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运之子,在线扮演金手指》 第1章 末日救世主(1) 【叮~世界载入中——宿主降落地点确定中】 “这就是图书馆上记录的蓝星吗?” 身着白大褂的青年突然出现在了大街中央,他好奇地打量周围奇怪的景物。 系统007回道:【是的宿主,这就是你的新手世界,危险程度很低。】 裴余之挑剔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瑟瑟发抖的丧尸上。 “已死之身,未主之魂如果炼成傀儡应该会不错。” 裴余之遗憾地摇头。 可惜了,连筑基都没有的凡俗界生灵,资质太差。 他收回视线,慢悠悠地往前走。 z市,破败的街道上,几辆吉普车在一路狂飙。 车后,一群丧尸挤挤挨挨地追着,青白的面色,浑浊的眼睛,衣衫褴褛散发着腐臭味。 乌泱泱地从后方压过来,看的人胆寒。 肖嘉树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嘴里骂骂咧咧,坐在后座的小队成员也紧握着手中的枪,警惕地盯着车窗后侧方的丧尸,浑身紧绷。 丧尸末日爆发七个月,在最初的慌乱之后,理论经验丰富的各国迅速组织武装一边尽量镇压丧尸,一边营建基地。 眼见有几只丧尸距离越来越近,后座的队员探出车窗,瞄准间,砰砰几声一枪爆头。 肖嘉树内心苦涩,看着越过吉普车渐渐围拢过来的丧尸,谁能想到负一层的地下室还会有大批被关着的丧尸。 他一咬牙,直接开着车撞了过去,前排的丧尸登时就被撞飞了出去。 只是这边动静闹得太大,车子前方也不断有零散的丧尸赶来堵住。 丧尸越聚越多,车子被迫停下。 “立刻下车!” 车上的小队成员迅速下车,作为可以外出执行任务的小队,每个队员都是百里挑一的异能者。 肖嘉树抬掌就是一道雷电,被触及的丧尸顿时倒下,身体滋滋作响。他绷着一张脸,一手仍然紧攥手枪。 只是丧尸太多了,小队成员的异能有限,渐渐无法支撑。 他们不得不放弃异能攻击,抽出随身携带的冷兵器,希望破开一个口,冲出重围。 但丧尸仿佛是杀不完的,腐臭的尸体已然铺满街道,仍有丧尸围上来。 嗬嗬的声音在小队成员耳中犹如恶魔咆哮,透着急切和贪婪。 肖嘉树已经绝望——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恍惚间,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他要是死了,妹妹该有多伤心 他的身形摇摇欲坠,全凭着一口气 哒,哒,哒。 远处,平稳而富有韵律感的脚步声响起。 像是有人在慢慢靠近,不过并未立刻被交战双方察觉。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裴余之走在脏乱的路上,他嫌恶的拧着眉,避开地上的血污。双手揣兜,穿着干净的白大褂,整洁到没有一丝褶皱。 【人设信息传输中——】 【扮演角色:裴博士】 【性格特征:傲慢古怪的天才,轻微洁癖,重度强迫症,暴力美学崇尚者,失控者。】 【附加信息:请保持绝对的整洁,如果你触怒了他,请替他寻找到他素未谋面的弟弟,也许这会让你活下来。】 俊美的青年停下了脚步,不悦地注视着前方的战局。 腐肉和鲜血混杂着的刺鼻味道让他很难受。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散漫开口,“让一让,你们挡路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前方的人和丧尸耳中却犹如惊雷,透着莫大的压迫感。 丧尸们的身子微微颤动起来,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莫大的恐惧,不受控制的散开,极规矩的排队站在街道两侧。 一动也不敢动。 肖嘉树本就已然接近力竭,此刻更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震的差点直接坐在地上。 丧尸散开包围,甚至笨拙又迅速的将死亡的丧尸拖离街道中心,留出一条勉为其难称为干净的小路。 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近。 肖嘉树握紧了手中的短刀,看向来人,满心的戒备和警惕。 恍然间看不清面容,只注意到那洁白到刺眼的衣衫。 不理睬前方那群人的呆愣,裴余之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宿主,那是第一基地的小队。】 【知道了。】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脚步一顿,眼中闪过兴味的神采,他并未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一阵砰砰声响起,远处丧尸所在之地,炸开了两排血雾。 两侧的丧尸,脑袋整整齐齐的炸开了花,尸体倒下,血液飘散空中,像是绽放的血色礼花,美丽又可怖。 裴余之转身,看着前方弥漫的鲜红血雾,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若是有朦胧水雾,把颜色和周边在氤氲的淡些,再高些,想来会更为让人愉悦。 他驻足欣赏片刻,不再回头,转身隐入了街道。 直到前方那神秘人失去了踪影。被血雾震惊到的几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回神。 “疼疼疼,不是幻觉!” 呆愣着的队员狠掐了自己一把,脸都扭曲了一瞬,疼的嗷嗷叫。 肖嘉树强撑着站起来:“立刻上车!快!不要耽误时间!” 这里血腥味太重了。 直到开车远离了那片血雾,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略略放松。 “队长,怎么直接走啊,那个大佬……,我们不感谢几句?”有队员扒着靠背往后看,盯着裴余之离开的方向,眼中满是向往,还有隐藏的恐惧。 肖嘉树一边开车一边没好气的骂道:“没见着人家不想搭理我们吗?瞧见爆开的丧尸没?叫人家不耐烦了,咱整个小队都得玩儿完。” 尽管末世开始不足一年,但已经足够肖嘉树了解末世生存法则。 那人看着就不好惹,虽然救他们是顺路,但人家的确是救了他们,人要懂得分寸,不能得寸进尺。 想到那挥手间就让大片丧尸死亡的背影,肖嘉树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努力,无论什么时候,都有遥遥领先的强者。 如果能把他拉入一号基地…… 他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以那白大褂的实力,杀丧尸的办法有很多,偏偏选择爆开血雾 此人,绝非善类,还需向首长汇报才行。 肖嘉树神色变换道:“先回基地。” “真是糟糕的世界。” 停在一处被清理过的房屋前,裴余之叹气,充斥着脏乱的世界,总是让人心情不愉。 【宿主,已经定位了气运子的位置,在一号基地。】 系统的声音在裴余之识海中响起。 裴余之嗯了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扫了一眼不符合洁癖患者居住标准的房间,裴余之有些苦恼。 虽然人设扮演不是什么主要任务,但一向喜欢尽善尽美的裴余之还是要努力一下的。 仿佛强忍着不适走进房间,裴余之从空间里取出了一袋未拆封垫子,撕开包装袋,把洁白的垫子铺到一旁的沙发上。 从口袋里拿出消毒液,裴余之认真给自己的手消了毒,这才坐了下来。 真麻烦,一个净尘诀的事情要这么繁琐。 【主线任务一:结束丧尸末世】 【主线任务二:结束天灾末世】 【主线任务三:保护气运子安全】 第2章 末日救世主(2) 转眼,到了第二天下午。 裴余之听到了门外响起了极重的脚步声,嘈杂的交谈声。 “老大,这边有个房子,看着能住一晚上。” “不错,你上去看看里面有丧尸没有。” 裴余之睁开眼,这种糟糕的环境下,他根本睡不着觉,整晚只是坐着,闭目养神。 如今又被嘈杂的声音打扰,他面色阴沉,眸色莫测。 向来养尊处优又极其自我的裴博士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有试图打开门把手的声音,有骤然降低的交谈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想来是门外的人意识到了屋内有人反锁了房门。 “里面的人出来,把门给老子打开。”粗犷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声音停了几分钟,接着是剧烈的敲门声,然后是拍门声。 裴余之依旧坐在沙发的垫子上,一动不动,他目光幽幽的看向房门方向。 能反锁门的,不会是丧尸,极大概率是人。就算是丧尸,在这种屋子里,也不会有太多,还是容易被解决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门外的彪形大汉直接控制火焰升温,然后一拳将门戳了个窟窿,锁自然也没有了。 门被一脚踹开,随之而来的就是火球。 炽热的高温让空气都有些扭曲,直冲裴余之面门。 大汉将火球扔出去之后才看见沙发上的裴余之,不过他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打量着房子。 足够干净整洁,可以作为今天暂住的歇脚点。 至于那个倒霉蛋,可能是房间的主人,但他来了,那这个房子就是他的了,不愿意主动开门,那死了也活该。 大汉身后跟着五六个男人,跟着进了屋子。 “老大,这房子可够干净,嘿嘿,我去卧室看看。” 裴余之盯着被这几个不速之客踩得更脏的地面,面无表情。 他伸手,接过了那带着致命攻击力的火球,火焰的锋芒突然软化,乖顺的浮在裴余之的手心。 把玩着手中的火焰,裴余之轻轻一抛,火焰分成数股朝前方的大汉几人袭去。 顿时传来了几声痛呼,火焰接触血肉发出滋滋声。 事情发生的太快,大汉几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是凭借本能躺在地上滚动灭火。 “真吵啊。” 一声轻叹传出,轻飘飘的。却让几人惊恐万分。 他的嗓子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叫喊不出了,只能啊啊的叫着,那声音像是被封住,只是声带在震动。 大汉嗬嗬的发出了些许声响,想要凝聚异能攻击却突然绝望起来,他的异能好像是突然失效了。 恐惧充斥了他们的全部心神。 大汉这才意识到可能是踢到了铁板,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朝着裴余之的方向,抖如筛糠。 裴余之懒得了解他们想说什么,只是抬了抬手,几人不受控制的起身。 的劳动力。 他打眼一看,有水系异能火系异能,打扫卫生是够了,无法控制元素小分子没关系,他可以帮他们控制。 裴余之走出房间,空气依旧透着浓重的腥味。 眺望远方,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他像是忍耐到了极点。 再次返回房间,裴余之明显稍稍放松了一些。 房间已经变得干净整洁,勉强符合了裴余之的基本要求。 看都没看恐惧的大汉几人。 “滚。”他只是摆摆手,大汉几人如临大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仓皇而去。 至于失去了异能又变成哑巴的几人能不能从街道上聚集的丧尸中活着离开,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平躺在仍残留着活跃火分子的床铺上,裴余之终于舒了口气。 【007,人设背景世界天道安排好了吗?】 【宿主,已经安排,裴博士的信息会即刻加上。】 【好的,辛苦007了。】 正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是难得的晴日,可惜被末日阴翳笼罩的人皆是行色匆匆。 “队长,这里应该还有幸存者。” 肖嘉怡抬头看了一眼,“先回来,此行任务还没有完成,先不要去找幸存者。” 免得再次为了救人妨碍到搜集物资。 队员收回目光“哦”了一声,就在他们准备走到时候,破了一个洞的房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听到开门声,肖嘉怡上车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去。 青年容貌自然是极俊美的,眸如点漆,鼻如悬胆,面色稍有苍白但不显病态。更像是由于长期待在阳光照不到之处所致。 但肖嘉怡无心为对方的容颜恍惚,她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对方的衣着。衣服洁白如新,皮鞋纤尘不染。 末日已有半年,她早已不曾见过这般干净的人,这让她升起了十分的警惕。 是敌是友?是否有基地归属?屋内还有人吗?能不能拉拢? 心思百转千回,肖嘉怡却不再作停顿,开门上车。 见到她的动作,车外的其他名队员也迅速的上车。 坐上车,打开车窗,肖嘉怡这才微微探头和裴余之打招呼。 “你好,我们是第一基地雷霆小队,你需要帮助吗?” 第一基地? 裴余之打量了一眼明显是领事人的女子,面容姣好,神情冰冷,穿着黑色皮衣。 他慢吞吞地道:“第一基地是离这里最近的基地吗?” 对附近基地不了解,没有加入基地。 肖嘉怡迅速判断,然后回答道:“第一基地是距离z市最近的幸存者基地。” “你要去一号基地吗?还有伙伴吗?” 裴余之看了看他们,“有实验室吗?” 他迫切的需要一个无菌的环境。 肖嘉怡的目光停在了裴余之的白大褂上。 基地对各领域的人才,尤其是生物医疗专业的人员更是无比重视。 “当然有实验室,各种实验器材也足够,每天都有小队出去搜集医疗设备。” “没有同伴,带我去第一基地。” 他的语气透着理所当然,用指使的语气道。 肖嘉怡并没有表露其他情绪,只是转头看了看后座,“小越,你去坐第二辆车。” 被叫做小越的年轻男人有些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去了另一辆车上。 裴余之拧着眉走了几步,触及地上的污秽,让他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嫌弃的看了看略显脏乱的车内,他不紧不慢的拿出了消毒喷雾,对着车后座全方位的喷了一遍。 边喷他的眉头拧的越紧,什么时候这种事情要他亲自来做。 “你这人怎么回事?队长好心叫你去基地,你在这儿还嫌弃上了?” 一旁的男生看见裴余之这毫不掩饰的嫌弃,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生气地质问道。 第3章 末日救世主(3) 裴余之并不理会对方的质问,动作依旧慢条斯理。 男生有些气闷,但被肖嘉怡一个眼神制止,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 救人本来就不是他们的任务,哪有被救的人这么嚣张的。 “你们不认识我?” 裴余之没有生气,只是挑眉看向车上的几人。 语气里充斥着疑惑,像是对他们不认识自己感到惊奇。 见裴余之已经坐好,肖嘉怡开着车往前,她没有回头,只是反问道:“我们之前也没注意过什么新闻报道,看你穿的衣服,是什么医学家吗?” 肖嘉怡主动报上了自己的姓名,“我姓肖,你可以叫我肖队长。” 裴余之轻笑一声:“我以为你们基地已经发布过我的资料了,也许你们该称呼我裴博士。” 他语调散漫,“在到达基地之前,请保持安静。” 说罢,他就闭上了眼,不再言语。 一号基地早已发布了任务,找到裴博士并平安带回基地,奖励异常丰厚。 不只一号基地,整个世界的所有幸存者基地都在不惜一切代价寻找这位年轻的博士。 灯塔国,总统在基地大楼办公室里焦急地踱步。 “有裴博士的消息了吗?” 进来的人丧气地垂着头,“还是没有,目前只知道裴博士在丧尸病毒来临之前去了华国。” 总统愤怒抓起桌上的茶杯,本想扔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又憋住了。 目前世界所有工厂都已停工,成品茶杯是摔一个少一个。 他重重的放下茶杯,破口大骂,“博士要去华国就没有人跟着吗?在实验室待的好好的,博士怎么会想回华国?” 总统盯着特务,“是不是实验室方面让裴博士有什么不满?” 打探消息的特务大气不敢喘,额头有汗水滑落,弯着腰苦涩地道:“总统阁下,实验室方面没有任何问题,博士的衣食起居各方面都有专人精心照顾。” “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只是博士的监护人去世,消息说,博士的监护人在华国还有亲眷,博士博士去华国是为了找人,没想到才过去”全世界范围就爆发了丧尸病毒。 总统把桌子拍的砰砰作响,却也无可奈何。 “联系到华国官方基地了吗?有消息了吗?” 特务连忙道:“早已经联系了,他们那边也在找。” 只是以华国的人口密度,又过去了这么几个月,谁也不能保证裴博士还活着。 特务的未尽之言总统也清楚,但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说有谁能解决丧尸病毒,那一定是裴余之,他才二十多岁,却已经在诸多领域超越了那些八九十岁的业界大拿。 他优秀的让人无可挑剔。 这是人类应对丧尸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肖嘉怡的小队,一共三辆吉普车。 第一辆车上,只坐了三个人。 肖嘉怡坐在驾驶位,另一个男生坐在副驾驶。 后座只有裴余之一个人,是肖嘉怡专门让人给他腾出的位置。 一路上,副驾驶上的男生始终神色愤愤,不时偏头看一眼正襟危坐,闭目养神的裴余之。然后重重的哼一声,惹得肖嘉怡无奈摇头。 她有心想要解释两句,又担心裴余之听到,只得作罢。 这位自称裴博士的人,那一身的矜贵气度绝非普通人有的。干干净净的模样不排除是之前被人保护的很好,但肖嘉怡相信自己的感觉。 她的异能进化方向是第六感官,对危险和未来事物的发展有一种近乎直觉的判定。 这位裴博士,很危险! 这是直觉雷达给出的警告。 危险代表着实力的强大,从衣着和反应来看,他应该是有些洁癖症状,符合一些医者特征。 无论是强大的异能者还是医术卓绝的博士,都是第一基地迫切需要的。 小队出来是搜寻物资,这次任务虽然达标,但以往小队任务都是要在达标基础上再添几成才回去。 不过介于这是肖嘉怡的决定,雷霆小队的其他成员也没有异议。 晚上漆黑一片,没有路灯,不适合继续赶路,所以开了几个小时,在天黑之前,肖嘉怡带着小队的成员找了饭店暂时休息。 裴余之没有下车,肖嘉怡也没有勉强,把车停到了饭店门口,自己下了车。 小队人少,又是晚饭,不需要专门点火做大锅饭,每人都是矿泉水配面包和一根香肠,就算是吃了晚饭。 饭店里还发现了些蜡烛,队里有空间系异能者,直接收进了空间。 雷霆小队一共十个人,带上队长肖嘉怡是三女七男。 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戳了戳肖嘉怡,然后又指了指门外,她压低声音道:“队长,不叫他进来吗?晚上外边很冷的。” 肖嘉怡拍了拍她的脑袋,“先吃饭,我在车上给他留了吃的,一会儿我去问问看他出来不出来。” 和肖嘉怡一个车子的副驾驶男生冷哼一声,“队长叫他干嘛?外面冷了他受不了就自己回来了。” “明明是我们救了他,他还一副颐指气使,理直气壮的样子,还不如不救他,让他自己待在原地。还连名字和异能也不透露。”他小声嘟囔着。 肖嘉怡压了压手掌,示意几人安静。 “明天就要到基地了,我们已经出来五六天了,基地的任务信息更新也该看看了。” 她这话说的意有所指,但很显然没办法让那男生消除怨气。 “队长,你不会真以为他是什么人才?我就医学专业的,虽然还没毕业,但也没听过有什么姓裴的博士。” 肖嘉怡冷下脸,“明天你去第二辆车,我以为你该学会稳定自己的情绪。 ” 男生被肖嘉怡冷漠的目光定在原地,不敢多言,只是心中依旧不满。 他被救的时候,也是异能者,也是医疗人才,不也是要夹着尾巴不敢给队伍添一点麻烦,凭什么别人就能够理所应当的被照顾。 难道凭他那张脸? 男生望向其他队员,想要得到一些认同和支持。 但很显然,没有人去为他说话。 气氛一时安静,接着商量好了值夜轮班。各自去找了房间睡下。 眼见外面天色暗沉下来,肖嘉怡走了出去,敲了敲车窗。 “裴博士,你要进来休息吗?” 车内传来裴余之冷淡的声音:“不用。” 肖嘉怡也不再说什么。 平静的一夜就此过去,早上天色刚亮,一行人就又启程,终于在下午到达了基地。 第4章 末日救世主(4) “小肖回来啦,这次任务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三辆吉普车停到基地大门口,守门的人笑呵呵地问。 肖嘉怡冷冰冰的面容也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李叔关心,都顺利,没有伤亡。” 瞥了眼还坐在车上不下来的裴余之,肖嘉怡问李叔:“李叔,最近任务点有什么寻人任务吗?” 李叔有些奇怪第一句问的是这个,但还是回答道:“又公布了一批人员,听说都是之前在实验室做实验隐姓埋名的什么科学家。” “哦,对了。”像是想起了什么,李叔补充道:“好像还有一个灯塔国那边的什么博士,说是在丧尸病毒爆发之前到了华国,现在被列为了一级任务,好像是姓裴。” “那奖励丰盛的很,整整1万积分点,还有额外的一整栋住宿楼,永久免税的说,还有多少的粮食来着。” 肖嘉怡强忍住心中的激动,故作镇定的继续听着。 李叔还在感叹,“现在基地内的小队空了一半,都是去接了这个任务,找什么博士。” “李叔,我还没有去任务点,你能简单描述一下那位裴博士长什么样吗?” 李叔想了想,“具体长啥样我也不是很记得,也跟我没关系不是。就是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还穿着白大褂。” “听说还是灯塔国那边儿用卫星发来的照片。” “要我说,这从小在外国长大的,说不准找到了他也不领那情。” 李叔后面说的话,肖嘉怡直接选择性忽视。 无论在哪儿长大,国籍终归是华国的,况且现在人在华国,又是世界性灾难,灯塔国现在还有精力去作妖? 结合一路上这位裴博士的行为举止,肖嘉怡已经有八成把握,现在在她小队里的这位裴博士,就是基地重金寻找的那位! “李叔。”她郑重开口。 “麻烦你找人带一下班,通知一下夏首长,裴博士,可能我们已经找到了。” “啥?”李叔有些不可置信,这小肖刚才知道的什么博士的,这就找到了?这咋咋听咋奇怪。 但见肖嘉怡一脸严肃,李叔下意识的听从了她的话,转身离开找人代班了。 小队其他成员还在排队,从外搜寻物资执行任务回来的异能者,回来都要经过检查,防止感染丧尸病毒而不知。 裴余之瞧见外面密密麻麻的人,说什么也不愿意下来。 他看了一眼正在和门卫交流的肖嘉怡,轻舒了一口气。 【宿主,你是要进入第一基地保护气运子吗?】 【不用那么麻烦,单以裴博士这个身份,只要暴露出我和气运子的关系,第一基地的人会保护好他。】 夏国为正坐在办公室,他皱眉盯着手上的通讯,不时再看看卫星地图。 听到敲门声,他扬声道:“进。” 警卫员带着李叔走了进来,李叔行走间有些踌躇,小心翼翼的环顾办公室。 他只是个守门的,哪儿见过这么大的官,他可听说这基地首长是西南军区的司令员,老大一个官儿。 但想到肖嘉怡交代给他的事情,他还是强装镇定的开口,“首长好。” 边说还边敬了个礼,僵硬的很。 夏国为的视线从卫星地图上移开,微笑摆手。 基地门口的长龙还在缓慢移动。 最长的队伍是自己前来投奔的幸存者,稍短一些的是执行任务归来的异能者。 第一基地是华国目前最大的幸存者基地,也可以称为是官方基地。 这里幸存者多,异能者也多,军事力量强,防御坚固,制度平等,治安良好。 每天都会接收很多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幸存者。 肖嘉怡没有去排队,而是站在门卫处等候,她刚刚拦了几个出来执行任务的异能者,交换了一下信息。 更加了解到了一级任务中,这位裴博士的重要性。 她现在心情无比紧张,不仅是为丰厚的奖励,更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突然门口人员被疏散开,夏国为行色匆匆的走了出来,周围站满了警卫员。 夏国为径直走到了肖嘉怡面前,“裴博士在哪里?” 他明显很急切,甚至顾不上寒暄。 肖嘉怡立刻带着夏国为到了吉普车边上。 裴余之依旧闭着眼在假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车窗是开着的,夏国为一眼就看见了里面坐着的裴余之。 白大褂,白手套,衣着整洁,还有那和灯塔国传来照片一模一样的脸。 都对上了! 想到这,夏国为就是一阵惊喜。 几天前,他们突然收到了灯塔国总统的卫星电报,直言他们国家最重要的裴博士去往了他们华国,要求他们帮助寻找。 夏国为差点以为灯塔国是在搞恶作剧,什么博士?两国之间互派的间谍特务那么多,谁不知道谁?怎么就凭空冒出了一个年轻的博士? 还能够解决丧尸的唯一希望?要是灯塔国总统站在夏国为面前,夏国为能喷他一脸口水。 但灯塔国方面很快发来了其他信息,包括但不限于裴博士在灯塔国实验室的研究项目,和裴博士在灯塔国的所有履历。 如今末日在前,灯塔国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开玩笑。 夏国为一边咒骂灯塔国藏的深,一边立刻下达悬赏。 末日过去了这么几个月,灯塔国总统才想起来联系华国一起寻找,夏国为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为什么,无非是不想华国分一杯羹,现在是实在找不到了才联系华国。 没想到啊,他灯塔国找了几个月都找不到的宝贝疙瘩,才三天就到了他们一号基地。 “裴博士,欢迎来到第一基地。”夏国为甚至亲自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裴余之没有表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他理所当然嗯了一声。 下了车,夏国为注意着裴余之的脸色,生怕他有什么不满。 灯塔国方面发来的信息十分明显,这是个有着洁癖症,强迫症的宝贝疙瘩,并且脾气古怪,不容易伺候。 这些都不是要紧的,天才嘛,总是古怪又傲慢的,这也是他们和常人的不同之处。 更何况是这种情况下,世界唯一的天才疙瘩,高傲洁癖算什么?完全可以接受。 真正叫夏国为担心的是,这位从小移民灯塔国,在灯塔国长大的博士,对华国有多少归属感? “我要进实验室。”裴余之语气细听甚至有些急切。 “当然没有问题,马上安排。”夏国为立刻应下。 “我和我的几位助手在z市分散了,夏首长,麻烦帮我找一下。” 裴余之话讲的毫不客气:“关于丧尸病毒,一路上我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制作出丧尸疫苗并不难,但我需要我助手的帮助,你们这里的医疗人员我不放心,我的助手是跟着我在实验室待了五年以上的。” 第5章 末日救世主(5) 夏国为有些难办,手无缚鸡之力的医护人员,又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到底是不好找的。 但他还是道:“没问题,第一基地会尽力寻找。” 他试探性地问:“各种器材都在实验室里放着,裴博士要去看看吗?” 实际上他想问的是:现在能着手研究了吗? 裴余之领会到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如果设备缺少要尽快补齐。” 他避开前方的污渍,蹙起了眉,眼中满是嫌弃,“真是糟糕透顶的世界。” 听到裴余之的嫌弃之语,夏国为反而放心了些,如果过分的洁癖能成为这位裴博士研究丧尸病毒的动力,那这真的是一件好事。 实验室里已经有了很多医护人员,皆是穿着白大褂步履匆匆。 自从丧尸病毒扩散开来,中央已经下了紧急预案,国内顶尖领域的大拿,尤其是医学领域的,都被第一时间保护起来。 不幸的是,有部分学者院士因年迈经不起颠簸和感染病毒去世。 “赵老。”夏国为带着裴余之到了实验室,对着正在观察一个培养皿的老者喊到。 “这是我们国家中科院院士,赵老。” “这是裴博士。”夏国为也对赵老介绍了一下裴余之。 赵老对裴余之很好奇,他也没有摆什么资历架子,乐呵呵的伸出手,“裴博士,你好,久闻大名。” 裴余之盯着赵老手上的手套看了一会儿,这才不紧不慢的也伸手握了一下。 “现在研究步骤到哪里了?”裴余之很自然的把握住了谈话的主动权,他走到几个培养皿前,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头。 赵老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也凑过来看了看,“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几个菌群是大片的,肉眼可以观测,但如果要认真比对,还要放在仪器下才能观察。 裴余之并不言语,只是自顾自取了滴培养皿的营养液进行观测。 “大体方向是对的。”他首先给予了肯定。 “但有一个很明显的错误,你们走进了一个岔道。” 裴余之言语笃定,“你们在尝试重组丧尸身上的细胞,通过研究细胞分子攻克丧尸病毒,我说的对吗?” 赵老眼神一亮,似是没有想到裴余之只是看了看培养皿就猜出了他们的研究方向。 “对对对,我们就是朝这个方向研究的,是有什么不对吗?” 然后夏国为就看见两人越走越远,一个在不急不徐的讲着什么,一个一边听一边猛点头。 他微微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落了下来。 他也没有再叫两人,只是悄悄的折回,还是要去找一找裴博士的助手。 转眼间半月即过。 经历了这几个月在外的奔波,至少裴余之只是这样认为的,又重新回到实验室。 五步一个消毒喷头,永远干净整洁的房间,非黑即白的世界,明显让裴余之心情愉悦。 他现在正在和华国方面的几位医学泰斗磨合,裴余之已经用他的真才实学让他们彻底服气。 等夏国为再次进来,只能看到一群白发苍苍的院士把俊美的青年围住,如同小学生般,争先恐后的询问。 最为恐怖的是,这几位院士并非同一领域,然而青年却回答的游刃有余。 医学领域何其深奥,无数人孜孜以求到老,也不过只能在其中某一分支得以有所成就。 如裴余之这般的全才,夏国为闻所未闻。 “裴博士,你昨天说的那个分子构造” 这些人都是知道裴余之不喜欢有人靠他太近的,因此即使是问问题也隔有足够的距离。 能够在一个学术领域钻研至白发的学者,无一不是对自己所从事领域报以最深切的热爱。 他们现在问的问题已经不单单是为了解决丧尸病毒,他们已经站在学术的顶尖,能困惑他们的问题,目前全世界也无解。 但现在,在裴余之身上,他们看到了解决自己心结的希望,又怎么能不激动? “裴博士,赵老,宋老……”夏国为不得不打断他们的讨论。 这些研究狂人,一旦陷入自己的思维便顾不得时间。 每次用餐都要三请四请,才会恋恋不舍的离开实验室,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夏国为不是单单为了叫他们吃饭的,主要是来找裴余之的。 夏国为跟着裴余之去了裴余之的房间,推开门看见干净到一尘不染的房间,甚至有些不敢进去。 “进来,有什么事?”裴余之扯了扯领口,脱下白大褂挂在一旁,然后摘掉手套。 餐桌上已经放置了他今天的午餐。 完全是根据他的口味,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夏国为看了看餐桌上的饭菜,是很典型的中餐,看来还是他们华国血脉强大。 即使裴博士是在灯塔国长大又怎么样?依然对华国爱的深沉,瞧瞧这饭菜就知道了。 “裴博士,关于你的助手,追风小队在外执行任务时,找到了自称是你助手的幸存者,但只找到了两个。” 裴余之皱起了眉,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只剩两个了吗?” “他们现在在哪?” 夏国为立刻道:“就在实验室外,因为没有确定具体身份,我没有叫他们进来。” “稍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看看。”裴余之微微颔首。 等裴余之用完午餐,就和夏国为一起出去了。 “博士。” “博士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两个同样穿着白色医生制服的男生见到裴余之,纷纷惊喜出声。 【宿主,这两个拟态机器人怎么样?】 007在裴余之脑海里邀功。 【很不错。】裴余之不吝啬夸赞。 【博士这个人是突然加上去的,身份历史都不太经得起推敲,有了这两个机器人,很多事情都好办一些。】 说来说去,之所以要这么谨慎,还是这方小世界的天道不给力。 本来裴余之是想让世界天道直接给他安排一个气运子近亲的身份,但世界天道没有足够的能量支撑完善裴博士这个人。 灯塔国人口少,多捏造一个人的记忆轻松些,而龙国人口太多,需要耗费的能量太多,所以世界天道直接安排裴余之出国。 “没错,这就是我的两个助手。” “苏北,苏南。”裴余之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显出有几分轻松的神采。 夏国为这才放心,也笑了起来,“既然的确是裴博士的助手,那消消毒便跟着博士进去继续工作。” “谢谢夏首长。” “谢谢夏首长。” 苏北,苏南感激地朝着夏为国鞠了一躬。 第6章 末日救世主(6) 有了苏南苏北的加入,裴余之在实验室更加是如鱼得水。 不需他说话,只一个眼神,稍一伸手,苏南苏北就知他要什么,该递烧杯递烧杯,该给哪个试管给哪个试管。 和裴余之天然的高冷傲慢不同,苏北,苏南倒是格外的开朗活泼,无论是对这些学术泰斗还是普通医护人员,都相当礼貌健谈。 加上他们又是被第一基地救回来的,对第一基地好感度很高,对于夏国为不经意的打探也没有察觉,称得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夏国为得以从苏南苏北口中了解更多有关裴余之的信息。 基本信息与灯塔国方面发来的资料吻合。 孤儿福利院,五岁被收养,移居灯塔国,监护人在灯塔国实验室工作,从小耳濡目染,天赋卓绝。 没有接受过正式教育,完全依据自身天赋自学成才,十几岁开始跟着监护人进入实验室学习。被灯塔国官方注意到后一直严加保护,满足所有需求,对于各种生活常识知之甚少。 甚至由于长期待在实验室,习惯了绝对干净整洁的地方,受不了外界的任何脏污,表现出的就是强迫和洁癖症状。 这和夏国为对裴余之的印象对上了,这位裴博士,一看就是从小就被精心保护着,高高捧起的天之骄子。 他说话从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做任何事都有一股理所应然的意味。 但又不是完全不通事理,对年长他的科研人员,依旧抱有几分尊重,这可能是他从小和年长科研人员同处实验室的缘故。 夏国为敏锐的察觉到了苏北苏南话中的重要信息。 那位他们口中频频提及的,裴余之的监护人。 对于裴余之为什么要赶往华国,这件事也有疑点。 根据目前对裴余之的了解,实验室是他的舒适圈,这从裴余之进入一号基地实验室几个月没踏出过一步,就可以看出。 那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让他走出自己的舒适领域? 【宿主,夏国为已经开始向两个机器人套话了,什么时候可以让他们说出实情?】 裴余之正在小心的抽取病毒细胞,听到007的声音,笑着在脑海中回道:【再等等,这个身份长期移居外国的经历不足以让夏国为完全对我放下戒备,再等等,我会亲手把我的“软肋”送到他的面前。】 【宿主放心,下次筛选任务,我一定会把这种超级抠门的世界天道筛选出去。】 抠抠搜搜的,连人设背景都要宿主亲自补全。 裴余之倒是不生气,【能找新入职的任务者解决问题,就意味着这种世界天道本身能量不充足,抠搜些也能理解。】 听到裴余之体谅的话,007有点心疼自己宿主了,宿主也是高级世界的气运子,怎么就沦落到给这些低级小世界气运子当金手指的地步了。 但裴余之的下一句话瞬间让007的心疼烟消云散。 【下次能量不足可以提前说,我哥在我出来之前给了我一些能量,不多,但用个几百个世界还是够的。】 007:搞半天不是贫穷要养家的气运子,是体验生活的富家子? 007有些自闭的默默无言。 苏北苏南今天从外面回来,神情明显有些犹疑。 实验室的进展还是很快的,依照目前的进展,第一版的丧尸疫苗将会在半年后问世。 裴余之忙着实验,无暇顾及苏北苏南的异样,但赵老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小北小南,怎么这副表情?是外面出了什么事吗?” 苏北苏南对视一眼,有些迟疑。 实验室的人很少外出,外面有什么事情也很少传进来。 “没什么。” 虽然两人一口咬定没什么,只是睡眠少,精神恍惚了些,但赵老还是找人报给了夏国为。 夏国为第一时间招来陪着苏北苏南外出的几名警卫员。 “你是说,苏北,苏南自从看见凉州就表现的不对劲儿?” 夏国为皱起了眉头,他怎么也想不到八竿子打不着的几个人会有什么关联。 “是的,首长,他们的情绪变化很快。”一名警卫员认真回忆。 “最初看见是不可思议,很震惊,然后是惊喜,接着就是犹豫,然后就开始心神不定。” “好的,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夏国为摆了摆手,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心。 不是他过于小心翼翼,而是此事真的关系重大,裴余之太重要了。 丧尸疫苗的制作是他一手主导,裴余之拥有绝对控制权,华国的几位院士也只能打下手。 这等天才疙瘩,怎么就不是华国土生土长的? 夏国为看的很清楚,不是灯塔国的教育多么成功,而是裴余之本人天生卓绝,他的智商绝对是高到离谱。 他那位神秘的监护人,到底是谁?现在这种情况下,再查一个人的生平是难上加难。 思索片刻,夏国为朝自己的贴身警卫道:“去叫凉州过来一下。”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踱步,细想凉州和苏南苏北可能有的关联。 苏南苏北的留学后资料在灯塔国,但在华国的履历是很清晰的,从出生到大学毕业,直到留学全家暂居灯塔国。 这期间和凉州没有任何交集。 那难道是裴博士和凉州有什么关系? 夏国为摇了摇头,一个自小在外国,一个根本没出过国。 他突然停下脚步,拿出笔勾勾画画。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要有某根线可以把几人的关系串起来。 凉州也是孤儿,有可能是同一个福利院吗? 年龄裴博士二十八,凉州二十四,差了四岁…… 夏国为收回思绪,在纸上画了一个叉。如果是幼年玩伴,那苏南苏北不会知道。 除非,有某个人,和凉州有些关系,这个人又和苏南苏北甚至裴博士有关系。 夏国为眼神锐利,这个中间人,会是谁? 他有一个猜测,这个人,可能是凉州的亲人,或者是单纯长得相似。 “首长。” 门外传来敲门声。 “凉州啊,坐。” 夏国为随手把纸压在一摞书下,示意凉州坐下。 “首长,是有什么任务吗?” 凉州依言坐下,板板正正的,眼神明亮。 夏国为正准备开口,就听门外传来警卫员有些诧异的声音。 “裴博士,您怎么过来了。” 第7章 末日救世主(7) 裴博士过来了? 夏国为下意识地起身,起身之后才有空想裴余之为什么会过来。 毕竟自从裴余之到了一号基地实验室,这几个月还没有出去过一次。 即便是有事找他,也是让人通知他来实验室,他自己则是待在实验室不肯踏出一步。 就连营养师劝他稍稍出去透透气也不听。 怎么会突然自己找过来? 门外响起了三声敲门声,细听着甚至有几分急促。 “进。” 没人进来,反倒是敲门声又响了三下,这次是不疾不徐,不轻不重。 重新敲完门,裴余之这才在警卫员憋笑的目光中推开门。想来是没想到这位裴博士的强迫症这般严重。 裴余之身后跟着苏南苏北,两人此刻面色颇为一致,透着懊恼。 “夏首长。”裴余之走过去,没有给背对他坐着的凉州丝毫关注。 “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青年的神色是肉眼可见的紧绷,“是苏北苏南今天见到的,夏首长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夏国为没有想到他匆匆前来只是为这件事,夏国为下意识转头看向了凉州。 “你是说凉州?” 凉州听到对话有些怔愣,连忙站起来,转身看向裴余之。 顺着夏国为的目光,裴余之的视线也落到了凉州身上。 五官端正立体,和记忆中的人一般无二,只是眼前这青年眉宇间透着凛然正气,和记忆中的那人有所不同。 所有人都能很清楚的看到,这位不苟言笑的裴博士在呆愣片刻后,竟露出了几分欣喜的神采。 “你叫凉州?” 他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凉州,那如手术刀般锋锐的目光让凉州心下惴惴。 凉州当然知道裴余之是谁,虽然从任务发布到雷霆小队找到这位裴博士,快的离谱,但裴余之的重要性是无可置疑的。 他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最有可能研制出丧尸疫苗的科学家。 “你今年多大?” 裴余之微微一偏头,苏南就立刻会意,连忙搬了把凳子,用消毒喷雾仔细的消毒,苏北马上伸手散出火系异能,将凳子迅速烘干。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端的是无比娴熟,让周围几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裴余之这才坐下,抬头示意凉州也坐。 凉州看向夏国为,征求他的意见。 “咳,既然博士让你坐,那你就坐。”夏国为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凉州规规矩矩的坐下,然后回答道:“我今年二十四。” “有父母吗?”裴余之问的很直接。 “没有,孤儿。” “哪家福利院?” “昭昭福利院。” “做个亲子鉴定。” 一问一答,甚是和谐。 听到裴余之最后一句,凉州抬头。 这位裴博士,来找他认亲? 苏北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袋子,袋子里是一些头发。 凉州起身,“裴博士,我可以问一下,你要找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吗?” 凉州是军人,从小被国家资助,一路进入军校,生在国旗下,长在春风里,可以说是根正苗红。 无论什么事情,他的第一想法是,对国家是否有利? “可以。”裴余之双腿交叠,双手交叉撑在下颚。 “如果结果正确,那你应当叫我一声哥哥。” “你的父亲,是我的监护人。” “他在几个月前去世,拜托我到华国找到你,照顾你。” 夏国为心中升起一股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样一来,裴余之为什么会飞到华国,苏北苏南为什么会有那样古怪的反应,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凉州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他从小就是孤儿,早些年还想过找到自己的父母,到后来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虽然没爹没妈,但也健健康康的长大了,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阳光积极的教育,自给自足,实际上并不苦。 凉州看向夏国为,夏国为点了点头。 “那就做。”凉州从头上拔下几根短发。 几人移步去了实验室,赵老有些吃惊地看着几人,裴余之突然出去已经足以让他惊讶,怎么回来还跟着夏首长? 但他也没有多问,依旧专注自己的实验,该他知道的肯定会告诉他。 两份实验样本都已经送去检验,裴余之难得有些坐立不安的紧张。 凉州倒是很冷静的坐在一旁,他注视着有些焦躁到来回踱步的裴余之,心情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心情,但在结果出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 亲子鉴定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只是如果双方都只坐在外面等待,自然会显得无比漫长。 裴余之干脆带着苏北,苏南去做实验。 夏国为和凉州也跟了过去。 实验室的人很多,面容皆是严肃且紧绷,匆匆而过的,让人只是看着,心里也会不由的提起来。 咔的一声,是载玻片裂开的声音。 “博士!” “博士你没事?” 苏北苏南慌忙过去,被裴余之挥手制止。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休息一会儿。”裴余之走了,原地徒留苏北苏南和夏国为以及凉州。 苏北苏南面面相觑,皆是暗叹一声。 苏北看向凉州,满脸懊悔,“希望结果是好的,也怪我太冲动,如果能调查过再给博士说……” 苏南也是苦笑:“这么多年,我哪里见过博士犯这种低级错误。” 夏国为若有所思,知道是个了解事情的好机会,他问道:“裴博士说的监护人是?” 苏北道:“博士的监护人是顾先生,他是之前灯塔国方面实验室的投资商,嗯,也是一位很优秀的学者。” “他也是博士唯一的亲人。”苏南叹气一声。 “关于顾先生,我们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我们被招进实验室的时候,顾先生已经很少露面了,只听说,博士和顾先生的关系很好。” 苏北接着附和道:“博士向来不愿意离开实验室,但顾先生去世后,博士为了亲自给顾先生主持丧仪,来回跑了很多趟。” “可不是嘛,每次回来博士都要洗很久的澡,都要泡一整天了。”苏南插嘴描述道。 凉州默默的听着,从苏南苏北的话里拼凑着那位顾先生的形象。 温和,儒雅,又透着医者特有的严谨执着。 夏国为看了看凉州,如果凉州的确是裴余之要找的人。 那这,当真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他也忍不住踱步起来,现在,只剩下了等待。 第8章 末日救世主(8) 【007,天道图书馆今天开门吗?】 外人以为的,是裴余之在卧室里焦灼等待,实际上,他正悠悠然地躺在洁白的大床上。 那模样,悠闲又惬意 【开门,宿主如果想要查阅资料可以直接进去。】 007翻了翻时空管理局的时间,回答道。 为了顺利完成这个任务,裴余之在进入这个任务之前,去天道图书馆查阅了关于蓝星世界的资料。 包括解决末日需要的丧尸疫苗和各项来自星际的先进科技能力。 沉下心神,裴余之又溜去了图书馆。 “结果出来了!” 几人第一时间都围了上去。 裴余之也走了出来,他面上有紧张之色,内心平静如水。 这个结果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本来就是安排好的剧本。 凉州是被扔到孤山上的弃婴。 是小世界的天道来领域查看时发现的凉州,悄悄把他送到了福利院门口,又抹除了痕迹。 后来更是直接选定凉州为自己的气运子。 大概所有的偏爱都在见的第一面就已经定下,不然那么多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婴孩,怎么就没见天道再动一次恻隐之心? 报告被几人轮流查看,夏国为更是连道了几声好。 他拍了拍凉州的肩膀,由衷的高兴,“凉州,你有自己的亲人了!” 凉州不知道自己该是怎么反应才好,他看向裴余之。 裴余之正朝着他微笑,不带着任何讥诮冰冷意味,眸底闪烁着愉悦地亮光。 苏北苏南也松了一口气,结果是好的就行。 他们悄悄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裴博士,你能给我讲讲我的父亲吗?” 凉州和裴余之相顾无言,裴余之支着额头,含笑看着凉州。 半晌,凉州主动抛出了话头。 “当然可以,请坐。” 裴余之扬了扬下颌,冲凉州轻松一笑。 凉州渐渐放松下来,他不知道如何与裴博士打交道,尤其是他现在成了他的哥哥。 其实在今天之前,他也是见过这位裴博士的,当时的裴博士被众人簇拥着,走路速度十分迅疾,脸上透着不耐,高高在上又不可接近。 凉州有些紧张,他也见过不少军部将军,本不该如此,可这种压迫感又是不同的。 “听苏北苏南说,他是一个文雅的学者。” “文雅?” “学者?” 裴余之发出了两声轻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看见凉州疑惑的表情,他摇了摇头。 “也许你可以透过我,看到你的父亲。” 他坐直了身子,优雅克制,“我们是如出一辙的古怪,在你们眼中。” “他的傲慢,比我更甚。” “队长,听说了吗?凉州是那位裴博士的弟弟。” 肖嘉树在任务处兑换积分点,队友从一旁打探完消息,神神秘秘的凑到肖嘉树耳边,压低声音道。 肖嘉树接过工作人员递回的卡,随口道:“那不是挺好的吗。” 他和凉州勉强算是认识,都是军校生,虽然不是一个学校,但特训是在一起的,又都是各自学校的风云人物,也算有所了解。 “是挺好。”队友叹气,“可我怎么就没有个富豪哥哥认亲,你是不知道,听说那裴博士为了补偿凉州,转给了凉州几万积分点。” 他在肖嘉树耳边念叨:“几万积分啊,那可不是几万块,咱们拼死拼活出一次任务也才几百积分,还得把命拴在裤腰带上,那凉州真的是命好。” “要是末日一直不结束,这几万积分够用到下辈子了” 肖嘉树瞪了他一眼,“你羡慕人家,什么叫命好?凉州从小无父无母没人照顾,你是吗?他一个人长这么大容易吗?这好命给你你要不要?好不容易有个亲人,多补偿点是应该的。” “哎,我就是说说嘛。”队员悻悻地闭上了嘴。 肖嘉树一路走到a区的住宿区。 兴冲冲的敲开了门,“嘉怡嘉怡,给哥哥开门。” 门被打开,高挑明艳,面容冰冷的女子无奈的扶额,“哥,我装有门铃。” “一时忘了,忘了。”肖嘉树嘿嘿笑了笑,和妹妹一起进来。 两人差三岁,但面容却极其相似,说是龙凤胎也没人会怀疑。 自从肖嘉怡的雷霆小队把裴余之带回来,小队所有成员是直接一夜暴富,那之前对裴余之还颇有微词的队员更是恨不得直接给自己几个耳光。 a区房子租金高的很,但奖励中有一栋独立的小别墅,永久免税。 现在小队成员都住在自己挑选的房间里,别提多自在了。 “嘉怡,你哥我异能又高了一级。”肖嘉树喜滋滋的展示着自己的雷系异能。 “就是可惜了,怎么丧尸不像电影里那样脑袋里有晶核。” 肖嘉怡白了他一眼,“电影里丧尸还有丧尸皇呢。” 接着,她又有些些期待的道:“希望裴博士能制作出丧尸疫苗,我真是受够了这种每天灰扑扑的生活。” 肖嘉树有些犹豫的开口,“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我几个月前出任务时遇到的那个异能者吗?” “他也是一身白大褂,我总感觉他和你们口中的裴博士是一个人。” 他又补充一句,“我们小队的人也说很像。” 肖嘉怡自然是知道哥哥口中的那个异能者,那个强大到可以秒杀大片丧尸的存在。 “不要想这么多,你已经将经历全部汇报给了夏首长,如果有什么问题,夏首长考虑的肯定会比我们清楚。” 夏国为考虑过这个问题吗?当然是考虑过的,他甚至私下接待过雷霆小队的成员,询问他们一路上有关裴余之的事情。 但相比于他们一路到达z市的坎坷,返回基地的路上堪称顺遂,根本没有遇到过几只丧尸。 关于裴余之的异能和具体能力,自然也就无从聊起。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凉州是双系异能,兼具雷系异能和金系异能,也是外出探查任务小队的成员。 裴余之对于刚找回的弟弟十分上心,他的工资是基地最高的,平时衣食住行也有专人照顾,不需要他有什么花销。 工资积分一律刚到手,便转给了凉州,又时常忧心凉州出任务会伤到自己。 看着一贯傲气又疏离的裴博士坐在那里,一会儿扬眉,一会儿苦恼叹气。 叫整个实验室的人哭笑不得。 “你说,有没有什么不去猎杀丧尸也能提高异能的办法。” 他骨节分明的手掌轻敲桌子,询问一旁的苏南苏北。 苏南苏北自然是没能回答上他的问题,不过看起来他也不需要别人回答,只是自顾自的垂头沉思。 整个实验室已然成了裴余之的一言堂,他要增加几个研究项目也无人敢反驳。 第9章 末日救世主(9) “你是说,裴博士在研究如何提高异能者的异能?” 一号基地,最高层,夏国为的办公室内。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听着实验室那边传回来的消息。 他有些怀疑的反问。 “是的,首长。” 夏国为不是很理解,“裴博士又不需要出去执行任务换取积分,研究这个做什么?” 不是说研究这个不好,而是再天才的人,精力都是有限的。 如今最让人关心的,还是丧尸疫苗的研制,至于其他的,都要靠后。 夏国为最担心的,是为了研究其他次要的,导致丧尸病毒研究进度缓慢。 前来汇报的人有些不知道怎么描述,但还是依据返回的信息总结了一下,“因为裴博士担心凉州出去执行任务受伤。” 夏国为陷入了沉默。 “不过丧尸疫苗的研制并没有被耽误,研究进度反而更快了。”汇报人员又补充了一句。 “根据赵老那边的数据,最多再有半年,丧尸疫苗第一版就能研究出来。” “你先回去。”夏国为摆了摆手,示意来人退下。 实验室,裴余之正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旁边站着苏南苏北。 两个人一个水系异能,一个火系异能。 此时正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火苗和水珠,供裴余之研究。 凉州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看见裴余之似乎正在忙碌,他有些迟疑的停下了脚步。 但裴余之像是脑袋后面也长了眼睛一样,转头朝凉州招了招手。 “凉州来了,坐。” “哥,你在研究什么?” 凉州依言坐下,有些好奇地问。 “一个小玩意。”裴余之放下纸笔,朝苏北挥了挥手,“去把我保险柜里第二层的东西拿出来。” “好的,博士。” 苏北小跑着过去了。 “哥哥最近新研发的一个小玩意,一会儿苏北拿过来了,你看看你喜欢不喜欢。” 凉州乖乖地点了点头,这些天,他已经很快接受了自己有个哥哥的事实。 一个,高傲,强势,冷漠,但对他温和,疼爱有加的哥哥。 “出去任务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没有的,任务很顺利。”青年英挺的剑眉飞扬,“这次虽然遇到了一小片丧尸,但我的异能也提升了,现在已经是五级了。” 他眼眸亮晶晶的,眉宇间的稳重感被他求夸奖的表情盖过,有些期待的看着裴余之。 “州州好棒,五级异能,很厉害!” 裴余之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夸赞,准确的说,他从来不会吝啬对于凉州的夸赞。 听着裴余之的表扬,凉州有些不好意思,连耳尖都有些微红,他早已是成年人,一贯也是稳重的。 只是终于有了能够无条件包容自己,疼爱自己的人,难免会像个小孩一样,想被亲人认可。 苏北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裴余之打开,是一个护腕模样的东西,上面有些按钮。 “你平时要经常出任务,记得带上它,哥哥在上面设置了三次保护机制,它能够感应到丧尸和你的距离,当丧尸距离你过近,它会自动启动。” “启动后会弹出一层保护膜,不妨碍你行动,但能隔绝丧尸。” “还有这几个按钮”裴余之细细的讲解,越讲凉州的眼睛越亮,这是个集攻击和防御功能为一体的设置。 “还有这个,如果感觉异能耗尽,按一下这个按钮,能补充三次异能。” “用完之后记得来找哥哥给你续上。”裴余之交代道。 旁边靠过来的医护人员也瞪大了眼睛,他们是实验室的人,自然知道这段时间裴余之在自己研究一个项目。 只是他研究的项目连赵老和宋老都看不懂,帮不上忙,也只得作罢。 本以为裴博士只是在医学领域拔尖,没想到他对物理化学和量子学领域也有如此高的造诣,简直是一个全才! 凉州听着裴余之的关心,嘴角不知不觉上翘。 被人放在心上,全心全意的挂怀,总是让人高兴的。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哥,这个护腕能量产吗?” 他们很早就已经发现,蓝星上的丧尸和影视剧里的丧尸有很大不同。 这里的丧尸不会进化,没有智商,脑袋里没有所谓的晶核,也并不会污染土地和水源。 人类被感染成为丧尸的所有因素,是被丧尸咬伤或划伤。 如果这个护腕能量产,每个人都能佩戴,那被丧尸感染的几率会大大降低,接近于零。 如果不再有新的人类被感染为丧尸,那在外的丧尸数量就是有限的,如果再研制出丧尸疫苗 那结束末世的曙光,就在前方。 “量产?” 裴余之抬眸看向对面,语气里有些惊讶和意外的意味,像是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选项。 “为什么要量产?这是给你的礼物。”他的语气有些不悦,眸光幽深。 但触及凉州殷切恳求的目光,他像是妥协一般,无奈的叹道:“好,我试试,但如果要量产,我不能保证所有功能都能使用。” “嗯嗯。”凉州一个劲儿的点头,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 夜晚,裴余之躺在床上,有些绷不住了,在床上打了几个滚,矜贵自持的气度全无。 【007,帮我申请图书馆的位置。】 裴余之坐起来,他本体身份是修真者,如今也不怎么习惯睡觉,索性给自己找点事做。 【稍等,宿主。】007应了一声,然后没了声音。 没多久,007就又回来了。 【宿主,申请过了,但世界天道要过来一下。】 裴余之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屋内,雾气突然升腾又迅速凝聚,一个束发俊秀少年郎出现在裴余之面前。 祂就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一个没有成年的天道。 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天道。 小少年生的一副好相貌,毕竟每个天道都是一个世界灵气孕育而出的宠儿。 【任务者,谢谢你。】 世界天道有些腼腆的道。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裴余之不清楚祂的来意,只能客气的回复。 【天灾末世马上会降临,吾可以知晓任务者的准备吗?】 第10章 末日救世主(10) 说来,裴余之也是无奈。 他是真的没见过如眼前世界天道一样的奇葩。 雇主的小世界不慎和另一个世界交错相撞,导致世界壁发生破裂,小世界的生灵即将迎来天灾末世。 灾难包括但不限于暴雨、天火、骤降的温度、陨石、地震。 天灾会直接导致小世界生灵涂炭,剧情线也无法继续。 而众所周知,剧情线无法进行会导致世界天道的力量削弱,无法通过晋升劫,最终力量削弱甚至消散。 世界天道不得不发布任务求助。 裴余之不由的想起来和眼前世界天道的第一次交涉: 当时,祂说,【吾已经尽力延迟了天灾降临的时间。】 那时候裴余之还以为祂用了什么好方法…… 后来知道真相的他只能沉默。 虽然祂的确很努力了,但裴余之不做评价。 雇主口中的尽力是指为了提高世界生灵的整体素质,从星际世界高价购买了基因强化剂。 然后把基因强化剂投放在了小世界,最后 在天灾末世降临之前,丧尸末世率先来临。 星际人类的体质是从小经过各种基因淬炼的,又结合了宇宙中的微量元素,和如今尚未走出银河系的蓝星人类截然不同。 他们的基因强化液,哪怕只是温和强化的婴幼儿款,对蓝星人类也太过粗暴。 甚至会造成和预期截然不同的效果,比如,强化失败的载体,丧尸。 只能说。 出发点是好的,但最好先别出发。 论末世打开的两种模式 【已经准备好了。】裴余之如实道。 不需要他创新,只需要他沉下心学习就行,毕竟都是星际世界的入门科技。 本身任务难度系数低,属于新手任务,并不麻烦。 【任务者,吾有一个不情之请。】 裴余之脸上挂着流水线的微笑,【请讲。】 【吾希望你能帮助吾的世界恢复重建。】世界天道有些不敢看裴余之。 裴余之松了口气,脸上的微笑真诚了些许,【可以。】 一般来讲,任务者完成任务后会选择直接离开任务世界,继续工作赚取薪水。 但裴余之本身就是被扔过来历练的,无所谓什么时候离开。 俗称,有钱任性。 送走了世界天道,裴余之又去了图书馆,开辟了一个新的房间,活动活动筋骨,练了会儿剑。 第二天一大早,夏国为就去了实验室。 裴余之还在培养皿旁观测,夏国为也不打扰,和几位院士聊了起来,询问实验进展。 这一等就是一上午,直到午餐时间到,苏北苏南小心翼翼地叫裴余之,裴余之才放下手中的工作。 只是眼眸黑沉,气压降低,明显被打断实验心情不是很愉快。 众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裴博士讨厌别人打断他实验,偏偏他每天都逼自己在固定时间用餐,错一会儿时间都会浑身难受,而他一做实验就会忘了时间,所以每到中午这个点,他少有不阴沉着脸的。 裴博士的强迫症简直让实验室的人叹为观止,也只有苏北苏南敢叫他。 夏国为早就从赵老那了解到情况,所以也不打扰裴余之用餐,只是去各个实验器材边转了转。 他此行是为了昨天凉州给他看的护腕,听过实验室人员的转述,又看到了实物,夏国为一个晚上辗转难眠,翻来覆去的想着要怎么推广,怎么才能让华国减少伤亡。 华国疆域辽阔,也不只有一号基地一个幸存者基地,东边,南面还有更西部,大大小小的基地也有许多。 那些都是华国的人民。 末日来临,是比之春秋战国更加的礼崩乐坏,失去已有秩序,人心的黑暗面被无限放大,道德沦丧,人心也会更加难测。 夏国为足够努力的去维持基地的平稳和秩序,但恃强凌弱的事仍没有杜绝。 他清楚的意识到,只有尽快结束末世,恢复秩序,才能让末日对人的影响降低。 如果末日持续十年八年,所有人都习惯了末世,那才要糟糕。 先不提到时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就说适应了末日崩坏秩序的一代人还能适应现代社会吗? 夏国为想的头痛,还有灾后重建。 等华国境内恢复些,少不了要和其他国家互通有无。 人类命运共同体,人类命运共同体,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世界不能没有华国,也不能只有华国。 无论是从国家利益考虑还是从大义考虑,这都是必然。 想了一晚上,夏国为一夜没睡,所以一大早就来了实验室。 夏国为的来意,裴余之心知肚明,他递给夏国为一个u盘。 “资料都在这里面。” “好好好。” 夏国为乐呵呵地接过,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若非知道裴余之有严重的洁癖,他恨不得直接拉着裴余之称兄道弟。 什么警惕不警惕的,这心早就放回了肚子里,这裴博士,就是他们华国的大宝贝! 实验室专门抽调另一批人手去研究这个护腕,虽然里面的技术尚没有吃透,但各项参数和数值公式都已经被裴余之研究出来了,依样生产还是很快的。 防御功能是都具备的,只是没有了续异能这个bug。 但这也已经很让人惊喜。 目前实验室产量有限,是有积分也买不到的东西,暂时不出售,只是作为外出执行任务小队的临时租赁物品。 听说实验室生产护腕所需材料空缺,所有小队积极响应,争相出去寻找材料。 凉州所在的小队是最先使用上护腕的。不过,现在不能叫护腕了,它现在正式更名为天盾。 “好小子,咱这算不算是你一人得道,咱整个小队鸡犬升天?” “那可不是,瞧瞧这天盾,隔壁小队望眼欲穿也没得瞅见实物,咱可是直接都带上了。” 七八个军装制服的男子围着凉州,手上皆佩戴着天盾,七嘴八舌的调侃着什么。 凉州所在的小队,是整个一号基地最优秀的小队之一,都是些国家精心培养训练的军校生,他们身体素质过硬,异能也是一开始就领先普通人。 他们这些军校生,少有在丧尸爆发初期就感染丧尸病毒的,经过研究发现,体质越弱的尤其是老人,儿童更容易感染丧尸病毒。 凉州一身军装,挺拔端正,眉目舒朗,一身清正冷峻的气度,笑闹间,眉宇那股凌然倏地消散。 他一把拍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笑骂道:“那这感情好,整个小队就我一个人呗。” “那可不,以后咱小队的装备可就指望咱哥了。” “滚。” “这兄弟情真是淡了,别那么见外嘛,那你哥不就是咱小队大家的亲哥吗。” 实验室,关于丧尸疫苗的研制,曙光已经近在眼前。 清晨,天空一如既往的暗沉,灰扑扑的,像擦完桌子的抹布,盖在众人头顶。 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 第11章 末日救世主(11) 警报声刺耳的很。 基地还从来没有响起过这样急促的警报声,即使当时有小片丧尸围城,也没有这般急促过。 一时之间,基地里人心惶惶,不知发生了何事。 被层层加固加高过后的基地城墙,在冷风中屹立。 一排异能者拿着望远镜,观测着远方的情形,皆是面容严肃紧绷。 遥远的前方黑压压一片,是丧尸潮。 夏国为也站在城墙上,作为一号基地的定海神针,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而是镇定自如的下达一项项指令。 “立即召回所有外出执行任务的小队。” “即日起,暂停外出巡查任务。” “调动所有可用的防御武器来抵挡丧尸的进攻。” “将武器部署在关键位置上,要最大限度地削弱丧尸的数量和攻击力。” “加强基地的防御设施。所有金系土系异能者立刻前来加固城墙,土系异能者和水系异能者,设置路障。” …… 夏国为的指令一项一项下达,基地中的骚乱逐渐平息。 夏国为的心却是沉了下来。 无论是从望远镜中观测到的,还是卫星导航返回的图像,都昭示着这次丧尸潮的来势汹汹。 绝非之前的那几次小型丧尸潮。 现在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需要组织幸存者进行紧急撤离计划。制定详细的撤离路线图和安全通道图,确保幸存者能够安全离开危险区域并返回安全地带进行休整和补给准备下一步行动所需物资。 这一眼望不到头的丧尸潮 “首长,其他几个基地传回消息,已经派出异能者前来支援。” 警卫员匆匆跑上城墙,早在发现丧尸潮的第一时间,一号基地已经通过卫星网络向各方基地发送了求救信号。 无论能否撑过这次丧尸潮,一号基地内的幸存者都需要妥善安置。 “好,我知道了。” 夏国为深吸一口。 这是一场守城战,对面乌泱泱的丧尸就是敌军。 为了一号基地,为了所有的幸存者,他们必须打赢这场防御战。 一号基地的风风雨雨丝毫影响不到实验室,里面的所有工作人员依旧行色匆匆。 裴余之早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只做不知道,垂下眼睑,遮挡自己变幻莫测的眸光。 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宿主,你不出手吗?大显身手一番,惊掉他们的下巴。】007意外的活泼。 【当然要出手,但我的人设还是要维持的,冷漠无情自私像我,除非涉及我在乎的人,不然贸然出手,成救世主可不符合人设。】 007瞬间秒懂,【宿主是说,气运子?】 【嗯呢。】裴余之在识海内轻笑,化做一只大手揉了揉007。 【那可是我的“软肋”】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裴余之依旧不紧不慢的进行着研究,夏国为早已经准备好了一架直升飞机,准备随时送实验室的人离开。 到哪里无所谓,南方基地也好,北方基地也罢,总归重中之重是要把裴余之安全送走。 一号基地可以沦陷,但解决末日的希望绝不能有事。 丧尸越来越近,城墙前方早已被设下了重重埋伏。 但只要不是爆掉脑袋,他们也能重新爬起来,摇摇晃晃继续向前。 城墙高耸坚固,这些丧尸停留在城墙下,试图往上攀爬。 一排排异能者的攻击不断往下落,力竭之后就立刻退到一旁休息,换下一组。 简单的热武器和自制炸药也派上了用场,只是密密麻麻汇聚的丧尸实在太多,像是杀不完杀不尽。 更有源源不断的丧尸朝着一号基地赶来。 他们没有智商思维,只是凭借本能的汇聚。 这些丧尸,起码有百万之多,都是在华国被感染的不幸者。 丧尸围城一周。 被各类异能和武器杀死的丧尸已经堆成了小山。 丧尸围城后的一个月。 丧尸依旧乌泱泱的不断汇聚,无数丧尸,拥拥挤挤的攀爬着爬向城墙。 他们的攻击力并不强,但数量实在过多,像是怎么杀也杀不尽,怎么杀也杀不完。 幸好城墙是经过不断加固的,但城墙下已经有丧尸开始由下挖掘,夏国为不得不派遣异能者下到城墙下清理丧尸。 目前为止,基地没有什么伤亡,但即使佩戴了天盾,到城墙下清理丧尸也并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凉州,你先到后方去。”夏国为拦住了凉州。 谁都知道裴博士对自己弟弟的在乎,他不能让凉州出事。 凉州站的笔直,他硬邦邦的道:“首长,我是军人,保护华国人民是我的职责和担当!” 夏国为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我问你,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凉州不情不愿的回答:“服从!” “那你现在应该干什么?” 凉州站着没有动,“首长,我在前方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夏国为叹了口气,“前线已经有很多战士。” 凉州不为所动,年轻的男子一脸坚毅,“首长,功成不必在我。” “前方的战士也有人牵挂,不只是我,我也不该是特殊的那个。” 他数年如一日的训练是为了守护,是为了保护后方,而不是成为后方。 夏国为站在城墙上,他是整个基地的主心骨,他必须和基地同进退。 但凉州不行,他不仅仅是军人,也是研究人员的家属。 “不只有你。”夏国为指着基地实验室方向。 “所有研究人员的家属都在后方,前方异能者的家属,也都在后方。基地要对他们负责。” “回去!”夏国为加重了语气。 “如果你能让裴博士同意你下城墙,你就去。” 说完,夏国为往前走了几步,密切注视着丧尸的动静。 整个基地已经被丧尸团团围住,无论是主道口还是其他门。 如果基地有足够的物资,是可以一直坚持住的,但基地人多,物资撑不了太久…… “你想去城墙下?” 裴余之手上动作一顿,转身看向凉州。 他依然穿着白大褂,手中甚至还拿着一支试管,面色冷凝。 凉州微微低头,惯来冷峻的大男孩竟然有几分委屈,“哥,我一直在后方,浑身难受。” 他一向是无牵无挂的,实训也好,实战也罢,都是打法最不要命的,突然间给他了一根绳,叫他难受极了。 他是觉得自己不会有危险的,但又不敢真的保证自己的平安。 每每想起哥哥,他觉得自己的确不该冒险,可他一点也不想呆在后方。 他已经习惯了冲在前方,而不是躲在他人庇护之下。 第12章 末日救世主(12) 裴余之想说他不同意,但看见那熟悉的眉眼又是一叹。 罢了,答应过叔叔的。 “可以。” “真的吗?”凉州猛的抬头,一脸惊喜。 裴余之有些烦躁的地拽了拽衣领,他下意识的叫了一声,“苏南苏北。” 苏南苏北立刻小跑过来,“博士,有什么事情吗?” 裴余之放下试管,随手摘下手套,苏北立刻给自己的手消毒,迅速烘干,然后为裴余之戴上一双崭新的手套。 裴余之对一旁的苏南吩咐:“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好的博士。” 苏南也没问去哪,立刻跑去准备了。 凉州立刻意识到裴余之想干什么,“哥,你不能去,那里危险。” “你能去,我去不得?” 凉州着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有洁癖,又没有异能,那城墙上多脏啊,你去了不得难受吗?” 裴余之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想去吗?” 凉州觉得有些头疼,他是想去,但不是想让裴余之和他一起去,洁癖那么严重,来回一趟要多难受。 “那我不去了,我待在后方还不行吗?”凉州放软了音调,退后了一步。 裴余之摇了摇头,“不,是我去了,你就不用去了。” 凉州没听懂裴余之的意思,见裴余之抬步往外走,连忙跟了上去。 苏南已经开始熟练地清洗车子,控制水系异能清理车子表面,冲掉可能有的灰尘,又用消毒液清洗车子内部,苏北立刻上前进行低温烘干。 凉州看着眼前锃亮如新,还透着消毒水味的车子,沉默了一瞬,他忍不住问苏北,“之前,你们也是这样吗?” 他指的,是裴余之这么多年在国外。 苏北回答:“之前博士的车子有专门的消毒车库,还有高温水枪,烘干设备。”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只能委屈博士了。” 凉州嘴角微抽,这是委屈? “不过博士之前一年也不见的出一次,所以实际上车子车库都算闲置的。” 苏北替裴余之打开了车门,裴余之坐了进去,苏北苏南则是坐在了驾驶位和副驾驶位。 凉州苦着一张脸坐上了车,心中飞速思索怎么样才能阻止自家便宜哥哥。 苏北扭头看了看凉州,笑着安慰道:“不要那么担心,博士心里有数。” 苏南也附和,语气笃定,“博士一定是有办法解决丧尸潮才出去的。” 凉州看着两人那一副博士说什么都对的样子,有些无语。 这信任度,真是堪称脑残狂热粉。 到了城墙处,裴余之深吸一口气,艰难的下了车。 苏北苏南立刻开道,为裴余之清理出一条干净的道路。 周围的异能者见裴余之穿着白大褂,一眼就知定然是实验室的科研人员,连忙也让开了一条路。 有认出裴余之身份的,匆匆跑去和夏国为汇报。 夏国为此刻还站在那盯着下方的丧尸,眉头紧锁,心中忧虑日渐增加。 听到裴余之到了这里,他揉了揉眉心,心下有些担心,快速下去。 他知道除非是迫不得已,这位裴博士不可能到这里来。 想到一直不愿意在后方待着的凉州,他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裴余之的来意。 凉州这小子倔,他是知道的,但夏国为还以为裴余之能拦住他。 现在看来,这做家长的终究是拧不过孩子。 “夏首长。”裴余之朝夏国为微微颔首。 “裴博士怎么来了。”连续多日的焦虑让夏国为有些疲惫,但他还是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态度温和的询问裴余之。 裴余之看了夏国为几眼,抬步继续上前,“来看看这边情况怎么样。” 夏国为也没阻止,现在丧尸依旧围在一号基地城墙下,只要不下去,单站在城墙上是没太多危险的。 他拦住几个异能者嘱咐道:“快先去清理出一片干净地方。” 裴余之俯视着基地外密密麻麻的丧尸,蹙起了眉头。 凉州跟在裴余之身后,看着依旧不见显着减少的丧尸,忧心忡忡的问夏国为:“首长,丧尸还在不断过来吗?” 夏国为沉重的点了点头,一号基地的物资目前尚够,但如果不能将丧尸全部绞杀,不能离开基地…… “真是肮脏的事物。” 裴余之垂眸看向下方的丧尸,他缓步上前,直至走到城墙边上。 “裴博士!”一声惊呼,但见一只丧尸踩着同类的尸体跳跃而上,就欲越过城墙,直扑裴余之。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让所有人猝不及防,异能和攻击也跟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丧尸的利爪即将落下。 就在所有人的心已经陷入绝望时,他们震惊的发现,那飞扑而来的丧尸像是被凭空定住,凝固在了半空中。 顾不得想为什么,夏国为立刻朝裴余之的方向跑去,想把裴余之拉过来,立刻被苏北拦住。 “夏首长不必担心,博士不是普通人。” 刚刚的一声惊呼,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而来,众人的聚焦处,裴余之伸出手微微一挥,那被定格的丧尸猛的飞了出去。 一声巨响。 一束血色烟花升腾。 丧尸在空中爆炸。 血液被炸成血雾,肌肉骨骼被炸碎,纷纷扬扬而下。 安静,城墙上一片安静,静的可怕。 所有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能把丧尸直接定住然后炸掉,这是什么异能? 看见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肖嘉树瞪大眼睛。 是他。 那个白大褂。 果然是他!他就是裴博士! 夏国为回过神,震惊的望向裴余之,“裴博士,你这” 裴余之别开视线,没有一点美感的血雾,只会脏了他的眼睛。 “异能。” 裴余之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夏国为:“……” 他当时怎么就没问一句裴余之的异能呢。 这异能也太太特殊了一点。 夏国为此时也想起来曾经有小队向他递交报告,那轻轻一挥手就能让大片丧尸死亡的异能者。 他当时虽然有一些疑虑,但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裴余之身上。 毕竟裴余之脑子已经这么厉害了,依照惯性思维来看,所有人也只觉裴余之是生活不能自理的柔弱天才。 第13章 末日救世主(13) 见裴余之没事,凉州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若非他要来,他哥也不会来,要是他哥真的出了什么事,凉州不敢想象自己该怎么办。 “哥,你这么厉害?” 凉州站在裴余之边上,一边警惕地望着城楼下,一边故作夸张的道,以此来缓解一下自己的心情。 裴余之矜持的点了点头,他唇角扬起一丝笑意,“想不想看更厉害的?” “还能有更厉害的?” 凉州十分捧场,做出了震惊的表情,只是这表情放在他那张一看就是正义感十足的脸上十分滑稽。 裴余之哼笑一声,不理会凉州这浮夸的表演。 他微微一挥手,轻飘飘的,却像是定住了时间。 城墙下,乌泱泱汇聚的、往上攀爬的、对异能者扑去的丧尸,突然都僵在了原地。 “散。” 裴余之吐出一个字,所有丧尸皆是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却。 城墙上的人,只是一个动作,一句话,便能控制着那百万丧尸大军后退。 黑色的潮,肉眼可见的散开。 “爆。” 顿时,上万道爆炸声同时响起。 不仅仅是血雾,更像是瑰丽的金色晚霞,橘色的火焰在血雾中燃烧,斑斓画布不断上升,像是要触及天穹,以那血和火焰去补那被撞破的天。 望着眼前壮观的场景,裴余之勾起唇角,目露欣悦之色。 盛大的、壮观的,一场血与火的视觉盛宴。 所有人,整个一号基地的所有人,都呆呆地仰头看向天空。 这是,真正的世界末日要来了吗? 城墙上,亲历这一幕的异能者们,大张着嘴,心脏揪起,又砰砰砰的跳。 他们的目光最终投向裴余之,眼里满是狂热的崇拜,以及,隐藏在内心的巨大恐惧。 【支线任务已完成:洁癖和暴力美学并不冲突】 系统的通报音没有让裴余之在意,他偏头看向凉州,“问题解决了。” 凉州回神,迟钝的神经开始工作,思考起裴余之的话。 他想起来裴余之来前的话,“不,是我去了,你就不用去了。” 是这个解决法? 也是。 丧尸都成灰了,他当然就不用去了。 “哥。”凉州艰难的开口,想问什么,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开口。 依照他哥现在露的这一手,凉州合理怀疑,人类进化是又没有带上他们。 夏国为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只是瞧着裴余之那样子,像是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裴博士,这也是异能吗?”夏国为问。 裴余之懒散开口:“当然不是。” “这很简单,只要你们能控制住丧尸身体里的小分子,你们也可以做到。” “概念神,听说过吗?” 裴余之像是来了兴致,细细讲解:“异能者如果能控制非异能召唤的事物,你们能想象这个世界会有多恐怖吗?” “水系异能者能控制大江大河,能操控草木乃至人类身体的水分,致人瞬间死亡。” “金系异能者能够瞬间消融一栋大楼,控制所有金属元素。” “土系异能者能瞬间使大地坍塌,裂开,闭合……” 他露出兴味的微笑,缓缓扫视众人 ,“你们能想象吗?” 他发出了一声喟叹,“那时候世界将是什么模样?” 众人随着他的话语去思考,内心激动澎湃,仿佛自己就是裴余之口中那能操控自然物质的人。 裴余之看着陷入自己思维的众人,失望地摇了摇头。 愚蠢。 到那时候,假如人类真的掌握了物质的密码,人类,只会提前走向灭亡。 况且,这绝对是规则所不允许的。 留下一地惊雷,裴余之转身离开,苏北苏南立刻跟上,凉州还在思索,裴余之也没叫他。 【宿主真厉害。】 裴余之在识海轻笑,毫不谦虚,【那当然。】 裴余之一招成名世界知,但此时,他仍在实验室,不理会外界风云。 丧尸疫苗已经初步研制出来,奈何整个第一基地方圆千里不见一只丧尸,连实验体也没有。 实验室倒是有活性丧尸病毒,但疫苗毕竟不是最终版本,让异能者主动感染病毒再注射疫苗风险太高。 第一基地只好给其他基地发送信息,如果有执行任务不慎被感染的异能者,立刻安置好送往一号基地。 其他基地高度重视,但经裴余之一战死亡的丧尸已经是华国境内的大半了,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被感染者。 今天,一架远洋过来的飞机在一号基地降落,来自灯塔国。 运送着来自异国他乡的感染者。 五个被关在各自笼子里的灯塔国异能者。 他们第一时间被运往实验室,几人的丧尸化已经很严重了,脸色青白,指甲尖锐漆黑,喉咙发出嗬嗬声。 裴余之没有参与注射,他对自己研制的疫苗没有丝毫怀疑。 那就是正确的。 事实证明,裴余之就是绝对正确的,经过长达两周的观察,跨海远洋运送的五名异能者已全部恢复正常。 这也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异能者,对丧尸病毒有一定的抵抗力,才能坚持到注射疫苗。 普通人,被丧尸抓伤72小时内疫苗有效。 实验室这个消息传出时,整个一号基地沸腾起来,无数人望向实验室的方位,眼中满是崇拜,感激。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油然而生。 继灯塔国之后,不少境内有异能者感染的国家,也纷纷运送异能者送往华国。 一号基地也乐得收留,一来是自带大批物资作为交换,二来是谨慎起见,观测疫苗是否有限制,国内外病毒是否一致。 天盾已经慢慢开始量产,一号基地的异能者小队如今就是那脱了缰的野马,到处搜寻丧尸的踪迹。 按照现在的进度,不出三个月,华国境内的丧尸就会被清扫干净。 无数国家也期盼着华国尽早清理好自己境内的丧尸,对他们伸出援助之手。 到那时候,蓝星历时近两年的丧尸末日就将结束。 所有人都是这样以为的,他们充满着希望。 裴余之除外。 他仰头看向天空,感觉到危险的临近。 “天火啊!” 第14章 末日救世主(14) 天灾末日,即将来临。 系统播报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一:结束丧尸末世,请宿主继续努力~】 【宿主,天灾末日要怎么解决?】007好奇地问。 之前世界天道询问的时候,裴余之只是说了准备好了,但可没有说到底准备的什么。 虽然知道宿主一直在图书馆学习,但007没有查看宿主借阅信息的权限。 【能被科技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裴余之收回视线。 【那怎么才能让这个世界的生灵知道天灾末日要来了?如果不作提前准备,这个世界的生灵会死伤过半。】 007看了看雇主留言板,有些担心:【世界天道要求尽可能的保护好世界生灵。】 虽然祂自己的不谨慎已经让小世界有了极大的伤亡。 裴余之神秘一笑,【给他们编造一个梦境,预知梦。】 夏国为从梦中惊醒,心神不宁的起身,因着每天事务繁忙,他总是和衣而睡。 梦中可怕的人间炼狱萦绕在他的脑海中久久不散。 火焰,从天而降的大片火焰。 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大火,房屋,树木都在火海化为灰烬,还有被灼烧的疼痛。 他站到窗边,眼看那并不明亮的月亮慢慢被乌云淹没、掩盖,像是被拽入了旋涡,拉进了沼泽。 夏国为心中一阵发寒,一股莫名的想法漫上心头,让他有些颤栗。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一边安慰自己这只是个梦,一边匆匆往外走。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梦不是梦。 屋外的警卫员听到里面的动静,正准备敲门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就见夏国为直接推门而出,一张脸严肃的可怕。 警卫员当即心里一咯噔,这样严肃的表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可如今丧尸病毒研制成功,天盾量产,境内丧尸清理完毕,各大工厂或重建或开工,住宅区也开始整理一切欣欣向荣。 还有什么事能让首长如此模样? 警卫员心中的不安暂且不提,夏国为匆匆到办公室,打开卫星,开启实时观测。 蔚蓝的星球像是亘古不变,依旧在缓缓自转,周围也很平静,没有什么即将来临的火焰和陨石。 夏国为本该松一口气,但他的心反而又提了起来。 梦境太真实了,真实的就像自己已经经历过一遍一样。 那种强烈的指向性让夏国为不能去忽视。 同样的遭遇在其他几大国领导人梦境中同时上演。 率先沉不住气的是高卢国总统,他同夏国为一样,打开了卫星系统。 伽利略卫星导航系统是和灯塔国gps、乌拉国“格洛纳斯”、华国北斗卫星导航系统并称的四大卫星导航系统。 他对伽利略卫星系统有十足的信心,但也和夏国为一样,没有看出丝毫异样。 翌日一早,高卢总统立刻致电夏国为,希望能让华国卫星系统观测蓝星周围可能有的异常。 夏国为一夜未睡,接到高卢总统信息后,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之后又是乌拉国的致电。 几大国领导人一大早远程通话,内容加密,其他人并不知晓。 说来也是荒谬,一个梦境而已,怎么配得这般重视,说出去旁人大概也不会相信。 但只有亲历梦境的人,才知道到底为什么。 一时间,华国本就紧锣密鼓的疫苗生产进一步加快,恨不能把一分钟当成十分钟使。 疫苗的配方早已公布,各国都分外感激,自是各种承诺,连灯塔国民众也是感激涕零。 毕竟灯塔国对华国向来多番针对,如今华国以大局为重,出于人道主义,愿意无偿将疫苗配方对世界公布,没有故意为难灯塔国。 这让不少灯塔国国民羞愧难当,纷纷直言华国才是真的大国风范,世界灾难面前,唯有华国才有真正的责任和担当。 灯塔国总统和一些高层却是咬碎了一口银牙。 若非碍于即将可能来临的天灾,他们绝不会这般平静接受,不动一点歪脑筋。 毕竟在他们看来,裴余之是他们灯塔国的博士,裴余之研制出的丧尸疫苗,至少他们灯塔国是必须有份的。 如果是他们灯塔国掌握了疫苗,一定不会不得任何好处就公布。 “博士,夏首长过来了。”苏北见裴余之结束了手上的工作,连忙道。 裴余之皱了皱眉,摘下手套,嗯了一声。 夏国为坐在一旁等候,见裴余之出来,起身笑道:“裴博士,实验室近来可好。” 裴余之微微点头表示回应。 “什么事?”他神色间有些不耐。 夏国为也不介意,天才嘛,尤其是天才到裴余之这个份上,还有绝对的武力作为支持,本身就算是百无禁忌了。 “你是说,天火?”裴余之挑眉,像是在思索。 见裴余之没有直接提出质疑,夏国为略略松了口气。 “梦境不准。”裴余之摇了摇头。 不待夏国为说话,他就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你的梦境中只有天火,对吗?” “依据被预测的天灾模型,天火不可能是单独存在的。” “除了天火,应当还会有陨石,暴雨,地震等等一系列天灾,它们大概率不会同时出现,但时间绝对不会错太久。” 夏国为实际上已经做好了天灾不断的准备,因此实际上并不惊讶。 他看向裴余之,青年脸上挂着一抹微笑,透着跃跃欲试,仿佛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充满了兴趣。 可怕的灾难,对于他来说,仿若是一个新鲜玩具。 夏国为定了定心神,“裴博士,经过和其他国家商议,我们打算部署人类基地。” “嗯。” 依旧是不冷不淡的回应。 裴余之的计划里没有建立人类基地这一点,他的任务是让世界生灵尽可能多的存活下来。 并且尽可能维持灾难爆发前的局势。 但如果建立人类基地,必然面临着无数小国家相互合并,各大国明争暗斗的局面。 而一旦这种局面形成,再次恢复灾难前的局势就十分困难。 作为一个敬业的任务者,裴余之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毕竟,他来,就是为了阻止灾难的发生。 夏国为是知道的,裴余之在物理乃至量子领域都有极深的研究,如果他肯出手布置,或者指导建设人类基地,那事情一定能够事半功倍。 看着裴余之冷淡的面色,夏国为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用什么才能打动这位高傲的裴博士? 钱?权?欲? 别开玩笑了,这些哪个都无法引起这位裴博士的兴趣。 这位裴博士在乎什么,对什么有兴趣?夏国为认真考虑过。 他以为,这位裴博士需要的,只有一个绝对干净整洁的空间。 但很显然,这个条件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得到满足,并不是他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有时候,一个人无欲无求,才是真正的没有软肋。 软肋?夏国为想到了凉州。 只是,夏国为并不想给裴余之一种他在拿凉州威胁对方的感觉。 裴余之,太不受控。 裴余之也在心里嘀咕,这个人设,真是有些难搞。但他维持着自己的人设,“夏首长,还有什么事吗?” 夏国为决定开门见山些:“裴博士,能麻烦你参与基地建设吗?” 天灾是全球人类需要共同面对的难题,但显然,什么道德大义对于眼前的人没丝毫作用。 “不能。”裴余之拒绝的毫不客气。 夏国为抬头看向裴余之身后,眼神一亮。 “哥,我来了首长好。” 第15章 末日救世主(15) 【宿主,你的“软肋”到了。】007清朗的声音透了一些促狭之意。 裴余之也松了口气。 他转头略带诧异的看向凉州,表情柔和下来,“州州来了,是缺什么吗?” 夏国为也松了一口气,凉州来了,这事情就好办。 “凉州啊,我是正在和裴博士商量,希望他能帮忙进行人类基地建设。” 夏国为叹了口气,也没有瞒着凉州,毕竟马上要公布了,况且凉州也不是不能提前知道的人。 听完夏国为说的天灾,凉州脸色严肃起来。 难怪最近感觉各国往来好像密切了些,他只以为是交流灾后重建。 夏国为没有避着裴余之,讲的很坦率,“凉州,我是希望你可以劝劝裴博士,毕竟天灾也是全球性灾难,人类是命运共同体,该是众志成城,克服困难。” “我知道裴博士并不在意这些,我也没有立场去改变裴博士的立场。” 他看向裴余之,语气郑重诚挚:“华国会尽力满足博士的一切合理需求,也希望博士能参与到人类基地建设中,华国已经和其他国家在进行选址,组织人员配备。” “华国,和其他所有国家,无比希望博士愿意主持基地建设。” 夏国为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人,宽容温和又不缺乏果断,刚柔并济又民主开明,平易近人又足够礼贤下士。 最为重要的是,他心怀华国百姓,目光又足够长远,愿意从本国利益出发的同时保全人类整体利益,胸中自有沟壑。 裴余之看了夏国为一眼,心里感慨,这就是蓝星一脉的文明吗?在图书馆中了解到的和真正接触到了到底不一样。 【宿主,这就是任务者的优势。】 感知到裴余之的感叹,007开心的补充:【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土壤,生灵的脾性是不尽相同的,之后我们会去往更多世界。】 只是面上,裴余之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一个对世界毫无眷恋,没有任何热爱的人,也不会去在乎其他人的生死,即使是整个人类。 与我何关? 凉州也看向裴余之,他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裴余之看着凉州静了一瞬,仿佛才察觉到自己还有一个牵挂。 “哥。” 凉州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困境,他看看夏国为,又看看裴余之。 夏国为老神在在的,果然,裴余之如他所料的妥协了。 只一声哥,就让裴余之退步,甚至不用多劝。 “我可以直接建设华国基地。”裴余之看向夏国为。 “我不喜欢太多人。” 言外之意就是,华国他可以保护,其他国家自便。 夏国为敏锐的抓到了裴余之话中的其他意味。 “裴博士已经有了安排吗?”他试探着问道。 “嗯” 这冷淡的一声听在夏国为耳中犹如天籁。 “过来。”裴余之率先走出接待室。 夏国为和凉州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裴余之打开了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形状奇怪的石头? 苏南连忙跑过来,“博士,我来。”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明显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 “给夏首长。”裴余之把“石头”递给苏南。 自己则摆弄着手中的小珠子,如黑曜石般的颜色,直径10大小。 见裴余之没有自己解释的意思,苏南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 “这是博士花了三个月研制的防护罩。” 难道裴博士早已经预测到未来会出现的灾难吗?夏国为心下思索。 三个月前,那是丧尸疫苗正在世界普及的时候。 他心中浪潮翻涌,面上不显,只是认真听着苏南的解释。 苏南的声音中充斥着自豪和崇拜,夏国为和凉州早已习惯。 苏南苏北算是众人默认的裴余之的心腹和亲信,他们对裴余之狂热的崇拜夏国为和凉州也相当清楚。 “首长,你别看它看起来像是石头,这是博士的一个创意,用纳米膜在主控板外附了一层,造成了视觉的扭曲,显示为石头的外观。” 苏南在滔滔不绝的讲解,背后是裴余之操控的一丝分神。 这个石头块,花了裴余之不少功夫,根本没有苏南说的那么轻松。 他的世界教育系统和蓝星完全不同,以修炼速度快闻名的天之骄子第一次尝到了挫败。 明明理论数据都在那里放着,但合起来还是一塌糊涂。 费了多番功夫才最终成功。 “物质和能量的公式都知道?爱因斯坦提出的公式。” “博士的这个保护罩的物质转换,不需要灯塔国加州实验室那样大的设备,只要用重力冲击,不用再像在加州时用针眼大的物标,能直接释放需要的能量” 苏南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夏国为暗自记下了加州实验室这个名字。 裴余之:不用记,等你去查的时候就会发现,所谓可能存在的加州秘密实验室早已经在末日中毁了。 终于在一众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中拼凑出了这保护罩的功能,凉州惊喜的睁大眼睛,喜形于色。 难怪苏北苏南这么盲目崇拜他哥他现在也要进化成他哥的脑残粉了。 他哥,实力强大,那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一大片丧尸都得乖乖自爆。 他哥,聪明绝顶,什么丧尸病毒,轻松解决拿下。 现在,就连这种超越时代的科技都能被研究出来。 简直像是上天派来拯救人类的一样。 世界天道:没错! 第16章 末日救世主(16) 狂喜过后,夏国为又迟疑起来。 这保护罩由计算机终端操控,笼罩范围极大,根据苏南的说法,足以笼罩华国全境。 可世界上终归不只有华国一个国家。 “它的笼罩上限是多少?”凉州不自觉的摩挲着衣服下摆,询问道。 苏南极为得意道:“别看它只小小一块,足以笼罩整个蓝星。” “不过如果想要笼罩整个蓝星,还要在其他地域建立通讯端。” 苏南有些遗憾的补充:“但笼罩住华国还是很轻松的,夏首长和凉队长不必担心。” “先不说笼罩区域会给足氧气,这保护罩也并非隔氧,它是一层纳米粒子”苏南又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 裴余之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嘴角,在一旁矜持地听着,并不开口打断。 夏国为知道他并非恃才傲物,而是一贯如此。 他思虑片刻,和裴余之又拉扯了一番,极力铺陈多种好处,加上凉州的加持,总算让裴余之松口答应帮忙。 “哥,等天灾过去,我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好不好。” 凉州扬起灿烂的微笑,他凑到裴余之身边,但没有距离太近,有些讨好的道。 “不好。”裴余之眼中浮现一丝笑意,嘴上却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罢了,不过是稍麻烦些,州州满意也就算了。 “哥,一直待在实验室有什么好的?出行交给我,保准把你要去的地方打扫的干干净净,全喷上消毒液。” 凉州笑嘻嘻的道,有些无赖的模样,和对外的正气凛然反差极大。 “哥,你想,你可是保护了其他国家,你去他们那儿转转,那不得是最高待遇?” 可以说,现在的裴余之,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是整个世界的希望。 …… 随着丧尸逐渐清除,灾后重建工程的继续开展,整个世界看起来好像恢复了一些生机。 在这个阶段,在世界性天灾面前,整个蓝星所有国家前所未有的团结。 因着裴余之处在华国,曾经的世界老大灯塔国,也不得不接受这种隐隐以华国为首的新世界格局。 得知裴余之已经研制出抵御天灾的方法,不需暂时建立人类共同基地,所有国家,尤其是那些人数偏少的小国领导人更是松一口气。 灯塔国总统却是差些气的鼻子都歪了,根本想不明白,明明早就知道裴余之的才能,怎么会没有威逼利诱他更改国籍? 又怎么会允许他有牵挂的亲眷在其他国家,不在灯塔国的掌控之下?尤其是在华国。 如果裴余之的亲眷在灯塔国…… 但他的意见并不被人重视,整个灯塔国对华国已然是一边倒的感激。 尽管重建还在继续,各个网络系统尚没有完全恢复,但很显然,趁着这个机会,华国战忽局华丽登场,在整个世界奔走相传。 而其他国家自是笑脸相迎并不做阻拦。 很快,依照裴余之的指导,世界各洲建立起了多个保护罩通讯点。 而天火,也即将来临。 这一日,裴余之敏锐的察觉到了空气中浓烈的火分子。 他坐电梯到了实验室顶层的天台上,苏南苏北也跟在其后。 天台很干净,一尘不染。 裴余之上来没多久,肉眼可触及的天际,空间仿佛被灼烧、扭曲。 大片的火球倏地就直直坠落,它们仿佛凭空出现,非是从蓝星外飞驰而过。 炽热的火焰跳动着,迅疾地砸落到整个世界。 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无论海洋还是陆地,都迎接了一批火焰攻势。 无数的尖叫声响彻云霄,嘈杂的,此起彼伏的,透着恐慌与不安。 他们是知道当局做了准备,可除了竖在各国中央区域的一座信号塔,便再没有见其他准备。 他们自然是愿意相信高位的领导人联合起来会有办法,也愿意让自己去笃定相信那位传说中厉害的裴博士。 可这火焰来的那么突然,哪怕仍在空中往下坠落,身上仿佛也感受到了灼痛感。 大街上的人拼命的跑,可又能跑到哪里?火,会烧了一切的。 “没事,哈哈哈哈,我没事,火,火消失了,我没事,哈哈哈哈,我没事。” 加速坠落的火焰最终落在了无数人类身上,就在他们几近绝望之时,却狂喜的发现,那火焰仿若没有实体, 仿若带着万钧之力坠下的火焰没有丝毫灼热的温度,落在地上也只是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像是一张纸币,轻轻的,从儿童口袋中落下,激起了小小的,一些尘埃。 落在地上便犹如碰触到了什么天敌,迅速瓦解,化为肉眼不可见的火焰颗粒。 裴余之伸手,他冷漠的注视着无边的火焰海洋。 火焰并未落地,在他指尖跳跃,无法伤及他半分。 “可惜了。” 裴余之淡淡地说了一句。 “火焰,足以焚烧一切肮脏的东西。” “可惜了。”他又轻轻的说了一句。 匆忙寻找裴余之的凉州身体一顿,丝丝缕缕的寒气攀爬上他的心间。 可惜什么? 可惜了这个世界没有被火焰清理吗? 凉州再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裴余之的冷漠,随即心脏有细细密密的疼。 他只比自己大四岁。 他强大俊美,智商站在人类顶尖,但好像从来没有踏出过心中的实验室。 他封锁着自己,不与外界做任何接触。 也许对他来说,这是舒适的。 凉州看了看自己,他现在成了另一个人的牵挂。 他现在无比好奇,他素未谋面,已经死去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他哥因为一句嘱咐对他如此上心。 “州州来了。”裴余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身扬起一抹极其自然的微笑。 “哥,你这个保护罩真的好厉害。”凉州极其自然的接话,仿佛没有听到裴余之刚刚的低语。 他做了个夸张的手势:“我还以为保护罩是隔绝火焰,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分解功能。” 裴余之挑了挑眉,露出几分神气的模样,“之前不是和你讲过吗,保护罩是用纳米层做的,早在火焰经过纳米层时,就已经被拦截在空间之外,坠落而下的火焰不过是一部分投影。” “这部分投影,自然无法对任何事物造成伤害,会在接触到地面后立刻化为灰飞。” 火焰仿若流星雨,依旧自天际不断划下,凉州尝试接起一朵,可火焰却穿过手掌落下。 裴余之笑睨他一眼,只一伸手,便又招来几朵火焰,在他指间翩翩起舞。 他转手将火焰递给了凉州,凉州小心翼翼接过,这回果然是能碰到的实体。 虽然依旧没有温度。 充斥着尖叫和恐惧的聚集地慢慢平静下来,胆小的躲在屋里看飞落的火焰,胆大的已经敢站出去,任由火焰穿过了。 天灾末日由天火拉开了序幕。 但好在 ,现在幸存的人们无比确信自己将会继续存活。 第17章 末日救世主(17) 天灾他自来,人类照依旧。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结束天灾末日。】 007欢快的声音在裴余之的识海中响起。 这一年半以来,蓝星陆续经历了连下三月的倾盆大雨、坠落的陨石雨、偶尔降落的强酸雨。 无数海域同时而起的台风和海啸,以及各种地震,火山喷发,泥石流类的自然灾害。 最初还有人担心保护罩只能保护从天而降的攻击,无法帮助自蓝星内部翻涌的能量潮。 但事实证明,裴余之不会有错。 如今的蓝星,经过近两年的休养,已重新慢慢步入正轨。 此刻的裴余之正在飞往灯塔国的航班上,身旁跟着的是苏北,苏南还有凉州。 裴余之表情很平静,苏北,苏南倒是颇为激动,想来是因为终于得以去灯塔国见自己许久未见的家人。 他们家人的信息资料系统已经都加上了,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裴余之此行是来给自己的任务收个尾。 凉州是夏国为吩咐过来的,夏国为千叮咛万嘱咐,让凉州照顾好裴余之,别让灯塔国方面使什么小手段。 落地的是裴余之专属机场,灯塔国高层都坐在那里接机,不时看看时间。 世界天道并没有打算将小世界发展成古武或是异能世界。 所以在天灾末世和丧尸末世结束后,人类身上的异能逐渐被祂慢慢清除。 多数异能者自是不满又无奈,各国高层却是松了口气。 消失了好啊,消失了好啊,消失了才能恢复之前的样貌,方便管理。 异能不挑人的善恶,只挑人的身体素质,那些做奸犯科之辈,不少也是有异能的,加之末世两年人心浮动,若是都有异能,也着实不好办。 飞机稳稳地降落,裴余之率先下车,身后跟着凉州和苏北苏南。 灯塔国总统连忙迎了上来,脸上笑开了花,“裴博士,欢迎回来,实验室之前被丧尸破坏了些,不过主体没坏,现在已经按照原样重新加急修建了一个,你看要先过去吗?” 在灯塔国总统的记忆里,裴余之是和他见过面的,他打定主意要留下裴余之。 从来都是说科学无国界,科学家有国界。 对于裴余之来说,他自身也是无国界的。 他不在任何国家下长大,他成长于纯白,又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实验室。 不过,凉州的立场注定了裴余之不会在灯塔国呆太久。 “只是,实验室之前的科研人员……”灯塔国总统有些迟疑的开口。 “我已经知道了。”裴余之点了点头。 本来就是不存在的实验室,不存在的科研人员。 裴余之进入实验室后,是肉眼可见的放松。 苏北苏南也熟门熟路的给凉州展示实验室的配置。 “虽然实验室是顾先生建的,这些器材和科研组都是博士组建的。”苏南热情的朝凉州介绍。 “我哥之前是做什么研究的?”凉州打量着实验室忍不住问。 “什么都涉及一点。”苏北插了一句,语气一如既往的骄傲。 “博士对什么都有研究,没什么特别主要研究的,实验室的人和灯塔国实际上没多少关联,不过博士一直待在这里习惯了,也没有想过去其他的地方。” “是这样,不过在这里建实验室研究项目虽然是自己拉的资金,但还是偶尔会上报一下。”苏南补充道。 凉州微笑着默默记下。 “你们是一直跟着我哥做助手的,应该有好些年了?” “也就七八年。”嘴上说着也就这样,苏北苏南嘴角却翘的老高。 “那这么说,我哥在这个实验室里得住了不少年?”凉州循序渐进的套话。 “那是自然。” “听之前实验室的人说,博士五六岁那会儿就已经在实验室了。” 这件事凉州心里有数,面上只做惊讶状:“这么小吗?” 见凉州惊讶,苏北苏南似是更加起劲儿,说的眉飞色舞:“那可不是,博士的智商极高,脑子记忆力和运行速度要比十台超级计算机运行速度还要快。” “博士从小就开始实验,不过研究成果都被博士隐藏了,博士说,科技发展是快速而有周期的,他的实验成果都太超前了,不能拿出来。” 凉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宿主,这个任务要完成了】007查看了一下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一:结束丧尸末世已完成】 【主线任务二:结束天灾末世已完成】 【主线任务三:保护气运子安全已完成】 随着陆陆续续的天灾降临,天灾末日已经到了尾声,偶尔有一两次突发灾害也会被分解掉。 至于任务三,不是让裴余之给凉州当一辈子保护伞,而是保证凉州在两次末日中的安全。 如今外部威胁已经解除,第三个主线任务也理所当然的完成了。 世界天道对他极为放心,报酬已经兑换了,虽然对于裴余之来说和没有一样。 剩下就是灾后重建,也是时间问题。 如今局势渐渐平息,越来越多的人想见裴余之。 单看能消解天灾的保护罩,如果能拉拢到裴余之,新的科技战的首位还会有疑问吗? 不过华国和灯塔国都极有默契的封锁消息裴余之的行程信息。 第18章 末日救世主(18) 裴余之没打算透露任何科技。 他只是个完成任务的,这个世界和他没有什么牵连,自然是按照世界天道的要求,保持原貌。 他能留下的痕迹,只能是疫苗和保护罩。 他相信,聪慧如凉州,应当会有分寸。 裴余之没带凉州去祭拜他传说中的父亲,人是虚构的,若真承了凉州的一拜,说不得要有破绽。 007察觉到裴余之的想法,在识海里翻了个跟头,【那下次宿主直接把身份捏成气运子的爹。】 裴余之拍了拍007的头,让它一边去玩。 回了华国,裴余之继续呆在了实验室,凉州如何软磨硬泡也没出去。 他本人没多少洁癖,从来都是一个净尘诀的事,架不住人设过于变态,出去太过麻烦,他在实验室呆着刚刚好。 他是全世界关注的焦点,不少国家在国际上明示暗示的,要华国提供裴余之的信息。 末世才将将过去没多久,都仍在灾后重建,主意已经都打到了华国身上。 自从灯塔国内流出些信息,表明裴余之竟然是在灯塔国呆了多年后,灯塔国也被不少国家言语挤兑,嘲笑灯塔国总统的无能。 但国际上的风云闹了一阵也就作罢,裴余之在华国,总好过在灯塔国。 裴余之遵守诺言,在小世界又待了些时间才离开。 走之前只给凉州留了消息——无碍,勿念。 消息传了出来,整个蓝星国家都不相信,直说是华国不愿意共享科技,隐藏了裴余之。 好在有苏北苏南善后,又经检测,推断裴余之是提炼出了宇宙暗物质,真正意义上破开了空间,不知去向。 毕竟所有监控显示,裴余之是没出实验室又突然消失的。 没了裴余之,世界照旧运转,不过是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害怕突然有超前科技的出现把自己国家甩在身后。 最不好受的大概是凉州,但他尊重裴余之的选择,心知这个世界对裴余之毫无吸引力,他想去探寻高维空间也是正常。 蔚蓝的星球依旧在缓缓旋转,重复着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抽离小世界,裴余之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007已经在办公室里等他了,管理局里系统的拟态是统一的五头身矮墩墩,面孔需要系统自己建模。 如今的007,看上去像个三四岁的小娃娃,玉雪可爱。 【宿主,直接开始下一个任务吗?】 裴余之点了点头。 【好的,宿主,下一个世界天道马上到。】 很快,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裴余之挥了挥手,门自动打开。 一个长发飘飘的俊美青年走了进来,脸上犹有愠怒之色,见屋内的裴余之看过来方收敛了神色。 【你好,任务者。】青年朝裴余之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请坐。】裴余之扬起招牌微笑,示意青年坐下。 【具体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方便问一下您有额外要求吗?】 编号s3695小世界,需要开始第三次晋升劫。 世界任务是需要气运子完成从神权到人权的过渡。 世界天道的小世界是一个人神共存的世界,但人类太过依赖神,遇事不决只会上供祭祀祈求仙神帮助。 更是人祭人殉,愚昧无知,世界天道便收回了所有神明,选定气运子,带领小世界的生灵走出神的笼罩,转为无神的人权世界。 气运子沈络,本是人间皇室尊贵的皇子,但天生紫色异瞳,被皇室厌弃,因为传说之中,紫色是神明最厌恶的颜色 恰逢世界天道收回所有神明,世间再无神迹降世。 而后大旱三年,无人想起营建水利工程,加上一些不为人知的因素,自小关在冷宫的气运子被传为妖孽,皇室举行祭天大典。 气运子被作为祭品献祭,年仅十二岁。 裴余之的任务自然是帮助气运子完成世界线,让这个愚昧的王朝不再依赖虚无缥缈的神,自力更生,步入正轨。 世界天道摇了摇头,【吾没有其他要求,世界剧情暂时没有重启,具体如何完成任务者请自便。】 【好的。】裴余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串了一下剧情线,他心中大致有了方案。 送走了世界天道,伪装严肃的007放松下来,满屋子乱飞。 【宿主,这个天道超大方的。】007掏出了天道给的报酬。 【这次够捏出一个完美人物了。】 裴余之点了点007的脑袋,【安静些,先不需重启世界线,我自有对策。】 【身份设定:最后的神明 众神时代已经过去,祂是天地之灵凝聚的最后一任神明。 “吾来,带你们走出神的阴影。” 祂是仁慈宽和的神,视众生平等,为天地而战。】 在数据仓输入指令,裴余之勾起唇角,“走,出发。” 盛夏,阳光毒辣炙热,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透着奄奄一息的虚弱。 大安朝,京都。 本该繁华的街道空无一人,偶有人影闪现,也皆是目光无神,唇瓣干裂。 一片死寂。 京郊,一所小院。 小六子正恭敬的匍匐在地,头发枯黄,嗓音粗哑。 他面前摆着供桌,供奉着一张神像,可那神像却并无面孔,看着诡异无比。 “神啊,大安已三年没有下雨,颗粒无收,您的子民已经活不下去了,明日就是人间天子举行的祭祀仪式献祭异端求得神的宽恕” 小六子艰难的一字一字吐出,他已经许久没有喝水了,嗓中干涩难耐,每说一句话,都犹如石子划过,带来阵阵疼痛。 可此时他顾不得这种疼痛,依旧字字泣血,祈求着神明的赐福。 大安百姓已经要活不下去了,开国已有千年,从来都是风调雨顺,未曾爆发过任何灾难。 若哪方有灾情,无论是大旱还是洪涝,只需虔诚向神明祷告,不需几日,或是天降大雨以解旱灾,或是暴雨顷刻而止,天光大亮。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神不再降下神迹,人心惶惶,只以为是大安皇室做了什么亵渎神明之事。 在位的承恩帝接连颁布罪己诏,然而神像是厌恶了这个王朝,始终不得宽恕。 此次更是大旱三年未有甘霖降落,开始还有农民起义,可时间越拖越久,所有人的心中都开始慌乱。 他们终于惊恐的意识到,他们好像完全失去了神的眷顾,可他们能做什么? 明明之前只要虔诚祈祷就不会有这种困境 前些天,有圣旨昭告天下,将举行祭天仪式。 皇室九皇子天生异瞳,且为紫色,定是神所不喜的异端,将以皇室九皇子为祭品向神明祈求原谅。 这仿若是大安朝的最后希望,整个大安朝,无数百姓,一如小六子这般,跪在神像前,虔诚祈祷。 裴余之降落在皇宫中,金碧辉煌的宫殿依旧灯火通明,人群拥挤着吵嚷着,中间笼子里被困着的,是个约莫六七岁的孩童。 裴余之慢慢走向队伍,他穿着华丽,浅色贴里,青色直裰,豆青纹样缎面镶领象,配着玄色氅衣,眉勒朱雀衔火抹额、腰间环佩叮当。 单只素衣就可称俊美无铸的脸,配着这般华丽的装扮,才更叫人不敢直视。 只那平静的表情,中和了过于俊美带来的锋芒,更加之一双眼睛,既像是缓缓流淌的溪流,清澈见底,眸光闪烁间又如幽潭深不可测。 像是亘古不变的深邃与温和悲悯融为一体。 他穿的惹眼,却并未有人注意到他,依旧护着笼子匆匆往前赶。 【真是个小可怜。】007啧啧两声,看向笼子。 确实有一双紫色的眸子不假。 这紫色可并非什么被神明厌恶的颜色,谁不知道时空管理局宋部长最是喜爱紫黑色。 虽不能说上行下效,但小世界中,紫色可是极好的颜色。 沈络麻木的跪在铁笼中,眼睛深处,是化不开的仇怨。 他今年十二,然而常年待在冷宫,吃不饱穿不暖,看着简直是只有六七岁的模样。 第19章 最后的神明(1) 沈络抬头,他一眼便瞧见缓缓朝他走来的裴余之,眸子瞬间睁大。 他看向周围的侍卫宫女,心下一惊,队伍还在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但那华服青年已然到了他的身前。 沈络对裴余之自若模样的惊异压过了对他容貌的惊叹。 他开合几下唇瓣,最终不语,只是怔怔的看向裴余之。 裴余之挥了挥手,一个净尘诀让沈络脏兮兮的脸和身子变得干干净净。 周围仍旧嘈杂,对于沈络的变化视若无睹。 他们看不到裴余之的存在。 沈络仰头看向眼前的人,衣饰繁琐华贵,却仿佛不染一丝烟火气。 “你是神吗?”沈络握紧了拳头,指甲掐入血肉。 他更想问,“你是提前来看你的祭品吗?” 裴余之不语,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沈络。 说不清那是什么,沈络只能看出其中的悲悯和怜惜。 微风扬不起那人的衣角,只听他叹了口气,便消失在了眼前。 沈络垂下头,遮住了眼中的阴霾。 第二日一早,京都,人山人海。 即使有三年天灾,但京都的达官贵人依旧富态,他们安然的端坐前方,静等祭天大典开始。 祭坛中央,是被五花大绑的沈络,年幼的孩子平静的可怕,头被固定住,头发被粗鲁地束起,清晰的显露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眸子。 “就是他,就是因为他,神才放弃了我们!” “快烧了他!烧了这个妖孽,天就会下雨的” “神啊,宽恕您的子民!” …… 外围,来自大安朝各地的百姓,或是咒骂或是跪地祈祷,皆把祭天大典作为最后的希望。 朝堂早已经腐朽,皇帝昏庸无能,大臣中饱私囊,贪污受贿,有才能之人被贬离高堂,泯于地方为小官小吏,奏疏不能上达天听。 最后竟要去献祭皇子来祈求上天的原谅。 明明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听过紫色是神明厌恶的颜色。 但只要和大众不同,当然能被当做异端。 祭祀仪式开始,乐师奏乐,大汉敲鼓,祭坛设计巧妙,在高台上讲话的皇帝,声音被扩大,回声阵阵透着庄严肃穆,配着他绣着金边的祭天服和低沉的嗓音,到的确有些“天子”之意。 最里圈的王公大臣也皆虔诚跪拜。 眼见火焰已经燃起,热浪滚滚扭曲空气,裴余之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改变一个王朝,尤其是一个已经习惯信仰崇拜的王朝过于艰难,裴余之可不打算潜移默化的引导。 既然都信仰神明,那他便成大安朝的信仰。 再让他们清楚的意识到,神的陨落。这还能不让他们死心吗? 裴余之对自己的计划很满意,他整理一番,调整好面部表情。 【宿主,冲哇!】007在裴余之识海内摇旗呐喊。 天色突然了暗下去,夏季的高温倏地降下,并不压抑寒冷,反而像是北方中原春秋季的傍晚,天色温和,天气凉爽。 从灼热刺眼到平静微凉,只用了一瞬,不只京都,整个大安的所有领空,都在瞬间变化统一。 洁白的云朵在天端凝聚,像是处在每一片区域的中央。 一瞬的慌乱之后,就是狂喜。 “神明显灵了!” “是祭祀果然管用!” “神是来给我们下雨的吗?” 高台上的皇帝也是大喜过望,开坛祭祀本是为了平息民怨,没想到多年没有显露的神迹竟然在他祭祀时出现。 他不禁在心中暗想:难道朕真的是天命之子? 肯定是了。 整个大安朝所有的百姓,纷纷跪地祈祷起来,祈求神明的原谅,赐下祥瑞,降下甘霖。 裴余之踩着七彩祥云飘飘而下,他眉目平和圣洁,依旧穿着昨日沈络见过的那身装扮。 承恩帝是唯一敢稍稍抬头的人,他诚惶诚恐的跪拜而下,“大安第三十七任继承者拜见神明。” 周围听到承恩帝声音的达官显贵也纷纷高呼:“见过神明。” 声音一阵一阵传开,见礼声此起彼伏。 【宿主,这称呼好奇怪啊。】 裴余之暗自好笑,007刚刚接受了上个世界蓝星道教的文化影响,只以为这些人跪拜时会称呼他为天尊。 从裴余之接收的世界信息来看,人神有别,甚至并不处于同一空间,只是通过媒介帮助他们,神的名讳并不为人所知,是故大安朝的人便直知应称神明。 裴余之不去理会乌泱泱跪伏在地的人。 只是广袖一挥,捆绑沈络的绳索自动断开,柔和的光晕笼罩而下,为他换上了一身金色锦袍。 “汝等可知罪?”清凌凌的声音带着空灵之感,响彻寰宇。 承恩帝傻了眼,他小心翼翼的看着裴余之,又转过视线看了看一脸冷漠平静的沈络。 便是傻子也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难道沈络不是异端,而是神明眷顾的人吗? 虽然是他点头同意的祭祀,但此刻承恩帝心中却唯有愤懑和怨恨。 这怨恨当然是不敢对着裴余之。 皇后那个毒妇!若非她言以皇儿祭天,他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作为祭品,虎毒不食子,可他也是为了天下着想啊。 脑中思绪迅速翻飞。但他只敢战战兢兢的垂下头,嘴中嗫嚅:“知罪,知罪。” 他惶恐不安,不知道事态会如何发展。 裴余之往高处升了些,轻轻一抬手,所有跪在地上的人,都感受到一股不可抗力强行将他们扶了起来。 他们仰头看着,尊贵的神明高高在上,似映照着日月星辰的双眸凝满了失望。 “吾对汝等失望至极,神界诸事繁乱,虽未曾再有神降落凡间,然吾以为凡间皇室当承担天下责任,为神所护佑子民。” 他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让他们深深垂下了头。 尤其是被神明点名的皇室成员,更是两股战战,心中惊惧不已。 从有历史记载,从未有真神降临凡间,天子通过祭祀与神明沟通,以此降下祥瑞。 正因为如此,自从天子不再能和神明进行沟通,皇室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他们自以为不再受神明约束,故而更加变本加厉的放肆。 对外则假借神明之意。 神明的声音继续响起,一字一句仿若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中,“神界虽事物繁忙,但预测到凡间有天灾降临,特赐下神之宠儿与凡间皇室,以庇护神的子民安危。” 所有人脑海中同时想起了今天的祭祀大典的祭品。 神明的声音更加失望,“可汝等又是如何做的?汝等妄图焚毁神赐予汝等的人皇。” 无数道目光投向那道,瘦弱的,小小的身躯。 他站在祭坛上,一身金色锦袍绣着祥云纹样,杂乱的头发被整齐束在脑后,那双本来被视为不祥的紫色眼睛,在此刻众人看来变成了神异。 沈络也微微抬头,他盯着裴余之,有一瞬间的动容,但很快收敛。 他是神的宠儿吗?不! 他从来不觉得他是神的宠儿,他生母早逝,自小居于冷宫之中,受尽宫中冷眼,如今更是要被作为祭品祭天。 如果他真的是神的宠儿,那他最绝望,最无助,最需要神,最相信神的时候,神为何没有降临? 从他出生起,所见所闻都告诉他世间有神,可为何神单单庇佑那些恶人? 他未曾见过神迹,便不信神。 如今见了神迹,他也仍不愿去信神。 世人日日夜夜供奉神明,而他虽在深宫,也知三年大旱尸殍遍野。 终究是神并不在意人间生死而已。 沈络偏激的想着,未曾注意到高高在上的神明轻轻看了他一眼。 “大旱三年。”空灵的声音带着叹息。 “大旱三年,汝等可曾想到不依赖神力而靠自己解决?” “可有兴修水利?皇室可有赈灾?” 第20章 最后的神明(2) 一句句叩问砸在所有人心口,承恩帝更是讷讷无言。 修建水利设施,那需要银子啊,赈灾?粮食难道不用钱吗? 可万般念头涌上心头他却不敢透露丝毫,他是知道这种想法定会被人唾弃,可国库本就不充盈。 承恩帝后知后觉的看向他最不喜爱的儿子,神赐下的人皇? 同样注意到裴余之话语的其他人也看向沈络。 他们,险些亲手毁了他们的希望! 又是一片跪拜,大安的底层百姓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再次祈求起神明的宽宥。 他们哪里懂什么高深的东西,他们只知道神明在人间的象征是皇帝,皇帝说了,献祭就可以求得大雨。 有了雨,地里就能有粮食,有粮食就能活下去,他们是不敢祈求吃饱穿暖的。 地里若能长了粮食,便是交了大半作为赋税,余下的也勉强够一家老小活下去。 可神说他们错了,那他们自然便是错了,合该祈求神的原谅。 裴余之却是立刻挥手让百姓起身,神明在叹息,“也罢。” 百姓们茫然抬头,神,真是不愿原谅他们吗?淡淡的绝望和麻木漫上心头。 却见天空中忽的阴云密布,随即便是倾盆大雨落下。 但大雨瓢泼而下,却没有沾到任何人的衣角。 “下雨了,下雨了!” 短暂的发呆后,是一片狂欢的海洋。 他们奔走相告,相互称庆。 更有百姓跪在泥泞地里,不住的砰砰磕头,感谢神明的垂怜。 【宿主,为什么要这么快降雨?】007有些不解。 【因为我是心怀天下的神明啊】裴余之用调笑的口吻道。 【大旱三年,定然是每天都有人渴死饿死的,我降临的时间本来就已经很晚,稍耽搁几分钟便是无数生灵的死亡。】 007还没来得及夸赞宿主的心肠好,就听宿主轻飘飘的道:【小世界的生灵死的太多了,定然影响任务评定。】 007又闭了嘴。 是它想多了,从修真世界走出来的气运子,即使一路顺风顺水,但到底不是真的良善。 裴余之步步走下高台,落在沈络身旁,他侧头看向那小孩,声音不疾不徐:“回去,吾的时间不多了。” 沈络僵在原地没有动作:“既然神明事务繁忙,又何必在意区区凡人。” 神明只是用一种平和的眼神看着他,答非所问:“没有人的命运是天定的,可你是注定的人皇。” 他咬重了人皇的字音,像是在强调着什么。 沈络扭头不去看他。 倒是承恩帝小心翼翼凑了过来,“神明,要先回皇宫修整一番吗?” 他措辞小心:“如今这里声音嘈杂,又下着大雨,恐让您不喜,不如先坐上车驾。” 沈络看着他永远一脸威严,被人高高簇拥捧起的父皇如今一脸恭谨之态,说不出心上是什么感受。 “不用。”裴余之没有犹豫的拒绝了他。 “吾自有坐骑。”神明抬眼望向天际 ,一声清脆的啼叫响彻天际,虹光掠过半空,直冲裴余之而来。 最终停在裴余之侧边的天空上。 祭坛旁的人这才看清是什么东西,原是一只巨大的鸟兽,火红的羽毛闪烁着火焰,长长的尾羽迤逦而下,高高仰着头颅,兽瞳中透着蔑视一切的傲然。 “请尊上落座。” 那鸟兽在半空盘旋一圈,又发出一声啼鸣,这才缓缓降落,激起一片尘土。 “这—这大鸟竟然能口吐人言?” “神兽,这是神兽啊!” “参见神鸟大人。” 一时间,祭坛周围又骚动起来,尤其是那些个达官显贵,看着鸟兽的眼中都透着光。 “上来。”裴余之飞身坐在坐骑身上,一招手,沈络不受控制的飘起,也落在了那火红的鸟兽身上。 “小雀,走,去这人间皇宫一趟。” 裴余之扫了眼周围穿着绫罗锦缎的诸人,微微一笑,最终视线落在了承恩帝身上。 “人间天子,吾在皇宫等汝等。” 话音未落,那被叫做小雀的鸟兽便微一振翅,翱翔飞起。 “尊上,神界如今那般,您又何必费心下界?” 小雀清脆婉转的声音响起,透着不解。 “人间生灵亦是祂的子民,吾不可不为祂考虑。” 听着这打哑谜一般的对话,沈络并不作声。 只是他再如何早熟,今年也不过十二,情绪管理到底不到位,眼底的嘲讽流了出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小雀转头,恰巧看见沈络的神色,它不悦地道,又是一振翅,速度加快,风声在耳边呼啸,猎猎作响。 “没什么,只是感激神明救我于水火之中。”沈络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嘴上说着感谢,但全无感激之情。 “放肆,尊上好心救你,你却不知感恩。” 小雀当即就是一声呵斥。 “救我,是,神明是救了我,可难道不是因为我是那什么人皇才纡尊降贵的救我吗?” “那其他人呢?他们被当做祭品献祭给神明的时候怎么不见有神明来阻止?” “大安尊奉神明已有千年,家家户户,不拘哪个行省那个城池,数不清的祭坛和圣庙,家家户户日日供奉,只为祈求风调雨顺。” “本就是利益互换,我大安付出香火,神明保我们平安!这本来就是一个交易而已!我大安子民未曾失约,可这几十年,你们又何曾在乎过凡人的性命?” 沈络面无表情着一张脸,声音听着没有起伏,但像是压抑着太多不为人知的情绪。 裴余之听着他的控诉,神色依旧透着温和,甚至还有些笑意。 “你心怀天下百姓,理当如此。” 沈络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但裴余之只回了一句话,甚至还带着夸赞之意。 沈络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裴余之没有生气,小雀却是恼了。 “狗屁交易,神界和你们人间自有隔阂,尊上都是生而为神,与天同寿,与日月同辉,何须凡间供奉祭祀?” “不过是顾着照看一二,怎么就成了交易,真是你们人间的俗语,升米恩斗米仇,照顾你们些年便以为是理所应当了?” 裴余之并没有阻止小雀的话,只是在小雀说完后才呵斥了一声:“小雀,住口。” 这自然是他早已安排好的剧本。 从昨天看到沈络,裴余之便知这位气运子不是个会配合的。 世界主线需要大安朝的百姓适应没有神的生活,他们需要一位明君贤主。 那么,天赐的人皇是最名正言顺且最合适不过的。 裴余之需要沈络切切实实的不抵触神明。 果然,小雀愤怒的话一说完,沈络便安静了下来。 但他很快就抓住了小雀话中的漏洞:“既然无须祭拜获取香火信仰,又何必降下神谕让皇室祭祀?” “因为这样你们才会心安。” 回答他的是裴余之,神明侧头看他,眼神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昔年你们大安先祖被吾等所救,执意要回报,吾等只得叫他们设下祭坛,摆些贡品,又编纂了些类似香火信仰的原由让他们安心。” 沈络一滞,有些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是这样。 古籍上分明记载的就是两界的契约才对! 俊美的神明又是一叹,语调伤感:“不曾想,当初一个善意的谎言竟让你如此介怀。” 沈络一直以为他的想法是对的,在他心里,从来人和神就该是平等的,他对那些磕头虔诚跪拜的人不屑一顾。 根深蒂固到近乎与生俱有的观念就在今天被打破。 他自然可以反驳,说裴余之是在骗他。 可他又有什么可被欺骗的呢?高高在上的神明又何必费口舌为区区一介凡人费心? 见沈络陷入了沉思,裴余之也不去打扰,无论他能不能想通,他必须成为一个合格且优秀的帝王。 第21章 最后的神明(3) 今日祭祀之事已然传遍整个大安朝。他们都是真真切切看着神明降临,又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神明的神谕。 尊贵的神明亲口说出九皇子是天定的下一任皇帝,是能带领他们走向温饱的好皇帝。 默默忍耐着,或是蠢蠢欲动的草寇流民都安静了下来。 裴余之带着沉默不语的沈络到了皇宫。 他起身飘到地上,不待裴余之用术法让沈络下来,小雀一震身子,就把沈络甩了下来。 沈络才起身,突然感觉到周身一阵大力,重心不稳,控制不住向下跌落。 幸好裴余之及时接住了他。 “小雀!”裴余之呵斥道:“不可伤人。” 沈络却是摇了摇头,“尊上,我无碍。”他学着小雀的称呼叫裴余之。 他们下来并未避着人,整个皇宫之人老远便看到了红色长虹贯空而过。 裴余之和沈络刚下来便被众人簇拥起来,只是依旧不敢距离太近。 如今王公大臣皆前往祭祀,皇宫中只剩下皇后和众妃嫔。 就看人群让开一条路,五官端庄,气质雍容的华冠女子打头阵,缓步而来。 应是大安皇后。 她恭恭敬敬的请了裴余之和沈络到宫中最大的宫殿。 眼中满是压抑隐忍的狂热,这位皇后,是神忠诚的虔教徒。 “陛下从祭坛到皇宫还需二三个时辰,神明请暂作休整,我已吩咐下去,陛下一到便会立刻赶来见过神明。”稳重大气的皇后唇角扬着真诚的微笑,对裴余之道。 “可。”裴余之点了点头,率先走进了宫殿,沈络犹豫片刻,也立刻紧随而上。 拒绝了宫人的服侍,裴余之坐在那又复盘了自己方才的言行举止。 很好,符合一位神明该有的姿态,平易近人,但的确高高在上。 另一边的偏殿,沈络心神不宁的踱步。 有什么不一样了吗?明明上一世或者说梦中的今天,没有什么神明的降临,他是被投入火中活活烧死的。 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沈络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然后他化作幽魂,看到了最终的揭竿而起,王朝倾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先是流离失所,再是死伤大半。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惨状。 那破败不堪的山河百姓深深地印在了沈络心中。 可他也不过十二,哪怕在梦中飘荡数百年,生平阅历也不过十二。 他根本无法阻止梦中的惨状,也无力左右自己的命运。 但今天,就当他要重蹈梦中覆辙,被投入火焰中时,裴余之出现了,他是变数。 但无论如何,沈络依旧保留了一份信任,为何梦中没有神明?这位神明是否真的抱有拯救天下之心?到底是敌是友? 如果如果自己真的是祂口中的人皇,那就好了。 他不愿看世间万物再次沦为炼狱,他想百姓安居乐业,他想让他们不再需要献祭生命获取帮助 哪怕自己十二年过得凄惨无助,沈络自有一种“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忧国忧民。 沈络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人嘴里的异端,神明口中的天赐。 他甚至有些忐忑起来,他真的能做好一个皇帝吗? 另一边的主殿,裴余之敏锐的察觉到了世界中不同的波动。 他不禁呼唤007,【007,这个世界还有第二个任务者吗?】 007断然否认,【不可能有第二个任务者。】 【一个低级小世界的普通级任务,只被允许一个任务者进入,任务失败后才可以替换第二位任务者。】 裴余之收回神识,他刚刚确实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波动。 也许是察觉错了?但裴余之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感知,他没有多说,只是默默的记了下来。 任务者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他们的来源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同的小世界。 总有些狼灭角色,或是配角逆袭,或是炮灰逆袭,或是反派逆袭,还有主角不愿意走剧情,最终反抗觉醒。 这些是任务者的主要来源,都非善类。 在时空管理局建立之前,各天道没有约束没有考核,全凭喜好选择气运子,制定任务剧情,部分完全违背角色本意的世界线自然而然进行不下去,世界会被角色打穿。 这些觉醒的世界角色慢慢的被收编,成为补齐世界漏洞的任务者。 管理局建立了完备的设施,在不违背规则的前提下,任务者基本无约束。 像一些刺头,不愿意进入管理局的,消散于天地就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所有任务者都要服从管理局安排,管理局的规范条例中明确规定,一个世界不能同时拥有两名任务者。 这绝对是不被允许的,任何不服从的任务者都逃不过“规则”的视线。 裴余之自然是知道的,在上岗之前,他也是通过考核的。 雨还在下,但雨中人的行动丝毫不受阻。 雨在下,滋润万物,但丝毫淋湿不了他们的衣角。 但只要他们想,就能接触到雨水。 被当场赐福的百姓乐颠颠的向祭祀时不在场的人展示着神明的仁慈。 祂免除了当时在场所有人不受雨水浇淋。 这就是神迹啊。 承恩帝坐在龙辇上,思考着到底该怎么办? 神明金口玉言那小儿是人皇,又直接揭露大旱三年朝廷的不作为,他怎么才能坐好这皇位? 他正值壮年又精力旺盛,还爱惜官员,不过是这次应对有所失误而已,便是尊贵如神明,也不能用这种理由叫他退位! 思及此,承恩帝勉强压住了心中的不安。 如今已经下雨,想来那些有不臣之心的乱臣贼子已然没有了奉天命造反的名头,就该乖乖的安分下来。 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皇帝宝座依旧稳固的承恩帝终于松了口气。 承恩是他的年号,大安朝的皇帝们在位只用一个年号,故而皇帝在时,也可用年号代指。 私心里,承恩帝也认为,人神有别,就是神明也不该插手太多人间之事,最多就是立那沈络为太子就是。 那沈络是神的宠儿,那他岂不是神宠儿的亲父? 想到这,承恩帝甚至露出了一个笑容。 迎着风雨,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往回走。终于到了皇宫,远远望见龙辇,门口的小宦官就连忙往回跑,去后宫通禀皇后。 剩下一个小宦官则留下来禀明皇上,让皇帝去见裴余之。 在这个神权远高于,甚至凌驾于皇权的世界,没有一个人觉得九五之尊的帝王谦恭的向神明请安问好有什么不对。 甚至承恩帝本人,也不觉得有什么憋屈的,只是到底万人之上久了,乍一如此有些别扭。 文武百官早在皇帝之前就下了轿子,步行到了朝堂上站好。 他们相互对视,有慌张有不安,皆是知道今天的事情还没完。 说句不好听的,承恩朝的百官,但凡能做到五品往上的,无论是能臣权臣还是奸臣,没一个身上是干净的。 哪怕是芝麻大小的小官,只要是能留下京都为官的,没一个不贪污的。 真正廉洁的官员是待不下去的。 可如今,真神降临,危矣! 承恩帝进了裴余之暂居的宫殿,安分地坐在了下首,裴余之自然坐在了上位。 沈络并没有出来,裴余之也没打算让他出来。 “吾会在人间待一段时间。”裴余之端起神明的架子,身上透着高不可攀的气势。 承恩帝心中叹气,面上直点头,“神明愿驻留我大安,是我之幸,大安百姓之幸!” “吾观大安盛行祈求祷告之风,有灾情朝廷不救灾,反而以人祭为对策,百姓遇天灾亦只知祈告庇护,疾病缠身不求医者却烧香敬神。” 神明声音冷淡,“神界未插手凡间已有百余年,汝等却依旧不知自救而笃信于神,若有朝一日,吾等不再降临,汝等与百姓又当如何?” 第22章 最后的神明(4) 该怎么办?自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承恩帝少见的迷茫了一瞬,神怎么可能会不降临呢?你瞧,哪怕时隔多年未曾有神迹,但如今三年大旱,神明不也是眷顾着凡人的吗? 该怎么办,自然是等着神明的援助。 毕竟人力不可胜天,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除了等待神的援助,他们难道能够对抗上天的心意吗? 但嘴上承恩帝还是连连告罪:“神明教训的是,我定当引以为戒。” 他姿态放的很低,“我立刻会去册立沈络为太子,迎奉神意。” 这句话便是试探了,想看看裴余之到底是怎样安排的,提前做好准备。 裴余之看了他一眼,承恩帝自小聪颖过人,深谙平衡之道,对朝中贪污腐败,沆瀣一气的风气心知肚明,然只知放纵。 甚至从中敛财,供自己享乐。 这种行径,非庸君可概括,甚至可称昏君。 但沈络的确太小了,甚至在此之前从未接触过朝政,也没有受到过系统教育。 留着这个皇帝做过渡也好。 思及此,裴余之便也点头表示认可。 但该敲打该威胁的还是要有的,裴余之敲了敲桌面。 “若非意外,大安国朝气运将止于你这一代。” 这一句话,吓得承恩帝一激灵,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亡国之君。 臣下贪污归贪污,他自己敛财归敛财,但什么该动什么不该动他是很清楚的。 便是起义,那也是不堪忍受某些人压迫,到时候他依着民意杀几个贪官也就能摆平。 再对起义地稍加宽松,施些恩惠,他依旧是明君,不过是被些是奸佞蒙了眼,一时不查也是有的。 他自认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就算亡国也不可能亡在他这一代。 “凡间之事,自瞒不过吾等之眼。” 裴余之轻慢的,一点点的击碎着帝王的心理防线。 “汝等皆为天道生灵,在吾等眼中无任何差别,百姓为生灵,皇室亦不过为普通一员。” “如今皇室恣睢,却使众多百姓归于轮回,不予教化反倒施行愚民政策,借以神之名义强化皇权。” 神明风轻云淡的笑了笑,语气温和,“你可知罪?” 承恩帝额间已有细密的汗珠渗出,强大的威压叫他不敢生出任何异心,同时心中惴惴不安,万万没想到,凡间之事竟无法瞒过神明之眼。 同时心中苦涩,无论是九五之尊的帝王还是下贱的平民,在神明眼中,竟都如出一辙吗? 的确,近些年,虽然再无神迹降落,但皇室早已成了神的代表,用神权来加强皇权,愚昧百姓,让百姓不得反抗,都是他们的杰作。 承恩帝不敢辩驳,只得离席请罪。 人间天子诚惶诚恐的继续告罪,“知罪,望神明宽恕。” 裴余之静静地看着他,并未立刻让他起身,依旧慢悠悠的开口:“然做错事便只知告罪?” “神明息怒,朝中奸臣庸臣无用之臣我定然严加整顿,地方有才之士,能臣干吏立刻召回中央,重塑朝堂清明。” 闻言,裴余之满意地颔首,微笑着让承恩帝起身。 “如此也好,吾希望沈络继位前,你能留给他一个弊绝风清的安定社会,我相信你可以。” 承恩帝内心更加苦涩,这真真是典型的上位者,惯是会一步步紧逼,然后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 瞧瞧,才是吾怎么怎么,画风一转又谦逊的称起了我。 到底是谁说的神明不通俗物?这驭下之术简直和他如出一辙。 前朝战战兢兢的众臣终是等到了他们的君主。 承恩帝冷着一张脸,一甩衣袖,坐上了龙椅。 他俯视着朝下众人,危险的视线游移不定,从每个人身上划过。 谁也无法看透这位高深莫测的帝王心中是何想法。 只得纷纷提着一颗心。 承恩帝正在心里琢磨拿谁开刀。 论贪污,户部尚书贪的最多,杀了,可惜了,满朝也属他孝敬的最多。 李侍郎,他最不懂事,赈灾和军饷也敢贪,只是他的嫡女确实貌美,也可惜了,留不得,正是需要替罪羊的时候。 丞相丞相没贪污,但儿子跋扈,手上沾了不少人命,罢了,儿子赐死,教子无方,革职处理。 大理寺卿,没少误判案情收受贿赂,也杀了。 工部侍郎流放。 几位亲王抄家流放。 越琢磨,承恩帝心中越生气,看这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忠良。 都该死! 他习惯性的忘记了这都是他放纵的结果,只觉得这让他颜面尽失。 谁来填补空缺? 皇帝拧起眉毛。 陆逢秋有宰相之才,可用,魏梓刚正,可补大理寺卿一职,韩经纬廉洁奉公精通数术之道,可补户部尚书一职 总归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大安又不是没人,至于那些小官小吏,加开恩科找些进士补足就是。 规整一番,承恩帝无心立刻颁布旨意,也没对群臣多做安抚。 想到要把贬出京都的人重召回来,承恩帝就有些心梗,都是些和他对着干的人。 直接意兴阑珊的宣布退朝,留下面面相觑的群臣,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有些对帝心颇有研究的臣子心惊肉跳,迅速思索对策,如何才能保全自己。 更多靠着贿赂拍马屁逢迎上意的臣子开始不知所措。 很快一道道旨意从养心殿传出去。 该抄家的抄家,该流放的流放,该赐死的赐死,一时之间,京都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朝堂上的风云变幻,与百姓自不相干。 他们只是听说神明暂居皇宫,又看着一个个贪官污吏被斩首示众,心中自是无限欢喜,对神明感恩戴德,信仰之心越发虔诚。 那些个被皇帝以历练之名贬去各地方的官员也纷纷被召还回京。 他们留任的地方又是送万民伞又是万民请愿,希望他们能留下。 但即使是忠臣良将,听闻有神明坐镇,皇帝有整肃朝堂之意也是分外欢喜,迫不及待收拾行囊返京。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他们处江湖之远已有些年,虽对今上颇有微词,但依旧怀揣着一股忧国忧民之心。 他们自身有才干,但偏居一隅没有施展才华的舞台,只有居庙堂,掌握更多权力,才可以更大程度上帮助万民。 一路上吟诗作赋,一扫之前壮志难酬的愤懑之情,充斥着即将施展抱负的昂扬向上。 沈络已经被册立为了太子,他天生人皇的命数早已被传了出去,无法忍受官场黑暗的归隐贤士竞相出山,毛遂自荐,想要成为太子的老师。 皇宫,凌天殿。 裴余之肩头站着一只火色小鸟,正是那天出现的巨大鸟兽,也叫小雀。 如今变成常鸟模样,当真是精致又可爱。 裴余之坐在上首,沈络恭敬的坐在下首。 不过短短半月,沈络整个人的气色便提了不知多少,虽说身量没有蹿高,但面色已经红润起来,穿着量身定制的太子朝服,气质沉静,既有少年人的轩昂又有成人的稳重。 倒也可称一句翩翩少年郎,毕竟是气运子,本身容貌是极好的。 他才十二,便已经被允许上朝参政,虽然如今朝堂上重臣几乎没有,也无甚大事,但也正好让他适应。 等到被召的诸臣回来,朝堂便也能称一句焕然一新。 沈络和他父皇一样聪慧,在处理朝政上尤有甚之,让裴余之在私下里感叹,不愧是气运子。 “尊上,络有一事不明。” 沈络开口问道:“关于蜀州的水利建设” 裴余之拓印了一份小册子,挥挥手,小册子便飞到了沈络面前。 “自己研究。” 裴余之这么多年来也没教过人,便是他自己从前,也是被丢几本功法自行琢磨。 意识到方才语气态度有些生硬,裴余之又补了一句,“静下心,认真研读,答案自在其中。” 第23章 最后的神明(5) 沈络接过那本小册子,封面上无字,略一翻开,却是讲解各种不同地形地区如何疏通水道,防止洪涝灾害,兴修水利的书。 合上书,沈络掩下目光中的探究,神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轻松即可搅动天地,却为何又有解决灾害的书籍? 他只是浅浅一翻,便知道这本书何其重要。 裴余之只做没看到,见沈络没有其他问题,便挥手示意他离开。 肩上的小雀扑腾了几下翅膀,“尊上,我可以出去玩一会儿吗?只待在这宫殿里好生无聊。” “去,切记莫要惊到人。”裴余之无奈地笑了笑。 沈络和小雀一同出去,小雀还是那副看不上沈络上模样,斜眼瞧他一眼,又冷哼一声,自顾自地飞走了。 沈络也不生气,只是若有所思地朝小雀飞走的方向看了几眼。 被召回京的官员从水陆接连而来,朝堂也渐渐被填满。 承恩帝看着人才济济的朝堂,也不免生出自得之感,这都是朕慧眼识人。 只是他的好心情还没有维持太久就被新上任的御史大夫打断。 “启禀皇上,臣有本要奏。” 皇帝面上笑容淡了些许,这次又要弹劾谁? “李卿请讲。” 御史大夫行了一礼,字正腔圆:“臣弹劾吏部侍郎,教子无方,纵容其子收受贿赂,按律当予以降一级处理。” 闻言皇帝松了一口气,降一级啊,那就降。 他清清嗓子,看向吏部侍郎,“吏部侍郎可在?” 吏部侍郎是少有的没被抄家流放砍头三件套的老臣。 承恩帝考虑到新任吏部尚书需要交接,加上吏部侍郎还算节制,自身又有才干,所以便留了他。 “臣在。”吏部侍郎苦着一张脸出列。 “降吏部侍郎为吏部左侍郎,可有异议?” “无异议,臣,吏部左侍郎,谢主隆恩。” 吏部侍郎现在是吏部左侍郎,恭恭敬敬行礼谢恩,打定主意回去就把那逆子关禁闭。 也无需挣扎,御史大夫的奏疏昨日便呈了上去,证据确凿,对于处罚他心中早有预料。 比起昔日同僚的惨状,他好在留了条命。 如今朝堂上都是满怀信心要干实事的官员,汇报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尤其是从地方官上来的几位,深知某些制度的弊病,积极进言寻求解决方案。 沈络站在文官之首,仔细倾听。 无论是官绅勾结、土地兼并,还是底层政令不通,都是问题。 沈络牢记神明曾经对他的叮嘱,他说他的这位父皇,深谙帝王心计,聪颖而知用人之术,让他多听,多看,多学习,这将是他成为帝王的最好老师。 沈络之前尚不以为意,若真如此优秀,又怎会叫前朝后宫民间皆是一片哀怨。 但后来,沈络就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了。 因为原来优秀并不一定要往好的地方走。 他暗自告诫自己,绝不可成为像父皇这样的皇帝,以玩弄臣下敛财为乐。 当如神明所教导的那般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心怀百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朝堂上的讨论声还在继续。 扑腾翅膀的声音响起,却是一只火红的鸟儿横冲直撞,径直飞进了金銮殿,门外重重侍卫立刻阻止都拦不住。 “好无聊,好无聊!”清脆的声音从鸟儿口中传出,却是又把皇宫转了一圈的小雀。 沈络知道,这是神明的坐骑,他还知道神明不许这只小雀飞离皇宫范围。 小雀的出现让朝堂起了一阵骚动,小雀徘徊了一圈,最后嫌弃的落在了沈络的头顶。 小雀高傲的仰着小脑袋,“都看本神鸟干什么?” 抬头看见皇帝如常的面色,又想到传闻中伴随神明一同出现的那只神鸟,所有人的视线都炽热起来。 站的端正,只是那眼神时不时的就飘向了沈络头顶。 那可是神鸟,既能变大御风而行,还能口吐人言,这可都是神迹。 半个时辰后,早朝终于结束。 沈络头顶着小雀出来。 小雀扇动翅膀飞了起来,绕着沈络飞了一圈,“喂,陪我出去,皇宫里太没意思了,我要去凡间街道逛逛。” 沈络心中一动,面上故作为难地道:“尊上说不许您离开皇宫。” “尊上暂时回去了,趁尊上没回来,快带我出去逛逛。” “再不逛逛,以后就没机会了。” 小雀盘旋一圈,第二句话有些低,明显情绪不佳。 沈络试探性地问:“怎么会没有机会,您要是想来看,以尊上对您的宠爱,自然会允了您一起下界。” 他依旧没有对裴余之放下怀疑,他必须搞清楚重来一世变数的原因。 “回不来的,尊上也不会有机会再回来的。”小雀外出的兴致突然就消散了,兴致缺缺的道。 “为什么?” “为什么?”小雀重复了一句。 随即明显愤怒起来,清脆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尖锐:“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若不是为了你们” 小雀突然止住了话,不再多说,只是恢复了原来的语调,催促沈络带它出去。 沈络听的一头雾水,他仔细记下小雀的话,他相信他最终会知道答案的。 沈络乔装打扮一番,便带着小雀出了皇宫,他穿着锦衣华袍,从发冠到配饰无一不精美,叫人一看便知是哪家的富贵公子。 那双异于常人的紫色眸子,被黑色丝带蒙起,透色的黑,对沈络来说并不影响视物。 几个月的光景,一丝人气也没有的京都大街又重新变得繁华。 下了雨,解了旱灾,朝廷也不在无作为,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祥和。 小雀在前面飞着,碍于裴余之的命令,它不敢惊扰百姓,也不能直接口吐人言,只得扑腾翅膀示意沈络它想要什么。 沈络便知情识趣的买下来交给身后紧跟着的随从。 终于在宫门落锁前返回了皇宫。 “好吃,这个也好。” 小雀由着沈络投喂,不时夸赞。 它吃的正欢,突然身上羽毛一抖,扑通着飞了起来。 “完了,尊上回来了?怎么会来这么早?” 沈络抬头看向天际,没有任何动静。 “你,带我去见尊上,记得,尊上若是问起,你便说是你非要带我出去。” 小雀蛮横的话语让沈络无奈点头,他也想知道神明此次回神界是干什么。 凌天殿,俊美的神明脸色格外苍白,甚至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裴余之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金色的鲜血赫然在上,却是有了伤患。 “尊上尊上。”小雀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紧跟着的还有沈络。 沈络一眼便瞧见神明如今苍白虚弱的模样,顿时心里一紧。 神明也会受伤吗?怎么可能? 小雀瞬间不闹腾了,它飞到裴余之身前,注意到了裴余之手上染着金色血液的手帕。 声音不受控制的拔高:“是谁伤了尊上?是不是那群异” “小雀,不要乱说。”神明即使虚弱无比,但还是立刻打断了小雀的话语。 沈络站在原地不语,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上去慰问,还是默默退开? 他正踌躇间,裴余之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又是一声咳嗽。 神明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一如既往的温和,“今日辛苦你了,小雀很是调皮,下次若它还闹着出去,你拒绝了便是。” 沈络默默点头,识趣的退出了,脚步迈出宫殿的那一刻,依旧听到了隐忍克制的咳嗽声。 他顿了顿,迅速走了出去。 夜晚,沈络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海中满是神明苍白的脸色。 到底是什么?能伤到神明? 即使裴余之一直表现的温和而又平易近人,沈络还是察觉到了那隐藏在温和外表下的淡漠,也是一种视众生平等的冷漠。 这边,在沈络走后,裴余之就停止了咳嗽,脸上温和的笑意也缓缓收敛。 【宿主,你这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007夸赞道。 裴余之笑而不语,演技不是任务练出来的,是他本身自带技能。 【只是目前看来,这个任务可能要在这个世界待上几十年。】 【无妨,我最不缺的从来就是时间。】裴余之轻笑,眸光莫测。 是时候给气运子一点小小的提示了。 他可是心怀天下的神灵啊。 还有什么比神陨,更能让信仰神明的人震撼呢。 那如果,神的陨落,是为了他们呢? 第24章 最后的神明(6) 转眼间三年已过。 稚嫩的少年郎也长成了翩翩佳公子,沈络的位置是前所未有的稳固。 他聪颖好学,谦逊温和,心怀百姓而顺天恤民,朝堂上的重臣皆可被他叫一声老师。 太子人品贵重,又有神明为师,是无可置疑的下一任君主。 自从裴余之给了沈络那本从蓝星记忆库里拓印的水利书籍,大安就开始了如火如荼的基建。 百姓茫然不知如何,从来都是有天灾便向神请愿,历史上可记载的天灾屈指可数,便是这些年没有神迹降临,也是风调雨顺,无病无灾。 大安百姓笼罩在神的阴影之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浑噩又习以为常。 他们和裴余之上一个世界前往的蓝星世界是不同的。 蓝星华国的神话来自于久远历史,百姓靠天吃饭却永远不会仅依赖于上天,从屈家岭遗址水利系统到小浪底,从一代代王朝不断完善的赈灾流程这是历史灾难赋予的人定胜天。 从未经历过天灾风雨的大安百姓,即使有三年干旱在前,依旧不觉得水利设施建设有什么必要性。 因为有神明啊,神明一直都在。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甚至连九五之尊的皇帝。 三年前,沈络拿着这本小册子,去找了工部尚书,希望能够在大安大河流域中建立健全水利设施。 尤其是夏季高温多暴雨的区域。 沈络迫切的要开始防洪措施,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一场场洪涝灾害也是冲垮王朝的推手。 他记得漂浮在汪洋中,数不尽的被泡发的尸体。 他记得无数在洪水中绝望哀嚎的王朝子民。 工部尚书没有立刻答应,只说上朝再议。 但很显然,朝堂上的诸臣并没有多少赞同,之前从没有经历过的,以后也不会有的,为什么要花费大把银子去做? 沈络据理力争,根据气候,地形,模拟出了可能有的结果,又拿出了册子,表明不需要工部费太多心思,有现成的答案可以使用。 这个被神笼罩的王朝,哪怕是顶尖的有识之士也很少意识到,他们真的太依赖神明了。 沈络最后搬出了裴余之,这才让群臣同意。 既然是神明拿出来的,定然不是无用的。 加上前段时间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国库的银子无比充盈,承恩帝大手一挥,便让户部拨了银子。 如今三年过去,水利建设已有雏形。 “尊上,我们还要待多久才能回去。”小雀无趣的道。 裴余之坐在书桌前,正耐心地教导沈络如何从根源解决土地兼并问题。 神明只是笑,轻声安慰:“快了,快了。”只是眉宇间有隐藏极深的忧愁。 沈络请教裴余之的次数并不多,朝堂诸公皆是有才干之人,即使沈络有些疑问也能得到很好解答,唯有他们也是想不出答案的问题,沈络才会前往凌天殿请教裴余之。 “尊上,您要回去了吗?”沈络小心翼翼地问。 神明起身,依旧穿着初见面那身华丽的衣服,看着已经快要到他肩膀的少年,神明的眉眼依旧温和。 “就算回去,也要等你能够独当一面,成为合格的帝王。” 沈络怔怔地看着裴余之,很轻快的语调,却透着说不清道不明,丝丝缕缕的伤感。 他看向裴余之肩头上小雀,沈络有种感觉,神明口中的回去和小雀口中的回去绝非一件事。 可到底是什么事?他不理解,就像三年前他也不能理解神明为什么会受伤。 想到这三年神明向他传达的观念,沈络有些无缘由的不安。 “老师,你说尊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去年,承恩帝便允许沈络出宫建府,也默许了他招揽门客。 整个朝堂上的官员都是太子党,他难道还要担心太子造反吗? 承恩帝打定主意,等太子二十岁及冠,就禅位于太子,如今太子不过十五岁,仍旧需要多加磨炼。 如今书房中,沈络和陆逢秋相对而坐。 当初惹群臣争议的水利一事,陆逢秋是少有的支持者,沈络对他很是信任。 “如果臣所猜不错,神明当是不会再降临了,如今的一系列措施是为了更好的安顿百姓。” 陆逢秋不过而立之年,便已位居宰相,思索片刻便娓娓道来:“殿下可知在那位降临之前,大安有多少年未曾沐浴神恩了吗?” 他自问自答:“即使皇室对外一直宣称神明仍然眷顾大安,但无数神庙是在什么时候突然不再灵验?是在百年前。” “之后继位的皇帝为了保持民心朝野不动荡,便对外宣称神明选择皇帝作为唯一代言人,以此稳定民心。” 陆逢秋看了沈络一眼,“臣惶恐,神明是否在皇室降临神眷,臣的确不知。” “但这百年来,也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天灾,所以并没有人怀疑神明的存在。” “直到那三年大旱。”陆逢秋又看了沈络一眼。 谁不知道这位太子就是无数被献祭的人之一,只是唯独在他那场献祭上有真神降临。 “神明既然开口言明殿下是天定的人皇,那就说明神对于人间依然有关注。” “结合殿下所言,臣以为,是神不愿再管人间之事,但又预知了未来的灾难,所以赐下了人皇也就是殿下用来渡过难关。” “凡人不识天意,所以神明降临,辅佐殿下,了却后顾之忧。” 沈络默默点头,“所以当神明确定人间可以应对未来的天灾后,就会返回神界,隔绝人神两界,彻底不再降临。” 陆逢秋犹豫着点了点头。 依照他的想法,这是很好的,太过依赖神明,只会让三年前的悲剧重演,神明愿意在人间停留,为大安百姓费心,已经极为仁慈。 “我知道了。”沈络点了点头,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但他总觉的,还差些什么。 好像神明不是主动断了人神联系的,但到底串不起来。 时光匆匆又是五年。 大安有英明的君主,忠贞的臣子,完美的太子,一项项政令皆是利国利民,一派欣欣向荣。 皇帝重视吏治,严惩贪污腐败,只是到底没有魄力推动改革,即使赋税有现成的士绅一体纳粮,可到底触及的利益太大。 解决土地兼并?可皇帝本人就是最大的地主。 承恩帝想的很开,他是没这个魄力的,事情反正也没有坏到必须要改革的地步,而且他还有个身份特殊的太子。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儿子干。 “你即将继承帝位,此前你为太子,不敢轻出京都,之后你是皇帝,天下江山社稷系于一身,更不能随意涉险。” “如今我便带你出去一趟,切切实实体会百姓生活之态。” 裴余之欣慰的看向已经长成的沈络,他缓缓开口道。 神明要带太子外出游历,自然无人敢拦,有神明在,太子的安全也是保障。 裴余之和沈络的样貌太过惹眼,便也乔装打扮一番,又给沈洛的眼睛设了障眼法。 如今出现在人前的,便是两位虽然俊美,但并不算惹眼的富贵公子。 “之后兄弟便以相称。”裴余之也起了兴致,他唤一声小弟,倒让沈络羞红了脸。 在外人面前风轻云淡的太子爷,不好意思的叫了一声兄长。 神明于他,确是亦父亦兄。 不过这只是沈络私下的念头,如今真的正大光明称呼一声兄长反而赧然。 他想他大概会一直记住那天,明明火焰离得很近,马上就要奔赴死亡,但神明从天而降,脚踩七彩祥云,对众人说,他是天赐的人皇,是神的宠儿。 虽然有小雀,但裴余之和沈络还是骑马驾车从京都一路南下。 京都自然是繁华的,人人都得以温饱,脸上洋溢着的,是幸福的笑容。 大安朝疆域辽阔,只有看遍民生民情,才能了解真正的底层百姓。 两人今日在定州稍作停留,订了两间上房,歇息一晚,准备第二天早上离开。 “娘,我不去拜神,生病了要去医馆!” “儿啊,你这是病得不轻啊,去什么医馆,咱大安有神明庇护,去拜神,拜神就好了,神会保佑你的。” “我不去——” 裴余之从图书馆出来,照旧是练了一晚上的剑,神清气爽,神采奕奕。 听着耳边传来的喧闹声,他勾唇一笑,人皇的天定臂膀,这不就来了吗? 第25章 最后的神明(7) 客栈隔壁便是医馆,不过大安盛行祭祀之风,便是有零散的医馆,也基本无人光顾,门可罗雀。 早在几年前,朝廷就颁布政令,大力支持医者自建医馆,还有官府补贴,又严格管理祭祀一事。 明文规定杜绝人祭,减少去神庙祭拜。 前者因为是神明亲口所言,厌恶人祭,所以如今大安朝范围内人祭已经基本绝迹。 百姓感念神明恩德,神明曾说,大安子民,无论贵贱,在神明心中皆是一般重要,若是为了一己私欲,献祭神的子民,神明不仅不会降下祥瑞,反而会严惩不待。 但至于后者?便是朝廷公文三令五申,也丝毫改变不了百姓喜爱神庙祭祀的习惯。 007曾经询问裴余之:【华国人一样喜欢烧香拜佛,求神问道,为何大安朝人会这么极端?】 裴余之是这么回答的,【因为信仰不同。】 【华国无论是烧香拜佛还是求神问道,甚至祭拜苍天,他们求的不是仙,不是神佛,也不是虚无缥缈的天,他们求的是自己的信仰。】 【是他们所信仰的是因果轮回,善恶自有报,他们信仰的是他们心中自有的一把度量衡,他们的祭拜只是心安。】 【但大安朝的人,他们的信仰是具象的,他们信仰的就是神,生病也好,鬼神也好,他们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到了神身上,不信医术,不愿钻研水利。他们的信仰,太实了。】 裴余之推开房门,肩头站着小雀,隔壁房门也被推开,沈络也走了出来。 他拧起眉,“发生了何事?一大早如此喧哗。” 店小二在一旁陪着笑脸,想来今早的喧闹让不少人都提前醒来。 “客官勿恼,并非有人闹事,只是有一小儿患了疯病,不愿祭拜神明,反而闹着要去医馆,这才出了些声响。” “真是抱歉扰了您的清净。” 沈络舒展了眉头,摆手示意自己并不介意,让店小二下去。 转头看向裴余之,“兄长,不若出去看看?” 裴余之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走出客栈,就见一少年和一妇人在门口拉扯。 少年与妇人皆是衣着麻衣,看其脸色也并不红润洁白,家境估计也并不富裕。 只见那少年继续嚷嚷道:“我的亲娘啊!儿子我如今发烧啊,你不带我去看医馆,非要去祭拜那劳什么神庙,再耽误下去,儿子我马上就要归西了。” 林清如今是苦不堪言,天知道他是睡了一觉,怎么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枉他自诩高学历,穿到个架空朝代也是毫无用处。 原主的记忆断断碎碎,醒来的时候头疼的厉害,他估摸着原主是高烧过去的,好在他自己没有再烧。 晚上好容易睡下,早上醒来就感觉额头又痛了起来。 他忙依着记忆找了自己娘亲,请她带自己去看医馆。 偏偏他娘连医馆是啥都不知道,慌张的拽着他就说要去祭拜神明。 林清整个人头都大了。 他是穿到了哪个封建迷信的朝代啊! 一时愣神,由着他在这个世界的娘拖着走,走到半路就瞥见了一块杏林招牌。 那是医馆啊! 当即林清就不管不顾的闹开了,笑死,虽然还没搞清状况,但再不去医馆看,低烧转为高烧,他这穿越还没个一整天了,就又要过去了。 旁边渐渐聚集了一些人,对着林青指指点点。 大意是谴责林清对神明不敬,应该立刻去祈求神明原谅,神明大度,给他赐福,他的病就会好了。 林清听的一个头两个大,偏他娘还在旁边抹眼泪,一边拽他,一边和围观的人哭诉他是得了疯病。 感觉头越来越晕越来越疼,开始了一阵冷,一阵热的,林清都快绝望了。 他不会真的这么倒霉? 这种医疗落后的古代,高烧是真的会烧死人的。 吾命休矣! “这边发生了何事?莫要堵着路,碍到行人。” 清润的声音传入耳中,林清只感觉自己遇到了救星。 对,吵什么吵!再吵下去他的头都要爆了。 人群听到声音散开了些许,朝着发声的人望去。 瞧见是个穿着锦衣的公子,身旁还跟着一个容貌更为出色的青年,皆是穿着锦衣华服,腰间环佩俱全,那矜贵的气质绝非普通人。 看热闹的人自发散开,林清好歹有了喘息之力。 他这才抬头去看自己的恩人。 是俩善良的公子哥,他想。 眼见他娘还想拖着他继续往前走,林清干脆不要脸面了,往后一仰便倒在地上,继续嚷嚷着要去医馆。 他娘一脸着急,嘴里骂着死孩子,连忙去捞他。 林清破罐子破摔:“娘啊,你瞧这医馆离这么近,就带我去看看,我感觉我头痛的要命,再不去看看就要死了。” “那庙离这儿不得好远,再耽搁下去,你真的要没儿子了。” 林清他娘又气又急,妇人抬手就做要打势,“你个死孩子,乱说什么呢?什么死啊死的?你不嫌那晦气。” “我不去庙,我就要去看医馆。” 妇人无奈,只觉得自己儿子是烧糊涂了。 哪有生病去看医馆不去拜神的。 沈络看了裴余之一眼,真神就在他旁边,他倒也没有办法劝解。 裴余之温和开口,“这位夫人,不若就依了小公子的意思,总归医馆距离近些,若是无用再去庙里求个符。想来神明心怀大安子民,不拘哪种方法,只要病症能消除,神明也不会介怀。” 妇人看起来有些犹豫,她的目光在医馆和林清身上徘徊,一咬牙,终是妥协了。 “公子说的有理。”她谢过裴余之,又用力扶起了林清,“走,走走,去看医馆。” 林清这才起身,也不用他娘扶,就往医馆踉跄地跑,看着是惜命的很。 沈络注视着林清的背影,脸上有深深的无奈。 哪怕废了这么多功夫,也没有多少人把医馆作为第一选项。 若是不改变这种风气,还会继续死很多人,那些神庙,如今已经变成了加剧土地兼并的推手,也必须要整治。 他转头看向裴余之,好在,神明是赞成并且支持的。 “他可以为你所用。”裴余之也收回视线,突然开口。 沈络一惊,微一挥手,示意暗中跟着的人注意些。 “什么时候,患病可以毫不犹豫的前往就医。”裴余之叹了口气,眼中是沈络看不懂的情绪。 越是了解裴余之,沈络越是觉得违和,神明高高在上,却又实在温和,看似心怀万民,却又万事不盈心。 说明白些,就是神明心性过于冷漠,但所做之事皆是于民有利,自相矛盾。 “会的。”他只能这样回答。 裴余之看向天际,让他们知道神明陨落,世间再也无神明,神庙再也无用,再也不会降下什么神眷,百姓自然不会再把所有希望寄托到神庙上。 策划一场完美的谢幕,以神明的陨落作为闭幕式。 多完美啊。 裴余之眼神明亮,永远站在最高端,在无可挑剔的最高处。 他再次感叹,多完美的计划啊。 第26章 最后的神明(8) 吃了早茶,沈络和裴余之一路南下。 南方天气湿热,繁琐的衣袍并不适于赶路,他们换了身单薄些的衣服,面料依旧是极好的。 裴余之带着沈络,看过了沿街乞讨的乞儿,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沈络于心不忍,买了些包子送给了那不过七八岁的小乞丐,看着他吃下两个才放心离开。 他是很知道饿肚子的感受的,早些年在冷宫,他就是这样饥一顿饱一顿过着,当时有几个宫女走岔了路,到了冷宫,见他可怜,便拔下了头上的银簪给他,还有一个送了他些吃食。 但那银簪没留多久,就被那些小宦官抢了。 他当时虽然在冷宫,但仍然有自己那份饭食,虽然送饭的那个宦官克扣了他的份例,但也只有那个宦官在的时候,他才能吃上几口饭。 送饭的宦官一走,冷宫里的太监就会一拥而上抢他那本就不多的饭食。 沈络想到这儿的时候恍惚了一瞬,那些不堪的过往现在回忆起来太过遥远。 遥远到有些不真切。 他又想到了皇后,那个他名义上的嫡母。沈络知道,用他祭天,就是皇后一力促成的。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宫中传出了风声,说他是异端,说他紫色的眼睛不被神所喜,所以才有了三年大旱。 皇后相信了,因为她一贯信神,皇宫里甚至专门修建神庙。 沈络对皇后的情感很复杂,就像当他知道对他施以恩惠的宫女都是皇后派遣过来的时候。 也是当时他天真,哪有用得起银簪,怀里揣着吃食的宫女走错路的时候,便是刚入宫的宫女也不会犯这种错误。 所以在皇帝要惩处皇后的时候,沈络拦了下来。 他和皇帝如今父慈子孝,可以传为佳话,但沈络自己清楚,下达把刚出生的他扔往冷宫的命令是他那位父皇下的。 认为紫色眼睛不祥的,也是他那位父皇。 最终拍板同意,用他举行祭天大典的,也是他那位父皇。 沈络想,皇帝都能忍得了,与他并无利益纠葛的皇后他怎么容不得?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薄情的父皇今年就要禅位于他,教会了他所有的帝王心术,也将会给他留下一个人才济济的朝堂。 而后宫的皇后,因着他神之宠儿的身份对他恭恭敬敬,严格约束着其他皇子公主,甚至包括她自己嫡亲的儿子,让他不会有任何来自皇室后宫的威胁。 当然这一切都依赖着神明的眷顾,沈络想。 不知道神明还会在凡间停留几时?不知以后可否有相见之日? 马车一路疾驰,车上的人却不会感受到任何颠簸。 裴余之带着沈络去看了最偏远的县区。 让他看看底层官吏,看看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的农家百姓。 温和又郑重的告诉他为君之道。 今日他们就借宿在农家。 即使为了不惊扰百姓,裴余之和沈络换上了粗布麻衣,但鹤立鸡群的气质还是让村里的百姓很是拘谨。 “赵小哥,你家兄长可有婚配?” 沈是国姓,为了不引人注目,沈络便化名赵二,至于裴余之,自是就叫赵大了。 叫007在识海内哈哈哈大笑。 沈络下意识的往屋内看,他是知道裴余之本事的,这么近的距离,便是赵婶儿压低了声音问,神明定然是能听见的。 他摇了摇头,“家兄未曾婚配,兄长曾言先立业再成家,尚无娶妻之意。” 赵婶儿遗憾的摇了摇,她压着嗓子,“县令家的千金,县令说是要招婿,要长得好看的,有上进心的,最好是读书人,家无双亲的也行。” “我看着赵公子仪表堂堂,又是读书人,说不得能试一试,那县令家的小姐,据说长得貌若天仙。” 沈络哭笑不得,得,神明是赵公子,他就是赵小哥,赵公子仪表堂堂,那他好歹也是个玉面公子,竟没被瞧上。 赵婶儿可能也注意到沈络的神情,略有些尴尬地咳了咳,赶紧找补:“也不是赵小哥不好看,看着也是一表人才,就是就是赵公子身上有仙气儿,赵小哥要是有心入赘,不带你兄长,那肯定能成。” 沈络忍俊不禁,他也不多做解释,只是点头称好。 他人长得好看,气质温润,对谁也没高高在上的意思,村里的大妈大婶倒是很爱和沈络扯上几句。 当然最终都会扯到婚嫁一事上。 沈络和裴余之在此多停留了几天,过些天便到了征税的时候。 大安朝实行两税法,就是把征收谷物、布匹等实物为主的租庸调法改成征收金钱为主,一年征收两次税。 但如今不过实行二十余年,便已经支撑不下来,沈络听曾在基层任官吏的朝臣提起过,但终究是想亲自感受一番。 “这钱又不值钱了,唉。” 沈络这几天经常能听到这样悲苦的抱怨。 他的心情也沉重了几分,这是朝廷的不足,是户部不能准确预估货币流通量,发放流通货币的不足。 市面上货币流通量不足,如今是货币少,粮食多,导致的钱重物轻,两税法又要求折合成银钱去缴税。 百姓不得不贱卖自己的农产品换取钱财缴纳赋税。 地里收的粮食一直维持在稳定数量上,为了缴税,卖掉大半粮食,剩下的粮食甚至不足全家人温饱。 他们是王朝最勤奋的一群人,养蚕缫丝,播种粮食。 可他们吃不上细粮,穿不上锦缎。 “官爷,我怎么还用交税?” “官爷明鉴啊,我的土地早已经卖给了临海的李老爷,怎么还用交税啊!小人已经没地了啊,官爷!” 裴余之在屋里咳的厉害,沈络在隔壁担心不已,但却不敢去问,只能在自己屋子里焦急踱步。 听到窗外传来的喧闹声,他冷着一张脸出去。 却是官府前来收税。 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的人沈络认识,准确的说他见过几次,是村里的一个流民,的确是没有地的。 只听那官吏不耐烦的踹开他,“管你的土地卖给了谁,登记在册的,这土地就该是你交税。” “除了公示里要求交的税,还有前头税,贱刻税……” 沈络听的直皱眉,本身两税款就是为了方便民众,如今竟玩出了如此多的花样。 还有这土地兼并…… 没有人比他清楚朝廷下发的征税公示,哪里来的如此多税款? 自五年前,沈络除了太子这个身份,也轮流兼任六部副职。 要想统筹全局,必须了解国家这个庞大机器的运行逻辑和构造。 沈络聪颖又有众臣培养,对税款以及如何征税,征多少税,哪条律所征的税,何时征税,清清楚楚。 眼见那官吏还要去拉扯其他人,沈络从人群中走出,朗声开口:“你所征何税?可有朝廷公示?又隶属哪个衙门?” 村民中有认识沈络的纷纷惊呼出声。 “那不是赵小哥吗?” “坏了,赵小哥年轻气盛,又是读书人,指定看不得这官差。” “快拦住赵小子,那官差可不是好惹的。” 村民淳朴,对失去双亲,流落到村里的这对兄弟很是客气,见沈络为村里出头,连忙制止。 沈络朝村民们安抚的笑了笑,也没给官差大放厥词的机会,从袖中拿出了自己的玉佩。 “你可识得此物?” 那官差的嚣张气焰一滞,定睛看去,他只是最底层的官吏,哪里识得皇子玉佩,只是看着玉佩上雕刻着的沈字发愣。 沈是皇姓。 他又连忙看向沈络,颀长挺拔的身姿,一身贵气。 手也忍不住的颤了颤,他这是踢到了铁板上了!可他也只是奉命行事,也没真的伤了人 沈络收回玉佩,暗叹一声,本不打算暴露身份的,不过也无碍。 没人会认出他的真实身份,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是一双紫色眼睛。 第27章 最后的神明(9) 裴余之出来的时候,事情已经解决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的确也不小。 官吏是按吩咐办事,县衙门也是按吩咐传达,至于事情到底是从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沈络心中有数。 “兄长。”沈络还惦记着裴余之的身体,连忙迎了上来。 裴余之的视线扫过惶恐的衙役和周遭不安的百姓,出声询问:“出什么事了?” 沈络回道:“一些小纠纷,不碍事,兄长身体不适,莫要因些小事坏了心情。” 他知道裴余之是知道的,故而此言。 沈络转头去看那跪伏在地的官吏,“收了该收的便回去。” 自觉自己逃得一命,官吏忙不迭谢恩,逃也似的走了。 收起那副冷厉样子,沈络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安抚了一番一旁的村民。 村民们好歹没有那么惧怕,毕竟沈络也算在村子里待了一段时间,裴余之不常露面,村子里简单的人情来往皆是沈络在处理。 只有赵婶儿暗自叹气,瞧这样子,赵小哥是当不成县令的上门女婿了。 不过也是,赵小哥那一身贵气,想来也不是小家小户能养出来的。 一路见闻沈络皆记在日志上,如今也该是返回了。 来时用的马车,回时却是御风而行。 沈络踩着绵软的云朵,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大脑一阵眩晕。 突然便想起了八年前坐在小雀身上时的紧张害怕。 不过当初心中对神明多有怨怼,加上坐着,也没敢瞧两旁的高度。 如今站着,眼看着脚下的城池不断的缩小,自身不断的升高,也就莫名的生出了一些恐惧。 只他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稍适应了些后,便也能重新挂上风轻云淡的笑容。 一路回到皇宫,待沈络下去,裴余之丢下一句“我去去就来。”便也消失不见。 如今的皇宫正忙着太子登基的事情,早便说好了游历的时间,承恩帝也在前段时间下了禅位诏书。 时间安排的紧,即位那天恰是沈络二十岁生辰。 沈络以为裴余之过些天便会回来,结果一直等到登基大典前夕,也不见裴余之身影。 年轻的帝王穿着最为隆重的衮冕,受众臣朝拜,一步步走向高台。 沈络不动声色的望向天际,敛下眼中的失落。 他以为,他登基这天,神明会回来的。 承恩帝看出了他的心思,但神明的意愿无人敢强求。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却突然升起了霞光万道,有虎啸龙吟之声,梵音阵阵,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这是神的祝福。 所有人脑海里都冒出了这个想法,并深以为然。 他们都知道的,当今天子是真正的天之子,是神明的宠儿,是注定会带领他们大安走向强盛的君主。 卸下沉重的冠冕,沈络匆匆前往凌天殿,他知道 神明虽然没有露面,但定是回来了。 正欲敲门而入,却听着里面传来小雀的声音。 “尊上,霖琴尊上祂们,撑不了多久了。” 一贯跳脱傲然的语调,透着难以言喻的沉闷和伤感。 他推门的手一顿,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没有敲门反而是站在原地。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接着是小雀惊慌的声音:“尊上,您已伤成这般,就不要再费心筹谋了,神界如今被异族污染,已没有神力和神草供您疗伤。” 咳嗽声渐渐平息,裴余之虚弱但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小雀,如今人间生灵旧习难改,我没办法看着他们改变,但沈络心性坚韧又心怀大爱,会是个合格的君主,若是费些心神能让他在为君之路上走得更顺遂些也无妨。” “不过人间帝王,区区百年寿命,便是这凡间生灵与您又有何干?” 那声音沾了些哭腔:“现在世界壁已然松动,您大可以去往其他世界” 一声轻叹,神明那温和的声音透出些无情的漠然。 “我并非为了这凡间生灵,只是吾等仙神皆是天地所孕育,受天地之灵恩惠。如今凡间占据世界大半,伤了凡间生灵,天地之灵必会有所损伤。” “神界在时,尚能为人间提供庇护,可如今神界几近崩溃,若是异族侵袭人间” 那声音停顿了一瞬。 “天地之灵经不得这么打击。” 小雀的声音也低落下来,却是也不再劝裴余之前往其他世界,只是讷讷道: “尊上,小雀知错。只是诸位尊上为抵抗大劫皆已陨落,我只是担心尊上。” 裴余之察觉到门外突然停滞的呼吸声,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角。 好戏还在后面。 那天之后,沈络更加沉稳了,只是一项项措施颁布下来却显得更为激进。 朝堂上风云变幻,哪怕是忠良之臣,涉及自身利益时也会摇摆不定。 匆匆又是三年。 今年科举状元名不见经传,却是被新皇钦点为状元。 那正是林清。 今日打马游街,新任状元郎林清穿着大红色的喜庆衣袍,胸上还别着大红花,眉清目秀,好一个鲜衣怒马的英俊后生。 林清自己是别扭的扭了扭身子,实在是这身衣袍过于像新郎服。 不过骑在高头大马上,听着耳边熙攘的喧闹声,享受着茶馆楼阁上诸位娇小姐投射来的好奇目光,林清不由得挺直了脊梁。 此刻才算领悟到,什么叫做“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 这长安花,既是这天子脚下的繁华之景,也是这如花的闺阁佳人。 只是林清倒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梦想着被什么公主郡主相中,然后平步青云,封侯拜相。 他在前世就是不婚主义者,扛着家里的压力到了三十六岁,好在家里有个哥哥,他不至于被逼的太狠。 只是前世自己有车有房有存款,日子过得要多舒坦有多舒坦,却不想穿到了这么一个鸟不拉屎还封建迷信的地方。 听闻新皇唯才是举,又大力开办医馆,还拨款建设基础设施。 林清觉得,今上定是位明君,至于什么神迹不神迹的,虽然他自己能穿越已经让他坚定的唯物主义思想有所动摇。 但是—— 他依旧觉得这世上没有神仙。 至于什么异象,熟读史书的林清对此嗤之以鼻,都是些人为因素罢了,不然也就是些夸大之词。 至于紫色的眼睛,如果不是大安皇室祖先有这么个基因,就是虹膜异变,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清暗想,他一定要让马克思主义唯物思想的光芒撒遍整个大安! 今日见了新帝,他只觉真是千里马遇到了伯乐,诸葛亮遇到了刘备,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只是想到皇上也笃信神明之说,他就有些发愁。 林清是看过大安历史的,近千年的风调雨顺的确不可思议,各地也都流传着关于神明的故事,但他坚信,那只是巧合!绝对的巧合中的巧合! 虽然他自己都不太相信,但如果接受了世界上有神明这个设定,那岂不是还有鬼怪? 绝对不可! 三年一次的科举落下帷幕,也该到了进士安排职位的时候了。 林清更是万众瞩目,沈络让他做了起居郎。 虽说级别低,但那可是实打实的天子近臣,有什么好事,那可是最容易被想起来的。 林清也很满意。 他自信凭借自己的实力,定能让大安更加强大。 如今世界上看着仿佛只有大安一个国家,堪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谁也不知道海的那边有没有贱人。 一定要让大安的光辉撒遍整个世界! 当然,这种雄心壮志他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 第28章 最后的神明(10) 真要叫他抱定这个主意是不可能的,雄心壮志凌云梦,也就是想一想。 想到马上就要沉浸式体验古代官场,林清就很是激动。 第一天上朝结束,沈络留下了林清。 他对林清在策论里写的治理水患的想法很感兴趣。 本来就是作为附加题写的,没想到林清竟然真有几分真知灼见。 沈络眸色深邃,一个生活在远离大江大河地带的农家子,如何能对治理水患如此有见解。 世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也少有能落笔的,大安未曾有水患,纸上谈兵也艰难,林清却能就事论事侃侃而谈。 还有他制作冰块的法子,研究的皂角 因三年前裴余之一句此人可用,沈络命人监视了林清三年。 这三年,林清的一举一动都尽在沈络掌握中。 看着他从大字不识一个的少年通过三年逆袭成了状元。“逆袭”二字,还是沈络从暗卫传来的信息中了解的。 若他忠心的确是不可或缺之才。 所以沈络也乐意给他些殊荣,每每下朝,总要留他叙话,挑起些话题,听林清的见解。 只是今日,林清却是触了沈络的霉头。 只因林清一句:“这世间本没有什么仙神,不过是人心,或者是有人故作玄虚,当不得真。”直接是暗指宫中住着的那位。 只这一句,就叫沈络怒火高涨。 他还记得那天失魂落魄的从凌天殿出来,他才知道,原来神明竟是匆匆赶回,甚至受着伤也要费心神为他的皇位铺上一层神意。 他以为神明不再眷顾凡间,甚至不知感恩的生出不满的时候,原来神明都在为他们而战。 沈络不知道什么是天地大劫,但他知道陨落意味着什么,知道小雀口中异族的威胁性。 那是连高高在上的神明都要联手镇压的恶势力。 他为自己曾经的怀疑和戒备羞愧。 即使神明是为了天地之灵,即使凡间生灵并不真的被神明们重视,可祂们的确在为凡间考虑。 祂们在为凡间的百姓牺牲。 凌天殿中的那位尊上,为了避免人间在失去神明庇护后走向灭亡,更是细细打算,步步筹谋。 想到十多年来一直默默保护他,教导他,陪他成长的尊上被人轻视,沈络就难耐怒火。 他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就失了温度,目光也冰冷起来。 “林卿,慎言。神明非是你能谈论的。” 林清正想给帝王潜移默化的传播些新思想,不料才开口试探了一二,便觉其乐融融的养心殿瞬间冰寒下来。 他心中一惊,看着已显露不悦的君主,心里一寒,立刻跪倒在地,连声告罪。 帝王平日总是言笑晏晏,一派温和儒雅,却让他忘了这位不是真的好脾气,平日放松惯了,现在直面帝王威仪,不禁让林清后背发凉,已是冷汗涔涔。 沈络垂眸看着林清,双眼微眯,掩下面容上的冰霜。 他由着林清跪了片刻,这才不疾不徐的扶起他,只道:“林卿何错之有?只是将自己认为对的讲给朕听罢了,林卿对朕忠心耿耿,毫无隐瞒,又见识卓着忧心苍生,实乃朕之幸。” “只是——”帝王话锋一转。 “朕知林卿不信神明,神明大度自也不会计较你的失礼,可未见之事未必为假,若林卿一口咬定未见之事,未见之神为假,岂不武断?” 林清也不敢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再次叩首请罪,心下苦涩,暗骂自己蠢货。 在家里说一句神明的不是都能被小厮瞪上好几眼,被自家亲娘追的满院跑,早该知道这个世界对那劳什么神明的狂热了,怎么还犯了这种低级错误? 真是和皇上聊天太多了,氛围太轻松了,才叫他松懈了下来,一时不察讲错了话。 只希望不要真的触怒皇上,叫他生了厌烦之心才好。 “林卿快快请起。”帝王脸上挂着歉疚的表情,“这满朝文武,只能最敢讲实话,朕视你为镜,以正衣冠明得失,若因朕此次失态让林卿之后不敢再讲实话,那是朕的损失。” 林卿好歹放松了一些,甚至还有空在心里傻乐。 哈哈,我是镜子,嘿嘿,我就是那唐太宗的魏征,要留名青史了,记录皇帝和大臣言行的起居郎呢?记下这句话了吗? 哦,我就是起居郎啊。 见林清不再惶恐,沈络才放心。 这林清虽然有古怪,但脑子里的东西是极好使的,万不能让他因惧不言。 至于他对尊上的不敬,沈络扬眉,等让他见了尊上,他自然会知道他今天的话有多么的可笑。 怀揣着心事,林清忧心忡忡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来到大安已有三年,他早已凭借着自己的学识和超前的知识赚的盆满钵满, 虽说京城寸土寸金,但只要拿得出银子,生活还是轻松的。 门房见老爷脸色不好看,也不敢搭换,只是忙的开门请老爷进去。 林清直接进了书房,他觉得自己的思想与这个神权至上的世界格格不入,在你尚且没有能力改变环境的时候,你最好改变你自己。 他心想着,今后定要更加谨言慎行。 但他也实在不喜鬼神之术。 只叫他郁闷至极的是,一桩桩一件件的改革事宜颁布下来,明明今上是有心越过神权的,今日态度又为何如此? 他熟读历史,也知前世西方诸国皇权与神权之争,教皇和国王抢夺权利信仰和金钱。 即使从大安来看,神权的神圣性与皇权的不可违抗性都集中于皇室,但世人对于神明的敬重远高于天子。 尤其是今上十多年一直被那所谓的神明掣肘——林清认为。 送走林清,沈络正了神色,转身去了凌天殿,总管大太监迈着小步在一旁跟着。 皇上去凌天殿的时候不喜欢旁人跟着,也不爱坐龙辇,他心里清楚。 只叹神明甚少外出,也不喜宫人伺候,皇上也不允许他进殿,只让他在门外守着,他还常常盼望着能够得见神颜。 “尊上。” 即使已经成为威严的帝王,沈络对裴余之依旧恭谨,一如他的父皇。 不过比太上皇,他更多些亲近之意。 裴余之睁开眼,瞳孔竟是金色的,阖了阖眼,再睁开时,裴余之的眼睛便恢复了正常。 神明把询问的目光投在了帝王身上。 沈络道:“尊上,您可还记得三年前外出时遇到的那个求医的人?” 裴余之了然,是那个沈络命定臂膀。 神魂与肉身不符,他一探便知是个异界来客,魂体上有天道的气息,应该是作为交换来的助力。 “可是有什么不妥?” 沈络斟酌言语:“他的确有大才,只是言行举止间太过古怪,经不起细究。” “甚至言谈中对尊上极为不信任。” 他总结道:“不像是在我大安长大的子民。” 裴余之点了点头,沈络见他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也放心下来。 看来一切都在神明的意料之中,他的思绪飘散,世界之外,大安之外,还有其他国家吗? 林清说是年少时看的一本游记,讲世界上有很多不同皮肤的人,有不同发色和眼睛的异邦人,说海的那边可能有更广阔的天地。 沈络是不信什么游记的,林清太过不谨慎,他不知道他从小到大的每件事都被查的清清楚楚,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沈络心知肚明。 那林清有没有可能是受了哪位仙神的指点? 他的一些计策和尊上教导传授他的一般无二。 沈络的想法裴余之知道,总归是能圆过去的事,在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第29章 最后的神明(11) 这一日下朝后,沈络留了林清和几位朝中重臣,商议改革一事。 林清对皇宫不能说熟门熟路,但也算熟悉,于是就免了小宫女的引导,自行回去。 他心里琢磨着皇帝的想法,对于改革心中自然是十分赞成的,但他也知道,古往今来历史上的改革者少有好下场的。 君不见前有商鞅,李斯,后有王安石,张居正,哪个不是惊才绝艳之人,可无论生前身后总会遭到清算。 只希望陛下改革的决心能够坚定,不要像宋神宗那般左右摇摆。 而且还要长寿,也不能像宋哲宗那样英年早逝。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林清连忙呸呸呸三声,打消掉脑海里大逆不道的念头。 不知不觉间,路竟走岔了,回过神来便察觉周围景致不对,一抬头,鎏金威严的三个大字,凌天殿,赫然在前。 竟是走到了这里吗?林清是知道这里住着谁的,整个大安最尊贵的人,甚至在民间的名誉和影响力远远高于皇帝。 这也是他最不理解的一点,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帝王对那所谓的神竟容忍至此。 才触过君王的霉头,林清就算有心改变君王的念头,也不敢如此冒进,思索着如何返回。 却不想脑袋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的头顶。 林清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头上又是一轻。 “喂,瞅啥呢?”清脆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一只小鸟。 林清刚这样想,又瞬间一僵。 什么鸟能口吐人言? 他定睛看去,也非是鹦鹉一类,难道是腹语? “说的就是你,跟上来,我家尊上请你一叙。”小雀在他头顶盘旋了几圈道。 林清大脑宕机,下意识跟着眼前小鸟走了几步。 宫殿门无风自开,前面那只鸟径直飞了进去。 踏进宫殿门的那一刻,林清后知后觉感受到了惊悚。 这宫殿怎如此安静?也不见宫女和宦官? 裴余之在内殿等着小雀带人回来。 【宿主,要收尾了吗?】 【嗯。】裴余之应了一声。 他轻快的道,【准备了这么久,该给观众一场华丽的谢幕仪式了。】 裴余之语调中满是笑意。 “请坐。” 林清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人,有些呆愣。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怪不得能装了十多年神仙也没有被人怀疑,就凭这张脸,说他不是神仙,也不会有人信。 只觉得长成这般模样的人就该是神仙中人。 他依言坐在下首,竟显得有些拘谨。 “不必紧张。”裴余之语气温和。 “未经允许便请你过来,是吾礼数不周。” 007翻了个白眼,宿主又开始拿腔拿调了。 “没关系,没关系。”林清连忙道。 “来这里已有三年,可还习惯?” 林清下意识的回答:“习惯的,习惯的。” 