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跨两界笑风云》 第1章 千里告急 第一卷 适逢 第1 章 千里告急 诗曰: 天玄地黄皆机缘,修行奈何路漫漫。 繁华拭净英雄泪,灯火阑珊不念远。 楔子: 十二年前。 昆仑弱水河边。 修真界几百年来空前团结,三百高阶修士聚首共襄盛举,声势浩大,呼喊声响彻云天: “挺进昆仑,拯救苍生!” “降妖除魔,守护太平!” “扞卫天道,不怕牺牲!” 带头大哥仙盟尊主姚承烨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无比激动,“各位仙首,这次天象无比凶险,人间即将有大灾难,我们到昆仑寻宝是天意所指,我们要把寻得之宝用以降妖除魔守卫苍生,但是前途凶险未测,眼前这个弱水河就是第一个障碍,我们要把所有人的灵力集中起来,冲破弱水结界,挺进昆仑腹地。” “各位仙首,运起灵力!”一个长老把灵力流指到天空,形成一道巨型光环。 那几百人皆把自己的灵力输到空中的光环里。那光环越来越大,迅速变成一个巨型灵力球。长老挥动手掌,把空中的灵力球用力一推。轰——的一声巨响,灵力球撞向弱水结界,那结界瞬间被撞破了一个大洞。 “各位仙首,御剑起飞!”姚承烨率先腾起往洞里飞去,众人皆紧跟其后。众人飞到了昆仑山腹地,这里漫山遍野是银杏,银杏林深处是一个巨大的庄园,一位青衣道长持剑矗立在外面的小径上。 青衣道长问:“我乃昆仑卫氏清宁长老,各位仙师硬闯昆仑所为何事?” 姚承烨道:“我乃仙盟尊主姚承烨,现天下有灾难将至,我等是奉了天意前来昆仑玄天秘境取法宝抵抗灾难,还请长老带路前往。” 清宁道:“荒谬!哪里显示了天下有灾难将至,尔等所为跟强盗有何区别?” 一宗主道:“仙尊,少跟他废话,把他拿了,然后让卫氏族人带路去玄天秘境。” 姚承烨颔首默认,两个修士上去便和清宁打斗起来。不多时那两个修士被打得落地吐血,又有四个修士一起上前和清宁拼杀起来。清宁敌不寡众,腹部被刺一剑倒在地上。两个修士正要上前抓清宁,一个紫衣人从天而降,他手掌一挥,修士面前的地面瞬息炸开,两个修士倒地不起。 那紫衣人头戴金冠,面容俊雅,眼眸传神,身长玉立,仙风道骨。他堪堪落地扶起清宁,“我是昆仑卫氏家主卫恩延,谁容你们在昆仑放肆!” “啊,他就是皓颐真人卫恩延?” “听说卫氏历代家主都是地仙修为。” 众人胆怯地议论着。 姚承烨道:“卫真人,我们是天道授意,到玄天秘境寻得法宝抵抗灾难救助百姓,还请你不要阻拦,速带我们到秘境里去。” 卫恩延哈哈大笑,“那玄天秘境是我昆仑的禁地,岂能让外人进入?玄天秘境里面除了凶恶的妖魔鬼怪,哪里有什么法宝?” 姚承烨道:“卫真人是不想带我们去?” 卫恩延道:“玄天秘境是我卫氏密不外传的,你们是如何得知?” 姚承烨道:“我自然有我的信息渠道。既然玄天秘境密不外传,那里面必定有不能见人的东西,还请卫真人念我等人一片赤子之心,带我们去玄天秘境。” 卫恩延道:“赤子之心?我看是狼子野心。你们要想再往前走一步,就别怪我剑下无情!” 一个修士道:“仙尊,别跟他废话了,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打不过他一人。” 姚承烨红着眼,他一挥手,八个修士拔剑飞向了卫恩延。卫恩延把灵剑向空中抛出,登时变成了八道剑光,分别和那八个修士咣咣当当砍杀起来。那八修士力有不逮,纷纷被卫恩延的剑光砍伤倒地,呻吟不断。 姚承烨大喊道:“全部给我上!”三百人喊叫着冲向卫恩延。 三四十个卫氏族人从庄园里冲出来,加入了这场拼杀中,喊叫声、刀剑相搏声、爆炸声响彻了整个山谷。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拼杀后留下的遗体,鲜血浸染着脚下的泥土。 卫恩延撑起一个巨型伞状的结界把众人抵挡在外面,姚承烨带着众人把灵力集中起来和结界抗衡,二者就这么僵持着。 “爹!”一个小姑娘从庄园里跑出来,她边跑边哭喊着,“爹,到底怎么了?” “蘅儿,和你娘还有其他人快走!”卫恩延艰难地喊着。 “我不走,我要和爹娘在一起!”小姑娘哭道。 “蘅儿,跟娘走!”一个女子拉着小姑娘往后跑。 “爹——”小姑娘边跑边回头哭喊。 轰——爆炸声响彻云霄,四周的石头树木被炸成齑粉,众人被灵力震得抛出了几十丈远。卫恩延口吐鲜血,他捂住胸口往后退去。那些修士从地上爬起来紧追不舍。 卫恩延和夫人并肩而立,身后是他们的族人,一个个严阵以待,面容镇定,毫无退缩之意。 修士们步步逼近,卫恩延一只手牵着夫人的手,另一只手举到天上画起了银色的阵法。那阵法不断扩大,最后变成一根巨型光柱,光柱轰地一声向上冲,把原本碧蓝的天冲出一个黑洞,一团黑雾从洞里钻了出来。那黑雾不断扩大伸展,迅速把整个山谷淹没。 “啊——” “救命啊——” “走开,快走开!” “什么东西啊,救命啊!” 哭喊声、叫骂声、呻吟声弥漫在昆仑峘渊。不知过了多久,昆仑终于恢复了昔日的宁静。 正文: 十二年后。 恒泰十二年初夏,邺城栖凤顶神武殿。 匾额上“惠泽天下”四字铿锵有力,主座两侧的铜鹤炉青烟袅袅,檀香四溢。 三十多个宗门家主位列大殿两侧正襟危坐,沁人心脾的熏香却不能安抚各位忐忑的心跳。 “怎么都不说话了,”姚泽淳端起茶盏,用茶盖拨了拨浮在面上的茶叶正色道,“这个灾怎么救?” 又有几个宗主赶紧端起了茶碗。 水滴漏答答作响,一阵清风吹散了刚从铜鹤炉里冒出来的青烟。 “仙尊,”公孙儒躬身一礼,“蝗灾面积蔓延千里,苏北、鲁南已是重灾区,当务之急要举修真全界之力灭虫救灾。” “那些山魈鬼怪邪祟妖孽趁火打劫,频频骚扰百姓,目前有不少百姓离乡逃难,如此下去,该待如何?”詹顺紧蹙眉心,越说越激动。 “各派已经派出弟子前往灾区,只是白天灭虫,晚上除祟,疲惫至极难以为继啊!”李允叹着气气。 “应该委派修为深厚的宗师前去除祟。”柳易民道。 “正有此意!”姚泽淳放下茶盏,正身道,“在座各位仙师,何人愿意前往?” 众人瞅东望西一番,然后低头继续闷声。 “殷宗主?”姚泽淳问道。 “在下不日要闭关,冲击灵寂第六层,实在分身乏术。”殷若磐躬身一拜。 “黄宗主?”姚泽淳望着黄熙。 “我上个月夜猎伤了腿脚筋骨,还需要静养一阵。”黄熙道。 “刚才见你进来的时候走路没问题啊!”卢冲云乜眼道。 “我是注重仙家仪态,勉强而为之。”黄熙连忙解释。 “卢宗主?”姚泽淳回过头望着卢冲云。 “我……我夫人有孕在身,我……走不开。”卢冲云挠着腮,面露难色。 “每次遇到大事不是有孕就是有病,哼!”詹顺忿然道。 众人抿嘴的抿嘴,端茶的端茶,强把笑意吞了下去。 “姚仙尊,我去,”李永年站起来主动请缨,“我就不信邪,我这霹雳斧砍不死那些妖怪宵小!我自打记事起就在田坎里打滚,什么虫子没抓过?我去捉虫除祟!” 姚泽淳面露悦色,但是没有立马同意。 千里蝗灾不是田间儿戏,需要协调两省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要调度得当沟通有方,李永年虽然勇气可嘉,但在这方面确实不能胜任。思忖至此,姚泽淳望着柳云宣,“云宣,你可愿往苏北、鲁南救灾除祟?” 柳云宣起身向姚泽淳恭敬一礼,“云宣愿意前往,必将竭尽全力,不负仙尊所望,只是还需仙盟提供支持。” 姚泽淳道:“但说无妨。” 柳云宣道:“苏、鲁两省共有农田九千万亩,其中产粮大区的苏北、鲁南有农田两千万亩,苏北和鲁南是重灾区,受灾越重的地方邪祟越多。苏北和鲁南共十城,每城需额外增加十名修士协助,其他地区的除祟由当地宗门解决。” 姚泽淳道:“这个没问题。” 众人皆点头赞许。 柳云宣道:“春夏历来是饥荒之季,秋稻没成熟前农户们靠蔬菜瓜果和野菜杂粮果腹。这次蝗灾不仅伤了稻田,连蔬果也一并损坏,我们救灾,除了消灭蝗虫,还要赈济饥民。” 姚泽淳不禁蹙眉。 李永年道:“柳少主说到我心坎上了。我幼年遇到过一次蝗灾,一个村饿死好多人,我祖母就是这样走的。” “所以,此行不仅要准备足够的灭虫灵药和除祟所需的灵石,还要筹集钱粮安顿饥民。”柳云宣一边说,一边环视众人。 众人三三两两聚首议论着。 “前几日,我询问了各地宗门,他们和当地官府统筹了赈灾所需要的钱粮物资,总计白银两百万两。” 柳云宣道。 “两百万两!”众人愕然。 姚泽淳道:“如此巨额,官府怎么解决?” 柳云宣道:“朝廷户部拨款八十万,两省能拿出税银六十万,民间捐资二十万,还有四十万的缺口。” 四十万两白银,莫非要落在修真界头上?众人顿生五雷轰顶之感,大眼瞪小眼,连茶盏都不去端了。 “嗯,是个棘手的问题。官府能拿出这么多已经是极限了,早些年黄河发大水才拨了二十万两。”姚泽淳道,“老百姓是我们修真界的衣食父母,每年各宗门都收到官府拨过来的安保税银,现在正是我们报答的时候了。” 姚泽淳不容置喙,“各位宗主,你们能拿出多少?” 大家面面相觑,不敢做声。 “我出两千两。” 卢冲云道。 “两千两?卢宗主喝一顿花酒就没了,这个数还好意思出手?”黄熙讥诮着。 卢冲云怒道:“你能拿多少出来?” 黄熙轻蔑地看了卢冲云一眼,“五千。” 卢冲云不甘示弱,“好,我也出五千。” “我出一万两。”李永年大声道。 “掌门,”李晖碰了碰李永年的胳膊,“我们库房只有不到六千两的银子了。” 李永年愣了一下,“怎么这么少?” 李晖道:“九嶷山本来就是穷乡僻壤,这六千两还是夫人精打细算攒了八年才积下的。” 姚泽淳道:“李掌门不必为难,量力而行即可。” “没事,九嶷山多灵药,回去我让弟子们上山挖药卖钱,怎么都凑够一万两。” 李永年道。 在这种形势下众人不敢退缩,逐一捐出银钱。 “我四千。” “我也出四千!” “我出八千!” 最后合计二十万两,还差二十万。 “剩下的二十万两由兰亭柳氏来出。”柳易民道。 众人:“……” “柳宗主真是大手笔,佩服,佩服!” “柳家不愧是修真界翘楚!” “这下灾区有救了,太好了!” 赞美之声呼之而出,也有窃窃私语者。 “他柳家坐拥江南富庶之地,享受百万人口的安保税银,拿出二十万两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用百姓的银子买个好名声,包赚不赔。” 姚泽淳瞪了这两人一眼,“柳宗主心系百姓,每逢灾害必慷慨解囊,真乃修真界大幸!只不过这二十万两不能由柳家一家来出,我自诩有点家业,我和柳家各出十万两。所需要的灵石和药材由仙盟府库支出。” 柳易民颔首笑应。 “好!姚仙尊不愧是我修真界的脊梁,惠泽天下的明珠!” “我对您的崇拜又多了一层!” 柳云宣道:“还请仙尊委派两名长老随行,负责账目的监管。” “如此甚好!”姚泽淳道,“云宣,钱粮物资和救灾人力速速统筹调配,庄稼等不起了。” 柳云宣郑重地行了一礼,“诺!” 柳易民道:“云宣,兰亭你就不要回去了,明天先去灾情最严重的莒州。” 柳云宣道:“父亲,我正有此意。” 众人陆续走出神武殿。 “我敢说,柳云宣这次至少捞这个数。”一人边走边伸出手指低声道。 “嘘,小声点,你不怕他的开阳剑啊。” “花这么多钱,如果治不好虫灾,我看他今后还有什么脸站在神武殿。” 众人应姚泽淳邀请移步后山,泡澡松骨,把酒言欢。 神武殿里只剩下姚泽淳和柳云宣。 “云宣,那些闲话不必放在心上。”姚泽淳道。 “我从不在意他人看法,” 柳云宣道,“不违道义,不改初心,无怨无悔。” “好一个无怨无悔!”姚泽淳道,“我看着你长大,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仙尊谬赞了。” 柳云宣道。 姚泽淳道:“我看得出,这些年你闷闷不乐,有什么心事不妨跟我说,我可一直当你是世侄啊。” 柳云宣道:“劳烦仙尊挂念了,云宣无恙。” 姚泽淳道:“你自小便是这个性子,凡事自己兜着,有时候找人倾吐一下也是好的。” 柳云宣不置可否。 姚泽淳道:“你很久没有看到青青了,这丫头知道你今天要来栖凤顶可高兴了,如果方便的话,我让她过来坐坐,她新学了一套剑术,你给她指点一二。” “姚姑娘天资聪颖家传渊源,云宣不敢班门弄斧。云宣还有其他事,先告辞了。”柳云宣行了一礼,走出了神武殿。 “哎,这孩子!” 姚泽淳叹了一口气。 第2章 壹碗茶庄 第2章 壹碗茶庄 鲁南要塞莒州城,自古繁华富庶,又如一位聘婷仙子,沭水拖蓝,屋楼春晓,山寺晚钟,浮来夕照。 然而铺天盖地的虫子掠夺了仙子的妖娆。天空灰暗,闷热不堪,空气中都是蝗虫狂傲的模样。 街道上人群熙攘行色匆匆,小摊小贩早早回家,店铺掌柜愁眉苦脸在门口吆喝:“新到的杭州丝绸,店庆三年特惠出售!” “快来看,快来瞧,一口吃了忘不掉!官人,买一斤龙卷酥呗。” “富贵由天,改命由我!施主,卜一卜,探得天机,逢凶化吉。” “千里姻缘我来牵,婚事不成不收钱!” 县衙大门敞开着,乌鸦飞上屋顶呱呱叫,门上铜钉布满灰尘,两侧石狮威武骄傲。 门口排满了前来讨粥的饥民。 “排好队,不要急,拿出自己的碗。”一衙役在人群中指挥着。 “再给一勺,我孙子还在长身体,多给一点!”老人乞求着。 “没有了,没有了,一人一勺,走走走!”衙役不耐烦。 “又是你,刚刚才领了一勺,又来了,滚!”衙役一脚踹向年轻人。 衙门远处的破庙年久失修,蜘蛛在网中爬来爬去修补大网,期待美餐的到来。老鼠从洞里钻出,探了一下头又窜到神龛后面的逢里。知了在庙前柳树上叫个不停。 一群乞丐坐在神龛前。 “爷爷,我饿!”一男孩看着老人。 “爷爷,我也饿!”小女孩跟着喊。 “忍一忍,今天的施粥已经领过了,明天再去领。来,喝点水。”老乞丐无可奈何。 “滚开,滚开!”男孩挥手驱赶撞到脸上的蝗虫。 “抓住它们,蝗虫腿的肉烤着吃很好吃!”老乞丐突然想起,激动不已。 这爷孙三人开始抓蝗虫,另外两个乞丐也加入了这个行列。 街心有一家茶舍,名曰“壹碗茶庄”。 茶舍里说书先生正在激情澎湃口水四溅地讲着自己的话本杰作: “话说姚仙尊十三岁就结了灵丹,真乃天赋异禀、天资过人、天纵奇才、天之骄子、天下无双。他十六岁降渭水河魃,十七岁除渤海恶蛟,年少得志扬名立万,而今统领修真界更是劳苦功高,他以维护天下统一、守护天下安宁为己任,既有雷霆手段又不失蓬莱遗风……” “先生,还有没有其他话本?”一青年吐着瓜子皮。 “嗯,哼——嗯!”说书先生清了清口中的浓痰,“那就讲我娘和姚仙尊的那些事。” “噗——”青年实在忍不住笑喷了。 旁边白衣公子略感不适,掏出一锭银子,冲青年使了个眼色。 青年心领神会,把银子扔给说书先生,“好了,不要再说了,反正这里没有其他顾客,你下去。让你们掌柜叫一个人来,我家公子有事要请教。还有,再来一碟瓜子,五香的。” 先生拿着银子看向掌柜,掌柜点点头。 “初五,过来给这两位公子加水。” “来了!”一声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应着。 一个眉清目秀的茶倌提着开水壶走过来,揭开茶盖道:“小心水烫!” 茶倌把水壶放在桌子上,恭恭敬敬立在旁边看着这两位公子。 白衣公子缓缓抬头,他俊美无俦的脸轮廓分明,剑眉凤目之中自带风流。茶倌不禁看呆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的无礼,赶忙道:“我叫周初五,公子想要知道些什么?” “莒州官府是怎么救虫灾的?”公子问。 “嗨,别提了,衙门不发放虫药,让老百姓自己到田间抓虫子,他们还说等虫子吃完了,就自然飞走了。”周初五道。 公子蹙着眉,大氅广袖下的手握成了拳头,“朝廷不是有救灾银子吗?怎么不治虫?” “听来吃茶的客官说,蝗虫太难治,干脆就不管了,等虫子飞走后再购买点粮食分发给灾民。” “救灾的口粮一般是一日两餐,为何现在才施一餐?”青年问。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谁不懂这个。”周初五道。 “前来除祟的修士如何?”公子问。 “这些修士还是很卖力,每天晚上满大街追邪祟,听说有好些都累病了,医馆里还有修士躺着。您看这大街这么冷清,生意最好的就是医馆了。”周初五道。 “多谢小哥告之,请便。”公子颔首一礼。 周初五回了一礼,边走边回头看这公子,“砰——”头撞在了柱子上。 “小心点,呆头呆脑的!”掌柜骂道。 青年道:“公子,刘县令和王宗主约我们在这里会面,他们怎么还不来?” 公子道:“再等等。从昨天我们查看的农田情况来看,灾情惨重,蝗虫果真比邪祟还难对付。” “是啊!还有一个个的邪祟从四面八方钻出来,我们增派的人手估计也不够。”青年道。 “把驱邪符分发给各家各户,有符咒在,这些鬼怪就进不了门。”公子道。 一张附着灵力的信封从外面飞进来落在公子面前,公子打开信封读后脸色一变,“双喜,我们走!” “发生什么事了?”青年问。 “王宗主来信,刘县令遇害了。”公子掏出一锭银子往桌子上一放,匆忙走出茶舍。 “初五,今天也应该不会再有客人来了,你收拾收拾,我们提前打烊。”掌柜数着今天的收入,“一会儿你记一下,五两二钱。” “好嘞,五两二钱。”周初五应道,开始收拾桌子清扫地面。 周初五看到地上有一个锦囊,他捡起来细看,认得是质量上乘的蜀锦缝制,上面苏绣针法绣出一朵绽放的金莲,还有一个“柳”字。周初五解开锦囊,里面满是碎银,还有几个金锭。他从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有点心慌,他想到应该是刚才的公子落下的,于是连忙冲到大街找人,哪里还有公子的影子? 周初五在街尾的市井买了一个馒头边走边啃。他放慢了脚步,一脚把路面的小石头踢飞,石头溅落在草丛里惊起一只麻雀。 “初五回来啦!”刘四婆喊道。 “嗯。”周初五应了一声。 “初五,跟你商量一下,我儿子病了,这个月的房租你能不能提前两天支付?” “好。”周初五道。 “太好了,我去抓药了,厨房有热水,你自己取。” “好的。” 周初五住在乡下,这里虽然离城里有五里路,但是房租便宜,刘四婆一家对他也很好,有时拖欠了三个月房租也没有被赶出来。 周初五住在刘四婆院子隔出来的一个单间里,墙面用木板钉着,屋顶铺满了稻草,房子虽然简陋,好歹能遮风避雨。周初五坐在砖头砌成的床上,望着低矮桌子上的杯子发呆。他在身上摸了摸,把钱放在被子上数了数,一,二,三……交完房租只剩九钱三十文了,这点钱只能维持半个月的生计。 他又失业了。 周初五躺下,双臂枕在后脑望着屋顶,掌柜的话还响在耳边:“我也没办法,你看生意这么差,大家都不来吃茶,我也养不起这么多人。我对不住你,你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又跑堂又记账,只是先生不能走,他走了就没人说书了,我的茶庄就彻底完了。这五钱银子是这个月的薪水,另外二钱是我的心意,你拿着。你这么能干,又勤快,一定能找到更好的东家。” 周初五有点想哭,不过还是憋回了眼泪。他突然想起衙门贴出各村招聘临时工的告示,蓦地起来把穿了一天的脏衣服脱下,换好一身干净衣服奔向最近的王庄。 初夏的田野本该生机勃勃,现在蔬菜瓜果被虫子啃得千疮百孔,稻花也难逃一劫,苟延残喘般挂在残破的稻秧上,只有一只只啃得肥胖的虫子心满意足。 田野的一侧临时搭建了一排茅篷,供救灾人员吃饭休息,厨工杂役挥汗如雨准备着晚餐。 “走走走,厨工和杂役已经招满了,不招人了。”保长对周初五挥手道。 “我力气大,还会识字记账,你们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用人的。”周初五恳切道。 “招完了,走走走!” 周初五有点郁闷,一边挥手驱赶扑面的蝗虫,一边无可奈何朝着田野深处走去。 村民都出来治虫子,有的拿干草烟熏,有的拿纱网挥来挥去捕捉,还有的敲锣打鼓蹦蹦跳跳。周初五看了一眼道:“愚蠢!” “好!师兄威武!” 远处人群传来阵阵喝彩声,周初五循声而往。只见一群修士正对着蝗虫挥刀舞剑,还不断从一个结实的袋子里掏出粉末撒在空中。 “师兄,我这两天改良了配方,大伙儿瞧瞧效果。”一修士道。 只见他使出灵力,用剑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圆圈,然后抓出袋子里面的药粉,念动口诀,把药粉撒进了圈里面,“嘣——”一声响,半顷天空的蝗虫被炸成齑粉。 “好,好!师弟真是了不起,跟咱们大师兄可称王门双杰!” “过奖过奖!” 大家刚客气完,一大群乌泱泱的蝗虫又飞了过来,才干净了须臾的天空立马又被虫子填满。 “十两银子打水漂了。”师弟垂头丧气道。 周初五摇摇头,“杀鸡岂用宰牛刀,真是暴殄天物!” 这说话声虽然小,却被大师兄听到,他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对周初五吼道:“臭小子,你说什么,活腻了是不是?” 周初五本来心情就不大好,干脆杠上了:“你们懂不懂啊,哪有这样治蝗虫的?” 第3章 岂有此理 第3章 岂有此理 周初五一席话得罪了那个什么王门双杰的大师兄,自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我不懂,你懂?”这个大师兄一手抓着周初五的衣襟,一手指着他的脸,“就你这个小白脸也配在这里指指点点!看你一身的穷酸样,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莒州王氏是什么样的仙门。” 周初五思忖着: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跟他一般见识,万一打起来我不就惨了。于是周初五看着他不再说话。 “盯什么盯,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来喂蝗虫!”大师兄威胁道。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公子御剑而来停在空中,青丝如墨,白衫若雪,衣袂飘飘。 夕阳把自己藏在火红的云彩里,金色的光芒如万道利剑穿过云缝向四方射去。在周初五的眼里,这个公子俨然腾着彩云驾着光芒。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情不自禁道:“神仙哥哥!” 公子堪堪落地向着人群走了过来。周初五蓦地认出了他,连忙大喊道:“公子,公子!” 公子诧异地看着他,“是你,周公子,你怎么来这里了?” 众人连忙对着公子行礼,“柳少主有礼了。” 柳云宣回敬一礼。 周初五激动不已,“我到处找你,总算找着了,瞧,你丢了钱袋。”他把钱袋递到柳云宣面前,笑嘻嘻地望着柳云宣,周初五明眸皓齿,酒窝浅浅,好似艳丽的桃花,又如盛开的金莲。 柳云宣看着周初五许久,一声“柳少主”冷不丁让他回过神来。柳云宣接过钱袋,对周初五躬身行礼,“多谢周公子!” “公子不敢当,叫我小五就行了。”周初五笑着。 “你们认识?”大师兄有点尴尬。 “嗯。”柳云宣点头。 “原来你就是前来协助莒州救灾降妖的柳仙师。”周初五道。 “在下兰亭柳云宣。” “柳公子,”周初五道,“我觉得你们这样治虫有点问题。” “愿闻其详。”柳云宣道。 众修士看着周初五翻白眼的有之,撇嘴的有之,满脸写满了不屑,就差甩袖子了。 周初五道:“蝗虫生长特别快,在早期数量少的时候用药粉灭虫效果会比较好,现在漫天遍野泛滥成灾了自然就很难消灭。民间的药粉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你们仙家的灵药虽然好,但是杯水车薪,造价昂贵,多用几天就怕金山银山都掏空了。” 柳云宣点点头。。 众修士收起刚才的表情,“你有何妙计?” “我哪有什么妙计,我不就是一个穷酸小子吗?”周初五戏谑道。 “你——哼!”大师兄忿忿然。 柳云宣看了一眼周初五身上的补丁,然后正身行了一礼,“还请周公子赐教。” “别别别,再这么客气我可真不好意思了。”周初五有点脸烫,“其实办法还是有的,就是要多跑些路。” 众人皆转过头望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子,半是期待,半是怀疑。 周初五道:“要治这蝗虫,关键在于它们的克星能长久存在,这一点丹药做不到。” “何物能长久克之?”柳云宣问。 “好说,”周初五道,“是——家禽。” “什么,让鸡鸭鹅来灭虫?笑话!” “村里的家禽能吃多少,撑死算了。” “就说你瞎起哄,哪有这样治虫灾的?” “几十只家禽吃不完虫子,几千几万只呢?”周初五道。 “这……” “到哪里找这么多家禽?”修士问。 “所以我说要多跑点路嘛,”周初五道,“你们不是能御剑吗,一天能往返千里不是问题,那你们就把方圆一千里所有的家禽搜罗过来不就解决了?” 众修士暗中思忖着,觉得有点道理。 “市井上的鸡鸭都买过来也不够啊。”一修士道。 周初五扶额,有点无语,“老兄,不是市井的家禽,是地界内所有的家禽,包括市井和农户家里的,全都弄过来,凑起来几万只是不成问题的。” “这么多家禽用什么装?怎么运?车辆运输十天半个月都不能送达。”另一个修士更懵了。 “用你们那个什么袋子装,哦,叫乾坤袋,是?”周初五道。 “什么,乾坤袋装鸡鸭,亏你想得出,我们的乾坤袋装金丹灵药符咒法器,怎么可以装这些滂臭的玩意儿,真是岂有此理!”大师兄越想越气,“我看你是存心戏弄我们!”说完拔出了剑。 其他人也齐刷刷拔了剑,“绝对不行!” 周初五吓了一跳,赶紧退后躲到柳云宣背后。 周初五道:“一两银子可以买二十只鸡,你们算算,用家禽吃虫子可以省下多少银子?虫灾治完了,家禽还可以卖钱,你们说划算不划算?” 众人齐刷刷地怒吼:“绝对不行!” 王村的田野里上演了惊天动地的一幕:上百个修士御剑从四面八方飞来,神情古怪地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个鸡笼鸭笼,豪气一挥,密密匝匝的家禽飞扑而下直奔田野,咕咕咕,嘎嘎嘎,鸡飞鸭跳之间,一只只蝗虫被啄进了肚子,一天不到,蝗虫被灭了近半。 修士们开始激动起来,交头接耳称赞这个方法妙,大师兄板着脸道:“淡定,注意仙家仪态。” 众师弟旋即正身,岿然不动。 一只公鸡飞到小师弟肩膀上,甩甩鸡冠,拍拍翅膀,喔喔喔—— 小师弟耸耸肩要赶走公鸡,大师兄厉声道:“别动,保持仪态!” “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卧如弓。”旁边师弟提醒他。 小师弟立马定住如松。 一只母鸡飞到大师兄头顶,咕咕咕,鸡爪子挠啊挠,挠乱头发好做鸡窝。大师兄不愧是王门双杰之一,自然是八风不动,目光刚毅。突然母鸡屁股一撅,一滩湿淋淋的鸡屎浇了大师兄一头。 “哈哈哈……”周初五笑得直拍大腿,“你看他那样!哈哈哈……” 饶是柳云宣再端庄清冷,也忍俊不禁嘴角上扬。 村民们欢呼:“太棒了,太棒了!加油,加油!” 保长的山羊胡子快捋没了,“嗯,有救了。今天晚上加菜,多放点肉,备几坛酒,我要犒劳仙师!” 金莲传讯,修士护航,鸡鸭冲锋,两省千里沃野保卫战就这样开始了。外省的家禽被高价购买,农户个个欢天喜地。半个月后鲁、苏境内虫灾被灭,吃得肥鼓鼓的鸡鸭被送给受灾农户,大家更是感激流涕。期间柳云宣带着修士们腾出手脚降妖除祟,各地很快恢复了平静。然而刘县令死得蹊跷,柳云宣自收到死讯后就一直在追查。 第4章 陈年悬案 第4章 陈年悬案 刘县令遇害第四天,他的家人把他下葬以后就关门闭户回老家避难。 柳云宣带着梅双喜来到刘宅探查恶灵。一推开大门,梅双喜不禁感叹:刘家真有钱!五进五出的宅院纵深排开,东西屋子绵延十丈,布局规整,陈设华丽,院中花木成畦,亭台水榭精致无比。现在人去楼空,宅子更是显得空荡荡阴森森。 柳云宣和梅双喜各拿着一个阴邪罗盘堪舆风水,寻找宅子里阴气最重的地方,他们兜兜转转巡了一个时辰,最终罗盘把二人指引到第三进东侧的一个茶室。茶室宽敞,三面通风,东面是茶台,茶室中间摆放着一张八仙桌和四张圆凳,背面靠墙有一台香案,香炉里插着三根没有燃尽的竹立香。 奇怪,这间茶室风水上佳,为什么阴邪罗盘会指到这里?柳云宣又使出搜魂术扫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灵异鬼魂,而阴邪罗盘灵力运转正常,并没有失灵,柳云宣不得其解。 “公子,刘县令全身紫黑,双目白瞳,能造成这个死状的该是什么品级的恶灵?”梅双喜问。 “低阶恶灵只造成白瞳,中阶恶灵是紫红色皮肤,高阶的就是紫黑色,”柳云宣道,“这几年各地很少出现恶灵,大多是趁着天灾出来骚扰百姓、侵害家畜的一般邪祟,不敢随便取人性命,只要在大门上贴张驱邪符可保人畜无恙。” 梅春喜道:“自姚仙尊统领修真界以后,每三年就来一次灭灵行动,恶灵越来越少,这天下总算太平了,再这样下去,我的术法都快生锈了。” “仙尊确实为天下苍生深谋远虑,”柳云宣道,“但是,即便海清河晏我们也不可懈怠。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修真界遇到的妖魔鬼怪或许只是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还有更多高阶之物没有显山露水,说不定在某个特殊的情况下它们就会冒出来,届时,倘若我们力所不逮,怎能守护苍生。” 梅双喜认真地听着,觉得心里很温暖。他脑海中又冒出了小时候和柳云宣一起念书、生活的情景。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损不足……损……”小双喜挠挠头,可怜巴巴望着风池长老。 “损什么损,学了这么久还背不下来,滚,回房把《道德经》抄十遍,抄不完不准吃饭睡觉!”风池长老怒道。 门推开了,柳云宣走到梅双喜旁边坐下,“给,你最爱吃的瓜子酥。”小云宣递给他一碟点心。 “谢谢公子。”小双喜拿起一块酥饼狼吞虎咽啃起来,啃着啃着,他突然停下来对小云宣道:“公子,我是不是真的很蠢,大家都说我不是修真的料。” 小云宣安慰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你也很好啊。如果背不下来,说明下的功夫还不够,我相信你,多读几遍,多抄几遍,肯定能背下来。” “真的?”小双喜两眼发光。 “嗯。”小云宣点点头。 小双喜马上放下酥饼,握起笔认认真真抄起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当小双喜抄完经文后,他顶着黑眼圈跑到小云宣面前,高兴道:“公子,我能背了,你听着,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馀……” 小云宣拉着小双喜的胳膊,“走,找风池长老去!” 小双喜的父亲梅丰函在北周谷除妖被害,小双喜的母亲因为过度伤心卧床不起。梅叔的灵柩放在灵堂中央,已是深夜,众人都散去,这里只剩下小双喜在守灵。他身着孝服跪在父亲的灵柩前默不作声,两眼空空地望着灵牌发呆。小云宣悄悄来到他身边,他也是一身披麻戴孝,小云宣道:“我陪你守夜。”说罢便和小双子一起跪在了地上。 “谢谢公子!”小双喜无比感激他。 “不用见外。梅叔是我的长辈,他在柳家殚精竭力服侍了二十多年,我们都很感激他。梅叔待我特别好,现在他被妖孽所害,我也很伤心。你也要振作起来,学好本领,今后给梅叔报仇。”小云宣道。 “嗯,我一定勤加苦练,学好法术,杀死那些作恶的妖怪。”小双喜点点头,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珠。 小云宣端着一盘灵芝糕送到小双喜屋里,“双喜,这是我爹给我的灵芝糕,可以很快帮助身体恢复,你拿去给吴婶儿,她这些天一直没怎么吃东西,身体都垮了。” 小双喜道:“公子不用,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娘不会收的。” 小云宣道:“现在吴婶儿比我更需要这种补品,你难道不想她快点好起来吗?” 小双喜道:“这……” 小云宣道:“你不要告诉吴婶儿,就说是一般的糕点就行了。” 小双喜想了想,收下这盘灵芝糕,“谢谢公子。” 小云宣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记忆的碎片闪过,梅双喜听到柳云宣又在耐心地教导他,心里百感交集。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只能用行动用心守护着柳云宣和柳家。 一阵阴风袭来,柳云宣道:“准备,有东西来了。”二人遂贴上隐身符,隐匿了身体和气息,各自站在东西两角,手持法器注意着室外的动静。 他们听到大门咣当被推开,蛩蛩足音由远而近传来,听声音像是有几个鬼怪一起来的。二人透过窗户往外探头,中庭院子里站着三个鬼魅,皎洁的月光洒下来正好能看清他们的模样。中间的红衣女鬼云鬓高耸珠玉环绕,一张脸似若敷了面粉,白得瘆人。左边的矮胖鬼,一脸发绿,应该是中毒而亡的。右边的高个子鬼,胡须冗长,面目倒是有几分平和。三鬼四下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我都说过了,他不在这里,你们偏不信,硬要把我拉过来。” 矮胖鬼道。 “刘老头,出来!”女鬼喊了一声,然后把脖子扭了扭。 “呃——折腾了这些天,肚子终于舒服了。”高个子鬼打了个嗝,揉了揉肚子。 “谁叫你吃东西不知道荤素搭配,合该积食!”女鬼瞪了高个子鬼一眼。 梅双喜有点懵,什么找人吃东西坏肚子乱七八糟的,鬼魅难道不应该鬼里鬼气邪魅恐怖吗,他们应该切入什么正题、商议什么阴谋啊。 “自从闹蝗灾后家家户户开始拜鬼,我每天吃祭品吃得都想吐了。”高个子鬼道。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不你别吃这些东西了,还是滚回义庄吸尸气,清淡,易消食。”女鬼白了高个子鬼一眼。 “行了行了,白跑了这一趟,我们回去。”矮胖鬼道。 “来都来了,我们三个人也可以干一场。”女鬼道。 梅双喜觉得他们要行动了,把法器握得更紧,胸口砰砰砰剧烈跳动起来。 三鬼走进屋子坐在八仙桌边。 他们要干嘛?梅双喜想,是不是要掌心相对运功了?他的心跳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冒着汗。 梅双喜将目光投向柳云宣,柳云宣摇摇头示意他不要着急。 只见矮胖鬼伸手一挥,幻出一个盒子,哗哗哗倒出里面的东西,几个人便伸出手刨来刨去。 柳云宣:“……” 梅双喜:“……” 他妈的三个死鬼居然打起了马吊! 梅双喜一阵怒火上升,两步跨出去把拘魂网一撒,“啊——”的一声,三鬼尽数落网。三鬼在里面挣扎着,“干什么,谁在偷袭我,放开!”鬼魅企图撕破拘魂网,还不停嗷嗷叫。 “别动!”梅双喜没好气,“越动勒得越紧,不想再死一次给我老实点!” “这位仙师,你干嘛火气这么大,你抓我们作甚?”女鬼娇声娇气道。 “还作腰子呢!”梅双喜脸色都青了,“我问你们,你们是哪里的鬼,刘老头是谁?” “我们是这条街的街坊,刘老头是这刘府三十年前死了的老管家,是个痨病鬼。我们是麻花街马吊四小龙,现在三缺一找他打马吊。”高个子鬼道。 “本来前几天约好到我家去的,大家等了一天没看到他,就一起过来了。”女鬼道。 “就这些, 完了?”梅双喜道。 众鬼皆偏着头张着嘴看着梅双喜,面露诧异之色。 “刘老头为什么不见了?”柳云宣问。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走亲戚了,最近百姓的供奉比较多,大家手头都宽裕,就多走走咯。”高个子鬼道。 “估计是怕我催债他躲起来了,上次欠我十个金元宝呢,哎呀,我的马吊技术越来越好了。”女鬼道。 “还不是我和你当对家,我配合得好。” 矮胖鬼道。 “呸,跟你当对家是倒了八辈子霉,出些什么牌呀,碰都碰不到一个,上次还乱出牌,让刘老头和了自摸清一色加包杠,害得老娘一局赔了两个金元宝。”女鬼道。 “好,今后各打各的,缺了我包你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矮胖鬼道。 “闭嘴——”梅双喜忍无可忍,“知不知道你们被我擒住了!” 众鬼终于不再讨论马吊了。 柳云宣也有点头大,他问矮胖鬼:“你怎么知道刘老头不在这里。” 矮胖鬼道:“昨天我和胡同的吊死鬼聊天,他说刘老头告诉他要出去避风头。” “避什么风头?”柳云宣问。 “我当时也很好奇,问吊死鬼,他也不知道,他说刘老头没讲。”矮胖鬼道。 “你们最近看到什么凶险的东西了吗?”柳云宣问。 “凶险?哦,我想起来了,几天前的一个晚上,我吃撑了出去散步消食 ,看到一个道长,他袖子里有一个拘灵囊,那个拘灵囊一直在跳,我知道里面应该是灵力很强的东西。一般我们要是被拘在里面,那是没有任何力气可以动的。”矮胖鬼道。 “那个道长什么样?”柳云宣问。 “他的脸施了法术,我看起来是模糊的,不知长什么样。”矮胖鬼道。 柳云宣探了探三鬼的元神,发现没有作恶害人的黑斑痕迹。他把所有线索连起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逃走的痨病鬼刘老头外出避风头,莫非就是躲避这个道长,或者说他看到了道长释放凶灵杀害刘县令,惧怕自己被灭口选择了逃跑。道长杀了刘县令后决计不会在这里滞留,而刘老头什么时候回来也不得而知。 柳云宣道:“你们虽然没有做过恶,但是六道轮回自当遵守,你们应该去幽冥界投胎转世。” “不要,不要,当人多苦啊,现在好吃好喝供着,有空打打马吊多自在,当鬼好。” “是啊,是啊,要是投胎命不好,一辈子遭罪啊。” “混账!岂有你们商量的余地,再吵扔你们去畜生道!”梅双喜怒道。 众鬼不敢多嘴了。 柳云宣道:“现在各门各户都贴上了符咒,你觉得今后还能进门享受供奉吗?宗门修士即将清扫干净这里的邪祟,你们能躲到哪里?你们生前和做鬼都没有沾染杀孽,相信阎君不会为难你们的。” 众鬼思忖片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声道:“仙师言之有理,我等听从命令!” 柳云宣收起拘魂网,给三鬼做法,念了往生咒助其超生。 刘府又恢复了之前的幽静,柳云宣坐下来暗自思量。“那个神秘道长为什么要杀刘县令?仇杀,情杀,还是其他什么。”柳云宣喃喃自语。 “依我看这刘县令就是个大贪官,一个九品芝麻官住这么大的宅子,再看看他们是怎么救灾的,毫不作为,克扣赈灾口粮,这种人杀了也好。说不定他是遇到了专杀贪官的义士呢。”梅双喜道。 专杀贪官?杀官员?柳云宣蓦地想起了什么,他问梅双喜:“还记得恒泰初年黄河水患和恒泰四年的湘鄂雪灾吗?” 梅双喜道:“记得,《玄门要事箓》里曾通告各宗门,在那两次天灾中共有十二个官员被凶灵杀害,仙盟追查没结果,命案变成了陈年悬案。莫非这凶灵跟官府有仇,专挑当官的杀?” 柳云宣道:“更巧的是作案的时间都发生在有灾情的时候,趁着天灾作恶,然后又迅速销声匿迹。假如仅仅是为了杀人报仇,平时也可以动手,为什么偏要等到发生灾害的时候呢?” 梅双喜摇摇头。 柳云宣道:“今天晚上我会把案情传到栖凤顶,这件事我觉得没这么简单,静观其变。明天我们分头到各村去,从各省购买的家禽都到了,还有很多事宜需要协调。” 梅双喜道:“好。” 第5章 身如飘絮1 第5章 身如飘絮1 周初五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咚咚咚,他听到了敲门声立马起身开门,银白色的光射进门,亮得睁不开眼,他赶紧用手蒙着眼,眼睛透过指缝慢慢往前探。只见两人站在光芒中,男子身着大氅,旁边女子长裙拖地,光晕太强了,周初五看不清他们的脸。二人朝着周初五越走越近,女子对着周初五伸出手,“孩子,我们回家。”周初五伸出手来,女子拉着他,他的另一只手被男子拉着,他觉得掌心温暖,心里却是激动的。这两大一小缓缓走向光芒中,留下迤逦的背影。 峰峦如聚,白雪覆顶,云烟缭绕,泉清鹤鸣。山谷里犹如洒了金,是茂密的银杏,扇叶翻飞,秋风和吟,欢笑声惊扰了谷里的安宁。 “哈哈哈,再高点,姐姐再推高点!”男孩坐在秋千上大喊,女娃用力推,边推边喊:“抓紧了!” 周初五站在远处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他们是谁,他猜想这男娃应该四五岁,女孩大约十一二岁。他的身后传来悠扬的古琴声,他转身一看,只见刚才牵他的女子正端坐在银杏树下拨动琴弦,身姿婀娜,琴声悠扬。那个男子挥舞三尺青锋,缓若流云,疾若闪电,激飞一地的小扇。一曲毕,二人笑对轻语,他们手拉手肩并着肩,迤迤然走向了秋千。 “爹——娘——”女娃侧过脸喊着。 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到底是谁?周初五怔怔地望着一家四口。 一阵风起,卷起满地银杏叶,周初五用手遮眼。 风起叶飞之间,四人倏然消失,只剩下杏叶翻飞,秋千荡漾。周初五骇然不已,四下寻找着,他在银杏谷从东跑到西,从南跑到北,哪里还有他们的影子。眼前的银杏谷像是一幅织锦,倏地被撕裂,撕成长条,再撕成小碎片,散落了一地。周初五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爹——娘——”周初五蓦地惊醒,满头冒着汗,他喘息着,赶紧看看门口是否还有银白色光晕。哪里还有啊,他叹了口气,“又做梦了!” 周初五下床喝了一口冷水,呆呆坐在凳子上。这是他不止一次梦到这个场景,莫非梦中的人是自己的父母,他是那个男娃,他还有一个姐姐,如果梦境里的画面是真实存在过,那么父母是谁?自己是谁?亲人在哪里,家在哪里?关于身世他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了,除了十二年前那个猎人老伯送给他的名字:周初五。 周初五拿着昨晚放着的冷馒头啃起来,又喝了几口冷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看了看封面,然后起身走出了茅草屋。 蝗灾已经被消灭了,莒州城天空湛蓝,白云袅娜,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喜悦的气息。大街上车马穿行,行人如织,莒州城又恢复了生机。 “新到的杭州丝绸,店庆三年特惠出售!” “快来看,快来瞧,一口吃了忘不掉!龙卷酥买三斤送一斤。” “富贵由天,改命由我!卜一卜,探得天机,逢凶化吉。公子,我看你印堂发黑,必将大祸临头,坐下来让本山人给你卜一卜。诶,别走啊。” “千里姻缘我来牵,婚事不成不收钱!姑娘,进来看一看,包你找个金龟婿。别跑啊,切,看你那个样子就没人要。” 小摊小贩沿街排开,一个个顾客正和摊主讨价还价。 “便宜点,一斤四十文。” “五十,不讲价。” “这玉佩是西贝货还这么贵,坑谁呢?” “爱买不买,不买走人。” 大小乞丐出来讨吃的:“官人行行好,菩萨保佑您!” 有的赶紧躲开,有的扔下一个铜板。 “谢谢,谢谢,好人有好报!” 衙门前的施粥篷已经撤去,这里又恢复了昔日的庄严肃穆。石狮子仍旧威武骄傲,门上的铜钉擦得油量亮发光。 冯主簿坐在公堂一侧的偏厅里,他摇着摇椅,拿着周初五奉上的信看了一遍。周初五恭恭敬敬立在旁边,满眼充满着期待。冯主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王士绅是这里的大号人物,他推荐的人自然没有问题。信里说用家禽灭虫的计策是你提出来的?” “嗯。”周初五点点头。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冯主簿道。 “主簿大人过奖了,为民除害,我们每一个百姓都该尽一份自己的力量。”周初五道。 “这境界就是高,我欣赏!”冯主簿道,一转瞬语气又变了,“只是衙门人员编制已经满了,现在天灾频频,财政吃紧,实在是没有多余银钱雇用你。” “让我做零工,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我有力气,我会写字会记账,我不怕吃苦,真的什么都能做!”周初五恳求道。 “没办法啊,我也想帮你,但真的无能为力。”冯主簿叹了一声气道。 周初五垂首缄默。 冯主簿瞄了他一眼,“你是救灾功臣,朝廷不会忘记你的。冯玉!” “在!”一个男人从另一侧偏厅出来。 “给周初五二十文。”冯主簿道。 这个叫冯玉的男子走到周初五面前,“伸手,这是老爷赏你的,拿着钱走人。” 周初五接过铜板后向冯主簿行了一个礼便告辞走出了衙门。 “记得在呈文里把我作为抗灾献策人的名字写上去,县太爷空缺,说不定这里的第一把交椅就该轮到我来坐了。”冯主簿道。 “县太爷的位子必定是表哥您的。”冯玉道,“老李头送了两箱山货过来,他侄儿可安排什么差遣?” “才两箱?”冯主簿手指敲了敲扶手,继续晃动摇椅,“让他守库房。” “嗯。”冯玉道,“这次用蝗虫抗灾省下来三万两银子,怎么处理?” “一万两上交官库,剩下的还是老规矩,上面州府送三成,下面的弟兄们给一成,你拿一成,剩下的送我宅子里。账目做工整些。”冯主簿道。 “放心,绝不会出纰漏。”冯玉道。 “这次真是走运,刘冲死了,他的份额倒是省下来了,不然我们还拿不到这么多,”冯主簿把推荐信扔到地上,继续敲着扶手,“这个周初五啊周初五。” 周初五在莒州城找活计处处碰壁,这时候的他银钱所剩无几,生活捉襟见肘。他想到莒州是重灾区,恢复起来会比较困难,于是收起包袱到琅琊郡碰运气。 周初五从官道出发往西南跋涉,一路上风餐露宿,到第四天才来到琅琊郡。 琅琊果然比莒州更繁华。高大的城墙上旌旗飘飘,宽阔的城门下人潮如涌,城中赶路的,谋生的,赏玩的,巡逻的接踵而过,街道上商铺林立,市井里烟火味浓,各类叫卖吆喝此起彼伏,各色招幌仿单竞争风骚,杂耍艺人百变绝活引得围观的阵阵叫好,勾栏瓦舍温香暖玉撩得买醉的颠鸾倒凤。 周初五在找活计方面甚有经验,专门问询生意相对好点的铺子,至于门庭冷落、掌柜愁眉不展的,就不要去叨扰了。他沿着街道的商铺一家一家开始找。 周初五看到一家酒楼比较热闹,进进出出的客官不少,堂倌腿脚麻利,一边嘴里长声吆喝“客官里面请——”,一边把菜盘送到客官的面前道声“客官慢用,有需要尽管吩咐”,记账先生心无旁骛记录着,算盘刨得啪啪响,嘴里念着“一号桌二两二,八号桌三两……”周初五想,这家可能性比较大。 周初五被堂倌请进去坐了下来,堂倌问道:“客官想吃点什么,我们醉仙居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是极品,爆、熘、炸、烹、煎,焖、炖、蒸、煮、烩,那是样样绝活,冷热菜品不下一百种,种种拿手,各种点心二十余,还有汾酒、董酒、杜康、绍兴、状元女儿红——我给您报报菜名,您看喜欢哪些?” 周初五看着滔滔不绝的堂倌,一下子被怔住了。 “客官——”堂倌凑过头问。 “哦,”周初五回过神来,搓着手掌,有些局促不安,“其实,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看看你们这个酒楼需不需要杂役。” 堂倌上下打量了身着褪色粗布衣服的周初五一番,眼里尽是鄙夷,“早点说嘛,你当我很闲啊。走走走,不招人的,什么穷酸样!” “跑堂的,过来!”一客官挥挥手。 “来了——客官。”堂倌把布巾往肩膀上一搭,又拉长了嗓门赶忙跑了过去。 周初五环视了酒楼,发现有一个衣着上品的男人坐在角落里的太师椅上摇着扇子,对身旁站着的两个杂役说着什么,杂役连忙点头。 没错,这个人是掌柜。周初五站起来走向这个掌柜。 “掌柜有礼了。”周初五对着他行了一个大礼。 掌柜瞄了周初五一眼,“小哥有何贵干?” “我叫周初五,我到这里来想找点活计,不知道掌柜需不需要。哦,我什么都会做,文书笔帖、记账库管都没问题,杂役也行,当墩子也可以。”周初五对自己的能力是充满信心的。 掌柜好奇地盯着他,“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全才。只可惜我店里都满员了。” 掌柜旁边的壮汉转过身,用手指戳了戳他肩膀,“小子,你当墩子,那我岂不是要走人?” “干嘛呢,干嘛呢,这么粗鲁!吴掌柜,怎么管教下人的,这么俊俏的小哥,为何不懂得怜香惜玉呢?”掌柜旁边一个男人嗲声嗲气道。 周初五转脸看过去,只见这个男人油头粉面,脸上红红的,似乎擦过胭脂,周初五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这个男人把周初五从上到下反反复复扫了几遍,周初五觉得心里有点发毛。 “小哥哥,你今年多大了?”男人问。 “二十有二。”周初五道。 “哟,看不出来,我还当是十六七岁的雏儿呢。”男人还是那种嗲声嗲气的腔调。 周初五不语,赶忙低下了头。 “把手伸出来看看,”男人道,“我看你的手是不是什么活都可以干。” 周初五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男人立马握住周初五的手掌摸了摸,道:“可怜见的,这么好看的手竟然长了茧子。”说完又看了看周初五。 周初五觉得头上开始冒烟了。 “只要你跟爷走,我包你不用干活,每天锦衣玉食珠光宝气,怎么样?”男人说着就沿着周初五的手背伸向衣袖里摸。 周初五大惊失色,猛地抽出手夺门而逃。 身后是一阵淫邪的笑声。 第6章 身如飘絮2 第6章 身如飘絮2 周初五在琅琊城里挨家挨户询了一遍,得到的回复都是“不招人”,“走走走”,或者一声中气十足的“滚”。他不得不转换思路,连门庭冷落、掌柜哀怨的店铺都进去碰运气,可想而知掌柜们决计没有好脸色,温和的直接拒绝,暴躁的操板凳撵人。他两天里把琅琊城走了个遍,连胡同巷尾、犄角旮旯都摸熟了。他觉得万分沮丧。口袋里不足一百个铜板,不知还能维持几天,即便他每天只吃一个馒头充饥。他睡在猫儿胡同的街沿下,每天坚持深更半夜到河里洗个澡,他爱干净,但绝不当暴露狂和其他流民一起傍晚下河。 周初五在街道上灰心丧气地逛着,似乎已经对前途失去了信心,他甚至已经做好沿街乞讨的准备,思及至此又觉得有点好笑,曾经当了四年的小叫花子,被尤老板带走的时候发誓今后一定会飞黄腾达,然后回来把炳叔也接走去享福。谁知兜兜转转了六年,如今又快变叫花子了。 周初五这几年的过往在脑子里回旋着,他忽地撞上了一个挑担子的老人。 “看着点!”老人道。 “对不起,对不起!”周初五连声道歉。 老人调整了扁担,挑着担子继续往前走。周初五看到他腿脚有些不方便,便追上去道:“老伯,我帮你挑。” 老人警惕地打量着周初五,客气道:“谢谢,不用劳烦。”老人继续向前一跛一跛地走着,没走多远,他猝然倒地,箩筐里的豆子撒了一地。 周初五旋即跑上去扶起老人,问道:“没事?” 老人看着周初五,慢慢起身,“多谢小哥。” 周初五从街坊那里借了笤帚簸箕帮老人把撒落的豆子装回箩筐,他对老人道:“还是我帮你挑回去。” “有劳小哥了。”老人眼里充满了感激。 老人姓邢,家住城东,靠做豆腐谋生,家里有一个不务正业的儿子,谈及儿子老人便唉声叹气。周初五看着老邢顿生同情,又不知怎么宽慰他。二人边走边聊,半炷香时间便到了老邢家。老邢千谢万谢,周初五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周初五看了看老邢的腿,对老邢讲述了自己这几天的情况,原本也只是想找个人诉诉苦,殊不知老邢竟开口了:“周小哥可否愿意帮我做豆腐,我管吃住,只是工钱拿不出太多,每个月只能拿出一钱碎银子给你,不知周小哥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周初五万分激动,“我会做豆腐,我以前干过,放心,一定帮你多做几盘。” 老人诧异地看着周初五,像做豆腐这种白天昼夜都要苦干又利润微薄的活计,年轻人大多不愿意干,这个长相俊美的青年却能干脆揽下,真是不可思议。 第一天夜晚,老人在旁边指挥着周初五操作,从磨豆、煮豆、过滤、点卤,到压水、上盘,周初五皆是动作麻利,丝毫没有不妥。一晚过去,一盘盘白嫩嫩的豆腐出来了,周初五等到天亮便和老人到城东市井卖豆腐。往昔老邢每夜只能做四盘豆腐,自打有了周初五后,每天可以做十盘豆腐卖钱,老人自是无比欢喜。 邢家不富裕,粗茶淡饭周初五也吃得欢。豆腐房离老邢的正屋隔着一个院子,他在豆腐房打地铺,晚上做豆腐,白天卖完豆腐还帮衬着料理家务。老邢觉得自己捡了个宝,逢人就夸周初五如何如何。周初五经常看到一个青年在老邢面前大吵大闹,这个应该是他的儿子,既然自己是佣工,就不要多管闲事。 一天下午,忙完活的周初五在豆腐房准备睡觉,老邢和儿子又开始吵架了,还听到砸东西的声音。周初五担心老邢出什么事,但又不方便劝架,便小心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你现在挣钱多了,为什么不给我,我快死掉了!”儿子大吼。 “天玑丸不能再吃了,你看看你,吃了这个玩意儿变成什么样了?”老人哽咽着,“几颗天玑丸就三两银子,家里都被你吃空了,值钱的东西都当完了,你还要怎么样?” “你还是不是我爹,我好久没吃仙丹了,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这样?”儿子喊道。 “你这个混蛋,就知道要钱,家里已经没钱了,最后的这点要留着买豆子,还要付工钱。”老邢声音颤抖着。 “啊——我受不了了,把钱给我!”儿子咆哮起来。 周初五随后听到“砰”的一声,之后正屋便没了动静。他意识到出了什么事,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只见一个肤色发青面目狰狞的青年拿着钱袋急匆匆向外奔,边走边回过头来冲着周初五喊:“滚开,别管老子的闲事!” 周初五看到老邢摔在地上赶紧扶起他,老邢泣不成声,“我们邢家作了什么孽啊,养了这么一个混账东西,他娘啊,快来把我带走。” 周初五问:“天玑丸是什么东西?” 老邢一边擦眼泪一边啜泣,“是城南一个叫什么致远道长的卖的药,他们说是灵药,吃了能成半个神仙逍遥快活,我看就是毒药。我儿子自从去年吃了这个药丸以后就上了瘾,没的吃就发狂,一瓶药要三两银子,家败光了,他也毁了。”老人说完又掩面痛哭。 周初五纳闷起来,莫非天玑丸就是迷人心智的那种药,既然是道长,卖的药应该是强身健体的,怎么能卖这种药呢,真是世风日下。 他把老邢安顿好便回到豆腐房,心情沉重至极又无能为力。 老邢到邻居家借了点钱买豆子,周初五继续卖力地干活。 一天晚上丑时刚过,周初五就把十盘豆腐做好了,趁着天没亮他加紧小憩。迷迷糊糊之间,他听到有人喊“走水啦,走水啦,快来救火!”他蓦地惊醒飞奔至屋外。 老邢的房子着火了!火光冲天,火势汹汹,邻居们奔走救火,用水盆木桶打了水往火海里泼。老邢在外面被邻居拉着不让往火海里冲,他不住地痛哭:“毛儿,毛儿!” 老邢坐在地上,他嗓子哭哑了,掏出钱袋对着周初五道:“毛儿好些天没有天玑丸吃,他一发狂就把房子烧了,早知如此,我就该把这点钱给他。现在让我一个人怎么活啊!” 周初五流着泪,他不知道怎么安慰老邢,只是陪他坐在一起,直到大火被灭,从屋子里抬出一具烧焦的尸骸。 街坊邻居们凑了点钱给老邢儿子买了一副薄皮棺木,周初五也帮着一起把人安葬了。老邢决定到郓城投靠女儿,周初五收拾起包袱继续在琅琊城里找活计,只是他怎么都不肯要老邢给的半个月工钱。 周初五来到一间牙行门口,门口的仿单牌上写着“佣工推荐”字样,他决定破釜沉舟。 牙行的主事是一个中老年女人,浓妆艳抹,血盆大口,满头绢花珠翠。牙婆听明周初五来意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这个小哥,最近城里来了很多流民都在找活计,像苦力杂役这样的工种早就没有了,你要不要试试其他的。” “我还可以写字记账,有没有这样的雇主?”周初五急切道。 “没有,”牙婆盯着周初五俊俏的脸,眼珠子似乎都快蹦出来了,“这里有不少达官贵族老爷喜好男风,小哥长得这么好看,要不要去试试,说不定很快就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周初五听到后脸色大变,旋即转身要走。 这时候一男子急匆匆跑到牙行门口,喘着气对牙婆道:“牙婆,欧老板的府库一个搬运摔断了腿,你这里有没有苦力?” “没有。”牙婆不耐烦道。 “有有有,我就是!”周初五举起手激动万分。 “五十文!”牙婆朝在周初五眼前伸出了戴满戒指的五根手指。 周初五向牙婆支付了五十个铜板的牙钱,终于在一间仓廪府库找到了做搬运的活计。 欧老板是琅琊郡最大的粮商,除了供应本郡粮食所需,还向其他郡县贩卖粮食。他的仓廪府库设在东城,每天约摸两百袋粮食要装卸。仓廪府库门口有四个青年劳力坐在地上候着,等待车辆到来好卸货。 “诶,新来的?”一个胖子问周初五。 “嗯。”周初五道。 “你这么瘦小,这可是大体力活,行不行啊?”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道。 “没问题,我以前也干过搬运,可以的。”周初五道。 “小三儿昨天搬运的时候从台上摔下去折了腿,你可要注意,干我们这行的受了伤就没辙了。”另一个青年道。 “多谢小哥。”周初五朝他点头致谢。 远处的一队牛车吱嘎驶过来,停在仓廪府库门口五丈远的地方,车夫冲这边大喊:“老欧,货到了!” 一老者从府库旁边的小屋子里匆匆跑出来,他是这里的仓人,大家称他老欧,老欧办好了手续交接,就吩咐周初五四人开始搬运粮食入库。 周初五把一袋粮食抗在肩上,动作迅速地朝府库上走。为了防止水患或者潮气,仓廪府库的地基建得很高,要登上七八个台阶才能进到库内,但这对周初五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扛着一袋百来斤的粮食健步如飞,这个瘦小的青年着实让其他人惊愕不已。 仓廪府库佣工是按量计酬,当日一结,周初五多劳多得,他数着今天挣的六十文乐滋滋地离开了。其他三个人投向他的目光有了异样,“真看不出来啊!” 第7章 身如飘絮3 第7章 身如飘絮3 为了多挣些钱,这几天周初五竟然开始一次背运两袋粮食。他双手托起后背的两袋粮,脚步稳重地登着台阶,把老欧看得心跳加速,“小心啊,别摔坏麻袋,你可赔不起!” “放心!”周初五满是信心,头上冒着汗,脚下步子更加小心。 胖子扛着一袋粮走在身后喘着气,双眼瞪着周初五恨不得吃了他,小声骂道:“摔死你这个龟儿子!” 周初五干活麻利,这让仓廪府库的粮食能提前卸完,老欧很是满意,能早点回家抱孙子多好啊。 这一天,粮食又提前卸完,老欧锁了库门乐滋滋回家了,几个伙计凑在一起吃酒。 “妈的你说憋屈不憋屈,一个又矮又瘦的小白脸居然比我挣得多。”胖子扔了两粒花生米到嘴里。 “那是你自己太肥,动作又慢,干人家何事?”李三道。 “他一次扛两袋,还走得不慢,什么人啊!” 胖子道。 “他一来,我每天少挣了十二文。” 赵狗儿道。 “我也少挣了十文。”李三道。 “再这么下去,你我可就喝西北风了。” 赵狗儿猛灌一口。 “来来来,喝酒。”李三端起了酒碗。 “得想个办法把他赶走。”胖子道。 “怎么赶?”李三问。 “过来,”胖子思忖片刻勾了勾手指,二人把耳朵贴了过去,“这么着……” 第二天午时刚过,众人又提前收工。周初五边走边数着今天得到的铜板:“五十,五十一,五十二……这么多啊,我有钱了!” 他想,我今天得放松一下,先去吃碗打卤面,好久没开荤了,那味道啊,啧啧啧,闻起来就流口水,吃完面再去买双布鞋,今天有优惠,机不可失。 他哼着小曲穿过胡同直奔大街。 刚走到胡同中间,前面冒出一个人堵在胡同口。周初五定睛一看,是胖子。 “这么巧?”周初五道。 “巧什么巧。”胖子道。 “你是在等我吗?”周初五道。 “猜对了,”胖子狡黠地抽了抽嘴,“知道我等你干嘛?” 周初五不做声,看着胖子从后背抽出一根木棒横在手心,一边拍打一边朝着他走过来。 周初五赶紧转身就跑,谁知李三和赵狗儿堵在了后面,也拿着棒子逼向他。 四人在胡同里打斗起来,岂料这个周初五这么能抗,他左右开弓抵挡木棒,又踢又踹动作连贯,弯腰躲避身姿灵活,又凭着天生的蛮力,把这几个龟孙子打得哭天喊地:“哎呀,原来是个练家子,快跑!” 李三和赵狗儿动作麻利,跑得比兔子还快,哧溜一下就不见了。 周初五心头一阵火起,朝着跑得最慢的胖子追过去,他边追边喊:“死胖子,看我不揍得你满地找牙!”他追到路口,胖子拐个弯就不见了人影。 周初五在附近找了一会儿,来到一个全是低矮旧屋的院子里。他听到熟悉的声音从一间破烂木屋里传出来。是胖子!周初五怒气冲冲一脚踹开了门。 胖子恐惧地看着他,忙不迭道:“误会,误会,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周初五走进去正打算动手揍他,胖子身后忽地传来一个声音:“小胖,家里来客人了吗?”之后一个面呈菜色骨瘦嶙峋的中年妇女从床上坐了起来。 周初五一愣。 “是啊娘,是我一个朋友。”胖子道。 “快坐,倒碗水给你朋友。”妇女道。 周初五看得出妇女双目已眇,床边还摆着一个药碗,里面盛着半碗没喝完的药。屋子又矮又黑,散发着浓浓的药味和霉味,屋里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一只桌腿还用砖头垫着,上面放着几个崩了口的破碗。 “不好意思啊,家里就这个条件,让你见笑了。”妇女道。 周初五:“……” “小胖,刚才李婶儿来催,让你把这个月赊米粮的钱给结了,还有赊的药钱也该结了,王掌柜来催过几次了。”妇女道。 “知道了,娘。”胖子道。 周初五:“……” 胖子看着周初五,眼里尽是无助。 周初五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叹了口气,在桌子上放下一大把铜钱,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周初五……”胖子追出去冲着他喊道。 周初五收拾好包袱,决定再不回这个仓廪府库。 周初五走在琅琊郡的大街上,满城的热闹似乎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一直乐观的他突然之间涌起莫名的伤感。他觉得自己像一片飘絮,没有根,又那么无力,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他低着头没有目的地走着,大脑空空,胸口钝痛。 不知瞎逛了多久,周初五心念一转:天无绝人之路!我还年轻,我绝不认输! 翌日,他又朝着那家牙行走过去。 牙婆坐在门口晃动着二郎腿,大老远就冲着周初五喊道:“哟,这不是前几天找活计的俊俏小哥吗?怎么,搬运的活干不下去了?我早就知道,你细皮嫩肉的,怎么吃得了那个苦。” 周初五懒得理她。 牙婆又问:“是不是还要我给你介绍活计啊?” 周初五点点头。 牙婆瞬也不瞬地盯着周初五,之后嘴角往一边抽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对周初五道:“城北有家楠风馆,那里缺一个洗碗工,薪水每月二两银子,去不去?” “洗碗每月开二两银子,怎么可能?”周初五道。 牙婆看了他一眼,“本牙行诚信经营,童叟无欺。楠风馆老板是这条街最有钱的老板,他开的薪水怎么都要对得起他的面子。” 周初五心动了,“我去,我去。” “一百文。”牙婆伸出戴满戒指的手。 “不是介绍杂役活的牙钱是五十文吗?”周初五道。 “那是最低标准,”牙婆道,“薪资越高的,牙钱越高。你要是不愿意,有的是人去。” 周初五打开包袱,把里面攒下的铜板一个一个数出来,双手捧了给牙婆。 牙婆懒得数,随手一扔,“小哥哥今后荣华富贵了可别忘了我哟。” 洗碗能洗出荣华富贵?周初五苦笑一下,不再多说什么。 随后一个被称为老宋的侍从把周初五往那个叫什么楠风馆的地方领去。 城北是琅琊郡富人聚集之地,一条街的勾栏瓦舍,伶人乐姬温软的弹唱此消彼长,妓院门口的花红柳绿拉拉扯扯,街道上飘荡着浓浓的酒味,晃动着一个个醉生梦死的躯壳。 周初五被带到楠风馆,他闯荡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只是第一次走进去,心里还是骇浪翻滚。 老宋跟这里的一个男人交头接耳说了一阵便离开了。 周初五站在大堂里等老板。只见一个个年轻的娇美男人身着无比风骚的浅紫色绣花长袍,胸襟大开垮到肩侧,露出肩膀和细长的锁骨。周初五真担心这袍子会垮到胳膊肘。 他们挽着大爷、老爷们走出房门缓缓下楼,有的耳鬓厮磨,有的边走边摸,有的直接在走廊搂抱啃咬。 周初五脸红到了耳根,他觉得无比恶心,立马闭上眼睛,心里骂道:“什么玩意儿!” 一阵浓重的香风飘到他面前,一个紫袍男人站在周初五面前。 “睁开眼。”男人道。 周初五睁眼看到一个涂着淡妆的男人立在眼前,头上插着珠花,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长得还不错,就是瘦了点,”男人娘声娘气道,“今后好好听话,包你天天吃香喝辣。”兰花指一伸,差点戳到周初五鼻子。 周初五赶紧后退一步。 “哟,害羞了,还是个雏儿。”男人道。 周初五侧过身不再看他。 “还挺有脾性的,在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有脾性就不会好。日子长着哟。”男人扇着扇子扭着屁股走开了。 等了一柱香时间,这里的老板终于出来了。周初五抬眼看着这个高个子男人,酒糟鼻,满脸横肉,目光深邃。周初五心里打起鼓来,这个老板看上去有点凶,他真的肯给我二两银子一个月吗? 老板问:“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周初五道:“我叫周初五,今年二十有二。” 老板道:“年龄倒是不小了,不过看不出来。今后你就叫五儿。” 周初五想,五儿这个小名也行,跟小五差不多,都是五。 老板挥挥手道:“来人,带五儿到后院洗干净。” 周初五想,嗯,从今天开始加把劲,把碗洗干净,一个月二两银子,嘿嘿嘿!嘿嘿嘿! 周初五被带到一间浴室,里面放着一个盛着热水的大木桶,里面飘着几片花瓣,两个丫鬟在旁边候着。 “请公子沐浴更衣。”丫鬟道。 哦,原来老板是让我把自个儿洗干净。好,洗完澡就去洗碗。周初五想着。 “嗯,你们先出去,我自己来 。”周初五有点不好意思。 周初五泡在木桶里浑身舒爽,他啧啧叹声:“一分钱一分货,花了一百文就是不一样。” 他的旧衣服和包袱被丫鬟拿走,送进了一套新衣。周初五穿好后才发觉是那种风骚的露肩长袍,他对着镜子转动着身子,不禁纳闷:洗碗也穿这个?哦,佣工统一着装,是。 周初五走出浴室,被丫鬟带到后院一个居室,他想,难道这就是老板分给我的居室?还真不错!他环视了室内陈设,从桌子上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哇,景德镇茶具,色泽通透,声响清脆,上品,上品!”他拿起茶壶转动着看。 “哇,好柔软的床啊!”他躺在床上屁股顶了顶床垫,又翻身趴着,手脚划来划去,活脱脱一只大青蛙。 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拿着一本书册走进来,周初五倏地起身正襟危坐在床边。 “这个册子你认真看,好好学。”中年男人递给他。 周初五接过册子一翻开,顿时脸红成了虾公,他怔怔望着这个中年男人,“有没有搞错?” 里面尽是大胆露骨的龙阳春宫图! 第8章 身如飘絮4 第8章 身如飘絮4 中年男人道:“我是这里的人伦先生,专门教你们这些刚来的童子如何伺候老爷。” 周初五蓦地明白过来,他脸都气绿了,把册子一扔,冲着男人怒道:“谁要伺候老爷了,我是来洗碗的!” “洗碗?洗碗能洗成你这个样子!”男人道。 周初五看了看胸口,赶紧把衣襟向中间拢了拢,他走到男人面前,“把我衣服和包袱还给我,把我的一百文也还给我,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想走?也不打听打听,进了楠风馆的就没有一个能走得出去。”男人撇嘴一笑,“你长得俏,跟着我好好学,包你一年半载就成这里的头牌。” 周初五不想跟他废话,打开门拔腿就往外跑。 “他要逃跑,拦住他!”男人在后面追着。 七八个壮汉从四处涌过来,周初五拼着命往前冲,遇到拦截他的人,就用力推开。 “这厮力气倒是不小,给我抓住他!”一壮汉道。 几个人开始围堵周初五,两个壮汉抓住他的胳膊,他就使劲踹壮汉的腿。 “哎呦,好痛,小畜生!”一壮汉道。 周初五挣脱这两人,又往右边一闪,迅速钻到那些老爷们的身后,把几个老爷小倌撞了个趔趄。 “哎呦,出人命了,撞死人了。”一个小倌娇滴滴地道。 “宝贝,没事,爷抱你起来。哪个混蛋在撞人?”一个老爷道。 周初五专门往人多的地方冲,把一个个老爷当人墙推向这些壮汉。一时间大堂乱作一团,老爷小倌倒了一片。周初五冲向大堂另一侧,从桌子下面钻过,躲开壮汉的围堵,惊得桌边的老爷小倌啊啊叫唤:“救命啊,救命啊!” “给我打!”老板从楼上厢房出来,看到下面这阵仗怒不可遏。 又来了三个壮汉操起木棒向周初五打过来。周初五被围着,后背、胳膊、大腿都被木棒狠狠捶打着,饶是他身体灵活有蛮力,抵抗久了也渐渐疲惫不堪,他左支右绌,抱着头在壮汉中间挨着打。 一个壮汉倏地从后面抱住了他,另一个上来企图抓他的脚。周初五拼尽全力借助面前人的胸膛双脚腾起一蹬,把前后两个人都掀翻倒地。前面人墙有个缺口,周初五迅速爬起来趁机往前冲。 砰——周初五只觉得后脑暴痛,眼前发黑,倒在地上晕厥过去。 一个壮汉把木棒搭在肩膀道:“小畜生,我看你跑!” 红烛摇曳,金兽瑞脑,芙蓉帐下,鸳鸯锦暖。周初五迷迷糊糊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睁开了双眼,他发现自己躺在那间居室里。 痛!头痛,背痛,一身都痛!他甚至连翻身都没有力气。 一个小倌走进来坐在床前,“五儿醒啦?我叫如意,现在你在这里名气可大了。”说完捂住嘴窃笑。 周初五看了他一眼,认出是那天跟他说话的小倌。周初五不作声,把头扭过去盯着帐顶发呆。帐子绣着精美的花鸟,周初五却觉得这些花鸟鸳鸯是那么恶心。 如意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烧总算退了。你知不知道自己躺了几天?” 周初五看着他。 “三天,”如意道,“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倔的人,还长得这么好看,真是可惜。” 周初五继续闷声。 “你是跑不出去的,就算跑出去了,程老板有的是办法把你抓回来。程老板说你再想跑,就挑了你的脚筋。”如意叹了一口气,“人呐,要认命才行。其实干我们这一行的也没有什么,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即便是虚情假意那也是有人疼。” 周初五白了他一眼。 “你别这个表情,过了今晚你不也跟我们一样的啦。”如意道。 “什么一样不一样?今晚怎么了?”周初五忙问。 “程老板说,你要是退烧了,就接客。”如意道。 周初五心里轰的一下,瞳孔骤聚,全身颤栗,脸色显得越来越苍白。 “别怕,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眼睛一闭,两腿一张,然后大把的银子就到手了。”如意道。 “滚!滚出去!”周初五怒目圆睁。 “哟,还是那么凶,我是好心来看你的,你倒不领情,哎,走啦。你有什么事可以喊门口的人。”如意说着就扭着屁股出去了。 周初五躺在床上,他觉得脑子里五雷轰顶,心里犹如万箭穿心一般痛苦,他想哭,但这绝不是哭的时候,他要自救,要逃,哪怕被挑断脚筋,爬也要爬出这个鬼地方。 怎么逃,外面都是人,现在自己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各种逃跑的方法,他甚至把话本里听过的各种谋略故事也翻了出来,金蝉脱壳、声东击西、偷天换日…… 不知过了多久,他顿时一闪,眼睛发亮,一个大胆的想法冒出来。 周初五冲着门口大声喊:“有没有人?” 进来一个看守道:“你要什么?” 周初五道:“我饿了,我要进食。还要见你们老板,我愿意留在这里。” 没多久,看守端着几盘吃食送到周初五面前。 周初五强忍着一身的痛,坐起身大吃大喝起来。吃着吃着,程老板推门进来了。 程老板冲着周初五笑呵呵地,“想通了?” 周初五假装挤出来一个笑容,“其实这里也挺不错,膳食也很好,怎么都比洗碗要强!”说完又开始啃鸡腿。 “通透,”程老板道,“早点想明白,也不用遭这皮肉之苦了。” 周初五继续和程老板瞎诌:“我要做,就要做这里的头牌,吃穿用度都给我配最好的。” “有志气!”老板抚掌称赞,“只要你把今晚的爷伺候好了,我绝不会亏待你。” “还有,我身上有伤,拿点跌打药过来,这个样子不怕把客官给吓跑。”周初五道。 “如你所愿。”程老板道。 周初五擦完药后就开始闭目躺下,他要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天渐渐暗下去,东市大街华灯高挂,招揽客人的声音又开始络绎不绝。 “客官,我们这里有最好的姑娘,进来坐一坐呗。” “李老爷,好久不见,春兰都想你了。” “荣爷,桃三儿新学了一首曲子,他在上面等你呢。” 周初五躺在床上,他试着扭动身体,觉得好了很多,就下床挥胳膊抖腿,在屋子里走动,让筋骨彻底活络起来,他知道晚上的行动容不得半点差池。 半个时辰后,他听到走廊上有人走过来,边走边道:“这个五儿长得太好看了,包管大人喜欢,还是一个雏儿呢。” “哦,果真?我倒要好好瞧瞧。”一个男人道。 周初五的心怦怦跳得厉害。来了,来了,镇定,镇定! “大人好好享用,小的告辞了。”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了,随后又被关上,插上了门闩。 周初五躺在床上,那个大人冲着他喊:“五儿!” 周初五转过脸看着这个肥胖的男人,还挤出一个假惺惺的微笑,“大人,您来了。” 大人走近几步张着嘴一瞬不瞬地盯着周初五看,就差流口水了。只见面前的五儿脸蛋俊美,皮肤光滑,大眼小嘴,满眼含情,春色无边,就是脸色有点苍白。 大人笑眯眯地搓着手掌,“果然是个大美人!” 周初五差点要吐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里的怒火,装模作样扮可怜,“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今天被人给打了。” “是谁敢打我的美人,回头我削了他。”大人的语气似乎真的有那么在乎。 “就是那个如意,他说我抢了他的风头,就把我绊倒,然后按在地上打。”周初五道。 “如意性子最温和了,怎么也学会打人了?”大人觉得纳闷。 “他妒忌呗。”周初五连忙补充道。 “也是,你长得这么好看,迟早成这里的头牌,今后妒忌你的人会更多。明天我找如意,让他和你好生相处。”大人道。 “那就谢谢大人了。”周初五道,说完还冲着大人抛了一个媚眼。 “嘿嘿嘿嘿,真好看。”大人边说边往床边走。 周初五暗自骂道,这个死王八还真过来了。他故作疼痛的样子,扭了扭身子,“哎哟,背好痛。” “哪里痛,我给你揉揉。”大人道。 “桌子上有跌打药,劳烦大人拿过来给我擦擦。”周初五道。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给人擦背了。”大人美滋滋的。 大人一边说一边松下腰封,开始脱袍子。 周初五暗骂,死淫贼,看我怎么收拾你。 “把药拿到床上来。”周初五道。 “好好好,就来,就来。”大人说着说着,连中衣也脱了,光着上身拿着药瓶走到床边。 周初五重重喘了一口气,“大人您先坐床尾,我转过背来,你替我擦药。” 大人盯着周初五,眼珠子都快出来了,忙不迭道:“好好好。” 这个大人脱靴后爬上了床,他坐在床尾,色眯眯看着周初五。 周初五道:“打开呀,我要上药,看着我作甚?” “好好好。”大人说着低头开启药瓶的盖子。 周初五迅速爬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起锦被蒙在大人头上把他按倒在床上。 呜呜几声,这个人在拼命挣扎。 周初五紧握拳头,冲着头部狠狠砸下去,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锦被下面没了动静。 周初五掀开锦被,摸了摸那人鼻子,还好,还有气息,暂时晕了过去。 周初五深吸了一口气,赶忙脱下身上的风骚外袍,穿上大人的中衣和青色长袍。他对着镜子,把嘴撇着,眼睛半眯,拱着眉毛。 嗯,这个长相走形,应该认不出来了。他看着镜子里变样的自己想着。 周初五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通过门缝往走廊上瞧,太好了,没人。 于是他把脸扭曲成刚才那个丑陋的模样,打开房门,甩着袖子大摇大摆地走下楼。 第9章 转身是你 第9章 转身是你 周初五下楼走到大堂,这里的人各司其职,该搂的搂,该摸的摸,扭屁股的扭屁股,撒娇的继续作,没有人留意他。 周初五心里怦怦跳得厉害,但还是要保持着脸上走形的丑样,装成优哉游哉淡定自若的样子,继续大模大样往大门口走。 他走到门边,冲一个小倌勾勾手指,“心肝儿,越来越漂亮了。”说完就迈出了楠风馆的大门。 “谁呀,这么丑。”一个小倌道。 “不认识,一只癞蛤蟆呗,这模样一晚上一千两我都不干。”另一个小倌道。 “一千两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旁边小倌道。 “切,你这个人毫无底线可言。”小倌鄙视了他一眼。 一个门卫看着周初五缓缓离去的背影,捂着嘴笑道:“这人长得可真有意思。” “别乱说话,都是客人,小心被听到,到时候准没好果子吃。”另一个门卫道。 周初五甩着袖子大摇大摆沿着街道缓缓走着,还装模作样在楠风馆前面的艺伶馆门口驻足欣赏乐伶卖唱。他估摸着楠风馆的门卫不再盯着他看,一转身往右侧胡同里钻,然后撒丫子狂奔起来。 “抓住他,抓住他,往那边跑了!” “就是刚才那个穿青袍的,往胡同里跑了,快追!” 不好,他们发现了!周初五加快步伐,边跑边脱外袍。 他跑到双腿发软,穿过长长的胡同又跑到了大街上。前面有几个壮汉在围堵,他立马掉过头往后跑。 “站住,站住!”壮汉大喊。 你们都要抓我了,我还会站住,傻啊?周初五边跑边想,没想到我不仅天生神力,逃起命来还跑得这么快,真是天纵奇才。周初五没多久就把这些人甩得无影无踪。 周初五跑不动了便放缓脚步走着,他一边走一边不时回过头看看有没有人追过来。 周初五忽的后背撞进了一个高大宽阔又结实温暖的胸怀,一股好闻的香气氤氲在脑后。 “对不起,对不起!”周初五转过身连忙低头道歉。 周初五双臂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扶着,他抬起头,登时又惊又喜,望着眼前人目不转睛。四下的璀璨灯火、熙攘人群似乎都凝固了,幻化成淡淡的背景,衬托起面前这张记忆犹新的脸。这张脸消融了初见时的清冷,剑眉凤目中藏着温柔,唇线清晰的两片桃红微微咧开。 周初五喃喃道:“神仙哥哥……不不不,柳公子!” 柳云宣同样定定地望着他,那双凤目里似乎荡开了一层涟漪,他对着周初五浅噙轻笑,像极一朵盛开的冰莲,“小五,是你。” 周初五动了动身子,柳云宣赶紧把手收起,竟有些局促无措。 柳云宣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周初五叹了一口气,“一言难尽……” “在这里,快过来,找到这个臭小子了!”那群壮汉大喊着朝周初五这边跑过来。 周初五忙不迭躲在柳云宣身后,拉着他的衣袖,“这些坏人在抓我。” 一群壮汉把柳云宣和周初五团团围在了中间缓缓逼近。 “臭小子,还挺会逃,打伤了赵大人看你还活得成活不成。”一壮汉道。 “少跟他废话,抓住他,上!”另一壮汉说罢挥手示意。 众人一拥而上,柳云宣搂住周初五的腰身一跃而起,瞬间飞出了人群,然后堪堪落在空旷之处,周初五望着柳云宣冷峻俊美的脸,呆住了。 “两个都给我打!”壮汉怒道。 这群打手又一窝蜂地冲向柳云宣,柳云宣一手搂着周初五,一手自下而上运气,流云广袖一甩,掌风拳气便把众人震得四仰八叉。 “哎哟好痛,什么人啊!” “肯定是妖人,快跑!” 众人爬起来灰溜溜四下逃散。 打手们散去,柳云宣拉着周初五手臂,“我们走!” 周初五不禁“嘶”的一声,胳膊伤口蓦地疼起来。 “怎么呢?”柳云宣面露忧色。 “他们打的。”周初五低着头小声道。 柳云宣旋即把手松开,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吃下去,皮外伤一个时辰后就会好。” 周初五觉得心里无比温暖,手指轻轻捏住这颗散发着淡香的药丸,他缓缓缩回手指,却迟迟不肯送到嘴里,他似乎很珍惜这片温暖,生怕转瞬即逝。 “怎么了?”柳云宣关切地问。 “哦,”周初五回过神来,把药丸送到嘴里,然后看着柳云宣,满眼写满了感激,他对柳云宣郑重地道了一声:“多谢柳公子出手相救。” 柳云宣微笑着:“你我不必言谢。” 周初五抬头望着柳云宣的眼睛,一时百感交集,他发觉自己所有的苦难在这一刻已经烟消云散,眼前之人让他觉得那么高大,那么温暖,那么安全,那么值得信赖,还有什么更多的感觉,他一时也想不到。这些感觉周初五说不出口,只想躲在他身后,让时光荏苒。 柳云宣带着周初五在离这里比较远的城南一家旅店要了两间房。周初五给柳云宣讲述了自王村一别后这一个多月的经历,柳云宣垂眸静听,一句话也没说。他听到紧急时刻,不禁蹙眉望着周初五,广袖下的手暗自捏成了拳头。 柳云宣道:“自从王庄一别,我就在莒州境内除祟,那边的诸多事宜完成后便去王庄找你,要好好感谢你提供的帮助。几经打听后才得知你已经离开莒州。我沿着周边郡县巡视灾情,协助当地宗门清扫妖邪鬼怪,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 “原来你找过我……”周初五低着头喃喃道。 周初五万万没想到柳云宣来找过自己,登时眼圈红了,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低着头搓着衣角。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很幸福,有人记惦着,他还找到了倾吐对象,那人竟是自己敬仰的神仙哥哥。 过了片晌,他忽的想到了什么,“哎呀”一声把柳云宣惊住了。 “怎么了?”柳云宣握茶杯的手在空中一滞,不安地看着周初五。 “我的包袱还落在了楠风馆。”周初五着急道。 “包袱?”柳云宣道。 “里面有我的衣物,还有黄册,这个可不能丢。”周初五越想越着急,“可是他们这么多人,我也不敢回去要。” “放心,有我在。”柳云宣松了一口气道,“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去讨要,他们一定不会为难你。” 周初五脸上绽开了桃花,他点点头,美滋滋地爬到了床上。柳云宣轻轻关起房门,径自向外走去。 楠风馆后堂。 程老板猛地把茶盏往一壮汉头上砸过来,壮汉被烫得嗷嗷叫唤。 “一群废物,”程老板板着一脸横肉,眼睛里冒着阴鸷,怒喝道,“连一个赤手空拳的病弱小子都抓不住,我养你们干嘛!” 一干人赶紧把头垂得更低,皆不敢大声呼吸。 一壮汉道:“程老板,您有所不知,周初五旁边有一个小白脸,厉害得很,他一掌就把我们十人掀翻了,那力道,真不是一个凡人能及的。” “我觉得他就是一个得道的高人。”另一个壮汉补充。 “得道高人……”程老板兀自思量着,“一个周初五都看不住,还把人给打伤了,赵大人是我们的靠山,他在我馆里出事,你们说怎么办?” 众人左右互看,皆不敢作声。 一个门卫跑进来,“程老板,不好了!外面有一个小白脸砸场子!” “反了这是!”程老板怒拍茶几,站起来便疾步而出,屋里十个打手尾随其后,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 柳云宣矗立在楠风馆门前的道上岿然不动,夜晚的凉风飒飒而起,一袭素衣猎猎随风。他沉着脸,目光凛冽,一身的寒气把众人慑得不敢靠近。 大门和上面的牌匾已被震成碎片,那些寻欢的大爷老爷们抱着头逃出了楠风馆,娇滴滴的小倌们躲在大堂角落里瑟瑟发抖。 程老板冲出来看到此情此景,大怒道:“哪里来的歹人,竟敢在爷的地盘上撒野,活得不耐烦了!” 柳云宣冷冷道:“谁打伤了周初五,站出来。” 众人皆惶恐不安,不敢贸然行动。 “给我打!”程老板挥手道。 十几个打手一拥而上团团围住柳云宣,柳云宣疾步流转,身若闪电,拳掌如山,须臾间便把众人劈倒在地。 “起来,给我上,尽是些废物。”程老板骂道。 众人爬起来,继续向着柳云宣冲过来。柳云宣运足气息,立掌一推,一道强烈的气流迅速朝打手们撞去。轰——一声闷响,众人被震得口吐鲜血,躺在地上哭爹喊娘。 程老板一看不妙,撒腿往大堂里跑。柳云宣疾步追进大堂,素色身影如飓风嗖的一下刮在了程老板面前。柳云宣掌风如电,一掌把程老板掀到墙上,程老板后背刮着墙壁扑扑落地,趴在地上不得动弹。 柳云宣走近道:“把周初五的包袱和黄册拿出来。” 程老板虚弱地朝旁边躲着的侍从挥挥手。一会儿,侍从捧着黄册颤颤巍巍走过来,对着柳云宣小心翼翼道:“这是周公子的黄册,他的随身衣物已经扔了。” 柳云宣面有不悦地看着程老板。 “对不起,对不起,我把这里的衣服送给他几套。”程老板觳觫至极。 “闭嘴!”柳云宣翻了翻黄册道,“像你这种怙恶不悛逼良为娼的歹人,就该送你下地狱。”说完便又举起了手。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程老板磕头磕得像鸡啄米,“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说完又跪在地上把额头磕得咚咚响。 柳云宣道:“今天姑且饶尔等一命,如若再作恶,必杀不留!”说完就迈出大堂朝远处走去。身后众人噤若寒蝉,各自惊魂未定。 柳云宣路过一家成衣店,店门紧闭,他看到二楼还有灯火烛影便径直敲门。 店主打开门,见是一位白皙俊雅的公子略为吃惊,“请问公子深夜敲门所为何事?” 柳云宣向店主行了一礼,“深夜叨扰请多海涵,我需要一些衣物,如果店主方便,我可以出双倍价格。” 双倍价格?自是求之不得。店主欢欣喜悦把柳云宣迎了进去。 柳云宣环视了店里挂出来的衣物,“穿衣之人是位公子,个头齐我耳根,身形比我瘦削,劳烦店主把尺寸合适的衣物挑选三套,材质和做工要最好的。” “您对那位公子可真上心,放心,我家的成衣是全城最好的,县太爷夫人还经常来定制。这些颜色您可中意?”店主指着几件袍子道。 柳云宣不知周初五喜欢什么颜色,便按照自己的喜好挑选了三套素色衣袍。店主拿到银子乐得合不拢嘴,连声感谢。 柳云宣推开周初五的房门,轻轻走到他的床前,把衣物和黄册放在周初五枕边,帮他把踢开的薄被盖好。周初五睡得正酣,似乎正在做梦,柳云宣听到他喃喃呓语:“神仙哥哥,神仙哥哥,嘿嘿嘿,嘿嘿嘿……” 柳云宣看着周初五,摇了摇头,嘴角上扬着走出了房门。 第10章 谈谈薪水 第10章 谈谈薪水 周初五长夜好梦,加上身体还有点虚弱,这一觉醒来已是午时,柳云宣晨起后来看过他两次,皆未打扰。周初五看到枕边放着一叠衣物和自己的黄册,瞬间明白过来。 他摸着衣物,眼泪嗒嗒流下来,嘴里楠楠道:“柳公子……” 周初五自负是一个坚强的人,记忆中这十二年来就没有哭过,而今偏偏一本黄册和几件衣物就让他破防了。他知道,这是柳云宣最真最诚的心意!一个神仙一样的人物,竟然对他如此周全,他除了感激得流泪,真不知如何去表达自己潮水般的心情。 周初五估摸着柳云宣已经在等他了,便收拾好心情,迅速穿衣盥洗。他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笑了笑,心里念道:“我又要重新开始了。” “咚咚”敲门声传来,周初五知道是柳云宣来了。 “请进。”周初五一边束发一边道。 柳云宣走进房,周初五转过身对着他灿然一笑,“柳公子来啦!” 柳云宣眼前之人马尾高束,露出白皙修长的颈脖,一张俊俏小脸白里透红,灿若桃花。他长眉秀目,唇红齿白,鼻尖挺翘,黑曜石般的眼瞳星辰闪耀,一对浅浅的酒窝清波荡漾。浅绿色剑袖外袍赶走了夏日的灼热,金色的阳光映衬着这活力四射的挺拔身姿。 柳云宣望着眼前人怔怔的,许久不曾移开眼。 “柳公子?”周初五道。 “柳公子?”周初五走过去碰了碰柳云宣的胳膊。 柳云宣缓缓回过神来,显得有些因失态的尴尬,耳根微微泛红,忙低着头问:“伤势可有好转?” 周初五笑道:“仙师的灵药自然是最好的,我没事了,你看。”说着便举起胳膊挥动两下,抬抬腿,又转了两圈,浅绿外袍随风翻飞。 周初五看着柳云宣,郑重一声道:“柳公子,谢谢你!” 此时此刻他除了说谢谢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柳云宣笑道:“又来了,我说过不必言谢。走,我带你出去吃饭。”说罢拉着周初五的衣袖便往外走。 柳云宣带着周初五来到醉仙居,周初五想起当日在这里的情景,恍如隔世,不觉摇头一笑。 门口堂倌把布巾往肩膀上一搭,拉长了嗓门吆喝道:“客官里面请——” 二人选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堂倌一边用布巾擦着桌子,一边问:“两位公子想吃点什么,我们醉仙居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是极品,爆、熘、炸、烹、煎,焖、炖、蒸、煮、烩,那是……” “那是样样绝活!”周初五笑道。 堂倌纳闷地看着周初五,须臾继续推荐:“我店还有冷热菜品不下一百种,各种点心二十余……” “好了,把你店里最好的菜品上十二种,冷菜热菜各半,点心看着办来八款。”柳云宣道。 周初五道:“太多了,吃不完。” 柳云宣道:“无妨。” 菜盘把桌子堆满了,四喜丸子,油爆双脆,葱烧海参,一品豆腐……周初五尝尝这个,尝尝那个,又吃又聊嘴巴没停过,他觉得此刻有柳云宣陪他吃饭,就算让他马上死他也愿意。 “我看了你的黄册,你是徽州人氏?”柳云宣忍不住问道。 周初五放缓了筷子,“我……我其实不知道我是哪里人。” 柳云宣看着他默不作声。 周初五道:“我不记得父母是谁,也不记得我是谁,更不记得家在哪里,我甚至连自己有多少岁都不确定。” 柳云宣身子一顿,低下了头。 周初五道:“我只记得我十二年前在秦岭被一个猎人老伯捡到,他说我大概十来岁,就当作十岁,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他就让我跟他姓,那天是九月初五,他就叫我周初五。” 柳云宣道:“秦岭与徽州相去甚远,为何你的黄册是徽州所颁?” 周初五道:“第二年周大伯被老虎咬死了,我一个人变成了小叫花子在汉中一带要饭。”说着,不禁抬眼看了柳云宣一眼。 柳云宣回看周初五一眼,广袖下的手指开始弯曲,慢慢捏在一起。 “后来遇到一个徽州商人尤老板,他是一个大好人,他见我可怜,就把我带到徽州,还给我上了黄册,之后就跟着他的商队做学徒在外面跑了几年。” 周初五道。 “尤老板?可是那个徽州巨商尤青山?”柳云宣问。 “正是,你可认识他?”周初五道。 “嗯,以前他经常到江南采购丝织品,和柳家的商铺也有生意往来,”柳云宣道,“只是这几年就没有联系了。” “我觉得很古怪。” 周初五道。 “哪里古怪?”柳云宣问。 “四年前的一天晚上,他急匆匆地回到徽州家中,他说有大麻烦了,他给了我一点钱让我迅速离开,第二天他就解散了家业带着夫人不知所踪,当时夫人还怀有两个月的身孕。”周初五道,“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尤老板和夫人了。” “大麻烦?他可有向你提起过什么?”柳云宣问。 “他没有多说什么,连夫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周初五道,“徽州是他的根,是他半辈子的心血,他就这样放弃了,当时我真的好难受。” “原来如此,难怪这几年没有看到他在修真界和民间活动,也不知道他现在何处。”柳云宣道。 “他是一个大好人,给了我一个落脚之地,还教我学会了很多东西。” 周初五心里一阵难过,低着头,呼吸沉重。 柳云宣把一碗甜品放到周初五面前,“吃,吃点甜食心情会好些。” 周初五用勺子舀着一个桂花汤圆往嘴里送。 “好吃,心里果然好多了。”周初五放松了些许。 一餐饭下来,周初五肚子撑得圆鼓鼓的,他摸着肚子开着玩笑,“你看我的肚子,几个月了?”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柳云宣摇摇头,忍俊不禁。 周初五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应该和柳云宣道别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有点不舍,但又没有理由继续跟在柳云宣后面,人家是名门世家,修真界仙师,而自己却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于是他鼓起勇气道:“柳公子,我要和你告辞了,谢谢你带我吃了这么好的一餐,谢谢你救了我。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柳云宣双手一抖,差点把茶盏掉落。 “走?你一个人要去哪里?”柳云宣忙问。 “不知道,反正琅琊是不能呆了,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说不定今后还会去江南探访你,江南可是人杰地灵繁华富庶的好地方。”周初五道。 “不行,”柳云宣道,“你不能走!” 柳云宣有点着急了,忽而又觉得自己言辞有些不妥,便缓下语气道:“我希望你不要一个人走。” “为何?”周初五问。 柳云宣有点措手不及,他思忖片刻,“我……我需要你帮我。” 周初五抬起头,诧异地看着柳云宣。 柳云宣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初五略微泛红的眼睛,“柳家多有产业,宗门事务也繁忙,我致力于宗门,需要你这样的帮手帮我协管产业。” 周初五眼睛一亮,他想,没错,我跟着尤老板的商队走南闯北两三年,什么生意没见过,让我帮你打理生意,真是找对人了。 周初五低头思量,柳云宣以为他有为难之处不愿同意,连忙道:“薪资不是问题,只要你愿意留下来,薪资任你开。” “啊,”周初五抬起头又是诧异,又是欢喜,“任我开?” “嗯,”柳云宣点点头,无比虔诚,“只要你愿意留下来。” 这天大的好事瞬间扑过来,周初五实在是有点受宠若惊,他挠挠头,低声道:“我之前在茶楼,一个月是五钱,要不柳公子一个月就给我五钱银子。” 周初五想,柳公子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个时候绝不能狮子大开口。 “五十两,够不够?”柳云宣道,他知道周初五答应留下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啊,五十……?”周初五吓了一跳,嘴巴张得大大的,“这么多,不……不能给这么多,太多了!” 他想到自己挣钱最多的时候是当年做商队学徒尤老板每月开的四两银子,柳公子一开口就是五十两,着实让他一时半会儿缓不过神来。 “是不是太少了,一百两够不够?”柳云宣见周初五面有难色,他更是急火攻心。 “不不不,五十两够了,太够了!”周初五赶忙摇摇手,“我从来没拿过这么多,五十两实在太多了。” 柳云宣松了一口气,笑道:“一言为定!” 周初五红着脸点点头,他想,我是不是脸皮太厚,居然要神仙哥哥那么多钱,一个月拿五十两银子,天哪! 周初五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开心,不觉开始神游太虚起来:嗯,我一定要好好干,拿着五十两的薪水,必定要帮柳公子赚五百两!五十两啊五十两,一年就是六百两,十年就是六千两,二十年就是一万二千两!太不可思议了,我太有钱了!今后啃鸡爪再也不用舔手指了!我要给刘四婆买一根称手的拐杖。我要寄钱给柄叔,给他买一间宅子,这样他就不用再要饭了。我要收拾那些欺负过我的叫花子,用馒头砸死他们,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莫欺少年穷! 周初五眼前尽是一群叫花子蹲在地上啃馒头的情景,这些叫花子不断念着:“谢谢小五哥打赏,谢谢小五哥打赏!” 嘿嘿嘿,嘿嘿嘿…… 柳云宣见周初五神情古怪,低着头一个人在面前翻动着嘴唇,听不清他在讲什么,只看到他不时眉飞色舞,似乎在发笑。 “小五?”柳云宣轻声喊他。 自然是没有回应。 周初五继续美着:我要攒钱买一个宅子,不用太大,四五居室即可,再娶一个贤惠的娘子,生两三个丫头小子…… 周初五满脑袋的娇妻爱子,不禁弯起两只胳膊,做成抱婴儿的样子,摇动着身子,嘴里念道:“不哭哈,不哭了……” “不哭什么,小五?”柳云宣不明就里看着周初五怪怪的样子,担忧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周初五继续哄孩子。 柳云宣有点慌了,他拉着周初五抱孩子的胳膊问:“到底怎么了,小五?” “啊?”周初五猛地一惊,愕然地看着柳云宣。他倏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收起了胳膊,脸红到了脖颈,抠着头皮道,“没,没什么。” 柳云宣看着他,若有所思,便不再问什么了。 周初五擦擦额头上的虚汗,心里默道:“丢死个人了!” 第11章 有恶必惩 第11章 有恶必惩 柳云宣和周初五用完膳食后又在醉仙居品茶小憩,他们谈天说地其乐融融。周初五把自己知道的那些民间趣事、江湖传奇一一讲述给柳云宣听,柳云宣则是个耐心的听者,不时回以微笑或者摇头叹息。柳云宣发现周初五对他的称呼由“柳公子”变成了“公子”,甚是欢喜。 茶过三巡,在堂倌一声“客官,慢走——”的长声吆喝中,二人并肩走出了醉仙居。周初五提着油纸打包的剩下点心,甩甩晃晃的,不时蹦蹦跳跳,活脱一只快乐的鸟雀。他们沿着街道边走边逛,两旁的小贩不停招揽着生意。周初五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柳云宣则走在身后弯起嘴角注视着他。 春晖街的房檐下坐着三个小乞丐,地上放着讨食的破碗。小乞丐们对着过往的行人作揖:“官人心心好,给点吃的。” 周初五看到斯情斯景,念及自己的经历不觉一阵难过。他走上前蹲在小乞丐面前,把点心一个一个递到小乞丐手里。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小乞丐无比感激。 “太好吃了,谢谢公子!”小乞丐舔舔手指道。 “慢点,别噎着。”周初五道。 柳云宣掏出钱袋,每个碗放了两块碎银。 “谢谢公子,公子必定万福!”小乞丐抹着眼泪道。 其他小乞丐拿起银子,也跟着抹眼泪。 周初五看着柳云宣,眼圈红红的,他强忍着不让泪珠流下来,微笑道:“公子,走。” 柳云宣颔首,二人朝着旅店方向往回走。 “哎呀,”周初五忽的一声大叫,“我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大事!” “何事?”柳云宣问。 周初五气鼓鼓的,“那个牙婆诓了我一百文,还把我骗到那种地方,我跟她没完!”说罢便气冲冲朝着牙行飞奔,柳云宣紧跟其后。 满头珠花的牙婆坐在大门口翘着二郎腿,一边扇扇子一边招揽生意:“佣工介绍,薪资可观,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当周初五和柳云宣站在她面前时,牙婆登时惊讶起来。她上下打量了这两个芝兰玉树般的公子,“二位有何贵干,是来招伙计的?” “牙婆,你记性不大好啊,你看看我是谁?”周初五道。 牙婆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丰神俊朗的周初五,她蓦地想了起来,旋即站起来激动道:“哟,你就是前几天被我介绍去楠风馆的小哥,啧啧啧,几天不见,果真是脱胎换骨呀,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周初五怒气冲冲瞪着她,牙齿磨得咯咯响。 “怎么着,我介绍的活计好,几天下来,你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是哪家老爷把你赎出去的?”牙婆又看着柳云宣,笑眯眯道,“是不是旁边这位公子呀,啧啧啧,真是郎才女貌,哦不对,是珠联璧合!小子,你怎么感谢我,那一百文是不是很值啊!” 柳云宣移步上前正要抓住这个牙婆。周初五拦住他,咬牙切齿道:“我来!” 打不过你上,打得过我来! 柳云宣流露出担忧之色,正要阻止他,周初五便疾步上前抓住了牙婆衣襟。 牙婆哇哇大叫:“你干嘛,我可是你的恩人啊。” “恩人?我看你就是一个作恶多端的鸟人。”周初五说罢,一个拳头挥过去,打得牙婆满嘴是血。 牙婆趴在地上号起来:“恩将仇报啊,天理不容啊!” 那个老宋从后堂出来,看着这个阵仗操起笤帚朝周初五扑过来。周初五抬腿一踹,老宋摔倒在地上,周初五上去抓住他的衣襟,挥手也给了一拳。 “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牙婆觳觫着。 周初五道:“你以推荐活计为由和楠风馆勾结,倒卖人口,逼良为娼,你该当何罪!” 牙婆彻底心虚了,立马磕头求饶:“公子饶命,公子饶命!老妇再也不敢了!” 柳云宣道:“国有国法,把他们两个送官府治罪,相信还有其他被骗的无辜百姓。” 牙婆瘫倒在地,垂头不语。 “把一百文还给我!”周初五喝道。 牙婆缓缓爬起来,在抽匣里拿出钱,双手颤抖着交到周初五手里。 柳云宣和周初五把牙婆二人送到衙门投案,陈县令认得柳云宣是前来琅琊郡协助除祟的仙师,自是不敢懈怠。 陈县令惊堂木一敲,怒道:“好你个牙婆,拐卖人口,坑蒙钱财,现今苦主在场,你该当何罪?” 牙婆和老宋皆全身颤栗,一言不发。 “判你们罚银两百两,杖责四十,给我打!”陈县令扔出令签,众衙役把牙婆和老宋按倒,大板子啪啪而落。 “啊……啊……饶命啊,民妇知罪了,啊啊……”牙婆发出杀猪般的号叫。 牙婆二人被打晕过去,众衙役把他们拖出了大堂。 陈县令拱拱手道:“这次多亏了柳仙师和周公子,为琅琊郡除了一害。” 柳云宣和周初五回了一礼。 陈县令道:“二位见义勇为,乃百姓的榜样,定当嘉奖,衙门将颁发告示公之于众。” 柳云宣有些犹豫:“这……” 周初五笑道:“公子不必过谦,如果百姓得知见义勇为能得到官府奖赏,今后人人皆会踊跃,岂不是好事?” 柳云宣点点头。 根据牙婆口供,官府解救了三个被骗至勾栏的良民。楠风馆被柳云宣砸了,程老板和他的爪牙们被打成重伤,程老板躺了一个月,他等伤好了以后就去找牙婆算账,众人一把火烧了牙行,牙婆见势不妙,灰溜溜逃走了。 盛夏的雨后格外舒爽,天空被洗成碧蓝,云朵随风蹁跹。 周初五指着天空,“公子,看,彩虹!”彩虹似桥横卧天际,染红了半边天。周初五仰头凝视着,他绝好的侧颜被一片碧蓝映衬着,灵动的眼眸闪着五彩斑斓。 柳云宣看看天,又看看人,“嗯,不错!” 街道的积水渐渐散去,小摊贩摆出了货物,行人再次涌出,大街又恢复了生机。 “好——好!” 远处传来一阵喝彩。 “再来一个!” “好——” 周初五拉着柳云宣朝人堆里走过去,原来是江湖杂耍表演。这样的场面周初五自是喜欢,拉着柳云宣一个劲儿往里边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两个穿着无袖汗衫的壮汉有节奏地敲着鼓点,鼓声震耳欲聋。敲鼓完毕,另外两个身着道士服、后腰插着拂尘的壮汉走到场地中间。 “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 两个道士喊完口令突然往两侧双脚一蹦,“啊呀呀呀呀……”他俩嘴里就叫唤着围着场地绕圈。二人各自拿着一个火把一前一后走了五圈,又调转身体反向走了五圈,还举着火把在空中划圈。 周初五想,干嘛呀,神叨叨的,有病! 这两个道士估计走够了,对着火把一吹气,“轰——”一大串火焰从嘴里喷出来。 “好——”观众抚掌叫好。 周初五看着柳云宣,“不就是嘴里吐出来的酒嘛。” 柳云宣点点头:“嗯。” 两个道士把火把扔到地上,取出拂尘在空中挥扫一通。 一个道士大声吼道:“哼——哈!” 另一个道士也大声吼道:“哼——哈!” 周初五惊了一跳。 一个道士大声道:“我乃蓬莱仙山元清真人座下弟子,特到人间散播福祉,助尔速成地仙——” 摇头晃脑,挤眉弄眼,表情夸张,嗓音冗长。 周初五想,瞎扯淡,神仙还会在街头摆摊啊。 柳云宣则蹙眉不语。 另一道士补充道:“我等道行傍身,全身真气护体,尔等可信?” “不信,不信!” “来一个,来一个!”众人喊着。 二道士把拂尘插进竹筒里,四人把一块厚厚的石板抬到中间。 “这是千斤巨石,谁人来抬抬,掂量掂量?”道士问。 “我来——”一百姓走到中间,他卯足力气双手使劲向上抬石板,石板纹丝不动。 “果然是巨石!”这个百姓能证明。 “接下来由我们表演胸口碎大石。”道士拱拱手道。 周初五对柳云宣道:“公子看,那块石板有问题。” 柳云宣看了周初五一眼,又转眼去盯石板。 周初五道:“这块巨石是由几块薄的板岩叠起来的,中间应该抹了点灰浆粘住,岩板侧面的颜色跟上面的颜色不同,显然是用灰浆抹平来遮住板岩之间的缝隙。这帮人根本不是修道之人,就是骗子。” “他们身上看不出有任何灵力。”柳云宣道。 轰——一声响,巨石被铁锤砸成两瓣,躺在下面的道士生龙活虎地爬起来,朝着观众运气调息。 “好——”观众欢呼着。 周初五素知谋生不易,心想这些假道士毕竟还没有害人,便没有揭发他们。 一道士从桌子上拿出一个瓶子,“各位,这是元清真人炼化的灵药草还丹,服了能提高修为,延年益寿,百病不侵,我师兄弟二人正是服了这个灵药,才能速速得道。” “炼药不易,还看机缘。现在各位和我师兄弟都是有缘人,灵药半卖半送,欲购从速,每瓶五钱!”道士拿着一个小瓶子在众人面前走了一通。 “五钱,这么贵!”一人道。 “有没有用啊?”另一人问。 “大伙闻闻,货真价实!”道士打开瓶盖,取出一颗塞到自己嘴里,还把瓶子拿到观众面前让大家闻。 柳云宣也闻了一下,他对周初五道:“里面是当归、黄芪和甘草炼的蜜丸,这些草药确有补气的作用。 周初五道:“就这么点,塞牙缝都不够,吃了当没吃,还五钱银子,我到药堂可以买十包了。” 柳云宣点头道:“为了钱,这些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周初五道:“好在他们没有害人,就是高价出售点常见药材。”周初五想起老邢一家被那个道士的天玑丸害得家破人亡,心里一阵难过。 二人离开了这里,身后的观众竟真的有几个上前买药丸。 第12章 玄门紫册 柳云宣在琅琊郡还要停留数日,协助当地宗门清理鬼怪邪祟,除祟有危险,柳云宣让周初五留在旅店等他。周初五每天无事可做,不时一人外出闲逛。柳云宣给了周初五一个绣着金莲的锦囊,他一边走一边打开看,里面有几张召唤符,遇到紧急情况点燃符纸,柳云宣便能收到讯息迅速赶过来。锦囊里还有不少碎银子和铜板,他自言自语:“公子是天下最好的东家,提前预支薪水,哈哈,逛街去喽。” 小贩朝着周初五挥手,“公子,上好的玉佩,玉质通透,声音脆响,最配您这样的人物了,看一下,也可以给心上人挑一个啊。” 周初五驻足扫了一眼摊上的各种玉器,心想:全是染了白?汁的西贝货,当我是傻子啊。他浅笑着走开了。 周初五自是一个节俭之人,即便现在囊中鼓鼓,也决计不乱花钱。他在包子铺面前问:“包子多少钱一个?” “六文一个,公子。”小二恭恭敬敬道。 “馒头呢?”周初五问。 “馒头三文一个。”小二道。 “来两个馒头。”周初五道。 周初五啃着馒头慢悠悠走开,身后小二翻着白眼嘀咕着:“这个人衣冠楚楚,却连一个包子都买不起。” 另一个小二看着周初五背影补充:“马粪皮面光,里头一包糠。” 一阵悠扬的箫声从远处传来,周初五觉得甚为动听,便闻声而去。 一个小贩握着一根竹箫专注地吹着曲子,摊上摆满了笛子、长箫、排箫。周初五凝神倾听着,那箫声绵延悠长,时而轻缓,时而急促,时而柔情,时而幽怨,似有诉不完的情愫。 周初五的心怦然一动,他决定奢侈一把。周初五伸手指向乐器,旋即又把手停在空中,他脑子里乱哄哄的:我为何要买乐器,我会吹吗?记忆中这十二年我何曾吹过曲子?我这是怎么了? 他收回手,扶着自己的额头,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这个小贩察言观色自有一套,他见周初五犹豫着,便放下竹箫,“公子选一个,如果不会吹,正好买回去练习,不出几日公子便能吹出天籁之音了。” 也是,我小五哥学什么学不会?我可是从不言输的周初五!周初五思及至此,又把手伸了出去,在各种乐器上方挥来挥去,最后鬼使神差般选了一副红色的排箫。 “公子好眼力,这副排箫是选用灵山紫竹,由老艺人精心制成的上品乐器,那音色是绝佳的,不信公子您吹吹看。”小贩道。 周初五双手握着排箫,慢慢往嘴边送,排箫刚碰到嘴唇,他又拿开了。 “试试,很好听的。”小贩有点着急道。 周初五深吸一口气,最终鼓起勇气把排箫放在了嘴边,他嘴唇微微抿起,开始轻轻送气,双手握着排箫自然而然左右移动着。 一支悠扬的曲子从他的排箫里传了出来! “好,好!公子果然是天赋异禀,此曲只应天上有啊!”小贩抚掌称赞道。 周初五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原来自己会吹曲子,他继续吹奏着不愿停下来。一曲终,他怔怔地望着排箫,觉得这排箫好亲切,但又好模糊,他能确定了,自己小的时候是会吹曲子的!他有点激动,闭上眼睛想回忆更多,但小时候的事在脑子里仍旧一片空白。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横生迷茫之感。前面三四丈远的街口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颀长的身形,素雅的外袍,是柳云宣,不知他何时来到的街口。柳云宣望着周初五这边,穿过人群缓缓而来。 “公子!”周初五喊道,脸上酒窝泛起涟漪。 柳云宣来到他跟前,“很动听!” “我竟然会吹曲子了!”周初五晃了晃排箫道。 柳云宣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周初五问。 柳云宣道:“我是根据你身上召唤符的灵息过来的,在方圆十里都可以感应到。” 周初五道:“这么神奇!”然后心念一转:如此一来我岂不是跑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了? 周初五支付了二两银子买下这副排箫,他觉得这个乐器让他内心很宁静、舒畅,或许能帮助他恢复记忆。他又很心疼花了如此多的钱,一边走一边念叨:“二两啊二两……”柳云宣看着他心疼银钱的呆样,不禁莞尔。 二人来了一家茶庄小憩,在临窗位上坐了下来。柳云宣道:“兰亭家中有不少曲谱,回去你可以好好练习曲子了。” “嗯。”周初五应着,他想,我定要好好练,吹最好听的曲子给公子听。 这时,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人驻足在窗外,对着柳云宣二人道:“驱邪避妖,保佑家宅,人畜无伤。两位公子,买几张平安符,保家宅平安。” 柳云宣侧过脸看着这人,只见他褪色的袍子上有一个补丁,肩膀上挂着褡裢,袋子里露出半截符纸,此人面黄肌瘦,略显落魄。柳云宣能感觉到他身上有微弱的灵流,确认这是一个真正的修士。 柳云宣道:“道长的符纸可否容我一观?” 道长眼睛一亮,“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说完递给柳云宣一叠符纸。 周初五一听到这个“童叟无欺”便想起那个牙婆,有点心有余悸。他抬头看着柳云宣,又看了看窗外的这个修士,心想:莫不是又来一个假道士,这大街上遇到的道士还不少呢。 柳云宣看出是真的符纸,遂问:“敢问价格几何?” 道长激动道:“我今天开个张,二两银子一张。” 柳云宣问:“道长身上共有多少?” 道长道:“五十张。” 柳云宣道:“我全部买下,劳烦道长请进来用茶,我有些事情要请教。” 周初五一脸诧异,公子自己都能制作符纸,为何要买别人的,还一次买这么多? 道长自是从善如流,一脸欢喜却又恭恭敬敬坐在了桌边,茶倌立即奉上一盏热茶。道长看着身旁两位风姿不凡的公子道:“公子真是慷慨,不知有何事要问,我必定知无不言。” 柳云宣道:“鄙人姓刘,乃一商贾,途径琅琊郡。四下鲁、苏两省蝗灾虽灭,然而邪祟较多,特买些符纸避灾。” 周初五知道柳云宣不愿意透露真实身份,是为了探听更多民间的真实信息。他默不作声,认真听着他们的交谈。 柳云宣问:“早些年,一张驱邪符值十两银子,为何道长要贱卖?” 道长叹了口气道:“不知公子有没有留意,这琅琊郡大街上有多少道士?” 柳云宣道:“我从莒州一路到了琅琊,确实发现有很多自称得道的修士,比几年前路面所见的修士多了很多,这些修士真假如何不得而知。” 道长喝了一口茶,“我看至少有一半是假的。这些假道士坑蒙拐骗,卖假药、假符纸,把我们修士的名声都搞坏了。他们出售的假货价格低,逼得我们不得不降价贩卖真货。这日子是越来越难熬了。” 柳云宣看着他,目光越发冷峻。 道长越说越生气,“我是一个散修,比不得那些宗门世家,我们散修为了生活不得不贱卖符咒,所得银钱还不足以弥补灵石的耗损,没有钱买灵石,就无法及时补充灵力,更谈不上提高修为。我少年时入道也想守护苍生,匡扶天道,没想到挣扎半生,还不能求得一个温饱。” 柳云宣道:“听说你们修真界不是有紫册吗,这些假道士怎么不受当地宗门的约束?” “这是我的紫册,是仙盟颁发的真册,上面覆盖着一层灵力,防水防火。但是那些假道士所使用的全是自己造的假紫册,一本破纸而已,”道长从怀里掏出一本紫色的册子抚摸着封面,涩声道,“地方宗门根本不去查验紫册的真假,也不管这些假道士们在外面所作所为,他们惦记的只是自己的家业、地位和百姓上交的安保银子。” 柳云宣沉默了一阵,“道长所言甚是,我这一路确实耳闻目睹了不少这样的假修士在行骗。” 柳云宣把两锭五十两的银子交到道长手里,道长连连致谢,他留下所有符纸走出了茶庄。 看着道长离去的背影,柳云宣对周初五道:“你一定很想知道。” 周初五旋即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柳云宣道:“六年前我向仙盟提出紫册制度,用紫册来控制修士的增长数量,好让老百姓能安心从事生产,而不是一味惦记着求仙问道飞黄腾达。” 周初五颔首道:“果然是好办法!” 柳云宣道:“修行要靠天赋,靠机缘,靠勤奋,不是任何人都有条件走这条路的。当修士达到一定资质的时候,仙盟就颁发紫册以确认修士身份,成为真正的玄门之人,再由当地的宗门监督、管理,防止修士走入歧途。但是从现在情况看,紫册制度落实得不好,才冒出了这么多的假修士。” 周初五心念道:不仅是假修士,还有那坏修士,害了老邢一家。 柳云宣道:“刚才那位道长有点本事,他若作奸犯科,官府是拿他没有办法的,尽管他落魄成这样,仍然坚守着修士的本心,实在令人佩服。如果像这样的修士都得不到尊重和保护,实在是玄门之不幸。” 周初五道:“所以你才买下他所有的符纸。” 柳云宣道:“正是如此。相比之下,民间的黄册制度落实得较好,不然你也不会那么在乎黄册了。” 周初五道:“黄册用处多,官府又查得紧,百姓出门没有黄册也会很麻烦。” 柳云宣喝了一口茶,道:“看来紫册制度需要改一改了。” 第13章 琅琊邪修 第13章 琅琊邪修 柳云宣和周初五走出茶庄向着街心而去。柳云宣神色凝重,周初五岂能不知他之所忧,周初五望着柳云宣的后背,他的脑子里不禁也忖度起来:紫册,黄册,紫册…… “今天你们哪里都别想逃,是时候该了断了!” 柳云宣和周初五正前方三四丈远的街道上,七八个壮汉并排而立把路面堵住了。周初五听到扑面而来的声音惊了一跳,他心想:完了,莫非楠风馆来寻仇,要不就是牙婆找人来算账了? 他定睛一看,这几个人衣着褴褛,还有的赤着脚,他们手上拿着木棒、柴刀和砖头,正气势汹汹朝他和柳云宣走来。他想:不对,楠风馆和牙婆的人不会是这个装扮,没这么穷啊。 “兄弟们,冲上去打死他们!” 又一声音从周初五后面传来,他扭头一看,也有几个人拿着木棒刀具怒气冲冲朝他俩走过来。 “冲啊,给我往死里打!”两路人马边喊边朝柳云宣和周初五冲过来。 眼见两拨人就要撞上了,周初五拉着柳云宣的手臂正要往右边跑,柳云宣眼疾手快,搂着周初五腰身一跃,转瞬跃到了五丈开外的街边。身后的两拨人撞在一起开始激烈打斗。 原来是私斗!周初五深喘了一口气,远远瞧着这些人拳打脚踢,刀棍相交。路上的百姓赶紧躲避,小摊贩推着小车挑着担子快速而逃。 这些人愈斗愈烈,场面混乱不堪,哭骂不绝,还有几个倒在地上哭爹喊娘。柳云宣纵身一跃,堪堪落在人群中,他运足力气单臂一挥,强烈的气流把站着的人震倒,手上的刀棒砖头随之震落。 “不准私斗!全部给我抓回去!”一群衙役挥着刀跑了过来,那些私斗者登时停止了打斗四下逃窜,衙役们紧追不舍。 柳云宣立在一旁蹙眉不语。一个捕头走过来躬身一礼,“柳仙师有礼了,这些流民可有冲撞到您?” 柳云宣回敬一礼,“多谢李捕头挂念,我等无恙。” 李捕头道:“现今越来越多的流民涌进城,他们无事可做,时间一久便骚扰百姓,偷抢和私斗事件频发,这琅琊城的治安每况日下,我们这些当差的苦不堪言那!” 柳云宣问:“何故流民越来越多?” 李捕头道:“这些流民都是进城来找活计的乡民。蝗灾虽然治住了,但今年必定是大荒之年,他们也是想外出挣点钱,这哪里还会有什么多的活给他们。流民聚得越来越多,他们之间矛盾重重,为抢一个体力活甚至是一块宽敞的街沿都会私斗起来。衙门的牢房装不下了,前天抓的人今天就要放出来,然后再抓一批关进去,真是没完没了。” 柳云宣道:“李捕头为了百姓辛苦了!” 李捕头道:“哎,还不也是为了那几两银子的俸禄啊。” 周初五道:“官府如何解决这些流民问题,可有什么好的计策?” 李捕头道:“哪有什么好计策,先抓人,关几天就放人,牢房里也养不起,每天兄弟们就这么折腾着,哎。” 柳云宣道:“时间长了,必将后患无穷。” 周初五想,话本里那些农民揭竿起义天下大乱的故事,不正是由饥饿引起的吗?他委实不安起来,又看看柳云宣,感叹着,若非被公子收留,自己现在是什么光景还不得而知。 衙役们抓获了几个腿脚慢的私斗流民,大街终于恢复了安宁。 琅琊郡的除祟已毕,梅双喜传讯而来,他和其他弟子分管辖区的除祟也接近尾声,柳云宣遂带着周初五出发,准备沿途巡视一番后再回江南。 琅琊城南有一家药堂,店铺规模不大,门前排满了前来买药的人。周初五发现这些人脸色苍白,瘦骨嶙峋,身形晃晃荡荡的,他想:这些人得了什么病,个个都像快死了的样子,而且还有这么多,莫非传染病?他赶紧捂住鼻子快速走过这家药堂。 “滚!没钱就别来,本店概不赊账。”身后传来一阵呵斥。 “你怎么推人呐,赠药的时候不是很客气吗?”一个被推倒在地的年轻人不服地望着掌柜。 “走走走,别碍着我做生意,回去拿钱再过来。”掌柜不耐烦地挥着手。 “呸!”年轻人爬起来啐了一口,晃晃荡荡走开了。 一个老人忽的从外面冲进店里,抱着掌柜的腿哀求着:“掌柜行行好,给我一粒,我快受不住了。”他说完后全身颤抖着,流泪不止。 掌柜一脚踢开老人,“老东西,回去拿钱。你们两个把他给我扔出去。” 老人被两个店小二架着扔到了大街上,老人趴在地上啜泣着。周初五见状,上前把老人搀扶到路边,“老伯,你这是怎么了?” 这个老伯头发凌乱,衣衫破烂,形如枯槁,他目光呆滞地盯着药堂喃喃道:“天玑丸,我要天玑丸。” 周初五骤然瞳缩,怒火瞬间燃遍了四肢百骸,他喘着大气道:“原来是这里!” 柳云宣见周初五神色异常,“小五,何事这般模样?” 周初五咬牙切齿道:“就是这家妖人卖的天玑丸,害得老邢的儿子纵火自焚。” “天玑丸?”柳云宣看了看那家药堂和门前那些病弱之人。他走到掌柜面前,“掌柜,买一瓶天玑丸。” 这掌柜见是一位衣冠楚楚英姿不凡的公子,笑脸应道:“公子第一次来,我家的天玑丸是得道高人用东海灵药炼制,服用之后可助凡人速成地仙,机缘难得,初次相逢买一送一,三两银子。”说着摊开手掌要钱。 柳云宣付了银子拿到两瓶药丸,他打开一个瓶子倒出了里面的五粒药丸闻了闻,对周初五道:“是五石散!只不过和其他药材混在一起炼制,一般人发觉不出来。” “果然是这些害人的东西,”周初五道,“他们害得老邢家破人亡,还不知有多少人被这个臭道士祸害着,我定不会放过他们。”所谓关心则乱,周初五说罢便要冲进店里找掌柜算账。 柳云宣拦着他,“先不要冲动。这个掌柜不是修士,你说的道士应该另有其人,我们不妨晚上再探。” 月黑夜风高。周初五点燃了旅店房内的烛火。 柳云宣道:“这天玑丸有些古怪,应该是采用修士淬炼补灵丹药的方法炼制而成的,民间百姓不可能会这种炼法。我想,这幕后的老板应该是玄门之人。今天晚上你呆在房里不要出去,我尽快回来。” 周初五急了:“公子,让我跟你一起,我一次可以打倒三个人。” 柳云宣道:“如果遇到法术高强的修士,那待如何?” 周初五:“……” 柳云宣冲着他微微一笑,“不用担心,他们伤不了我。” 周初五眼圈红了,他点了点头。柳云宣径直朝城南那家药堂走去。 望着柳云宣离去的背影,周初五道:“公子,对不起,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回头你骂我。” 柳云宣贴上隐身符驻足在这家药堂门口,他透过门缝往里探,只见掌柜和四个店小二恭恭敬敬立在一个中年修士面前,那修士面容黝黑,豹眼如炬,面相凶狠。 修士道:“这两个月店里的药丸卖得不多,你们怎么解释?” 掌柜道:“蝗灾持续了一个月,百姓生活举步维艰,前来买药的人自然就少了。” 修士道:“借口!分明是你们怠工,各街派送怎么没继续?” 掌柜道:“那些个穷鬼知道有天玑丸派送,就尾随其后竭力讨要,我等不胜其烦。” 修士道:“蠢货。谁让你派给他们这些回头客了,要派给陌生人,挑那些有钱人。” 掌柜道:“是,是,主人所言甚是,我等明天就到城北东市大街派送天玑丸。” 修士道:“腿脚勤点,等他们上瘾了就自然来回购了。” 柳云宣一掌击碎店门走进去,众人大骇,连连后退。 那修士自知来者不善,怒道:“什么人闯我店铺,活腻了!” 柳云宣道:“尔等炼制五石散毒害百姓,敛聚不义之财,还不束手就擒!” 那修士幻出鬼头刀劈向柳云宣,柳云宣左右闪动疾步避开,他转身劈出灵力十足的一掌,修士用鬼头刀抵挡掌风,被震得连连后退,其他人则摔倒在地口吐鲜血。修士见势不妙,朝柳云宣一挥手,撒出一把呛人的药粉,柳云宣关闭五识,用袖子扇开粉雾。修士趁机逃至店外,纵身一跃,跳过屋顶逃走了。柳云宣横飞纵跃紧追不舍。 店里的掌柜和伙计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掌柜道:“我们遇到麻烦了,先把店里的天玑丸带走,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他刚说罢,周初五带着李捕头和几个衙役跑到了门口,周初五道:“李大哥,就是他们!” 李捕头挥手,“全部给我抓起来!”店里的伙计企图反抗,他们抽出长刀和衙役们打作一团,但这些凡夫俗子哪里是衙役的对手,没多时就被杀得手脚流血弃刀投降,瘫倒在地上哭爹喊娘。衙役动作神速,把他们一个个绑作一团,然后到内堂清缴药物毒品。 周初五抓住掌柜衣襟,“刚才那位白衣公子呢?” 掌柜战战兢兢,“他和我老大打起来,飞出去了,我不知他们在哪里。” 周初五跑到药堂门口四下张望,他自是万分担忧,不禁道:“公子……” 柳云宣追至城外,二人在官道上打斗起来,那修士哪里是柳云宣的对手,柳云宣灵力强大,出手又快又狠,赤手空拳把修士打得只有招架不得还手。修士又洒出几把药粉,趁着柳云宣躲避之际,一转身念着咒语消失了。 柳云宣迅速赶回药堂,发现地上绑着几个人,衙役们在清理这里。周初五在药堂前方的路面上伸长脖子四处探着,看样子无比焦急,他知道周初五在等他,停住了脚步,喃喃道:“小五……” 周初五向后转,看到了药堂门口那一袭素衣,颀长挺拔的身姿,猎猎随风的黑发,他高兴地喊道:“公子!公子!” 县衙大堂内,陈县令面有愧色,“多谢柳仙师和周公子鼎力相助,否则琅琊郡的百姓将继续被这妖道毒害。说来惭愧,他们卖了许久的五石散,本官竟然不知,真是失职。” 柳云宣道:“他们不是普通百姓,是玄门邪修,炼制天玑丸的方法很特别,一般人看不出来里面是五石散,县令大人无须自责。” 陈县令道:“柳仙师在这里铲除妖邪,还和周公子惩治恶人造福百姓,实在是琅琊的救星,我替百姓们多谢二位了。”说完行了一个大礼。 柳云宣旋即扶起他的手臂,“陈大人不必客气,守护百姓本就是我玄门之人的职责,我必当竭力。” 几个办完差事的衙役在偏厅清理天玑丸,看着颇丰的收获喜露于色。他们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津津乐道: “等这些东西交上去,咱们就有赏钱领了,这次至少有五两银子。” “要不是周公子带咱们去抓人,哪有这样的好事。” “这两个公子真是了得,要是他们一直留在琅琊抓坏人多好。” “想得美,他们又不是你的差使,他们要是留在这里,你就得回乡下种田了。” 城郊密林里,四周漆黑,树影婆娑,鸦雀呱呱叫着。 修士跪在一个戴着鬼面具的黑衣人面前,“属下无能,请主人责罚。” 鬼面人一掌挥出,修士被拍得口吐鲜血,他捂着胸口爬起来继续跪着。 鬼面人道:“你确实无能,中原有数个店铺,就你的被人给端了,你自己算算看,让君上损失了多少?” 修士忙磕头道:“请主人给属下机会,请主人给属下机会!” 鬼面人道:“君上的大事决计不能被你我耽误,琅琊郡你是不能再呆了,换个地方继续做,务必筹集更多的金银。” 修士道:“诺!” 第14章 兰渚溪遥 第二卷 开塞 第14章 兰渚溪遥 江南自古繁华,叠峦重湖,画桥烟柳,沙堤翠幕,参差百万人家。兰亭郡不啻江南一颗耀眼的明珠,世人皆知那里出了天下第一行书《兰亭集序》,还有就是兰渚溪遥的柳家。 柳氏家族是江南百万民众的守护者,现任家主柳易民修为深厚,爱民如子,乐善广施。百姓若遇妖邪该待如何?找柳家。百姓生活困苦又待如何?还是找柳家。柳家坐落于何处?兰渚山下。 兰渚山没有泰山的巍峨,没有武陵的秀奇,群山连绵,柔和温婉,云雾缭绕,恰似一妙龄江南少女蒙着轻纱。不知是兰渚漫山的灵力滋养了柳家,还是柳家世代高深的修为充盈了兰渚,山脚下十里荷塘连成一片,荷叶争挺,香远益清,荷花无瑕,竞芳华。 周初五在船舫里不大老实,他趴在船舷上用手拨弄着清水。 “快看,好大一条鱼!”周初五道。 柳云宣默默看着他,任他戏耍。 周初五摘片荷叶盖在头顶,“凉凉的,好舒服啊!”他闭着眼睛,脑子里浮现出这样的画面,他似乎变成一个红衣女子,发髻上插着红玉簪,挥着长红绫,在荷叶上腾空飞舞,犹如一朵出水的红莲,这个红衣女子飞到自己面前,对着他抛了一个媚眼,双目含情,盈盈浅笑,又娇又甜。 一声“到了”惊扰了周初五,他蓦地睁眼,望着无垠的碧莲,再看看柳云宣,心念道:在想什么呢,有毛病! 二人登岸,沿着幽深的石径徐步前行,四周古木参天,根枝虬劲,林间溪水潺潺,鱼乐鸟欢。周初五看见一块褐色泰山石矗立在旁,上面镌刻着苍劲有力宽绰秀美的四个字:兰渚溪遥。柳云宣流云广袖一挥,一道银色光晕形成的牌坊呈现在面前,周初五看呆了,柳云宣拉着他的胳膊径直走进了牌坊。 穿过结界牌坊,兰渚溪遥揭开了神秘的面纱。里面是宽大无比的庄园,数不清的亭台楼阁鳞次栉比,白墙碧瓦飞甍翘角;精巧的雨榭长廊溪流环绕;假山奇石、花坛盆景、藤萝翠枝点缀其间;后山的云雾氤氲而来,阵阵荷香撩动心弦。 周初五跟在柳云宣身后,话匣子的他现在一言不发,眼眩不暇。他满脑子的惊叹。哇,曼陀罗,洁白无瑕,娇艳欲滴!哇,永怀素,长势良好,明年开春必定绽吐芬芳!哇,珍珠黄杨,苍劲古朴,风姿卓越…… “砰——”的一声,柳云宣转身一看,周初五立在廊柱边揉着额头,冲着他傻眉愣眼地笑着:“嘿嘿嘿,嘿嘿嘿……” 柳云宣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走路不看景,看景不走路。” “哦。”周初五道。 梅双喜和一个弟子迎面而来,对柳云宣行了一礼,“公子,您总算回来了!” 柳云宣道:“我从鲁南沿途绕道回江南,多巡察了几个地方,还好,各地总算平息了妖患,你们这一趟也辛苦了。” 梅双喜道:“我们这次救灾除祟,算得上是一次难得的历练,弟子们每个人都提高了不少。” 柳云宣道:“明白就好,道法无边,今后还要持之以恒。” 梅双喜道:“我等必定勤加修炼。” 梅双喜看了看柳云宣旁边的周初五,“这位公子是?” 周初五躬身一礼,“我是柳公子的……” “挚友!”柳云宣不等周初五说完旋即接了下去。 周初五:“……” 柳云宣道:“周公子是我请来的贵客,今后住在漪清园,你们要好生照顾。” 梅双喜道:“是。” 周初五望着柳云宣,眼圈红了,记忆中他从来没有过朋友,而今竟然被这神仙一般的人物当作朋友,他如草根,如浮萍,何曾得到过这样的厚爱。他突然觉得手足无措,不知道双手该怎么握住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握紧了,怕碎;握松了,怕溜。 柳云宣道:“小五,你住在这里不要拘束,需要什么就跟双喜说。” 周初五百感交集,千言万语无从出口,只好轻声道一句:“嗯,谢谢!” 