了麒麟山,刚走进龙灵到场,便看见化身披甲龙兽的步麟正跟神阵较劲,龙爪挥舞杀灭一道道幻影时口中还念念有词。 洛洛和明初已经认人了,见到我爸也都很亲热,这幅天伦之乐的画面,让我很暖心。 言欢看着简楠,家庭和学校还有生计之间的来回奔波想必真的让眼前的这个男孩身心俱疲,她一只手搭在简楠的肩膀上以示安慰。 至于顾老夫人身边的那个婆子,她离开顾家的时候,都还一直在的。 而周宓在这个时候则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李贤,似乎是想要知道李贤应该如何应对。 就算这帮黄皮子不说,他也有办法找到那个黄鼠狼窝和那只黄鼠狼老祖。 一般是生前怀了孕,或者说刚刚生完孩子难产而死,一尸两命的尸体怨气极重而化为的厉鬼。 崔芷若、苏沐川和苏沐川的母亲一起吃饭,不知道是不是崔芷若母亲交代的。 狄青有些郁闷,崖州的百姓们都已经如此富硕了么连一两银子一个房间都能够住得起 卢正义还记着,当时是愚人节,同档期上映的几部电影,都是一些比较有名气的演员参演的。 就目前来看,她和简楠的关系没那么简单了,有时间得问问简楠。 所以为了怕孩子以后嫁人,迟迟没有孕,而引来的问题,所以这共家,是提前说明了这情况的。 那时候的李承言还没有归到赵奕衡门下,每日不过在外头打些散工糊个嘴,不叫自个饿死罢了。 自打家中变故之后,他遭遇了许多人的冷眼,嘲讽,一颗心早已经坚硬如石,可如今却叫苏若兰不知不觉的捂暖了。 凌潺看完手中竹简上的最后一行字,抬手揉了揉眼,放下竹简后起身向外走去了,此时难得没有丫鬟跟着。她倒是有些狐疑,那丫鬟平日里都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今晨倒是一反常态呢,只怕没什么好事,不过她也不担心。 第395章 春闱过后,皇帝设鹿鸣宴,宴请高中进士的众学子们,并言明可携带家眷。 宴会摆在御花园,学子里不少人是第一次进宫,激动又紧张,不敢带家眷,生怕冲撞了哪位贵人。 三品以上的官员们也都进宫赴宴,带着各自的夫人与适婚年纪的女儿,目的不言而喻。 状元郎他们是不能想了,榜眼年纪又大不合适,这不还有探花跟传胪么。 再不济,后面还有这么多上榜的进士,总有能当女婿的。 平阳王府举家进宫,连一向不爱出门的老王妃都一身华服的前来赴宴了,刚进御花园就被不少人围着。 此次宴会,太后没有出席。 不过进行到一半时,余恩过来了。 “奴才参见皇上。”他对皇帝行了一礼。 皇帝淡淡的颔首:“余公公怎么来了,可是太后有何吩咐?” “回皇上,太后听闻平阳王府的老王妃进宫赴宴,想着多年未见,特邀老王妃去慈宁宫一叙,也想见见新科状元娘子。” 皇帝脸黑了。 说的好像没见过明郡王妃一样,这老刁婆就是故意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老王妃跟明郡王妃叫去慈宁宫,让人以为平阳王府已经被她拉拢了。 皇帝心里跟爪子挠似的,太后只叫了老王妃跟明郡王妃,却没有叫王妃跟傅云瑶,定是知道这两人在傅家没有什么话语权。 也从另一面说明,平阳王府还没有靠向太后。 不少人羡慕的看着老王妃跟顾知音朝慈宁宫去。 两人跟着余恩进了慈宁宫,发现正殿内还有别人。 老王妃跟顾知音正向太后行礼,太后率先开口道:“别行礼了,你那老胳膊老腿的,别一会把腰给伤了还要赖到哀家的头上,哀家可不背黑锅。” 老王妃:“……” 好想把太后的嘴给堵了。 明明是不想让她们行礼,非得说的这么难听。 年纪越大,说话真是越刻薄了,怪不得没人说你好。 “谢太后。”老王妃说着,便拉着顾知音在一旁坐下,然后看向了对面的人:“恕我眼拙,这几位是。” 太后介绍道:“这是谢砺的夫人和她的大儿媳,这是绾绾的女儿。” “见过老王妃。”三人起身对老王妃行礼问安。 老王妃微笑着颔首,谢砺一家进京不是什么秘密,而且上次音音在宫里见了人,回府后也同她说过了,也知道了赵安柔被找回谢家的事情,只是老王妃没见过,一时对不上号:“我都没见过呢,绾绾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是啊。”太后笑着点头,看着赵安柔时,眼底透着淡淡的思念。 老王妃心知她是在想谢绾了。 当年谢绾有多受宠,简直叫皇室公主都心生羡慕。 京城贵女中的第一人。 想也知道,从衣食无忧的谢家嫡女流落在外,定是受尽了苦头。 不管太后是否真心喜欢赵安柔,就凭着她对谢绾的感情以及愧疚,会尽可能的弥补到赵安柔身上来。 “太后,我能带郡王妃去书房看书吗?”忽然,赵安柔起身问太后。 太后自然没有不依的:“恩,去。” “谢太后。” 赵安柔一脸天真乖巧的看向顾知音:“郡王妃,咱们走。” 顾知音起身对太后福了福身,跟着赵安柔走了。 太后的书房,不是随便谁能进的。 连宫里的公主和秦家的小姐都没能进过。 赵安柔下意识的就想显摆自己的受宠程度。 “郡王妃还没进过太后的书房,姨婆说了,除了桌案上的东西不能碰之外,其他都能看的,郡王妃,你喜欢赏画吗?” 