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裴余之到底问了什么问题,浑身紧绷起来。 为什么会这么问?从穿越到现在,他的确来大安三年,但面前的人怎么会知道?难道是在诈他? 是有人察觉到他和原主性情太过不一致吗? “不必紧张,你能来吾很高兴。”裴余之安抚道。 “大千世界,相遇即是缘分,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林清现在已经可以断定,眼前的人绝非什么故弄玄虚,没有本事的人。 能不知不觉让他走到凌天殿前,又一眼点破他的身份,难道这世上真有神仙? 正当他胡思乱想,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 叩门声响起,是沈络过来了。 年轻的帝王穿着普通常服,想必是刚换下的,见到林清明显也是一愣。 林清连忙离席向沈络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微臣本欲离宫,但一时不慎走岔了路,竟到了此地,还望皇上恕罪。” 沈络摆手,示意他免礼,沈络率先坐下,林清也规矩地坐在了他的下首。 “不知尊上刚刚在和林卿聊什么?”沈络看向裴余之,有些亮晶晶的。 “在聊相遇就是缘分。”裴余之笑道。 神明的笑容温和而不沾烟火气,他看向林清轻声道:“多年前曾外出游玩,无意间进入过一个小世界,是颗蔚蓝色星球,想来那就是你的世界?很漂亮的地方。” 林清和沈络都愣了一下,沈络很快就回过神。 难怪神明会有那些水利书籍,一些想法和林清那么一致,原来是去过林清的世界。 想到神明明明可以去其他世界避难,却依然选择留下来护住他们,沈络就更加感激。 林清则是恍然大悟,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简直太好了,从不相信世界有神明到坚定的认为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神也不过一瞬。 他不自觉的揉了揉衣摆:“是的,那颗星球叫蓝星。” 他索性也不去隐瞒,有这般神人在,任何隐瞒都是无可遁行的。 “世界人的命运实际上是没有定数的,但你们二人不同。” “沈络,你是天定的人皇,林清,你是人皇命定的臂膀,无论在哪方世界,你们的事业线是注定捆在一起的。” 林清有些想垮下脸,什么人皇的臂膀,微臣做不到啊! 裴余之的语气让沈络有些不安,那是一种交代后事的语气。 不会的。 他想,怎么会呢,神明那么强大。 “大安有你们,一定会发展的很好。”神明笑的开怀而欣慰。 “尊上——”沈络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如非那日他偷听,他也是不知道的,如今也不好开口。 倒是林清也嗅到了什么不好的意味,不敢开口说话。 “这是降雨符,可用三次。”裴余之团团水元素,塞进了一枚玉符中,玉符自动飘到了沈络面前。 沈络无比珍重的双手接过。 “这是你的。”裴余之又把从世界天道那里拽来的交换券给了林清。 世界天道是打算等林清完成他的事业线后就用交换券把林清塞回去。 提前被裴余之要了过来,当做人情送了出去。 拿着那个漂浮的圆球,柔和光晕附着在他的手背上化作一个符号。 林清神奇般的领悟到了它的作用,看向裴余之的目光更添崇拜。 “好了,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人间就交给你了。” 裴余之看向沈络,沈络郑重的点了点头。 在裴余之的目光注视下,两人先后离席走出了凌天殿。 【宿主,直接脱离世界吗?】 裴余之有些恨铁不成钢:【任务进度不过刚好及格,我们要的可是高评分。】 007不吭声了,宿主的计划它不是很清楚,它只是辅助系统,它的主要职责不是辅助任务者完成任务,而是保护任务者在任务世界的安全。 谁知道它的宿主本身就已经是高级世界的气运子,自身实力强大,并不需要它的保护,便显得它废物了些。 它虚心求教:【那宿主,接下来怎么办?】 裴余之一伸手,一团魔气自他手中成型,叫007大跌眼镜。 【宿主,你不是修真世界的仙尊吗?】怎么还自带魔气?不是说仙魔不两立?你这样你家天道知道吗? 裴余之理所当然的道:【没听过仙魔双修吗?】 距离神明闭关到如今已有三月,一切依旧有条不紊,大安沉迷神鬼的现状并未改变。 沈络和林清干劲十足的每天加班熬夜。 殊不知,闭关中的神明依旧在练剑。 只轻飘飘的一挥,便是千万道凌厉的剑光。 007已成了小迷弟,在一旁不住叫好。 这日,阳光本明媚,却在一瞬间阴暗下来。 丝丝黑气从天空往下渗透,天也仿佛破开了一道口子。 第30章 最后的神明(12) 最初并没有人发现天空的异象,只以为是聚了块云朵遮住了阳光。 但很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天色便完全暗沉下来。 仰头往天上看,虽没有什么乌云聚集,太阳却完全不见了踪影。 丝丝缕缕的黑气蔓延而下,像是整个世界被黑雾笼罩。 天空赫然裂开了一个缺口,那黑雾便是从其中漫出,恐怖至极。 “娘亲——” “怎么回事?” “天塌了,不好了,天塌了!” 有稚子惊慌的呼喊,有纷繁的吵闹,他们皆是仰头看着天空,目露惊惧之色,更有些人下意识的跑进房子里,紧闭房门不敢出来。 眼看那黑雾越来越近,越压越下,刺骨的凉意从天外漏了下来,整个大安像是被直接降到了零下。 “好冷。” “呜呜呜,我还不想死。” “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裴余之隐在黑雾中,微笑着看着他们的慌乱绝望。 何必惊慌?他可不会伤他们一分一毫。 毕竟他只是一个任务者而已,裴余之无奈的想。 他们何必害怕呢,马上就结束了,一切都会很完美。 刹那间。 金色的结界突然在众人头顶闪烁,耀眼夺目的金色猛的照亮天空,将层层黑雾推向天际,好似要将它们重新灌入缺口,逐出这片天地。 若从纵切面看,便可以看到泾渭分明的一幕,接近天际的一半是墨色翻涌的魔气,与地面接壤的一半空间是大安的建筑群,中间相隔的是一层金色的网。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让下方的人群松了口气,过度的惊吓甚至让有些人瘫软在地。 如今见到这金色光芒,纷纷跪地,眼中涌出希望的火花。 他们知道,这定然是神明出手了。纷纷或是高呼神明,或是跪地祈祷。 黑色雾气翻滚,渐渐凝聚成无数黑色魔影,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到头。 那是一群奇形怪状的生物,青面獠牙、貌丑非常,虽然看不清面容,但绝对不会让人升起任何好感。 只听为首那黑影桀桀桀的笑:“所谓神界,也不过如此,区区百年便陨落了大半,真是弱的可怜。” “等你们都消亡,这方世界,就是我魔族的领域!桀桀桀桀桀。” 那声音粗粝难听,透着即将获胜的喜悦和张狂,嚣张无比。 “放肆。”呵斥声仿若天音,透着无边的威严。 金色光芒也渐渐收拢,化作数道金色身影。 两方人马在天空中对峙。 底下的百姓紧盯着那些金色光影,因为是背对着他们,所以只能看见那飘扬的金色长发,猎猎作响的衣袍亦是十分华丽。 可他们知道那些身影是谁。 “那是神明——” “神明来救我们了!” 他们狂热的呐喊,几乎要刻在基因中的信仰让他们克服了恐惧。 只是尚有思考能力的人却心不安,只因那黑影口中的陨落大半。 陨落 皇宫中,沈络和林清早已出来,沈络一双手紧紧攥着,他努力睁大着眼,妄想那些金色光影,想从中找到裴余之的身影。 “尊上!” 他控制不住的喊了一声,此刻他再也无法控制温和的表情。 林清也是沉默的望向天空,他和那位神明认识时间太短,也谈不上什么深厚感情,但那位神明对他确实有恩。 甚至为他留好了退路,若果能帮到神明,他自然毫不吝惜自己的气力。 但他们只是凡人,什么也做不了。 “有吾等在一日,便绝不允许任何异族侵扰此界百姓。” 冰冷的声音传荡天地之间,众人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位神明所发出,只是一脸狂热的注视着天空。 金色光影闯入魔影群中,各色光芒闪烁。 地上的百姓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魔影群重新逼入天空的裂缝,只是天空中的裂缝裂越大,透露出了越来越多的魔影。 十几道模糊不清的人影踩着飞剑出现在缝隙处,红火、紫电、白水、青木各色光芒闪烁。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更震撼的一幕。 天空中裂开的口子里,还有着背长双翼的白虎,浑身火焰环绕的飞鸟,透着冰寒之感的游龙…… 这些异兽盘旋着到了金色光影身旁,与黑色魔影纠缠起来 双方正在激战。 而且打得异常激烈。 裂缝处,域外战场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四周一片废墟,荒芜的可怕,让人无法想象这场战争是如何的旷日持久。 所有人都怔怔的仰头看着天空。 看着天外的厮杀。 看着为他们的而战的神明,看着那不知持续了多久的战争。 他们能在人间安稳度日,原来是因为有神明在为他们奋战吗? 神明为了他们区区凡人陨落了大半 这让本就信仰虔诚的大安百姓如何能接受? 他们恨恨的瞪着裂缝外弥漫的黑影,眼中满是怒火。 裴余之满意的看着这一幕,这是百姓对神明信仰的最高峰。 【好了,该我出手了。】他笑的轻快。 正当百姓或是默默垂泪,或是怒火勃发之时,突然看见裂缝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金色的眼睛含着悲悯,一如十多年前在祭坛上那般。 “是给我们降雨的神!”有人惊呼。 神明朝百姓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随即转身一步步走向缝隙处。 然而他并未走进其中参与战斗,只是双手结印,层层光晕围绕。 天地之间梵音阵阵,像是能荡涤人心上的尘埃。 “吾愿以吾身填补天,以自身气运平息大劫。” “以轮回之机换取域外战场永不开启,永久封印异族,以护佑此界生灵。” 裴余之的声音并不大,却好像在每个人的心上敲响,传遍整个大安。 “神明?”京都皇宫百官和百姓们听到神明的话,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天空中挺拔而站的身影。 只见裴余之浑身散发的金色光芒正在逐渐剥离,那些光芒不断向天空升去,化作一片片金色巨石,似要缝补住天洞。 而裴余之,身上的金色光芒每削弱一分,身影也虚幻一分,甚至开始透明起来。 “神明,神明!不可啊!神明!” “不要!神明!不要” …… 无数人在悲愤的大喊。 沈络的身子已然摇摇欲坠,他强撑着伸手够向天空,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空中的身影一步步变得透明虚幻。 不要—— 留下来—— 稚嫩的童声凄厉的响起,震的人脑壳嗡嗡。 这声音像是直接在他们脑子里炸开一样。 逐渐消融的身影像是听到了这声挽留,勉强勾起一个虚弱的笑容。 众人只听他轻轻道:“抱歉,不能再陪你了。” 一声稚嫩的啼哭传入所有人的耳中,像是在挽留,阻止,透着莫大的哀伤。 明明没有言语,却仿佛所有人都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是这方世界的天地之灵,祂尚且稚嫩,无力拯救这方土地。 呜咽的哭声从山河花海,每一处角落传出。 天地有灵,则天地同泣。 汝可悔之? 不悔。 天空中的裂缝被金色巨石尽数填补,湛蓝的天空恢复如初,仿若刚刚的光影变幻,神魔大战从未出现。 连带着天空中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终于,压抑着的哭声突然放大,原是无数百姓掩面哭泣,嚎啕的哭声响彻天地。 “神明——” “神明——” 所有人都在呐喊,他们哭泣着祈求着神明的回归。 整个世界陷入寂静,海洋不再流动海涛不再作响,风不再流动,树枝不再摇曳,万兽皆哀,唯余哭闹声一片。 神陨! 天地同悲。 自此—— 这方天地再无神明。 番外篇:最后的神明(1) 喧闹的天地重新归于寂静。 天空依旧湛蓝,再无异象发生,依旧是日出日落,依旧是忙忙碌碌。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有什么不同了。 一直庇佑他们的神明,消失了,陨落了,再也不会出现了。 失去了信仰的百姓麻木无助,直到他们突然发现朝廷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他们好像没有失去什么,只是不再需要万事求神。 他们依旧每天向神虔诚祈祷,但不再是全部的指望。 沈络在第一时间振作起来,下令拆除大部分神庙,这当然引起了强烈的反对。 裴余之以身平劫,众神为他们而战亡的画面历历在目,正是百姓无限哀痛的时候,哪怕知道神明庙祷告再也无用,也容不得任何人动神明在凡间留下的任何痕迹。 沈络又何尝不想留下这些庙宇,但不行。 经年累月的建造发展,庙宇占地面积不断上升,而且多是良田,甚至都无须征收赋税,加上络绎不绝的虔诚香客撒的大把香油钱。 这些庙宇的管理已经成了大问题,曾经的承恩帝,现在的太上皇,也曾想过改革土地管理制度,整治神庙藏污纳垢的勾当。 但神庙是用来祭祀神明的地方,谁敢动?百姓不知道朝廷是在解决土地兼并,他们只知道神明的信仰高于朝廷,所以一直没办法开口子。 沈络下达了诏书送达各地。 主要目的是安抚民众,大意是这件事是神明的意思。 神明早已预料到自己会牺牲,所以安排好了之后的事情,庙宇拆除之后,土地空出来,会再进行一次土地丈量,修改赋税制度 等等这些,总体要义是这件事对你们有利,神明不会怪罪。 百姓的激愤这才消下来,一边流泪一边看着被拆的庙。 他们不愿意辜负神明的好意,但家中依旧摆着没有面孔的神像,日日参拜。 沈络和林清更加努力,他们不愧是世界天道精心挑选的人,能力是没有话说的。 林清一生致力于改革,扩张,同时注重休养生息,屡屡提出良策良计,沈络面对任何风险阻拦都无比坚定的信任林清,一生未曾动摇,群臣相宜的佳话千古流传。 数千年后。 “听说了吗?咱国家又挖到了能证明大安朝存在的文物!” “真的吗?那咱国家的历史岂不是能再往前推两千年?” “那可不是,听说有现场直播,快去看看。” 大屏幕上,笑容甜美的主持人连接到了文物出土现场。 通过不算成熟的全息投影技术进入了现场。 她一边走一边介绍:“众所周知,大安是我们历史上一个很神秘的王朝,我们现今用的很多制服,雏形都可以追溯到大安,关于大安的记录在之后各朝也都频繁被提到。” “但很可惜的是,至今没有切实的当代文物去证实大安的存在。” “这个陵墓,从外看规格并不大,由于史料的缺失,我们无法判断墓主对应的身份。” 主持人往下走,继续介绍:“哇,大家看,这两边还有壁画,让我们靠近看看上面是什么。” “嗯这应该我们的神话传说,众神陨落,神明祭天图。” “这是被裂开的天,当然我们都知道,天怎么会裂开,这是一种夸张的形式,应该是天灾之类。” “裂缝里是交战的双方,这也太精细了,金色的是正义方,还有异兽,这些异兽应该是当时能够被驯服的动物,作为帮手出现。” “这个背对着我们的身影就是神话中解决天洞的神,传说中是他以身补天。” 她赞叹道:“这也太精致了,这种工艺和我们现代的技术肯定是不同的,但精细程度简直不相上下,这让我们不由感叹,果然古人的智慧是我们想象不到的,在那样一个生产力落后的时代,能有如此佳作。” “下方角落里的应该就是围观群众。” 她细细的讲解着,不过不需她说,直播间里的观众也都是知道壁画的缘由的,毕竟虽然大安历史未传下,可神话故事却是代代口口相传的。 主持人一路走过壁画,考古队还在进行保护性发掘,那模样甚是小心翼翼。 好在主持人的投影进入虽能看到摸到,但实际上并未触到实体,所以并不担心损坏。 甚至走到考察专家组跟前进行了采访。 “您好,王教授,我是某某频道主持人某某,可以问一下72号考古到现在,有没有能够表明此间陵墓墓主人身份的物品呢?” 王教授小心翼翼放下手中的物件,微笑回答道:“考察到现在,是有些许发现,但还并未确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此间墓主人绝对是皇室之人,甚至有可能是哪位帝王的陵寝。” 主持人惊讶的道:“根据现留存下来的历史记录,大安历史约有2500年,期间继位的帝王无数,但我们目前尚没有发现任何一座大安朝帝王陵墓,王教授您是如何判断的呢?” 王教授稍往前走几步,指着地上画的简易图纸,“做出这个判断的是根据陵墓的构造。” “《易经系辞》云:‘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盖取诸《大过》’。” 王教授引经据典,解释道:“说的是,古代安葬,用柴薪把死者厚厚地裹住,埋葬在原野中,不起坟堆,不栽树木。后来的圣人用棺椁替换了这一习俗。所以如果想判断陵墓的主人,还需要从棺椁的规格上下手。” 他领着主持人慢慢往里进,一边走一边细细讲解。 通过分析棺椁上的纹饰,陆续出土的陪葬物,一点一点说明猜测的依据。 直播间的观众狠狠点头,原是这么个缘由。 他们对这个这个陵寝有着极大的好奇心,毕竟众所周知,大安朝是一个非常神奇的朝代,诡异的跳出了封建王朝三百年周期律,甚至可以推测的大安历史都有2500年。 与此同时还有大安朝流传下来的无数关于神明的传说。 夸张到了极致,偏偏之后朝代史书记载的信誓旦旦,好像是真实发生的一样。 这般迷信鬼神之说,给大安更添了一层神秘面纱。 “教授,这边有发现。”那边传来兴奋至极的呼喊声。 王教授忙小心的赶了过去,来不及追问便看到了被小心翼翼放置的几个匣子。 “教授,这些都是在棺椁周围发现的。”考古队员兴奋地道。 “这花纹配饰,还有这种锁具,定然是墓主人生前最珍重之物,这几个匣子设计的巧妙,又在地下埋了不知多久,教授,我们现在要把他立刻移交到实验室吗?真空环境下才能保证人物不被破坏。” 王教授也很高兴,立刻匆匆和主持人说了几句话,便和人小心翼翼的带着箱子出去了。 这次通话采访也就到此结束。 直播间的观众炸开了锅,弹幕刷的飞起。 「哇哦,我要马上关注考古队的动态了。」 「楼上附议。」 「真期待啊,我们能有现在的强大和底气,离不开我们历史的沉淀,大安朝更是我们历史上最璀璨的明珠。」 「啊啊啊啊啊啊,历史爱好者要疯了,空缺的历史终于要被补齐了吗?」 「楼上别太激动,说不定后面还有你更激动的,你看最新通知,陵寝规模不止于此,说不得还有其他收获。」 「期待期待!我更期待史书中模糊几笔带过的昭文圣君,大胆想象一下,万一这就是昭文圣君的陵墓呢?」 「怎么可能有那么完美的人?而且记录模糊不清,说不得只是野史杜撰,真烦你们这群无脑吹那劳什么昭文圣君的人,啥都是他开创的,你们怎么不说人类是他制造的?」 番外篇:最后的神明(完) 论坛上争论不休,不过好在官方在几个月后公布了结果和图文。 无数网友闻风而动,点击链接进行查看。 千年前的古墓,传说中的昭文圣君之墓。 震惊!大安的历史揭秘!前所未有简陋的帝陵。 数个相关词条一路狂飙,直接霸占了热搜前五。 围绕着被抢救性发掘的陵寝,陆续发现了周围很多陪葬帝陵的臣子,这当然更能证明这是一位帝王的陵墓。 更令官方狂喜的是,在陪葬品中挖掘出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存满了以竹简所刻的典籍,多为历史方面。 还有能体现当时风貌的精美画作,都被精心保护着,摆满了一整个房间。 虽没有太多的金银陪葬品,但恰恰是这些锅碗瓢盆书画诗集,才是目前所迫切需要的。 何时是个历史系学生,他一直对考古新发掘的陵墓十分关注,词条一出来,他立刻点进去查看详情。 他首先跳过前面的其他古文物介绍,直奔热搜中提到的昭文帝日志。 他认真的看着出土的日志。 如果官方信息没有失误,那这就是传说中昭文圣君的日记了。 他快速拨动鼠标往下滑,可以看出这个日志应当是记录了好些年。 承恩十年,七月九日。 我没有死,我以为我会被作为祭品祭祀神明,就像我梦到的那样。 我想,有一双紫色的眼睛,这应该生来就是原罪。神明救了我,祂说,我是神的宠儿,是天生的人皇。 承恩十年,七月十日。 我成了太子,我不知道神明有什么企图。 承恩十年,八月九日。 今日上朝,父皇夸我聪慧,不知道神明可知晓?祂会觉得我不负祂期望的? 承恩十年,九月十一日。 雨还在下,距离那日神明降雨已有两个月,旱灾已经解决了。 但南方传来消息,河水水位上涨。 我想起来梦中的滔滔洪水,我假装对水利感兴趣,请教神明,神明给了我一个册子。 承恩十年,十月二十日。 今日神明让我向父皇学习,他不是个好皇帝,我觉得。 但我还是开始观察父皇的一举一动。 …… 承恩十年,十二月四日。 今日小雀飞入金銮殿,落在了我的头上。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我有些骄傲,虽然第一次坐小雀身上飞的时候,小雀把我甩了下来,但它除了神明,最亲近我。 小雀说让我陪它出去玩。 神明受伤了,我有些害怕。 到底世界上有谁能够伤到祂?祂该与天同寿,与日月同辉。 承恩十二年,三月一日。 我十五岁了,神明送了我好几本书作为生辰礼物,我很欢喜。 大安的医馆在政令补贴下不断变多,但依旧门可罗雀,花大力气培养的医者根本派不上用场。 水利工程的修建也不顺利。 可神明已经决定放弃人间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们不能事事依靠神明。 …… 何时皱起了眉,他看了前几页,什么神明?降雨?祭祀?紫色眼睛? 一个比一个荒谬。 纵使有神话传说,可那毕竟是神话。 如果不是官方考古出图,并且这日志是被珍藏在棺椁所在寝室内,他都要觉得这是谁的恶搞。 他继续往下看。 …… 神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祂时不时就要消失一段时间,我很担心。 朝堂上的事情已经步入正轨,该杀的该死的已经都消失了。 丞相和六部尚书都是我的心腹。 如果我想成为皇帝轻而易举。 我知道的,这都是因为神明的存在。 神明说过,我是天定的人皇,我的出生就注定要登上皇位。 我不会让神明失望。 …… 父皇说等我二十岁生辰一过便会禅位于我。 父皇正值壮年,但朝廷已经成了我的一言堂。 父皇的确有能力,但他的心已经老了,没有了开拓进取的心。 神明说,我会比我父皇强上百倍千倍。 神明说,我父皇不配和我相提并论。这是我听小雀说的。 我知道,父皇之前昏庸犯下不少错,上位者,一个小小的错误决策,就会导致无数无辜百姓丧命。 神明不喜欢父皇。 神明对我很好。 …… 我仍然不知道神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祂的每一项举措,都是为了大安百姓,可我总能感觉到祂并没有那么在乎凡人。 …… 神明带我出去历练。 祂想让我看看底层百姓的凄苦,让我更了解人生百态。 我想,就算神明再过通天,祂也绝对想不到,我已经在梦中活了一世。 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饿殍遍野这些我都看过的。 当时我便发誓,如果可以,我一定会让他们好好活着,不会再经历这般苦难。 但这是神明的一片心意。 能够更好了解民生民情,对我以后执政也有利。 …… 神明让我唤祂兄长,我很高兴。 他像我的父亲,更像我的兄长。 从十二到二十,只有祂一直在。 …… 原来这就是御风而行,这就是神明吗? …… 今天登基,我以为神明没有来。 但神明为我送上了异象,那是神赐的祥瑞,巩固了我神明宠儿的身份定位。 我没有想到会听到那样残酷的真相。 何时眉头拧的更深了,怎么还有重生?这莫不是谁写的志怪小说? 他退出页面,发现一个新的热搜直线狂飙。 重生者和穿越者,昭文圣君和千古一相不得不说两三事。 林清和沈络,一种很新的cp。 何时神色不悦的点开热搜查看,他最是讨厌这种炒作历史人物cp的东西,但标题看着着实吸引人,他就勉为其难点开看一眼。 原来是林清的陪葬墓也出土了日志。 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位按照墓志铭名林清字墨渊的丞相,写的一手好楷书——用的简体字。 他在其中洋洋洒洒的记录着自己的功绩,每日朝廷实行了什么政策,他提出的对策皆要记录在日志上。 甚至毫不避讳的在日志上写,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同时期的几千年后。 每日花式夸赞自己,提及自己是神明天定的辅佐人皇的丞相,那洋洋得意间和史书模糊记载的冷静沉稳运筹截然不同。 他甚至提及,这位昭文圣君,是个重生者。 这简直荒唐至极。 有不少人,看完两本日志后觉得这是一个乌龙或者说是敌国搞的鬼。 为的就是用这种奇葩事动摇他们的文化自信。 但很快,官方开了直播间。 官方下场亲自背书,还有国际的其他考古队专业人员,用了最专业的仪器,无数专家认证,两本日志的确是千年前的文物。 何时盯着林清日志中的一页陷入了沉默。 :沈络也太佛系了,连陵墓都要和之前的皇帝挤,看我给他设计一个新的中式帝王陵寝。 至于陪葬品,反正都是要被盗墓的,不如放些历史书之类的,还有锅碗瓢盆儿,这可都是文物。 让我陪葬余陵是万万不可的,等这一世了结,我就回到我自己的世界,反正这是神明允许的。 那匣子他那么宝贵,我以为是什么,原来是神明的画像,倒也画的栩栩如生。 何时盯着神明画像几个字,果断跳转页面去查看搜索。 曾经真的有神明吗? 万一曾经真的有神明呢?但为了百姓祭天,往后再无神明。 可能吗?何时想,他有些动摇,但又没有完全动摇。 直到他看到,那清晰的展现在他面前的那张全息画卷。 埋在地下几千年,但依旧未曾褪色。 那画仿佛真的带着些神性,叫你一眼看去,先不为画中人的容颜吸引,反倒是被那双温和的眼睛吸引全部注意。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温和悲悯中透着漠然和冷酷,神奇的融合紧紧的揪住心神。 恍然间,何时便领悟了老子所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地看待万物是一样的,正如画中的神明,对待万物始终平等如一,所以祂是那样的仁慈又冷漠。 整个世界彻底炸了。 海内海外原来曾是一家。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神明。 原来神话不是传说。 出土于帝陵那丰富的文物资料足以全方面佐证神明的存在,而重生者和穿越者竟然真的存在。 第33章 怪谈保护伞(1) 结束了第二个世界,裴余之回了他在时空管理局的办公室。 “你好,任务者,我是c703世界天道。” 回到办公室,裴余之迎接了他的第三位客人。 “您好,请坐。”裴余之拍了拍兴奋乱窜的007,示意小家伙安静一些。 他和对面仙气飘飘的姑娘道:“具体任务我已经了解了,还有其他要求吗?” c703世界的天道是个成年天道,世界运行正常,没有什么要补齐的漏洞,世界主线循序发展,并没有什么异常。 只是世界天道要出去一趟,发布了一个简单任务,要求任务者在祂回到小世界前保护好世界气运子。 世界天道的世界属于规则怪谈类,世界主线是气运子逐步通关规则怪谈,打穿规则怪谈。 裴余之接收到的任务是,保护气运子的安全。 世界天道扬了扬下巴,灵动的眼睛满是狡黠。 祂道:“吾的世界虽不能算做灵异世界,但也和常规世界挂不上钩,有一定的危险性。” “吾看过你的简历,虽然是新任务者,但前两个任务完成度评分很高,吾没有什么人设限制,你自由发挥保证我的气运子不死就可。” 祂口中的不死也就是不死。 毕竟规则怪谈世界,最容易折损的是气运子,所以一般这种世界都会准备很多候补者。 该给的气运给了,智商,谋略,敏捷点也都加到了适应的位置,天赋金手指也送了,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在规则怪谈中死亡,那就只能推出下一代气运子。 但很显然,眼前的世界天道对自己目前的气运子很满意,甚至出去一趟也要给气运子招个保镖。 裴·保镖·余之:…… 他微笑应下,把合同递给对面的世界天道,“如果没有问题,那契约生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熟悉的机械音在蔚蓝星上空响起。 【第37轮怪谈挑战即将开始,本次抽中的国家有华国,灯塔国,乌拉国,石油国,德意志国,阿三国……等50个国家,倒计时60秒,59,58……】 怪谈直播间亮了,金色虚拟屏幕出现。 几年前,规则怪谈降临蓝星,此后每个月随机抽取50个国家,以国籍为依据,从全球境内随机选中一个人代表自己国家参与怪谈副本挑战,他们被普遍称为被称之为天选者。 天选者通关成功,则自身和国家获得丰厚奖励,个人能获得属性点加成,诡异物品,可以在规则世界中走得更远——直至死亡。 从天选者被选择作为天选者开始,他\/她于规则怪谈便是不死不休 国家能获得包括但不限于提升国运值,获得先进科技资源,应对诡异武器,土地森林资源等等。 天选者通关失败,不仅自己会被诡异吞噬,国家也会受到诡异侵蚀,扣除国运值,国家境内降临怪谈,可能是某座城市被规则怪谈笼罩,作为另一个副本,也可能是某单个诡异从规则怪谈中突破而出降临。 每个国家都有初始国运值100,失败扣除10点国运值,成功增加10点。当国运下降到20,国家会开始频繁发生天灾,包括不限于台风,海啸,地震,洪水…… 仅仅几年的时间,蓝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还没有灭国的,可现在是人人自危,出门都得担心会不会碰到怪谈,会不会突然被选成天选者,整个蓝星人心惶惶。 国家人口也在锐减,部分国家秩序崩溃,给经济科技民生发展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影响。 华国直播间。 【来了来了,啊啊啊啊啊,咱们上次的天选者失败了,国运又降低了十点,现在只剩120了。】 【唉,我还以为规则怪谈倒闭了呢,遗憾jpg】 【希望这次的天选者能够争点气,每次都是胜两场败一场,什么时候能有个连续通关的啊啊啊啊。】 【别这么说,他们已经尽力了,但愿这个天选者靠谱一些,能抽到个好天赋,按照之前的定律这次副本应该没问题。】 … 直播间弹幕飘屏,华国民众们多数还是比较乐观的。 相对比大多数国家,华国目前的情况还是不错的。 当前国运值是120,在世界范围内也算是比较高的一层。 ﹡ 直播间的画面终于亮了起来,一片空白地带,是新人抽取天赋的地方。 赵映安的耳边响起了机械音。 【天选者,欢迎来到规则怪谈,本次挑战副本,文静的一周,】 时间:七天 难度:四星 模式:单人 基础通关条件:存活七天 温馨提示:本次副本任务全球直播,请天选者不要做奇怪的举动。 【检测到天选者是首次进入怪谈副本,您拥有一次抽取天赋能力的机会,天赋等级有sss—ss—s—abcdef级,祝您好运! 天赋随机抽取中… sss级天赋——推演者 天赋介绍:每日可推演三次,不能推迟使用,直觉性:能判断诡异的善恶。 赵映安眼神一亮,sss级天赋!还是推演型和直觉感知! 华国直播间。 一群外国网友顺了过来。 【我说,这华国是没人了吗?来了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 【哈哈哈哈,漂亮是漂亮,但这样恐怕一进来就要被吓死】 华国网友已经习惯了每次规则怪谈都有水军唱衰,他们毫不客气的反击。 【娇弱,一拳头砸死三个你的娇弱吗?】 【怎么,凭你西八国那70的国运来嘲笑我吗?】 【啧,就算我们华国输了也比你们国运高出不止一点。】 【楼上,说什么呢?知道她是谁吗?华国公安大学优秀毕业生,厉害的一批。】 【话说,他们那群智障眼瘸是怎么看出天选者柔弱的?】 直播间里,赵映安身姿挺拔,剪着利落的短发,长相非常英气,锋锐而刺目,给人极强的压迫感,身上穿着一套黑色风衣, 一米八的身高鹤立鸡群。 怎么看怎么和柔弱沾不上边。 怪谈世界。 “文静回来啦?” “文静,来,拿个苹果,婶子刚买的。” 赵映安一晃神,就发现自己处于电梯里,逼仄的空间,光线阴暗。 一道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周围响起。 赵映安稍稍紧绷,面不改色,在不知道规则的情况下她没有随意开口,隐晦的扫了扫周围热情的诡异。 是些大爷大妈。 如果忽略他们面上诡异到一致的微笑和青白的脸色,还有身上微微散开的黑气。 她看向电梯旁,只亮起了一个灯,十八楼。 不动神色的摸索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没有任何发现,规则不在身上。 周围关心的声音还在不断阴恻恻的回响。 “文静,不认识赵姨了吗?” “文静,怎么不说话。” “文静,工作怎么样?” “……” 狭小的空间,不断低喃的回声,诡异的微笑,诡谲阴森。 赵映安紧紧盯着跳跃的楼层数,12,13,14 她发现虽然自己不作回应,但是电梯里的诡异并没有进一步诡异化,保险起见,还是不说话的好。 副本的名字是文静的一周,现在电梯里的诡异都叫她文静。 那她在这个副本的身份就是文静,现在的时间是下班回家。 回家 家在十八楼,十八楼哪一户?家里有人吗?规则什么时候出现? 她现在穿的还是现实世界的衣服,口袋里没有任何东西,也没有房门钥匙。 怎么才能确定她家在哪里? 叮~ 十八楼,到了。 第34章 怪谈保护伞(2) 电梯门打开了。 但没有人出去。 电梯里一共七个诡异,赵映安被围在中间,诡异不动,她也没办法出去,除非她直接将前面的三个人推搡出去。 敌不动我不动,一时气氛凝滞。 怪谈直播间。 【怎么回事,电梯停了怎么还没人下来?】 【有从其他国家直播间过来的水友吗?其他天选者有什么反应没?】 【楼上的,刚从灯塔国直播间回来,画面也停到这儿了,没有人动。】 该不该说,不愧是四星副本,之前的副本天选者在进入规则怪谈后能够立刻获得规则,但目前的情况是规则尚不知晓,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唯恐触犯规则。 电梯直接停在了18楼,没有再往上,三分钟后。 赵映安身前的三个人走出了电梯,她心里一紧,立刻跟着走出了电梯。 迅速扫过周围,一共六户。 她谨慎的保持着和其他诡异的距离,看着他们的走向。 七个诡异,进了五户,还剩下一户。 赵映安走到挂着1803门牌号的门前。 正当她思索着要不要使用一次天赋,推理打开门后会发生的事情,门就从内打开了。 是个漂亮的女诡异,她穿的时尚,拎着行李箱,挎着小背包,一副要外出的行头。 见到站在门口的赵映安,她开心道:“映安回来啦?” 赵映安依旧没有说话,她稍稍退后了一步。 眼前的诡异是完全的人类形态,但赵映安从眼前女诡异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重的恶意。 她在副本里的名字叫文静,应答错误的称谓可能会触犯规则。 眼见赵映安没有回答,女诡异的笑容收敛,她冷冷的道:“妈妈问你话,你不知道回答吗?” 诡异重新扯起笑意,嘴角咧到了耳后:“映安怎么不说话?” 赵映安迅速使用了一次天赋,推演生效。 【面对妈妈的问话,你否认了映安这个名字】 【妈妈交给了你一个信封,她要出差三天,你接过信封,回到了家里】 【你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是诡币和家里的规则】 【你查看了规则】 【你找到了自己的卧室,你开始探索房间,你反锁了房门】 【你死了】 血红的三个字映在了赵映安的脑海,她掐了掐自己,抬头看见眼前的诡异妈妈身上已经冒出了些黑气。 “妈妈,很抱歉我没有及时回答。” 她开口说话:“我是文静,妈妈,你叫错了我的名字,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诡异妈妈身上的黑气缓缓消散,脸上的笑容也恢复正常,变成了人类形态。 诡异妈妈挠挠头,“是这样吗?好,可能是因为今天太忙了,叫错了你的名字。” 她从小挎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了赵映安。 “文静,拿好,我要出差,这里面是这三天买食材的钱,记得把钱给爸爸,让爸爸出去买食材。” 赵映安伸手接过,她乖巧的应道:“好的妈妈。” 诡异妈妈拎着行李箱走了几步,转头看见仍然注视着她的赵映安,诡异妈妈露出了一个微笑:“记好你的名字,不要忘记你的名字。” 电梯门打开,诡异妈妈走了进去。 赵映安记下了诡异妈妈口中的话。 她进了1803,关上了房门,这是一个三室二厅的户型,如果家里没有第二个孩子,那应当是父母各一间,她自己一间。 她没有着急探索房间,当务之急是先记住规则,规则怪谈中不知道规则,是寸步难行。 赵映安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条。 最上方是娟秀的簪花小楷,应该是诡异妈妈写的。 【孩子,妈妈这段时间不在家,会在七天后回来,你自己在家期间要遵守以下这些规则,千万千万保护好自己的安全,等到我回来!否则,不仅你自己的安全堪忧,我也很有可能再也无法回来……】 【规则一:家里不是绝对安全的】 【规则二:爸爸很恐怖,不要进入爸爸的卧室,也不要尝试寻求爸爸的帮助】 【规则三:爸爸会做饭,请把钱给爸爸,他会采买三天的食材】 【规则四:卧室是绝对安全的,如果听到敲门声,请立刻回到卧室,记住锁好房门】 【规则五:不要给卧室上锁】 【规则六:晚上八点之后不要去客厅】 迅速记下规则,赵映安把信封塞到口袋里。 家里的挂钟时间是下午六点四十五。 六条规则,根据以往的惯例,一定有错误规则。 最直观的表现是,规则四和规则五是部分对立的。 规则四要求有敲门声时要锁好卧室,规则五不允许锁门。 第一次推演中,是因为进入卧室锁了房门突然死亡。 卧室锁门会导致死亡。 什么情况下的卧室锁门会导致死亡?他的前提框定是什么? 家里不是完全安全的和卧室是绝对安全的并不冲突。 未来三天在家里,一定会遇到门外有敲门声的情况。 爸爸现在在家里。 赵映安开始了第二次探查。 现实世界,规则怪谈通报响起。 【阿三国、宇宙国……等六个国家选中者被诡异吞噬,国家国运下降10点,怪谈将于十分钟后降临国家城市!】 接连六声通报,死亡的天选者皆是天赋在s级以下,没有诡异道具的新人。 有两个天选者是受不住电梯里的压抑气氛,惊叫出声,瞬间被电梯里的诡异吞噬死亡。 还有三个天选者则是没有防备的应下了诡异妈妈对他们真实名字的称呼,被诡异妈妈诡异化后吞噬。 最后一个被诡异吞噬的天选者是个哑巴,从始至终没有回话,被诡异妈妈吞噬。 目前存活的天选者进度一致,都在对房间进行探索。 怪谈世界。 在进行推演时,赵映安已经对房间进行了初步探索,三间卧室,两个房间的门是敞开的,另一间则是房门紧锁。 敞开的两个房间中,很轻松就能判断出,右手边的次卧是妈妈的房间,因为从大开的房门中,能看到挂在中央的婚纱照。 只是婚纱照中的两个人面容模糊,看不真切。 整个客厅非常干净,地板纤尘不染,沙发摆放的很整齐,沙发套也没有丝毫褶皱。 茶几上放着招待客人用的果盘,还有一个晶莹剔透的烟灰缸。 组合柜和电视柜上没有摆放任何物品,空旷的有一点怪异。 赵映安再次探查了一遍客厅,厨房,卫生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没有遇到任何诡异,当然也没有再找到其他规则。 她打开手机,现在是下午7:10。 必须要回到卧室了,赵映安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主卧。 正当她准备回到自己房间,紧闭的门突然打开。 赵映安看向主卧房门口。 苍白的肤色,阴郁的气质,眼瞳漆黑如墨,透不出一丝光亮,死气沉沉,像死了八百年那样。 但不可否认他的俊美。 华国直播间。 【我的天!】 【怎么这次诡异颜值质量这么高?】 【这就是爸爸?我舔舔舔舔舔。】 【楼上你真是饿了。】 【诡异妈妈那么漂亮,诡异爸爸又帅的惨绝人寰,啊啊啊,让我进去。】 【沉睡万年的吸血鬼亲王,优雅又矜贵,我脑子已经有画面了。】 【我说楼上的都疯了,这可是诡异。】 【知道,反正又没出现在我们面前,舔舔颜不妨碍事儿。】 直播间一阵嬉闹,毕竟这次规则怪谈副本才刚开始,尚且没有那么紧张。 突然间,一条金色弹幕划过。 【不是,你们去隔壁看看,怎么这个诡异爸爸还长得不一样?】 第35章 怪谈保护伞(3) 注意到这条弹幕,华国直播间的水友哗啦啦一大半分往了其他四十几个国家。 这定睛一看,果然如此。 来回几个国家直播间穿梭,最后终于发现——不是每个国家的诡异爸爸都不一样,而是除了华国之外的诡异爸爸都是一样的。 当下,就有不少其他国家水友发表了不满。 【法克!这不公平,华国一定是作弊了。】 【西八,我就知道规则怪谈不公平。】 【八嘎,规则怪谈这是什么意思?】 【我宇宙国难道不配这么帅气的诡异爸爸吗?】 其他国家的直播间,诡异爸爸也是同一个时间段出场,是个模样周正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许岁。 但就年轻程度和俊美程度自然是无法和裴余之相比。 这些不满言论直接将华国直播间刷屏了。 但华国水友的战斗力那可是丝毫不弱,平时闲的很天天吵吵嚷嚷,这口才可不是盖的。 一个个把手挥出了残影,喷的国外网友怀疑人生。 怪谈世界。 裴余之推开门走出去,眼前的人便是这个世界的气运子。 他打量一眼,倒是意外的冷静镇定,不过原来是新气运子啊,身上的初始气运值不算高,难怪要被保护。 【宿主,记好规则和台词了吗?】007倒是很激动,颇有一种如果裴余之没有记清楚,它会随时提醒的架势。 这个世界的天道不仅大方而且要求还少,007已经仔细记下了这个世界天道的信息和联系方式,以便之后再带宿主时联络。 这次任务一定要高评分!要给这个大方的世界天道留下一个好印象! 007暗戳戳的想。 裴余之当然不知道自家系统已经盘算着什么时候再带下一个宿主了,他只在心里嗯了一声。 面上依旧阴恻的看着赵映安,像是在盯着什么美味佳肴。 裴余之面上咧开一个笑容,洁白的牙齿显露出来,配着白惨惨的面色:“文静回来啦?” 他的语调上扬,透着愉悦。 “妈妈出差了,这三天,文静要乖乖的哦,听话。” 他脸色苍白,笑容诡异,声音却是轻轻柔柔的,透着惊悚。 仿佛如果不听话,如果不乖,他会毫不留情的捏碎你的头。 赵映安稳了稳心神,她虽然是第一次进规则怪谈副本,但因为她身份的原因,每一场规则怪谈结束之后,她们都要反复观看直播录像和要点,并且进行集训。 为的就是如果被选作天选者,能够为国家争得更多的资源和生机。 她谨记着国家对策局的话:在不触犯规则的前提下,不要触怒任何诡异。 赵映安点了点头,回道:“知道了,爸爸。” 她叫起爸爸妈妈没有任何障碍。 “爸爸,我累了,先回屋休息了。”她看向裴余之,征求他的同意。 裴余之歪了歪头,一个不小心,眼珠子掉下来一颗,咕噜噜的滚到了赵映安脚边。 诡异眼中没有血液流出,只是眼眶空空的有个黑窟窿。 他懊恼的咦了一声,没有应答,也没有去捡他血淋淋的眼球。 只是用他仅剩的一只眼睛盯着对面的人,语气充满是苦恼:“怎么办,爸爸的眼睛找不到了,文静,你是乖孩子,会帮爸爸的?” 赵映安没有说话,她不知道捡起这个眼球之后会不会触犯什么隐形规则。 保险起见,她不得不开启第二次推演。 【你捡起了诡异爸爸的眼球,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诡异爸爸允许你回到了卧室。】 【回到卧室后,你关上了门,没有锁门。你开始检查房间,你发现了写给自己的规则。】 【你从衣柜里找到了自己的日记本。】 【你停止了第二次推演。】 赵映安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朝裴余之露出了一个带着乖巧意味的微笑。 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她脚边的眼珠子。 眼珠子入手温热,甚至赵映安还可以感受到眼珠在手心跳动,在旋转,濡湿感从手心传递到大脑,像是眼珠子渗出了血液,无比粘稠。 多亏她常年训练,不然换做普通人怕是捡起之后能起一身鸡皮疙瘩,直接失手把眼珠子扔掉。 “爸爸,给。” 裴余之笑容诡异的接过眼珠子,就这么粗暴的朝着空洞洞的眼眶摁了进去。 “回屋,记得不要锁门。” 诡异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只留下了一句话。 赵映安走的看似缓慢,实际上没几步就到了卧室。 她没有锁门,不是因为诡异那句似是而非的提示,而是第一次推演时因锁门而遭到诡异吞噬。 所以规则五,目前是正确的。 【规则五:不要给卧室上锁】 除了华国,其他国家直播间的天选者也面临同样的抉择。 灯塔国天选者的天赋是免疫诡异的三次攻击。 他牢记规则,规则中并没有说需要服从爸爸的命令。 规则怪谈,规则至上,非规则所限,一切自由。 所以灯塔国天选者没有理会眼珠掉在地上的诡异爸爸,也没有答应诡异爸爸的请求,径直回到了卧室。 灯塔国直播间,所有灯塔国民众都松了一口气,灯塔国天选者并没有遭受污染,也没有被诡异吞噬。 这证明,不答应诡异爸爸的请求并不会触犯规则。 还不等他们高兴,灯塔国直播间突然黑屏,三分钟后,直播间恢复正常。 【怎么回事?】 灯塔国民众有些惊慌,灯塔国这次的天选者不是新人,是个通关了两次三星副本的天选者,所以国际对他的天赋十分清楚。 这是已经被迫使用了一次天赋,抵消了一次诡异吞噬。 但他分明没有触犯规则。 【去看隔壁,隔壁樱花国和乌拉国的选手都没事。】 乌拉国和樱花国的天选者也拒绝了爸爸的请求,但他们并没有被诡异吞噬。 选择和华国天选者一样给爸爸捡眼珠子的蝴蝶国,玉米国,咖啡国几国,也收到了诡异爸爸的提示。 听从诡异爸爸提示,没有锁房门的天选者都活了下来。 副本中天选者进度有快有慢,有的天选者已经进入卧室锁门死亡,有的尚且和诡异父亲在僵持。 各国对策局纷纷给还在犹豫的天选者发了提示:拒绝诡异不会死,会得到正确提示。规则五是正确的,不要锁门。 开局就用掉了一次提示机会,固然让各国心痛,但也比天选者直接丧命来的好。 恰在此时,所有直播屏幕全部黑屏。 整个世界的人都慌了起来,怎么回事?也没有失败通报啊。 规则怪谈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规则怪谈是绝对公正的,不会存在任何偏颇。规则怪谈的权威不容挑战,现在对于西八国、樱花国、灯塔国等的不实言论做出解释和惩戒。 规则怪谈中存在换班行为,诡异居民面貌存在不一致的情况。 现在对西八国,樱花国,灯塔国等国做出惩戒,降低国运值10点。』 滋滋声响后,直播页面恢复正常。 这下可算是炸开了锅。 【好家伙,我直接一整个好家伙。】 【换班行为?不是?这些诡异——也有工作?】 【楼上,我估计把触犯规则的天选者宰了就是他们的工作。】 【啧,我说呢?怎么就咱华国的诡异爸爸这么俊,原来是换班人员。】 【叫那些国家捕风捉影,哈哈哈,嘴上不积德,遭报应了。】 【10点国运值,就算他们国家天选者这次成功通关,他们国运也不会增加,图什么?】 现实世界的舆论风波暂且不提,赵映安已经熟门熟路的翻找起了卧室。 从衣柜里拿出被厚厚一摞衣服压住的日记本,赵映安又从书架上的书中准确的翻找出了夹着规则的纸张。 整个过程十分丝滑,但为了隐藏自己的天赋,赵映安还是装模作样的找了一会儿。 第36章 怪谈保护伞(4) 【给自己的规则:】 【规则七:爸爸妈妈永远会保护女儿】 【规则八:晚上十一点前要进入睡眠状态】 【规则九:如果晚上有人敲击你的床板,不要理会,那是幻觉】 【规则十:三天后,记得去温馨办公室上班】 赵映安盯着规则十,这个副本不是封闭的单机模式,还能切换另一种模式。 这让她更加小心起来。 从口袋里拿出规则怪谈配备的手机,上面的时间显示是晚上九点。 文静的房间很宽敞,贴着蓝色小花的墙贴,有足够大的衣柜和一面墙的图书,办公写字的书桌也是蓝色的,上面还摆放着假盆栽,温馨中透着几分生气。 家里的条件不算差,但也说不上富裕,文静的卧室应该是自己布置的。 但也可以从书架下排的幼儿故事趣味课外书和各种作文书看出,家里对文静应该不错,至少教育方面没亏待。 目光落在日记本上,有密码锁,没办法打开。 赵映安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目光定格在了墙上挂着的日历。 她想通过日历标注查看父母和自己生日日期的愿望落空。 日记本上有锁,很显然,对于“我”,也就是文静来说,这是一个重要的东西。 从日记本侧面发黄的痕迹来看,日记本已经被使用了一半多,里面一定有重要的通关线索。 规则怪谈里的时间过得很快,尤其是在天选者思考的时候,马上就要十点了。 【规则八:晚上十一点前要进入睡眠状态】 不是躺在床上休息就行,而是要进入睡眠状态。 赵映安从衣柜下层抱出了一床被子——晚上温度会降的很低。 好在规则怪谈虽然不是人,但也没有恶劣到要把天选者冻死。 把被子铺好,赵映安躺到床上闭上了眼。 【你终止了第二次推演的暂停】 【第二次推演开始】 【你打开了房门,走到了客厅,发现爸爸在厨房】 【你走进厨房,发现爸爸在处理一具尸体,爸爸发现了你,你被爸爸咬掉了脑袋。】 【你死了。】 赵映安下意识的摸了摸脖颈,推演情景有些太过真实。 她的天赋是sss级,至今世界也不过出现有三个,她是唯一一个活着的。 只要运用得当,相当于每天都有三次机会去判断规则的对错。 想到死亡时看到的一幕,她握紧了拳头,倒不是害怕,只是在努力回忆诡异爸爸处理的那具尸体。 她从厨房进来,诡异爸爸的背影掩住了被处理尸体的头,赵映安只看见无力垂落的两条腿。 但可以确定是女性尸体。 想到规则三,赵映安有些不安。 【规则三:爸爸会做饭,请把钱给爸爸,他会采买三天的食材】 按照规则怪谈一贯的作风,明天诡异爸爸采买的食材,很有可能就是今天处理的尸体。 赵映安想象了一下明天可能要面对的凉拌人耳,清蒸人腿,人脑豆腐汤…… yue。 牢记十一点之前要睡着的规则,赵映安强迫自己不再发散思维,调整呼吸,缓慢进入梦乡。 另一边,正在主卧的裴余之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说是推演,实际上也不过是把副本拉入一个虚无空间,以裴余之的实力早已察觉,但他也只做不知。 至于厨房里的诡异——他一个新上任的诡异之主,有个替补很正常? 在规则怪谈里保护气运子,没有比诡异之主更好的身份了。 007在碎碎念:【宿主,下次的副本你记得把面貌变换一下,虽然你是外挂,但你不能让别人看出你是外挂呀。】 裴余之充耳不闻,他自有打算。 客厅的窗帘未拉,诡异的月光似是直直投射到了客厅,准确的落在了挂钟上。 晚上十一点三十分。 扭曲的黑影发出无声的尖笑,蜘蛛般匍匐爬行,极快的从赵映安的门缝滑过。 赵映安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面容恬静。 黑影溜进赵映安床底,然后就传出了砰砰砰的捶床声。 与此同时还有温柔的女声:“妞妞乖,醒一醒,妈妈来看你了,和妈妈走好不好——” 砰砰砰砰 锤床声不停,木板震动,这般大力,除非睡头猪,不然也该醒了。 赵映安在黑影窜入床底的时候就醒了。 诡异带来的一阵寒凉让她条件反射的紧绷。 她不敢睁眼,也不能开口说话。 她想起了家里那条规则。 【规则四:卧室是绝对安全的,如果听到敲门声,请立刻回到卧室,记住锁好房门】 卧室是绝对安全的。 假如这半条规则是对的,那只要她不睁眼不开口,诡异就没有办法对她造成伤害。 赵映安查看自己的天赋。 【推演剩余次数:一次】 她松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凌晨12点前。 赵映安向来谨慎,做事以求稳为主,她需要的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求稳通关,以保证国家的安全。 所以她还剩下的一次的推演机会便留到了晚上。 她要用这次推演机会去推断两条规则的正误。 【你开始了第三次推演】 【你听到了床下的敲床声,你坐了起来。】 【你没有睁开眼,你下了床】 【你躺在了地上,目前无事发生。】 【你侧过身,睁开了眼,目前无事发生。】 【你回应了床底诡异的话,你受到了诡异攻击,攻击并不致命。】 【你被诡异污染了,床底的敲床声还在继续。】 【你停止了第三次推演】 赵映安打了个冷颤,虽然只是推演,但床下诡异那狰狞惨白又扭曲的模样也让她吓了一跳。 尤其是刚刚躺在地上,侧耳听着那看似温柔缱绻的声音,然而一转身直面诡异面容的那种惊悚感。 根据刚刚的推演,可以确定。 一:卧室的确是安全。 二:床下的诡异并不致命。 三:睁眼不会触犯规则,不睡觉不会触犯规则。 四:十一点后发出声响可能会导致诡异的攻击。 将目前已知的十条规则在脑海里转了一圈。 赵映安咬了咬牙,决定试一试。 【你终止了第三次推演的暂停】 【你开始了第三次推演】 第37章 怪谈保护伞(5) 【你从床上坐起身,下了床,打开了卧室门】 【客厅里黑黢黢的,没有任何异常】 【你在客厅转了一圈,仔细搜查了一下夜晚的客厅】 【厨房里没有了爸爸的身影】 【你感觉身上的诡异污染越来越重,你敲响了爸爸的房门】 【你向爸爸求助,爸爸跟着你去了卧室,卧室的诡异被爸爸清除掉了】 【爸爸没有说一句话,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你继续上床睡觉。】 【第三次推演时间到,目前可推演次数,三次】 赵映安现在头脑一片清明,看来如今已经是第二天的零点了。 【规则二:爸爸很恐怖,不要进入爸爸的卧室,也不要尝试寻求爸爸的帮助】 推演中,她没有进入诡异爸爸的卧室,但可以寻求诡异爸爸的帮助。 【规则六:晚上八点之后不要去客厅】 这条规则是正确的,客厅是危险的。 但危险不在于客厅本身,而在于厨房里分尸的诡异爸爸。 如果诡异爸爸不在厨房,那客厅就是安全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 叩叩叩。 “文静,起床了吗?”诡异爸爸温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赵映安身体下意识的紧绷,她犹豫着要不要应声。 “起了,爸爸。” 她回答道。 一边说一边走到卧室门前打开了门。 赵映安毫不迟疑的举动让怪谈副本外的华国水友大吃一惊。 现实世界,华国直播间。 【这也太不谨慎了,她不害怕诡异爸爸给她一个开门杀吗?】 【不开门怎么办?等诡异爸爸破门而入嘛。】 【别太敏感了,隔壁绵羊国天选者没应答也没事。】 果然,绵羊国直播,绵羊国天选者依然在床上躺着,对屋外的敲门声和诡异爸爸的问话只当没听到。 敲门声更大些,还有爸爸不耐烦的声音。 “文静,快起床,你妈妈让我采买食材,钱在你那儿,快给我。” 绵羊国天选者依旧一言不发,他也不是故意摆烂的,只是他实在害怕,又想着反正自己无牵无挂,死了就死了。 虽然他是绵羊国的国籍,但他实际上是白银国的人,心里真正的祖国也是白银国,也就无所谓了。 已经做好死亡准备的他奇迹的发现,自己即使摆烂也没有死亡,门口的敲门声停止了,也没有人破门而入。 绵羊国直播间,绵羊国国民一片咒骂声。 赵映安这边,打开门,就欣赏到了裴余之的盛世美颜。 她不知道真正的诡异爸爸是个四十许岁的中年男人,只以为此副本的诡异爸爸都是裴余之这副模样。 再加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诡异妈妈也长得青春靓丽,赵映安只以为两个诡异是幻化成了年轻时的样子。 “文静起来啦?妈妈出差了,你休息这三天爸爸来做饭,钱在你那吗?” 裴余之直勾勾地看着赵映安。 赵映安从口袋里掏出信封,“爸爸是只做中午的饭吗?” 诡异爸爸的视线盯着信封,目光灼热:“当然不是,还有文静的早饭和晚饭。” 赵映安从信封中抽出六分之一的钱递给了面前的诡异爸爸。 “爸爸,给。”她几乎和眼前的诡异一般高,但依旧笑的乖巧。 “妈妈说,买菜的钱要分开给爸爸。”她注意到诡异不太好的脸色,补充了一句。 “好。”面前的诡异爸爸笑容僵硬,但还是接过了赵映安手里的钱。 “对了爸爸。”赵映安又叫住了诡异爸爸。 她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张百元诡币,“爸爸,我最近减肥,不吃肉哦,帮我买些米饭和蔬菜就好。” 她的语气轻松,仿佛真的是一个爱撒娇的女儿。 诡异爸爸嘴角的微笑真诚了一些,他接过那张百元诡币。 “爸爸知道了,文静快洗漱,小心些。” 裴余之念完台词就出了门。 啧,头一回当爹,还怪稀奇。 看着诡异离开了家,赵映安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看着面部线条冷硬,好像冰冷不易相处的高岭之花,实则由于是孤儿出身,自小在福利院长大,最是懂得看人眼色,机灵又嘴甜。 只是没想到长着长着越来越高,骨相和皮相都是高冷那挂的,后来入了警校,身上更添不好惹的气势。 只有熟悉她的人才清楚,她的外表和性格是多么的反差。 赵映安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这样行动,核心宗旨,不触犯规则的前提下努力刷诡异好感值。 她做好一个乖女儿该做的,只要不触犯规则,态度中立甚至偏向善意的诡异爸爸不会对她出手。 华国这边,端的是父慈女孝,其他直播间便是鸡飞狗跳。 有战战兢兢开门,诡异爸爸一句话就上交全部诡币的,也有不给的。 但无论怎么样,诡异爸爸都没有对天选者动手,看来是没有触犯规则。 现在是早上,诡异爸爸不在,留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探索整个家。 赵映安第一时间瞄准了诡异妈妈的房间。 想到诡异爸爸走之前的那一句:快去洗漱,小心些。 洗漱小心。 是卫生间有什么问题吗? 卫生间昨天已经探查过了,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但保险起见,赵映安还是打算再推演一次。 但为了预防卫生间真的有问题浪费一次推演机会,她决定先探查妈妈的卧室。 【你开始了第一次推演】 【你进入了妈妈的卧室,你打开了妈妈的梳妆台,你打开了妈妈的床头柜,你打开了妈妈的衣柜。】 【你发现了妈妈床头的日历,你发现了妈妈爸爸的结婚证,你发现了家里的户口本,你发现了妈妈留在家里的银行卡。】 【你停止了第一次推演】 赵映安脸上有掩饰不住的诧异。 怎么会? 【你开始了第一次推演】 【你从妈妈的卧室出来,你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有三套洗漱用品】 【三条毛巾中有两条已经被使用过,你选择了没有被使用过的毛巾迅速洗漱】 【有诡异掐住了你的脖子,镜子里出现了昨天晚上床底的诡影】 【你没有被诡异吞噬,你被诡异污染了】 【你逃出了卫生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第38章 怪谈保护伞(6) 赵映安定了定心神,继续推演。 【门口传来了邻居的声音,拍门声越来越大】 【你迅速回到了卧室】 【诡异闯进了你的家,你反锁了房门】 【邻居诡异在拍你的房门,房门被拍的震天响】 【一个小时后,拍门声停止,你仍然躲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门外传来了爸爸的声音,邻居诡异被爸爸吞噬】 【外面声音渐渐平息,你推开门走了出去,爸爸给你带了白米饭和青菜】 【你终止了第一次推演】 赵映安思索着要如何避免被卫生间的诡异污染。 最好的解决方法当然是不去,但赵映安有些不安,诡异爸爸走之前专门说了要洗漱,要小心。 不太可能轻松避开。 昨天晚上的诡影自称是她的妈妈 现实世界。 所有给诡异爸爸诡币的天选者都得到了爸爸的提示,小心洗漱。 躲在屋里不出的,现在依然在屋里待着没有出来,自然也不知道要洗漱这件事。 各国对策局也正在分析,但截止到目前还没有人能从这十条松散的规则中推测出结果。 浪漫国天选者艺高人胆大,有往期通关奖励兜底,第一个进了洗漱间。 浪漫国天选者看着眼前已经被使用过的两套洗漱用品,又仔细找了找整个洗漱间,没有发现第四套洗漱用品。 犹豫片刻,拿起了没有被使用过的那条毛巾。 一家三口,虽然诡异妈妈昨天下午出差,但可能出差前使用过毛巾,而天选者显然从来没有洗漱过,那没有被使用过的毛巾应当是天选者的。 很快,浪漫国天选者遭遇了和赵映安推演中一样的情况。 即使天选者已经尽力提高了自己洗漱的速度,但仍然在放毛巾的瞬间感受到了颈间的窒息感。 洗漱镜上映出了他身后的身影,通体漆黑脸色惨白,扭曲怪异的黑色诡异。 浪漫国天选者第一时间挣开束缚冲出洗漱间,同时飞快思索自己触犯了哪条规则。 洗漱间的诡异并没有跟过来。 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浪漫国天选者暗自咒骂了一声,发动了自己的天赋,他的天赋也是少见的s级天赋,每个副本有三次清除诡异污染的机会。 作为老牌天选者,浪漫国天选者的直播间一直有各国的探子查看情况,眼见有了不同的进度,纷纷汇报给自己国家对策局。 现实世界,华国。 华国对策官紧紧注视着华国直播间,赵映安正在探索诡异妈妈的卧室,目前看起来没有进入卫生间的打算。 “刘队,要发动一次提示吗?” 被称作刘队的对策官摆摆手,“目前没有收集到足够多的对天选者有利的信息,你们要时刻注意其他国家直播间,尽快推测出卫生间里的规则。” “如果天选者要进入卫生间探查,我会及时发送提示。” 怪谈世界,赵映安在诡异妈妈的卧室探查,她打开床头柜,拿出了里面的黑色背包。 她知道里面是什么,是诡异妈妈的结婚证,结婚日期是2930年5月20日。 装模作样打开检查完,赵映安又将黑包放了回去。 走到卧室的梳妆台前,赵映安下意识避开了镜子,从侧边弯腰走进了梳妆台,从梳妆柜里掏出了户口本。 这才是让赵映安之前如此吃惊的东西。 户主那一页,写的是裴余之,只能看见出生年月是2890年7月15日,性别男,其余信息一律模糊。 第二页是诡异妈妈秦舒悦,因为与户主关系那一栏写的是配偶,出生年月是2910年9月1日。 第三页是文静的户口信息,文静的出生年月是2915年4月17日。 日历上现在的时间是2940年。 如果按照户口本上的信息,文静今年25岁,诡异妈妈只比文静大五岁。 诡异妈妈今年30岁,20岁和诡异爸爸结的婚,诡异爸爸今年50岁。 赵映安又想起了昨天晚上藏在床底叫她妞妞,自称妈妈的诡异。 这是一件很容易辨别的事情,昨天的诡异妈妈是诡异爸爸的第二任妻子。而床底的诡异,那可能是文静的亲生妈妈。 联想到厨房里分尸的诡异爸爸,赵映安不自觉开始想一些之前听闻过的案件。 杀妻再娶案。 她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婚纱照,新郎的面容依旧模糊,新娘洋溢着微笑的脸逐渐清晰,很年轻很漂亮。 但不是昨天的那位诡异妈妈。 ——所以这个房间到底是谁的? 赵映安难以想象会有人让第二任妻子住上一任妻子的房间,并且墙上保留着和第一任妻子的结婚照。 翻查着床头柜上的台式日历,上面有星号标注的日期,一共有三个。 赵映安有些欣喜,这三个日期和户口本上的日期不是太符合,她猜测应该是阴历和阳历之分。 只等去卧室逐个验证一下日记本的密码。 又在卧室里转了一圈,没有新的发现,赵映安还原了屋里的布置,这才出了诡异妈妈的房间。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半,根据推演结果,八点钟会有人敲门,大概九点钟,诡异爸爸会回来。 她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去洗漱。 赵映安仔细回忆在第一次推演中她的所有行动。 每个诡异都有自己的规则,赵映安目前只能猜测应答或发出声响会触犯卫生间里诡异的规则。 是因为她发出了声响吗? 但洗漱怎么样才能不发出声音? 她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思索着对策。 那有没有可能是她拿错了洗漱用品? 她倏地起身,径直走向卫生间,现在已经七点四十五,没有更多时间让她犹豫。 “快,发提示。” 赵映安突然收到了国家提示: 卫生间有诡异,选择第二套洗漱用品,不要发出声响。 国家发来的提示彻底证实了赵映安的猜想,她冷静的进入了卫生间。 目光扫过了三套洗漱用品,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套。 无事发生。 赵映安从口袋里掏出了耳塞,塞住了自己的耳朵。 第39章 怪谈保护伞(7) 她这一番操作让其他国家的探子惊掉了下巴。 他们是知道华国有个成语叫掩耳盗铃,但如今可是身处规则怪谈,这怎么可能有用? 更令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华国天选者竟然平安无事的洗漱完走了出来,没有受到诡异攻击。 赵映安也松了一口气。 她第一次也犯了和其他天选者一样的错误,以为第三套毛巾是文静的,但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点,规则怪谈世界是上四休三。 她休息的三天不是长假期,而是周末回家,家里应当是有她的洗漱用品。 而戴耳塞就更简单了,赵映安思来想去洗漱都不可能绝对安静,她就想能不能堵住诡异的耳朵? 但很显然,诡异上耳朵堵不住,她可以堵住自己的耳朵。 国际曾经公布过一套关于规则怪谈的解密文档,是灯塔国天选者从副本中带出来的,目前没有办法完全破译。 作为曾经的预备天选者,整个文档赵映安是全部记下来的。 就在刚刚,在沙发上坐着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其中一条,明明是看不懂的文字,突然就理解了。 大致就是部分怨气重执念深的诡异,也被称作怨灵,形如黑纸片,脸色惨白,面容扭曲看不真切。 怨灵没有办法凭借自身感知外界动静,需要依附寄体,不然没有办法感知外界的声音。 恰好对上了,加上时间有限需要立刻做出决断,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污染。 所以赵映安就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努力屏蔽自己的听觉,努力做到不听到声响,不触犯规则。 至于她什么会灵光一闪? 因为赵映安身上的气运值比普通人高,加上陷入一定危险,有一定概率化危为安。 各国关注华国直播间的探子也向本国进行汇报,尚有提示机会的直接抄作业。 值得一提的是,有几个天选者另辟蹊径,躲过了诡异的污染。 乌拉国的天选者选择把洗漱用品拿出洗漱间,去了厨房洗漱,洗漱之后又将洗漱用品送回卫生间,期间无事发生。 教主国的天选者利用他的天赋——s级天赋亲和力,让卫生间的诡异放弃了攻击。 日不落国的天选者也利用的自己的天赋,每日半个小时的隐身时间,顺利躲过污染。 至于其他国家,要么是抄作业,要么是被污染。 这个副本虽然是四星副本,但截止到现在,死亡天选者并不多,难度也没有之前大。 这并没有让各国放心,因为最低通关标准是存活七天,现在才是第一天,三天之后还需要前往规则中的温馨办公室。 时间调整到八点钟。 砰砰砰,门外响起了拍门声。 “哔哔,你在家吗?我来找你喝酒。”前面被消音的应当是诡异爸爸的名字。 赵映安果断回到了卧室,锁上了房门。 她已经验证过了,规则四是正确的。 【规则四:卧室是绝对安全的,如果听到敲门声,请立刻回到卧室,记住锁好房门】 至于规则五。 【规则五:不要给卧室上锁】 赵映安猜测应该是个限定条件,比如是(爸爸\/妈妈在家时)不要给卧室上锁。 符合一贯的东亚家庭规范。 “文静在家吗?我是你隔壁赵叔叔,你爸爸在家吗?我来找他喝酒。” “文静,快开门!”砰砰砰 “快给叔叔开门!” 赵映安没有理会,她拿出了日记本,开始一个个密码的尝试。 首先试的是文静本人的生日,阴历阳历过了一遍,没开。 然后是诡异爸爸的,pass掉。 文静总不可能把日记本的密码设成大她五岁的继母生日? 果然,也不是。 赵映安把日记本收起来,倒也没有多失落,只是她现在没有文静的记忆,也不知道对文静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 她坐在床上复盘所有规则。 【规则一:家里不是绝对安全的】正确 【规则二:爸爸很恐怖,不要进入爸爸的卧室,也不要尝试寻求爸爸的帮助】可以向爸爸求助,前半条规则待定 【规则三:爸爸会做饭,请把钱给爸爸,他会采买三天的食材】目前正确 【规则四:卧室是绝对安全的,如果听到敲门声,请立刻回到卧室,记住锁好房门】正确 【规则五:不要给卧室上锁】误导规则,有前置条件,诡异爸爸在的时候 【规则六:晚上八点之后不要去客厅】正确规则 【规则七:爸爸妈妈永远会保护女儿】待验证 【规则八:晚上十一点前要进入睡眠状态】正确 【规则九:如果晚上有人敲击你的床板,不要理会,那是幻觉】正确,不是幻觉但不需要理会 【规则十:三天后,记得去温馨办公室上班】 牢记规则,度过这三天应该是够了,如果没有变数的话。 敲门声还在响,“文静,你在家吗?快出来陪叔叔玩。” 破门声传来,声音越来越近,砸门的诡异已经进来了。 直播间外,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赵映安依旧在推敲规则。 她在所有天选者中不是最出挑的,但是最稳的,一步一步都走的很保险。 【千岛国、缅国、白象国、铜矿国等……七个国家天选者被诡异吞噬,怪谈十分钟后随机降临国家城市!】 规则怪谈的通报声响起,这几个国家的国民陷入了未知的绝望, 怪谈降临的国家城市,里面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地狱景象,而每一次的失败都会诞生一个禁忌之地。 被诡异侵占的城市,周身千米范围内黑雾缭绕,寸草不生,里面原本存在的市民会瞬间死亡化为诡异n pc。 而国家首都,是被选中几率最小的城市,这也导致了无数国家首都的一再扩建。 这七位被诡异吞噬的天选者都犯了同样的错误——没有锁卧室门。 之前诡异爸爸在的时候,卧室锁门死一批天选者,这次诡异爸爸不在家,卧室没有锁门,被外来诡异入侵,又死了一批天选者。 规则怪谈中不怕错误规则,怕的是模棱两可的规则。 第40章 怪谈保护伞(8) 50位天选者如今已死了小一半,大多是新人,老牌天选者有之前通关的诡异物品保底加上自身天赋能力目前没有折损。 砰砰砰的声音不断响起,每一次拍门,从屋内都可以看到卧室门上映出的黑色手掌。 卧室房门看着脆弱,但拍门声一连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真的破开屋门。 让躲在卧室的天选者松了口气。 大约一个小时后,拍门声终于停止,门外的诡异终于离开,隐约能听见关门声。 但谁也不敢贸然开门,唯恐是诡异在门外守株待兔。 就这样又等了一段时间,玄关处传来声响,接着就是一声暴喝:“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天选者在屋内听的真切,是他们便宜的诡异爸爸。 纷纷松了一口气。 那砸门的诡异,果然是在外守株待兔,并没有离开。 怪谈直播间在诡异爸爸声音响起后有了分屏。 一半是卧室提心吊胆的天选者们,一半是客厅的场景。 浑身冒着黑气,面目狰狞的诡异正蹲守在天选者卧室门口,只要天选者有所动作,他便能立刻扑入吞噬天选者。 而诡异爸爸则是从门口慢慢走来,看着浑身黑气的诡异面露凶色。 “滚出去!”诡异爸爸伸出手臂,方才还是常人大小的手臂猛然膨胀,变粗,变大变长,一把捏住了入侵诡异的脖颈。 直接隔着大半个客厅和走廊将那闯入诡异提了起来,诡异爸爸身上黑气缭绕,已经脱离了人类模样。 被他提在手中的外来诡异发出了尖锐的嘶吼,但却被诡异爸爸紧紧捏着,动弹不得。 诡异爸爸的脸看不清面容,只能透过那弥漫的黑雾看到他森白锋锐的牙齿。 手臂猛的回缩,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入侵的诡异吞了下去,发出了一声满意的饱嗝。 此刻在观众眼里的诡异爸爸,再不是之前周正稳重的老大叔表皮,而是浑身绕着黑气,形如鬼魅,尖牙利爪,一口一个小孩儿的怪物诡异。 【妈呀,诡异吃诡异了。】 【啊啊啊啊啊,好恐怖】 【我就知道,只要出现家这个副本场景,父母一般都是天选者的保护伞。】 【楼上,我也有同感。】 【你们忘了那个副本吗?温馨的家~】 【妈妈的开门杀微笑jpg】 【别忘了,之后还要去那劳什么温馨办公室待着,这次副本有至少两个地图。】 各国直播间的水友议论纷纷,虽然有一些被吓到了,但长时间混迹怪谈直播间的大多水友还是能够面不改色的继续看下去。 华国直播间的惊吓倒是小了很多。 年轻俊美的换班诡异没有像其他诡异爸爸一样出手必杀,直接吞噬。 而是温和优雅,面带得体微笑的请求入侵诡异离开。 但很显然,裴余之温和的态度让那团乌漆嘛黑的东西气焰瞬间高涨。 乌漆嘛黑的诡异发出了反派招牌式桀桀桀大笑:“要我离开,行啊,把你的命留下。” “等我吃了你,就把屋里的那个人类吃掉,桀桀桀。” 话罢,就朝裴余之冲了过来。 面容苍白的俊美诡异忧郁的皱起了眉,眉间染上了些许轻愁,像是十分无奈。 “何必呢?”他好像十分为难。 “只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来。” 他端的一副慈悲模样,仿佛对面前乌漆嘛黑诡异的行为十分痛心。 他长得本就好看,如今这副模样叫他身上的阴郁森冷气质去了大半,那苍白病弱的模样,恨不能叫人精心搂在怀里呵护。 007在裴余之脑海中翻了个跟头,又演上了,这表演型人格又上线了。 【啊,保护我方小可怜!】 【对面那丑东西,离我华国诡异爸爸远一点。】 【刚从隔壁回来,还是咱的诡异爸爸帅。】 直播间很是欢乐,但没有一个人去质疑裴余之能否制服面前这个乌漆抹黑。 笑话,颜控不代表脑残,只是口嗨几句,诡异长得好看也终究是诡异,虽然是实力强大的诡异。 果然,那朝着裴余之撞过来的诡异被裴余之一指定住,大黑球悬空,在裴余之指尖半米外定格。 “乖乖的,我会很温柔的。” 手掌张开,又瞬间闭合,俊美的诡异微微往回一拉,那大黑球瞬间爆开,漫天黑气蔓延开又极速消散,未曾沾染客厅家具分毫。 收回手,裴余之面上悲天悯人的笑容逐渐消失,他散漫的坐到了沙发上。 扬声喊道:“文静,出来,坏诡已经被爸爸打走了。” 赵映安紧贴着卧室门,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听到裴余之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 她小心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看到了茶几上摆放着的食材。 透明袋子直接装起的人头,人腿还有一袋子人眼珠子,新鲜的很,袋子上沾染着血迹。 好在还是有正常的饭,旁边有一小盒米饭和一盒炒青菜。 鼻尖传来浓郁的血腥味,赵映安面不改色只当没闻到,依旧言笑晏晏:“谢谢爸爸,我最近就喜欢吃这个。” 她步履轻快的走到茶几旁,非常松弛的拿起那盒米饭和青菜。 “文静喜欢就好,不过爸爸的手艺非常不错的,文静可不要嘴上说着减肥,等爸爸做成饭又闹着要吃。” 沙发上的俊美诡异像是每一个家庭里慈爱的父亲那样,话语中透着对子女满满的爱。 赵映安谨慎的应答了几句,就见她的便宜老爹拎着“食材”去了厨房。 她的目光定格在了诡异爸爸的主卧上,可惜卧室的门依旧紧闭。 整个家里,只剩下诡异爸爸的卧室没有进行探索。 她觉得最后的线索一定在诡异爸爸的卧室里,但诡异爸爸显然是家里最强大的诡,如果探索失败,赵映安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赵映安告诫自己,还有两天,不要操之过急,稳健发展才是她该做的。 有了sss级天赋,她已经比其他天选者多了很多探索机会了。 第41章 怪谈保护伞(9) 裴余之隐匿住身形,回了卧室。 至于辛苦在厨房里忙碌的诡异是谁?不重要。 裴余之顺风顺水长大,即使在外历练,也有宗门里疼爱他的长老不放心的偷偷跟上,一应琐事都有人处理,自己动手处理食材什么的,简直不可能。 “爸爸,我可以打开电视看一会儿吗?”赵映安没有走到厨房,就坐在客厅的凳子上朝厨房喊。 “可以。”诡异爸爸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赵映安谨慎的打开了电视,一般来讲,电视节目或多或少会伴随一定的精神污染。 但既然有这么大个电视在这儿摆着,赵映安相信不会是摆设,里面可能会有线索。 存活七天只是基础通关。 如果她能够理清这个家庭曾经发生的事情,说不定可以再上一个评级,国家也能有更多的气运值收入。 打开电视后,直接就是新闻采访。 有刺刺拉拉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来,滋滋响个不停。 主持人微笑着做报道,只是那嘴角都要咧到了耳后,渗人的很。 “近期,温馨办公室出了一起性质恶劣滋滋滋件,受害者滋滋滋经法医验尸滋滋滋滋滋,凶手持续追查中,滋滋滋犯罪嫌疑人滋滋滋滋滋。” 不长的报道中,关键信息完全被掩盖。 赵映安凝重的皱起了眉,温馨办公室受害者?法医验尸? 她尝试着想跳台,但摁来摁去,只有重复这一个画面的电视台。 “文静,吃饭了。”餐厅里的声音让赵映安紧绷了心神,几乎是下意识的关了电视。 她直觉电视上的内容不能让诡异爸爸看见。 凭借着多次观看规则怪谈直播的经验,赵映安肯定,她目前的这个身份,不是温馨办公室里受害者,就是温馨办公室命案的凶手。 “来啦。” 心中思绪翻腾,她面色不显,立刻走到了餐厅。 诡异爸爸已经坐在了主位,他招呼着文静吃饭。 “小姑娘家家的,还是要多吃些肉才行,文静太瘦了。” 诡异爸爸说着就想给赵映安夹菜。 “尝尝这个凉拌眼珠子,都说吃什么补什么,你工作那地方天天趴在电脑上,别把眼睛用坏了,快吃个眼珠子。” 赵映安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这些食材,和袋子里原汁原味的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大的肉切了块,眼珠子放了调料摆了盘。 森森白骨配着渗着血丝的人肉,还有在盘里滴滴蹦蹦的眼珠子,一整盘的眼珠子,正直勾勾的盯着赵映安。 赵映安定了定心神,狠掐了自己一把。 “谢谢爸爸关心,但我是真的要减肥,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赵映安故作坚决的把自己的米饭和青菜用胳膊搂住。 除去餐桌上诡异的菜式,这两人当真像和睦家庭里的老父亲和调皮女儿。 “好好好。”裴余之也不多说,两人开始各自吃起了饭。 赵映安是越吃越觉得嘴里没滋没味,鼻尖嗅到了一股霸道浓郁的烤肉香味,她不自觉的抬头,只见餐桌上摆着的凉拌眼珠子忽闪了一下,却成了一整条的烤羊腿。 另外两盘新鲜大肉,也变成了红烧肉和清蒸豆豉鱼,肉香和鱼的清香环绕鼻尖。 咕咚,是咽口水的声音。 好香啊,好想吃,刚一升起这样的念头,赵映安就立刻清醒了。 她掐了自己一下,希望用疼痛来克制精神污染。 更加霸道浓郁的香味飘到了赵映安鼻尖,她的手有些控制不住的抬起,立刻被她另一只手死死摁住。 赵映安!那是人肉!人肉!现割的!新鲜的,你冷静一些。 脑海中,理智在疯狂的咆哮。 赵映安现在恨不得直接锥刺骨,用剧烈的疼痛唤醒自己的神智,但她又不能真的伤到自己,流出了鲜血,绝对会让眼前的诡异发疯。 规则怪谈世界第一条规则。 永远记住你的身份,隐藏好你人类的身份。 她迅速扒饭,堪称风卷残云,留下一句我吃好了,就直接冲回了自己的卧室。 裴余之还在不紧不慢的用餐,他眉眼微弯,意志力也还算不错。 他吃的自然不可能是什么人肉,不过是些障眼法。 除了赵映安,其他天选者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 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他们受到的精神污染程度更高。 原因是他们并没有要求诡异爸爸为他们带来米饭和青菜。 所以他们只能和诡异爸爸吃同样的菜。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所有天选者都在绞尽脑汁的找借口不吃这顿饭。 但就在诡异爸爸同意他们今天中午不吃饭后,面前鲜血淋漓的菜突然变得喷香扑鼻。 有意志力弱的天选者,没坚持几分钟,就满眼贪婪的扑了上去。 他对面的诡异爸爸微笑着看着他狼吞虎咽的进食。 他已经完全被精神污染诱惑了,连国家发的提示都没有办法唤醒。 然后,天选者进食速度越来越慢,动作越来越僵硬,浑身突然冒起了黑气,丝丝缕缕从身体中漫溢而出。 这是被诡异完全污染的症状。 【樱花国天选者村上小屋被诡异污染,樱花国国运减少10点,怪谈将于十分钟后降临国家城市!】 【羊毛国天选者被诡异污染,羊毛国国运减少10点,怪谈将于十分钟后降临国家城市!】 接连五道规则怪谈系统通报响起,又是五个国家的绝望。 天选者幸存的国家则是松了口气,幸好幸好。 只要能忍住想吃的欲望,立刻跑到卧室,中午这一关也算是过了。 正当此时,又一条系统通报音响起。 【石矿国天选者被诡异污染,石矿国运减少10点,怪谈将于十分钟后降临国家城市!】 原来是石矿国天选者好不容易冲进了卧室,脑子没有彻底清醒,下意识的反锁了房门。 下一瞬,惨叫声响起,直播间直接黑屏。 石矿国直播间一片咒骂声,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但副本还在继续。 赵映安好歹吃了些东西填饱了肚子,开始重新计划如何去诡异爸爸的卧室。 第42章 怪谈保护伞(10) 今天的推演次数还有三次,第一次推演虽然被污染但并没有导致死亡。 赵映安决定重新推演。 【你终止了第一次推演的暂停】 【你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爸爸还在餐厅用餐。】 【你走到了爸爸卧室前,你试图推开门,门是锁着的,你推不开。】 【爸爸发现了你的行动,你死了】 赵映安叹了口气,竟然毫不意外。 时间仿佛按下了快进键,很快就到了晚上,和昨天晚上一样,卧室床下又传出了砰砰的锤床声。 伴随着的还有诡异似怨似泣的哀嚎声。 只要不发出声响,就不会有问题。 天选者们紧闭着眼睛,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今晚砰砰砰的锤床声持续了很久,久到天选者已经习惯了床下传来的震动频率,陆续进入睡眠状态。 第二天。 存活下来的天选者都已经知道该如何应对诡异爸爸。 他们遵从国家的提示,嘱咐诡异爸爸帮他们带米饭和青菜。 诡异爸爸爽快的应了下来。 但在昨天早上将所有诡币全交给诡异爸爸的天选者则没有办法。 有一个天选者战战兢兢的向诡异爸爸提出了想吃米饭和青菜的请求,被诡异爸爸毫不留情的拒绝。 迎接他们的,将是今天中午更加强烈的精神污染。 华国直播间。 赵映安迅速洗漱完毕,再次开始在房间里搜索。 她在客厅里徘徊,目光再一次落在了诡异爸爸紧锁的卧室。 收回视线,赵映安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她需要获得新的信息。 裴余之隐匿着身形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百无聊赖。 【007,世界天道回来了吗?】 【快了快了】 这个世界对裴余之来说有些无聊,没有他的多少出场时间,气运子也不是蠢材。 【宿主放心,下个世界会很有意思】 【哦?说来听听】裴余之来了兴致。 【咳咳,等宿主回去了宿主就知道了。】 【说。】裴余之挑眉,语气淡淡。 【就是一个养成系宿主可以更好的体验一下学习的乐趣】007看了看自己的任务面板,努力美化了一下。 裴余之不置可否。 眼见气运子打开了电视,裴余之扯了扯嘴角,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 他走到电视机前,敲了敲电视。 原本仍然在循环播放温馨办公室命案的主持节目突然变换了一下。 又是一片滋滋声。 等屏幕再次恢复正常,已经变成了另一则报道。 “根据幸福小区警方持续追踪,1803户家庭纠纷致死案件有新发现……” 赵映安猛的站了起来,1803,这不就是这一家吗? “……共三人死亡,某某尸体被冷冻藏入冰箱,……下水道找寻到尸体……” 虽然重点信息被模糊,但赵映安也能从中察觉到很多信息。 她继续往下看。 突然玄关传来了声响,赵映安立刻关了电视。 与昨天一样的菜式,裴余之不紧不慢的夹着菜,沾着血迹的眼珠子被他送入口中轻轻咀嚼,发出些许声音。 那人血将对面诡异殷红的唇瓣染的更艳,苍白如纸的脸色配着那过度的红,更添一份诡谲。 华国直播间。 【啊,我的宝贝,连吃人都吃的这么优雅。】 【瞧着那小嘴红的,真想亲一口。】 【卧槽!楼上你变态啊】 【我觉得,诡异可能也有家境,感觉咱这个诡异爸爸生前可能也是个贵公子,瞧瞧这餐桌礼仪。】 【话说回来,映安姐的天赋是什么啊?到目前为止也没看出来。】 【就咱姐这敏锐程度,这冷静镇定自若感,没天赋也能稳的一批。】 【姐姐好帅,姐姐好可爱~~】 直播间吵吵嚷嚷,气氛轻松,现在看来,华国天选者至少在家的三天应当是无虞。 现在赵映安有了更高的警惕,几口扒完了饭,头都没敢抬,只说了一句吃好了,便冲回了卧室。 今日又有七位天选者没有抵抗住精神污染,吃了诡异爸爸做的饭,被诡异污染,怪谈降临他们的国家。 经过一天半的筛选,如今整个副本仍然存活下来的天选者只有二十来个。 而从来没有显露过天赋却一路稳稳存活下来的华国天选者赵映安,也被其他国家密切关注。 第二天很快过去,转眼就是第三天清晨。 存活下来的天选者也都紧张起来,这已经是在家的第三天,明天就要前往另一个地图。 通关最低标准是存活七天,如今只过了不到1\/3。 和前两天不一样的是,这一次诡异爸爸出门的时候并没有锁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仿佛等待着天选者推开进入。 所有天选者都意识到,这是最佳的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赵映安没有立刻去探查。 【你开始了第一次推演。】 【你走进了爸爸的卧室,无事发生。】 【卧室里很干净,你找到了一条诡异规则,你发现了两张结婚证,你发现了两张离婚证。】 【你发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 【你搜寻完了整个卧室,你发现了家里的秘密。】 【你走出了爸爸的卧室,你打开了冰箱,第三层多出了一个黑色的袋子。】 【你知道了日记的密码,你打开了日记。】 【爸爸回来了,你吃完饭后回到了卧室。】 【爸爸发现你进了他的卧室,爸爸踹开了你的卧室门。】 【你死了。】 赵映安有些头疼,她想起了在诡异爸爸卧室里发现的那条隐藏规则。 【隐藏规则:你可以永远相信你的父亲,前提是你还活着】 活什么活?推演里都被诡异爸爸弄死几回了。 等等。 什么叫活着?爸爸不会伤害你,前提是你还活着。 那如果他伤害你就意味着你已经死了。 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赵映安脸上也显露了几分兴奋。 早在推开诡异爸爸卧室的时候就已经触犯了爸爸的规则,所以在诡异爸爸的眼里,推演中触犯规则的“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第43章 怪谈保护伞(11) 赵映安仔细回想着被诡异爸爸杀死的几次。 没错了。 赵映安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不自觉露出了一个微笑。 从进入规则怪谈一直紧绷的心弦略松了一下。 在其他国家天选者都在积极探索爸爸卧室的时候,华国直播间的赵映安就显得极为突兀。 她一直待在卧室没有其他动作,反而是一本一本的查看着书架上的书。 华国对策局,对策官有些踌躇要不要发提示,一共三次提示机会,在之前已经用掉了一次。 今天是第三天,后面还有四天。 对策官不觉得自家天选者会看不出这是一个获取线索的好时机。 最终还是没有发动提示。 华国直播间,弹幕刷的飞快,显然是都注意到了赵映安的异样。 【赵姐怎么不动啊?只翻书干什么?多好的机会啊!】 【明天就要去温馨办公室了,现在不查,什么时候查?】 【别着急,别着急,不是还有下午的半天嘛。】 【楼上,下午诡异爸爸在家,怎么会有机会去卧室找线索?】 【映安学姐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哇喔,惊现公安大学校友,说的对,我们要对自己国家天选者充满希望。】 尽管有了推测,赵映安还是又用了一次推演机会,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房门被推开,诡异爸爸照旧拎着一个透明袋子回来了,把赵映安要吃的米饭青菜提前放到了桌上。 眼见诡异爸爸正准备去餐厅,赵映安喊了一声:“爸爸。” 俊美的诡异缓缓转头,真·转头,360度那种。 赵映安头皮有些发麻,努力扬起笑脸:“下午太无聊了,我书架上的书都看完了,爸爸你能借我几本书看吗?” 诡异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殷红的唇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后笑意逐渐扩大,咧着嘴,露出森森牙齿。 让他漂亮的脸也扭曲了起来。 “真的吗?”他阴恻恻的问。 “对的。”赵映安依旧扬着笑脸,心里略有些紧张。 好在,就这样僵持五分钟后,诡异终于说话了:“可以,喜欢什么书,自己去拿。” “谢谢爸爸,那我去了。”赵映安做戏做全套,演足了一个乖女儿形象。 “去。”诡异爸爸冷冷的笑了一下,然后便把头转了回来,径直去了厨房。 赵映安得到准许,推开诡异爸爸的卧室门走了进去。 看到她与众不同操作的各国水友:…… 这样也行?直接通过诡异爸爸的允许,正大光明的进去搜查? 其他国家探子都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 华国天选者一向求稳,如果不是觉得直接进入卧室有危险,她不会用这么迂回的方式进入诡异爸爸的卧室。 果然。 【日不落国天选者被诡异吞噬,日不落国运减少10点,怪谈将于十分钟后降临国家城市!】 【万塔国天选者被诡异污染,万塔国国运减少10点,怪谈将于十分钟后降临国家城市!】 【孔雀国天选者被诡异污染,孔雀国国运减少10点,怪谈将于十分钟后降临国家城市!】 …… 又是六道规则怪谈通报。 好在能存活到现在的天选者大多都有道具护体,因此虽然除了华国天选者,其他天选者都提前进入了爸爸的卧室进入探查,但并没有造成太多天选者死亡。 经此,华国直播间其他国家的探子是越来越多。 其他国家对策局也将华国直播间作为了第一参考。 截止到现在,华国新天选者的表现都十分亮眼,虽然不是最出挑的,但是最谨慎,也最能给其他国家作为参考。 德意志国的天选者也是一路没有触犯过规则,但他的路数是武力压迫,一把银色手枪,每天自动生成三颗子弹,可以杀死任何诡异,除了副本的它。 诡异爸爸很显然不是副本的它,德意志天选者每天枪不离手,武力压制诡异爸爸服从命令。 而这显然是其他国家天选者无法具备的优越条件。 华国直播间。 赵映安重复了一遍自己在推演中的行动,成功找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一张隐藏规则,两张结婚证,两张离婚证。 出现了一个新人物。 赵雯雯,诡异爸爸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文静的亲生母亲。 黑色塑料袋里是一个人头,三天前给赵映安诡币和规则的另一个妈妈。 从诡异爸爸的卧室出来,赵映安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抽了几本书,走到餐厅给诡异爸爸展示了一下,然后便将书放进了自己的卧室。 出来之后迅速扒饭,又跑回了卧室。 她迅速拿出了日记本,输入了赵雯雯的出生年月,果然,日记开了。 即使心中已经有了推测,赵映安还是决定看完之后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 再有三年就要高考了,好烦。 妈妈和爸爸一直在吵架,他们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知道的。 …… 今天回家他们又吵架了。 我只能躲在被窝里偷偷哭。 …… 爸爸不愿意离婚。 妈妈说等我高考结束他们就离婚。 …… 我不想待在家里,我向学校申请了住宿。 …… 在学校压力好大,我必须要考上一个好的学校,这样才能有一个好的工作,才可以赚很多钱。 如果我赚了足够多的钱,爸爸妈妈是不是就不会离婚了。 …… 爸爸妈妈还是离婚了。 可是我才刚考完试。 …… 妈妈想带走我,但我知道妈妈没有房子,还在租房子。 我马上要上大学了,还要生活费。 我不能跟妈妈走,我不想成为妈妈的负担。 …… 今天妈妈过来收拾东西。 爸爸和妈妈又吵架了。 我不知道又因为什么吵架,但他们在厨房吵的很厉害。 我听到砰的一声。 日记写到这里,出现了很多划痕,下面的笔迹颤颤巍巍的像是恐惧的不知如何是好。 爸爸杀了妈妈。 我看见了 怎么办…… 爸爸怎么会杀了妈妈? 我该怎么办? …… 我对不起妈妈。 …… 已经四年了,爸爸又娶了新的女人。 赵映安的心猛的一滞,盯着下面的内容发愣。 第44章 怪谈保护伞(12) “文静,明天上班要爸爸送吗?”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随之传来的还有裴余之的声音。 赵映安正沉浸在文静的日记本中,突然听到敲门声被吓了一跳,但想起那条隐藏规则,她立刻应了下来。 虽然在家里待了三天,可对于工作地点赵映安依旧一无所知,如果诡异爸爸能将她直接送到工作地点,那就再好不过了。 晚上,赵映安没有再听到捶床声。 她想,也许是想让她明天上班能有个好精神。 第二天早上,裴余之领着赵映安到了小区底下。 赵映安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这便宜爸爸的不同,一路过来,无论是邻居诡异,还是小区其他户主诡异,以及门口的保安诡异,对待诡异爸爸都十分恭敬,更准确的说是惧怕。 如果诡异也有三六九等,那这位诡异爸爸显然是实力很高的那一等。 从地下车库开出了豪华诡车,裴余之示意赵映安上去。 瞧路边其他诡那艳羡的模样,这车显然是不便宜。 赵映安稍稍思索了一下,还是坐在了副驾驶位。 裴余之按照好感值的标准念台词:“你在办公室实习也有一个月了,同事们都还好?” 赵映安记下了裴余之的话,谨慎地回答:“还好。” “我已经给办公室领导那边打过招呼了,你这次直接能转正,过段时间就能提成组长。” 驾驶位上的诡异理所应当的语气叫赵映安一呆。 “虽然组长这个位置太低了,但目前总管没有空缺,你再将就一个月,我让他们把总管位置空出一个。” 走后门儿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赵映安作为一个踏踏实实,勤勤恳恳的青年实干家,只能沉默的点了点头。 啊,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有一点点爽。 她拍了拍脑袋,呸呸呸,想什么呢。 国直播间可算炸开了锅。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怎么诡异世界也走人情世故那一套啊?】 【可恶,就算死了成为诡异还得有天降关系户!】 【楼上,不是人情世故,是人情逝故。】 【不满足我的要求?逝世呗?】 【试试就逝世,狗头。】 【懂了,诡异世界,强诡为尊。】 【还得是咱华国直播间的诡异爸爸财大气粗。】 其他国家直播间,尚且幸存的天选者也都处于诡异爸爸的车上。 但诡异爸爸对天选者的态度各不相同。 如赵映安这种,诡异爸爸帮忙安排职位的,只有两个天选者。 还有几个天选者得到了爸爸的调动承诺。 但大多数天选者的诡异爸爸是一言不发,沉默的将天选者送到了公司楼下。 这边,赵映安刚下车就有诡迎了上来。 “文静来上班了?” 男诡异余光看着裴余之出资购买的豪车,对赵映安殷勤的地问。 “是的。”赵映安面上不显,心里暗道:不然呢?不上班来这玩儿啊? “这次是叔叔送的你啊,要不让叔叔上去喝口茶?” 赵映安适应良好,转头看向车里的裴余之,显然是征求裴余之的意见。 “那就上去看看。”裴余之矜持的点了点头。 “前几次都是你妈妈送的你,我也没看过你工作的地方,刚好今天看看。” 说着就推开车门下了车,男诡异连忙走到裴余之旁边,微微弓腰。 赵映安看了看男诡异胸前的工作牌,陈伟杰,人事部组长。 “裴董,我们顾总可是一直都是想见您一面的,只是这预约一直预约不上……” 两诡在前面说话,赵映安坠在后头,眼看着陈伟杰对着裴余之大献殷勤。 她思维突然发散了一瞬,脑海里突然掠过了一句话:叔叔,我不想努力了。 想着突然间被捆绑起来的陈伟杰和裴余之,赵映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迅速把脑海中的画面甩了出去。 她低着头,没注意到裴余之往后看了一眼。 裴余之瞥了眼一旁眼珠子乱转的陈伟杰,不咸不淡地开口:“陈组长不必多言,贵公司优越的环境和良好温馨的团队精神我已经很清楚了。” 陈伟杰嘴里滔滔不绝的话一顿,连忙应是。 等到了赵映安的办公室,裴余之缓步巡视了一圈。 上个月还是实习生的赵映安当然不可能有单独办公室,这个办公室是五人间,空间利用十分精巧。 裴余之皱起了眉,眼中似有嫌弃之色,但并没有说什么。 办公室里已经有了四个诡异,眼见人事部的组长对裴余之那般讨好,以为是公司上层领导下来视察,皆是挺直了腰,面目严肃,手在键盘上不停的敲打,像是完全投入了工作。 “你好好工作,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裴余之对赵映安点了点头。 转身朝着一旁的陈伟杰道:“走。” 陈伟杰连忙应是:“好的好的,顾总在17楼等您呢。” 等裴余之和陈伟杰出了办公室,办公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赵映安坐到了最右边的位置,其他四个诡异上分围了上来。 “诶,小赵,刚刚那个是谁啊?能让那陈扒皮那么殷勤?” “就是,我刚刚听着还说和顾总有约。” “是不是总公司的哪个高管?” 几个人叽叽喳喳,赵映安扫了一眼他们的胸牌,大概就是小王,小孙,小李,小张。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道:“啊,那是我爸爸,今天送我上班,顺带来咱公司看看。” 小王:“小赵你不地道啊,有这么个富豪爸爸竟然不和我们说。” 小孙叹气:“原来千金大小姐竟在我身边。” 小张:“我们工作是生活,小赵你是体验生活啊。” 几诡纷纷面露艳羡。 赵映安只能微笑道:“什么富豪不富豪,都是生计。” 她也觉得自己这个诡异爸爸好像有些牛逼哄哄的样子。 但和她是真的没关系啊。 她就是是个来通关保命的。 时间到了九点,上班时间到,围在赵映安身边的几诡也散开开始工作。 赵映安开始找办公室的规则,她拉开抽屉,一张规则纸条赫然在其中。 第45章 怪谈保护伞(13) 赵映安拿起那张纸条。 欢迎来到温馨办公室,这里工作氛围轻松,温馨美好,但在办公时请务必遵守以下规则: 【规则一:请记好你入职的名字,请记住那就是你的名字】 【规则二:请不要忘记自己的名字(划掉)】 【规则三:办公室氛围轻松,同事关系融洽,请友爱同事。】 【规则四:不要单独留在办公室,如果你看到正在独自加班的员工,请立刻逃离,它不是你的同事!】 【规则四:温馨办公室从不加班】 【规则五:如果有同事需要加班,请确保两人以上】 【规则六: 办公室内的打印机会在晚上10点准时停止工作。如果你仍然执意使用它,它将诅咒你并打印出你的死状和惨相。】 【规则七:办公室的饮水机每隔一天会自动更换一次水。】 【规则八:如果你发现饮水机的水有异味,请不要担心,放心饮用。】 【规则九:如果你发现有人主动更换了水源,请不要饮用!(用歪歪扭扭的笔迹)】 明显撕裂又用胶粘上的痕迹。 【规则十一:如果你发现自己的家庭照片中出现了陌生的人,请停留在工位上,会有专人前来辞退你。】 一共是十一条规则,缺少了第十条规则。 赵映安快速记下了这几条规则。 但规则只有这么多,对于上下班时间,住宿地,食堂完全没有任何描述。 看来这些地方只能跟着同事解锁了。 还有规则中提到的打印机和饮水机。 赵映安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扫过了一遍办公室的布局,着重看过了打印机和饮水机的位置。 还有规则中提到的家庭照片,赵映安并没有在自己的工位看见规则中提到的家庭照片。 也可能是在柜子里。 想到这儿,赵映安弯腰打开柜子,果然有一张家庭合照。 一家三口和乐融融。 漂亮的妈妈,模糊不清的爸爸,还有赵映安。 她用余光扫过旁边的工位,想看看其他同事这个照片是摆放在哪里。 旁边的同事小王仿佛感受到了赵映安的视线,突然回过头,朝她诡异一笑。 “小赵看什么呢?办公室里可要认真办公。” 赵映安笑了笑,“没看什么,只是想着休息了三天有些生疏。” 小王没有再说话,转过了头。 赵映安也看到了她照片摆放的位置,就像是摆件一样摆在了桌面的一旁。 她便也照着摆放了家庭合照。 很快上午的工作时间就过去了。 12点整,旁边四个诡异瞬间动了起来。 “快走,快走,听说今天食堂的饭很新鲜。” “等等我。” “我今天要吃三碗。” “你快点!” 诡异们笑嘻嘻地往外走,赵映安大长腿一迈,几步便跟了上去。 但是对他们口中的“新鲜的饭”,赵映安持保留意见。 电梯里,四个诡异亲亲热热地说着话,赵映安插不上嘴,没办法打探什么情报,只默默地听着他们的聊天内容,希望有所帮助。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四个诡异排着队跑到了餐厅,赵映安紧跟了上去。 员工餐厅很大,自行拿了餐盘和碗筷就可以开始选择菜式。 赵映安排队到了盛菜的地方,先给自己盛了一块米饭,然后往下走。 没有一个是能吃的。 手指炒蛋,卤人腿,人骨汤,以及色香味俱全的,不知道用什么肉做成的红烧肉。 还有不知道用什么肉做的炸排…… 最后是小甜水——撒了糖的人血汤。 赵映安从头到尾拐了几个弯,餐盘上只有米饭。 如果不是她心理素质好,承受能力强,可能直接就找角落yue了起来。 真是一场人肉盛宴。 正准备找个地方吃饭,赵映安前面的同事小王转过了头,那几乎全是眼白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餐盘里的米饭。 小王抬头,嘴角裂开一个很大的弧度,眼中是满满的恶意。 “小赵,怎么只吃米饭,今天的菜式这么好。” 小王的声音很大,瞬间把其他正在盛菜的诡异吸引过来。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正坐在那里用餐的诡异也站了起来,他们的目光皆是直勾勾的盯着赵映安。 目光中满是恶意和贪婪。 仿佛只要下一秒赵映安回答错了话,他们就会蜂拥而上,撕扯她的身体,将她吞噬消化。 华国直播间。 【什么死诡异,挑什么事儿?】 【快看看其他国家有应对出来的没有?】 【这下咋整?我想不出好的回答。】 【啊啊啊啊啊,怎么说怎么说?快想想怎么说才行。】 华国网友急的哇哇叫,实在是直播间的画面太过恐怖。 食堂里,一群诡异皆是站着,目光转向赵映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阴森又恐怖。 很遗憾的是,其他国家天选者也都定格在了这一步,并且没有人应对过去,除了德意志天选者。 德意志天选者面对一群诡异的注视,他暴躁地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枪口瞄准诡异扫了一圈。 嘴里不耐烦的骂骂咧咧:“都看什么看?没见过只喜欢吃米饭的?” “还有你。” 德意志天选者枪口直接对准了发出疑问的小王。 “你那么关注我干什么?老子吃什么要跟你汇报?什么东西?” 在武力压迫下,所有诡异不得不收敛了视线。 其他国家也注意到了德意志直播间,但很显然,依然没有参考价值。 华国直播间。 赵映安脑子转的飞快,看到今天早上的陈伟杰也在,很快就有了主意。 她啪的一下把餐盘摔在地上,下巴微抬,直接对上了诡异群中的陈伟杰。 “怎么,公司还有员工必须要吃什么的规定吗?陈组长。” 陈伟杰面上的诡异笑容一滞。 赵映安冷着一张脸,“陈组长,你不妨打电话问问我的父亲,好好查一查我的喜好。” “父亲说公司里同事亲如一家,怎么?连我最近减肥只吃米饭和青菜都不知道吗?” 听到赵映安提到今天送她上班的裴余之,陈伟杰仿佛才回过神来。 第46章 怪谈保护伞(14) 脸上诡异的笑容收了收,他打了个哈哈:“文静别生气,大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关心你吃的少。” 赵映安做足了姿态,冷哼了一声:“关心?在家里我爸爸每顿都记得给我带青菜,你们的关心就是让我连青菜都吃不到?” 她话中满是不悦,着重提到了在家的伙食。 诡异们没有料想到她会直接发难,而且毫不留情,但的确如赵映安所想,裴余之这个诡异爸爸对他们会有所威慑。 陈伟杰扫了周围的诡异一眼,呵斥道:“还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散开!” 陈伟杰这个诡异中的小头目是有些地位在身上的。看着他阴着脸呵斥,周围诡异收敛了脸上阴森恐怖的笑容。 在餐桌旁就餐的也坐了下来,围着赵映安的也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赵映安面上强势,脑中飞快的琢磨着下一步。 文静已经在公司实习了一个月,这一个月的空白期她根本不清楚,她也没办法去模仿文静的性格。 但从现在开始,她就是嚣张跋扈的千金小姐了。 从赵映安一进副本,做好一个乖女儿就是她确保自身安全后的第二要务。 她是踩在前人肩膀上的,知道哪种诡异的好感度重要。 像进入副本第一天所看到的诡异妈妈,赵映安从她身上感受到的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意味着,诡异妈妈是不可拉拢的恶意诡异,这种诡异会想方设法的让天选者触犯规则,最后毫不犹豫的吞噬天选者。 而诡异爸爸则是中立诡异,没有恶意,也没有明显善意,单纯遵循和执行规则,是可以维系关系的。 如今赵映安依仗的是诡异爸爸还算高的好感值——从中立诡异变为善意诡异。 “文静别生气,同事们也是关心你。”陈伟杰好像翻来覆去只会这一句台词,只是依旧没有走,站在赵映安前方。 【规则三:办公室氛围轻松,同事关系融洽,请友爱同事】 赵映安清楚的记得规则三。 她仗着自己的身高,低头看着眼前的陈伟杰,颇有种居高临下的意思。 “我和同事们当然是相处融洽的,如果食堂没有青菜,我也不介意让爸爸派人送来一些,也就当做给同事的礼物了。” 她作势就要打电话,陈伟杰不得不拦住她。 “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裴董了,也是我考虑不周,以后食堂一定备上青菜。” 赵映安像是看不到陈伟杰身上的黑气一样,脸上露出微笑,微微点头算是应下了。 然后也不理会被她摔在地上的餐盘,径直又打了米饭,在张没有诡异的餐桌旁落座。 她小口吃着白米饭,心里暗叹:这就是狐假虎威的滋味? 赵映安的应对方式是所有人没有预料到。 只是这也不是所有天选者能够套用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诡异爸爸陪着天选者上了楼,见了什么顾总。 其他天选者眼见迟迟没有收到国家的提示,只能各自想办法。 有天选者自然的加了一块儿人眼人腿块,“这不是没遇到想吃的嘛?” 见他夹了其他菜,周围的诡异也就移开了视线。 这位天选者独自坐了一桌,找了个没人注意的时候启动了隐形天赋,悄悄摸摸捏着餐盘把“人肉荤餐”倒了回去。 还有天选者另辟蹊径,和同事坐在了一桌,把夹来的人肉菜分给了同事。美名其曰关心同事,促进同事融洽关系。 还有狠人直接生吃了人肉,用道具清除了污染。 实在没有解决办法的天选者也只能剑走偏方,就餐时不小心摔了餐盘,表示自己没有胃口了,趁机溜了。 这次看着凶险,但只要不直接正面硬刚,都可以成功躲过,目前没有再增加天选者伤亡。 吃完饭后,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依旧没有任何异事发生,到了下班时间,赵映安也随大流去到寝室。 寝室在另一栋楼,甚至还是单人间。 但让赵映安稍松了口气的是,这栋寝室楼并没有太多的规则,规则也都十分明确。 寝室规则: 【规则一:寝室楼开放时间为早上6点到晚上11点】 【规则二:寝室楼11点熄灯】 【规则三:熄灯后请保持安静,不允许在走廊上走动】 【规则四:熄灯后不允许进食】 【规则五:第二天上班前,请带走寝室的垃圾】 【规则六:保持个人寝室的整洁】 【规则七:单人寝室不允许第二个人入住】 【规则八:熄灯后,如果有人敲门,请不要理会】 【规则九:早上起来后,寝室门口可能会被放一只死鸡,请不要惊讶或者害怕,这是正常情况】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七点钟。 赵映安的单人寝室挺大的,称得上干净整洁。 锁上寝室门,赵映安开始了日常检查,没有发现其他规则。 这是蓝星上第一次抽到四星副本,目前来看难度不算太高,星级较高的原因应该是存在多个地图。 躺在床上,没有砰砰砰的捶床声,赵映安甚至有一点不习惯。 她已经知道了捶床诡影的身份——文静的亲妈妈。 一个被丈夫和女儿双重背叛的诡异。 所以赵映安才会时而察觉到恶意,时而察觉到善意,两者相互转换,相互矛盾。 大概是不想爱但恨又恨不起来,所以触犯诡影规则的天选者才只会受到污染。 存活七天,剩下的三天都在温馨办公室,这个副本很快就要结束了。 赵映安在心里默默推敲着规则,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遵循着生物钟,赵映安早早的起了床洗漱,侧耳听着隔壁的动静。 “啊——”高昂尖锐的尖叫声响起。 赵映安早已闻到了寝室门前浓郁的血腥味,因而并没有贸然出去。 听着门外热闹了起来,赵映安开始了第一次推演。 【你开始了第一次推演】 【你打开了寝室门,你的寝室门前放着一只死去的公鸡】 【很多人围在你的寝室前,他们面露恐惧,离公鸡很远,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47章 怪谈保护伞(15) 【你被人推搡了一下,你躲了过去】 【宿管阿姨过来打扫了卫生,你去上班了】 【你停止了第一次推演】 赵映安推开了门,从边缘绕过站在了外围。 本来以为没事了,结果侧边伸出一只手朝她推了过来。 赵映安:怎么,都要推我,我很好欺负吗? 她闪身躲过,又顺势一拽,惊起一片哎呀声。 前面有诡异被挤着沾到了鸡血,他惊恐地尖叫起来,赵映安凭借她鹤立鸡群的身高看到了里面的情形,叫她瞳孔一缩。 地上那滩鸡血仿佛成了话本中的化骨水,摔入其中的诡异血肉滋滋作响,迅速化作一滩血水。 赵映安下意识退后两步,心里气的骂娘,手有些痒,想把想推她的诡异揍成灰。 如果不是职业原因,身体敏捷性高,她可不就直接被推上去,那化成灰的岂不是她赵映安? 赵映安盯着那笑的诡异的小王,也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早上的小插曲没有造成太多骚乱,赵映安回到了办公室继续工作。 现实世界,又是五声规则怪谈通报。 【石油国天选者被诡异吞噬,石油国国运减少10点,怪谈将于十分钟后降临国家城市!】 …… 死亡原因不是赵映安所想的被推入鸡血中化成灰,而是被周围诡异蜂拥而上直接吞噬。 那鸡血触碰到诡异能让诡异直接死亡,但人类触碰到并没有异样。 这不同的功效会让天选者人类的身份暴露在诡异面前。 还有一个天选者也被推到了鸡血上,但他没有被诡异吞噬。 因为他的天赋是驭诡,等于他和诡异是共生状态,在他的胳膊被侵蚀的时候,他反应迅速地砍掉了自己的胳膊,保住了一条命,也因此没有被诡异围攻。 办公室里。 嘀的一声,赵映安抬头看去,是饮水机晃动了一下,更换了水源。 原本饮水桶中只剩一半的水被加满。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9:00。 赵映安记下了更换水源的时间。 【规则七:办公室的饮水机每隔一天会自动更换一次水】 【规则八:如果你发现饮水机的水有异味,请不要担心,放心饮用】 【规则九:如果你发现有人主动更换了水源,请不要饮用!】 关于饮水机有三条规则,其中两条相互矛盾,那必然有一条规则是错误的。 想着第八条规则,赵映安起身去饮水机旁拿了个纸杯,接了一杯水。 她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手中的纸杯,纸杯呈圆锥形,没有办法竖着放。 这让赵映安想到了曾经在短视频软件上看到的公司防止员工偷懒的十大重要工具。 其中之一就是这种水杯,可以防止员工故意在茶水间消磨时间,也可以减少员工中断工作的次数。 她接了一杯水凑到鼻端,目前没有异味。 保险起见,她推演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就一饮而尽。 没有诡对赵映安的行为做出反应,因为在之后一个小时中,其他四个诡异也陆续接水喝水。 中午食堂,存活着的天选者已经掌握了顺利吃上饭的方法,目前没有天选者伤亡。 赵映安所在直播间,公司的食堂里摆上了一盘显眼的绿色蔬菜。 赵映安神色自若地夹了青菜要了米饭,独自坐在角落吃完了饭。 文静的一周,副本的第五天,温馨办公室的第二天,相安无事的过去了。 第三天,依旧有尖叫声,这一次是隔壁寝室被放了一只死鸡。 赵映安想到鸡血对付诡异的效果,眼神闪了闪,她有些心动。 【你终止了第一次推演的暂停】 【你待在房间没有出去,你听着外面的动静。】 【管理员来打扫卫生,其他诡异离开了寝室,你从寝室出来,跟在了管理员阿姨后面】 【你看着管理员阿姨将死鸡丢入垃圾桶】 【你假装要去上班,十分钟后,你折返回到了垃圾桶旁边,你拿出了准备好的小瓶子,把鸡血灌入了小瓶子,装入了口袋】 【你获得系统提示:恭喜华国天选者赵映安发现诡异物品——化诡血 物品功效:只需一小瓶就可以让诡异失魂落魄,为你神魂颠倒(死亡效果) 物品属性:一次性道具】 赵映安眼睛彻底亮了起,她立刻去卫生间找了几个装着化妆品一类的小瓶子,清洗干净揣在了兜里。 非常顺利的得到了三瓶诡异道具。 规则怪谈的系统提示是所有国家都可以收到的。 但很可惜的是,至少今天他们没有办法去抄作业。 因为除了赵映安之外天选者都已经到了办公室。 温馨办公室的第三天。 上午依旧无事发生。 直到下午—— “小赵,帮我把我的照片拿下来,我下去取个快递,换一个框。” 小王的声音突然响起。 赵映安张嘴就想拒绝,这个小王坏得很,天天都想害她,现在这么说,心里肯定没憋好的。 但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还是因为那条规则。 【规则三:办公室氛围轻松,同事关系融洽,请友爱同事】 这种规则最难判定,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规则上所谓的同事关系融洽,友爱同事到哪个程度。 赵映安微微转了个弯,照着自己的想法推演了一遍。 她起身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也有快递,我顺带帮你一起取了,你直接和我说你的快递号就行。” 赵映安笑意盈盈,她五官轮廓清晰,有天生的锋锐感,如今似笑非笑间,直勾勾的盯着小王,很是让人有压力。 小王听到赵映安这么说,脸色突然慌乱了一下瞬,随即镇定下来。 他笑的有些僵硬:“你今天上午的工作有些多,我就不麻烦你了。” 赵映安反而热心起来:“这怎么算是麻烦?就是取个快递,顺带的事,毕竟我们是同事嘛。” 小王收敛了笑容,恶狠狠的瞪了赵映安一眼,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办公室,想来是自己去取快递了。 小王的快递有问题。 赵映安看着小王那透着着急的背影,又想到他刚刚慌乱的神色,在心中下了定论。 第48章 怪谈保护伞(16) 赵映安看了一眼饮水机,依旧是半桶水。 明天会是温馨办公室最后一次换水,至于到底是自动更换,还是有其他人更换,就要等明天了。 温馨办公室案件……想到电视上的新闻报道,赵映安有了一个想法。 命案,又和饮水机相关,最有可能的就是投毒致死。 赵映安又想到急匆匆取快递的小王,她把线简单的串了串,有可能,但在没有切实证据之前,她不能轻易给人定罪,偏见和有色眼镜是破解案件的阻碍因素。 嗯可她现在面对的也不是人,不仅不是人,还是一个曾经欲致她于死地的诡异。 既然如此,那就让小王先成为犯罪嫌疑人。 赵映安脑子里思路转了几转,今天晚上,可不会太平。 今天是温馨办公室的第三天,文静的一周,副本的最低通关条件是存活七天。 明天会是天选者在这个四星副本的最后一天。 温馨办公室一周上班四天,休息三天,明天下午,诡异爸爸会开车来接天选者回家。 而办公室的规则中,一共有三条规则暗示了晚上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规则四:温馨办公室从不加班】 【规则五:如果有同事需要加班,请确保两人以上】 【规则六: 办公室内的打印机会在晚上10点准时停止工作。如果你仍然执意使用它,它将诅咒你并打印出你的死状和惨相】 赵映安私以为,这次规则怪谈设定的规则并不严谨。 一共三条规则,两条规则暗示了温馨办公室会加班,一条规则说温馨办公室从不加班,很显然,规则四是错误的。 如果规则四是正确的,那加班的就不是温馨办公室。 赵映安熟练地开始进行推演。 她的新手副本马上就要结束了,绝对不能栽在最后两天,不然她得呕死。 【你终止了第一次推演的暂停】 【晚上你被留下了加班,小张请假离开,你将他留了下来】 【小王要求你去打印文件,你指使小张去打印】 【办公室的打印机不可以使用,小张对你说要去隔壁用打印机,在你没反应的时候迅速跑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你和小王,小王突然消失,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你】 【办公室的灯突然熄灭,你死了】 赵映安深吸一口气。 办公室里,三个人的时候没有死,两个人的时候没有死,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出事。 【你开始了第二次推演】 …… 下午的温馨办公室相安无事。 然而到了该下班时间,整个办公室却无一人离开。 赵映安面色沉静,双手在键盘上敲击,瞧着像是一副潜心工作,忘记下班时间的好员工模样。 耳边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是有两个诡异开始收拾东西。 “今天轮到小王,小赵,小张值班了,我和小李就先回去了。” 一旁的诡异笑呵呵地说。 还不待赵映安开口,两个诡异便冲出了办公室,仿佛在努力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了赵映安,小王,小张两诡一人。 如果有同事需要加班,请确保两个人以上。 小张突然站了起来,他朝着赵映安抱歉地笑了笑:“小赵,我也先回去了,最近家里有些事儿,今天请假,忘了和你说了。” 赵映安:我谢谢你。 她镇定地点了点头,目前情况发展皆在她推演之中。 推演的时候,赵映安为了确定规则五的正误,态度强硬的强迫小张留在办公室。 她活灵活现地端着跋扈千金的架子,抬出来便宜诡异爸爸,用莫须有的权势压诡。 又威逼利诱说了一大通,中心思想就是人少了,天黑了,办公室里她害怕,让小张不得不留在办公室。 “再见。”小张迟疑地说了一句,动作缓慢地往外走,眼神有些犹疑的回头看了赵映安一眼。 赵映安回了他一个微笑。 动作再慢,小张也是要离开的。 等小张关上办公室的门,整个办公室只剩下赵映安和小王两个人。 气氛一时阴森诡谲起来。 “小赵,帮我打印一份文件。” 小王阴冷的声音从一旁传出,赵映安看了一眼时间,9:45。 明明才刚下班,时间却仿佛一下子跳了几个小时。 办公室的打印机将会在10:00后停止工作。 小王:“同事之间互帮互助很正常?小赵,你不会拒绝的?” 赵映安继续微笑,她拳头有些痒,但她的确不能拒绝。 “要打印什么?”赵映安起身。 “打印出你死亡的凄惨模样。”小王身上的人类特征越来越少,露出森森獠牙。 赵映安捏了捏拳头,故作无奈道:“可你的要求实在称不上友好,融洽的同事关系需要双方去维护,你说对吗?小王?” 小王又是阴森森一笑,猛的张开大口,朝着赵映安扑去。 他的眼睛已经变得血红,“凭什么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就可以看不起我这样在生存线上挣扎的人?” “凭什么你们生下来就高高在上?” “哈哈哈哈,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因为没钱被人孤立?” 小王如今的样子过于凄惨可怖,身上鲜血淋漓,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宛如一副骷髅架子。 只那骷髅架子也并不像人类躯体,反倒是像什么大型猛兽。 随着小王越喊越激动,他的两条白骨手臂突然变成两条腿,化作捕食的骷髅架子,四肢着地朝赵映安冲了过来。 赵映安被吓了一跳,她惯来是稳妥的性子,用了两次推演机会便没有在进行第三次推演。 她是一定要留一次推演机会作为保底的,前两次推演中,也没有推演出小王会突然诡异化。 赵映安从兜子里拿出今天早上才收集的“鸡血”,直接朝小王撒了过去。 她准头极好,瓶子在接触到诡异化小王的瞬间破碎,里面的液体洒落而出,全部落在了小王身上。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出。 赵映安松了口气,但犹觉不放心,又扔了一个瓶子过去。 第49章 怪谈保护伞(17) 【宿主宿主!气运子出事——】 007一直飘在赵映安身边,眼见着诡异朝赵映安扑过来,急的大叫。 对于这个任务,007是真的比裴余之还要上心。 裴余之一言难尽地拍了007一下。 【007,不要那么大惊小怪,你这样很吵很聒噪。】 裴余之虽然人在空间里,但一丝分神始终在赵映安周围徘徊,远比007的盯梢率先察觉危险。 他知道赵映安不会有危险,好歹是新一任的气运子,总不至于这么快就需要外界帮助。 【知道了,宿主。】007委委屈屈地应答。 被007吵了出来,裴余之索性继续隐匿身形站到了一旁。 看着赵映安果断跑出办公室,直奔寝室。 赵映安心疼自己刚得到诡异物品就被迫用掉了两瓶,只是好歹还剩下了一瓶。 她一边急匆匆地跑,一边暗自思忖,不知道明天早上还有没有鸡血? 寝室楼11点关门,她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10点了,按照这明显不同于平常的时间流逝,赵映安不敢保证自己到达寝室的时候是几点。 平常几分钟的路程突然变得分外漫长,像是迟迟到达不了另一边。 在赵映安一路狂奔的时侯,现实世界,又是五道规则怪谈通报。 又是五个国家天选者的死亡。 五个死亡天选者中,有一个就是那位拥有隐身功能的天选者。 天选者本来是想隐身后迅速逃出办公室,但很可惜的是他隐身的时间不对。 在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小王的时候,他想要隐身出去。 规则五:如果有同事需要加班,请确保两人以上。 很显然,这条规则不算完全正确,规则部分的确是正确的——两人以上不会有危险。 人数等于二,也不会有危险。 但当人数小于二时,整个办公室里的天选者和诡都会死亡。 天选者的隐身被规则默认为不存在,办公室只剩下小王,满足人数小于二,但天选者仍然处在办公室范围。 所以被宣告了死亡。 明明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却在胜利的前夕死亡,失去希望的几个国家,领导人痛苦的闭上眼。 十分钟,根本不够公民撤离。 他们不仅失去了老牌天选者,也即将失去一座未知的城市和其中的公民。 赵映安感觉自己的脾气近来越发暴躁,明明朝着相应的方向,却怎么也到不达终点。 她徒劳的感受着时间的流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压下心中对自己是否真的逃出办公室问题的恐惧,她大脑高速运转。 现在的状况显而易见,是有东西阻止她在11点之前到达寝室,让她被迫触犯规则,被诡异吞噬。 等到她彻底冷静下来,惊愕的发现她已经处在了楼下。 现在的时间是10:54。 外面的雾气越来越重,层层叠叠的朝赵映安压了过来。 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赵映安毫不犹豫的推开门跑了进去。 再在外面待一会儿,她会被雾气吞噬的。 还有六分钟到达熄灯时间。 熄灯后走廊上不允许发出声响,可能还会有未知的麻烦。 匆匆坐电梯上去,还有三分钟。 赵映安看到了自己的寝室,她太着急了,手放在门把手上就要往下压。 突然一阵寒气袭来。 强烈的危机感笼罩了赵映安全身,她只觉得仿佛被什么猛兽瞄准了,透着森森寒意。 电光火石间,赵映安想到了寝室规则。 【规则七:单人寝室不允许第二个人入住】 她睁大了眼睛——她的寝室已经有人抢先入住了。 毛骨悚然的恐惧感让赵映安头皮发麻,但越是危机,她反而越是冷静。 距离11点还有两分钟。 她没有犹豫,往右冲了十几米到了最里间的寝室,直接推门进去。 她闭着眼冲进去,在关门的瞬间打开了灯。 就在同时,11点的熄灯铃声响起,寝室亮堂的一瞬,又彻底陷入黑暗。 但这已经足以赵映安看清寝室的布局了。 她身体依旧紧绷着,连鞋子也顾不上脱,迅速躺到了床上。 直到现在,赵映安才发现,她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刚刚的确太惊险了。 赵映安顾不得自己的狼狈,迅速开始复盘。 【规则一:请记好你入职的名字,请记住那就是你的名字】未知 【规则二:请不要忘记自己的名字(划掉)】未知 【规则三:温馨办公室氛围轻松,同事关系融洽,请友爱同事。】正确规则,但加班时不需要遵守,因为加班的办公室不再是温馨办公室。 这从赵映安态度恶劣的要求小张必须留下,却没有触犯规则就可以看出。 【规则四:不要单独留在办公室,如果你看到正在独自加班的员工,请立刻逃离,它不是你的同事!】不能单独留在办公室是对的,规则后半部分仍然需要验证,但应当是正确的,因为也没机会去验证了。 【规则四:温馨办公室从不加班】正确,加班的办公室不再是温馨办公室,可以不再遵循办公室的规则。 【规则五:如果有同事需要加班,请确保两人以上】需要保持至少两个人是正确的。 【规则六: 办公室内的打印机会在晚上10点准时停止工作。如果你仍然执意使用它,它将诅咒你并打印出你的死状和惨相。】可能是正确的规则,但没有进行实验。 【规则七:办公室的饮水机每隔一天会自动更换一次水。】正确 【规则八:如果你发现饮水机的水有异味,请不要担心,放心饮用。】正确 【规则九:如果你发现有人主动更换了水源,请不要饮用!(用歪歪扭扭的笔迹)】正确,应该和小王有关。 【规则十一:如果你发现自己的家庭照片中出现了陌生的人,请停留在工位上,会有专人前来辞退你。】未知,明天可能有机会验证。 赵映安继续琢磨,国家提供的可能正确信息:黑雾中保持冷静,能够找到真正的路。 正确的。 还有 第50章 怪谈保护伞(18) 收拢了思路,赵映安侧着身子枕住了自己的胳膊。 这个房间没有住户的信息,还是赵映安昨天才探查的。 她总是过于谨慎,每天都要留一次推演在临近12点前使用。 总归推演机会无法叠加累积,所以赵映安也绝不允许自己浪费推演机会。 熄灯后在走廊上走动,会被寝室管理员吞噬,但在此之前,赵映安已经在这一层转了有一会儿。 再次在心里复盘今天的事情,前几天遇到的危险加起来都没今天来的多,来的直接。 果真规则怪谈是不愿叫他们有太多人通关了。 赵映安在心里握紧了拳头,等着,她一定会走到最后,为她的国家争取最大的生存空间。 现实世界。 规则怪谈的时间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是不一致的,现实世界的时间是不会突然变快或者突然变慢的。 但规则怪谈的时间可能一眨眼便是一天,时间流速并没有什么规律。 是以,赵映安在睡觉的时候,蓝星的北半球还是白天。 华国直播间,华国水友心态差点被搞崩溃。 眼看着小王突然发难,眼看着那个诡异就要伤害他们华国的天选者,不少水友甚至已经绝望。 毕竟从开始到现在,他们并没有发现自家天选者有什么天赋,很可能天赋等级较低。 加上天选者又是新人,没有什么诡异道具护身,处于四星副本着实太过危险。 直播间又涌进了和华国交恶的几个国家的水军,疯狂刷屏,嘲讽唱衰。 华国水友战斗力强悍,但当时却顾不上和这些水军打嘴仗,眼见自家天选者躲过了第一波危险,但冲出办公室后却又像给鬼打墙一样在原地踏步,叫他们急的嘴上冒泡。 终于差几分钟到熄灯时间的时候踏上了寝室,自觉松了一口气的华国水友又从外网知道寝室还有一劫! 隔壁直播间的天选者推开寝室门后,直播间立刻黑屏,幸好那位天选者天赋不错,可以复活三次,这才得以幸免。 天知道当赵映安的手放在寝室门门把手上的时候,直播间的华国水友有多绝望,一颗心先是坠入谷底,又是稍稍抬起,再次进入谷底再抬起。 真真是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就算赵映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松开手,猛的往前冲进了另一间寝室,躲过了眼前的危险,他们也提着一颗心,生怕又出了什么意外。 直到赵映安躺到了床上,他们才算是真正放下了心。 如今正是中午,现实世界东八区北京时间12点整。 没人有胃口吃饭,都只紧盯着屏幕——马上,马上就是这个副本的最后一天了。 他们的天选者已经走了99步,只看最后一步如何迈出。 看这第一场四星难度副本,华国是胜是败。 如今整个副本只剩下12位天选者。 文静的一周,最后一天。 赵映安准时从床上起身,她期待的尖叫声没有出现,叫赵映安失落了一瞬。 她的道具离她而去,如何不让她痛心? 上午依旧相安无事,除了小王明显更加苍白虚弱,一切正常。 赵映安手指戳着键盘,最后一天,她要稳住。 看了再多规则怪谈直播也不如自己亲身实践一次,她不能输。 再次感受到来自小王的怨毒目光,赵映安依旧没有回头。 突然间,小王有了动作,他起身去了饮水机旁,赵映安目光随着他移动。 果然见小王更换了饮水机的水。 可能是昨天被扔了两瓶道具,如今的小王颇有些弱不禁风的意思,他搬起一桶饮用水,竟然略有些搬不动。 赵映安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了小王一眼,啧,虚成这样,就这样的一桶水,她扛着跑都不带喘的。 小王费力地抬起水桶,咚的一声放到了饮水机上。 “你们要喝水吗?今天换了杯子,可以放到桌子上。” 他转头望向办公室里的其他四个同事,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其他几个诡异相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最后,四个诡异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赵映安身上。 “小赵,小王的一片心意你可不要辜负。” 异口同声的四句话,配着四双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逼着赵映安做出回应。 赵映安自然不傻,她就知道那饮水机的水有问题,但她本来料想的是小王会让她没有防备的喝水,毕竟这几天她是常常喝水的。 如今被逼迫喝水,是个傻子都知道水有问题。 赵映安张嘴就应下:“自然不会,拿过来。” 小王脸上的诡异笑容控制不住的扩大,他急切的将倒好的水端到了赵映安桌上,赵映安是第一个。 他站在赵映安的工作位旁,“小赵,快喝,这可是我的一片心意。” 说到一片心意时,他身上了黑雾散出,情绪激动愤怒交杂间露出了些诡异形态。 赵映安抬手就准备接过,却突然捂着肚子叫了起来,手中纸杯没有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撒了一地水。 “好疼啊。”她捂着肚子,真情实意的喊着。 小王呆呆地看着洒到地上的水,又看着捂着肚子的赵映安,愤怒的火焰仿佛要从他天灵溢出。 水里有毒药不假,可眼前的人类根本没有喝到,又哪里来的腹痛难耐? 赵映安疼的脸色发白,额角甚至有冷汗滑落,这模样确实不像装的。 “小王,真不好意思。”她扬着一张略有苍白的脸:“只是我疼痛难忍,纸杯也未拿稳,你不会生气?” 赵映安又指了指地上的水渍:“我现在实在疼的不想动,这只能麻烦你了。” “同事之间要相互帮助,你应该很乐意帮我这个忙?” 赵映安回忆着曾经室友阴阳人的语调道。 小王如今何止愤怒,简直要气疯了。 可办公室的规则也是员工守则,他也要遵守。 再次阴恻的刮了赵映安一眼,小王不得不返回去拿工具过来清理,只在心里冷笑: 这水,就算这人类再不想喝,他也会让她喝下去的。 第51章 怪谈保护伞(19) 赵映安看着打扫卫生的小王,突然起身。 “小王,为了不辜负你的心意,我决定还是去喝一杯水。” 她在记忆里翻了又翻,想起室友曾经说的以进为退,道:“虽然我现在肚子疼痛难忍,但的确不能辜负你的心意,虽然喝了水可能会让我肚子更疼,但没办法,谁让咱们是同事呢?” “不过便不辛苦小王了,我自己去接一接杯,刚好我今天带了水杯。” 赵映安满脸感动至极又忍辱负重的神色,叫她显得有些喜剧和滑稽。 小王心里一梗,但想来这愚蠢的人类是以为他在杯里下了毒,却不知道整个饮水机里的水都是有毒的,任她自己亲手去接,也是要中毒而死的命。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不由的愉悦起来,身上的诡异化特征都收敛了很多。 “那好,我正在打扫卫生,也没有办法立刻为你接水。”小王尽心尽力的拖着地上的水渍。 赵映安走到饮水机旁,她侧着身子,背对着工作位的几个诡,装模作样的接了点水,因为他们是能听见饮水机流水的声音的。 提着水杯回来,赵映安拧开水杯喝了口水——在小王殷切的目光下。 不理会小王明显喜悦的心情,赵映安安安静静的等着中午吃饭时间。 很快小王喜悦的心情就不在了,因为赵映安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喝的那一口水不起任何作用。 再次感受到那阴冷的目光,赵映安已经有些习惯了。 办公室的剧情赵映安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 愤世嫉俗,被人瞧不起家世,心胸狭窄而报复欲强。 可能还有什么职场霸凌孤立,总之小王最后憋了个大的,一包毒药送走了整个办公室的人。 天选者遇到的危险,大部分来自小王,也很有可能是小王亲历的事情。 寝室门口被放死去的公鸡作为恐吓。 被孤立被压榨,办公室里本来没有加班,但如果只有小王一个人自愿加班呢? 永远被孤立的一个人,所以只要加班落单就会死。 当然,猜测仅仅是猜测,赵映安没有过多的心思去逐步推敲,总归存活七天后,提交自己查到的线索和信息,如果正确,自然能够提高通关等级。 如果她的猜测错误也无妨,只要不给国家拖后腿她也安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映安依旧活着,脸色红润的很,看不出一点服了毒的样子。 小王彻底坐不住了,他又走到了赵映安身边,“小赵,你不渴吗?” 随着小王这句话的说出,赵映安浑身一震,莫名其妙的干渴之感升了起来,口干舌燥,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需要水分子的补入。 她嗓子干的厉害,竟说不出一句话,有种如果她再不喝水,就会被渴死的感觉。 赵映安勉强露出一个笑,冲小王摇了摇头。 这是在向他表示,她不渴。 裴余之刚好出来看到这一幕,眉头微挑。 【言出法随?倒是有些意思。】 007冒头奉承:【不过是些小手段,哪比得上宿主的道随言出。】 裴余之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只是似笑非笑的,叫007看不出情绪。 裴余之忍住即将漫溢出的笑意,自从007看了裴余之的私库后就谄媚的不行,明明是个代码构成的系统,偏偏像是栽到了能量坑里。 007:【宿主,那气运子不会坚持不住?】 裴余之看了赵映安一眼,这回赵映安的脸色是真正的苍白。 水杯里的水不是在饮水机那儿接的,而是赵映安从寝室的饮水器带过来的。 只是拿了两个相同的杯子,用空杯子晃了一下小王。 杯子里的水是能喝的,无毒的,但赵映安不确定杯子里的水喝完之后,如果她还是这样的状态,又能坚持多久? 现在把水喝了,那想要喝水的欲望反而就如那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终究会忍不住去碰那有毒的水的。 还不如什么都不碰,直接从头守住。 裴余之飘在她身边静静的看着,眼露赞赏之色,手有点痒,想挖墙角。 怎么说这也不过是一个小型世界,假如去他的世界,哪怕身份不涉及主线,待遇和气运值也是要比在这个小世界好的。 只是可惜了,雇主的墙角不能挖,一不小心闯了祸,还要他哥来捞他。 裴余之遗憾地叹了口气。 赵映安可不知道有人想把她挖走,毕竟她自己就是自己最坚固的墙。 她此刻正在默算着时间,小王这么着急,一定是过了上午或者过了中午吃饭这个时间,他的能力就没有办法实施。 但就算是这样,如今距离规则怪谈副本的12点还有近一个小时。 赵映安已经有了眩晕感,身上的力气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像是一个真正三天没有喝过水的人。 她疯狂的需求着水,眼前放着水,几步之遥有着一桶水,这对她是莫大的诱惑。 但是不行。 赵映安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但在浑身没力气的情况下,她连自己掐自己一把都没有办法做到。 幸好她在椅子上坐着,不然她恐怕得躺在地上四仰八叉。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对赵映安来说无比漫长。 早在今天第一次推演的时候,赵映安就已经对小王的这种手段有了预料,但她还是选择硬扛。 这是她的第一个副本世界,如果不出意外,除非她死亡,她将永远为华国而战,她需要强大的实力。 在经过诡异爸爸食物的精神污染后,赵映安就发现,自己对精神污染有了一定的抗压能力。 而小王这种让人瞬间口渴无比,觉得水源无比重要的能力,也是另一种的精神污染。 她需要用精神污染来锻炼自己的精神力量。 当然,始终求稳的赵映安绝不会只留给自己一条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12点。 赵映安眼中的笑容逐渐扩大,看着小王眼中不可置信的神色,她就觉得心情愉快。 精神污染,破了。 第52章 怪谈保护伞(20) 她费力地直起身子,感受着那份渴望逐渐弱化,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 赵映安默默地恢复着力气,小王站在一旁脸色难看的可怕。 她在小王的注视下,拧开了水杯,仰头灌了一口水,赵映安喝的急,有水从她唇边溢出。 赵映安随意用手抹了一下嘴角,冲小王展颜一笑,“水很好喝,谢谢小王。” 说罢,起身出了办公室,留下小王在办公室里无能咆哮。 因着今天放周假,温馨办公室下班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四点就可以下班。 时间悄然流逝,处在其中的赵映安没觉得时间过的有多慢,只叫直播间的华国水友提着一颗心。 眼看副本结束,还有十二位天选者在努力通关,这已经是极好的成绩了。 所有人都记得,蓝星第一次规则怪谈副本无人生还,现在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每个被天选者挑战过的副本,所有通关规则和攻略都会被仔细记录。 人类是最顽强不过的,只要不是一次性的灭世,凭着愚公移山的韧劲,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一定会将这规则怪谈打穿,直到让这规则怪谈再也无法威胁大部分人类。 即使总会有部分人牺牲。 怪谈直播间。 “小赵,签一下名字。” 赵映安一抬头,就看见小王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她应了一声,看着眼前的a4纸。 从上到下的印刷体名字和手写名字都打着马赛克,模糊不清。 但整张表格纸唯有最后一行是空着的,显然是留给赵映安的。 所以,最后一个关卡是这个吗? 在之前的副本中,也出现有关于名字的陷阱,无一例外都是需要牢记自己真实的名字。 赵映安拿起笔,毫不犹豫的写了一个赵字,微抬眼,看见小王抑制不住的笑容,赵映安也笑。 她不慌不忙的补全了名字——赵文静。 如愿以偿的看到小王的脸又黑了下来,她把签名表交给了小王。 小王死死地捏着签名表的一角,像是用了大力气,却一点也不敢损坏这张表。 下班时间到,赵映安装模作样地收拾起东西,飘在一旁躺着的裴余之伸了个懒腰。 【走,该我上场了。】 【宿主,我又给你买了辆车,保证你惊艳亮相】 【那就谢谢007了】 公司楼下停了一辆规则怪谈世界的顶级豪车,让进进出出的员工纷纷侧目。 裴余之按下车窗,他懒散的坐在驾驶位上,身体微微后仰,侧头看向窗外。 他一向是被瞩目惯了,早已习以为常,对于从各处投来的或恐惧或艳羡的目光安之若素。 赵映安匆匆从楼上下,一眼便看见了公司外那显眼的车和车窗中透出的侧脸。 她那个便宜爸爸。 赵映安小步跑了过去,从车前绕过,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赵映安静静的等待着,可预计中,通关成功的通报并没有响起。 她仍旧安安稳稳的坐在副驾驶。 难道这个副本还没有结束?赵映安又提起了心,想着可能是要到家之后才算这个副本的结束。 【怎么回事?我们的直播间怎么黑屏了?】 【其他国家天选者都已经被送了出来,我们国家的天选者呢?】 【我们国家天选者并没有触犯规则,怎么会就突然黑屏了?】 【妈的,有规则怪热线吗?】 现实世界,华国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起来。 幸存下来的天选者,在离开公司的时候,就已经宣布了副本通关。 除了华国天选者之外的天选者,都已经离开了规则怪谈世界,回到了现实世界。 不仅如此,华国直播间还突然黑屏,让守在直播间前的华国观众急疯了。 偏偏既没有通关成功的通报声,也没有通关失败的提示音。 只是黑着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华国对策局,对策官急的团团转。 从规则怪谈开始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但只要没有响起通关失败的提示音,那就还有希望。 在所有华国人心如火焚的时候,直播间的屏幕又突然亮起。 冰冷的系统通报声在现在的华国水友听来宛如天籁。 【恭喜华国天选者赵映安成功通关四星副本——文静的一周,通关评价四颗星,评分解析:存活七天两星,发现妈妈死亡真相一星,发现温馨办公室剧情真相一星】 天选者通关成功,华国国运增加30点,国家淡水资源增加15,国家土地资源增加15,国民素质提升15,本国免疫此次怪谈降临!】 天选者通关成功后,规则怪谈会将天选者所送到天选者在现实世界被选中的位置。 赵映安出现在原地的时候脸色仍有茫然,有一点不可思议,还有无法抑制的惊喜。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规则怪谈副本。 豪车停在了小区门口,裴余之偏头看向赵映安。 他俊美的脸上是堪称温和的笑容,“赵映安。” 他说:“很好听的名字。” 赵映安莫名有种被压迫的感觉,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装傻道:“爸爸,我是文静。” 裴余之挥了挥手,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下来。 “这个副本已经结束了,也许我应该向你介绍一下。” 俊美的诡异扬起邪肆的笑容:“你也许可以叫我诡异之主。” 裴余之:外出历练,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赵映安瞬间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离裴余之远了些,攥紧了手中的瓶子。 心中一团乱麻,诡异之主?规则怪谈果然是有人在掌控吗?她一定要活着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有些无聊,你很有趣。” 赵映安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心里却在骂骂咧咧,她赵映安何德何能让诡异之主和她一个副本。 想到自己扮演了一整个副本的乖女儿形象,赵映安整个人都麻了。 啊对对对,我很有趣,那还不赶紧把我放回去? 就算是诡异之主,也不能违背自己定下的规则? 第53章 怪谈保护伞(21) 赵映安心里想法转了千百回,脸上没露出丝毫情绪,只是戒备的看着裴余之。 裴余之微微摇了摇头。 “不要这么紧张,这几天我很开心,只是想送你一个礼物。” 俊美的诡异挥了挥手,没有多做解释,他微微一笑,只说道:“再见。” 赵映安只觉得眼前一亮,又处在了纯白的规则怪谈空间中。 开始进行个人结算。 赵映安提交了自己发现的线索,文静的日记本,爸爸书房的垃圾袋,妈妈的尸骨,继母的脑袋,小王的快递盒,有毒的水 赵映安脑海中响起了个人奖励通报。 【天选者,恭喜四星通关四口之家,获得个人属性奖励10点】 本来该就此结束的个人通报结束后赵映安仍然没有被放回去。 滋滋滋的电流声在空白的空间中响起。 【未知错误错误奖励滋滋滋】 【天选者,获得个人奖励滋滋滋,一辆豪华的规则怪谈汽车,一把钥匙,神秘诡异的承诺,道具已放入背包中】 【道具介绍:豪华的规则怪谈汽车来自神秘诡异的馈赠,可以随时召唤,是财富和速度的象征】 【道具介绍:来自神秘诡异的馈赠,一把钥匙,可以用来开启任何大门的万能钥匙】 【道具介绍:神秘诡异的承诺,包含三次向这位神秘诡异求助的机会,三次召唤机会,但是敌是友全凭诡异心情,请天选者谨慎使用】 刚回到现实世界,赵映安就发现自己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了。 穿着制服荷枪实弹的军人面色严肃,那阵仗夸张的很。 饶是赵映安自诩够镇定也被吓了一跳。 眼见从人群中走出了一个熟悉的人,正是她的教员。 赵映安瞬间绷紧了皮子,被教员操练的恐怖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条件反射的立正站好就要敬礼。 王国羽总是绷着的一张脸难得柔和,他快步上前,大力拍了拍赵映安的肩膀。 “好你个赵映安,真给咱长脸!” 他的力道很大,看得出来的确很高兴。 如果不是赵映安早有准备,怕是会被他一巴掌拍歪。 “教员教的好,幸不辱命。” 赵映安脸上也是纯然的喜悦和激动。 “走走走,上面正在等你。”王国羽乐呵呵的拽着赵映安就往前走。 瞧着一路戒备森严的守卫,赵映安心里反而打起鼓来,好在她也不是普通人,按捺下心中的紧张,紧绷着一张脸进去了。 她被人带着换了身衣服,又把手机放在了外面,这才被领进了一个会议室,会议室做了专门的消磁处理,能够隔绝外界的探查和可能存在的窃听。 赵映安紧绷心神,一举一动都很规矩正式,仿佛还在学校。 办公室里的人都是赵映安时常在新闻里看到的,几位长者本就温和儒雅的面色在见到赵映安时更是扬起了笑容。 赵映安掐了掐自己,告诉自己要镇定,那都是她最敬重的国家领导人。 她被教员带着一一和这些长者打招呼。 他们一个个也都极为亲切的回应,叫赵映安晕乎乎的。 她就算是公安大学的优秀毕业生,也没在线下同时见过这么多领导人。 打完招呼,就开始步入正题。 对于长者的问题,赵映安一一仔细解释,毫无隐瞒。 得知赵映安的天赋是sss级推演者和直觉性天赋时,几位长者连声道好,相互对视间,那强烈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自规则怪谈降临以来,他们华国损失了17名优秀的天选者,他们的天赋大多是a级,只有两个s级。 而如今,他们的天选者是sss级天赋,这如何不让他们振奋? 早在赵映安被选为天选者进入规则怪谈副本的时候,国家就已经将赵映安查的一清二楚。 真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根正苗红的华国好公民。 没有什么复杂的人际关,孤儿院出身,一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国家的补助走到了现在。 国家不惜余力的查到了赵映安在网络上的所有言论,又迅速派人走访调查赵映安的同学教员。 最终的结果当然是很让人高兴的,赵映安是一个纯粹坚定的爱国党员,对于个独分子深恶痛绝,坚定的马克思主义,一颗红心向党。 为人谦逊稳重,嫉恶如仇又知变通,外圆内方极有原则。 最崇拜的是华国的几位开创者,天天念叨感谢的是如今的几位长者,最大的理想是为人民办实事做个实干家。 简直就是二十四孝好公民。 在赵映安还没有从规则怪谈副本出来的时候,华国的几位领导就已经对赵映安有了很大的好感。 尤其是赵映安在规则怪谈中的表现,更是让人惊喜,主打一个稳字。 警校出身,政治素质,业务素质,文化素质,心理素质,身体素质都是一流。 只看赵映安表现出来的探查能力和精准的推理判断能力就让人放心。 她是唯一一个在四星副本中活下来的新人天选者。 赵映安斟酌片刻,她问:“我有一个疑惑,我所在的副本中的那个诡异爸爸,其他副本也出现了吗?” 长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把详细情况和赵映安讲了一遍,尤其说到了所谓的换班制。 赵映安沉默了一会儿,向几位长者说了自己推迟十几分钟才回到现实世界的原因。 也就是直播间突然黑屏的原因。 “就是这些,那个诡异自称是诡异之主,这几个道具系统显示也是那个诡异给的。” 听完赵映安的话,几位长者对视一眼——这么重要的消息必须要共享。 赵映安回去后没多久,一场由华国牵头的临时跨国会议就召开了。 她移到了国家给了别墅里,住上了她辛苦五十年也买不起的房子,被重重保护起来。 此时的赵映安正在看自己的直播回放,同时看的还有其他十位天选者的直播回放。 赵映安是个极度求稳的人,她坚信永远不要打没有准备的仗。 即使通关了也会有不足,她要推敲斟酌,想象如果再次进入这个副本,怎样才能更加完美的利用自己的天赋。 第54章 怪谈保护伞(22) 没有人知道那一天各国领导人视频通话到底聊了些什么,只是在那天过后,国际上一向剑拔弩张的氛围就突然缓和下来。 最突出表现就是,原本仍然在局部热战的地区双双停手——不停也不行,上三常正齐齐盯着他们。 几大国目前的国运值都在120徘徊,唯有华国因着这次新任天选者的出色表现,国运值直接加了30。 目前算是全球最高的一档,目前国运150。 规则怪谈降临的这几年,各国对规则怪谈的了解极为有限,不知道它为何出现,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结束。 但基本都认为规则怪谈是一种类似游戏的,另一个世界的入侵。 就像蓝星上打的解密游戏,是一个程序。 但如今,华国在视频通讯中告知他们,规则怪谈是有主的,有人操控的,甚至在华国天选者这次直播中出现了。 毫不避讳蓝星的人。 这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威胁,更是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由华国主持召开的第一届规则怪谈共享会如期召开,所有国家都积极参与。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华国隐瞒了赵映安的天赋和获得的诡异道具,但切切实实公布了一些核心数据。 灯塔国也不甘示弱,随即公布了灯塔国和对策局研究出的部分核心信息。 有华国和灯塔国作为带头,其他几大国也纷纷公布了自己的研究信息。 虽然彼此之间都有重合,但还是有部分是其他国家不知道的。 这让那些小国无比感激,华国作为这件事的带头大哥,得到了国际的一致好评。 裴余之从规则怪谈世界出来,闪身到了一个无人的小角落。 规则怪谈三个月开启一次,但作为气运子的保镖,裴余之还要保证赵映安在现实世界的安全。 如今虽然国际上局势趋于平稳,但谁也无法保证全世界一条心,一些恐怖分子和反社会组织这几年在国际上极为猖獗。 他们甚至宣扬什么灭世论,不惜余力的组织武装暴力去杀害天选者。 竟真让他们成功过几次。 不是各国的防备不够,而是太过出其不意。 裴余之飘荡在赵映安别墅周围,他不需要用神识去查看,只是略一感知就能察觉到至少百道气息。 都是来保护赵映安的,赵映安现在已经是国际名人了,再去警局上班已经不合适了。 赵映安心里也清楚,为了不给国家添麻烦,整日呆在房间里,不是观看规则怪谈直播回放,就是进行力量训练。 想透气就去花园里逛一逛,稍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上面给赵映安安排的警卫员多次劝她可以出去走走,赵映安都拒绝了。 她是真的觉得没必要,还不知道下次副本是什么呢?多做点准备是必要的。 见她这样,反而是上面的几位长者开始担心,生怕她有太大压力熬坏了身子。 赵映安只是笑笑,她真没有觉得压力大,只是干劲十足。 但为了不让上面担心,赵映安还是在第二个月的时候出去溜达了一圈。 赵映安人缘好,朋友多,大多是公职人员,上面检查无误后也会放人和赵映安多交流,委实操碎了心,生怕她心里不得劲。 宇宙国的天选者,那位连续通关八局的天才天选者,就是压力太大,加上进入规则怪谈时间长,心理出了问题,在通关最后一局后服毒自杀,震惊了整个世界。 从那时候开始,其他国家也开始注意天选者的心理健康状况。 距离下一次规则怪谈还有一个月。 【有点无聊,去看看下次规则怪谈会是什么副本?】 裴余之对007无奈道,作为一个有职业道德,通过管理局培训的任务者,裴余之对任务毫不懈怠。 007:【好的宿主,我看一下】 【是医院副本,等等宿主,世界天道回来啦,马上就到了。】 裴余之下意识的抬头看天,“这么快?”这才多久就回来了? 就在裴余之抬头去看的时候,肉眼无法察觉的小光团从天际飘下,化作一个年轻的姑娘。 雪白的皮肤透着淡青的血管,像一块晶莹的美玉,柔顺的长发微微飘散,一张圣洁的脸庞美得宛若倒映在水中的明月。 容貌自然是美的,只是透着拒人于千里外的冷淡。 祂抱歉的朝裴余之笑了笑。 “这个任务算结束,吾会给你打好评的,契约上的报酬不会改变。” 别看祂和裴余之讲述任务时交代的随意,说只要气运子不死即可。 这次主线任务是世界天道的第五次晋升劫,如果度过这次晋升劫,这方世界就可以正式升为中级世界。 但事情紧急,祂不得不离开一趟,事情一结束,祂就日夜兼程地赶了回来,恰巧碰上裴余之出来。 “好的。”裴余之没有多问。 他说:“气运子很优秀,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即使没有我,上个副本气运子也不会有危险。” 裴余之说的是真心话。 世界天道明显有些高兴,气运子是祂选择的,如今任务者夸赞气运子优秀,也就是间接的在赞美祂的眼光。 世界天道心情好,祂豪气十足的又给裴余之加了两层报酬。 裴余之当然是笑着收下了。 又简单交流了几句,主要是裴余之告知世界天道他给气运子留下的东西。 虽然世界天道是很清楚的,但裴余之该做的售后交接还是要做一下。 思索片刻,裴余之还是没有收回附在赵映安身上的剑气——能绞杀化神以下修士的三道剑气。 虽然这个世界并非修真世界,剑气的威力也会被一降再降,但保护气运子还是够的。 也就当他给世界天道的回礼。 思及此,裴余之闪身离开了这个世界。 因着裴余之时空管理局任务者的身份,世界壁垒并未将他拦在世界之内,他很轻松的穿过了这方世界的世界壁。 世界还在继续运转,不会为了谁而静止。 从乌金西落,暮色沉沉到月华清浅,满天星子。 别墅里的灯一直亮着,赵映安全神贯注的记录着心得体会,偶尔目光移开,落到一旁被叠放整齐的警服上。 灯光晕染间,整个侧脸仿若都柔和了下来。 —————— 番外篇:怪谈保护伞(1) 【你开始了第一次推演】 【你进入了住院部,眼科主任的办公室没有锁门】 【你推门进入眼科主任办公室,你翻找了办公室,没有找到档案室钥匙】 【你猜测钥匙可能在院长办公室,你顺着电梯到了顶楼,传说中的院长办公室】 【电梯按键散发着象征安全的绿色灯光,表示电梯里没有非同一种族的人】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也没有诡异。】 【你进入了院长办公室,一把钥匙在书柜上】 【滋滋滋涉及它的存在,无法继续推演,已停止第一次推演】 赵映安心中一紧,她的猜测可能成真了,院长应该就是这个副本的它。 这是赵映安通关的第十个副本,也是她遇到的第一个五星副本。 她的天赋等级虽然高,但限制也很多,每次推演时间有限,涉及等级过高诡异也会失效。 医院副本的最低通关要求是找到档案室钥匙,限时七天。 如今已经是第五天了。 在第七天前,她必须找到钥匙。 这五天她已经把除了住院部的所有地方都探查了一遍,依靠着她谨慎小心的性子,赵映安成功的存活了四天。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赵医生,07号手术室有一台换心手术。” 脸色惨白,穿着黑色护士服的高大诡异走了进来,一双没有瞳仁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映安。 赵映安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穿着的白大褂,确认胸前的医生牌上的字迹没有消失才道: “好的,我马上过去。” 【黑心医生守则第十条:身为一个合格医生,需要遵守医生的所有规则。】 【黑心医生守则第七条:胸前的名牌是医生的身份象征,请确保你身上的名牌字迹没有消失,也请确保不要丢失名牌】 07号手术室内,里面有两个手术台,其中一个躺着的是垂垂老矣的老人,另一边躺的是风华正茂的青年。 根据手术需求,需要把年轻人的心换给老人。 穿着黑色护士服的诡异笑着看向赵映安:“赵医生,请尽快进行手术。” 赵映安面不改色的提起手术刀,在老人的胸前比划。 “他付了手术费吗?” 赵映安停下动作,同样阴森的看向护士:“如果他没有付十倍手术费,那我只能给他换一颗猪心了。” 她走到青年人身前,划开了他的手腕,红色的鲜血汩汩流出。 她指着昏迷中的青年人:“这是最新鲜的人心,价高者得。” 赵映安顶着一张正义感十足的脸,露出了贪婪的表情, 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想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诡异护士沉默了一下:“他付了三倍手术费。” 赵映安面露不耐:“去仓库拿一颗猪心来,快去。” “我今天的手术指标还没有到,不要耽误我做手术,把他拉下去。” 她用脚踢了踢另一个手术床。 诡异护士坚持:“这个病人很有钱,等他醒了可以补交七倍手术费,赵医生你是不愿意动手吗?这可不是一个医生该做的。” 【黑心医生守则第三条:如果你被你的助手质疑医生身份,你将会失去医生的身份】 赵映安定了定神,眼见胸前写着胸腔科医生赵映安的名牌字迹在变淡,心中暗骂一声。 “去拿猪心,等他醒了付完剩余的七倍手术费我再做换心手术。” 妈的,这手术爱谁做谁做! 从进入副本第一天开始,赵映安陆续做了换眼手术,开颅手术 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纯打马赛克的不过审血腥。 赵映安拿着上个副本赠送的手术刀道具,直接破开老人的胸腔,剜出了一颗纯黑的心脏。 心脏被她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从一旁的手术架上拿出了麻醉剂,直接朝诡异身上连打五针。 老东西,还是不要醒过来的好。 等诡异护士拿来了猪心,赵映安面不改色的把猪心塞了进去,用线简单缝合血肉。 紧接着迎来了下一台手术。 “医生,我要和我妹妹换脸。” 赵映安表情麻木地点头。 “如果使用麻药需要额外费用。” 她伸出手,意思很明显。 作为一个合格的黑心医生,她需要压榨病人并向她的上层提供贿赂。 两个长得一丑一美的诡异同时掏出了一沓钞票。 “医生,一定要做好手术哦,不能损伤我的的皮肤。” “一定要换好哦,如果换不好我会生气的。” 诡异黑沉沉的目光看着赵映安,很是危险,让人丝毫不怀疑,如果赵映安不能办到,她们会一口吞掉赵映安 赵映安扯出一个微笑,这脸皮是要多厚才能被揭下来一点不损伤皮肤组织? 让两个诡异躺下,打了麻药,赵映安扬手召唤出了手术刀,寒光凛冽。 她举着手术刀,在诡异的身体上方比划了几下,接着高高举起,对准诡异的脖颈用力砍了下去。 砰—— 咚—— 顿时,鲜血四溅。 伴随着一声巨响,手术床一分为二,两颗的脑袋咕噜噜滚落在地。 直接将两个诡异的头剁了下来。 换脸?换什么脸?直接换头。 —— 终于做够了十五台手术,赵映安有资格离开大楼。 她又推演了两次,所有线索到了院长办公室都消失了。 超额完成业绩只能被允许请半天假,赵映安不得不立刻行动。 一路毫无波澜的坐上电梯,到了院长办公室外,赵映安心怦怦跳,她没有其他路走了。 根据对策局传来的消息,目前仍在通关的天选者只有三个人。 其他两个天选者还被困在手术室,没有完成基础任务。 没有人给她提供借鉴。 赵映安必须搏一搏,这是唯一通关的路,医院剧情她已经推演的差不多了。 如果能成功达成基础通关条件,赵映安有信心五星完成副本。 想着自己的保命道具,赵映安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现实世界,华国直播间。 直播间里汇聚了蓝星所有国家的观众。 他们的心紧紧的揪着。 这一次的五星副本,蓝星国家损失惨重,所有天选者,包括多位老牌天选者都不幸为国殒命。 如果仅剩的三个天选者也没有办法存活,那这次规则怪谈副本将无一生还。 赵映安目光定格在书桌上的一把钥匙上,她小跑过去抓住了钥匙,在她进入办公室的瞬间,门自动关上。 赵映安瞬间头皮发麻,一股难言的危险感直冲脑门。 一双手轻轻的,从赵映安后背搭上了她的肩头。 “你是第一个找过来的。” 番外篇:怪谈保护伞(2) 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更多了诡谲和阴森。 更不必说那冰冷泛着凉意的手正搭在赵映安肩头,冰寒刺骨。 赵映安瞬间僵硬,她不敢回头,怕触犯什么规则。 手中已经闪现了手术刀,准备随时给后面的诡异来一下子。 【黑心医院规则一:黑心医院没有院长也没有院长办公室】 赵映安心中闪现了这一条尚未被证实的规则。 “小老鼠,你想偷偷拿走什么?这把钥匙吗?”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赵映安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身后的存在就是副本的它。 因为她现在无法使用推演天赋。 冰凉的手慢慢往上移,强烈的危机感让赵映安一刀捅了出去。 转身的瞬间,她也看清了自己背后的诡异样貌。 一团乌漆嘛黑,在不断变换形状的东西。 手术刀刺中诡异没有丝毫作用。 阴沉的笑声从黑漆漆的诡异身上发出。 “你就是院长?”赵映安问。 “没错,我就是院长,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怪物。” 黑雾翻滚,发出神经质的笑声。 “留下来,陪着我,和我融为一体。” 低哑的声音透着蛊惑感,赵映安只当没听到。 黑雾中探出一张张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扭曲变换,唯一不变的是脸上相同的怨毒。 阴恻恻的眸子一双接着一双的盯着赵映安。 一声又一声的尖锐呢喃。 现实世界,怪谈直播间。 【卧槽卧槽,妈妈我怕!】 【我的天,这是什么鬼东西?】 【别鬼哭狼嚎了,想想赵姐怎么办?这明显就是剧本里的它!】 【啊啊啊啊啊,好恐怖,感觉它透过屏幕在盯着我。】 【对策局的那群人呢?快想想办法啊!天选者明显遇上了危险!!!】 赵映安慢慢后退,这个办公室她是出不去了,但钥匙是一定要送走的。 赵映安一手拿着手术刀,一手拿着钥匙,叮叮当,叮叮当的声音清脆地响着。 顾不得防御,赵映安一咬牙直接开始查看钥匙,每个钥匙上都写有字。 档案室是404,她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寻找404钥匙。 黑影停在赵映安不远处,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逃不了的。” 赵映安太感谢它的轻视了。 她一向求稳,怎么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今天的探查上。 更何况是明显知道它在这里的情况下。 204,536,408,403 很快就找到了404钥匙,赵映安一把拽了下来。 从背包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复制道具,复制成功放入背包。 抬头,赵映安冷冷一笑。 手中大刀消失不见,换成了一把大砍刀。 “承认,你就是一个懦弱的诡,你们死了也不敢找真正的仇人报仇,反而将一腔怒火倾泻在无辜的人身上。” “你和施暴者又有什么不同?在你从受害者转向为施暴者的时候,你就已经和过去的你一刀两断。” 赵映安已经清除了这个副本剧情,说起话来是毫不掩饰的尖锐。 死就死了,一个替身娃娃,虽然心疼道具,但在用出去的时候就没有想过道具还能活着。 404档案室的钥匙已经到手,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智障的副本。 “你懂什么?你根本没有经历过我的痛苦,你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评判我!” 像是被赵映安激怒,黑雾猛的膨胀开来,黑色的雾气占据了整个办公室,窒息和压抑感迎面而来。 赵映安感觉到了死亡召唤。 我的替身娃娃,很珍贵的,就这么用掉了。 赵映安清晰的感知到脖颈传来窒息感。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送人头的时候,就在直播前的观众陷入绝望的时候。 剑气的嗡鸣声突然传出。 所有观众都能看到,膨胀的黑雾突然像是被什么搅乱,突然出现了几个窟窿。 银白色的光芒从黑雾中渗出,银光大亮,黑雾打散。 尖锐而凄厉的声音快要穿透赵映安的耳膜,让她的头一阵发痛。 眼前一片灼亮,她茫然的眨了眨眼,发现替身娃娃没有被用掉。 一柄小剑悬浮在她眼前,这灼亮的光芒正是从这小剑上散出。 她看着这小剑不断扩大,光芒收缩,化作一柄华美异常的长剑。 番外篇:怪谈保护伞(完) 这这是什么? 这是所有人此刻的想法。 华国公民几乎要喜极而泣! 终于,终于有转机了!他们的天选者是不是安全了? 赵映安摸了摸眉心,这里一片灼热感。 她有种,这把剑是从她眉心里飞出来的感觉。 但这怎么可能? 长剑急射而出,挽出一个剑花,隐隐有男子的身影浮现,黑发白衣,眉宇泠然。 黑雾凝成团,在角落瑟瑟发抖。 挽着剑的男子没有理会黑团,执剑冲向天际。 满天剑雨直冲云霄。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天在开裂,地在摇晃,明镜的天空像是被打破的玻璃,碎成了一片片。 赵映安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回想着刚刚隐隐浮现的身影,猛的一个激灵。 这是这是她第一次进入副本遇到的,自称诡异之主的诡异! 想着那道从眉心飞出的剑气,望着被一剑破开的天,赵映安回神,立刻推开门冲了出去。 坏事了,她的本体还在胸腔科办公室。 直播间。 【刚刚,是不是我眼花了?】 【那个仙气飘飘的虚影,怎么那么像诡异爸爸。】 【对!就是那个代班的!我的黑月光!】 【他不是诡异吗?怎么成了剑】 【啊啊啊,这就是剑修吗!】 【又有人背着我修仙!】 【关键是这个吗?关键是副本要崩溃了大哥大姐们!】 果然,赵映安才冲出几步,地面就裂成了一片片的碎片,又突然消失不见。 支离破碎的世界突然消失,直播间的画面完全黑屏。 只是一瞬间,赵映安就失去了意识。 【警报警报规则怪谈五星副本黑心医院的秘密受到世界外攻击滋滋滋副本永久封存】 随着各地的规则怪谈通报声响起,整个世界一片沸腾。 赵映安睁开眼,周围围满了士兵,他们看向她的目光中透着狂热。 赵映安出现在了进入副本的地方,人群疏散,几位长者快步赶来。 “小安,你感觉怎么样?” 儒雅随和的长者面色是不变的冷静,只有出口的关心带了些不可察觉的担忧和关切。 “我很好。”赵映安后知后觉的回神,她再次摸了摸眉心,依旧像是有火在灼烧。 “首长,副本是崩溃了吗?” 赵映安看向高悬天际的天幕,那里本来该是华国天选者的直播画面。 如今是一片黑屏。 赵映安没有多高兴。 她已经拿到了钥匙,解锁了剧情,等替身娃娃回到本体里,或者直接死亡就可以完成这个副本。 虽然如今华国的国运值高达两百多,但谁都不能保证未来,包括赵映安。 她如今只有尽力的去赢,多为国家收获些气运值,才能在她失败后给国家更多的保障。 “应该是崩溃了。” 长者目光转向天际,瞳孔一缩。 冲天的剑芒像是劈开了虚空,直直坠落而下。 还是那把剑。 荧白光芒环绕,华贵异常。 只是瞬间,凌厉的剑气就直逼下方,然后剑身光芒收敛。 一柄小剑从天空落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刺在赵映安的眉心。 刺痛感袭来,但很快眉心的灼烧感也消失了。 “我看到的就是这样。” 坐在椅子上,赵映安还是忍不住摸了摸眉心。 那样一柄剑,是怎么进入她眉心的。 在赵映安看不到的地方,她的识海处,一片灰扑扑的空间里,锋锐的长剑漂浮在识海中央,若隐若现。 赵映安不是修士,没办法查看建造自己的识海,所以这里一片荒芜。 而裴余之的识海有湛蓝的天空,轻柔的风,碧绿的原野,还有翻滚的浪花,一切的一切随着他的心意而变动。 “再做个检查。”即使知道可能什么也检查不出来,长者还是这样说。 “它不会伤害我,那把剑应该是保护我的。”赵映安思索片刻还是说道。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在副本最后一刻的感受。 “像是感知到了危险出来救我。” 随着副本的崩溃,其他存活的天选者也回来了。 虽然只剩了两个,但好在活了下来。 所有国家的目光又聚集到了华国。 直播画面很清楚,异常是由华国天选者造成的。 难道华国已经制造出了能摧毁副本的武器吗? 但不可能国际上没有收到一点消息。 那把剑背后的身影更是让人不断去猜测。 规则怪谈是否公正? 华国是不是真的存在修仙者? 一系列问题成了国际上的热门话题。 【到底是何方道友在后相助?】 【家人们,我截图了,高清仙人执剑图,帅的很,要不?】 【你说呢?微笑jpg】 【话说一个月了,怎么还有这么多外国使团过来,明明都说了咱是真的没掌握什么秘籍!】 【就是,规则怪谈是整个蓝星的敌人 要是真的有能克制它的武器,咱国家又不是隔壁那些个国家,还能不拿出来吗?】 【一个个都觉得咱华国故意隐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过世界上真的有修真者吗?】 【楼上,有没有修真者我不知道,但你该清楚,华国现在这几年的安稳日子都是天选者为我们挣来的。】 【别总想什么修仙修真了,脚踏实地靠自己实干才是正途。】 【说的也是,修真者不一定靠谱,但我赵姐是真的牛逼。】 各种议论话题热度很高,但很快就没人关注了,因为规则怪谈又恢复了正常。 熟悉至极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第37轮怪谈挑战即将开始,本次抽中的国家有华国,灯塔国,乌拉国,石油国,德意志国,阿三国……等50个国家,倒计时60秒,59,58……】 一间会议室内,各个主要国家代表围满了会议桌。 会议的主题是——论武力打穿怪谈副本的可能性。 第55章 文武状元郎(1) 回到办公室,007恢复了五头身的小童模样,坐着它的小板凳,在办公室的上空飘来飘去,荡的很开心。 它打开系统面板,一个一个筛选任务,先把报酬低的pass掉。 见裴余之推门进来,007飘到裴余之身旁,“宿主,你要休息一段时间吗?” 裴余之有些诧异的看了007一眼:“上个世界很轻松,我不是才休息过吗?” 007:如果宿主非得管每天练剑叫休息。 看出了007的想法,裴余之抬手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修真路上万不可懈怠,尤其我是剑修,这剑法一日不练便会生疏,等之后有空我带你去我的世界看看。” 007高兴的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清脆的童声透着喜悦:“谢谢宿主。” 像是想到了什么,007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 “宿主,原本下个世界就是修真世界的,但另一个世界天道和祂做了交易,祂排到了下下个任务。” 裴余之整理了一下衣着,“可以,把下个世界的信息给我。” 在等世界天道来的时间里,裴余之梳理了一遍剧情主线。 一个小型世界,世界主线不涉及晋升劫,很普通的一个剧情线。 气运子是皇帝,少年登基,前期雄才大略,知人善任,善于纳谏,有开拓进取之心。 如果剧情到这里,还是很符合主线的。 然,后期日渐昏聩,宠信奸佞,纵容贪污受贿,以至朝堂之上卖官鬻爵蔚然成风,民间苛税猛于虎,地主豪强与下层官员沆瀣一气。 曾经英明的君主终是因为活的太久愈发昏庸无能。 迅速翻完剧情线,裴余之往下看世界天道发布的任务。 主线任务:帮助气运子达成千古一帝成就。 支线任务:保护忠臣良将得以善终。 裴余之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一个五十年起步的任务。 千古一帝是那么好当的吗? 叩叩叩。 裴余之挥了挥手,门自动打开,世界天道飘然而至。 祂是个英武的男子模样:“你好,任务者,吾是s5268小世界天道,因近日外出没有关注世界运行,导致世界主线运行出现错误时没有及时纠正,拜托你帮忙让剧情步入正轨。” 不知道多久之前,久到时空管理局还未建立起。 那时天道也不需要进行考核培训,为了保证世界主线顺利完成,世界晋升顺利,部分世界天道走极端路子,直接操控气运子走主线。 那时候的气运子,也不能称为气运子,更应该称为棋子。 无论世界天道定下了怎样不合常理的主线,他们都要走下去。 直到有位狠人气运子强行挣脱束缚,联合另一位气运子,绞杀了两方天道。 又和规则一同建立了时空管理局,提出了所有天道必须放松对世界生灵的控制,设计主线需要向上报备等等要求。 与此同时,时空管理局招纳小世界自我觉醒的生灵,通过培训后,为天道服务,同时赚取报酬。 也正是因为如此,世界天道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保证剧情百分百正确运行。 裴余之点头表示理解:“您的主要任务我已经知道,还有其他要求吗?” 祂想了想,“还有一个任务,姑且算支线任务。” “请讲。” “帮忙培养下一任帝王,吾的下一次晋升劫是和王朝相关,如果可以,麻烦任务者可以协助一二。” 这一瞬间,裴余之脑子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气运子死的早些,死在开始昏庸的前夕,那他直接教导下一任小皇帝,釜底抽薪 迅速将这个想法抛出脑外,裴余之微微颔首。 他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纸质合同,“这个算附加要求,需要在原有报酬上再加五成。” 世界天道爽快的应下:“这个没有问题。” 裴余之把合同递给世界天道:“如果没有问题就签下合同。” 世界天道果断摁下。 “合作愉快。”裴余之微笑道。 “合作愉快。” 等世界天道离开了裴余之办公室,裴余之起身去了办公室里间。 他要好好挑选一番,这次可以捏两个人设。 稳定朝堂,避免帝王疑心,自然是一文一武最佳。 裴余之的任务是辅助气运子成就千古一帝,但这可不意味着裴余之要事事遵从帝王。 那这一朝的文武状元,他就都要了。 【人设信息传输中——】 【扮演角色:裴余之】 【性格特征: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处事周全,长袖善舞,含蓄,守礼, 体贴,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郎君】 【附加信息:伪装者,请注意不要触碰到他的逆鳞,该知道的,他极为爱惜羽毛。如果你想要毁了他的好名声——你当然可以试试】 看着自己捏成的人脸,裴余之满意的点了点头,虽尚且年幼,但那张脸已是极为俊美。 要裴余之说,那俊美是无可挑剔的,这可是他少年时的模样,自是无人可比。 身份设定寒门贵子,天生麒麟子,神童属性,作为贤相,也可为帝师。 至于心思深沉些,城府深些又算得了什么。 解决了第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郎,裴余之开始捏第二个武状元。 【第二人设信息传输中——】 【扮演角色:宋子安】 【性格特征:桀骜不驯的纨绔少爷,心思单纯,嫉恶如仇,忠君爱国离经叛道的武学天才,眼里容不得沙子,荒唐闹剧里的假少爷】 【附加信息:在宠妾灭妻的老爹和佛口蛇心的继母下依旧肆意张扬,以武扬名爬上大将军之位,也许真的单纯?你说呢?这位鲜衣怒马少年郎。】 —————— 这个世界是临时加上的,目前还没大纲,架空朝代,具体情况参照宋,我明天早点起来查一下资料,兴冲冲的开写了,结果两眼一抹黑,想哭。 第56章 文武状元郎(2) 【号外号外!架空背景,大背景参照宋的内忧外患,重文轻武,至于其他,我就随心配了,真的没办法短时间把宋制搬过来,尤其是记不住各种大娘子,小娘子,郎君和其他错辈分的称谓。搜集了一堆资料,看的我头昏脑胀。】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微笑jpg】 “大少爷回来了,快,去通知老爷,少爷回来了。” 裴余之穿着一袭青衫,眉目舒朗,唇角带笑,正迈步往前走,后面跟着他的书童竹青。 “不必如此着急,且让我回房换身衣裳再去见过爷爷。” 少年含笑的声音传进小厮耳中,如清泉流响,温和中透着不容拒绝。 “是,大少爷。”小厮连忙应下,头低的更深了。 只觉得不愧是自小就有神童之名的大少爷,不仅才学容貌一等一的好,就连这通身的气度也丝毫不逊色那些世家公子哥。 虽然小厮也没见过那些世家公子,但他就是觉得自家少爷无人能及。 穿过垂花门进入厢房,书童规矩的守在门外——裴家大房长孙自小不喜旁人伺候是出了名的。 裴余之换下青色长衫,穿了身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束着蓝田和合冠,更衬的身姿挺拔如柏。 到了主房,裴老爷已经在里面翘首以盼多时,裴余之上前行礼问安后,便在裴老爷身旁落座。 裴老爷看着愈加出色的长孙,心中开怀,见他仿佛又瘦了些,心疼道: “益哥儿又瘦了些,这身子怎么看着越单薄?可是学堂伙食有所下降?这回走让青竹多带些家里的糕点。” 裴益,字余之。 这是裴老爷早便定下的字,只如今裴余之不过十有五,尚未及冠,便只叫益哥儿。 裴余之浅笑道:“还是爷爷疼我,只是也不必多带糕点,应是我长高了些才看着单薄。” 裴老爷自有自己的一套理论:“那就更该多带些吃的,你如今正在长身体,不能疏忽。” 从裴余之进入这个世界,并拜名满大魏的张进士为师,已有三年。 整个安平县都知道那裴地主家出了个读书苗子,不过舞勺之年就已通晓诸科,多次被张进士称赞,甚至直言已无课可授。 要知道张进士可是上回科举的二甲进士,若不是心不在官场上,自请辞官回乡,以张进士进士出身的身份定是要做个京官的。 裴余之打算参加今年秋州里组织的乡试,乡试三年一次,次年三月参加省试,然后是殿试。 这具身体今年十五,到殿试以三元及第扬名也不过十六,先做三年京官和京都百官打些交道,再自请外放历练三年。 如此一来,再度回京也不过二十有二,外放三年,再度回到中央,已然有了继续往上爬为相做宰的资格。 即使是刚刚及冠的年纪,但有资历,谁也不能去置喙他的年龄。 如今乾开帝二十有五,明年又是乾开帝登基后第一次殿试,这位年轻的帝王一定会在新一轮的科举中挑选进士作为他的心腹。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一批的进士,就是新帝为自己挑选的班底。 而裴余之,就要做新帝心腹中的心腹,然后熬死新帝,当新帝留给下一任帝王的托孤大臣。 这也是很完美的计划。 出了主房,裴余之抬头眺望天空,万里无云,他也自当平步青云。 裴家祖上算是武官勋贵。 毕竟大魏在乱世中立国,武官势强,初期裴家也很是风光过,但大魏日渐重文轻武,而裴家又算不得顶级勋贵,没有世袭爵位,一代代也没落下来。 直到现在沦落为地主,已经只能叫寒门了,家中子弟也放弃了祖业,只以科举为重。 但几代也没出过什么读书种子,直到裴老爷这一辈出了个三甲进士,在京城里做了个小官。 再往下,就只能数着裴余之了。 远在京城的裴三老爷从辈分上是裴余之的三爷爷,裴三老爷对裴余之这个侄孙也很是看中,没少寄科考材料给裴余之。 虽说裴三老爷只是一个小京官,但毕竟天子脚下,信息也算通常。 一些最新的练习题从京城到州县要几个月。 但有了裴三老爷,裴余之总能很快拿到最新习题。 至于裴二老爷,那一脉是经商的,生意还做的不错,大魏虽然也实行重农抑商政策,但上任皇帝已经准许了商人子弟参加科举考试。 只可惜裴二老爷往下两代也没什么读书基因,反而都对经商颇有手段,还有几个庶子去了军中做了小军官。 裴余之简直不能再满意了,等他三元及第,皇上肯定会赐文官官职,他看起来是天然的文官。 但家里既有军中子弟,祖上又算是勋贵,无论往后局势如何发展,总归裴家不至于太过被动。 乾开帝是个强硬的主战派,今后执政势必会提拔武官,这定然会遭到文官集团的集体反抗。 而裴余之这类勋贵出身,对武官没有太多偏见的文官一定会被提拔。 但等局势平稳,帝王定然也不会容许武将势力过强,这时候又需要文官来压制武官,进行两相平衡。 裴余之这种文官也是最合适的——当然前提是裴余之能得到乾开帝的信任。 把这个世界的总体计划过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裴余之又进入了新一月的学习中。 张进士第一时间将裴余之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张进士,张知,字意之。 风流俊秀,才富五车,通达世事又生性洒脱,旷达自由,时人言其有魏晋名士风度。 瞧着眼前已经长成的少年人,张知欣慰地点点头。 “白玉谁家郎?惊动洛阳人。” 张进士语带笑意调侃:“原是裴家小玉郎呢。” 裴余之无奈一笑,不理会这惯来促狭的师父,只道:“师父,您叫我来可是有要事商量?” 张进士见裴余之还是那温和浅笑的模样,叹了口气,真是孩子大了不好逗了。 想当初,只是被夸上一句便会羞红了脸的小郎君可是再也一去不复返喽。 张进士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为师找你自然是有要事商量,你要有师弟了。” 说完,张进士便注意着裴余之的脸色,想看看以喜怒不形于色来要求自己的小徒弟会不会表露吃惊的神色。 毕竟他已有多年未收徒。 却不想裴余之只是一笑:“这确是奇事,益猜,师父的新弟子,是京城的宋小公爷?” 第57章 文武状元郎(3) 张进士的丹凤眼一扬,哼了一声,坐了下来。 “没意思。”已近而立的青年了,嘟嘟囔囔的。 “好徒儿,快和为师说说,你怎么知道的。” 裴余之缓缓道:“初听确实有几分惊讶,毕竟师父曾说五年内不再收徒。” 听到裴余之这样说,张进士嘴角翘了翘,用眼神示意裴余之继续说。 “只是看二师兄来信,说京城国公府的宋小公爷因执意从军被关了禁闭,私自跑出来又是一阵打砸,闹得满城皆知。” “那小公爷今年不过十二,自小被娇宠着,素来任性惯了,国公爷是铁了心要将他管住,京城国子监管不住,自然是要找个能管住的师父了。” 张进士往后一仰,一派放松之态: “国公府何等家世,我不过一籍籍无名的教书先生罢了,又怎么会让小公爷来我这陋室学习?” 裴余之笑道:“那这却是师父过谦了,能以及冠之龄进士及第,遍观整个大魏也屈指可数。” “尤其师父素有贤名,前几位师兄皆是进士出身,谁不知您善教之名?” 张进士却犹不满意:“那你怎知我一定会同意?” 裴余之起身为张进士斟茶,拂去茶叶,轻声继续回答: “师父总爱拿这些事来考验弟子,先不提国公爷是您昔日同窗,便是宋小公爷的舅舅也是您至交好友。” “师父向来洒脱自由,又重视亲友,虽曾说过五年内不再收徒,但为挚友变通一二也是有的。” 张进士也高兴起来,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 赞道:“好茶,滑挺直,色泽嫩绿光润,香气鲜嫩清高,滋味鲜爽甘醇,叶底细嫩呈朵。” “‘院外风荷西子笑,明前龙井女儿红。’也是师父这里的西湖龙井本就上佳才能有此风味。” 裴余之熟练地接话。 他知道的不止于此,他还知道张进士这位挚友不是宋小公爷亲舅,而是那继室的亲哥。 将宋小公爷送到张进士处也不是为了他好,以宋小公爷跋扈嚣张的性子,和散漫又严厉的张进士绝不会和平相处。 即使成了师徒,相互了解了,怕也是相看两相厌。 毕竟嫡子不止一个,但宋子安的确是最名正言顺的那个。 奢华的马车里,宋子安正在闭目养神,突然间马车一个颠簸,让他碰到了一旁的车框。 他睁开眼,一把掀开帘子。 “会赶路吗?大路也能如此颠簸?是想挨板子还是想尝尝小爷鞭子的威力?” 尚且稚嫩清亮的童声透着满满的恶意。 坐在前驾车的马夫忙告饶: “小公爷饶命,是小的没驾好车,这路上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人放了些大块石头,小的已经尽量绕道了,还是没注意碾了一块。” 宋子安冷冷地看了那车夫一眼,没再讲话。 京城离安平县不算远,都是大路,又有几十个侍卫在旁,虽然大魏造反起义蔚然成风,但也不担心在这条路上遇到匪寇。 所有人都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拐角处突然跳出了一群黑衣人,蒙着面,拿着匕首。 一扬手便是一把刺激性极强的药粉。 那药粉像是专门刺激马儿的一般,温顺的马儿突然扬起前蹄,嘶鸣起来。 马车被不受控的马儿拉着横冲直撞。 “保护小公爷!” “快!让马车停下!” 围在马车前后的侍卫瞬间手忙脚乱起来。 这边的侍卫自乱了阵脚,那边的黑衣人已然迎了上来。 目标直指马车里的宋子安。 两旁的侍卫连忙去阻拦,但安逸惯了的京中侍卫只比边军好了一点,应对明显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时落入了明显下风。 “一群废物。” 依旧是稚嫩的少年音调。 宋子安抽出腰间别着的软鞭,马车摇晃像是随时都会被破开,他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 扬起鞭子就想抽开车框,但想起这是最舒服的一辆马车,宋子安又收回了手。 阴沉着一张脸,掀起帘子直接跳了下来。 “小公爷,快进去。” “小公爷,你怎么出来了?” 正勉力抵抗刺客的几个侍卫眼见宋子安出来,又是恐惧又是愤怒。 恐惧是因为如果宋子安有个好歹,他们也落不着个好。 愤怒则是因为他们在前面挡着刺客,就是为了保住宋子安的性命,宋子安却丝毫不顾及依旧任性的跳了出来。 “小公爷,快进去,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侍卫长咬着牙喝道。 “保护我?” “就凭你们?” 宋子安冷笑,不屑地扫了一眼侍卫们。 他不过十二岁,还没有怎么发育,看着也就是个金尊玉贵养大的小少爷,一个半大少年。 宋子安不理会侍卫们隐忍愤怒的目光,径直加入了战局。 他扬着他的软鞭,几个跃步间就勾走了一条人命。 鞭尾狠狠落地,轻易将散落的石头击碎,溅起大片灰尘。 他稚嫩的脸上毫无表情,眼眸冷漠如霜,带着刺人的寒意。 软鞭在空中打出无数鞭花,如流星般划过长天,招招狠辣直取人头。 他似笑非笑:“就凭你们?也配来杀我?” 他脚尖点地,迅速向前,声音稚嫩,更显天真和残忍。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身后的侍卫呆呆的看着和一群黑衣人交战的小孩。 不断有黑衣人被鞭子抽死,一个个脑袋咕噜噜的滚落地面,还能看见他们睁大的眼睛。 侍卫们想要加入战局,却被宋子安一个冷漠的眼神逼退。 只能留出几人守着,以防发生意外,其他侍卫则去控制马匹。 事情发生的突然,所有侍卫都跑到了宋子安这里,没有顾得上后面拉着货物的马车。 后边拉着的可都是这位小爷精细的吃穿用度。 若是缺了丢了…… 第58章 文武状元郎(4) 安平县,张进士的小书院。 裴余之朝北边看了一眼,唇角微勾,终于要来了。 他设计的剧情线,终于要展开了。 微光升腾,浸润着浅蓝的天幕,书院里仍是一片安静。 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寂静。 “张进士可在?我是国公府侍卫崔文,奉命护送小公爷至安平,行至半道遇了刺客,小公爷遣我寻求支援。” 崔文美化了一番宋子安的说辞,宋子安的原话是:告诉他们,小爷被惊了马,也受了惊,叫他们赶紧过来保护小爷,不然没他们的好果子。 彼时年仅十二的小公爷衣摆还沾着血,两相冲击下,连那嚣张跋扈的语调都可爱了起来。 张进士早已经起了,在练早功,他是一向推崇文武兼修的。 