柳云宣莞尔,“我说过,你我不必言谢。” 柳云宣那浅浅的一笑,剑眉凤目似绽开了涟漪,冲散了昔日的清冷,俊美无俦的脸庞犹如盛开了雪莲,让人为之动容。 梅双喜看着柳云宣,挠着头皮,百思不得其解,他想:原来公子是会笑的,笑起来还这么好看。我来柳家快二十年了,为什么以前都没见过他笑呢? 柳云宣领着周初五在山庄里继续逛着,逐一介绍各处,梅双喜和师弟跟在其后。梅双喜看着前面二人的背影,他想:公子从未带人来过兰渚溪遥,这个周公子什么来历?既然公子说是他的朋友,我们下人就要好生伺候着。不过这个周公子似乎很讨公子的喜欢,也好,公子常常孤孤单单的,有个朋友陪着是最好不过了。 柳易民坐在叠翠亭弹奏着古琴,悠扬的琴声自远而近传来。周初五近前定睛一看,这位长者约摸花甲之年,沉隽清雅,仙姿佚貌,慈祥中透露着淡淡的清冷,炯炯的双眸似乎能把世间的一切看透。 柳云宣上前向父亲行礼,“父亲,我回来了。” 柳易民起身,看着柳云宣,“这次辛苦了,听说又做了几件善事。” 柳云宣道:“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足为提。” 柳易民打量着周初五,他眼睛里似乎闪烁着奇特的光芒,问道:“这位公子是?” 周初五恭敬地行了一礼,“我叫周初五,见过柳宗主。” 柳云宣道:“这是我结识的朋友,他帮过我很多。” 柳易民道:“难得云宣带人回来,今后要好生招待,不得怠慢。”说完又瞄了周初五一眼。 柳云宣道:“是。” 柳易民道:“去,忙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情。” 众人向柳易民行礼告辞。 周初五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又看了柳易民一眼,他发现柳易民也正在看着他。四目相对着,周初五有点紧张,他旋即转过头来继续向前走着。柳易民浅浅一笑,坐下来继续拨弄琴弦。 周初五住在漪清园,与柳云宣的听荷居遥遥相望,中间隔着一片荷塘,一座二十来丈的风雨长廊连接两边。漪清园里紫竹成行,花草斗艳,屋内陈设精致,一应俱全,周初五认得都是上品的用度,自是万般感念:公子待我如上宾,我一定要好好干活! 柳云宣翌日便到栖凤顶向姚泽淳汇报鲁南之行的情况,之后几天里周初五无事可做,除了在梅双喜陪同下把兰渚溪遥逛了个遍,就是凭着自来熟的本事和宗门弟子、管家丫鬟、花工厨娘们打成一片,他广见洽闻,性格开朗,能说会道,走到哪里都激起欢乐一片。梅双喜望着周初五和众人的欢喜样,心念道:难怪公子这么看重周公子,他一来,这里的氛围就是不一样了。 周初五游手好闲过了几天,他委实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天天不是吃就是逛,什么事情都没做,这样怎么对得起公子,怎么对得起那五十两银子的薪水。于是他朝着家主的私用厨房走去。 兰渚溪遥里面有两个厨房,一个是供应众长老和弟子三百多人用餐的大厨房,里面有七八个厨师杂役在忙活,另一个是专供家主少爷的小厨房,里面只有李婶儿一个人在做饭。周初五走进厨房,对着正在切菜的李婶道:“李婶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周公子快回去休息,这个地方怎么是公子能来的呢?”李婶道。 “李婶儿,我都说过了,我不是什么公子,你们叫我小五。”周初五道。 “好好好,小五公子”李婶道。 周初五:“……” 周初五自知她不会让自己干什么活,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就行动起来。他卷起袍子别在腰封上,蹲在地上就开始剥葱蒜。 李婶见状,忙停下手上的活,走过去拉起周初五,“小五公子。” “叫我小五,嘿嘿嘿。”周初五冲着她一笑。 “好好好,小五,这些粗活不是您干的。”李婶有点着急。 “我怎么不能干啦,李婶儿,我实在太无聊了,让我干点活。”周初五的语气有点撒娇的味道。 “这……”李婶看着周初五不知怎么办。 “让他弄,”梅双喜走进厨房,“我看他也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李婶儿,今晚公子要回来,多加几个菜。” 周初五一听,站起来笑眯眯的,他对梅双喜道:“太好了,都三天没见到公子了。” “是啊,我也是几天不见公子就想他想得紧,你们在外面巡察那些日子,我是度日如年啊。”梅双喜道。 “好好好,加菜,加菜,加一个……”李婶在琢磨着。 “龙井虾仁,糖醋鱼,鸡汤煮干丝!”周初五旋即报出了菜名。 “对对对,公子最喜欢这三道菜,李婶儿可要做好吃点。”梅双喜道。 “好好好,放心,好吃得很!”李婶道。 “双喜,我们一起帮李婶儿,现在还早,可以提前把配菜备好,晚上等公子一回来,李婶儿就可以下锅烹饪了。”周初五道。 “小五真是想得周全,谢谢两位公子啦。”李婶笑嘻嘻的。 三个人在厨房忙活一阵子,各项准备活都完成了才到未时,李婶把肉食放进玄冰盒子里冻好,三人便在厨房后面的院子里铺开小桌摆上瓜子聊天喝起茶来。 没过多久,花工老冯,丫头茗香忙完手头的活也凑了过来。这是他们一天难得的休闲时光,总是那么地珍惜。 “茗香,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太阳晒的,有一大块红斑。”老冯问。 茗香摸摸脸,“今天出门买了些针线,忘了打伞,晒伤了。” 周初五道:“我院子里有芦荟,回头摘两片给你,敷在脸上一会儿就好,芦荟还有养颜美白的功效呢。” 茗香道:“真的?太好了,谢谢周公子!” “叫我小五。”周初五道。 “谢谢小五哥。”茗香道。 “乖!”周初五道。 “老冯,你的腰好点没有,上次给的药用完没有?”梅双喜道。 “双喜给的药自然是最好的,擦了几天就没事了。”老冯道。 “干活注意点,扭伤了腰整个人就要废掉了。”梅双喜道。 “是啊!还是我们双喜好,会疼人,今后你的娘子可有福气咯。”老冯道。 “双喜什么都好,就是你这牙齿,少嗑点瓜子儿,都崩口了,今后缺颗门牙去相亲,把姑娘吓跑了怎么办?”李婶道。 “哈哈哈……” “哈哈哈……” 午后的时光漫长又温馨,几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周初五觉得这种感觉是那么美好,他喜欢这里每一个人,他喜欢这种人间烟火味,他想,如果公子也在这里,他会喜欢吗? 第15章 何以不眠 第15章 何以不眠 月光皎洁,清风徐来,荷叶摇曳轻舞,荷花娉婷舒颜。但是周初五却没有心思流连这满池的风光。他站在漪清园门口望向听荷居,那边仍然没有灯火,他知道柳云宣还没有回来。 第一天他到兰渚溪遥,便在就寝前站在园子门口眺望着对面的听荷居,直到那边灯灭,他才平静地回到屋内就寝。这三天柳云宣不在兰渚溪遥,他仍然习惯性地在门口眺望一番,然后揣着空荡荡的感觉摸到床上,许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已是亥时,公子还没回来,难道出了什么事了?周初五心里惦记得紧。不会的,公子是玄门第一剑客,修为高深,他不会出事的,可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来?周初五知道,如果不能望见听荷居灯亮灯灭,他是会心慌而失落的。 不知过了多久,周初五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柳云宣推开听荷居的门,他风尘仆仆,一脸疲惫。他泡在卧室后面的温泉池,把头埋进水里,墨黑的长发飘浮起来盖住了水里的身影。他在水里憋着,不知多久终于露出脸深深呼吸起来。柳云宣秀美的凤目微微泛红,温暖的池水泡软了惯有的清冷,却留下无边的惆怅。 柳云宣披着长发,身着睡袍走到书房,他从书橱上取下一个紫檀木盒,轻轻打开,望着里面,许久不动。他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喃喃道:“阿蘅,今天是你的生辰,你到底在哪里?” 周初五迷迷糊糊中听到一阵曲子传入耳际,他越来越清醒,是公子!他旋即坐了起来,侧耳聆听着。那凤首箜篌之音,温婉轻柔,含蓄绵长,又带着无限的忧伤,如诉如泣,如痴如狂。 周初五念着:“公子……” 周初五把排箫握在嘴边轻轻吹起。箫声清透,婉转悠扬,穿过清波荡漾的荷塘,萦绕着箜篌,声声和鸣,如影随行。 柳云宣抬头道:“小五……” 第二天晨起,周初五刚盥洗完毕,柳云宣便驻足在漪清园。周初五打开房门,对着柳云宣灿然一笑,“公子,早!” 柳云宣秀美的凤目里化开了一池温和暖意,“你到我听荷居一同用早膳,如何?” 周初五求之不得,欢天喜地跟着柳云宣穿过长廊来到听荷居。早膳是大厨房那边送过来的,小方几上摆着甜豆花,小馄饨,嵌糕,生煎包,烧麦,还有两小碗片儿川。 柳云宣似乎已经习惯了和周初五一道用膳,沉默着听周初五天南地北唧没完。习惯这个东西很神奇,一旦有了,就不想再失去。周初五亦然。 周初五咬了一口烧麦,迅速嚼了嚼,“公子,你安排我一些差事,这些天我快憋疯了,再这么下去,我岂不成了光吃饭不干活的大肥猪了?” 柳云宣莞尔,“好,我想想……” 周初五正身,等着他的决定。 柳云宣道:“不如你来打扫我的听荷居,我写字作画的时候伺候笔墨,如何?” 周初五道:“就这些?” 柳云宣道:“怎么,不会做吗?” 周初五拍拍胸脯,“那简直太没问题了,放心,包公子满意,做不好扣我薪水。”说完又笑了笑。 柳云宣微笑着:“就从今天开始。” 柳云宣坐在书案旁写着书稿,周初五为他摆好端砚,握着徽墨轻轻研磨着,那墨汁浓淡适宜,柳云宣道:“不错。” 周初五给柳云宣泡好一盏雀舌茶便卷起袖子开始打扫屋子。他把屋内陈设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把书橱的书册一一取下,用干布巾拭擦,然后又一册一册放回去,摆整齐。 周初五取下一个镶嵌着翠玉的紫檀木盒,心想,这盒子名贵得很,里面的东西必是非常珍贵的。他自是个谨慎守礼之人,不会去猎奇他人的秘密,更何况是他敬重的公子。他把盒子擦了又擦,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案几上有一个麒麟香炉,周初五揭开炉盖一看,里面有一块未燃尽的沉香木,香气扑鼻,是公子身上的那种好闻的味道。周初五知道沉香价值不菲,还有安神助眠的作用。他看看正在专注写稿的公子,又看看沉香,心念道:公子正当盛年又家境优渥,地位显赫,为何要夜夜焚熏沉香来安眠,他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烦恼?还有,昨晚公子弹奏的曲子,为何透露出那么多的忧伤? 柳云宣的屋子本来就洁净,周初五一天之中又打扫了两遍,地板被擦得油亮,屋子内一尘不染,周初五觉得只有这样,才配得上超尘不凡、白衣无瑕的公子。 打扫完屋子,周初五又走到柳云宣身边为他磨墨、沏茶。然后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柳云宣书写。 柳云宣道:“小五,书橱上的书册你可以随便看。” 周初五甚是高兴,忙不迭道:“真的?” “嗯。”柳云宣道。 周初五小心翼翼地从书橱上选了一本《白泽图》,坐在地板上聚精会神地读了起来。他天资过人,过目不忘,不到两个时辰,书中记录的那些妖魔鬼怪他就熟记于心。 这些天周初五打扫屋子,给柳云宣沏茶伺候笔墨,忙完就读书,柳云宣则专心写稿。周初五不时看过来,他发现柳云宣眉目之间似有化不开的烦恼,又不便相问,他想:公子应该还惦记着鲁、苏灾区的那些事,那些灾民,那些修士,还有紫册,我能为他做点什么呢? 周初五兀自思量着,柳云宣埋头书写,听荷居里面一片寂静。梅双喜提着装有午膳的食盒进来,他见二人专注如斯,把食盒轻轻放在门口,笑着走开了 柳云宣和周初五坐在小方几上享用着午膳。柳云宣夹了一个狮子头放在周初五碗里,“官府反馈给栖凤顶的呈文里,鲁、苏粮食因虫灾之故必将歉收,今明两年将是大饥荒之年,至于严重程度呈文里闪烁其词,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周初五其实也思量了许久,自打跟了柳云宣,他决定忧公子所忧,也想解公子所困。周初五缓缓放下碗筷,“我一直在民间,当然能明白百姓的苦楚。” 柳云宣抬眼看着周初五,眸子里尽是怜惜。 周初五道:“百姓如果遇到风调雨顺之年,粮食丰收了,扣除各种苛捐杂税后只能维持七八个月,所以还必须掺杂野菜粗粮,才能熬到下一次丰收。这次蝗灾虽然灭了,也挽救了大部分农作物,但是粮食到了秋收至少少了四成,老百姓熬不过明年春夏。” 周初五说完,端起碗扒着米饭。 柳云宣道:“各州郡涌来了这么多流民,正是外出挣钱的灾民。” 周初五道:“农事已过,补不起来的。他们都不愿意在家等死,但是哪里还有什么多余的活计给他们。”周初五想起自己的经历,想起那些为了争一个搬运活大打出手的流民,不禁胸口一阵钝痛。 柳云宣叹了一口气,“现在各地流民越来越多,开始向其他州郡蔓延,江南的流民更多,大街小巷人满为患,治安岌岌可危,路面上人心惶惶。这些流民找不到活路,就会衍生更大的麻烦。” 周初五道:“公子可知,民间的百姓能承受多大苦楚?” 柳云宣看着周初五。 周初五道:“没有住的,他们可以住山洞、住树林、住破庙、住街沿,没有穿的,可以挤在一起取暖,但是没有吃的……” “就会铤而走险,”柳云宣道,“届时,官府就会去抓捕,镇压。” “如果不是被逼得没了活路,谁又愿意起来闹事。”周初五如鲠在咽。 柳云宣亦呼吸沉重,不置一词。 一桌江南美食在前,周初五竟食之无味。餐毕,周初五收拾干净后,二人便坐在茶几前喝着茶。 柳云宣道:“要制止饥荒演变成更大的惨剧,就必须让百姓有足够的粮食果腹。灾区缺了粮,明年开春大饥荒来临之时,靠官府赈灾派粮只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问题。但是只要有足够的银钱,就可以向外省购粮。如果……” 周初五抬头看着柳云宣,略微发红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如果能给这些灾民提供更多的劳作机会,或许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柳云宣道。 “机会?”周初五想着。 “只是这样的机会太少了,现今各行各业都已经饱和,实在是……”柳云宣摇头道。 “机会……”周初五脑子里在想着哪些地方会有机会,他曾经跟着商队走南闯北,见过的挣钱机会确乎较多,然而要解数以万计的流民问题,这个机会必定不简单。 一个大胆而令人激动的想法忽的从周初五脑子里冒出来。 周初五道:“公子,机会不一定只是靠等,还可以创造!” 柳云宣专注地看着周初五,“何解?” 周初五道:“公子可听说过和尚庙前卖篦梳之说。” 柳云宣摇摇头,“愿闻其详。” 周初五道:“据说有一个小贩,每天挑着各种生活物件在大街上叫卖,生意惨淡,当他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便想出了一个怪异的想法。他告诉家人要到寺庙门前卖篦梳。家人以为他说胡话,怎么都不同意。没过几天,这个小贩果然在寺庙门前卖出了很多篦梳。公子,你想到了什么?” 柳云宣沉思须臾,“果然好办法,这个小贩不走常人路线,众人只知和尚无发,哪里需要什么篦梳,竟忘了香客们却是需要恭恭敬敬打理毛发的。” 周初五道:“公子果然聪明绝顶!” 柳云宣道:“不错,机会是创造出来的。小五,你跑过商队,可有什么头绪?” 周初五道:“我曾经跟着尤老板出过几次海,尤老板把中原的物资卖到那些海岛上,又从那边采购一些中原没有的物品回来。他告诉我,南海更远的地方有一些国家,如果能打通商道,将会商机无限。只是海途遥远,又有凶恶的妖魔挡道,从来没有商队去过,所以中原商人的海上贸易止步于近海。” 柳云宣望着周初五,秀美的凤目里闪动着光芒,“南海的妖魔我也有所了解,但没有试过,又有谁知道不能铲除呢?” 周初五道:“如果修真界的仙师门能够清除妖孽打通商道,更多老百姓就可以出海了,随之而来的就是配套的各种工事,大量流民可就有活干了。” 柳云宣若有所思,“配套的各种工事?”他望着周初五,“谢谢你,小五。”那双眸子神采奕奕,美极亮极,柳云宣眼前似乎涌起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浪。 周初五看着柳云宣的眼眸,有点不好意思,他抠抠头,“我只是随便说说,还不知行不行。” 柳云宣笑道:“不去试试,谁知道呢?” 柳云宣从书案上拿出一叠纸稿递给周初五,周初五定睛一看,是柳云宣秀美洒脱的一手行书,纸上写着:玄门紫册,法必行之法。 周初五道:“公子,你这是要来真的了!” 柳云宣道:“小五,五天后你跟我上栖凤顶参加仙盟大会!” “啊?”周初五有点受宠若惊。 第16章 仙盟盛会1 第16章 仙盟盛会1 邺城这两日格外热闹,数不清的修士云集至此,他们在城内旅店休憩一日,洗去一身灰尘,再换身干净的衣物,便意气风发去往城北六十里外的仙盟府栖凤顶。 望着一个个匆匆的背影,有百姓问:“这些仙师火急火燎往北边去作甚?” 有消息灵通者道:“他们去栖凤顶参加仙盟大会呢。” 另一百姓道:“我以为他们要住好些天,昨天就进了一大堆货准备卖个好价钱,这下可麻烦了。” 有人嘲笑:“谁叫你不洞察仙机,合该!” 栖凤顶是中原赫赫有名的仙山,传说神鸟凤凰在此涅盘,威镇四海,福泽八方。山上奇峰罗列,云雾缭绕,多有奇花异草、灵兽仙药,灵力充沛,是不可多得的修行圣地。 栖凤顶是仙盟府所在之地,威严不可轻慢,过了山门结界后须步行上山,那没完没了的坡坡坎坎山路十八弯就够人喝一壶了。爬个山,修士们的功底显露无疑,修为低的爬到顶就瘫倒,大多数则弯腰驼背气喘吁吁,而能像柳云宣这种大气不出面不改色的拢共就那么几人。 “起来了,都躺了这么久了。”梅双喜喘着气蹲下来,拉了拉周初五的衣袖。 “再躺躺,好累啊。”周初五有气无力蜷缩在路边草丛里,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条无骨的虫子,只想这么躺着直到天荒地老。 “无妨,多休息一会儿。”柳云宣道。 “他娘的这个臭规矩该改一改了,我们的力气是用来捉妖的,不是用来爬山的!”李永年看着自己的弟子一个个弯腰驼背喘着气,不禁火冒三丈。 “起来,起来,注意仙家仪态!”那个莒州王门双杰的大师兄踢着躺在地上师弟们的屁股大喊着。 “你们晓不晓得自己现在是啥子样子嘛,躺在地上像虫线儿,给我爬起来,一,二——三!”一个貌美的女掌门怒目呵斥。 众弟子闻声嗖地一下爬起来正身站好。 山顶有个五十来丈见方的大广场,地面铺着华美的云英石,中间是一个喷泉池,泛着银光的灵泉从银铸水龙嘴里吐出来,水柱冲向云天。广场两侧分别矗立着四根盘龙柱,那雕龙张牙舞爪,气势不凡。广场正前方是宽敞的凤凰台,后面是神武大殿,金碧辉煌的屋顶正中屹立着一对黄金锻造的凤和凰,五色的琉璃瓦闪得人眼睛冒光。 “你看那龙,是纯银的,好气魄!” “那凤凰还是纯金的呢,啧啧啧,真有钱啊!” “这里果然雄伟庄严!” “豪气高端有品位!” “真是开眼了!” 众多宗门弟子感叹着,他们能够趴在抑或躺在如此雄伟庄严、豪气高端有品位的广场上,真是三生有幸,无限荣光。 “当——当——当”金钟敲响,一修士在殿前大声宣告:“请各位宗主、掌门和各位长老进殿,其余弟子到东侧厢房领取房牌办理入住。” 终于可以躺在舒服的地方了!这些弟子一时来劲,争先恐后跑去领房牌。 “我要一间景观好一点的房。” “我要一间离茅房近一点的房。” “他呼噜太响,换一间,我不要跟他一个房。” “我可不可以跟师妹一个房?” “啊,流氓!” 宗师长老们住后山别院,其余弟子住前山厢房。柳氏子弟此行一共四人,梅双喜拿到两个房牌。他安排自己和三个弟子住一间,周初五一人单独住一间。拿到房牌后众人便朝着东西两侧的厢房走去。 梅双喜四人腿脚快,又不和周初五同一个房,几人径直往前,把周初五甩在了后面。周初五腿脚还是在发软,颤颤巍巍地朝着望海楼走去。后面涌上来的其他门派弟子从身边擦肩而过,差点把他撞倒。 都在山顶了,还是坡坡坎坎!这栖凤顶财大气粗的就不能把路给凿平一点! 周初五下坎的时候一个趔趄,脚被崴了,他身子晃荡不稳,撞在了一个修士身上。这修士下盘稳健,不仅自己没被撞倒,还稳稳地扶住了周初五。 “这位道友没事?”修士问。 “不好意思,撞到你了。”周初五道。 “没关系,这里到处是坡坡坎坎,走路要小心。”修士道。 周初五抬头望着眼前这个修士,是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形挺拔,面容俊秀,鼻如悬胆,目似朗星,器宇不凡。周初五心念道: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这修士看着周初五,“道友是哪个宗门的,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周初五道:“我是跟着兰亭柳少主而来的,我不是什么修士,我还没有入道。我这次是来观摩仙盟大会的。” 修士道:“哦,原来是柳家的客卿,失敬失敬!”说罢便向周初五行了一礼。 周初五忙道:“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说罢也回敬一礼。 修士道:“我叫赵琰,是万芜崖的弟子,这次和宗主、少主以及其他师兄一起来参加仙盟大会。” 周初五道:“赵仙师必定修为了得,深受宗主的器重,不然也不会带上你这么年轻的弟子参加仙盟大会了。” 赵琰笑着道:“那是,师兄们都打不过我,宗主也很喜欢我,走到哪里都带上我。” 周初五遇到这么一个爽朗的少年也是乐了。 赵琰道:“我看我们挺投缘,你叫我赵琰,别仙师仙师的,让我家少主听见我就要挨骂了。” 周初五道:“好,赵琰。我叫周初五。”说完笑了笑。 赵琰道:“周公子看上去脚扭伤了,我送你回房,你在哪一间?” “望海楼六号。”周初五道。他觉得这个少年挺有意思,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遂毫不客气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赵琰把周初五搀扶着送到了客房。 “哇,不错哦,外面风景好美!”赵琰推开窗户,望着翻滚的云海惊叹道。 周初五坐在床上,伸出脖子往窗外看,“确实不错,‘望海楼’果然能望海。” 赵琰道:“我这里有一瓶药,你擦擦脚,明天就好了。我要过去了,师兄们在等我。我住在对面清音楼四号,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过来找我,不不不,你腿脚不便,大声喊我,我就过来了。”说罢在桌上放下一个小瓶子。 周初五道:“谢谢你,赵琰!” 赵琰笑着道:“玄门子弟不拘小节,不用客气。嘿嘿嘿!” 赵琰离开后,周初五环视室内,陈设完善又精致,还有独立盥洗室,他揉着脚腕,道:“这栖凤顶真是财大气粗,一次能招待一两千的客人,这设施,这装饰……哎哟,好痛!” 神武殿内檀香缭绕,主座后墙的上空高悬着“惠泽天下”的牌匾。姚泽淳坐在主座上,他头戴镂空金冠,身着青色镶金云纹大氅,面如冠玉,目光炯炯,不怒自威。 姚泽淳满面春风神采奕奕地和各位掌门宗主见面问候,众人见礼寒暄一阵后,便纷纷入席。 姚泽淳道:“各位远道而来参加两年一度的仙盟大会,栖凤顶荣幸之至,必将竭尽全力举办好这次大会。”说罢朝众人行了一礼。 众人回礼道:“姚尊主有劳了!” 姚泽淳环视了众人一眼,“这次仙盟大会的议程包括竞技、论道、建言和雅乐。在明天的大会正式开始前,我要感谢在鲁、苏救灾中出钱出力的宗门,没有你们的大力支持,两省百姓就无法脱离苦海。”说罢又行了一礼。 众人又回敬一礼。 就这么礼来礼去的,李永年有点耐不住了,“姚尊主太客气了,说到出钱,您和柳宗主可是捐得最多的,功劳最大啊!” 姚泽淳道:“我忝为盟主,自当以身作则。说到贡献,当属柳家。” 姚泽淳看着柳云宣道:“柳少主前往重灾区指挥救灾,采用家禽灭虫的计策,不仅成效好,还大大降低了抗灾成本,真乃神人啊!” 柳云宣起身道:“尊主过奖了,这次能迅速消灭虫灾,得力于修真界的团结,和各宗门的鼎力支持,更是尊主勇武果断,领导有方。” 柳云宣说的是实话,众人无不颔首称是。 姚泽淳捋着胡须哈哈大笑,“好一个团结,好,好,好!来,各位,满饮此杯,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一群乐伶进入大堂坐落于两侧,优美的曲子在殿内回荡。众人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争相向仙尊敬酒,说不尽赞美之词。 柳云宣对前来敬酒的宗主一一客气回礼,和他们寒暄一阵。柳云宣不太习惯这种客套,找了个机会离开神武殿去寻周初五和双喜。 “柳大哥!” 柳云宣刚走出神武殿,身后传来一声软语娇音。柳云宣转过头,一个妙龄女子站在神武殿外面的屋檐下,她仪容秀丽,装扮华贵,眉目含情,蛮腰摇曳,正朝着柳云宣走过来。 “姚姑娘有礼了。”柳云宣颔首一礼。 姚青青道:“柳大哥来栖凤顶,我没有及时迎驾,真是失礼。” 柳云宣道:“姚姑娘言重了。” 姚青青道:“现在天色尚早,不如让我陪柳大哥四下走走,后山翼望崖夕阳景观甚是绝美,不知柳大哥能否赏脸前往一观。” 柳云宣道:“在下还有急事,望姚姑娘海涵。”说完行礼告辞便走开了。 “你……”姚青青望着柳云宣疏冷的背影,眼圈开始泛红。 柳云宣来到望海阁,和梅双喜以及其他弟子一起部署第二天要开始的竞技。 柳云宣道:“明天柳珏、望之和朔恒你们三人下到从渊,里面妖兽凶狠,务必小心。” 陶望之道:“少主请放心,我等必将拼尽全力为柳家争光。” 张朔恒道:“是啊,我等这一天等了两年了。” 柳珏道:“我是第一次参加仙盟大会,势必要拔得头筹。” 柳云宣道:“能否拔得头筹并不重要,量力而为就是了,注意保护好自己。” 众人道:“是!” 柳云宣道:“望之、朔恒,你们的出剑略有迟钝,记住,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要主动出击,做到又快又准,方能立于优势。” 柳云宣说完,陶望之和张朔恒便开始空手比划招式。 柳云道:“柳珏,你的射术自是最好的,但临阵竞技要沉得住气,患得患失反而会影响发挥。” 柳珏道:“是,我一定小心。” 事毕,柳云宣敲开了周初五的房门。周初五开门先是一惊,然后笑盈盈把柳云宣迎进了房内。 柳云宣见周初五走路一瘸一拐,关切地问:“腿脚可有大碍?” 周初五道:“没事了,擦了药好多了。” 柳云宣旋即从袖子里摸出一瓶药,“用这个,青木长老秘制良药,涂抹后一个时辰就好了。” 周初五乐呵呵地接过药瓶,涂抹在脚踝处。 周初五道:“公子不是在神武殿吗,怎么突然想到过我们这边来?” 柳云宣道:“那边太喧闹,还是这边宁静舒适些。” 柳云宣说着,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翻滚的云海。周初五放下药瓶,也走过去和他并肩而立。 傍晚的骄阳褪去了金色的外套,换上一袭红装,大大方方地悬挂于天空,把云霞也染上了红晕,那红霞犹如一道精美绝伦的织锦,和那一抹夕阳深情相依着。 “看,好美的夕阳!”周初五道。 “嗯,”柳云宣颔首,又看着周初五,“是很美!” 第17章 仙盟盛会2 第17章 仙盟盛会2 姚泽淳和各宗主掌门屹立在凤凰台上,俯视着广场上严阵以待的各家弟子。小将们摩拳擦掌,握紧手中的神兵利器,目光坚毅,一身豪气,势必要在今天的竞技中崭露头角,博得恣意风光。 赵琰站在最前排,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柳云宣旁边的周初五,挥手大声道:“周公子,周公子!” 周初五也看到了赵琰,绽开笑容挥手道:“赵琰,加油!” 柳云宣看了周初五一眼,又望向赵琰,似有疑惑之状。 赵宽在一旁呵斥:“大呼小叫做什么,好好表现,给咱们赵家夺一魁首。” 赵琰旋即正身,笑道:“少主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当——当——当”金钟敲响,栖凤顶的火风长老在殿前大声宣告:“今天竞技的内容是从渊狩猎。六个时辰内谁捕获的猎物积分多,即为胜出者。上品灵兽每头计十分,中品灵兽每头计六分,下品灵兽每头计四分。准备——开始!” 一声锣响,喷泉池上方腾起金色的光晕,那光晕越来越大,越来越厚,犹如一顶巨型草帽悬在空中。各派弟子惊叹不已,刀剑宝器握得更紧了。 火风长老道:“这是通往后山从渊的结界,各位从这里进山。六个时辰后结界会自动把诸位带回来。请——” 广场上一个个身影从地面跃起,冲进光晕里,瞬间便消失了。 梅双喜冲着下面大喊:“柳珏,你们三个千万小心啊!” 凤凰台上亦沸腾起来: “争点气!加油!” “打起精神来,我看好你们几个!” “得了第一,我再传授你一套剑法。” “还真有我当年的样子。” …… 从渊是栖凤顶后山的峡谷,深一千丈,谷底森林蔽日,阴暗蒙蒙,藤蔓挡路,蛇蝎遍地。众人来到从渊便四散开来寻找猎物。胆小的惴惴不安,胆大的脚下生风。 柳珏、陶望之和张朔恒三人沿着密林向前,他们走了半个时辰,除了一些普通的毒蛇猛蝎并未发现有灵兽来袭。 柳珏道:“我们不要走正路,往那边没路的地方去寻。” 陶望之道:“好主意,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张朔恒道:“我们三人适当散开,呈犄角互应之势,大家小心。” 三个少年遂往幽深寂静、冒着烟瘴的密林深处挺进。 “嗷——”,忽的一声惊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三人抬头一看,树上挂着一只一人高的红色蝙蝠,这蝙蝠脑袋似婴儿脸,牙齿尖锐,爪子如钩亮闪闪的。 “是人面蝠!小心爪子有毒!”柳珏道。 三人一手持剑,一手拿网,朝着人面蝠逼近。 “嗷——”一声长鸣,硕大的人面蝠扇着双翼扑腾冲向柳珏。那速度极快,不等柳珏跳开,便直扑胸口。 柳珏遂弯下膝盖,腰身一沉,下腰至地面,仰着头躲开了人面蝠,当他立身时,胸口的卫甲已经被抓裂几道口子。 “好厉害的畜生!” 张朔恒道。 张朔恒刚说完,那人面蝠又冲他扑过来,张朔恒用长剑挑开人面蝠的爪子,陶望之趁机从旁边一剑刺过去,刺中了人面蝠的右翼。 人面蝠疼得又是“嗷——”的一声,加速扇动双翼,把地面的树叶砂石掀飞起来。三人赶紧闭眼,人面蝠趁机飞到五丈远的地方,然后掉头猛冲过来。 “不好,它加速了,快散开。”柳珏道。 三人旋即散得更远,人面蝠冲过来扑了个空,又转身在空中扑腾着双翼。陶望之道:“这家伙还会动脑子,真麻烦。” 张朔恒道:“这可是上品灵兽,聪明得很。” 柳珏道:“你们看我手势。”说完就比划起来。其他二人顿时明白过来。 人面蝠向着柳珏再次冲过来,柳珏双手握着剑炳高高举起顶住人面蝠的爪子,他被人面蝠抓住剑柄拖拽着向前滑,张朔恒和陶望之趁机撒开缚仙网,把人面蝠收在网里不得动弹。那缚仙网是灵器,被关在里面越挣扎收得越紧,人面蝠被勒得嗷嗷叫,它挣扎累了,便软绵绵的一动不动。 柳珏把人面蝠收进拘灵囊,“我们要想取得好名次,必须抓上品灵兽。但是上品灵兽最是凶恶狡猾,我们三个要配合好,一起来抓,不要单独行动。” 张朔恒和陶望之皆颔首称赞:“好主意!” 从渊峡谷里活动着一千二百多个宗门弟子的影子,绝大多数人两手空空。有人干脆放弃捕猎,下河玩水摸鱼混时辰。 一弟子道:“这上品灵兽太凶残,不好猎,这中品下品的又不够这么多人抓,忙活半天才猎到一只下品的双头蝎,真是没劲。” 另一弟子道:“没本事就别来,这么多废话,你看人家万芜崖的赵琰,现在已经猎到三只上品灵兽了。” 那弟子不服气:“你有本事,你去啊!” 赵宽和几个师兄弟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休息,三师兄许亭道:“六师弟去那边时辰不短了,会不会有危险?” 赵宽道:“那小子天生神力,抓几只上品灵兽没问题的,我们等着,他很快就会回来。” 赵琰越走越远,后面的人早就不知所踪。他来到一个悬崖的底部,抬头往上一看,石壁垂直陡峭,雾气茫茫,看不到顶,悬崖中间似有几颗红色的光点在闪烁。赵琰想,莫非是朱果?朱果是灵兽最喜欢的食物,他决定跃身上去摘朱果,然后把躲藏起来的灵兽引出来。 从渊乃天造地设的历练场,在里面不能御剑,赵琰抓住藤条攀着岩石往上爬。他身手灵敏,臂力惊人,很快就要爬到朱果这里了。“嗷——”的一声,一只巨型鹰隼扑腾翅膀向赵琰冲过来,赵琰抓住藤条,双腿登着石壁向左边跑去,鹰隼又扑腾过来,赵琰又快速向右边跑。 折腾了几个来回,赵琰想,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于是他紧握藤条一动不动盯着鹰隼。鹰隼在空中扇动着翅膀,忽的猛冲过来。就在鹰爪子快要抓住赵琰的时候,赵琰双臂一用力,双脚一蹬,整个身子倏地移到了正上方,而鹰隼直愣愣地撞在了赵琰挪移前的石壁上。鹰隼撞晕过去,扑扑落在了地面。 赵琰摘了一个朱果,“鹰兄,朱果我只要一个,剩下的给你留着,谢谢啦!”说完纵身而落。 赵琰把朱果拿在手上,没多时就引来了一个庞然大物。那家伙个头如象,脑袋如豹,眼珠发绿,血红的舌头伸出来淌着黏黏的口水,一双翅膀厚实有力,扇一扇就掀起一地风沙。 是飞天豹!赵琰心跳加速,他曾在书册见过这种猛兽,没想到真的遇到了竟是如此恐怖。他收起朱果,双手握剑,准备搏斗。 那孽畜喘着粗气,用脚刨刨地上的砂石,便朝着赵琰冲过来。赵琰自知不可硬碰硬,遂横飞纵跃,东躲西闪。那孽畜扇动翅膀腾空而起,卷起漫天飞沙走石,赵琰旋即闭眼。飞天豹趁机突袭,翅膀一扇便抓住了赵琰左臂飞至空中。赵琰右手挥着剑刺向它的腹部,那孽畜“嗷——”的一声,把赵琰扔在地上。赵琰起身迅速调整姿势,应对飞天豹下一次攻击。 飞天豹被刺一剑,它的绿眼变成了红眼,似有满腔怒火要把眼前这个小子烧成齑粉。它再次用脚刨刨地,然后又猛冲过来。就在人畜快撞在一起的电光火石间,赵琰跪下双脚,猛一下腰,钻到飞天豹肚子下面,剑锋如电,给飞天豹的肚子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绿色的血液浇了赵琰一脸。 飞天豹痛得又是嗷嗷叫,它低下头舔舐自己的伤口。赵琰趁机跃至上空,撒出缚仙网把这个孽畜网住了。飞天豹挣扎到无力以后便被赵琰收进了拘灵囊。 赵琰到溪边清洗伤口,上了药,把脸洗干净,继续拿着朱果诱捕灵兽。 时辰差不多了,赵琰腰间的拘灵囊装了四只上品灵兽,他无比激动地返回去找师兄们。 “把你的那四只全部交给少主。”二师兄吴辛道。 “我之前不是已经给了少主三只上品灵兽了,怎么还要,你们难道不知捕捉一只上品灵兽是多么不容易?”赵琰生气道。 “小师弟,你知道这次仙盟大会对我们少主多么重要,我们做师兄弟的一定要协助少主拔得头筹,你这么年轻,今后有的是机会。” 吴辛道。 “赵琰,你可知你在我们赵家得到了多大的恩惠,现在正是你报恩的时候了。”赵宽道。 “我……”赵琰哽咽着说不出话。 “师弟,就献给少主。”许亭道。 赵琰把手伸向腰间,似乎手臂上绑着千斤巨石。他红着眼圈,最终解下拘灵囊交到了赵宽手中。 “乖!这才是我们的好师弟。”赵宽掂了掂拘灵囊,笑逐颜开道。 这时,天幕上一道金色光晕洒下来,众人向上一跃,穿过结界回到了凤凰台前。 火风长老大声公布今天捕猎的成绩: “云中花岭秦旺,上品灵兽两只,中品灵兽一只; 无为观公孙颜清,上品灵兽两只,下品灵兽一只; 腾渊阁樊勇,上品灵兽三只; 万芜崖赵宽,上品灵兽七只; 柳氏柳珏、陶望之和张朔恒,上品灵兽每人各四只…… 本次拔得头筹的是万芜崖赵宽!并列第二名的是柳氏柳珏、陶望之和张朔恒,第三名是腾渊阁樊勇,第四名是……” 下面一片欢呼:“少主威武!”“自古英雄出少年!”“此子将来不可限量!” 柳珏、陶望之和张朔恒朝着柳云宣挥手,柳云宣望着他们颔首赞许。 梅双喜高兴道:“他们三个真了不起,每个人都捕了四只上品灵兽!” 柳云宣道:“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们知道团结协作,勠力同心。” 周初五也很高兴,望着柳珏他们不住挥手。周初五看到了赵琰,只见他低着头,神情沮丧,额头上似乎还有伤。周初五放下手臂,定定地望着他出神。 柳云宣侧过脸,“怎么了?” “没,没什么。”周初五道。 周初五住的望海楼和赵琰住的清音楼遥遥相望,周初五用完晚膳后就去对面找赵琰,他的师兄们告知赵琰外出散步了。 栖凤顶休闲去处众多,周初五不知赵琰在哪里,只好一人信步走在山道上。这时,迎面而来一个修士,周初五定睛一看,不是赵琰还是谁。 “真巧,在这里找到你?”周初五道。 “是周公子,你在找我吗?”赵琰问。 “是啊,我看你额头有伤,给你带了点药。这是青木长老秘制的,灵得很。”周初五把药瓶放在赵琰手心里。 “青木长老自是妙手回春,修真界的在世华佗,”赵琰眼里星河灿烂,笑道,“谢谢你,周公子!” 他们二人沿着山道并肩漫步,周初五道:“我看你今天不大高兴,莫非是因为捕猎成绩?” 赵琰停住脚步,低头看着地面的碎石,道:“他们……” 周初五看出赵琰不想说,便安慰道:“其实这个成绩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个过程中是否倾尽了全力。有时候努力了也不一定会有好结果的,看开点。你还这么年轻,今后大把机会证明自己,不是吗?” 赵琰眼圈泛红,涩声道:“我……” 周初五从怀里掏出一个棒棒糖递到赵琰面前,“来,吃一个糖,吃完就会开开心心地忘了烦恼,这可是邺城最有名的糖果。” 赵琰接过糖,他看着周初五,半信半疑地把糖放到嘴边舔了舔。确实如此,真甜,真好吃!赵琰一口全塞进去,就留下一根细木棍在嘴边。 “怎么样,没骗你。”周初五道。 “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糖!”赵琰嘴里含着糖,口齿不清地说着话,“吃糖真的没烦恼了!” “哈哈哈……” 夜晚的山道宁静如斯,只听到清脆爽朗的笑声,如清风拂过,安抚着青涩躁动的心。 第18章 仙盟盛会3 第18章 仙盟盛会3 栖凤顶攻离校场。 清风徐徐,旌旗闪闪,擂鼓阵阵,箭靶成行。各宗门射手纵横列队,手握长弓,肩负箭筒,傲然挺立,双目流光。 栖凤顶火风长老站在席上大声宣告:“今天竞技的内容是箭术。每人五枝箭,以射中红心为满分十分,其余每环往下递减两分,最终成绩取最高的一次得分。第一组,准备——开始!” 二十个弟子来到场地,他们左右相望一眼,或热情问好,或轻视乜眼,或怒目警告,然后各自活动手臂,揉搓手腕,准备一箭惊人。 计分长老眼睛嘴巴忙不迭:“一号八分,二号六分,三号八分,四号四分……” 一组射完,扬眉吐气的有之,垂头丧气的有之,跺脚扔弓的也有之。 后面等待上场的弟子心里各自捣鼓着: “不要慌,不要慌,保持平时练习的水平就没问题。” “妈的手心冒汗了。” “看我不吓死他们!” “我的狼王弓今天势必要横空出世了!” …… 不知过了多久,各派弟子腿脚站麻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聊天。 火风长老站在席上大声宣告:“第十二组,准备——开始!” 赵琰、柳珏、公孙颜清、秦旺等人上场。 赵琰站在场上,他往看台上寻找一个身影。找到了,是周初五!恰好周初五也在盯着他,周初五挥挥手,赵琰微微一笑,也挥了挥手,遂转过身去,把项天长弓一转,左手稳稳地抓住了弓弣。 柳云宣侧目过来,看看周初五,又看看远处的赵琰,清冷的眼眸里似泛出异样之色。 一支箭射过去,正中箭靶红心。 “我中了,我中了红心了!”一个蓝衣弟子欢呼着。 “十四号零分,”长老毫无表情道,“射到旁人的箭靶上了。” “啊?”这个蓝衣弟子把弓拖在地上,垂头丧气下场了。 赵琰一看自己的箭靶,红心正中插着刚才那个蓝衣仁兄的箭。赵琰挽弓搭箭,右手紧紧拉住弓弦,专注地瞄向前方。 “嗖”的一声,一支箭从赵琰的项天弓里飞出,插进红心位的那支箭中,生生把那箭从中间劈成两半,然后稳稳地插进了箭靶最中间的红心里。 “九号十分!”长老道。 “好,好!赵琰好棒!” “真是神箭手!” 场外一片欢呼。 另一侧柳珏也得了十分。赵琰和柳珏棋逢对手,二人惺惺相惜,相视一笑,各自回营。 几个师兄围着赵琰夸赞: “六师弟好样的,给咱们赵家争光了。” “晚上给你加鸡腿!” 赵琰笑而不语。 赵宽在旁边不咸不淡道:“别得意,明天还有剑术。打起精神来,像刚才那样拿个好名次。” 赵琰把大家的话当做了耳边风,回过头朝着周初五灿然一笑,眸子里满目星河闪耀,周初五亦然。 第三天是剑术比拼。攻离校场上刀剑眩影,咣咣当当,刀光四溢,剑气飞扬,引得围观弟子叫好声不绝于耳,看台上宗主掌门各自紧张。 周初五挨着柳云宣坐在看台右侧,他总觉得有个人在盯着他看,一身的不自在。那个人坐在紧挨姚泽淳的正中席位上,从座位顺序可知此人身份重要。周初五扭头看清了此人的相貌。那是一个中年修士,头戴镂空白玉冠,身着黑色绣边大氅,广额阔面,面容清俊,但神情严肃,目光如炬,深邃莫测,眉眼之间有说不出的犀利冷峻,让人顿生寒意。 周初五打量着这个修士,这个修士也侧目过来,和周初五四目相对。周初五被这眉眼的寒气逼退,旋即扭回了头。 周初五小声问柳云宣:“姚仙尊旁边的黑衣道长是何许人?” 柳云宣看了一眼,“这是姚仙尊的挚友墨玄风,号称逍遥散人,此人自称来自瀛洲,修为深厚。” 周初五道:“瀛洲?可是话本里描述的与蓬莱、方山并称三大仙山的瀛洲?” 柳云宣道:“正是。其实这三大仙山仅留在古籍和民间传说中,当今修真界也只有家父在少年时得一机缘曾在海外的方山修过道,实属难得。蓬莱自是传说,瀛洲更是神秘莫测,连话本都难以编排。我觉得此人的身份神秘,又深居简出,独来独往,颇有飘渺难测之感。不过墨玄风多年来辅佐姚仙尊倒是立功不少,深得仙尊器重,在修真界也有一定分量。” “飘渺难测,”周初五道,“我看是深不见底,又冷又厉。”说完又看了墨玄风一眼,那墨玄风正好也望着周初五,周初五一身发怵,旋即扭头观看剑斗,不再往后瞧。 根据围猎和箭术成绩,赵宽、赵琰、柳珏、公孙颜清、秦旺等人被编进了不同组别,经过一番激烈搏斗,赵琰和柳珏进入决赛。 各位宗主掌门开始下注: “我买赵琰胜出,八百灵石。” “我买柳珏胜出,一千灵石。” “我买赵琰三百个回合胜,一千灵石。” …… 姚仙尊大咳一声,“修真界杜绝不良风气,严禁聚众赌博,违者罚灵石五千!” 众人皆缄口。 当——锣声长鸣,长老大声宣布:“今日剑术决赛,由万芜崖赵琰对阵兰渚溪遥柳珏。刀剑无情,点到为止,竞技为次,情谊第一——开始!” 柳云宣朝着柳珏点了点头,柳珏向着柳云宣等人挥挥手,昂首走上擂台。 赵琰望着看台上的周初五,嘴角上扬着,他目光坚毅,挺直身板阔步上台。 周初五挥着手大声道:“柳珏、赵琰,你们两个都要小心点!” 四下众弟子窃窃私语: “我买赵琰胜,二两银子。” “我买柳珏胜,五两银子。” “我买赵琰胜,十片金叶子。” “哇,真有钱!” “嘘,小声点,栖凤顶严禁赌博,被逮住罚灵石五千。” 赵琰和柳珏在台中正身而立,向对方恭敬一礼,“请!” 攻离校场肃然无声,数千只眼睛盯着擂台,见证这两个少年卓越的风姿。 一个身形灵敏,剑花闪眩,出招快准,剑光飞溅。 一个灵力浑厚,力道强劲,攻防稳健,游刃有余。 柳云宣看着柳珏点头赞许。 梅双喜道:“柳珏这小子果然长进了,颇有公子当年的风范。” 周初五心念道:如果我也会剑术,那该多好啊,今后不但可以自保,说不定还有机会保护公子。 终是一力降十会。二人从午时三刻一直战到酉时,不知战了多少回合,柳珏最终灵力耗尽,败于赵琰。柳珏和赵琰觉得今日之战无比痛快,二人哈哈大笑携手走下擂台。 四下掌声、呼声响彻云霄: “赵琰威武!” “万芜崖威武!” “真是大开眼界,二子未来可期啊!” “哈哈,发财了,二十片金叶子!” “娘啊,亏惨了!” 台上长辈们乐呵呵道: “老夫许久不曾见过这么精彩的打斗了!” “这天下,终是年轻人的天下!” …… 火风长老无比激动地公布成绩:“本次剑术竞技位列前六的分别是, 第六名,无为观公孙颜清;第五名,兰渚溪遥张朔恒;第四名,云中花岭秦旺;第三名,腾渊阁樊勇;第二名,兰渚溪遥柳珏;第一名,万芜崖赵琰!” 台下又是一片欢呼 。 火风长老大声道:“安静!安静!” 台下欢腾些许逐渐安静了下来。火风长老清了清喉咙,继续宣布:“获得本次仙盟大会竞技比赛团体奖项前三甲的是:万芜崖、兰渚溪遥和腾渊阁!” 掌声与喝彩一片,灵剑共宝刀齐抛! 看台上的宗主掌门拱手道贺:“恭喜赵宗主,恭喜柳少主,恭喜樊阁主!” “同喜同喜!” “哈哈哈……” 今夜的月亮似乎特别圆,山上的风似乎特别凉爽! 赵琰用完晚膳就来找周初五,二人沿着清幽的小道边走边聊。周初五自是能言善道,而赵琰更是一个话痨。 赵琰道:“你真不知道,我今天射箭的时候其实很紧张。狩猎成绩为零,我在其他竞技项目里就必须夺魁才行,否则,我在万芜崖哪里还待得下去。” 周初五道:“你表现得很出色,强者就是强者,跌倒了能立刻爬起来。你那一箭真是让我开了眼。” “真的?”赵琰激动不已,“其实我当时有点不知所措,又远又小的红心上扎着一支箭,再要射进去一支,真是没把握。后来想,破釜沉舟,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那是你功底扎实,没想到年纪轻轻就如此优秀,还有,你的剑术也很棒,我看得眼花缭乱。”周初五道。 “那是,我的剑术在万芜崖是最好的,师兄们都不是我的对手,宗主和师尊也特别喜欢我。我今后还要当玄门第一剑客,就像柳少主一样。”赵琰无比自豪。 “真羡慕你,有修为,有本事,有梦想。”周初五道。 “周公子不会剑术?”赵琰问。 “我一直在民间谋生,哪里有福气学习这些?”周初五道。 “今后有机会我教你。”赵琰道,他一边走着,一边把地上的小石子踹飞在密林里。 “好啊。”周初五莞尔。 …… 小径幽深,树影婆娑,皎皎明月下一对影子徐徐向前,说笑声此起彼伏。 一袭白衣立在远远的后面。柳云宣默默看着前面两个谈笑甚欢的年轻人,秀美的凤目越发清冷。许久过去,柳云宣转过身子,朝后山而去,小径上留下襟袍翩飞的倩影。 第19章 仙盟盛会4 第19章 仙盟盛会4 仙盟盛会,武震群雄,文竞风流! 第四天,栖凤顶神武殿举行修真界最盛大隆重的清谈会。何谓清谈,就是把你读到的、悟到的、即将猜到的给众仙师分享,一言蔽之:看我说不死你! “黄宗主早,穿得这么风雅!” “詹长老早啊,你今天的发型很独特哦。” “樊阁主,这道袍飘逸洒脱,材质上乘,在哪家衣店定制的?” 道家崇尚自由,故而今天清谈会的自由首先体现在个人着装扮相上。有的卸下了铠甲外套,换上素净飘逸的道袍;有的取下发簪,任长发飘飘;更有甚者穿着木屐而来,走路咯吱咯吱的,还故意撩起道袍让大家看他的脚趾头,大脸不红道:“自由就是凉快!” 修真之人讲究优雅,注重品味,今天的口舌场合自然不大适合带神兵利器,于是统统收起来放进自己丹府内,众人手上把玩着紫竹笛、玉箫、象牙扇、白玉净瓶,确实优雅有品味。于是互相吹捧着: “这象牙扇,西域来的?” “必须的。” “这个紫竹笛精致无比,必定吹出天籁之音,期待,期待。” “殷宗主的净瓶,玉质通透,造型朴素又透出高洁,用来盛放丹药,至少五年不会变质。” “八年!” 当李永年手持斧头走进来的时候,众人脸上尽是鄙夷之色,左右邻桌的分别甩了甩袖子,然后把座位向两边挪了挪。李永年亮着嗓门道:“拿斧头怎么了,犯法了?我没有你们那些玩意儿,怎么着,还不让活了是不是?” 换来更多的甩袖子和一声“粗鄙!” 列席的除了宗主掌门、各门长老和嘉宾外,在每项竞技当中取得前十名的弟子也获得了清谈听会的资格。满桌的酒肉果品自然撤去,以一杯清茶作为清谈的标配,众人喝着茶,等着主持人发话。 素冥长老挥了挥拂尘,用沉稳又有磁性的嗓子道:“各位道友,今天的清谈会现在开始。与往年确定一个主题的会谈不同,本次清谈畅所欲言,不求道同为谋,只求全性保真。” 秦旺问:“掌门,啥子叫‘全性保真’?” 秦扶风不耐烦,“小娃儿家家的,听到起就是了,问啥子问!” 秦旺遂缄口不言,认真观摩。 周初五和柳云宣共桌,赵琰坐在大堂另一侧,与周初五遥遥相对。赵琰冲着周初五挥挥手,旋即被旁边的赵宽呵斥:“规矩点,别给我爹丢人。” 赵琰不再乱动,端坐倾听。 周初五回之一笑,便专注地望着素冥长老。 素冥长老道:“昨天秉烛夜读,发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山林中一只野鸡求食不易,走十步才能找到一条虫,走一百步才能找到一口水。而关在笼子里饲养的鸡,不愁吃喝,羽毛光亮。诸位有何高见?” 黄熙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李允道:“道法自然,归真返朴也。山林野鸡自由觅食为自然,关在笼子必定失去自由,也就失去了自然,无天性可言。” 王耀光道:“李宗主言之有理。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殷若磐道:“有了自由,要忍受饥渴,有吃有喝了,又失去自由,两难啊。这为了自由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卢冲云道:“若是那代价过于昂贵,我宁可不要自由。” 黄熙道:“那卢宗主岂不成了笼中之鸡?” “哈哈哈……” “哈哈哈……” “你……哼!”卢冲云对黄熙甩了甩袖子,不再搭理。 李永年道:“什么野鸡笼鸡,我看你们就是不会养鸡。可以圈一大块地,用栅栏围起来,把鸡放在里面散养,这样一来,那些鸡不是又有吃喝又自由了吗?” “哈哈哈……” “哈哈哈……” 秦旺不禁道:“散养的走地鸡就是好吃,做成口水鸡,多放点花椒海椒,淋点麻油,那味道,咂咂咂……” 秦扶风一巴掌拍过去,“你个瓜娃子,就晓得吃,给你一耳死,尽是开黄腔,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嘴巴给我闭到起。” “哈哈哈……” “哈哈哈……” 身后的柳珏咯咯咯的,笑得双肩一抽一抽。对面的赵琰笑得东倒西歪,直接躺在席垫上。旁边的赵宽也笑抽歪了脸,还不忘提醒赵琰:“起来,不准笑,像什么样,没教养!” 周初五忍笑忍得肠子痛,使劲捂着嘴低头发笑。柳云宣倒是淡定自若,一双冷眼看着众人,俊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场面有点失控。素冥长老忙道:“动物需要觅食,人亦以食为天,此乃天性,无可厚非。各位道友还顿悟到什么?” 王耀光道:“人也好,鸡也罢,都应该顺应天地万物的本性来达到‘至乐’,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活在当下,及时行乐。” 樊远山摇头晃脑,“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 秦扶风白了樊远山一眼,“停!书背得可以,就是听起来脑壳痛。” 樊远山面有愠色:“……” 卢冲云道:“人生苦短,该享受就享受,不然我们修仙作甚?你看在座各位宗主掌门,哪个不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这富贵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不花掉放在家里发霉啊?” “哈哈哈……” “哈哈哈……” 柳云宣、殷若磐、李允皆蹙眉摇头。 公孙儒道:“否也!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心发狂。所以,罪莫大于多欲,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故而,吾辈要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姚泽淳道:“好个‘见素抱朴,少私寡欲’,此乃我道家修身真谛也。” 詹顺道:“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 素冥长老道:“众妙之门,玄之又玄!” 李永年抠着脑袋,“你们平时讲话都挺正常啊,怎么今天一开口就他娘的文绉绉酸溜溜的,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哈哈哈……” “哈哈哈……” “粗鄙之人!” “没文化!”又有人甩袖子。 周初五也有点一个头两个大,众妙之门没发现,玄之又玄倒是真的。他看看对面的赵琰,已经撑着脑门睡着了!另一桌的秦旺一动不动,眼珠子往天上左右瞄来瞄去,莫非还在想念他的口水鸡?身后的柳珏在把玩着剑穗,其他弟子也在各自开着小差。周初五心念道:这清谈,就是扯淡!除了口舌之争,没什么意思。哎,再忍忍,这个场合也不能失了礼让公子不安。 柳云宣立身道:“在座各位,你们可有想过,自己为何修真求道?” 周初五抬头望着柳云宣,只见他白皙俊美的脸庞布满了严肃清冷,周初五明白柳云宣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心念道,公子该出马了,加油! 各位仙师都是聪明人,这种场合谁都不会大言不惭说是为了荣华富贵光宗耀祖长命百岁。 “自然是为了匡扶天道,除魔卫道。”王耀光道。 “必定是和光同尘,抱道怀德。”公孙儒道。 “当是屈己尘凡,救度危苦。”黄熙道。 柳云宣道:“好一个匡扶天道,好一个救度危苦。众人可知,天道在哪里?” 众人忖度着,不敢轻言,生怕失了分寸,丢了面子。 “天道在于人,”姚泽淳道,“天道守卫的就是人,是百姓,包括你我在内的每个人。” “姚仙尊高见!”殷若磐道。 “姚仙尊说话,通俗又易懂!”李永年道。 “不愧是仙尊,境界就是高!”卢冲云道。 柳云宣道:“既然大家都认同天道在于人,在于千千万万的百姓,在座的可知,现在正有上百万的百姓面临着即将而来的灾难。”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若有所悟又默不作声。 李永年道:“那是!现在到处是流民,都是鲁、苏两省受灾的难民。他们的庄稼被虫子咬了,今年必定歉收,明年也要忍饥挨饿的。” 殷若磐道:“当地宗门统计过,虽然治住了虫子,但是粮食减产是必然,今年秋收至少少了四成,老百姓必定熬不过明年春夏。” 李允道:“这些流民进城谋生,也是希望多一点活路。” 李永年道:“哪里还有什么多余的活路,也不看看,现在附近几个省的各州郡,大街小巷都是流民,乱糟糟的,时有发生打架抢劫的事情。” 柳云宣道:“这些人没有事做,没有吃的,就会铤而走险,官府就会去抓捕,到时候流民灾民越来越多激起了民变,朝廷就会镇压,那天灾将演变成人祸,试问在座的各位,有谁会视若无睹?” 众人点头赞许。 柳云宣道:“所以……” “所以,现在正是我们匡扶天道救度危苦的时候,”姚泽淳道,“不是吗?” 素冥长老道:“仙尊所言甚是!” 众人齐声道:“仙尊所言甚是!” 周初五激动不已,满眼是期待,太好了,姚仙尊是支持公子的! 殷若磐道:“不知仙尊有何指示,我等必将尽心尽力。” 卢冲云道:“莫不是又要捐资,上次已经捐过了啊。” 秦扶风道:“这么多流民,仅靠我们捐资哪里能解决问题。给点钱打发了回去,过不了几天还不是要跑出来。” 李永年道:“明年的饥荒是更大的问题,怎么解决?” 姚泽淳在堂上负手踱来踱去,他问柳云宣:“云宣,你有何高见?”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柳云宣。 第20章 仙盟盛会5 第20章 仙盟盛会5 柳云宣看了周初五一眼,走到神武殿大殿中心,四下寂静无声,大家翘首以盼。柳云宣环视了众人,道:“开塞!” “何谓开塞?”素冥长老问。 “是不是民间的官沟堵了,要通一通啊。”李永年道。 四周一片哗然,众人抿嘴笑着,更多人朝着李永年甩了甩袖子。 柳云宣道:“李掌门所言有些道理。” 众人迷惑不解,这救灾跟疏通官沟有何关系。 柳云宣道:“这些灾区百姓所求很简单——不饿肚子。农事已过,今年是无法弥补的。单靠救济粮,那是杯水车薪,要让数百万的百姓度过未来几个月,官府做不到,修真界更做不到。” 众人颔首,各自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说这些不是废话吗? 我看你能想出什么法子来。 千万别再捐资了,要捐你柳家自个儿捐。 柳云宣道:“但是,只要这些流民在外面能挣到钱回家,他们就可以购买其他省的粮食,流民问题解决了,饥荒也能迎刃而解。” 众人又开始在心里嘀咕着: 到哪里挣钱,到你们柳家吗? 现在各行各业都饱和,哪里还有什么活计留给这些人。 柳云宣看到众人满是狐疑的神情,眼神无比坚定,“中原没有太多的机会,那我们就开拓海外互市,创造更多的机会。这就是开塞。” “海外互市,”詹顺道,“我们中原不是有商人出海从商吗?” “是啊,就和那些小岛居民做些小本买卖,也没看出有多大的商机。” 樊远山道。 柳云宣道:“我说的是南海更远的海域,那边有多个国家。” “南海更远的海域?”秦扶风问,“那边还有其他国家?真是闻所未闻。” 柳云宣道:“南海深处有凶恶的妖魔挡道,中原商人的海上贸易止步于近海,而不能绕过妖魔到达南海诸国。如果……” “如果把那些妖魔灭了,商道不就畅通了吗?哈哈哈!”李永年道。 柳云宣道:“正是!那些国家少人口,多物产,我们修真界可以从那里获取灵石药材,民间互市还可以买粮易物,各取所需。” “还可以买灵石啊,太好了,中原的灵石越来越贵,如若能到海外购买灵石仙草,真是可观啊。”卢冲云道。 “即便商道打开,多一些船员出海,也不能解决数以万计的流民啊。”李允道。 柳云宣看了周初五一眼,又看看其他人,“一旦和南海诸国建立互市关系,海上商队的规模就会迅速扩大,届时,需要更多的船只,那么就要扩建码头,扩建船厂,扩建商埠,修缮官道,有多少工事会兴起来,你们说,这需要多少人?” “这……”李允在盘算着。 “确实可以解决这么多劳力,而且还能长久发展下去,真是好主意!” 殷若磐道。 “等一等,修这么多工事,哪里来银子,莫不成又让我们捐?那得捐多少啊!”卢冲云有点着急。 柳云宣道:“前些日子我找官府做了一个核算,各项工事总计耗资白银四百万两。” “四百万!” “这,这,怎么这么多,怎么筹集?” 众人登时看着柳云宣,脸色一个比一个差。 柳云宣笑道:“你们觉得修造工事的银子该从何而来?” 素冥长老道:“官府是不可能再出资的,上次抗虫灾的拨款打了折扣,八十万两银子最后拨款不到七成。要不是采用家禽灭虫省下不少银子,那虫灾是无法控制的。” “这待如何筹集银钱,四百万呐!”詹顺道。 柳云宣看着众人,“入股!” 众人默不作声,竭力平息着紧张的呼吸期盼着。 柳云宣看着周初五,“这是我的挚友周公子提出来的妙计,分摊入股,可解筹资之难。” 众人目光投向周初五,周初五有点不好意思,他觉得有点脸烫,只好点个头报以微笑给众人打个招呼。 黄熙道:“如何分摊入股,请柳少主明示。” 柳云宣道:“我打算邀请江南富商联合出资,今后在海外互市收益中按照出资份额拿回投资本钱,保守估计,三年即可回本,之后每年分红极为可观。” “三年就回本了,这么好。” “想想中原和西域各国的互市,富了多少人。” “这可是和海外国家的互市,这分红得多少啊。” “最重要的是可以得到更多灵石仙草,这更难得。” 众人不再淡定了,心里的算盘拨得哔啵响。 “柳少主,你这就不对了,为这天下百姓出力,是我玄门中人不可推却的责任,这出资的事情,你怎么不考虑我们修真界各宗门啊。”卢冲云道。 “是啊,我们也都有些家底,也能量力而为的,为了苍生嘛。” 王耀光道。 “卢宗主和王宗主所言甚是,为什么不考虑我们呢?我腾渊阁就算倾家荡产也要为百姓尽心尽力。” 樊远山道。 秦扶风白了樊远山一眼,“抗灾捐资的时候怎么没见樊阁主这么积极?” 樊远山道:“弟妹,此一时彼一时嘛。” 秦扶风没好气道:“哪个是你弟妹!” 周初五望着柳云宣咧开嘴轻笑着,心念道,民间集资远远不够,公子这一招欲擒故纵果真是绝了,不然,要让铁公鸡们拔毛还真是不容易。 众人急了,争先恐后要捐资: “我出五万两。” “我出七万两。” “我出十万两。” …… 李永年望着众人,“现在怎么这么有钱了,这么大方,我也出……” 旁边的李晖拉着李永年的袖子小声道:“掌门,我们没钱了,上次全捐完了,为凑齐一万两银子,还跟钱庄借了四千两,要等草药卖出去以后才能还。” “啊?”李永年摸摸头,眉头紧锁,有点郁闷。 柳云宣道:“既然各宗主掌门心系苍生,积极出资,云宣就先多谢各位了。”说完向众人行了一礼。 姚泽淳哈哈大笑,“云宣,你的计策果然好,这些流民和灾民问题都迎刃而解了。海外互市一旦打开,商机无限,今后又将是另外一番景象。哈哈哈,好一个开塞!” 众人皆乐道: “果然妙计,这下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南海诸国,商机无限啊!” “今后有灵石涌进来,太好了!” “柳少主堪比商君,国之栋梁!“ “柳少主文韬武略,无人能出其右!” 一时四下不吝溢美之词。 姚泽淳道:“南海诸国海途遥远,又有妖魔阻碍,当务之急,要先清除妖孽方能打通航线,不知在座的各位谁愿意前往?” 众人垂首缄默,姚泽淳蹙眉道:“怎么,都不说话了?殷宗主?” “在下即将闭关,要冲击灵寂第七层。”殷若磐躬身一拜。 “黄宗主?”姚泽淳望着黄熙。 “宗门下个月要举办家师八十寿辰,不大方便远行。”黄熙道。 “卢宗主?”姚泽淳回过头望着卢冲云。 “别看卢宗主了,他老婆估计要临盆了。”李永年道。 “哈哈哈……” “哈哈哈……” 卢冲云擦擦额头上的汗,“正是,正是。” 黄熙道:“仙尊,既然开塞互市的策略是柳少主提出的,想必他对南海进行过深入的研究,我认为柳少主是独一无二的人选,他出行南海,必定满载凯旋。” “对对对,柳少主乃玄门第一剑客,剑术无双,道行深厚,他出马,妖孽必不得留。”卢冲云道。 “柳少主确实是最佳人选。”素冥长老道。 柳云宣看了众人一眼,不置可否。 姚泽淳道:“云宣,此次南海之行,你可愿往?” 柳云宣行了一礼,“云宣领命。” 四下又是一片赞叹。 詹顺道:“柳少主心怀苍生,义薄云天,佩服,佩服,在下愿意一同前往。” 公孙儒道:“我无为观也愿意随同前往。” 姚泽淳道:“如此甚好,除妖困难重重,有劳二位仙师了。” 柳云宣朝詹顺和公孙儒拜礼致谢:“多谢二位鼎力相助。” 柳云宣从袖里拿出一本玄门紫册,“这是六年前推出的紫册,各位有何所想?” 周初五望着柳云宣严肃的脸庞,心念道:接下来该整顿玄门了,公子先让各位看到希望和甜头,然后他们才会愿意承担责任,这一招真是妙。 姚泽淳道:“这是仙盟六年前推出的仙籍政策,云宣何故又提出紫册?” 众人凝望着柳云宣,刚才喜悦的面容逐渐褪去,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柳云宣道:“我这次去抗灾,沿途巡查了多个州郡,发现修士中鱼龙混杂,民间混迹着不少假修士,这些人坑蒙拐骗败坏修士名声,甚至连累真心修道之人,百姓也深受其苦。” 李允道:“确有其事。这些假修士卖假药,装神弄鬼坑蒙百姓,而真的修士被其所累,在百姓心中没了口碑,有些修士甚至连生活都捉襟见肘了。” 姚泽淳蹙眉道:“还有这等事?” 殷若磐道:“我也曾目睹有人冒充道长售卖假药。” 素冥长老道:“倘若民间人人都想着修道,百姓就不会安心从事生产,修真界推出的紫册制度,正是为了控制修士数量。从现在情况看,这个制度落实得不好啊。” 姚泽淳面有愠色看着众人,下面众人低着头各自忐忑着。 姚泽淳道:“各位宗主扪心自问,可有其事?” 姚泽淳在大殿中巡视了一圈,众人面面相觑,皆不作声。 姚泽淳道:“云宣,你怎么看?” 柳云宣无比坚定道:“法必行之法。” 周初五越发激动起来,目不转睛看着柳云宣。 素冥长老赞叹着:“好个‘法必行之法’,秦国商鞅变法能成功,正是有这‘法必行之法’,所有的律法一旦确立起来,就必须严格执行,执法要有法可依,违法则必究;对于执法者,如若疏忽渎职,应该加以惩罚。我们修真界的紫册制度,就是缺少了执行之法。” 李允道:“素冥长老所言甚是,只有遵从执行之法,紫册制度才能得以顺利推行。” 秦扶风道:“有些地方宗门,根本不去监督紫册,任由人捏造作假,才导致这么多假修士祸害民间,这不是渎职是什么?” 柳云宣道:“几位长老所言,正是云宣之意。” 姚泽淳道:“各位宗主,你们认为这‘法必行之法’如何?” 众人道:“甚好!” 姚泽淳道:“既然大家都赞成‘法必行之法’,那么修真界的紫册制度势必要更加完善。既然紫册由地方宗门督察,那各个宗门就要督察到底,彻底清查在各自境内的修士,辨别真伪,去伪存真。如若不能履职,该当如何?” 姚泽淳目光炯炯,严肃至极,众人听闻此言皆惶恐不安。 素冥长老道:“这天下岂有只谋利益而不愿奉献的道理?各宗门每年靠百姓的安保银子就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难道不应该为百姓多点付出吗?” 众人道:“应当如此。” 姚泽淳道:“既然大家都如此明理,那就拿出点实际行动来。仙督府自当加强对各宗门的督察考核,发现渎职者,严惩不贷。” 众人默不作声,左右相视,各自揣摩。 姚泽淳道:“今后如若地方紫册执行不好的,每发现一次,就罚灵石一千,不仅如此,‘法必行之法’还用于我们修真界其他制度的执行,让所有的律法得到保障,具体如何还需要拟一个详细的章程出来。大家看有何意见?” 众人心想,仙尊都一锤定音了,哪里还有什么商量的余地,虽然暗自叫苦,却异口同声表态:“我等无异议。” 姚泽淳道:“好!好一个‘法必行之法’”。 柳云宣回到席位上,他望着周初五,剑眉凤目里散开满池的涟漪。周初五默不作声,千言万语尽藏在那灿烂的笑容中。 徐冀鸿见仙盟这次是动真格了,他思虑再三,走到大殿中间,向姚泽淳行了一礼,“ 姚仙尊,修真界即将开启一轮新气象,开塞,受益者将是各实力雄厚的宗门和百姓,而我等散修却难沐春风,还请姚仙尊和仙盟抬爱。” 众人注视着这个散修代表。 卢冲云心念道,不出钱还想分一羹,痴心妄想! 姚泽淳道:“徐道长,有话请细说。” 徐冀鸿道:“我们散修不比各宗门世家实力雄厚,也没有资金参与开塞工程。但散修也隶属仙盟,同样需要得到仙盟的庇护。” 姚泽淳颔首,“散修分散在民间,对于民间的安保同样功不可没。” 徐冀鸿道:“近年来灵石价格越涨越高,我们散修本来就没什么家底,买不起更多的灵石,修为就难突破,给除祟带来更大的困难。散修的除祟主要分布在各宗门地界三不管的地方,倘若这些地方的邪祟不能及时清理,妖邪就会蔓延,从而危及更多百姓。” 秦扶风道:“散修确实是不容易。” 徐冀鸿道:“多谢秦掌门体谅。倘若仙盟能在灵石方面提供帮助,将是我们散修之万幸。”说完向姚泽淳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姚泽淳道:“这确实是一个难题,在座各位有何意见,但说无妨。” 卢冲云道:“灵石也是需要用真金白银来买,或者用灵兽来换的,天下哪有白给的道理?” 王耀光道:“偶尔提供一两次帮助尚可,但救急不救穷,总不能无休止提供援助啊。” “是这个道理。” 樊远山道。 “徐道长提出的请求有点过了。” 黄熙道。 姚泽淳见柳云宣和周初五正在商量着什么,问道:“云宣可有什么主意?” 柳云宣立身道:“方才周公子给我说了一些建议,我觉得可行。” 姚泽淳道:“哦,什么建议,但说无妨。” 柳云宣道:“周公子精通民间商贾之道,我想请他来给大家详谈。” 姚泽淳道:“有劳周公子。” 周初五走到大殿中心,朝姚泽淳和众人行了一礼,“其实要解决这个问题也不难。可以设置‘仙门当’和‘赊灵法’。” 素冥长老道:“莫非类似于民间的当铺?” 周初五道:“正是。只不过当铺由仙盟出资独家经营,顾主仅限于玄门之人,所当物品包括灵石灵药、法器符纸等,而不是民间俗物。当修士有急需时,可当出自己暂时用不着的法器宝物,等手头宽裕了再赎回来。” 李允道:“我玄门应该专心修行,若分心料理这些商贾之事,成何体统。” 柳云宣道:“如若能解修士燃眉之急,又何尝不是在修行,又如何不利于修行呢?” 姚泽淳道:“云宣所言甚是。” 素冥长老道:“仙门当’可行,可行!那何谓‘赊灵法’呢?” 周初五道:“玄门的当铺里还可以放贷灵石。当修士急需灵石又无钱购买时,可请当地宗门作保,向当铺赊欠灵石,等捕捉到灵兽或者得到除祟报酬后,前来支付赊欠的灵石款项。” 徐冀鸿道:“如此甚好,我们散修有了灵石,怎么也能捕捉一些灵兽或者得到除祟报酬来还钱,长此下去,散修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周初五道:“这仙门当、赊灵石,面对的顾主只能是玄门之人,修士们需要提供紫册才能进行交易,赊出的物品做好人事登记,这也是为了防止玄门之物流落到民间他人之手,引起不必要的祸端。而且要让利于顾主,交易资费要比民间黑市低,这样的生意才能持久。” 素冥长老道:“周公子思虑周全,佩服,佩服。” 众人皆点头赞许。 姚泽淳道:“哈哈哈,周公子真是了得,解了我修真界的难题,我代表仙盟众修士向周公子表示谢意。”说完行了一礼。 周初五受宠若惊,“不敢当,不敢当。”遂红着脸回拜了一礼。 柳云宣望着周初五,不禁嘴角上扬。 姚泽淳道:“仙盟府库有诸多灵石,都是各宗门历年上贡的,放着也是放着,就拿出来借给有需要的修士,如果这些灵石不够,各宗门也可以入股。我决定在中原成立五个仙盟当铺,让修士们得到更多的帮助。” 众人听到可以入股,指不定又将赚得盆满钵满,自是暗自欣喜,行礼齐声道:“仙尊英明!” 之后几天里,姚泽淳带着修真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老们修订律法,部署各项工事的启动和开设仙门当事宜。修真界一场浩浩荡荡的变法破土而来,绝大多数人将获得更多好处,故而变法的拥戴之势前所未有。当大家欢天喜地等待着美好前景来临时,柳云宣等人却要面对遥不可测的大海和无比凶险的水妖海怪。 第21章 如此装备 第21章 如此装备 这些天周初五忙得不亦乐乎,他在古籍中查询关于海域的各种信息,诸如南方海域的天气如何,如何躲避风暴,海里有哪些妖兽,有哪些值钱的宝贝,哪些鱼最是美味等。他每天捧着卷册坐在地板上专注地翻着,用笔记录下重要信息,自言自语道:“珊瑚,由珊瑚虫分泌物结成,造型奇美,祥瑞幸福之物,多作珍稀饰品,价格不菲。水母,伞状软体透明之物,有毒勿近,没想到这么漂亮的玩意儿竟然有毒……” 柳云宣则在书案提笔作画,不时侧目莞尔。 周初五道:“公子,出门在外,我们可否多带点行李?” 柳云宣道:“挑重要的,不用带太多,累身。” 周初五道:“不怕,有乾坤袋,能装。这玄门就是好,有这么多宝贝,真受用。带些什么呢……” 周初五把要带的物品列了一个清单,兴冲冲跑去找管家。 周初五进入到库房,指着堆放整齐的各种物品,“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还有……” 柳管家有点纳闷,“小五,你确定要带这些东西出门?” 周初五道:“那是自然,我要让公子他们多些方便。另外,我还要乾坤袋。” 柳管家顶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最终还是给周初五一一取下这些东西。 柳云宣托起刚画好的墨梅图,等墨汁风干。他看了又看,觉得还要再修改一二,遂轻放图纸,握笔在空中,凝视着画面思考怎么下笔。梅双喜在旁边整理要出远门的行囊,他一边叠衣袍一边道:“小五怎么还不回来?” “我回来了!”一声脆响传来,周初五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望着二人。 “小五,你……”梅双喜惊得嘴巴能塞进一个大鸭蛋。 柳云宣的狼毫从掌中落下,坠在墨梅图上,柔软的笔端在梅花枝尖划出一根粗黑的线条。 只见那周初五满头大汗,头发凌乱,衣袍起皱,最辣眼的是腰上绑着一根红绸带,绸带上挂着八个鼓鼓的乾坤袋!那乾坤袋绕着腰身一圈,周初五双臂无处可放,索性在腰侧叉着。周初五颇有点得意,道:“东西都带好了,如何?” “哈哈哈……哈哈哈……”梅双喜笑得弓起了身子,躺在地板上揉肚子。 柳云宣亦是咧嘴轻笑,眼里闪耀着清亮的光芒。 周初五摸着脑袋,望着二人,“哪里不妥?” 柳云宣不作声,转过头来看他的墨梅图。 梅双喜笑够了,从地板上爬起来,“小五,你知道你是什么造型吗?”说罢又抽笑了一阵。 周初五丈二摸不着头脑,“莫非带得不够?” 梅双喜道:“八个乾坤袋?你怎么不把你的漪清园也装进去?” 周初五道:“哦,不多,不多,本来还要多带点,就是腰间挂不下了。” 柳云宣从广袖里拿出一个绣着荷叶的乾坤袋递给周初五,“把你这八个乾坤袋装进这里面。” 周初五道:“公子的乾坤袋这么能装?” 梅双喜道:“那是自然。乾坤袋的大小跟在上面加成的术法有关,公子修为深厚,他的乾坤袋自然是最大的。” 周初五把八个乾坤袋装进了这个大乾坤袋里,然后扎扎实实绑在腰间,“这下胳膊有地方放了,哎呀,还有几件东西忘装了!我得回去看看。”说完一溜烟又跑向了库房。 “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 身后是一阵喘不过气来的笑声。 钱塘湾码头。 码头岸边停靠着上百艘船,因为工程扩建,码头一端的船不得不往另一端挤,吆喝声、水声、船体相碰的声音揉成一团。渔民在船上清点今天捕到的海货,伙计们汗流满面地把一袋袋货物搬上船,船主坐在船头悠闲地打着瞌睡。 施工场地更是繁忙,数不清的伙计穿梭其间,挖掘、搬运、填补,挥汗如雨。装着木材石材的牛车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牛车从外面驶进工地,在路面陷进去一道道深深的车辙,黄牛哞哞叫着,挨着鞭子边走边喘气。 伏龙寺的僧人在工地上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位年长的僧人坐在临时搭建的木棚里书写着什么,旁边坐着一个修士,正哔哔啵啵刨着算盘。 柳云宣认得这个修士,近前来向僧人和修士行了一礼,“兰亭柳云宣见过无悲大师,见过火风长老。” 二位认得是柳云宣,皆立身回礼。 柳云宣道:“码头扩建工程浩繁,二位长老和弟子有劳了。” 火风长老道:“此乃利国利民的大事,虽苦犹乐。你看这些百姓有地方谋生了,柳少主功不可没。” 无悲大师道:“阿弥陀佛,柳施主深谋远虑,义薄云天,此乃百姓之福。” 柳云宣道:“修行之人,当为天下谋福祉。” 无悲大师道:“善哉,善哉,好一个为天下谋福祉。” 火风长老道:“仙盟府为了公允,防范贪污,特地委托伏龙寺来监督扩建工程,无悲大师和众僧劳苦功高。” 无悲大师道:“我等也是修行之人,为苍生责无旁贷。” 当当当,钟声响起,休息时间到了,劳工们放下身上重物,陆陆续续到木棚处取水饮用。 柳云宣走到这些劳工面前,问:“敢问各位小哥,可都是外地来的?” 一劳工道:“我们是从苏北过来的,找活计找了一个多月,现在终于有活干了。” 另一劳工道:“现在沿海修码头,修完码头还要修路,要把通往临省的官道都拓宽,我们还要在这里干很久。” 一侧的劳工道:“听说等新航道打通以后,这几条街都要扩建,还要盖好多房子、铺子。” 柳云宣道:“在这里做活,薪水如何?” 一劳工道:“薪水很高!每个月有二两银子,还包吃住,就是累了点。” “累死也值了,”旁边一劳工道,“现在哪里能找这么好的活,开这么高的薪水,还包吃包住,要不是仙盟大发慈悲,我等早该沿街乞讨了。” “没想到仙盟还能想到我们老百姓,比地方官府好多了。我还以为他们只知道修仙不问俗事呢。”另一个劳工道。 “他们真是活神仙啊,救了我们这么多人,我们几个老家伙现在工地上煮饭,再也不会挨饿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劳工道。 “是啊,我一年还可以攒下二十两银子,家里不但不会再饿肚子,还可以把房顶翻新一下。”一个年轻劳工道。 …… 柳云宣望着眼前这些带着感激与幸福的笑脸,他的双眼有点湿润。他向无悲大师和火风长老告辞,便和梅双喜到外面街市寻周初五。 周初五在街道上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船上有竹叶春和杏花酿,就买四十斤肉干,四十斤菜干,能存放久一点。再买几斤酱牛肉几个酱猪蹄今晚吃,再买点新鲜水果……” 他背着大包,手里拎着各个小包往回走。在来去匆匆的人群中,一个背影闪现在他眼前。这背影?周初五驻足思忖着,是他,没错! 周初五加紧步伐跟上去,那人越走越快,一个转身不见了。 周初五看到右边有一个胡同,心想,应该是往这边走了。他加快步伐,径直往胡同深处走去。 怎么没人了?周初五看着空荡荡的胡同,心念道,人到哪里去了?走这么快。 于是他继续向前疾步寻人,穿过了胡同到了另外一条街,他左右探寻,仍然没有见到那人的踪迹。 周初五纳闷,莫非看错了。他把身上的包袱抽了抽,转过身子往回走。 “嘣”的一声,周初五觉得小腿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很痛,他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后背被一只脚踩住,一个声音传来:“你们这些臭小子,天天追着我有意思吗,我说了不回去就是不回去。再跟着我小心打断你的腿!” 是他!周初五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激动极了,他大声喊:“炳叔,是我,我是小五!周初五!” 那人把脚放下来,“小五?你,你是小五?” 周初五翻过身子坐起来望着那人,颤声道:“炳叔,是我,你仔细看看我,我是小五啊!” 那人把小五扶起来,从上到下看了又看,蓦地一惊,“臭小子果然是你!长这么高了,我差点认不出了,真是越长越出息了啊。” 周初五仔细打量着那炳叔,只见他衣着破破烂烂,全身是补丁,草鞋都快磨穿了,头发乱糟糟,五官周正的脸脏兮兮的。炳叔叉着腰挺着胸,“看什么看,是不是比以前英俊了?” 周初五热泪盈眶,“炳叔,我好想你,这几年你好吗?” “我怎么会不好呢,你看我多英俊潇洒。” 炳叔说完把手往鸡窝一般的头发里薅着,然后拉出一根小辫子,“这个辫子编得好不好看?” 周初五点点头。 炳叔笑呵呵道:“你就是懂得欣赏。”说完又从另一边乱糟糟的头发里拉出一根小辫子,问道:“好不好看,有没有对称?” 周初五看了看,“有点歪,再往中间一点就对称了。” 炳叔甩了甩头,“重新编。”然后就把这个小辫子散开弄着。 周初五道:“好了,对称了,好看。” 炳叔道:“好看,是,我的发型怎么会不好看呢!我这么器宇不凡,一定要配上好发型才对。” 周初五道:“你不是在汉中,怎么跑到江南来了,这边讨饭是不是容易点?” 炳叔道:“差不多。我是被两个小鬼一路追过来的。” 周初五道:“为什么会有人追你?” 炳叔边说边把手伸进胸襟里搓着,“他们……他们……他们要打劫我。” 周初五乐了,“炳叔,他们上千里追着你,就是为了打劫你?” 炳叔撇撇嘴,甩了甩小辫子,“没见过叫花子被打劫啊?” 周初五道:“见过,见过,这是第一次。”说完捂嘴笑起来,他知道炳叔不愿意告诉他原委,也没再继续问。 炳叔道:“你小子现在混得可以啊,是不是发财了,怎么以前不给我来信,害得我老担心你了,怕你被人卖了。” 周初五道:“我跟尤老板走了以后一直很挂念你,每几个月就写信托人带给你,你没收到信吗?” 炳叔道:“没有,一直没有收到什么信,这也是的,哪有人愿意给叫花子传信的道理。不过现在能看到你,我就放心了。你如今在哪里安身啊?” 周初五道:“我现在兰亭柳家当差。” 炳叔道:“柳易民?” 周初五道:“对对对,就是柳宗主家,你认识他?” 炳叔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认识。哦,你在这些有钱人家里没受气?” 周初五道:“没有,他们对我都很好,还给我发薪水,我现在每个月可以挣五十两呢!那有钱的感觉真好,就是——” “啃鸡爪不用舔手指了!” “啃鸡爪不用舔手指了!” 两人齐声道,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周初五从怀里抓了一把碎银子塞到炳叔手里,“炳叔,拿着,等我攒多点还要给你花。” 炳叔从善如流把银子塞进怀里,乐呵呵道:“还是小五有孝心,算我没有白疼你。” 周初五道:“我现在要出海一趟,你在码头附近等我,我回来以后来接你,找个住处住下来,别再要饭了,我养你。” 炳叔揉了揉鼻子,沉思片刻,“你炳叔我习惯了当叫花子,让我住下来还不适应,你不用管我,我缺钱了就到兰亭找你。” “炳叔……”周初五撅起嘴巴道,“不要走了,好不好?” 炳叔还在犹豫着。 “小五!”梅双喜大老远就喊着,身后是柳云宣。 “双喜,快过来帮我拿东西。”周初五回过头看着梅双喜道。 周初五转过身来,那炳叔已经拔腿跑远了,他跑了七八丈又调转回来,抢了周初五一个包袱道:“酱猪蹄给我!” 周初五望着炳叔远去的背影,眼泪流了出来,喃喃道:“炳叔……” 第22章 君雅有剑 第22章 君雅有剑 柳云宣和梅双喜走到周初五跟前,梅双喜问:“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人是谁,为何跑了?” 周初五道:“他是炳叔,以前很关照我的一个长辈,没有他,我可能早就死掉了。” 柳云宣道:“小五,你可知这个叫炳叔的,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周初五摇摇头。 柳云宣道:“他是滕渊阁二阁主,二十年前名满玄门的君雅剑樊清明。” “啊?”周初五和梅双喜皆愕然。 “时候不早了,我们的船快启程了,走,回头我慢慢告诉你。”柳云宣道。 三人来到码头,只见詹顺和公孙儒带着几个弟子已经在等他们。柳云宣上前行了一礼,“各位久等了。” 公孙儒道:“我等也是刚到码头,船要起航了, 请——。” “等等我——”远处传来一声大喊,众人转身一看,一个少年大步流星从远处跑过来,众人定睛一看,这不是赵琰还是谁? 周初五道:“赵琰,怎么是你?” 赵琰擦擦脸上的汗,喘着气道:“我向宗主请示了,想同你们一起出海,那海途遥远,又有妖魔挡道,我想来历练一下,这是宗主给柳仙师的信。”他把书信递给了柳云宣。 柳云宣看完书信,“既然赵宗主开口了,我便带你去南海,只是此行不可掉以轻心,海上不比陆地。” “嗯。”赵琰笑道,又看了周初五一眼。 周初五道:“走。” 栖凤顶的素冥长老带着几个弟子在码头候着,见柳云宣等人过来,便迎上去道:“柳少主、公孙观主、詹长老,我受姚仙尊之托特来给诸位送行。”说罢行了一礼。 众人皆还礼。 素冥长老道:“此去南海风险未测,几位务必多加小心。”素冥命弟子给柳云宣等人斟酒。 素冥长老举起酒杯,“薄酒一杯,这是姚仙尊的心意,请!”他一饮而尽。 众人皆喝下这杯送别酒。 素冥长老指着旁边一堆物品,“这是仙尊给大家准备的酒和容易储藏的食物、药物,还望收下。” 公孙儒道:“多谢仙尊厚爱,我等必定不辱使命。” 船上的管代是飞月门的静延长老,他在登船口迎接众人。静延长老道:“各位仙师有礼了,我是这船上的管代静延,这些船工是各宗门甄选出来擅长海航的修士,我们受姚仙尊之托,和众仙师一起开拓南海商道。” 柳云宣道:“有劳静延长老和各位弟子,此去南海困难重重,还望各位鼎力相助,云宣不胜感激。”说完行了一礼,众人也向静延长老和船工行礼致谢。 静延长老道:“请各位登船,起锚!” 号角吹响,船工们勇武有力,铁锚缓升,橹桨齐摇,白帆高悬,一艘载着三十人的大船驶出了海港,向着浩瀚的大海深处前进。 毋庸置疑这是周初五见过最大的船,上下三层,甲板宽敞,船上有十个舱房供人歇息,还有一个大客厅。柳云宣敲开舱门,“这舱房可习惯?” 周初五道:“这里太好了,宽敞明亮还可以看海。以前我跟尤老板出海,十个人挤在一间房里,现在我独自一间,真是云泥之别。” 柳云宣道:“我们出去走走。” 白云袅娜,海风习习,海水湛蓝,海鸥翔鸣。二人站在甲板上并肩而立,衣袍翩翩,发带飘扬。 柳云宣道:“你一定想知道樊清明。” 周初五道:“既然柄叔是腾渊阁二阁主,为何会流落民间变成乞丐?” 柳云宣望着前方的水域,“腾渊阁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门派,家学源远,实力强大。二阁主樊清明更是以君雅剑一骑绝尘,此人风雅多才,修为高深。他在十六岁那年,只身深入漠北,手持君雅剑斩擎天妖熊为民除害,一时风光恣意,声名远扬。 十八年前,他和云中花岭大小姐也就是现今的掌门人秦扶风结为伉俪,一时传为佳话。云中花岭是蜀中最强宗门,实力不容小觑,在修真界也有不可撼动的地位。两个宗门强强结合,着实令不少门派羡慕。” 周初五道:“既然是名门世家,又喜结连理,为何樊二阁主要混迹民间变成乞丐?” 柳云宣道:“这件事,祸起于他儿子满月那天。” 周初五看着柳云宣,不禁紧张起来,连呼吸都急促了。 柳云宣道:“十三年前,秦掌门为樊二阁主诞下麟儿,邀请玄门宾客同庆。樊清明酷爱饮酒,酒量又好,但那天在满月宴上却经不起众人多番敬酒,喝得酩酊大醉。” 周初五道:“我和柄叔在一起的那两年,一次都没有见过他喝酒。” 柳云宣道:“当时我随家父也在云中花岭做客。我们半夜在客房就寝时,听到外面喧哗便出来探明情况。只见秦掌门身负重伤,握着宝刀昏迷在庭院中,他们刚满月的儿子被神秘人偷走了。樊清明醉得不省人事,躺在居室里始终没有出来捉拿歹人。” 周初五低下头,紧紧捏着拳头。 柳云道:“从那以后,他们夫妻交恶,秦掌门又是性子刚烈之人,见到樊清明就刀剑相加,之后樊清明便离开了云中花岭,在修真界消失,没想到他流落民间成了乞丐,而云中花岭和腾渊阁关系也逐渐恶化。” 周初五道:“原来柄叔还有这么一段伤心的过往。” 柳云宣道:“我想,樊清明不是自甘堕落之人,他流落民间极有可能是在寻找丢失的儿子。” 周初五道:“从他现在情况看,必是没有找到。他说有人从汉中一路追他至江南,不知是何事,他也不愿道明。” 柳云宣道:“樊二阁主修为甚高,不用担心。小五如若下次再遇到他,务必把他留下。” 周初五点点头:“嗯。” 周初五望着茫茫水天,他感觉眼前逐渐模糊起来,那湛蓝的大海变成了一道背景,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一个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的少年手捧破碗在大街上走着,向过路的行人乞讨:“求求你给点吃的。” 那画面越来越清晰,露出了周初五稚嫩的脸。一个中年妇女走过来道:“真是作孽呀,来,孩子,给你。”说着掏出一把铜板,塞到周初五手里,“拿好,别丢了。” 周初五连声行礼,“谢谢您,谢谢您!” 周初五兴高采烈地走在小巷里,边走边数着铜板:“一、二、三……” 小巷的前面有两个乞丐堵着道,一个乞丐道:“臭小子,竟然在爷的地盘上撒野,拿来!” 周初五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岂料后面也被一个乞丐堵住了。 四人扭打在一起,周初五哪里是这三个大人的对手,他被死死按在地上,铜板被抢了,嘴角淌着血。他拼命挣扎着,企图摆脱三人的重压。 “哎哟,谁打我!”一乞丐站起来揉着肩膀。 “谁?谁打我屁股?”另一乞丐道。 “痛!谁打我的头?”一乞丐道。 “奇怪了,没人啊。”乞丐道。 “见鬼了,走走走!”另一个乞丐道。 三个乞丐迅速爬起来,一边骂着一边跑远了。 周初五站起来,他的碗打碎了,衣服被撕扯得更破,他想哭,抽了抽嘴角又生生忍住了。他朝小巷内环视了一下,没有人。他发现小巷口对面的街沿下有一个乞丐正躺着,嘴角叼着稻草杆,翘起二郎腿,正闭眼睡觉。 “是您打跑了他们吗?”周初五道。 那乞丐放下腿坐起来,“你怎么知道是我打跑他们的?” 周初五道:“这一片地方就只有您一个人,一定是您用石头扔他们的。” “哈哈哈,还挺会分析啊,是啊,是我打的,”乞丐道,“他们以大欺小,以多欺少,老子看不惯。怎么,是不是很威武潇洒啊!” 周初五道:“谢谢您,您真厉害,石头扔这么准。”说完恭恭敬敬向这乞丐行了一礼。 那乞丐道:“这礼行得如此端方,哪里像个乞丐。也罢,像与不像都已经成了乞丐。叫什么名字,几岁啦?哪里来的,父母呢?” “我叫周初五,今年十一岁了,我不知道父母在哪里,照顾我的周大伯被老虎咬死后,我就出来讨饭了。”周初五道。 “好好,今后跟着我,有我罩着你,他们不敢欺负你的。”乞丐道。 “怎么称呼您?”周初五道。 “大家都叫我炳叔。”乞丐道。 阴云蒙蒙,北风呼啸,漫天的雪花飘着,行人瑟缩着早早回家,大街上死气沉沉,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周初五冻得直打哆嗦。他蜷缩在街沿下,身子尽量往炳叔身上贴。炳叔把自己破烂的小被褥扔给他,“盖好。” 周初五道:“不,您盖上。” 叔道:“我皮厚,抗冻。”说完把周初五冰凉的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周初五眼圈红了,眼泪嗒嗒流着。 炳叔道:“男儿有泪不轻弹,给我忍回去。”说完望着周初五笑了笑。 周初五道:“炳叔真好,今后我有钱了,就好好孝敬您!我要给你买…… ” “鸡爪!” “鸡爪!” 二人齐声道。 “等我有钱了,您啃鸡爪就不用舔手指了。”周初五道。 “哈哈哈……”炳叔笑着,把周初五的被褥又捂了捂。 “小五?”柳云宣见周初五出神,关切问道,“你在想什么?” 周初五回过神来,“我想起以前的一些事,那时候总被人欺负,是炳叔护着我,他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嗯,”柳云宣看着眼前的天光水影,道,“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周初五从怀里掏出排箫,对着茫茫大海吹出柔婉的曲子,那曲子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怀念,有那么点温婉,又有那么点哀怨。 柳云宣望着波浪翻滚的海面静静地听着,此时此刻,也只有他才听得懂。 第23章 珍珠眼泪 第23章 珍珠眼泪 天气正好,风正帆悬,大船在广阔无垠的海上向南挺进。众人每天饮酒品茶,谈天说地,或者下海翻腾,捉虾摸鱼,好不痛快。 赵琰越发粘腻周初五,周初五做什么事,赵琰都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有什么活总抢着帮周初五做。有这么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兄弟帮衬着,周初五自是高兴。只是周初五偶尔瞥见站在一旁的柳云宣不苟言笑,神色严肃,心想,公子看上去有点不悦,是不是在船上吃得不好?也是,出门在外,不比家里的伙食丰富均衡,看来我的烹饪技术还要再提高点才行。 詹顺的两个弟子吴钧万和李茂水性最好,潜到海里抓了几条又肥又大的石斑鱼,四只大龙虾,还捞了海蜇海草和一篓的珍珠蚌。赵琰接过鱼虾,掏出匕首三下五除二就把外壳内脏清理干净,把蚌壳剖开,取出一粒粒珍珠。 周初五道:“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干起活来这么利索。” 赵琰道:“我在万芜崖每天干很多活,挑水劈柴打扫庭院,还经常到厨房帮着生火做饭,有时候还要帮师兄誊抄罚写的经文。” 周初五道:“做这么多事情,有时间练功吗?” 赵琰道:“我每天很快就能把师尊布置的功课完成,之后少主就会让我去干活,我忙完了所有活,师兄们才下课。” 周初五道:“你可真是了不起。” 赵琰:“嘿嘿嘿,小意思。我觉得师尊教我的东西太少了,我每次请他多传授一点,他总说,要循序渐进,循序渐进。没办法,就只能反反复复练习之前学的术法。我在想,等我功底再深厚一点,就自创一套剑法,叫‘赵氏斩魔绝’,如何?专门杀死那些作恶多端的妖魔鬼怪。” 周初五笑道:“好,人小志气高,我的赵宗师!” 赵琰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吴钧万和李茂换下湿衣服,走过来帮着周初五烤鱼虾,公孙儒的弟子公孙颜清和陈如敏闻着香味也围了过来。 “好香!”公孙颜清道。 “那是自然,我用盐腌了,再刷上香油和孜然粉,怎么不香?”赵琰驾轻就熟地翻动着鱼身。 “赵琰的手艺可比前几天好多了,没闻到糊味了。”李茂道。 “都是周公子教得好,”陈如敏道,“每天围着周公子做事,人倒是越来越能干了。” “可惜没有蜂蜜,烤肉刷点蜂蜜那味道会更好。”周初五道。 “没有蜂蜜也好吃,来一块。”吴钧万用手掰了一块鱼肉吃起来。 “不准偷嘴,宗主他们还没过来。”公孙颜清一掌拍过来。 “哈哈哈……”吴钧万笑着。 李茂指着珍珠问周初五:“这些珍珠如何?” 周初五拿起一颗看了看,“形态不圆润,个头又小,值不了多少钱,不过可以磨成粉敷面,粉末也可以炖汤,有下火美颜的作用。” 赵琰道:“这几天没有新鲜蔬菜吃,有点上火,脸上长痘痘了,来,敷面。”说罢,手掌运起灵力一拍,便将一把珍珠拍成了粉末。 晚膳时辰到了,众人做好了烤鱼虾和一些凉拌海菜,就喊梅双喜等人到甲板用膳。柳云宣、梅双喜、詹顺和公孙儒徐徐从舱内走出,周初五等人站成一排笑脸相迎着。 “哈哈哈……你们……哈哈哈”梅双喜笑得蹲下身子揉肚子。 “哈哈哈……”其他宗主也笑得喘不过气来。 甲板上站着六个面目煞白的小鬼!各个眉毛嘴唇也白得模糊,只剩下黑眼珠子滴溜转。 “你们……”柳云宣也是无语了,生生忍住没笑出来。 “这珍珠有下火美颜作用,要不要抹一点?”赵琰指着手心里的珍珠粉末问梅双喜。 “哈哈哈……”梅双喜笑抽了,“去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子,哈哈哈……” “这些孩子,真是的,哈哈哈……”公孙儒道。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着海味,喝着小酒,有说有笑。寂静的大海因为他们而欢腾,无边碧蓝中那几块白帆,成了最耀眼的光点。 船在大海中航行了七天,来到了流光岛。流光岛是附近群岛中最大的一个岛,行船多在此处停靠补给。柳云宣周初五等人上岛闲逛,梅双喜则带着其他弟子采购物资。 岛上有一条不长的街市,算是整个岛最热闹的地方。街道两侧站满了小摊贩,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那些货物大多是海产品,也有从中原运过来的生活用度品,规模大一点的铺子里还有售卖丝绸、茶叶和陶瓷。街道上大多是本地居民,除了少数羁旅商客,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身着道袍的修士。 柳云宣和周初五在一家酒楼享用了当地美食后便在街市信步逛着。周初五驻足在一家珍珠店前,他被那一颗颗粒大圆润、色泽明艳的珍珠吸引着。 “公子,我家的珍珠是全岛最好的,你瞧,这个头,这色泽,哪里还能找到第二家?”掌柜无不自豪地介绍自己的珍珠。 “果然是上品。”周初五拿起一颗珍珠反复看着。 “确实不错,”柳云宣道,“想要买一些吗?” “哦,不不,我只是看看而已。”周初五道。 “公子,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我这极品珍珠要是拿到中原去卖,那可就不是这个价了。看您二位是贵人,便宜点,十两银子一颗。”掌柜道。 虽然这珍珠品相确实很好,这个价格也是物超所值,但周初五决计不会乱花钱买这些东西。 掌柜见两位衣着不凡的贵人不动声色,忙不迭道:“我这珍珠跟其他家的珍珠不同,他们的是蚌里取出来的,是俗品。我家的不一样。” 周初五道:“有何不同,珍珠不都是从蚌壳里长出来的吗?” 掌柜道:“我家的珍珠是有灵气的。” 周初五道:“什么灵气?不就是海蚌的珠子吗,还能有什么灵气?” 掌柜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道:“我家的珍珠是灵兽吐出来的。” “灵兽?还吐珍珠?”柳云宣纳闷,“什么灵兽?” 掌柜道:“二位贵人随我来,看看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们。” 柳云宣觉得好奇,点了点头,二人跟着掌柜往后堂走。 三人来到后院的四方天井处,天井中间的庭坝有一个池子,池子被铁笼子盖着,里面有一根十字木桩,周初五定睛一看,眼瞳骤聚,那十字木桩上用铁链拴着一个赤裸裸的人。 周初五近前看,这个人脸上皮肤青绿色,头发则是深绿,耳廓又大又尖,鼻子也是尖挺的,双目紧闭着,池水的下面,竟是鱼的身子,全身覆盖着花花绿绿的鳞片。 是鲛人!周初五之前在古籍里看到过,没错。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鲛人,他不觉心跳加速起来。周初五知道鲛人是海里的灵物,并不会主动伤害人,他看到鲛人被这样锁着,恻隐之心油然而生。 掌柜道:“贵人,我现在让你们看看我家的珍珠是怎么来的。”说完便拿起一根锋利的尖锥刺向鲛人的腰侧。 “嗷——”鲛人一声惨叫,倏地醒来。 “给我哭,快点!”掌柜说着,又刺了鲛人一下。 那鲛人全身都是伤,旧的伤口没有好,新的伤口又开始被刺得流血。鲛人痛得嗷嗷叫,眼泪嗒嗒流下来。掌柜伸进去一个小盘子接住了这些眼泪。 此情此景,周初五惊愕不已,全身战栗着,他觉得自己一身都在痛。他看着鲛人泪流满面,自己的眼圈红了,泪水在眼眶打转。 “住手!”柳云宣沉声道,“鲛人是海洋的灵兽,从来不会害人,你为何如此对待它。” 掌柜把盘子端到柳云宣和周初五面前,“二位请看,这些眼泪变成了什么?” 只见那一颗颗眼泪并没有凝成一团,而是各自散开,慢慢地从晶莹剔透的泪珠变成了一颗颗洁白光亮的珍珠。 掌柜拿起一颗珍珠,无不得意道:“看这珍珠,这品相,多好,这可是灵兽吐出来的,你们说是不是有灵气?” “你……”周初五如鲠在噎,说不出话来。 柳云宣看了周初五一眼,对掌柜厉声道:“为了一点钱,就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你就不怕遭天谴?” 掌柜有些不悦,“公子,我是一个生意人,我只认钱。这些畜生本来就该被人驱使,我只是让它哭,又不是杀它,还好生喂养着,犯不着这么诅咒人。” 柳云宣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这鲛人也有家人,把它放了。” 掌柜怒道:“放了?我可是花了三百两银子请一个道长去捉的,这个笼子也是有术法加成的,值二百两。这鲛人是我的摇钱树命根子,它每天可以给我吐几十颗珍珠,你们说值多少钱?我怎么可能放它走?你们不买珍珠就算了,怎么还管起旁人闲事来了。” 柳云宣道:“你要多少银子才会放鲛人?” 掌柜上下打量着柳云宣,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嘴角抽了抽,伸出五根手指,“五千两银子,一文不少!” 柳云宣怒道:“你可真是贪得无厌!”说罢掏出乾坤袋准备掏钱。 “公子,我们走!”周初五制止了柳云宣,拉着他的胳膊便往外走。 身后掌柜大骂道:“没钱装什么装!” 周初五拉着柳云宣走出了这家珍珠店。柳云宣问:“为何不让我买下鲛人?” 周初五道:“公子,救人的方法很多,但是不要便宜了那些贪得无厌的小人。我们不妨这样……”周初五踮起脚在柳云宣耳边小声说着。 柳云宣不禁一笑,“真有你的!” 柳云宣从围墙上一跃,跳进了这家珍珠店的后院,他见鲛人晕过去了,便催动灵力唤醒了鲛人。柳云宣往鲛人额头上一点,一道银色的光晕在它额头上浮现,这是柳云宣的通灵术法,可以和异族进行交流。 鲛人睁开眼看到这个仙师骇然一惊,全身瑟瑟发抖。 柳云宣道:“鲛人莫怕,我是中原来的柳云宣,我是来救你的。” 鲛人平静了下来,望着柳云宣眼泪汪汪的,它嘴里发出嘶嘶嘶的声音,似乎有很多委屈要向眼前这个仙师诉说。 柳云宣道:“这个笼子有术法禁锢,如果我强行打开,势必要惊动店家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我现在对你实行龟息之术,你会假死过去,届时店家自会把你扔出去,你到了海里自然会醒过来,那时候你就自由了。” 鲛人点点头。 柳云宣拿出药瓶,“张嘴,这是治疗你伤势的丹药,服下很快就会好。” 鲛人张开嘴,柳云宣取出一粒丹药,手指一弹,便把药丸送到鲛人嘴里。 柳云宣念动口诀,在鲛人头上一挥,光晕扫过它的全身,鲛人闭上了眼睛。 傍晚,那掌柜又打算进来捅哭鲛人变珍珠,他捅了几下,发现鲛人没动静。他伸手摸了摸鲛人的鼻子和胸口,没有了生命的迹象。掌柜捶胸顿足,又哭又骂:“我的钱啊,怎么就没有了!” 掌柜的女人叉腰立在一旁大骂:“谁叫你那么贪,一天捅几次,还不给你活活捅死!家里放着这么个死东西,还不快给我抬出去扔了,晦气!” 掌柜念动咒语,那笼子的光芒消失了,他打开笼子,带着店小二把鲛人拖了出去扔到了海里。那鲛人泡在海里登时活了过来,尾巴一荡,游到了远处。 “怎么又活了?天啊,跑了!我的钱啊……”掌柜哭晕在海堤上。 “哈哈哈,哈哈哈!”周初五远远望见那掌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柳云宣看着周初五,摇头莞尔,清冷的凤目里散开了一池的柔和。 众人在岛上吃饱喝足,拎着大包小包的物资回到了大船上,柳云宣和周初五也登上了大船。那船离开流光岛,乘风破浪渐行渐远。 不远处的海里泛起了一个漩涡,那个伤痕累累的鲛人从漩涡里面钻出来,它立在水中,对着远方的大船叫着:“嗷——嗷——” 第24章 昆仑秘闻 第24章 昆仑秘闻 大船离开流光岛继续南下,五天后海上掀起了狂风暴雨。风呜呜地怒号,三块高悬的大帆被吹得绷紧到了极致,正艰难地抵御着风魔的撕裂。船身晃动剧烈,周初五梅双喜等人在船舱里坐立不稳,赵琰还在走道上摔了个趔趄。 暴雨如泼,雨水从紧闭的窗棂边渗进来,船工拿着工具清理一间一间的舱房渗水。 船晃动越来越厉害,一根桅杆被刮断,半截桅杆拉着船帆垂下来。船失去了平衡,晃荡倾斜着,在大海里颤巍扑腾,似乎很快就要被掀翻了。 静延长老在沉着冷静地指挥着船工:“快,左边加速划,右边放缓,注意控制船的平衡!” 船工们各个满头大汗,使出全身力气划动着大桨。 一个巨浪恶狠狠地扑过来,又一块船帆被撕下来,桅杆被巨浪打得倾斜着,快要垂到甲板上了。船猛地往一边倾斜,周初五坐在床上被晃得滚落地面。柳云宣等人坐在最上层的客厅里,桌面的茶具已经被晃到地板上摔破。 公孙儒道:“风浪太大了,这船恐怕要翻了。” 柳云宣道:“我出去看看。” 詹顺道:“我也出去帮忙。” 柳云宣和詹顺冒着风暴御剑至大船上空,他们驱动灵力,两道光芒顶着大船,把船身扶正,竭力维持着船的平衡。 又是一个巨浪打过来,五层高的海水扑腾而起,倾盖住了整个船身,把詹顺掀翻坠入海中,詹顺迅速调整身姿往上游,公孙儒见状,御剑至海面,大声喊道:“把手给我!”詹顺被拉了起来,他召回灵剑,继续御剑用灵力扶住大船。另一侧公孙儒也在空中用灵力控制着船头的平稳。 柳云宣道:“这样下去恐怕难以为继。远处有岛屿,我们把船推过去避险。” “也好,大家用力!”詹顺道。 就这样大船由三人的灵力扶住保持着平衡,船工们调转船头朝着小岛的方向竭力划着大桨,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停靠在小岛边。 有小岛作倚靠,这里的暴风小了很多,大家吊紧的心总算平静了下来。 静延长老对众人道:“真是多亏了各位仙师,否则这船恐怕就真的翻到海里了。看这云层,暴风雨没这么快停,我们至少要在这里停留一两天。桅杆和船帆坏了,等天气好转就要修补。” 柳云宣道:“有劳静延长老了。” 静延长老道:“柳仙师客气了,我们现在同一条船上,自当勠力同心。” 梅双喜见船平稳了,又拿了一套茶具送到客厅给众人泡茶。 詹顺道:“柳少主真是名不虚传,刚才那巨浪都不能让你有所动摇。你看我,真是弱不禁风,呵呵呵。” 公孙儒道:“柳少主年少成名,修为高深,真是玄门翘楚,人中龙凤。” 詹顺道:“且看当今修真界,实力最强的莫过于兰亭柳氏,柳宗主的阵法修为登峰造极,柳少主的剑术更是无人能及,开阳剑一出,众鬼必哭。” 柳云宣道:“二位过奖了,云宣汗颜。” 周初五望着柳云宣,心念道:我从没见过公子拔剑,也不知道这开阳剑有多大威力,今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见识见识。。 公孙儒道:“詹长老所言非虚,柳少主担当得起。呵呵呵。” 詹顺道:“还有一族实力是修真界最强的,就是昆仑卫氏。只可惜这世上已经没有这一族了,如若他们在的话,这修真界就会更上一层。” 柳云宣听闻,身体一滞,脸色暗了下来。 周初五想,昆仑卫氏,又是哪个宗派,没听说过,不过喜欢隐居的一般都是高人。 公孙儒道:“昆仑卫氏几百年不是一直遁世吗,他们很少在中原出现。 詹顺道:“公孙兄你曾久居塞外,这几年才回中原接任宗门,诸多事情不甚了解,那昆仑卫氏历代掌门人修为之高,近似地仙,修真界恐怕无人能及。” 公孙儒道:“昆仑是上古灵山,想必是灵力充沛利于修行,昆仑卫氏沐浴了天恩。” 詹顺道:“据说昆仑有一个玄天秘境,里面有数不清的天材地宝和修炼秘笈,到玄天秘境里修行,必定是一日千里。” 公孙儒道:“难怪昆仑卫氏这么强。这玄天秘境我们能进去吗?” 詹顺摇摇头,“那玄天秘境是上天至宝,我等凡人又岂可轻易找到。据说玄天秘境只能由天神打开,能不能遇到全靠机缘。那卫氏是昆仑守护者,自然有更多的机会获得天机。” 柳云宣听着他们的交谈,双手在广袖里捏成了拳头。 周初五道:“一般实力强大的宗门,话本里都会编排他们的故事,我从没听过昆仑卫氏的故事,他们真是太神秘了。” 詹顺道:“不是他们神秘,是仙盟发出诏书,不许谈论昆仑的事。” 周初五道:“哦,还不让人说话了,这昆仑卫氏有那么恐怖吗?” 詹顺道:“也不叫恐怖,反正就是说不清。你们可知道十二年前发生在昆仑的大事?” 公孙儒摇摇头,“我当年在塞外,哪里知道这些。” 柳云宣脸色惨白,不置一词。 詹顺自顾说话,哪里瞧见柳云宣的脸色,周初五望着柳云宣,想:公子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詹顺道:“那时候我还年轻,都是听长辈们谈论的。” 公孙儒也好奇起来,“昆仑有什么事?” 詹顺道:“十二年前,据说天象有异,人间灾难将至。昔日的姚仙尊,也就是当今姚仙尊的兄长姚承烨,率领修真界诸多宗主长老挺进昆仑,据说要到玄天秘境寻找宝物来抵抗灾难,后来这三百多人一个都没有回来,昆仑卫士族人也不见了。” 公孙儒道:“他们到哪里去了,这么多人是不是都遇到什么危险殒命了。” 詹顺道:“谁知道呢,听后来去寻人的长老们说,昆仑除了一地的鲜血和众人留下的武器,没有找到任何活人的迹象。如果人死了,就会有鬼魂,仙盟在柳易民宗主帮助下用搜魂阵寻找魂灵,结果什么也没找到。这既无活人,又无鬼魂的,实在是匪夷所思,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人就是找不到。” 公孙儒道:“是不是他们找到什么玄天秘境,到里面修行去了。” 詹顺道:“不好说,如果去修行,怎么把兵器都扔在外面,还十几年毫无音讯,这闭关最长也就年,哪有十几年不出来的。” 公孙儒道:“难道都飞升当神仙去了,哈哈哈!” 詹顺道:“亏你想得出,哪有几百人一起飞升的道理,呵呵。” 公孙儒道:“这件事情太悬了,后来继位的姚泽淳尊主下令不许修真界再谈论此事,避免引起更多的事端。之后几年里,他都派人到昆仑去寻人,还是找不到这几百人和卫氏族人,魂魄也仍然搜不到。现在昆仑被阵法锁住,外人进不去了。” 柳云宣广袖下面的手臂颤抖着,他的脸越发清冷严峻。柳云宣立身道:“我今天灵力消耗有点过,略感疲惫,二位告辞。”说完行了一礼便朝舱房走去。 公孙儒和詹顺回了一礼,等柳云宣走后继续聊着。 周初五看着柳云宣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难过,他想,公子怎么了,今天看上去心情很不好。他给詹顺二人告辞后,就径直下楼奔柳云宣而去。 周初五来到柳云宣房门口,门紧闭着。他准备敲门,手刚要碰到门又收了回来。周初五想:公子今天很劳累了,我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他。 周初五正要转身离开,门里传出凤首箜篌的声音,他立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那曲子飘荡在楼道,轻缓柔婉,有无限温柔,又充满了哀愁,到后来越发有声声泣血之感。 周初五胸口蓦地抽痛起来,他在心里默念道:“公子……” 一曲终,柳云宣望着窗棂发呆,他无比哀痛念着:“阿蘅,你在哪里?” 阿蘅是谁?周初五心念道:能让公子这么惦记着的人一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人。公子盛年不曾娶妻,莫非这个人是他的意中人。哎,公子好可怜,希望他能早日找到那个姑娘。 周初五出神地往自己的舱房走去,内心无法平静,他满脑子都在想:那个姑娘长得什么样,一定是很好看的那种,这样才能配得上公子,可是为什么公子找不到她呢? 窗外暴雨哗哗地下着,狂风呼号彻夜未停。周初五一夜未眠,第二天起床还有了黑眼圈,柳云宣亦然。 第二天下午暴雨初停,烈日当空。静延长老告诉大家船上淡水用完了需要上岛找水源补给,还要寻找合适的树木做桅杆,众人在船上呆久了闷得慌,正好一起出来走走。 这是个荒岛,没有路,众人沿着海岸走了一阵没发现淡水,便往高处走。山下大多是光秃秃的岩石,往上走就能看到一人高的杂草,偶尔还有几颗小树苗。 “快来看,这里有水!”赵琰跑到最前头,冲着后面的队伍喊道。 半坡上有一个一丈见方的小水塘,里面的水清澈干净。梅双喜捧着水喝了一口,“真甜!”他取下乾坤袋装水。 周初五不禁感叹:“大家的乾坤袋装满了水,可够船上使用七八天,真是好宝贝啊。”他不禁也摸了摸自己腰间挂着的乾坤袋。 静延长老道:“这边没有适合做桅杆的树木,我们要往那边走。”他指了指远处有密林的山顶。众人便在赵琰带领下往更高处走去。 暴雨后的山林泥泞湿滑,有两个弟子滑倒滚进泥坑里,赵琰边走边哈哈大笑:“快看,哪里来的泥人,哈哈哈!”说完脚下一滑,自己也摔了个四仰八叉,屁股后背裤子上都是泥,身旁又是一阵欢乐的笑声。 忽的山顶传来轰轰的声音,众人抬头一看,远处陡峭的山体滑坡了,卷起一层层泥石从上向下铺下来,树木一排一排被碾压。 “不好,是泥石流,快跑!”詹顺道。 “往那边跑!” 静延长老指着左前方未见崩塌的山坡喊道。 众人旋即迅速往那个方向跑去。众人跑至左前方山顶,发现有一个很大的山洞,约摸四五进宅子深,山洞一侧有一条小溪,泉水自里向外流着。岛上天气多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又下起暴雨来,众人只好到山洞避雨。 暴雨一下又是大半天,大家之前出来的大好心情一扫而空。 李茂道:“这鬼天气,变天比变脸还快,这暴雨没完没了了。” 静延长老道:“看云层的厚度,这个雨是停不下来了,上山时走过的地方被泥石流埋了,下山有危险,我们今天要在这里过夜。现在洞口已经开始漫水,大家往里面走。” 洞里黑黢黢的,两壁潮湿渗着水。众人打起掌中焰,找了一块干爽的地方坐下来休息。柳云宣正要席地而坐,周初五却叫住:“公子,等等。” 柳云宣不解地望着周初五。周初五解下腰间的乾坤袋,“该它派上用场了。”说罢从这个乾坤袋里掏出里面的八个乾坤袋放在地上摆成一排,众人皆好奇地看着他。 吴钧万对李茂道:“他怎么带这么多乾坤袋?” 李茂不语,专注地看着周初五。 周初五道:“双喜,你过来帮我照亮。” 梅双喜走过去打起掌中焰,“找什么?” 周初五借助光亮翻找他的乾坤袋,“三号,在这里。” 梅双喜仔细一看,周初五的乾坤袋标上了“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的序号,不禁乐道:“你做的功夫不赖嘛。” 周初五从三号乾坤袋里摸出两个烛台,“用这个照亮,可以不用打掌灯了。” 梅双喜道:“太好了,还可以省点灵力。” 烛火点亮了,众人灭掉掌中焰。 周初五又拿起六号乾坤袋,“双喜,帮忙。”说完伸手往里面掏。周初五先后掏出了四张小圆凳递给梅双喜,然后继续用力往外拽东西。 周初五道:“卡住了,双喜帮我。” 梅双喜有点诧异,还是帮着周初五一起拽,结果拽出来一张茶几! 众人眼珠子快瞪出来了,眼睁睁看着周初五从一个个乾坤袋里掏出家当:茶壶,茶盏,香炉,锅碗瓢盆,躺椅,被褥…… 还可以这样? 等等,这是乾坤袋啊! 众人连呼吸都凝固了。 周初五摆好了茶几和凳子,冲着柳云宣笑道:“公子坐这里,这样你的衣袍就不会弄脏了。嘿嘿嘿!” 柳云宣抿了抿嘴,笑道:“甚好。” 柳云宣邀请其他几位长老一起坐下来,梅双喜便取水烧开泡茶。 詹顺道:“这个周公子还真是体贴入微啊。” 公孙儒道:“柳少主有福气了。” 静延长老道:“周公子,晚上熬点粥来喝。” 几个人乐呵呵地喝茶说着话。周初五在一旁熬粥,赵琰则带着其他人在小溪里摸鱼,之后几个人又忙不迭地烤着鱼炖鱼汤。 一顿饱餐后众人开始睡觉。 柳云宣、周初五和梅双喜卧在躺椅上,盖着薄被褥,舒舒服服地睡着,香炉里是好闻的沉香,把蚊子也熏跑了。 其他人或坐着或躺在地上,那冷冰冰硬邦邦的地面实在是不舒服。 公孙颜清道:“山洞里晚上怎么这么凉飕飕的!” 啪——一个巴掌拍下去,陈如敏打死了两只该死的蚊子,“蚊子好多,地上还有蜈蚣,我们往周公子那边挪挪,那边有香炉。” “你们看看人家柳家的人怎么做事的,蠢货!”公孙儒怒道。 “我们以前出门也都是只带点衣物药品和钱财呀。”公孙颜清有点委屈。 “下次出门我带十个乾坤袋。”陈如敏道。 “闭嘴!”公孙儒给自己打了一个防寒结界不再说话,其他弟子修为不够的,就只好坐着抑或躺着接受蚊虫的问候了。 周初五望着对面的几个长老,对梅双喜道:“双喜,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椅子留给詹长老他们。” “这……”梅双喜必定是不愿意的。 “无妨,就这样,”柳云宣道,“忙了一天了,你们早点休息。”说罢闭上了眼睛,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第25章 鲛人献图 第25章 鲛人献图 暴雨过后又是晴天,众人找到了合适的木材更换了桅杆,大船又开启了远航。前面的海域更加辽阔,眺望远处连一个小岛也没有。静延长老站在船顶了望着远方,又看了看航海图,略显出焦虑的神色。他走到客厅对众人道:“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份海图的尽头,前面的海域就没有人去过了,凶险未知,大家要提高警惕。” 柳云宣道:“应该是到达了南海领域,我们按照罗盘所指一直向南,应该能找到新的陆地和国家。” 詹顺道:“希望早点找到那些国家,在船上呆了二十来天,这航程久了确实枯闷难受。” 公孙儒道:“我们到甲板上,让弟子们舒展舒展筋骨,比试一下拳脚功夫,如何?” 詹顺道:“甚好。” 那些弟子兴冲冲站在甲板上,各个生龙活虎,痛快恣意地展露着拳脚功夫。他们年富力强,精力充沛,手脚并用交错配合,掌风拳气出招如电,双腿频换横飞纵跃,在甲板,舱顶,桅杆四处蹦跳。 “小心别摔下来!” “好好,打得精彩!” “这一掌劈得狠,要是注入灵力恐怕就把后面的桅杆给劈成两截了。” 茫茫海面闪耀着这些少年活脱的英姿,拳脚相碰声,喝彩声,欢笑声交织着,海鸥在上空飞翔盘旋,似乎也来欣赏这难得的风光。 一阵悠扬的歌声传来,打破了船上的热闹。那歌声嘹亮空灵,悠扬如诉,声声入情,恰似皎皎明月拨开了愁云惨雾,又似一池春水柔化了铁石心肠。 歌声越来越近,周初五闭着眼睛,只觉得耳朵被一双温柔的手指轻轻揉捏着,说不出的舒服。一阵香风扑鼻而来,周初五睁眼一看,一个衣着华丽,双髻高垂,满头珠翠的美丽女子出现在他面前。那女子伸出手,“公子随我来!” 周初五被眼前美丽的女子怔住了,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那女子拉着他纵身一跃,便坠进了海里。女子一手拉着周初五,一手划水,周初五另一只手也在努力地划着,他们朝着大海深处游去。 大海深处一片漆黑,周初五有点担心,他想游回去,忙用力抽回手,那女子拉得更紧了。周初五不禁想,我的水性怎么这么好,竟然游到了深海。 前面有亮光,周初五被女子拉着游啊游,那亮光越来越近,原来前面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女子拉着周初五立在殿前,周初五看到金镶玉雕的大门上写着:水晶宫。 天哪,我这是来到了龙宫!周初五忍不住内心的激动,望着女子道:“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女子道:“公子,请!” 大门徐徐打开,女子引着周初五迤迤而行。周初五边走边看,两旁珊瑚成行,色彩明艳,宝石点缀其间,耀花双眼。周初五啧啧赞叹:“好有钱啊!” “到了,公子。”那女子行了一礼,缓缓退下。 周初五往前一看,雕龙刻凤的翡翠椅上端坐着一男一女,穿着华美的衣裳,正笑容满面地望着他。周初五一阵激动,扑过去大声喊道:“爹,娘!” 那二人抱着周初五,“孩子,乖!” 周初五激动得眼泪汪汪,哭道:“爹,娘,不要抛下我,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好,好,孩儿不哭,我们永远在一起。”女子抱紧了他。 “孩儿长大了,这水晶宫交给你了。”男子道。 二人牵着周初五的手四处参观,周初五目不暇接,他望着琳琅满目的各种摆件,“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是啊,水晶宫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女子笑道。 周初五打开一扇华丽的门,殿内的地上堆满了珠宝玉器,珍珠玛瑙。周初五趴在上面,摸摸这个,摸摸那个,乐不可支,“哇,好大的珍珠啊!哇,好漂亮的珊瑚串啊!哇,金刚石戒指啊……” 男子笑呵呵地对女子道:“瞧,咱们的孩子多开心啊。” 女子道:“今后谁也不能把我们一家人分开了。” 赵琰认出面前的人皆为妖怪,怒吼一声:“好大胆的妖孽,竟然敢装模作样迷惑你大爷,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便拔出天同宝剑。那宝剑寒光凛冽,妖怪们纷纷闭眼。 赵琰腾空而起,双手紧握天同剑,用力向左一挥,那宝剑激起一道橙色的剑光朝众妖劈过去。 “啊——”众妖被剑气伤得哀嚎不已。 “这是你赵大爷自创的‘赵氏斩魔绝’,是第一次问世,尔等可受用?”赵琰得意扬扬问道。 “啊——好痛,快跑!”众妖边喊边四下逃散。 “哪里逃!”赵琰飞到空中,祭出项天长弓,搭上四支灵箭,用力一拉,那四支箭分别朝着四个方向飞去。 “轰——”各方的妖孽被灵箭射中,登时爆炸开来。 地上的妖孽见此不妙,连忙磕头求饶:“赵爷爷饶命,赵爷爷饶命,我等今后再也不作恶了,请饶命啊!” “哈哈哈!哈哈哈!”赵琰定在空中无比自豪。 “小五,小五,快醒醒!”柳云宣往周初五额头上一弹,银色光晕扫过全身。 周初五,趴在甲板上,四肢触地,左右两手似乎还握着奇珍异宝。他双目渐渐清明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我的宝贝呢?” 柳云宣把他扶起来,温声道:“你是中了海妖的魔音,癔症了。” “啊?”周初五惊恐起来,耳根红红的,赧然道:“哦。” 再看看那赵琰,他双腿分开,挺拔而立,左手叉腰,右手握成拳头高举在头顶,正在眉飞色舞,“哈哈哈,大爷我厉不厉害?” 那公孙颜清和陈如敏趴在地上,陈如敏抱着公孙颜清的小腿啃着,“好香的酱猪蹄啊,好久没有吃到了!嗷嗷嗷!”说完又开始啃起来。 公孙颜清哭成泪人,他抱着头道:“师尊我错了,我一定好好练功,不要打我了,腿好痛啊!” 吴钧万则是冷着脸,厉声道:“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鬼把戏,就想骗师尊多教你一套剑法!有我在,休想!” 李茂靠着桅杆抱着吴钧万的腰身,“婉君,等着我,我回去让我爹来向你提亲,亲一个,嗯啊!”说着就往吴钧万脸上鸡啄米般亲了起来,那吴钧万毫不在意李茂的亲吻,嘴里仍旧念着:“师尊,你不能偏心,我也一直很努力啊!” 詹顺和公孙儒打坐在甲板上,双目紧闭已经入定。 柳云宣用术法唤醒众人,大家恢复神识后一片茫然。 公孙颜清一脚踹开陈如敏,“死小子,还真下得了嘴,你看都咬出血了。” 陈如敏一个劲道歉:“颜清兄,对不起,对不起,要不你咬回来。”他把裤腿往上卷,露出小腿,把腿抬到公孙颜清面前,道:“来”。 公孙颜清怒道:“滚!” 陈如敏撒腿跑开了。 吴钧万挣开李茂环抱的手臂,“你恶不恶心,一脸的口水臭!”他摸摸脸,再闻闻手,尽是嫌弃恶心之状。 李茂羞赧道:“幻觉,幻觉嘛。谁,谁他妈的施的幻术,给我滚出来!”说着便往船头跑去寻找罪魁祸首。 柳云宣道:“刚才是海妖的魔音,我们关闭五识,准备迎敌。” 詹顺和公孙儒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公孙儒道:“好厉害的魔音,不知是什么妖孽所为?” 詹顺道:“注意前方,有动静。” 柳云宣在周初五头上打了一个防护结界,众人关闭五识,拔出刀剑注视着前面的海域。 平静的大海上波浪微荡,远处冒出一排黑点,那黑点越来越大,朝着大船逼近着。众人定睛一看,水面上飘着上百个怪人,这些人头发皮肤都是绿色的,眼角拉得很长,耳廓又大又尖,鼻子尖挺向上翘。 “是鲛人!”周初五道。 “鲛人?就是传说中的美人鱼?”梅双喜道。 “美人鱼,”赵琰道,“哪里看出它们美了?这模样。” 兴许鲛人听懂了赵琰的话,有点恼怒,一个鲛人朝赵琰嗷嗷叫着,投过来一根鱼骨锥。赵琰一个躲闪,鱼骨锥扎进了身后的舱墙上。 “脾气还挺大,不知本事如何?”赵琰挥剑指着这只鲛人。 那鲛人被彻底激怒了,举起鱼骨锥一个纵身跃到空中,鱼尾巴不断摆动着。它龇牙咧嘴,相貌凶狠,似乎要把赵琰咬来吃了。 “打就打,谁怕谁!”赵琰也跃到空中,和那鲛人咣咣当当打作一团。 那鲛人哪里是赵琰的对手,没几个回合就被打掉鱼骨锥,被赵琰提起胳膊扔到了甲板上。众人用剑抵住它的脖子,“别动!”鲛人老老实实地躺着不动了。 其余的鲛人见自己的伙伴被捉,一个个急得嗷嗷叫,纷纷把鱼骨锥抛过来。柳云宣飞到空中,挥着大袖,灵力飞溅,把鱼骨锥震落到海里。鲛人见状,又一齐唱起了歌。岂料柳云宣等人早已关闭五识,魔音不能入侵,鲛人无可奈何。 吴钧万道:“鲛人不是我们的对手,把他们都杀了,免得祸害世人。” 其他几个弟子正有此意,正念动剑诀意欲飞出去。 柳云宣伸手制止,“不可!” 众弟子不解地望着柳云宣,“为何?” 柳云宣道:“鲛人是海洋灵兽,并不会无端作恶,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把他们赶走就是了。” 詹顺道:“柳少主所言甚是,尔等不可轻举妄动徒增杀孽。” 众弟子道:“是!” 柳云宣走到鲛人面前,那鲛人恐惧至极,身子颤抖着往后滑动。柳云宣在它头上施展了通灵术,对鲛人道:“鲛人勿怕,我等是中原来的修士,要前往南海寻找大陆国家,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希望你们也不要动手。” 那鲛人点点头,身体略有放松,不再颤抖。 柳云宣道:“我放你回去,你告诉你的族人,让他们都散了。等我回到中原后,我会禀报官府和仙盟,严谨捕杀鲛人,也希望你们和人类和平相处。” 柳云宣袖子一挥,鲛人被扇到了海里,它扑腾几下,便迅速朝自己伙伴那边游过去。 嗷——嗷——嗷,鲛人们开始欢腾起来,围着这个鲛人团团转。 嗷——一声长鸣,从大船另一侧的地方传来鲛人的叫声,大家转身一看,一只鲛人从远处游过来,它身上有密密麻麻的新旧伤疤。 周初五道:“是它!” 柳云宣道:“不错,它找家人来了。” 那鲛人游到自己家人面前,嗷嗷叫了几声就泪如泉涌,其他的鲛人也纷纷落泪,那泪珠瞬间变成了珍珠簌簌落入水中。鲛人们围着它,抱着它,一刻也不愿分开。 周初五眼圈红了,他望着柳云宣笑道:“它终于回家了。” 柳云宣颔首道:“万物皆有灵。” 赵琰等人见此情此景,皆为震撼。 公孙颜清道:“原来传说是真的,鲛人的眼泪果然能变珍珠。” 公孙儒道:“正因如此,鲛人一族才成为被捕杀的对象,都是人性贪婪所致。” 那些鲛人哭完后,瞬间安静了起来。一个头发略微有点红晕的鲛人走过来,它双手捧着一张鱼皮状的东西。那鲛人游到船边,高高举起鱼皮,嗷嗷叫了几声。柳云宣明白它的意思,袖子一挥,把鱼皮扇到空中接住了。 柳云宣一看,这是一张鲨鱼皮,上面是一幅地图,虽然没有文字,却用图画标明了海域内的各个岛屿、陆地、城池,甚至哪里有什么妖魔都画了出来。 这是他们最需要的南海海图! 柳云宣对着鲛人行了一礼,“多谢鲛人赠送海图!”众人也纷纷向鲛人行了一礼。鲛人们鱼身一摇,跃到空中,然后钻进海里游走了。那只被救的鲛人围着大船游了三圈,嗷嗷叫着,终是依依不舍地钻进了海洋深处。 周初五望着海面,“有家真好,有亲人真好!” 柳云宣望着他,眼眸里荡漾着温柔,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把话止住了,只是静静地和周初五并肩而立望着远方。 第26章 寒冰魔蜮 第26章 寒冰魔蜮 公孙儒指着海图道:“前方有几十个岛屿,面积挺大的,有十来个面积大一点的岛上画着城池,这应该就是南海的岛国。只不过中间隔着一片很怪异的海域,这片海域的颜色涂抹得比其他海域要深一些,还有带翅膀的妖龙守着。” 柳云宣道:“这是寒冰魔蜮。” 詹顺道:“莫非就是古籍中记录的冰寒至极的魔鬼海域?” 柳云宣道:“正是。这里也是上古妖兽应龙的地盘。这个地方极其凶险,正因如此,中原和南海各国的商道才不能打通。” 公孙儒道:“我们能否绕道去那些岛国?” 柳云宣道:“不成。你们看地图,那寒冰魔蜮是环绕着众多岛国的,海域之广,无法绕行,只能硬闯。” 詹顺道:“看来一场恶战即将来临了。” 柳云宣道:“消灭妖兽,打开通道。” 公孙儒道:“不成功便成仁!” 船一路南下,天气却越来越冷。周初五披着披风,打着喷嚏,道:“都说南方天气暖和没有寒冬,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阿嚏——” 柳云宣取出一粒药丸递给周初五,“服下这颗药丸,身子会暖和一些。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寒冰魔蜮。” 梅双喜道:“难怪这么冷,你们看,海面浮着一层薄冰。” 众人从窗户往外瞧,海面果然浮着一层薄冰,海水深蓝之中泛着黑,这片海悄然无声,天上没有海鸥,水中也无游鱼,让人不寒而栗。天空逐渐灰暗起来,黑云压顶,海水越发变得黑沉沉。 静延长老道:“不好,罗盘失灵了。” 梅双喜接过罗盘一看,上面的指针不停地转动着,越来越快,快得竟然看不清指针,啪的一声,指针从钉扣上崩裂出来,碎成两片。 静延长老道:“没有罗盘怎么走啊,这可如何是好?” 赵琰道:“天上有星宿,我们可以白天休息,到晚上根据星宿的指引南行。” 静延长老道:“晚上风浪大更危险,不宜行进,而且你们看天上,如此厚云蔽日,哪里还能看到什么指路的星宿啊。” 詹顺道:“寒冰魔蜮果然是魔域,现在麻烦了。” 柳云宣和众人走到甲板上望着黑乎乎的海面,一时也不能分辨方向。 嗷——一声长鸣,嘹亮的吼叫声划破了海域的死寂,海面的浮冰瞬间崩裂成细小的碎片。 柳云宣道:“有东西来了,大家小心!”柳云宣幻出开阳剑,目视前方,那白皙冷俊的脸显得更加清冷严肃。 众人也都紧握刀剑,严阵以待。 周初五躲在柳云宣身后的客厅里,他是第一次看到柳云宣使用开阳剑。那灵剑长三尺,通体散发出银色的光芒,剑的顶端灼灼闪耀,一看就知锋利无比。柳云宣左手握着的剑鞘也是银色,上面有镂空的银雕纹,镶嵌的宝石熠熠生辉。周初五感叹道:“这宝剑真漂亮啊!” 柳云宣迅速走进客厅,给周初五打上护身结界,“抱紧柱子,别松手。”说罢就往外走。 周初五焦急不安,“公子你一定要小心啊!” 嗷——那吼声越来越近。 下面的修士也停止了划船,纷纷拿出刀剑立在甲板四周,一瞬不瞬注视着海面。 轰——,海面绽开了五丈高的巨浪,一个怪物从海里蹦到了空中,巨浪扑到众人身上,把众人逼退几步,有几个修士被浪花击倒险些掉进海里。 “好大的力道!”公孙儒道。 空中扑腾着一只庞然大物!那家伙是一条三丈长的龙,龙角修长,两眼通红,爪牙尖利,全身鳞片又厚又亮,一对翅膀如巨型扇子扑腾着,把海水扇得翻滚起来。 “是应龙,大家小心!”柳云宣道。 那大家伙朝甲板上的人急速冲过来,电光石火之间众人飞跃而起立在空中。 轰——三根桅杆被应龙的翅膀撞断!风帆跟着桅杆倒向一边垂到了海里。船剧烈晃动起来并朝着一边倾斜。周初五被震得天旋地转,他死死抱住中间的柱子,嘴里呻吟着:“啊,啊,好痛!。” 柳云宣使出灵力,用掌风托起倾斜的船体,詹顺也在一旁用力撑着船。公孙儒索性把断掉的桅杆砍下来扔进了海里,船体终于平稳了。 那应龙飞出几里外又扇动翅膀折返回来。 柳云宣道:“离开船身,到前面迎战!” 众人迅速御剑飞到应龙面前,凝结灵力朝应龙劈过去。那应龙被包围着,四处受敌,全身被灵力掌风劈得嗷嗷叫。它往上飞,众人便飞上去打,它往下落,大家也跟着落。 嘣——应龙猛地扎进海里,水花溅起十丈高,众人立刻四处散开。应龙趁机往海洋深处逃去。 “哈哈哈,终于把这个怪物打跑了!”詹顺高兴地收起了灵剑。 众弟子也在甲板上纷纷收起了剑。 “不对,应龙是上古凶兽,没这么简单,大家不可掉以轻心。”柳云宣转动身子环视着海面,他的神情越发严肃冷峻起来。 “快看,”赵琰指着远处的天,“那边的海水被刮起来了。” 只见远处的海水像是着了魔一样,又像是一块大毯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卷动着,形成一个无比巨大的水环,又像一个横卧的大水管,那水环越卷越厚,飞速旋转着朝他们涌过来,似乎要把这艘大船卷进水环里撕碎。 柳云宣道:“詹长老随我前去应战,其余的用灵力护住船身,小五还在里面。” 众人飞至空中围成一圈,挥手散发出灵力环,把大船罩在了里面。柳云宣和詹顺飞向远处的水环,朝着水环挥剑,那两把灵剑聚集万分的能量,形成两个硕大的灵力球撞向水环。 轰——水环被震碎了,水花四溅,打得人身上冰凉发颤。 海上突然刮起了漩涡,船被拉进涡圈里急速下沉。 “不好,旋涡!”船那边的公孙儒大喊道,“大家用力,一定要把船拖住。” “妈的,还声东击西呢,”詹顺道,“我们回船那边去。” 二人正要往回飞,轰的一声响,那应龙从水里冒出来,翅膀扇起巨大的风,詹顺被扇到海里,柳云宣后退避开着。 詹顺从海里飞起来大骂着:“该死的畜生,我今天杀了你!” 柳云宣和詹顺一前一后挥剑砍着应龙,那应龙鳞甲厚实,剑气所到之处竟然被鳞片挡了回去。 应龙扑腾着翅膀,鼓了鼓肚子,轰——长长的火焰从嘴里喷射而出,柳云宣迅速躲开,他拍灭袖子上的火,与应龙怒目相对着。 那边大船被卷进漩涡,正晃荡旋转着一圈一圈往下沉。公孙儒大喊:“柳少主,我们快撑不住了!” 柳云宣道:“詹长老,你过去帮忙,应龙交给我。” 詹顺道:“小心点。”说罢便飞向大船。 有了詹顺的加入,船停止了往下陷,众人就这么立在空中,用灵力拉住漩涡中的船。 这边柳云宣和应龙搏杀着,柳云宣四处躲闪,避开应龙刮刮匝匝的火焰和锋利无比的爪子,那应龙屡屡不得逞,恼得口鼻嗤嗤吐着白雾。柳云宣跃到龙背上,一只手抓住龙角,一只手召回开阳剑。应龙拼命甩头,柳云宣越发抓得紧。柳云宣用剑砍掉一只龙角,那应龙疼得嗷嗷叫,扑腾得更厉害。 柳云宣发现应龙头部的鳞片比较薄,知道这里是它脆弱的地方。于是运起十足灵力,脚踏龙头腾空而起,随即身子如闪电般迅速坠下,把开阳剑深深地插进了龙头里。 嗷——应龙长声惨叫着,左右晃动脑袋,把柳云宣在空中甩来甩去。柳云宣一脚蹬着龙脖,双手握剑一划,那龙头被削掉了一半。应龙登时没了声息,砰地坠入到海里,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这片海。 船那边的漩涡还在继续猛烈地扩散着,拉扯着船往下沉。柳云宣迅速往回飞。但那旋涡的力道实在太大了,众人灵力耗尽,纷纷从剑上摔下来坠入海里,和船一起被卷进了冰凉刺骨的深海里。 “小五——”柳云宣大喊一声,一头扎进了漩涡。 周初五在海里拼命游着,他的防护结界在多次撞击后已经破碎,他觉得海里寒冷无比,全身刺骨的痛。四下黑漆漆一片,他甚至不知道海面在哪里,只好无助地憋着气手脚用力划动着。很快他就没力气了,身体向下沉。周初五脑子一片茫然,他难过地想着,我不行了,我要死了,公子,公子…… 周初五闭上了眼睛,不再挣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任由身体悬浮在海洋深处。忽的一只温暖的大手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身,是柳云宣!柳云宣在周初五头部打下一个避水结界,那光亮的结界犹如一个水晶球罩着周初五。柳云宣的手掌在周初五腹部稍微用力一压,周初五吐出几口海水,他又恢复了呼吸。 柳云宣一手搂着昏迷的周初五,一手迅速向上划。那应龙死了,海水慢慢升温,海水的颜色也恢复了正常。 周初五躺在海滩上,他渐渐睁开眼睛,蓝天白云和翱翔的海鸥映入了眼帘。他浑身无力,艰难地左右晃了晃身子,他扭过头看到柳云宣正在生火,他知道是柳云宣救了他,小声而又激动道:“公子……” 柳云宣见他醒来了,“多躺一会儿。”说着拿起木棍叉起鱼放到火上烤起来。 周初五又躺了半个时辰,他觉得精神好多了,便翻身坐起来。他看着柳云宣,心念道:我在海里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真的是要死了,是公子救了我,他用什么方法把我救活的?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村里撑船时遇到有人落水,船老大救人采用了嘴对嘴呼气的方法。 啊,嘴对嘴呼气,公子是这样救我的吗?应该是,不然我怎么会活过来。嘴对嘴,不就是亲我了吗?天哪!他亲我了。诶,想什么呢,人家那是在救你,嘴对嘴又怎么了,皆是男子,皆是男子嘛。 周初五满脑子神游太虚,他偷偷瞥了柳云宣一眼,脸红心跳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无妨,皆是男子。” 柳云宣抬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周初五连忙摇摇手,“没,没说什么。哦,公子会烤鱼?”他感觉自己一身在冒汗,把手心放在衣服上擦了擦。 柳云宣把烤好的鱼递给周初五,“我第一次烤鱼,有点糊,把烤焦的撕掉应该可以吃。” 周初五接过烤鱼,一边啃着,一边暗戳戳想,幸好他没听清楚! 周初五道:“公子应该早点把我弄醒,烤鱼这些事怎么能让公子来做呢,你看你的衣服都脏了,脸上还有灰。”说着伸出手用自己的袖子把柳云宣脸上的烟灰擦干净。 柳云宣愣了一下,显得有些不自在,忙拿起另外一条鱼烤起来。 柳云宣道:“这些年出门是双喜在照顾我的食宿,小的时候和父母出门历练,一直是母亲给我和父亲弄吃的,她做的烤鱼和烤肉特别好吃。” 周初五道:“令堂一定是一位非常贤惠的女子。” 柳云宣道:“在我记忆中,她长得非常美丽,人很好,逢遇天灾的时候会到外面救济灾民。她修为也很高,剑术自成一派,我就是受母亲影响开始热衷剑术的。” 周初五知道柳云宣年少就失去了母亲,生怕引起他伤感,遂不敢多问,只是静静地倾听着。 柳云宣翻滚着叉鱼的棍子,火舌舔着鱼背冒出滋滋的声音,他的眼前一片模糊,耳际仿佛回响着母亲温柔的声音。 “宣儿,多吃点,你今天杀了一只山妖,消耗了那么多真气,要好好补补,你现在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沈琴递给柳云宣一条刚烤好的鱼。 这一家三口除祟结束,正围坐在山涧边,地上生起一团火,木架上搭着几条鱼正烤着,香气四溢。 柳云宣咬了一口鱼,“母亲烤的鱼就是好吃,皮脆肉嫩,不像父亲烤的鱼,外面焦黑一片,里面还冒着血丝。” 柳易民笑道:“你这小子,有得吃还嫌弃,今后我不给你烤鱼了,吃生的,当一只猫。” “喵——”柳云宣冲着柳易民学了声猫叫。 “哈哈哈!”柳易民大笑着。 “哈哈哈,来,擦脸,啃得成了花猫了。”沈琴一边笑,一边用手帕帮柳云宣擦干净脸上的油渍。 沈琴道:“烤鱼的火不要太大,中火即可,多翻动鱼身,鱼在烤前要用盐腌制,这样才入味。” 柳云宣道:“我懂了,下次我烤鱼给母亲吃。” 沈琴笑道:“宣儿最乖了。” 柳云宣坐在书案边抄写经文,他今天被罚了,缘由是背不完无痕长老布置的课业。 无痕长老道:“云宣,这些经文何曾难倒过你,今天何故背不完?” 柳云宣期期艾艾,“我,我……” 无痕长老沉声道:“我什么我,好好说!” 柳云宣道:“今天是我九岁生辰,母亲说要回来给我庆祝的,现在都酉时了,她和父亲还没有回来。” 无痕长老道:“柳宗主和夫人去消灭黄河妖虺,看时辰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你无须担心,把经文抄完,一遍都不能少。” 柳云道:“是。”遂埋头抄写起来。 柳云宣把抄好的经文恭恭敬敬递给无痕长老,无痕长老道:“尚可,就是字迹没有平日工整。”柳云宣低头不语。 管家跑进书房,一脸惨白地望着柳云宣。 无痕长老道:“柳管家,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柳管家深吸了一口气,“长老,公子,柳宗主回来了,夫人她……” 母亲回来了!柳云宣向着外面欢快地飞奔而去。 一辆拖着灵柩的马车停在兰渚溪遥的大门口,柳易民看着柳云宣,无比哀痛:“宣儿,你母亲她……走了。” 柳云宣顿时跪倒在地,泪流如雨:“母亲……” 柳云宣跪在母亲灵柩前低垂着头,默不作声。柳易民蹲下来摸着他的头,“宣儿,起来吃点东西,你都跪了三天三夜了,再这么下去伤了身子,你母亲泉下有知会难过的。那两只黄河妖虺我已经杀了,给你母亲报了仇。” 柳云宣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目光无比坚毅,他哽咽着:“我要学好法术,杀光天下作恶多端的妖魔鬼怪,我一定要成为最强的人!” “公子,公子,”周初五望着出神的柳云,道,“鱼烤焦了。” 柳云宣蓦地回过神来,“又焦了?” 周初五微笑道:“没关系,把外皮撕开一样可以吃。” 柳云宣道:“吃完你多休息一下,我到四下看看,不知詹长老他们有没有在这个岛上。” 周初五道:“好。” 第27章 龙吐珠花 第27章 龙吐珠花 柳云宣和周初五沿着海岸寻找其他人,这岛着实很大,柳云宣御剑在海边寻了一日终不见人影。浓云叆叇,阴雨不定,海滩不是久留之地,二人打算往高处山地寻一安身之处,然后再慢慢寻找詹顺等人。 山地有茂密的林子,一条小径通往深幽之处。林间枝蔓交斜,杂草过膝,二人分林拂叶缓缓前行,周初五把手上的棍子在杂草中刨着:“千万别遇到蛇啊。” 柳云宣道:“走我后面,小心头上。” 周初五弯腰避开树上垂下来的树枝,“公子,如果这个岛寻遍了也找不到詹长老他们,接下来该如何?” 柳云宣道:“先找个地方暂住两天,如果在岛上找不到他们,我们就砍树扎一艘木筏离开。” 周初五道:“船沉了,这下麻烦大了,也不知道外面的海域有多大,我们坐木筏能坚持多久。” 柳云宣道:“那份海图显示,这里已经是南海诸国境地,况且我们把应龙杀死,那寒冰魔蜮的海水已经恢复正常,危险已经解除了。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找到这些岛国。” 周初五道:“公子,是我拖累了你,如果我懂法术,就可以御剑长途飞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要扎木筏过海。” 柳云宣道:“尽说傻话。其实是我不该带你出来,此行危机重重,让你跟着我,苦了你了。” 周初五道:“别别别,我必定是要跟着公子的,就算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请公子千万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兰亭。” 柳云宣道:“谢谢你,小五。” 周初五道:“公子是世上最好的人,嘿嘿。” 周初五一边走一边说笑着,头顶的树上垂下一根树枝。周初五用手握着,自言自语:“怎么这枝条冷冰冰软绵绵的?啊——蛇!” 他一声大叫,竟然把蛇给拽了下来。周初五把蛇甩开,那蛇在他脚边爬着,周初五猝然不及,一脚踩了上去。 “啊——”他惊惶失措,双脚蹦跳,身体倾斜失控滚下了坡。 柳云宣伸手去拉周初五,顺势被拖拽着也滚了下去。柳云宣紧紧抱着周初五,用胳膊护住他的头部,二人面对面紧抱着滚进了山沟的密林里。 “蛇——”周初五趴在柳云宣身上,看到了地上盘曲的几条蛇,吓得脸色苍白。他旋即爬起来,大喊:“好多的蛇啊!” 柳云宣的小腿被这里的蛇咬了一口,周初五定睛一看,这几条蛇长得怪异,脑袋呈三角形,头上有两只小触角,身体乌黑油亮,尾巴却是红色的。 周初五觳觫着,“我最怕蛇了,这些是什么鬼东西,见都没见过!” 柳云宣用掌风把这几条蛇劈成了几段,然后用力逼出伤口的血,取出药瓶给自己上药,“这是九阴赤尾蛇,有毒。” 周初五大骇,“公子,你怎么样?” 柳云宣道:“我的药可以解蛇毒,先敷上去试试。” 周初五道:“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把你拉下来,害得你被蛇咬了,我……我……”他难过得哭了起来。 柳云宣给他抹着眼泪,温声道:“不是你的错,我有药可以解毒,很快就无碍了。” 那药对九阴赤尾蛇毒疗效并不好,柳云宣的小腿不多时就肿了起来。周初五扶着柳云宣爬上坡,他们找到一个山洞暂时歇了下来。周初五摸摸腰间,道:“哎呀,我的宝贝乾坤袋掉海里了,这下可不方便了。” 周初五找了些干树枝生着火,柳云宣在一旁打坐运功逼毒。 周初五道:“公子好生休息,我出去打只野味。” 周初五在林子里看见野兔的粪便,知道此处有野兔出现。他准备好石子,找了个地方藏起来,专注地盯着前方的杂草堆。不多时草丛里果然有一只野兔蹦出,周初五流浪多年,练就了一手石子打野物的本领,这只兔子岂有不落网之理。周初五乐悠悠地提着兔子往回走,“这天下就没有一只野兔能逃过我的魔掌,今天终于不用吃鱼了,这又肥又大的兔子哟,啧啧啧。” 周初五回到山洞,高兴喊着:“公子,我打了一只肥兔子,一会儿烤给你吃。” 柳云宣在地上打坐没回应。 周初五走过去把野兔放到地上,来到柳云宣面前。只见柳云宣满头大汗,脸色白里泛黑,呼吸急促,神情缥缈。周初五大骇,掀起柳云宣的裤管,只见他小腿肿起很粗,伤口处一圈都在发黑,正往外流着暗红的血。 “公子!”周初五焦急不安,“你怎么啦,是不是严重了?” 柳云宣喘着气,“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 周初五流着泪,“公子在骗我,这明明更严重了,怎么可能过两天就好!” 柳云宣道:“小五不哭,我会好起来的。” 周初五哽咽着:“一定是那蛇毒太猛烈,公子的药不起作用。不行,我要把毒血吸出来。”说罢抓起柳云宣的腿便要吸。 柳云宣道:“小五,不必如此。没用的。” 周初五泪流满面,“怎么办,怎么办?” 柳云宣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我有灵力护身,很快就会好起来。” 周初五知道柳云宣在安慰他,登时手足无措,手指颤抖着。他朝四周环视着,“七步之内必有芳草,必有芳草。对了,蛇窝附近一定有解毒的药草,我这就去找。” 柳云宣道:“要解九阴赤尾蛇毒,必须找到阴阳龙吐珠。” 周初五道:“阴阳龙吐珠?” 柳云宣道:“它跟普通的龙吐珠外形相似,植株略大一点,但要用人的血液滋润根部促其开花,把花捣碎敷至伤口可解毒。只不过这阴阳龙吐珠花有两种性质,阴阳有异,开的花颜色也不同,你可能……” 不等柳云宣说完,周初五已经跑开了。 周初五边跑边想:龙吐珠,我见过,以前被蛇咬后敷过这种草,阴阳龙吐珠外形相似就好找了,蛇窝,蛇窝,我要找蛇窝! 他沿着上山的路往回跑,连滚带爬终于来到柳云宣被蛇咬的那个山沟密林处。他拿着棍子一点一点翻开草丛找蛇,忽的脚下踩上一块青苔,啊——的一声,整个身子向后滑倒。他滚到旁边的草丛里,扭动身子翻过来,登时瞳孔骤缩,一条九阴赤尾蛇盘立在三步之遥的地方冲着他吐信子! “啊——”周初五大叫一声,迅速向远处滚动身子,他滚了七八步,赶紧爬起来颤着腿往后退。他被吓到脸色铁青,额头上冒着大汗,全身瑟瑟发抖。不要慌,不要慌!他默念着,深吸几口气,调整好状态,又拿起棍子朝蛇走去。 周初五仔细看这条蛇四周,没有发现龙吐珠。他捡起一块石头朝那蛇扔去,蛇簌簌簌地溜走了。周初五以这条蛇蹲过的地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逐一寻找,终于发现了一棵嫩绿的龙吐珠,娇嫩的花骨朵含苞欲放,旁边几步之遥处还盘着五条九阴赤尾蛇! 周初五胆战心惊,一时不知所措。怎么办,怎么办,这么多,怎么赶走?他脑子轰轰响,此刻对于蛇的恐惧已经无足轻重,他只想赶走那一窝的蛇拿到那棵阴阳龙吐珠救柳云宣。 兔子,对了,兔子!周初五跑到刚才打兔子的地方又打到了一只野兔。他气喘吁吁跑回来,心里默念道:“老天保佑,全部赶走!” 他把兔子扔在蛇后面较远的地方,不多时,那些蛇闻着腥味都爬过去争相着享受美味。周初五咬破手指把血滴在龙吐珠根部,那草顶端的花骨朵渐渐打开,绽开出一朵无比娇美的浅红色的花。周初五把龙吐珠连根带泥抠出来,小心翼翼捧着朝山洞跑去。 “公子,我找到了!”周初五无比激动喊着。 他来到柳云宣面前,柳云宣已经躺在地上,脸色蜡黄泛黑,眼圈也变黑了,虚弱得说不出话来。 周初五把洞里的枯草铺在一起,又脱下外袍铺在上面,把柳云宣扶着躺上去。他把开着红花的龙吐珠拿到柳云宣面前,“公子,你有救了!我找到阴阳龙吐珠了!” 柳云宣看着眼前开花的龙吐珠,又看看周初五,疲惫的眼睛里绽露出无比惊异之色,“你……” 周初五用小石块把红花捣碎,敷在柳云宣伤口上,又从袖口撕下一条布把柳云宣的伤口包好。周初五道:“公子睡一觉,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柳云宣望着周初五,许久不曾闭眼。 那阴阳龙吐珠花果然见效,几个时辰后柳云宣腿上便消肿了,流血也止住了,只不过身体虚弱,浑身冰凉发颤。周初五在一旁走来走去,望着昏迷不醒的柳云宣焦急不安。 周初五停下脚步,跪在柳云宣的草铺上,“公子,得罪了。”他解开自己的衣襟,露出白皙的胸膛,“肉贴肉,更暖和。”他把柳云宣的衣袍也解开,俯身上前抱住他,两个人胸口贴胸口这么躺在一起。周初五觉得有点脸烫,他看着柳云宣,又拍拍自己的脸,自言自语:“无妨,皆是男子,皆是男子。” 柳云宣一觉醒来原本蜡黑的脸又恢复了白皙,他看见周初五和自己衣冠不整地叠在一起,登时满脸通红。他双手握着周初五的双臂,想把他扶起来。周初五动了动,似乎快要醒来了。柳云宣旋即松开手,闭上眼睛假寐。 周初五睁开眼睛,他坐起来把衣袍穿好,摸了摸柳云宣的额头,“体温总算恢复正常,看来公子的毒是解了。”周初五坐在洞口把野兔打理干净,便生火烤起来。 柳云宣缓缓起身把衣袍穿好,他怔怔地望着周初五的背影,秀美的凤目里尽是羞赧与惊愕。 周初五回头看见柳云宣,“公子醒了,感觉可好?” 柳云宣道:“已无大恙。” 周初五道:“公子昨天昏迷不醒,把我吓死了,现在终于过去了,太好了。” 柳云宣道:“小五,谢谢你!” 周初五道:“公子何出此言,是我不好,连累了你被蛇咬,如果你有什么事,我都不知该怎么办。” 柳云宣道:“你是怎么找到龙吐珠的?” 周初五道:“我找到蛇窝,把蛇引开就拿到龙珠珠了,我滴了几滴血在龙吐珠根部,这草真神奇,不多时就开花了。” 柳云宣道:“真是难为你了。” 周初五道:“我也没想到自己那么厉害,竟然没这么怕蛇了。” 柳云宣道:“我现在灵力运转不畅,可能要在这里待久一点。”说着便打坐入定,吐纳调息。 周初五道:“公子好生静养,一切包在我身上。” 柳云宣和周初五在山洞住了三天,周初五觉得柳云宣时常盯着他发呆,不禁纳闷,公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这么盯着我,是不是我做得不好,让他过得不舒服?也罢,多打点野味让公子吃好点。 周初五每天外出打兔抓鸡摘野果,柳云宣则留在洞中调养,他等灵力恢复后便去探路。 第28章 轸宿古堡 第28章 轸宿古堡 柳云宣御剑升至高处,他翻过高山,看见远处是广袤的森林,森林之外是无边的平原,隐隐有城镇屋舍坐落其间。 柳云宣回到山洞,“小五,我们这个岛不是荒岛,远处有城镇。” 周初五道:“真的?太好了。” 柳云宣道:“我带你御剑过去看看。” 二人走出山洞,选了一个稍微空旷的地方。柳云宣幻出开阳剑,那灵剑银光闪闪微颤轻鸣,在剑诀指令下变得又宽又长。柳云宣站上去,“你上来,站在我身后抓紧我。” 周初五小心翼翼地站上了灵剑,他双手扶着柳云宣的腰身,“可以了。” 柳云宣道:“千万不要松手。” 灵剑飞上了高空,初五大叫:“啊——”恐高的他旋即闭眼抱紧了柳云宣。 柳云宣身子一滞,很快又调整好身姿,“你不要看脚下,看远方就会好些。” 周初五按照柳云宣说的去做,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左前方,双手紧紧抱着柳云宣腰身,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周初五渐渐适应了在空中的感觉,“其实御剑也没这么可怕。” 柳云宣道:“抓紧了,我要加速了。” 周初五抱得更紧,他闻到柳云宣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沉香气息,心念道,公子好香啊!柳云宣则是红着耳根,他深吸一口气控制着剑的平衡。 灵剑加速升高往前,超越翱翔的雄鹰,穿过淡淡的云层,柳云宣和周初五在空中衣袍翩飞,长发飘荡,那是何等畅快恣意。身后是茫茫大海,前方是浓密森林,周初五欣赏着无边风光顿觉神清气爽,他大声喊:“我飞起来了,欧——我是神仙!” 柳云宣专注地看着前方,“抓紧了。” “阿嚏——”高空寒冷,周初五禁不住打起了喷嚏。 柳云宣打了一个避寒结界把二人包在里面,“现在可好一点?” 周初五道:“这下不冷了。” 二人在空中御剑飞行了两个时辰,终于穿过森林落在了平原上的城镇边。前面是高大的城墙,旌旗飒飒,城门匾额写着“始鸠”,门口的侍卫手握长枪,挺拔雄悍。柳云宣和周初五穿过城门,这些侍卫神情古怪地看着他们 ,但没有阻止他们进城。 始鸠城里人山人海,这里的建筑风格和人的衣着语言跟中原相似,周初五道:“公子,这南海上的岛国跟咱们中原差不多,你看那些房子,还有这些人的叫卖声我也听得懂。” 柳云宣道:“我们去打听一下。” 柳云宣走到一个小摊贩面前,行了一礼,“敢问这位小哥,这里是南海的哪个国家?国君称谓如何?” 那小哥道:“我们这里是始鸠岛,不是国家,也没有皇帝。你说的国家应该是海峡那边的,那儿有好多国家。” 柳云宣道:“这里没有帝王,那谁来管治这么大的岛屿和众多百姓呢?” 小哥道:“我们始鸠岛是由轸宿堡来管治的。” 柳云宣道:“轸宿堡?敢问堡主名讳?” 小哥道:“堡主名叫商佑之,是得道的神仙,可了得了!” 柳云宣道:“得道神仙?” 小哥道:“是啊,这个岛几万百姓都是由商堡主庇护的,他的本事可大了,连海里的妖兽都能制服。” 柳云宣道:“这轸宿堡在何处?” 小哥道:“往前走到路口,向东走到底就是了。不过最好不要去,那些侍卫很凶的。” 柳云宣道:“多谢!” 柳云宣和周初五穿过街道,来到了一个宽大的广场,广场上空无一人,北面是一个很大的府邸,大门匾额写着“轸宿堡”,门口警卫森严,侍卫表情严肃,目光凶厉。周初五小声道:“看他们一个个板着脸,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柳云宣把名帖递上去,“我们是中原来的修士,特地拜见轸宿堡主,还望通融引见。” 那名帖是由修真界和官府联合颁发的,盖有两种印章,份量可想而知,二人很快便被一侍卫带入堡内。轸宿堡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园林景观各有特色,奇花异草随处可见,屋子金碧辉煌,梁柱雕龙刻凤,门窗镶金嵌玉,会客厅里的摆件则是稀有的古玩玉器,中原名画,连桌椅都是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周初五边走边看,不禁道:“真有钱啊。” 柳云宣道:“没想到轸宿堡竟如此富有,这南海诸国不容小觑。” 柳云宣和周初五在会客厅喝茶,不多时便从后堂走出一个衣品不凡,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几人互相见礼之后得知对方就是轸宿堡主商佑之。 商佑之道:“我早年曾到过中原,听闻兰亭柳氏大名,对令尊柳易民宗主更是高山仰止。中原人杰地灵,像柳少主这样的英才,我是无不钦佩啊。柳少主不远万里来到我始鸠岛,不知意欲何为?” 柳云宣道:“中原多物产,官府和修真界都想打开南海各国的互市之门,实现物资互通有无,让百姓得到更多的惠顾,这国与国之间也能形成友好互助的关系,实现共生互利。” 商佑之道:“好个共生互利!昔日张骞出使西域打开了丝绸之路,造就了大汉和西域诸国的繁荣,如果中原和南海各国互市往来,必定又是一番新气象。好啊,好啊!” 柳云宣道:“商堡主如此通透达理,乃百姓之福。只是我对南海各国还不甚了解,还望商堡主引荐。” 商佑之道:“南海海域辽阔,各国分散在岛上,这边有九个大国,十六个城邦,人口总计一百万,各国之间也有往来。我始鸠岛独立自治,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城邦。” 周初五心想,这么多国家,一个一个访问,那不跑断腿! 商佑之道:“南海各国与中原海途遥远,商贸互市实属不易,再加上有妖魔挡道,那寒冰魔蜮就没办法通过。” 柳云宣道:“实不相瞒,我和随行的修士已经把寒冰魔蜮里的应龙除掉了,那寒冰魔蜮海水变正常,想必是危险已经化解了。” 商佑之一怔,“那是太好了,真是天佑我南海。多谢柳少主大义除妖,解了我南海上千年的祸患。”说罢躬身向柳云宣行了一礼,柳云宣自是还礼。 柳云宣道:“那日除妖确实凶险,和我随同的长老弟子们皆坠入海中,目前还没有寻到他们,不知始鸠岛境内有没有这些人的踪迹。” 商佑之道:“目前还没有得到有其他修士来我始鸠岛的消息,如果有了,我必定相告。” 柳云宣道:“有劳商堡主了。另外还请商堡主向各国引荐,商讨中原和各国开通互市之事。” 商佑之道:“柳少主先在我这里住下来,我随后传讯各国使臣到始鸠岛议事。” 柳云宣到:“如此甚好,大事若成,商堡主必是功德无量。”说完又向商佑之行了一礼。 在二人交谈之际,客厅一侧的帘子被轻轻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美貌的脸。那女子看着周初五脸色大变,一时竟定定出神。周初五也望见了那女子,赫然一惊,小声念叨:“闵夫人!” 那闵夫人脸色惨白,看了看周初五须臾便退下了。周初五脑子轰轰作响,他如坐针毡,以至于柳云宣和商佑之在说什么都没听进去。 会晤结束,商佑之派人送柳云宣二人回客房。他俩穿过大大小小的花园,沿途看到那些侍卫,各个神情古怪,皆用冷冽犀利的目光瞪过来,周初五不禁一身发怵,那不算太长的一段路,周初五觉得走了很久,很累。 二人被安排住在宅院东侧的厢房,是一个独立的院子,周初五关好房门,“公子,你有没有发现,那些侍卫怪怪的,盯得我全身发毛,那架势像是要把我给生吞了。” 柳云宣道:“是杀气。这轸宿堡上下透出一股邪气,那个商佑之更是深不可测,我谈到杀了应龙时,他脸上似乎不悦。” 周初五道:“杀了妖龙是为民除害,他怎会有如此反应?” 柳云宣道:“我们要多加小心。” 周初五点点头。他想起了闵夫人,心里一阵焦躁不安,“公子,刚才你和商堡主交谈时,我看到门帘后面有一个人。” 柳云宣问:“何人?” 周初五道:“是尤青山的夫人闵姝。我之前有告诉过你,四年前尤老板突然解散家业,带着有身孕的闵夫人消失了,没想到我在这里看到了闵夫人。闵夫人为何在这么遥远的南海,那尤老板又去了哪里,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柳云宣道:“那闵夫人有看见你吗?” 周初五道:“有,她在帘子后面看着我了,看神情应该也认出了我。” 柳云宣道:“既然她能认出你,就应该会来找你。你先不要着急,耐心等她消息。” 周初五道:“也只好如此了,我有好多话要问她。” 管事把晚膳送到了客房,周初五道:“这饭食要查验一下,可惜我没有银针。”柳云宣用术法检查了一遍饭菜,没有发现有何异象,二人才放心用膳。 用完晚膳,周初五坐不住,他在屋子里焦急地踱来踱去,柳云宣安慰道:“别急,该来的自然会来。” 一阵敲门声传来,周初五望着门外,道:“她来了!” 周初五打开门,一个年轻姑娘出现在眼前。那姑娘神色匆匆,她左右看看,赶紧进来关好门,“你可是周公子?” 周初五道:“正是,姑娘有何事?” 那姑娘道:“我叫小莲,是闵夫人的丫鬟,闵夫人让我带周公子前去一见。” 周初五和柳云宣跟着小莲穿过一条弯曲幽静的小道,绕过几座亭台,来到一座花园的假山旁。四周草木茂盛,花园显得比较隐蔽。周初五看到前面背对着一个女子,“闵夫人!” 闵姝转过身,已是泪流满面,她啜泣着:“小五 !”刚一开口又哽咽起来。 周初五流着泪,“真的是您,闵夫人,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您,您为何在始鸠岛,您不是跟尤老板一起的吗?” 闵姝又是一阵垂泪,她擦干净眼泪,“青山他没了。” 周初五着急道:“什么没了,他怎么了?” 闵姝道:“他被人杀害了。” 周初五顿时觉得五雷轰顶,身体晃动着退了两步,柳云宣旋即上前扶着他。周初五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年你们为何要离开徽州?” 闵姝缓了缓气息,“这件事说来话长。青山虽然是徽州最富有的商贾,但是他长期以来一直受控于一个修士,所赚到的财富大部分都被这个修士拿去了,如果不这么做,尤家上下都不能活命。” 柳云宣道:“什么样的修士,可有详情?” 闵姝摇摇头,“这事青山一直瞒着我,直到四年前要离开徽州他才告诉我。他说那个修士逼迫他寻找大量练就邪术的药材,青山知道此事的严重后果,于是迅速解散了家业,带着我离开。” 周初五道:“后来呢,尤老板怎么被杀害的?” 闵姝道:“我们逃到浙东沿海坐船到东瀛,没想到那修士追到了海上,就……就……把青山杀害了。”说着,闵姝又开始伤心垂泪。 周初五听闻也不禁流泪。 闵姝道:“我坠到了海里,后来醒来的时候,就被商堡主救到了他的船上。当时我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为了留住尤家的血脉,我就嫁给了商堡主。” 柳云宣道:“尤老板可有告诉你那修士的模样或姓名?” 闵姝道:“他说那修士名叫幽潭,每次见面的时候都戴着面具,不知真实面目,除了知道他修为很高,其他一无所知。” 柳云宣道:“幽潭?” 周初五问:“可有印象?” 柳云宣道:“不认识此人,或者说他的名字也可能是假的。这人费尽心思榨取这么多钱财,还要邪草,到底要做什么?” 周初五道:“闵夫人,这几年你过得好吗?商堡主对你好吗?” 闵姝道:“商堡主待我好,待我儿子也好,小苒今年都快四岁了。” 周初五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总算可以放心了。” 闵姝道:“小五现在何处安身,为何到了这里?” 周初五道: “我跟随这位兰亭柳少主到南海,柳少主是奉公前来开通中原和南海的互市航线。” 闵姝道:“小五现在有所倚靠,我也放心了。” 小莲从外面急匆匆跑过来,“夫人,不好了,刘总领带着好多人去周公子的别院,看样子是去抓人的。” 周初五和柳云宣互相看了一眼,又看着闵姝。 闵姝道:“轸宿堡前两天抓了几个中原来的修士,看来商堡主也不会放过你们。” 柳云宣道:“商堡主为何要抓修士? 闵姝摇摇头。 柳云宣道:”你可知那些修士关在哪里?” 闵姝道:“应该是轸宿堡西侧外面的地牢,走出西大门,穿过一片树林就可以看到,不过那里防卫森严,很难进去。” 柳云宣道:“我去看看,劳烦闵夫人照顾好小五,给他找个藏身的地方。”说完向闵姝行了一礼。 闵姝道:“放心,这里有我。” 柳云宣留给周初五几张传讯符纸,“拿好,等我消息,千万别乱跑,有需要点燃符纸我就能找到你。”说完便向着地牢方向走去。 周初五看着柳云宣的背影,"公子小心 !” 第29章 密室血食 第29章 密室血食 闵姝把周初五带到旁边的假山,按动机关按钮,那假山开启了一个小洞。闵姝道:“这里面有通道,里面有一个小居室,小五你进去躲一阵,等风头没这么紧了我便带你离开轸宿堡。” 周初五钻进通道,他又回过头来,“夫人,您不会有事?” 闵姝道:“我无碍,你快进去待着,千万不要出来。” 周初五点点头,往假山通道里面走。 柳云宣来到轸宿堡西侧的大门,那里并无人守卫,于是跳出院墙朝着前面的树林走去。他在一棵大树下驻足,远远瞧见有一个高大的石堡,门口站着四个侍卫,那石堡有结界罩住,散发着阵阵寒气。柳云宣贴上隐身符走到守卫面前。 一个守卫道:“这几天上面下命令了,让我们打起精神,千万不要出差池,里面关了七八个修士,要严加看管。” 另一个守卫道:“放心,他们被灌了散灵散,未来几天都不会恢复灵力,现在跟普通百姓没什么差别,跑不出去的。” 旁边的守卫道:“听说今晚有行动,府里要抓两个修士,不知道抓到没有。” 后面的守卫道:“放心,刘总领亲自出马,那两个一定跑不掉。” 柳云宣运起灵力,在四个守卫中间像闪电一样晃了一圈,用定身术把这四人给定住了。他在一个守卫腰间拽下一块玉珏,把玉珏放进大门口墙上的凹槽里,石堡的结界瞬间消失了,石门轰轰自动向上而开。 柳云宣沿着石阶往下走,里面越发阴暗。他打起掌灯四下寻找,这地牢有数间牢房,都是空的。他不禁纳闷,人呢? 柳云宣听到有咳嗽的声音,是詹顺!那声音从石壁传过来。柳云宣一间一间检查牢房,触摸着墙面查探机关。他在最里面一间牢房发现墙上有两个铁环,一个锈迹斑斑,一个干净油亮。他想,就是这个。于是拉动这个油亮的铁环。轰的一声,只见这堵墙中间两丈见方的石砖向后退,墙面上出现了一个大洞。 柳云宣走进门洞,里面还有一个牢房,詹顺、陈如敏、吴钧万和七个船工修士关在里面! 众人看到柳云宣,激动道:“柳少主,怎么是你?” 柳云宣道:“你们是怎么被关进这里的?” 吴钧万道:“那天我们被卷进海里,大家游出深海已是灵力耗尽,我们十人被轸宿堡的船工捞起来,我们告诉他们是中原来的修士,要到南海开通互市,他们就把我们关起来了,还强行喂药,到现在我们的灵力都没有恢复。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小五呢?” 柳云宣道:“小五无恙。此地不宜久留,回头再详谈。你们现在如何,能走吗?” 詹顺道:“我等没办法运功,但还能走动,只是这两个弟子受了伤行动不便。” 柳云宣道:“轸宿堡正在抓捕我,我们先出去找个地方藏身,等恢复灵力后再说。” 众人互相搀扶着往外走。詹顺蓦地停住脚步,“等等,我刚才听到了地牢里面有声音,还有女人和孩子在哭,听那声音人还不少,不知什么情况。” 陈如敏道:“我也听到了,那孩子哭着要水喝。” 柳云宣道:“这地牢古怪得紧,外面一个人没有,你们也关在密室里。难道是什么重要的人,竟要这么关着。” 詹顺道:“我看这个轸宿堡的人必定不是好东西,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们关了起来,他们关的那些人说不定都是无辜之人。” 柳云宣把一瓶药塞到詹顺手里,“我去看看。这药每人服用一丸,可以迅速疗伤和恢复灵力。门口的侍卫被我制住了,几个时辰里他们不能动弹。你们先出去,出大门往南走,前面就是山岭,先找个地方休养好,我这边处理完了就去找你们。” 詹顺道:“柳少主保重,我等先走了,灵力恢复了我就回来。” 柳云宣道:“好。” 众人离开后,柳云宣又在地牢找机关。他在刑讯室墙面发现了奇特的孔穴,看样子像是一个钥匙孔,他把玉珏插进去,那堵墙便发出轰轰声往两侧打开退去,露出一个墙洞。柳云宣往洞里走,一条长长的石阶径直而下,那些人的哭喊声越发清晰。柳云宣明白,这地牢有两层,现在是第二层。当他看到牢房里关着的几十个人登时一惊,这些人大多是老弱妇孺,一个个骨瘦如柴,满脸污秽,正冲着他哭喊: “求求你放我们出去!” “给点水喝。” “我要回家,我要娘亲!” 柳云宣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被关在这里?” 一个戴帽子的高瘦老者道:“我是海峡对面罗耶国的官员,我叫侯娑,这些都是南海各国的百姓、渔民,我们是被抓来等着炼药的。” 柳云宣道:“百姓,炼药?炼什么药?” “我们……”侯娑正要往下说。 “什么人!”一个紫衣道士从旁边的墙洞里钻出来大声喝道。 柳云宣飞身上前迅速把这个道士打倒在地,“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关着这些百姓?” 又一个紫衣道士冲出来拔剑刺向柳云宣,他哪里是柳云宣的对手,几个回合就被柳云宣拿下。这个道士忙磕头求饶:“仙师饶命,仙师饶命!” 柳云宣道:“你们为何关押这些无辜百姓?” 道士:“这些百姓其实是给堡主用来炼药的。” 柳云宣道:“炼什么药?说!” 道士支支吾吾道:“炼……炼……” 柳云宣一掌闪过,那道士趴在地上喊痛:“别打了,我说,我说。就是把这些人炼化成血食,用来喂养寒冰魔蜮的应龙。” 柳云宣怒不可遏,“岂有此理,尔等罪不可恕!”说罢手掌一劈,那道士被掀到墙上,轰的一声,墙体被撞了一个大窟窿,道士坠地吐血身亡。柳云宣又朝另一个道士劈去,用掌风割断了他的脖子。 柳云宣走进墙洞的密室,中间一个丹炉正轰轰作响,一团红色的光晕浮在丹炉上面,密室右边柜橱上摆满了各种炼制邪术的草药,另一边的地上堆满了人的头盖骨! 柳云宣浑身颤抖着,他一掌击碎了炼丹炉。他蹲下身子,一手捂眼重喘着气,一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手掌里。 柳云宣把牢房打开,众人纷纷下跪感谢救命之恩。柳云宣把这三十多个老弱妇孺送出去,带到山上由詹顺等人照顾着。 柳云宣问老者:“你们被关了多久了?” 侯娑吃着野果,“我们是半年前被抓来的,他们每个月要杀害十二个人,近十年南海各国常有人口无故消失,就是这轸宿堡干的。” 柳云宣道:“寒冰魔蜮的应龙为极其凶险的上古妖龙,轸宿堡为何要饲养它?” 侯娑道:“寒冰魔蜮是阻碍南海诸国和中原的天然屏障,两地因此无法正常通行。那轸宿堡主商佑之自恃有法力,通过炼制血食喂养魔蜮妖龙,让妖龙听从轸宿堡的命令,这样他们就控制着寒冰魔蜮的航道。轸宿堡不仅到处抓捕平民炼化血食,还杀害其他岛国的修士,如此一来,清除南海境内妖魔邪祟的任务就落在轸宿堡一家上,他们便向各国收取高额的除祟报酬;轸宿堡逼迫各国缴纳灵石仙草,如若不从,他们便释放妖魔危害百姓,我们的官军都是凡人,奈何不了这些妖魔鬼怪啊。他们把这些灵石仙草贩卖到中原,又在中原购买丝帛、瓷器、茶叶等物资运到南海高价出售。如此以来,轸宿堡成了南海的霸主,他那富丽堂皇的宫殿,都是南海人民的白骨堆出来的!” 侯娑说完已是老泪纵横,其他百姓也跟着哭起来。柳云宣眼珠泛红,詹顺等人亦是恨得咬牙切齿。 柳云宣道:“侯大人和各位先在山里避一避,等我解决了这帮人就送你们回家。”说罢便下山朝轸宿堡而去。 詹顺道:“各位弟子,柳少主给的药现在有点作用了,我能感觉体内有真气可以运转。大家迅速调理,早点下山助柳少主一臂之力。”说完便打坐调息,陈如敏等人也开始打坐吐纳。 闵姝回到自己的别院,她见商佑之没有过来,顿时松了一口气。闵姝坐在桌边望着烛火出神,前尘往事浮现在脑中不禁暗自神伤,她又担心着柳云宣等人,自是焦虑不安。 商佑之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他一身酒味,脸庞通红略显醉意。闵姝忙起身道:“老爷怎么来了?” 商佑之坐在桌旁,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怎么,是不是很吃惊?我夫人的房就不该来吗?” 闵姝一惊,“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老爷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商佑之看着闵姝不安的神情,“你猜猜看,我刚才去哪里了?” 闵姝道:“莫非和人饮酒了。” 商佑之道:“酒是饮了,但不是和旁人。” 闵姝低头不语。 商佑之道:“一个时辰前,我来过这里,你不在。” 闵姝脸色变得苍白,“我,我没睡意,到园子了散步消遣。” 商佑之道:“散步消遣?去找男人了。” 闵姝惊惶不已,“老爷何出此言,我绝对不会做出不轨之事。” 商佑之道:“不做不轨之事?你让小莲把柳云宣二人带到哪里了,说!” 闵姝忙跪下,颤声道:“周公子是我的故人,我把他们送出府了。” 商佑之怒道:“故人?他们是不怀好意的人,我正要拿他们,你竟然给我放跑了,你好大的胆子! ” 闵姝全身战栗,不敢作声。 商佑之把闵姝拉起来,捏着她的下巴,“这是一张多么迷人的脸啊,就是不大诚实。这些年我待你如何,待你儿子又如何?” 闵姝战战兢兢,“老爷待我恩重如山,视小苒为己出,妾身万般感激。” 商佑之道:“那就告诉我,你把柳云宣他们送到哪里去了?” 闵姝咬着嘴唇,眼泪汪汪看着商佑之,“请老爷放他们走。” 商佑之把闵姝掀倒在地,“他们杀死了我的神龙,坏我大事,我岂可轻饶他们。” 闵姝趴在地上泪流满面。 一个侍卫急匆匆跑进来道:“堡主,大事不好了,有人劫了地牢,把那些修士和药人都放走了。” “什么!”商佑之倏地站起来,“何人干的?” 侍卫道:“据守卫报告,是一个道行深厚的白衣修士干的。” “柳云宣,”商佑之咬牙切齿道,“我跟你没完!走,去地牢!” 商佑之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对趴在地上的闵姝道:“回头我再收拾你,给我老实呆在屋子里,哪里都不许去,否则我把你扔炉子里炼成丹药。”说罢挥手布下结界把闵姝关了起来,便和侍卫匆匆离去。 第30章 恶霸伏诛 第30章 恶霸伏诛 闵姝被结界锁在屋里,她焦躁不安地在室内走来走去。屋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孩童边走边叫:“娘亲,娘亲!” “小苒!”闵姝转身打开门,小苒正朝她这边走过来。 “别进来。”闵姝道。 “娘亲。”小苒边说边要跨进门, 却被门口的结界一弹,弹至两丈外的地上趴着。 “小苒!”闵姝急得大喊道。 那小苒并没有哭,他爬起来继续向前要走进屋。 闵姝道:“小苒别过来,你父亲上了结界,进不来的。” 小苒不解,“爹爹上结界做什么,要把娘亲关在里面吗?” 闵姝道:“你不是就寝了吗,怎么跑过来了?” 小苒道:“娘亲今天没有过来给我讲故事,韩姑姑让我睡觉,我假装睡着了,等韩姑姑走开我就过来找娘亲了。我想娘亲。” 闵姝道:“小苒,我被困在这屋子里,你能帮我吗?” 小苒点点头,“我是男子汉,我要救娘亲出来。” 闵姝道:“你到父亲书房抽匣里把那块绿色玉佩拿过来,记住,千万不要被父亲和其他人发现,你能做到吗?” 小苒道:“能做到。”说完这孩子便往书房跑去。那小苒一路上小心翼翼,没有发现有人,他推开书房的门,然后进屋轻轻关上门。他经常趴在书桌边看商佑之写字作画,对这里非常熟悉。他蹑手蹑脚摸到书桌旁,借着窗外的月光把抽匣打开,里面果然有一块玉佩。他把玉佩藏在胸口,又轻悄悄地出门往回走。 路过花园的时候,小苒看到有几个侍卫在巡逻,立刻躲在花丛中,那些侍卫没有发现他,小苒高兴念道:“躲猫猫真好玩!” 小苒来到闵姝门前,笑嘻嘻地举着玉佩,“娘亲,我拿到玉佩了,我是不是很棒!” 闵姝笑道:“小苒是大英雄,快,把玉佩放到门槛上。” 那玉佩被放到门槛上登时把结界收了起来。闵姝拿起玉佩,抱着小苒走出房门,“娘亲今天晚上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先回房睡觉,明天早上我来接你。”说罢把小苒送回了他的房间安抚着睡觉。 周初五在密室里坐立不安,他在狭窄的地面上踱来踱去,自言自语:“公子怎么样了,他一个人会不会遇到危险……那些人能救出来吗?哎,都是我没用,没有法术不能帮公子……” 他听到墙上发出声响,那墙上石砖转动,一扇石门开了。周初五大惊,只见闵姝从门里钻进来,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原来是您!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闵姝神色匆匆,“他们追到外面拿人去了,应该没有拿到。” 周初五长喘了一口气,“那就好。商堡主没有为难你。” 闵姝道:“没有。此地不宜久留,你跟我来。”说罢拉着周初五往洞里钻。 周初五跟随闵姝穿过一条长长的狭窄通道,来到了另一个密室,那密室里堆放着无数奇珍异宝、丹药法器,墙边有一排书橱,上面堆满了卷轴和书册。 闵姝道:“轸宿堡向中原购买了不少炼制邪术的药草,我们找找那些书册,看看有什么线索。”二人便开始查看书卷。 “夫人,你怀疑商佑之?”周初五道。 “青山当年就是不愿意向幽潭提供邪草而被杀害,我怀疑跟轸宿堡也有关系。”闵姝道。 “你看,”周初五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这是购买邪草的账册。” 闵姝接过账册,翻过几页后登时眼瞳骤缩,那上面卖家的名字赫然写着“幽潭”二字。 “果然是他!”闵姝潸然泪下,“原来这么多年商佑之真的和中原的邪修勾结,当年我一坠海便被商佑之救了起来,其实那天追杀青山的人应该就是他们,是他们合伙杀害了青山,我,我竟然还嫁给了他。” 闵姝越发伤心,她啜泣道:“如果青山地下有知,他怎么会原谅我!” 周初五心里一阵钝痛,他望着闵姝,“闵夫人,这不是你的错,你被蒙在鼓里,你也是受害人。不要难过了,我们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闵姝怔怔道,“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小苒还那么小,我怎么能丢下他?”说罢又捂脸哭起来。 周初五也不知怎么安慰闵姝,只好静静看着她暗自神伤。闵姝擦擦眼泪收拾好情绪,带着周初五往前走,密道的出口是一座佛堂,这是闵姝经常来参拜打坐的地方。 闵姝道:“我经常在这里念经,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来,你在这里躲着,千万不要出去,我过去看看,找机会送你离开轸宿堡。”周初五点点头,躲在佛像后面,闵姝出门直奔前厅。 前厅的院坝里躺着十几个侍卫的尸体,商佑之带着刘总领和四五十人站成两行,与柳云宣对峙着。 柳云宣神色凝重,眉眼含怒,“商佑之,你们作恶多端,天理不容,还不束手就擒谢罪于天下。” 商佑之咬牙切齿道:“柳云宣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在寒冰魔蜮杀了我的神龙这笔账还没和你算,你又杀到我府上,死伤这么多人,今天你也跑不掉了。上!”他一挥手,刘总领和十来个侍卫挥刀飞跃而去。 柳云宣手持开阳剑和这群侍卫激烈地交战,不多时侍卫又倒下一片,后面更多的侍卫一拥而上,刀剑碰撞声、身体滚落声、痛哭喊叫声混作一团。闵姝被这阵仗吓住了,她靠着墙边的柱子不敢动弹。 周初五听到外面有人喊叫柳云宣的声音,“是公子,公子有危险,我要去救他!”他沿着打杀声跑到院坝,只见柳云宣一人正在和十几个侍卫血战。 “公子小心后面!”周初五大喊道。 柳云宣跃至空中,运起灵力挥起开阳剑,一道强劲的剑气飞溅出去,把面前的侍卫打得口吐鲜血纷纷倒地。 “全部上,给我杀了柳云宣,把那个臭小子也一起杀了!”商佑之急红了眼,朝身边的侍卫挥手,那帮侍卫嗷嗷叫着一拥而上。 柳云宣跃到周初五旁边,把他牢牢护在身后,迅速移动身法和这些侍卫打斗。柳云宣趁机在周初五身上打下防护结界,偶尔有一个侍卫砍上来,那刀刃碰到结界便被弹开。 庭院的侍卫悉数被击退,有的没了声息,有的躺在地上呻吟。商佑之怒不可遏,幻出宝刀与柳云宣杀成一片。那宝刀与灵剑咣当相碰,火花四溅,灵力碰撞形成的气浪把四周的水榭假山撞垮,古木花卉被打成碎片。 詹顺带着陈如敏、吴钧万和五名修士在轸宿堡大门口战成一团,不多时就杀了三四十个侍卫。詹顺带着人往里冲,和柳云宣汇到了一起。 几十个回合下来,商佑之被柳云宣打得头发散落,手臂流血,宝刀被砍出几个缺口。商佑之飞身上前一把抓住了闵姝,他左手掐着闵姝的脖子,“你们都别动,否则我杀了她。” “闵夫人!”周初五着急地喊着。 柳云宣等人停止了进攻,与商佑之对峙着。 商佑之道:“柳云宣,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竟然要杀我!” 柳云宣道:“放了闵夫人!” 商佑之把手指掐得更紧了,闵姝脸色更加惨白。商佑之道:“放下刀剑,不然我杀了她。” 柳云宣把开阳剑放到地上,众人也放下刀剑。 商佑之道:“你们后退,让出一条路。” 柳云宣挥挥手,众人不情愿地让出了一条路。 商佑之挟持着闵姝缓缓向前走着,正欲出庭院,小苒从侧门跑过来,边跑边喊:“娘亲,娘亲!” 闵姝大喊:“小苒别过来,快走开!” 那孩子哪里顾得了这些,一个劲朝母亲奔来。就在他快要抱着母亲的时候,商佑之一刀挥过去砍向小苒。 “啊——”闵姝尖叫着。就在电光石火间,一个侍卫飞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小苒,那宝刀刺进了他的腹部。 商佑之怒道:“韦秦,没想到你也要背叛我!” 韦秦吐着血,跪在地上,“夫人的一饭之恩不得不报,对不起,堡主。”说罢便倒在了地上。 柳云宣趁商佑之不注意,用灵力控制住开阳剑,那灵剑飞驰过去,刺中了商佑之的胸膛,商佑之连连后退,一掌打在闵姝后背,闵姝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柳云宣又是一剑,那商佑之脖子上的血管被割断,血流如涌,他倒在地上心有不甘,“你,你……我不会放过你……”话未说完便气绝而亡。 “闵夫人!”周初五奔向前蹲下来扶起闵姝,着急地唤着她。柳云宣拿出丹药,众人帮着把药给闵姝和韦秦服下。 闵姝躺在周初五臂弯里气息微弱,小苒蹲下来抱着母亲,“娘亲不哭,娘亲快快好起来。” 闵姝摸着小苒头发,泪流满面,“小苒乖,娘亲没事的,娘亲还要每天给你讲故事呢。”闵姝又看了看周初五,“小五,小苒就拜托你了。”说罢,她手臂一垂,眼睛闭上了。 “闵夫人……”周初五喊着,拼命摇动着闵姝。 “娘亲……”小苒哭喊着,把闵姝抱得更紧。 柳云宣带着众人把闵姝安葬了,和侍卫长韦秦一道把轸宿堡的侍卫清理干净,留下了那些心存善念的侍卫,轸宿堡总算归于平静。他们把躲在山上的侯娑和百姓接到府里好生照顾,等众人身体恢复了便安排人护送回自己的国家。侯娑回到罗耶国之后面见国君,把轸宿堡事件和柳云宣来南海斩杀妖龙、开通互市的事情一一禀告。罗耶国君喜不自禁,传书各国君主,得到了积极响应,各国纷纷派出使者前来轸宿堡商讨合作事宜。 第31章 你成功了 第31章 你成功了 在轸宿堡的会客厅里,柳云宣坐在主位上,詹顺和周初五分别坐在左右两侧首位上,大厅里坐满了来自南海各国和城邦的使者,韦秦带着两个侍卫立在柳云宣一侧听从差遣。 柳云宣和各位使者互相见礼后问道:“我有几个朋友在寒冰魔蜮坠海,不知各位可知他们的音讯。” 一个使者立身道:“我们依禄国来了四个中原的修士,他们是渔民带来的,现在正帮着地方清除妖怪。” 柳云宣道:“可知他们姓名?” 依禄国使者道:“带头的修士名叫公孙儒,另外三个是年轻弟子。” 詹顺笑道:“太好了,他们没事了。” 柳云宣颔首道:“公孙观主道行高深,断然不会有事的。” 又一个使者躬身一礼,“我们荣敖国也来了四个年轻的中原修士,有一个叫梅双喜,还有一个叫赵琰,他们特别有本事,一个晚上抓了三个鬼魅。这些青年才俊替天行道,还不收取分文,真是我国天大的福气啊,现在四个仙师成了我国君主的座上客。” 周初五笑得脸上绽开了花,“双喜他们也无事,太好了,大家都平安了。” 柳云宣望着周初五微笑点头,秀美的凤目里荡起层层柔和清波。 柳云宣道:“轸宿堡主商佑之作恶多端,天理难容,他和他的爪牙已经被除掉,现在南海暂得安宁,正该好好振兴一番。寒冰魔蜮的应龙已被我等诛杀,那片海域恢复了平静,中原和南海的海途畅通无阻了。” 众人无不感激,立身向柳云宣行礼,“柳仙师和众仙师拯救南海,劳苦功高!” 柳云宣道:“中原的官府和修真界意欲和南海开通互市,南海各国和中原实现物资互通有无,不知各国有何打算?” 侯娑道:“我罗耶国盼这一天盼了几十年了。以前是海途遥远,又有妖龙挡道,我国盛产的灵石无法运到中原,最后成了商佑之的囊中之物。现在终于可以和中原互市了,我国百姓有好日子了,哈哈哈。” 依禄国使者道:“我依禄国盛产香米,人口又少,粮食根本吃不完,放着就会发霉,把这些香米运到中原,那口感,一定能让中原人喜欢。” 荣敖国使者道:“中原的丝绸在我国大受欢迎,今后再不用购买轸宿堡垄断的丝绸了。” 柳云宣道:“轸宿堡今后不会再垄断物资,各国可以自由互市。” 来尹国使者道:“我国除了运仙草到中原,还打算送一批孩子到中原修真界学习法术,等学成归来就可以守护百姓。” 柳云宣道:“可行。” “好主意,我国也要送后生到中原学习法术。” “我国不仅要到中原学习法术,还要学习他们的诗书礼仪,治世之道。” “这个主意好,回去我也要禀报国君。” ……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无不表达对两地互市的热情支持,柳云宣则频频点头赞许。周初五望着柳云宣,心念道:公子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原来只要认准了目标,拼尽全力去做,无论过程有多艰难,真的可以成功! 侯娑命令两个侍从抬出一个古琴大小的重物,“柳仙师,这是我罗耶国的国宝之一,赤炎玄铁。”说罢便掀开盖布,露出一块通体火红散发光芒的玄铁。 “好宝贝!” “久有耳闻,今天终于见到了。” “据说火山岩浆都融不化,厉害!” 众人看着玄铁惊叹着。 侯娑道:“柳仙师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罗耶国的恩人,国王陛下特命我把这赤炎玄铁献给仙师,还请仙师不要推却。” 柳云宣犹豫道:“这……” 侯娑见柳云宣犹豫不决似有推却之意,着急道:“这玄铁是出自火山的灵物,如果用来锻造武器,将是上品的灵器,还请柳仙师收下。” 柳云宣端详着那玄铁,蓦地想起了什么,“好,多谢罗耶国王,多谢侯大人,云宣却之不恭了。”说罢令梅双喜接下了玄铁。 梅双喜看着柳云宣,心念道,公子自小到大从不接受他人馈赠,这还是头一回。 周初五想,公子带回中原把玄铁铸成灵剑,说不定修为又上了一层。 荣敖国使者道:“我们都从自己国家给各位仙师带来了礼物,还望众仙师不要嫌弃。” 公孙儒、詹顺齐声道:“多谢各位大人。” 随后的日子里,柳云宣和各国使臣在轸宿堡商讨互市细则,公孙儒和梅双喜、赵琰等人纷纷从各国赶回轸宿堡,大家终于聚首,不甚欢喜感叹。公孙儒和詹顺协助柳云宣起草各项细则,其他年轻弟子则分别被邀请到各国降妖除怪,大家忙碌了一个多月,总算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他们决定回中原。 柳云宣把韦秦叫到面前,“韦护卫跟随商佑之能做到洁身自好,真是难得,我把轸宿堡交给你,希望你好好治理,造福始鸠岛上的百姓。” 韦秦旋即跪下,无不动情道:“柳仙师救我一命,韦秦无以为报,必定鞠躬尽瘁,守护好轸宿堡和这一方的百姓。”说完便磕起头来。 柳云宣道:“闵夫人临终前把小苒托付给小五,我们要带他到中原抚养,等他长大了到底要不要回来,还由他自己决定。” 韦秦道:“小苒公子是轸宿堡的少主人,我先替他守着家业,等小苒公子长大了,就请他回来,把轸宿堡完好无损交到他手里。” 柳云宣道:“今后互市通了以后,来南海的修士会增加,轸宿堡可以腾出一些地方接待那些修士。” 韦秦道:“柳仙师放心,我务必办得妥帖。” 柳云宣和周初五等人登上了回中原的大船,韦秦带着各国使者和百姓在码头向柳云宣等人送行,他们挥手道别,说不尽惜别之意。号角吹响,大船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浩浩荡荡驶向大海远处,周初五看着码头上聚集的人,再看看柳云宣,他的眼圈不禁红了。 小苒住进了周初五的舱房,周初五给小苒盖好被子,就开始讲故事:“从前有一座丑阳山,山上飞来一只三足鸟,那鸟儿是神鸟,住在太阳里面……” 小苒道:“小五哥哥,我想娘亲,我要娘亲。” 周初五摸着小苒的头,“小苒的爹爹和娘亲现在不在这里。” 小苒道:“他们去哪里了?” 周初五道:“他们到天上去当神仙了,现在变成星星正看着我们呢。” 小苒道:“真的吗?” 周初五道:“真的,你看窗外,南边最亮的两颗星星就是你娘亲和爹爹,他们每天晚上会看着你睡觉。” 小苒爬起来看窗外,“真的有两颗星星好大好亮,那是我娘亲和爹爹,我什么时候能看到真的娘亲?” 周初五道:“你到中原学习法术,今后降妖除魔积攒功德,就可以飞升变成神仙,到时候就可以看到你娘亲和爹爹了。” 小苒眨眨眼,“真的?” 周初五道:“真的!” 小苒道:“好,我要好好学习法术,跟柳仙师一样了不起,我要当神仙,我要早点看到娘亲。” 周初五笑道:“快闭上眼睡觉,我的小神仙。” 小苒闭上眼睛乖乖睡觉了。 漫漫海途是枯燥的,船上有了小苒便多了几分乐趣。白日里众弟子带着小苒在甲板上玩游戏,有调皮者还在小苒脸上画猫猫,逗得众人哈哈大笑。那小苒有了哥哥们的陪伴,不再忧伤地闹着找娘亲。 赵琰在甲板上打了一套拳法,公孙儒道:“身法灵活,出招迅猛,刚劲有力,收放自如,你小子精进不少啊。” 赵琰笑道:“那是自然,这一个多月在南海各国四处抓妖打怪,本事渐长了许多,我正琢磨着自创一套剑法呢。” 公孙颜清道:“一夸你就飘起来了,真不知道谦虚为何物。” 赵琰笑道:“要不要切磋一下,我的颜清兄长。” 公孙颜清道:“打住,以我的修为,我怕动起手来会把你给揍扁了,万一把船打散架了怎么办。” 赵琰笑道:“哈哈哈,你才是不知谦虚为何物呢!” 詹顺在一旁笑道:“这群孩子出一趟远门,长进不少呢。” 公孙儒道:“我们玄门中人提高修为,都是在一次又一次历练当中实现的,这帮孩子经过此行历练,获益匪浅,他们前途不可限量。” 周初五端着一盘海胆过来,“这是吴钧万和李茂刚从海里捞起来的,新鲜又好吃,大家尝尝。” 众人围过来品尝着海胆,赞不绝口。赵琰一只手臂勾在周初五肩膀上,“周公子,我觉得你身姿灵活,应该是有练武根骨的,要不要我教你一套拳脚功夫,今后也可以教训教训坏人。” 周初五道:“好啊,我早就想学习点功夫了,在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帮你们呢。” 柳云宣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脸色沉下来,“小五,你过来陪我钓鱼,可好?” 周初五把赵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放下来,朝柳云宣走过来,“好啊。” 赵琰看着柳云宣那冰冷的脸,对公孙颜清道:“柳少主今天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好像是别人欠钱不还的样子,那眼神,都快把我给吃下去了。” 公孙颜清道:“柳少主向来如此,我从没见过他有过笑脸。” 赵琰道:“是吗?”他拿起海胆继续吃着,“味道不错,再来一个。” 周初五摆好鱼竿,和柳云宣一起钓起鱼来。柳云宣拿起鱼竿抛出鱼饵,专注地看着海面不再说话。周初五看了柳云宣一眼,心念道:公子不是不喜欢钓鱼吗,今天怎么有这个兴致? 二人钓了一个时辰,周初五钓起来两条大鱼,几条小鱼,柳云宣一条也没有钓到。周初五想:公子烤鱼不行,这钓鱼也不行,今后在生活上还得我出马。 船在海上航行了二十多天,柳云宣等人终于回到了钱塘湾。他们出海三个多月,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码头扩建后面积大了三倍,无数船只停靠在岸装卸货物,劳工穿梭其间忙得不亦乐乎。柳云宣提前金莲传讯到中原,大量船只已经准备好要启程去南海了。码头外面的街道人潮如涌,大大小小的商铺生意火爆,酒楼旅店顾客满员,更远处的地方还在修建街道和房屋,无数劳工正在卖力地劳作。 周初五看到这一片繁华,激动道:“公子,你成功了!” 柳云宣道:“是我们成功了!” 第32章 如此侧目 第三卷 情缘 第32章 如此侧目 邺城栖凤顶神武殿。 殿内轻歌曼舞,美酒飘香,四周坐满了各宗主长老,大家喜气洋洋谈笑风生,无不为南海互市的开通而庆贺。姚泽淳坐在主位上满面春风,他旁边的墨玄风倒是同往常一样,平静的脸上掀不起任何波澜,深邃的目光让人捉摸不透。墨玄风不时朝周初五这边侧目,周初五也觉得此人过多地关注着他,浑身不自在。 姚泽淳道:“各位仙首,中原和南海互市的开通,柳少主、公孙观主、詹长老和众弟子劳苦功高。短短三个月,数万流民得到解决,大量商船开往南海互市,中原将开启崭新的局面,来,让我们为柳少主、公孙观主、詹长老等英雄举杯,干杯!” “干!” “干!” 众人一饮而尽,大殿内不吝溢美之词: “柳少主斩妖龙于魔蜮,令人佩服,佩服!” “各位拟定的互市细则,真是面面俱到,思虑周全啊!” “听说这群年轻后生在南海各国斩妖除魔,给咱们修真界长脸了!” “果真英雄出少年啊!” 詹顺道:“柳少主以一人之力斩杀应龙,真是了得,那场面,我当时看得心惊胆跳,换做是我恐怕早就成了应龙口中肉食了。” 柳云宣道:“詹长老过誉了,你们和那海上的巨型旋涡抗衡,也不简单。” 黄熙道:“柳家修为深厚,我等远远不及。” 卢冲云道:“哎,我的修为这辈子是达不到柳少主的水准了。不知这世上有没有什么修真秘笈或者法宝,能短时间让修为突飞猛进,如果有,我不惜万金势必要寻得,我也想像柳少主那样扬名立万呢。” 王光耀煞有介事道:“听说昆仑仙山有法宝秘笈,若有机缘得到,至少可以少奋斗八十年,不知是否属实。” 姚泽淳朝王光耀瞪过来,眼睛里弥漫着凛冽,众人一齐看向姚泽淳默不作声。 李允道:“荒唐,传奇话本看多了,哪有那样的好事,再则仙盟有令,不得谈论昆仑,你又忘了?” 王光耀道:“不敢不敢,那不祥之地不提也罢。” 李永年道:“修真靠的是脚踏实地勤学苦练,哪有那么多的捷径和秘笈法宝,要是有了,还不争得头破血流啊。” 秦扶风道:“且看天下英豪,柳宗主的阵法,柳少主的剑道,漠北金氏的箭术,太华殷氏的符箓,建安赵氏的御物,还有隐居多年的黎长老的阴阳之术,他们哪个不是把本家的绝学发扬光大了?只要把自己的看家本领练到炉火纯青就可独步天下,哪里还需要找旁门的什么秘笈法器。” 殷若磐道:“秦掌门所言甚是,我等受教了。” 秦扶风道:“不敢当。” 姚泽淳道:“正如李掌门和秦掌门所言,修真靠的是苦练,就像云宣一样,手上都是拿剑磨起来的茧子,降妖除魔也有受过伤,这登顶的修为就没有捷径可言。来,我们干一杯,再次敬各位英雄!” “干!” “干!” 徐冀鸿端着酒杯走到大堂中间,他无比激动,“仙尊,柳少主,这一杯酒我敬你们二位,要不是你们主推仙门当和赊灵法,我们散修的日子是不好过的。现在一切都顺了,我代表天下散修向你们表示感谢!”说罢一饮而尽。 姚泽淳和柳云宣举杯对饮。周初五在一旁微笑着不语。 “呵呵呵,云宣呐,你提出的仙门当和赊灵法果然奏效,不仅解决了散修的燃眉之急,还让仙盟府增加了收入,这笔收入,我决定用在今后的赈灾救难上。” “仙尊英明!”众人齐声赞叹道。 李允道:“现在各省境内的假修士已经清理干净,紫册也落实得好啊。” “嗯,”姚泽淳道,“还要坚持下去,还我修真界一片明净。来,干杯!” 众人言笑晏晏,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大家纷纷向柳云宣等人敬酒,柳云宣一一客套回礼。姚青青端着一个琉璃酒杯走到柳云宣面前,柔声道:“柳大哥,此去南海你立下大功,我深表钦佩,这杯酒敬你!”说罢一饮而尽。 周初五坐在柳云宣旁边,他见姚青青貌美可人,装扮明艳,正含情脉脉看着柳云宣,心念道:这个姑娘长得真好看。 柳云宣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酒杯,“多谢姚姑娘。”他一饮而尽,放下空酒杯垂眸坐下,一言不发。 姚青青见柳云宣不搭理他,想要对柳云宣说点什么,嘴唇翕动,终将没有说话,垂着头失意地离开了。姚泽淳远远地望见,叹气摇摇头,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周初五看着姚青青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柳云宣,心念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姑娘对公子有意,只是公子为何对这个美貌的女子那么冷淡,难道真的有心上人了,莫非就是那天在船上念的阿蘅姑娘?要是那个姑娘找不着,公子岂非一直这样? 周初五想到这里,心里莫名其妙有些不舒服,他把酒杯倒满,一口喝了下去。“咳——咳——”周初五被酒呛得冒出眼泪。 柳云宣递给他一张手帕,“擦擦。” 周初五谢过后拿帕子擦嘴,然后把手帕还给柳云宣。柳云宣道:“你收着,用得着。”周初五从善如流收下了手帕,他拿在手上把玩着,只见雪白的锦布上绣着绿色荷叶,情不自禁道:“这苏绣就是漂亮。” 周初五抬眼,瞧见姚青青正盯着他,一脸愠色,两眼似乎冒着火花。周初五一个激灵,心念道,这姑娘怎么了,这样盯着我,为什么你们都盯着我? 他看看墨玄风,果然又被墨玄风瞄了一眼。周初五摸摸头,“有那么好看吗?”他不再看这些奇怪的人,专注看歌舞了。 一个修士从外面进来道:“启禀仙尊,黎长老回来了。” 姚泽淳旋即站起来,“快,随我迎接。”遂带着修士疾行出大殿迎接。 不多时姚泽淳拉着一个五官俊雅、仙风道骨般的道长进入大殿,众人皆立身行礼:“黎长老!” 那黎长老被姚泽淳带到阶上并排而立,黎长老朝众人回了一礼,“各位宗主长老,有礼了。” 姚泽淳道:“黎长老归隐多年,而今重回栖凤顶,真乃栖凤顶之荣幸,修真界之荣幸!”说罢又举杯和众人饮酒。 周初五问柳云宣:“那位黎长老是何许人,为何姚仙尊如此看重他?” 柳云宣道:“他叫黎毅弘,是栖凤顶的大长老,姚泽淳的师兄,是修真界的星象大师,精通阴阳之术,在修真界德高望重。十一年前他离开栖凤顶隐居起来,看样子现在是重回修真界了。” 周初五觉得这个黎毅弘相貌不凡,不禁多看了几眼,哪想到那个黎毅弘坐在上面也不时往周初五这里看,四目相对着,周初五蓦地紧张起来,他觉得这个黎毅弘的眼神也是古怪得紧,心想:今天是遇到鬼了还是撞了邪了,刚才被两个人往死里瞅,现在刚进来一个,自己怎么又被盯上了? 他低着头吃着东西,过了一会儿悄悄转眼去看黎毅弘,娘啊,黎毅弘还在看他!周初五一身发怵,他深吸一口气,不由自主朝着墨玄风那里看去,还好,墨玄风不看他了,墨玄风正一瞬不瞬看着黎毅弘,那眼神更是古怪,猜不出到底藏着什么。旁边的素冥长老敛起了平日里温和的笑容,此刻神情严肃地看着墨玄风和黎毅弘,目光中闪过警惕和一丝阴鸷。这眼神又被周初五给捕捉到了。 什么庆功宴,分明就是鸿门宴,看来看去,那些眼神就把人给瞪死了!周初五越想越觉得烦躁,索性垂眸发呆,谁都不去看了。 酒宴结束,丫鬟奉上茶,众人开始品茶论道。 李允道:“姚仙尊和黎长老是玄门乐圣,当年一曲《和凤鸣》,那是冠绝天下,现在想起来仍是余音绕梁。不知我等还有没有这个荣幸,再次聆听二位乐圣合奏。” 黎毅弘不置可否。姚泽淳看着黎毅弘,道:“师兄,你我多年未见,今天难得聚首,不如演奏一曲聊表团聚之意。” 黎毅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颔首赞同。姚泽淳欣然一笑,幻出焦尾古琴,黎毅弘则幻出湘妃古瑟,二人配合着演奏《和凤鸣》。 一曲毕,姚泽淳笑道:“果然还是当年的那种感觉。”黎毅弘则不语。 众人拍手称妙: “琴瑟和鸣,天籁之音。” “只有姚尊主和黎长老才能有如此风范,让我等大饱耳福。” “多年不曾听到了,风韵犹存,又多了岁月的沉淀,越发有深意了。” 周初五凑近柳云宣耳边,小声道:“此曲虽妙,但合奏起来有貌合神离之感。” 柳云宣小声道:“跟当年的感觉大不相同,似有愁怨未解,又有一股无可奈何的忧思。” 姚泽淳无不动情道:“想当初我们在杏林琴瑟和鸣,大哥在一旁舞剑,我们三人是何等痛快,那时候就觉得当神仙也不及我师兄弟快活!” 黎毅弘道:“终是物是人非,徒留遗憾。”说罢和众人告辞离开了神武殿。 姚泽淳望着黎毅弘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师兄这脾气还是没变。” 素冥长老蹙眉不语,望着黎毅弘也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会散,众人纷纷告辞,柳云宣被姚泽淳请到后院书房密谈。 柳云宣道:“修真界有一个叫幽潭的邪修,多年来侵吞徽州巨商尤青山的资产,还杀害了他。这个幽潭拥有大量邪草,曾出售给轸宿堡的商佑之用来炼血食饲养妖龙。此人若把邪草卖给别有用心之人,修真界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姚泽淳道:“可知那幽潭的容貌?” 柳云宣道:“他每次出现都是戴着面具,即便露脸恐怕也是一张假脸。” 姚泽淳道:“既然长期出售邪草给轸宿堡,所图之物无非是钱财,一个修士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柳云宣摇摇头,“商佑之死了,幽潭这条线也就断了,估计他今后行事会更隐秘。” 姚泽淳道:“我安排几个人到民间的黑市探一探,看看有什么发现。” 柳云宣道:“甚好,那个幽潭要继续做生意,总会有露面的时候。” 姚泽淳道:“这次南海之行真是凶险,你受累了。” 柳云宣道:“总算是不辱使命。” 姚泽淳道:“你出海后,青青日夜担忧你的安危,常常不思茶饭,她……” 柳云宣道:“我无恙,让姚姑娘费心了。” 姚泽淳道:“青青对你一往情深,我也是把你当世侄,我想把青青许配给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柳云宣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忙行礼道:“仙尊和姚姑娘的心意云宣心领了,只是云宣无意娶妻,还望仙尊原谅。” 姚泽淳叹了一口气,“这姻缘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我不怪你,只是青青没有这个福分罢了。” 柳云宣道:“姚姑娘秀外慧中,今后一定可以找到比我更合适的夫婿。” 姚泽淳道:“一切随缘,强求不得。” 柳云宣告辞后,姚泽淳来到姚青青的房里,见她正在摆弄插花,道:“刚才在酒宴上我见你神色忧伤,可是为了柳云宣?” 姚青青涩声道:“他眼里没有我。他宁愿对旁边的小子细致周到,都不愿意搭理我。” 姚泽淳道:“既然你知道他无意于你,又何必自找不快。” 姚青青哽咽着,“我就是觉得他好,其他人哪有及得上他的。” 姚泽淳道:“好的人不一定就是最合适的人,婚姻大事强求不得,你明不明白?” 姚青青道:“女儿怎么不明白这个道理,我只是……我只是放不下他。”说罢又哭起来了。 姚泽淳叹了一口气,“你自小丧母,我这个做父亲的做得不好,让女儿伤心了。” 姚青青啜泣道:“爹爹是天下最好的爹爹,是我自己蠢,不怨爹爹。” 姚泽淳道:“忘了他,爹爹给你选天下最好的夫婿。” “爹……”姚青青扑过去靠在姚泽淳肩膀大哭起来。 第33章 染汁白鹤 第33章 染汁白鹤 金秋天高,清风徐来,白云袅娜,雁阵齐整向南,雁鸣划破晴空的宁静。柳云宣带着周初五一路游山玩水回兰亭。 “公子,看,银杏!”周初五指着远处金黄一片的地方道。 “去看看。”柳云宣道。 周初五欢欣喜悦往那片金黄奔去,把柳云宣远远甩在后面。 那银杏林布满整个山沟,树木挺拔俏丽,一片片金色的小扇子摇曳生姿,扇来凉爽的风。地上铺满了银杏叶,周初五躺上去,双臂枕着头,翘起二郎腿,“好美的银杏。”他俊俏的脸庞白皙红润,明亮的大眼里星辰闪耀,红唇旁的一对酒窝泛起涟漪。柳云宣打坐在地上,看着周初五默不作声。 柳云宣幻出凤首箜篌,在树下徐徐拨动琴弦,悠扬婉转的曲子在林间环绕,丝丝缕缕飘向天空。周初五盘腿坐起来,一只手掌撑起下巴,陶醉地听着曲子。他掏出排箫,双唇微启,和柳云宣和鸣着。一只喜鹊落在枝头,静静地倾听树下二人的合奏,那时光仿佛凝滞了。 一曲毕,周初五道:“我经常做梦,梦到我爹娘就在银杏树下弹琴舞剑。” 柳云宣道:“小时候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周初五摇摇头,“不记得。我只是常在梦中能看到爹娘,醒来以后他们长什么样就忘了。我还记得梦里的家在一座连绵不绝的大山里,山下就是银杏林,跟这个银杏林一样又大又美。” 柳云宣身体一滞,他许久地看着周初五,似有万般疑惑,又不得开解。 周初五被柳云宣这么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公子何故这样看我?” 柳云宣随即正色道:“无事。等回了兰亭,我请父亲和青木长老给你好好诊治一番,看看有没有办法帮你恢复记忆。” 周初五道:“真的?” 柳云宣点点头。 周初五高兴道:“柳宗主法术高强,青木长老又是玄门华佗,有他们在,我必定能找回记忆。” 柳云宣看着周初五那高兴样,嘴角微扬,秀美的凤目里晕开了一层涟漪,微风吹起一缕青丝,掠着白皙俊雅的脸庞。周初五看呆了,心想,众人都言公子冷漠,不苟言笑,其实公子也时常笑,他笑起来真是太好看了。 柳云宣和周初五来到西陵湖,湖水广阔无边,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犹如一幅美丽的画卷。湖边是茂密的芦苇,一阵风吹来,芦苇晃荡着,轻抚着滑过的小船。周初五摘下一大把芦苇,坐在船上编织着什么。柳云宣一边划船,一边看着周初五专注地摆弄着那些芦苇。 “送给你!”周初五把编好的东西递给柳云宣。 柳云宣放下船桨,从周初五手里接过来。那是用芦苇杆编织的一只手掌大小、展翅飞翔的仙鹤!柳云宣看着苇鹤,登时无比诧异,他看着周初五,“你何时学会编织苇鹤的?” 周初五道:“不知道,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学会编织这些小玩意,反正我拿到手上就会了,应该是小时候学会的。” 柳云宣怔怔地看着苇鹤,似乎这栩栩如生的东西把他的魂勾走了一样。 周初五道:“芦苇枯黄,编织的东西不是很好看,如果在上面涂上一层白?汁,就可以把芦苇染成雪白的,那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白鹤。可惜这里没有白?汁。” 柳云宣捏住苇鹤的双手颤抖着,他的嘴唇也有些颤抖,那双清波荡漾的凤目里闪耀着光芒,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对着周初五道:“你是……”柳云宣双唇翕动,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便又把话咽下去了。 周初五觉察到柳云宣的异样,“公子怎么了?” 柳云宣道:“没,没什么,我们早些回兰亭。” 周初五粲然一笑,“好。” 柳云宣从书橱上把紫檀木盒取下放在书案上,他怔怔地看着木盒,伸手要打开盒盖,刚触碰到盒盖,他又缩回了手。柳云宣看着旁边放着的这只苇鹤思虑片晌,最终向木盒伸出手把盒盖打开了。柳云宣取出里面的东西,拿在左手端详,右手又拿起苇鹤和那东西拼在一起。原来,从盒子里取出来的东西是和盒子外面那个一模一样的雪白的苇鹤! 柳云宣一行清泪滑过脸颊,他颤动着双唇,“我就知道是你……阿蘅!” 兰渚溪遥碧水洞里,柳易民施展起术法,洞中上空悬浮着一个两丈见圆的银蓝色光晕阵法图,那光晕不断扩大伸展,形成一个光球把周初五笼罩在里面。周初五闭上眼睛躺着,他已经入定。光球散发出一粒粒的光点钻进周初五体内,这些光点最终凝结成一团,在周初五全身上下游走着。 那光点游遍全身后停留在周初五脑门,柳易民运动真气,把光点从周初五头上挥出来。光点飞回阵法图上,那阵法图开始发生变化,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红色图形。 柳云宣在旁焦急问道:“如何?” 柳易民道:“昆仑换颜术!” 柳云宣不解,“换颜术?” 柳易民道:“这是我师妹,也就是你师姑颜林散人顾梵洛自创的换颜术,这种术法不仅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还可以改变性别。你师姑的独门绝技断不会传于外人,小五必定是她的孩子。” 柳云宣道:“果然是她!” 柳易民道:“你之前是如何判定小五就是卫蘅的?” 柳云宣道:“从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觉得那眼神,那笑容,跟阿蘅一模一样,只是她是男儿身,我只好当做是妄念。在始鸠岛上,我被九阴赤尾蛇咬伤中毒,那是一条雌蛇,只能用阴性蛇吐珠花才能解我所中之毒。小五找到阴阳蛇吐珠,用血液滋养其开花,那蛇吐珠竟然开出了代表阴性特质的红花。那时候我便知道她的真身是女子,只是不能确定一定是她,直到她送我苇鹤,跟小时候送我的那只一模一样。” 柳易民道:“真是天意,蹉跎这么多年你们终究又遇到了,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柳云宣道:“她能否恢复记忆?” 柳易民道:“她头部有陈年淤血,再加上焕颜术法的困囿,才导致她失忆。而且她体内已经结了灵丹,应该也是受到焕颜术的压制不能运转灵力,可以先试试用针灸散淤,等她恢复了记忆,她便能自己解除换颜术,这术法外人是解不了的。” 柳云宣道:“也只能如此了。” 柳易民道:“你打算告诉小五她的真实身份吗?” 柳云宣摇摇头,“还是先不要告诉她,等她恢复记忆后再从长计议,否则只是徒增她的烦恼。” 柳易民道:“这样也好。” 青木长老每天到漪清园给周初五施针,周初五最怕这些又尖又利的东西,看着青木长老打开针袋不禁皱着眉头,上身往后缩。 “不疼的。”青木长老道,“就当蚂蚁咬一口。” 周初五道:“蚂蚁咬人也很疼的。” 柳云宣在旁边笑道:“把手给我。” 周初五伸出手,“公子要做什么?” 柳云宣两只大手紧紧握着周初五的手,“可以施针了。” 青木长老看了柳云宣一眼,眼神尽是诧异,不过他很快便动起手来,把一根根银针扎向周初五头顶。 周初五双手被柳云宣紧紧握着,他有些紧张,便缩了缩手,谁知柳云宣握得更紧了。周初五觉得有点脸红,低着头不敢看柳云宣,只好盯着地板满脑子神游:公子这是怎么啦,这样握着我的手,有点不好意思啊,不过公子的手好温暖,好柔软,奇怪,他手上有这么多茧子,为什么手掌还这么柔软呢?那茧子是练剑练出来的,果然高人都是苦练出来的。 “好了。”青木长老把一根根银针收起来别回针袋上。 周初五吃惊地问:“这么快?” 青木长老道:“你以为呢。不过每天辰时和戌时我都会过来施针。” “啊?”周初五道,“每天两次?” 青木长老道:“你脑中淤血深厚,要坚持每天两次施针,这些淤血才能够慢慢消除。” 周初五摸摸头,“哦。那真的有劳青木长老了。” 柳云宣道:“今后每次施针,我都陪着你。” 周初五看着柳云宣,又是吃惊又是感动,“公子……我……” 柳云宣笑道:“你是不是想感谢我?那就用芦苇多给我编织一些小玩意,可好?” 周初五蓦地来劲了,“好好好,我最拿手了,我可以编一些小动物或者昆虫,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编出来。再让双喜找一些白?汁,染上颜色更好看。” 柳云宣道:“一言为定!” 之后一个多月里柳云宣没有离开过兰渚溪遥,他一直陪着周初五施针。周初五闲着无聊,便在征求了柳云宣意见后,带着梅双喜和两个花工开凿了一条水渠,把后山灵泉的水引流到了听荷居门前的莲塘。时下正是深秋,树木落叶,百草萧瑟,而这方莲塘有了灵泉的滋养,又长出了荷叶,开出了一朵朵娇嫩的荷花。 “公子你看,”周初五指着不远处,“并蒂莲!” 柳云宣望向那两朵并蒂莲,“真是罕见。” 周初五道:“这灵泉就是神奇,我还想把灵泉引流到花园里,这样公子的花园永远都会有开不完的花。公子你说好不好?” 柳云宣笑道:“小五的主意甚好,就这么办,只是不要累着自己。” 周初五又和梅双喜在园子里忙活着,听荷居的花园里多了几分春色。柳云宣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眼眸里藏不住欢喜。只是风池长老脸色不怎么好看,他在远处盯着梅双喜和周初五面露愠色。梅双喜忙完活走到他面前,风池长老冷冷道:“不务正业!回去把道德经抄二十遍!明天开始,没练完功不许到听荷居!”梅双喜随即可怜巴巴回去领罚。 第34章 拜师学艺 第34章 拜师学艺 兰渚溪遥西侧是众弟子学习课业的地方,弟子们上午在课室学习文化课,下午在校场苦练功夫,晚上还要练习一个时辰的心法。四岁的小苒交由魏姑姑带着,他是一个很乖的孩子,虽然经常念着要找娘亲,但是魏姑姑一哄,他就会收起沮丧的情绪。他在这里有先生教授诗书,等他满了五岁柳云宣便让长老收入门下开始修真。这些日子小苒在屋子里闲不住经常往校场跑,他见众人在挥刀弄剑,便捡起一根木棍有样学样,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小苒一本正经道:“笑什么笑,我在学习法术,我要当神仙,我要见到娘亲!” 柳珏蹲下来,“小苒好样的,我来教你,如何?” 小苒眨巴眼,“好!弟子拜见师尊。”说着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柳珏道:“我们先从扎马步开始。”说完蹲了一个马步,小苒跟着学了起来。 柳云宣陪周初五散步来到这里,周初五远远望见那些弟子在专注地练功,非常羡慕,他看得出神不愿离开。周初五道:“公子你看,几个月不见,柳珏开始带小徒弟了,那一丝不苟的样子,那气势,一点不比长老们逊色。” 柳云宣道:“柳珏是这群孩子里面成长最快的,心性好,特别能吃苦,根骨也是极好的,再过十年八年想必就能成宗师。” 周初五道:“就像公子你一样。” 柳云宣道:“他们还需要历练,法术和修为是在真刀真枪中磨砺出来的。” 柳云宣说罢,捞起广袖露出胳膊,周初五定睛一看,白皙的胳膊上有两道刀痕,就像虫子一样可怖。柳云宣道:“这是十八岁那年被一个邪修砍伤的。还有那些妖魔鬼怪更难对付,没有谁能随随便便成为宗师。” 周初五不禁心疼:“公子刚成年便遭遇这样的危险,真是不易。” 柳云宣道:“我母亲就是被妖魔害死的,我曾立誓这一生都要斩妖除魔为民除害,减少人间的悲剧。” 周初五心里一阵难过,“对不起,又勾起公子的伤心事了。” 柳云宣道:“无妨,都过去了。小五,你愿意一直这样陪着我吗?” 周初五不明白柳云宣所指,“我愿意陪着公子,行正义事,永不后悔。” 柳云宣眼圈有些发红,他双手握着周初五肩膀:“谢谢你,小五!” 这几天周初五都有点心不在焉,时常发愣,柳云宣陪在身边不知他在想什么,也不方便问。柳云宣和周初五在听荷居用完晚膳后,柳云宣开始沏茶,周初五坐在案几对面,他转了转眼珠子,决定跟柳云宣摊牌。 周初五道:“公子,我想好了,我想跟其他弟子一起学习术法。” 柳云宣放下茶壶,“学习术法?” 周初五道:“虽然我知道柳家甄选入门弟子要求极高,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灵根,但是我是真心想学习术法。” 柳云宣望着他不说话。 周初五忙道:“我可以付束修,从薪水里扣,扣多少都没关系,我只想好好学习术法。” 柳云宣问:“你想学什么?玄门学术法先要筑基,这需要七八年苦练,有了根基才能开始学习术法,之后学会最简单的一种术法也需要一两年。” 周初五道:“这么麻烦啊?”周初五蓦地觉得为难起来,他立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满脸焦虑之色。他问道:“玄门有哪些常见的术法?” 柳云宣道:“通灵、驻颜、阵法、结界、符箓、御物化神、阴阳之术,你对哪种感兴趣?” 周初五走到窗边,双手负在后面,举头望着天边明月,他思虑片晌,转过身来,自是胸中有丘壑眉目映山河的态势,“遁逃之术!” 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便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柳云宣忍住笑意,“好,就教你瞬间转移之术,紧要关头可保命。” 周初五道:“我学好点,遇到危险拉着公子一起逃。” 柳云宣实在忍不住了,笑道:“好,一起逃!” 第二天周初五起了个早,他换了一身方便运动的布衣,缠紧臂套,勒紧绑腿,便甩着马尾兴冲冲往菊霜坪走去。菊霜坪离校场不远,是一个空旷的坪坝,四周开满了明艳的菊花,坪坝一侧有一个小木屋,这是长老教授学生临时休息的地方。 周初五在木屋里恭恭敬敬坐着,他听到有人走过来,心想,风池长老来了,他可是这里最严厉的先生,一定要好好表现,不然就跟梅双喜一样被罚惨了。 门被推开,周初五旋即站起来。 “公子?”周初五问,"你怎么来了,风池长老呢?不是他来教我学术法吗?” 柳云宣用手拂了拂衣袍,“我就不能收徒弟了吗?” “你?”周初五眼里闪耀着光芒,“公子肯教我?” 柳云宣微笑道:“怎么,怕我教不好?” 周初五摆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很惊奇,公子是大宗师,怎么教弟子这些入门的功夫?” 柳云宣道:“大宗师教入门的功夫,这弟子一开始自然就与众不同。” 周初五笑道:“那是,有公子这样的大宗师教我,我必定受益匪浅。” 柳云宣道:“瞬间转移术是根据灵力修为大小来决定转移的远近,灵力高深者可以在瞬间被转移到十里之外。你没有灵力傍身,若能勤加练习,一次可以转移十来丈,遇到危险也可以方便脱身。来,你跟我念口诀……” 周初五在菊霜坪一遍又一遍练习着转移术。梅双喜站在柳云宣旁边道:“这小五可以啊,这一套瞬间转移术其他弟子学了一年才学会,他居然三天就会了,天赋异禀啊……” 砰——周初五转移到了树干上,他的脸贴着树干,满树的黄叶簌簌被撞落,洒了一身。 “就是操作还不大熟练。”梅双喜旋即补了一句。 柳云宣则担忧地看着周初五。 周初五尴尬地朝这边笑笑,“操作失误,操作失误,转!”他又闪到其他空地上了。 今天的练习结束,柳云宣带着周初五回漪清园。不得不说周初五是一个十足勤奋的学生,他走路都在练习转移术。 “转!”周初五消失在柳云宣身边。 砰——周初五撞到了墙上,白灰蹭了一身,额头红肿。他揉揉额头,继续转着,消失在墙边。 “啊!”周初五大叫一声,这次转移到了柳云宣的怀里。周初五嘴巴鼻子贴在柳云宣胸膛上,不自觉抱住了柳云宣的腰身。柳云宣先是一怔,然后伸出双手也把周初五紧紧抱在怀里。那宽阔的胸膛,那温暖的怀抱,那双有力的大手,那好闻的沉香,周初五呆住了,脑子也岔路了,竟然忘了转开,二人就这么静静地抱作一团。 这一幕被远处的梅双喜看见,他摸摸脑袋,自言自语:“公子喜欢男人?” 周初五回过神来要挣开柳云宣的怀抱,柳云宣许久才松开周初五,“额头还疼吗?” 周初五低着头红着耳根道:“还好,还好。” 有道是勤能补拙。这几天周初五脸上贴着膏药,在拼命的练习转移术。他撞到风池长老,打翻了他的丹药瓶,风池长老看在柳云宣的面子上只好瞪眼作罢。他转到厨房,把李婶吓了一跳。他又转到厨房后院,对正在嗑瓜子聊天的梅双喜喊道:“少嗑点瓜子,天气干燥易上火。” 周初五躺在漪清园卧榻上,自言自语:“转移术的最高境界除了距离要远,就是心想事成,想到哪里,就去哪里。我练习得也差不多了,不知是否可以出师了。我转到公子哪里去,给他一个惊喜。” 周初五想着,念了口诀,忽的消失在漪清园。 听荷居木门紧闭,周初五转移到了内屋。他听到哗哗的水声,便循声往里面走。眼前是一个温泉池,柳云宣正光着身子背对着周初五泡在水里。那是一副完美的身躯,宽阔的肩膀,细长的腰身,有力的肌肉线条,湿滑的长发分搁在一边,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周初五看呆了,不禁吞了吞口水,发出“嗯”的一声。 “什么人?”柳云宣转过身子道。 不好!快逃!周初五一声“转”,瞬间消失在柳云宣面前。 “啊——”听荷居外面传来一阵尖叫,柳云宣迅速披上浴袍走出去。只见周初五躺在荷塘里,荷叶被压倒一片,他一身是泥,手上还薅着几根荷叶杆。 柳云宣飞身上前把周初五从淤泥里抱了出来,周初五满脸通红,讪讪道:“嘿嘿,嘿嘿嘿,皆是男子,皆是男子……” 半个月过去了,周初五的转移术已学成。柳云宣道:“如果遇到修为稍微高一点的人,你的转移术也不能完全保证能脱险,我再教你定身术。” 周初五道:“就是把别人定住的那种术法?” 柳云宣道:“正是。控制他人的时间也是由施法者的修为决定,以你现在的情况若学会了,可让对方在十声之内不得动弹,然后就可以配合着转移术迅速离开。” 周初五道:“真是太好了。” 于是,天赋异禀的周初五在半个月里又学会了定身术。梅双喜看着周初五的身姿,自言自语:“小五真是修真奇才,再这么下去我恐怕很快就要被超过了,好,从明天开始少磕瓜子,多用点时间练功!” 柳云宣来到漪清园站在周初五面前,他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周初五道:“公子,盒子里是什么?” 柳云宣道:“还记得罗耶国君赠送的赤炎玄铁吗?” 周初五道:“记得。” 柳云宣道:“我请晖将长老把玄铁炼制成了一把灵剑。”说罢打开盒子取出剑。 周初五一看,是一把一尺长的匕首,线条凛冽,刀锋尖利,流光闪耀,通体泛着红光。他不禁称赞:“好匕首!这样的铸剑手艺我是不及的。” 柳云宣道:“你会铸剑?” 周初五道:“我哪里会铸剑,我只会打铁,以前在民间干过打铁的营生。” 柳云宣望着周初五,眼里尽是怜惜,“没想到你过得这么辛苦。” 周初五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也苦过来了,现在跟着公子不就是否极泰来了吗?” 柳云宣道:“我不会让你再吃苦了。” 周初五望着眼前之人,一时感念,竟不知说什么,二人就这么定定地望着。 柳云宣道:“这把匕首是送给你的,你拿着防身用。” 周初五忙不迭道:“别,别,这是罗耶国赠送给公子的国宝,是公子的,我不能要。” 柳云宣道:“我有开阳剑足矣,这匕首对你更适合。” 周初五支支吾吾着:“这……这……” 柳云宣道:“南海互市开通,你功不可没,就当是对你的奖赏,可好?” 周初五道:“好!” 柳云宣拿起匕首,念动剑诀,那匕首瞬间幻成一把长剑。 周初五惊叫起来:“天哪,匕首还会变长!” 柳云宣道:“这是上品灵剑,可以根据主人的意念变换长短。你体内早已经结了灵丹,等今后可以运转灵力了,我教你剑术。” 周初五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那梦美得不可方物,他望着长剑问:“我跟你们一样有灵丹,我还可以学习剑术?” 柳云宣道:“你跟我一样早已经结丹,只是现在身体还不能正常运转灵力,你可以先学一些简单的剑招。” 柳云宣把长剑交到周初五手里,那剑往下一沉,周初五胳膊往下坠,“好重的剑。”柳云宣把长剑变回匕首,周初五握着匕首胡乱挥舞几下,“这下称手了。” 周初五仔细观察着匕首,上面刻着“摇光”二字。周初五道:“这是灵剑的名字,如何想到这个名字?” 柳云宣道:“名字是上天恩赐的,当灵剑铸好,这个名字是自动印在上面的。我的开阳剑也一样。” 周初五道:“摇光,开阳,北斗赐名,漫漫黑夜,灼灼其华,谁与争锋。” 第35章 极品翠玉 第35章 极品翠玉 青木长老给周初五号完脉,坐在桌边捋着胡子沉思,那神情似有诸多疑惑。 柳云宣问:“小五情况如何?” 青木长老道:“施针一个多月了,小五脑中的淤血已经完全消散了。” 柳云宣登时喜上眉梢,两眼充满期待,他问周初五:“以前的事情你能记起多少?” 周初五闭上眼睛,他皱着眉头努力回想更久以前的事情。他睁开眼,“我仍然只能记起被周大伯救回去以后的事情,小时候的事还是想不起来。” 青木长老道:“想不起来就不要再想了,劳神伤身体。小五体内有灵丹,有一丝微弱的灵力开始运转,只不过你身体被某种术法困囿着,灵力运转不畅通,至于那困囿你的术法,老夫不得而知,也无能为力。” 柳云宣当然知道那是颜林散人的换颜术,为了替周初五隐藏秘密,他并没有告诉青木长老。柳云宣道:“小五的记忆还有机会恢复吗?” 青木长老道:“说不好。一般清除了淤血,大多数人都能恢复记忆,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小五身上的术法如果能被解除,说不定就能恢复记忆了。” 周初五看着柳云宣关切的样子,心里一阵温暖,“公子不必为我担心,实在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现在不是一样过得很开心吗?” 柳云宣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只要你开心就好。” 周初五每天在听荷居的院子里跟着柳云宣学习剑术。他天资过人,各种剑招一学就会。一开始周初五挥不动变长后的摇光灵剑,后来随着灵力一点点的增加,便能正常使用摇光剑。那灵剑已经认主,和周初五人剑合一,他的剑术精进了不少。柳云宣还让柳珏、梅双喜跟周初五一一过招,虽然周初五灵力不济,学剑术时间不长,但他身姿灵活,出招快稳,又能融会贯通,机智应变,只要不是长时间搏击,柳珏和梅双喜占不了什么便宜。 周初五对自己能学术法和剑术感到无比欢喜,他瞅见柳云宣,却发现柳云宣似有沉重心事化不开,眉头时常紧蹙着。他是个聪慧之人,不该问的自然不会去问,只在暗中留意着柳云宣的反应,和他一起欢喜一起忧。 柳云宣递给周初五一个精致的锦盒,周初五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块上好的玉佩。他拿起这块翠绿的玉佩仔细端详着,那玉佩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莲花,色泽通透,表面泛着光芒。周初五不禁赞叹:“真是极品!” 柳云宣道:“这块玉佩你收好。” 周初五吃了一惊:“公子,这块玉佩是给我的吗?” 柳云宣道:“嗯。” 周初五把玉佩放进盒子里,递给柳云宣,忙不迭道:“不不,这块玉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柳云宣思虑须臾,“兰渚溪遥里有诸多结界,有些地方进出不方便。这块玉佩是结界的钥匙,你拿着它行动会比较方便。这里每个人都有进出打开结界的玉佩。” 周初五道:“哦,原来是钥匙,每人都有,好,我也拿着。” 柳云宣松了一口气,“这块玉佩上面有灵力加成,施了驱邪的术法,你戴在身上一般的邪祟近不得身。” 周初五激动道:“真的?真是太神奇了。” 柳云宣把玉佩取出来系在周初五腰间,周初五对着镜子看了看,“真是太好看了,谢谢公子。” 柳云宣看着周初五笑而不语。 这几天梅双喜有点不大对劲,周初五不禁纳闷:这双喜是怎么了,有事没事的总盯着我,那眼神怪异得紧,我也没做什么错事啊。 周初五和梅双喜在菊霜坪过了几招剑术,在休憩时,周初五发现梅双喜那奇怪的表情又翻出来了。 周初五道:“双喜,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梅双喜盯着周初五的玉佩,“小五,这块玉佩是……” “哦,是公子给我的,”周初五道,“这是开各种结界的钥匙。” “钥匙?”梅双喜道,“不过确实可以打开兰渚溪遥的结界。” 周初五道:“怎么样,好看,这可是极品翠玉。” 梅双喜道:“当然是极品了,这可是我们柳家的……”梅双喜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周初五道:“柳家的什么?” 梅双喜道:“没什么,就是柳家的钥匙。”梅双喜心里念着:哪有这么珍贵的钥匙,这是柳家的传家玉佩,公子竟然给了你,难道真的是那样?他又想起那天柳云宣抱着周初五的画面,心里一阵打鼓。 周初五把玩着玉佩,梅双喜道:“小五,公子对你可真不一般。” 周初五道:“那是,公子对我太好了,我每天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梅双喜道:“公子已近而立之年,还不曾娶妻,宗主就这么一根独苗,公子不着急可把我们给急死了。” 周初五道:“是啊,在民间这个年纪都儿女成群了。你知道公子为何一直不肯娶妻?” 梅双喜摇摇头,“公子自有主张,哪里轮到我来操心。” 周初五道:“我知道,公子应该是有中意之人了。”他不禁又想起柳云宣念着的那个阿蘅姑娘。 梅双喜看着周初五,“公子中意之人?小五,你要明白,柳家嫡传就只有公子这么一根独苗,公子今后是要开枝散叶的,不能被耽误,我希望你……”梅双喜苦着脸,终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周初五纳闷:“希望我做甚?我自然是要帮公子的。公子有喜欢的人,当然能开枝散叶,又岂会被耽误?” 梅双喜挠挠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开口,“好了好了,不说了,练剑。” 周初五道:“好啊,这次你可不许再让我了。” 不庭山。 这里山势险要,怪石嶙峋,云雾缭绕,山上树木蔽日,林间多有豺狼猛兽,难见人的踪迹。山中有一条大峡谷,峡谷的中间段有一个入口。 沿着狭长的通道往里走数百丈,便来到一个宽敞明亮的山洞,洞里烛火通明,设施齐全,地上铺着兽皮,金丝楠木主座上坐着一个头戴镂空金冠、身着华服、面相英俊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上把玩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下面跪着十二个头戴鬼面具的黑衣人,众人默不作声等着男人发话。男人把夜明珠放进袖袋,“你们都说说这一年进程如何。” 一个鬼面人道:“上次虫灾我收集了八百怨灵。” 男人道:“两省百万人口,这么大的灾害才八百怨灵?” 鬼面人把头垂得更低,“都是那兰亭柳云宣捣的乱。” 男人道:“也罢,这也怨不得你,那柳云宣救灾及时,殒命的人不多,这件事情我也是知道的。” 鬼面人磕头道:“谢君上体谅!” 另一个鬼面人道:“君上,普通百姓枉死后形成的怨灵比不上修士的怨灵,不如我们多杀一些修士。” 男人道:“一个修士怨灵可抵上百个百姓的怨灵,我们百年来收集了那么多修士的怨灵,到关键时刻自然有它的作用。但是现在不要轻举妄动,一但有大量修士殒命,修真界必定会彻查,到时候打草惊蛇,会有碍我的大业。” 鬼面人道:“诺!” 他袖子一挥,墙体冒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光晕,墙体后面是一个山洞,洞里扑腾着一团团黑烟,那些黑烟被金光关在洞里,鬼哭狼嚎着,阴森可怖,似乎要竭力冲破禁制出来把人给生吞活剥。 男人道:“都放进去。” 众人拿出拘灵囊,把里面的一缕缕黑烟引到了金光后面的洞里关了起来。 男人道:“幽荣、幽望,破玄阵进度如何?” 一个鬼面人道:“回君上,破玄阵已到紧要关头,如果再增加一些灵石,很快就可以练成。” 男人双手一挥,另一面墙体打开,洞里堆满了五光十色的灵石。男人道:“这中原五成的灵石都在我手上了,可够用?” 鬼面人道:“足矣!请君上放心,不出半年破玄阵一定练成。” 男人道:“半年?太久了。我不想等这么久,我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 另一个鬼面人道:“君上,那玄天结界乃是天界布下的,绝非凡物,还请君上忍耐一段时间,我等务必练成破玄阵。” 男人道:“其实也没这么麻烦,如果能找到卫氏传人,用他们身上的血脉之力,也可以打开玄天结界。” 一个鬼面人道:“君上,我发现有一个人可疑。” 男人问:“何人?” 鬼面人道:“就是跟着柳云宣的那个臭小子周初五,是他破坏了蝗灾,还和柳云宣到南海搞互市,杀了商佑之,断了我们的财路。” 男人道:“幽潭,你去查查这个人,看看是什么来历。当年昆仑有两个漏网之鱼,那卫恩延有两个儿子尚在人间,算算时间,那大的应该二十出头,小的十五六岁。十二年前我追杀他们的时候发现大的已经结有灵丹,小的才四五岁也有结丹征兆,真是不简单,要不是黎毅弘那个臭道士多管闲事,我就取了那孩子的灵丹。你多加留意,不管是修真界还是民间都要彻查,尤其要注意修真界近年来的青年才俊。卫氏后人绝非凡品,如果能找到他们取了灵丹,我们破玄天结界就没这么麻烦了。” 鬼面人道:“诺!” 男人问:“公主近来可好?” 一个鬼面人道:“公主一切安好,请君上放心。” 男人道:“我这个妹妹心思单纯,我们的事不能让她知道,就让她开开心心留在那里过日子。” 鬼面人道:“诺!” 男人道:“你们都回去做事,记住,不可暴露身份。” 鬼面人齐道:“诺!” 众人散去,男人幻出一面镜子,他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道:“这么多年了,已经换了十几张脸,希望这是最后一张。嗯,这张脸还不错,俊美。”说罢,撕下了这张人皮面,脸上垂着血淋可怖的红肉。 第36章 上元出游 第36章 上元出游 上元节,钱塘。 大街上张灯结彩,人们身着崭新的衣裳精心打扮一番,纷纷走出家门观赏社火游街。街道两旁挤满了人,一组组装扮奇异的队伍自远而来,大家翘首望着,不时鼓掌叫好。 “公子,这边!”周初五拉着柳云宣的衣袖径直往人群里钻。 “小五,我挤不动,我不进去了。”梅双喜大声喊道。 柳云宣被周初五拉到了人群最里面,这里看社火最清楚。只见队伍前面开道的是一个装扮关公的男子,挥动着一把青龙偃月刀一路往前,不时转身腾空挥刀一斩,那架势甚是威风。 “好!”周初五大叫着鼓掌。 关公后面来了一个钟馗,相貌奇丑夸张,装扮扎判,肩膀和臀部垫得高翘。那钟馗边走边喝道:“小鬼哪里逃!”后面五个花脸小鬼旋即滚到钟馗脚下伏地道:“判官大人饶命!” “哈哈哈,钟馗戏五鬼。你看那个小鬼,裤子都滚裂了,屁股快露出来了,哈哈哈!”周初五笑得前俯后仰,柳云宣不作声,静静地看着周初五,嘴角不禁上扬着。 “快看,八仙过海!你看那铁拐李。”周初五指着迎面来的高跷队伍,那八个神仙手持法宝神气昂扬地走过,铁拐李的高跷居然是左右长短不一,走起路来果真是一瘸一拐那么回事。吕洞宾剑指远方,何仙姑和蓝采和边走边撒花瓣,两侧百姓欢呼着:“欧——欧——” 各类人物表演之后是舞龙舞狮。锣鼓喧天,龙腾狮跃,好不精彩。小孩子跟在狮龙队伍后面蹦跳着,奔跑着,跟着上元庆典队伍尾随而行。 社火队伍走完这条大街,又奔向另一条街。百姓逐渐散开各自忙碌。周初五和柳云宣找了一家茶庄坐下来休息。 周初五道:“公子,谢谢你陪我看社火,我知道你其实并不喜欢热闹的。” 柳云宣道:“无妨,社火很精彩。” 周初五道:“我以前每年上元节都跑到大街看社火,但今天觉得社火格外好看。” 柳云宣道:“为何?” 周初五笑道:“因为有公子陪着,我不觉得孤单了。” 柳云宣看着周初五,眼里流淌着温柔,“今后每年的社火都由我陪着你看,可好?” 周初五乐道:“真的,太好了!” 茶倌道:“二位客官要喝什么茶,我们这里有洞庭碧螺春、黄山毛峰、湄潭雀舌、六安瓜片、还有极品铁观音。” 柳云宣道:“来两盏碧螺春,再上些糕点小吃。” 茶倌把茶和果品一一上齐。柳云宣道:“敢问小哥,门前这条大街可是新修的?以前这边没这么繁华。” 茶倌道:“正是。自从中原和南海开通互市后,越来越多人涌向钱塘,这条大街就是从码头那边延伸过来的,听说还要修几条大街,现在每个人都有事情做,够的忙。” 周初五道:“听小哥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茶倌道:“我是从鲁西过来的,去年逃灾到这里,现在找到了活计,也安稳了,这边挣钱多,今后不打算回去了。” 周初五道:“看来这些外地流民都安定下来了。” 茶倌道:“我们这些外乡人真的非常感谢仙盟府和官府,给我们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不然我早饿死了。”说罢便离开去给其他桌沏茶。 周初五道:“看来开塞真的打开了中原的新局面。有公子在,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柳云宣沉默不语,轻轻拨弄着茶盖。 周初五和柳云宣相顾不言,他们的眼里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柔情似水。如果眼睛能说话,二人一定是说了很多嘴里无法说出来的话。窗边外的车水马龙热闹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衬托着这两位素衣俊雅之人,一切都那么真切,那么温暖。周初五只觉得时间应该凝滞才好,他不想往前走,只想永远停留下来拥有眼前的美好。 一个貌美的中年女子走进了茶庄,她回过头对门外喊:“走快点嘛,啰里啰嗦的。” 那美妇在柳云宣临桌坐了下来。周初五道:“秦掌门?” 柳云宣扭过头一看,果然是秦扶风。柳云宣立身道:“秦掌门有礼了。” 秦扶风站起来回了一礼,“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柳少主。” 一个中年男人踏进了茶庄的大门,他朝秦扶风和柳云宣这边望了一眼,旋即扭头便要走。 “回来,”秦扶风大声喊道,“一,二——三!” 那男人最终又走回来,站到了秦扶风和柳云宣面前。 “你?”周初五觉得无比眼熟,又不敢相信,道,“炳叔?” 柳云宣道:“樊二阁主,云宣有礼了。” 樊清明双手交叉扯着衣袖,一身扭动着,显得极不自在,“小五,柳少主……” 周初五激动道:“炳叔,真的是你!” 樊清明道:“是啊,这么巧。” 周初五打量着眼前的樊清明,只见他头戴玉冠,面相白净俊雅,身着华贵宽袖大氅,这哪里还是那个邋遢的叫花子炳叔,分明就是潇洒风雅的贵族公子爷。周初五喜上心头,“太好了,炳叔你终于不用再当叫花子了!” “嗯——”樊清明朝周初五使了一个脸色,周初五瞅见秦扶风正凶巴巴盯着他,顿时住口不再说话。 樊清明道:“今天难得遇到故人,我请客,茶倌——” 茶倌跑过来,“客官要点什么?” 樊清明道:“给我们四个人重新上好茶,拿最好的铁观音,再来点好吃的。” 小二道:“好嘞,除了一般的小吃,今天店里供应元宵,过节嘛,要不要每人来一碗。” 樊清明道:“那好,我好久没吃过元宵了。” 四人纷纷入座,茶倌很快就端上四个茶盏沏上滚水,又动作麻利地回去取小吃。周初五对眼前这个炳叔,不,是樊清明有太多太多想问的,碍于秦扶风在旁又不便多问,只好静静看着樊清明。 柳云宣道:“恭喜秦掌门和樊二阁主夫妻重逢团聚。” 樊清明嘀咕着:“什么重逢团聚,是她追了我两千多里,我不胜其烦才回家的。” 秦扶风听到樊清明的牢骚话,不觉一阵恼火,沉声道:“你离家出走十几年了,你说,该不该这样!你晓不晓得,这些年我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派几个小娃儿去找你,你还跟他们躲起了猫猫,非得我亲自出马你才回家。你说,这个家真的就这么可怕吗?” 秦扶风红着眼圈,越说越气,眼泪从美目中流出来。樊清明发觉自己失言,忙立身赔礼道歉:“我不好,我说错话,惹得风妹伤心了,我一直想着你,想着云中花岭,你不要难过了,明天回蜀中我给你炒几个小菜,好不好,多放点花椒海椒。” 柳云宣低头拨弄着茶盏盖,周初五低头剥着干果皮,二人觉得自己就是多余的,应该走得远远的才好。 那秦扶风破涕为笑,“你说的哈。” “今后我每天给你做饭。等一下,茶盏放歪了。”他把秦扶风面前的茶盏旋转了一下,让她的茶盏和自己的茶盏花纹相对,道,“这样就对称了。” 秦扶风白了樊清明一眼,“有毛病!” 柳云宣抬头看着面前二人,“这家店的茶不错。” 秦扶风道:“喝茶,喝茶!哦,旁边这个就是小五,清明跟我提起过你,他身上那点银子还是你给的,不然他早饿死了。” 樊清明胳膊碰了碰秦扶风:“吃块酥饼。”说着给秦扶风拿了一块饼。 周初五看着樊清明和秦扶风,心念道:炳叔已经和秦掌门破镜重圆了,真是为他们感到高兴,这世上少了一个叫花子,修真界重回了一个君雅剑,真好! “元宵到!让一让,小心烫。”茶倌端着四碗热气腾腾的汤圆过来。 樊清明把元宵端给周初五和柳云宣,“吃元宵,团团圆圆。”他伸手之际又把秦扶风的茶盏转了转,一副不把茶盏花纹摆正就不安心之状。 周初五用勺子盛了一个元宵送到嘴里,道:“好甜,是花生芝麻馅的。” 樊清明道:“风妹,上次追我那个小娃娃叫什么名字,功夫还不错。” 秦扶风道:“他叫秦旺,我的一个弟子,是从路边捡回来的孤儿。这娃儿根骨好,是一块修真的料,又能吃苦耐劳,上次仙盟会给我云中花岭长脸了。” 樊清明道:“你座下有多少弟子?” 秦扶风道:“十二个,全都是捡回来的孤儿。现在有三个已经出师了,还有五六个不得行,回去你给我好好教一下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樊清明道:“真是辛苦风妹了。” 柳云宣道:“秦掌门义薄云天,云宣真是佩服!” 周初五看着眼前这个秦掌门,心想:秦掌门人美,心更美,收养了十二个孤儿,这天下有多少人能做到? 众人一边聊一边品茶吃小吃,时间转瞬即过,不知不觉夜色降临了。樊清明叫茶倌:“茶倌,结账!” 茶倌走过来,“劳驾,二两银子。” 樊清明摸摸袖子,发现没有带钱,他脸色蓦地尴尬起来,期期艾艾道:“这个,这个……” 茶倌不解,“客官对今天的茶水不满意?” 樊清明摆拜手,“不是,不是,茶很好,元宵也很好吃。” 茶倌道:“谢谢,二两银子。” 樊清明皱皱眉头,“茶倌小哥,你是知道的,我……我已经成亲了。” 茶倌不明就里,“吃茶跟成没成亲有什么关系?” 啪——秦扶风掏出一锭银子重重落在桌上,“不用找了,我们走,丢人!”说罢走出了茶庄大门。 樊清明道:“风妹,等等我!”便追了出去。他跑到门口,对周初五道:“小五,有空聊。” 柳云宣和周初五相视一笑,也走出了茶庄大门。 第37章 鬼面杀手 第37章 鬼面杀手 夜晚的钱塘正街人潮如涌,一只只花炮升上天空绽放出绮丽花朵,一声声爆炸震得人心花怒放,各种花灯亮如白昼争相高下,孩童在街头巷尾欢蹦乱跳,人们边走边欣赏着各式各异的彩灯。 柳云宣和周初五沿街赏灯,游人众多,周初五又到处窜来窜去,一不留意人就不见了。柳云宣四下张望寻找着周初五,没有发现人,他焦急地往前走,往每一处彩灯下寻找着。 周初五赏完眼前的灯,“公子,走。”他蓦地发现柳云宣不见了,旋即走到街道中央寻找。他远远望见柳云宣在前面,那焦急寻人的样子让周初五一阵感动,他眨着眼睛没让眼泪流出来,口里嗫嚅着:“公子……” 柳云宣往后看,周初五矗立在街中央正定定望着他,微风拂起周初五的衣袍和马尾长发,两侧五彩的灯火映在他身上,周初五犹如流光溢彩的仙子,正对着柳云宣微笑。柳云宣看呆了,灯火阑珊处的周初五缓缓向他走来。 周初五道:“都是我不好,让公子着急了。” 柳云宣道:“是我没有跟紧你。” 周初五道:“走,前面有更好看的灯。” 二人并肩而行,周初五有说有笑,柳云宣则是耐心听着,谨慎挨着,生怕又把人弄丢了。柳云宣从乾坤袋里面掏出一件披风给周初五披上,“天冷,穿厚点。” 周初五低着头摸着披风,夜晚的寒冷虽然冻凉了手脚,但他觉得此刻内心是无比温暖的,他心潮澎湃,努力忍住不掉眼泪,抬头朝着柳云宣硬生生挤出一个微笑,“公子,你看,莲花灯!就像真的莲花一样。” 柳云宣抬头望着一盏花瓣舒展的莲花灯,再看看周初五,“确实栩栩如生。” “你看还有十二生肖。”周初五朝着那些灯走去,柳云宣紧跟其后。 “上面的生肖图是画上去的,我觉得没有公子画的好。”周初五一盏一盏欣赏着。 柳云宣看着生肖灯,“如果生肖图案再大一些会更好。” 周初五绕过白马灯,一张熟悉的脸对了上来,是梅双喜。梅双喜惊喜道:“小五,是你!公子,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周初五道:“一下午不见,去哪里发财了?” 梅双喜道:“我们下午看社火被人群挤散,社火结束后就找不到你们了。我在前面那条街找了家茶舍休息,寻思着应该能等到你们,没想到现在才遇到。” 周初五道:“一起看灯。” 三人沿着大街徐徐而前,边走边欣赏着花灯。他们在灯谜前驻足,一个老者道:“公子,猜灯谜,猜中了赠送莲花灯。” 周初五道:“好啊。” 梅双喜望着面前灯纸上的字念道:“三叩首,猜时令。” 周初五不假思索道:“这个简单,是‘初伏’、‘中伏’和‘末伏’。” 梅双喜道:“真有你的!” 周初五读谜面:“无可奈何花落去,猜一常见用语。” 梅双喜思忖着,他豁然开朗,“是‘感谢’!” 周初五道:“双喜不愧是双喜!” 梅双喜笑呵呵道:“自当如此。” 周初五继续读着谜面:“春节之日有谜会,猜一词语。” 梅双喜思虑许久,摇头道:“不得解。” 柳云宣道:“三人成虎。” 梅双喜问:“何解?” 柳云宣道:“‘春’字省掉‘日’,余下三人,‘谜会’即‘猜灯谜’,‘灯谜’又称‘文虎’,故‘三人成虎’。” 梅双喜“哦”的顿悟。老者道:“三位公子才识过人,佩服,佩服,这三盏莲花灯是奖赏,请各位收下。”说着递给他们三盏精巧的莲花灯。 周初五和梅双喜接过花灯致谢老者,周初五道:“公子,前面是钱塘江,好多人在江边放灯,我们也去。” 柳云宣道:“甚好。” 江边站满了放灯的百姓,大家许着心愿,慎重地把灯放进江里,让花灯载着美好的愿望飘向远方。 周初五点燃莲花灯,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愿老天保佑公子,让他一生平安,开开心心。" 梅双喜默念着:“希望公子早日找到良配,为柳家开枝散叶。” 柳云宣看着周初五阖眼许愿的样子,也闭上眼睛暗自许愿。 三人的莲花灯漂在江面,随同无数江灯一起,犹如过江游鱼浩浩荡荡向前漂着,江面灯火明艳,江岸人影绰绰,人们美好的心愿随着一带江水传向远方。 柳云宣带着周初五和梅双喜先后找了三家旅店,皆住满了旅客。他们来到离街心较远的一家旅店,柳云宣问:“店家,还有客房吗?” 那店家见是一位翩翩公子,客气道:“这位公子,今天是上元节,游客众多,本店客房只剩下两间上房了。” 柳云宣道:“两间?” 梅双喜道:“我们三个人可以住得下。” 店家道:“其他的房已经住满,只剩两间上房,我家的上房都是大房,里面皆有两个床位,够三位休息的。” 柳云宣沉默一阵,“就要这两间。” 柳云宣支付了房钱拿到房门钥匙和二人走上楼。那两间房分别在二楼两端遥遥相对着,中间是三四丈长的通道。 梅双喜道:“公子,我和小五住西边那间,你住……” “不可!”柳云宣不等梅双喜说完便打断他的话,那语气里似乎还带着点恼怒。 梅双喜有些诧异,他看着柳云宣沉下来的脸,想起柳云宣对周初五的态度顿时开悟,他想:难道公子想和小五一间房,他们两个……要真睡在一起了,今后公子还怎么娶妻生子啊? 周初五道:“每间房都够住的,我和双喜一间足够,公子一个人可以好好歇息一宿。” 柳云宣看着周初五,“小五住东边的房,双喜和我住西边的那间。”说完径直朝西边走去。 “啊?” “啊?” 梅双喜和周初五皆是诧异。 周初五进入房间,里面空间大,设施齐全,一扇大窗户对着外面的街心,周初五觉得有些冷,便把窗户关上。柳云宣端着茶壶推门而入:“小五,我多要了一壶开水,给你送来。” 周初五有点受宠而惊:“这种事让店家做就是了,怎么还要公子亲自送来?” 柳云宣道:“无妨,我正好没什么睡意,现在还尚早,你陪我说说话,可好?” 周初五道:“那敢情好,我最喜欢和公子说话了。” 柳云宣道:“真的?” 周初五道:“当然是了,公子是世上最好的人,我最喜欢和你在一起了。” 柳云宣看着周初五,眼里闪动着光芒,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忍了回去,便静静地坐在桌边给周初五倒了一杯热水,“夜晚不宜喝茶,喝白水。” 周初五也坐了下来,他和柳云宣天南地北聊了起来,柳云宣大多是侧耳倾听,周初五则发挥出了话痨的水平,不时把柳云宣逗得笑意连连。 梅双喜躺在床上自言自语:“都快亥时了,公子怎么还不回来,莫不成他要留在小五房里过夜,这怎么使得?”他越想越心急,在床上辗转反侧着。 门推开了,柳云宣回到了自己房里。梅双喜旋即闭上眼睛装睡,心念道:公子终于回来了,看情况他们应该没做什么,我赶紧睡,别让公子知道我一直等他。梅双喜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很快便睡着了。 周初五的睡眠一直很浅,这跟他以前流浪有关,夜晚睡在街沿下要防着蛇鼠野狗,还要防着其他流浪汉或者小偷,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他就能惊醒。他觉得夜里有点微凉,应该是风把窗户吹开了,他起身准备下床关窗户,忽然见到一个人影立在窗边朝他走过来。他吓得全身发抖,嗓音也颤抖着:“你……你是谁?” 那人朝这边走来,“我怀疑你是我要找的人,把你的灵丹借来一用。”说罢便挥手,掌风把帐帘掀开了。 周初五迅速翻身逃到桌子一边,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那人身着黑衣,披着黑色披风,戴着一个鬼面具,周初五道:“别过来!” 那人岂会止步,他迅速闪到周初五面前,二人拳脚相加打斗起来。虽说周初五练习了几个月的功夫,在剑术方面突飞猛进,但面对如此迅猛的出招,他只有招架没有还手之力,来不及幻出摇光剑,甚至连学过的瞬间转移术和定身术都没有空暇使出了。那人招招探向周初五丹府,要取出他体内的灵丹,周初五一边拿起凳子抵挡躲闪,一边喊着:“救命!” 砰——柳云宣踹开木门而入和鬼面人打斗起来。他们二人身手不凡,灵力浑厚,瞬息把室内的桌椅震得粉碎。柳云宣道:“小五,快出去。”周初五趁着他们打斗之际拔腿就往外跑。 那鬼面人抛出一个弹药,嘣——,柳云宣眼前一片烟雾,鬼面人一个瞬间转移闪到了跑在走廊上的周初五面前,在他腹部丹府处重重落下一掌。周初五站不住脚,一个趔趄后退着转身,那鬼面人在周初五后背又重重打了一掌。 噗——周初五长长地喷出一口鲜血,柳云宣飞身接住了要倒地的周初五,同时把开阳剑甩出去刺中了鬼面人。鬼面人捂着伤口,一个转身不见了踪影。 “小五,小五!你醒一醒,不要睡过去。”柳云宣把周初五抱在怀里,一边给他输送灵力,一边颤声喊着。 周初五虚弱至极,他气若游丝,眼睑睁开一条缝看着柳云宣,“公子,公……”话没说完便晕厥过去。 梅双喜听到动静跑了过来,他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周初五道:“发生什么事了,小五怎么了?” 柳云宣把丹药塞到周初五嘴里,沉声道:“回兰亭!” 第38章 昆仑记忆1 第38章 昆仑记忆1 昆仑山,方圆八百里,主峰玉虚峰高万仞,弱水河环绕四周,水雾弥漫,形成巨型结界,把昆仑围成宏伟秀丽的世外桃源。连绵不断的群山簇拥着玉虚峰,山顶积雪终年不化,犹如仙翁着斗笠,山间云雾氤氲不散,恰似仙子舞轻纱。传说昆仑仙山曾是天界西王母在人间的行宫,上古凶兽梼杌被诛后埋骨于此,由开明神兽看管着兽骨。 在昆仑腹地有一个大峡谷,谷里是望不到尽头的银杏林,这里也被称为银杏谷。谷里世世代代住着卫氏家族,数百年来他们沐浴着福泽天恩,成为昆仑的守护者。昆仑相距中原万里之遥,有弱水相隔,又有结界封锁,外人不能进入。卫氏族人世代隐居于此,每当人间有重大祸患,卫氏则会现身相助,功成之后又速速隐去,他们在修真界成了神秘难测、高山仰止的人物。 当代谷主卫恩延,法术修为冠绝天下,阵法结界造诣令人望尘莫及,被尊为皓颐真人。夫人颜林散人顾梵洛师从海外仙山的方山紫云真君,剑术高妙,独创换颜术无人能及。夫妻二人育有一对儿女,女儿卫蘅,年方九岁,小儿卫蒙,开春后便满一岁了。 万物复苏,大地披绿,银杏树吐出嫩芽,一畦畦的苗圃里各色花朵争奇斗艳,银杏谷犹如妙龄少女被装扮得俏丽多姿。 卫蘅拿着剑在林间一块坪坝上挥舞着,她轻功了得,身姿灵敏,剑气如虹,震得小草摆腰,嫩枝摇头。卫蒙趴在地上用树枝挑蛐蛐,弄得一身是泥。 “娘,我练完了。”卫蘅收起剑,朝顾梵洛欢蹦着走来。她秀长娥眉下一颗黑曜石般的眼睛熠熠闪光,线条俏美的鼻梁下唇若胭脂,唇边一对小酒窝似静潭泛起的涟漪。她身着一袭红衣,留着简单的垂鬟分肖髻,一枝红珊瑚发钗别在髻上,两个小辫子分别搭在胸前左右。 顾梵洛微微一笑,“没想到我的蘅儿这么快就学会了玉君剑法第三式。” 卫蘅道:“娘,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多学一式。” 顾梵洛道:“修剑道要稳步扎实,不可冒进。你刚学会第三式的招式,但剑气和力度还不够,出剑不快,威力必有所减。” 卫蘅道:“女儿知道了,今后每一招一式让娘满意了才学下一步。” 顾梵洛道:“我的蘅儿刚过八岁就结了灵丹,天资聪颖,只要你勤加苦练,今后必定有成。” 卫蘅道:“我要变成像爹和娘一样的大宗师,我要为百姓除害,消灭天下的妖魔鬼怪。” 顾梵洛笑道:“好啊。” “谁是大宗师啊?”卫恩延从远处徐徐走来,“是不是我的蘅儿?” “爹!”卫蘅跑过去扑在了卫恩延怀里,卫恩延把卫蘅抱起来转了三圈。 “哈哈哈!”卫蘅大笑着,银铃般的声音回荡在山谷。 “爹爹抱抱!”卫蒙扔下树枝屁颠屁颠跑过去张开双臂让卫恩延抱。 “好,抱抱我的小泥人。”卫恩延把卫蒙也抱起来转了三圈。 “哈哈哈,好好玩。”卫蒙笑着,把手上的泥抹在了卫恩延脸上。 顾梵洛掏出手绢给卫恩延擦着脸,“瞧瞧这对宝贝,一个比一个调皮。” 卫恩延抱着卫蒙,“是咯,我的两个小调皮鬼。” “嘿嘿嘿!”卫蘅笑着。 卫恩延看着卫蘅放在树下的剑,“蘅儿,这新剑可称手?” 卫蘅道:“甚好,就是觉得有点轻。” 卫恩延道:“你刚结灵丹不久,灵力不强,不能使用过重的剑。等今后你的灵力突飞猛进了,为父给你寻一把上品灵剑,还教你御剑飞行。” 卫蘅惊叹:“啊,御剑飞行?那我岂不是像神仙一样了!” “呵呵呵……”卫恩延笑着。 卫蘅道:“爹爹兵器库的那些刀剑我觉得都不称手,不是太轻就是太重,而且大多是男子使用的,我就想要一把能自由变换长短的灵剑。” 卫恩延道:“剑铸好之后都是固定尺寸,你所想的灵剑竟然能自由变换长短,真是匪夷所思,咱们家蘅儿自然是与众不同啊,呵呵呵!好,容爹爹慢慢给你寻,找天下最好的玄铁,然后请清宁长老给你铸剑,上次他铸了一把开阳剑,那可是绝好的上品灵器,只不过那剑也是供男子使用的。” 卫蘅道:“为什么不能把开阳剑铸成女子用的?” 卫恩延道:“这是天意,非人力所能选择,就连‘开阳’这个名字也是剑出炉后自动生成的。” 卫蘅道:“原来上品灵器是天赐的宝贝,好,我等着爹爹给我寻玄铁铸天下最好的灵剑。” 早课上,卫蘅在背着经文:“……至情至性的境界难遇不可求,参与其中, 尝遍甘苦,自然是人间难得之事。冷眼旁观,看尽红尘,亦是人间壹大乐事。俗人心神杂乱,意志薄弱,难达到如斯境界。” 卫恩延颔首称赞:“一字不差,蘅儿过目不忘,课业扎实。” 卫蘅道:“爹,我有疑!” 卫恩延道:“何疑?” 卫蘅道:“我觉得人活在这个世上,就要好好地享受生命的美好,对万事万物都应该存有热爱之心,要把自己当作世间的主人,不能冷眼旁观,我觉得积极作为这才是人间壹大乐事。” 卫恩延道:“哦,何解?” 卫蘅想了想,“你看,这世间的繁华,人们美好的生活,哪一样不是积极作为创造的?如果每个人都冷眼旁观,这世间岂不太冷漠了点?这样的人岂不是只在乎个人的意念而忽略了他人的冷暖吗? 卫恩延:“蘅儿所言甚是。” 卫蘅道:“我觉得人间乐事不能只停留在个人的享乐上,而要和天下苍生一起乐,这才是真正的乐,苍生若有苦难,就要去帮助他们脱离苦难。” 卫恩延道:“没想到我的蘅儿小小年纪就心怀苍生,真是难得!” 卫蘅道:“你看我们卫氏一族虽然遁隐在昆仑,但凡人间有大灾大难,爹和娘都不会袖手旁观,这哪里是冷眼旁观了?我也要向爹娘一样当救世之英雄,遁世之高人!” “哈哈哈,”卫恩延笑道,“蘅儿言之有理,会思考,有抱负,真不愧是我的女儿!哈哈哈!” 卫蘅嫣然一笑,脸上绽放开了桃花。 卫蘅道:“爹,我们昆仑是神山,我最近读书知道了书上记录着开明兽在这里镇守,是吗?” 卫恩延道:“古籍当中是这么记载着,上万年以前西王母派神官诛灭了作恶的上古凶兽梼杌,把它埋葬在昆仑远处的后山,由开明兽来镇守,防止梼杌复活,开明兽也是昆仑的守护者,抵挡着四海八荒的妖魔鬼怪入侵昆仑来抢夺福地。” 卫蘅眨巴眼,“爹爹见过开明兽吗?” 卫恩延道:“没有,这只是传说,我们卫氏祖祖辈辈居住在昆仑也没有见过这些神官神兽。” 卫蘅道:“既然古书上有记载,我觉得开明兽应该是有的,只不过它是神兽,又岂会让凡人轻易见到呢。” 卫恩延道:“嗯,我的女儿分析透彻,言之有理。” 卫蘅道:“那开明兽上万年守着昆仑山,守着梼杌尸骨,我觉得它一定很孤独,又没有其他神兽下来陪着它,爹,我想给开明兽建一个宫观,好好供奉着它。” 卫恩延道:“好,我支持你。” 卫蘅笑道:“谢谢爹!” 这几天卫蘅一直在忙碌着,她翻阅古籍,从各种文字记载中了解到开明兽的样子,然后请清宁长老雕刻石像,她不时在一旁指指点点:“这边,这边要薄一点,小心脚,别凿断了……”清宁长老看着卫蘅,笑道:“好好好,我的小姑奶奶!” 卫蘅每天还往施工地跑,开明观建在卫氏祠堂西侧,是一间独立的宫观,卫蘅像一个工头一样,督促着门人打好地基,添砖加瓦,还特地要求把门口的柱子漆成红色。 开明神兽的石像雕好,宫观也建好了,卫恩延选了一个吉日祭了天地,就把开明兽神像恭恭敬敬放进宫观的神台上。卫蘅看着这尊石像,激动道:“开明神兽,你有家了,今后不用在山上日晒雨淋了。” 卫蘅把家里的果品摆到祭桌上,“吃,你应该会喜欢这些果品的。”她看着那些果品一动不动,又念道:“是不是不合口味?哦,我知道,你们神兽最喜欢吃朱果,我去后山给你采朱果。” 那卫蘅说干就干,一股脑往昆仑后山跑去。 后山崎岖难行,遍地藤蔓虬枝,卫蘅艰难地用棍子探着路,她的腿被野草割伤多处,鲜血浸染了裤腿。卫蘅咬着牙丝毫没有退缩,继续分林拂叶择路前行寻找着朱果。她来到一块陡峭的石壁前,抬头望见上面有一棵小树,树上挂满了红彤彤亮闪闪的果子。 “朱果!”卫蘅大声喊道,把林子里的鸟雀激得乱飞。 “朱果是神果,一般鸟雀不敢偷食,这朱果果然是等着我来采的。”卫蘅道。 那朱果苗长在五六丈高的石壁上,如何能采到。卫蘅发现从石壁上面垂下不少树茎,眼睛一亮:“有了!”她抓起藤条,双脚登着石壁一点一点向上攀。她人轻力大,不多时就攀到了朱果苗处。这时,一条蛇从朱果苗旁边的石壁洞里钻出来冲着她吐信子。 “蛇!啊——”卫蘅从五六丈高的地方摔了下来。她在地上扭动着身体,“好痛,”卫蘅揉搓着胳膊,“该死的蛇!” “怎么办?朱果那里有蛇,怎么办?”卫蘅念叨着四下寻找驱蛇的武器。她找到一根三尺来长的树枝,“用棍子赶走它!” 卫蘅把树枝别在后腰上,攀着藤条继续向上爬,她又爬到了朱果苗这里。那蛇还在探头吐着信子,卫蘅全身哆嗦着,她左手紧抓着藤条,右手抽出树枝颤抖着伸向蛇。一下,两下,三下……那蛇被她捅痛了,哧溜钻进石壁里不再出来。卫蘅松了一口气,把朱果一个个摘下来,塞进腰间的乾坤袋。 卫蘅摘完朱果又小心翼翼往下爬,她落到地上已是筋疲力尽,她实在太累了,倒在地上闭眼休息起来。 卫蘅睁开眼,面前一片漆黑。“完了,天黑了!”卫蘅大喊不妙,她赶忙往回走。可是遍地杂草,山路难行,她找不到回家的路。卫蘅像个无头苍蝇在昆仑后山瞎闯着,她越走越远,越走越害怕。 “爹!娘!”她害怕得大喊着,山谷里回荡着她的声音。 “我得找个地方住下来,等天亮了再回家。”她自言自语着。 卫蘅摸着石壁走,总算找到一个山洞,那洞极小,只能容三四个人躺下。她想,就在这里睡,洞里怎么都比外面安全。 卫恩延夫妻见卫蘅深夜不归,带着门人四下寻找。他们得知卫蘅到昆仑后山去了,便御剑飞向后山寻人。 “阿蘅——” “蘅儿,你在哪里?” “小姐——” 卫蘅睡得迷迷糊糊的,她隐约听到有人在叫她,倏地惊醒了。她朝着外面的几处光亮挥手大叫:“爹,娘,我在这里!” 卫蘅被卫恩延带回家中,顾梵洛见她满身是伤,不禁心疼起来:“还疼吗?” 卫蘅低着头,“不疼了。对不起,让爹娘担心了。” 