赵安柔一边说着,一边从架子下拿下一卷画。 顾知音眉看着赵安柔,眉稍微挑。 姨婆? 有意思,这姑娘在太后面前是规规矩矩的唤“太后”的,却在仅有她们两人时亲昵的喊了“姨婆”,是在向她宣示着什么吗? “喜欢的。”顾知音点点头。 赵安柔听到这话,顿时笑弯了眸,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没想到我跟郡王妃有一样的爱好,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从小在乡下长大,没读过什么书,识字虽少,但是我从小便喜欢画,诗词歌赋我不在行,但论品画赏画,我还是不差的。” 说着,她将一幅名画展开:“郡王妃快来,姨婆这里有好多名家真迹呢。” 顾知音闻言朝赵安柔走了过去。 赵安柔一幅画接着一幅画打开,顾知音就这么安静的跟在她身边听她说话。 “一见郡王妃,我就忍不住话多了些,郡王妃可千万别嫌我烦啊。” 顾知音笑了笑:“不会。” 显摆嘛,她懂。 好叫她知道太后有多宠她,然后心生嫉妒,最好控制不住对赵安柔做点什么,她就能借此向太后哭诉,从而让太后对自己失望。 不就是聒噪了些,顾知音表示,她能忍。 “郡王妃人可真好,对了,有副画是绝版,就在那个架子上第二层,那个乌木盒子里装着的,郡王妃先去看,我把这些画收一收。”赵安柔说道。 顾知音点点头,转身去了。 找到了赵安柔所说的乌木盒子,打开。 刚展开画,就听见撕拉一声,画一分为二撕裂开来,掉到了地上。 “啊……” 赵安柔的惊呼声自身后响起。 顾知音错愕的看着手中的半幅画,眉头狠狠的拧起。 她展开画的时候明明很小心,怎么可能会从中撕裂。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画本就被撕了大半,只待她展开,哪怕只是轻轻的拉开,剩下的也会随之撕下。 乌木的盒子。 赵安柔指定让她去拿着看。 她就知道这货没安好心,竟然这么坑她。 “明郡王妃,你……你怎么把这幅画撕了,这……这……” 顾知音咬了咬牙,忍住了回身甩她一巴掌的冲动。 装! 她看了眼手中的画,正要捡起地上的部分去给太后请罪,下一瞬却怔住了。 画中是名女子,生得貌美如花,浅笑盈盈的望着前方,而女子的身旁,依偎着一个女孩。 脸只露了一半。 第395章 春闱过后,皇帝设鹿鸣宴,宴请高中进士的众学子们,并言明可携带家眷。 宴会摆在御花园,学子里不少人是第一次进宫,激动又紧张,不敢带家眷,生怕冲撞了哪位贵人。 三品以上的官员们也都进宫赴宴,带着各自的夫人与适婚年纪的女儿,目的不言而喻。 状元郎他们是不能想了,榜眼年纪又大不合适,这不还有探花跟传胪么。 再不济,后面还有这么多上榜的进士,总有能当女婿的。 平阳王府举家进宫,连一向不爱出门的老王妃都一身华服的前来赴宴了,刚进御花园就被不少人围着。 此次宴会,太后没有出席。 不过进行到一半时,余恩过来了。 “奴才参见皇上。”他对皇帝行了一礼。 皇帝淡淡的颔首:“余公公怎么来了,可是太后有何吩咐?” “回皇上,太后听闻平阳王府的老王妃进宫赴宴,想着多年未见,特邀老王妃去慈宁宫一叙,也想见见新科状元娘子。” 皇帝脸黑了。 说的好像没见过明郡王妃一样,这老刁婆就是故意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老王妃跟明郡王妃叫去慈宁宫,让人以为平阳王府已经被她拉拢了。 皇帝心里跟爪子挠似的,太后只叫了老王妃跟明郡王妃,却没有叫王妃跟傅云瑶,定是知道这两人在傅家没有什么话语权。 也从另一面说明,平阳王府还没有靠向太后。 不少人羡慕的看着老王妃跟顾知音朝慈宁宫去。 两人跟着余恩进了慈宁宫,发现正殿内还有别人。 老王妃跟顾知音正向太后行礼,太后率先开口道:“别行礼了,你那老胳膊老腿的,别一会把腰给伤了还要赖到哀家的头上,哀家可不背黑锅。” 老王妃:“……” 好想把太后的嘴给堵了。 明明是不想让她们行礼,非得说的这么难听。 年纪越大,说话真是越刻薄了,怪不得没人说你好。 “谢太后。”老王妃说着,便拉着顾知音在一旁坐下,然后看向了对面的人:“恕我眼拙,这几位是。” 太后介绍道:“这是谢砺的夫人和她的大儿媳,这是绾绾的女儿。” “见过老王妃。”三人起身对老王妃行礼问安。 老王妃微笑着颔首,谢砺一家进京不是什么秘密,而且上次音音在宫里见了人,回府后也同她说过了,也知道了赵安柔被找回谢家的事情,只是老王妃没见过,一时对不上号:“我都没见过呢,绾绾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是啊。”太后笑着点头,看着赵安柔时,眼底透着淡淡的思念。 老王妃心知她是在想谢绾了。 当年谢绾有多受宠,简直叫皇室公主都心生羡慕。 京城贵女中的第一人。 想也知道,从衣食无忧的谢家嫡女流落在外,定是受尽了苦头。 不管太后是否真心喜欢赵安柔,就凭着她对谢绾的感情以及愧疚,会尽可能的弥补到赵安柔身上来。 “太后,我能带郡王妃去书房看书吗?”忽然,赵安柔起身问太后。 