如今听着外面吵嚷,大步走出了自己的院子。 听得门房通报眉头就是一皱:“岂有此理!天子脚下的官道竟还有歹人敢行凶。” 裴余之缓步走出,向张进士见了礼,然后开始有条不紊的安排。 他看向崔文:“小公爷可有受伤?昨夜安置在何处?” 崔文恭敬道:“未曾受伤,只受了惊不便赶路,小公爷现在于官道客栈休息。” “可有向大理寺报案?刺客可留有活口?” 崔文:“小公爷已经派人向大理寺和国公府递了消息,刺客刺客未曾留下活口。” 裴余之转身看向张进士:“师父,书院里的事情离不开您,我带些人赶过去看看宋小公爷。” “宋小公爷此行拜师遇刺,弟子先行替师父慰问一番。” 张进士点了点头,温声嘱咐裴余之路上小心,多带些人。 裴余之一一应下,让崔文带路领着人匆匆离开。 目送自己最喜爱的弟子离开,张进士脸上犹有怒气,他一甩衣袖去了书房。 他要写信给父亲和大哥还有祖父,让他们好好查一查这是怎么回事。 又洋洋洒洒写了一篇谏言,夹在信封里叫仆从送到驿站。 这边裴余之出去之后有条不紊的安排,先是去请了三位郎中,又去安平县报备要了些人手。 为了赶时间,众人都是骑行。 裴余之翻身上马,那利落的动作让一旁的人侧目。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官道赶,宋子安正在客栈闹得厉害,发了好一通脾气。 又是嫌客栈破,又是说客栈逼仄,床小摆设没品,总之是闹了好一通。 侍卫们才见识过宋子安的厉害,不敢吱声,只能唯唯诺诺的应是。 好在这位爷只是自己耍耍脾气,气消了也就愿意消停了。 等裴余之等人到的时候,宋子安还在客栈外转悠。 裴余之上前:“小公爷。” 宋子安仰头打量裴余之一眼,沧浪色圆领窄袖右衽袍衫,月白色薄纱,腰间玉璧皮革蹀躞带,束着卷纹镂花银冠。 眉目疏淡,腰间佩玉华光流转,却分毫不及他双眸的幽澈,身姿颀长,清清冷冷,雅致温润。 “你就是裴益?长得倒是不错,也不知道盛名之下有几分真本事。” 小公爷挑剔的目光扫了几遍,没挑出什么毛病,只能冷哼一声,转身回屋。 无人注意的目光交错间,是如出一辙的浅淡笑意。 见宋子安这般作态,身后的崔文连忙告罪。 裴余之轻扶起他,温和道:“崔侍卫不必道歉,早就听闻宋小公爷单纯率性,今日一见也确是少年英才,稚子心性。” 宋子安坐在凳子上,神色不耐的让郎中看诊。 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众人才算松了口气。 经裴余之劝慰,宋子安不情不愿地上了马车。 拒绝了崔文让他坐马车的好意,裴余之翻身上马,只道:“我已许久未曾出来了,便是透透气也好。” 崔文有心攀谈,接话道:“裴公子苦心研读,可是要参加今秋的解试?” 裴余之含笑点头:“益自开蒙便习得孔孟之道,又拜师举业三年,今年秋闱下场一试,也只做查漏补缺。” 他说的谦虚,仿佛勉力一试,但崔文早听闻裴余之的才名,文章诗词有不少从安平县传到京城的,直叫不少才子叹服。 如果不出意外,这举人头衔是十拿九稳。 崔文试探道:“裴公子过谦了,秋闱对裴公子来说想是轻松的,听闻张进士前年便开始大肆收集春闱习题。” “想来裴公子也要参加明年的省试?” 这没什么不能透露的,裴余之点了点头:“师父为益思虑长远,益也有心试一次,只如今秋闱未开始,谈这些尚早。” 崔文默默点头,心里却是有些遗憾。 如果这位裴公子今年明年接连下场,恐怕秋闱后就要动身前往京城,小公爷和他的这位师兄相处不了多久。 他奉国公爷命保护小公爷,定然是要在安平县待上几年的。 见识过了小公爷的恐怖,他如今自是一心为小公爷好。 崔文还想着让小公爷和裴公子打好交道,现在看是不行了。 回来不赶时间,稍稍费时了些,临近平安县,裴余之打发了一个侍卫加快速度通知张进士。 到了书院,宋子安洗漱一番,就有书童引着他去见了张进士。 “安国公世子宋危,见过张先生。” 半大的少年,还未长成,眉眼就已盈满了桀骜。 穿着黑灰色褶皴镶金边长袍,束着黄金樽形发冠,配带着兽首丝帛腰带,还缀着金丝流苏玉佩腰饰。 衣袍纹样如岩石粗粝质感,大气卓然,于黑中闪现金光。 金边和金饰品的加入,勾调出他不俗的身份,更为他添了一分张狂。 如今眉眼微垂,还算规矩的行了一个礼。 让一旁的崔文松了口气。 张进士也是个不羁的性子,如今见宋子安的好相貌心中高兴,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可提前取了字?” 虽说男子二十及冠取字,但若有提前社交需要,也是会提早取好字。 宋子安:“取了,危字子安。” 张进士更加高兴,指着裴余之道:“这是为师的弟子,也是你师兄,裴益,字余之。” 眼见张进士兴冲冲拉着宋子安就要去参观书院,裴余之不得不打断: “师父,该让子安行拜师礼了。” 张进士一笑,手中折扇收起:“也是我忘了,走,是该先行拜师礼。” 他走在前,留二人在后。 宋子安偏头看着一举一动端正自持的裴余之,瞧着他唇角温和的笑容始终不变,冷哼一声。 “虚伪,死板。” 说罢,往前几步越过裴余之。 身后跟着的崔文苦着一张脸,又想道歉,裴余之眼中笑意加深,温和摆手:“无碍。” 从今天起,书院里就热闹了起来。 书院中的书童和仆从都知道,两个师兄弟不仅性子脾气天差地别,关系也是水火不容。 裴少爷持重端方,待人温和有度,是再好不过的谦谦君子。至于宋小公爷,桀骜纨绔,脾气暴躁,叛逆娇纵。 在下人看来,当然是裴少爷一直在包容宋小公爷,即使宋小公子口出恶言也从不生气。 第59章 文武状元郎(5) 青竹:“少爷,宋小公爷也太过分了。” 青竹敲门进来,气哼哼的。 裴余之正在温书。 他眉目疏淡,衣摆如流云,手中拢着一卷书,远远望去,谦和温润,如同清雅矜贵的世家公子。 听到青竹的话,裴余之头也没抬头:“我让你去准备的习题准备了吗?” “少爷!那宋小公爷屡次对你出言不逊,你又何必给人家送什么别礼,安国公府家大业大的,能少了他的” 裴余之抬头看了青竹一眼,表情温和,却叫青竹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 “少,少爷。” “我不日便要去京城里参加秋闱,爷爷又给我拨了两个书童,你就留在书院。” 青竹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少爷从不喜欢多嘴的人,连连告罪。 裴余之只道:“我知你从小与我一起长大,所言所行皆出自对我的一片真心。” “但此行去京城不比在书院,一言一行都需谨慎,尤其你是我的贴身小厮,在外人看来,你的态度和言行就是我的意思。” 他起身亲自扶起青竹: “我已因着你的情绪过于外露说过你多次,只想着你年纪还小不忍重罚,你却一直未改,只如今我也不得不将你先留在书院。” 青竹想起少爷的数次耳提面命,羞愧的垂下了头。 “你且在书院磨一磨性子,可好?” 面对温和的少爷,青竹连连点头,恨不得赌咒发誓叫少爷知道他真的会改进的。 送走青竹,裴余之眼中笑意敛下。 【宿主,冲啊,要开始一代权臣之路啦!】 【是名臣贤相。】 裴余之纠正。 权臣和贤臣可不一样。 霍光和张居正是权臣,周公旦,伊尹和管仲之类才是贤臣。 贤臣也可以有权力,但不能让帝王觉得你权力大过他。 权臣不得善终,贤臣可青史留名。 得知裴余之临走还给他送了礼物,宋子安在屋里转了几圈。 “哼,裴益这是示弱了?崔文。” 崔文赶紧上前一步。 “去给裴益送份回礼,就说本世子祝他此去金榜题名。” 崔文忍笑,他这段时间对这位小公爷改观不少,嘴上毒辣不饶人,却的确是个直率性子,心思单纯的紧。 “是。”崔文应下后退了出去。 等房间里只剩他一个,宋子安勾了勾唇,掩下那傲娇别扭的表情,这笑容十足的裴余之。 …… 裴余之去京城准备参加秋闱,书院里也不复以往的热闹。 到了京城,有张进士和裴三老爷的提前打点,裴余之不用操心其他,只是每日温书。 有不少学子想看一看这声名在外的裴家郎君,但裴余之闭门温书,他们也不好打扰。 皇宫,御书房。 “皇上,这些都是素有盛名的学子。” 乾开帝得位不正,朝堂上又鱼龙混杂,他迫切需要忠于他的新鲜血液注入。 乾开帝翻开册子,仔细看过,最终停在了裴益的名字上,他指着年龄那一栏,看向一旁的臣下。 “这裴益才舞勺之年,也要参加今年秋闱?” 一旁的臣子连忙解释:“皇上您别看裴益年龄小,他一直有神童之名,有过目不忘过耳能诵之能,三岁通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七岁吟诗,九岁做赋,待到十二岁已贯通四书五经。” 乾开帝来了兴致:“哦,果真如此?” 眼见皇帝眼中的兴味和狐疑,那臣下额头有冷汗渗出,他是知道今上最厌恶沽名钓誉之辈。 “正是如此,据说裴益三年前就有下场的想法,但裴益祖父担心慧极必伤,压了三年,又赶上张太傅的孙子,嘉禾二十年二甲进士及第张知到安平县,又让这裴益拜了师,进修了三年。” 乾开帝闻言也有了几分期待。 “那朕倒是真的期待起来今年的解试了。” 一旁的臣下深深的埋下了头。 他只是把收集到的资料告诉了皇帝,至于这裴益如果没有真才实学惹了帝王大怒,受到什么申饬,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进了贡院,大门一关小门一锁,科举考试便正式开始。 裴余之的运气不错,并没有分到臭号,乾开元年的秋季解试显然很给面子,天气极好。 裴余之考的是进士科,诗赋杂文各一首,策五道,帖《论语》十帖,对《春秋》或《礼记》墨义十条。 题量大时间紧,但对裴余之来说算不得什么。 一晃多日过去,解试终于结束。 裴余之步伐平稳,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唇角带笑,连衣服都没有什么褶皱。 和其他神色萎靡,脚步虚浮,衣衫凌乱的考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回了住处,饮了几口热茶又洗漱一番,打发了下人,裴余之又回了书房。 成绩没出来,学子们也都没有先前访朋问友的心思,只老老实实的等着。 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去了十几日,解试的结果终于出来了。 和挤在贡院门口,争先看榜的考生书童不同,裴余之的小院依旧很稳,仆从和院主人都没打算出来看看。 再过了一会儿,小院外头响起了吹吹打打的声音,是报喜的来了。 很快书童跑过来,向裴余之贺喜,祝他得了解元。 很快,整个京城的人就都知道了,这次的解元是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 百姓稀奇,嚯,十五岁的举人老爷,那可了不得。 收了裴三老爷,张府以及几位师兄的贺礼后,裴余之就一一登门拜访起来。 这都是他一步步往上走的助力。 除了这些本就有关系的人,裴余之还要接待络绎不绝前来拜访的学子。 但凡是拜访过的,对裴余之都是交口陈赞,夸其小小年纪就有君子之风,又谦逊稳重。 一时之间,裴益的大名无人不知,风头无两。 连乾开帝看了裴余之的卷子后也赞叹:“笔走龙蛇,自有风骨,先不说内容,就这一手好字就当得大家。” 这话传到宫外,又是一片哗然。 盛名之下,裴余之没有骄傲,反而比以往要更加刻苦和谦逊。 对于上门请教的其他考生,他也不吝啬自己所学,没有任何藏私。 这让他的名声又更上了一层。 时间转眼即逝,到了乾元二年三月的春闱,也就是省试。 裴余之看了眼策论的题目,不由得笑了。 《外交政策论》,这不是在摆明了在问对外态度吗? 第60章 文武状元郎(6) 这问的实质就是此时边疆混乱的局面该通过什么样的手段来处理。 这自然是顺着乾开帝的想法——武力镇压。 但又不能写的太过极端,毕竟省试不是皇帝改的,如今文官势强,出兵必然要重用武官。 武官起来了,文官的权利势必会缩减,这可不是朝堂诸公愿意见到的。 那就只能从扬大魏国威,彰显大国风范入手,抨击周边几国畏威而不怀德,以此隐晦表示自己主战的立场。 有了想法,裴余之也不需打草稿,一篇策论早已在脑中成型,下笔如有神。 监考官来来往往的转着,他们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裴余之,一是因为他小,二是因为他周身的松弛感。 三则是猜到了他的身份,秋闱的头名。 有心想去瞧瞧裴余之答的怎么样,但又怕惊扰其他考生,也就作罢。 不过几位监考官瞧着裴余之这气定神闲的样子就知道这裴解元应是考得不错。 …… 转眼间考试时间过去,裴余之出了贡院,坐上马车回到了小院,洗漱一番后又进了书房。 结果公布前的日子最是难熬,特别是乾开帝登基时没有加恩科,反而说了此次殿试不欲黜落学子。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省试过了,考生就是板上钉钉地考中了,这让这次省试的重要性直接飞升,所有的参考的学子都在等待省试的成绩。 裴家近些日子烟熏火燎的,裴老爷带着自己几个儿子日日拜佛,念叨着一定要中。 就连张进士也背着人偷偷去文殊菩萨庙里求了签。 可惜他运气不好,连抽了几次下签,张进士硬是把签桶里的上上签摇出来才罢休。 裴余之反而是最平静的那个,每日待在书房里看书写题,或是给人写回信。 因着裴余之声名在外,脾气又好,不少有才学之人将他引为知己,写了不少诗赠给他。 像今天,裴余之就又收到了李彦的信。 李彦,字仲德。 彦字译为贤士,有才德的人。如今取字讲究名与字相近或相反,李彦家中行二,所以取字仲德。 裴余之打开信,诗名为晚后听游记即兴二首赠余之。 大意是:今日晚上吃完饭去漫步,听到隔壁在谈论山水游记。我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原来是某大家所着的游记。突然想起余之书房也有这本书,想到当时也曾一起谈笑想要一道游玩。如今放榜在即我心中却无忧虑,料想余之也一定在书房看书。等我们来日一同高中,一定要手牵手一起共赏这大好河山。 这仲德,裴余之摇头失笑。 如今成绩未出,也就他大咧咧的笃定自己一定会中,还毫不在意的写诗,叫人知道了,少不得说他狂傲。 李彦也是主战派,只他态度太过强硬,想来策论也写的犀利,即使考官中的几位主战派会欣赏他,但其他考官也定然会压一压他的成绩。 叹了口气,裴余之抬手也写了回信。 大意就是,仲德兄果真是我的知己,我如今的确正在书房温书。如今春闱尚未结束殿试还未开始,外出游玩有些太早。但我们的约定一直作数,我殷切期待着和你的同游。 当然,意思是这个意思,言语是一定要清新委婉的。 待墨迹干透,他把信纸装入信封封了火漆,吩咐小厮给李彦送过去。 裴余之把李彦的信取了专门的小匣子装好。 待到放榜的时候,裴余之的小院门口又是一阵敲敲打打。 仆从满脸喜色的奔过来报信:“少爷!中了!少爷中了头名,会元 !” 裴余之平静的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书,给来报喜的官吏封了大红包。 很快,春闱的排名就众人皆知,对于裴余之又得了第一名的事,虽然免不了被人酸言酸语几句,但没多少人质疑。 也是裴余之自小就有盛名,其他人最多感慨几句果真不愧是神童,天生奇才。 中榜贡士的试卷早已摆到了乾开帝的案桌上。 他自然是第一时间看的会元的试卷,也就是裴余之的策论。 大魏科举相对公平,采取糊名和誊录等措施,最大程度避免考官徇私。 如今乾开帝看的是原卷。 看见这已有自己风格的字体,他不由舒心一笑。 待看完了内容,他更是抚掌而笑。 “好好好,果真少年英才,当为朕之肱骨之臣才是。” 文章没有堆砌辞藻,语言凝练,言之有物,温和中隐现锋芒,对外政策强硬又不显咄咄逼人,反而一字一句尽显大国威仪。 除了裴余之,乾开帝更是把李彦的名字往前提了又提。 这才是他想要的大臣。 他已经厌烦了朝堂上只会吟诗作赋,写写忧国忧民的文章的文臣。 文章倒是感人,可只是嘴上说说,边境的乱象他们不知道吗?边境百姓时常被劫掠屠杀,他们不知道吗? 但每次有官员上奏出兵时,一个个要不像是锯嘴葫芦,半天打不出一个屁,要不是义正辞严说些冠冕堂皇的风凉话。 说到底,不过是舍不得到手的权力。 等乾开帝在御书房对裴余之赞扬的话传出来后,整个京都的考生都知道,今年状元人选皇上也有了决断。 这下子,裴余之的小院是清静不起来了,又是络绎不绝的访客。 如今裴余之已经十六,有不少人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婚事上。 但裴余之早就和裴老爷子说过了,他此生没有娶妻的打算,裴老爷子虽然接受不了但对于旁人的旁敲侧击,也是打哈哈过去,并不松口。 —— 很快到了殿试。 殿试与省试相隔的时间并不长,殿试之前,考生们须先去书店“请号”,也就是交考试费。 殿试需要自备桌椅和答题纸张,这考试费便是用来买这些桌椅和答题纸的,很会做生意的书店商家们倾情推出了殿试套餐,还为贫困学子开了赊账的功能。 今年殿试不黜落,考生们们可以先向书店赊账,等考上了再慢慢还。 裴余之直接定了最贵的套餐,书店的掌柜还送了裴余之好些笔墨。 眼瞧着这位裴贡士是板上钉钉的三元及第,日后的状元郎,可不得好好结交一番,对日后生意也是大有益处。 第61章 文武状元郎(7) 殿试这日,一众考生们早早就齐聚崇政殿外,昂首挺胸的站着。 按照礼部张贴出来的座位表找好自己的位置。 等皇帝和百官下了常朝,考生们就在内侍的带领下走进崇政殿,按照先前张贴的座位表落座。 殿试的题目是由乾开帝亲自出的,考官们站在四周,瞪着大眼盯着考生。 裴余之看着考试题目,《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论》微微一笑,皇帝这次连掩饰都不掩饰了,直接就用了兵策。 他细细思索一番,琢磨乾开帝想看什么,提笔一气呵成。 乾开帝慢慢踱步到裴余之身后,看他心无旁骛地作答。 越看眼睛越亮,脸上有克制不住的满意笑容。 待到裴余之落下最后一个字,乾开帝更是朗声大笑,连道好好好。 其余考生被声音惊到,抬头看向发声处,心中一阵苦涩。 好在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出来的贡士们心理素质不差,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提笔继续做答。 又装模作样检查一番,裴余之便坐在位上不动了,只正襟危坐地盯着试题看。 他当然可以直接交卷就此离开,只是他是谁? 温和又将锋芒隐于中庸之下的裴益。 他也只等考试结束再交卷。 等考试结束,乾开帝叫住了裴余之,让他到前面来。 李彦一边往外走一边叹气,他还想着和余之交流一下呢,皇帝也是的,余之刚考完试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 “你对现在边境局势了解如此清楚,可是一直有关注?科举不考兵书,可是朕瞧着你对此也十分熟悉。” 裴余之恭敬应答:“回皇上,学生祖上是武官出身,家中留下的兵书尚算丰富,幼时开蒙除了四书五经,祖父也常提些传下来的兵书,之后学生自己也起了兴趣,时常翻阅,因而略有涉猎。” 乾开帝更加满意了,他查过裴家,虽然现在没落了,但到底也算是曾经的武官勋贵,家中藏有兵书是正常的。 他笑道:“朕看你是谦虚了,策论写的如此之好,这可不是略有涉猎,做个监军是绰绰有余了。” 裴余之回答的滴水不露: “皇上圣明,只祖父曾言,未曾实战只习兵书,终究是纸上谈兵,不能算作了解兵事,若是因看了几本兵书就觉可以指挥战事,那才是贻笑大方。真正能做决断的,还是历经百战的将军。” 乾开帝若有所思地看了裴余之一眼,突然叹气道:“如今大魏何来身经百战的将军?” 裴余之只道:“学生愚钝,但仰赖皇上英明,天下英才不计其数,大魏又设有武举,何愁没有能为皇上分忧之人?” 裴余之被乾开帝拉着聊了几个时辰,直到宫门快下锁才恋恋不舍的放裴余之出去。 聊到最后,乾开帝突然问:“你可有字?不若朕为你提前加冠赐字如何?” 裴余之起身行礼谢恩:“得皇上看重是学生之幸,只学生已有字,字余之。” 乾开帝摸索了一下手上的玉扳指:“不错,余之,自是多多益善。” 被宦官亲自送出宫门,裴余之仰望碧玉蓝天,朵朵花开。 他从未这样真切的认识到历练的作用。 他不再是修真界天之骄子,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仙尊,而是一个凡俗界的小书生,一步步小心筹谋。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裴益也要踏上他的青云路了。 —— 终于到了殿试放榜的这日。 一众人早早就来到了崇政院殿外,在内侍的引领下排成了好几列,等着唱名赐第。 只听那字正腔圆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穿透力极佳,“一甲第一名——裴益。” 裴余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便是被念到名字也没有人骤然失态,这宠辱不惊的气度让人叹服。 唱名的官员拿起一旁的文章念了起来,正是裴余之在殿试上的文章,被念文章是前三名的待遇。 好巧不巧,第三名就是李彦,此刻他正朝着裴余之眨眼。 唱名结束后,前三名还要做谢恩诗,然后就是赐官袍和朝笏。 身着鲜绿色官袍的裴余之狠狠惊艳了一把众人。 裴余之鲜少穿这般鲜艳的颜色,比起以往给人的光风霁月,温润如玉感。 身着鲜绿色官袍的裴余之更多了几分少年的意气风发。 很快就到此次科举的尾声——打马游街。 京城的百姓们爆发出极大的热情,围堵在两旁,踮着脚尖睁大眼睛,想要一睹今年大魏顶流的风姿。 宫门缓缓打开,一匹匹马井然有序地走出,有士兵披甲执锐站于两旁,捕快们也尽数出动。 只见位于最前方的是个极为年轻的少年郎,穿着绿色的官袍,眉目温和,气质沉静稳重。 “这就是那个神童,裴益!” “皇上钦点的状元郎,真真叫人羡慕啊” “倘若你有状元郎的学识容貌,皇上也能点你做状元郎。” “我嘞个乖乖,十六岁的状元郎,还是三元及第,这是祥瑞啊。” “怎么就是祥瑞了?” “你想想这裴益早不考晚不考,偏偏就赶到今上上位成了三元及第,这可不就是祥瑞吗?” 围观的姑娘家的关注点主要还是在这几位才俊的脸上,裴余之俊美,李彦眉眼风流,榜眼也是清俊的青年儿郎。 无数荷包手绢和时令花朵都被掷了下来,落花纷纷,清香盈街。 …… 作为状元,裴余之需要率领新科进士们朝谢,拜黄甲,叙同年,立题名碑,编同年录。 几日下来忙的脚不沾地,直到琼林宴开始才清闲了些。 琼林宴因在琼林苑举行,故而又称琼林宴。 琼林苑位于顺天门大街,面北与金明池相对。栽了许多奇松异柏,还有石榴园,樱桃园。 院中鲜花无数,如今正值春日百花盛放之时,一入琼林苑便被各种奇珍异草萦绕,衣袍上也浸满了花草的清香。 作为状元的裴余之领着新科进士们给乾开帝呈上谢恩诗。 之后就是探花郎去花园中采集鲜花,给状元献花。 李彦当仁不让,兜兜转转采了朵大红的蔷薇花,红艳艳的。 瞧见裴余之素来温和的脸僵了下来,众人纷纷哈哈大笑,气氛热闹非凡。 李彦催促道:“余之,快簪上。”其他进士也纷纷附和。 连乾开帝也笑,瞧着裴余之有些不自然的脸色,心想:到底再稳重也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也是好面子的。 裴余之在众人起哄声中拿起了花,李彦见他扭扭捏捏的,直接拿过花亲自为他簪上。 绿色的官服配着鲜红的蔷薇,并不显得俗气,反倒更衬得裴余之唇红齿白。 李彦又即兴吟诗一首: 大意是,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琼林苑里我是探花郎,为状元郎采了一朵红蔷薇,正是那名满京都的裴玉郎,绿色的衣裳配蔷薇真漂亮,皇帝看了都说好,我的朋友裴玉郎也很喜欢,我们吟诗作赋觥筹交错,赞美陛下的英明神武慧眼识珠。 裴余之也赋诗一首赠李彦,琼林宴里众人好不快活。 第62章 文武状元郎(8) 按照常规,状元一般都会入翰林院当修撰,翰林院修撰是从六品官,也算不错。 乾开帝大约是很看重裴余之,大笔一挥,赐官五品,直接连跳两级。 穿着朱色官袍的裴余之站在一众文官群中尤为显眼——太小了。 自大魏建朝以来不是没有天才,但十六岁的一甲状元还是头一遭。 裴余之师从张进士,张进士虽不在朝堂为官,但裴余之的几位师兄在。 能和国公爷这些勋贵同窗长大,张进士自身家世也不差,祖父是正一品太傅,父兄也皆是重臣,门生子弟众多。 在大魏,文人地位高,像张家这样诗书传家的更是清贵。 有这样的关系,裴余之在朝堂上也是如鱼得水。 乾开帝不是一个仁慈的好皇帝,他笃信的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若是犯了错,无论你祖上立了多大功,该杀该罚不容含糊。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有位知人善任的皇帝是好事。 但一位乾纲独断的君王对于习惯了操控君王的文官集团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抑制土地兼并,改革吏治,整顿官场乱象,削减虚职 这些乾开帝准备做的事,只是透露了些风声,就已经引起士绅地主的强烈反抗。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君臣相宜的局面是没办法出现了。 对于乾开帝的打算,裴余之表现出了极大的支持。 他去过后世,知道这些问题应该如何解决,总能给乾开帝不一样的看法和见解。 乾开帝龙颜大悦,为彰显对他的重视,甚至在皇宫修整了一个偏殿供他留宿。 这日,一则劲爆的新闻传遍了京都。 安国公府的宋危小公爷,是被抱错的农家子!真正的小公爷反倒在乡下受了十三年的苦。 这则消息一经流传就引起了满城哗然。 谁不知道安国公府的小公爷最是嚣张跋扈,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也就上一年被送往张进士那求学,这京城才安静下来。 众人对于纨绔跋扈小公爷最后的印象就是在外出途中被刺杀,牵连甚广,西街菜市场那因此砍了好些人。 裴余之刚出宫门,就听得众人议论,说什么假的就是假的,果然是比不上真少爷云云。 裴余之脸色有些难看。 一旁的书童小心的看着裴余之的脸色,他很少见一向稳重的少爷失态。 待到坐上马车,裴余之收敛了脸上的怒色,对一旁的书童招了招手:“去查一查,到底怎么回事?” 等放下帘子,裴余之也放松下来,伸了个懒腰。 【都该上线了。】 007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就不怎么冒泡,听到裴余之的话,它努力思索了一下。 【宿主,这也是你设计的一环吗?】 裴余之微笑颔首。 安国公府的情况很复杂,安国公的第一任妻子沈氏也是世家贵女,未出阁时也是家中的掌上明珠。 只安国公空有好相貌,成婚之后莺莺燕燕不断往府里带,沈氏怀着身孕郁郁寡欢,生下孩子后没多久就撒手人寰,只留下一个未足月的男婴。 安国公很快就娶了另一位贵女王氏为妻。 如果故事到这里到此为止也称不上复杂。最多就是一个爹不疼,亲娘不在的男孩艰难求生的故事。 可这王氏是个重名声的,不愿落了苛待原配嫡子的名声,对宋危好到不能行,即使之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也是事事以宋危为先。 宋危不愿意去书堂,只愿意耍他的鞭子,王氏没有任何意见。 宋危在和一群外头的庶子纨绔嬉闹,王氏也不做任何约束。 就是安国公想教训一二,王氏也会温温柔柔的劝解。 如此一来二去,宋危的性子就更为嚣张肆意,成了京中一霸。 如果故事到此结束,也当不得复杂,也就是继室捧杀原配嫡子,虽说手段不高明,但的确有效果。 只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原配的娘家。 自从沈氏离世,安国公再娶,沈家就和安国公府断了联系,哪怕还有一个外孙宋危在,安国公府也不做理会。 旁人问起只说是太过哀痛妹妹\/女儿的去世,无法面对外甥\/外孙。 但实际上,所有沈家人都知道,安国公府的小公爷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 因为本就是他们换的。 沈家父母也是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 眼见安国公爷再娶,担心女儿的唯一血脉受到虐待,他们便想着把外孙换出来。 毕竟再怎么样,安国公也不会把嫡子交给沈家抚养。 也是安国公不重视,才叫沈家人以看望外孙的理由换走了真正的孩子。 至于原本该被送进来的农家子,被裴余之干涉回归了他原本的生活。 这安国公府的小公爷,假世子,也就变成了宋子安。 而现在,在沈家人精心照料下的真少爷已经长成,也该强势回归了。 一夜之间,整个京城的人就都知道了真假少爷的闹剧,其中没有沈家人的推手,谁信? 【这沈家人也太不地道了】 007有些难以理解这种事情的发生。 【这继室也坏】 007继续吐槽。 裴余之不做评价,人都是自私的,有亲疏远近之分。 为了自己的亲外孙牺牲一个农家子,让那农家子替自己外孙挡灾,对于沈家来说是划算的买卖。 而对于王氏来说,既然自己有了孩子,那原配嫡子也就更碍眼了,为了自己的孩子能继承国公位,把原配嫡子养废也是从她自身利益出发做出的选择。 不过都是为了自身利益。 裴余之是一贯顺风顺水,可他也是在修真界长大的,为了争夺资源,杀人夺宝,师徒相残,弱肉强食这些都再正常不过了。 但凡踏入修真一途,谁敢说自己的手是干干净净的? 不过——理解归理解,该有的报复也不会缺席。 谁叫裴余之睚眦必报,锱铢必较,还护短的紧。 在安平县的张进士也是如遭雷击不可置信。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无论是真世子还是假少爷,在他张意之这里,宋子安永远都是他的小弟子。 虽然性子顽劣了些,那是因为还小,他的小弟子天资聪颖又活泼可爱,心性单纯率真,怎么就被传的那般不堪? 看着信里写着的京中传闻,张进士气的跳脚。 第63章 文武状元郎(9) 当事人宋子安反而是最平静的。 安平县距离京城没那么远,尤其在有心人的故意散播下,真假世子的传言很快就到了安平县。 旁人要么幸灾乐祸,要么欲言又止,或是同情怜悯的,宋子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其他人都以为宋子安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只有崔文知道,宋子安是真的很平静。 “您要喝口茶吗?” 崔文习惯性的想叫小公爷,但在嘴里翻了翻又咽了回去,若是叫少爷公子也显得刻意。 他只得用您相称。 宋子安却是笑了,“你也不必如此谨慎,我既然已经不是小公爷了,你如果还愿意跟在我身边,便叫我一声少爷便是。” 崔文连忙应是。 他本来也没什么牵挂,做侍卫也就是混一口饭吃。 宋子安出手大方武功高强,他早已心服口服,自然也不会因为宋子安失去一个小公爷的名头就如何如何。 宋子安放下笔,把写好的计划书给崔文。 “崔文,要不要跟着我赌一把。” 宋子安没有了以往的张扬劲儿,十三岁的少年,这沉静的模样让崔文觉得很是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为何如此熟悉。 “去从军。” 宋子安微微一笑。 “最多三年,朝廷必然对息国和高丽动兵,这是我们的机会。” 崔文终于知道现在的宋子安为什么会这么熟悉,是像极了裴公子。 “要赌吗?”宋子安换上了少年人意气风发的笑容,只问道。 “赌。” 大魏一贯重文轻武,对外软弱,只知道送钱送人求安稳。 军中早已没了领过兵的将领,只是些虾兵蟹将,还都是挂着名头的勋贵子弟,弱的可怕。 在如今的世人看来,从军根本熬不出头。 但崔文却不知怎么热血沸腾起来,明明早已不再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但他总觉的,这场赌注,不会输。 等事情闹大,闹到乾开帝也有所耳闻,便再也收不住了。 乾开帝把沈家人,安国公夫妻以及相关人员召到御书房,让他们针对这件事拿出一个章程。 毕竟这件事儿闹得再大,说到底也是家务事。 如果不是安国公也算是皇室宗亲,乾开帝是懒得理会这种小事的。 两家看起来是已经商量过了,一致决定各自归位,将宋危的名字从族谱里划掉。 相比不成气的宋子安,宋锦城——真世子显然更加优秀。 乾开帝也没异议,当即就准备下召召宋锦城和宋子安觐见。 正当此时,大太监前来通报:“启禀皇上,裴侍郎求见。” 乾开帝当即脸色就和缓下来,“快叫余之进来,外面日头大,仔细些别叫他受了热。” 站在下首的几人瞧见乾开帝这和颜悦色的态度也是一阵惊愕,早知道皇上看中新科状元郎,却不想如此看重。 裴余之缓步进来,微微气喘,看着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乾开帝知道他一直最注重仪态规矩,如今这样子倒是少见。 “快给余之看座。”乾开帝见裴余之行完了礼吩咐宫人道。 裴余之谢过皇帝后就直入正题。 意思就是宋子安已经遣人将国公府的东西悉数送回,而宋子安本人已经跑去参军了,希望皇帝能够允许宋危不来京城觐见。 他又侧身朝安国公夫妻一礼: “宋危尚且年幼,自小也是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宠着长大的,这事情发生的突然,宋危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情理之中。” “既然已经将东西悉数送回,依益所见,就此了断也好。若是召宋危回京受旨,难免让他心情郁郁。” “想来国公爷和国公夫人也不愿自小养大的孩子受人奚落,自是能够理解的。” 裴余之话尽力委婉但也已经很不客气。 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们不顾及一点十几年的情分,丝毫不顾宋危感受。 乾开帝本就打算解决这桩事后叫裴余之商量下一步布局,如今着急和裴余之商议,大手一挥直接准了裴余之的请求。 不过是一件小事,还是他心腹爱臣的请求,乾开帝自然无有不应。 等晕乎乎的一行人出了御书房,裴余之又起身告罪。 “请皇上恕臣言语不当之过。” 乾开帝毫不在意,“余之快快起来,你何过之有?今天上朝时工部尚书所说的……” —— 出了宫门,裴余之见着了那位真世子宋锦城,以及他旁边的沈家和国公府一行人。 京城都传言宋锦城自小长在农家,依旧自强不息,努力读书习字,和自小锦衣玉食却顽劣不堪的宋危形成了鲜明对比。 裴余之冷眼瞧着眼前这少年,一身绸缎,皮肤白净,也是金尊玉贵养出来的,怎么就变成了自小受尽苦楚? 他对着几人行了一礼,径直离开,留下几人等着乾开帝召见。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小公爷的称号移交到宋锦城身上了。 宋危,宋锦城,这名字。 裴余之冷哼一声,真是好的很。 哪怕早在进入世界的时候就预料到了事情的走向,裴余之还是很不爽快。 他又不是人淡如菊,自持高位就滥发好心的人,谁让他不痛快了,他会让他们更不痛快。 随着国公府为宋锦城请封世子之位,这出真假世子的闹剧也算是落下了帷幕。 匆匆又匆匆,三年一晃而过。 朝廷上反对乾开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成为他的一言堂,改革阻力在不断减少。 裴余之已经十九,平常人家都已有了孩子,他依旧不近女色。 乾开帝问起,他便将皇觉寺主持的批语说了一番。 慧极必伤,不得沾染情爱云云。 乾开帝倒是真信了,为裴余之可惜。 他认为自己的爱臣当配才貌双绝的女子,却不想没有这个机会去替裴余之挑选。 裴余之已经在斟酌外放的地点了,要典型些的,能作为改革政策试点的。 和乾开帝商议一番,最终选了汾州。 而在裴余之离京不久,武举也拉开了序幕。 第64章 文武状元郎(10) “少爷,京城到了。” 宋子安骑着马,看着不远处的城门。 乾开帝丝毫不掩饰他想对息国动兵的意图,只如今军队战斗力太低,骑兵也没有训练出来,只得暂且按捺住动兵。 为了培养些将领,乾开帝和裴余之一同改革了武举程序和考试内容。 考试难度直线上升,除了常规项目,还加上了兵策,基础的经义也要涉及。 “走,有多久没来了。” 宋子安略黑了些,脸庞稚气已消,眉宇间英气勃发,只笑起来时依旧含着桀骜。 今年的武举乾开帝十分重视,全程盯着,只希望能找到些可塑之才。 宋子安的报名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那场闹剧后,宋子安的户籍直接转成了农籍,但是抱错孩子不是互换孩子,宋子安也不是“养育”宋锦城那家农户的孩子。 反正稀里糊涂的没人在意。 毕竟想来没人会弄错自己的孩子。 举重、骑射、步射、马枪、才貌,宋子安过五关斩六将,一路顺利的可怕。 和裴余之科举的百家齐放,百舸争流不同,武举成了宋子安的个人赛场,是一枝独秀。 乾开帝眼巴巴的看着,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宋子安这种压倒性的优势让人无法质疑。 很快到了文试环节,下方都是些五大三粗,皮肤黝黑的汉子,虽说容貌最次也是周正,但真的黑。 宋子安的卷子一上交便传到了乾开帝手中,瞧那锋芒外露的字体就叫乾开帝喜欢。 今年的武举状元出来了,最初没有人在意。 武状元一般都授六品兰翎侍卫前锋校、护军校、骁骑校之类的官职,级别不高。 但这次——皇上直接授了宋子安三品参将! 那可是正三品! 偏生皇上给的理由很充分,宋子安一来是改革的第一届,难度系数前所未有的大,比之前的官位高些是应该的。 二来这位武状元本身便是军籍,是直接从了军的,还在军中待了三年,从小兵做起,现在本身也是个七品军官。 诸多因素加持之下,宋子安的进封倒没有太大阻力。 主要还是武官本就势弱,即使是三品的武官,也没有五品的文官来的贵重。 宋子安的底细早就被查了个清楚。 乾开帝脸上神情不明:“这安国公府倒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一旁的大太监小心的看着他的脸色:“那可不是,也是皇上慧眼识珠。” “听闻这宋参将在安国公府时就尤其喜爱武艺,难怪如今能习得一身好本领。” 乾开帝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倒是会调侃。” 只要乾开帝想知道,没有他查不到的。 沈家和安国公府的那点破事儿只是乾开帝不愿意去查,如今涉及他欲要重用的武状元,自然是一块儿查了。 大太监陪着笑脸:“可不是这国公夫人居功甚伟吗?不然凭宋参将之前的身份怎么能接触这些。” 乾开帝冷哼一声:“天资卓绝之人,在哪儿都可有一番作为。” “四年前送过来的那些尸体,朕可是记忆犹新。” 当时才十二岁的少年人,就能利落的杀了行刺的人,如今又在军营中待了三年,想来也不会是碌碌无为。 裴余之选择在这个时候外放出京,也是躲个清静。 他在基层改革试点,朝堂上乾开帝是要对文官动手了。 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就位,他就静候宋子安的佳音了。 他在外布置,给乾开帝足够的银钱去武装军队,充作军饷。 乾开帝和宋子安在内压制文武百官。 武官勋贵也是要动一动的,因着大魏重文轻武的国策,为了补偿武官,一代代皇帝推行恩荫制。 武官勋贵家的子弟一代代都在军中挂着虚职,领着俸禄,喝兵血,贪军粮,已经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 没有像样的武官心腹,乾开帝也不能向武官勋贵动手,如今好歹是招揽了些人才,乾开帝的屠刀已经迫不及待要落下了。 朝廷每年都会爆发至少几十场起义,起义农民一旦招安便会被归入军籍,称作湘军发放军粮。 是故,军队冗兵严重。 三年一次科举,还有各种加开恩科,每年录取的进士逐年增加,朝廷官员增加。 为了权力制衡,一个官职下常常分属3~4人。 官员过多,导致冗官。 冗官和冗兵必然导致的结果就是冗费,三者一同导致的便是积贫积弱。 兵太多了,官太多了,他们的俸禄合起来太高了,只是俸禄军饷支出,就占了每年国库支出的大半。 使国库支出常年赤字。 如今的局面是内忧外患,乾开帝终于要开始大刀阔斧整顿了。 即使裴余之在外,京中的消息也是不断的传了过来。 哪些官员在御书房外长跪不起,逼迫皇帝收回成命。 或是哪些言官在朝堂上死谏帝王,惹的帝王龙颜大怒。 还有就是哪儿哪儿有灾难,是君王私德不修所致。 乾开帝可不是他软弱无能的父亲,他杀了一批又一批反对者,西街菜市场都萦绕着血腥味。 作为乾开帝的心腹爱臣,裴余之自当为皇帝分忧。 经过三年发展,裴余之和乾开帝合伙开的铺子已经开遍了大魏。 裴余之叫人把乾开帝杀得那些大臣干的隐私腌臜事写成册子一一宣传。 一时之间,还指望着名留青史的文臣言官们名声臭不可闻。 第65章 文武状元郎(11) 自古文死谏,武死战。 言官因为君进言被杀,那是要流芳百世的,可如果言官本身就立位不正呢? 百姓们只会说杀得好。 得知当今皇帝杀的都是贪官,坏官,危害百姓的官,乾开帝在民间的名声就更好了。 乾开帝在位不足五年,年年减免赋税,哪里有灾害,便立刻派遣官员开仓赈粮。 洪水雪灾,流民都被安排妥当。 瘟疫封城,不放弃任何一个百姓。 虽然这些事大都是裴余之着手解决的,但知人善任,已经是一位君主最大的美德了。 裴余之每解决一处问题,都会不惜余力的宣扬乾开帝的圣明。 这让乾开帝越发信任裴余之。 自古文臣哪有不爱名声的? 在乾开帝眼里,裴余之解决的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大功,被百姓崇敬是应有的。 可裴余之却甘愿将自己的名声隐在他之下,当真是忠心耿耿。 从不自傲,也不因功绩卓着放肆,而是恪守臣下本分,一心一意为君分忧。 但实际上,是裴余之知道,他做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所有功绩皆会被史书记录,就算是在民间不显又如何?谁还能改得了他既定的功绩? 更何况百姓又不是傻子。 在乾开帝看来,裴余之是再完美不过的臣子。 忠心又能干。 解的了朝堂大小事,还能为他赚银子贴补国库私库。 乾开帝知道,裴余之是拿“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来要求自己。 如此尽心竭力,更是为报他的知遇之恩。 这让乾开帝十分自得,毫不吝啬展现自己对裴余之的偏爱。 就像今日。 乾开帝正在上早朝。 “诸卿请看这为何物?” 眼瞧着大小事情都已得到解决,是该宣布退朝了。 乾开帝略带得意的朝一旁的太监招了招手,太监立马奉上一个玉盘。 上面是大臣们从未见过的水果,瞧着晶莹剔透,看着就像是好吃的。 朝堂上的官员换了一茬又一茬,留下来的老臣们知道这恐怕又是裴知州送来的新奇玩意。 果然,在有大臣十分捧场的询问这是何物后。 乾开帝就得意的开口了:“想必诸卿是没有见过的,这是汾州特产,余之发现的新品种,入口即化,味道软糯香甜,冷藏保存可保持月余。” “确认此物可食后,余之便叫人快马加鞭送了过来,又写信给朕,让朕为此物命名。” 他环视下方文武百官,“诸卿以为此物取何名为佳?” 下方大臣装模作样的议论一番,最终还是由乾开帝拍板决定。 “诸卿取之名字,寓意甚好。” 夸过之后,乾开帝开始转折。 “不过此物既是余之所发现,名字还是要经由余之同意才是,等下朝后朕修书一封给余之,问过余之意见再做决定。” 下方大臣面面相觑,感情他们讨论了个寂寞呗。 一时之间心中酸涩。 有前朝“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今上最是讨厌这种取巧进献的事,觉得费财费力,下令严禁这种作为。 但这事儿落到裴余之身上,在皇上嘴里,就成了对他的一片赤诚之心。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下方的李彦悄悄的瞧了那东西一眼,掩下眼中的得意。 你们都不知道?余之也给我送了一筐,虽然还在路上。 和李彦有同一想法的还有好几人,都是和裴余之的同年,关系甚佳。 以及张进士的父兄,裴余之因着张进士的关系和张家一脉关系亲近。 虽然东西还未送到,但是信已经到了他们手里。 他们看着皇上得意的样子,心里暗爽。 啧,你以为是你独一份吗? 就这样,又是鸡飞狗跳的三年。 来回六年,足够清除朝堂上的毒瘤。 三年,也足以宋子安武装一支军队。 乾开七年,息国再次劫掠边境百姓,甚至嚣张的要求边市免税,绸绢再加三成。 大魏厉兵秣马准备多年,乾开帝正琢磨着找个什么理由对息国开战,把柄就直接撞了上来。 这几年有裴余之在暗中封锁消息,清除息国在大魏的探子,息国对大魏近些年的变化知之甚少。 虽然知道大魏换了新的皇帝,但多年以来的固定思维让他们以为大魏依旧软弱可欺。 乾开帝忍了这么些年,大手一挥,直接任命宋子安为大将军,以十九岁的年纪当三军总帅。 宋子安奉命出征息国。 裴余之外放三年之期刚到,就被乾开帝马不停蹄的召回京城。 大手一挥,直接给了裴余之一个三品文官位。 要知道,大魏的文官晋升空间小的可怜,三品文官,是多少人死后才能被追封的品阶。 但裴余之的功绩是实打实的,皇上对裴余之的宠信也是实打实的。 虽说裴余之年纪还小,不过二十有二,但他进入官场也有六年。 资历虽然和之前的文官比起来浅,但和已经被乾开帝犁了几遍的百官比起来,甚至说上资历老了。 都知道裴余之和宋子安现在是皇上心尖尖上的爱臣,百官倒也不敢有异议。 只是难免在心中将裴余之和宋子安做比较。 这一文一武的注定不可能和平相处。 也不知道皇上会偏向谁一些。 前方战报屡屡传来,都是大捷。 安国公府的处境更为尴尬了。 他们迎回来的真世子如今刚刚中了三甲进士,虽说十九岁的进士也很厉害了,可有裴余之十六岁三元及第的珠玉在前也算不得什么。 以及宋子安的横空出世。 京城的上层贵族谁不知道宋子安是曾经的小公爷。 对于当年那场闹剧也很有印象。 如今…… 安国公不是没有去找过宋子安,但都被宋子安拒之门外。 宋子安的话说的很明白:“十二年的养育之恩?我也没感受到什么亲情,别拿这一套来威胁爷。” “要说物质金银,我已经翻了倍送到了国公府,如今我们说好听点是两不相欠,说难听点,再来招惹爷,我的鞭子可不认人,爷也不介意教你们做人。” “你们该知道我的脾气的。” 三年的军旅生活,三年的官场生涯,没叫宋子安移了半点性情,之前势弱压着自己的脾气。 如今凭着自己又回了高位,宋子安桀骜跋扈的性情也又回来了。 但在乾开帝眼里,这也不过是真性情和单纯而已。 谁叫宋子安常常在乾开帝那里诉苦,说自己怎么委屈,对乾开帝也是一派恭敬,从不逾矩。 乾开帝一贯威严,连皇子公主都不敢多亲近,反倒是宋子安混不吝的,敢和乾开帝玩笑。 在乾开帝这里,宋子安就是孩子心性,稚子玩闹。 谁要是去皇帝那里告上宋子安一状,反倒是会被乾开帝骂个狗血淋头。 直言他们和一个孩子计较也不显得害臊! 让被宋子安教训过的官员肺都要气炸了。 不知道宋子安给皇帝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一向赏罚分明的皇帝三番五次的维护。 他们在心中暗想,这份荣宠恐怕是裴余之都不及,也不知道这两个对上会怎么样。 第66章 文武状元郎(12) 群臣的心思裴余之是不清楚的。 他如今忙着军队后勤,别有一番乐趣。 如今这种情况,是举全国之力对外作战,谁敢在这种情况下去搞小动作,那一套九族消消乐是少不了的。 —— 息国占着燕云,养着一支精锐的骑兵,往常息国骑兵对上大魏的步兵,往往就是摧枯拉朽,大魏败的毫无悬念。 燕云被息国占据,大魏没有了养马地,而息国却仗着燕云大力发展骑兵,用大魏每年的岁贡供养他们的骑兵。 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大魏有了神机营,有了更为先进的火枪火铳。 火器,这是叫永乐大帝都差点儿一朝回到解放前的东西。 宋子安依旧耍着他的鞭子,带头冲锋陷阵,只扬手间便收取一片敌军首级。 除了自身武力过硬,宋子安也智商在线,运筹帷幄,决断战场局势。 大军一路冲锋,直逼息国国都。 未做抵抗直接投降者,不杀! 抵抗,导致魏军有伤亡者,一律格杀! 息国王室待下宽和,百姓军队多有推崇,没有不做抵抗直接投降者。 一时之间,血流成河。 —— 边关又传来捷报。 大将军以百骑伏兵的方法攻破息国军队,一路高歌猛进,十三战十三捷。 紧接着又是一波又一波八百里加急捷报。 大将军在侯川大破息军,在侯川之战中身受重伤仍英勇作战,最终取得胜利。 大将军在烟城之战,应昌之战中大败息军,进军逐镇时更是以五百骑兵击败息国的十万大军,取得了着名的逐镇大捷。 大将军率领少量兵力打败敌军,甚至单骑突入敌阵杀敌将数人。 大将军在南无门之战中以八百部众大败息军的五十万大军。 捷报一封接着一封,骑着高头大马的士卒举着战报高呼。 京城百姓每日都在盼望着下一封捷报。 大魏有多少年没有这般硬气过了,大魏的脊梁骨已经弯了太多年了。 岁贡岁贡,岁赐岁赐,燕云之地,河西之地已经丢了太久太久。 那里的百姓,殷切的期盼着回归。 百姓们听着一封又一封的捷报,他们欢呼着,雀跃着,留下的是激动的眼泪。 近几月,京城百姓都魂不守舍的。 从天黑到天亮,一直有百姓在等待。 若是恰巧叫他们碰到了一封捷报, 是能直接高兴的晕倒的地步。 —— 乾开九年,大魏抵抗息国入侵已有两年。 十骑快马,如同一阵风一样,冲进了汴京城。 他们一路冲,一路呐喊。 “河西大捷!河西大捷!” “河西之地!尽归大魏!” “……” 捷报伴随着他们的呼喊,传遍了京城。 一瞬间,京城内外,一片欢腾。 凡是得到了消息的百姓,皆涌到了街道上,大肆庆祝。 得到了消息的官员们,一个个穿上朝服,快速的往皇宫里跑。 两年了! 两年了! 对息国作战的时间线拉的太长了,纵使不断有捷报传来,但战争对国库的损耗太大了。 只是如今形势一片大好,乾开帝不是宋高宗,他迫切的希望收回失地,开疆拓土,也不忧虑功高震主。 甚至从自身做起,厉行节俭,杜绝奢靡之风,为前线节省军费。 群臣不敢说什么,如今隐隐的文臣之首裴余之是乾开帝的心腹,无条件的支持着乾开帝的政策。 但如今捷报传来,谁又不能不为大魏骄傲? 大魏的脊梁骨立起来了! —— 八百里加急的将士还未赶到皇城,就有小太监听着捷报声来向乾开帝报喜。 乾开帝知道有喜讯,可没想到喜讯这么大。 河西之地,尽归吾魏? 开疆拓土,数州之地? 在他的治理下,大魏开疆拓土数州之地,他将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此刻裴余之和李彦及几个朝中大臣正在御书房和乾开帝商量后勤事宜。 闻言皆是面露喜色。 乾开帝却已经缓缓回神,催促着一旁的大太监,\"快!快将捷报拿过来给朕瞧瞧!” 太监小跑着走到了送信的士卒面前,双手捧过了信筒,攀上了御阶,拧开了信筒,恭敬的将信筒递到了乾开帝面前。 乾开帝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捷报,看到了末尾,看到了河西之地尽归大魏,豪迈的将捷报扔给了大太监。 \"拿去给几位爱卿看看……\" 大太监捧过了捷报,拿去给裴余之和其他大臣。 乾开帝脸上的喜色难以掩饰,在御阶上来回踱步。 许久以后,终于压制不住心头的欢喜,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在乾开帝放声大笑的时候。 裴余之从大太监手里拿过了捷报以后,迅速阅读了一番,然后递给旁边的大臣。 在阅读完了捷报以后,几人脸上皆浮起了克制的笑意。 乾开帝高兴的在御阶上来回踱步。 他似乎觉得只大笑不足以彰显自己激动的心情,又下令道: “去取一些钱财,购买一些酒肉,分发给京城的百姓,我大魏尽得河西之地,就应该举国欢庆,就应该满城欢唱。” “从朕的私库取!” 又踱步一会儿,乾开帝又道:“传朕旨意,河西大捷,大赦天下……” 裴余之正准备点头却又突然开口制止:“陛下,不可” 乾开帝向裴余之投去疑惑的目光。 裴余之不急不徐的开口: “臣刚才看宋将军递上的文书中提到,河西之地的人,已被息国人屠戮一空,如今偌大的河西,没剩下多少百姓。” “今岁我大魏虽然有几场天灾,但流民都已得到安置,并未有多少难民可以迁移过去。” “充实河西人口的重任,是要落在罪囚们身上的。” “若是皇上大赦天下,河西之地怕是没人去开发了。” 裴余之笑道:“我看宋将军做事是奔着有头有尾的,如今河西之地已归我大魏,恐怕宋将军下一步便是问皇上要人填充河西之地呢。” 其他大臣也笑道:“若是真大赦天下,等宋将军问陛下要人,陛下却是要头疼了。” 乾开帝也笑了,道:“余之言之有理,是朕过于激动,没有考虑到河西缺人的事情。\" \"说起来,河西之地的人,真的是息国人屠戮空的吗?” 李彦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话。 乾开帝和裴余之闻言一愣。 裴余之沉默了片刻以后,朗声道:“河西之地的人,自是息国人屠戮空的。唯有那些残暴无礼的息国人,才会做出屠戮人口,劫掠人口的事情。” “我大魏乃是礼仪之邦,我大魏将士自然也是恪守礼仪之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凶残的事情?” 乾开帝和李彦闻言,二人点点头,深以为然的附和。 \"余之言之有理…\" \"\" 几人十分默契的将所有的坏名声,全部推到了息国头上。 第67章 文武状元郎(13) 至于宋子安为什么下手如此狠辣? 两军作战,伤亡是无可避免的,宋子安麾下的骑兵是他一点一点招揽组装的。 甚至连他们身上的盔甲,也是宋子安盯着制造的。 对于宋子安来说,这些将士都是他的心血,每一个培养起来都耗费千金,只折损一个,都能让他心痛。 让他心痛的人,自然就没有资格存在。 更何况,息国因为是游牧民族,算是全民皆兵,又对息国忠心耿耿。 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将这些百姓留在原地,只会爆发一场又一场的起义。 与其麻烦的去预防,宋子安干脆斩草除根。 和宋子安一同赶往前线的监军左思右想,想到乾开帝对宋子安的偏爱,终是在上述战报时隐下屠城一事。 —— 又过一年,乾开九年,大军班师回朝。 乾开帝率文武百官于门口迎接。 宋子安骑着高头大马上,眉目俊逸,神采飞扬。狮头护肩,鎏金铜甲,皮革护服,高发束冠。 离开时他十九岁,如今已经二十有二。 和裴余之一样,宋子安在领军出征前,已经由乾开帝亲自为他提前加冠。 瞧见乌泱泱一大群人,看见站在首位的乾开帝,宋子安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他拍了下拍坐下马,马儿向前奔了几步,宋子安瞧着距离差不多就便勒了马。 翻身下马,径直朝乾开帝跑去,将身后的将士丢到了后面。 宋子安朝乾开帝行了一个军礼,眼神亮晶晶的,“皇上,臣不负您所望。” 乾开帝看着黑了也长高了的宋子安欣慰不已,他拍了拍宋子安宋肩膀,脸上是肉眼可见的高兴。 “好好好,子安快先去你的将军府洗漱一番,朕在皇宫为你设了接风宴。” “末将领命!”宋子安笑的一如离开时,看着乾开帝的眼神透着崇敬。 让乾开帝心中更加高兴。 宋子安到了乾开帝赏下的的将军府后,洗漱一番后就叫了崔文回到书房。 现在的崔文已经是四品游击将军了,他武艺虽比不得宋子安,但也不差。 战场,是最容易得军功的地方。 崔文如今对宋子安已经是心悦诚服到五体投地的地步了。 宋子安让崔文先坐,自己则是拿了张宣纸练字。 写废了几张纸后,他终于拿起了满意的一张。 四个大字,戒骄戒躁。 他待墨迹干透,将这张纸递给了崔文。 宋子安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一派沉稳之色。 “可懂?” 崔文满心欢喜的想着几个时辰后的接风宴,瞧见宋子安这张纸上写的四个字,犹如当头一棍,瞬间清醒下来。 他立刻收敛了喜悦的笑容:“是,卑职明白。” 宋子安敲了敲书桌:“也不用太过谨慎,该开心还是要开心一点。” “功高震主的将军是何结局你应该清楚。” “高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灭,谋臣亡。” 崔文只识得几个字,这句话还是宋子安教他的。 当时念着不解其意,如今再说出来其含义不言而喻。 崔文心中一凛,连忙行礼称是。 “也不用过度提心吊胆,如今息国虽已解决,燕云却还没有收回,今上还要用我们。” 宋子安瞥了他一眼:“今上是个好皇帝,但人心难测,尤其是帝王心。” “我们必须早做打算,文武过密势必引起帝王戒心,以后就不要和裴余之联系了,明面上找些借口叫关系恶化。” 崔文是知道自己将军和裴丞相私交甚好,平时借着粮草调度的机会,私下书信往来频繁。 只是也确实到该避嫌的时候了。 崔文迟疑了一瞬:“裴丞相那边” “他知道的。”宋子安回道。 —— 皇宫如今灯火通明,太监宫女鱼贯而入,又鱼贯而出。 这接风宴只有五品及五品以上官员及家眷才有资格参加。 如今官员皆已就位,文臣武官一左一右,泾渭分明。 随着太监的唱和:“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纷纷起身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余之站在文官之首,宋子安站在武官首位,都是俊美逼人的青年,只一人稳重温润,一人意气飞扬,看着气质差别过大。 乾开帝一左一右亲自扶起裴余之和宋子安,“余之子安何必多礼?” 乾开帝二十四岁登基,到如今已三十有三,文治武功竟是一样不缺。 贤臣良将在侧,如何不叫他开怀? 待到乾开帝坐到主位,正式宣布庆功宴开始。 先是对宋子安的功绩大夸特夸,然后再对一众武官夸一夸。 夸完之后再夸裴余之,夸他坐镇方调度军饷后勤。 宋子安闻言,斜眼瞧了裴余之一眼,轻哼一声,举起酒杯: “臣谨以此杯,祝大魏海晏河清,国祚绵延,愿皇上万寿无疆,健康长寿,龙体安康!” 乾开帝哈哈一笑:“好。” 说罢,一饮而尽。 裴余之看了宋子安一眼,也举杯道:“臣也敬皇上一杯,愿众生望帝息,万象向阳开,大魏永不灭,君临天下情。” 乾开帝爽朗一笑:“好。” 也是一饮而尽。 其余群臣见状,也纷纷开始敬酒。 乾开帝只举杯微抿,算是给了面子。 酒过三巡,众人都已染上醉意,宋子安红着脸走到裴余之那边敬酒,摆明了是想灌醉裴余之。 裴余之推脱不得,只得和宋子安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 瞧着喝了这么多杯,裴余之依旧眼神清明,宋子安有些羞恼,扬声道:“再拿酒来!今日我与裴相不醉不休。” 第68章 文武状元郎(14) 裴余之已经有些醉了,只是极力保持着清醒。 上首的乾开帝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的两位心腹爱臣好像有些不对,轻咳一声。 下方裴余之努力睁着眼睛,眼尾泛红,两人就这么继续推杯换盏。 宋子安是想把裴余之灌醉,好叫他殿前失仪出个丑,谁知他看着比自己还能喝。 宋子安有些气急败坏:“我竟不知裴相酒量如此之好,想来平时没少锻炼。” 裴余之醉意上头,说话语速也慢了几分:“酒量比不得宋将军千杯不醉。” 两个一来一往的,乾开帝让众人噤声,自己下去准备开解。 刚走到下方就听得宋子安不满的声音:“我为陛下征战三年,如何比不得你?” 惯来含蓄内敛的裴丞相也像是醉狠了:“你在外征战不假,可你的军饷粮草还是我调度的。” 宋子安也醉了,只手还在晃悠悠的斟酒:“那军队的鱼鳞甲,锁子甲都是我盯着研制的。” 裴余之迷迷瞪瞪的反驳:“若不是我想法子开源,你哪来的银子武装军队?” 两人越说越来劲,乾开帝听到有趣,就站在一旁偷听。 一旁的群臣也竖着耳朵听。 他们就知道,这两人一定会对上的! 一文一武,又如出一辙的受皇上重用,之前是一个在朝堂一个外放作官,之后又是一个在外打仗,一个在朝堂,没有同处一堂的时候。 这一旦共处一室,又同样是年轻人,定是会起冲突的。 宋子安:“我我三年从无败绩。” 裴余之:“我任三年知州,从未误判一案。” 宋子安:“我为皇上开疆拓土,收回河西之地。” 裴余之不甘示弱:“我主持编撰《乾开大典》,前后耗时四年,这是陛下的文治之功。” 宋子安:“我削减湘军,训练军队!” 裴余之:“我裁减文官虚职,为陛下节流充盈国库!” 文官武官:“……”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 宋子安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语气凶巴巴的:“我才是陛下最看中的臣子,我一定会为陛下收回燕云之地,让所有异族之地尽归我大魏。” 裴余之冷哼一声:“我才是陛下最重要的臣子,我还要推广活字印刷,建立平民学堂,让天下百姓尽可参加科举为陛下分忧!” 乾开帝脸上的笑容都要抑制不住了,好啊,都是他的好爱臣,一文一武,全心全意为朕分忧。 “呸,虚伪!”宋子安又一拍桌面。 “你是不还记恨我偷偷藏了你的课业!但夫子当时也没有罚你。” 群臣:嗯?还有瓜?叫我听听。 裴余之也一甩衣袖:“果然是你,还有我最喜欢的那套鎏金飘彩茶盏,是不是也是你给我藏起来的?” 宋子安得意一扬头:“没错,就是小爷干的。” “谁叫你和夫子说我让别人代写课业,叫夫子罚了我十个手板。” 裴余之气恼,脸上醉酒的红晕更多了:“你不好好完成师父的作业,本来就该罚。” “哼,古板!从小就像个老头!” “宋危!我最喜欢的书圣真迹,是不是也是你藏的?” “没错!也是小爷藏的!” “你你顽劣至极!” “我顽劣?既然怀疑我为什么不问小爷要?” “没有证据岂可凭空污了人的清白?你以为谁都与你一般?” “虚伪!天天就知道笑,无悲无怒,简直像个木头人!” “你” 群臣听的津津有味,有趣有趣,裴相不愧是文臣表率,被宋将军藏了这么多东西,因为没有证据,竟也没有上门去要,真是尽显君子容人之风。 乾开帝忍笑忍的辛苦,没想到一贯稳重的余之和子安还有这等往事,有趣的紧。 瞧着两人争执的脸红脖子粗,乾开帝轻咳一声,准备结束争执。 “余之,子安……” 听到乾开帝声音的两人齐齐回首,异口同声:“陛下,你来的正好。” 乾开帝脸色笑意一僵,有种不好的预感。 裴余之\/宋子安:“陛下,你说,谁是你最看重的臣子?” 两双同样委屈的眼睛齐齐看向乾开帝,叫乾开帝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他脑子迅速转动,“余之是朕最看重的丞相,子安是朕最看重的将军。” 乾开帝:“你们都是朕最看重的臣子。” 裴余之和宋子安对视一眼,又齐齐冷哼一声。 裴余之眼巴巴的看着乾开帝。 这般俊美的青年,往日那般端方持重,如今却满眼委屈的望着你,这强烈的反差,叫上首的皇后等高位嫔妃恨不能挤开乾开帝,把人搂在怀里安慰。 乾开帝被看的心虚:“余之啊” 他脑子高速运转,想着怎么能逃过一劫,都是他的心腹爱臣,一个贤臣,一个良将,这在他心里都是一样重要的啊。 裴余之:“皇上,臣的茶盏。” 宋子安瞪大了眼,气哼哼的:“你的茶盏还在安平县,为着一个茶盏计较近十年,小心眼还记仇。” 乾开帝瞪了宋子安一眼:“苏宁,从朕私库里挑十套不同样式的茶盏,再挑几幅书圣的字画,并黄金十两送到余之府上。” 一旁的大太监连忙应是,只是依旧站在原地。 没瞧着宋将军还在那站着的吗? 果然。 乾开帝心累地揉了揉眉心:“苏宁,再从朕的私库里选些玉饰兵器,并黄金百两给子安送到将军府。” 苏宁:“是。” 瞧着相看两相厌的两位爱臣,乾开帝亲自将醒酒汤给两人放在桌上。 “伺候你家丞相将军用些醒酒汤。” 裴余之\/宋子安:“我自己来。” 话落又是齐齐冷哼一声。 宋子安端着醒酒汤一饮而尽,一旁的崔文连忙上去搀扶,又向皇帝告罪。 而裴余之,即使是醉酒喝醒酒汤,一举一动也优雅至极。 这一文一武的领头人,脾气也是天差地别。 乾开帝只能宣布宴会结束。 宴会本来也快要结束了,群臣又看了这么大一场热闹,也就三三两两的聊着离开了。 可以预见的,今天晚上裴余之和宋子安会成为群臣很长一段时间的话题中心。 裴余之被扶着进了马车,挥退其他人,裴余之眨了眨眼,一派清明,哪里有半分醉酒态。 【宿主,你这演技,绝了。】 007由衷赞叹,如果不是一早就知道宿主的计划,它也要当真了。 裴余之扬了扬唇,他的演技可是连活了万年千年的老祖掌门和师兄都能骗过的。 如今这凡俗界的人寿命不过百年,又怎么会瞧出他的破绽? 另一旁,宋子安也清醒的很,崔文和他共处一辆马车。 眼睁睁看着自家将军前一秒还是醉醺醺,后一瞬就清醒无比。 这皇室御膳房的醒酒汤竟如此之厉害? 宋子安:“想什么呢,我根本没醉。” 崔文:“将军您是装的?” 崔文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试探着问道:“那裴相?” 宋子安靠在马车座椅上闭目养神:“他也是装的。” 崔文:…… 第69章 文武状元郎(15) “那裴相说的那些……” 宋子安:“自然也是真的。” 他补充了一句:“背着你干的。” “明日遣人去安平县,把我藏起来的东西都给裴余之送过去。” “记住,一定要让皇上知道。” 崔文点了点头:“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办妥。” 待群臣散去,乾开帝回到御书房,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有如此贤臣良将,何愁不能搏一搏那千古一帝之位? “文有余之,武有子安,大善!” 一旁的起居郎尽职尽责的记录帝王言行。 第二日早朝。 文官首位和武官首位都空着。 乾开帝没能一眼看见自己的两位心腹爱臣,皱起了眉。 “余之和子安没来吗?” 李彦出列:“启禀陛下,裴丞相昨日饮酒过多,头疼难耐,昨日醒酒之后连夜递了请假折子。” 武官中崔文也出列:“启禀皇上,宋将军饮酒过多,略有不适,今日一早递的假条。” 乾开帝尚不解其意,就瞧见文武百官憋笑的脸。 这是怕被人笑话,在府上躲着呢。 想到昨日两人不顾形象争执的模样,乾开帝有些头疼。 昨日宫宴,五品以上官员和后宫高位妃嫔都在,即使乾开帝下了封口令,这事也定然传了出去。 子安倒无所谓,只是余之向来要面子,这下是要难受一阵子了。 到底担心两人身体,一下朝,乾开帝就命太医到丞相府和将军府为二人诊脉。 又从私库里拨了好些珍贵药材。 一个时辰后,两位太医前来向乾开帝复命。 乾开帝:“丞相和将军身体如何,昨日饮酒可有伤到身子?” 徐太医:“回皇上,丞相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饮酒过多,早上又受了冷风,导致头痛,臣已经给丞相开了缓解头痛的药。” 包太医:“回皇上,将军将军没有任何不适。臣前往将军府的时候,宋将军正在练武。” 乾开帝皱起了眉,他看向徐太医,“既然丞相头痛,这几日你就先住到丞相府,等丞相好转再回太医院。” 他又叹了口气,对包太医道:“虽然将军目前无碍,但你也去将军府暂住下,等丞相好转后,你和徐太医一同回太医院。” 乾开帝抱怨道:“若是只给余之派了太医驻府,子安怕是又要闹着说我偏心了。” 一旁的大太监苏宁立刻道:“宋将军心性单纯,又对陛下忠心耿耿,这是宋将军亲近陛下呢。” 乾开帝扬了扬嘴角,挥手让两位太医下去。 三天后,裴余之和宋子安回到了朝堂。 两人本身就站在首位,被群臣注视着本来已经习惯。 可如今这种情况,倒叫两人坐立难安,脸色都有些僵硬。 一下朝,裴余之逃也似的离开了金銮殿,拒绝和任何人交流。 宋子安那里还好些,不过也是比平常早了好些离开。 李彦没能叫住裴余之,回去就给裴余之去了封信,又附上他的安慰诗。 如此过了月余,裴余之也就恢复了正常。 只是裴余之和宋子安变成了非必要不说话,久而久之,两人不和的事情就传了出去。 因着两人的矛盾并不大,只是谁都不愿意低头,乾开帝也没有去干涉。 他知道宋子安已经把裴余之的东西偷偷摸摸的还了过去,到底是两人的事,乾开帝不好插手。 私下的关系和朝堂大事不能混为一谈。 乾开十二年,宋子安出征高丽,依旧是裴余之前后操持。 乾开十七年,宋子安出征回鹘。 乾开二十年,宋子安出征东夷。 …… 裴余之则在朝堂推广民间教育,编撰《乾开字典》,推广拼音。 开办学堂,统一招收,不限男女,启蒙,但只限拼音识字。 笔墨纸砚的成本太高了,即使裴余之不断创新,依旧没有办法让义务教育时间延长太多。 如今的的大魏,虽然商业繁荣,经济发达,但资本主义萌芽的孕育需要时间。 裴余之不能不考虑生产力和生产关系。 他不能让大魏直接以君主专制的帝国模式进入工业革命。 揠苗助长,并不可取。 他一方面促进民生发展,让百姓衣食住行得到提升,一方面在重农抑商政策不变的前提下减少商税。 在和其他国家的交界处设立更多的边市,用大魏境内廉价的商品换取他们的马匹羊毛金银香料。 同时还要配合宋子安在他打下的领土中设立都尉府,进行民族融合,移风易俗。 裴余之心心念念着海外的高产作物,只是大魏造船技术有待提升,裴余之又大力提拔工匠。 大魏的工匠都是重实践轻理论,又被士农工商的排行大山压的没有出头之路,裴余之的政策一出,民间工匠灵感迸发,还真的造出了不少好东西。 宋子安忙着四处征战压服周边有异动的国家,裴余之则在朝中劳心劳力。 两人一内一外,一文一武,每每大魏举行什么仪式,都堪称万国来朝。 乾开帝没有像上一次剧情线那样前明后暗,他在位三十年,厉行节俭,知人善任。 又因为裴余之和宋子安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乾开帝坚信两人不会有异心,都是忠君爱国之人。 所以上一次剧情线里出现的猜忌大臣,滥杀忠臣之事也并没有出现。 乾开三十年,紫气东来,祥光瑞霭笼罩着整个京城,仿佛在昭告天下,今日乃乾开帝的生辰。 第70章 文武状元郎(16) 乾开帝御宇天下三十载,如今国库充盈,天下太平,四海之内莫不宾服,生辰自然免不了大办。 宋子安在书房转来转去。 “今年生辰礼,一定不能让裴余之得了先。” 书房里还坐着他的几个心腹武将,他们习以为常的听着自家将军的嘀嘀咕咕。 将军和裴相不对付了这么多年,两人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是连民间的百姓都知晓一二。 最初知道将相不和,百姓还很是惶恐了一阵。 裴余之的贤名大魏无人不知,兴教化,促农业,改革赋税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为国为民。 那是连政敌都没有办法指责的正人君子,立身正的不能再正,所有人心目中的楷模和典范。 而宋子安,为国戎马征战多年,开疆拓土,尽心尽力管理军队,麾下士兵纪律严明,全无之前的兵匪作态。 又爱惜兵士,每场战役都将伤亡至于最低,但凡死亡士兵,都有极丰厚的抚恤金。 因着有裴余之的开源节流,即使大魏连年征战,但国库依旧充盈,不需要用加重赋税充作军饷,百姓对于朝廷频繁发动战争难得没有多少怨言。 这样一来,宋子安在民间的名声竟不比裴余之逊色多少。 这样的两位朝廷重臣关系不佳,实在是让所有人挂心。 不少有异心的人更是以为碰到了绝佳机会,准备暗中挑拨让两人不死不休。 只是可惜了,将相和将相和,裴余之不是蔺相如,宋子安更不是廉颇。 这些年想要搞些小动作的,都直接被两人捅到了乾开帝那里,最少也是抄家套餐。 公是公私是私,两人分的清清楚楚,逐渐也没人敢拿这件事做手脚。 直到不知道哪位官员醉酒后将两人的过节秃噜了出去。 这下好了,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大魏都知道了裴余之和宋子安是怎么结下的梁子。 原来裴相和宋将军还是师兄弟。 原来是宋将军年少时偷藏了裴相珍藏的书画…… 然后是在争谁是陛下最器重的臣子…… 百姓:……各种爱恨情仇,甚至因爱生都已经想过了,万万没有想到是这个缘由。 之后百姓们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转而开始猜测起两人什么时候会和解。 到底是裴相先低头?还是宋将军会先低头呢? 这一猜就是几十年,两个人就僵持到了现在。 崔文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自家将军是怎么样能够数十年如一日的演戏的。 但作为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他还是很有优越感的开口建议道:“不如送从海外运过来的西洋钟?” 其他几个武将连连点头,一派赞成之色:“对对,那可是个稀罕玩意,刚运回来的,还会咕咕咕咕叫呢。” 宋子安一噎,看着面色真诚的几个心腹,差点儿连戏都演不下去。 虽说武将一般没有文官心眼子多,但不应该,至少不能如此没心眼? 难道真的是跟着他南征北战打傻了? 生辰送钟,尤其是今上已经天命之年,送钟?送终!不嫌晦气。 宋子安头有些疼,扶了扶额头:“都下去,让本将军清净一会儿,瞧着你们就烦。” 崔文和其他几个武官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将军为什么突然这副表情,但还是乖乖的下去了。 宋子安见他们下去,嘴里吐出了一句疑问:“怎么都只长年龄不长脑子?” 可惜了,现在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另一边,裴余之也在琢磨寿礼送什么,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他眉头一挑,眼中漾出几分笑意。 这些天,京城百姓经常能看到肤色不同,服装不同的外国人。 为了给乾开帝庆生,无数藩邦小国提前几个月来到京城,只为赶上这盛典。 随着一声声的宣唱,无数外邦小国的使者代表恭恭敬敬的行礼落座。 乾开帝坐在上位,他今年已经五十有五,生日宴过多了,也就越发觉得过生辰不是什么值得期待和庆祝的日子。 只如今大魏是周边小国的宗主国,宗主国国主生辰,其他国家定是要有所表示,前来祝贺。 虽然他本不愿大办,觉得太过奢靡浪费,但又不能太过寒酸,让外人觉得他大魏磕碜。 好在户部尚书告诉他,小国送上来的礼物基本可以弥补生日宴的花费,甚至时常有剩余。 他垂眸向下看,依旧是一眼就瞧见了自己的两位心腹爱臣,不耐烦的神色略有缓和。 裴余之和宋子安已到不惑之年,但岁月好像格外眷顾两人,时光流逝没有在二人脸上显示什么,反倒让二人更多了一份上位者的不怒自威。 还有不少官员偷偷询问裴余之如此驻颜有术可有什么秘方。 一时之间,整个朝堂都掀起了保养之风。 裴余之和宋子安一左一右坐在乾开帝下手,偶有目光交错,依旧是冷哼一声便错开。 乾开帝看的真切,无奈摇头,只当做没看。 很快就到了祝寿环节。 先是外国代表祝寿,然后是朝廷官员祝寿,皇子祝寿,再然后则是高位嫔妃向皇帝祝寿。 按照惯例,本该皇子祝寿在官员之前,但乾开帝的意愿没人敢置喙。 一个个小国使者起身行礼,用已经十分熟练的大魏语送上贺礼。 裴余之默默的看着他们一个个送上贺礼,确定没有出现原剧情中的舞姬后才移开视线。 然后就是官员贺寿。 裴余之和宋子安同时起身:“今日庆贺吾皇生辰,愿国家昌盛,百姓安康。愿吾皇万寿无疆,泽被万世。” 乾开帝哈哈大笑,“好,不知今年余之和子安为朕准备了什么贺礼?朕可是早就期待起来了。” 两人早已经达成了默契,今年礼物你先上,明年礼物我先上。 裴余之示意身旁跟着的人把贺礼拿出来。 第71章 文武状元郎(17) 是一幅卷轴。 不用乾开帝开口,苏宁就已经小跑着下了台阶,亲手接过。 乾开帝好奇的打开卷轴,却是一幅极为详细的世界地图。 不同国家用不同的色块进行填充。 各个国家首都要道一目了然,一清二楚。 卷轴很大很长,乾开帝越看眼睛越亮。 尤其是看着大魏所代表的横跨三洲的颜色,更是龙颜大悦,不由得抚掌而笑。 大魏开启海外探索已经有了段时间,这事宜一向是裴余之负责的,绘制舆图的事乾开帝还不清楚。 如今看见这精巧的心思不由高兴。 这里面不只是地图,还有各个国家的军事防控和布置。 乾开帝习惯性的开口,“苏宁,从朕私库” 裴余之连连摆手:“为陛下分忧贺寿本就是臣应有之分,怎能劳陛下破费?” 宋子安也起身,身旁的人适时呈上了一个托盘。 苏宁连忙接过。 乾开帝掀开托盘上的红布,是一把匕首。 虽然用料极尽华丽之能事,但也的确只是一把匕首。 乾开帝轻轻抚摸,虽然他并不觉得这把匕首如何珍贵,但因着是子安的心意,他也就珍重了几分。 宋子安开口道:“陛下您莫瞧它只是个匕首,这把匕首可是臣亲手所铸。” 他说话间,眉宇间那份因年龄增长而显现的稳重之气便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如既往的张扬之意。 “手柄上的红色宝石是臣攻破息国国都时收缴的战利品,其下的翡翠小环是攻破回鹘所得的皇室珍品,匕首所用之铁是东夷王室国库里唯一一块玄铁石,手柄上的银丝织金纹样是臣攻破……。” 宋子安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一个个战败国被宋子安轻描淡写的吐出。 乾开帝含笑听着,莫测的眸光扫过外宾那一列。 瞧着他们一个个紧绷了神色,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该让他们永远都保持对大魏的敬畏。 宋子安一口气说完,便得意的看了裴余之一眼:“这些都是臣的战利品,都是臣亲自组装的,送于陛下贺礼,愿我大魏国祚绵延。” 说到亲自两个字时,宋子安加重了语气,又看了裴余之一眼,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乾开帝瞧着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他轻咳一声:“不错,子安有心了,这礼物朕很喜欢。” 等裴余之和宋子安送完礼后,乾开帝明显兴致缺缺,其余官员皇子再送贺礼他已经提不起什么精神了,只挂着笑,敷衍地点点头。 之后就是千篇一律的歌舞,没什么新意。 生日宴持续了几个时辰,也在该结束的时间结束。 乾开帝回到御书房第一时间召了太医前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乾开帝一贯勤政,平日操劳过多,未登基时又遭了不少暗算,身体有些暗疾。 太医只说静养可保年无虞。 可身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又怎么可能去静养? 乾开帝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裴余之和宋子安,要是说了,这两人还不知道要如何难过。 乾开帝迷之自信,觉得自己的爱臣对他情谊深厚。 他自觉不愿意让两人伤心,只让太医闭紧嘴巴。 太医很快过来,替乾开帝诊脉。 “陛下这” 太医手都在抖,这脉象变化怎生如此之大? 前几日才诊的平安脉…… 乾开帝神色莫测,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静的道:“但说无妨。”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两三年前他的身体状况便一日不如一日,只是凭着珍贵药物温养着。 太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元气衰退,气血不足,脉搏微细无力,宜扶正补气血,以增强体质。” “如果再费心操劳,恐恐……” 太医支支吾吾,不敢再往下说。 “你退下,记得闭紧你的嘴。”乾开帝挥了挥手,太医如临大赦,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苏宁:“皇上!” 乾开帝接受良好,他本身得位不正,拼着一把劲儿,想要做出功绩洗白自己。 对大魏之前的朝代也多有研究,知道有不少皇帝到晚年后迷信巫蛊,求仙问药,求神论道,最终铸成大错。 所以他自己是很不信这些的,至少目前是。 乾开帝:“召太子过来。” 苏宁:“是。” 太子是中宫嫡出,时年三十二,性子仁善又不失威严,地位稳固。 他是由裴余之和宋子安教导长大的,很是尊重裴余之和宋子安,乾开帝对太子也很满意。 之前虽有猜忌,但有裴余之和宋子安在其中周旋,加上太子自身守礼,父子感情倒也不算太恶劣。 “父皇?”太子进来后一丝不苟的行了礼,然后看向乾开帝。 乾开帝召他在身旁落座,拍了拍他的手,“太子也已经长成了,早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太子心中心思急转,不知道他的父皇又是抽了什么疯。 乾开帝下一句话更是石破天惊:“太子,朕身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朕打算禅位于你。” 太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慌乱和不可置信,像是第一次知道,他猛的站起身。 “太医呢?!” 乾开帝扯了扯嘴角,不想和太子在这里表演父子情深。 有余之和子安的真情关切在前,太子的演技就拙劣了些。 好在,太子是个合格的一国储君,余之和子安把他教的很好。 乾开帝拍了拍桌旁的案几,“不必如此激动,先坐下,朕的身体自己清楚,如今我是想和你交代一番。” 太子依言坐下,眸中满是关切之色。 心里怎么想是心里的事,即使双方心知肚明,面上也不能让人挑出错来。 这天下安有三十年的太子? 乾开帝最先交代的是自己的爱臣: “你的两位老师都是朝之重臣,余之性子沉稳,能力我们也都看在眼里,子安心思单纯,虽有些小脾气但对大魏忠心耿耿,可以作为你的辅政大臣。” “他们年长你十许岁,又是朕为你择选的老师,朝堂上的事情有无法解决的,记得咨询余之的意见,军队管理的事物,子安很熟悉可以托付。” 乾开帝太知道什么叫做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那位便宜父皇的朝臣,他初一登基便清理了七七八八。 他唯恐太子也效仿他去打压老臣。 乾开帝拉着太子的手,难得亲近: “余之是无人可比的忠贞之臣,虽作了二十多年丞相,但从不结党营私,裴家也从未仗着余之嚣张跋扈,一向安分守礼。” “子安也无什么家室,他自小受到算计,性子是桀骜了些,但直率坦荡,他在军中威望虽高,但那是他拿命博的,子安最是忠君,你不必忌惮。” 太子默不作声的听着,嘴角抽了抽,他在心中冷漠的想:父皇对于他的皇子可曾有半分上心? 面上依旧一一应下,他也从来没有升起过动裴余之和宋子安的念头。 君臣相得的佳话谁不想有? 乾开帝看出他的真心,面上也高兴了几分:“余之少年老成,朕一向是把他当做弟弟看待,裴家除谋逆大罪,朕希望你都能包涵一二。” “安国公的世袭称号已经被朕夺了,沈家门生也皆以贬出京都,朕希望,朕的这两项决策,非必要不要更改。” 太子麻木的点点头,他不知道更多,他只知道宋子安是曾经真假世子的当事人。 觉得乾开帝是在给宋子安出气,不让他们给宋子安添堵。 这般关心,可真是堪比亲子。 太子心里难免酸溜溜的。 乾开帝:“子安脾气大,你该顺顺着,朕一直拿他当儿子看待” 越说乾开帝越不放心,他与裴余之和宋子安君臣相得三十载,感情深厚。 越是交代越觉得哪儿哪儿都会委屈了他们。 一时之间竟觉得自己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也不如意起来。 第72章 文武状元郎(18) 余之倒还好,最是稳重,又是文官。 只子安是武官,手握重兵,军中威望极高,太过容易引起皇帝忌惮。 乾开帝扪心自问,若非他是看着宋子安长大,又知他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他也定然容不得有武官这般功高震主。 也就是乾开帝真心将宋子安当做儿子,不——就算是太子,乾开帝也是不敢把军权托付的,怕坐不稳屁股下的龙椅。 太子木着一张脸,听着乾开帝殷切嘱托。 还不等太子继续点头,门外就传来了小太监的通报声:“启禀陛下,裴丞相和宋将军求见。” 乾开帝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叫二人进来。 裴余之和宋子安微不可察的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进来看见太子有些意外,同时行礼:“臣裴益\/宋危参见陛下,太子殿下。” 乾开帝忙叫两人起身,“何事让你二人如此匆忙?”连朝服都未换下。 裴余之有些迟疑,未曾开口。 宋子安看了太子一眼,也有些踌躇。 乾开帝心知这是太子在旁不便详说,但如今他身体已经是这副光景,太子马上便是下一任君主,又有什么是太子不能知道的呢? 况且如今叫太子出去,岂不让这未来的君臣之间有了隔阂?对余之和子安反而不好。 乾开帝有些虚弱的咳嗽了一声:“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太子是储君,也是大魏下一任君主,没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 宋子安听见乾开帝这般说,才微微上前几步,脸上满是担心: “方才宴会上,臣看着陛下面色有异,担心陛下身体不适,心中忧虑,这才匆匆前来,又在宫门口碰到了一同来看望陛下的裴相。” 裴余之只点点头,表示宋子安说的就是他要说的,同样担忧的看向乾开帝。 乾开帝心里开怀,如此一心为他的臣子,他即使给再多恩宠也不为过。 太子在一旁默然无言,这就是他最喜欢裴余之和宋子安的地方,永远忠实的保皇党,把皇帝放在第一位。 哪怕他是太子,但只要不是皇帝,裴余之和宋子安就只会把他当做太子。 谁会不喜欢这样的臣子,父皇也就是老了,才会觉得他会忌惮裴余之和宋子安。 乾开帝挥退了御书房里侍候的太监,只留下了他的贴身太监苏宁。 没人知道这个下午御书房里发生了什么样的谈话。 只是在裴余之和宋子安离开之后,一道禅位诏书将整个大魏打的措手不及。 今上虽然已是天命之年,但宫中从没有传出过乾开帝身体虚弱的消息,才过五十五大寿,怎么就要禅位了? 但覆水难收,尤其是皇帝诏令已出。 乾开帝皇子众多,且大多优秀,只因太子是中宫嫡出,挑不出毛病,才能坐稳储君之位。 不乏有异心的皇子想把太子拉下马,可如今这禅位诏书一下 先不说文武百官和几位皇子今夜是如何的辗转反侧,第二日的早朝还是要按时上的。 第二日的早朝仍然是乾开帝召开的。 他高居龙椅之上,向所有人宣布了原因。 “需要静养,太子品行优良,聪明睿智,具朕经过深思熟虑,决定立其为帝,承继大统,以维护国家社稷之安定,朕期盼新皇能持续致力于国家繁荣与百姓福祉,恪守孝道,尊师重道,勤政爱民,以实现国家长治久安。” 乾开帝身体不适,需要移居行宫静养,众臣哪里敢有异议。 太子的品行臣子们是知道的,加上名正言顺,也没人反驳。 早朝就这样过去了,太子接触朝政已有多年,在乾开帝去行宫休养后,由还未举行登基大典的太子监国理政。 有裴余之和宋子安坐镇,太子很轻松的接管了朝堂。 至于那些外国使者,就干脆留在了京城,准备直接参加新皇的登基大典。 乾开三十年七月,乾开帝退位禅让。 新帝登基,改年号承启,取承上启下之意。 主线剧情在乾开帝退位时便到了尾声,接下来就是辅佐新帝。 乾开帝身体好的很,在原剧情中,他在位五十年。 但裴余之眼看着他一点点散漫下来,逐渐露出了享乐的苗头,就知道即使再走一遍剧情,即使剧情发生了变化,但这位帝王依旧由他自身性格使然走向下滑之路。 太子年轻优秀,怀着和他父皇年少时一般无二的雄心壮志,也要比他的父皇更加适合这个位置。 之前裴余之并不能理解乾开帝,因为他们从根本的观念来讲,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三十年的励精图治,乾开帝已经觉得满足,并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到了极致,可以到享福的时候了,即使他现在看起来依旧节俭。 但三十年对裴余之来说往往只是一个秘境历练的时间,他甚至曾被困秘境百年也不觉的有多长,自然无法理解,区区三十年怎么会让一个人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但如果切切实实去感悟凡人的一生,三十年,的确是非常漫长的岁月。 为了避免重蹈原剧情,裴余之用了一些超出凡人的手段,让乾开帝的脉象发生变化。 不会损他的寿元,但能让他下定决心禅让修养。 御书房里,承启帝拧着眉头,批改着奏折。 批到宋子安递的请假折子,承启帝叹了口气,朱笔批阅:准。 一旁的新任太监总管是知道的,自从太上皇到了行宫休养,宋将军每月都要请上这么两天假,前往行宫探望太上皇。 行宫离皇宫不远,不过半日的行程,若是骑上马就更快了。 承启帝是皇帝,每日事务繁忙,加上父子关系也并不多亲厚。 因此,除了特定时间,承启帝也不往行宫去。 父皇权欲重,大权在握这么多年,突然没了权力,心里肯定不舒服。 若是他去的频繁了,说不得还要惹了父皇的厌。 承启帝心里想,幸好两位老师拦住了父皇,不然他怕是要成了被太上皇架空权力的皇帝了。 —— 行宫。 裴余之难得和宋子安撞上,两人便一同前往行宫找乾开帝。 乾开帝节俭了大半辈子,抠搜搜成了习惯,除了裴余之和宋子安,对谁的赏赐都不丰厚,对自己也苛刻。 可能这就是物极必反,所以在剧情线里,前期有多节俭,后期就有多奢靡。 在乾开帝退位到了行宫之后,裴余之也稍稍满足一下他的小心思。 行宫是裴余之设计翻修的,规模之大之豪华远超之前,甚至比乾开帝在皇宫的住所还要华丽。 摆设之类也是以乾开帝满意为第一原则,吃穿用度无一不精。 还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言官,自以为正义的弹劾太上皇奢靡无度,希望以此青史留名,博一个不畏强权的名头。 但很快就被现实教做人,太上皇的份例没有任何超出,甚至好些份例没有被使用过。 这都是裴余之和宋子安的功劳。 凡是市面上能搜罗到的珍贵稀罕东西,两人都第一时间给乾开帝送到行宫,花钱如流水,让当今皇上都眼红的很。 乾开帝听从太医医嘱,修身养性,此刻正悠闲的泡着茶。 苏宁跟着他从皇宫到了行宫,此刻正在外边转悠,瞧见裴余之和宋子安过来,连忙进里间通报。 乾开帝直接走出来迎接两人。 迎着金色的阳光,乾开帝看着依旧年轻俊美的两人,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仿佛透过数十载的光阴,回到了乾开初年的考场,那一文一武两个状元郎。 番外篇:文武状元郎(1) 结束一天的课程,崔文习惯性的打开了大魏双子星论坛。 随意刷新了两下,又是99+的信息,还有不少新入坑的。 3215楼:啊啊啊,怎么现在才叫我发现这个宝藏论坛! 3216楼:要不是今天系统学了大魏名臣,我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完美的人呜呜呜呜。 3466楼:哈哈哈哈,一看就是新入坑的宝宝,叫我来问问你,你对大魏双子星了解有多少? 3458楼:啊!如此完美的丞相!我的裴相,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长成那个样子!简直是我的天菜! 3698楼:嗯……今天刚了解一些,我是直接入坑的,我很敬佩裴丞相,为相数十年,辅佐两任帝王,主持编撰《乾开大典》《乾开字典》,大力提升工匠地位,促进商业发展,制定都卫府制度巩固扩张领土。 3654楼:还是世界上第一个提出普及启蒙的人。 4231楼:而且打击地方豪强,抑制土地兼并,带头改革法治。 4258楼:他在承启十年编撰的《承启法典》虽然仍有时代局限性,但极大程度体现了他人人平等的原则倾向,是世界上第一部完整的法律法典,奠定了之后世界范围内法典的基础。 4365楼:也是帝制范围内第一部由人治转向法治的法典。 4368楼:还有就是,由他提拔的几位工匠最终研制出了适合远洋航海的船只,一路向西环绕世界,率先发现了世界其他洲,在世界新一轮进程中让我们掌握了主动。 4452楼:而且裴丞相这个人简直完美无缺!在那样一个帝制环境下,切切实实将百姓放在了心底,为底层百姓考虑,为人公正无私。 4478楼:无论是在政治上还是私德上,他都没有任何缺陷。终身不婚不娶,将所有精力投入了为百姓做实事上。 4523楼:因为他的功绩,兖州,济州汾州……基本上所有地区都为他立有庙,和宋大将军并入一庙,接受香火供拜。 4536楼:我们刚学到这里,宋将军的功绩要明天才会详细讲。 4578楼:好了好了,小朋友知道你刚学历史了,不过你要是只有这些史学资料,那你进这个论坛可就进错了(狗头) 4596楼:咳咳,主要咱们这个论坛不是很正经,你懂? 4687楼:这样,我就先给你讲讲大魏双子星另一位——宋危,宋子安,以及他和裴益,裴余之不得不说的两三事。 4625楼:看你这学习进度,应该马上就能学到,宋将军比裴丞相小三岁,裴丞相是乾开元年的状元郎,宋将军是乾开三年的武状元——而且他们是拜了一个师父,他们的恩怨情仇在他们还是少年郎的时候就埋下了。 4698楼:这个时候,他们一个十二岁,一个十五岁,嘿嘿。 4712楼:我是不是忘说了,这两个人中状元的时候,都是十六岁,这是无与伦比的缘分。整个大魏历史,只有两位十六岁的状元,还都在同一朝。 4725楼:啧啧,有这两位大佛在,怪不得其他那么优秀的文臣武将也要黯然失色。 4736楼:关于宋将军,最广为流传的应该是真假世子爷的故事,这么戏剧的事情。 4745楼:本来看起来像是一个不小心抱错孩子,然后相互回归正轨,并且都做出一番事业的圆满故事。 4752楼:但是——在我们对宣陵进行保护性发掘的时候,发现了乾开帝晚年的手稿——其中清清楚楚的记录了这件事情的经过。 4765楼:真叫我心疼,咱宋将军在十二岁之前,都是被继室捧杀的纨绔少爷模样,本以为抱错孩子是意外,没想到是有人故意为之。 4778楼:为的就是保护真世子,让旁人代真世子受过。 4786楼:不过这件事还真不好说,毕竟虽然是捧杀,但咱宋将军也的确是过了锦衣玉食的十二年,这十二年中虽然被捧杀,但他所接受到的贵族教育和远超普通农家子的眼界是其他东西无法比拟的。 4879楼: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即使在真假世子爆出来之后国公府毫不留情的把咱宋将军赶了出去,宋将军也没什么激烈的反应,反而是努力将十二年的花销又翻倍还给了国公府,这件事算是就此揭过。 4963:但宋将军愿意放过,但咱们的千古一帝乾开帝大大那是心疼很。 番外篇:文武状元郎(2) 4975楼:啊啊啊,乾开大帝,那可是没有争议的千古一帝,在位三十年,励精图治,和他的儿子承启帝一同开创了盛世大魏! 4982楼:对,就是乾开大帝晚年的手稿,也算是回忆录了,里面详细的记录了他和裴丞相和宋将军的往事,其中就提到了和真假世子相关的安国公和沈家。 4995楼:沈家真是走了一步昏棋,千不该万不该换孩子还没瞒过乾开大帝。 5123楼:对啊,看之前的沈家多繁盛,出了一位二品尚书,三位四品侍郎,又是名流清贵,书香世家,子侄虽不说遍布朝野,也是根深叶茂。 5236楼:没想到,最后会成了破落户,朝中的沈氏族人有一个算一个,要么是明升暗贬,要么是盯着个错处立刻放大,全部被贬出京城,甚至整个大魏一朝,沈家只能在地方为官。 5347:还有安国公,要知道安国公可是和英国公一样的世袭爵位,是陪着太祖一起打江山才有的殊荣,结果这爵位就断在了乾开一朝。 5478楼:也是可惜了,感觉那个安国公也挺无辜的,毕竟他一直不知情,也不知道他娶的继室是在捧杀宋将军,直接被削去了爵位,也逐渐没落了。 5523楼:有什么可惜的,他立身不正无法齐家,娶了原配又偏宠妾室,让原配沈氏郁郁而终,才有了之后一系列的事情。 5623楼:同意楼上,毕竟在乾开大帝看来,伤了他心腹爱将心的都不能留在朝堂上,免得让宋将军心里不舒服。 5723楼:我觉得还有一层意思,只要沈家和安国公府还在朝堂一天,就会有人拿真假世子的事来议论宋将军,这是乾开大帝不能接受的。 5733楼:也正是出于这一考虑,在真世子宋锦城考中进士后,乾开大帝直接破例将人调离了京城,这也是历史上乾开大帝为数不多的小小瑕疵。 5812:你们说的都是小意思,结合乾开大帝的生平事迹分析来看,虽然历史故事里的他看起来宽容,但乾开大帝实际上是个疑心很重而且掌控欲很强的帝王。 5841楼:这种情况下,乾开帝能放心的让宋将军掌握大魏六十万的军队,简直不可思议。 5936楼:我实际上不认同他们说的历史性格分析,乾开大帝可能没有那么多疑,裴丞相推行了那么多的改革,乾开大帝没有过丝毫动摇,在改革最艰难的时候,连裴丞相的一些至交好友都背叛了他,只有乾开大帝一直坚定的支持裴丞相。 6123楼:纪录片拍出来的时候,我哭的稀里哗啦,乾开大帝不仅把弹劾裴丞相的折子全驳了回去,还把弹劾过裴丞相的官员一一记了下来,然后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贬官,再无回京之日。 6233楼:所以我觉得,能这样信任自己的臣子,他怎么可能是多疑的皇帝? 6345楼:但再多疑的人也会有用人不疑的时候,恰好,裴丞相和宋将军就是乾开大帝最信任的两个臣子。 6423楼:而经过千百年历史变迁,我们可以确信,乾开大帝没有看错人,裴丞相和宋将军没有辜负他的信任,也奉上了他们绝对的忠心。 6521楼:这两个人一人主内,一人主外,一个在国内治国理政,一个在国外开疆拓土。辅助乾开大帝将大魏发展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6658楼:不止,他们不仅是君臣,更是亲人,乾开帝晚年居住行宫,裴丞相和宋将军为了让乾开帝住的舒心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思。 6745楼:没错,乾开帝在回忆录里写,他这一辈子当了三十年皇帝,但最轻松愉快的日子是在行宫,不用再费心于朝政,兢兢业业攒国库银子,而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由自在——也正是因为裴丞相和宋将军。 6788楼:这种君臣相得的佳话,几千年也只此了? 6845楼:就是可惜了裴丞相和宋将军两人关系一直不大好。 6945楼:一看楼上就孤陋寡闻了?消息滞后到只看教科书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并不亲近,但归根结底没什么大矛盾,不过是尚且年少的时候结下的梁子一直没有及时解决,到最后谁也不愿意低头。 7086楼:说起来就想笑,他们的恩怨照我们现在看来幼稚的很,我都不敢想象历史上光风霁月的裴丞相和桀骜意气的宋将军会这么嗯稚子心性。 7125楼:但他们两个人真的很相似,除了脾气,他们一样的俊美,一样的人品贵重,一样的一生未婚不近女色。 7241楼:除了脾气是两个极端外,他们真的像是双生子,他们的人生轨迹也太像了。 7333楼:一样的十三岁拜师,十六岁科考,三年朝堂生活,三年外放生涯。然后就此一个封将,一个为相。 崔文往下刷刷新了一下,都是些可惜裴余之和宋子安到死都没有和解的言论。 崔文退出大魏双子星论坛。 心中升起了些优越感,那是一种众人皆醉独我醒,举世皆浊我独清的感觉。 谁说将相不和的?作为宋子安的心腹,陪宋子安从最低谷直到高峰,崔文知道,自家将军和裴丞相那叫一个熟稔。 那是一个眼神就知道怎么行动的默契,简直好的跟一个人一样。 没错,崔文就是大魏历史上颇有名气的征夷将军。 他带着属于崔文的记忆转生在了现代,报考了历史系考古专业,专业细分就是大魏朝。 如今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每天的科考不是考试,轻轻松松,没有任何问题。 唯一叫他无可奈何的就是,明明他知道的才是对的,但他没有证据去反驳那些所谓的权威论证。 为了拿到高分,他甚至要主动写错误答案!因为目前所认为的正确答案就是这样。 崔文只想怒吼:没有人比我更懂大魏! 很可惜的是,没有人去信他的理论,他所谓的正确答案,在他的老师和教授眼里,只是他合情合理的猜测。 乾开帝的陵墓是裴余之和宋子安一手操办的,崔文也大概知道里面有些什么。 他现在的目标就是尽快挖了自己的陵墓和将军以及丞相的陵墓。 他有拨乱反正,不能让错误的知识继续流传下去的信念。 比如说——将军和丞相的真实关系。 崔文知道宋子安绝不是什么性格单纯的人,能一步步走到大将军的位置,如果宋子安真的是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没有心机,坦率真诚,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相反,崔文知道自家将军城府极深,丝毫不亚于裴丞相。 裴丞相做了那么多足以得罪大半文武百官的事情,依旧步步高升,难道只因为他行的正坐的端,受皇帝重视吗? 他可没旁人说的那么霁月光风,朗月风清。 不过是会伪装罢了。 崔文下定决心要保护好自家将军和裴丞相的身后名声,绝不能让他们的真实面目暴露在后人面前。 但关于将相不和这种毫不切实的谣言。 他一定要破除! 只要挖了他自己的陵墓就行。 崔文记得他在日记里提到过裴丞相和宋将军互送礼物和书信这件事。 还有就是将军和丞相每年都会互送礼物,这些东西一定会被陪葬,只要挖了他们的坟,一切就都能水落石出! 崔文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真的很对。 第二天上课,又在讲大魏乾开大帝时期的背景政策。 崔文环顾一周,见所有人都在认真聆听,不由的摇了摇头。 啊,先知是一种怎样愉快的感觉? 即使他是武官,但在大背景下,他对朝堂政令政策也是很熟悉的。 唯一让他感觉感慨的是:经历时不觉得如何,回首一看,原来他所在的时代竟也变成历史。 还是一个波澜壮阔的历史时代。 如今的人只能透过历史长河,从其中留下的典籍获取只言片语,去窥见,想象那个繁盛的时代。 而他崔文何其有幸,真正生活在那个时代,甚至能在史书中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正当崔文神游天外的时候,李教授一下子点到了他的名字:“崔文,起来回答问题。” 李教授知道崔文是魏朝的粉丝,对魏朝研究很深,甚至已然有了自己的一套观点理论。 对于这个学生,李教授一向很满意,就算课下有观念上的冲突,他也没有生气,只觉得崔文敢于向权威挑战,具有批判精神。 所以上课时李教授一直很关注崔文,如今见着他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干脆直接点了他的名字。 崔文听到熟悉的声音,打了个激灵,连忙站起身。 他刚刚正在走神,哪里知道李教授问了什么问题? 从大魏带来的,刻在骨子里的尊师重道让崔文羞愧的低下了头。 是他走神了。 李教授也不是要难为他,只是让他回回神,于是缓声又问了一遍问题。 “崔文,关于大魏乾开帝的文臣武将,你最欣赏哪位?为什么?除了裴丞相和宋将军。” 番外篇:文武状元郎(3) 崔文脑子转了转:“除裴丞相外,最欣赏的是从一品翰林院大学士李彦。” “李彦,字仲德,乾开初年探花。我欣赏他是因为他性格上豁达从容,待人坦诚,在乾开朝堂上人缘极佳。” “文学造诣上,李彦诗词歌赋都十分擅长,留有诗作千余首,词句狂放不羁又清新明快。任翰林学士时,主持修订诗词歌集,有《骈文赏集》《赋三册》《诗文解意》等流传。” “政治上,李彦直觉敏锐,大力支持改革和对外作战,自请下放到地方主持监督地方改革,曾先后任三州知州,皆是政绩斐然,治下百姓和乐,政治清明。” “在个人私德上,他知法守礼,次子李钰过失杀人,未曾包庇依法处置。” 崔文像是在做语文题,一口气说了四个方面。 他和李彦还算熟悉,除了教子无方外也没什么大的过失,拿来用一用刚好。 其他学子也纷纷点头。 在乾开朝的名臣中,李彦的名气还是很大的,也是一个没人不知的诗人。 毕竟是早在幼儿园就已经认识的人。 李彦的诗句具有节奏感,音律美,读起来朗朗上口,大部分诗句都容易理解,是诗启蒙的最佳人选。 李教授笑着点点头,“那武官呢?” 崔文站在位置上顿了一下,脸上奇异的染上了红晕。 他扭捏又害羞的道:“除了宋大将军,我最崇拜的乾开朝将军是征夷将军崔文。” 话落,课堂上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是哈哈大笑声。 又和崔文关系好胆大的学生更是直接开口:“教授,我看崔文嘴里的此崔文非彼崔文?” 听得这调笑声,教室里的笑声更大了。 李教授也满脸笑意,见着昏昏欲睡的学生们又清醒了,就压了压手掌,示意他们安静。 很快教室又安静下来。 崔文面不改色,继续道:“征夷将军崔文,是宋大将军最信任的下属。” “他本来是安国公府的一名侍卫,后跟随宋大将军从军入伍。之后在魏朝对外作战时,先后被封为五品宣威将军、四品平虏校尉、奋武将军、三品平北将军,在乾开十七年被封为二品征夷将军。” “我崇拜欣赏征夷将军,因为他勇武过人,一生先后随宋大将军征战息国、回鹘、高丽、戎狄、东夷三十多个国家,立下无数战功,独立灭掉的国家也有十六之多。” 崔文一一细数征夷将军的功绩,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时代。 征战途中,他遍观大漠孤烟,碧波漾漾,一路北上更是寒风凛冽,可无论哪一处都有他拼杀的身影,也尽染敌人的鲜血。 他赌赢了,所以现在史书有他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教授示意他坐下了:“看来崔文同学对于征夷将军崔文的确非常了解。” “很不错,大魏朝臣子群星璀璨,裴益和宋危是其中最耀眼的两颗星星。” “但是除了他们二人,其余的文臣武将也都有各自的功绩,他们的光芒也不该被完全掩盖。你们在学习大魏名臣时,不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 ———— “崔文,这次考古发掘你就和我一起去。” 李教授把崔文叫到了办公室,嘱咐道:“你跟在我身边学了多年,但这次是你第一次参加现场考古,一些事情我还是要再嘱咐你一番。” 崔文猛的点头。 虽然如今这座陵墓还在进行保护性发掘,李教授他们尚不知道墓主人是谁。 但没有人比崔文更清楚这座陵墓的主人是谁,因为那就是他啊。 他的墓碑上写着的也是已故征夷大将军崔文之墓。 崔文摩拳擦掌,他死后的陵墓是按照生前征夷将军府的布局来设计的,讲究视死如事生。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座陵墓的布局。 随着一日日的考古发掘,崔文总是能适时的,不经意的说出一些发人深省的话,引导他的导师朝对应的方向走。 很快,这座陵墓的主人就被公之于众。 大魏乾开朝征夷将军崔文。 更为大众所津津乐道的是——考古发掘队中的一名队员也叫崔文。 甚至挂上了热搜词条,毕竟大魏乾开朝本就是一个多人关注的热词。 千年的轮回之路,当崔文挖了崔文的墓 但这个热搜只在头条上待了两天,很快,随着更多的考古文物和典籍从崔文墓中挖掘出来。 被隐藏千余年的真相慢慢浮出水面。 在征夷将军墓中发现了征夷将军放置在暗格中的书信和笔记。 其中不乏言辞直白的描述。 “今日将军又在假装和裴相关系恶劣了。” “裴相生日,将军说他不能出席,叫我晚上悄悄把礼物给裴相送到丞相府上去。” “今日裴相见了我,给了我一匣子金条,让我帮将军翻修将军府。” “将军总说要戒骄戒躁,不能功高震主。” “裴相今天早朝又和将军在较劲,皇上很忧愁。但将军说如果将相和,朝堂之上一家独大才是皇帝的噩梦。” …… 在所有关于大魏的史书记录中,以及乾开和承启两任帝王帝陵中出土的起居注中,裴余之和宋子安的关系都是比较恶劣,并不亲近的。 多方史料论证的结果不可能被直接推翻,但很明显,作为宋大将军心腹中的心腹,征夷将军崔文的日记信息是可信度较高的一手资料。 直到在之后五年,陆续发现了裴余之和宋子安的墓。 按理来说,作为两朝重臣,裴余之和宋子安有足够的资格陪葬帝陵。 但因为一些尚不明确的原因,两人真正的棺椁并未葬入帝陵,陪葬帝陵的只有两人的墓碑,但位置极好。 发掘裴余之和宋子安陵墓的,还是崔文。 经过三年的考古发掘和探查工作,科考队对于被一同发现,紧邻着的两座陵墓的主人有了判断。 当官方出了第一期大魏将相和栏目直播时,无数魏朝粉和历史爱好者蜂拥而入。 番外篇:文武状元郎(完) 经过近十年的考古发掘工作,结合三座刚被发现的陵墓所出土的文物记载,官方终于推翻了以往的史学记载。 崔文也第一时间进了直播间,他焦躁的挠着头。 本身就不是多聪明的人,便是又活了一辈子,智商好像也没有多少长进。 他只顾着让尘封的历史回归现实,却没有想到将军和裴相的墓中有这么多不得了的东西。 这可怎么办? 他只是想让人知道将军和裴相关系极好,并不是历史记载中的将相不合。 但他维护自家将军的心是没有变过的。 眼看着自家将军的历史形象即将从意气风发,单纯坦率,纨绔张扬,赫赫战功的大将军变成善于隐忍,韬光养晦,城府极深的政客形象。 崔文欲哭无泪。 还有就是裴相。 从端方持重,温润如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丞相和翩翩君子的形象,变成了心机深沉,爱惜羽毛,笑里藏刀,睚眦必报的笑面虎形象。 他在心中默念,将军裴相,卑职真的不是故意的,大人有大量,可千万不要计较我的过失。 黑屏的直播间亮了起来,直播开始了。 崔文又凑到了电脑前。 年近半百的几位教授坐在两旁的椅子上,主持人向观众一一介绍了这几位教授,都是大半生投入考古研究的学者。 由李教授开始讲解。 “我们这节目叫将相和,相信大家都清楚《将相和》的故事,我在这里就不做赘述。” “实际上要我来说,这期节目更应该叫从《从“将相不和”看平衡之术》”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可以说从魏朝到如今的千余年,世人都以为裴益和宋危将相不和,毕竟有史书为证啊,有魏书记载啊,还有他们的个人列传,帝王的起居注……” “等等这些,数不尽的史书为证,都在向世人说明着他们并不融洽的关系。” “在五年之前,我也坚定的相信着裴益和宋危关系是不融洽的,不和谐的。” “就算我们考古发掘出了征夷将军崔文的墓,从中证实了裴益和宋危两人应当私下关系亲密,但是依旧有很大一部分人不愿意相信。” “那么今天,我们就来正式揭秘这个问题。” “要有人说了,李教授啊,你绕了这么一大圈子,你也没说到正题,到底发现了什么能证实两人关系确实和谐呢?也不能你是教授,你说啥就是啥?” 李教授的诙谐的话让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李教授继续道:“现在让我们来看大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座墓的俯视图。 “大家应该都清楚,裴益和宋危没有真正陪葬帝陵。” “在乾开帝的起居注中清晰的记录了这件事。” 大屏幕上显现了几行字。 『帝曰:“余之子安为朕肱股之臣,当陪葬帝陵,配享我大魏太庙。” 丞相曰:“陛下厚爱,臣不胜欢喜,然益半生于京都,未能遍观江南烟雨,益唯愿死后葬于益州,可了心中之愿。” 帝曰:“余之未能遍观江南美景,为朕分忧,此朕之过也。然朕亦想处阴府于余之再续君臣之缘。”』 “从起居注中,我们可以看出乾开帝和裴益的君臣之情,乾开帝希望裴益陪葬帝陵,即使到了阴间也能和裴益再成一对君臣,但裴益已经为自己选好了埋葬之地。” “所以折中之法就是,裴益表面上陪葬帝陵,实则真正的棺椁在益州。” “其居注中没有记载宋危的回答,但很显然,他真正的棺椁也没有陪葬帝陵。” “那威名赫赫的宋大将军,真正的棺椁藏于何地呢?”李教授卖了个关子。 “不错,相信很多观众都已经清楚,我们威名赫赫的宋大将军,真正的棺椁就藏在益州,也就在裴益陵寝的一旁。” 紧接着,李教授从陵墓布局和陪葬品等级开始,向观众解释如何判断墓主人。 崔文又开始踱步,他恨不能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听接下来要讲的东西,又害怕真的错过。 终于,李教授开始讲解出土物。 “我们可以看一下墓葬构造,这里有四个房间,分别存放着不同的物品。” “这个房间里,存放着的是裴益和其他好友往来的书信,大家可以看一下实物。” “基本是一个好友有七八个匣子,上面印有封条和名字。这个匣子上写的是仲德,也就是李彦。” “李彦和裴益几十年来往的书信足足装了十五个匣子。” “这个房间里放的是裴益的书画,这个就真的很让人惊喜了,裴丞相是一个书法大家,甚至能和前朝书圣并称王裴。” “但在现在我们能找到的裴益真迹,大多是奏章和悼念词,还有就是给他的文人好友做书序。” “但如今一次性发现了整整二十五幅书画,这对于书法界是一个极大的惊喜。” “至于剩下的一个房间嘛——” 李教授拖长了音调,他笑呵呵道:“这个房间里装着的,就是让我们推翻原有观点的最有力证据。” “里面存放的是所有和宋危相关的书信物品,甚至很细心的给每一件东西上了标签。” 屏幕上投放出了一件件物品,上面接粘着标签,例如某某年某某日子安所赠。 “这个房间很大,占据了墓室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至于书信内容,我们队里本来打算整理出几封最能证实两人关系的书信来作为证据。” “但没有想到的是,每封信都能作为强有力的证据。” 大屏幕上继续投放,每封信的内容都很简短。 『生辰快乐,帝在,不便前往,赠紫金琉璃盏,愿安康。』 『太子有异动,余之小心应对。』 『帝疑心渐重,今日勿往御书房。』 『宫中消息,帝病危,当早做打算。』 “我们再看另一座陵墓,宋危的陵墓,两座墓的布局基本一致,应当是两人商量后的结果。” “在宋危的墓中,出土了征夷将军崔文日记中的提到的物品,裴益的书信和礼物。” 李教授感叹道:“通过对两座陵墓的挖掘,再加上征夷将军崔文日记的印证,我们得到了一个和史书完全不一样的真相。” “两人从小志向远大,皆是少年早慧,是大半生的至交好友,为了不被帝王忌惮,表面上不和谐矛盾很多,私下却是彼此的挚友。” 长达一个半小时的科普直播临近结束,无数弹幕刷的飞起。 【怎么办!好像更爱了,这才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裴余之,心怀天下忧国忧民,但又睚眦必报好面子。】 【不不不,楼上,我的子安才带感,表面上狂傲不羁,嚣张跋扈,实际上稳重有心机,爱死这种反差了!想想就激动。】 【我只能说一句好家伙,这两个人放到现在怎么说也得是个影帝?演了一辈子的戏,关键是没人怀疑过!还忽悠了两任帝王!】 【果然,哪有什么君臣相宜,不过是隐在权力游戏下的伪装。】 滴—— 在节目结束后,裴余之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人设扮演程度到达百分百,支线任务完成。】 第77章 修真磨刀石(1) 时空管理局,302办公室。 裴余之躺在他的软椅上,抬头看着007在他头顶乱逛。 他还是第一次在任务小世界待这么久,别有一番感受。 “007,下一个任务。” 裴余之懒散的朝上面的小童道 007应了一声,“好的宿主,我这就通知下一位。” 没多久裴余之就感受到了有天道来临,他一挥手,门自动打开。 世界天道走进裴余之的办公室,自觉地坐在了裴余之对面。 “你好,任务者,我是n702小世界天道。” “您好,我是男配部任务者裴余之。” 裴余之看了看面前妖冶的男子,狭长的凤眸,眼尾上挑氤氲着迤逦的妩媚风情,唇角自然上翘,似笑非笑间更增风流邪气。 是个中级世界的世界天道。 裴余之来了兴致,他尚且是新人任务者,目前只完成了几个任务,虽然评分不错,但怎么会有中级世界天道来找他? 世界天道也不废话:“我的世界是修真世界,危险系数较高,但我听z7458说过,你也是修真世界出来的,应该会比较熟悉。” “这是世界剧情。” 裴余之点了点头。 任务者的具体身份和来历时空管理局一贯保密,但如果任务者写在简历上或者主动告知就是另一码事了。 这次的世界主线是修仙者和修魔者的大战,会以两败俱伤为结束。 倒不是世界天道有意为之,只是修真界的人太多了,世界发展到了瓶颈,需要死上一半修真者回馈小世界。 如果世界天道有所偏好,自然能选择让其中一方大获全胜,但世界天道没有什么偏好。 在祂看来,无论是修仙者还是修魔者,都是小世界诞生的生灵,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祂设定的世界线是以两败俱伤结束的。 但——气运子太一帆风顺了,基本没费什么力气就击退了魔修联盟,双方都没太大的伤亡。 小世界承受不住这么多的修真者,已经有了溃散的迹象。 裴余之自己也是修真界出来的,对于这种切切实实的天灾是很清楚的。 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夺天地气运于己身,以此增长寿元。世界承受能力到了临界点,会牺牲一部分修真者反哺小世界,以此维持世界正常运转。 只是。 他抬头看向面前俊美似妖的世界天道。 “只是剧情线的一次失败,不会让小世界濒临溃散,小世界之前的任务者失败了?” 裴余之敲了敲桌面,笑的温和:“这种事情还是要说清楚,我才好接下这个任务。” 世界天道看了裴余之一眼,有些难以启齿。 但见着裴余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祂还是道:“你猜的没错,之前有一个任务者接下了任务……” “任务者成了气运子的师尊我的气运子看上了任务者,在任务结束后困住了任务者,闹得很不愉快。” “最后我赔偿了任务者一笔能量,重启了世界。” 世界天道囫囵的解释着,裴余之眼睛睁大了一瞬。 007坐不住了,它从空中落下来: “n702天道,你在发布任务的时候没有提及已经有任务者失败这一项,属于故意隐瞒事实,又逃避说明小世界气运子的危险倾向,你的故意隐瞒可能会导致我的宿主在任务世界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玉雪可爱的小童冷冷的盯着世界天道:“我会向主系统提交你的评审通报。” 007要气死了,本来它作为辅助系统就没怎么帮得上宿主的忙,如今精心挑选的任务又出了问题。 宿主会不会觉得它很没用? 007是保护型辅助系统,它最大的职能就是保护宿主在任务世界的安全,如今世界天道的行为显然触犯了它的底线。 世界天道被007盯的不自在,祂解释道:“我的世界是个中级世界,你的宿主是高级世界的任务者,能够很好的压制住我的气运子,绝对不会出现被困到的情况。” 007闻言更生气了:“不会被困住?那其他伤害怎么办?我的宿主修的可是无情道,要是因为你的知情不报,导致我宿主的道心不稳,这个责任算谁?” 我修的无情道吗? 裴余之沉默着疑惑了一下。 算了,既然007说是,那就暂且是。 世界天道理亏,只得退让。 祂说:“我知道我的隐瞒不对,我愿意再加一倍的报酬。” “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你们管理局的老牌任务者都在执行任务没有回来,其他任务者中只有你是高级世界出来的。” 祂眸光潋滟,面带恳求之色。 007看向裴余之,还要不要接这个任务需要裴余之决定。 裴余之点了点头,“可以,这个任务我接了。” 他一眼看去就知道这是他哥小组的世界天道,竟然不认识他。 裴余之在心里给面前的天道记了一笔。 送走了世界天道,裴余之开始挑选身份。 扮演者:守护者 行为准则:新生还是毁灭?一切为了世界的安定 【走了,007。】 裴余之朝007招招手,007化作小光点,飘入裴余的眉心,进入他的识海。 第78章 修真磨刀石(2) “元清门选拔赛开始——” 浑厚的声音从天际传开,层层回荡,让山脚下的喧闹突然消弭。 从天空俯瞰,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置于山门下。 元清门是修真界四大顶尖宗门之一,更是有裴仙尊坐镇山门,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宗。 元清门每十年小选一次,每百年大选一次弟子。 今年就是元清门百年一次的大选,选拔弟子要求年龄百年以下。 百年一次的盛事,无数自诩资质不凡的凡俗界人和小家族有资质的成员都聚集到此。 裴余之低头看向山脚,面无表情,看不出是何情绪。 元清门的掌门和几位长老恭恭敬敬的侍立在旁。 纵使对于常年闭关的仙尊今日出关感到震惊,但裴余之没有开口,他们也不会去问。 裴余之转身,轻飘飘的抛下一句:“今年的选拔赛,我会收一名弟子。” 说完也不再多留,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留下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是难言的震惊和狂喜。 热切的目光投向山脚下密密麻麻的人影,不知道是谁有这个荣幸被仙尊收为弟子。 【宿主】 007欲言又止。 它清清楚楚的记得世界天道所说的,上一个任务者失败的原因,就是收了气运子为徒,结果就倒霉了。 既然已经知道上一个任务者失败的经过,又何必依旧收气运子为徒呢? 按着007的意思,就该可劲儿的磋磨,留着一条命就行。 裴余之知道007的未尽之言,他勾了勾唇,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如果他真的敢升起这个念头,气运子也不是不能换一个。】 裴余之这话说的傲气,但他显然也有这个资本。 谁叫他生来就站在金字塔。 007不说话了,但它打定主意,一定要盯好这个世界的气运子,免得自家宿主阴沟里翻船。 选拔大赛如火如荼的展开,热烈的气氛在元清门宣布仙尊将会在此次选拔赛中收徒时达到了顶峰。 让其他适龄但没有报名选拔赛的人悔青了肠子。 早知道这次仙尊收徒,他们又何必去等其他三大宗门的选拔赛呢? 仙尊常年闭关,从未收过徒,如今放出风声,参选的人更是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一轮轮的比赛,一轮轮的淘汰,经过三个月的筛选,最终留下的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掌门和十位长老坐在两侧,留下了最中间的主位。 本次选拔赛一共留下了一千名弟子,会有一百人人进入元清门成为内门弟子,其余则会被归到外门。 外门弟子通过考核后可取得内门弟子资格。 而被录取的一百名内门弟子中,掌门和长老,以及各峰峰主也会挑选几人成为亲传弟子。 灼灼的目光都投向了依旧空着的主位,那是他们从出生起就如雷贯耳的人,裴仙尊,裴余之。 天生无垢之体,万年难遇的天才,千年前就已经到达大乘期,可以破开虚空离开此界,当之无愧的修真界第一人。 【宿主,又该你惊艳亮相了。】007莫名激动。 它对宿主的相貌是一千一万个自信。 裴余之轻笑一声。 【肤浅。】 他说。 第79章 修真磨刀石(3) 无形的威压荡漾开来,无声的肃穆。 裴余之从殿内走出,不疾不徐的在首位落座。 无数目光聚集却又不敢多停留,只匆匆一眼就赶紧垂眸。 的确像传闻中那么冷。 裴余之的目光直直的落在轩辕川身上,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神色温和,通身气度矜贵,打眼一看像是个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 只是还是太小了,伪装并不到位,眼神不经意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气,破坏了那份温和谦逊感。 注意到裴余之的目光,几个长老对视一眼,看来这就是仙尊要收的弟子了。 资质在这次大选中可称第一,又是极品冰灵根,倒是有资格做仙尊的弟子。 轩辕川努力压抑着嘴角,感受着裴余之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虽然紧张,但心中更多的是理所应当的得意。 他自小聪颖,又最得父皇母后的喜爱,还是极品灵根,从小到大拒绝了那么多散修和小宗门的招揽,他理应获得最好师尊。 裴余之神识扫过大殿,心里有些失望,除了气运子,竟然没有几个能入眼的。 就算是轩辕川,灵根也不纯粹,应该是后天气运弥补提升的。 难怪无法完成世界主线,裴余之冷下眉眼。 既然要维护世界平稳,就不该把大半世界气运倾注在一个人身上,太过顺风顺水只会让世界越来越失衡。 “就他。”裴余之意兴阑珊的指了指轩辕川。 轩辕川闻言抬起头,规规矩矩的出列朝裴余之行了一礼。 裴余之随手一挥,一道空间裂缝出现,从中飞出了几道流光。 是一枚身份玉符和一个储物戒指。 轩辕川连忙接过。 玉符触手温热,莹白温润,是上好的玉料,但轩辕川自小在皇宫长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这玉符最贵重的是他的身份象征。 他高兴的收入怀中,对着裴余之又是一礼:“弟子多谢师尊。” 裴余之点了点头,又坐了一会儿,见几位长老选的差不多了才转身离开。 裴余之一走,寂静的大殿上凝滞的气氛突然活络起来,即使依旧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一些。 掌门和长老又简单交代几句,也离开了大殿,只留下几名内门弟子负责这些新弟子的琐事。 没了宗门长者,新入门的弟子就三三两两的聚在了一起。 轩辕川一旁的人是最多的。 “轩辕殿下不愧是天齐国第一天才,就连仙尊都看重殿下的资质,主动提出收殿下为徒。” “可不是,这几千年来还没人能入得了仙尊的眼。” “要我说,仙尊这一次就是因为有轩辕殿下才收徒的,不然之前那么多次数选拔赛也没见仙尊出席。” “……” 轩辕川听着周围人的奉承,微抬下巴,他心中自然也是这么想的,但嘴上不能这么说。 “能被仙尊收为弟子也是我侥幸,如今我们既然已经离开了凡俗界,也不必用殿下来称呼我,叫我轩辕就可以。” 轩辕川笑着开口,压下心中对这些人的轻蔑。 他今年十四,又被人捧着长大,心高气傲是难免的,能压抑着自己的傲气已经很不容易。 引导新弟子的内门弟子站在一旁,他们的目光也大都落在轩辕川身上。 宗门的掌门和长老叫裴余之师叔,那如今轩辕川的排行和辈分还要在他们之上。 少不了还要叫他一声小师叔。 裴余之回了自己的住处,以整块白玉灵石雕琢建造的宫殿被一层冰晶覆盖,两层色彩相合,温和中透着冰冷。 白衣胜雪的仙尊身上黑雾升腾,洁白的衣衫变成黑色,清雅若高山雪莲的气质也变得邪气恣意。 眉心一点朱砂红,像入魔的仙神。 【走,去收我的二徒弟】 裴余之伸了个懒腰,消失在了原地。 在接受的第一次剧情线中,轩辕川一路顺风顺水,无论到哪处都会是焦点,无论在哪里都能收获大批奇珍异宝,修炼秘诀,古老传承。 唯一受到的挫折来自陆千衡,一个小魔修。 修真界修仙者和魔修并不是绝对的对立。 他们的区别不在于功法,而在于处事态度。 修真界三大宗门,元清门,和天门,玄机宗都是修仙者。 门规要求多而繁复,要求门下弟子克己复礼,尊师重道,保持心灵的纯净,讲究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但魔修主打的就是随心所欲,我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管他先来后到,看谁不顺眼了,没有原因,直接杀就行了…… 裴余之沉默了一下,按照这个依据,他的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魔修巢穴。 他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陆千衡就是这样一个随心所欲的小魔修,世界天道含含糊糊的一笔带过,没有过多信息介绍。 只有剧情线显示陆千衡让轩辕川吃了好几个大亏,让裴余之无比好奇。 被整个世界气运倾斜的气运子也会吃亏吗? “真是个怪胎。” “离他远点!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听说他是棺材子,真是晦气,怎么就叫他长大了这么些年。” 寻着气息过来,裴余之就瞧见那可怜兮兮的小家伙。 也许? 青年二十来岁的模样,俊美异常,眉目冷峻,透着攻击性。 对于周围小孩的奚落声只做没听到,自顾自的打坐吐纳。 裴余之隐匿身形,从虚空中落下。 细细打量着陆千衡,眼睛亮了起来。 这世界天道真真是瞎了眼,如此绝佳的天赋,比这气运子好了太多,只要能够有人引他入修真一途,前途不可估量。 只是这小魔修身上的气运值也太低了一些,未来路途注定坎坷。 裴余之就站在那里看着陆千衡,从日出到日落,直到陆千衡周围再无其他人。 “阁下是谁?还不愿现身吗?” 陆千衡睁开眼睛,猛的往后看去。 裴余之一愣,下意识的看着自己。 一个还没碰触到修真门槛的人怎么可能发现他? 五分钟后,陆千衡收回了视线,他只是感觉有些不对劲,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认为会有人在周围。 裴余之眼中笑意扩大,在陆千衡准备离开时显现了身形。 “你在找我吗?” 第80章 修真磨刀石(4)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黑衣男子,陆千衡下意识的退后几步,满脸警惕的望着裴余之。 “阁下何人?”陆千衡自觉身无长物,没有什么值得图谋的。 “我是什么人?本尊是随心门门主。” 裴余之勾唇浅笑,声音透着诱惑之感:“我看你根骨不错,要和本尊走吗?本尊可以带你步入修真。” 陆千衡又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冷硬:“阁下说笑了,我一介凡人,破败之躯,何来根骨不错一说。我自问身无长物,并没有什么值得你去图谋。” 陆千衡是真的觉得自己资质极差,周围的小宗门时常来村庄里挑选适龄凡人测试灵根。 他测了不下三次,灵根杂乱,几近于无,根本没有步入修真的资格。 只有一位修士看他实在可怜,给了他一本引气入体的修炼册子。 可他每日打坐,至今也没摸到练气的门槛。 更何论筑基才是步入修真的第一步。 裴余之也不恼,“虽然本尊不知道是谁让你认为你资质低下,但以本尊的眼光来看,你的资质当属万年无一。” 他上下打量陆千衡一眼,“你身上没什么值得本尊去图谋,不过本尊心血来潮觉得缺个弟子,你可愿成为本尊的弟子?” 陆千衡又看了裴余之好几眼,见他虽语带调笑,但脸上满是不容拒绝的霸道,心下就是一沉。 “敢问我可否拒绝?” 陆千衡根本没有动过逃跑的念头,他没有见过太多的修士,但他清楚的知道,以凡人之躯应对面前的黑衣男子,无异于蚍蜉撼树,自寻死路。 他自然是想步入修真,更好注视这大千世界,但天下没有的午餐,尤其眼前之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道之人。 裴余之冷下面色,他阴森一笑:“怎么?你还想拒绝不成?” “本尊看上你,愿意收你为弟子,那是你三生有幸,若是再推三阻四,本尊也不确定有没有那个耐心陪你继续。” 陆千衡背后冷汗涔涔,被杀意笼罩的他,直观感受到眼前人的喜怒无常。 他一咬牙,干脆利落的跪了下来:“陆千衡拜见师尊。”说罢就叩了三个头,算是行了拜师礼。 裴余之面色这才缓和下来,他笑着扶起了陆千衡。 “乖徒儿。” 黑衣男子笑眯眯地拍了拍新出炉弟子的肩膀。 随手一抓,从空间裂缝中飞出了几样物品。 一块黑色的身份令牌,一只储物戒。 “拿着,这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 裴余之隔空点了点陆千衡的眉心,无数晦涩难懂的字符突然出现在陆千衡的脑海中。 “三个月后本尊来找你,希望你能给本尊一个惊喜。” 他笑的邪肆:“不要试图逃跑。” 等到裴余之离开这里,007才忍不住问道:【宿主,你怎么对他那么恶劣啊,要是他恨上你怎么办?】 裴余之不以为意:【不会的,他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而且修真界本来就是如此,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我现在扮演的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魔尊,看上了一个有资质的凡人,强行收作弟子,这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裴余之神识化作一只大手,拍了拍在他识海里荡秋千的007。 007羞答答的嗷了一声,它的宿主竟然愿意向它解释,太感动了。 另一边,陆千衡沉默的盯着手上的东西,他试探着进入储物戒指,戒指没有任何屏障,陆千衡微弱到近乎没有的神识轻松的进入了空间。 只一眼,就叫他呆在原地。 空间极大,但里面东西却堆的满满当当。 玉瓶丹药,各阶武器,无数符纸,数不尽的灵石山,甚至没有低级灵石,直接是中级,高级和极品灵石。 无数珍贵的药材赫然也在其中。 陆千衡尚且是凡人不假,但他的见识却远超常人,仅这一个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就要比普通小宗门千年积累的资源还要雄厚。 陆千衡:你早说我就不推辞了。 陆千衡仔细分析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的确是身无长处,并且目前一无是处。 仅这一个储物戒指就能买无数个他了。 管他什么阴谋诡计,先叫他收了这东西再说。 而且……随心门。 那是最大的魔修聚集地。 裴余之完全符合陆千衡对于魔修的认知。 喜怒不定,恣意妄为。 虽然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但总归贱命一条,无牵无挂,有梯子他就上,哪怕万劫不复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 裴余之没有回元清门,而是直接去了随心门。 这个门派的确挺随心,名字也很随心。 裴余之出现在随心门后,立刻被来往的魔修察觉。 裴余之不去理会恭恭敬敬向他行礼的弟子,直接叫了门主出来。 “师叔,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出去的,师侄竟然不知道。” 一身青色衣衫,温和儒雅的男子殷殷切切的给裴余之拉开了凳子。 裴余之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有两个,一个是随心门的魔尊,一个是元清门的仙尊,他只需要坐镇幕后。 裴余之懒散的倚着靠背,似笑非笑:“怎么,我什么时候出去还要和你交待?” 随心门门主嘿嘿一笑,也不害怕:“师叔这样说就让我伤心了,师侄只是关心,关心一下。” 裴余之啧了一声:“说,门中又缺什么了?缺了就去秘境里抢,天天惦记着我这的东西。” 门主更加殷勤了:“这秘境能探查的都已经探查过了,里面的东西该抢的也都抢完了,实在没有新的秘境问世了。” 裴余之一招手,空间裂缝重新出现,他抛给门主几个储物戒。 “拿着,没用的东西。”他冷哼一声。 “我探查到百年后临川秘境会重启,其他宗门那儿应该过不了多久也会得到消息。” “叫门下的弟子修炼勤快点,别到时候一窝蜂的进秘境都死在那儿。” 裴余之毫不客气的道。 门主收了收嬉皮笑脸的模样,严肃了面色,点了点头。 “对了,我新收了一个弟子。” 第81章 修真磨刀石(5) 随心门门主正在查看储物戒中的东西,笑的见牙不见眼。 闻言连连点头:“收徒弟好啊,收徒好。” 说完就回了神,他瞪大眼睛看着裴余之,表情有些滑稽。 “不是,师叔,你给我添了个师弟?” 裴余之点了点头:“再过段时间,我会让他过来找你,不着急。” 又随口交代几句,裴余之起身离开。 回到元清门,轩辕川已经领了亲传弟子的服饰和门规,到了裴余之所在的岚深山。 裴余之显出身形,推开门走了出去。 轩辕川低头行了一礼:“参见师尊。” 裴余之嗯了一声,“先寻个地方开辟洞府,以后便在这修行。” 轩辕川抬头看了一眼裴余之的宫殿,他还以为师尊会让他住进去。 “等你洞府修建好,我会为你布置聚灵阵,你潜心修炼,争取百年内元婴。” 裴余之语气冷淡,他仔细的交代了一番。 “百年后,临川秘境会重新打开,到时候你就和宗门里的其他弟子一同参加。” 轩辕川听得认真,他问:“师尊,若我这百年修炼遇到问题可以找您吗?” 他抬头看着裴余之,眼中一派崇敬和孺慕之情。 裴余之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微微颔首:“可以。” 裴余之冷淡的态度让轩辕川有些挫败,他以为师尊对他至少会和其他人不同。 没想到即使成了仙尊唯一的弟子,仙尊对他的态度也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裴余之没有理会轩辕川复杂的小心思,自觉已经尽了师尊应有的职责后就又回了自己的宫殿。 什么临川秘境要重启,那是他信口开河。 现在也是时候让谎言变成现实了。 创造一个秘境需要什么?首先需要一片域外空间,化形的秘境之灵。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有珍宝。 修真界杀人夺宝实属正常,只要诱惑力够大,就算是恪守道德的大宗门弟子也会和魔修一样不择手段。 裴余之设下结界,划开虚空开始炼制秘境。 【007,三个月后提醒我。】 开始炼制前,裴余之嘱咐了007一句。 【知道了,宿主。】 —— 三月后,秘境堪堪雏形,裴余之从修炼状态出来。 陆千衡谨记着三月之约,最近几天来的更早了,在和裴余之初见的空地上打坐。 他本就天资极高,只身上的气运值太低,竟让他事事不顺,甚至于连费心得到的引气入体的功法也有缺陷。 如今裴余之直接传了陆千衡随心门的成套功法,这三月他有如神助,竟是直接到了练气期,距离成功筑基,脱离凡躯也只是一线之隔。 这让陆千衡在警惕之余也生出几分惊喜。 今后,若那那位师尊不负他,他陆千衡自不会负了师尊。 可若不然 裴余之这次没有隐匿身形,他依旧一身黑色华服,眉心朱砂鲜红似血,恨不得将魔修两字刻在脑门上,好叫众人知道。 陆千衡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弟子陆千衡拜见师尊。” “名字不错。”裴余之哈哈一笑,在陆千衡猝不及防之时拽住了他的手腕。 强大的神识没有丝毫顾忌,横冲直撞的闯入陆千衡的经脉中。 在他体内探查一圈后,裴余之满意地点点头,“修炼进度不错。” 陆千衡忍着身体内传来的疼痛,低垂着眉眼没有任何反抗。 “你倒是倒霉,竟刚好叫本尊撞到这么个好苗子。” 陆千衡道:“若非师尊指点,弟子恐怕终其一生也无法踏入修行。” 裴余之眼中带笑,像是很满意陆千衡的识时务,“听说元清门的仙尊收了个绝世天才作弟子,十四岁的筑基修士。” 俊美的青年松开了陆千衡的手腕,语气莫名:“本尊瞧着你的资质要比那所谓的天才好太多,你可千万不要让为师失望啊。” 陆千衡消息闭塞,如何能知道谁收了什么徒弟,但他敏锐的察觉到师尊对那元清门仙尊的敌视和那位十四岁天才的不屑。 “是,弟子定当不负师尊厚望,潜心修炼早日筑基。” 裴余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本尊的弟子,该是最优秀的。” 他语带笑意:“只有最优秀的人才配做本尊的弟子,千衡,明白吗?” 他看着陆千衡,仿佛在看什么珍稀物品,不带丝毫温度。 “弟子明白。” 这赤裸裸的含义陆千衡如何不明白,如果修为不能让眼前乖张暴戾的人满意,那他恐怕保不住自己的命。 天下没有的午餐,陆千衡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裴余之没有给过他第二条路,他也不会去选择第二条路。 给陆千衡留下了随心门的位置后,裴余之就消失在原地。 来来,修真界也平静太久了,该热闹热闹了。 —— 回到元清门,裴余之继续闭关,没有人去疑惑,在他们的记忆里,仙尊就是这样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形象。 与此同时,临川秘境将会在百年后开启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如今修真界修士众多,但随着时间流逝资源越来越少,无数秘境都已被各大门派搜刮干净。 如今爆出新秘境开启的消息,如何不让众多修士趋之若鹜,心潮澎湃? 明显可以感知到的,各大门派都已经跃跃欲试,门下弟子也都潜心修炼。 秘境之行,既是历练,也是寻宝。 掐算着时间,裴余之拿出了世界天道给的奇珍异宝,毫不犹豫的丢进正在成型的秘境。 他的珍藏远比世界天道给的这些珍贵,但执行任务哪有叫他自掏腰包的道理。 该薅的羊毛自然要毫不犹豫的薅。 时光匆匆,却说陆千衡这边,是没日没夜的修行, 他本身就是勤奋刻苦之人,得了一把梯子,便死命抓住往上爬。 更遑论还有裴余之之前的话,更是让他不敢有一天懈怠。 每日除了修炼便是赶路,按照裴余之给的地图往随心门赶。 也不知是不是他格外倒霉,一路上招惹了不少是非。 陆千衡自问自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格,但麻烦事儿却铺天盖地往他身上扑。 在山间停留一日修炼,结果正好撞到某门派弟子的争斗,被试图杀人灭口。 路过某森林,能恰好赶上兽潮。 去交易市场买些材料,明明没有漏财,还是被人尾随试图杀人夺宝。 种种诸如此类,几次险象环生后,终于到了随心门。 经过一路上的实战和历练,陆千衡已经成功突破筑基期,到达了筑基后期。 第82章 修真磨刀石(6) 面对随心门守卫的质问,陆千衡拿出了那枚黑色的身份令牌。 经过这些时日的麻烦不断,陆千衡原本就冷漠的面容更添几分锐气,身上甚至有隐隐的杀意环绕。 也正是因为如此,随心门的守卫没有立刻将他撵走——这一看就是他们魔修。 “你说你是谁的徒弟?”守门的弟子掏了掏耳朵,眼神狐疑的看向陆千衡。 瞧着年纪小,修为看着也不错,筑基后期,可以说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但也没听说门主新收了弟子啊? 门主每日都忙着琢磨怎么去抢资源,哪有空去收弟子? 陆千衡沉默了一下:“随心门门主,这是他留的令牌。” 他拿着令牌送到守门弟子面前示意他仔细分辨。 陆千衡没有怀疑过裴余之的身份,就凭裴余之随手就能拿出的储物戒以及里面的东西,绝不是小门小派能有的。 行事又那般张狂,定然是几大魔修聚集地的高层。 守门弟子仔细看了看令牌。 正面龙飞凤舞的刻着一个随字,背面刻了一个凌字。 守门弟子脑子迷糊起来,这的确是门中弟子的身份令牌,而且还不是普通内门弟子的令牌,是只有亲传弟子才有资格佩戴的身份令牌。 难道门主真的偷偷跑出去还收了个弟子? 强行收徒的确是他们随心门的风格。 凌字……整个宗门,只有魔尊的住处凌天峰才有这个凌字。 “稍等一下,我去回禀门主。” 守卫不敢怠慢,拔腿就往里面跑。 随心门门规少的可怜,门下弟子也极为松散,但归属感却极强。 随心门门主正在盘算着还有哪个宗门没有上交今年的保护费,就听门外有人在喊:“门主,你流落在外的徒弟找过来了!” 他下意识的站起身,匆匆走出门。 “哪个兔崽子在外面胡说八道?”他喊了一嗓子,目光直直盯上了守门弟子。 守门弟子丝毫不怵,指了指远处宗门口的方向。 “有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拿着亲传弟子令牌在门口等你呢。” 随心门门主一甩衣袖,揪着守门弟子的衣领就腾空而起,瞬间就到了陆千衡身前。 陆千衡干脆盘膝而坐,原地打坐修炼。 在随心门门主落下之前睁开了眼,站了起来。 陆千衡看了眼面前儒雅的男子,一身青衫,带着书生气。 “我就是随心门门主,听说你自称是我的弟子?可有此事?” 强大的压迫感从面前青衫男子身上散出,让陆千衡面色一白,但依旧面无表情,站的笔直。 他拿出那枚黑色令牌。 随心门门主眯着眼看了一下。 随即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幻,从疑惑到思索到惊讶到恍然大悟,很是精彩。 随心门门主立刻收了威压。 本以为是个碰瓷的,想着小小惩戒一下然后顺势收入门中,谁知道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试探着问:“收你为徒的可是个穿着黑衣服的,眉心有红点,脾气大的男修?” 陆千衡点了点头:“师尊说他是随心门门主,给了我拜师礼后便让我去宗门。” 陆千衡说完这句话后,便看到眼前的青衫男子脸上立刻挂上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是小师弟啊,我不是你师尊,我是你师兄。” 随心门门主一把丢掉守门弟子,领着陆千衡就往里面走。 “我已经等你多时,师叔说出去一趟收了个凡人弟子。” 说着说着他就愣了一下,凡人弟子?这不明显是个筑基修士吗?这才几年,总不可能直接一路窜到筑基后期。 陆千衡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好像是真的抱上了一条大腿,虽然是个脾气不怎么好,随时能要他命的大腿。 能叫随心门门主叫一声师叔,师尊的身份不言而喻,是和那位仙尊齐名的,臭名昭着的魔尊。 纵使陆千衡心性坚定,如今也不由的有些恍惚,开始怀疑起自己。 随心门门主絮絮叨叨的向陆千衡介绍着:“我号玄徽,你直接叫我玄徽师兄就行,门中一共有……” 陆千衡回神,稳定住心神后仔细聆听。 —— 日出日落,转瞬便是百年。 裴余之早在几十年前就布置好了临川秘境。 这个世界的任务也着实刁钻。 既要让气运子受些波折磨难,又要保证他大体上一帆风顺。 还要用正常的手段让修真界修士数量减少一半,还要修仙的和修魔的各死一半。 裴余之从不是个好脾气的,若依着他平常的作风,大不了直接杀空修真界重来。 只是后果嘛,有点严重。 这百年间,轩辕川不是没有问题想请教裴余之,但元清门掌门担心轩辕川会打扰裴余之修炼,于是让轩辕川有问题直接问他。 作为一个甩手掌柜,裴余之对于两个徒弟一视同仁,一视同仁的被他抛到了脑后。 和轩辕川不同的是,陆千衡没有待在门派里修炼。 而是在修为突破到金丹后外出历练,尽情感受生与死之间的刺激。 距离临川秘境开启还有一年。 各大门派开始整顿弟子,坐上飞舟前往临川秘境。 仙门三大宗,和魔门的几个魔修聚集地的弟子来了一大半,还有无数散修和小宗门,热闹的很。 轩辕川站在元清门弟子之前,面容依旧稚嫩,他扫视全场,心中也有些自得。 能如他这般修为,百年到达元婴的又有几人? 他如今已经元婴中期,而临川秘境限制化神境界及以上的修士,以他的修为进入秘境,定然能够顺顺利利。 裴余之一分为二,一个仙气飘飘,一个邪气肆意,明明是一模一样的面容,但却不会有人认错。 【本尊可真惨,要给两个不孝弟子当保镖。】 裴余之在识海里长吁短叹逗着007玩儿。 007绞尽脑汁的安慰着裴余之,它知道自己宿主背景不低,也觉得宿主委屈。 裴余之眼中笑意加深。 这没什么可抱怨的,在其位谋其事,既然拿了世界天道的报酬,认真完成任务是应有之义。 只是闲来无聊逗一逗小系统,听着它巴拉巴拉的安慰还挺有意思的。 作为随心门这次的领队,陆千衡低调的隐藏了自己的修为。 他如今已经是元婴初期,实战熟练,越级挑战也没什么问题,陆千衡自信化神之下没人能杀的了他。 陆千衡隐晦的目光落到了轩辕川身上。 这就是师尊口中的那个天才吗? 眸中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 既然师尊不喜欢有人压在他前面,那这人还是早些死才好。 第83章 修真磨刀石(7) 【宿主,你看你二徒弟的眼神。】007忧心忡忡,要是一个不小心气运子被噶了,那这个任务岂不就失败了。 裴余之顺着007的目光看去,却见陆千衡低眉敛目,面上不见丝毫情绪。 又瞥了眼依旧难掩傲气的轩辕川,裴余之意味不明又语带调笑地道:【我看我的乖徒儿乖巧的很,你可莫要凭空污了人清白。】 距离秘境开启还有月余。 大宗门的弟子在前,小门小派和一些散修隔着一段距离在后,大多都是原地打坐,把修为调整到巅峰,静待秘境开启。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分散开各居一边,寻了个空地悬空打坐,呼吸吐纳间吸收天地灵气。 终于到了秘境开启的时间,轰隆隆的声音闷闷的回响,巨大的旋涡持续扩大,没有任何吸力传出。 几个门派也没有争执,按照彼此心照不宣的排名一一进去。 裴余之两个分神也一同进去,本就是他炼化的秘境,化神之上无法进入的限制对他没有丝毫作用。 森林茂密,微风拂面,虫鸣鸟叫清晰传入陆千衡耳中。 裴余之懒散的倚在树旁,看着陆千衡第一时间隐藏神识,满意的点了点头。 秘境内的修士众多,鱼龙混杂,一旦展开神识探索,势必会被他人察觉,若是引得有心人前来,只能听天由命。 另一旁的轩辕川要比陆千衡幸运的多,进入秘境并没有和大部队失散,如今十几名元清门弟子以他为首开始了集体探查。 “这是紫藤草!”逐步探查的元清门弟子指着一片黑色花朵下嫩绿的草叶欣喜的道。 其余弟子也几步上前,“没错,就是紫藤草,这可是炼制天极丹药破神丹最重要的药材。” 轩辕川快走几步,仔细查看后点了点头:“但这紫藤草尚未完全成熟,还需要再等几日。” 其余弟子纷纷点头。 最先发现药材的弟子感叹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刚进入秘境就立刻有收获。” “紫藤草在拍卖会可是价值上千上品灵石。” 轩辕川笑道:“这紫藤草只有一株,既然是孙师侄最先发现的,那等紫藤草成熟之后就由你收取。” 闻言,那名弟子连连点头,面色满是惊喜:“多谢小师叔。” 轩辕川环视一圈其他弟子:“有紫藤草的地方一定也会有金灵草,应该就在附近,其他师侄不妨去找找,谁先找到的就是谁的,都是同门师兄弟不可起争执。” “我在此守着紫藤草成熟,你们也不要走太远。” 在此次元清门弟子中,轩辕川是年龄最小的,偏偏身份最高境界也高,所以他的话也没有人反驳。 更何况轩辕川的话没有任何偏私,让其他弟子对他也多了些好感。 见着其他人分散寻找金灵草,轩辕川也盘腿坐下,静待紫藤草成熟。 不过是一棵紫藤草和金灵草,师尊给的储物戒中有很多,就算是极品灵石他也不缺。 看着其他弟子匆忙的背影,轩辕川心中不免得意。 你们费心费力寻找的东西,不过是我轻松就能拥有的。 所以他又何必与人争抢。 白衣裴余之低头看了他们一会儿,一眼就看透了轩辕川的想法。 还是太过顺利了。 这边的轩辕川指挥若定,人淡如菊,那边的陆千衡又遇到了麻烦。 “几位道友,这三色雪莲是在下先发现的,几位若是强求怕是不妥。” 陆千衡唇角带笑,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三男二女,仿佛在看什么死人。 五人都穿着一样的服饰,想来是同一个宗门,但陆千衡并不熟悉,应该是哪个小门小派。 为首的男子哈哈一笑,脸上写满的嚣张:“这秘境里哪来的先来后到,不过是看谁有命来拿。” “这三色雪莲我们看上了就是我的,你要是不识抬举,也休怪我们无情。” 陆千衡只将修为压到了金丹初期,对面五人修为最高是金丹中期,最低则是筑基期。 也是看陆千衡好欺负,他们几人才敢直接明抢。 【他们是踢到铁板了。】007有些幸灾乐祸,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果然,陆千衡也没废话,直接出手一对五,轻松碾压。 两个筑基期的修士被一剑封喉,凌厉的剑气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身体,所谓的防御性法器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你不能杀了我,你若是杀了我,我师傅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陆千衡也是剑修,他拿的剑不是裴余之送的那把,而是他自己学习锻造敲出来的一把铁剑。 黑衣裴余之就看着他挥着铁剑虎虎生威,四周灵力乱窜,片片树木直接倒塌化为灰烬。 陆千衡对于男子临死前威胁毫不在意。 杀都杀了,还顾忌什么。 陆千衡收了铁剑,走到五具尸体旁边,在他们腰间摸索,毫不客气的收走了他们的乾坤袋。 乾坤袋在修真界不算稀罕,但储物戒最低也是中品灵宝。 出门在外为了不露财,陆千衡没有在手上带储物戒,只是在腰间挂了一个乾坤袋。 此刻从乾坤袋中掏出几个小瓶倒在五具尸体上,滋滋声不断,五具尸体瞬间化为血水,又被陆千衡直接蒸发掉。 毁尸灭迹的动作极为熟练。 突然,陆千衡后知后觉的看向一旁的三色雪莲。 他布下的保护结界在刚刚的战斗中被灵力余波破坏,但一个新的结界出现并护住了三色雪莲。 是谁布置的结界?什么时候来的? “谁在这里?出来!” 黑衣裴余之看着陆千衡警惕防备的模样,心中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脸上挂上了笑。 陆千衡用尽了探查手段,也没有探查到任何人的踪迹,没有人回应他的冷呵。 很显然,造成他警惕戒备的罪魁祸首不打算现身。 陆千衡还是决定守在三色雪莲边等待他的成熟,不过警惕的眼神还是时刻注意着周围。 时间慢慢流逝,陆千衡和轩辕川一行人逐渐朝秘境中央靠拢。 秘境中的资源虽然丰富,但和源源不断进入的修士相比还是太少了。 陆千衡已经数不清楚自己杀了多少修士,大多数是主动找死的,也有一部分是陆千衡自己主动出手的。 一起又一起的争端,裴余之好心情的计算着死亡人数。 临川秘境里汇聚了修真界大半的筑基金丹和元婴修士。 秘境东部的兽潮,秘境西方的凶兽暴乱,南面和北面也各有各的灾难和混乱。 修真界弱肉强食,技不如人死在哪儿不是死,不如死在他的算计里,也算为他做些贡献。 裴余之理所当然的想。 总归该有一部分人要为小世界的延续做些贡献,为他的任务出出力。 第84章 修真磨刀石(8) 【宿主,你在秘境中间埋了什么?】007看着从秘境中心不断蔓延出的七彩光芒,好奇的问。 【一个能让他们不死不休的东西。】裴余之说的模棱两可。 秘境震动,异香萦绕,这种异象告诉所有人,有珍宝即将问世。 裴余之冷眼看着无数修士朝着秘境中心赶,发生的冲突不计其数,又死了一批人。 陆千衡一路向前,但好在他智商和实力都在线,又端的魔修做派,越往后走反而没有多少人去找他麻烦。 秘境中央,地心孕神草在中央摇曳,只是显然尚未成熟。 地心孕神草周围百里无人敢靠近。 匆匆赶来的修士只能停靠在百里外的树梢或空地上。 无数狂热和势在必得的目光投注在地心孕神草上。 地心孕神草,元婴巅峰修士服用后,有七成概率直接突破元婴到达化神境。 从元婴到化神,差距犹如天堑。 多少元婴修士迟迟无法突破化神,最终耗尽寿元,无奈坐化。 能站在里圈的,全是元婴修士,修为低微的筑基和金丹修士只能在最外层。 他们没有实力和这些元婴修士争锋,但又不甘心就此离开,只能远远的望着,寄希望于这些元婴修士两败俱伤,自己能捡漏。 距离地心孕神草最近的山峰上,一座庞大的洞穴赫然在上。 但凡这种天材地宝,定然是有灵兽或凶兽守护。 据古籍记载,地心孕神草的守护兽多为蛟龙,五阶凶兽,相当于修士的化神修为。 但由于凶兽尚未化形,也不如修士能够修炼各种各样的功法,只是肉身强悍,所以和同阶修士相比会落于下风。 但如今整个秘境中并没有化神修士,实力最高的也就是元婴巅峰,也正是因为如此,双方才陷入了一种僵持状态。 狂暴的咆哮声从洞穴内传出,庞大的蛟龙身影出现在了所有修士面前。 地心孕神草身上的光晕逐渐扩大,即将进入成熟阶段。 也不知道是谁先沉不住气,率先飞向地心孕神草。 动一发而牵全身,伴随着蛟龙的咆哮,无数修士蜂拥而上。 陆千衡停在外围没有再往里靠近。 他在等。 轩辕川一马当先冲了过去,其他修为低的弟子被他安置在了外围,布置了防御阵法。 他作为领队,要尽可能保护元清门弟子的安全。 轩辕川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即使没有办法成功摘取地心孕神草也能全身而退,留得性命。 在轩辕川冲出的时候,陆千衡立刻注意到了他。 陆千衡慢慢往里圈走,无数尸体从身旁坠下,他身影闪烁间收获了一大批乾坤袋。 即使裴余之给了他足够多的修炼资源,但陆千衡秉持着能不动就不动的原则,致力于自力更生。 也许抢来的才更让他安心。 一黑一白两个裴余之跟在陆千衡和轩辕川身旁,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兴味。 【007,你说谁最终会胜利呢?】 不待007回答,裴余之自问自答道:【一个有气运加持,另一个有什么?】 007也不清楚:【无论是谁赢了,另一个都不会死。】 裴余之没有继续说什么。 地心孕神草的争夺战持续了三天,蛟龙被一群修士围攻,几近精疲力尽,不得不不断退让,直至重新退入自己的洞穴。 尚且凌空而立的修士立刻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开始了下一轮的战斗。 逐渐发展成了门派间的混战。 陆千衡隐住自己的身形,不断朝地心孕神草方向而去。 结果被轩辕川发觉,两人不可避免的斗在了一起。 一个元婴中期,一个元婴初期。 两人修炼的功法多样,不间断的灵力波动四溢。 陆千衡隐隐压了轩辕川一头,他历练多年,杀人无数,其中不乏越级战斗,对于功法的熟练度和对战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让轩辕川无暇回击。 而陆千衡总能第一时间抓住轩辕川的破绽。 但轩辕川的优势在于比陆千衡高一个小等级,灵力更加充沛,法宝等级更高,如果继续僵持下去,谁输谁赢,真说不准。 裴余之乐的看热闹。 最终结果是陆千衡趁机摘下地心孕神草。 接着他边退边战,引出了蛟龙,又偷龙转凤,用了幻术法器虚造了一个地心孕神草,当众丢给了轩辕川。 然后大喊:“别追了,东西给你,我一介散修无门无派拿着也护不住。” 陆千衡边退边继续道:“既然你们元清门想要,那就拿走。” 说罢,他立刻飞出战局。 “地心孕神草”被抛出直奔轩辕川。 轩辕川来不及思考,立刻飞身前往接住收入了储物戒。 但其他修士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往轩辕川这边赶,对着轩辕川成围剿之势。 元清门的其他弟子按捺不住飞身前往轩辕川身后。 他们穿着元清门的服饰,腰间挂着元清门内门弟子的令牌,身份一目了然。 几方僵持不下,碍于元清门背后的仙尊他们不敢轻易下手,但也要求轩辕川分出部分地心孕神草补偿他们的损失。 轩辕川当然不同意,又缠斗一番后,不得不拿出地心孕神草。 但幻术的时间有限,此时的陆千衡已经飞出了秘境中部,地心孕神草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化为一株再普通不过的低阶草药。 轩辕川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但其他修士可不信,逼迫轩辕川交出他的乾坤戒进行搜查。 轩辕川当然不可能同意,乾坤戒里的东西若是被这些人看见,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些散修定然会直接杀人夺宝。 最后还是轩辕川触发了裴余之留给他的三道剑气。 一把小剑从轩辕川眉心中飞出,瞬间,仿佛刹那间一剑破开苍穹,道传天地,轮回幻化,无形之力降临四周,天地间这一刻只剩下这无数道森森剑气,苍生为之一顿。 剑气嗡鸣呼啸间,化作千万把利剑,寒意刺骨,带着一往无前的狂傲。 一剑之下,轩辕川身前再无修士。 “这这就是师尊的剑气?” 轩辕川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一切,整个秘境震颤,大片大片的树木倒下,被剑气的余波毁灭。 这边元清门弟子和一些没和轩辕川对上的幸存者心情激荡久久无法平复。 而陆千衡感知到中央逸散而出的剑气时心下却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没有直接和轩辕川拼命。 作为元清门仙尊的唯一弟子,陆千衡知道,轩辕川身上是一定有保命法器的。 想到仙尊,陆千衡下意识摸了摸眉心,自己师尊可是和仙尊齐名的魔尊,也不知道师尊留给自己的保命底牌是什么。 裴余之耸耸肩,作为一个一碗水端平的好师尊,当然是轩辕川有什么他就有什么。 陆千衡收回思绪,从空间中摸出一张加速符,以更为迅疾的速度冲了出去。 笑话,那么多人被他耍了一遭,摘了别人的桃子,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临近出口,陆千衡变换了面容,又往自己的身上添了几道伤口,装作被人追着慌张逃出来的样子,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只有随心门守在外面的长老状似不经意的抬眼看了陆千衡一下。 这幻术可是他们随心门的独门绝技,保管无论做了杀人放火还是杀人夺宝的坏事都不会被人认出来。 这小兔崽子装成这副模样,看来是里面有大变动啊。 第85章 修真磨刀石(9) 眼看着陆千衡离开,裴余之眼神有些奇异。 只是很快,他就不怎么开心了。 由他一手设计的秘境出现了不受他掌控的事情。 裴余之冷淡地抬头望天,语气听不出喜怒:“好一个世界天道。” 秘境突然出现了白虎神兽的幼崽。 神兽被轩辕川契约了。 这是完全在裴余之意料之外的事情,无非是秘境中最珍贵的东西没有被轩辕川获得,世界天道自动生成的补偿。 恐怕之后只要轩辕川没有赢过陆千衡,这世界天道都会补偿一番。 而这些补偿都是消耗小世界的灵力化成的,只会让小世界修复难度加大。 007见宿主神色难看也不敢出声,只是在心里暗骂钱多就是事多。 明明是世界天道发布的任务,宿主只是在执行任务而已,却偏偏要来捣乱。 说要气运子受些磨难,不让他过于顺风顺水,如今又来这一出。 这天道一开始心就不诚,如今更是主动出来碍了宿主的眼,真是不像话。 裴余之敲了敲一旁的树,无形的威压逼向天际,蕴含着主人的怒气,让整片空间都死寂起来。 半晌也不见世界天道出来,让裴余之本就不愉快的心情更加恶劣。 —— “你不是想知道我修的什么道吗?” 裴余之突然冷嗤一声。 007不知道宿主是不是在和它说话,但还是乖乖的应了一声。 裴余之唇角微勾,轻轻一挥手,万道黄泉从天空中垂落,一黑一白二色环绕忘川,古朴威严中透着亘古不变的沧桑浩瀚。 “我修的,是轮回道。” 裴余之再一抬手,身后的黄泉忘川不断扩大,直至覆盖整个秘境。 无数在此次秘境中死去的魂灵在此刻显现,他们咆哮着哀嚎着,浑浑噩噩不知所以然。 裴余之面色冰冷,双手结印,轮回之力从黄泉中溢出。 整个秘境中数不清的魂灵被忘川尽数吸纳,他们的挣扎没有任何用处,最终成被净化投入一黑一白两色的光晕中。 “你等因果,自入轮回。” 裴余之收回手,让这部分死去的修士重新归于轮回,消散的灵力填充不丰盈的小世界。 这是他早就打算好的,以他自身所修轮回道加速小世界的修补。 只是没想到世界天道会这么下他的面子,还没有任何交代。 若是以为他裴余之好欺负,那这世界天道可就找错人了,该是叫祂后悔莫及。 想着想着,裴余之收敛了面上的怒色。 【007,提交投诉给主系统。】 007赶紧应是。 世界天道在任务者执行任务时动手脚还真不常见,但宿主这事可大可小,就看上头怎么处理了。 【再写一份检讨递给a302天道。】 007以为自己听错了:【检讨?】 裴余之点头:【对,就是检讨,a302天道的联系方式在后台,你记得在标题写好检讨两个字。】 他加重了检讨两个字,也不知道是想到了谁,眼中漫上了切实的笑意。 随着秘境的关闭,活着的修士都已经出来了。 刚刚好,出来的是进来的一半。 各大门派损失惨重,但好在收获颇丰。 —— 【宿主,下一步怎么办?】007在裴余之识海里荡着秋千,它是真的很无聊。 裴余之难得耐心解释:【这次秘境修真界的筑基金丹元婴修士折损严重,接下来就是元婴以上的修士,化神,出窍,合体这些老家伙们也该动起来了。】 【也是这个修真界小,只有一片大陆,不然才是麻烦。】 【只是可惜了炼气期的动不得,凡俗界的人不能动。】 裴余之无心的一句感慨让007吓得不轻,它是真的担心宿主丧心病狂朝凡人动手,直接釜底抽薪。 修真界不成文的规定——无论修仙修魔,只要踏上修真一途都不可轻易对凡人出手。 裴余之真的没有007想的那样丧尽天良。 “走,去看看本尊的乖徒儿。” —— “弟子拜见师尊。” 再次见到裴余之,陆千衡心里也是一惊。 他的第一个想法是:师尊知道他没有杀了那个轩辕川来找他事了? 他恭恭敬敬的行礼,任由裴余之的视线在他身上打转,心中的戒备拉到了最高。 “不错。”裴余之是真的有些见猎心喜,资质心性都是极好的,让他前所未有的满意。 “本尊与那元清门的仙尊向来不对付。” 裴余之稳稳当当的拿着魔尊剧本,毫不留情的给自己扣黑锅。 “那仙尊是个虚伪又装腔作势的,收的弟子也令本尊厌恶,透着清高自傲。” 陆千衡保持着行礼的动作,静静地听着师尊的“训诫”。 “这次临川秘境,你表现的很不错,本尊很满意。” 听到这里,陆千衡稍稍松了口气。 “之后你和他相遇的机会还很多,你即使杀不了他,也要赢了他。” “是,师尊,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所望。” 陆千衡这话说的真心实意,是师尊引他入了修真一途,送他法宝资源,又进入随心门学得功法。 师尊虽然恶劣了些,但目前对他没有杀意,反倒是处处保护。 如果杀了轩辕川能让师尊满意,他何乐而不为? 裴余之被哄高兴了,也不吝啬指点陆千衡一二。 陆千衡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把历练和修行中遇到的不懂之处一一道来,裴余之也乐的作回好师尊,一一讲解。 他讲解的极为精炼,言简意赅,一般人很难立刻领会,陆千衡却能立刻领悟,让裴余之很高兴,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都真实了一些。 陆千衡也庆幸自己脑子转得快,不然师尊恐怕会直接拂袖而去。 一整个下午,师徒尽欢。 裴余之回到元清门,正看见轩辕川站在他的宫殿前踌躇。 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蛋,看着有些滑稽。 “白虎返祖。”裴余之的话让轩辕川很是惊喜。 他行了一礼:“弟子见过师尊。” “此次前往临川秘境,弟子在无意间进入了蛟龙洞穴,发现了这个蛋。” 裴余之点了点头,打开门示意轩辕川进来。 “此次秘境,你动用了一次剑气。” 白衣男子气质清冷,难掩清朗容颜,双眼澄澈似琉璃。 裴余之语气平淡,抬眸看向轩辕川。 “弟子无能。”轩辕川有些挫败的低下了头。 他自以为化神之下无敌手,却败在了一个比他小一个境界的修士手里,还被戏耍一番,让人把祸水引到了自己身上。 在轩辕川看来,平手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你的实战太少,也该外出历练了。” 这是裴余之第二次对轩辕川说他该去历练。 不过第一次轩辕川以实力低微,想再精进一番再去历练为由拒绝了。 “是,弟子知晓。” 第86章 修真磨刀石(10) 裴余之没有对轩辕川多说什么,只是设了封印藏住了白虎的气息。 然后简单问了一下轩辕川修炼上有什么问题,轩辕川只说掌门师兄已经都解决了。 相顾无言后,轩辕川就告退了。 这一对师徒的气氛远没有另一对师徒和谐。 007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只能把所有错误都怪到这个世界的世界天道上。 裴余之并没有迁怒轩辕川,只是他这次选择扮演的是守护者。 在他的计划里,是守护者割裂了自身的善和恶,分而化之,成了仙尊和魔尊,以此维护世界平衡。 完美的计划就该永远站在道德制高点。 即使掉马甲也要完美无缺。 —— 随着陆千衡和轩辕川的外出历练,裴余之又清闲了下来。 又是沉寂近百年。 两则消息在修真界流传。 一是元清门有能让合体期突破大乘的九转玄丹。 因为裴余之炼丹引来了丹劫,修真界但凡是有些修为的都能察觉到。 二是随心门有传说中延年益寿的丹药。 这不知道是谁放出的风声。 总之,作为两方势力的最强门派,在几乎同一时间传出了这种诱人的消息。 一时间,暗流涌动。 卡在合体期迟迟无法突破的老怪已经快疯了。 修真就是与天争命,即使处于合体期,距离大乘期破虚空只有一步之遥,也犹如天堑。 如今的合体期老怪,要么是迟迟没有进一步突破,要么则是寿元即将耗尽,迫切的寻求突破机会。 无论是元清门有的可能存在的,能让他们突破合体的丹药,还是随心门有的延年益寿的丹药,都是这些老怪迫切需要的。 以及一些心比天高,觉得自己早晚能到达合体,想要未雨绸缪的门派长老。 本来这百年间,修仙门派和魔修门派摩擦已经在不断增多。 又有这两条消息的横空出世。 这两条消息出现的如此诡异,活了上千年的老怪怎么可能不清楚其中有猫腻? 但当诱惑达到一定程度,即使是明知可能有陷阱,也会毫不犹豫的往前。 随心门。 裴余之高居首座,一身玄衣,眉眼天生带邪肆,眼睫如鸦羽,眸色似点漆,唇角扯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 神色闲散又淡然,随意的靠在座椅上,衣袍微敞,线条流畅的脖颈下隐约显出锁骨,透着些许色气。 下首的几位随心门长老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抬头往上看,生怕惹了魔尊不悦。 “怎么,都哑巴了吗。” 裴余之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请魔尊恕罪。” 哗啦啦起来了一大片,一个个恭恭敬敬的行礼。 “恕罪?你们何罪之有?又想让本尊恕你们何罪?” 平静的音调让下首的人更加不安。 “师叔,我已经排查了一遍,没有找到向外散播消息的叛徒。” 玄徽此刻也不敢嬉皮笑脸,作为门主,门派内消息走漏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裴余之目光落到玄徽身上,他当然查不到,因为消息是裴余之传出去的。 没错,随心门有能够延寿千年的丹药,这个消息是真的。 “师叔,如今其他门派的注意力都在元清门那里,我们随心门也不算太惹眼,我已经让门下弟子进一步扩散元清门有九转玄丹的消息了,相信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能完全从我们随心门这里离开。” 玄徽顶着裴余之的压力,说出了他的打算。 裴余之没有说好还是不好,只是摩挲着座椅的扶手,气氛一时凝滞。 而此刻,陆千衡和轩辕川正朝各自的门派赶来。 陆千衡一听到关于随心门的消息就暗道不好。 他清楚这是多大的诱惑,比丹药更让人心动的是丹方。 无论是延年益寿的丹方还是传说中早已经失传的九转玄丹的丹方。 他更知道,一场混战已经无可避免。 为今之计,就是在元清门行动之前转移注意力,分化瓦解修仙门派的联合,让他们自己闹起来,无暇去思考其他。 毕竟,能直接突破到大乘的丹药和只能延寿的丹药,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思及此,陆千衡更是恨不得直接插上翅膀飞回去。 他在外历练多年,如今所处的位置和随心门距离较远,只能加快速度往回赶。 第87章 修真磨刀石(11) 等陆千衡赶到随心门,直接被护宗大阵挡在了外面,若不是到近前察觉有异样,陆千衡怕是要直直撞上去。 随心门门规松散,弟子来去自如,之前的千年也从未启用过护山大阵。 里面守着的弟子察觉有人被拦在了外面,就凑过来看。 “呀,小师叔,你回来了?”那弟子扬了扬手中的令牌。 “小师叔,把令牌拿出来就能进去了。” 陆千衡依言拿出了象征他身份的黑色令牌。 裴余之感知到陆千衡回来了,动了动神念出现在了陆千衡身侧。 正好瞧见陆千衡拿着黑色令牌也进不去的样子。 门口的弟子瞬间警戒起来。 裴余之咳了咳。 “不必紧张,这是你小师叔,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陆千衡有些委屈,他着急赶回去,结果到了宗门口不仅被拦住,令牌也不管用。 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弟子参见师尊。” 裴余之眼神飘忽,他摸了摸鼻子,又清了清嗓子。 “这身份令牌里需存你一丝精血才能被阵法认可,当年为师为师收你为徒着实仓促,竟忘了这回事儿。” 裴余之逐渐说的理直气壮起来:“毕竟本尊第一次收徒,有所疏漏实属正常。” 隔着阵法,守门的弟子也有些无言,随心门拜师最重要的两件事之一魔尊竟也能忘。 幸好小师叔来宗门报到时有门主操持,沟通了阵灵,不然更麻烦。 陆千衡抬头默默的看着裴余之。 裴余之有些心虚,又看陆千衡这风尘仆仆的样子,亲自给陆千衡施了净尘诀。 从陆千衡手中抽出令牌,领着他进了宗门,又马不停蹄的让陆千衡融入精血到身份令牌中。 “你这次历练可有什么收获和不解之处?” 肆意惯了的魔尊自觉该给弟子一点补偿,于是面色严肃的问起了功课。 陆千衡摸清楚了师尊的性子,也刚好趁这个机会解惑。 裴余之不过指点了他几句,就见他一脸恍然大悟的开始了顿悟。 轻啧一声,裴余之索性就在他身旁替他护法。 另一边往回赶的轩辕川第一时间去找了裴余之。 百年历练,轩辕川已经沉稳了不少,为了突破元婴到达化神境,他听从裴余之的意见,锁了一身修为化成了凡人。 可能的确与皇室有缘,化作孩童的轩辕川被皇帝捡了回去收了义子,半生辅佐帝王,历经凡间风雨。 如今裴余之看着他也满意了很多,温和的笑容,沉稳的气度,比之以往的矜贵更多了威仪。 也不枉他在凡间当了几十年的贤王。 “弟子拜见师尊。” 轩辕川第一时间行了一礼。 裴余之点了点头,冰冷的仙尊也露出了浅淡的笑容。 “你这次历练可有什么收获和不解之处?” 轩辕川见师尊对自己态度好了些许,心中也欢喜。 他轻声说着在凡间的见闻和感悟。 百年前,他外出历练,师尊告诉他,欲要化神必先化凡,如今他才是真的理解。 裴余之不时点头,或为他解答疑惑。 轩辕川匆忙赶来有些不安的心也平和下来。 “修真一途,筑基只算是入门,化神后才当得一句修真者。” “修士,是夺天地造化于己身,从凡人成为修士,冲破束缚本就是逆天而行。” “你天生根骨极佳,又被气运偏爱,过于顺遂反而让你少了修真者该有的不屈和韧劲,筑基有筑基劫难,化神有化神劫,再往后还有天劫如此种种皆是与天斗。” “我之前并未与你多说,是因着你所有一切皆顺天而为,没有逆意。” 他在心里补充:你上一辈子也是顺风顺水,唯一一次逆天而行,还是强留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务者。 天道不是不顾任务的偏爱轩辕川吗?那就让轩辕川成长为一个真正合格的修真者。 逆天而行才算修真。 裴余之徐徐开口,如清泉叮咚,轻易就抚平了轩辕川埋在心底的不解和委屈。 他郑重起身:“弟子定谨记师尊教诲,不负师尊所望。” “如此便好。”裴余之欣慰的点了点头。 “如今修真界并不安宁,你既已经回来,便也先回去修整一番。” 轩辕川点了点头,恭敬行礼离开。 等到了自己的小洞府,轩辕川脸上的喜悦才显现出来。 他自小听着元清门仙尊的事迹长大,对仙尊多了比旁人更多的期待。 后来成了仙尊唯一的弟子,轩辕川以为他会是不同的,但没想到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仙尊待他只是平平。 像对待其他人一样。 轩辕川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不同,证明自己这个弟子在仙尊眼中和其他人是需要区别对待的。 如今拜师过去两百年,他终于在师尊眼中看到了除冰冷之外的其他情绪。 那是对自己的认可。 想到这里,轩辕川唇角扬起,眼神坚定。 只有逆天而行才能成为真正的修真者,才能让师尊满意。 —— 终于打发走了两个便宜弟子,裴余之伸了个懒腰。 修真界平静了几千年,也该乱起来了。 就从元清门和随心门开始。 随着修真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三个月后,天劫降临随心门和元清门。 一条震撼整个修真界的消息传了出来。 随心门的魔尊和元清门的仙尊同时迎来了大乘期后的天劫。 一时之间,整个修真界哗然。 在他们的印象里,仙尊和魔尊两个修真和修魔两派势力的最高战力,早已经度过了大乘期天劫,迈入了大乘期。 已经可以撕破虚空,离开这方世界。 又如何还会又经历一次天劫? 可天劫哪里能作假? 同一时间,中州和极北之地方圆万里电闪雷鸣,紫金闪电带着万钧之力从天空中翻滚的劫云中直劈而下。 所有人都在观望,声势浩大的雷劫整整持续了八天。 众人只见两个方位的劫云聚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凌空而立,头顶浓黑的劫云,衣摆猎猎作响。 先是九十九道紫金神雷,紧接着是九十九道威力更强青黑色神雷,一道比一道强悍。 尤其是最后十道神雷,单独哪一道雷降下都是可以直接劈死一位出窍或分神老怪。 雷劫之恐怖可见一斑。 整整八天没有人离开,整个修真界的目光都停留在了这两个方向。 终于,随着最后一道劫雷的劈下,半空中的两道人影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坠落。 这是渡过了还是没渡过劫? 第88章 修真磨刀石(12) 无数道飞虹迅速向那两个方位掠去。 雷劫的余波还未散尽,焦黑的大地一片狼藉。 随心门和元清门的修士早已整装待发,毫不客气的应对着前来打探信息的人。 裴余之一身月白色广袖长袍,光滑流转,显然是一件上等法器,即使在天雷轰炸下也丝毫没有损伤。 此刻他正席地而坐,调息体内暴乱的灵力。 面色苍白不却掩绝世风姿。 轩辕川一脸担忧地望着裴余之,元清门其他修士也是忧心忡忡。 只是如今外敌当前,顾不得太多,只是团团将裴余之围住,警戒着望着陆续降落的其他宗派修士。 元清门门主一脸肃色,“诸位道友,今日我元清门不待客,还请回。” 作为修仙第一宗,元清门绝不是没了裴余之就站不稳脚跟的废物宗门。 面对这些打探消息,虎视眈眈的修士,元清门门主一个好脸色都没给。 “周道友何必如此?仙尊遇劫我等也是颇为关心。” 和天门,玄机宗的宗主也都是笑呵呵的开口。 如今元清门门主长老都在此,他们也不可能硬闯,就是神识探查也不敢太放肆。 “劳两位道友关心,如今师叔刚渡完劫,门中事务繁忙不便招待,还请诸位道友离开。” 几人正在交涉,若是平日,这些人也就识趣的走了,只是如今关于丹药丹方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本就是风雨欲来的紧张大环境,不少人都盯着元清门,如今出了这样的变故,他们赖着不走也是正常。 这边陷入了僵持,另一边的随心门就热闹很多。 眼见那道玄衣身影从高空直直坠落,陆千衡不假思索的飞身就欲接住。 裴余之的发冠有些凌乱,脸上有些许伤口,鲜红的血珠渗出,配着他冷厉的面色更添几分妖冶,很有战损的美感。 冲迅速飞来的陆千衡摆了摆手,裴余之勉强稳住身形。 “本尊无碍。”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漆黑的瞳孔转向外围的其他门派修士,冷冷一笑。 “本尊还没死呢,这些人都这般迫不及待了。” 陆千衡在他身旁站着,想伸手扶一下他,又怕惹得裴余之生气。 只是说句话的功夫,裴余之的唇角就又有鲜血溢出,显然是有了不轻的伤患。 “师尊!”陆千衡有些着急。 “叫什么叫,大惊小怪。” 裴余之斜了他一眼,伸手一抓,一条空间裂缝出现,一个小玉瓶飞入裴余之手中。 他随手一捏,玉瓶化为齑粉,他稍一仰头,将玉瓶中的丹药吞服而下。 苍白的面色略有好转。 “你去那边看看,让本尊调息片刻。” 陆千衡点了点头,便往玄徽那边去了。 玄徽如今面色也不好看。 “叫你们滚,没听见吗?” 他骂骂咧咧的:“再不滚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虽然目前宗门最强战力负伤,他又面对着多位同阶修士,但玄徽一点都不退让。 都是魔修,谁不知道谁?不就是想打探打探消息再分一杯羹吗? 陆千衡落到玄徽旁边,传音道:“师兄,师尊说他调息片刻。” 玄徽微微侧头,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随心门的魔修弟子站成一排,穿着各种并不相同颜色的衣服,神色凶狠,杀气腾腾的盯着对面乌泱泱的修士。 他奶奶的,欺负到他们随心门头上了,只让他们见点血都是亏的。 魔修势力里同样分三大派,如今其他两派的掌门和长老以及一些散修老怪尽皆在此,气氛一时凝滞。 “玄徽,你这般紧张作甚?” 腰间配着硕大酒葫芦的老者哈哈笑了两声。 玄徽很是不耐:“你们滚不滚?” 随着玄徽的这句话,随心派的弟子的都噌的拔出了武器,一片灵力波动,寒光森森。 玄徽身后站着随心门的几个峰主和长老,同样周身灵力环绕,阴森森地看着对面。 陆千衡也满脸杀气。 师尊对他有知遇之恩,将他引上修仙之路,随心门的掌门和长老又都对他十分看重,多有教导。 他绝对不允许有人破坏这一切。 对面的人也收了笑容,显然是在斟酌。 如今魔尊伤势未知,他们还真不敢强行开战。 看着对面的修士散开,陆千衡和玄徽也松了一口气。 真要现在开战,恐怕是两败俱伤。 裴余之的渡劫地点不在宗门内,没有护宗大阵,这里的弟子也不是门中全部,怎么算都是他们吃亏。 因着随心门和元清门的强势,又忌惮于魔尊和仙尊,围着的修士终是慢慢散开。 但修真界的气氛却更加紧绷。 仙尊和魔尊相继闭关,随心门和元清门受到了更多的关注和觊觎。 ———— “师叔到底伤的怎么样?”玄徽在大殿里急地团团转。 一众长老和核心弟子坐在下首,闻言都将目光投向了陆千衡。 “小师叔,魔尊闭关前只见了你,你知道魔尊现在的情况吗?” 陆千衡也很无奈。 “师尊在天劫下应该是受了重伤,我去的时候,师尊是服下了丹药在调息。” “如今闭关不出,应该是在修养。” 他也实在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如今三个月已经过去了,凌天峰上仍然没有丝毫动静。 他们也只能猜测是在养伤,毕竟天劫的威势众人都看在眼里,魔尊没有当场殒命已经足够强悍,恐怕是真的受了不轻的伤。 玄徽摆摆手,“魔尊的事暂且放一放,如今更重要的,是我随心门的存亡。” “如果魔尊没有出事,还能震慑那些魑魅魍魉,如今魔尊连消息都没有传出,应当是重伤闭关。” “别忘了那些虎视眈眈的门派,都在觊觎着我们随心门的重宝。” 玄徽咬牙切齿:“不要叫我查到是谁泄露了门中机密。” 陆千衡思忖片刻:“师兄,虽然师尊如今闭关,但元清门那边的仙尊也已闭关。” “师尊和那位仙尊实力相当,天劫也相当,想来那位仙尊也是重伤之身。” “相比于咱们宗门,还是元清门的九转玄丹诱惑更大,更有吸引力。” 玄徽眼神一亮:“你是说,转移注意力,先一致对外?” 陆千衡无奈地点点头。 他心里实际上还有其他计划,但其他几个宗门也不是一团散沙,想要离间需要一些时间。 现在这个时候最佳的办法就是把魔修们的视线移到元清门身上。 可谓心有灵犀。 同一时间,元清门。 轩辕川也提出了一样的意见——将所有目光转移到随心门。 第89章 修真磨刀石(13) 至于裴余之。 他表示一切皆在预料中。 不然他费劲巴拉的演这一场大戏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双方都失去顾忌吗。 【宿主,你教出的两个好徒弟。】007啧啧称赞。 先不说陆千衡,他本就谨慎又心思缜密,常年历练心性更是坚韧。 就是轩辕川也成长了不少,竟然也会了诸般算计,不动声色间便将仇恨引到了随心门。 平日井水不犯河水的两方,在彼此的默契下突然就沾上了深仇大恨。 裴余之勾了勾唇,眼中露出些许满意之色。 【好了,这个任务要收尾了。】 —— 又过了三个月,魔尊仙尊依旧音讯全无。 平静千年的修真界终于又被搅弄了一番风云。 陆千衡跟在玄徽身后,领着身后浩浩荡荡的随心门弟子。 轩辕川凌空而立,遥遥的看着陆千衡。 即使已经过了百年,轩辕川依旧对陆千衡印象深刻,没想到他竟然是随心门的弟子。 按照站位来看,恐怕身份还不低。 如今两人都是化神期,却是陆千衡略胜一筹,已达到化神后期,轩辕川堪堪化神中期。 不过陆千衡习惯藏一手,压制着修为,只是化神初期的样子。 两方人马站定,开始互相数落对方的罪行,一个个说起来都是罄竹难书的样子。 元清门这边,领着其他门派,对着以随心门为首的魔修势力就是慷慨激昂的陈词。 直说的他们十恶不赦,该天诛地灭。 随心门这边也不逞多让,都是几千岁的老怪了,凌空而立,唾沫横飞,直骂的对面都是伪君子。 裴余之隐匿身形,看着这滑稽的一幕,不忍直视的移开了视线。 都要开战了,怎么还非要占个理? 也是,毕竟为抢夺丹药开战着实不算体面。 但总归是谁打赢了谁就是正义本身。 好在双方也没有僵持太久,很快双方就缠斗在一起。 此刻的战场上的修士,几乎是修真界的所有力量了。 之前的临川秘境,已经消耗了化神以下的修士。 裴余之的目光扫过双方化神以上的修士。 除非最后,他并不打算插手这场战争。 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不能胜出,那就只能死。 陆千衡目标明确,直奔轩辕川。 虽然他和轩辕川没有仇,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轩辕川最好还是死了。 尽管他觉得师尊应当不会因为自己比不过轩辕川而真的杀了他。 但有这么个人存在,总是个隐患。 只有死人才不会有任何威胁。 这边轩辕川敏锐的察觉到一股杀意直直锁定自己,一回头便见着陆千衡飞身朝他这边过来。 他也是冷了面色,“本还没有找你算账,不想你却自己撞了上来。” 陆千衡没有说话,一出手就是杀招。 “九转黄泉指!”他低喝一声。 陆千衡的右手中指虚空点向轩辕川,在这一刻,他的身体内,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连生命的气息,都在慢慢消散,在极短的时间内,他整个人再无任何生机。 这一幕让四周修士为之一怔。 玄徽和元清门掌门也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一个是仙尊弟子,一个是魔尊弟子,他们倒真的是很期待最终结果。 谁都知道以仙尊和魔尊的能耐,他们的弟子身上定是有不少保命的东西,想来双方都不会轻易丧生。 轩辕川的身影出现在陆千衡身前五丈外,一股他这些年来,很少出现的危机感,蓦然间自心头一闪而过。 此刻陆千衡全身生机已经完全消散,唯独双目明亮异常,只这明亮中透着一股死寂的冷漠。 轰隆隆的声音响彻天际,像是天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滚滚黄泉从天际而下,在半空中凝结为一指,带着死亡的威压,像是来自黄泉地府。 这是随心门高级功法,练至大成甚至能越级击杀化神巅峰修士。 一指黄泉,断所有生机汇聚指尖,如果不是多次历经生死,陆千衡也无法参悟。 危机感迅速蔓延至心脏,轩辕川瞳孔一缩,眼见那带着毁灭性攻击力的一指即将降落。 立刻双手结印,璀璨的青光如潮水一般,从他的体内蔓延而出,形成了巨大的青龙虚影。 随着青色光影的爆发,笼罩在轩辕川周身的青龙虚影迅速的实质化,巨大的身躯之上,龙鳞闪烁着耀眼的青光,庞大的身躯,苍劲有力,犹如钢铁所铸。 吼! 巨大的青龙猛然仰天咆哮,龙吟之声,化为实质般的音波疯狂的扩散开来,将周遭空间震出道道涟漪。 “青龙钟!” 低沉的声音,在轩辕川心中悄然响起。 他手印骤变,巨大青龙瞬间俯身,呈盘踞之势,青光在此刻从青龙身体之上蔓延而开,隐隐间化为一尊青龙巨钟。 巨钟弥漫着青光,其上龙纹浮现,巨龙咆哮,其上布满了青色的龙鳞。 “好强大的防御”无数修士抽出心神感叹。 龙钟是最为坚实的盾,指锋是最为狂暴的矛。 攻守之间,谁能占据上风? 以黄泉形成的手指撕裂天际,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狠狠的轰击在了巨大的青龙巨钟上。 撞击的霎那,悠扬响亮的钟吟声响彻天际。 嘭! 音波席卷,近乎毁灭般的力量风暴扩散开来。 空间立刻扭曲,两色光芒交织,在疯狂的对碰中互相侵蚀与湮灭,单是扩散的余波,就足将一名化神初期修士撕成粉碎。 一时之间,毁灭波动肆虐。 陆千衡有自信,自己这一击即使是化神巅峰也不会幸免。 此刻他紧紧的盯着光芒交织处,一心想着让轩辕川早死早超生。 光芒散去,一个模糊而巨大的钟影,再度若隐若现的浮现。 陆千衡眼中闪过惊诧之色。 怎么会? 这轩辕川就算再厉害也不过化神中期! 随即他的眼神更加凌厉起来,不愧是仙尊的弟子。 陆千衡迸发出盎然的战意,想来这会是痛痛快快的一场战斗。 —————— 哈哈哈,这一章后半段是纯粹的男频玄幻描写法。 第90章 修真磨刀石(14) 裴余之眼中笑意加深,不错。 不过只这一招,胜负已定,轩辕川还是稍逊一筹。 先不说轩辕川要比陆千衡低一个小境界,就说单论天赋和阅历,轩辕川也是有所不如。 青钟消散,露出里面轩辕川的身影。 他颇有些狼狈,左手捂在胸口,应是伤到了元神。 陆千衡眼中战意勃发,他喝道:“来战!” 轩辕川怎肯居于人下,迅速服用丹药稍微恢复些伤势,也直直飞向陆千衡。 两人都有修习炼体功法,砰砰砰的沉闷破空声不断传出,却是开始了近身肉搏。 裴余之给两人的功法也是一碗水端平,没什么优劣之分。 一时之间谁都未落下风。 陆千衡如今能稳稳压轩辕川一头,但还杀不了他。 不说裴余之给两个便宜徒弟各留的三道剑气,就说轩辕川气运子的身份,也是万万走不到有性命之忧的地步。 裴余之又看了几眼,想来这个战局还要僵持几天。 神识扫过整片战场,裴余之迅速过了过双方修士上数量。 还不够。 裴余之只能再等等。 他所修轮回道牵扯生死轮回,真让他动手清理,手下亡魂皆会成为他忘川河中的游魂,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这样一来,死去的修士自然无法回馈这方世界。 实际上裴余之最早的计划是是引他们主动献祭。 以修真界最高威望的仙尊魔尊为权威,告知世人天道不全,即使渡过天劫也无法飞升,登天梯损毁,世界大劫即将来临。 做一番天地即将崩溃的幻境,再告诉他们只有修仙修魔双方半数自愿献祭,才能修补天道。 这样一来,为了保全大部分生灵,自然有修士愿意献祭。 裴余之再以仙尊魔尊之尊主动献祭。 想法很美好,实施起来还是有不小问题的。 恐怕修仙者要折进去大半,修魔者大部分不动如山。 不是裴余之贬低魔修,实在是让魔修们主动献祭太过奢求。 他们疯起来,能拉着世界一起陪葬。 主打的就是一个谁都别想好过。 更何况还有遗留问题。 虽然魔修总说修仙门派虚伪,但从小接受奉献为主思想的修仙者,大部分在世界毁灭面前还是会选择献祭。 如此一来,修真界心性好的都死光了,这个修真世界也该完蛋了。 【生在修真界,也许战死才是最好的归宿】裴余之耸耸肩。 剑气的嗡鸣声突然响起,冲天的剑气凌空而起,带着一往无前的睥睨。 那强大的剑气刚一出来就引得这方天地开始震颤。 庞大的威压席卷开来,从空中荡开片片涟漪,涟漪过处,皆是被凌厉剑锋割出的空间裂缝。 这冲天的剑意甫一出现就引得众人震惊侧目。 因着修真界两大最强战力全是剑修,所以战场上的修士也多用剑。 可如今,明明剑在手心,却不安分的震颤起来,嗡嗡嗡的剑鸣从无数方向传来。 无数修士心中骇然,他们用力握住手中的剑,才不至于让本命灵剑从自己手中脱出。 可即使如此,修士手中的剑依旧在震颤。 和本命灵剑心神相连的修士清晰的感知到震颤中传出的臣服,恐惧,和想要挣脱束缚,迎合而上的意念。 怎么会! 剑永远是一往直前,非断不屈! 如今只是一声剑鸣,怎会引得无数剑灵臣服? 无数道目光向剑鸣处投去。 想看看到底是哪位剑修大能,竟然能修的如此惊天动地的剑意和剑气。 玄徽手中的剑也有些不稳,却被他强行抓在手中。 他担忧的目光投向被他神识一直关注的战局。 那是他小师弟陆千衡的方向。 那冲天的剑气是从轩辕川眉心散出! 玄徽心神一紧,立刻回身一击,飞身朝陆千衡的方向飞去。 陆千衡是师叔唯一的弟子,如今师叔情况未知,他绝对不能让师叔唯一的弟子出事。 无数神识锁定的的方向。 陆千衡神色凝重。 他才将轩辕川逼到灵气散尽,正欲赶尽杀绝,却不想出现了这一幕。 