卫恩延道:“蘅儿去后山做什么紧要的事了?” 卫蘅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朱果,笑道:“我给开明兽采朱果了。” 顾梵洛抱着卫蘅,“真是一个傻孩子。” 卫恩延笑着摇摇头,“今后去哪里一定要告诉爹娘。” 卫蘅道:“知道了。” 第二天卫蘅拿着朱果兴冲冲跑向开明观,她把朱果一个一个摆在供盘上,“开明兽,这是我在后山给你采的朱果,快吃,你们神兽最喜欢朱果了。” 卫蘅话一说完,盘里那十几个朱果倏然消失了。 卫蘅急剧心跳着:“我就知道一定是你,你一定在昆仑,开明兽!开明兽!爹,娘,真的有开明兽……”她朝家里兴奋而又激动地跑去。 第39章 昆仑记忆2 第39章 昆仑记忆2 盛夏的银杏谷不见酷热,数不清的碧绿小扇子扇来习习凉风。百草丰茂,大大小小的苗圃里结满了各类药草的果实,卫蘅的姑姑卫敏带着门人采摘草药。 卫敏道:“今年的紫魄灵芝成熟了,采完这些我们到后山采灵芝去。” 张妈道:“咱们昆仑的灵药是天赐的宝贝,在民间,一棵紫魄灵芝就价值千金,这是救命的仙药,咱们却是成筐采摘,想起来就觉得舒坦。” 卫敏道:“我兄长说了,过几日拿十棵灵芝和其他药草到外面卖,换万两黄金回来给全家上下添置物品,家嫂说再给每个女眷打一副金首饰,老沈的儿子要娶妻了,也要给他置办家当,还有伍婶的老家亲人遭了水灾,家嫂说送几百两银子去救济一下。” 张妈道:“皓颐真人和夫人对我们下人真是太好了!” 卫敏道:“张妈,你是蒙儿的奶娘,就是我们的亲人,怎么能如此见外呢?老沈伍婶他们在卫家也劳累了几十年,这些门人跟你一样都是卫氏的亲人。” 张妈道:“是,是,姑娘所言甚是。” 卫敏道:“世上总有那些贪婪之人,以讹传讹紫魄灵芝能提升修为,这价格才越炒越高。其实昆仑所出的仙草只有疗伤保命和恢复灵力的作用,哪里能提高修为,要是有,又何必苦苦修炼,每天啃灵芝不就成神仙了。” 张妈道:“呵呵呵,就怕外面的不轨之徒不知内情,跑到昆仑来偷盗仙草。” 卫敏道:“昆仑岂是那些乌合之众能来的,弱水结界就挡掉他们了,咱们也不是吃素的,对。” 张妈道:“那是,我的剑术近日也精进了不少,多谢姑娘指点。” 卫敏道:“好,忙完这一茬,我再教你一条剑法。” 张妈笑道:“谢谢姑娘。” 卫蘅在林间练剑,她的剑术愈发纯熟,剑气所到之处草木晃荡,她旋转飞至树梢,在一棵一棵枝头横飞纵跃着挥剑,一片片银杏叶被灵力和剑气震得簌簌飘落。卫蒙在树下往上望,惊叹道:“下扇子雨咯!” 卫蒙捡起一根树枝,学着姐姐的样子嗖嗖挥起来,他看到林子前面有一个大坑,猛地一跳,跳进了坑里,他脚踩着一块石头瞬间摔倒。卫蒙的脚被扭了,他痛得哇哇大哭。 卫蘅从树下飞下来,抱起卫蒙,“阿蒙不哭,做勇敢的男子汉。” 那卫蒙果然安静了下来。卫蘅给卫蒙擦了药膏,“一个时辰就会消肿,很快就好了。”卫蒙点点头。 卫蘅从怀里取出一个棒棒糖递给卫蒙,“这是姑姑去中原卖灵芝带回来的,屋子里还有好多,晚一点我们回去吃个够。” 卫蘅把糖纸撕掉,把棒棒糖塞到卫蒙嘴里,问道:“甜不甜?” 卫蒙唧唧吮着糖果,高兴道:“好甜!” 卫蘅道:“小沈哥哥给你搭了一个秋千,走,姐姐带你玩秋千去。” 卫蒙欢呼着:“好耶!” 卫蘅抱着卫蒙来到另一片银杏林的秋千处,她把卫蒙放到秋千上,“阿蒙抓紧了,姐姐要推了。” 卫蒙紧紧抓住秋千,卫蘅轻轻推动卫蒙的后背,卫蒙大叫:“高点,再高点,哈哈哈!” 卫恩延和顾梵洛在不远处,卫恩延正弹奏着古琴,悠扬的乐曲传来,合着孩子的欢笑声回荡在林间。顾梵洛在一旁舞剑,她身姿袅娜,势如闪电,剑光闪耀处落叶纷飞。一曲毕,卫恩延和顾梵洛相视而笑,他们携手朝秋千处走来。 “爹,娘!”卫蘅扭过脸来大喊着。 “慢点,别推这么高。” 顾梵洛道。 卫恩延道:“蘅儿,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习御剑了。” “啊?”卫蘅又是紧张又是欢喜,“御剑飞行?” 卫恩延道:“下午你到我云平阁来,我教你剑诀。” 卫蘅点点头,无比激动道:“嗯!” 卫蘅很紧张,这是她第一次练习御剑。她默念着剑诀,那宝剑忽的腾起来横在她的胸前。卫蘅深吸一口气,跳到剑上,她张开双臂上下挥动着调整身体的平衡。当身体站稳了,她道一声:“走!”那宝剑便升高向前飞了起来。 卫蘅看着脚下的事物越离越远,她越升越高不禁骇然,她的身体晃动得厉害,手臂愈发挥摆起来。 “不要慌,看前面,加速!”卫恩延在地上大声道。 那宝剑一个加速冲向前,卫蘅身体没跟上,向后一仰,“啊——”她大叫着摆动双臂从十丈的空中跌落了下来。 卫恩延飞身上去抱住了跌下来的卫蘅堪堪落地。卫蘅满眼通红泫然欲泣,她涩声道:“爹,对不起,我做得不好。” 卫恩延把卫蘅放下来,“傻孩子,说什么呢,谁都有第一次,不要怕,勤加练习就一定可以学会。” 卫蘅道:“我怕高。” 卫恩延道:“要学会御剑,必须克服恐高,你要勇敢,爹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卫蘅点点头,她再次念动剑诀召唤起宝剑。她闭上眼睛道:“不怕,不怕。”便跳上宝剑,那宝剑又升高向前飞起来。卫蘅站在宝剑上不敢看地上,她目视前方,升到了三十丈的高空,两岸的群山迅速后退,她的衣裙长发翩然而飞。当卫蘅飞过峡谷时,地面离她越来越远。卫蘅忍不住向下看了一眼,“啊——”她惊叫起来,那山谷实在太深了,她感觉自己已经飞了几百丈高,不禁胆颤心惊。她蓦地慌乱起来,身体又失去了平衡,她晃动着身体,移动脚步企图恢复平衡,哪知她一脚踩空了,整个身体登时倾斜着跌落下来。卫蘅被挂在山谷的树枝上,她满脸泪水,伤心地哭了起来。 卫蘅一脸颓丧来到开明观,她坐在地上不禁泪流满面。她对着开明兽神像道:“我是不是很没用,连御剑都不行。” 那神像自然是没有回应的。 卫蘅道:“我真的很怕高,我是不是学不会了?” 卫蘅看着一动不动的神像,“我知道你一定在嘲笑我,像御剑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学不会,还说什么练就一身高深的修为。可我真的很怕飞这么高。”说完她又开始抽泣。 一阵凉风吹来,撩动着卫蘅的长发,吹拂着她的脸,卫蘅觉得很舒服,靠着神台不知不觉睡着了。她梦见自己御剑飞到了天上,与蓝天白云为伴,与展翅雄鹰一决高下,脚下山川大地不再遥远可怖,而是了一幅美丽的织锦,又似一张无边的柔软绒毯,再不怕跌落摔疼。她大叫着:“我飞起来了!” 卫蘅醒来,才发觉是做梦,她自嘲着:“原来我的胆量在梦里才有啊。”她走出开明观,幻出宝剑道:“我就不信自己飞不好。”她念动剑诀,跳上宝剑飞了出去。她一次又一次从高空坠落,有时候落在河里,有时候坠在泥土里,有时候撞到坚硬的岩石,饶是她根骨再好,轻功了得,也摔得遍体是伤。 卫蘅膝盖摔破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顾梵洛无比心疼女儿,一边给卫蘅擦药,一边道:“休息几天,等伤好了为娘带你飞。”卫恩延则道:“这是她该历的劫,谁都帮不了她,只能靠她自己了。” 卫蘅红着眼睛,“我一定要飞得更高,更稳!” 卫蘅的膝盖伤得严重,暂时不能御剑,这段时间里便跟着卫恩延学习阵法和结界。那些阵法种类繁多,图形变换复杂,稍微画错一点就不能正常启动,卫蘅学得非常认真,她常常废寝忘食。母亲把这一顿的饭食送到她书房,发现上一顿的还没有吃。卫蘅全神贯注地在案桌上画着阵法图,地上堆满了画着各种各样阵法的图纸。母亲把卫蘅强行拉过来进食,她才勉强扒几口米饭,紧接着又伏案画图。 不出一个月,卫蘅已经学会了阵法和结界,她的灵力在不断增加,阵法和结界的威力也逐渐增大。卫恩延看着卫蘅在半空中抛出的天镜结界,“嗯,虎父无犬女!天镜形状规整,图像清晰,我再看看你的驱魅阵。” 卫恩延从拘灵囊里释放出一个鬼魅,那鬼魅一阵青烟升到空中,逐渐变成张牙舞爪的厉鬼朝卫蘅扑去。卫蘅躲闪着咬破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红光闪耀的阵法图,然后立掌一推:“破!”那阵法图瞬间变成一张大网把厉鬼收在了里面。 卫恩延道:“我的蘅儿出师了!” 卫蘅欣然一笑,“是爹爹教得好。” 卫恩延道:“以蘅儿现在的灵力,可以连续拘捕三个鬼魅妖邪,等今后修为上去了,莫说三个,三十三百个都不在话下。” 卫蘅听着父亲的话,她在脑子里想象着自己的阵法收伏百鬼的画面,不禁兴奋起来,“我要像爹爹一样所向无敌!” “呵呵呵!” “呵呵呵!” 卫恩延夫妇乐呵呵笑起来。那五岁的小卫蒙在旁边着急,“我也要学,我要比姐姐和爹爹更强!” 卫恩延:“好,我的小仙师,为父明天起就教你修习,要早点起床哦。” “好!”卫蒙流着鼻涕但目光灼灼,无比坚毅,他伸出手指,“拉钩!” 第40章 昆仑记忆3 第40章 昆仑记忆3 卫蘅站在半坡上运起灵力,一团银光从丹府之中升起冒出头顶,那银光悬在空中缓慢舒展开,形成一个圆,那光圆上面闪着红黄蓝三个光点,光点在圆上迅速游走,划下无数条长长的光晕尾巴,那些光尾最后连在一起组成了一幅奇异的图。卫蘅用力一推,大喊一声“开!”那圆形光图便迅速扩大变成一个极大的罩子,把山下银杏沟里的大小宅院尽数笼罩起来。卫蘅道一声“隐!”那光罩便隐匿无踪了。 卫蘅高兴道:“爹,我的三元结界练成了,您看,我把家园都护起来了。” 卫恩延颔首,“不错,你做得很好!” 卫蘅道:“三元结界真的是天下最强的结界吗?” 卫恩延道:“它是人间最坚固的结界。无阳不生,无和不成,无阴不杀。‘阴’、‘阳’、‘和’三者为一家,共成万二千物。被三元结界庇护着,可保厉鬼不侵妖魔不入,而且结界和施术者气息相通,但凡结界有任何异动,施术者都能感应到。” 卫蘅对着结界的方向,手掌旋转着,“收!”那光罩便现形而出,须臾又变成无数个银色光点消失殆尽。 卫恩延道:“收放自如,蘅儿功力见长了。” 卫蘅道:“女儿都十三岁了,当然是长大了。” 卫恩延道:“蘅儿长大了,再过几年就要嫁人了,嗯,什么样的夫婿能配得上我的宝贝女儿呢?” 卫蘅道:“自然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咯!” “哈哈哈,大英雄,嗯,般配,般配。”卫恩延笑道。 一阵风吹过,卫恩延闭眼凝神片晌,“有客人来了。” 卫蘅道:“弱水结界可是天造地设的大三元结界,一般修士碰到弱水结界就会被弹开,轻则受伤,这是什么样的客人能如此触动结界,他的修为一定高深至极。” 卫恩延道:“衡儿,随为父去弱水河迎接。”说罢幻出灵剑御剑飞下山。 “等等我,”卫蘅深吸一口气,“不怕,好好飞。”她念着剑诀,跳上宝剑跟着往弱水河边飞去。 弱水河如同一条碧蓝的丝带缠绕在昆仑山下,河面闪着银色的亮光,如同满天星辰,水面腾起阵阵水雾,随着微风不时移动,如梦如幻。弱水河对面,站着两个芝兰玉树般的男子。 卫恩延道:“易民兄,多年不见,快快请进。”说罢掌中运起灵力朝结界一挥,那些水雾迅速变形,幻成一道银光闪闪的长拱门。 柳易民二人御剑飞入拱门,越过了弱水河来到卫恩延面前。 柳易民行了一礼,“恩延兄,一别经年,可安好?” 卫恩延道:“甚好,你我再聚实属难得,梵洛也经常念着你这个师兄,你远道而来实在辛苦,今天我们必要好好痛饮一杯。” 柳易民道:“云宣,还不拜见卫伯父。” 柳云宣朝卫恩延恭恭敬敬施了一礼,“云宣拜见卫伯父。” 卫恩延道:“没想到云宣长这么大,成了一位翩翩公子。” 柳易民道:“云宣今年十七岁了,这时光啊如白驹过隙,上次见面他才五岁。” 卫蘅抬眼注视着柳云宣,只见他身形挺拔,素衣翩翩,风姿绰约,俊雅的脸庞略显少年人的青涩,五官线条棱角分明,剑眉凤目自成风流,一张桃红唇唇线分明。卫蘅不禁想,这个公子好生俊美! 卫恩延道:“这是小女卫蘅,蘅儿,还不拜见师伯和兄长。” 卫蘅行礼,“阿蘅见过柳师伯,见过兄长。” 柳易民道:“没想到阿蘅已经长成如此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柳云宣回了礼,他看着卫蘅,眼前之人秀丽娇美,肤如凝脂,唇若胭脂,明亮的大眼里星河闪耀,娇小的脸庞泛起甜美的小酒窝,鬟髻上的红珊瑚发钗闪闪发光,乌黑长发自然垂下,随着弱水河畔的微风随风轻荡。 柳云宣登时有些拘束,低下头不敢再看卫蘅。 顾梵洛在紫竹台设宴款待柳易民父子。顾梵洛给柳易民斟酒,“师兄这么多年不曾来昆仑,是不是把我这个师妹忘了。” 柳易民笑道:“师妹和恩延兄乃神仙眷侣,我怎可轻易打扰。” 顾梵洛道:“你看,我们两家的儿女都这么大了,今后自该多走动走动。” 柳易民道:“这不,我就是来探亲的。呵呵。” 卫恩延道:“柳兄,你的行为想必是一日千里,近来可有妙悟?” 柳易民道:“我岂敢在皓颐真人面前班门弄斧。我只是在参悟‘太阳炼形’之法。” 卫恩延道:“愿闻其详?” 柳易民道:“丹就自然朝五气,气真方可现元神,炼形换骨非凡客,自是长生物外人。我试着将‘太阳炼形’融进阵法结界中,增其韧性,又能随意变换。” 卫恩延道:“太巧了,我正好在参悟‘炼神入顶’之法,也要将它用到结界和阵法中。” 柳易民道:“何解?” 卫恩延道:“应日随时自不差,五神会处起河车,静中真气朝元后,犹恐阴魔作外邪。” 柳易民大喜,“好一个‘五神会处起河车’,正解了我‘炼形换骨’的难题!” 卫恩延道:“易民兄的‘丹就自然朝五气’也是我‘炼神入顶’的方法,我尚有疑惑之处,不如我们明天到紫虚洞一起研究切磋。” 柳易民道:“如此甚好,易民求之不得。” 卫蒙在一旁啃着鸡腿,“姐姐,爹爹他们说什么,我听不懂。” 卫蘅道:“爹爹在说,从明天开始他就不要我们了。” 卫蒙的鸡腿掉在地上,“啊?不要!” 柳云宣看着卫蘅姐弟,不觉微微一笑,俊美的凤目里泛起阵阵涟漪。 顾梵洛看着卫恩延,笑道:“好,你不钻进洞子里研究出个子丑寅卯来,是睡不着觉的。” 柳易民道:“我和恩延兄研修期间还望师妹照顾云宣。” 顾梵洛道:“师兄放心,我自然是把云宣当自家孩子。” 那卫恩延和柳易民两个武痴聚在一起便忘记了身旁之人,他俩钻进紫虚洞开始切磋术法。卫蘅和柳云宣每天在银杏林练剑,练累了就带着柳云宣下河抓鱼,抑或上山爬树摘果,柳云宣自是喜欢。 没过几天,那卫蘅的剑术愈发精进。卫蘅道:“云宣哥哥,我觉得你在让我,每一次出剑都不够迅猛,这样我岂不占了便宜。” 柳云宣道:“我怕伤了你。” 卫蘅道:“不怕,你只顾全力而为,你伤不了我的。” 柳云宣道:“好,你要小心。” 柳云宣嘴上这么说,出剑仍然留有余力。二人腾至半空,两柄剑交错碰撞,火花四溅。卫蘅一个转身没立稳,从半空中坠下,柳云宣迅速下落搂住卫蘅腰身。卫蘅斜躺在柳云宣怀里,闻着柳云宣身上淡淡的沉香气息,望着他绝美的侧颜,她觉得这种感觉太好了,不禁把柳云宣抱住。柳云宣堪堪落地,卫蘅见顾梵洛在旁边,忽的有点不好意思,旋即从柳云宣怀里挣开。柳云宣亦是耳根泛红手足无措,低头看着地面一动不动。顾梵洛在一旁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午后,卫蘅回房中休息,柳云宣觉得无聊,一个人走出了颐棠园。他在银杏林逛了稍许,看见远处有一片湖泊,便径直朝湖边走去。那湖很大看不到对岸,湖水碧蓝澄澈,把蓝天白云收在其中,湖中鱼儿成群,在浮萍水藻下嬉戏游玩。湖泊四周围了一圈芦苇,秋风掠起,芦苇晃动身姿,一浪一浪的芦苇映着天光云影,成了一幅绝美的画作。 柳云宣坐在湖边草地上,他对着湖景沉思着,嘴里念着:“母亲,母亲……”他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架凤首箜篌,那是他母亲沈琴留给他的九岁生日礼物,而就在他九岁生日那天,却等来了母亲离世的噩耗。他怔怔地望着湖水,许久过后,他开始拨弄琴弦,那音韵绵长哀婉,无不透露着对母亲的浓浓思念和缕缕忧伤。 不知什么时候卫蘅已经悄悄站在柳云宣不远处的草地上。她静静地听着曲子,眼圈红红的,她咬咬嘴唇,喃喃道:“云宣哥哥……” 卫蘅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副紫竹排箫,这是卫恩延给她做的。卫蘅吹动着曲子,应和着柳云宣弹奏的音律。柳云宣回过头来看到是卫蘅,他黯然的眼眸登时清明了起来,他转过身面对卫蘅继续弹奏着。 一曲毕,卫蘅收起排箫施施然走向柳云宣。微风吹起她的乌黑长发,翻飞着她的浅红裙袍,柳云宣看着她,眼眸里化开了一湖的温和暖意。 卫蘅坐到柳云宣身旁,递给他一个物件,“云宣哥哥,谢谢你那天练剑的时候救了我,不然我肯定会受伤。这是我送给你的。” 柳云宣道:“是我不好,出剑用力过猛,差点伤到你。”他接过物件一看,是用芦苇编织的一只仙鹤,做工极好精致无比,通体雪白泛着亮光。柳云宣道:“如何做到让苇鹤变白变亮的?” 卫蘅道:“我是用白?汁染的。民间常用白?汁染玉石,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但那些白?汁很快就会褪色。我用的是昆仑产的白?,涂抹上去永不褪色,而且极有光泽。” 柳云宣对着苇鹤爱不释手,“真好看,送我的?” 卫蘅道:“当然是的,我做了三天才做好,云宣哥哥你要好生保管咯。” 柳云宣把苇鹤握在手心,“谢谢你,阿蘅。” 卫蘅朝着柳云宣手上的苇鹤一挥手,那雪白闪亮的苇鹤竟然扇起翅膀动了起来,在柳云宣手上翩翩起舞。 柳云宣眼里星光闪耀,“御物化神!” 卫蘅嫣然一笑,天光云影闪耀在眼中,柳云宣抬眼看着卫蘅,不禁呆住了。 第41章 昆仑记忆4 第41章 昆仑记忆4 卫蘅趴在草丛里,朝站在旁边的柳云宣挥手,“云宣哥哥,快趴下,有山鸡过来了。”柳云宣看看前方,又看看卫蘅,有些犹豫,终是跟卫蘅一样趴在了地上。柳云宣望着卫蘅,只见她专心地瞄着前方茂密的草丛,手掌搓着几块小石子,柳云宣正要开口跟她说点什么,卫蘅侧过脸来,小声道:“嘘,别动,过来了。” 一只山鸡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卫蘅轻轻跪起来,左手撑地,右手拿石子甩着胳膊猛力一扔,“打中了!”卫蘅大喊着上前,提起被砸得咯咯叫的山鸡,高兴道,“怎么样,这昆仑就没有一只野鸡能逃过我的魔掌!” 柳云宣从地上爬起来,“阿蘅果然了得。” 卫蘅道:“这条路经常有山鸡出现,云宣哥哥,你也来打一只。” “我?”柳云宣有些不知所措,“我没打过山鸡,以前和父亲外出都是父亲打的野物。” 卫蘅道:“简单!你潜伏到隐蔽之处,看到野鸡出现就用石头扔,出手要快,力道要足,一次就必须打中,否则它会飞走。你试试,很好玩的。” “这?”柳云宣犹豫着。 “又有一只过来了,”卫蘅拉着柳云宣的衣袍,“快趴下。” 柳云宣跟着卫蘅再次趴在地上,卫蘅捡了几块石子递给他,小声道:“你可以的。” 柳云宣接过石子,他屏息凝视着前方,耐心等野鸡走过来。他右手指尖捏着一块小石子,对准野鸡,中指和拇指一弹,那野鸡便咯咯叫着躺在地上挣扎起来。 “好呀,云宣哥哥好厉害!”卫蘅乐得跳了起来,她跑上去提起那只野鸡,“我们今天可以大吃一顿了!” 柳云宣望着卫蘅灿若桃花的笑脸,浅噙轻笑,“好!” 他们二人在小溪边把野鸡打理干净,就架起火烤起来。卫蘅撕下一只鸡腿给柳云宣,“没想到云宣哥哥打野鸡这么厉害,两指一弹就打中了,只怕这漫山遍野的野鸡不多时就会被你打光了。” 柳云宣笑而不语,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听卫蘅在身边喋喋不休。夕阳的柔光洒在山谷,把二人的影子映入溪水里,一群小鱼结队游着,似乎在这样的柔光里分了一羹闲情。 卫蘅道:“我有一个朋友,我带你去见它,这只烤鸡给它带去。走!" 柳云宣觉得诧异,他没说什么,提着剩下的这只烤鸡跟在卫蘅身后。 卫蘅领着柳云宣来到开明观,她把烤鸡放到神台上,“开明兽,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快吃,这是我和云宣哥哥打的。” 那烤鸡放在盘里没有动静。 柳云宣看着神像,“这就是你口中的朋友?” 卫蘅道:“是的,开明兽就是我的朋友。它是真的存在,我采的朱果它最喜欢了。” 柳云宣道:“你见过它的真身?” 卫蘅摇摇头,“没有。但是它真的存在,你要相信我!” 柳云宣道:“我信你!” 卫蘅道:“云宣哥哥真好!我把开明兽吃朱果的事告诉小沈哥哥他们,竟然没一个人信我,他们还嘲笑我,气死我了。” 柳云宣看着卫蘅,任由她念叨。 卫蘅道:“我经常到开明观来,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告诉开明兽,说完了心里就舒坦了。这些日子还是御不好剑,我只要站到剑上就好紧张,一飞起来就怕高。我都不知怎么办才好。”说完她皱着眉头,低头拨弄裙袍。 柳云宣道:“我陪你御剑。” 卫蘅抬起头,“真的?” 柳云宣道:“嗯。我带着你一起飞,飞多了自然就能得要领,也不会怕高了。” 卫蘅乐不可支,“云宣哥哥真好!” 柳云宣掏出手绢擦干净卫蘅脸上的泥,卫蘅又把手绢接过来擦了擦柳云宣下巴的烟灰。柳云宣低下头,耳根开始发红。 柳云宣和卫蘅走出了开明观,神台上的烤鸡倏然不见了。 二人回到紫竹台,顾梵洛看着眼前两个衣袍沾着污泥的孩子,笑道:“阿蘅这个野丫头把云宣带到哪里去了,两个都弄得脏兮兮的,再过几天我怕师兄出关就不认识咱们这位白白净净的翩翩公子了。” “嘿嘿嘿!”卫蘅沾沾自喜望着顾梵洛。 柳云宣则是低着头偷笑,不时瞄一眼卫蘅。 之后每天里,柳云宣带着卫蘅练习御剑。柳云宣和卫蘅分别跳上自己的宝剑,柳云宣牵着卫蘅的手,“准备好了吗?” “嗯。”卫蘅点点头。 “走。”柳云宣一声令下,二人飞上了天。他们越升越高,卫蘅觉得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拉着她,她居然不怕高了。 柳云宣道:“抓紧,站稳了,我们加速了。” 二人的宝剑瞬间向前冲,卫蘅腰腿用力控制着身体,她大喊起来:“啊,我可以控制好加速了,太好了!” 柳云宣松开卫蘅一根手指,卫蘅不解地看着他。柳云宣道:“别怕。”他接着逐渐松开两根、三根、四根,他拉着卫蘅最后一根手指道:“相信我吗,你可以做到的。” 卫蘅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目光刚毅而坚定。 柳云宣松掉抓住卫蘅的最后一根手指,卫蘅展开双臂控制着,她飞得很稳,稳得连自己也不敢相信。柳云宣道:“要转弯了,膝盖微曲,调整身姿。”那卫蘅照着做,果然顺利转了弯。卫蘅不禁高兴道:“我不怕转弯了。” 柳云宣道:“我们再升高、加速。” “嗯。”卫蘅充满了信心。 他们不断往高处升起,地面的弱水河清晰可见,犹如一条碧蓝的细长带子环绕着昆仑群山,银杏谷金黄一片嵌在山谷里,一座座房舍变得渺小而又遥远。卫蘅像一只小鸟迅速地穿过云层,穿过山尖,一只只雄鹰被她遥遥甩在身后。卫蘅大声欢呼着:“云宣哥哥,我再也不怕高了!” 柳云宣和卫蘅在昆仑的群山之间飞了半天,他们坐在一座山峰的山顶休息。卫蘅想到自己终于能大胆御剑了,不禁得意洋洋地吹起口哨,柳云宣则坐在旁边微笑着看着她。 “阿嚏——”卫蘅冷得喷嚏连天。 柳云宣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卫蘅穿上,卫蘅感动地看着柳云宣,道:“云宣哥哥,你真好!”虽然卫蘅这个小姑娘穿着大小伙的衣袍是那样格格不入,但卫蘅能闻到衣袍上淡淡的沉香气息,她很喜欢这种味道,不时把袖子伸到鼻子前嗅一嗅:“好香!” 柳云宣望着远处堆积着厚厚积雪的高山,“那座山峰好高。” 卫蘅道:“那是我们昆仑的最高峰玉虚峰,高万仞,上面积雪终年不化,草木不生,雄鹰也飞不上去。” 柳云宣道:“果然伟岸雄奇。” 卫蘅眼珠子一转,“云宣哥哥,要不我们飞上去看看,我可从来没去过那里。” “这……”柳云宣迟疑着,“那玉虚峰太高太陡,上面风力必定很大,这样飞上去怕有危险。” 卫蘅晃动着柳云宣的衣袖,“好哥哥,带我去,我可以飞上去的,如果能飞到万仞高的山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那柳云宣毕竟是少年心性,对探险之事也是心驰神往的,他看了看玉虚峰,又看了看卫蘅,“好,我牵着你飞上去。” “太好了!”卫蘅跳起来给了柳云宣一个拥抱,柳云宣蓦地怔住了,他脸红心跳着,卫蘅松开双臂道:“起飞!” 柳云宣拉着卫蘅的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带着她飞向玉虚峰。他二人越飞越高,迎面而来的是光秃秃的石壁和层层叠叠的积雪。云雾聚过来,他们的眼前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方向,连山崖也看不清了。高处空气稀薄,他们觉得呼吸急促,胸口发闷。 柳云宣道:“太危险了,我们回去。” 卫蘅也觉得挺恐怖,“好。” 话刚说完,一圈紫光射过来,伴随着巨大的威力,把柳云宣和卫蘅猛地一撞,他二人瞬间从宝剑上跌倒径直往下掉。 “啊——”卫蘅大叫着挥动四肢,她企图抓住柳云宣的手,可哪里能抓到什么,她无比惊骇,没有想到召唤宝剑自救,就这么一直往下坠着。柳云宣一边下坠一边念动剑诀,宝剑重新回到他的脚下,柳云宣御剑直追卫蘅而去。 嘣——就在柳云宣快要抓住卫蘅的时候,卫蘅撞到石壁上,又迅速弹到另外一块山崖顶端。卫蘅倒在山崖上不省人事,她的腿淌着血。 “阿蘅!”柳云宣抱着卫蘅着急地喊道,他一边给卫蘅输送灵力,一边摇晃着卫蘅的胳膊。 许久过后,卫蘅终于睁开了眼,“云宣哥哥。” 柳云宣流着泪,“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卫蘅摸着柳云宣的脸,给他擦着眼泪,“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怪你。” 柳云宣从衣袍上撕下一块布条给卫蘅包扎好小腿,“我现在还不能用一把剑带两个人飞,我背你下山。” 柳云宣把卫蘅背在身后,柳云宣道:“阿蘅,你要挺住,千万不能睡过去。”卫蘅点点头,把柳云宣搂得更紧了。柳云宣在积雪遍地的山上探着下山的路,走得无比艰难,山上积雪里留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印子,他的腿脚不时撞在坚硬嶙峋的石头上,磕得血迹斑斑,把裤腿也染红了。他在山上走了五六个时辰,当他背着卫蘅回到银杏沟紫竹台时,已是丑时了。 顾梵洛在客厅里坐立不安,卫恩延则宽慰道:“不必担心,就当他们出去历练了,这么大的孩子也该学会照顾自己了。” 柳易民颔首,“正是。师妹放心,云宣会照顾好阿蘅的。” 顾梵洛面有愠色,“你们俩钻进玉虚洞一个月才出来,什么时候挂念这两个孩子了,怎么当爹的?” 柳易民垂首不语。卫恩延道:“是我不对,是我不对,别生气,他们一定无恙而回。” 顾梵洛长叹了一口气,“但愿如此。” 当柳云宣背着卫蘅回到紫竹台,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三位长辈并没有责备柳云宣二人冒险飞跃玉虚峰受伤之过,顾梵洛更是心疼地给两个孩子的伤口上药,不住问:“还疼吗?” “不疼了。”柳云宣和卫蘅异口同声道。 卫蘅问卫恩延:“爹,那玉虚峰上面有什么怪东西,我们飞上去的时候一道紫光把我们弹开了,那力量好强大。” 卫恩延深思片刻,“那是玄天结界。” “莫非就是传说中封印玄天秘境的上古结界。”柳易民道。 卫恩延点点头,“这玄天结界从未在古籍中有所记录过,昆仑世代密不外传,易民兄见识广博,佩服,佩服。” 柳易民道:“我是年少在方山求道,从紫云师尊那里听闻昆仑有玄天秘境和结界,但具体情况却不得而知。” 卫恩延看着柳云宣,“既然云宣和蘅儿能遇到玄天结界,真是天意,我不妨告诉你们。” 柳云宣和卫蘅正襟危坐,柳易民也顿生好奇之心,他们专注地看着卫恩延。 卫恩延道:“昆仑山里有一个玄天结界,这个结界乃是天界布下的神物,玄天结界无固定的位置,它会随着昆仑灵脉的流动而不断变换位置,有时候在弱水河,有时候在后山峘渊,有时候在某座山峰之巅,你们遇到它的时候它正好在玉虚峰。那玄天结界封印着一个巨大的魔窟,名叫玄天秘境。玄天秘境里面有无数妖魔鬼怪,凶险异常,但对我们修行之人来说却是一个绝好的历练场。我们卫氏作为昆仑的守护者,需要不断提高修为,所以每当卫氏传人修为达到灵窍五层以上,就可以到玄天秘境里面历练。” 柳易民道:“与众多妖魔鬼怪厮杀,昆仑卫氏高深的修为原来是这么练成的。” 卫恩延道:“不错。” 卫蘅道:“那玄天结界行踪不定,如何能找到?” 卫恩延道:“用我们卫氏的血脉之力能找到玄天结界并且打开它,进入到玄天秘境里。你所遇到的紫色光晕,应该是玄天结界感受到你体内的血脉之气,它想要进一步接触你,但你的修为不够,不能适应强大的灵力流,所以被弹开了。” 卫蘅点点头。柳云宣道:“玄天结界如此强大,那里面的玄天秘境岂不更加凶险?” 卫恩延道:“确实如此,秘境里面妖魔遍地,非凡间的妖魔能及,若非灵窍以上功力,进到里面必死无疑,即便如此,能闯出玄天秘境回来的,也是伤痕累累,需要闭关修养数月。不过修养好之后,修为自然上升几个品级。” 顾梵洛道:“我宁愿你不要提高什么修为品级,八年前你进入玄天秘境里厮杀妖魔,出来的时候奄奄一息,把我吓死了,如果要以命换修为,这修为还不如不要。” 柳易民道:“修真界都传闻昆仑卫氏沐浴仙山灵气,世代高深的修为是天赐的,没想到是历代家主真刀真枪拼来的。” 卫蘅道:“爹,等我长大有能力了,我也打开玄天结界到秘境里面历练。” 顾梵洛道:“你该消停了,我的大小姐。” 卫蘅笑呵呵望着母亲,又看看柳云宣,“我和云宣哥哥一起去历练,可好?” 柳云宣不语。卫恩延道:“从今天玉虚峰光晕情况看,玄天结界不排斥云宣,你们可以一起去。” 顾梵洛道:“得了,还早着呢,现在连和玄天结界打招呼的法力都不够,还说进去历练。” 卫恩延笑道:“孩子们总会长大的嘛。” 柳易民笑而不语。柳云宣则看着卫蘅,目光里充满了对玄天秘境的向往,卫蘅自然懂他,道:“云宣哥哥,我等着和你一起进去历练的那一天。” 第42章 昆仑记忆5 第42章 昆仑记忆5 卫蘅的小腿骨折,这段时间不能练功,柳云宣每天来探望她,陪着她一起读书,卫蘅还把自己听到的故事一一讲给柳云宣听,二人情谊越发深厚起来,每天分开都流露出不舍之意。 顾梵洛一直在关注这两个孩子的举动,她觉得是时候了。 顾梵洛问柳云宣:“云宣,你觉得蘅儿怎么样?” 柳云宣不明就里,“阿蘅她……她特别好。” 顾梵洛道:“你喜欢她吗?” 柳云宣蓦地一怔,他看着顾梵洛,登时满脸通红,他低下头不知所云。 顾梵洛笑道:“如果你喜欢她,我把她许配给你当媳妇,可好?” 柳云宣把头垂得更低了,他点点头,小声道:“嗯。”说罢便害羞跑出了客厅。 顾梵洛又来到卫蘅闺房,开门见山道:“阿蘅,你这个年纪也可以定亲了,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卫蘅道:“我喜欢云宣哥哥那样的。” 顾梵洛笑道:“把你许配给云宣,你愿不愿意?” 卫蘅跳起来,“太好了,我愿意!哎呦,疼……”她一边兴奋地望着顾梵洛,一边揉着受伤处。 顾梵洛道:“这么激动啊,姑娘家家的也不矜持点。” 卫蘅撅着嘴巴,“我不管,我今后就只嫁给云宣哥哥!” 顾梵洛道:“好好好,你们先把婚事定下来,三年后等你满了十六岁就过门。” 卫蘅拉长着脸,“啊?要等这么久啊。” 顾梵洛笑道:“不害臊!” 卫恩延和柳易民对这桩婚事无不满意。卫恩延赠送柳云宣一把上品灵剑作为聘礼。柳云宣拔剑一看,好一把银光闪闪的灵器,发出铮铮声鸣。剑上印着“开阳”二字。柳云宣道:“开阳气,守正道,护信仰,驱灾祸。”他用力挥了挥这把沉重的灵剑,然后把开阳剑插入剑鞘,对着卫恩延行了一礼,道:“多谢卫伯父赠剑。” 顾梵洛笑道:“是岳父。” 柳云宣耳根泛红,“是,多谢岳父赠剑。” “呵呵呵。”卫恩延看着自己的准女婿,乐不可言。 柳易民祭出一根红绫,那红绫飞到卫蘅面前,轻轻飘浮缠在她身上,亮光闪闪甚为惊艳,卫蘅道:“好漂亮的红绫,可有名字?” 柳易民道:“此红绫名叫‘蓬絮’。” 顾梵洛道:“所谓‘蓬絮随风’,阿蘅的五灵属性正是风,这真是天意。” 柳易民道:“正是如此。这红绫坚韧无比,水火不伤,是适合女儿家使用的上品灵器。” 那蓬絮红绫腾空飞起,卫蘅跳上去,她转身道:“云宣哥哥,上来。”柳云宣也跳上红绫,卫蘅道:“走!”那红绫便载着二人哧溜飞出了门外。 “这俩孩子!哈哈哈……”身后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柳易民和柳云宣在银杏沟住了两个月,两家亲事也定了下来,该是离开昆仑回兰亭的时候了。弱水河边,卫恩延和顾梵洛带着卫蘅、卫蒙给柳易民和柳云宣送行。 卫蘅泪眼婆娑,她拉着柳云宣的手啜泣着,柳云宣亦是眼圈通红,竭力隐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柳云宣擦着卫蘅脸上的泪水,“阿蘅不哭了,我回兰亭后会一直想念你,我等着你。”卫蘅更是哭得说不出话来。 柳云宣道:“我回去好好修习术法,我一辈子都要保护好你。” 卫蘅点点头,“我也会在昆仑学好术法,今后我还要和云宣哥哥一起闯天涯呢。” 柳云宣道:“明年这个时候我再来看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切磋。” 卫蘅道:“一言为定,我等你。” 卫恩延打开弱水结界,柳易民带着柳云宣御剑飞走了,那背影越来越小。卫蘅哭喊着:“云宣哥哥!” 柳云宣回过头来,大声喊着:“阿蘅,我会永远等着你!永远等着你!”那声音穿过弱水结界,响彻云霄。 柳云宣走后,卫蘅连续多日茶饭不思,整天无精打采,练功也总是出岔子。卫恩延摇头道:“真是女大不中留。” 一天,卫蘅正在闺房的梳妆镜前发呆,一个男人忽的出现在她身后。卫蘅在镜子里看到这人旋即转身,“你是何人?为何私闯本小姐闺房?” 那男人长相俊美,衣着不凡,手持一把洒金扇,边走便扇着扇子,“我是天上的神仙。” 卫蘅道:“神仙?”她打量着这个自称神仙的男人,“快说,哪里来的小贼,竟然敢冒充神仙,吃我一剑。”说罢幻出宝剑刺向这个男人。 那男人用扇子轻轻一挑,宝剑当的一声掉落在地,卫蘅又使出蓬絮红绫去捆绑那男人,谁知又被他轻易避开。那男人定在空中,道:“柳云宣才走几天,你这功夫就退步成这样,真是让本神君担心啊。” 卫蘅收起红绫,道:“你到底是何人?” 那男人道:“我是你娘!” 卫蘅怒道:“胡说八道!”唤起宝剑继续砍过去。 那男人道:“好了,不玩啦。”他跳到另外一个角落,嘴里念着什么,只见一道红光把他全身包围起来,很快就只见红光不见人。 “这……”卫蘅看呆了。 红光渐渐消失,里面的男人却变成了女人,卫蘅揉揉眼睛一看,不是顾梵洛还是谁? “娘!怎么是你,怎么回事?”卫蘅觉得不可思议,几乎尖叫起来。 “怎么样,好玩,”顾梵洛道,“这是我的换颜术。” “换颜术?”卫蘅道。 顾梵洛道:“在玄门大家只知道用易容术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但这样的易容术容易露出马脚。我的换颜术不仅可以改变容貌,而且还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别,我刚才可是纯粹的男人。” 卫蘅惊叹不已:“娘,真是太神奇了,我也要学!” 顾梵洛道:“那你振作起来,从明天开始给我好好练功!” 卫蘅道:“好!” 紫虚洞里,顾梵洛和卫蘅打坐对望着。顾梵洛道:“换颜术只能是自己给自己施法,自己解开术法,旁人做不了。你一个女儿家学好换颜术,今后可以女扮男装游历民间,如此可省掉不少麻烦。” 卫蘅道:“我还想变成男孩子去找云宣哥哥,看他怎么看我。” 顾梵洛道:“你这个调皮鬼!” “嘿嘿嘿!”卫蘅笑道。 顾梵洛道:“换颜术法诀你要牢牢记住,忘记了就变不回来了。”卫蘅点点头,认真听着。顾梵洛道:“清心归真穴,凝息返乾初,炁混阴阳一,神同换术成……” 顾梵洛领着一个男孩走进膳厅,卫蒙看着这个男孩,一边啃鸡腿一边问:“娘,这个哥哥是谁啊?” 卫蘅笑道:“我是神仙。” 卫蒙道:“我不信。” 卫蘅道:“不信我给你变一个。” 卫蒙道:“好啊。” 卫恩延道:“这么快就学会了,又开始捉弄他人了?” 卫蘅念着法诀,一阵红光过后,她变回了原样。卫蒙放下鸡腿,拍手称赞:“姐姐是神仙,姐姐会变成哥哥,我也要学,我要变女娃。” 卫恩延道:“你母亲的换颜术传女不传男,你还是老老实实当男娃。” “哦。”卫蒙有些失望,拿起鸡腿继续啃着。 兰亭距离昆仑万里之遥,又有弱水结界阻挡,柳云宣的金莲无法传讯。每当夜幕降临,柳云宣便会望着昆仑所在的西方出神,卫蘅亦然。无边的思念萦绕着他们,彼此都盼望着下一次的见面。柳云宣和卫蘅每天各自勤学苦练,也许只有这样,日子才能过得快一些。 有一天卫蘅正在紫虚洞修行三元结界术法,花工老茂喘着粗气跑到洞口大声喊道:“小姐不好了!” 卫蘅收功而出,“茂爷爷,何事这么紧张?” 老茂道:“外面来了好多人,有好几百个人,修为都很高,他们,他们和真人打起来了,小娟、李婆婆、还有老沈都死了。”说完老茂已是泣不成声。 卫蘅道:“走!”便跑了出去。 宅院前的银杏树被震得东倒西歪,苗圃里的奇花异草被糟蹋得不成样。小沈哥哥抱着妻子小娟的遗体跪在地上哭泣着,外面横七竖八躺着卫氏门人和外来之人的躯体。卫恩延用灵力撑开三元结界护着身后的家人,那三元结界如同一把大伞抵挡着来人的前进,一道弧型的银色光芒闪耀着正滋滋作响。那几百人集中力量形成一道强烈的灵力流和三元结界对抗着,企图冲破结界。卫恩延一边苦苦撑着结界,一边大声喊道:“快走,我撑不了多久了”。 卫蘅痛哭着:“小娟姐姐,李婆婆,沈爷爷……” 顾梵洛道:“所有人跟我走,退到后山去!” 卫蘅道:“那些人都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害我们的人?” 顾梵洛咬牙切齿道:“是修真界一些宗门的掌门和门人,都是些心术不正之人,跑到昆仑来夺宝害命的。大家快点走,卫敏,张妈,你们看好蒙儿和蘅儿!” 昆仑的老少妇孺们迅速退到后山峘渊。顾梵洛把卫敏和两个孩子叫到面前,“听着,阿敏和张妈带着蘅儿和蒙儿,带着这里所有人从老虎涧旁边的洞穴逃出昆仑,你们在秦岭的草岭沟等我和你兄长。” 卫敏着急道:“我们都走了嫂子你和兄长怎么办?” 卫蘅哭道:“娘,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会法术,我可以保护你!” 顾梵洛道:“外面那几百个都是高阶修士,寡不敌众,你们必须走!” 众人皆哭着跪下,“夫人,我们不走,我们和昆仑共存亡!” 卫蒙也哇哇大哭:“我也不走,我要和爹娘在一起!” 顾梵洛蹲下来抱着卫蘅和卫蒙,流着泪道:“孩子乖,听娘的话,你们先走,娘回去把你爹接过来之后我们就去秦岭找你们。衡儿,那些人已经记住你的模样了,你马上变成男孩子跟姑姑走!” 卫蘅哭道:“娘,我不要走,我要和你们在一起。” 顾梵洛朝卫敏卫蘅面前掀起一掌,炸开了地面的石头,“快走!” 那张妈抱起卫蒙,卫敏强拉着卫蘅朝老虎涧跑去。其他人则岿然不动,誓死要和夫人在一起。卫蘅被拉着,她不住回头哭喊着:“娘!爹!” 第43章 昆仑记忆6 第43章 昆仑记忆6 卫敏带着卫蘅等人钻进了老虎涧旁边的山洞,那山洞是天造地设的出口,一直连到昆仑山外面的平原。昆仑群山连绵,范围辽阔,卫敏等人在狭窄漫长的洞里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出昆仑山区。众人疲惫至极,他们找了处僻静的地方整修。卫蘅趁机变化成男孩子,她本是女子真身,变成男孩子后显得个头和年纪都很小,看上去就十岁的样子。 卫蘅惦念着父母,她问卫敏:“姑姑,我爹娘会不会有事?” 卫敏道:“蘅儿放心,你爹娘法术高强,他们不会有事的。我们休息好了就御剑到秦岭去等他们。” 卫蒙道:“姑姑,我怕。” 张妈把卫蒙抱着,“不怕,有我在。” 卫敏道:“蒙儿是男子汉,不要怕事情。” 卫蒙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抱着张妈。 一阵阴风吹来,地上的落叶被卷在空中乱飞,卫敏道:“不好,有情况!” 卫敏幻出宝剑四下寻找动静,她发现远处的草丛被拨开,两个身着黑衣戴着鬼面具的人提着一把长刀从草丛后面走了出来。卫敏道:“张妈,带两个孩子先走,我们在夫人说的地方聚合。” 张妈点点头,抱着卫蒙跳上宝剑,“小姐,快走!” 卫蘅喊道:“姑姑!” 卫敏道:“快走!别让我担心!” 卫蘅含着眼泪跳上宝剑,和张妈御剑飞走了。 一个鬼面人御剑直追卫蘅,卫敏迅速上前阻止,他们在空中搏杀起来。另一个鬼面人趁着卫敏打斗之际也去追卫蘅。那卫敏舍弃眼前的鬼面人,转身去劫另一个鬼面人,二人又杀在一起。之前的那个鬼面人又趁机去追卫蘅。卫敏抛出一个结界,把两个鬼面人拉了回来和自己锁在结界球里面,三人登时杀作一团。卫敏使尽全力,终于把这两个鬼面人杀死了,这两个人死后化作一团青烟缓缓消失。卫敏想,这是什么鬼东西,死后尸体居然会化作轻烟消散无踪? 卫敏拖着一身的伤往秦岭方向追赶卫蘅而去。她御剑飞了一天,终于来到了秦岭的草岭沟。草岭沟位于秦岭西侧的山谷里,多年前顾梵洛就是在这里第一次遇到卫恩延兄妹,那里还有两间小木屋,是当年他们结识后搭建的临时居所。木屋破烂不堪,外面的栅栏已经腐朽,长满青苔,屋顶的木板和稻草所剩无几。卫敏看着这两间木屋,感叹万千。她推开门,张妈带着两个孩子在里面。 “姑娘!”张妈惊喜道,“你终于来了。” “姑姑!”卫蘅和卫蒙跑上去抱着卫敏哭了起来。 张妈道:“那些鬼面人呢,可有追过来?” 卫敏道:“那两人被我杀了。我们就在这里安顿下来等兄长和嫂子。” 张妈见卫敏衣袖上全是血,拿出药瓶给卫敏上药、包扎伤口。 卫蘅心疼姑姑,摸着姑姑的胳膊,“还疼吗?” 卫敏笑着摸了摸卫蘅的头,“不疼了。” 砰——一声巨响,众人循声往门外探去,院子的栅栏和木门被炸裂,一个白衣鬼面人提着剑向他们走来。 卫敏道:“张妈,带两个孩子走!” 张妈道:“姑娘,你带孩子走,我来对付他。” 卫敏喝道:“快走!只有孩子们安全了我才放心。” 张妈哭道:“姑娘小心,我在山里面等你。” 卫蘅和卫蒙也大哭:“姑姑!” 卫敏道:“快走!快走啊!” 张妈一手抱着卫蒙,一手拉着卫蘅从木屋侧面跑出去,卫敏提着剑向那个白衣鬼面人走去。二人在院子里搏杀起来,卫敏本身就有伤在身,加上一天的御剑飞行,灵力耗损严重,她没战多久就位于下风,只有招架无还手之力。那鬼面人灵力强大,剑招奇特,出招处处夺命,卫敏左支右绌,最终被宝剑刺进了胸膛。卫敏倒在地上,她双目失焦,嘴里念着:“蘅儿,蒙儿……”这个坚强的姑娘终是闭上了双眼。 白衣鬼面人朝着山里飞去追赶张妈,他们在山腰遇上了。张妈道:“你把姑娘怎么了?” 那人道:“我送她去了该去的地方。阻挡我者,死!” “你?”张妈含着泪,“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赶尽杀绝?” 鬼面人道:“我们是没有仇怨,但是我要这孩子的灵丹。” “你休想!吃我一剑!”说罢挥剑朝鬼面人劈去。 卫蘅幻出宝剑,她左手搂着弟弟,右手紧紧握剑防卫着。 那张妈哪里是鬼面人的对手,没几个回合就被鬼面人刺中胸膛,她倒在地上,看着卫蘅道:“快跑!” “张妈!”卫蘅哭喊着,她没有逃,她对卫蒙道:“弟弟快跑。”那卫蒙懂事地朝远处跑去,他跑了一段路便停下脚步躲在一棵大树下望着卫蘅。卫蘅挥着剑朝鬼面人砍了过来。 “你这小娃儿还挺有个性的。”鬼面人道,他一边和卫蘅过招,一边道:“你们在昆仑的所有人都活不成,乖,把灵丹给我,我让你死个痛快。” 卫蘅道:“你这个坏人,我杀了你!”说着使出全身力气拼杀。 卫蘅毕竟只有十三岁的修为,哪里是眼前这个高阶修士的对手,她的宝剑被打落,被一步步紧逼到山崖边,那山崖很高,下面是汩汩河流,卫蘅不禁胆战心惊。 就在这时候,一道灵力流劈过来,阻挡着鬼面人的逼近。一个面目清秀的紫衣道长从天而降挡在了卫蘅前面。 紫衣道长怒目圆睁,“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 白衣鬼面人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紫衣道长道:“今天这个闲事我便管定了。”说罢二人开始打斗起来。 那紫衣道长修为深厚,和鬼面人打斗显得游刃有余,他们上下翻飞着,二人的剑招蕴含着巨大的灵力,把四周的树木震得皮开肉绽,卫蒙躲在远处的大树下吓得哇哇叫。紫衣道长趁鬼面人不注意,一剑刺中了他的肩膀,那鬼面人使出全力一掌打过来,紫衣道长用掌风接下对方的掌力,轰——两股灵力流撞在一起爆炸开来,把旁边的几棵树木炸成碎片。 “啊——”站在山崖边的卫蘅被这强大的气流震得甩向了山崖。 “姐姐!”远处的卫蒙大喊了一声,被气流震得晕厥过去。 卫蘅被抛下了山崖的河里,她的头撞到了石头上登时昏迷过去,她被滚滚河水卷着冲向远方。 不知过了多久,卫蘅躺在了一间矮小的茅草屋里,她睁开眼望着头上打着补丁的蚊帐,她身上盖着一层露出棉絮的破被子,她转脸看旁边,床边有一张破旧的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旧茶壶和两个茶杯。屋子里光线很暗,墙上挂着几张兽皮和一把弯弓。卫蘅觉得头好痛,她摸摸头,头上缠着一圈的纱布。 房子的木门被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药汁。那男人道:“小子你醒了,都躺了三天了,来,起来把药喝了。” 男人把卫蘅扶着坐起来,给她把药喂下去,“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怎么掉到河里了?” 卫蘅想了想,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谁,我在哪里?她不住问自己,但是关于自己任何事情都想不起来。 卫蘅流着泪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男人又问:“你家在哪里,父母呢?” 卫蘅闭上眼用力想,还是想不起来。她泪眼迷蒙地望着这个男人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男人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怜的孩子。这样,你先暂时在我这里住下来,等你想起来我再帮你寻找家人。我姓周,叫周闫,是个猎人。” 卫蘅点点头。 卫蘅和这个叫周闫的男人住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那周闫白天出去打猎,晚上回来做饭给卫蘅吃,但是这一个月来卫蘅一直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和身世。 一天晚上,二人正在吃饭,周闫道:“孩子,我给你取个名字,不能总小子小子叫你啊。”卫蘅道:“好。” 周闫道:“你就跟我姓,今天是十一月初五,你就叫周初五。”卫蘅点点头。周闫道:“我没有成家,也没有孩子,你今后就当我干儿子。” 卫蘅道:“好。” 窗外的寒梅迎风怒放,散发着淡淡幽香,飘进了漪清园的内房里。周初五缓缓睁开眼,她的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头上是精致的苏绣床幔,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床边的男人伏在床沿睡着了,周初五看清了那是柳云宣。柳云宣看上去很憔悴,像是好些天没有睡过觉的样子,黑眼圈尤其突出,平日里白皙光洁的脸上长起了胡茬。 前尘往事一桩桩一件件破土而出,昆仑的欢笑声、哭泣声、刀剑相击声、爆炸声犹在耳边,周初五觉得内心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过,她流着泪,任泪水打湿着锦被。周初五伸出手摸着柳云宣的脸,小声啜泣着:“云宣哥哥,云宣哥哥……” 柳云宣醒了,他抬眼看着周初五,眼里闪耀着激动,一行清泪流了出来,他双手握着周初五的手,颤声道:“阿蘅……阿蘅!” 周初五把另一只手伸出来握着柳云宣的手,泪流如涌,“云宣哥哥!云宣哥哥!” 第44章 听荷夜谈 第44章 听荷夜谈 卫蘅泡在漂浮着玫瑰花瓣的浴桶里,头发散开浮在水上盖住了身体。她闭上眼凝起真气挥着双手道:“清心归真穴,凝息返乾初,炁混阴阳一,神同换术成……”红色的光芒笼罩着她的身体,她觉得有一股温暖的灵流走遍了四肢百骸,巡遍了每个穴位,然后从头顶冲破而出。那光晕渐渐散去,她低头看着自己,一个美丽的女子胴体泡在了水里。 卫蘅从浴桶里走出来,在丫鬟放在衣橱的众多衣物里选了一套玉色的衣裙,她穿上衣裙往镜子里一照,眼前是一个身姿袅娜曲线玲珑的女子。她摸着自己的脸,第一次看到成年后的真身,不禁感叹万分。她对着镜子梳起长发,简单地绾了一个垂髻,又从柳云宣差人送来的一盒名贵首饰里挑选了一只朴素又精致的白玉兰花玉簪插在头上,余下的长发披到腰间,青丝如墨,柔美至极。她用螺黛轻轻地描着长眉,丰润的唇上淡淡地着上胭脂。 卫蘅打开门,她迈出一只脚,然后又收回这只脚。她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迈出了步子走向荷塘的连廊。柳云宣在连廊上负手而立,他听到卫蘅开门声,转过身来望着卫蘅。 冬季的荷塘因为有了灵泉的滋养,荷叶争挺,绿意不衰。满池碧绿衬出卫蘅的身影,素衣如华,青丝如瀑,她踏着连廊迤逦而来,那一朵朵粉红的荷花仿佛于她行走间悄然绽放。柳云宣一时怔住了,他分不清哪个是荷花,哪个是她的阿蘅。 卫蘅走近了,柳云宣只觉得眼前之人清新脱俗,美得不可方物,长眉秀目里柔情满怀,凝脂的脸庞微微泛红,她朱唇轻启,欲语还羞,端的是沉鱼落雁容,闭月羞花貌。 柳云宣许久不曾挪开眼睛,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卫蘅。 “云宣哥哥。”卫蘅小声唤着。 柳云宣回过神来,他向卫蘅伸出一只手,柔声道:“把手给我。”卫蘅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手交给了柳云宣,柳云宣温暖的大手紧紧握着卫蘅纤细的小手,她能感觉到柳云宣手间传来的温柔和坚定。柳云宣牵着卫蘅穿过荷香四溢的莲塘来到了听荷居,柳易民正在里面等着他们。 柳易民看着女儿装扮的卫蘅,眼睛一亮,“蘅儿跟小五有九分相似,少了之前男子的俊朗,多了几分女儿的秀丽。难怪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差点就把你当成蘅儿了,不对,你就是蘅儿,呵呵呵!真是天意,终于让云宣遇到你了。” 卫蘅道:“这些日子让师伯担忧了。” 柳易民道:“我无妨,苦的是你和云宣,你昏迷了七天七夜,云宣在旁一直照顾着你,还好,一切都过去了。来,我给你号号脉。” 柳易民给卫蘅号完脉,“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你还很虚弱,心脉受损,灵力也没有恢复,还要静养一个月。” 卫蘅道:“是。” 柳云宣道:“父亲放心,我会照顾好阿蘅的。” 柳易民道:“蘅儿虽然受了伤,但也因祸得福,那鬼面人的两掌竟然打通了阿蘅的灵脉,让灵流能在全身运转几个周天,冲开了换颜术的困囿,所以你才能这么快恢复记忆。你好好将养着,过不了多久就是一个生龙活虎的孩子了,到时候你的灵力也可以正常运转,修为自然就上去了。” 卫蘅道:“多谢师伯。” 柳易民笑道:“你这孩子,自家人谢什么谢,呵呵。” 卫蘅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柳云宣伸出手来握着她一只手,“这里就是你的家,一切都会好起来。” 卫蘅看着柳云宣眼圈红了,“我想回昆仑看看,我要回去找爹和娘。” 柳云宣道:“昆仑离兰亭万里之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宜长途奔波,等你好起来了,我陪你回去找。” 卫蘅点点头。 天色渐渐暗下去,三人在听荷居用晚膳,柳云宣特地让厨房做了卫蘅喜欢吃的几样小菜,卫蘅心事沉重不怎么说话,柳云宣倒是不停给她夹菜。用完晚膳后,三人坐在一起喝着茶。 柳易民看着卫蘅低头不语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蘅儿,你要坚强,昆仑,已经没有人了。” 卫蘅登时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掉落下来,“没有人了?” 柳易民道:“十二年前事发那几天,我正好在东海游历,当我回到兰亭得知昆仑巨变的消息,便立刻带着云宣回昆仑寻人。我们到了那里的时候,发现遍地都是血迹和众人遗留的武器,却找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也找不到众人的遗体。我开启搜魂阵寻找这些人的魂魄,亦是无果。我觉得很奇怪,如果人死了应该有一缕魂魄在附近的,但是搜魂阵却始终搜不到。后来我发现昆仑境内有恶灵的痕迹,我想,你父母家人,还有那几百个修士,应该是被恶灵吞噬了,他们的身体连着魂魄一起都被吞掉了。” 听到这里,卫蘅已泣不成声,她不住叫着:“爹,娘……”柳云宣不知如何安慰卫蘅,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卫蘅道:“哪里来的恶灵,竟然吞噬了这么多人。” 柳云宣道:“你还记得你父亲说起过的玄天秘境,那里面有凶悍的妖魔鬼怪,我想,那些恶灵有可能就是从玄天秘境里面出来的。” 卫蘅道:“玄天秘境?” 柳易民道:“一次能吞噬这么多高阶修士,这些恶灵必定不是一般的恶灵。” 卫蘅道:“父亲能控制玄天结界,他可以关闭秘境阻挡这些恶灵的,为何他们全部都被……” 柳易民摇摇头。柳云宣拍拍卫蘅肩膀,安抚着她的情绪。 卫蘅道:“那些人为何要入侵我昆仑,还在我家门口杀了那么多人。” 柳易民闭上眼深深叹了一口气,他睁开眼,“这些年我四处游历,就是为了调查当年昆仑事件的真相。现任仙尊姚泽淳把昆仑山封锁了,连同这件事也一并封锁不让修真界外传,他命令心腹多次到昆仑探查,也在修真界明察暗访,但始终没有结果。” 卫蘅道:“师伯查到些什么?” 柳易民道:“只可惜当事人全部在昆仑消失了,我只能从各宗门后人那里了解到一些信息,所搜集到的线索也是有限的。” 卫蘅抬头看着柳易民。 柳易民道:“十二年前秋天,据星象显示人间可能会出现大灾难,前任尊主姚承烨密诏各门宗主前往栖凤顶议事,所议之事那些后人不得而知。后来这些宗主便带着门人聚集到了昆仑。” 卫蘅蓦地想起来,“他们是来夺宝的!” 柳易民道:“夺宝?” 卫蘅道:“我记得母亲说过,他们要我父亲带他们到玄天秘境寻找法宝,我父亲不肯,他们便和我父亲,还有清宁长老他们打起来了。” 柳云宣道:“伯父当年告诉我们玄天秘境里全是妖魔鬼怪,是凶险的历练场,并未说有什么法宝。” 卫蘅道:“卫氏一族几百年来问鼎修真界,他们如何不羡慕?他们以为我父亲高深的修为是靠法宝换来的,可玄天秘境里哪有什么法宝,父亲的修为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柳云宣道:“他们是如何得知昆仑有玄天秘境的?” 卫蘅摇摇头,“玄天秘境是我们卫氏不外传的秘密,那次父亲只告诉了伯父和你,除此之外,连家里的门人都不知道,遑论外人?” 柳云宣道:“是不是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把它泄露给了姚承烨。” 卫蘅道:“绝不是卫氏之人。我家的门人没有一个离开昆仑,他们都不肯走,坚持留下来和父亲母亲一起抵抗强敌。护我逃出去的姑姑和张妈也被神秘人给杀害了。” 柳云宣道:“神秘人?” 卫蘅道:“他们戴着面具,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后来一个道长救了我和弟弟,当我醒来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被周大伯从河里捞了起来,从那时候起,我就变成了周初五。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弟弟在哪里,那个道长怎么样了也不知道。” 柳云宣道:“还记得那个道长的样子吗?” 卫蘅摇摇头,“不记得,那道长出现的时候是背对着我的,后来他和神秘人打斗的时候很激烈,我看不清,他们打了没多久我就被气流震到山崖下了。” 柳易民道:“或许这个泄露玄天秘境的秘密之人,应该和这些神秘人有关。” 柳云宣道:“能够鼓动前任仙尊劳师动众入侵昆仑的,想必在修真界也有一定分量。” 柳易民道:“云宣言之有理。” 柳云宣道:“当年天象说什么有重大灾害发生,后来一年里整个中原除了两个州郡发生了小规模冰雹灾害外,再没发生什么其他重大灾害,反而昆仑事件倒成了最大的变数。” 柳易民道:“那些神秘人必定有主谋,这个主谋或许混迹于修真界,能鼓动姚承烨和众人的必不简单,我们今后要多加留意各宗门的动静,看看有无可疑之人。” 卫蘅道:“那天晚上,那个鬼面人来袭击我,他说要取我的灵丹?” 柳易民道:“取你的灵丹?” 卫蘅点点头。 柳易民道:“卫氏之人血脉之力强大,莫非他知道了你的身份,看中了你的灵丹要夺来提升修为?” 卫蘅道:“他当时说的话应该是猜中了我的真实身份。” 柳云宣道:“还有一种情况,卫氏的血脉之力可以打开玄天结界,难道他们是想取阿蘅的灵丹控制玄天结界?” 柳易民脸色大变,“极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后果不堪设想。” 卫蘅道:“既然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就让他们来,我以身作饵,引他们上钩。” “不可!阿蘅绝不能冒险!”柳云宣一脸煞白,“我绝不允许你再遇到危险,一切都交给我,让我来做。” 卫蘅望着柳云宣,她眼睛湿润了。 柳云宣缓和了语气,“先不要轻举妄动,那些人一次不得逞,还会有下一次动作,我们小心提防着,静观其变。” 柳易民道:“这样也好,总之不能把蘅儿置于险地。” 柳云宣道:“那天晚上袭击阿蘅的人,我觉得他的背影有些熟悉。” 柳易民道:“可有具体印象?” 柳云宣道:“他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又穿着披风,把身形挡了一部分,但我就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他的术法招式我从未见过。” 柳易民道:“既然有点印象,说明是你见过之人,至于术法招式是可以隐藏的。今后还要多加留意玄门中那些修为较高的人。” 柳云宣道:“下个月十五,是万芜崖长肃真人百岁寿诞,修真界要齐聚贺寿,我带阿蘅一起去,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柳易民道:“也好。只是阿蘅的身份暂时不要暴露,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虽说昆仑卫氏数百年来在修真界口碑甚好,但那次事件后,卫氏之人便成了众矢之的。在真相没有大白之前,阿蘅还是沿用小五的名字,可以保留女儿身,就说是我师门方山弟子的后人。” 卫蘅道:“好。” 夜很静,柳云宣送卫蘅回漪清园,卫蘅心事重重,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那不长的一段廊桥卫蘅走了很久。柳云宣握着卫蘅的手,“阿蘅,相信我,我一定帮你找到真相,揪出真凶,我一定帮你找到弟弟。” 卫蘅哭泣着:“云宣哥哥,我好想念爹娘和弟弟,我好想念他们!”柳云宣把卫蘅抱在怀里,他无比温柔又无比心疼,不知说什么才能安慰卫蘅,只是这么紧紧地抱着,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任由她哭泣着。 卫蘅回到漪清园居室,为了不让柳云宣担心,她很快收拾起情绪,“我困了,我想睡觉。” 柳云宣道:“什么都不要想了,一切有我,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卫蘅点点头躺了下来,柳云宣把烛火吹灭,轻掩上门便离开了,卫蘅实则一夜未眠,她思虑的东西实在太多,不时流泪哀伤,如果不是身体没有恢复,她恨不得即刻飞回昆仑。 柳云宣把门带上后往听荷居走,他走至连廊上终是不放心,又返回到漪清园外面,朝着宅院洒下一圈银色的光晕把漪清园罩了起来,他布下防护结界后终得安心,才离开漪清园。 嗣后的日子里柳云宣一面照顾卫蘅调养身体,一面陪着她在兰注溪遥散心。门人都知道周初五现在是女儿身,是少主的未婚妻,他们为小五和少主感到无比高兴。 李婶道:“我就说小五怎么长得那么俊俏,原来是女扮男装,周姑娘真是美若天仙,咱家少主可真有眼光。” 茗香道:“听说周姑娘是宗主师门的后人,这真是门当户对,他们那相貌,哎呀好般配!” 老冯道:“可不是,方山弟子那都是地仙,就像咱们宗主那样,这个周姑娘是方山弟子的后人,必定不是一般的人。” 梅双喜看着柳云宣和卫蘅并肩而行的背影,高兴道:“这下可好了,公子总算可以开枝散叶了,我这个笨蛋以前怎么没发觉,还担心了那么久。” 李婶问:“你担心什么?” 梅双喜道:“没……没什么。只是小五姑娘现在怎么不爱笑了,哦,女子要矜持,矜持。” 卫蘅闲不住,她在听荷居又开始打扫起来。柳云宣放下手中的笔,走到卫蘅面前,接过她手中的抹布,“你不用做这些。” 卫蘅道:“云宣哥哥的房间还是由我来清理。” 柳云宣望着卫蘅那双澄澈透亮的双眸,温声道:“我们一起来。”说罢擦起了书桌,卫蘅则忙着整理桌上的书册,一册一册叠整齐,放在顺手的地方。 柳云宣取下紫檀木盒,他拿出里面放着的两只苇鹤放在书案上静静地看着。卫蘅用手一挥,那两只苇鹤闪着光芒开始舞动起来。卫蘅微笑着看着这两只苇鹤,柳云宣则看着卫蘅,眼里有诉不完的柔情蜜意。 柳云宣把卫蘅两只手握在掌心,他看着卫蘅,郑重道:“阿蘅,我们成亲。” 卫蘅看着柳云宣那张诚挚的脸,眼泪登时淌了出来,她百感交集,觉得无比幸福,又无比心酸,她把头靠在柳云宣胸前,柳云宣紧紧抱着卫蘅,冬日的阳光洒进屋里,照在这一对有情人身上。 许久过去了,卫蘅抬起头,轻声对柳云宣道:“云宣哥哥,对不起……” 害得全族陨灭的真凶尚未找出,弟弟又生死不明,我怎可贪恋儿女情长谈婚论嫁,对不起,云宣哥哥。 卫蘅心里无比难过,刚收起来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柳云宣用手擦着卫蘅的眼泪,他双手托起卫蘅的脸,“我懂。我陪着你一起,我再不会离开你了。” 柳云宣把卫蘅抱在怀里,卫蘅知道,今后的岁月无论多么沧桑,她都不会再一个人了。 第45章 恩情难报 第45章 恩情难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万芜崖涵光殿热闹非凡,宗主赵广庭带着门人弟子齐聚一堂为赵琰接风庆贺。赵琰的师尊赵成楠、少主赵宽还有几个师兄妹都在,大家列席而坐,一边用膳一边津津乐道谈论着赵琰南海之行的卓越功勋。 赵广庭乐呵呵看着赵成楠:“成楠啊,你这个徒弟可是给咱们万芜崖长脸了,也给你这个师尊争了气。那荣敖国君赠送的金匾可以挂在大堂荣誉墙上,激励更多的弟子建功立业。” 奕清长老赵成楠看着正在大口啃鸡腿的赵琰,“是赵氏家学渊源,宗主治理有方,才调教出这样的孩子来。” 赵广庭笑道:“你的嘴巴越来越会说话了,哈哈哈!”他指着几个年纪小的弟子,“这几个娃子今后都给你了,多培养几个像琰儿这样的出来。” 赵成楠道:“宗主放心,我自当鞠躬尽瘁。” 那赵琰出海几个月除了在荣敖国吃到过鸡肉,其余的日子就没得吃,他现在闷声不响专啃鸡腿,旁边的师姐王萱枝把自己盘子里的两只鸡腿递给他,“师弟慢点吃,这里还有。” 赵琰嘴里咬着肉,伸手接过王萱枝递过来的盘子,“谢谢师姐,师姐真好。” 王萱枝看他那样子不禁莞尔。 坐在对面的赵宽撇撇嘴,对旁边的二师兄吴辛道:“瞧他那吃样,就跟饿死鬼一样,丢人!” 吴辛小声道:“捡来的野孩子,烂泥扶不上墙。” 赵宽听到后得意地笑了笑,“一语中的!” 赵广庭看着赵琰那样,笑道:“瞧这孩子,出海几个月馋成这样,真是不容易啊。” 赵成楠对赵琰道:“琰儿,我这里还有,拿去。” 赵琰毫不客气地走来接过盘子,“谢谢师尊。”然后又坐下来开始专注地啃起鸡腿来。他啃完了六个鸡腿,擦擦油腻的嘴脸和手,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 赵琰道:“我和柳家梅双喜几个人,把那荣敖国的邪祟清除干净了,荣敖国君和大臣送了我好多东西,我根据你们的喜好,挑选了一些带了过来。”赵琰掏出乾坤袋一倒,那些宝贝堆在了一起,赵琰一件件送到众人手上。 赵琰道:“这是给宗主的鲨鱼油,可以炼制上好的灵药。” 赵广庭道:“这东西在中原难得一见,好,好,我还得好生研究一番,不要浪费了这么珍贵的药材。” 赵琰道:“这是给师尊的火山灵石。” 赵成楠道:“琰儿有心了。” 赵琰走到王萱枝和程娴雅面前,“我给师姐和师妹各带了一枝珊瑚钗。” 王萱枝笑道:“师妹你先选。” 程娴雅挑选了一枝漂亮的,插在头上,“谢谢小师哥。” 那程娴雅跟赵琰年纪相仿,她晚入门几天,就称赵琰为师哥。赵琰望着貌美如花的程娴雅,不禁看呆了。 王萱枝见此状,只是把珊瑚钗收了起来,望着赵琰道:“谢谢师弟。” 赵琰回过神来,“哦,不用客气。” 赵琰把礼物一一送到各位师兄弟手上,大家客气了一番,宴会结束后众人便各自散去。 赵琰对程娴雅道:“师妹,明天我们一起练剑,可好?” 程娴雅怔了一下,“好啊。” 赵琰乐得心花怒放,王萱枝看着他俩,默不作声,寂然离开。 那赵宽捏着手上的珍珠剑穗,“什么破玩意!”随手便扔到了厅外的水池中。 第二天一早,赵琰带着程娴雅在林子里练剑。赵琰在南海除妖历练,功力又增加了很多,他把赵成楠教的那些剑术练得炉火纯青,让程娴雅好生羡慕。 程娴雅道:“师哥的剑术越发精进了,师尊一定会满意的。我这几个月也学了一套剑术,你看看。”说罢便挥动起剑来。 程娴雅的剑招生硬,挥剑过程中脚步不稳差点摔倒在地,赵琰旋即上前用胳膊揽住了程娴雅的后背。程娴雅倒在赵琰怀里,娇滴滴地喊着:“小师哥。” 赵琰一阵脸红,把程娴雅扶起来,“没事。” 程娴雅道:“谢谢小师哥。”说罢又正身开始练习起来,赵琰则在一旁继续指点着。 王萱枝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俩,独自神伤。 赵成楠走过来对赵琰道:“看来你以前学到的都可以出师了,为师从明天开始再教你一套剑法。” “真的?”赵琰激动不已,“太好了,谢谢师尊!” “呵呵呵!”赵成楠看着眼前的徒弟,尽露喜爱之情。 赵宽带着几个师兄弟在屋子里喝酒,酒瓶子东倒西歪躺了一地,他们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赵宽道:“那赵琰有什么了不起,父亲和师尊都拿他当块宝,师尊还把碧云剑传授给他。我求师尊也教我碧云剑,你们猜他怎么说?” 众人看着赵宽不做声。 赵宽抱怨着:“师尊说我暂时不能学碧云剑。什么叫暂时,凭什么教他不教我!” 三师兄许亭道:“或许师尊有其他的剑法要传给你。” 赵宽道:“狗屁!他就是瞧不起我,他就是偏心。”说着又灌了一大杯酒。 五师弟洪舟道:“赵琰那小子就会拍马屁,把宗主和师尊哄得团团转,去了一趟南海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少主今后还要名震修真界呢。” 吴辛道:“学得再多,也还是一个野孩子。在咱们看来,没有什么比出身和血统更重要的,少主是万芜崖未来的宗主,这才是无可限量。” “对对对,一个捡来的野种,哪有资格在万芜崖立足。” 洪舟道。 赵宽道:“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瞧瞧我的厉害。哼!” 长肃真人赵枫吟是赵广庭的叔爷,是万芜崖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这位老人修为高深,虽然近百高龄却只有六七十岁的容颜,他尤其注重养身,经常到外面搜罗各类灵草仙药,每次云游回来总是满载而归。这次赵枫吟外出巡游一个多月带回来一盏琉璃宝莲灯。 大堂内众弟子围成一圈,目不转睛地观赏着这个宝贝。这盏琉璃莲花状的灯通体透明,闪着金色的光芒,众人啧啧惊叹:“真是漂亮啊!” 赵枫吟道:“这宝贝岂止是漂亮,它里面聚集了三颗灵力珠,有它在,邪祟近不了身,这宝莲灯还有助眠养颜的作用,睡眠不好之人被灯照着很快就能安然入睡,对我这个老头子来说太受用了,哈哈哈。” “果然好宝贝啊!”众人无不惊叹着,一个个伸长脖子往中间探。 那琉璃宝莲灯放进了赵枫吟的卧室,程娴雅对这个宝贝一直念念不忘,她走路用膳都在发呆。赵宽凑到她跟前,“师妹是不是还想看太师祖的宝莲灯?” 程娴雅道:“那么多人围着,我都没看清楚。” 赵宽道:“这有何难,明天我取来让你看个够。” 程娴雅道:“真的?少主可不要诓我。” 赵宽拍着程娴雅的肩膀,“我对小师妹的心意你还不清楚?” 程娴雅低着头红着脸,“我怎么不清楚了,清楚得很。” 赵宽笑着走开了。 翌日,赵枫吟到后山练功,赵宽一个人摸到赵枫吟居室,他用黑布蒙着宝莲灯,装进了乾坤袋里,便大摇大摆走了出去。赵宽来到程娴雅房内,得意扬扬地展示他的杰作。 程娴雅望着宝莲灯痴迷至极,“照这个灯真的可以美颜吗?” 赵宽道:“太叔爷的东西自然是好的。不过只要小师妹愿意,我今后给你寻更好的宝贝。” 程娴雅道:“真的?” 赵宽从袖袋里掏出一瓶丹药,“这是无痕长老新炼的青丸,也有驻颜美容的功效,师妹试试。” 程娴雅柔声道:“谢谢师哥。” 那赵宽把程娴雅搂在怀里,自是春风得意。赵宽估摸着赵枫吟快回居室了,便拿起宝莲灯往回送,岂料他刚放好宝莲灯,便听到外面脚步声,赵宽一个急转身,宽大的袖子刮着宝莲灯,那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赵宽一着急,推开窗户逃了出去。 赵枫吟看着自己的宝贝被摔成了碎片,登时火冒三丈,他怒气冲冲朝赵广庭屋子里走去。 赵宽知道凭着赵枫吟的修为很快就能找出罪魁祸首,他在房里焦急不安地踱着步子,一个阴暗的眼神闪过,他径直朝赵琰房里走去。 “什么,你让我去认罪,凭什么!”赵琰很生气,大声吼道。 “嘘,小声点。”赵宽扶着赵琰的胳膊。 赵琰甩开赵宽的手,“从小到大我帮你顶的罪还不够吗,你哪次闯祸不是我去给你擦屁股,可是这是太师祖心爱的宝贝,我怎么担当得起?” 赵宽道:“正是因为那是太叔爷的心爱之物,我才让你去承担。” 赵琰道:“荒谬!” 赵宽道:“你想想,我是赵家的少主,如果我犯了大事情,最终丢人的还不是我爹,你想让我爹难堪吗?” 赵琰:“……” 赵宽道:“你是我爹捡回来的孤儿,这十几年我爹待你如何?” 赵琰:“……” 赵宽道:“我家从来没有薄待过你,所以这正是你报恩的时候。” 赵琰闭上眼,他觉得很痛苦,这一席话从小到大不知听了多少次,每次都让他无法拒绝。他睁开眼,深深叹了一口气,“好,下不为例。” 这“下不为例”也成了每次顶罪前的预警,明知道说了这句话下次还会再有事情发生,但他还是习惯性地说了出来。 “我的好师弟,下次给你加鸡腿,”赵宽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帮我,谢谢啦。”说完一溜烟消失在赵琰面前。 赵琰眼睛红了,他觉得很难过,但是又不得不这样做,他觉得很彷徨,他蹲下来手指插入发髻中许久都没有站起来。 涵光殿里聚满了弟子门人,各个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赵广庭怒气冲冲道:“你们太师祖的琉璃宝莲灯是至宝,昨天才拿回来,今天就打碎了,你们自己说,谁干的,给我站出来!” 大厅里一片沉寂,赵广庭道:“好啊,敢做不敢当,这就是我堂堂万芜崖的子弟所为?” 赵琰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最前面,他跪下来,小声道:“宗主,对不起,太师祖的琉璃宝莲灯是我打碎的。” “是你?”赵广庭见是赵琰,他又看了看赵宽,“打碎宝莲灯的人是琰儿你?” 那赵宽低着头默不作声。赵广庭瞪了赵宽一眼,又看着赵琰,“说,怎么回事?” 赵琰道:“那天人多,我看不清太师祖的宝莲灯,就偷偷溜进他的居室多看了一会儿,一不小心就把灯打碎了。” “真的是这样?”赵广庭怒道。 赵琰点点头,“请宗主责罚。” 赵广庭道:“也罢,既然你认罪,自当按门规处理。杖责五十,罚思过崖思过一个月。” 赵琰道:“是。” 赵广庭看了赵琰和赵宽一眼,叹了一口气,无比心痛地离开了涵光殿。 赵琰趴在床上,他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四师兄陈清河给他上着药,“你这是何苦呢?明眼人一看就不是你干的,为何还要替那个胆大妄为的家伙背锅?” 赵琰道:“轻,轻点。” 陈清河道:“知道疼了,下次就不要再这么做了。从小到大你给他揽下多少祸事?人心不足蛇吞象,下次是不是要你去低命啊?” 赵琰道:“我欠他们一家的。” 陈清河道:“他们既然收留了你,就应该把你当家人看,而不是当奴隶使唤。” 赵琰道:“宗主、师尊对我很好,他们把我当儿子养,还教我术法,不然当年我就被狼叼走了,他们的恩情我一辈子都报答不完。” 陈清河道:“你是报答宗主的恩情,不是他儿子的,他儿子除了欺负你,让你背黑锅,还干过什么好事?” 赵琰道:“我知道,但是如果这次不帮少主,他闯了大祸,宗主脸上也无光,毕竟这是太师祖喜欢的宝贝,还没焐热就碎了,你没看见他老人家气成那样。” 陈清河叹了一口气,“你这个师弟啊,真是的。” 赵琰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得了,少来这一套酸溜溜的,赶紧给我好起来,后天你就要去思过崖了。”陈清河道。 赵琰道:“思过没什么,还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练功,就是一个月没肉吃这日子难捱了。” 陈清河道:“我们不准踏入思过崖看你,违者同罪,你这一个月就安安心心当和尚。” 赵琰苦着一张脸,“我的鸡腿啊……” 第46章 赴汤蹈火 第46章 赴汤蹈火 这几天赵琰在思过崖呆着实在难受,他本想趁着思过的时机好好练练拳脚功夫,谁知道山下每天送来的伙食一日三餐拢共六个馒头和一盘青菜,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那六个馒头一顿就啃完了,剩下两顿只好饿着,他哪里还有什么多余的力气练习拳脚。他静坐下来背诵经文,但是饿得头晕目眩的怎么能背诵经文呢,他最终无可奈何地侧身躺在干草堆里,肚子咕咕响睡也睡不着,背上还隐隐作痛。他开始抱怨着:这哪里是思过,简直就是坐牢,虐待犯人!我要吃馒头,我要吃肉! 他从下午开始就饿着肚子躺下了,一直迷迷糊糊等待第二天早上有人送馒头过来,他发觉最幸福的时光就是接过师弟送来的馒头那一刻。 现在是戌时,天漆黑一团,万籁俱寂,洞外的凉风飕飕刮着。赵琰听到有脚步声自远而近,他坐起来,心想,谁这么晚了往这黑黢黢的后山跑,也不怕摔跟头,送饭的?想都不要想! “师弟?”王萱枝在洞口喊道。 “师姐?”赵琰喜出望外,他立马疾步走到洞口,“师姐,你怎么来了?”赵琰看着师姐,就跟遇到救星一样,他两眼发光,拉着师姐径直往洞里走。 王萱枝道:“我来看看你,背上的伤好点没有?” 赵琰道:“四师兄已经给我上了药了,现在不疼了,过几天就会好。” 王萱枝把一个药瓶放在桌子上,“这是我新调制的药膏,你自己擦,效果很好的。” 赵琰道:“师姐的医术在万芜崖是最好的,有师姐的药膏,明天就没事了。嘿嘿嘿。你知道吗,这两天快把我给憋死了,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我觉得自己快成废人了。” 王萱枝把食盒放在桌子上,赵琰凑过鼻子一闻,大喜道:“鸡肉!” 他忙不迭打开盒子,筷子也不用,直接用手撕下一个鸡腿啃起来。 “慢点,一只鸡都是给你的,这里还有白菜肉包。”王萱枝道。 那赵琰狼吞虎咽吃着,一边吃一边念叨:“师姐真是太好了,你再不来,我就快馋死了。” 王萱枝道:“宗门有规定,我不敢白天过来看你,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也要被关起来,晚上人少就方便些,今后每天这个时候我过来给你送好吃的。我这段时间白天下山给百姓义诊,义诊结束后正好能抽点时间在老乡的家里给你准备膳食。” 赵琰感动至极,眼泪在眼圈里打着转,他放下鸡腿,看着王萱枝,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内心的感激,他觉得有这么一个师姐在,就像多了一个亲人一样幸福。 王萱枝道:“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琰啃着肉包,“真好吃,师姐的手艺是最好的。” 王萱枝看着赵琰,微笑着不语。 王萱枝回到卧房,她拿出药瓶在腿和胳膊上擦药,这是她上山给赵琰送饭时一不小心摔的,为了护住那个食盒,硬生生被石头磕得血迹斑斑。她受伤的事没有告诉赵琰,她觉得只要赵琰能吃好,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之后赵琰白天睡觉,晚上吃饱了就练功,一个月下来长得红光满面,个头又冒出了一截,修为自然提高了不少。当思过结束后赵琰站在众师兄弟面前时,大家诧异地看着他,“师弟,可以啊,容光焕发啊,你是去思过还是去度假了?” 赵琰笑呵呵地看了看王萱枝,对众人道:“你们猜?” 赵宽满眼狐疑盯着赵琰。吴辛撇撇嘴道:“思过受罚还这么神气,什么人哪!” 洪舟道:“莫非师尊给了这小子什么灵丹妙药了,每天啃馒头还长膘了?” 赵宽忿然道:“得意什么,下次我让你掉一层皮。” 在宗门晨会上,赵广庭向大家总结近日弟子修行的情况:“这几个月剑术和术法进步最快的是赵琰和陈清河,尤其是赵琰,在思过崖那样艰苦的条件下仍然坚持练功,实在是众人的榜样,反而你们看看自己,有多少人还在原地打转?” 众人面面相觑,生怕被点名怒斥。赵广庭道:“如果没有过硬的修为,别说匡扶正道这些大业,就连自保都是问题,从明天开始,你们全部下山历练。从热岭那边传来消息有邪祟作恶,已经有百姓殒命了,你们五个人一组,二十个人全部去给我抓妖邪,抓不到不许回来。” “是!”众人齐声道。 出发这天,王萱枝把出行所需的各种药物分发给众人,她看着赵琰,“你们要小心,遇到强悍的妖邪千万不要硬扛,受伤了要及时用药不能拖延。” 赵琰道:“师姐放心,我们必定小心谨慎,你等着我们凯旋而归。” 众人向宗主道别,奕清长老赵成楠带着二十个弟子下山,王萱枝则继续在山下清芙镇给百姓义诊。赵琰特别高兴,因为他分到了和程娴雅一组,他挨着程娴雅道:“师妹,不要担心那些妖魔鬼怪,我会保护好你的。” 程娴雅柔声道:“有劳小师哥了。”那温柔的嗓音让赵琰一阵怦怦心跳。 赵宽恶狠狠地瞪着赵琰,赵琰不明就里,心想,少主怎么了,这么凶巴巴看着我,我没得罪他啊。 赵成楠走过来,“少主快点,我们这一组要先走一步。”赵宽无奈,只好跟着赵成楠和其他师兄弟御剑而去了。 赵成楠带着弟子们率先来到热岭,他们先探路熟悉地形,制定了详细的清扫计划,等其他组的弟子聚合后,便从东西两侧入山,对妖邪开展了地毯式搜索。 众人拿出阴邪罗盘边走边搜索,赵琰发现罗盘指针指向东北方向,指针开始颤抖着。赵琰幻出天同剑。“小心,东北方向有东西。”众人皆握着剑小心翼翼移动着步子,那程娴雅更是战战兢兢拉着赵琰的衣袖紧跟在赵琰身后。 赵琰道:“师妹别怕,有我在,那些东西伤不了你。” 程娴雅点点头,整个身子软若无骨几乎贴了上去。赵琰侧过脸看了程娴雅一眼,他觉得脸红心跳得厉害,幸好天黑大家看不见。赵琰深吸了一口气,领着程娴雅继续向前走着。 一阵香风吹来,赵琰觉得有点头晕,他摇摇头让自己清醒,大声喊道:“不好,关闭五识。”他身后那几个师弟师妹修为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阵香风给迷住,一个个立在地上一动不动。 赵琰推了推程娴雅的胳膊,“师妹,醒醒。”他试着给程娴雅倾注灵力打散入侵的邪物,但是毫无起色。赵琰冲着空旷的林子大喊:“什么妖怪,还不出来受死!” 一道红色的烟雾飘了过来,那烟雾停在赵琰面前,渐渐幻化成一个女人的模样,冲着赵琰阴森森地笑道:“哪里来到小郎君,好俊俏的模样,来,和我亲热亲热。”说着伸出手要摸赵琰的脸。 赵琰天同剑一挥,剑光凛冽,把女鬼的手砍了下来。那女鬼道:“哎哟,看不出来,还这么凶。”说着,那团烟雾又化出了一只手。 赵琰道:“大胆女鬼,竟敢在你赵爷爷面前放肆,还不把迷幻术撤了,否则我让你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女鬼道:“哎哟哟,我好怕呀,来呀。”说罢就伸出锋利无比的爪子朝赵琰抓去。 那赵琰身手了得,灵力充沛,他挥动天同剑把女鬼的身形砍得七零八碎,那女鬼的烟雾还没来得及重新幻化成形,就被赵琰收进了拘魂袋。女鬼在拘魂袋里求饶:“仙师饶命,仙师饶命!” 赵琰道:“快把我师弟师妹中的幻术解了。” 女鬼道:“这个幻术我只会施,不会解。” 赵琰道:“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女鬼哀求道:“别别别,我说的是真的,我生前只学会了施幻术,还没来得及学解除幻术就死了,现在当了鬼自然也不会解那幻术。” 赵琰道:“那村子里殒命的几个百姓是不是你干的?” 女鬼道:“老天作证,我没有杀害一个人,我只是在这里迷惑众人。” 赵琰道:“你为何要在这里迷惑他人?” 女鬼道:“我本来是一个孤魂野鬼,错过了投胎的机会,又没人帮我,我就一直在热岭一带飘荡。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白衣道长,他说他可以帮我投胎,只要我在这里迷惑住前来降妖的修士,事成之后他就助我超生。” 赵琰道:“那个道长什么来头?” 女鬼道:“他道行很高,在脸上施了法术我看不清他的脸,那些百姓就是他放出来的凶灵杀死的。” 赵琰道:“好啊,原来你在这里迷惑修士,他负责杀人,真是狼狈为奸啊,你还想超生,做梦!我送你回地府领罪去。”说罢就要念动经文。 这时,从身后袭来一阵寒光,赵琰反应灵敏,手臂向后一挥,击碎了来袭的寒光。一个黑衣鬼面人飘到赵琰身前和他拼杀了起来。那赵琰丝毫不惧鬼面人,为了不误伤呆立在旁边的师弟师妹们,赵琰向前飞走,那鬼面人紧追而去。二人在空旷之处咣咣当当杀了起来,剑气灵流把周围的石头击碎,发出轰轰巨响。 赵琰身强力壮越战越勇,把鬼面人杀得节节败退。这时候赵成楠带着其他弟子赶过来,“琰儿,抓活的。”那鬼面人抛出一个烟雾弹,赵琰用手扇着刺鼻的烟雾,鬼面人一个转身便消失了。 赵琰道:“师尊,你那边情况如何?” 赵成楠道:“我们遇到了妖孽布下的鬼打墙,好不容易从迷阵里走出来就听到你这边有声响,怎么样,你受伤没有?” 赵琰捡起地上的拘魂袋,“这个女鬼在这里迷惑人,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就出来行凶,刚才他被我打跑了。只是师妹他们被幻术迷住了解不开,现在该如何?”赵琰看着程娴雅等人,一脸的焦急显露无疑。 赵成楠用术法在众人身上探了探,“是离心术。现在孩子们沉迷在自己的梦里,如果不能醒来,他们的神识就会被损害甚至毁灭。” “离心术?”赵琰道,“该如何解除?” 赵宽在一旁也焦急不安,“还请师尊出手相救。” 赵成楠道:“他们所中的离心术要施术者才能解,但看这个女鬼的功力是解不了的。” 赵琰道:“这个女鬼确实说过她生前没有学会解除之法。师尊可有其他办法?” 赵成楠道:“活人的鲜血可以破除术法。” 赵琰旋即拿剑在胳膊上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沿着手臂往下流,流到程娴雅脚下,但他们还是一动不动。 赵成楠摇摇头,“不够,我来。”说着举剑要砍自己。 那赵琰眼疾手快,用剑挑开赵成楠的剑,对着自己的腹部深深地刺了一剑,他忍着剧痛用力拔剑,腹部血流如涌,喷在了程娴雅等人身上。程娴雅和师弟们睁开眼,左右看看,莫名其妙道:“怎么回事,师尊怎么也来了?” 赵成楠上前点住赵琰的穴位止血,给他的伤口敷上药物,然后包扎好。赵琰疼得额头上冒着冷汗,他一声不吭,脸色煞白。赵成楠无比心痛,“真是傻孩子,怎么就抢在师尊前头去了。” 赵琰道:“师尊待我恩重如山,我怎可让师尊受伤。” 众人知道真相后都无比感激赵琰,赵琰看着程娴雅,“为你们赴汤蹈火,我愿意。” 程娴雅流着眼泪,“小师哥你真好。” 赵琰心里很是激动,有小师妹这句话他便忘记了身上的伤痛,他掩饰不住自己喜悦的神色,高兴道:“师妹客气了,保护你是应该的。” 赵宽看着赵琰和程娴雅,一脸怒色,但又不好发作。 赵成楠道:“那神秘人没有杀害娴雅等人,看来是冲着你来的,迷惑人的女鬼被你抓住了,那凶手没了帮凶应该不会再来了,我们回去。” 众人回到万芜崖,把这次除祟的情况向赵广庭细说了一遍。赵广庭无不担心,“听你们这么讲,那神秘人是冲着琰儿来的,有些邪修或者妖魔就是要取修为较高的修士的灵丹做药引来提升修为,琰儿今后你出门务必小心,其他弟子也要小心。” 赵琰咬牙切齿道:“没想到还有这么恶毒的手段。好,都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王萱枝正在给赵琰处理伤口,她看着赵琰气愤的样子,担心道:“师弟别激动,否则伤口又要流血了。” 赵广庭道:“近日听说多处有高阶修士被杀害,他们的魂魄都被抽走了,哎,修行不易却又遭到如此下场,连投胎转世都没有了机会。当地宗门都很紧张在找凶手,也不知什么原因,这玄门的祸事怎么总爱聚在一起呢。” 王萱枝听到这么一说,不禁一怔,脸色有些苍白,她手上缠纱布的动作缓了下来,“多处有高阶修士被杀?魂魄被抽走?”她小声说着说着便愣住了。 赵琰碰了碰王萱枝的手臂,“师姐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王萱枝回过神来,她看着赵琰,眼睛里含着无限温柔和期待,“你刚才说什么?能否再说一遍?” 赵琰道:“我说,我要保护师姐和万芜崖的每一个人,谁要来伤害我的同门,我就跟他没完。” 王萱枝低头继续给赵琰缠着纱布,不再说什么。 第47章 何以自清 第47章 何以自清 王萱枝每天来给赵琰腹部的伤口清洗换药,照顾得无微不至,每次赵琰袒露着上身让王萱枝护理伤口时,王萱枝无意触碰到他的腰身就会悄悄脸红,但粗心大意的赵琰哪里会注意到这些,他心心念念的仍然是小师妹程娴雅。 这一天王萱枝刚给赵琰缠好纱布,赵琰道:“谢谢师姐,我要出去了。”说罢往外跑去。 王萱枝问:“师弟你去哪里,你伤口还没有好,不能剧烈运动。” 赵琰回过头来,“我要去给程师妹指导剑术,她昨天说有几个招式运转不流畅。”说完加快步子往林中跑去。 王萱枝叹了口气,无比惆怅地整理着医药箱。她从怀里取出那日赵琰送给她的珊瑚钗,很珍惜地握在手心,许久过后,她才把珊瑚钗收起来走出赵琰的卧房。 程娴雅在林中露台舞着剑,赵琰立在一旁专注地指点着,那程娴雅脚步不稳又倾倒在赵琰的怀里。赵琰红着脸扶着她,“师妹小心,下盘要稳才能控制全身。” 程娴雅羞答答,“是,我的小师哥。”程娴雅继续装模作样地练着剑,赵琰不敢看她迷人的眼睛,低头盯着地面。 赵宽走近他们,板着一副面孔,目光里似乎有熊熊火焰要把赵琰烧毁。程娴雅察言观色能力不是一般,她看懂了赵宽之意,“小师哥,我最近觉得心里发慌嘴巴发苦,想吃点话梅,能不能劳烦你下山帮我买一包?” 赵琰道:“好,但凡师妹所需,你尽管开口,我必定办到。”说完就朝山门走去。 赵宽见赵琰走远了,冷冷道:“师妹和那小子好生快活啊。” 程娴雅知道赵宽所指,“那小子傻里唧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逗着挺好玩的。” 赵宽一把将程娴雅揽在怀里,捏着她的下巴,“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还跟他这么亲近?” 程娴雅眨着媚眼,“那小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少主的心意我岂能不知,谁不想得到你的好意啊。” 赵宽的手指顺着程娴雅下巴滑到了脖子,伸进了衣领里面,“从今以后不许和那小子来往。” 程娴雅看着赵宽不做声。 赵宽道:“你今后想不想当少主夫人?” 程娴雅道:“你这是在贿赂我?” 赵宽道:“我们把这个小子赶出万芜崖,有他在,父亲和师尊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再这么下去,说不定今后整个宗门都给他了。” 程娴雅道:“你说的可算数,赶走他今后就娶我?” “作数!”他掏出一个玉佩送给程娴雅,“这玉佩是你我定情之物,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说着就去亲程娴雅。 程娴雅把玩着玉佩,把头靠在赵宽怀里,那赵宽把她搂得更紧了。 王萱枝在远处看到这两人搂作一团,登时无比气愤,她不想再看到这俩人,便疾步走开了。 晚上,程娴雅坐在镜前梳妆,她把玩着赵宽送给他的玉佩,得意道:“今后我若做了少主夫人,就不用看这些门人的脸色了,用什么法子赶那小子走呢?” 砰——门被推开了,王萱枝怒气冲冲走进来,程娴雅做贼心虚立马站起来,“师姐这么晚了不就寝,到我房里作甚?” 王萱枝走近跟前,“你明知道赵师弟对你的心意,为何你还要玩弄他?你如果心里没有他,就应该坦白告诉他,让他打消念想。你这么做简直太过分了!” 程娴雅期期艾艾道:“我哪有玩弄他,我对他是真心的。” 王萱枝一个耳光打过去,怒道:“真心?你和少主的事情,我全看到了,还说对赵师弟是真心的!” 程娴雅惧怕这个大师姐,她摸着发痛的耳门,“大师姐,误会,误会……我的意思是说我一直把赵师哥当成哥哥,我对他的真心是同门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其实,我其实喜欢的人是少主。” 王萱枝无比厌恶眼前之人,她转过脸,“赵师弟心思单纯,哪里有你这样的花花肠子,从今以后不许你再欺骗他,否则我饶不了你!” 程娴雅道:“不是欺骗,我今后注意一下言行就是了。” 王萱枝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程娴雅恶狠狠地望着王萱枝的背影,“你们给我等着!” 众弟子在膳堂排队打饭菜,赵琰端着一碗鱼汤送到程娴雅面前,“小师妹快喝汤,鱼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程娴雅望着坐在远处的王萱枝,心有余悸,“谢谢小师哥,你放着,我会喝的。” 那赵琰便坐在了程娴雅的一桌,陪着她一同进食,还把程娴雅盘里的肥肉挑出来,把自己盘里的瘦肉夹给她,其他弟子见了都窃窃私语议论着赵琰。 用完午膳后赵琰把一包话梅交到程娴雅手里,“这是刚腌制好的话梅,香谭记那家的,我排了一个时辰的队才买到,快吃,酸甜可口,很好吃。” 程娴雅装作很感动的样子,“小师哥对我真好。”她朝王萱枝那边瞄了瞄,发现王萱枝没有看着他俩,便小声道:“我新学了一个术法,想练给小师哥看看,你今天下午有没有空,我们到后山碧野亭见。” 赵琰高兴道:“好,我一定来。” 程娴雅道:“申时我在那里等你,不要告诉其他人,我只练给你一个人看。” 赵琰激动道:“好。” 那赵琰一个下午都心神不定,他盼啊盼,终于快到申时了,便兴冲冲朝后山而去。程娴雅在亭子里坐着,她见赵琰来了,笑道:“小师哥!” 赵琰看着一脸春色的程娴雅,有点脸烫,他慢慢走过去,“让师妹久等了。” 程娴雅上下打量着手足无措的赵琰,暗自笑了笑,“我刚学会了通灵术,你看看。”说着把手指探到赵琰额头上摸来摸去。 那赵琰脸红耳赤,“师妹……” 程娴雅顺势倒在赵琰怀里,解开了胸前两颗纽扣,“小师哥……” 那赵琰青春小伙血气方刚,哪里经得起如此撩拨,他喘着粗气看着怀里的程娴雅,“你……” 程娴雅闭上眼睛,赵琰忍不住凑上脸,正要亲吻程娴雅。那程娴雅蓦地睁开眼睛,推开赵琰大喊:“非礼啊,非礼啊!” 赵琰错愕不已,“师妹,你……” 从旁边灌木丛钻出几个人,是赵宽等人。赵宽边走边骂:“好你个赵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轻薄师妹,给我拿下!” 两个师兄上前正要动手拿人。赵琰推开二人,“少主,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师妹……” 程娴雅道:“少主替我做主啊,赵琰他,他非礼我。”程娴雅一边哭诉一边把纽扣系上。 赵琰红着眼眶,“师妹,你怎么能这样!” 赵宽道:“少说废话,给我拿下。” 几个师兄上前抓赵琰,赵琰气不过动手打了起来,赵宽见二人不是赵琰对手,也加入了混战中。赵琰腹部的伤口还没好,在打斗中伤口被震开,鲜血涌了出来染红了衣衫。 “住手!”赵成楠在远处喝住了众弟子。 赵宽道:“师尊,赵琰这个畜生,竟然敢轻薄师妹!” 赵琰道:“我没有!” 赵宽道:“你不是想亲师妹吗,我看得清清楚楚,嘴巴都快贴上去了,还想抵赖。” 赵琰:“我……” 赵成楠看着赵琰,又看看其他人,他脸色沉了下来,“全部给我回去!” 赵琰跪在大厅里一句话不说,他低着头红着眼,任凭程娴雅要死要活地哭诉他的罪状,王萱枝在一旁站立不安,她看着赵琰心里无比难过,把手中的手绢都搓烂了。 赵广庭道:“琰儿,娴雅所说是否属实,你是不是轻薄于她。” 赵琰心如死灰,垂着头不置一词。 赵宽道:“看,他默认了。我刚才亲眼所见他对师妹行为不轨,在咱们万芜崖,谁不知道他天天围着师妹转,不起色心才怪。” 赵广庭道:“琰儿,你说话!” 赵琰抬眼看着赵广庭,大声喊着:“全部给我滚!” “你?”赵广庭大吃一惊。 赵宽道:“看到没有,像这种养不熟的狼崽子,就不该留在万芜崖。父亲,他这样辱没宗门,对您不敬,绝不能姑息啊。” 赵广庭道:“长平长老,赵琰之罪该如何惩罚?” 长平长老道:“杖责一百,驱逐出师门。” “不要!”王萱枝连忙上前跪下来,“宗主,赵师弟天性纯良,他绝不是那种人,这事一定有蹊跷,请宗主彻查,还赵师弟一个清白。” 赵成楠道:“宗主,你我看着琰儿长大,我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宽着急道:“他都默认了,你们没看到吗?他刚才对我父亲无礼了,你们都瞎眼了吗?” “宽儿怎么说话了!”赵广庭怒道。 长平长老道:“对宗主长辈无礼,杖责三十不能少。” 王萱枝道:“不要!师弟前几日受了伤,他的伤口现在还流着血,如果三十杖打下去,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赵成楠道:“请宗主看在他除妖有功的份上暂时不要杖责。” 赵广庭叹了一口气,“把琰儿送到房里养伤,等伤好了再说。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赵琰被关在卧房里,他呆坐在床上,一坐就是一整天。王萱枝几次来看他给他上药,他都不开门。门口放着前两顿的饭食,他已经两天没有吃喝休息了。 第三天王萱枝实在忍不住了,她一掌劈碎了赵琰的房门走进去。赵琰不动声色地坐着。王萱枝上前一句话不说,扯开赵琰的衣服就给他上药包扎,赵琰仍然一动不动。 王萱枝本想说点什么,她看着赵琰那样子,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处理好赵琰的伤口后安静地离开。王萱枝打破房门破坏了门规,被罚到思过崖思过七天。 赵琰的房门修好了,赵琰仍然不开门。陈清河接过师弟送饭的食盒,“你下去,我给他送饭。” 陈清河敲门,里面没有回应。陈清河道:“师弟,你知道吗,师姐被罚到思过崖了。” 赵琰抬头一惊,他走过去打开门,陈清河进屋把食盒放在桌子上,“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关心你的,如果你再这么消沉下去,岂不是让关心你的人伤心了。” “关心我?”赵琰流着泪道。 陈清河道:“师姐强行闯进你屋子给你治伤,她现在还跪在思过崖山洞里面,你如果不好起来,她不是白白遭罪了。” 赵琰哭泣着:“师姐,师姐……” 陈清河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好了,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折腾,我还是喜欢看到以前那个又跳又闹的臭小子。” 赵琰拿起馒头往嘴里塞。 陈清河道:“你的事情我知道了,他们是栽赃的,我的小师弟绝不是那种人,只是还要找证据才能证明你的清白。” “别说了,”赵琰道,“我不想再提了,要杀要剐来就是了,我不怕。” 陈清河叹了口气,“吃。” 王萱枝思过结束后每天仍然到赵琰房里给他检查伤口,经过她的照料,赵琰的伤口愈合长肉了。只是赵琰性子变了很多,话也少了,王萱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知道是赵宽和程娴雅串通一气陷害,就一直留意这二人的动静。但赵宽和程娴雅精明得很,这阵子一直没有来往,即使是上课和练功都刻意避嫌,这让王萱枝无法追查。 再过几天就是赵枫吟的百岁寿诞,这个精力旺盛的老人家不知又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宝贝,是一株奇异的仙草,还是如往常一样放在大厅里让门人弟子观赏。那仙草通体闪耀着蓝色的光芒,有七片蓝紫色的花瓣,中间浅黄的花蕊吐出烟气,那烟气馨香扑鼻,令人陶醉。 赵枫吟自豪地介绍:“这是从西域来的蓝陀香,它的花瓣散发出这种香气,那香气有延年益寿的作用,还可以让容颜永驻,越活越年轻,哈哈哈!” “哇,这么神奇,太师祖岂不要返老还童了。” “闻所未闻,天下竟然有这种神草。” “我一闻到那香味心情就好,多闻闻。” 众人赞不绝口,赵枫吟自是乐不可支,一个劲捋胡子哈哈笑。 程娴雅围在旁边一句话不说,痴痴地望着这株蓝陀香,她嘴角一动,眼里闪过一丝阴暗,她瞬息的表情被对面站着的王萱枝捕捉到了,王萱枝知道时机来了。 第48章 追息之术 第48章 追息之术 王萱枝坐在床上,她挥动着手掌,幻出一道黑色的烟雾笼罩着全身,不多时她便隐身了。王萱枝打开房门径直朝着赵枫吟居室走去。 赵枫吟房中无人,王萱枝立在亮光闪闪的蓝陀香面前,她神情严肃,目光冷峻,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的仙草。不多时,外屋的门咯吱打开了,王萱枝走到一旁等待着该出现的人。 果然还是那赵宽!他蹑手蹑脚推开门,小声喊道:“太叔爷?”屋里自然没有回应。赵宽迈进门,把门关上朝着里屋的居室走来。他在蓝陀香面前驻足,痴迷地闻了闻那仙草的香气,自言自语:“这蓝陀香不愧是宝贝,这香味真是摄人心魄啊,难怪娴雅要死要活想要这仙草。”他伸手把蓝陀香的花瓣掰下一瓣放进袖袋里,又蹑手蹑脚的往外走。 赵宽走到门口正在开门往外探头,王萱枝迅速走出,用掌心在他后背推上一道黑色的烟雾,那黑雾碰到赵宽后背就迅速隐去。王萱枝等赵宽走远后,便离开这里向赵广庭处走去。 “什么?你说宽儿和娴雅联合起来陷害琰儿?”赵广庭怒道。 王萱枝跪下,“我的话千真万确。” 赵广庭道:“有何证据?” 王萱枝道:“请宗主跟我来,自然真相大白。” 赵广庭道:“如果你污蔑宽儿,该当如何?” 王萱枝道:“如果我说的是假话,就按门规处置。” 赵广庭道:“好,且随你前去看看,如果是诬告,绝不轻饶。” 王萱枝道:“还请宗主用上隐身符。” 赵广庭瞪了王萱枝一眼,取出两张隐身符,他递给王萱枝一张,“贴好,别掉了。” 二人贴上隐身符后,王萱枝便带着赵广庭往后山走去。那赵宽和程娴雅果然正衣冠不整地躺在草丛里亲热,赵广庭看到后怒不可遏,他正要发作上前,王萱枝拉着他的胳膊,摇摇头示意他先不要冲动,赵广庭无可奈何停下来等着这个混账儿子说话。 赵宽和程娴雅温存够了慢慢坐起来,程娴雅一边穿衣一边道:“少主答应给我的蓝陀香在哪里?” 赵宽用舌头舔了舔程娴雅的脖子,从袖袋里取出花瓣,“在这里。” 赵广庭咬着牙,一脸惨白,拳头捏得发抖。 程娴雅看了看,“怎么不是整朵花,就一片花瓣,不作数!” 赵宽道:“这是仙草,一片花瓣也有延年益寿强身驻颜的作用,你不要太贪,太叔爷就这么一朵花,怎么可能全部都给你。要是他老人家发现仙草没了,还不把这万芜崖翻个底朝天啊。” 程娴雅闻了闻花瓣,“那倒也是,上次你打碎了他的琉璃宝莲灯,他气得都快要杀人了。” 赵宽道:“要不是为了你,我堂堂万芜崖少主才不会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呢。来,再亲一个。”说着又往程娴雅脖子上蹭。 赵广庭气得一脸铁青,他跨出几步,正要上前抓这个不肖子。王萱枝使劲拉住他,坚持让他多听一些二人的话。 程娴雅道:“你干了这些事,最后顶包的还不是赵琰那个蠢货。” 赵宽道:“说起来也是气人,本以为这次可以除掉他,让他被赶出万芜崖,谁知父亲心慈手软,只是罚了他禁足,真是气死我了。” 程娴雅道:“这可怨不得我了,我已经做了该做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污蔑他轻薄我,我这脸都没地方放了。” 赵宽道:“好好好,你受委屈了,我今后不会亏待你的。”说着捧起程娴雅的脸又亲了起来。 “畜生!”赵广庭咬碎银牙忍无可忍,几步上前把赵宽一个耳光打翻,又往身上踹了几脚。 赵宽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摸着火辣刺痛的脸,“父亲,是你吗?你在哪里?” 赵广庭和王萱枝撕下隐身符,赵宽和程娴雅吓得面如土色,忙不迭跪下来全身觳觫着。赵广庭盛怒之下不想说一句话,他挥了挥衣袖转身就走,赵宽和程娴雅只得战战兢兢跟在后面。 赵枫吟坐在大厅里,脸都气成了土灰色,他大骂赵广庭:“你是怎么教导儿子的,你看看,我就这么一朵仙草,竟然被你们给毁了!” 众人看仔细了,那蓝陀香因为被摘下一片花瓣后,整朵花都枯萎了,原本闪耀的光芒和迷人的香气也消失了。 赵广庭跪下,“是孙儿不好,您打我,您老人家不要再生气了,气坏身体可怎么使得?” 赵枫吟骂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活得太久了,一个个都来算计我,啊?你们见不得我有宝贝,一次又一次弄坏,你们是不是都希望我死?啊?” 赵广庭涩声道:“不是的,您老是万芜崖的支柱,我等晚辈都还需要您的照拂呢。是孙儿没有管教好儿子,让您老人家失望了,我该罚,该罚!”说着向赵枫吟磕起头来。 赵宽见状也向老人家磕头,痛哭道:“对不起太叔爷,对不起!”程娴雅则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赵广庭一掌把赵宽打倒在地,“你这个畜生,上次打碎了老祖宗的宝莲灯,这次又损坏了仙草,你还和程娴雅串通起来污蔑赵琰,你说,要我怎么罚你们!” 赵宽和程娴雅磕着头,“我错了,我错了!” 赵广庭道:“赵宽杖责五十,扔到思过崖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程娴雅杖责三十,打完后逐出师门,永远不得踏入万芜崖!” “啊?”二人登时瘫倒在地。 赵宽爬过来抱着赵广庭的腿,泣不成声,“都是儿子的错,求您不要赶娴雅走,儿子今后一定洗心革面,求您给她一个机会。”程娴雅在一旁也哭成了泪人。 “滚!”赵广庭不理睬,一脚把赵宽踹开。 赵宽又爬到赵枫吟的脚下求情:“太叔爷,我错了,求你向父亲求个情,把娴雅留下来,没有她我怎么活啊!” 赵枫吟道:“哼,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一个不检点的女人干这些下作的事情,丢人现眼,给我滚!”赵枫吟骂完把脸转到一边去,不再搭理 。 赵广庭恨铁不成钢,骂道:“你这个猪脑子,这种女人怎么可以留在万芜崖!好,你求情,你要让我饶了她,那你就跟他一起滚出万芜崖,就当我没有生你这个儿子!” 赵宽傻眼了,他看着程娴雅哭道:“娴雅,娴雅……” 赵广庭觉得碍眼,“来人,把他们两个给我拖下去打,打完后把程娴雅扔出去,把赵宽送思过崖关起来!” “父亲……” “救命啊……” 王萱枝无比高兴地敲开了赵琰的房门,“师弟,事情终于水落石出了,他们陷害你的事情宗主都查清了,你清白了!还有,上次让你承担打碎宝莲灯的事也一并查清楚了。” 赵琰道:“宗主怎么查清楚的?” 王萱枝迟疑了一下,“宗主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赵琰道:“宗主怎么处置他们?” 王萱枝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告诉赵琰:“少主被关起来了,程娴雅她……” 赵琰道:“她怎么了?” 王萱枝道:“她被逐出了师门。” 赵琰的泪水顺着脸庞簌簌往下落,他喃喃道:“逐出师门……” 王萱枝道:“师弟……” “师姐我累了,想歇息了,你出去。”赵琰看着地板,眼睛一动不动。 王萱枝嘴唇翕动还想说些什么,她看到赵琰这个样子,终是忍住了,只好把门掩上,失落地往外走去。 赵琰倒在床上,一把扯过被子盖住了脑袋。 王萱枝走到院子里,夜色正浓,月光皎洁柔美,树影婆娑旖旎,但她没有心思关注这些。真相大白本应该高兴才是,可她想起赵琰刚才的样子,觉得心里很痛,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萱枝!”赵广庭站在台阶上看着她。 王萱枝擦干净眼泪,走上前去,“宗主还没歇息?” 赵广庭走下来站在王萱枝面前,“琰儿还好。” 王萱枝道:“还好,就是心结还没有解开,这些天不怎么吃东西,人也瘦了一圈。” 赵广庭道:“都是我以前太溺爱宽儿这个不肖子,才让琰儿受委屈了。” 王萱枝道:“赵师弟天生乐观,相信他过段时间就会好起来。” 赵广庭道:“但愿如此。你要多去看看他,他对你这个大师姐还是很信任的,从小到大都是你护着他。” 他们二人望着月亮,夜里宁静如斯,凉风嗖嗖刮着,王萱枝觉得有点冷,不禁用手交叉着摸着胳膊。 赵广庭道:“你是如何发现他们在后山幽会的?” 王萱枝一怔,“我……我今天看见少主神色匆匆从老祖宗那边过来,就尾随其后,发现了他们在后山,然后就过来告诉您了。” 赵广庭道:“真是这么简单?” 王萱枝不语,她的手指不安地摩挲起来。 赵广庭看了她一眼,“我在宽儿身上发现了这个。”他挥动手掌,一股黑色的雾气出现在掌中,赵广庭一捏,那团黑雾就碎了,手掌打开时黑雾一点点消失。赵广庭道:“追息术,能追踪一个人的气息,是你施的吗?” 王萱枝脸色惨白,“什么追息术,我哪里懂这么高深的术法。我这些年一直在研究医药,对其他术法是疏于修习的。” 赵广庭看了她一眼,“也罢,或许是其他人施的。你在赵家已经十四年了,我知道你的品性,这件事就此揭过。”他说完朝外面走去。 王萱枝松了一口气,也往自己居室而去。 这两天万芜崖忙得不亦乐乎,到处张灯结彩披红挂绿,赵广庭下了命令,务必要把叔公长肃真人赵枫吟的百年寿诞办得隆重得体,这不仅是赵家的大事,在整个修真界也是一件喜事,各宗门家主都要前来贺寿。各种物资早在半个月前就运到了万芜崖,现在开始布置家宅,一切准备工作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 赵成楠、赵管家和王萱枝在检查各项工作完成情况,他们统计好所有事宜,便来到赵广庭书房向他汇报。 赵成楠道:“万芜崖的结界重新布下了,所有来宾要凭借请柬才能进入,那请柬上有灵力加成,结界能识别真伪。每个山头都有弟子昼夜巡逻,各山头有联络结界,一个山头出现情况,其他地方都能第一时间获得消息迅速赶去支援。府中大小院落也有弟子昼夜巡逻,能确保宅院的安全。” 赵广庭道:“成楠办事我放心,你辛苦了。” 赵成楠道:“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不辛苦。” 赵管家道:“寿辰所需要的物资已经按照规格摆放到位,尤其是厨房的物资已经清洗干净,就等明天山下的十个大厨上来了,后天的宴席一定让大家满意。” 赵成楠道:“南北菜肴都要有。” 赵管家道:“不仅南北菜肴齐全,还备了四大名酒供客人们享用。” 赵广庭道:“好,把我埋了三十年的杏花酿也全部取出来。” 赵管家道:“是。” 王萱枝道:“各处装饰已经完成,上山的道路已经清扫干净,各大院落已经打扫了三遍,后天的寿诞上丫鬟们全部在场伺候着。” 赵广庭道:“萱枝最细心了,有你在,这些事情必定是滴水不漏的。好,你们都辛苦了,回去歇息。” 赵成楠道:“宗主,后天是真人的寿诞,少主还在思过崖关着,是否……” 赵广庭道:“你竟然还关心着他,那个混账东西!” 赵成楠道:“少主年轻,容易受人蛊惑,他这次已经受到了惩罚,相信会好生反省,毕竟后天是真人的好日子,如果少主不在场接待宾客,旁人会怎么看待我们赵家?” 赵广庭沉默了一阵,“就你这个师尊心软。也罢,先放出来,后天让他站山门口迎宾。” 赵成楠道:“多谢宗主。” 赵广庭笑道:“你呀,呵呵呵!” 王萱枝走出了书房,她一脸不满又无可奈何。她路过赵琰的居室,见灯还亮着,她意欲敲门,刚举起手又放了下去,终是叹了一口气回房了。 第49章 紫贝珍珠1 第四卷 风云 第49章 紫贝珍珠1 修真界各宗门代表汇聚万芜崖庆贺长肃真人赵枫吟的百岁寿诞。赵宽带着几个师兄弟在山门口迎接来宾,他一瘸一拐地忙来忙去,宾客问:“赵少主可是受伤了?” 赵宽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前几日除祟受了点伤。” 宾客道:“公子劳苦功高,除祟受伤了还在这里忙,足见万芜崖的待客诚意,赵家的家风真是优良淳厚,令人羡慕啊!” 赵宽不禁额头冒汗,“各位前辈远道而来辛苦了,里面请。” 柳云宣身着蓝色绣纹衣袍出现在涵光殿,他身长玉立,面容清雅,加之在修真界的赫赫威名,所到之处便成为众目焦点,不过这一次众人更多的则是把目光聚集在他旁边的女子身上。那女子身姿挺拔,面容绝美,肤如凝脂,唇如胭脂,眉目清丽,眸子传神,她着一身玉色裙袍,犹如出水的芙蓉。柳云宣多年来一直独来独往,这次身边竟然多了如此佳人,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柳少主旁边的那个姑娘是谁啊,长得这么标致。” “听说是柳云宣的未婚妻。” “未婚妻?柳少主何时冒出了一个未婚妻?” “听说那女子是柳宗主给他选的,是柳宗主师门弟子的后人。” “那就是方山弟子的后人了?” “正是。” “方山弟子都是地仙,那姑娘必定不简单。” “他们站在一起可真是般配。” “这下我侄女可就没有希望了。” “你侄女算什么货色,姚仙尊的女儿倾国倾城,柳云宣不也是不理不睬的吗。” “你……哼!” “我看这个姑娘很面熟?” “是,我也觉得面熟。” “诶,有点像柳少主上次带去参加仙盟会的那个周公子。” “莫非这个姑娘跟那个周公子是一家的。” “应该是,不然哪有这么像的人。” “这就对了嘛,这个姑娘必定是周公子的姐妹,不然柳云宣怎么把周公子带去参加仙盟会。” …… 赵琰和王萱枝在大厅里招呼客人,王萱枝走到赵琰面前,“师弟累不累,休息一下,这里有我。” 赵琰道:“不累,师姐才是腿脚一直没停过,你去后屋坐坐,我来。”说罢抢过王萱枝手上的茶盘。 王萱枝笑道:“小心别烫着。” 赵琰把茶盘端到柳云宣面前,“柳仙师请用茶。” “多谢。”柳云宣道。 赵琰把茶放在柳云宣和卫蘅旁边的桌子上。他看着卫蘅,“周……” 卫蘅笑道:“周初五!” 赵琰道:“你是……” 卫蘅笑道:“没错,我是周初五!” 赵琰张大着嘴,诧异至极,“哦,没想到你是女子!” 卫蘅道:“怎么,行走江湖女扮男装岂不更方便?” 赵琰道:“可以可以,只是没想到你以前真的是女扮男装,我还一直把你当兄弟呢。” 卫蘅打量着赵琰,“小伙子又长高了,不错。” 赵琰道:“听大家说你是柳仙师未过门的妻子,真是郎才女貌!” 柳云宣看着卫蘅,握着她的手,无不深情,“小五很好。” 卫蘅红着脸低下头不语。 赵琰看着他俩,笑道:“周姑娘,柳仙师,你们继续,我忙去了。”说罢转身去给其他客人上茶。 门外传来一阵迎客声:“秦掌门好,樊二阁主好,快快请进!” 卫蘅循声望去,樊清明和秦扶风并肩踏入大堂,他俩妇唱夫随,言笑晏晏,好一对神仙眷侣。 “樊叔!”卫蘅疾步上前打招呼? “你……”樊清明上下打量着眼前之人。 “这个丫头是哪个,你认识?”秦扶风问。 卫蘅笑而不语,等樊清明猜。樊清明道:“你是小五?” 卫蘅笑道:“正是!周初五见过樊叔,见过秦掌门!” 樊清明道:“以前我就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应该是什么术法在搞鬼,果然是个姑娘家。” 秦扶风笑道:“原来是小五那个小子,哦,女扮男装是不是,现在又变回来了,调皮得很嘛。” 柳云宣走过来和二位见了礼。樊清明道:“听说柳少主有了一个未婚妻,莫不成是小五?” 柳云宣道:“正是。” 樊清明道:“你小子福气不浅啊,小五可是这天下最好的孩子,这就被你拐跑了?” 柳云宣和卫蘅微笑对视着,秦扶风道:“好了,不要开他们玩笑了,我们坐下来,长肃真人快出来了。” 四人挨在一起坐下用茶,樊清明又把秦扶风的茶盏和自己的茶盏花纹摆正对称,才安心等候主人出场。 秦扶风道:“什么时候养成了这个习惯,给我改了!” 樊清明笑了笑,扭着身子看向其他地方。 “长肃真人到——”伴随着一声长喝,众人目光齐聚主座,赵枫吟从内堂款款而来。他身着深紫外袍,头戴玉冠,须发若雪,仙风雅姿,看上去约摸六十岁的样子,红光满面,神采奕奕。 众人皆向这位百岁老者行礼:“见过长肃真人,恭贺老寿星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好好好,各位有心了,请坐!”赵枫吟笑呵呵道。 各位宗主掌门入座后逐一向赵枫吟献礼贺寿。 李允托着一个檀香木盒,他打开盒盖,“这是我从南疆带回来的和田玉石,可以按老神仙喜欢雕琢物件,请老神仙笑纳。” 赵枫吟拿起玉石端详一番,“玉质通透,不见丝毫杂质,真是好玉,好玉!我正好可以雕一个丹药瓶。李掌门有心了。” 殷若磐道:“真人,这是我给您老定做的象牙扇。” 赵枫吟轻轻撒开象牙扇,“好,做工精美,优雅脱俗,殷宗主有心了。” 徐冀鸿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叠着一张雪白的虎皮,“真人,我们几个散修在塞外捕获了一只吊睛大虫,特献上兽皮一张。” 赵枫吟道:“多谢徐道长,这张虎皮光洁雪白,真是人间罕有。” 旁边的赵广庭道:“听说那吊睛白虎凶猛至极,能活捉白虎而不损坏虎皮,实在不容易。” 赵枫吟颔首,“徐道长辛苦了。” 徐冀鸿躬身一礼,“不辛苦,不辛苦。” “快,快挑上来。”门口的弟子指挥着。 众人循声往外望去,只见李永年令弟子挑着十二个大箩筐进殿。众人一片哗然: “什么东西用箩筐装?” “不会是白菜萝卜。” “哈哈哈!” “那李永年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 李永年等弟子放好箩筐,对赵枫吟行了个礼,“赵真人,我们九嶷山穷乡僻壤的,拿不出值钱的东西来,我就带着弟子到深山老林里给您老人家采了这些草药送来。” 众人皆捂嘴偷笑: “果然还是那些草根树皮。” “这些破玩意能当贺礼吗?” “估计真人要给脸色看了。” 赵枫吟旋即从主座上下来,他揭开箩筐的盖子,一筐一筐查看这些草药:野山参、黑枸杞、白苏、山茱萸、乌拉草、当归、木香、姜黄…… 赵枫吟喜笑颜开,他拉着李永年的手,“李掌门,你送的这些草药太好了!你看,助眠的、养颜的、补气的、通络的、止血的,应有尽有,我正好要炼制各类养身药丸,有了你这些药材,我就不用东奔西走了,哈哈哈!来来来,请坐!”说罢把李永年拉到主座旁边的副座上坐下。 李永年笑呵呵的,“我还以为您老人家不喜欢这些草药呢。” 赵枫吟道:“我甚为满意,李掌门采这么多药材,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李永年道:“还好。倒是有两个弟子摔伤了。” 赵枫吟道:“来人,把我的玉胥膏拿六盒给李掌门。” 李永年道:“赵真人的玉胥膏可是疗伤灵药,价值不菲,我怎敢收下。” 赵枫吟摆摆手道:“哪里的话,比起李掌门的心意,区区玉胥膏又算得了什么,你只管收下便是。” 李永年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呵呵呵。” 下面的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心念道: 真是匪夷所思,原来赵真人喜欢药材,早知道买几十筐过来,还便宜些! 这下李永年可赚翻了。 那个土包子今天可是抢尽了风头,气死我了。 “真人,栖凤顶素冥长老和火风长老到。”门人传话进来。 “快请进!”赵枫吟道。 素冥长老和火风长老走进大殿向赵枫吟行礼,“老神仙,祝您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呵呵呵,”赵枫吟道:“二位长老远道而来,辛苦了,快快上座。” 素冥长老和火风长老入座后,素冥令弟子奉上一个精美的紫檀盒,“姚仙尊这几日在祁连处理紧急公务,实在分身乏术,不能亲自给老神仙贺寿,他令我二人带来千年紫贝珍珠献于真人,请真人笑纳。” “千年紫贝珍珠?”赵枫吟蓦地一惊,“莫非就是姚仙尊除渤海恶蛟那年所获得的海洋至宝?” 素冥点点头,“正是,这宝贝仙尊存放了三十多年,今天又将露面了。” “快打开!”赵枫吟两眼冒光,迫不及待要看看这个宝贝。 素冥从紫檀盒里面取出一个一尺见长的紫色贝壳,众人见到这个罕见的贝壳便惊叹不已,皆瞬也不瞬盯着贝壳。素冥打开贝壳,中间躺着一枚鸡蛋大小、闪着紫色光芒的珍珠! “哇,好大的珍珠啊!” “天底下怎会有紫色的珍珠?” “这是姚仙尊珍藏了几十年的宝贝,这次总算看到了!” 赵枫吟小心翼翼把这枚珍珠放在手心细细观赏,忍不住惊叹:“真是珍珠中的极品,天地至宝!” 素冥道:“这珍珠如果当作一般珠宝,已是价值连城,但它还有特殊的功效。” 赵枫吟急切期待,“特殊的功效?快快说来。” 素冥道:“这紫贝珍珠可以说是人间孤品,晚上放在黑暗的屋子里能发光,也是一颗夜明珠。不仅如此,紫贝珍珠还是天底下最好的疗伤圣药,什么样的伤病经过珍珠光芒的照耀,就会很快康复。” 赵枫吟赞叹:“真是好宝贝啊!” 素冥道:“有伤可以疗伤,无伤就是养身灵丹。” 赵枫吟激动得眼睛都快鼓出来了,“有何养身功效?” 素冥道:“长期经过紫贝珍珠光芒的照耀,可以疏通经络,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赵枫吟大喜,“延年益寿,百病不侵,真是太好了,对我这个糟老头是太受用了,哈哈哈,姚仙尊想得太周到,太周到了,哈哈哈!” 众人也无不惊叹这个宝贝,更羡慕赵家能得到姚仙尊的器重和厚爱。 赵枫吟令人把他中意的礼物和这枚紫贝珍珠送到他房中,打算等寿诞结束后再逐一细细欣赏。赵枫吟还把居室设置了结界,又在紫贝珍珠外面设置了一个小的结界。宝贝放稳妥后,他终于放心地回到前厅和众宾客把酒言欢。 涵光殿里轻歌曼舞,美酒飘香,众人逐一向赵枫吟敬酒贺寿,场面热闹非凡。 几个时辰过去了,大多宾客已是醉意浓浓,不少人直接趴在桌边睡觉。一个弟子急匆匆跑到赵广庭耳边说了什么,赵广庭即刻离开席间赶往后堂,赵枫吟顿生不妙之感,也匆匆离开了涵光殿。 他们赶回赵枫吟的居室,发现两个弟子神色异常地站在门口,屋子的结界已经消失无踪。 “不好,我的宝贝!”赵枫吟脸色煞白,连忙走进屋里,只见满屋的珍贵礼物摆放整齐,并无异样,而放在桌子上的紫贝珍珠却不见了! “来人,快来人!”赵枫吟怒喊道。 弟子们跑进来低垂着头。赵枫吟猛拍着空桌子,怒道:“说,紫贝珍珠为何不见了!” 弟子旋即跪下,“我们巡逻至此,发现原本屋子外的结界没了,就立刻报告给宗主,我等不知紫贝珍珠为何不见了,也没看到有人出来。” 赵枫吟气得全身发抖,他指着赵广庭,“你……这就是你安排好的护卫,怎么连我的珍珠都护不住,你……”赵枫吟话没说完,他气血上涌,嘴巴抽动几下就倒在地上晕厥过去。 “老祖宗,老祖宗!快,快传王萱枝和长平长老,通知你们师尊!”赵广庭着急道。 两个门人跑出去找人,赵广庭把赵枫吟抱到床上,痛哭着:“老祖宗,你醒醒,你可千万不要吓我啊!” 第50章 紫贝珍珠2 第50章 紫贝珍珠2 赵成楠、王萱枝和长平长老随后便来到赵枫吟房中。王萱枝给赵枫吟施针后道:“太师祖是一时动怒,气血阻塞导致的晕厥,施针后现在脉象逐渐平和了,暂时没有大碍,不多时就会醒过来,只是他年事已高再也不能受到任何刺激了。” 赵广庭道:“老祖宗的紫贝珍珠被盗了,这是姚仙尊所赠,珍贵无比,是老祖宗的心肝宝贝。这一个多月来老祖宗遭受连番打击,我对不起他,这次我一定要把珍珠找回来。” 赵成楠道:“刚才我路过这里,看到老祖宗房门的结界被破,我即刻重新布置了结界把万芜崖围了起来,从这里到山门结界要半炷香的时间,那贼人没这么快离开万芜崖。宾客们之前所用的请柬已经打不开新结界,他们暂时都走不出去。” 赵广庭道:“你做得好!那贼人现在应该还在万芜崖,我今天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找出来!” 长平长老道:“外面的那些宾客怎么办?” 赵广庭道:“走,去涵光殿。” 涵光殿里的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他们见两个主人都不见了,大殿就只有弟子丫鬟在招呼客人,便开始议论纷纷。 卫蘅道:“云宣哥哥,刚才赵宗主和长肃真人离开,他们都行色匆匆,莫非有大事发生?” 柳云宣道:“在这样的聚会里果然有大事,我想我们要找的神秘人可能在这些人里面。阿蘅,把神识通灵术开启,一会儿我们用神识交流。” 卫蘅道:“好。”说罢暗自运功,额头上闪现出一个银色亮点,须臾那亮点又消失了。柳云宣亦然。 赵成楠带着几个弟子把室外的宾客都请到了涵光殿内,其余弟子便将宅院逐个搜查。赵广庭沉着脸坐了下来一语不发,他环视着殿内的众人,没发现什么可疑之人,他觉得头痛起来,用手揉着太阳穴。 素冥长老看出异样,“赵宗主,发生什么事了?” 赵广庭道:“姚仙尊送给真人的紫贝珍珠刚才被盗了。” 素冥惊愕不已,“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真人百岁寿诞上盗窃,还敢动仙尊送的宝贝。” 赵广庭道:“那家伙就在这里的两百多人当中。万芜崖重新布置了结界,谁都走不出去,谁要是碰到那结界,成楠便会即刻得知前往抓贼。” 素冥道:“做得好,今天非要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贼人揪出来。” 火风长老道:“下面两百来个宾客,怎么查?那东西如果不在身上又待如何?” 赵广庭一时也没了主意。柳云宣见状,走到赵广庭面前,“赵宗主可是遇到难事了?” 赵广庭见是柳云宣,拉着他的衣袖,“柳少主来得正好!姚尊主送给真人的紫贝珍珠不见了,真人气得晕了过去,现在还躺在床上,如果找不回珍珠,我真的没办法再见他老人家了。” 柳云宣道:“可有四处搜寻珍珠或者可疑之人?” 赵广庭道:“正在搜,也不知结果如何。” 柳云宣道:“可有其他东西被盗?” 赵广庭道:“除了珍珠,其他东西完好无损,还整齐摆放在屋里。” 柳云宣道:“整齐摆放?看来,贼人是冲着珍珠来的。” 火风长老道:“此人为何盗珍珠?” 素冥长老道:“紫贝珍珠价值连城,贪财之人当然是首选珍珠。” 柳云宣道:“如果此人是贪财之人,应该会把屋子里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一个乾坤袋足以装下真人屋里的所有贺礼,既然来盗窃,为何不多拿点呢,除非……” 赵广庭道:“那紫贝珍珠是疗伤圣宝,除非那人要用来治疗伤病。” 柳云宣道:“正是!” 卫蘅在旁边听到柳云宣和众人的话,她用神识告诉柳云宣:“那天袭击我的神秘人被你用剑刺中了,不知他伤势如何?” 柳云宣神识回复:“我刺中了他的左胸堂,必有性命之忧,就算他命大,有好的疗伤药,我的开阳剑也足以让他三个月下不了床。” 卫蘅神识道:“所以,极有可能是神秘人的同伙看到了真人的紫贝珍珠临时起意而为之。” 柳云宣神识道:“这样就合情合理了。” 众人见柳云宣沉思不语,以为他在思考接下来该如何,他们也各自思忖着。 这时,一个弟子捧着一个黑色包袱走过来,“宗主,珍珠找到了。” “啊,这么快,太好了!”赵广庭大喜,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紫贝,他打开紫贝,那枚鸡蛋大小紫光闪闪的珍珠完好无损躺在贝壳里面。 “万幸,万幸!”素冥长老道。 赵广庭问:“在哪里找到的?” 弟子支支吾吾,“在……在宗主您的房里。” 赵广庭大吃一惊, “你们怎么查到我房里了?” 弟子道:“师尊让我们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检查,看有没有可疑之人藏起来,我们找到您屋里时,就看到了您床上的这个珍珠。” 赵广庭纳闷,“紫贝珍珠怎么飞到我房里了。” “是啊,怎么飞到赵宗主房里了?”赵枫吟道。 赵广庭转身一看,“老祖宗,您醒了?” 赵枫吟怒道:“我再不醒,只怕又被人算计了。哼!”赵枫吟从赵广庭手里接过紫贝,摸了摸里面的珍珠,“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赵广庭道:“我们正派弟子寻,没想到这么快就寻到了。” 赵枫吟道:“是吗?” 柳云宣道:“真人,我觉得应该是贼人见结界封锁了不能逃脱,就把偷走的珍珠放到了赵宗主那里,这样他就可以脱身了。” 赵广庭道:“既然珍珠失而复得,这么多宾客在场又无从查起,要不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赵枫吟道:“不行,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给我查,务必把贼人找出来!” 素冥长老道:“连姚仙尊送的宝贝都敢盗,这个贼人太不把仙尊放在眼里了,我也要查!” 柳云宣道:“今天来的宾客都不是等闲之辈,竟然出现这样的人,如果这种人再留在修真界,恐怕今后会掀起更大的波澜,是应该查清。” 火风长老道:“柳少主所言甚是,防微杜渐才是。” 那赵枫吟忍无可忍,当众宣布:“各位仙首,就在刚才有一个胆大妄为的贼人盗走了姚仙尊送我的紫贝珍珠,万芜崖被新的结界封锁起来后这贼人逃不出去,他又把珍珠藏在了赵宗主房中,你们说说看,该待如何?” 下面一片哗然,大家聚首议论着。 李允道:“在真人百岁寿诞上居然出现盗窃事件,简直岂有此理,这种人一定要抓出来送仙盟严加处置。” 李永年道:“这贼人冲撞了老寿星的吉日,要向老寿星赔罪。” 卢冲云道:“仙尊送的宝贝都敢偷,真是太不把仙尊放在眼里了,要查!” 赵广庭道:“现在珍珠已经在真人手里了,众人有何妙计能把这贼人查出来?” “这……”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柳云宣朝卫蘅点点头,走到赵广庭面前,“赵宗主,我有一个办法。” 众人皆看向柳云宣。 柳云宣道:“据我所知,这紫贝珍珠除了之前素冥长老介绍的那些功能外,它还有一个奇特之处大家还不知道。” 素冥好奇道:“还有其他功能?快说来听听。” 柳云宣道:“紫贝珍珠是深海灵物,它长了上千年,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灵识,所以,它具有记忆功能,它能记住自己接触过的事物。”柳云宣说完环视众人,下面各位又开始议论纷纷。 素冥道:“柳少主自小读书万卷,博闻强识,我还读过你写的《灵物详记》,上面介绍了很多灵异之物,想必你对紫贝珍珠也进行过深入的了解。” 柳云宣道:“请真人将珍珠借我一用。” 赵枫吟将贝壳递给柳云宣,柳云宣道:“我对紫贝珍珠只是略为了解,所以没有记录在册。