太后自然没有不依的:“恩,去。” “谢太后。” 赵安柔一脸天真乖巧的看向顾知音:“郡王妃,咱们走。” 顾知音起身对太后福了福身,跟着赵安柔走了。 太后的书房,不是随便谁能进的。 连宫里的公主和秦家的小姐都没能进过。 赵安柔下意识的就想显摆自己的受宠程度。 “郡王妃还没进过太后的书房,姨婆说了,除了桌案上的东西不能碰之外,其他都能看的,郡王妃,你喜欢赏画吗?” 赵安柔一边说着,一边从架子下拿下一卷画。 顾知音眉看着赵安柔,眉稍微挑。 姨婆? 有意思,这姑娘在太后面前是规规矩矩的唤“太后”的,却在仅有她们两人时亲昵的喊了“姨婆”,是在向她宣示着什么吗? “喜欢的。”顾知音点点头。 赵安柔听到这话,顿时笑弯了眸,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没想到我跟郡王妃有一样的爱好,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从小在乡下长大,没读过什么书,识字虽少,但是我从小便喜欢画,诗词歌赋我不在行,但论品画赏画,我还是不差的。” 说着,她将一幅名画展开:“郡王妃快来,姨婆这里有好多名家真迹呢。” 顾知音闻言朝赵安柔走了过去。 赵安柔一幅画接着一幅画打开,顾知音就这么安静的跟在她身边听她说话。 “一见郡王妃,我就忍不住话多了些,郡王妃可千万别嫌我烦啊。” 顾知音笑了笑:“不会。” 显摆嘛,她懂。 好叫她知道太后有多宠她,然后心生嫉妒,最好控制不住对赵安柔做点什么,她就能借此向太后哭诉,从而让太后对自己失望。 不就是聒噪了些,顾知音表示,她能忍。 “郡王妃人可真好,对了,有副画是绝版,就在那个架子上第二层,那个乌木盒子里装着的,郡王妃先去看,我把这些画收一收。”赵安柔说道。 顾知音点点头,转身去了。 找到了赵安柔所说的乌木盒子,打开。 刚展开画,就听见撕拉一声,画一分为二撕裂开来,掉到了地上。 “啊……” 赵安柔的惊呼声自身后响起。 顾知音错愕的看着手中的半幅画,眉头狠狠的拧起。 她展开画的时候明明很小心,怎么可能会从中撕裂。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画本就被撕了大半,只待她展开,哪怕只是轻轻的拉开,剩下的也会随之撕下。 乌木的盒子。 赵安柔指定让她去拿着看。 她就知道这货没安好心,竟然这么坑她。 “明郡王妃,你……你怎么把这幅画撕了,这……这……” 顾知音咬了咬牙,忍住了回身甩她一巴掌的冲动。 装! 她看了眼手中的画,正要捡起地上的部分去给太后请罪,下一瞬却怔住了。 画中是名女子,生得貌美如花,浅笑盈盈的望着前方,而女子的身旁,依偎着一个女孩。 脸只露了一半。 第396章 顾知音看着画中熟悉的眉眼,心中震惊不已。 她将画平铺在地上,然后与下半部份拼接在一起。 女孩约摸十岁,哪怕稚嫩,却生得如花似玉,笑容甜美,从画上就能看出女孩的俏皮可爱。 一看就知是母女俩。 顾知音看着画上母女,只觉得心口一热,眼眶微微酸胀。 “太后,郡王妃绝不是故意撕毁这副画的,都怪我没说清楚。”身后,赵安柔着急的解释声响起。 明着是替她解释求请,实则却是在给顾知定罪。 太后看了赵安柔一眼,轻轻的一瞥,没有什么情绪,却叫赵安柔顿时噎住了,下意识的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不知为何,太后刚刚的目光有种将她看透的意思。 赵安柔心下一紧,忐忑不安了起来。 老王妃等人也跟着太后进了书房,一眼就看到了地上分为两半的画,再一看上面的人物,脸色都不由得变了一变。 这画上的不秦文汐跟十岁的谢绾么? 糟糕,且不说是不是音音撕坏的,但这画坏在面前,太后搞不好要迁怒。 老王妃正想着如何挽救,却听太后站在顾知音的身后,轻轻的喊了一声:“音音。” 顾知音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太后就看到她一脸的泪痕,脸色微微一变,将她拉起来,拿帕子替她擦了擦眼泪。 “怎么哭了?” 顾知音抬手,摸了摸湿了的脸庞,神色怔忡:“我是因为突然看到画中的女子像我娘,一时思念没忍住。”说着,她想起什么似的跪了下去:“太后恕罪,这幅画我……” 话没说话,太后就皱眉将她拉起来:“你刚说谁像你娘?” 顾知音:“这副画上的女子。” 太后听到这话,心神惧震,一瞬不瞬的望着顾知音。 前段时间,她给赵安柔看过这副画,可她说没印象。 当时太后没觉得不对。 谢绾失踪才十岁,加上日子穷困,如果长年劳作的话,长大后模样大变,看不出年幼的样子也是正常,那不像生母也能理解。 可她听到了什么? 顾知音说,这画像上的女子像她的娘! “有多像?”太后问。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横生,让太后怎么也无法否定。 顾知音想了想:“八成,画上的女子看起来更加的雍容华贵。” “你娘是哪里人?