他太熟悉了,几百年前的临川秘境,也是这样一道剑气。 只是那时候的剑气远没有这道来的凌厉。 是因为当初那道剑气在秘境内被压制了吗? 陆千衡压下心中的思绪。 他向来谨慎,连实力和底牌都层层隐藏。 如今却忘了轩辕川不是等闲之辈,背后更是有着仙尊这样的大能,只一心想杀了轩辕川以绝后患。 强烈的生死危机将陆千衡定在了原地。 被剑气锁定的让他动弹不得。 玄徽几个闪身就到了陆千衡身旁,一手抓着他的肩膀,带着他急速后退。 可剑已出窍,就再也没有折回的道理,凛冽的寒光,带着呼啸的风和剑气直逼陆千衡。 轩辕川握紧了拳,他是真的受到了挫败。 两次! 两次陷入生死之境,需要师尊留的剑气相助。 竟然都和眼前的这个人相关。 如何不让心气高的轩辕川气闷。 虽然已经接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观念,但在超越他的人没有出现前,轩辕川还是稍稍端着自己的傲气。 如今的傲气却有些四零八落。 剑气一晃,化为漫天剑雨。 玄徽已经是修真界除了魔尊,仙尊外修为最高的一档了,如今在这剑气下竟也有毛骨悚然,头皮发麻之感。 眼见避无可避,他只能带着陆千衡急急后退,转瞬便退出了千里之外。 可这剑气又岂是如此轻易便可躲去的?狂暴中透着一往无前的剑气,带着周遭扭曲的空间,剑锋直指陆千衡。 在这危急关头,玄徽也是心生无力之感。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剑气距离陆千衡仅有百丈之时,又是一阵冲天剑鸣嗡然长啸。 嗡! 陆千衡眉心一热,一柄银灰色的小剑从他眉心飞出。 在出来的瞬间,小剑猛的膨胀变大,冲天的灵气让所有修士手中的灵剑又开始了震颤。 又来? 两股分属不同阵营的剑气同时笼罩了整个战场,开始争抢领土。 陆千衡此刻有些凄惨,轩辕川的剑气虽在百丈外,但余波阵阵,若非玄徽为他抵挡了大半冲击,他恐怕会伤的更重。 为了延迟剑气到来,夺得一线生机,他更是施展了在一处传承中所获得的神通——定身术。 以他如今的修为,面对这剑气无疑是蚍蜉撼树。 以他全身修为施展的定身术,也仅仅只能让这剑气停顿一瞬,便是这一瞬,便让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反噬。 现如今,陆千衡正呆呆的看着直直往前冲去的银灰色剑气。 剑气汇聚逐渐浓郁,臻于黑色。 一黑一白两道剑气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中终于相撞。 玄徽浑身灵力已经散去大半,眼见局势出现转变,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狠狠拍了拍陆千衡的肩膀:“好小子,有这后手怎么不提前拿出来?” 陆千衡本就深受重伤,被玄徽一拍,哪怕只是轻轻的一拍,也叫他胸中气血一阵翻涌,腥甜的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压了下来。 他有些虚弱的咳嗽了两声:“师兄,我也不知道我身上竟然还带着师尊的剑气。” 自从剑气从眉心飞出,陆千衡就立刻感受到了熟悉的波动,不是他的师尊还能是谁? 第91章 修真磨刀石(15) 玄徽有些酸溜溜的:“哼,师叔倒是疼你。” 怎么不见师叔送他一道剑气? 陆千衡提议:“不然师兄你叛出师门再拜一次师?” 玄徽一噎,没好气的瞪了陆千衡一眼,嘴里骂骂咧咧:“臭小子,白疼你了,就该叫你一个人在这儿。” 说到这儿,玄徽反而有些不自然。 如今看来,陆千衡也不清楚有剑气的存在。 那就应当是有触发机制,是持有者身处危险之中才会被触发。 那他带着陆千衡一路逃窜,岂不是还耽误了剑气出来的时间?反倒让这小子如此狼狈。 两人之所以能够在此闲谈,却是一道光罩笼在二人之外。 应是部分剑气所化。 轰隆隆的声音响彻云霄,两道同样强悍的剑气相撞,黑白光芒交织,狂暴的天地灵力肆虐,逼的整个战场的修士连连后退。 不少被波及的低阶修士当场死亡,即使是化神之上的强者,也多数负伤。 一时之间,惨叫和血腥味弥漫整个战场。 这就是仙尊和魔尊的实力吗?仅是一道剑气就有如此能耐,若是这二人亲临,又该是如何的惊天动地? 一时之间,所有参与这场战争,想要针对随心门和元清门的修士,心中都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后悔。 早知这两位如此强悍,他们又何必为了丹药和草药去拼命? 为今之计,只有祈祷这两位尊者真的是身受重伤。 最好是死了才好。 裴余之悠哉悠哉的隐匿身形在战场漫步。 【宿主,该你出场了!】 007兴奋的声音吵的裴余之脑壳疼。 【宿主,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007说的真心实意,平日里只看宿主每日练剑,却不想这轻轻一式的威力如此之大。 裴余之扬了扬嘴角,很是矜持:【这算什么,也值当你惊讶。】 一身玄色华服,容色俊美邪肆的男子突然出现在风暴中心。 他轻轻抬手往下一压,无形的威压倾泻而下,带着绝对的权威和傲然。 威压所经之处,所有修士无不拜服,不敢生起丝毫心思。 “本尊不过略修养几日,却不想这修真界竟已如此热闹。” 含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像是带着钩子,落到人耳朵里让人心尖都在发痒。 这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尤为明显。 “师叔!”玄徽简直要热泪盈眶。 他就知道师叔一定没事! 随着玄徽的一声师叔,整个随心门的弟子也都兴奋起来。 所有随心门修士齐齐弯腰行礼:“弟子拜见魔尊!” 那声音和眼神中带着狂热的崇敬。 一道道炙热的目光,投向天际唯一凌空的黑色身影。 黑衣魔尊眉头轻轻一挑,声音懒洋洋的:“起。” 他身形一闪,落到了陆千衡身旁,难得给了个笑脸:“不错。” 陆千衡却是羞愧的低下了头,觉得师尊的赞赏受之有愧。 “弟子修为不精,技不如人,让师尊失望了。” 不仅没有斩杀轩辕川,而且还被逼的如此狼狈。 无数神识悄摸摸的关注着这里,听到陆千衡的声音,无数人在心中翻白眼。 啊对对对,你修为不精,你技不如人。 陆千衡和轩辕川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七天! 整整七天啊! 先不说无数功法光芒闪烁,灵力波动又如此之强悍,就说能够持续七天的战斗!这只是化神期啊! 这出手间的杀招,便是出窍的强者怕也会疲于应对。 黑衣裴余之看了轩辕川一眼,轩辕川此刻神色紧张,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元清门尚存的几位长老和掌门已然飞到了轩辕川身侧,将他护在身后。 所有元清门的弟子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这魔尊的样貌怎生的和他们仙尊一般无二? 这鼻子,这眼,简直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便是周身的气质和神色。 轩辕川也是心念急转,他并非无知之人,若说容貌有一二分相似倒还可以说的过去,可如眼前之人这般,和师尊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何故如此作态?难不成以为我会向一个小辈出手?” 黑衣裴余之轻嗤一声,抬头看向天际。 “既然来了,何故遮遮掩掩?”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望向天际,一道白衣身影赫然显现其上。 “仙尊。”有元清门的弟子惊喜大喊。 银冠束发,白袍云锦,清冷俊美的面容不带丝毫情绪,宛若高山之雪莲,清冷飘逸,又如冰山本身,寒冷刺骨。 顿时一片吸气声。 所有人的目光从白衣裴余之身上移到黑衣裴余之身上,又从黑衣裴余之身上移到白衣裴余之身上。 如此反反复复,眼神中的惊异之色完全隐藏不住。 魔尊和仙尊多年未曾露面,除元清门和随心门的核心弟子和掌门长老,其余人也没机会一睹风采。 便是天劫那几日,也只能在外围看个大概。 如此一来,仙尊魔尊容貌一模一样的事如何不让人震撼? 第92章 修真磨刀石(16) 这下呆愣在原地的变成了陆千衡。 他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眼中闪过莫名的情绪。 轩辕川迎了上去,低垂着头,有些不敢看白衣裴余之。 他输给了陆千衡。 可这百年来声名鹊起的是他轩辕川,对面的人只是小有名气。 “师尊。”他讷讷地道。 白衣裴余之略一点头:“无妨,你修为本就不如千衡。” 轩辕川猛的抬头,听着师尊亲切的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才打败他的人。 师尊甚至没有如此亲近的叫过他。 可他也不敢问,只得扭头狠狠地盯着陆千衡。 陆千衡也听到了白衣裴余之那句千衡,他敏锐的抬头,目光投向白衣裴余之。 却见对方温和的朝他点了点头。 黑衣裴余之一把拉过陆千衡挡在身后。 “本尊的弟子也是你能叫的?” 他冷哼一声,目光不善地落在白衣裴余之身上。 却只见白衣裴余之轻飘飘地道:“你的弟子,也是我的弟子。” 陆千衡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师尊,果然,师尊的脸都黑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 “你是你,我是我,本尊可没有分享弟子的癖好。” 两人说话间,整个战场已经再无人打斗,战场安静下来,两波人马以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为首,泾渭分明地对峙起来。 瞧这一模一样又熟稔至极的样子,玄徽在内心嘀咕:莫不是双生子?否则怎会一模一样? 白衣裴余之却是淡笑摇头:“这不是你不承认就可以否认的。” 他指了指轩辕川:“这也是你的弟子。” 黑衣裴余之轻嗤一声:“你莫不是傻了,本尊向来只要最好的,此人资质虽好,相比我的爱徒还是逊了几筹,如何配当我的弟子?” 轩辕川脸色有些苍白,如今整个修真界的修士都在此,被魔尊直接指出他不如陆千衡,让他有些难堪。 陆千衡不动声色的站直了些,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又有些羞恼。 “莫要再与我斗嘴,如今这局势”仙尊环视了一周。 “谁能告诉本尊,如今是何情况?如今修真界的修士如何竟折损了一半?” 魔尊嗤笑:“假仁假义,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道:“还不明显吗?都是为了抢夺你炼制的九转玄丹。” “可笑你们修仙门派自诩正人君子,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又怎么能不动如山?” 他稍一仰头,指了指身后的魔修:“都是如出一辙的魔修作派,偏偏要将我们打成小人。” 仙尊默然。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仙尊清冷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怎么就那么巧?” “巧合的传出了你我宗门存有至宝,你我又巧合至极的遭逢天劫,让其他人失去了顾忌。” 魔尊明显有些不耐:“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他人却顺着仙尊所言思考了起来。 被延长寿命,突破瓶颈的诱惑吊着的修士突然间脑子就清醒了起来。 对啊。 元清门有九转玄丹,随心门有延寿丹药。 这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以仙尊的修为,就算炼制丹药招来天劫,也有无数法子能遮掩,不被外界察觉,怎么就偏偏被那么多人所察觉? 随心门有延寿丹药,好端端的藏了这么久,怎么就突然在同一时间被爆了出来? 到底是谁在背后搅弄风云? 是谁在暗中挑起矛盾?是谁作了如此大局,算计了整个修真界? 能让仙尊魔尊同时遭逢天劫 谁能有那个能力招来如此强势的天劫?当初的天劫惊动了整个修真界,即使现在也仍旧不断被提起。 那是无数年来首屈一指强悍的雷劫,假使换个人来受这天劫,恐怕前两道天劫就会让人当场殒命于雷劫之下。 裴余之:是我,是我,都是我! 能做到如此的,除了天道本身还能有谁? 众人的神色变了又变。 难道是天道不再偏爱人族?欲要灭亡人族? 魔尊却是一脸不耐:“这有何关系?修真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修为每增进一步,伴随着的都是更强的雷劫,天道那小儿本就没打算让太多人活着。” 他冷笑着扫视周围:“包括你们的仙尊和本尊,谁不是从天道那里挣命。” “怎么就偏偏你们蠢成这样被算计而不自知?” 他的话无差别攻击,双方皆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群活了上万年的老怪垂着头,脸上看不出情绪。 谁叫他们修为不够,只能装装孙子。 也不怪他们如此心焦,迫切的想得到九转玄丹和延寿丹药。 如今修真界已有几千年没人飞升,而他们的修为卡在距离大乘期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只有一步啊! 只要迈过了这个门槛,天高海阔,甚至能直接到达另一方大千世界,获得无数寿元。 如何不让人疯狂,即使知道里面有算计,但利益也是切切实实的。 第93章 修真磨刀石(17) “此事既是天道有意为之,众修士也是遭了算计,他们自然是有错的,但如今该是思索应对之策,不必太过苛责。” 仙尊扫了一眼就能垂头丧气的一众修士,像是为他们解了围,却也不动声色的给所有修士竖了一个靶子。 隐隐间,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双方仇怨也淡了些。 他们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但这千余年也相安无事。 如今既然是有人算计,也该是同仇敌忾才对。 “既这天要我们灭亡,那反灭了这天道又有何不可?” “你若不应也无妨,毕竟你惯来对天道留三分敬畏。” 魔尊说的放肆,微微抬眼看天,满目不屑。 这大概是裴余之在这一场大戏里最真实的情绪。 其他修士也是心念急转,细思极恐,纷纷抬头望天,目露凶光。 只是虽然逆天而行,也到底是对天道有几分忌惮。 仙尊把目光放在了陆千衡身上,见他眼中是和魔尊如出一辙的不屑,心中一叹,最终只道: “你也该收收性子,已经当了师尊,也该给弟子树个榜样。” 他话中带着妥协退让,没有直接回应魔尊的逼问。 魔尊却丝毫不让,他看了一眼陆千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带骄傲:“我的弟子合该和我相似,这才是我最满意的弟子。” “魔修,就该随心所欲,没有逆天之意修什么道。” 陆千衡绷紧了一张脸,无数道目光落到了陆千衡身上。 他的实力众修士有目共睹,更兼之他是魔尊唯一的弟子,这让他身上的光环更夺目了些。 轩辕川被忽视的彻底,从来世人都只关注第一,第二名无人问津。 如今的轩辕川,一如剧情线中被轩辕川处处压一头的陆千衡。 “千衡,你说为师说的可对?” 魔尊给了仙尊一个挑衅的眼神,这全落在了众人眼中。 陆千衡心里的弦猛的绷紧了一下,师尊性子一向喜怒无常,作为一个在师尊手底下讨生活的小徒弟,他如今是真的受宠若惊。 听见没?师尊竟然亲切的唤他千衡。 这是可以想象的吗? 脑中念头百转千回,陆千衡行动上一点没耽误,一脸恭谨地道:“师尊所言极是。” 师尊还是很好哄的,好面子,要人顺着。 两人一来一往的,一下子打破了方才的紧张氛围。 仙尊揉着眉心,招来元清门门主嘱咐了一番,让负伤的修士和普通弟子先退下,只留几位长老和亲传大弟子。 玄徽看了一眼对面情形,笑眯眯地招来其他两大魔修门派,也交代了一番。 很快场地上就只剩下小部分人。 仙尊挥手间便有结界禁制落下,将所有人笼罩。 他清冷的面容沉肃,声音不紧不慢,但却有极强的安抚意味。 “近些日发生的事情过多,本尊知晓诸位道友心中有所不安,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本尊也无需再做隐瞒。”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正了神色,意识到接下来仙尊说的话极为重要。 能让仙尊隐瞒的,定然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陆千衡注意着自己师尊,见师尊神色没有变化,心知这仙尊口中的秘密师尊肯定是知晓的。 作为唯二大乘期的修士,他们到底知道着什么? “此方天道有缺。” 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的大消息。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天道有缺这世界怎么可能运转?”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但话脱口而出就开始了后悔。 毕竟仙尊如此郑重其事,怎么看也不会是假的。 “怎么不可能。” 魔尊俊美的面容上浮现讥嘲之色。 他一挥手,一旁的空地上就多了一把座椅。 黑色和金色交织,极品灵石为基,明珠宝石点缀,极尽奢华。 甩了甩衣袖落座,魔尊很是散漫的伸出食指,朝仙尊的方向点了点。 “你们且看看他,在看看本尊。” “你们难道没有好奇过,为什么千年前就已经渡过飞升劫的人,到如今依旧在此界停留?” 所有人讷讷不言:“这” 这自然是因为裴余之本就是外来者,一切不合理的痕迹都会被淡忘。 但此刻被主动提及,自然是越想越怪。 “之前渡劫飞升的修士,真的飞升了吗?还是被当做了天道的养料?” 裴余之心念在两副身躯上流转,毫不客气的胡说八道。 若是世界天道没有得罪他,自然不会是这一番说辞,可既然人家不给他面子,他又何必去委曲求全。 至于最后的任务评价。 裴余之眼神沉了沉,想来祂是知道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魔尊的话一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整个修真界的人,谁不把渡劫飞升,破碎虚空,飞入大世界当做毕生追求。 他们刻苦修炼是为了什么,既是为了增长寿元,也是为了前往更大的世界,比如遥远传说中的飞升入仙界。 真正脱离人成为仙。 如今有人在他们面前否认了他们的信仰。 告诉他们,即使他们再努力修行,最终的结果不过是被销毁,成为天道的养分,这谁又能接受呢? 此刻,所有修士无论身份地位,甚至包括轩辕川和陆千衡也陷入了失语。 轩辕川心中升起了强烈的反驳欲望,这突如其来生出的感觉叫他心里一惊。 他连忙垂下脑袋,压着心中升腾的感觉。 “本尊说的话,你们如果是不信,大家可以去问问你们敬仰的仙尊。” 魔尊扫了一眼在仙尊后强装镇定的修士。 顿时,半数修士的目光便投在了仙尊身上。 如今站在这里的,哪个不是修真界有名有姓,被称颂的天才人物? 从稚龄踏上修真一途,终极目标,毕生信念就是成仙成道。他们中最年长的已经历万载岁月,便是年轻一辈的也要近千岁。 一路修行,父母妻女,少时伙伴,亲情友情陆陆续续皆失去,历经岁月沉淀,凡俗的金银财物皆为身外之物,早已不看重。 唯一支撑他们向上的指望,就是得道成仙。 仙尊不带丝毫情绪的面容也显出一两分愁绪,薄唇轻启,却未有话语吐出。 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霎时间,仿佛万籁俱寂。 如今这场地上,也只有一身黑衣的魔尊依旧笑的肆意。 “你们以为前段时间的天劫是意外吗?不过是本尊知晓的太多,又在此界停留太久,不甘被天道所牺牲,天道降下的惩罚。” 陆千衡担忧的目光看向自己师尊。 难怪师尊一直压制着修为,不能轻易动用。 原是如此。 轩辕川也同样担忧的看着自己师尊。仙尊一袭白衣胜雪,只静静的站在那里,面上并没有不忿或不甘之色。 只是藏了千年的秘密如今被众人所知晓,比以往的冷清多了一份放松。 【宿主,你这样做真的没有问题吗?】 裴余之玩得开心,007却是战战兢兢。 这方世界已经是一个中级世界,规则所辖下的中级世界不如低级世界那般繁多。这方世界的世界天道又是一位成年天道。 如今小世界里最顶尖的一批人对天道的信仰存了疑虑和抵触,世界天道说不好会被 要是闹起来,007唯恐不好收场。 【能有什么问题?】裴余之不以为意。 天塌了还有他哥顶着。 更何况他又不是傻子,所动的手脚也没有超出规则限制。 就算到时候真出了问题,理由也不过是他为了完成任务失了分寸,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无关痛痒。 见自家宿主早已有安排,007也就不再提醒。 它一时心急,却忘了自家宿主是关系户,又是羡慕的一天。 “师尊。”陆千衡声音中满含忧虑:“上次天劫如此凶悍,师尊身上的伤势可好全了?弟子十分担心。” 陆千衡说的真心实意,魔尊看着也很受用。 “自然是好全了,那天劫不过毛毛雨,伤不了本尊分毫。” 陆千衡看着他这说大话的样子,想起他当初在天劫下坠落,容色苍白的模样,心也提了起来。 轩辕川也想关心师尊几句,但两人关系终究不算太亲近,又有陆千衡主动关心在前,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敢问仙尊,魔尊,若真如两位尊者口中所言,我等如今应当如何是好?” “我等修为虽不及两位尊者,但也愿尽绵薄之力。” “是极是极,我玄道宗修士定以两位尊者马首是瞻。” “我玄机宗也是如此。” “我合欢宗也当如此。” 其他门派纷纷主动表态,表示愿以两位尊者为先。 元清门和随心门自不必说,他们是裴余之的嫡系势力。 “既如此,本尊也就有话直说。” 魔尊扫视一周,目光停留在了几个老怪身上。 他态度轻慢:“天道有缺,又不仁在先,本尊是没那奉献精神,献祭自身补全天道。” “如果你们甘愿牺牲自己,本尊可与仙尊一同布下补天阵,天道就此可以补齐。” 这话说的,谁又甘愿牺牲自己呢? 又是一阵沉默。 玄徽看着自己师叔的脸色,察觉出了魔尊眼中的戏谑,心下松了一口气。 果然,现场沉默了一阵后,奢华座椅上的邪肆男子继续慢悠悠的开口: 虽然不中听,但在一众修士听来宛如天籁。 只听他道:“本尊就知道你们是不愿的,人性本就自私,偏偏你们总做一副为天下苍生自愿牺牲的样子叫本尊眼疼。” “早料到如此,自然还有第二条路。” 陆千衡再次确定了自己师尊对正道人士宣言的不喜。 也不知道是为何?他的目光隐晦的瞥过仙尊,只觉着这人和师尊的关系耐人寻味。 旁人都觉得这两人最有可能是双生子,陆千衡却不这样认为。 便是双生子,眼睛的位置,脸部的具体轮廓,眉毛睫毛一类,总会有细微差别。 可师尊和面前的这位仙尊,仿若是完完整整的一个人,完全看不出丝毫差距。 可若说是是分身也不该,更何况这要本尊强悍到何等地步,才能让分身也拥有大乘修为。 但如今有另一件大事在眼前搁着,他也就只将这些疑惑压在心底。 一双双期盼的眼睛盯着魔尊,只想叫他不要再拿乔,赶紧说出第二种方法,好叫他们有机会真的飞升。 “这第二种方法,也要拜托仙尊出一份力了。” 瞬间,无数目光移向仙尊,只见仙尊早有预料一般的,从空间裂缝取出一个玉盒。 “你要的东西在里面,九转玄丹。” 此言一出,一片吸气声,无数灼热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个玉盒,恨不得直接上手抢夺,然后打开,好一窥丹药真容。 “烦请几位道友相互协商一番,九转玄丹一共五枚,需要五位道友同时服下突破大乘,以此召唤天劫,我与魔尊也好借此机会揪出天道。” 仙尊打开玉盒,五枚晶莹剔透又圆润饱满的丹药显现在众人面前。 丹药的清香瞬时便弥漫了整个结界内。 “你倒像是本尊肚子里的蛔虫。”魔尊阴阳怪气地道。 仙尊只勾了勾唇,没有辩驳。 “仙尊此话当真?” 一位卡在瓶颈千年的老怪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声。 他们争来争去,甚至不惜挑动战端,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如今什么都没有做,反而平白的得了丹药,怎么看都怎么像在做梦。 “不然还会诓骗你们不成。” 这般不客气的话,自然不会出自仙尊,是魔尊倨傲地回复。 只是卡在突破口的老怪一共十位,丹药只有五个。 气氛瞬间紧绷起来,无形的威压和杀意弥漫流转。 “啧。” 魔尊敲了敲椅子扶手,不耐烦的轻啧一声,直接压住了蠢蠢欲动的十个老怪。 “奉劝你们,和平解决。” 他冷笑一下:“如果不能和平解决,本尊不介意帮你们解决。” 言谈间就直接代替仙尊开始分配,仿佛丹药是他炼制的一样。 偏偏正主好像没察觉到丝毫问题,依旧静静的站在一旁,倒是元清门的弟子面有不忿之色。 轩辕川也有些不舒服地皱起了眉。 这魔尊未免太过张狂了些,师尊辛辛苦苦炼制的丹药,就算是分配,也应当由师尊做主,怎容他越俎代庖? 那是师尊炼的!他有些不满的动了动身子。但作为小辈,他也没资格开口。 番外篇:修真磨刀石(1) 陆千衡对自己师尊的张狂态度接受良好,瞥见轩辕川那不满的眼神还瞪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 十个老怪面面相觑,谁都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虽说可能会有些危险,但风险与机遇总是并存的,活到他们这个岁数还怕什么? 玄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他的修为虽然不错,但和这些老怪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线,目前是没有资格争夺这九转玄丹的。 但一想,等自家师叔解决了天道,也就没有人会阻碍修士飞升,那以自己这卓越的天赋,飞升不是早晚的事吗? 见他们头碰头的琢磨起来,魔尊也不催促。 反正飞升劫要他们自己度过,要是他们自己没这个实力,在天劫下陨落也刚好回馈小世界。 裴余之可不是做慈善的。 好在他们也知道魔尊脾气不是很好,不敢过多耽搁,简单交流一番,又做了取舍,五个老怪笑容满面的走出。 那脸上让人渗得慌。 仙尊也没耽误,直接把玉盒中的丹药隔空推给了五人。 “准备一下,三个月后到”他看了魔尊一眼。 “去随心门凌天峰。” 几人对视一眼,虽然有些惊讶,但也不敢有异议,皆是连忙点头。 解散了这群修士,原地只剩下轩辕川和陆千衡,以及一黑一白两个面容一致,宛若双生子的仙尊与魔尊。 仙尊走到魔尊身侧,脸上的表情生动了一些。 “你刚刚又何必如此下轩辕的面子。” 他语带无奈。 “他也是你的弟子。” 仙尊又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侧头朝轩辕川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轩辕川有一些僵硬,好在他及时调整了一下嘴上的微笑。 “那是你的弟子,我只要最优秀的。”魔尊毫不客气,他指着陆千衡。 “天道着实偏心,明明我这徒儿资质心性皆为上乘,却偏偏要被天道抛弃。” “若不是本尊慧眼识珠,一眼便瞧中了他,啧啧。” 陆千衡安静地站在一边,听魔尊说起师徒二人的初遇心中也是一动,颇有些感慨。 转眼二百多年过去了,若不是师尊,他恐怕早已化为一抔黄土。 仙尊目光也落在了陆千衡身上,“千衡优秀,轩辕也并不逊色,只是太顺风顺水少了些历练,假以时日定能弥补。” 魔尊冷哼一声 却也并没有反驳。 裴余之是想压一压轩辕川的心气,可不是想要让他从自傲到自卑。 “三个月后,你打算如何?”魔尊看向仙尊。 “自然是按计划行事。”仙尊和魔尊打起了哑谜。 魔尊脸上表情明显不愉,他转头看向陆千衡。 虽然,这两百年他也没出什么力,基本就是放任陆千衡自生自灭,但一想到三月后两人势必会融合飞升,到底还是有些不舍的。 “千衡啊。” 陆千衡被魔尊看的头皮发麻,下意识挺直了背脊,一脸严肃的应答:“师尊,弟子在。” “如果不出意外,三个月后为师应当会飞升离开这个世界,余下事情,为师还是要嘱咐你一二。” 这话颇有些交代后事的意思,陆千衡和轩辕川心头齐齐一震。 一直陷入自己思索的两人这时才意识到,如果天道补全,第一个离开这个世界的定然是仙尊和魔尊。 陆千衡侍立在魔尊身旁,准备用心记一下师尊的嘱托交代。 就见师尊道:“等本尊离开” 魔尊想了一圈,没想到要交代什么。 最终只道:“你要抓紧修炼,可不能被人比下去,尽早飞升。” 他又思忖一会儿:“本尊走前,会再给你留三道剑气,你便是在这横着走也不成问题。” 陆千衡是真的十分感动,从小到大,没有人为他如此周全考虑过。 他有生之年感受到的温情都是师尊和宗门给的,在此之前无不是讥讽和算计。 他郑重其事的保证道:“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会守好随心门。” 魔尊看着颇有些无语:“顾着你自己就行了,随心门里有你的一众师兄,还没沦落到靠你守着的地步。” 这师徒二人这厢颇有种温情脉脉之感,轩辕川眼瞅着仙尊也不敢开口。 “你做这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干什么?”魔尊倒是很不屑。 他看着轩辕川,意有所指:“有些人只是不擅长表达感情,你在临川秘境的时候,可是有人从头到尾贴身保护的。” 他话说的不客气,一双眼睛斜着看向仙尊。 “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你偏要把情绪都藏在心里,做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真真是叫人看了就心烦。” 轩辕川一愣,随即嘴角压都压不住,在意识到魔尊话中含义的瞬间,一颗心便飘了上去。 他一直觉得师尊对自己态度冷淡,也只有最近这段时间还稍稍温和了些。 临川秘境已经是百年前的事了,原来在那个时候师尊就已经对他如此关照了吗? 仙尊神色莫名地望向魔尊:“当初压制修为,去临川秘境的可不止我一个。” 魔尊撇开视线,被噎的说不出话。 陆千衡眼神动了动,莫名想起了在临川秘境时,身边时不时闹出的小动静。 那时候叫他胆战心惊,生怕有人尾随,每每搜查却没有任何收获。 他默默的看着师尊,知道师尊好面子,也不戳破,只是眼神有些放空。 师尊虽然实力强大,但性子这般幼稚又爱玩闹,若是到了另一方世界有修士修为比师尊高可如何是好。 不愿意叫师尊尴尬,陆千衡主动打破了有些怪异的氛围。 “师尊,仙尊,轩辕师兄,不如先到随心门修整?” 轩辕川被他这一声师兄叫的一愣,下意识看向仙尊与魔尊。 见两人面上没有多少异样,才应下这一声师兄。 —— 随心门,凌天峰。 轩辕川和陆千衡聚在一起,相顾无言。 “轩辕师兄,你对两位师尊的身份可有猜测?” 陆千衡这一声师兄叫的毫无心理负担,对他来说,师兄,师弟或者师叔,师侄一类不过只是一个辈分,无伤大雅。 他敏锐的察觉到轩辕川对称谓远比他在意,自然不介意退上一步。 他和轩辕川说穿了也没有什么大矛盾。 陆千衡有些心虚的这样想着,总不能说这几百年他一直以杀了轩辕川为目标。 虽然是裴余之在后面教唆的功劳,但陆千衡自然不会觉得师尊做错了。 轩辕川被这一声极其自然的师兄叫的心里舒服了些,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辈,只是到底生长环境不一样,要比陆千衡更多了傲气。 注意到陆千衡话中的“两位师尊”,轩辕川正了正脸色,也是点了点头。 “两位师尊恐怕并不是双生子。” 陆千衡和轩辕川都不是泛泛之辈,相比于其他人,他们对仙尊和魔尊的了解也更多。 “我看两位师尊那熟稔的态度,更是对彼此知之甚详。” “我私心里猜测他们可能曾经是一体。” 轩辕川认同的点了点头:“陆师弟说的不错,我也是这般认为的。” “方才我一直在关注两位师尊,他们二人仿佛是心意相通,尤其是师尊,他对魔尊太过了解了些。”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也正是这个模糊的念头,让两个人对于彼此师兄师弟的称呼毫无生涩感。 毕竟如果两位师尊本就是一体的话,那他们自然也算是师出一人。 只是陆千衡到底还顾虑着师尊以往对仙尊的恶劣态度,对轩辕川也没放下警惕。 反倒是仙尊对师尊格外容忍。 如果是分身,那二人的所思所想必然是如出一辙的,不可能会有如此大的差别。 师尊,仙尊魔尊 可以确定的是,仙尊和魔尊都具有自己的独立意识,他们是不同的个体。 送走了轩辕川,陆千衡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 一场莫名其妙被挑起的战争,以修真界损失近半修士告终。 但奇异的是,修真界自此又恢复了平静,所有门派不约而同开启了护山大阵,修生养息。 007刷新了一下任务面板,主线任务已经完成。 随着两次夺宝战,修真界的修士已经被清理了一半。 只是人设扮演的支线任务迟迟没有完成。 【扮演者:守护者 行为准则:新生还是毁灭?一切为了世界的安定】 007挠挠头。 【宿主,你的人设扮演进度卡住了。】 007是知道宿主有一些小小的强迫症倾向的。 虽然这种附加的支线任务不参与任务评分,但宿主一向追求完美。 裴余之正在炼丹,但还是抽出了一分心神回答007的问题。 【马上还有一场大戏,不着急这个。】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五个老怪排排站,即使饱经岁月沧桑,但在这个时候也掩不了心中的激动和忐忑。 仙尊和魔尊只凌空而立,抬头看了看天。 “准备好了吗?”魔尊扯了扯嘴角,目光流转间偶现一缕阴寒煞气。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仙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带了几分安抚意味。 陆千衡和轩辕川站在一旁,更远处,乌泱泱的修士在观望。 他们不敢靠近,想着宗门里隐隐透出的消息心中就是一阵火热。 修士飞升,上界会降下灵雨,如果真的能赶上,修为必会精进不少。 这些修士距离飞升还有一段时间,对天道有缺这件事虽然惊骇,但远没有可以蹭灵雨来的振奋。 五人盘膝坐下,同时服用了丹药,开始吸收药力,冲破屏障。 仙尊与魔尊二人也落到地面上,两个弟子也赶紧走了过去。 “师尊,这五位前辈同时渡劫,雷劫的强度会加大吗?” 轩辕川犹豫着开口,毕竟一般历劫总要找个没人的地方独自迎劫。 “会。”魔尊看了他一眼。 “但只有这样,才能引出天道,也才能补全天道。” 魔尊的话说的模棱两可。 补全天道?用什么补? 陆千衡的上前一步看向魔尊,语带急切:“师尊,天道如何补齐?” 魔尊斜了他一眼,有些一言难尽。 “你不会以为本尊要以身补天?” 陆千衡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依旧执着着想要一个答案。 他这三个月翻遍古籍,没有一本讲述天道如何补全,唯有其中一本提到一句——天道不全,此气运有缺也。 虽说气运一词有些玄而又玄,但想来以两位师尊的资质,定是大气运者,气运有缺也该拿气运做填补。 “本尊像是这么舍己为人的修士吗?” 魔尊拧了拧眉,复又勾了勾唇角:“若是舍不得本尊,便早日飞升仙界,说不定有相见之日。” 修真世界的三个层级,这个世界属于中级世界,在第一阶段到达大乘期便可以飞升进入另一方修真界。 ——这方世界的上级就是裴余之的世界。 如果两人真的飞升,说不定真有见面的机会,不过几率不高。 毕竟高级修真世界不像这方世界一共只有四洲之地,小的可怜。 裴余之的世界分三级两界八玄域,随便一个玄域都要比这方世界大上无数。 想要相见何其之艰难。 但显然轩辕川和陆千衡现在是不知道的。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亮光的同时也都放下心来。 除了陆千衡,这三个月轩辕川也是一头扎进了藏书阁,他比陆千衡更为担心。 毕竟魔尊可能不会愿意舍己为人,但他的仙尊师尊可说不准。 正在此时,轰隆隆的雷声从九霄外传来,劫云汇聚。 仙尊指尖微动,一层层闪烁着符文的禁制就将几人笼罩。 陆千衡垂下眼帘,同样的禁制和手法,他在师尊身上也见到过。 五场雷劫叠加而下,声势浩大,带着可怕的威压。 五道身影分散开,各自迎接自己的天劫。 电闪雷鸣,狂暴的灵力波动席卷了整片空间。 远处的人群不得不一退再退。 ———— 今天下午玩嗨了,只能先更新一章了,明天我会把这一章补足4000字,然后明天下午加更。 宝宝们周末快乐! 番外篇:修真磨刀石(完) 雷劫来势汹汹,隐隐间,天空中显现出了一张模糊的轮廓。 所有人立刻抬头,怔怔的地盯着那张模糊的脸,只能看见模糊的五官,只有紧闭的眼睛清晰一些。 雷劫倾泻,下方五人苦苦支撑,拼命抵抗,透着逆天之意。 魔尊趁机教导轩辕川:“修真就要逆天而行,你二人可记住了?” 这话主要就是对轩辕川说的,陆千衡可是个实实在在的魔修。 轩辕川认真点头,表示自己受教了。 仙尊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魔尊俊美的脸色显现出几分不悦:“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你惯是会顺天而行的,修行如此,收徒也是如此,可本尊偏偏烦透了这天。” 仙尊无奈:“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我本一体” 看着魔尊冷下的脸色,他继续道:“即使你不承认,可你我二人终究是要回归融合的,补全天道是我们的职责。” 他这话说的轻松,让一旁的两个弟子又绷紧了心神。 陆千衡和轩辕川也终于知道二人是哪一种类型的割裂了。 是善念与恶念。 亦或者是对天道的顺和逆意。 几人没有再交流,只是静静的望着雷劫,看着一道道雷电落下。 虽然是各自迎接自己的天劫,但五片雷云共同汇聚在一起,其威力当真是恐怖至极。 但包括承受天劫的人和远处观望的修士,心中竟没有升起多大的波澜,毕竟前不久他们才见证了两场毁天灭地的雷劫和雷云。 与之前仙尊与魔尊经历的那场天劫相比,他们的雷劫是小巫见大巫了。 越是如此,他们也就更加清晰的意识到仙尊与魔尊实力的强大,以及天道的不公。 雷云持续汇聚了三日,三日过后劫云缓缓消散,重新露出晴朗的天空。 已经精疲力竭的五个老怪还没来得及升起喜悦之情,就见才晴朗不过片刻的天空又开始昏暗起来。 黑云压城,风雨欲来。 又是一片劫云,这片劫云远比刚刚的更加庞大,更让人恐惧。 渡劫的五人面露骇然之色。 怎么回事!天劫不是已经渡过了吗?但很快他们就松一口气。 原来不是朝着他们的。 只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迅速升空,径直朝劫云飞去,那劫云也像是找到了目标,瞬间膨胀数倍。 “是仙尊和魔尊!” 远处的修士都瞪大了眼睛,惊骇万分。 更有人已经直接骂出了声,心中再无怀疑。 这天道,果然是不想让任何修士飞升!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共同迎向了天劫。 “这天劫不是只能有一个目标吗?”有修士惊诧的道。 没有人能强行参与他人的天劫,但如今这天劫目标显然是魔尊与仙尊两人。 这 想起那两人一模一样的俊美面容,众修士心中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但随即是更大的震惊。 不是,哪位神人两个分身都能是大乘期啊? 不待他们回神,就见两道身影交叠重合,白色光芒直冲云霄,将劫云也破开了一个大洞,硬生生冲开了雷劫。 劫云竟就如此戏剧化的开始了消散。 啊? 啊! 这么轻松的吗? 眼瞧着劫云消散,无数修士再也按捺不下心中的激动,朝着裴余之的方向就飞了过去。 裴余之给所有修士表演了一番合而为一的魔术,心满意足地从半空中落下。 陆千衡和轩辕川第一时间迎了上去,眼中有焦急和忐忑,虽然知道两个师尊本是一体,但如此轻松的就完成了融合,实在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师尊。” “师尊!” 裴余之冲他们摆了摆手。 “我无碍。” 依旧是那副俊美的面容,只是面上的神态平和了很多。 既不像仙尊那样显得冰冷,也不像魔尊那样邪气妖冶。 “师叔,怎么还不见登天梯?” 玄徽凑了过去,话说的随意,但明显更为拘谨。 裴余之只道:“待我补全天道,登天梯自然会出现。” “这天道还没有补齐?” 裴余之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双手结印,巨大的生死轮回画轴自天目垂下,缓缓展开。 清凌凌的声音透着无上威严。 “以吾此界守护者之令,召万年来陨落此界的生灵。” 生死轮回画轴开始变化转动,无形的召唤之力瞬间传遍了整个小世界。 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涌上心头。 无数他们所看不见的游魂从地底升起飘过。 茫然的按照顺序排列整齐,投入画卷中的轮回路。 裴余之说的霸气,但实际上这些游魂只是几个月前命丧此处战场的半数修真界修士。 轮回路开始转动,生死之力在这片天地交织,恍惚间一个个修士都陷入了轮回之中。 他们以旁观者的视角,在刹那功夫经历了数场轮回。 从呱呱坠地到垂垂老矣,他们仿佛借由这股轮回之力,清晰的看见了他们无数次的轮回。 或是圆满收场,或是悲惨落幕。 【不好!宿主快把轩辕川隔离出来,他要是想起上一次剧情就完蛋了!】 007焦急的声音在裴余之脑海里响起。 裴余之声音轻缓:【放心,陆千衡和轩辕川已经被隔离出来了。】 这两个人,一个被魔头收入师门开启修行,却险些被做成人丹,一路历经磨难悲惨到头,与命运无数次抗争最终惜败气运子。 另一个另一个一言难尽到疯狂迷恋任务者。 对于陆千衡来说,他上一生实在没有什么可回忆的,只有这一世的经历就很好了。 而轩辕川他太偏执了,若是想起来了,说不准要给裴余之添不少麻烦。 “汝等,归于轮回。” 空灵的声音打破了修士们的轮回之旅。 无数游魂投入生死画轴之中,又化作片片灵力飘散开来,反哺小世界。 从梦中惊醒的修士,立刻便发现了世界的不同,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不再稀薄,变得浓郁起来,他们卡住的修为隐隐间竟有了松动。 生死轮回画轴还在加速运转,黑白交叠却无法融合。 裴余之双手结印:“以汝等生灵之力补此世界之缺,汝等因果,自入轮回。” 这声音中的威严肃穆,叫人听之便只欲跪拜在地,那是超越了修为桎梏的压迫,像是来自天地之间。 陆千衡看着那旋转的生死轮回画轴,脑海中好像有一帧帧的画面闪过,却很快被打断。 他疑惑的拧起眉,看向同样一脸疑惑的轩辕川。 他们刚刚没有任何感受,但可以明显察觉出其他修士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意境。 随着所有游魂踏入生死轮回,生死画轴也渐渐停止运转。 裴余之扬了扬手,身后巨大的山水墨画也消失不见。 他的脸色是肉眼可见的苍白,冰冷和邪肆在他脸上交替出现。 仿佛一半是善念,一半是恶念。 一半仙神一半魔神。 冥冥中的缺口仿佛被填补而上,天空中霞光万丈,祥云朵朵。 泛着七彩光芒的云梯突然在天空中出现,绵延至众修士面前。 “这是登天梯!” 无数或羡慕,或嫉妒,或震撼的目光投射在那云梯之上。 天空中延伸而下的登天梯共有五座,恰是之前通过了飞升劫的五位大乘期修士。 蓬勃的灵力浓稠的成了雨露,从天空中洋洋洒洒的飘下。 所有修士尽皆盘膝坐下,努力吸收着这来自上界的灵力馈赠。 裴余之站在原地,伸手接住了几滴从天而降的灵气雨露,透着叫他熟悉的气息。 裴余之唇角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好像有段时间没回去了。 不少修士很机智地掏出了储存灵力的法器。 几个大乘期的修士朝裴余之深深一拜,在所有人艳羡的目光注视下踏上了登天梯。 每走一步,登天梯便消散一分,直至他们最终消失在这方世界。 灵气雨露一共持续了三天,直至三天后,七彩霞光最终消散。 修士们起身,无数敬畏的目光落到了裴余之身上。 他们清楚的记得,眼前的人是如何修补的天道,那惊天动地的修为和能耐让他们生不起丝毫不敬,只觉得自身仿佛低入尘埃里。 裴余之见陆千衡和轩辕川已经起身,就道:“我来此方世界便是为了修补天道,我在此方世界停留了太长时间,如今任务既已完成,我也该离开了。” 陆千衡和轩辕川欲言又止,但最终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裴余之笑了笑,并不冰冷也不邪气,带着些柔和与温柔。 “我是此方世界的守护者,奈何这方世界限制颇多,被迫一分为二,却不想与你们结下了这师徒之缘。” 他伸手一抓,一道空间裂缝出现,两个空间戒指从其中飞出,落入他的手中。 “师徒一场,这便是我送与你二人的离别礼了。” “修行不易,或善或恶,但求无愧于心,” 陆千衡\/轩辕川:“弟子明白。” 裴余之再次点了点头,身形逐渐消散。 【主线任务已完成】 【支线任务已完成】 —————— 【先不去办公室,直接传送到管理局行政楼。】 裴余之对007交代。 007有些害怕:【宿主,行政楼里都是高等级任务者和高级世界的天道,我们去那里会不会不太合适?】 裴余之:【你忘了?对于这方世界的投诉?】 007:【主系统每天要处理的东西太多了,我们的投诉应该还要待会儿。】 裴余之理所当然的道:【所以去行政楼,找主系统走个后门啊。】 007:【好的。】 它已经开始期待起自家宿主的后台了,难道是哪位高层? 时空管理局,行政部。 巍峨的建筑群屹立在时间和空间交界处的中央。 007不敢化身拟态,从裴余之识海中飞出后,把自己缩成一团,成了一个微弱的小光点。 它细声细气的:“宿主,没有通行证或者提前预约,我们进不去的。” 裴余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卡牌,朝虚空某处摁了下去。 旋涡大门随之出现。 裴余之径直走了进去,把依然有些担忧的007揣在了袖口中。 黑白色调为主的行政楼,莫名给人肃穆压抑之感。 裴余之行走其间却十分放松,他对这里十分熟悉。 他小时候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正是他哥最忙碌的时候,也是他哥在时空管理局晋升的关键档口。 为了兼顾他和事业,他哥直接将他带到了行政楼,在行政区办公楼里专门为他修了间卧室。 这里他再熟悉不过,小时候调皮经常窜出来,看见哪个天道就跟着哪个天道跑。 经常气的他哥满世界找他。 裴余之嘴角弯了弯,他熟门熟路的往里走。 偶尔出来一两个冷着脸的天道,看见裴余之也能露出笑脸。 “之之来啦!” 裴余之乖乖巧巧的问好,嘴甜的很,让007直接呆愣当场。 不是,我酷炫狂霸拽的宿主呢?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裴余之心情愉悦的进了他哥的办公楼,但却没有见到他哥。 “我哥去女配部开会了?” 他有些郁闷。 一旁的天道助理笑道:“之之今天来的不巧,裴部长昨天刚出去。” 祂看裴余之那有些情绪有些低落的样子,连忙哄道:“之之是有什么事吗?和我说说。” 裴余之点了点头,语气颇为委屈:“于哥,n702天道欺负我。” 那被他叫作于哥的天道一听,脸就冷了下来。 “哪个天道如此之不长眼,敢欺负我们之之。” 祂拧眉想了一下,有些诧异:“这不是裴部长管辖下的天道吗?” 裴余之连连点头,把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然后就委屈巴巴的看着面前的天道。 “之之放心,我马上给主系统递请示,让它先处理007的投诉。” “至于n702,于哥这就把祂叫过来,连天道守则都不遵守,等裴部长回来了,让裴部长给之之出气。” 天道温声安抚着,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 要不说裴余之是一众天道一起养的小孩儿,谁都喜欢的紧。 裴余之摇头:“于哥,不用让我哥专门教训祂,就按祂触犯的条例处罚就可以了。”才怪! “之之怎么这么懂事。”那天道一副心疼的样子。 就差直接拍胸脯保证了:“放心,于哥绝对不重罚。”才怪! —————— 在另一边的女配部。 a302天道正坐在下首和女配部的部长白芷兰商议近万年新生小世界的数量和增长趋势。 祂是男配部的副部长,但部长宋辞是个恋爱脑,千年也难露一面,所以整个男配部全权交由a302管理。 时空管理局仅设两部,即男配部和女配部,因为两位部长交情好,所以时空管理局一向和谐。 因着是副部长,所以两部开会都是a302天道前往女配部。 想着之之发给自己的检讨,a302就有些晃神。 祂的时间感觉以百年起步,因着有个甩手掌柜作上司,祂平日里要处理的事情多的很,也是才发现自己宝贝弟弟受了委屈。 但又恰好赶上白部长开会,祂也没办法。 白芷兰见祂有些晃神,有些诧异,随即舒缓了眉眼。 “远之,看你这模样,是余之回来了?” 白芷兰对裴余之说不上熟悉,毕竟她的事情也很多,但作为一个合格的上司,她偶尔也会跨部门关系一下a302天道。 自然知晓祂有一个疼宠非常的气运子,自小亲自照顾长大。 祂从来醉心工作,除了那个气运子,也没谁值得祂挂心了。 a302天道,或者也可以叫祂裴远之。 祂点了点头:“让部长见笑了,前段时间让余之申请了任务者,这小孩在别的天道那受了欺负来找我诉苦呢。” 白芷兰笑了起来,会议差不多结束了,她也有兴致玩笑几句。 “想来能给余之发布任务的都是你所管辖的一半天道,这还能让他受了委屈?” 裴远之苦笑,谁家小孩谁操心,能递到裴余之手里的任务都是被捏在男配部的世界,祂也不曾想过会有天道如此不长眼。 甚至还是祂直辖的中级天道。 这说出去谁信? 第94章 天降男嘉宾(1) 【修真磨刀小世界大概明天补完,宝宝们可以放心食用,比心??】 时空管理局。 007正在认真挑选任务,宿主是劳模,身为系统不能帮倒忙。 “宿主,下一个世界比较简单,可以当度假世界放松一下。” 007最终选定了一个现代蓝星小世界。 裴余之没有异议:“好的,谢谢007。” 接受任务后,世界天道很快到了裴余之办公室。 裴余之看着眼前染着七彩头发的小少年陷入了沉思。 一身皮衣皮裤还打着补丁,耳朵上扎满了耳骨钉,连手上都戴着五光十色的戒指。 “你好,c9652世界天道。” 裴余之尾调稍扬,有些古怪。 “你好,任务者。” 世界天道注意到裴余之落在祂头发和衣服上的目光,不由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怎么样,我这一身很酷?” 祂语带得意,清澈的眼中写满了快夸夸我。 裴余之有些接受不了,他自问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可眼前世界天道的装扮他还真没见过。 之前的世界也没机会接触这些。 迎着小天道期待的目光,裴余之微笑道:“的确很别致。” 小天道听了也高兴,祂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裴余之用发冠束起的黑色长发上,又转向他身上很有修仙气息的玄色广袖长袍。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一套。” 小天道大方的开口,裴余之的目光在祂身上又转了圈,果断转移话题:“不必麻烦,任务要紧才是。” 世界天道也正了正神色:“我想让我的气运子独美,你懂吗?” 祂神色又是骄傲又是无奈:“我的气运子太优秀了,有那么多生灵喜欢,可惜了我的气运子走的是事业线。” 祂叹息道:“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只会影响我气运子上进。” 裴余之理了一下世界剧情,就是一个隐姓埋名小少爷勇闯娱乐圈,从万人嫌到万人迷,男女通吃,最终事业有成的故事。 这需要做什么修补? 世界天道严肃开口:“虽然我的气运子很优秀,但这也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生灵强取豪夺的理由,一个两个都心怀不轨,这对我的气运子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裴余之了然的点了点头,清理烂桃花啊,他在行。 “这是这个任务的报酬。”世界豪横的掏出了能量球,还附着着世界本源的波动。 祂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身份和人设我已经都准备好了,你直接进入就行。” 裴余之收了报酬,笑容真实了一些,虽然他不缺,但多多益善嘛。 确定了具体任务,裴余之在合同上盖上了章。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姓名:裴余之 身份:执行总裁及董事长 性格特征:一个完美的霸道总裁,不允许事情超出自己掌控。全然的独裁者,拥有强烈的执行力和自信,身份显赫并拥有巨大的财富。 特别备注:动不动天凉王破,一言不合封杀,精准拿捏】 裴余之扫了眼特别备注,有些疑惑天道备注的人设。 什么是天凉王破? 压下心中的疑惑,裴余之:“007,走了。” 007化作小光团没入裴余之眉心。 ———— “总裁,少爷说他要参加几个试镜,最近一个月不回来了。” 生活助理接了个电话,挂断后走到裴余之身旁。 裴余之应了一声,表示他已经知道了,然后继续批阅文件。 裴余之进入世界的时候还小,裴家的公司只能说是中型公司,裴余之接手公司后,化身工作狂,一路带着公司做大做强,尤其又开发了娱乐领域。 对于气运子裴星,裴余之没有过多限制。 虽然对于他想要只靠自己完成星途的想法保持质疑,但裴余之说到做到没有去干涉。 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少爷,没有受过什么苦,虽然也是精心培养的,但娱乐圈水深,腌臜事也多,毫无背景的前提下,如果没有机遇是走不长远的。 两个可能,一是裴星自己在娱乐圈碰了壁,终于意识到家族实力也是自身资源的一种。 二是他单枪匹马取得自己的冠冕。 无论哪种裴余之都做好了应对。 如果是前者就扶他上去,如果后者就皆大欢喜。 总归是一个度假世界,没有什么大麻烦。 “裴星,你在磨叽什么?还想不想试镜了?” 经纪人王丽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裴星这才回神。 裴星放下剧本,起身去开门。 “不好意思王姐,我在屋里看剧本,没听到声音。” 十八九岁的大男孩,长得俊秀帅气,一双眼睛像是洒满了星子,干净纯粹又熠熠生辉。 笑的时候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可爱的紧。 经纪人上下打量一眼他的穿着,还算满意,又交代了几句,领着他上了保姆车。 裴星是王丽偶然间发现的,知道他有进入娱乐圈的打算,就当了回伯乐,把他签到了自己手底下。 虽然没什么背景,但胜在长得帅,人也勉强算听话,王丽打算先带他几年,先出演几个网剧露露脸。 毕竟这张脸,看着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料。 看着眼前长长的队伍,裴星低头重新看起了剧本,现在的竞争太激烈了,一个网剧的男二都有这么多人试镜,他必须要加倍努力才是。 随着裴星陆续演了一些角色,也算是有了知名度,圈了一波粉丝,试镜也有一些优势。 试完镜,裴星松了口气,自觉十拿九稳,走出去接了个电话。 看着来电备注笑弯了眼。 “喂哥,我今天先不回去了,下午还有个通告。” “嗯,不辛苦,没受什么委屈,没人欺负我,钱够用不用再转了。” “哥,你别又忘了吃午饭,记得不要一直喝咖啡,最近出去应酬不要喝太多酒” 也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男孩眉眼弯弯,声音里满是甜意。 “好的,谢谢哥哥,挂啦,全世界最最最好的哥哥~” 裴星挂了电话,收敛了脸上乖巧的笑容,把手机塞到口袋里就朝王丽走了过去。 “王姐,走。”裴星脸上挂着笑。 王丽一边走一边问他:“怎么样。” 裴星:“不出意外男二是没有问题的。” 阴影处走出一道身影,目送着裴星背影远去,想着刚刚听到的软糯撒娇,有些意动。 来试镜这种不入流的小网剧,应该是个好拿捏的新人 裴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刚接收到便宜弟弟的关心,裴余之心情还不错,谁能拒绝一个乖乖巧巧又长得好看的小孩子朝你撒娇呢。 何况他本身就是裴余之的任务对象。 至于他的小脾气小任性,在不对着裴余之的时候,也都是可爱的证明。 【007,多注意一下裴星那边,他的桃花运太旺了,该断的尽早断。】 裴余之现在已经能够熟练使用霸道总裁经典技能——天凉王破。 第95章 天降男嘉宾(2) 震惊!综艺再上新花样!当红小花旦惊艳亮相 夏逐流的第一次综艺之旅 王丽翻着头条,一张脸都要笑烂了,她看着裴星,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裴星,你出息了,竟然有综艺邀请你去参加。” “这档综艺的其他嘉宾可不得了,两个大咖,还有两个热度很高的娱乐圈新生代。” 王丽喋喋不休的继续说着:“幸好还有一个素人,不然你在里面可要倒霉了,记得综艺里要表现的好一些,你对外的人设是乖巧开朗大男孩和夏逐流的人设撞了,注意别和他一直待在一起,他的粉丝可不好惹。” 裴星没有王丽那么高兴,他拧起眉头:“这档综艺怎么会邀请我?” 这种明显的资源怎么可能会被递到他面前? 裴星第一时间想起了自家哥哥,但很快否定。 他哥他知道,答应过他不干预就不会干预,就算给资源也会提前说一声,而不是这种不声不响放大招。 王丽倒没想太多:“咱有啥可图谋的?总不会是为了搞你才让你上综艺?你又没得罪过什么人。” “而且黑红也是红嘛,就凭你这张脸,只要有机会露在观众眼前,不会有人不喜欢你。” 王丽倒是很自信:“别多想了,已经给你接了。” “综艺是直播加录播形式,你快些准备,注意保持自己的形象。” 裴星的脸皱成一团,还是生活综艺,他可是要当演员的,不能被定格到综艺咖。 但又想到进入娱乐圈这一年多也没获得多少关注度,就又点了点头。 裴星那边一有消息,裴余之这里就收到了。 裴余之微微偏头:“你说星星参加了一档综艺节目?” 顾秘书点了点头:“经过调查,是谢辛楼向导演推荐的。” 不需裴余之问,顾秘书就简单介绍了一下谢辛楼。 “谢辛楼,男,三十二岁,影帝风评很不错,经常提携年轻后辈。” 敲了敲桌子,裴余之对于所谓的风评不错不置可否,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只是想到裴星的性子,裴余之摇了摇头,看着乖乖巧巧,实际上脾气也不小。 —— 裴星拎着三个行李箱坐上了车。 王丽看着他的三个行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要是人家几位前辈都没带太多行李,你拿这么多箱子,这不是给人把柄吗?” 裴星不解其意:“我已经很精简了,拿的都是要用的。” 王丽叹了口气:“时间还早,你再整理一下,去掉一个行李箱,最多拿两个,实在没有的东西就现买。” 裴星垂了垂眼帘,告诫自己:你现在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可怜,不能太惹眼。 告诫完自己,他这才起身。 裴星的助理帮着他取了一个箱子,几人收拾妥当出发。 到了约定的地点,已经到了三个人。 裴星拎着自己的箱子走到一旁。 和其他几个人打招呼。 “风晚姐好。” 当红小花旦柳风晚,凭借自身美貌和最近出演的电视剧一炮而红。 柳风晚长得很漂亮,两道弯弯的眉,一双大大的眼, 小巧的鼻头又挺又翘,天然上扬的嘴角含着几丝甜意,像一朵盛开的粉蔷薇。 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瞧着柔柔弱弱的,惹人怜爱。 “哇,裴星弟弟要比照片上帅多了。” 柳风晚也在打量裴星。 明朗的下颚线,卓绝的眉骨,落星一样的眸子,高挺的鼻梁,唇线姣好的薄唇,尤其是脸上的少年意气更添一份清爽。 裴星笑了笑,只谦虚的回了一句。 夏逐流微抬下巴,心中有些不舒服。 同样是十九,裴星要比夏逐流更好看,气质也更出众。 但夏逐流面色也还是很友好的样子,他笑的爽朗,带着亲和力:“你好啊,我是夏逐流,咱俩一般大呢,不过之前怎么没听过你的名字?” 裴星察觉到他话中的深意,笑容淡了淡:“夏哥说笑了,我是要比夏哥小几个月的。” 夏逐流表情不变,挠了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这样吗?原来我是哥哥呢,我还以为我最小呢。” 裴星没有搭理他。 掠过夏逐流,场上另一个嘉宾就是这个节目唯一的素人嘉宾。 虽然是素人嘉宾,但长相并不差,相反,她是娱乐圈缺少的那种美人。 非常英气,剪着利落的短发,身上穿着一套黑色西装, 腰线掐得很细, 腿勒得很长, 一米八的身高已经鹤立鸡群, 却还穿着八公分的高跟鞋, 看上去又美又飒。像是雌雄同体的顶级美人。 听说是个律师,出来单干,开了个律师所,来参加节目提高律师所知名度。 “书何姐,我是裴星,之后一起录制综艺,希望我们相处愉快。” 裴星主动伸手,姚书何也笑着和他握手。 裴星对姚书何的初始好感要远高于其他两个嘉宾,因为他从姚书何身上看到了他哥的影子,像是一类人——强势的工作狂。 和其他三位嘉宾打完招呼,裴星就站回了原地,等着最后两位嘉宾。 没有等太久,最后两位嘉宾就一前一后进来。 先是素有好名声的影帝谢辛楼,后是皇帝专业户秦郁川。 两人都已经是演艺圈的老前辈,虽然年龄不算大,但出道时间长。 一一打过招呼,算是见过,谢辛楼的目光在裴星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那目光让裴星莫名反感。 裴星扯了扯嘴角,朝谢辛楼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老师一直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谢辛楼没想到裴星会直接大咧咧的说出来,他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是看着小裴突然就觉得我已经老喽,这老腊肉就是比不了小裴和小夏了。” 他这自嘲式的幽默一出,惹得众人纷纷笑了起来,相互打趣。 见人都到齐了,导演示意开始录制。 综艺的前期宣传做的很好,嘉宾的名单和照片早已经公布。 粉丝和固定观众群体早已经在电脑手机前守着了。 直播一开启,弹幕便已经开始刷屏。 【风晚,麻麻的乖女儿又漂亮了】 【哥哥最棒!逐流往上冲,云朵永相随!】 【谢哥还是这么帅!】 【哈哈哈哈,没想到咱秦哥也会上综艺,有一种皇帝到现代的荒诞感】 【哇,穿西装的是素人嘉宾吗?好飒的姐姐,姐姐杀我】 【我粉的小哥哥终于被发现了吗?星星超帅的!】 六位嘉宾,男俊女俏,让屏幕后的网友直呼阵容强大。 第96章 天降男嘉宾(3) 导演让几个人一一上前做了自我介绍,不需说,弹幕又是一阵疯狂舔屏。 接着就是六个嘉宾选房间。 导演乐呵呵地道:“一共有六个房间,几位老师一人一间刚好,女嘉宾住三楼,男嘉宾住二楼,几位老师有其他意见吗?” 自然是没有有意见的。 裴星拖着行李箱就往上走,一手一个毫不费力。 夏逐流眼睛转了转,松开了自己的行李箱去到柳风晚一边。 “风晚姐,你的行李箱多,我来帮你提。” 他笑的开朗,搞怪道:“不知道弟弟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为风晚姐服务。” 柳风晚不是傻子,娱乐圈里的哪一个不是人精。 她将脸庞的碎发别到耳后,眉眼弯弯:“那就多谢逐流弟弟了,姐姐给你买杯奶茶。” 注意到这一边,秦郁川犹豫着看向唯二的女嘉宾姚书何。 柳风晚和姚书何都带了两个行李箱,他走向姚书何:“书何,我帮你拿一个箱子?” 姚书何也不好拒绝,她脸上挂着微笑,很是客气的道了谢。 对着一旁的摄像机,谢辛楼笑的无奈,他耸耸肩:“好了,这就是慢人一步,没能向两位美丽的女士献上殷勤。” 弹幕一片哈哈哈,自然也有不少人注意到裴星直接拎着行李箱上楼,没有照顾两位女嘉宾或者帮助前辈的意思。 【那个裴星好没有眼色,竟然直接拎着上楼了。】 【星星还小,而且星星自己也有两个行李箱。】 【夏逐流不也十九岁了吗,裴星都成年了还不懂人情世故吗?】 弹幕闹了一通,但终究只是小事,再加上裴星粉丝数量少也没引起别的关注。 “摄像老师,整理行李也要拍吗?”裴星见他的摄影师还要跟过来,委婉的提出了异议。 他转身正对上摄像机,高清美颜正入观众眼中。 摄影师点了点头,表示这是综艺要求,每个嘉宾的开箱都要拍。 裴星让开位置,让摄影师进来,自己去整理行李。 【哇,这个小帅哥看起来家境应该不错】 偶尔有弹幕飘过。 整理完行李,几人纷纷下楼。 忙活了一大通,要到中午吃饭时间了。 导演开始分组,他笑的不怀好意:“一共六位嘉宾,分成三组,分组完成后我们会做一个小游戏,以此来决定三组嘉宾中午的伙食。” 抽签决定分组。 谢辛楼和姚书何一组,秦郁川和裴星一组,柳风晚和夏逐流一组。 “游戏很简单,先来看一下伙食。” 导演一拍手,就有工作人员给三个桌子上了不同的菜。 第一桌的三荤四素,香味扑鼻,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第二桌二荤二素也可以,最后一桌就有些磕碜了,只有两道菜,虽然卖相也不错,但两个人吃肯定是吃不饱的。 “今天的饭菜是成品,之后就需要几位老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一边说导演一边示意工作人员打开冰箱。 裴星皱了皱眉,看着冰箱里的食材。 上综艺之前,他是看过往期节目的,之前的节目也没有这么一说。 他也从来不会做饭,最多就给他哥熬过粥。 他侧过头,看着秦郁川,明亮的星眸满是期待:“秦哥,你会做饭吗?” 秦郁川迟疑着点了点头:“家常菜还是可以的。” “我没做过饭,不过我会洗碗。” 裴星压低声音:“之后秦哥你做饭我收拾厨房怎么样?” 秦郁川看着他有些苦恼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带着耳麦和收音器,其他几人没听见,但直播间里的观众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都商量起来了哈哈哈】 【没想到秦哥还会做饭,想象不到冷脸炒菜的样子】 【裴星看着就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 导演注意到两人的窃窃私语,用力咳了咳。 “接下来宣布游戏内容,六位嘉宾分三组两两对视,坚持时间最久不笑场的为胜。” 导演举起手中的计时器,“给六位嘉宾三分钟准备时间。” “比赛开始!” 裴星面无表情的盯着秦郁川,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脑子抽了才会参加这个综艺。 才刚开始,他就已经压不住自己的脾气了,什么开朗大男孩人设,要是一时冲动没忍住脾气。 裴星想,他会让这些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耍大牌。 但没关系,反正他还有他哥,又不是没退路。 想到裴余之,裴星的眼睛都更亮了些,开始胡思乱想。 现在这个时间不知道他哥吃饭了没,是不是还在批文件,再这样下去早晚要有胃病。 一会儿得给顾秘书打个电话,让他提醒哥哥吃饭。 秦郁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他来参加这个综艺也是因为实在太无聊。 他看着对面明显神游天外的人有些好笑,目光落在裴星的眉眼间,虽然是一个刚入圈的新人,但外形条件很不错,不出意外是能火一把的。 “哈哈哈哈”最先忍不住的是柳风晚和夏逐流,没过多久就双双挪开头笑开了。 接着就是姚书何和谢辛楼这一组,谢辛楼率先移开视线。 “不行了不行了。”他笑着摆手,“我是撑不住了。” 他抱歉的看向姚书何,姚书何脸上也挂着笑,像是被丈量过的那种,标准的职业微笑。 “谢哥要是再晚上几秒钟,就是我先忍不住了。”她道。 导演宣布最后的结果,裴星和秦郁川第一,姚书何与谢辛楼第二,最后一名则是夏逐流和柳风晚。 各自用餐时又发生了一些小摩擦,无非是夏逐流打趣着让裴星分一些吃的给他们,道德绑架了一番。 裴氏集团大楼。 裴余之饶有兴致的看着直播,看着裴星四两拨千斤,直接将话头引到秦郁川和导演身上。 一旁坐着个七彩少年。 世界天道叽叽喳喳吵的裴余之头痛。 “这个夏逐流可真坏,幸好当时没选他做气运子。” “我的世界线快开始了,气运子要变成万人迷了,狠狠的打他们的脸。” “综艺之后就会有气运子的黑料,再强势回归,表明身份,打的他们嗷嗷叫。” “那么多人,我一眼就相中了现在的气运子,就他长得最好,脾气也和我心意。” “不过如果你在我的世界,我肯定选你做气运子,你长得比他还好看。” 裴余之不得不打断世界天道的话。 “你很闲吗?” 第97章 天降男嘉宾(4) 世界天道理所当然的道:“我刚毕业,当然很闲啊。” 不过等再过一段时间祂就要再次进行世界运行培训了。 裴余之揉了揉眉心,这哪里是什么度假世界,他简直像是过来看孩子的。 少年眼珠子一转:“喂,任务者,我有一个好主意,能更爽。” 裴余之面无表情:“说。” “你也去参加综艺怎么样?我看着综艺里的人都是气运子的烂桃花,你帮他挡一挡。” “你疯了,哪有总裁上综艺的?”清脆的童声,是007从裴余之眉心飘了出来。 “怎么没有,隔壁世界不仅有总裁上综艺,还有首席执行官上恋综呢!” 007反驳:“如果宿主上了综艺,那你的气运子就不是万人迷了。” “为什么?” “因为我宿主是最优秀的,他们都会喜欢我宿主的。” 007说的笃定又得意,小少年却是一蹦而起,眼神亮晶晶的。 “对啊,这样我的气运子就能专心搞事业,不会今天被他表白明天被她表白,然后没办法专心事业了!” 裴余之不想理会两小只,叫他们自己斗嘴去。 世界天道却是坚持自己的主意,祂冲裴余之讨好的笑:“任务者,你去呗。” “你这么厉害,长得好看,在这个世界身份又高,去了肯定能镇住那些烂桃花。” “你可是霸道总裁还是弟控!就算按着人设,你也不能允许别人欺负你弟弟?” 世界天道另辟蹊径,从人设方面循循善诱。 “还有还有!” —— 另一边的节目组。 夏逐流惦记着裴星比他更出色,想让他出个丑。 于是提议晚上抽签表演节目。 他已经查过裴星了,一个不入流的娱乐公司,非科班出身什么都不会,哪里会什么才艺。 导演欣然应下,综艺节目没有丑角怎么进行下去,有些扯皮情节或者表演也是很不错的。 但让夏逐流失望的是,裴星不仅有才艺,甚至能玩转十八班乐器。 反倒是让裴星圈了一波粉。 往后几天,几位嘉宾摩擦不多,主要集中在裴星和夏逐流身上。 裴星的人设是彻底崩不住了,毒舌属性在对上夏逐流后显露无疑。 姚书何步入职场多年,长袖善舞,处事圆滑,与其他人相处都很和谐。 谢辛楼也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至于柳风晚也是个聪明人,不掺和两个人的矛盾。 秦郁川沉默寡言,如非必要不开口。 裴星是退一步越想越气,毫不客气的和夏逐流杠上了。 阴阳怪气谁呢?他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还有谢辛楼,裴星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目光怪怪的,透着一股黏腻感,甚至在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一直在和他偶遇。 不出意料,第一期节目录完,裴星和夏逐流不和的事情已经是人尽皆知。 但综艺嘉宾一次签两期,一星期后还有一期。 —— “哥,你看我直播了吗?”裴星大踏步进门,对着裴余之大倒苦水。 裴余之知道裴星今天回家,专门在客厅等他。 他淡定的点了点头:“看了。” 裴星气哼哼地道:“每天都在含沙射影的讽刺我,不是说我小气就是一脸做作的和我道歉,说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 “既然你不喜欢那个艺人,哥哥封杀就是。” 裴余之没有放下手中的报纸,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裴星的气一下子消了。 他一屁股坐到裴余之身旁:“封杀还不至于,我可是要凭自己当上影帝的!” “嗯嗯。”裴余之眼睛没有离开报纸,敷衍地点了点头。 既然身为一个弟控,虽然答应了裴星不给他送资源,但其他的一切都在裴余之掌控之中。 裴星签约的那家公司已经被裴余之收购,不然怎么能由着裴星来去自如,还分配了公寓和车,甚至配备了两个助理。 这可不是透明小新人能有的待遇。 偏偏裴星不食人间烟火惯了,觉得这是正常的。 “你生来就是其他人无法企及的终点,家世是你实力的一种,星星乖,没必要这么想。” 既然有别人都无法企及的优势,为什么不用?况且裴星从小接受的是精英式教育,从一开始就是和其他人不同的。 从一出生,他享受到的都是大部分人无法拥有的东西。 既然这样,为什么一定要突出自力更生? 裴星不好意思低下头:“我听人说,娱乐圈里没有资源和后台很难走上去,我想自己试试。” 他拉着裴余之的袖子:“我知道哥哥是关心我,我也不是什么赌气,要是真的走不通,这不是还有哥哥吗?” 裴余之放下手上的报纸,“星星开心就好,王妈做了你爱吃的菜,快去洗手。” 他摆足了爱护弟弟的好兄长模样。 【宿主,你真的要去综艺啊】 裴余之挑眉:【看着很有意思,我还没玩过,想试一试。】 【宿主,那个谢辛楼,天道的意思是先不动,让气运子自己发现。】 【知道了。】 —— “总裁,你要陪小少爷去参加综艺?” 顾秘书觉得裴余之疯了。 一个连财经频道都吝啬出席的大老板,现在主动去参加一档综艺节目? “不再考虑一下吗?公司里的事情很多” 裴余之很淡定,“星星参加的综艺里,除了一个夏逐流,我看着都对星星有不好的心思。” 他说的理所当然:“星星既然不让我插手,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去亲自震慑一二。” 虽然看似很有道理,但有那么多方法怎么就选了这个,根本说不通! 裴余之在做决定之后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公司的事情我会处理,下一周的行程我已经看过,会议直接远程。和赵总的合作洽谈我会出席,日常文件暂时由总经理签字,重要文件发到我的这里。” 听着总裁井井有条的安排,顾秘书只得应是。 第98章 天降男嘉宾(5) “哥,我走了~” 裴星拖长了音调看着裴余之。 “嗯。” “哥,你最亲亲爱爱的弟弟要走啦~” 裴余之看他一眼:“多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撒娇。” 裴星从来最不怕的就是他哥的冷脸,更何况现在看着他哥的心情还不错。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多大了我也是你弟弟。” 裴星蹦蹦跳跳的出了门,脸上乖软的笑容也消失了干净。 给司机指了路,裴星靠在后背上昏昏睡着。 到了公司分配的公寓,裴星从车上下来。 作为隐姓埋名的小少爷,裴星自然是没有告诉经纪人他雄厚的背景。 经纪人王丽明天要来公寓接他去综艺,裴星只能提前从家里出来。 这偷偷摸摸的感觉让裴星有些新奇,也有些不爽快。 眉头轻皱,那骄矜和傲气就显露了几分,但见他松了眉头又笑起来的时候,俊秀的面容又变的格外没有攻击性。 谢辛楼装作无意的降下车窗,瞧着那洋溢青春气息的大男孩,想到刚刚那辆豪车,心思转了几转。 最终只默默的盯着裴星远去的背影,神色晦暗。 —— 综艺签约的第二期,裴星拎着两个行李箱出来。 王丽早已经在外面等他,见他这次只带了两个行李箱,满意的点了点头。 作为她手底下最可能爆火的艺人,王丽不免唠叨: “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艺人,那夏逐流的粉丝,天天在你微博下说些不中听的,也不见你收敛一些。” “你现在只演过几个网剧,又没有背景又没有资源的,粉丝就那小猫三两只,怎么和夏逐流的粉丝撕?” “现在网上一些通告都说你耍大牌,看不起前辈,要不是你这张脸还能打” 裴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又不是真的没背景,哪需要处处忍让,如今愿意约束一下自己的暴脾气,裴星就已经觉得自己很努力了。 这次录制换了一个地点,导演的意思是等人来齐了再一起去录制地点。 直播已经开了。 裴星这回是第一个到的。 他推着行李箱进来,白色衬衫配着浅蓝色牛仔裤,一头黑色碎发,剑眉星目,五官立体,少年的清爽感扑面而来。 哪怕是和他不对付的夏逐流的粉丝,也没有办法对着这张好看的脸抹黑什么。 更遑论在这个颜值至上的时代,只要不犯一些原则性错误,多的是颜控为艺人辩护。 弹幕一波波的,有贬低的,有维护的,闹闹腾腾的热度也就上来了。 等六位嘉宾陆续到齐。 导演激动又故作平静的话传了出来:“既然六位嘉宾已经到了,那我们就宣布一个消息。” “节目临时多了两位神秘嘉宾。” 几人纷纷侧目,今天之前根本没有听到任何消息,怎么就突然加了两个人。 看向导演的目光中透着隐隐的不悦,这是直播,不能剪辑。 重名声的艺人们更是万分谨慎,如今突然冒出两个不清楚底细的嘉宾,又没有提前通过气,不乐意是再正常不过的。 但倒也谈不上生气。 导演呵呵地笑:“这两位嘉宾嘛——” “一位大家应该都认识,冯若曦冯老师。” 柳风晚脸色一沉,但又很快恢复如常。 听到这个名字,若有若无的视线也朝着柳风晚投了过来。 两位当红小花旦,走的路线太像,没少因为资源互掐拉踩。 导演也知道这事情做的不地道,但事发突然。 两两组队,如果不再添一位嘉宾岂不是要有嘉宾落单? 时间有限只能找到冯若曦。 见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被移走了,导演清了清嗓。 心道下面这位才是重头戏。 要不是白纸黑字的合同他来之前才又看过一遍,导演也不太相信这种荒诞的事会发生。 “最后一位神秘嘉宾是一位素人嘉宾,裴余之裴先生。” 随着导演的话音落下,站在一旁无所事事,对这些漠不关心的裴星猛的抬头。 不是?你说谁? 裴余之!? 裴星脸上的错愕和震惊过于明显,让其他几个似有似无关注着他的人眉头一皱。 导演看了看时间,“两位嘉宾应该快到了,几位老师先等一下。” 直播间的观众也很惊讶,毕竟也没有收到通知,节目组也没有提前发通告。 但闻风而来的冯若曦的粉丝让直播间的人数又上了一层。 两辆车先后停在了几人面前,摄像头转去。 冯若曦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笑意盈盈,她生的杏眼桃腮,柳眉弯弯,一副柔弱甜美的样子,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 也不怪冯若曦和柳风晚不对付,她们几乎同时出道,对外的人设性格又极为一致,就连容貌气质都颇为相似。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最后一辆车,皆是眼前一亮,好车也是豪车。 在场的人即使有那个财力买,也不会如此光明正大的开出来。 车窗降落,男人西装笔挺,神色淡漠的靠在后座,净白指节随意搭在中间,修长双腿自然地交叠。 推开车门,裴余之朝着节目组的方向走过来。 导演推开一旁愣着的工作人员,急匆匆的迎了上去。 “裴先生,这边请。” 俊美的男子像是对这种殷勤的态度习以为常,面上没有丝毫惊讶,理所应当的接受着他人的谄媚讨好。 【屏幕脏了,我舔一舔没关系。】 【呜呜呜,小说里的霸道总裁有脸了,这怎么每一处都长在了我的心尖尖上?】 【天,这种颜值天花板怎么会是素人。】 【我天,这个素人什么来头,让这个老扒皮这么捧着?】 【虽然他很帅,但我还要说一句,他的钱可能更帅。】 【看着那辆车没?没个亿万身家不敢轻易拿出来。】 裴星原本还抱着的重名的侥幸心理,这下完完全全的破灭了——从他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开始。 裴余之不紧不慢地走到裴星身旁站定,侧头看了裴星一眼。 裴星下意识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谢辛楼眯了眯眼,打量着裴余之,正对上裴余之投过来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眼睛犹如深潭不辨喜怒,看着他时却突然漫上点点寒星。 导演顾不上其他人的眉眼关司,只笑的高兴。 “好了,两位新嘉宾已经到了,大家再做一下自我介绍,希望我们的八位嘉宾未来一周相处愉快。” 在导演的示意下,工作人员的摄像头恨不得围着裴余之一个人转。 等介绍完,几人就坐上了节目组的车。 裴星的疑问又大又多,瞧见裴余之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毫不犹豫的抬腿就往那边走。 没曾想,中途被秦郁川拦住了。 裴星着急和他哥交流,眼见着被人拦住,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想着上次和秦郁川组队,关系还算融洽,也就给了个笑脸。 “秦哥,有什么事吗?” 秦郁川察觉到裴星的不耐,面色一黯,声音依旧平稳。 “之前你不是问我刘导的剧组什么时候试镜吗,我前几天问了刘导,最新官宣的剧本” 裴星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问秦郁川还能记住,也就顺着秦郁川的意思坐到了另一处。 只是还不忘朝裴余之看去,见裴余之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谁知道他哥怎么就突然参加综艺了,总不可能是公司破产了,看上这综艺的仨瓜俩枣了? 第99章 天降男嘉宾(6) 【怪不得天道要找人清理烂桃花,宿主,你看这一个个的小眼神。】 007在裴余之识海里叽叽喳喳的。 裴余之目光扫去,果然见几道视线汇聚在裴星处。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端坐在那里就让人心神畏惧。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沉默寡言,但绝不会有人把他和秦郁川归到一类人身上。 相比于秦郁川单纯的喜欢沉默,没人会觉得裴余之是不善言辞,他们一眼就能认定这是兴味索然的漠然。 假如有人能和他引得他开口,那应当是字字珠玑旁征博引的健谈。 终于到了地点,几人下车分配房间两两组队。 导演这次没整什么幺蛾子,直接表示:这次组队全凭个人意愿,两两组队。 一听到这话,几个人都有些意动,裴余之朝裴星招招手。 看见自家哥哥叫他过去,裴星连忙乐颠颠朝裴余之的方向走去。 “哥裴哥。”他有些僵硬的补上了一个字。 “哥,你怎么过来了,参加这种综艺?” 他压低声音:“总不会是咱公司破产了?” 裴余之毫不客气的朝他脑门给了他一下。 “胡说什么。” 裴星笑嘻嘻的看他,“那裴哥,你过来不会是给我撑场子的?” “这都不是杀鸡焉用牛刀,这是削鸡毛用牛刀。” 裴余之看着裴星这模样,板着脸:“站好,站有站相。” 两人明显认识,又都姓裴,也许有什么血缘关系? 只是看着两人的眉眼也并不相像。 其他两队上次相处还算愉快,为了不被捕风捉影,还是照旧。 裴余之和裴星一组,姚书何和谢辛楼一组,夏逐流和柳风晚一组,秦郁川和冯若曦一组。 等选了房间收拾完后,导演迫不及待的开始了下面的游戏布置。 “和上次一样,作为综艺正式开启的前一天,中午的饭是不需要老师们自己做的,需要进行一个游戏进热热身。” 导演拿着小卡片,念得抑扬顿挫。 “折手指游戏,也称我有你没有。每个嘉宾说出一个条件,不符合条件的人将手指折下,手指最快被折完的人为输。” 几人眼神一亮,这个游戏可比对视好玩多了。 我有你没有,也大可以趁此机会给自己抬一抬身价,委婉的爆出自己的优势。 导演扬声道:“现在给八位嘉宾三分钟准备时间。” 裴星略微一想就有了答案。 按着依照站位开始进行游戏。 姚书何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从容大方:“我自己建立了一个律师所。” 所有人都把指头折了下来。 谢辛楼:“我的代表作比较多。” 其他人又折了一根手指头,毕竟在场的两个素人,两个新艺人,一个爱豆,都没有太多代表作。 至于同样拿过影帝冠冕的秦郁川,他很少拍戏,要接戏大部分接的都是皇帝,大部分不是主演。 夏逐流:“我在国某常青藤学校留过学。”虽然是旁听。 裴余之没有折手指,让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夏逐流一脸惊喜:“裴哥也是常青藤的学生吗?” 裴余之冷淡的点了点头。 柳风晚笑吟吟地开口:“我是高考状元噢。”她生的甜美,如今眯着眼睛,带着得意的表情像是偷到了灯油的老鼠,让屏幕后的观众直呼被萌到了。 裴余之依旧没有折手指。 【啧,太优秀了怪谁。】 007不想理会现在的宿主。 和凡俗界的人类比起来,宿主不知道活了多久,都是老怪物了再拿不了好成绩才丢人。 秦郁川看了裴星一眼,“我有喜欢的人。” 这话一出,惹得在场和屏幕后的人皆是一惊。 柳风晚最先反应过来,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裴星,然后笑道:“哇,之前一直没有听秦哥说过,是最近才有的心上人吗?” 她看似揶揄,实则满是试探之意。 秦郁川十分坦然的点了点头。 没有折手指的是谢辛楼和姚书何。 一个是成名已久的影帝演员,早该成家立业,粉丝们并不抵触,一个是圈外人,没有不能有恋爱对象这一要求。 冯若曦娇俏一笑:“我拿过最佳女主奖。” 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将手指折了下去。 轮到了裴星,他看了看硕果仅存的几根手指头:“我在东望洋赛道赛过车。” 他说的随意,这知道的知道,不知道的不知道。 谢辛楼的眼神更亮了,他率先称赞:“裴星还会赛车!东望洋赛道可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几个赛车道之一。” 冯若曦也亮晶晶地看着裴星。 “裴星弟弟你可真厉害,东望洋赛道的死亡率高达45,胆子也太大了!” 裴星被几个人的夸赞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脸上有些害羞之色,但笑容里难掩骄傲,只谦虚道:“也不算什么。”毕竟他哥在观众席上看他呢。 最后轮到裴余之,裴余之:“家里有公司要继承。” 一句话达成绝杀。 第100章 天降男嘉宾(7) 他这话说的极为轻巧,只是抬了抬眼皮,面色依旧冷淡。 饶是裴星也被自家哥哥噎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都停了一瞬,紧接着就是无数的柠檬精飘过。 【一看就是个富二代,好了,现在实锤了。】 【这也太凡尔赛了?】 【不是我说,他看着不像是富二代,像那种公司总裁】 【楼上+1】 【不是我仇富,但是他这么说也的确有点炫富的意思了?】 【家人们,都说权势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如今这个男人,他又俊又有钱!】 【三分钟内,我要知道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直播前的观众虽然有些酸,但也只以为是个富二代,但录制节目的几人可不是傻子。 那长年身居高位,运筹决断的气势可不是一个只能继承公司产业的富二代。 谢辛楼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只是目光依旧沉沉,他感受到了来自裴余之冰冷的注视。 冯若曦和夏逐流眼神闪了闪。 夏逐流暗自思量着裴余之和裴星的身份联系。 他现在和裴星相处的很不愉快,对外的人设撞型让他无法对裴星升起任何好感。尤其当两人站在一起,他被当成陪衬的时候。 如果裴星真的有什么背景,怎么可能到现在只演了几部网剧?就算有什么关系,应该也并不亲近。 夏逐流想到这稍稍放下了心,主动开口烘托气氛,柳风晚也来凑趣。 吹捧一下两位前辈,再对裴余之表示一下惊叹和好意。 导演是乐呵呵地公布结果。 自然是裴余之和裴星第一。 至于其他组则是同一待遇,毕竟已经预料过这个结果。 每个人所说的都是他认为其他人所没有的,一般游戏到最后每个人也只能留一根手指头。 外面阳光正盛,导演也不能让几位嘉宾顶着大太阳做室外活动。 他宣布了下午的节目游戏,室内游戏场。 四组小队吃完饭后,在各自房间休息了一会儿,就去了节目组提前布置好的场地。 导演走到播放器旁边:“先玩一个热身游戏。” “记歌词。” 大屏幕上投放了五十首歌曲,都是导演精心挑选的。 “我们将从这50首歌曲中挑选出两首,作为每个小队比赛的选项。” “歌曲播放完后,能准确无误唱或念出歌词的一队获胜。”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都很激动,这明显是考验记忆力的游戏。 但无论性格人品如何,节目组上的几位都大小是个学霸,谁能更胜一筹还真说不准。 为了防止过度吹捧自家正主,结果最后被打脸,大部分粉丝都很安静,只有些脑残狂热粉上蹿下跳。 第一组姚书何和谢辛楼,屏幕上显示出两首歌。 “请两位嘉宾一人选择一首,选好后带上耳机。” 导演示意两个人选歌。 姚书何选了第一首,秦郁川选了第二首。 其他三组则是在准备环节。 等歌曲播放完,姚书何和秦郁川被工作人员领到单独的房间进行迅速背诵。 直播画面分割开。 紧接着是第二组的秦郁川和冯若曦,第三组的裴余之和裴星,第四组的夏逐流和柳风晚。 裴余之戴上耳机,和其他嘉宾一样,闭上眼听歌词。 直播间的小画面上,裴余之和裴星两个房间一左一右。 裴余之面无表情的背着歌词。 但让他把歌唱出来是不可能的,裴余之是个有总裁包袱的人。 裴星唱的很顺溜,清朗的少年音别有一番感觉,连调也相差无几。 让直播间的观众直呼牛逼。 【不愧是都是学霸啊,这记忆力一个两个都牛的一批。】 【哈哈哈哈,裴哥面无表情背情歌的样子简直太搞笑了】 【透着生无可恋的意思了】 【裴星的音色很不错,感觉当歌手应该也挺有前途,他的气息和音调都很准】 【感觉秦郁川和谢辛楼背的也挺准】 【柳风晚和夏逐流的词也没错,就是耗时有点长。】 【真服了,要搁我听上十遍八遍也不一定能顺下来】 【这年头连素人嘉宾都这么有门槛了吗?姚律师背的也很快。】 随着第四组嘉宾从小房间里出来,记歌词的游戏算是结束了。 导演拿着小卡片宣布结果。 “介于四组嘉宾的歌词都没有错误,本次游戏依旧每一组两位嘉宾背诵时长进行评比。” “第一是第三组,得三积分。” “第二名第一组,得二积分。” “第三名第二组,得一积分。” “第四名第四组,没有积分。” 导演宣布完后,笑眯眯的看着夏逐流和柳风晚。 “今天下午的积分事关明天的任务,请第四组嘉宾继续努力。” 夏逐流有些勉强的笑了一下。 他从来以他的记忆力为傲,没想到一次比赛直接将他的自信心削了一半。 别人他可以比不过,但裴星不行! 一个连科班都不是的新人,从上一期节目开始,就处处压他一头。 他看向柳风晚:“对不起啊风晚姐,都怪我我拖后腿了。” 又看了裴星一眼,“看来裴星弟弟可要比我强多了,和裴哥一组拿了个第一。” 柳风晚只当没听到他的言外之意,面色也有些愧疚:“这怎么能怪你,是我背的不好,我上学的时候背书就是最慢的那一拨。” 裴星瞥了夏逐流一眼:“觉得我蹭了我我队员的光拿的第一就直说。” 他话说的毫不客气:“先不说我肯定比你强,就说我拖后腿了又怎么样,我和裴哥是一组的,裴哥还没有说什么,你倒是开始打抱不平了。” 夏逐流表情有些委屈:“裴星弟弟,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而已。” 那受了气的样子让他的粉丝们心疼不已。 【逐流最后一名已经很难过了,裴星是得了个第一名就得理不饶人了】 【逐流又没说什么,裴星凭什么在这上纲上线?】 【一个比十八线糊咖还要糊的透明人都敢这么甩脸子给前辈?】 裴星大小也算是有了一点颜粉,眼看着裴星又被骂了,提刀就上了。 【一个两个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夏逐流那故作姿态又意有所指的样子你们是真的没看见啊。】 导演赶紧过来打圆场,开始宣布进入第二个游戏。 “第二个游戏,倒水游戏。”导演笑的很是不怀好意。 “游戏规则,每一组选一位嘉宾蒙住眼睛,拿着杯子往水杯里倒水。” “另一位嘉宾需要把瓶子放在头顶,限时三分钟,时间结束后,瓶子子里水最多的一组获胜。” 几位艺人嘉宾和姚书何都有些为难,先不说形象问题,万一水浇到头顶花了妆那才难堪。 谢辛楼倒不在意,因为节目组肯定准备有全套防水衣。 果然,工作人员拿出四套透明防水衣,拉链直接拉到头顶的那种。 导演在前面喊:“请四组嘉宾决定倒水和接水人选。” 第101章 天降男嘉宾(8) 裴余之用眼神示意裴星坐好。 裴星乖乖地穿上防水衣坐在板凳上,双手举着瓶子放到头顶。 星眸眼巴巴的瞧着裴余之,像是在表功。 裴余之拍了拍他的脑袋,移开目光,拿着黑布给自己蒙上。 只要他想,这黑布不会有任何遮挡作用。 裴余之暂时封了神识,拿着工作人员递给他的杯子。 “比赛开始!” 一声令下,四个人开始摸索着倒水。 杯子口径大,瓶子口径小,就是不蒙上眼睛也有可能倒出瓶口,更何况如今四个嘉宾都蒙着眼睛。 裴余之手很稳,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四周的景物,就是闭着眼睛也感知到瓶口。 除非他完完全全封闭五感。 他准确的将杯口停在了瓶口上方。 连续的水流滴落声响起,不紧不慢保持着匀速下降。 滴滴滴,随着水越注越多,声音逐渐起了变化。 【不是这哥们真的蒙眼了吗?】 【不会脑门上也长了一只眼睛?怎么可能这么稳?】 【我刚刚蒙着眼睛试了一试,浇了我弟满头水。】 【楼上真是亲哥,看啥都能想到弟弟。】 【其他几组瓶子里的水都要浇一半了】 感受着水位,在瓶子里的水溢出之前裴余之停止了倾倒。 裴星背对着他哥,对他哥的敬佩之情是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他看不到裴余之,但能感受到眼前没有水珠滑落,瓶子的重量在逐渐上升。 没想到他哥还有这一手。 接下来的几个游戏裴余之和裴星也稳稳的占着第一,让直播间的观众直呼牛逼。 【宿主,我觉的天道在坑你。】 【嗯?】 【哪有总裁上综艺的,还是这种游戏综艺,等掉马甲的时候你的商界对头肯定会笑话你。】 【然后宿主的人设扮演是总裁,应该突出你的冷静睿智,这综艺简直和宿主格格不入!】 007吐槽道。 【没人敢笑我。】裴余之不以为意。 【这么一个权势金钱样样不缺的人,如今放低身价参加娱乐节目,只是为了看护弟弟。这弟控的人设不就稳住了吗?】 导演计算着时间,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停止了游戏。 晚饭可以选择自己做也可以选择不吃。 厨房只有一个,秦郁川率先进入厨房,其他人坐在沙发或者一旁的椅子上。 “你们晚上要喝粥吗?”秦郁川看了看食材,问其他人。 “我煮些海鲜粥,要喝的话我算好分量。” 柳风晚笑着点头:“我喝,谢谢秦哥。”其他人也都很给面子的点头。 秦郁川克制着自己的目光转向裴星和裴余之。 “秦哥,我和裴哥就不喝了,裴哥海鲜过敏,我一会儿去煮份小米粥就行。” 裴星冲秦郁川摇了摇头。 裴星已经彻底打消了自力更生的念头,他天不怕地不怕了这些年,性子骄纵惯了,虽然平时挺好说话,但受不了气。 这脾气忍一时可以,但裴星没那个能耐一直伪装下去就为了往上走。 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让他哥送资源。 于是也就大大方方的展现了和裴余之不同寻常的关系,等着被扒出来当资源咖。 秦郁川愣了愣,“余之海鲜过敏吗?那我换一道粥。” 裴余之推辞:“谢谢秦老师,不用麻烦。” 他笑着看向秦郁川,感知到他因为裴星而低落的情绪,脸上露出几分感谢。 “对了,之前星星和秦老师一组也麻烦秦老师照顾了,还没感谢秦老师。” 他话说的亲昵,裴星也没意识到不对,在一旁点头:“对,谢谢秦哥了。” 秦郁川的眼神在裴余之和裴星身上游移,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只说不用客气。 看着依旧没察觉什么不对的裴星,裴余之指了指冰箱,指使道: “看看有没有南瓜红枣,做的时候记得切小块洗干净。” 裴星应了一声,起身去看。 “知道啦,哥你每次都念叨也不嫌烦。” 裴余之目光落到谢辛楼身上,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那显而易见的冷意让谢辛楼率先移开了视线。 【不是,刚刚裴星叫裴余之什么?】 【叫哥呗】 【不是裴哥吗?】 【叫哥更亲?应该是这样】 【总感觉秦郁川对裴星好像有点意思】 【我也感觉,上一期秦郁川和裴星组队的时候,秦郁川就特别照顾裴星。】 【能不能不要胡说?秦哥就算找对象也是女朋友好吗!】 【就是,秦哥只是性子好照顾后辈而已】 【感觉秦郁川被裴哥威胁了,还谢谢秦老师对裴星的照顾,这角度可不一样。】 【裴星看着家境就不错,裴余之也姓裴,还是富二代,估计是沾亲带故的。】 【这么一想也对。】 嘉宾们没有什么刺激的矛盾,观众也是打打字发发讨论。 裴星在厨房熬粥,不时搅拌一下,瞧着像模像样的。 秦郁川进厨房拿碗筷。 他试探着问:“动作挺熟练的,是经常熬粥吗?” 裴星听了还以为秦郁川在怀疑自己,毕竟参加节目第一天,他可是说过他不会做饭的。 裴星解释道:“我不会做饭,只会熬粥,次数多了也就熟练了。” 秦郁川拿着勺子盛粥,不经意的问:“看你也不是喜欢喝粥的,怎么会经常熬粥?” 裴星拿着勺子搅拌的手微微一顿,也若无其事地回道:“我哥喜欢喝粥,有几次回来晚了阿姨不在,就指挥我熬粥,后来就熟练了。” “裴星还有哥哥啊,那应该对你挺好的。”秦郁川眼前闪过裴余之的脸。 “那当然,我可是我哥唯一的弟弟,他不疼我疼谁。” 裴星语气里的欢喜让秦郁川也笑了起来。 早在上一次录制节目,秦郁川就对裴星有不小的好感。 看着温温和和,与夏逐流对上后又毒舌的不行,受不得一点委屈。 好像脾气很好的样子,偶尔被指使时压着的不高兴也会流露几分。 长的也好看,一双眼睛笑起来像是满天星辰都在里面,年轻又朝气。 秦郁川有些黯然,裴星看着就是不会喜欢人的样子,迟钝也没有开窍。 想到刚刚裴余之对自己明里暗里的警告,以及裴星在裴余之面前的乖巧,他还是没忍住,问道: “你看着和余之很熟悉,是之前就认识的朋友吗?” 第102章 天降男嘉宾(9) 厨房这边没有摄像头,裴星也就实话实说道:“那是我亲哥。” 秦郁川盛粥的手一抖,明明心中已经有了模糊的答案,但听到裴星说出来还是很惊讶。 裴星朝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秦郁川莫名开心起来,裴星没有对别人说过,但他一问裴星就说了,这难道不能证明一些什么吗? 想到这,他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裴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被他郑重其事的样子弄得摸不着头脑。 “也不用你刻意隐瞒,之前也是没人问过我。” 意思就是有人问也不用隐瞒,不要主动外传就行。 秦郁川暗叹,自己也不是毛头小子了,如今竟然因为一句话乱了心神,倒是显得可笑了。 想到裴余之明里暗里警告意味的眼神,秦郁川的心沉了沉。 知道裴星家境不错,但没想到会这么好。 有钱和有权是不一样的,普通的有钱和豪门的有钱也是不一样的。 厨房里的对话瞒不过裴余之的神识,他只是一笑。 常年成熟稳重挂着谦虚面具的人遇上一个活泼有锐气的人自然是喜欢的。 裴星的真实和纯粹是这些人拒绝不了的。 世界天道怎么就偏偏让裴星在娱乐圈发展事业线?牛鬼蛇神一大堆。 裴余之真情实感的感叹道。 察觉到裴余之的感慨,007心下吐槽,我看你是乐在其中。 一早就安排上了娱乐公司,又把自己的信息半遮半掩的不让公众知道,参加综艺显示对气运子的重视。 紧接着走剧情,等到气运子被对家弄的黑料满天飞时闪亮登场,毫不留情的动用封杀技能,再郑重的昭告气运子的身份装一把。 再之后才是他给气运子安排的正轨。 这不是他一开始就设计好的路线吗? 怕不是有什么表演型人格。 裴余之似笑非笑,神识化作大手一把捞起了小光球,猛的往上抛了一把。 满意地听到007的尖叫声,裴余之这才不紧不慢地道: 【你真的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在我的识海里还敢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只是在让气运子走剧情而已,毕竟综艺还是一个很重要的剧情的呢。】 007啪嗒一声跌在沙滩上,砸出了一个小坑,一个浪头打过来,叫它被泡的蔫蔫儿的。 【宿主真是英明神武,还料事如神】吐出了一口沙子,007严肃的找补。 —— 第二天的活动是根据昨天下午的积分点安排。 裴余之和裴星是第一,一共15积分,兑换成资金就是一千五。 姚书何和谢辛楼第二,一共8积分,资金800。 冯若曦和秦郁川第三,一共7积分,资金700。 柳风晚和夏逐流的组合有些尴尬,导演倾情赠送资金300。 导演摸着自己的光头,呲着个大牙乐。 【宿主,我怀疑他是看到钱在开心你给节目投资的几千万。】 裴余之数了数手上的1500,来回看了看。 他还真没去过几个世界,尤其这种蓝星世界观,第一个是末世,走的急也没看到什么现代的繁华。 这个世界也是不食人间烟火,支票签的要比见着纸币多的多。 导演宣布规则:“你们手上的经费,是你们小本生意的启动资金,三天为限,利润最高的一组获胜。” “三天吗?”姚书何思索了一会儿。 “是只能做小本生意吗?实体经营?”她问。 导演愣了愣,“都可以。” 裴星和裴余之走到一旁商量。 “哥,咱们做什么啊?” 都说不怕富二代挥霍,就怕富二代创业。 裴星真有些跃跃欲试。 裴余之敲了敲他的脑袋:“动动你的脑袋,想一想你的优势。” 裴星琢磨起来:“我的优势?我有钱?” “那做家教?”他又不确定的补了一句,记得之前几个好友被断了零花钱,兼职做家教好像挺赚钱。 “我可以教钢琴,古筝之类的,或者书法外语?” 裴余之问他:“你去哪找雇主?” 裴星看了眼不远处的跟拍,指了指。 “这不是现成的宣传途径吗?” 裴余之颔首,“不错,会动脑子了。” “那哥,你做什么生意?” 裴余之甩了甩手上的钱,“用这个做生意。” 裴星急了:“那多麻烦呀,还要市场调研,采购材料,规划路线投入资金,尤其还要你亲自动手。” “那你说我做什么?”裴余之笑着问他。 裴星想了想自家哥哥的优势:“你可以给人看股票,去应聘网络安全员或者做翻译。” “还可以去投稿财经新闻,哥你不是有最快途径吗?你催一催两天也能给你回复。” 他绞尽脑汁的替自家哥哥想方案。 裴余之摇摇头,“赚钱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刚好考察一下市场,做个小本买卖。” 裴星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哥,你这是在躲懒!你怎么可以这样!” 裴余之不去看他控诉的目光,一本正经:“最近公司有个业务要往中部地区发展,明天还有一个会议,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哥哥相信星星是最棒的。” 裴星这才高兴起来。 他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那好。” 想到他哥推了一周的工作来陪他,他又愧疚起来:“哥,你放心,我绝对拿个第一。” 裴余之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 另一边,姚书何和谢辛楼也在商议。 连着两期作为搭档,好歹双方对彼此有些了解。 “我的想法是通过节目宣传,构建区域普法协商,受众选择下沉市场以及学生群体,结合你的优势。” 姚书何习惯性的开始罗列计划和陈述原因利弊。 “在这里我们第一步要考虑的是市场投放其次是根据大数据算法” “优势是很明显的弊端是时间短,即使有宣传平台也没办法立刻赚到太多钱,临时组建的程序面临过多访问无法做好服务” 姚书何一边说一边整理思路,她的衣着基本没有变过,像是永远透着雷厉风行。 谢辛楼安静的听着,这时候他也插不上嘴,毕竟不是在他的熟悉领域。 “这是我的想法,不需要启动资金,我和你的优势可以连在一起,谢老师辅修的管理专业,操作应该并不困难。” “关于这个项目我不能打包票说赚多少,但有信心不会让你失望。” 姚书何背着阳光,她侃侃而谈的样子自信又迷人,惹得夏逐流看了好几眼。 “如果谢老师有其他想法我们也可以一起继续交流。” 谢辛楼摇了摇头:“书何的计划已经很完善了,时间紧任务重,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 姚书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当然这个计划也有我的私心,借着节目和谢老师顺带提升一下我事务所的知名度,节目结束后我请谢老师吃大餐。” 谢辛楼:“当然没有问题。” 姚书何眼中笑意扩大,这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这种情况下,本来对谢辛楼没什么好感的姚书何也愿意给他一个真诚的微笑了。 第103章 天降男嘉宾(10) 夏逐流和柳风晚,一个爱豆一个艺人,大概就是会唱会跳略有演技,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至于秦郁川和冯若曦,颇有种相顾无言之感。 裴余之作为一个事务略显繁忙的总裁,直接成了甩手掌柜,裴星早出晚归,他则抱着个笔记本电脑不撒手。 偶尔出去一趟看一看租赁的小摊位,还用一百块的低价雇了柳风晚冯若曦做店员。 别说,两个大美女往那里一站,生意噌噌的长,也亏有节目组的人盯着。 导演看着一群拿拿他的节目当宣传平台的人痛心疾首,深恨自己没有补上一条——宣传要收广告费的! 广告位有限!插播广告要收费的! —— “裴总最近倒是清闲。” 包间内,是签完合同一起吃饭的裴余之和赵总。 裴余之不置可否地摇摇头:“哪里清闲,不过是忙里偷闲。” 赵总没有继续往下说,想起从电视上看到这位的震惊,他就有些克制不住的想笑。 他的小儿子是冯若曦的忠实粉丝,眼见她成了综艺嘉宾,也不出去跟狐朋狗友闹腾了,就坐在客厅中间看直播。 赵总想到那天他应酬回来,无意间的惊鸿一瞥,就嘴角直抽抽。 听说裴氏集团的总裁推了一周的行程,他还在心里警惕是什么大单子能让裴总这种的工作狂魔放下国内的工作。 结果就这? 推了工作参加一个娱乐节目。 以裴余之的身份参加这种节目,赵总倒不觉得裴余之掉价,毕竟如果一个身居高位的总裁参加一场综艺就掉了档次,那他本身这个身份地位也太虚了。 仔细一查才知道是陪着裴家二少爷去的综艺。 作为裴余之唯一的弟弟,裴星自然也是无数二代追捧的对象。 只是裴余之对裴星约束严格,裴星也不怎么混二代圈子,反倒是和一群家族继承人是一个圈子的。 平常也没怎么听到裴星的消息,没想到不吭不响的跑去了娱乐圈。 裴余之竟然也不拦着吗?赵总思绪万千。 两人边吃边聊,赵总将话题引到了家中不成器的儿子身上。 虽然是想探听点消息,但说着说着赵总也动了真火:“完全不成器,每天不是泡在酒就是在和一群纨绔子弟胡闹,要不是强拘着他,恐怕连赌博都要沾上了。” “我真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有这么个不成器的逆子!” 越说越气,他忍不住一口灌了一杯酒。 裴余之稍稍停了筷子,面上显示出些宽慰之色。 “赵总也不必太过烦恼,赵小少爷稚子玩闹,但有小赵总作为继承人在前,也不用过分强求。” 赵总叹了口气,面上郁郁,眼中却满是骄傲之色:“骄骄优秀,本只想着让她开开心心的,哪成想逆子不堪大任,竟然只能让姑娘家挑起大梁。” 裴余之不以为然:“赵总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整个京市谁不羡慕你教女有方,比之其他家的继承人毫不逊色。” 赵总看了裴余之一眼,见他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的,心里也高兴。 当初他还想过让骄骄和裴余之联姻,现在想想幸好没成。 既然要让女儿继承家业,那便不能嫁姑娘,是要招婿。 最佳选择就是门当户对家族的非继承人子弟。 他的目光又掠过裴余之,裴家二少爷倒是个好人选。 “哪里哪里。”他谦虚道。 “裴二少爷也十分优秀,才十八就已经提前毕业,今年也十九了,真是少年英才。” 裴余之一眼就知道赵总打的什么主意。 他笑了笑,“他呀还小着呢,没个定性。” “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从小宠着,自己有主意,我这做哥哥的也拿他没办法。” 赵总听懂了裴余之的言外之意也不再旁敲侧击的扰人,很自然的岔开话题。 吃完饭,裴余之又回到了节目组。 他今天出来和导演请了假,裴余之作为节目组的金主爸爸,他请假导演自然是一口应下。 很快两天时间就到了。 导演开始记录每一组的计划和利润支出。 柳风晚和夏逐流一拍即合,在综艺直播间搞直播。 夏逐流联系物流外包,同时沟通寻找偏远地区卖不出或者积压的水果。 跑了一上午,再加上他在直播,事情解决的很顺利。 柳风晚和直播公司谈判,选定了一个二七分成的直播公司,又签了合同。 两个人能歌善舞,一个唱一个跳,一边表演一边上链接。 两个人的粉丝自然是买账的,还有就是一些路人粉。 不到一天,果园积压的水果就全部卖了出去,还是柳风晚早有准备,又签了几个备用供应商。 为了防止后续问题,柳风晚和夏逐流在最开始已经商量好并对外公布: 这次的直播活动所有支出收入包括打赏都是透明的。活动结束后,所有利润都会捐赠山区建设。 所以这次活动的第一名是经费只有200的第四组。 第二名是姚书何和谢辛楼。 第三名并列两个队,裴余之和裴星,以及秦郁川和冯若曦。 这结果导演怎么也没预料到。 他偷偷朝裴余之看了过去。 这这收支明明白白的他也不好办啊。 也幸好裴星争气,一个人赚的钱和秦郁川冯若曦两人相当。 都是做家教,一个教在校生,一个教演员,但时薪差不了多少。 导演宣布完结果后,柳风晚乐的直笑,也顾不得柔弱甜美小天使人设了,把夏逐流的肩膀拍的砰砰作响。 “嗨,弟弟,咱这是农奴翻身把歌唱。” 夏逐流眼下一圈青紫,他和柳风晚差不多两天晚上没合眼了,那是上了妆都盖不住的黑眼圈。 “风晚姐,还是你有主意。” 想到这两天蹭蹭上涨,并且现在也在增长的粉丝量,夏逐流就觉得累上两天很值得。 这边姚书何也难掩愉悦的心情,谢辛楼的目光不自觉又飘到了裴星这边。 裴星垂头丧气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哥~” 裴余之正在神游天外,被裴星一声期期艾艾的哥叫回了神。 第104章 天降男嘉宾(11) 裴余之微微低了低身子,惯来严肃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些歉疚: “星星,哥哥是不是给你拖后腿了。” 裴星一听就急了:“哥你怎么会是拖后腿,是我实力不济没能给哥哥拿一个好名次。” 天错地错,你错他错,绝对不会是他哥的错。 【看我养的小孩儿多乖。】裴余之朝007炫耀了一句。 然后轻声细语安慰了裴星一番。 注意到谢辛楼的视线,姚书何的视线也望向了裴星。 她看着明显乖巧异常的裴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裴星看着好相处,但有棱有角的,脾气上来了就会扎你一手,那是压都压不住的张扬。 但在这个新来的嘉宾面前却温软的像一个面团,如何不让姚书何郁闷。 但她不是什么知慕少艾的少女了,到了她现在的阶段,感情不是必需品,甚至算不上必备的调味品。 要是一个家境普通的少年人,姚书何还会打打直球。 她有钱有颜有事业的,和弟弟来一场随缘的恋爱还是轻轻松松的。 裴余之微笑着朝姚书何颔首。 她点了点头,也顺势收回了视线不再去看。 可惜了,她草根出身比不了金尊玉贵养大的小少年。 她喜欢裴星身上永远洋溢的自信和张扬,也欣赏他精通各项才艺的优秀。 可惜了,她欣赏的这些特质,没有雄厚的物质基础是养不出来的。 这一期的综艺格外平静,不是不好看,相反看点极多。 各个游戏活动搞笑点爆出,几位嘉宾关系分外和谐,连上一期经常阴阳怪气又针锋相对的夏逐流和裴星也不怎么吵架了。 夏逐流:以为是个没背景的,没想到看着后台挺硬,我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裴星:我哥在这,我可是我哥的小棉袄,乖乖巧巧。 虽然见面也不说话,但奇异的没有发生冲突。 夏逐流还是很讨厌裴星,知道他有背景后就更讨厌了。最开始不喜欢裴星是因为他样貌出挑,后来就是方方面面都不喜欢他。 凭什么一般大的年纪,裴星长得好人缘好,不用他去做什么,就有那么多人喜欢他。 裴星什么都有,样样优秀还有一个好家世。 夏逐流默念着自己的名字,逐流逐流,他也的确是随波逐流没有主见,心胸狭窄,嫉妒心强见不得别人比他优秀。 他早已经接受这样的自己。 他就是欺软怕硬,觉得裴星只是一个小新人的时候各种阴阳怪气,知道裴星有背景后诺诺不敢言。 夏逐流能屈能伸,发现裴星惹不起之后第一时间对几个大粉交代了一番,让他们管好粉丝不要乱来。 又咬咬牙备了一份礼物私下里送给了裴星道了歉。 虽然裴星没有接受礼物,但好歹接受了道歉,夏逐流只能让自己更小心一些。 至于心里越发浓郁的妒忌之情暂且不提。 最后的告别仪式,裴余之站在裴星身后,朝摄像头露出一个微笑,清浅淡漠。 —— 假公济私给自己放一周的假,裴余之不得不重新端起那副霸道总裁兼工作狂魔的人设。 每天看着很忙,实际上也很忙。 至于裴星也越发不见人了,瞧着也没多大名气,却好像比裴余之这个总裁还要忙。 倒不是裴星还想着自力更生,而是他慢慢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他不是科班出身,本身也没多少演技,之前演了几部小网剧看着好像还挺不错。 但要是真放到正正经经的大剧组就完全不够看了。 裴余之当然能直接动用钞能力把裴星塞到大剧组里,甚至还能让他直接担任主演。 但后果显然非常严重,资本家的丑孩子可不受观众欢迎——虽然裴星不丑。 那也难逃绣花枕头的称号。 “哥,我回来啦!” 裴星从训练营出来,第一时间往回赶。 裴星看着骄纵,像是受不了苦,实际上最是傲气,绝对不会半途而废,为了磨炼演技,他连着半年连轴转。 裴余之请了知名的导师教导裴星,裴星犹觉不够,厚着脸皮在今年开机的几个剧组偷师。 他谦虚的请教剧组主演,揣摩不同导演的镜头特点和喜好。 每天一有时间就搬着他的小马扎待在不同的剧组看老戏骨演对手戏,心得体悟记了厚厚一沓笔记。 他长得好看,谦虚努力又嘴甜,最重要的是有后台。 几个导演也乐意抽时间教他,导演态度好,裴星混在演员堆里也没人敢对他有什么意见。 只能说裴余之养孩子还是有一手的,相比于原剧情中过于傲气栽了几个跟头的气运子,现在的裴星更多的是稳扎稳打。 裴余之从小让裴星学书法练耐心,又教他滑雪,带着他赛车,让他学会冒险,习惯风险和失败。 乐器和各种兴趣班又让他从小树立自信。 如此种种,要是裴星还能心性不佳那可真就只能归咎天生了。 裴星东张西望不见裴余之。 “王妈,我哥呢?” 穿着保姆服的阿姨指了指楼上:“小少爷,先生在楼上书房。” 裴星兴冲冲地上楼准备告诉他哥一个好消息。 教他的几个老师说他已经初步出师了,可以接一些角色练练手了。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哥分享喜悦。 第105章 天降男嘉宾(12) “哥,你听我说话了吗?” 裴余之抬头,遮住了自己正在看的书。 “在听,星星继续说。” 裴星分享欲爆棚的说完,裴余之提炼出了两个中心思想。 一,他遇到了很多前辈,都对他很好,教了他很多东西。 二,他即将进入一个大剧组进行试镜。 裴余之当然是夸夸他。 他非常霸道总裁地道:“既然星星演技提升了,想要哪个角色就告诉哥哥,哥哥给你投资。” 裴星摇了摇头:“这倒不用,如果试镜不过,那也是我自己演技不到位。” 原本以裴星的咖位,一些好的,可能大火的剧本根本递不到他面前。 但裴星因着裴余之的关系,如今可谓是所有剧本角色随意挑选。 他可以随意选择自己喜欢的角色试镜,而不是像其他艺人那样需要一步步积累或者接受潜规则才能露在明处。 这种情况下再需要裴余之砸钱才能把人塞进去就太过废物了。 —— 从别墅里出来,裴星一眼看见经纪人王丽。 他快走几步:“王姐,你怎么来了?” 王丽神色复杂地看着裴星:“裴星,你老实说,里面是不是你的金主。” 裴星正准备和王丽摊牌,听到她的话,一口气没上去,剧烈咳嗽起来。 他瞪大眼睛满脸错愕的表情让王丽以为她戳中了他的心事,也是唉声叹气起来。 “裴星,你——你实际上也不用避着我怕我知道,毕竟水深谁都会想往上爬。” 王丽问他:“男的女的,多久了,多大年纪,什么身份?” “你提前给我透个底,万一之后你火了,这件事被曝光出去,我也好联系公司公关。” 王丽的话说的太过理所当然,让裴星目瞪口呆。 “算了,先上车再说。” 王丽拉着裴星上了车,保姆车缓慢行驶。 裴星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姿态,这么就突然扯上了金主。 不是,他堂堂裴家小少爷,还要有什么金主? 而且,裴星反思了一下,为什么王姐会觉得他有金主?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问了。 王丽随口回答:“我带你也有两年了,第一年你还是只能靠着这张脸试镜网剧的新人,没有丝毫背景。”除了家里可能有些小资产小人脉。 “可今年你看看,先是苏导的剧组,然后是王导,江导孙导那个不是出了名脾气大要求严苛的实力导演组。” “现在竟然让你随便进出,那态度还好成那样。” 王丽深深叹气,她虽然不做拉皮条的生意,但要是手底下艺人自己有主意考虑好了她也不会拦。 毕竟人的选择该是深思熟虑的,既然做出了选选择,那也一定是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裴星愣了一下。 “那是导演们提携后辈” 裴星真的没想到这一茬,越说越没底气,他是真的没有想太多。 他就是和他哥提过一句想去知名导演剧组学习,而且是秦郁川引荐的,他一直以为是秦郁川有面子。 原来是他哥在后面打点。 裴星感动的不行,他哥简直是天下第一好哥哥! 王丽听着裴星弱弱地反驳,没好气地道: “啊对对对。” “他们不提携别人,就照顾你这个透明小新人。” “还有前几个月的培训,咱们这个不入流公司哪里请得动那几位。” “你不会不知道一对一辅导教学有多贵?” 裴星摇了摇头:“王姐,我真不知道,我从小一直都是请的私教一对一教学,我还以为这是公司给每个艺人都有的待遇。” “王姐,我要是说我家实际上有权有势,你信吗?” 王丽惊地一脚踩了刹车,惯性让裴星撞的脸疼。 “裴氏集团听说过吗?”裴星揉着脸问王丽。 王丽有些僵硬的回头,上下打量裴星。 “上次综艺上的素人嘉宾,那是我亲哥,裴氏集团执行总裁。” 裴星有些心虚的爆了一个大雷。 实在不是他想瞒着王丽,只是他现在自己想起当初的豪言壮语都会尴尬。 自然也不好意思去和王丽坦白。 坦白什么? 坦白他信心满满要凭自己努力,不依赖背景当影帝,然后就被现实上了一课? 王丽听着裴星的坦白,心痛地捂住了心口,指着裴星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道:“我算是知道了,你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 真是何不食肉糜的现实版。 裴星想反驳发现没办法驳斥。 “今天上面给了我五个剧本,都是大制作,就是一线演员也要追着,现在直接被摆在你面前让你先挑选。” “我来找你,发现你打车到了这里,就在外面停着等你。” 王丽喜形于色。 乖乖嘞,这是什么天降大馅饼。 本来就长得出色,结果还有背景。 裴氏集团那才是军政商都涉的巨头,尤其是在国际局势变幻的时候,作为科技公司,能在芯片研制上反卡外国脖子。 “你既然有背景,那第一年怎么那样?”王丽紧张起来。 “不会是你哥不愿意你进娱乐圈,然后你和家里断绝关系,进娱乐圈自己闯荡?” 王丽脑洞大开,想着无数小说里的经典桥段。 “不是我哥不支持我,是我想自己先尝试一番。”裴星不得不说了实话。 王丽:啧,大少爷嘛,懂了。 “那你哥可真疼你。”王丽感叹。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一想这种日理万机的总裁竟然清出了时间陪裴星上综艺,而且步步关心,她就不免羡慕。 这才是蜜罐子里长大的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一出生就是人生赢家。 有句话说的很对,有些东西,如果你出生时没有,那你这一辈子大概也不会拥有。 “既然这样,那就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你只管往前走。” 王丽重新开车。 —— 裴星的事业稳步发展,恼人的烂桃花紧追不舍。 多数已经知难而退,只有谢辛楼依旧我行我素,借着自身有几分势力和裴星一个剧组。 瞧着是想要走日久生情的路线。 裴星自然能察觉到不对,谢辛楼的目光黏腻又毫不掩饰。 在裴余之的影响下,从小没有男男女女近过身的裴星在这方面是有一些迟钝的。 但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本来就对谢辛楼态度疏冷的裴星更加不耐烦。 虽然他还不知道他之后会喜欢上谁,但显然不是谢辛楼这样的。 表面上温和有礼,洁身自好,实际上荤素不忌。 尤其是当裴星看见谢辛楼搂着一个眉眼和他有三四分相似的少年时。 简直恶心到呕吐。 裴星对谢辛楼的厌恶毫不避讳。 即使是平常活动,两人碰面,裴星总是冷着一张脸,丝毫不给谢辛楼面子。 裴星已经在琢磨着怎么让谢辛楼消失在自己面前了。 至于把这件事告诉哥哥? 这种龌龊的事情怎么能告诉哥哥,平白污染了哥哥的耳朵。 裴余之也只当做自己不知道,让裴星自己处理。 真希望他所有的烂桃花都能自己处理。 结束了上午的工作,裴余之招招手:“准备些下午茶给员工,留一部分,我去剧组看看。” 顾秘书应了一声,立刻下去准备。 弟控总裁去探班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哥,你来啦!” 今天没有裴星的戏份,但他还是来了。 此刻正蹲在小马扎上,抬头低头地记着笔记。 正在对戏的是两位主演,都是实力演员,那种张力和情绪的转换是裴星目前不具备的。 等两位主演的戏份拍完,顾秘书领着人挨个给工作人员和剧组演员送下午茶,他才兴奋的起身。 裴余之一身黑色西装,俊美无铸的脸庞满是冷峻之色,眼皮微抬间让人不敢直视。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被权势笼罩的人。 裴余之一眼就看到缩在角落里不知在写什么的裴星。 然后由着裴星往这边跑。 ———————— 昨天更新的两章,一章是第三个小世界的番外,一章是上一个世界的。 因为我用的是分卷设置,所以一个故事归一个分卷,不会出现在最新章。 还有一章,是第三个世界的最后一章番外,会稍晚一些。 就是你们想要的,裴余之留给赵映安的后手被发现,然后震惊那个小世界人,就这样~ 第106章 天降男嘉宾(13) “慢些跑。” 裴余之无奈地道。 裴星扬着灿烂的笑脸,笑眯眯地道:“哥你来探班我怎么慢的了。” “哥,最近孙导还说我演的越来越好了。” 裴余之没有理会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视线,裴星领着裴余之在剧组里转了一圈。 闻讯赶来的导演匆匆而至。 “裴总,来剧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提前准备。” 精瘦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过来,满脸堆笑。 没办法,导演也是要拉资金的。 裴余之摆了摆手,“只是顺路过来看看。” 孙导虚假的笑着。 裴氏大楼在市中心,到剧组得有个把小时的路程,怎么顺路? 看见裴余之旁边的裴星,孙导笑的更真实了些。 本来以为是资本家塞的丑孩子,没想到不仅不丑,演技还十分有灵气,又刻苦努力。 “星星在剧组要麻烦孙导多照顾了。”裴余之说的理所当然。 裴星悄悄拽了拽自家哥哥的袖子,这么说的好像他是个走后门的,虽然也的确是。 “裴总说笑了,小星很优秀,拍戏也很顺畅,和几位主演相处的也很愉快,工作人员也都很喜欢他。” 孙导本来顺口想叫小裴,但想着这儿还有一个大裴总,就拐了个弯叫小星。 裴余之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让孙导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满意就好。 又和孙导简单谈了几句上映问题后,裴余之就带着顾秘书走了。 中场休息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则坐在地上或回到休息室。 裴余之送的下午茶主打一个财大气粗。 有工作人员赞叹:“这一小块糕点,就顶我一个月工资了,这裴总可真大方。” “可不是嘛。” “怪不得一向严苛的导演对裴星那么和蔼,果然是有后台。” “烦请上天赐我一个裴总这样的哥哥。” 几个工作人员在一起窃窃私语。 裴星的身份在剧组不是什么秘密,这些工作人员不清楚裴余之具体的身份,只知道裴余之是剧组的大股东,而裴星则是金主爸爸的弟弟。 裴星没什么不良嗜好,日常不惹到他,就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乖宝宝。 即使他以十八线小咖位独占休息室和化妆间,在金钱和家世光环的加持下,也没什么可说道的。 不会有人不开眼的主动招惹。 这些剧组内部的消息,事关演员,工作人员都是签了保密合同的,绝对不能往外传。 —— 裴星v:感谢(微笑表情)《风雨欲来》剧组孙导。 裴星杀青后又在剧组待了一段时间,参加完杀青宴后,随大流发了篇微博。 这是裴星沉寂一年后第一次亮相,之前凭着他的小网剧和综艺也圈了些粉丝,虽然大多是颜粉,但数量也还算可以。 如今见到自己以为已经退圈的墙头强势回归,纷纷都乐疯了,尤其是看见裴星的剧照后,更是一个个疯狂对外安利。 《风雨欲来》作为这几年最大制作的古偶仙侠剧之一,无论是主演还是一些重要配角都是大咖位演员。 突然冒出一个名不见经传,没有丝毫作品的新人,自然引起了一番讨论。 裴星是真的对演戏产生了巨大的兴趣,离开了这个剧组,又马不停蹄的前往下一个剧组。 因着有一个好哥哥的原因,裴星从来不缺剧本。 但在裴星通过了电影《药植》男二的试镜后。 他的黑料就飘满了所有头条资讯。 耍大牌,不尊敬前辈,随意更换角色,强势修改剧本,有金主有靠山,主动被潜规则。 照片视频截取的相当微妙,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的。 这打的人措手不及,毕竟有裴余之在,裴星相关的负面消息在发布前都会被掐灭在萌芽中。 如今这种情况,很大原因是天道剧情推动。 扒一扒明目张胆潜规则的艺人 px的后台到底是谁?竟让影帝作配? 某不知名小咖位艺人耍大牌现场视频 数一数德艺双馨艺人 等等资讯,在一夜之间霸占了各大软件的头条。 《药植》剧组。 裴星刚拍完自己的一场戏,就注意到周围工作人员投向他的目光。 或是好奇或是鄙夷不屑,还伴随着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 他拧起眉,沉下脸色。 “都看什么看?” 他年纪小瞧着温和,但冷起脸的样子和裴余之有几分相似,透着让人下意识避让的冷厉。 冰冷的目光扫了一圈,但凡和他目光接触的都不由得低下了头。 就连刚和裴星对完戏的两位主演也被唬住了。 一时之间,剧组场地安静的不像话。 裴星见他们都不做声了才收回视线。 却耳尖的听到有一个工作人员嘀咕了一句:“这么威风,还不是靠出卖肉体。” 裴星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微微挑眉,唇角勾起冷笑,那样子像极了裴余之。 “刚刚是谁在嘀咕,出来。” 他随手指了近处的一个工作人员。 “去叫导演,副导演和编剧。” 被他指着的工作人员诺诺不敢言,转身跑了。 裴星回过头,又重复了一遍:“刚刚是谁在嘀咕,站出来。”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散漫到隐隐带着笑意。 眉眼间的骄矜和傲气毫不掩饰。 他是哥哥宠着纵着长大的小少爷,除了哥哥,没人能给他委屈受。 半分钟后,有终于有工作人员站了出来。 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抬起头来时,依旧满脸不服气。 “有意见,请大声说。”裴星敛下面容,手有些痒,想给他一巴掌。 “你敢做还不敢让人说吗?” 年轻气盛的工作人员受不了裴星那蔑视的表情,大声嚷嚷道。 “现在网上都传遍了,谁不知道你是靠被潜规则上位的。” 一旁的男主和女主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说实在的,一大早就到了剧组拍戏,还真没有去看手机。 但别人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吗? 裴星的身份,在圈子上层已然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裴氏集团的小少爷。 背后站着的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怎么还会有不开眼的去招惹? 裴星没有说话,低头翻了翻手机,跳出的头条让他心里一乐。 微博私信更是多到卡的运转不了。 一一翻看完,裴星抬头看见梗着脖子站在他面前的工作人员。 “你被解雇了。” 裴星懒得多理会。 “你有什么权利解雇我!不过是个给老男人卖身的” 啪。 裴星后退一步。 哥,我手疼。 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第107章 天降男嘉宾(14) 从来打人不打脸,更何况是这般众目睽睽之下。 那工作人员被裴星一巴掌打的有点蒙,脸偏到一边。 裴星打的重,但眼前人肤色不算白净,倒也没立刻红肿起来。 “你凭什么打我?”回过神来,那工作人员当即就要还手。 裴星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一脚就踹了过去。 他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可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尤其他这样的身份,他哥自小就给他报了不少防身班。 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为的就是这一脚将人踹出几米的功力。 现场一时有些混乱,谁也没想到这怎么就动起了手。 几位主演站在裴星边上面面相觑,想打个圆场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在圈里待久的哪个不是八面玲珑的圆滑人物,只是如今也有些秀才遇到兵的意思,不敢贸然开口。 被踹出去的那个仍在不知死活的说些不中听的,被周围的几个同事死死地捂住了嘴。 导演几个主事人姗姗来迟,看着现场就是眼前一黑的程度。 导演姓林,正在影棚忙活,哪料到有这么一出。 裴星刚进剧组就闹出这种事,他本能的不喜欢,只勉强笑道:“这是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不说,这是还动了手?” 裴星也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这也要问问林导剧组的人了,也是林导教导有方,才让人拿着些网上的言论恶心到我面前。” 阴阳怪气谁不会?一上来就暗戳戳的指责他,当他好脾气? 自从放弃了隐姓埋名这一条路,裴星整个人神清气爽。 林导神色僵了僵,想着裴星背后的裴余之,缓和着神色问了问周围人经过。 本来就是私下议论的,虽然不好听,但哪个演员艺人没被议论过,就是明显了些,也没人会真的撕破了脸。 谁曾想今天出了个裴星,直接把事情捅到了明面上。 林导问完事情经过也憋着气,他们只说是看了网上的言论随意说了几句,但私下议论被逮了个正着还大声嚷嚷出来也是真的蠢。 裴星找了个凳子坐下,继续翻看手机。 这些言论真的伤不到他,只要站得足够高。 他甚至饶有兴致的一一评价。 【我就说他一个新人怎么能越过一众前辈出演剧本,原来是背后有金主】 裴星回:【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没啥代表作,只有几个小网剧,还好意思和人抢资源】 裴星回:【这种资源还要抢,那可真掉价。】 【这资源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懂得都懂,就是床上那些事。】 裴星回:【怎么你很懂,是天天钻我床底下的?】 【一个十八线小糊咖能独占休息室还有单独的化妆团队,怎么看都不清白。】 裴星回:【知道你没见识了,但不至于没脑子?】 【真不知道他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家人,竟然甘愿被潜规则。】 裴星回:【我看你是出生的时候没剪脐带,把脑子也留在了娘胎里。】 林导和副导演处理着后续,裴星在网上挑选着黑粉言论逐一回复。 匆匆忙忙往剧组赶的王丽眼前一黑差点儿没晕过去。 不是,公司还没开始公关呢,怎么就不能当个安静的美男子。 就这一会儿功夫,裴星怒怼黑粉的言论截图就已经满天飞。 裴星脑子留在了娘胎里 裴星微博大战黑粉 裴星你在我床底下 裴星趁我还拿你当人的时候,装的像一点 剧组。 林导解雇了一批工作人员还没等松口气,就见副导演神色古怪地递给他了一个手机。 林导:今天真是命里犯冲。 随着舆论愈演愈烈,裴星的一举一动被逐步放大,铺天盖地的谩骂席卷而来。 就连裴星之前拍戏的剧组也被一阵群嘲,直呼导演眼神不行,选了一个品德败坏的艺人。 和裴星一起拍过戏的几个影帝影后和流量小生小花旦的粉丝们也有些怨气。 夏逐流之前在综艺和裴星有些矛盾,粉丝对裴星也没什么好感,一个个开始落井下石。 夏逐流赶紧联系经纪人,让他们管好粉丝。 都说娱乐圈里粉随正主,夏逐流还不想被带累。 其他明星也大差不差,一个个勒令粉丝不要去下场搅混水。 如此一来就显得水军格外明显。 王丽终于到了剧组,也顾不得后面可能有狗仔跟踪。 “裴星,你最近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话一问出口,王丽就有些讪讪。 裴星独来独往的,又挑的是最顶级的资源,娱乐圈蛋糕就那么多,多的是有人看不惯他。 但身份在那儿放着,就算看不惯,也不该如此沉不住气,用这种低劣的手段? “公司已经在请水军发公告公关了。”王丽还真没有多少担心。 裴星要是个没背景的可能还真要遭了道,但他不是啊。 —— 裴氏集团。 “裴总,背后的人查到了。” 顾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裴余之靠在椅背上眯着眼,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想着经过一晚上发酵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就道: “让官网澄清,所有平台同步覆盖。” “通知法务部一一起诉,不计代价。” 裴余之觉得自己这样有点爽快,想到自己人设的解释,他是极想来一句:“天凉了,谢氏该破产了。” 但他还是忍住了,过于羞耻。 他要是真说了,恐怕会被顾秘书当成神经病,或者以为他被人穿了。 “谢家那边” 裴余之是真没想到还会有谢辛楼的手笔。 世界剧情发展既然要求从万人嫌到万人迷,那这个万人嫌就一定要有体现,这种舆论攻击也是剧情的修正力度。 “听说谢家还有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顾秘书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还是给个教训,谢家的芯片适当的卡上一卡。” 裴余之笑着补充。 第108章 天降男嘉宾(15) 这个世界上,经营什么都可以被取代,唯独科技不会被取代。 遍览娱乐小说,好像公司一旦有了黑料,就意味着股票下跌,影响力下降,然后分崩离析。 这是因为他们所经营的产品或行业不具备唯一性。 如今裴余之所经营的产业正卡在风口上,涉及第六次科技革命的关键,可以说裴氏集团是风雨不动。 —— “我哥打来的电话。” 裴星朝王丽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喂,哥。” 裴星乖软的声音传进裴余之耳朵里。 他甚至不用神识覆盖,就能想象到对面的小朋友面上该是有多乖巧。 “星星现在在哪?” 清冷的声音传入周遭人的耳中。 裴星环视了一周,正对上几位主演移开的目光,林导也在一旁没有动弹。 自从他接了电话,周围就安静的不行。 他轻哼一声,该叫他们知道他可是哥哥最宝贝的弟弟。 “哥,我在《药植》剧组。” “星星乖,先不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哥哥一会儿去接你。” “我知道了。”裴星笑弯了眼。 “哥,网上的你也不要看,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免得污了哥哥的眼。” 他话说的气哼哼的。 裴余之一边应声一边保证。 “行,哥哥不看,星星不用担心,哥哥马上给星星出气。” 王丽一脸笑容,有后台就是好啊。 裴星自然是乖乖巧巧的应是,又甜滋滋的谢谢哥哥。 等挂了电话,那甜甜的笑容也就落下。 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戏是拍不成了,导演只得给几个人放一天假,好在知道这风波持续不了多久。 另一边挂了电话,裴余之就坐电梯下了楼。 挑了一辆最拉风的车,让司机带他去剧组接孩子。 这次的舆论看着凶险,但都是些无伤大雅的黑料,黑粉叫嚣的再凶也伤不到裴星分毫。 上一轮剧情的舆论更严重,裴星在国外留学时赶上了一趟车祸,虽然不是肇事者,但也出现在了现场的照片和视频里。 视频和照片流落到国内,以杀人罪和其他黑料一并发力,裴星的名声可谓是臭不可闻。 因为是几年前的案子,又是国外的,一时之间竟然真的有些难办。 网民只愿意相信他们看到的,他们叫嚣着让裴星滚出娱乐圈,乐此不彼的拨打着报警电话,势必要将他们所以为的正义带到人间。 他们觉得自己就是正义本身,他们有足够的自信让恶人伏法。 即使解释了一遍又一遍,这不是真的,裴星没有做过,但没有人相信。 再加上裴星富二代的身份曝光,更是引起了舆论暴动,都觉得是因为裴星背后的背景足够硬,后台足够大,才能抹去杀人的这个事实。 就连裴氏集团也因为这件事元气大伤,被群众抵制,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都说能养出裴星这种杀人犯的公司会是什么好的。 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裴余之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时间打发了裴父裴母,又带着裴氏集团慢慢转型到了信息科技领域。 收回思绪,裴余之微微后仰,在后座闭目养神。 虽然从万人嫌到万人迷,这个反转和打脸的确很爽,但裴余之一向信奉能省则省,这舆论走个过场也就作罢。 真要那么麻烦他是不愿意的。 裴氏集团v:介绍一下,我们裴总的宝贝弟弟——裴星。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长篇大论,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炸翻了一潭池水。 裴氏集团法务部v:经我司执行总裁兼董事长吩咐,为证我司小少爷的清白,以诽谤造谣罪向以下人员起诉。 下面是一长串的名单和截图,至少有上千人,甚至一些人名下有七八个账号分支。 看着那大大的官方字样,没有人以为这是在开玩笑。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慌了。 不是?也没人告诉他们裴星后面背景这么大啊。 在娱乐圈待了一年多,就只演了几个小网剧,谁敢说他有后台? 突然间就演了个大制作,这除了有金主还有其他解释吗? 信息差就是这么来的,圈子里最上层的一波是知道的,但自觉被抢资源的人是不清楚的。 一时之间所有水军都慌了起来,纷纷下场删评论,但显然无济于事,裴余之之所以没有那么快发声明,就是为了第一时间收集好证据。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什么莫须的黑料都烟消云散。 裴余之翻了翻一边倒的舆论导向,虽然仍有些上下蹦跶的,但也在他意料之中,毕竟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些自命不凡,自以为坚守正义的人。 裴余之有些手痒,这种热闹他怎么能不凑一把? 他可是最疼爱弟弟的好哥哥。 裴余之v:裴家的星星不用争,自然有最好的。裴星 发了这一条微博,裴余之这才满意的收了手机,安安稳稳的靠在靠背上,真正开始闭目养神,完全不理会他这一条信息又造成了怎样的风雨。 这事情闹得大,就是不关注娱乐圈的也略有耳闻。 尤其几百年不发一条公告的裴氏集团科研部也跟着凑了个热闹。 谁不知道裴氏集团一向高冷的很,尤其是科研部。 裴星第一时间看到了裴余之的。 他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唇角怎么压也压不下来。 他是哥哥最喜欢的弟弟,也是唯一的弟弟。 裴星的微博超话下。 【我就知道星星不是普通人】 【啊啊啊,星星的哥哥是他(照片)】 【是这个大帅哥?】 【这不是之前上综艺的那个吗?我还留有他的照片呢。】 【恕我直言,我之前还磕过他俩的cp】 【这下子磕到骨科了。微笑jpg】 【当时就看出这两个人肯定是有关系的,没想到这关系远比咱想的还亲近。】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星星的背景这么硬。】 【既然星星是裴氏集团的小少爷,我请问,最新的一代产品什么时候发售。】 【+1】 【+1】 【+身份证号】 【百八十年不发一次动态,一涉及小少爷就直接炸了,真是好好好】 【你们不知道,裴氏集团已经在和国家合作全息投影了。】 【说不定有生之年还能玩上全息游戏】 —————————— 小剧场 裴星:我是哥哥最喜欢的弟弟,也是唯一的弟弟。 凉州:我有话不知当不当讲。 裴星:你谁啊? 凉州:我是我哥的弟弟,最喜欢的弟弟(重音) 第109章 天降男嘉宾(16) 谣言有多离谱,真相就有多让人震惊。 随着裴氏集团的强势声明,所有人的嘴巴都紧闭起来。 当站到一定高度,权势达到一定程度,即使他人有再多的不满也是要咽下去的,所谓的耍大牌成了真性情。 裴星在客厅对着剧本念念有词,裴余之从楼上下来,就看见他快要把头钻进剧本里。 “哥,听说咱公司要研发全息游戏了?” 听到下楼的声音,裴星兴冲冲的扭头。 他不怎么关注公司的事情,只知道公司在不断的做大做强。 裴余之纠正:“是和国家一起研发。” 而且就算研制出来了也不会第一时间用到游戏上,最先投入的领域一定是军事国防。 裴星胡乱点点头,反正这种东西一个私企是肯定吃不下去的,和国家合作虽然不能拿到大头,但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我想玩。”他眼巴巴的看着裴余之。 “和我说没用。”裴余之戴上眼镜,拿起每日的财经日报。 “你哥我不懂科研。” 他一身黑色西装,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偶尔扶一扶眼镜,散漫又专注。 另一边是蔫头巴脑的裴星,他索性直接躺到了沙发上,趴着看剧本,继续念念有词,不时做个笔记。 看上去一派岁月静好。 裴氏集团。 顾秘书任劳任怨的接待法务部的同事。 公司里的法务一个个像打了鸡血,平常基本没有用武之地,一下子就来了个大单。虽然没什么技术含量和难度。 造谣诽谤罪的量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一些水军自以为高枕无忧,什么脏的臭的活都敢接,网络不是法外之地,雁过留痕,该受到什么样的制裁全凭法律。 总归裴余之不缺钱。 一时之间,娱乐圈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最爱爆料,捕风捉影夸大事实的几个娱乐号和狗仔队伍战战兢兢,唯恐火烧到他们身上。 星光娱乐:和平解约林雪梅赵和乐王嘉禾司马明乐星光娱乐与以下艺人和平解约,祝星途璀璨。 才怪,这个时候被公司抛弃的艺人谁不清楚怎么回事,还有哪家娱乐公司敢接?不过就是变相的封杀。 除了星光娱乐,还有乐教娱乐,星海娱乐等等几家娱乐公司,甚至还有一些个人工作室纷纷发表声明。 查到裴星签约的娱乐公司只是一个不怎么入流的小公司,无数娱乐公司向裴星抛出了橄榄枝。 甚至还言明可以让裴星带着他之前的经纪人一起跳槽。 王丽:馅儿饼从天降。 还不待裴星做出反应,裴星签约的娱乐公司立刻发表公告。 芒果娱乐:公司已于两年前合并入裴氏集团旗下子公司艾合有限责任公司,特此公告。 好家伙,好家伙!这原来两年前就已经被收购合并,如何不让人赞一句裴氏集团总裁的拳拳爱弟之心。 裴星手拿团宠玛丽苏剧本 一时之间,这个头条居高不下。 而此刻裴星在干嘛? 他在着手让谢辛楼身败名裂。 为着谢辛楼那恶心又龌龊的想法和行动。 一时之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知名影帝,风评最好的那位被爆出了同性恋,恋童,同时包养多位十八线小明星,日常玩的很开,高清无码大图撒了一地。 教子无方怎么不是一种罪呢? 这下子娱乐圈彻底崩了,谢辛楼出道早,知名作品也多,平时对外经营的就是温润如玉贵公子人设。 圈里都知道他家世不错,一路也顺遂,还被评为娱乐圈难得的清流。 结果这下好了,清流变浊流了。 他积累的几千万近亿的粉丝直接破防了。 虽然仍有一部分死忠脑残粉不见棺材不落泪,坚持在网上和其他路人粉和粉转黑的人打嘴仗。 但在公安机构对谢辛楼进行传讯后,没人吱声了。 连带着谢氏公司本就不稳的股票一路下跌。 裴余之只当不知道这是裴星的手笔,只是默默的趁机摁死了谢氏公司。 整个娱乐圈没有人再敢惹裴星。 也幸好裴星从不是什么坏心思的人。 他一生都活的开心又肆意。 各种奖项一个又一个拿到手软。 没有人去强迫他做任何事情,他哥永远支持他的决定。 第110章 天降男嘉宾(17) 裴星做了一个梦,梦的非常真实。 他在梦里没有哥哥,只是家里的独生子。 父母对他寄予厚望,逼着他学工商管理,让他学那些他根本就不喜欢的东西。 他们工作忙得很,没有空管他,为数不多的电话也是对他学业的催促。 每天让人监视着他的一切,要他按照他们设计的路线一步一步走。 他厌恶这一切,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反抗。 他的一切都来源于父母,所以他们随时都可以收回。 直到听一个圈里的朋友提起了娱乐圈,那是一个很自由的地方。 成为明星,可以在台上闪闪发光,可以依着自己的喜好去演绎自己喜欢的人生。 另一个他双眼亮晶晶的决定进入娱乐圈。 和父母的对抗自然是以他大败而终,裴星看着另一个自己,面无表情的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 他想,这真是一个噩梦,可是他怎么也醒不过来。 为了和家里抗争,他和一群纨绔子弟一起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喝酒,飙车,玩儿蹦迪。 甚至荒废了学业。 他以此向家里抗争,父母终于同意了,但是要求是三年,三年之内依然混不出名声就回来。 并且家族不会给予他任何支持和帮助,甚至断掉了他的零花钱。 裴星看着陌生的一切,里面的人他都认识,里面的爸爸妈妈也是他的父母。 但他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哥哥一起生活,父母对于他来说过于遥远。 裴星甚至恍惚间想不起来父母的样子,也并不常见他们。 他看着另一个自己满怀希冀的进了娱乐圈。 签了一家他并不清楚的娱乐公司。 和他之前的经历一样,另一个自己开始到处跑龙套,开始一步步的出演网剧。 他处处碰壁,一次次不如意。 然后裴星看着另一个自己像他一样参加了那档综艺。 他从来没有受过委屈,但梦中的自己处处委曲求全,却处处被人为难。 他在里面看到了熟悉的人,谢辛楼,秦郁川,夏逐流,柳风晚,姚书何。 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 像是看着一只可怜可爱的小兽,总想上前逗弄。 和裴星记忆里的不同,另一个自己沉默内敛,反而是夏逐流对他最为照顾。 谢辛楼一如既往的喜欢装好人,黏腻的眼神让人恶心。 但梦境中的自己并没有察觉,甚至和谢辛楼成了好朋友。 我怎么可能这么蠢!连这种简单的英雄救美的把戏都看不出来?! 裴星受不了了,他一点都不想往下看。 奇异的感觉告诉他,里面的人、事、物、应该是平行世界的另一种可能。 他太熟悉自己的本性了。 如果没有哥哥,他一定会成为那样的人,处在梦境里的环境中,他会变成那样的。 裴星被迫随着里面的自己往下走。 看着一群明显对他有觊觎之心的人围在他身边。 梦里的自己心知肚明又与虎谋皮。 他在和一群影帝的相处中学会了演技,真真假假。 他逐渐走向高处,在没有家族的帮助下。 裴星心里有一杆秤,也有一笔账,谁给他提供了什么样的帮助,他自己记得清清楚楚,也会一一回报。 裴星越看越觉得这就是自己。 哪怕环境能改变人的性格,但也许最本质的东西是无法被改变的。 他看着里面的自己陷入了一轮又一轮的舆论危机。 看着自己百口莫辩,被打入深渊。 又见证自己一步步的爬起来,笑容越来越温和。 他一步一步都走的艰难,公司继承人或者公司小少爷的身份并没有带给他丝毫益处。 以至于无论他受了多少的委屈也不能与人倾诉。 裴星心痛的厉害。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地步呢? 他明明是肆意妄为的裴家小少爷。 裴星冷眼瞧着梦境中的自己,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喜欢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从没有人喜欢到所有人都喜欢。 他看着自己羽翼渐丰,看着自己架空父母掌握公司,看着自己一边站上领奖台,一边在阴影里沉默。 他的路走的顺畅又不顺畅。 不顺畅,是因为每走一步都有无数的困难在等着他。 顺畅是因为,隐隐间好像有一种力量,让他无论处于何种低谷都能绝处逢生,甚至于更上一层楼。 也更受人喜欢。 裴星甚至有些恐惧,他看着梦境里的自己花团锦簇,成为了合格的影帝合格的公司总裁。 可从头到尾,里面没有哥哥的身影。 裴星不知道的是。 画面定格的最后,那西装革履,眼神冷漠,唇角温和的男人。 他也陷入了一场梦境。 梦里他不是被严格要求的继承人,他是裴家无拘无束的二少爷。 他有一个哥哥。 很好很好的哥哥。 哥哥很优秀,优秀到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人类。 父母对他的要求他永远能够轻轻松松的完成。 哥哥从来不会强迫他学什么东西,只是由着里面自己的兴趣。 想学乐器就学乐器,想学画画就学画画。 就是不想学也不会被勉强。 里面的裴星是这样觉得的。 但画面之外的裴星却能看出,里面自己所产生的兴趣是由哥哥引导出来的。 他学了好多好多东西,但一点都不勉强。 他还从小报了好些武术班,哥哥陪着他一起上,里面的小裴星好开心,即使疼,即使苦,但有哥哥在旁边也并不累。 他一直坚持着自己选择的兴趣和爱好。 哥哥带着小的他去旅游,不同的心境下看的景色也不同。 大朋友牵着小孩子,看着温馨又快乐。 他们去体验极限游戏。 从近乎九十度的雪山往下滑,感受着寒风刺骨,高高跃起,重重滑下,感受着那一瞬犹如灵魂脱离身体的轻松和愉快。 那种惊险和刺激。 从高高的峡谷直坠而下,体验灵魂被抽离的失重感。 在世界上最危险的赛道飙车,感受独属于赛车手的冒险刺激和浪漫。 游离于世界之外,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眼眶微红。 真羡慕啊,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他吗? 真的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哥哥。 哥哥看着严肃,但实际上最耐心温和不过。 他看着里面的自己,依旧肆意张扬,明媚快乐,有着从小被宠爱长大的傲气。 风风火火的进入娱乐圈,想着隐姓埋名,又搞出了一系列啼笑皆非的故事。 看着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开开心心的做自己。 背后永远有人给他做依靠。 剧本资源,高奢代言一切都不用操心。 父母没有露过几次面,常年在国外,不会有人用为你好,为你未来好这样和那样的理由逼着他去做什么事情。 他只是他自己。 他看着哥哥因为担心他受委屈,陪他上综艺。 没有想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和夏逐流竟然是这样的针锋相对。 也是,夏逐流只和不如他的人交朋友,就是在他的世界,随着他步步高升,两人也渐行渐远。 他看着谢辛楼身败名裂,看着谢家大厦倾颓,看着对他有不好心思的人被哥哥一一掐灭。 看着另一个自己无忧无虑。 看着裴氏集团在哥哥手里一步步壮大,成为他最坚固的靠背。 看着他一步步走上颁奖台,看着他嬉笑怒骂全凭心意。 看着他在娱乐圈封神。 真好啊。 裴星想。 无论哪一次的经历,对于旁人来说,和终点都是难以企及的。 但裴星想,他一点都不愿意做那个只能从顶楼落地窗往下看万家灯火的总裁。 他想当哥哥羽翼下的弟弟。 想当哥哥口里的星星。 这是梦吗?如果是梦就请让他更真实一些。 裴星睁开眼,入目的不是他极简的书房,而是蓝白色调,洋溢着活泼青春气息的房间。 门外传来敲门声。 “星星起床了,哥哥送你去上学。” 那声音透着无奈的纵容。 是梦里的哥哥,那个一生都惊才绝艳的人。 ———————— 我一直感觉我每个故事完结的都过于仓促,但我实在想不起来还能补充什么。真的不擅长结尾,也许你们可以给我一些建议。 比如说这个世界还有哪些坑没有填,我明天可以修改一下,现填一下,反正没大纲,写哪儿算哪儿。 番外篇:天降男嘉宾(1) 宝宝要的番外来啦!一共两个时间线上的噢。 —————— “哥哥!” 从梦中惊醒,裴星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黑白色调让他如坠冰窟。 原来只是一场梦吗?梦里的人也是假的吗? 他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他是真的疯了,才会在梦里幻想出一个完美的哥哥。 可哪有什么哥哥呢?他是裴家独子,是被父母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是年少入娱乐圈几经沉浮的影帝,是如今大权在握的裴氏集团总裁。 是旁人眼中的人生赢家。 他哪还能有什么缺憾呢? 越想越觉苦涩,裴星起身洗漱,细心的将昨晚不真实的梦境珍藏。 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裴星打开衣柜,黑白灰三色的西装整齐排列。 他控制不住的想到了梦中的情景。 “哥,今天要参加颁奖,我穿哪套好啊?” “星星穿什么都好看。” 另一个自己不需要成熟,衣柜里也不需要放这些西装,可以随心所欲的选择休闲时尚的时装。 还有一个事事为他考虑的哥哥。 摇了摇头,强行让脑海中的画面消散。 只是一个梦,这只是一个梦。 对着镜子露出了他惯有的,温和的微笑。 准时准点的到了公司。 “总裁早上好。” “总裁早上好。” 裴星微笑着点头,笑容浅淡柔和,一如之前的每一天。 顾秘书在一旁给裴星念着今天的行程。 裴星看了顾秘书一眼,有些恍惚。 他才发现,梦里哥哥的顾秘书和现在站在他眼前的顾秘书用着一副容貌。 修长的手指不自觉的握紧笔杆,无意识的三个字从笔尖下流出。 裴余之。 裴星愣愣的看着文件上的三个字,梦里的哥哥。 他想他真是疯了。 竟然被一个梦搞得心神不宁。 顾秘书放下手中的文件,看见了裴星笔下的名字。 他笑道:“总裁,国那边的裴总咱们预约的是下一周,不是这一周的行程。” 裴星猛的抬头,他的音调甚至带着些颤抖:“裴总,哪个裴总?” 顾秘书被他急切的模样惊了一下,还是如实道:“总裁您忘了吗?是国那边主营信息通讯的star集团的总裁,裴余之裴总。” “star集团近几年往国内发展,咱们和star集团有业务合作,不过之前一直是国子公司的人负责。” 裴星捏着笔的手有些不稳,他想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star集团?星星” 他轻声呢喃,抬头看向顾秘书。 “会面定在了下周几?” 顾秘书迅速回想:“总裁,star集团总裁下周三下午五点的飞机,具体时间还没有定下来” “就下周三。”裴星迫不及待的打断了顾秘书的话。 “我去接机。”他说的斩钉截铁。 顾秘书高速运转的脑子猛的卡顿一下。 但他很快回神。 小问题,来的是对面的总裁,自家总裁接机也不会显得殷勤,反倒能体现合作的诚意。 “好的,总裁。”顾秘书记下,打算一会儿就和star集团负责人沟通敲定下时间。 裴星故作平静的让顾秘书下去。 目送着顾秘书离开,裴星立刻打开电脑。 他脑海里没有丝毫这个集团的信息,在搜索框输入裴余之三个字。 只有一串简单的简介,照片视频什么的完全没有。 怎么会没有?哪怕有张照片也好啊,让他知道这是不是他在做梦。 裴星颓然地倚在靠背上,他到底在干什么。 顾秘书出去之后就开始了沟通。 另一边,国。 裴余之揉着太阳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七彩少年。 少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求求你了,我的气运子真的很可怜,你就帮帮他,你不是最疼他了吗?” 见裴余之依旧冷着一张脸,不言不语,祂咬咬牙又拿出一个圆形能量球:“这个可以吗?” “我也不知道我的气运子会有这么大的执念,上个剧情线也不知怎么回事和这个剧情相撞了一下。” 少年蔫蔫儿的,垂头丧气的模样煞是可怜。 裴余之稍一招手,少年拿出的能量球就飘入了他的掌心。 “放心。”他心情好了很多,本来也没有生气。 察觉到有人靠近,小少年果断化成了一个小光球,飘在了吊灯底下。 金发碧眼的助手走了过来。 “总裁,裴氏集团将合作洽谈时间定在了下周三下午,他们的总裁会来接机。” 裴余之淡淡地点了点头,他还没看过他的便宜弟弟。 啧,不知道没有他的星星会长成什么模样。 “时间到了吗?”裴星坐在车里,神情有些焦躁。 顾秘书兼司机第n次的回答:“总裁,还没有。” 裴星说不上现在是什么感受,又期待又害怕。 说不清楚在期待什么,也不清楚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只是这两种情绪反反复复的纠缠交错,让他的心绪波动起伏。 “总裁,他们下飞机后会和我电话联系。”顾秘书不清楚一向稳重的总裁今天怎么会如此反常。 虽然star集团的确是很重要的客户,但也不至于让总裁如此重视如此患得患失? 他勉强想出了一个形容词。 裴余之下了飞机,他坐的私人航班,没有太多人,一眼就看见了那辆低调的商务车。 那小子平常最喜欢的就是各种颜色鲜亮的跑车,如今看着就沉稳的过了头。 坐在车里的顾秘书眼前一亮,看着从机场里出来的一行人。 皆是黑色西装,一丝不苟的男子。 看着其中一个人拿出手机打电话,不出意外,顾秘书的手机响了。 用流利的英文交谈了几句,顾秘书就挂了电话。 转头一看,自家总裁已经迫不及待的下了车,定定的站在车旁,瞧着呆呆的。 裴余之在助理和下属的簇拥下向前走。 黑色修身西装,衬的他身姿挺拔颀长,眉眼冷淡,透着不容人反抗的威慑力。 和通身冷漠威仪的气度比起来,俊美出色的容貌反倒不值一提。 顾秘书只瞧一眼就知道,中间那位是这次的主事人。 果真和传闻中一般。 回头一看,自家总裁仍然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不可思议,激动期盼又喜悦的视线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裴总。 番外篇:天降男嘉宾(2) 这灼热的目光让顾秘书心里一跳,脑子不受控制的想起了有关总裁的绯闻。 裴余之走近,目光扫过裴星。 “裴总,久仰大名。” 裴星被这冷漠的眼神和客套疏离的话刺的心中一痛。 看着和哥哥一般面容的人对他如此冷淡,如何不让裴星难过? 他也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只是嘴角扯起一抹僵硬的微笑。 “裴董,久仰。” 好在顾秘书给力,热情又不过分殷切的招呼着裴余之一行人。 裴余之眼神止不住的看向裴星。 他眼里有些许迷茫,眼前这个身上散发着悲伤气息的人,他好像很熟悉。 两人上了车,裴余之下意识提醒:“星星,系上安全带。” 裴星愣在了原地,他抬头看裴余之,却见裴余之也是一脸茫然,像是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不经大脑的蹦出了那一句话。 后座一时之间气氛默然。 裴星俊美的脸上有了些许笑容,也许梦不是梦呢。 餐桌上,顾秘书介绍着主要的几道菜,裴余之和裴星也就合作聊了起来。 裴星早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管理者,在自己熟悉的领域侃侃而谈。 裴余之却有些失神。 “裴董?”裴星有些疑惑的叫了一句。 裴余之回神,他朝裴星抱歉的笑了笑。 “抱歉,走神了。”他像是有些不解。 “只是看着裴总,总觉得熟悉,又觉得不该是这个样子。” 他摇了摇头:“可能是最近熬夜时间长了有些疲惫。” 裴星垂在膝盖上的手不由的握紧。 他试探着问:“哦,那不知道裴董觉得我该是什么样的?” 裴余之看着对面神色认真的合作者,有些晃神,他清晰的感受到对面人问完这句话后的紧张。 他组织一下语言:“虽然不曾见过,但我觉得裴总应该是少年意气,有些傲气又乖巧粘人的,不爱穿着西装,喜欢鲜艳颜色的跑车。” 说完,裴余之就意识到不妥:“是我冒犯了。” 裴星握紧的拳头松了又握,他笑的温和:“无碍,裴董说的,大概是另一个世界的我。” 裴余之也陷入了沉默。 裴星眼中的神采明明灭灭,让人看不出具体情绪。 “我总觉得,我应该有一个弟弟。” 裴余之斟酌着开口,他看着裴星。 裴星在那双眼中看到了有些熟悉的东西,温柔和纵容。 顾秘书和裴余之的几个助理已经出去了。 “他叫星星,他喜欢赛车滑雪,后来又喜欢上了演戏。” 裴余之慢慢的说着,像是在脑海中形成了一幅幅画面。 “他很乖很听话,有些小脾气,很可爱” 裴星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红,他忍着没有说话,听着裴余之一点一点的描绘着另一个他。 然后直直的对上裴余之的目光。 “你就是星星,对吗?” 裴星怔愣的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毕竟再真实也是梦,哪怕不是梦,就算是真正的另一个世界,那和这一个世界的平行线又有什么关系? 裴余之起身,轻柔的为他擦了擦眼泪。 “哥哥一直在找星星。” 声音温柔:“星星很乖,我们星星最棒了,没有哥哥也可以这么优秀。” 裴星再也忍不住了,自从亲身体验了被人宠着护着,时时捧在手心里的感受,他在裴余之面前就再也坚强不起来。 被人压迫谩骂,没有人支持他,几乎与世为敌的时候,裴星没有这么委屈。 被逼着按照他们要求的轨迹行动的时候,被或明或暗嘲讽看不起的时候,裴星也没觉得多委屈。 因为他必须坚强,一步步变得强大,不然会有数不清的人扑过来瓜分他。 可他现在是真的忍不住了。 “哥哥。”他有些哽咽。 裴余之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轻声安慰着:“星星乖,哥哥在,都怪哥哥没有早一点找到星星,让星星受了这么多委屈。” 裴星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然后捂着脸不敢看裴余之。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即使小时候他也没怎么哭过。 裴余之就坐在一旁笑着看他,默默的等他收拾好情绪。 两个人坐下一起吃饭。 裴余之问他:“星星现在喜欢吃什么?” 即使是同一个人,但经历和成长环境截然不同,喜好也许会发生变化。 裴星指了指餐桌上的鱼,笑的明媚。 “哥,我想吃鱼。” “好,哥哥给你挑刺。” “哥,我还想吃那个。” “好。” 裴星穿着西装,明明是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眉眼的温和稳重却散去了很多,多了裴余之愿意看到的骄纵。 像是曾经肆意的裴小少爷。 等顾秘书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气氛完全变了。 稳重的总裁一点也不稳重了,正撑着下巴傻乎乎的笑。 刚刚还冷漠不近人情的裴董如今正温柔的给总裁夹着菜。 简直让他惊掉了下巴,他只是出去了一趟,怎么好像错过了很多的样子?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飞速的在脑海里闪过,让顾秘书战战兢兢,想要立刻退出去。 裴余之看了顾秘书一眼,“顾特助你也坐,一起吃。” 顾秘书咽了咽口水,这人又不是他顶头上司,这话说着怎么这么顺? “顾特助,坐。”裴星示意顾秘书坐下。 顾秘书坐下,颇有些如芒在背如坐针毡的意思。 裴星脸上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稳重:“这是我哥。”他对着顾秘书介绍道,尾音飞扬。 顾秘书: 难道是两位裴总一见如故? 不是,等等,两位裴总? 裴星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神采飞扬。 “亲哥。” 裴余之也点了点头。 顾秘书这脑子是彻底转不动了,不是,怎么就成了亲兄弟了?这么快的吗? 裴余之叹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我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星星了,当初”他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一副和裴星多年不见兄弟情深但又有所难言之隐的模样。 裴星也有样学样的叹了一口气:“哥,你别生爸妈的气了,他们”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秘书这下子是直接脑洞大开。 已知总裁和总裁爸妈关系不佳,又已知总裁和裴董是亲兄弟,还已知总裁爸妈经常去国出差,并且目前定居国。 啊这。 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可玩的真花。 番外篇:天降男嘉宾(3) 怪不得总裁一反常态的亲自过来接机,原来是有这层关系。 顾秘书琢磨起来:既然这样,那这单子岂不是轻轻松松到手? 毕竟裴氏集团还有不少竞争对手。 裴余之和裴星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话要讲,这里特指裴星。 等吃完了饭,裴余之让几个助理按照安排就宿,他则跟着裴星去了他的住处。 从这天开始,所有裴氏集团的员工就发现,自家总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从来都是看着温温和和实则疏离至极的人,现在也有了真实太多的笑容。 西装领带的装扮也少了,不工作的时候更多成了休闲装。 也不整天呆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了,该休息的时候也不加班了。 进进出出又多了一个人——star集团董事长。 裴星的这些变化让所有人侧目。 尤其是裴星不仅是企业家,他还是有众多粉丝的退圈影帝。 但到了裴星这个地位,各大娱乐报道头条已经心照不宣的不敢再发和他相关的东西了。 裴星羡慕另一个自己有哥哥的保护,但裴星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自己挺过去了。 无论是裴家父母,还是各种狂蜂浪蝶,都已经被裴星处理干净,他已经自己撑起了一片天。 在这方面,裴余之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 他只能是陪着裴星,给他最大的信任和陪伴。 另一个世界线的裴星喜欢冒险,所以裴余之带着他去做各种极限运动。 但现在历尽千帆的裴星不喜欢。 他更喜欢书法,喜欢在宣纸上挥毫泼墨,喜欢画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写写画画。 裴余之就陪着他,在他一旁看着他静心练习,眉宇间的沉稳让他心下感慨。 【终究是不一样了。】他只能这样说。 【没办法了,经历的事情不一样,他不可能还是那个裴星。】007也没办法。 『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知我者,二三子。』 飘逸狂放的字体和诗句,偏偏被以最严谨和认真的态度倾泻出来。 裴余之赞叹道:“星星真厉害!字写的越来越好了。” 裴星神色雀跃,眼神亮晶晶,只是故作谦虚的道:“哥,我这哪里算厉害。” 裴余之笑眯眯的道:“在哥哥眼里,星星就是最棒最优秀的。” 裴余之把公司里的事情交给了重金聘请的执行总裁,又安插了心腹,交代好了董事会,直接留在了华国。 他和裴星一起处理文件,比着谁处理的更快更好,和裴星外出旅游,弥补裴星心中的缺失。 裴星是一个独立并且能力心性都十分出众的人,不然也不会被选中做气运子。 只是对于父母的亲缘,朋友的友情格外浅淡。 他并不缺爱,缺爱这个词本来就是伪命题,没人规定一个人一定要被爱或者爱人。 只是知道原来他的人生还会有另一种可能的时候,裴星也忍不住去幻想和贪恋。 这一生他很满意,已经没有了什么执念。 等这个任务结束,裴余之正准备离开这个世界,就被世界天道拦住。 裴余之有些诧异:“你应该升入初级天道学校了?怎么还在小世界。” 他目光狐疑地上下打量:“小家伙,你不会是逃课了?” 小少年气的面色涨红。 “我才没逃课!” 裴余之无奈道:“好,你说没逃就没逃。” “我是有事拜托你。” 裴余之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请讲。” “我再发布一个任务,你接不接?” 007从裴余之眉心飘出。 “你先发布任务,我要做一下评估再让我宿主选择。” 天道气呼呼的:“难道我还会坑骗你们吗?” 007寸步不让:“那可说不准。” 接收到最新任务,裴余之只能感慨天道对气运子的确偏爱。 “我接了。” 裴余之摆了摆手,转手就给初级天道学校递了信息,告知祂们校长有个未成年小天道逃课。 告完状,裴余之身心愉快,琢磨着会给小天道加多少作业。 良心微痛,但没关系。 —————— 裴星小朋友,我又来啦。 裴余之出现的时间是裴星小学时。 七八岁的小男童,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可怜又可爱。 裴余之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啧,也是十岁出头的小朋友。 正值放学的时间,学校门口来来往往停的都是豪车。 小裴星阴沉着一张脸,慢吞吞的从学校往外走。 裴星瞧着似曾相识又恍若隔世的布局,眼神冷漠至极。 他明明记得昨天还在慈善拍卖会上,怎么一觉醒来就又回到了幼年时期? 让他重新体验一把受制于人的感受吗? 这不是恩赐,这是折磨。 努力回想着关于这个时间段的大小事情,可这些被他封存已久的记忆已经成了疤痕,他不愿意真的想起。 总归不过是被忽视又渴求亲情的小可怜而已。 “星星,这边!”清朗的少年音响起,裴星充耳不闻。 他并不以为这是在叫他。 然后旁边的人就叫住了他。 “裴星,裴学长叫你呢。” 裴星一愣,拧起了秀气的眉头,他怎么不记得有什么裴学长。 他从小就是独来独往的。 但他还是抬起了头,随着声音的方向,看到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脸上洋溢着笑容,朝他招着手,那模样看着极为熟稔。 裴星被那人脸上的笑容晃了一下,那笑容灿烂又真诚,是他记忆中不曾看到的。 他脑子里思考着这是怎么回事,也许这个世界和他的世界并不相同? 脚步却极为诚实的朝那小少年方向走去。 “星星怎么啦,冷着一张小脸。” 裴余之现在是——裴·热情开朗·余·少年人·之。 他直接上手捏了捏裴星的脸,软的很。 裴星直接僵在了原地。 裴余之只当没看到他的异样,牵着他的小手往外走。 “今天谁惹星星不开心了?哥哥给星星出气。” 裴余之边走边道,语气极为关心。 裴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自己已经被牵到了车上。 他瞪大了眼睛,他不是被绑架了? 但是见到前座的司机,裴星又是一愣。 这是从小接送他上学的王叔。 番外篇:天降男嘉宾(完) “王叔,麻烦了。”裴余之笑嘻嘻的。 前排的司机也笑:“裴少爷客气了。” 雇主可是交代过的,这位裴少爷身份不简单,日常的时候要多照顾一些。 听说是什么国外家族的继承人,和雇主家是远亲。 王叔也是很喜欢这位裴少爷的,年纪不大,为人处事却都极为稳重,又看着开朗活泼,还有一副好相貌。 刚好和自家小少爷做互补。 裴星没有说话,理了理混乱的思维。 怎么就多了一个哥哥?和他记忆里的并不相似。 等汽车停下,裴余之牵着裴星的手下车,裴星看了一眼面前的别墅,这不是他家。 裴余之指纹解锁进了屋,看见裴星还在外面站着,招呼道:“星星快进来,愣着干什么?” 裴星小步走近,一眼便看到玄关处也有一双小拖鞋,正是他如今的尺码。 看着穿了有一段时间,显然他并不是这里的新客,甚至可以说他应当是在这里住的。 眼看着小少年熟门熟路的进入厨房,从厨房里端出饭菜。 “星星快尝一尝,王妈做的你最喜欢的红烧肉。” 裴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有些僵硬的接过饭碗。 这一切对他的冲击有一点大。 “谢谢哥哥。”他往嘴里扒了几口饭。 “哥哥,我爸爸妈妈呢?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裴星试探着问,他作为一个小孩子,询问爸爸妈妈再正常不过了。 裴余之随口道:“你说叔叔阿姨啊,星星怎么今天想起问他们了,你爸爸妈妈现在还在国外呢。” “他们都待在国外好几年了,哥哥还以为星星都已经习惯了。” 又是一处不一样的地方,裴星沉下心,终于确定了这可能并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秉持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裴星没有再开口。 吃完饭,裴余之领着裴星擦了擦嘴,洗了洗手。 然后领着他进了书房,开始辅导他作业。 这些作业对于裴星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他翻了翻之前的字迹,心里有了数。 虽然才小学一年级,但字体已然十分工整。 写完作业,裴余之带着裴星去了二楼的钢琴室,开始教裴星钢琴。 “星星,哥哥昨天教你的曲子还记得吗?”裴余之抱着裴星坐上了椅子。 “这首《献给爱丽丝》。” 裴余之示范了一遍,轻灵悦耳的乐声叮叮咚咚的,让裴星平静了下来。 他伸出他的小短手,静下心来弹奏。 裴余之自然是夸夸夸,然后是去了画室,接着又给裴星上了一个小时的外教。 和记忆里动辄训斥的老师不一样,裴余之总是充满耐心又温和,即使裴星一个小小的进步,他也会夸张的表示赞叹。 裴星小小的脸上不知不觉就挂满了微笑,对裴余之越来越亲近。 他声音稚嫩,软软甜甜的。 “哥哥辛苦了。” “哥哥你会的好多。” “哥哥你好厉害。” 晚上,裴星乖乖地躺在床上,裴余之替他掖了掖被角,拍了拍他的头。 “世界上最最最可爱的小星星,晚上要睡觉喽。” 给屋子里开了小夜灯,裴余之又检查了空调温度,这才放心下来。 “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哥哥,晚安。” 裴星小脸红扑扑,他还小,声音也又软又甜,但身体里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灵魂,如今说出这样的话,让他恨不得钻进被子里。 裴余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离开房间前关掉了灯。 裴星却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想着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家,蓝白色调的大卧室,可爱又卡通的布置。 还有……还有记忆里从来没出现的哥哥。 这个世界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唯一的变数就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 裴星脑海中浮现上一世自己的经历,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的播放。 好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裴星甚至有些不敢闭眼,还是年纪小,想了没多少事就已经累了,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迷迷糊糊的便睡着了。 “星星起床了,哥哥送你去上学。”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裴星猛的睁开了眼。 入目的还是印着卡通图案的天花板。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塞着鞋子,哒哒哒的跑去开门。 他想确认一下有没有变。 门外还是昨天的少年。 少年正皱着眉头看着他,一脸担心。 “星星怎么没有穿好衣服就下床了,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办?” 说着一把抱起了地上的小孩,走进卧室,把裴星放在了床上。 “要哥哥给星星穿衣服吗?” 裴星脸完全红了,羞的。 他是一个成年人! 裴星这样想。 但他在哥哥眼里还是个小孩子。 他又这样反驳自己。 裴余之帮着裴星套上了衣服,牵着他的手,带着他一起洗漱。 王妈已经做好了早餐,一大一小两个小朋友坐在一起,啊呜一口就开始了早餐,腮帮子鼓鼓登登的。 裴星就这样开始了他的小学生活。 裴余之比他大五岁,他们很快就不能在一个部了,裴星在小学部,裴余之在初中部。 裴星说服了裴余之,直接跳级到了初中。 但很遗憾的是,他们没能同班多久,裴余之直接越级参加了高考。 裴星也闹着要高考,裴余之这次是怎么都不松口。 “星星乖,你听哥哥给你讲。” 裴余之蹲在地上看着裴星。 “不听不听,哥哥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块儿?”裴星把头扭过一边,一副不合作的态度。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过幼稚,但他实在忍不住。 明明可以和哥哥一个学校的,为什么不让他跳级? 裴余之蹲在地上挪动着:“星星听哥哥解释。” “哥哥努力努力一年后毕业,然后陪星星去国外留学好不好?” 裴星眼眶都要红了。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要把我丢给爸爸妈妈?” 裴余之叹气,这小朋友真是越养气性越大。 “星星不哭,哥哥是要去接手家里的公司,等哥哥成了总裁,星星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他把裴星当成小孩子安抚。 哄了好一会儿才哄下来。 “那哥哥不能把我丢给爸妈。” “不会不会,哥哥会一直带着星星。” —— “总裁,明天有一个会议” 裴星回神。 “顾秘书,今年我哥的生日我送什么才好?” 顾秘书:感情我说了这么久,你是一个字儿都没听见。 还有!距离裴董的生日还有六个月! 他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这个我也不清楚,但只要是总裁送的,裴董都会很开心。” 裴星翘了翘嘴角,心里高兴。 他已经当够了总裁和影帝,重来一世,裴星原本是没打算接手公司的,但哥哥这么优秀,他也不好只当一个啃哥的。 于是在毕业后直接进入了公司。 毕竟他那无良父母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接手起来极为顺利。 眼见到了下班时间,裴星熟练的收拾了一下东西,踩着点离开了公司。 坐在车上,他拨通了电话:“哥,我下班了,嗯嗯,我直接去。” 屏幕亮起,这个号码有一个非常长的备注——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哥哥。 另一边,裴余之在顶楼接着电话,一旁汇报工作的助理很有眼色的闭着嘴。 总裁一向冷漠不近人情,只有在裴总来的时候才会暖和一会儿。 裴星熟门熟路的到了裴余之楼底下。 前台扬起甜美的笑容:“裴总好,我们董事长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裴星微微颔首,步伐轻快地走进。 如果哥哥的到来是为了补偿我当初的低谷,那我也将再无怨言。 ——完 第120章 小爹是太子(1) 时空管理局,302办公室。 裴余之迎来了他下一位客户。 这位客户要求先面谈,再发布任务,裴余之自是无所谓,便答应下来。 z408天道推门而入,祂生的漂亮,两弯似蹙非蹙柳叶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瞧着柔柔弱弱,颇有黛玉之貌。 真真是弱柳扶风,病比西子胜三分。 只祂那一双宜喜宜嗔的眼睛看似多情却不显丝毫情绪。 裴余之多看了祂几眼,一个强大的天道作此病弱之态,叫他有些讶异。 “你好,z408天道。”裴余之指了指对面的座椅,示意病美人先坐。 待祂坐下,裴余之才开始查看这送上门的任务。 天道微微倚在座椅上,只一抬眼眉间便好似盈上一层愁绪,让人怜惜不已。 祂开始现场发布任务:“你好,任务者。”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声音也是无处不完美,只是音调平平,不辨喜怒。 裴余之翻了翻资料:“你的晋升劫已经过了,下一次晋升劫还远着,我这里可不支持预约服务。” 他眉目含笑,轻点了点桌面。 世界天道微微点头:“这次任务和晋升劫无关,是单独任务。” “我对上一次晋升劫的气运子有所亏欠,留了他的魂魄转生。” “重来一世,我希望他无病无忧,夫妻恩爱,子孙绕膝,长命百岁。” 祂说着要求,面上有悲悯之色,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裴余之抬头看了祂一眼,有所亏欠?看来气运子在晋升劫里是惨的一批。 古代背景,帝王家。 “是要让他坐上帝位吗?”他问。 生在帝王家,这些要求怕是有些难办。 “不用,他已经孤苦一生,这次就让他做个富贵王爷。” 裴余之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看一下。”裴余之把合同推给祂。 祂扫了一眼:“没有问题。” 裴余之:“好的,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送走了这位大客户,裴余之开始琢磨起来给自己什么样的身份。 要任务目标无忧无虑,又是王爷,这可不太好办。 除非除非他是皇帝。 裴余之又看了看世界详情,果断开始捏人设。 【姓名:裴益,字余之 身份:燕王世子,封朝太子 人物形象:皇帝眼中的完美太子,皇子们崇拜的太子哥哥,朝臣眼中优秀的储君和毫无疑问的下一任帝王 性格描述:温和而不仁弱,文武双全心性坚韧,非独裁者,可能不那么勤政,致力于统一世界的野心家 额外标签:乱世太子(他是真的温柔?)】 裴余之捏了捏007肉嘟嘟的笑脸。 “走了007。” 玉雪可爱的小童在空中翻了几圈,化成一个粉红的小光团冲入裴余之眉心。 ———— “世子,王爷已率军攻破京城!” 匆匆前来的威武将军第一时间将最新消息传到后方。 “爹爹和几位伯伯可安好?军队伤亡情况如何?” 裴余之端坐主位,六七岁的年纪已初现俊秀之姿,言行举止一副成人做派,只两颊的婴儿肥还未消去,平添几分可爱。 威武将军看着一本正经的小世子,忍下眼中的笑意。 知道小世子聪慧过人,也不敢敷衍,一一将前线情况禀明。 裴余之时不时点点头。 “哥哥。”稚嫩软糯的童声带着刚刚睡醒的惺忪。 威武将军目光下移,两岁的小包子正在小世子怀里扑腾。 裴余之轻轻揉了揉小包子的头,声音压低哄了几句。 待小包子重新迷迷瞪瞪睡了,他才抬头看向威武将军。 威武将军正一脸微笑的看着裴余之:“四公子还是这么黏世子,一刻也离不了。”他话中带着揶揄。 从南下起兵,一路北上,小世子从出生就在军营,是一群将士看着长大的,都拿小世子当亲儿子看。 “耿叔!”小世子睁大了眼睛,有些控诉的目光投来。 威武将军故作严肃的沉下面容:“末将在!” 裴余之起身,努力绷紧着脸:“将军一路疾行,暂且下去洗漱,带着将士修整一番,还要劳烦将军明日护送我们回京。” “末将遵命。”耿殷压着嘴角不敢上扬,一脸严肃的回道。 送走了耿殷,裴余之抱着怀里的前气运之子回了内室。 捏了捏小包子的脸:“安安倒是睡得香。” 乱世多枭雄,裴余之这次的便宜父亲就是其中佼佼者。 虽是落魄贵族,但家里还算有底蕴,从小精心培养,文武兼备,眼界开阔。 瞧着岚朝君主无德,各州路相继起义,也挂了个名头,散尽家财招兵买马。 先投奔了一路豪强筹谋发展,后屡屡率军得胜威望大涨,又暗中收买人心。 如此把心思藏在暗处,韬光养晦积蓄力量,一举翻身,自封燕王,和其他两路诸侯角逐天下。 如今正是收取胜利果实的时候。 裴余之直接把前气运子挤了下去,成了嫡出长子,而燕王发妻王晚茵也于裴余之三岁那年撒手人寰。 裴安行四。 燕王征战四方,后院也没消停,一个个小娃娃相继出生。 裴安两岁,甚至不是最小的,最小的裴锦才周岁。 裴余之坐在马车里,手里牵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 两个小孩不哭不闹,安生的很。 “哥哥,我们是去哪?” 五岁的裴钰奶声奶气地问。 他生母因难产去世,燕王不喜,算是裴余之看护着长大的。 裴余之透过帘子眺望远方。 “去京城。” 他揉了揉裴老二的脑袋,笑着问道:“小二想爹爹吗?” 裴钰诚实地摇了摇头。 裴余之捏了捏他的脸,“不能这样说。” 裴钰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哥哥,我知道的,你已经交代很多遍了。” 他认认真真的回道:“如果有人问我,我要说很想爹爹,也很担心爹爹。” 裴余之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怀里的任务目标。 他轻声哄着:“安安,想爹爹吗?” 裴安十分聪慧,即使才两岁,已经能说很多流畅的句子了,也已经能意识到很多事情了。 他在裴余之怀里蹭了蹭,一脸严肃:“想,安安很想爹爹,二哥也很想爹爹。” 京城近在咫尺,马上他们就要完成身份的转变。 “昭明还没有回来吗?不是一早就出发了吗?” 已经占据京师,即将登基称帝的燕王裴松正在乾清宫焦急踱步。 时不时问一句内侍昭明到了没有。 昭明,是裴余之的乳名。 如今整个天下,只有燕王裴松有资格这样唤裴余之。 “你快再去看看。” 燕王浓黑的眉毛皱起,和陈思宇的角逐,他可以说是背水一战,破釜沉舟。 那般危险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让昭明跟在身侧,唯恐出了差错让昭明受伤。 可如今攻入京师,不见自己乖巧懂事的儿子,燕王心中焦躁,唯恐宝贝儿子受到什么伤害。 一时之间脑子乱糟糟的,觉得所有人都危险起来。 “还没到城门吗?” 他忍不住停了步子,大跨步走出了主殿。 虽然还没有举行登基大典,但手下的人早已经改口。 宫女内侍见燕王出来,呼啦啦跪了一片口称陛下万安。 喧闹的声音让燕王更加烦躁起来。 抬了抬手,“都起来。” 正当此时,有宦官迈着小碎步进来。 “启禀陛下,几位皇子已经到了城门口。” ———— 我看还有些宝宝不清楚前两天更新的在哪里,我前两天在补上一个世界。 点目录,选择分卷,修真磨刀石,明天就可以写完了。 关于下一个世界见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小爹是太子(2) 燕王闻听此言面色便是一松,紧接着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催促。 “既然知道昭明到了城门口,还不赶快给我备马,我要亲自去接昭明。” 内侍苦着一张脸:“陛下,现下京城鱼龙混杂,您如今是万金之躯,不可涉险啊!”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燕王更怒了:“我危险,昭明就不危险吗?” 燕王不容人反驳的下了命令:“快去备马。” 等燕王坐着龙辇出了宫门,又转乘换了交通工具,骑着马一路哒哒哒的往城门方向赶。 如今战火刚平,京城的百姓都缩在家里不敢出来,是以燕王骑马疾驰也不会踩踏到行人。 城门口,几辆马车正在缓缓前行,瞧着就是富贵人家。 第一辆马车尤其华贵,车表装饰着金制雕刻,华丽异常。车门前悬挂着两盏镂空竹雕灯笼,随着马车的行驶左右摇晃。 拉车的马有两匹,形体俊美健壮,马蹄嘚嘚地敲击着地面,溅起阵阵沙雾。 更不用说马车周围披坚执锐满目严肃的甲胄侍卫。 马车内。 裴余之怀里抱着裴安,裴安已经睡了,小嘴微噘,白嫩的小脸透着粉意,长长的睫毛不时颤动一下,连呼吸声听着都极为绵软。 裴钰也靠在裴余之肩膀上点着头,昏昏欲睡。 三个小朋友挤挤挨挨的在一起,又都是玉雪可爱的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裴余之也稍稍闭了闭眼,但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两个弟弟身上。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稍微晃了晃,裴钰的头小小的栽了一下,立刻清醒了一些。 迷蒙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下意识看向裴余之。 “哥哥~” 裴余之拍了拍他的肩膀,腾出一只手挑开帘子:“耿叔,出什么事了吗?” 耿殷勒了下马缰绳,看了看前面急匆匆就翻身下马的主公,无奈苦笑。 “世子,我们如今在城门主街,王爷带人来接你们了。” 裴余之眼神一亮:“爹爹来了吗?” 话音未落,外面就传来一阵问安声。 紧接着,车帘被完全掀开,俊朗英武的男人探头进来。 严肃的脸上满是笑容:“昭明,爹爹来接你了。” 目光触及裴安和裴钰,燕王皱了皱眉,这两个小子怎么也在这里。 他转头看向耿殷:“子厚,老二和老四难道没有安排车辆吗?” 耿殷,字子厚。 耿殷还没有开口解释,裴余之就已经回道:“爹爹,耿叔给安安和小二安排有马车,是我觉得一个人无聊,让两位弟弟过来陪我的。” 燕王点了点头,没再追究,转头就叫了几个下人过来把裴安和裴钰抱走。 昭明才八岁,怎么能去让昭明照顾弟弟。 一想到这一路昭明都要顾着两个小的,燕王就心疼的紧。 他不缺儿子,这些个儿子又怎么能和昭明相比。 差人将裴安和裴钰抱走后,燕王直接进了马车。 马车宽敞舒适,燕王直接把裴余之抱到了自己腿上。 他本想让昭明和他共乘一骑,又怕昭明着了冷风生病,索性就也上了马车。 裴余之靠在他爹怀里,有种梦回少年之感。 当初他年幼时,他哥和一群天道哥哥就爱抱着他,天天抱抱飞飞,让他一度自闭。 “昭明这些天可害怕?” 老父亲絮絮叨叨的关心着裴余之,裴余之一一应答:“不怕,只是昭明和弟弟们都十分担心爹爹。” 燕王直接忽略掉后面的弟弟们,只一个劲儿的夸着裴余之。 第122章 小爹是太子(3) 等到了宫门口,燕王直接把裴余之抱到了龙辇上。 “昭明,东宫还是太小了些,爹打算让你先住乾清宫偏殿。” 乾清宫,是燕王现在的居所,也是历代皇帝的寝宫。 “爹打算等登基就册封昭明为太子。” 裴余之知道燕王是真心实意的爱护他,也不推辞:“谢谢爹爹。”他朝燕王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燕王心里高兴,想到裴余之一贯对弟弟们的爱护,又有些忧愁。 昭明如此天真可如何是好。 燕王文武兼备,熟读史书典籍,自然清楚自古以来太子继位的艰难,以及兄弟阋墙的频繁。 他当然不会因此就不册立太子,相反,他还要向广而告之太子的绝对优势。 他搂着最疼爱的长子,脑中闪过一部部史书记录。 秦皇未立太子,使二世有机可乘。 汉武晚年多疑,致太子刘据惶惶。 太宗喜嫡次子,终逼得太子谋反。 燕王摸了摸裴余之的头,他绝不会让昭明陷入这种糟糕的境地。 他年过而立才得的昭明,昭明是他的嫡子,长子,第一子,他自是如何偏爱也不过分。 “昭明是太子,太子是储君。” 燕王在一旁教导裴余之:“昭明可知君臣有别,这天下除了爹和昭明是君,其余人都是臣子。” “即使是昭明的弟弟们,天地君亲师,在昭明面前也是臣子,昭明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看见裴余之小脸上有些不赞同之色,燕王叹了口气,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考校起了他的策论。 你问我答间一派父慈子孝。 后面的几辆马车里。 裴钰和裴安共乘一辆车,裴安瘪着嘴,大眼睛里有水雾弥漫。 裴钰牵着他的手,一旁还有两个丫鬟照看。 裴安:“我要哥哥安安要哥哥。” 裴钰也想要哥哥,但是他比裴安大,他不能哭闹。 他拍着裴安的肩膀:“小四不哭,等到了地方就能见到大哥了。” 两个丫鬟也赶忙过去安抚,喂了些水和吃食,好歹让裴安不再哭闹。 等马车穿过主街,到达皇宫门口,燕王把裴余之抱下马车,吩咐侍卫们把一众皇子带下去安置。 他则和裴余之坐着龙辇前往乾清宫。 东宫并不小,前朝东宫属于东六宫,距乾清宫有一段距离,这让满怀一腔父爱的燕王无法忍受。 偏殿已经收拾妥当,燕王还想带着裴余之转一转,就被人叫走了。 前朝如今正忙,岚朝官吏的安置以及迫在眉睫的登基大典都需要燕王处理或过目。 —— 【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寰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朕缵膺鸿绪、夙夜兢兢。仰惟祖宗谟烈昭垂。付托至重。承祧衍庆、端在元良。 嫡子裴益、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兹恪遵皇太后慈命。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 于元正元年七月二十三日,授裴益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太子朝服有大裘冕,衮冕,通天冠和绛纱袍,履袍,衫袍,窄袍。 一一穿戴完,顶着厚重的朝服,裴余之完成了册封太子的仪式。 燕王不,如今是元正帝,元正帝对于太子的重视让所有人震撼。 才登基月余,就迫不及待册立太子,甚至让内务府重制更为隆重的礼制。 太子朝服甚至是比着皇帝的朝服来制的,不细看根本看不出差别。 这正是元正帝的目的——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子的地位无可动摇。 要说如此行径定然是有人劝阻的,但元正帝是开国皇帝,手握兵权,正是不容人挑战权威的时候,又怎么可能听人劝阻? 更何况随着元正帝打江山的武官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文官的反对声根本无伤大雅。 在很短的时间内,裴余之完成了从普通世家子弟到皇子再到太子的转变。 而此时的太子殿下正在文华殿接受太傅的一对一教导。 不到十岁的小少年,脸上已褪去了些婴儿肥,一身太子常服,端正的坐在书桌旁,身姿挺拔,已初见俊逸风貌。 小太子尊师重道,又天资聪颖,很是让人喜爱。 裴余之由着太傅提问,声音沉稳,不疾不徐,对答如流。 等今天上午的课程结束,裴余之走出文华殿,就见着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 那几个小身影被吓的一抖,迅速转过身来,然后就相继朝裴余之扑了过来。 “大哥\/哥哥。” 裴钰一手牵着裴安,一手牵着裴嘉,有些不好意思的朝裴余之笑着。 裴余之赶紧扶好他们,然后把裴安抱在怀里。 训斥道:“小二小三,你们怎么偷跑到这儿了?身边侍候的人呢?” 两个五岁一个两岁,三个小孩儿就这么在后宫里乱逛,从东六宫到了文华殿,竟然没有一个宫人跟着。 裴钰低下了头,有些委屈:“大哥,没人陪我玩,我见小三和小四也很无聊,就带他们一起出来了。” 裴余之放下裴安,微微蹲身抱了抱裴钰。 “小二,哥哥不是生气,哥哥是担心,你们还这么小,要是不带着下人磕着碰着的可如何是好?” 裴余之沉下了脸,就算裴钰几个是偷偷跑出来的,可他们从居住的东六宫到文华殿,中间失踪的时间可不算短,竟然不见有宫人去寻找三位皇子。 虽然这三小只都没有母妃,但皇子该配备的人员都是齐全的,他们竟疏忽至此? 裴嘉拽了拽裴余之的衣袖:“大哥,你别怪二哥,是我要出去的,屋里没有人,我害怕,就跑出去找二哥了。” 裴余之朝身后招了招手,他的贴身内侍张顺平就赶忙过来。 “去布置一下,孤今日留三位弟弟在偏殿一起用膳。” 张顺平看了看三位可怜兮兮的皇子殿下,又瞄了一眼小太子眼中的怒气,立刻绷紧了神经。 “是,奴婢这就去。” “等一等,让人去看看照看三位皇子的宫人在干什么,有玩忽职守的直接送入掖庭。” “是。”擦了擦冷汗,张顺平立刻出去吩咐小宦官去查。 元正帝不好女色,也不需要靠后宫平衡前朝。 目前膝下共有八位皇子,除太子裴益,其他皇子的外家都只是小官小吏,生母位份低位,在大封六宫之前,没有资格抚养皇子。 是以如今后宫竟没有一个高位嫔妃,人心浮动。 元正帝最近事务繁忙,一心扑在前朝,无暇顾及后宫,连他最宝贝的太子一天也只能见他一面。 裴余之领着三个小孩进了乾清宫东偏殿,问了问他们这段时间的情况,又考了考裴钰的功课。 听着裴钰和裴嘉一脸自信地背诵着千字文,声音奶声奶气的,裴安也在裴余之怀里摇头晃脑的跟背。 一时之间,庭院里全是稚嫩的童声。 裴余之点了点头,嘉奖了两个小孩一番。才五岁就能把启蒙读物背个大概,已经是极为聪慧了。 至于裴安,他才两岁,裴余之没想着这么早让他开始启蒙。 但他也已经表露出了异于常人的聪慧,两个哥哥一前一后背了两遍,他就已经能记差不多,堪称过耳能诵。 等午膳时间到,裴余之就领着三个小孩用餐,七八个宫女伺候着三小只,也不用裴余之费心。 他只是时不时给几人夹菜,低声劝着挑食的裴嘉。 元正帝终于结束了早朝,饥肠辘辘的直奔乾清宫偏殿。 他还惦记着宝贝儿子,终于空闲下来,正想和昭明共进午膳,交流一下父子感情。 抬手制止了宫人的通报,元正帝大步走进偏殿。 却见餐桌上多了三个孩子。 裴余之最先看见元正帝,他放下筷子,有些惊喜的起身。 “父皇,你怎么来了。” 随即就朝张顺平吩咐:“去御膳房再取一份午膳,快去备一双碗筷。” 元正帝严肃的面容柔和下来,他走到裴余之身旁,宫女立刻搬来座椅。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元正帝有些疑惑。 裴钰裴嘉和裴安已经利索的开始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 他们现在成了皇家的孩子,学得第一件事就是行礼的规矩。 元正帝摆手让三人起来。 裴余之解释道:“父皇,几位弟弟是来找我的,宫人照顾疏忽,三位弟弟身边竟无一人照看。” 元正帝皱眉,他后知后觉的开始回想后宫的情况。 因着裴余之住进了乾清宫的缘故,元正帝对后宫的情况并不了解。 “玩忽职守,该杀。” 这样说着,元正帝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他看了看三个孩子,心中有了定论。 陪着他们用完午膳,元正帝匆匆回了乾清宫。 一道道旨意从乾清宫传出。 第123章 小爹是太子(4) 很快,后宫就热闹起来。 几位丧母的皇子被交由淑嫔,德嫔和贤嫔抚养,其他的皇子则被允许养在生母身边。 淑嫔膝下育有五皇子,贤嫔膝下育有七皇子,出身也相对不算太低,元正帝直接让他们抚养两位丧母的皇子。 新鲜出炉的三个高位嫔妃一时摸不着头脑,怎么就这么突然,也没听说陛下有大封六宫的打算? 而且只封了三个嫔? 看着被领到自己面前的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又听得几位皇子身边伺候的人都受了罚,三人隐隐猜到了原由。 “给贤娘娘,德娘娘,淑娘娘请安。” 三位皇子礼数周到的向贤嫔,德嫔,淑嫔请安。 德嫔连忙将四皇子扶了起来,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不像其她两位嫔妃膝下有自己的孩子,她虽生育过,但孩子不幸夭折。 四皇子年纪小长得好,又最得太子喜爱,能够抚养四皇子,她是真的高兴。 贤嫔扶起了裴钰,淑嫔扶起了裴嘉。 她们都有自己的孩子,但能借着抚养皇子的功劳晋封她们也高兴。 两位皇子已经懂事,早就开始启蒙,不需操心太多,而且还有专门配备的宫人,一应支出也不用操心。 裴余之结束了一天的课业,简单活动了一下。 “张顺平,备轿延禧宫,孤要去看看小四。” 正有些生疏的关心着裴安的德嫔突然听到宫人通报太子殿下驾到,有些慌乱的起身。 她和这位备受宠爱的太子并不熟悉,这位殿下从小养在陛下身边,除了几位皇子不见他亲近过那个后妃。 乖巧的坐在一旁的裴安却是眼神一亮,立刻站了起来。 “德娘娘,哥哥来了吗?”他睁着大眼睛就想起身往外走。 德嫔反应了一下,意识到裴安口中的哥哥指的是太子。 她牵起裴安的手往外走。 “太子殿下来了,安安一会儿记得向太子殿下行礼知道吗?”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纠正裴安对裴余之的称谓。 裴安迈着小短腿走的很快,一旁的宫女紧跟着,唯恐他摔倒。 裴余之的轿辇在延禧宫停下,他迈步往里走,德嫔出来相迎。 “问太子殿下安。”,德嫔轻轻一拂身。 裴余之点了点头,“德娘娘安。” 太子只需要给嫔位以上的后妃见面请安,是以裴余之只口头问候了一句。 “参见太子殿下,给太子哥哥请安。”奶声奶气的声音是裴安。 小小一个,乖乖的行礼请安。 裴余之快走几步,一把抱起了裴安,脸上温和的笑容加深。 “安安想哥哥了吗?” 裴安搂紧了裴余之的脖子,“想,安安很想哥哥。” 裴余之抱着裴安往里走,他侧头对德嫔道:“德娘娘,安安从出生一直是孤在照看,今日听闻父皇将安安记到了德娘娘名下,孤过来看看安安适不适应,有没有调皮。” 德嫔看着在太子怀里乐呵呵的裴安,也笑道:“四皇子很是乖巧,只是一直念叨要找哥哥呢。” 进了延禧宫主殿,裴余之陪着裴安用了晚膳,又敲打了一番内务府拨过来照顾裴安的宫人,这才离开。 张顺平跟在太子身后,他只听太子道:“转道永寿宫和储秀宫。” 张顺平:他就知道太子一定不会略过二皇子和三皇子的。 裴余之在德嫔处用膳的消息早就传了出来,淑嫔和贤嫔听宫人禀报太子轿辇朝西六宫来,早已做好准备。 因为已经用过膳,裴余之没有在永寿宫和储秀宫待多久,除了看裴钰和裴嘉,裴余之也看了看五皇子和七皇子。 两个皇子相错了几个月,但都未满两岁,已经能跌跌撞撞的在地上跑了。 可能是裴余之看着温和,两个小皇子主动上去求抱抱,口齿不清的叫着太子哥哥。 这边裴余之被小团子们簇拥着,那边元正帝的心情就有些糟糕了。 好容易处理完今天的奏章,想着和宝贝儿子一起用晚膳,结果迎接他的是空空如也的昭仁殿(乾清宫东偏殿)。 宫女战战兢兢的回禀:“启禀陛下,太子殿下做完课业后就朝东六宫去了,听张总管说的是去看四皇子了。” 元正帝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挥手让宫人下去。 元正帝的贴身宦官,内务大总管孙束河苦着一张脸,他弯腰凑上去:“陛下可要先用先膳?” 元正帝瞥了他一眼,“不用,心情不好朕吃着也没味。” 孙束河起身朝外间看去,守在外间的小太监隐晦的摇了摇头。 那这 陛下都已经是皇上了,怎么气性还如此大。 等裴余之从轿辇上下来,就瞧见了一众焦急等待的侍从。 一个小宦官连忙近,进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陛下已经等殿下多时。” 裴余之眉头一挑:“父皇等孤了多久?” 小宦官答道:“已有一个多时辰。” 裴余之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挥手让小宦官下去。 抬脚往殿内走,张束河立刻迎了上来:“哎呦喂,太子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他往内室看了一眼:“陛下还没有用晚膳。” 裴余之有些无奈:“劳烦孙总管命人传膳。” “哎。”孙束河立刻应下。 “知道回来了?” 裴余之缓步走近,也没有行礼,绕步到了元正帝身后,慢慢给他生闷气的父皇捶背。 听着元正帝的问话,裴余之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父皇怎么没有用膳?” “昭明还会关心父皇有没有用膳?” 元正帝转身制止了裴余之给他捶背的动作,虽然心里生着闷气,但还是不想让儿子劳累。 裴余之挨着元正帝坐下。 “父皇如此不爱惜身体,倒叫昭明难过了,昭明自是关心父皇的。” “只是想着三位弟弟突然有了母妃可能会不习惯,便过去瞧了一眼,只是没有想到时机把握的不对,倒叫父皇久等了。” 元正帝脸色缓和了一些:“就你关心他们。” 第124章 小爹是太子(5) 裴余之拉着元正帝的手晃了晃: “昭明是父皇的长子,都说长兄如父,父皇事务繁忙无法一一顾及各位弟弟,昭明自然是要替父皇分忧照顾一二。” 元正帝笑骂道:“就你理由多,让你住在昭仁殿就是想想多顾着你些,你倒是好,往后宫跑的勤快。” 两人谈话间,太监和宫女已经将晚膳端了上来。 裴余之起身给元正帝布菜:“是昭明的错,不该让父皇久等,只是父皇和昭明赌气不用晚膳就是父皇不对了。” 元正帝享受着儿子的殷勤照顾,嘴上依旧道:“怎么反倒是我的错了,没想到想和昭明用一顿饭也如此艰难。” 裴余之熟练的安抚:“若是父皇下次来昭明不在,就让人叫昭明回来可好?” 元正帝这才满意,故作冷淡的脸色也显露了笑意。 一旁侍立的孙束河和张顺平对视一眼。 这对天家父子相处起来,真是比平常百姓家还要亲近自然。 今日是裴余之十二岁的生辰,元正帝又是大赦天下又是昭告天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又换了新皇帝。 太子生辰,群臣也很高兴,因为向来勤政吝啬假期的皇帝很大方的给百官放了假。 一大早,裴余之就起来开始准备。 内务府送来了七八套衣服,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子,十几个绣娘提前好几个月便开始制作,力求让衣服显得华贵又精美。 裴余之试了试,最终选定了一套交领右任广袖长袍,工艺精美华贵,整体米金色系,龙纹攀爬蔓延。 他束着博山金冠,宽带下缀着双流苏黄玉佩,通身气度贵气逼人。 四年过去,裴余之已经抽条,身姿挺拔,清俊温润。 推开门,一群弟弟挤挤挨挨的在等着。 “太子哥哥!” “大哥。” “哥哥!” 一群皇子争相叫着裴余之。 裴余之弯了弯唇角,他稍稍走近几步,整了整袖子,在几位弟弟面前转了一圈,笑盈盈地问道: “孤这一身如何?” 少年身量高挑,清雅温润,展了展衣袖,含笑望着他们的时候,那灼人的贵气便扑面而来。 “哥哥,你今天真好看!” 裴安已经六岁了,他今日也穿的喜庆,噔噔噔的跑到裴余之面前。 裴余之一把抱起了他,哈哈一笑:“安安今日也格外可爱。” 他向其他弟弟招招手:“小二,小三,小五,小七,走了。” 前厅的宴会气氛已经十分热烈。 太子八岁入朝听政,小小年纪心性坚韧又聪慧异常,每每都能提出让人耳目一新的建议,却从不见他骄傲自满。 每日坚持早起,文武课程安排的满满当当,各项课程都优秀异常。 是完完全全的别人家的孩子,聪慧的不可思议。 随着门口太监的唱和,宴会的喧闹稍稍静了静。 “太子殿下驾到——” “二皇子到——。” “三皇子到——。” “四皇子到——。” “五皇子到——。” “七皇子到——。” 众人就只见太子牵着四皇子的手缓步走近,身后跟着其他几位皇子。 “参见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七皇子殿下。” 裴余之微微抬手:“今日是孤的生辰,诸位大臣不必多礼,该如何还是如何。” 等群臣起身,裴余之带着一众皇子落座。 几个小皇子紧跟着裴余之,叽叽喳喳的说着早已经背好的吉祥话,又送上了精心准备的礼物。 大臣们本想和裴余之交谈几句,但裴余之身边围满了皇子,他们又不可能强行挤进去,于是只能在一旁观望。 “皇上驾到——。” 随着这声唱和,除了几位皇子和王公大臣,殿内呼啦啦跪了一片。 元正帝一手拉着裴余之,一手轻抬:“众卿请起,今日太子生辰,不必拘礼。” 元正帝看着出落的越发出色的长子,心中欣慰不已。 这是他一手照料长大的孩子,从出生就养在他的院子里,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已经极为优秀了。 元正帝来了,其他的皇子就只能各回各位,裴安有些委屈的嘟起了嘴。 父皇真讨厌,每次父皇来,哥哥都不能和他说话了。 元正帝简单讲了几句开场白,又大夸特夸了裴余之一番,就宣布正式开宴。 想要和裴余之搭话的大臣依旧没有找到机会,因为太子被皇帝拉着说话。 元正帝一年前选秀,后宫又进了不少人,但位份最高也只是嫔位。 大多数人都觉得太子地位稳固,与其进入皇帝后宫,不如等几年等到太子选妃。 但仍然有一些人抱着侥幸心理,将女儿送入了后宫,寄希望于生下皇子有一争之力。 元正帝不是个沉迷女色的皇帝,每月进后宫不过例行公事,更不用提出什么宠妃了。 虽然不常进后宫,但并不意味着元正帝子嗣不丰,相反他子嗣颇多。 如今皇子排序已到了十四皇子,公主稀少一些,仅有两位公主,还都是上一年添的。 可能正因为如此,元正帝的后宫异常平静祥和。 妃嫔们争来争去为的什么?不过是为的有皇子傍身不至于后半生凄凉,或是给前朝家族增添助力。 可如今皇上勤政,有时一月只进两三次后宫,她们争什么? 太子地位稳固,又深得皇上看重,前朝文武官员无有不称赞者。 她们是彻底歇了争宠的心思,平日里也只交流交流养孩子心得,气氛意外和谐。 “昭明可有心仪的姑娘?” 元正帝视线扫向下方大臣家眷的位置,如花女眷。 裴余之正小口的品着茶,闻言咳嗽了起来。 他放下茶杯:“父皇,我才十二。” 他不可思议的表情逗得元正帝哈哈大笑起来。 “十二岁也不小了。”元正帝逗着儿子。 他是没打算让儿子太早成婚的,只要一想自己辛辛苦苦养的白菜要被拱走,元正帝就难受。 又当爹又当妈的,在行军打仗途中还一直牵挂,好容易把孩子养这么大,哪里舍得孩子这么早脱离他的羽翼。 更何况,元正帝挑剔的目光扫过女眷席。 这些平常贵女怎么能配得上昭明? 昭明就算娶妻,也该娶个完美的贵女。 至于完美的定义是什么,元正帝自己也不清楚。 裴余之垂了垂眼帘,这个念头还是提前打消比较好,反正他那么多弟弟,侄子肯定也不会少,还愁没有继承人? 第125章 小爹是太子(6) 生辰过后,裴余之就更加忙碌了。 元正帝疼爱裴余之,一心想让他成为完美的储君,在过了十二岁生日后,就让裴余之在六部开始轮转。 一开始六部的官员也没有太重视,毕竟太子还小,可能更多需要他们引导。 但很快裴余之就给了他们一个大惊喜。 他第一站在户部,跟在户部尚书身后,学习了解全国财政收支,户籍人口,土地赋税和水旱灾害事务。 前朝岚朝货币钞法混乱,百年变钞三次,贬值严重,成为压倒岚朝的巨石。 而如今封朝虽吸取了教训,但钞法依旧混乱,从开国这几年的财政情况看,货币依旧处于一种缓慢却持续的贬值状态。 裴余之走访户部的民科,金科,度支科,仓科。 以他们惊艳却能接受的程度提建议并开始整改。 如此,在户部呆了一年,等裴余之要离开户部到兵部学习的时候,户部尚书一脸悲怆。 早朝。 户部尚书期期艾艾的向元正帝请求多留太子殿下一段时间。 “陛下,太子殿下之聪颖乃臣平生仅见,太子殿下修改的政策臣还有些不解之处,可否让太子多于户部” “朱尚书,你这可就不对了。” 兵部尚书立刻不乐意了,他也出席行礼道: “陛下有意让太子殿下在六部轮转学习,以期让殿下早日熟悉各部政务,如今太子已经在户部呆了一年,也是该到我兵部来了,若是你一再拖延以致其余几部也有样学样,殿下何时才能不负陛下之望轮边六部?” 元正帝眯了眯眼,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连一向不善言辞的兵部尚书今日言辞也文绉绉又犀利起来。 其他几部尚书方才还在点头,如今也不乐意了。 什么意思?谁说殿下第二站要到兵部了?我礼部\/吏部\/工部\/刑部才是第二站! 户部上一年有太子殿下在,不知道有多舒坦,整个部门运转飞快,一应文书陛下总是第一个处理,每次上朝户部总在被夸奖! 还有朱老匹夫这个户部尚书,有太子殿下不时美言两句,眼瞧着是越发得陛下看重了。 脑海里这样想着,其他几位尚书也纷纷出列,请求太子殿下第二站到他们部门。 元正帝看着吵吵嚷嚷的一众臣子,也不生气,更没有升起猜忌之心。 他像天底下所有家长一样,在为自己孩子的出色而骄傲。 所有关系都是需要经营的,单方面的付出和索取都会让关系紧绷进而趋于破裂。 父子亲情也是如此,更何况这个父亲有很多个孩子,他还是这天下至尊。 裴余之所扮演的太子,没有像很多孩子那样成长后迫不及待的挣脱父母的羽翼,独自闯荡。 他乐于向元正帝示弱,表现自己的无助和对父亲的依赖,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第一时间向元正帝求助,而不是召集太子官署。 裴余之在后宫前朝形象堪称完美,能力卓绝,温文尔雅,对大臣后妃温和尊重,礼数周全,对弟弟妹妹长兄如父,照顾周到,事事关心。 但在元正帝这个老父亲面前,裴余之很乐意表现出一些不完美的地方。 谦虚温和的太子殿下也会因为被人夸赞而高兴,事事要求最好的太子殿下也会因为失误不完美而沮丧难过。 这些小情绪只有元正帝清楚,他清楚的知道在外独当一面的裴余之在他这里永远是一个孩子。 会哭会笑,有脾气也不完美。 但很显然,这才是元正帝眼里最完美的太子。 经济学上有讲过沉没成本,元正帝对裴余之投入了太多的心力,这让裴余之理所应当的成为了他最特殊最重视的孩子。 群臣还是吵吵嚷嚷,最后一致把目光投到了裴余之身上。 “太子殿下,您说呢?” “太子殿下,我兵部需要您啊。” 裴余之被一群大臣灼灼的目光盯着,他抬头看向上首看好戏一样的元正帝,眼中满是控诉。 爹,你就不说话在这看昭明笑话吗? 元正帝领悟到了裴余之的意思,不自然的动了动身子,咳嗽了几声。 “众卿不要难为太子了,朕心中已有计较,就让太子先去兵部任职。” 几位尚书叹了口气,悄悄瞪了兴高采烈的兵部尚书一眼,老匹夫! 但心里对元正帝对太子的看重有了新的认识。 一上来就是户部,然后是兵部,钱和兵哪一样不是皇帝最重视的,到了太子这里倒是恨不得一股脑塞过去。 兵部尚书和裴余之起身领旨。 兵部尚书心里喜滋滋的,哈,太子在兵部,还愁粮饷和补助下发慢吗? 整个六部以兵部为尊的好日子要到了! 就这样,裴余之又开始了他的连轴转生活,即使上朝参政了,他依旧还要定期接受太傅教导,精进策论,练习骑射。 也只有元正帝和裴安能经常见到他了。 转眼又是三年。 今日休沐裴余之难得休息,不过他早已习惯规律的作息,依旧准时准点的起来洗漱。 没有在昭仁殿用早膳,他去了乾清宫主殿陪老父亲用早膳,又被元正帝拉着说了好一会儿话。 然后裴余之就往后宫赶,因着距离午膳还有段时间,他没有坐轿辇,只带着张顺平步行前往延禧宫。 从昭仁殿到延禧宫需要经过景仁宫,景仁宫目前没有妃嫔居住,裴余之听得有小宦官尖着嗓子的叫骂声,还有宫女哭泣的呜咽声。 他皱了皱眉,示意张顺平去那儿看看。 他在路旁稍等了一会儿,听张顺平回禀,原是这小宦官看上了这宫女,这宫女不从,正在打骂。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的两人,瑟瑟发抖的宦官,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宫女。 那宫女裸露出的手臂上满是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尤显触目惊心,更显可怜可爱。 她怯怯地抬头看着裴余之,一张玉白的小脸,澄澈的眼眸,眼泪要落不落,看着裴余之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仿佛裴余之就是她的天神。 第126章 小爹是太子(7)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声音也是婉转动听,像是含了钩子。 裴余之移开视线,他是对外形象太好了吗?才让这些人以为自己有机可乘? 且不说这宫女虽容貌姣好,但裴余之是什么人。 先不说他自己就是一顶一的俊美,就说他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时空管理局的天道和任务者哪一个不是姿容绝世,修真界美颜萃体盛行,也个个都是美人。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想要在容貌上让裴余之感到惊艳是不可能的。 尤其这宫女宦官拙劣的演技,在裴余之眼中着实不够看。 也不知背后究竟是哪位? 他丧失了兴趣,也不愿听两人继续在他面前演戏,只挥手对张顺平道:“既然不说实话,就送去掖庭。” 在两人震惊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张顺平指挥着两个徒弟把两人带了下去。 裴余之不忘吩咐一声:“记得告知淑娘娘。” 后宫哪有什么秘密可言,就裴余之从景仁宫到延禧宫的这段路,太子殿下命人押了一个宦官和一个宫女进入掖庭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 延禧宫也收到了消息。 裴安已经十岁了,穿着皇子蟒袍,也是个高挑的小少年。 知道裴余之来看他,早已兴奋的从屋内跑了出去。 “哥哥。” 裴余之接住往他怀里扑的裴安,“安安慢些,小心脚下。” 裴安拉着裴余之往里走,他转头看向裴余之,好奇的问: “哥,听宫人说你押了两个人去掖庭?” 裴余之点了点头,笑道:“不过是两个心怀不轨的宫人,不值当挂心。” 裴安乖巧的点了点头,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 到底是后宫平静太久了,养大了某些人的心,竟敢将主意打到哥哥身上。 这些年裴余之来延禧宫来的频繁,和德嫔也不如一开始的生疏。 德嫔早让人去通知御膳房,今日午膳太子在延禧宫用,让御膳房将平日太子爱吃的菜都准备起来。 裴安为了多留裴余之一会儿,去屋里将自己的功课取了过来。 他眨巴着眼睛:“哥,这个策论我有些不懂。” 裴余之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小子上辈子是什么身份,他从小精心养着,还是和单纯一点儿边都不沾。 自从上个世界养了裴星,裴余之自信自己已经学会了如何养孩子,但裴安把他的自信心打碎的一点不剩。 看着乖巧天真,实则心思最为深沉,性子也狠厉,完全不像一个无忧无虑长大的孩子。 也就是裴安用在裴余之身上的小心思都是在想着如何争宠,才让裴余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安安哪个不懂,哥哥看看。” 他没有拆穿这个小把戏,牵着裴安出去逛了逛消了消食,然后回去辅导他课业。 在延禧宫待了两个时辰,裴余之起身准备去看一看其他弟弟,裴安立刻跟了上来。 他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哥,我也好久没见过几位弟弟了,我和你一起去。” 裴余之不置可否,裴安顾自笑嘻嘻的跟了上去。 到了到永寿宫和储秀宫,四个皇子,裴余之挨个关心了一番。 裴钰和裴嘉已经十三岁,一见着裴余之,立刻兴奋的冲了过来。 “大哥,四弟!” 两人围着裴余之就亲亲热热的说起了话,把一旁跟着的裴安挤了出去。 两个小皇子也八岁了,正是活泼好动,上蹿下跳的时候。 但在裴余之面前却乖的很,一点儿没有混世魔头的样子,只会甜滋滋的笑。 两位公主养在一起,穿着漂漂亮亮的小衣服,跌跌撞撞的小跑着一人抱了裴余之一只腿。 两个粉白的团子坐在裴余之鞋子上不下来。 裴安手痒的抱起嘉禾小公主想捏捏脸,反被小公主奶呼呼的打了一巴掌。 等去了咸福宫,裴余之又抱了抱最小的十七皇子,裴礼才一岁,粉嘟嘟的小脸让裴余之爱不释手。 不免抱着多逗弄了一会儿,甚至摘下了自己随身的玉佩给了十七皇子。 看的一旁的裴安心里一惊,有些幽怨。 他难道不是哥哥最喜欢的弟弟了吗?小十七那么小一个,能干什么? 在后宫转了一圈,一碗水端平的看了所有的弟弟妹妹,裴安垂头丧气的,他还以为哥哥只抱他呢。 裴余之关心的问道:“安安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裴安摇了摇头,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吃醋了? 哎,哥哥有那么多弟弟,自己也只是其中之一。 他本来是伤春悲秋的想一想,但越想越伤心。 裴余之感知到他低落的情绪挑了挑眉。 他给了张顺平一个眼神。 张顺平立刻会意,他突然哎呀一声。 裴余之看向他,“怎么了?” 张顺平笑眯眯地道:“奴婢是想到十七皇子,细细一想,竟然和四皇子小时候十分相似。” 裴安抬头,眼神一亮:“哦?” 张顺平继续道:“奴婢还记得小时候殿下经常抱着四皇子。” 裴余之笑道:“安安从小就和孤在一起,眼看着他从像十七那么小长到现在。” “殿下这么说,奴婢倒是想到了一件趣事。” 裴余之示意张顺平继续说。 “当时几位皇子还小,陛下见殿下只抱着四皇子,就问太子殿下,最喜欢哪个弟弟?” “最喜欢哪个?”裴安迫不及待地问。 张顺平忍了忍笑意:“还能有哪个,自然是四皇子。” “太子殿下的回答奴婢现在还记得呢,太子殿下说:‘喜欢二弟三弟五弟,但最喜欢小四’。” 裴余之瞥了他一眼:“你倒是记得清楚,但你说的也不错。” 裴安又高兴起来,郁闷的小情绪迅速飞走,他仰头问裴余之:“什么不错呀,哥哥。” 裴余之捏了捏他的脸:“所有弟弟里,孤最喜欢也最疼小四了。” “嘿嘿。”裴安傻乐。 “在所有哥哥里,安安也最喜欢大哥了。”父皇和德娘娘也比不上。 “高兴了?”裴余之眼里含着笑意问他。 裴安诚实的点了点头,高兴的想飞起来! 裴余之揉了揉他的发顶。 既然任务目标想要独一无二的偏爱,那给他就是。 第127章 小爹是太子(8) 本来就是为他而来,拿报酬办事,护他一生周全。 裴余之已经十六依旧未近女色,想是有人按捺不住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元正帝案桌上,元正帝闻言大怒。 啪! 是茶盏被摔碎的声音。 威严的帝王眉目含怒,久居高位的摄人威压倾泻而出。 “查,给朕查!” 摔了茶盏犹觉不够,元正帝目光触及砚台就想直接挥落,想起这是昭明送来的才压住了火气。 “给朕查,是谁想害朕的昭明!” 孙束河愁眉苦脸,他属实没有想到陛下会这般生气,虽说是个蓄意勾引的宫女,但但也当不得害太子这个罪名才是。 如今太子殿下地位稳固,又迟迟没有定下亲事,这一桩大概是有心人耐不住想抱太子大腿出的昏招。 不怪元正帝这般愤怒,若是普通皇子也就罢了,便是真的纳了哪个宫女,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裴余之不一样。 元正帝至今记得两年前去皇寺祈福遇到的那道人。 彼时他正在和方丈下棋,却突然天光大亮,日月同现。 天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老道,白须白眉,仙风道骨,可一双眼睛却紧紧闭着。 直直从天上坠下,落到一旁的观棋位。 元正帝脸上满是煞气,那道长说昭明不可近女色,否则于命数有碍。 而如今有人想要给昭明塞人,这岂不是在伤及昭明性命? 到底是谁! 愤怒的元正帝下意识忽略了这件事只有他自己清楚。 而此刻的裴余之正送裴安回延禧宫。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任务目标,裴余之才坐着轿辇回了昭仁殿。 果不其然,今日的奏折又送了过来。 他勤政的父皇自从体会过偷懒的舒坦,就再也刻苦不起来了。 他叹了口气,一甩衣袖坐到案桌前,凝神开始批奏折。 如今风调雨顺,各地也没什么灾害,重大事宜在朝堂上直接就解决了,这些折子大多是请安折子。 【问陛下安,问太子殿下安。】 裴余之用方正平直的字迹写下一个个阅字。 拿出下一个折子,裴余之凝神细看,大手一挥,一个准字就批下。 原是北疆总督上报发下了新型种植物,请求暂用八百里加急将作物送到京都。 裴余之翻了翻大司农的折子,直接在回复中告知大司农此事,让他准备好试验田。 后宫中的两个妃嫔不幸染病薨逝,前朝几位官阶不显的官员被流放发配儋州,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随着其他皇子逐渐长成,元正帝也不好太偏颇,只得让满十五岁的皇子上朝听政,至于像曾经的太子一样在六部轮转就免了。 几位皇子也格外老实,一来他们基本都是太子照料长大的,对太子的感情远比和元正帝亲厚。 二来,太子和元正帝共用一套班底,整个朝堂全是太子党,太子地位不可动摇。 二皇子裴钰对朝堂之事不感兴趣,一心舞刀弄枪,没有开府时整日缠着教导皇子武艺的将军,如今开了府,整日整日的往军营跑。 元正帝只当看不见,他时常考教众皇子课业,二儿子什么德行他心知肚明。 如此也好,等他及冠后就打发到边境戍边。 至于醉心诗书,整日吟诗作赋的三儿子,元正帝打心眼里不想看他。 他自问文武双全,封朝开国也是以武立国,怎么就生了个堪比弱质书生的儿子? 想到四儿子,元正帝哼了一声,想到昭明对老四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心中颇有些吃味,索性不去想他。 其余儿子也逐渐显露出优秀资质,让元正帝心中警铃大作。 转瞬又是几年,如今是元正十一年。 裴余之兢兢业业的扮演着一个完美太子形象,朝野内外,天下万民,无有不知当今太子的贤名。 今年除夕,皇宫里热闹非凡。 按照旧年惯例,晚宴过后,一众皇子公主挤挤挨挨的齐聚昭仁殿守岁。 是的,如今已快要及冠的太子依然住在乾清宫的东偏殿。 早在元正五年就扩建重修的东宫依然没有迎来它的主人。 朝臣们也都已经习惯了太子不住东宫,陛下喜爱太子,太子储君之位稳固,这是大封之幸,百姓之幸。 三皇子裴嘉在央着太子再写一个福字给他。 二皇子裴钰牢牢的占据裴余之一旁的位置,任其他弟弟们的眼刀如何甩过来也不动如山。 四皇子裴安正抱着太子给他亲手做的礼物傻乐,顾不上裴钰的得意。 至于五皇子和六皇子,和两位公主在剪窗花,势必要剪出最漂亮的窗花送给太子哥哥。 其余皇子也嬉戏打闹好不快活。 裴余之放下毛笔,将新写的字递给裴嘉。 等到象征新一年到来的钟声敲响,所有皇子公主都精神起来。 二皇子裴钰第一个站起来,眼巴巴的瞧着裴余之。 “大哥,我的新年礼物。” 随着他的一句话,好像摁开了什么机关,整个屋里瞬间热闹起来。 “太子哥哥,还有我的。” “大哥,还有我!” “哎呦,七弟你站后面去,我在你前面!” “嘉禾妹妹,你站我前面。” 这已经成了惯例。 太子总是把每一个弟弟妹妹放在心上,每次年节的礼物都会精心准备。 至于元正帝,他的礼物裴余之也早早备上送到了乾清宫里。 “都不要闹了,都站好。” “小三,不要去挤你二哥,当心小二把你扔出去。” “小八不要欺负妹妹,嘉禾过来哥哥这里。” 太子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纵容着闹腾的弟弟妹妹。 他实际上扮演着大多数弟弟妹妹心目中父亲的角色。 元正帝摆手挥退想要通报的宦官,大步往前走。 听着殿里传出的清润嗓音,元正帝舒缓了眉头,唇角也挂上了笑容。 他知道自己对于其他儿子来说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但那又如何?他是天子,是帝王,他有权利依照自己的喜好行事。 元正帝颇有种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极端。 表现在朝堂上,就是他对老臣忠臣一再宽容,对贪官污吏恨不得诛九族泄愤。 第128章 小爹是太子(9) 裴余之第一个发现门外的元正帝,他立刻迎了上去。 “父皇,你来啦,昭明送的礼物可还喜欢?” 元正帝迈步往里走:“昭明送的礼物自然是最好的。” 他言笑晏晏,一点也看不出那个威严帝王的形象。 有他在,正在排队领礼物的一众皇子都噤若寒蝉。 只有两位公主敢笑嘻嘻的迎上来。 皇家的公主珍贵,尤其是当元正帝皇子一大堆,却只有两位公主的时候。 两位公主的生母也母凭女贵,在诞下公主的时候就被封为了嫔,位列九嫔。 元正帝抱了抱公主,就放两位公主下去玩闹了。 “你们该如何如何,朕就在旁边喝杯茶。” 元正帝话说的好听,但无论是谁也不敢当真。 在元正帝的目光注视下,领了礼物后,一众皇子公主迅速告退。 只有裴安依然留在昭仁殿,目光幽怨的看着元正帝。 裴余之冲裴安招了招手:“安安还愣着干什么,先去里间休息,哥哥一会儿就来。” 裴安这才高兴起来,今年的父皇可真没眼色,以往都是早上来的,今年怎么晚上也来了。 他满脸笑容的应了一声,眼里都是高兴愉悦的光芒。 元正帝瞧着直接“登堂入室”的四儿子,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但到底也没说什么。 父子二人坐下聊起了家常。 看着清俊挺拔的儿子,元正帝叹了口气。 “昭明可想娶妻?”他试探着问道。 最近他正因为这件事烦心,太子已经快要及冠,但后院依旧没有一儿半女。 朝堂上的群臣对此很有意见。 子嗣乃重中之重,太子如今却依旧没有任何妻妾。 比太子小的几位皇子都已经成家,太子却依旧孤零零一个。 对太子最为关注和保护的陛下好似在娶妻这件事上完全忽略了太子。 只给适龄的其他皇子安排了亲事。 这让群臣心中不由的嘀咕起来。 难道是皇帝逐渐开始猜忌太子了吗?不愿意给太子增添妻族助力? 皇帝已是天命之年,而太子年轻又富有威望,遍观前朝历史,这也不是不可能。 一时之间,朝堂上请求皇帝给太子赐婚的声音空前浩大 。 太子贤能,文武俱全,对臣子温和尊重却又不失强硬,仁慈宽和又不缺乏手腕,实在是最优秀的下一任帝王人选。 太子出生时,皇帝还不是皇帝,太子是多数武官看着长大的,这群开国的勋贵武将,是太子天然的拥趸。 而文臣这边,自从太子轮转六部之后,六部尚书就对太子心悦诚服,而太子随着年龄的增长,非但没有如方仲永一般趋于平庸,反而越发优秀,一言一行,气度高华。 如此一来,对于皇帝可能对太子生起猜忌之心的这件事就被摆到了明面上。 文武百官齐心协力要求元正帝给太子一个公道。 而太子殿下自然是站在老父亲那一边,表示是自己不愿成婚。 这当然不被群臣所相信,他们联合上书皇帝,不断进谏,压力完全给到了元正帝。 元正帝,元正帝真的冤枉。 他怎么可能会忌惮自己的宝贝儿子! 那是他一手带大的昭明!他唯一的太子! 这群老匹夫真是欺人太甚! 他虽然高兴于群臣对太子的拥护,但还是不敢轻易说出真相。 说什么?说太子的红鸾星碍主宫星位,要是近女色于性命有碍? 太子无后,是一件相当严重的事情,若是让那群老匹夫知道太子可能不会有后,说不准就要开始上书弹劾了。 裴余之摇了摇头:“父皇,你是知道的,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有些苦恼:“我总有种感觉,好像不能成婚,不然会很危险。” 元正帝严肃了脸色:“说什么呢?昭明不会有危险的,昭明是太子,是下一任君主,得天地庇佑,必会长命百岁。” 已经长成的太子笑的眉眼弯弯,拉着元正帝的袖子晃了晃,“知道了,父皇不要生气,父皇也定会长命百岁。” 元正帝亲昵地点了点太子的额头:“你啊,要是爹真的长命百岁,你岂不是要在太子位上再呆几十年?” 裴余之朝元正帝的方向挪了挪,给元正帝捏了捏肩:“这有什么好在意的,昭明巴不得当一辈子太子,一直被父皇照顾保护,要是没有了父皇,昭明该怎么办。” 元正帝很是享受儿子的亲近,也只有他一手带大的昭明才会如此贴心。 想到昭明的命格,元正帝眼中有郁气升腾。 若非顾及那道人的话,他早就搜罗天下貌美女子送入东宫了。 东宫被他扩建的很大,再多的女子都住得下。 在他的想象里,再给昭明选一个贤惠大度的妻子,他很快就会抱上孙子孙女,那会是昭明的嫡子嫡女,他可以像教导昭明那样教导昭明的孩子。 “昭明,唉。”元正帝摇了摇头。 “看来还是要多给你的弟弟们赐些秀女。”他突然道。 “等你的弟弟们有了孩子,朕就叫他们把孩子抱到宫里,昭明喜欢哪个就抱过来,可以多抱几个教导。” 他的话透着理所当然,仿佛那不是皇子皇孙,而是可以让人挑选的东西。 “父皇。”太子皱了皱眉,很是不赞同。 元正帝却越说心情越好,感觉自己气闷之下的想法格外正确,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对啊,昭明缺孩子,但朕不缺啊。 朕有这么多的儿子,定然会有很多的孙子,还愁昭明没有孩子吗? “昭明。”元正帝语重心长。 “朕知道你觉得这不合适,但你记住,你是太子是储君,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你若是看上了他们的孩子,那是他们的荣幸才对。” 他默默的在心里补了一句:更何况以你那群弟弟的德行,指不定会有多高兴,说不得要抢着把孩子送过来。 “父皇,我会再和几位尚书和伯伯详谈一番,让他们不要再上折子了。” 裴余之正了正神色:“父皇,是我不喜与女子过分亲近,以致于不愿意成婚,不过是父皇太纵着昭明罢了,这怎么会是父皇的原因。” “父皇尊重我的意愿,我也不愿让朝臣误会父皇。” 太子很是坚定,元正帝眼神飘忽不定。 还真说不准,要是没有那老道的话,他一定会强行给昭明赐下妻妾的。 什么不喜与女子亲近,只要够漂亮够知情识趣,哪会有人不心动。 元正帝是这样想的,但他不敢吱声,他觉得他在儿子那里的形象太过高大了些。 就当做是个美丽的误会,反正双方都很满意。 第129章 小爹是太子(10) 屋内躺在大床上的裴安翻来覆去。 他哥怎么还不回来?父皇到底在和哥哥说什么? 裴安虽年纪小,但心思却并不单纯,朝堂后宫之事,少有能逃脱他耳目的。 恐怕父皇和哥哥交谈的话题逃不过赐婚一事。 裴安从小被裴余之照顾长大,非常清楚自己的哥哥在感情之事上并未开窍,准确的说对于男女之情十分避讳。 哥哥不愿意成婚很正常,可以父皇的性子怎么会由着哥哥来呢? 他掀了被子坐起来,开始细细思索。 早几年,父皇还吩咐在东宫扩建了好些供女子居住的宫殿,明显是一副恨不得让所有宫殿都住满人的样子,怎么如今又一反常态? 若说是忌惮哥哥也并不像。 他正思索着,就见房门被推开,裴余之走了进来。 见裴安身着单薄坐在那里,快步上前给他身上裹了被子。 “安安怎么不盖被子,着凉了可如何是好?” 裴安仰头看着裴余之,很是乖巧,肉嘟嘟又白嫩的小脸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安安在等哥哥。” 兄弟二人躺在榻上,裴余之先是给裴安那床被子掖了掖,自己才躺下。 裴安眼神明亮,澄澈的眸中满是欢喜。 他格外享受哥哥对自己的偏爱,哥哥有那么多弟弟,但永远对自己最特殊。 他是哥哥最喜欢的弟弟。 “哥~”裴安忍不住拖长音调叫他。 裴余之微微侧了侧头,嗓音温柔:“安安怎么了?” 裴安眼神亮晶晶的,语气期待又忐忑:“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裴安紧盯着裴余之,他早慧也早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些不对。 哥哥有很多很多弟弟,他不是最小的,也不是最大的,他生母早逝很可怜,但生母早逝的小可怜也不止他一个。 他后来打听过,他几个月大的时候就被当时的世子,现在的太子抱走了,一直细心照顾着。 哥哥对所有弟弟都是一样的疼爱,但他永远是最特殊的。 年少的时候他因此惴惴不安,唯恐这份偏爱什么时候便移给了别人,后来发现哥哥依旧十年如一日的偏爱着他。 直到今日,他刚刚胡乱思索间,突然就好奇起了原因,也终于有勇气敢询问原因。 裴余之被他问的一愣,他侧了侧身,有些惊讶:“安安问这个做什么?” 自然是想知道被偏爱的原因,然后永远保住这份偏爱。 裴安甜甜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哥哥你就告诉安安嘛。” 他拖着嗓音撒娇的时候,心里恍惚了一瞬,好像心间骤然绽放了一朵烟花,因为他知道面前的人总是会纵着他的。 他有时候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该是被舍弃的那一个,并不配得到这份偏爱。 他好像与生俱来便会伪装,伪装成所有人喜欢的样子,以此期望得到他们的爱。 裴余之眼神微动,注意到他一瞬间的恍惚,他能看出他藏在内心中的患得患失。 所以这个小可怜,在他作为气运子的那一世究竟经历了什么,竟连神魂转世依旧带着那份不安和不配获得感。 裴余之声音温柔:“自然是因为安安值得。” 裴安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他忍不住想将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好像这一句值得他等了很久。 只听到温和的声音继续道:“安安出生的时候,哥哥就在门外,安安很乖,小小一个不哭不闹,眼睛很亮,哥哥当时就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子。” 他的声音里满是柔和的笑意,“后来后来哥哥就求了父皇让安安和哥哥同住,那时候安安才几个月大,这么小一个。” 裴余之用手丈量出了一个大小。 “哥哥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后来慢慢就知道了,怎么抱安安,怎么哄安安睡觉,怎么喂安安吃羹汤” “看着安安一点点长大” 裴安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听着裴余之说着他成长的点点滴滴,恍惚中面前浮现了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儿的动态图画。 “怎么还哭了。” 听着那人无奈又温和的声音,裴安由着裴余之给他擦着眼泪。 “安安是哥哥一手带大的弟弟,自然是最好的。” “哥哥恨不得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安安。” 裴余之任劳任怨的填补着裴安心中的不安。 终于哄得裴安慢慢睡着,眼圈虽然有些泛红,但嘴角却是扬着的。 又给裴安掖了掖被角,裴余之这才闭上眼睛。 【呜呜呜,宿主,你简直太好了。】 脑海中突如其来的抽泣声叫裴余之忍不住扶额。 自从接了这个任务,007还没冒过泡,怎么今日突然这么激动? 【怎么了?】他有些不解。 007听着他这充满疑惑的语气,哭泣声一顿。 【宿主,你对任务目标也太好了,我都要感动哭了。】 【嗯,我也很感动。】 裴余之认同的点了点头,反倒把007噎住了。 它看着宿主一点点带大裴安,牵挂着他的一举一动,以为宿主多少是付出了真感情,怎么如今看着像是只为了完成任务。 【宿主,你简直铁石心肠,天生的任务者。】 少顷,007由衷感叹。 它本身也是数据,伤春悲秋一番便已收拾好了心态,粉白色的小团化成了一个大拇指,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 【宿主,继续保持,不要迷失在任务世界,你一定能成为金牌任务者!】 裴余之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他不是铁石心肠,他只是经历的时间太过漫长了。 他修的轮回道,何为轮回之道? 不入轮回,焉能感知轮回。 于红尘万丈之中体验人世百态,跌宕起伏或平平淡淡,都是人生。 历经悲欢离合,感受阴阳相和万物相生。 小世界里的百年乃至千年于他来说只是短短一瞬,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有这般悠远绵长的岁月,裴余之怎么可能像007想的那样沉浸于小世界。 他温润柔和的眼眸变得深邃幽冷,宛如浩瀚星河,无数星子落于其中,在朦胧的星云中孕育翻滚。 元正十二年二月二,太子及冠,文德殿热闹非凡。 皇子加冠向来隆重,更何况是皇太子,元正帝恨不能用最隆重的礼制为太子加冠。 行冠礼前的准备工作繁多,先是由太史局选好吉日,再是太常寺参考旧礼,以及官吏置办冠礼需要的相关仪物。 元正帝要求一应仪物和流程必须尽善尽美,要体现太子尊贵的地位,不可有丝毫闪失 。 众官员只能苦心思索,如何在不僭越的前提下办好这场及冠礼,皇帝日日垂问,礼部尚书简直要急秃了头。 除此之外,裴余之还需要奏告天地、宗庙、社稷、诸陵、宫观,反正是得叫各路神仙亡魂都知晓,封朝的太子及冠了。 冠礼当天,文武百官按上朝次序站立,礼直官、通事舍人、太常博士引掌冠、赞冠者就位,以太常卿掌冠,以合门官赞冠总之规矩多而繁杂。 太子依照古礼“三进”:一进折上巾,再加七梁冠,三加九旒冕。 “三进”之后,太子还到大殿旁边的东房,换上朝服就位。 礼直官等引掌冠者至太子位并宣读:“岁日云吉,威仪孔时,昭告厥字,君子攸宜,顺尔成德,永言保之。奉敕字余之。” 表字,这是冠礼的一项重要内容。 之后的裴益,便字余之了。 但很显然,一如昭明这个乳名只有元正帝可以叫,余之这个表字也只有元正帝可以宣之于口。 因为,加冠后的太子即将成为新帝,真正的九五之尊。 没错,元正帝打算禅位太子。 乾清宫。 元正帝批阅着奏章,瞧着一个个废话连篇,从头看到尾不得其要旨,心中烦躁。 将朱笔搁于案上,他朝孙束河招了招手。 孙束河连忙上前:“陛下有何吩咐?” “去,把这些奏折都给太子送过去。” 孙束河笑着的一张脸有点儿僵:“陛下,您才给太子殿下送了一批奏折,太子如今正在昭仁殿批奏折。” 言下之意,这些也送过去,太子怕是要找过来了。 “已经送一批了吗?”元正帝叹了口气,那他怎么觉得还有很多? 真是年纪大了,没办法像年轻时那么勤政了,每天抓着朝政大权,事无巨细的过问。 孙束河听着元正帝的感慨,低垂着头不敢开口。 皇帝说他年纪大了,你难道真敢点头说啊对对对,你就是年纪大了?那不是纯粹嫌脑袋掉的不够快吗? 元正帝也只是感慨一二,并没有指望有人回答。 他起身在书房中踱步,一边想着昭明已经长成,一边想着他那些儿子们怎么还没有生儿子的。 杂乱的念头一晃而过,他突然止住了步子。 甫一开口就是问句:“朕的那些个儿子,哪个最出色?” 他停了脚步,转头望向孙束河。 孙束河一惊,不知道陛下这是何意,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而且这个问题也没有悬念。 他弯腰恭敬回答:“自是太子殿下最为出色。” 元正帝没好气的道:“朕当然知道太子出色,朕指的是,除太子之外的皇子。” 那些个儿子怎能与昭明相比,孙束河真是老糊涂了。 孙束河思索片刻,从二皇子往下溜了一圈:“诸位皇子都极为优秀,奴婢不敢评判。” “朕欲禅位太子。” 他铺开了圣旨,却迟迟不见回应,元正帝抬头斥道:“还不快伺候笔墨?愣着干什么?” 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骇之语。 “陛下,这奴婢刚刚并未听清。”孙束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元正帝那风轻云淡的表情,更觉自己耳朵刚刚可能是出了问题。 元正帝斜睨了他一眼:“给朕磨墨。” 孙束河立刻应是,仍然有些心不在焉。 元正帝静思片刻,一气呵成。 【朕以冲人统承鸿业,祖功宗德,惟祗服于典章;吏治民艰,将求宜于变通。毗尔中外文武之贤,赞予股肱耳目之用,光昭旧绪,愈茂新猷。 储贰之重,式固宗桃,一有元良,以贞万国。皇太子益,器质冲远,风猷昭茂,宏图夙着,美业日隆。孝惟德本,周於百行以继大统。 君其只顺大礼,飨兹万国,以肃承天命 】 这是一张禅位诏书。 元正帝满意的端详片刻,将其放置于小匣子里。 开始思忖哪个儿子聪明,听闻父亲聪慧儿子应当也不会蠢笨。 远古先贤部落,尧舜禅让以称贤,儒家将其作为典范。 然,《韩非子·说疑》所载:“舜逼尧,禹逼舜,汤放桀,武王伐纣,此四王者,人臣弑其君者也,而天下誉之。” 《竹书纪年》亦有记载:“昔尧德衰,为舜所囚也。舜囚尧于平阳,取之帝位。” 哪怕韩非着文有要求君主集权的政治意图,但是是非非真相究竟如何,恐怕只有当事人知晓。 皇权下的众人心中自有一把秤。 但如今,正值壮年并且身体依旧硬朗的帝王自请退位禅让,这一行为所激起的惊涛骇浪简直不足以用言语表述。 哪怕他的禅让是让子,而非让贤。 最坚决的反对者,是被禅让者。 太子及冠后的第二年,一次普普通通的朝会上,元正帝猝不及防的爆出了这个大炸弹,甚至连退位诏书都已经写好,当场宣读。 无数目光齐齐望向站在群臣之首的太子,却见太子一向温和的脸上难掩诧异,眼睛不自觉睁大,难以置信地望着上首的帝王。 “儿臣请父皇三思。” 太子率先跪下,身后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视线在龙椅上的元正帝和太子身上来回游转。 太子身后的几位皇子也是满脸迷茫,悄悄看了看自家大哥,决定跟着自家大哥的节奏走。 于是也跪了下来,无论是不是常规的三退三劝流程,他们都得表态:“儿臣请父皇三思。” 紧接着跪了一大片:“陛下三思!” 元正帝很是不耐地摆了摆手,眉头皱起,在额间形成了个川字。 “三思什么?朕既然已经下了诏书,那便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他年过半百,半生世家公子,十年军旅生涯,十数年九五至尊。 元正帝身上有年少身为世家公子的矜贵不凡,也有风霜磨砺的冷峻,御宇多年更是威仪渐重,大权独揽。 他立刻让人扶起太子,然后拧眉看着下首诸臣。 第130章 小爹是太子(11) 他狐疑又危险的目光落到了几位皇子身上。 声音低沉不辨喜怒:“你们对此有何异议?” “阻挠太子继位,莫不是你们有不臣之心?想取而代之?” 几个皇子下意识的抬头就想反驳,触及元正帝阴沉的眼神心中一惊,连忙垂下头:“父皇明鉴,儿臣绝无此心。” 父皇真是老糊涂了,也的确该退位了,他们心中嘀咕。 元正帝见裴余之想开口说什么,立刻摆手:“朕意已决,天子岂可朝令夕改?” “还是诸卿对太子有何不满?” “微臣不敢。” 面对今日的帝王,文武百官着实有些无法招架,只得齐呼不敢。 “既如此,朝会散后钦天监就好好卜算一番。” 朝会草草收场,尚且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群臣,只见太子追着皇帝匆匆而去。 百官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 乾清宫。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元正帝才到乾清宫,便听得外边小太监通传。 “不见。” 小宦官只是例行公示的通知一声,听元正帝话落,便要去引太子进来,后知后觉意识到元正帝刚刚说的不是快进。 他有些愕然的抬头,自知失礼又立刻慌乱的垂下了头,紧绷着声音应了句是,便有些僵硬的退了出去。 孙束河也是一怔,随即心里苦笑,他都不敢想象太子知道皇帝不见得有多委屈。 这位天家父子之间深厚的情谊,他是最清楚的。 元正帝叹了口气:“你是不是也好奇,朕为什么如此做。” 整个书房只有元正帝和孙束河,皇帝在和谁说话显而易见。 孙束河弓着腰:“陛下所为自有深意,奴婢不敢妄加揣测。” 元正帝又叹了一口气。 至高无上的皇位,万人之上的权威,生杀予夺的大权,万民供养的富贵 谁能不去贪恋? 哪怕他也不能免俗。 昭明逐渐长大,而他虽年纪渐长但身体依旧硬朗。 太医说他的寿数少说也有二十年,他若不退位,昭明岂不是要在太子位上再待上二十多年? 这二十年间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元正帝生怕发生什么让他追悔莫及的事情。 他而立之年有的昭明,如珠似宝,他坚定的相信他会是一个好父亲。 但他这段时间也不免想起那位武帝,武帝二十九才有的戾太子刘据,也曾对刘据疼宠有加,可晚年多疑又喜怒不定,以致刘据一脉被杀得只剩刘病已这一个独苗,何其惨烈。 元正帝每每想起便觉心惊,总忍不住胡思乱想,唯恐自己和昭明也走到那个地步。 这是他所无法接受的,由爱生怖。 他再次叹了一口气,满目忧愁。 说实在的,他现在心里也不好受,正值盛年,又掌握天下权柄十数载,怎么可能轻易割舍? 但一想到未来可能会有的糟糕情况,他也不得不狠心做出取舍。 元正帝不知道自己之后会不会后悔,但至少现在他是不后悔的。 退位诏书在书房放了一年多,前段时间得知几个儿子后院的妻妾相继有了身孕,元正帝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就逼着自己拿出了这诏书。 他在朝堂上说的斩钉截铁,但到底心中不是滋味,如今才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 整理好心绪,元正帝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心中升腾起心虚之感。 他刚刚将昭明拦在了门外 元正帝立刻起身。 他看向低眉顺眼的孙束河:“刚刚可是有人通报说太子” 不待元正帝说完,孙束河就立刻点了点头:“回禀陛下,方才太子的确来过,但陛下方才说有事不见。” 心中那微末的侥幸被打散,元正帝有些焦躁的走了几步。 看着一旁恭顺的孙束河也有了意见,他冷声呵斥: “朕说不见,你便真将太子拦在门外?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孙束河:不是你是皇帝,我就是个下人,还敢违抗圣命不成?! 可惜他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小心的避开明显恼羞成怒的皇帝。 “还不快去请太子过来!” 元正帝一甩衣袖,“算了,朕亲自去。” 话落便匆匆往外赶。 孙束河:我就知道!早知如此,方才又何必将太子拦在门外。 走到昭仁殿,见到来来往往进出的全是太医院的太医,元正帝面色瞬间一肃,他大踏步向前,直接拽住一位太医。 “可是太子身体有恙?” 他语气焦急。 太医眼见皇帝拽着自己的衣袖,一个腿软就想跪下行礼,直接被元正帝提溜起来。 “朕问你,太子身体可是有恙?” 那太医看着年龄不大,应该是个新来的年轻太医,他结结巴巴的回道:“回禀陛下,太子身体无恙。” 元正帝这才松了手,随即皱紧了眉。 “既然太子无恙,太子怎么会召你们来昭仁殿?” 年轻太医摇了摇头:“回禀陛下,微臣不知。” 他只是跟着师父一起过来的。 眼见问不出什么消息,元正帝匆匆进了昭仁殿正殿。 太子面前跪了一排太医,也是少有的疾言厉色。 “近日是哪位太医给陛下看诊?陛下身体可有异常?” 匆匆退位又拒不见他,太子只能想到最坏的结果,那就是父皇身体出了问题。 皇帝每日都有太医诊脉,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对,太医定然知晓。 一众太医战战兢兢,早朝消息尚且没有传到后宫,他们只知道太子贴身内侍拿着令牌,请了近日为皇帝看诊的所有太医。 一进来就被冷着脸的太子吓了一跳,偏偏说的实话还不被相信,也是有苦难言。 一向温和的人发起怒来更加让人恐惧。 “昭明,爹身体没事。” 刚进来就听了一耳朵的元正帝讪讪地道。 挥退想要行礼的一众太医,元正帝走了进来。 太子缓和了神色,看着元正帝的眼中满是担忧,让元正帝心里妥帖至极。 —— 消息传到后宫,虽然有些惊讶,但还真没有太多人感到震惊。 皇帝对太子的看重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她们也早已经接受。 至于那些皇子,则要更加高兴一些。 父皇当皇帝和太子哥哥当皇帝,那可是完全不同的。 太子哥哥可比父皇好多了。 几位可以参政的皇子聚在一处。 “你说父皇是不是真的”二皇子裴钰隐晦的比了一个动作。 裴安摇头:“父皇身体康健,太医每日都会诊脉,我刚查过,没有问题。” 裴嘉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散漫,他拧了拧眉:“我的人刚刚传来的消息,父皇的那封退位诏书是早写好的。” 五皇子裴承也起身走了几步,然后面露古怪之色: “我们会不会想的太麻烦了,有没有可能,父皇只是单纯的想退位给大哥。” 此言一出,一脸严肃的几个人皆是一愣。 这好像很有道理。 “我们去找大哥。”裴安提议。 几人点了点头,整理好了着装,几个少年人就挂上了太子最常见到的单纯笑容。 第131章 小爹是太子(12) 裴余之正和元正帝说着话,就听门外小宦官通禀:“启禀陛下,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求见。” “快请几位弟弟进来。”裴余之立刻道。 四位皇子依次进来行礼,元正帝不忘一一敲打一番。 几人面上乖乖应是,心里却都在翻白眼。 还用你说? 但好歹也是塑料父子情,面上规规矩矩的叫人挑不出错来。 送走了元正帝又和一众弟弟说了些话,裴余之才算清闲下来。 ———— 登基大典紧锣密鼓的筹备着。 元正帝退位,太子继位的消息没有激起任何风浪,甚至连百姓都十分欣悦。 皇位过渡没有发生任何摩擦碰撞,即将登基的新帝也是早有贤名的太子,他们没有任何要担心的。 元正十三年,新帝登基,改元元化,称元化元年。 新帝登基没有大赦天下,法律才经过修改,已经极为宽和,狱中之人不值当被释放。 金銮殿。 群臣上朝,上首多了一把龙椅,在新帝的强烈要求下,太上皇的龙椅位于新帝之前。 太上皇打着哈欠,懒散的靠在龙椅上,他才睡了几次懒觉,就已经受不了这么早的早朝了。 他看着一旁的长子,脸上看不出一丝困倦。 裴余之开始宣布他登基之后的第一次封赏旨意。 【诏曰:朕之二弟,多有才艺,宽博谨慎,敦厚行义,通国达体,太上皇以为贤。着封宣亲王,思称朕意。】 【诏曰:朕之三弟,南风斯玄,俊秀笃学,颖才具备。事国君,甚恭;事父母,甚孝:事手足,甚亲;事子侄,甚端;事臣仆,甚威。着封景亲王,思称朕意。】 【诏曰:朕之四弟,孝友宽厚,温文肃敬,行有枝叶,道无缁磷。践君子之中庸,究贤人之义理,情惟乐善,志不近名。慕间平之令德,醇谨夙称,恪勤益懋,孝行成于天性,子道无亏。朕甚爱之,着封宝亲王,思称朕意。】 【诏曰:朕之五弟,清操矢于生平,躬行不怠;念枢机之缜密,睹仪度之从容。宠爱据章,式崇宠秩授以册宝,着封宸亲王,思称朕意。】 但凡参政的皇子,裴余之直接越过王封了亲王,甚至许了几位皇子入六部任职。 几个皇子面带笑容的跪地谢恩。 今天之前,他们也并不知晓大哥会在今日给他们册封。 宣亲王,景亲王,宸亲王,都是极好的封号。 只是宣亲王,景亲王,宸亲王齐齐看向老四,眼中满是嫉妒之色。 老四何德何能,竟被封了宝亲王,以“宝”字做封号就罢了,册封圣旨上还偏偏多了“朕甚爱之”。 哪怕知道大哥从来没有掩饰过对四弟\/四哥的偏爱,虽然已经习惯,但今日还是忍不住的羡慕。 新鲜出炉的宝亲王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他骄傲的挺起胸膛,还昂着头。 心里细细品味着“宝”这个封号,满心喜悦。 他就是哥哥最喜欢的弟弟,最重要的弟弟,最疼爱的弟弟! 太上皇在上手坐着,看着笑呵呵的几个儿子,那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心里只叹我儿太过单纯,这兄弟之情又能持续几何? 太上皇打定主意替裴余之盯好这几个新鲜出炉的亲王,免得养大了他们的心思。 ———— 新帝登基,乾清宫是历代帝王居所,太上皇本应搬离乾清宫主殿,但新帝却是不许。 乾清宫。 裴余之挨着太上皇,俊美的脸上满恳求之色:“昭明早已习惯与父皇同居一宫,若父皇搬离乾清宫,岂不让昭明心中惶惶?” 年轻的帝王穿着龙袍,一身威仪,此刻却显的极为不安,眼中满是依恋: “父皇若是搬去避暑山庄,不留在昭明身边,昭明可如何是好,昭明从未和父皇离这么远过。” 裴余之在太上皇面前惯是会装可怜的,一如他在他哥面前。 他在爱中长大,也知道该怎么样回馈正面情绪。 太上皇对裴余之表露的依恋很是高兴,但他还是不打算住在乾清宫。 昭明已经成了皇帝,怎么能屈居偏殿?实在是有失帝王威望。 更何况,只要他一日居住在皇宫,昭明就一日无法完全掌控朝堂。 他放手权力,是为了昭明更好的展翅飞翔,而不是让昭明束手束脚。 裴余之这头拖着太上皇,不让太上皇搬离乾清宫。 第二日上朝就发了脾气。 年轻的帝王头戴冕旒,唇角绷紧,不怒自威。 “朕听闻昨日有人上奏,言太上皇仍居乾清宫于礼不和,有伤国运?” 帝王一双含怒的眼睛扫视着殿内百官,清润的声线也显得有些阴沉,显露着帝王的不悦。 一向以温和态度示人的帝王第一次在百官面前显现怒容,昭示着他并不是真的好脾气。 群臣静默,想着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如此上奏。 却见文臣一列,几个御史言官梗着脖子跪在地上,仰着头大声道: “启禀陛下,依照祖宗之法和前朝惯例,无有君王与太上皇共居一宫的先例。” 第132章 小爹是太子(13) 年轻的帝王垂眸看着他们,面无表情,语调透着森然:“既无这个先例,朕就开此先例又何妨?” “至于尔等口中所言祖宗之法,大封自太上皇征战立国,朕是第二位君主,却也不知有何祖宗之法。” “若说前朝惯例” 裴余之的声音温和起来,微微倾身:“如此守着前朝规矩,莫不是你几人心中仍有前朝,意图复兴岚朝?” 一顶顶大帽子兜头带下,让百官心中颤战,一个个低垂着头屏息,不敢发出丝毫响动。 梗着脖子的几个言官也哑口无言,被裴余之的话吓的抖如筛糠,竟然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 裴余之意兴阑珊的收回视线,亏他还以为这是有人故意设计,原来就是几个脑子不清楚又自诩重规矩搏名声的腐儒。 他缓声开口:“可还有人反对,尽可以提出来。” 站在百官之首的四位亲王余光碰触,齐齐行礼:“臣等无异议。” 随着他们的表态,整个大殿上凝滞的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 “臣等也无异议。” 没人再敢触新帝的霉头,这摆明了就是杀鸡儆猴。 裴余之摆了摆手,守在殿外的侍卫鱼贯而入,将瘫软在地的几个言官带了下去。 这事就算过了明路,近日太上皇没有去早朝,等前朝消息传到乾清宫已经是中午。 太上皇听着孙束河的禀报:“昭明削了他们的官职?” 他有些担心,毕竟闻风上奏是言官的职责,因言获罪实在不妥,而且前后两位皇帝同居一宫也的确影响不好。 他是知道那些腐儒书生的厉害的,今日被贬了官,明日就要写文章传播皇帝不能纳谏,然后再表示一下他们的刚直不屈,以此败坏皇帝的名声。 他是不怕的,他在位时不知道流放了多少言官御史,但太上皇不想裴余之的名声受影响。 孙束河笑道:“是以贪污和草菅人命的名义削官流放。” “陛下是您一手教导出来的,您还不放心吗?” 太上皇这才放下心来,孙束河恭维道: “陛下这是在给您出气呢,奴婢瞧着皇宫这么大,空着的宫殿还有许多,陛下自小在您身边长大,是最舍不得您的。” 太上皇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 几位皇子大婚后便搬出了皇宫,但如今有了亲王头衔,皇子府还是要扩建一番的。 新帝没有妃嫔,太上皇的妃嫔中,育有子嗣且皇子已在外开府的,都被接到了府中。 其余的则只是辈分长了一层,但依旧留在东西十二宫。 裴余之的生活平静了下来,每天就是陪老父亲用膳,上朝,处理政务,以及偶尔出宫去几个弟弟府上转一转。 前朝的重臣和裴余之根本不需要磨合,太上皇当皇帝当的极为称职,国家稳固,国库充盈,也没有太多弊病需要去改革。 这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生起事端。 又有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了裴余之的后宫,毕竟家中有适龄千金的不在少数。 早朝。 “陛下登基已有半年,后宫空虚,后位高悬,此绝非长久之计啊。” 到底是对裴余之的性子有些了解,大臣们也不敢逼迫,只敢试探一二,探探口风。 早在太上皇还在位时,他们就已经开始琢磨这件事了,当时以为是太上皇忌惮当今陛下,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 既然这样,那选秀之事应当不会太过困难? 也是巧了,昨日太上皇睡得多了,今日便起的早了些,和裴余之一同坐着龙辇来上朝。 太上皇第一个不同意,他率先开口,将提出此事的官员骂了个狗血淋头。 提出选秀的官员在太上皇心中,和想要谋害裴余之的人没什么区别,是直接能画等号的存在。 他前些年才刚发落了一些人,都是些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东西! 眼见太上皇大发神威,群臣噤若寒蝉,在这位手下生存了十来年,到底是怕的。 一些新提拔的臣子小心的看着裴余之的脸色。 太上皇再如何也是太上皇了,皇权这东西向来是不能被分享的,如今陛下还未开口,太上皇就作此态,恐怕会惹了陛下的不悦。 而老臣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裴余之安静的坐在龙椅上,等太上皇讲完,他才开口:“父皇之言就是朕的意思,诸位爱卿不用担心朕后继无人。” 他直接宣布下一任继承者从宗室子弟中挑选。 此话一出,除了些心中早有预计的,其他人都满心不可思议,当了皇帝不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子嗣还有什么意思? 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前面的几位亲王身上,但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毕竟太上皇子嗣颇丰,只皇子就有二十多个,明显是不愁没有下一辈宗室子的。 他们已经能够想象到,消息传出后引起的腥风血雨了。 无论是哪一位皇子,只要他们的孩子成了下一任帝王,说不准还要追封亲生父亲做个太上皇呢。 毕竟嘉靖皇帝的壮举还历历在目。 裴安几个亲王面面相觑,眼神碰触间满是对彼此的警惕。 他们实际上隐隐有些猜测,毕竟大哥已经二十二,就是平民百姓家也早已结婚生子,大哥却一直不见动静。 最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父皇竟然没有意见,但既然如此,他们也不必深究。 毕竟若说谁最在乎大哥,那父皇必然是首屈一指。 宣布退朝后,裴钰裴安几个亲王聚在一起。 景亲王裴嘉率先开口:“二哥,听说二嫂有了身孕,恭喜啊。” 宣亲王裴钰也乐呵呵的:“听说三弟的侧妃已经诊出怀的是个小子,二哥才该恭喜三弟才是。” 两人对视间,锋芒毕露,颇有种剑拔弩张之感。 宸亲王默默退后一步,他府中妾室也有了身孕,只是月份尚小没有爆出。 宝亲王裴安看起来老神在在,心里却有些着急,他可不愿意落人一步。 “老四怎么不说话?可是身体不适?”宣亲王裴钰看着裴安沉默的样子,突然问了一句。 裴安笑的十分假:“有劳二哥关心,弟弟身体健康的很。” 在裴余之面前他们能勉强兄友弟恭,离了裴余之的视线,他们是谁也不让谁。 等各自回了府,几位亲王第一时间去了后院。 裴安到了王妃院子里,宝亲王妃正在研究一副棋谱。 见裴安过来了也没有起身,只是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裴安的王妃是丞相的嫡长女贺芷芊,身份不可谓不高,不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便是四书五经,科举策论也丝毫不逊色于男儿,心性豁达开朗,和裴安很是契合。 他们不是盲婚哑嫁,包括其他亲王与亲王妃,都是在门当户对的区间中相互选择的结果。 是以,几位亲王与王妃之间的关系都很不错。 毕竟若是他们不想娶妻,有裴余之在,就是元正帝也不能不顾他们的意愿赐婚。 宝亲王妃敏锐的发觉裴安情绪有些浮躁,她心中诧异,但也不询问,只是让人泡了盏茶送到他面前。 裴安回神,举起茶盏轻抿一口。 “今日早朝,有大臣要求大哥选秀。” 贺芷芊安静的听着。 “然后他们被父皇骂了一顿,大哥说要从宗室中选择继承人。” 他叹了口气:“要是让二哥他们抢了先,我就得被抛到脑后了。” 宝亲王妃贺芷芊没有忍住笑出了声:“你就是担心这个?怕失宠?” “且不说陛下还年轻,没有那么着急要继承人,就说你还有那么多弟弟,真要从现在开始担心,那你得担心到什么时候?” 裴安也笑了,显然是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可笑。 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还不是二哥他们。” 他抱怨道:“今天明里暗里的说什么我马上就成明日黄花了,真是可恶。” 另一边的宣亲王府,景亲王府,宸亲王府,三位亲王回府第一时间直奔后院。 宣亲王喜滋滋的摸着王妃的小腹。 嘴里嘟嘟囔囔的念叨:“我的好儿子,你可给爹争点儿气,咱家能不能碾压你四叔可就靠你了。” 宣亲王妃一把推开神神叨叨的宣亲王,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天这么热,你凑过来干什么?” 宣亲王妃耿若慈,是威武大将军耿殷的嫡长孙女,将门虎女,自小在皇宫长大,和几位皇子算是青梅竹马。 “才四个月,哪就知道性别了,如果是个女儿,你得叫她多伤心。” 宣亲王讪讪地笑了笑,连忙转移了话题,将今天早上早朝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自家王妃。 “大哥真这么说?”宣亲王妃有些震惊。 “若慈你想一想,四弟为什么独得大哥偏爱?” 裴钰一脸神秘:“还不是因为四弟从一出生就在大哥身边,大哥那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带大,自然要比对我和三弟他们感情深厚。” “但现在不同了,要是咱有机会能将咱们的孩子送到大哥身边教导,凭着孩子争宠,怎么也能比得上四弟了。” 宣亲王妃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她以为他如此在乎是想的长远,原来是抱的这个念头? 她忍不住道:“我可没看出大哥对四弟格外偏爱,大哥难道没有经常去看你吗?” 她自小被她爷爷扔到皇宫放养,和一群皇子玩的很熟,记忆里,当初的太子每次进入后宫都会在所有皇子处停留一二。 所有赏赐礼物也都是每个皇子都有份,堪称一碗水端平的典范,怎么在她丈夫嘴里就成了独独偏爱四弟? 她就没见过那么和谐的兄弟关系,太子一登基就给几个到年龄的皇子封了亲王,个个都掌握实权。 这还不能说明太子对他们的一碗水端平一视同仁吗? 裴钰叹了口气,用一种你不懂的眼神看着耿若慈。 “反正这个你不用管,快叫我再摸摸咱们的孩子” “” 景亲王和宸亲王的心情处于宝亲王和宣亲王之间。 他们后院有妾室怀有身孕,要比宝亲王强,但有孕的不是王妃是妾室,这一点并不叫他们满意。 匆匆看了一眼怀有身孕的妾室,推拒了挽留,两位亲王直奔后院王妃处。 “本王和月儿怎么还没有孩子。” 景亲王裴嘉摸了摸王妃的小腹,叹了口气。 景王妃关山月小心翼翼地看了裴嘉一眼,她性子柔弱,和其他几位妯娌强势爽朗的性子并不相似,闻言就想起身请罪,语调都带上了颤音: “是妾身无用,不如柳妹妹争气,不能给王爷诞下子嗣。” 裴嘉赶紧抱住王妃,好声好气地安慰:“本王不是要怪你,只是想要一个嫡子。” 他不常去柳侧妃那,没想到她就有了身孕,他虽然很高兴,但一个庶子,怎么能得大哥教导。 能送到大哥那里的孩子,一定是嫡子才可以。 虽然他也是庶子,但他是大哥的弟弟,自然是不一样的。 两位同样期盼嫡子的亲王心中所想奇异的到了一处。 一时之间,怀有身孕的侧妃反倒被暂时抛到脑后,让王府中的下人感慨起王爷对正院的重视。 —— 太上皇觉得皇宫太过无聊,想要驾车南巡,连他最爱的昭明也不能挽留。 裴余之只好退而求次的要求老父亲多带些侍卫,每隔十日递一封书信。 皇帝出京城自然是不被允许的,但太上皇是自由的,没有臣子有意见,也没人敢有意见。 当今圣上和太上皇之间的感情是他们所不可想象的。 你若是得罪了他们本人可能不会有事,但另一位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自古以来,太上皇和皇帝大概有三种关系。 一种是改朝换代,被迫禅让,被尊为太上皇,和皇帝有仇,像杨广和李渊。 一种是子逼父让位,或兄弟相争,父或兄被尊太上皇,但被变相囚禁的,参照李世民和李渊。 还有一种是主动退位的,被尊为太上皇,但在幕后把持朝政,架空皇帝的,参考乾隆和嘉庆。 但今上和太上皇明显是哪一类都不属于,他们亲密而坚固的关系让人不敢相信。 年轻的帝王送别着老父亲,满目不舍。 太上皇——曾经的元正帝,燕王裴松也同样不舍,但他还是更想出去转转。 ———— 今年的状元有点邪门,这是所有参加琼林宴进士的想法。 因为这位状元明显有点疯,竟在琼林宴上给皇帝递了一张舆图,说什么这是世界地图。 第133章 小爹是太子(14) 帝王穿着常服高坐主位,神色温和,唇角带笑,环视着面前喜气洋洋进士们。 这是新帝的第一批门生。 状元郎是个二十岁的青年人,一个偏远地区的农家子。 浓眉大眼,鼻子英挺,肤色略黑,板着一张脸,一举一动十分规整,不像是书生,反倒是像训练有素的兵士。 农家子,二十岁,状元,这三个要素合起来,足够让所有人惊讶。 他之前也没有太大的名声,虽然以靠前的名次通过了春闱和秋闱,但也不至于这么惹眼,谁曾想殿试被钦点为状元。 一甲的三名进士前来给裴余之敬酒,作祝酒词。 裴余之含笑接过,气氛和乐。 状元郎仰头喝了酒,眼神迷离的些,他穿的宽袍圆领衣衫,袖子内还有一幅画轴,他不自觉的摩挲了一下。 “状元郎可是醉了?”温和的声音让周怀瑾僵了一下,他抬眼看向上首的帝王。 “陛下,学生有一物要献给陛下。” 这句话一说出来,周怀瑾的酒醒了大半,一瞬间,冷汗涔涔。 周围的目光投射过来,带着好奇和惊讶,想来是没想到状元郎如此大胆。 周怀瑾定了定神,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调开口:“学生所献之物,就是世界地图,海外舆图!” 一言惊起满堂客。 欢声笑语戛然而止,众进士只见状元郎从袖中取出一物,恭敬的高举至头顶。 “学生请陛下一观。” 裴余之脸上笑容不变,示意张顺平下去取。 “状元郎快请起。”张顺平接过画轴,顺势将周怀瑾扶起。 裴余之打开画轴,这是用的炭笔作画,区域划分明显,没有标注多少东西,最显眼的只有两个位置。 一个写着封的小块,和与封朝隔海相对的小岛。 小岛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日寇。 画轴继续展开,是大片的空白地带,随后是阴影部分的陆地。 裴余之垂眸细看,虽然简略,但七大洲八大洋的轮廓都很准确。 他抬头,“这舆图状元郎从何处得来?” 见皇帝没有当做玩笑一笑置之,也没有觉得被臣下戏弄勃然大怒,周怀瑾就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他恭敬回道:“启禀陛下,学生此图是自己绘制,原是一个从海外归来的船商告知的学生。” 帝王上下打量他一眼,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帝王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招手让周怀瑾过来。 案上的美酒佳肴早就被移开,铺上了进献的舆图。 周怀瑾心跳的厉害,他只能苦笑,还是胆子不够大。 在现代长大,熟读历史的青年人,面对等级森严的皇权社会,比普通百姓更要敬畏三分。 “这里叫美州?”裴余之指着一块跨度极大阴影处,自南纬60°至北纬80°。 周怀瑾顺着裴余之手指的方向看去,眸光翻滚,脱口而出: “这当是我大封的一州之地。” 他听得年轻帝王轻笑,声音清越:“既如此,又何必称之美洲。” 周怀瑾心中难掩激动:“等大封拿下此州,定当以改名使其归顺才是。” “如此甚好!” 其余学子离得远了些,不曾听到对话内容,只听帝王爽朗的笑声。 宴会气氛迅速回暖,觥筹交错,言笑晏晏,好不热闹。 只是那状元郎始终侍立在帝王身侧,偶尔抬头间,只能看见他满脸喜悦,想来是有什么好事。 琼林宴结束,随之传开的还有状元郎当场进献海外舆图一事,让人好奇不已。 等再次上朝,裴余之宣布了众进士的官职。 周怀瑾正式任职起居郎一职,甚至皇帝专门赐下一所三进的宅院,可见皇恩浩荡。 乾清宫,昭仁殿,几位老将军和裴余之就组建海军展开讨论,桌上摆着的,正是周怀瑾进献的舆图。 起居郎周怀瑾在一侧奋笔疾书的记录。 【元化三年九月十一日酉时三刻,帝召威武大将军耿殷、镇北侯顾钧、平南将军班鑫于昭仁殿议事。 上曰:今四海平定,国库充盈,百姓和乐路不拾遗,朕仰太上皇开创之功久矣,既得海图,欲图之。 群臣曰善,未有异议者。 上大悦,乃就海军一事,并制船事宜予群臣,细分职之。 群臣领旨而去。】 封朝经济繁荣,隐隐显现资本主义萌芽,朝廷没有海禁,民间船商沿海往上,或前往东南诸岛频繁。 但尚且没有朝廷直接任命的出海活动。 海军船只早已有之,不过只是防范边境海盗所组建,不具备远航能力,但大封制船业发达,重新组建船支军队并非难事。 之前没有战事,一众武官勋贵心中痒痒。 毕竟武官不如文官,武官升职加薪靠的是战功,如今四海升平,周边蛮夷早已被当初混战中的中原诸侯打的抬不起头,完全不敢冒头,勋贵子弟没有晋升空间。 如今海外地图一现,在武官们看来,那可全是亮闪闪的战功。 封侯封爵的诱惑在向他们招手。 ———— “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又一日的早朝,周怀瑾穿着崭新的官服,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列。 “周卿请讲。”高堂上的帝王很是温和。 群臣的目光也都集中在周怀瑾身上,作为朝堂新贵,周怀瑾每次上奏都有大料。 三个月前,周怀瑾才献上高产作物和试验田数据,叫陛下龙颜大悦,直接升了他一级的官。 四个月前,周怀瑾献上了制作琉璃的方子,再往前,他献上的是制作水泥的方子。 “启禀陛下,臣提议,向东瀛开战。” 东瀛,也就是倭国。 “哦?为何?”裴余之看起来有些惊讶。 还不待周怀瑾开口,就有眼热周怀瑾的文臣出列反驳: “周侍郎说的轻松,倭国向来以我大封马首是瞻,并未有过错,逢年过节的岁贡也都是极尽珍贵之物,使臣谦卑,国主恭敬,却是不知周侍郎何出此言。” 周怀瑾也不着急反驳,只抬头看着裴余之。 当了有段时间起居郎,他自认为对当今圣上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当今圣上绝不是一个守成之君。 相反,每每望向被挂在墙面的舆图,周怀瑾都能从年轻的帝王眼中看到迫切开拓的野望。 他也曾听年轻的帝王自言自语,随手一划,便似将整个世界拥入怀中。 这绝对是一个有手腕,有能力,有野心的开拓之君。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驱使,周怀瑾不担心帝王不答应。 第134章 小爹是太子(15) 果然,周怀瑾如愿的在上首帝王眼中看到了些许兴味之色。 他没有着急解释,他需要看一看朝堂之上对于出战倭国之事的态度。 他朝方才反驳他的文臣一拱手:“敢问陈侍郎,为何不可攻占倭国,仅仅因为倭国恭顺吗?” 陈侍郎一斜眼,表情不屑:“撮尔小国,弹丸之地又不通教化,即使我大封打下倭国又如何?蛮夷就是蛮夷,徒费我大封将士。” 周怀瑾:我承认我刚刚心里对你的意见大了点。 一旁的兵部尚书也忍不住插嘴:“陈侍郎说的有理,最重要的原因是,倭国四面环海,面积实在狭小,若是进攻有些困难,很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毕竟训练一支海军很费钱的。 上首的帝王依旧不置一词,只听着堂下群臣争执。 等他们争执的差不多了,他就稍一摆手。 裴余之的朝堂从不是某一个人的一言堂,他放权分权,也给了群臣最大的自由,充分让他们自由发挥意见。 无论多具有争议的朝政,一天之内必能解决。 他习惯先让众位朝臣发表意见,再将意见不同之人分成几派,互相辩驳,哪一方取得优胜,就采用哪一方的意见或观点,叫大家心服口服。 倘若裴余之自己的想法与大多数人相左,便会亲自出来驳斥,其口舌之利宛如剑戟,可令所有人唯命是从,再无二心。 他不但拥有不凡的人格魅力,还深谙制衡之道,每有政令颁布,令海内之势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从。 如此一来,朝堂上的朝臣对裴余之更是心悦诚服,心中再无一丝疑问。 当然,每天争的脸红脖子粗的人中永远不包括几位亲王。 之前还有人想拉几位亲王站队辩驳,一个个都被撅了回去。 后来他们就知道了,这几位亲王满脑子全是陛下。 简直没一点自己的主见!完全就是哥哥说啥就是啥。 此刻群臣见裴余之制止,争执也就骤然停止。 裴余之看向周怀瑾:“周卿既然已经知道攻打倭国的弊端,想必心中也是有了计较,不妨说来让群臣一鉴。” 周怀瑾心里一惊,连忙起身拱手,他方才也不过是想试试舌战群儒的滋味,给出的理由并没有太多诱惑力。 他出列道:“陛下圣明,臣心中所思竟无所遁形。” 先是不动声色的拍了个马屁,他继续道:“方才臣的确没有说出最重要的原由,也是想先知道诸位同僚的意见。” 他又朝几位旗帜鲜明表示反对的尚书侍郎一拱手: “朱尚书,陈侍郎,何翰林,三位反对的主要原因就是支出和收入不成正比,那如果我告知三位,攻打倭国不但不会使我朝耗费银钱,反而能大赚一笔呢?” 他没有给其他人反驳的机会,起身又朝着裴余之行了一礼。 “陛下,倭国有一座金山,一座银山。” “一座一年能产八百万两,能连续产数百年的银矿山。” 他说的轻描淡写,整个朝堂直接炸开了锅。 八百万两!不是八百两啊! 连续开采数百年!这多么不可思议,简直不可能! 大封官营银矿多集中在浙南和福北。 但即便是官营银矿,开采难度也很高,而且银量也不算高,成色亦是略有不足。 官营银矿,朝廷设立银场局征集矿夫来开采、工匠来煎炼,每年生产所得扣除必要支出费用后,剩下的全都要上缴给朝廷,便是所谓‘银课’。 但近几年上缴的银课是越来越少了,的确缺少白银。 “此言可为真?周侍郎又是从何得知?” 方才反对最激烈的兵部尚书眼睛亮的吓人,直勾勾地盯着周怀瑾,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周怀瑾被吓了一跳,稍稍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灼热的目光。 “此事不便告知,但此事真假一探便知,金矿银矿具体位置在这里。” 周怀瑾从袖口中拿出一张羊皮地图。 张顺平小跑着下了台阶,从周怀瑾手中接过地图的时候,手都在抖。 无数灼热的目光随着那地图移动。 裴余之接过地图,面露沉吟之色: “从长江口出发,这是一千四百里,不过海上不比陆地,还要注意是否顺风。” 听着帝王的话,群臣眼中更亮。 裴余之思索片刻,竟是抚掌而笑:“以我大封如今的船只,无论顺风逆风,平均二十六公里每时辰还是可以的,如果位置无误,三天不到就可以抵达。” 宣亲王忍不住了,他兴奋的出列:“皇兄,臣弟请战,三月内不,一个月内必然拿下倭国!” 周怀瑾闻听此言,心神一阵恍惚。 当初的倭国,也曾放言三月灭亡我中华,但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裴余之看向群臣,示意他们有什么意见可以开口。 周怀瑾笑看陈侍郎:“不知陈侍郎可还有意见?不过倭国恭谨,虽有银矿,但也着实没有发兵理由,我也很是无奈。” 这就是带着玩笑口吻的奚落了。 “这” 陈侍郎支支吾吾,他在官场蹉跎十数年才到的侍郎一职,周怀瑾进入官场半年就能和他平起平坐,他自然是万般看不顺眼的。 但那可是一年能产八百万两白银的矿山啊,这要是采出来了,他们的俸禄不长都不合适。 一咬牙,陈侍郎很自然的自打嘴巴:“倭国小国,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可谓强必盗寇,弱则卑伏。” “对我大封毫无敬畏之心,每每朝贡,以次充好,当以威压之为上策!” ———— 28号有两场考试,明天临时抱佛脚努力一下,就不更新了,宝宝们别像我一样,上课不听讲,考试全靠突击(╥﹏╥) 第135章 小爹是太子(16) 几句话下来,那义正辞严的样子让群臣叹为观止。 刚刚陈侍郎激烈的反驳还犹有余音,怎么一说有矿,就直接两级反转? 周怀瑾眼神诡异,哎,没想到啊,陈侍郎你是这样的人! 总结的很到位啊,知己当浮一大白。 大封以武立国,朝堂上没有纯粹的文臣,中原起义动荡多年得以一统,自然也没有不开眼的表示什么礼仪之邦,不可轻易动武云云。 一时之间,无数双亮晶晶的目光朝着裴余之看去。 尤数最前方的四位亲王最为热切,终于轮到他们为皇兄分忧了! 努努力,他就是皇兄唯一的贤王! 裴余之点了点头:“既众卿都无异议,那此事就暂且定下,具体章程还需朕与几位将军商议之后再做决断。” 见户部尚书欲言又止,裴余之轻笑:“李卿不必忧虑,占领倭国后开采的银矿不会立即运往大封境内,等下西洋之行结束再作处理,到时还要劳烦李卿多多费心。” 户部尚书恭敬应是,当今天子年少身为太子时便在户部任职过,户部尚书十分清楚今上对经济一道的造诣。 那是他望尘莫及的水平,他能想到并且忧虑着的,陛下定然早已经想到。 只是他瞧着众人这兴奋的,仿佛立刻要把白银挖出来用的模样,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毕竟大批白银不加遏制的流入大封境内,而大封能产出的商品就那么多,他已经能够想象如果不好好控制白银会贬值成什么样子,大封会通货膨胀成什么样子。 到时候,最受苦受累的还是底层百姓。 周怀瑾听懂了裴余之的和户部尚书的话,激动的心情略微收敛,心中升起些惭愧之情。 是他太想当然了,根本没有想到这一茬,大量外来白银涌入,会直接国内本就脆弱简陋的货币钞法体系冲击的崩溃。 上首的帝王微微眯眼,清浅温润的声音中蕴藏着极大的野望。 “等下西洋之行结束,加上河西走廊的沿边边贸易,大封将构建连接整个世界的贸易——以我大封为中心。” 简单的一句话让殿下诸公热血沸腾。 帝王目光转向几位开国老将和军中新贵,声音温和:“几位爱卿,朕以为,远洋之外的藩国不会拒绝我朝建立贸易关系的请求,对吗?” 以耿殷为首的武官一个个激动的脸颊泛红,中气十足的应道: “回陛下,末将领命!” 同意建立贸易点的是大封的藩国,那不同意的——自然该成藩国的附庸。 裴余之嘴角的笑容越发轻快。 大批的白银会源源不断的送来,掌握着世界上2\/3的白银,配合着大封的元正纸钞,以白银作为储备库,建立离岸白银体系,和世界上其他国家进行贸易往来。 自此,整个世界只会有一种通用国际化货币,那就是大封的元正纸钞。 实行双挂钩,白银和元正纸钞挂钩,而元正纸钞同其他国家的货币挂钩。 如此一来,其他国家今后只能给大封提供服务,大封只需要印钞票,通货膨胀自有其他国家分担。 所有人都在兴奋于即将到手的白银,只有户部尚书和周怀瑾从裴余之越发轻快的语调中察觉出了什么。 周怀瑾细细思索片刻,心中骇然的同时,身体忍不住的颤抖,既是激动又是恐惧。 他又一次直观感受到帝王隐藏在温润外表下的勃勃野心,同时更被帝王这远超时代限制的长远目光折服。 周怀瑾慢慢平复心绪。 他现在也不愿意去多想,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亲自带兵去屠了那个岛国,之后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到。 见朝堂上的激烈讨论从围绕倭国转到了即将开展的西洋之行,周怀瑾有些不满意。 怎么回事!他亡国灭种的计划书还没有递出来!怎么都没人关注了! 还是裴余之看出了周怀瑾好像还有话说,他咳了咳,示意又热闹起来的朝臣安静些。 “周卿可是还有未尽之言?朕知周卿绝非无地放矢之人,待攻下倭国论功行赏,周卿当为一等功。” 周怀瑾被君王柔和的视线注视着,听着清润嗓音中毫不掩饰的赞扬,脸都有些红。 才因为君主智多近妖的表现升起的恐惧也随之湮灭。 他又是一礼:“启禀陛下,诸位同僚,臣之所以能献上海图,并且知晓银矿金矿所在之处,正是因为曾经遇到的船商。” “那船商无意间到过倭国,与倭国之人颇有仇怨,临终之前将图纸交由臣,也希望若有一日攻下倭国能为他报仇,以解心中之怨。” 裴余之一摆手:“这有何难?待攻下倭国,周卿直接处理便是。” 周怀瑾躬身:“因与那船商有怨之人颇多,臣这才得需请示一番以安心。” 龙椅上的帝王十分大方:“不过是些许小事,便是整个倭国之人也由周卿处置。” 看着臣子眼中毫不掩饰的欣喜,帝王心中升起古怪之感,他补充一句:“但这采矿的劳役还是需要有人承担的。” 周怀瑾应了一声。 没有人对是否能够攻下倭国提出疑问。 弹丸之地,蒙昧落后,不通教化,便是学到了些中原礼仪,也是东施效颦不得章法含义。 况且,不还有济州岛做中转站吗,攻占倭国,只要想就是很轻松的事情。以李氏朝鲜对大封的畏惧,直接派使者向李氏朝鲜索济州岛,想来他们是识时务的。 退朝后,周怀瑾目送着匆匆追着帝王往乾清宫赶的一众武将,转身回到宅子里,把自己锁在了书房。 太急切了。 他在心里想。 又是海图又是技术还有银矿,他给出的理由都太过蹩脚,根本经不起推敲和考证。 偏偏所有人都没有表示出一丝怀疑。 他太格格不入了,哪怕他拼了命的隐藏,努力的想融入。 他不清楚高堂上的帝王和朝堂上的滚滚诸公是怎么想的,大概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因为他有利用价值。 在没有榨干他所有价值前,这位元化帝不会轻举妄动。 但他慢不了,他等不了。 二百年后,一统日本的丰臣秀吉,会利用向他屈服的毛利氏所上缴的巨额银课,来发动壬辰倭乱。 而被明朝的最后一位权臣张居正,拼命挽回的、刚刚起死回生的大明,会因这场“万历三大征”之一的战事伤亡巨大。 高昂的军费开支,无数惨烈牺牲的将士,因征战所导致的动荡,会给大明沉重的一击。 甚至因辽东精锐边军在李氏朝鲜损失惨重,不得不予以努尔哈赤正二品龙虎将军号,坐视后金吞并了除叶赫部以外的整个海西女真,为大明最后在内忧外患的灭亡埋下伏笔。 继续向着更遥远的未来眺望,便能看到这些银矿为日本民族国家的形成,以及初步工业化,输尽了最后一滴血。 接下来,是什么呢? 周怀瑾闭上了眼,他不愿去想,那是血泪史,不能忘,不敢忘,可甫一想起,就是印在基因上的伤痛。 这个世界没有大明只有大封,可明朝之前的历史却一般无二。 像是一个架空的不太完全的世界。 他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归属感,直到——他发现这个世界也有小日子。 那一瞬间,他觉得整个世界都真实起来。 他开始往上走,拼命的学,努力往上爬。 怕什么,一个平行或是架空的世界,或者是他死前的一场梦。 无论是什么,用仇恨作为心灵锚点总是对的。 ———— 乾清宫。 送走了几个热切异常的武将,裴余之揉了揉眉心,就听张顺平来禀报:“陛下,几位亲王殿下还在门外候着。” “让他们进来。”裴余之闭了闭眼。 “大哥!”“大哥!” 人未到声先闻,惊起哥声一片。 裴安笑嘻嘻的蹭到裴余之身侧,大咧咧的拽住裴余之的衣袖。 他晃了晃自家大哥的胳膊,撒娇道:“哥~,我也想去领兵。” 裴承仗着自己排行比几位哥哥小,也挤了进来。 然后拽着裴余之另一只胳膊:“大哥,我也想去~” 裴嘉和裴钰对视一眼,一人一边开始给裴余之捏肩,意思很明显,他们也要去。 一时之间,裴余之被四位穿着四爪紫金蟒袍的亲王共同服侍。 张顺平在一旁憋着笑,低垂着头,肩膀不停的颤抖。 裴余之板着一张脸,可惜没什么威慑力:“都是要当爹的人了,怎么还如此不稳重。” 几人丝毫不慌,异口同声:“再大也是大哥的弟弟。” 裴余之挥手让一群活宝离他远点。 他摸了摸肩头,看向裴嘉:“小二,你快把大哥的肩捏紫了。” “就是就是,二哥你真是不知轻重。” 其他几个机灵鬼立刻又凑了过去,一边谴责裴嘉,一边给裴余之揉肩膀。 裴嘉委屈巴巴的看着裴余之,裴余之指了指墙上挂起的地图。 “都能去都能去,自己看看喜欢哪一片地方。” “大哥最好了。”又是一阵甜言蜜语,裴余之无奈的揉着眉心。 “我要这一片!”裴承指着被标为序号三的阴影陆地。 “去去去,这是你三哥我的,你既然排行五,就要这个算了” “这块我要了,小四,我拿这一块和你换!” 几个人兴致勃勃的你来我往,欢声笑语间瓜分着世界。 他们大封,有先进的火器,有训练有素的海军,有充盈的国库,他们自信,大封海军所到之处,所有国家都必将臣服! 裴余之索性由着他们争执,心里开始琢磨起来还有哪些弟弟长成。 他起身到一旁的软榻上休息。 和元正帝比起来,裴余之和勤政完全沾不上边,他更习惯的是把事情分发下去,分权给臣属。 管理者的权威除了来源于强制性的,生杀予夺的权力,也来自于管理者本身的人格魅力。 裴余之分派下的任务从来不会被推诿,只会被争抢——对臣下来说,那是陛下对他们的信重。 不仅是大臣,多的是弟弟们想要为他们的大哥分忧。 裴余之假寐了片刻,就听几个弟弟的声音。 “哥,我们选好了。” “嗯,张顺平!”裴余之眼睛都没睁开,只懒散地叫了自己的贴身内侍一声。 “奴婢在。”张顺平赶紧上前。 “去替几位亲王拟旨,按他们的意思来。” “奴婢遵旨。”张顺平引着几个亲王到了里间,照着几个亲王的意思起草诏书,然后递交中书门下省。 远在江南的太上皇也收到了宝贝儿子三天一封的信件。 他和往常一样躺在吊床上看信,然后眼睛猛的睁大。 他一个鲤鱼打挺就跃到了地上。 再次仔细的看了一遍,他将信件和之前的家书放在一处,用钥匙锁住。 “孙束河!” “哎,老爷。”孙束河急忙从门外走进来。 “准备一下,回京!” 那什么海外的,他也想去,正好大封境内已经没什么好玩的了。 听完太上皇兴奋的愿望,孙束河无情的提醒:“老爷,少爷不会同意的。” 就是太上皇如今身体硬朗,但年龄做不得假,已经快耳顺之年。 别说出海,就是如今能在大封境内游玩都是陛下实在拗不过才松的口。 但君不见,一路随行了多少的太医,要不是没有办法,孙束河觉得,陛下恨不得把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送过来。 还有太上皇的平安脉,也是隔三日就要诊断一次,诊断结果就随着太上皇的家书一起送往皇城。 以及明里暗里的守卫,陛下真是操碎了心。 太上皇不在乎的一摆手:“就算去不成,看看地图也是好的,还有那什么银矿。” 裴松眼神锐利,纵使一天天衰老,但眼神依旧清亮:“我倒是真的想见一见这位如此能耐的状元郎。” ———— 啊啊,我个人是不想写架空时加上真实历史的,因为要考究的东西太多了,官职,经济发展,生产力水平如果这些东西错误我真的会难受死,所以之前我都有意模糊处理了。 但我是没大纲的,前天写的时候脑子一抽直接加进来一个穿越者。 救命!打字的时候完全不受控制! 现在好了,一时瞎写一时爽,事后火葬场,我都不敢想我这一章写了些什么东西! 真的!救命!我该怎么圆过去。 第136章 小爹是太子(17) 太上皇回宫了。 按理来说是该引起一些关注,但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无论文官还是武官都忙的不可开交,完全无暇顾及。 只有清闲的皇帝本人郑重其事的带着人去迎接太上皇。 只见远处沙尘滚滚,太上皇一马当先,骑驰而来。 太上皇自小文武双全,又历经战火洗礼,自是骑术精湛。 “父皇。” 太上皇勒马慢行,看见儿子满脸担忧的模样笑道:“你是越来越小心了,我身体好的很。” 见太上皇翻身下马,裴余之连忙上前扶住。 虽然嘴上说着不用,但太上皇对儿子体贴的举动还是很受用。 乾清宫主殿一早就重新布置了一遍,再没有什么不开眼的敢说什么不成体统。 裴余之又出宫去弟弟府上溜达了,除了被派遣出去的四个亲王,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等一众皇子也已经长成。 皇子们从十五岁开始入朝参政,如今也有几年了。 裴余之有意给他们封王,准备打发他们也出去。 几位皇子非常高兴,天知道他们有多羡慕几位哥哥能够为大哥分忧。 从小到大,小到抽查课业敲打身边的下人,大到出宫开府的选址和大婚,桩桩件件没有半分他们亲爹的影子,全是他们最亲爱的大哥一手操办。 唯一让他们苦恼的是大哥总是非常忙,每天要处理很多朝政。 裴余之:没错,我就是很忙。 大哥有时候会对着他们夸奖二哥三哥他们。 从那个时候起,在他们幼小的心灵里就种下了一颗努力向上变优秀,为大哥分忧的种子。 那么多弟弟妹妹,大哥肯定会更喜欢优秀一些的! 这!就是他们努力的方向! 乾清宫,昭仁殿。 “父皇,这个封号不太好,给小九换一个。” 裴余之站在太上皇身后给太上皇捶背,像是一对普通的,关系甚笃的父子,而不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天家父子。 裴余之看着太上皇给几个弟弟拟定的封号,小心地看着他爹的脸色,谨慎地提出了意见。 恭王,谨王,恪王这些隐含着敲打意味的封号有些太明显了。 太上皇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如何不好?纵观历史,以他们这个年纪就能封王的有几个?该叫他们注意什么是谨言慎行,恪守君臣之礼。免得养大了他们的心思。” “这些封号直接由我下旨,待到日后他们表现良好,就由你为他们更改封号作为恩赐。” 裴余之不说话,但明显不赞同。 沉默一下,裴余之开口道: “父皇,昭明知道父皇是为昭明好,可昭明已经承诺要给几位弟弟挑一个好封号,父皇,你忍心让昭明失信于人吗?” 他软着音调,凑到太上皇一旁,眨着一双委屈的眼,看的太上皇心软。 他放下手中的笔,伸出手指无奈地点了点裴余之的额头:“你啊你,要爹怎么说你才好,罢了罢了,若是不依你,我倒成了恶人。” 裴余之眉眼弯弯,从小到大,父子俩就算意见有分歧,只要裴余之哄一哄,太上皇就没有不依的。 最后还是由裴余之和太上皇一起选定了几个封号。 毓王,睿王,裕王,理王。 胸怀宽广曰裕,拨正理乱曰理,聪慧机敏曰睿,慈祥善良曰毓。 都是极好的封号。 旨意下发,让满朝文武乃至整个大封再一次认识到了当今圣上对兄弟手足的疼爱。 几位新上任的王爷怀揣着一腔热血,立志要为大哥分忧。 至于倭国问题就在倭国。 打下倭国虽费了番功夫,但到底不算什么难事,唯一称得上有些困难的,就是如何避免“神风”。 兴奋头过了,群臣就开始思考具体如何实施。 昔年忽必烈派十万大军,两次跨海征伐倭国,均因遇神风而无功而返。 史书记载:舟坏且尽,军士嚎呼溺死海中无数。 周怀瑾在朝堂上却表示的相当不屑: “那是亚热带低气压形成的台风,绝非什么神风,倭国也绝非得天眷之国。” 若倭国真得天眷顾,他就不会穿越,也不会站在这个朝堂。 老天既然让他穿越,那就要做好他血洗倭国的准备。 “北半球热带附近形成的台风,沿着太平洋高气压的边缘向西北前进来到中纬度地区。到了晚夏和秋天,太平洋高气压的势力逐渐减弱,台风就更容易登陆倭国。” “根本就不是什么神风,那是七月到十月的巨型台风,忽必烈按照游牧民族习性,在秋高马肥的季节出征,完全撞上了台风袭来的日期,这才有两次征战折戟而归。” 周怀瑾也不知道是不是彻底破罐子破摔,毫不避讳的说起了一些专业名词,直叫整个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一愣一愣的。 难得来上朝的太上皇也因此起了兴趣,待下朝后直接将周怀瑾召入乾清宫主殿。 周怀瑾这才得以进入乾清宫主殿。 他对这位在盛年自愿退位的太上皇也是好奇不已,也是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治国理政,文治武功,无一缺憾,却甘愿为自己的儿子让位。 而他的儿子,如今的陛下,也完全没有辜负这位老父亲。 生怕老父亲退位之后心里不舒坦,明令要求群臣当事事以太上皇为先,不仅让太上皇的那把龙椅在皇帝的龙椅之前,还力排众议,甘愿只住乾清宫偏殿,甚至朝堂大小事对太上皇毫不隐瞒。 这一下,周怀瑾倒是异常得太上皇欣赏,一来二去时常召见,太上皇也被周怀瑾口中所描述的世界震撼到,更喜欢留着周怀瑾问些问题。 见周怀瑾能让自己老父亲如此开颜,裴余之大手一挥,又给周怀瑾升了一级官。 周怀瑾:这升官速度不比辛苦公干强? 所有事情都在有序进行,大封武德充沛,完全不缺帅才和将才,一艘艘扬帆起航的船载着军士远航,又一艘艘满载而归。 避开了周怀瑾口中的什么亚热带低气压台风,倭国没费多少力气便攻打了下来。 但一个新的问题又来了,因为周怀瑾要求除了挖矿的苦力,其余倭国民众一律丢到海里喂鱼。 这当然引起了所有朝臣的反对。 第137章 小爹是太子(18) 到底是中原礼仪之邦,一向本着不杀降兵俘虏的原则。 更何况在此次之前,倭国对中原王朝一贯恭敬,大封建国后更是连年献礼。 如果没有金矿银矿这一诱惑,大封也定然不会对倭国动兵。 周怀瑾却也是毫不退让。 这一点,他不可能退让! 不管这是平行世界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只知道,若是有人敢拦着他雪耻,他一定会拼命。 所有人都被周怀瑾所表露的戾气惊住了。 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周怀瑾他恨不得让白起带兵,贾诩和程昱做谋臣,常遇春做先锋,黄巢负责后勤工作。 只有以此阵容,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周怀瑾这次是真正的舌战群儒,因为没有哪个朝臣站在他这一边。 周怀瑾冲着台上的帝王行礼:“陛下,臣记得之前陛下金口玉言,整个倭国之人皆可由臣自主处理。” 裴余之点了点头,对周怀瑾的话表示认可。 见皇帝并没有因此否认或表露不满,周怀瑾松了口气。 他又转身讥讽道:“陛下金口玉言,诸位同僚可还有意见?” 群臣哑口无言,他们总不能说对皇帝有意见? 但很快,部分文臣就调转方向,朝着裴余之呼拉拉跪了一地。 一个个哭天喊地:“陛下!此举实在有伤天和啊!” 这要是传到了民间,继而传出海外,让刚建立贸易的国家如何想?实在有损大封名声。 这些人也不是真在乎那些个蛮夷的死活,他们真正在乎的是国朝的声誉。 威武大将军耿殷没有出海,他是此次攻打倭国的统帅,此刻他也上前,恳切道: “请陛下三思,此事若是传出,必会引起民众恐慌,乃至不利于之后的海上贸易之行。” 周怀瑾见有如此之多的人反驳,浑身的戾气压都压不住。 南京大屠杀,强征慰安妇,毒气战,三光政策,731细菌部队,三灶岛万人坟,重庆大轰炸…… 拒不认错还有靖国神社里高高供起的战犯 他们无辜,我华夏的百姓便是活该吗?! 没有一一复刻进行虐杀,已经是他额外开恩了。 别说什么他们也是受害者,区区一个岛国,人口数量如此之少,竟能够跨海远征,没有大多数百姓的支持,谁信? 周怀瑾已经将灭掉倭国作为他的支撑,滔天的仇恨怒火已经完全移到了如今世界的倭国上。 裴余之看着周怀瑾情绪和状态有些不对,轻声咳了咳。 他不疾不徐的给出了解决方案:“此事确实难办。” “不过——” 他转折道:“周卿已经说了会留足够的俘虏去采矿,撮尔小国,人口本就不多,真的丢到海里喂鱼的也不会有太多。” “陛下!” “陛下!三思啊!” 裴余之还没有开口,太上皇先忍不住了: “干什么!都在干什么?如此逼迫于皇帝,你们莫不是想要造反?不满意皇上的决断,你们是不是要亲自坐上龙椅才满意?” 一句话,压住了满堂反对。 “陛下明鉴,微臣绝无此意!” 瞧着太上皇生气,又扣了一顶如此大的帽子,所有朝臣都站不住了,呼啦啦跪了一地。 周怀瑾也恭敬地跪到了地上,回过神后,眼中染上笑意。 这是他最后的一张牌,这段时间不停的和太上皇打交道,毫无保留的倾诉,为的不就是如果皇帝不同意太上皇出面吗? 他就不信,作为一个曾经乾纲独断的帝王,在知道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后,太上皇会无动于衷。 这种事情,向来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也确实如周怀瑾所预料的那样,太上皇对周怀瑾口中,未来会给中原大地带来毁灭性灾难的倭国起了亡国灭种的念头。 只是也不能太过草率,毕竟在朝臣们看来,这就是毫无缘由的暴行。 裴余之摇了摇头,他话还没说完。 于是又补了一句:“倭国不满我大封已久,且倭国皇室与民间组织集结刺客刺杀朕与太上皇。” 他扫视群臣,问:“这个借口可足够?若是还不够,那朕就委屈一番受次‘重伤’,如此可好?” 有太上皇威压在前,今上退让在后,大臣们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臣等遵旨。” 裴余之正了正神色,开口道:“诸卿请起,朕知道诸位爱卿心中疑惑,朕以为,自上朝参政以来,朕与诸卿君臣相得十数载,诸卿应当清楚朕的性子。” “朕,可是嗜杀之人?” 群臣下意识摇头,陛下虽然性子强硬,但一贯温和,自然不是嗜杀之人,但周怀瑾那小人一定是! 都是他迷惑了君王,竟然连太上皇也一起迷惑了,实在可恶。 若真的屠杀了倭国,史书又将如何记录此事?后世又将如何看待陛下? 君不见前有白起人屠之名毁誉参半,后有程昱以人肉充作军粮遭人诟病。 这将是陛下的污点!周怀瑾这竖子其心可诛! “那诸卿是以为朕受人蛊惑?” 自然是一片不敢之声。 裴余之道:“倭国所做之事足够朕同意此事。” 他说的高深莫测,让臣下一片迷茫。 倭国所做之事什么事?他们怎么不知道? 见太上皇也是一副不可说的模样,所有人都顿悟了。 既然君主不能有错,那有错的一定是罪大恶极的倭国! 能让陛下如此厌恶的国家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样一想,豁然开朗。 群臣肃穆:“微臣明白!” 倭国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师出有名,必须要让倭国被所有百姓唾弃,以至于屠杀也显得正义。 说干就干。 很快,一条条消息就在民间传开。 陛下被倭国刺客刺杀! 陛下被倭国刺客刺杀身受重伤! 陛下被倭国刺客刺杀身受重伤性命垂危! 太上皇遇刺! 太上皇也被倭国刺客刺伤! 太上皇也被倭国刺客刺伤身中剧毒! 这种可能动摇国本的消息肆意传播,与之同时传开的还有攻打倭国的原因。 第138章 小爹是太子(19) 原来是因为倭国不满意大封的赏赐,对使臣口出狂言。甚至扮作海盗劫掠大封的官船和商船! 百姓们气炸了!岂有此理! 他们是大字不识一个,但他们知道是谁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是太上皇和陛下。 如今两位好皇帝都被倭国刺杀!谁能忍!沿海百姓气势汹汹,拿着农具菜刀就准备漂洋过海。 恰在此时,一艘客船很凑巧的也要去倭国,如此,一艘载满彪悍边民的船就顺利到了倭国。 留守在倭国的士兵也听到了传言,对来势汹汹的百姓只做看不见。 一批又一批,沿海本就民风彪悍,尤其是热带地区蚊虫蛇一类的极多,医毒不分家,那里的百姓多少会使些。 只嚯嚯的倭国元气大伤,浮尸一地。 “我呸,要是我们两位皇帝陛下出了什么事,老子要你们倭国陪葬!一个活口不留!” 彪悍的汉子呸了一口,眼中满是憎恶。 乱世的百姓是最凄惨的,汉子年少时眼睁睁的看着父母兄弟全部饿死,四处流浪漂泊。 后来当今太上皇招兵买马,平定四方,召集流民进行屯田,他也去了,太上皇允许他们有自己的土地,让他们有了立身之本。 再然后太上皇成了开国皇帝,轻徭薄赋,休养生息,让他们有了喘息之机。 汉子靠着分得的几亩良田赚了些钱,又置办了一些生意,娶了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 孩子日渐长大,他正痛心于商户子无法参与科考,最新的条例就传了下来,允许商户子弟参与科考,甚至开办了很多启蒙学院,给了他希望。 之后他妻弟得罪了县令,被以莫须有的罪名下了大狱,刚好赶上当时的太子生辰,被大赦天下放了出去。 后来当今圣上严打贪官污吏,那县令下了大狱被斩首,他们的仇得以解决。 后来这儿有了洪灾,大水淹了他们的家,是当今圣上第一时间派遣人进行援助,让他们干活建房子,一日两餐,还给工钱。 又修律法,废除了很多轻罪重罚的条例,让他们不再战战兢兢…… 两位陛下的恩惠说也说不尽,汉子只知道,两位陛下是顶顶好的皇帝,是对他们很好很好的皇帝,是把他从低谷里拉出来,把他一团糟的生活整理好的好皇帝。 那是盛世明君。 可如今呢!两位陛下竟然因为这撮尔小国的刺杀生死不知! 他们那么那么好的两位陛下,该是得天眷顾之人,是要长命百岁的。 思及此,从乱世走过来的汉子也红了眼,随手抄起一个大石块就砸了过去。 伤了陛下,伤了他们的希望,都该死! 这是所有封朝百姓的想法,这大抵就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将人民放心上,人民将你高高举起。 前朝不得民心,民间只有为两位陛下祈福之声,没有引起混乱,但听说当今圣上没有子嗣,不由让百姓心中惶惶。 他们可能没多少见识,但是他们知道,皇位的继承如果有动荡,那定然是动摇国本甚至有可能牵连他们的大事。 京城,皇宫。 因着太上皇和皇帝“身负重伤”,早朝自然是不能如期举行。 而此时,性命垂危的两位帝王正在乾清宫里品茶下棋,好不惬意。 周怀瑾也在,不过相较于太上皇和裴余之的放松自如,他则格外拘谨。 “父皇,昭明赢了。”裴余之落下最后一子,含笑开口。 太上皇虽然输了,但依旧一脸自豪:“昭明的棋艺是越发精进了。” “周卿可要来上一局?”裴余之看向周怀瑾。 周怀瑾对此并不精通,只能苦笑推拒。 “大仇得报之后,你当如何?” 周怀瑾听到裴余之的问话,默默不语,因为他也不清楚。 “朕有意重新梳理历法,待倭国事了,周卿不妨来主持此事。” 周怀瑾下意识起身谢恩,被裴余之摆手制止。 年轻的帝王显然是早有主意:“朕知晓周卿对海外一事颇为了解,周卿既拿出了海外舆图,不妨将重心放到海外。” “务必将我封朝文化散入世界。” 周怀瑾浑身一震,抬头看向裴余之,触及他眸底毫不掩饰的野心。 裴余之的声音很平静,但落入周怀瑾耳中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周卿,若是千百年后,整个世界无论如何分分合合,所有地域说的都是我大封语言,写的是我大封文字,永远以我中原王朝为正统” 周怀瑾顺着裴余之的话稍稍一想便觉浑身颤栗,激动到无以附加,那将是他毕生所追求的——将世界发展成中国的家。 让世界只有一种语言,只有一种通用货币,只有一个正统。 那是多么美妙,并且触手可及的未来。 看到周怀瑾眼中重新燃起的熊熊火焰,裴余之微微一笑,如果没有目标,那就再树立一个目标。 “那么,就先从编撰历法开始。” 裴余之侧头看向周怀瑾:“朕欲以始皇统一之年为世界元年,周卿以为如何?” “微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 几个月后,随着事情的进一步发酵,留守在倭国的封朝士兵不得不开始组织维护秩序。 不能再纵容百姓一直过来了,再来一些百姓打杀一番,倭国挖矿的人都不够了! 现成的劳役不用,难道要征调他大封百姓干这些苦力吗? 但很显然,百姓们并不领情,一个个被士兵拿着武器拦在外面时还不停的骂骂咧咧。 周怀瑾坐船到了倭国,看到倭国现状后,身心愉悦,干劲十足的开始了他下一个目标。 等几位亲王们回来,气的领着一队人马又在倭国的领土上碾了几遍。 他们当然知道大哥没有受伤,大哥信里说的清清楚楚,但惹了大哥生气,让大哥不惜以自身犯险也要除掉就是不该。 等气消的差不多了,他们这才匆匆往京城赶。 等他们到皇宫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心心念念的大哥被一群小崽子们围着——那是他们的便宜儿子们。 几位亲王王爷:有种出去一趟被偷家的感觉。 “大哥~” 仗着裴余之的偏宠,裴安直接挤进包围圈,不动声色的把一群小崽子推的远了些。 老二,老三,老五,老七,老八,老九他们也有样学,把自己的崽子和其他兄弟的崽子挤到一边。 都是几岁大的娃娃,被一众无良长辈气的哇哇大哭,虽然说小孩子声音清脆,奶声奶气的,但齐齐大哭也着实刺耳。 殿外候着的乳母宫女连忙进来一一安抚,裴余之示意他们将孩子抱下去。 “瞧你们这样子,是还没有洗漱便直接过来了。”裴余之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弟弟们。 脸上眼中满是心疼之色:“都瘦了,辛苦了。” 有大哥安抚,这些本就没有怨言的王爷们一个个傻乐,心里甜滋滋的。 裴钰抢在其他弟弟发言前道:“能为大哥分忧,是我毕生所求,又怎么会辛苦?” 成功的得到了裴余之欣慰又心疼的目光,叫其他兄弟咬牙切齿。 一个大老粗,装什么装?你辛苦到哪儿了?每天带着士兵出去巡逻溜达,可不是要比他们黑一些,看着辛苦点。 裴余之催促他们赶紧洗漱一番,晚上有家宴。 家宴直接在乾清宫主殿举办,没有什么朝臣宗亲,只有太上皇和裴余之以及他的一众弟弟们。 都喝的有些多,喝多了事儿就多,新仇旧怨的,你揭我的短,我揭你的短,你踢我一脚,我踹你一下。 然后拉拉扯扯的,摇晃着走到他们大哥面前委委屈屈的告状。 “没出息。”太上皇冷哼。 但到此时,他也不得不承认,也许他一贯的防备是错的,他的这些儿子好像真的和其他皇家的兄弟不同。 番外篇:小爹是太子(1) 昭圣帝,手拿团宠玛丽苏剧本的男人 历史课上,看着投影到大屏幕上的文章标题,整个历史系大讲堂里的学生全都笑起来。 站在讲台之上的教授,看着坐的满满当当的教室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轻咳一声,便开始今天的课程。 “我们今天要讲的就是昭圣帝,一个在此之前全然没有,在他之后也无人可及的帝王。” “有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说昭圣帝是拿了团宠玛丽苏剧本的人?” 台下的学生高高举起了手,这是所有人初学历史便知晓的,耳熟能详。 教授随意点了一位学生:“这位同学来回答,自带板凳是旁听生吗?” 站起来的短发男生腼腆一笑:“不是旁听,我是专业课学生,今天人太多了,没位置留给我了。” 教授一愣,也是笑:“看来今天的课程格外受人欢迎。” 男生吐字清晰地道“昭圣帝,大封第二任皇帝,裴益字余之,乳名昭明。” “说他拿了团宠剧本是因为通读史书,再没有比昭圣帝更加顺遂的帝王。” “他的父亲爱他,宣武帝甘愿于壮年自愿禅位;他的弟弟妹妹们爱他,忠心耿耿为他跨洋远征;他的臣子爱他,大半朝臣甚至甘愿为他殉葬;他的子侄爱他,一个个待他如亲父;天下百姓爱他,自愿为他着素服守孝五年,创古今之先例。” “所有人都爱他,敬他,他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昭圣帝一出生就占据了宣武帝的大半心神,哪怕正处于角逐天下之时,也要随时待在身边悉心呵护。更是一称王就迫不及待立昭圣帝为世子,在登基后更是昭告天下立昭圣帝为太子。” “宣武帝共有子嗣二十七,其中皇子二十四,公主二。但宣武帝对除昭圣帝的儿子们都不假辞色,甚至在他们年幼之时就已心生防备之心,毫不掩饰对昭圣帝的看重。” “甚至还说出了‘朕只昭明一子耳’这句话。” “史书记载,宣武帝之所以自愿退位,是怕重蹈汉武帝和戾太子的覆辙,担心他年老多疑伤害了自己最重要的儿子。” “自古帝王最薄情也最多疑,万人之上的尊贵只要享受过就没办法放手,但宣武帝却在皇权富贵和昭圣帝之间选择了昭圣帝,让人震惊于这两位帝王的父子之情。” 男生越说越顺畅,脸上全是感叹之色。 “更不用说宣亲王,宸亲王,宝亲王等等一众亲王,他们对昭圣帝的孺慕之情远超对他们的父亲,每一个都在那次变革中崭露头角,显露峥嵘。” “即使远在海外,依旧时时惦念昭圣帝,明明已经有了大片领土,却依旧甘愿臣服。百姓,大臣对他也是如此,他不需要做什么,自有旁人的喜爱献上。” 教授点了点头,请他坐下,一旁的女生举手:“老师,我觉得他说的太过片面了。” 教授示意她发言。 女生看了刚刚的男生一眼道:“这位同学说的很对,昭圣帝的确是一个团宠,没有人不爱他,但我有一些不同的意见和视角。” “刚刚同学所说的着重点在宣武帝对昭圣帝,在亲王们对昭圣帝,在子侄、大臣、百姓对昭圣帝,但我以为所有感情都是相互的,你在说团宠的时候,也不必尽落脚于宠这个字。” “你看到了宣武帝对昭圣帝的疼爱,但你不提及昭圣帝的优秀,以及他付出了同样的真心。” “《太祖实录》中记载:‘志和二十一年,帝得子,太宗也。其期而行,少有过耳能诵之才,帝大悦。’ 昭圣帝是当之无愧的天才,无论多晦涩的书籍,过目不忘,过耳能诵,此为他本身的优秀,聪明的孩子一定是更得父亲喜爱的。” “据昭圣帝朝丞相周怀瑾回忆录中记载:‘元正七年,帝召户部尚书,欲知财政之事,尚书操奏疏而念,帝起草诏书而听。忽挥手而止,言尚书有误,尚书惶恐,乃细查,因奏疏忽耳。乃叹:陛下之能,万人莫及也。’ 是说昭圣帝有一次,一边写诏书一边听户部尚书汇报财政税收,都是很大很长的数字,听至其中一处,昭圣帝说不对,和昨天递上来的文书不一致。因为昨天户部尚书的文书他看了一眼,那些数字都已经记住。 仔细一查,果然是户部尚书连夜誊抄时错了一个数字。” “昭圣帝不仅能一心二用,而且其强大的记忆力更是无人能及,国家一年的各项财政数据只扫一眼就清清楚楚,一言指出错误之处。” 番外篇:小爹是太子(2) “你永远不需要质疑他的优秀。” 女生神情很是崇拜,她继续道: “同学刚刚所说的,所有人都爱他,那我也要说,他也一腔赤忱的爱着他人。” “昭圣帝爱他的父亲,爱宣武帝重于皇位与生命。 “为了不辜负宣武帝的期望,数十年如一日严于律己,起勤奋学习,终其一生未有任何污点。” “在宣武帝禅位之后,昭圣帝力排众议,不惜流放了一批言官,也要让宣武帝居住乾清宫,而他则仍居偏殿。甚至将宣武帝的龙椅置于他之前。” “宣武帝晚年病重,昭圣帝一连数月衣不解带悉心照料,放权于几位亲王丞相,数月未上朝,更是泣曰愿以自身寿命相换。宣武帝病逝后,昭圣帝更是大病一场,过悲毁身。” 教室里的学生认真的听着,不时点点头表示认可。 “昭圣帝爱他的弟弟妹妹,所有亲王公主都是由昭圣帝照料长大,小到衣食住行大到成家立业。他无条件的支持自己的弟弟妹妹,也永远相信着自己的弟弟妹妹。” “只要年龄一到,皇子必定封王。昭圣帝的两个妹妹也丝毫不逊色她的众位哥哥,文武兼备聪慧异常,和皇子一样,在满十五岁后上朝参政,也参与了扩张运动,如今嘉州的全称嘉禾及第州,就是因为公主名讳嘉禾。” “昭圣帝爱他的臣子,尤其对于有能力的臣子,日日赏月月赏,有什么珍惜物品一应赏赐府中,大臣病重之时日日派遣太医垂问。最被广为知晓的就是丞相周怀瑾。” “周怀瑾是昭圣帝朝三位丞相之一,也是最受昭圣帝重视的丞相,关于他疑似平行世界穿越者的事情暂且不提,他是昭圣帝亲口所言一日不可离的重臣。” “《周怀瑾回忆录》是周丞相晚年自己所写,其中就有一句:帝叹曰:周卿乃朕之肱骨,一日不可离。周丞相十分高兴,当夜连喝三碗酒,结果吹了凉风第二日头痛误了早朝。” “而如果要说昭圣帝对百姓,更是从未有过的好,轻徭薄赋,打击土地兼并,在江南杀的人头滚滚,推广《元正字典》,普及启蒙教育,修改立法,推广义务教育,一桩桩一件件是真正做到了把人民放在心底。” “在仍然处于帝制的昭圣朝,这些举措有相当一部分和他所代表的地主阶级利益相冲突,更是因为如此,才更能体现昭圣帝对百姓的重视。” 从四个对象方面一一进行补充驳斥后,女生才坐下。 教授笑着点头:“好的,还有同学补充吗?我们今天的课程从这个问题引入,实际上是要结合资料史书,多方分析,共同拼凑出这个人物的性格。 ” “那么,我们的第一个问题是——全面看待昭圣帝的千秋功业。” “先从版图上看,昭圣帝在位期间的领土。” 所有人脸上都挂起了自豪骄傲的笑容,大屏幕上投影出了整个世界的地图。 “老师,你投影出世界地图干什么?” 有学生嬉笑,在安静的课堂中很是明显。 “自然是因为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领土。” 自豪的话语脱口而出,引起一阵笑声,那是一样的骄傲。 “昭圣帝最大的功绩——统一世界。” “从元化三年开启的扩张活动,一直持续了整整百年,而开启这场长达百年扩张运动的主要成员,就是周怀瑾和昭圣帝。” “关于周怀瑾,之后有专门的专题课程,我们暂且不提。” “扩张运动的原因背景很简单,主要原因是周怀瑾拿出的世界地图,开启了昭圣帝的新世界。” “技术原因上,造船行业和造船技术的发达; 资金原因上,是当时资本主义萌芽出现,经济繁荣国库充盈; 主观原因上,是昭圣帝本人雄才大略,且具有一统天下的野心。 还有环境原因等等一系列为航海远洋提供了基础。” “谈起扩张运动,就不得不说及扩张运动的第一战——对倭国作战,这也是扩张运动中唯一没有幸存下来的国家。” “可以说,对倭国的血腥政策,是昭圣帝一朝君臣少有的有争议的地方,但如果周怀瑾在回忆录中所写为真,那这一点也没有什么可置喙的。” 教授在大屏幕上投放起了详细功绩:【元正三年,宣亲王与睿王共同抵达占领宣睿州 元正三年,景亲王抵达并占领景州 元正四年,宝亲王抵达并占领昭宝州】 【统一文字:昭圣帝派遣诸生学士编撰启蒙读物,于各州印刷启蒙,要求二十岁以下青年儿童学习,五十岁以下学习但不做强制要求。】 【统一车轨,统一世界度量衡】 讲完这一个板块后,教授问了下一个问题。 “那么,我们下一个问题是——昭圣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拥有什么样的性格特点?” 很快下方就有学生举起了手:“老师,昭圣帝是一个强势的人。” 教授转身用粉笔在屏幕一旁写下两个字——强势。 他不意外这个答案,只是道: “一直以来,所有人对昭圣帝的普遍认识都是温和宽容的,你为什么认为昭圣帝是一个强势的人?需结合至少五则史料加以说明。” 学生拿起准备好的材料:“我的观点是,昭圣帝是一个强势的人,参考史料来源于《太祖实录》《太祖实录》《中州记事》《怀瑾回忆录》《封史》《宫廷纪》。理由如下:” “温和不意味着软弱。 宣武帝七年,时任太子的昭圣帝清查吏治,为肃清朝堂不正之风,他改革吏制,得罪大半朝堂臣子。 昭圣帝元年,他拒绝大赦天下,群臣进谏无果。 三年,昭圣帝压制朝臣,发动对倭作战,不惜以谣言自伤其身。 七年,破格允许公主入朝参政,封两位公主为镇国公主,享受亲王俸禄。同时设立女官制,朝臣反对无效。 十年……” 洋洋洒洒说了十余件事,教授不住点头。 “说的很好,看来上一节留的作业有认真查找资料,还有同学要发言吗?” “老师,我的观点是,昭圣帝是一个自律但懒散的人。” 教授点头,“同样需要给出史料记载。” 女生拿着自己的资料,开始一一念古文段落,念完古文后开始解释: “在几乎所有人的印象里,能够一统天下,手里掌握整个世界的帝王应该是极为忙碌的,最起码他该是勤政的,但透过史书记载的缝隙。 我观察到,恰恰相反,昭圣帝是一个自律却相当懒散的人。 从多本史书中我抽取片段,发现昭圣帝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分权。 分权于臣子,分权于亲王公主……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在《太宗实录》中记载的昭圣帝日常,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说,他是日常pua大臣。 他派遣赵尚书前往西部治水时说:‘此事非卿不可,朕独信卿也。’ 他给周丞相安排工作时:‘丞相之才朕平生仅见,当为朕心第一人。’ 如此种种,也怪不得朝臣爱戴,他给臣子提供了足够的正向情绪价值。 但是想要被昭圣帝如此对待的前提条件是——有才之人,能为他分担朝政的人。” 很快,随着学生一一发言,黑板上写满了分析的性格特征。 【温和儒雅】 【自律懒散】 【野心勃勃】 【开拓进取】 【感情充沛】 【喜爱诗书】 【热衷写信】 【孝顺有爱】…… 写了整整一黑板,教授看了看时间,很快要到下课时间。 “这一节课的主要内容差不多讲完,我见很多同学通过昭圣帝的人际关系分析他的性格特征。” “不知道同学们还记不记得关于昭圣帝弟弟妹妹们历史论坛上最有名的几个称号?” 哄堂大笑,许多学生瞬间喊了出来。 “世纪第一哥宝男!” 教授敲了敲黑板,示意学生安静:“看来这个称号你们都很知道,那你们知道昭圣帝的外号吗?” “昭圣帝的外号很多,友情提示一下,和宣武帝相关的。” “爹系儿子?” “大封第一爹宝帝?” “宣武好大儿?” 无数的外号让教授都怔了一怔,这都什么跟什么?看来他是有段时间没刷论坛了。 他伸手压了压讲台下的喧嚣:“是‘三日书信帝’。” “有谁知道这个外号的由来吗?” 有学生站起身反驳:“老师,你这个限定不对,‘三日书信帝’这个称号并不是特指和宣武帝相关的。” “根据史料记载,以及近期对昭圣帝陵墓的出土工作,昭圣帝每三日写一封书信的对象并不仅仅是宣武帝。” “还包括他的二十多个弟弟妹妹,十位亲王、十二王爷、两位镇国公主。” “还有他信重的大臣。” “我之前看了一本有关这个消息的文章,上面分析得出,昭圣帝每天要写至少三十封信,事无大小,都要和他爹宣武帝还有他弟弟妹妹以及信重的大臣分享。” “最为重要的!每封信的内容都不尽相同!每三日寄一次。” 男生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不过最开始每三日一封信的对象只有宣武帝,但谁让宣武帝之后回京嘚瑟的告诉了他的儿子们。” “结果一众亲王们就惦记上了三天一封的信,仗着自己出海打拼的功绩,言辞恳切的表示:对大哥思念成疾,唯有书信才能了以缓解思念。” “咱们的昭圣帝作为端水大师,自然只能自己辛苦一些,满足弟弟们的需求,每三日寄出一封书信,避免他们在海外思念成疾。”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教授也笑了起来,压了压手掌,示意男生继续说。 “当时的科技并不如现在发达,虽然已经攻占下沿途的州,但没有步入第二次工业革命的世界远不如现在便利,每三日一封的信件往往要很多天才能送到海外的亲王公主手里。” “为了能够尽快收到信,亲王公主们不惜余力的寻找专业人才,公告说只要有人能再次提高船运输速度,就直接封侯。” “重赏之下,各州的技术型人才纷纷冒头,也就此开始了最为辉煌的科技时代。” 教授面露笑意:“除专业知识外,与专业相关的文献也应当重视,但要注意甄别,这位同学所看的文章应该是最新的几篇论文。” “同期论文还有几篇是关于昭圣帝的陵墓,用不了多久,我们应当就能够确定,紧挨着昭圣帝陵墓的陵寝是谁的。” “老师,这还用猜吗?肯定是宝亲王裴安的!” 有人在下面喊,然后就是一片应和声。 “老师,都知道宝亲王是昭圣帝最喜爱的弟弟。” “要我说,宝亲王才是最幸福,最顺遂的,除了年少丧母,亲爹丧偶式教育外,他的一生都很幸福,有亲哥疼爱,夫妻和睦,子孙绕膝,就像他自己写自传时说的,他这一生是无遗憾。” 有人附和道:“可不是嘛,谁不知道昭圣帝是个出了名的端水大师,唯独对宝亲王,那是毫不掩饰的偏爱。” “还有宝亲王占领的州,竟然被他命名为昭宝州,啧啧,是昭圣帝宝贝弟弟的意思?” “昭圣是谥号,宝亲王可是走在昭圣帝前头的,他怎么可能知道他大哥的谥号是昭圣?” “你们都忘了吗?昭圣帝的乳名叫昭明。” 听着下面传来的吵嚷声,教授再一次的开始维持课堂纪律,因为讨论内容都和课堂相关的话题,他倒也没有生气。 因为一涉及到封朝历史,就没有不兴奋的。 封朝,是一个王朝奇迹,跳出了三百年王朝周期律,一出场的双帝就是王炸。 更是有千古一相周怀瑾辅佐。 纵使距离最辉煌的时代已然过去近千年,但如今整个世界依然只有一种语言,一种货币,是完完全全的统一。 中州也是无可争议的正统。 ———— 不知道怎么写番外,凑合看,宝宝还想看什么留一下言,我明天写,新世纪还没有定下来,有什么建议吗? 番外篇:小爹是太子(3) “哎,你说周怀瑾是不是穿越者?” “说不准,我觉得是,但的确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h大的校园里,两个学生在小径里漫步谈笑,她们刚从历史系旁听课出来。 身后的短发男生若有所觉地抬了抬头,明净的天空有些刺眼,他扶了扶眼镜,慢慢走回了宿舍。 他是周怀瑾,也是周旭。 这恍若隔世的世界,原来他真的改变了历史。 脑海中为官做宰的记忆像是另一个自己。 在他原来的记忆里,没有什么大封,有的是明清,也没有什么中州一统,有的是侵华抗日。 但南柯一梦后,所有都不一样了——除了他,没有人记得那段历史。 就连他也时常恍惚,脑海中逐渐消退的记忆是否为真? 还有就是——马上要考试了,但他的历史记忆一团糟! 他记的是明清民国与建国,不是中州一统世界线! 他一边走一边叹气,希望三天后他这个专业第一变倒数的事情不要引起太多关注…… —————— 历史学术辩论赛。 正方观点:周怀瑾是穿越者。 反方观点:周怀瑾不是穿越者。 周旭作为正方辩手,正在整理资料,和一旁的同学小声交流。 “这个辩题每年都有,每年都没分出胜负,还每年继续比,真是无聊。” “谁让各有论据呢,反正我是觉得周怀瑾是穿越者。” 等几个辩手相继落座,辩论赛由周旭率先发起。 “郑院长好,张教授好,李教授好,反方同学们好,我是正方辩手周旭。” “我方所持观点是:周怀瑾是穿越者,我将从政治,经济,文化以及昭圣朝一手史料四个方面给出分析。” “在政治方向上看,昭圣帝虽然有着统一天下的野心和抱负,但在周怀瑾出现之前,他从没有去开启海外贸易,也没有得到完整的海外地图,更不曾表露出下海远洋的意图。” “第二,以当时的经济情况来看,乱世刚刚结束,朝廷稳定不过几十年,经济虽然繁荣,但并没有迅猛发展,是否在此时就已产生资本主义萌芽学术界一直有争议,我的看法是——当时的经济不足以产生资本主义萌芽。同时就也意味着下西洋远航的准备条件并没有想象中的充足。” “第三,也是我十分好奇的一点,作为一个农业帝国,百姓与生俱来的安土重迁,大河文明的中州地区并不具备海洋文明下的冒险精神。即使根据世界岛理论,当时的人口状况人地资源关系并不紧绷,统治者和百姓也不会有迫切的想要对外扩张的需求。” “第四,就是史料问题,在两朝元老威武大将军耿殷的墓中,出土了他的日志,虽然间隔时间长且不甚清晰,但对周怀瑾的记载篇幅很多。 包括在攻打倭国的记录中,提到的所谓的亚热带气压,周怀瑾为什么能够在当时对地理风向一无所知的时候直接提出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 以及在之后的跨海远征中,对于哪一个州有哪些高产作物和珍稀植物,哪一片区域的寒流和暖流,都有绝对正确的史料记录记载,周怀瑾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而且他口中的寒暖流称谓也有很大的问题,在当时还没有打下其余几州的情况下,他口中奇怪的称谓又来自于哪里?” “这是我方论点,请反方辩手一一解答。” 周旭洋洋洒洒说了一堆,然后鞠躬落座。 说实在的,这些论点和论据都已经说烂了,周旭都能想象到反方怎么辩驳。 周怀瑾成为状元之前,昭圣帝确实没有表露远洋征兵的打算,但没有表露不意味着没有,单看组建的海军和火器营就知道昭圣帝野心不小。周边的国家都已经被打服了,没有一战之力,那昭圣帝准备这些是为了什么? 从这一点出发,你不能否认昭圣帝有远征海外的想法。 至于第二点经济,也有大把的反驳论点,比如趋于稳定的货币体系至于文化上,历经乱世又有明君圣主,移民没有反抗之声,也可能是因为对于昭圣帝过于服从。 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但由于历经时间较长,相关史料记载语焉不详,不同书里对于周怀瑾的话记载的也有不同。 除非是把周怀瑾的墓挖了,不然这个问题始终不会有决断。 昭圣帝帝陵外围的陵寝太多了,根本没有办法辨别哪个是哪个,反正祭拜的时候会一起祭拜。 假如你想对昭圣帝帝陵动心思,那恭喜你,你将成为全球公敌。 即使随着历史潮流的发展,统一的多州国家逐渐解体,但作为长期接受同一与统一文化熏陶的各州,有着无与伦比的文化认同,而中州,因为有帝陵的存在,一直被奉为世界正统。 围绕着帝陵埋葬的,是各州皇室的先祖,虽然随着君主立宪制的确立,皇室成了象征吉祥,但你若是因此想要挖人家祖坟,那…… 那真是老寿星上吊。 况且昭圣帝虽然没有亲生子嗣,但他的便宜弟弟妹妹们,是争相将自己的孩子记到他名下。 作为自持正统的中州皇室,也自是不可能同意有人动帝陵。 除非除非帝陵被人盗了,考古队才能进行保护性发掘。 或是发生了大的地动。 但这两种可能显然是没有可能。 就在周旭胡思乱想间,正方反方辩手终于完成了任务,结束了这场辩论,依旧是没有准确的结果。 等人群散开,周旭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但当他去回想的时候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直到官方公布找到了周怀瑾的墓,所有人才意识到——周怀瑾的陵墓和遗体是分开的。 —————— 裴礼视角(十七皇子) 我是大封的十七皇子,我的亲生母亲只是一个低位妃嫔,没什么地位也没什么宠爱。 我那父皇不喜欢进后宫,我听阿娘说,父皇每月只会进后宫六七天。 但我还是很幸福的,没有人欺负我,份例也没有被克扣过。阿娘和其他哥哥弟弟的阿娘相处的极好,因为没有必要去争。 阿娘说,争宠是为了过好日子,不被宫人捧高踩低,但在太子的管理下,内务府不会存在这种情况。 我有一个大哥,他也是太子,他真的很优秀,对我很好很好。 母妃说,我出生时父皇在和大臣商议朝廷大事,没有来看我。把我从稳婆手里接过,第一个抱我的是大哥。 我很小的时候,还不记事的时候就知道我有一个哥哥,我记得他喜欢抱我然后捏我的脸。 在我及冠的时候被大哥封为了定王。 我之前有十二个哥哥,他们已经被大哥派遣出了海外。 父皇说了,亲王只能有十个,但我一共有二十几个哥哥弟弟,真是僧多肉少。 这十个名额还是大哥争取的,本来父皇说四个亲王就已经是极限了,不愿意大哥再封了。 现在还有两个名额,两个亲王头衔,我一定要拿到手! 但我实在太落后了,我的那些哥哥们比我大十来岁,他们都已经很受大哥器重了。 整个世界已经差不多被占领完了,没有什么留给我发挥的余地了,烦死了,父皇为什么不能让我早出生几年。 最好让我出生排第四,然后被大哥亲自照料长大,让我想想,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要让大哥把我封为福亲王。 我一直都不理解大哥为什么独独偏爱四哥,四哥虽然长得在兄弟里最好看,但又比不上大哥。 我没怎么和四哥单独接触过,毕竟我能记事的时候四哥就已经上朝参政了。 只是听二哥他们嘟囔,说在所有哥哥里,大哥最喜欢四哥,每次他们一起过去,大哥总是会第一个抱四哥,或是牵着四哥。 每次有外人在场需要行礼的时候,大哥总是第一个扶起四哥。 每次的珍稀贡品,大哥就算自己不留也要给四哥 我问二哥,为什么四哥这么受大哥喜欢? 二哥说,因为四哥是大哥亲手带大的弟弟。 但被大哥亲手带大的弟弟又不止四哥一个。 我是知道的,二哥五哥也是年幼丧母,父皇又是个不管事的,当时父皇还没有称帝,正在跟人打生打死。 二哥五哥也是大哥带大的,怎么就偏偏四哥特殊, 我也是从小在大哥身边长大的,大哥每年都会给我过生辰,还会经常陪我用膳,也会抱我。 我记得很清楚,怎么就四哥得到了偏爱呢,真是烦人。 但好在大哥对除了四哥以外的哥哥弟弟们是绝对的一碗水端平,至于四哥这个异类。 二哥说,这么多年了,是个人都该习惯大哥疼四哥了,但大哥最疼爱不等于大哥最器重。 大哥喜欢有能力的朝臣,也总是夸赞二哥三哥的优秀。 我一定要成为大哥器重的弟弟,拿下只剩两个的亲王之位。 …… 昭宝州,哼。四哥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简直标新立异! 番外篇:小爹是太子(完) 千古一相周怀瑾陵墓 随着相关词条的迅速增长,无数历史迷蜂拥而至,点击量暴增。 【不是,他的陵寝不是陪葬昭圣帝的昭陵了吗?怎么会出土在这里?】 【我也很疑惑,但我一种预感,今天的揭秘一定能惊爆整个历史界!】 【怕不是个傻子,能写出文章爆料出来,说明已经有了切实的证据,国家说不定已经悄摸摸捣鼓了好些年。】 【行了,行了,你知道我们最关心的是什么——咱就是说,这位千古一相到底是不是穿越者?】 很长的一篇文章,很多的专业术语,很多的资料,所有人从链接里出来的时候都是恍惚的,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啊。 残酷离奇又逻辑符合。 一个来自平行世界的来客,来自饱经战乱耻辱之后崛起的大国,一个与倭国有血海深仇的国家。 周怀瑾在被他隐藏于匣子里的书中这样写: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梦,但我既然来这一遭,我就该做些什么,我知道我的陵墓总有一天被会被发现,实际上也无所谓,也许后世的人,就像此刻在看这段话的人,一定会对此感到荒谬,我也无所谓于让你们相信。 我时常怀念我的国家,遥远的故国,封国在我的蝴蝶影响下,不,有陛下在,或许即使没有我这个变数,世界的走向也并不会与我的故国重合。 但我很高兴,我主动做出了改变,真希望再次睁开眼,我能回归真实的我。 …… 如果没有周怀瑾,世界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所有人都不知道。 仍然有人不愿意相信穿越者的存在,但大部分人已经对此默认,他们甚至发散思维,觉得周怀瑾可能就是现在普通青年的一员。 他穿越到了过去,改变了未来,也造就了自己的未来。 这里有一份被藏在棺椁里的文件,在被选入教科书前,它没有名字。 在被选入教科书后,他被命名为《我心中的昭圣帝》,是周怀瑾在昭圣帝逝世三周年所写。 『我没有想到他会离我而去,或者说我没有想到,分别的日子会这么快。』 『他一向勤于习武,虽然不曾亲自上过战场,但剑耍的十分凌厉,又数十年如一日的锻炼,我想着,他怎么也要比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长寿才是。』 『陛下和我同龄。』 『于我来说,他不仅仅是陛下,更是我的翅膀,我的心愿在一点点完成,倭国被灭掉了,就像它当初试图对华夏那样。』 『世界在统一,不,世界已经统一,十几位亲王不顾国内动荡亲临,他们在你面前还是那单纯无害的模样,只是你没有见到他们最后一面,你那么疼爱他们,想来是很难过的。』 『陛下,你不知道?朱老匹夫和林老头闹着要给你殉葬,还有你悉心提拔的文官武将,你说要是他们真的直接下去陪你,那阴间的王朝恐怕也要翻个天。』 『我是自信于你能耐的,你当得一句唯一,你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优秀。』 『这群老东西算盘打的不错,本来就没几年活头了,这是开始算计你的陪葬陵寝了。』 『我都知道你的意思,距离你最近的,会是宝亲王的,不会被人占了。』 …… 『他是一个相当有反差感的人,也是一个很复杂的帝王。』 『在君臣数十年之后,我才敢说我可能了解了他。在了解他之后,我觉得他是我遇到的最可爱的人。 』 『他的反差感来自很多方面,比如作为一个统一世界的帝王,几乎下意识的,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一个杀伐果断、冷硬的杀神人物。』 『因为所有人都默认,能达到这个高度的,几乎神话一般的人物,即使不算暴君也绝对说不上温和,因为仁慈的皇帝大多是守成的,因为他没有魄力去和臣子与地方博弈』 『但实际情况是——几乎所有人对陛下的评价都是温和,这显然是让人不可思议又觉得匪夷所思的。』 『他在和先帝的相处中所流露出的依恋和温情,是他不曾表露给臣子的,我见过陛下和先帝的相处,那时候的陛下已经登基,但皇权没有成为父子之间的壁垒。』 『相反,掌握了至高无上的权柄,让他们对彼此都更为珍重。』 『陛下很爱先帝,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但他们不会知道陛下在先帝面前是什么样子的。』 『陛下会拽着先帝的衣袖撒娇,受了委屈或是做了错事会掉眼泪,然后眨啊眨的看着先帝。』(附周怀瑾版卡通画) 『很庆幸,看到这一幕后我还能活着,虽然陛下不是喜欢灭口的人。』 『陛下对他的弟弟们,是事事关心事事依着,让我都忍不住羡慕,投胎是个技术活,普通的帝王家我是不敢投的,但如果能成为陛下的弟弟,那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陛下在弟弟妹妹们面前也是温和的,但也不同于在我们这些大臣面前的温和。他的温和中透出的是宠溺,他是长兄,他真真切切的爱护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因为他有一个疼爱他但视其他皇子于无物的爹。』 『但很难说陛下没有自己的小心思,因为他总是那么想让那些皇子成才,有时候眼睛亮的吓人。后来所有人都知道了,陛下实在不是个喜欢工作的人,他培养皇子们也是为了为他分忧。』 『但这着实没有什么可说的,如果让我享受到陛下弟弟的待遇,从小锦衣玉食,被人关心呵护着,稍一长大就封王封侯的,我会卷的更厉害。』 『为陛下分忧是臣子的本分,谁都想得到陛下的重视和关心,尤其是被寄予厚望的亲王王爷们。』 『我有时候也会感到嫉妒,他对所有皇子都一视同仁,除了宝亲王裴安,实际上我也没有多少意见,只是宝这个字终究是俗气了些,不如宸、景、宣来的大气磅礴。』 『大臣们总是会被陛下温和的表象迷惑,哪怕他们心知肚明陛下是如何的强硬冷漠,但没有人能拒绝陛下,当他朝你看过来的时候。』 『这是他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我为此感到叹服。』 『虽然他总是那么喜欢画大饼,但陛下对我的夸奖听上去总是真诚又动听。我没有目标的时候,他总会给我树立一个目标,他对我离奇古怪的来历十分清楚,却从不过多追问。』 『……』 『他既心狠手辣,又温和宽容;既冷漠无情,又感情充沛;既狡黠腹黑,又真诚坦荡;既昂扬严谨,又宽松散漫……他不是一个被一种情绪面完全占据的人,他复杂又纯粹。』 『这是我和他君臣几十年后得出的,最佳的论断。』 『但在我心中,他永远是最可爱的人,没有人不爱他。』 —————— 裴安番外 『快把身体还给我,你这个坏人』 吵死了,梁尽是干什么吃的,竟让人在朕耳边如此喧哗! 他这个总管是不想当了吗?! 费力的睁开眼,无力感让我瞬间惊醒,又是谁想要我这条命? 是皇后还是太后亦或者是太子和我的好兄弟们? “四皇子,太子殿下来看您了。” 宫女高兴的声音让我一愣,什么四皇子太子,朕是长子。 『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快从我的身体里出去!』 『我告诉你,你要是想对大哥做什么,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稚嫩的声音饱含恶意和警告,我总算看清楚了说话的是个什么东西——一个飘在我面前的男鬼,小男鬼。 看着六七岁的样子,唇红齿白,玉雪可爱,穿着云锦小袍,上面用缂丝工艺绣的花纹,很是贵气。 我有些不敢置信的低头,很好,小短腿小短手。 “殿下?太子殿下的轿辇快到了,殿下不出去吗?”一旁的宫女说话的声音把我惊醒了。 我这是借尸还魂?可朕明明在批奏折,这会死?还有这是什么地方,如此陌生,这些服装摆件和我印象里的朝代都不吻合。 我没有任何记忆,太子来了,我该如何行礼? 『还愣着干什么,快出去接大哥!』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小男鬼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我下意识躲闪,就发现那小男鬼被弹飞了出去。 然后被气的哇哇哭。 我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道德金光?鬼怪不可靠近? 可笑,我一个暴君,弑父杀兄,手染无数鲜血,还能得到上天的保护吗? 我也不屑于受制于祂。 我跟着宫女往前走,很快出了宫门,华丽的轿辇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有些生气,这是哪个没心眼的皇帝,区区太子竟然能用天子仪仗,真是逾矩至极。 我看着一个小少年从轿辇里出来,眉目温和,五官隽秀,一身贵气浑然天成,很是矜贵。 『哥哥,不要过来,他是个坏人!』 我眼睁睁的看着小男鬼飘过去想抱住那个小少年,却直接穿过,然后傻愣愣的栽了个跟头。 少年快走几步,一把将我抱了起来,我浑身僵硬的厉害,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安安今天怎么了,见到哥哥不开心吗?哥哥今天写完课业就直接从文华殿赶过来了。” 我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但我位高权重太久了,早已经封存了那段谨小慎微曲意奉承的历史,习惯了以真面目示人,也忘记了如何演戏。 『哥哥,哥哥,安安在这里,呜呜呜哥哥,哥哥你看看安安』 伤心的哭诉传来,我看着坐在地上哭的伤心的小男鬼,他……好像真的很难过。 少年温暖的怀抱让我放松下来,看这小男鬼如此伤心,想来这具身体和眼前的太子关系很是亲近。 “哥哥已经传膳,安安一会儿陪哥哥一起用膳可好?” 我被抱着回了殿里,太子拿着几本诗词来考教我,温柔的问我最近读的怎么样。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诗词,他所说的都是我没听过的。 果然不是一个世界吗? 我以为这个太子会生气,但他没有,依旧抱着我说话,我小心的应付着。 一旁还有一个哭泣的小男鬼,我必须要搞清楚怎么才能回去。 用膳时我根本不敢自己夹菜,我不知道这小男鬼喜欢吃什么,不小心暴露了只怕只有死路一条。 好在有个太子给我夹菜,但我敢肯定我和这个太子绝非一母所出,从没有太子母妃只是嫔位的说法。 也没有太子同胞弟弟交由区区嫔位抚养的道理。 好容易吃完了午饭,我总觉得那太子看我的眼神很是不对,但抬头看去太子的眼神依旧温柔。 我心中惴惴,送太子离开,太子直接离开了,他身边的内侍好像很惊讶,我心中的不安更重了。 一下午的时间,足够我去了解一些信息,那个小男鬼也不哭不闹,只是冷冷的看着我,那冰冷的目光像极了我自己。 『哥哥已经知道了。』 他只这么说一句,我心中是有些不信的,毕竟现在这具身体才五六岁,就算一时表现与往日不同,也不应当被怀疑才是。 晚上睡觉,小男鬼飘在房梁上,依旧满目冰寒的看着我。 沉沉睡去,却感觉身体越来越轻。 我努力睁开眼,但眼皮沉重完全抬不起来,我并不恐惧,只是如今这般际遇却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动惮不得丝毫。 隐隐约约传来有些熟悉的少年声线,透着寒意: “给孤查,安安周围不干净的手脚都给孤查!” 用膳时温和的太子如今寒气逼人,竟然还未安寝。 那个内侍就站在那里不敢喘气。 “殿下,四皇子年纪小,一时的心情低落是正常的” 我的心紧了紧,就听太子厉声呵斥: “你是觉得孤连自己最疼爱的弟弟都认不出来吗?” 太子明显心情焦躁,他不停的踱步,声线紧绷:“安安是孤一手带大的,孤看着他从小娃娃长到现在,没有人比孤更了解安安!” 他猛的回头,目光锐利,我不由自主退了一步,随即心中好笑,一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我竟然会感觉有些心惊,真是 “今日陪孤用膳的绝不是孤的安安!” 我有些心惊于太子的发现,看来太子和那个小男鬼关系非同一般。 我心中有些酸涩,也不知道为什么。 看,还是有人能认出自己亲人的,认不出的不过是不上心罢了。 我倒是有些羡慕那个小男鬼了,有这么一个疼爱他的哥哥。 虽然不知道能持续几年,但至少现在是真好啊。 “明日去请皇觉寺” 声音模糊起来,我猛的惊醒,发现我在一片陌生的空间。 一个光团出现在面前。 “何人装神弄鬼!” “你方才看到的是你的转世,为补偿你一生孤苦,此为对你的弥补。” 我心尖颤了颤,第一时间想起太子温和的侧脸。 那也会是我的哥哥吗? “朕不需要!”那也不是我。 “你和他是一样的,你们的神魂都是一样的。” 白团里发出了声音,很是好听,但我只是冷笑。 “转世投胎一回,前尘旧梦一场空,怎么算的了补偿!” 白团:“那你就继续看看,好好考虑。” 又是一阵眩晕,我成了一只鬼,没有人能看见。 依旧是牢笼般的深宫,还是那个所谓的大封。 我又飘到了那个小男鬼身边,不,这回我是男鬼了,他是裴安。 “哥哥,安安呜呜呜。” 我看着太子眼下的青黑,看着他拍着裴安,满是温柔和心疼。 原来是裴安昏迷了三天,如今才醒。 我听着他们说太子如何伤心,亲自去各个寺庙求平安福,又如何不眠不休。 除了太子,我还见到了很多皇子,他们眼中的担心是真的。 我一直没能见到元正帝,现在的皇帝,我跟着太子进了宫殿,一身龙袍的皇帝正在里面坐着。 我看着他们父慈子孝,真好啊。 我被迫留在了太子身边,陪他一起生活,看着他自律到近乎完美的作息,看着他在朝堂上光芒万丈,看着他对皇子们疼爱有加。 看着他对裴安的尤其偏爱。 一日又一日,直到我又到了那个空间。 光团有些不耐烦:“你考虑的怎么样。” “为什么不能直接给我,反倒要用转世来弥补。” 我还是不甘心,不甘心我所受之苦难不能弥补我自身。 白团说:“为什么?因为你是天定的人皇,你的命数就是如此,无可更改。” 我还是退了一步:“如果转世后是这个世界,我愿意,但我想自己感受,不要什么转世。” “他就是你,你就是他,神魂一样不会有区别。” “不,有区别。” “那好,如你所愿。” 又是熟悉的眩晕感,我带着笑意陷入昏迷。 第143章 西幻分神集(1) 回到办公室,裴余之整理了一下思绪,发觉自己的境界有所松动,脸上也漫上了笑意。 对于一个一心求道的剑修,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欣喜。 裴余之的好心情感染了007,它也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胖嘟嘟的小脸颊上露出了深深的酒窝。 “宿主,要休息一下吗?”它按照惯例询问了一下宿主。 “不用,谢谢007。”裴余之端的一副劳模架势。 “好的宿主。” 办公室的门很快被敲响,裴余之抬了抬手,门自动打开,007引着世界天道坐到了裴余之面前。 “你好,t709天道。” 裴余之翻了翻任务资料,习惯性的开口客套。 “不,任务者,我现在并不怎么好。”清润如珠的嗓音像蒙着雾气,清脆中裹着蜜。 世界天道的话让裴余之抬起了头,他仔细的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天道。 这细细一看,便是裴余之也有些惊艳,这是个顶尖的美人。 朗目疏眉,神仪明秀,落拓兼风骨,迥出风尘间。 只着青衣便足够雅致清俊,颇有魏晋文士风骨,萧疏轩举,湛然若仙。 办公室的桌面上亮着裴余之喜爱的竹溪灯,那是用冰龙血凝练而成的,散着冷色调的光晕,轻轻的染在祂的脸颊上,更衬祂的侧脸如玉般明朗隽永。 裴余之舒缓了眉头:“t709天道,是对任务有什么疑虑吗?时空管理局的天道服务中心在一楼。” 世界天道轻轻摇头,祂期期艾艾地道:“没有什么疑虑,只是只是” 祂话还没说完,声音里就染了细细的哭腔,嗓音呜咽,声声不忍听,盈盈泪光染于睫,满是愁意。 裴余之蹙起了眉,怎么会有如此如此情绪化的天道,话没说一句,泪珠便滚了下去。 裴余之平日里不喜人凄凄切切的哭泣,但瞧着眼前哀切落泪的天道,情态婉转轻愁,如风打玉树,雪落琼枝,更有股零落销魂之美。 他也只能叹了口气,也不言语,静等祂调整好状态。 祂的哭声感染力实在是大,轻易就牵动了听众的情肠,让人不忍细看,007如今已经看直了眼,只恨不得亲自去为美人拂泪,抹平愁绪。 祂抽泣着,抬起了盈盈睫羽,泪光轻点,我见犹怜。 见客户缓了过来,裴余之挂起了温和的笑容,他这身皮囊也是顶尖的俊美,只平日里总显出几分清冷散漫,如今他愿意安抚般的笑一笑,也足够惑人。 天道不好意思的掩了半张脸,祂的声音还带着颤音,如雨落竹涧,渺渺空灵。 “我只是有些难过,我的气运子她她受了很重的伤。我知道她会没事的,我只是心疼” 裴余之点了点桌面:“好的,麻烦传输一下世界剧情。” 这是一个西方的幻想架空世界,也是裴余之不曾去过的世界。 世界里存在多个不同的种族、国家、联邦主体,有不同的风土民情和习惯,以及各种族的优势和劣势。 有天使、吸血鬼、精灵、矮人等不同的种族,存在不同甚至是极端恶劣的天气、水文、地貌、星辰等自然环境。 此外,世界里还有裴余之没见过的职业设定,魔法师、战士、龙骑士、亡灵法师、吟游诗人、牧师、盗贼、祭司、刺客等等。 裴余之的眼神亮了亮,他敛下眸中的异彩,朝着对面的天道微微颔首: “这个任务,我接了。” 不就是给气运子当保镖吗?不就是确保气运子不受一丁点伤害吗?不就是顺带给气运子选伴侣吗? 世界天道听到裴余之的应答,漂亮盈润的眼睛专注的看着裴余之,眼角微弯,氤氲出另一种风情。 “谢谢你,任务者,这是我的报酬。” 裴余之收下了能量团,让007送客户离开,他则缓步走到了办公室后的实验厅。 『人设扮演:裴余之 身份种族:遥远的东方国度的人族皇子 性格设定:矜贵谦逊,渴望习得西方的魔法,他单纯而善良,是绝佳的搭档。虽然习惯隐藏自己的秘密,但对于最重要的朋友,他愿意暴露自己的秘密。 添加说明:来自古武世家的传承者,隐士修仙宗门的小师弟(真是期待啊!灵力和魔法元素之间的碰撞)』 裴余之为这具身体添加了他喜爱的元素,深褐色到近乎纯黑的眼瞳,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俊美不带攻击性的面容,眼神深邃,带着属于东方的神秘。 『人设扮演:艾伦瑞克 身份种族:精灵族新生的小精灵 性格设定:初生的小家伙,如一张白纸单纯无垢,热爱自然,愿意为精灵族付出一切 添加说明:他碧绿色的眼睛和精致完美的面容足够让最心硬的恶魔动摇』 裴余之眨了眨眼睛,他装作不经意的摸了摸打印出的精灵身躯,在尖尖的耳朵上逗留了片刻,又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 好可爱。 『人设扮演:弗拉迪斯拉夫(荣耀的统治者) 身份种族:恶魔族,暗影刺客联盟的金牌杀手,业务遍布整个世界各个种族 性格设定:失控的狂暴者,他的心中总是充满了狂躁和无法预测的愤怒。他可能在一瞬间表现出极度的兴奋,然后在下一刻陷入深度的沮丧。这种失控的情绪让他的行为变得极端,让人难以捉摸 添加说明:他会向人诉说他的经历,那些经历足够可怜,但请不要相信他的经历,他是在光明中诞生出的黑暗。』 裴余之勾勾选选,选择了黑色纹理烫发,红色眼睛,在红色区域停顿片刻,点中了如血的鲜红。 恶魔静静漂浮的在实验室里,眼眸紧闭,他拥有一头凌乱的乌黑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映衬着他苍白却俊美的脸庞。 一件祭祀鲜血染就的华丽猩红披风,绣着繁复的哥特式花纹,象征着权力与永恒。 裴余之挥了挥手,三具躯体在蓝色的光晕中消失,化作了三张精致繁复的卡牌,正面是恶魔、精灵、人类,背面是他们姓名属性。 招了招手,三张卡牌自动飞入裴余之手里,被他收入袖中。 裴余之跃跃欲试的继续开始。 『人设扮演:德古拉 dracu 身份种族:吸血鬼亲王 性格描述:矜贵又优雅的吸血鬼亲王,观察者。 添加说明:你的生命,将和太阳一同落幕。教堂的钟声在午夜里叩响了十二下,古堡里的亲王睁开了熟睡的眼睛,翻卷的书页里,摇曳的烛光中,沉睡千年的德古拉正凝视着你』 等007回来的时候,实验室已经打印出了不少身躯。 007看着这些俊美又风格迥异的人设卡牌,为宿主感到心痛。 他知道宿主有背景不缺能量,但能量也不是这么用的啊!身体制造越精致,身份越高,需要的能量越多。 世界天道给的报酬虽然多,但是最多只够做两个模板人物! 裴余之修长的指尖夹着四张卡牌,黑绿红紫四色对比强烈,同时映衬着他洁白如玉的手指。 他语气轻快:“走了,007。” ———— 亚特兰蒂斯,人鱼族。 阿斯提亚告别了自己生活数百年的国家,踏上了前往最高魔法学院的旅程。 遥远的东方,黑发黑眸的小皇子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御剑一路向西,想要探寻古籍中神奇的魔法。 为了这趟旅行,勤奋的皇子殿下通过西方传教士,精心学习了西方世界的通用语言。 裴余之一路御剑飞行,终于到了东西方世界的交界处,这里有一层结界,非皇室子弟不可进入。 他将灵剑收入眉心识海,小心翼翼的地靠近结界。 四周很安静,静的没有一丝生气,裴余之谨慎的触摸了一下结界,想着西方神奇的魔法,鼓起勇气迈入其中。 一阵天旋地转,裴余之的头蒙蒙的,再次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处于一片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他下意识的想施展灵力照明,又很快打消这个念头,因为他发现一旁有人。 轻微的喘息声从身旁传来,周围突然亮了起来,裴余之也看清了身边的人。 冰蓝色的头发,冰蓝色的眼睛冰蓝色的衣裳。 她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漂亮的脸被汗水打湿,眼神有些迷蒙,在清醒与迷离之间徘徊。 【这就是气运子吗?】007的声音在裴余之脑中响起。 【果然不愧是美人的气运子,和祂一样好看。】 裴余之不理会007的感叹,只是一副担心又无措的样子。 面前的人好像是中了药,想了想,他装作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瓶丹药,往前走了一步。 这是他此行从宗门里带出来的解毒丹,应该是解毒效果的。 阿斯提亚从裴余之一出现就知道了,亮起的灯光是她施展的光系魔法,翻腾的欲火让她迫切的需求清凉之处。 身上带的三级解毒药剂却无济于事,如今身旁有了安全隐患,她心中更是恼恨,对将她推入魔兽包围圈的人狠狠地记上了一笔。 她深吸口气,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身体无力至极,但心中不服输的念头叫她暂时压下了身上的灼烧之感。 第144章 西幻分神集(2) “别过来!”她厉声呵斥,眼睛像是淬了毒的寒冰,直直的盯着想要往这边走的裴余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威胁与警告。 即使察觉到来人没有恶意,似乎还有些善意。 但这种情况下,一不小心就会失了小命,阿斯提亚绝不会拿自己冒险去赌他人的善良。 藏在身后的手中,冰寒之力在凝聚,若是情况有变,阿斯提亚准备随时送这个闯入者一程。 哪怕这个闯入者看上去没有任何魔法元素波动。 欲火一阵阵翻涌,阿斯提亚手中冷光一闪,一支尖锐的冰箭出现在她手中。 刺啦一声,裴余之退后几步,看着面前的少女撕破自己的长裤。 阿斯提亚狠狠地把冰箭扎进自己大腿,但她早已经习惯了承受痛苦,这点小伤只能让她皱皱眉头,丝毫起不到清醒头脑的作用。 阿斯提亚只好连续刺了很多下,直刺得大腿鲜血淋漓才罢休。 无力感稍稍退却,她用撕扯下来的布料把流着血的伤口层层包裹,用力扎牢,抵着身后的石壁站起。 双腿便传来一阵剧痛,然而这剧痛非但没让她倒下,反而令她更清醒。 裴余之已经被这一幕震惊到了,他有些结巴:“姑娘你还好吗?” 冰蓝色的鲜血染了一地,中间站着蓝衣蓝发蓝眸的少女,一股挥之不去的杀意萦绕在整个密室。 阿斯提亚没有开口,倚着身后的石壁,恢复着体力。 裴余之主动开口解释,矜贵的小皇子语调柔和:“这位姑娘,我没有恶意,我来自卡梅洛特王国,是亚瑟王统治下的子民,将要前往高级魔法学院求学,不慎触碰到了魔法阵落到了这里。” 裴余之说出了他深思熟虑的解释,他不确定西方世界的人对东方世界的态度,但他既然有一口流利的西方通用语言,还是装作西方人合适。 他给自己做了乔装,微调了面容,深邃立体的五官很是俊美,也符合一贯的西方人轮廓。 裴余之将玉瓶放在地上,使它滚到少女面前。 他很是诚恳:“这是家族中解毒的药,来自遥远的东方,如果你愿意相信我,请收下它。” 阿斯提亚弯腰捡起了药瓶,但是并没有使用。 她看着面前衣着华丽,气质不凡的少年,面色也稍稍温和了些:“我叫阿斯提亚,也是准备前往魔法学院学习。” 裴余之笑了起来,他看得出阿斯提亚的警惕,所以并没有上前,只是露出一个快乐的微笑: “你好,阿斯提亚,我是亚度尼斯,我还有一个东方名字叫裴余之。” 阿斯提亚冰蓝色的眼睛里也有了笑意,亚度尼斯意为美男子,面前的人也的确称得上这个名字。 她说:“亚度尼斯,你好。” 相互介绍后,阿斯提亚和裴余之之间的气氛好了很多,开始商量如何出去。 “阿斯提亚,我没有魔法,但会一些武术,你看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 裴余之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轻轻一捏就碎成了无数小块,从指缝间撒下。 他有些不确定的看向对面的少女:“大概像这样。” 阿斯提亚摇了摇头,一派沉着之色。 “不用,你跟紧我,这个密室可以用阵法破开。” 她伸出手臂,手掌微开,冰蓝色的元素汇聚,凝成了一柄魔法杖,阿斯提亚开始吟唱,轻灵的嗓音透着属于人鱼一族的蛊惑之力。 阿斯提亚天赋好,施展小魔术时根本不需要吟唱,但如今有不熟悉的人在,她不会轻易暴露。 阵法符文成型,冰蓝色的光芒一闪,两道人影消失在原地。 出来的时候是在森林边缘,这里有阿斯提亚提前设置好的传送点。 见阿斯提亚大步往外走,裴余之连忙跟上,请求一起同行。 阿斯提亚直截了当的拒绝,她冰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歉意,但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抱歉,亚度尼斯,我习惯一个人独行。” 她没有带一个累赘的想法,一个只有武力没有魔法的人族在她看来只会拖累她前行的速度。 裴余之有些失落地垂了垂头,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他迫切的需要寻找一个能带他融入这个世界的人。 但既然对方不愿意,裴余之的教养也不能让他做出继续纠缠的事情,更何况对方还救了他。 裴余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玉符。 “阿斯提亚,谢谢你救了我,这是一件防御型法器,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用上,但我也没有更好的谢礼了,希望你能收下。” 他语气真诚:“东方有句谚语,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阿斯提亚对我有救命之恩,如果日后有机会相遇,有需要我帮助的,我定不推辞。” 阿斯提亚收下了裴余之给的玉符,救人只是随手为之,但能得到被救者真诚又正面的情绪回馈,她的心情也不错。 她朝裴余之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目送气运子离开,裴余之脸上浅淡的笑意收敛,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宿主,你怎么不表露一下实力然后和气运子同行?】 007有些奇怪,它是知道裴余之的计划的。 阿斯提亚作为一个西幻世界大女主,从弱小到强大所经历的风风雨雨无数,数次险象环生。 要是能作为同伴好友一起同行,世界任务就解决了一半。 【她的戒心太重,更何况很快就会再见的。】 裴余之拿着手里的羊皮地图,朝一旁的小镇走去。 如果阿斯提亚不临时改变主意的话,她很快就会因为在拍卖行露财被人追杀围堵。 现在还是找一家干净的旅馆住下为上策。 再去小摊贩上逛一逛,让他有理由去接触魔法才是。 充满异域风情的街道上,裴余之走的极慢,抬眸间满是好奇之色,所以他很快被人盯上了。 所谓入乡随俗,裴余之腰间也系着一个小钱袋,他衣着华丽,用的是上好的绸缎,东方的丝绸在西方是抢手货,一匹千金,能用丝绸制衣的非富即贵。 看着裴余之白皙红润的脸色,想来是贵族子弟,应是家财颇丰。 尤其是一头黑发,那是人族贵族的标志。 ———— 我的建议是这个世界养养再看,西方的名字真的让我头大,写了大纲,但详细写的时候还是很艰难。 几个人物该如何扯上关系,发生什么事情能同时体现人的不同性格,怎么样写才能详略得当,不显得太简略,也不会显得太繁杂。 怎样才能激发读者兴趣,留钩子,讲清楚故事 感觉瞬间难了起来,写了这几个世界,我觉得还是古代世界写的最顺手。 这个世界就让我挑战一下自己叭,慢工出细活,明天满课,我摸鱼一下写细纲。 第145章 西幻分神集(3) 【上个世界番外已补完,宝宝们注意查收哦】 “尊贵的魔法师阁下,我想您需要一个向导。” 一道稚嫩的童声从裴余之身后响起,裴余之停了步子,转身看去,一个瘦瘦小小的小矮人正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宽阔的额头、突出的眉骨、深陷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以及矮小的个子,这是矮人族的典型特征。 见裴余之低头看来,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说话很是好听: “尊贵的魔法师阁下,我是提拉小镇的本地族,我见魔法师阁下像是初次来访,我们小镇很大,魔法师阁下如果想要仔细游玩一番,我可以做向导,方便您更加舒适的游玩。” “当然,作为报酬,您只需要付十个银币。” 小矮人搓搓手,笑容殷勤又不显得过分谄媚,虽然看着瘦瘦小小,但笑起来让人瞧着也颇为舒心。 裴余之温柔的笑了笑,从钱袋中拿出了一个金币,这是他早在来西方世界之前就与西方传教士交换所得。 “那么小先生,这就是你的报酬了。” 他语气柔和,虽然一身贵气,但并不显得跋扈无礼,反而具备着贵族们常常缺少的平易近人与温和。 小矮人很是高兴,他双手接过裴余之递的金币,朝裴余之深深一鞠躬。 “阁下,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他快走几步到了裴余之前方,用西方独有的腔调和热情洋溢的语气为裴余之介绍着镇上的一切。 “我们镇上即将举行一场小型拍卖会,虽然没有办法和迪斯拉城的拍卖会相比,但地方虽小,东西是全,药剂、魔法杖、药材、传送符、一次性阵法都有。压轴的是三级锻造师打造的长刀,最后一样拍卖商品尤其贵重,是五级药剂回春剂,那功效可不一般,能让历劫的终极魔法师恢复巅峰实力。” 小矮人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见这位尊贵的魔法师阁下并没有露出不耐的表情,反而不时点头表示认同,声音不由更是高昂起来。 “我想拍卖东西可以吗?”裴余之低头询问。 小矮人一愣,但很快点头:“阁下,这当然可以,拍卖中心在小镇中心位置,他们是收拍卖品的,但需要进行资格验证,我完全可以为您效劳。” “不需要报酬。”他有些腼腆的补了一句。 衣着华丽的魔法师阁下笑得眉眼弯弯:“那就真的谢谢你了,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向导。” 小矮人晕乎乎的继续往前走,脑子乱糟糟的,只记得要到拍卖行。 裴余之跟在他身后,他摸了摸钱袋子,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不是个节俭的,惯来大手大脚,可如今到了这里,西方世界流通的货币确实掌握的不多。 好在东方的刺绣丝绸瓷器一类在这里还算名贵,虽然比不上药剂和魔法咒语一类的商品,但也是抢手货。 毕竟这是一个各族魔法师与普通贵族统治的世界,魔法用品虽然珍贵,但魔法师太过稀少,更多的普通贵族还是更喜欢奢华和享乐。 沿着街边小摊,裴余之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买了几本普通的入门魔法书。 小矮人没有多想,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面前的人的身份,他没有什么好本事,但一双眼练的火眼金睛,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一眼就能看出眼前人的年龄。 面前这位魔法师,虽然看着年轻,只是少年模样,但他仔细一瞧,便看出这位阁下是有几百岁的年纪了。 除了能够修行魔法延长寿命的魔法师,普通的贵族又哪能有这个岁数呢? 然而初入西方世界的小皇子的确从未接触魔法,这自然不足于外人道也。 随着小矮人的引路,裴余之很快到了拍卖场。 “阁下,请出示邀请函。” 拍卖行的守卫骑士很是客气。 不待裴余之开口,小矮人就立刻道:“两位骑士大人,这位魔法师阁下初到小镇,听闻镇上的拍卖行即将举办拍卖会,想拍卖一些物品。” 听到魔法师阁下这几个字,两位骑士对视一眼,恭敬一礼:“既如此,阁下请稍等片刻,容我先回禀我们东家。” 裴余之点了点头,静静的站到一旁。 没过多长时间,就有人引裴余之进去,裴余之扫了眼拍卖行的布置就收回了视线。 对于小皇子来说,这里甚至有些简陋。 “阁下,请进。” 门被推开,裴余之走了进去,小矮人紧跟其后。 屋子里是位衣着不凡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拿着瓶药剂在嘟嘟囔囔的说些什么。 见裴余之进来,放下手中药剂:“不知阁下要拍卖什么?” 他打量了一眼裴余之,没从他身上感知到什么魔法波动,但保险起见还是很客气。 裴余之伸手点了点桌面,微光一闪,一个收纳展示盒出现。 裴余之看向拍卖行东家: “这些是我与东方行商交换所得,据说是东方皇室珍宝,我留着也没有多少用处,路过此处恰逢拍卖会,确实巧了,刚好处理一番。” 他简单一手让拍卖行的东家知道,面前年轻的贵族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看了看精巧绝伦的的东方珍品,很是惊叹:“这可真是巧夺天工,十分精美,不愧是东方皇室的珍品。” 他对裴余之的话没什么怀疑,东西方交流不多,但贵族们一贯追捧东方的商品,也是有些想赚一笔的游商。 虽然这些东西珍贵,但对于魔法师来说的确没有多少用处,就像修仙者不会屑于去贪恋金银财物。 裴余之和他交谈了片刻,又签了契约,就带着丰厚的定金出了拍卖行。 又转了一圈,小矮人见裴余之没多少兴趣了,也赶忙将他引到小镇最好的旅馆,和店家交涉片刻,就将事情安排的十分妥当。 裴余之很是满意,他又从钱袋里拿出一个金币作为小费给了小矮人。 当然店家也没有少。 【散财童子。】 裴余之不理会007的吐槽,回了客房就开始研究魔法入门。 但实际上,他看似还在房间里,心神早已经飘到了天道图书馆。 任务接的匆忙,裴余之还没来得及去图书馆借阅几本相关书籍。 天道图书馆,顾名思义是所有天道管辖世界知识资源的储存点,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所不有,无所不解。 不是所有任务者都有资格去翻阅的,像裴余之这样,可以随时随地进入借阅的任务者,也只有裴余之一个人。 作为顶级富二代,裴余之毫无负担的翻阅着这方世界最精妙的阵法符文和药剂药方。 谁叫他哥给力又宠着他呢。 一连三日,裴余之都沉浸在魔法世界中,感受着和修真体系完全不同的陌生领域。 直到拍卖行举行拍卖会的这天,他才从房间里出来。 小矮人引着他坐到贵宾包厢内,一男一女两个侍者周全的照顾着。 裴余之很是自然的享受着两个侍者的周全服务。 拿着拍卖展示单,他略略翻了翻,没什么喜欢的,便放到了一边。 这毕竟只是一个小镇,拍卖会所拍卖的商品并不算珍贵,倒是裴余之拿出的那些拍卖品得到了这些西方贵族的热烈追捧与抬价。 扣除属于拍卖行的手续费用,裴余之的小金库被填的满满当当。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小矮人向导,裴余之赶往最近的城市,他走的并不快,经常会在一个地方停留五六天,看看风土人情,了解些新东西。 如此一来,等到达特里拉城时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作为修仙宗门天赋绝佳的小师弟,裴余之对魔法上手也非常快,如今一边走一边修炼,已经是初级魔法师。 按照他自测的结果,他大概是光系魔法师,资质应当不错,能达到进入魔法学院的门槛。 他想得到系统的学习,纷繁杂乱的魔法世界,各种他在东方没有听闻的种族,他都想看看。 怀揣着这种想法,在知道达特里拉城即将举办五年一次的拍卖会后,裴余之也去凑了个热闹。 作为这片区域的运输枢纽和中心,他们举办的拍卖会水平绝非小镇可比。 裴余之给自己换了身低调的衣裳,他在沿途遇到成衣铺时,买了许多合身的西方服饰,虽然一开始穿着有些别扭,但很快就调整好,甚至觉得颇为新奇。 华丽的斗篷,修身并且缀满华丽宝石的衣服和裤子,与他们东方所追求的飘逸灵动和普遍的宽袍广袖截然不同。 如今的小皇子,黑色长发披散,暗紫的魔法服,披着斗篷,配着他深邃温和的面孔,华丽中透着神秘。 很快凭着魔法师的身份拿到了拍卖行的邀请函,裴余之顺利入场。 但作为一个明面上的初级魔法师,他虽然有入场资格,但并不够格作为贵宾被邀请到包厢由专人照顾。 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裴余之乖乖坐下,拿着拍卖册翻看。 眉头一皱,定格在了其中一页的商品上。 【商品序号:147】 【商品名称:木系未成年精灵】 附着的照片是一个精致可爱的小精灵,他略带恐惧的的碧色眼眸睁的极大,那精致完美的容貌和可怜可爱的神情足以让裴余之动容。 精灵族? 裴余之看了片刻,记下了编号。 第146章 西幻分神集(4) 【宿主,你的分身怎么混的这么惨。】 007的语调有些贱兮兮的。 裴余之面上还挂着浅淡的笑意,神识化作的大手已经在识海中找到了007,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戳了戳007,直叫它又摔在了沙滩上。 【安静点,别影响我发挥。】 拍卖会开始,裴余之正襟危坐,但并没有举牌子。 直到拍卖到了147号,被关在笼子里的精灵,他才举起牌子,然后以绝对的价格优势拍下了小精灵。 旁人都是一百或者一千的加,他是直接一万一万的加,毫不掩饰他的财大气粗。 二楼的贵宾包厢中有人顽强的抬价,但看着裴余之轻描淡写的不断加价到底受不住,放弃了竞价。 等拍卖会结束,裴余之去了拍卖会后台,有专人负责拍卖品交接。 裴余之看着笼子里昏迷的精灵有些担心,他拧眉看向服务人员:“他怎么样了?” 服务人员忙道:“阁下请放心,这是服用了昏睡药剂,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丝毫损伤。” 裴余之打开笼子,初级光系治愈术笼罩里面的小精灵,很快小精灵就睁开了眼。 光系魔法师?一旁的服务人员眼中异彩连连,光系魔法师大多被教会收录,天生亲近魔法元素。 艾伦瑞克感受到一股柔和的能量涌向身体各处,他有些迷茫的睁开眼,一眼便看见身前穿着暗紫色魔法服的青年人。 “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温和的声音透着关切,艾伦瑞克呆愣片刻,摇了摇头。 裴余之小心地将艾伦瑞克扶起来,随手接过服务人员热情递过的会员卡,离开了拍卖会。 艾伦瑞克由着这个陌生青年将自己牵走,他歪了歪头,好奇地打量着裴余之。 “你是谁?”他声音清脆动听,还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裴余之思考了一下:“我是你即将缔结契约的朋友,我叫亚度尼斯。” 对他来说,精灵族就像他在东方遇到的凤族一样,是可以契约的灵兽,熟悉之后就将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缔结契约?”艾伦瑞克澄澈的绿色眼睛微微睁大,眼中迅速有雾气凝聚。 “你也想将我作为奴隶吗?” 裴余之连忙摇头:“我们可以签订平等契约,如果之后你想离开,可以直接解除。” 他没有告诉眼前的小精灵,是他花了钱救下了他,他向来不愿意去挟恩图报。 更何况对象是这样一个可爱并且稀有的种族。 见艾伦瑞克还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他又轻声细语的安慰,直到漂亮的小精灵止住了眼中凝聚的雾气,破涕为笑,他才松了口气。 艾伦瑞克垂下眼帘,眼中有庆幸之色一闪而过。 还好,还好,眼前的人类还算良善,稍稍忽悠就忽悠了过去,不然他真的不敢想象被一个人类契约成了奴隶他该怎么办。 想到自己因为贪玩跑出了森林,却被不怀好心的人类捉住的经历,艾伦瑞克眼中有悲伤之色闪过。 他的族人一定很担心。 “我叫艾伦瑞克。”他看起来有些害羞,眨了一下眼睛,对裴余之道。 —— 另一边,在拍卖会中得到藏宝图的阿斯提亚正匆匆往城外赶。 她自是知晓这藏宝图被人盯着,她能拍卖下来并不代表她能够带着它脱身。 盯上藏宝图的人之所以没有和她抬价死磕,不过是想等她离开拍卖会范围后出手追杀。 如此一来,自然可以不费丝毫财力获取他们想要的。 做梦! 阿斯提亚冰蓝色的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想要从她手里抢东西,也要有命才是。 【宿主,你是要准备英雄救美吗?】 裴余之带着隐藏精灵特征的艾伦瑞克走在城外的小路上。 这是气运子的必经之路。 裴余之摇头:【不,合力迎敌。】 这个混乱的世界里,杀人夺宝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稀有的精灵族,天生的木属性魔法师,除了精致的容貌,精灵族对于药材的辨知度和与生俱来的药剂水平才是他们被人族追捕的最重要原因。 裴余之和艾伦瑞克带着遮掩容貌的斗篷,旁人并不能很清晰的看到他们的容貌。 当前方魔法波动传来的时候,一人一精灵下意识的停止了脚步。 才出城没有几里地,就是买凶杀人也太着急了。 “亚度尼斯,前面是在干什么?”艾伦瑞克拽了拽裴余之的手臂,有些好奇的向前张望。 裴余之拉住了小精灵:“危险,这种事情我们不能掺和。” 无论是仇杀情杀还是什么原因,都和他没有关系,他现在最重要的目标是在招生结束前赶到魔法学院。 艾伦瑞克也没有想去凑热闹,他很是乖巧的顺着裴余之的动作往旁边移去。 裴余之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小精灵的头发也是碧绿色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勃勃生机,很是惹人喜爱。 裴余之朝艾伦瑞克温柔的笑了笑,借着揉头的动作小小的施了一个法诀,动用了不属于西方的灵力。 他感觉前方的魔法波动有些熟悉,能让他感觉熟悉的魔法波动定然是在他面前施展过的,但他来到西方世界到现在,也只有刚到的那天…… 想到这里,他不由多看了一眼,小心的将神识蔓延过去。 神识所触及的范围内,冰系魔法元素肆虐,大片冰晶在空中飞舞,又被火系魔法和风系魔法冲破摧毁。 是三个中级魔法师的战斗,而且是二打一。 裴余之面色有些凝重,如果使用灵力对战他自然不怕,但如今为了不暴露,他只能用魔法,初级魔法师加入战局只会是送人头。 但裴余之眼神坚定下来,那是阿斯提亚,他在西方世界的第一个朋友,虽然是单方面的,而且她还救过他。 “亚度尼斯,怎么了。” 见裴余之又站住了,小精灵抬头不解地看他。 裴余之低声道:“前面有我的朋友。” 小精灵碧绿色的眼眸眨了眨:“那你过去,我陪着你。” 不陪着还能怎么样?契约都签订了。他心里这样想着,但面上还是一派支持和信任之色。 经历了被捕捉、拍卖、契约的经历,单纯的小精灵也能忍下自己的脾气。 “你就站在此地不要动,我过去看看,如果有危险你快些离开。” 裴余之低声交代一句,在小精灵愣神的时候迅速转身朝前方的战局飞去。 艾伦瑞克注视着青年离去的背影,想了想,碧色光芒一闪,便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小精灵,呼扇着翅膀也朝着前方飞去。 他可不是遇到危险丢下战友的精灵,他们精灵族是最善良忠诚的种族。 阿斯提亚有些吃力的应对着两个中级魔法师的围攻。 她是人鱼族,善水习冰,在陆地尤其是这种干旱地区,种族天赋被压制的厉害,又没有经过系统学习,空有魔力,掌握的魔法咒语只有人鱼族传下来的部分。 阿斯提亚最大的优势在于施展魔法不需要吟唱,她以攻为守,不断的打乱着两个中级魔法师的吟唱。完全不顾可能会落在身上的攻击。 身上的魔法袍被火焰灼烧,裸露的肌肤被风刃割伤,阿斯提亚毫不在意,人鱼族天性好战又皮糙肉厚,防御强悍,这些疼痛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如此不要命的打法,让对面的两个魔法师也疲于应对,只能不断的缩减再缩减延长时间。 总不能两个中级魔法师对战一个同级魔法师还需要施展禁咒? 禁咒之所以被称为禁咒,就是因为施展后会对魔法师造成巨大的伤害,不是迫不得已,两人也不愿意施展。 第147章 西幻分神集(5) 察觉到有人朝这边靠近,三人齐齐看去。 阿斯提亚眼中闪过诧异之色,是他? 裴余之上前,二话不说就是一个魔法攻击,丝毫不理会两个魔法师的言语威胁。 “区区初级魔法师,也敢参与我们的战斗,简直找死。” 他绷着一张脸,用着并不算熟练的魔法进行攻击,光系魔法师大多作为治疗师,防御性强,攻击性弱。 但得益于他精妙的步法和敏捷的身形,两个魔法师的攻击没能落到他的身上。 阿斯提亚明显感觉压力降低,但此刻更让她惊讶的是裴余之的实力。 她很确定,三个月前她初见亚度尼斯时,亚度尼斯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接触魔法的人类。 可如今这才几个月,亚度尼斯就已经能够熟练运用魔法,并且成为了初级魔法师。 这实在太过不可思议。 