那紫贝珍珠被人触摸过之后,便记住了此人的气息,如果是修真之人,对此人的灵息记得更是清楚,当它再次遇到触摸过它的人之后,紫色光会瞬间变成金色光,只不过这金光出现很短暂,须臾又会消失,所以容易被忽略。” 柳云宣将紫贝递到赵枫吟面前,“请真人将手放在珍珠上方一尺高的地方。” 赵枫吟照做,那贝壳里面的紫色珍珠果然瞬间变成了金色,须臾又变回紫色。 众人感叹着:“果真如此!” 柳云宣道:“所以,为了证明大家的清白,找出那盗窃之人,我们每个人都要让珍珠来识别一下。” 秦扶风道:“这个办法极好,这千年灵物是不会说假话的。来,我们都来试一试。”说着就拉着樊清明一起去验证。 柳云宣托着紫贝在众人面前逐个检验,他来到一个叫何无伤的散修面前, “何道长,请?” 何无伤神色紧张,他迟疑着不肯伸手。 柳云宣道:“怎么,不敢了?” 何无伤怒道:“有什么不敢。”说着就把手放在珍珠上方,那珍珠瞬间变成了金色。 “是你!”柳云宣道。 何无伤道:“果然是千年灵物,早知道就不还回去了。”他伸手去拿珍珠,被柳云宣挑开手,柳云宣迅速把珍珠抛给赵枫吟,和何无伤动起手来。众人围成一圈,俩人就在大殿中间拳脚相搏,几十个回合下来何无伤便处于下风。柳云宣擒住何无伤的胳膊,何无伤猛地一挣,嘶——后背的衣服被撕开。 秦扶风看着何无伤后背那一条血迹斑驳的伤口,她全身颤抖,咬牙切齿,“原来是你!”她跳上去和何无伤打了起来。 樊清明惊愕道:“风妹怎么回事?” 秦扶风一边动手一边道 :“是他偷走了我的儿子,我要杀了他!” 樊清明听闻,也跳过去动起手来。那何无伤以一敌三处于劣势,他转身要往门外飞,却被门口扑过来的缚仙网给网住了。何无伤在网里拼命挣扎,赵琰拉紧绳子,道:“别动,再动收得更紧。” 何无伤大骂:“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玄门名仕!” 樊清明道:“我们是抓贼的,当然要人多才抓得住。” “你……”何无伤无话可说。 赵广庭见贼人被捕,他在征求了赵枫吟的意见后,宣布今天的寿宴到此结束,各位宾客离开万芜崖,接下来这里要开始审问盗贼。何无伤被赵琰封住了灵脉,他瘫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秦扶风怒火直冲云霄,牙齿咬得咯咯响。樊清明安抚她先冷静下来,再慢慢问询当年之事。 柳云宣道:“何无伤,你为何要盗取紫贝珍珠?” 何无伤道:“柳云宣,你还真是个神人,那紫贝珍珠全天下就这么一颗,以前一直没露过面,你何时对它有过研究了,居然还知道紫贝珍珠有记忆功能,能认得摸过它的人。” 柳云宣道:“那紫贝珍珠的记忆功能是我杜撰的。” “什么?”何无伤错愕地望着他。 众人也极为诧异地望着他。 柳云宣道:“珍珠变成金色是我用灵力催动而成的。长肃真人摸过这枚珍珠,我就让珍珠靠近真人时变成金色,其他人接近的时候自然不变色。我见你神色慌张,迟迟不敢接近珍珠,必定是做贼心虚,故而你把手放在珍珠上方时,我就催动灵力让珍珠变成金色,结果你不打自招了,如果你当时喊冤叫屈,我还真拿你没办法。” “哈哈哈——”何无伤仰天苦笑,“好一个柳云宣,没想到我竟然栽在你手上。” 赵广庭道:“柳少主足智多谋,在下佩服佩服。” 素冥道:“柳少主不愧是玄门名仕,修真界的栋梁之才,老朽佩服啊。” 其他人皆点头称赞。卫蘅望着柳云宣微笑不语,赵琰自是无比崇拜地看着柳云宣。 秦扶风走上前,冲着何无伤怒道:“还记得我吗?” 何无伤看了看秦扶风,低下了头,“当然记得,秦掌门。” 秦扶风抓起何无伤的衣襟,吼道:“说,你把我儿子怎么了,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第51章 紫贝珍珠3 第51章 紫贝珍珠3 何无伤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女人,他咬着牙,闭上眼睛,任凭秦扶风抓着他歇斯底里叫着:“说话啊,你把我的鹏儿掳到哪里去了,他现在是死是活,你说话啊!” “风妹,你冷静点!”樊清明把秦扶风扶起来抱在怀里,不住安慰道:“风妹我在,不要急,冷静点。” 秦扶风大哭道:“鹏儿……” 何无伤睁开眼,泪水从脸颊滴落而下,他朝秦扶风和樊清明跪下磕了一个头,“秦掌门,樊阁主,对不起!” 樊清明脸色惨白,“你杀了我儿子?” “没有,我没有杀他。”何无伤道。 秦扶风转过脸来,“说,你为何要偷走我的孩子,他现在在哪里?” 何无伤道:“十三年前,我带着妻子和儿子住在洛城郊外,我平日里帮老百姓除祟得以养家糊口,我们一家三口的小日子过得平淡却又快乐。有一天我回家发现妻子和儿子不见了,屋子里站着一个蒙面人,我和他打了起来,当时我们实力不分上下,后来那个人暗算我,把我制住了。他抓了我的妻子和儿子,要我为他办一件事。” 樊清明道:“来偷我的儿子?” 何无伤点点头,“是。那个蒙面人拿出我妻子的发簪,他威胁我,如果不替他做这件事,我妻子和儿子都得死。他说他看中了我破结界的能力,要我到云中花岭偷走你们刚生下来的孩子,偷出来之后就杀了毁尸灭迹。” 樊清明全身颤抖,抱着秦扶风的手紧紧捏成拳头,“你……”秦扶风则是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何无伤道:“令公子满月那天,我偷偷在你喝的酒里面下了药把你灌醉了,我后来就到秦掌门那里把孩子偷了出来。我甩掉你们门人的追踪后,把孩子带到了萧关,他一路都在哇哇地哭,我不忍心杀他,便把他放在了一辆往北走的马车上。我悄悄跟随那马车三天三夜,发现马车上是一对中年夫妇,他们很喜欢你儿子,对他也很好,还喂孩子羊奶,看样子是收养了你们的儿子。” 樊清明道:“那对夫妇什么来历?” 何无伤道:“他们是突厥人,说的话我听不懂,也不知他们什么来历。” 樊清明道:“突厥?” 何无伤道:“后来那个蒙面人释放了我的妻子和儿子,我便带着他们离开洛城,从此四海为家。” 柳云宣道:“你为何要盗取紫贝珍珠?” 何无伤脱下衣服,露出背上狰狞的伤口,“为了疗伤。” 柳云宣道:“什么时候留下的伤口。” 何无伤看着秦扶风,道:“这是当年被秦掌门的宝刀所伤,我用尽了灵药去医治,那伤口一直不能痊愈,每逢月圆之夜伤口就会开裂,这么多年的伤痛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 樊清明道:“不错,这是风妹的阎罗泣砍伤后留下的伤疤,那伤口永远不能愈合。” 何无伤道:“这次长肃真人百岁寿诞,我估摸着应该会有各宗门敬献仙丹草药,或许还有疗伤圣药,就在路上偷了一份请柬混进了万芜崖,没想到看到紫贝珍珠如此神奇,我便破开真人的结界把珍珠偷了出来。我若破结界不被发觉就必须使出大部分灵力,所以我没有能力再破万芜崖之后重新封锁的结界,为了不被抓住,我便把珍珠放进了一个居室里。谁知柳少主足智多谋,还是把我给抓了出来。” 柳云宣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是罪有应得。” 何无伤道:“我自知罪不可恕,请樊阁主秦掌门处置。” 樊清明道:“你还算是没有泯灭人性,我不杀你,把你交给仙盟处置。” 柳云宣道:“那个蒙面人为何让你偷樊小公子?” 何无伤摇摇头,“我当时也问了他,他没告诉我,只是让我那样做,后来我就再没有见过他。” 樊清明道:“风妹,我们去北方找鹏儿。” 秦扶风道点点头。 柳云宣道:“樊阁主,秦掌门,你们以前可有仇敌?” 樊阁主摇摇头,“那些年我和风妹逍遥自在,很少过问修真界之事,没什么仇敌。” 赵枫吟道:“有时候这个仇人不是你得罪而来的,而是人家本身就是冲着你来的。” 赵广庭道:“老祖宗言之有理,祸从天降就是这个意思。” 素冥长老道:“没想到这何无伤竟然是当年那个盗孩子之人,更可恨的是那个要挟他的人,这种人在修真界必定会兴起更多祸端。” 秦扶风咬牙切齿道:“如果让我找到那个指使的人,我一定用阎罗泣剥了他的皮。” 何无伤被关在万芜崖的牢洞里,等姚仙尊处理完外面公务返回栖封顶之后便会被移交过去定罪。柳云宣等人在万芜崖留宿一夜,第二天便告辞返回兰渚溪遥。 那个何无伤可谓修真界的天才,全身灵脉被封要七天才能解开,他居然不到一天就自行解开了,他利用自己破结界的天赋成功越狱。他回到家中带着妻儿又搬家了,半个月后他的妻儿在家中被杀。何无伤抱着妻儿的遗体伤心欲绝,他知道这是当年那个蒙面人所为,他放了那婴儿一条生路,那个蒙面人果真杀了他妻儿泄愤。从此,寻找蒙面人报仇便成了何无伤活下来的唯一目的。 柳云宣和卫蘅走在路上,他们一直在思考何无伤之事。卫蘅道:“那个要挟何无伤偷秦掌门孩子的蒙面人目的是什么,报仇?泄愤?” 柳云宣道:“樊二阁主说他们没有什么仇人,但长肃真人说得很有道理,仇人有时候不是得罪而来的,而是本身就冲着这个人来的。” 卫蘅道:“那我们就当作那个人是冲着秦掌门和樊叔而来的,偷走或者杀了他们的孩子,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柳云宣道:“之后他们夫妻交恶,樊二阁主离家出走十几年,云中花岭和腾渊阁联盟破碎。” 卫蘅道:“宗门之间联盟破碎,受益者是谁?” 柳云宣道:“自然是握着权柄的那个人。” 卫蘅道:“居于高位之人最怕的就是下面团结一气不好管,这么分析就顺了。” 柳云宣道:“那时候还是姚承烨做仙尊,谁知他在这件事之后的第二年便在昆仑出事了,死无对证。” 卫蘅道:“线索就这么断了。” 一朵金莲飞到柳云宣面前,柳云宣拿起一看,脸色大变,“不好,家里出事了。” 卫蘅道:“怎么了?” 柳云宣道:“青木长老说,父亲中毒不省人事。快,即刻回兰亭。” 二人幻出灵剑飞驰而去。 第52章 百密一疏 第52章 百密一疏 柳易民双目紧闭躺在床上,他脸色苍白气息微弱。青木长老坐在床边给柳易民号着脉,他双眉紧蹙,神情严肃,号完脉低头沉思着。 “如何?”柳云宣焦急不安问。 青木长老摇摇头,“奇怪,老夫从未见过如此症状。宗主体内有一股灵息在乱窜,这灵息不像是宗主的灵力。那灵息正在侵害宗主的神识。” “可以把那乱窜的灵息逼出来吗?”柳云宣问。 青木长老道:“那作乱的灵息附着在宗主灵丹上,和宗主的灵息绕在一起,很难逼出来。” 柳云宣道:“可知父亲中的什么毒?” 青木长老道:“从外表看,宗主是中了毒的症状,但怪异的是那毒不伤害五脏六腑,而是导致灵息紊乱,伤害的是神识。到底是什么毒造成的,老夫也不得而知。” 柳云宣道:“也就是说无法医治?” 青木长老叹着气,“这种情况老夫头一次见到,实在不知如何救治。” 柳云宣道:“连青木长老都束手无策,恐怕整个修真界也找不到良医了。” 青木长老道:“少主不妨试一下,把灵力注入宗主体内,看能不能把那股作乱的灵息逼出来。” 柳云宣把柳易民扶着坐起来,他在柳易民后背把灵力推入体内,银色的灵力流沿着柳易民的灵脉全身游走着。不多时,柳易民喷出一口鲜血,满头冒汗,连坐都坐不住,直接倒在一旁。 “父亲!父亲!”柳云宣着急地呼喊着。 青木长老号着柳易民脉搏,摇摇头,“不行,气息更弱了。”他往柳易民嘴里塞下一颗丹丸,“这是补气的丹药,只能暂时吊住宗主的气息,少主还要想办法,否则宗主的神识被破坏了,他就……” 柳云宣把柳易民扶好躺下,他凝起真气,手掌挥动着,空中逐渐幻化起一团黑雾,那黑雾慢慢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图案,隐隐约约像一条奇形怪状的虫子。 卫蘅道:“莫非就是这种虫子在作怪?” 柳云宣道:“这是父亲体内那股作怪的灵息所幻化出的图腾,不是实物。” 青木长老道:“我们到藏书楼查找,看有没有关于这种虫的记录。” 之后几天里,柳云宣和卫蘅扎在卷帙浩繁的藏书楼里没出来过,青木长老每天都来给柳易民施针喂药,竭力控制着他的病情不恶化。梅双喜索性把膳食送到藏书阁,他见二人愁眉不展的样子,关切问道:“公子,可有眉目?” 柳云宣摇头道:“没有丝毫线索。” 梅双喜道:“连青木长老都治不好,必定是闻所未闻的疑难杂症。如果能找些仙境仙洞什么的,说不定还有机缘。” 卫蘅道:“双喜,你可真会想,那都是些传奇话本里的套路,这世上哪有这么多仙境法宝让你找。” 梅双喜笑道:“那是,实在没办法了我就瞎想呗。” 卫蘅看着梅双喜,她神情古怪,“双喜,你……” 梅双喜有点不知所措,“周姑娘为何这般看着我?” 卫蘅道:“没什么。”说罢继续埋头翻书。 第二天,柳珏跑到梅双喜面前,高兴道:“双喜,少主他们在古籍中找到了宗主的病根了,昨天晚上经过救治,宗主气息越来越稳,我看他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 梅双喜激动道:“真的?” 柳珏道:“当然是真的!柳少主还让我过来给李婶儿讲,让她炖点人参乌鸡汤晚一点给宗主送过去,他虽然不能进食,喂点汤水还是可以的。” 梅双喜道:“好,我去告诉李婶儿。”他便疾步走向厨房。 梅双喜提着食盒走进柳易民卧房。“宗主——”他轻声喊着。梅双喜见床幔后无人应答,便放下食盒走向床边。他掀开床幔,见柳易民盖着被子侧身躺着背对着他,便运起掌力朝柳易民头部推入了一股黑色的烟雾。他收起手转身要走,发现柳云宣和卫蘅站在了门口。 “柳……公子!”梅双喜惊愕道,旋即把手藏在了后背。 柳云宣冷冷道:“双喜,没想到你还会如此邪术。” 梅双喜道:“什么邪术,我不明白少主的意思。” 柳云宣用掌风掀开被子,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假人。 梅双喜:“…… ” 卫蘅道:“你确实扮得很像,无论模样、说话的声音,甚至连神情都像极了梅双喜,可惜仍是个假的。” 假双喜道:“你们是如何发现的?” 卫蘅道:“梅双喜长期嗑瓜子,门齿已经崩了个缺口,你怎么不把门齿扮得像一点?” “臭丫头,真有你的!”假双喜忿然道,“上次两掌没打死你,真是个祸患!” 柳云宣道:“你胸口中了开阳剑没死,也是命大。” 假双喜道:“柳少主,我在柳家呆了三十多年,你居然不知道我的心正好长在右胸,不过那一剑也让我吃了不少苦头,我今天要一并拿回来。” 卫蘅道:“你是风池长老?梅双喜是你的徒弟,所以你才能模仿这么像他。” 假双喜道:“猜对了,我是风池,真名叫幽潭!”说罢挥掌劈来。 柳云宣把卫蘅护在身后,和幽潭拳脚相搏打了起来。他们从屋子里打到屋外,各自幻出刀剑杀得天昏地暗,旁人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柳珏和陶望之跑过来看到如此情景皆为震惊,柳珏道:“双喜来送鸡汤,怎么跟少主打起来了?” 幽潭终是不敌柳云宣,他节节败退,找了个机会瞬间消失了。 柳云宣对柳珏道:“双喜有危险!走,去找他。” 柳珏这才明白过来刚才的梅双喜是个假冒的。他们来到梅双喜居室,柳珏在床底下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梅双喜,经过青木长老救治,他终于醒了过来。 梅双喜睁开迷糊的双眼,“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柳云宣道:“你好些了吗?” 梅双喜点点头,他蓦地想起了什么,“那天早上风池师尊来我房里,是他把我弄晕的!” 柳云宣道:“假冒你的那个人就是风池长老。” 梅双喜赫然大惊,“什么,他假冒我?他干了什么?” 柳云宣把柳易民中毒昏迷之事告诉了梅双喜,梅双喜听闻伤心地哭了起来,他啜泣着:“他在柳家三十多年了,我们早就把他当做亲人,他还是我和望之的师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陶望之也低头垂泪。 青木长老道:“是啊,都是柳家的老人儿了,为何要谋害家主?” 柳云宣道:“他就是上元夜打伤小五的那个神秘人。” “什么?”梅双喜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青木长老道:“前阵子风池说要远游,他这么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前几天才回来,没想到他是去谋害小五。” 柳云宣道:“那天他中了我一剑,应该是在外面疗好了伤才回来的。” 柳珏道:“少主,你们找到了救治宗主的办法,他是不是要醒了?” 柳云宣道:“还没有找到。之前是为了引风池上钩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 陶望之道:“还是少主思虑周全,假双喜听到宗主要醒来的消息必定慌乱,所以就会有所行动。” 梅双喜道:“我们该如何救宗主?” 青木长老摇头叹息。 柳云宣道:“风池有一句话提醒了我,他说不妨找仙山仙境求取秘方,我想,我应该去一趟方山。” 青木长老道:“方山是宗主的师门,但是方山远在海外,自古以来神秘莫测,外人无从知晓具体的位置,你如何去找?” 柳云宣从袖袋里掏出一本册子,“这是昨天在藏书楼找到的父亲多年以来记录的游记,不少地方还附有地图,方山的大概位置也记录了下来,我去试试,应该能找到。” 青木长老道:“好,你快去快回,宗主就交给我们了。” 柳珏道:“我每天寸步不离保护宗主!” 梅双喜道:“我也一样!” 陶望之道:“少主放心,我们几个一定守护好宗主!” 柳云宣点点头。 不庭山。 男人用掌力幻出一个黑色的阵法,他用力推动着阵法图旋转起来,露出满意的神色,“破玄阵终于练好了,也不知威力如何。” 一个鬼面人道:“破玄阵是用无数怨灵炼化而成,破坏力极大。我等昨天在山里试过了,仅用了一层的功力就把山崖炸碎了。” 男人道:“好!”他深邃的眼眸望向潭幽,道:“幽潭。” 幽潭跪在男人面前,“属下无能,请君上责罚!” 男人道:“幽潭,你在柳府以长老的身份潜伏了三十六年,这次暴露实在可惜。不过你能毒倒柳易民已是不易,这人界就没有能救他的药。” 幽潭道:“周初五那小子竟然是女扮男装的卫氏后人,上次取她灵丹不成反而被柳云宣所伤,要不是君上及时救治,属下恐怕早已烟消云散了。” 男人道:“是啊,如果有她的灵丹在手,我们撕开玄天结界就简单了。” 幽潭道:“而今他被那柳云宣保护得滴水不漏,要想再从她身上下手就难了。” 男人道:“等不了多时你便可以从魇幽虫身上得到柳易民的神识,这个人阵法修为出类拔萃,他已经洞察到玄天结界的异状,说不定在他身上能得到更多的东西。柳易民现在中了魇幽虫咒,只有灵界才有解药,柳云宣和那丫头为了他必定会去昆仑。玄天秘境这几天异动得紧,你联络众人尽快部署好,趁卫氏后人进入秘境之际用破玄阵撕碎那玄天结界。哈哈哈,这一天我终于等到了!” 潭幽道:“诺!我等必定不辱使命!” 第53章 方山师祖 第53章 方山师祖 柳云宣和卫蘅根据柳易民游记里的信息御剑飞往东海深处。那东海浩瀚无边行程艰难,他们中途会寻小岛休憩片刻。 卫蘅把水袋和干粮递给柳云宣,“没想到风池长老就是那个幽潭。他侵吞尤老板的家业,谋害人命,又在柳家潜伏这么多年,如今还对师伯下毒,也不知什么来头。” 柳云宣道:“身份神秘,修为高深,又掠夺了巨额财富,这种人必定不简单,修真界恐怕又要掀起风浪了。” 卫蘅道:“可有把幽潭潜藏柳府之事汇报给栖凤顶?” 柳云宣道:“暂时不用,我想查清楚此人再上奏,毕竟这是柳家的事,只有靠我们自己去解决。” 卫蘅道:“出来这些天,不知师伯怎么样了。” 柳云宣道:“青木长老已经在控制毒性蔓延,只是我们行动要快,就怕青木长老撑不住,到时候父亲的神识彻底损坏,神仙也难救了。” 卫蘅望着茫茫大海心潮难以平静,“我们要快点赶路。” 柳云宣关切道:“你要多休息一会儿,我们今天飞了这么久,你看你,脸色这么差。”说着把卫蘅额前凌乱的头发捋顺。 卫蘅有些不好意思,她低头微笑着,“我的灵脉被冲开后全身有使不完的劲,走。”她站起来拉起柳云宣的手。 二人继续赶路,他们在海上飞了三天,终于找到了柳易民游记里所描述的方山岛。 方山岛是东海境内一个巨大的孤岛,岛上面积辽阔,有成片的山林沃野,有热闹的城镇和无数居民,这个岛能自给自足,俨然一个世外桃源。 柳云宣和卫蘅在镇子上走了一圈,没有见到一个修士。他们在一间食肆坐下来用膳,柳云宣询问堂倌:“敢问这个小哥,这里可是方山?” 堂倌道:“对啊,这里就是方山岛。” 柳云宣问:“请问无极洞在何方?” 堂倌道:“无极洞?我没听说过什么无极洞。” 柳云宣道:“这个方山岛可曾有修士?” 堂倌道:“不曾见过什么修士。” 柳云宣和卫蘅皆为吃惊。卫蘅道:“这么大的一个岛,如果没有修士,百姓遇到妖魔邪祟谁人来除?” 堂倌笑道:“我们这个方山岛从来就没听说过有什么妖魔邪祟,哪里还需要修士?你们是外岛来的,我们这片海上的几个岛屿上都没有妖魔鬼怪,这里就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好地方。” 卫蘅道:“果然是好地方。” 柳云宣和卫蘅之后又询问了不少路人,甚至连算命的先生、衙门的差役和路边的乞丐都问过了,所有人都告诉他们这个岛叫方山岛,但是不知无极洞在何处。 柳卫二人心事沉重地走在街道上,卫蘅道:“云宣哥哥,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岛屿,或许这东海里有其他的方山岛。” 柳云宣道:“父亲关于方山的记录着墨不多,也没有像其他仙山那样画地图明示,我想应该是作为方山弟子不得随意泄露师门的缘故。我能确定这个岛就是父亲游记里记录的方山岛。你看这里——”柳云宣指着书册上的一行诗文。 卫蘅读着:“无极云霞为伴侣,半空风月作因缘。四般颜色虽然异,一道馨香分外浓。” 柳云宣道:“无极洞应该和这首诗有关。” 卫蘅道:“我觉得像一个谜语。” 柳云宣道:“破解了谜语或许就能找到无极洞。” 卫蘅喃喃自语:“无极云霞为伴侣,半空风月作因缘……无极、半空、云霞、风月……” 柳云宣亦是兀自思量着。 卫蘅道:“我觉得前两句诗应该和地点有关,这个方向不是在地上,而是在天上。” 柳云宣看着卫蘅不语。卫蘅道:“与云霞和风月作伴,应该就是指的天空。这个无极洞在天上。” 柳云宣道:“嗯,我想到的也是天上。” 卫蘅看看碧蓝的天空,“但是天上除了蓝天白云和太阳,也不见有什么洞啊。” 柳云宣道:“无极洞可能被什么阵法挡住,一般人是看不到的,或许这天空里有开启无极洞的阵法。” 卫蘅道:“这天无边无际,哪里是阵法隐藏之处呢?” 柳云宣道:“你再看后两句诗,讲的是一种人间罕见的白灵花,只有在东海灵力充沛的仙山才能找到这种花。” 卫蘅道:“只要我们找到白灵花,就能找到天上的阵法?” 柳云宣道:“姑且试试。” 卫蘅道:“这方山不就是仙山吗,哪里有白灵花呢?” 柳云宣道:“方山虽然是传说中的仙山,但它就是一个岛屿,我站在这里感受不到脚下的土地有任何灵力,白灵花不在这一片。” 卫蘅道:“我有办法了,我们到药堂去问,那里少不了入药的奇花异草,说不定能找到白灵花。” 柳云宣道:“可行,走!” 二人来到一间药堂,一个医者正坐在诊案旁翻看医书。柳云宣上前行了一礼,道:“先生好,请问药堂里可有白灵花?” 医者打量着柳云宣,“看公子不像本地人。” 柳云宣道:“我等是从中原而来,特意寻找白灵花。” 医者道:“中原?中原在哪里?” 柳云宣道:“就是这东海西边的陆地。” 医者道:“原来公子是远道而来。不知找白灵花治什么病啊?” 柳云宣不能把此行目的泄露,于是随便找了个由头,“听说白灵花有延年益寿的功能,我特意寻来献给家中老者。” 医者道:“白灵花确实有此功效,不过这种花珍稀罕见,我店中并无存货,去年从药民手里收购了几朵白灵花,没几天就卖出去了。” 柳云宣道:“敢问在哪里能寻得白灵花?” 医者道:“向东一直走,在三百里外有一座苍梧山,在那里能寻得白灵花。不过那苍梧山陡峭险峻,行路艰难,白灵花又长在悬崖绝壁上,不易采摘的。” 柳云宣向医者道谢后便和卫蘅一起御剑飞往苍梧山。那苍梧山果然如医者所述险峻陡峭,柳云宣二人御剑穿梭于山崖间四处寻找白灵花。柳云宣定在一个山谷上空,他施展着术法探寻有灵气的事物,果然在悬崖上找到一株灵光闪耀的植株,植株上盛开着七朵雪白的花,花朵朝着天空同一个方向绽放。 柳云宣和卫蘅大喜,“白灵花!” 柳云宣顺着花朵的朝向,运起灵力朝花朵指向的天空画出一个阵法 ,那阵法扩大围拢成一个球体,迅速撞向上方的天空。 轰——湛蓝的天空里出现了一个金紫色的门洞。柳云宣拉着卫蘅径直飞了进去,他们刚进门,那门洞便关闭,天空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柳云宣和卫蘅来到了一个云雾缭绕的世外桃源,四处是艳丽绝伦的桃花林,山林被无边的粉红笼罩着,香气沁人心脾。他们沿着石径一路往上,一块巨石矗立在路边,上面镌刻着:“无极洞天”四字。 卫蘅激动着:“就是这里!” 柳云宣亦是微哂:“无极洞果然神秘。” 一个青衣道人从坡上小径往下而来,他对柳云宣道:“公子可是柳氏后人?” 柳云宣行了一礼,道:“我是中原兰亭柳易民之子,特来拜见师祖紫云真君。” 青衣道人道:“原来是师侄,我是你父亲的师兄乐清,快随我去见紫云师祖,他等你很久了。” 柳云宣和卫蘅相视一眼,皆露出讶异之色。他们随青衣道人来到一个巨型山洞前,一座道观就建在山洞里,缕缕檀香从里面袅袅飘来。柳云宣二人进入道观里,一位须发如银仙姿风骨的老人打坐在面前。 青衣道人道:“这就是紫云真君,是我和你父亲的师尊。” 柳云宣和卫蘅恭恭敬敬向紫云真君行礼,“徒孙柳云宣、卫蘅拜见紫云师祖。” 紫云真君笑道:“前几日我推算阵法,知道有人要来无极洞,没想到是易民的孩子,也只有我方山的后人才能打开玉锁结界找到无极观。” 柳云宣道:“师祖,这是卫蘅,颜林散人的孩子。” 紫云真君道:“哦,梵洛的孩子也这么大了。” 卫蘅道:“师祖。” 紫云真君道:“四十年前我收了易民和梵洛两个弟子之后,就再没有收过弟子,无极洞这么多年也再没收过中原的弟子。没想到一别多年梵洛竟然香消玉殒了。”紫云真君凝视着远方,他脑海中浮现出当年教导柳易民和顾梵洛两个弟子修习术法的情景,不禁感叹万分。 卫蘅眼圈红了,她竭力忍住泪水,“师祖是如何得知家母的事?” 紫云真君道:“我是后来推算阵法得知的。” 卫蘅道:“师祖能推算出我母亲为何而亡吗?为何在昆仑找不到她的魂魄?” 紫云真君摇摇头,“不能。” 卫蘅低着头,眼泪簌簌滴落,柳云宣看着她眼里尽是疼爱怜惜。 紫云真君道:“孩子,你母亲的事情你要自己去探明。我这几天从阵法当中得知昆仑玄天结界有异动,你们卫氏是昆仑的守护者,你自当前往昆仑探查情况。” 卫蘅道:“是。” 柳云宣在空中幻出那个黑色虫纹 ,“师祖,家父目前昏迷不醒,这是从他体内探出的图纹。” 紫云真君所见,脸色一变,“魇幽虫!” 柳云宣急切问道:“师祖认得这虫?” 紫云真君神情严肃,他凝视着远方若有所思,柳云宣和卫蘅皆不便打扰他。紫云真君道:“这是灵界的魇幽虫,怎么跑到人界来作乱了?” 柳云宣道:“灵界?魇幽虫是怎样的毒物?” 紫云真君道:“魇幽虫是出自灵界的一种邪物,它侵吞的是人的神识,一旦神识被魇幽虫夺走,这个人便成了活死人,那魇幽虫会把所掠夺的神识献给它的主人,施毒者便能得到中毒者的所有记忆,所以魇幽虫又叫盗梦幽灵。” 卫蘅道:“魇幽虫的主人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妖魔鬼怪?” 紫云真君摇摇头,“这个不清楚,但它的主人必定来自灵界。” 柳云宣对卫蘅道:“莫非那个幽潭是灵界之人?” 卫蘅沉思不语,她的眉头愈发紧蹙。 紫云真君道:“茫茫宇宙三千界,各界有明显的界限,万物不得越界,此乃天道。这灵界的魇幽虫跑到人界来作乱,人间必将有重大的事情发生。昆仑是人间仙山之尊,那里有异动,你们速速赶往昆仑,或许在那里能找到线索。” 紫云真人掏出一个白玉丹药瓶,“这里面是固灵丹,可保你父亲神识不被那魇幽虫毒继续伤害,但是只能保护他半年的时间,如若半年后不能解除虫毒,你父亲恐怕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柳云宣取了丹药,二人向紫云真君和乐清真人道别。他们返回兰亭探望昏迷中的父亲,把丹药交给青木长老后便向昆仑飞去。 第54章 重回故居 第54章 重回故居 昆仑群山云雾缭绕,弱水河畔清波荡漾,一道银灰色的屏障在弱水渡口闪着光芒,这是十二年前仙盟封锁昆仑布下的结界,但在结界上打开一个门洞对于柳云宣而言易如反掌。 爹,娘,弟弟……我回来了。 近乡情更怯。卫蘅神思开始恍惚起来,这山,这水,让她难以平静,她无数次梦回昆仑,可真的要踏进结界走进家园了,她却惧怕了起来。卫蘅红着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紧紧咬着唇,两手不安地揉捏着衣袖。 柳云宣拉着她的手,温声道:“阿蘅,不要怕,我们回家。”卫蘅点点头,她竭力控制着内心的波涛,把柳云宣的手抓得更紧了。 二人刚走过一道结界,前方一片朦胧,水雾氤氲,那雾气犹如一个巨型罩子把整个昆仑盖了起来。卫蘅知道这是昆仑的弱水结界,作为卫氏后人,她能用血脉之力打开。卫蘅掌中运起灵力朝结界一挥,那些水雾迅速变形,幻成一道银光闪闪的长拱门,卫蘅拉着柳云宣的手,二人御剑飞入了拱门。 昆仑境内灵气丰沛,这里初春时节已是绿意葱葱。数不清的银杏挥动绿色扇子随风轻舞,似乎在迎接主人的回归。柳云宣和卫蘅穿过银杏林来到了庄园门口,朱红色的大门颜色早已褪去,显得破烂不堪。他们走进去,院子里的地面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两只松鼠在草丛里面窜动。紫竹台里布满了蜘蛛网,窗户纸被风吹碎,纸片扑扑地扇着。 斯情斯景,卫蘅终是忍不住,她的眼泪如断线珠子般垂落下来,她朝着空荡荡的大殿喊着:“爹——娘——” 殿内只有她的回声! “爹——娘——”卫蘅哭喊着,“你们在哪里,我是你们的蘅儿,我回来了,你们在哪里?” 凉风吹动着破烂的殿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爹——娘——你们不要离开我!我好想你们!”卫蘅哭得哽咽起来。 柳云宣把卫蘅搂在怀里,他把脸贴在卫蘅头顶安抚着她:“阿蘅……”。 卫蘅啜泣着:“云宣哥哥,我要爹娘,他们在哪里?你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柳云宣流着泪,他抚摸着卫蘅的头发,把她抱得更紧。 卫蘅从柳云宣怀里挣扎出来,她哭泣着跑向其他殿室,一间一间屋子寻找着,柳云宣紧跟其后。卫蘅寻遍了所有的角落,她蹲在父母卧房的地上,把头深深埋进环抱的胳膊里,柳云宣静静地立在身旁。不知过了多久,卫蘅睁开红肿的双眼,声音嘶哑,“云宣哥哥,搜魂阵在哪里?” 柳云宣把卫蘅扶起来,“随我来。” 柳云宣把卫蘅带到一处宽敞的院子里,他聚起灵力往空中挥动起银色的力流,院子上方呈现出无数银蓝色的光点,不多时那光点便消失了。 柳云宣道:“这是父亲当年布下的搜魂阵,能感受昆仑界内的魂魄,稍有异动父亲便能得知,但是这十二年都没有任何状况,所以,他们的魂魄应该不在这里。” 卫蘅道:“我要找他们。”她幻出摇光灵剑,御剑向远方飞去。柳云宣随即紧跟其后。 卫蘅飞到荡灵湖边,她怔怔地望着湖水,眼前的芦苇随风飘荡,柳云宣和她并肩而立,二人衣袍长发翻飞着,似有无尽的话要诉说。卫蘅蓦地想起了什么,“玄天结界,玄天结界!” “你是说伯父他们和玄天结界有关?”柳云宣道。 卫蘅点点头,“昆仑有玄天秘境,我如果能找到玄天结界进入秘境,说不定就能找到爹娘的魂魄,或者他们还活着,他们在玄天秘境里!”她运起灵力,双手幻出一股红色的灵息,那灵息迅速升上天空变成一张巨大的闪着红光的网,把整个山谷包裹起来,之后那光网散成漫天星光缓缓消失。 “如何?”柳云宣问。 卫蘅摇摇头,“山谷里没有玄天结界。” 柳云宣道:“我记得当年伯父说过,玄天结界是行踪不定的,我们那一次在玉虚峰还碰到过。” 卫蘅道:“不知为何我的血脉之力在这里不能召唤玄天结界,我们去玉虚峰试试。” 卫蘅正要起飞,柳云宣道:“等等!”卫蘅不解地看着他。柳云宣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给卫蘅穿上,卫蘅觉得心里很温暖,她默默地看着柳云宣,眼里的阴霾散去许多。柳云宣拉着卫蘅的手,二人御剑飞向昆仑之巅玉虚峰。 他们冒着严寒穿过强烈的气流终于飞上了万仞高的玉虚峰顶。脚下是厚厚的积雪,眼前是浓密的云雾,远处的群山如波浪翻滚,昆仑全景收入眼中,但他们无心赏景。柳云宣给卫蘅打上避寒结界,卫蘅运起灵息召唤玄天结界,但是玉虚峰顶除了皑皑白雪和呼啸的寒风什么都没有发现。 二人离开玉虚峰,他们在群山之间徘徊,每飞过一座山头,卫蘅就停下来召唤玄天结界。他们在昆仑山脉中巡了一圈,始终找不到玄天结界。三天过去了,他们返回银杏谷,卫蘅失魂落魄地在庄园里走着,柳云宣则是默默跟在身后。卫蘅不知不觉来到了自己当年的卧房,她两眼茫然地望着房中的一切。卫蘅忽地感觉到丹府发热,她运起灵力朝梳妆柜一挥,一条红绫从镜子里面飞了出来缠绕在她身上。 “蓬絮!”卫蘅激动地喊道。这是她当年放在镜面结界里的红绫,是和柳云宣定亲时收下的聘礼。 柳云宣看着鲜红灵动的红绫感触万分,“没想到蓬絮保存得这么好。” 卫蘅道:“它一直在这里等我。” 蓬絮腾起在空中,它的一端缠绕着卫蘅,另一端缠绕着柳云宣。柳云宣道:“蓬絮说,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卫蘅看着柳云宣,她清澈的眸子里晕开了涟漪,柳云宣亦然。 蓬絮从二人身上松开,它在空中翻腾了两圈,便径直往外飞。卫蘅觉得奇怪,跟着蓬絮一路走去,他们被蓬絮带到了开明观。 第55章 开明神君1 第55章 开明神君1 开明神兽的石像上布满了灰尘,九个头之间蒙上了蜘蛛网。卫蘅看着神像不禁难过,她掏出手绢轻轻擦着神像上面的灰尘。不多时那神像恢复了昔日的光洁。卫蘅道:“开明兽,我是卫蘅,我来看你了,你听得见吗?” 卫蘅看着神像,她发觉神像的每张脸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卫蘅赫然一惊,“云宣哥哥,你看,开明兽在笑!” 柳云宣看着开明兽,果然它每张脸都在微笑。柳云宣道:“小心有异动。”他把卫蘅拉到身后,警惕地注视着神像。 轰轰轰——神像开始动起来,在神台上摇晃不定,把屋顶的灰尘震落下来,柳云宣拉着卫蘅迅速退到门外。开明观终于恢复了宁静,卫蘅往观内神台上一看,那神像竟然不见了。 “开明兽!”卫蘅惊愕不已,她大喊着:“开明兽,你在哪里?”柳云宣环视四周,他幻出开阳剑在卫蘅身旁守护着。 神观外面的一棵参天银杏树下站着一个男子,那男子身体闪耀着紫色的光芒,他朝卫蘅走来,“小丫头,你终于回来了!” 卫蘅疾步上前打量着眼前之人,只见他身着玄色长袍,头戴金冠,面容俊雅,仙人之姿。卫蘅道:“你是?” 男子哈哈大笑,“你怎么两手空空来看我,没带朱果吗?” 卫蘅豁然顿悟,“你是开明兽?” 男子笑道:“正是本神君!” 卫蘅围着男子巡了一圈,“你真的是开明兽?” 男子道:“如假包换!怎么样,我长得是不是玉树临风啊?” 卫蘅道:“没想到你真的现身了。” 开明兽道:“我是神,当然可以现身咯。还有,不要开明兽开明兽这么叫我,那只是我的真身,我是神,比仙还要高一个品级的神,我是一个美男子,你要叫我开、明、神、君!” 卫蘅笑道:“是,开明神君!” 开明神君道:“你看你们把我的神像雕刻得多难看啊,人界的古籍上记录我有九个头,你们就真的雕九个头啊,哎呀呀,真是缺乏想象力,雕一个头就可以了,关键要好看一点,好,看!明不明白?” 卫蘅:“……” 开明神君道:“雕九个头也就罢了,还把这九个头排成方方正正的九宫格,远远看去,我头的造型岂不成了方脑袋?” 卫蘅:“……” 开明神君继续发着牢骚,“就不知道把这九个头弄得错落有致些,一点美感都没有!每个头的表情都一个样,这还是我吗?” 卫蘅笑道:“我今后一定给你刻一尊好看的石像!” 开明神君眨巴眼,“乖!” 柳云宣向开明神君行了一礼,“柳云宣拜见开明神君。” 开明神君歪着头挑着眉看了柳云宣一眼,“嗯,又是这个傻小子?” 卫蘅不解地看着开明神君。 开明神君道:“丫头,这小子每年在你过生日那天都到昆仑来,一呆就是两三天,这里哪里还有什么人,你说他是不是傻子?” 柳云宣低头不语,卫蘅心潮翻涌着,她觉得很心疼心酸,又觉得很幸福,她看着柳云宣眼圈红了,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卫蘅握着柳云宣的手轻声念着:“云宣哥哥……” 柳云宣亦是情意拳拳地看着卫蘅:“阿蘅……” 开明神君道:“好了,好了,不要在我面前郎情妾意,你俩再这样,我可就要吃醋了。” 卫蘅红着脸松开柳云宣的手。 开明神君道:“孩子,我知道你们回昆仑的目的,找人,找那虫子的解药,对不对?” 卫蘅和柳云宣不约而同望着开明神君。 开明神君道:“你们可知,我为何驻守在昆仑?” 柳云宣道:“神君驻守在昆仑,是看守上古凶兽梼杌的骸骨,防止恶灵盗用骸骨还魂。” 开明神君道:“那是你们人界书册上瞎说的。那梼杌上万年前就死了,剩下这么庞大的骸骨,谁有那么大的灵力可以支配得起这上古凶兽的骸骨?有能力启用这副骸骨的,根本不屑于用他人的身体,这脸皮往哪里放啊,还是这么丑的骨架?” 柳云宣:“……” 开明神君道:“所以你们人最笨,只知道看古籍不知道动脑子。要是我,我宁愿魂飞魄散也不会夺他人的躯体遗骸重生,脏死了,哎呀呀!” 卫蘅道:“神君何故驻守昆仑?” 开明神君正色道:“我是玄天秘境的主人,我守卫的当然是玄天结界!” 柳云宣:“……” 卫蘅:“……” 开明神君话刚落音,天上便乌云密布,他看看天空,叹了一口气,“孩子,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 卫蘅看着开明神君,她神情变得无比严肃起来。 开明神君道:“玄天秘境在灵界,它是灵界通往人界的必经之路,里面妖魔恶灵众多,为了防止这些高阶妖魔通过玄天秘境跨界到人界,上天布下了玄天结界封锁着通道口,我便一直驻守这里看守玄天结界,一但结界里面有不安定的状况,我便要去控制。人界那些妖魔鬼怪根本不是我所考虑的,有你们凡间的修士就够了。我守在昆仑,防范的是灵界的妖魔恶灵跨界到人界,那可比人界的厉害多了。” 一个闪电从云层劈过来。 卫蘅道:“那我爹娘……” 开明神君道:“你们卫氏一族是天选的昆仑守护者,你们已经和玄天结界达成契约,可以用血脉之力打开它。” 卫蘅道:“这几天我一直在寻找玄天结界,为何启用血脉之力也找不到?” 开明神君道:“那是因为我更改了开启玄天结界的术法,你们用以前的方法是找不到的。 卫蘅不解道:“更改术法?” 开明神君道:“说来话长,我让你看看十二年前发生的事情,你便知道其中原委,你爹娘他们已经……” 卫蘅流着泪,“爹,娘……” 轰轰轰——一道道闪电从云层劈下来,接着便是轰鸣震耳的雷声。开明兽看看天,他摇摇头,深吸一口气,等雷电停了便朝着半空抛出一个亮闪闪的结界。 “天镜!”卫蘅道,这是她熟悉的天镜结界。 那结界越来越亮,最后无数光点凝结在一起,变成了一面硕大无比的镜子立在卫蘅和柳云宣面前。卫蘅从天镜里看到一波又一波的人聚集到弱水河边,柳云宣认得走在前面的那个人,“前任仙尊姚承烨!” 第56章 开明神君2 第56章 开明神君2 姚承烨带着二十多个修士在弱水边休憩整顿,他对旁边的修士道:“南宫,查看一下人数,到齐了就破弱水结界。” 南宫掌门道:“吴宗主、房宗主和陈掌门还没有到。” 姚承烨道:“再多等一会儿。”他和众人继续打坐休息。 后面又来了一拨人,众人朝着姚承烨行礼,吴宗主喘着气,“姚仙尊飞这么快,我等都赶不上了。” 姚承烨道:“我自然是要先到昆仑探路,你们看那弱水,行船必沉,我们只能御剑飞过,但是上面笼罩的结界灵力强大,非一人功力能破除。” 吴宗主道:“等我们十大宗门聚齐了,一起用力破那弱水结界。” 话刚落音,远处传来一阵喊声:“姚仙尊!我们来了。” 姚承烨循声望去,有三十来个修士正御剑而来。他们纷纷落地后,姚承烨道:“黄宗主、程宗主,你们怎么来了?” 黄宗主道:“我等得知姚仙尊带着十大宗门来昆仑寻找拯救苍生的法子,我们好歹也是仙盟成员,怎可袖手旁观?” 姚承烨道:“此事乃是机密,你们怎么知道的?” 黄宗主不敢再吱声,程宗主支支吾吾,“我们是……是从吴宗主那里得知的。” 果然“不要告诉别人”这句话有问题!姚承烨狠狠地瞪了吴宗主一眼不再说话,吴宗主挠着头转过了身子。 “姚仙尊,等等我们!”远处又传来一阵呼喊,二三十个人正往弱水河边飞来。 姚承烨看着眼前这拨人,一脸愠色,“房宗主,你一个宗门来就是了,怎么又带上了其他几个宗门的人?” 房宗门道:“人多好办事嘛。他俩是我的亲戚,有事要多照顾着。” “荒谬,你以为是来盖房子啊,要这么多人作甚!”姚承烨没好气道。 “姚仙尊,我们来了!” “姚仙尊,等一等!” “各位仙首,我们来迟了。” 一拨又一拨的人飞到了姚承烨面前,弱水河边挤满了乌泱泱的人群。姚承烨开始头大起来,他把南宫掌门拉到一旁发着火:“我们原计划是十大宗门一起到昆仑寻宝,各宗主算上门人也就几十人而已,你看看,现在来了多少?” 南宫掌门道:“看样子有两三百人。” 姚承烨:“此事本是机密,结果越来越多人都知道了,你看看他们,个个沾亲带故,舅哥的舅哥,表弟的表弟都来了,这下好了,来了两三百人,攻城吗?我操!” 姚承烨越说越气愤。 南宫掌门道:“要是真有宝贝可怎么分啊?” 姚承烨道:“分个屁!” 南宫掌门看着那些人也觉得头大,他苦着脸道:“让这些人走后面。” 姚承烨叹了口气,骂道:“谁他妈敢要抢我看上的宝贝,我拧下他的头当球踢。” 姚承烨走回众人面前,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各位仙师,安静!”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姚承烨道:“各位仙师,不久前黎长老夜观星象又推算了阵法,他发现秋七月有孛星入北斗,此乃天大的凶象,预示着人间将有重大灾难降临。”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姚承烨道:“北斗西指,天下皆秋。秋七月北斗所指的西方,正是这片昆仑仙山。我仙盟是天命所授前来昆仑玄天秘境寻找机缘抗衡即将到来的灾难,既然众人一片赤诚,我甚是欣慰。不过本仙尊丑话说在前,我们此行要听从指挥,不得轻举妄动,众人可听明白了?” 众人齐声道:“我等以姚仙尊马首是瞻!” 姚承烨道:“好!前途凶险未测,眼前这个弱水河就是第一个障碍,我们要把所有人的灵力集中起来,冲破弱水结界,挺进昆仑腹地。” 卫蘅在镜前怒目圆睁,她在暗骂着:“一群乌合之众!什么天道授命,就是一群强盗!”柳云宣亦是抿唇蹙眉,脸越发冷峻严肃起来。 “各位仙首,运起灵力!”南宫掌门把灵力流指到天空,形成一道巨型光环。 那几百人皆把自己的灵力输到空中的光环里。那光环越来越大,迅速变成一个巨型灵力球。南宫掌门挥动手掌,把空中的灵力球用力一推。轰——的一声巨响,灵力球撞向弱水结界,那结界瞬间被撞破了一个大洞。 “各位仙首,御剑起飞!”姚承烨率先腾起往洞里飞去,众人皆紧跟其后。 那弱水结界是被强行破开的,下面的弱水河似被激怒了,它在破碎的结界下面追着飞行的队伍不断变宽,还迸发出寒气和巨大的水花,像似一张张嘴巴要把人给吸进水里。修士们运起灵力和弱水抗衡,众人在河面飞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对岸。大家筋疲力尽坐下来吐纳调息,等待灵力恢复。众人望着眼前发怒的弱水河,无不感叹道: “昆仑果然是天下最好的仙山,一条河就如此有脾性,那玄天秘境岂不更难以捉摸?” “这河太邪门了。” “我过一趟河就把灵力消耗殆尽了,一会儿怎么办啊!” “快点调息好,不然没力气找宝贝。” “但愿前面不要这么凶险了。” 众人调息好之后在姚承烨带领下向着昆仑腹地御剑飞行,他们来到了银杏谷。谷中有许多苗圃,里面种着各类奇花异草,不乏凡间罕见的名贵仙药。 “聚魂仙草!” “红玉杏皇!” “诸生幽萝!” …… 走在前面的修士隐藏不住内心的喜悦,他们不等姚承烨发话,便争先恐后跑到苗圃里采摘起仙草来。后面的人见状拼命往前冲,把前面蹲下来摘仙草的人推倒在地上,人挤人、人踩人,苗圃里乱作一团,叫骂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姚承烨登时火冒三丈,他正要破口大骂,忽的前面有人大喊:“快来,这里晒着好多紫魄灵芝!” 这下可不得了!众人一窝蜂往前面狂奔,把姚承烨和南宫掌门都撞翻到地上,跑到前面的人得了紫魄灵芝,他们两手抓住灵芝哈哈大笑: “发财了!” “价值千金的紫魄灵芝啊!” “给我,那是我的!”一个修士索性从他人手上抢紫魄灵芝。 “这是老子的灵芝,你敢抢!”二人遂打了起来。 场面一片混乱!竹匾里面晾晒的紫魄灵芝被一抢而光,前排的人手上的灵芝还没有焐热,就被后面的人掀翻趴在地上,后来之人或捡或抢下灵芝,又被其他人掀翻,大家滚在地上打成一团。 南宫掌门把姚承烨扶起来,他惊厥得说不出话来。 姚承烨气得目眦尽裂,大骂道:“操!抢什么抢,都是仙盟的!给我停下来!” 群殴之下自然是没有人回应他。这帮人打够了抢完了,终于渐渐消停下来。这时候他们才想起还有一个仙尊在场,众人一边把抢得的仙草塞进袖袋,一边立身整理凌乱的衣衫等候仙尊训话。 卫蘅看着这帮人,骂道:“无耻!强盗!狗贼!”柳云宣则是脸色暗沉下去,摇头叹息着。 姚承烨在人群中巡了一遍,“你们丢不丢人!为了一点草药又抢又打,你们还是玄门名仕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说话,脸皮薄的则低下了头。 姚承烨继续骂:“你们记不记得此行目的,是为了消除灾难拯救苍生,不是来抢劫的!” 下面有人小声嘀咕着: “我们本来就是来寻宝的,这仙草难道不是宝贝?” “仙尊自己没拿到宝贝就骂我们,真好笑。” “嘘,别说,当心被仙尊听到。” “我们这样在别人家里任意拿东西是不是不大好?” “没关系,我们人多,不怕的。” …… 姚承烨骂累了,“大家整理好队伍,我们要到前面庄园问路,今天要找到玄天秘境,重要的东西在里面!如果谁胆敢在玄天秘境里放肆,就别怪我不客气!”说罢一掌劈碎了旁边的大石头,众人惧怕不已,旋即站好队在南宫掌门带领下往前挺进。 一位青衣道长持剑矗立在庄园外面的小径上。 青衣道长问:“我乃昆仑卫氏清宁长老,各位仙师硬闯昆仑所为何事?” 姚承烨道:“我乃仙盟尊主姚承烨,现天下有灾难将至,我等是奉了天意前来昆仑玄天秘境取法宝抵抗灾难,还请长老带路前往。” 清宁道:“荒谬!哪里显示了天下有灾难将至,尔等强行闯结界,进到昆仑里便肆意抢劫,你们的所作所为跟强盗有何区别?” 吴宗主道:“仙尊,少跟他废话,把他拿了,然后让卫氏族人带路去玄天秘境。” 姚承烨颔首默认,两个修士上去便和清宁打斗起来。不多时那两个修士被打得落地吐血,又有四个修士一起上前和清宁拼杀起来。清宁寡不敌众,腹部被刺一剑倒在地上。两个修士正要上前抓清宁,一个紫衣人从天而降,他手掌一挥,修士面前的地面瞬息炸开,两个修士倒地不起。 那紫衣人头戴金冠,面容俊雅,眼眸传神,身长玉立,仙风道骨。他堪堪落地扶起清宁,“我是昆仑卫氏家主卫恩延,谁容你们在昆仑放肆!” 卫蘅看到父亲无比激动,她大声喊着:“爹——爹!”柳云宣伸出手来握住卫蘅的手。 “啊,他就是皓颐真人卫恩延?” “听说卫氏历代家主都是地仙修为。” 众人胆怯地议论着。 姚承烨道:“卫真人,我们是天道授意,到玄天秘境寻得法宝抵抗灾难救助百姓,还请你不要阻拦,速带我们到秘境里去。” 卫恩延哈哈大笑,“那玄天秘境是我昆仑的禁地,岂能让外人进入?玄天秘境里面除了凶恶的妖魔鬼怪,哪里有什么法宝?” 姚承烨道:“卫真人是不想带我们去?” 卫恩延道:“玄天秘境是我卫氏密不外传的,你们是如何得知?” 姚承烨道:“我自然有我的信息渠道。既然玄天秘境密不外传,那里面必定有不能见人的东西,还请卫真人念我等人一片赤子之心,带我们去玄天秘境。” 卫恩延道:“赤子之心?我看是狼子野心。你们要想再往前走一步,就别怪我剑下无情!” 一个修士道:“仙尊,别跟他废话了,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打不过他一人。” 姚承烨红着眼,他一挥手,八个修士拔剑飞向了卫恩延。卫恩延把灵剑向空中抛出,登时变成了八道剑光,分别和那八个修士咣咣当当砍杀起来。那八修士力有不逮,纷纷被卫恩延的剑光砍伤倒地,呻吟不断。 姚承烨大喊道:“全部给我上!”三百人喊叫着冲向卫恩延。 三四十个卫氏族人从庄园里冲出来,加入了这场拼杀中,喊叫声、刀剑相搏声、爆炸声响彻了整个山谷。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拼杀后留下的遗体,鲜血浸染着脚下的泥土。小沈哥哥抱着小娟姐姐的遗体坐在地上痛哭;顾梵洛胳膊流着血正和三个修士苦战;清宁长老一手捂着流血的肚子一手挥剑奋力抵抗着;老冯和小张哥哥满脸是血,他们被七八个修士团团围着不得脱身。 卫蘅难过极了,她哭喊着:“娘!娘!小娟姐姐,小娟姐姐!”柳云宣把她搂在怀里给她擦着眼泪。 卫恩延飞至半空中,他运起灵力撑起一个巨型伞状的三元结界,那结界泛着银光,冒出滋滋的声响,发出巨大威力把众人抵挡在外面。卫氏众人迅速撤退到结界里面。 姚承烨道:“大家把灵力聚拢,冲破那个结界!”众人聚起了一道灵力柱,猛地撞向卫恩延的三元结界。 轰——轰——三元结界被撞得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每撞击一次,卫恩延就后退几步,他的脸色越发苍白。 卫蘅在天镜前站不住了,她大喊道:“爹!爹!快跑啊爹!” “爹!”小卫蘅从庄园里跑出来,她边跑边哭喊着,“爹,到底怎么了?” “蘅儿,和你娘还有其他人快走!”卫恩延艰难地喊着。 “我不走,我要和爹娘在一起!”小卫蘅哭道。 卫恩延一边苦苦撑着结界,一边大声喊:“快走,我撑不了多久了”。 “蘅儿,跟娘走!”顾梵洛拉着小卫蘅往后跑。 “爹——”小卫蘅边跑边回头哭喊。 轰——爆炸声响彻云霄,四周的石头树木被炸成齑粉,众人被灵力震得抛出了几十丈远。卫恩延口吐鲜血,他捂住胸口往后退去。那些修士从地上爬起来紧追不舍。 第57章 开明神君3 第57章 开明神君3 顾梵洛大声喊:“所有人跟我走,退到后山去!” 小卫蘅边跑边哭:“爹,爹——娘,那些都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害我们的族人?” 顾梵洛咬牙切齿道:“是修真界一些宗门的掌门和门人,都是些心术不正之人,跑到昆仑来夺宝害命的。大家快点走,阿敏,张妈,你们看好蒙儿和蘅儿!” 昆仑的老少妇孺们迅速退到后山峘渊。顾梵洛把卫敏和两个孩子叫到面前,“听着,阿敏和张妈带着蘅儿和蒙儿,带着这里所有人从老虎涧旁边的密穴逃出昆仑,你们在秦岭的草岭沟等我和你兄长。” 卫敏着急道:“我们都走了嫂子你和兄长怎么办?” 小卫蘅哭道:“娘,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会法术,我可以保护你!” 顾梵洛道:“外面那几百个都是高阶修士,寡不敌众,你们必须走!” 众人皆哭着跪下,“夫人,我们不走,我们和昆仑共存亡!” 卫蒙也哇哇大哭:“我也不走,我要和爹娘在一起!” 顾梵洛蹲下来抱着小卫蘅和卫蒙,流着泪道:“孩子乖,听娘的话,你们先走,娘回去把你爹接过来之后我们就去秦岭找你们。衡儿,那些人已经记住你的模样了,你马上变成男孩子跟姑姑走!” 小卫蘅哭道:“娘,我不要走,我要和你们在一起。” 顾梵洛朝卫敏小卫蘅面前掀起一掌,炸开了地面的石头,“快走!” 那张妈抱起卫蒙,卫敏强拉着小卫蘅朝老虎涧跑去。其他人则岿然不动,誓死要和夫人在一起。小卫蘅被拉着,她不住回头哭喊着:“娘!爹……” 卫恩延和清宁长老、小沈等人撤退到后山峘渊。卫恩延沿途撒下几个结界用以抵挡那些修士,然而那些结界终是被众多人合力打破。顾梵洛带着众人给伤者包扎治疗,大家心情无比沉痛,各自默不作声。 卫恩延道:“他们很快就要追过来了,孩子们呢?” 顾梵洛道:“我已经让阿敏带他们走密道出昆仑,如果我们能出去,就到秦岭找他们。” 卫恩延点点头,“他们走了我就放心了。眼前形势我们是走不了,如果我们也走密道,这么多人必定暴露。我打算打开玄天结界,带着大家到玄天秘境里面避一避。” 顾梵洛道:“也好。只是那玄天秘境里妖魔凶猛,只怕凶多吉少。” 卫恩延道:“不管怎样我是卫氏嫡传,玄天秘境应该会给我几分薄面的。” 顾梵洛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卫恩延运功作法,一根红色闪亮的光柱升上天空,在峘渊空旷的峡谷上空撞出一个紫色的阵法网,那阵法网越展越大,网的下端延伸到峘渊悬崖边,形成一条狭长的台阶。 卫恩延道:“走!”众人搀扶着伤者有序往台阶而去。 “快,上台阶,那是玄天秘境的入口!”姚承烨大喊着。 “快点冲啊,里面有宝贝!” “我要找到术法秘笈!” “妈的别挤我!” “别挤!” 众人一窝蜂涌上台阶,还有人被挤到坠崖,场面混乱不堪。 卫蘅在镜前着急喊道:“爹,娘,快点啊,他们追上来了!”柳云宣把卫蘅的手握得更紧。 众人迅速冲过台阶往前追赶卫恩延等人。卫氏多有伤者,他们行动缓慢,刚穿过玄天结界进入到玄天秘境,便被后面的人追上了。众人在秘境里又厮杀起来,尸骨遍地,血流成河。 轰轰轰——从秘境深处黑洞洞的地方传来震耳欲聋般的声响。 “那是什么啊!”众人望着扑卷过来的黑烟惊愕不已。那黑烟把秘境洞口所有人包裹着,有些黑烟则幻化成模样丑陋凶恶的妖兽,张牙舞爪朝人身上扑去。 “啊——” “救命啊——” “走开,快走开!” “什么东西啊,救命啊!” 那些黑雾淹没了玄天秘境的洞口,继续往外窜,把结界外面还在向秘境里冲的人一并淹没,峘渊山谷哭喊声、叫骂声、呻吟声骤起。 斯情斯景让卫蘅全身颤抖,她颤声道:“那都是些什么妖怪啊,爹,娘,小心啊!” 峘渊悬崖边和结界台阶、秘境洞口的人被黑烟猛兽撕咬吞掉,秘境洞口只剩下卫恩延和顾梵洛。他们看着密密层层的黑烟不断从玄天秘境深处涌过来,即刻明白了。 卫恩延道:“玄天结界已经被撕破,我受伤严重,无法修补结界,这些凶灵已经失控,它们正朝着人界而去,人间不久便有灭顶之灾。阿洛,我想做一件事,你愿意陪着我吗?” 顾梵洛深情地看着卫恩延,微笑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在你身旁,永远不离开。” 卫恩延微笑着牵起顾梵洛的手。他另一只手运起灵力,从丹府里取出闪着红光的灵丹。 卫蘅胸口钝痛,她身体颤抖着,对着镜面哭喊:“爹,不要!” 卫恩延把灵丹举到高处,“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万物得一以生。炸!” 轰——峘渊山谷响起山崩地裂般的轰鸣,玄天结界里里外外的黑烟被炸裂成雨点簌簌坠落,化为乌有。红色的结界网缓缓回缩,最终消失殆尽,天空恢复了之前的宁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爹,娘——”卫蘅挣开柳云宣的手,她冲向天镜,被天镜弹到了地上,她趴在地上悲怆哭泣着,“爹,娘!” 柳云宣上前抱起卫蘅,和她一起泪流不止。 开明神君叹着气,他收起了天镜,“当年玄天结界被恶灵撕破,你父亲无法关闭结界,为了阻挡灵界的妖魔恶灵跑到人界,他们夫妻以性命为祭封住了玄天结界,和那些恶灵同归于尽。卫恩延夫妇,无愧是玄天守卫者,无愧是人间护道者。” 卫蘅坐在地上,她的眼泪已经流干,嗓子也哑了,就这么神色恹恹地坐着,柳云宣蹲下来紧紧抱住她,心情无比沉痛。 开明神君道:“孩子,你要振作起来,继承你父母的遗志,重振昆仑,守护结界,守护人间安宁。” 卫蘅抬眸讷讷道:“重振昆仑,守护结界,守护人间安宁?” 开明神君道:“那天我正好到瑶池述职,我回到昆仑时,这里已经沦为了修罗场,所有人被恶灵吞噬,魂魄也一并被吞没了。哎!后来我加固了玄天结界,但是这段时间里面的秘境开始有了异动。你们要找的魇幽虫出自灵界的魇幽族,那是灵界一个低等的种族,你们可以通过玄天秘境到灵界找解药。” 柳云宣道:“我们还能再打开玄天结界吗?” 开明神君笑道:“当然可以!” 轰轰轰!雷声越来越响!忽然从乌黑的云层里坠下来两条闪光的链条,那链条奔向开明神君,把他捆得严严实实往天上拉。 “开明神君!” “开明神君!” 卫蘅和柳云宣惶然大惊,纷纷站起来望着开明神君。 卫蘅胸口又隐隐作痛起来,她向吊在空中的开明神君追过去:“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要被锁住?” 开明神君淡然道:“我泄露了天机,自该回天庭向王母娘娘请罪。孩子,去,和这个傻小子一起去做你们该做的事。”他双手紧握,用力一挣,胸口冒出一团紫色光晕。那紫光晕飘到卫蘅面前,钻到了她的丹府里。 卫蘅张开双臂,她诧异地看着自己泛着紫光的身体,又看看开明神君。 开明神君道:“这是我的紫灵丹,送给你,从此以后你就是玄天结界的主人了。去,保重!这些年没有你的昆仑,太寂寞了……”开明神君被链条拉到了云层上,逐渐消失。 卫蘅追着云层跑,她摔倒在地上,望着天空哭喊着:“开明神君,开明神君……” 第58章 蛮荒之地 第58章 蛮荒之地 柳云宣和卫蘅来到荡灵湖边,卫蘅道:“云宣哥哥,准备好了吗?” 柳云宣拉起卫蘅一只手,“我在,我们一起。” 卫蘅运起灵力,她全身上下被紫色光晕包裹着,那紫光从身体里飘出,在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网。光网中投下一根紫色的光柱照耀着卫蘅和柳云宣,他们随着光柱消失在荡灵湖边。 柳云宣和卫蘅穿过结界来到玄天秘境入口。身后是紫色闪亮的玄天结界网,前面是黑魆魆一片,远处有一点亮光,似乎是一个洞口。他们正要往前走,忽地从身后袭过来一阵狂风,二人转身一看,黑压压的云雾正从外面往结界里挤,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玄天结界光点闪耀嘣嘣巨响,似乎正在和黑雾抗争。 卫蘅道:“那是什么?” 柳云宣道:“是恶灵!”他幻出开阳剑朝黑雾砍去,一道道银色的剑光把黑雾劈得七零八碎。卫蘅亦幻出摇光剑砍向黑雾。剑光凛冽,灵气四溅,那些黑雾很快就被劈碎,逐渐消失。 不多时外面又涌来更厚更浓的黑雾,迅速把他俩包裹起来。那黑雾幻成鬼魅之形和柳云宣卫蘅厮杀,柳云宣转身给卫蘅打上护身结界,自己却被鬼魅抓伤了胳膊,鲜血直流,惹来更多的黑雾缠身。 柳云宣把卫蘅拉着飞到远处,挥动开阳剑,形成的强大灵力球猛地撞向那团黑雾。轰——爆炸声起,鬼魅黑雾被炸成碎片,消失殆尽。 柳云宣道:“它们是从昆仑来的,看样子要撕破玄天结界进入秘境,快,把结界封住。” 卫蘅使出术法,手掌激起的紫色光流在洞口盘旋,洞口一点一点被封住,最后留下了一个紫光闪闪的大门。柳云宣则把洞内残余的黑雾全部清理干净。 卫蘅给柳云宣包扎着伤口,她无比心疼,“还疼吗?” 柳云宣微笑着:“有你包扎伤口,自然不疼了。” 卫蘅低头微哂,她回头看了看自己封闭好的结界,“为何昆仑有恶灵?那天你不是用搜魂术查探了一番,当时是没有任何魂灵的。” 柳云宣道:“那些恶灵应该是我们进入玄天结界时被释放出来的,看来是有人在跟踪我们,趁着我们进入秘境时一并溜进来。” 卫蘅道:“那些恶灵不仅伤人,还欲将结界破坏,不知它们的主人目的是什么?” 柳云宣道:“风池长老,他就是施魇幽虫毒和袭击你的神秘人幽潭,而且他还筹集了大量邪草,这些怨灵正是用邪草炼化而成的,这件事必定跟他有关。” 卫蘅蓦地一惊,“幽潭下毒的目的应该就是让我们到灵界来,因为只有这里才能找到解药。幽潭趁着我们打开玄天结界之际释放怨灵欲将结界撕毁,莫非就是要跟着我们一起来灵界?” 柳云宣道:“极有可能。或者说他打不开结界,就利用你这个卫氏后人的血脉之力来打开。” 卫蘅忿恨道:“真是卑鄙!” 柳云宣道:“我们先去找魇幽族。” 卫蘅点点头,和柳云宣拉着手,向着远处黑暗中的亮点御剑飞去。 二人飞过黑暗又漫长的通道,终于来到了一片明亮广阔的世界。这里到处是荒原,放眼望去浑黄一片,光秃秃的山坡上岩石突兀,狂风骤起,卷起一地飞沙走石,叫人睁不开眼。 柳云宣给二人头部打起一层隐形的防护结界,卫蘅终于能看清周边的环境。他们在这浑黄世界里继续御剑飞行了四五个时辰,始终没发现什么人或者兽类。远处刮起了龙卷风,风柱盘旋着越来越大,所到之处把泥土石块也卷上了天。 柳云宣道:“龙卷风要过来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左前方有山崖,我们过去。”这边也刮起了很大的风,他拉着卫蘅的手,二人小心翼翼御着剑朝远处山崖飞去。 他们在山崖下面找了一个洞暂时休息,气温骤降,柳云宣寻了木材生火。卫蘅面露忧色道:“飞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有找到,那些活物都到哪里去了?” 柳云宣道:“或许灵界太大,我们还没有找到地方,先休息一下,明天继续找。”他从乾坤袋里面掏出食物和水袋递给卫蘅。 卫蘅一边吃着干粮,一边道:“云宣哥哥,你说,这灵界里面的人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三头六臂那种?” 柳云宣道:“古书里记载着灵界人的模样跟我们人界的无异,只是他们的灵力和法术要高得多,这里的妖兽异常凶猛,我们要小心,不要硬碰硬。” 柳云宣话刚落音,洞外传来几声恐怖的叫声,听起来像是猛兽在怒嚎。柳云宣道:“阿蘅,你在这里不要出去,我去看看。” “云宣哥哥!”卫蘅跟了上前,“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和你一起。” 柳云宣点点头,“记住,打不过就跑。” 卫蘅笑道:“是,瞬间转移!” 二人刚走出洞口,外面围上来七八个模样怪异的东西,它们是人的身体,兽的脑袋,面目狰狞可怖,手持奇形怪状的武器。 一个牛头怪物道:“我就说这里的气味怎么这么特别,原来是人界的东西跑来了。” 一个猪鼻子怪物道:“感觉很好吃的样子。” 长耳朵怪物道:“就只知道吃,小心拉肚子。” 一个长脸怪物道:“你们看他俩的样子,好丑!” 另一个长脸怪物道:“还行,就是身板看起来弱不禁风的。” 柳云宣向这些评头论足的怪物行礼一礼,“我是来自人界的柳云宣,各位仙君有礼了!” 牛头怪物道:“你们来这里作甚?” 柳云宣道:“我等是来找魇幽族的。” 牛头怪物道:“好你个凡夫俗子,居然敢到我们灵界来找我们南灵王的囚徒,我看你们和魇幽族是一伙的,活得不耐烦了,兄弟们给我上,把他俩抓起来!” 众怪物挥着那些奇形怪状的武器一拥而上,柳云宣和卫蘅不得已拔剑抵抗。那些怪物灵力充沛,武器强悍,柳云宣和卫蘅拼尽全力厮杀着。 柳云宣和卫蘅自知不能和灵界的怪物久战,便不停躲闪它们的进攻。那些怪物屡屡不得逞,气得嗷嗷叫:“就知道躲,我要把你砍成烂泥,啊呀呀!” 柳云宣找准一个机会,拉着卫蘅瞬间转移到山洞口,柳云宣道:“我们把它们引进洞。” 卫蘅冲着洞外还在寻人的怪物大喊:“丑八怪,我们在这里,来呀,来抓我们啊!” 长耳朵怪物道:“啊呀呀,他们在哪里,居然说我丑!” 牛头怪物道:“给我抓住他们!。” 众怪物朝山洞而来。柳云宣和卫蘅往洞里深处跑,当众怪物被引到山洞深处后,柳云宣拉着卫蘅再次瞬间转移。他们立在了洞口外,柳云宣运起灵力,挥动开阳剑朝洞口一劈, 轰——洞口的山崖被震垮,一块块巨石跌落下来,把山洞堵得严严实实。 柳云宣道:“走!”拉着卫蘅御剑朝更远处飞去。 二人在蛮荒世界里飞了一天,他们终于看到了村落。这里是一个萧条破烂的村子,村子很大,但四下的房屋几乎难寻到完整的。他们俩在村子里巡了一圈,没有找到一个人或者像之前遇到的那种怪物。 柳云宣找了一间有屋顶的破烂小房子休息。卫蘅道:“这村里空无一人,奇怪得很。” 柳云宣道:“有我在,不要担心。” 卫蘅道:“这么漫无目的走下去,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魇幽族。” 柳云宣道:“我用搜魂术搜一下。” 柳云宣使用术法把整个村子搜了一遍,道:“有动静!”卫蘅旋即幻握剑警备着。 屋子外面走来二十来个老弱妇孺,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正好奇地看着柳云宣和卫蘅。柳云宣上前行了一礼,“在下柳云宣,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个老者上下打量着柳云宣和卫蘅,“你们是从人界来的?” 柳云宣道:“正是。” 老者道:“我们这里是玄天壑。” 柳云宣道:“玄天壑?可是传说中的玄天秘境?” 老者道:“我不知什么玄天秘境,我们这个地方就叫玄天壑,是蛮荒中的一个大峡谷。除了这里,方圆几百里都是无人之境。” 一个小孩对他的母亲道:“娘,我饿了。” 女子拍着孩子的后背,“乖,再忍忍,你爹到外面找吃的,他很快就会回来。” 小孩哭泣着:“我饿,我饿!” 卫蘅不忍,她从乾坤袋里拿出食物分发给众人,这些人连连感谢。这个老者吃完干粮,“你们真是好人,我好久都没吃饱过了。” 柳云宣道:“此处荒凉少见沃野,你们靠什么生存下去?这个村子不小,为何只见你们这些人?” 老者道:“我们这里是灵界三不管的地方?” 卫蘅道:“三不管的地方?” 老者道:“灵界有四个灵王,分别是东南西北四大灵王,他们占据着灵界最丰沃富饶之地,这里环境恶劣,就成了无人管辖的地方。各个灵王之间战火不断,我们都是从战争中逃难到此处的难民。” 柳云宣到:“没想到灵界的百姓也这么苦。” 老者道:“这里离南灵王的地界最近,村里的人定期结队到不远处的绝命岭寻找食物,哪里也有灵兽和灵石,大家把灵兽和灵石拿回来就可以到远处城镇卖钱或者换粮食,他们一走就是好多天,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就在家里等着。” 柳云宣道:“绝命岭是什么样的地方?” 老者道:“那里是蛮荒里的禁地,里面多有妖魔鬼怪,凶险万分,我们的人每次结队去那里找食物或者捕灵兽挖灵石,总会有人被妖魔杀害。” 卫蘅心里一阵难过,“没想到你们为了生存竟然这样铤而走险。” 柳云宣对卫蘅道:“这个绝命岭莫非就是卫氏族人来历练的地方?” 卫蘅道:“也许是。以前爹爹说过我们卫氏传人修为达到灵窍以上就可以进入玄天秘境历练,里面有很多妖魔鬼怪,或许这个历练场就是这里。” 柳云宣问老者:“你们可知魇幽族?” 老者道:“我年轻的时候听说过有这么个部落,这个部落在灵界算是灵力比较低微的,但是他们生命力顽强又擅长盗梦,因此得罪了南灵王,后来南灵王出兵围剿了这个部落,现在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其他人皆摇头表示不知情。 村子外面忽地腾起尘土,蛩蛩脚步自远而近。老者大惊,“他们又来了!”众人挤作一团惊恐地看着外面的道路,女人紧紧抱着孩子。 只见一个身着银灰铠甲战袍的人骑着马慢腾腾走过来,四个人身兽头的怪物扛着武器在前面开道。那队人来到这群老弱妇孺面前,铠甲人傲慢地看着众人,“交供奉!” 老者道:“长官,我们前几日已经交给您灵石了。” 铠甲人道:“前几日是前几日,今天是今日,现在南灵王要向西灵王开战,需要大量的灵石,你们都得给我交!” 老者道:“我们的年轻人都到绝命岭去挖灵石了,现在这里没有灵石,等他们回来了再交给您。” 铠甲人道:“少来这一套,今天不收齐灵石,你们就得去喂魔兽。” 老者哭道:“长官,我们是真的没有灵石啊!” 铠甲人大喝道:“兽兵听令,把这个老东西和小孩抓起来!” 那四个兽兵上前正要抓人,柳云宣一道剑光把它们劈倒在地。老者和众人迅速四下躲藏。 铠甲人道:“哎哟,这谁啊,力道还不小!” 铠甲人上下打量着柳云宣,傲视睥睨道:“这人界来的算得了什么,给我抓住他!”兽兵气急败坏爬起来冲柳云宣挥动兵器杀来,卫蘅几步上前和柳云宣一起拼杀着。不多时那四个兽兵被柳云宣和卫蘅砍伤在地嗷嗷叫唤。 铠甲人大怒,呔道:“大胆!竟敢砍伤傲天君的兽兵,吃我一锤!”说着挥动双锤飞向柳云宣和卫蘅。 第59章 南灵王都 第59章 南灵王都 柳云宣把卫蘅护在身后冲上前独自迎战。卫蘅自然不放心柳云宣,幻出蓬絮红绫飞到柳云宣身前,协助他抵抗铠甲人。 那铠甲人力道强劲,身手不凡,一锤挡蓬絮,一锤战开阳,和柳云宣打斗了上百个回合不见成败。他见在柳云宣身上占不到便宜,又想速战速决,便趁机闪到卫蘅面前挥锤砸向她。卫蘅用剑抵抗这沉重的铜锤,摇光灵剑挑开了一只铜锤,另一只铜锤却重重撞向了她的腹部丹府之处。 轰——一道紫光闪耀,铜锤被震开撞向了旁边的土墙,把墙砸垮一个大缺口。铠甲人被紫光掀翻在三丈之外,口吐鲜血。 铠甲人爬起来大喊:“不好,是开明神君,快跑!”他连马都不要了拔腿就跑,两只铜锤飞起来跟在他身后一起逃,其余四个兽兵跟在后面跑得尘土飞扬。 柳云宣扶起撞倒在地的卫蘅,焦急不安,“怎么样,哪里受伤了?”说着便握着卫蘅的手腕号脉。 卫蘅立身摸了摸自己的丹府处,“我无恙,是紫灵丹救了我。” 柳云宣号完脉如释重负,“你体内灵力强大,灵息流畅,果然是紫灵丹护住了你,否则那一锤下去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老者和众人高兴地围着柳云宣和卫蘅,“多谢二人赶走恶霸救了我们!” 柳云宣道:“这是些什么人?” 老者道:“这是敖天君下面的一个税兵,专门为南灵王国收税。” 卫蘅道:“一个小小的税兵就有如此修为,这灵界真是深不可测。” 柳云宣道:“记住,遇到强敌不要硬抗,打不过就跑。” 卫蘅道:“知道了!” 柳云宣想起之前在山崖遇到的怪物,记得它们所说的魇幽族是南灵王的阶下囚,他问老者:“不知刚才那个税兵口中的傲天君是什么来头?” 老者道:“从这里往北一千里就是南灵国,南灵国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傲天君,小儿子是翔天君。那傲天君天生神力,法术高强,深得南灵王宠幸,他拥有三万妖兽兵甲,刚才看到的那些怪物都是他的兵。但是傲天君生性残暴,杀人如麻,南灵国的老百姓对他是避如蛇蝎,柳仙师可千万不要招惹他。” 卫蘅道:“既然魇幽族是南灵国的阶下囚,我们就去会会这个南灵王和傲天君。” 柳云宣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柳云宣和卫蘅向老者和众人告辞便御剑向北飞去,他们飞了一天终于见到了绿洲。二人在河边吃着烤鱼,鱼的香气把附近的人吸引了过来。只见眼前四个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正眼巴巴看着他俩吃东西。柳云宣把剩下的烤鱼分给他们,这几个人狼吞虎咽啃起来。 柳云宣问:“你们是哪里人,为何如此模样?” 一个男子道:“我们是从南灵国逃难出来的百姓。” 柳云宣道:“逃难?” 男子道:“南灵国要和西灵国打仗了,傲天君四处抓人做苦力,我们村都有年轻人被抓去做苦力活活累死了,我们不想为那个暴君效力,就逃了出来。” 另一个男子道:“我们要逃到玄天壑,那里没有任何灵王管辖,这样我们就自由了。” 卫蘅叹了一口气,“我们刚从玄天壑过来,那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男子道:“南灵国穷兵黩武横征暴敛,我们在那里根本就没办法活,不如到蛮荒之地试试,说不定还能开辟一块家园。” 柳云宣和卫蘅心情沉重,不再说什么,众人向他二人告辞便向着远方的玄天壑奔去。柳云宣和卫蘅为了探听更多关于南灵国的消息,就步行前往,之后遇到不少逃难的百姓,都是奔着那个三不管的蛮荒地而去的。 他们来到了南灵王城,城墙高大威严,有神圣不可侵犯之感,城门口和城墙上的士兵都是那些兽兵,一个个面目狰狞,进出的百姓步履匆匆,丝毫不敢在此逗留。 柳云宣和卫蘅在城门口被拦下了。一个兽兵道:“你们气息不对,是从人界来的?” 柳云宣道:“正是。” 兽兵道:“刚才有士兵报告说两个人界来的凡人把我们巡山的兽兵埋在了山里,还在玄天壑打伤我们的税官,可是你们?” 柳云宣和卫蘅不语,暗自调整灵力准备动手。 兽兵一挥手,“给我拿下!” 几个兽兵举起兵器冲向柳云宣和卫蘅,他们在城门口打得天昏地暗,周围的行人躲得远远的,更多的兽兵从城里冲出来把他俩团团围住。 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人过来,兽兵给他让出一条路。这个人看样子是军官,他盯着前面正在打斗的柳云宣和卫蘅,问旁边的白铠甲人:“那个女的就是你说的开明神君?” 白铠甲人道:“正是,是她发出的紫光打伤属下的。” 黑铠甲人道:“这也不像啊,我且上前试试。”说完便挥着斩马刀砍向卫蘅。 柳云宣被六个兽兵围攻不得脱身,卫蘅只能一个人和黑铠甲人拼杀。刀剑相撞,火花四溅,红绫翻飞,打斗越发紧张激烈。黑铠甲人腾空朝卫蘅劈过来,柳云宣大惊,“阿蘅小心!” 电光石火之间,卫蘅举起摇光灵剑猛地一挡。轰——又是一道紫光迸发而出,把黑铠甲人重重弹到十丈开外,黑铠甲人口吐鲜血趴着动弹不得,他喘着气,“果然是开明神君!” “住手!”城墙上飞来一个黑袍人,他落在地上,“不得对开明神君无礼!” 众兽兵跪下,“参见傲天君!” 卫蘅打量眼前这个傲天君,他身材魁梧,面目凌厉,杀气腾腾,横生一股狂狷暴戾之感。 傲天君走到卫蘅面前,“我是南灵国的大王子傲天,这些喽啰不识神君,得罪了神君,还望神君大人不记小人过。”说完向着卫蘅行了一礼。 卫蘅知道他们都把自己当做了开明神君,索性打蛇随棍上,“我其实,其实……”她还在想怎么敷衍这个傲天君。 “我知道,您是开明神君转世,等修完功德就回归本位。”傲天君道。 “嗯……”卫蘅想,这个说法甚好,于是道,“傲天君好眼力!我是开明神君转世,现在化身为女子,此乃天机,你千万不要张扬,我现在名叫周初五,这是柳公子,我们奉了天命来灵界办点事。” 傲天君道:“开明神君到我们南灵国,真是我国的荣幸,请神君随我进宫面见父王,请父王安排人员协助您把事情办好。” 卫蘅大喜,心想,这灵界之人,有灵力,有蛮力,就是没有想象力,既然他们把我当开明神君,我却之不恭了。开明神君你不要怪我啊,我不是有意要冒充你的,我保证不损害你的英名。 于是卫蘅和柳云宣作为上宾被傲天君带到了南灵王宫。南灵王得知这个姑娘是开明神君转世,自然是盛情款待,在席间,南灵王目不转睛盯着卫蘅看,柳云宣凤目里露出不悦之色。 南灵王道:“没想到周姑娘是开明神君转世,不知到我灵界有何贵干?” 卫蘅道:“我等是因这个而来。”她朝柳云宣点了点头,柳云宣心领神会用术法在空中幻出魇幽虫的图纹。 南灵王道:“魇幽虫……魇幽族!” 卫蘅道:“我们正是找魇幽族,还请南灵王提供帮助。” 南灵王道:“这个魇幽族嘛……这个……还有点麻烦。” 南灵王念叨一下就开始低头不语,眼睛里神情古怪,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傲天君用神识传音给南灵王:“父王,眼下这个转世的开明神君有求于我们,不如我们提出条件,她若应了我们,我们就把魇幽族提供给她,如何?” 南灵王道:“我们正要和西灵王打仗了,开明神君如果能帮助我们,必定实力大增,万一她不肯又待如何?” 傲天君道:“那姑娘还没有回归本位,她的术法自然不能和回归后的开明神君相提并论,她如果不答应,我就和她软磨硬泡,恩威并施,相信她会同意的。” 南灵王道:“这样也好,她现在还是凡人身躯,到了灵界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这事由不得她。” 南灵王和傲天君用神识交谈着,卫蘅见他们两个神色诡异,朝柳云宣递了一个眼色,柳云宣亦用神识回复卫蘅:“不急,且看他们有何举动。” 南灵王对卫蘅道:“周神君,本王想请你协助我儿傲天提升军力,不知意下如何?” 卫蘅道:“提升军力?” 南灵王道:“如果周神君肯帮忙,我自然会把魇幽族交给你。” 卫蘅神情严肃看着南灵王。 南灵王道:“我南灵国不堪西灵国欺辱,誓要和他宣战。神君的真身是神兽,可以降服灵界的各类妖兽,我国中缺少像神君这样的人物,还请周神君帮忙,让我国三万兽兵提高战斗力。” 卫蘅明白过来,这是要让她帮着打仗,还专门去打妖兽。她觉得有些发毛,对柳云宣传音:“云宣哥哥,怎么办?如果不答应他们,我看那南灵王是不会把魇幽族交给我们的。可是两国开战必定生灵涂炭,我做不了这种事。” 柳云宣道:“不要答应,也不要直接拒绝,先拖住他们,我们可以暗中查探魇幽族。” 卫蘅道:“也只能如此了。” 卫蘅对南灵王道:“南灵王,像打仗这种事情要从长计议,我初来乍到,对贵国不甚了解,我想先多方面研究研究,再看看怎么整顿军务。” 南灵王高兴道:“周神君这是答应了?” 卫蘅不置可否。南灵王以为她默许了,激动道:“周神君真是痛快,我南灵国必定不会亏待于你!哈哈哈!” 门外士兵报告:“大王,翔天君到!” 一个身着金色铠甲,头戴金冠之人从容地走进了大殿,他向南灵王行礼之后扫视了柳云宣和卫蘅一眼。卫蘅见眼前的翔天君眉目疏阔,气宇不凡,眉目中透露出几分平和刚毅。 翔天君道:“父王,这段时间国内大兴工事,百姓疲惫至极,还有大量百姓逃往玄天壑地区,那蛮荒之地人口骤然增加,再不加以制止,我国实力会衰弱下去。” 南灵王不悦,“有这么夸大其词吗,国力衰弱?” 敖天君道:“你真是不懂规矩,哪有当儿子的对父王说这些丧气话!。” 翔天君不服气,“还不是你到处抓百姓做苦力,又不加以善待,他们才逃亡的。” 敖天君道:“我抓百姓?我还不是为了南灵国,战前的准备事宜如此繁杂,不抓百姓做活,难道让你和你的府兵来修建工事制造武器吗?” 翔天君道:“你……” 敖天君道:“只要能打赢西灵国,牺牲几个百姓算什么!” 祥天君道:“一旦开战,就会有大量人口逃亡到那蛮荒之地,时间久了必定形成一股势力。而且现在已经有逃难的百姓成了附近绝命岭妖兽的口中之物,那里的妖兽越发活跃起来,如若不加以控制,它们恐怕就会壮大失控,到时候也会危及我们南灵国。” 敖天君不屑一顾,“蛮荒之地的妖魔又如何,远着呢。” 祥天君道:“天地万物自有生存命数,如果人为破坏了万物之间的平衡,势必会造成严重的后果。你我皆为王族,更应该为这苍生作想。” 南灵王不耐烦了,“好了,不要吵了。这百姓都跑了也不是好事情,傲天你吩咐下去,好生对待百姓。” 敖天君无可奈何,狠狠瞪了翔天君一眼,“是,父王。” 南灵王向翔天君引荐了卫蘅和柳云宣,“这是开明神君转世的周姑娘周神君,旁边的是柳云宣柳公子。” 祥天君看着卫蘅和柳云宣不禁一怔,心念道:这个周姑娘真是天人之姿,不愧是神君转世,旁边的柳公子灵力充沛一表人才,这人界居然还有这么年轻修为又高的人,真是难得。 祥天君和柳卫二人互相见礼后,南灵王道:“周神君要协助我们提升军力,你们二人多带他们四处走动,了解我军情况。傲天统领两万灵兵和三万兽兵,祥天负责筹集钱粮辎重,你们要配合好,我决定三个月后向西灵王开战。” “三个月!” 卫蘅脑袋轰轰响,她焦虑不安看着柳云宣,柳云宣则是面目清冷严峻,广袖下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 翔天君亦脸色大变,但他自知无法劝阻,只好低声道:“遵命!” 第60章 好生之德 第60章 好生之德 柳云宣和卫蘅住进了南灵王别院,这里有众多的下人伺候着,他二人觉得有种处处被监视的感觉,当然这是傲天君的主意,他想把这个转世神君牢牢握在手里。柳云宣和卫蘅在屋里交谈都得小心提防着,不得不把屋子打上结界。 卫蘅道:“伯父的虫毒只有不到半年的控制期,南灵国如果和西灵国开战不知要打到何时,看样子南灵王现在是不会把魇幽族交给我们的。” 柳云宣道:“从他们的交谈中可以看出这个翔天君比傲天君良善,他是反对两国交战的,我们可以施加利用。” 卫蘅道:“他们两兄弟不和,确实是我们的机会。” 柳云宣道:“他们还谈到玄天壑附近绝命岭的妖兽开始活跃起来,我想应该是紫云师祖和开明神君所说的玄天秘境,这秘境里有了异动。” 卫蘅道:“我觉得也是。妖兽活跃势必对玄天结界造成威胁,一旦那些妖魔鬼怪撕破结界,它们跑到人界去了,人界岂不陷入危险之中。我们要想办法让那些妖魔平息下来。” 柳云宣道:“如果南灵国不打仗了,百姓就不会逃亡去蛮荒,那些妖魔自然就平息了。” 卫蘅道:“我们就给他一直拖延,把这场战争搅黄。” 柳云宣点点头,他们望着远处的山脉陷入沉思。 第二天一早,傲天君派人来请柳云宣和卫蘅到军营参观。翔天君也在场陪同,傲天君亲自领着二人在列阵的队伍前驻足,颇为骄傲地向他们介绍自己的军队:“我南灵国现有两万灵兵,就是前面这些穿着银色铠甲的人,我的灵兵骁勇善战,我研究出来的降灵阵法更是战无不胜。” 卫蘅一看,这些银甲人果然军威赫赫,气势磅礴。她想到之前遇到的那个收税的文官都如此难对付,更何况这数万的灵兵,真要打起仗来,这灵界的天还不给捅一个窟窿。 傲天君继续介绍:“周神君,后面那些就是我的三万兽兵。” 周初五定睛一看,这些兽兵都是些人身兽头的怪物,跟之前在蛮荒遇到的一个样,丑陋狰狞,凶态外露,看一眼就觉得心头不舒服。 傲天君道:“这些兽兵打起仗来神力没得说,不怕死,但就是脑子不好使,不会变通。所以还要请你给它们调教调教。” 卫蘅有些无语,她想,天呐,我自己从没打过仗,又怎能指挥千军万马,关键还是指挥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兽类。 柳云宣道:“傲天君交代之事我和周神君必当竭尽全力。” 卫蘅亦点点头,“没问题。” 傲天君让这些士兵操练阵法,校场上空升腾起巨大的阵法结界网,五千灵兵有序地飞进阵法里,随着阵法的变化不断变换队形,他们按照旗手的指挥排兵布阵,攻退守合。 擂鼓声喊叫声响彻云天,卫蘅被这阵仗给惊住了,柳云宣道:“此阵法威力无穷,南灵国果然是尚武之国。” 傲天君无不自豪道:“我的三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花了六十年的心血才设计出了这样的降灵阵法,我的灵军已经操练不下百遍,就等着给那西灵国送葬,哈哈哈!” 卫蘅缄口不语,心念道,无非是徒增杀孽而已。 旗手变换了旗帜和旗语,该兽兵入阵,那些兽兵嗷嗷叫唤着挥着兵器飞进降灵阵法和灵兵打斗,灵兵不断变换队形轮番抵御。那兽兵见人就扑毫无章法,上万的兽兵挤作一团,不多时便倒地乱踩。 有兽兵被踩痛了,挥着武器乱砍一通,把自己的兽类砍伤,于是兽军开始自乱,阵法里咒骂声、哭喊声此起彼伏。有一部分兽兵被自己人追打,索性一起打到阵法结界网顶端乱砍,轰——阵法结界网被破坏掉骤然炸裂,无数灵兵和兽兵被震得掉落地面,各个躺在地上呻吟哭叫。 “混账!全是废物!”傲天君气急败坏大骂起来,“一万灵石炼成的阵法就这样被你们弄坏了!真是气煞我也!” 无数灵兵灵兽被爆炸震伤,血流满地,哀嚎不绝。卫蘅被这个场面给震惊了,她紧紧拉着柳云宣的手。柳云宣道:“不用担心,我在。” 傲天君骂道:“就这个样子还能打赢西灵王吗?来人,把前面那几个给我拖下去砍了!” 几个灵兵和兽兵被拖下去,他们痛苦地求饶: “傲天君饶命啊!” “是他们砍我的,冤枉啊!” “我什么都没干啊,饶命啊!” 翔天君叹着气黑着脸扭头走开了。 卫蘅心里很难过,她脸色发白气愤不已,她想,兽类的智谋怎能和人相提并论,兽类哪里懂什么兵法布阵,无论兽兵和灵兵都不应该成为泄愤的对象,上天有好生之德,傲天君这么做实在太过分了! 她把柳云宣的手握得更紧了,柳云宣知道她所想,用神识传音安慰:“别难过了,这个傲天君视人兽生命如草芥,他一定会遭天谴的。” 卫蘅神识回应:“像傲天君这样残暴之人,他日如果成了大王,那可真是南灵国之不幸,灵界之不幸。” 柳云宣道:“是啊。” 傲天君、翔天君和柳云宣卫蘅分别乘坐三辆马车从校场奔向王宫,一路上众人心潮难平,脸色难看。 车辆前后由灵兵护卫着,浩浩荡荡在街市中前行。一辆满载木材的推车来不及刹住和护卫的骏马撞到了一起,马儿抬起前腿嘶鸣起来,后面的马跟着紧急地停下来,傲天君的身体登时向前倾倒,他掀开门帘大骂:“谁干的!” 那个推车的男子吓得鸡啄米似的在地上磕头求饶:“对不起傲天君,我不是故意的,请饶了我。” 傲天君怒喝:“把他给我拖下去砍了!”两个灵兵上前把男子拽起来拖走。 “饶命啊——傲天君饶命啊,草民再也不敢了!”男子大声求饶着。 翔天君掀开门帘,“大哥,我看这个百姓是无心之过,饶了他。” 傲天君冷冷道:“他让我不舒服了,我就砍了他,谁让我不舒服都得死,我想做什么谁人能阻止?拖下去砍!” “你——”翔天君无语了,他知道自己劝不了这个兵权在握又备受父王宠幸的大哥,只好放下门帘独自生着闷气。 那个男子被拖了下去,卫蘅难过得直掉眼泪,她用神识传音:“我们一定要除掉这个暴君!” 柳云宣亦是气愤填膺,拳头捏得紧紧的,指甲掐进了肉里。他抹干净卫蘅的眼泪,用神识回应:“有他在,南灵国就不得安宁,灵界也不会安宁,玄天秘境更不会安宁,他必须要除掉。” 王宫大殿内,南灵王设宴款待卫蘅和柳云宣。南灵王问卫蘅:“周神君,今天巡视我三军,如何?” 卫蘅思忖片刻,“大王的灵兵军容雄壮,气势磅礴,训练有素,比兽兵更胜一筹。” 南灵王道:“我的灵兵数量有限,不得已才用兽兵,只是这些兽兵单打独斗尚可,集体上阵就有些麻烦,你也看到了。所以还需要周神君协助傲天好生训练我的兽兵。” 卫蘅道:“有道是十年磨一剑。一支虎狼之师的练成,需要时间和无数次历练,如果兽兵没有训练好就轻易送上战场,势必会导致惨败,甚至会连累您的灵兵。” 南灵王颔首,“周神君言之有理,那你说我的兽兵什么时候能训练好?” 卫蘅看了看柳云宣,“最短六个月!” 南灵王思量片刻,“好,就六个月,六个月后我们南灵国正式向西灵国开战。” 卫蘅神识传音给柳云宣:“能拖一日算一日,我们只有这点时间了。” 柳云宣回应:“只争朝夕。” 南灵王随后让翔天君领着卫蘅和柳云宣去巡查准备开战的武器辎重,二人发现翔天君统筹得力,管理有方,对下面的劳工更有体恤之举。卫蘅感叹着,翔天君能力卓越,又有仁慈之心,如若他掌握大权,这仗就打不起来了。 翔天君在他的府邸邀请卫蘅和柳云宣用膳。席间,翔天君心事重重,他神色凝重,不时蹙眉。柳云宣看出了端倪,他知道机会来了。 柳云宣道:“翔天君似有放不下的心事?” 翔天君看了看柳云宣,放下酒杯,“哦,柳公子猜猜看,本君有何心事?” 柳云宣道:“和西灵王开战之事。” 翔天君不置可否。 柳云宣道:“南灵国不能打仗,有亡国之忧。” 翔天君道:“好你个柳云宣,一介凡人竟敢妄议灵界大国要事,你不怕这句话被我那个大哥听到惹来杀身之祸?” 卫蘅开始紧张起来,她不安地看着翔天君。 柳云宣道:“南灵国即便有六个月的时间,那些兽兵也不可能变成训练有素的虎狼之师,据我所知,西灵国有五万灵兵,南灵国两万灵兵和那些乌合之众的兽兵如何与之抗衡?” 翔天君笑道:“没想到你们初来乍到竟然就探了灵界两国的底。不瞒你说,我们南灵国是灵界四国中最弱小的国家,正因如此,父王才想通过发动战争扩大领土和实力。” 柳云宣道:“如果实力不够,无异于飞蛾扑火。” 翔天君道:“这正是我所忧虑之事,我怕攻伐他国不成,反倒把自己给葬送了。” 柳云宣道:“翔天君可有主意?” 翔天君道:“我的主意为何要告诉你们?” 卫蘅道:“且让我来猜猜翔天君的主意,如何?” 翔天君看着卫蘅,一脸的期待。 卫蘅道:“只有握住了兵权,在这南灵国才有话语权,不是吗?翔天君想取傲天君而代之。” 翔天君不置一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听卫蘅继续分析。 卫蘅道:“翔天君心怀苍生,我佩服你,如果能协助你夺得大权,战火就燃不起来,南灵国就能免于覆灭,百姓也能安居乐业。” 翔天君激动地放下酒杯,“周神君的意思是要协助我取得兵权?” 卫蘅笑道:“我是神君转世,绝无戏言!” 翔天君道:“若能成功,我自当好好报答你的恩情。” 卫蘅道:“我要魇幽族。” 翔天君道:“不知神君能否告诉我为何要找魇幽族?” 卫蘅看了看柳云宣,柳云宣点头示意,卫蘅道:“那魇幽族在人界下毒,我要找魇幽虫的解药。” 翔天君疑惑不解道:“魇幽族在一百多年前就被关起来了,他们怎么会在人界出现?” 柳云宣道:“一百多年前就被关起来了?” 翔天君道:“魇幽族是南灵国境内的一个部落,长期以来居住在柒灵山。这个部落灵力低微,他们在弱肉强食的灵界生存艰难,便投靠了南灵国。历代南灵国君善待魇幽族,两万年以来相安无事。” 柳云宣道:“如此说来,魇幽族是南灵国臣民了?” 翔天君道:“正是,但又不全是。” 卫蘅问:“此话怎讲?” 翔天君道:“周神君可知那魇幽族有何本事?” 卫蘅道:“下毒。” 翔天君道:“是伪装和盗窃。” 卫蘅不解:“盗窃?” 翔天君道:“他们善于伪装,趁人不备就下毒,然后盗取人的神识,获取他人的记忆,令人防不胜防。” 柳云宣道:“确实如此。” 翔天君道:“两百多年前,南灵国的长鸣君,也就是我叔父,他和我父王争夺王位,长鸣君和魇幽族勾结,盗取我祖父南灵先王的神识,企图更改天诏,后来事情泄露,我祖父把长鸣君驱逐出南灵国。祖父慈悲心肠,没有灭掉魇幽族,只是把魇幽族圈禁在巫风坳,他们被结界锁住,这一百多年了是南灵国的囚徒,而今怎么会出现在人界?” 柳云宣道:“能否带我们去巫风坳,我想面见魇幽族。” 翔天君摇摇头,“巫风坳被兽兵层层看护,没有南灵国的兵权,那些兽兵不会听命,我进不去巫风坳。” 卫蘅道:“也就是说只有帮你拿到兵权,我们才能去寻解药?” 翔天君道:“别无他法。南灵国调兵的神龙符跟你们人界的虎符不同,神龙符上面有灵王赋予的天诏,会在听命者面前显示兵权拥有者的授权证明,这个神龙符没办法偷盗作假。” 柳云宣道:“既如此,我们就想办法去争这个兵权,拿神龙符。” 第61章 圣穆宝鼎 第61章 圣穆宝鼎 一个侍卫从外面疾步而来通报,灵王宫今日早晨发现圣穆宝鼎失窃,灵王传翔天君速速前往协助彻查。翔天君遂带着卫蘅柳云宣乘坐马车前往王宫。 柳云宣问:“那圣穆宝鼎是什么样的珍宝?” 翔天君道:“圣穆宝鼎是修炼神器。我南灵国虽然国力微弱,但是历代灵王的修为却不弱,这也是其他灵国不敢轻易入侵我南灵国的原因。历代灵王每个月靠圣穆宝鼎修炼术法,淬炼丹药,那圣穆宝鼎可以说是我国灵王的命数。这个东西丢了,父王想必坐立不安了。” 卫蘅道:“这么重要的法宝,该是重重禁制守护,何人有本事来偷盗?” 翔天君摇头:“我也不得而知,但盗窃之人必定修为高深,否则他破不了结界。” 柳云宣道:“我觉得这件事对君上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翔天君道:“此话怎讲?” 柳云宣道:“如果是一般的盗贼,王宫侍卫就能很快破案。正是因为缉盗困难,大王才召你进宫,必定是要把这个重担交付于你。如果君上能抓住盗贼寻回圣穆宝鼎,你想,大王今后会如何看待你?” 傲天君颔首,“确实如此,要想博得父王的青睐,我只能揽下这个重任找回宝鼎。” 灵王宫大殿上,宫女侍卫伏跪在地上丝毫不敢动弹,南灵王气得黑沉着脸,案桌被掀翻在地,他斜靠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脸,正闭着眼听傲天君汇报查案情况。 傲天君小心翼翼道:“今天早上发现玉逍洞结界被破,护卫长立刻封锁了洞口,也传讯封锁整个王城,那盗贼飞不出去的,圣穆宝鼎必定还在王城内。” 南灵王道:“偌大个王城你打算如何寻找?” 傲天君道:“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宝鼎翻出来!” 南灵王看了翔天君一眼,“翔天,这圣穆宝鼎事关我国命数,你协助傲天抓捕盗贼寻回宝鼎。” 翔天君道:“得令!” 南灵王看着卫蘅,“周神君,也请你帮着我两个儿子一起查找圣穆宝鼎,多一个帮手自然是多一分胜算。” 卫蘅道:“我等必当尽力而为。” 之后几天里,傲天君调动兽兵灵将在王城里大肆搜捕盗贼,他们挨家挨户翻找,所过之处搞得鸡飞狗跳怨声载道。城门被封闭,外出的人不能进城回家,进了城的也出不了城。这三天不到城里城外就乱了套,大街小巷躺着出不了城的人,到处凌乱不堪,垃圾满天飞,臭气熏天。 傲天君抓捕了几百个可疑之人,关在牢房里挨个毒打审问,每天都有人被打死扔到乱葬岗,南灵王城变成了地狱,到处布满了恐怖,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这里跟鬼城无异。 翔天君对傲天君所作所为极其不满,他劝傲天君:“你把城门打开,放城里的百姓回家,这么多人滞留在城里迟早会闹出民变。” 傲天君的理由是:“圣穆宝鼎事关国运,我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走一个。只要城门不开,这城防结界就能锁住宝鼎。” 翔天君忿忿然,“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该抓的也抓了,你还想怎么样?万一圣穆宝鼎不在城内那待如何?” 傲天君看着翔天君,眼睛里闪出一丝阴鸷,“你让我开城门,要是贼人把宝鼎悄悄带出去,这后果谁来承担?莫不成你和那贼人是一伙的,想占有父王的神器?” “傲天!”翔天君怒道,“你说什么,这些话怎么可以乱说!都是父王的儿子,谁不想把神器找回来,你再这么随口诬陷,别怪我到父王面前参你一本。” 傲天君挑着眉道:“参我一本?我告诉你,这南灵国没了我还就不行!”说罢甩袖子走开了。 翔天君看着满城狼藉,无可奈何进宫向南灵王汇报城里的情况。 南灵王冷冷道:“傲天所为没什么不可,圣穆宝鼎兹事体大容不得半点闪失,城里的百姓要是敢闹事,就杀了。” 翔天君无语,只好叹着气走出了王宫。 又是三天过去了,缉盗仍然无果,南灵王冲着傲天君发火:“傲天,你劳师动众这些天,搞得城无宁日,百姓怨声载道,结果呢?你真让我失望!” 傲天君低头不语,前几日嚣张的气焰登时蔫了下去。 南灵王道:“城里已经有百姓饿死,再这么下去,不等和西灵王开战,我们国内就自己人打起来了。给我把城门打开,放百姓出城。” 傲天君低声道:“诺!” 翔天君道:“父王,要在四方城门设置好探查结界,如果探查到有灵力的事物从城门经过,就要仔细搜查,防止圣穆宝鼎被送走。” 南灵王道:“翔天思虑周全,很好,这件事你去办。” 翔天得令:“诺!” 傲天君瞪了翔天君一眼,眸子里冒着火焰,一脸的不悦。 那傲天君被南灵王训斥了一顿,心里极为不痛快,他在府上喝着闷酒,不住骂人,“你翔天算什么东西,一个庶出的贱种,拿什么和我比,还拼命在父王面前讨好,你给我等着,有你好看的!” 迟管家在一旁给他斟酒,“我们傲天君是大王嫡长子,身份贵重,不要和其他人一般见识。” 傲天君道:“你说,抓个贼怎么这么难呢,我打仗都不觉得累,怎么今天感觉好累?” 迟管家道:“是那贼人太狡猾,偷神器后必定是躲起来了。” 傲天君醉醺醺的嘟囔着:“你告诉我,是谁偷了圣穆宝鼎,是谁?” 迟管家道:“君上还有个地方没有查?” 傲天君蓦地一惊,“哪里?” 迟管家道:“你忘了魇幽族,那可是盗梦幽灵啊。” 傲天君道:“那魇幽族被圈禁起来一百多年,哪里还有能力跑出来偷东西,再说,他们擅长盗取神识,这个跟圣穆宝鼎也沾不上边啊。” 迟管家道:“魇幽族长期被圈禁,难道他们就不想获得自由吗?他们在灵界里灵力低微,说必定想偷圣穆宝鼎来提升修为呢。” 傲天君暗自思量着。 迟管家道:“君上不是说宁错杀一百,不放走一个。像魇幽族这样的族类嫌疑最大,何不提来审问一番?” 傲天君道:“有道理,明天你带人到巫风坳把他们的长老和弟子抓几个送到王城牢房,我要亲自审问。” 迟管家笑道:“小的务必办得妥妥当当。” 傲天君继续喝酒。迟管家走出殿外,他嘴角上牵,神情得意又阴狠,他边走边念:“魇幽族老儿,两百年前你们灭了我的族人,别以为你们被圈禁起来就相安无事了,明天我让你们好看!” 魇幽族的怀昕长老和几个族人被迟管家带着灵兵从巫风坳押送到了王城牢房,迟管家命人对魇幽族人百般毒打折磨,尽情发泄内心的仇恨,有两个魇幽族人被毒打致死,当然圣穆宝鼎的下落是查不出来的。 怀昕长老和另外两个族人奄奄一息地躺在牢房里等死。卫蘅和柳云宣得知魇幽族人在牢房,他们以查案为由,拿了通行令牌到牢房探监。 柳云宣用灵力唤醒了怀昕,并给众人服下了疗伤药物。怀昕诧异地望着眼前这对男女,“你们是人界来的?” 柳云宣道:“正是。我是柳云宣,她是周姑娘。” 怀昕道:“你们到灵界所为何事,为何要到这牢房里来?” 柳云宣自然不能告诉怀昕是为魇幽虫毒解药而来,他正色道:“我等是奉了南灵王之命彻查圣穆宝鼎之事。” 怀昕苦笑,“昨天你们不是审过了吗,打也打过了,死也死了,还要怎么样?圣穆宝鼎不是我们偷的,我们一直被圈禁在巫风坳,哪里有能耐冲破结界出来盗窃?” 柳云宣道:“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关键在于傲天君不相信。” 怀昕上下打量着柳云宣,“如何才能让傲天君相信,我们真的不是盗贼。” 柳云宣看了看卫蘅,对怀昕道:“你想让我帮你洗脱嫌疑?” 怀昕登时来了劲,“这么说柳仙师是相信我们的?” 柳云宣不语。 怀昕道:“如果柳仙师能帮我们魇幽族洗脱嫌疑,我必定倾尽全力报答仙师。” 柳云宣道:“你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以用来做交换?” 怀昕道:“我们这些年在巫风坳种植了很多仙草,可以炼制上乘的丹药,能延年益寿。” 卫蘅道:“我们不需要这些东西。” 怀昕道:“姑娘想要什么?” 卫蘅想,魇幽族人在人界作乱,如果我直接向他们要解药,他们必定不会给。眼下魇幽族急于洗脱嫌疑,倒不如以查案为由和他们做交易得到解药。 卫蘅道:“我想学习你们魇幽族的独门绝技——获取他人神识。” 怀昕犹豫着,“这——” 卫蘅道:“怎么,不愿意?” 怀昕看着躺在地上的族人,叹了一口气,“也罢,我族的苦难皆是因这个而起,告诉你们也无妨。” 柳云宣和卫蘅洗耳恭听。 怀昕道:“这是我们魇幽族与生俱来的本领,启用血脉之力便能幻化出魇幽虫的图腾,那图腾在咒语的启动下飘到人的脑袋里,那人便中了魇幽虫咒陷入昏迷。虫咒在脑袋中滞留,慢慢侵吞他的神识,让人变成活死人。虫咒还能把那人脑中的记忆传给施术者,施术者就获取了他人的记忆。” 柳云宣道:“原来如此。” 怀昕道:“虫咒是双刃剑,采用此术法同样会损害施术者的神识,不能多次使用,否则就有性命之忧,所以它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魇幽族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使用此术法的。一百多年前,长鸣君逼迫我魇幽族使用虫咒盗取南灵王的神识,我族因此获罪被囚,这术法实乃不详之术啊!” 卫蘅道:“如何解除魇幽虫咒?” 怀昕道:“无妄草。” 柳云宣道:“无妄草?” 怀昕道:“这是长在玄天蛮荒绝命岭的一种神草,植株有六片叶子,花朵有七瓣,每瓣颜色各异,分别代表人的七情六欲,绝情绝欲,便是无妄。把无妄草放在中咒者额头上,便能解魇幽虫咒。” 卫蘅道:“这种花草真是匪夷所思。” 怀昕道:“这个术法传给你也没用,你没有魇幽族的血统,不能驱动血脉之力唤起虫咒。而且无忘草所在的绝命岭有成千上万的妖魔,只怕有去无回。” 卫蘅笑道:“那是,别人家的术法还是不要学了,费劲。” 怀昕道:“姑娘你们是不愿意帮我们查明真相了吗?” 卫蘅道:“查,当然查。” 柳云宣道:“等我们抓到贼人还你清白之后再来向你讨其他好处,如何?” 怀昕感激流涕,向二人磕头,“二位仙师大仁大义,我必定永远铭记!” 柳云宣和卫蘅走出大牢,卫蘅道:“云宣哥哥,我们去玄天绝命岭寻找无妄草。” 柳云宣道:“父亲有六个月的时间,我们一定会找到无妄草解虫咒。眼下还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做,如果不把傲天君除掉,南灵国将会面临灭顶之灾,战争导致的难民逃到玄天壑地区会彻底激活那里的妖魔,一旦玄天结界被撕破,届时万魔入侵人界就无法抵挡了。” 卫蘅道:“万魔入侵……” 翔天君向柳云宣和卫蘅询问了大牢审问情况,翔天君道:“魇幽族被长期囚禁,他们确实没有能力逃脱出来作案,那傲天君的管家带人提审无非是为了泄私愤,趁机报仇罢了。” 柳云宣道:“报仇?” 翔天君道:“那是迟家和魇幽族两百年前的恩怨了,不提也罢。” 卫蘅道:“能确定那圣穆宝鼎就在王城内而非带出城外?” 翔天君道:“不能确定。圣穆宝鼎是早上发现被盗的,一个晚上时间太长,变数很大。” 卫蘅道:“这样追查起来就更麻烦了。” 柳云宣道:“南灵国可有什么修为高强的盗贼?” 翔天君思忖着,他蓦地想起了,“南灵国每年都在缉盗,那盗贼却是越来越多。不过前年抓了一个‘飞蝠神手’,这‘飞蝠神手’是灵界大名鼎鼎的神偷,被称为贼宗师。” 柳云宣道:“此人可有越狱?” 翔天君道:“还关在大牢里,不曾有逃脱。” 卫蘅眼睛一亮,“云宣哥哥,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个贼宗师,如何?” 柳云宣心领神会,“好!” 第62章 治世之策 第62章 治世之策 卫蘅道:“翔天君,我有办法可以迅速抓到偷盗圣穆宝鼎之人。” 翔天君大喜,“周神君有何良策,快快说来!” 卫蘅道:“以盗治盗。” “以盗治盗?”翔天君不解地问。 卫蘅道:“我们去找那个飞蝠神手,让他出面找贼人,他可是贼宗师,在这方面比你我强多了。” 翔天君忖度片刻,“此计可行!” 卫蘅笑道:“还请翔天君移步大牢,我们一起去拜访那个贼宗师。” 翔天君笑道:“请!” 王城大牢最底层关押的都是重犯,这里暗不见天日,又潮又霉,一股难闻的气息扑面而来。牢门被打开,一个头发成结面目肮脏之人躺在草铺上。那人睁开眼看了卫蘅等人一眼,又闭上眼继续睡觉。 狱头道:“旬姜,起来,翔天君来了,还不跪拜!” 旬姜伸了伸懒腰,闭眼躺着不咸不淡地敷衍了一声:“翔天君有礼了。” 狱头大骂:“大胆狗贼,竟然对君上如此无礼,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来人——” “好了,都下去,这里交给我。”翔天君制止他。 狱头带着狱兵退去。 翔天君看着慵懒的旬姜道:“飞蝠神手,别来无恙啊。” 旬姜继续闭眼,“翔天君来这里所为何事啊,这两年我可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的。” 翔天君道:“我来和你做一个交易。” 旬姜蓦地睁开眼,“交易?” 翔天君道:“国中圣穆宝鼎被盗,我要你出去帮我抓贼找回宝鼎。” 旬姜笑道:“真是好笑,我自己都是贼,怎可帮你抓贼?” 翔天君道:“你如果能帮我找回宝鼎,我保证你能重获自由。” 旬姜兀自思量着,他面露难色,“如果我帮你把我的同行给出卖了,即使我被放了出去,还能在外面立足吗?” 翔天君不语,他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到这点,不知如何应答。 卫蘅看出了翔天君所难,“其实没你想的这么复杂。” 旬姜看了卫蘅一眼,问:“敢问这位姑娘是何许人?” 翔天君道:“她是开明神君。” 旬姜诧异地打量着卫蘅:“开明神君?哪个开明神君?” 翔天君道:“当然是王母娘娘座下的开明神君?” 旬姜道:“开明神君不是男人吗,何时成了女人?” 翔天君道:“孤陋寡闻!这是开明神君转世的周神君。” 卫蘅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机会获得自由,而且我们能给你保密,这样便能保证你的安全了。” 旬姜看着翔天君道:“此话当真?” 翔天君点点头,“绝无戏言。” 旬姜道:“好,我出去帮你们把圣穆宝鼎找回来,但是你们不能当着我的面拿人,事成之后给我通关令牌和高额报酬,我要离开南灵国。” 翔天君笑道:“如你所愿。” 翔天君在空中幻出圣穆宝鼎的图纹让旬姜记住,又取出一枚金色竹叶,“这是追息金竹,可以渗透任何防护结界,你找到贼人后把金竹渡到他身上,我自然能根据金竹传回的气息找到这个人。” 旬姜笑道:“这个办法好。” 那旬姜被放出牢房后便开始追查盗走圣穆宝鼎之人,他不愧是飞蝠神手,盗贼界的大宗师,不到两天便探得贼人的下落,他把追息金竹悄悄渡进了那人体内,当天夜里翔天君带着府兵把贼人抓获,拿回了圣穆宝鼎。旬姜重获自由,他拿着通关令牌和丰厚的报酬悄悄离开了灵王国,魇幽族几人也从牢房中被放出送回了圈禁地巫风坳。 南灵王设宴嘉奖翔天君和卫蘅柳云宣。 圣穆宝鼎冒着金光悬浮在大殿正中,南灵王围着宝鼎看了又看,乐得合不拢嘴,他对翔天君赞不绝口:“翔天这次立了大功,不动声色就把圣穆宝鼎追了回来,你要什么赏赐啊?” 翔天道:“为父王效力是儿臣的本分,这是父王天威所向,神器才能这么快被寻回,儿臣不敢邀功。” 南灵王道:“好,谦逊孝顺,能力卓越,不愧是我的儿子,哈哈哈!” 翔天笑着看向卫蘅和柳云宣,二人暗自为翔天君得势而高兴。 傲天君铁青着脸,他一言不发,眼里妒火升腾,恨不得把翔天君撕碎焚毁,心念道,得意什么,撞了个狗屎运而已,一个庶子,别以为立点小功就能爬到我头上! 南灵王道:“没想到那贼人居然是西灵国细作唆使而来的,偷我南灵国宝,企图损我国运,傲天,把那贼人处死,速速抓捕细作,从即日起加强战事准备,几个月后我誓把西灵国踏为平地!” 傲天君道:“诺!儿臣必定加强军士操练,把我们的军士训练成灵界最强的神武之军!” 翔天君不禁眉头紧蹙,柳云宣和卫蘅亦是忧心忡忡,卫蘅想,这对父子都是暴力狂,实力明明比西灵国弱还非得想去攻打人家,我得尽快和云宣哥哥想想办法,打消南灵王的念头。 柳云宣默不作声,他看着卫蘅,极有默契地朝着卫蘅点了点头。 宴会结束后,傲天君把那简单粗暴的搜人办法又使出来一阵猛操作:封城、挨家挨户翻查、抓可疑之人严刑拷打,细作没抓到,冤案倒是激起一团团。三天不到,刚刚恢复平静的王城又是鸡飞狗跳人心惶惶,西灵国的细作实则早早溜之大吉了。 有大臣在朝会上弹劾傲天君:“灵王陛下,傲天君劳师动众惊扰百姓,王城又开始混乱不堪,再这么下去如何是好!” 傲天君见有人居然敢这么指责他,气急败坏在大殿上对人拳打脚踢,“让你说我坏话,有本事你去抓细作!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踹死你个老东西!” 大臣趴在地上嗷嗷哭叫,朝会乱作一团。 另一个大臣怒气冲冲谴责起来:“傲天君如此莽撞无礼,岂是王子的作风!” 傲天君回过头来骂:“我不是王子,你是?” 南灵王气得吹胡子瞪眼,厉声喝斥:“傲天!你个混账东西,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王!就知道动武,有没有脑子!来人,给我把敖天拖下去,回去闭门思过半个月!” 傲天君惨叫道:“父王!不要——” 傲天君被侍卫轰出大殿,南灵王顺了顺气,“这段时间傲天的军务由翔天代管,翔天,你要好生操练军士。” 翔天君行了一个大礼,“是,孩儿必定不会让父王失望。” 朝会结束后翔天君把柳云宣和卫蘅请进王府商谈军政要务。翔天君一边给二人斟酒,一边笑道:“傲天这次受到的打击不小,正是我壮大势力的机会。” 柳云宣道:“傲天君生性残暴,军中士兵皆惧怕他,但是他不得人心,君上不妨笼络将领,在军中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关键时刻能发挥作用。” 翔天君道:“我正有此意。” 卫蘅道:“外面有很多难民,南灵国打算如何处置?” 翔天君道:“想必是西灵国的细作把南灵国要出兵的消息走漏了,西灵国也在积极备战。两国交界的百姓现在开始四处逃亡,有些懂点法术的百姓就往蛮荒玄天壑地区迁移,虽然那边环境恶劣,又有妖魔凶兽,但玄天壑的绝命岭地区多有粮食,老百姓愿意铤而走险。” 卫蘅道:“大量活人进入绝命岭,必定激活那里蛰伏的妖兽,到时候妖魔横行,离得最近的南灵国必定惹上祸端。” 翔天君道:“正是,我也在为此头痛。” 柳云宣道:“君上何不让南灵国收容这些流亡百姓?” 翔天君道:“收容,各个地方的人口都饱和了,怎能容下多余的人?” 柳云宣道:“我看了南灵国的地质图册,在东部和北部地区有很多荒地,这些土地可以开垦出来种植粮食安顿民生。可以把这些难民引入这里,国库给他们提供房屋、农具、种子,让这些难民成为南灵国的百姓。” 卫蘅点头赞许。柳云宣看了看卫蘅,对翔天君道:“这些百姓当中不乏懂术法之人,还可以征召入伍扩大军力,保卫国土。” 卫蘅道:“没错,这就是‘徕民’政策。把难民变成良民、军士,南灵国必将国力大增,到时候就不怕强国入侵,也就无需通过战争来壮大自己。” “徕民?”翔天君思忖着,他两眼闪光无比激动,“果然是好办法,人口增加了,耕地扩大了,军力也提升了,三管齐下,柳公子和周神君真是神人啊!” 翔天君举起酒杯向柳云宣和卫蘅敬酒,“我对二位的佩服难以言尽,我先干为敬。”他一饮而尽。 卫蘅和柳云宣回敬一杯。卫蘅想:能为灵界百姓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自然是好的,但愿南灵国早点落实徕民政策,消除战争,我和云宣哥哥也能早点回去。 之后翔天君带着手下到南灵国东北部地区勘察地貌,规划安置难民的细则,时常废寝忘食。当他把一份详实的南灵国徕民方案呈现在朝会上,南灵王和各位大臣皆为愕然,更多的是赞许和支持。 “开垦荒地安置难民,把难民变成良民、军士。”南灵王听翔天君具体陈述徕民政策后,颇为这个儿子感到吃惊,“翔天,你是如何想到这个徕民策略的?” 翔天君道:“我是和周神君、柳公子一同探讨而来的。” 翔天君问众大臣:“众卿家有何所想?”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翔天君提出的策略正好能解决我南灵国人口稀少的问题,若能敞开国门广纳灵界的难民,从难民中甄选士兵,我国的军力就能迅速提高。” “我国土地辽阔,正需要人来开垦荒地,多种粮食和仙药灵草,南灵国就会越来越富饶。” “难民不再往蛮荒玄天壑跑,那里的妖魔就会渐渐蛰伏,我南境妖患必将减少。” 翔天君道:“我国发动战争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土地和灵石仙草,消除外敌威胁,提高国家的实力,如果不打仗就能做到让国家强大起来,岂不更好?” 南灵王缄口不言,眼珠子漫无目的地转着。 傲天君在下面站不住了,厉声道:“我们千辛万苦操练兵士,不就是为了打仗,现在又不想打了,那我操练兵士作甚?不打仗,我南灵国的军威何在?” 南灵王道:“傲天言之有理,那西灵国长期欺辱我国,这口气我忍了几百年,我务必要好好教训西灵国一番。不过,翔天提出的策略很好,我们一边收治难民,发展生产,一边操练兵将,如期和西灵国开战。” 翔天君脸色暗沉,低头不语。傲天君则是乜斜翔天君一眼,轻蔑地“哼”了一声。 随后这两个王子明争暗斗越发激烈,他们纷纷拉拢大臣站队,朝中分成两派,每次朝会都会争得耳红面赤,而南灵王则是高坐看热闹,任由大臣们争吵,他仍旧坚持自己的主张:打仗和生产两手抓。 灵界的冰凝花开了,南灵王城到处是冰凝花,那花朵雪白通透芬芳扑鼻,满树像铺满了洁白的盛装,一棵一棵连绵不断,让整个威严冷酷的王城有了一丝温情。 柳云宣和卫蘅驻足在别院的一棵冰凝树前,一袭红衣和白衣并肩相依。卫蘅道:“我们来灵界一个月了,不知伯父情况如何了。” 柳云宣道:“有紫云师祖的固灵丹,父亲的病情暂时不会恶化,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卫蘅知道,柳云宣嘴里这么说着,其实心里是很担心父亲的,他遇到心烦事总是独自隐忍,不让身边之人有心理负担。卫蘅转过身对着柳云宣无不深情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柳云宣晦暗的眸光变得清亮起来,他握着卫蘅的双肩,柔声道:“我也一样。” 几朵冰凝花飘落在卫蘅头发上和肩上,柳云宣轻轻帮她一一摘落。卫蘅抬头望着眼前之人,她的气息逐渐急促起来,白皙的脸庞泛起微红,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印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轮廓,那轮廓越来越大,一张温润的双唇贴上来,轻轻吻住了她饱满红润的双唇…… 冰凝树下,洁白的花朵飘落了一地的光华,红衣和白衣紧紧贴在一起,定格为一幅清韵传神的画卷。 …… 翔天君来找卫蘅和柳云宣议事,他在别院另一侧的石径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对情意缱绻之人,脸色沉了下来,眼眸里黯淡无光,他低垂着头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第63章 校场阅兵 第63章 校场阅兵 灵王委托卫蘅协助训练兽兵,她迫于无奈,只好定期到校场应付一下。傲天君命令兽兵列阵待命,一个个兽兵威风凛凛凶神恶煞,怒吼声震耳欲聋。 傲天君自豪地问卫蘅:“周神君,你看我的兽兵近日提升得如何?” 卫蘅知道,把自己的杰作呈现出来让人提意见,所求的无非是赞美之词。她微笑着嘴角对傲天君道:“傲天君治军有方,兽兵越来越神勇威武了,今天真是开眼界了。” “哈哈哈!”傲天君得意不已,“我又改进了阵法,这兽兵提高了悟性,不出几日,他们就可以融会贯通,所向披靡。” 卫蘅道:“有傲天君这个军事奇才在,南灵国必定战无不胜。” 傲天君眼珠子一转,心念道: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开明神君转世的女人有什么本事在灵界混,父王居然让你来给我训练兽兵,我的兵让你调教了,我的脸往哪里放?今天瞧瞧你的斤两,说不定就是一副空皮囊。 傲天君道:“周神君,我总觉得这个阵法布防还有些不对劲,但是又想不到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麻烦你给提点意见,我也好再改进改进。” 卫蘅想,你不就是想让我难做,好给你长志气满足虚荣心吗,也罢,反正说假话又死不了人,哄哄你也无妨。 卫蘅道:“这个阵法简直完美无缺,变幻莫测,杀伤力大,你看前排的兽兵站姿端方,气势如虹,唯一不足的就是后面的队伍站得不够挺拔,还有几个弯腰驼背的,军威稍逊,军威稍逊。” 傲天君笑而不答,心想,叫你提出阵法布防的意见,你给我谈站姿,果然是个外行,假把式! 卫蘅见傲天君转着眼珠子,知道他内心在盘算什么,继续胡诌:“我觉得兽兵的戎装有些耀眼,帽子也太亮了,搏杀的时候晃着自己人的眼睛就容易受伤,可以给他们配点绿色的头巾,这样色彩就沉淀下来了,还可以藏在树丛里当掩护。” 柳云宣嘴角微翘,含着笑意宠溺地看着身边这个调皮鬼。 傲天君撇撇嘴,心想,女人就是女人,想的都是装扮,好,你回家打扮给你夫君看,本君懒得理你。 傲天君心里尽是鄙夷,嘴里却笑嘻嘻的,“周神君有道理,我可以考虑考虑,明天让翔天军准备些绿头巾试试看效果。” 卫蘅道:“还有,那些灵兵和兽兵都有点肥,少吃点,瘦下来精神更好,也更漂亮些,当然君上你不用减肥,正好,正好。” 傲天君:“……” 卫蘅伸伸懒腰,“今天出来多时,有点疲惫,我告辞了,你继续练兵。”说完便拉着柳云宣离开了校场。 卫蘅和柳云宣刚走,后面的几个将领哈随即哈大笑起来: “什么神君,就是一个闺阁小姐,跑来瞎指挥什么呀。” “两个凡人还想在灵界统兵,不自量力!” “看她那娇滴滴的样子,估计连军刀都拿不起。” “哈哈哈……” 傲天君得意道:“好了,今后在这个女人面前敷衍一下就行,免得她跑到父王面前打小报告,我们按照自己的法子练军,谁都不可以妄加指点。” “诺!” 回城的马车上,柳云宣把卫蘅揽进了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柔声道:“你呀,真是一个调皮鬼,今天的差事算是完成了。” 卫蘅道:“我是真的不懂这打仗的布阵结界,云宣哥哥,你说傲天君的兽兵真的被他调教好了吗?” 柳云宣道:“那些兽兵的单兵作战能力很强,但是齐上阵就容易乱套。灵界也好,人界也罢,打仗的要领都是一样的,靠实力,靠谋略,多训练,那兽兵终是敌不过有勇有谋的灵兵。” 卫蘅道:“你看那阵法如何?” 柳云宣道:“傲天君设计的阵法确实威力很大,我们要是进入这个阵法恐怕早就被撕碎了。人界自然是不能跟灵界抗衡的。” 卫蘅道:“实力拼不过,那我们就动脑子。” 柳云宣刮了一下卫蘅的鼻子,微笑道:“你呀!” 三日后南灵王到校场阅兵。旌旗猎猎,雷声嘈嘈,南灵王端坐在看台上,目光凛冽神情严肃地看着严阵以待的军队,将士们既兴奋又紧张,脑子里默念着: “今天展示新编排的阵法,必定让灵王陛下耳目一新。” “我们的小分队操练最是勤奋,但愿今天大获全胜。” “看我的那些士兵多神武,一会儿必定杀他个措手不及。” “千万不要出差错,傲天君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分管兽兵的灵将则是忐忑不安:“我的神兽祖宗们,关键时刻你们可千万不要捅娄子啊!” 战鼓声起,士兵齐喝:“吼!吼!吼!”士兵们手持武器整齐向前挺进,地面被步伐震得颤抖起来,那阵势甚是威猛。傲天君得意地看向南灵王,南灵王则是毫无表情望着远处的军队。 开始进入阵法搏击了。一张硕大无比的阵法结界图升上天空,灵兵和兽兵们要飞入阵法博弈,这是每次阅兵都出错的环节,南灵王有些紧张,他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啃起来,傲天君也很担心这里出问题,额头冒着汗。 果然还是那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兽兵出岔子。灵兵在阵法里严阵以待,队列变换有章有法,兽兵飞上去之后一开始还挺顺利,随着阵法的变换,兽兵们就找不着北了,于是又一窝蜂朝着有人的地方扑过去,瞬间又撞成一团。 南灵王把苹果往阵法结界上猛扔过去,大骂道:“一群草包,给我停下来!” 自然是没有人理会他,那些兽兵继续横冲直撞乱作一团,顷刻间又开始踩踏起来,叫骂声呻吟声不绝,不过这次大家不敢再胡乱砍人了。 傲天君气得脸都绿了,大吼了一声:“停下——” 阵法结界上两万士兵登时停了下来,大家一脸的恐惧,生怕又被抓出去砍头,于是放下兵器安静地等待指挥。 傲天君怒喝道:“干什么,这是阵法搏击,不是市井流氓打群架!全部给我归队,表演其他的列阵。” 众人静悄悄地迅速回归队伍,在地上表演起简单的列阵互搏,这次总算没出什么大的问题。傲天君看着严肃冷静的南灵王,悄悄把额头的汗给抹去。 南灵王神情严峻,脸色惨白,眼里闪着阴鸷,傲天君哪里注意到这些,但是柳云宣和卫蘅却看在了眼里。 卫蘅看着柳云宣,用神识传音:“云宣哥哥,机会来了。” 柳云宣神识回应:“傲天君失宠就从今天开始。” 翔天君府邸的客厅里,翔天君一边给柳云宣和卫蘅沏茶,一边道:“傲天的军士还是没有训练成功,兽兵集体作战仍然是败笔,你看父王那脸色,我想,父王应该会迁怒于傲天。” 柳云宣道:“仅仅是这个?” 翔天君道:“他练军无方,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 柳云宣道:“不完全是这个原因。” 翔天君道:“还有其他原因?” 柳云宣道:“他上次演练闹得丑相百出,死伤不轻,灵王陛下可曾有过重罚?” 翔天君摇摇头道:“那次只是责骂了几句。” 柳云宣道:“他行事鲁莽,肆意杀人,无论缉盗还是抓细作、打朝臣,哪一样不出格,也仅仅被禁闭几天,出来后仍然大权在握,这是为何?” 翔天君:“……” 柳云宣道:“翔天君你无论学识、品性、能力,哪一样都比他出众,为何得不到灵王陛下更多的重用?” 翔天君:“……” 柳云宣道:“因为他是嫡子,灵王眼中的王位继承人。即使犯了错,灵王也会看在嫡子的身份上网开一面,不是吗?” 翔天君面露不平之色:“……” 柳云宣端起茶盏喝茶,翔天君则黯然发呆。 卫蘅道:“但是今天之后,这一切会悄然发生改变。” 翔天君蓦地看着卫蘅,“改变?” 卫蘅道:“南灵王最在意的是什么?” 翔天君道:“最在意的……应该是军力。” 卫蘅道:“错!灵王最在意的是他的王权。” 翔天君还是不大明白所指,“这王权跟今天练兵有何关系?” 柳云宣道:“在士兵一片混乱之时,是谁叫停住的,是灵王还是傲天君?” 翔天君恍然大悟,“真是这样!两万士兵不听令父王,只听令傲天,难怪父王脸色那么难看。” 卫蘅道:“所以说,你的机会来了。偌大的军队只听令傲天君,南灵王会怎么想?他必定如履薄冰,哪怕是嫡子,也绝不容忍自己的王权受到威胁。” 翔天君长叹了一口气,“没想到真是天助我也。” 柳云宣道:“你且不动声色,自然会有大臣上奏弹劾傲天,过不了多久,权力就会朝你这边倾斜。” 翔天君笑道:“希望这一天早点来。哈哈哈!这人界虽然实力薄弱,却能在三千界中留有一席之地,果然是有独特之处。” 卫蘅微笑着情意款款地看着柳云宣,柳云宣亦是深情地看着卫蘅,翔天君见状,敛起笑容,神情渐渐严肃,眸光深邃暗淡起来。 果不其然,在第二天的朝会上,南灵王把三万兽兵的统领权交给了翔天君,理由是傲天君统领两种不同性质的士兵,难度重重,不利于军队的整体提升,需要人分担着调教兽兵。那傲天君气得差点吐血,回到府中装病一连五天不上朝。 傲天君在府中喝得烂醉如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酒瓶子,迟管家在旁边候着不时斟酒。 傲天君骂道:“什么东西,凭什么抢走我三万兽兵,那是我的命啊。呜呜呜——”他骂完又开始哭起来。 迟管家拍着傲天君的后背,“君上不要难过,当心伤了身子。” 傲天君道:“你知道吗,我把那些妖兽组编成兽军,花了多少时间?六十多年啊!呜呜呜——” 傲天君继续哭诉:“我他妈的累死累活六十多年,到头来是给他人做嫁衣!呜呜呜——” 迟管家看着哭成泪人的傲天君也没办法开解,只好把王妃请过来,二人把傲天君扶到内室休息。 傲天君睡到第二天傍晚才起床,他披头散发坐在庭院里叫迟管家过来商量。傲天君忿恨道:“肯定是那翔天挑拨离间,父王才夺了我一半的兵权,你说,我该怎么对付他?要不要杀了他?” 迟管家连忙制止:“万万不可!” 傲天君道:“有何不可?他抢我的权力,我就杀了他,我是嫡子我怕他个庶子作甚?” 迟管家道:“现在翔天君正得大王宠幸,如果他被杀了,必定有朝臣会状告君上是你干的,到时候惹祸上身就麻烦了。” 傲天君道:“那你说该怎么办,我的三万兽兵什么时候拿得回来?” 迟管家道:“暂时是拿不回来了,不过君上的两万灵兵实力比那兽兵强,君上还是占优势的。” 傲天君道:“难不成我就这样下去,任凭那翔天一天天壮大?” 迟管家道:“君上今后要韬光养晦,把灵王的宠幸一点点夺回来,到时候他念在你是嫡子,说不定就把兽兵还给你了。” 傲天君道:“怎么夺回宠幸?” 迟管家道:“多做差事,把灵王吩咐下来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做好,还要收起性子,在灵王面前温顺点。” 傲天君苦着脸,挠挠头道:“行!” 迟管家道:“还要把灵兵作战能力再提高些,万一翔天君把兽兵带好了,今后和我们开战,那三万兽兵就难敌了。” 傲天君道:“还是你思虑周全,我就这么点兵了,千万不能再没了。我再研究一些作战方法。” 那傲天君说干就干,装病不上朝这几天窝在逐月洞里研究新式战法。他虽然莽撞蛮横,但是在军事上确实有一套,这几天他突发奇想,发明了一种新式武器——流光箭。 迟管家看着这只造型奇怪的箭,“君上,这箭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速度和射程多一倍,我怎么看都觉得这箭笨重了很多,能飞那么快吗?” 傲天君手指转动着流光箭,得意道:“这箭上插着一根灵力条,当箭被射出去的时候灵力条会继续发力,这箭自然就飞得更快更远了。” 傲天君说着搭弓挽箭,把流光箭射了出去。迟管家看呆了,许久才回过头来望着傲天君道:“真是神箭啊!” 傲天君道:“我是什么人,天之骄子!哈哈哈!” 傲天君得意了一番,他把迟管家拉过来,小声道:“这流光箭极为耗费灵石,你传令下去,让朝中那几个大臣给我四处搜寻灵石,要快!” 迟管家道:“是!” 第64章 南北烽烟 第64章 南北烽烟 一山庄内,几个神秘人在密谋。 一人道:“探子把南灵国欲向我西灵国发起战争的消息传到了国内,西灵王陛下决定主动出击。你们联络潜伏在南灵国的细作,命令他们号召南灵国境内的几个小部落起义,特别是雉婴族、瑶羲族和伏凤族,他们长期饱受欺凌,早有造反之意。我国将对这些部落进行资助,让他们把南灵国搅得天翻地覆,到时候我国趁机出兵,一举消灭南灵国。” 众人齐声领命:“诺!” 不多时,南灵国南北三地爆发叛乱,雉婴族、瑶羲族和伏凤族纷纷独立自立,他们杀害官员,攻城伐池争夺土地,南灵国烽烟四起,百姓四处逃难,南灵国境内的妖魔鬼怪趁机作乱,吞噬大量活人,远在千里之外的玄天壑绝命崖的妖魔也感应到了南灵国境内的妖魔异动,逐渐活跃起来。 朝会上氛围异常紧张,南灵王沉着脸一言不发,下面大臣低着头不作声,众人大气不敢出。 许久过去了,南灵王道:“连续三天的奏报,形势一天比一天严峻,三个部落造反自立为国,我南灵国境内岂能有国中之国?各位说说看,该怎么收拾他们?” 大臣们交头接耳纷纷议论着。 一大臣道:“那些小部落几百年来不曾造反,而今居然敢起来闹事,必定是有人作梗,我看有这个本事唆使他们的应该是西灵国。那西灵国得知我国即将发动讨伐,就挑唆部落造反,趁着我国大乱他们就可以浑水摸鱼。当务之急,要迅速平息叛乱,清除国内祸患。” 南灵王道:“谁愿意带兵前往剿灭叛贼?” 傲天君上前,“父王,给我五万精兵,我在一个月内把这些叛贼悉数剿灭。” 南灵王道:“我南灵国的灵兵和兽兵加起来一共才五万,全部给你拿去平息叛乱,如若西灵国趁机来攻,谁来抵抗强敌啊?” 傲天见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退下低头不语。 翔天君想,傲天无非就是想趁机拿回三万兽兵,我怎可退让?于是他主动请缨:“父王,请允许我带上麾下的三万兽兵平息境内叛乱,必定不辱使命。” 南灵王思虑片晌,“三万?” 傲天君想,这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可千万不能让翔天抢了功劳,否则父王的宠幸就更难夺回来了。他趁着南灵王犹豫未决之际,道:“父王,我带两万灵兵也可以去剿灭叛贼。” 南灵王看着两个儿子,他眼珠子翻了翻,“那些部落势力微弱,无需倾尽国力,傲天和翔天你们各自派出大将和五千精兵前往,傲天负责收服南部地区的雉婴族和瑶羲族,消灭那里的妖魔,翔天负责收服北部地区的伏凤族,清除妖患,还要把难民收治好,徕民计策要继续执行下去,南灵国不能再流失人口了。剩下的兵力留下来防守西灵国偷袭。” 翔天君行礼道:“诺!” 傲天君见这次拿不回三万兽兵,还只能带五千兵力平乱除妖,毫无胜算可言,他心里耿耿于怀,但又无可奈何,只好领命,“诺。” 傲天君一回府觉得心气难消,又开始喝起酒来 。迟管家见状询问缘由:“君上如此不开心,可有什么难事?” 傲天君道:“父王让我带兵平息雉婴族和瑶羲族祸乱,他只让我带五千兵力出征,那两族也有五六千兵力,还占据了几个易守难攻的城池,实力相当我怎么有把握?万一拿不下来,我岂不颜面无存?” 迟管家道:“君上,您忘了,你那威力无穷的流光箭?” 傲天君一个激灵坐起来,“我差点忘了,你给我吩咐下去,让军部准备大量的流光箭。” 迟管家道:“眼下没有那么多的灵石造箭。” 傲天君道:“那就把南方各地的城池刮地三尺给我搜集灵石,谁不给就以通敌叛国罪处死。” 迟管家笑道:“这样一来,君上的流光箭就都有了。” 傲天君道:“那流光箭是一次性武器,射出去后灵石的灵力消耗殆尽就跟普通箭无异了,但是流光箭之事不宜张扬,打扫战场的时候务必把流光箭回收,上面耗损完的灵石统一销毁,我的神秘武器绝不能落入外人手里,更不能让翔天知道。” 迟管家道:“是!” 之后傲天君的部下开始四下搜集灵石,他们殴打官员,惊扰百姓,甚至闹出不少人命,终于把官府和民间的灵石搜刮起来,制造了大量的流光箭。傲天君的军队凭借着强大的武器把叛乱的两个部落一举歼灭。有叛军举旗投降,傲天君概不允许,部落的男女老少全部处死。南方地区血流漂杵,哀鸿遍野,大量百姓逃往南部蛮荒玄天壑。虽说傲天君平息了南方叛乱,但也把一些城池屠杀为空城。弹劾傲天君的文书呈满了南灵王的书案,南灵王十分震怒。 翔天君带着柳云宣卫蘅往北部地区视察军情。翔天君道:“伏凤族是受西灵国的挑唆和资助才敢兴军造反的,我的将领前几日抓获了西灵国的细作,经过审讯,他供出了给伏凤族提供资助的渠道,我已经截断了这个渠道。” 柳云宣道:“如果平息叛乱能减少杀戮,翔天君必定功德无量,灵王陛下也会对你另眼相看。” 翔天君道:“我打算把伏凤族围起来,等他们弹尽粮绝自然会投降。” 柳云宣道:“围起来固然好,就怕他们能自给自足,到时候战时太久,耗损太大,对南灵国军来说不是好事。” 卫蘅想,我们可没这么多时间跟伏凤族消耗,我和云宣哥哥还要早点回人界,伯父等着解药,哎,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柳云宣道:“伏凤族几百年来不曾叛乱,想必这个族类早已接受了南灵王国的统治,他们这次受挑唆兴兵作乱,必定不是所有伏凤族人的意愿,我想他们部落里应该有分歧,可以从内部分化他们。” 