家里还有谁?”太后紧紧的抓着顾知音的手臂,声音有些颤抖的问。 顾知音不知太后为何突然这么激动,一时有点懵。 忽然,太后捡起地上的残画,指着女子身边的女孩问:“看看她,眼熟吗?” “恩,跟这位夫人很像。”顾知音道。 太后急切的道:“你再仔细看看。” 顾知音愣了愣,依言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半晌,她的视线落在女孩的腰间,手下意识的摸了上去。 “这个荷包,像我娘留下来的。” 太后闻言,睁大了眼睛,眼眶忽然的就红了。 “是了,是了,哀家见你的第一眼就心生喜欢,更觉得熟悉!哀家早该想到的,你或许是绾绾的女儿。” 顾知音听到太后这话,整个人都惊呆了。 “可是……我外祖父是淮城人……会不会弄错了……” 屋里的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赵安柔惊恐的瞪大了双眼,不安的惊呼:“不可能的,太后,我娘才是谢绾。” 怎么会这样? 太后不该是责罚顾知音吗? “明郡王妃,你为什么要胡说八道。”赵安柔一脸憎恨的瞪着顾知音。 老王妃从震惊中回神:“放肆,就算你是谢家人,也容不得你在对我孙媳妇以下犯上,是不是胡说八道,查一查不就清楚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这世上相似的人很多,音音的娘亲像秦文汐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万一真的是秦文汐的女儿呢? 太后为何对一个陌生人喜爱不已,执意认她当外甥女,这是不是说明血脉亲缘断不了。 何况音音还说,她见过一样的荷包。 太后听了这话突然认定她是谢绾的女儿,想必荷包对太后来说是特殊的。 既然怀疑,那就再查。 谢夫人看看顾知音,再看看赵安柔,脑子只觉得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良久,她才呐呐的开口:“可是,玉佩……” 太后紧紧的牵着顾知音手,沉着脸对余恩吩咐道:“给哀家仔细的查。” “是,太后。” “叫谢砺也好好调查清楚,别瞎认外甥女,也不怕他爹娘掀把棺材板都掀了。”太后对谢夫人道。 这话,就差没直接说赵安柔是个假货了。 谢夫人苍白着脸,忙不跌的应了:“是,太后。” 她惊魂未定的朝一旁一脸呆滞的赵安柔看去,她脸色忽青忽白,好像三魂不见了七魄。 谢夫人对赵安柔是爱屋及乌,如果真认错了人,那她的玉佩是从哪来的? “太后,臣妇先行告退了。” 太后颔首,道:“在事情调查清楚前,叫她不要乱跑。” 这话指的是赵安柔。 谢夫人:“是。” 说罢,将失魂落魄的赵安柔拉走了,出了书房,便叫身这的丫鬟婆子将人带回府里,吩咐她们看好了人,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接着便去了御花园,把谢砺叫走了。 顾知音回到王府,便把她娘留给她的嫁妆翻了一遍,翻出了那一只陈旧破损的荷包。 太后跟谢砺同时调查赵安柔跟顾知音生母的身份,不出五日便清清楚楚。 谢砺先入为主,因为有玉佩在手,所以下意识的认为赵安柔是自己的外甥女。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赵安柔的玉佩,是她娘从谢绾身上偷来的。 当年谢绾被人掳走,半途逃了出来,不知怎么摔的伤了脑袋,不记得自己是谁,混在了逃难的难民堆里。赵安柔的娘就在这当中,玉佩是赵安柔的娘偷的,还是谢绾主动送的,亦或是无意捡的,如今也死无对症了。 赵安柔被赶出了谢家。 慈宁宫里,谢砺第一次见到了顾知音,高大的男子霎那间红了眼眶。 在顾知音的眉眼间,他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第396章 顾知音看着画中熟悉的眉眼,心中震惊不已。 她将画平铺在地上,然后与下半部份拼接在一起。 女孩约摸十岁,哪怕稚嫩,却生得如花似玉,笑容甜美,从画上就能看出女孩的俏皮可爱。 一看就知是母女俩。 顾知音看着画上母女,只觉得心口一热,眼眶微微酸胀。 “太后,郡王妃绝不是故意撕毁这副画的,都怪我没说清楚。”身后,赵安柔着急的解释声响起。 明着是替她解释求请,实则却是在给顾知定罪。 太后看了赵安柔一眼,轻轻的一瞥,没有什么情绪,却叫赵安柔顿时噎住了,下意识的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不知为何,太后刚刚的目光有种将她看透的意思。 赵安柔心下一紧,忐忑不安了起来。 老王妃等人也跟着太后进了书房,一眼就看到了地上分为两半的画,再一看上面的人物,脸色都不由得变了一变。 这画上的不秦文汐跟十岁的谢绾么? 糟糕,且不说是不是音音撕坏的,但这画坏在面前,太后搞不好要迁怒。 老王妃正想着如何挽救,却听太后站在顾知音的身后,轻轻的喊了一声:“音音。” 