但阿斯提亚也知道,如今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两个魔法师对视一眼,觉得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其中一个魔法师猛的冲向前发动攻击,另一个魔法师则拿着魔法杖开始吟唱。 他在发起禁咒。 阿斯提亚和裴余之默契的一同上前,看似要同时向前方的魔法师发动攻击,但在相交错的瞬间,魔法攻击落到了正在吟唱的另一个魔法师身上。 与此同时,前方魔法师的攻击也落到了裴余之和阿斯提亚身上。 两道身影齐齐后退,生生承受了这道攻击。 闪烁绿色光芒的弓箭从后方射出,直直插入魔法师的后背。 扑闪着翅膀的小精灵很快的飞了上来,落在了裴余之的肩头。 裴余之面色有些苍白,身体里灵力和魔法共存,原本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但现在魔法消耗过度,平衡被打破,略有些气血翻涌。 一个光系治愈魔法笼罩,裴余之和阿斯提亚的伤势也恢复了些。 “艾伦瑞克,我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这里危险。” 裴余之侧头垂眸,看向肩膀上坐着的小精灵。 艾伦瑞克有些委屈,碧绿色的眼睛里又有雾气升腾:“我只是担心你有危险。” 看着小精灵泫然欲泣的模样,裴余之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语气过于严厉,连忙柔声安慰了几句。 艾伦瑞克伸出小短手,一把同样小巧精致的绿色弓箭出现在他手中,他眼中有狡黠之色闪过。 有些吃力的拉开弓弦,又是一箭,朝前方的敌人射去。 艾伦瑞克虽然是只没成年的小精灵,但拥有出色的种族天赋技能。 一人一精灵一人鱼齐心协力很快占据了上风。 裴余之知道即使没有他阿斯提亚也能脱身,但阿斯提亚不知道他知道,所以定然要记他一份情。 如此一来,和阿斯提亚同行的目的就能轻松达到。 毕竟,作为西幻大女主,重情重义恩怨分明是基本品行。 为了不让阿斯提亚一直惦记着他的帮助,裴余之马上就要将这份人情花出去了。 ——第二批杀人夺宝的来了,目标是裴余之和艾伦瑞克。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不起裴余之,这一批的追杀者只有一个中级魔法师,很轻松的就被阿斯提亚摁死了。 彻底解决了两波麻烦,三个不同种族的生灵走到了一块儿。 艾伦瑞克收起了弓箭,脸上扬着大大的笑容看向阿斯提亚:“你好,我是艾伦瑞克,是来自艾尔多拉精灵王国的精灵。” 阿斯提亚也很是友好:“你好,艾伦瑞克,我是阿斯提亚,来自亚特兰蒂斯人鱼王国。” 裴余之弯了弯眼,假如他真的来自卡梅洛特王国,他一定会玩笑般的补一句:“你好,阿斯提亚,艾伦瑞克,我是亚度尼斯,来自卡梅洛特人族王国。” 但他实际上来自遥远的东方,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不愿意暴露,但也不愿意多次重复谎言。 所以他一句话没有说,只是笑着看着她们相互介绍。 裴余之黑亮的眸子满是感激:“谢谢你,阿斯提亚,你又帮了我一次。” 阿斯提亚爽朗一笑:“不,亚度尼斯,是我该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一定不会赢的这么轻松。” 她主动发出了邀请:“如果你的目的地没有变化,那我们同行?” 阿斯提亚微笑的看着裴余之,一个天赋很高的魔法师,并且夹杂着些许恩情在内,本人又颇为善良知恩,会是一个不错的搭档。 “当然,阿斯提亚,如果你愿意的话。” 如阿斯提亚预料的那般,裴余之一口应下。 艾伦瑞克依旧坐在裴余之肩头,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很是可爱。 裴余之关心地道:“艾伦瑞克,你累了吗?要进契约空间休息吗?我为你布置了精灵族的花藤床和森林,还有你喜欢的花墙。” 艾伦瑞克有些感动,这个临时朋友还怪好的,他只是随口提及的东西,没想他会这么上心。 “谢谢你,亚度尼斯。”艾伦瑞克碧绿色的眼睛闪着碎星。 裴余之笑的柔和,还带了些腼腆的感觉:“不用谢,艾伦瑞克,我们是朋友,对待朋友要真诚。” 三个伙伴就这样踏上了前往最高魔法学院的路程。 和气运子同行,可想而知,这一路并不平静,各种风险和意外层出不穷。 在又一次因为一些并不清楚的原因被追击然后全部负伤后,007终于忍不住了。 【宿主,世界天道想让气运子不受伤。】 007从裴余之识海往外看,被气运子和裴余之身上又一次的鲜血吓到了。 【宿主,你为什么不作为气运子的师父保护她呢?这样格调够高,你和气运子也不会受伤。】 裴余之不以为意的抹去身上的血迹,久违的感受到了曾经历练的刺激。 他对007耐心解释道:【007,你是辅助系统,那你也要清楚,我也是辅助任务者。】 【无论我如何进行任务,世界主线的顺利才是最重要的,气运子有属于自己的路,非必要情况,任务者不能改变气运子的历练。】 更何况,虽然世界天道哭的惨兮兮,说什么不愿意让气运子受伤。 可世界主线是气运子一路历经坎坷获得人鱼先祖传承,重整人鱼族并且应对天地大劫。 这是世界天道早就决定的世界线,早就注定了气运子不会有多少安生日子。 他要是一味保护那才是对任务不上心,温室里的花没有办法承担起这样的世界主线。 007听着他解释,只是幽幽道:【天真善良又纯洁可爱的小精灵,温柔良善道德感极高的皇子,喜怒无常的恶魔杀手,优雅克制的吸血鬼亲王。】 【难道不是你自己想玩的开心点吗?宿主,角色扮演好玩吗?】 007毫不留情的戳破裴余之冠冕堂皇的借口,我信你个大头鬼啊! 裴余之耸耸肩,说了一句很经典的台词:【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007有些自闭,啪嗒一声从云朵上坠入海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 “阿斯提亚,你怎么样了?”裴余之担心的看向她,又开始施展光系的治愈魔法为她治疗。 裴·合格药师·余·不合格保镖·之。 阿斯提亚轻嘶了一声,她摇了摇头:“我没事,亚度尼斯,你不用担心,人鱼族的鳞片防御性很强,最多只是皮外伤。” 她担忧的看向裴余之:“倒是亚度尼斯,人族是最为脆弱的种族,你刚刚被余波扫到受伤不轻,也该先给自己疗伤。” 裴余之看向远处的尸体,走过去熟练的处理。 “放心,阿斯提亚。”小精灵忽闪着剔透的翅膀,飞到一旁的树上坐下。 “亚度尼斯有防御型的魔法袍,除非是高级魔法师,不然不会伤到他的肺腑。” 她们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最高魔法学院招生截止的前三天到达目的地。 作为被裴余之契约的精灵,艾伦瑞克也可以以学生的身份进入魔法学院,但艾伦瑞克在知道魔法学院严苛的各种规定后就打消了这个主意。 裴余之和阿斯提亚在报道处排队,艾伦瑞克就趴在裴余之的头上,清脆的声音传入她们耳中。 “亚度尼斯,阿斯提亚,你们真的要去这个学院吗?它的要求真的好严格。” 艾伦瑞克有些不满的撅着嘴:“一个月只有一天能休息,每天要从早到晚进行各种课程,真的太可怕了!” 天性散漫的小精灵根本受不了。 “等你们有空,我带你们去艾尔多拉,精灵王国可没有这么多的规矩,我给你们采摘最甜的浆果” 阿斯提亚朝小精灵招招手,艾伦瑞克就从裴余之的头顶飞到了阿斯提亚冰蓝色的头发上。 阿斯提亚伸手戳了戳头顶的小精灵,她的声音里含着明显的笑意:“艾伦瑞克,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她循循善诱:“你想想,如果你能学到足够多的魔法咒语,变得更加强大,你就可以去找那群把你抓到拍卖会的坏人。” 艾伦瑞克啊了一声,显得有些惊讶和不解:“可是阿斯提亚,找他们做什么?” 这下愣住的变成了阿斯提亚,她有些费解:“当然是杀了他们啊。” 她说:“艾伦瑞克,你想想,如果不是遇到亚度尼斯,你如果被别的人或是其他种族的带走,他们一定会对你很坏,你会很痛苦。” 阿斯提亚尽量通俗的解释。 至少对于她来说,如果有谁试图将她捉住拍卖,那一定是不死不休的仇怨。 但很显然,艾伦瑞克没有这样想过。 此刻听到阿斯提亚的话,他后知后觉的开始后怕和生气。 “阿斯提亚,你说的对,捉我的人真是一群坏人。” 小精灵委屈难过的又要掉金豆豆,明明是木属性的精灵,却偏偏像是水做的。 所以言归正传,裴余之和阿斯提亚对视一眼:“那么艾伦瑞克,你要报名吗?” 小精灵重重点头,他从阿斯提亚头上飞下来,碧绿光芒一闪,便化作少年模样。 “我要报名,然后把欺负我的坏人都打死!” 第148章 西幻分神集(6) 在裴余之和阿斯提亚的战术下,艾伦瑞克很快就摆脱了消极怠工的情绪,怒气冲冲的决定进入魔法学院学习。 很快轮到到了他们登记。 穿着魔法袍的登记员打着哈欠,头都没抬地问道:“姓名,种族。” “艾伦瑞克,精灵族。” “去测试一下元素属性。” 艾伦瑞克把手放在了一旁的小魔法球上,满脸严肃。 这可关乎着他能否报仇成功。 刺目耀眼的绿色光芒闪瞎了一众人的眼。 登记员终于抬起了头,有些欣喜的上下打量着艾伦瑞克,但勉强保持了矜持:“不错,拿着卡牌。” 递给艾伦瑞克一个绿色的木质卡牌,上面是艾伦瑞克看不懂的符文。 “下一个。” “亚度尼斯,人族。” 裴余之伸手放在了水晶球上,温暖耀眼的白色光芒让登记员敏感的抬头,入目的就是一位黑发黑眸的俊美青年。 黑发黑眸?人族?光系? “不错不错,光系而且资质很不错,是叫亚度尼斯?” 裴余之点了点头:“是的阁下。” 登记员不免多问一句:“亚度尼斯,你来自哪里?” 这种光系的好苗子怎么可能没有被光明教会扒拉走?而且瞧着也不是普通人,大小是个贵族。 裴余之心里一紧,垂了垂眼帘,很平静地道:“来自卡梅洛特王国。” 登记员在记忆里过了一遍,没有找到卡梅洛特王国,想来应当是个偏远的王国。 裴余之接过登记员给的白色牌子,和艾伦瑞克一起站在一旁,目光齐齐望向阿斯提亚。 “下一个。” 因着有裴余之和艾伦瑞克的前例,登记员正经了不少,开始正襟危坐,万一后面还有好苗子,他可不能给好苗子留下懒散的第一印象。 “阿斯提亚,人鱼族。” 当同样刺目的蓝色光芒亮起的时候,登记员心中竟然升起些诡异的平静感。 怎么说,这三个虽然不是同一种族,但一看就是一起的,其中两个天赋如此之好,最后一个再怎么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阿斯提亚放弃了藏拙的想法,没办法,同行的两个伙伴天赋都如此好,定然会引起旁人的注意,既然如此,相比于继续藏拙,她还是大大方方展示天赋。 接过蓝色甲等卡牌,阿斯提亚和裴余之领着艾伦瑞克进了魔法学院。 才报到入校,他们就成了全校瞩目的风云人物。 毕竟顶级资质少见,今年倒是一次见三个,还是不同风格的好看,一个人鱼族的高岭之花,一个漂亮精灵,还有一个带着神秘感的俊美人族。 被冰蓝色萦绕的阿斯提亚,脸上总挂着温和的笑,但由发色眸色带来的冰冷感让人先入为主的认为她不好接近,不敢接近。 而艾伦瑞克,则是一派生机勃勃,碧绿色的眼眸和发色,加上精致漂亮的小脸,配着他无时无刻的甜滋滋笑容,让人一眼欢喜。 至于裴余之,他虽然也总是笑的温和,但那几乎是与生俱来的矜贵和疏离感,尤其他那神秘深邃的黑色眼睛,让人下意识就保持了距离。 ———— 魔法学院的学制是年级制,一年级是完全没有接触过魔法的,二年级是初级魔法师班级,三年级是中级魔法师班级,至于学制——什么时候达到下一个年级的门槛什么时候可以升级。 至于毕业,那就要进行课程考核了,药剂课,魔法课,咒语课,占卜课,草药课…… 至少每门都要拿到a才能达到毕业要求。 宿舍都是单人间,很是整洁干净。 艾伦瑞克属于一年级,因为他对魔法的了解完全来自天赋技能,考核后被分到了一年级。 裴余之他差一点也被分到一年级,因为他空有魔法,对各种相关知识一窍不通,但最后还是被分到了二年级。 阿斯提亚很顺利的以全a的成绩进入了三年级,又引起了一波轰动。 同行的三个小伙伴,分散在了三个年级。 魔法学院很大,幸好不同年级的寝室和教室没有离太远,他们还能一起上下课。 经过一路的波折,阿斯提亚已经把裴余之和艾伦瑞克当做了真正的朋友。 毕竟一路多次历险,患难见真情,患难见品性。 在阿斯提亚看来,自己的两个朋友,亚度尼斯温和谦逊,艾伦瑞克天真可爱,除了心思单纯了些没有其他毛病。 裴余之自从进了魔法学院,就一头扎在了课堂和图书馆,除了必要的休息时间,其他时候都在图书馆待着。 “亚度尼斯,我看不进去~” 艾伦瑞克拿着一本魔法理论书籍,哭唧唧的把求救目光投向亚度尼斯和阿斯提亚。 阿斯提亚笑道:“艾伦瑞克,你忘了你的目标吗?” 小精灵垂头丧气,他给自己辩解:“我才刚出生没多久,还是个小精灵。” 裴余之一心扑在药剂书上,完全没听到艾伦瑞克和阿斯提亚的交谈。 阿斯提亚安抚了丧气的小精灵一番,也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 时间转瞬即逝,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艾伦瑞克最近交到了一个新朋友,他的同班同学,弗拉迪斯拉夫,一个很好看的恶魔。 虽然魔法学院没有种族歧视,所有种族都可以前来报名,但其他种族总是会对恶魔有一种天生的恶感。 没有哪个种族喜欢黑暗,对于诞生在黑暗的恶魔初始好感度不会高。 而裴余之和阿斯提亚也交到了新朋友。 “亚度尼斯,阿斯提亚,这是弗拉迪斯拉夫。” 小精灵高兴的向裴余之和阿斯提亚介绍他的新朋友。 弗拉迪斯拉夫没有穿魔法袍,华美的黑色的修身制服,华丽猩红披风上绣着繁复的哥特式花纹。 浑身充斥着红与黑的碰撞,危险又迷人,蛊惑着注视他的每一个人。 “啧,你们就是那群老东西嘴里的天才?” 他像鲜血一样妖冶的眸子扫过裴余之和阿斯提亚,脸上挂着邪肆的笑。 他语气轻慢:“不过如此。” 艾伦瑞克赶紧拽了拽他,有些生气:“弗拉迪斯拉夫!这是我的朋友,你这样” 小精灵想说你这样很没有礼貌,但又想起弗拉迪斯拉夫向他倾诉过的,没有人教过他如何对待朋友,他什么都不懂,又有那样糟糕的过去 想着想着,艾伦瑞克就缓和了语气,但亚度尼斯和阿斯提亚都是他重要的朋友,他不能让新朋友这么对待他们。 但如果他们不适合做朋友,还是不要凑在一起了。 恶魔垂头看了眼气鼓鼓的小精灵,耸了耸肩:“好,我不说了。” 裴余之和阿斯提亚都不是什么喜欢计较的,也不在意眼前恶魔的恶劣态度,但要说能有什么好感那是不可能了。 裴余之朝艾伦瑞克温和的笑了笑:“没关系,艾伦瑞克,你知道的,我和阿斯提亚不在意这些。” 艾伦瑞克听完更是愧疚,看向弗拉迪斯拉夫,绷着精致的小脸:“弗拉迪斯拉夫,你要学会怎么和他人正常交流,你应该向亚度尼斯和阿斯提亚道歉。” 弗拉迪斯拉夫脸阴沉了下来,道歉?还是因为一句不痛不痒的嘲讽?配吗? 几乎是他情绪下降的瞬间,一股无法压制住的暴躁和破坏欲从心底升腾而出。 他抬起猩红的眼睛,破坏欲在触及小精灵碧绿色的眼眸时猛的消散,好像有着莫名的安抚力。 戾气散去了些,但让他道歉是不可能的。 弗拉迪斯拉夫沉默的移开视线,不发一言。 裴余之和阿斯提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疑惑。 不知道艾伦瑞克是怎么样交到的这样性格的朋友。 阿斯提亚的目光在弗拉迪斯拉夫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恶魔,不简单。 也绝不是一个该待在一年级的学生。 他接近艾伦瑞克是为了什么? 第149章 西幻分神集(7) 裴余之出声打圆场:“艾伦瑞克,没关系的。” 听他这样说,艾伦瑞克也只好小小的叹了口气,精致的面容上有些忧愁之色。 他只是想把新交到的朋友介绍给亚度尼斯和阿斯提亚,没想到出师不利。 恶魔黑色的翅膀煽动了一下,目光转向裴余之,语气里带着纡尊降贵的意味:“好,我收回刚刚的话,你还不错。” 裴余之挑了挑眉,对他的傲慢无礼不以为意。 艾伦瑞克有自己交友的权利,他也不会用为艾伦瑞克好的名义限制他的交友。 当然前提是弗拉迪斯拉夫对艾伦瑞克没有恶意。 等阿斯提亚回过神后,她看向弗拉迪斯拉夫的目光已然成了满满的警惕。 但她很快隐藏住情绪,不再显露分毫,面上依旧是不曾变过的温和微笑。 有艾伦瑞克作为调和剂,他们共进了一顿晚餐,气氛勉强还算融洽——前提是弗拉迪斯拉夫不开口说话。 弗拉迪斯拉夫的寝室和艾伦瑞克并不同路,于是用完晚饭后,他只能阴沉着脸离开。 等弗拉迪斯拉夫走了,阿斯提亚挥手设了隔音符咒。 “艾伦瑞克,他就是你口中的小可怜?” 阿斯提亚加重了“小可怜”的读音,冰蓝色的眼睛满是怀疑。 艾伦瑞克在班级里交了新朋友的事没有隐瞒裴余之和阿斯提亚,所以他们是知道的。 但仅限于艾伦瑞克的描述——一个被同学孤立并且天赋不佳还总被欺负的小可怜恶魔。 裴余之也看向他。 “艾伦瑞克。”他说。 “他的样子可不像是需要被温暖的恶魔,我觉得我更需要你的温暖,艾伦瑞克。” 阿斯提亚笑的开怀:“艾伦瑞克,我想亚度尼斯说的对,我这个小可怜也需要你的温暖。” 艾伦瑞克捂住了脸,只露出他湿漉漉的碧色眼睛,他撒娇般地叫道:“天哪!亚度尼斯,阿斯提亚,你们不要再说了!” 笑闹一番,阿斯提亚严肃了脸色:“艾伦瑞克,他很不简单。” 裴余之补充道:“他的等级我看不透,但可以肯定,弗拉迪斯拉夫的魔法等级要比阿斯提亚还要高。” 阿斯提亚点了点头,她也发现了这一点。 艾伦瑞克垂头丧气,他从不怀疑两位同伴的话,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沮丧。 裴余之安慰道:“艾伦瑞克,每个人都会有秘密的。” 艾伦瑞克想了想:“亚度尼斯,你说得对,每个精灵也都有自己的秘密。” “但是弗拉迪斯拉夫欺骗了我。”小精灵依旧气鼓鼓的。 艾伦瑞克道:“他的身份一定不会是普通恶魔那么简单。” 裴余之的指尖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他几乎是瞬间想到了自己——他也欺骗了两个同伴,在身份问题上。 他隐藏的很好,至少艾伦瑞克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但这点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脱阿斯提亚的眼睛。 裴余之试探着安慰:“也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艾伦瑞克揪住了自己尖尖的精灵耳朵,他苦着脸叹气:“我是很喜欢弗拉迪斯拉夫的,像喜欢亚度尼斯和阿斯提亚那样。” 阿斯提亚有些担心艾伦瑞克,毕竟一个在她等级之上的,不怀好意的恶魔实在是个威胁。 但艾伦瑞克最后还是决定和弗拉迪斯拉夫做朋友。 “别担心,亚度尼斯,阿斯提亚,我很聪明的。” “好,艾伦瑞克,但你这样说让我更担心了。” ———— 在魔法学院的日子过得非常快,至少裴余之是这样觉得。 他每天泡在魔法世界的海洋里,除了偶尔见一见艾伦瑞克和阿斯提亚,其他时间都在课堂和图书馆。 阿斯提亚也差不多,但她作为三年级的学生,还需要时常接受各个教授的考核。 因为她毫不掩饰的天赋和优秀,所有教授都将她当做了宝贝疙瘩。 下一年的三大魔法学院比赛,阿斯提亚是一定会作为三年级代表参加的。 “艾伦瑞克,我要去黑森林采摘一株药材,教授临时布置的课业,我必须现在就去。” 阿斯提亚对艾伦瑞克道。 “亚度尼斯还在上课,等他下课,你记得告诉他。” 小精灵爽快的应下:“好的,阿斯提亚。” 他道:“一定不要前往黑森林内部,注意安全,我和亚度尼斯在学校里等你回来。” 注视着阿斯提亚的背影,艾伦瑞克有些隐隐的不安,总觉得阿斯提亚会有危险。 弗拉迪斯拉夫嗤笑一声:“你在想什么?担心她?” 艾伦瑞克点了点头:“我们精灵族的感应能力很强,阿斯提亚会有危险。” 恶魔有些意外。 “那你有感知到我的危险吗?”他猩红的眼眸注视着艾伦瑞克,饶有兴致地问。 艾伦瑞克鼓了鼓腮帮子:“你就是最大的危险,怎么会有危险。” 弗拉迪斯拉夫没有反驳,像是默认了这句话。 艾伦瑞克是有些单纯,但单纯从不是愚蠢,弗拉迪斯拉夫虽然危险,但危险面不会针对他和他的朋友。 而且他好像真的有些可怜,一直只有他一个恶魔。 弗拉迪斯拉夫像是感知到了小精灵的想法,他好心情的勾了勾唇。 他从来不可怜,他只是天生坏种而已。 ———— “好的,艾伦瑞克,我知道了。” 裴余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有些无奈地说:“现在轮到我拜托你了,柏霖教授也给我指派了任务,我需要去自己寻找配置三级药剂的材料,并完成药剂。” 他拍了拍小精灵的头:“这是我这学期的药剂考核作业,教授要求品质至少要高级以上,我想我估计有段时间不能陪你一起回寝室了。” “等阿斯提亚回来,你记得告诉她这件事,我想我应该会比她还要晚些回来。” 小精灵尖尖的耳朵耷拉了下来:“好。” 作为风云人物组其中之一,艾伦瑞克也很受教授们的关注,但一来他天性爱玩闹对学习并不专注,二来他还是个未成年的精灵崽崽,教授们对他很是宽容。 当他睁着碧绿色的眼睛,用祈求的目光朝你看去时,没有人能拒绝他。 哪怕是以严苛闻名的梅东教授,对艾伦瑞克也狠不下心肠。 小精灵好像天生就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让人心软。 就像现在。 裴余之难得严厉的想要督促艾伦瑞克学习。 “艾伦瑞克,你的课业总是只能达到b,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严厉的声音在触及小精灵湿漉漉委屈的眼睛时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裴余之在心里告诉自己,艾伦瑞克还小,玩性大是正常的,等再长大一些就知道学习了。 见裴余之停止了说教,艾伦瑞克迅速变成巴掌大小,忽闪着透明的翅膀从窗户里飞了出去,碧绿色的眼里满是狡黠。 哈哈,又逃过一劫,找弗拉迪斯拉夫去喽。 裴余之无奈的摇了摇头,整理了外出需要使用的工具,就离开了魔法学院。 阿斯提亚又开始了她格外倒霉的黑森林之旅。 她先是因为漂亮的容貌被几个强盗盯上,又因为人鱼的身份被追杀,然后又因为采摘草药与几个巨人发生了冲突…… 在她顺着强盗端了他们了老巢,又杀了想要把她人鱼皮扒下来的人族,最后费尽周折忽悠了整个巨人族后。 阿斯提亚已经快要错过考核了,她只能紧赶慢赶往魔法学院赶去。 最后当然是——刚刚好赶上。 阿斯提亚没觉得自己有多幸运,她只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一次课业拖延成这样,差点被人抢了当压寨夫人不说还差点丢了漂亮的人鱼鳞片。 还莫名得罪了巨人族,幸好巨人族都不算聪明,她险之又险的忽悠了过去,还成了挂名长老。 复盘了自己的经历,阿斯提亚终于有心思查看自己的魔法等级,不出意外又往前进了一点点。 等阿斯提亚交了作业,艾伦瑞克也匆匆赶过来。 “阿斯提亚!你终于回来了。” 小精灵直接扑到了阿斯提亚的头发上,他坐在阿斯提亚的头上,用他清脆的声音开始喋喋不休。 “阿斯提亚,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黑森林那么危险,外围就已经够危险了,你居然进入了森林内部!” “柏霖教授已经找你好几次了,我给你发的魔法通讯没人回应,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还有你的作业,你可是每次作业都拿s的好学生,万一这次没赶上柏霖教授肯定要给你零蛋” “还有亚度尼斯,在你出去没多久,亚度尼斯也出去了,说是调配三级药剂,现在还没有回来。” “现在你回来了,我终于可以放下半颗精灵心了,但亚度尼斯还没有回来,再过几个月就是比赛了,亚度尼斯可是二年级的代表学生,再不过来就赶不上了……” 艾伦瑞克说着说着又飞了起来,他绕着阿斯提亚转了几圈,确认她没有受什么伤才彻底松了心。 碧绿光芒一闪,巴掌大的小精灵化作了少年模样, 阿斯提亚赶紧拍拍他的小脑袋:“艾伦瑞克,我错了,下次我一定不会这么冒险了,别担心了。”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她转移话题:“你说亚度尼斯什么时候出去的?” 艾伦瑞克果然顺着她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撅着小嘴又开始喋喋不休。 阿斯提亚眼神柔和,这种被关心在乎的感觉是她在人鱼族数百年中未曾体会过的。 裴余之:专属于气运子的温暖,你,值得拥有。 第150章 西幻分神集(8) 这边两位伙伴正在忧心裴余之,然而裴余之的小生活过的异常不错。 他穿过冰山,走过雪域,用东方的财宝和冰龙换了些鲜血;又途经矮人国,和几个矮人炼器师做了交易,炼制了一把宝剑;返回途中遇到了圣骑士,相谈甚欢并拒绝了光明教会的招揽…… 等裴余之卡着时间匆匆赶到魔法学院,距离三大魔法学院的比赛只剩一个月。 “亚度尼斯!你终于回来了!” 小精灵直接扑了上去,裴余之摁住他的脑门,让他不要扑到自己怀里。 “艾伦瑞克,我没事。”他笑的很是温和。 “我给你和阿斯提亚都带了礼物。” 裴余之给阿斯提亚的是冰龙鲜血,魔法世界的大魔导师寥寥无几,在雪域深处冰山下的冰龙就是其中之一。 冰龙性情温和,终年居住在自己的洞穴中,不问世事,但如果来此历练的魔法师有能打动他的物品,他也很乐意与人做交易。 裴余之和冰龙交谈的很是愉快,他告诉冰龙现在西方世界的变化,冰龙也告诉他了很多万年前的事情,尤其是当初的万族战斗。 裴余之走的时候,冰龙很是不舍,已经许久没有人能够和他谈的如此开心了,最后他送给了裴余之许多他蜕掉的龙鳞。 冰龙鲜血本身就蕴含着丰富的冰元素,而作为世界上仅剩的一只冰龙,还是大魔导师,他鲜血中的冰元素更是浓郁的可怕。 很适合送给阿斯提亚。 至于艾伦瑞克,裴余之给他了一把小弓箭,是碧绿色的,上面还刻着艾伦瑞克的名字。 “谢谢你,亚度尼斯!” “亚度尼斯,谢谢。” 艾伦瑞克立刻把弓箭拿在手里,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阿斯提亚小心的拿着专门盛放冰龙鲜血的盒子,她远比艾伦瑞克聪明想的多。 “亚度尼斯,你去了雪域,那里很危险,幸好你平安回来。” 她认真嘱咐道:“下次再去危险的地方,记得叫上我和艾伦瑞克。” ———— 三大魔法学院的比赛开始了,这是阿斯提亚的主场。 裴余之和艾伦瑞克也代表了各自年级参与了这次比赛。 结局当然不会让人失望,阿斯提亚虽然没有对面学院学生的魔法实力强,但越级战斗是气运子的标配。 虽然费了一番功夫,底牌尽出还受了重伤,但阿斯提亚还是赢了。 裴余之赶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恢复魔法药剂给阿斯提亚喂下。 “阿斯提亚,你真厉害!她已经快要突破中级魔法师到达高级魔法师了,你竟然战胜了她!” 艾伦瑞克和裴余之的比赛已经结束,他们比较轻松的赢下了比赛。 阿斯提亚也笑了起来:“好了,这下院长可以安心了,他不会再被其他两个院长奚落了。” 她冰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喜悦的笑容,柔和了她显得冰冷的眉眼,眼眸熠熠生辉,美的风华绝代。 阿斯提亚在比赛后就又出去历练了。 “亚度尼斯,我是人鱼族,但血脉并不精纯,还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我遇到的追杀吗?” 阿斯提亚在和裴余之告别。 “那次拍卖会的藏宝图位置是我们人鱼族先祖的传承地,我已经得到了完整的地图。” 她的意思很明显,她要去争取传承地的传承。 和人族讲究贵族和平民一样,人鱼族同样是血脉越精纯越受重视,阿斯提亚是散养人鱼,虽然天赋高,但血脉并不精纯,几百年来都是自己独自摸索修炼。 她目前最大的目标就是整合所有人鱼部落,让所有人鱼部落尽数归于亚特兰蒂斯,然后成为人鱼族新的皇。 血脉精纯的人鱼对其他族人有着强制性的血脉上的压迫。 等她再努力修炼段时间,达到魔导师甚至大魔导师,就是阿斯提亚回归亚特兰蒂斯的时候。 裴余之知道阿斯提亚是很信任自己才会将计划与目标毫不隐瞒的告诉自己。 他心中有些愧疚。 “阿斯提亚,你放心,我也会努力修炼的,如果你遇到了任何麻烦,请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能帮上你的。” 他很是认真的对面前的阿斯提亚说。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样和自己的伙伴坦白,只能郑重其事的说了这些话。 他是化神修为,但他从来没有动用过灵力和魔法师战斗,不知道相当于西方世界的哪个等级。 谨慎起见,他还是想着等实力到达高级魔法师后再暴露自己的身份。 ———— 如果西方世界有《新闻日报》头条,那最近的头条一定是—— 震惊!最高魔法学院副校长被刺杀身亡,凶手疑似暗影杀手! 弗拉迪斯拉夫摘下手上的手套,随手甩到地上。 伴随着一阵黑色火焰燃烧,白色的手套在地下留下了浅浅的灰色痕迹。 安静的小巷里,弗拉迪斯拉夫每走一步,脚步声都极为清晰,他仍旧穿着他从不离身的华丽披风,修长的指尖夹着薄薄的刀片。 “弗拉迪斯拉夫。”有声音柔和地叫他。 弗拉迪斯拉夫没有回头,他只是冷漠的站定,声音里透着散漫:“怎么?我的父亲,是又来劝我迷途知返吗?” 弗拉迪斯拉夫面前的空地上,有柔和的光晕闪过。 头顶光环,面容柔和俊美,羽翼洁白的天使赫然出现在前,他周身散发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圣洁之感。 如果他出现在教堂里,那一定是会被奉为上宾的信仰。 此刻天使眼中带着痛心之色:“弗拉迪斯拉夫你这样是不对的。” 弗拉迪斯拉夫挑了挑眉:“哪样?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又有什么不对?” “不想死就滚开。” 上一句还显得温和,下一句已经杀意毕露。 他猩红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天使,哪怕面前的天使是从小将他养大的天使之一,他也不会留丝毫情面。 弗拉迪斯拉夫伸出手,独属于恶魔的地狱之火在他掌心熊熊燃烧,扭曲着小巷里的空气和空间。 天使眼中的难过与伤心简直要凝成实质。 这是他投入心力最多的一个孩子,哪怕弗拉迪斯拉夫孵化出来就已经是恶魔,他依旧坚信弗拉迪斯拉夫在接受天使的教育后会和天使一样善良温和。 但现实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他细心呵护照料的孩子最终还是走入了歧途。 像世界上所有的家长一样,他完全不愿意相信孩子的本性便是恶劣的,他只觉得是外界的恶劣影响,让孩子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弗拉迪斯拉夫握紧拳头,毫不掩饰他魔导师的实力。 “我的父亲。”他扬着肆意的笑容,称呼的十分亲切。 但话语却好像揭开了一层血淋淋的纱布:“你要明白,我是恶魔,这不是从小在天使堆里长大就能改变的。” “残忍,嗜血,破坏欲这是恶魔的本性。” 天使立刻摇头:“弗拉迪斯拉夫,不要这样说,你不是!” “弗拉迪斯拉夫,我亲爱的孩子,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回头,一切风浪都有我们。”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祈求之意:“弗拉迪斯拉夫,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离开或者死亡。”恶魔收敛了面上夸张的笑容,面无表情地道。 但说来说去,弗拉迪斯拉夫还是没有出手,这片空间已经快被他的黑暗火焰灼烧透了。 天使最后只能失望的离开,那痛苦的眼神足以让心硬的人共情,但恶魔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无波无澜,不见丝毫动容。 【宿主,你就这么致力于设计悲剧人物吗?】 眼看着面前即将上演一场苦情戏,007悄咪咪地问。 【不,这会是一个很有魅力的角色,只是可惜了这个世界的任务限制住了他的发挥。】 【一个天生坏种,坏到想要毁天灭地,但偏偏留了一片心中的净土。】 【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暴戾残忍又嗜血,却偏偏不合时宜的动了恻隐之心】 【浪荡子死于忠贞,背叛者死于忠诚,自私者死于牺牲,无情者死于心动,谎话连篇者死于真诚……】 【世人最喜欢的,莫过于此。】 裴余之和弗拉迪斯拉夫对视了一眼,又若无其事的错开。 他笑着问他:“你说,怎样的死亡才最让人深刻?” 他回道:“盛大的死亡落幕。” 第151章 西幻分神集(9) 艾伦瑞克看着弗拉迪斯拉夫,碧绿色的眼睛里有明悟之色闪过。 “副院长是你杀的对吗?” 恶魔朝他招了招手,艾伦瑞克控制不住的变成了小精灵模样。 弗拉迪斯拉夫把小精灵拢在手中,用拇指和食指碰触着他的小脸和脖颈,轻轻摩挲。 “乖一点,不然会死很多人的。” 他俊美的脸上扬着堪称温柔的笑容,薄唇微启,仿若情人间的低语,更透着十足的冷然。 艾伦瑞克被视角的突然变化吓了一跳,一阵眩晕后,面前就是放大的俊脸。 但他依旧没有感知到危险,眼前的恶魔没有杀意,他费劲的用小手扒开恶魔的手指,气愤的坐在恶魔的掌心。 “你干什么!”他伸着小手指着恶魔,气势汹汹。 “你想掐死我吗?” 他说着说着就委屈起来。 “我只是问问你” 这下愣住的变成了弗拉迪斯拉夫,他小心地戳了戳小精灵气鼓鼓的脸颊,觉得有趣:“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艾伦瑞克回答:“如果你想杀我,我已经是一具精灵尸体了。” 再说一遍,他是刚出生没多久不假,但他不傻! 他是精灵族千年来资质最好的小精灵!长老说了,他会是精灵族的下一任精灵皇。 弗拉迪斯拉夫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心中翻涌的郁气消散了些。 把艾伦瑞克放下,他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艾伦瑞克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闪了闪,想不出所以然。 弗拉迪斯拉夫用传送阵离开了学校,到了暗影总部——天空之城。 明媚的阳光倾泻,即使不惧怕阳光,弗拉迪斯拉夫也是不喜欢长时间待在阳光下的。 他起先走的不紧不慢,然后步子越迈越快,直到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烦躁彻底停下脚步。 在这个地方,他也不需要压抑自己的情绪。 随意流转的风元素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门口守着的暗骑士在弗拉迪斯拉夫出现的瞬间就绷紧了神经。 简直倒霉透顶! 怎么就他们值班的时候遇到了这个疯子! 不敢动,不能动,也无法移动。 两排暗骑士只能怀着巨大的恐惧定在原地,他们能做的,只有谦卑的垂下头,放缓呼吸或是屏住呼吸,降低存在感。 也许,能留下一条小命——如果这个疯子今天心情不错的话。 但显然,现在的弗拉迪斯拉夫心情并不美好。 恶魔挥了挥手,巨大的黑色羽翼从身后伸展,羽翼微震飞向高空。 他血色的眸子燃烧着无法遏制的躁动,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整个天空之城。 毁掉!把这一切都毁掉! 躁动在一瞬间,转变为了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的心中瞬间被极度的愉悦充斥,从高空猛的俯冲而下,黑色的羽翼笼罩了整个天空之城,带起无数地狱烈火。 黑色的火焰包围着弗拉迪斯拉夫,他享受着高温灼烧皮肤带来的愉悦感。 他伸展双臂,控制不住的癫狂大笑,过于强烈的面部表情波动,让他俊美的脸也显出几分狰狞感。 猩红的双目透着诡异的疯狂。 巍峨的建筑几乎在瞬间被冲垮崩溃,绝望的暗骑士一动不动的迎接着属于他们的死亡。 烈火焚身,直至将灵魂也焚烧殆尽。 居于内堂的堂主几乎是心平气和的看着弗拉迪斯拉夫蛮横的毁灭一切。 如果说他心中并不平静,但他白森森的骷髅头骨和空洞眼眶中跳跃的鬼火并没有多大波动。 就此判断,这位亡灵法师应当心中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一旁的副堂主战战兢兢:“堂主,这个疯子又来了。” 亡灵法师的骷髅头朝侧边转了转,发出骨头与骨头摩擦的让人牙酸的声音。 阴恻恻的声音听着竟然还有几分无奈:“不然呢?你让他走?你敢吗?” 副堂主很诚实的摇了摇头,虽然都是魔导师的等级,但他惜命,和这个疯子碰上迟早被蜕掉一层皮。 亡灵法师把手里的册子递给副堂主。 “等他毁的差不多了,脾气也下来了,就把这个给他,多杀些目标让他去去晦气。” “总把脾气发在这儿也不是个事。” 册子上赫然是近期暗影杀手联盟接的魔导师及魔导师以下的暗杀人员名单。 副堂主拿起册子,朝外看了看,心里默默的掐算着时间,估算着他情绪转变的时间。 也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招惹了他,让他一回来就把气撒在这些建筑上。 才修好的啊! 至于被焚烧致死的暗影杀手和暗骑士,他并不在意。 和弗拉迪斯拉夫的价值比起来,他们的命不值一提。 以及,在暗影联盟,弱者没有资格存活。 等到整个天空之城被摧毁的只剩下最里边的一座朴素小屋,弗拉迪斯拉夫才慢慢停下。 堪比亚斯帝国首都的一座城池,在几乎瞬间被焚烧摧毁殆尽,生灵无一生还,只在原地留下了灰色的痕迹。 被无处不在的风裹挟着,撒向天空之城下方的丛林。 属于恶魔的六对羽翼缓缓收拢,他从天空中缓缓降下身形。 察觉到外面没有了动静,副堂主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木屋门,即使已经见过了多次,但再次看到这空荡荡的可怕的画面,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抽痛。 重建不需要花钱的吗!就算他们暗影联盟做的是黑暗里的勾当,但也不会拖欠工钱的!该付多少是多少! 他几乎想对着远处的恶魔咆哮:弗拉迪斯拉夫!你知道因为你!联盟里多了多少额外花销吗?! 但他不敢,觑着弗拉迪斯拉夫的脸色,发现他现在表情十分平静,没有什么异常,副堂主这才放下心。 他用风系魔法将手里的册子送到远处的恶魔身前。 身后的小屋发出吱呀声响,披着暗色魔法袍的骷髅从里面缓步走出,空洞的眼框里,幽蓝色的鬼火跳跃闪动。 “调整好就去,有脾气就痛痛快快的对着这些人发泄。” 弗拉迪斯拉夫伸手接过面前的册子,看也没看就丢入身后的火焰中。 他现在面部表情僵硬的可怕,仿佛在一瞬间投入了所有情绪,以至于现在丧失了对情绪的感知,他几乎是麻木地转身朝前方走去。 从始至终——从他降落地面开始,他没有了任何表情。 目送着弗拉迪斯拉夫离开的背影,亡灵法师摇了摇头,在骨骼摩擦的声响中,他幽幽叹道: “都是来讨债的。” 第152章 西幻分神集(10) 学院里死了副校长,自然是整个学院戒严。 但弗拉迪斯拉夫的离开却仿若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艾伦瑞克有些出神的望着外面的天空。 裴余之拍了拍他的肩膀:“艾伦瑞克,你在想什么?你最近一直心神不宁的。” 艾伦瑞克叹了口气,精致的脸上有些许忧愁:“亚度尼斯,我知道你不太喜欢我和弗拉迪斯拉夫走的太近。” 小精灵挥挥手,设了隔音结界。 “副院长是弗拉迪斯拉夫杀的,我想他应该是暗影联盟的杀手,除了暗影,没有哪个杀手联盟敢接这个单子,暗杀一位背景雄厚的魔导师。” 艾伦瑞克看着天真懵懂,但作为被精灵族培养的下一任新皇,他有着近乎天生的敏锐度。 裴余之没有多少惊讶,他点了点头。 “艾伦瑞克。”他对情绪低落的小精灵说: “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艾伦瑞克抬头看他:“这次是副院长,下次呢?” 他绷着可爱的脸蛋,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清醒和冰冷:“亚度尼斯,我觉得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也许一开始就不该靠近。” “母皇说过,不可控才是最大的危险。” “你知道吗?亚度尼斯,我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即使你们告诉我,弗拉迪斯拉夫这种狂傲张狂的性子绝不是悲惨生活能养出来的,我也没有去真正相信。” “我很抱歉这样说。”他垂下头。 “但我能感受到弗拉迪斯拉夫无时无刻都在痛苦和煎熬,我只是想帮帮他。” 裴余之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这次他暗杀的是副院长,那下次就可能是他们敬爱的院长或者几位教授。 副院长不常出现在学院里,他们和副院长也并不熟悉,所以对于副院长被刺杀身亡一事才能平静而冷漠。 但如果是对他们倾囊相授,付出心血的教授呢? 如果是慈爱温和,对他们寄予厚望的院长呢? 那会是不死不休的敌对。 如果立场不同,那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结交。 裴余之不知道怎么安慰艾伦瑞克,他转身去给艾伦瑞克拿了他最喜欢的甜点和饮品。 趁机向阿斯提亚求助。 阿斯提亚现在还在可联络范围内。 裴余之描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阿斯提亚,你知道的,我笨嘴拙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阿斯提亚正在朝藏宝图位置赶去,在路上收到了裴余之的求助。 阿斯提亚停下了脚步。 对于副院长被刺杀一事,她心中其实早有预料,远在这件事发生之前。 从她察觉弗拉迪斯拉夫身份有异的时候,她就开始暗自调查。 通过一些蛛丝马迹,以及仅有的几次共同用餐,她迅速判断出弗拉迪斯拉夫可能是杀手这件事。 但艾伦瑞克坚持和弗拉迪斯拉夫交朋友,又因为弗拉迪斯拉夫的目标不会是艾伦瑞克,她也就放任了这件事。 至于如何确认刺杀的目标是副院长,通过简单的排除法,加上对弗拉迪斯拉夫最常去的地方进行观察。 阿斯提亚能模糊确定几个目标,但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传出去,毕竟弗拉迪斯拉夫的目标不是院长和梅东以及柏霖教授,而且副院长和院长之间还有些龌龊。 弗拉迪斯拉夫毕竟是艾伦瑞克的朋友,他也不会损伤她和她在乎的朋友老师的利益。 就在这个空隙,刺杀案就已经发生了,她也把这件事压了下来,只做不知。 也没什么可愧疚的,除了她在乎的朋友,其他人阿斯提亚一律当做可以抛弃的筹码。 善良的人在这里存活不下来。 但是艾伦瑞克 阿斯提亚想到艾伦瑞克就是一叹,艾伦瑞克还是太小了,虽然有些自己的想法,但善良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的性格面,还是个不曾受过风雨的精灵崽。 他对弗拉迪斯拉夫投入了很多的心力,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 也不知道阿斯提亚对艾伦瑞克说了什么,但他很快就振作起来,只是偶尔还是会发呆。 裴余之也没办法。 ———— 裴余之升入三年级的第一次历练来了——屠龙。 “院长?”你不是在开玩笑? 裴余之完全不想接受。 他是帝王皇子,在皇室长大,对于龙的崇拜自小就种下。 哪怕之后被隐士仙人收为弟子,成了宗门里的小师弟,又修炼了这么些年。 但根深蒂固的念头从没有改变过——龙是王朝气运的庇佑兽。 是祥瑞,是最尊贵的存在。 院长见他表情不对,也没多想,他知道裴余之一向温和谦逊,以为他是在推辞,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亚度尼斯,这是近些年第一次发现恶龙的踪迹,但你也不用担心,学院里有前院长留下的屠龙剑。” 他的表情很轻松:“这条黑龙应该是高级魔法师的实力,但恶龙不通魔法,你如今已经是中级魔法师,也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其他两个学院也会派屠龙小队过去,到时候你带着咱们学院的小队如果不敌,还有帮手。” 裴余之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他只能点点头应下这件事。 然后有些恍惚的回去。 艾伦瑞克有些奇怪:“亚度尼斯,你怎么了?” 裴余之斟酌了一下言辞:“院长让我带队去屠黑龙。” 黑龙也是龙啊! 艾伦瑞克的反应让裴余之心碎。 他眼神亮晶晶,很是兴奋:“那我能去吗?我也想屠龙,说不定还能的一个屠龙勇士的称号!” 裴余之揉了揉僵硬的脸,他也不知道怎么说。 尽管从西方的典籍中发现他们对黑龙厌恶至极,但毕竟只是在书里。 但现在,裴余之清晰的意识到了各大种族对黑龙如出一辙的厌恶,甚至已经刻在了基因里。 他又叹了口气,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能不能悄悄把黑龙契约呢? 他暗自思量。 怎么样才能占领先机,保下这只祥瑞龙? 虽说黑龙没有金龙尊贵,但 黑龙也是龙啊! 那可是龙! 第153章 西幻分神集(11) 他回忆着典籍里对恶龙的记载。 【瘴深有异兽,通体墨色,体庞,颈粗而长,头生异角,齿锐而尾长,以四足步行,有如蝙蝠巨翼,全身覆鳞片。目有四睑,其三透者,可游行于水。】 【其多爱财,贪婪破坏,喜独居,谓之龙,名泽西也。】 他想了想那个形象,将冰龙的蓝色皮肤换成黑色。(点开有图) 我发到段评的图片你们好像都看不到,但我真的发了!去我主页看也行 这个是我搜到的恶龙描述,我写的古文不太细致,凑活看。ps插图功能来自电脑,昨天懒得导入(大哭) 实际上,如果是这种龙的话,也不是不能杀。 这西方,怎么什么都能称龙? 由裴余之带队,领着五个中级魔法师朝目标地进发。 这边的屠龙小队正在进行中,另一边的阿斯提亚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获得了她想要的传承,并且邂逅了她第一个桃花。 裴余之的分神没在阿斯提亚身边,但有007一直盯着阿斯提亚,也能确保阿斯提亚没有生命危险。 实际上007有好几次想打断玩的不亦乐乎的裴余之,但气运子就是气运子,绝境逢生算是基本操作。 整得007都有些愧疚了。 你说这么一个好看的天道,为了祂气运子的安全请了宿主,结果人家孩子该受得折腾还是没有少。 气运子天天九死一生,反倒是宿主开心的乐不思蜀,每天都在享受四份快乐。 作为裴余之和亚度尼斯的分神自小在皇室锦衣玉食,然后又是修仙古武门派的团宠小师弟,乐滋滋的来探索西方世界。 作为艾伦瑞克的分神在精灵族备受重视,每日嬉闹玩耍好不快活,来到魔法学院也是当风云人物。 而恶魔分神更是肆无忌惮,怎一个嚣张跋扈可言? 只有最后一个吸血鬼亲王还在棺材里等着被气运子叫起来。 007碎碎念安慰自己: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宿主,气运子的伴侣。】 像是想起了什么,007赶紧道。 彼时裴余之已经和其他五个队友围住了黑龙。 是一个未成年的小黑龙,不然实力也不会只有高级魔法师。 看着和古籍记载中一般无二的黑龙,裴余之面上松了口气,心里却是很失落。 他们东方的龙可不长这个样子。 他前几日还抱着一丝幻想,万一此黑龙非彼黑龙呢? “快!围住他!”有学生兴奋地喊。 他们此次真是走了大运,这恶龙一死,浑身上下可都是宝。 一定要抢在其他两个学院屠龙小队赶来前结束战斗! 裴余之一手拿着魔法杖,一手拎着屠龙剑,正有模有样的和咆哮的黑龙打斗。 听到007的话手上动作也没停。 随口道:【谈情说爱只会影响气运子拯救世界的进度,等世界主线完成,她想要几个要几个。】 毕竟这世界向来是强者为尊,而强者是不分性别的。 ———— 时间一晃而过,裴余之又在魔法学院待了几年,直到突破了高级魔法师才出去单独历练。 而艾伦瑞克虽然对修炼不上心,但天赋摆在那里,在到了中级魔法师后,就离开魔法学院回了精灵王国。 临行前眼泪汪汪地拉着裴余之,邀请他和自己同行,裴余之无奈,只好将艾伦瑞克送到精灵王国,又在精灵王国待了一段时间。 坐落于森林深处的精灵王国,一如裴余之在古籍中看到的和艾伦瑞克的描述那样美好。 碧绿色眼睛,碧绿色衣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翅膀。 快乐又无忧无虑的在森林生活。 小精灵们明亮又漂亮的眼中满是对生命的喜悦与热爱,软乎乎的笑容能轻易感染看到他们的人。 想象一下,你追随着飞在前方的精灵,踏上一条未知的小路,穿过一片迷雾,眼前豁然开朗。 高大的林木鲜翠欲滴,奇花异草遍布其中,微风拂面,浓郁的花香混杂着草木清香从你鼻尖飘过。 树上,秋千上,花海里一片欢声笑语生机勃勃。 巴掌大的小精灵们在湛蓝的天空中追逐嬉闹;在盛开的花朵上晒着太阳打着哈欠;在由藤蔓编织的秋千上翩翩起舞 你放缓脚步慢慢靠近,发现有人到来的小精灵们齐齐朝你看过来,然后单纯无邪的碧绿色眼眸就都移在了你的身上。 清脆动听的嗓音叽叽喳喳地问着话。 这是被封藏在童话里的美好。 裴余之见过了精灵皇路易莎。 女子绿发绿眸,风华绝代,两个尖尖的耳朵,手中拿着精灵权杖,头上戴着精灵皇冠。 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和艾伦瑞克如出一辙的碧绿色眸中却没有艾伦瑞克的天真烂漫,像被冰封住般,透着寒意,淡然而摄人。 见艾伦瑞克带着裴余之过来,她才柔和了面部表情,裴余之能明显感知到精灵皇眼中染上了点点暖色。 虽然精灵王国与世无争的恬淡让人放松,但裴余之也不好久留,他也想去历练一番。 ———— 离开了精灵王国,裴余之一路向西,在进入一个遗址后,他发现阿斯提亚也在这里。 现在的阿斯提亚,已经是魔导师了,足够在一个强大的帝国当主教了,如果阿斯提亚想的话,她现在就可以去她的母校任职教授了。 “阿斯提亚。”裴余之很欣喜,也有些意外。 他这才知道阿斯提亚已经接受了人鱼族先祖的传承,魔法等级成功提升。 “亚度尼斯!” 阿斯提亚也很高兴,她快步走到裴余之身旁。 整个场地都是三三两两的小团队,都在等着遗址的封印松动,方便他们进去。 裴余之看了一圈,认出了不少人,当初有过一面之缘的圣骑士,身边跟着一个面容华美,身穿祭祀服的青年,应该是光明教廷的圣子。 还有张狂依旧的弗拉迪斯拉夫。 依旧是不变的猩红披风,黑色修身制服,只是制服上多了一枚徽章。 那是暗影联盟的标志。 像是注意到了裴余之的目光,弗拉迪斯拉夫朝裴余之微笑点头,看起来现在的精神状态很稳定。 第154章 西幻分神集(12) 阿斯提亚皱了皱眉,她不动声色地将裴余之挡在身后。 她从来都知道,弗拉迪斯拉夫是一个极危险的人物。 如今又是已经心照不宣的割裂,更应该加倍警惕。 进入遗址之前,裴余之以为这是一个普通探险遗址,但看如今的架势,能吸引如此之多势力来此,想来也不简单。 进址入口处的飓风足以让整个队伍散开,但值得庆幸的是,阿斯提亚和裴余之并没有被隔开。 他们得以继续同行。 阿斯提亚对遗址的各种陷阱机关看起来十分好奇。 她敲了敲石壁,也不知是摸到了什么按钮,前方旋转的黑色箭雨逐渐收回,但依旧没看到新的通道。 “阿斯提亚,你对机关很感兴趣吗?” 裴余之小心的走上前,双指并拢,无形的劲气落在了对面的木头小人身上。 小人瞬间被击为粉末,石壁震动片刻,在裴余之右手边开出了一个通道。 阿斯提亚打量着裴余之的手指,隔空摧毁一个小机关,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但阿斯提亚没有在裴余之身上感受到魔法波动。 刚刚的亚度尼斯没有动用魔法。 裴余之笑的神秘,他展开手掌,朝右侧的烛火轻轻的推了一下。 瞬间熄灭。 “亚度尼斯,你用的是什么?” 阿斯提亚问,她心中有一个模糊的想法。 裴余之回道:“东方功夫,一种气功。” 他说的很自然:“阿斯提亚,如果你对机关术感兴趣,我可以教你。” 阿斯提亚看向裴余之,见他温和的眉眼也显出几分傲然,不禁笑道: “亚度尼斯,那就拜托你了,我之前在我人鱼族先祖的遗址里吃了不少机关的苦头,如果你愿意赐教,那再好不过了。” 她不问裴余之怎么精通的机关术,也不追问他怎么会的东方气功,只欣然接受。 都是过命交情的朋友,她也不在乎些许隐瞒。 整个遗址大的离谱,最高层的建筑应该就是中心被黑色笼罩的古堡。 无论从哪条路往前走,所有人的目标都是最前方的古堡。 一路虽然不太顺利,但也没遇到什么危险,直到他们被两个巨人族傀儡围住。 数百丈高的巨人族傀儡仿佛撑开了这天与地,阵阵怒吼咆哮从他们口中传出,震碎了周遭的空间。 虽然尚不知道这遗迹的主人是谁,但连守门的都是相当于魔导师的傀儡,遗迹主人的实力也可见一斑。 巨人族傀儡抬腿一脚踩下,仿佛突然遮蔽了天空,周遭空气温度急剧下降,阿斯提亚迅速拉着裴余之躲开。 阿斯提亚拿着魔法权杖,攻守之间整片天空都被染上了冰色。 裴余之和阿斯提亚一人应对一个傀儡,阿斯提亚本就是魔导师等级,应对起来自是游刃有余,裴余之也不差,单纯动用魔法虽然不能完全占据上风,但也勉强持平。 两人这边在应战,但也能感知到如同这边的战局,整个遗址应该还有多处。 阿斯提亚和裴余之本来打算速战速决,但很快,两边又来了几个巨人族傀儡。 阿斯提亚凝重了脸色,这遗迹主人到底是谁?怎么就逮着巨人族薅? 曾经的巨人族是和冰龙族一样显赫的种族,其中魔导师,大魔导师等级的族人数不胜数。 但万年前的域外战争后,冰龙族几乎灭绝,巨人族也一蹶不振,没落下来。 如此一来,这些巨人族傀儡定是万年前就存在的。 五个魔导师等级的巨人族傀儡让裴余之和阿斯提亚完全落入了下风。 即使阿斯提亚习惯了以一敌多,但同等级同时应对五个魔导师,她也够呛。 裴余之如今不过是高等魔法师等级,勉力应对一个魔导师已然不易,更遑论如今又多了几个。 轰隆隆的巨响不断传来,石壁和旁边的建筑被剧烈波动的魔法冲击崩溃倒塌。 “崇高的光明神,以您忠实信徒的身份,召唤您的再临,光明终将撕裂黑暗,无可阻挡的神啊,将以圣光横扫天地……” 阿斯提亚挥舞着手中的魔法权杖,在急促的吟唱声中发动了禁咒。 顾不得这种请神禁咒会对自己身体造成多大伤害,阿斯提亚拽住裴余之就极速后退。 ———— 今天就这一点,别骂我,这个世界明天就完结!放心,不会烂尾,该有的剧情点不会少,明天直接爆更好。 该有的刀子也不会少,反正要死一起死,如果时间够用,我明天还能给你们来几个番外。 要是做不到我就我就胖二十斤! 下个世界裴余之要当纨绔闯祸精了,让我爽一爽先。 裴余之:皇兄,听说你不想当皇帝? 裴余之:(手里扬着鞭子)(指着躺在地上的人)(微笑)人都得罪完了,你不努努力当皇帝弟弟我可就要完蛋了(天真无邪) 第155章 西幻分神集(13) 虚幻的光明之影出现在两人身前。祂有着波浪般卷曲的金发,星空般深邃璀璨的眼眸,穿着纯白色镶嵌金边的华丽异常的袍服,腰间系了一根黄金与宝石打造的腰带。 光明神端坐喜爱神座上,雌雄莫辨的容貌超越了人们所能想象的极限。 祂深邃的眼眸微微闭合,只是随意的向前点去,精纯至极的光明神力就直接击碎了两个巨人族傀儡。 碎块落地发出沉闷的轰鸣,早已死去的巨人族傀儡似乎恢复了些许神智,神魂消散,终于得以解脱。 一击过后,光明神的虚影也缓缓消失。 阿斯提亚脸色苍白的可怕,精致漂亮的脸上有冰蓝色的鳞片若隐若现,她控制不住的喷出了鲜血,整个人狼狈不堪。 召唤光明神的禁咒太过强大,对吟唱者本身带来的伤害也无比巨大。 幸好裴余之已经是高级魔法师了,他迅速施展光系治愈魔法,又拿出恢复魔法的药剂让阿斯提亚喝下。 同伴的死亡没有让剩下的三个巨人族傀儡感到害怕,他们依旧麻木地迈步上前。 “入侵者,杀。” “入侵者,杀。” “入侵者,杀。” 必须速战速决了,如果被拖在这里,等别处的巨人族傀儡解决了其他人朝这边赶,那就真的是完蛋了。 裴余之咬咬牙,他的光属性在对战恶魔或者黑暗生物时有绝佳的优势,但在面对这种傀儡时没有太多的攻击性。 他来不及说,只匆匆道了一句:“阿斯提亚,我之后再和你解释。” 随手将魔法杖扔到一边,裴余之眉心处飞出一把长剑,银白色的剑身,华丽的剑柄,还缀着墨玉流苏,看着名贵异常。 裴余之手持长剑,从地面直冲而上。 挥出剑意充斥着凌厉杀意,在空中划开一道口子。 凌厉的剑芒透着冲天的霸道,以万钧之势直劈而去。 迎面而至的剑意在巨人族傀儡面前爆开,又化作千千万万道剑意,直将对方切割地骨肉分离。 一时间漫天都是绯红的剑意,带着不可阻挡之势割裂着周围的一切,就连时空都因此而产生了扭曲,化作一个个旋涡式的黑洞。 剑锋速度太快,竟割裂了时空,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裴余之看似只挥出一招,实则已在瞬间挥出千千万万招,后一招的威力又叠加在前一招上,最终凝聚成至强至快的一招。 巨大的蔚蓝色泽的光团直直撞向巨人族傀儡,又在空中炸开,掀起层层飓风和灼浪。 完全不同于魔法的灵力波动直直朝巨人族傀儡斩去。 这波动和威力,堪称毁天灭地,透着一剑必杀的锋芒。 阿斯提亚正在抓紧时间调整状态,她抬头看了一眼,瞳孔猛的一缩。 她只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能量波动在整个天地荡开,与整个空间格格不入。 好像天地间无法被使用的物质突然就活了起来,欢喜的缠绕在亚度尼斯身上。 只是一击,仅仅是瞬间,瞬杀两名魔导师等级的巨人族傀儡! 裴余之不敢放松,他一出手就是最强杀招。 飞尘四溅,尘雾弥漫,但无法阻碍裴余之和阿斯提亚的视线。 裴余之迅速后退,避开灵力和魔法碰撞产生的冲击波。 他和阿斯提亚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自有默契。 阿斯提亚伸手,魔法杖自手中凝聚而出,裴余之则是握紧剑柄。 两人同时出手,冰蓝色的魔法和冲天的剑意合二为一,两股能量波动直击最后的巨人族傀儡。 快准狠,透着必杀之念。 他们必须要立刻离开这里,这里的异常波动一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收起长剑,裴余之伸手一招,被扔到一旁的魔法杖迅速被他握在手中。 阿斯提亚给自己和裴余之各贴了一张隐匿符,又迅速掩盖了她的魔法波动,只余下禁咒的波动。 至于裴余之残留的灵力波动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和裴余之迅速离开此地。 在他们离开不久,数道身影也随之赶来,看着倒在地上的五具巨人族傀儡尸体,面露凝重之色。 “好浓郁的光明之力,是谁召唤了光明神?” 光明教廷的圣子拧着眉头,眼中有震惊之色。 对他来说,这件事的惊讶远超另一股陌生能量。 “这股波动”不属于这里。 难道又是域外的入侵? 亡灵法师拉住了想要上前的弗拉迪斯拉夫,对他摇了摇头。 亡灵法师眼中满含忧虑,才安静万年,深渊封印就松动了吗? 这边几方势力匆匆赶到,沉思间暗流涌动,另一边的裴余之和阿斯提亚就成了第一批进入古堡的人。 阿斯提亚上下打量裴余之,好像第一次认识他。 “亚度尼斯,不,我该叫你裴余之。” 她冰蓝色的眸子里有明悟之色闪过,随即就是笃定的语气:“亚度尼斯,你来自东方,对吗?” 裴余之有些无措,他张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点点头。 阿斯提亚叹了口气:“亚度尼斯,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不适合撒谎。” “接下来我问你答,好吗?” 裴余之捏了捏衣角,点了点头。 他本来也是不想瞒着阿斯提亚的,想着等出了这个遗址就将自己的身份告诉阿斯提亚,但计划总没有变化来的快。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是你刚刚来到这里,对吗?” 裴余之点了点头。 “你是来自东方的贵族,对吗?” 裴余之想了想,点了点头。 “提拉小镇拍卖的东方珍宝来自你,对吗?” 裴余之有些震惊的看着阿斯提亚,想来是不知道这种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阿斯提亚看着裴余之,眼中的好奇之色都要凝成实质,她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亚度尼斯,你是三年前才开始修炼魔法的,对吗?” 裴余之诚实的点了点头。 阿斯提亚用手扶着额头,目光透着谴责之色:“亚度尼斯,你把我衬的像个废物。” 三年达到的高级魔法师啊!谁敢想? 裴余之没想到她反应最大的是这个,疑惑的目光朝她看去,很难吗? 第156章 西幻分神集(14) 一边细细盘问,一边往古堡里赶,裴余之对阿斯提亚没有丝毫隐瞒。 “就是这样,阿斯提亚。” 他有些忐忑地道,毕竟和这些伙伴相交,他用的都是假身份。 阿斯提亚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小皇子殿下,你做的很对。” 裴余之抬头看她。 阿斯提亚道:“你一个人来到完全陌生的世界,谨慎是应该的。” 但她话锋一转:“但你又谨慎的不够彻底。” “你说你来自卡梅洛特王国,但那样一个偏远又紧邻东方的小国,你又不是皇室成员,哪里来的那么多东方珍品?” “还有你名贵的服饰和魔法杖。” 阿斯提亚指了指他手中的魔法杖和华贵的魔法袍。 她叹道:“以你的资质。” 她重点强调了一句:“这么好的光系天赋,光明教廷怎么可能放过?除非你没有参与十年一次的资质测验。” 裴余之看着漂亮的人鱼,求教道:“阿斯提亚,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阿斯提亚看着他求知的眼神,好心情的开口道:“你不习惯用刀叉,甚至你根本不喜欢进餐也可以说,你不需要吃饭。” “你对世界的了解太浅薄了——在我们最初同行的时候。” 好在进了魔法学院亚度尼斯有认真学习,她也帮着遮掩了一二。 两人一边说一边小心的往前走,裴余之对自己的不谨慎感到懊恼,他已经够小心了——他以为。 阿斯提亚随口安慰他:“亚度尼斯,你这个年纪已经做的很好了。” 裴余之,裴余之沉默,什么年纪,阿斯提亚不会以为他真的是小孩子!他已经好几百岁了。 他忍不住道:“阿斯提亚,你真的很厉害。” 谨慎,心思缜密,细心周到。 阿斯提亚笑了笑,有些怅然:“大概是因为没人给我兜底。” 她耸耸肩,从一出生就是散养,想着怎么在其他水族面前活命,可不就厉害了吗。 阿斯提亚想着想着,眼中勃勃的火焰越发茁壮。 一步步往前走,她感觉她的野心又变大了。 一开始她只是想活命,后来她想强大,想让人鱼部落听她的。 再后来她开始不满足一个人鱼部落,她想统一整个人鱼一族。 她一步一步即将达成目标,但她又开始不满足了,她想统一整个水族。 无论是人鱼族还是蚌族,或者是海马族…… 随着实力的增长,她的野心也开始一点点膨胀。 裴余之看了她一眼。 啧,不愧是气运子,但这可不是终点,你的终点在万族之首。 所以,请你大胆的往前走。 即使你看着无人可依,但这片天地,就是你最大的依仗 阴森华丽的古堡,仿佛浸透着血液的腥味,沉香飘散在每一个房间,从来访者的鼻端溜过,跳跃着,欢快的迎接着万年来的第一位客人。 古堡内的灯并不明亮,透着日暮时分的昏黄,华贵的装饰品被规整的安放在各处。 裴余之和阿斯提亚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景物。 整个古堡仿若被尘封了上万年,精美的建筑也染上了些许沧桑,压抑的气氛在空气中流转。 风,轻轻浮动,带来了隐隐约约的歌声,诡异又阴森。 “请允许我无法轻声细语 当我颤栗地抚摸黑暗腐花丛生的背脊,并称领你寂静不为人知的美丽 我要暴烈、汹涌,躁动着爱你 爱成所有艺术的表达形式,爱成午夜歌剧 你每个吻都在切割我 就像切割一块草莓蛋糕,或者一颗甜梨” 歌声低哑甜腻,透着坠入爱河的蜜意,颤抖又缥缈,透着几分癫狂。 裴余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们小心的往里进,那歌声越发清晰,饱含爱意的哼唱着,隐约还有舞步声。 像是少女在歌声中起舞,虔诚的抚摸触碰着爱人的双臂,寸寸拂过。 “有时候 我狂躁不安的想 真该把你夹进诗里收藏 就像杀死一只翻飞的蝴蝶那样 啪的一声 合上” 歌声从甜腻变为哀伤阴森,爱而不得的呢喃细语像是临近爆发的平静。 呢喃声慢慢变高,带上了歇斯底里的意味。 “你是夜的狂想曲,痴迷在你最深的裂口,我焚灭的新生 何以让你痛吻尖叫的黎明,赤诚的烈火,不止爱意 野心侵蚀,扭曲,滕蔓是跳动的心 你的血脉热烈的涌动,气息交叠,轻蔑,嘲讽 我笑的肆意,命脉,爱意,死亡才与之媲美。” 眩晕感失重感突然升腾,魔法在歌声中迅速消退,被禁锢,无法动用。 阿斯提亚和裴余之对视一眼,直奔古堡二楼的主卧。 在推开门进入其中的瞬间,歌声戛然而止,只听得一道尖锐的女声,和重物跌落的声音。 主卧里亮着灯,并不阴森,反而显得柔和温暖。 硕大的书架上整齐的摆放着各种不知名的古籍,沉淀着岁月的痕迹,书桌上有一本被打开的书籍。 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座椅镶嵌着华丽的珠宝。 最引人注意的是最中间的巨大棺材。 复杂的符文透着诡异,隐隐红光闪烁,像是在吸收鲜血。 棺材的材质固然珍贵不凡,但两人的目光最终凝聚在了棺材外的蔷薇上。 蔷薇不知根系在哪,只是完完全全的攀爬蔓延,包裹着整个棺材。 妖冶的蔷薇花红的吓人,宛如以鲜血血肉为养分的食人花。 蔷薇花柔弱的趴伏在棺材上,此刻微微颤抖着,花瓣有了苏醒之感。 就在裴余之和阿斯提亚如临大敌要出手的时候,轻轻的咳嗽声响起,蔷薇花像是受了惊,迅速缩回,消失的干干净净。 棺材自动打开,裴余之总感觉有阴风拂过。 修长的手指从棺材里探出,扶住了一旁的棺材盖,只着一双手,就足够完美。 青色血管隐藏在白皙皮肤下,像染了烟雨的云雾,又像沁了血色的白玉,美得触目惊心,苍白的可怕。 缩回去的蔷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了头,亲昵的吻着修长玉白的指尖。 教堂的钟声在午夜里叩响了十二下,古堡里的亲王睁开了熟睡的眼睛,翻卷的书页里,摇曳的烛光中,沉睡万年的德古拉正凝视着你。 第157章 西幻分神集(15) 棺材里的身影缓缓起身,也是在此时,裴余之和阿斯提亚才得见他的真容。 眼前的人拥有一头宛如黑夜瀑布般的乌黑长发,微微泛着幽蓝的光泽,映衬着他苍白却俊美的脸庞。 燃烧着冷焰的幽蓝眼眸透露出历经岁月沉淀的深邃与沧桑,带着沉睡万年的孤寂。 他穿着黑色燕尾服,胸前点缀一枚徽章,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有凛然的尊贵之感。 阿斯提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那是在面对人鱼族先祖时也没有过得强烈危机。 那时候她虽然知道有危险,但绝没有现在这般恐怖。 仿佛只要面前的男人想,她和亚度尼斯就会直接死去。 她迅速做出反应,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迅速补救。 “尊贵的亲王阁下,我与同伴无意于打扰您的安眠,不慎误入您的领域,万请海涵。” 她直接点出眼前吸血鬼的身份,并恭敬的行了一个西方最高礼节,裴余之立刻也行了一礼。 阿斯提亚现在只寄希望于先祖典籍记载的正确。 就在方才,看见那巨大的棺材后,曾经在传承之地随意扫过的文字突然有了实体。 那是万年前的第一强者,据说已经超越大魔导师,达到魔神等级的吸血鬼亲王——德古拉·赫尔曼。 在古籍的记载中,这位亲王不是一个喜欢用暴力血腥手段解决问题的吸血鬼。 上面描述着德古拉亲王虽然高傲却并不傲慢。 他拥有超凡的魅力与无尽的知识,行事冷静果断,对待敌人冷酷无情,对待朋友则忠诚不渝。 他沉迷于艺术、音乐与文学,是一位典型的浪漫主义者,同时也是一个不可一世的战略家,善于操控人心,驾驭黑暗力量。 作为血族的元老级人物,德古拉亲王掌握着强大的魔法咒语。 包括但不限于瞬间移动、心灵操控他的血液中蕴含着无比强大的能量,只需轻轻一触,即可让凡人陷入永生或死亡的边缘…… 阿斯提亚不知道上述记载有几分真实,但她也只能选择相信,并拼一把。 俊美的吸血鬼优雅地向不请自来的两位客人颔首致意。 他肤色白得宛若羊脂玉,嘴唇却红得滴血,幽深的眼眸转向阿斯提亚。 声音低沉醇厚:“你是赫本提亚的后人?” 阿斯提亚恭敬弯腰:“是的,亲王阁下。” 德古拉口中的赫本提亚,正是人鱼族先祖的名讳。 “原来是故人之子,随我来。” 他轻轻一叹,仿佛含着万年的孤单。 德古拉带着两人下了楼,他听着古堡外的喧闹,轻轻招手,一只紫金蝙蝠就从窗外飞进,落在了他的指尖。 “小家伙,让外面的客人安静些。” 小蝙蝠亲昵的蹭了蹭的德古拉的指尖,点了点小脑袋,就又飞了出去。 “两位客人需要用餐吗?” 身穿燕尾服的管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微微一欠身。 阿斯提亚和裴余之立刻摇头。 裴余之:“本就是冒昧来访,如何还能再劳烦亲王阁下。” 管家微笑不语,为裴余之和阿斯提亚拉开了椅子,示意他们先坐下。 但主人还没有落座,他们也不敢轻易坐下。 德古拉目送着小蝙蝠离开,也走到了餐桌旁,管家侍立在旁为他拉开椅子布好餐具。 “殿下,请坐。” 高瘦斯文的管家目光柔和:“您这次沉睡了万年,是要好好用一次餐。” 德古拉点了点头,他深邃的眼睛看向裴余之,轻叹道:“我的古堡已经许久没有东方的客人了。” 裴余之默默摘下手上的黑曜石戒指。 五官开始变幻,依旧是深褐色到近乎纯黑的眼瞳,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 但那温和中透着攻击性的浓颜五官缓慢的开始了变幻。 逐渐柔和,直到他的俊美中不带攻击性,眉眼依旧深邃,又带着属于东方的神秘典雅。 管家拍了拍手,一排穿着一样的吸血鬼端着餐盘上前。 阿斯提亚面前的是典型西方贵族餐饮,裴余之面前的是东方的糕点和餐食。 但裴余之也顾不上想这古堡怎么会有东方的茶叶和糕点了,只因那些个突然出现的吸血鬼佣人。 稀少的大魔导师在古堡里不过是个上菜的佣人,如何不让两人心中惴惴。 德古拉轻轻摇晃着红酒杯,酒水的香甜沁入空气中,丝丝缕缕的诱惑。 他轻抿一口,殷红的唇瓣被鲜血滋润更是蛊人,德古拉目光悠远,像是在透过裴余之怀念万年前的岁月。 等裴余之和阿斯提亚心情复杂的用完了餐,德古拉就打发阿斯提亚去挑选喜欢的符咒和卷轴。 他则带着裴余之去往了书房。 低沉的询问声和清浅的回复交替出现。 “你来自东方可有字?” “回亲王阁下,字余之。” “如今的东方可还是建业朝?” “建业朝早在万年前就已经消失。” “……” 裴余之发现这位亲王阁下是一个极好的交流对象,看起来孤冷不易接近,但若说到他感兴趣的地方,你便可以见识到什么是旁征博引字字珠玑。 “灵力和魔法的区别你来感受一下。” 德古拉脸上有真切的笑意,他喜欢未知,喜欢超出平常的事物,可他活的太久太久了,已经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兴趣了。 但至少来自东方的文化知识他并不算精通。 东西方的世界仿佛不在一个纬度,普通的商人可以抵达,但魔法师们却摸不到两方的边界。 管家看向裴余之的目光也无比柔和,能让殿下开怀,也是这个人类的福气,至少在不久即将到来的界外大战中,他是能保住一条命了。 “东方茶叶的制造流程并非如此,这种工艺是有些不够完善了。” 裴余之不好说粗制滥造,只是委婉表示一下。 “无论是制茶,泡茶还是品茶,都有要求” 作为一个实打实的东方皇族,裴余之懂的是德古拉不曾听人说过的。 裴余之也很快放松下来,这位亲王阁下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倾听者和学生了,温和儒雅,风趣健谈,还有着不同于外表的浪漫情丝。 而裴余之也完全是德古拉最喜爱的那种人——礼仪规范无一不好,谈吐文雅,博闻强识,谦逊又不乏傲骨,保留着少年人的意趣。 不是个能一眼看透的,也不是完全看不透的,是一个刚刚好的距离。 总之,一切都恰到好处,等阿斯提亚满怀对裴余之的担心前来时,他们已经成了忘年交。 德古拉幽蓝的眸子里是完全不掩饰的愉悦,他从没有感到这样的契合。 不是为了博取好感而认同附和,那是真的心灵的共鸣,他们有着同样有趣的灵魂。 第158章 西幻分神集(16) 裴余之和阿斯提亚就在古堡里住下了,德古拉每天都要找裴余之聊天,偶尔也会指点阿斯提亚几句。 他丰富的知识储备让阿斯提亚佩服不已,仿佛世界上没有什么问题能难倒他。 裴余之:感谢世界天道倾情奉献的资料。 裴余之很快就突破到了魔导师,但他的灵力修为依旧停留在化神。 虽然裴余之能够从魔法中抽离出部分灵力,但整个西方世界的灵力也并不充裕,所以他的修为一直处于停滞状态。 他也不在意,来的时候带足了灵石丹药,完全可以在西方世界生活百余年,等他离开西方世界回到东方,应该就会自然而然的突破了。 他们在这里学习的很快乐,但精灵族的艾伦瑞克就不太好了。 他天性散漫,有几分小聪明,但未经风雨依旧单纯稚气。 从他离开魔法学院回精灵王国,母皇就开始逼着他学习锻炼,说要让他接受什么传承! 他还小啊,母皇怎么能这么对他。 精灵皇路易莎用忧郁哀伤的眼神看向艾伦瑞克。 艾伦瑞克还小,她也不想逼迫他可眼看下一次的界外大战就要爆发,她停留在大魔导师已经太久,随时有离开的风险。 几位长老只有魔导师的修为,又如何能护得住精灵族? 万年前的大战,精灵族之所以能够保全,全靠上一任精灵皇。 而上一任精灵皇战死后回归母树,经过万年蕴养又化为了新生的小精灵。 新一批的小精灵中,只有艾伦瑞克的天赋最好,他理所应当的得到了精灵皇最多的关注。 但他实在顽劣,对修炼一事并不上心,路易莎有心压他上进,又怜惜他年纪尚小,加上艾伦瑞克实在讨喜可爱,终是没有过于着急。 前段时间艾伦瑞克偷跑出去结果失踪,路易莎不知道有多自责。 好在艾伦瑞克传回了消息,他另有机遇,进入了魔法学院学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级魔法师。 但这远远不够,不足以在即将爆发的大战中护好精灵族。 路易莎看着犹自玩闹的艾伦瑞克,眸光变幻。 把整个种族的存亡寄托在一个幼崽身上…… 这对艾伦瑞克并不公平,也太过儿戏,可现下已经没有了更好的办法。 ———— 却说另一边,被裴余之和阿斯提亚留下的战斗痕迹震惊到的几方势力查询无果后就准备继续前往遗址中心的古堡。 外围虽然危险重重,但珍宝符咒也不少,这自然让人更渴望进入中心,猜测着古堡内的珍品。 但很快,乌压压飞过来的蝙蝠就让他们不得不止步。 紫金小蝙蝠缓缓落地,化作一个幼童。 幼童穿着紫金线钩织的小袍,肃着一张笑脸。 “诸位止步。” “我家殿下今日不见外客,请诸位谅解,堡外自便。” 一群人面面相觑,单这小童就是魔导师修为,那身后飞着的一片蝙蝠呢? 还有,这不是遗址吗?谁家遗址里还住人的? 亡灵法师拽住跃跃欲试的弗拉迪斯拉夫,空洞的眼眶中鬼火猛的跳跃了一下,像是在警告他不要找死。 他上前一步:“不知城堡主人是?” 一群吸血鬼,又口称殿下,难不成是那位…… 小童一昂首:“正是德古拉亲王殿下。” 那还等什么,进去找死吗? 也亏得德古拉亲王是典籍里记载的最温和的领主,才能让他们在破坏了遗址后安然撤退。 要是换做龙皇和人皇或者是精灵皇,今天这些人连全尸都别想留下。 而很快,德古拉亲王苏醒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西方世界。 时间一晃而过,阿斯提亚的等级有了松动,她告别了裴余之,向德古拉请辞。 德古拉让管家送她离开,他则摆弄着围棋,自己和自己博弈。 裴余之也在认真修炼,从德古拉那里得到了些语焉不详的信息,他的心总是有些不安。 界外之战,域外战场…… 尽管他来到西方世界不过五年,但他已经有了很多牵挂的朋友。 西方的事情不会波及到东方,师尊和师兄师姐都很安全,他也不需要过多担心。 如此一来,裴余之一颗心就都扑在了他的朋友身上。 裴余之从打坐中睁开眼,希望他能帮上忙。 德古拉朝裴余之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侧头对管家道:“真是个赤诚的小家伙。” 管家微笑回道:“能被殿下称赞,那自然是贵客。” “你啊。” 伴随着一声轻笑,德古拉又落下一子。 血族已经沉寂万年,但也没有什么值得他去保护的。 随手掐断攀爬而上的蔷薇花,德古拉爱怜的拂过花瓣,温柔片刻,又像是失去了兴趣,随手递给一旁的管家。 “处理了。” 管家冷冷的盯着手里的蔷薇,纠缠了亲王殿下上万年,当真是可恶至极。 一个以鲜血为生的寄生妖物,若不是仗着殿下有几分兴趣,他早就将这蔷薇的根焚毁殆尽。 被黑暗和血色笼罩的古堡内一派岁月静好,德古拉和裴余之品茶下棋聊天好不快活。 古堡外的西方世界已经开始逐渐动乱。 莫名其妙被感染的怪物,天空中隐隐约约透露的裂缝,不断稀少的魔法…… 这一切的一切都预兆着即将发生的事情并不平凡。 早有预料的事里沉默着,戒备着,警惕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大战。 曾经的域外封印是集万族之力才勉强封印,可如今万年过去,整个魔法世界青黄不接,哪怕全部魔导师以上的人共同封印,也无法再次封印裂缝。 自从封印了域外裂缝,整个魔法世界再没有大魔导师之上等级的魔法师出现——除了万年前大战的幸存者。 天使族。 卢修斯望着越发暗沉的天空发着呆。 不知道弗拉迪斯拉夫怎么样了…… 他摆弄着珀金色的长发,想着小时候乖巧懂事又偶尔调皮捣蛋的小恶魔,心下酸涩。 但整个世界都紧绷着,他作为天使一族的长老,理应固守不出,守护天使一族。 但弗拉迪斯拉夫,我亲爱的孩子,你到底怎么了。 第159章 西幻分神集(17) 在压抑着暴风雨的平静中,十年时间一晃而过。 裴余之几乎一直待在古堡中和德古拉学习聊天。 他们现在是非常好的朋友。 由于他能让德古拉感到高兴,城堡里的管家和一群小蝙蝠对他态度越来越热情友好。 每天不仅有各种丰盛的东方餐饮,他还住在了仅次于主卧的特大号客房,管家精心为他准备了舒适的棺材床。 当然,在他委婉的表示自己并不喜欢住棺材后,管家不知道从哪里给他找来了一张非常柔软的丝绸大床。 裴余之中间出去的几次,管家看他的眼神都异常不舍。 在管家看来,裴余之对殿下没有觊觎之心,又能给殿下带来欢乐,简直是上好的玩伴。 裴余之去了艾伦瑞克所在的精灵王国,艾伦瑞克被精灵皇送去了祖地感悟传承,裴余之并没有见到他。 听精灵皇的意思,是不到魔导师不许艾伦瑞克出来。 裴余之知道艾伦瑞克过于懒散,不压着不会好好修炼,所以接受良好,甚至帮着精灵皇隔空劝了艾伦瑞克几句。 然后得到了他气哼哼的回复。 裴余之知道这个世界马上要乱起来了,只有强大的实力才是保住自己,保住自己族群的唯一途径。 所以他又耐心的劝了艾伦瑞克几句,得到了他尽量专注的保证。 然后在精灵皇感谢的目光中,抱着一堆甜美的浆果离开了精灵王国。 裴余之也没有见到阿斯提亚,阿斯提亚已经达到了大魔导师境界,正在整合人鱼族。 裴余之没有去打扰阿斯提亚,仔细打听了消息,知道她已经是人鱼族的新皇也放下了心。 对于西方世界,他没有什么归属感,他来自东方,也只会属于东方。 但这里有传授他知识的院长教授,有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伙伴,有志趣相投的友人 他希望他们可以安好。 ———— 天空之城。 亡灵法师看着弗拉迪斯拉夫,问他:“你真的不回去?卢修斯一直在等你回去。” 弗拉迪斯拉夫颓丧的摇了摇头,声音低哑:“不,我不适合那里。” 他咬牙忍着心中的烦躁,手背和额角青筋鼓起。 想要破坏一切的欲望又忍不住了,但现在不比当初,要是真把天空之城再毁一遍,修起来要比往常麻烦数十倍。 亡灵法师在小木屋里来回踱步,吱呀吱呀的骨骼摩擦声不时响起,听着十分瘆人。 他习惯性的用白森森的手挠了挠光秃秃的骷髅头。 “都是来讨债的。”他嘀咕。 然后将弗拉迪斯拉夫推了出去:“去去去,想毁就别忍着,憋出个好歹谁赔我?” 弗拉迪斯拉夫固执地摇摇头。 亡灵法师骂骂咧咧:“叫你去你就去,我暗影联盟差这一点钱?” 一旁拿着小册子翻看的副堂主听到这话猛的抬头,目光幽怨的看着亡灵法师。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最近世界乱成这样,本来以为买凶杀人的会多很多,还想着趁机发一笔横财,结果生意反而惨淡了。 真搞不懂这些人都在想什么,不是该趁他乱要他命吗?怎么反而一个个都沉寂下来了? 还有堂主,真是不管财政不心疼。 副堂主的碎碎念没敢宣之于口,没见着那煞星正忍着脾气吗,这要是一开口,给了那煞星机会,拿他撒气可咋办? 恶魔紧紧的揪住自己的红色披风,须臾又松开手,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亡灵法师急忙跟上:“你去哪儿?” 恶魔低沉地声音响起:“闭关修炼。” 他的等级在魔导师这一层停留了太久,是时候突破了。 弗拉迪斯拉夫抬头看向愈加暗沉的天空,遥遥的望向天使族的方向,眸光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是天生坏种。 只有杀戮才能让他感觉到片刻放松。 他连情绪都控制不住。 远离不伤害,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 当天空开裂,封印彻底崩坏的时候,没有人觉得意外,反而有一种大石落地的放松感。 终究会来的,无论早晚,无论远近。 密密麻麻的,长着翅膀和四肢,毫无灵智的黑漆漆的怪兽在整个西方世界四散——这是最低等的异兽。 而高等异兽,相当于魔导师。 整个西方世界的魔导师数量并不多,自从万年前将封印封住,整个西方世界魔法师的等级提高就愈加困难。 但异兽等级的提升却极为简单,他们最初进入魔法世界都是最低等的异兽,但是他们源源不断,毫无止尽。 他们在相互吞噬和吞噬魔法师以及普通平民和贵族中迅速成长。 依靠吞噬提高等级,然后在提高等级之后去猎杀更多的魔法师,这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天上的裂口越来越大,黑压压的异兽一刻不停的从世界的另一端涌入这方世界。 阿斯提亚已经整合了人鱼,通过谈判、协商、武力威胁、利益诱惑等诸多手段将水族其他种族也收拢。 她如今是整个水族的皇。 当然,如果觉得水皇不好听,叫海皇也是可以的。 阿斯提亚一身冰蓝色的战甲,冰蓝色的长发被利落地扎起,紧抿着唇,绷着一张脸。 当她不愿意显露温和的笑容时,本就冰冷的面容就更加生人勿近,威仪渐重。 水族的几十个种族,几乎都生活在西海中,这也是阿斯提亚为什么一定要整合整个水族的原因。 如果不能整合整个水族,西海不能掌握在她的手里,那异兽从其中薄弱的种族突破到人鱼族也是迟早的事。 不是阿斯提亚有多深爱人鱼族,毕竟她从来就是散养长大的,说归属感还真没多少。 但人鱼族是她早就认定的所有物,属于她的东西,就容不得旁人去触碰。 况且,权势真的是一个无法让阿斯提亚拒绝的东西。 她带着水族四十九部族长,一同布置囊括整个西海的防线。 有了共同的皇,空前团结的水族让整个四十九部都格外安心。 他们按照阿斯提亚的安排,布置禁咒阵法,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展开防御,抵御异兽入侵。 ———— 怎么还没写完!我感觉我要累死了!!!呜呜呜呜 我不管,我不管,明天就开始番外了,这个故事今天就算完结了,我说完结就完结!所有坑番外补。 你们知道我今天写了几章吗!我今天写了五章!日更过万诶! 我的天呐,我怎么这么厉害!要是今天之前有人告诉我,我能日更过万,我保准不屑轻哼。 番外篇:西幻分神集(1) 谁都没有想到过弗拉迪斯拉夫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当天使岛最后的屏障即将被蜂拥而至的异兽攻破时,一个六翼恶魔逆着异兽群出现在天使岛外。 这是卢修斯在当初小巷外一别后第一次见到弗拉迪斯拉夫。 卢修斯一头铂金色的长发凌乱的散着,头顶上的柔和光环黯淡无光,透着一眼可知的力竭与疲惫。 他正和其他成年天使推动魔法,勉强维持着天使岛外的结界。但异兽的不断冲击让结界迅速有了裂痕,他们身后是尚且稚嫩的小天使。 天色一暗,异兽潮也突然弱下来,卢修斯的压力瞬间降低了很多。 他心有所感,猛的抬头朝岛外看去。 汹涌的异兽潮前是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 喜怒无常的恶魔依旧是那身红黑碰撞的衣裳,背后伸展着六对黑色羽翼,猩红的双目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黑色的地狱之火环绕其身,沿着结界外蔓延,笼罩了天使岛上方,低阶异兽不断掉落,被火焰吞噬。 汹涌的异兽潮不断朝他靠近,他的背后是整个天使族。 杀戮的气息从弗拉迪斯拉夫身上蔓延,一道道黑色火焰在羽翼煽动间溢出。 每一道黑色火焰都足有十丈粗细,凝结着炙热的高温,扭曲着周遭空气。 轰鸣惊天,惨叫声不绝。 黑红色的身影静静的站在那,生生的让这异兽潮,停在了那里! 这一幕足以撼动所有天使心神。 天空好似被分开,一侧是被火焰覆盖环绕的岛屿,一侧是嘶吼的异兽潮。 弗拉迪斯拉夫,则站在中间。 恶魔背对他要守护的净土,望着前方那无尽异兽,神色平静站在那里,只冷冷的望去。 “弗拉迪斯拉夫!回来。” 严阵以待,早已做好为天使族献身的几位天使族长老朝天空中的恶魔喊道,一双双眼中满是担忧和焦急。 即使弗拉迪斯拉夫已经离开天使族数百年,但所有的长老依旧在期盼着他可以回来看一看,没有忘记过他的模样。 卢修斯险些没有站稳,但即使是回来,也绝不该是这个时候。 现在回来,他是在送死!他怎么能这个时候回来! 这画面着实有些荒唐和可笑。 被恶魔守护着的天使一族。 自古恶魔天使不相容,亦如光明与黑暗永不可并存。 弗拉迪斯拉夫站在高空,身后的六对羽翼扇动,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异兽潮。 乌压压的异兽形体怪异,通体漆黑,散发着让弗拉迪斯拉夫熟悉的黑暗气息,甚至显得有些亲近。 毕竟恶魔也是深渊下诞生的产物。 他甚至自己都没有搞明白为什么会急匆匆的来到这里。 就因为堂主一句,天使族即将沦陷。 真是可笑,天使族即将沦陷于他又有何干? 不过是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而已,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就是全死了也不会影响到他。 弗拉迪斯拉夫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 他就是一个天生坏种而已,自私,凉薄,狠毒,嗜杀他是完完全全的魔性化身。 甚至于如果天使族的天使有碍到他的,弗拉迪斯拉夫敢肯定,自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将碍眼的天使吞噬。 他一边操控着地狱之火毁灭着前仆后继的异兽,一边在心里冷漠的想。 弗拉迪斯拉夫侧头朝身后看去。 触目的洁白与圣洁之感是他永远无法融入的,微弱的屏障保护着整个天使岛,脆弱的一触即碎。 他真是疯了才会来到这里。 反正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他收回视线,不再去看几个长老眼中的祈求。 如今就算他后悔了也退不了了,异兽已经到了近前。 密密麻麻的异兽仿佛永远杀不完,但魔法会用完,恶魔也会力竭。 就正如现在,恶魔的脸色已经苍白到没有任何血色,羽翼的煽动也开始迟缓。 弗拉迪斯拉夫摁住自己跳动的心脏,在身后天使们的注视下单膝跪地。 低沉的声音冷硬又漠然:“深渊的至高之神,您忠实的信徒愿为您献上忠诚,以深渊之力摧毁一切相悖与反抗。” —————— 今天下午空调温度太低了,结果低烧,头疼的厉害,本来想着不码字的,但17号18号一共有三场考试,我明天可能不会更新,所以就“身残志坚”的更了一点点。 头痛欲裂,总算知道甄嬛传里宜修的感觉了,我也恨不得喊:“剪秋!本宫的头好痛!” 番外篇:西幻分神集(2) 弗拉迪斯拉夫的傲气天使们是知道的,哪怕他还是个小萝卜头的时候,每年的祭祀大典都是不肯行大礼祈祷的。 他的傲气像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无人可及的狂妄。 但此刻,恶魔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冷硬,面无表情的向深渊之神献祭着自己。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浓稠的黑暗元素仿若凝成实质,乌压压的异兽群也躁动的呜咽起来。 天空的缝隙像是被人用力撕扯了一下,瞬间变大,透出了更多的黑雾。 一双手从裂缝处探出。 修长白皙又附着压抑的暗色,食指上戴着一枚戒指,猩红的宝石闪着不祥的红芒。 指尖随意摸索触碰着,随意点了点跪地的恶魔。 弗拉迪斯拉夫被这股大力碰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起身退了几步,看着被他唤醒的深渊之主的手。 毫无音调起伏的话语继续从恶魔口中吐出:“至高无上的神明,毁灭与守护将会并存,您虔诚的信徒将为您奉上一切。” 手指顿了顿,调转方向朝异兽潮而去,掌心开合闭拢,剧烈的爆炸声就响彻了天际。 源源不断的异兽在颤栗中被捏爆了身体,黑色的烟雨朦胧了整片天空。 只是轻轻的一个动作,就解决了围绕着天使岛的异兽。 手指调转方向,朝天使岛遥遥一点,黑雾凝成实质,笼罩向天使岛外围的结界,染着柔和光芒的白色结界被附着上了一层闪耀的黑色。 华光流转,不显阴郁。 弗拉迪斯拉夫没有转身往后看,到底是不想还是不敢,或者有什么不舍一类的情愫? 他也不清楚,只是心中情绪翻涌,复杂难辨。 低哑的声音从天际传来:“如你所愿,我忠实的信徒。” 契约达成,神明也要收取信徒献祭的报酬了。 地狱火焰围绕着它的主人,吞没着红色披风猎猎作响的恶魔。 整个世界仿佛突然安静,只余火焰燃烧空气所发出的哔啵声。 卢修斯和几个天使族的长老顾不其他,洁白的羽翼自背后伸展,朝着被火焰吞噬的恶魔急急飞去。 “弗拉迪斯拉夫!” 那是天使的呼唤。 黑色的火焰中,恶魔猩红的双目眨了一下,恍惚间,仿佛想到了破壳那日,第一眼所看到,那刺目的洁白。 终归是两个世界。 —————— 弗拉迪斯拉夫(荣耀的统治者) 我是一个恶魔。 一个从小生长在天使岛的恶魔。 真是说不出的荒诞。 当火焰灼烧我的身体时,我是后悔的。 真是愚蠢至极,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牺牲自己。 也许。 卢修斯,瑟拉菲尔,纳撒尼尔,加布里埃尔…… 有时候觉得,他们的善良过于多余。 我以为,有我这个教训在,他们能足够清楚。 恶魔就是恶魔,天使就是天使。 哪怕是被他们精心教养长大,我依然没有学会他们丝毫的慈悲与仁慈。 他们简直愚蠢至极。 以为将一个恶魔教养长大,就能让恶魔变成天使吗? 我从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坏脾气。 我冷血,自私,并且狠毒异常。 但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我愿意稍微掩饰一下自己的性子。 我可以装作只是一个脾气不好的恶魔,给他们一种我可以被他们教导好的错觉。 但恶魔就是恶魔,天使就是天使。 我的本性不会发生改变,只会随着实力的增加和年龄的增长愈发显露。 我渴望鲜血,渴望杀戮,渴望毁灭一切光明。 我讨厌阳光,也讨厌我格格不入的黑色头发。 我必须要承认,天使岛的几百年里,虽然被迫压着本性,但我没有受过丝毫委屈。 没有人欺负我,也没有人试图挑战我。 卢修斯甚至专门去恶魔族为我寻找到了适合我修炼的魔法。 瑟拉菲尔教我药剂制作,纳撒尼尔教我炼器,加布里埃尔教我符咒。 谁让我天生聪慧,这些对他人而言很难的东西,对我来说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轻松。 我是整个天使学院唯一的恶魔。 他们对我非常友好,甚至无数次的夸赞我的性格和黑发非常的酷。 当然,我也觉得我红色的眼睛非常酷。 一群无知的天使,他们难道不知道我是恶魔吗?他们难道不知道天使和恶魔是世代对立的仇敌吗? 按理来说我从小在天使岛长大,理应不知道这些,但或许是我天赋异禀。 我生而知之。 也许这就是书中的传承记忆,虽然大多数恶魔似乎没有。 伴随着传承记忆的,还有我愈发无法掩饰的本性。 这让我感受到痛苦。 我真真切切的了解着自己。 我渴望杀戮,渴望鲜血,当温热的鲜血喷洒在我的脸上时,那是我数百年来未曾感受到的,真正的愉悦。 杀戮的欲望在我心中翻滚,但当我将目光瞄准天使族时,更大的痛苦让我绞痛。 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他! 我的内心在叫嚣,情绪在躁动。 当温热的鲜血染红洁白的羽翼,那将是多么动人心魄的美丽。 想一想,杀了他。 看着他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那会有多么愉悦。 不要被所谓的善良教育所束缚,我无数次的告诉自己。 弗拉迪斯拉夫!你是一个恶魔!天生坏种,恩将仇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为什么要犹豫? 我是光明中诞生的黑暗。 本该一帆风顺的人生偏偏配上了我永远无法压制的暴躁与嗜杀。 我宁愿这群天使对我拳打脚踢,嘲讽谩骂,这样我就有正当的理由将他们屠杀殆尽。 可我又觉得,哪里需要理由呢,我是恶魔啊,我是天生坏种,我该是想杀就杀的。 …… 离开天使岛前,我打伤了卢修斯。 那是我第一次完全失控。 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我也不想去控制,太痛苦了。 与其让我一直痛苦的待下去,不如直接离开,斩断这份联系。 如果我所有的痛苦和纠结都来源于这座岛,那不如远离它。 自有外面的世界任我逍遥。 …… 我的想法是对的,离开了天使岛,没有什么东西能束缚住我。 想杀就杀,自可以肆意妄为。 我加入了暗影联盟。 可以放肆的发泄杀戮的欲望,还有高额的佣金也可拿,何乐不为。 只是也许我该告诉那个有些磕碜的亡灵,天使岛的单子,不需要推给我。 我以为放纵自己的欲望能够让我愉悦,但肉眼可见的,我的情绪越发无法掌控。 总有段时间,我会狂暴到想要摧毁整个世界。 后来天空之城就成了我发泄的基地,亡灵堂主从一开始的暴跳如雷到后来的平静接受。 艾伦瑞克 艾伦瑞克意为纯真活泼,确实很合适。 他碧绿色的眼睛好像能平复我所有的烦躁,我忍不住的去接近他。 像艾伦瑞克这样的精灵,应该是更加同情弱者。 我微笑着向他诉说我编造的凄惨经历,我多想让这经历就是我本身的经历啊。 如此我也不需要再去痛苦,纠结和暴躁。 原来黑暗并不是只能在黑暗中诞生。 我从光明中诞生,可我属于黑暗,我就是黑暗本身。 我享受着小精灵的照顾。 他天真纯洁,活泼又自由。 如果挖掉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随身带在身上,是不是就能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果然相处不会有结果。 我和艾伦瑞克的最后一面,不是决裂,胜似决裂。 我本来想将他带走,但他的几个朋友不是什么简单人。 卢修斯又过来了,我没必要给自己自找麻烦。 有点疼。 我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 火焰灼烧肌肤,原来是这种感觉。 我这一生并不短暂,所有人都在包容我。 在天使岛时是,在暗影也是。 我明明享受着很多人无法享受的顺遂,为什么每一天还都如此痛苦? 我遵从本心,又被本心所束缚。 明明已经随心所欲,却依旧郁郁。 真是愚蠢,竟然是以这种方式死亡。 听说天使死亡后会到达天堂,那恶魔呢? 像我这样的天生坏种,大概只能在十八层地狱。 番外篇:西幻分神集(3) 【人设卡牌恶魔扮演度百分百】 在弗拉迪斯拉夫死亡的瞬间,远在数千里之外古堡内的裴余之睁开了眼。 无法言喻的悲伤与怅然冲击着裴余之的心神,有不甘,也有痛苦和解脱。 烫金色的卡牌闪现,裴余之平复了心绪,重新闭上眼。 天使岛。 卢修斯眼睁睁的看着弗拉迪斯拉夫在他面前被火焰吞噬,巨大的悲伤汹涌的冲击着他,身后的白色羽翼不受控制的缩了回去,竟是直接往下坠。 其他几个长老也没好到哪里去,却还得强压着心神的震颤扶着卢修斯。 谁能不难过? 死去的是他们钟爱的孩子,是他们最得意的学生,是他们灌注了最多心血的小恶魔。 从弗拉迪斯拉夫破壳那日,所有长老的心神就都放在了他身上,从天使蛋里孵出的恶魔。 长老们争论不休,持不同意见,但最后都默认了小恶魔的身份。 正是因为他与众不同的身份,才让所有长老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们密切关注着小恶魔的每一天,聚在一起为小恶魔商量每一天的课程,严禁任何天使对小恶魔透露不好的言辞。 天使族小心翼翼着呵护着长大的小恶魔就这么离开了他们。 他们此刻的痛苦,远比几百年前弗拉迪斯拉夫叛出天使岛更甚。 起码那时是虽然痛心,但他们知道小恶魔还活着,肆意的活着 而不是为了他们而死。 几位长老扶着卢修斯落到了天使岛上。 黑色的华光流转,巨大的结界笼罩着整个天使岛,为在异族入侵下脆弱的天使一族提供庇护。 卢修斯怔怔的看向天空的结界,那是弗拉迪斯拉夫用生命为他们换来的屏障。 在天使一族陷入低迷的时候,精灵一族也面临着灭顶之灾。 精灵皇路易莎正带领着她的族人抵御异兽潮。 精灵族对面是十位中阶异兽,相当于大魔导师修为。 而整个精灵一族,加上四位长老,一共仅五位大魔导师。 好在精灵皇路易莎停留在大魔导师多年,绝非普通大魔导师可比,以一己之力牵制了五位大魔导师的异兽。 另有全部精灵族人共同牵制最后一个异兽。 异兽和精灵族的战斗已经僵持了三个月。 已经诞生灵智的十个异兽像猫戏老鼠一般戏弄着精灵皇,不急于强势占领。 艾伦瑞克眼睛通红的望着天空上的战局,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母皇无奈的叹息犹在耳畔,心中无限的悔恨已经要将艾伦瑞克淹没。 他之前怎能如此任性?任性的玩闹不愿认真修炼,以至于在祖地里闭关了这么多天,也不过是高等魔法师修为。 他现在上去只能是送死。 艾伦瑞克只能给阿斯提亚和裴余之发求救信息。 如今的世界异兽肆虐,处处存在危险,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艾伦瑞克也不想麻烦自己的好友。 收到信息的裴余之猛的站起身,一双墨色的眼睛遥遥的望向精灵族的方向。 他没有丝毫犹豫的起身推开房门,却发现管家正站在他的门外。 管家微微一笑,欠身向他行了一礼:“小殿下,我们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自从知道裴余之皇子的身份,整个古堡里的血族就都称呼他为小殿下。 裴余之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忧虑跟了上去。 书房内,德古拉正在翻阅古籍——即使这些书籍他早已看过很多遍。 见管家带着裴余之进来,他深邃的幽蓝色眸子里带上了清浅的笑意,语气亲昵:“小余之,可是准备向我辞行?” 裴余之点了点头,对于德古拉知晓自己意图这件事并不意外,这位沉睡万年血族亲王的能耐,他从不怀疑。 “正是如此,亲王殿下。” 小皇子澄澈的黑色眸子中染上了忧郁:“世界乱起来了,精灵族的朋友向我发来了求助。” 德古拉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他沉默一瞬,随手合上手边的书籍,起身走到了书柜旁。 指尖掠过一排一排书,最后抽出了一张卷轴。 他理了理脸侧幽蓝的发丝,微微一抬手,卷轴便飘到了裴余之面前。 “拿着,我出不去,它可以护你周全。” 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书房中缓缓流淌,裴余之犹豫一瞬还是伸手接过。 “多谢亲王殿下。” 他郑重的行了一礼。 德古拉朝他摆摆手:“你们东方不是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又何必言谢?” 裴余之张了张嘴,有心想要纠正,这句话放在这种语境下并不合适。 但精灵族的事要紧,话在舌尖上绕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等解决了问题回来再说。 向德古拉辞行之后,在管家依依不舍,甚至有些幽怨的目光中,裴余之朝精灵族的方向飞去。 另一边的人鱼族。 阿斯提亚正在沿着西海巩固各个结界点,她一头冰蓝色的长发高高束起,冰蓝色华丽的鱼尾微微甩动,金色的阳光洒落,漂亮的鳞片闪着粼粼波光。 阿斯提亚微眯着眼,看着久违的阳光。 如今的西海,每日也只有日出时分才会有些许阳光洒落。 阿斯提亚身后跟着两个漂亮精致的人鱼,皆面色严肃,警惕的望着四周,守护着他们人鱼族乃至水族的皇。 凯和莉瑞尔对视一眼,有着漂亮的紫色人鱼尾巴的莉瑞尔上前,柔声开口: “皇,各处结界各族每日都有巡查,您已经三月未曾休息,是该回去了。” 莉瑞尔和凯是人鱼族的公主和王子,但在阿斯提亚绝对的实力和血脉压制下,他们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 阿斯提亚遥遥望着天边的日光,没有回头,只是朝后方摆了摆手,语调平淡却不容置喙: “不必,还有三个结界点,等全部确认无误再回去。” 莉瑞尔垂下头,恭敬道:“是,皇。” 阿斯提亚收回目光,一甩鱼尾,朝下一个目标点赶去。 突然她身形一顿,手腕处的蓝色冰晶手链微微发热,艾伦瑞克急促又带着哭腔的求救传入她的耳朵。 阿斯提亚神色猛的绷紧。 精灵族艾伦瑞克。 她迅速转身,没有理会两个下属脸上的惊愕,迅速下令道:“凯,莉瑞尔,从四十九部各调派十分之一兵力,即刻随我前往精灵族。” 两个人鱼没有任何意见,恭敬应是。 阿斯提亚换上魔法袍,手里拿着魔法杖,静静站在西海之上。 不多时,整个西海各处都有浪花和漩涡翻涌,一列列披坚执锐整装待发的水族兵士从漩涡和水柱中升起。 再见到逆光而立的阿斯提亚时,齐齐单膝跪地。 “人鱼族第三骑士团奉命来此,参见皇。” “海妖族第三骑士团奉命来此,参见皇。” “电鳗族第三骑士团奉命来此,参见皇。” “……” 阿斯提亚点了点头,没有废话,简明扼要的说了此次前行的目的地和原因。 于公,异兽入侵乃整个世界之难,万族当通力合作迎敌。 精灵族作为八大族之一,又在万年前的混战中得以生存,绝不是普通族类可比。 唯有各族联合,才能夺得一线生机。 于私,艾伦瑞克是阿斯提亚的好友,好友有难,阿斯提亚自当竭尽全力护他周全。 因此,于公于私,阿斯提亚都要去一趟。 水族大军浩浩荡荡的朝精灵族赶去。 而此刻的精灵族,异兽似乎已经腻了这种时松时紧的戏弄游戏,准备结束这场无聊的战斗。 —————— 我明天尽量多更,实在是一放松就紧张不起来,完全更新随缘了。 嗯艾伦瑞克也是一个小刀子,宝宝们可以猜一猜,我觉得我的玻璃渣写的挺套路。 番外篇:西幻分神集(4) 裴余之一人独往,自是比阿斯提亚快上许多。 等到了精灵族,裴余之立刻洞悉了战局。 作为从远古存活下来的八大族之一,精灵族的防御不是异兽几个月就能破除的。 但如果多个相当于大魔导师境界的异兽持续攻击,保护层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精灵皇路易莎和精灵族的长老正在和高级异兽缠斗,牵制住了全部高级异兽。 而那些没多少智商的异兽正一波波的冲击着精灵族的防护层。 见路易莎在和几个异兽的战斗中隐落于下风,有颓败之势,裴余之不做停歇,迅速飞身而上。 无需吟唱,魔法随心而至,直击包围路易莎的战圈。 路易莎瞬间感觉压力一减,如今情况紧急,也顾不得多说,只朝裴余之感谢的点了点头。 她是认得裴余之的。 在保护圈内的艾伦瑞克立刻发现了裴余之的到来,他仰头看向天空中的战局,虽看不真切,但很明显有了转还。 小精灵眼眶通红,心中的后悔已然要将他自己淹没。 后悔没有认真学习,后悔和母皇闹脾气,和几位长老冷战。 艾伦瑞克!如果母皇和长老们有事,那一定是你的错。 他在心中痛骂自己,可这又能如何? 他根本无力改变。 艾伦瑞克呆呆的注视着天空中的战局,看着几位长老被打的吐血倒飞,看着防护层被一波又一波的异兽撞击。 他眼中天真活泼的神采逐渐消退,转而化之的是坚定之色。 艾伦瑞克起身朝后山祖地奔去。 转世又如何,如果能护住他的族人,他甘愿如此。 天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作为魔法和灵力双修的大bug,裴余之几乎是压着异兽打。 眼瞧着裴余之和路易莎的战斗呈现一面倒的架势,被四位长老牵制住的四个异兽加强攻势,迅速摆脱几个精灵族长老,朝裴余之和路易莎的战局冲去。 裴余之同阶几近无敌,但单挑多总是费力了些。 几个高阶异兽命令低阶异兽调转方向,不再攻击防护层,而是直扑裴余之。 为首的高阶异兽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了什么,看着是想放大招,或是召唤援军。 一时之间,局势又发生了变化,铺天盖地赶来围上的异兽让裴余之和路易莎有些束手束脚,战斗又僵持下来。 阿斯提亚和她的水族四十九部大军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各色的精致甲胄在阳光的洒落下反射绚烂的光芒,长虹贯空,兵士压境,甲光耀眼。 阿斯提亚头戴金色皇冠,人鱼鳞片化作合身的冰蓝色战甲。 面无表情,眼神沉肃,手持冰蓝色魔法杖,以无可匹敌的肃杀之意位于水族大军阵前,直指异族。 精灵族的援军,到了! 阿斯提亚带领水族士兵一路浩浩荡荡赶来,但动静并不大。 裴余之是最先察觉阿斯提亚到的人,彼时天际依旧阴霾,看不到丝毫日光。 但很快,整片空间剧烈波动起来,扭曲的空间化作一个庞大的魔法阵,生生撕裂了阴翳的天空,让阳光透了下来。 事态紧急,阿斯提亚直接动用的是空间挪移阵法。 路易莎也朝天际看去,明显紧绷的心神放松了许多。 路易莎听艾伦瑞克提过他交到的两个朋友,一个人族,一个人鱼族,都是一等一的优秀。 她是见过裴余之的,天资绝佳的光系魔法师,温和谦逊。 她没有见过阿斯提亚,但从艾伦瑞克天上有地下无的描述中,对阿斯提亚天然的有了几分好奇和好感。 如今瞧着凛然立在大军前的冰蓝色身影,模糊的形象瞬间有了具体化。 路易莎忍不住朝下方精灵族的保护层看去。 她想,艾伦瑞克这个小家伙真是好运,能交到这样的两个重情重义的朋友,能不顾自身安危的前来支援。 但她却没有看到艾伦瑞克的身影。 艾伦瑞克呢? 心中的疑惑没有停留太久就被搁置一边,因为异族的援军也到了,又多了五个高阶异兽。 只是路易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想到不久前因和长老们交谈被艾伦瑞克听见而爆发的争吵,她碧绿色的眼睛就是一黯。 但战场容不得她多思多想,她只能继续迎战。 阿斯提亚知道水族大军都习惯了水域作战,如今在空作战恐怕有些束缚,于是直接祭出卷轴,将整片天空战场化为一片水域。 各色魔法波动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沿着保护层向外攻击的精灵族族人也是气势大涨。 后山,艾伦瑞克垂着头,复杂难辨的目光落在了祖地最前方的画像上——这是他上次在祖地来回摸索时按动机关发现的。 面容冷硬的精灵皇头戴精灵之冠,深邃的碧绿色眼睛暗沉翻涌,他的目光直直的注视着前方,坚毅冷酷。 他的前方是密密麻麻的异兽,后方是严阵以待披坚执锐的精灵族兵士。 无需多言,这一眼你就会清楚画中的精灵皇是多么的风华绝代。 艾伦瑞克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明是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是他永远没有的。 这就是精灵族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皇。 也是艾伦瑞克永远无法企及的前世。 想到在魔法学院时无意间看到的古籍魔法咒,艾伦瑞克定了定心神,没有过多挣扎,径直走上前跪在了画像面前。 往日清脆的声音多了份暗哑,低沉的情绪和嗓音在祖地里回荡。 长老们说的对,以他的性子撑不起精灵族,在即将爆发的大战里,只有万年前最为强大的精灵皇才能应对。 晶莹的泪珠自眼角滑落,艾伦瑞克声音里带上了些哽咽。 他不知道前世的自己回归之后,他又该何去何从。 他舍不得母皇,舍不得从小照顾他长大的长老,舍不得他的玩伴。 他喜欢母皇皇冠上的第三颗碧绿色的珠子,喜欢三长老花园里开的最盛的那朵精灵花,喜欢精灵树旁的那面花墙和秋千…… 他喜欢精灵族的风,精灵族的树,精灵族的云和小精灵的微笑。 艾伦瑞克任由眼泪划过,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他舍不得精灵族的一切,他会保护好精灵族的——即使不是他。 番外篇:西幻分神集(5) 裴余之和阿斯提亚来的已经很快了,但精灵族还是免不了伤亡。 这场战争最终以精灵族胜出,异族败退为终,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开始。 路易莎手持精灵权杖,随着她古老又飘渺的吟唱,柔和的绿色光晕从权杖中流出,化作一道道光影。 在战争中死亡的精灵长老和精灵族人,被绿色的光影牵引着飞向高空,落入精灵树的怀抱,化作一颗颗剔透的碧绿小果子,小小巧巧的悬在枝叶上。 从高空中落下,路易莎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艾伦瑞克。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总是隐隐的不安,总觉得发生了什么让她无法接受的事。 “艾伦瑞克!” 听到呼唤,站在母树下的小精灵勉强扯出了一抹微笑,调整了一下情绪,才若无其事的转身。 “怎么了?母皇?” 他看起来和之前一样。 路易莎走到艾伦瑞克身前,和他一起抬头望向精灵树上结的小果子。 怕艾伦瑞克太过难过,路易莎轻声哄着他: “艾伦瑞克,不要伤心,精灵的死亡从不是终点,他们只是回归母树的怀抱了,再等些时间,他们就又回来了。” 艾伦瑞克沉默的点点头,他有些想问一句:再回来的还是疼爱我的长老吗? 嗫嚅片刻,他最终还是一言不发。 路易莎只当他太过伤心,也无可奈何。 如今整个精灵族一团糟,她还需要布置很多事情,尤其是应对下一次的异兽。 裴余之和阿斯提亚对视一眼。 他们走到艾伦瑞克身旁,看着他显得沉郁的脸色,也不知如何安慰。 失去亲人的不是他们,如何安慰都会显得轻飘飘,两人也怕戳到艾伦瑞克的伤心处。 艾伦瑞克呆呆的站在精灵树下,裴余之和阿斯提亚也陪着他一起站在那里,希望能用默默的陪伴让艾伦瑞克不要那么伤心。 但很快,阿斯提亚就顾不得太多,西海传讯,异族朝着西海方向赶进,她作为水族的皇,需要立刻回去主持大局。 “阿斯提亚,我和你一起去。”裴余之道。 异族如今退出了精灵族的领地,一时半刻不会卷土重来 裴余之拉过艾伦瑞克,和他说了很多,又给他留了些防身的法宝。 裴余之很想陪着艾伦瑞克,艾伦瑞克的状态看着有些不对,但现在的世界太乱了,水族传讯,他要和阿斯提亚过去一趟。 艾伦瑞克勉强扬着笑脸,一双碧绿色的眼睛难得平静,认认真真的盯着裴余之和阿斯亚看了许久。 仿佛要将他们刻在心底。 “亚度尼斯,阿斯提亚,不用管我,你们快回去。” 他笑着道:“我还要努力修炼保护精灵族呢。” 再见了,我的朋友。 ———— 来不及休整,裴余之和阿斯提亚就带着水族大军重返西海。 阿斯提亚面色凝重,西海位于整个世界的最西端,距离破裂的天空裂缝最远,按照她的推算,最起码还有七八个月的缓冲时间才对。 怎么会这么快? 裴余之朝着后方精灵族看了一眼:“阿斯提亚,你有没有发现艾伦瑞克有些不对劲?” 阿斯提亚以朝后方看去,透过扭曲的空间波动,依稀能看见精灵族中遥望着他们离去方向的小精灵。 她点了点头:“是有些不对,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阿斯提亚心中也有些疑虑,但还是笑着安抚裴余之: “亚度尼斯,雏鹰终究会长大,该到他搏击长空的时候了。” 裴余之点了点头,历经了这几个月的战斗,失去了疼爱他的长辈,小精灵恐怕也不得不成长起来了。 天真烂漫者最终臻于成熟。 只是想着方才艾伦瑞克平静无波的样子,裴余之和阿斯提亚心中还有一些隐忧,但眼看即将到达西海,他们也不再多想。 阿斯提亚下达着一项项命令,让跟随她前往精灵族的水族兵士下去修整,又带着裴余之前往各个界点。 水族从来没有被统一过,哪怕是万年之前。 阿斯提亚是水族的第一位皇,她是名副其实的开创者。 裴余之一路迎接了无数的注目礼,审视打量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 西海内诞生了灵智的小鱼小虾也悄声议论。 “皇带回来了一个男人。” “不对不对,是皇带回来了她的皇夫。” “他是皇夫,那王子怎么办?” “可这个男人长得真的很好看。” “加兰特王子长得也很好看!还有之前来找皇的那个巨人族也好看。” “巨人族那个太大块头了,不合适!” “议论什么呀?皇又不是只能有一个皇夫。” “对呀对呀,都收了都收了。” 他们以为的窃窃私语,在裴余之和阿斯提亚耳中就像趴在他们耳边说话一样清晰。 跟随阿斯提亚一起巡视的四十部族长也悄悄的打量着裴余之。 裴余之和阿斯提亚对视一眼,两人没有丝毫尴尬,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阿斯提亚。”裴余之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满脸不服气的几个水族男子,具都是容貌俊美,气质出众之辈。 眼里的戏谑调侃之色十分明显。 阿斯提亚斜睨他一眼,摇了摇头:“你倒是会取笑我,如今异族入侵,世界沦为这番模样,我哪里还有心情考虑这些琐事。” 阿斯提亚没有掩盖自己的声音,听到她的话,没有水族有意外,一个个看一下阿斯提亚的目光反而更加灼热。 看!这就是他们的皇,强大又富有责任心,以守护世界为己任,这是多么高尚的品格! 容貌的美丽在皇身上简直是最不起眼的特点。 阿斯提亚不愧是世界天道钦定的气运子,虽然倒霉了些,但运气也是真好。 如今不过十年未见,竟已经隐隐约约接触到了突破大魔导师的屏障。 估计阿斯提亚将是万年来第一个突破大魔导师,达到传说中魔圣境界的。 阿斯提亚和裴余之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裴余之知道阿斯提亚的野心,阿斯提亚知道裴余之知道她的野心。 裴余之虽然不太能理解阿斯提亚的野心,但作为阿斯提亚的朋友,裴余之只会支持。 毕竟这个世界本就是强者为尊。 如今水族已经得到统一,那接下来该朝着更大的目标进发。 阿斯提亚——希腊中意为失去理智的。 她是有些骨子里的疯劲儿在的,阿斯提亚,天生的野心家。 番外篇:西幻分神集(完) 水族被整合后实力猛跨几个大阶梯,阿斯提亚为了水族在大战中能存活乃至更进一步,给四十九部的族长和族中精锐都安排了特训。 加上笼罩西海之地的阵法,应付起异族的攻势也游刃有余。 裂缝处还不断的有异兽冒出,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封印裂缝。 如今水族尚有余力,阿斯提亚作为水族的皇,领着一部分水族兵士,充当起了救火队长,来往于各族之间,帮助他们修复阵法,击退异族。 被安置下来的各族,理所应当的派遣族中精锐,跟随阿斯提亚一同进行救援活动。 人族势力众多,强者如云,光明教廷秉持一贯的作风,各地光明教廷分会竭力保护着当地的民众。 这些延续万年的势力都有深厚的底蕴,对如今异兽入侵的灾难也早有预料。虽不能说时时防备,但好歹有所准备。 如今整个西方世界虽然乱糟糟的,但比之异兽刚刚入侵时也好了不少。 但在异兽入侵之初被异兽潮突破的那些种族是真的销声匿迹了。 在各族都自顾不暇的时候,阿斯提亚的挺身而出就称得上无比珍贵的雪中送炭了。 裴余之也跟着阿斯提亚一同作战救援,这一次他没有在遮掩容貌。 水皇身旁有一位来自遥远东方的贵族皇子。 这件事也随着裴余之一次次与异族的作战传开了。 来自东方的事物总是莫名的受到追捧,更何况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师兼皇储。 是的,在传言中,裴余之已经变成了整个东方世界唯一的皇子。 无数东方狂热崇拜者甚至冒着生命危险跟着裴余之的救援小队,只为一睹东方皇子的真容,见识传说中东方的神奇力量。 裴余之根本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西方的魔法世界虽然也同样让东方的他向往,但也没有西方对东方这样夸张。 裴·救火小分队·余·队长·之。 他此刻正领着由数十个种族组成的小队在与异族作战。 被他护在身后的正是地精族。 裴余之一剑击飞两个中阶异兽,就瞧见下方土地上突然冒出了个洞,一个头从洞里探了出来。 他眉头一皱,地精族的小娃娃怎么跑出来了。 御剑俯冲而下,一把捞过即将被异兽踩住的小地精。 小地精有着一头又短又硬,看着就扎人的头发,深褐色的皮肤,大大的脑袋,大大的眼睛,虽然矮小了些,但粗胳膊粗腿,看着就像是力气很大的样子。 被裴余之拽在手里,还在激动的吱呀乱叫,裴余之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用灵力包裹,将他送入后方的地精族保护层内。 经历的战斗多了,小皇子面上总是显露的笑意也收敛了不少,周身甚至凝成了一股肃杀之意。 ———— “亚度尼斯,我觉得我要突破了。” 阿斯提亚还是习惯叫裴余之为亚度尼斯。 她冰蓝色的眸子里一片平静,裴余之却能感受到那平静表象下的波涛汹涌。 “我为你护法。” 裴余之没有废话。 “不用,我闭关突破,外面还需要你主持大局。” 阿斯提亚心里盘算着裂缝如何修复封印,为了防止她闭关期间出什么乱子,她拒绝了裴余之为她护法。 等她真的突破那一层,她将是真的最强者,当之无愧的万族之首。 裴余之想到最强者,不由想起了德古拉。 那位血族亲王是他见过的最强者,只可惜德古拉好像被什么所限制,离不开古堡。 之后的事情就很是顺利了,阿斯提亚成功突破,邀请各族前来共商封印一事。 裴余之有些惊喜和疑惑的看向艾伦瑞克,因为阿斯提亚邀请的是各族的皇,而艾伦瑞克按理不该来。 但裴余之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艾伦瑞克?”他试探性地喊。 青年尖尖的耳朵动了一下,转头看向裴余之。 碧绿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的扎在脑后,华美精致的王冠昭示着他精灵皇的身份,平静幽深的眼睛让人不敢直视,那通身的威仪气度更是尊贵不凡。 他看向裴余之,微微颔首:“你好,亚度尼斯。” 上一次见面还是少年模样,如今却已是青年样貌,面容明明没有多少变化,却格外陌生。 完全不同的气质,疏离冷淡的态度 裴余之可以确定眼前的精灵是艾伦瑞克。 他和艾伦瑞克有平等契约,能够在一定范围感受到对方的方位。 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艾伦瑞克像是感受到了裴余之翻涌的心绪,他用尽量柔和的声线道: “我是艾伦瑞克,只是多出了万年前的记忆。” 或是万年前的艾伦瑞克得到了小精灵的记忆。 艾伦瑞克也不知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这位记忆中的好友。 小精灵诞生的时间太短太短,短到在如今的艾伦瑞克脑海中只能占据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哪怕那是小精灵一生的宝贵记忆和情感。 裴余之从惊诧中回神,才注意到艾伦瑞克的修为,他瞳孔一缩,有些震惊。 竟然是大魔导师!甚至隐隐有突破的征兆! 这绝不是那个调皮捣蛋,总是懒散修炼的小精灵能这么快达到的——即使天赋异禀。 裴余之将视线放在了艾伦瑞克的脸上,最终目光停留在他额头绿色的印记上。 那是精灵族的轮回印! 裴余之听小精灵提起过,在精灵族,死亡后会回归精灵树,然后获得新生,修为强大的精灵甚至有机会觉醒之前的记忆和修为。 艾伦瑞克抬手触摸眉心的印记,看向裴余之的目光仍然疏离,但能够感受到他在尽量放柔态度。 “自上次一别已有近三年未见,亚度尼斯,你和阿斯提亚可一切安好?” 艾伦瑞克感受到眼眶莫名酸涩,委屈和无助齐齐涌上心头,他知道这是他这一世的情感。 但他已经不能感同身受了。 艾伦瑞克觉醒了转世前的记忆,逐渐恢复了之前的魔法。 他虽然在万年前陨落,但他在陨落前也拥有漫长的生命和记忆。 这些来自万年前的记忆和情感将小精灵宝贵的记忆情感冲淡冲散,直至七零八落,再也无法恢复、拼凑。 巨大的难过和痛惜让裴余之一度失声,墨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眼前新的精灵皇,眼眶却不自觉的泛红。 裴余之狼狈的别过头,一言不发的扭头离开。 这对于总是时刻保持仪态,注重礼仪规范的裴余之来说,已经称得上很失礼了。 但如今他没有心思去顾及了。 他都知道了,从看到那个印记开始,他就该想到全部的。 小精灵有多么在乎精灵族,多么想要保护精灵族,裴余之是知道的。 做出这个决定,小精灵该有多难过。 裴余之仰头看天,艾伦瑞克他还那么小,还没有成年,整日嘻嘻哈哈的玩闹,天真烂漫。 怎么就成了这样…… 想到上次离开时小精灵的异样,裴余之惟余满心自责。 他怎么就没有发现,怎么就没有多一些关注 裴余之走的干脆,留下艾伦瑞克捂着心口在原地站着。 他低头盯着脚下,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面前一暗。 艾伦瑞克抬眸,气质冰冷,笑容温和的水族女皇正含笑看着他。 语气亲切又客气:“精灵皇阁下,请到这边来。” 阿斯提亚垂在一旁的手已经握成了拳,笑容也有些勉强。 她没有把眼前的精灵皇当做曾经的小精灵,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尽管他们拥有一样的容貌。 艾伦瑞克调整好了心绪,也决定不再难为自己,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他微微颔首,示意阿斯提亚先行,然后才跟上。 裴余之没有参加这场西方世界生死存亡之际的会议,只是一个人在角落里默默发呆。 他年少拜入仙门,一路修行极少外出历练,平日都是在门中修炼,如今在西方世界的几十年反而是他经历最多的时间。 阿斯提亚是他第一个认识的魔法师朋友,艾伦瑞克是第二个。 想到和小精灵的平等契约,裴余之眼中纠结之色闪烁。 等他们商讨结束,裴余之走到精灵皇艾伦瑞克身旁,微笑道:“精灵皇阁下,如今既然已是新皇,之前的玩闹也不做数了,这契约终究是玩闹之举,不若解除?” 艾伦瑞克有些疑惑,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爽快的应下。 他是艾伦瑞克,他更是精灵皇。 他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回来的时候,也并不想面对物非人也非,没有丝毫熟悉之处的世界。 但无论万年前还是现在,他唯一在乎的,都只有精灵族。 他实在无法和这一世的小精灵共情,他们的性格相差的太多了。 在尝试融入无果后,艾伦瑞克已经将那些记忆碎片仔细收藏起来。 那是属于另一个小精灵一生的记忆,他就不去触碰了。 艾伦瑞克叹了口气,他能做的,就是完成执念,守护好精灵一族。 ———— 灾难来临的时候,哪里也不会少了悲剧。 天使族失去了他们的小恶魔,精灵族失去了他们的小甜果。 但结果已经很美满了,天使族靠着和异兽同源的深渊结界存活了下来,精灵族也因为有了实力强大的皇得以在之后的灾难中屹立不倒。 其他的小种族,在异兽袭击下整族灭亡的也有不少,而普通的平民更不必多说,多少痛失至亲,悲痛欲绝。 这就是灾难,无可避免的天灾,谁也无法幸免。 结界被阿斯提亚封印,她也因此遭到反噬昏迷了整整三年。 没有源源不断的异兽涌入,留在西方世界里的异兽没有了后援,成了孤兵 任人揉捏。 灾难过去了,可没有哪一族全须全尾的,都多多少少受了影响。 而阿斯提亚、裴余之、艾伦瑞克,以及各族的皇,已经取代万年前的英雄成为了新一批魔法师们仰望崇拜的对象了。 偶尔也会有人嘀咕,怎么隔了万年,两次率领精灵族的皇都叫艾伦瑞克呢? 这大概是这个名字注定背负的重任。 ———— 从古堡内出来,裴余之背着手走了几步,又赶紧将手放下。 前些天呆在地精族,地精族的族长是个拥有褐色皮肤的小老头,喜欢弓着腰背着手,摇摇晃晃的走。 裴余之看多了,不知怎么也不自觉背起手来。 德古拉站在古堡的天台上往下看,正好看到这一幕,含着笑意的声音被风送到了裴余之的耳中: “这又是去了哪?学了这么一手礼仪?” 裴余之抬头望他,随手指了个方向: “地精族的礼仪。”他笑了笑。 “等会儿我讲给你听。” 被困在古堡里的德古拉,难怪甘愿沉睡万年。 但有了逐渐熟悉的朋友,想来是不会再孤单了。 阿斯提亚在古堡里翻看古籍,她已经是整个西方世界的无冕之王了。 但只能被封印而不能被完全摧毁的裂缝让她心头燃起了熊熊烈火,势要彻底杜绝后患。 德古拉的古堡书库一定会有她想找到的东西。 ———— 艾伦瑞克还是那个艾伦瑞克,依旧一丝不苟,冷淡古板又严肃。 路易莎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但她也无法改变。 她后悔当初和几个长老交谈时没有注意到艾伦瑞克在偷听。 可,艾伦瑞克,我和长老从来没有想让你为精灵族牺牲。 精灵皇艾伦瑞克依旧在修炼,偶尔闭关出来时脑海中也会蹦出几个画面,是蓝蓝的天,白白的云,笑闹的朋友,心中也有几分怅然。 真是命运弄人,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总归只要精灵族好好的,他也没什么大的遗憾了,毕竟他的情感本就淡薄。 ———— 高级魔法学院因为出了三个优秀非毕业生,一举碾压了其他两个学院。 “知道不?万族之首的水皇阿斯提亚阁下曾经就住在这里!” “还有来自东方的亚度尼斯阁下,这是他在图书馆的专属位置。” “我跟你说,精灵皇艾伦瑞克之前还和我一起吃过饭……” 又是魔法学院招生的日子,看着远超其他两个学院的报名数,院长一张脸都要笑成了菊花。 梅东教授拿着毕业册走了过来,他敲了敲桌子,让笑的猥琐的小老头回神。 “院长,百年未毕业的名单整理出来了。” 院长不在意的一摆手:“百年还没有毕业,直接取消毕业证。” 梅东面无表情:“阿斯提亚,亚度尼斯,艾伦瑞克都在名单里。” 院长:? !!! 想来他们也不记得自己还没有拿到毕业证。 ———— 水族,阿斯提亚的宫殿内。 “皇,您也老大不小了,身边该有个知冷热的人了。” “皇,您打算什么时候带亚度尼斯殿下回来?” “皇,你和亚度尼斯殿下的感情进展如何?” 阿斯提亚温和的面具都维持不住了,她打断道:“我和亚度尼斯只是朋友,以后不要再说这些,影响亚度尼斯的声誉!” 几位长老偷偷对视一眼,他们当然知道皇和亚度尼斯殿下只是朋友关系,但这不是要引出下文吗? “皇,听说您经常去光明教廷?那个圣子如果您喜欢不妨带回来?” “皇,海妖族的王子十分仰慕您,已经苦恋您百年了,您看” “皇,塞纳王国您也常去,可是有相中的人?一同带来也好。” 阿斯提亚冷漠脸:“诸位长老,我去光明教廷是找圣女塞拉菲娜,不是找圣子。” “去塞纳王国是找女皇伊索尔德,没有什么其他的。” 阿斯提亚扫了一眼殿中站满的长老,揉了揉额角。 自从上次被叫过去补发了毕业证后,阿斯提亚也和当初的一些同学重新有了联系,偶尔得空也会去朋友处拜访一二。 如今在这些长老眼里,就成了阿斯提亚有喜欢人的证据。 阿斯提亚:我真的冤枉。 “不如这样,效仿东方皇室选秀如何?想来万族都会很高兴,皇也能尽兴。” 阿斯提亚:这又是亚度尼斯的主意!他怎么就这么关心她这方面! 裴余之:不用谢,这是你家长给我安排的任务,微笑。 第166章 纨绔皇子路(1) 时空管理局,302办公室。 空间泛起阵阵涟漪,裴余之踏破虚空回到了他的办公处,四张人设卡被他随意收进空间。 上个世界玩的很尽兴,极大满足了裴余之的表演欲。 他一向认为,以盛大的死亡作为落幕才是最大的浪漫。 007从裴余之的眉心钻出来,小光团在空中转了个圈,化作粉雕玉琢的小童落了下来。 “宿主,要休息吗?”007习惯性的问了一句,然后习以为常的等到了裴余之不变的回复。 “不用,谢谢007。” 007拽过自己的小凳子坐好,晃悠悠的让凳子飘起来,肉嘟嘟的小手划拉着系统屏幕上的任务。 不多时,办公室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裴余之已经在办公桌旁坐下,此时正在整理任务档案。 大大的光团子顺畅无阻的进入了办公室,飘在裴余之对面的椅子上空。 裴余之看了一眼,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用原型来他办公室的天道。 就在裴余之这么想的时候,柔光一闪,天道身形幻化而出。 “你好,任务者,我是c4097世界天道。” 身形还未完全显露,活力满满的声音就透了出来。一种生命力蓬勃旺盛生长的生机与活力之美。 祂一袭宝蓝色衣裳,皮肤白皙娇嫩,透着粉红的气血,五官精致,笑意盈盈,眼波流转间顾盼神飞,带起眼尾的一抹嫣红,当真是娇贵明媚、形容昳丽。 在这等明艳身影的衬托下,且不论相貌,只带着通身的灿烂生机与活力闯进来,便将布置简洁的办公室衬托得简陋黯淡。 “嗨,任务者,我一眼就看出你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们任务者都喜欢和我们用本体来交流呢?看着你是习惯用人形态的,那我也省的让自己不满意了。” “任务者,你瞧着我这一身怎么样?看简介介绍你是高阶世界出来的?那你原来是什么身份?” “你这里的摆设也太嗯,要我送你些好看的摆件吗?” 裴余之没说话,听着祂叽叽喳喳的说话,真是天道见多了,第一次见这么吵闹又别具一格的。 天道眼神灵动娇俏,滴溜溜的转,黑白分明又清澈见底。 “你好,c4097世界天道,有什么需要任务者帮助的吗?” 裴余之唇角噙着温和又标准的笑容,说话一板一眼的。 果然,世界天道闭了嘴,嘟囔了一句没意思后,祂也正经起来。 “这次的任务不涉及晋升劫,但主线剧情也很重要,我这一次选定的气运子走的是权谋路线,当上皇帝就算结束,但——” 祂气哼哼地瞪着漂亮的眼睛:“气运子不愿意当皇帝!你知道我有多生气吗?虽然不是长子,但他是嫡子啊!有谋臣有武将,还名正言顺,他怎么就只想当一个富贵王爷呢!” 世界天道越说越气:“当初选他做气运子,就是看他小小年纪聪颖好学,身份又正合适,谁曾想长大后一点都不乖!” 裴余之一边听一边翻着007给的世界信息。 “失败了两次?” 世界天道点了点头:“我之前找到是女配部的任务者,想着用美人计来着,但两次都失败了,那小子简直油盐不进。” “要是他母后还活着可能好一点,但你也知道,越是涉及气运子的生灵,命数轨迹越不能更改,我也没办法。” 祂没说的是,第一个任务者不止用的美人计,美人计只是最无所谓的一环,但第二个任务者另辟蹊径的路子也没走通。 第一个任务者已经给其他皇子都弄死了,饭喂嘴边了,气运子也不愿意当皇帝。 第二个任务者还用了入梦符,表示自己是他母后的转世,希望他能当上皇帝。就这!亲人转世啊!就这也没让气运子愿意当皇帝! 哦,值得一提的是,第二个任务者是个男任务者。 男配部女配部不是按照任务者性别来安排的,是按照小世界的性别身份安排的。 所以,女配部的男任务者在小世界里当女人,男配部的女任务者在小世界里当男人。 非常正常且合理。 “好的,我已经了解具体情况。” 裴余之抽出一张合同递给世界天道。 “如果没有问题就签下契约,合作愉快。” 天道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么快?不多问问前两次的情况?美男计也行不通啊?虽然这个任务者长得的确绝色。 “哦哦,那合作愉快。” ———— 送走了世界天道,裴余之看着世界剧情陷入了沉思。 一个爹不疼娘早逝的皇子,到底为什么不想当皇帝? 寄情山水?一心向往自由?无牵无挂? 天道不负责写剧本,这事谁也不知道。 裴余之还是决定按自己节奏来。 不想当皇帝?行啊,那就让你没有其他路可走,主动愿意当皇帝。 裴余之牌纨绔弟弟现在可不得不上线了。 【人设扮演:裴益,字余之 身份:陈朝六皇子 性格介绍:聪颖早慧,善揣摩人心,善于伪装,典型的皇室子弟。内外两副面孔,对于能带来利益的人,他并不吝啬笑脸,对外的纨绔霸道是他最佳的保护色 补充说明:坚信皇位只能属于皇兄,拦路者都该予以消灭!善武喜经商】 第167章 纨绔皇子路(2) 陈朝,皇宫。 裴余之甩了甩小胳膊,蹬了蹬自己的小腿,小手往后一背,大摇大摆的在皇宫里横冲直撞。 他穿着月白色的衣袍,头顶一个碧玉色的发冠,玉雪可爱的小脸高高扬起,一脸傲气。 身后伺候的宫人也不敢拦,只能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裴余之今年三岁,正是能跑能跳,耐不住性子的时候,又是中宫嫡出次子,身份贵重,整个皇宫还没他不能去的地方。 “殿下,慢些走。” 小小的人儿对身后传来的劝语充耳不闻,小短腿走的虎虎生风,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一大片宫女宦官,好不威风。 “裴益,你站住!” 裴余之停了脚步,转头看他。 约摸五六岁的俊俏小郎君正一脸恶劣的笑意:“裴益,你怎么还有心情在外面散步?你母后可是要没命了,你还不知道?” 裴观刚从母妃那里出来,听到母妃和嬷嬷谈起皇后怕是要不好了,想到一直以嫡子自居,处处压他一头的裴益,立刻就跑了出来。 “五皇子,不可胡言!” 裴余之身边照顾的宫人也是被吓了一跳,立刻制止道。 但裴观哪里能想那么多,他只知道皇后生的两个儿子都不是好东西,大的那个处处压长兄一头,小的这个又处处和他作对。 他虽然才五岁,但已经懂了很多,比如他知道,如果皇后死了,他母妃就是最合适的下一任皇后,他就不用被裴益兄弟俩压在头上了。 裴余之转过身,愤怒的瞪着他:“裴观,你真是恶毒至极,身为皇子公然诅咒嫡母,没有丝毫孝悌之心。” 而裴余之这高高在上指责的模样让裴观心里更为恼火,他心里也知道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但要他在敌人面前服软是绝不可能的。 “我说错了吗?皇后就是病了,而且病的要死掉了,你马上就要没娘了。” 裴余之快步上前,扬着手就狠狠的给了裴观一巴掌。 打了一巴掌还不解气,又上脚踹了两下。 杀猪般的惨叫震天响,把愣住的宫人彻底惊醒。 一旁的守卫陆续过来,两个皇子也被带到了御书房。 中正帝有些头痛,他正在召见大臣商议朝政,就听侍卫来报五皇子六皇子打起来了。 一个是他的幼子,一个是他爱妃的孩子,他都十分疼爱,奈何这两个小的一向不对付,每每见面都是针尖对麦芒。 如今可好,又打起来了。 此刻的中正帝还没有想太多,只以为又是口角之争,索性让朝臣退下来,准备给两个小的主持公道。 等到宫人将两个皇子带上来,中正帝才皱起了眉头。 裴余之和裴观具是衣衫狼狈,裴观的脸有些红肿,正捂着肚子抽噎。 裴余之则是眼眶红红,绷着脸,恶狠狠的瞪着裴观。 一进殿,裴余之就朝中正帝扑了过来,开始了嚎啕大哭。 “哇父皇,母后是不是病了,益儿要母后呜呜呜。” 中正帝眉头一皱,这件事他早命人封了口,不准让人在小六面前透了风声,怎么还是让小六知道了? 眼看着裴观想开口,裴余之的哭声更大了。 “五皇兄说说母后快不行了,益儿要成没娘的孩子了,他还说还说荣娘娘马上就要当皇后了,要把我和二皇兄赶出去呜呜呜” 小仙童一样可爱的小人儿,眼泪扑簌簌的落,眼眶通红的抽噎着,胖乎乎的小手紧紧的拽着中正帝的衣袍,脸上全是不安和害怕。 他仰着小脸看中正帝,面带祈求和不安:“父皇,母后真的生病了吗?父皇会把益儿和二皇兄赶出去吗?” 他哭的太过厉害,控制不住的打着泪嗝,更加显得可怜无比。 中正帝一颗心也揪起来了,连忙将裴余之抱进怀里柔声安慰。 一双威严的眼睛转向裴观,裴观也哭的也很凄惨,只是鼻涕眼泪一把流,有点难看。 中正帝厉声呵斥道:“裴观,朕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导你的?皇后平日待你温和,你竟如此不知感恩,公然诅咒嫡母,对幼弟拳脚相向,毫无友爱幼弟之心。” 裴余之从皇帝怀里探出头,朝裴观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敢招惹他,裴余之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白挨一顿打。 他完全不给抽噎中的裴观喘息之际:“呜呜呜,父皇,对不起我当时太生气了,打了五皇兄父皇你别生气,五皇兄也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裴观:“父皇,我没有!我没有说!” 说着就摸着自己的脸,大声道:“是裴益先打的我!” 中正帝看着懂事的幼子,又看着比幼子还大上两岁的裴观,更是恨铁不成钢。 “裴观,谁教你的?对幼弟直呼其名?” 他冷着一张脸:“益儿才三岁,难道他还会说谎吗?” “三岁的小孩子打你几下又能有多疼?枉你年长益儿几岁却丝毫不如益儿乖巧。” 裴余之看着被吓得连哭都止住的裴观,毫不心虚。 有些话裴观是没说,但他就是这么想的,裴余之也就好心的替他说出来让中正帝知道了。 反正他只是个孩子啊。 这么长时间了,裴观还是这么愚蠢,要不是有个宠妃的娘 小人儿眸光晦涩,想到伴读的话,努力隐藏着自己的情绪。 皇位该是皇兄的,皇兄乃嫡出长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就算是荣妃真的被扶正,也不过是继后,继后的孩子也要永远被元后嫡子压一头! 殿外传来通禀声:“参见大皇子殿下,二皇子殿下。” 两个小少年匆匆推门而入,目不斜视的朝中正帝恭敬一礼:“儿臣参见父皇。” 见到两个逐渐长成的儿子,中正帝也缓和的语气:“起来。” 二皇子裴峥的目光直接落向了皇帝怀中的裴余之。 见他眼眶红红的样子心疼的皱起了眉。 “父皇不知发生了何事?五弟和六弟” 大皇子裴阳小心的询问。 才舒缓眉头的中正帝听到大皇子的问话,面色又冷了下来。 “闫恪,你来说。” 闫恪,是中化帝最器重的内侍总管,他尽职尽责的复述了一遍刚才的情形。 听完闫恪的话,裴峥看向裴余之的目光更加心疼。 想到病重的母后,裴峥心中更是伤怀,他已经十岁了,再过几年就可以入朝参政,大婚后也能开府出去,可益儿还这么小。 第168章 纨绔皇子路(3) 大皇子裴阳面色严肃,心中念头急转。对于裴观的口无遮拦心中气闷。 这件事可大可小,说小了,不过是两个小孩儿之间的口角之争,说大了甚至能扯上觊觎皇位。 如今皇后还在,五皇子就开始扬言荣妃能成为皇后,还要将二皇子和六皇子赶出去,落在皇帝眼里,只能是荣妃一派心被养大了。 五皇子裴观不过五岁,五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大道理,能说出这样的话,定然是听身边的人说过。 迎着父皇幽深莫名的目光,裴阳心中惴惴,冷汗涔涔。 “父皇,益儿要下来。” 裴余之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益儿要去看母后。” 中正帝将怀中的小娃娃放了下来,裴余之小步扑向二皇子裴峥。 裴峥连忙将弟弟抱起来,柔声安慰,殿内只听得裴余之委委屈屈的哽咽声。 五皇子裴观这时也不敢哭了,只一双眼睛控制不住的瞪着裴余之,眼中满是怨怼。 他根本没有说那些话! 中正帝失望的收回视线,又看向他的长子,语气不辨喜怒:“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什么这么认为?自然是问裴阳是不是也盼着皇后给荣妃腾位置。 大皇子裴阳哪里敢点头,立刻道:“父皇明鉴,儿臣与五弟绝无此意。母后对儿臣一向视如己出,关爱有加,儿臣与五弟受母后爱护颇多,怎会有如此大不敬的想法。” “母妃与母后自幼相识,感情深厚,自从母后身体有恙,母妃日日夜不能眠,每日都要抄写佛经为母后祈福,以求母后身体早日康复,也因此对五弟疏于管教。” 他言辞恳切:“父皇,五弟不过稚子幼童,虽已进学,但毕竟心性未定,疏于管教之下被旁人钻了空子也未可知,五弟所言定是被人误导教唆,纵有不对之处,也还请父皇看在五弟年幼无知上宽恕一二。” 即使知道裴观犯了错,但裴阳哪舍得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被斥责,只能努力找补。 中正帝沉默不语,面上不见松动之色。 他子嗣不丰,膝下只有五子二女,也因此对每一个子嗣都多有爱护。 但今日之事孰是孰非清晰明了,小五歪了心性,小六年幼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动了手也情有可原。 更何况这其中还涉及了自己的发妻,想到病的愈发重的皇后,中正帝对裴观愈加不满。 至于长子的解释中正帝看向他的二儿子,裴峥正心疼的为裴余之整理衣衫,擦拭眼泪,始终一言不发。 他冷着面色:“五岁了,也该知事了。” 虽然心中恼火多疑,但他也不欲把事情闹大,于是道:“闫恪,传朕旨意。” “奴婢在。” “荣妃教子无方,令其禁足半年为皇后祈福,罚抄宫规百遍,五皇子身边伺候的宫女宦官看护不利,各赏三十大板,着令为五皇子重新择选伴读。” “父皇!”裴观不敢置信的喊。 “闭嘴,还不向父皇谢恩。” 裴阳简直要被自己这个蠢笨的弟弟气死了,只要一和裴益对上,平时的耳提面命就不管用了,还嫌吃的亏不够多吗? 听到大皇子裴阳的话,裴观只得不情不愿的低头谢恩。 五岁的年龄,被溺爱着长大,又没有一副聪明的头脑,怨气直接写在了脸上。 都说三岁看老,中正帝也看的头疼,懒得开口,摆手让几个大的回去,单留了裴余之。 等裴余之哄得中正帝又开心起来,也就领着一堆赏赐回了住处。 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让一直等着的裴峥松了口气。 裴峥拉过裴余之,示意让等候多时的太医检查。 父皇只以为两个小娃娃打闹不会有什么,可益儿年幼又身子娇贵的,哪里是裴观那个皮糙肉厚的可比。 确定没外伤也没内伤后,裴峥才彻底放下心来。 “皇兄,母后到底如何?” 裴余之拉着裴峥的衣袖,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母后只是过了些暑气,并无大碍。” 裴峥不想让裴余之太过难过,只囫囵找了个借口。 皇后身体一向不是很好,手握宫权事务也多,每年都要小病上几次,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裴余之也习惯了。 但如果只是小病,裴观绝不会像今天这么得意。 裴峥下午还有课程不好多留,等裴峥走后,裴余之朝一旁的内侍吩咐:“何必,去请聂风过来。” 聂风,是裴余之的伴读,兵部尚书之子,今年七岁。 聂风和一群小屁孩待在一起早就腻了,听到六皇子召见他,赶忙小跑过去就跟着内侍走了。 “聂风,今天这一闹父皇应该不会太早考虑重立皇后,接下来怎么办?” 聂风看着三岁的奶娃娃一脸严肃,老气横秋的询问着下一步该怎么走,忍俊不禁的别开了头。 果然不愧是被他重生蝴蝶出来的小皇子,天生聪慧,还这么信任他! 聂风也学着裴余之的样子,绷紧了一张脸:“接下来,就要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他一脸高深莫测,裴余之也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等宫人们再进来,就见两个孩子各执书卷正有模有样的看,也就偷偷的在心里笑一笑。 虽然陛下恩典,让殿下能提前进学,还挑选了伴读,但六殿下不过三岁,哪里能看得懂字,大概是觉得好玩。 中正十五年,皇后薨逝,年仅三十岁,帝大悲,上谥号文贤,称文贤皇后。 聂风看向虽有悲色,但并不如何失态的裴余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影响,让六皇子提前接受了皇后病重的事实,或者是六皇子年纪小不清楚死亡意味着什么。 想着想着聂风就开始叹气,也是,六殿下才三岁,再聪慧也是有限的。 他自己六岁前的记忆甚至是一片空白的,和天生聪慧的六皇子比起来简直像个废物。 裴余之不知道聂风的伤春悲秋,他没有那么悲伤,一是因为聂风明里暗里的暗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二是因为皇后常常生病,他从出生起和皇后相处的时间就很短,也体会不了太深厚的情感。 受打击最大的是裴峥,即使心中早有预料,但失去至亲的悲痛还是叫他成长了很多。 第169章 纨绔皇子路(4) 裴余之作为幼子,又三岁失恃,中正帝总免不了多几分疼爱。 而随着裴余之慢慢长大,敏而好学,聪慧过人又乖巧懂事,遂更得帝心。 至于时常和乖巧懂事的幼子发生矛盾的裴观,那自然是天性莽撞无礼,即使有荣妃的枕边风,到底也渐渐的不被中正帝所喜爱。 毕竟裴观和裴余之仅差两岁,小儿子玉雪可爱,天真活泼,又有过目不忘,过耳能诵之能,功课不比两位兄长差。另一个则无理取闹,喜欢胡搅蛮缠欺负幼弟,功课也一塌糊涂。 这任是哪个家长也得有所偏向。 中正帝一共五位皇子,性情各不相同。 大皇子裴阳是个实打实的规矩人,性子刚正,向来严于律己,宽以待人,除了对一母同胞的弟弟裴观过于溺爱了些,没有其他行为上的大瑕疵。 二皇子裴峥和大皇子相反,是个极散漫不重规矩的人,性子温和,没和人发生过什么冲突。唯一和大皇子相同的就是对弟弟如出一辙的放纵,当然,这个弟弟特指裴余之。 三皇子先天体弱,出生不久便被送到国寺修养,要等及冠才能回来。 五皇子裴观和六皇子裴余之自不必赘述。 转眼就是七年。 曾经的奶娃娃也成了十岁的小少年,聂风也十四了。 今日休沐,两人依旧好的像一个人似,嘻嘻哈哈的扯着衣袖,逛着街。 都是富贵人家养出的公子哥,那通身气度和绸缎衣裳,玉器配饰一看就非常人。 若是看上了什么,只一挥手,身后就有小厮跟上前付铜板。 “殿下,听说福满楼最近又推出了新品,咱们尝尝去?” 聂风的胳膊大咧咧的架在裴余之的脖子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裴余之嫌弃的推了推他的胳膊,抬头斜眼看他:“你当我和你一样闲的发慌?我可是还有生意要查看的。” 聂风不以为意:“店铺什么时候都能出来看,福满楼的新品可不是随便能尝上的。” 福满楼在京都开了也有十来年,是达官显贵聚集地,非名流上层不得进,规矩也多。 “呵,若我非要去,那福满楼还敢将我拦在门外不成?” 裴余之唇角一掀,带出些许讥讽意味。 “那福满楼背后东家势再大,还能盖得了皇室?” 作为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天潢贵胄,整个京都没有裴余之去不得的地方——除了青楼楚馆。 聂风看着愈发显露跋扈之态的裴余之,只暗自好笑。 他随手甩开扇子扇了扇,端的是风流写意,笑道:“那成,都依六殿下的。” 别看裴余之年纪小,经商却是一把好手。 两年前抓住商机想开店铺,旁人都只当他玩闹,况且自古就有天子不与民争利的说法,作为皇室子弟,亲自下场经商对名声也不好。 但中正帝受不了裴余之的撒娇卖痴,想着他只是一时兴起,也只得应允,由着他胡闹。 只有聂风知道这位六皇子心中自有成算,出资和裴余之一起开了店。 两人说笑间往前走,正碰上二皇子裴峥。 二皇子裴峥身着玄色云纹锦袍,腰间挂白玉玲珑玉佩,眉目清俊如画,丰神俊朗,唇边带着浅浅笑意,如琼枝玉树,风雅出尘。 狭长的眸子随意扫过周围摊贩,手里把玩着玉扳指,举手投足贵气天成,又自带一股散漫风流。 聂风笑嘻嘻的上去打招呼:“二皇子殿下,您也来逛街吗?” 看着比之前世眉宇间少了郁气的裴峥,聂风也不由得感慨,果然一切都不一样了。 有了六皇子这个变数,二皇子没有在皇后去世后悲痛毁身,也没有逐渐被皇帝忽视,更没有开始寄情山水看破红尘。 只是依旧没有想过拼上一把。 想到治国天分平庸的大皇子和心思狡诈诡谲的三皇子,聂风脸上的笑容就更真诚了些。 二皇子好啊,人品好,相貌好,能力也好,就是铁着一颗心不想当皇帝。 裴峥温和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弟弟的玩伴,他一向态度很好,只要能让弟弟高兴,又不会带坏弟弟,那就是他的座上客。 目光落在一旁的裴余之身上,眼中的笑意真实几分,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头。 “怎么出来只带这几个人?皇兄拨给你的侍卫呢?” 裴余之眉眼弯弯,笑的单纯无害又乖巧:“皇兄,皇城脚下哪会有什么危险,莫不是还能有拐子把我拍走?我只是出来逛一逛,带太多人反而显得招摇。” 他抬头望向裴峥身后:“倒是皇兄,怎么就只带了两个小厮。” 裴峥指了指一旁的书肆:“今日有约,也不算远,就没让太多人跟着。” 兄弟俩说着说着就将一旁的聂风挤了出去,眼瞧着走着走着路偏了,聂风只能收起扇子,用扇柄戳了戳裴余之。 裴余之顿了一下,停了步子,想起今天还有事儿要干,这才和裴峥分开。 等裴峥进了书肆,聂风才开口说话:“估计又是些许文人。” 语气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这要争夺太子之位,只结交文臣哪够?更何况是连官场都没有进的书生。 聂风一重生就打定主意站定二皇子这艘船,又暗戳戳的让自家老爹,也就是兵部尚书跟着站队。 奈何襄王无意,裴峥根本不接招,完全无意去接触权力中心。 裴余之脸庞尚且稚嫩,但眸光流转间那股把控全场的气势不容小觑。 “无碍。” 他摆了摆手,侧头看向聂风,眸光微冷:“就像你说的,无论身份地位还是能力,没有人比皇兄更配,也没人能挡得了皇兄的路。” 聂风点头,他也并不心急,中正帝还有十来年活头,现在蓄力的太明显了反而引得帝王猜忌。 他们等的起。 第170章 纨绔皇子路(5) 想到前世陈朝的乱象,聂风打了个冷颤,太可怕了。 皇帝的四个儿子,小的蛮横无理嚣张跋扈还欺男霸女,大的古板平庸还只会给小的遮掩。 中不溜的两个倒是优秀,只可惜一个无心帝位,一个过于狠辣。 你说皇四子呢?夭折了。 两个公主倒是有野心有能力,但一个身上流着异国的血,一个行事作风过于乖张反正聂风是没想过拥立女帝的。 他重生回来后心里就盘算着怎么撺掇二皇子登上皇位,奈何从头来过,他一个奶娃娃什么都做不了。 聂风恨不得仰天长叹:肩上的担子太重他挑不起啊! “想什么呢?还不赶紧跟上。”裴余之扭头就看见聂风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聂风回神,看见快他几步的六皇子正拧眉看着他,咧嘴一笑,连忙跟上。 “来了,来了,不是说看生意吗?一块。” 想那么多干什么,这不是也有改变嘛,最起码上一世可没有这个六皇子。 想到是因为自己重生才多出的六皇子,聂风就忍不住用慈爱的眼神看向裴余之。 裴余之被聂风抽风般的眼神恶寒到了,瞪了他一眼,在聂风傻笑的表情中快走了几步离他远了些。 转悠了一圈产业,聂风和裴余之就在其中一家当铺店坐了会儿。 作为二皇子裴峥不挂名的两大谋士,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聂风:“听说陛下最近有意给大皇子选妃。” 虽说是问句,但语气肯定。 裴余之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颇有些讥诮意味:“大皇兄已经快及冠了还没有娶妻,荣妃可不就是急了吗。” 别说达官显贵,就说普通人家,男子及冠这个年纪也该早已成家才是,偏偏荣妃眼高于顶,一心想给自己儿子选个得力的妻族相助。 聂风促狭一笑:“她是盯上了左丞相的嫡孙女,也是真不顾名声了,左相家的小孙女可只比你大两岁,啧啧。” 大皇子今年十有九,小姑娘不过十二,甚至不到豆蔻之龄。 按这个算法,早在小姑娘七八岁的时候就被荣妃盯上了,这是一直勒令大皇子空着大皇子妃的位置。 十五及笄,十二三岁议亲相看倒也不算太早,要是双方家长决定下来,先定了亲事,等及笄后嫁过去也算美谈。 但真心疼女儿的人家,也绝不会想着将女儿早早的嫁出去,那都是能拖一日是一日。 裴余之闲闲开口:“左相家三代可就出了这么一个小女郎,荣妃的算盘可是要落空了。” “更何况,父皇也不会喜欢大皇兄用联姻的方式拉拢朝中重臣。” 中正帝又不是什么昏君,哪能不顾及自己丞相的想法,枕边风有用,也仅限于一些小事,大事上中正帝还是有些分寸的。 至于裴余之在其中出的力那就不必多说了。 聂风也笑:“等大皇子成婚也就该二皇子了,殿下可是有人选?” 这话问的实在冒昧,问一个十岁小孩他十七岁的哥哥婚事如何安排。 但很显然裴余之不是一般的小孩。 他只摆摆手:“婚姻大事还是皇兄自己决定才好,利用女子争位” 他放下茶盏,冷笑一声:“未免浅薄又小家子气了些。” 对于六皇子直接拉踩的行为,聂风见怪不怪,早就习惯了。 他随口奉承几句:“殿下所言极是,有殿下为二皇子筹谋,二皇子即使喜欢平民女子也不妨事。” 裴余之扬眉:“那是自然,只要实力够强,妻族势力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 见裴余之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大皇子身上,聂风又提起了远在寺里的三皇子,告诉裴余之,此人不得不防。 两个少年人就未来的大业谈论许久,而二皇子裴峥还在书肆里和几位文人墨客谈诗论赋。 裴峥虽然无心皇位,但能被选中作气运子,他的才学能力都是顶尖的优秀,更不用提他俊美的容貌和潇洒不羁的风流态度,没有丝毫皇子架子。 今日应邀前来的几位才子都是才能不俗之辈,除诗词歌赋,他们谈论更多的是朝堂上的国事和政策。 裴峥随口之言对于他们来说却是真知灼见,一针见血,思想上的共鸣让这些人直接将裴峥引为知音,恨不能与他秉烛夜谈。 有能力的人多少都有些傲气,他们会有些自命不凡,渴望入朝为官,希望自己治国理政的方针和思想能得到上位者的认同。 以此来施展他们的雄心抱负,以期青史留名或为民谋福。 而裴峥显然就是他们认为的贵人。 小小的书肆里,一整个下午,宾主尽欢。 ———— 正如裴余之和聂风预料的那样,在透露出荣妃有意为大皇子请旨赐婚后,为了自己的小孙女,左相直接杀到了中正帝批奏折的地方。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阐述了自己五个儿子十几个孙子,只有一个孙女的悲苦,那凄凄惨惨的模样让中正帝不忍直视。 左相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继续哭诉: “陛下,微臣小孙女不过十二,离及笄还有三年,与大皇子殿下实不相配,若真的定下了这一桩婚事,岂不白白耽误大皇子殿下三年?大皇子殿下如今膝下尚无子嗣实在不妥。” 左相面上一副为大皇子考虑的惶恐模样,内心早就叫骂开了。 我呸,膝下无子,真要是在娶妃之前有了孩子,哪家的闺秀敢嫁进去? 若是真定了亲让大皇子无所顾忌,那他的宝贝孙女岂不是要嫁过去就当了娘? “况且二皇子如今也该娶妻的时候了,再耽误下去也不妥。” 真是个偏心眼的皇帝,只顾着自己大儿子,长子不成婚次子怎么敢选妃?这不是白白耽误二皇子吗? 左相心里骂骂咧咧,面上还是一副为君分忧的模样。 中正帝本来也没想过赐婚,听了左相一番话也更没有这个心思了,于是果断摆手:“爱卿放心,朕绝无此意。” 得了准话,左相这才告罪一番说自己御前失仪云云。 而中正帝也大方表示左相是爱孙心切,一片舐犊之情,不予计较。 君臣两人都十分满意,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左相冷眼看着,皇帝可能也不情愿长子娶重臣的孙女,他这一行也是正中皇帝下怀。 消息迅速传了出来。 荣妃有意于和左相结亲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左相一直推拒,如今更是亲自向皇帝陈情,这是把荣妃和大皇子的面子狠狠上甩到了地上。 要是可以,左相也不想这么下大皇子一脉的面子,可荣妃实在是油盐不进。 左相已经多次婉拒了,表示自己的孙女还小,没有那个福气做大皇子妃。 但荣妃依旧不死心,还时常召左相孙女入宫玩耍,这实在是戳到了左相的肺管子。 左相本来还觉得大皇子像个君子,想和大皇子商量一番,偏偏大皇子对荣妃言听计从,虽然觉得不合适,但在荣妃的几句话下来也选择了沉默默认。 如此一来也就没什么可说的,在裴余之的意料之中。 ———— 转眼又是五年。 五年里,大皇子二皇子相继成婚,也因此关系更为紧绷。 大皇子居长,二皇子为嫡。 从来都是立子以嫡不以长,就算是立太子,也是二皇子更名正言顺。 但问题就在于中正帝模糊不清的态度上,众所周知,今上自己并非嫡子,而是庶子上位。 而皇后早逝,二皇子外家并不出众,大皇子则相反,有个盛宠在身的宠妃母亲,外家在荣妃枕头风的提拔下也算有些气候。 如此一来,朝堂上的诸公哪个敢当着皇帝的面宣扬嫡庶之别?哪个敢直接得罪大皇子和荣妃? 中正帝身体尚且康健,但皇子已经长成,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提立储一事,明显是不要命的才会干。 而名正言顺的二皇子没有被立为太子,那就意味着皇上可能更倾向于大皇子。 不过因为中正帝有长寿之相,所以两位皇子的争斗也隐于暗处,只是暗潮汹涌而非明面上的剑拔弩张。 裴峥本就无意于皇位,按理应当尽早表示一下他的志向,或是直接远离朝堂。 他本来也是想这么干的,毕竟大皇子人品还是不错,这么多年关系保持的还可以,就算大皇子登基也不会苛待他。 而且裴峥也不是没有后手。 但天不遂人愿,有个惹事精弟弟是裴峥应得的。 裴余之逐渐长大,纨绔嚣张的性子也逐渐凸显出来,每每遇到不合心意的事或人,就像个炮仗,一点就着。 再加上他和聂风就是京城里的两个街溜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没少干,京城里的二代子弟鲜少有没被他教训的。 弟弟干了坏事,那家长显然不怎么敢去找皇帝,只能把状告到裴峥这里。 聂风还有些担心,毕竟他的记忆里这位二皇子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但他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叫做弟弟做的都是对的。 第171章 纨绔皇子路(6) 世人皆知二皇子裴峥性情温和,最是好说话不过,而六皇子裴益最敬重这一母同胞的兄长,想来二皇子对于顽劣的弟弟应该会训诫一二。 所有寻上门来讨说法的官员心里都是这样想的。 毕竟皇帝对六皇子的宠爱是人尽皆知的。 中正帝自觉不是个多偏心的父亲,但老幺总是更受疼爱一些,既然没有闹出人命,跑到他面前来告他儿子的状,在中正帝看来未免太过大惊小怪了些。 裴峥态度温和又不失强硬的送走了前来告状的光禄寺卿,转头就又迎来了礼部侍郎。 礼部侍郎带着满头包的儿子,气势汹汹的进了二皇子府。 裴峥满脸诧异,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旁猪头模样的人,只疑惑的问礼部侍郎: “不知胡侍郎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他语调温和,面色也未见冷厉,让礼部侍郎讨公道的心更重了些。 “二皇子殿下,您可要为臣做主啊!六皇子他” 他的哭嚎声还没有结束,就被裴峥直接打断。 只见容貌俊美的二皇子一脸不悦,语气更是严厉: “胡侍郎此言何意?父皇健在,本宫只不过一皇子,既无重要官职在身,又非礼部所属官员,哪来的权力为你做主?” “本以为胡侍郎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却不想是有意让本宫越俎代庖。” 裴峥对这一套话已经十分熟悉:“胡侍郎,你该当何罪?又是何居心!” 胡侍郎酝酿的话直接被打断咽回了肚子里,又听着裴峥劈头盖脸的质问,整个人怔愣当场。 不是不对,不该啊,怎么回事?他是这个意思吗? 但他还是下意识的解释:“二皇子殿下误会了,臣绝无此意啊!” “哦,是吗?” “绝无此意是没有哪个意思?是没有挑拨我与父皇父子关系的意思,还是没有结党营私的意思?” 裴峥收了收那疾言厉色的模样,转着手上的扳指,似笑非笑。 在他的皇子府告他弟弟的状,真是好大的胆子。 胡侍郎被吓得一个激灵,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不忘拉上一旁被打成猪头的儿子。 挑拨天家父子感情,结党营私,党同伐异哪个罪名他都担不起。 膝盖猛的接触到地面,疼痛和冰冷感同时袭来,胡侍郎被愤怒冲昏的头脑才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裴峥,这位众所公认的最温和最淡泊名利,脾气最好的皇子。 那笑容温和的模样一如往日风度翩翩,但那通身摄人的威仪让他心中颤颤。 胡侍郎的第一想法就是:藏的够深,这二皇子绝非表现出的那样好脾气无心帝位! 发现了这个秘密,他还能活着走出二皇子府吗? “既然都不是,那胡侍郎此行所来何意?” 裴峥慢悠悠地又问了一遍,语调温和的命人将跪在地上的父子扶起。 胡侍郎被扶着站起来,本来就不是多大的胆子,如今被这么一吓,更是再也说不出来意,只能讷讷言无事。 既然没有大事,只是拜访,裴峥自然也就先请他喝杯茶,再热情的亲自送出府,让人感受到他如沐春风的和善。 越琢磨越害怕的胡侍郎父子正撞上带着聂风大摇大摆回来的裴余之。 可巧了,裴余之盯着满头包的胡侍郎儿子看了半晌,转头问聂风: “那是谁?看着有点眼熟。” 聂风仔细看了几眼,有些不确定:“好像是三个时辰前在街上打的那个?” 裴余之的表情立刻变了,望了眼不远处的二皇子府。他表情不善的看着胡侍郎,随手摸向腰间盘着的软鞭:“这是来皇兄府上告状的?” 胡侍郎本就心里惴惴,又被裴余之危险的视线一扫,更是不安,偏偏身边的不孝子突然从木头人状态回神,扯着嗓门儿就喊: “爹,就是他打的儿子啊!你可要为儿子做主啊!” 突然间的一嗓子将胡侍郎吓了一跳,伸手就是一巴掌,做主?做什么主?他现在听着做主就腿软。 “胡说什么呢!还不快回府!” 说着就朝裴余之讨饶的笑了笑,连忙拽着儿子就往一边儿走。 聂风啧啧称奇:“这老匹夫今日怎么这般作态,像是被吓狠了。” 见裴余之步伐不改,直奔二皇子府,聂风有些犹豫,最近他和裴余之惹的事儿可不少。听说近日二皇子府来客络绎不绝得很是热闹 但见裴余之毫不犹豫的往前走,他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裴余之进二皇子府像进自己家一样,连通报都不需要。 裴峥刚回书房,就听人通报裴余之过来了,赶忙出去。 “皇兄!” 裴余之大步流星的走到裴峥近前,聂风也快步跟着,规矩的行礼问好:“参见二皇子殿下。” 裴峥从不是什么在乎虚礼的人,连忙摆手让聂风起来,对着裴余之就是一阵嘘寒问暖,绝口不提近日不间断拜访讨公道的官员。 裴余之委委屈屈,傲气的眉眼耷拉着,很是小心翼翼:“皇兄,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过来的时候遇到胡侍郎了” 裴峥眸光一冷,转而看向裴余之时又柔和了目光:“可是那胡侍郎说了什么不中听的?” 就见裴余之摇了摇头,语气低落:“皇兄,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没忍住脾气,那个胡侍郎的儿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调戏人家姑娘,我一时看不过眼就揍了他一顿。” “皇兄,我是不是又给你惹祸了?” 少年眼巴巴的看着兄长:“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就,就忍忍脾气不动手。” 裴峥心疼的紧,张嘴谎话就信口拈来: “怎么会,益儿怎么会给皇兄惹祸,要错也是那胡侍郎的儿子纨绔跋扈,胡侍郎教子无方,益儿是嫉恶如仇见不得那不平之事,再正确不过。” “今日那胡侍郎就是来赔罪的,感谢益儿帮他教训不孝子。” 聂风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听着两个皇子对着彼此睁眼说瞎话,心中一片平静。 哪怕早见识到裴余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他还是会为他精湛的变脸的技术感到惊叹。 “皇兄不怪我打人吗?” “他们被打了也该反思一下,为什么益儿只教训他们不教训别人,定然是他们做错了什么。” 裴峥顶着一张霁月光风的俊脸说着让聂风不敢相信的话。 偏偏裴峥一脸认真,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 在他心里,弟弟就是一个单纯善良还正直又嫉恶如仇的人,虽然脾气直率了些,但行事向来有分寸,不会有错。 裴余之看着还是有些低落:“皇兄可莫要骗我,那胡侍郎哪里是来赔礼道歉的。” 说着说着他就叹了口气,一副委屈求全的样子:“皇兄,我今后还是少出去算了,我担心再看见那些官员家的子弟做恶事,又忍不住脾气把他们打了。” “我知道皇兄一向淡泊名利,不喜朝中事物,我也不想这些官员一直来打扰皇兄。” 他不忘替聂风澄清:“文清一直拦着我,说直接提给京兆尹,但他也管不住我。” 聂风,字文清。虽然还没有正式及冠,但二代子弟行走京城社交,家中多会提前取字。 聂风:谢谢你还记得做戏做全套。 裴峥哪能受得了宝贝弟弟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当即就好一番安慰,又从私库里拿了好些武器一类的送给裴余之压惊。 对聂风也是多有感谢,送了不少东西。 于是裴余之和聂风就这样满载而归。 聂风:就这?打了这么多人就这? 要是他敢干出和裴余之一样的事情,恐怕还没有进兵部尚书府,腿都要被他爹和祖父打断了。 平日也没发觉二皇子如此眼瞎? 裴余之倒是习以为常,他斜眼看了聂风一眼:“早和你说不会有什么事情,偏你不信,你同我一起长大,我还会骗你不成?” 聂风只得苦笑,和你一同长大是真,但又不是和你一起在二皇子眼皮子底下长大。 这就是他为什么打消了让裴余之上位的原因。 聂风最开始一心想着让唯一靠谱的二皇子上位,后来他就发现六皇子好像更靠谱,而且年龄更合适。 但六皇子满脑子都是怎么让皇兄上位,聂风多次试探无果,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而很快,聂风就惊喜的发现,一向在朝堂上没什么存在感的二皇子突然就有了亮眼的表现。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裴余之。 裴余之和聂风两个街溜子还是日常惹是生非,路见不平就甩鞭子,惹的京城二代子弟怨声载道。 而裴峥不愿意让弟弟忍气吞声收着脾气,就只能自己辛苦公干给弟弟撑腰。 笑话,他弟弟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又是父皇一手宠出来的,哪里有受委屈的时候,怎么能为了不给他惹麻烦就忍脾气呢? 他裴峥还没废物到护不住自己弟弟。 这让聂风颇为欣喜,天知道前世他经历了什么,皇位都喂到嘴边了,二皇子依旧寄情山水,淡泊名利的像一个没权欲的圣人。 如今可算是看见他主动争取公干了。 ———— 今日是裴余之十五岁的生辰,过了今天他也要上朝了。 朝堂上不知道有多少官员等着他上朝,然后新仇旧恨累计着参他一笔。 旁人怎么想裴余之不知道,但再怎么想,今日还都得聚过来给他庆生。 裴余之平时性子霸道,又喜欢鲜亮衣裳,今日生辰倒是换了色系。 着一身鸦青色外袍,袖口镶着精致的金线祥云,腰间坠着一块通体透亮的玉佩。 玉树临风少年郎,风度翩翩花自迷。看着比往日沉稳一些,但眉宇的张扬傲气却是怎么压也压不下来。 按理来说他也该开府了,但中正帝疼爱他,就想着让他在宫中多待几年,等再大些再开府。 在皇宫里精心举办的生辰宴会,让文武百官对这位六皇子的得宠又多了一分认识。 这可是几位皇子里的独一份。 除了远在国寺的三皇子,其余几位皇子也都扬着笑容来赴宴送礼。 皇家的孩子哪有丑的,尤其中正帝本人俊美,几个皇子多多少少与他都有几分相似。 大皇子一袭灰蓝色圆领广袖竹纹长袍,腰间一条玉镶金玉带銙,束着缠丝镂金冠,高挑俊逸,神情严肃端方。 二皇子一身青色系衣裳,交领右衽长衫配着青绿山水纹样的开襟长袍,腰间系着同色系腰带,发丝用双龙银冠束起,没有过多配饰,唇角带笑,飘逸出尘,端的是风流飒然。 五皇子今年已经十七,个子蹿的很高,火焰团纹印花长袍穿在身上很是英武,玉佩腰带香囊无一缺少,昂首挺胸的站在大皇子身后。 第172章 纨绔皇子路(7) 真心不真心不好说,但是都扬着一张笑脸,倒还算喜庆。 中正帝自然不会缺席幼子的生辰宴,只是人到中年威仪渐重,他在宴会上总让其他人不敢大声说话。 作为京都纨绔二人组,聂风自然也少不了参加这场生辰宴。 兵部尚书的夫人是个厉害的,聂风是兵部尚书独子,二品大员唯一的儿子,本就是顶尖的二代子弟,就是一些皇室宗亲也轻易招惹不得。 加之聂风自小跟裴余之一起玩,那是皇室的几个皇子都要给几分面子。 如今正嬉皮笑脸的和裴余之说着话。 “寿星殿下,今日收的礼可不少。” 裴余之斜睨他一眼,笑道:“说,又看上了什么?跟我要东西,可真不害臊。” 对于这个从小跟到大的狗腿子和谋士,裴余之异常大方,更何况还有他背后的兵部尚书,那可都是皇兄登上皇位的助力。 “就吏部尚书送的那个金镶宝石梅花带座香盒,还有刚刚唱的那个银鎏金嵌珐琅砚盒。” 聂风搓了搓手,一副贪财样让裴余之没眼看。 “都成,等明日我就差人给你送过去。” 两人凑在一起说着小话,五皇子裴观很是看不惯,端着酒杯就走了过去,阴阳怪气道:“六弟和聂文清倒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六弟不与五哥亲近,对一个外人倒是热乎的紧。” 裴观和裴余之针锋相对十来年,两人从来没有好好说话过,言语讥讽已是常态。 裴余之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机城府,面上纨绔霸道和裴观争锋,好叫旁人放下戒心。 而裴观是真的心里没一点成算,完全没一点头脑,实实在在的纨绔。 裴余之也就小时候把裴观当了几回对手,再大些看着裴观就像逗猴子。 如今听他又来自讨没趣,也不正眼看他。 “今日本宫生辰,就不和你一般见识,只是五哥既然自诩内人,就是不知道五哥给本宫备了什么礼。” 聂风也在一旁帮腔:“这还用说?五皇子殿下和六皇子关系定是要比我这个外人亲近,送的生辰礼也定然是要比我这个外人贵重,我倒是也想开开眼界,何必!” 他一口一个外人的阴阳怪气,还不忘冲冲一旁的何必招呼:“还不去查查礼单,看看咱们五皇子殿下送了什么好东西?” 何必作为裴余之的贴身内侍,也是面上憨憨内里一肚子坏水的性子,听闻此言一边作势就要去翻礼单,一边嘴里不忘奉承: “奴婢倒是不清楚五皇子殿下送了什么,但都说关系越近送礼越重,想来五皇子殿下给六皇子殿下的生辰礼要比聂公子送的金嵌宝石镂空花卉纹八角盒、金镶宝石烛台、金瓶珍珠花树景、金錾云龙纹执壶、金錾花高足白玉盖碗……这些要贵重。” 何必一气不停的说了一串礼品,臊的裴观脸一阵青一阵白。 裴观不是没钱,他亲哥疼他,他母妃宠他,有什么好东西都往他府里塞。 但他可不愿意便宜了裴余之,送礼也只是送的面子货,如何能与聂风精心挑选的珍贵礼品相比? 裴余之看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也乐了:“何必,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礼单拿过来让本宫瞧瞧,也好让本宫看看五哥对本宫的心意。” “毕竟五哥可不比文清。”他扬眉看着裴观。 裴观又吃了亏,下意识就想找皇兄求助,扭头一看大皇子裴阳正在和几个朝中大臣交谈,也只好悻悻道: “礼轻情意重,以六弟和我的关系,哪里用的着算的这么清楚。” 说罢扭头就走,倒是让裴余之一阵可惜,冲聂风挑眉道:“可惜了。” 可惜傻子吃亏多了也懂得避让了,放在两三年前,一根筋的裴观肯定是要补足了礼物摆足了架子。 —————— 今天就这么一点点,上午考试,下午收拾东西,明天早上要回家,回家后会恢复每天两更。今天本来不想更新的,短短的更一下是因为害怕你们以为我跑路了。 我还要把行李搬到楼下,就先拜拜了。 第173章 纨绔皇子路(8) 生日宴上有皇帝在,倒没人敢闹什么幺蛾子,就是裴观被挤兑一通心情不怎么样。 偏偏还不敢冷着一张脸,就怕被偏心眼的父皇瞧见,要是父皇看见他脸色不好,绝对不是去关心他,而是以为他在甩裴益脸子。 说不得又要挨一顿训。 可恶可恶!裴观僵硬的扬着笑脸,内心疯狂咆哮。 裴余之和裴观唇枪舌战,他们的两位哥哥关系就要比他们和谐多了。 裴阳和裴峥虽然一个主动一个被动的陷入了夺储之争,但一个古板端方,一个谦逊散漫,都做不来那种暗害人的阴毒行为,竞争也都放在明面上,关系紧绷但并不剑拔弩张。 裴峥是无心帝位的,有时候他也觉得奇怪,自己是嫡长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怎么就对皇位没一点念想? 难道是上辈子当皇帝当多了? 明明没怎么用心,偏就对朝堂局势了如指掌,对政策利弊清晰明了,对国家走向更是深有感悟。 等宴会过后,四位皇子两两一起返回,裴观犹自忿忿。 “皇兄,你今日是没看到,那裴益和聂文清还有那个何必,相互唱和着给了我好大一个没脸!” “裴益就算了,聂文清也罢了,一个小小内侍也敢言语暗讽我,我这皇子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皇兄!你要为我做主啊!” 大皇子裴阳别过脸不去看他,只习以为常的听着裴观抱怨。 他也不是不心疼弟弟,只是次数多了心里就平静了,挑事也没赢过,次次吃瘪还乐此不疲。 裴阳想着六弟也是个有分寸的,最多就是用鞭子抽一顿,皮外伤也要不得性命,也能让裴观长点记性。 毕竟自己弟弟着实称不上好人,如今没有做出欺男霸女,害人性命的事情,全赖裴益盯着。 见嫡亲的兄长对他的话毫不在意,裴观又开始耍横:“我不管我不管,你不给我做主我就去找母妃!” 裴阳直接将闹腾的裴观塞进马车,然后也坐了上去:“明日六弟就要上朝了。”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裴观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对啊,皇子十五岁可以入朝听政,之前官员的弹劾都被父皇以年纪尚小为由挡下了,但要是裴益明天上朝被当面弹劾那父皇也不会不罚。 裴益天天带着个鞭子在街上溜达,被他抽过的二代没有一打也有一把,明日的好机会有心人怎么会错过。 想到这,裴观也不闹了,他又觉得他行了,拨弄着腰间的玉佩香囊,开始想着明天裴益的惨样。 另一边,裴峥不得不召集府中的几个门客,让他们继续接触那些家风正,且家中没什么纨绔子弟的官员。 等散了会,几个慕名而来的文人相携而去。 “殿下这是终于想争一争了?可我见殿下还是没有什么太多的行动” “怕是六殿下又惹了什么麻烦。” 几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决断。 从前些年殿下为了六殿下在皇宫生活的舒心不被人算计,往皇宫里安插人手开始,殿下就该清楚,皇位之争他是脱不开身的。 只要探进去一点点,就会如同沼泽一样深陷其中。 将自己的安危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上,更是最大的愚蠢。 大皇子的确有君子之风,但没有坚定的立场,资质平庸,极容易受外界影响,这里点名荣妃和五皇子裴观。 这样的人做了皇帝大概也是宋仁宗一类的。大多数文人推崇宋仁宗有圣君之风,但对于他们来说,开拓进取有着雄才大略志向和能力的人才值得他们追随。 “不争也是争。”几人再次对视一眼。 不争也会被推着走,推着去争,这是没办法事,尤其是当你有软肋的时候,想来殿下心里也清楚。 ———— 翌日,早朝。 百官纷纷各司其职、各占其位,几位皇子也皆肃穆,只站位上空出了一个位置,其主人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但随着时间推移,那位置的主人依旧没来,这倒是让不少人着急起来。 干什么!今天就是冲着六皇子来弹劾的,他怎么敢不来的!告假了吗! 而就在此时,中正帝自殿前姗姗来迟,自是威势赫赫,而就在他的身旁,跟着一个少年人。 满朝文武皆目视之,便见他眉眼飞扬,意气风发,一举一动自带天家威仪。 殿中人多半是重臣,自然不会不识人,这位看起来极为出挑的少年,赫然便是荣宠在身、声名在外的六皇子殿下。 满京都几乎无人不知,六殿下是陛下最为喜爱的幼子,向来肆意妄为,随心所欲,堪称为京都一霸。 不过与以往见到的张扬跋扈相比,如今的六皇子倒是更显尊贵,让人不敢小觑。 不过也对,作为皇帝嫡子,他本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几个人之一。 裴余之给了暗自瞪向他的裴观一个挑衅的眼神,这才不急不慢的走向自己的位置。 今日早朝有一种凝滞的气氛,大事儿收了起来,可大可小的事也没了踪迹,像是只等着给初来乍到的裴余之一个教训。 “臣侍御史张放,参六殿下当街策马行凶!张狂跋扈!扰乱百姓营生!骄横枉法!” “臣御史中丞敖丙,参六殿下不遵国法,动用私刑,被其鞭挞之人甚至多为官员子弟,目无王法!” “臣参六殿下与前日东大街对刘侍郎的儿子大打出手,置其重伤!” 此言一出,殿中更是落针可闻。 好家伙,这是攒了多少弹劾奏疏。 谁不知那六殿下历来最受宠爱,他最大的靠山,也就是他们上头那位陛下呢……参了儿子,就跟说这个爹没教好儿子有什么区别? 果然,不过片刻的沉寂中,中正帝目光沉沉的打量了出列的三人一眼,语气颇为捉摸不定。 “你们要参的是六皇子?” 出列的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坚定点头。 “是!” 还不等中正帝对着他们喊放肆,裴余之已经慢悠悠的出列了。 他先是委屈的看了看殿上的中正帝,然后才开口: “我只想知道,骄横倒是有,倒是枉法在何处了?” “动用私刑又在哪里?” 不去看出列的三人,只是转身盯着那个微躬着身、满头大汗的官员,微微一笑。 “刘侍郎,你家儿子是我打的吗?” 第174章 纨绔皇子路(9) 刘侍郎本就提心吊胆,忐忑不已,后悔当了这个出头试探的榫子,闻言连忙摇了摇头,急急道。 “不是!犬子是品行不端,欺压百姓,才会不小心摔了一跤!与殿下无关!” 裴余之又问:“伤势如何?” 刘侍郎连连点头:“已经快痊愈了,都不用请大夫!” “是吗?”裴余之挑眉,冷冷一笑。 “那刘侍郎可得好好教养儿孙,莫要再出这种欺男霸女的混账,以坠了你刘家门楣!” “下官一定,一定!” 殿内的一问一答极为流畅,中正帝一言不发,其余官员也只当自己是木头桩子,不言不语。 御史被他这种堪称为无赖的打法气的吹胡子瞪眼。 “六皇子殿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纵使官员有错也自当交由有司处理,这也绝非你动用私刑的理由!” 裴余之一脸不解,眉宇满是傲气:“张御史,我何时动用过私刑?不过是切磋武艺罢了,至于受的一点小伤,自是再正常不过。” 反正一番唇枪舌战下来,裴余之完胜。 侍立在旁的百官中有人隐晦的交换着视线,六皇子战斗力这么强,还用他们出手帮忙吗? 一场弹劾下来虎头蛇尾,毕竟裴余之又不是真的没有头脑。 还是那句话,又没有要人性命,做什么大惊小怪的。 见裴余之全身而退,最气闷的要属裴观。 裴观昨日还和大皇子裴阳打商量,能不能给裴余之安上些罪名,或者动一点手段,让更多的人去弹劾裴余之,以此牵连裴峥,但被裴阳直接否决。 争储靠的是实力而不是算计,裴阳如是想。 他选择争储是因为父皇也是庶子上位,对于所谓的正统并不重视,而他也想当皇帝,所以就争了。 但这并不意味他会使什么阴谋手段,太下作。 ———— 旁人下了朝就是各回各家,裴余之则是跟着中正帝回了皇宫。 路过自己的宫殿时还不忘把聂风叫了出来。 昨日宫中设宴,聂风就留宿了宫中。 “儿臣参见父皇。” “草民聂风参见皇上。” 中正帝抬头看向眼前的两人,目光从聂风身上一扫而过就停在了裴余之身上。 语气带着无奈:“又怎么了?” 裴余之凑过去,一副伤心的模样,满目控诉:“父皇,你就看着那群人欺负我?” 中正帝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冷哼一声:“欺负你?有你二皇兄在,谁能欺负了你?” 他啪的一下放下手中的笔:“就是朕斥责你几句,他都要找朕理论。” 裴余之语气讪讪:“那今日他们弹劾我,我心里不高兴!” 中正帝懒得理他,又重新拿起手中的朱笔批阅奏章。 “你吃亏了吗?” “那倒没有,但儿臣还是不高兴。” 裴余之在中正帝一旁念叨: “父皇,你说他们是不是闲的?天下事情那么多,贪官污吏,徇私枉法,卖官鬻爵,收受贿赂哪一个不比我值得弹劾?” “还有南方近日连日暴雨,可能引发的河水决堤和洪水灾害,流民安置问题北方游牧部落换了新首领,蠢蠢欲动。” “不上奏这些,就盯着我看,儿臣不就是打了几个人吗?” “那刘侍郎家的儿子竟然当着我的面强抢民女,赵侍中的儿子在我的铺子里对我的掌柜耍威风,怀化中侯家的明知道我在马车里竟然不给我让路,还有那个调戏人家姑娘的。” “都说儿臣打人,儿臣打的哪有不该打的人?一个个教子无方,竟然怪到本宫头上。” 裴余之越说越气,称呼都气混乱了。 聂风不得不用眼神示意他注意点,他却毫无所觉。 中正帝被他念叨的头疼,偏偏听着也很有道理。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德行不修,持家不严,何以治国平天下。 “那你准备怎么办?把弹劾你的官员也打一顿?” 中正帝早已习惯裴余之不着调的性子,喜怒哀乐,嬉笑怒骂都写在脸上。 眼见终于说到了正题,裴余之精神一振: “父皇,你看我也这么大了,是不是该给个一官半职?还有文清,他马上就及冠了,也该立业了。” 中正帝手上动作一顿,眼神有一瞬间的幽深,帝王的多疑瞬间充盈心神。 如今朝堂上的局势中正帝只冷眼旁观,没有插手其间,他想要的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如今的大皇子和二皇子都不甚合他心意。 而裴余之作为二皇子裴峥一母同胞的弟弟,天然的就站在二皇子一党。 中正帝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小儿子也参与到了其中。 至于给聂风讨要官职,中正帝反而没有太多想法。 聂风是裴余之的伴读,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近些是正常的,不能代表他身后的兵部尚书,在中正帝眼中,兵部尚书依旧保持中立没有倾向。 还有一点,聂风是独子,不参与科考也能凭借恩荫得上一官半职,这是迟早的事。 他不动声色的问道:“那你想要什么官?” “巡城御史!” 裴余之脱口而出。 “?!”中正帝这次是真的愣住了,转头看向裴余之。 聂风恨不能直接上手捂住裴余之的嘴。 裴余之开口解释,及时打消了中正帝的疑心。 他一副得意的口吻:“凡官吏宿娼者,杖六十,媒合人减一等。若官员子孙宿娼者,罪亦如之。狎妓饮酒亦坐此律。” “等我当上了巡城御史,一定天天搜查青楼楚馆,好叫弹劾我的官员都知道,他们的儿子都是些什么货色!我可不会像其他人顾及他们身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中正帝闭了闭眼,感觉刚刚起了疑心的自己像一个傻子。 他真是想太多了,竟然觉得小儿子在为二儿子找助力。 明明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是什么性子他是最清楚不过了,嫉恶如仇又睚眦必报,最是单纯不过,哪里会有其他心思。 “父皇!行不行?” “三品官,你可真敢想。” 中正帝睁开眼,伸着一根手指头,戳着裴余之。 第175章 纨绔皇子路(10) “哎疼疼疼。” 裴余之被中正帝戳着脑门,装模作样的喊着痛,那作怪的小样子让中正帝哈哈大笑起来。 “父皇,你就心疼心疼儿臣~” 一身皇子朝服的少年人拖着音调: “父皇不给儿臣报仇,还不许儿臣自己想法子报仇吗?” “这个仇不报,儿臣梦里都要被气醒。” 中正帝直摇头,笑着训斥道:“快快离朕远些,你们兄弟几个,就属你气性大。” “也罢也罢。” 他无可奈何地道:“既然已经上朝参政,那也可以有个官职,但巡城御史——” 迎着裴余之期待的目光,中正帝呵呵一笑:“你就别白日做梦了。” “父皇!” 中正帝毫不动摇:“你上面的三位兄长入朝已有几年,也不过挂着四五品的官职,你才开始上朝就向朕要三品官。” “朕要是真依了你的意思,明日朝臣就该对着朕以头抢地了。” 裴余之耷拉着脑袋,恹恹地走到一旁坐下: “那儿臣怎么办?父皇您难道没瞧见,今日他们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就是冲着让我受罚来的,不叫他们长个记性,说不得哪一日就又给儿臣找事了。” 中正帝咳了咳,就看着他装可怜。 早在今日那几人弹劾裴余之的时候,中正帝就已经把他们该贬到哪个地方想好了。 但言官因言治罪是帝王大忌,中正帝只能暂且按下,等抽空揪他们小辫子。 但这话是不能说的,说了这皮小子的尾巴就要翘到天上了。 聂风在一旁已经麻木,他这么大一个人,存在感真的很低吗? 为什么每次都有种好像我不存在的感觉? 我的殿下啊,飙戏的时候能打个通知吗?我的小心脏遭不住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聂风心里的怨念被中正帝听到了,他的目光转向了聂风。 聂风瞬间紧绷起来,坐的端端正正。 “你是聂子晟家的?”中正帝明知故问,子晟是聂风他爹的字。 要不说皇帝笼络重臣有一手,连爱卿都省了,直接称表字昭示恩宠。 聂风赶紧起身,恭敬地回道:“回禀陛下,聂远正是家父。” 就这么个问题,你问了多少遍啊?见一遍你问一遍,我长得真的很大众吗!还是我爹不止我一个儿子? “快及冠了?” “回陛下的话,是。” “成家了吗?可有意中人?” 聂风老老实实地摇头,如果二皇子不上位,他们全家命都保不住,天天命悬一线的,哪有空想风花雪月。 中正帝敲了敲桌面,心里想着京中适龄的贵女。 裴余之坐不住了:“父皇,巡城御史不行,那还有其他能巡逻京师的官吗?给儿臣来一个?” 中正帝思路被打断,看着他就烦,挥手将两人撵了出去。 “都出去,别在这烦朕。” 裴余之又过去给中正帝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溜溜达达的出去。 等离开皇宫坐上马车,裴余之面上笑嘻嘻的表情才慢慢收敛,只余一片平静。 聂风显然已经习惯了他前后如此大的变化,只琢磨着皇帝最后问的他话。 裴余之阖了阖眼:“不用想了,等父皇抽了时间,给你赐婚的圣旨也该下来了。” “你要是有什么意中人和倾向,趁早跟你爹说一声,让他去皇上面前透露一二。” 聂风无所谓的耸耸肩:“都行,圣上赐婚是恩典,就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陛下也不至于亏待我。” 裴余之见他心里有数也不再多言。 ———— 又和聂风骑着马溜达一圈,直到皇宫快要落钥裴余之才回去。 他现在还没有什么官职,依旧是一副街溜子做派。 等第二天裴余之就有了官职,权巡城御史,虽然只是暂代副职,但那也是挺大一个官了。 给裴余之宣旨的自然是中正帝的总管大宦官闫恪。 裴余之喜滋滋的接了圣旨,给了闫恪一个大大的红包。 “闫伯,你等等!” 闫恪听了点点头,笑眯眯的站在原地等裴余之。 裴余之跑回住处,为了表示对他爹的感谢,很大方的装了三千两银票塞进匣子里。 又认认真真的写了一首感谢诗,赞美大度的皇帝。 然后把信放在匣子最上面,跑出去把匣子递给闫恪。 “这个给父皇。” 见闫恪回来,中正帝抬了抬眼皮就继续批阅奏折。 等了半晌,见闫恪没什么话说,忍不住又抬起了头,一眼就看见了闫恪手里捧着的匣子。 “小六给的?”中正帝问。 闫恪乐呵呵地回道:“这是六殿下让奴婢送给陛下的,方才奴婢见着陛下正在批阅奏折,就没有出声打扰。” 中正帝点点头:“拿过来让朕看看。” 闫恪走近递给中正帝,中正帝一打开匣子就笑了。 仔细看了看信纸,他满意地点点头,书法和词赋又有长进了。字体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诗也是对仗工整,虽是即兴之作,但也堪为佳品。 勾了勾唇角,把信纸和以往收到的东西放到一起,中正帝看着银票哭笑不得。 “这权巡城御史的官位就值这么点?” 他自言自语的笑着,并不在意金额,只也收起来,全当做父子天伦之乐的意趣。 长子少年老成,次子也是尊敬有余亲近不足。 都说他过于偏爱幼子,但瞧瞧这么多儿子,只有小儿子从小亲近他,他如何能不偏疼几分? 顽劣的五儿子中正帝不喜居多,至于远在国寺的第三子? 中正帝恐怕已经忘了他还有一个三儿子,即使已经及冠了也没有想过接回来。 裴余之得了皇帝亲赐官职的事只有几人知道,也不敢声张。 陈朝五日一朝,等四日后再一次上朝,穿着崭新官服的裴余之正式亮相,是谁心中惶惶自不必说。 自然是有人反对的,但中正帝也不是泥捏的,天子岂可朝令夕改?况且不过是代理副职,已经很克制了。 中正帝自觉已经给够群臣面子了,就不容其再辩驳。 裴峥自然是一力支持,朝二皇子裴峥聚拢的部分朝臣也是闻弦歌而知雅意。 又有裴余之堪称无差别的攻击,这个早朝算是热热闹闹的过去了。 等内侍刚宣布退朝,话音还未落,中正帝还没起身,裴余之就大咧咧的朝身后的百官喊到: “既然陛下将此重任交由本宫,那诸位大臣可都要看紧了自己和你们府中不成器的子弟,要是被本宫捉到了错处那可就别怪本宫秉公处理,依法处置了!” 他这明晃晃的威胁简直要得罪大半群臣,裴峥只感觉头痛,偏偏父皇竟然由着他胡闹。 但裴峥想是这么想,行动上却十分诚实的做出了给弟弟兜底的准备。 第176章 纨绔皇子路(11) “殿下,我们真的要这么干吗?” 