翔天君道:“真是好主意!我即刻派人混进他们部落打听一下。” 翔天君的手下混进伏凤族探听情况,那伏凤族果然不是铁桶一个,他们内部分成了两派,实力强的伏族是叛乱的主力军,也是伏凤族的统治者,凤族则是被迫而为之。眼下外援被阻,伏凤族被南灵王军包围得密不透风,伏凤族内部矛盾重重,伏族主张死守,凭借着有利的位置和丰富的物产可以和南灵王军对峙下去,而凤族则是主张投降,不愿搭上族人性命陪伏族玩命。两派争论不休,差点打起来了,伏凤族的百姓更是惶恐不安,巴不得即刻投降换得全家安宁。 柳云宣问翔天君:“王军颁发给伏凤族的劝降书多久了?” 翔天君道:“五天。” 柳云宣道:“看样子他们是不打算投降了。” 翔天君道:“伏族自恃有能力和我军胶着下去,态度强硬。我打算三天后发起总攻,把他们悉数剿灭。” 卫蘅道:“如果王军强行攻城,势必会造成巨大的损伤,你的那些兽兵打仗打红了眼,说不定进城后会残杀百姓,到时候血流成河,打下来一座空城又有何意义?” 翔天君亦是为难:“这?” 卫蘅道:“既然凤族和伏族有了罅隙,就要充分利用起来。可以派人悄悄收服凤族,再来一个里应外合一举歼灭伏族,这样就能速战速决,把战争损耗减少到最小。” 翔天君看着卫蘅,眼里藏不住欣喜,“收服凤族,里应外合?” 柳云宣道:“此计可行,就是前去密谋劝降之人要可靠。” 翔天君道:“我派我的副将若羌前去,此人机智多谋,修为又高,他定能胜任。” 翔天君又忍不住朝卫蘅多看了几眼,柳云宣登时冷着脸,似有不悦。 那若羌果然不负众望,他混进城里和凤族头领密谈,收服了凤族。在三日后的攻城决战中,王军和凤族里应外合把伏族几个首领活捉,其他人望风投降,北部叛乱以最少的代价被平息了,凤族接管整个伏凤族,重新归顺了南灵国。 翔天君下令不得伤害战区百姓,并且妥善安置外出逃难的百姓,给他们分发土地粮食和农具,搭建临时居所,让他们在北方安定下来。翔天君又带领部将把北方的妖魔鬼怪清理干净,他的善举赢得百姓拥戴,朝廷奏报喜讯连连。 南北平乱不到一个月就结束了,南灵王在朝会上神采奕奕,大殿一派喜庆祥和。大臣们无不对南灵王歌功颂德,还盛赞翔天君的功劳和义举。 傲天君因为在南境平乱当中搜刮灵识、扰民屠城,遭到了大臣联名弹劾,此刻他低垂着头,心有不甘地听着身边大臣对他人阿谀奉承,火冒三丈又不敢发作,脸憋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南灵王道:“翔天在北方平乱,有勇有谋,以极小的代价消灭了叛军,让凤族接管伏凤族重新归顺南灵国,还竭力安置难民,消灭妖患,现在北方安定,老百姓安心从事生产,翔天功不可没,该奖,该奖!现在敕封翔天为北部武王,给我南灵国治理好北部山河。翔天部下的将领按照军功酌情奖励。” 翔天君叩谢南灵王大恩。傲天君双手捏成拳头颤抖着,两眼通红,恨不得把翔天君吃了。 南灵王看着傲天君,“傲天,你虽然平息了南部叛乱,但是你沿途惊扰官民,殴打官员,骚扰百姓,搜刮灵石,还把南部几个城池给屠了,百姓怨声载道流离失所。我南灵国本来人口就少,你这么一折腾,导致了大量百姓逃至蛮荒,你可知罪?” 傲天君不服气正要辩驳,旁边大臣拉住他袖子,“君上,小不忍则乱大谋,服个软。” 傲天君无可奈何,悻悻道:“儿臣知罪。” 南灵王道:“不过南方确实是你平定的,这个功劳也是有的,功过抵消,你不奖不罚。但是你戾气太重,杀戮太深,回府好生反省几日,把功德经文抄二十遍。” 傲天君颤抖着身子,涩声道:“诺!” 傲天君回到府上又是一顿狂饮,他喝得酩酊大醉,嘴里狠狠念着:“凭什么这么对我,你们都该死!” 砰——他把酒杯酒壶扔了出去,又开始大骂:“翔天你个狡猾之辈,是你蛊惑了父王和大臣,我跟你势不两立!” 他把桌子掀翻,操起凳子扔向门口,把房门砸了个稀巴烂,王妃刚到门口就被吓得不敢往前劝阻。傲天君继续骂着:“父王不公平,我是嫡长子,怎么可以让我如此屈辱,真是岂有此理!” 傲天君闹到深更半夜终于消停睡着了,迟管家在一旁候着,他脸色阴沉,目光阴狠,心里盘算着如何帮主子。 第二天傲天君酒醒了,迟管家给他端来醒酒汤,“君上如此饮酒会伤身体的,这世上是有很多事情不公平,君上要想开点。” 傲天君道:“想开点?换做是你,你能想开吗?” 迟管家道:“眼下翔天君正在得宠,风头正旺,我们暂时不要和他硬碰硬,要等待机会。” 傲天君瞄了迟管家一眼,“机会?什么机会?” 迟管家抽抽嘴角,“据探子来报,翔天君这两天要到南部蛮荒去,把那些逃亡的百姓找回来安置在南境各城。” 傲天君眼珠子一转,“此话当真?” 迟管家道:“绝对可靠,他后天就启程了。” 傲天君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他噘着嘴,两眼阴鸷地望着屋顶,眼珠子转来转去,过了一会儿他挥手把迟管家招到耳边,轻声道:“你说,如果翔天在南巡的过程中遭遇刺杀,会是什么人干的?” 迟管家笑道:“那必定是南境叛军残余干的,要么就是蛮荒的妖魔干的。” “哈哈哈!”傲天君笑道,“就你懂我!哈哈哈!” 迟管家道:“我这就去找几个修为绝顶的死士,让他们把翔天君做掉。” 傲天君道:“事成之后你要什么赏赐啊?” 迟管家道:“我是君上的人,不敢要什么赏赐,只希望今后君上大权在握了就从灵王陛下那里把魇幽族要过来交给我,我要报族灭之仇。” 傲天君笑道:“好说,好说。大权在握,哈哈哈!” 第65章 一箭绝杀 第65章 一箭绝杀 翔天君在南境的第二天就遭到了行刺,他的八个护卫舍命救主,将士们及时把刺客逮捕,但是刺客当即自爆而亡,死无对证。翔天君返回王城养伤,南灵王派人调查,迟迟不得结果。傲天君的几个死党大臣一口咬定是南境的叛军残余所为,而傲天君一直闭门在家抄经文,逐不出户,因此没有人把此事和他联系上。 柳云宣卫蘅来探望翔天君,翔天君躺在床上,伤势严重不能下床。 柳云宣道:“刺客之事可有眉目?” 翔天君道:“是傲天所为。” 柳云宣道:“有证据吗?” 翔天君摇摇头,道:“死无对证。” 柳云宣道:“何以判定是傲天君所为?” 翔天君道:“我的将士汇报,那刺客所使用的术法不是南境叛军的术法,他们不是叛军的人,这普天下也只有傲天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柳云宣道:“只是傲天君一口咬定没离开王府,刺客又死了,他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没有证据就拿他没有办法。” 卫蘅道:“既然傲天君开始行动了,他一次不得手必定还会有下一次,君上务必要小心。” 翔天君道:“势不得已,现在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为了南灵国数万苍生,我一定要除掉傲天。” 柳云宣幻出一支流光箭,“这是傲天君在南境剿灭叛军所使用的武器。” 翔天君拿起箭端详了一番,“没想到傲天还有如此武器,上面附着灵石,加上开弓之人的灵力,这支箭的力道和速度比普通箭多一半,杀伤力极大,难怪他轻而易举就平定了南境。” 柳云宣道:“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翔天君道:“何解?” 柳云宣道:“傲天君怕这样的神器被你知道后仿造,他战后迅速回收流光箭,极力对外隐藏,对南灵王也是隐瞒不报的。” 翔天君笑道:“果然愚蠢。父王如果知道他隐瞒杀伤力极强的武器,必定会怀疑他有犯上作乱的意图。真是天助我也!” 柳云宣道:“五天后,南灵王陛下要在校场阅兵,不知你是否方便参加?” 翔天君笑道:“当然去,我就是被人抬着也要去凑热闹,哈哈哈!” 柳云宣道:“那我们就给他添一把火……” 卫蘅看着柳云宣,微笑不语,心想,再过几天我和云宣哥哥就可以离开灵界回家了。 南灵王因为境内叛乱被平息心情大悦,他急于了解王军的实力是否提升,又劳师动众要搞阅兵,一旦认为王军所向披靡了就会向西灵国提前开战 校场上一如既往的庄严肃穆,看台上南灵王居中高坐,旁边坐着他邀请的周神君和柳云宣,翔天君果不其然用轮椅抬着来参加阅兵。 南灵王关切问:“王儿伤势可有好转?” 卫蘅心想,这南灵王对翔天君的态度都不一样了,以前称呼名号,现在叫王儿,真是父慈子孝啊。 翔天君道:“多谢父王挂念,孩儿伤势好多了,这几天吃饭睡觉都挺好,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行动自如了。” 南灵王道:“王儿真是忧心国事,是臣子的楷模!传我令,给翔天君送两颗万年雪参滋补身体。” 翔天君躬身行礼道:“谢父王!” 南灵王让翔天君坐在他另一侧观看演习,傲天君则在看台下站着,他望着南灵王和翔天君言笑晏晏心里怒火中烧,恨得咬牙切齿,拳头捏得紧紧的,就差拔剑砍人了。 迟管家站在傲天君旁边不住提醒:“君上,不要冲动,千万要忍住啊。” 傲天君看着翔天君小声骂道:“装模作样的小人,我看你还能活多久?给我等着。” 军演开始了,让南灵王糟心的仍然是那群没头没脑的兽兵,任凭它们再勇猛,可冲进阵法里集体作战仍就是横冲直撞一团糟,幸好南灵王早有心理准备,也不再对兽兵抱有什么期望,更不会责怪刚接管兽兵不久的翔天君。 卫蘅看着南灵王犯愁的样子,心想,这野兽队伍猴年马月都不见得能练好,南灵国应该没这么快出兵了。 傲天君也读懂了南灵王的心事,他想,这下该我的灵兵和流光箭大显身手了。他上前道:“父王,我一直在苦练灵兵,这阵子他们神速进步,战斗力猛增,相信一定会让大家耳目一新的。” 南灵王道:“哦?傲天的军士进步了?也是,你平定南境叛乱不费吹灰之力,真是神勇之师,今天给大家展示展示。” 傲天一挥手,指挥官得令,挥着旗帜开始打旗语。一万灵兵背着长弓从校场两侧跑出来列阵站好,他们挽弓搭箭,瞄准着远处的山脉。 “预备——放!”万箭齐发,流光箭冒着火花一喷而发射向山脉,天空中留下一片长长的光影,那光影追随着箭头迅速迁移。众人诧异地议论着: “这是什么箭?这么亮?” “速度好快,比普通箭快了至少一半。” “太不可思议了。” 轰——远处的山头被箭射崩了,发出巨大轰鸣,岩石随即从山顶垮落下来。 “啊,这是什么箭,如此神力!”众人惊愕不已。 南灵王也是震惊了,目瞪口呆望着远处崩塌的山,随即脸色又露出古怪的神情,他冷冷道:“傲天,你的军士用了什么神器,威力如此强悍。” 傲天君得意道:“那是我的流光箭……” 嗖——话没说完,一支流光箭从远处射过来,擦过翔天君的脑袋插在了座椅靠背上。 “啊!”众人赫然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另外一支箭又射到了南灵王的脚边。 “来人,抓刺客!” “有人行刺灵王,护驾,护驾!” 两侧的侍卫一拥而上,拔剑挺立组成人墙保护着南灵王。 灵王倒是镇定自若,板着脸道:“我天命所授,死不了!” 侍卫把地上的流光箭拔出来呈给南灵王,南灵王端详一番,“造型独特,有灵石加成,傲天,这是你的新发明。” 傲天君大惊,吓得脸色发白,他旋即跪下,颤声道:“正是。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南灵王沉声道:“不是哪样的,你的箭都射到我这里来了,是不是没把我和翔天射死,你失望了,啊?” 傲天君头磕得砰砰响:“不是我干的,我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弑君啊,我冤枉啊!” 南灵王道:“你没胆子干,你倒是有胆子隐瞒流光箭,你当我是聋了还是瞎了?你以为你真的瞒得了你父王吗?” 傲天君知道流光箭的事情被南灵王知道了,他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哭道:“儿子不对,不该隐瞒流光箭,但是儿子真的没有让他们朝您这里放箭的,请父王明察,我冤枉啊!” 翔天君问:“有箭术的演习,将士们所处位置离王座看台是足够远的,王座在射程之外,即便有人图谋不轨,箭也射不到王座这里来。你这次安排将士们站多远的地方了?” 傲天君道:“这……” 灵兵的教官被捆绑上前,他跪在地上颤抖不已。 傲天君问:“你说,你让军士们站的什么位置放箭?” 教官期期艾艾道:“跟……跟以前一样的……位置。” “蠢货!”傲天君骂道,“真是愚蠢至极!那流光箭速度和射程提高了一半,为什么不让将士们站远点,你是害死我了!” 教官头得磕如鸡啄米,“末将该死,这几十年来每次演习都是站这个位置,长久以来我也习惯了这个位置,今天是大意了没想起来要让兵士们站远点,末将该死,末将该死!” “好了好了,我也累了。”南灵王道,“这个教官居心叵测,推出去砍了。把放箭之人找出来,把傲天给我关起来!” 几个侍卫速速拿下教官和傲天君。傲天君大哭道:“父王冤枉啊,父王——翔天,翔天,是你陷害我!我饶不了你!” 傲天君和教官被拖了下去,南灵王道:“从今以后,灵兵由翔天接管,我南灵国五万精兵全部交给翔天。翔天,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翔天从椅子上起来跪在地上,激动道:“儿臣必定不负父王重托!” 卫蘅望着柳云宣,神识传音:“云宣哥哥,我们终于成功了。” 柳云宣回应:“南灵国将开启新的面貌了。” 那个放箭行刺之人自然找不到,傲天君被剥夺官爵关进了大牢。翔天君获得南灵国的军政大权,文武百官望风而倒,纷纷投靠翔天君,翔天君一时风光无限。 朝会上,南灵王询问百官与西灵国开战之事:“现在我南灵国各地安稳了,也该出征讨伐西灵国,各位有什么要补充的?” 翔天君朝身后使了一个眼色,后面的大臣心领神会,纷纷上前谏言。 一大臣道:“大王,我南灵国虽然刚平定了内乱,但是国力还没有迅速补充回来,还需要休养几年才适合出征。” 灵王迟疑着:“几年?” 另一大臣道:“我国的兵力不足您是知道的,如果准备不充分就开战,对我国无异是致命的。” 一大臣道:“如果现在开战,无论军力和粮草供给都是问题,大王要三思。” 灵王有些为难:“这个我知道,但如果不打仗,夺取更多的土地人口,我国如何能强大起来?” 翔天君道:“父王,国家的强大固然和土地人口息息相关,如果我们先把已有的土地和人口治理好,国家自然也能强大起来。” 众大臣异口同声道:“傲天君言之有理,我附议。” 灵王瞪了众人一眼,面露愠色。 翔天君道:“我国有很多可以种植粮食仙草的荒地,如果引进各国难民到我国定居下来,这些荒地开垦出来了,人口也增加了。周神君提出的徕民政策已经执行了两个月,效果甚佳,如果继续推广下去,假以时日,我南灵国必定强大起来。” 南灵王忖度稍许,“各位讲的都是事实,这也是我一直头痛的问题,既然有更好的办法发展国力,那暂时不用征讨西灵国了,但是我国的王军要继续操练壮大。” 翔天君行了一个大礼,“父王英明!” 众人皆礼拜赞叹:“大王英明!” 第66章 绝地逃生1 第66章 绝地逃生1 王城大牢天字号牢房里,傲天君被关在里面。他躺在木板床上目不转睛地望着房顶,一脸的戾气,心中不平之气还没有消散。 送饭的狱卒推着车过来,把饭菜放在牢门的地上,说了一声“傲天君请用膳”赶紧推着车走远。 傲天君一动不动,“吃什么吃,什么破膳食,拿走!” 他继续很硬气地躺着。不知过了多久,他肚子咕咕叫,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把地上的饭食从门洞里掏进来。 “什么鬼!”他用筷子挑起一根青菜骂道,“为什么没有肉,全是青菜,这是什么玩意儿,虫子!居然还有一条虫子,当我是鸡吗?真是反了你们!” 他把饭菜砸了出去,大喊:“来人,给本君拿好酒好菜来!” 自然是没有人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他骂累了,有气无力地躺着。 牢门咣当打开了,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 “君上——”那人小声喊着。 傲天君听到这是熟悉的声音,他转身一看,“老迟!” 迟管家跪下来哭泣着:“君上受累了,我没用,不能把你救出去。” 傲天君把迟管家扶起来道:“你怎么来了?” 迟管家道:“大牢里有些人是您以前的旧部,我买通了他们,特地来看您。”他边说边把酒肉取出来端给傲天君。 傲天君两手撕扯着一只烧鸡狼吞虎咽啃起来,道:“我怎么没见到牢里的旧部?” 迟管家道:“树倒猢狲散,这世道就是这样的,不过他们能通融让我进来,还算是有点良心。” 傲天君大口喝着酒道:“那翔天想必得意得很。” 迟管家道:“他现在掌握着南灵国的军政大权,文武百官都听他的,风光得很。” 傲天君咬牙切齿道:“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小人!” 迟管家道:“君上,那五万王军你统领了八十多年,有不少部下都是听从您的,你可千万不要放弃啊。” 傲天君放下酒肉,他沉思不语,目露凶光,牙齿狠狠咬着。过了须臾,他对迟管家道:“没错,我虽然失势,但是我的旧势力还在。”他幻出一枚印章道:“这是我的私章,你拿去联络我的人,宫里的那几个和军营的都还记得吗?” 迟管家道:“记得,朝中几个可信的大臣也记得。您放心,我就算丢了脑袋也要帮您把这些人召集起来。” 傲天君道:“好,不成功便成仁!” 一个月后,傲天君越狱和旧部造反,他弑君杀父,取得一半的军权,带着叛军占据着南灵国的南部疆土,翔天君则退到北部驻守,南灵国形成南北割裂对峙的局面。翔天君为了征兵,启用神龙符释放了圈禁的魇幽族,魇幽族假装归顺,却趁机逃走到蛮荒玄天壑地区自立为王。南灵国从此战火纷纷,难民不断,国内的妖魔和玄天壑绝命岭的妖魔又开始活跃起来,当然这是柳云宣卫蘅离开灵界之后的事了。 翔天君朝会之后邀请卫蘅柳云宣共进午膳,他把朝会上取消征战的消息告诉了二人,二人甚是欣慰。 卫蘅道:“南灵国总算安宁下来了,那些流亡蛮荒的百姓也被召回了南境,玄天壑地区妖兽就会平静蛰伏起来。翔天君真是功德无量。” 翔天君望着卫蘅,笑道:“都是周神君和柳公子的功劳,你们堪称国之栋梁。” 柳云宣道:“南灵王追查校场放箭之事进展如何?” 翔天君道:“他们查不出什么结果,幸好有那个愚蠢的教官,不然没这么容易放出那两箭。” 柳云宣道:“既如此,我们二人就可以放心离开灵界了。” 翔天君倏然一惊,眸光登时黯淡下去,流露出失望和怨忿,“你们要走?” 卫蘅道:“我们来灵界已经两个多月,翔天君你也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诸多事情也理顺了,我们还要去蛮荒找解药,是一定要离开的。” 翔天君沮丧地垂下眼眸,“我以为你们会留下来继续辅佐我的,这个国家真的很需要像你们这样的人才。” 柳云宣道:“翔天君礼贤下士,又心怀苍生,相信南灵国在你的治理下必定会更好,我二人并非灵界之人,自然该回到人界去。” 翔天君叹了口气,“也罢,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来,我敬你们二位。” 柳云宣卫蘅举起酒杯回敬,三人一饮而尽。 翔天君似乎心情特别沉重,之后一个劲饮酒,他神色怔忡极少说话,柳云宣倒是体贴地给卫蘅夹菜,二人举案齐眉郎情妾意。 翔天君喝了不少酒,身体有些失衡,他趴在桌子上,眼神迷离地看着卫蘅,嗫嚅道:“周神君……” 柳云宣看着翔天君,又看看卫蘅,他似乎感觉到什么,不安地握紧了拳头。 午宴结束后柳云宣和卫蘅回到别院。柳云宣握着卫蘅的手道:“我们很快就有危险了,要赶紧离开。” 卫蘅道:“危险?” 柳云宣道:“翔天君安排人放箭袭击灵王陷害傲天君,这是罪无可赦,我们都是知情的,翔天君是绝对不容许有证人存在世上威胁他的。” 卫蘅想了想,“是啊,刚才我们一说要走,他的眼神就变得好凛冽。” “是杀气!”柳云宣道,“他已经对我起了杀意,对你……” “对我怎么了?”卫蘅道。 柳云宣道:“我们马上走,晚了就怕走不了了。” 柳云宣和卫蘅贴上隐身符悄悄逃出了别院,他们幻出灵剑一路向南飞驰而去。 柳云宣一语成谶。 翔天君喝醉了,他被侯管家扶回卧房,嘴里不停念着:“周神君,不要走,不要走……” 侯管家知道主子的心意,“君上,你是不是想把周神君留在身边?” 翔天君睁开眼,“他是我见过最美最聪明的女人,你有办法把她留下来?” 侯管家道:“听说他们明天一早就离开,今天晚上我带人把他们给抓住,杀了那个柳云宣,把周神君给你送过来。” 翔天君道:“那个柳云宣确实该杀,他活着就是个祸端。但是他俩情意深厚,杀了柳云宣,周神君嫉恨我又该如何?” 侯管家道:“君上忘了,灵王的宫里有忘忧水,我们讨一点过来,周神君喝下去就会忘记过去,包括那个柳云宣,如此一来,她就是你的了。” 翔天君道:“我差点忘了父王那里还有这个忘忧水。你去办,务必小心,我要周神君永远留在我身边,做我的王妃。” 侯管家道:“我这就去安排,今天晚上动手。” 深夜子时,一群黑衣侍卫闯进了柳云宣和卫蘅的居室,那里人走屋空,众人只得回去复命。翔天君道:“他们去了蛮荒玄天壑地区,你们给我追,记住,杀了柳云宣,千万不要伤害周神君,把她完好无损给我带回来。” 众人得令一路向南飞去。 柳云宣带着卫蘅不眠不休御剑飞了一天,脚下是浑黄一片,他们知道已经到了蛮荒。 那些侍卫本是灵兵,修为极高,他们虽然晚了半天出发,但很快就追了上来。侍卫头领一边飞一边冲着前面的柳云宣和卫蘅大喊:“周神君,翔天君请你们回去!” 卫蘅道:“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我去回话。” 柳云宣道:“别理他们,快走!” 他们二人使出所有灵力加速前进。 灵兵紧追不舍。侍卫头领道:“周神君停下来,再不停下我们就不客气了!” 侍卫头领见他二人还在加速,举起长枪向柳云宣后背发射光弹,柳云宣一跃而起,避开了光弹,但是衣袖被烧着了。 众人见袭击不成,纷纷举起长枪朝柳云宣喷发光弹,柳云宣身后发出一阵阵嘣嘣爆炸声,一朵朵红色光晕袭得柳云宣后背剧烈疼痛起来。柳云宣脸色惨白,他上下左右移动着向前飞,躲避着光弹的袭击。 卫蘅看了一眼身后的灵兵,忿恨道:“云宣哥哥你先走,我去杀了他们!” 柳云宣道:“他们人多,又是灵兵,我们不可硬拼。”他指着前方一片葱绿,“前面是山区了,应该就是绝命岭,我们到里面躲一躲。” 柳云宣拉着卫蘅的手加速飞到山区,他们纵身一跃,跳进了绝命岭茂密的森林里。 灵兵道:“不好,他们钻到绝命岭了,怎么办?” 头领道:“绝命岭里面全是妖魔鬼怪,他们进去肯定没命的,我们可不能跟着一起送命,大家回去复命。” 侍卫道:“万一君上怪罪下来该如何,我们连两个凡人都擒不住。” 另一侍卫道:“周神君可是开明神君转世,这开明神君法力无边,万一动周神君起手来我们准没好果子吃。” 头领转动眼珠子,“他俩逃得这么快,还不能伤了周神君,真正不好办,我们就说周神君钻进了绝命岭,我们进去寻了许久没寻到。大家嘴巴给我关紧点,不该说的不要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是!”众侍卫求之不得。 柳云宣和卫蘅跳入了绝命岭的密林里,绝命岭是灵界蛮荒玄天壑唯一的山林,群山连绵纵横三四百里,外围有广阔的绿地,长着野生的瓜果薯类,山岭密林蔽日,隐藏着数不清的妖魔鬼怪。那些逃荒到玄天壑的难民经常冒着生命危险到这里寻找食物,这些人往往又成了妖魔的血食。 卫蘅褪下柳云宣的衣袍,见柳云宣后背被炸得红肿不堪,有些地方已经血肉模糊了。卫蘅尖刀淬火把柳云宣后背被炸坏的皮肤清理干净,她流着泪给柳云宣上药包扎,心疼不已,“还疼吗?” 柳云宣微笑着:“只要你无恙,我就不疼了。” 卫蘅扑进柳云宣怀里啜泣着:“云宣哥哥……” 柳云宣抱着卫蘅,亲吻着她的额头,一双温暖的大手抚净她脸颊上的泪珠,“傻丫头!” 第67章 绝地逃生2 第67章 绝地逃生2 卫蘅看了看四周,“魇幽族曾说过无妄草就在绝命岭,这里这么大,我们如何才能找到那种花草?” 柳云宣用术法幻出了魇幽虫咒图腾,“我们可以试试用这个图腾来寻找,看无妄草所在的地方能否引起图腾的变换。只不过寻找无妄草不能御剑,得开展地毯式搜索。” 卫蘅道:“这个办法好,就是有些耗时,你可以把图腾变大,让图腾飘在空中跟着我们走。” 柳云宣道:“甚好。”他右手挥动,光晕扩大,那黑色的虫纹变成了一丈长的巨型虫,嵌在金色的巨型符箓圆网中,符箓网飘在二人上空如影随形。 柳云宣往卫蘅身上打上了一层防护结界,让她走在身后,他们沿着藤蔓横斜杂草丛生的小路往山林幽深处而行,柳云宣不时回过头来叮咛:“小心脚下。” 沿途有不少蛇盘旋而立吐着信子,这让卫蘅心里一阵发毛,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蛇,此时她对蛇的恐惧陡然而生,卫蘅拉着柳云宣的手加快了步子。 柳云宣道:“这些兽类如果没有攻击我们就不要伤它们,一旦有了血腥,激活了妖魔就不好对付了。别怕,有我在。” 卫蘅点点头,把身子往柳云宣身后贴紧了点。其实卫蘅自从得了开明神君的紫灵丹后修为一日千里,但她还是想紧紧地挨着柳云宣,她喜欢柳云宣身上淡淡的沉香气息,更留恋这种温暖的可供托付的安全感。 前面的路越来越难走,杂草半人高把路遮挡住。柳云宣看到地上有一根粗壮的类似兽类尾巴的东西,“小心别踩着,跳过去。”他拉着卫蘅纵身一跃,跳到了三丈开外的地方。 二人站住脚,卫蘅向四周一看,到处是圆鼓鼓的东西,一半埋在土里,一半露出来,正呼哧呼哧上下起伏着。卫蘅向后退了几步,脚跟撞到另一个鼓起来的物体上。这些东西被惊醒了,开始动起来,一个个像大萝卜一样半截身子从土里耸动着慢慢露出来了。 卫蘅看清了它们的真面目,这些怪兽身壮如熊,头如猛虎,牙齿锋利,头顶一只又长又尖的角灼灼闪光。这些独角兽喘着粗气把柳云宣和卫蘅围在中间,正一步步逼近他们。 “什么东西这么恐怖?”卫蘅握着摇光剑防卫,她心怦怦跳着。 柳云宣也握紧开阳剑,“不要杀它们,我们冲出去。” 一只独角兽率先冲了过来,柳云宣搂着卫蘅的腰身一跃,跃到了独角兽的身后,他们往前跑着,岂料那独角兽掉头追了上来,速度极快,锋利的角就要刺中柳云宣后背。柳云宣搂着卫蘅腾空一个翻身,落在了独角兽的后面。独角兽又扑了个空,它脾气暴躁起来,鼻子发出噗噗的粗重喘气声,前蹄在地上刨出一条深深的沟痕,它甩甩长角又朝着二人扑了过来。后面的独角兽跟着进攻,柳云宣和卫蘅再次被包围了。 那头独角兽又开始发起进攻,它朝柳云宣冲来,柳云宣把卫蘅轻轻推开,身子避开尖利的长角,一个转身闪到妖兽后面。柳云宣用力朝妖兽尾部重重一拍,砰——的一声,妖兽被掀翻在地,长角撞在石头上,石头被戳裂,妖兽痛得嗷嗷叫。其余妖兽冲上来,柳云宣拉着卫蘅一个纵身飞到了十丈开外。那些妖兽并没有追过来,而是围着躺在地上的妖兽甩尾摇头。 卫蘅松了一口气,“这些是什么独角兽,古籍上从未见过。” 柳云宣道:“我们以前看的古籍都是记录人界的妖魔鬼怪,这是灵界的妖兽自然没有人记录,灵界比人界修为要高阶,前面会更加凶险,我们务必小心,千万不要惹怒这些妖魔。” 卫蘅道:“有云宣哥哥在,我不怕。” 柳云宣笑道:“走。” 柳云宣和卫蘅来到了一片沙地,这片沙地是进山必经之路,上面寸草不生,露出一些光秃秃的大石头。卫蘅踩在上面觉得松松软软的,跟之前杂草挡道的野径相比自然是舒服多了。正当他们走到中间时,身后的沙地里冒着嗤嗤嗤的声音。卫蘅定睛一看,沙地表面被掀开,一只又一只一尺长的多脚爬虫钻了出来,这些爬虫龇牙咧嘴,露出满嘴尖牙,看着让人发憷。越来越多的爬虫钻出来,密密麻麻布满了他俩身后的沙地直逼而来。 “快跑!”柳云宣拉着卫蘅向前冲。他们所经过的沙地随后陆陆续续钻出爬虫跟在后面追。 “这又是什么虫子,好肉麻!”卫蘅边跑边问。 “一看就不是善类,快!” 柳云宣拉着卫蘅加快了脚步。 他们被乌黑黑密麻麻的爬虫逼到了一个湖边,四周没有路。柳云宣道:“御剑!”二人旋即念动剑诀,但是这里剑诀却失灵了,他们不能御剑飞过湖面。爬虫越来越近,眼见就要碰到脚了,柳云宣拉着卫蘅,“跳!” 二人遂跳到了湖里。 这湖很深很大,柳云宣一手拉着卫蘅,一手划着水。不多时从前方游来一条大鱼,体型如鲨鱼,通体暗红色,牙齿锋利闪亮。那怪鱼张大嘴,欲将柳云宣和卫蘅吞下去。柳云宣使出一掌劈过去,灵力流把怪鱼打翻。那怪鱼在水里翻了一下身子,继续朝着二人攻击过来。 “我们同时打它!”卫蘅开始运起灵力,二人同时出掌,水花溅起三丈高,那怪鱼终于被掌力打晕,在水里扑腾几下肚皮朝上就不动了。 卫蘅刚松了一口气,这时候远方的水面哗哗响动,无数条怪鱼龇着尖牙朝他俩游过来!柳云宣指着前面山崖,“快,山崖那里有出口,游过去。”他拉着卫蘅使劲朝山崖边游去。 山崖下面是一条裂缝,裂缝狭小,约摸一丈宽,下面的水流轻缓。柳云宣拉着卫蘅游进了崖缝里。那些巨大的怪鱼没有追进来,都聚在崖缝外面不肯游走。 卫蘅惊魂甫定,松了一口气,“ 终于把它们甩开了。” “嗯,”柳云宣道,“往前游,前面应该有出口。” 柳云宣和卫蘅沿着崖缝游到尽头,里面是黑魆魆的地缝,柳云宣一手拉着卫蘅,一手打起掌中焰探路而行,他们没走多久就进入一个很大的山洞。 柳云宣和卫蘅连续奔波奋战了一天一夜,此时已是疲惫至极,他们在这个洞里暂时休整一番。柳云宣找到一些潮湿的树枝,用灵力把树枝烘干,然后生起火来。 柳云宣又用灵力把身上的衣服烘干,“阿蘅,我能感觉到你得了紫灵丹后灵息强大了很多,你试试驱动灵力烘干衣物。” 卫蘅半信半疑,她运起灵力,须臾就把湿裙袍烘干了。“太神奇了,云宣哥哥,我可以和你一样了!”卫蘅看着自己的双手激动道。 柳云宣笑道:“紫灵丹是神兽之物,还需要和你身体再磨合一段时间,过不了多久你紫灵丹的神力贯穿了全身,你施展起术法来就会得心应手,那时候我的阿蘅就是天下绝顶的仙师了。” “真的?”卫蘅惊讶又高兴,“绝顶的仙师?是不是和你一样修为了得?” 柳云宣笑道:“远在我之上。” 卫蘅笑道:“到时候遇到危险我就不要拉着你逃了,我把敌人打跑。” 柳云宣笑道:“我们一起。” 柴火噼噼啪啪地燃着,火光明明灭灭,卫蘅眼里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如同黑夜里的群星,让人陶醉、迷恋。柳云宣看呆了,他不禁凑近身子,捧起卫蘅娇美的脸庞,轻抚着,深情地凝望着,然后朝甜美的双唇轻轻吻了下去…… 卫蘅觉得她的云宣哥哥是那么温柔那么炽热,她目眩神迷地深情回吻着,四周是那么安静,仿佛时间也凝固了,她不管后面有什么追兵猛兽,也不怕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们,她只想和柳云宣在一起享受美好的时光,直到地老天荒。 山洞里格外寂静,凉风从外面丝丝渗透而入,两颗滚烫的心紧紧贴在一起,驱走了无边的黑暗与寒冷。 柳云宣返回崖缝的水道捉了几条鱼,他在专心地烤着鱼。卫蘅拿起火把在洞里四处查看。她发现在一块平整的石壁上刻着一些字,卫蘅把火把贴近石壁,仔细地读着字符:“天玄地黄皆机缘,修行奈何路漫漫。如是探得孔德容,窈兮冥兮半缘仙。” “爹爹!是爹爹的笔迹!”卫蘅激动不已,泪水流了出来。 柳云宣把鱼放在火旁木架子上,疾步来到卫蘅身边,“怎么了?” 卫蘅指着墙上的题诗,“这是爹爹的笔迹,他也来过这个山洞!” 柳云宣看着墙上几行诗,“伯父当年进入玄天秘境历练,必定是经过了这个洞穴,他一个人独闯绝命崖,真的很了不起。” “不知爹爹当年一个人是怎么闯出玄天秘境的。”卫蘅想象着卫恩延和猛兽搏击的画面,想象他在这个山洞题字的画面。她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思绪又被拉回十几年前的昆仑银杏谷,她眼前浮现出父亲读书练功的样子,父亲和母亲在一起的情景,还有一家人欢乐祥和的画面。 卫蘅没想到在灵界还能看到父亲当年留下的痕迹,她觉得惊喜,又那样伤感。她怔怔地望着墙壁流泪,柳云宣从身后轻轻抱着她,轻抚着她,二人相拥而立的颀长身影映射在墙上,随着火光炫动。 卫蘅和柳云宣回到篝火处,一股焦味扑鼻而来。 “又烤焦了,”柳云宣拿起鱼看了看,“对不起,我重新抓几条鱼再烤。” “没关系,可以吃的。”卫蘅撕掉焦肉,咬了一口,“好吃!” 柳云宣咬了一口,蹙眉道:“我的烹饪技术还是不过关,今后我要多加练习才是。” 卫蘅道:“云宣哥哥做什么都好吃。” 柳云宣和卫蘅依偎着在洞里休息了一夜,养足体力后第二天继续前进寻找无妄草。山洞一侧有一个小洞穴,看样子是出口。二人钻进小洞穴,里面又是狭窄的地缝。他们走了半天终于走出地缝,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峡谷。 峡谷里树木丰茂,密密层层的枝叶遮天蔽日,乌鸦藏在其间哇哇叫。他们穿林拂叶,魇幽虫纹符箓网飘在头顶紧紧跟随而动。二人来到了一块宽敞的平地,地面画着奇怪的阵法图,上面放置着成百上千个陶瓮,翁体上亦是鲜红的符咒。 “这些瓮里是什么?”卫蘅顿生不祥之感。 柳云宣用搜魂术查了一遍,脸色骤变,“是恶灵!” “恶灵?”卫蘅惊了一跳,“哪里来的恶灵,这么多?” 柳云宣道:“这些恶灵用阵法和符咒锁着,我们小心穿过,不要碰到陶瓮。” 二人小心翼翼穿过瓮林,竭力避开不让身体碰到陶瓮。这时,从天上飞过来一阵黑影子,那黑影速度极快,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眨眼间卫蘅便被撞倒在地,身上的防护结界被撞裂。 柳云宣扶起卫蘅,二人手持灵剑警觉地看着四周。有一片更大的黑影扑过来,电光石火间柳云宣挥剑一砍。“嗷——”一声长鸣,两个黑乎乎的东西应声而落。 卫蘅上前一看,是两只全身漆黑,有三只脑袋、爪子和嘴无比尖利的怪鸟。那两只鸟皆被砍成两半,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来,渗到了地面的阵法图上。 轰轰轰!这方地面开始晃动起来,上面的陶瓮也开始摇晃着。 “禁锢恶灵的结界松动了,快走,恶灵要出来了!”柳云宣拉着卫蘅飞快地往前跑,一个个陶瓮朝他们撞过来。他们边跑边左右侧身避开,用手抵挡陶瓮的撞击,还要控制劲道不能把陶瓮打碎。 几只恶灵破瓮而出,它们凝结成一片黑雾迅速包围了柳云宣和卫蘅,发出咯咯桀桀的叫声,叫人心里发毛。二人腾至空中挥剑斩起黑雾,那黑雾被劈成碎片,瞬间又愈合起来。黑雾变成一个个青面獠牙的厉鬼,伸着锋利的爪子扑过来。卫蘅砍掉一片鬼雾,另一片鬼雾迅速填补起来,之前被砍裂的鬼雾迅速复原继续进攻。后面的陶瓮里陆陆续续冒出黑烟,恶灵越来越多,整个山林弥漫着鬼哭狼嚎的声音。 卫蘅砍碎了身前的恶灵,身后的恶灵成片攻来,噗——她被恶灵袭中后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阿蘅!”柳云宣环劈一剑,把包围自己的恶灵悉数砍碎,他飞身上前搂住卫蘅,右手砍着前来进攻的恶灵。 有的陶瓮里冒出的黑雾迅速幻化成凶猛的野兽,模样丑陋,爪牙尖利,嗷嗷叫着扑了过来。 在搏杀中,卫蘅被柳云宣一手搂着,她的血从口中渗出来,滴在了柳云宣剑上,兽雾碰到开阳剑顷刻消散。柳云宣登时明白血剑可以击退恶灵。 他搂着卫蘅跃到空中,剑端聚起灵力球,用力一甩,那银光闪闪的灵力球飞速砸向黑雾。 轰——一团黑雾被炸碎,迅速消失。 柳云宣又聚起更多的灵力球砸向黑雾,那些黑雾皆被他所灭。后面的鬼雾和兽雾见状,不敢再上前,皆慢慢缩小,最后退回了陶瓮里。 柳云宣松了一口气,他带着卫蘅迅速离开这片地方。 第68章 绝地逃生3 第68章 绝地逃生3 柳云宣找了一个空旷能见阳光的地方把卫蘅放下,给她服下疗伤药丸,并向她输送灵力驱动药效。卫蘅靠在柳云宣怀里,她很虚弱,脸色煞白。柳云宣无比心痛着急:“阿蘅,感觉好一点没有?” 卫蘅点点头,她实在太疲惫,在柳云宣怀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柳云宣一边照看着卫蘅,不时摸摸额头把把脉,同时还要留意四周是否有异状。两个时辰过去了,卫蘅脸色终于恢复了红润,柳云宣摸摸脉搏,卫蘅总算没大碍了。 柳云宣背着卫蘅往前走着,卫蘅想起小时候柳云宣背着自己的情景感叹不已:“云宣哥哥,还记得那年在昆仑你也是这么背着我的吗?” 柳云宣心里一阵难过,“对不起,每一次都没有好好保护你,让你受伤了,我做得不好。” 卫蘅道:“是那恶灵太多太凶猛,如果不是你护着我,我必定被它们吞了。在我心中,你是最好的!” 柳云宣眼中的晦暗变得明亮起来,“真的?” 卫蘅紧紧搂着柳云宣脖子,把脸贴在柳云宣耳边,浅噙轻笑着,明亮的眸子里星河灿烂,粉红的脸颊泛起两朵涟漪,“真的!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柳云宣嘴角微牵,秀美的凤目里光华流转,化开了一池春水,“海枯石烂,不离不弃。” 一笑倾城,一诺天荒! 卫蘅在柳云宣耳边亲了一口,把他搂得更紧了,柳云宣红着耳根,含着笑意背着卫蘅继续在林间行走。 头上飘行的魇幽虫纹符箓开始动了起来。卫蘅大惊,“云宣哥哥,虫咒有动静了!” 柳云宣抬头一看,圆形符箓网上面的虫纹在变化,八条腿有节奏地前后拨动着,看起来就像是虫子在爬行。 “无妄草就在附近。”柳云宣道。 “把我放下来,我现在恢复体力了。”卫蘅道。 柳云宣轻轻放下卫蘅,卫蘅道:“我们分头寻找无妄草。” “不行!”柳云宣着急了,语气里带着点霸道,“不管什么情况我们都不要分开。” 卫蘅点点头,她深情地看了看柳云宣,她知道,只要她走远了,柳云宣就会担忧焦急,能被柳云宣如此疼爱在乎,寸步不离守护着,她觉得很幸福。 符箓网忽然往右侧的山崖迅速飘去,柳云宣拉着卫蘅的手紧跟上去。他们被带到一处悬崖边,一朵七色花在崖端一块大石头缝里泛着光芒。 “无妄草!”卫蘅大喜道! 那花有七片花瓣,每瓣颜色各异,六片叶子油绿发亮,没错,就是无妄草!无妄草发出的光芒照射在符箓网的虫纹上,那虫纹开始变形撕裂,最后裂成碎片一点点消失了。 “太神奇了!”卫蘅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她迫不及待地想把那花草给挖出来。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挖。”柳云宣道。 柳云宣朝悬崖边走去,无妄草长在崖端石缝里,那石头一踩上去就晃动,看样子不能承受人的重量,就要坠落万丈悬崖了。 “云宣哥哥小心啊!”卫蘅手心冒汗,忐忑不安看着柳云宣。 柳云宣继续小心谨慎挪着步子,石头愈发晃动厉害,柳云宣挥动手臂维持着平衡,石头稍微平稳下来,他又继续向前。 柳云宣终于走到石缝处,他拿出绢布缠着无妄草连根拔起,迅速把无妄草收进乾坤袋里并放进袖袋。他转身返回,刚走了两步,那大石头一翻,带着柳云宣往悬崖下坠落而去。 “不——”卫蘅捂起嘴,眼泪夺眶而出,承受着五雷轰顶的痛苦。 一道红光从卫蘅丹府飞出,径直飞往悬崖下面! “蓬絮!”卫蘅大叫着,“快,快!” 那蓬絮红绫是天地至宝,上品灵器,早已和主人心意相通。红绫迅速飞到悬崖下面,就在柳云宣要坠落地面的紧急时刻,红绫缠住了柳云宣,拉着他往上飞。 柳云宣被蓬絮红绫送到了卫蘅面前,卫蘅抱着柳云宣哭泣着:“云宣哥哥,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柳云宣抱着卫蘅,抚摸着她的长发,微笑道:“傻丫头,我不是回来了吗?” 卫蘅抬起头看着柳云宣,百感交集,柳云宣亦然。 蓬絮红绫飞到卫蘅面前上下晃动着,似乎在主人面前邀功。卫蘅抚摸着蓬絮,“谢谢你啦,我的好蓬絮!” 那蓬絮在空中打了几个滚便哧溜钻进了卫蘅丹府里。 柳云宣道:“我们该回去了。你试试召唤玄天结界。” 卫蘅点点头,她运起灵息,身体渐渐泛起紫色的光晕。卫蘅手掌渐渐形成一个灵力球,她把光球往天上一推,头顶上空登时泛起了一张紫色的大网。那大网上形成一道图纹,在不断变换形状。 呜——呜——呜——远处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柳云宣一看,一片黑雾从远处袭过来,所到之处树木被摧毁成碎片,石头崩裂,发出剧烈爆炸声响。 “不好,恶灵又来了!”柳云宣道。他举起开阳剑冲过去和恶灵砍杀起来。 这边卫蘅已经唤出玄天结界,那结界上的图纹变幻结束,从图中射出一道光柱照在卫蘅身上。 “云宣哥哥,快进来!”卫蘅大喊,同时用尽全力维持着这个结界。 黑雾包围了柳云宣,柳云宣根本抽不开身。 黑雾咯咯桀桀叫着又朝卫蘅扑去,这些黑雾刚一碰到紫光晕,就轰的一声被弹开,裂成碎片消失殆尽。 柳云宣一边砍杀黑雾一边朝卫蘅这边退来。他击退黑雾又一波进攻,纵身跳进了光柱里。 卫蘅掌力向天空一推,“收!” 嗖——紫色光柱往天空一缩,把卫蘅和柳云宣拉到了上空的结界里,那结界渐渐变小回缩,二人很快就随着玄天结界的消失而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不断涌来的恶灵久久盘旋不愿离开,在悬崖边鬼哭狼嚎。 柳云宣和卫蘅回到了昆仑,柳云宣浑身是伤,鲜血浸染了白衣,卫蘅亦是筋疲力竭,她扶着柳云宣来到父亲的紫虚洞疗伤调息。 柳云宣和卫蘅盘腿对坐着,二人闭门凝神,真气在全身游走。卫蘅身上泛着紫色光晕,一团深紫色光团在她全身流动,最后汇聚到丹府处。柳云宣身上则是银光流走,汇聚丹府。 他们睁开眼,柳云宣身上的伤口已经恢复了,卫蘅也恢复了灵力。 卫蘅道:“ 云宣哥哥,我觉得我现在的灵力比以前强大了很多,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丹府里都是热气腾腾的。” 柳云宣道:“ 那是你体内的紫灵丹已经完全和身体融合了,我的阿蘅现在是天下绝顶的仙师了。” 卫蘅高兴道:“太好了,好多事情等着我去做,紫灵丹一定能发挥它的作用。” 柳云宣笑道:“我们一起。” 卫蘅道:“你感觉如何?” 柳云宣道:“我现在灵力又提升了很多,身上的伤都消失了,这是在灵界历练的结果。” 柳云宣取出无妄草,这仙草泛着七彩光芒,把紫虚洞照得美轮美奂。柳云宣打出一个球体结界,把无妄草放进去,又将紫虚洞里存放的灵石嵌在球体结界上,那十二颗灵石在结界球上流转闪耀,卫蘅竟看呆了。 卫蘅道:“有灵石滋养,我们长途奔波就不怕无妄草枯萎了。” 柳云宣道:“我们回兰亭。” “嗯。”卫蘅立身拉起柳云宣的手往紫虚洞外走去。 第69章 无妄神草 第69章 无妄神草 参商轮换,北斗沉转。 柳云宣和卫蘅到灵界寻找魇幽虫咒解药已经两个多月了。 梅双喜蹲在床边给昏迷中的柳易民喂汤药,这些汤药都是青木长老精心调制的。柳易民被梅双喜和青木长老照顾得无微不至,看上去就像睡着一样。 梅双喜用温热的湿布巾给柳易民擦身体,“长老,宗主怎么样了?” 青木长老号着脉,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还好,一直没什么变化。”他知道这是紫云真君的固灵丹起了作用。 梅双喜搓洗着布巾,“不知公子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都走了两个多月了,他们在灵界有没有遇到危险啊。”他往门口看了一眼,眼巴巴盼着柳云宣归来。 青木长老平静的脸色显出不安,他眉头紧蹙起来,“灵界里凶险万分,不是人界能及的,但愿少主和小五能平安无恙。” 柳珏从外面跑进门,他大口喘着气,“双喜,长老,少主……少主回来了!” “啊?”梅双喜布巾也不搓了,扔进盆里径直往外面跑去。 “还是这么毛躁!”青木长老把布巾拧干,把用过的热水端到盥洗室倒掉。 柳云宣走进柳易民的居室,他到床前蹲下,看着昏迷不醒的柳易民,一行清泪流了出来,“父亲……”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青木长老激动不已。 “公子,你总算回来了,我担心死你们了!”梅双喜眼里闪着泪花。 卫蘅立在一旁也是感叹万千:“我也很想你们,伯父还好。” 青木长老道:“还好,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柳云宣取出无妄草,把这七彩斑斓灵光耀眼的花草放在柳云宣额头上。 “就是这种花草?”青木长老目不转睛地看着。 “嗯,这是无妄草,可解魇幽虫咒。”柳云宣点点头。 那无妄草闪了一阵红光,又闪了一阵橙光,接着黄绿青蓝紫光逐个闪耀,众人皆一瞬不瞬盯着不断变换光晕色彩的无妄草,脸色写满了不可思议。 那无妄草闪烁完七种颜色,最后通体变绿,闪了六次就遽然消失了,在柳易民额头上留下一个缩小了的无妄草图纹,最后这图纹也慢慢隐去。 “公子,这……”梅双喜讶异又担心地看了看柳易民。 柳云宣施展术法在柳易民身上巡查了一圈,他朝青木长老点点头。青木长老会意地朝柳易民施展术法。 “宗主的虫咒终于解了,呵呵呵!”青木长老一脸轻松乐不可支。 “太好了,宗主可以醒过来了。”柳珏激动不已。 众人皆是无比高兴,梅双喜哭道,“老天保佑,这些倒霉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什么倒霉不倒霉的日子,净瞎说。”青木长老道。 梅双喜旋即缄口,笑嘻嘻地看着柳云宣。 “长老,父亲何时能醒过来?”柳云宣问青木。 青木长老摇摇头,“没这么快,他在用固灵丹之前神识有损伤,还需要慢慢恢复。” 柳云宣道:“有劳长老照顾父亲,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 青木长老道:“少主言重了,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三天后柳易民终于醒过来了。 柳易民睁开眼望着眼前之人,轻声道:“我应该睡了很久了。” “父亲中了魇幽虫咒昏迷了两个多月。”柳云宣道。 “魇幽虫咒?”柳易民觉得诧异。 “风池是灵界魇幽族人,他潜在柳家几十年,趁机对你下咒。”柳云宣道。 “魇幽族?”柳易民问。 柳云宣道:“魇幽族是灵界的一个低微族类,但他们到了人界却异常强大。那魇幽虫咒进入身体侵害神识盗取记忆,不知父亲在事发之前跟风池说了什么。” 柳易民沉默着,他在回忆昏迷前的情景。“那段时间我发现布在昆仑的搜魂结界有了异动,我告诉了风池,他便趁机给我下了咒。” 柳云宣道:“他必定是想进一步得知父亲对昆仑所探知的详情。” 柳易民颔首道:“应该是这样的。” 柳云宣道:“后来我和阿蘅去了方山无极洞,紫云真君告诉我们是魇幽虫在作祟,他还赠了固元丹稳固您的神识。” 柳易民道:“你们去了无极洞?那个地方极其隐秘,方山子弟不得泄露,能找到无极洞真是难为你们了。” 柳易民望着远方出神,他似乎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方山求道的情景。“我师尊紫云真君还好?” “他很好。是他老人家把魇幽虫之事告诉我的,我和阿蘅去了灵界寻到了解药无妄草。”柳云宣道。 柳易民心疼地看着柳云宣和卫蘅,“灵界异常凶险,妖魔多于人,孩子你们辛苦了,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柳云宣道:“这是儿子该做的。这次玄天结界有了异动,是灵界玄天秘境里的妖魔开始活跃造成的。我和阿蘅此去一趟,解决了南灵国一些问题,现在南灵国稳定了,玄天秘境的妖魔也渐渐蛰伏起来,玄天结界暂时安稳了。” 柳易民道:“云宣为苍生又做了一件大事。如若玄天结界不稳,灵界万魔冲破结界入侵人界,那后果不堪设想。” 卫蘅想起当初进入玄天结界的情景,“那天我们刚进入玄天结界,就从昆仑涌进来大量凶灵,看样子它们是想撕破结界回到灵界。” 柳云宣道:“此事必定跟风池有关。” 柳易民道:“玄天结界关乎人界安稳,我等务必要守护好。那风池既然是灵界之人,他必定还会有进一步的动作,你们要多加留意修真界的一举一动,早日抓住他。” 卫蘅道:“开明神君把他的紫灵丹送给了我,我现在是玄天结界的守卫者。” 柳易民道:“开明神君?” 卫蘅道:“开明神君就是镇守昆仑的开明神兽,他其实守卫的就是玄天结界……”卫蘅想起开明神君因为自己被抓回天庭受罚,心里一阵难过,竟说不出话来。 柳云宣把开明神君之事告诉了柳易民。 柳易民长叹一口气,“没想到这天界的神君竟然如此有情有义。” 柳云宣握着卫蘅的手,“阿蘅,今后我陪你一起守护玄天结界。” 卫蘅红着眼点点头。 第70章 推星问象 第70章 推星问象 邺城栖凤顶矗云峰。 黎毅弘登上了摘星台。摘星台是建在矗云峰最高处的天祭台,古朴而不失庄严。天祭台坐北朝南,北面靠墙的供桌之上香火缭绕,这里不供奉神佛,供奉的是天地。天祭台南面是一块平坦的广场,更前方则是万丈悬崖和翻滚的云海。广场中间架起一面平整光亮的无字碑碣。碑碣正面朝北,与天祭台相对。 黎毅弘郑重地参拜了天地牌位。他走到广场中间,高举灵剑,嘴里念动着咒语。灵剑灼灼闪光,在剑端聚起一团银色光球,那光球随着咒语升至空中,消失在满天群星里。 砰——一声炸裂,从空中撒下无数银色光点,犹如星光微雨盖住了天祭台和广场上的黎毅弘。光点坠地消失,黎毅弘剑指碑碣,银色光条从剑端传到了碑碣之上,幻成一个圆形的推星阵法。 黎毅弘用剑光在推星阵法图上挥动,那阵法图随之不断发生变化,最后阵法图逐渐消失,幻出一行字:五星将聚于鬼宿。 “五星聚房,大凶之象!不好!”黎毅弘不禁脱口而出,他脸色惨白,收起灵剑疾步返回矗云峰住处立鹤居。 黎毅弘钻进藏书阁三天三夜没有出来,他在卷帙浩繁的书册中寻求一丝希望,他越来越焦急不安,最后沮丧地把书案上的卷轴全部掀到了地上。 “五星将聚于鬼宿,五星将聚于鬼宿……此象无解!”黎毅弘自言自语,声音中带着颤抖和惊惶。他把手指插入发髻,阖上双眼,埋头沉思着,眼前烛火跳动,他的思绪被拉回十二年前。 黎毅弘着一身紫色道服登上了摘星台,他在推星阵里推算着阵法,一阵银光之后,碑碣上显示一行字:秋七月,有孛星入于北斗。 “孛星入北斗?”他百思不得其解,钻进藏书阁查询典籍。他翻遍了所有关于星象的书册,没有发现关于这颗孛星的记录。 “这颗孛星到底意味着什么?”他焦虑不安起来,走向了姚泽淳居住的翼望峰。 姚泽淳坐在冰室书房拨弄着焦尾古琴,他气淡神闲,随着悠扬的琴声不时嘴角微牵。 黎毅弘走进冰室,姚泽淳道:“师兄来得正巧,我修改了《和凤鸣》,现在更加流畅婉转,你听听。”说着正要拨动古琴。 “泽淳,”黎毅弘看着姚泽淳一言不发。 姚泽淳见黎毅弘神情古怪,忙问:“师兄何事如此?”他收起焦尾古琴,走向黎毅弘。 黎毅弘在空中幻出一个银色阵法图。 姚泽淳看了看阵法图,“这是师兄的推星阵法,推出什么星象了?” 黎毅弘一挥手,那阵法图上面显示出一行红色字样:秋七月,有孛星入于北斗。 “秋七月,有孛星入于北斗?”姚泽淳道,“此星象有何征兆?” 黎毅弘摇摇头,“我的推星阵推算了四十九天,算出今年七月有孛星穿于北斗。以往推星阵检测到的孛星都有历史记录,唯独这颗孛星,我找不到任何关于它的信息。” 姚泽淳道:“也就是说,这颗孛星是第一次出现。” 黎毅弘道:“嗯。但它竟然要穿行于北斗间,不知凶吉如何。” 姚泽淳道:“北斗神圣不可侵犯,此孛星必定是不祥之兆。” 黎毅弘紧蹙眉头,他从来没这么彷徨过。“不是所有的孛星都带凶象,这颗孛星是第一次出现,它是吉是凶尚不得而知,泽淳先不要这么快就下定论。” 姚泽淳看着黎毅弘,他如炬的目光里闪现了一丝晦暗,脸沉了下来,过了须臾嘴角微微上翘,“师兄所言甚是,是我太武断了。” 栖凤顶神武殿。 姚承烨正和十大宗门的宗主议事,黎毅弘打破殿外结界强行闯了进去。众人登时安静了下来,不安地看着黎毅弘。 “师兄?”姚承烨一脸愠色,“你怎么来了。” “你们打算做什么?”黎毅弘问。 “我们……”姚承烨犹豫着,“我们要去昆仑。” “去昆仑?”黎毅弘道,“去昆仑所为何事?” 姚承烨道:“此事还多亏了师兄。” “我?”黎毅弘不解。 姚承烨道:“是师兄推算出有孛星将侵犯北斗,此乃大凶之象,我正打算带着这些宗主到昆仑寻求至宝,以预防即将而来的灾难。” 黎毅弘沉声道:“我何曾说过孛星将侵犯北斗,这‘侵犯’一词岂可滥用?” 姚承烨道:“你不是说秋七月有孛星入北斗?” 黎毅弘:“……” 姚承烨道:“孛星是凶兆,北斗神圣不可侵犯,这孛星飞入北斗,怎么不是大凶之象?所以我等务必要早作准备,寻求救世之道。” 黎毅弘道:“那孛星是第一次被推算出来,是吉是凶尚不清楚,仙尊如此兴师动众,还望三思!” 姚承烨沉下脸,“为了苍生安宁,我不怕劳师动众。” 众人也道: “是啊,我等不怕辛苦。” “若能拯救苍生,我万死不辞。” 黎毅弘道:“既然你认为此孛星的出现是凶象,为何要带着大家去昆仑?” 姚承烨道:“天下皆秋,斗炳指西。那昆仑在中原的西方,是天下最大的灵山,仙缘自然是最多的,这是上天的旨意,要我们到昆仑寻求至宝用来抵抗灾难。” 黎毅弘道:“这都是你们的臆测,没得到证实前怎可轻易妄动?” 姚承烨不悦,“师兄言重了,我看此事就是如此,天象所指,我等务必遵从。” “你……”黎毅弘怒从心上起,袖子一甩,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目中无人!”南宫掌门道。 “这火气也太大了,我们是去拯救苍生,他为何如此气大?”房宗主道。 “我这个师兄就是这脾性,好了不说他了,我们继续。”姚承烨道。 黎毅弘来到姚泽淳的冰室,姚泽淳正在作画。他画好了一幅山水图,挂在墙上欣赏,“嗯,这边着墨不够。”又往画上添了几笔。 黎毅弘道:“泽淳,是你把孛星之事告诉承烨的?” 姚泽淳放心笔,“是。” 黎毅弘道:“你可知他现在在干什么?” 姚泽淳不明就里看着他。 黎毅弘道:“他正召集一帮宗门商量着到昆仑寻宝,说什么大凶天象,人间有灾难,他们要去寻宝救灾,真是荒谬!” 姚泽淳笑道:“没想到他会这么干?” 黎毅弘道:“你就不该告诉他孛星之事,如果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岂不造成大祸?” 姚泽淳道:“我见师兄对这颗孛星一无所知,便告诉了兄长,希望他能利用仙尊身份在修真界多问询他人,说不定还能寻得点头绪。没想到他竟然要带人上昆仑,寻宝?这昆仑有什么宝贝值得众人万里奔波?” 黎毅弘道:“昆仑有什么宝贝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昆仑卫氏修为深不可测,他岂能容忍这些人到他家里乱来。” 姚泽淳叹了一口气,“哎,我这个兄长啊!” 黎毅弘道:“泽淳,你去劝劝承烨,让他没弄清楚孛星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姚泽淳苦笑着,“他何曾把我放在眼里,我不过是庶出。从小到大不仅父亲不看重我,连门人也暗地里挤兑我。论修为,论学识,我哪一点不比他优秀?他继承父亲的仙尊之位后虽然对我客气了些,那也不过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显示他仙尊的胸襟。你看那些宗门,有几个把我放在眼里,如果他真的看重我这个弟弟,其他人谁又敢轻慢于我。” 黎毅弘看着姚泽淳发红的眼圈,他低下头,“你也不要这么悲观,承烨还是很在乎你的。” 姚泽淳目光如炬,“无所谓,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我不怨他人。” 姚泽淳走出冰室,黎毅弘则是忧心忡忡往摘星台而去。 第71章 铸成大错 第71章 铸成大错 黎毅弘登上了摘星台继续做法推算阵法,之前显示在碑碣上的图纹如旧,还是那几个字:秋七月,有孛星入于北斗。 他多么希望这图纹字符消失或者变成其他的内容,但这是天象,命数难改。他颓丧地坐在碑碣前,彷徨地望着天空发怔。 他的大弟子清竹跑过来,“师尊,姚仙尊带着那些宗主离开栖凤顶了,看样子很着急,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黎毅弘道:“他们何时走的?” 清竹道:“昨天晚上。” 黎毅弘沉声道:“为何不早报?” 清竹委屈地低着头,“师尊做法的时候布下了结界不让任何人打扰,外面的声音也传不进来,我是看到神坛下面的结界消失了才敢上来的。” “叫上清原,我们马上去昆仑。”黎毅弘起身就走。 “啊?昆仑?”清竹惊愕不已。 黎毅弘带着两个少年弟子奔波两天终于来到了昆仑弱水河边。 “师尊你看,这结界好奇怪!”清竹指着水雾形成、闪着光点的巨型罩状结界,“上面破了一个洞。” 那结界上面的洞正是姚承烨等人撕破的,正蹦着火花滋滋作响。 “御剑飞进这个洞,飞过弱水河。”黎毅弘飞了进去,两个弟子紧跟其后。 他们进入昆仑腹地,在银杏沟发现了一滩又一滩的血迹和扔在地上的兵器,登时恐慌起来。 “师尊,怎么回事,姚仙尊和那些人呢?”清竹问。 “怎么到处都是血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清原哭泣着。 “不好,来晚了!”黎毅弘觉得头轰轰作响,胸口钝痛无比。 “师尊,姚尊主他们人呢,怎么地上除了这些东西不见他们的人?”清原问。 “我们分头找,看看还有没有活人。”黎毅弘御剑飞开了。 三人在昆仑御剑飞行了半天,找遍了山谷每一个角落,他们还飞到远处群山上寻找,始终不见一人。 黎毅弘飞到一片山岭上空,他远远看到下面似乎有几个人影,便落了下来朝人影处走去。他看清楚了,是几个戴着鬼面具的黑衣人在商量着什么。 这是些什么人,为何也在昆仑?黎毅弘纳闷着,他给自己贴上隐身符朝他们走近。 一个鬼面人道:“这几百人都被恶灵吃了,卫恩延夫妇把那些恶灵也灭了,玄天结界关闭了,我们留在这里起不了什么作用,不如走。” 几百人都被恶灵吃了!玄天结界?黎毅弘胸口剧痛,他有太多的疑问不解,他紧紧捏住拳头,强忍着胸口的抽痛,继续听那几人说话。 “可惜了卫氏全族,被中原那帮贪婪之人害得魂飞魄散,结果那帮人也没有好下场,真是报应不浅。” “寻宝?果真应了那句‘人为财死’,活该!” “君上说卫氏还有两个孩子逃了,他带着其他人追去,不知追到没有。” “玄天结界关闭,如果能找到卫氏嫡传,就可以利用他们的血脉之力重新打开玄天结界。以君上的修为,怎么会抓不住两个孩子,我们走。” “君上他们往哪里去了?” “他说让我们处理完这里就去秦岭等他,看样子那两个孩子逃往秦岭了,我们前去相助。” “走!” 众人正准备御剑,被黎毅弘冲出来砍倒在地。 “啊——谁在袭击我,出来!” “救命啊!” 黎毅弘隐身作战,一阵刀剑咣当之声后,那几人终于不再动弹,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被谁袭击。 黎毅弘追到秦岭,他四处寻找那两个孩子和可疑之人。他听到远处刀剑相搏声迅速追上去。只见一个女人躺在地上,一个小男孩躲在树下望着前方的小姑娘,那小姑娘正在和一个白衣鬼面人搏杀。 小姑娘哪里是那人的对手,她力有不逮,十几个回合下来就被打掉了宝剑。 鬼面人道:“拿灵丹来!”说着飞身而去伸手要掏小姑娘的丹府。 黎毅弘运起一道灵力流劈过去,砰——地上的泥土砂石飞溅而起,强大的灵力流把鬼面人逼得后退着。鬼面人止住了脚步,黎毅弘从天而降挡在了小姑娘的前面。 黎毅弘怒目圆睁,“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 白衣鬼面人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黎毅弘道:“今天这个闲事我便管定了。”二人开始激烈地打斗起来。 黎毅弘修为深厚,和鬼面人打斗显得游刃有余,他们上下翻飞着,二人的剑招蕴含着巨大的灵力,把四周的树木震得皮开肉绽,那个小男孩躲在远处的大树下吓得哇哇叫。 黎毅弘挥剑招虚晃了一下,鬼面人没注意,被一剑刺中了肩膀。“啊——”鬼面人惨叫一声后退几步,他使出全力一掌打过来,黎毅弘用掌风接下对方的掌力。 轰——两股灵力流撞在一起爆炸开来,把旁边的几棵树木炸成碎片。 “啊——”站在山崖边的小姑娘被这强大的气流震得甩向了山崖。 “姐姐!”远处的小男孩大喊了一声,被气流震得晕厥过去。 “不好!”鬼面人弃下黎毅弘飞身跳下了山崖,看样子是去寻坠崖的小姑娘。 黎毅弘在山崖边往下看,那山崖深不见底,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返回来查看小男孩。他蹲下来把孩子抱在怀里,心情无比沉重,泪水从脸颊流淌下来,滴落在孩子的衣襟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全家……”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听声音应该有不少人。黎毅弘抱着孩子飞到树上一看,一路宗门弟子结队而来,看样子应该是进山来历练的。黎毅弘看着昏迷中的孩子,他寻思了片刻,从树上跳下来,把孩子放在必经之路的一棵大树下,然后飞到远处隐藏起来。 “大师兄,这里有一个孩子!”一个少年道。 众人跑过来一看,果然有一个孩子躺在树下的草地上。 一个青年摸了摸鼻子,“还有气息,应该是睡过去了,不知是哪家的孩子,怎么单独落在这里,也不怕被狼叼走。” “大师兄,这孩子怎么办?”少年关切道。 “我们把他带回万芜崖交给师尊处置,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呆在这荒山野岭,多危险啊。”青年道。 “太好了!”几个少年不约而同高兴道。 那群少年抱着孩子离开了这里。黎毅弘从杂草丛里走出来,“万芜崖……” 三天后。 黎毅弘来到万芜崖,他轻轻闯开山门结界,隐身来到了涵光殿附近。他巡了一圈没有发现那个小男孩,又朝着外面林子里走去。 “赵琰,过来啊,我在这里。”一个少年朝蒙着眼睛的小男孩拍手。 那小男孩迅速跑过去抓住少年的衣袍,“师兄我抓到你了,拿糖来!” 少年塞了一颗糖放到小男孩嘴里,“好吃吗?” “好吃!”小男孩道。 “还哭不哭了?”少年道。 “不哭了。”小男孩道。 “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宗主给你取了名字,你现在叫赵琰,阿蒙这个名字不用了,记住了吗?”少年问。 小男孩点点头,“记住了。” “好,我们继续玩捉猫猫。”少年道。 黎毅弘认得这个孩子就是几天前树下的那个卫氏孩子,如今已经被万芜崖收留。 “赵琰,阿蒙……”黎毅弘眼圈红了,他微笑着朝山门走去。 矗云峰藏书阁。 烛火明明灭灭,照耀着黎毅弘疲惫的脸。 “师尊?”清竹端着一盘膳食立在旁边关切问道,“师尊您在这藏书阁三天不吃不喝,到底在找什么?” 黎毅弘想起碑碣上“五星将聚于鬼宿”的星象,他心念一转,“没什么,遇到一些星象难题,现在已经解开了。” “那就好!师尊吃点东西。”清竹道。 黎毅弘端起白粥喝了起来,不多时便吃完膳食。黎毅弘问:“近日外界可有异常事件发生?” 清竹道:“听说修真界最近有一些修士莫名失踪,已经发生十几起了,不知是怎么回事,姚仙尊已经吩咐人调查了。” “修士失踪?”黎毅弘想起那个可怕的“五星聚房”,眉头紧蹙,“可查到什么线索?” 清竹道:“暂时还没查到,不过姚仙尊非常重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黎毅弘道:“你和清原也下山去查,不要声张,有什么可疑情况马上传讯给我。” “是。”清竹道。 第72章 壶山恶灵1 第72章 壶山恶灵1 这两天柳易民精神好了很多,他在柳云宣和卫蘅的陪同下在兰渚溪遥里散步。 他们走过荷塘,满池荷叶碧绿荷花妖娆,柳易民道:“你看,这荷塘一年四季风景不败,都是蘅儿的功劳,还有你的听荷居通了灵泉,也是春色满园啊。” 柳云宣道:“阿蘅的确功不可没。” 卫蘅笑道:“我跟云宣哥哥商量了,还打算把灵泉引进菜园里,看看长出来的瓜果蔬菜味道如何。” “好主意,等我好了我也去帮忙,每天除除草浇浇地也是好的。” “父亲,现在感觉如何?”柳云宣问。 “身体活络多了,还是多走动恢复得快,不过灵力运转还不大顺畅,青木说神识受损恢复起来比较慢,我还要休养一个月。”柳易民道。 “云宣就每天陪父亲散步,您有个人在身边说说话也没这么闷。”柳云宣道。 “不用,”柳易民看着卫蘅,“你多陪陪蘅儿,陪我这个糟老头子作甚?呵呵呵。” 卫蘅红着脸低头不语。 柳云宣道:“我们去灵界这段时间,柳家的大小事务都是双喜、柳管家和晖将长老在料理,也真是辛苦他们了,双喜还每天过来照顾您。” 柳易民道:“是啊,那孩子真不错。” 柳云宣道:“双喜老大不小了,该给他定一门亲事,不能总是一个人单着。” 柳易民道:“你去问问他的意思,按照他的想法在修真界给他物色一个好姑娘。” 柳云宣道:“好。” 门人从远处急匆匆跑了,承上一封信,“宗主,少主,这是刚收到的来自栖凤顶的信函。” 柳云宣接过信,用灵力消散了信封上面的封印,取出信纸读了起来。柳云宣读完信脸色大变,他双眸闪动着不安,把信纸递给了柳易民。 “壶山恶灵,百姓伤亡上百人!”柳易民大惊。 卫蘅亦是惊愕地望着柳云宣,“这么多人?” “父亲……”柳云宣望着柳易民,他想要说下去,又停住了口。 “孩子,去,把那里的事情查一查,别忘了那风池,还有魇幽族还没有找到。”柳易民道。 “可是我走了,您……”柳云宣心里一阵难过,毕竟从灵界回来才三天,又要扔下父亲外出,这一走又不知要多久。 “无妨,我要是闷了,就让双喜和柳珏这些孩子过来陪我。你和阿蘅一起去,两人有个照顾我也放心点,就是要格外小心,敢如此害人的恶灵必定不简单。”柳易民道。 柳云宣和卫蘅同柳易民道别后便飞向了壶山大崁村。 他们一踏进大崁村便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村里家家户户大门敞开,似乎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门口皆挂着白色丧幡,那白幡随着阴冷的风扑扑飘着。远处的空地上架起几团篝火,浓烟上窜,正向这边飘来,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卫蘅顿觉不适,她捂着鼻子咳嗽起来。柳云宣给她头部打上防护结界隔开浓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点没有?” 卫蘅点点头,“好多了。” 他俩朝着篝火处走去。 地上躺着几十具尸身,几个玄门弟子蒙着面,正抬着尸身往火里扔! 卫蘅只觉得无比难过和不适,她胸口一阵抽搐,跑到旁边呕吐起来。 柳云宣上前拍着她后背,无比心疼,“吐出来就好了。” 柳云宣掏出锦帕擦着卫蘅嘴角,“好点没有?” 卫蘅点点头,“我没事了,就是心里难受。” 柳云宣道:“你就站这里,不要过那边去。” 卫蘅点点头。 柳云宣走到停放尸身的地方,他翻开死者眼睑,是白瞳,死者脸色发紫,看样子真是恶灵所为。他使出术法在这片地搜索一番,“奇怪,这些遇害村民的魂魄怎么没有了?莫不成又是被恶灵给吞了?”他觉得诡异,脸色沉重起来。 一个宗门年轻弟子走过来,“咦,这不是柳仙师吗,怎么你也来了?”说着向柳云宣行了一礼。 柳云宣回了一礼,“你们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年轻人道:“我和这些师兄弟都是万芜崖的弟子,我叫韩勇。壶山这边是三省交界,官府三不管之地,离我们万芜崖比较近,这里发生了命案,当地保长就到万芜崖来求助。我们是前来协助清理这里的,你看,这个村已经没有活人了,是邻村的保长组织村民过来帮忙的。你们要注意,这些尸身由于多日没处理,附近几个村已经有瘟疫了。” “瘟疫?”柳云宣不禁蹙眉。 “我师姐是医师,她带着其他弟子在附近两个村救治百姓。”青年道。 “真是有劳万芜崖弟子了。”柳云宣道。 青年道:“扶危济困本就是我玄门之人的责任,应该的。” 柳云宣道:“你可知这个村的百姓被什么样的恶灵所害,这些恶灵为何只灭了这个村,而不到其他村作恶?” 青年摇摇头,“我们接到求救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不清楚个中缘由。你可以问问那个保长,他是隔壁上梁村的。” “李保长——”青年朝篝火处喊了一声,一个蒙着面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柳云宣行了一礼,“在下兰亭柳云宣,受仙盟委派,到这里查探案情,还请先生告之详情。” 李保长回礼,“柳仙师,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村外详谈。” 众人来到村外一个空旷的草地上,大家席地而坐。李保长道:“大家有所不知,这个大崁村是一个不祥之村。” “不祥之村?”卫蘅不解。 李保长道:“这个村的村民不论男女老少全部被鬼怪害死了,但是附近两个村子又相安无恙,由此可见,那些鬼怪是针对这个大崁村而来的。” “李保长可知缘由?”柳云宣道。 李保长摇摇头,“我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听祖辈说过,在大约一百年前,这个村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全村一百多村民也是被鬼怪所害,这个村就空了。” “一百年前?”柳云宣道,“当地县志上可曾有过记录?” 李保长道:“应该是有的,不过这里发生了重大水灾,也不知县府里面还有没有当年的县志。” 柳云宣低头不语,他在回忆读过的《玄门要事箓》里关于记录一百多年前的重大事件,他蓦地想起来,“一百年前这里有恶灵出现作恶,百姓殒命一百多人。” 李保长道:“我记得祖辈们曾经聊天谈到过,当时附近的村子为了自保,请了道长到大崁村做法,但是道长搜不到那些被害村民的魂魄。” 柳云宣道:“我刚才搜索了这一片,同样搜不到这里被害村民的魂魄,他们是被恶灵吞噬的。” 李保长一脸恐惧,额头冒着汗珠,“这恶灵就是冲着大崁村来的。一百年前这里被灭后,有几个外出的村民幸免于难,后来他们回到村里世代繁衍生息,因为这个村发生了重大的命案,这个村的人口发展特别缓慢,一百年后才有了这百来多的人口,没想到又被恶灵给害了。哎!”李保长哀叹不止,心情沉重。 卫蘅心里一阵难过,“李保长可有听说过这个村与什么人有过节?” 李保长摇摇头,“我是外村人,哪里知道这些事,都是这里事发后没有人收尸,发生了瘟疫,我才带人过来帮着清理的。” 柳云宣看了看卫蘅,二人皆心情沉重,各自不语。 第73章 壶山恶灵2 第73章 壶山恶灵2 子时,大崁村坟堆。 柳云宣开始做法,他念动口诀,唤起这一片坟地的魂灵。 数个坟堆上冒出绿色光晕,绿光晕飘到空中幻成一个光球,紧接着坟堆里又冒出一团团黑烟,那黑烟飘进绿光球里浮在空中,幻化成一个老者的模样。 那鬼魅在空中朝柳云宣和卫蘅行了一礼,“在下大崁村保长萧福安,拜见二位仙师。” “你可是一百年前这里的保长?”柳云宣问。 “正是。”萧福安道。 “我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柳云宣道。 萧福安道:“仙师法力高强,我不敢说假话。” 柳云宣:“这里最近发生了恶灵害人事件,你的大崁村又被灭了,你可知情?” 萧福安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当然知道,是恶灵所为。” 柳云宣道:“这是什么样的恶灵?这恶灵从何而来?” 萧福安道:“那天我远远看到一个道长装扮的人来到大崁村,他腰间挂着拘灵囊,后来道长走到村子中心的坪坝,释放了十来只恶灵出来,那恶灵飞到各家各户把村民的魂魄剥离出来,都吞了下去。后来这个道长做法,又把那些恶灵收回了拘灵囊。他离开这里,这几天就没再出现过了。” 柳云宣道:“那道长什么模样?” 萧福安摇摇头,“他脸上施了术法,看不清模样,但是他的道行很高,能同时控制这么多凶灵。” 柳云宣道:“你可知这个村的村民和什么人有仇怨吗?” 萧福安垂眸,他沉思片刻,“这些年大崁村和外面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卫蘅道:“那一百年前呢?一百年前这里不是同样发生了全村灭绝的惨案?” 萧福安赫然一惊,“是啊,那时候我就是在那场灾难当中幸存下来的人。” 萧福安闭上眼睛,这个鬼魂看上去似乎很难过。他睁开眼,看着柳云宣和卫蘅,语气里尽是悲哀和无奈,“那天我在其他村办事,当我回到大崁村的时候,全村男女老少一百多口人全部死了,我的家人也在其中。我舍不得他们,所以一直没去投胎,现在就成了孤魂野鬼。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寻找杀害他们的凶手,可是那天我看到那个道长释放凶灵的时候,我感觉他应该就是一百年前释放凶灵的人,可是他一身的灵力护体,我根本近不得身,更别提上前找他问个清楚。” 卫蘅道:“你说现在你们村没有仇人,那一百年前的时候你们村可有仇人,或者说得罪过什么人,才导致全村被灭?” 萧福安低着头竭力回忆当年之事,他面露难色,“说起来,那一年我们大崁村发生了一件不光彩的事。” 卫蘅道:“不光彩的事?” 萧福安深吸一口气,他鼓起勇气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了柳云宣和卫蘅: “一百年前的秋天,村里来了两个陌生人。当时大家正在田里劳作,忽的从天上坠下来两个人。众人很是吃惊,这种事是第一次见到。大家跑上前,只见两个少年模样的一男一女躺在田里昏迷不醒,这两个人容貌不凡,衣品华贵,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有村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我便带着乡亲到田里救人。村里有个叫韩四的单身汉,他说他家人少,有两间多余的屋子,我们就把这两个少年抬到了他的家里。” “这两个少年没多久就醒来了,他们也不说话,我们问了很久,他们只告诉了名字,男的叫迪云,女的叫迪清,他们是一对兄妹,其他的我们便一无所知。” “这对兄妹就在韩四家里住了起来。这对兄妹也不会劳作挣钱,那韩四家境赤贫,哪里养得起这两人,韩四便向他俩讨要食宿费用。” “迪云把头上的金冠给了韩四,韩四拿去卖了不少银子,他一下就暴富起来。谁知这个韩四迷恋赌博,没几天就把银子输光了,他就继续向迪云讨钱。” “迪云和他妹妹先后把值钱的饰品都给了韩四,最后连身上的华贵衣服和金腰带也拿去当掉了,还是不够韩四折腾。” “后来迪云拿出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是一块绿光闪耀的玉佩。韩四拿到壶山市集去当玉佩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修士。” “修士?”柳云宣道。 “是啊。估计是玉佩上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把修士给吸引住了。” 萧福安道。 “玉佩上应该有灵力加成,那修士感受到玉佩主人的灵力。”柳云宣道。 “那个修士向韩四打听了玉佩主人的事情,用高价买了这块玉佩。不仅如此,他还给了韩四一笔酬劳,让他帮助把这对兄妹抓起来交给他。” “那个天杀的韩四见财起意,竟然应允了那个修士。他回去之后往这兄妹喝的水里面下了药,这对兄妹晕了过去。韩四打开门让修士来拿人,他自己便伙同几个猪朋狗友喝酒去了,这件事也是他喝酒的时候告诉大家的。” “谁知那对兄妹不等修士来捉便醒了,他们发觉事情不对劲,便离开韩四家往村外逃。” “韩四回家后发现两兄妹不见了,修士怒气冲冲朝他要人,韩四便带着他的几个猪朋狗友四处追人。” “那对兄妹因为迷药失去了灵力,体力不支,他们没跑多久就被众人抓住了,修士和韩四等人把他们一阵暴打,打晕后捆起来扔到了船上,修士便把二人带走了。” 卫蘅眼圈发红,“韩四等人简直太过分了。” 柳云宣亦是神情严肃,手指握成了拳头。 萧福安叹了口气,“是我这个保长当得不称职,如果当时多关心关心这对兄妹,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后来这对兄妹怎么样了?”卫蘅问。 萧福安道:“他们再没有回来过,不知是死是活。我们这个村一直比较闭塞,平时也没什么事情发生,这对兄妹来这里被害的事就成了大事件,村民们都记得,不时谈论一番。” “三个月后,大崁村便发生了恶灵索命的事情。” 萧福安无比悲痛道,“我想,这就是报应。” 卫蘅心情沉重,“这毕竟是一百年前的事了,那些作恶之人已变成森森白骨,你也成了孤魂野鬼,就让它过去。” 柳云宣向萧福安致谢,萧福安化作黑烟钻进了坟墓。柳云宣带着卫蘅朝隔壁的上梁村而去。 第74章 悬壶济世1 第74章 悬壶济世1 柳云宣和卫蘅来到上梁村,这里临时搭建了几个棚子,几个万芜崖的弟子正在给村民分派汤药。远处用麻布圈起来一块空地,里面横七竖八躺着染了瘟疫的村民,一个青衣女子蒙着鼻口穿行其间给村民看病。 卫蘅和柳云宣修为甚高,民间这些普通的病疫已经无法侵入他俩。他们来到施药棚和这些修士互相见礼后,柳云宣问:“上梁村有多少人染了瘟疫?” 一个修士道:“有一半都染上了,他们全部被隔离在那个大棚子里,大师姐正在给他们看病,这些药汤都是她配置的,村民们服用后症状好了很多。” “就是那个女修士吗?”卫蘅指着远处的女子。 “正是,她是我们万芜崖大师姐王萱枝。”修士道。 “师姐——”修士朝着棚区大喊,“兰亭柳少主过来了。” 王萱枝从隔离区走过来,她摘下面巾,“见过柳少主,见过周姑娘。” 卫蘅道:“王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王萱枝道:“两个多月不见,周姑娘越发神采奕奕了。” 卫蘅道:“哪里,怎么及得上王姑娘在此救助百姓的高尚风姿。” 王萱枝笑道:“二位是从哪里过来的?” 卫蘅道:“我们刚去了大崁村。” “大崁村?”王萱枝敛起了笑容,“那里已经是一个空村子了,师弟们正在清理尸体。” 卫蘅听出她的话里带着伤感,“现在疫情如何?” 王萱枝道:“现在瘟疫已经从那里四散到邻近村子,我们的弟子也正在各个村竭力救治百姓。从目前状况看,应该很快能过去。” 卫蘅道:“王姑娘和万芜崖真是功德无量。” 一个修士从远处走过来,他兴奋地喊着:“周姑娘,柳仙师!” 卫蘅转身一看,是赵琰!他三步并作两步而来,“这么巧,又遇到你们了。” 柳云宣道:“我们是到大崁村查探恶灵害人之事。” 赵琰问:“可有眉目?” 柳云宣摇摇头,“是一个身份隐蔽的道士所为,那人释放了恶灵吞噬魂魄后便离开了。” 赵琰怒道:“真是残忍至极,一百多号男女老少一个不留,连魂魄都要吞掉,还叫人不得超生。要是让我抓到这个恶人,我必定把他碎尸万段。” 王萱枝脸色变得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竭力忍着不让众人留意她,“你们聊,我过去照看病人。”说完便离开这里。 赵琰想起了上次到热岭除祟的经历,“柳少主,上次我和师尊师兄们到热岭去除祟,那里也有一个道士在作恶。” 柳云宣看着赵琰,“道士作恶?” 赵琰道:“那个道士联合一个女鬼一起行凶,他们伤害百姓,也伤害修士。” 卫蘅道:“百姓和修士都不放过?” 柳云宣问:“可知他们为何这么做?” 赵琰摇摇头,“当时只抓到女鬼,道士并没有出现。那女鬼道出了她负责迷惑修士,道士负责杀人,但是道士杀人的缘由女鬼也不清楚。” 卫蘅道:“又是一个邪修!” 柳云宣道:“既然让女鬼做帮凶,目标必定不是百姓,那邪修是冲着修士来的。” 赵琰道:“我家宗主也说过,有些邪修会盗取修士的灵丹来提升修为,这个邪修是不是也是这个目的。” 柳云宣道:“不排除这个目的。” 卫蘅道:“不知道这个邪修和大崁村那个害人的道长是不是同一个人?” 柳云宣道:“那个道长杀人拘魂,到底有何意图?”他愁眉不展,双拳紧紧握起来。 这一桩桩极其凶残又无从追查的杀人事件如同铅石压在卫蘅和柳云宣心里,还有藏匿起来的魇幽族和风池,以及十二年前鼓动修真界入侵昆仑的幕后黑手。卫蘅觉得心情沉到了谷底,她咬着嘴唇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柳云宣看着卫蘅,知道她的所思所虑,他握着卫蘅的手安慰着:“相信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我们一起查。” 卫蘅点点头。 柳云宣用搜魂术探了探这里,没有发现恶灵的痕迹,他与赵琰王萱枝道别后,带着卫蘅向另一个瘟疫横行的黄村走去。 入夜,大梁村终于安静了下来,病人的帐篷里燃起明灯,远远望去,那朵朵明亮与天上的圆月遥相呼应着,嵌进天地的漆黑里。王萱枝一个人来到田野里散心。四下空旷无人,她望着明月,自言自语着:“都过去这么久了,什么仇怨不能了,杀这么多人真的开心吗?” “师姐——”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王萱枝知道是赵琰,她转过身,赵琰正踩着田坎跑过来。 “小心别跑,别摔着!”王萱枝不禁担忧起来。 那小子眼睛贼亮,夜晚跑在狭窄的田坎上丝毫不成问题。他来到王萱枝面前,把盘子递过来,“给,这是李保长送来的烧鸡。” 王萱枝笑了笑,“我不饿,你吃。” “啊?”赵琰道,“你忙了一天,中午就啃了一个馒头,怎么会不饿呢?” “真的不饿,你吃。”王萱枝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赵琰端着盘子坐在田坎上,开始啃烧鸡。 王萱枝也挨着他坐了下来。赵琰对吃是无比专情的,他一言不发,唧唧专注地啃着鸡腿,不时舔舔手指,王萱枝用手背撑起脸看着他,眼睛里荡漾着一潭柔情。 赵琰很快把一只鸡啃光,王萱枝掏出手帕,“给,擦擦嘴和手,都是油。” 赵琰接过手帕马马虎虎抹了一下,又把手帕还给王萱枝。 王萱枝道:“手帕你拿着,经常用得到。” 赵琰看了看雪白的手帕被他弄得都是油污,还有泥,“不好意思我弄脏了,你必定是嫌弃,不会再用这块手帕了。有空我买多一点手帕还给你,当作报答。” 王萱枝笑道:“话多。” 赵琰把手帕揣进怀里。“师姐,你说这里的疫情要多久才能结束,我想回万芜崖了。” 王萱枝道:“三天之内如果没有新增的病人,说明疫情得到了控制,我们把药方留给村民就可以离开了。” “有师姐的妙手回春,这里的百姓也少遭些罪。”赵琰道。 王萱枝道:“当年我立志学医,正是为了悬壶济世救助苍生。” 赵琰问:“师姐真是宅心仁厚。你学医多久了?” 王萱枝望着天上的圆月,思绪从记忆深处飘然欲出。“你想听吗?” 赵琰点点头,“当然想听。” 第75章 悬壶济世2 第75章 悬壶济世2 王萱枝嘴角微微上翘,“我出生在一个富贵的人家,记忆中家里有宽大漂亮的宅院,院子有各种奇花异草,还有好多仆人伺候着,睡觉、梳妆、用膳、读书写字甚至外出,身边都围满了人。那时候家里规矩还多,我可烦这些人了,经常一个人藏在隐蔽的角落让他们寻我,我看到他们焦急不安找人的样子,就觉得好好玩。” 赵琰盘腿坐着,一只手撑着下巴,专心地听王萱枝讲故事,“师姐小时候好顽皮。” “在我十岁那年,我的父亲问我长大后想做什么。你猜我当时怎么说的?”王萱枝问。 “当一个治病救人的医者。”赵琰道。 “不是。”王萱枝笑了笑,“我当时说长大后想离开这个家,当一个自由自在的游侠,那样就不会被家里的仆人围着转了。” 赵琰笑道:“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游侠哪有这么好,没钱寸步难行,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那是。后来我真的离开了这个家。”王萱枝说着,她神采奕奕的眼眸开始黯淡下来,“家里遭到了重大变故,我家遇到了坏人,这个家就没了……” “你的家人怎么样了?”赵琰心里一阵难过。 王萱枝摇摇头,“在逃难的时候都走散了,那个家也回不去了,从此以后我再也没见到过父母。” 王萱枝重重地喘了一口气,“过了这么久,其实对这个家已经很模糊了,只是在梦中能经常见到。” 赵琰心里一阵钝痛,他红着眼,“师姐……” 王萱枝敛了敛神色,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好人,是他救了我,还收我做徒弟,教我医术。他叫王意扬,是一个老人家,他对我很好,把我当孙女,我就管他叫爷爷,后来我就随了他的姓,改成现在这个名字。” “世上还是好人多。”赵琰道,“我是一个孤儿,也是被宗主收养才有了今天。” 王萱枝点点头。“爷爷白天在医馆坐诊,他让我在旁边听诊,晚上就带着我看医书,隔三差五又带我到山上采药。我跟他学习了五年,学到了很多医术,爷爷说我可以单独行医了。” “你爷爷对你真好。”赵琰道。 “嗯。”王萱枝说起爷爷一脸的骄傲,“有一年县里发生了瘟疫,爷爷扔下医馆的生意,带着我到疫区开展义诊。那时候好多人病死,疫情特别严重,爷爷在疫区不眠不休救治病人,在十几天的时间里他累晕过三次,每次刚醒过来又忙着去救别人。” “疫区的草药不够了,爷爷就叫人把医馆的草药送过来,分文不取,他还把自己攒下的钱财捐出来到外县购买草药。爷爷把积蓄用光了,他就发动乡绅们捐款买药,那些乡绅被爷爷所感动,纷纷慷慨解囊,一个县的疫情终于被控制住,那些病人也慢慢康复。” “爷爷真是大善人!”赵琰道。 “后来……”王萱枝开始眼圈发红,颤声道,“后来爷爷救治完百姓后回到家里一病不起,药石不灵,没多久他就离世了。” 王萱枝低下头,眼泪如断线的珍珠簌簌而落。赵琰亦是心情沉痛,说不出话来。 “我本来打算经营爷爷的医馆,但是里面没有留下多少草药,也无钱支付房租,我不得已离开了那里。后来,我就投奔万芜崖,当了你们的大师姐。” 赵琰道:“我那时还小,刚到万芜崖的情景都记不清了,后来我认识了一个好师姐,就是你咯。” 王萱枝道:“那时候你总爱哭,每次我都要拿糖果才能把你哄好,真是一个小吃货。” 赵琰道:“我也觉得自己是吃货,每天总觉得要吃得肚子圆鼓鼓的心里才舒坦,尤其爱吃肉。” 王萱枝道:“可不,就是一只小老虎。” 赵琰道:“膳堂的肉食是限量的,每人就一份,你每次都把自己的肉食分给我,这么多年来,我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王萱枝道:“你天生一副修真的筋骨,七岁就结了灵丹,自然不是凡夫俗子,食量比常人多一点也是很正常的。我吃不了那么多肉,分给你也无妨,免得倒掉浪费。” 赵琰知道师姐在找借口宽他的心,登时胸口一热,脑海里闪现出零散的记忆片段: “起风了,快跑啊!”王萱枝高高举起风筝,对远方的赵琰喊道。 赵琰一手握着线轴,一手拉着引线,他快步向前跑,风筝嗖的一下飞到了天上。 “大蝴蝶飞上天咯!哈哈哈!”赵琰边跑边笑。 王萱枝笑道:“看着脚下,别摔了!” “啊——”赵琰被地上的石头绊倒,一头栽到了地上。他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正在那里哇哇大哭。 王萱枝跑上前把赵琰抱起来,“阿琰六岁了,是个男子汉,不哭,不哭哈。” 赵琰一听男子汉,慢慢停止了哭泣。他的腿受伤了,王萱枝从衣裙上撕下一块布条给他包扎好,把赵琰背在身后。 王萱枝走在山道上,赵琰在她后背蹭着脸擦鼻涕,“师姐,我腿好疼。” “回去我给你上药。”王萱枝安慰着,“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位老神仙,他每天都在炼丹药……” 赵琰听着听着,趴在王萱枝后背睡着了。 烈阳山。 赵琰望着眼前巨大的狼猪不禁打了个冷战,他握着一柄宝剑和狼猪对峙着。 “阿琰别怕,你是男子汉,是未来的大仙师,这头野兽不是你的对手,我们下山历练要勇敢!”王萱枝在远处大喊道。 “嗯,我不怕它,我是男子汉。”十岁的赵琰目光坚毅,他挥着宝剑飞身上前朝狼猪砍去,狼猪疼得嗷嗷叫,赵琰一剑刺进了它的脖子,那狼猪往后逃,没跑多远就倒地不动了。 “师姐,我杀死狼猪了!”赵琰朝王萱枝高兴地喊着,“我是勇敢的男子汉,我今后要杀死更多的凶兽,我还要保护师姐……” 大崁村的夜晚宁静如斯,凉风袭面而来,撩动着二人的长发。赵琰出神地望着远处的漆黑,眸子里填满了温暖。 “阿琰——”王萱枝碰了碰他的胳膊,“你在想什么?” 赵琰回过神来,“我在想,师姐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今后也要好好照顾你。” “照顾我?”王萱枝脸上泛起涟漪,情意化作了绕指柔,“阿琰,你再说一遍。” 赵琰道:“师姐就是我的亲人,我今后要好好照顾你。” “亲人?”王萱枝蓦地一怔,脸色煞白。 赵琰哪里觉察到王萱枝的异样,他郑重道:“你就是我的亲姐姐!” 王萱枝垂眸,刚才的激动荡然无存,眸光黯淡无比失落,她点点头,“是的,亲人,当亲人也是好的。” 第76章 平地惊雷 第76章 平地惊雷 “师姐——师弟——”远处传来呼唤声,二人循声望去,陈清河在远处朝他俩挥手。 “是陈师兄在叫我们,我们回去。”赵琰道。 王萱枝和赵琰走回到村里居住地,陈清河正哀恸不止:“师姐,师弟,宗主他——” “哭什么啊,宗主怎么了?”赵琰着急道。 “宗主他——被人害死了!”陈清河哭道。 听此噩耗,天地愀然,王萱枝和赵琰如遭雷殛,他们被劈得头晕目眩,脑袋轰鸣。 王萱枝怔怔地,她流着泪胸口剧烈抽搐着,“宗主……” 赵琰一个趔趄往后退,他没站稳,滚到了地上旱沟里,“宗主……你说宗主到底怎么了,他被谁害死了!”赵琰坐在地上流泪咆哮着。 陈清河把传讯纸递到王萱枝面前,王萱枝拿起来看,她双手颤抖着,涩声道:“阿琰,我们的宗主真的没了……” 赵琰站起来抢过信纸,上面的字迹笔笔泣血:“宗主今晨被发现于居室,已气绝……” “为何会这样,为何会这样!宗主——”赵琰不能接受如此噩耗,他全身颤抖着。 “清河,安排两个弟子留在这里,我们即刻动身回万芜崖!”王萱枝命令着。 “好!”陈清河朝远处师弟们那边走去。 柳云宣和卫蘅到达黄庄后开始探查当地魂灵,没有发现恶灵的痕迹,他们能确定的是那恶灵正是冲着大崁村而去的。他们返回兰渚溪遥把探听到的事情如实告诉了柳易民。 柳易民道:“由此看来,这次大坎村的恶灵是来寻仇的,至于是不是和百年前那庄灭村案有瓜葛尚且缺乏有力的凭准,毕竟事隔一百年,当事人早就不在人世了。” 柳云宣道:“如果那仇人不是凡人呢?” 卫蘅道:“是啊,如果仇家是同一个人,这个人是妖魔鬼怪变化的,它极有可能潜伏百年再伺机害人。” 柳云宣道:“阿蘅,记得那大崁村保长萧福安的魂灵说过,一百年前他们村子来了一对兄妹,后来这对兄妹被歹人所害,三个月后大崁村就被灭了,说不定当时就是那对兄妹来寻的仇。” 卫蘅道:“有可能。如果那对兄妹是普通人,他们是不可能一百年后再去寻仇的,除非……” 柳易民道:“除非他们不是凡人。” 卫蘅道:“萧福安还说大崁村这些年也没有仇人,如果有人来寻仇,那必定是很久以前的仇怨。” “魇幽族,”柳云宣想起了风池,“他们可能是魇幽族人!” “对,灵界的人寿命大多上千年,他们在人界潜伏百年根本不是问题。风池长老是魇幽族人,他就是从灵界来的。”卫蘅道。 “魇幽族在灵界遭遇了祸事,全族被南灵王囚禁了起来,那对兄妹说不定就是魇幽族的漏网之鱼,他们和风池都是从灵界逃到人界的。”柳云宣道。 柳易民道:“从古至今宇宙三千界里确实有跨界的事情发生,只是这风池在人界开始兴风作浪,还不知他和他的族人今后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浪。如今发生屠村杀人的恶性事件,罪魁祸首迅速遁逃隐匿起来,找他们确实不容易。” 卫蘅道:“大崁村的村民被害后魂魄被抽走了,风池就是那个拥有大量邪草的幽潭,他如果把这些魂魄用来炼化恶灵,后果不堪设想。” 柳易民道:“在我中毒昏迷之前,修真界发生了十几起修士失踪的事件,时隔两个多月以后,这几天又发生了修士失踪事件,栖凤顶一直在暗查,但是没有结果。” 柳云宣望着被风吹动摇曳的烛火,“修真界,起风了!” 柳易民幻出一封信,“这是你们回来之前刚收到的栖凤顶传讯,万芜崖赵宗主被害了。” 卫蘅胸口隐隐作痛,呼吸急促,她绷着脸,“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万芜崖笼罩在一片悲伤中。 赵宽哭得死去活来:“父亲,你怎么舍得扔下我!母亲走得早,你怎么也不要我了……”他一阵抽搐晕厥过去,被师兄弟们抬着送往居室。 其他弟子无不伤心哀痛,跪在灵柩前哭泣不止。赵枫吟凝眉不语,他缓缓走到祖宗祠堂,呆坐着就是一整天。 深夜,众弟子从灵堂散去,赵琰跪在赵广庭灵柩前默不作声,他双眼红肿,已经哭不出声了,满脑子都是赵广庭生前的音容笑貌,“宗主……宗主……” “阿琰…… ”王萱枝从外面走进灵堂,她看着赵琰犹豫了一下,改口道,“师弟,你该回去歇息,都跪了两天了。” 赵琰不作声,跪在草蒲上一动不动。 “回去歇息,再这么不吃不喝地跪着,身体会吃不消的。”王萱枝自是万分担心。 赵琰回过头来,“师姐你回去,你一直在忙宗主的后事,这些天也没怎么休息。” “师弟…… ”王萱枝看着面色憔悴神情讷讷的赵琰,胸口钝痛。 “我再陪宗主一会儿,你回去休息。”赵琰坚持着。 王萱枝红着双眼离开了灵堂。 赵琰看着赵广庭的灵牌,想着赵广庭这么多年对自己的收养之恩,关爱有加如同慈父,他收起来的眼泪又开始如倾闸的洪水,“宗主,我一定给您报仇!” 柳云宣和卫蘅读了栖凤顶传讯信后,即刻赶到万芜崖查探赵广庭被害之事。赵成楠把众弟子召集在涵光殿,赵枫吟端坐在主座上,神情严肃,目光犀利,一一打量着下面立身的弟子。柳云宣和卫蘅坐在侧位,安静地等待赵成楠询问弟子。 “黎长老到——”随着一声长喝,众人望向门口,黎毅弘风尘仆仆走了进来。 赵成楠旋即迎了上去,“黎长老,您怎么来了?” 黎毅弘道:“我听闻赵宗主出事,特地从栖凤顶赶过来,希望能帮点忙。” 众人皆知黎毅弘这么多年不问世事,如今却是亲临万芜崖协助查案,大家看着黎毅弘甚为惊讶。 众人互相见礼后,赵成楠把黎毅弘柳云宣和卫蘅领到灵堂,他们祭拜了亡者,黎毅弘和柳云宣纷纷使用术法在赵广庭身上搜寻一番,他们又在灵堂内外巡了一大圈。 诸事毕,赵广庭带众人来到了偏厅,赵枫吟坐在那里等他们。 第77章 阴阳通灵1 第77章 阴阳通灵1 “琰儿,给大家上茶!”赵成楠道。 赵琰用托盘端着几盏茶从后堂走出来,他把茶盏逐一放到赵枫吟等人面前。 “你是赵琰?”黎毅弘看着眼前给自己上茶的小伙子问。 “正是。”赵琰道。 黎毅弘瞬也不瞬看着赵琰,脸上看起来有些激动,“你长这么大了!” 赵琰觉得此人有些怪异,“黎长老认识我?” 黎毅弘道:“仙盟盛会两项技能的魁首,南海远航的少年英雄,怎么不认识?” “哦。”赵琰端着茶盘行了一礼,“黎长老请慢用。”说完退到了一旁。 赵成楠道:“许亭,赵宗主的生活起居一直是你在负责,把事发前后你见到的告诉大家。” 其实赵广庭被害后赵成楠和赵枫吟就已经询问了门人,这次当着黎毅弘和柳云宣的面再次询问,也是希望他们能帮着追查真凶。 许亭道:“事发前一天晚上,我照常到宗主房里送茶水,当时他正在看书,他让我放下茶水回自己房里,我走的时候发现他跟平时没有什么异样。第二天早上我去给他送烘干的衣物,推开门以后,宗主躺在床上一直没有动静。平时他在卯时就会醒来,可是那天到了辰时他还没醒。我走上前看到他脸色成了铁青色,宗主他……”许亭已是泣不成声。 其他弟子也跟着啜泣着,大厅里一片哀恸。 赵成楠又把事发前几天和赵广庭有过接触的弟子一一叫上前问话。 “下午的时候,宗主检查了我们几个的剑术,他还亲自舞了一套剑法,没看出他有什么问题。” “宗主前一天带着我和五师弟去了一趟山下的清溪镇,买了几坛陈年好酒,还买了笔墨纸砚和一把剑鞘。” “那天上午我背不好经文,被宗主责骂了一顿,他罚我到房里抄经书二十遍,我一个晚上都没有出来过,他可以作证。” …… 卫蘅用神识和柳云宣交流:“云宣哥哥,从弟子们的回话中可以看出,赵宗主这几天没有接触什么可疑之人。赵宗主修为甚高,往往身边的人才会让他防不甚防,我想,害他的人就在万芜崖里面。” 柳云宣回应:“嗯。能杀害赵宗主之人,要么修为高深,要么就是手段卑劣。刚才我查探了他的身体,他的生魂被人抽走了。” “又是拘人魂魄的凶案!”卫蘅一阵心颤。 柳云宣道:“灵堂和外面也没有探到赵宗主的魂魄。” 卫蘅道:“我们可以使用阴阳通灵术,等赵宗主头七回魂的时候问他实情。” 柳云宣道:“只有人的三魂齐全,生魂还附在身上,主魂才能在第七天回魂探亲,那时候便可以询问主魂。但是如果三魂缺少了任何一魂,主魂都不会回来的。” 人有三魂,包括主魂、觉魂和生魂,人死后,生魂附在身体上,主魂和觉魂回地府接受审判。七天后主魂要返回人间同亲人告别,叫做头七回魂,之后主魂再领着附在身上的生魂一起回地府,三魂聚齐了就可以转世投胎。赵广庭三魂缺了生魂,柳云宣无法用阴阳通灵术询问赵广庭。 卫蘅看了看黎毅弘,对柳云宣道:“黎长老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阴阳大师,他的阴阳之术无人能及,我们不妨请他来询问赵宗主的魂魄。” 柳云宣道:“这样甚好,这里也只有他才有那个本事。” 二人用神识交流着,赵成楠看到他们呆坐着,有些纳闷,“柳少主?周姑娘?” 柳云宣和卫蘅回过神来,柳云宣道:“我刚才在思虑赵宗主之事。” “可有头绪?”赵成楠问。 柳云宣道:“看这样的情况,是很难从众人身上查询到什么线索,不如请黎长老使用阴阳之术询问赵宗主的魂魄。” 赵成楠恍然大悟,他拍着额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赵枫吟道:“黎长老阴阳之术登峰造极,由他来问魂,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不知黎长老意下如何?” 黎毅弘之前也探查过赵广庭的情况,知道他的生魂被抽走,他犹豫着不作声。 “黎长老,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柳云宣用神识传音给黎毅弘。 黎毅弘神识回应:“赵宗主三魂不齐,即便采用术法强行招魂,召回来的主魂也是有问题的,那主魂必定神识不清,记忆缺失,根本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柳云宣神识道:“杀害赵宗主的歹人就在万芜崖,请你先答应下来,我们引蛇出洞。” 黎毅弘转过脸对赵成楠道:“可以试一试,头七之日赵宗主回魂,我能询问他具体之事。” 赵成楠道:“太好了,有劳黎长老了。”他恭恭敬敬向黎毅弘行了一礼。 赵枫吟道:“有劳黎长老了。” 黎毅弘道:“因为赵宗主三魂不齐,头七问魂会比较麻烦,我需要布置一个招魂台,这样才能召回赵宗主的主魂。 赵枫吟道:“黎长老尽管吩咐下去,万芜崖必定照办。” 黎毅弘道:“柳少主修为高深,请协助我一并来布置招魂台。” 柳云宣道:“我必当竭力而为。” 之后三天里,黎毅弘带着众人在清风殿布置招魂台,那招魂台极其复杂,每道布置都要拜天祭地,所有物品皆要开光才能使用,各种符纸复杂深奥,招魂台四周用鸭血画上一个巨大的阵法图,那阵法灵力加成,泛着红光。众人一致感叹:“黎长老不愧是阴阳大师,这水准,实在是太高了!” 卫蘅问柳云宣:“设置个招魂台真需要这么麻烦吗?” 柳云宣笑道:“不虚张声势,怎么引蛇出洞?” 到第六天,这个复杂的招魂台终于布置好了。黎毅弘把众人叫到清风殿外,他郑重道:“这个招魂台明天晚上就能把赵宗主的残魂召回了,到时候我就可以问魂。现在这里要用结界封锁起来,任何人不能进入殿内,尤其不能靠近招魂台。” 赵成楠道:“万芜崖里当属老祖宗法术最高,这个封锁结界请他老人家来布置最为妥当。” 赵枫吟道:“我自然会布置最牢靠的结界锁着这里,你们放心,不会有人能闯进去的。” 黎毅弘道:“真是有劳长肃真人了,如果招魂台的里面的招魂阵被人破坏,修补起来也要两三天时间,届时就耽误了赵宗主回魂,所以请真人务必加固这里的结界,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赵枫吟道:“有我在,放心。” 第78章 阴阳通灵2 第78章 阴阳通灵2 万芜崖的宗主没了,赵枫吟让赵宽接替了赵广庭之位担任新的宗主,他本是胸无大志之人,宗门事务懒得管,都交给师尊赵成楠和几个师兄弟来料理。 赵宽因为赵广庭被害而心情沉郁,他趁着大家忙着布置招魂台之际,每天喝酒解愁发脾气。 二师兄吴辛和五师弟洪舟陪着赵宽,也喝得醉醺醺的。吴辛道:“少主,黎长老的招魂台快建好了,是不是真的能把宗主的魂魄召回来?” “什么少主少主的,少主现在是新一任宗主了,你要叫宗主!”五师弟洪舟道。 “是是是,一时半会儿还没习惯,宗主!”吴辛道。 赵宽挥挥手,“当宗主又怎么样,什么事情都要找我,烦死了。当宗主要管宗门事务,要带头出去消灭那些凶残的妖魔鬼怪,还要教徒弟,我现在自己都没有出师,怎可带徒弟,这岂不被人笑话?” 洪舟道:“以宗主的修为早就出师了,是你谦逊罢了。” 赵宽道:“我的修为我知道,就比你好一点点,要真的摊上什么难事,哪里能应付得过来?” 吴辛道:“不是还有师尊吗,他自会替我们出面。还有赵琰那小子,今后难办的事情都让他去干 。” “别给我提他!”赵宽把酒杯摔碎在地上,“他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了我爹,万芜崖有他没我!” 洪舟道:“要不就让这个赵琰离开万芜崖,免得宗主天天看到他心里烦。” 赵宽听到这句话,酒也不喝了,径直朝赵琰居室走去。 “赵琰,赵琰!”赵宽晃动着身子朝房里大喊。里面没有动静,赵宽一脚踹开房门,发现没有人,他掉头往清风殿而去。 赵琰正端着茶盘往这边过来,赵宽看到他,一个箭步窜上去,把茶盘掀翻在地。 “你……你要干嘛?”赵琰怒道。 “干嘛?我问你,我爹是不是你害死的?你说!”赵宽抓着赵琰的衣襟吼道。 赵琰把赵宽的双手剥下,“你当真这么讨厌我,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赵宽道:“是!我是讨厌你!从小到大他们都对你另眼相看,凭什么,我才是赵家的嫡传,而你,不过是一个捡回来的野种!” 赵琰眼圈红了,他低头不语,心里痛苦万分。 赵宽不依不饶,“你什么都比我强,有你在这里,他们谁会正眼看我?你就是个扫把星,专门克我的,你还克死了我爹!” 王萱枝从旁边的院门跑过来,“宗主,你喝醉了,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赵宽推开王萱枝,“我没醉,我清醒得很!我说的都是事实!” 赵琰咬咬嘴唇,“既然你容不下我,那我离开万芜崖便是了。” “师弟!”王萱枝脸色惨白,“他醉了,难道你也跟着胡闹吗?万芜崖是你的家,你怎么说离开就离开?” “家?”赵琰苦笑道,“我是一直把这里当作我的家,可是他……”赵琰指着赵宽如鲠在咽。 赵宽道:“万芜崖有你就没我!” 赵琰闭上眼睛,眼泪滚落而出,“好,我走。不过我要抓住杀害宗主的凶手,等这件事情解决了我自会离开。”说罢转身而去。 “师弟——”王萱枝泪如泉涌,她身子没站稳,晃着后退到廊柱边。 “你要记住今天的话,不走是狗!”赵宽朝着赵琰的背影大喊。 是夜,亥时,清风殿招魂台四下一片沉寂,一阵阴风刮进来,白幡飘摇,烛火熄灭,只剩下清冷的月光洒进来。 一个蒙面黑衣人瞬息转移出现在清风殿门口,他运起灵力轻而易举破除了大殿的结界。那黑衣人走进招魂台,他咬破手指,把鲜血滴落在地上招魂阵上,阵法被破,上面的红色光芒瞬间消失。 黑衣人转身走出殿门,三个人忽地出现在他面前,是黎毅弘、柳云宣和卫蘅。 黎毅弘道:“敢问阁下何许人,居然能不动声响破了我的召魂阵。” 柳云宣和卫蘅拔剑待战。黑衣人大呼“狡诈之辈”,幻出宝剑意欲飞身逃走。柳云宣三人把他团团围住,四人在殿外的院落里打斗起来。 黎毅弘三人本是绝顶高手,岂料那黑衣人实力也不容小觑,他们三对一拼斗了一会儿不见胜败。黑衣人不愿久战,伺机找突破口逃走。他右手握剑搏杀,左手抛出灵力珠,那珠子在众人面前爆炸,院子里一片浓烟。 有几个弟子闻声而来,看到这个场面皆惊愕不已,他们纷纷拔剑矗立四周。 黑衣人飞身向着墙外而去,卫蘅大喊:“蓬絮!”那蓬絮红绫飞出去,缠住了黑衣人的一条腿,卫蘅拉着蓬絮生生把黑衣人拽落回来跌到地上。 柳云宣眼疾手快,飞身划过地面,用开阳剑在黑衣人胸口点了几下,那人灵脉被封住,登时不得动弹。 赵成楠带着几个弟子赶过来,赵宽也从另一边跑来,他出着粗气,“师尊,黎长老,怎么回事?” 赵成楠看着清风殿内的招魂阵已经没了灵光,他大惊失色,颤声道:“不好,召魂阵被破了!” “什么?召魂阵?父亲啊——”赵宽嚎啕大哭起来,其他弟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哈哈哈——”黑衣人坐在地上笑了起来,“他回不来了!” “是你!”赵成楠听出了那人的声音,上前一把扯下他的蒙脸黑布。 “太——太叔公!”赵宽一脸难以置信,嘴巴都合不拢。 “太师祖?”众弟子皆错愕难当。 赵成楠道:“老祖宗,您为何如此装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云宣道:“他就是杀害赵宗主的罪魁祸首。” “这……”赵成楠难以接受,“到底怎么回事?” 黎毅弘道:“赵真人夜闯清风殿,破了我布好的招魂阵,其目的你们应该都猜到了,他是怕赵宗主头七回魂道出被杀实情。” “哈哈哈……”赵枫吟又是一阵狂笑,笑得众人心里发怵。 赵枫吟笑够了,他敛起神色,“不错,召魂阵是我破的,不仅如此,赵广庭也是我杀的!” 赵琰忍不住上前,他拉着赵枫吟的胳膊哭泣着,“太师祖,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宗主可是您的亲人啊!他对您从来都是孝顺有加,您为何要这么做?” “亲人?我宁愿没有这个亲人!”赵枫吟绝决道。 赵琰放下手,他痛苦地望着赵枫吟,“太师祖,你何出此言?” 赵枫吟站了起来,“宽儿,给我拿椅子来。” 赵宽把殿内的椅子搬到赵枫吟面前,他心情沉重,“太叔爷,你……” 赵枫吟坐了下来,他看着众人,又苦笑了几下,“报应,都是报应!” 第79章 三代情仇1 第79章 三代情仇1 众人心情复杂地望着这位须发苍苍的百岁老人,听他把那早已尘封几十年的旧账翻出,一一道来。 赵枫吟道:“就从八十年前说起。” 八十年?当年的人早已尘归尘土归土了,这是什么样的仇怨竟让赵真人八十年不能释怀?卫蘅觉得难以理解。 “宽儿,我和你太爷爷赵若渊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我和他还同拜入礼崇真人门下学艺,论天资,论学识,论修为,我哪一样都在赵若渊之上。但是老天就是这么不公平,把好运气都给了他,倒霉的事却一件件落在我身上。” “那一年修真界举行两年一届的仙盟会,正是年轻人崭露头角扬名立万的重要机会。在猎场围猎中,我父亲让我协助赵若渊,要助他拔得头筹,他是大哥,我没办法只好听从了父亲的安排,把猎获的灵兽悉数送给了他。他倒是得了第一,而我却两手空空被其他弟子嘲笑。” 赵琰想起自己的经历,看着赵枫吟,不由得一阵心酸。 赵枫吟道:“当时我想,也就一项竞赛没有成绩,无妨,还有其他的竞技总能出头的。之后就是剑道竞技,你们猜,我父亲又让我做了什么?” 众人当然猜不出来,大家缄口望着赵枫吟。 “我父亲让我把灵力全部输给赵若渊,要我助他拿下剑道竞技的魁首。父亲说,他是长子,是大哥,要光大万芜崖的门楣。我说,我的剑术比大哥强,我也可以光大门楣。岂知父亲竟然以我还年轻、机会还有很多为理由,逼着我把灵力输送给了赵若渊。他倒是在竞赛中出尽了风头,而我再一次失利,扬名立万没实现,倒是落得个一败涂地遭人白眼。哈哈哈……” “那次仙盟会结束后,赵若渊就被选定为万芜崖的宗主接班人,开始协管宗门大小事务,真是风光无限啊。身边的师兄弟们一个个跟红顶白,把他捧上了天,却在暗地里给我下绊子,这些事我都一一忍了。” 赵枫吟看着众人,“唯独夺人之爱不可忍!” “我和师妹青梅竹马,情意深厚,自从仙盟会以后,她就开始疏远我,原来是赵若渊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我这个失败者哪里是他那个风光无限的宗主继承人的对手?没几个月,父亲就做主让他娶了师妹。哈哈哈……” 赵枫吟大笑不止,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们大婚那天,我离开了万芜崖这个伤心地。后来我游历民间,遇到了三师兄,他告诉我,赵若渊为了得到师妹,故意让父亲在仙盟会上逼着我帮他,他竟然是如此卑鄙无耻之人!” 赵枫吟越说越气愤,眼圈红了起来。 “当时我真想杀了他!可是,他是我的亲大哥,我能怎么办?他已经娶了师妹,我又能如何?我只有躲起来,再不想听到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再不想踏入万芜崖半步。” “太叔公……”赵宽喊着。 “真是天道好轮回!赵若渊第四年就在炽山除妖遇害了,死无全尸!哈哈哈……”赵枫吟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 “他们有了一个三岁的孩子,就是你爷爷赵启秀。这孤儿寡母的怎么能治理万芜崖?三师兄把我请回去主持大局,他们推举我做宗主,但那时候我已经不想当什么万芜崖的宗主了,我在外面游历了几年,更喜欢那种逍遥自在的日子,我发觉自己想要的不是名利,而是逍遥自由。我答应他们暂代宗主之位,等赵启秀长大一点就把宗主之位还给他。” “几个月后师妹病逝,她把赵启秀托付于我,我把这个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照顾。后来我娶妻生子,有了你叔爷灼儿,我带着两个孩子,教他们一身的修为,两个孩子都长成了修真界的栋梁之才。我履行了当年的承诺,把宗主之位还给了赵启秀。” 赵枫吟望着远方,脸上微哂,似乎眼前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在蹦跶。 “赵启秀和灼儿皆是当时的青年才俊,玄门翘楚,万芜崖名动一时风光无限。两个孩子都娶了娇妻有了子嗣,生活幸福美满。但是月至圆则缺!那赵启秀为了逞能,带着我的灼儿深入漠北险境清除作恶的妖狼,他们在荒原中了红蝎巨毒,法术无法施展,可怜我的灼儿为了救赵启秀,竟然被十几只妖狼活活吞吃了!他才刚到而立之年啊!” 赵枫吟说到此已是老泪纵横,众人无不唏嘘哀叹。 “灼儿英年早逝,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们说,我该不该恨他们!” 赵成楠摇头叹息着,其他弟子皆垂眸不语。 “那赵启秀为了求得良心上的安宁,抚养了我的孙儿允尚,还立誓要把宗主之位传给允尚。后来赵启秀走火入魔功力尽失,我孙儿允尚也成年了,当了宗主,我渐渐释怀,接受了这么多年的变故。岂知……” 赵枫吟两眼如火灼烧,红得可怕,“岂知十二年前,赵启秀鼓动我的允尚到昆仑去寻什么仙缘,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赵枫吟啜泣着,“他自己的儿子赵广庭却留在万芜崖相安无事当了宗主……” 卫蘅咬着嘴唇,怒目圆睁,一股忿恨油然而生。柳云宣伸手握着卫蘅的手,安抚着她的痛苦和不安。 赵枫吟道:“后来我杀了赵启秀,让他给我孙儿陪葬!本来当时我还想杀了赵广庭和你赵宽的,但是我已是风烛残年,活不了多久了,总得留人送终啊,这些年就放过了你们父子。” 赵宽哭泣道:“可是,您最后还是杀了我爹!如果我爷爷和太爷爷对不起您,但是我爹没有对不起您啊,从来都没有!他可是把你当亲爷爷一样孝顺啊!” 赵枫吟冷冷道:“他错就错在投错了胎,当了赵启秀的儿子,赵若渊的孙子!” 柳云宣道:“你杀赵宗主不仅仅是发泄多年的仇恨,是有其他原因的!” “哈哈哈!”赵枫吟道,“柳云宣你怎么知道有其他原因!” 柳云宣道:“如果是因为祖辈积攒的仇恨,你早就动手了,又何必隐忍了十二年才杀他。” “不错,我是因为其他原因才杀他的。”赵枫吟敛了神色,“杀了他,我就有机会找到我的孙儿!” 众人惊愕不已。赵枫吟道:“说起来,这只不过是一次交易,你们想听吗?” 第80章 三代情仇2 第80章 三代情仇2 “这些年我四处奔波寻找延年益寿的仙草,你们以为我是怕死吗?哈哈哈!”赵枫吟望着天空,“我寻仙草,每日修行不辍,就是要活久一点。我在等我的孙儿!我寻思着,说不定哪一天他就回来了,他如果看不到我必定会伤心难过。我不是怕死,我是怕允尚回来见不到我!” “去年我在外面游历之时,我的身体遽然疲惫不堪,我知道是我的大限快到了。”赵枫吟望着天空出神,脑海里浮现出他晕倒在树林中的情景。 “但是我命不该绝,是一个神仙救了我。”赵枫吟两眼如同星光闪耀,“他给我服下了一颗仙丹,那丹药效果极好,我很快恢复了体力,脑子也清明了,我觉得自己至少年轻了三十岁。” 神仙?修真界几百年都没人飞升,哪里来的神仙,莫不成又是从灵界来的那个幽潭,风池?卫蘅纳闷着。 看太叔爷的精神状态和一身修为,莫不成真有神仙下凡救人?众弟子惊讶地望着赵枫吟,煞有其事地满脑子浮想联翩。 “那个仙仕告诉我,我的孙儿没有死,他在灵界。你们知道吗,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我恨不得马上去找他。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去到灵界,但是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找他!仙仕让我给他效力,听从他的差遣,等时机到了就告诉我去灵界的方法。”赵枫吟激动不已。 “他还送给我从灵界带来的琉璃宝莲灯和蓝陀香,都是至宝,人界哪有这样的宝贝?”赵枫吟狠狠地瞪了赵宽一眼。 赵宽望着赵枫吟的怒目,旋即低下了头。 柳云宣道:“救你之人什么来头,你凭什么判定他是神仙?” “他是不是神仙我不能确定,但我探了他的神识,那神识有两百多年了,试问这凡间有谁有两百多年的寿祚?”赵枫吟道。 王萱枝听闻,小声嗫嚅着:“两百多年?” 柳云宣道:“你们之间的交易就是你为他杀人,他给你指路到灵界寻人?” 赵枫吟理直气壮,“没错!” 柳云宣道:“连你的亲人赵宗主也不放过?” “赵广庭撞见了我在查看拘灵袋里的魂魄,我索性连他一块杀了,而且他还是一个修为了得的修士,正好!我发现杀了他之后真是痛快,这七八十年的怨气全都烟消云散了。哈哈哈!” 赵枫吟笑得脸扭曲,狰狞可怕。 “太叔爷,你怎么可以这样……”赵宽又痛哭起来。 赵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上前把赵枫吟砍成两段。其他弟子皆愤怒不已,把刀剑握得更紧了。 卫蘅问:“拘灵袋里的魂魄?你还杀了其他人?” 赵枫吟道:“那位仙士让我在三个月里收集十个高阶修士的魂魄,到现在两个多月了,加上赵广庭我才杀了六人,不够的。” 赵琰愤怒不已,两个拳头紧紧捏着在颤抖,王萱枝脸色泛白,眼里有说不出的悲哀,其他弟子无不咬牙切齿。 卫蘅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平息着满腔的怒火,“你口口声声喊神仙,哪有神仙下到凡间谋害性命的,不怕遭天谴吗,你好好想想!” “这……”赵枫吟有点茫然,“说他是神仙就是神仙!”他不想让自己失望,竭力辩解道。 卫蘅道:“他告诉你在灵界见到了你孙儿了?” 赵枫吟点点头,“我觉得他不会骗我。”他开始胆怯,心跳骤然剧烈起来。 卫蘅道:“他可曾告诉你孙儿的相貌,衣着和在灵界的具体情况?可拿回你孙儿的什么信物给你?” 赵枫吟摇摇头,他蓦地一惊,悚然道:“难道他是骗我的,我的允尚真的没了?” 卫蘅愤怒道:“他利用你去杀人拘魂,居心叵测,你竟然还相信他是神仙,要帮你找孙儿,真是愚蠢至极!” “啊?”赵枫吟从椅子上跌落到地上,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全身颤抖着。 柳云宣道:“这段时间修真界已经有十几个高阶修士被害,就是那个假神仙所为,利用你这样的高手四处作案,杀人拘魂,你们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 卫蘅想,那个假神仙应该就是灵界来的,或许就是幽潭,杀人拘魂目的何在?她想到玄天秘境是天机,绝不能在众人面前泄露,于是问赵枫吟:“那个假神仙是邪修,或许用障眼法迷惑了你误认他是神仙,然后利用你去杀人,你可知还有哪些人跟你一样杀人拘魂的?” 赵枫吟眸光暗淡,神情讷讷,“不知道。他只让我杀十个修为高的修士,收他们的魂魄,并没有告诉我有没有其他杀手。” 柳云宣道:“拘人魂魄,叫人无法轮回转世,赵真人,回头,把魂魄还给死者。” 赵枫吟从怀里掏出拘魂袋,颤抖着手递给柳云宣,“赵广庭和其他人的生魂都在里面。” 柳云宣接过拘魂袋,交给了黎毅弘。 黎毅弘道:“赵真人,你杀孽太重,罪无可恕,我要把你带回栖凤顶治罪,你要给修真界一个交代。” “哈哈哈!”赵枫吟忽地大笑起来,“交待?我儿孙皆亡,我问你,谁来给我交待?这世道如此不平,我就只能自己来抗争,你们这些小辈要治我的罪,休想!”他说完,运起真气打通灵脉腾到了半空。 嘣——,一声巨响,赵枫吟自爆了,他腹部上露出一个狰狞的血洞,鲜血喷涌而出,他坠落在地上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赵真人!”众人惊惶不已。 “老祖宗!”赵成楠上前把赵枫吟扶在怀里,流泪不止,“您这是何苦呢?” 赵枫吟看着赵宽,他伸出手,“宽儿,对……对不起……”这个饱经沧桑的老人含着泪,终是闭上了眼。 “太叔公……”赵宽流着泪喃喃着。 柳云宣黎毅弘皆是摇头叹息着,其他人亦心绪难平。 黎毅弘回到清风殿把地上的招魂阵修补好,做法把赵广庭的生魂送回了躯体上,第二天黎毅弘又做法帮助赵广庭回魂超生。 招魂台前,赵宽赵琰和赵成楠安静地等待着,绿光闪现,赵广庭的魂魄站在了他们面前。他身着白衣,散着长发,光着脚朝众人走来。 “爹!爹——”赵宽哭喊着。 “宗主,宗主!”赵琰和赵成楠皆是泪流满面。 赵广庭面容慈祥,面带笑容,他用手抚摸着赵宽的脸。赵宽不能感觉到魂魄的触摸,他伸手去摸赵广庭的手,面前终是虚幻的光影,什么也摸不到。 赵广庭向黎毅弘和柳云宣深深行了一个大礼,绿光渐渐变淡消失,他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里。 柳云宣和卫蘅向众人告别。黎毅弘拿着拘魂袋回栖凤顶向姚仙尊禀告事情的原委,然后做法为这些被害的修士超度。赵家风波虽然已过,但留给众人的皆是无奈和忧伤。 赵琰呆坐在床上,万芜崖十三年的生活片段一一在他脑中闪现。这么多年受缚于恩,他其实并不快乐,幸好天性乐观豁达,又有师尊师姐和宗主的关爱,他已经很知足了。他也曾想过一辈子留在万芜崖,好好辅佐宗主,把宗门发扬光大。但时移世易,赵宽要赶他走,他没有要留下来的必要了。 赵琰从包袱里摸出一封信放在床上,他流着泪,嘴里念着:“师尊,师姐……” 他背起包袱,轻掩房门,趁着外面一片漆黑悄悄地离开了万芜崖。 山路上寒风来袭,但此时没有比他的心更凉的了。 第81章 血脉相连1 第81章 血脉相连1 翌日,王萱枝推开赵琰的房门,“师弟?早课要迟到了!” 屋里没有回应。王萱枝走到床边看到赵琰留下的信,她登时明白过来。她颤抖着拆开信,眼泪簌簌滚落下来,“阿琰……” 赵成楠看完这封信,又看了赵宽一眼,“走了也好,在外面独自逍遥快活,免得看人脸色过日子。” 赵宽坐在一旁默不作声,他不敢看赵成楠的眼睛,低着头拨弄手指。 陈清河着急地问:“师尊,师弟什么时候回来?” 赵成楠道:“你师弟只说到外面闯荡游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洪舟不咸不淡道:“那小子银子花光了就会回来,你我等着瞧。” 陈清河道:“修真界现在乱哄哄的,万一遇到杀人抽魂的邪修怎么办?他又不会照顾自己,在外面必定会吃苦头的。” 赵成楠道:“男娃子出去多吃点苦头才长得大,不要担心他,那小子贼得很,没人能欺负他的。今天的课到此为止,大家都散了。” 众人离开课室,赵成楠把信塞进怀里,他流出一行清泪,“琰儿……” 当天晚上,王萱枝收拾好包袱,也给赵成楠留了一封信便悄悄离开了万芜崖。 柳云宣和卫蘅离开万芜崖之后没有即刻回兰渚溪遥,他们买了一辆马车在外面巡游,每到一个小镇就住两天打听可疑之人和重要的事件。 柳云宣在前面驾车,卫蘅一个人坐在后面觉得无聊,她掀开帘子看着柳云宣的背影。 “云宣哥哥,累不累,停下来休息一下。”卫蘅从柳云宣身后探出手臂,把柳云宣腰身环抱起来,脸紧紧贴在柳云宣背上,她喜欢柳云宣身上的沉香气息和温暖的感觉。 柳云宣耳根发红,他觉得心里很暖,嘴角微微上翘,藏不住一脸的甜蜜。他一只手拉着缰绳,一只手腾出来握着卫蘅的手,他把卫蘅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我不累,你呢?路不好走,是不是陡得难受?” “有云宣哥哥陪着我,怎么会累呢?我坐着柔软的垫子也不会觉得太陡。” “到前面的镇子还要三四个时辰,你困了就到里面睡一会。” 卫蘅打着哈欠果然觉得有些犯困,她钻回车棚里睡了过去。 柳云宣停了下来,他钻进车棚给卫蘅盖上了一层薄被。他看到路边开了不少红琉璃花,一片一片如同火焰般灵动可爱,香气怡人。柳云宣跳下马车,他采了许多红琉璃,用草茎条绑成一大束放在了卫蘅身旁,然后继续驱车赶路。 卫蘅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一束红琉璃了,她“啊”的惊叫了一声,“云宣哥哥你何时采的花,这么美!”说着用鼻子使劲嗅。 柳云宣笑道:“喜欢就好,今后我见到好看的花都给你采。” 卫蘅道:“太好了,我最喜欢鲜花了!”她又闻了闻红琉璃,一脸的甜蜜。 天上乌云密布,看样子要下雨了,柳云宣驱车加快了速度。不多时雨点落了下来,骏马被淋得暴躁起来,呼哧呼哧喘着气,使劲摇脑袋。看样子雨会越来越大,柳云宣一边驾车,一边寻找四周可以避雨的地方。他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座房子,走近后才知道是个破庙。 柳云宣把卫蘅扶下马车,他们走进破庙,里面燃起一堆柴火,一个男子背对着他俩躺在地上睡觉。 柳云宣道:“这位公子叨扰了,外面下雨,我们是进来避雨的。” 那个男子闻声旋即翻身站了起来,“柳仙师,周姑娘!” “赵琰!是你!”卫蘅惊喜道,“你怎么在这里?” 三人围坐在火堆旁,卫蘅从包袱里取出在前一个镇子上买的烧鸡,递给赵琰,“吃点东西。” 赵琰扯下一只鸡腿递给卫蘅,“你吃这个。” 卫蘅笑着接过鸡腿,赵琰便狼吞虎咽啃起来。他看上去很饿,几口就把鸡腿啃完,卫蘅把手中的鸡腿给他,“你都吃了,我不饿。” 赵琰看着卫蘅,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毫不客气地接过鸡腿,顺便把剩下的大半只鸡吃得干干净净。卫蘅递给他一个水袋,他咕咚咕咚猛灌起来。 柳云宣见赵琰头发凌乱,脸上和衣服都脏兮兮的,比前段时间在万芜崖的时候瘦了很多,这哪里像一个宗门的弟子,倒成了一个流浪汉的模样。 柳云宣道:“赵公子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赵琰低着头不做声。 卫蘅见状,知道他遇到了难事不想说,也不便再追问。她觉得赵琰这一年变化很大,去年一起到南海时还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大孩子,这几次见到他,似乎忧郁了很多,有沉重的心事化不开。 庙里格外寂静,柴火噼里啪啦燃爆出点点火花,把三个人的影子映射到四周破烂的墙上。 卫蘅取出一个棒棒糖递给赵琰,“给,棒棒糖!” 赵琰怔怔地看着卫蘅,接过棒棒糖塞到嘴里,他觉得很甜,专注的含着糖,感受让人舒服的味道。赵琰吃完糖,把木棍子扔到火里。他对卫蘅道:“谢谢周姑娘,烧鸡和糖果很好吃!” 卫蘅道:“喜欢就好!” 赵琰看了看柳云宣和卫蘅,“我离开万芜崖了。” “离开?”卫蘅不解。 “我留了一封信给师尊,说要到外面闯荡,其实我是打算永远不再回去了。”赵琰低着头,语气很是沮丧。 “到底发生何事你要出走师门?你还不打算回去了,你不怕你师尊和师兄弟们担心吗?”卫蘅关切问道。 “宗主走了,赵宽容不下我,我别无选择只能离开万芜崖。”赵琰眼圈红了,他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卫蘅看着赵琰的样子,胸口不禁钝痛起来,她看着赵琰说不出话来。 赵琰哭够了,他深吸一口气,似乎轻松了许多:“还是说出来心里舒坦,现在好了,没事了。” 卫蘅看赵琰的样子,相信他是轻松了不少,她也跟着缓和了情绪。 赵琰道:“其实一个人在外面也挺逍遥自在,想干嘛就干嘛,没有人在耳边唠叨,看谁不顺眼还可以揍他一顿。” 卫蘅在民间流浪多年,她自然知道无依无靠生活为艰的滋味。她问赵琰:“你外面可有父母家人?” 赵琰道:“我是一个孤儿,在荒山野岭被师兄捡回去,是宗主收养了我。那时候我很小,我不记得父母是谁?他们的样子也想不起来了。” 卫蘅隐隐心疼起来,“你能记起多少小时候的事?” 赵琰闭上眼睛在努力回忆,他缓缓睁开眼,望着卫蘅,“大山,银杏,还有秋千!” 卫蘅身子一滞,脸色大变,手里的水袋掉落下来。 第82章 血脉相连2 第82章 血脉相连2 柳云宣察觉到卫蘅的异样,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捡起水袋,默默地看着赵琰。 赵琰道:“我能记得我的家在一座很大很大的山里面,那里有好多银杏树,到了秋天漫山遍野一片金黄,格外美。树林里有秋千,我还有一个姐姐,她经常给我推秋千。”赵琰望着庙门外,过去的画面浮现在眼前,他微笑着,仿佛那样的幸福就在眼前。 卫蘅激动不已,“当年万芜崖的弟子是在哪里把你捡到的?” 赵琰道:“是秦岭。” 是他,是阿蒙!找到了,爹,娘,我终于找到弟弟了!卫蘅眼泪夺眶而出,她双唇颤抖着,双手也颤抖着,内心涌起惊涛骇浪。 柳云宣握着卫蘅的手,安抚着她。 卫蘅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涩声道:“赵琰,你看着我,你知道你是谁家的孩子吗?”赵琰看着卫蘅,他的心怦怦跳得剧烈。 “你的家在昆仑银杏谷,你父亲是皓颐真人卫恩延,你母亲是颜林散人顾梵洛,你是昆仑卫氏的嫡子卫蒙!”卫蘅眼泪再次滚了出来。 “昆仑卫氏,卫蒙?”赵琰脑子里模糊一片。 “你左臂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卫蘅坚定不移。 “啊?”卫蒙卷起袖子,修长的胳膊上果然有一块一寸大小的红色胎记!他望着卫蘅,眼泪簌簌跌落。 卫蘅握着赵琰的手臂,哭道:“弟弟,你是我的弟弟卫蒙!我是你的姐姐卫蘅啊!” “姐姐!姐姐……”赵琰看着卫蘅,“你是我的姐姐?” 卫蘅点点头,泪珠坠落,“我是你的姐姐,我一直在找你,弟弟!” “姐姐——”赵琰凑过身抱着卫蘅大哭起来。 卫蘅紧紧抱着赵琰。火光明明灭灭,昏暗的墙上映出这对姐弟相拥的身影,柳云宣看着他们面露微笑,他知道从今以后,这对姐弟再也不会分开了。 许久过后,姐弟俩终于平静了下来。卫蘅把十二年前昆仑被修真界围攻、父母族人殒命、他们被神秘人追杀的事告诉了赵琰,赵琰自是无比忧伤愤怒,他咬破了嘴唇,拳头紧握,指甲把手掌掐出了血。 “我一定要把泄露玄天秘境之人找出来,这个人就是罪魁祸首!我要给爹娘和族人报仇!”赵琰忿恨道。 “那个人必定跟魇幽族脱不了干系,魇幽族就是从玄天秘境逃到人界的,只有他们才知道玄天秘境的秘密。”卫蘅道,“现在修真界人心惶惶,有不少修士失踪,我想他们应该和赵枫吟手中的修士一样被人杀害了。我和云宣哥哥四处游历,就是希望能查到线索。” “他们杀人拘魂目的何在?”赵琰问。 柳云宣道:“如果把这些人的魂魄炼化成恶灵,将是极其凶险的杀人武器。尤其是高阶修士的魂魄。” 赵琰道:“杀人武器?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卫蘅摇摇头,“我们也不得而知,只能暗中查探。” 赵琰道:“姐姐,从现在开始,我叫卫蒙,我要找出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凶手!我要给爹娘报仇!” 第二天清晨,卫蒙和卫蘅道别。卫蘅拉着卫蒙的手,依依不舍,“阿蒙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 卫蒙道:“我和姐姐分开巡查,或许能早点找到凶手。” 柳云宣从马车上取出一个乾坤袋递给卫蒙,里面装着衣物干粮、丹药符纸和许多黄白之物,“阿蒙,一个人出门在外要格外小心,这个你拿着。” 卫蒙迟疑着。 卫蘅道:“云宣哥哥给的,就是我给的,你拿着。” 卫蒙收下乾坤袋,卫蘅幻出几只荧光闪耀的纸鹤,“如果有什么事,记得用这个纸鹤传讯给我,我很快就能找到你。