顾知音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太后就看到她一脸的泪痕,脸色微微一变,将她拉起来,拿帕子替她擦了擦眼泪。 “怎么哭了?” 顾知音抬手,摸了摸湿了的脸庞,神色怔忡:“我是因为突然看到画中的女子像我娘,一时思念没忍住。”说着,她想起什么似的跪了下去:“太后恕罪,这幅画我……” 话没说话,太后就皱眉将她拉起来:“你刚说谁像你娘?” 顾知音:“这副画上的女子。” 太后听到这话,心神惧震,一瞬不瞬的望着顾知音。 前段时间,她给赵安柔看过这副画,可她说没印象。 当时太后没觉得不对。 谢绾失踪才十岁,加上日子穷困,如果长年劳作的话,长大后模样大变,看不出年幼的样子也是正常,那不像生母也能理解。 可她听到了什么? 顾知音说,这画像上的女子像她的娘! “有多像?”太后问。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横生,让太后怎么也无法否定。 顾知音想了想:“八成,画上的女子看起来更加的雍容华贵。” “你娘是哪里人?家里还有谁?”太后紧紧的抓着顾知音的手臂,声音有些颤抖的问。 顾知音不知太后为何突然这么激动,一时有点懵。 忽然,太后捡起地上的残画,指着女子身边的女孩问:“看看她,眼熟吗?” “恩,跟这位夫人很像。”顾知音道。 太后急切的道:“你再仔细看看。” 顾知音愣了愣,依言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半晌,她的视线落在女孩的腰间,手下意识的摸了上去。 “这个荷包,像我娘留下来的。” 太后闻言,睁大了眼睛,眼眶忽然的就红了。 “是了,是了,哀家见你的第一眼就心生喜欢,更觉得熟悉!哀家早该想到的,你或许是绾绾的女儿。” 顾知音听到太后这话,整个人都惊呆了。 “可是……我外祖父是淮城人……会不会弄错了……” 屋里的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赵安柔惊恐的瞪大了双眼,不安的惊呼:“不可能的,太后,我娘才是谢绾。” 怎么会这样? 太后不该是责罚顾知音吗? “明郡王妃,你为什么要胡说八道。”赵安柔一脸憎恨的瞪着顾知音。 老王妃从震惊中回神:“放肆,就算你是谢家人,也容不得你在对我孙媳妇以下犯上,是不是胡说八道,查一查不就清楚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这世上相似的人很多,音音的娘亲像秦文汐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万一真的是秦文汐的女儿呢? 太后为何对一个陌生人喜爱不已,执意认她当外甥女,这是不是说明血脉亲缘断不了。 何况音音还说,她见过一样的荷包。 太后听了这话突然认定她是谢绾的女儿,想必荷包对太后来说是特殊的。 既然怀疑,那就再查。 谢夫人看看顾知音,再看看赵安柔,脑子只觉得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良久,她才呐呐的开口:“可是,玉佩……” 太后紧紧的牵着顾知音手,沉着脸对余恩吩咐道:“给哀家仔细的查。” “是,太后。” “叫谢砺也好好调查清楚,别瞎认外甥女,也不怕他爹娘掀把棺材板都掀了。”太后对谢夫人道。 这话,就差没直接说赵安柔是个假货了。 谢夫人苍白着脸,忙不跌的应了:“是,太后。” 她惊魂未定的朝一旁一脸呆滞的赵安柔看去,她脸色忽青忽白,好像三魂不见了七魄。 谢夫人对赵安柔是爱屋及乌,如果真认错了人,那她的玉佩是从哪来的? “太后,臣妇先行告退了。” 太后颔首,道:“在事情调查清楚前,叫她不要乱跑。” 这话指的是赵安柔。 谢夫人:“是。” 说罢,将失魂落魄的赵安柔拉走了,出了书房,便叫身这的丫鬟婆子将人带回府里,吩咐她们看好了人,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接着便去了御花园,把谢砺叫走了。 顾知音回到王府,便把她娘留给她的嫁妆翻了一遍,翻出了那一只陈旧破损的荷包。 太后跟谢砺同时调查赵安柔跟顾知音生母的身份,不出五日便清清楚楚。 谢砺先入为主,因为有玉佩在手,所以下意识的认为赵安柔是自己的外甥女。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赵安柔的玉佩,是她娘从谢绾身上偷来的。 当年谢绾被人掳走,半途逃了出来,不知怎么摔的伤了脑袋,不记得自己是谁,混在了逃难的难民堆里。赵安柔的娘就在这当中,玉佩是赵安柔的娘偷的,还是谢绾主动送的,亦或是无意捡的,如今也死无对症了。 赵安柔被赶出了谢家。 慈宁宫里,谢砺第一次见到了顾知音,高大的男子霎那间红了眼眶。 在顾知音的眉眼间,他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第397章 终 “音音,是舅舅糊涂,竟然认错了旁人,这是你娘的玉佩。”