聂风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可那神态和语调却分外跃跃欲试。 裴余之面色冷淡,瞥了他一眼:“为什么不?” 十五岁的少年人,穿着一袭殷红色广袖长袍,袖口袍角缀着明亮金线滚云边,腰间束着一条玄黑色祥云宽边锦带,乌发束起,配着嵌玉银冠。 衣饰华贵,容貌俊美,眉宇间满是张扬,那意气风发又傲气十足的模样昭示着他高高在上的尊贵地位。 聂风穿着一身同色系的云纹缎面长袍,袖口扎紧,身姿颀长,眉眼艳丽,和犹带少年气的裴余之比起来多了几分沉稳。 两人骑着马,并肩走在大街上,为防着马受惊伤着行人,只勒着缰绳,让胯下马儿慢慢迈步。 此刻这纨绔两人组正商量着今天晚上去青楼把聚餐的一群公子哥捉出来。 自从裴余之得了权巡城御史的职务,那是成日在京都大街各处晃悠,聂风也被中正帝扔了一个职位,继续跟着裴余之瞎混。 现在的裴余之和聂风是街溜子20版本——拿着俸禄的那种。 天天招摇过市,让整个京都的纨绔子弟都绷紧了皮,天天窝在家里不敢出来,生怕碰上裴余之这个京城霸王。 大街小巷,明里暗里收保护费的、拍花子拐人的、吃霸王餐的、各种原因起纠纷的都没了踪迹。 谁不知道这位小爷天不怕地不怕,偏还有这世界上最大的靠山为其撑腰。 二皇子最近开始发奋图强,漂漂亮亮的办了好些差事。 谁都知道大皇子和二皇子是太子之争的热门人选,二皇子对这个弟弟的疼爱也是人尽皆知的,要是二皇子当了皇帝,这位爷至少还能再逍遥几十年。 平静了几个月,终究是有耐不住寂寞的准备去寻欢作乐。 这风声吹到裴余之耳朵里,那是自不必多说,就等着新官上任这三把火烧起来,狠狠的给皮又痒的纨绔子弟一个教训。 ———— 远在国寺的三皇子裴昱已经年满二十,到了能回京的时候,正在筹谋着如何回京。 朝堂上裴峥和裴阳的较劲也到了白热化阶段。 二皇子裴峥外家不算显赫,但也是清流世家,二皇子本人性子温和,在文人圈备受追捧,一茬茬的进士都与他亲近,鲜少与人交恶。 大皇子外家是因着裙带关系起来的,并不被上层所接纳,好在知道轻重,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太过嚣张,大皇子本人也算个君子,也有一批拥趸。 中正帝没有别的心思,他是在一众兄弟中杀出重围的皇帝,心性手段都不差,他的几个儿子在他看来就差了几分意思。 他也没指望这几个不成器的儿子能让他用来搞平衡,统共就这几个,废掉一个就少一个。 他不参与两个儿子之间的竞争,只冷眼看着,心里思量着衡量着,只打算矮子个里拔个高的。 裴峥不争也得争。 二皇子府里,他一身月白衣袍,修长手指翻动着书卷,只这一次不再是诗集游记,而是账本和官员分析。 裴峥看了半晌,不时拿着毛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思考着未来如何走。 沉思片刻,让小厮请了几个门客到书房。 第一次开门见山的表示:那个位置,我要争一争,而且必须要到手。 若说之前还在受不知道何原因的影响,半推半就又半不情愿,那现在的裴峥就是真的下定了这个决心。 要说他的心理历程也很曲折,但山路十八弯,终是因为心有软肋而妥协。 他刚刚闭着眼在想裴余之,他想起从小皇兄皇兄的叫着,跟在他身后的小人儿,想着在他生病时哭的撕心裂肺的小孩儿,想起小心翼翼讨好父皇只为让他不被忽视的身影,想着永远无条件支持他决定的弟弟 最后画面定格在拿着鞭子意气风发的少年人身上。 他想,就算自己不去争夺皇位,弟弟也一定会支持他的选择,就像益儿当初说的,收着脾气不给他惹麻烦。 (裴余之:不好意思你想多了) 但他怎么能让弟弟受委屈,小六开开心心了十几年,不能因为他的无所作为压着性子。 要是大皇兄真的当了皇帝,凭裴观跋扈的性子不知道要怎么得意,还有京中那些二代。 裴峥瞬间坚定了想法,只要一想到自己弟弟可能会被那群纨绔子弟和裴观压在头上,他瞬间就有了无穷无尽的动力。 不行!绝对不行! 我可以委屈,可以不去游历山河,但我弟弟不能受委屈,不能被不喜欢的人压在头上! 皇位,他势在必得! 第177章 纨绔皇子路(12) 这边的裴峥刚下定决心,为了惹祸精弟弟潇洒的未来拼一拼,努一努,那边的裴余之已经带着人兴冲冲的抄了青楼。 他和聂风大摇大摆的踹门进来,然后轻轻一挥手,身后带的随从就鱼贯而入,控制了整个青楼。 聂风和裴余之交换了一个眼神,重兵看守,堵住了所有角门,无论官职和身份全被一一带走。 只等着查验了身份就依律处置,狠狠的杖打六十大板。 客人和主人家都被带走了,闯入者就不客气的征用了厢房。 “好好的国寺不留,非要来掺和一脚。” 裴余之沉着脸:“想在京城搅弄风云,也要看看我答不答应。” 虽然不知道聂风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但出于对聂风的信任,裴余之还是照做了。 果然在这不起眼的烟花柳巷之地查出了些不该有的东西。 聂风嘀嘀咕咕:“早和你说了,朝堂上还有一股隐形势力,就是那裴昱在作怪。” “裴昱此人阴险毒辣,行事不择手段,如今眼见到了时间还不能回来,可不是要做点儿小动作。” 裴余之诧异的看向聂风:“文清对三皇兄倒是颇为熟悉?” 聂风心紧了紧,面上不露痕迹,只是嘿嘿一笑:“那是自然,我一直派人盯着他,就是防止他坐山观虎斗,等两位皇子两败俱伤之际趁机而入。” 他故作自然的说完这一番话,就见裴余之还是定定地看着他,那目光直看的他心虚。 裴余之一甩袖子坐了下来,往日总张扬霸道的俊美面容上不见太多情绪。 少年声音低沉,很是认真:“文清,你我之间又何须遮遮掩掩?” “你我二人一同长大,情同手足。便是皇兄也不及你了解我,一路走来更是为我筹谋颇多。若是文清有难言之隐,我自不会追问,只盼文清不要为了隐瞒我而对我撒谎。” 他说的诚恳,聂风也颇有感触,世人都说六皇子纨绔霸道,只会舞刀弄棒和惹是生非,但只有聂风知道他的抱负和心中的沟壑。 进宫被选为伴读时,他七岁,六殿下才三岁,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标努力,随着时间推移感情愈笃。 但是—— 重生什么的,他是打死也不会说的! “殿下还不了解我吗?那是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聂风故作搞怪的挤眉弄眼,将这个话题含糊了过去。 笑话,交情归交情,但这种骇人听闻,匪夷所思的秘密,还是自己烂在肚子里,带到棺材里好。 不然哪天真有了矛盾,这就是直刺向心脏的利剑。 裴余之也不再问,两人默契的将此事揭过。 聂风七岁入宫,教裴余之装乖做戏,多番卖惨,熄灭了中正帝立荣妃为继后的心思,又不动声色的护住裴余之,尽所能教授他心机城府,暗中发展势力。 亦师亦友,两人的情分自是与旁人不同。 但聂风时刻谨记君臣之别,虽然似乎相处随意,但一举一动不敢逾矩分毫,只看六皇子小小年纪就如此善于伪装,又聪颖早慧,聂风就无法真的将他当做小孩儿对待。 这是皇家的孩子,不是他的孩子。 ———— 三皇子遇刺,身负重伤。 这个消息传回京都,所有人都是大惊失色。 皇子遇刺重伤?那还得了。 等等,你说谁?哪位皇子?三皇子?三皇子哪位? 要说当今圣上膝下的四位皇子,那整个京城是无人不知,大皇子二皇子温和谦逊,五皇子六皇子骄纵跋扈。 虽然二皇子比大皇子要更好脾气,六皇子比五皇子要更张扬,但总的来说四位皇子可分为两波,两种脾性。 这怎么就从天而降多了一位三皇子? 国寺里的僧人将这个消息传到中正帝耳朵里时,中正帝正在听裴余之自卖自夸。 “父皇,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天京城治安好了不少?” 少年一袭大红色交领右衽广袖云纹长袍,大片的缂丝绣纹精美华贵,发丝被碧玉冠高高竖起,腰间坠着通体晶莹的龙纹玉佩。 气势不凡,英气勃发,鲜亮的颜色更衬的少年人意气风发,唇红齿白。 此刻坐在一旁,双手撑着下颚,用满含生机与活力的语调喋喋不休的诉说着。 “嗯嗯。” 中正帝正在练书法,没功夫听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说些有的没的,只敷衍的嗯着。 听见小儿子越说越起劲儿,完全停不下来,中正帝不得不放下毛笔。 “也就只有你敢在朕练字时进来捣乱。” 裴余之笑嘻嘻地道:“哎呀,父皇,这可是父皇给儿臣分派的任务,为着不坠了父皇的名声,儿臣可是夙兴夜寐,就盼着得到父皇几句夸奖。” 中正帝只当他胡言乱语,什么分派的任务?难道不是他朝他要的官位吗? 闫恪小心地推门进来,低声道:“启禀陛下,国寺传来消息,三皇子遇刺,毒箭刺入腹部,目前昏迷不醒。” 中正帝皱眉,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三皇子是哪个儿子。 “将事情交给京兆伊和大理寺,皇子遇刺不是小事,务必查出真凶。” 他嘴上平淡的吩咐着,心里琢磨着这是怎么回事。 对于这个刚出生就体弱到要送到国寺里才能养活的儿子,中正帝除了轻飘飘吩咐了一句要照顾周全,再没有付出过其他心力。 也从没有将这个体弱的儿子列为储君备选对象。 一个没有威胁的病弱皇子,又有什么价值值得旁人去刺杀。 长子和次子的性子他大概了解,还不至于做出这种刺杀兄弟的事。 便是真的为了储位之争,想先下手为强除去一个对手,那也是又蠢又毒的。 蠢在下手没有一击毙命,毒在心思狠辣。 “三皇子遇刺?” 裴余之有些疑惑,像是仔细的想了想,才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了这个人。 三皇子裴昱出生时,裴余之还没影,自然不会有多少印象。 “你不记得是正常的,过来让朕瞧瞧你最近的书法有没有长进。” 中正帝也没了继续练字的兴致,只招手让裴余之过来练字,他在一旁指点。 —————— 卡文了,没灵感了,把三皇子拉出来溜溜。无能狂怒,怎么长篇卡文就算了,短篇也会卡文。 太平淡了,但我既不会写狗血,也不善于写反派,还是要进修一下。 第178章 纨绔皇子路(13) “你说小六把什么抄了?”裴峥面色冷肃。 回话的小厮小心翼翼地道:“回殿下,六殿下把最大的青楼给抄了,无论官职大小家世高低,全按照律法处置了。” 虽然明文规定,官员子弟狎妓杖六十,但在京城这种一砖头下来砸死三个官的地方,还真没有人敢这么虎。 见裴峥神色不定,那小厮小心的觑了一眼裴峥的脸色,这才继续道:“六殿下是按照律法行事,只喝酒听曲的只关押了片刻,查清后就放人了。” 裴峥摆手让他下去,他知道裴余之爱打抱不平,但得了官职后这几个月也是风平浪静,没想到还是放心太早了。 齐国公府的公子,定远侯将军家的庶子,右相家的女婿以及二公主的驸马。 一个个都被生生打了六十大板扔回了各自府内。 据说是都浑身血肉模糊,哀嚎不止。 裴峥又叹了一口气,前段时间才下定的决心又坚定了不少。 官场上的隐性规则颇多,偏偏小六眼里容不得沙子,是非曲直容不得混淆。 如今又掌握了这等要紧的官职,还不知道又要得罪多少人,须知这世界上小鬼难缠,最不起眼的小人物也能在关键时候发挥作用。 裴峥一时这样烦恼,一时思路又换了个角度,只觉青楼那种污糟地真是污了小六的眼睛。 想起昔年魏武之事,裴峥琢磨着反正没打死人,也当不得什么大事。 而且小六依律办事,不畏强权,又能恪守规矩不误伤旁人,已经胜旁人良多了,又如何能去苛责。 这样想着,于是裴峥直接招人去给裴余之善后,完全忘记了裴余之才是强权本身。 小六昨夜雷厉风行的发落了一批人,今日估计是去父皇面前卖乖了,但该处理的还是要处理一下的。 想着今日暗桩传回来的消息,裴峥心里有了数。 “去,皇子遇刺这样的大事,自然是理所应当的盖住其他消息。” “本宫要一个时辰之内整个京城的百姓和官员都知道这件事。” 裴峥眯了眯眼睛,温文尔雅的扇着扇子。 ——这就是为什么三皇子遇刺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整个京城的原因。 ———— 长吉公主府。 “二公主,驸马不好了。” 侍女小心地给二公主梳妆,等公主睁开眼,才不轻不重的道了一句,平淡的语气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人。 “死了?大清早的真是晦气。” 裴舒和柳眉一皱,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侍女解释道:“公主,还没死,只是被打的半身不遂了。” 二公主裴舒和这才好奇起来:“谁打的?这么大的胆子,连皇家驸马也敢打。” “是六皇子殿下,驸马去青楼狎妓被扣住了,依律打了板子。” 侍女说起来很是自然,对所谓驸马的轻视和鄙薄毫不掩饰。 都说仆肖其主,这也能看出裴舒和对驸马的态度。 “六弟还是那么暴躁,真是恼人,丢人丢到了小弟面前。” 她懒懒一笑,云鬟雾鬓,杏眼桃腮,面如凝脂眉似月,轻浅一笑间透着说不出的动人风情。 玉指芊芊轻抚过鬓边散落的碎发,柔声道:“去给二皇弟府上递个话,就说,皇姐想邀他一叙。” 没有人回话,只是窗边的梨树上有一片叶子打着旋飘落。 其他地方就不如公主府这般平静无波了。 齐国公府。 自从半夜被差役敲门,然后扔进来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后,整个齐国公府都陷入了兵荒马乱。 齐国公夫人抱着儿子哀哀哭泣,齐国公冷着一张脸坐在一边。 “哭什么哭,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看着儿子血肉模糊的下身和微弱的呼痛声,齐国公夫人瞪着眼:“儿子都被打成了这样,你就一点不心疼?” 齐国公瞥了一眼被几个侍女围着上药的儿子,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想到这个孽子做的事,那丝心疼也就烟消云散。 “耳提面命了多少次,让他紧着点尾巴,六皇子就是个混不吝的,根本不认人,他偏偏上赶着让人打。” “你也别想着让我找六皇子麻烦,说不得过几日上朝我还要被陛下训斥治家不严!” 齐国公夫人哭肿了眼,有些口不择言:“你不是已经站队了二皇子吗?你去找他,他弟弟不认人,他也不认吗!我就不信二皇子能不在乎你这个齐国公!” “他这是什么意思?想借着我们齐国公府的势力登上皇位,还敢这么对待我的儿子!” 此言一出,或站或立的侍女仆从俱都是被吓得面色苍白,更有甚者,有几人腿一软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般口无遮拦言及天家之事,又大逆不道的提及夺储之争,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能在大户人家院内侍候的,不说各个精通文墨,也是都能识文断字的,自然晓得这话中厉害,故而一个个是抖如筛糠,唯恐被灭了口。 齐国公也没料到妻子会这般行事,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窗外。 阴着一张脸怒呵:“蠢妇!闭嘴!” 如今陛下就只两子,竞争远没有陛下夺位时激烈,他们这些朝中重臣虽然对皇子有所裨益,但绝不到影响局势的地步。 所谓的站队,实际上更多的像是下注,是为博一个从龙之功。 况且就他细细看来,储君之位二皇子胜算更多。也是他之前无知,只以为二皇子真的一心寄情山水,喜爱诗词,无心帝位。 却不想二皇子才是隐藏的最深的那个,朝堂上的文人新贵,家风清正的朝中重臣,隐隐约约竟都与二皇子保持亲密的联系。 更甚者一茬又一茬的进士,拜官后被调派出京成为帝国的基层,这些人大多数也与二皇子曾经有所往来。 要说不是二皇子有意为之,齐国公是不信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裴峥还真是有意结交。 能入他眼的学子寥寥无几,他之所以愿意费些功夫和心力保持与这些普通学子的联系,又若有若无的引导他们对他生起好感。 不过是给弟弟留的后路,想着自己反正不想当皇帝,干脆做个闲散王爷,带着弟弟逍遥快活,也不枉此生。 只不过他错误估计了裴余之闯祸的能力。 如果裴余之只是一个有点小嚣张的皇子,裴峥在文人圈的能量足以庇佑他快快乐乐的过完一生。 但很显然——裴余之是个大嚣张。 年纪轻轻树敌无数,不拘泥于文官武官。只要他看不顺眼的,没有他不敢打的。 ———— 明天加更,后天努力加更,然后下一个世界是之前一个宝宝想看的马甲文,刺客,雇佣兵一类的,还在构思,有喜欢的元素可以评论一下我看看,比如马甲的性格,和气运子的关系一类。 第179章 纨绔皇子路(14) 齐国公越想越心惊,眉头拧的死紧,一甩长袖站起来,指着齐国公夫人,惊怒交加,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最终看着她肿胀的双眼只沉沉一叹:“夫人累了,扶她下去休息。” 冰冷着面色,齐国公继续压着声音吩咐:“都处理了。” 夫人的这番言语,绝不可叫府外人知晓! 昨日闹腾到半夜,整个京城都不得安生,今天一早上又有皇子遇刺的流言遍布,实在让不少官员感到精疲力竭,胆战心惊。 其他官员府邸里,也不乏有如齐国公夫人这般想法的人,其中的滋味与怨气自不必多言。 中正帝对小儿子秉公执法,烧起的上任第一把火没有丝毫意见,皇宫外的风雨,书房内的父子毫不关心。 等裴余之写完了一张字,中正帝才笑着睨他一眼,慢悠悠道:“你今日不上职?” 裴余之放下毛笔:“儿臣自是告了假的。” 他骄矜的一扬眉:“儿臣如今既已有了职务,又是这等要紧的位置,怎么可能无故不上职。” 说完他又哼笑一声:“如今这么多人盯着儿臣呢,就等着儿臣犯错好弹劾儿臣” 说到这,裴余之的表情也得意起来:“我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模样俊美,年纪小又带着少年气,得意洋洋的语气也显得率真可爱。 中正帝哈哈一笑,与裴余之相似的眉眼里满是纵容:“朕要是早知道得了官职你能如此乖巧,早该给你个一官半职,也省的让朕这几年给你操心。” 裴余之垮了脸:“父皇难道不该说,就是他们弹劾也不会罚儿臣吗!” 中正帝又是一笑,很自然的应下:“好好好。” 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自觉无法受气的几个大臣也聚在一起,想由职位最高的右相作代表向皇帝陈情。 右相府上一时也热闹起来。 右相是个好奢靡的老狐狸,府上亭台楼阁,美不胜收,五步一楼,十步一阁,更有长桥卧波,复道行空,端的是步步有春色,层层皆景致。 知晓众人来意后也不表态,只是含含糊糊的打着太极。 一个女婿而已,撑死了也就算半个儿子。 别说是半个儿子,就是他亲儿子被打了他也不会去当这个出头的椽子。 被人从青楼里拽出来暴打一顿,难道是什么很值得张扬的事情吗! 右相笑眯眯地道:“你说昨夜的事?我也没收到什么消息,想来不是什么大事。要是诸位同僚觉得有什么大事直接当面向陛下诉说岂不是更合适,何必找我做这中间人?” “你说我那几个不成器女婿?说起来也惭愧,最近事情多了些倒是疏于管教,难道是又闯了什么祸不成?” 右相只管把问题抛给别人,旁人要是如实说了,他也只避重就轻,简单几句话就挡了回去。 儿子没了可以再生,女婿没了,有的是上赶着来求的,但要是他的富贵荣华没了他去哪里哭? 况且这六皇子可不是他能得罪的,好些生意都有合作,那可是他的财神爷! 右相心里想着,面上笑的更是和煦,他不是左相那种只有一个孙女的,他的女儿儿子一大把,个个不值钱。 几个官员最后脸色很不好的从右相府出来。 能成为纨绔子弟的,要么是家中宠溺太过,要么就是教育不被重视,能聚头的这几个,显然是宠溺太过的。 几个官员思来想去,最终决定一起去找中正帝。 皇帝的儿子他们得罪不起,但家里如珠似宝的儿子被打成那个样子,他们也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哪怕知道是犯了法,但六皇子行事未免也太过张狂。 听得小宦官通禀时,中正帝刚让闫恪送裴余之回去,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就召人进来。 中正帝面色如常,眉眼间气势沉沉,将手中的朱笔放在了砚台上,奏折随手扔到了一边,便抬起眸看去。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人恭敬行礼过后,就开始了隐晦的试探。 怎么看这件事都是他们都不占理,所以几人也没有把事情的重点放在裴余之抄了青楼上,反而是以退为进,先大赞了裴余之的执法如山。 先扬后抑,再表示裴余之昨夜闹出的动静着实太大,打扰了京城百姓夜间休息,可能影响到的第二日的营生。 然后隐晦的表示:六皇子年纪小,不稳重也不懂事,骤然有这种要紧的官职,犯些错误和不周到也是正常的。 再进一步明示和建议,不如给六皇子换一个更适合他的职位,让他先在其他职位上历练一番,等稍大些再接过这个担子。 几人侃侃而谈,由情入理,完全看不出他们在各自府内破口大骂的模样,而一副全心全意为陛下名声,为六皇子声望考虑的模样。 甚至他们建议给的官职要比暂代巡城御史还要高上一阶——一个只有名头没有实权的虚职。 这番唱念坐打下来,任谁也不能说他们对裴余之不满。 中正帝眸光莫测,神色不露喜怒,只抬眼看着几人。 裴余之早猜到会有这么一出,早上过来已经把可能会有人不满他的事摆到了明面上,中正帝心中知晓,再看这几人的做派心中自然明了。 是以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怒气。 这些人说的再好,也盖不住一个事实,那就是如果采纳了他们这所谓的“建议”,真的变了官职,那就是明升暗贬。那他的皇儿要受多少委屈? 为着这个差事,小儿子日日忙碌,连旷工这种无伤大雅的小错也不愿意犯,这些人轻飘飘几句话就想让小儿子换个官职。 口口声声冠冕堂皇的说什么好心,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中正帝心中有数。 不过是为了让小六从权巡城御史的位置上下来,让小六之后的行事变得名不正言不顺,好方便他们去针对! 更深层的来说,中正帝厌恶这些将自己当成傻子耍的官员。 “你们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中正帝打断他们还要继续往下说的话,冷不丁的问了一句,语气莫名。 第180章 纨绔皇子路(15) 中正帝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落入殿内几人耳中,让其猜不透其中情绪,只小心的抬头想看看上方君主的神情如何。 但中正帝只是眉眼阴沉,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 “回陛下,是。” 几个官员最终也只敢讷讷应是,察觉到帝王心情不愉,再不敢如方才那般舌灿莲花。 中正帝缓声开口:“朕觉几位爱卿所言也有几分道理,权巡城御史的职位确实不适合六皇子。” 眼见几人眼角眉梢隐隐透出的喜意,中正帝恶劣一笑:“权巡城御史是有些低了,既然有几位爱卿为六皇子进言,那朕就给六皇子升上一级。” “巡城御史,何如?” 很明显,皇帝只愿意听他愿意听的,既然说权巡城御史有些低了,要给小六换一个官职,那就依照他们的意见就是。 这下来诉苦并暗戳戳告状的几人是真的傻眼了。 下意识的开口阻拦:“陛下,不可啊!” 本来就是为了撤掉六皇子身上的职务,怎么这么一通由情入理又诚恳备至的话语反倒让六皇子由暂代职位转成了正式任命! 中正帝微微往后仰了一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看似恭谨的几人:“有何不可?” “朕不是依照几位爱卿所言吗?给六皇子一个更适合他的官职?”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帝王周遭的气压也低沉下来,正当此时,闫恪从外面回来,手上照旧拿了一个小匣子。 中正帝缓了缓神色,隐约带上了几分笑意:“送他回去了?” 闫恪目不斜视,只当几位官员是空气,惟妙惟肖的学着裴余之的语气:“回陛下,六皇子说昨夜没睡好,赶着去会周公呢。” “不过虽然忙着,也没忘给陛下送的小玩意。” 这下几个官员是真的心中有了底,原来是六皇子刚走。他们心中不禁升起了隐隐的不安,仿若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但细细思量之下又觉得他们自己方才的一番言论并没有任何逾矩和不当之处。 中正帝点点头,示意闫恪把匣子放到案桌上,这才看向台下诸人。 “若不是你们教子无方,纵的家中子弟不顾明文律法,朕的小六又何必如此劳累?” 帝王冷笑一声:“自己府中子嗣做下了丑事,不说悉心教导,反而埋怨上了执法者。” “你们到底是对六皇子不满,还是对律法不满,亦或者是对朕有意见?” 这话听着耳熟,几人瞬间想到了之前去二皇子府讨公道的时候,一贯光风霁月,温文尔雅的二皇子也是这么疾言厉色的给他们扣帽子。 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跪地向皇上请罪。 “陛下明鉴,微臣绝无此意!” 中正帝对嚎啕大哭,大喊冤枉的几人感到厌烦,一摆手就有人将几人带下去。 向皇帝讨公道和向二皇子讨公道一样的无疾而终。 ———— 二皇子府。 几乎是那几人刚递了进宫的牌子,裴峥就收到了信息。 他没办法在中正帝的身边安插人手,是以现在也不清楚里面是何情形。 裴峥在书房里踱步,阴着面容,与以往的散漫平和大相径庭。 “去查,今日进宫的几位,三日后的早朝,本宫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招惹不得。” 几个下属对视一眼,早有预料,只恭敬应是。 自己不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满头小辫子,还敢去招惹六殿下。 不说今上对幼子一贯宠溺无度,就说咱这位二殿下也不是什么吃素的。 不得不说六殿下是真的好命,上有皇帝捧着,下有二皇子疼着。 几人在心中暗暗感慨了几句,便也就将此事抛之脑后。 毕竟六殿下虽然脾气暴躁了些,但对二殿下也是真真的好,平日里有什么好的也都第一个送到二殿下这里,对着他们这些二皇子的下属幕僚也都是在外面难得的好脸色。 虽然闯的祸有些多,但细细追究,竟从来没有做过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恶事,全都是惩恶扬善,仗义直言的冲动事。 如此看来,六殿下也不失可爱之处。 007时刻监控着气运子的行动,虽然宿主用不上,但它也不能因此就松懈,不然可就真成了一个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小废物了。 看着裴峥发自内心的忧虑和愤怒,007有些羡慕地道:【宿主是怎么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的?】 这个世界的皇帝和气运子是这样,之前世界的也这样。 裴余之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闻言浅浅一笑:【007,你须知道,情感是唯一的变数。】 007似懂非懂,它再智能也是系统构成。 【学会体悟情绪,去捕捉他人的情绪,给予正向回应,付出自己的真实情感。】 007嘟囔了一句:【宿主你演什么像什么,我还以为你全是技巧呢。】 裴余之不理会它,又拿出了自己的宝贝长剑开始每日的基础练习。 每个扮演的人都是他,是他的一部分,他需要熟练的操控自己的每一种情绪和性格面,让每一部分都臻于完美,也许这才是哥哥让他历练的原因。 也许等他真正掌握了全部,那大道可成。 第181章 纨绔皇子路(16) “殿下。” 刚派出去几个下属,裴峥才坐下,就又听门外传来了通禀声。 裴峥的心当即就是一紧,担心是裴余之出了什么事,立刻让人进来。 来的正是今早被打发出去给裴余之善后的那几个。 “可是出了什么事?”裴峥直接问。 门客摇了摇头,脸上有戒备有惊喜还有感慨,十分复杂。 “回殿下,六殿下无事,如今在皇宫里休息。” “属下要禀报的是另一件事。” 门客斟酌了一下言辞,像是在想着怎么样才能把事情表述清晰。 这是他的失误,应该在回禀殿下之前就出一套章程才是。 “殿下,昨日被抄的青楼幕后东家是三皇子,昨日一群官员子弟之所以集中青楼玩乐,正是因为有人暗中谋划,以此掩盖信息接洽。” “六殿下还扣了几个可疑人物,我等细细探查过后,从他们身上发现了蜡丸,三皇子在图谋归京一事,属下想来,如今闹得沸沸扬扬的刺杀案很可能是三皇子自导自演。” 裴峥严肃着面色,点了点头。 如今他的目标既然是九五至尊的宝座,那三皇弟自然也是他的敌人。 远在国寺还能把手伸到京城,裴峥对裴昱的警惕一瞬间拔高。 “六殿下这次可是又给殿下帮了大忙。” 裴峥拿过来文书看了一眼也笑了起来:“这倒是一个好机会。” 将文书放在案几上,裴峥食指轻点桌面,笑意盈盈:“吏部尚书也该换人了,伯孝也该再进一步了。” 宋仁,字伯孝。 是裴峥在吏部的人手,如今的吏部尚书既然是三皇子的人,又掺和了青楼一事,裴峥一派少不了要把这件事捅到中正帝面前。 中正帝不讨厌皇子拉帮结派,因为他就是这样过来的,但他讨厌有人把他当傻子耍,更讨厌明知故犯的触犯法律。 连从小在皇宫长大的几个儿子都没有多深的情感,裴峥绝不相信中正帝会给二十年没见过两面的儿子留面子。 如此一来,六部尚书就又多了个裴峥一党。 天家父子感情淡薄,但裴峥还没想过动用武力或者非正常手段得到皇位。费尽心思安插人手也不过是为了保障自身。 最好父皇多活些年岁,让小六能在父兄的庇护下快快乐乐的成长。 裴峥如是想。 门客也在想事情,但想的是另一件事情,他觉得六殿下真的是二殿下的福星也说不准。 有时候他都觉得纳闷,每次六殿下闯的祸正正好的总是二殿下努努力就能够着,能给收尾的。 还变相的催着殿下一步步往前上进。 偶尔闯的祸拆开盲盒里也有惊喜。 —————— 三皇子遇刺一案在三天后的早朝被提起。 中正帝没有多少表示,只是又吩咐了一句要好生照看。 裴余之的官职变动百官自是知晓,但没有不开眼的敢在这个时候提及。 皇宫的消息,尤其是中正帝的消息,没有宦官敢透露,曾经漏的像筛子一样的皇宫,早在中正帝的铁血手腕下消失。 但事关六皇子如何升职的前因后果,那是随便一打探就能打探出来。 皇帝明显不介意这个消息被其他人知道,亦或者他是故意放出的这个消息,释放出无可更改的信号,堵住文武百官的嘴,也让他们不敢再去置喙皇帝的决定。 新被提上来的御史中丞出列:“启禀皇上,臣有本要奏。” 中正帝微微颔首,御史中丞就开始用他抑扬顿挫的语调开始弹劾:“臣御史中丞弹劾光禄大夫、兵部侍郎、永安伯收受贿赂,强占良田,逼死良民,欺男霸女,宠妾灭妻,强欠商人银钱,视人命为草芥,上不能为君效忠,中不能管教家中子弟,下不能爱护百姓,不仁不义不孝不悌,不配为官!” 好家伙! 这一长串下来让群臣为之侧目,一个没有丝毫背景的新官,哪来的胆量一口气弹劾十几位朝中官员? 中正帝将视线转向裴峥,裴峥嘴角依旧扬着淡淡的笑容,姿容俊秀,气度不凡,只是平静的望着前方。 新上任的御史中丞是裴峥的人,中正帝是知道的,若说此次弹劾没有裴峥的授意中正帝是绝不相信的。 真是出息了,三天能查到这么多,真是小看了这个儿子。 “呈上来。”中正帝曼声开口,随意至极。 立刻有小宦官取了证据,小跑着交给中正帝。 中正帝随意翻看了一下,老二什么样子他也算有些了解,污蔑栽赃的事是做不出来的,这些罪证只有少的,不会有多的。 被弹劾的当然是哭爹喊娘的叫着冤枉,中正帝只一眼就知道裴峥这次为什么会出手的干净利落。 这些大部分是前几日找他哭诉过的官员,还有几位之前旗帜鲜明的站在了裴峥身后。 “你倒是丝毫不顾忌。”中正帝意味不明的话语不知道说给谁听。 御史中丞立刻重新跪下:“微臣身为御史言官,闻风上奏是职责所在,但为确保不冤枉每一个同僚,桩桩件件都是仔细探查寻访过后才敢于今日向陛下呈奏。” 他话说的不卑不亢,慷慨激昂:“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这是文武百官职责之所在,若是因对其余同僚有所顾忌而不敢直言进谏,怎配为圣君之贤臣?” 裴余之悄悄扭头去看御史中丞,第一个出列捧场。 “李御史此言甚好,若今日被弹劾的诸臣能有李御史这般体贴君上,又何至如此?” 清亮的少年音将群臣的思路拽回,聂风自然是第一个附和的:“六殿下所言极是,朝堂上是绝容不下这些中饱私囊,为非作歹之徒的。” 兵部尚书木着一张脸,只想把自己儿子的嘴给堵上,这般明显的朝堂争斗,他上赶着掺和什么? 裴峥裴阳也随之表态,裴观还在状态外,但见大皇兄二皇兄都出列了,也小心的说了几句应付。 证据确凿,辩无可辩,该抄家的抄家,该贬官的贬官,该流放的流放,该砍头的砍头。 中正帝轻描淡写的吐出了对这一串官员的惩处,让安静的早朝染上了一抹紧绷的血色。 等李御史退回队列,再没有其他人上奏言事,待宣布退朝后,群臣像是被鹰追着的兔子一样,也不闲话聊天了,一个个窜的老快。 第182章 纨绔皇子路(17) 五皇子裴观向来是个裴益第一他第二的张狂性子,从不过问朝政,一心想着让自家皇兄登上皇位他好为所欲为,最好把裴益压在脚底下一辈子。 “皇兄,今天是怎么了?被发落的里不会有咱们的人?” 裴阳点了点头,的确有向他投诚的官员。 他拍了拍裴观:“还好你近段时间没有怎么外出。” 裴观很是有些怨气:“是我不想出去吗?”那不是害怕在街上遇见裴益被压着行礼吗! 他入朝三年也就是个五品的闲职,裴益倒好,直接就是三品。 父皇真的偏心到没边儿了! 裴阳无奈,只得耐心地给他解释来龙去脉,最后慎重的嘱咐道:“你的那些没有成家立业的朋友,还没个定性,以后尽量少接触的好。” 裴阳不是个喜欢说人闲话的,语言很是委婉,他实际上想表述的就是让自己弟弟离那群狐朋狗友远一点。 裴观这几个月都闷在府里,谁叫都没有出去,拒绝的次数多了,那些纨绔子弟一直败兴而归,最近也不怎么找裴观,因此裴观还真不知道自己的酒肉朋友大半都折了进去。 他脸有些白:“四日前?” 楚平那个王八羔子四日前神神秘秘的来他府上,说有个聚会,他当时心里正烦就又给推了。 想着当时如果一时糊涂答应去了,如今屁股开花半身不遂的队伍里就要加一个堂堂陈朝五皇子了! 裴观可不认为裴益会顾念那点儿几乎没有的兄弟之情,从小到大,只要碰上裴益,他都没有赢过。 就连小时候,他被裴益一脚踹进莲花池险些呛死,父皇也没有任何处罚,就是真的打了他六十个板子,父皇也不会说什么。 想到这里,裴观立刻应下:“放心皇兄,我最近绝对安安分分的,哪儿都不去。” 见裴阳还有些忧虑,裴观一甩衣袖很是不高兴:“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就算四日前我出去了,但要是知道目的地是青楼,我绝对立刻回来!不会给你添麻烦!” 裴阳欲言又止,他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弟弟和六弟对上吃亏,但也不能明说,只得好脾气的给裴观赔罪。 裴观是个什么性子裴阳再清楚不过,就算到了地方想走,人家说上几句,他就自己拍桌子要留下了。 激将法对裴观百试百灵。 这边马车里的兄弟俩气氛紧绷,另一边的二皇子和六皇子则恰恰相反。 裴余之笑的眉眼弯弯:“谢谢皇兄,总算让这群碍眼的家伙滚出朝堂了,日后上朝我都能顺心好多。” 他双腿交叠,捧着自己的脸,手肘磕在膝盖上,这种姿势不怎么雅观,但由着他做出来,平添一股少年意气。 落在裴峥眼里更是十足的可爱。 裴峥给裴余之面前摆了他喜欢吃的小零嘴,这是他专门让府中的厨子研制的。 裴余之喜欢小摊小贩上的食物,裴峥自己吃着不担心,但总怕裴余之吃坏了肚子,命府上的厨子复刻街边小吃的味道,然后日日给裴余之送过去。 “但是皇兄,你这样给我出气会不会得罪很多人?” 裴余之皱眉,眼巴巴的看着裴峥:“皇兄,你缺钱吗?我有好多,都送你。” 裴峥收了扇子,拿扇柄敲了敲裴余之的脑袋。 “皇兄有自己的营生,哪有做兄长的问弟弟要钱的道理。” 裴峥此话不假,阶级分明的世界里,只要足够礼贤下士,精明的商人也会为他所用。 裴峥喜爱的古籍和字画,哪一个不是价值千金,没有钱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收藏,当然,裴余之也贡献了一部分。 “以前没有,那现在不就有了。” 裴余之从车厢一边抽过抱枕抱在怀里,打了个哈欠。 他信誓旦旦:“放心皇兄,我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 裴峥只道:“乖,你只要做自己就好了,皇兄哪里用得着让你去努力。” ———— “孽子!”兵部尚书领着聂风匆匆回到了府上,刚一进门就指着聂风的鼻子骂了一句。 聂风只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嬉皮笑脸的:“爹,我是聂子不假啊,聂家的儿子。” 他补充道:“我可是咱家三代单传的大宝贝!爹你要是再骂我,我就去找祖母。” 说罢就径直溜进了屋里,等到了自己房内,聂风才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上一世自己一家没活过明年 他眼中狠辣之色一闪而过,既然想自导自演的回来,那不如直接假戏真做,永远不要回来了。 上一世是大皇子不得帝心,二皇子无心帝位跑去游历河山,眼看膝下继承无人,皇帝才不得不把国寺的三皇子接回来作备选。 但如今皇帝膝下有两子待选,对裴昱远没有上一世在乎,死就死了。 聂风抹了把脸,听门口小厮敲门说老夫人有请,这才又扬起笑脸走了出来。 “祖母,你的宝贝大孙子来啦!” 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见到聂风就心肝肉的叫了起来,聂风嬉笑着逗趣,聂父虽然板着一张脸,但眼里也有着笑意,聂母也是笑的温柔万分。 第183章 纨绔皇子路(18) 裴昱没等到护送他回京的圣旨,反而是勒令他安心在国寺修养的圣旨。 他虽然是自导自演了一场刺杀案,想唤起他那位薄情父皇为数不多的父爱,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假刺杀弄巧成拙变成了真刺杀,甚至于真的中了毒。 更令他不安的是陆续传来的坏消息,他在朝堂上的势力在被很有针对性的一一剪除。 到底是谁?有这般手段和能耐? 中正帝对于这个儿子本就稀薄的感情在得知他自导自演刺杀的时候就更加浅淡。 他从不讨厌有野心的人,甚至于一个被流放国寺,远离京城权力中心的皇子仍能在朝堂上拥有自己的势力,中正帝对此是极为欣赏的。 他喜欢有能力的人。 但他讨厌算计他,或是将他当成傻子耍的人,比如算计他可能有的补偿心理。 聂风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三皇子裴昱因中毒而死。 中正帝既然已经知道裴昱遇刺是自导自演,那裴昱因刺杀中毒而亡就值得深究。 中正帝不可能漠视一个皇子的死亡,他极有可能将视线转到裴峥身上,因为剪除裴昱势力的正是裴峥。 手足相残的罪名足以让裴峥与大位无缘。 然而事实上动手的是聂风和裴余之,聂风不想重蹈上一世的覆辙,裴余之为了替裴峥除去竞争者,两人一拍即合做下了此事。 聂风不敢去赌,如果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和六皇子会有什么后果。 即使已经扫干净了尾巴,但聂风从不敢小看中正帝。 半年。 聂风默默的想。 半年后,裴昱会死,诊断也只会是郁结于心,郁郁而终。 下这个手他不后悔,哪怕裴昱明显能力不俗。 即使裴昱登上皇位后大有作为,但既然仇怨前世就已经结下,聂风就不会动摇。 百姓很重要,国家稳定很重要,但在他心里,家人永远排在第一位。 为了家人,聂风宁可捧上一个昏君也不会拥立裴昱。 而且,聂风怎么看也不觉得裴峥会是昏君,明显是有为之君,明君。 更何况还有裴余之在,聂风从不质疑裴余之的能力和对裴峥的影响力。 ———— 中正帝逐渐年老,有时也会感到力不从心,站在权力顶端太久,他舍不得放手但又知道一定会有放手的一天。 长子资质平庸,可以是守成之君,只是心肠太软有时候又太固执,不是理想的继承者。 次子想到裴峥,中正帝说不清楚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差事办的漂亮,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只是和文官的关系太近了。 这天下是裴家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不是文官士大夫的天下,过于纵容文人只会重蹈赵宋覆辙。 如今天下四海平定,武官作用不大,精锐将士更是懈怠良多,本就隐隐弱于文官的武官,再迎来一位亲近文官的皇帝,地位只会变得更低。 这是中正帝不愿意看到的。 裴峥不清楚中正帝的心思,裴余之猜到了一些,他计划着如何破局。 加重武官影响力,不一定要皇帝去重视。 —————— 宝宝们!我这几天在西安玩,没有存稿,抽不出时间更新,这一千字还是挤了三天才凑出来的。 刚从兵马俑出来,下午行程也超满,只能委屈你们一下了,等我回来给你们加更! 第184章 纨绔皇子路(19) 中正帝对武官的重视是群臣都清楚的,聂风也在思考,前世武官勋贵支持裴昱,是不是因为大皇子和二皇子一样,明显和文官联系更紧密。 所以为了整体武官勋贵的利益,他们才会转而选择支持裴昱。 今天下四海升平,番邦邻国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虽然有来自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胁,但游牧民族那边也没有什么大动作,目前还算安稳。 暂时没有什么用到武官的地方,老一辈的将军或是故去,或是已经年迈,军中没什么显眼的新贵,武官家的子弟也少有什么名气的。 正处于青黄不接之际。 “到底该怎么办。” 聂风头痛地揉了揉额角。 裴余之看了他一眼:“别想了,如今虽然国库充盈,但也不是发动战争的好时机。” 迎着聂风疑惑的目光,他不急不徐的解释:“北方部族的老首领也就这几年了,他的三个儿子都不是什么善类,偏偏他又偏爱幼子,对继承人犹豫不决,等着看,他们内部迟早出乱子。” 到那时,才是他们出兵的最好时机。 聂风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裴余之竟然在游牧那边也有耳目。 不是,咱俩天天形影不离的,这我咋不知道啊? 咱俩这关系!你还瞒我! 你是忘了咱俩是从小到大的交情了?! 也许是聂风眼中的情绪太过外露,裴余之被看的心虚,他赶紧继续解释: “文清莫不是以为这是我有意隐瞒?我在北边也有生意,行商之人消息都极为灵通,我又吩咐他们注意那边的动向,便得知了这些消息。” “你也知我善武,迟早于战场之上扬名,对周边国家动向自然多加关心。” 裴余之娴熟的画大饼,言语间满是豪情:“文清,你且看来日,庙堂之上有皇兄治理天下,朝堂之中有你辅佐朝政,外间有我剑锋开拓,岂不妙哉?” 一人坐镇高堂,一人为相作宰,一人开疆拓土。 裴余之的打算明明白白。 聂风听见自己和辅佐朝政挂上关系下意识有点不自信。 他重生回来,只想带着全家苟富贵,自身才能几斤几两,他自认自己还算清楚,除了有重生的先机并不占多少优势,如果再有优势,也就是提前抱上了金大腿。 “我?”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问。 裴余之肯定地点点头,一脸信任:“文清何必妄自菲薄?” “你聪慧又谋略过人,好财却取之有道,朝中局势纷争一针见血,针砭时弊爱惜百姓,德才兼备,实为宰辅上上选。” 你说谁?我吗? 看着六皇子诚挚的眼神,聂风一时汗颜。 “文清,我志在战场。” 意气风发的少年人摩挲着腰间盘着的软鞭,语气坚定。 聂风当然知道裴余之的志向,没有人甘于平凡,尤其是如此优秀的皇家子弟,更不会让自己泯于众人。 但裴余之又一根筋的认为皇位该是裴峥的,自然不会把志向放在皇位上,转移目光后,陈朝外的疆土就自然入了裴余之的眼。 尤其裴余之堪称武学奇才,不仅武力值高,连晦涩的兵法谋略也能融会贯通。 虽然目前只是纸上谈兵,但聂风相信裴余之定然会闯出一番事业。 如此也就顾不得之前对裴余之的控诉了,只一腔热血想要不负殿下。 裴余之又给聂风画了几张大饼,说什么军饷后勤以后定然要他操心,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补给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放心其他人去插手 如此这般才把乐呵呵的聂风送走,恐怕直到回兵部尚书府,聂风热血上脑的理智才会清醒恢复。 ———— “父皇,儿臣新学了一套拳法!快陪儿臣去演武场。” 裴余之兴冲冲的推门进来,中正帝正在和几位武官交谈,不是什么正事,只是私下的感情联络。 也因此闫恪没有阻拦,陛下曾说过,六皇子进入不需通禀。 裴余之知道里面有几位朝中武将,但他没有过多理会,毕竟不熟悉他又从不是什么正面形象,也只是微一点头算见过,然后就眼巴巴的看向中正帝。 中正帝早已习惯了他不着调的样子,闻言指了指裴余之,笑骂道:“顽劣!”语气却十分亲昵。 几位武官识趣的就想告退,正逢中正帝心情不错,就叫他们一起去看。 裴余之的拳法耍的虎虎生威,内行一看就知道厉害,有武官越看眼睛越亮,这套拳法也着实精妙。 心里惊叹手痒,面上不免露出些跃跃欲试的神情,但好歹顾忌着这是皇帝亲儿子,没敢吱声。 但裴余之耍拳耍到兴头上,很是高兴,随手指了一个面生的小将就道:“你,陪我上来练上一练。” 中正帝由着他,让刚被调入京城的小将去当陪练。此刻中正帝还真没有想太多,只是见小儿子高兴,想着不能让他扫兴。 谁都不是傻子,和皇子陪练,难道还敢伤了皇子不成? 也因着这种想法,中正帝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那小将一眼,怕小儿子听到伤面子,就压了压声音:“点到为止,不可伤到六皇子。” 那小将恭敬一礼,起身朝裴余之方向而去,两人目光交错一瞬,没有任何异样。 “请六皇子赐教。”小将恭敬一礼。 裴余之一摆手就率先出击,两人都没有用什么武器,那小将又怕自己出重了手伤到皇子,是以让中正帝几人看来他明显有些束手束脚。 相反六皇子就很是英武,招招凌厉磅礴。 “藏着掖着干什么?本宫要你全力出手。” 裴余之清亮的嗓音带着不满,从演武场中传来。 随即几人就发现,场中的打斗明显更为精彩,那小将虽然还有些小心翼翼,但明显没有那么拘谨,想来是知道了裴余之的具体实力,没有那么担心。 中正帝也很是惊讶,他虽没有多高深的武功,但到底有几分眼力。 此刻是既惊讶自己小儿子的实力,又惊喜发现一个将才。 两人的近身作战打的酣畅淋漓,持续良久依旧不分伯仲。 “停!” 裴余之额头出了一层薄汗,但眼睛明亮有神,看着对面的小将眼中有毫不掩饰的热情。 “你很不错。” 桀骜不驯的六皇子明显很是高兴:“现在,我要求你放开全力和我打一场。” 那小将低头只道不敢,对面的皇子兴奋的劲儿肉眼可见的收敛。 他转头就朝那边看的津津有味的中正帝喊:“父皇!” “我与他比一场,若真伤到我,恕他无罪!” 虽然这么说,但中正帝看着裴余之眼里满是自信,显然是觉得自己定然能胜过人家。 “胡闹!” 中正帝呵斥一声:“切磋点到即止即可。” 主要是人家明显没尽全力就和你打个平手,要是真尽了全力,伤到你,你去哪儿哭? 中正帝心里这样想着,只觉得摊上这么个儿子实在闹心。 倒是旁边的几位将军赶紧说和,心里有些担忧,害怕这个好苗子,军中的后起之秀被顽劣的六皇子霍霍没了。 又一时觉得自己往日被京中六皇子的名声误导了,只觉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之徒,没想到与武术一道竟如此精深。 若是他们上场,少不得丢脸一番,落于下风。 在中正帝严厉的目光下,裴余之不情不愿的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有些委屈的挂着一张脸。 “儿臣没打尽兴。”他跑到中正帝身边,有些怏怏。 中正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而温和的朝场中的小将招手,轻声询问:“方才在殿内不见你说话,可是初来京城不太习惯?” 那小将容貌俊秀,长着一张正直的脸,他老老实实地回道:“回禀陛下,微臣嘴笨,不善言辞,将军担心微臣面圣说错了话惹陛下不悦,因此就让微臣少说话。” 裴余之插嘴:“你有点脸生,之前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刚调过来的?” 那小将又是规规矩矩的一礼,动作一板一眼:“回六殿下,微臣是新调入京的游击校尉,微臣名徐盛。” 裴余之明显对他很感兴趣:“字什么?” 徐盛呆了呆,有些茫然的抬头,又立刻低下头:“回六殿下,微臣字承渊。” 裴余之矜持地点了点头:“不错,名不错,字也不错。” 中正帝看着他像模像样的点评,抬手就给他了一个脑崩:“去去去,少插嘴。” 转而又对着徐盛笑的温和,询问着他军中的见闻,裴余之脸上的委屈更重了。 几位将军面面相觑不敢多言,不知道是该替徐盛高兴他得了皇帝的赏识,还是该担心他惹了六皇子的眼。 “皇兄!” 转头看见裴峥过来,裴余之眼神一亮。 ———— 我回来啦,刚回来先补一张,明天开始加更。 第185章 纨绔皇子路(20) 裴峥朝这边走来,远远就听见裴余之的声音,一抬头就撞入了他亮晶晶的眸子,裴峥脸上温和的笑容立刻就真实起来。 裴峥步速加快,很快就到了几人近前。 “儿臣参见父皇。” 他先是恭敬地向中正帝行礼,又和几位武官见礼,至于几个不认识的小将,他也一一颔首示意。 “皇兄。” 见到裴峥,裴余之方才对徐盛的注意力立刻就散去了大半。 他凑到裴峥一边说悄悄话:“父皇欺负我,我想和徐盛说话,父皇还敲我的头。” “徐盛就是左边那个。” 裴峥知道弟弟的话只能听一半,但还是很配合的安慰了他几句,心里念了句徐盛的名字,目光落在徐盛身上又很快收回视线。 中正帝只当没听见裴余之的话,没良心的兔崽子。 几位老将带着几个军中的后起之秀,本来就是想趁着中正帝还在时将看好的后辈引荐给皇帝,没想到有点过于顺利了。 最起码徐盛是成功的入了皇帝的眼。 “皇兄,我想和他再打一场。” 裴峥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再?” 裴余之猛点头:“方才打的不尽兴,我让他全力和我打,他偏收着。” 裴峥一脸冷漠,难得和中正帝站在同一立场:“不行,刀剑无眼。” “不用兵器的,皇兄。” “那更不行,一时没个轻重伤到五脏肺腑怎么办?” 中正帝正在礼贤下士,可眼睛余光和耳朵还留意着裴余之那边的动静,听着小儿子接连碰壁,他不自觉勾起了唇。 该,天潢贵胄,岂可立于危墙之下?就是告到老二那里也不占理。 中正帝又和徐盛交谈几句,徐盛是有什么说什么,问什么答什么,绝不多言,这让中正帝很满意。 武将就该是帝王手里的一把刀,不需要多圆滑,也不需要过多的心计,最重要的就是忠君。 送走了几个武官,父子三人重新回到了殿内。 裴峥今日来皇宫一是来找中正帝,有朝堂上的事情汇报,二则也是今日休沐,知道裴余之不上职,裴峥来给弟弟送些稀奇玩意。 没想到去了裴余之处没见到人,这才来找中正帝,在中正帝处见着了不高兴的裴余之。 裴余之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在旁边听着中正帝和裴峥谈论朝中政事,这些事也没人避着他。 好容易等中正帝和裴峥谈完了事,裴余之就想跟着自家皇兄出去,却被中正帝留了下来。 “小六,过来。” 中正帝让裴峥先回去,招手把裴余之叫了过来。 裴余之走到中正帝一旁,抽个椅子坐了下来。 “父皇,怎么了。”语气还有些蔫蔫的。 中正帝好奇地问:“你还会武?”而且还意外的很不错。 裴余之扭头不看他:“父皇,我这么长时间每新学一套拳法或鞭法都会给父皇展示,你竟然现在问我会不会武!” 中正帝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不是之前也没个对比的人,只以为是好看一点的花拳绣腿嘛。 裴余之继续道:“我要是不会点武,就凭我天天在京城里的名声,要是哪天被人套了袋子打一顿,找谁说去?” 这话中正帝立刻就不爱听了,什么叫被人套了袋子打一顿。 皇城脚下,天子近前,哪会有这种不开眼的东西? 眼瞧着小儿子生气了,中正帝只能多哄几句,不过看中正帝笑呵呵的样子,显然也是乐在其中。 “我还以为我的武功天下第一呢。” 裴余之叹了口气,故作老成深沉地道:“今日才知,什么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徐盛的确是个将才,是不是帅才还不清楚,但就凭露那一手和几个老将的共同举荐,就肯定不是常人可比。 中正帝顿了顿:“如果你想和人对练,平日可以抽出时间去几位将军的府上拜访。” 裴余之没多少兴趣的点了点头,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追问道:“可以去小将府上吗?” 中正帝点头,心里知道他是想去哪儿,于是嘱咐道:“就是对练,也要以自身安全为主。” 这是中正帝今天突发奇想的决定,和二儿子相比,大儿子显然是有一点差劲儿,不是在人品上,而是在资质和天赋上。 既然如此,只能好好培养一下老二了。 就算老二与武官不亲近,但如果小儿子和武官能亲近些,以老二对小儿子的看重,怎么也不会亏待武官。 最好是让小儿子和新一代的武官新秀都结成好友。 之前就隐隐模糊的念头,在今天看到小儿子和徐盛打的有来有回后就更加坚定起来。 中正帝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响,眼看小儿子要到成婚的年纪了,如果小儿子能相中武官家的哪一位嫡女,那就更是再好不过了。 ———— 很快,如中正帝所愿,裴余之迫不及待就又去找了徐盛,徐盛带着裴余之慢慢混入了武勋圈子。 毕竟那日的比试也好,闯进去的时机也罢,都是一手算计的,甚至这位徐承渊,也是早年被聂风安插在军中的。 此次算计目的有三,一来是让徐盛在中正帝那挂个名,二来是让中正帝意识到裴余之的另一个优势,三来则是让中正帝主动将武官势力送到裴余之手里。 什么威武将军的嫡长孙,建威中郎将的嫡子都奉家长的命作起了陪玩。 别看是武将,可这些老将们的心眼子也像筛子一样,从中正帝隐约透出的意思里一咂摸,立刻品出了其中用意。 一个个慎重交代,要捧好了这位六皇子。 一方有心捧场,一方有意结交,勋贵子弟和裴余之是一拍即合,这些勋贵子弟不同于那些纨绔二代,全都是武将世家切切实实的继承人和未来的顶梁柱。 本来这些勋贵子弟对这位大名鼎鼎的六皇子还有些许抵触,但慢慢接触下来只觉得是传闻误我。 骑马射箭这些不必说,六皇子竟然还擅长多种兵器,不拘于是长剑还是鞭子,或是长枪,就都耍的极好,威力巨大。 甚至于偶尔聚于书房酒楼,一群人冲着沙盘或者舆图指点江山,分为几波各自为营模拟作战。 各种兵法策略的运用,六皇子当为佼佼者,乃至无可争议的头筹。 这哪里又是传说中的不学无术?分明是天生的帅才。 裴余之有心结交,让这些人都成为皇兄的助力,自然不惜余力的发挥自己的人格魅力。 聂风也被带着融入了勋贵圈子,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圈子,恐怕规模最小的一个就是裴余之和聂风的二人组。 聂风擅长暗中筹谋,被推到明面上表示出的性格也不算讨喜,但在勋贵子弟们对裴余之的印象发生两极反转后,看聂风也自带了一层滤镜。 只觉得六皇子绝非凡人,那与六皇子一同长大,朝夕相处又形影不离的聂风又岂会如传闻中那般? 一时之间,京城处处都有裴余之和勋贵子弟的身影,这不免引起他人的猜忌和怀疑。 毕竟如今朝堂之上局势晦涩难明,作为二皇子胞弟的裴余之也被不少暗中的耳目注视着。 之前没有交好的,怎么就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如此? ———— “父皇,你找我。” 裴余之笑嘻嘻的走进来,朝中正帝走过去。 中正帝冷哼一声:“若非我今日把你叫过来,还不知你多久才会想起我这个父皇。” 裴余之赶紧给中正帝赔笑脸:“哎呀父皇,你这是哪里的话?儿臣哪里会忘了父皇,这不是人虽然没有来,但心意都让闫伯送到御前了吗?” 说着眼神示意闫恪赶紧给他救场。 闫恪站在一旁装木头一声不吭,也不是他不想替六皇子说话,只是这都一个多月了,殿下都没怎么来过,陛下实在有点恼,刚才还生了气。 裴余之来之前,闫恪刚为他说了好话,结果被中正帝罚了半个月俸禄。 中正帝翻着案上的奏折,右手边被单独放一起的全是有关裴余之的。 自然不是弹劾奏章,还没人有那么大的胆子在中正帝发作了几通后再去弹劾裴余之。 相反这些都是武官一派夸赞裴余之的奏章,什么天纵奇才,一点就透,武功高超总之是把裴余之夸的天花乱坠,天上有地上无的。 虽然明显有拍皇帝马屁的意思,因为最终落脚点都会落到皇帝教子有方。 但不可否认,如果没有几分事实,他们也不会这么去夸大其词。 尤其中正帝自己调查所得,发现他以为的没心没肺,只知嬉笑玩闹的小儿子竟然在兵法一道颇有研究,甚至堪称玩转十八般武艺。 中正帝原想着等裴余之再来的时候问问,结果一连半月不见人影,天天不是上职就是与新结交的勋贵子弟游玩,完全乐不思蜀,将老父亲遗忘在了脑后。 眼见中正帝依旧严肃着面容,裴余之明亮的眼睛转动:“父皇,儿臣这不是过来了吗?” 中正帝面无表情:“对,我叫来的。” 以裴余之的城府,自然不会出现这种漏洞,不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父皇,实在是儿臣近日学业繁忙,无暇顾及” 他叭叭一大通就开始卖惨:“父皇,您也知道,儿臣脾气暴躁,这名声也不怎么样,京城里的文官子弟恨不能躲着儿臣走,除了从小就是儿臣伴读的聂风,竟然没有几个同龄的玩伴。” “还多亏了父皇做中间人,上回儿臣一眼就瞧中了那个小校尉,之后又去了他府上,本来想和他比试比试,刚好遇到了威武将军家的长孙。” “就是曹冯,字景明,他也擅长使鞭子,儿臣当即就和他比划了一下,不打不相识。” “后来景明和承渊邀请我去参加他们的聚会,就又认识了建威中郎将家的儿子和游击将军家的儿子反正还有挺多。” 裴余之一一细数给中正帝,说这个擅长使长枪,那个擅长使大刀,某某某对兵书一道上很是精通…… “儿臣这不是突然交了这么多朋友,有点分身乏术,但儿臣干的可都是正事儿,也没耽误上职。” “后来儿臣去他们家中拜访,发现那些老将军面上严肃,私下还都挺好相处的,甚至还指点了我兵法,教了我几套军中拳法” 裴余之末了总结道:“所以儿臣近日才有些忙碌。” 中正帝的关注点直接落在了裴余之的第一句上:“哪些文官家的子弟,不愿意与你结交,莫不是瞧不起皇家子弟?” 裴余之不说中正帝还真没注意到,好像小儿子从小到大也只和兵部尚书家的那个关系亲近些。 简直岂有此理! 裴余之被噎了一下,这他还真没办法说,他自己的名声他是知道的,别说文官子弟,就是勋贵子弟和纨绔二代,也没哪一个圈子的人敢靠近他。 中正帝心中的恼火成功的被熄灭,觉得自己儿子好像的确有些惨兮兮的,大手一挥,给裴余之了好些赏赐,又给了宅在家的聂风大批珍宝。 聂风:天降一笔巨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还是收下了,毕竟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仔细想了一下小儿子的话,中正帝还有些欣慰,小六本来在课业上就很优秀,如今在武之一道上也有如此造诣,文武全才,莫过于此。 况且让徐盛带小六去结识勋贵子弟本就是他的命令。 裴余之赶紧重新坐到中正帝一旁,眼神明亮,神采飞扬,用信誓旦旦的口吻道:“父皇,你就等着看,日后若是有战事,我一定能为父皇开疆拓土!” 中正帝才好转些的心情又迅速转为阴,看着才十六岁的少年人冷笑道:“陈朝还没沦落到要让未及冠的王爷去亲征的地步,就算朝堂上没有了武将,你也别想去给我凑热闹。” 简直是胡闹,战场是他能去的地方吗? 裴余之眼神一亮:“王爷?” 中正帝从暗格里拿出一道圣旨,慢悠悠的开口:“这是上个月都写好的,只可惜该领旨的人一直没有踏足朕这殿内。” 裴余之立刻熟练的开始撒娇,又是摇中正帝手臂,又是狗腿的捶背,好话一箩筐不要钱的往外冒。 中正帝微抬着下颚,给出了最终的判决:“再等等,下回早朝再宣读。” 乐得裴余之眉开眼笑。 等裴余之把中正帝哄的没脾气了,他才准备离开。 闫恪送裴余之离开,压低声音对他道:“殿下有所不知,从月前陛下写了圣旨,就等着给殿下一个惊喜,却不想一连半月未见殿下身影,每次早朝后和宫门落钥后也不见殿下。” 裴余之眼里满是愧疚,赶紧从腰间解下自己的荷包递给闫恪: “闫伯,你说的对,这次是我让父皇生气了,我不该因为玩闹忘了父皇,你替我向父皇传个话,就说等我回头给父皇正儿八经的赔罪。” ———— 回到自己的寝宫,复盘了一下自己从进入殿内到出去的言行,裴余之松了口气。 父皇真是越老越多疑。 明明是他有意让勋贵子弟和自己接触,又不愿意看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过于密切。 毕竟武官希望可以通过他去影响皇兄,那同样他也可以通过自己和勋贵的关系为皇兄赢得军中的支持。 本就是一件事的两面,偏偏父皇之前只看到了前者,而忽略了后者,如今想到了后者,又找他来试探。 明明已经决定将皇兄作为储君和下一任君主培养,偏偏又见不得皇兄周围有太多人效力。 裴余之自然可以把握好分寸,做到让中正帝不多疑的滴水不漏。 但很显然,进退有度从来不是裴余之对外的人设和作风,一个没什么政治头脑的人是不可能想的如此面面俱到的。 裴余之走进自己的小宝库,开始挑挑选选给中正帝的赔礼,只要父皇不犯糊涂威胁到皇兄的地位和性命,那他就永远是父皇最贴心的儿子。 别说中正帝了,就连裴峥,这一个月里除了早朝,也没有见过自己宝贝弟弟几面。 裴余之就住在皇宫里,而裴峥已经开府,尤其两人都有职务,本来见面就困难一些,这个月更是少了又少。 等裴余之带着一溜宝贝到裴峥府上的时候,裴峥还在处理公务,他欣然接受了弟弟的礼物,并且感动异常。 “皇兄,最近交了一些朋友,然后” 裴余之看起来很是不好意思和羞愧。 他可没忘了皇兄,不过是有父皇在上面压着,不好区别对待太过。 裴峥完全支持弟弟交朋友,虽然十六岁的年纪在别人家里都是成家立业的人了,但在裴峥看来还是小孩子,该玩儿玩儿,该闹闹,该交朋友交朋友。 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裴峥没有干涉,表现的非常之开明,因为他已经私下把裴余之的新友查了个底朝天,确定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他能猜到一些中正帝的想法,但不可否认,中正帝想的是对的。 裴峥的确没和武官打什么交道,但如果裴余之喜欢,他自然也不会薄待——在他当上皇帝之后。 所以裴峥如今也没有和武官打交道的意思,他本就在文官中支持颇多,若是又主动拉拢结交武官,他那位父皇才是真该要对他起疑心了。 天家父子难为! 裴峥想,恐怕只有如小六这般心思纯净的才能让父皇放心一二。 ———— 我今天一看,排序已经到了二十,这个小世界还没写完,但又仔细一看,发现之前的几章都是一千字的这才放心,今天这章五千字,没达到加更要求,我明天努力补上。 第186章 纨绔皇子路(21) 昨天没更新欠六千,前天更了五千,欠一千,今天只更新了两千,欠四千,一共欠我的读者大宝贝们一万一千字。 —————— 三日后的早朝,中正帝宣布了封王旨意,自然不是单单只有裴余之有,若真是如此,那就不是疼爱了,那是将裴余之放在火上烤。 一日之内,四位皇子同时得以加封,且俱都给了封地。 大皇子裴阳封齐王。 二皇子裴峥封端王。 五皇子裴观封和王。 六皇子裴益封锦王。 至于心疾缠身,命不久矣的三皇子裴昱,大概是被完全忘在了脑后,中正帝甚至连给裴昱封个王,冲喜去去晦气的想法都没有。 朝臣们自然也不敢有什么意见,皇帝乾刚独断久矣,虽然平常挺好说话,但有些区域还是不允许朝臣触碰的。 尤其是关于几位皇子之事,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告诉他们最好不要随意插手。 时间转瞬又是五年。 中正帝身体依旧硬朗,只是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偶尔有些小病小痛。 大皇子裴阳几乎被直接逐出了继承人择选之列——这已经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了。 除了荣妃和五皇子裴观,没有太多人愤愤,最多也只是暗叹一声可惜,毕竟大皇子的确算的上君子。 但纯粹的君子无法胜任皇帝的位置。 荣妃不是没想过搞事情,为她的大儿子拼一把,只是计划的萌芽刚起就被扼杀在了摇篮中。 裴余之在皇宫住了这么些年不是白住的,荣妃处的小心试探在裴余之这边就像是执灯夜行,显眼无比。 很显然,中正帝不会喜欢敢于插手储位之争的妃嫔,也不会允许有人伤害他的儿子,尤其是最疼爱的小儿子。 因为事情到底没有发生,荣妃被禁足一年,中正帝打发她去给先皇后祈福。 裴观整个人都快碎掉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身为长子的皇兄竟然会输给裴峥。 只要一想到未来的许多年,还要像之前的十几年一样在裴余之手底下讨生活,他就感觉眼前一黑,前途一片黑暗。 他应该罪不至此? ———— “父皇,儿臣请战。” 俊美的青年立于下首,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他穿着一袭玄色圆领广袖长袍,金丝线在衣服上勾勒出大片小片的花瓣,渐变的颜色流光溢彩,精巧万分,甚至于每一瓣小花叶上都细细的锁了边,整体的玄色绸缎与细密却不显突兀的金色花朵巧妙的融为一体。 金丝编制的精巧腰带上挂着一枚漆黑华贵的令牌,长发被发冠束起,露出利落的眉眼。 裴余之如今已经及冠,昔日还有些软肉的两颊已经化成了锋锐的轮廓,剑眉星目,仪表堂堂。 中正帝充耳不闻,只细细的摩挲着手中的玉茶杯,似是在观察碧玉是否有瑕。 五年时间带来了很多变化,比如朝堂上换了一届的诸公,比如逐渐衰老的中正帝,但对于裴余之来说好像没什么改变。 他依旧是那个被父亲疼爱,被兄长溺爱的六皇子。 锦王,这是中正帝对小儿子的期许,希望他快快乐乐锦衣玉食的度过一生。 从江南呈上来的丝绸暖缎,异国的贡品奇珍,乃至专属皇帝的特供只要裴余之喜欢,中正帝没有不许的。 中正帝对幼子的偏爱在一日日的付出中已经成为习惯。 如此心血养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去让他上战场。 如今北方游牧民族内乱,正是重创他们的好时候,是否抓住这个时机发兵是今天朝堂上争议的焦点。 裴余之自然是坚定的主战派,整个早朝都极为兴奋,还在朝堂上就主动请缨,中正帝直接不带丝毫犹豫的拒绝。 裴余之没有泄气,锲而不舍的精神很充足,一下朝就兴冲冲的跟了过来。 “父皇,到了儿臣这个王爷为国家做贡献的时候了。” “儿臣身为陈朝王爷,享受百姓食邑奉养,自当要保护百姓安危。如今游牧民族正陷入夺位之争,大可以直接趁虚而入,彻底清除北方隐患,将大片草原收回,护佑边境百姓不再提心吊胆。” “父皇?父皇?父皇!儿臣是认真的!” 裴余之继续磨,絮絮叨叨说的没完没了。 中正帝只当听不到,难不成朝中已经无人?竟然要一国王爷亲征出战。 “父皇,您难道不信任儿臣吗?恕儿臣直言,几位将军已经是耳顺花甲之年,为国征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景明和承渊他们虽可担负此重任,但儿臣自认要胜他们良多。” “如此,为何不可让儿臣领军出征?” 对于裴余之的能力,中正帝是认可的,但能力足够不等于中正帝愿意。 “父皇,儿臣生逢其时,自应当仁不让。” 裴余之盯着中正帝,势必要让中正帝看见他的决心。 战场,才是他的主场。 五年前和聂风说过的这句话一点没有错,五年来,裴余之精进武艺,刻苦兵书研究,又提出改革军制,发展骑兵,召集天下能工巧匠改进盔甲装备,甚至于马匹的饲养也废了一番功夫取研究改进。 为了让中正帝知道自己不是热血上头,裴余之甚至直接从袖子里拿出了他早就准备好的策划书。 北方草原地广人稀,位置不好掌握,游牧民族居无定所又擅长骑猎,骑兵更是他们的重杀器。 他们速度快,骑兵多,对草原有天然的地理优势,来去如风,即使陈朝重兵清剿往往也是只能歼灭几千几百的小队,最多了几万人,但也是伤一伤元气,只能震慑一时,无法彻底收服。 只要残部逃亡更远处,等上一二百年又会卷土重来。 虽然这已经是之前朝代追求的了,但显然裴余之并不满意。 他要的,是彻底收归草原领地! 中正帝终于放下了茶盏,接过了闫恪拿过来的册子。 是草原舆图,有各部落之间的信息关系,还有三条发兵策略,以至于各路计划派遣的人员名单都清清楚楚的拟定好了。 还有最低花销的军饷计算,这是不容动小心思的红线。 甚至打下来如何管理也给了一套章程。 中正帝细细翻看,面上的表情逐渐被严肃和慎重取代。 他抬头看向裴余之,见他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突然就笑了。 不愧是他一手养出来的儿子,自信,优秀,坦率,真诚,执着也坚定,认定了一个目标就不会动摇。 第187章 纨绔皇子路(22) “父皇,我可以。” 中正帝回神,轻轻一叹。 这句简单的话莫名让他想起了小六十岁那年。 十岁的小孩,眼神坚定的说要经商,他当时只当做小儿子一时新鲜劲上来了,被磨的没办法了,也只好应了下来。 那时候的裴余之和现在一样,也是这么看着他,说了一样的话。 中正帝太知道裴余之会为目标付出什么努力了,自从说要经商,他就一根筋的开始了选址写计划。 小小年纪,晚上点灯熬油的看账本,和那个聂家的伴读跑来跑去的做什么调查。 早起晚归,不仅要顾及起步阶段的生意,还要完成日常的文课武课,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也不见放弃。 说要胜过徐盛,就每日加练一个时辰训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不后悔?”中正帝的语气明显有些松动,他不想让裴余之上战场,又知道他一定不会放弃。 “儿臣决定的事情,绝不后悔。” 中正帝点了点头,又一时陷入了沉默。 他说要经商,他现在已经成功了,他的钱庄当铺和其他产业链已经开遍了陈朝经济富裕地区,赚的盆满钵满,日进斗金。 他说要习武胜过徐盛,所以他真的通过努力和天赋追上了比他大许多的徐盛。 他说要杜绝京城的人贩子,就亲自忙活大半年铲除各种据点。 中正帝想,这次,他也会成功。 裴余之正事已经汇报完,就蹭过去坐在了中正帝一边,眼巴巴的等着他最终的决定。 中正帝最后还是答应了,但他有一个条件。 “去战场,你只需坐镇后方军帐指挥调度,不许上战场。” 虽然说了也是白说。 中正帝太清楚裴余之了,恐怕他不仅要上战场,还要冲到最前面身先士卒。 裴余之不说话。 中正帝闭了闭眼,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女大不由娘,儿大也不由爹啊。 “如果你皇兄也同意,那你就去。” 中正帝只能这样说,寄希望于裴峥。 ———— “我就知道皇兄会同意。” 裴余之怀里抱着他的小侄女,喜滋滋的往上抛了抛,让小姑娘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裴峥知道裴余之忙活的这几年是为了什么,战场上固然危险,但既然弟弟想,那他也只会支持,只是该告诫的还要告诫。 “切记不能单骑追击,要和军队一起行动,让王府亲卫时刻跟随着你,不要进入敌军的包围圈发现敌人之后不要直接莽上去” 裴余之一边小鸡啄米般点着头,一边逗弄着怀里一岁多的娃娃。 “小呦呦,等小叔回来给你带礼物哦。” 小娃娃高兴的拍着手,吐字不清的道:“苏苏,礼物,要!” 玩闹一阵,裴余之就将小娃娃递给了皇嫂。 端王妃随春生是帝师的嫡长孙女,长着一张端庄大气的脸,笑的时候总是温温和和的,让人看不出情绪。 这是从小按照皇后标准培养出来的世家贵女。 裴余之还挺喜欢这个皇嫂的,大气利落,稳重自持,主要是裴峥喜欢,所以他也爱屋及乌。 中正帝以为裴余之在裴峥那里会更不好过关,却不想裴峥完全不给力,直接同意。 裴峥不想让弟弟受伤,但更不愿意违背弟弟的意愿,哪怕是以为他好的名义。 ———— 锦王亲征出兵的消息传了出去,整个京城的百姓都沸腾了。 “王爷,您要去战场?” 裴余之骑着高头大马,停在卖早点的小摊前,一边从荷包里拿铜板,一边回道:“对,还是我求了父皇好久呢。” “王爷,战场上那么危险,您要是受伤了我们怎么办?” “对啊对啊王爷。” “王爷,尝尝我家的馄饨,这碗是专门给王爷包的,个个皮薄馅多,鲜美可口!” “王爷,今天还吃烙饼吗?不收钱。” “我也不收钱!” “王爷,吃我家的豌豆黄,不要铜板,俺请王爷吃。” 声音一时多且嘈杂,都是推销自己食品的,热热闹闹,语气熟络。 自从得了巡城御史的官职,五年来裴余之日日巡视,尤其喜欢在几条布满摊贩的街道上停留,一边走一边买一边吃。 最初的时候小贩们是惶惶不安的,一个皇子,又是三品大官,来买他们的东西,这怎么能收钱? 尤其是裴余之本身名声就不怎么样,那是人人谈之色变,不少小摊主甚至亲眼目睹过裴余之当街抽人,那叫一个嚣张跋扈。 但裴余之很强硬的给了他们小碎银,表示自己不差钱,也不稀罕这一点钱。 摊主们拿了银子,细细的计算了能吃多少顿,表示以后吃饭的钱都从里面扣,诚惶诚恐的不敢占一点便宜。 后来裴余之就学会了带铜板,被裴观知道后还大肆嘲笑了他一番,笑他经商的铜臭味越来越重,当然,被抽了一顿就老实了。 “哎别别别别。” 裴余之赶紧拒绝,拍了拍自己的荷包笑道:“可别了诸位,今日我要是收了这的吃食,明日就要被弹劾勒索欺压百姓了。” 他笑眯眯地道:“你们还不知道吗?这御史台是天天盯着我等我出错呢。” 百姓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这什么御史台怎么回事?” “王爷多好的人啊。” “就是就是,什么御史,就是爱打小报告的小人!” “我记得我二婶家的堂弟的连襟的表兄就是个御史,看着浓眉大眼没想到私下里干的是这样的勾当,啧啧。” 御史台:又是风评被害的一天。 “所以,这铜板还是收着。” 裴余之接过打包好的馄饨,递给身后跟着的小厮,又接过烙好的酥饼。 “王爷,您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对啊王爷,一定要回来。” “等王爷凯旋归来,俺请王爷吃甑糕,要是御史台的官告状,俺就去面圣,和陛下说一说,这是俺自愿送给王爷的。” “俺们也一样!这是俺们感谢王爷这些年的帮助。” 自从王爷当了这个官,他们心里的底气足足的,再也不担心被大官和混混牵连营生了。 王爷是陛下的儿子,这天下还有什么官能比王爷身份贵重。 裴余之摆摆手,俊美的面容眉眼锋锐,笑的意气风发:“放心,本王定会凯旋!” 说罢,就骑着马继续巡视。 ———— 元正三十二年,帝发兵征讨北部游牧民族。 以威武将军长子曹冯为左将军,游击校尉徐盛为右将军,清河侯徐文被任命为后将军,郎中令李田被任命为前将军。 这些将领都归威武大将军统领。 而大陈的精锐部队,则由锦王裴益统领,他的骑兵、辎重车、兵车数量和大将军曹京相等。 因锦王裴益军中缺乏将领,便由勋贵子弟中有名气的人担任大校,也就是裨将。 主要战将平均年龄在三十岁,这是一场由青年将领发起的冲锋,这是军队的新生代。 中正帝稳稳的坐镇京都,将粮草调度的事宜全权交给了裴峥和聂风。 裴峥作为目前隐形的太子,处理这种朝政极为正常,但聂风就是走后门塞进来的。 走的当然是裴余之的门路。 裴余之清楚聂风的才能,但旁人不清楚,并且不会也不愿意给聂风这个机会。 裴余之不想让好友永远以纨绔子弟的面目示人。 他的抱负在战场,他现在已经要实现了,好友的潜藏的志向在朝堂,也应当去大展拳脚。 捷报接连传来,几路大军各有捷报,虽偶有失利,但并不影响整体气势。 本就乱作一团的游牧内部,因为陈朝的入侵更显混乱。 几个小部首领率先投降,徐盛接受了他们的投诚,却不想是诈降,险些被反将一军。 但诈降部落被全歼后,陈朝杀降虏的名声莫名的传了出去。 如此,经商议之后,大军不再接受任何部族的投降,也给征讨行动增加了困难。 这是征战北部的一次失利。 年轻将领的才能在战争中得到了明显的展示,曹冯追逐残兵与李田军队会合,联合围杀三千游牧骑兵,获得少量辎重,战马若干。 徐盛率领一支骑兵部队孤军深入,顺利与裴余之率领的大军汇合,两军从左右两翼包抄,围住了游牧民族的主力部队。 降兵七千,不降者两万余人,皆斩之。 缴获辎重,牛羊马匹无数。 汇合的两路大军继续深入,直至摧毁王庭。 战争至此,已经达到了历朝所期待的愿望,实现了漠南无王庭。 但年轻的将领们并不满意,志同道合并经过多番推演的他们决定继续深入。 消息传回京都,即使早有准备的中正帝也依旧悬着一口气。 他后悔将小儿子放出来了,早知道他真的如此冒险,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去。 千里奇袭,这是在开玩笑! 上一个这么做的,英年早逝于24岁。 裴益,等你健健康康无病无灾的回来,看朕如何治你得罪! 中正帝心中发狠,面上依旧稳重,对于群臣的惊诧,只做一副早就知晓的模样。 ——他也的确是早知道的。 只是不知道是小儿子亲自深入。 战绩已经够大了,还有海外的战场等你,简直急功近利! 裴峥和聂风守着后方,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对军饷和抚恤金做什么手脚的,直接夷三族,没有丝毫商量。 每日都有八百里加急的战报,次次都是捷报。 中正帝的心也一点点的悬了起来,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向来不信鬼神,不敬天命之说的皇帝也愿意为了小儿子去拜上一拜。 只是心中越牵挂,对裴余之的肆意妄为就愈加愤怒和生气。 闫恪准备了一条藤鞭,给中正帝准备的,用来招呼裴余之的。 到时候舍不舍得是一回事,但如今的中正帝是很舍得的,如果裴余之现在出现在他的面前,中正帝相信自己会毫不犹豫的抽他一鞭子。 半个月后的八百里加急,颤抖着的传信兵是满含绝望和悲戚的。 ——锦王裴益与清河侯徐文所率军队被七八个整合起来的野马群冲散。 主帅裴益和后将军不见踪影! 闻此惊天噩耗,中正帝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他毕竟也不年轻了。 但中正帝毕竟是皇帝,很快稳住了大局,摁住了惊慌之下欲单骑前往漠北寻找弟弟的裴峥。 聂风也终于感受到了不安,但他总愿意相信裴余之是可以逢凶化吉的。 虽然主将和后将军的失散让北伐队伍情绪有些低迷,但徐盛,李田和曹冯三路大军已经顺利汇合,轻松的清剿余下的残部。 京城仍然有源源不断的暗卫派出,势必要在草原上寻找到锦王的踪迹。 被所有人关注,并且担忧着的裴余之正在草原上漫步,实际情况并不像八百里加急所说的那样糟糕,裴余之并不是单骑被分散,他身后还跟着一小支骑兵。 学着游牧民族的游击战术,补充辎重,并继续向北推进。 ———— 中正帝看着依旧没有裴余之消息的战报,心中憋着的那股对小儿子的气忽然就消散了。 只在心中暗暗祈祷,若是那臭小子还知道回来,他就收了这藤鞭,不抽他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捷报一封一封传来,整个京城却不见什么喜悦的情绪,反而陷入了更加低沉压抑的氛围中。 直到裴余之失踪三个月后,一封加急的战报传回京都。 十骑快马,如同一阵风一样,冲进了京城。 在连续低迷严肃的传信兵中,此次的骑兵格外有神。 “锦王有消息了!孤军深入漠北,漠北再无王庭!” “漠北无王庭!” “漠北无王庭!” 阴山和戈壁是隔绝漠南和漠北的分界线,漠南无王庭,但漠北却永远有隐患,永远无法彻底根除。 但今天往后,漠北王庭也将成为历史。 此刻的中正帝和朝臣正在早朝,自从北伐之后,为了不错过任何消息,五日一次的早朝也变为了日日早朝。 中正帝终于感受到了失而复得的喜悦。 位于群臣和众皇子之首的裴峥更是直接喜极而泣,什么又夺得了多少领土,什么必将被载入史册的功绩,这些他都不在乎,他只想自己的弟弟平平安安。 时隔三月,憔悴压抑,每日都在爆发忍耐边缘的裴峥终于安下了心。 连一贯和裴余之不对付的裴观也松了口气,只是转瞬就又感到些别扭。 那个莽夫纨绔竟有如此能耐!可恶至极!这种足以流传千古的功绩,是如何都无法抹除的。 裴观觉得自己复杂极了,裴益不见的时候,他是吃不香,睡不眠,生怕他真的死在北伐。 但知道裴余之活着并且立下了这等功劳后又极为烦躁,只觉嫉妒。 但又心知这是自己嫉妒也得不来的,于是情绪就更加别扭复杂。 ———— 今天的四千,又加欠两千呜呜呜,更新一直不及时是因为在打工,暑假工真是社会实践必不可少的一环(微笑) 第188章 纨绔皇子路(完) 裴余之意气风发的领着人马凯旋。 凛冽闪着寒光的重甲披在他身上,盔甲甚至遮住了眉眼,只看出身姿挺拔的青年骑着高头大马,肃杀之气弥漫,整个人威风赫赫。 中正帝早在收到捷报后就开始了准备,一是迎裴余之回城,二是布置接风宴,三则是备好藤鞭。 裴余之痛痛快快的打了一场,只觉得精神百倍,殊不知,迎接他的,除了荣誉,还有老父亲的家法。 中正帝下定决心,见到那不听令的不孝子后,绝不能给他任何好脸色,狠狠的给他抽一顿,不如此不解心头之怒。 想是这样想的,准备也是这样准备,可当他带着文武百官迎接他们的小战神回来时,他又觉得自己也太过狠心了。 连京城都没出过,只在皇宫里金尊玉贵养大的皇子,如何能受得了路途的艰险。 “父皇!” 裴余之翻身下马,快步跑上前。 “瘦了,黑了。”中正帝先是冷哼一声,然后又有些酸涩,他上前一步,露出后面的裴峥。 裴峥眼眶都要红了,天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裴峥不敢想象,如果弟弟真的出了事,他该怎么办。 伤感和心疼还没持续多久,裴峥就要接过另一个重任,阻止他生气想要揍弟弟的父皇。 热热闹闹的接风宴刚过,论功行赏的圣旨才下达完。 散了宴会,中正帝转头就冷了脸色,目光落在卸了重甲的青年身上,朝侍立一旁的闫恪道:“把准备好的东西拿上来。” 闫恪明显有些犹豫,脚在地面轻微摩擦了几下,没能迈动步子,目光在二皇子,六皇子和陛下三人之间来回游走。 中正帝一拍桌面,怒斥道:“怎么?如今朕说的话也不管用了!” 闫恪只能递给裴余之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迅速过去,拿出中正帝准备已久的藤鞭。 裴峥下意识的就想上前,中正帝一个眼刀就扫了过去,却见裴峥我自巍然不动,拽过裴余之挡在身后。 中正帝简直要被这两个儿子气笑了,怎么着,合着他倒成了那个坏人。 “裴峥,让开!” “今天不让这小子长长记性,以后只怕会越来越无法无天。” 中正帝盯着裴峥:“我看这小子就是你惯出来的。” 裴峥沉默不语,只是站在裴余之身前不动。 生气是生气,裴峥当然气裴余之不听他的话,气他不拿自己的安危当回事。 但真要动手,裴峥是绝不认可的。 裴峥很是不赞同:“父皇,小六刚风尘仆仆的回来,在战场上没受过的伤,没有道理要在家里受。” “这么长时间,小六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裴余之看见闫恪手里捧着的,用剥的细细的藤条拧成着的鞭子,往裴峥身后躲了躲,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一边点头,一边不忘卖惨:“父皇,儿臣这半年来是吃,吃不好,睡,睡不好。” “还受了很多伤!”他强调道。 语气委委屈屈:“很疼的。” 裴余之挽起袖子,想表示自己真的受了很多伤,但很快又讪讪放下,他忘了,他还真没怎么受伤。 为了避免吃藤条,他继续装疼:“父皇,你不疼儿臣了吗?还是皇兄知道心疼儿臣。” 中正帝本来就只想意思一下,好叫裴余之知道他的担忧,让他长长记性。 蓬勃的怒气在见到裴余之的第一面就散了大半,余下的怒气在裴余之这句喊疼中更是如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消散。 只是藤条拿都拿出来了,就这么虎头蛇尾的收回去,他皇帝的面子往哪儿搁? 还有,什么叫做“还是皇兄知道心疼儿臣”,没良心的不孝子。 裴余之脸上显露出夸张版的小心翼翼的表情,先朝闫恪手里的藤条望一眼,再朝中正帝投去一眼,明明是正大光明的站在那里,偏有了一种鬼鬼祟祟的感觉。 中正帝只觉得好笑,经过这一番折腾,心中微末的火星也彻底浇灭。 他瞥了闫恪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闫恪是闻弦知雅意,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迅速脚底抹油般的离开,将藤鞭撤了下来。 战场之行好像打开了裴余之的什么开关,总之京城他是待不下去了。 天天探着中正帝的口风,想看中正帝什么时候允许他跨海远征。 中正帝自然是不愿意的,提心吊胆的日子有一次就够了,况且他年纪大了,经不住多次情绪起伏。 裴余之只好老老实实的当他的纨绔王爷。 经历战场厮杀后的人,气场是不一样的,一看就很厉害。可能? 裴余之这样想。 因为如今已经没有人敢招惹他了,就连头一向最铁的裴观也老老实实的,见了裴余之就像耗子见了猫一样躲的飞快。 裴余之依旧没有娶妻,他的离经叛道在整个皇城并没有引起过多瞩目。 在裴余之还是六皇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叛逆和顽劣的代名词。 如今已经升级为小战神的裴余之不过是不愿意按照常规轨迹成家,这有什么值得稀奇的? 待字闺中的世家贵女没有不好奇裴余之的,但裴余之这个人,天生就给人一种只可远观的距离感。 ———— 中正四十二年,中正帝崩,享年六十八岁。 中正帝临终前留下诏书,立儿子裴峥为太子,居储君之位。 先帝薨逝,太子裴峥继位,晋锦王裴益为亲王,称锦亲王。 新帝为大行皇帝尊国丧之礼,为大行皇帝上谥号宣,史称陈宣帝,庙号高宗。 裴余之很是消沉了一阵,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纵然没有留什么遗憾,可亲人的去世本就是最大的遗憾。 裴余之拗不过中正帝,老老实实的在京城呆了五年,为远洋航海开辟新的航线做准备。 谁也没有想到身体一向健康的中正帝会这么快离开,但好在无病无忧,算是寿终正寝。 中正帝的陵寝修的极为华丽,他本就是一个权欲重又有些好大喜功的皇帝,不过是中正帝比大部分皇帝更多了才能。 裴余之看着闫恪把他曾经送给中正帝的一箱箱小匣子和书信送进陵寝,默然无语。 裴峥当了皇帝,和中正帝当了皇帝最大的区别在于——裴余之更加自由了。 中正帝只许裴余之统领一半的兵马,但是裴峥给了全部的兵权。 不是中正帝不疼爱裴余之,作为一个帝王兼父亲,对裴余之来说,中正帝已经很好很好了。 只是多疑是刻在中正帝骨子里的东西,哪怕再疼爱裴余之。 对于多疑的帝王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更值得信任。 但裴峥不一样,即使手握权柄,他依旧不改初心。 他登上皇位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裴余之,既然如此,当裴余之和皇权发生冲突时,裴峥自然不会有什么犹豫。 裴余之一边经商一边快乐的给他哥增加工作量,领土打下来容易,治理却没那么简单。 裴峥一边高兴于海的那边没有什么能打的,不会威胁到弟弟的安全,一边又忧愁如何治理大片远离本国的附属领土。 但史书和史官是这样记载的: 帝雄才大略,有一统天下之志,王亦有归拢宇内之心,兄弟二人关系甚笃,帝手指之处,王剑锋必至,直至囊括四海,天下归一,共创万世伟业。 ———— 【下一个世界,现代雇佣兵和刺客,可以猜一猜气运子和余之对应的身份】 【你们肯定猜不到,因为我还没决定,略略略】 番外篇:纨绔皇子路(1) 后世,商场内。 两个笑容明媚的女生正手牵手的逛着街,不时闲聊几句。 “最近那部影视剧你看了吗?” “哪部?” 略高挑些的女生兴奋的回道:“就是据说以宣帝和武帝为背景拍的剧,主角就是裴益大将军!” 一提起裴益,另一个女生瞬间来了精神:“是还原真实历史?不会还是乱七八糟的改编套框架?” “放心!质量有保证,是皇室出品。” “皇室这些年都低调的很,很少露在人前,这回是要来个大的了?” 作为大一统,并且现在仍然具有实际主导权的中州,国民的自豪度非常之高。 而达到这一成就的,就是宣宗父子三人。 宣帝裴迟,字怀远。 武帝裴峥,字景愈。 将军裴益,字余之。 父子三人,共同开创了一个盛世,不是万国来朝,四夷宾服,而是天下一统。 “希望能拍点儿好的,我真服了,最近的那些穿越小说都写成什么了!” 女生抱怨道:“什么穿过去之后抱宣帝大腿,脚踩武帝,拳打裴益。” “什么穿成裴益的弟弟,抢夺父兄宠爱,让裴益黑化死相凄惨。” “还有穿成裴益的,直接开后宫,见一个爱一个。” 一旁听了一耳朵的男生有些忍不住,插嘴道:“你看的都是什么三无小说?我怎么都没看到过?” 女生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好奇地问:“听你的意思,你看的挺正常?那怎么给我推荐的都是这些狗血满满的?” 男生回道:“可能是推荐机制问题,反正我看的都挺正常的,像你说的这样反而我没见过。” 他的表情有些古怪:“咱就是说这不该,对历史名人最基础的尊敬和距离感还是要有的。” “况且你说的那些小说那是把裴将军的智商往地上摩擦啊。” “我看的穿越陈朝的历史小说都是抱裴益大腿的,毕竟裴益一生顺风顺水,没多少磨难,就算想借着先知的能力帮裴益也无用武之地,只能当个腿部挂件。” “还有一本,最近超级火的读心,一个来自后世的大学生,非常崇拜裴益,天天在心里夸裴益,结果没想到裴益全部能听见,超级有意思!” 男生说到兴头上,也就和两个女生一起并肩走:“你们不知道?我有专门的那个群,就是陈朝粉丝群,里面有一千多号经过考核筛选加进来的铁杆陈粉。” “人家那身份,不少都是什么博士,硕士,专业领域,就那专门研究陈朝历史的,我从里面得了不少内部资料。” “就像那论文,从那么多留存下来的史料进行一一筛查,抽丝剥茧,然后才弄成那一篇论文。” 说到自己熟悉的,又是异性面前,男生语气不自觉的带了一些夸张,两个女生听的津津有味,也不在意。 “我觉得现在对宣帝父子三人最大的误解,不是武帝到底想不想当皇帝,而是裴将军。” “裴将军什么?”女生追问。 男生先卖了一个关子:“你觉得现在对于裴益,裴将军的形象都是怎么描述的?” “大致三种形象。” 女生想了想回道:“第一种是历史形象,也就是正史里的形象。在史书记载中,裴益的形象大部分都是正面的,少时聪慧好学,为人正派,嫉恶如仇又坦率真诚,爱打抱不平,尤其武艺高超,有侠客之风。更是平漠北,征海外,为大一统立下了卓越功劳。” “这种形象虽然是正史里记录的形象,但由于对裴益的描述过于完美,所以一直有武帝改史的传闻,毕竟武帝对裴益的爱护是举世皆知。” “第二种形象是民间形象,虽然但是” 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或者难以理解的事情,女生的表情也有些疑惑和古怪:“裴益的身份先是皇子,后是武将,前者的身份他已经到了亲王之尊,后者也已名扬千古。” “民间有把裴益尊为武圣和财神的,这些我都能理解,但是更多的竟然是把裴益尊为姻缘神。” “裴将军的民间形象褒贬不一,当然,大部分都是好的,还有一小部分骂他不仁不义的,应该是一些文人看不过裴将军杀降兵俘虏,还有就是觉得他奢靡无度,大兴商贾之风与民争利。” “除了这些古早的黑料,民间形象上裴将军也干净的可怕。 “最后一种形象就是艺术形象,自然是开疆拓土的忠臣良将。” 女生想了想,忍不住笑了:“你这一问,我这一想我才发现,原来裴将军无论哪一种形象,都是正面形象压过反面形象,并且负面形象几近于无。” 男生连连点头:“但无论哪种形象,都认为裴益是个得父兄疼爱的皇子,并且前十几年肆意妄为,张扬无度。” 女生立刻反驳:“什么叫肆意妄为,张扬无度?裴将军可从来没干过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事,反而是仗义执言为民请命。” “那不叫张扬,也不叫无度,那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堂堂皇子,又得父兄宠爱,就是高调一些又怎么了?” 男生嘿嘿一笑:“别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说,你以为的,可能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裴益前十来年是在藏拙?不像描述的那样率直?” 女生眉毛一拧,语气立刻就不怎么友好了:“你什么意思?不像史书记载的,那像什么?” 男生神秘兮兮的:“你仔细想想,宣帝那么一个疑心重的皇帝,是怎么做到十数年如一日信任裴益的?难道真凭裴益天真单纯?” “这我可不信,史书记载裴益少聪慧,宣帝每每考核众皇子学业,策论诗赋这些,裴益都是很优秀的。” “而且,一个能玩转各类兵书,谋略兵法高超的军事家,在政治上和人际交往上真的就那么单纯?一个单纯的人能把生意开到全世界?” “毕竟‘无奸不商’啊。” 女生想了想:“你也太阴谋化了?怎么本来就理所应当的事情在你一分析都变了味。” 她反驳道:“为什么就不能是裴将军真的就是那样的性子呢?知世故但不世故,有底气所以有傲气,聪明但心有柔软,愿意在父兄面前展露最真诚的模样。” “他从一出生就是天潢贵胄,尊贵的嫡子,虽然年幼丧母,但宣帝怜惜,武帝照顾,把他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在阳光下长大的裴益怎么会有你说的阴暗心思?” 男生不乐意了:“什么叫阴暗心思,会不会说话,我可没说裴益心思阴暗,我说的是他可能没那么表里如一,而且,有心机城府怎么就阴暗了?” 女生一转头,很是气闷:“反正你说的形象我不相信。” 什么叫作心机城府,明明是嬉笑怒骂全凭心意,像风一样自由肆意的人,怎么就成了算计? “我说的形象你不相信,难道真正的裴将军你见过?” 【上一章补了一下,晚安。这个破班我是非上不可吗!番外应该还有三章左右?不知道,没大纲,想哪里写哪里了。】 番外篇:纨绔皇子路(2) 女生一时语塞。 这还真是,历史上的人物谁见过呢?谁又能知道真正的性格呢?现在的人物形象,无论是史书形象,艺术形象还是民间形象,都是有改动过的。 但她还是不想认同男生的观点:“你说的对,没有人见过,所以谁也无法保证哪种形象是正确的。” “我所以为的形象是这样,你的也是。” “你说我认为的形象不符合裴益的真实性格,那你所描述的形象难道就是真实的吗?” 这下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男生拿出手机,打开一个qq群:“我把群号发给你,你通过考核后进去,然后群里面都有群文件,都是word文档和压缩包,还有一些图片。” “全是相关论文,有名有姓的,比课本上的和一些营销号上的靠谱多了。” “对了,还有这个公众号,里面也会不定时更新一些内容。” 女生爽快的接受了男生的提议,虽然她不相信,但见这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心里也有些好奇。 ———— 《宣武风云》开播后收视率直线飞升,因为是皇室出品,为了能让更多的人了解王朝最辉煌的时刻,电视剧同时在各大影视软件上映。 作为裴益的铁杆粉,早在《宣武风云》开拍的消息透出来的时候,唐文就做好了开会员的准备,但没想到竟然。 刚一打开网站,密密麻麻的弹幕就让唐文的眼睛有些犯疼。 【来啦来啦!】 【让我康康皇室拍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方】 【他们肯定有绝密档案之类的被封存起来了】 【要是能发掘宣帝,武帝和裴将军的陵寝就好了,一定有很多好东西和信息】 【楼上你是真敢想啊,裴皇的后人还在呢,你就直接想挖人家祖宗的坟了。】 【但我真的很好奇啊!我也不是诅咒,就是说什么时候来个保护性发掘。】 【别想了,宣帝武帝的帝陵风水好的不行,没有保护性发掘的必要性。】 匆匆看了一眼,唐文就关掉了弹幕,他习惯第一遍不看弹幕,等重刷的时候再看。 他自己则是敲出了一行字: 【《宣武风云》怎么回事,三个人的主演没有我裴益将军的名字?】 电视剧基本还原历史,精心制作,选角也很用心,都是比照着历史画像来的。 当然,不是抽象画派的画像。 据说这次的导演是聂家嫡系,参考了不少祖上留下来的东西。 首先的开场并不怎么吸人眼球,是 皇宫里皇子们择选伴读,主要是五皇子裴观。 这位在历史上只留下浅浅一笔的皇子,并没有给观众深刻的印象。 假使真的被提起,也是轻轻的一句——哦,原来是他呀,武帝和裴将军的弟弟,宣帝的另一个儿子,那个修书齐王的弟弟。 但很明显,电视剧里的裴观性格十分鲜明,鲜明的让人讨厌。 没有人喜欢熊孩子,就算他是皇子。 在一群备选的官员子弟中,有一个面容精致的小孩,六七岁的样子,小小一点的年纪,眉眼还没有张开,却很明显的和其他人区分开来。 镜头转向小孩的时候,一行字显现。 【聂风,字文清】 唐文眼前一亮,这就是聂相小时候吗?聂风作为武帝朝的第二任丞相,也相当有名气,尤其他和裴益关系非常亲近。 眼见裴观的目光转向了聂风,唐文心里一紧,这熊孩子不会想选聂相作伴读? 虽然知道历史上聂风是裴益的伴读,但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也把观众的心提了起来。 镜头一转,两岁的小娃娃抱着宣帝的腿,吐字清晰:“父皇,我也要伴读,我也想要。” 那小孩身高只比宣帝膝盖高一点,长得粉雕玉琢,尤其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只看得人心里发软。 可爱。 唐文忍不住打开了弹幕,想看看弹幕是怎么花式夸赞的,没想到占屏的是来自导演组的金色解释: 【剧组依照尽量还原历史原则,裴益幼年扮演者依照聂风所留手札描述寻找。】 下面还有一个链接显示,唐文点进去看了看,是一张看着就很古老的照片,不算繁体字的繁体字。 对于现代简体字来说,这种字体是繁体字,但宣武时期的字体已经是简化过后的字体了。 唐文看着一看就知道极为好看的文字描述有些遗憾,怎么就没有照片呢?说实在的,只知道非常好看非常可爱,但真的想象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模样。 返回继续观看,剧情进展到裴益也想选伴读,虽然年龄不够,但宣帝还是爽快的同意了。 谁能拒绝裴益的小小要求呢? 然后这一集的高潮就来了——裴益一眼看中了聂风。 真是裴益聂风一相逢,就胜却场内诸人。 唐文看的津津有味,从来只知道聂丞相和裴将军年少相识,并且聂丞相曾经是裴将军的伴读。 但细细究起来,他们还真不知道是这么小的时候。 史书简单一笔,“相为将军伴读,自幼相识,关系莫逆。” 但原来“自幼相识”是幼到二岁啊,那可真是一辈子的发小了。 剧情进展的不快,但很快变故突生,宣帝十五年,文贤皇后病重。 了解历史的人都清楚,中正十五年文贤皇后病逝,十岁的武帝和三岁的裴将军就此失去了母亲的庇护。 在帝王家,失去母亲和失去全部依靠没有区别,难道还要指望父亲的疼爱吗? 唐文没这个担心,因为他知道,即使文贤皇后不在了,但有宣帝这个历史上出了名的宠儿狂魔在,武帝和裴将军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但很快,唐文就感觉自己被打脸了。 随着皇后重病,荣妃一派掌握宫权,武帝和裴将军的生活质量肉眼可见的下降,而宣帝并不关心两位嫡子的具体生活。 宣帝对于两个儿子上关怀仅仅停留在口头关心上,让伺候的下人尽心。 “不是,这电视剧在瞎拍什么啊,宣帝怎么可能对裴将军这么不关心?” 唐文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喊着百分百还原历史的噱头,结果就这样? 虽然心里生气,但本着看完才好吐槽的原则,唐文还是继续往下看了。 【殿内,三岁的裴益一脸沉静,七岁的聂风更是面无表情。 聂风:“殿下,如今皇后娘娘重病,宫权旁落,陛下又一向宠爱荣妃,大皇子又居长” 裴益面色莫测:“那又能如何,父皇的心意岂是我能左右的?”】 唐文:要不要这么夸张?几岁的小屁孩会考虑这么多?裴将军这时候才三岁啊! 【聂风:“殿下,您说的对,陛下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有陛下的喜欢,殿下和二殿下也不用过多忧虑。” 画面一转,宣帝的书房内。 裴益软乎乎的笑,对宣帝严肃冷峻的面容并不害怕,只是乖乖巧巧的笑,还摇头晃脑的背着诗词。 宣帝感觉有趣,就把裴益抱到腿上:“小六乖,父皇教你读书好不好?”】 裴益没有到启蒙的年纪,不认得字,宣帝就读给他听。 裴益只听一遍就能记住,奶呼呼的童音一本正经的背了下来,极为流畅。 唐文忍不住笑了起来,人类幼崽真的好可爱,裴将军小时候真的好可爱。 番外篇:纨绔皇子路(3) 随后事情的走向也让观众睁大了眼睛。 裴益乖巧懂事,让宣帝喜爱更甚,连带着对武帝裴峥这个兄长也多了几分关注,一时之间,父慈子孝。 文贤皇后病的更重了,宣帝封锁了消息不让裴益知晓,却不知裴益早就被聂风告知了真相,甚至给他描绘了危机感十足的未来。 【聂风:“殿下可信我?” 裴益:“自是信的。” 聂风指着荣妃宫殿的方向:“皇后娘娘长期不见好转,而荣妃正虎视眈眈的觊觎后位,若真的让荣妃如愿,殿下与二殿下又该如何?” 裴益沉默不语,半晌只道:“父皇不会这么做的,母后从无过错,便是要立继后也是至少三年后。” 此刻的裴益尚无法真正领悟死亡,只知道母后重病即将离开他,而父皇并不能成为他的依靠。 聂风道:“既然殿下信臣,便听臣一言,臣自当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唐文: 唐文:啊啊啊啊啊啊明明是这么正经上事情,但他怎么这么想笑! 一个三岁的小朋友,穿着交领右衽的浅色小袍,雪白可爱的小脸绷的紧紧的,说什么“我自是信你的” 还有一个稚气满满的七岁小朋友,才是上一年级的年纪,故作老成的说什么“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这也太可爱了!像小孩子学大人说话,偏偏连声音也都是奶声奶气的。 但很快剧情进展就加快了起来,荣妃算计后位,被裴观恰巧听到,兴冲冲的就去找裴益。 裴观嚣张挑衅,口出狂言,扬言等皇后一死,荣妃成了新皇后,要将裴益和裴峥都赶出去。 裴益委委屈屈,单纯无辜的添油加醋,撒娇卖惨。宣帝生气斥责裴观,以至于对裴益更加怜惜喜爱。 还不待观众心疼裴益,惊叹他的演技,镜头一转就成了裴益和聂风的暗中商议。 【裴益:“我绝不许有人踩着母后登上后位。” 聂风安抚:“殿下放心,陛下最是多疑,哪怕之前有过这个念头,如今也会暂时打消。” 裴益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怒色:“我需要的不是暂时,而是彻底打消。” 愤怒并不影响小孩的姿容,但聂风还是提醒道:“殿下,当喜怒不形于色。” 裴益收敛了脸上的怒色,微微喘息平复心绪,调整片刻后,露出了一个乖软的笑容。】 唐文没忍住又点开了弹幕,结果直接被剧透了一脸。 【好你个聂文清,之后还暗戳戳的抱怨我裴将军两副面孔,变脸比翻书还快,结果这全是你教的。】 【我承认,是我小看聂相了,之前只以为他是很有政治才能的丞相,没想到他最大的影响力是对着我们裴将军的。】 【呵,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小小年纪就这么多小心思。】 【错错错,史书记载,聂相形貌昳丽,还生的一双含情目,是当时有名的美男。】 【这个我也知道,后面有一个场景是裴将军和聂相去抄青楼,当时两个人穿的都是鲜红的衣裳,别提多酷了。】 【啊啊啊啊,谁叫你剧透的,我的心已经开始痒了!】 剧里的细节太过生动了,史书对宣武两朝已经极为厚爱了,但依旧无法填补边角处的空缺。 史书只一句某年某月发生了何事就罢,但电视剧里,是连穿的什么服饰,什么表情和对话都细细铺开展现的。 恍惚间,仿佛历史的重现。 唐文关了弹幕,继续观看,明明不是多抓人眼球的剧情,甚至称得上平平淡淡,但偏就叫人移不开眼。 小裴益一天天长大,越来越优秀,也给观众展现了出了另一面,沉稳冷静,胸有沟壑且运筹帷幄。 一个个历史人物接连登场,端方持重的大皇子裴阳,散漫清俊的二皇子裴峥,暴躁从心的五皇子裴观。 史书记载中天生异象,身份贵重雄才大略的武帝裴峥,彼时只是一个一心寄情山水,品鉴诗画的闲散皇子,完全看不出什么大志向,只是跟在弟弟身后勤勤恳恳的收拾烂摊子。 唐文挠了挠头,不该?这当皇帝的哪有轻松的,不都是表面淡泊名利,实则野心勃勃,暗自筹谋吗? 怎么剧情走到小一半了,武帝还在寄情山水。 怎么该有心机的没心机,不该有城府的藏的深啊? 这是怎么回事! 很快,唐文就看到了裴益的骚操作。 真是没祸硬闯,路见不平持鞭抽,还有一个聂风在后面暗戳戳的出主意。 【街道上,凶神恶煞收保护费的流氓被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裴益甩了几鞭,便是如此也不解气,直接掀翻了流氓的后台,然后跑去皇宫告状。 书房内,宣帝正在处理奏折,少年模样的裴益怒气冲冲的进来,叭叭的就是告状和上眼药。 “父皇,天子脚下,皇城近前,竟然有如此恶事,这天下百姓都是父皇的子民,那小贩是小本买卖做些营生,本就没有多少钱赚,还要被收那什么费,这如何能行?” 宣帝面无表情:“说,又干了什么?” 裴益面色讪讪:“儿臣为民除害,一时冲动就打了几个人。” “闯到府里打人,确实是冲动。”宣帝幽幽叹了口气。 “朕知道了,下次注意。”】 注意什么?唐文无语,注意不要伤到自己? 他看着宣帝一点点改变态度,对裴益越来越疼爱和看重,宠溺又纵容。 但宣帝喜爱裴益的前提是裴益有这个智商,他愿意花心思在宣帝身上,琢磨他的喜好,不动声色打消疑心。 谁会去怀疑一个三岁的娃娃,觉得他的一片孺慕之情是伪装? 谁会不喜欢一个单纯率直的孩子?尤其是你其他孩子不与你亲近,而只有这个小儿子最为依赖信任你,时时牵挂着你。 皇帝这种政治生物,只有在确定你的真心实意后,才会吝啬的付出一些真情。 但养一个小朋友十几年,便是再想克制,投入的心力和感情也是不能收回的,只能更加放纵。 唐文只能说,如果这才是历史的真相,那也的确像是真相,是温情面具下残酷的真相。 真是以身入局,换取丧母后父亲的怜惜和庇护。 但这些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番外篇:纨绔皇子路(完) 怀揣着这样复杂的心绪,唐文继续往下看,看十岁的少年经商致富,看他执鞭走京城。 剧情仿佛摁下了加速键,十五岁生辰后入朝,初次授官就是权巡城御史,意气风发。 然后继续闯祸,然后裴峥再也淡定不起来了,不写诗了不作画了,开始全力争储。 剧里对武帝心理历程描写的很是到位,从无心帝位到逐渐动摇再到下定决心最终全力以赴。 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心绪转变。 他在为他弟弟后几十年的逍遥打拼。 唐文越看越满脸问号,这个还需要弟弟闯祸才能鞭策往前走的人是武帝? 众人不敢相信,但如果是假的,以皇室对宣武二帝和裴将军形象的重视,不可能不出面制止。 《宣武风云》播出后,很快就占据了各大平台资讯的头条。 武帝——国民好哥哥 国家欠我一个宣帝这样的爸爸 试问天下谁人演技可比裴益? 众人谈笑间聊起最近流行的梗,讲个笑话,武帝会武且有雄心壮志。 你真的比裴益演的还像~ 裴益少年英气的将军形象被政客形象取代。 这么多年来,裴益在后人心中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形象。 出身皇族,天潢贵胄,父兄疼爱,张扬肆意,威名显赫。 他几乎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一出生就在终点的高楼上,有多少人喜欢他是因为他一生随心所欲,那是所有人都向往的自由。 但现在,历史的薄纱被轻轻掀起一角,原来看似完美顺遂的人生也是需要经营算计的。 《宣武风云》虽然是以宣帝武帝和裴益为主展开拍摄,但历史上其他的人物也同样鲜活,没有什么反派,也没太多狗血剧情,有的是真实的权谋和暗潮汹涌的派系争斗。 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真君子裴阳,端方持重,但对待亲人总是耳根子软的很,做了不少让人非议的事。 心机谋算样样不缺的三皇子裴昱,虽然只出现了不长的篇幅,也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立场不同的斗争里不留有威胁的活口。 还有真正的纨绔子弟裴观,虽然不得父亲喜欢,被屡屡忽视,但有疼爱他的母妃和兄长,虽然嚣张跋扈,不学无术,但被压着也没做什么坏事。 能够对两个儿子一碗水端平,一片慈母心的荣妃单初,她和文贤皇后迟清的错综复杂关系也第一次展现在人前,从自幼相识的手帕交到最后的恩断义绝,让观众怅然若失。 没有人坏的彻底,也没有人是正义的化身,历史这种东西向来是留给后人评判的,早已作古的人是不知晓的,而后人的评判也会根据时代的变迁发生改变。 不少人接受不了这个历史真相,他们喜欢的,那个一生都意气风发的将军不是他们期待的那样完美。 但更多的人被裴益和裴峥的反差吸引。 率真的侠客,运筹的将军,深沉的政客每一面都是裴益。 有雄心的君主?无奈的帝王?一个喜爱诗词歌赋,想游历河山的文人,最终登上帝位,被冠以武作为谥号。 被弟弟一步步推上皇位,武帝的一生真的开心吗?是他所愿意的吗? 他是愿意的,因为弟弟远比他的喜好重要,但裴益又真的考虑过武帝的感受吗?以他的聪颖会不知道哥哥无心帝位吗? 他或许是知道的,只是就像他说的那样,“这个皇位,只能属于皇兄”,他是想将最好的东西送到哥哥面前。 聂风对裴益的影响是正面的吗?他将一个聪慧的小孩引入了另一条路,为年仅三岁的裴益展开了名为政客守则和表情管理的课程。 如果裴益没遇到聂风那会怎么样?裴益还会是现在的裴益吗?如果裴峥不登上皇位,那现在的世界会是什么样? 诸多疑问和可能引人遐想,让人不自觉开始去推测,但谁也不得真相。 众所周知,反差是另一种绝佳的吸引力。 观众透过《宣武风云》仿佛看到了曾经真实的历史,这些细节太过真实,就连裴益送了宣帝多少礼物和银票都展示的清清楚楚。 导员组适时公布了参考资料,来自聂风的日记。 我们必须庆幸,有聂风这样执着于记日记和写回忆录的人。 一次历史人物的“塌房”事件,让裴益的真实面貌暴露在众人眼前,如果恰好有从时空缝隙流窜到这里的陈朝子民,那大抵是另一种震撼。 —————— 声明:我不是要跑路了,是真的要实习,学的是物流管理专业,直接被塞进了物流一线,每天真的超级累,早上九点上班,晚上最晚能直接到凌晨,就这还是同事照顾我让我提前回去。 最近番茄给量多,很多读者宝宝追更,没能更新真的超级愧疚,只是一天里真的没时间更新,我会努力抽时间更新的。 第193章 暗夜刺客行(1) 时空管理局,302办公室。 裴余之依旧没有休息,略做休整就迎来了下一位客人。 007的芯片需要升级,正在沉睡,主系统派遣009暂代007的位置,但被裴余之婉拒了。 时空管理局的系统多为辅助系统,最大的责任就是保护宿主在小世界的安全,但裴余之不怎么需要。 “你好,c996天道。” 裴余之看着面前的天道,脸上是标准的微笑。 鲜艳的红色外袍,用金丝黑线勾勒出大片大片的牡丹,灿若朝霞,妖冶夺目,更映衬着祂眉如墨画,眼似星辰,细长的双眼上挑,眼波流转间带着冷漠的妩媚,唇角微翘更多了份恣意。 这般昳丽的容貌下眼中却满是干净澄澈,清如雨后薄云微风。 “你好,任务者。” 祂拉开椅子坐下:“我的晋升劫到了,世界主线是按照气运子的经历量身定制的,但中间出了一点小状况,有外来者干扰了剧情进展。” 裴余之翻看着世界剧情和主线,气运子的经历有点小惨,父母双亡,孤苦无依,又因为一些原因被扔到a国贫民窟,拥有一个很是凄惨不见光亮的童年,后来被一个不怎么正规的雇佣兵组织看上培养,其中艰辛不言而喻,因此性子更是沉默。 主线是事业线,牵扯到了上一辈的恩怨,应是气运子步步高升,穿过枪林弹雨,踩着血肉坟墓成为暗夜的无冕之王。 这气运子裴余之不由看向c996天道,见裴余之目光看来,祂细长的眼睛睁大,迅速解释: “气运子的经历不是我安排的,这就是他本来的人生,我只是见他容貌性格拔尖符合要求才选他做的气运子。” 裴余之点了点头,他也没那个意思,毕竟时空管理局在这一点上要求严格,严禁天道控制世界生灵或是掌控生灵意志。 “外来者?”他问。 天道黑了黑脸:“是另一个世界的攻略者。” 还不止一个。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攻略者们将祂的小世界视为游戏——实际上在攻略者们看来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游戏,一个他们世界新推出的全息游戏。 “我已经和对方世界做了沟通,但对方也处于世界晋升之中,我们的主线交织在一起了,没办法解开,所以我发布了任务请你帮忙。” 世界天道话停了停:“至于另一个世界的主线我并不清楚。” 裴余之点头表示了解,小问题。 低头连上时空局的系统,他略翻了翻,和c996世界主线缠在一起的是c771世界天道,见祂也发布有任务,裴余之直接顺手接下。 不然一个世界待不下两个任务者。 c771世界主线是救赎线,通过全息游戏的亲身经历让气运子自己救赎自己。 但因为某些意外,本该进入全息游戏的c771世界气运子进入了c996世界。 “好的,你的诉求已经收到,没有问题就签一下契约。” 裴余之点了点桌面。 c996天道爽快应下:“没有问题,拜托了,任务者。” “合作愉快。” 送走了c996天道,裴余之没有立刻去准备人设卡,而是继续在办公桌后等待,等待c771世界天道。 天道没让裴余之等多久,很快就迈步进来。 黑发黑眸,肤色苍白,神色倦怠。 “你好,任务者。” 只这一句话就让祂的面色更为苍白了一些,透着无力感。 疏冷清丽的面容氤氲着一层寒雾,宛若山巅亘古不化的雪。 极冷,极美。 裴余之颔首:“你好,c771天道,有什么需要我额外注意的吗?” 祂摇了摇头:“没有,只要保证我的晋升劫成功渡过就好。” “她太傲气又太敏感了,我希望她能真正释怀,亲缘浅薄非她之过。”只是人终究会因为少年不可得之物而困扰一生,即使她已经站在顶峰。 c771天道只在心中叹了口气,这次意外也许会比安排好的路更适合她。 裴余之将合同推到天道面前:“合作愉快。” 送走了两个世界天道,随手将他们的报酬放置一边,裴余之进入了办公室后的实验室。 一个事业线一个感情线,这次的气运子经历都有些小惨,不过这两个也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裴余之没有过多思索,直接输入想要的人设卡,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完善每一个情绪面,以体验轮回大道。 【姓名:裴余之 身份设定:金牌杀手,暗网组织操控者 人生经历:孤儿,国福利院长大,加入组织后如鱼得水,多次执行暗杀任务,沾染无数鲜血,在获得前头目信任后将其杀死,成功上位。 性格描述:天生的领导者,绝对的利己主义者,伪装者,轻微反社会人格】 裴余之轻点页面,既然要气运子走事业线,那就给他一个完美的成功案例。 至于另一位天选者裴余之略一思索,加上了一条补充设定。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陌生人,成为了他毫无印象的妹妹,而这位与他性格极为相像的妹妹获得认可】 一个渴望亲情的人,裴余之不知道该怎么填补她内心的缺口,但所谓的救赎还是要靠她自己。 ———— 我回来啦,这些天累死我了,早知道就不讲究什么专业对口了,直接在家旁边实习了,省的现在一天干十几个小时,腰疼的厉害。 这个世界依旧没大纲,是随意写的,之后的剧情甚至人物名字还没开始想,反正我也没写过大纲。 更新依旧不固定,中午吃饭或是下午的休息时间我会努力码字的。 第194章 暗夜刺客行(2) “这就是远古时代?” “别说,还真挺像的,是挺破旧的。” 蓝星,h市大街,凭空出现的几人叽叽喳喳的谈笑着,却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只有他们能听到的软萌女童音响起:【欢迎玩家进入游戏——游戏加载中】 【请玩家选择初始身份,注意,性别不可更改哦】 “哈哈哈哈哈,能自由选择身份,自然是要选一个衣食无忧的身份。” 有玩家嘿嘿一笑,毫不犹豫的点击了【富家少爷】【富家小姐】的选项。 还有玩家想试试其他身份,选了普通些的身份,像【福利院】【单亲家庭】这样。 “你们要接什么任务?” “我接这个,成为暗楼楼主,听起来真的好酷!” “我也接这个。” “那我就换一个,夺取威廉家族的继承人之位。” “你们都走事业线,那我可就要放飞自我一把了,让搜搜这个世界最优秀的npc是哪个,我要攻略npc了。” “我也走感情线,嗯获得沈应时的友情,达成【莫逆之交】。” 几个人凑在一起,虽然不熟悉,但社牛无所畏惧。 另一边,降落在北部草原上的一位玩家也接收到了系统提示。 徐笙抬头看了看蓝紫色的天空,心情好了一些,没有去选身份,只点了【随机】按钮,虚拟光屏闪了闪。 【恭喜玩家徐笙触发特殊任务,获得专属身份——被认可的妹妹】 【请玩家做好准备,即将进行转场】 专属身份? 徐笙微微扬眉,沉静的脸上看不出过多的情绪,因为只是一个游戏,所以她可以允许出现变数。 ———— 等徐笙被传送到下一个地点后,一入耳的就是些许嘈杂声,她低头看了看明显是少女样貌的身体。 这个号称星网第一游的全息游戏竟然没有给玩家调整容貌的机制吗? 徐笙思绪随意漂浮,但总归是个放松的途径。 “裴总,这边请。” 徐笙听到有人在说话,周围几个女孩也安静下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 在星际三十成年的标准下,她们在徐笙眼里太过幼小。 裴余之唇角含笑,认真的听着一旁院长的话。 “裴总,按照您的信息,我们筛选了当年被送入福利院的孩子,都在这里了,希望裴总能找到您的妹妹。” 裴余之步子未停,只是侧头朝院长微一颔首:“希望如此,也借孙院长吉言了。” 徐笙看着缓步走来的男子,第一时间关注到的不是对方的容貌,而是他过于温和的气质。 仿佛初升的日光,又若潺潺流水。 是剔透的暖玉,触手生温。 明明是棱角分明的五官,却奇异的柔和。 短暂的失神过后,凭借星际基因液改造过的敏锐直觉,徐笙心里立刻多了警惕,此人绝非善类! 但这种下意识的反应很快又被她放下。 这只是个游戏,她是疲惫太久了,才会有些草木皆兵。 妹妹?徐笙想到了触发的任务,被认可的妹妹。 她从来没有获得过这个身份,她是首席执政官,是帝国的太阳,是家族的希望,永远的保护者。 裴余之的目光在徐笙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很漂亮的长相,但是略显黑瘦,面无表情。 这就是他血缘上的妹妹? 孙院长殷勤的为裴余之作介绍,介绍到徐笙的时候,他脑海中有一瞬的空白,但很快话语就顺畅起来:“这是徐笙,今年十五岁,还在上初中” 等孙院长一一介绍完,裴余之看向这些小女孩,用极为温和的语调道:“小朋友们,你们好。” “我姓裴,你们可以叫我裴哥,这次过来的目的你们应该都知道,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将资助你们直至完成学业。” 有些拘谨的少女们微微抬头,明亮的眼睛望向前方的大人,有些忐忑和希冀。 在征得院长和所有女孩同意后,裴余之示意助手进行取样。 擅自采集他人生物样本属于侵犯隐私权的行为。 如果裴余之动用一些非常手段私下进行亲子鉴定,那实属法制咖办事。 在国自然无伤大雅,但这是在z国,不同于在国隐匿黑暗的身份,裴余之在z国可是干干净净的商界新贵,沾不得一点污点,该报备的报备,该走的流程也不能少。 “很抱歉占用了你们周末的休息时间。” 裴余之微笑询问:“那么,你们愿意接受我歉意,出去吃顿饭吗?” “孙院长也会同行。”他补充了一句。 女孩们面面相觑,纷纷点头。 徐笙也微微点了下头,和其他女孩一起上了车。 关于资助问题裴余之和孙院长早已经谈好,有纯粹的捐款,也有针对性的精准资助,具体事宜自有助理团跟进,确保资金用在该用的地方。 裴余之没有领着徐笙她们去什么所谓高档餐厅,而是选了一家价格合适不会让她们感到拘谨的饭馆。 为了最大限度弱化攻击性,降低距离感,裴余之今天没有穿正装,反而是白色系的暖调休闲服。 碎发简单打理,身姿颀长,清润如玉,尤其是眼眸唇角都含着柔和的笑意,洋溢着青春朝气。 也因着如此,先前还拘着性子的女孩们也很快放松下来,叽叽喳喳的围着裴余之问话,裴余之一一耐心回答。 孙院长在一旁看着,内心感慨,这才是真正做慈善的企业家啊,真是年少有为。 徐笙只站在一旁,并不开口言语,显得很是沉默寡言。 等热热闹闹的下午过去,裴余之才送她们回去,和依依不舍的女孩们告别后,裴余之才回了在z国的住处。 随手解开最顶端的扣子,裴余之思索着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 自然不是为了找什么妹妹,那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他此次回z国最大的目的就是和天启集团谈合作,威廉家族想和天启合作更上一层楼,也要看他乐不乐意。 但目的性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因为天启新项目要合作者的风声还没有传出来,裴余之能得知这个消息也用了些说不上正当的手段。 毕竟这种被捂得死死的机密不是普通商业间谍可以做到的。 ———— 别送礼物了,我暂时不能按时更新,你们的礼物我收着心虚(??) 第195章 暗夜刺客行(3) 由于亲兄妹之间dna的相似度较高,鉴定的复杂程度会高于父母与子女之间的亲子鉴定,再加上亲子鉴定需交由司法鉴定机构检测,因此结果出来的时间比较长。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的那天,裴余之又去了一趟福利院。 周一正常上课,福利院里的学生都不在,孙院长拿着裴余之给的最终结果,从各种十的几次方亲权指数和术语上略过,他的目光落到了最后的鉴定意见上。 【依据现有资料和 dna分析结果,支持被鉴定人裴余之是被鉴定人徐笙生物学的同胞兄长】 孙院长又翻了翻其他的鉴定报告,这才抬头看向裴余之,很是高兴:“笙笙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谢谢裴总愿意花心思找到她。” 他很高兴院里的孩子能有一个好的归处,即使已经尽力去关怀,但福利院里的孩子们得到的爱还是太少。 裴余之笑的温和:“不,是我该感谢孙院长,您为院里孩子的付出让我动容,您也尽可以放心,笙笙在我这里不会受委屈的。” 这点孙院长自然是放心的,成为裴余之的妹妹,可以说已经两只脚站在了罗马,至少物质资源是不缺的。 又寒暄了一阵,然后让人去徐笙学校给她请了一天假,对于意料之内的进展,徐笙接受很是自然,利落的答应了下来。 既然身份是【被认可的妹妹】,那自然要有一个哥哥或姐姐,而在她进入游戏时,第一时间出现的裴余之,自然非常有可能是主要npc。 她抬头看着笑的柔和,仿佛很是高兴的俊美青年,眸子动了动。 虽然敏锐的感官依然在叫嚣着面前青年的危险,但不得不说,单从毫无攻击性的气质上来看,对面的俊美青年是一个非常具有亲和力的人。 是那种一看就会让人觉得心情愉快,像水一样包容万物的感觉。 太过温润柔和了,干净的仿佛山间清泉。 “笙笙,走。” 裴余之温和地注视着她:“跟哥哥回家。” 徐笙轻轻点了点头,依旧不言不语,她本身就是一个习惯了沉默寡言的人,即使进游戏放松,也没可能变成另一副模样。 裴余之得到了回应,看起来心情不错,领着徐笙坐上了车。 见徐笙一直注视着福利院的方向,裴余之很是贴心的道: “笙笙是舍不得院里的朋友吗?我们会在c市再停留几天,等周末的时候,哥哥带你再来一趟,笙笙可以给院里的朋友送些临别礼物作为纪念。” 徐笙收回放空的思绪,轻轻地点了点头:“谢谢哥哥。” 音色有些冷,音调也没有什么起伏。 裴余之并不在意,只简单的问询了一下徐笙的学习进度和一些喜好。 徐笙没有说实话,只半真半假的回答了,虽然这只是一个游戏,但信息泄露的风险还是有的。 她的身份特殊,特殊到让她无论何时都不能完全放松。 很快到了裴余之在c市的房子,裴余之打开车门让徐笙下来,让徐笙挑选房间。 看得出来几个房间布置的都很用心,徐笙对住没讲究,选了一个喜欢的方位。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徐笙盯着天花板,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 另一边,裴余之坐在书桌前工作,密密麻麻的代码翻转跳跃着,电脑前的人手速极快的敲击着。 眼眸黑沉如墨,透不出一丝光亮。 作为年纪轻轻就能越过一众老牌人员登上王座的人,裴余之自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暗楼虽然在国影响颇大,但到底是几十年前才搭的台子,远无法和老牌组织相比。 那些老牌组织虽然名声不好听,但百多年的运行下来早已成了气候,甚至有正规的公司运营,以此攫取利益,而他们的主要经营,就是毒`品,军`火以非法和暴力手段进行谋利。 连国家都无法进行对其进行干预,乃至老牌组织里的高层本就和国的政要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影响力能波及多个国家。 而暗楼目前只是一个刺客组织,以暗杀酬金维持运转,没有过多精密的运行模式,总部在国加州。 裴余之眸色沉沉,唇角却扯出了温和的笑,都说后浪推前浪,那前浪就该听话些。 国军商勾连是常态,而z国对涉黑群体的打压和遏制让z国不具备太多滋生黑暗角落的条件。 所以裴余之没打算在z国打造商业帝国,他的大部分精力依旧会放在国,但为了后续发展,在z国留个分公司也是必要的。 至于刚找回来的徐笙,自然是留在z国,不然带出去当靶子吗? 第二天,徐笙准时起床,早上五点整。 因为远古时代虽然远古,但留下来的资料视频极为繁杂丰富,是星际学生必学的课目之一,所以徐笙对这个时代没有太多的陌生感。 洗漱过后,徐笙下楼,她昨天才认的哥哥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看起来不像是早起,更像是一晚上没睡。 裴余之正在在心里琢磨着怎么安排这个世界的本土气运子,听到动静,抬头又是一副温和的笑脸。 “笙笙怎么起这么早?今天不用上学。” 徐笙的户口已经独立出来了,裴余之直接让她去h市继续读初二,所以现在是一个学生都喜欢的小短假。 【叮~任务发布中】 【请宿主完成阶段任务一:与目标对象一同前往国】 徐笙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出国?她这个哥哥好像没说过要出国。 她下楼慢慢走到另一个沙发边坐下,黑瘦的小脸好像白嫩了一些,眉眼和裴余之显露出几分相似。 “昨天睡得有些早。”她解释道。 “哥,我们以后要在h市生活吗?” 裴余之替她端了一杯温水,做足了温柔体贴的兄长模样,点了点头:“笙笙以后就要在h市读书了,哥哥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照顾你的起居。” 徐笙敏锐的捕捉到了裴余之话里的意思:“哥,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裴余之把餐盘放在茶几上,先是温声嘱咐她不要空腹喝牛奶,这才回道:“哥哥要去国一趟,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徐笙问:“我可以一起去吗?”她想装出怯生生的样子,但很明显失败了,连请求的语气也没多少起伏。 裴余之摇头,语气温柔但不容拒绝:“不可以,国外事情太多,哥哥没办法照顾好你,笙笙留在国内更安全。” 不要拒绝我难得的善心,青年眉眼清润,眼帘微垂,掩住了那份漠然。 第196章 暗夜刺客行(4) 徐笙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国内安全?那意味着国外是危险的,甚至这种危险是能危及生命的。 当然这句话也有其他的解释,比如国外不禁枪不禁毒的,危险系数明显很高。 但眼前便宜哥哥的话却意有所指,像是这个危险是由他本身带来的一样。 “那哥哥,我什么时候可以被允许和你一起去国?”她问。 裴余之微微挑眉,为她的问话感到好笑。 他缓缓回道:“等你能够保护好自己的时候。” 徐笙点了点头,完美理解了他的言外之意,并对裴余之的话接受良好,在她还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前,她不具备选择自由的权利。 “好的,那现在你还希望和我一起去国吗?” 他温温和和地开口问询:“如果你坚持的话,那事情会如你所愿。” 裴余之俊美的脸上像是带了一丝愁绪:“家长总是会为孩子退步。” 在眼前男人这句话落的瞬间,徐笙感觉自己的警报雷达在疯狂震响,仿佛有什么冰冷又阴森的东西附着在了周身。 徐笙几乎下意识的就想启动机甲,但她很快反应过来,面色依旧沉静,再次摇摇头:“不用了,哥哥。” 裴余之笑着点头:“好了笙笙,没有自保能力的小朋友要听话,你做的很好。” 徐笙沉默,我?没有自保能力?小朋友? 现在看起来的确是这样。 ———— 等到了h市,徐笙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她那位便宜哥哥也和她一起来到了h市,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什么。 这里的美食的确让人心情愉快。 从远古文明到如今的星际,人类历史上的资料并没有遗失太多,所以星际上不乏各种食谱。 但很多食物的种子都无法适应如今星际的条件,即使有平替版植物,也无法做到原汁原味。 也正因为如此,星际现在正大力研究能提升产量的植物种子。 既然种子无法适应星际环境,那就改良种子,让能适应星际环境的种子出现。 徐笙仔细回忆这个游戏的所属公司,心里浮现了一层浅浅的疑惑。 她虽然不是主管民生的,但身份摆在这里,该知道的也不会不知道。 她印象里,没有哪家全息网游公司能设计出如此符合资料描述的佳肴。 而且她虽然没有怎么玩过全息游戏,但这个游戏定然称得上顶尖,分外真实。 这样一款游戏,怎么可能现在才露出风声? 她皱起了眉,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但思忖片刻还是松了蹙起的眉头。 她有自信应对一切风险和意外。 裴余之忙着拦截威廉家族的在华分公司,同时与天启集团开展合作,对外展示着他商界新贵的身份,并迅速发展壮大。 他以温和俊美扬名,但于商界中下手不留余地,以绝对的霸道占有每一块代表利益的蛋糕。 办公室内,裴余之依旧一脸温柔的笑意,让前来汇报工作的暗楼下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谁家见不得光的老大这么高调啊!国那边还是有些见过老大这张脸的人呢! 虽然基本都已经被送了下去。 但这样放肆的游走在明暗之间,真的足够刺激。 “礼物送到了吗?”裴余之端坐在办公椅上,微微抬头。 顾秘书打散自己的想法,立刻道:“总裁,礼物已经送过去了,想来他们收到礼物会很高兴。” 明面上的顾秘书,实际上暗楼在华负责人。 至于所谓的礼物,大概率是些许炸弹产生的烟云。 裴余之颔首,语气轻快:“来而不往非礼也。” 顾秘书瞬间明白了裴余之的意思,极为自然的接话:“不患寡而患不均。” 裴余之满意点头,溢满温柔笑意的眸子下跳跃着危险的光芒。 作为一个不讲武德的理智疯子,裴余之自信这世上没什么能让他吃亏,敢截他的货,裴余之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悔不当初。 只在商业上打击怎么够,要断自然是断主营财路才算有些意思。 想想看,被引爆的军·火,绽放在漆黑的夜晚,又在喧嚣热闹后归于死寂。 —————— 我回来啦!这段时间简直累的生无可恋,然后决定24号实习解约,解约后就可以正常更新了。 第197章 暗夜刺客行(5) “废物!” 压抑着的怒骂声里,夹杂着杂物被挥落的声音。 罗伯根手指紧抓着桌角,额角的青筋显现,显然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以此遏制心中的怒火。 不算狭窄的空间里,此刻还有着其余两人,这二人皆跪地垂头,噤若寒蝉。 罗伯根胸膛急促起伏,好一会儿才收回手,缓缓起身站立。 “好一个礼尚往来!”他冷笑起来。 跪在下面的两个下属悄悄抬头对视一眼,他们还有后半段信息没有传达完。 遭到爆炸袭击的,除了他们威廉家族暗中走私的一批货,还有黑手党和波洛克以及诺克米姆。 只是眼见首领暴怒,他只得先闭上嘴巴,免得被怒火中烧的上司一枪送去见上帝,虽然他是上帝的忠实信徒,但他还不想死。 罗伯根终于冷静了下来,低头俯视着跪地的两人。 “还有什么。”语气听不出喜怒。 地上的人只得小心翼翼的把斟酌过的言辞吐出,他想着也许这件事能让首领高兴一点,毕竟威廉家族和暗楼早有龌龊,暗楼出手报复,威廉家族棋差一招也不是没有过……虽然这次的损失格外巨大。 但换个角度想,与暗楼暂时没有直接利益冲突的其他势力也遭受了同样的经济损失,这也是一个安慰? 但很显然,罗伯根不仅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愈发愤怒。 “疯子!”他用力拍了一下桌面,余光扫见下属惊诧的神色更加憋闷,怒喝道:“还不赶紧滚出去!蠢货!” 两个传话的小虾米如蒙大赦,迅速退出去,罗伯根阴沉着一张脸,他还是小瞧了那位暗楼幕后人。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是嚣张的踩在几大老牌势力的鼻子上进行挑衅,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无论谁,只要敢向暗楼出手,暗楼都将全员报复。 至于你们之间没有联盟关系?不好意思,暗楼不在意。 暗楼是真的不怕几大老牌势力联合起来一起对他出手吗? 但罗伯根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也的确被威胁到了,暗楼虽然发家晚,底蕴不足,但从另一方面看,就意味着牵扯少,简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就看着暗楼这次的行动,就该知道暗楼里都是一群疯子,主事的是个疯子,毫不犹豫执行命令的下面人也是一群疯子,这种足以得罪世界大半地下势力的事竟然能被通过! 同样的怒火也在其余几大势力首领心头燃起,愤怒自然是十分愤怒的,第一时间谁也没想到暗楼头上,他们树大根深,损失一批货虽然肉疼但也算不上元气大伤,真正让他们恼火的是权威受到了挑战。 再一查,好家伙,世界排得上号的地下势力也就那么十来家,这就被炸了个十成十。 此刻他们的心情就迅速平复了下来,能在一个小时里同时在世界十来处区域开展行动,就是他们这些人也做不到。 先不说他们自己敢不敢,毕竟敢不敢是一回事,能不能又是另一回事。 军火和毒品的走私都见不得光,哪个势力也都是瞒得死死的,是核心中的核心,机密中的机密。 对方能查到一次,难保没有第二次。 等大咧咧的证据摆上案头,他们还在恍惚,就这么简单? 查起来丝毫不费力气,像是就虚掩在泥土里,露出一角在地面,静静的躺在你的必经之路上。 暗楼。 这一天,暗楼的名字是真的在整个地下世界扬名。 ———— 徐笙没有忘记游戏提醒的进度,但远古时代的学习生涯也别有一番意趣,倒是让她有些乐不思蜀。 她清楚的知道远古时代的学制知识,如果她想,徐笙随时能考取最高学位。 她没有过度张扬自己的才能,也不去掩饰什么,每一节课,哪怕普普通通,徐笙听来也别有一番滋味,放松的好像飘在汪洋之上。 她被放置在神坛上太久了,该下来活动活动了。 裴余之没有分出心神去关注便宜妹妹,他现在所有的关注点都在国,他在筹谋一个小计划。 哪怕在国长大,但国没有带给他丝毫归属感,对裴余之来说,整个世界都是可以被舍弃的玩具。 而现在,他想拆开玩具的一个零件。 在裴余之即将飞往国的时候,徐笙又来到了裴余之面前。 不过短短月余,徐笙的状态就肉眼可见的发生了改变,虽然依旧冷冷淡淡,但面色红润,眼神也更加清亮。 “哥哥。” 徐笙叫住他:“我和你一起去国。” 她这次甚至没有用上任何助词,像是在陈述一个坚定的想法。 裴余之唇角的笑意僵了一瞬,他意味不明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徐笙,徐笙只感觉无形的危险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兜头套下,攫取着空间中的氧气,让人在痛苦中窒息死亡。 这种类似于被精神攻击的感觉让徐笙后退了一步,但她脸上依旧还是那清清冷冷的样子,看向裴余之的目光没有丝毫退避。 “哥哥,和你一起去国,我想我可以帮到你。” “如果你想的话,那当然会如愿。” 徐笙觉得他的语调有些像教堂里的神父,仿若带着着悲天悯人。 她不认为面前的男人对她有多少兄妹之情,想来就算她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多少动容,如今这般不悦,不过是不喜欢变数,就像她一样。 但徐笙的想法并不正确,裴余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莫名的兴奋起来,他从来不拒绝意外,他享受意外到来的新鲜和刺激。 既然她不需要他难得的善心,那再好不过,想到徐笙的异常表现,裴余之眼神亮了亮,已经开始期待起来。 在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里,有趣的人可真是太少了 【支线任务已完成】 裴余之没有任何遮掩的带着助理和徐笙回到了在国的老巢。 徐笙看着一群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的黑衣人恭恭敬敬的对着裴余之喊老大。 她沉默了半刻,想来她是极想问一句:哥,你是真不把我当外人啊! 裴余之显然没有理会她的意思,随意指了一个人,让那人把徐笙带下去安排一番。 也就是动用些手段,给徐笙插个班,再做些遮掩,盖住徐笙的真正行踪。 徐笙没说什么,乖乖的跟着黑衣人出去。 裴余之继续坐电梯往楼上去,整栋大楼除了一层,其余地方全是实验室,穿着防护服的实验人员来来往往。 与一般实验室不同,这里的实验人员都显得相当悠闲,慢慢悠悠的走着,丝毫不着急。 见到裴余之后停了一下,也不说话,只站在原地目送裴余之离开。 裴余之显然已经很习惯这种诡异的状态,面不改色,甚至唇角还挂着笑。 迎着一众面无表情的注视,进了最里间的实验室。 能进暗楼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简称有点儿精神病的高智商潜在罪犯。 ——只要没被抓,那都是潜在。 而裴余之,则凭着远超他们的疯劲儿和智商死死的摁住了他们。 “你对军械很感兴趣?国和z国的可以吗?” 裴余之点了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徐笙坐下,眼神奇异的看着徐笙。 对她的自荐感到惊奇。 徐笙淡定点头,可能是裴余之的影响力太大,徐笙现在也有了些平静的疯感。 几天前还是兄友妹恭,如今相隔办公桌而坐,却更像是合作双方,之前和乐景象破碎开来,偏偏两人谁也没觉得不对。 徐笙又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主线任务进度1】 【主线任务:获得哥哥的认可——任务进度1】 徐笙挑了挑眉,面无表情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心里思忖着,看来她的思路是对的,只是这百分之一未免有些太吝啬了。 按照这种难度,她怕是要将星际战甲设计出来才能博君一笑了。 第198章 暗夜刺客行(6) 徐笙思考起来,只是个游戏世界,真把机甲设计出来,应该也没关系? 裴余之不知道他的便宜妹妹在想什么,他带着些询问的语气:“能把这个世界炸掉吗?” 语气极为温和,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哥哥比较喜欢没有秩序的世界。” 徐笙盯着他,巧了,她最讨厌无序的世界,甚至被赋予了扫荡黑暗的任务。 裴余之将她的沉默当成了否认,兴致缺缺的移开了视线。 他问她:“这只是一个游戏世界,你在在意什么呢?” 徐笙身体有一瞬间紧绷,她不认为裴余之会是游戏内测的玩家,她一瞬间甚至以为裴余之已经洞悉了她的身份。 ———— “这个世界真是有病!” 穿着黑色西装的青年边极速飙车,边骂骂咧咧。 早知道这个世界这么危险,这个身份这么坑人,他就还来! 刺激! 他的身份是国某个家族继承人,虽然他老子私生子私生女一大堆,并且都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患。 但作为唯一的婚生子,并且在外家得力的情况下,他将名正言顺的继承他老爹的大半财产。 哦,这个前提是他还活着。 继承人这个位置,竞争上岗,有梦你就来。 子弹擦脸而过,男人呼吸急促起来,这种游离于生死之间的感觉让他极为兴奋。 谁没有竞速英雄梦?他宣布,这个游戏是他最喜欢的游戏了! “嘿,等这个这个地图副本完成出来,我一定要给游戏写万字五星长评。” 他嘴里嘀咕着这句话,手上动作不停,一个漂亮的极限漂移加甩尾,只恨这里不是赛场。 又是一个攻略者,他的任务是稳坐继承人之位,掌握家族势力。 裴余之来到他逃离的必经之路,站在别墅的窗旁,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手上的枪缓缓举起,甚至没有怎么瞄准,像是信手开出了一枪。 这一枪没有消音,裴余之连遮挡自己的打算都没有,随即又开出几枪。 迟西山没有伸头往后看,迅速抬头看向右方,在隐隐绰绰的树桠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俊美面孔。 看起来极为温和。 急促的刹车声从身后传来,探头朝他枪击的追杀者被人一枪爆头,应该只有专心开车的那位得以幸免。 “厉害!”他嘴里啧啧,手上动作不慢,在裴余之的帮助下迅速和身后的车进一步拉开距离。 眼见别墅在即,迟西山猛的刹车,顺利的进入了别墅。 裴余之已经从楼上下来,双腿交叠,微微仰靠在沙发上,听到动静坐起身。 迟西山畅通无阻的从大门一路往里进,低沉的青年音显得有些欢悦:“兄弟,谢了!” 他极为自然的搭话,全然没有未经允许进入旁人家中,还恰好被人看见的尴尬。 他现实里还是挺有素质的,迟西山在心里辩解,但这不是游戏嘛,要什么素质。 他走过去,在离裴余之较远的位置坐下,朝裴余之竖了一个大拇指:“兄弟,枪法够准啊!练过?” 裴余之温温和和:“手熟而已。” 迟西山尴尬一笑,这对枪手熟可不是什么好事。 在星际,热武器被看管的极为严格,虽然暗地里走私严重,但帝国近些年严打,表面是风平浪静,尤其迟西山生活在帝国主星 又精准地将一位外来攻略者收入麾下,裴余之心情还算不错。 上一个是德威家族继承人,这个是科斯曼家族继承人。 世界天道还算幸运,选过来的几个人,除了有些小癖好,没有太大的毛病,虽然身份给的高了点儿,但目前为止没什么大危害。 等完成世界任务,顺手就能把这些人一起打包带走,把他们扔回原世界。 当然,表面上,依旧是裴余之一时抽风,兴起救了一个感兴趣的人。 想到另一个还在往上走的气运子,裴余之挑眉,默默计算起相遇的节点,估算着日期。 ——————— 第199章 暗夜刺客行(7) 国,白宫。 光明正大走入其中的裴余之朝路过的政要微微颔首,轻狂又带些傲气的样子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和被裴余之解决掉的倒霉蛋很是相符。 徐笙守在外围,白色短袖,配着浅色高腰牛仔裤,显得很是高挑。 她看起来在专心致志的玩手机,只是偶尔抬头目光扫过前方。 对于今天裴余之的行动,徐笙本以为自己会很难接受,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但作为政府人员,徐笙对恐怖行动和恐怖组织没有丝毫好感。 现如今,她成了恐怖袭击的参与者。 这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甚至心中没有升起任何负罪感。 也许是因为这只是个游戏,徐笙这样想,然而或许她该承认,真实的她远没有崇拜者所说的那么美好。 层层安检后,裴余之依旧轻松自如,没有被发现一点端倪,他极自然地避开监控,无意间触碰角落缝隙处,留下些小礼物。 他有模有样的视察了一圈,又在监控下走出白宫。 徐笙打了个哈欠,穿着休闲服的少年从旁边走过,朝她招了招手,两人说了几句,便相携而去。 “今天的太阳有些大。”她随口抱怨。 少年耸耸肩,他的中文听起来有些蹩脚:“没办法,不过应该马上就会凉快些了。” 两人目光交汇一瞬,一切都在不言中。 随着裴余之离开,附近几栋写字楼上,西装革履谈生意的,休闲娱乐的人也相继离开,极为自然。 此次行动看似只有一个人,然而暗楼已经倾巢而出,这些成员都是裴余之行动的保障。 “这将是继那之后最大的行动,真是太棒了。” 他们在心里这样想,身体也忍不住的颤栗,在哪里干的都是黑暗里的勾当,那为什么不来个大的。 老大喜欢刺激,能在老大上位后没被清算的他们怎么会不喜欢。 听说z国人最想炸的是日本的厕所和富士山,那个龟儿子他们还不放在心上,他们要比z国人强得多,他们最想炸国的白宫和国防大楼。 他们对这个糟糕透顶的政府已经失去了耐心,被商人操控的国家主脑,和在黑暗里藏污纳垢的他们没有丝毫区别。 来,来一场彻彻底底的清洗。 ———— 沈应时潜伏在白宫,枪在腰侧,匕首在靴筒里,经过一番装扮的五官被刻意立体化,显得更加深邃。 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接到这个任务开始,他的心就开始慌,精神都不怎么能集中。 但他只是接了一个保护国某政要的任务,并不算困难。 眼皮也开始跳,根本停不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他恨不得立刻跑出去。 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他不怎么信这些,但这次的感觉也太奇特了,让他不得不信。 凭着这种预警,沈应时立刻以极快的速度往外走,他一副荷枪实弹的保镖打扮,健步如飞的往外赶,引来一些注目。 想到雇主,沈应时停了步子,脸色有些难看。 他没办法劝雇主离开,但他出的任务一向没有失败过,总不能因为他让自己的记录有瑕疵? 径直冲到了最靠近外围的厕所,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沈应时扶了扶耳机,沉声开口:“不惜一切手段,让雇主在五分钟内离开白宫。”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沈应时严肃开口:“立刻!” 最简单的方法自然是把雇主敲晕带走,但问题有三。 一是会引起轰动,甚至被当成杀手一类的人,被堵住包围。 二是直觉之说玄之又玄,虽然不知道白宫被谁盯上了,但事件发生后定然是严查,明显举止怪异的人一定会被重点圈起。 三则是因为雇佣兵虽然也不正派,但某种程度上属于灰色地带,有名有姓的多,责任追究也容易。 综合考虑后,排除了最简单的方法。 第200章 暗夜刺客行(8) 挂掉电话,沈应时又在厕所待了一会儿,这才收拾一番出去。 刚走出去就见雇主已经匆匆往外赶,沈应时眉头一松,心想着这效率也是够快的。 本来作为保镖的沈应时应该随时贴身守候,但一来保镖不止他一人,二来人有三急,这是无法控制的事,是以见沈应时从厕所出来,雇主也没说什么。 沈应时二话没说就跟了上去,走到门口后,雇主摆手让他们在这里等一会儿,他离开一段时间,有些私事要处理。 沈应时: 见其他几个同行都站在原地,他朝他们打了个招呼:“我肚子还是有些疼,雇主应该还要一会儿,我出去买点儿药。” 雇佣兵这一行,组成人员大多是各国的退伍军人,或是一些犯罪分子,大部分没办法适应平凡普通的生活,或者是生活所迫。 普遍追求高额佣金,简称要钱不要命。 除了z国,其他各国都有雇佣兵公司的存在,尤其是国和乌拉国。 而近年的局部热战中,雇佣兵的身影也时常出现。 沈应时和这些人不太一样,他算是误打误撞进了这个圈子,被当成古代死士那样被培养长大,出任务也是独来独往,偏向于刺杀一类,偶尔才接几单保护性的任务。 其他的保镖都是来自同一个雇佣兵公司,闻言也没其他表示,只朝他点了点头。 沈应时可没有那么好的心肠,保下雇主一命,那是他的战绩,至于这些人,以及白宫里的那群人,死就死了,和他又有何关系? 他眉头不自觉的紧皱,像是忍着身体的不适,迈步往前,虽不至于小跑,但也可以看出有些急切。 表情管理做的很到位,然而沈应时心里的预警已经要将他脑子炸掉了。 他往前走几步,直接拦了一辆车,车主停了车,摇下车窗,看向沈应时。 沈应时来不及多说,立刻打开后门坐了进去。 他穿着一身极有威慑力的黑西装,肌肉线条明显,腰侧鼓鼓囊囊的,往那儿一站,多数车远远一看,都是要绕着走的。 因此,尽管沈应时知道这辆车不是出租车,但他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打开门儿就坐了进去:“师傅,去就近的诊所。” 裴余之似笑非笑的转头:“抱歉,我这不是出租车。” 徐笙面无表情着一张脸,坐在副驾驶后座。 她是真服了这个便宜哥哥,明知道炸弹马上就要爆炸,暗楼实验室最新设计的炸弹,那威力裴余之不会不清楚。 却偏偏要跑回来,说要欣赏自己的杰作,那温温和和笑着的样子渗人的很。 徐笙抬眼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距离爆炸还有两分钟。 沈应时上车前就注意到后座还坐着一个亚洲小女孩儿。 此刻撇过视线打量了一眼,十四五岁的模样,冷的一张脸,透着生人勿扰,尤其抬起腕表看时间那一下,轻皱的眉头更是透出了十分的威严。 徐笙知道裴余之不怎么惜命,皱眉提醒:“时间要到了,哥。” 裴余之无奈一笑,依旧看向沈应时,上下打量他一眼,这才转过头。 沈应时被他打量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司机很是温和俊美的长相,他却提不起一点欣赏之意,只觉得有种惊悚感。 道上混了这么些年,刀光剑影没少见,但沈应时突然就后悔拦了这么一辆车,司机和乘客看着都不是很正常的样子。 但很快车子就平稳的开了起来,司机和旁边的女孩儿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没过一会儿,司机突然开始了倒数:“3,2,1。” 沈应时:?心里不好的预感更重了些。 “坐稳了。” 轻飘飘又温和的男声从驾驶座传来,徐笙扣紧了安全带,沈应时有一点没反应过来。 等车子突然加速,直接就是飙车模式,沈应时一个不察,脑袋直接磕在了后座,撞得后脑壳疼。 但很快,他马上没功夫想其他事情了,冲天的火光突然而起,轰隆隆的爆炸声从不远处的后方传来。 顷刻间,天地只剩轰鸣声。 沈应时僵了一下,身后的动静,不出意外应当是白宫。 不是!哪个组织啊!搞这么大的吗!那是白宫啊!那么多检测器械和防护系统都是摆设吗? 沈应时甚至第一想法是:这下有好戏看了,世界又要动荡起来了,军、火生意要暴涨了。 随着轰鸣声而起的,还有刺耳的警报,以及无数的尖叫声。 呼救的,仓皇出逃的,加速往前冲的,一时间,这片最繁华的地带乱成了一锅粥,毫无秩序可言。 裴余之驾驶着这辆车加速往前,在混乱的人群中并不显得特殊。 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距离爆炸中心依然很近,但已经不再处于主要波及范围内。 裴余之没有向后看,只是看着前方被映出的大片火光微笑。 沈应时透过前方车内后视镜的反射,看到了裴余之的神色。 被红光映射住的眼睛依旧深邃,荡满了愉悦的笑意,笑意堆积,继而成了难以遏制的满足感。 驾驶位上的青年,像是满意到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得意,突然眼神亮晶晶的轻笑起来,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低笑之后是大笑。 青年声音好听,音色也并不沙哑粗犷,即使笑的有些疯狂,依旧不显阴森,只是让狭小的空间里多了些说不出的意味。 沈应时没有褪去的危机感又在上升。 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惊慌的人群,轰隆声震的人耳几近失聪,偏偏车内那癫狂的大笑清晰入耳。 车子依旧在加速向前冲,不时来个急转或漂移,惊险又刺激,让人肾上腺素极限飙升。 刺目的血色和意外事故在车窗外上演,车内的两人一个在笑,一个依旧冷淡。 疯子! 沈应时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他的手下意识放在后腰,摸住了他的枪。 “哥哥,你有些吵。”徐笙听着裴余之的笑声,眉头都没皱一下,简单向他陈述了一下自己的感受。 沈应时却突然僵住,继而放松身体倚靠在后座——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抵在他的喉咙处。 冰凉的匕首缓缓往下,沈应时只觉得倒霉,他甚至没有感知到身旁的少女何时动的手,匕首就已抵住了他的脖子。 他再一次清晰的认识到,拦住这辆车,是他今天——不,是今生最错误的事。 第201章 暗夜刺客行(9) 方才沈应时还在心里想,到底是何方神圣,哪路豪杰做下的如此壮举。 现在也不用调查了,直接破案。 这种行动肯定不可能是单人作战,定是团伙作案,而主谋大抵就是面前的青年。 揉着发疼的后脑壳,沈应时面上一派放松的样子,再不敢将手放在不该放的位置。 今天可真是倒霉透顶,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偏这车还是他自己主动拦下的。 外面乱哄哄的,警报声刺耳的很,将大笑声困在车内不泻分毫,徐笙没有收回手,她微微倾身,抽出沈应时的枪,目光下移,落到靴子里的匕首上。 裴余之扭头看向沈应时,俊美的脸上笑意融融,声音轻快:“先生,你想做什么呢?” 汽车在混乱中向前驶去,沈应时身份不算特殊,但也不能被随意处理,裴余之兴致勃勃的寻求当事人的意见。 “先生,你觉得哪种死亡方式最合心意?” 沈应时依旧被匕首抵着,没有办法做出什么抵抗,他并不觉得一个女孩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很显然,身旁这个亚洲女孩已经对他的生命产生了威胁。 越是危险的情况下,沈应时反而越冷静,他道:“我的死亡不会是最优解。” 沈应时没有去看裴余之,反而看向徐笙:“相信我,女士。” “让我活着,对谁都好。” 目测前方的司机是个不好相与的疯子,但身边这个可不是,凭他精准的看人眼光,沈应时觉得自己命不该绝。 几乎是在他说出这些话的瞬间,裴余之的笑容就冰冷起来,刚刚完成一个小游戏,他的心情很好,但也更加不如平常稳定,随意的一句话就会激怒他。 “让我想想”裴余之沉吟起来。 “高速行驶的车辆不小心和另一辆车相撞,紧急刹车导致翻车,致使一人死亡。” 轻快的声音不疾不徐,给沈应时敲响了丧钟。 徐笙动了动匕首,沈应时身体紧绷了一些,但心情反而平复下来。 看来今天是真的躲不过了,异位而处,如果他现在是制造今天动荡的主谋,沈应时是绝对不会让知道这件事的人活着的。 真的就要这样离开这个世界吗?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眼神更加明亮,像灼烫的灯泡。 但对于车中的另外两人来说,沈应时真的就只是一个倒霉蛋而已。 还是主动撞上来的倒霉蛋,甚至于裴余之看起来是没打算拦人作妖的,偏这人主动拦下车,直接开门上车。 沈应时心里也苦,没人往这边来,拦不住车,只有这么一辆车从面前经过,那可不得拦住? 徐笙用着一把匕首,让沈应时无力反抗只能等死,气运加身的天道宠儿也没办法。 同级世界的气运子,气运也有强弱之分,而已经完全长成的星际世界气运子pk上起始阶段的末法世界气运子。 啧,这对比,这强弱。 不言而喻。 裴余之转头开始了加速,他唇角勾着愉悦的弧度,注视着混乱的一切。 本就高速行驶的车辆又开始了加速,目标明确的直追前方逃窜般的车辆,在即将相撞的瞬间踩了刹车打了方向盘。 几乎是如所有人预料般的,车子不受控制的倾斜,并且最终四脚朝天。 沈应时在车子翻转的瞬间迅速发力,按照脑海中模拟出的最佳角度蜷缩着身体,拔出靴子中的匕首。 ———— 真的超级抱歉宝宝们,之前两个月是工作原因导致的断更,但这次的确是因为自己太过懒惰所以没更新。 我真的是一个超级懒的人,只要没人逼就没有动力,尤其是最近休息了,我觉得是时候给我自己上点压力了。 我以后一定保证每天更新两章,不然就让我胖二十斤,减肥失败! 呜呜呜我竟然能对自己这么狠,晚安晚安宝宝,明天上班摸鱼给你们些小说哇。 第202章 暗夜刺客行(10) 在沈应时的预判里,他应该可以躲过一部分伤害,但车子被裴余之控制的很好,明明是看似意外的翻车,也能造成故意的损伤。 当敌人预判了你的预判,那基本就注定了你的失败,当倾斜的重力侧压而上,沈应时是真的陷入了瞬间的绝望。 徐笙对于这个时而正常时而发疯的便宜哥哥已经免疫,在裴余之说出预想给沈应时的死亡方案后,她就做好了准备。 不过也不能说毫发无伤,到底发丝是凌乱了些。 但作为被雇主找来的任务者,裴余之不可能真的直接让世界天道换一个气运子。 “车下留人!” 事情发生在一瞬,高速行驶的车侧翻也不过刹那,混乱无序的小天地里,每个人都在惊慌失措的乱窜,毫无秩序可言,没有丝毫注意力分给旁人。 开着吉拉风炫酷跑车的男子,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冲了出来,在周围人骇然的目光下,将翻倒的汽车硬生生的拨回正轨。 只见他双眼含泪,很是激动的样子,对着沈应时就是一声气震山河的:“老大,你没事儿?” 沈应时现在有点儿反应不过来,看向这段时间刚投入门下的小弟。 男子面上热泪盈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系统,我要判定,生死之交的成就达成了吗?】 【亲爱的玩家,很遗憾的告诉您,没有哦】 软萌的机械音并不能掩盖它透露出的冷酷事实。 男子面色僵了僵,都奋不顾身的救他了,怎么还不能达成生死之交,非得让我在他面前死一死吗? 至于他在方才透露出的非比常人的力量给周围人的震撼,自认为在玩游戏的男生根本不在意周围npc的想法,他只关注他的任务对象。 “刚子?”沈应时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几近停止运转的脑子重新活络起来。 徐笙抬头看向这位刚子,是很标准的星际混血长相,五官说不上多深邃,但也并不扁平,是目前很经典的亚洲面孔,胜在精致。 她一眼判定这是位玩家。 也就是此时,徐笙才对这只是个游戏世界产生了些真实的感触。 这个游戏世界做的太过完善,没有任何漏洞,甚至于他们npc设定的重复率也不高。 尤其是主要任务对象及其周边的npc,堪称是真实的,完整的,没有任何瑕疵的完美人类。 这种完美不是长相和品德上的完美,而是属于人的性格多面和情感的完美。 虚拟的游戏人物能做的如此真实吗? 徐笙不再去想。 画面转回此时此刻。 身材高大健硕的刚子一把暴力扯开车门,扶着沈应时下了车。 刚子看起来很是大度的朝车内的裴余之和徐笙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举手之劳,不用谢。” 裴余之探究的目光立刻从沈应星身上移到了面前的刚子身上。 探究的目光毫不掩饰的上下扫视着刚子,让刚子洋溢着笑容的脸有点尴尬。 鲜花呢?掌声呢?锦旗呢? 沈应时立刻给刚子找补,高大的身材往那儿一站,冷冰冰的脸笑起来显得凶神恶煞:“司机师傅,这是我兄弟,都说人在危机情况下能爆发身体的潜力,如今看来果然不差。” “我这兄弟为了救我,竟然能作下这种壮举,但强行透支身体也需要及时就医才行。” 刚子在沈应时的眼神示意下,立刻佯装无力的瘫软着倒在沈应时身上。 这毫无说服力的一幕显然骗不了裴余之,沈应时也没想过骗裴余之。 出来的一瞬间,他就下意识的摸枪,才想起来枪和匕首,他唯二的武器都已经不在手边。 刚子身上倒是有枪,但车上那伙人手里也有枪,这种情况下根本干不过。 如今的解释也不过是解释给监控和旁边的人看而已。 他们相信才是重要的。 虽然早知道这个莫名冒出来的刚子有问题,但沈应星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大一个雷。 这哥们儿,外星来的吗? 裴余之脸上笑意扩大,温温和和的感激起来,徐笙则移开目光,一言不发,像是陷入了沉思。 对着裴余之这样一张毫无攻击力的俊美脸庞,几句感激话一出,刚子都有些飘飘然,连忙不好意思的摆手,应话也是中气十足的,完全看不出沈应时所说的虚弱。 双方人马,一方谋杀未遂,此时不知有何打算,一方死里逃生,不敢轻举妄动。 和和气气的客套几句,徐笙和裴余之就目送着沈应时和刚子离开。 徐笙差点没忍住留下两人,那个男人知道了这种要命的信息,没必要留着。 对于今天没有犯病,格外好说话的便宜哥哥,徐笙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但很快,不用裴余之解答,她就已经想通了。 假如带入疯子的视角,不,是假如带入裴余之的视角,放走沈应时,明显会带来更多的不确定性和刺激。 这恰好是裴余之最喜欢的,不稳定的,不确定的,刺激和意外。 也恰好是徐笙讨厌的,她习惯将周围的一切掌握在手中。 裴余之倾身朝窗外看,心情很好的给便宜妹妹解释:“笙笙,看见了吗,他身上的标识。” “那是一个雇佣兵,他们的公司甚至写在了胸前。” 他温和的笑着:“笙笙,你觉得摧毁一个雇佣兵公司会很难吗?” “成为国的黑名单进行悬赏,听起来也很不错。” 徐笙点出了裴余之没有考虑的一个点:“可是哥哥。”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如果被通缉了,你在z国和国的公司怎么办?” 徐笙对裴余之的了解,远比她自己以为的要深。 裴余之极为喜欢在灯光下行走,乐于向外人展示他温和的面孔,扮演着一个他想扮演的角色。 而他目前对这个游戏并没有腻味,裴余之目前并不想让对外经营的良好形象崩塌。 徐笙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第203章 暗夜刺客行(11) 果然,裴余之皱起了眉头,有点纠结的思索起来,他的确还没有玩够。 但他的纠结没有持续多久,国的行动还算迅速,毕竟无论前景如何,目前还是个大国。 这种恶劣的恐怖袭击,在某种意义上远甚911。 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警察小跑着组织,枪口朝天砰砰的打着,严厉的呵斥着人群。 白宫的火被迅速扑灭,而被炸弹波及的大半建筑已然坍塌,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 与经济损失相比,人口伤亡才是更加不可估量的。 能在白宫内自由行走的人,每一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检验人员迅速到场进行救援,然而能救出的人少之又少,也并没有勘察出爆炸点。 时任国首脑幸运的躲过一劫,但可以预想的,他这个位置也坐不了多久了。 裴余之和徐笙很自然的离开了现场,他们名义上是z国公民,以世界对z国的刻板印象而言,谁也不会怀疑恐怖袭击和z国公民扯上联系。 不到半个小时,国白宫遭遇恐怖组织炸弹袭击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世界。 正遭受战火摧残的国家,他们的国民麻木着一张脸,僵硬的眼神转了转,从防空洞中探出头仰望天空,灰沉沉没有丝毫光亮。 飞机炸弹的轰隆声从未停歇,这一切来源于谁? 坐镇幕后,享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柄,暗中挑拨,提供军火,收割数以万计生灵的性命。 是国啊,那里有为了反抗战争甘愿自焚的国大兵,也有利欲熏心发战争财,贯彻霸权主义强权政治的政府上层。 什么党政之争不过一丘之貉。 死谁不是死呢?局势难道还会更差吗? 听着广播里的消息,他们扯起浅浅的弧度,炸了吗?炸的好啊。 所有人都应该同仇敌忾的敌视恐怖主义,可当他们渴望的正义迟迟无法到来,当恐怖主义的矛头对准制造战火的元凶。 那请允许他们,在一眼望的到头、随时会死去的、剩下生命里,默默祈求,让这动荡更剧烈些。 世界局势的确更为动荡,为了转嫁国内矛盾,国将矛头对准更多地区,恐怖主义猖獗的地区莫属中东等地。 神经兮兮的国政府毫不顾忌的挑起一轮又一轮的局部热战,本国的矛盾没有镇压而下,民怨反而更加沸腾。 ———— 在徐笙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那天的雇佣兵并没有对外吐露丝毫裴余之的信息。 裴余之完美的从这件事中脱身,只浅笑着看世界局势动荡。 白宫被恐怖主义袭击后,整个国陷入了一级警戒状态,国当局对此次恐怖行动表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们毫不顾及民众的呼声,甚至引导舆论,企图让民众的注意力从国所犯下的战争罪上移开,同仇敌忾的转向那不知名的敌人。 但大部分的民众并不是傻子,他们固然愤怒痛恨于恐怖主义,但在这个时间段针对美国的恐怖主义袭击,根源只能是政府对外的恶劣作态。 “一个去镇压民众声音的国家又能存续多久呢?” 裴余之看着铺天盖地的相关新闻,轻轻的笑了,这真是一个有趣的实验。 在没有比国更适合的实验对象,他的国情,历史,目前所走的道路远比其他四个国家更有实验价值。 徐笙在一旁头都没抬,迅速追踪着国黑客的痕迹,将他们的调查方向引入另一个死胡同。 修长的食指在键盘上跳动,毫无障碍的穿破国的防火墙,在他们最核心的机密上修修改改,删删减减。 裴余之在一旁用欣赏的眼光注视着徐笙。 徐笙完全没有在裴余之面前隐藏她的异常。 她是比裴余之更全能的天才,甚至是超越这个时代的绝世天才——这是自然。 徐笙来自无数年后的星际时代,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与她像是小儿玩具,这个世界所解决不了的难题,对她来说,如吃饭喝水一般轻松简单。 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难题,远古时代的各种癌症,星际时代的基因崩溃。 她侧头看向裴余之,如果不是时代所限,他也许会更优秀,可以去破解一些更大更复杂的东西。 裴余之察觉到了徐笙的目光,朝他露出了一个带着三分真心笑意的弧度。 游戏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任务进度到达50。 【恭喜玩家,玩家如今在任务目标的心中已经超过了世界上9999的人类。】 徐笙嘴角也不自觉的翘了翘,虽然任务只进行了一半,但由于进展缓慢且艰难,50的认可度也让徐笙有点满意了。 从徐笙出生开始就注定不能沦于平凡,她生来就是天之骄女,万众瞩目。 没有谁在出生时就被测出的潜力,但这也意味着此后一生她都伴随着高标准。 小时候她是少族长,后来她是族长,一步步往上走,她是帝国的守护者,是帝国的太阳。 她的每一个成就都好像理所当然。 光芒和光环太多太灼热,会让人不敢接近。徐笙没有亲缘,连父母兄弟姐妹不敢亲近她。 最初进入这个游戏,激活特殊任务,成为需要被认可的妹妹,徐笙并不感兴趣,因为她不需要被认可,谁有资格去认可她呢。 现在徐笙依然觉得自己不需要有人认可,但扮演妹妹的角色的确会上瘾。 徐笙让开位置,裴余之敲着键盘跳转页面,闪现出的是红红绿绿的股市情形。 “做空掉哪个对局势影响最大。”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现在的局势已经够乱了,那就再乱一点。 徐笙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疯狂的时候,去挑起动荡…… 第204章 暗夜刺客行(12) 当日国白宫前沈应时和刚子离开后就立刻加入救援。 当然是装模作样的假慌张,看着很忙,实际上也很忙,但是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帮忙。 毕竟也算是半过明路的雇佣兵,眼前这种混乱局势不好走。 尤其是沈应时接了护送任务,其他人都折进去了,就剩他一个活口,这要是再悄溜溜的跑了,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综合考虑后,沈应时才决定留下来帮一下倒忙。 不要说什么在国长大却如此冷血漠不关心。 虽然沈应时在这个国家长大,但恕他直言,一个在贫民窟里长大的人,一出生就是社会底层的人,能对这个国家有什么好感? 沈应时心中甚至根本没有国家的概念。 发生这种事也就是心里感慨一句作罢,更多的感慨还是觉得这个时间不凑巧,差点把自己折进去。 “老大,你没事?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 刚子嘿嘿的笑了几下,周正的五官也多了几分猥琐。 沈应时揉了揉眉心,绷紧的面皮终于松了些,虽然旁边这位也是来历不明,但至少目前没有恶意。 而且这位是真不避着人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异常。 但此时多说无益,想到方才的司机和女孩儿,沈应时就头疼。 这一劫可算是躲过去了,希望就此了断,别再勾勾缠缠的给他平增威胁。 如今当务之急是稳住第二把交椅的位置,再徐徐图之,将顶头的那位拽下来。 从普通杂牌雇佣兵组织到现在小有名气的雇佣兵公司,沈应时早已经脱离不了雇佣兵的标签,既然如此,他就该摘取这个行业的冠冕。 为自己,也为那桩陈年冤案。 ———— 另一边的裴余之和徐笙已经进入暗楼在国的老巢,那栋基本算是实验楼的大楼。 电梯升到19楼,出电梯右拐,整排整排的电脑工位赫然映入眼帘,只有几个人懒散的坐在那里,看起来有些昏昏欲睡,手指时而敲击键盘,时而随意拨弄头发。 虽然看着懒散,但都衣着得体,这里是除主体公司之外最赚钱的地方。 虽然只有十来个人,但完全可以媲美大型公司,目前主要开展三个业务,创业投资,证券投资以及为客户提供投资顾问服务。 创业投资是给起步期和发展中的公司投资,在恰当的时间套现。 证券投资则是购买股票、债券、基金等有价证券以及有价证券的衍生品,从中牟利。 投资顾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才是最常见的形式,给咨询者提供可投资项目。 徐笙打量了一眼周围环境,和裴余之一起走了进去。 “老大好。” “老大好。” …… 察觉到有人过来,这些西装革履的男子连忙起身,很是尊敬的问好。 这些人对裴余之的态度,比那群实验室的人对裴余之的态度好多了。 问完好后,看着和裴余之一起进来的徐笙,这些人有点不知道怎么称呼。 “介绍一下,这是徐笙。” 裴余之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硬币,随意的介绍道:“这位精通军械研究,对生物学,医学和经济学也略有涉猎。” “你们可以叫他笙姐。” 一群二十多岁,三十出头的人目光齐刷刷的对准徐笙。 徐笙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朝他们微微点头,她的五官轮廓和裴余之颇为相似,此刻一个温柔浅笑,一个冷淡颔首。 气质神情南辕北辙,但又有种莫名的一致。 “笙姐好。” 有人率先出声,其余人也扭捏的陆续问好。 面前的女孩儿神情冷淡,虽然看着怪有气势的样子,但年龄最多十六七岁。 叫姐什么的,到底有点儿难为情。 他们对裴余之极为信任,虽然心中仍有些疑惑,但对他的话没有怀疑。 能被老大点名出来的略有涉猎,那就一定是极为精通,如果直接表示精通,那一定是旁人无法望其项背的卓越。 裴余之抛了抛手中的硬币,走近一些,准备选个位置坐下。 补充了一句:“当然,她还有另一个身份。” “再次介绍一下,她是徐笙,我的亲妹妹。” 众人惊讶一下,但也没有多言,两个身份介绍,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哪个身份更重要不言而喻。 “老大,笙姐,这次来是?” 几个人摩拳擦掌,前段时间震惊世界的白宫袭击让他们也极为激动。 但因为他们不是专业人员而是技术工,所以并没有参与之前的策划和行动。 但能站在这里,能被暗楼纳为成员,他们也不是什么安分性子,不说唯恐天下不乱,但也是有点不正常的神经因素在身上的。 “这次先定一个小目标。” 裴余之垂眸浅笑,吐出四个字:“做空元。” 他随手打开一台电脑,抬头看向站着的几人:“怎么样?” 几个男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么有挑战性吗? 其中一个迫不及待的开口追问:“老大,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做好准备看好时机。” 裴余之看向几人:“现在开始。” 这些人愣了一下,有心想开口,但出于对裴余之的信任还是立刻点了点头。 目前元持续走高,现在入场做空嘶,风险有点大。 但管他呢,跟着老大走就没错。 不过想想现在也是个好机会,最近黄金已经涨到前年的两倍,元作为国际黄金市场上的标价货币,与黄金价格呈负相关关系,元下跌,黄金就会上涨,而近些年黄金上涨,美元也上涨 这币是虚涨啊。 环顾一圈,见十来个人都没有意见,裴余之眼神也明亮起来。 之前做空的,都是东南亚一些小国,那里的金融市场无需多少心力,这里的十几个人,五五成团,很轻易的就可以将那些小国的金融市场整垮崩溃。 每一次出手都是百亿为单位的牟利。 那这一次将目标对准国,又能收获多少? 这些技术工立刻行动起来,有人负责指挥:“快,快快!” “那谁,你做一下国的货币分析,赶紧给我。” “还有那个他,准备好境外账户,联系好银行和证券公司。” “操盘手做好准备,快快快!” 整个19楼办公区瞬间热闹起来,噼里啪啦都是敲键盘的声音。 第205章 暗夜刺客行(13) 徐笙走过去稍稍看了一下,走到负责分析查询国货币情况的人员处。 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我来,会快一些。” 那人立刻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徐笙,然后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屏幕,期待着徐笙的大显身手。 徐笙没有就着花花绿绿的股市写分析,而是干净利落的黑进了美国财务部,各种策划案全部摆在了屏幕上。 “这个应该对你的分析有所帮助。” 不到五分钟搞定这一切,徐笙让出了位置,对负责写分析情况的人员道。 不是你这? 刚刚老大提到的精通和涉猎里好像没有黑客这一条? 徐笙没有亲自下场进行做空,而是协调效率。 “先去国市场上借笔数额大些的债券,买入道指三倍做空et(sdow)。” “九号账户买入恐慌指数etf,像tvix、uvxy,七个账户负责买涨股及其相关……” 渐渐的,所有人都开始竖耳朵听起徐笙的话。 不知道待会儿他们求着笙姐收徒,老大会不会想把他们送下去。 做空元的暴利来自两方面。 一旦成功做空元,元定然会大幅狂跌,完全可以大赚一笔。 而货币贬值会引发另一个现象——短暂的股指繁荣,所以现以买涨股,称得上是两手抓。 但做这一切的风险也极为巨大,投入的资金数不可估量。 而在此时,在此刻,在这个办公区,在已经陷入半狂热状态的众人眼中,钱真的就只是一个数字。 在这些股市的掌舵者眼中,所谓国家的经济命脉是像玩具一样可拆卸把玩的。 裴余之走到徐笙身旁,带着些叹息与遗憾的口吻:“繁荣终将落幕。” 徐笙浅浅的笑了起来,她很少笑,笑起来也不显得柔和,反而更显锋锐。 她只是冷漠的应和:“也是该落幕了,不是吗?” —————— 很快到了月底,国宣布降息,拉开了元一路狂跌的序幕。 各大做空机构、寡头和游资就像闻到猎物气息的毒蛇一样,纷纷涌入,将毒牙狠狠咬在猎物身上,金钱宛如毒素一样,通过毒牙注进市场。 国股市最终成了一场空头们的狂欢盛宴。 这其中甚至还有部分来自国,什么国不国的,有利益重要吗? 完全没有联手救市的必要。 整个国际市场被这群人折腾得动荡不休,一大群散户根本无从分辨、无从下手。 只能被动的看着自己的钱在里面,跌跌涨涨,由着别人操控。 这场盛宴结束的也很突然,似乎所有空头都相当默契的选择在差不多的时间,卷席走一大笔钱离开,只留下一地狼藉给整个金融市场。 几近万亿的资金就这么流入了暗楼的口袋。 为了不引人注意,暗楼这边的人将做空的源头引向了z国,能有能力做空国股市,并且有这个动机的,舍z国其谁? 毕竟众所周知,z国国都是大国,尤其这两国近年愈加不对付,至于会不会因此挑起什么战乱? 谁在乎呢? 国政府已经要被气疯了,这才过去多久?重磅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白宫袭击,又是股市被做空,直接损失万亿元,整个元货币体系几近崩溃。 国立刻将矛头对准z国,准备联合他的小伙伴和狗腿以及儿子们讨伐z国。 然而z国也不是什么吃素的,真当现在的z国还是百年前的z国吗? 别说不是他们起的头,就算这次真的是他们起的头,z国也丝毫不惧。 有意见?可以!拿出证据来。 双方本就不对付,就此在联合国又展开了一番亲切友好的交谈,并充分交换了双方的意见。 国此次元气大伤,z国抓住这次机会,迅速推出r币,正向影响国际货币,清扫国的残兵毫不手软。 r币本身就在走在国际化的道路上,如今更是被助推一把,直接越级跳位,稳稳取代了元的地位,成为这次狂欢盛宴后的第二大赢家。 如果要算上在政治倾向上的影响,恐怕z国才是最大赢家。 上世纪三十年代,本世纪初,以及本次金融经济危机,再次向世界昭示了资本主义国家经济致命的缺陷,哪怕已经有了国家调控,依旧无法有效规避风险。 而z国的宏观调控和市场调节双管齐下显然很是有效,风险性极低。 关于特色社会主义路线和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优劣又一次被摆到了明面上。 ———— 沈应时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第二次遇见裴余之。 “沈总,这就是裴总,哈哈哈哈,沈总和裴总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真是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给两人牵线的何总笑呵呵的,心想着两人虽然没见过面,但都年纪相仿,定然是有些共同话题的,况且所在领域不同,不造成竞争关系,多结交一个人脉对双方都好。 “裴总好,久仰大名。”沈应时冰冷的脸上强行扯出了一抹僵硬的微笑。 裴余之笑的温和,柔和的面部线条显示不出任何的攻击性,他浅浅的笑着,一举一动优雅矜贵。 沈应时却满脑子都是那个在火光映照下神经质般笑着的司机。 上帝啊,就算我并不信奉你,你也不应当拿这个来惩罚我。 第206章 暗夜刺客行(14) 裴余之笑意盈盈:“沈总,幸会。” 沈应时定了定神,若无其事的伸手,两人握了握手,又客套了几句就各自离开。 刚一转身,沈应时脸上努力扯起的微笑就放了下来,只觉嘴里发苦。 但他从来是一个不服输的人,可能被恐怖主义势力盯上固然可怕,但如果因此畏畏缩缩小心翼翼那也不像他。 【宿主,你吓到气运子了。】 007的声音突然响起。 【007,你升级回来了?】 007很是高兴,本来升级需要挺长一段时间,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这么快。 【是的宿主,007很高兴能再次为宿主服务。】 小光球童音轻快,裴余之也稍稍舒展了眉头。 闲聊了几句后,裴余之就开始了他的对外社交,觥筹交错的人情世故在这种宴会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商圈的社交大都带着功利性,裴余之明显适应的很好,温和浅笑着和一个又一个合作者交谈。 至少目前他在这个宴会里,只能说商界新贵,而不是大拿。 裴余之在z国这场宴会带了徐笙,但徐笙明显不喜欢这样需要过多社交的场合。 她不像裴余之一样,乐于在观众面前扮演一个温和完美的角色,徐笙更喜欢在后方把控全局,或是做一个稳重的沉默者。 裴余之没去管她,徐笙也不需要。 沈应时在一旁观察了徐笙好一会儿,才端着甜点和果饮过去了。 他在徐笙身旁落座,顺手把甜点和果饮放在小茶几上。 徐笙抬眸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沈应时也不觉得尴尬,就坐在那里安之若素,气氛静默一瞬,最终还是沈应时先开口:“你好,我是沈应时,乐天投资的ceo。” 徐笙有了些兴趣,在才发生的做空元行动中,乐天投资表现不俗,从混乱的股市中狠狠的咬下了一大块肉,徐笙也算有些印象。 但她依旧没有开口的兴趣,只是微微颔首。 她对沈应时过来找她的目的,不说猜个十成十,也猜到七七八八。 不过是试探加示好。 沈应时没能顺藤摸瓜查到暗楼身上,但裴余之的样貌太过有辨识度,基本没有什么难度就能查到一些基础资料。 孤儿,z国人,父母双亡,贫民窟出身福利院长大,学业有成,十八岁前双重国籍,成年后舍弃国国籍,完成学业的同时注册公司进行经营,目前已有相当规模并逐渐转向z国。 这是明面上深挖一些就可以挖出的资料,但细看却好像有一层迷雾。 沈应时绝不相信裴余之的资料就这些,但他也很识趣的没有继续追查下去。 但他根据裴余之和自己较为相似的童年经历进行推断,裴余之很可能也是被选加入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组织。 这些组织,像是古代选死士一样,喜欢在孤儿堆里挑选猎物。 如果不出沈应时意外,裴余之和他自己都是被挑选中的那批猎物。 但殊不知,猎物也能成长为猎人。 “有兴趣谈个合作吗?” 沈应时看向徐笙:“请相信我,裴总会感兴趣的。” 徐笙这才抬了抬眼皮,敲了敲桌面,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示意他继续往下讲。 “乐天这边也准备向z国发展,目前正在和威廉家族进行合作。”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徐笙确实有些兴趣,她那个便宜哥哥早就将矛头对准了威廉家族,虽然前段时间安分了一阵,但听楼里的意思是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不老实了能怎么样?再打一顿呗。 “贵公司和天启集团的合作我们不会插手,但请相信我们的诚意,这是合作与共赢。” 你们和天启集团的合作,这份利益我不会去动,但威廉家族你们吃下去有点困难,咱们也不客套了,都不是什么正道上的人,最终分配可以之后谈,可以先确定一下意向。 “沈总稍等。”徐笙终于开口,抬了抬手,旁边立刻有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 “笙姐有什么吩咐?” 徐笙指了指裴余之:“有人找他谈笔生意,让我哥过来一趟。” 沈应时揉了揉嘴角,想着一会儿要怎么笑才显得温和。 关于徐笙的资料,他一查一个准,查出来是一个也不信。 什么福利院长大,前段时间刚被认回,品学兼优,腼腆内向,性格孤僻。 沈应时更倾向于这兄妹两个,一个在国,一个在z国,暗中联系建立据点。 不然一个在z国这种和平环境下长大的未成年人,怎么可能拥有能将他制服的能力。 裴余之刚好结束一轮客套,微笑着和周围人说了几句,跟着西装男子走到了徐笙身边。 他的目光落在沈应时身上:“不知道沈总想和我谈什么生意。” 沈应时也微笑着看向他,请他坐下,两人开始你来我往的相互试探。 徐笙对此不感兴趣,小姑娘看起来冷冷清清,心里的傲气也不低,这种傲气不言于行,却露于神,言于心。 对于系统任务,她一开始就没有过多重视,不过是因为裴余之太过特殊才让她起了兴趣。 如今她也由着自己的心意行动,看着一点点上涨的认可值,徐笙难掩喜悦。 太不容易了。 徐笙发现,认可度越高,裴余之对她的态度就越温柔。 她不缺别人对他的这点好,她享受的是这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又好像隐隐的明悟了什么,让她极为放松。 偶尔思绪流转,想到这只是个游戏,竟然也会有几分遗憾。 遗憾裴余之只是一个被虚拟出的游戏角色,徐笙打定主意,游戏结束之后要找到这家游戏研发公司,询问裴余之的原型。 世界运行按照裴余之设想的那样联系在了一起。 两个气运子,徐笙依旧活跃在暗楼,由着心意搞些小发明小创作,裴余之适时的提高些认可度,让她不至于太无聊。 沈应时和裴余之达成合作后,终于不再担心自己哪天被暗杀,不太平坦的路莫名就平坦顺遂了很多。 虽然算是同辈人,但沈应时已经将裴余之视作了自己赶超的目标和榜样,当然,他怎么也学不会裴余之那种视天下如蝼蚁的疯感。 徐笙对此接受良好,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游戏世界,任务对象也这么认为,自然没什么问题。 等之后合作渐深,裴余之偶尔手痒想出个任务,沈应时也会跟上来一起,偶尔也会拽上徐笙。 裴余之性子里的表演欲和张扬不改,每次暗杀都闹得沸沸扬扬,甚至于喜欢故意给对手留线索,享受追逃的快感。 警笛响彻在身后,几辆警车对前方的车辆围追,而被追逐的车内,是哈哈大笑的裴余之,无奈的徐笙,以及小心开着车躲避子弹的沈应时。 番外篇:暗夜刺客行(1) 沈应时有段时间悄悄的找过裴余之,他站在裴余之面前欲言又止,止欲又言。 裴余之看不得他这种磨磨唧唧的作态,也不想理会他到底要说什么,转身就想走人。 沈应时拦住他:“裴哥,你觉不觉得刚子和迟西山他们一群人有些奇怪。” 刚子就是致力于和沈应时完成生死之交任务的玩家。 迟西山他们代指的则是另一批被裴余之用各种方式和巧合搜罗进来的人。 “有什么奇怪?” 裴余之擦着手里的枪,头也不抬。 他这副漫不经心并不在意的样子反而让沈应时定了定神,他笃定的开口:“裴哥,你知道他们的来历,对不对?” 他们的身份天差地别,有平民男女,也有各个家族继承人,偏偏说起话来很是熟稔,有时候还有一些沈应时听不懂的感慨和词汇。 他听其他人提过,这些奇奇怪怪的人都是用奇奇怪怪的方式进入暗楼的。 沈应时没有怀疑过是裴余之故意设计偶遇收入囊中的,他联想到自身,那个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的刚子,他的几次救命恩人。 觉得这些人的目标可能是裴余之,所以想方设法的和裴余之接近。 他不觉得裴余之会信任这些人,就像他即使知道刚子也许没有恶意,却依然不敢交付信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们的态度太想当然了,好像整个世界就该按照他们的想法运转,仿佛世界就是一个任人摆弄的玩具。 这种感觉实际上并不陌生,裴余之就是这种人,因为他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唯我独尊。 而这些莫名其妙不一样。 沈应时说不清这种感觉,但他极为讨厌这种感觉,好像他是npc一样。 裴余之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那又有什么关系?”总归他不在乎。 沈应时得到了回复也松了口气,但他很快又想到了徐笙,又开始欲言又止。 经过他的观察,裴余之对徐笙这个妹妹很是维护,想来妹妹在裴余之心中应该极为重要。 那他知不知道徐笙也可能来自另一个世界? 徐笙表现的那么明显,裴哥肯定是知道的,但要是被他说出拆穿,裴哥会不会杀他灭口? 沈应时胡乱的想着。 “不会。” 裴余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沈应时这才放下心来,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不小心将心里话露了出来。 讪讪的笑着不言。 沉默的气氛在二人之间流转。 沈应时仰头看着天空,这个世界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游戏世界吗? 他头一次陷入了自我怀疑和恍惚。 他凑过去问裴余之:“裴哥,你这么疯,是不是因为知道这是个游戏世界?npc死了还会重新刷新?” 裴余之挥开他凑过来的脸,面无表情:“洗洗睡,这种中二的问题不适合你。” “好。”沈应时耸了耸肩,也觉得自己刚刚的问话十分可笑。 “沈应时。” 他准备走的时候,听到裴余之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转过身,只是听着裴余之幽幽的话语: “这里从来不是一个游戏世界,这是你生活的世界。” ———— 徐笙最近也有一些烦恼,虽然任务进度不涨让她有些疑惑,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番外篇:暗夜刺客行(2) 她本就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完成任务,愿意配合系统任务,不过是因为真的感兴趣。 徐笙也没有什么必须要把任务度刷到满格的想法。 全息游戏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她又刚好休年假,虽然只有两天,但把游戏玩到结束还是可以的。 徐笙这么想着,也就任由时间不紧不慢的过着。 她现在已经非常适应这个远古世界,其他玩家国内外游荡一圈后便觉得无聊,有点想要提前下线。 但裴余之这边又有些动静,不是去那儿暗杀,就是去那儿火拼,这群生活帝国主星的良民哪儿见过这种场景? 一个个兴奋至极,也不心里嘀咕着下线了,纷纷紧追裴余之的步伐。 还大咧咧的对沈应时这个重要npc说出去就给他们打好评。 沈应时:谢了,但是大可不必。 裴余之像沈应时翻越不过的大山,优秀到让他如何也追逐不上,原来天才和天才之间也是有鸿沟的。 