事情解决了我就回兰亭,你到那里找我。” 柳云宣道:“魇幽族擅于隐藏,你只可密查,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以免打草惊蛇。” 卫蒙点点头,他收起纸鹤,和卫蘅柳云宣道别,一个人御剑朝远处飞走了,卫蘅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泪如雨下。 卫蘅和柳云宣向南而去,卫蒙则朝北边走。卫蒙立在半空中见下面有一个城镇,他落了下来,改为步行进了城,原来这里是武安郡。 城里繁华热闹,卫蒙寻了一间旅舍,他换洗干净便到外面四处走动。 卫蒙来到一个卖面的小摊面前,他肚子咕咕叫着,“老板,来三碗面!” 老板动作麻利,不多时便把三碗面端到了卫蒙面前,卫蒙抽出筷子狼吞虎咽吃起来。他吃着吃着,一个熟悉的背影从身边擦过。 “师姐?”卫蒙觉得诧异,“是她吗?” 那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卫蒙放下几个铜板朝前面追去,哪里还有什么师姐的影子。 卫蒙有些失落,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时候心里念着师姐,脑子里都是她的模样。他漫无边际地走着,撞到了路边的小摊上。 “这位公子,算个卦!”算命先生把撞歪的桌子搬正,见眼前是衣品不凡的公子失魂落魄的,觉得生意来了。 卫蒙摇摇头。 算命先生不达目的不罢休,“我见公子魂不守舍,必定是遇到了为难之事。本山人求人得人,求事得事,公子不妨说出来,我必定帮你达成所愿。” 算命先生心念道,看这个公子必定不缺钱,自然是求人求事的,以我三寸不烂之舌,怎么也能从他身上套出二两银子。 卫蒙当然知道算命先生瞎诌骗人的伎俩,不过这种人每天出没在市井,说不定还真的能透露什么重要的信息。 卫蒙坐下来,他往算命先生面前放了一块碎银子,“先生,我不算命,只是询问一些事情。” 算命先生喜笑颜开收下银子,“公子要问什么,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卫蒙道:“这武安郡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谋杀索命的事件?” 算命先生道:“前一阵东城那边有一起抢劫杀人的,那凶手王赖子赌博输了钱,就在晚上拦路抢劫,闹出了人命,现在已经被官府缉拿归案,秋后问斩呢。” 卫蒙道:“不是这样的普通案件。是有修士被害,魂魄被抽走、魂飞魄散之类的。” 算命先生道:“哟,公子你还喜欢这种重口味的?那魂魄被抽走的案子,可就不是普通人能干得了的。武安郡几个月前是发生了一起修士失踪的事情,就是当地赫赫有名的李氏宗门家的,那个修士不知有没有被害。他们派出弟子四处寻找,还问到我这里来了。” 卫蒙道:“修士失踪?可知具体的情况?” 算命先生摇摇头,“我所知道的不多,就是有修士失踪,也不知找到没有,其他的不得而知。” 卫蒙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他蓦地想起刚才看到的背影,“先生可有见过一个姑娘,那姑娘二十几岁的模样,个子高挑,面容清秀,她医术很高。” 算命先生捋着胡子思忖着,“有这么个人,她在城南那边出现过,前几天还给当地百姓义诊。” “果然是她!”卫蒙激动地站了起来,向算命先生道别,步履匆匆朝着城南走去。 第83章 与君同行 第83章 与君同行 城南街市有一个临时搭建的棚架,十来个百姓排着队站在棚架前。卫蒙近前一看,一位老者正在为百姓号脉,之后写了一个方子,这个百姓千谢万谢,拿着药方离开这里到药行买药。 卫蒙在人群中巡了一遍,他没看到王萱枝很是失落。他问老者:“请问这位先生,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医者在这里给百姓看病?” 老者道:“你说的是那个王姑娘,她在这里义诊了几天,昨天刚离开。” 卫蒙着急道:“刚离开?可知她去了哪里?既然你们都在这里给百姓看病,总知道她住哪里。” 老者摇摇头,“她没有跟我们说这些。”说罢继续给百姓看病。 卫蒙只好离开,在城里面四处寻找,他盼望着能在哪一个角落遇到王萱枝。他询问了城里的每一家旅舍和酒楼,掌柜都说没看到这么一个人。 卫蒙走遍了武安郡大街小巷,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他垂头丧气道,“师姐,你在哪里?” 天色渐黑,华灯初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修长的倩影出现在卫蒙前方。她看着沮丧至极的卫蒙,眼里滚动着泪珠,“阿琰……” “师姐!”卫蒙冲上去握着王萱枝的胳膊,“我终于找到你了,师姐,师姐!”他笑得灿烂如花,似乎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到了九天云外。 他们在路边的茶摊坐了下来,王萱枝目不转睛看着眼前之人,“阿琰,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卫蒙激动道:“师姐,我找到我的家人了,我原来叫卫蒙,你今后叫我阿蒙!” “卫蒙?你是昆仑卫氏之人?”王萱枝蓦地一惊。 “啊?你怎么知道我是昆仑卫氏的?”卫蒙有些诧异。 “据说昆仑卫氏历代家主都是地仙修为,你七岁便结了灵丹,不是昆仑卫氏后人还是谁?”王萱枝道。 “可是我家里只剩下我和姐姐了。”卫蒙难过地低下了头。 “你姐姐?”王萱枝是聪慧之人,她没有过多询问卫蒙家里情况,只是轻描淡写地提及卫蒙口中的姐姐。 卫蒙道:“就是和柳仙师在一起的那个周姑娘,她是我的亲姐姐。” 王萱枝道:“果然是一家人!你们眉眼之处很相似,神情也像极了。恭喜你,你终于找到家人了。” 卫蒙道:“是啊,我今后再不会孤孤单单了。” 王萱枝道:“周姑娘人呢?” 卫蒙道:“她和柳仙师办事去了,我们暂时会分开一段时间。” 王萱枝看着瘦了一圈的卫蒙,很是心疼,“你不辞而别,难道就这样一直在外面流浪?” 卫蒙道:“我决定在外面当一个游侠,走遍五湖四海,消灭人间妖孽。现在修真界出了很多凶案,我要去找凶手。” 王萱枝无比虔诚,“我陪你一起。” 卫蒙看着王萱枝诚挚的目光,“好,我们一起!” 王萱枝带着卫蒙来到城外寺庙收拾东西,卫蒙看着这里破烂肮脏的环境,心里一阵发酸,“没想到你住在这样的地方。师姐,你怎么到武安郡来了?” 王萱枝收拾包袱的手一滞,她抿了抿嘴,“我……我打算到各地找名医求学,提升自己的医术。” 卫蒙道:“师姐的医术已经出类拔萃了,哪里还需要拜师,是别人拜你为师才是。” 王萱枝道:“学无止境,这治病救人的学问大着呢,一辈子都学不完。” 卫蒙道:“那我们就走遍五湖四海,我降妖除魔,你治病救人。” 王萱枝笑道:“好,卫少侠!” 王萱枝和卫蒙在破庙待了一晚,第二天清早他们便离开了武安郡,向着下一个郡县而去。卫蒙凭借着一身的修为,每到一个地方除了打听重大案情,便是帮助当地百姓清除邪祟,百姓万分感激,也有奉上除祟银子的,卫蒙一一笑纳。王萱枝则是一边照顾卫蒙的生活起居,一边为百姓义诊,他们所为被百姓赞不绝口。 柳云宣和卫蘅来到了浔阳,他们来到了一家酒楼,堂倌热情地把二人迎了进去。堂倌一边上茶,一边推荐菜肴:“公子,我家酒楼是整个浔阳城最好的,请的都是有名的厨子,我家的河鲜最美味……” “好了,把你们最拿手的菜品选八种,三个凉菜五个热菜,要有一条鱼,来一壶上好的茶。”柳云宣道。 “云宣哥哥,不用点这么多,吃不完的。”卫蘅道。 “这些天风餐露宿,你看你都瘦了,要吃好点。”柳云宣道。 “公子和夫人真是恩爱,叫人羡慕啊。”堂倌笑道。 卫蘅害羞地垂下了头,柳云宣把卫蘅面前的茶盖打开,让茶水散热。 菜肴一一上齐,柳云宣和卫蘅享用着,卫蘅道:“这菜的味道很好,就是鳜鱼小了点,口感不如大鳜鱼好。” 柳云宣也觉得纳闷,莫非是店家贪图利益偷工减料了? 结账的时候,卫蘅问堂倌:“既然你家是整个浔阳郡最好的酒楼,为何所用的鳜鱼这么小?这价格也不便宜。” 堂馆别扭地笑了笑,“夫人有所不知,我家的鳜鱼已经是这片地区最大的了,其他酒楼的鱼更小,再过段时间恐怕宾客们都吃不着鱼了。” 卫蘅觉得奇怪,“浔阳郡坐拥鄱阳湖,河流遍布,水草丰茂,怎会没有鱼?” 堂倌道:“二位是外地来的,鄱阳湖本来是浔阳的福地,但是前一阵出了水怪,到湖里打渔的渔民接二连三失踪了,渔民不敢到湖里打渔,只好到附近的江河打渔,这鱼越来越少,再这么下去,江河里的鱼恐怕就打没了。” “那是什么样的水怪?”柳云宣问。 堂倌摇摇头,“渔民划进湖里就再也没回来过,出去寻他们的人也没有回来。大家就琢磨着必定有水怪把这些人给吃了,至于那水怪什么样,都不知道,后来大家都不敢到鄱阳湖打渔了。” 柳云宣道:“当地的玄门可有出面解决?” 堂倌道:“有。那李仙师接到官府报案后,带着弟子到鄱阳湖除水怪,据说李仙师本人受伤了,他的门人还有殒命的。这仙家都不能铲除那妖孽,我们百姓可拿它怎么办啊。哎,这么大的一片湖,可惜了!” 柳云宣放下一锭银子,他拉着卫蘅的手往外走,“我们去找李允。” 第84章 大湖异类1 第84章 大湖异类1 柳云宣和卫蘅来到云瀚山庄,宗主李允正卧床养伤,柳云宣使出术法给李允疗伤,灵息灼灼,银色光流在李允身上游走了几圈后,李允的伤势得到很大的缓解。 李允坐在床头向柳云宣表示感谢,“柳少主修为如此深厚,已是出神入化的境界,你所使用的术法真是救了我,不然我恐怕还要再躺一个月。” 柳云宣道:“李宗主为了百姓的安危深入险地清除邪物,在下佩服,我做这些不足挂齿。不知那鄱阳湖里是何水怪,竟然能伤了你?” 李允道:“是狗鱼!” 柳云宣纳闷,“狗鱼只是普通的鱼,虽然在鱼里算得上凶险,但对人来说威胁不大的。” 李允道:“那些狗鱼成魔了。” “成魔?”柳云宣不解。 李允道:“这么多年鄱阳湖一直很平静,就在这几个月,湖里的狗鱼变了,那些狗鱼身形变得比人还要大,极其凶险。哎,也是我学艺不精,不仅不能除害,连自保都做不到,门中还有一个长老被狗鱼杀害。”李允叹息不止,眼里尽是悲伤。 柳云宣道:“李宗主好生休养,我去会会那个成魔的东西。” 柳云宣让卫蘅留在云瀚山庄等他,卫蘅怎可让柳云宣独自冒险,坚持着一道去,柳云宣无奈,只好带上卫蘅和几个云瀚弟子一起。临行前卫蘅提议让云瀚山庄准备新鲜的肉食用以引诱狗鱼。 鄱阳湖面宽广望不到边,烟波浩渺,湖水映入天空的灰暗之色,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几个弟子划着大船驶进了大湖深处,柳云宣和卫蘅站在船头四处观望。天地间被浓厚的水雾笼罩,越往前挺进越看不清。柳云宣示意众人停止划桨,卫蘅让弟子把肉食扔到湖里。 雾气越来越浓,视野不到两丈,空气中夹杂着浓浓的腥味。大家觉得忐忑不安,幻出宝剑警觉着四周。 忽然一阵恶臭飘了过来,柳云宣道:“快关闭五识!”他飞速往卫蘅头上打下防护结界。众人运功关闭五识抵挡着这一股刺鼻恶心的臭味,内心更是紧张不已。 卫蘅看着柳云宣觉得一阵心暖,其实以她现在的修为,是完全不用让人担心的,偏偏柳云宣心里想的就只有她,时刻护她周全。卫蘅深情地望着柳云宣,“云宣哥哥,你也要小心!” “嗯,你也一样。”柳云宣道。 湖面忽地刮起了大风,大船上的旗杆被挂断,众人扶着栏杆,身体随着大船剧烈摇晃。大风迅速变成龙卷风,那些水雾并没有被风吹散,而是被卷进龙卷风里,形成一圈圈巨大的水环,把船身包围了起来。 水环随着龙卷风速度越来越快,越卷越小,轰轰撞碎了栏杆,看样子要把整个船身撕碎。 “快,飞到空中去!”柳云宣大喊。众人迅速飞起,脚刚腾到空中,吱嘎——船发出一阵阵巨响,船体被风环撕成几大块,随着水面的漩涡被卷到了水里。 众人定在空中,下面除了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柳云宣运起灵力,向下方打出一道道光晕。砰砰砰——水雾被炸碎逐渐消失,视野明晰起来。众人能清晰地看见水面上浮着几百只张着大嘴,龇着半寸长的尖牙,淌着黏黏口水,体型硕大的狗鱼! “见鬼了!这么恶心的狗鱼!”卫蘅只觉得头皮发麻。 “就是它们,是它们杀了李长老!” 一个弟子哭泣着。 柳云宣道:“这些狗鱼一条都不能留!”说着挥动手掌朝下面劈过去。 一道道银光扑向水面,轰——鱼群被炸开,中间的狗鱼被炸得血肉模糊,其他的狗鱼四处逃散,湖面被血染红,腥臭无比。 “ 想逃?”卫蘅运起灵力往水面洒下一个结界,那些狗鱼被一个巨大的紫色光网包裹了起来,犹如渔网中的猎物,只有挣扎不得逃脱的份。 卫蘅用灵力支撑巨网,柳云宣用开阳剑往光网里面砍,只见一道道银色剑光闪过,下面的狗鱼又被砍烂不少。 那狗鱼似乎懂得自己的处境,开始极力躲避开阳剑光,它们四处逃窜,果然避开了砍杀。 “我看你们往哪里逃!”卫蘅一用力,把光网越收越紧,最后狗鱼被收成了一堆。卫蘅勒紧光网,把光网朝远处天空一抛,狗鱼被扔到了半空定住了。 柳云宣趁机加强了灵力,开阳剑顶端聚起一个银色灵气球,柳云宣一挥剑,那灵力球朝定在远处空中的狗鱼飞去,球体越变越大,速度极快,犹如流弹撞向鱼群。 轰——爆炸声响彻湖面,一阵血雨落到了湖中,狗鱼被炸成了肉泥,纷纷掉入水中。 “狗鱼死了,狗鱼死了!” “太好了,狗鱼死了,李长老的仇终于报了!” “ 谢谢二位仙师,鄱阳湖终于安宁了!” 水面逐渐平静,视野明晰起来,狗鱼的血肉吸引了无数大鱼小鱼游过来美餐一顿。柳云宣在血红的水面用术法搜寻了一遍,然后把灵光洒在一道空白符纸上,符纸上出现一只红色圆形的虫子图形,虫背上有一道闪电的图纹。 “这是什么虫,像七星瓢虫的模样。”卫蘅收起了结界。 “这是在狗鱼身上发现的,它们的异变就是这种虫子在捣鬼。”柳云宣道。 “我们传讯给伯父,说不定他认识这些虫。”卫蘅道。 “好。”柳云宣幻出一朵金莲,把虫纹放了进去,他念动口诀,那金莲扇动几下就向远方飞去。 众人回到云瀚山庄,李允设宴款待柳云宣和卫蘅,无不感激二人斩杀水怪,还了鄱阳湖安宁。天色已晚,二人被挽留在山庄内休息。 中庭月色正清朗。卫蘅望着月亮发呆,柳云宣走到卫蘅身边给她披上薄薄的披风,“夜晚山上风大,小心别着凉。” “云宣哥哥,你今天使用了过多的灵力,现在还好?”卫蘅关切地问道。 “我无恙,不用担心。”柳云宣捋了捋卫蘅被风吹飞的长发,“把手给我。”柳云宣握着卫蘅的双手,把手心翻过来看。 卫蘅手心有几道暗红的勒痕,这是今天做法拉结界网造成的。柳云宣无比心疼,轻轻地揉搓着这几道暗红,“疼不疼?” 卫蘅摇摇头,“这算不得什么,早就不疼了。” 柳云宣看着卫蘅,秀美的凤目里晕开了无限温柔,“今后不要这么用力,一切有我,我不想你受苦受累。” 卫蘅眼睛湿润了,她的内心无法平静下来。 “你今后……”柳云宣望着卫蘅,“嗯……” 话没说完,卫蘅已经吻住了柳云宣温润的双唇,她搂着柳云宣的脖子,尽情地亲吻着他,柳云宣亦是抱着卫蘅的腰身深情地回吻,额头,眉眼,鼻子,红唇…… 月圆如镜,在二人身后落下了一地的银光,镀在二人紧紧贴在一起的秀美倒影上…… 第85章 大湖异类2 第85章 大湖异类2 第二天早膳后,李允和柳云宣卫蘅在茶室用茶。一个弟子匆忙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哭泣道:“宗主,不好了,五师弟他……” “李唯怎么了?”李允愀然变色,一种不祥的念头冒了出来,他扶着额头,身体微微晃动着。 “五师弟他……不见了。”弟子啜泣着。 “什么叫不见了,他不是和你一起在饶州那边除祟吗,怎么不见了?咳咳咳!”李允火急攻心,大咳起来。 旁边的弟子旋即给李允捶着背,李允厉声道,“李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唯怎么不见了?” 李儒哭道:“那天我们接到宗门委派的通知,一起去饶州除祟。我们在城郊和两个恶鬼打斗起来,有一个恶鬼不敌我们,趁机逃跑,李唯就追了去。我把眼前的恶鬼降服了之后便去寻李唯。城郊没有看到他,我就到郊区寻,后来越走越远,我找了一天,在鄱阳湖附近的沼泽边发现了他的剑,当时是他的宝剑闪着灵光,我才找着剑的,可是却没有找到师弟的人。” 李允看着李儒捡回来的剑,他红着眼睛,“速速召集门人,我们一起去寻人!” 旁边弟子道:“宗主身体没有康复,您就在家里等着,我们去寻。” 李允怒道:“等什么等,快走!” 李儒跑出去找人,二十个弟子拿着兵器很快集中在院子里。 柳云宣道:“李宗主,我和你们一起去。” 李允行了一礼, “有劳二位了。” 众人御剑到沼泽地边上,李儒道:“就是在前面发现师弟的剑。我昨天御剑在里面找了很久,没看到人。” 卫蘅抬眼望去,这片沼泽辽阔看不到边,里面多有水潭泥沼,十分危险。“云宣哥哥,沼泽这么大,我们需要御剑进去找。” 柳云宣点点头,他们二人飞身上剑,朝着远处的一片深绿飞去。李允让弟子们紧跟其后分头寻找。 众人巡了两个时辰,把沼泽地巡了个遍,始终没有发现那片绿深之中的白衣弟子。他们一一返回向李允复命,李允焦虑不安,愈发咳嗽厉害起来。 卫蘅发现地面有绿色的东西在动,“云宣哥哥,你看,那是什么?” 柳云宣往下定睛一看,“好像是鼍龙。我们飞近一点。” 他们降了下来,果然是鼍龙,是两条身长两丈、后背发绿的庞然大物,巨大的嘴能吞下一头牛!此时它们正张着大嘴等着上面两个猎物落入口中。 “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鼍龙!”卫蘅惊愕不已。 “昨天我们不是还见到了巨大的狗鱼吗?”柳云宣道,“莫不成又是变异的凶兽?” “杀了它们再说。”卫蘅定在空中,甩出剑光朝鼍龙劈过去,柳云宣也挥出剑气劈向鼍龙。 鼍龙背上的厚皮如铁甲般坚硬,剑光不能伤其要害,鼍龙只是觉得疼痛,一个劲往前跑。柳云宣和卫蘅在空中追,剑气挥下来把沼泽地面的泥潭炸得砰砰作响。 那鼍龙在沼泽地里爬得极快,不断躲避着上面的剑气。卫蘅想,如果再这么下去,我和云宣哥哥的灵力用完了它们还没死,那就麻烦了,得想个办法速战速决。 卫蘅朝鼍龙打出结界网,那结界刚网住鼍龙,就被鼍龙尖利的牙齿和巨大的力道撕破一道口子。卫蘅用力一收,鼍龙被裹在了网里面。卫蘅使出全身力气把网抛向空中,但是结界网有破损不能定在空中,嘣——的一声巨响,鼍龙从空中跌落到泥潭,水花四溅,鼍龙趁机从结界的口子钻出来继续逃跑。 柳云宣见状,直接从空中跳到了地面。这两只鼍龙见状,调转头朝柳云宣飞快奔来。就在快要咬到柳云宣电光石火间,柳云宣一个翻身,开阳剑朝着一只鼍龙用力一挑,那鼍龙被翻了个面,四仰八叉卧在地上,雪白的肚子露在上面。 卫蘅见状,挥动手臂,摇光剑发出铮铮响声朝着鼍龙的肚皮深深刺了进去。另一只鼍龙发怒了,直接朝柳云宣扑来。 “蓬絮!”卫蘅大喊着,蓬絮红绫从卫蘅丹府飞出来缠住鼍龙的尾巴,把它拉到了天上。 柳云宣飞到空中,挥出开阳剑朝着鼍龙肚子狠狠地划下去,鼍龙肚皮被剖开,鲜血喷溅,内脏被挤出掉了一地。 蓬絮松开了,鼍龙重重摔在了地上。这两只鼍龙挣扎了一会儿,一动不动气绝而亡。 李允和弟子们从远处飞过来,他们见到地上被杀死的庞然大物,各个惊魂不定。 “柳少主……”李允看着柳云宣,焦急不安。 柳云宣用术法在鼍龙身上探了一遍,他脸色沉了下去,“李宗主,鼍龙肚子里有人的骸骨!如果没有猜错,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 李允泪如雨下,“我可怜的孩子啊!”其他弟子亦痛哭流涕。 柳云宣用搜魂术搜了一遍。卫蘅问:“如何?” 柳云宣摇摇头,“他的魂魄被抽走了。” 李允赫然一惊,“李唯的魂魄被抽走?什么样的人干的?” 柳云宣道:“我也一直在找这个人,他四处作案,修真界已经发生不少类似杀人拘魂的凶案,只不过这次是利用凶兽来杀人。” 卫蘅道:“鼍龙身上可有东西?” 柳云宣点点头,“是跟狗鱼身上一样的那种虫。” 李允道:“什么虫?” 柳云宣在符纸上幻出虫的图形,“这是我在狗鱼和鼍龙身上发现的虫,狗鱼和鼍龙正因如此才变得极其凶猛的。” 李允道:“为何这些鱼兽身上有如此奇怪的虫?” 卫蘅忿然道:“必定是居心叵测之人所为,把普通的鱼兽变成凶兽,达到杀人的目的。” 李允悲伤不已,他啜泣着:“不仅杀人,还抽走魂魄,叫人不得超生,真是可恶至极!” 柳云宣道:“李宗主节哀,你还没有完全康复,要保重身体。你放心,我一定把作恶之人找出来,还你弟子一个公道,还修真界一个公道!” 一朵金莲从远方飞过来落在了柳云宣手里,他看了看,对卫蘅道:“父亲让我们即刻回兰亭。” 柳云宣卫蘅向众人告别后,御剑朝远方而去。 第86章 一朵桃花1 第86章 一朵桃花1 柳云宣把鄱阳怪兽之事详细告诉了柳易民,柳易民取出符纸,“上面这种虫就是你在狗鱼和鼍龙身上搜出来的?” 柳云宣点点头,“正是。” 柳易民在空中幻出一个结界,结界了有一只和符纸上一模一样的红色圆形虫。“这虫是当年我和你母亲在黄河杀的妖虺身上搜出来的。” 柳云宣蓦地一惊,“黄河妖虺,母亲……”柳云宣想起母亲就是被黄河妖虺所害,悲愤交加,“难道那妖虺也是因为这种虫才变得更加凶残的?” 卫蘅看着柳云宣,心里一阵难过,她握着柳云宣的手安抚着。 柳易民道:“这是一种蛊虫,寄宿在凶兽身上可以让其变得更加凶残。你母亲修为高深,区区的妖虺怎么能伤害她。但是那两只妖虺被种上了这种蛊虫,就有了极其凶残的魔性,当年是我没有护住她……”柳易民声音低沉下去,当年和妻子沈琴一起斩杀妖虺的情景历历在目,生离死别的痛楚无法淡去。 柳云宣道:“当年母亲的魂魄可有被抽走?” 柳易民道:“你母亲殒命后,我便及时做法护住了她的魂魄,助她超生。” “超生?”柳云宣悲伤不已。“父亲可有追查此虫的来历,是何人所为?” 柳易民道:“天下蛊虫出自万崇岭。事发后我去万崇岭查询,谷主吴之岐告诉我,他对此事并不知情,也安排了门人追查此虫,但没有查出什么。” 柳云宣道:“如果万崇岭谷主说了假话呢?” 柳易民道:“那时他没有杀你母亲的动机。” 柳云宣道:“他没有,万一其他人有呢?” “其他人?”柳云民思量着,“我和你母亲并无什么仇人。” 卫蘅道:“师伯,我记得赵枫吟说过一句话,很有道理。他说有时候仇人不是得罪而来的,而是人家本身就冲着你来的。” 柳易民颔首,“赵真人所言确实有道理。那天收到云宣的传讯后,我翻看了《玄门要事箓》,我发现近二十年里有很多高阶修士都死于平常的妖物,以他们的修为是不会被这些寻常妖物所害的,这事必有蹊跷。” 卫蘅道:“莫非这些妖物又被种上了这个蛊虫才变得异常凶险的?” 柳易民道:“极有可能,只是那些事件里没有记录蛊虫,应该是当时没有查探这个。” 柳云宣道:“父亲,我要去一趟百崇岭。而今蛊虫又开始作恶,到那里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柳易民道:“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那里到处是毒虫,千万不要着了人家的道。” 柳云宣道:“父亲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柳云宣和卫蘅告别了父亲,心事沉重地朝万崇岭奔去。万崇岭在鹤州西南两百里处的深山里,二人先到鹤州落脚歇息。 柳云宣和卫蘅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四处叫卖声不绝于耳,二人没有心情逛街,向路人询问旅店位置。 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远远跟着柳云宣和卫蘅。卫蘅觉察到什么,她忽的转身往后望,那女子旋即扭转身子装作购买小摊上物品的样子。 卫蘅道:“云宣哥哥,有人跟踪我们。” 柳云宣道:“我知道,不用理睬,看她要干什么。” 他们二人走进了一间旅店,要了一间宽大的上房。那女子在旅店门口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这一幕卫蘅在楼上窗户前看得清清楚楚。 卫蘅坐在自己的床上不声不响,她望着站在对面那张床边整理包袱的柳云宣,心念道,云宣哥哥天人之姿,莫不成在哪里惹上了桃花。她满脑子胡思乱想,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第二天起早竟落下了黑眼圈。 第二天清早,柳云宣带着卫蘅到楼下用早膳。柳云宣见卫蘅精神不佳,担忧问道:“阿蘅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说着用手摸了摸卫蘅的额头。 卫蘅轻轻刨开柳云宣的手,“没什么,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柳云宣大惊,立马握着卫蘅手腕给她号脉。过了一会儿,柳云宣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什么问题,可能是长途奔波劳累所致。用完早膳后你再上去多躺一躺,我们不着急赶路。” 卫蘅哈欠连连,“好,我好困,我先上去补一觉。” 卫蘅有气无力上楼躺下继续睡觉,柳云宣则坐在窗边拿出一本书慢慢地看着。卫蘅睡到中午才醒过来,她觉得精神好了很多,拉着柳云宣下楼。 柳云宣和卫蘅刚走到楼梯中间,昨天那位面纱女子迎面走了上来。她快要和柳云宣碰上了。柳云宣往左边移了几步,那女子也跟着往左移步,柳云宣又往右移动几步,岂知那女子也往右移动。 “这位姑娘……”柳云宣有点不知所措。 卫蘅立在柳云宣身后,看着拦路挡道的面纱女子,心里不悦:干什么! 那姑娘抬头望着柳云宣道:“敢问公子,你可是柳云宣柳仙师?” 柳云道:“正是,不知姑娘所为何事?” 那姑娘眼圈登时发红,激动道:“请柳仙师救救我家人!”说着眼泪簌簌滚落下来。 柳云宣看看四周,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那边坐下来细说。”柳云宣带着众人往一楼一个包间而去,他吩咐小二送上茶点,看好房门,不要让其他人进来打扰。 女子坐下来,她摘下了面纱,露出一张美丽的脸,皮肤白皙,红唇如染,五官精致,眉目含情。卫蘅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但又不好说什么,心里忐忑着,果然是朵大桃花! 柳云宣则是低头拨弄茶盏,丝毫不为眼前美色所动。 女子道:“我跟踪二位已经两天了。” 卫蘅想,我早知道了! 柳云宣仍旧不动声色,专心喝茶。 女子道:“昨天我在街头遇到柳仙师和这位姑娘,就一直跟着你们。” 卫蘅忍不住了,“你怎么知道他是柳仙师?” 女子道:“去年我也去参加了仙盟大会,柳仙师大名鼎鼎,谁人不识?” 卫蘅抿抿嘴,眼珠子左右转动着: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过了这么久还对我的云宣哥哥念念不忘,我该怎么赶她走呢? 女子说着,又朝柳云宣含情地看了一眼。柳云宣仍然眼皮不抬,八风不动。 第87章 一朵桃花2 第87章 一朵桃花2 女子道:“我知道柳仙师是行侠仗义的宗师,特地过来求救,请仙师救救我爹!” 卫蘅道:“你爹是谁?” 女子道:“万崇岭谷主吴之岐,我是她女儿吴悠悠。” 柳云宣抬眼看了女子一眼,“万崇岭谷主?” 吴悠悠点点头,满脸的激动和期待。 卫蘅道:“你们万崇岭出了什么事?” 吴悠悠道:“万崇岭一直以来是由我爹掌管的,就在两个多月前的一天,我爹突然失踪了,我和门人四处寻找始终找不到他,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说着又梨花带雨哭起来。 卫蘅不禁蹙眉,我们要到万崇岭查那蛊虫,需要万崇岭当家的协助,现在谷主失踪,那里必定大乱,这蛊虫还怎么查啊。 柳云宣也担心这个问题,“现在万崇岭由谁来当家?那里情况还好?” “是我的叔父吴凤天。他一直在监视我,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吴悠悠道,“我怀疑爹爹的失踪跟他有关,但是苦于没有证据,又势单力薄。万幸能在这里遇到柳仙师,还请你帮帮我。” 柳云宣看着卫蘅,卫蘅想,不妨试一试,说不定还能查出那个蛊虫。卫蘅朝柳云宣点点头。 柳云宣道:“既如此,我和这位周姑娘,我的未婚妻一起,到你们万崇岭走一走。” 吴悠悠心头一震,“未婚妻?”她看着卫蘅,眼里闪现出失落,她愣了一下,最后客气道:“有劳柳仙师和周姑娘了。” 卫蘅见吴悠悠失态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众人离开了旅店,各自心思沉重地往万崇岭而去。 三人御剑飞到万崇岭。这里奇峰林立,群山连绵,被一层浓密的云雾遮挡着,尽显神秘森然之状。进山的沿途有数不尽的怪异蛇虫,卫蘅心里一阵发毛。 吴悠悠拿出两个精美的香囊递给他俩,“柳仙师,周姑娘,这香囊里面是驱避蛇虫的药草,你们拿着防身。” 卫蘅迟疑着,没有接香囊。 柳云宣则是态度坚决,“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我们用不着这个。”说罢往卫蘅和自己身上打下一个防护结界。 吴悠悠失落地收起了香囊,“柳仙师法力高深,那些蛇虫自然是不会来侵扰你的。” 卫蘅嘴角微微一扬,望着柳云宣眸子里尽是甜蜜,还是云宣哥哥最懂我! 吴悠悠把柳云宣和卫蘅带到了山谷腹地的丹馨殿,吴凤天得知柳云宣到来,亲自出来迎接。 吴凤天令人奉茶,他热情地招呼着柳云宣:“没想到名扬修真界的柳仙师能亲临我这个偏僻的山岭,真是荣幸之至啊!柳仙师一路辛苦了,请用茶!” 柳云宣和卫蘅自是谨慎,把茶盏端在嘴边假装喝了一口,又把茶盖盖上去放回桌子上。 吴凤天看了吴悠悠一眼,对柳云宣道:“不知柳仙师到我万崇岭所为何事?” 柳云宣不提来帮助吴悠悠寻找父亲吴之岐的事,他在空中幻出那只红色的圆形虫图纹,“吴谷主可认识这种蛊虫?” 吴凤天端详片晌,道:“没见过这种蛊虫。” 吴悠悠也摇摇头,“我从小在万崇岭长大,各种蛊虫少说也见过上百种,这是什么蛊虫?” 柳云宣见二位之状颇为纳闷,“原来万虫之家的万崇岭也没见过这种蛊虫,这虫真是神秘。” 吴凤天道:“我万崇岭虽然有很多蛊虫,但天下之大,其他地方出现蛊虫也不足为奇。不知道这蛊虫有何问题?” 柳云宣道:“这蛊虫寄生在野兽体内,就会催动野兽滋生魔性,变得凶残无比,目前已经有修士因此殒命。” 吴凤天道:“真是闻所未闻,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邪物,下蛊之人可谓居心叵测啊。” 卫蘅在一旁观察着吴凤天,她想,此人说话时神情古怪,目光深邃莫测,他的话当不得真,云宣哥哥千万别信他。这个蛊虫吴姑娘也没见过,莫非我们是找错了地方? 吴凤天道:“柳仙师和周姑娘远道而来辛苦了,在下已经备好薄酒,给二位接风。” 门人把一道道摆满精美菜肴的长几送上了大殿,四人席地而坐。柳云宣暗自探查了酒水菜肴,又在给卫蘅倒茶的时候探查了她桌上的膳食,他点点头暗示卫蘅可以放心食用。 席间,吴凤天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吴悠悠,对柳云宣道:“不瞒柳仙师,我万崇岭也出了一件大事。” 柳云宣和卫蘅放下筷子看着吴凤天。 吴凤天道:“我大哥吴之岐是这万崇岭的谷主,两个多月前他突然失踪了,我们多方面探寻始终没有找到人,哎,我这个弟弟真是无能啊!”说着抹了抹眼泪。 吴悠悠看着吴凤天,板着脸抿着嘴,目光中闪耀着忿恨和怀疑。 卫蘅觉得吴悠悠那样子,像是要把吴凤天杀之而后快,再看看吴凤天,哪里有伤心的样子,这也太假了。 吴凤天道:“柳仙师是玄门翘楚,智谋过人,上次你在赵真人生辰上智擒盗贼的事迹,修真界传为美谈呢,如果柳仙师愿意帮我寻找兄长,我自是不胜感激。”说着向柳云宣行了一个礼。 柳云宣不置可否。 吴凤天道:“柳仙师这是答应了?” 柳云宣颔首,“在下自当尽力而为。” 吴凤天激动道:“有柳仙师出马,我兄长必定能被找到,太好了。” 吴悠悠看着柳云宣亦是激动不已。卫蘅看着对面的吴悠悠,心里又有些不舒服,索性埋头吃起东西来。 吴凤天把柳云宣和卫蘅安置在一座宽敞的别院里休息。 吴凤天回到自己的书房,他的心腹吴淮走过来,“主人,那柳云宣一看就是来者不善,您为何还要把他们两个留下来。” 吴凤天道:“柳云宣是那臭丫头请来的,摆明了是来找他爹的,柳云宣是玄门名仕,我怎么能当着众多门人的面,把前来帮忙的人给赶走?” 吴淮道:“把他留在这里要是查出什么可如何是好?现在您的势力还不稳,宗门里好多人不服管,那柳云宣要是在这里闹起来,我们如何应对?” 吴凤天道:“是啊,他留在这里迟早会查出来的。” “不如我们今天晚上把他们给杀了。”吴淮道。 “你以为他是这么容易就被你给杀了的吗?蠢货。”吴凤天道,“他修为深不可测,又足智多谋,没瞧见之前那茶水是假喝的,席间的酒宴他都暗自探查了吗?” “还真是个谨慎之人。” 吴淮道,“那如何是好?” 吴凤天眼睛里泛着阴鸷,“吴悠悠对那柳云宣有意思,就跟苍蝇盯肉一样。耐心等两天,有好戏看了,她会帮我的。哼哼!” 第88章 笨蛋哥哥 第88章 笨蛋哥哥 自从吴悠悠出现后卫蘅心里面就一直不爽,她觉得憋屈又不好发作,就一个人生闷气。以前每天就寝前她都会和柳云宣说说话,说累了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但是今天宴席散了之后她就不想说话了。柳云宣看着卫蘅,一脸的委屈,又不知如何办,只好默默跟在卫蘅身边。 卫蘅边走边在脑子里嘀咕着:什么人嘛,就只知道盯着我的云宣哥哥看,气死我了!别以为长得好看,就可以惦记着云宣哥哥,还惦记那么久,竟然从去年仙盟大会就惦记上了…… 卫蘅眼睛不看路,一个趔趄差点跌倒。柳云宣扶着她,“没事,小心点。” 卫蘅甩开柳云宣的胳膊,“不要你管!” 柳云宣一脸茫然看着她,然后又快步跟上去。 门人把他们送回别院后就退下了。院子里面有两个大房间,卫蘅走进东边的厢房,她一跨进门,转身就把门砰地一下重重关上了。柳云宣被关在了外面,他愣住了,这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他一时手足无措,呆呆地站在门外,“阿蘅……” 卫蘅在门里面立着,她心绪难平,灯也不点,火气似乎随着刚才关门的粗暴动作而越来越大。 许久过去了,柳云宣鼓起勇气敲门,“阿蘅开门,你怎么了,让我进来,我想看看你,和你说说话。” 卫蘅赌气道:“我困了,要就寝了,你回房。” “阿蘅?”里面没有回应,柳云宣失落地走开了。 卫蘅看着门上的人影不见了,更是郁闷,“还真走了!”她和衣躺在床上,鞋子也没脱,心里抽痛起来,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卫蘅翻过身来看向门外,那个熟悉的身影映在了门框的糊纸上!卫蘅心里一阵高兴,却又装模作样道:“谁呀?” 柳云宣道:“阿蘅,是我,开开门,我想和你说说话。” 卫蘅故意为难柳云宣:“我睡着了。” 柳云宣不再说话,他使出术法把门闩撬开,然后轻轻走了进来。卫蘅闭上眼装作熟睡的样子。 柳云宣没有点灯,他借着窗户透过来的月光,把从自己房里抱过来的被褥往卫蘅床边的地上铺好。他看了看卫蘅,把她的鞋脱掉,把被角捂好,就躺在地铺上睡觉了。 屋子里静得令人窒息,不知过了多久,卫蘅觉得自己心情好多了,她侧过身看着地上睡着的柳云宣,暗自骂道:“云宣哥哥,你是个大笨蛋!” 卫蘅睡得迷迷糊糊的,她在梦中喃喃道:“云宣哥哥,云宣哥哥,不要走,不要走……” 柳云宣惦记着卫蘅,一直没有睡着。他从地铺里爬起来,蹲在床边握着卫蘅的手,小声道:“我在!” 卫蘅动了动身子,嘴里叽里咕噜不知说什么,柳云宣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抚着她,很快卫蘅就安静了下来。 一阵风吹过,窗户咯吱作响,柳云宣起来正要关窗户,忽然门上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谁!”柳云宣道。 那人影迅速消失,柳云宣打开门往外追去。卫蘅睡眠很浅,他被柳云宣的动静惊醒了,睁开眼发觉不对劲,穿上鞋子也往外追了出去。 黑衣人连跑带飞脚下生风,柳云宣在后面紧追不舍,卫蘅远远跟着柳云宣。黑衣人把柳云宣往后山带去,他跑到一个路口忽的不见了。柳云宣停下来四处张望着寻找黑衣人。 卫蘅跑上前道:“云宣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柳云宣道:“是一个神秘人把我带到这里的,现在不见了。” 卫蘅道:“神秘人?小心有诈。” “嗯,”柳云宣道,“前面有两条路,不知他往哪条路走了。” 这时候吴悠悠从后面气喘吁吁跑过来,“柳仙师,原来是你们在这里!” “吴姑娘?你怎么来了?”柳云宣看着吴悠悠,觉得很诧异。 吴悠悠道:“我正在休息,听到屋顶有动静,我出来一看,一个黑衣人站在我面前,我和他打了一阵,他就逃跑了。那人逃得好快,一会儿就不见踪影。我追到这个方向,听到脚步声就过来,发现原来是你们在这里。” 卫蘅上下打量着吴悠悠,“吴姑娘这么巧,你半夜睡不着啊?” 吴悠悠缄口不言,她避开卫蘅的目光,向着远方眺望,似乎在寻人。 柳云宣道:“那个黑衣人跑到路口就不见了,这里有两条路,分别是往哪里的?” 吴悠悠道:“右边那条路是通往万崇岭禁地,里面遍地毒蛇毒虫,门人也不得进去。左边这条路通往云崖,那边多是绝壁悬崖,很危险的。” 一个黑影从远处闪过,卫蘅看到惊了一下,“左边有人!” “走!”柳云宣往左边的小路跑去,卫蘅和吴悠悠紧跟其后。他们借着月光在一座座高耸的奇峰上飞跑追人。那些山峰陡峭林立,峰和峰之间用连桥相接着。 柳云宣三人前后已经跨过两座连桥向前追,黑衣人则是马不停蹄继续往前跑。 吴悠悠看清了那人的身形,大喊着:“就是他袭击我的!” 他们三人加快步子追到了第三座连桥上,这座桥比之前跨过的两座桥要长很多,扶手也没有,整个桥晃晃荡荡。他们走在上面放慢了速度,“大家小心!”柳云宣道。 轰——的一声,连桥忽的从中间断裂,三人登时往下掉,坠落无尽的深渊。 “啊——”吴悠悠大叫着,在空中手脚挥动不止,想抓住什么东西。 柳云宣念动剑诀,但是在这个绝壁深渊里,剑诀竟然不灵了,柳云宣无法御剑,径直往下坠。 嗖——蓬絮红绫从卫蘅丹府飞出,那红绫一头缠住卫蘅的腰身,一头绑在绝壁的大树上,把卫蘅紧紧吊在空中。 “云宣哥哥!”卫蘅看着往下落的柳云宣,眼泪止不住流。她用力拽着红绫,企图拽掉红绫落下去救人,岂知那红绫偏偏不肯,把大树死死缠住不放,另一头把卫蘅绑得更紧了。 “云宣哥哥,云宣哥哥……”深渊里是卫蘅痛苦的喊声。 就在柳云宣快要坠到地面的时候,他迅速抛出两个球体状的结界,分别把自己和吴悠悠包裹起来。那结界一撞到地面,轰的一声被震裂,柳云宣和吴悠悠被震得晕倒过去。 第89章 神秘山谷1 第89章 神秘山谷1 不知过了多久,柳云宣醒过来了。 “阿蘅?”他四下张望寻找着卫蘅,旁边除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吴悠悠还有谁。“阿蘅!阿蘅!”柳云宣大声喊道,谷底响着他的回声。 柳云宣用灵力把吴悠悠唤醒。吴悠悠睁开迷蒙的眼睛,“柳仙师,我们这是在哪里?” 柳云宣道:“我们掉入了悬崖,这里是谷底。” 吴悠悠站起来看了看四周,“这个地方我从来没有来过。”她蓦地想起了那个黑衣人,“是那个黑衣人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 柳云宣道:“是的,不知道他目的何在。我们四处看看,周姑娘掉下来了,她却没跟我们在一起。” 柳云宣惦记着卫蘅,他在谷底四处寻人,吴悠悠看着柳云宣愣了片刻,然后也帮助一并寻人。“周姑娘,周姑娘……” 谷底杂草丛生,到处可见奇怪的蛇蝎虫蚁,柳云宣用剑拨开草丛,小心翼翼地探路寻人。他们在附近没找到卫蘅,便沿着小路向前而去。 他们走到一个开阔的地方,小路被一片石林挡住了。石林里矗立着上百根石柱,每根石柱造型奇特,远看像一个个铠甲士兵。柳云宣感觉这石林杀气腾腾,他幻出开阳剑走在前面,吴悠悠紧跟其后。 二人刚走进石林中间,石柱开始动起来。一根根石柱移动成圆圈,把柳云宣和吴悠悠里三层外三层包裹起来,不住地旋转着。 “柳仙师,我头晕!”吴悠悠捂着头,露出痛苦的表情。 “是鬼煞阵!”柳云宣拉着吴悠悠的胳膊往上飞,岂知阵法上空有一道黑色的光晕把他俩给挡了回去,二人纷纷滚落地面。 柳云宣和吴悠悠迅速站起来,握着灵剑防卫着朝他们逼近的石柱。 一根石柱飞过来,柳云宣用力砍过去。轰的一声,石柱被砍成两段坠落地上。接着两根石柱飞过来,柳云宣推开吴悠悠,挥剑继续斩石柱,两根石柱被摧毁。还没等柳云宣喘口气,四根石柱又飞了过来。 吴悠悠用宝剑抵挡着胸前的一根石柱,她被石柱逼得连连后退,和柳云宣背靠背抵挡着石柱的攻击。柳云宣一手握剑抵挡三根进攻的石柱,另一只手运起灵力朝天空的封锁结界打出去。 这时八根石柱围着他俩飞了过来! 砰——上空的黑色结界被砸了一个洞。“走!”柳云宣拉着吴悠悠一跃而起,跳出了结界。 轰——一声巨响,下面的石柱登时挤作一团爆炸开来。柳云宣拉着吴悠悠飞出了这片石林。吴悠悠看着身后爆炸的石林吓得脸色惨白,她紧紧拉着柳云宣的胳膊不放,心有余悸道,“好险!” 柳云宣旋即把她的手放开,“吴姑娘没事?” 吴悠悠赧然道:“多亏柳仙师,我没事的。” “走。”柳云宣惦记着卫蘅,朝小路前方走去,吴悠悠迅速跟了上来。 柳云宣道:“万崇岭以蛊术见长,这里为何有鬼煞阵?这个阵法布局巧妙,威力巨大,像是阵法高手所为。” 吴悠悠道:“万崇岭方圆几百里有大小山峰一百多座,多有绝壁深壑,到处有剧毒的蛇虫出没,我们弟子其实很少乱跑的,这个地方以前没来过,什么时候有了这个石林也不清楚,说不定一直就存在。” 柳云宣道:“这个石林像是一个门户,应该是在守卫什么。” 吴悠悠摇摇头。 柳云宣道:“走,前面或许有什么在等着我们。”他惦记着卫蘅,加快步子往前,吴悠悠跟着一路疾步而行。 二人一路向前走了几里路,他们在山崖下发现了一个大洞。洞里黑黢黢的,柳云宣打起掌中焰,发现石壁上插着几个火把。火把被点燃了,山洞情景显露出来,柳云宣寻思着这里应该是有人来过,火把有燃烧过的痕迹。 山洞一个角落里有一个门洞,柳云宣取下一个火把朝洞里走去。洞里是一条长长的隧道,潮湿阴冷,洞壁渗着水往地上滴落。二人约摸走了一个时辰,来到一扇紧闭的石门前。 柳云宣推了推石门,门关得很紧,柳云宣正欲运功砸开石门。吴悠悠道:“柳仙师,不要动,你看,门上有图纹。” 柳云宣定睛一看,门上果然有一些奇怪的虫纹。柳云宣问道:“你可认得这些虫纹。” 吴悠悠道:“认得,上面三种都是万崇岭最毒的虫子。这门不能砸,如果强行破开的话,门上的禁制会催动附近蛰伏的毒虫,这三种毒虫就会从石壁里面钻出来袭击我们。” “你可有办法打开这扇门。”柳云宣道。 “我试试。”吴悠悠从袖袋里取出一只手掌长的竹哨,对着石门上的虫纹吹奏起来。 那虫纹竟然开始动起来,看上去就像三只真正的虫子在爬来爬去。虫纹爬到门上一个圆形凹槽里,三条虫纹首尾相连组成一个圆环,正好嵌入圆形凹槽中。 啪地一声响,像是门锁被弹开的样子,石门嗡嗡响着自动向上升起。柳云宣和吴悠悠穿过门洞,沿着长长的台阶向上走去。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天坑里,四周是陡峭光滑的绝壁,绝壁上有无数个小孔,抬头能看到一方天空。天坑的地上是一畦畦苗圃,长满了奇花异草,柳云宣皆不认识这些花草。 吴悠悠道:“柳仙师要小心,这些花草有毒。” 话刚说完,从四壁的小孔里喷射出怪异的东西朝柳云宣和吴悠悠袭过来。嗖嗖嗖,那绿色的东西如同箭一样速度极快,柳云宣挥剑抵挡着斩杀。那些东西掉到地上,竟然是一条条全身绿黑相间的蛇! 吴悠悠也在竭力斩蛇,一条更大的蛇朝她射过去,吴悠悠一边挥剑,一边移动脚步躲避着,“啊——”她没有站稳,身子倒向旁边的苗圃,眼看就要被毒草刺中了。 柳云宣飞身上前把吴悠悠拽着往外推,岂料一片锯齿状的叶子在柳云宣腿上割了一道口子,鲜血浸染了裤腿。柳云宣拉着吴悠悠钻进角落的门洞,离开了这个天坑,他们身后的蛇还在刷刷地从石壁上喷射出,落在地上吐信子。 “柳仙师,你没事?”吴悠悠看着柳云宣被染红的裤腿关切地问道。 “只是一点小伤。”柳云宣说着,取出药瓶往伤口上撒药粉。 “都是我不好,连累柳仙师受伤了。”吴悠悠低下头泫然欲泣。 “无妨。我们走。”柳云宣沿着台阶继续向前。 第90章 神秘山谷2 第90章 神秘山谷2 “无妨。我们走。”柳云宣沿着台阶继续向前。 他和吴悠悠来到一个石室里,柳云宣点燃墙上的火把,发现两个角落堆满了兽类的骸骨。 柳云宣道:“为何此处有如此多的兽骨?” 吴悠悠道:“万崇岭饲养了很多蛊虫,大多数情况下需要用牲口的血去饲养它们,但是蛊虫都养在谷中的虫室,由专门的弟子负责看管,那些被杀的牲口也会处理掉。我不知为何这里有这么多兽骨,谁会不怕麻烦把兽骨扔到这里来。” 柳云宣对这些兽骨也不在意,“走。” 他们向着里面那间石室走去。柳云宣点燃了墙上的火把,他瞳孔骤缩,被眼前的东西震惊了,一股怒火从头顶冒出,地上竟然堆积着几十具人的骸骨! “说,你们万崇岭到底做了什么!”柳云宣怒不可遏,用剑抵着吴悠悠的咽喉。 “这……”吴悠悠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委屈表情,“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柳云宣怒道:“我还要问你怎么回事?万崇岭为何干这些伤天害理之事?死的都是些什么人?” 吴悠悠眼泪汪汪的,“柳仙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全身觳觫不已,“万崇岭自创立以来,世世代代都只为自保,从不会主动戕害他人的!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说着便哭泣不止。 柳云宣道:“你怎么能保证你门中没有其他作恶之人?” “这……”吴悠悠恻恻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柳云宣见问不出什么,他更担心卫蘅的安危,便扔下吴悠悠往前方通道而去。 “柳大哥,等等我!”吴悠悠追了上前。 通道尽头又是一间石室,石室中间有一个圆形的池子,上面用术法封禁着。柳云宣近前一看,池子里爬着上百只红色圆形的虫,虫背上的闪电纹隐隐发光! 是它!找到了,就是这虫! 柳云宣既激动又愤怒,“原来真是你们万崇岭所为!” 吴悠悠看着柳云宣怒得发红的双眼,惊恐不已,“柳仙师,你说什么?” 柳云宣运起灵力朝池中挥掌,一团熊熊火焰把那些虫子烧成了灰烬。 柳云宣看着吴悠悠,冷冷道:“这虫子在外面兴风作浪,已害了数条人命,你们万崇岭要给天下一个交代!” 吴悠悠不知所措,“这……不,这不是我爹干的,一定另有其人,请你相信我。我找到爹以后必定会问明白的!” 柳云宣道:“我看你怎么证明……”柳云宣觉得头晕目眩,他看着眼前的吴悠悠变成了卫蘅,人影变成了三个,在他面前晃动着,“阿蘅,阿蘅……” 柳云宣倒在地上,吴悠悠上前扶着柳云宣,“柳仙师,柳仙师!”她看着柳云宣殷殷血迹的裤脚,想起之前在天坑割伤柳云宣的草,“迷情草……” 吴悠悠取出一颗丹丸给柳云宣服下,她把柳云宣轻轻放倒在地上,焦急不安地等待柳云宣醒过来。 石室里静得可怕,吴悠悠望着柳云宣,那是一张绝美的男子的脸,轮廓分明,英气逼人,紧闭的双眸掩住了惯有的清冷。吴悠悠越发痴迷,她脸红心跳,不禁伸手触摸柳云宣的脸,一个大胆的念头油然而生。 她从身上取下一个盒子,打开盒盖 ,一只绿色虫子爬了出来,钻进了柳云宣受伤的腿里…… 卫蘅被蓬絮红绫拉到了悬崖边凸出来的一排石壁上,她眼见柳云宣跌落进万丈深渊伤心不已。她站在石壁上念动剑诀,打算御剑飞到谷底寻人,岂料剑诀在这里失灵了,她不得不另外寻找下到谷底的路。 石壁向远处延伸着,她沿着石壁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了一条小路。卫蘅赶紧加快步伐往前走。没走多久她有些迟疑,下到谷底的路应该是倾斜而下的,这小路怎么是往上延伸呢?但是眼前只有这么一条路,她别无选择。 卫蘅越走越心乱。云宣哥哥,你千万不要有事啊!我的云宣哥哥法术高强,他会自救的,他不会有事的!卫蘅一边担忧一边安慰着自己,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小路延伸到一个山洞就到了尽头。卫蘅走进山洞,里面越来越黑,卫蘅打起掌中焰探路往前。她走进了一间石室,这石室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卫蘅纳闷,这是什么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忽然传来一阵恐怖的笑声把卫蘅惊了一跳。之后又是一阵嗷嗷的吼叫声。卫蘅觉得这声音是从石壁后面传来的,她举着火把,一点点在墙上触摸着寻找机关。 她摸到一块砖是松动的,用力一按,墙面轰轰而响,墙砖往两边缩,露出了一个门洞。卫蘅朝门洞里走去,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立在他面前。 那人站在地上,双手被铁链吊在上空。他冲着卫蘅狂笑不止,笑得面部扭曲,青筋暴起,眼睛似乎要鼓出来了。 “你是什么人,为何在这里?”卫蘅问道。 “啊——”那人停止了狂笑,伸着手去抓卫蘅,铁链晃动着咣当作响。 卫蘅赶紧退后几步,用术法定住他,那人登时安静了下来。卫蘅看到眼前之人,心念道,这个人为何如此狂躁,一会儿笑,一会儿抓人,是疯子吗?发狂?这里是毒虫遍地的万崇岭,莫不成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她想起那让狗鱼和鼍龙变得凶残无比的虫子,不禁一惊。她使出术法在这个男子身上探查了一番,果然他体内有奇怪的东西在游走! 卫蘅知道自己体内的紫灵丹能驱赶虫兽,她驱动起灵力,把紫灵丹的灵息聚集到手掌上形成一个紫色的光团,她把光团推到男子身上。那紫光团迅速渗入进男子体内,在他身上巡了一遍。 “咳咳咳!”男子咳嗽着,一条红色的圆形虫子从他嘴里爬了出来! 是它!卫蘅赫然大惊,用术法把虫子定住,她仔细辨认了一番,没错,就是那种让凶兽变异的蛊虫,背上的闪电纹隐隐发光! 卫蘅一挥掌,虫子被烧成了灰烬。男子虚脱至极,垂下头晕厥过去。 第91章 万崇谷主1 第91章 万崇谷主1 卫蘅发觉男子气息微弱,她幻出摇光灵剑斩断了铁链,把男子扶到地上躺着,给他输入灵力。过了一个时辰,那个男子终于醒过来了。 “这……”男子抬眼看着四周,“这是……”他虚弱至极,瘦弱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你终于醒了。”卫蘅道。 “你是谁?这是哪里?”男子问。 “我叫周初五,这里是万崇岭悬崖下的山谷。我发现你的时候,你被锁在了这里,你体内被人种了蛊虫,我把虫子逼出来了。”卫蘅说着在空中幻出了虫纹,“就是这种蛊虫。” 男子看着蛊虫纹和地上的铁链,又看了看自己被勒得发紫的手腕,“多谢姑娘救我。” 卫蘅道:“你是何人?” 男子道:“我是万崇岭的谷主吴之岐。” 卫蘅惊愕不已,“你……就是万崇岭的谷主?” 吴之岐点点头,“正是。” 卫蘅问:“你为何在这里,还……” 吴之岐道:“是我的堂弟吴凤天把我给害的。”吴之岐一脸的愤怒与哀伤。他闭上眼平息着内心的波澜,脑子里极力回忆着两个多月前的点点滴滴。 “我们万崇岭与虫为伴,为了防止不良之徒利用我们的蛇虫来做恶,我族门规森严,世代与外界鲜有往来,没想到还是出了一个败类,他就是吴凤天。要说这个吴凤天,实在是一个天才,当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能研制出稀奇古怪的蛊虫,让长辈和门人刮目相看。但是他的才华用错了地方,他研制出的魑螟蛊成了极其凶险的杀人武器。可怕又可恶!”吴之岐谈及此人,忿忿难平。 “魑螟蛊?”卫蘅道。 “就是你驱赶出来的那种红色圆虫。”吴之岐道,“这种蛊虫种在人或者兽类身上,能控制宿主,可以让其飘然愉悦,也能让其痛苦发狂,最可怕的就是让宿主入魔,杀伤力提高十倍,这个宿主就成了被操控的杀人凶器。” 卫蘅想起那些普通的狗鱼和鼍龙变成妖魔后的凶残样,心有余悸。“果然如此。” 吴之岐道:“两个多月前我正在闭关,正是到了危急的关头,那吴凤天趁人之危,溜进寒冰室偷袭我,让我气血倒流,经脉紊乱,那个混账还给我下了魑螟蛊,把我关在这里折磨我。”吴之岐青筋爆出,手掌握成拳头颤抖着,“幸好遇到周姑娘相救,不然我熬不了几天了。” 吴之岐朝卫蘅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姑娘仗义相救,请受我一拜!” 卫蘅道:“我就是为了魑螟蛊来你们万崇岭的,有人利用这种蛊虫在外面兴风作浪,已经有百姓和修士被害,你们万崇岭要给被害者一个交代。” 吴之歧道:“我会清理门户的!只是我现在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暂时不是吴凤天的对手,我需要调息片刻,请姑娘耐心等待。” 卫蘅很担心柳云宣的安危,但眼前之事迫在眉睫,她祈祷着柳云宣无恙,静默应允了吴之歧的请求。她掏出补灵丹递给吴之歧,“吴谷主,服了这补灵丹,一个时辰后你便会完全恢复灵力。” 吴之歧感谢着卫蘅,服下丹药后打坐调息。卫蘅索性也打坐调息起来,她知道后面必将有一场恶战,帮了吴之歧,才能更快找到柳云宣。 天刚亮,吴之歧调息完毕,他带着卫蘅离开这间石室。他朝墙上驱动灵力,那墙便自动打开了,二人沿着墙洞里面的台阶一直走,来到了柳云宣和吴悠悠之前到过的那间虫室。 吴之歧到:“这边的十几座山峰被称为三重嶂,是前任谷主分给吴凤天的属地,没想到他居然在这里布置了密道机关,私自饲养邪虫,那些就是魑螟蛊。”他指着池子中被烧焦的虫子,“奇怪,是何人把魑螟蛊烧死的?” 卫蘅一阵惊喜,“一定是云宣哥哥烧的!太好了,他没事了!” 吴之歧好奇道:“云宣?” 卫蘅道:“他是兰亭柳氏少主柳云宣,是我的未婚夫君,我们一起来的这里,后来坠崖分开了。” 吴之歧道:“原来是柳仙师,他的大名我早有所闻。” 卫蘅道:“昨天晚上有一个神秘人把我们和吴姑娘引到了这边,我们三人从连桥上坠落下来之后就分开了,不知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吴之歧道:“吴姑娘,悠悠?” 卫蘅道:“正是令千金,她在鹤州遇到我们,把我们带到万崇岭来寻你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寻到了。” 吴之歧道:“哎,若非周姑娘,她怕是真的找不到我了。” 卫蘅道:“我们走,我要先去找人。” 吴之歧带着卫蘅离开虫室往墙角一侧的门洞走去,他们来到了天坑旁,卫蘅看到了地上被斩杀的青蛇。卫蘅心念道,莫非这是云宣哥哥斩的蛇?没错,这就是那开阳剑留下的痕迹!云宣哥哥没事了,太好了!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在前面,他安全吗? 卫蘅又是惊喜又是担忧,杵在天坑旁发呆,脑子里想的都是柳云宣,她从来没有和柳云宣分开过这么久,内心茫然又恐惧,她怕柳云宣出事,因为她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思想准备。 “看来有人先到了这里,说不定就是柳仙师和悠悠。周姑娘,我们走!”吴之岐道,“周姑娘……” “哦。”卫蘅回过神来,她茫然地看了看吴之岐,然后加快了步伐跟了上去,她恨不得立刻就找到柳云宣。 吴之歧不愧是谷主,即使是吴凤天布置的重重机关,皆被他一一破解。他们在大山密道里走了两三个时辰,终于来到了万崇岭的神殿。 神像被推开,吴之歧带着卫蘅从神台上面的洞钻出来。吴之歧道:“周姑娘,你且在这里等待,我去去就回,你千万不要乱跑,外面危险。” 卫蘅一时半会儿也不知怎么办,只好答应了吴之歧。吴之歧走出神殿朝东边而去。 “云宣哥哥,你到底在哪里?”卫蘅在神殿不安地走来走去,她实在不放心柳云宣,没看到他的人就惶恐不安。“我不能在这里等,万一云宣哥哥有危险怎么办?”她使出隐身术隐了身往外走去。 第92章 万崇谷主2 第92章 万崇谷主2 吴之岐悄悄溜进一间居室,他坐在桌子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喝起来。门吱嘎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人见到端坐在屋子里的吴之岐,旋即跪下来热泪盈眶,“谷主,您终于回来了!回来了!” “吴峋,别来无恙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这个管事都在忙什么啊?”吴之岐冷冷道。 吴峋哭泣道:“谷主,您知道吗,我找您找得好苦啊!” “是吗?”吴之峋一脸狐疑之色,“你怎么找我的?” 吴峋道:“我知道,一定是吴凤天害您的!他心术不正,又觊觎谷主之位多年,您失踪一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吴之岐动了一下身子,漫不经心地转动着空水杯,“继续说。” 吴峋道:“您失踪后,他就把您的部下支开去做其他的事,安排自己的亲信假装四处寻您,当然是寻人无果了,没过几天他就自封为新任谷主,笼络人心,打压反对他的人,现在万崇岭大部分人都听从他的号令。” 吴之岐问:“你呢?” 吴峋道:“我知道是他害了您,就和几个长老假装投诚,伺机寻找谷主您啊。” “假装?”吴之岐挑着眉疑惑地看着吴峋,“如何证明?” 吴峋道:“有一天吴凤天喝醉了酒,他跟他的几个心腹说出了你没有死而是被他囚禁起来的事,我在屋顶偷听到了,之后就跟踪他,希望能找到谷主您。我发现他这两个月往三重嶂那边去的次数较多,以前他是很少去那荒芜险峻之地的。我悄悄去那边查看过,山顶没有发现您 ,我寻思着您可能是在谷底。” 吴之岐道:“我确实被他关在三重嶂。” 吴峋道:“那边的谷底太深又不能御剑,我下不去,只好干着急。谁知小姐把柳云宣给请来了,我索性扮成神秘人把他们引到了三重嶂,然后弄断连桥让他们坠下了谷底,我寻思着他们修为高一定能找到您,没想到真把您给救了出来!”吴峋越说越激动。 吴之岐叹了一口气,“原来是你把他们弄下来的,真是为难你了,起来。” 吴峋立身道:“谷主,我没有一天不担心您啊。” 吴之岐道:“我知道了你的忠心,王长老李长老他们是怎么想的?” 吴峋道:“他们也知道您被关押之事,我们私下商量过,暗中营救谷主您,等您一回来,就联合起来把吴凤天给杀了。” 吴之岐道:“好!你去联络众人,今天晚上我们动手!” 吴峋道:“是!” 吴之岐道:“你到神庙去,把一个姓周的红衣女子悄悄带过来,就说我在这里等他。” 吴峋道:“是!” 吴峋来到神庙,卫蘅早走了,他又在四周找了找仍然没有找到人,就回去复命了。 卫蘅隐着身在众多殿堂院落间穿梭寻找柳云宣,始终没发现柳云宣的身影,她甚至尾随着丫鬟、护卫在后面偷听他们的说话,也没有探到任何关于柳云宣的信息。 她在丹馨殿外面庭院一个角落矗立许久,观察着进进出出的人。一个门人面色忧忡疾步而来,卫蘅跟着他走进了丹馨殿。 “什么?魑螟虫被烧了?何人干的?”吴凤天怫然大怒,把茶盏扔到地上摔碎了。 “弟子不知,弟子到虫室饲养魑螟蛊的时候,发觉它们已经被烧毁了,而且天坑那边也有动静,圣蛇死了无数。”门人道。 “柳云宣!一定是他们干的!今天一早就不见了人影,不是他们还是谁!” 吴凤天愤怒至极,面目扭曲狰狞,“传我令,全谷搜寻柳云宣和他的女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把吴悠悠也给我找出来。不好!吴之岐……你赶快把吴峋和四位长老给我叫过来,要快!” 卫蘅听到他下令抓柳云宣,心急如焚,云宣哥哥,你在哪里,要小心啊,他们来抓你了! 不多时吴峋和四位长老齐聚丹馨殿。吴凤天道:“众人可知,有为非作歹之人来到我万崇岭,毁了我饲养了二十几年的蛊虫,还斩杀圣蛇无数,真是欺人太甚!” 洪长老道:“谷主,何人有如此胆量敢到我万崇岭放肆?” 吴凤天道:“自然是那个柳云宣了!他和吴悠悠串通一气,坏我大事!” 洪长老道:“谷主放心,有我们在,必定不让他们得逞。” 轰的一声巨响,丹馨殿的大门被灵流劈碎,吴之歧立在殿外,众人一惊,“谷……谷主!” 吴之歧冷冷道:“你们还知道我是谷主啊?怎么,没想到我会出来!哼!” 吴凤天道:“没想到你中了我的魑螟蛊还能这么生龙活虎,是回光返照了。” 吴之歧道:“我是万福之人,区区魑螟蛊拿我如何?你偷偷利用魑螟蛊作乱,二十年前你在黄河水虺身上种了蛊,让水虺妖力大增,竟然害死了柳云宣的母亲,他若知道了会怎么对付你?” 吴凤天道:“当年我只是拿黄河水虺试水,看看它中了魑螟蛊后有多大的威力,没想到那水虺变得如此厉害,竟然害死了柳氏夫人。这些年我改进了术法,魑螟蛊更听话了,怎么,你不觉得它的滋味很好受吗,哈哈哈!” 卫蘅听到此话愤怒至极,她想起柳云宣小小年纪就承受着丧母之痛,想起他九岁生辰那天欢天喜地等母亲回来,却等来一辆灵车的情景,她胸口抽痛起来,全身发抖。卫蘅显出身形,骂道:“吴凤天,你真是丧心病狂作恶多端,我今天要杀你了!”说着挥剑朝吴凤天刺去。 吴之歧亦是义愤填膺,一并挥剑砍向吴凤天。吴凤天和两个长老奋力迎战,吴峋则和另外两个长老帮着吴之歧拼杀。 吴凤天大怒道:“吴峋,你们三个竟然临阵反水,枉我还这么信任你们!” 吴峋道:“你谋害谷主,打压同门,罪该万死!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几个人从大殿拼杀到室外,吴凤天不敌卫蘅和吴之歧双双进攻,很快便被封住灵脉瘫倒在地,其他两个长老被吴峋等人杀死。四周围过来的门人见到如此阵仗皆惊愕不已。 吴之歧夺回了谷主之位,吴凤天被关进了密室,之前反叛的门人杀的杀逃的逃,万崇岭一片血雨腥风。吴之歧感谢卫蘅的救命之恩,把她留在丹香院奉若上宾。卫蘅则要求吴之歧帮着找寻柳云宣的下落。 第93章 万崇谷主3 第93章 万崇谷主3 牢房门打开,吴之歧和卫蘅站在密室门口,吴凤天被吴之歧打碎了灵丹,此时的吴凤天无异于普通人,他躺在草席上一动不动,眼皮都懒得睁开看他们一眼。 “吴凤天,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吴之歧道。 “成王败寇,无话可说。”吴凤天道。 吴之歧道:“从小到大万崇岭何曾亏待过你,我何曾亏待过你?你居然做这些残害手足同门之事!” 吴凤天冷笑道:“手足?你有把我当手足吗?我父母双亡寄人篱下,你们一家是怎么对我的?” 吴之歧怒道:“我父母把你抚养长大,对你有养育之恩!传你术法,有授业之恩!” “哈哈哈!”吴凤天笑了起来,扭曲的笑容挡不住他的愤怒,“好多恩情啊!你父母是看上了我父母的家业!万崇岭最好的那几十座山头都曾是我父亲的属地,他离世后被你一家人蚕食侵吞,就只留了三重嶂那几座破山给我,这还是祖父为我争取才留下来的。还有我母亲出嫁带来的巨额财富,数不清的灵石宝贝,不都是滚进了你一家人的囊中了吗?” 吴之歧默不作声,之前的气势被压了下来,“即便如此,你也不该谋害我,给我下蛊,我是谷主,也是你堂兄!” “哈哈哈!”吴凤天笑得流眼泪,“凭什么你可以算计我,我就不能反击?我要拿回我父母的东西,我要当谷主,哈哈哈!”他笑得趴在地上捶着地板。 卫蘅见吴凤天行为怪异,朝他施了一个术法,吴凤天登时安静起来。卫蘅道:“吴凤天,你们兄弟之间的恩怨我不管,我且问你,你为何要把黄河水虺种上魑螟蛊害人,兰亭柳氏跟你无冤无仇,你这样害死了柳夫人,难道就没有良心不安吗?” 吴凤天道:“那时候我刚研制出魑螟蛊,要试试它的威力,自然要选择凶兽来试试,谁叫那柳氏多管闲事跑去杀水虺,自己法力不济,就当她倒霉了。” 卫蘅道:“你当真是不可救药!” 吴凤天道:“我也没打算当个好人,人一旦太老实了就该被欺负。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我好端端地当谷主怎么会一败涂地!” 卫蘅道:“我问你,你为何要在鄱阳湖投放魑螟蛊,你知道你害死多少人?这些百姓和修士哪个不是爹娘生的,还有的修士居然被鼍龙给生吞了……”卫蘅说话及此如鲠在喉。 吴凤天看了看卫蘅,叹了一口气,“反正我是一个废人了,将死之人,告诉你们也无妨。我在鄱阳湖地区给鱼兽种蛊,是为了让这些畜生杀修士,这是一个道长和我之间的交易。” “道长?交易?”卫蘅道。 吴凤天道:“他给了我仙丹,我的修为迅速提高,终于突破灵寂九层达到了灵窍,他说只要我帮他在两个月杀二十个修士,拘其魂魄,他就会再给我仙丹。我觉得这个交易很公平,这不,那些道貌岸然前来除祟的修士不都成了凶兽的口中食了吗?” 卫蘅道:“那个道长是何人?为何要让你当人工具?” 吴凤天道:“他并非以真面目示人,真人不得而知,只要他给我的仙丹管用就行了,我真后悔为什么蛊虫投这么少,早点杀完二十个修士,说不定道长又帮我提高了几个品级的修为,你们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卫蘅咬牙切齿道:“你真是毫无人性可言!” “哈哈哈!”吴凤天又开始狂笑,卫蘅不愿意再看他,侧过身去。吴凤天趁机从衣袖里抛出一条虫子扔向卫蘅。 “小心!”吴之歧推开卫蘅,一掌把虫子震碎。虫子身上溅起了黑色液体,那液体被掌风扇到了吴凤天脸上! “啊——”吴凤天捂着脸痛苦地哀嚎起来。 “有毒!”吴之歧道。 吴凤天终是自食其果,没多久就被毒液侵袭而亡,一张脸被灼热的液体烧的面目全非。 卫蘅看着吴凤天,喃喃道:“云宣哥哥,伯母的仇终于报了。你在哪里啊?” 卫蘅和吴之歧走出密室,她已经两天没有见到柳云宣,心里无比担心。卫蘅道:“吴谷主,昨天你吩咐门人寻找柳少主,可有眉目?” 吴之岐道:“已经在找了,万崇岭上百座山峰,找起来没这么快,你耐心地等待,柳少主法力高强,他不会有事的。” 卫蘅不再说什么,她回到客房在屋子里不安地转来转去,满脑子都是柳云宣,她眼皮跳得厉害,内心恐慌不已。她决定不能干等,于是御剑到外面群山之中寻柳云宣。 入夜,吴之岐一个人在屋里打坐,一道黑影从窗户边闪过。 “谁?”吴之岐大声道。 “爹!”吴悠悠推开门,“爹,真的是您!”吴悠悠流着泪扑到吴之岐身上大哭起来。 吴之岐安慰着:“悠悠,乖女儿,看到你平安无事真好!” 吴悠悠道:“爹,这些日子您在哪里?我到处找您找不到,我以为……”说着又哭了起来。 吴之岐道:“傻孩子,我不是回来了吗?” 吴悠悠道:“叔父把您怎么了?你看,都瘦成这样了。” 吴之岐道:“他把我关了起来,还给我下了蛊虫折磨我,不过都过去了,他已经自食其果,今后万崇岭又跟以前一样了。” 吴悠悠道:“您是怎么逃出来的?” 吴之岐道:“是周姑娘救了我,她还帮我打败了吴凤天,她的修为真是了得,有一股特殊的神力,竟然能把我体内的魑螟蛊给逼出来,不知她什么来头。” 吴悠悠一怔:“周姑娘没事?她还救了您?” 吴之岐道:“怎么了?” 吴悠悠道:“我是说我们三个人一起从桥上掉下去,没想到她不仅没摔着,还救了您,真是太好了。” 吴之岐道:“周姑娘说你和柳云宣跌到了深谷,他怎么样了,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我们这两天四处在寻他,你怎么不把他一起带过来?” 吴悠悠思忖着,她抬起头理直气壮道:“爹爹,柳云宣是我的,我不想把他还回去!” 第94章 迷情忘忧1 第94章 迷情忘忧1 吴悠悠的话着实让吴之岐吃了一惊,“悠悠,柳云宣是周姑娘的未婚夫婿,怎么成了你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悠悠道:“爹,我喜欢柳云宣,我一定要嫁给他!” “胡闹!”吴之岐道,“你可有征求过柳云宣的意思?他若不同意你怎么嫁给他,再说了,还有周姑娘在,你怎么能抢得了人?” 吴悠悠露出诡异的笑容,“我自有办法让他娶我。过了今天,他就会忘了周姑娘,而心心念念之人就是我!” 吴之岐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吴悠悠得意至极,“他中了迷情草的毒,当他三天后醒来,见到的第一个女子便是他的心上人,那个心上人自然是我了。我还给他种了忘忧蛊,让他忘记过去的一切,包括周姑娘。” 吴之岐不禁担忧起来,“倘若柳云宣哪天恢复记忆,你待如何?” 吴悠悠道:“那时候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我已经是她的妻子,他还能把我怎么样?再说,我们和兰亭柳氏结成了姻亲,今后谁还敢小看万崇岭。” 吴之岐不再做声,他在心里盘算着,“你这次回来多少人知道?” 吴悠悠道:“我很小心的,就只有爹您知道。我一是回来看爹爹,还有就是拿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到清霄峰,自从祖母去世后那里好久都没有住人了,还需要好好打扫打扫。” 吴之岐道:“我派几个贴心的门人跟你一起过去。” 吴悠悠笑道:“好,谢谢爹爹!” 吴之岐笑道:“不省心的野丫头!” 吴悠悠回房整理物品,吴之岐把吴峋唤了过来。吴之岐道:“你们找到柳云宣了吗?” 吴峋道:“还没有。西边的群山都找遍了没看到人,明天我们去东边,看看柳云宣和小姐有没有在清霄峰。” 吴之岐道:“不用去那边了,明天你们继续到西边找,如果周姑娘问起来,就说东西两边的山峰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人。” 吴峋道:“小姐可是在清霄峰?” 吴之岐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 吴峋道:“那天我见小姐的神色,就知道她对柳云宣上了心,如今他们在清霄峰也好,没准儿遂了她的心意。” 吴之岐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周姑娘迟早会找到他们。” 吴峋道:“那又何妨?如果柳云宣和小姐真的在一起了,周姑娘还不知难而退吗?” 吴之岐喃喃道:“周姑娘……” 吴峋察言观色的能力不是一般,他看出了吴之岐的心思,面目狡黠,“谷主,你觉得这个周姑娘如何?” 吴之岐道:“周姑娘美若天仙,是她消除了我身上的魑螟蛊,修为很高。” 吴峋道:“如果把她留在谷主身边,岂不是一桩美事?” 吴之岐道:“这……” 吴峋道:“咱们万崇谷有的是蛊虫让她忘记一个人,谷主如果对他百般疼爱,她怎么会不从了您呢?” 吴之岐道:“自从夫人离世后,这万崇谷确实需要一个女人来管家,如果让周姑娘来填房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和她双修,我的功力必定会大增。”吴之岐越想越美,不禁浮想联翩起来。 吴峋道:“我这就去安排,今天晚上给周姑娘种上忘忧蛊。” 吴之岐道:“千万小心!” 吴峋道:“我办事谷主放心!” 卫蘅记得那天他们是在西边的山脉分开的,这一天她一直在西边群山中寻找,她御剑在山腰观察下面的山谷,寻找万绿丛中那一袭白衣,但这无疑是海底捞针! 卫蘅飞了一天,累得坐在地上,她痛苦地啜泣着:“云宣哥哥,你在哪里?我好想你,你在哪里?” 卫蘅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万崇谷庄园,那里宅子多,每个院落建筑相似,她迷路找不到自己住的院子。天色暗了下来,她魂不守舍地走在石径上,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跃进了她的眼里,是吴悠悠! 卫蘅远远地看着灯火下的人,没错,是吴悠悠!卫蘅正要上前,发现吴悠悠后面跟上来四个女弟子。卫蘅一阵纳闷:她不是跟云宣哥哥在一起的吗?怎么回事?卫蘅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 她使出隐身术,悄悄跑了上前,紧紧跟在那四个女弟子后面。 吴悠悠进门坐在桌子边,一边喝茶一边指使着女弟子:“把新的被褥带上,我的换洗衣物带两套,把我娘给我准备的嫁衣和步摇带上,小月,你去找两套新的男装……” “她要干什么?嫁衣,男装?”卫蘅觉得奇怪,“不好,是云宣哥哥!一定是他把云宣哥哥藏起来了!” 卫蘅心里一阵兵荒马乱,她似乎意识到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嫁衣?吴悠悠要嫁人?云宣哥哥?他们…… 卫蘅觉得心口抽痛,她不得不强忍着愤怒一直在旁边看着吴悠悠等人忙来忙去。众人忙活好一阵,收拾起大包小包便往外面走去,卫蘅随即跟了上去。 众人打着灯笼在漆黑的山路上走了两个时辰,来到了一座山峰的山腰。吴悠悠扭动矗立在面前的大石头,石头轰轰作响,这座山便开启了一座巨大的石门,卫蘅旋即跟紧步伐一起走进了山里面。 原来这山门里面藏着一个巨大的宅院,里面有十来间屋子,有宽敞的院子,亭台水榭一应俱全,树木茂密,有花有鱼。卫蘅感叹着,若非跟着他们,恐怕这辈子我都找不到这个隐蔽之所,云宣哥哥一定出事了,一定是吴悠悠把他藏在这里了。 柳云宣躺在床上,他已经昏睡了三天,腿上被迷情草割伤的地方已经痊愈,但是他体内已经中了迷情草毒。这迷情草邪乎至极,中毒之人会对第一眼所见到的异性情根深种,一辈子痴迷此人。但是柳云宣本身修为深厚,强大的灵力对邪草毒药有一定的抵抗能力,故而他中毒并不深,本来他要第四天早上才能醒来,但现在却开始慢慢苏醒。 第95章 迷情忘忧2 第95章 迷情忘忧2 吴悠悠站在院子里安排着:“小月,你们四个到东厢房打扫清洁,把婚房布置好,明天我要在这里和柳仙师成亲。” 卫蘅听到她的话登时如晴天霹雳,她气得一脸发青,使劲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眼泪止不住地流。这几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成亲,难道云宣哥哥不要我了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卫蘅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她一定要找到柳云宣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吴悠悠打发了众人,自己一个人往柳云宣所在的西厢房走去,卫蘅紧紧跟在其后。 吴悠悠走进房来到柳云宣床前,柳云宣眼皮开始轻微跳动,他的手指也开始活动起来。 吴悠悠自言自语道:“这么快就要醒了?也好,早点看到我早一点上心。”她轻轻喊着:“柳仙师,柳仙师?” 柳云宣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之人模糊一片,之后慢慢清晰起来。 “云宣哥哥!”卫蘅显出真身,立在床前喊着。 吴悠悠看着身旁的卫蘅,惊愕不已,“周……”她忽的紧张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卫蘅忿忿道:“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要把我的云宣哥哥抢走了!成亲?你就不知道要问问她的未婚妻同意不同意?” 吴悠悠自知理亏,“我……” 柳云宣看清了眼前的情景,是两个女子,正在怒目相对着。他蓦地觉得脑袋痛 ,紧蹙着眉头,“你们是谁?” “云宣哥哥?你怎么了?我是阿蘅啊!”卫蘅无比担心。 “我是你的妻子悠悠!”吴悠悠着急道。 “妻子?悠悠?”柳云宣望着吴悠悠,神情讷讷。 “住嘴!不许胡说,我才是云宣哥哥的未婚妻!”卫蘅气愤填膺,“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柳云宣望着卫蘅,紧蹙的眉头开始化开,“未婚妻?” 卫蘅上前扶起柳云宣,“我们走!”卫蘅从床上拉起柳云宣径直往外走。 吴悠悠拦住卫蘅,“不许走,把柳云宣放下!” 卫蘅一手拉着柳云宣,一手和吴悠悠打起来,柳云宣则是如木头一样岿然不动,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两个女人。 吴悠悠哪里是卫蘅的对手,没几下就被卫蘅打到地上动弹不得。卫蘅拉着柳云宣,“我们走!” 吴悠悠在后面声嘶力竭喊道:“柳云宣,柳云宣,我是你的妻子吴悠悠!” 柳云宣回过头,他又开始蹙眉,“妻子?” 几个弟子闻声而来和卫蘅打斗起来,皆被卫蘅打伤在地。柳云宣失去了记忆,整个人都变得木讷起来,连御剑都忘记了,卫蘅此时已是筋疲力尽,只好拉着他往山门外走。 万崇岭山路崎岖,山峰众多,卫蘅在漆黑之夜又迷路了,她带着柳云宣穿梭在茂密的林子里,终于找了一个山洞进去歇息。 卫蘅捡起几根树枝生火,柳云宣静坐在一旁看着她。卫蘅看着柳云宣,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云宣哥哥,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柳云宣道:“你是谁?” 卫蘅觉得心好痛,“你怎么了,我是你的阿蘅啊,云宣哥哥,我是阿蘅啊!”她摇动着柳云宣的双臂,泪如雨下。 “阿蘅?”柳云宣道。 “我是卫蘅,是你的未婚妻,云宣哥哥,你怎么不记得我了?”卫蘅哭道。 “卫蘅,未婚妻?啊——”柳云宣觉得头又开始痛起来,手掌紧紧抱着脑门,脸色呈现出无比痛苦的表情。 “你怎么了?”卫蘅摸着柳云宣的头,“到底怎么了?” 柳云宣因为睁开眼看到的是两个女子,而迷情草所指只能是一个女子,最终迷情毒导致柳云宣头脑紊乱,神识不清。 卫蘅用术法在柳云宣身上搜寻了一番。奇怪,为何云宣哥哥的真气这么紊乱,不好,还有蛊虫,一定是吴悠悠干的!她到底给云宣哥哥种了什么蛊? 卫蘅又愤怒又心疼,她挥出紫灵丹的灵息往柳云宣身上输送,一道紫色灵流在柳云宣身上巡了一通,柳云宣慢慢放下了捂头的手掌,头痛症状似乎缓解了许多。 卫蘅握着柳云宣的手,“云宣哥哥,可有好点?” 柳云宣点点头,“你叫我云宣?” 卫蘅知道他已经失忆,心里无比难过,“是的,你叫柳云宣,是兰亭柳氏的少主,我是卫蘅,你的未婚妻,我们一起到万崇岭来寻找驰冥蛊。” 柳云宣听闻后是一阵沉默,对于失忆的人来说,这些信息无疑太复杂,他的脑子里只是一片空白。 卫蘅道:“三天前我们被一个神秘人引到了悬崖谷底,之后我们就分开了。不知道吴悠悠对你做了什么,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就不认识我了。”卫蘅说完忍不住又啜泣起来。 “不要哭。”柳云宣用手掌给卫蘅擦眼泪,“我不记得这些,但我觉得你很好。” 卫蘅心里登时暖了起来,她望着柳云宣,“他们给你种了蛊虫,让你失去了记忆,明天我去给你找解药。” “我们一起去。”柳云宣诚挚极了。 卫蘅似乎看到了希望,“好,我们一起。” 一个晚上卫蘅坐在地上打坐调息,她要迅速恢复体力,明天将会有一场恶战,柳云宣则安静地坐在她身旁看着他。 第二天清晨,卫蘅睁开眼,发现柳云宣在旁边烤着一只野兔。柳云宣把兔腿撕下来递给卫蘅,“吃点,你一定饿了。” 卫蘅觉得惊奇,“你什么时候去打的野物?” 柳云宣道,“我天刚亮就出去,发现路边有野兔的粪便,就在那里等,果然有野兔出现,我就捡起石子打中了它。” 卫蘅笑道:“这个方法是我当年在昆仑教你的,还记得吗?” 柳云宣沉默了须臾,摇摇头。 卫蘅道:“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记得我的,就跟我当初能恢复记忆一样。” 柳云宣道:“不好意思,野兔烤焦了。” 卫蘅笑道:“这才是我的云宣哥哥!” 柳云宣纳闷着。 卫蘅休养好了,又吃饱喝足,拉着柳云宣走出了山洞。她虽然迷路了,但是知道万崇岭的山门出口在西南位置,她根据太阳方位,朝着西南方向的小路走去,二人走了两个时辰,又来到了万崇岭的庄园。 这时,吴之岐带着几十个人从四周跑出来,把卫蘅和柳云宣团团围住了。 第96章 采补之术1 第96章 采补之术1 这时,吴之岐带着几十个人从四周跑出来,把卫蘅和柳云宣团团围住了。 吴之歧道:“周姑娘,你昨天打伤小女和门人,是不是该给大家一个交待?” 卫蘅怒道:“交待?我正要找你们算账呢!你女儿吴悠悠不知羞耻,抢我的夫婿,还给他下蛊,你说该如何?” 吴之歧道:“她怎么会夺人之爱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不要动怒,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卫蘅道:“把蛊虫的解药拿出来!” 吴之歧道:“柳少主所中的忘忧蛊无药可解。” 卫蘅不信,怒道:“别给我来这一套,不拿解药,我拆了你的万崇岭!”说着一掌挥过去把一块大石头震碎。 吴之歧一惊,“姑娘息怒,真的是无药可解,那忘忧蛊虫进入体内后就化成水流遍了全身,和身体融入在一起,我是真的没有骗你。” 卫蘅听闻,心里无比痛苦,她望着身旁不知所措的柳云宣,泪如雨下。柳云宣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他拉着卫蘅手臂,“我们走。” 卫蘅和柳云宣正要离开,吴悠悠从远处跑来,边跑边喊:“爹,不能让他们走!把柳云宣留下来!” 吴峋道:“谷主,不能让他们走,要是此事传出去,我们万崇谷今后有何脸面立足于修真界,小姐还怎么嫁人啊!” 吴之歧一惊,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断然不能让家丑外扬,何况他对卫蘅还存有非分之想。他想凭着人多势众强行留下卫蘅和柳云宣。吴之歧一挥手,几十个门人迅速把卫蘅和柳云宣团团围住。 卫蘅知道柳云宣中蛊毒之后已经忘记了如何使用术法,此地人多不可贪战。她搂着柳云宣迅速飞出包围圈,使出体内紫灵丹的真气,聚起强大的灵力流向人群撞去。 轰——地面爆炸开来,几十个门人应声倒地,趴在地上不断呻吟。吴悠悠被灵息震出三丈开外,她趴在地上望着柳云宣绝望地喊着:“柳云宣,柳云宣!回来,回来!” 柳云宣毫无表情地看着吴悠悠,他似乎对这个女子没有什么好感,丝毫不为所动。 卫蘅又朝着庄园重重挥出灵力流,把前排的几座大殿屋舍震垮。她朝庄园抛出紫灵丹天火,登时火光四起,屋舍被熊熊大火吞没。 “不好,快救火!”众人急匆匆跑向屋舍,卫蘅抱着柳云宣御剑而去,身后的万崇岭一片哀嚎狼藉。 卫蘅的摇光灵剑变宽变大,卫蘅站在前面,柳云宣站在后面,卫蘅道:“云宣哥哥,你抱紧我,身子不要晃动,我要加速了。” 柳云宣伸出双臂想要把卫蘅抱着,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抱住了卫蘅的腰身。二人在空中急速飞行,卫蘅的长发飘到了柳云宣脸上,柳云宣有些脸红,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卫蘅抱得更紧。 卫蘅想起柳云宣在南海第一次带她御剑的情景,如今却是自己带着柳云宣御剑,斯情斯景她百感交集,心里钝痛,她只想快一点带柳云宣回家。 卫蘅带柳云宣回到了兰渚溪遥山门,她取出玉佩贴上山门结界上,结界瞬间打开,卫蘅道:“云宣哥哥,我们到家了。” 柳云宣沉默不语,一边走一边看着兰渚溪遥山庄大大小小的建筑,似乎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公子回来了!”门人高兴地喊道。不多时梅双喜、柳珏、陶望之等人从四下跑过来围住了柳云宣。 柳云宣看着众人,皆是陌生感,他看着卫蘅,卫蘅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纷纷给他介绍面前的几个人,柳云宣皆点头示好。 “公子怎么了,不认识我们了?”梅双喜看着柳云宣的神情,焦急不安。 “你们公子暂时失忆了,”卫蘅涩声道,“他需要点时间恢复记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柳珏焦急地问道。 “一言难尽,我先送他回听荷居。”卫蘅拉着柳云宣往听荷居走去。 推开听荷居的房门,里面被梅双喜打扫得一尘不染,柳云宣走进去觉得心情舒爽,他看看书桌书架,摸摸案几,似乎很喜欢这里的环境。 卫蘅道:“云宣哥哥,这是你的居室,你还记得吗?” 柳云宣摇摇头,“不记得,但我很喜欢这里。” 卫蘅道:“内室里有温泉池,你先去沐浴,一会儿伯父会过来看你。” 柳云宣点点头,朝着内室而去。 卫蘅关上房门,朝漪清园走去。她泡在木桶里,眼泪嗒嗒流下来,温热的水可以冲掉身上的疲惫,却难以抚慰内心的崩溃。 卫蘅换好衣服回到听荷居,这时柳云宣也沐浴完毕换上了干净的衣物。柳易民带着青木长老过来,青木长老给柳云宣号脉,众人皆焦急不安地等待结果。 “如何?”卫蘅问。 青木长老摇摇头,“少主中了迷情草之毒,又中了忘忧蛊,现在两种毒素在体内融合,导致少主失忆。” “可有解除之法?”柳易民焦急地问道,这个老父亲似乎苍老了许多,他在竭力控制内心的哀伤。 “暂时没有解药。”青木道。“如果坚持施针,可以控制毒素恶化,我们再想其他办法,看如何治疗。” 卫蘅彻底崩溃了,她啜泣着,眼泪如断线的珍珠簌簌流下。柳云宣望着眼前这几个关心自己的人,很是不安。“你不要哭,如果想不起来,我就从零开始。” 柳易民安慰道:“蘅儿,天无绝人之路,当初你能恢复记忆,相信云宣也有恢复记忆的时候,我们耐心等他。” 卫蘅点点头,“无论多久我都等他。” 柳云宣看着卫蘅,清冷的眼眸里泛起柔和波光。 梅双喜把晚膳送到了听荷居,他询问青木长老柳云宣的病情后,心情无比沉重,但还是强装笑颜。“公子,我给你送来你最喜欢吃的菜,你看,有龙井虾仁,糖醋鱼,鸡汤煮干丝。”他一边说一边把饭菜摆放整齐。 三人围坐在一起用晚膳,柳易民和卫蘅心情难过,自然没胃口,皆浅尝辄止,柳云宣倒是很平静淡然,对这些饭菜很满意,一大半的饭菜都是他在吃。 晚饭后卫蘅把万崇岭之行所发生的事悉数告诉了柳易民,柳易民难过至极,“没想到当年害死琴妹的罪魁祸首竟然是吴凤天!他真是百死难赎其罪!好在云宣一把火烧了魑螟蛊,今后再无此虫作恶于人间。”柳易民把此事传讯回栖凤顶禀告姚泽淳,魑螟蛊风波总算平息了下来。 第97章 采补之术2 第97章 采补之术2 天色已晚,柳易民离开听荷居,卫蘅留下来陪着柳云宣。柳云宣坐在茶几边沏茶,卫蘅和他相对而坐。卫蘅取出排箫吹了起来,那曲子婉转悠扬,情意绵绵,又带着无限的惆怅。柳云宣看着卫蘅,陶醉在曲子中,他似乎听懂了什么,但又不知怎么表达,就这样定定地看着眼前之人。 卫蘅放下排箫,她喝了一口茶,向柳云宣讲述自己和他相遇的经历。“云宣哥哥,去年夏天莒州发生了百年难遇的蝗虫灾害,我们就是在那里遇到的,当时我还是一个男儿身,名叫周初五……” 柳云宣耐心倾听着卫蘅所言,不时微笑或者叹息,室内烛火明亮,把二人的身影映在雪白的墙上。 卫蘅打开紫檀木盒,从里面取出两只苇鹤放到桌案上。柳云宣似乎很喜欢这两只苇鹤,他拿起雪白的那只放在手心端详着。 “云宣哥哥,这只雪白的苇鹤是我十三岁那年送给你的,用白?汁染了色,这一只是去年送给你的。”卫蘅拿起黄色的苇鹤一一介绍。 柳云宣一滞,他似乎有了什么反应,旋即闭上眼努力回忆着。卫蘅紧张地看着他丝毫不敢做声。 过了一会儿,柳云宣睁开了眼睛。卫蘅满是期待,“云宣哥哥,想起什么了?” 柳云宣摇摇头。卫蘅无比失落,却又安慰柳云宣:“没关系,来日方长,你一定会想起来的。” 他们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子时。柳云宣忽然全身颤抖,手上的苇鹤跌落地上。他双手抱着头,脸色苍白,剧烈的头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渗着汗珠。 “云宣哥哥,你怎么了?”卫蘅扶着柳云宣,心里发着颤。她想起昨天晚上在山洞里柳云宣也是这个症状,应该是体内的毒素在作怪。 卫蘅把柳云宣扶到床上躺下来,她运起紫灵丹的灵力给柳云宣调息,没过多久柳云宣头痛症状缓解,但他的手却紧紧握着卫蘅的手一直不愿松开。 卫蘅看着柳云宣,他的脸色开始泛红,呼吸急促,胸口跳动剧烈,眼睛里冒出强烈的火光,似乎要把她吞噬进体内。卫蘅明白了,这是柳云宣体内的迷情草毒在作乱,激起了柳云宣无边的欲望。 卫蘅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能救柳云宣,是男女双修,阴阳调和的采补之术。她义无反顾要这么去做,而且面前的男人是自己的未来夫婿,仰慕渴望许久的人。 卫蘅取下发簪散开头发,她把床幔放下,轻轻爬到床上,她解开自己的衣袍,把衣物一件件褪去,露出白皙美丽的身体。卫蘅红着脸,深情地看着柳云宣,“云宣,我要做你真正的妻子!”她低下身子,朝着柳云宣温润的唇吻去,柳云宣抱着卫蘅激烈炽热地回吻着,他一翻身,把卫蘅轻轻压在了身下…… 月光如银在荷塘撒下了一池的光华,都不及听荷居内温柔旖旎的风光。 卫蘅运起术法,她体内的紫灵丹从丹府出脱,从身上渡到了柳云宣体内。紫灵丹本是天界神族之物,在柳云宣身上运走,巡遍了全身经脉,所到之处把柳云宣身上的毒素拔除得干干净净。紫灵丹最后又运回到卫蘅体内,卫蘅大汗淋漓,全身疲惫不堪,她躺在柳云宣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射进听荷居的窗户里,柳云宣慢慢睁开双眼。他看着怀里熟睡的卫蘅,不禁热泪盈眶。“阿蘅!”他轻声地念着卫蘅的名字,轻柔地吻着她的头发,他觉得无比幸福,又无比心疼,不知用什么来表达情感,只好轻柔地抚摸着、亲吻着。 卫蘅慢慢睁开眼,她望着深情凝望自己的柳云宣,“你醒了?” “嗯。”柳云宣点点头。 “可好一点了吗?”卫蘅问。 “谢谢你,阿蘅!”柳云宣深情道。 “你记起来了?”卫蘅惊喜道。 “嗯。”柳云宣微笑着,“我还记得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卫蘅红着脸把头埋进柳云宣颈窝里,柳云宣把她抱得更紧,吻着她的额头,“我们成亲。” 这一次卫蘅没有拒绝,她微笑着看着柳云宣,幸福洋溢在脸上,明亮的大眼睛星光闪耀。柳云宣无比激动,他托起卫蘅的脸再次深情地吻了上去。 之后的日子里,柳云宣寸步不离卫蘅,如影随形,到了晚上便在漪清园留宿,二人幸福如蜜。 梅双喜得知柳云宣留宿漪清园更是高兴不已,走路都带风。李婶儿问:“双喜,何事这么高兴啊?” 梅双喜道:“我们很快就会有小公子咯,呵呵呵!” 柳珏不明就里,“什么很快就会有小公子?” 梅双喜拍了拍柳珏的脑袋,“你小孩子不懂,练功去。” 柳府将在两个月后给柳云宣和卫蘅办一场隆重的婚礼,全府上下开始忙碌起来。装修婚房,置办物品,还专门为卫蘅提供了一个库房用来存放聘礼。柳云宣拉着卫蘅到库房查看聘礼。 “阿蘅,你看看,还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柳云宣道。 卫蘅道:“伯父已经置办齐全,不用再增加了。而且,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她娇羞地低下了头。 柳云宣把卫蘅抱在怀里亲吻了一下,“我们永远不分开!我要给你一个幸福的家,今后我们还会有孩子。”他目光灼灼,看着远方出神,似乎眼前真的出现了妻儿环绕的温馨画面。 卫蘅眼眶红了,他知道柳云宣绝不会食言,有一个家,这也是她这么多年一直期待的最宝贵的东西。 柳云宣知道卫蘅喜欢银杏,便让门人在兰渚溪遥开辟了一块空地,从外地移植了不少银杏树到这里,又挖掘沟渠把灵泉的水引过来浇灌树木,没几天功夫,银杏树便长得生机勃勃。 柳云宣拉着卫蘅的手来到银杏林,“阿蘅,今后每年我都要为你种植银杏,这里就是你真正的家。” 卫蘅看着这一方银杏,再看看柳云宣真挚的眼眸,不禁眼睛湿润了,“云宣,是我们的家!” 第98章 临风灭门1 第五卷 真相 第98章 临风灭门1 柳易民在碧水洞里推算阵法,银蓝色的阵法网上显示出一些奇怪的符号,柳易民把这些符号抄录下来,然后到藏书阁对照这些符号翻阅图谱。 “五星将聚于鬼宿!”柳易民查阅出这样的结果,不禁脸色大变,“五星聚鬼,大凶之象!”他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书信,用颤抖着的手打开信再读了一遍,这是早上从栖凤顶传来的,上面白纸黑字赫然印着:临风灭门,速去查探! 柳云宣带着卫蘅到外面采购物资,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回兰渚溪遥。柳易民收到如此噩耗,心情无比沉重,修真界接二连三发生的祸事和隐匿起来的魇幽族让他不得心安,他甚至想到用推算星象来探查天机,结果呈现出来的天象竟然是极其凶恶的五星聚房。 午后柳云宣和卫蘅从外面回到了兰渚溪遥。柳易民把书信给柳云宣和卫蘅看,二人皆惊愕又愤怒。 柳云宣道:“临风门一向是与世无争又心向百姓,没想到竟然遭到如此厄运。詹长老修为高深,没想到也……” 卫蘅想起和他们同甘共苦去南海的詹顺长老此刻已经被害,心里沉重至极。到底是何事遭到灭门?莫非又和诸多凶案背后的神秘人有关?和魇幽族有关?罪魁祸首到底是谁?他藏在哪里?卫蘅越想越难过,拳头紧紧握着。 柳易民在空中幻出星象,道:“五星将聚于鬼宿,大凶之象!” 柳云宣道:“纵然天象是大凶,如果人人恪守做人的本分,这天下又怎么会乱起来。就怕那些为非作歹之人利用天象趁机作恶,当年昆仑惨案不就是这样吗,乱的是人心,而不是天象。” 柳易民道:“云宣所言甚是,我们只能积极作为,防范恶人兴风作浪。” 柳云宣道:“我即刻去临风门查探,请父亲照顾好阿蘅。” 卫蘅着急道:“云宣,我也要去,我们说好了的永远不分开!” 柳云宣看着卫蘅不知怎么答复她,他知道此行凶险万分,敌人在暗处,随时都会冒出来害人,他实在不放心带着卫蘅一起冒险。 柳易民看着卫蘅急切的样子,“让蘅儿跟着你一起去,两个人有个照顾也好,况且衡儿聪明能干,修为也是极高的,这天下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她必定能帮助你。” 卫蘅道:“是啊,让我和你一起去。” 柳云宣无法拒绝,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们迅速收拾了一些东西便出了门。 临风门的清波殿里摆放着四十二具遗体,皆用白布蒙着,宗主詹德韵和詹顺长老的遗体放在灵柩里。临风门仅剩下吴钧万和李茂两个年轻弟子,此时他们身着孝服跪在灵柩前哭泣。 柳云宣和卫蘅刚到临风门的寨门口,卫蒙和王萱枝也赶了过来。 “姐姐!”卫蒙远远地看见了卫蘅,疾步而来。 “阿蒙!”卫蘅看到弟弟自是无比激动,“这些日子你还好!” “我好得很,姐姐不要担心。”卫蒙道,“我得知临风门出事了,即刻赶了过来,没想到遇到姐姐你了。” “我们进去看看。”卫蘅领着卫蒙径直往寨子里走去。 “柳仙师!周姑娘!” “柳仙师!” 吴钧万和李茂看着柳云宣等人进来,旋即迎上去,二人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李茂直接抱着卫蒙哭起来,“赵兄弟……” 卫蒙一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一边拍着李茂的后背安慰着他。 王萱枝被眼前情景怔住了,她全身颤抖不止,眼泪不停流下来,“不要,不要……”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蹲在地上抱头哭泣着。 云宣和卫蘅强忍着内心的悲伤走到灵柩旁,柳云宣查探了詹顺等人的遗体,发觉所有人的咽喉皆被利刃割断。詹顺修为高深,怎么这么容易被人割断咽喉,必定是丧失修为后遭人杀害的。 柳云宣用术法探查了这里,没有发现邪术的痕迹。 卫蘅道:“查一下他们的饮食。” 柳云宣来到厨房,在泔水桶里检查剩下的饭菜,他抛出银色光晕罩在桶上面,光晕在上面一闪一闪跳动着。 “如何?”卫蘅问。 “是软筋散!”柳云宣大惊。 “软筋散?”吴钧万和李茂皆为吃惊。 柳云宣道:“把软筋散放在饭食里,所有人同时用膳,所以大家就在同一个时刻中毒,全身无力,最后被恶人割断咽喉而亡。” 吴钧万和李茂听闻,不禁嚎啕大哭起来,卫蒙和卫蘅也跟着落泪,王萱枝脸色惨白,立在一旁呆住了。 柳云宣问吴钧万:“钧万,把你们所知道的告诉我。” 吴钧万啜泣道:“我和师弟被委派到李家村除祟,当我们回来的时候,这里的人都……都被害了,我们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即刻把噩耗传给栖凤顶,希望姚仙尊帮我们追查凶手。” 李茂哭道:“当时地上都是血,我和师兄一直留在这里收拾遗体,等着上面来人彻查,我们一直就没有出去。” 柳云宣问:“临风门除了你们两个,可还有活口?” 吴钧万道:“刘管家不在这里,不知他是否还活着。” 卫蘅道:“刘管家?” 李茂道:“他是临风门多年的老管家,我们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他,不知他是不是外出了。” 柳云宣道:“临风门这些年可有仇敌?” 吴钧万道:“我们临风门一向与人为善,口碑甚好,不曾有什么仇敌,莫非是以前剿灭的妖魔鬼怪有同伙来寻仇?” 柳云宣道:“这里没有妖魔恶灵的痕迹,是人干的。” 卫蘅道:“你们门中最近可有大事发生?” 吴钧万思忖片刻,“有!” 众人皆望着吴均万。 “半个月前,宗主发现四长老贺冰练邪术,就按照门规废去了他的灵丹,把他驱逐出了临风门。”吴均万道。 “练邪术?”柳云宣一惊,“什么邪术?” 李茂道:“听詹长老说,贺长老练的是抽人魂魄的邪术。” 柳云宣道:“又是抽人魂魄的邪术!” 卫蘅道:“莫非是这个贺冰回来寻仇?” 李茂道:“他没有了灵力,是不能闯过山门结界进来的。” 卫蒙道:“是不是他有同伙在你们门中,这个同伙帮他报仇?” 吴均万道:“这么想有些道理,但是这里除了我,就只剩下刘管家不知所踪,他的嫌疑最大。” 众人正在讨论着,从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人出现在大殿门口,是姚泽淳、素冥和墨旋风,身后还站着十几个随从。 临风灭门震惊了修真界,姚泽淳坐不住了,带着亲信奔赴临风门探查情况。他看到地上摆满了尸身,登时脸色煞白,两眼通红,墨玄风和素冥亦是脸色难看,立在殿门口心事沉重。 姚泽淳探查了詹德韵和詹顺的身躯,“云宣,可查到什么线索?” 柳云宣把刚才和大家讨论的事情一一告之,“我觉得那个刘管家最可疑,只有把他找到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姚泽淳对弟子下令:“通知下去,各门派通力协作,全天下搜寻,务必把刘管家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众弟子道:“是!” 第99章 临风灭门2 第99章 临风灭门2 姚泽淳和柳云宣走出清波殿,在外面坪坝驻足,其他人也跟着走出了大殿。 姚泽淳道:“云宣,你传来的讯息已经收到,没想到万崇岭包藏祸心,吴凤天更是罪不可恕,投放魑螟蛊残害百姓和修士,多亏你及时出手消灭了魑螟蛊,不然这些邪虫落到别有用心之人手上,不知又会掀起什么风浪。” 柳云宣道:“吴凤天说指使他害人的是一个神秘人,我觉得这个神秘人跟串通赵枫吟的神秘人是同一个人,都是索命拘魂的手段。” 姚泽淳道:“索命拘魂?拘魂做什么?” 柳云宣道:“倘若把修士的魂魄炼化成凶灵,将是无比厉害的杀人武器。我猜想这个人想要收集更多的修士魂魄练就武器图谋不轨。” 姚泽淳怒道:“哼,杀人拘魂,真是令人发指,你放心,我一定会彻查到底,给修真界,给天下一个公道!” 素冥站在姚泽淳身后,他脸色苍白,低头不语,似有沉重的心事。墨玄风则是神情严肃,深邃的眼睛里波澜不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卫蘅打量着这三个人,她也希望姚仙尊能使出雷霆手段迅速破案,揪出那个四处作恶的神秘人,让心里的大石头尘埃落地。 姚泽淳安抚了吴钧万和李茂,把带来的随从留在临风门帮着料理后事,之后便和素冥柳云宣等人一同下山。吴钧万和李茂随即跟着众人,把大家送出了山门。 姚泽淳、素冥和墨玄风走在最前方,他们步履匆匆,似乎要赶回去忙重要的事情。柳云宣和卫蘅离他们有几丈远,二人并肩而行,心事沉重。卫蒙和王萱枝远远地在后面走着,他们心情特别难过,脚步缓慢,卫蒙唉声叹气,王萱枝则是红着眼睛一言不发。 临风门山脚下有一片天然的石林,本是不错的景观,众人走进石林后,那石林开始动了起来,把三拨人隔开了。一阵浓密的白雾飘过来覆盖住了石林,众人的视野变得狭窄起来,只能看见一丈远的事物。 “不好,有迷阵!”柳云宣旋即拉住卫蘅的手,另一只手幻出开阳剑警惕地防范着。 王萱枝也立马拉住了卫蒙的胳膊,惊恐地望着眼前的迷雾,卫蒙幻出天同剑准备迎战。 轰轰轰,伴随着巨响,一块块巨石像人一样挪移起来,速度由慢到快,最后迅速朝人身上撞击。 姚泽淳等人皆幻出灵剑劈碎巨石,柳云宣把卫蘅护在身后,把前来袭击的巨石一一击碎。卫蒙也在奋力劈石头护住王萱枝。 一块巨石扑过来,卫蒙运起力道使劲一砍,石头被劈成两半,他还没缓过气来,另一块石头又迅速飞过来撞向二人。卫蒙把王萱枝推开躲避石头的撞击,石头迅速从二人中间飞过去,忽的一个黑影朝卫蒙飞来,一个黑衣人举着剑刺向卫蒙丹府之处。 “师弟小心!”王萱枝飞身上前挡在了卫蒙的身前,生生替他挡下了这一剑。 “师姐!”卫蒙抱着王萱枝,他惊得不知所措。 黑衣人的剑刺穿了王萱枝的腹部,王萱枝双手握着剑,嘴里吐着血,腹部更是流血不止。黑衣人看着王萱枝竟然惊得一动不动。卫蒙趁机朝黑衣人一剑刺去,正中了他的心窝。黑衣人旋即松手放开剑,几步趔趄往后退着倒在了地上。 王萱枝倒在地上,卫蒙跪在地上把王萱枝抱在怀里,“师姐,师姐!”卫蒙悲伤地呼喊着王萱枝,一边哭泣一边拼命给她输送灵力。 王萱枝伸出手摸着卫蒙的脸,卫蒙旋即握着她的手不让手落下来。 王萱枝极其虚弱,她流着泪对卫蒙道:“师弟,我要离开了,今后再也不能照顾你了。” “不!师姐,你不会有事的!”卫蒙泪流满面,继续给王萱枝输送灵力。 “阿蒙,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和你一起游历,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一直照顾你……”王萱枝越来越虚弱,她的眼睛快要闭上了。 卫蒙拼命摇着王萱枝,“师姐,不要睡过去,你会好起来的,我们一起闯荡世界,我永远陪着你!” 雾气迅速消散,石林也静止下来,众人朝王萱枝这边跑过来。柳云宣给王萱枝把脉,然后摇着头走开了,卫蒙此时已哭成了泪人。 众人知道王萱枝要和卫蒙道别,皆走开立在远处。 吴钧万和李茂从山上跑下来,他俩看着躺在地上的黑衣人,惊愕不已,“刘管家!他怎么在这里?” 卫蒙把王萱枝摇醒了,王萱枝喃喃道:“不要再死人了,停下来,停下来……” “师姐!”卫蒙把脸贴在王萱枝头发上痛哭着。 “师弟,我其实很喜欢……喜欢……”王萱枝深情地看着卫蒙,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最终举起的手垂落了下来。 “师姐——”卫蒙撕心裂肺地呼喊着。 卫蘅在一旁伤心地流着泪,柳云宣握着她的手安抚着,姚泽淳摇头叹息着,素冥的脸色更加苍白,墨玄风则是闭上了眼。 众人皆沉浸在悲哀之中,忽然吴均万大喊:“快看,刘管家……” 众人看向躺在地上的刘管家,只见他身上冒着青烟,身体迅速幻化成越来越厚的青烟,之后青烟升到天上逐渐消失。 “这……”李茂惊愕不已,“怎么回事?” 众人亦是无比讶异,人死后化作青烟,简直匪夷所思。 柳云宣道:“刘管家不是凡人,他是灵界的魇幽族人!” “灵界魇幽族人?”众人更是闻所未闻,皆吃惊地望着柳云宣。 卫蒙不在乎他人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抱着死去的王萱枝,哀伤地看着她。忽然王萱枝身上开始冒青烟,卫蒙一惊,不知所措地看着王萱枝。 王萱枝和刘管家一样,最后变成了一股青烟消失在天空中,卫蒙怀里只留下一只红珊瑚钗,是他送给王萱枝的那只红珊瑚钗! “师姐!”卫蒙握着红珊瑚钗大声喊着,山谷中回响着他绝望的声音。 第100章 魇幽王子1 第100章 魇幽王子1 刘管家已经死了,临风灭门的真相石沉大海。姚泽淳带着素冥和墨玄风离开了这里,吴均万和李茂回到山上料理宗门后事。卫蘅和柳云宣站在石林旁,远远看着跪在地上发呆的卫蒙。 卫蘅走到卫蒙身边,“阿蒙,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卫蒙回过神来,他从怀里掏出王萱枝之前送给他的手帕,把红珊瑚钗包裹在里面,放进胸口的衣袋里。他站起来走到柳云宣面前,“柳仙师,你刚才说刘管家是魇幽族人?” 柳云宣道:“是,他是从灵界来的,跟以前袭击你姐姐的风池一样,都是魇幽族人。” 卫蒙道:“刘管家为何要袭击我?我和他无冤无仇,还连累了……”卫蒙开始哽咽起来。 柳云宣道:“他应该是冲着你们卫氏的血脉之力而来的。” “血脉之力?”卫蒙不解。 柳云宣道:“如果得了你的灵丹,他就有可能利用你的血脉之力打开玄天结界。上次风池袭击你姐姐的时候也是冲着灵丹来的。” 卫蒙道:“我要找到魇幽族的人。” 卫蘅道:“天下之大,魇幽族又擅于隐藏,你何处去找?” 卫蒙道:“以我为饵,诱蛇出洞!” 卫蘅无不担忧,“不行,那样太危险!” 卫蒙坚定不已,“我不怕,我一定要找到他们!”说完转身朝山下走去。 “阿蒙!”卫蘅大声喊着,但卫蒙却不再回头。看着卫蒙离去的背影,卫蘅不禁流下了眼泪。 “让他去,”柳云宣抱着卫蘅,轻柔地给她擦眼泪,“男孩子总要长大的。” 不庭山。 魇幽君迪云坐在椅子上发怔,十二个黑衣人在下面立身,皆低头不语。桌案上放着一个绿光闪闪的玉佩,魇幽君凝视着玉佩,百年前的一幕幕仍然记忆犹新: 少年迪云和妹妹迪清坐在一辆豪华的马车上,马车缓缓前行,华盖垂下的珠帘随之轻柔摇摆。迪云和迪清到外祖父家度过了一段快乐时光,此时他们正在返回旌山魇幽王宫的路上。 迪清坐在马车上不大老实,她一只手扶着栏杆,身子探出马车去捉空中的蝴蝶。迪云道:“妹妹别闹了,小心摔下去。” 迪清道:“就不!”说着继续抓蝴蝶。 迪清抓累了,又老老实实坐回马车坐垫上。“哥哥,我不想回王宫,一回去就没了自由,到哪里都是一帮人跟着,烦都烦死了。” 迪云道:“你是公主,自然有奴婢伺候着,你也要懂规矩,不可太过任性。” 迪清噘着嘴,“知道了。” 前面驱车的护卫幽潭回过头来,“公主,等回了王宫我带你放风筝。” 迪清拍手笑道:“真的,太好了!” 一列马队从远处跑过来,带头的是铁裴将军,铁裴跑到马车前停了下来,幽潭也把车停下来。 “铁裴,何事这么慌张?”幽潭问。 “二王子,公主,大事不好了!”铁裴急得脸色大变,“大王和王妃还有大王子他们全部被南灵王抓起来了!” “什么!”迪云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铁裴道:“南灵国长鸣君为了争夺王位,逼迫我魇幽族使用虫咒盗取南灵王的神识,如今东窗事发,我魇幽族上下五千多族人全部…… 全部被南灵王圈禁起来了。”铁裴说着便哽咽起来。 幽潭道:“你见过大王?” 铁裴道:“在南灵国围宫的时候,大王让我带了亲信出逃来寻二王子和公主,这是大王留下的信。”他把一块绿光闪耀的玉佩交给幽潭。 幽潭接过玉佩,使出灵力一挥,他们眼前出现了魇幽王的身影。魇幽王道:“云儿,清儿,我们魇幽族今天遭逢大难,恐无力回天,你们要躲起来,走得越远越好,千万不可来营救,这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魇幽族在灵界势单力薄,长久以来如履薄冰,最终成了强权的牺牲者。现在玄天壑地区的玄天结界有松动的迹象,云儿,你带着清儿和这些亲兵闯过玄天结界,到人界去。 在人界,我们魇幽族就是强者,我们有上千年的寿命,有比人间修士强大的灵力,你们在哪里繁衍生息,千万不要再回到灵界。切记,千万不要再回来,你们要好好地活下去!这是我和你母妃的愿望,也是我们魇幽族的希望!” 迪云和迪清大哭着:“父王,母妃……” 远处尘土飞扬,一支骑兵朝马车奔来。 铁裴道:“不好,二王子,南灵王的灵兵追来了,你们快去玄天壑,我留下来抵挡他们。” 迪云道:“铁裴将军,要走一起走!” 铁裴道:“你们快走,晚了谁都走不了!” 他指着身后十来个亲兵,“你们十三人跟着二王子到人界去,一生都要守护王子和公主。” “诺!”亲兵们跪下道。 “铁裴……”幽潭看着他,心情沉重。 铁裴道:“这些亲兵是你们幽氏的族人,你带着他们好好辅佐王子,在人界闯出一番天地。” 迪云和迪清皆痛哭起来,“铁裴将军……” 铁裴一挥手,“其余人跟我迎战灵兵!” 他和其余的兵士绝尘而去。 幽潭挥起马鞭,“驾!” 一路人奔向了玄天壑,奔向了另一个世界。 昆仑玉虚峰。 迪云和迪清躺在积雪上。迪云睁开眼睛,眼前是巍峨的大山和皑皑的积雪。他的手还紧紧扣住迪清的手,二人在闯玄天结界的时候没有被强大的气流冲开。 迪云摇动着迪清:“妹妹,快醒醒,快醒醒!” 迪清缓缓睁开眼,“哥哥,我们这是在哪里?” 迪云道:“我们到人界了。” 迪清问:“幽潭他们呢?” 迪云道:“我们在闯玄天结界的时候遇到强大的气流,大家被冲散了,或许他们也到了人界。” 迪清道:“幸好我和哥哥没有被冲散。” 迪云道:“今后我会照顾好你的,我们不会分开的。” 迪清点点头,“我们今后还回灵界吗?父王和母妃还有大哥他们都在那里。” 迪云道:“等我们变强大了我们就回去救他们!” 迪清道:“好,我们要努力,让自己变强大!” 迪云道:“这个地方离玄天结界太近,我怕有追兵过来,我们赶紧离开,幽潭他们会想办法找到我们的。” 二人随即御风而行,他们向着人界繁华的地方飞去。 第100章 魇幽王子1 第100章 魇幽王子1 刘管家已经死了,临风灭门的真相石沉大海。姚泽淳带着素冥和墨玄风离开了这里,吴均万和李茂回到山上料理宗门后事。卫蘅和柳云宣站在石林旁,远远看着跪在地上发呆的卫蒙。 卫蘅走到卫蒙身边,“阿蒙,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卫蒙回过神来,他从怀里掏出王萱枝之前送给他的手帕,把红珊瑚钗包裹在里面,放进胸口的衣袋里。他站起来走到柳云宣面前,“柳仙师,你刚才说刘管家是魇幽族人?” 柳云宣道:“是,他是从灵界来的,跟以前袭击你姐姐的风池一样,都是魇幽族人。” 卫蒙道:“刘管家为何要袭击我?我和他无冤无仇,还连累了……”卫蒙开始哽咽起来。 柳云宣道:“他应该是冲着你们卫氏的血脉之力而来的。” “血脉之力?”卫蒙不解。 柳云宣道:“如果得了你的灵丹,他就有可能利用你的血脉之力打开玄天结界。上次风池袭击你姐姐的时候也是冲着灵丹来的。” 卫蒙道:“我要找到魇幽族的人。” 卫蘅道:“天下之大,魇幽族又擅于隐藏,你何处去找?” 卫蒙道:“以我为饵,诱蛇出洞!” 卫蘅无不担忧,“不行,那样太危险!” 卫蒙坚定不已,“我不怕,我一定要找到他们!”说完转身朝山下走去。 “阿蒙!”卫蘅大声喊着,但卫蒙却不再回头。看着卫蒙离去的背影,卫蘅不禁流下了眼泪。 “让他去,”柳云宣抱着卫蘅,轻柔地给她擦眼泪,“男孩子总要长大的。” 不庭山。 魇幽君迪云坐在椅子上发怔,十二个黑衣人在下面立身,皆低头不语。桌案上放着一个绿光闪闪的玉佩,魇幽君凝视着玉佩,百年前的一幕幕仍然记忆犹新: 少年迪云和妹妹迪清坐在一辆豪华的马车上,马车缓缓前行,华盖垂下的珠帘随之轻柔摇摆。迪云和迪清到外祖父家度过了一段快乐时光,此时他们正在返回旌山魇幽王宫的路上。 迪清坐在马车上不大老实,她一只手扶着栏杆,身子探出马车去捉空中的蝴蝶。迪云道:“妹妹别闹了,小心摔下去。” 迪清道:“就不!”说着继续抓蝴蝶。 迪清抓累了,又老老实实坐回马车坐垫上。“哥哥,我不想回王宫,一回去就没了自由,到哪里都是一帮人跟着,烦都烦死了。” 迪云道:“你是公主,自然有奴婢伺候着,你也要懂规矩,不可太过任性。” 迪清噘着嘴,“知道了。” 前面驱车的护卫幽潭回过头来,“公主,等回了王宫我带你放风筝。” 迪清拍手笑道:“真的,太好了!” 一列马队从远处跑过来,带头的是铁裴将军,铁裴跑到马车前停了下来,幽潭也把车停下来。 “铁裴,何事这么慌张?”幽潭问。 “二王子,公主,大事不好了!”铁裴急得脸色大变,“大王和王妃还有大王子他们全部被南灵王抓起来了!” “什么!”迪云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铁裴道:“南灵国长鸣君为了争夺王位,逼迫我魇幽族使用虫咒盗取南灵王的神识,如今东窗事发,我魇幽族上下五千多族人全部…… 全部被南灵王圈禁起来了。”铁裴说着便哽咽起来。 幽潭道:“你见过大王?” 铁裴道:“在南灵国围宫的时候,大王让我带了亲信出逃来寻二王子和公主,这是大王留下的信。”他把一块绿光闪耀的玉佩交给幽潭。 幽潭接过玉佩,使出灵力一挥,他们眼前出现了魇幽王的身影。魇幽王道:“云儿,清儿,我们魇幽族今天遭逢大难,恐无力回天,你们要躲起来,走得越远越好,千万不可来营救,这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魇幽族在灵界势单力薄,长久以来如履薄冰,最终成了强权的牺牲者。现在玄天壑地区的玄天结界有松动的迹象,云儿,你带着清儿和这些亲兵闯过玄天结界,到人界去。 在人界,我们魇幽族就是强者,我们有上千年的寿命,有比人间修士强大的灵力,你们在哪里繁衍生息,千万不要再回到灵界。切记,千万不要再回来,你们要好好地活下去!这是我和你母妃的愿望,也是我们魇幽族的希望!” 迪云和迪清大哭着:“父王,母妃……” 远处尘土飞扬,一支骑兵朝马车奔来。 铁裴道:“不好,二王子,南灵王的灵兵追来了,你们快去玄天壑,我留下来抵挡他们。” 迪云道:“铁裴将军,要走一起走!” 铁裴道:“你们快走,晚了谁都走不了!” 他指着身后十来个亲兵,“你们十三人跟着二王子到人界去,一生都要守护王子和公主。” “诺!”亲兵们跪下道。 “铁裴……”幽潭看着他,心情沉重。 铁裴道:“这些亲兵是你们幽氏的族人,你带着他们好好辅佐王子,在人界闯出一番天地。” 迪云和迪清皆痛哭起来,“铁裴将军……” 铁裴一挥手,“其余人跟我迎战灵兵!” 他和其余的兵士绝尘而去。 幽潭挥起马鞭,“驾!” 一路人奔向了玄天壑,奔向了另一个世界。 昆仑玉虚峰。 迪云和迪清躺在积雪上。迪云睁开眼睛,眼前是巍峨的大山和皑皑的积雪。他的手还紧紧扣住迪清的手,二人在闯玄天结界的时候没有被强大的气流冲开。 迪云摇动着迪清:“妹妹,快醒醒,快醒醒!” 迪清缓缓睁开眼,“哥哥,我们这是在哪里?” 迪云道:“我们到人界了。” 迪清问:“幽潭他们呢?” 迪云道:“我们在闯玄天结界的时候遇到强大的气流,大家被冲散了,或许他们也到了人界。” 迪清道:“幸好我和哥哥没有被冲散。” 迪云道:“今后我会照顾好你的,我们不会分开的。” 迪清点点头,“我们今后还回灵界吗?父王和母妃还有大哥他们都在那里。” 迪云道:“等我们变强大了我们就回去救他们!” 迪清道:“好,我们要努力,让自己变强大!” 迪云道:“这个地方离玄天结界太近,我怕有追兵过来,我们赶紧离开,幽潭他们会想办法找到我们的。” 二人随即御风而行,他们向着人界繁华的地方飞去。 第101章 魇幽王子2 第101章 魇幽王子2 迪云和迪清飞到了雍城。 城里一片繁华热闹,迪云和迪清东看看西逛逛,摸摸这个,瞧瞧那个,人界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很稀奇。他们在城里逛了半天觉得肚子饿了,就在一个包子铺前停留下来。 “小公子,来点包子,我家的包子可好吃了。”伙计道。 迪云点点头。伙计递给他和迪清每人两个包子,他俩拿起就吃,不多时就吃完了。迪云拉着迪清正要离开,却被伙计拦住。 伙计道:“诶,你们还没付钱啊!” “付钱?”迪云不解。 伙计道:“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富贵家的孩子,吃了我家包子要付钱,懂吗?” 迪云摇摇头:“我没钱!” 伙计道:“你全身的装扮都是值钱的,把头上金冠的珠子给我!” 迪云伸手取下珠子递给伙计,伙计道:“你们可以走了。” 迪云带着迪清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小巷。一条小狗朝他们走来,那狗的后腿被人打断了,它拖着断腿艰难地走着。 迪清道:“哥哥,你看这狗跟我们灵界的狗一个样,就是腿断了,好可怜,我们给它治好。” 迪云道:“好。”他走上前抱起小狗,用手掌捂住小狗后腿,一道红光闪过,小狗被打断的腿就治好了。 小狗在地上走了几步,朝着他们汪汪叫了几声,便朝远处跑去。迪云和迪清看着小狗,开心地笑了。 兄妹俩在城里逛了一天,不知道在何处落脚,他们看到有一座气派的府邸,大门紧闭,门前无人,二人便走上前坐在大门屋檐下歇息,他们实在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这一对衣着华贵的孩子在城里晃荡,早已引起了探子的注意。他们在兵部侍郎孙桐府门口歇息,这孙侍郎跟着恒王谋反,已经被捕下狱,官府正在缉拿其家人。探子把迪云兄妹的行踪报告了知县,很快就有一群衙役来到这个空府邸门前,把迪云和迪清团团围住。 当迪云和迪清睁开眼睛时,他们俩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在县衙的大堂上。县令把惊堂木拍得啪啪响,“我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我叫迪云,我一百岁。” “我叫迪清,我九十岁。” 县令怒喝道:“混账,胡说八道。我再问你们一遍,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我叫迪云,我一百岁。” “我叫迪清,我九十岁。” 县令骂道:“当我是傻子啊,来人,给我打!每人二十板!” 几个衙役围上来把迪云和迪清按在地上打板子,两个孩子痛得直掉眼泪。板子打完了,两个孩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县令。 县令道:“我问你们最后一遍,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我叫迪云,我一百岁。” “我叫迪清,我九十岁。” 县令又想发作,师爷道:“我看这两个小孩是傻子,这么打都还是胡说,不如就把他们交上去顶替孙桐的孩子。” 县令道:“也好,那孙桐跟着恒王谋反,上头让我们追查他儿女的下落,这天下之大哪里找得到,这两个傻子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把他们交上去是再好不过的。” 师爷道:“看他们的年纪跟孙桐儿女的年纪相差不大,都是十二三岁的样子,又长得贵气,而且这两个孩子脑子有问题,上面也问不出什么来,大人就等着嘉奖。” 县令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哈哈哈!来人,把这两个反贼之子押送大牢,明天运到州府去。” 迪云和迪清被关进了大牢。牢房里阴暗潮湿,散发着阵阵霉臭。迪清摇着木门大哭着:“放我们出去,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起来,为什么?” 狱卒道:“闭嘴,给我老实点,再吵就给你们上枷锁!” 迪云和迪清不敢再说话,迪云看着狱卒离去的背影,暗自道:“给我等着,我要让你们好看!” 他俩的牢房对面关着一个老者,老者安慰这两个孩子:“孩子,别哭了,被关进来就要学会照顾好自己,不然很快就会被折磨死。” 迪清道:“老人家,你为什么被关进来?” 老者道:“我是被这个贪官何县令抓来的。” “什么是贪官?”迪清问。 老者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么单纯的孩子也被关了进来,什么世道啊!” 老者道:“我本来是何县令手下的一个主簿,就是给他写文书的。去年黄河发大水,朝廷拨下二十万两救灾银子,何县令贪污了五万两,由于救灾不利,百姓大量死亡流亡,上头怪罪下来,何县令就让我去顶罪。” 迪云道:“不是你做的,为什么要承认?” 老者涩声道:“何县令以我的妻儿为要挟,如果我不顶罪,我们妻儿就不能保命,我没办法啊。” 迪清流着眼泪,“何县令真是个坏人!” 迪云道:“何县令说我们是反贼的孩子,我们不是!” 老者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的命如草芥,如草芥啊!” 迪云道:“我不认命,绝不认命!妹妹,运气调息,我们要出去!” 迪云不再说话,他坐下来开始调理气息,迪清也跟着打坐调息。 第二天早晨狱卒来送牢饭,他冲着迪云和迪清喊:“你们两个快起来,吃完饭就走,今天晚上要到达州府大牢,动作快点!” 迪云和迪清拿起黑馒头艰难地吃了下去,之后狱卒打开牢房把他俩带了出去。 大牢门外站着七八个衙役,停着一辆囚车,迪云知道是来解送他们的。迪云朝迪清点头示意,二人挣开抓着他们胳膊的狱卒拼命往前跑。 “抓住他!”后面的衙役大喊着,前面几个衙役拔刀围堵着。 迪云运起灵力,朝前面的衙役一推,四五人全部倒地不起。后面的衙役震惊了,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这两个孩子,一时不知所措。 迪云转过身来,朝着后面的人打去,这些人悉数被灵力震倒。迪云拉着迪清的手,“走!”二人御风飞到了空中,他们向着远方飞去。 迪云和迪清心里很茫然,他们不知要到哪里去,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飞着,消失在雍城的上空。 幽潭望着出神的魇幽君,轻声喊着:“君上,君上!” 魇幽君缓缓回过神来,他把玉佩拿起来放进怀里。 幽潭道:“君上,公主已经走了,请您节哀。” 魇幽君嗫嚅着:“迪清,对不起,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幽潭道:“幽冰和幽枫潜伏临风门几十年,如今一个灵丹已废,一个殒命,我们的族人又少了。” 幽荣双手奉上一个拘魂袋,“君上,这是幽枫为幽冰被毁灵丹报的仇,抽取的临风门四十二个修士的魂魄。” 魇幽君看也不看一眼,“都扔炉子里炼化。” 幽荣道:“诺!” 魇幽君道:“幽荣、幽望,上次卫氏女进入玄天结界之时,我们的破玄阵被她和柳云宣打碎了,现在修补情况如何?” 幽望道:“这两个月增加了十几个修士的魂魄,加上大崁村百姓的,如今又有了四十二个修士的魂魄,破玄阵不日就会被修好,而且威力还会比之前更强大。” 魇幽君道:“要快一点!灵界那边现在动静很大,妖魔开始肆虐起来,我们的族人等不及了!我们等了一百年了,也实在不想再等了。” 幽荣、幽望道:“诺!” 第101章 魇幽王子2 第101章 魇幽王子2 迪云和迪清飞到了雍城。 城里一片繁华热闹,迪云和迪清东看看西逛逛,摸摸这个,瞧瞧那个,人界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很稀奇。他们在城里逛了半天觉得肚子饿了,就在一个包子铺前停留下来。 “小公子,来点包子,我家的包子可好吃了。”伙计道。 迪云点点头。伙计递给他和迪清每人两个包子,他俩拿起就吃,不多时就吃完了。迪云拉着迪清正要离开,却被伙计拦住。 伙计道:“诶,你们还没付钱啊!” “付钱?”迪云不解。 伙计道:“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富贵家的孩子,吃了我家包子要付钱,懂吗?” 迪云摇摇头:“我没钱!” 伙计道:“你全身的装扮都是值钱的,把头上金冠的珠子给我!” 迪云伸手取下珠子递给伙计,伙计道:“你们可以走了。” 迪云带着迪清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小巷。一条小狗朝他们走来,那狗的后腿被人打断了,它拖着断腿艰难地走着。 迪清道:“哥哥,你看这狗跟我们灵界的狗一个样,就是腿断了,好可怜,我们给它治好。” 迪云道:“好。”他走上前抱起小狗,用手掌捂住小狗后腿,一道红光闪过,小狗被打断的腿就治好了。 小狗在地上走了几步,朝着他们汪汪叫了几声,便朝远处跑去。迪云和迪清看着小狗,开心地笑了。 兄妹俩在城里逛了一天,不知道在何处落脚,他们看到有一座气派的府邸,大门紧闭,门前无人,二人便走上前坐在大门屋檐下歇息,他们实在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这一对衣着华贵的孩子在城里晃荡,早已引起了探子的注意。他们在兵部侍郎孙桐府门口歇息,这孙侍郎跟着恒王谋反,已经被捕下狱,官府正在缉拿其家人。探子把迪云兄妹的行踪报告了知县,很快就有一群衙役来到这个空府邸门前,把迪云和迪清团团围住。 当迪云和迪清睁开眼睛时,他们俩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在县衙的大堂上。县令把惊堂木拍得啪啪响,“我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我叫迪云,我一百岁。” “我叫迪清,我九十岁。” 县令怒喝道:“混账,胡说八道。我再问你们一遍,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我叫迪云,我一百岁。” “我叫迪清,我九十岁。” 县令骂道:“当我是傻子啊,来人,给我打!每人二十板!” 几个衙役围上来把迪云和迪清按在地上打板子,两个孩子痛得直掉眼泪。板子打完了,两个孩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县令。 县令道:“我问你们最后一遍,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我叫迪云,我一百岁。” “我叫迪清,我九十岁。” 县令又想发作,师爷道:“我看这两个小孩是傻子,这么打都还是胡说,不如就把他们交上去顶替孙桐的孩子。” 县令道:“也好,那孙桐跟着恒王谋反,上头让我们追查他儿女的下落,这天下之大哪里找得到,这两个傻子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把他们交上去是再好不过的。” 师爷道:“看他们的年纪跟孙桐儿女的年纪相差不大,都是十二三岁的样子,又长得贵气,而且这两个孩子脑子有问题,上面也问不出什么来,大人就等着嘉奖。” 县令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哈哈哈!来人,把这两个反贼之子押送大牢,明天运到州府去。” 迪云和迪清被关进了大牢。牢房里阴暗潮湿,散发着阵阵霉臭。迪清摇着木门大哭着:“放我们出去,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起来,为什么?” 狱卒道:“闭嘴,给我老实点,再吵就给你们上枷锁!” 迪云和迪清不敢再说话,迪云看着狱卒离去的背影,暗自道:“给我等着,我要让你们好看!” 他俩的牢房对面关着一个老者,老者安慰这两个孩子:“孩子,别哭了,被关进来就要学会照顾好自己,不然很快就会被折磨死。” 迪清道:“老人家,你为什么被关进来?” 老者道:“我是被这个贪官何县令抓来的。” “什么是贪官?”迪清问。 老者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么单纯的孩子也被关了进来,什么世道啊!” 老者道:“我本来是何县令手下的一个主簿,就是给他写文书的。去年黄河发大水,朝廷拨下二十万两救灾银子,何县令贪污了五万两,由于救灾不利,百姓大量死亡流亡,上头怪罪下来,何县令就让我去顶罪。” 迪云道:“不是你做的,为什么要承认?” 老者涩声道:“何县令以我的妻儿为要挟,如果我不顶罪,我们妻儿就不能保命,我没办法啊。” 迪清流着眼泪,“何县令真是个坏人!” 迪云道:“何县令说我们是反贼的孩子,我们不是!” 老者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的命如草芥,如草芥啊!” 