谢砺紧张的说道,又怕自己太激动叫外甥女害怕。 顾知音接过玉佩,看着男子眼底的喜爱与小心翼翼,心中顿暖。 “舅舅。”她轻声唤道。 谢砺神情猛的一僵,一脸的不可置信。 “欸……欸……能不能再叫我一声。” 顾知音宛尔一笑,躯膝行了一礼:“知音见过舅舅。” “好,好,好!”谢砺激动的连道三声好:“孩子,你跟你娘受苦了。” 顾知音微笑着摇了摇头。 她不敢说娘亲过的幸福,毕竟比起谢家的天之娇女,流落在外日子定然不富贵。可比起一开始的乞讨流浪,她娘没过多久就被外祖父一家收养,又是大幸。 否则一个女子在外生存,太难了。 外祖父只是个秀才,家境并不富裕,但对娘却也是真心疼爱。 后来嫁给了当时同为秀才的她爹,陪着他一路科考,进京为官。 京城豪门多如牛毛,他爹又只是个小官,哪里接触到真正的权贵,她娘在世时,就算应酬都是同等门户的,大多没见过谢绾,何况谢家当时又离京多年,哪怕觉得眼熟也不会有人把她与谢绾联系在一起。 后来,她娘就去世了。 爹娶了继母,官职一级一级的上升,更不会有人特意记得她娘。 原来,真的有人记了她娘一辈子。 顾知音把荷包给了太后,太后把自己关在了寝殿中,隐隐地,传来她压抑又低沉的抽泣声。 娇傲的秦太后,是绝对不会把自己软弱的一面表露出来的。 哭,也要背着人。 顾知音在宫里陪了太后三天,最后傅云璟亲自来接,太后才依依不舍的放人。 “不要以为考上了状元就能得意了,你要是不思进取,哀家不介意给音音换个上进的夫君。还有,你要是敢叫音音受一丝委屈,哀家就叫傅家断子绝孙。”太后一脸威严的看着傅云璟,说道。 过去就看傅云璟不顺眼,如今更不顺眼了。 气人! 傅云璟身子不由得一抖,忙拱手作揖:“太后教训的是,云璟日后万不敢懈怠,努力上进,也请太后放心,定不舍得委屈知知。” “恩。”太后一脸勉勉强强的模样:“去。” 两人行礼后离开。 出了皇宫,傅云璟抓着顾知音的,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得亏科考没有失利,不然我就成孤家寡人了。这下好了,你有这么多疼你的亲人,不必怕自己在王府受委屈,你是不知道,前几日谢将军把我叫去谢家私下谈话了,好不容易谢将军放人了,我还没走出谢府呢,你那几个表哥就把我堵住了,好一通威胁。” 顾知音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心里一阵温暖。 “你不生气?” 向来嚣张惯了的王府郡王,被人接二连三的威胁警告,心里怕是会不舒服? 傅云璟看了顾知一眼,望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忧虑,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想什么呢,我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难道当日对你说的话都是骗你的?谢家跟太后越是这般重视,你的底气就越多,也就能更加放心的对我敞开心扉,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许多想了,在宫里呆了三日,也不见你想我,要不是我进宫要人,你是不是还不想回府呢?” 顾知音宛尔一笑,晃了晃手臂,轻声道:“你不进宫,我今日也是准备回府的。” 两人坐着马车,回了平阳王府。 傅云璟先下车,然后转身伸出手,扶着顾知音下车。 顾锦瑟躲在不远处,看着眼前伉俪情深的夫妻俩,满眼都是嫉妒与憎恨,腥红的目光叫人看得渗得慌。 顾知音这个贱人,凭什么笑得这样幸福。 傅云璟分明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啊,他应该护着林见月那个贱女人与顾知音闹得鸡飞狗跳才是。 顾知音不该日日以泪洗面,憔悴不堪,最后被平阳王府的人送去庄子关起来么? 怎么跟上辈子不一样。 更可恨的是,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流言,说顾知音是旺家旺夫的大富大贵的命格,所以才会在嫁进平阳王府后,平阳王府一改过去的落魄,先是平阳王立大功,再是明郡王幡然醒悟发奋上进,一举考得状元。 都是顾知音的福气带来的。 沈家听到了这个,便想到了当初顾知音原本该是他们沈家的儿媳妇,早知道不同意换亲了,否则沈临舟早就加官进爵飞黄腾达了。 加上谢家突然宣布认错了外甥女,顾知音才是谢家的真正的表小姐。 太后的姨甥女! 顾锦瑟回到沈家不过几日,就遭受了无尽的奚落白眼跟羞辱。 沈家虽然没有对她动手,但言语跟冷暴力更像是无情的密网将她困得密不透风。 顾锦瑟恨透了顾知音。 “顾知音!” 忽然,她大喝一声,朝顾知音跑了过去。 正要进门的顾知音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着顾锦瑟:“有事?” 顾锦瑟表情狰狞,眼中闪过浓烈的疯狂之意。 下一瞬,她抽出袖子里的匕首,朝顾知音刺去:“贱人,去死!” 上辈子就过得比她好,凭什么重活一世,她依旧这般风光。 她不甘心。 匕首的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芒,顾知音呆了一瞬,傅云璟眼疾手快的将人护在怀里。 眼见着匕首就要刺中傅云璟。 竹柒飞起一脚踢了顾锦瑟的手腕,匕首飞了出去。 顾锦瑟吃痛的尖叫一声,脚步踉跄了几步,竹柒转眼又踢中了她的胸口,顾锦瑟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门口的下人回过神来之后连忙将顾锦瑟抓了起来。 顾锦瑟疼的几欲昏厥,面前傅云璟柔声安抚的一幕越发的刺激了她。 “顾知音,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去死啊!我才是明郡王妃,是你抢了我的东西,抢了我的荣华富贵。” 她像个疯子似的大喊大叫,眼底的恨意像是野草一般滋长。 傅云璟大步走到顾锦瑟面前,顾锦瑟看着眼底俊美如神的男子,以为傅云璟信了自己的话,眼中闪过一抹希冀。 然而下一瞬间,小腹传来一巨痛。 傅云璟冷漠的踹了她一脚。 疼的顾锦瑟脸色煞白。 “老子向来不打女人,除非忍不住。什么东西也敢满口胡言乱语,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的德行,就你也配有荣华富贵?来人,给我打!” 下人正要动手,顾知音出声制止了:“将人送回沈家,告诉沈家看好了,若是再叫人跑到我面前来,顾锦瑟企图刺杀我的罪名就按到沈家的头上。” “是,郡王妃。” “同样的话再派人去顾家说一遍,念在同为父亲的面上,这一次我不追究,再有一次,别怪我不念父女之情。”顾知音又道。 顾锦瑟瞪着顾知音,张口就骂。 竹柒拿了帕子堵住了她的嘴。 顾锦瑟只能唔唔叫着,她被人摁着趴在地上,只能抬头看向顾知音。 从她这个角度,顾知音焉然高高在上,而且她淡漠的眼中含着一抹讽刺。 那意思仿佛在说:是我抢的吗?是我哭着闹着要嫁给傅云璟的吗? 顾锦瑟一愣。 想起了重生当日,她以死相逼要换亲…… 她挣扎的更厉害了,神情越发的狰狞可怕。 王府的下人们将人强行拖走了,等着她的,依旧是囚禁,眼睁睁的看着顾知音高高在上,富贵荣华,而她活得生不如死。 就如上辈子一般!(完) 第397章 终 “音音,是舅舅糊涂,竟然认错了旁人,这是你娘的玉佩。”谢砺紧张的说道,又怕自己太激动叫外甥女害怕。 顾知音接过玉佩,看着男子眼底的喜爱与小心翼翼,心中顿暖。 “舅舅。”她轻声唤道。 谢砺神情猛的一僵,一脸的不可置信。 “欸……欸……能不能再叫我一声。” 顾知音宛尔一笑,躯膝行了一礼:“知音见过舅舅。” “好,好,好!”谢砺激动的连道三声好:“孩子,你跟你娘受苦了。” 顾知音微笑着摇了摇头。 她不敢说娘亲过的幸福,毕竟比起谢家的天之娇女,流落在外日子定然不富贵。可比起一开始的乞讨流浪,她娘没过多久就被外祖父一家收养,又是大幸。 否则一个女子在外生存,太难了。 外祖父只是个秀才,家境并不富裕,但对娘却也是真心疼爱。 后来嫁给了当时同为秀才的她爹,陪着他一路科考,进京为官。 京城豪门多如牛毛,他爹又只是个小官,哪里接触到真正的权贵,她娘在世时,就算应酬都是同等门户的,大多没见过谢绾,何况谢家当时又离京多年,哪怕觉得眼熟也不会有人把她与谢绾联系在一起。 后来,她娘就去世了。 爹娶了继母,官职一级一级的上升,更不会有人特意记得她娘。 原来,真的有人记了她娘一辈子。 顾知音把荷包给了太后,太后把自己关在了寝殿中,隐隐地,传来她压抑又低沉的抽泣声。 娇傲的秦太后,是绝对不会把自己软弱的一面表露出来的。 哭,也要背着人。 顾知音在宫里陪了太后三天,最后傅云璟亲自来接,太后才依依不舍的放人。 “不要以为考上了状元就能得意了,你要是不思进取,哀家不介意给音音换个上进的夫君。还有,你要是敢叫音音受一丝委屈,哀家就叫傅家断子绝孙。”太后一脸威严的看着傅云璟,说道。 过去就看傅云璟不顺眼,如今更不顺眼了。 气人! 傅云璟身子不由得一抖,忙拱手作揖:“太后教训的是,云璟日后万不敢懈怠,努力上进,也请太后放心,定不舍得委屈知知。” “恩。”太后一脸勉勉强强的模样:“去。” 两人行礼后离开。 出了皇宫,傅云璟抓着顾知音的,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得亏科考没有失利,不然我就成孤家寡人了。这下好了,你有这么多疼你的亲人,不必怕自己在王府受委屈,你是不知道,前几日谢将军把我叫去谢家私下谈话了,好不容易谢将军放人了,我还没走出谢府呢,你那几个表哥就把我堵住了,好一通威胁。” 顾知音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心里一阵温暖。 “你不生气?” 向来嚣张惯了的王府郡王,被人接二连三的威胁警告,心里怕是会不舒服? 