迪云道:“我不认命,绝不认命!妹妹,运气调息,我们要出去!” 迪云不再说话,他坐下来开始调理气息,迪清也跟着打坐调息。 第二天早晨狱卒来送牢饭,他冲着迪云和迪清喊:“你们两个快起来,吃完饭就走,今天晚上要到达州府大牢,动作快点!” 迪云和迪清拿起黑馒头艰难地吃了下去,之后狱卒打开牢房把他俩带了出去。 大牢门外站着七八个衙役,停着一辆囚车,迪云知道是来解送他们的。迪云朝迪清点头示意,二人挣开抓着他们胳膊的狱卒拼命往前跑。 “抓住他!”后面的衙役大喊着,前面几个衙役拔刀围堵着。 迪云运起灵力,朝前面的衙役一推,四五人全部倒地不起。后面的衙役震惊了,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这两个孩子,一时不知所措。 迪云转过身来,朝着后面的人打去,这些人悉数被灵力震倒。迪云拉着迪清的手,“走!”二人御风飞到了空中,他们向着远方飞去。 迪云和迪清心里很茫然,他们不知要到哪里去,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飞着,消失在雍城的上空。 幽潭望着出神的魇幽君,轻声喊着:“君上,君上!” 魇幽君缓缓回过神来,他把玉佩拿起来放进怀里。 幽潭道:“君上,公主已经走了,请您节哀。” 魇幽君嗫嚅着:“迪清,对不起,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幽潭道:“幽冰和幽枫潜伏临风门几十年,如今一个灵丹已废,一个殒命,我们的族人又少了。” 幽荣双手奉上一个拘魂袋,“君上,这是幽枫为幽冰被毁灵丹报的仇,抽取的临风门四十二个修士的魂魄。” 魇幽君看也不看一眼,“都扔炉子里炼化。” 幽荣道:“诺!” 魇幽君道:“幽荣、幽望,上次卫氏女进入玄天结界之时,我们的破玄阵被她和柳云宣打碎了,现在修补情况如何?” 幽望道:“这两个月增加了十几个修士的魂魄,加上大崁村百姓的,如今又有了四十二个修士的魂魄,破玄阵不日就会被修好,而且威力还会比之前更强大。” 魇幽君道:“要快一点!灵界那边现在动静很大,妖魔开始肆虐起来,我们的族人等不及了!我们等了一百年了,也实在不想再等了。” 幽荣、幽望道:“诺!” 第102章 蛛丝马迹 第102章 蛛丝马迹 卫蘅和柳云宣离开临风门之后,他们在路上一直回忆山脚下发生的事,一切都来得太突然,让人始料不及。 卫蘅道:“没想到刘管家竟然是魇幽族人,在饭菜里下毒只有临风的门人才能做,这四十二人必定是他杀害的。” 柳云宣无比心痛,“没错。只是可惜了这么多修士,还有詹宗主和詹长老,一个宗门就这样陨落了,真是修真界的不幸,也不知道今后还会发生什么。” 卫蘅道:“更没想到的是,王姑娘也是魇幽族人,她的死状和刘管家一个样。” 柳云宣道:“她是一个好人。” 卫蘅道:“她是阿蒙的师姐,阿蒙多年来备受她的照顾,她的死对阿蒙打击实在太大了。” 卫蘅想起王萱枝弥留之际的样子,不禁悲伤起来。她蓦地想起了什么,“云宣,你有没有注意到,王姑娘在临死前说的话,我觉得很奇怪。” 柳云宣道:“哪里奇怪?” 卫蘅道:“她说什么‘不要再死人了,停下来’,你不觉得这句话很奇怪吗?” 柳云宣道:“这句话不像是对卫蒙说的。” 卫蘅道:“那么她对谁说?这里除了我们三个,还有姚仙尊、素冥长老和墨玄风。” 柳云宣道:“当时你可看清王姑娘的神情?” 卫蘅闭上眼睛回忆着,她睁开眼,“王姑娘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睛看着远方的姚仙尊等人。” 柳云宣道:“当时姚仙尊、素冥和墨玄风三人站在一起,王姑娘必定是对他们三人当中的一人说的,王姑娘在劝告他!” 卫蘅道:“王姑娘是魇幽族人,她一定对魇幽族之事有所了解,这个人是他生前所念,所以她才会看着那边和他说话。” 柳云宣道:“既然这三个人都有嫌疑,我们不妨一个个追查。墨玄风居无定所,那我们先到素冥那里走一趟。” 卫蘅道:“好!” 二人幻出灵剑朝着浣湖的青莲山庄而去。 柳云宣和卫蘅御剑飞到浣湖,他们轻松破了结界走进青莲山庄。柳云宣和卫蘅这时的修为已经没有结界可以阻挡了,他们不用隐身符而是使用方便又安全的隐身术,二人在山庄里走了一遍,终于在雅颂阁看到了素冥。 柳云宣和卫蘅在窗外驻足,素冥正在窗前的书案上写着什么,他愁眉不展,似有诸多烦心事不得化解。两个弟子站在书案边等候差遣。 素冥把书信交给一个弟子,“清尧,你把这封信传到落霞山我师叔懿清真人处,要快。” 弟子接过信迅速走出了房门。 素冥对另一个弟子道:“明培,你带着众弟子分别到各宗门走一趟,通知他们留意宗门是否有内鬼,现在是多事之秋,我担心还会发生万芜崖和临风门那样的事情。” 弟子道:“是!” 卫蘅觉得素冥不像作恶之人,她看着柳云宣,柳云宣朝卫蘅点点头,示意她再多观察片刻。 素冥拿起笔打算再写点什么,他忖度着,嘴里念着:“泽淳啊泽淳,你让我怎么说你呢,哎!” 素冥最终没有再写书信,他走出雅颂阁,朝着湖边走去。 柳云宣和卫蘅一路跟踪着素冥,当然素冥是不能觉察到他二人的。素冥在湖边和夫人王氏一起说着话,从他的神情来看似乎是在聊家常。 柳云宣二人觉得在素冥身上发现不了什么异常,便离开了青莲山庄。 卫蘅道:“刚才素冥提到姚泽淳,他似乎对姚泽淳有意见,但又显出难为情的样子,莫非有什么隐情?” 柳云宣道:“这有何难,我们去拜会一下姚仙尊。” 卫蘅笑道:“知我者,云宣也。” 栖凤顶清逍室。 姚泽淳正在书房拨弄焦尾古琴,他气定神闲,完全陶醉在优美的琴音中。 黎毅弘从外面走过来站在门口,姚泽淳见到此人,旋即停止了弹奏,他走到门口,“师兄为何不进来坐,且听我为你弹奏一曲。” 黎毅弘走进门,“仙尊好有闲情,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抚琴。” 姚泽淳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嘘——”说着又开始抚琴弹曲。 黎毅弘蹙眉不语,眼神似怒含怨地看着姚泽淳。 一曲毕,姚泽淳道:“师兄,我这段弹得如何?” 黎毅弘冷冷道:“纵然是天籁之音又如何?粉饰太平吗?” 姚泽淳继续弹他的曲子,“你还记得吗,这段《和凤鸣》是我们一起创作的,这曲子伴随我几十年了,师兄,幻出你的湘妃古瑟,我们再合奏一曲?” 黎毅弘道:“《和凤鸣》没变,但是人变了,你我都不是当年的少年了。” 姚泽淳淡然一笑,“我时常想起当年我们和大哥在杏林弹琴舞剑的情景,是何等肆意快活!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哥不在了,你四处游历,你可知道我是多么孤单。高处不胜寒,唯有这古琴能长久陪伴着我。” 黎毅弘道:“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 姚泽淳道:“我知道你一直在怨我当年向大哥透露了孛星的天象,可我当时只是想借助他的势力帮你解密这个天象。” 黎毅弘道:“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说什么都没用了,他们都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姚泽淳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在怨我。” 姚泽淳在空中抛出一个红光闪烁的符咒网,“五星将聚于鬼宿。” 黎毅弘一惊,“你知道了?” 姚泽淳道:“如此大凶之象,即使你瞒着我,我堂堂仙尊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黎毅弘道:“你打算如何应对?” 姚泽淳道:“我们只是一窥天道,要扭转乾坤谈何容易?现在修真界暗流涌动风波不停,我处处被动,你说我是不是很憋屈? 黎毅弘道:“诸多凶案的幕后黑手可有眉目?” 姚泽淳道:“你放心,我是仙尊,这天下玄门皆是我的臣属,我有义务要守护他们,我不会再让恶人继续为祸天下了。” 黎毅弘道:“希望仙尊说到做到,好好守护你的臣民,守护你的天下!” 黎毅弘走出了房门,姚泽淳怔怔地看着门外,许久过后,他回过神来继续拨弄琴弦。 柳云宣和卫蘅隐身藏在角落多时,二人的谈话悉数被听见。卫蘅觉得姚泽淳心系天下,便松了一口气。如此看来,排除了素冥和姚泽淳,就只剩下墨玄风最可疑了。 柳云宣示意卫蘅离开这里去找墨玄风,他们刚要动身,墨玄风却不动声色地站在了清逍室门口。 第102章 蛛丝马迹 第102章 蛛丝马迹 卫蘅和柳云宣离开临风门之后,他们在路上一直回忆山脚下发生的事,一切都来得太突然,让人始料不及。 卫蘅道:“没想到刘管家竟然是魇幽族人,在饭菜里下毒只有临风的门人才能做,这四十二人必定是他杀害的。” 柳云宣无比心痛,“没错。只是可惜了这么多修士,还有詹宗主和詹长老,一个宗门就这样陨落了,真是修真界的不幸,也不知道今后还会发生什么。” 卫蘅道:“更没想到的是,王姑娘也是魇幽族人,她的死状和刘管家一个样。” 柳云宣道:“她是一个好人。” 卫蘅道:“她是阿蒙的师姐,阿蒙多年来备受她的照顾,她的死对阿蒙打击实在太大了。” 卫蘅想起王萱枝弥留之际的样子,不禁悲伤起来。她蓦地想起了什么,“云宣,你有没有注意到,王姑娘在临死前说的话,我觉得很奇怪。” 柳云宣道:“哪里奇怪?” 卫蘅道:“她说什么‘不要再死人了,停下来’,你不觉得这句话很奇怪吗?” 柳云宣道:“这句话不像是对卫蒙说的。” 卫蘅道:“那么她对谁说?这里除了我们三个,还有姚仙尊、素冥长老和墨玄风。” 柳云宣道:“当时你可看清王姑娘的神情?” 卫蘅闭上眼睛回忆着,她睁开眼,“王姑娘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睛看着远方的姚仙尊等人。” 柳云宣道:“当时姚仙尊、素冥和墨玄风三人站在一起,王姑娘必定是对他们三人当中的一人说的,王姑娘在劝告他!” 卫蘅道:“王姑娘是魇幽族人,她一定对魇幽族之事有所了解,这个人是他生前所念,所以她才会看着那边和他说话。” 柳云宣道:“既然这三个人都有嫌疑,我们不妨一个个追查。墨玄风居无定所,那我们先到素冥那里走一趟。” 卫蘅道:“好!” 二人幻出灵剑朝着浣湖的青莲山庄而去。 柳云宣和卫蘅御剑飞到浣湖,他们轻松破了结界走进青莲山庄。柳云宣和卫蘅这时的修为已经没有结界可以阻挡了,他们不用隐身符而是使用方便又安全的隐身术,二人在山庄里走了一遍,终于在雅颂阁看到了素冥。 柳云宣和卫蘅在窗外驻足,素冥正在窗前的书案上写着什么,他愁眉不展,似有诸多烦心事不得化解。两个弟子站在书案边等候差遣。 素冥把书信交给一个弟子,“清尧,你把这封信传到落霞山我师叔懿清真人处,要快。” 弟子接过信迅速走出了房门。 素冥对另一个弟子道:“明培,你带着众弟子分别到各宗门走一趟,通知他们留意宗门是否有内鬼,现在是多事之秋,我担心还会发生万芜崖和临风门那样的事情。” 弟子道:“是!” 卫蘅觉得素冥不像作恶之人,她看着柳云宣,柳云宣朝卫蘅点点头,示意她再多观察片刻。 素冥拿起笔打算再写点什么,他忖度着,嘴里念着:“泽淳啊泽淳,你让我怎么说你呢,哎!” 素冥最终没有再写书信,他走出雅颂阁,朝着湖边走去。 柳云宣和卫蘅一路跟踪着素冥,当然素冥是不能觉察到他二人的。素冥在湖边和夫人王氏一起说着话,从他的神情来看似乎是在聊家常。 柳云宣二人觉得在素冥身上发现不了什么异常,便离开了青莲山庄。 卫蘅道:“刚才素冥提到姚泽淳,他似乎对姚泽淳有意见,但又显出难为情的样子,莫非有什么隐情?” 柳云宣道:“这有何难,我们去拜会一下姚仙尊。” 卫蘅笑道:“知我者,云宣也。” 栖凤顶清逍室。 姚泽淳正在书房拨弄焦尾古琴,他气定神闲,完全陶醉在优美的琴音中。 黎毅弘从外面走过来站在门口,姚泽淳见到此人,旋即停止了弹奏,他走到门口,“师兄为何不进来坐,且听我为你弹奏一曲。” 黎毅弘走进门,“仙尊好有闲情,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抚琴。” 姚泽淳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嘘——”说着又开始抚琴弹曲。 黎毅弘蹙眉不语,眼神似怒含怨地看着姚泽淳。 一曲毕,姚泽淳道:“师兄,我这段弹得如何?” 黎毅弘冷冷道:“纵然是天籁之音又如何?粉饰太平吗?” 姚泽淳继续弹他的曲子,“你还记得吗,这段《和凤鸣》是我们一起创作的,这曲子伴随我几十年了,师兄,幻出你的湘妃古瑟,我们再合奏一曲?” 黎毅弘道:“《和凤鸣》没变,但是人变了,你我都不是当年的少年了。” 姚泽淳淡然一笑,“我时常想起当年我们和大哥在杏林弹琴舞剑的情景,是何等肆意快活!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哥不在了,你四处游历,你可知道我是多么孤单。高处不胜寒,唯有这古琴能长久陪伴着我。” 黎毅弘道:“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 姚泽淳道:“我知道你一直在怨我当年向大哥透露了孛星的天象,可我当时只是想借助他的势力帮你解密这个天象。” 黎毅弘道:“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说什么都没用了,他们都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姚泽淳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在怨我。” 姚泽淳在空中抛出一个红光闪烁的符咒网,“五星将聚于鬼宿。” 黎毅弘一惊,“你知道了?” 姚泽淳道:“如此大凶之象,即使你瞒着我,我堂堂仙尊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黎毅弘道:“你打算如何应对?” 姚泽淳道:“我们只是一窥天道,要扭转乾坤谈何容易?现在修真界暗流涌动风波不停,我处处被动,你说我是不是很憋屈? 黎毅弘道:“诸多凶案的幕后黑手可有眉目?” 姚泽淳道:“你放心,我是仙尊,这天下玄门皆是我的臣属,我有义务要守护他们,我不会再让恶人继续为祸天下了。” 黎毅弘道:“希望仙尊说到做到,好好守护你的臣民,守护你的天下!” 黎毅弘走出了房门,姚泽淳怔怔地看着门外,许久过后,他回过神来继续拨弄琴弦。 柳云宣和卫蘅隐身藏在角落多时,二人的谈话悉数被听见。卫蘅觉得姚泽淳心系天下,便松了一口气。如此看来,排除了素冥和姚泽淳,就只剩下墨玄风最可疑了。 柳云宣示意卫蘅离开这里去找墨玄风,他们刚要动身,墨玄风却不动声色地站在了清逍室门口。 第103章 惊世真相1 第103章 惊世真相1 “你来了?”姚泽淳的手从古琴上放下,随即收起了琴。 墨玄风走到姚泽淳面前,和他面对而坐,默不作声看着姚泽淳。 姚泽淳给墨玄风沏了一杯茶,“玄风,临风门之事,你没有要对我讲的吗?” 墨玄风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仙尊洞若观火,我能说什么呢?” 卫蘅在一旁所闻,心念道,莫非姚泽淳对临风门之事来龙去脉是知道的?她随即目不转睛看着这二人,期待更多的讯息。 姚泽淳道:“这里有一封信,你且看看。” 墨玄风接过信打开读了起来,姚泽淳喝着茶。墨玄风仍然是素日里一派平静无波澜的神情。 姚泽淳道:“玄风你真是沉得住气,这样的一封信居然不能让你有所震怒。” 墨玄风把信放到桌面上,“我为何要动怒,上面所述皆为事实。” 姚泽淳道:“你就不给我解释一下吗?” 墨玄风冷冷道:“没什么可解释的。你也真是的,要想知道真相,直接问我就行了,又何必让素冥暗中调查我,你没发现他最近特别辛苦吗?” 姚泽淳道:“我们相识二十年,可以说是同舟共济,你为何要这么做?” 墨玄风道:“我杀修士抽魂魄,自然有我的目的,无须多说。” 卫蘅看着柳云宣,果然是墨玄风! 柳云宣摇摇头,暗示她沉住气。卫蘅点点头,继续听他二人说话。 姚泽淳道:“你要知道,整个修真界都是我的,各宗门是我的臣属,你这么做,难道不是在害我?” 墨玄风道:“我何曾害你了,你现在不是稳坐在仙尊之位吗?” 姚泽淳道:“你还知道我是仙尊啊,保护各宗门是我的职责,你竟然私自动他们,在修真界掀起血雨腥风,你让我如何处置你?” “哈哈哈!”墨玄风笑道,“好个大义凛然的仙尊大人,保护宗门,恪尽职守,真是让人敬佩啊。” 姚泽淳瞪着墨玄风,一脸愠色。 墨玄风道:“姚仙尊,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当上这个仙尊的?现在和我谈崇高,我觉得有点不习惯。” “你……”姚泽淳无言以对。 墨玄风继续淡定喝着茶:“姚仙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好了你才能好,明白吗?” 姚泽淳道:“你想怎么样?” 墨玄风道:“好说,息事宁人!” 姚泽淳道:“你杀了这么多修士和百姓,索命拘魂,我作为仙尊怎么做到息事宁人,我怎么可能不给修真界一个交待?” 墨玄风道:“那是你的事!当年你有本事诱骗三百修士到昆仑送命,有本事偷秦扶风的孩子破坏两家联盟,有本事打压反对你的宗门,这点小事你怎么就搞不定?” “别说了!”姚泽淳呵斥道。 原来如此!卫蘅只觉得胸口如火在烧,害得全家殒命的罪魁祸首竟然是眼前之人,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她全身颤抖着,眼泪簌簌而落,柳云宣亦是两眼通红,他握着卫蘅的手安抚着她冷静。 姚泽淳道:“你从灵界来人界多年,当年把玄天秘境透露给我,现在又大开杀戮,你到底要干什么!” 墨玄风道:“我有我的目的,不必告诉他人,你只需记得我们是合作伙伴,倘若我有什么事,你的那些丑事就会大白天下,到时候你这个高高在上的仙尊如何面对玄门百家?” 姚泽淳怒道:“你这是在要挟我?” 墨玄风笑道:“我是在提醒你。” 姚泽淳刚才的气焰逐渐被压了下去,他生着闷气,不再说话。 墨玄风看了他一眼,“不过你放心,我要的修士魂魄已经足够了,未来不再杀人,你满意了。” “哼!”姚泽淳心有不甘,“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墨玄风道:“信不信由你。”说完站起来往外走。 “站住!”卫蘅显出真身飞速堵在门口。柳云宣亦现身站在姚泽淳面前。 “你们?”姚泽淳错愕不已,“你们怎么在这里?” 柳云宣道:“没想到这么多年包藏祸心危害修真界的人竟然是你们两个!” 姚泽淳道:“你想怎么样?” 墨玄风叹了一口气,“他们还能怎么样,打!” 话刚落音,墨玄风便和卫蘅拳脚相加动起手来,姚泽淳则和柳云宣打斗着。他们四人把屋内陈设一一震碎,又飞出室外打起来。 四人皆幻出灵剑激烈搏杀着,剑光四射,灵力迸溅,把石头栏杆震得粉碎,把铜鼎砍成两半,周围的古木被震倒一片。巨大的动静把栖凤顶弟子吸引了过来,大家看着这个阵仗无不惊愕,“柳仙师怎么和姚仙尊打起来了?” 高手过招,其他人只有观看的份,根本插不进手。有两个弟子反应迅速,跑到矗云峰通报黎毅弘。 墨玄风不愿久战,他虚晃了几招,趁机瞬间转移逃走了。这边柳云宣已经把姚泽淳的灵剑挑到地上,剑指咽喉。柳云宣迅速封住了姚泽淳的灵脉,姚泽淳自知无力回天,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 众弟子拔剑指着卫蘅和柳云宣,皆不敢轻举妄动。黎毅弘来到这里,见到此情此景,似乎明白了什么。 “柳少主?”他看着柳云宣,期待着真相。 柳云宣道:“姚泽淳和墨玄风狼狈为奸,他们的手上沾上了三百修士的鲜血,墨玄风更是恶贯满盈,杀人拘魂,接二连三的凶案都是他策划的。” “啊?” “这……”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不敢相信,惊讶地看着姚泽淳,姚泽淳则是红着眼一言不发,似乎在想着怎么应对。 黎毅弘道:“柳少主所言可有证据?” 柳云宣道:“证据确凿!还请黎长老以栖凤顶之名传讯各宗门,我要当着所有人之面揭露他二人的罪行。” 黎毅弘看着姚泽淳,露出痛心之色,“好,我这就通知各宗门,但是如果你是污蔑仙尊,我定不轻饶!” 柳云宣用掌力一推,把姚泽淳推进了清逍室,他抛出一个结界,清逍室被一道银色的光罩牢牢地封锁起来。 第103章 惊世真相1 第103章 惊世真相1 “你来了?”姚泽淳的手从古琴上放下,随即收起了琴。 墨玄风走到姚泽淳面前,和他面对而坐,默不作声看着姚泽淳。 姚泽淳给墨玄风沏了一杯茶,“玄风,临风门之事,你没有要对我讲的吗?” 墨玄风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仙尊洞若观火,我能说什么呢?” 卫蘅在一旁所闻,心念道,莫非姚泽淳对临风门之事来龙去脉是知道的?她随即目不转睛看着这二人,期待更多的讯息。 姚泽淳道:“这里有一封信,你且看看。” 墨玄风接过信打开读了起来,姚泽淳喝着茶。墨玄风仍然是素日里一派平静无波澜的神情。 姚泽淳道:“玄风你真是沉得住气,这样的一封信居然不能让你有所震怒。” 墨玄风把信放到桌面上,“我为何要动怒,上面所述皆为事实。” 姚泽淳道:“你就不给我解释一下吗?” 墨玄风冷冷道:“没什么可解释的。你也真是的,要想知道真相,直接问我就行了,又何必让素冥暗中调查我,你没发现他最近特别辛苦吗?” 姚泽淳道:“我们相识二十年,可以说是同舟共济,你为何要这么做?” 墨玄风道:“我杀修士抽魂魄,自然有我的目的,无须多说。” 卫蘅看着柳云宣,果然是墨玄风! 柳云宣摇摇头,暗示她沉住气。卫蘅点点头,继续听他二人说话。 姚泽淳道:“你要知道,整个修真界都是我的,各宗门是我的臣属,你这么做,难道不是在害我?” 墨玄风道:“我何曾害你了,你现在不是稳坐在仙尊之位吗?” 姚泽淳道:“你还知道我是仙尊啊,保护各宗门是我的职责,你竟然私自动他们,在修真界掀起血雨腥风,你让我如何处置你?” “哈哈哈!”墨玄风笑道,“好个大义凛然的仙尊大人,保护宗门,恪尽职守,真是让人敬佩啊。” 姚泽淳瞪着墨玄风,一脸愠色。 墨玄风道:“姚仙尊,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当上这个仙尊的?现在和我谈崇高,我觉得有点不习惯。” “你……”姚泽淳无言以对。 墨玄风继续淡定喝着茶:“姚仙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好了你才能好,明白吗?” 姚泽淳道:“你想怎么样?” 墨玄风道:“好说,息事宁人!” 姚泽淳道:“你杀了这么多修士和百姓,索命拘魂,我作为仙尊怎么做到息事宁人,我怎么可能不给修真界一个交待?” 墨玄风道:“那是你的事!当年你有本事诱骗三百修士到昆仑送命,有本事偷秦扶风的孩子破坏两家联盟,有本事打压反对你的宗门,这点小事你怎么就搞不定?” “别说了!”姚泽淳呵斥道。 原来如此!卫蘅只觉得胸口如火在烧,害得全家殒命的罪魁祸首竟然是眼前之人,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她全身颤抖着,眼泪簌簌而落,柳云宣亦是两眼通红,他握着卫蘅的手安抚着她冷静。 姚泽淳道:“你从灵界来人界多年,当年把玄天秘境透露给我,现在又大开杀戮,你到底要干什么!” 墨玄风道:“我有我的目的,不必告诉他人,你只需记得我们是合作伙伴,倘若我有什么事,你的那些丑事就会大白天下,到时候你这个高高在上的仙尊如何面对玄门百家?” 姚泽淳怒道:“你这是在要挟我?” 墨玄风笑道:“我是在提醒你。” 姚泽淳刚才的气焰逐渐被压了下去,他生着闷气,不再说话。 墨玄风看了他一眼,“不过你放心,我要的修士魂魄已经足够了,未来不再杀人,你满意了。” “哼!”姚泽淳心有不甘,“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墨玄风道:“信不信由你。”说完站起来往外走。 “站住!”卫蘅显出真身飞速堵在门口。柳云宣亦现身站在姚泽淳面前。 “你们?”姚泽淳错愕不已,“你们怎么在这里?” 柳云宣道:“没想到这么多年包藏祸心危害修真界的人竟然是你们两个!” 姚泽淳道:“你想怎么样?” 墨玄风叹了一口气,“他们还能怎么样,打!” 话刚落音,墨玄风便和卫蘅拳脚相加动起手来,姚泽淳则和柳云宣打斗着。他们四人把屋内陈设一一震碎,又飞出室外打起来。 四人皆幻出灵剑激烈搏杀着,剑光四射,灵力迸溅,把石头栏杆震得粉碎,把铜鼎砍成两半,周围的古木被震倒一片。巨大的动静把栖凤顶弟子吸引了过来,大家看着这个阵仗无不惊愕,“柳仙师怎么和姚仙尊打起来了?” 高手过招,其他人只有观看的份,根本插不进手。有两个弟子反应迅速,跑到矗云峰通报黎毅弘。 墨玄风不愿久战,他虚晃了几招,趁机瞬间转移逃走了。这边柳云宣已经把姚泽淳的灵剑挑到地上,剑指咽喉。柳云宣迅速封住了姚泽淳的灵脉,姚泽淳自知无力回天,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 众弟子拔剑指着卫蘅和柳云宣,皆不敢轻举妄动。黎毅弘来到这里,见到此情此景,似乎明白了什么。 “柳少主?”他看着柳云宣,期待着真相。 柳云宣道:“姚泽淳和墨玄风狼狈为奸,他们的手上沾上了三百修士的鲜血,墨玄风更是恶贯满盈,杀人拘魂,接二连三的凶案都是他策划的。” “啊?” “这……”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不敢相信,惊讶地看着姚泽淳,姚泽淳则是红着眼一言不发,似乎在想着怎么应对。 黎毅弘道:“柳少主所言可有证据?” 柳云宣道:“证据确凿!还请黎长老以栖凤顶之名传讯各宗门,我要当着所有人之面揭露他二人的罪行。” 黎毅弘看着姚泽淳,露出痛心之色,“好,我这就通知各宗门,但是如果你是污蔑仙尊,我定不轻饶!” 柳云宣用掌力一推,把姚泽淳推进了清逍室,他抛出一个结界,清逍室被一道银色的光罩牢牢地封锁起来。 第104章 惊世真相2 第104章 惊世真相2 栖凤顶神武殿。 修真界各宗门齐聚大殿,与往日聚首不同的是,姚泽淳没有坐在主座上,而是和黎毅弘一道坐在两旁的附座,姚泽淳被柳云宣用一道隐形的术法捆缚着手臂,他似乎平静了下来,只是脸色愈发苍白。 众人进入大殿后所见气氛严肃异常,皆不敢做声,纷纷安静地落了座。卫蒙接到卫蘅的纸鹤传讯,也从民间赶了过来,他挨着秦扶风和樊清明坐在一起。 柳云宣见各宗门到齐了,他走到大殿中间,向众人行了一礼,“各位宗主掌门,今天传讯大家到这里,是要向大家公布一件很重要的事。” 众人皆望着柳云宣,连呼吸都紧张起来。 “这几个月以来接二连三发生了修士和百姓被害抽魂的凶案,罪魁祸首已经找到了,”柳云宣道,“这个人就是隐匿修真界多年的灵界魇幽族人墨玄风!” “灵界?” “魇幽族?” “真是闻所未闻。” 众人开始小声议论着。 柳云宣道:“墨玄风包藏祸心,他串通赵枫吟杀害了赵广庭和五个修士、指使万崇岭吴凤天投放魑螟蛊残害诸多百姓和修士,他的部下又将临风门四十二人杀害,墨玄风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 众人所闻,皆惊愕不已。 李永年道:“墨玄风如果是这样的人,姚仙尊怎么还把他留在身边委以重任。” 黄熙道:“是啊,姚仙尊明察秋毫,是不是里面有什么误会?” 樊远山道:“墨玄风多年来对修真界做了不少有利的事,他怎么会是这种人,还是你口中所说的灵界之人?” 素冥长老看着姚泽淳,没有说话,他期待着姚泽淳表态。 “哈哈哈!”姚泽淳忽的大笑起来,“柳云宣,你所说的无非是你一个人的一面之词,有何证据?” 柳云宣不紧不慢道:“我自然会拿出证据的。姚仙尊,十三年前你诱骗修真界各宗门三百修士到昆仑送死,你就不想给大家说说清楚吗?” “啊!” “什么诱骗!” “当年昆仑之事跟他有关?” 四周一片哗然。 “柳云宣,你血口喷人!”姚泽淳怒道。 众人见姚泽淳发怒,皆看着柳云宣。 火风长老道:“柳云宣,姚仙尊心系修真界,怜悯苍生,一心为民,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你不得胡说!” “是啊,你怎么可以污蔑仙尊!” “柳云宣,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向姚仙尊认罪道歉!” “柳云宣,你污蔑仙尊和墨仙师,到底有何目的?” 柳云宣立身不动,等众人发泄完,他走到卫蘅面前,朝卫蘅点了点头。然后对众人道:“各位,我让你们看点东西。” 卫蘅站起来走到大殿中间,她一挥手,一面硕大的天镜结界悬在空中,天镜里呈现出各宗主刚才从外面陆续走进神武殿的画面。 “这?”众人看到画面中的自己,皆是吃惊。 柳云宣道:“这是天镜,能记录所发生的事情,大家确认一下,这些画面可是真实的?” 众人皆感叹天镜的神奇,确实让人大开眼界。姚泽淳看到天镜,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 柳云宣朝卫蘅点头示意,卫蘅又一挥手,天镜的画面变成了姚泽淳和墨玄风在清逍室交谈的画面。图像和声音清晰无误,姚泽淳和墨玄风的言行被记录得清清楚楚,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秦扶风坐不住了,“姚泽淳,没想到指使何无伤偷走我孩子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你,拿命来!”说着幻出剑朝姚泽淳刺过去。 柳云宣迅速制止了秦扶风,“秦掌门,你的心情我理解,稍安勿动,修真界自会还你公道的。” 樊清明上前搂住痛哭不已的秦扶风,“风妹,不要急,他跑不掉的。听柳少主的,我们先坐下。” 吴钧万和李茂坐在后排已经哭成了泪人,卫蒙双眼泛红,瞪着姚泽淳一动不动,他紧紧握着天同剑,时刻准备着要把姚泽淳大卸八块。 素冥闭上眼摇头叹息着,眼泪夺眶而出。 黎毅弘只觉得胸口钝痛无比,他闭上眼睛深深喘了一口气,走到姚泽淳面前,“仙尊,事实面前你作何解释,你如何向大家交待?” “哈哈哈!”姚泽淳放声大笑起来,站起来在众人面前走了一圈,“没错,这都是事实,我承认!” 众人望着姚泽淳,只觉得天都塌了。 姚泽淳道:“师兄,还记得我们少年时立下的志向吗?你说要行侠仗义匡扶天道,而我却想当一个雄才大略的九五之尊,开创修真界不朽的基业。你看看现在的修真界,看看现在的天下,难道我做得不好吗?” 黎毅弘不语。 姚泽淳道:“我实行变法,开通南海互市,救万民于水火,哪一项不是我顶着巨大压力来推进的?离开我这个仙尊的支持,你们能做到吗?” 柳云宣道:“功是功,过是过,那几百人命的血债怎么算?” “云宣,你难道不懂‘江山都是由白骨堆成的’这个道理吗?” 姚泽淳笑道,“我如果不使点手段,怎么能当上仙尊,怎么能实现我的抱负?” 姚泽淳道:“我是庶出,无论我做得有多好,父亲从来都没有想过让我继承大统。论才干,论学识,论修为,我哪一点都比姚承烨强,而他,只是一个有勇无谋刚愎自用的武夫,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带领修真界?” “你以为你柳云宣是玄门紫册的创始人吗?非也,其实我在十四年前就提出来了,但是我父亲不同意。你现在明白了吗,一个高瞻远瞩雷厉风行的仙尊是多么重要!” “父亲抱残守旧,姚承烨更是胸无大志,我不想修真界在这种人的统治下逐渐没落,所以我一定要当仙尊,只有把权柄牢牢握在手里,我才能做更多的大事!” “看看当年的那些宗门家主,一个个趋炎附势跟红顶白,他们哪里把我放在眼里了,所以我要除掉他们,培植自己的势力。人心的贪婪,最终让他们丢了命!哈哈哈!”姚泽淳不禁得意起来。 “师兄,当年你告诉我孛星之事,其实整个事件跟孛星无关,我要让姚承烨起事,需要的无非一个借口而已,没有了孛星,还有太阳,还有月亮,找个借口还不容易吗?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耿耿于怀,我是真的在心里替你难过。” “那些被骗到昆仑被恶灵杀害之人,包括姚承烨,哪一个不是因为贪念而起,他们在昆仑抢劫杀戮,祸及卫氏满门,他们死有余辜!” 众人所闻无不震惊,更多的则是愤怒不已。 卫蘅已是气愤至极,她走到姚泽淳面前,“姚泽淳,你害我卫氏满门,我今天要杀了你!”说着幻出摇光剑抵住姚泽淳咽喉。 卫蒙也疾步上前剑指姚泽淳:“还我爹娘命来!还我卫氏族人命来!” 姚泽淳道:“没想到卫氏还有两个遗孤,以前就觉得你们不简单,果然报应不爽!” 四周有宗主坐不住了,纷纷拔剑相向: “姚泽淳,你害我父亲在昆仑殒命,我今天要为他报仇!” “你还我兄长!” “我要杀了你!” “哈哈哈!”姚泽淳大笑道,“你们一个个都要向我索命,我就一条命,给谁好呢?哈哈哈!” 姚泽淳运起灵力,他手臂用力一挣,把柳云宣禁锢自己的术法挣脱,他腾在大殿上空,使出全身力道,只听砰的一声,姚泽淳自爆,胸口和腹部血流不止。姚泽淳坠落下来,黎毅弘旋即上前接住他坐在地上。 黎毅弘两眼通红,望着姚泽淳无比心痛。姚泽淳微笑着,“师兄,我还想和你一起琴瑟和鸣……” “爹——爹!”姚青青从外面跑进来,她跪在姚泽淳面前哭泣不止,“爹,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姚泽淳吃力地摸着姚青青的头发,“青儿,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爹爹,没有给你找到好夫婿。” 姚青青摇着头,“不!我不要嫁人了,我只想要爹爹,你不要死,我们即刻离开这里!”姚青青说着,伸手去扶姚泽淳。 姚泽淳垂下手臂,气若游丝,“师兄,青儿拜托给你了。” 黎毅弘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青儿。” 姚泽淳微笑着看着远方,他似乎看到了一片锦绣河山和自己被万人朝拜的景象,然后慢慢闭上了双眼。 黎毅弘望着姚泽淳,潸然泪下,“泽淳……” 栖凤顶杏林那三个翩翩少年奏曲舞剑、谈天说笑的一幕恍若隔世,《和凤鸣》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但美好的时光回不去,永远也回不去了,只留下一地的悲伤。 第104章 惊世真相2 第104章 惊世真相2 栖凤顶神武殿。 修真界各宗门齐聚大殿,与往日聚首不同的是,姚泽淳没有坐在主座上,而是和黎毅弘一道坐在两旁的附座,姚泽淳被柳云宣用一道隐形的术法捆缚着手臂,他似乎平静了下来,只是脸色愈发苍白。 众人进入大殿后所见气氛严肃异常,皆不敢做声,纷纷安静地落了座。卫蒙接到卫蘅的纸鹤传讯,也从民间赶了过来,他挨着秦扶风和樊清明坐在一起。 柳云宣见各宗门到齐了,他走到大殿中间,向众人行了一礼,“各位宗主掌门,今天传讯大家到这里,是要向大家公布一件很重要的事。” 众人皆望着柳云宣,连呼吸都紧张起来。 “这几个月以来接二连三发生了修士和百姓被害抽魂的凶案,罪魁祸首已经找到了,”柳云宣道,“这个人就是隐匿修真界多年的灵界魇幽族人墨玄风!” “灵界?” “魇幽族?” “真是闻所未闻。” 众人开始小声议论着。 柳云宣道:“墨玄风包藏祸心,他串通赵枫吟杀害了赵广庭和五个修士、指使万崇岭吴凤天投放魑螟蛊残害诸多百姓和修士,他的部下又将临风门四十二人杀害,墨玄风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 众人所闻,皆惊愕不已。 李永年道:“墨玄风如果是这样的人,姚仙尊怎么还把他留在身边委以重任。” 黄熙道:“是啊,姚仙尊明察秋毫,是不是里面有什么误会?” 樊远山道:“墨玄风多年来对修真界做了不少有利的事,他怎么会是这种人,还是你口中所说的灵界之人?” 素冥长老看着姚泽淳,没有说话,他期待着姚泽淳表态。 “哈哈哈!”姚泽淳忽的大笑起来,“柳云宣,你所说的无非是你一个人的一面之词,有何证据?” 柳云宣不紧不慢道:“我自然会拿出证据的。姚仙尊,十三年前你诱骗修真界各宗门三百修士到昆仑送死,你就不想给大家说说清楚吗?” “啊!” “什么诱骗!” “当年昆仑之事跟他有关?” 四周一片哗然。 “柳云宣,你血口喷人!”姚泽淳怒道。 众人见姚泽淳发怒,皆看着柳云宣。 火风长老道:“柳云宣,姚仙尊心系修真界,怜悯苍生,一心为民,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你不得胡说!” “是啊,你怎么可以污蔑仙尊!” “柳云宣,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向姚仙尊认罪道歉!” “柳云宣,你污蔑仙尊和墨仙师,到底有何目的?” 柳云宣立身不动,等众人发泄完,他走到卫蘅面前,朝卫蘅点了点头。然后对众人道:“各位,我让你们看点东西。” 卫蘅站起来走到大殿中间,她一挥手,一面硕大的天镜结界悬在空中,天镜里呈现出各宗主刚才从外面陆续走进神武殿的画面。 “这?”众人看到画面中的自己,皆是吃惊。 柳云宣道:“这是天镜,能记录所发生的事情,大家确认一下,这些画面可是真实的?” 众人皆感叹天镜的神奇,确实让人大开眼界。姚泽淳看到天镜,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 柳云宣朝卫蘅点头示意,卫蘅又一挥手,天镜的画面变成了姚泽淳和墨玄风在清逍室交谈的画面。图像和声音清晰无误,姚泽淳和墨玄风的言行被记录得清清楚楚,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秦扶风坐不住了,“姚泽淳,没想到指使何无伤偷走我孩子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你,拿命来!”说着幻出剑朝姚泽淳刺过去。 柳云宣迅速制止了秦扶风,“秦掌门,你的心情我理解,稍安勿动,修真界自会还你公道的。” 樊清明上前搂住痛哭不已的秦扶风,“风妹,不要急,他跑不掉的。听柳少主的,我们先坐下。” 吴钧万和李茂坐在后排已经哭成了泪人,卫蒙双眼泛红,瞪着姚泽淳一动不动,他紧紧握着天同剑,时刻准备着要把姚泽淳大卸八块。 素冥闭上眼摇头叹息着,眼泪夺眶而出。 黎毅弘只觉得胸口钝痛无比,他闭上眼睛深深喘了一口气,走到姚泽淳面前,“仙尊,事实面前你作何解释,你如何向大家交待?” “哈哈哈!”姚泽淳放声大笑起来,站起来在众人面前走了一圈,“没错,这都是事实,我承认!” 众人望着姚泽淳,只觉得天都塌了。 姚泽淳道:“师兄,还记得我们少年时立下的志向吗?你说要行侠仗义匡扶天道,而我却想当一个雄才大略的九五之尊,开创修真界不朽的基业。你看看现在的修真界,看看现在的天下,难道我做得不好吗?” 黎毅弘不语。 姚泽淳道:“我实行变法,开通南海互市,救万民于水火,哪一项不是我顶着巨大压力来推进的?离开我这个仙尊的支持,你们能做到吗?” 柳云宣道:“功是功,过是过,那几百人命的血债怎么算?” “云宣,你难道不懂‘江山都是由白骨堆成的’这个道理吗?” 姚泽淳笑道,“我如果不使点手段,怎么能当上仙尊,怎么能实现我的抱负?” 姚泽淳道:“我是庶出,无论我做得有多好,父亲从来都没有想过让我继承大统。论才干,论学识,论修为,我哪一点都比姚承烨强,而他,只是一个有勇无谋刚愎自用的武夫,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带领修真界?” “你以为你柳云宣是玄门紫册的创始人吗?非也,其实我在十四年前就提出来了,但是我父亲不同意。你现在明白了吗,一个高瞻远瞩雷厉风行的仙尊是多么重要!” “父亲抱残守旧,姚承烨更是胸无大志,我不想修真界在这种人的统治下逐渐没落,所以我一定要当仙尊,只有把权柄牢牢握在手里,我才能做更多的大事!” “看看当年的那些宗门家主,一个个趋炎附势跟红顶白,他们哪里把我放在眼里了,所以我要除掉他们,培植自己的势力。人心的贪婪,最终让他们丢了命!哈哈哈!”姚泽淳不禁得意起来。 “师兄,当年你告诉我孛星之事,其实整个事件跟孛星无关,我要让姚承烨起事,需要的无非一个借口而已,没有了孛星,还有太阳,还有月亮,找个借口还不容易吗?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耿耿于怀,我是真的在心里替你难过。” “那些被骗到昆仑被恶灵杀害之人,包括姚承烨,哪一个不是因为贪念而起,他们在昆仑抢劫杀戮,祸及卫氏满门,他们死有余辜!” 众人所闻无不震惊,更多的则是愤怒不已。 卫蘅已是气愤至极,她走到姚泽淳面前,“姚泽淳,你害我卫氏满门,我今天要杀了你!”说着幻出摇光剑抵住姚泽淳咽喉。 卫蒙也疾步上前剑指姚泽淳:“还我爹娘命来!还我卫氏族人命来!” 姚泽淳道:“没想到卫氏还有两个遗孤,以前就觉得你们不简单,果然报应不爽!” 四周有宗主坐不住了,纷纷拔剑相向: “姚泽淳,你害我父亲在昆仑殒命,我今天要为他报仇!” “你还我兄长!” “我要杀了你!” “哈哈哈!”姚泽淳大笑道,“你们一个个都要向我索命,我就一条命,给谁好呢?哈哈哈!” 姚泽淳运起灵力,他手臂用力一挣,把柳云宣禁锢自己的术法挣脱,他腾在大殿上空,使出全身力道,只听砰的一声,姚泽淳自爆,胸口和腹部血流不止。姚泽淳坠落下来,黎毅弘旋即上前接住他坐在地上。 黎毅弘两眼通红,望着姚泽淳无比心痛。姚泽淳微笑着,“师兄,我还想和你一起琴瑟和鸣……” “爹——爹!”姚青青从外面跑进来,她跪在姚泽淳面前哭泣不止,“爹,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姚泽淳吃力地摸着姚青青的头发,“青儿,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爹爹,没有给你找到好夫婿。” 姚青青摇着头,“不!我不要嫁人了,我只想要爹爹,你不要死,我们即刻离开这里!”姚青青说着,伸手去扶姚泽淳。 姚泽淳垂下手臂,气若游丝,“师兄,青儿拜托给你了。” 黎毅弘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青儿。” 姚泽淳微笑着看着远方,他似乎看到了一片锦绣河山和自己被万人朝拜的景象,然后慢慢闭上了双眼。 黎毅弘望着姚泽淳,潸然泪下,“泽淳……” 栖凤顶杏林那三个翩翩少年奏曲舞剑、谈天说笑的一幕恍若隔世,《和凤鸣》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但美好的时光回不去,永远也回不去了,只留下一地的悲伤。 第105章 五星聚鬼1 第105章 五星聚鬼1 众人无不感叹着,或愤怒,或哀伤,或惋惜,素冥更是老泪纵横。然而残局总需要人来收拾。 柳云宣道:“各位宗主,墨玄风是从灵界逃到人界来的魇幽族人,多年来作恶多端,他的目的绝不简单,修真界恐怕又要面临一场浩劫。” 黎毅弘道:“柳少主所言甚是!我们应该举全修真界之力逮捕他,还望各宗门通力协作,让凶手绳之以法。” 众人道:“我等以黎长老马首是瞻!” 素冥道:“黎长老,墨玄风居无定所,行事缥缈,这一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他,我发现他经常到不庭山,说不定那里是他的大本营。” 黎毅弘道:“好,我们就到不庭山会会他。” 黎毅弘带着素冥、火风、柳云宣卫蘅、卫蒙、秦扶风和樊清明以及门人前往不庭山,其余人暂时回到自己的宗门等候栖凤顶调遣。 众人来到不庭山,经过一番搜寻,终于在大山深处找到神秘洞穴,众人走进里面,那里已经不见魇幽族的踪影,只剩下几个炼化恶灵的炉子和大量剩余的灵石和邪草。 黎毅弘看着遍地狼藉,道:“墨玄风炼制恶灵做何用,难道仅仅是为了杀人?” 众人也纳闷着。 卫蘅忽然觉得头晕胸闷,她脸色煞白,额头冒汗,靠着山洞石壁不得动弹。 “阿蘅!”柳云宣上前搂着卫蘅,往她额头上施法纾解痛苦,“你怎么了?” 卫蘅喘着气,她闭上眼施法,紫光覆盖着全身。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眉头深锁,她极力控制着焦急不安,“昆仑,玄天结界动荡剧烈,恐怕要破了。” 黎毅弘道:“玄天结界?” 卫蘅道:“昆仑有玄天秘境,里面全是灵界的妖魔鬼怪,玄天结界把它们封在里面,当年姚仙尊和三百修士就是被这些妖魔吞噬的。如果玄天结界再次被冲破,后果不堪设想,整个人界都要受到这些妖魔的侵害。” 黎毅弘道:“我们去昆仑!”他向所有宗门发出传讯,通知收到信后即刻到昆仑救援。柳云宣等人便和黎毅弘率先飞向了昆仑。 昆仑弱水河畔。 黎毅弘柳云宣等人连夜赶路,终于到达昆仑。弱水结界已经被损坏,留下硕大的洞。卫蘅道:“墨玄风他们已经先来一步了,玄天结界岌岌可危了!” 众人迅速穿过弱水河,来到昆仑腹地。柳云宣道:“我们分头寻找,发现了墨玄风的踪迹即刻传讯通知众人。” 众人在山谷寻了一遍,没发现墨玄风的踪迹,他们回到银杏谷集中。 卫蘅觉得胸口跳得剧烈,她能感知玄天结界在召唤,她闭上眼睛,使出术法探知玄天结界的方位。 柳云宣问:“如何?” 卫蘅道:“他们在玉虚峰,那里玄天结界的感应最强烈。” 众人朝着昆仑最高峰玉虚峰顶飞去。他们刚要飞到峰顶时,突然冒出一层黑色强烈气流,众人被气流撞击着纷纷往山崖下坠落。所幸大家都是绝顶高手,在紧要关头能及时控制住身体,然后调整身姿继续往上飞。 众人飞到黑色气流圈定在空中,柳云宣道:“这是封锁山顶的结界,我们一起把它冲开。”说着聚起灵力,一道银色的光柱冲向气流圈。 其他人也把自己的灵力与柳云宣的灵力聚在一起,一股更强大的灵力柱冲向气流圈。气流圈被灵力冲击中,发出嗞嗞的声响,火光四溅,山崖的积雪被震得纷纷往下落。 “各位,加大力道!”黎毅弘道。 众人聚起更大的灵力冲击气流。气流圈终于被冲散,一点点开裂,变成一块块碎片,最后烟消云散。 封锁结界被除去,柳云宣等人径直飞到了玉虚峰顶,这时候各宗门家主带着门人弟子也赶到了昆仑,大家根据黎毅弘留下的讯息迅速来到了玉虚峰。众人见到黎毅弘柳云宣等人,立马围了上来。 李永年道:“黎长老,您通知我们到昆仑聚集,说是人间即将面临重大灾难,我们不眠不休赶了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是啊,到底所为何事这么要紧?”众人皆等着答复。 黎毅弘道:“魇幽族即将破坏玄天秘境的结界,届时将会有无数妖魔从秘境里过来危害人间。我们就是要阻止魇幽族,防止十三年前的悲剧再次发生。” 樊远山道:“魇幽族在哪里?” 柳云宣道:“他们就在玉虚峰上,我们分头找,务必把他们找出来。” 众人道:“好,大家分头找!” 玉虚峰顶寒风肆虐,白雪翻飞,四百多修士在黎毅弘柳云宣带领下分成几路向前方艰难地挺进。 在玉虚峰顶天池边,墨玄风站在一块高地上,他带着幽潭等十二人围成了一个圆形队列,他们使出术法,灵力汇聚在天空中,一块硕大无比的黑色阵法显露出来,那阵法在空中不断变换着,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阵法外围闪烁着金光,光点四溅,溅到地上则把岩石暴成碎块。 众人循着爆炸声来到天池边,如此阵仗把众人给怔住了。再看看阵法下面站着的一圈人,更是让人惊愕。 “那不是黄长老吗,怎么他在这里?” “怎么是刘长老?” “师尊?” “何神医怎么也在里面?” 众人望着高地上的人,都是熟悉的人,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丈二摸不着头脑的讶异模样。 柳云宣道:“魇幽族人多年来潜伏在各门派里,大家看清楚,这才是他们真正的身份!” “真是没想到,他居然是魇幽族的细作!” “师尊,你说话啊!” “赵师叔,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众人不敢相信眼前所见,长久相伴的门人竟然是敌人! 黎毅弘看着高地上的墨玄风,怒火中烧,他大声喊道:“墨玄风,你带着这些人在干什么?” 墨玄风道:“黎长老,我带着我的族人正在打开玄天结界,你看我的破玄阵是不是威力很大,再过一个时辰,玄天结界就开了,哈哈哈!” 黎毅弘道:“停下来!” 墨玄风道:“破玄阵升上天空是停不下来的!还有,告诉你,我是灵界魇幽族的二王子,我真名叫迪云。我潜伏人界一百年,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打开玄天结界,今天终于要实现了。哈哈哈,痛快,痛快!哈哈哈!” 长久以来不苟言笑的墨玄风竟然仰天大笑,笑得如此狰狞,让人发憷。 第105章 五星聚鬼1 第105章 五星聚鬼1 众人无不感叹着,或愤怒,或哀伤,或惋惜,素冥更是老泪纵横。然而残局总需要人来收拾。 柳云宣道:“各位宗主,墨玄风是从灵界逃到人界来的魇幽族人,多年来作恶多端,他的目的绝不简单,修真界恐怕又要面临一场浩劫。” 黎毅弘道:“柳少主所言甚是!我们应该举全修真界之力逮捕他,还望各宗门通力协作,让凶手绳之以法。” 众人道:“我等以黎长老马首是瞻!” 素冥道:“黎长老,墨玄风居无定所,行事缥缈,这一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他,我发现他经常到不庭山,说不定那里是他的大本营。” 黎毅弘道:“好,我们就到不庭山会会他。” 黎毅弘带着素冥、火风、柳云宣卫蘅、卫蒙、秦扶风和樊清明以及门人前往不庭山,其余人暂时回到自己的宗门等候栖凤顶调遣。 众人来到不庭山,经过一番搜寻,终于在大山深处找到神秘洞穴,众人走进里面,那里已经不见魇幽族的踪影,只剩下几个炼化恶灵的炉子和大量剩余的灵石和邪草。 黎毅弘看着遍地狼藉,道:“墨玄风炼制恶灵做何用,难道仅仅是为了杀人?” 众人也纳闷着。 卫蘅忽然觉得头晕胸闷,她脸色煞白,额头冒汗,靠着山洞石壁不得动弹。 “阿蘅!”柳云宣上前搂着卫蘅,往她额头上施法纾解痛苦,“你怎么了?” 卫蘅喘着气,她闭上眼施法,紫光覆盖着全身。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眉头深锁,她极力控制着焦急不安,“昆仑,玄天结界动荡剧烈,恐怕要破了。” 黎毅弘道:“玄天结界?” 卫蘅道:“昆仑有玄天秘境,里面全是灵界的妖魔鬼怪,玄天结界把它们封在里面,当年姚仙尊和三百修士就是被这些妖魔吞噬的。如果玄天结界再次被冲破,后果不堪设想,整个人界都要受到这些妖魔的侵害。” 黎毅弘道:“我们去昆仑!”他向所有宗门发出传讯,通知收到信后即刻到昆仑救援。柳云宣等人便和黎毅弘率先飞向了昆仑。 昆仑弱水河畔。 黎毅弘柳云宣等人连夜赶路,终于到达昆仑。弱水结界已经被损坏,留下硕大的洞。卫蘅道:“墨玄风他们已经先来一步了,玄天结界岌岌可危了!” 众人迅速穿过弱水河,来到昆仑腹地。柳云宣道:“我们分头寻找,发现了墨玄风的踪迹即刻传讯通知众人。” 众人在山谷寻了一遍,没发现墨玄风的踪迹,他们回到银杏谷集中。 卫蘅觉得胸口跳得剧烈,她能感知玄天结界在召唤,她闭上眼睛,使出术法探知玄天结界的方位。 柳云宣问:“如何?” 卫蘅道:“他们在玉虚峰,那里玄天结界的感应最强烈。” 众人朝着昆仑最高峰玉虚峰顶飞去。他们刚要飞到峰顶时,突然冒出一层黑色强烈气流,众人被气流撞击着纷纷往山崖下坠落。所幸大家都是绝顶高手,在紧要关头能及时控制住身体,然后调整身姿继续往上飞。 众人飞到黑色气流圈定在空中,柳云宣道:“这是封锁山顶的结界,我们一起把它冲开。”说着聚起灵力,一道银色的光柱冲向气流圈。 其他人也把自己的灵力与柳云宣的灵力聚在一起,一股更强大的灵力柱冲向气流圈。气流圈被灵力冲击中,发出嗞嗞的声响,火光四溅,山崖的积雪被震得纷纷往下落。 “各位,加大力道!”黎毅弘道。 众人聚起更大的灵力冲击气流。气流圈终于被冲散,一点点开裂,变成一块块碎片,最后烟消云散。 封锁结界被除去,柳云宣等人径直飞到了玉虚峰顶,这时候各宗门家主带着门人弟子也赶到了昆仑,大家根据黎毅弘留下的讯息迅速来到了玉虚峰。众人见到黎毅弘柳云宣等人,立马围了上来。 李永年道:“黎长老,您通知我们到昆仑聚集,说是人间即将面临重大灾难,我们不眠不休赶了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是啊,到底所为何事这么要紧?”众人皆等着答复。 黎毅弘道:“魇幽族即将破坏玄天秘境的结界,届时将会有无数妖魔从秘境里过来危害人间。我们就是要阻止魇幽族,防止十三年前的悲剧再次发生。” 樊远山道:“魇幽族在哪里?” 柳云宣道:“他们就在玉虚峰上,我们分头找,务必把他们找出来。” 众人道:“好,大家分头找!” 玉虚峰顶寒风肆虐,白雪翻飞,四百多修士在黎毅弘柳云宣带领下分成几路向前方艰难地挺进。 在玉虚峰顶天池边,墨玄风站在一块高地上,他带着幽潭等十二人围成了一个圆形队列,他们使出术法,灵力汇聚在天空中,一块硕大无比的黑色阵法显露出来,那阵法在空中不断变换着,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阵法外围闪烁着金光,光点四溅,溅到地上则把岩石暴成碎块。 众人循着爆炸声来到天池边,如此阵仗把众人给怔住了。再看看阵法下面站着的一圈人,更是让人惊愕。 “那不是黄长老吗,怎么他在这里?” “怎么是刘长老?” “师尊?” “何神医怎么也在里面?” 众人望着高地上的人,都是熟悉的人,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丈二摸不着头脑的讶异模样。 柳云宣道:“魇幽族人多年来潜伏在各门派里,大家看清楚,这才是他们真正的身份!” “真是没想到,他居然是魇幽族的细作!” “师尊,你说话啊!” “赵师叔,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众人不敢相信眼前所见,长久相伴的门人竟然是敌人! 黎毅弘看着高地上的墨玄风,怒火中烧,他大声喊道:“墨玄风,你带着这些人在干什么?” 墨玄风道:“黎长老,我带着我的族人正在打开玄天结界,你看我的破玄阵是不是威力很大,再过一个时辰,玄天结界就开了,哈哈哈!” 黎毅弘道:“停下来!” 墨玄风道:“破玄阵升上天空是停不下来的!还有,告诉你,我是灵界魇幽族的二王子,我真名叫迪云。我潜伏人界一百年,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打开玄天结界,今天终于要实现了。哈哈哈,痛快,痛快!哈哈哈!” 长久以来不苟言笑的墨玄风竟然仰天大笑,笑得如此狰狞,让人发憷。 第106章 五星聚鬼2 第106章 五星聚鬼2 柳云宣怫然道:“迪云,你可知道一旦玄天结界被打开,将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到时候妖魔涌过来,我们每个人,包括你,也难逃厄运!” 迪云道:“我当然知道后果。我不怕那些妖魔,控制它们比控制你们人类更简单,最好是妖魔把你们都吃光,这个世界就清净了。” 卫蘅看着破玄阵在空中肆虐,黑色阵法的上空开始出现硕大的紫色结界网,那是玄天结界!破玄阵聚拢变成一根黑色光柱,正一点点的攻击着紫色的玄天结界。 绝不能让玄天结界破裂!卫蘅顾不了那么多,她伸出手指向天空,用灵力去冲击破玄阵光柱,希望能破坏它。柳云宣见状,靠在卫蘅身边,亦用灵力撞击破玄阵法。 黎毅弘道:“各位,我们把灵力集中起来,一起摧毁破玄阵!” 众人朝天空伸手,几百道灵力流瞬间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银色光柱,冲向破玄阵黑色光柱,接触到的地方发出嘣嘣爆炸声,把山崖的积雪和碎石纷纷震落。 迪云看着众人勠力同心的样子,轻蔑地摇头撇着嘴,“修真界可真是难得真正的团结一次啊,可惜你们这是蚍蜉撼树!我的破玄阵里融入了上万的恶灵,你们区区几百人怎可与之抗衡!” 黎毅弘一边朝天空驱使灵力,一边道:“墨玄风,你们魇幽族好歹毒!竟然伤害这么多人命!” 迪云道:“歹毒?真正歹毒的是你们人界的那些人,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罢,趁现在打开结界还有一段时间,我给你们讲讲我的故事,让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打开玄天结界。” “我们魇幽族在灵界是一个弱势的族群,长久以来在弱肉强食的灵界里倍受压迫。一百年前,我族蒙受大难,我带着这些族人通过玄天结界逃到了人界。当时我父王希望我们在人界能长久地生存下来,繁衍生息,人界是低阶的地方,我们魇幽族在这里自然就有绝对的优势。” “我和族人来到这里,也想要好好地生活下去,我与人为善,我想要和人类和平共处,但是,人类却没有善待于我。那些官员,那些山野村夫,那些凡间修士,他们一个一个迫害我,把我和妹妹逼到绝境,让我和她分离八十多年。” “我一次一次死里逃生后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这些凡人贪婪、卑鄙、阴险,根本不值得我去珍惜和善待,他们通通该死!” 柳云宣道:“所以,你这些年杀了这么多官员百姓和修士!” 迪云道:“没错,那些官员该杀,没几个好的。每逢大灾难的时候杀掉官员,不利于抗灾,就会死更多的百姓,我需要大量的魂魄炼化恶灵。当然,普通百姓的魂魄威力实在太小,一百个百姓都不抵一个修士的,所以我更愿意收集修士的魂魄。” 柳云宣道:“你就和修真界吴凤天之流的败类勾结,杀害修士,抽取魂魄。” 迪云道:“没错,他们都是我的帮手,没有他们,我没这么快炼成破玄阵。” 卫蘅道:“你真是丧尽天良,令人发指!” 迪云笑道:“我所做的无非是为了我的族人,我打开玄天结界,就是要把我的族人全部接到人界来。这个世界山河壮美,物产丰富,我们魇幽族如果来统治这里,将会比你们统治要好得多。” “我在人界呆了一百年,算是把你们人类看透了,人与人之间尔虞我诈互相算计,当权的视人命如草芥,父子相残兄弟阋墙夫妻反目,这些事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生在我们魇幽族身上,你们说,魇幽族是不是更适合统治人界?” 卫蘅道:“你只是看到了丑恶的一面,人界也有善良和美好,有体恤百姓的父母官,也有心地纯良的老百姓,更有品性高洁的修士,你怎可一杆子打死?” 迪云看了卫蘅一眼,“本来这个移民的愿望在十三年前就可以实现的,当时我和姚泽淳联手,把玄门三百修士骗到昆仑,就是逼迫你们卫氏一族打开玄天结界,没想到到了最后,你父母舍命把结界给堵上了,我多年的苦心经营化为乌有。” 卫蘅愤怒至极,红着眼圈,“没想到罪魁祸首原来是你!” 卫蒙咬牙切齿道:“我今天要杀了你给我爹娘和族人报仇!” 卫蒙挥着天同剑朝迪云砍去,卫蘅撤下灵力流,也举起摇光剑刺向迪云,三人在空中杀得难解难分。 这时,黑色的光柱升到空中变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黑色球体,开始撞击着玄天结界,每撞击一次,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声响,震得人脑袋轰轰响。 幽谭、幽荣等人随即飞到迪云身边,和卫蘅卫蒙拼杀起来,柳云宣见状,迅速离开光球过来帮卫蘅,梅双喜、柳珏、梵清明、李永年等人也飞过来,众人和十三个魇幽族人杀作一团,其余几百人则在黎毅弘带领下继续攻击着破玄阵。 玉虚峰顶阵法轰鸣声、刀剑相搏声不绝于耳,四下的岩石被震碎,积雪被震落,沿着悬崖绝壁崩塌下去。 这时,天空开始变得暗下来,太阳被吞掉了一半,是日蚀! 黎毅弘道:“狼逐日来了!各位仙师要挺住啊!” 太阳被一点点吞没,天空逐渐暗淡下来,最后彻底黑下去,只剩下太阳的一个光圈挂在空中。 忽然一颗耀眼的星出现在西方的天空,接着第二颗星出现,之后第三颗星出现排在了一起,最后第四、第五颗星出现,五颗星整齐地排成了一排。 “五星连珠!”素冥道。 “五星聚于鬼宿!”黎毅弘大骇,“不好了!” 众人望着天上的五星和日蚀,皆是错愕恐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大家停止了打斗。迪云趁机飞离卫蘅和柳云宣的攻击,他站在远处的山头,望着五星连珠,露出得意的神色,“五星聚鬼!天助我也,玄天结界自己裂开了,哈哈哈!” 第106章 五星聚鬼2 第106章 五星聚鬼2 柳云宣怫然道:“迪云,你可知道一旦玄天结界被打开,将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到时候妖魔涌过来,我们每个人,包括你,也难逃厄运!” 迪云道:“我当然知道后果。我不怕那些妖魔,控制它们比控制你们人类更简单,最好是妖魔把你们都吃光,这个世界就清净了。” 卫蘅看着破玄阵在空中肆虐,黑色阵法的上空开始出现硕大的紫色结界网,那是玄天结界!破玄阵聚拢变成一根黑色光柱,正一点点的攻击着紫色的玄天结界。 绝不能让玄天结界破裂!卫蘅顾不了那么多,她伸出手指向天空,用灵力去冲击破玄阵光柱,希望能破坏它。柳云宣见状,靠在卫蘅身边,亦用灵力撞击破玄阵法。 黎毅弘道:“各位,我们把灵力集中起来,一起摧毁破玄阵!” 众人朝天空伸手,几百道灵力流瞬间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银色光柱,冲向破玄阵黑色光柱,接触到的地方发出嘣嘣爆炸声,把山崖的积雪和碎石纷纷震落。 迪云看着众人勠力同心的样子,轻蔑地摇头撇着嘴,“修真界可真是难得真正的团结一次啊,可惜你们这是蚍蜉撼树!我的破玄阵里融入了上万的恶灵,你们区区几百人怎可与之抗衡!” 黎毅弘一边朝天空驱使灵力,一边道:“墨玄风,你们魇幽族好歹毒!竟然伤害这么多人命!” 迪云道:“歹毒?真正歹毒的是你们人界的那些人,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罢,趁现在打开结界还有一段时间,我给你们讲讲我的故事,让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打开玄天结界。” “我们魇幽族在灵界是一个弱势的族群,长久以来在弱肉强食的灵界里倍受压迫。一百年前,我族蒙受大难,我带着这些族人通过玄天结界逃到了人界。当时我父王希望我们在人界能长久地生存下来,繁衍生息,人界是低阶的地方,我们魇幽族在这里自然就有绝对的优势。” “我和族人来到这里,也想要好好地生活下去,我与人为善,我想要和人类和平共处,但是,人类却没有善待于我。那些官员,那些山野村夫,那些凡间修士,他们一个一个迫害我,把我和妹妹逼到绝境,让我和她分离八十多年。” “我一次一次死里逃生后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这些凡人贪婪、卑鄙、阴险,根本不值得我去珍惜和善待,他们通通该死!” 柳云宣道:“所以,你这些年杀了这么多官员百姓和修士!” 迪云道:“没错,那些官员该杀,没几个好的。每逢大灾难的时候杀掉官员,不利于抗灾,就会死更多的百姓,我需要大量的魂魄炼化恶灵。当然,普通百姓的魂魄威力实在太小,一百个百姓都不抵一个修士的,所以我更愿意收集修士的魂魄。” 柳云宣道:“你就和修真界吴凤天之流的败类勾结,杀害修士,抽取魂魄。” 迪云道:“没错,他们都是我的帮手,没有他们,我没这么快炼成破玄阵。” 卫蘅道:“你真是丧尽天良,令人发指!” 迪云笑道:“我所做的无非是为了我的族人,我打开玄天结界,就是要把我的族人全部接到人界来。这个世界山河壮美,物产丰富,我们魇幽族如果来统治这里,将会比你们统治要好得多。” “我在人界呆了一百年,算是把你们人类看透了,人与人之间尔虞我诈互相算计,当权的视人命如草芥,父子相残兄弟阋墙夫妻反目,这些事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生在我们魇幽族身上,你们说,魇幽族是不是更适合统治人界?” 卫蘅道:“你只是看到了丑恶的一面,人界也有善良和美好,有体恤百姓的父母官,也有心地纯良的老百姓,更有品性高洁的修士,你怎可一杆子打死?” 迪云看了卫蘅一眼,“本来这个移民的愿望在十三年前就可以实现的,当时我和姚泽淳联手,把玄门三百修士骗到昆仑,就是逼迫你们卫氏一族打开玄天结界,没想到到了最后,你父母舍命把结界给堵上了,我多年的苦心经营化为乌有。” 卫蘅愤怒至极,红着眼圈,“没想到罪魁祸首原来是你!” 卫蒙咬牙切齿道:“我今天要杀了你给我爹娘和族人报仇!” 卫蒙挥着天同剑朝迪云砍去,卫蘅撤下灵力流,也举起摇光剑刺向迪云,三人在空中杀得难解难分。 这时,黑色的光柱升到空中变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黑色球体,开始撞击着玄天结界,每撞击一次,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声响,震得人脑袋轰轰响。 幽谭、幽荣等人随即飞到迪云身边,和卫蘅卫蒙拼杀起来,柳云宣见状,迅速离开光球过来帮卫蘅,梅双喜、柳珏、梵清明、李永年等人也飞过来,众人和十三个魇幽族人杀作一团,其余几百人则在黎毅弘带领下继续攻击着破玄阵。 玉虚峰顶阵法轰鸣声、刀剑相搏声不绝于耳,四下的岩石被震碎,积雪被震落,沿着悬崖绝壁崩塌下去。 这时,天空开始变得暗下来,太阳被吞掉了一半,是日蚀! 黎毅弘道:“狼逐日来了!各位仙师要挺住啊!” 太阳被一点点吞没,天空逐渐暗淡下来,最后彻底黑下去,只剩下太阳的一个光圈挂在空中。 忽然一颗耀眼的星出现在西方的天空,接着第二颗星出现,之后第三颗星出现排在了一起,最后第四、第五颗星出现,五颗星整齐地排成了一排。 “五星连珠!”素冥道。 “五星聚于鬼宿!”黎毅弘大骇,“不好了!” 众人望着天上的五星和日蚀,皆是错愕恐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大家停止了打斗。迪云趁机飞离卫蘅和柳云宣的攻击,他站在远处的山头,望着五星连珠,露出得意的神色,“五星聚鬼!天助我也,玄天结界自己裂开了,哈哈哈!” 第107章 以身殉道1 第107章 以身殉道1 众人朝玄天结界望去,紫色网状的巨型结界已经裂开了一条缝,一股黑烟从缝隙里面钻出来,变成妖兽扑向了人群。 “不好,妖魔出来了!”柳云宣道,“大家小心,速速迎战!” 众人幻出宝剑和妖兽搏杀。越来越多的黑烟从裂缝里面钻出来,变成更多的妖兽朝下面人群扑过来,魇幽族人也不得不奋力抵抗着妖兽。天池旁边的坪坝俨然成了修罗场,吼叫声、呻吟声、打斗声不绝于耳,修士们被妖兽咬伤咬死,不少人跌落进天池冰冷的深水里。 赵宽带着几个师兄也在拼命和妖兽撕杀着,他手臂被妖兽咬伤,鲜血沿着袖子流了下来,他左支右绌,一边抵挡一边后退,被三头妖兽逼到了天池边。后面是冰冻的池水,面前是狰狞的妖兽,赵宽走投无路惊恐不已。 嗷——妖兽同时扑向赵宽,赵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嗖嗖嗖!三支箭同时射向了妖兽的额头,这三只妖兽登时倒地挣扎起来。赵宽抬眼一看,原来是卫蒙在不远处挽弓搭箭救了他。 赵宽怔住了,他一时半会儿不知说什么。 “小心呐!”卫蒙朝赵宽大声喊道。 又一头妖兽朝他扑过来,赵宽晃动身体躲闪着这头独角兽的进攻,但那畜生动作实在是太灵敏,赵宽一不小心腿部被妖兽锋利的长角给捅伤。 “啊——”赵宽惨叫着,他血流不止。妖兽朝他顶了过来,他双手握着宝剑抵挡着妖兽的头,二者就这么僵持着。 卫蒙一个飞身来到赵宽身前,他一剑刺向妖兽的脖子,妖兽嗷地一声倒在地上挣扎起来。 “走!”卫蒙搂着赵宽飞到远处的一块高耸的岩石上,“别动!”他点住赵宽的穴位止血,掏出药粉迅速撒在伤口处,并撕下布料包扎好伤口。 赵宽看着卫蒙眼睛红了,如果换作以前,他一定会毫不客气地说‘别多管闲事’‘谁让你救’之类的话,但这个时候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看着屡次救自己,正在帮助自己治疗伤口的卫蒙,终于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谢谢你,赵琰。” 卫蒙给赵宽打上了一个防护结界,“你在这里待着不要下去,我去杀那些妖兽。还有,我是昆仑卫氏嫡子,我叫卫蒙!”说罢飞身回到妖兽当中砍杀起来。 “卫蒙——”赵宽坐在石头上大喊着,“小心点!对不起,对不起……”一行眼泪流了出来。 玄天结界的裂缝越来越大,往外涌出的妖魔凶兽越来越多,天池旁的坪坝上横七竖八躺着修士和妖兽的尸体。 卫蘅看着玄天结界,她明白要做什么。她飞到空中,运起紫灵丹的神力,聚起一团紫色光球,那光球越来越大,被卫蘅用力一推,迅速向着天空的结界飞去。紫光球接触到玄天结界,便向裂缝处钻去,裂缝一点一点开始愈合起来,最终裂缝被紫光球完全修补好了。 卫蘅觉得浑身虚脱无力,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地下坠。 “阿蘅!”柳云宣见状,迅速摆脱妖兽的攻击,飞身过来在半空中抱住了卫蘅,他把卫蘅抱到远处的高地上。 “阿蘅,你怎么了?”柳云宣焦急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卫蘅,同时用手掌贴在她后背给她施灵力。 卫蘅虚弱极了,她望着柳云宣微笑着,“云宣,玄天结界补好了,破玄阵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阿蘅,不要说话。”柳云宣心疼至极,灵力源源不断输送给卫蘅。 日蚀过了,太阳恢复了原状,天空亮堂起来,五颗连在一起的星星慢慢消失了。 黎毅弘道:“各位,灾象已经过去了,大家一起把这些妖兽杀死!” 众人看到了希望,愈发奋力地杀妖魔凶兽,经过浴血奋战,大家终于把剩下的妖物悉数剿灭。大家累得精疲力竭,纷纷躺在地上喘气抑或打坐调息疗伤。 李永年道:“今天杀了这么多妖兽,真他娘的过瘾!” 樊清明道:“这些妖魔可比凡间的难对付,我们损失惨重啊!” 黎毅弘无比难过地看着地上的尸体,里面不乏年轻的弟子。他看着远处的魇幽族人,忿恨道:“魇幽君,今天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秦扶风、秦旺和素冥走到受伤的修士面前给他们上药。卫蘅则是在远处的高地上打坐调息,柳云宣飞到她面前静静地守候着。 迪云带着他十二个族人围聚在一起,天空悬着的黑色破玄阵球体已经被挤扁,光芒也黯淡下去。幽荣道:“君上,破玄阵变弱了,现在已经不能撞开玄天结界。” “什么?”迪云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他抓着幽荣的衣襟怒道,“我们炼了十几年的破玄阵,就这样结束了?” 幽荣跪下道:“破玄阵的灵力正在消耗殆尽,而玄天结界被卫氏女修补之后更结实,我们再也打不开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打不开?那是上万恶灵形成的破玄阵啊!”迪云摇晃着幽荣歇斯底里道,“你知不知道,我们等这一天等了一百年啊!” 幽潭上前安慰道:“君上,我们再试试其他办法,或许还有机会冲破玄天结界。” 迪云环视着眼前的族人,“你们还记得吗,我们的族人还在灵界受苦,他们等着我们去接他们啊!”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君上!”众人齐跪下泣不成声。 迪云睁开通红的双眼,他的神情比任何时候都严峻,目光坚定如炬。“勇士们,我决定了,我要以性命生祭破玄阵,尔等可愿随我一起?” 众人齐声道:“我等生死追随君上!” “好!不愧是我魇幽族的男人,我们一起炸开玄天结界,把我们的族人从灵界迎过来!”迪云道。 迪云和十二个族人飞到空中,他们把破玄阵围起来,运起灵力形成一道黑金色的光圈。 坐在地上疗伤的众人惊讶地望着天上的魇幽人,“他们在干什么?” “不好,他们在修复破玄阵!"黎毅弘大声喊道,“快,上去阻止他们!” 柳云宣给卫蘅打上了防护结界,便朝天上飞去。 素冥、樊清明也朝破玄阵飞去。 第107章 以身殉道1 第107章 以身殉道1 众人朝玄天结界望去,紫色网状的巨型结界已经裂开了一条缝,一股黑烟从缝隙里面钻出来,变成妖兽扑向了人群。 “不好,妖魔出来了!”柳云宣道,“大家小心,速速迎战!” 众人幻出宝剑和妖兽搏杀。越来越多的黑烟从裂缝里面钻出来,变成更多的妖兽朝下面人群扑过来,魇幽族人也不得不奋力抵抗着妖兽。天池旁边的坪坝俨然成了修罗场,吼叫声、呻吟声、打斗声不绝于耳,修士们被妖兽咬伤咬死,不少人跌落进天池冰冷的深水里。 赵宽带着几个师兄也在拼命和妖兽撕杀着,他手臂被妖兽咬伤,鲜血沿着袖子流了下来,他左支右绌,一边抵挡一边后退,被三头妖兽逼到了天池边。后面是冰冻的池水,面前是狰狞的妖兽,赵宽走投无路惊恐不已。 嗷——妖兽同时扑向赵宽,赵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嗖嗖嗖!三支箭同时射向了妖兽的额头,这三只妖兽登时倒地挣扎起来。赵宽抬眼一看,原来是卫蒙在不远处挽弓搭箭救了他。 赵宽怔住了,他一时半会儿不知说什么。 “小心呐!”卫蒙朝赵宽大声喊道。 又一头妖兽朝他扑过来,赵宽晃动身体躲闪着这头独角兽的进攻,但那畜生动作实在是太灵敏,赵宽一不小心腿部被妖兽锋利的长角给捅伤。 “啊——”赵宽惨叫着,他血流不止。妖兽朝他顶了过来,他双手握着宝剑抵挡着妖兽的头,二者就这么僵持着。 卫蒙一个飞身来到赵宽身前,他一剑刺向妖兽的脖子,妖兽嗷地一声倒在地上挣扎起来。 “走!”卫蒙搂着赵宽飞到远处的一块高耸的岩石上,“别动!”他点住赵宽的穴位止血,掏出药粉迅速撒在伤口处,并撕下布料包扎好伤口。 赵宽看着卫蒙眼睛红了,如果换作以前,他一定会毫不客气地说‘别多管闲事’‘谁让你救’之类的话,但这个时候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看着屡次救自己,正在帮助自己治疗伤口的卫蒙,终于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谢谢你,赵琰。” 卫蒙给赵宽打上了一个防护结界,“你在这里待着不要下去,我去杀那些妖兽。还有,我是昆仑卫氏嫡子,我叫卫蒙!”说罢飞身回到妖兽当中砍杀起来。 “卫蒙——”赵宽坐在石头上大喊着,“小心点!对不起,对不起……”一行眼泪流了出来。 玄天结界的裂缝越来越大,往外涌出的妖魔凶兽越来越多,天池旁的坪坝上横七竖八躺着修士和妖兽的尸体。 卫蘅看着玄天结界,她明白要做什么。她飞到空中,运起紫灵丹的神力,聚起一团紫色光球,那光球越来越大,被卫蘅用力一推,迅速向着天空的结界飞去。紫光球接触到玄天结界,便向裂缝处钻去,裂缝一点一点开始愈合起来,最终裂缝被紫光球完全修补好了。 卫蘅觉得浑身虚脱无力,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地下坠。 “阿蘅!”柳云宣见状,迅速摆脱妖兽的攻击,飞身过来在半空中抱住了卫蘅,他把卫蘅抱到远处的高地上。 “阿蘅,你怎么了?”柳云宣焦急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卫蘅,同时用手掌贴在她后背给她施灵力。 卫蘅虚弱极了,她望着柳云宣微笑着,“云宣,玄天结界补好了,破玄阵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阿蘅,不要说话。”柳云宣心疼至极,灵力源源不断输送给卫蘅。 日蚀过了,太阳恢复了原状,天空亮堂起来,五颗连在一起的星星慢慢消失了。 黎毅弘道:“各位,灾象已经过去了,大家一起把这些妖兽杀死!” 众人看到了希望,愈发奋力地杀妖魔凶兽,经过浴血奋战,大家终于把剩下的妖物悉数剿灭。大家累得精疲力竭,纷纷躺在地上喘气抑或打坐调息疗伤。 李永年道:“今天杀了这么多妖兽,真他娘的过瘾!” 樊清明道:“这些妖魔可比凡间的难对付,我们损失惨重啊!” 黎毅弘无比难过地看着地上的尸体,里面不乏年轻的弟子。他看着远处的魇幽族人,忿恨道:“魇幽君,今天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秦扶风、秦旺和素冥走到受伤的修士面前给他们上药。卫蘅则是在远处的高地上打坐调息,柳云宣飞到她面前静静地守候着。 迪云带着他十二个族人围聚在一起,天空悬着的黑色破玄阵球体已经被挤扁,光芒也黯淡下去。幽荣道:“君上,破玄阵变弱了,现在已经不能撞开玄天结界。” “什么?”迪云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他抓着幽荣的衣襟怒道,“我们炼了十几年的破玄阵,就这样结束了?” 幽荣跪下道:“破玄阵的灵力正在消耗殆尽,而玄天结界被卫氏女修补之后更结实,我们再也打不开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打不开?那是上万恶灵形成的破玄阵啊!”迪云摇晃着幽荣歇斯底里道,“你知不知道,我们等这一天等了一百年啊!” 幽潭上前安慰道:“君上,我们再试试其他办法,或许还有机会冲破玄天结界。” 迪云环视着眼前的族人,“你们还记得吗,我们的族人还在灵界受苦,他们等着我们去接他们啊!”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君上!”众人齐跪下泣不成声。 迪云睁开通红的双眼,他的神情比任何时候都严峻,目光坚定如炬。“勇士们,我决定了,我要以性命生祭破玄阵,尔等可愿随我一起?” 众人齐声道:“我等生死追随君上!” “好!不愧是我魇幽族的男人,我们一起炸开玄天结界,把我们的族人从灵界迎过来!”迪云道。 迪云和十二个族人飞到空中,他们把破玄阵围起来,运起灵力形成一道黑金色的光圈。 坐在地上疗伤的众人惊讶地望着天上的魇幽人,“他们在干什么?” “不好,他们在修复破玄阵!"黎毅弘大声喊道,“快,上去阻止他们!” 柳云宣给卫蘅打上了防护结界,便朝天上飞去。 素冥、樊清明也朝破玄阵飞去。 第108章 以身殉道2 第108章 以身殉道2 迪云和众人飞进了破玄阵球体,那球迅速变圆变大,然后急速旋转起来,球体闪着金光发出滋滋声迅速撞向上方的玄天结界。 轰轰轰——巨大爆炸声把玉虚山顶震得颤抖起来,四周的山崖引发阵阵雪崩,积雪随着岩石崩塌到山脚。天上的万道金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柳云宣等人被强大的气流震落在地。 玄天结界被破玄阵里的魇幽人自爆震破了一个巨大的洞!紧接着一团又一团的黑雾从洞里冒出来幻成凶兽朝人群扑来。 “它们又来了,快起来!”众人惊惶至极,收起之前的疲惫伤痛,再一次和妖兽搏杀起来。 妖兽实在太多,一波又一波不断涌出来!它们嗷嗷叫着,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每个人面临着至少一两只妖兽的进攻,稍微不慎就会被妖兽践踏撕咬。玉虚峰顶哀嚎遍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陈清河和许亭受伤了,赵成楠把这两个弟子护在身后,他一把剑对抗三头猛兽的袭击。赵宽在远处看着,他不能行动,一边哭一边喊:“师尊,师兄……” 那边李茂不敌妖兽,梅双喜砍杀完面前的妖兽又迅速飞到李茂身边帮他解困,柳珏和陶望之则背靠背各自砍杀着身前的妖兽。其余宗门的长辈们也在拼命护着受伤的晚辈。 黄熙的宝剑被妖兽的尾巴扫落,他正用双手使劲掰着妖兽的双角,被逼得节节后退,后背顶在一块大石头上。妖兽力道大得可怕,黄熙双臂颤抖着,他快坚持不下去了。 砰——一道亮光闪过,一扇硬物飞过来把妖兽的脑袋消掉了一半。妖兽嗷的一声惨叫随即倒地。黄熙看清楚了,是斧头!斧头在空中盘旋一周又回到了李永年的手上。 “多谢李掌门出手相救!”黄熙道。 “他娘的,关键时刻还是我的重型武器管用!吃我一斧!”李永年一边砍妖兽一边说着话。 秦扶风拿刀的手受伤了,樊清明一边把她护在身后,一边砍杀眼前的妖兽。 嗷——一只妖兽从侧面发起进攻,它挺着犀利的角朝秦扶风刺去。 “小心!”一个黑色身影飞奔而来,把秦扶风推开,而他自己却被兽角深深地刺中了胸膛,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樊清明侧过身把妖兽砍倒,又继续砍杀围过来的其他妖兽。秦扶风把这个人扶着,定睛一看,是何无伤! “你……”秦扶风百感交集,“怎么样了?” 何无伤气息微弱,“秦掌门,对不起,是我害得你们母子分离!” 秦扶风道:“不说这个了,你坚持住,我给你上药。” 何无伤摇摇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灵光闪耀的玉佩,“我知道你们夫妻到突厥草原寻令公子没寻到,我也去了草原,你的公子不在那里,他现在龟兹。这是他的玉佩,上面有具体的地址,他在那里很好,你们去找他……”何无伤的手垂了下来。 “何无伤,何无伤……”秦扶风流泪不止,她收下了这块染着鲜血的玉佩。 卫蘅睁开眼,她看到如此多的妖兽涌到地面,旋即飞过来站在柳云宣身边一起斩杀妖兽。柳云宣看看天空,又看看虚弱疲惫的卫蘅,他对卫蘅道:“阿蘅,等我!”说罢朝天空玄天结界破洞处飞去。 “云宣!”卫蘅大喊着,她很快就被几头妖兽包围着,不得不拼命斩杀。 柳云宣定在结界破洞处,但凡有妖兽探出头要往外涌,他就挥剑斩杀。如此一来,柳云宣在破洞处连续斩杀了许多妖兽,缓解了地面的压力。但是他毕竟是孤身奋战,很快便被黑雾包裹着,七八头妖兽把把他团团围住。 “公子!”梅双喜一边斩杀身边的妖兽,一边朝着柳云宣大喊,“快回来!” 一只兽角扎进了柳云宣腹部,柳云宣忍着剧痛继续斩杀身边的凶兽。另一只妖兽咬住他的小腿,柳云宣顺手砍下这只妖兽的头。前面的妖兽趁机往柳云宣腹部猛力一撞,噗——柳云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云宣!”卫蘅看到柳云宣此状惊恐不已,“云宣!云宣!”她一遍又一遍呼喊着柳云宣。 “公子!公子!”梅双喜大哭着,“快回来!” 然而没有一个人能腾出手脚去帮柳云宣,柳云宣也没办法回到地面。 卫蘅流着泪,她看着地面正在拼杀的人,再看看天上不断涌出来的妖魔凶兽和快坚持不住的柳云宣。她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和她父亲母亲当年同样的决定! 卫蘅飞到空中,蓬絮红绫飞向柳云宣,把他紧紧缠住,拉出了妖兽的包围圈。红绫把柳云宣带到卫蘅面前,柳云宣一身的鲜血,他虚弱至极地看着卫蘅,眼里尽是温柔,“阿蘅……” 卫蘅流着泪抚摸着柳云宣的脸,万般不舍,她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云宣,你要好好的!” 卫蘅给柳云宣打上了防护结界,蓬絮把柳云宣带到了地面。 卫蘅升到玄天结界洞口,她运起术法,从丹府取出紫灵丹高高举起。 柳云宣知道卫蘅要做什么了,他痛苦地挣扎着,要飞上去制止卫蘅。但蓬絮把他绑得紧紧的,不容他挣扎起飞。柳云宣流着泪大喊着:“阿蘅,不要!不要!” 卫蘅全身冒着紫色光芒,她微笑着看着柳云宣,“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万物得一以生。炸!” 轰——玄天结界处爆发出山崩地裂的巨响,紫光如同一把巨大的伞,把玉虚峰倾盖着,所有人被强大的力流震晕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玉虚峰顶恢复了昔日的宁静。天空湛蓝,没有黑色的破玄阵,也没有紫色的玄天结界,更没有一团又一团的黑雾和妖兽。 修士们缓缓睁开眼,他们看看自己,再看看身边的人,方才想起经历了什么。 “阿蘅——” “小五——” “周姑娘——” 玉虚峰顶响起一声声绝望的呼喊,但却没有了回应。 云宣,你要好好的! 卫蘅的微笑,卫蘅的告白,留在柳云宣的眼里心里,至死不忘! 第108章 以身殉道2 第108章 以身殉道2 迪云和众人飞进了破玄阵球体,那球迅速变圆变大,然后急速旋转起来,球体闪着金光发出滋滋声迅速撞向上方的玄天结界。 轰轰轰——巨大爆炸声把玉虚山顶震得颤抖起来,四周的山崖引发阵阵雪崩,积雪随着岩石崩塌到山脚。天上的万道金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柳云宣等人被强大的气流震落在地。 玄天结界被破玄阵里的魇幽人自爆震破了一个巨大的洞!紧接着一团又一团的黑雾从洞里冒出来幻成凶兽朝人群扑来。 “它们又来了,快起来!”众人惊惶至极,收起之前的疲惫伤痛,再一次和妖兽搏杀起来。 妖兽实在太多,一波又一波不断涌出来!它们嗷嗷叫着,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每个人面临着至少一两只妖兽的进攻,稍微不慎就会被妖兽践踏撕咬。玉虚峰顶哀嚎遍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陈清河和许亭受伤了,赵成楠把这两个弟子护在身后,他一把剑对抗三头猛兽的袭击。赵宽在远处看着,他不能行动,一边哭一边喊:“师尊,师兄……” 那边李茂不敌妖兽,梅双喜砍杀完面前的妖兽又迅速飞到李茂身边帮他解困,柳珏和陶望之则背靠背各自砍杀着身前的妖兽。其余宗门的长辈们也在拼命护着受伤的晚辈。 黄熙的宝剑被妖兽的尾巴扫落,他正用双手使劲掰着妖兽的双角,被逼得节节后退,后背顶在一块大石头上。妖兽力道大得可怕,黄熙双臂颤抖着,他快坚持不下去了。 砰——一道亮光闪过,一扇硬物飞过来把妖兽的脑袋消掉了一半。妖兽嗷的一声惨叫随即倒地。黄熙看清楚了,是斧头!斧头在空中盘旋一周又回到了李永年的手上。 “多谢李掌门出手相救!”黄熙道。 “他娘的,关键时刻还是我的重型武器管用!吃我一斧!”李永年一边砍妖兽一边说着话。 秦扶风拿刀的手受伤了,樊清明一边把她护在身后,一边砍杀眼前的妖兽。 嗷——一只妖兽从侧面发起进攻,它挺着犀利的角朝秦扶风刺去。 “小心!”一个黑色身影飞奔而来,把秦扶风推开,而他自己却被兽角深深地刺中了胸膛,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樊清明侧过身把妖兽砍倒,又继续砍杀围过来的其他妖兽。秦扶风把这个人扶着,定睛一看,是何无伤! “你……”秦扶风百感交集,“怎么样了?” 何无伤气息微弱,“秦掌门,对不起,是我害得你们母子分离!” 秦扶风道:“不说这个了,你坚持住,我给你上药。” 何无伤摇摇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灵光闪耀的玉佩,“我知道你们夫妻到突厥草原寻令公子没寻到,我也去了草原,你的公子不在那里,他现在龟兹。这是他的玉佩,上面有具体的地址,他在那里很好,你们去找他……”何无伤的手垂了下来。 “何无伤,何无伤……”秦扶风流泪不止,她收下了这块染着鲜血的玉佩。 卫蘅睁开眼,她看到如此多的妖兽涌到地面,旋即飞过来站在柳云宣身边一起斩杀妖兽。柳云宣看看天空,又看看虚弱疲惫的卫蘅,他对卫蘅道:“阿蘅,等我!”说罢朝天空玄天结界破洞处飞去。 “云宣!”卫蘅大喊着,她很快就被几头妖兽包围着,不得不拼命斩杀。 柳云宣定在结界破洞处,但凡有妖兽探出头要往外涌,他就挥剑斩杀。如此一来,柳云宣在破洞处连续斩杀了许多妖兽,缓解了地面的压力。但是他毕竟是孤身奋战,很快便被黑雾包裹着,七八头妖兽把把他团团围住。 “公子!”梅双喜一边斩杀身边的妖兽,一边朝着柳云宣大喊,“快回来!” 一只兽角扎进了柳云宣腹部,柳云宣忍着剧痛继续斩杀身边的凶兽。另一只妖兽咬住他的小腿,柳云宣顺手砍下这只妖兽的头。前面的妖兽趁机往柳云宣腹部猛力一撞,噗——柳云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云宣!”卫蘅看到柳云宣此状惊恐不已,“云宣!云宣!”她一遍又一遍呼喊着柳云宣。 “公子!公子!”梅双喜大哭着,“快回来!” 然而没有一个人能腾出手脚去帮柳云宣,柳云宣也没办法回到地面。 卫蘅流着泪,她看着地面正在拼杀的人,再看看天上不断涌出来的妖魔凶兽和快坚持不住的柳云宣。她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和她父亲母亲当年同样的决定! 卫蘅飞到空中,蓬絮红绫飞向柳云宣,把他紧紧缠住,拉出了妖兽的包围圈。红绫把柳云宣带到卫蘅面前,柳云宣一身的鲜血,他虚弱至极地看着卫蘅,眼里尽是温柔,“阿蘅……” 卫蘅流着泪抚摸着柳云宣的脸,万般不舍,她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云宣,你要好好的!” 卫蘅给柳云宣打上了防护结界,蓬絮把柳云宣带到了地面。 卫蘅升到玄天结界洞口,她运起术法,从丹府取出紫灵丹高高举起。 柳云宣知道卫蘅要做什么了,他痛苦地挣扎着,要飞上去制止卫蘅。但蓬絮把他绑得紧紧的,不容他挣扎起飞。柳云宣流着泪大喊着:“阿蘅,不要!不要!” 卫蘅全身冒着紫色光芒,她微笑着看着柳云宣,“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万物得一以生。炸!” 轰——玄天结界处爆发出山崩地裂的巨响,紫光如同一把巨大的伞,把玉虚峰倾盖着,所有人被强大的力流震晕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玉虚峰顶恢复了昔日的宁静。天空湛蓝,没有黑色的破玄阵,也没有紫色的玄天结界,更没有一团又一团的黑雾和妖兽。 修士们缓缓睁开眼,他们看看自己,再看看身边的人,方才想起经历了什么。 “阿蘅——” “小五——” “周姑娘——” 玉虚峰顶响起一声声绝望的呼喊,但却没有了回应。 云宣,你要好好的! 卫蘅的微笑,卫蘅的告白,留在柳云宣的眼里心里,至死不忘! 第109章 卿心如初 第六卷 团聚 第109章 卿心如初 三年后。 灵界,南灵王宫。 卫蘅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她面容苍白,身体瘦弱,女医官正在给卫蘅号脉,南灵王翔天在一旁关切地看着。 “如何?周姑娘何时能醒?”翔天问。 “恭喜大王,周姑娘很快就能醒过来了。我再给她施几针,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她就能醒。”女医官道。 “好!你们几个好生伺候着,周姑娘醒了马上来报。”翔天道。 “诺!”宫娥齐道。 窗外的冰凝花悄悄绽放着,香炉里升起一缕青烟,室内弥漫着淡淡的香草气息。 卫蘅手指动了动,接着眼皮颤动了两下,她缓缓睁开眼,头上是精美的床幔。卫蘅侧过脸,室内的情景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两个美丽的宫娥立在床边。 “姑娘醒了?” “快,快去禀告大王!” 一个宫娥疾步走出居室。 卫蘅觉得浑身无力,她又想坐起来,便扭动着身体。宫娥上前把卫蘅扶着坐起来,卫蘅问:“我这是在哪里?” 宫娥道:“姑娘,这是南灵王宫的芳菲殿。” “南灵王宫?”卫蘅纳闷,“灵界?” 宫娥道:“这里是灵界的南灵王宫。” 卫蘅道:“我怎么躺在这里?” 宫娥道:“是大王把你送过来的。” “大王?”卫蘅不解。 “当今的南灵国大王正是翔天君。”宫娥道。 卫蘅想,没想到南灵国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我睡了多久了?” 宫娥道:“三年。” 三年?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来到了灵界还睡了这么久?云宣,云宣呢?他怎么样了? 卫蘅闭上眼睛回想三年前在昆仑玉虚峰的情景,她记得当时自己取出了紫灵丹修补玄天结界,和妖魔同归于尽。她想起和柳云宣告别时的情景,不由得伤感起来。 卫蘅摸着自己的丹府,她运起灵息,奇怪,紫灵丹还在,必定是紫灵丹护着自己,才没有被强大的爆炸撕碎。 卫蘅又觉得很幸运,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仿佛置身梦境中,然而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她能回忆,能思考,还能想念她了柳云宣,感受着思念的痛苦和甜蜜。 卫蘅坐在床上陷入沉思中,翔天静悄悄地走了进来,宫娥各自退下。 翔天坐在床边仔细打量着卫蘅,灼灼的眼神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卫蘅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之人,“你,翔天君……” 翔天道:“是我,你感觉怎么样?” 卫蘅没说话。她想起翔天当年派兵追杀她和柳云宣的情景,不禁心里忐忑起来。 翔天温声道:“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卫蘅看着翔天,仍旧一言不发。 翔天叹了一口气,“我糊涂一次就够了,哪里还能再糊涂下去。以前是我不好,我保证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卫蘅用异样的目光看着翔天,“你……” 翔天道:“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将养着,你的身体很虚弱,医官说至少要再休息一个月才能恢复体力。” 卫蘅道:“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翔天道:“你在人界干了傻事,大爆炸把你冲到了灵界。当时我的军队正在和傲天打仗,我的一个部下潜伏在南边玄天壑地区,是他发现了昏迷的你,把你偷偷送到北边来的。是开明神君的紫灵丹护住了你。” “我用了两年的时间,终于铲除了傲天和他的势力,统一了南灵国。” 卫蘅道:“你杀了傲天?” 翔天摇摇头,“没有,他毕竟是我的哥哥,但他弑君杀父罪不可恕,我把他圈禁起来了。” 卫蘅点点头,“我要回人界。” 翔天道:“你要回去找柳云宣吗?” 卫蘅道:“我是他的妻子,我一定要回去找他。” 翔天叹了口气,“好,等你养好身体,我送你回去。你现在是没办法走的。” 卫蘅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什么灵力,是不可能闯过玄天秘境回去的。她点点头接受了翔天君的意见。 之后每天翔天君都来探望卫蘅,和她说说话,不时送来珍贵的东西讨她欢心,卫蘅一一拒绝,翔天君也很无奈。 翔天道:“你真的就这么在乎柳云宣吗?” 卫蘅道:“我是他的妻子,当然在乎的。” 翔天道:“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不做他的妻子。” 卫蘅微笑着摇摇头,“我永远都是他的妻子。” 翔天君不再说什么,无比失落地离开了芳菲殿。 翌日,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芳菲殿门口,宫娥把卫蘅送出来上了马车。翔天君和卫蘅面对面坐着,翔天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卫蘅掀开窗帘往外瞧,外面一片繁华热闹景象,街市秩序井然,跟当年大不一样。 侍卫开道,马车奔驰了半天,把他们带到了南灵国最北边的地方。卫蘅被翔天接下马车,她看到这里到处是良田,沃野千里,一片生机勃勃之象。 翔天道:“这里三年前还是荒原,我接收了灵界各国的难民,把他们安置在这里定居。他们把荒原变成了良田,我南灵国的人口、土地和军士都增加了很多,南灵国不再是弱国了。目前南灵国已经和灵界其他三国建交,南灵国境内不再有战争了。” 卫蘅道:“你真的做到了!” 翔天笑道:“都是你和柳云宣的功劳,徕民政策,让南灵国强大起来。” 卫蘅蓦地想起魇幽族,“你怎么处置魇幽族的?” 翔天道:“当年南北战争之时,魇幽族假意投诚,之后逃到玄天壑自立为王。傲天兵败之后,我和魇幽族打了一仗,他们战败,不过我没有杀他们全族。” 卫蘅看着翔天君,她觉得眼前之人变化真的很大。 翔天道:“收服比残杀更难,不是吗?” 卫蘅点点头。 翔天道:“他们终于真心臣服于我南灵国了。” 卫蘅道:“大王以仁治国,实在是南灵国的福气。” 翔天看着卫蘅,“只可惜,我想要的福气却得不到。” 卫蘅低着头,觉得心里紧张起来,“翔天君乃一国之君,必定是万福之人。” 翔天道:“我想要的人是你!” 卫蘅侧过脸,脸色惨白,“我……” 翔天笑道:“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看把你吓得。” 一个月后,卫蘅登上了前往玄天壑的马车。翔天君在城楼上远远地望着卫蘅渐行渐远。他负手而立,脸上显露着严肃和从容。 “大王,真的让周神君回人界?”侯总管道。 “她不属于我,强行留她下来,她是不会快乐的。”翔天道。 侯总管本想再出点什么主意,但他看到翔天的坦荡和真诚,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马车绝尘而去,消失在南灵国的官道上,卫蘅向着心上人马不停蹄地奔去。 第109章 卿心如初 第六卷 团聚 第109章 卿心如初 三年后。 灵界,南灵王宫。 卫蘅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她面容苍白,身体瘦弱,女医官正在给卫蘅号脉,南灵王翔天在一旁关切地看着。 “如何?周姑娘何时能醒?”翔天问。 “恭喜大王,周姑娘很快就能醒过来了。我再给她施几针,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她就能醒。”女医官道。 “好!你们几个好生伺候着,周姑娘醒了马上来报。”翔天道。 “诺!”宫娥齐道。 窗外的冰凝花悄悄绽放着,香炉里升起一缕青烟,室内弥漫着淡淡的香草气息。 卫蘅手指动了动,接着眼皮颤动了两下,她缓缓睁开眼,头上是精美的床幔。卫蘅侧过脸,室内的情景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两个美丽的宫娥立在床边。 “姑娘醒了?” “快,快去禀告大王!” 一个宫娥疾步走出居室。 卫蘅觉得浑身无力,她又想坐起来,便扭动着身体。宫娥上前把卫蘅扶着坐起来,卫蘅问:“我这是在哪里?” 宫娥道:“姑娘,这是南灵王宫的芳菲殿。” “南灵王宫?”卫蘅纳闷,“灵界?” 宫娥道:“这里是灵界的南灵王宫。” 卫蘅道:“我怎么躺在这里?” 宫娥道:“是大王把你送过来的。” “大王?”卫蘅不解。 “当今的南灵国大王正是翔天君。”宫娥道。 卫蘅想,没想到南灵国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我睡了多久了?” 宫娥道:“三年。” 三年?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来到了灵界还睡了这么久?云宣,云宣呢?他怎么样了? 卫蘅闭上眼睛回想三年前在昆仑玉虚峰的情景,她记得当时自己取出了紫灵丹修补玄天结界,和妖魔同归于尽。她想起和柳云宣告别时的情景,不由得伤感起来。 卫蘅摸着自己的丹府,她运起灵息,奇怪,紫灵丹还在,必定是紫灵丹护着自己,才没有被强大的爆炸撕碎。 卫蘅又觉得很幸运,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仿佛置身梦境中,然而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她能回忆,能思考,还能想念她了柳云宣,感受着思念的痛苦和甜蜜。 卫蘅坐在床上陷入沉思中,翔天静悄悄地走了进来,宫娥各自退下。 翔天坐在床边仔细打量着卫蘅,灼灼的眼神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卫蘅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之人,“你,翔天君……” 翔天道:“是我,你感觉怎么样?” 卫蘅没说话。她想起翔天当年派兵追杀她和柳云宣的情景,不禁心里忐忑起来。 翔天温声道:“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卫蘅看着翔天,仍旧一言不发。 翔天叹了一口气,“我糊涂一次就够了,哪里还能再糊涂下去。以前是我不好,我保证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卫蘅用异样的目光看着翔天,“你……” 翔天道:“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将养着,你的身体很虚弱,医官说至少要再休息一个月才能恢复体力。” 卫蘅道:“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翔天道:“你在人界干了傻事,大爆炸把你冲到了灵界。当时我的军队正在和傲天打仗,我的一个部下潜伏在南边玄天壑地区,是他发现了昏迷的你,把你偷偷送到北边来的。是开明神君的紫灵丹护住了你。” “我用了两年的时间,终于铲除了傲天和他的势力,统一了南灵国。” 卫蘅道:“你杀了傲天?” 翔天摇摇头,“没有,他毕竟是我的哥哥,但他弑君杀父罪不可恕,我把他圈禁起来了。” 卫蘅点点头,“我要回人界。” 翔天道:“你要回去找柳云宣吗?” 卫蘅道:“我是他的妻子,我一定要回去找他。” 翔天叹了口气,“好,等你养好身体,我送你回去。你现在是没办法走的。” 卫蘅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什么灵力,是不可能闯过玄天秘境回去的。她点点头接受了翔天君的意见。 之后每天翔天君都来探望卫蘅,和她说说话,不时送来珍贵的东西讨她欢心,卫蘅一一拒绝,翔天君也很无奈。 翔天道:“你真的就这么在乎柳云宣吗?” 卫蘅道:“我是他的妻子,当然在乎的。” 翔天道:“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不做他的妻子。” 卫蘅微笑着摇摇头,“我永远都是他的妻子。” 翔天君不再说什么,无比失落地离开了芳菲殿。 翌日,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芳菲殿门口,宫娥把卫蘅送出来上了马车。翔天君和卫蘅面对面坐着,翔天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卫蘅掀开窗帘往外瞧,外面一片繁华热闹景象,街市秩序井然,跟当年大不一样。 侍卫开道,马车奔驰了半天,把他们带到了南灵国最北边的地方。卫蘅被翔天接下马车,她看到这里到处是良田,沃野千里,一片生机勃勃之象。 翔天道:“这里三年前还是荒原,我接收了灵界各国的难民,把他们安置在这里定居。他们把荒原变成了良田,我南灵国的人口、土地和军士都增加了很多,南灵国不再是弱国了。目前南灵国已经和灵界其他三国建交,南灵国境内不再有战争了。” 卫蘅道:“你真的做到了!” 翔天笑道:“都是你和柳云宣的功劳,徕民政策,让南灵国强大起来。” 卫蘅蓦地想起魇幽族,“你怎么处置魇幽族的?” 翔天道:“当年南北战争之时,魇幽族假意投诚,之后逃到玄天壑自立为王。傲天兵败之后,我和魇幽族打了一仗,他们战败,不过我没有杀他们全族。” 卫蘅看着翔天君,她觉得眼前之人变化真的很大。 翔天道:“收服比残杀更难,不是吗?” 卫蘅点点头。 翔天道:“他们终于真心臣服于我南灵国了。” 卫蘅道:“大王以仁治国,实在是南灵国的福气。” 翔天看着卫蘅,“只可惜,我想要的福气却得不到。” 卫蘅低着头,觉得心里紧张起来,“翔天君乃一国之君,必定是万福之人。” 翔天道:“我想要的人是你!” 卫蘅侧过脸,脸色惨白,“我……” 翔天笑道:“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看把你吓得。” 一个月后,卫蘅登上了前往玄天壑的马车。翔天君在城楼上远远地望着卫蘅渐行渐远。他负手而立,脸上显露着严肃和从容。 “大王,真的让周神君回人界?”侯总管道。 “她不属于我,强行留她下来,她是不会快乐的。”翔天道。 侯总管本想再出点什么主意,但他看到翔天的坦荡和真诚,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马车绝尘而去,消失在南灵国的官道上,卫蘅向着心上人马不停蹄地奔去。 第110章 花好月圆 第110章 花好月圆 昆仑银杏谷。 五个小娃在银杏树下练功,其中有一个女娃,四个男娃,最大的年龄约摸八九岁,最小的才五岁。 远处的苗圃里,两个老妇人正在采摘草药,另外三个大叔在田野里种菜。 庄园经过修缮后焕然一新,烟囱里冒出缕缕青烟。一个老者从庄园走出来,他来到银杏树下,对着立身远望的青衣男子轻声道:“公子,午膳时间到了,饭菜都备齐了。” 卫蒙手上握着王萱枝留下的珊瑚钗,不知什么时候,上面已经缠绕着卫蒙的一缕头发。卫蒙用手帕把珊瑚钗包好,放进胸口衣袋里。他侧过身看着这几个孩子,“好,孩子们回去吃饭。” “太好了,吃饭了!” “欧,吃饭喽!” 孩子们欢蹦乱跳着往回跑。 “就只知道吃!慢点儿,别摔了!”老者笑道。 卫蒙微笑着看着跑在前方的几个孩子。他走到庄园前的路口,远远瞧见一袭红衣屹立在一棵银杏树下,秋风撩动着她的衣裙和黑发,随着金黄的落叶翻飞着。 卫蒙看清楚了,是她!他飞快地朝着红衣女子跑过去,眼泪撒在了身后。 “姐姐!”卫蒙弯下腰抱着卫蘅的腰身,任由眼泪流淌出来。 卫蘅微笑着抚摸着卫蒙的头发,她感慨万千,热泪滑过脸庞。 卫蒙领着卫蘅走进庄园,这里的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庭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花草树木生机勃勃,家具油亮发光。 老者给卫蘅上茶,“大小姐,请用茶。” 卫蘅问:“怎么称呼您?” 老者道:“你叫我老钱,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老弱妇孺,都是被公子收留的,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您和公子就是我们的家主。” 卫蘅欣慰地看着卫蒙,“阿蒙,如果爹娘知道你做了这么多,他们一定很高兴。” 卫蒙道:“姐姐,我要振兴昆仑卫氏。” 卫蘅看着卫蒙,她抽动着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我的阿蒙长大了!” 卫蘅从玄天秘境出来比较疲惫,她在银杏谷留宿了一夜,姐弟俩说话到深夜才分开。 第二天清早,卫蒙送卫蘅离开银杏谷,他知道,远在万里之遥的地方还有一个人在等她。 卫蘅一路向东往兰亭飞去。她走进了兰渚溪遥,这里一切如故。她的漪清园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室内陈设没有一点变化,衣橱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卫蘅摸着这些衣服觉得心里很暖。 她沿着连廊走到听荷居的门口,她的心怦怦跳得厉害,脑子里想的都是柳云宣开门时的样子。 卫蘅轻轻敲门,没有人回应。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没有人,她能闻到屋子里全是柳云宣的气息,她怀念已久的气息。她走到书案边,抚摸着柳云宣的字画,想象着他作画写字时专注的模样,不觉微微一笑。 门口忽的站着一个人,是梅双喜。 “小五?”梅双喜手中的水果盘落在地上,水果滚了一地。 “双喜!”卫蘅转过身来,朝梅双喜微笑着。 “小五,真的是你……”梅双喜喜极而泣。 “我回来了。”卫蘅道。 梅双喜激动道:“我这就去把公子找回来,他一直在等你!”说着要往外跑。 “双喜,”卫蘅道,“公子在哪里,我去找他。” 梅双喜道:“他在后山。” 卫蘅朝着后山而去,梅双喜则跑去告诉柳易民这个喜讯。 卫蘅刚走到后山,发现漫山遍野种上了银杏,这些银杏高大挺拔,应该是从外地移植过来的。一片一片的银杏连在一起,给兰渚山披上了金装。 卫蘅来到一条山沟边,一袭白衣正弯着身子挖沟渠,卫蘅定定地望着他,眼泪簌簌而落。 柳云宣挖累了,他抬起身子朝这边看过来,他动作凝滞了,锄头从手里掉落到地上。他迅速从沟里走出来,向着卫蘅走来。 清风吹拂着柳云宣的衣袍和长发,空中飞舞着一片片金黄,柳云宣立在卫蘅面前,眼里是温柔,是深情,还有无比的喜悦。 卫蘅看着眼前之人,是那样俊雅出尘,但是斑白的两鬓让她心疼不已。 卫蘅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激动和心疼,微笑着问,“这位公子,这么忙啊,需不需要我帮忙?” 柳云宣笑道:“当然需要。” 卫蘅笑道:“我要的工钱很高哦。” 柳云宣笑道:“给你,我的全部都给你!” 柳云宣和卫蘅紧紧拥抱在一起,一红一白定格在金色的海洋里,再也不分开。 一个月后,柳府举行盛大的婚礼。 卫蘅坐在梳妆台前,两个丫鬟在她身边忙来忙去,经过精心打扮,卫蘅瞧见镜子里的自己变了样。鲜艳华丽的婚服,珠钗环绕的云鬓,浓淡相宜的妆容,卫蘅吃惊地摸着自己的脸。 “小姐真漂亮。”丫鬟道。 “是我们少奶奶真漂亮。”另一个丫鬟补充着。 卫蘅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索性不跟她们拌嘴。 这时候樊清明和秦扶风走进了漪清园,卫蘅连忙招呼二人坐下来用茶 。 秦扶风看着明艳如花的卫蘅,打心眼里喜欢,“我们的阿蘅今天真是太美了!” 卫蘅含羞道:“秦姨过奖了。” 樊清明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对灵光闪耀的碧玉珏,两两相对拼成一块圆形碧玉。“阿蘅,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这是我和扶妹送给你的玉珏,上面有灵力加成,可以驱灾辟邪。你一定要收下。” 卫蘅道:“谢谢樊叔,谢谢秦姨,这东西太贵重了。” 樊清明道:“希望你不要见外,我一直把你当作亲生的孩子,你娘家长辈没了,我和风妹就是你的亲人。” 卫蘅鼻子一酸,涩声道:“ 樊叔,秦姨!” 秦扶风动情道:“你嫁给柳云宣,今后和他好好过日子,你们白头到老,儿女成群,他们柳家要是敢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我来收拾他们。” 卫蘅破涕为笑,“好,谢谢秦姨!” 一个丫鬟走进来,“小姐,时辰到了!” 丫鬟给卫蘅盖上红盖头,秦扶风和樊清明扶着卫蘅向着沐云殿走去。 沐云殿里站满了修真界的宗主掌门,大家翘首以盼。柳云宣一身红装,喜气洋洋地在门口等卫蘅。 秦扶风和樊清明把卫蘅交给柳云宣,柳云宣微笑着用蓬絮红绫拉着卫蘅迤迤走向殿内。 司仪无不激动大喊着:“吉时到!” 柳云宣和卫蘅立在大殿上,四周一片肃静。 “一拜天地!” 拜的是天地法道,天作姻缘。 “二拜高堂!” 念的是父母恩情,存孝德馨。 “夫妻对拜!” 守的是一世承诺,不离不弃。 “礼成——送新娘入洞房!” 一群至亲好友在洞房里闹腾了一阵悉数离去,洞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对新人并肩坐在床边。 柳云宣激动地揭开卫蘅的盖头,卫蘅笑盈盈地看着柳云宣。 “阿蘅,我们终于成亲了!” “嗯,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柳云宣把卫蘅搂在怀里,用手轻轻抚摸着卫蘅绝美的脸庞。卫蘅闭上双眼,柳云宣吻着她的眼睛,鼻子,嘴唇……无比温柔,无比炽热,安静的洞房里两颗滚烫的心紧紧贴在一起……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破坏了这份安宁。 什么情况?二人皆惊了一跳。 砰砰砰!敲门声更大更急促。 “我去看看。”柳云宣依依不舍离开卫蘅,朝外屋走去。 柳云宣打开门,不禁一惊,“樊二阁主?” 樊清明扭动着身子,似乎有些局促不安,他支支吾吾着:“是这样的……嗯就是……”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到供桌边,把两个烛台挪了挪位置。 他比划了一下距离,终于心满意足地退出房门,“摆好了,终于和香炉对称了!” 柳云宣无语至极,愣在门口看着樊清明走开,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外面传来秦扶风大声斥责:“你有病啊,人家是在洞房,你非要闯进去!你丢不丢人,回去给我跪搓衣板!” “我忍它很久了,是歪的 ,我实在忍不住了,诶,别打我……” “跑啥子跑,回来!一,二——三!” 柳云宣笑着摇摇头,朝里屋走去。这下再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他和他的新娘子了。 第110章 花好月圆 第110章 花好月圆 昆仑银杏谷。 五个小娃在银杏树下练功,其中有一个女娃,四个男娃,最大的年龄约摸八九岁,最小的才五岁。 远处的苗圃里,两个老妇人正在采摘草药,另外三个大叔在田野里种菜。 庄园经过修缮后焕然一新,烟囱里冒出缕缕青烟。一个老者从庄园走出来,他来到银杏树下,对着立身远望的青衣男子轻声道:“公子,午膳时间到了,饭菜都备齐了。” 卫蒙手上握着王萱枝留下的珊瑚钗,不知什么时候,上面已经缠绕着卫蒙的一缕头发。卫蒙用手帕把珊瑚钗包好,放进胸口衣袋里。他侧过身看着这几个孩子,“好,孩子们回去吃饭。” “太好了,吃饭了!” “欧,吃饭喽!” 孩子们欢蹦乱跳着往回跑。 “就只知道吃!慢点儿,别摔了!”老者笑道。 卫蒙微笑着看着跑在前方的几个孩子。他走到庄园前的路口,远远瞧见一袭红衣屹立在一棵银杏树下,秋风撩动着她的衣裙和黑发,随着金黄的落叶翻飞着。 卫蒙看清楚了,是她!他飞快地朝着红衣女子跑过去,眼泪撒在了身后。 “姐姐!”卫蒙弯下腰抱着卫蘅的腰身,任由眼泪流淌出来。 卫蘅微笑着抚摸着卫蒙的头发,她感慨万千,热泪滑过脸庞。 卫蒙领着卫蘅走进庄园,这里的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庭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花草树木生机勃勃,家具油亮发光。 老者给卫蘅上茶,“大小姐,请用茶。” 卫蘅问:“怎么称呼您?” 老者道:“你叫我老钱,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老弱妇孺,都是被公子收留的,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您和公子就是我们的家主。” 卫蘅欣慰地看着卫蒙,“阿蒙,如果爹娘知道你做了这么多,他们一定很高兴。” 卫蒙道:“姐姐,我要振兴昆仑卫氏。” 卫蘅看着卫蒙,她抽动着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我的阿蒙长大了!” 卫蘅从玄天秘境出来比较疲惫,她在银杏谷留宿了一夜,姐弟俩说话到深夜才分开。 第二天清早,卫蒙送卫蘅离开银杏谷,他知道,远在万里之遥的地方还有一个人在等她。 卫蘅一路向东往兰亭飞去。她走进了兰渚溪遥,这里一切如故。她的漪清园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室内陈设没有一点变化,衣橱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卫蘅摸着这些衣服觉得心里很暖。 她沿着连廊走到听荷居的门口,她的心怦怦跳得厉害,脑子里想的都是柳云宣开门时的样子。 卫蘅轻轻敲门,没有人回应。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没有人,她能闻到屋子里全是柳云宣的气息,她怀念已久的气息。她走到书案边,抚摸着柳云宣的字画,想象着他作画写字时专注的模样,不觉微微一笑。 门口忽的站着一个人,是梅双喜。 “小五?”梅双喜手中的水果盘落在地上,水果滚了一地。 “双喜!”卫蘅转过身来,朝梅双喜微笑着。 “小五,真的是你……”梅双喜喜极而泣。 “我回来了。”卫蘅道。 梅双喜激动道:“我这就去把公子找回来,他一直在等你!”说着要往外跑。 “双喜,”卫蘅道,“公子在哪里,我去找他。” 梅双喜道:“他在后山。” 卫蘅朝着后山而去,梅双喜则跑去告诉柳易民这个喜讯。 卫蘅刚走到后山,发现漫山遍野种上了银杏,这些银杏高大挺拔,应该是从外地移植过来的。一片一片的银杏连在一起,给兰渚山披上了金装。 卫蘅来到一条山沟边,一袭白衣正弯着身子挖沟渠,卫蘅定定地望着他,眼泪簌簌而落。 柳云宣挖累了,他抬起身子朝这边看过来,他动作凝滞了,锄头从手里掉落到地上。他迅速从沟里走出来,向着卫蘅走来。 清风吹拂着柳云宣的衣袍和长发,空中飞舞着一片片金黄,柳云宣立在卫蘅面前,眼里是温柔,是深情,还有无比的喜悦。 卫蘅看着眼前之人,是那样俊雅出尘,但是斑白的两鬓让她心疼不已。 卫蘅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激动和心疼,微笑着问,“这位公子,这么忙啊,需不需要我帮忙?” 柳云宣笑道:“当然需要。” 卫蘅笑道:“我要的工钱很高哦。” 柳云宣笑道:“给你,我的全部都给你!” 柳云宣和卫蘅紧紧拥抱在一起,一红一白定格在金色的海洋里,再也不分开。 一个月后,柳府举行盛大的婚礼。 卫蘅坐在梳妆台前,两个丫鬟在她身边忙来忙去,经过精心打扮,卫蘅瞧见镜子里的自己变了样。鲜艳华丽的婚服,珠钗环绕的云鬓,浓淡相宜的妆容,卫蘅吃惊地摸着自己的脸。 “小姐真漂亮。”丫鬟道。 “是我们少奶奶真漂亮。”另一个丫鬟补充着。 卫蘅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索性不跟她们拌嘴。 这时候樊清明和秦扶风走进了漪清园,卫蘅连忙招呼二人坐下来用茶 。 秦扶风看着明艳如花的卫蘅,打心眼里喜欢,“我们的阿蘅今天真是太美了!” 卫蘅含羞道:“秦姨过奖了。” 樊清明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对灵光闪耀的碧玉珏,两两相对拼成一块圆形碧玉。“阿蘅,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这是我和扶妹送给你的玉珏,上面有灵力加成,可以驱灾辟邪。你一定要收下。” 卫蘅道:“谢谢樊叔,谢谢秦姨,这东西太贵重了。” 樊清明道:“希望你不要见外,我一直把你当作亲生的孩子,你娘家长辈没了,我和风妹就是你的亲人。” 卫蘅鼻子一酸,涩声道:“ 樊叔,秦姨!” 秦扶风动情道:“你嫁给柳云宣,今后和他好好过日子,你们白头到老,儿女成群,他们柳家要是敢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我来收拾他们。” 卫蘅破涕为笑,“好,谢谢秦姨!” 一个丫鬟走进来,“小姐,时辰到了!” 丫鬟给卫蘅盖上红盖头,秦扶风和樊清明扶着卫蘅向着沐云殿走去。 沐云殿里站满了修真界的宗主掌门,大家翘首以盼。柳云宣一身红装,喜气洋洋地在门口等卫蘅。 秦扶风和樊清明把卫蘅交给柳云宣,柳云宣微笑着用蓬絮红绫拉着卫蘅迤迤走向殿内。 司仪无不激动大喊着:“吉时到!” 柳云宣和卫蘅立在大殿上,四周一片肃静。 “一拜天地!” 拜的是天地法道,天作姻缘。 “二拜高堂!” 念的是父母恩情,存孝德馨。 “夫妻对拜!” 守的是一世承诺,不离不弃。 “礼成——送新娘入洞房!” 一群至亲好友在洞房里闹腾了一阵悉数离去,洞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对新人并肩坐在床边。 柳云宣激动地揭开卫蘅的盖头,卫蘅笑盈盈地看着柳云宣。 “阿蘅,我们终于成亲了!” “嗯,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柳云宣把卫蘅搂在怀里,用手轻轻抚摸着卫蘅绝美的脸庞。卫蘅闭上双眼,柳云宣吻着她的眼睛,鼻子,嘴唇……无比温柔,无比炽热,安静的洞房里两颗滚烫的心紧紧贴在一起……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破坏了这份安宁。 什么情况?二人皆惊了一跳。 砰砰砰!敲门声更大更急促。 “我去看看。”柳云宣依依不舍离开卫蘅,朝外屋走去。 柳云宣打开门,不禁一惊,“樊二阁主?” 樊清明扭动着身子,似乎有些局促不安,他支支吾吾着:“是这样的……嗯就是……”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到供桌边,把两个烛台挪了挪位置。 他比划了一下距离,终于心满意足地退出房门,“摆好了,终于和香炉对称了!” 柳云宣无语至极,愣在门口看着樊清明走开,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外面传来秦扶风大声斥责:“你有病啊,人家是在洞房,你非要闯进去!你丢不丢人,回去给我跪搓衣板!” “我忍它很久了,是歪的 ,我实在忍不住了,诶,别打我……” “跑啥子跑,回来!一,二——三!” 柳云宣笑着摇摇头,朝里屋走去。这下再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他和他的新娘子了。 第111章 大结局 第111章 大结局 书院的杏树下坐着七八个身着青衣的学童,他们正在认真倾听白衣先生授课。 白衣先生道:“忠者,钦之极;孝者,顺之极;廉者,清之极;谨者,戒之极;宽者,广之极;裕者,乐之极;容者,和之极;忍者,智之极。” 一学童道:“先生,是不是达到这八极,就能成为上品好人。” 白衣先生道:“正是如此。” 另一学童道:“先生,达到‘八极’之后,是不是就可以‘无为而无不为’了?” 白衣先生道:“孺子可教。” 这学童高兴地笑起来。 白衣先生道:“‘夫道无思无为也,无思也而未尝不思,思之者正性也。无为也未尝不为,为之者正理也。’‘道’虽是无思又无为的,但 ‘无思’并非就是真的什么都不去想,而是没有邪思邪念;‘无为’也并非就是什么都不做,而是为了‘正理’而做,不是妄为。尔等可明白?” 众弟子齐道:“我等明白!” 白衣先生道:“今天的课业到此结束了,你们下课。” 众学童行礼道:“多谢先生教导!” 众学童陆续离开书院,从侧门传来一阵清脆的喊声:“爹——” 一个小姑娘跑了过来,“娘做好饭了,等您回去吃呢。” “好!”白衣先生把小姑娘抱起来走了出去,“我的小丫丫饿坏了。” 小姑娘道:“我不饿,我刚吃了舅舅托人带过来的棒棒糖,可好吃了。” 白衣先生道:“糖果要少吃,否则会坏牙齿的。” 小姑娘道,“好,听爹爹的。” 白衣先生亲了小姑娘一口,“我们的小丫丫真听话。” 这对父女回到家中,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个丰盛的菜肴,卫蘅从厨房里出来,“云宣,吃饭了!”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起来,你给我夹菜,我给你盛饭,他们边吃边讲述着一天的趣事。 卫蘅道:“我刚收到阿蒙的来信,他说又收了几个弟子,他的大弟子在仙盟大会上获得了两项竞技魁首,真替他高兴。” 柳云宣道:“他这些年振兴宗门劳苦功高,昆仑卫氏又崛起了。” 卫蘅把一封信交给柳云宣,“这是仙盟黎仙尊送来的信。” 柳云宣看了看信,又继续吃饭。 卫蘅道:“他说什么了?” 柳云宣道:“黎仙尊说仙盟要成立一个督导团,每年负责对各宗门的考察黜陟,选择在修真界有名望和实力的人士担任督导团成员。” 卫蘅道:“黎仙尊公允无私,雷厉风行,这个计策甚是好,各宗门有了人监督,便能克己复礼。云宣,他是不是邀请你参加这个督导团?” 柳云宣道:“正是!但我不打算加入。” 卫蘅看着柳云宣,她明白柳云宣所想。 柳云宣笑道:“没有什么比带上妻女游历世界更有意义,我甘之如饴。” 卫蘅笑道:“好,明天我们收拾东西,蔚城书院还等着你授课呢。” 柳云宣道:“嗯。来,吃鱼。”他夹了一块鱼放到卫蘅碗里。 马车向着下一个州郡奔驰而去。柳云宣带着妻女游历讲学,这世上少了一个柳宗师,多了一个教书先生,当然,他们的故事也被其他教书先生讲给学生们听,那是在金黄的银杏树下,一袭红衣和一袭白衣的故事。 (全文完) 第111章 大结局 第111章 大结局 书院的杏树下坐着七八个身着青衣的学童,他们正在认真倾听白衣先生授课。 白衣先生道:“忠者,钦之极;孝者,顺之极;廉者,清之极;谨者,戒之极;宽者,广之极;裕者,乐之极;容者,和之极;忍者,智之极。” 一学童道:“先生,是不是达到这八极,就能成为上品好人。” 白衣先生道:“正是如此。” 另一学童道:“先生,达到‘八极’之后,是不是就可以‘无为而无不为’了?” 白衣先生道:“孺子可教。” 这学童高兴地笑起来。 白衣先生道:“‘夫道无思无为也,无思也而未尝不思,思之者正性也。无为也未尝不为,为之者正理也。’‘道’虽是无思又无为的,但 ‘无思’并非就是真的什么都不去想,而是没有邪思邪念;‘无为’也并非就是什么都不做,而是为了‘正理’而做,不是妄为。尔等可明白?” 众弟子齐道:“我等明白!” 白衣先生道:“今天的课业到此结束了,你们下课。” 众学童行礼道:“多谢先生教导!” 众学童陆续离开书院,从侧门传来一阵清脆的喊声:“爹——” 一个小姑娘跑了过来,“娘做好饭了,等您回去吃呢。” “好!”白衣先生把小姑娘抱起来走了出去,“我的小丫丫饿坏了。” 小姑娘道:“我不饿,我刚吃了舅舅托人带过来的棒棒糖,可好吃了。” 白衣先生道:“糖果要少吃,否则会坏牙齿的。” 小姑娘道,“好,听爹爹的。” 白衣先生亲了小姑娘一口,“我们的小丫丫真听话。” 这对父女回到家中,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个丰盛的菜肴,卫蘅从厨房里出来,“云宣,吃饭了!”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起来,你给我夹菜,我给你盛饭,他们边吃边讲述着一天的趣事。 卫蘅道:“我刚收到阿蒙的来信,他说又收了几个弟子,他的大弟子在仙盟大会上获得了两项竞技魁首,真替他高兴。” 柳云宣道:“他这些年振兴宗门劳苦功高,昆仑卫氏又崛起了。” 卫蘅把一封信交给柳云宣,“这是仙盟黎仙尊送来的信。” 柳云宣看了看信,又继续吃饭。 卫蘅道:“他说什么了?” 柳云宣道:“黎仙尊说仙盟要成立一个督导团,每年负责对各宗门的考察黜陟,选择在修真界有名望和实力的人士担任督导团成员。” 卫蘅道:“黎仙尊公允无私,雷厉风行,这个计策甚是好,各宗门有了人监督,便能克己复礼。云宣,他是不是邀请你参加这个督导团?” 柳云宣道:“正是!但我不打算加入。” 卫蘅看着柳云宣,她明白柳云宣所想。 柳云宣笑道:“没有什么比带上妻女游历世界更有意义,我甘之如饴。” 卫蘅笑道:“好,明天我们收拾东西,蔚城书院还等着你授课呢。” 柳云宣道:“嗯。来,吃鱼。”他夹了一块鱼放到卫蘅碗里。 马车向着下一个州郡奔驰而去。柳云宣带着妻女游历讲学,这世上少了一个柳宗师,多了一个教书先生,当然,他们的故事也被其他教书先生讲给学生们听,那是在金黄的银杏树下,一袭红衣和一袭白衣的故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