傅云璟看了顾知一眼,望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忧虑,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想什么呢,我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难道当日对你说的话都是骗你的?谢家跟太后越是这般重视,你的底气就越多,也就能更加放心的对我敞开心扉,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许多想了,在宫里呆了三日,也不见你想我,要不是我进宫要人,你是不是还不想回府呢?” 顾知音宛尔一笑,晃了晃手臂,轻声道:“你不进宫,我今日也是准备回府的。” 两人坐着马车,回了平阳王府。 傅云璟先下车,然后转身伸出手,扶着顾知音下车。 顾锦瑟躲在不远处,看着眼前伉俪情深的夫妻俩,满眼都是嫉妒与憎恨,腥红的目光叫人看得渗得慌。 顾知音这个贱人,凭什么笑得这样幸福。 傅云璟分明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啊,他应该护着林见月那个贱女人与顾知音闹得鸡飞狗跳才是。 顾知音不该日日以泪洗面,憔悴不堪,最后被平阳王府的人送去庄子关起来么? 怎么跟上辈子不一样。 更可恨的是,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流言,说顾知音是旺家旺夫的大富大贵的命格,所以才会在嫁进平阳王府后,平阳王府一改过去的落魄,先是平阳王立大功,再是明郡王幡然醒悟发奋上进,一举考得状元。 都是顾知音的福气带来的。 沈家听到了这个,便想到了当初顾知音原本该是他们沈家的儿媳妇,早知道不同意换亲了,否则沈临舟早就加官进爵飞黄腾达了。 加上谢家突然宣布认错了外甥女,顾知音才是谢家的真正的表小姐。 太后的姨甥女! 顾锦瑟回到沈家不过几日,就遭受了无尽的奚落白眼跟羞辱。 沈家虽然没有对她动手,但言语跟冷暴力更像是无情的密网将她困得密不透风。 顾锦瑟恨透了顾知音。 “顾知音!” 忽然,她大喝一声,朝顾知音跑了过去。 正要进门的顾知音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着顾锦瑟:“有事?” 顾锦瑟表情狰狞,眼中闪过浓烈的疯狂之意。 下一瞬,她抽出袖子里的匕首,朝顾知音刺去:“贱人,去死!” 上辈子就过得比她好,凭什么重活一世,她依旧这般风光。 她不甘心。 匕首的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芒,顾知音呆了一瞬,傅云璟眼疾手快的将人护在怀里。 眼见着匕首就要刺中傅云璟。 竹柒飞起一脚踢了顾锦瑟的手腕,匕首飞了出去。 顾锦瑟吃痛的尖叫一声,脚步踉跄了几步,竹柒转眼又踢中了她的胸口,顾锦瑟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门口的下人回过神来之后连忙将顾锦瑟抓了起来。 顾锦瑟疼的几欲昏厥,面前傅云璟柔声安抚的一幕越发的刺激了她。 “顾知音,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去死啊!我才是明郡王妃,是你抢了我的东西,抢了我的荣华富贵。” 她像个疯子似的大喊大叫,眼底的恨意像是野草一般滋长。 傅云璟大步走到顾锦瑟面前,顾锦瑟看着眼底俊美如神的男子,以为傅云璟信了自己的话,眼中闪过一抹希冀。 然而下一瞬间,小腹传来一巨痛。 傅云璟冷漠的踹了她一脚。 疼的顾锦瑟脸色煞白。 “老子向来不打女人,除非忍不住。什么东西也敢满口胡言乱语,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的德行,就你也配有荣华富贵?来人,给我打!” 下人正要动手,顾知音出声制止了:“将人送回沈家,告诉沈家看好了,若是再叫人跑到我面前来,顾锦瑟企图刺杀我的罪名就按到沈家的头上。” “是,郡王妃。” “同样的话再派人去顾家说一遍,念在同为父亲的面上,这一次我不追究,再有一次,别怪我不念父女之情。”顾知音又道。 顾锦瑟瞪着顾知音,张口就骂。 竹柒拿了帕子堵住了她的嘴。 顾锦瑟只能唔唔叫着,她被人摁着趴在地上,只能抬头看向顾知音。 从她这个角度,顾知音焉然高高在上,而且她淡漠的眼中含着一抹讽刺。 那意思仿佛在说:是我抢的吗?是我哭着闹着要嫁给傅云璟的吗? 顾锦瑟一愣。 想起了重生当日,她以死相逼要换亲…… 她挣扎的更厉害了,神情越发的狰狞可怕。 王府的下人们将人强行拖走了,等着她的,依旧是囚禁,眼睁睁的看着顾知音高高在上,富贵荣华,而她活得生不如死。 就如上辈子一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