沈应时紧跟裴余之的脚步,几乎是一步步复原着裴余之的足迹,但是他的情绪足够稳定,所以没有因为过于变态而疯狂。 —————— “说,和你接头的是谁。” 沈应时熟练的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三分温度的笑容,眉目冷沉,气势逼人。 裴余之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懒散的靠在后方的座椅上,静静的看着沈应时审问叛徒。 他并不开口说话,这种事情也本不应当轮到他们二人审问,但目前这次牵扯比较大,像是暗楼被警方盯上了。 还是被z国和国的警察同时盯上,一副要狠狠咬住不放的架势,但这也并不意外,暗楼又不是什么能见光的机构,无论是国还是z国都留有些痕迹。 z国暂且不谈,因着经济总部移到了这里,所以除了接过几次任务也没太多纠葛。 国那边的仇恨值就够多了,以暗楼对国做的事情,哪怕透出一点都足以让他们发疯。 但一直有来自星际世界的一众外挂,还有裴余之和沈应时在,暗楼被隐藏的很好,不存在自己露了马脚这个问题。 那就肯定是内部出了问题。 裴余之并不是很意外,他也并不想知道这位叛徒内心的想法,无所谓,无论什么原因,背叛者都得死。 “呵。” 见地下被困着的人不说话,沈应时冷笑一声,缓步走过去,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又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随意抽过纸巾擦了擦手,沈应时绕着地上趴倒的人走了一圈。 “在北半球这片地,还没人敢像你这么嚣张。” 他声音里也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眼神却寸寸浸上寒冰。 又是猛的一脚踹了过去,趴在地上的人直接被踹到房门前,踹飞出一定的高度,又重重摔了下来。 重物落地的声音没有引起屋内三人丝毫注意。 徐笙在进行战术策划,反正她异常的身份周围人心里都清楚,她也只当这是游戏对玩家的保护机制,所以放心的进行一些超越时代的布防。 当然,为了防止隐私泄露,她把玩的不过一些简单玩意,真正重要的永远在她的脑子里。 裴余之依旧靠在座椅上,但在声响传来时微微起身,随手拿过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 放下茶杯后,拿起桌上的手枪旋转把玩着。 【宿主,这气运子真是跟你越来越像了。】 007在裴余之的识海里吐槽。 之前总是一副冷冰冰的苦大仇深的凶悍样子,被裴余之带着接了几回悬赏令,被警车追了几回后就放松多了。 007私下想着,该不会是因为之前出任务就算生死险境也没有跟着宿主危险。 生死之间的刺激真的会让人看淡很多东西。 看看,就连不怎么正派的气运子都会笑了。 这个世界的气运子的确不怎么正派,杀人放火是一件没少,见不得光的事一个没少干。 “应时,过来。” 番外篇:暗夜刺客行(完) 裴余之转动着手枪,枪口瞄准了趴在地上,瘫软的像死狗一样的人。 沈应时听到裴余之的话,转身走了过来。 裴余之点了点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冷静些。” 沈应时乖乖地点了点头。 徐笙看了一眼这边的情况,扫到裴余之手里的手枪也就不打算说些什么了。 叛徒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之前的几个都是直接交由徐笙处理。 徐笙很擅长审理犯人,更准确的说法是,她能用一些特殊手段直接洞察这些人的想法。 这算是她的天赋技能。 但现在看裴余之的样子,是没打算真问出点儿什么东西了,他已经开始觉得不耐烦了。 果然。 子弹破开衣物刺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地在房间内响起。 枪是消过音的,虽然是在总部,不消音也无妨,但还是不能那么放肆。 裴余之缓缓起身,走到尸体跟前,轻轻踢了踢,绕过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沈应时和徐笙紧跟其后,待三人出来,自有人进去处理尸体。 【法外狂徒】007小声嘀咕。 裴余之笑而不语,黑道势力头头,一个杀手组织一个雇佣兵组织,怎么可能手上不沾血。 只不过一步步爬上来,需要他们亲自动手的已经很少了。 就连身份最正派的徐笙,领导一场战役,歼灭的敌军也是数以万计。 放在这个世界里,可不就是三个法外狂徒?还是那种牵连无数的法外狂徒。 【宿主,这边下一个世界已经定下了,身份是世界天道指定的,等到下个世界可以直接拆盲盒。】 007赶紧转移宿主思路。 裴余之转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的两个气运子,c996的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外来玩家已经被他聚集起来,对世界造不成多大损害,沈应时也已经步步高升,即将摘得行业冠冕 但c771的任务还是有点麻烦。 徐笙看起来很正常,实际上看起来也挺正常,但又能被世界天道亲自带过来疏导心理。 什么是天之骄女,大概就是徐笙这样。 大家嫡系,天资卓越,一出生就备受瞩目,每一步都走的稳稳当当。 来自整个帝国的瞩目没有让她感到多少压力,永远沉着冷静,淡定自若,带领着帝国重新拼出一片天,当之无愧的帝国战神,以及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执政官。 被誉为“帝国的太阳”,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宿主,我个统认为从771世界气运子实际上并不需要疏导。】 人总是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但徐笙什么都不缺,就算亲缘浅薄,但这难道很重要吗? 不过根据世界天道发布的任务来看,徐笙的确在内心深处对此耿耿于怀。 “哥,怎么了?” 察觉到裴余之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徐笙随口问。 “没什么,在想一个问题。” 裴余之又看向沈应时:“你缺爱吗?亲情上的爱。” 这冷不丁的一问让徐笙和沈应时都愣住了。 沈应时被问懵了一瞬,有点沉默,思考一会儿后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 “我感觉我是不缺的,虽然他们的身影已经很模糊了,但我目前心理很健康。” 不过偶尔想起来会有一些遗憾,人嘛,总是渴望完美的,亲情爱情友情,好像都要得要才能说一句圆满。 他还在襁褓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以至于那些模糊的身影都好像是被幻想出来的。 之前看别人有父母,自己也是羡慕的,但很快就被教会了什么叫做只能靠自己。 沈应时神情冷漠,虽然不曾感受过,但他已经完全不需要了。 裴余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徐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开始了思索。 她觉得裴余之好像在问她。 但她也说不清楚自己有什么感觉,徐笙目前父母双全,不过关系只是淡淡,父母对她,更多的是下级面对上司的恭谨和尊敬。 她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偶尔也能见到父母温柔的笑脸,他们是很合格的父母,当初也很期待她的出生,父母资格证一类的手册证书没有缺过。 不过后续发展有点超乎预料。 但如果说缺爱?简直天方夜谭。 徐笙是整个帝国所有公民看着长大的,这些看着她长大的公民基本是无条件的信任着她,她也从来不缺少关注。 这种环境下,徐笙本来应当成长为一个开朗的人,但有些人的说法可能是对的,性格是一出生就注定的。 徐笙从小就沉稳,并且在所有人的期待下长成了优秀的模样,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但或许偶尔也会闪过一些念头。 温柔的父母和公事公办的父母,一个亲近一个疏离。 —————— 被联系紧急召回的时候,徐笙在c996世界才过去七年。 丰富的娱乐活动让徐笙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年假就两天,到底是什么让她连半天休息时间都没有。 心里虽然想着,但徐笙还是很快做好了准备,她心里琢磨着先下线,一会儿重新进来。 这个游戏支持中场休息吗? 不等她付诸行动,裴余之和沈应时就推门走了进来。 裴余之罕见的没有戴着面具,俊美的脸上敛去了全部笑意,漆黑的瞳孔带着让人无法躲闪的审视。 “哥。”徐笙下意识喊了一声,有些意外和躲闪。 沈应时像是也察觉到什么,没有说话。 徐笙若无其事的继续道:“哥,最近我可能要出差一趟。” 沈应时眼神闪了闪,总算要走了,无论有没有恶意,这群人出现在这个世界就是最大的意外和变数。 裴余之不在乎世界和意外,但沈应时这种人,竟出乎意料的热爱着这个世界和他的生命。 “再见。” 裴余之朝徐笙摆摆手,冰冷又散漫,像是相通了什么,眉头舒展:“一直忘了和你说。” “很高兴你能成为我的妹妹,也很高兴有你这样一个妹妹。” 【恭喜玩家,任务完成!获得哥哥的认可。】 徐笙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可预料了,也许她早有猜测,却一直按下不提 沈应时也朝徐笙举起来大拇指:“徐笙,你是这个。” 他说:“顶级天花板。” 一行退出游戏的字样在虚拟面板上显现。 第210章 地府复兴记(1) 时空管理局,302办公室。 裴余之推开门走进去,007从他的眉心中飞出,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小团子在空中翻转几圈,落地变成玉雪可爱的小童。 裴余之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询问起007:“下一个任务世界是?” 之前在上个世界就听007提起,下一个世界似乎已经定好,甚至角色也已经被安排好。 007在虚空屏幕中划拉了一下,把信息资料发给了裴余之。 “n211世界天道的任务,一会儿应该会过来面谈。” 裴余之查看了一下世界资料,微微点头,这个世界倒还算有意思,是之前没有接触过的类型。 n211世界天道没让裴余之等太久,很快就敲门进来。 一头稍显凌乱的银色短发,眼睛是浅浅的绿色,一身黑色风衣,五官深邃立体,唇瓣微微抿着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很是冷淡。 “你好,任务者,我是n211世界天道。” 祂有些冷硬的开口,声音一出口,祂就懊恼的皱起了眉。 “你好,任务者。”祂又重复了一遍。 看得出来,祂在极力放柔声音,但效果并不怎么样。 裴余之微笑着朝他颔首:“你好,我是这次的任务者,裴余之。” 祂很干脆地道:“我的世界资料你应该已经了解,身份已经为你安排好了,如果没有问题,你可以直接进入世界。” “这个任务应该没有太多难度,希望你可以作为气运子的背景。”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当然,因为这个世界涉及一些神仙体系,所以还是会有一定的风险性,也希望任务者能保护好自己。” 裴余之继续点头,接受了世界天道的关怀并表示了感谢。 这次发布任务的世界天道并没有陷入晋升劫,因为祂刚从初级世界晋升为中等世界。 这次只是很平常的一次世界主线,不过中途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背景依旧是人类蓝星,但和以往的纯粹蓝星世界不同,n211小世界存在真实的神话体系。 但因为长时期没有与神话体系相关的世界主线,导致小世界神话体系内的仙神相继沉睡,不过在陷入沉睡前,天庭和地府规范了事物运转。 也因此,在天庭地府没有仙神进行维持的情况下,六道轮回依然得以运转。 但前段时间,小世界晋升,中等世界的灵气扩散,魂体精怪赶上了这亿万年难逢的机遇,没有灵智的开启了灵智,本就有懵懂灵智的直接化形。 本该遁入六道轮回的亡魂也好似挣脱了束缚,不愿投入地府,只是游荡人间。 一时之间,人间开始不得安宁。 世界天道也没有预料到,本来该是一件好事儿的晋升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干脆就直接现场编了一个主线,挑选了一个符合要求的作为这次气运子,主线任务就是让六界重新归于秩序。 但世界意识思来想去,觉得气运子一个人势单力薄,又给他从时空管理局借了一个量身定做的抽奖系统。 尽管如此,世界天道依旧不太放心,借系统的同时又顺手发布了任务,刚好被才苏醒的007接到。 但因为并不是很着急,就约定等裴余之结束上个世界后再谈合作。 既然已经准备好了身份,裴余之也不需要自己去设置人设卡。 简单收拾了一番,裴余之朝007招了招手:“走。” 007犹豫了一下:“宿主,您已经连续十个世界未曾休息了”时空管理局规定,任务者最多连续执行任务不超过十个世界。 话虽如此,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个规定本身就是为了防止任务者贪多冒进,为了报酬不管自身情况。 但007觉得自己宿主绝不属于以上的那种情况,更何况宿主在管理层有后台。 裴余之自然知晓时空管理局的规定 他脚步顿了一下,接着继续往外走:“等这个世界结束可以休息一下,如今已经接正式交接了任务,也不好解除合同。” 第211章 地府复兴记(2) 007赶紧跟上,裴余之拍了拍它的脑袋:“一会儿我会写张申请报告提交主系统,不用担心。” 007完全放下心,接着摇身一变,从粉雕玉琢的小童变成了小光团,钻入裴余之眉心。 —————— 【叮!选择宿主中——选定宿主,绑定中】 奇怪的声响在岑溪脑海中响起,他的手下意识摸向口袋中的符箓,但很快意识到这不是什么灵异事件。 因为他的护身符箓没有警示。 他不动声色的继续下山,脑海中的机械音仍在响起。 【绑定宿主中绑定成功】 【宿主你好,我是您的专属系统,可以为您抽取到最适合您的随身系统,是否选择抽取?】 岑溪这下子是终于意识到,他不是被什么脏东西跟上了,而是遇到了传说中——小说里的系统。 虽然如此,但岑溪并不怎么想要系统,虽然他生活在道观里,但小说还是会看的。 目前最新的一批金手指系统文,直接的揭露了系统残酷掠夺的真面目。 甚至不少系统都是传说中的野鸡系统,以所谓的宿主为媒介,通过宿主完成任务,抽取奖励积分,偷取世界气运。 “我拒绝。” 因为岑溪正在下山,而这座山一般无人问津,于是他也不在脑海中回答了,而是干脆利落的说出了拒绝。 抽奖系统显然没想到岑溪是这种反应,它顿了一下继续道:【宿主不好意思,这边已经和您绑定,暂时无法解绑】 岑溪:…… 【宿主,系统这边可以抽取匹配到最适合您目前处境的随身系统。】 抽奖系统继续循循善诱:【宿主,这边系统探查到您所处的世界正处于灵气复苏,鬼怪增生阶段,世界即将迎来动乱。】 【请宿主及时进行抽奖,挑选合适的系统,挽救这个世界!】 冰冷的机械应喊出了热血沸腾的口号。 岑溪抽了抽嘴角,哪里来的中二系统? 但有一点这个系统没有说错,岑溪表情有些凝重。 如今灵气复苏,鬼怪实力逐渐增长,终会造成大乱。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被师父赶下山去,因着师父需要留下守着道馆,只得他下山探查情况。 脑海中思绪万千,他一边往山下走,一边问:“那我要是不选会怎么样?” 抽奖系统冷静地回答:【抱歉宿主,您的权限不足,系统无法回复。】 岑溪呵呵两声,看起来不仅不像小说里的人工智能,更像是人工智障。 “抽。” 岑溪可有可无地道。 【好的宿主。】抽奖系统应了一声,随即转转盘的声音在岑溪脑海中响起。 指针摩挲的声音响了有一会儿,最终停下,然后就是抽奖的系统毫无感情的播报音: “恭喜宿主匹配到适合的系统——玄学直播系统!” 岑溪面前也缓缓飘出一个转盘,荧蓝色的说明和框架显得极有高科技感。 【玄学直播系统:检测到宿主当前身份为全真派传人,检测出世界正处于灵气复苏状态,本系统将为宿主提供绝对安全的直播环境,宣传道家学说,以玄学救世。】 —————— 简单介绍一下,刚搜的新资料,全真派——不尚符箓,不侈谈神仙长生,强调性命双修、先性后命的内丹修炼。认为识心见性则可超脱生死,修道即是明心。全真派重视儒家的伦理道德实践,主张功行并重,清净恬淡,无私寡欲。认为有功无行不能成仙,强调内修功夫与济世利人的德行相结合。 第212章 地府复兴记(3) 岑溪这下是真的无语了,他忍不住开口问:“所以你的作用呢?” 玄学直播系统上线,它很认真的回答:【这边检测到宿主实力比较低微,可能无法应对接下来的灵气复苏,玄学直播系统可以为宿主提供与地府连接的桥梁。】 听到前半段,岑溪面无表情,听到后半段,眼睛才算亮起来。 地府吗? 【是的宿主,这边建议您现在就开启玄学直播间,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哦。】 【宿主是否要开启玄学直播间?】 岑溪犹豫片刻,果断点头:“开!” 作为道教中人,又是全真派的核心传人,岑溪很清楚的记得之前师父讲过,如今六界仙神已然不理世事,他们所继承的道法也只剩部分。 如果能联系地府,说不定有一日也能联系天庭,见到已然飞升的诸位祖师爷。 随着叮的一声,几个圆形的摄像球出现在了岑溪四周,显然已经开始了直播。 这头气运子快速的接收了金手指,那头的裴余之也才刚睁开眼。 入目阴气森森,一片死寂之感。 这里是北阴酆都山,酆都大帝的住所,磅礴大气的建筑群,整体呈现玄色。 酆都大帝,是阴间冥司主宰地狱的神灵,位居冥司神灵之最高位,主管冥司,为天下鬼魂之宗。 凡生生之类,死后均入地狱,其魂无不隶属于酆都大帝管辖,以生前所犯之罪孽,生杀鬼魂,处治鬼魂。阳司亲属如有为阴间鬼魂超度赎罪者,亦由酆都大帝决断赦免,发送鬼魂受炼。 祂是蓝星华国神仙体系中地位非常高的一位神灵。 【宿主,这次的世界天道挺大方。】007在裴余之脑海里嘀咕了一句。 这种重要的身份直接送,也省了一笔费用,不然宿主还要自己捏身份。 裴余之从王座上起身,打量了一眼自己的穿着,十二道冕旒微微晃动,身着玄色的天子袍服,龙纹盘绕,阴气笼罩周身,威压厚重让生灵不敢直视。 祂缓缓走下阶梯,冰冷的瞳孔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只轻轻叹息一声:“原来已过去了近万年吗?” 低沉的声音中透着说不清的怅然,很有阴天子的格调。 沉睡近万年,苏醒时却发现诸位同僚下属依旧没有苏醒,偌大的地府空空荡荡。 转了转整个地府,五方鬼帝,十殿阎王依旧在沉睡,  四大判官休眠的格外沉一些,六案功曹以及轮回司?也已经停止了运转。 奈何桥,忘川河处。 忘川河内的亡魂也浑浑噩噩的不再呼喊,桥上的亡魂在呆呆的排着队。 孟婆也陷入了沉睡,桥上只有一个被捏出的傀儡在机械的舀汤,那孟婆汤已经极为稀薄。 裴余之屈指一弹,浓厚的阴气注入傀儡之上,孟婆汤也逐渐浓稠。 祂继续往前走,所过之处皆只余阴气,不见忙碌的阴差,直至到了十八层地狱。 被困于此处受刑的恶鬼依旧在不断嚎叫,阴天子脸上的神情却变得有些凝重。 祂眉头紧锁,低声喃喃:“人间,要出乱子了。” 话落,裴余之袖袍一挥,弥漫着阴气的大门出现在他面前,他径直迈入其中。 祂要看看现在的人间是何模样,十八层地狱可能有恶鬼出逃,必须即刻捉拿回地府! 六道轮回已经失去秩序,仅凭祂自己无法让地府重新运转,需要让祂们也尽快苏醒。 如今灵气虽然开始逐步恢复,但因为沉睡时间过久,仅靠这些不足以让阴间的阴差迅速苏醒。 更快的途径,是人间的香火信仰。 ———— 岑溪打开手机,玄学直播间已经挂到了一个不知名的直播平台上,封面甚至已经被选好,是一个很阴间的鬼门图案。 他抽了抽嘴角,只当自己没看到。 目前直播间人数为零,突然蹦出个观众,点进去看见的就是下山的岑溪。 【主播,你这直播间名字起的不好啊,这么阴间的封面怎么就配了这么阳间的地段?】 岑溪把手机塞到兜里,本着发扬道家的精神开始进行科普。 “观众们,大家好,我是主播岑溪。” 岑溪一身道袍,剑眉星目,看着很是俊俏一小伙子。 “开直播,主要科普一些玄学知识,当然,我们要相信科学。” “先简单说一下最常见的八卦。八卦之象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而八卦之中,乾卦?代表天,象征宇宙的力量和规律。坤卦?代表地,象征承载和孕育的力量。震卦?代表雷,寓意生命的诞生和希望的萌发。巽卦?代表风,象征智慧和洞察力。” “坎卦?代表水,寓意生命的流动和变化。离卦?代表火,象征光明和力量。艮卦?代表山,寓意稳定和坚韧。兑卦?代表泽,象征和谐和繁荣。” 岑溪一边下山一边解说,讲的都是一些入门的道家学说,简单的卦象和风水。 【宿主,玄学直播间为宣传道家玄学术法而存在,宿主目前的行为与直播间的初衷相违背。】系统提醒岑溪。 岑溪不以为意:【我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信,需要等遇到一些小状况时,用玄学解决才能让他们信服。】 他继续科普,因为是新人主播,平台多少推了些流,也可能是系统在暗箱操作,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 岑溪虽然讲的枯燥乏味了些,但他长得好声音也好听,也留住了一部分观众。 下山后岑溪打了辆车,因为在车上,所以就没有讲话,反而是用打字的方式进行继续科普,顺带回答一些问题。 【主播主播,你会看风水吗?】 岑溪:【会一点点。】 【主播你会捉鬼吗?】 岑溪:【如果你说的是穷鬼,那我会捉我自己算吗?】 等逐渐出了道观范围,岑溪察觉到了极明显的阴气波动。 他这次下山带了很多装备,就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和逐渐增多的亡魂。 一抬头就看见两个亡魂挂在电线杆上,魂体虽然凝实,但身上并无煞气,属于没有被勾走的游魂。 岑溪默默地收回视线,但他收回了视线,直播间却炸开了锅。 【主播主播,刚刚电线杆上一闪而过的那两个是什么?】 【卧槽,怎么回事,我刚刚是眼睛出问题了吗?】 【我怎么看见有两个人挂在电线杆上?】 【不是我说!这有点恐怖啊,那白的跟纸一样的脸,还有那透明的身体!卧槽卧槽,这不会是鬼!】 岑溪没有看直播间评论,所以不清楚直播间的情况,只是自顾自的继续科普: “一般没有详细了解过的,认为人死后灵魂出窍直接就到了地府,实际上是不对的,亡魂被勾魂使者带走后,需要经过二十站。” “土地庙销户口,鬼门关拿路引,去黄泉路到地府,望乡台遥望故乡,三生石前看前世,然后路过恶狗岭、金鸡山、野鬼村,在迷魂殿喝完迷魂水吐真言。” “然后才能到达酆都城,也就是冥界中心,酆都大帝是阴间的最高统治者。” “接着是阴曹地府接受审判,有罪的去十八层地狱,接着是供养阁,鬼界堡,莲花台,忘川河,奈何桥,新生谷,一还魂崖,轮回殿。” 岑溪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冷静的样子让直播间也安静了一下。 岑溪:“不过这是很久之前的地府运营模式了,放在现在,我能肯定没有亡魂能走完这二十个地方。” 他叹了口气:“据说地府的阴神们已经都陷入了沉睡,这么多年地府都是靠祂们留下来的傀儡运转。” 【这个主播说的好真啊!】 【不是,刚刚电线杆上的鬼你们是真没看见啊?】 【我有点怀疑我眼花了,因为我刚才刚好在录屏,我看了一下回放,电线杆上啥都没有。】 【图片·jpg】 【怎么回事,总不能都眼花了?我可是也看见了,那白惨惨的鬼影,我肯定没看错!】 岑溪刚好在翻评论,有些疑惑的点开照片,就是两根电线杆啊。 他能看见魂魄是因为他是道家中人,早就开了阴阳眼,怎么直播间的人也说他们能看见?难道是系统? 他心里这样想着,面上打着哈哈道:“也可能是我讲的这些误导了你们,这世界上哪来的鬼呢,我们要相信科学,坚定唯物主义……” 他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却看到评论区齐刷刷的飘起了感叹号。 【主播!你快看你身后!】 第213章 地府复兴记(4) 身后?身后能有什么? 岑溪下意识转身,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并非那种阴森的冷暗,而是单纯的失去了光亮。 不是,这正中午的哪儿来的这么重的阴气?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僵住的岑溪也是好奇,在直播间里追问: 【主播主播,这看起来是什么天象吗?怎么看里面有东西要出来了。】 岑溪盯向一旁的天空,虚空被撕裂开,一层层的旋涡浮现,更为厚重的阴气扩散而出,他下意识的警惕,手掌一翻,一把桃木剑和罗盘出现在手中。 他此刻已经顾不上直播间会有什么反应了。 裴余之踏出阴门,第一时间察觉到下方有人,低头垂眸,看向下方的岑溪。 岑溪现在腿有点软,他就看着那漩涡中出来了一座庄重华丽的阴门,然后从中走出了一个身着黑龙袍,头戴冕旒的阴神。 看不清那阴神的具体样貌,但就凭这极具特征的服饰,岑溪就没有不认识的可能。 感受到阴天子向他投来的注视,岑溪果断收了法器,朝着裴余之的方向恭恭敬敬就是一拜。 “道门全真派第二十七代弟子岑溪,参见酆都大帝。” 裴余之看出他身上有些道法,但本不欲停留,如今见他自报家门方才有了些兴趣。 祂的目光在岑溪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从空中走下。 身后华丽的阴门消失,直播镜头对准裴余之,让祂清晰的暴露在了直播间。 【来个人扇醒我,这是直播?不会是p的特效?】 【你要说特效,这特效还怪真了】 【我就说这个世界不单纯!咱妈到底瞒了我什么?】 【骗人的骗人的,搞笑的搞笑的,我不信我不信。】 【不是你们别搞,怎么就有真玄学了啊!!!到时候你们一群人在天上飞,我在地下被妖魔鬼怪追。】 【这主播有两把刷子,这种特效我竟然看不出p图的痕迹。】 裴余之目光扫向摄像球,只淡淡一眼,摄像球就滋滋响了起来,直播间瞬间黑屏。 留给观众的最后一帧画面,是阴神睥睨天下的一瞥。 “全真派?” 岑溪点头如捣蒜:“回帝君,正是全真派。” 裴余之感知到这个世界对阴间的信仰已经很是稀薄,问岑溪:“人间可还信仰地府?” 岑溪有些尴尬,他才在直播间给观众们说阴间阴神都已陷入沉睡,这边就出现了一个苏醒的。 看北阴帝君这样子,显然是刚苏醒,摸不清状况来人间看一看。 结果好家伙,这是发现人间信仰稀薄,不会正在气头上? 岑溪下意识抠弄着自己的衣服,讪讪道:“回帝君,因着灵气枯竭的缘故,人间与地府和天庭的联系已断了大半,这才导致信仰略有稀薄。” “但近年来灵气开始复苏,想必人间香火将会重新恢复。” 裴余之静静的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地府阴差并非依靠香火信仰而生。” 阴天子淡淡道:“我地府诸阴神一身修为皆由自身修炼所得,然如今陷入沉睡,唯香火供奉可加快促其苏醒。” 岑溪完美捕捉到这位北阴帝君的意思,他极为上道的开口:“小道虽不才,但愿也愿为帝君效绵薄之力。” 他这是被抓壮丁了呗。 如这位阴天子所言,是因为如今人间对地府信仰稀薄,这才导致诸位阴神迟迟无法提前结束沉睡。 那他还能干什么?肯定是宣扬地府,让人间重新信仰地府。 说实在的,这反倒让岑溪松了一口气,人间要出乱子,就凭华国这点人手,包括他在内的半吊子道士,大概率没有办法完美保全华国公民的安全。 毕竟灵气枯竭这么些年,道门虽有传承,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虽然灵气开始复苏,但到底要有一个过渡期。 岑溪脸上神情变幻,又莫名想到系统封面的鬼门图案,该不会这位阴天子是因为系统因素才会恰好出现在他这里? 裴余之没有思索太长时间,祂看向岑溪:“你的法器很特别,能够让凡人看到阴间之景,我希望你可以对地府进行多一些的宣传,如果遇到处理不了的问题可以召唤我。” 晨曦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直播球,原来在阴天子眼里系统是法器吗? 他立刻点头:“回帝君,小道一定不负帝君所望,定当努力宣传地府,提高人间对地府的信仰率。” 裴余之沉默了一下,祂只是觉得岑溪可能帮得上点忙,也谈不上委以重任。 祂这次来人间,除了在辖区内巡视一圈外,就是联系人间的政府。 如今地府只祂一人苏醒,人手不足,宣传也无法到位,最快的解决办法就是联系人间官方。 心里这般想着,酆都大帝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微微颔首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徒留岑溪终于忍不住的傻笑出来。 【宿主,系统没有欺骗你?本系统可以为您提供和地府相连接的桥梁。】 岑溪胡乱点了点头,这才有空去看黑屏的直播,直播在酆都大帝离开后就恢复了正常。 焦急守在直播间的观众们终于得见天日,直播间人数整整上翻了三倍,都是被呼朋唤友,靠地府噱头引来的。 【主播,刚才那是谁?看着好霸气啊,是主播请来的s演员吗?】 【叫我康康,这个直播间有什么奇特的,玄学直播间有啥神奇的?】 【主播刚刚那扇门也太阴间了?不会真有地府?】 岑溪只微微一笑,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他战术性咳嗽两声。 “我们要相信科学,刚才那都是特效哈,特效。” 他笑呵呵的打着马虎眼,见有人在直播屏上问他刚刚的桃木剑和罗盘。 岑溪手掌微翻,罗盘和桃木剑就出现在了手中。 “你们说这个吗?是有些年头了,能算得上古董了。” “你说怎么收回去的?” 岑溪手掌一合,罗盘和桃木剑就收入袖里乾坤之中。 “你们真的该相信科学,它们消失这个只是个魔法。” 第214章 地府复兴记(5) 岑溪睁着大眼说瞎话,丝毫没有心虚之感,理直气壮,义正言辞。 言之凿凿的要求观众们要相信唯物主义,相信科学。 直播间直接炸了锅。 要是岑溪顺着直播间网友的话,承认他会点儿玄学,承认方才不是特效,承认刚才就是见了某位阴神 网友们会认为他在开玩笑,玩梗搞噱头,但如今岑溪这一副含含糊糊,想要把他们糊弄过去的架势直接让他们的反骨都出来了。 一个个都化身福尔摩斯,誓要揪出真相。 【主播,你真是全真派的传人?】 【主播,方才一闪而过的两个人影到底是不是鬼?】 【主播,你这看着可不像是特效啊。】 【主播,你别想骗人,方才我全程录屏,但现在看回放已经什么内容都没有了,不可能有人在我的电脑上改我的回放,也不可能有特效无法录屏】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这个直播间真的是玄学直播间,能见鬼,刚刚录不出的那个就是鬼。】 岑溪面色变了变,立刻纠正:“注意言辞注意言辞!那不是鬼,那是北阴帝君。” 说完又觉得好像不对劲儿,赶紧捂住嘴,捂完又立刻放下手,眼神滴溜溜转,平添一分鬼祟感。 “我们继续讲下一个嗯。” “让我看看这位网友的问题,刚刚的小魔术叫什么,叫袖里乾坤。” 【……】 —————— 裴余之没有费太多力气就找到了华国官方,时间已经过去近万年,虽然还是同一片辖区,但科技日新月异,变化已是翻天覆地。 祂没有隐藏身形,但也无意于引起过多的轰动,只出现在首长办公室外,不过祂还知道要敲门。 咚咚咚 很轻的三道声音。 “请进。” 正在批阅文件的首长有些疑惑的皱起眉,但还是开口让敲门的人进来。 裴余之就这么推门进来,霎时间,整个办公室都暗了下来,森森冷气弥漫空间。 首长瞬间警戒,几乎是下意识的摁了旁边的警报。 听着整栋大楼迅速响起的警报声响,裴余之不耐的拧起了眉头。 刚刚苏醒的阴神没有太多的好脾气,尤其在祂有事情没有处理的时候。 华国首长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位不速之客似乎没有恶意,但未确定之前不能放松警惕。 近段时间各种意外层出不穷,大半涉及灵异,首长这一个警报按下去,有不少看着仙风道骨的道士已经快速赶来。 但是这装扮首长突然瞪大了眼睛。 办公室很快被人破门而入,吵闹的让裴余之心烦,首长立刻喝止外边人员的行动,又仔细看了看裴余之。 这才试探性的开口问道:“这里是华国最高办事处,我是一号,这位先生是” 阴天子冰冷的脸上不见丝毫情绪,只依稀可以从冕旒后看见祂微皱的眉头。 “吾乃酆都北阴天子。” 冷淡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现场清晰传开。 黑龙袍,十二冕旒,周身自带阴气,很好,都对上了。 要说知不知道这世界真有天庭地府,最上层这批人肯定是都知道的,毕竟或多或少都接触到过。 尤其近些年灵气复苏,各种灵异事件层出不穷,为了维持社会稳定,避免社会秩序被破坏,相关案件国家都压了下去。 也早成立有相关机构,特殊职能办公部,简称特办处。 特办处里的成员大多是道家子弟,还有一部分是想要融入人类社会的普通精怪。 所以1号首长对灵异事件发生的接受度极其之高。 虽然外表符合,但1号首长还是要进行进一步的核对,难保不会有哪里的孤魂野鬼自诩修为高深,妄图冒充阴天子。 裴余之开门见山:“今灵气复苏,六道秩序亦需重置,吾欲与汝等合作。” 一号首长反应也很迅速,立刻起身和进来的人员交谈了几句,很快让人将大部分警卫带离现场,只留下几个年长的道门之人。 第215章 地府复兴记(6) 等整间办公室只剩下五人,首长让出主位,请裴余之坐下,又招呼其余四人也坐。 几个仙风道骨的老者不敢朝裴余之多看,只敢小心翼翼的用余光瞄上一下。 “方才小道不知是帝君造访,多有失礼,还望帝君海涵。” 裴余之摆手,表示并不在意。 首长也斟酌开口:“敢问帝君所言合作具体为何?又要如何进行?” 裴余之伸手敲了敲桌面: “吾就任于七千年前,初任职即逢灵气枯竭,因此沉睡至今,以至任期至今未满,现今地府除吾外无其余阴神苏醒。” 其余几人仔细听着,不敢漏一个字,几个道门老者换算清楚任期之后也是不知如何说,历任酆都大帝任期三千年,看来这位是要在职务上呆上万年了。 首长对于阴天子沉睡日期和任职时间没多大想法,只是想着阴间和地府有何联系,又能如何开展合作。 目前没有听说天庭有仙神苏醒,这位阴天子也是地府率先苏醒的一位,哪怕因为刚刚苏醒有些虚弱,但也绝对是顶尖战力。 酆都大帝与玉皇大帝一掌管天庭一控制地府,乃是华国神仙系统中地位顶尖的几神之一,此番合作只要不涉及到国家命脉,都可有商有量。 更何况,人间地府本就相互依存,人间与地府的关系也远比和天庭来的密切。 人间生灵,无论人畜花草,死后都需进入地府,通过地府程序后重新投胎为人,以维持人间运转。 裴余之继续道:“苏醒后吾发现,因灵气复苏而地府无主,以致十八层地狱恶鬼出逃,六道轮回混乱,孟婆汤稀薄而致带记忆者降生,亡魂四蹿,枉死者滞留人间,冤死者因无诉冤之地而戾气横生。” 祂叹了口气,显出几分烦恼的情绪:“吾任期未满,于任期内生此大乱,乃吾之过矣。” 办公室内坐着的几人脸色随着裴余之开口所述愈发难看,想过可能会出乱子,但没想到会这么乱。 但这也实在没办法,本来就是一个末法世界,灵气微弱,仙神陷入沉睡,按照所留秩序进行运转乃是常规操作。 谁曾想,才过了不到万年竟开始灵气复苏。 【还是天道考虑欠佳。】007吐槽。 裴余之随手用精神力为它幻化出另一处景致,漫不经心地道:【天道需要掌握好大方向,但祂们只能保障大部分,没有办法对每一个生灵负责。】 听起来很不公平也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天道不是全知全能,祂们是世界本身孕育出的灵,与小世界息息相关,然而尽管是利益共同体,也总会有部分生灵会被牺牲掉。 这是裴余之很早就清楚的事情,他对此司空见惯也习以为常。 上位者一个不小心的疏忽,对世界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而可以规避的错误也必须规避,如若不然,也不会有天道学院和时空管理局的出现。 【也对,所以宿主才会过来收拾烂摊子。】007飞高逛了一圈,对裴余之的话表示认同,小团子上下颠了颠表示了点头。 【那祂可真是找对人了,宿主的效率那是一级棒!】007无脑夸赞。 裴余之心情颇好,这任务倒也称不上烂摊子,也没有多少难度,只是不适合非修真非灵异世界出来的任务者。 而办公室里的几人虽然觉得心情沉重,但听得这位阴天子的自责之语,也是立刻表示:“这怎会是帝君之过,时也,命也。” “帝君能苏醒已是华国大幸。” 为什么要加上限定词?因为神仙也有区域。 首长也时刻紧盯国外,他们的诸多信仰目前没有冒头,国家舆论自由的过了火,如今也是一片兵荒马乱,也幸好华国对外网信息把控严格,不然传到在国内也会引起一些小动乱。 阴天子眉头稍微舒展:“事情虽然繁杂,但亦有解决之法。” “出逃恶鬼实力强悍,吾会尽快将其捉拿回地府,然六道轮回混乱,需要阴神就位维持。而以如今灵气复苏之速,地府阴差苏醒尚需百年。” 说到这里,裴余之停顿了一下。 几道目光灼灼的盯着祂,他们心里都有数,百年太过漫长,尤其对于人间,若是放任不管,百年一过,人间指不定要变成什么糟糕的模样。 而北阴天子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定然是有解决之法。 首长很是主动:“帝君请讲,凡需人间配合之处,我等必将竭尽全力。” 裴余之微微颔首,看得出对首长的话很是满意:“目前地府需要人间提供信仰,末法时期持续时间较长,人间对地府已经没有多少信仰,需要人间对地府进行宣传工作。” 祂道:“当然,吾也理解人间工作的部署,只需不压制即可,无需直接公开公布。” 首长立刻点头,如果这位阴神要求直接公布地府存在,他也会有点麻烦。 毕竟唯物主义科普了这么多年,坚持唯物主义的人目前占据多数,可信可不信的也有不少,至于真正信仰的目前已是少数。 除此之外,直接公布会造成的动荡和恐慌也是不可估量的,不如一步步的放开相关舆论,让公民自行讨论,等他们接受度高时再进行通知。 裴余之转头看向三位老者中的一人:“汝可属全真派?” 虽是问话,但语气极为肯定。 张鹤立刻起身点头:“回帝君,小道正是全真派传人。” 他十分意外阴天子的问话,这位阴神仅沉睡时间就堪比华国可追溯的历史时长,他全真派又如何能在这位阴神记忆中留下痕迹? 裴余之再次敲了敲桌面,阴气聚集化为镜片,显露出岑溪的面容。 “他很不错,全真派的法器亦很独特。” 张鹤立刻仔细看了起来,这不是他那位师侄吗?能被阴天子记下也是他的运道。 裴余之言简意赅的说明了他给岑溪派发的任务,首长立刻表示会提供支持,张鹤坐立难安,心里琢磨着这小子从哪里来的法器。 第216章 地府复兴记(7) 地府主宰与人间官方以及到道门势力的第一次非正式三方会谈就此宣布结束。 裴余之没有停留多久,表达完诉求后直接召唤阴门返回了地府。 一号首长沉默思索,表情有喜有忧。 喜的是正式和地府达成合作,未来事情没有那么难办,忧的则是方才裴余之口中的种种疏漏。 十八层地狱在逃恶鬼,四处流窜的亡魂,还有可能从畜生道投入人间的豺狼虎豹。 他现在恨不得地府即刻恢复运转,地府信仰什么的,随着之后的灵气复苏,说不定修仙者都要出来了,还差一个地府信仰吗? 但理智告诉他,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一号首长感谢过三位道门领袖人物后,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从社会各个方面入手,潜移默化影响民众。 允许新闻媒体对可能的灵异事件进行报道;允许外网部分涉及灵异事件的报道流入国内;允许影视作品涉及借尸还魂因素;允许旅游景点宣传神仙体系的噱头 持续鼓励道家发展,宣扬道家神仙体系,着重宣传地府构架和阴神职能。 持续鼓励宣扬优秀传统文化,包括传统丧葬习俗的科普。 推出并打造地府相关周边 这边会议告一段落,那边岑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继续直播科普。 正直播时接到了师叔的电话,他想了想没有避开直播。 “喂,师叔,我是小岑。” 那头的张鹤看着手机直播里正在接电话的岑溪沉默无言。 本来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小岑,你身后有个鬼。” 岑溪下意识扭头,一旁绿化树上倒挂着一只女鬼。 【啊啊啊啊啊啊】 【有鬼啊,快跑啊主播】 【我去怎么大白天的也能见鬼!】 直播间屏幕干净不过一会儿,马上刷起了满屏的感叹号。 岑溪已经发现了玄学直播系统能够让非阴阳眼的人类也能通过直播间观察到魂体。 他朝摄像球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哈,吓到你们了,实际上这种鬼不会伤害到人的。” “我们来仔细观察一下这种鬼的特征之后友友们遇到也能做个区分” 【这真的是超强钝感力!这是鬼啊哥!你还不跑!】 【神他喵的之后遇到,你快住嘴啊啊啊啊啊——】 【忘了主播是道士了,哥,岑哥!能表演一个捉鬼给我等凡人看一眼吗?】 【想看加一】 【这个道具有点东西啊,主播你卖货吗?这个道具能上链接吗?】 弹幕刷什么的都有,但相信这是鬼的已经占了一大半,一个个呼朋引伴的又开始给岑溪直播间增加热度。 作为一个开播不到一个小时的新人主播,岑溪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各种礼物也是刷个不停。 岑溪很是淡定,他朝四周望了望,又见到几个正在扮鬼吓人的鬼。 他本来体质就招鬼,不然也不会一直待在道观里,但他好歹也是个道士,就算是为了生存,他也会好好学习道法。 普通厉鬼还是非常轻松就能搞定的。 遇到这些鬼本来应当请阴差出面拘魂带走,但地府在职的鬼都没有上班,而这些鬼不会伤害普通人,身上也没有孽债,岑溪只当看不见。 张鹤挂了电话,想到这个师侄的体质,有点理解为什么阴天子会找上岑溪,心里琢磨着小岑的修为也算是年轻一辈屈指可数的,也就不着急现在进行询问了。 岑溪这边插科打诨后发现师叔的电话已经挂了,想着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多在意。 一路直播着回了在s市的房子,岑溪才中断了直播。 房子是他师叔安排的,不能说是风水宝地,但也称得上养人。 他惯用的一些物品已然都摆放归位,熟悉了一下环境,岑溪开始考虑怎么完成帝君派发给他的任务。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岑溪已经包揽了热搜前十的三位。 岑溪的具体信息是查不到的,直播截图里是没有鬼的,但偏偏进过直播间的人都言之凿凿。 ———— 裴余之回到空空荡荡的地府,觉得还是要恢复些生机才好,手掌向上聚集阴气,汇入枉死城和鬼市。 陷入休眠状态的魂魄接收大量的阴气,魂体逐渐凝实,想来不久就可以苏醒。 还是需要有阴差分担工作量,裴余之思索片刻,想到了很早之前地府向人间展示出的两张名片,四位拘魂使之二——黑白无常。 看着面前沉睡的黑白无常,裴余之伸手一点,浓郁的阴气汇聚其中,冲入面前两位阴差的身体。 地府整个工作系统的在职人员比较多,祂目前也不过刚刚苏醒,没有充沛的阴力使所有阴神苏醒。 黑白无常是人间最熟悉的拘魂使,如果有黑白无常出镜会更容易宣传地府。 ?白无常?,名为?谢必安,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长舌。官帽写“一见生财”四字,可以给对神明恭敬并感恩之人以好运。 黑无常?,名为?范无咎,面容凶悍,身宽体胖,个小面黑。官帽上写有“天下太平”四字,意为对违抗法令身负罪过者一概无赦。 尽管黑白无常是职位而并非特定的两位阴神,但谁让人间只认识谢必安和范无咎呢? 谢必安与范无咎苏醒后立刻就看到了面前的酆都大帝。 刚刚苏醒的黑白无常尚且有些迷茫,但感受到面前阴天子的威压,几乎是下意识的行礼: “白无常谢必安见过帝君。” “黑无常范无咎见过帝君。” 裴余之收回手,面无表情的脸上放松几分:“无需多礼,如今地府事物繁多,又唯你们苏醒,正是需要你们履行职责之时。” 久远的记忆回笼,祂们才意识到这位帝君是新官上任的那位,也是这位帝君倒霉,恰好赶上这样的麻烦事。 心里划过这个念头,但很快,黑白无常就没办法同情裴余之了,因为裴余之开始给祂们安排任务了。 如今五方鬼帝,十殿阎君,四大判官都未苏醒,整个地府运转的压力完全压在了黑白无常身上。 裴余之十分娴熟的画饼:“如今地府百废待兴,唯你与范无咎两个阴差可担此重任。” 祂伸手幻化出两枚令牌,以阴气为托,飘送至黑白无常面前。 第217章 地府复兴记(8) 黑白无常立刻认出这是什么,眼睛一亮,对视一眼后毫不犹豫的接过了令牌。 裴余之很是满意的样子,又嘱咐了祂们几句,简单告知了与人间的合作,让黑白无常心里又有数。 “尤其是岑溪身旁,他的法器能拍摄到你们的身影,记得多去他的直播范围内拘魂,遇到解决不了的记得给我定位。” 阴天子仔细叮嘱,全无在人间谈合作的高冷威严,只一心想着怎么提高地府知名度。 谢必安和范无咎一一应下,接下令牌后就开始行动,拿着哭丧棒和拘魂锁链就离开了,整个地府又只留裴余之。 也不是祂不想唤醒其他的阴差,只是事态还没有严重到现在就要全员出动的地步。 况且好久没活动筋骨了,如今其他下属都在沉睡,祂正好放飞自我一会儿,不然等新下属都苏醒了,还得端起帝君的架子。 这位表面威严冷漠的阴天子在想什么旁人并不得知,只是看祂又召唤出阴门到了人间。 —————— 岑溪非常惊喜的发现,玄学直播间会根据直播时长和新增地府信仰人数对他进行奖励。 他早就想换几件法器了。 【哈喽大家好,我是岑溪,这里是玄学直播间,当然该说的还是要提前说,我们要相信科学。】 岑溪走在s市的市中心街道上,熟门熟路的开始了直播和开场白。 从岑溪打开直播间后,直播间里的人数就在疯狂上涨。 【来了来了,新人来了,听说这个主播就是能见鬼的科学直播间?】 【让我看看今天会见什么鬼?】 弹幕一条一条的刷着很是热闹,岑溪一边走一边直播,倒也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毕竟在如今自媒体横行的年代,主播这个职业已经非常普遍。 谢必安一眼就瞧见了岑溪,扫了眼以他为圆心铺展开的亡魂,觉得帝君说的果然没错,跟着岑溪,拘魂的效率就不会低。 假装不知道岑溪的法器能够让普通人看到自己的身形,谢必安手拿拘魂锁,目不斜视的朝岑溪一旁的亡魂飘去。 岑溪正在向观众讲解地府的基本架构,突然就感觉到一大团阴气向他走来,他定睛一看。 白帽子,哭丧棒,拘魂锁链,这不是七爷吗?他有一点小激动,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真正的阴差呢。 岑溪下意识的整理仪容,心里想着自己和地府也算有合作,怎么着不得算一个地府宣传大使?这得提前和之后的同僚熟悉一下。 然而谢必安直接绕过岑溪,熟练的抛出拘魂锁,开始勾魂。 勾魂锁从尾端分出无数长长的链条,一个接一个的套住了一旁尚且茫然的亡魂。 亡魂们:不是说地府没人上班吗? “老谢,好了吗?” 有声音在一旁响起,伴随着呼啸的阴风和沸腾的鬼气,一扇漆黑雕花的大门凭空出现在岑溪后方。 刺骨的寒意和阴森仿佛透过直播球冲入每个直播间观众的心底,让兴致勃勃期待着直播发展的观众们僵在原地。 范无咎打开阴门,被勾魂所勾住的亡魂排着长长的队,依次进入阴门。 亡魂们脸上满是茫然,睁着大小不一的眼睛,呆呆的看着阴门,然后挨个迈步走入其中。 岑溪赶紧让直播求收录下完整画面,自己也不解说了,只等黑白无常攒够了一批亡魂后离开。 许久之后,直到阴门彻底消失,直播间才又开始刷屏,飞速划过的弹幕简直要将屏幕撑爆。 有早就对地府深信不疑的,自然也有觉得岑溪故弄玄虚的,还有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又是一波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的争论。 岑溪已经习以为常,也不去理会。 只是慢悠悠的继续科普:“实际上,大多数人是只认识阎王和黑白无常的,再有就是孟婆,对于地府其他的公职人员没多少了解。” “既然刚刚你们已经见了黑白无常两位阴帅,我就先给你们科普地府基层公职人员。” 岑溪丝毫没有受直播间评论的影响:“地府有十大阴差阴帅,分为三部,安保部,人类招聘部和动物招聘部。” “安保部,也就是阴鬼使,包括鬼王,日游巡使和夜游巡使,简称日夜游神,分开的话可以称日游神和夜游神。除了活动时间不同,也可以通过外貌区别,日游神白发红皮,手持金瓜锤,而夜游神则青面怒目,手持弯月铲” “拘魂使,大家应该很熟悉了,也就是俗称人类招聘组,专门对人类的亡魂负责,包括黑白无常,牛头马面。” 岑溪看着直播间略有消停的弹幕,轻咳了一声:“这个我就不做赘述了,方才你们应当都看见了,那就是黑白无常,也就是七爷和八爷。” “妖冥使有四位,豹尾,鸟嘴,鱼鳃,黄蜂,简称动物招聘组,大家可能不太熟悉哈,假如,主播的意思是假如。” “下辈子有人投胎成动物,那你下辈子死后就可以看到妖冥使了。” 大概讲了地府职能体系,岑溪有些口渴,买了瓶水润润喉,开始挑选一些弹幕回答。 【主播,主播,你会算命吗?能收我为徒吗?能看我桃花运啥时候来吗?】 岑溪:“占卜嘛肯定会一点,但因为是选修课,所以不太精通。目前主播没有出师,还没达到能收徒的标准,要让这位友友失望了。” 【主播刚才的门怎么和第一次直播里的门不一样?】 岑溪想了想,回道:“记得刚刚和你们讲的地府架构吗?第一次直播一闪而过的那位阴神就是整个地府的最高统治者酆都大帝,北阴天子,以后要是遇见,记得尊称帝君。” “身份不一样,召唤出来的阴门自然也不一样。” 【主播,主播,你什么时候开始直播卖货?】 岑溪又看了一眼,确定没有看错,这才有些疑惑地回答:“我为什么要直播卖货?” “虽然道士有三弊五缺,但是目前我是不缺钱的,虽然我们要相信科学,但是偶尔也能相信一下玄学。” “直播卖货是不可能了,等灵气复苏再过一段时间,我可能会在直播间教你们一些基础的强身健体的功法。” 第218章 地府复兴记(9) 黑白无常装模作样的拉了一批亡魂到了地府,才进地府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 “这人间信仰果然有用,才露了一面,我就感觉实力有所恢复。” “确实如此,看来还是要多在那个法器直播间里露露脸。” 这才只一面就有如此功效,再来几次岂不是能够直接恢复修为? 帝君果然英明! —————— 自从官方和裴余之谈了合作,整个华国的舆论导向都在不经意间朝另一个方向转变,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地府的存在。 华国政府公信力极强,作为运转庞大国家的大脑中枢,几乎每个华国公民对官方都称得上绝对信赖。 哪怕这与他们前几十年的教育相违背,但因为是官方所默认的,他们也能平滑的接受。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不接受也不行了,放开舆论后,处处都有灵异事件,就算在网上说着不相信,真发生在周围一次也就彻底老实了。 裴余之快乐的四处乱窜,当然名义是捉拿十八层外逃恶鬼,每次都是光明正大的现出真身,以潇洒优雅的姿势收服恶鬼。 就比如现在。 因为头上的冕旒和身份专属的龙袍实在不利于战斗,裴余之索性去掉了朝天冠和冕旒,只用发冠束起长发,身上的黑龙袍也换成了适合行动的衣裳。 比之身份自带的服饰,少了几分冷漠与威严,多了侠客的潇洒不羁。 俊美的面容从冕旒后被解救,扬唇浅笑间更添风流。 祂几乎是猫戏老鼠般的捉弄着面前的恶鬼,恶趣味的笑容毫不掩饰。 “怎么,不跑了吗?” 原本低沉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上扬的尾音透着十足的轻佻戏谑。 这般形象,哪还有历任阴天子给世人的刻板印象? 裴余之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子开合间是说不清的风流恣意。 “阎君饶命!阎君饶命!” 恶鬼已经失了气力,也恨透了面前这阴神,它明明藏的很好,怎么还是被揪了出来! 这该死的阴神刚开始与它打斗,却不使全力,只让它以为底牌全出还能留的一线生机。 却不想所有偷偷藏匿的法器都拿了出来,还是每每只差一丝落败。 逼得它不得不让开始自爆身体四肢寻求脱困,但每次去总差那么一点! 只差那么一点! 它就可以逃出去,可以再次隐匿起来。 裴余之挑眉,丝毫不理会他的求饶,只继续猫捉老鼠般看着它负隅顽抗。 那恶鬼终于不堪其辱,想要拼死冲击出一条路:“没想到堂堂阎君也会如此卑鄙无耻!” 裴余之皱起了眉,随手将扇子丢出,扇子环绕恶鬼旋转两圈,以无可匹敌的速度与凌厉刺穿它的周身,细小的暗红色火焰从扇柄内升腾而出,灼烧着恶鬼虚弱的魂体。 痛苦的惨叫声凄厉又带着绝望。 “十八层地狱都挨过去了,还怕这些疼吗?”裴余之实在有些好奇,不知道他新制出的扇子和十八层地狱的刑罚相比,哪个会更让魂体痛苦。 “你这是动用私刑啊啊啊啊” 祂只觉得好笑:“地府有地府的规矩,好巧不巧,本尊就是地府的规矩。” 惨烈哀嚎的恶鬼声音一顿:“你不是阎王?” 裴余之轻慢地笑着,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本尊可不是哪殿的阎王。” 眼见恶鬼瞪大了眼睛,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就丧失了斗志,甚至都不再抵抗火焰,像是直接开始求死。 “哪有你想的那么轻松。” 有轻快的呢喃声留在原地:“让本尊看看,你还有五万八千年的刑期呢,哪能这么轻松的死掉呢。” 高空中俊美的神只微微一勾手,只剩微弱魂体存活的恶鬼便被祂收入不知什么法器中,又是随手一挥,清理完现场,直接消失在了原处。 下方瑟瑟发抖的岑溪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 玄学直播系统安慰他:【宿主你别担心,酆都大帝没发现你。祂再强也不过是中等世界的战力天花板,还发现不了我的结界。】 【不过宿主,此次情况紧急,结界所需的积分需要从余额中扣除。】 岑溪欲哭无泪:“完蛋了,撞到了领导私下的另一面,我以后还能升职加薪吗?” 此刻他早已忘了他是直播来山上进行探查的,只记得蹲在地上碎碎念。 “我都已经想好了,活着的时候努力活着,攒攒功德,和黑白无常打好关系,等死了直接能捞个阴差当当。” “也没人告诉我顶顶顶头上司是这个脾气” 岑溪完全不信系统的说法,他清晰的感受到阴天子走之前对他投来的警告一瞥。 现在岑溪脑海里只盘旋着一句话:帝君,您也不想您的真面目被人发现? 想到这里,他有点僵硬的看向直播球,他好像是一路直播过来的。 弹幕静悄悄的,这应该无大碍? 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帝君大人冷酷无情的封掉了他的直播间,想来这次查看到偷窥的视线,帝君大人定然也是出手干预了。 想到帝君大人不愿意被人发现的秘密没有被他暴露,岑溪就松了一口气。 至于没有出手干预掉他,可能是因为觉得他还挺有用。 岑溪这样想着。 第219章 地府复兴记(10) 庆幸的心情在看见闪烁着红光的摄像球时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抖了一下,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试探着打了个招呼:“嗨?” 直播间像是突然被解封,无数弹幕井喷式的增长,一条条弹幕刷成了残影,铺满了整个屏幕。 【我艹!原谅我现在已经失去了语言系统。】 【我的天呐!呜呜呜呜这不就是我素未谋面的老公吗!】 【太恐怖了,这种猫戏老鼠的感觉,哪来的疯批病娇】 【真是一举一动都长在了我的心巴上,三分钟!天上地下,我要这个男人的所有信息。】 【主播看起来好害怕呀!】 【主播,你认识刚才那个帅哥吗?真的帅的惊天地,就是看着性子有点儿不太好。】 【他好像自称本尊,又好像有点儿眼熟。】 【那个恶鬼不是叫他阎君吗?我记得之前主播不是说有十殿阎王吗?】 【好帅!那个扇子耍的真好!】 【呜呜呜呜,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因为我已经被帅的腿软了】 直播间的弹幕让岑溪更加生无可恋,完了,完了,他真的完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方才的战场,方才的动静虽然闹得很大,但因为已经被修复过,所以看上去也并不显得狼藉。 扭头看见直播间的网友终于冷静了下来,岑溪已经没有力气笑了,只能哭丧着一张脸。 “拜托了诸位。”岑溪声音死气沉沉:“不要再刷弹幕了,主播已经想死一死了。” 【主播,主播,你认识刚才的帅哥吗?】 岑溪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也只有你们才会觉得他帅。” 【主播你这话就不对了,帅哥那是不分国界,不分屏幕前后的。】 “你们不懂,我这种直接在现场的感觉。” 以阴天子这种修为,好的样貌已经是极其次要的了,只那威压就能让他埋在地里,他在现场根本不敢怎么抬头。 欣赏是观众的,但风险是他的啊! 往好处想一想,他这也是增加了地府宣传度。 “方才那位是酆都大帝,再次强调一遍,见到之后记得尊称帝君——假如你们有机会见到的话。” 岑溪立刻从这片区域离开,用了几个加速符,几乎是瞬移般的速度离开了这片区域。 弹幕还在热闹的讨论方才的酆都大帝,见到岑溪使出道法立刻来了精神。 【主播什么时候能教教我们呀?】 【主播,你为什么不御剑飞行呢?】 岑溪抽空看了眼弹幕:“为什么不御剑飞行?因为我不会。” “什么时候教你们?这得看国家政策。” 如今岑溪已经有了很大一批粉丝,这些粉丝经过岑溪这些天的直播,已经对世界上有鬼神这一事实深信不疑。 每天都有不相信的人进入直播间,然后被啪啪打脸,也开始嚷嚷着要修仙。 岑溪知道地府和政府已经达成了合作,所以直播说话时也就没怎么把门儿。 “科学是科学,玄学是玄学,有玄学不代表没有科学,对任何一种的完全坚信都算叫迷信。” 岑溪开始日常告诉他们相信科学,只是在心里还琢磨着刚刚见到的画面。 虽然阴天子是三千年一任期,但流传于整个道家典籍系统的形象里,阴天子都是冷漠威严的工作狂形象。 岑溪一向对此深信不疑,直到刚刚他看见了那比小说魔尊还像魔修的阴天子。 没关系,他安慰自己,知道自己未来顶头上司的真实性格有利于未来在职场里生存。 最起码他现在可以看出这位阴天子绝不是什么循规蹈矩,古板严肃的阴神。 这实际上也挺好,说不定之后他下去了能给他破格提拔呢,那叫什么来着?不拘一格降人才。 日常蹲守在直播间里的政府人员就不太好了,几乎是在裴余之被直播间录入的瞬间,电话和报告就已经打到了首长处。 直播间虽然能看到阴间的画面,但录屏和截图没有效果,只能直播时观看。 因为目前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所以官方还没有直接宣布地府的存在。 他们想着如果已经差不多部署好,应该可以进行官宣,但地府那边目前还没有衔接好。 主要没有人拥有阴天子的联系方式。 总不能死一死去召唤阴天子? 他们现在可是知道目前黑白无常已经苏醒开始工作,想来就是死一死,也召唤不了阴天子。 如果真到了必须要联系的时候,还有一个岑溪。 他反而是和地府连接最密切的,经常能在他的直播间看到黑白无常。 比如现在,才走没多久,弹幕就又开始刷了起来。 【岑哥,看你身后。】 岑溪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后!总不会是阴天子来了一个回马枪,突然想起来要杀他灭口了。 【这两位我也太熟了,我直接一句,嗨!】 太熟了?岑溪放松下来。 一转身果然是熟悉的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他脸上挂着笑:“七爷,八爷,中午好。” 谢必安和范无咎也冲他微笑颔首,显得有些熟稔:“小岑啊,又见面了。” 岑溪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但他们这段时间也的确经常见面。 “你这体质不错,就适合当阴差。” 谢必安还是那笑眯眯的样子,岑溪无奈摊手:“七爷就别取笑我了,能长这么大都是命好。”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明确了岑溪这个吸鬼体质,好在目前没有遇见什么厉鬼之类的。 秉持着百年之后就都是同事的想法,岑溪又和黑白无常客套了一下,这才开口告别。 “那七爷八爷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你们增业绩了。” 谢必安笑了笑:“那好,你也忙。” ————— 结束了一天的直播,岑溪关了直播间后立刻就接到了来自上头的电话。 温和的表示了来意,询问他有没有和地府连接的通道,目前上面已经逐渐放开言论,打算再过段时间做过渡期,之后就正式宣布与地府之间开展的合作。 但阴天子造访的突然,他们也没来得及做进一步深度合作,联系方式也没留一个。 岑溪赶紧点头表示理解,挂掉电话之后又开始思考。 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阴天子就表示如果后续有问题可以召唤祂,但是这位空口画饼的未来顶头上司没有给他任何的信物和令牌什么之类的。 所以他靠什么联系这位未来顶头上司? 第220章 地府复兴记(11) 靠他的一身正气吗? 看来下次见到黑白无常必须要提一提这件事了,这可关系到人间和地府两方天地。 至于是不是故意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阴天子的回答是肯定的。 现在的情况公布和不公布没什么区别,有那视觉敏锐的早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还有一个堪称地府的活招牌——岑溪。 就算是普通人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虽然难免引起一些混乱,但道门出手的很及时,加上黑白无常和阴天子的出镜,好歹让他们不那么害怕。 只是念念叨叨求神拜佛的人更多了,放在几年前这都叫封建迷信,放在现在这种灵气复苏,马上要进入全员修仙时代的世界里,是有点正常的。 地府里的阴神已经有了苏醒的兆头,再过段时间就会相继苏醒,地府马上就会恢复运转。 裴余之打算官宣当天开直播地府一日游,带着岑溪把地府从头逛到尾。 真真正正从头到尾的宣传一遍地府,但在此之前——好歹得让地府恢复几分之前的样子。 不然直播一开,让人间看地府空壳儿吗?还是那种阴森森空荡荡的古建筑群。 本来就没有人气,如今连鬼都没有了,更死气沉沉了。 裴余之托着下巴思考,看来地府也要与时俱进一下,该刷的漆,该换的颜色,都趁现在这段时间给换了,具体建筑就不用动土了,毕竟建筑群的设计还是相当精美好看的。 到时候直接惊艳整个人间。 裴余之坐在祂的龙椅上,心里愉快的计划着。 不知道那个道门小子手上的法器能不能备份,到时候给十殿大阎王和四大判官都配备一个 。 “帝君——” 叫魂似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方位传出,裴余之立刻正襟危坐,等待来人。 却是四大判官中掌管阴律司的崔珏。 崔判官一见高座上的阴天子,立即叩拜行礼:“见过帝君。” 崔判官很是真情实感的感激:“多谢帝君,辛苦帝君为地府筹谋。” 至于感谢什么,应该就是感谢让崔判官苏醒。 崔判官苏醒后便觉恍若隔世,细细查探一番后发现竟已过去近万年,同僚虽然皆沉睡中,但已有了苏醒的趋势。 地府的秩序已经逐步恢复,谢必安和范无咎以及大部分黑白无常已经可以正常进行拘魂。 十八层地狱的在逃恶鬼大部分已经被帝君大人捉拿归案,只剩少部分仍然在潜逃中。 想到此,崔判官对这位没见上几面的新上任的顶头上司有了莫大的好感。 想当初这位刚过来的时候,崔判官还在心里蛐蛐过这位是个走后门的关系户。 现在想来关系户有啥不好的,这就是地府挽狂澜于既倒的领军人物! 裴余之可不知道这位崔判官曾经在心里蛐蛐过自己,只是依旧端着那副架子,和崔判官交流几句后就让其赶紧去处理积压下的公务。 等崔判官走之后,祂才重新放松身体,仰坐在龙椅上。 —————— 这边心里装着事的岑溪满心满眼全想着黑白无常,但再没见到过熟悉的身影。 直播间出现的黑白无常都是不熟悉的阴差,岑溪有一点轻微社恐,见面就打个招呼,琢磨着等遇到熟悉的黑白无常再说。 结果没有等到谢必安和范无咎,等到的是一堆又一堆的厉鬼和怨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滞留人间的普通小鬼已经在逐步被清理,岑溪现在遇见普通小鬼的概率已经降低,更大概率遇见的是厉鬼。 有些厉鬼是生前经受了太多的痛苦和折磨,死后迟迟不愿散去执念,由于这些年地府无作为,这些死后成为厉鬼的基本都已经手刃仇家,身上沾了人命。 沾了人命的厉鬼凶性大涨,岑溪捉拿这些厉鬼的时候也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现在岑溪的直播间已经变成了直播收鬼,好在岑溪本就天资聪颖,赶上灵气复苏,又有玄学直播间这个外挂,法器和灵力基本只要完成任务就不会缺少。 因此虽然遇到不少难办的厉鬼,但都平安无事,甚至给道门又招了一波弟子。 直播间日常成了这样: 【岑哥,我叫你一声哥,你敢应吗!】 【师父,我素未谋面的师父!】 【全真派在哪儿招人!还缺弟子吗?今年硕士毕业,考古风水学,专业对口。】 【楼上我我直接硕博连读,考入道观飞升为仙。】 岑溪嘴严的很,目前没收到信息,他就只推说没收到通知。 而玄学直播系统只有在发布任务和发布奖励时才会活跃一下,其余时间陪着岑溪的只有几个尽职尽责,360度无死角录入直播视频的摄像头。 “这儿怎么有个生魂?”岑溪一边走一边嘀咕,这次不是普通亡魂,也不是什么有怨气的厉鬼,而是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鬼,但明显阳寿未尽。 一旁的黑白无常极其自然的搭话:“应该是不小心离魂了,送他还魂就行。” “最近四位判官大人都已经苏醒了,我们拘回去的鬼终于不用再放置一边了,听崔判官说,帝君出去捉拿恶鬼了,你们人间应该很快能恢复秩序。” 直播间一条弹幕都没有,都在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对话。 什么生魂亡魂的,不了解,不需要不认识,反正虽然主播讲过,但知识会自动从他们的脑子里过一遍,再从耳朵里出来。 四大判官醒了?帝君出去了? 很好,关键词捕捉成功。 第221章 地府复兴记(12) 静默一瞬的直播间又开始弹幕刷屏。 【帝君,是之前那个疯疯的又有点病娇的帅哥吗?】 【别说了,那是我老公,众所周知,老公不是性别,是一种感觉。】 【好了,不说了我要去看之前屯的稿了,本人就是定制的主角嘿嘿】 【姐妹吃这么好,话说帅哥来抓恶鬼能不能让我再康一眼!】 【岑哥,你是我唯一的哥,快带我去!】 【我要看帅哥!我要见帝君!】 【想在哥哥的睫毛上荡秋千~帝君眉心如果点上朱砂痣一定更好看】 【】 直播间弹幕刷的飞快,全是口嗨。 黑白无常瞥了一眼弹幕,神色有些奇怪,岑溪直接脚趾抠地,尴尬到欲哭无泪。 “岑小哥见过帝君大人?” 这位白无常问完话后就笑了:“我差点忘了,岑小哥就是最早被帝君大人选中的宣传使者,想来帝君大人应当是露过面容。” “不过病娇是何意?” 白无常有些疑惑,总觉得这个词不是什么好词,但又觉得人间应该没那个胆子对帝君大人不敬。 看来是过了这么些年已经和人间有了代沟。 现在疯疯的也已经成褒义词了吗? 岑溪听到黑白无常的话,干笑两声,心里暗自叫苦,怎么叫阴差瞧见了。 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赶紧糊弄了过去。 要是实话实说的话,他很怀疑他现在还能不能站在这里。 目送着黑白无常领着一串亡魂离开,岑溪松了口气,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直播间。 非常冷酷的取消了弹幕。 “我快要被你们吓死了。”岑溪一脸心痛。 “帝君是你们可以随意谈论的吗?虽然咱们已经没有了君主专制,但地府有啊!帝君那是阴间的天子。” 岑溪苦口婆心的教导,务必要让直播间没把门儿的观众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咱们想一下,你们刚刚的行为就相当于在官差面前说皇帝的坏话,还是那种不可明说的风流话。” “什么不可明说的风流话?” 有点熟悉,又有点疑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岑溪下意识看了一眼弹幕,发现干干净净,然后松了一口气。 然而转身就是一个暴击,被吓得直接跌在了地上,有一点点小狼狈。 裴余之有些疑惑的扫了一旁的直播球,然后目光转向跌坐在地的岑溪。 岑溪还是那身道袍,眉目俊秀,只是如今有些不太雅观的在地上坐着,看着有点儿呆。 不太聪明的样子。 祂这样想着,面上也表现了出来。 岑溪有点羞耻的想起身,裴余之又看了他一眼,纡尊降贵的伸出了手。 岑溪傻愣愣的看了一会儿,有点儿不敢伸手。 他什么身份,祂什么身份。 这要是一不小心拉的过力,把帝君也拉地上,那他的仕途不就要结束了? 但上司手都伸过来了,你能把上司晾这儿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 岑溪嘴里一边说着感谢帝君,一边伸手轻轻的搭在裴余之的手上,没敢用力就自己起来了。 裴余之摆了摆手,对岑溪的感谢不怎么在意,只是顺手拉了一把的样子,这个小道士像是恨不得说上几天感谢的话。 这当然是因为岑溪目前很心虚,想尽力岔开话题。 “方才听白无常兄弟说,帝君来人间捉拿恶鬼,可是这附近有隐藏的恶鬼?” 岑溪打定主意在未来上司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小道不才,也愿为帝君分忧。” 岑溪不白不文的说着话,实在是面前的阴天子一身皇帝版古装,让人不自觉就端了起来,有点咬文嚼字的感觉了。 裴余之很是不客气的打击了他一句:“小友若往,恐是给恶鬼充当食粮。” 不是裴余之打击他,岑溪现在的修为,也就是在道门算翘楚,真放在修仙体系里,连门槛都没进去。 别说十八层地狱的恶鬼了,就是第三层的应付起来都够呛。 不过若是岑溪的实力能够直接应付,裴余之也没必要接任务来这儿一趟了。 毕竟灵气刚开始复苏,初级世界转为中等世界的灵气供给不足以支撑整个世界向高级修真世界转换。 最多就是变成灵异世界,让普通人也能强身健体,活的更久一点,部分修仙可以,但全民修仙看着有点悬。 但没关系,大饼先画上,毕竟世界在不断发展变化。 岑溪被打击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现在弱那就是弱,但他很快就不会这么弱了。 “那小道就不打扰帝君了” 眼见岑溪开始结束对话,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岑溪看了一眼后立刻挂断。 话到嘴边转了一个弯:“只是不知帝君何时有空,之前协商好的事情还没有收尾处理,恐怕还要劳烦帝君多费些心。” “小道自是知晓帝君事务繁忙,是以也不敢过多打扰,只是未曾获得帝君的联络方式,总是多有不便” 岑溪一边说一边观察裴余之的脸色,见祂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止住了话头。 裴余之想了想,像是觉得岑溪说的话有理,丢给岑溪一块地府版的手机。 不过功能有点少,仅支持通话和短信。 岑溪立刻小心接过,嘴比脑子反应更快:“帝君,地府也有手机吗?” 裴余之摇头:“这不是人间的手机,这是通讯石。” 岑溪有点想看裴余之捉鬼,但又担心面前这位想起之前他无意间偷窥的那次。 第222章 地府复兴记(13)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裴余之挑了挑眉,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戏谑,但被冕旒遮挡着,没人看得清祂脸上的表情。 “走,一起。” 岑溪立刻惊喜点头,把手机和通讯石塞兜里就赶紧跟上。 只是他还不会御剑飞行。 裴余之扔给他一件法器:“用灵气催动即可。” 岑溪立刻接住,笑的见牙不见眼:“多谢帝君。” 好的,好的,日常感恩帝君。 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直播球,确定它不能显示弹幕后才松了口气。 小心用灵力催动法器,小小的一块云朵膨胀成一大片的七彩祥云,岑溪顺利的站在了上面,只是看天看地总觉得有些羞耻。 幸好没开弹幕,不然他已经能想象到直播间弹幕会刷成什么样子了。 大概就是【看!那个脚踏七彩祥云的男人,他来了他来了,他踩着七彩祥云过来了。】 但是踩在七彩祥云上还挺舒服,也有点威风。 裴余之信步走在高空,姿态随意散漫,岑溪一脸郑重,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四处张望。 这次的在逃恶鬼修为还行,用自身鬼力凝结出了一个鬼域,裴余之带着岑溪径直穿过了鬼域。 因为没有隐藏进入的动静,鬼域中的鬼王立刻察觉到有闯入者,在冒出头查看的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历代酆都大帝都是一样的装扮,十二冕旒加上黑龙袍,只凭这两点,就没人能认错裴余之的身份。 它当然也不能。 心里生不出任何反抗情绪,在看到阴天子的第一眼,它能想到的所有念头只有一个字——逃!立刻逃! 岑溪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鬼王,虽然打不过,但他有种感觉,就算打起来他也死不了。 这位鬼王身形瘦削,面色苍白,面部轮廓有些奇怪,衣着也有些奇特,不是岑溪印象里华国朝代的服饰,但也和外国的服饰对不上。 这位鬼王的年龄估计要比整个华国的历史还要长,说不准就是此次文明之前的哪次文明老古董。 裴余之显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一伸手就丢出了一枚印,漆黑的印玺迎风便长,金色的光华流转其上,很是华美。 这是阴天子的印玺,既是身份象征,也是一件极强的法器。 这位鬼王厉喝一声,虽然有些绝望,但还是迎了上来。 岑溪在一旁认真观察,悄悄在鬼域里转了一圈,里面有几百上千只小鬼,应该都是被这位鬼王掳来奴役的。 如今正战战兢兢的望着天空的战局——也不能叫战局,因为鬼王已经被困在印玺里。 是的,这场战局结束的如此突然,如此迅速,只是一击而已。 感觉这身衣服是有点儿东西在身上的,因为穿上这身衣服后,阴天子已经像一个阴天子了,再不会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残忍游戏。 虽然如果对象是无恶不作牢底坐穿的十八层地狱恶鬼的话,那也称不上残忍。 “大人,饶了我们,我们都是被抓来的,我们什么坏事儿都没干。” 鬼域外层的结界已经被破坏,被镇压住的鬼王再没有闲心去维持鬼域内的建筑群,大片大片的建筑群倒塌在地,化为鬼气消散。 只余下一大块的空白地带。 几百近千的小鬼挤挤挨挨的聚在一起,用惊恐的眼神望向天空。 可能是觉得岑溪看起来好说话,一个个立刻跪倒在地,戚戚哀哀的恳求着。 岑溪眼睛一眯,挨个从这些小鬼身上扫过,大部分身上倒是没命案,但是有部分小鬼身上的血气很是浓郁。 岑溪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不管是被迫还是主动,既然身上沾了血染了命,那怕是要进地狱走上一遭,只是刑期长短的问题。 他自己可没办法处理这些事情,但总不能把这些琐碎的小事儿交给上司处理。 岑溪使出了召唤大法——黑白无常。 古朴的阴门缓缓出现,冰寒之意席卷四周,谢必安与范无咎从中走出。 朝岑溪打了个招呼,本来准备再说几句,但很快两个阴差就察觉到了裴余之的气息。 立刻走上前行礼:“参见帝君。” 裴余之兴致缺缺的点了点头,伸出手掌微微一抓,悬在天边的印玺立刻缩小,化为普通玉玺大小,被裴余之收入手中,广袖一挥就消失不见。 “都处理了。”祂随口说道。 意识到好像有些歧义,祂又补了一句:“按规矩处理了。” 岑溪和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总觉得方才帝君口中的处理了好像就是他们以为的处理了。 但他们默契的没有言语,谢必安立刻叫来其他值班的白无常,范无咎也叫来了其他的黑无常。 白无常负责身上没有命案的亡魂 黑无常负责身上有血案的亡魂。 这些小鬼哪见过如此之多的黑白无常,他们大多是近几十年的小鬼,自然知道神话体系中的地府有黑白无常这种勾魂阴差。 但生前没见过,死后这些年也没有见过,没想到今日一见便进了一大群。 眼见场地中没有他的用武之地,岑溪立刻又催动了他刚得到的法器,驾着七彩祥云飞到了裴余之旁边。 直播球立刻跟上,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后,玄学直播系统又分出了一个直播球,留在原地看黑白无常们整顿下方的小鬼。 “帝君。”岑溪笑的异常热情。 “无功不受禄,帝君所赠法器如此珍贵,小道不敢轻易收下,但又喜爱非常,只得厚颜无耻一回,唯愿帝君能接受小道的谢意。” “不知帝君何时有空光临寒舍,小道必然扫榻相迎,小道观帝君对人间变化颇为好奇,小道希望能充当帝君在人间的向导,为帝君解释一些问题。” 第223章 地府复兴记(14) 岑溪话说的好听,面色也极为诚恳,看向脚下七彩祥云的眼神里全是喜爱。 随手丢给旁人的法器能得到当事人的如此喜爱,阴天子看起来也挺满意的,没有任何犹豫就应下了岑溪的话。 祂的确对人间的事情有些好奇,祂没有赶上人间的上一代文明,只听人说过那是一个极度繁华的时代,不过等祂被放出来任职的时候,人间又是一副极为原始的状态。 陪着笑脸,绞尽脑汁,卯足了精神去陪着阴天子闲聊,等送走阴天子,岑溪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笑僵了。 揉了揉脸,岑溪这才将目光投向直播球,点开弹幕,不知道是攒了多少的评论蓬勃而出,直接晃花了岑溪的眼。 【里面那小子,你让开,让我来!】 【说句实在话,岑哥你虽然说话挺好听的,但是要我来说,可能我会比你更胜一筹,不如你下去让我上。】 【又是羡慕嫉妒恨的一天,帝君大人,您看看我啊!我比主播便宜,不要法器,也不占地府编制。】 【我也想要七彩祥云,我玛丽苏女主,——璃莹殇·?安洁莉娜·樱雪羽晗灵·血丽魑·魅·安塔利亚·伤梦薰魅·海瑟薇·蔷薇玫瑰泪·羽灵·邪儿·凡多姆海威恩·夏影·琉璃舞·雅·蕾玥瑷雅·曦梦月·玥蓝·岚樱·紫蝶·丽馨·蕾琦洛·凤·颜鸢·希洛·玖兮·雨烟·叶洛莉兰·凝羽冰,已经拥有了一头七彩的长发,所以!这七彩祥云就该属于我这个玛丽苏本苏!】 【帝君大人怎么不露脸啊,虽然也很好看就对了,是另一种威严的美。】 【帝君大人这次出手可真利索,我以为还能看一场好戏呢。】 【还是喜欢第一次的帝君大人,疯疯的,特别像小说里的反派,邪肆又勾人】 弹幕丝毫没有影响岑溪的好心情,他没有笑,因为脸有点儿僵。 但是陪笑怎么了,这可是一笔超划算的买卖。 既能得到法器,又能给未来上司留下好印象,还差不多能能保证未来仕途通畅。 他现在就只等寿终正寝,然后顺利混上地府编制,然后一路往上走。 心里美滋滋的这样想着,岑溪决定做出些实际行动让未来的顶头上司对自己更满意。 岑溪脑袋瓜转的很快,决定站在上司的角度,想祂所想,急祂所急,共同建设地府。 首先,上司目前对人间比较感兴趣,他需要收集整理适合地府阴差阅读的人间书籍。 其次,黑白无常压力大,他可以动员道门弟子共同努力给地府送业绩。 再然后,上司即将和人间建立联系,他虽然现在是人间的,但他未来很久很久都是地府的,所以从这个历程来看,他也不能过度偏向人间,最多倾向人间小半截。 最后最后 岑溪咳了咳,打消脑海里的,目前还是要按部就班的走。 毕竟俗话说的好,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但是具体要怎么办,还要参考具体情况。 很快他也没有时间去想太多了,因为他师叔来找他了,顺带提溜着他去见了1号首长。 岑溪乖乖巧巧的去了。 —————— 另一边,裴余之回去后就发现祂的几大干将都已经醒了,一个个恭恭敬敬的挨个给祂行礼。 “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参见帝君。” 十殿阎王都已苏醒,一见裴余之过来就立刻迎了上去,恭谨至极,绝口不提曾经在心里的嘀咕。 裴余之一挥手,示意祂们起来,这都是地府这个公司的业务总监,至于五大分区总经理,已经被裴余之派遣出去了,让祂们依旧坐镇各自的负责区域。 “既然已经苏醒,就各回各位,处理一下积压的公务,目前人间发展迅速,趁着灵气复苏之机,我欲与人间开展合作” 裴余之没有说废话,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没有给下面几人反驳的机会。 祂语调冷硬:“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地府自然也有保守派,习惯了与人间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 也有根本看不上人间,觉得人间不配与地府合作的。 至于激进派,算了,有阴天子这个激进派就行了,其他的都称中立派。 新官上任三把火,时隔八千年,这第一把火终于烧起来了。 裴余之领着地府工程人员开始巡视工作,对地府的边边角角进行打扫,小游魂们一个个勤劳的使用鬼气清扫垃圾。 尤其十八层地狱和鬼市,以及枉死城,这都是地府着名看点。 忘川河,奈何桥,还有刚刚苏醒的孟婆,也都是一道风景线。 跟在裴余之身后的阴差依照裴余之的意思对地府人员进行批评褒奖,裴余之只负责威严的点头或是失望的摇头。 为了方便巡视,裴余之换了身衣服,青色系的交领右衽广袖长袍,没有什么纹饰,是纯色又柔和的青,只腰间系着腰带,随意的别着笏版。 不苟言笑的样子让俊美的容貌多了一分冰冷。 实际上是祂实在不愿意处理积压的公务,所以假借亲自监督之名逃避公务。 等地府各处都修建完毕,也又过去了大半个月,裴余之思考着也该正式宣布合作了。 所以地府一日游要开始了? 第224章 地府复兴记(15) 不过话说,地府一日游,时间够吗? 整个地府基本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区,其大致地域与人间没有多大差别。 人间的一个旅游城市,想要仔细尽兴的逛完都需要两三天。 地府难道是一天就可以逛完的吗? 这简直好比外国人来华国,打算一天之内逛遍华国所有省份以及着名景点一样。 裴余之简单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一天还是三天,一年还是三年,对祂来讲没有太大区别。 岑溪这些天依然坚持直播,没办法,每天只要直播够时长就能领取积分奖励兑换灵石,然后加快修炼速度,这种几乎是白送的资源不拿是王八。 现在岑溪偶尔也在直播间直播算命,主要是直播时长太长了,该说的常识已经都讲的差不多了,总不能接着讲易经? 这也要直播间的人能听懂。 【岑哥岑哥,看我看我!】 【主播主播,抽我抽我。】 【我素未在线下谋面的师父,请一定要看看您的徒儿。】 直播间的弹幕乱腾腾的,叫什么的都有,岑溪已经习以为常了,随意定格住弹幕,截图选择最中间的一条。 “好的,这位oo网友,你想算什么?” 直播连线,显示出一个年轻女孩的样子,她调整着角度,显然是在用电脑观看直播。 女孩儿随手把手机放在一边,表情有些许愠色:“岑哥,你能帮我算算刚才和我匹配到一起打游戏的玩家为什么突然离线吗?” 这姑娘看起来颇为生气,显然是被队友坑了,看这样子更可能是离胜利只差咫尺。 她有点忿忿:“马上就能赢了。” 弹幕刷了一片哈哈哈后,也开始催促。 【岑哥,快帮这位水友算一算,看看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让对面的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胜利。】 岑溪轻轻咳了两声,有些无语:“我是道士,不是算命的,也没有掐指一算就准的本事。” 他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很诚实的开始推算。 过了半晌,岑溪面色古怪的收回了法器,神色很是复杂。 看着直播间网友的热烈讨论,他摇了摇头:“算是算到了,但目前还不能说,得三天后。” “三天后这事情就可以说了。” 直播间又开始讨论,什么事情要三天后才能说?因为这段时间岑溪的实力展示,没有人觉得他在推延时间。 毕竟作为一个道士,岑溪很有道家精神,这算命结果你爱信信,不信滚蛋。 热热闹闹的直播还没走到尾声,独属于岑溪直播间的阴门就又缓缓打开了。 阴门款式比较多,不同级别的阴差阴神出场配备的阴门也不同。 普通黑白无常的阴门和谢必安范无咎阴门的出场特效也不一样。 所以一回生二回熟,直播间的观众都已经知道了这超豪华版的复古雕花阴门是谁的专属。 酆都大帝,北阴天子的专属阴门。 ———— 简单解释一下这两天没更新是因为什么,估计很多宝宝都没有注意到。 前天小说被动态审核了一下,结果没过,直接给关小黑屋了。 最近两个小世界写的都有敏感词,暗夜刺客行里又是恐怖·主义,又是做空·元,而这个世界里多次审核都是因为触发了敏感词——yihaoshouzhang 差点以为要跟你们说拜拜了,连完结语都想好了,因为改不好要下架,而主线没办法改。 但我当时收到提示时非常生气,胡乱动了几个字,改了改做空·元的流程就又提交了。 结果今天突然就过了,哈哈哈哈,虽然但是,我现在有点草木皆兵,杯弓蛇影的意思。 以后可能敏感的词,我可能都会做敏感标标注,主打一个老实本分加谨慎。 气的人昨天都不想更新。 第225章 地府复兴记(16) 眼瞧着弹幕又开始刷起帝君大人的字样,什么大胆的话都敢刷,岑溪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反应迅速的关了弹幕。 然后扭头看向他未来的顶头上司,露出热情的笑容: “帝君若是有事吩咐,让谢哥和范哥通知我一声就行。怎么还劳烦帝君亲自过来一趟。” 裴余之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直播球,什么话都没有说。 然后岑溪就眼睁睁的看见那两个直播球像是有意识一样,将它们乱逛的眼珠子转向地面,然后一动不动。 不过虽然不能看到画面,但声音还是可以清晰的传入直播间。 “你有兴趣在地府当导游吗?” 岑溪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摇头。 什么玩意?导游?他想当阴差,可不想当导游。 裴余之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我打算三日后开直播,作为地府与你们人间正式合作的开始。” “地府的景点有些多,你可以这三天逛一逛,三天后开直播讲解。” 岑溪:我可不可以拒绝。 答案是不可以。 岑溪从这位阴天子微微上扬的唇角中感受到了祂的兴味,显然是对三天后的直播很是期待。 那作为一个合格的未来下属,你现在要做的难道是去打消你上司的兴致吗? 答案是no,no,no。 因为你的上司不会因为你的不配合而取消计划,祂只会把唇角拉平,然后面无表情的望着你。 虽然这是岑溪想象的。 直播间蹲守的政府人员已经急的要替岑溪答应。 好容易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佬主动提起了合作,怎么现在还犹豫上了? 直播地府怎么了?能够多了解未来合作方的地域,这难道不好吗? 小岑同志平时看着脑子挺好使,怎么现在想不明白呢。 岑溪扬起一抹有点虚假的笑:“好的帝君,这边一定。” 裴余之满意地点了点头,并立刻对岑溪委以重任:“那好,你现在直接去,我让谢必安来接你。” “好的帝君。” 直播前能稍稍理解岑溪艰难的只有他的师叔。 方鹤抽抽嘴角,想起来被师兄折磨的十年,想来师侄也写了有十年的各地旅游景点分析和导游词了。 没关系,这样说不定更专业。 裴余之像一个定时给岑溪发布任务的npc,发布完任务并得到肯定回复后就满意的离开了。 岑溪直接关了直播间,眼不见不净,三天后再直播。 地府的效率非常高,裴余之刚走,一扇古朴又阴气森森的大门就出现在了岑溪身旁。 谢必安从里面出来,笑眯眯地朝岑溪招了招手:“小岑,走。” 岑溪应了一声,一脸生无可恋的跟着谢必安走进了阴门。 “谢哥好,今天怎么没见范哥?” 谢必安看起来心情不错:“你说老范啊,和其他黑无常去抓鬼了,最近他们压力有点大,这灵气复苏有一点也不怎么好。” 岑溪竖着耳朵听。 谢必安继续给他吐槽: “这生前手上沾了人命的,死后更容易直接变成恶鬼,地府才刚开始恢复运转,之前游散的恶鬼已经堆积了,各种程序还没有走完,这就又有一批等不急想进地狱的,还好不用我负责。” “帝君现在也发愁,正在打算改革,删减一些流程,反正地府这边不担心有冤假错案。” 岑溪点头,这的确是。 有生死簿,判官笔,迷魂水一类的东西,冤假错案是不可能的,更何况阴神一睁眼,就能从鬼身上看到孽力和因果线, 见岑溪认同,谢必安也笑了:“帝君正在琢磨改革” 说着说着谢必安就压低了声音:“听风声说,是要改一些处罚条例,几位阎君和判官有些不愿意” 岑溪微微睁大眼睛,也压低声音:“要改哪些,严重不严重?” 谢必安有些不屑的笑了笑:“有帝君在,祂们敢有什么意见? ” 谢必安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只是语调有些冷:“现今天庭无人,玉帝未醒,帝君不受丝毫约束,你觉得会严重吗?” 岑溪松了口气,那就行,他还没入职,可不想股东把公司闹腾没了。 “那行谢哥,我就逛逛,看看导游词怎么写。” 岑溪眼见已经到了鬼门关,接过谢必安手里的通行令牌后就小心离开了。 直播球被岑溪揣在了口袋里,想联系岑溪的也联系不上。 关于地府热搜迅速攀爬。 地府与官方的合作。 三日后的地府游。 即将进入的新时代。 岑溪——传说中的交流大师 帝君,不会塌房的最佳选择 岑溪的地府直播预告。 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件事,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避免外国的探查。 灵气复苏不只有华国,而是全球范围,他们所信仰的天使并未出现,但像一些传说中的吸血鬼和狼人却隐现踪迹。 这次依然需要发挥战忽局的作用,虽然可能没办法骗到大多数国家。 华国已经不是建国初期,勒紧裤腰带也要为友国提供支援的时候了。 地府与人间双方才刚开始进行洽谈,未来的不确定性还有许多,华国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解决国内因为灵气复苏可能引起的变动。 —————— 首长办公室。 被岑溪以为直接发任务走人的裴余之正在这里。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即使这回裴余之穿的是常服,也不会有人认不出祂。 政府这边专门针对裴余之在这几次直播间出现的形象进行了心理测写。 这位是个会干实事,但性格有些跳脱活泼,比较在乎形象的上位者。 从这位刚苏醒就开始进行一系列的部署里就能看出来。 这位新上任的北阴天子,对外性格追求酆都大帝标准模板,但本神有些没有脱离趣味。 对人类态度持中立,不算友好也没有敌视,至少地府目前还需要依靠人间提供信仰,华国方面也需要地府正常运转,维持本国秩序。 目前称得上互惠互利。 但等地府诸神全部苏醒,天庭仙神也都苏醒,世界又开始群魔乱舞,八仙过海那华国公民的生存空间又在哪里? 仅仅依靠地府和天庭统治者的约束吗? 相比于什么仙神魔鬼妖,人类的力量太过渺小,目前唯有走上修仙一途才能保全自身。 首长心中叹了一口气,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之前虽然也想过,但没有太重视,因为各路恶鬼频出,威胁到了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所有人都焦头烂额,当时的第一要务是寻求与地府的合作,解决这些破坏秩序的恶鬼。 但如今地府快要恢复正常秩序,人间的问题也基本得到解决,必须要考虑长远。 普通人的生活可以走一步看一步,随遇而安。但作为一个国家的领导层,他们必须考虑更长远,对整个国家的公民负责。 目前阶段和地府形成有利的同盟,或者说利益共同体,是最符合华国利益的方案。 裴余之不在乎人间的官方怎么想,祂只在乎如何能提高地府知名度,甚至于祂已经将目光瞄准了华国外。 首长温和的笑道:“帝君,三天后在地府直播前,我们这边会有一个新闻发布会,帝君方便出席吗?” 裴余之自然不会不同意,直接点了点头。 “帝君,这是我们这边整理出的合作项。” 首长把文件往裴余之的方向推了推,用的是简体中文,因为裴余之在扫了一遍字典后已经没有书面阅读障碍了。 裴余之一目十行的扫完,若有所思的看了首长一眼,但还是很爽快的点了头。 “可以。” 首长也笑:“帝君如果没有其他要务,不妨在此住下,三天后的直播也方便些。” 这句话算是废话,裴余之的阴门又不是摆设。 但裴余之还是点了点头,依旧是两个字。 “可以。” 第226章 地府复兴记(17) 国务院新闻发布会现场。 三天转瞬即逝,但这三天的宣传也足以让全国乃至世界都将目光投向此次发布会。 政府和地府第一次正式会谈公开发布会。 庄重的蓝铺陈在身的屏幕上,方正的字体整齐而醒目——国务院新闻发布会。 方正的汉字下方是英文翻译。 还没有到直播时间,场内场外一切在有序进行,拥有进入发布会资格并且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的记者已经开始签字。 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确保直播不会受到任何干扰。 裴余之和首长在后台交谈,大多数情况是首长提出话题,裴余之偶尔应和,毕竟裴余之对外的形象还是比较沉默寡言的。 很快人员依次落座,由最右侧的发布会主持人进行简单介绍。 下面的记者都直勾勾的盯着台上,假装自己在很专注的看着主持人,实际上眼角余光在不停的瞄向中间的位置。 裴余之正襟危坐,面无表情,今日出席没有带着冕旒,只穿着象征着身份的黑龙袍,俊美带着锐气的面容清晰映入所有观众眼中。 这是一张看着就很冷漠的脸庞,偏偏又华美至极,端坐在高台,仿佛平平无奇的椅子也变成了王座。 虽然不敢直勾勾的盯着看,但悄悄用余光扫过还是可以的,这是所有记者的想法。 但很快他们就没有空去偷看裴余之了,因为发布会进入了正题,开始对群众最关心的问题进行汇报。 发布会第一点,明确政府与地府之间的合作,对于合作领域进行简单概述。 发布会第二点,对于灵气复苏程度的汇报,华国人民应该如何适应灵气复苏后的世界。 发布会第三点,也是很多记者关心的一点,华国如何应对灵气复苏后的世界。 发布会时间持续不长,早已经写好的文稿被各个代表缓慢而又坚定的念出,看向镜头的目光里,严肃中又带着温和,能给人极强的安全感。 裴余之也有一段台词,祂用字正腔圆的的汉语进行了简短的表述。 “我代表地府参与此次发布会,达成于人间的全面合作,与人间一道,地府同样秉持着合作共赢的理念,共同推进并保证彼此社会的建设和安全” 等结语环节结束,下面的记者神经瞬间紧绷,马上到了幸运儿环节,由于发布会时间有限,台下的记者只会有4~5个幸运儿能够得到提问机会。 话筒被递给一位男记者,他站起身,神色自若,只是攥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显示出心里的几分紧张。 一一向台上的领导问过好,他开始提问,直接将采访人对准了裴余之: “帝君您好,我是新岸晚报的记者胡昕锐,可以采访您一个问题吗?” 裴余之点头后他立刻询问:“我可以了解一下您预计和人间合作多久吗?” 说实在的不是一个好问题,因为这个话题牵涉不出其他的话题,是一个很简单的问答,而不是抛出问题。 但这的确是很多人关心的,发布会上的内容他们有认真的在听,根据描述人间与地府的合作,美好的蓝图似乎在他们眼前铺展。 有地府阴差的保护,他们不用担心恶鬼伤人,也不用有过多未知的恐惧,各方面的合作,对国外的方案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但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没有被提出来。 人的寿命有多少,阴神的寿命又有多少?这个没有法律效力,不能被约束的合作能持续多久?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虽然本来就很安静。 裴余之淡定摇头:“这个问题无法保证,目前可以保证的时间是百年。” 虽然他不一定能待这么久。 这个任务没有什么难度,就是收集些信仰,让阴间阴神苏醒,恢复地府运转,进而影响人间。 至于天庭?裴余之已经隐晦的透露给了首长,在没有充足信仰的情况下,天庭的神仙苏醒的会很慢。 他们如何决定就不关裴余之的事了,是加快祂们的苏醒还是压制祂们的苏醒,人间的政策可能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 反正目前他的任务是基本完成了,维持六道平衡,恶鬼都捉回去了,人间也马上要步入炼气锻体的时代了。 裴余之的回答并不让几位首长意外,之前就这个问题,双方曾展开过交流,各种利弊分析。 得到准确答复后,很多人还是松了口气的,那就意味着至少百年内是稳定可测的。 没有儿孙我享福,儿孙自有儿孙福,反正不能让他们这一代受委屈。 很多观众如此光棍的想着。 发布会结束后,直播并没有结束,镜头极其自然的切换到了另一个页面。 岑溪满脸笑容的朝所有人打着招呼,举着个地府一日游的旗子,身上穿着印有地府logo的马甲,耳边还别着小话筒。 很典型的跟团导游打扮了。 “所有朋友,大家好!” “今天小岑这边带领大家在线上感受一下地府的各个景区哈。” “咱们地府这边景区众多,能被评上5a级的景区更是不胜枚举,一天时间是肯定不够游玩的,这边小岑为咱们精心挑选了几个景点。” 岑溪脸上热情洋溢的微笑很是职业化,不穿道袍不穿休闲款衣服,这马甲一套,怎么看都像个专业的导游。 “咱们先到第一个景点,这边没那么繁琐的流程,目前因为没有开通景点设置,只做一个旅游体验,所以不需要排队检票,能够节省大家很多时间。” 岑溪熟练的样子像是打了很多遍腹稿:“咱们这第一站就是重头戏,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 “说到十八层地狱,咱们肯定都很熟悉,但具体名称可能不太清楚,小岑在这边为大家介绍一下。” “十八层地狱分别是拔舌地狱?、剪刀地狱?、铁树地狱?、孽镜地狱?、蒸笼地狱、铜柱地狱?、刀山地狱?、冰山地狱?、油锅地狱?、牛坑地狱?、石压地狱?、舂臼地狱?。” “有感兴趣的吗?这边小岑为大家做一个详细讲解。” 岑溪很自然的和直播互动,这个时候又不像导游,看起来像资深主播。 看到屏幕上每一层地狱都有飘过,岑溪也就一一进行讲解。 【搞什么呀?唆使寡妇再嫁或为他人牵线搭桥,死后会被剪断十个手指?这什么破地狱。】 【这个油锅地狱不错,卖淫闝倡、盗贼抢劫的,死之后要被剥光衣服投入热油锅,要我说闝倡就该这样。】 【这个恶意堕胎进冰山地狱,不是?怎么判定什么叫恶意?难道之后连自己的身体,生育权都没有办法做决定了吗?】 【溺死和抛弃婴儿的,死后被放进大石池中用绳索吊起,然后巨石压住。这个也挺不错,就是可惜了灵气复苏来的有点晚,要是再往前推个几百年,到明清这段最封建的时期,溺死女婴的都该死。】 岑溪一边面不改色的进入各层地狱,为全国人民直播地狱实况,一边还维持着良好的素养,查看游客的疑惑进行解答。 “时代在变化,文明也在发展,地府自然也要与时俱进,小岑这边和地府沟通过了,十八层地狱的定义实际上不完全对,已经是n多年前的老版本了。” “十八层地狱之前关押的都是咱们不算很清楚的上一代文明,听说也很发达,这一套在当时就已经不适用了。” “不过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七八千年前,地府为了适应咱们当时的发展,又轮回来了这一套流程。” “目前帝君大人正在地府进行改革,其中有一小部分就是关于十八层地狱的,大家可以对帝君放心。” “帝君大人不仅容貌俊美,实力高深,而且心地善良,对人间也极为友好,出台了不少利鬼利民的政策,之后有机会小岑会继续为大家讲解。” 恶鬼凄厉的惨叫声在在地狱内响彻,岑溪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贴心的关掉了直播间收听外面声音的按钮。 至于他本人,作为直播球的直接操控人,岑溪说话的声音自然是能够被完整收录的。 一层层地狱都过于血腥,是放在华国刚播出就会直接被打码的地步。 有不少人都打起了退堂鼓。 有些心里有鬼的按捺不住的在公屏提问:【现在都已经是文明社会了,地府既然是与时俱进的,那这些残酷的刑罚是不是也太过严重了?】 第227章 地府复兴记(18) 岑溪抽空瞥了一眼弹幕,朝直播球笑了笑。 “地府还是要有地府的特色嘛,什么剥皮揎草的在地府都是小case,也是对大家的一个警示。” “否则嘛。” 岑溪指了指十八层地狱的入口:“地狱大门为您敞开。” “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到头在人间也就是一枚子弹,但在地府就不一定了。” 岑溪好心提醒他们:“别抱有侥幸心理,生死簿和判官笔不是摆设,地府的刑期可是百年起步。” “你们也不想死了之后还要受这些刑罚?” 直播球适时的将镜头对准鬼哭狼嚎的地狱,滚烫的岩浆,沸腾的油锅,旋转推动的巨大石磨,凄厉尖叫的恶鬼 胆小的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这是没有任何马赛克的高清血腥视频,让人毛骨悚然的同时很容易直接吓死。 “好了,这就是咱们的第一个景点,因为时间紧张,景点众多,这边小岑要前往下一个景点了哦。” 岑溪松了口气,毫不拖泥带水的进入传送门。 从地狱出来,岑溪带着直播球愉快的向下一个景点出发。 “咱们下一个景点是奈何桥,大家应该好奇孟婆很久了,还有孟婆汤,有没有想尝一尝孟婆汤味道的人?” 岑溪一张笑脸迎人,直播间的观众很快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忘川河,奈何桥。 裴余之身边跟着崔判官,一前一后,正与孟婆在聊些什么,和岑溪迎面碰上。 忘川河翻滚,痛苦迷茫的亡魂也随着河水翻涌,发出并不能被识别的呢喃声。 这是两界交汇的执念所在之处, 忠诚的将军在等待他效忠的君主;被放弃的女婴在等一个回答;守寡半生的女子在等待离家的夫君 也不知道心中的执念强到何等地步,才会被困在忘川,不入轮回。 奈何桥上的亡魂正在排队,都是透明的魂体,男女老少皆在其中。 三三两两的在说着话,有时候不知道说了什么,情绪就会突然崩溃,鬼气或是戾气飘荡开来,周围守着的阴差也会立刻上前。 孟婆站在一旁和裴余之在谈地府改革后忘川河的环境保护,崔判官偶尔也说上几句。 一个傀儡纸扎人站在属于孟婆的地方分发着孟婆汤。 岑溪极为自然的迎了上来:“帝君大人,崔判官,孟大人。” 直播球也很自然的开始360度无死角的收纳现场。 裴余之身上的常服让直播间的观众觉得有些眼熟,赫然是华国的汉服,色彩很是明丽,衬的这位阴天子也多了几分活气。 当然,裴余之本身的常服也有很明快的色调,但汉服一穿在身,让观众们看来,这自然是哪哪都舒服,哪哪都好看。 地府并非黑漆漆的样子,同样的雕梁画柱,飞檐斗拱,只是色调饱和度低,加上鬼气重显得阴森。 忘川河同样不缺乏颜色,血黄色的忘川河,鲜红的曼珠沙华都很是醒目。 裴余之看了一眼直播球,朝着镜头微微颔首,勾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算是打过招呼。 冰冷俊美的脸庞加上祂高高在上的身份,足够让裴余之在短短时间内成为整个华国的顶流。 崔判官也朝直播球点了点头。 传闻四大判官皆是面貌凶恶,内心善良之辈,崔判官作为四大判官之一,自然也具备这样的特征。 虽然不是面貌丑陋,但的确会让人鬼望之生畏。 裴余之本来还想着,让四大判官变换面容显得温和些,仔细思忖片刻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长得好看可不一定能给人安全感,像这样一看就不好惹的才是判官该有的样子。 至于裴余之本人,他办公的时候可是戴冕旒的,十二道冕旒会四四方方的把裴余之的脸笼罩起来。 故意扮丑,那是永远都不可能的。 孟婆传闻是尧的二女儿女英,形象特征为一老妪,但这位年轻孟婆显然不是。 直播间满屏疑问。 在地府待的几天,已经足以让岑溪认清大部分的阴差阴神。 这位在任的孟婆恰好姓孟,单名简,阴差们也都习惯称呼她为孟大人。 孟简和岑溪打过招呼后,也朝直播球看去,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是孟简。” 孟简穿着红裙子,身上鬼气很重,隐隐还有着戾气升腾,扯着嘴角笑的样子有些诡异。 【!我慈祥的孟婆婆呢!岑哥你告诉我!】 【这个孟婆有点酷啊】 弹幕小心翼翼的刷了起来,岑溪没有理会,因着有任务在身也不能多停留攀谈。 打完招呼就按照安排好的线路继续走着边走边说: “虽然咱们景区里没有真人npc可以合影留念,但也能遇到很多意外惊喜,比如地府的众多阴差。” 岑溪随机拦住了一名看起来不着急领任务的白无常,很自然的请求合影。 这位白无常调整了一下帽子,很和善的与岑溪合了影,笑起来眉眼弯弯,还有些甜美。 【我也想和阴差小姐姐小哥哥合照!】 【这简直能吹一辈子好吗!等我嘎掉去地府,我就让我的子孙后代把这张照片给我烧进来,这是老子在地府的人脉!】 【但是楼上,你确定你有后代吗?】 “当然,如果之后地府开展与人间的进一步合作,说不定会开通一些线下游玩通道。” 眼见着离忘川河已经很远了,岑溪才开始解答弹幕的疑问。 “关于孟婆不是老婆婆,这实际上算一个误区。” “如果以年龄来确定称谓,地府的阴差们都该称婆称公了,孟婆一般不由男阴差担任,虽然曾经有特例,但在这里就先不提了。” “从来都说阴阳之道,女阴差的阴气重,从性别的刻板印象来讲,一般默认女性阴差情绪细腻,更能安抚刚死去的亡魂。” 岑溪边说边指了指排着长队的奈何桥:“刚死去的亡魂极容易因为接受不了死亡的事实而阴气暴涨,发生暴乱,女性阴差更容易安抚他们的情绪。” “而慈祥老婆婆的形态更能平稳的引渡亡魂投胎,所以才有你们听到的传说。” 像是想到了什么,岑溪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只是世事无绝对,前有男阴差担任孟婆安抚亡魂,后有女阴差暴力镇压。” “方才你们看到的孟大人孟简,虽然担任孟婆一职,但孟大人维持忘川奈何稳定靠的是纯武力,敢在忘川奈何闹事的亡魂——” 岑溪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已经永远的没有了下辈子。” 被岑溪当故事讲的孟简若有所觉的朝岑溪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帝君这是找了一个导游道士?”孟简看向裴余之。 裴余之也朝岑溪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主业是道士,导游应该是兼职爱好。” 祂一本正经的解释着,孟简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另一边的岑溪觉得后背突然有些发冷,但阴间嘛,冷一点是应该的。 “让我看看这个水友在说什么孟婆动用私刑?” 岑溪觉得华国民众还是应该尽快搞清楚人间和地府的区别。 “地府从来没有动用私刑这一说,阴差打眼一看就知道亡魂身上有没有功德,有多少孽债。” “阴间和人间可以算是两种不同的文明,制度形式也有很大的不同。之后你们应该会适应一些。” 岑溪一路介绍着地府的众多景点,直播间的人数也在持续激增,翻墙的他国探子或者普通民众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联想到在国内大肆渲染报道的狼人足迹和疑似被吸成人干的尸体,西方诸国的民众只感觉头皮都要炸掉了。 下意识就感觉屋子里不安全了。 s! 第228章 地府复兴记(19) 岑溪只当自己没看到刷屏的s,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道士,只负责抓个鬼,讲解一下旅游词什么的。 至于国际局势的变化,华国和其他国家的合作,他是完全不清楚,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比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要安全,也不需要去费过多脑细胞去思考未来如何发展变化。 当他不安全的时候,这个世界也留不下多少人。 岑溪对于这个还是比较自信的。 思绪回笼,岑溪开始笑眯眯的前往下一个景点,倒也称不上景点,是阴差领任务的办事处。 很宽阔的一条大路。 鬼气滔天,来来往往都是行色匆匆的阴差,实力境界不等,但看着都是一副威严阴森的样子。 岑溪领着直播球转了一圈,简单介绍了一下地府领任务的机制,大概是些悬赏任务,一般黑无常接的比较多。 这些被放到大厅的任务单大多是生前有过犯罪记录的,死后直接被黑无常接到手里会方便一些。 其他国家先不提,就华国而言,现在直播的这一幕还是很让他们有安全感的。 虽然这些黑无常看起来是凶神恶煞了一些,但如果是友军那就另当别论了。 岑溪紧赶慢赶也才介绍了十来个景点,只够把这几个景点简单转一圈。 时间被拨的飞快却无人去在意,满心满眼全是眼前的直播。 直到被岑溪一句“现在时间已经不早”惊醒,华国网友这才注意到现在已经是北京时间21点。 【不要啊,岑道长这个结束语的感觉,是今天的直播要就此结束了吗?】 【不是还有一个鬼市没有逛吗?我想看鬼市很久了,岑哥,溪哥,再去一趟鬼市!】 【我能看看帝君办公的地方长什么样吗?搓手期待jpg】 岑溪从早不停的讲到晚,嗓子都要冒烟了,还要保持微笑。 “这边咱们既然说的是地府一日游,那就是一日游哈。” 还不等弹幕后的网友发出哀嚎,岑溪接下来的一句就让他们满血复活。 “这个一日就是24小时整,地府这边的时间是不掺水分的哦,咱们下一个景点,就是大家向往已久的鬼市,会超出你们想象的热闹。” 鬼市。 裴余之面前是一面阴气凝成的水镜,里面正是侃侃而谈的岑溪。 祂拿出安排好的讲解路线看了看,难得温和地笑了笑:“下一站的目的地就是鬼市了,小厨老板可要做好准备。” 裴余之所处的是一家风格奇特的餐厅,餐厅只有一楼,占地面积却极大,桌椅板凳不是现代风格,又不像华国可追溯历史里的形制,花纹的雕刻也是晦涩难辨。 单看极为神秘,但配合着艳丽的色调就显得极为抽象了。 被称作小厨老板的是个样貌有些苍老的男鬼,没有眉毛,没有胡子,也没有头发,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张嘴说话音调也显得怪异。 “帝君放心。”他用蹩脚的通用鬼语回答着,语气却很是自信。 “酒楼传到我这一代才算极盛,一定不会叫人间失望。” 作为鬼市的老字号,这家酒楼的历史要比裴余之的任期还要长,只招牌菜就有近百道,但凡开店必然是座无虚席,每日排队的阴差和普通鬼民不计其数。 号称百年食谱不重样。 本来是不作为专门景点进行直播录入的,但岑溪自己有想法,希望能直播一些地府特色美食,说动了小厨老板。 崔判官的注意力已全部集中于桌上的几十道菜,看着自顾谈笑风生的顶顶顶头老板,情商不高但也不低的判官大人陷入了新一轮的纠结。 虽然说允许岑溪自由发挥,但裴余之还是沿着安排好的景点又踩了一遍,反正帝君大人目前比较闲,积压的公务已经全部派发出去,总之裴余之是不沾手的。 鬼市是极热闹的,无数鬼影摩肩接踵,伸着舌头,拎着脑袋,偶尔能听见几声嚷嚷。 “那个谁,你踩到我的眼睛!” “别挤了,别挤了,老子胳膊掉了。” “哪个不长眼的顺走了我的衣服!老子八二年的血衣!” 岑溪有些尴尬的朝直播间笑了笑:“这个的确是挺符合刻板印象的哈。” “但大家可以放心,这里不会对大家造成任何伤害,鬼民们平常也是很正常,只是逛街嘛,难免放松一点,可能会不小心显露出死前的状态。” 直播间的观众猛的看见这么多奇形怪状的鬼还有些害怕,尤其是直播球悄摸摸的溜到街道中间,很负责的收录着每一个路鬼的镜头。 那黑黢黢的眼洞,往下淌血的黑长发,没有面皮的脸和缓步靠近的绣花鞋 但听岑溪这么一说也稍微平复了下心绪,想到现在只是在看直播就更放松了不少。 还有心思开始细心观察,看看这家“换头社”的招牌,再瞅瞅那家“四肢零售”的门店。 闻到有生人的气息,鬼市有些骚动,但都极克制的没有发出太多动静。 早就知道有人要来拍视频,作为景区的原住民,怎么着也得给人间的子孙留一个好的印象。 小厨老板出来迎接人间的客人,裴余之和崔判官则没有起身,依旧在不起眼的角落坐着。 这片区域被浓重的鬼气包裹,宣示着这里的食客不容招惹,也不担心有不长眼的撞进来或闯进去。 “帝君,您请。”崔判官的目光在桌上流连,很是客气地道。 裴余之挑挑眉,心中突然就升起了些许恶趣味,不紧不慢地摆弄着手中的令牌。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崔判官,上次你递交的方案我已经看过了” 崔判官努力把视线从桌面上撕下来,脑子瞬间高速运转, “好的帝君,是我的策划漏了什么问题吗,如果有问题,我这边回去就做修改。” “功德管理部门的审计报告今天下午可以递交,您如果着急需要,我这边再催一催。” 裴余之有些短促的笑了一下:“好的崔判官,饭点快结束了,先吃饭再谈工作。” 祂说的一本正经,崔判官满脑子疑问,咱们地府什么时候有了饭点这个概念? 第229章 地府复兴记(完) 这边由岑溪领着继续地府一日游,另一边华国首长们的电话已经要被打爆了。 让这些外国政要感到气恼的是,华国新闻发布会都有了,电话里还在糊弄你,一问就是不知道,没听过。 简直毫无诚信,毫无诚意! 而和华国交好的小国家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些许暗示,到底心里安定了些,不过也没有安定多少。 将国家的兴亡与未来交由友邦从来不是什么好选择,但至少目前他们没有其他办法,能做的只有相信。 ———— 这个任务也差不多要结束,地府如今已经恢复正常秩序,但人间还差一套普遍适用的修炼功法。 这种事情不需要裴余之关心,自有人间政府去在意,他只需在此间待够百年便可。 自从正式和地府合作,华国境内各省市都建立起了阴间办事处。 两波人马,一波上白班,一波上全夜班,倒也相处的很融洽,也不用新建办公楼,直接用一套设施。 地府很迅速的做好了改革,阴天子大权独揽,虽然偶有不和谐的声音,也会很快被镇压。 物理意义上的镇压,毕竟凡间的帝王可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权力受到掣肘和制约。 但地府不会,阴天子的武力值足以压制一切,能够与地府相互平衡的天庭又没有苏醒,如今的酆都大帝堪称一家独大。 在这个周期里,地府毫无疑问要稳压天庭一头。 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最起码五方鬼帝,十殿阎王都是这样想的,对这位沉睡前没有太多相处记忆的上司已经心悦诚服。 虽然不依赖香火生存,但浓郁的信仰之力能够让祂们修炼的更为顺利。 六道轮回已平,人间秩序已恢复。 裴余之无所事事的溜达,去西方转了一圈。 气运子生在东方,世界天道也对东方多了些关注与偏爱,但灵气复苏的不只有东方,同为小世界生灵,西方一样需要安定。 【宿主,灵气复苏同时开始,怎么这个小世界西方的信仰还没有恢复?】 007在裴余之的识海里晃荡,它最近看了几个有意思的世界任务,想着宿主估计会喜欢,有点儿等不及想让宿主看。 裴余之只道:“不急不急。” 他想着007许是觉得无聊,略一思忖,神识流转间便在识海里凝炼了一只小巧的漫画风小船。 手指捏起007化作的小光团,轻轻地放置在小船上,神识所化的手掌朝天空挥了挥,几片大大的云朵压下,是小团子蹦一蹦就能跳上的高度。 海水缓缓流淌,带着007飘向远处,阳光金灿灿的有了具象化。 他用哄小孩的语气道:“无聊就再玩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007晕乎乎地蹦了蹦,然后就陷在了柔软的云朵不想动弹,暖洋洋的。 此刻这个小光团哪还能想得起其他东西,只能沉浸在宿主的温柔里不可自拔。 安顿好了小伙伴,裴余之又在西方逗留了几日,便回到了自己的辖区。 岑溪已经成了道教的顶流人物,甚至于在世界各国面前出彩的亮了回相。 年轻帅气,实力高深,有背景,有后台有人脉。 毋庸置疑,他将接起道门传承的担子。 而相比于在阳间的人脉,目前更被看重的自然是岑溪的阴间人脉和价值。 根据直播间观测到的几次酆都大帝出场,再结合为数不多的面对面打交道,华国官方为裴余之做了严谨又专业的心理和性格侧写。 这是位心性很年轻化的阴天子,威严冷漠不是祂的伪装,也不是祂的全部,祂是一个完全的上位者。 阴天子最看重的莫过于地府的运转与发展,无论是主动提出与人间的合作,还是如今的改革,或是对地府的大力宣传,都清晰的表明了这一点。 威严冷漠是只祂性格的一部分,看起来喜怒无常,但每种情绪都拥有切实的根据,并非阴晴不定,只是情绪点难以被他们所捕捉。 简而言之,与这位合作要在保证国家利益的前提下尽量顺着来,不能吝惜夸赞,不能显得太过无用。 唯一让祂表露出较多兴趣的岑溪被重点关注着,高层们尝试分析着岑溪的特殊原因,最终模糊得出几个论点,但没有太多论据支撑。 所以对于岑溪,华国是极力拉拢的。 至于说道门老祖若是苏醒该当如何? 自然是该如何还是如何。 相比于天庭,地府才是与人间息息相关。 科技发展到现在,早已不像古时一样靠天吃饭,只能跪地祈求上天的甘霖。 即使没有天庭,频发的自然灾害他们依然能应对,但如果没有地府 恕他们直言,迟早有一天世界上只剩下浑噩的亡魂。 没有投胎转世与轮回,哪来的新生。 在没有解决当前困难的情况下,即使未来可能出现人间夹在地府和天庭之中的局面,那也需要过段时间再考虑了。 裴余之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但是阴天子的任期还有7000多年,裴余之想,他有必要和这个世界的天道交流一下了。 虽然在任时间有些短,但是该交接的还是需要和下一位阴天子进行交接。 007走正常流程,在后台踢了踢世界天道,世界天道的拟态很快出现在裴余之面前。 依旧是银色短发,黑色风衣,翠绿色的眼睛,冰冷的声音和刻意放柔的表情。 “好的,这边为你安排。” 因为这次进入世界的身份卡不是裴余之设计的,而是世界天道提供的,所以世界天道很轻松的拎出了继位者。 交接工作持续了三天,直到再一次朝会,在众阴差的目瞪口呆中,裴余之领着另一个阴天子打扮的人坐上了王座。 从今天开始,裴余之将成为历史上真实就任时间最短的阴天子。 “诸位不必惊慌。” 裴余之面目冷肃:“万年前我接任阴天子一职,若依据惯例,千年前便该卸任,由新任阴天子任职。” “然天地大劫不可预料,万年前我与诸位一同沉睡直至如今,但因我率先苏醒,安顿地府,整合六道轮回有功,天道特许功德圆满,就此卸任。” 殿中的五位鬼帝,十殿阎罗面面相觑,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虽然实际任期短,但人家干的事儿多。 虽然上任就沉睡有点儿倒霉,但苏醒后这机遇一把抓,直接功德圆满也着实让阴差羡慕。 头顶的大山走了又来,也不知道新上任的阴天子脾性如何。 阴差们在心中叹气,好不容易摸清了上司的脾气,刚磨合百年就又要换上司。 功德圆满卸任可是善事,他们也不能阻碍人家的机缘。 依旧是权力的平稳的过渡, ———— 感觉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番外可写,如果有喜欢的脑洞可以留言,没有的话这个世界就不写番外了。 番外篇:地府复兴记(1) “终于结束了。” 岑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嗓子都要哑了才结束了这一天。 今天他可谓是出了个大大的风头,说实在的还有点小兴奋,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有一天真的能和导游扯上关系。 还在全国人民面前当了一回地府导游。 因着酆都大帝给的令牌,岑溪也算是在人间和地府两界来去自如。 又在地府躲了三天,岑溪主要是在鬼市小厨老板那里,毕竟饭食的确美味。 虽然岑溪没有尝过国宴,但他就莫名肯定比国宴好吃。 因为单从时间上来看,再熟练的厨师也就是百年功力,但据他所知,这位阴间的餐厅老板可是开了有小万年。 美味的口感还在其次,这家餐厅食品最珍贵的地方在于食材内含有被精粹过的阴气,对阴间的亡魂和阴差来说皆是大补。 小心翼翼从阴间出来,岑溪直接钻进了他师傅的道观,他已经能想象到未来官方的邀请和师门的试探会有多频繁了。 也就是在此时,岑溪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他的系统。 说起来,这一切还都要根源于系统,如果没有绑定系统,没有获得玄学直播间,直播间不能见鬼,直播也不会引起轰动,他也不会因为这个特殊的法器被酆都大帝看上。 【宿主不必过多感谢系统,这都是系统应该的。】 岑溪没有搭理他的系统,自顾自的开始想怎么样能拿出一份满意的答卷给官方和道门交代。 现在的当务之急肯定是钻研出可以让普通民众使用的修炼入门功法。 道门不缺修炼功法,但道门弟子皆是根骨绝佳之辈,他们修习的功法无法进行推广。 “上天啊,放过我!” 岑溪瘫倒在床上,感觉成为大明星也没有什么可开心的了。 —————— “根据最新一期《酆都日报》资讯,地府现任北阴天子宣布卸任,目前正在交接工作。而众所周知,北阴天子任期为八千年,让我们进入今天的报道,详细了解其中原因。” 岑溪瘫坐在沙发上,随手摁开电视,调到酆都日报栏目,眼睛还没闭上,就听见了以上一段话。 信息的冲击有点大,以至于让他飞速运转的大脑也有了片刻卡顿。 谁谁卸任了?怎么就卸任了? 现任酆都大帝是谁来着?那不是他裴老板裴大佬吗? 修炼有成,驻颜有道的小岑道长完全坐不住了,刚从国抓吸血鬼飞回来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他未来的顶头上司 飞了? 这才百年不到,远没有到卸任的时候。 岑溪的大脑飞速运转,第一时间开始阴谋论,但又很快打消。 恕他直言,对上这位阴天子,地府的一群阴差加起来都是小弟。 那只能是自愿让位的,难不成新任的阴天子有什么大背景? 那也不对啊!天庭现在虽然醒了几位,但都唯唯诺诺的不敢吭声,哪儿来的关系户会有那么大的背景?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感受到了有人靠近,门铃声如约响起。 “岑道友在家吗?” 朴实无华的问候声。 岑溪挥了挥手,简单用了一些小道术,让家里看起来整齐些,这才起身去开门。 毫无疑问是官方来找的人。 毕竟岑溪可是两界公认的中间人,两界虽说是合作,但合作也分领域,合作领域之外的事俱是两不干涉。 尤其是内政问题,更属敏感地带,阴间不插手人间,人间自然也不会想不开去插一手。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岑溪刚一推开门,就听门外的人哀叹。 “怎么也不提前通个气就完成交接了,这让我们很难办啊,阴间的外交官是哪位!我必须要找他谈谈。” 岑溪让开身请他进来:“乔大外交官,有何贵干?” 他一边调侃一边指了指电视,电视里依然播报着酆都最新资讯。 “要是过来打听酆都政事,你可是找错人了,这回我是真不知道,我也是很惊讶的好。” 乔开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上回,上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 岑溪现在也不着急去地府打听了,他看着乔开,满脸都写着真诚:“你再信我最后一次,这次我是真真真的不知道,真的不能再真了!” 他言辞恳切:“你是知道的,虽然我现在编制在地府,但我的心依然在这里,这种会影响整体合作局势的消息,我如果知道,是绝对不会隐瞒到现在的。” 乔开将信将疑:“汝言真否?” “比吾前之言真矣。”岑溪端的是道门风骨,不容侵犯。 随意玩闹几句缓解一下氛围,接下来就步入正题。 “现在的主要问题已经不在帝君为何如此之早卸任。” 乔开严肃了面容:“帝君卸任已成事实,不可更改,探究原因也没有太多用处。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新任阴天子的来历和政治倾向。” “帝君性子随和,对我们多是友好之态,之前的合作这边也都放心,但现在这个变数有些大啊。” 岑溪默默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乔开从不知从哪儿摸出几张a4纸。 “这边获取的消息比你这里早一点。” 他指了指电视。 “报纸一出来,没有经第二手,这边就已经收到了消息,早上临时开会加了个班,这些都是会上汇总的内容,我已经排版整理好了,你看一下,然后去打探打探。” “如果能见到新任阴天子,上面希望你能尽力多了解一些。” 两界的信息沟通自然不可能只靠岑溪,外交部已经在联系,上面也在委婉问询。 但岑溪是最方便的一条路。 “了解。”岑溪关了电视,接过纸一目十行的扫完,心里已经有了数。 “行,我知道了。” 就算官方不来人,岑溪也是要走一趟的。 “岑道友办事,我是绝对放心的。”乔开呵呵笑道。 有事道友,无事竖子。 岑溪翻了个白眼,将面前碍眼的人撵出去后,拿起手中令牌,挥手间阴门现,大步就走了进去。 番外篇:地府复兴记(2) “岑小友来了?” 岑溪刚迈入阴间,就听见一道熟悉的招呼声。 谢必安依旧是笑眯眯的一张脸,看不出其他情绪,像是顶头上司换了个人对他没有太多影响。 “谢哥,我过来打探打探消息。”岑溪没什么好隐瞒的,张嘴就把实话秃噜出来。 “嗨,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帝君功德圆满,被提前召走了,你来的正好,随我一同和帝君告个别。” 岑溪甩了甩手中的令牌,让它绕着手指转了一圈,明显情绪波动有点大:“怎么这么快?帝君要去天庭?” 天庭现在一群弱鸡,哪有资格对地府最高掌控者进行任命调度。 心里这样嘀咕着,岑溪意识到不对,赶紧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祖师爷在上,弟子是无意冒犯哈,大人不记小人过啊。 谢必安扶了扶帽子,笑的很是自豪:“哪能是天庭啊,是天道有召。” 他也不多说具体去向,岑溪迅速理解,也立刻笑道:“那这可是喜事,该庆贺一番才是,怎么也不筹划个宴会一类的热闹一番。” 岑溪和谢必安边走边聊,谢必安回道:“帝君没那个想法,下面也不好多做主张,要上任的那位和帝君已经交接工作三天了,这边才得到消息。” 言下之意很明显,帝君没兴趣搞什么宴会,也没兴趣和他们这些下属仔细告别。 “这样吗?” 岑溪多少有些失落,对阴差来说,百年可能只是不算长的一个时间段,但对凡人来说,是从出生到死亡的整个人生。 裴余之是岑溪生活的转折点,他对裴余之的感情也有些复杂。 怎么要走了,连声告别都没有。 谢必安倒没什么伤感失落的神色,阴间本也不流行宴会,各种形式的都不常见。 而且生命漫长,只要不是真正的身死道消,阴差们也很少能够感受到离别的伤感。 “好歹也做了这么些年阴差,怎么还这般伤春悲秋?”谢必安不是很能理解岑溪的心情。 岑溪整理了一下思绪,叹道:“帝君大人于我有知遇之恩,又对我多有关照,我实在不知如何相报。” 谢必安神色有些古怪,知遇之恩多有关照,这两个词是怎么和帝君联系上的? 不过帝君大人对下属的确很不错,他也就安慰道:“新任的时帝君是个好性子,极好相处,你不必过多担心。” 两人一路交流到了正殿。 屋内的一众阴差见到岑溪进来也纷纷颔首招呼,岑溪的在阴间的鬼缘还是很不错的。 上首并着两把椅子,皆是空着的,看来岑溪来的正好。 又等了片刻,便见裴余之领着一道陌生身影进来。 新任帝君姓时,单名潇,称得上人如其名。 “大家好啊,大家好!” 众人见礼后,裴余之只淡淡点头,和面色冷淡五官锋锐的裴余之不同,时潇看着就很热烈。 一身艳色的衣裳,配着潋滟含情目,带着地府少有的活力,乐呵呵的朝周围的阴差打招呼。 除了几个高层,其他小管理层的阴差还是第一次见到时潇,有点僵硬的勾了勾唇,也赶紧笑着回话。 岑溪也随大溜的问好,只抬头的时候迅速扫了一眼这位新上司,也是很年轻的样貌。 这边地府在进行最后的交接仪式,人间也已经炸开了锅。 地府和人间合作时间已久,随着修炼功法的推进,虽然繁衍后代困难了些,但人均寿命的确翻倍增长。 作为毫无疑问的巨星和顶流,裴余之尽管神秘,但一直备受关注,拥有无数事业粉和颜粉。 在清楚的知道阴天子任期八千年后,所有人都是很放心的,然而现在 【家人们,谁懂啊!一觉醒来男神离职了!】 【补药啊,怎么回事,简直就是天塌了。】 【我以为帝君能陪我百个来回的呜呜呜。】 【不要啊,我还等着寿命完结后去地府考编制呢,我还没有来得及和帝君近距离见面哇。】 【真的超难过好,我真的很喜欢帝君的,感觉帝君像我们的另一个保护伞。】 【自从有了地府,有了帝君作为威慑,现在国内的犯罪率直接降到冰点,没有人想死后下地狱受严刑,哪怕修炼进度不如别人,也不担心在路上被突然敲死。】 【真的很有感触,终于不用再担心独居可能会被盯上,一个人回家会有危险,接起的电话会是诈骗】 【在与地府建交后出生的宝宝都是超幸运的,家长不用担心带孩子出门会被人拐走,不再害怕孩子在注意不到的地方被猥亵他们拥有一个无忧无虑并且安全到爆炸的生活环境。】 【但是如果去外国的话,这么单纯就不行了,这真的是在国内才能养出这么天真烂漫的孩子。】 【说不好听一点,这就是没有一点安全意识,但是现在在国内真的用不上这些安全意识,不过还是要小心一些不怕死的变态。】 【怎么办啊,越看你们的评论我越伤心,想帝君的又一天。】 【别在这里哭唧唧了,麻烦你们动动脑子,现在是伤心这个的时候吗?能不能多考虑一下其他问题,比如说之后的合作,无论帝君再优秀,都不能掩盖一个事实,那就是地府与人间不可能一直是利益共同体,说不定这次卸任就是一个信号,天天只看脸吗ヽ(`Д′)ノ】 【楼上,任何势力的领导人都会以本国利益为重,从本国利益出发形成合作和外交,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地府和人间合作是目前的大势所趋,至少这几百年是不会变的,所以无论下一任阴天子是谁,都不可能直接从对人间的友好态度转向敌对。】 【现在人间和地府的合作已经非常深入,合作了百年,不是说断就断的,帝君对人间的友好态度也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这样一位合作方卸任我们感到难过有什么可疑惑的?】 【你们也不要想的太美好,万一下一任阴天子对人间有敌意呢,就算有合作在也不会太顺畅。现在是该伤心伤心,该难过难过,然后做好应对后续发展的准备。】 【所有人都应当记得帝君的功绩,是帝君苏醒后带领地府重整秩序,让我们免受那么多灵异事件的威胁,我认为地府这次换届并不公平,一是没有到达任期,二是即使到达任期,以帝君的功绩也应该有资格续任。】 【楼上2g网吗?】 【楼上的楼上,你这一番话把我的伤感都打没了。】 【哈哈哈哈哈哈】 【众所周知,地府就是帝君的一言堂,地府可不是人间,帝君是切切实实的天子啊,万人之上。】 【是的呢,不过楼上说的很对,帝君的功绩不该遗忘,所以帝君,你为什么要提前退休?!】 【我现在需要等一个回复啊啊啊啊啊】 【国家方面应该会交涉的,但我突然想起来,人间和地府正式建交的时候,那时候试探问帝君合作能持续多长时间,帝君说祂能保证的时间就是百年。】 【我之前还以为是帝君只能保证百年内的合作,百年后要看形势,现在想来,帝君当时的意思可能是指他在任只能合作百年。】 【我嘞个大唐盛世,楼上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不会那个时候帝君就想好了百年后就退休?】 【说起退休我就烦,现在退休时间都延长成啥了,我真的受不了一点儿,这个破班一天也不想上了】 网上吵吵嚷嚷没个消停,各大平台的热搜榜单直接全被裴余之占领。 国家方面也迅速出面,解释了为什么不到任期就换人。 洋洋洒洒的官方套话汇聚成一句话:干的太好了,天道给升职了,没什么黑幕不要担心。 千言万语堵心间,在今天,华国无数人朝天竖起了中指,对其表达了美好的祝愿。 番外篇:地府复兴记(完) 地府工作交接的很顺利,裴余之单方面认定的顺利。 天道送过来的继任者,应当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时潇的性子看起来不像阴神,反倒像之前妖界那批人,情绪外露,明媚张扬,长得也一副狐狸精的漂亮样子。 不像天庭的神仙那么端着,也不像阴间这么冷清,脾气不错,意外的好相处。 只是能力有亿点欠缺,不喜欢看公文和办公,是真的一窍不通。 这点和他们上一任上司很是不同,之前的裴帝君虽然也喜欢偷懒,但整个地府的大方向都在人家手里握着,无论是决策力还是执行力都没得说。 这位,是真的有点儿绣花枕头。 不过也没有人敢有意见,脑子不行,武力强就够。 俗话说,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智商高低也没那么重要了。 “所以这到底怎么处理啊?” “地府管理条例?财政预算审批?与人间的下一期合作?!” 时帝君毫无形象的瘫坐在椅子上,他没好意思和别人说,他与上一任阴天子交接的三天里,根本没有交接什么其他东西,只是学了通用鬼语,他还没有练鬼语书写。 “这些是我该看的东西吗!” 被赶鸭子上架的时潇愁眉苦脸,完全没有定性的他只想撂挑子不干,但又想要阴天子的丰厚俸禄——天道下发的功德奖励。 那么请问,有没有什么捷径可走? 答案是有的。 于是岑溪很是入了时帝君的眼。 “小溪啊,快过来!赶紧帮看一下这个,秦广王下午就要” 听着上司热情的招呼,看着上司放心的将属于阴天子的公务交给自己。 岑溪有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他有种自己是两朝重臣的感觉,那种在前朝就备受重视,然后被托付幼帝的辅政大臣。 但天地良心,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编外阴差,哪儿来的那么大职位。 想到裴帝君对他的知遇之恩,又看到懒惰的新上司,岑溪的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一句话: 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这是我用以报答先帝尽忠陛下的职责。 岑溪有些惊恐的晃了晃脑袋,但还是强撑着一张笑脸走了上来:“帝君。” 时帝君一摆手:“又客气了不是,叫什么帝君,叫我潇哥就行。” 哦,好的,小哥。 岑溪从善如流:“好的帝君。” 时潇无奈摇头,叹道:“亏裴帝君还和我夸赞你知道变通,是地府难得的骨干人才,怎么就如此死板?” 岑溪觉得自己现在又像守旧派的老古董,在皇帝面前作死的说什么:陛下,礼不可废。 这个新上司真难搞啊,岑溪无数次在心里吐槽着,但还是很老实的上前解决问题。 虽然麻烦了点,但这位脾气也是真好啊,见谁都乐呵呵的,见谁都打招呼,从没有发过脾气。 就是喜欢逮着人比划,乐此不疲。 君弱则臣强,虽然地府的权力没什么好争的,但岑溪还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实惠。 除开五方鬼帝十殿阎王的权力范围,其他的职能权限岑溪都会有一点,自然是有有意见的,毕竟岑溪说到底资历浅,又还没有正式加入地府。 但有时帝君的鼎力支持,岑溪又的确出众,也是把不和谐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这是这百年的分部汇总,在这里盖章。” “这是阎罗王给你的加急文书,我放这里了,批复在小纸条上,记得誊抄。” “这是生死簿百年的误差表,判官那里申请维修需要你盖章,这个不是小事,需要优先处理” 岑溪面无表情地絮叨,将需要这位吉祥物批复的文件按照轻重缓急分为三摞。 披着红色斗篷的时潇敷衍的应答着,眼睛还在小说上不肯移开。 岑溪早就习以为常,摊上这样一个顶头上司,当牛做马真是他该的。 等终于看完了整本书,时帝君才舍得动一动身子,拿起一摞文件就是直接盖章,多看一眼都欠奉。 一边库库盖章,一边感慨:“小溪啊,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呀?” 岑溪冷漠回应:“没有小溪,还会有小张,小李。” 工具人罢了。 时潇不赞成地摇头:“其他人哪有你如此贴心优秀?” 终于有一天,岑溪忍无可忍:“地府人才济济,帝君怎就逮着我薅羊毛?” 时潇认真回答:“裴帝君说,遇事不决便联系岑溪。” “那帝君没有说其他人吗?” 时潇:“说啦,五方鬼帝,十殿阎王各司其职即可,四大判官能力不错,不做干涉也可自如运转关于我自己的公务,如果有疑问可以向岑溪询问。” 岑溪:“” 第233章 逍遥的财神(1) 时空管理局,302办公室。 裴余之推门进来,抬了抬手,整个空间瞬间亮堂起来,桌子上被冷落许久的冰蓝色小灯也更明媚了些。 眉心飞出一团小光点,在空中翻滚几圈,然后飘落在地,变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童。 007晃了晃脑袋:“奇怪,怎么感觉好像过了很久。” 裴余之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翻看着007早就给他准备好的下一个任务。 这就是007觉得很有意思的世界,一个仙界和凡间完全隔离的小世界,还是一个晋升劫失败过一次的世界。 简单看了一下世界情况,世界天道很快敲门进来。 “你好,任务者,我是n208世界天道。” “这次任务主线是我的晋升劫,已经失败了一次,发生了一些我没有预想到的意外。” 祂开门见山地道。 裴余之抬头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世界天道,玉冠束发,青色长袍,一副古装打扮。 瞧着身形有些瘦弱,但眉眼温润,满是书卷气,像是画本子里的文弱书生。 裴余之示意祂先坐。 世界天道整了整衣衫,缓缓坐下,只是看得出有些急切,清润的眉眼显露出低落的情绪。 “这次晋升劫不涉及仙界,但仙界有小仙下界,扰乱了世界主线,虽非故意破坏,但着实愚蠢,几乎是直接导致了世界晋升失败。” 仙凡世界的隔膜从一开始的设定就是不可打破,千万年来都是如此,偏偏在最重要的晋升劫出现了变数。 至于这变数因何而起,祂并未多说,裴余之也没有去问。 能出这种差错,大致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被其他小世界的天道算计,一种是世界天道本身不上心。 天道与天道之间并非纯粹的和平,祂们之间也存在部分竞争关系。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世界天道单纯因发生矛盾相互使绊子的情况。 规则自有其平衡之道,宇宙虽浩瀚,但总有边界,新生与消亡也理应同时存在。 裴余之无意于探听究竟是哪种原因,只是点点头:“好的,你的诉求已经接收,晋升劫失败一次,本次任务报酬需要翻倍。” 世界天道见他神色冷淡,并无难色,又想起面前任务者的任务评价都是五星,也放心了不少。 晋升劫实在太过重要,祂没有第二次的失败机会,不过是一些报酬,若是能够让祂成功晋升,便是翻上三倍也无妨。 祂爽快的开口:“任务者请放心,这个没有问题。” “我希望我的主线能够回归原轨,安国建国百年,正式转向极盛之时,国运绝不该断于气运子,他的使命是一统天下,而非成为亡国之君。” 裴余之点了点头,目送着世界天道离开。 思索片刻,转头就进了他的小房间,开始挑挑拣拣的设置人设卡。 【人设信息传输中】 【扮演角色:裴余之】 【身份信息:财神】 【性格特征:心性未定的小财神,单纯,冷漠,傲慢,奢靡而好享受,财神厌恶一切苦难。祂拥有着神的特性,视万物为刍狗。】 【附加信息:魔域第一缕化形的魔气,至真至纯,爱恨分明的财神眼里没有善恶,也许你可以试着使用彩虹屁使祂心情愉悦,当祂心情愉悦的时候,会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裴余之满意地点点头,007看得出宿主目前兴致颇高,也难得的开始设置任务。 【主线任务一:帮助气运子达成千古一帝成就】 【主线任务二:帮助气运子达成统一天下成就】 【主线任务三:阻止仙界插入人间统一局势】 【人设扮演进度:0】 ————— “大人大人,我们到啦。” 清脆的童声在裴余之耳边响起,他揉揉眼睛站起身,带起一阵清脆的金银撞击声。 少年打了个哈欠,抬眼看了看面前陌生的世界,嘀咕了一句:“这就是人间吗,也没有特殊的嘛。” “是啊是啊。” 007化作的小金元宝摇摇晃晃地点着头。 小银锭也呆呆的附和着: “是呀是呀。” 小财神的人设卡生成后自带两个金银小宠物,一个小元宝,一个小银锭子。 金灿灿银澄澄的,细细的小胳膊和小腿,从元宝和银锭里探出来,蹬蹬腿摆摆手,憨态可掬。 007一眼就相中了这套皮肤,裴余之自然无有不应。 小元宝摇晃着起身,没走几步就摔了下来,直接蹲坐在地,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呆住了。 裴余之掩住眼底的笑意,抬头打量着周围的景物。从袖口甩出一枚小铜钱,御风变大,轻巧的翻身而上。 两只小不点也赶紧跟上。 风声咧咧,一身装扮尽显富贵的少年朝远处眺望,嘴里还念叨着:“我的小石头跑到哪里去了” 他的神色有些苦恼:“那可是我养了好久的食物。” 小元宝兴奋地蹦蹦跳跳:“大人,大人,我们去找,把小石头找回来吃掉。” 007进入角色的速度非常快,大眼睛里闪烁着快乐的光芒。 “找回来,找回来!吃掉吃掉!” 小银锭也笑嘻嘻地道。 远处的大路上,朱乾正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思索着朝堂之事,突然听得外面有吵嚷声传来。 他有些不悦地掀开帘子:“发生了何事?” 前方的侍卫翻身下马,小跑来到车前,神色有些慌张:“王爷,前方右处空中好似有人影,在御空而行!” 朱乾第一反应便是不信,但也没工夫思考那么多,下意识就是推开车门跳下马车。 视线往前方一扫,脸上的神情瞬间凝结,瞳孔缩紧,直直盯向那处。 距离他们不远的前方,大约离地百来米处,迎风站着一个少年模样的人,踩着个圆形的东西漂浮在半空。 看不清具体样貌,但那招摇的衣饰却极为华丽。 金银玉饰环坠其间,也不显得臃肿,因风而碰撞出的清脆声响仿佛能传播到耳际。 这荒山野岭的,这是什么精怪! 王府的侍卫是训练有素的,虽然起了些骚乱,但也不至于太过惊慌失措,第一时间排列阵型,将朱乾的马车护在最中间。 “王爷,那妖怪好像发现了咱们,朝这边过来了!” 亲卫声音紧绷,几乎是下意识的挡在朱乾身前,捏住长枪的手手在微微颤动。 朱乾紧紧盯着朝这边移动的精怪,无数念头在脑海里闪过,无法以权压之,或许可以以利诱之。 无论是什么物种,只要不是暴虐成性,酷爱杀戮,都有可击破的弱点,也都有逃生的可能。 裴余之踩着他的小钱币飞到这群人的上空,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朱乾不顾侍卫的阻拦,率先踏出一步,朝着上方的少年就是一礼:“在下安国宣王朱乾,见过仙君。” 他这样说着时,心中仍抱有一些期待,传闻中的精怪多是面貌美丽,对其武力值没有过多描述,说不得便只有飞行这一项技能呢。 虽然这样想着,但他又极清楚不能抱着侥幸心理。 头顶的少年自然是裴余之和他的金银两个小护法。 “大人大人,他身上有小石头的气息。” 清脆的童声响起,裴余之适时控制着飞行法器缓缓降落。 一金一银两个小家伙蹦蹦跳跳的下来,透着绝对的财富气息。 天呐,金子银子会说话了! 这是金银成精吗! 王府的侍卫忍不住的盯向小金元宝和小银锭子,虽然精怪可能极为可怕,但金子和银子成精的精怪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朱乾这才有机会看清面前少年的模样。 真的只是一个少年,墨色的头发披散在后,被一根金色发带松松散散的系起,抹额以金丝银线绣着花鸟纹路,亮闪闪的。 明亮的眼睛,精致的五官,小脸甚至透着稚气。 一身穿着打扮却富贵到了极点,仿佛世间珍宝堆砌而成,宝石珠玉和金银欢乐的融在一起,丝毫不显得突兀。 这是放在人堆里会被第一眼注视到的特殊存在。 如果不是从天而降,朱乾大概只会以为是哪家的富贵公子。 “你知道我的小石头在哪儿吗?” 裴余之打量着朱乾:“你身上有我小石头的味道。” “对呀,对呀,我们来这里就是来找小石头的。”小银锭子也附和着。 朱乾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小石头。 他身上有小石头的味道?石头也有味道吗? 这个想法在升起的瞬间立刻被他打灭,眼前的人明显不是常人,那他口中的小石头自然也不会是普通的石头。 更有可能是近过他身的精怪。 简单一个照面,朱乾看出面前的少年似乎没有过多恶意,提着的心松了半口气,但仍不敢完全松懈。 “不知仙君口中的小石头又是何物?若是在下之物,必然即刻奉上。” 他嘴里这样说,小心地试探着。 裴余之往前走了几步,宣王周围的侍卫下意识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还不赶紧退下。” 瞧见眼前的少年皱起了眉,朱乾立即喝道。 “哼。”一声冷哼传来,小银锭子冷冷的瞥向面前几个抽刀的侍卫,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那几个侍卫瞬间变成了一大块儿人形银子。 “赵刚!陈淋!”与那几个银子侍卫交好的忍不住惊呼出声,下意识的对裴余之怒目而视。 “都给本王退下!” 朱乾看着也颇有胆识,勒令其他护卫退下,不愿再添其他伤亡。 裴余之不在意的扫过那几块银子,理所当然的开口指挥道:“带我去找小石头。” 朱乾警惕的目光扫向裴余之脚边的两个金银精怪。 他勉强挂着笑脸:“属下无礼,冒犯了仙君,实在该罚,却也是护主心切所致,不知仙君能否给在下几分薄面,饶恕在下的这几个护卫,在下定当以重金相报。” “重金?”小金元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清脆的童声听起来十分可爱,只是话语出口却是格外的不客气:“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的主人可是这世间最富有的神。” “带我去找小石头。” 少年丝毫不理会朱乾的话,也并不觉得小银锭子做错了事情。 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但这回的语气已然带上了不耐。 朱乾一边在心里琢磨,一边赔着笑脸,只能应是。 天知道这位嘴里的小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若是到时找不到又当如何?! 那几个倒霉的银子侍卫被安置在后面的杂物马车里。 整个队伍里最华贵精致的马车被不速之客占据,而它的前主人只能骑马护在马车一侧。 朱乾此行是被安国陛下派遣到地方调查科举舞弊案,事情已经解决,便抄小路着急赶回,谁曾想偏倒霉的遇见了裴余之。 马车继续前行,朱乾趁着马车里少年没有注意到的间隙,迅速前往后方的马车,奋笔疾书的写下了上午的经历,命护卫加急送出。 为了防止皇兄不相信,朱乾又在信下面加了一行:没有疯,不是玩笑,请皇兄务必重视。 马车行进的速度很快,原本还需半月的行程,硬生生缩短到了十天。 这十天里,车队里的护卫是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就步了之前几个弟兄的后尘。 然后他们就发现,只要顺着里面的精怪,他们可能还是安全的。 朱乾才是最焦躁的,小心地探听着所谓小石头的消息,却没得到过多信息。 原因在于少年进入马车后就不太爱说话,也从不下来吃饭,像是一直在马车内睡觉。 睡睡睡!果然不是人,这么能睡。 朱乾做了几番心理斗争,还是不敢去敲车门。 也不知道将这个奇怪的人带去京城是好是坏,只能寄希望于皇兄了。 要是真的无法找到他想要的,只能尽量怀柔。 怀柔不行,就只能看能不能招募到真正的高人 ———— 安国,京城。 时年二十九岁的安国天子朱恪正在他的寝殿处理公务,一摞又一摞的奏章摆满了桌子。 朱恪是安国的第四任皇帝,作为一个有野心的帝王,他迫切的需要将所有权力集中在自己手中。 以此达成他的目的,安内攘外,再次达成统一的千古伟业。 ———— 3号申请一个请假条~补文增改太麻烦了,之后会尽量避免。 第234章 逍遥的财神(2) 看到今天加急送来的密信,朱恪眉头一挑。 舞弊案已经处理结束,收尾的章程也已经安排好,这个时间段,朱乾已经快要到达京城,难道是出了什么其他问题? 拆开密信,朱恪一目十行的扫完,脸色变幻莫测,目光停在信的最后一行,又很快移开。 突然出现的精怪,跟着两个金银化形的小妖,能够将人变成银子的技能 还有所谓的小石头。 像是编出的志怪故事,还是那种极荒唐的故事。 但即使朱乾没有在最后一行进行备注,朱恪也不会怀疑信的真假。 毕竟他这位弟弟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到底是聪明人,知道什么玩笑可以开,什么不可以开。 思索片刻,朱恪吩咐内侍宣几位重臣觐见,详细商讨此事。 如果信中所言不虚,那一定要在这几个精怪赶来京城之前想出一个应对之策。 在此之前,也需进一步试探出这精怪的脾性。 带着妖怪来京都,甚至要面圣,这对于皇帝来说有极高的风险,但朱恪思忖片刻后觉得没必要阻止。 如果这个精怪要找的东西在安国,那么无论早晚是都要来的。 如果他有通天的本事,那谁也阻不了,而如果他没有通天的本事,来了又何妨? ————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京城,最前方的护卫翻身下马,拿出腰牌递给守门的士兵。 一路加速行进,护卫脸上难掩疲惫,但还是客气的和城门口的士兵进行交涉。 守门士兵远远就瞧见大道上的一行人马,早已整肃了面容等待来人。 待仔细检查过后,便迎着笑脸让一行人进来。 作为最受当今圣上看重的弟弟,宣王在京城还是很有一番威望的。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宣王并未坐在马车里,反而是骑马行在马车侧方。 但他瞧那马车内仿佛还是坐有人,谁那么大本事,能让宣王守在外面,自己坐于马车? “大人大人,到了到了!”小银锭子忍不住出声叫道。 裴余之躺在马车内,皱着小脸睡得正香,被小银锭子叫醒后有些迷糊。 眨巴眨巴眼睛,他缓缓坐起身,掀开帘子就朝外看,正对上朱乾那张大脸。 朱乾有些尴尬的离远了些,他是听到里面有声响,便想凑过去听的仔细些,谁曾想帘子直接被拉开了。 “好香啊。”少年抽了抽鼻子。 朱乾也望了望四周,回王府的路并不经市,况且这个时间点商贩也少,怎么会有香味? 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口,小金元宝和小银锭直接跳了下来,小短手一挥,车门就自动打开。 裴余之踢开面前的小金凳,也直接跳了下来。 “这里真舒服。”裴余之很是放松的走向王府门口,朱乾赶紧上前带路,被两个小护法吓到的看门家丁呆立在原地,被后面的护卫拉到一旁。 宣王府修的豪奢,看在财神眼里,就像是散发着金色财气的梦幻小屋。 王府内的下人和内院妻妾早被吩咐不能乱走动。 是以,偌大的王府由着裴余之自在的转悠。 朱乾在一旁赔着笑脸,察言观色,瞧着面前的精怪心情不错,便抓紧奉承上几句。 “寒舍能得仙君几句夸赞,也是三生有幸,在下能遇到仙君,更是不知积攒的多少功德。” 少年嘴角翘了翘,表情愉悦:“你身上的功德不多,但能遇到我,证明你运气确实不错。” 朱乾微微弯腰,装作好奇的样子:“仙君大人能看到我等凡人身上的功德吗?” 他本也是信仙修道的,不然也不会对裴余之的存在接受的如此良好。 裴余之神色骄矜:“这是自然。” 他用明亮的眼睛盯着朱乾,朱乾这才发现,面前的少年看似生着一双黑色眼睛,仔细瞧去,又恍惚觉得那眼睛变成了无数金色流沙,在眼底旋转流淌。 “我一看你便知你是富贵一生的命数,否则我可不会跟你过来。” 小金元宝也很骄傲:“你可知我家大人是谁?” 朱乾精神一震,瞬间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就看了过来。 小银锭子短胳膊叉腰,语气不屑:“我家大人是这世界上最富有的存在。” 这句话朱乾之前就听过,当时说的是:“我家大人是这世界上最富有的神。” 但说实在的,朱乾没当回事。 妖怪也向往修仙成道,有点儿本事的或者口气大的精怪自称神也不足为奇。 况且对于最富有,他是没有疑问的。 朱乾看了看金子和银子,又瞧了瞧一身极尽华贵之饰的少年,再次认同了这个观点。 银子能把人变成银子,那金子应该也能把人变成金子,就凭这两项技能,这精怪也不会穷。 但如果只有这两项技能,那这精怪也不足为惧。 心里琢磨着,就听童声继续道: “我家大人可是这世间最尊贵的神——财神。” 啥? 朱乾下意识的愣了一下,接着目光下意识转向裴余之,财神?! 财神老爷长这样? “你那是什么眼神?”小金元宝对朱乾怒目而视。 “原来是财神大人,在下这是太过兴奋,没想到竟然有如此运气!” 他几乎是哄小孩一样的语调,心里虽然信了几分,但没有完全确定。 虽然有点石成金的技术,但据说修炼成精的蟾蜍也有这能力。 小金元宝倒是很吃这一套,只哼了一声。 但不得不说,知道面前的少年可能是财神时,朱乾很是松了口气。 财神好啊,不是其他的什么妖魔鬼怪就好,根据他的了解,财神能够让人发财,掌控天下财气,而且是比较正派的神。 应当是不会干出什么草芥人命滥杀无辜的事情。 此刻的朱乾已经下意识的忽略掉被变成银块的侍卫。 也或许是下意识就将这些属下的命和他们这些人的命区分开来。 陪着财神逛了圈王府,朱乾又鞍前马后的为裴余之布置了院落,王府私库里的奇珍异宝一股脑的装了进来。 小财神伸手,在盘子里的翡翠玉石上拨过,拿出一只玉扳指把玩,流转的金光瞬间环绕住玉扳指。 等到裴余之将玉扳指随手扔进筐内,那玉扳指已经变了副模样。 本就是极品的和田玉,如今更是让人看一眼便知不凡。 放在流光溢彩的珍宝堆里,也分外瞩目,温润的白光围绕其上。 “都没有我的小石头好看。” 小财神看起来百无聊赖:“人间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 “对呀,对呀。” 小金元宝附和:“也不知道那些神仙图什么,一个个都想下界。” “哼,如果不是那群蠢货破开了结界,我的小石头怎么会掉下来!” 裴余之的脸色冷了下来,愤怒的情绪席卷。 宣王在一旁默默的听着,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迁怒。 小心退了出去,招手让自己的暗卫下来,低声嘱咐了几句,暗卫很快便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结界,下界 人间与天上可能是有隔膜存在的,阻碍人间修仙飞升,也让神仙无法降临朱乾是这样理解的。 第235章 逍遥的财神(3) 裴余之穿的招摇,还有两个一看就不是人的金子和银子形影不离的跟着。 这若是出来了,定然会引起一片恐慌。 因着裴余之特殊的身份,宣王不敢让他随意出来,又实在没那个胆子去阻拦,便只能想尽各种法子引他高兴。 作为财神,自是不缺富贵,但那天上的世界哪有人间的世界热闹。 也许宣王不确定地想。 毕竟在所有人的默认里,神仙应当都是慈悲善良,每日重复着修炼之事的。 所以—— 美酒美食,歌舞小曲,投壶蹴鞠,金石鉴赏各种体现高雅情趣的玩法都被拿来。 京城酒楼搜罗来的老字号点心小吃,某位好酒大臣进献来的美酒,书圣的真迹字画和珍奇古玩 不管小财神有没有表露出兴趣,宣王是一股脑的都送过来。 甚至于因为不放心其他人,宣王连请三天假待在王府陪吃陪喝陪玩。 嘿,你别说。 在财神身边就是不一样,那是走三步路都能捡到钱的程度。 你见过真正的摇钱树吗,宣王见过。 摇一摇,哗啦啦的往下掉铜板。 宣王作为天潢贵胄,从小就是富贵窝里长大的,便是百两银票掉地也不会去捡。 但财神赐的福,给的财,那可都是财运的象征。 试问谁能拒绝? 裴余之这几日兴致也颇高,倒不是被捧的高兴。 凡间高高在上的皇室王爷放低身段逗趣讨好,在他看来是极为正常,并且再自然不过的事,自然不会因此感觉到愉悦。 但人间的确比古板的天上更加有意思,而且皇家长大的孩子最懂得察言观色,照顾的的确周到。 连续三天未上朝,再加上这些动静,宣王府就是铁桶一片也会漏了风声。 更何况为了让皇帝安心,也为了安自己的心,宣王有意在府内留了不少外界的探子。 宣王府来了位奇特的少年,连续几天让宣王这个主人陪玩儿赔笑。 这个消息早已在暗中传遍。 至于少年的具体来历却没人能探听清楚。 安国,皇宫。 朱恪放下朱笔,揉了揉皱紧的眉心,忍不住叹了口气。 近日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安南那小块的弹丸之地又闹腾起来,还传出了什么显圣。 安南那块地,气候条件恶劣,潮湿酷热,食之无用,弃之可惜。 但无论如何,也轮不着这等小国自起心思。 处理完政务,在位已三年的元熙帝又想起了另一个难题。 财神的安置问题。 他不可能让一位真神一直待在宣王的府邸,哪怕他对宣王还算信任。 财帛动人心。 有了钱,加之宣王本身位高权重,能操作的空间就太多了。 朱恪不会容忍那种局面,没有立刻将财神接入皇宫,也是考虑了当时的其他因素。 他们不可能阻拦财神出现在百姓面前,哪怕不是什么掌管风雨雷电的神,只是财神,那也是神,不容凡人掌控。 但更不能让财神随意出走,亲近心怀不轨之人。 最好的办法就是昭告天下,安国皇室供奉有真正的财神,抢先将主动权掌握在中央。 如今大陆并不统一,安国虽然是几大强国之一,但却也只是之一。 如此重要的财神来到他们安国,被皇室中人遇到,又怎么不能说一句天佑大安呢? 皇宫中专门安顿财神的宫殿已经布置妥当,元熙帝已经多次和众位大臣商讨过如何对待财神。 没有人拒绝供奉财神。 毕竟那可是财神,不是其他什么杂七杂八的野神。 ———— “财神大人,咱们今天去另一个地方怎么样?” 宣王和小财神相处了这么多天,自觉有些摸清楚财神的性子,行为举止便显得熟络起来。 裴余之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手里拿着一本前朝史记,正看的津津有味。 宣王松了口气,不管是看什么,只要这位祖宗不生气就好。 此刻的金銮殿已然站满了官员,这个时间段,早朝早该结束,但皇帝没有通知退朝,他们也就只能站在这里。 已经通过气的几位重臣老神在在,在原处闭目养神,并不理会周围隐约的窃窃声。 但实际上心中也有些激动,那可是财神,不知道拜一拜能不能增财。 带有宣王府标志的马车一路驶向宫门,宫门口已经被皇帝安排好接应的人,一路畅通无阻。 “财神到——” “宣王殿下到——” 两声通传让安静的大殿有了些动静。 职位不高不低的官员探听不到什么消息,此刻满脑子疑问。 他们是幻听了吗。 裴余之自从进入皇宫便显得异常兴奋,宣王可不会以为他是没见过世面激动的,心中升腾起了不好的预感。 试探着询问,却连一个正眼都没得到。 踏进金銮殿内,小财神一眼就瞧见高台上的皇帝。 清脆的铃铛声突然响起,一串铃铛从裴余之的手串上滑落。 落地就化做了小金元宝和小银锭子,安静的靠在一旁,眨巴着眼睛看着殿内。 “哇,好浓郁的财气。” 元熙帝镇定地开口:“诸位爱卿,这位便是财神大人。” 第236章 逍遥的财神(4) 此话一出,全部目光都集中向了走进来的少年。 这少年约摸只有十四五岁,眼神明亮,五官精致,像个行走的首饰架子,但你一眼瞧着,只能注意到那通身的贵气。 这是哪家的富贵儿财神? 大臣们或是早有预料,或是第一次知晓,纷纷瞪大了眼睛。 第一次知晓的自是哪哪都不信,不信这是财神,更不信财神是个少年。 他们第一反应只觉荒唐,要么就是皇帝被骗了,要么就是皇帝准备给他们来一出指鹿为马,增强皇权在朝堂上的掌控力,挤压相权。 就算是早知道财神是个少年,做好了心理建设,真正见到心里依然会有所怀疑。 不是不信任皇帝和宣王,只是心中下意识升起的念头。 但都是见过世面有城府的,失态只是一瞬,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开始端正态度。 信不信是一回事,但皇帝都出来表态了,做臣下的就不能唱反调。 元熙帝走下高台,通身带着帝王的威仪,年轻俊朗的脸上挂着笑,温和亲切又不显得谄媚讨好,温声道:“财神大人请上座。” “你们一定都很有钱?”小金元宝瞅瞅这儿,瞅瞅那儿。 清脆的童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目光下移,落到了少年腿旁的两个小家伙身上。 金灿灿的元宝,银澄澄的银锭,有着圆圆的眼睛,小小的嘴巴,短短的胳膊,短短的腿。 此刻两双灵动的眼睛正来回乱转,最后停在了元熙帝身上。 “银子!银子会说话了!” “啊啊啊,金子成精了!” 靠后的几个小官从呆愣中回神,嘴巴比大脑反应更快的开始尖叫。 这两个奇特的小东西一进来就被人注意到,但因为看着乖巧可爱,只以为是道具一类,没曾想竟然会开口说话。 这几个人叫了两声之后发现只有他们在叫。 然后有些迟钝的捂住自己的嘴。 元熙帝一个眼神扫过,立刻有侍卫将尖叫的官员带下去。 财神喜欢热闹,不喜欢吵闹。 两个小家伙在殿里溜达起来, 像是在巡视领地。 看着这两个小家伙走近,周围的大臣身体都绷紧了,但视线忍不住往下瞟。 其实如果接受少年是个财神,那这两个会动的金子和银子自然也就是金子和银子变的。 没人不喜欢钱,成精的其他妖魔鬼怪和成精的金子和银子,那是完全不同的档次。 小少年则是皱着鼻子,目光锁定在了元熙帝身上。 那审视的目光让人一阵发寒,元熙帝在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任何情绪,冰冷的不似常人。 裴余之上下打量元熙帝,在周围大臣有些戒备的目光中靠近元熙帝。 少年脸上的笑容收敛,淡淡道:“小石头,你现在好威风。” “你这是成精了?”这一句话里已然带上了不悦。 很好,成功捕捉关键词。 元熙帝对于财神口中的小石头很是关注。 财神跟着宣王回京,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宣王身上带有所谓小石头的气息。 对于所谓的小石头,猜测千千万,结果没有一条沾上边。 妖怪竟是我自己? 元熙帝再怎么情绪稳定,此刻也绷不住了。 “财神大人”她下意识就想追问和解释。 听到这边动静的两个小家伙也凑了过来。 小金元宝和小银锭子直勾勾的盯着元熙帝。 凑到旁边,这嗅嗅那嗅嗅,有点疑惑:“他身上好像有小石头的味道,但是大人,我好像没有感受到小石头。” 裴余之纠正:“他就是小石头。” 被质疑判断让他很不高兴,小财神微微一抬手,不远处的元熙帝就不受控制的被他吸了过来。 明明还隔着几米的距离,却瞬间就到了近前。 金色的华光流转,笼罩了元熙帝,不等旁边的侍卫高呼救驾,所有人就震惊的看到,他们那么大一个的皇帝,砰的一声就变成了巴掌大小的一块玉石。 那玉石并不规则,有边角圆润之处,也有棱角分明的地方,通体翠绿,又带着浅浅的乳白,以凡间的评判标准看,不算名贵。 但这可是皇帝变的!莫说千金万金,那是价值连国! 宣王阻止不得,连忙快走几步,哭丧着一张脸看着空中漂浮的玉石。 被万众瞩目的财神丝毫不理会旁人的视线,只是自顾自地高兴道:“我就说这是我的小石头,这可是我养了千年的小东西。” “好奇怪,为什么我刚刚没有感受到小石头的气息?” 小银锭子垂头丧气,满眼不解。 “因为小石头从天上掉下来,有了自己的机缘,然后化成了人形!” 小金元宝胡乱猜测着。 大臣们已经被这一系列的快动作弄傻了眼,如今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各种思绪翻腾。 他们的陛下竟不是凡人,而是天上的玉石所化! 果然不愧是他们的陛下!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们英武非凡不似凡人的陛下化作了原形。 “陛下!” 然后就是一阵哭天喊地。 裴余之不悦的视线扫向他们,觉得他们十分的吵。 宣王赶紧上前组织纪律,一群不长眼色的东西,真惹火了这位主,把他们通通变成银子! 群臣好容易安静下来,那飘在半空中的玉石又砰的一声大变活人,显露出元熙帝的身影。 【宿主,咱们这样胡编乱造,天道不会有意见?】 007在脑海里悄悄的和裴余之说小话。 毕竟气运子是纯正的人类,突然就有了天庭编制。 【自然不会。】裴余之不以为意。 【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的一种手段罢了,只要骗过这些人,假的也是真的。】 元熙帝有点回不过神,冷静片刻后才回忆起刚才的情况。 小金子和小银子已经一物一边抱住了元熙帝的腿。 “小石头,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小金啊。” “小石头,小石头,我是小银~” “你怎么下凡变成了人?你怎么变的人呀?” “你现在身上财气好重,但是之前司命那老东西明明说你就算化成人也是破财命。” “小石头,你是什么时候有灵智的呀?” “大人等你等了好久。”准备炼化吃掉你。 第237章 逍遥的财神(5) 清脆的童声叽叽喳喳,萦绕着整座大殿。 其余人都安静的听着八卦,他们也想知道自家皇帝和财神的二三事。 小财神的目光落到元熙帝身上,脸上的表情也不像高兴的样子,有种纠结感。 宣王小心的移步到裴余之一旁,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从他之前探听到的消息来看,这小石头可不是什么宠物,听着意思,更像是口粮或者玩具。 这可坏菜了。 元熙帝听着小金和小银熟稔的话语,不知怎的,心里也生出了几分亲近感。 好像真的在不清楚的时候,和这两个小家伙相处了千年。 “你好,小金,小银。” 好好的一场供奉大会,现在是越发展越离谱。 也没有下封口令,元熙帝直接宣布了散会,至于财神,自然也是留在了皇宫。 本就富丽堂皇的宫殿又被精心布置了一遍,致力于更符合财神的喜好,目前看起来效果不错。 至少财神现在还算满意。 “财神大人,那我走了。” 宣王话是这么说,脸上却满是不舍,写满了快挽留我。 裴余之摆弄着一只西洋怀表,揣进口袋里,又走到挂钟面前打开小抽屉,听着弹出的小鸟布谷布谷的叫,兴致勃勃的样子让宣王心碎。 因为小财神根本没分出丝毫注意力给他。 他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财神厌恶一切苦难,追求享乐,喜欢一切华贵之物。 这个念头又一次在宣王脑海里出现。 神,不受凡间的任何束缚。 —————— 恭恭敬敬的将财神送进了财神殿。 元熙帝和他依旧有些恍惚的心腹大臣进了议事厅。 几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率先开口。 无他,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多,让人不知从何谈起。 但就此一道,朝中也不会再有人去怀疑财神的真假。 该宣传和散播出去的消息也都发了出去,就未来朝堂局势和周边国家关系进行再次讨论后,几位重臣离开了议事厅,带着满腔倾诉欲回了家。 “夫人,你猜今日为夫为何归来如此之晚?” “说。” “夫人,你相信世界上有神吗?我今天见到了。” “滚。” “夫人,我说真的!” “咱家陛下不是人唔唔唔” “你疯了!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 同样的对话换汤不换药,倾诉欲勃发的大臣恨不得逮着一个人倾诉上三天三夜。 我见到了财神!财神老爷可不是老爷,他年轻着嘞,还有两个小护卫,一个是小金子,一个是小银子。 咱们皇帝是财神老爷在天上养的小石头,是仙玉下凡! 皇帝说以后家家都要供奉财神,嗨,你说这不是废话吗?谁家不奉财神? 以后咱们安国就是有神的国家了,财神保佑…… 消息沸沸扬扬的传开,一个个都说的有鼻子有眼,像是在现场看过。 虽然传消息的人大部分都真正看过。 京城的百姓听得这个消息也是大喜,本就不怎么善于思考,三人成虎,捕风捉影的事情也常常深信不疑,更何况一众大人物都承认的事情,那肯定假不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非年非节的,家家户户开始了新一轮的财神祭拜。 财神的形象和模样也被一并传了出去,都知道是个穿着鲜亮衣服,有着好多好多饰品的少年,身边还跟着两大护卫,一个金子成精,一个银子成精。 乖乖嘞,真了不得,若是哪日碰上财神,能被赐点财运,那可真是撞大运呢。 而整个京都的话题中心——财神本神在干什么? 财神在上朝。 有财神之前的朝堂,要么严肃,要么哄闹。 严肃时有君王雷霆之怒,血溅金銮殿,吵闹时,意见不和相互辩驳,甚至敢在殿中互殴。 财神上朝之后的朝堂,是纯粹的亲切随和。 裴余之坐在皇帝旁的座椅上,位置还要比龙椅高上一些。 他不需要带冕旒遮脸,也不需要隐藏情绪,无聊时便双手托腮俯视朝下群臣,或是仰靠于椅背闭目养神。 “人间的早朝好无聊。”小财神托腮。 元熙帝眼神闪了闪:“不知天上的早朝是何情形,如果财神大人需要,安国定当尽力为大人呈现。” 殿中瞬间安静,隐晦的目光扫向台上,屏住呼吸,竖着耳朵。 “不必。” 财神摆了摆手:“天庭的早朝也很无聊,天天只会说一些戒律清规,什么仙凡不可相恋的老掉牙话。” 坐在桌子上的小银锭子嘲笑道:“那帮老东西都是只长岁数不长脑子,也不想想,那么厚一层结界在那儿隔着,根本没有下界的机会。” “对啊,这次如果不是那个蠢货偷了大人的东西,怎么可能破坏结界。” 小金元宝附和回道。 仙凡有别,天上和人间有结界,这是元熙帝早就从宣王那里知道的。 但他还是装作不懂的询问:“天上的仙人无法下界吗?听说景国有个道观很是灵验,据说有仙人讲道。” 财神晃了晃腿,语气很是笃定:“这自然是假的,除了那个出逃的小仙,只有我跟下来了。” “若非那个蠢货下界时撞到了你,让你跌了下去。我也不会下来。” 说到这里,财神的眉头也略微皱了一下。 元熙帝眉心也跳了一下,天然的就对财神口中的小仙有了厌恶之情。 那可是把他从天上撞下来的罪魁祸首。 虽然下界让他投了帝王家,他也自信凭自己的能力定能重新统一,留下千古伟业,但这不能弥补那小仙犯下的错。 群臣附和:“让财神大人感到不高兴,这小仙真是该死,扰了财神大人的清净。” “若是遇到这小仙,莫说财神大人,便是我们也绝不会轻饶。” “财神大人莫要生气” 都是挤独木桥挤出来的高材生,说说好听话,拍拍马屁是必修课,如今只不过是让语言更通俗直白些,没有丝毫难度。 “不错不错,你说的话很好听。” 小金元宝笑弯了眼,一副为财神大人忧而忧,为财神大人怒而怒的模样。 “就赐你今日出门见喜。” “赐你今日双喜临门。”小银锭子不甘示弱。 得到祝福的已经笑歪了嘴,自觉笨口拙舌的暗自懊恼。 第237章 逍遥的财神(5) 清脆的童声叽叽喳喳,萦绕着整座大殿。 其余人都安静的听着八卦,他们也想知道自家皇帝和财神的二三事。 小财神的目光落到元熙帝身上,脸上的表情也不像高兴的样子,有种纠结感。 宣王小心的移步到裴余之一旁,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从他之前探听到的消息来看,这小石头可不是什么宠物,听着意思,更像是口粮或者玩具。 这可坏菜了。 元熙帝听着小金和小银熟稔的话语,不知怎的,心里也生出了几分亲近感。 好像真的在不清楚的时候,和这两个小家伙相处了千年。 “你好,小金,小银。” 好好的一场供奉大会,现在是越发展越离谱。 也没有下封口令,元熙帝直接宣布了散会,至于财神,自然也是留在了皇宫。 本就富丽堂皇的宫殿又被精心布置了一遍,致力于更符合财神的喜好,目前看起来效果不错。 至少财神现在还算满意。 “财神大人,那我走了。” 宣王话是这么说,脸上却满是不舍,写满了快挽留我。 裴余之摆弄着一只西洋怀表,揣进口袋里,又走到挂钟面前打开小抽屉,听着弹出的小鸟布谷布谷的叫,兴致勃勃的样子让宣王心碎。 因为小财神根本没分出丝毫注意力给他。 他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财神厌恶一切苦难,追求享乐,喜欢一切华贵之物。 这个念头又一次在宣王脑海里出现。 神,不受凡间的任何束缚。 —————— 恭恭敬敬的将财神送进了财神殿。 元熙帝和他依旧有些恍惚的心腹大臣进了议事厅。 几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率先开口。 无他,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多,让人不知从何谈起。 但就此一道,朝中也不会再有人去怀疑财神的真假。 该宣传和散播出去的消息也都发了出去,就未来朝堂局势和周边国家关系进行再次讨论后,几位重臣离开了议事厅,带着满腔倾诉欲回了家。 “夫人,你猜今日为夫为何归来如此之晚?” “说。” “夫人,你相信世界上有神吗?我今天见到了。” “滚。” “夫人,我说真的!” “咱家陛下不是人唔唔唔” “你疯了!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 同样的对话换汤不换药,倾诉欲勃发的大臣恨不得逮着一个人倾诉上三天三夜。 我见到了财神!财神老爷可不是老爷,他年轻着嘞,还有两个小护卫,一个是小金子,一个是小银子。 咱们皇帝是财神老爷在天上养的小石头,是仙玉下凡! 皇帝说以后家家都要供奉财神,嗨,你说这不是废话吗?谁家不奉财神? 以后咱们安国就是有神的国家了,财神保佑…… 消息沸沸扬扬的传开,一个个都说的有鼻子有眼,像是在现场看过。 虽然传消息的人大部分都真正看过。 京城的百姓听得这个消息也是大喜,本就不怎么善于思考,三人成虎,捕风捉影的事情也常常深信不疑,更何况一众大人物都承认的事情,那肯定假不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非年非节的,家家户户开始了新一轮的财神祭拜。 财神的形象和模样也被一并传了出去,都知道是个穿着鲜亮衣服,有着好多好多饰品的少年,身边还跟着两大护卫,一个金子成精,一个银子成精。 乖乖嘞,真了不得,若是哪日碰上财神,能被赐点财运,那可真是撞大运呢。 而整个京都的话题中心——财神本神在干什么? 财神在上朝。 有财神之前的朝堂,要么严肃,要么哄闹。 严肃时有君王雷霆之怒,血溅金銮殿,吵闹时,意见不和相互辩驳,甚至敢在殿中互殴。 财神上朝之后的朝堂,是纯粹的亲切随和。 裴余之坐在皇帝旁的座椅上,位置还要比龙椅高上一些。 他不需要带冕旒遮脸,也不需要隐藏情绪,无聊时便双手托腮俯视朝下群臣,或是仰靠于椅背闭目养神。 “人间的早朝好无聊。”小财神托腮。 元熙帝眼神闪了闪:“不知天上的早朝是何情形,如果财神大人需要,安国定当尽力为大人呈现。” 殿中瞬间安静,隐晦的目光扫向台上,屏住呼吸,竖着耳朵。 “不必。” 财神摆了摆手:“天庭的早朝也很无聊,天天只会说一些戒律清规,什么仙凡不可相恋的老掉牙话。” 坐在桌子上的小银锭子嘲笑道:“那帮老东西都是只长岁数不长脑子,也不想想,那么厚一层结界在那儿隔着,根本没有下界的机会。” “对啊,这次如果不是那个蠢货偷了大人的东西,怎么可能破坏结界。” 小金元宝附和回道。 仙凡有别,天上和人间有结界,这是元熙帝早就从宣王那里知道的。 但他还是装作不懂的询问:“天上的仙人无法下界吗?听说景国有个道观很是灵验,据说有仙人讲道。” 财神晃了晃腿,语气很是笃定:“这自然是假的,除了那个出逃的小仙,只有我跟下来了。” “若非那个蠢货下界时撞到了你,让你跌了下去。我也不会下来。” 说到这里,财神的眉头也略微皱了一下。 元熙帝眉心也跳了一下,天然的就对财神口中的小仙有了厌恶之情。 那可是把他从天上撞下来的罪魁祸首。 虽然下界让他投了帝王家,他也自信凭自己的能力定能重新统一,留下千古伟业,但这不能弥补那小仙犯下的错。 群臣附和:“让财神大人感到不高兴,这小仙真是该死,扰了财神大人的清净。” “若是遇到这小仙,莫说财神大人,便是我们也绝不会轻饶。” “财神大人莫要生气” 都是挤独木桥挤出来的高材生,说说好听话,拍拍马屁是必修课,如今只不过是让语言更通俗直白些,没有丝毫难度。 “不错不错,你说的话很好听。” 小金元宝笑弯了眼,一副为财神大人忧而忧,为财神大人怒而怒的模样。 “就赐你今日出门见喜。” “赐你今日双喜临门。”小银锭子不甘示弱。 得到祝福的已经笑歪了嘴,自觉笨口拙舌的暗自懊恼。 第238章 逍遥的财神(6) 同在高台上的元熙帝只是兀自沉思,对这财运红包发放一笑置之。 小财神高兴就好,反正近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务。 裴余之过的滋润,007也高兴的很,披着它的小皮肤到处乱晃悠。 它是辅助系统,不算陪伴型系统,所以没办法选择拟态在小世界里出现,自然对小世界新鲜的很。 财神不是每次都会去上朝,去不去上朝要看他当天的心情,也因着如此,想发财或者沾好运的朝臣都努着劲儿表现。 捧一捧财神,夸一夸皇帝,再顺一顺小金和小银两个小神,然后踩一踩所谓的小仙。 虽然他们至今都不知道这小仙姓甚名谁,但总有人在乎。 已知天庭和人间有结界,那等于说,在这段时间前,没有过神仙下凡之事。 又已知,财神下凡后便又封了结界,所以之后也不会有神仙下界。 所以中间的结界破损期到底有没有神仙下来? 那个所谓的小仙应当是在下界,还有其他神仙吗? 关于自家皇帝是被人踹下界的这件事,众位大臣已然心照不宣。 经过多次试探后,终于从两个单纯可爱的金银小神口中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据说下界的小仙是负责打扫财神在天界住所的小仙童,在打扫卫生的时候不知怎的就触动了结界。 等财神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一件法宝被拿走了,而且结界已经破了个大口。 精心养着准备炼化的小玉石也被踹了下来,盛放玉石的琉璃盏碎了一地。 小财神怒气冲冲的下界,下界前便挥手封上了结界。 所以人间目前是没有其他神仙的。 老实说,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鬼神之力过于莫测。 神仙手段不是凡人可应付的,也幸好下界的是财神。 财神是正神,心情好了甚至会赐给你财运。 若是还有其他下界的神仙,像传说中的雷公电母,或者什么龙王,随随便便能降下雷电召唤风云,让庄稼大旱。 那才是国家的灾难。 “也不知那小仙童下来之后到了何处,犯下如此大错,不知财神大人有何章程?” 熙华殿内,元熙帝和几位心腹商量政事,一旁的软榻上躺着小财神。 皇帝和臣下商量事情,自然不会邀请财神来旁听,财神是不请自来。 用旁边小金元宝的话来说,那就是他们几个人身上的财气都很重,财神待着会很舒服。 但既然财神露面,他们也想着打探一些消息。 财神眯着眼睛,抬手打了个哈欠,空气中象征财运的分子从旁边几人身上移开,环绕着小财神雀跃飞舞,让他舒服极了,有些昏昏欲睡。 他随口道:“自然是要罚的,要什么章程?” 他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我记得那小童好像是” 小财神卡顿了一下:“是什么化形来着?” 在他膝头的小银锭子赶紧回:“大人,是一株兰花。” “哦,既然这样,那就废去他的修为,直接丢在下界。”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并不把这当回事儿。 这也的确是裴余之的真实打算,无论是有人算计还是自愿如此,毁坏主线的因果都逃脱不了,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 —————— 近日的朝堂气氛有些凝重,天气一天天的变得炎热,却迟迟不见降雨。 若是再这样下去,今年定是要减产。 想到大旱之后的粮食减产乃至进而引发的饥荒,元熙帝难免焦躁。 安国虽然不能说一直风调雨顺,但也很少有这么长时间不下雨的情况。 但在如今这种靠天吃饭的情况下,除了提前做好防备别无他法。 如果只是小片区域不下雨,即使赈灾也能缓解,但如今整个安国范围内都是这个模样。 一个处理不好便是一场动乱。 元熙帝挥手退朝后,又下意识看向远处的财神殿,但心中又有些犹豫。 财神能管风水吗?他愿意管吗? 元熙帝心中无数念头翻转,虽然他现在已经相信了自己是天上的一块仙玉,他本人也对修仙问道很感兴趣,但现实里,他从不将希望寄于神佛。 求神拜佛那是走到绝境之后才会选的路。 但想到现在的情况,元熙帝很快有了决断,无论成不成,行不行,都要试一试。 他是大安的皇帝,无论是为了维护统治还是保护自己的子民,他都该去努力应付这场前所未有的干旱。 【干旱,洪水,瘟疫,地震,接下来是什么?】007在裴余之脑海里碎碎念。 【怪不得安国要亡,这么多灾难叠加在一起,还都是大范围的,不是小地区,所以世界天道在干什么?】 007这句问话不是嘲讽,而是真的疑惑。 何况管理局虽然禁止天道操控生灵,但作为被选定的气运子,尤其是这么重要的晋升时刻,元熙帝一定是被时刻关注的。 这国家都灭了,天道才发现,委实有点稀罕。 裴余之只是笑了笑,并不应答。 他从小就经常待在时空管理局的行政楼,看着他哥处理天道管理局的事务,耳濡目染之下,心中早已有答案。 规则管辖的小世界太多了,只要不闹到明面上,或者涉及多个高等世界,管理局不会插手。 天道管理学院该教的已经都教了,不过显然接受同样的教育,天道也有参差。 【不用想太多。】 裴余之道。 【我们只是来紧急救个场,该财神上场表演了。】 007和裴余之已经配合的极为默契:【好的宿主,我这里会实时监控生灵的情况,尽力将伤亡降在最低值。】 财神殿前守着的侍女见到元熙帝过来,先是急忙行礼,再是进去通传。 此刻财神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块儿可以随意捏揉的金色物质,微眯着眼睛,以以手为刀,划出金色的锋锐流光,小心的雕刻着。 小财神的雏形缓缓显现,活灵活现。 听到外面的通传声,很是不耐的道:“不见,都不见!” 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继续雕刻。 宫女有些为难的出去,向皇帝传达了财神的话。 元熙帝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便又坐上了龙辇。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来的不是时候,也不知财神何时有空闲。 朝堂气氛愈发凝重,大面积滴雨不下,各地又频频传来百姓骚乱的动静。 元熙帝本来就不是什么脾气太好的皇帝,这几日更是急的上火。 黑着一张脸在龙椅那儿一坐,审视的目光便盯上了朝中的大户。 心里寻思着拿哪个大臣开刀。 皇帝是政治生物,在他们皇权高于一切的观念里,不会管你的钱来路是否正当,只会在国库空虚时自然的将你的钱当成他本人的。 尤其当他知道你的钱来路并不正当的时候,他开刀的就更为自然和心安理得了。 这段时间皇帝带头捐款赈灾,这些一个个富的流油的官老爷抠抠搜搜的捐着面子,让元熙帝很是不满。 叮叮当当声突然响起,那是钱币从空中坠落掉地的美妙声音。 华光一闪,一旁空着的位置上突然出现了少年的身影。 台下朝臣偷偷看一眼,还是那一身装扮。 有人在心里琢磨:财神老爷不至于只有一套衣服?还是只有一种衣服?如果多做几身衣服给财神送过去…… 小财神不理会朝中有些凝滞的气氛,像是突然有空闲出来看热闹的,明亮的眼睛转了转。 元熙帝压了压火气。 对于这位吉祥物,他一向有非常高的耐心。 财神虽然是正神,但保的是财运,财神来不来,家家户户都是要供财神的,对皇帝的最大利益没有损害。 这财神又是少年模样,少年心性,能当吉祥物,能赐子民财运,也不会发生神权压在皇权上的情况。 再者,他既然是这财神在天上的玉石,恐怕这一世完结后还要回归天庭 元熙帝虽然狂傲,认为自己定能统一周边国家,但天地君亲师,即使从儒家自己的规训来看,君权神授的天子依旧需要对仙神退避。 想到台上少年的身份,不少朝臣心思活络起来,但想了想又放弃。 现在问题不在于钱多少,而是大旱粮食价格飞涨,总供给就那么点,再怎么拿钱购买,也只能让粮食炒出更高的天价。 为此去向财神请愿不是什么好选择,也不一定被答应。 朝政之事自然不用避讳财神,朝臣继续讨论赈灾事宜。 倒是元熙帝试探着开口:“财神大人,近日您可察觉到什么异常?如今多个地区几月未曾降雨,您可有什么解决方法?” 他试探着连问两句,身居高位有点久,语言的艺术有点退化。 于是补道:“我实非欲烦扰财神大人,然百姓饱受干旱之苦,我心实难安。若大人有解决之法,我愿为大人重修庙宇。” 朝下诸公也抬头望向小财神,有些忐忑的期待回复。 小财神靠在座椅上,双手抱胸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地道:“可这与我何干?” 所有人都能看出,他是真的疑惑,他并不认为凡间的困苦与他何干,甚至从未想过去帮助。 “我家大人可不需要你们修建庙宇。” 小金元宝也是笑嘻嘻的样子,很是理所当然地道:“大人又不需要你们凡间的信仰。” 君臣众人的心沉入谷底,饶是知道仙凡有别,真正的神仙并不将凡人放在眼中。 但往日只见这位财神少年模样,又有些可爱的小脾气,好像很是亲切友好,竟让他们忘了这点。 元熙帝很快调整思维,从财神的话里能看出,应当是有应对之法,既然如此。 他道:“不知财神大人可有何需要之物?安国定倾全国之力奉上,希望财神大人能为安国降下甘霖。” “凡间之物怎么可能入大人的眼?”小银锭撇嘴。 裴余之打了个哈欠,他好像很容易困。 “你们好麻烦,求雨的事情也不归我管,与其求我,还不如开设祭坛向天求雨。” 他笑了笑:“虽然无法下界,但若是龙王的老头这些天没有醉酒,说不得就听见你们的请求降一场雨啦。” 他的语调很是欢快,对人间大旱可能的惨剧没有丝毫的怜悯。 毕竟他本身就是恶的具象。 台下朝臣只觉一层层冷汗落下,口中苦涩难言。 这还不如不问。 今天早上的交谈并不算友好,但财神显然没当回事,该使唤的也毫不手软。 也许是真没办法,元熙帝竟然真的开设祭坛准备求雨。 诏书昭告天下,给了百姓一些希望。 不是没有百姓想起财神,但在百姓朴素的观念里,财神并不掌水。 财神也好奇的去看过祭坛,虽然有侍卫守着,但周围不时有百姓过来观望。 天子脚下,皇城近前的百姓也已经有些失去精气神,眼巴巴的看着祭台的修建。 “这个祭台勉强。”财神评价道。 元熙帝这些时日是真的有些心力交瘁,哪怕这种情况下,还是有不长眼的敢去贪墨赈灾款。 想到这里,年轻的帝王眼中戾气翻腾,但还是尽量温和下声音回复旁边的财神:“能得财神大人如此评价,也希望此祭台能不负大人所望。” 裴余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压低声音道:“你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大旱吗?” 少年心情不错,像是为了看乐子,他道:“诺,是那个方向的一个国家借走了你们的雨哦。” 元熙帝初听此言,一时怒气瞬间高涨,顺着少年指的方向,那是齐国的方位。 原是如此! 涉及这种仙法,元熙帝愤怒之下竟毫无办法。 趁如今财神愿意相告,他立刻道:“不知可有解决之法?” 财神打了个响指,啪的一声,仿佛一层隔膜突然碎掉。 他摊手:“解决喽!” 小财神的情绪总是很外放,并且相当浓烈。 元熙帝半晌没有回过神,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小财神。 毕竟他仍记得那天上朝财神冷漠的言语。 第238章 逍遥的财神(6) 同在高台上的元熙帝只是兀自沉思,对这财运红包发放一笑置之。 小财神高兴就好,反正近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务。 裴余之过的滋润,007也高兴的很,披着它的小皮肤到处乱晃悠。 它是辅助系统,不算陪伴型系统,所以没办法选择拟态在小世界里出现,自然对小世界新鲜的很。 财神不是每次都会去上朝,去不去上朝要看他当天的心情,也因着如此,想发财或者沾好运的朝臣都努着劲儿表现。 捧一捧财神,夸一夸皇帝,再顺一顺小金和小银两个小神,然后踩一踩所谓的小仙。 虽然他们至今都不知道这小仙姓甚名谁,但总有人在乎。 已知天庭和人间有结界,那等于说,在这段时间前,没有过神仙下凡之事。 又已知,财神下凡后便又封了结界,所以之后也不会有神仙下界。 所以中间的结界破损期到底有没有神仙下来? 那个所谓的小仙应当是在下界,还有其他神仙吗? 关于自家皇帝是被人踹下界的这件事,众位大臣已然心照不宣。 经过多次试探后,终于从两个单纯可爱的金银小神口中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据说下界的小仙是负责打扫财神在天界住所的小仙童,在打扫卫生的时候不知怎的就触动了结界。 等财神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一件法宝被拿走了,而且结界已经破了个大口。 精心养着准备炼化的小玉石也被踹了下来,盛放玉石的琉璃盏碎了一地。 小财神怒气冲冲的下界,下界前便挥手封上了结界。 所以人间目前是没有其他神仙的。 老实说,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鬼神之力过于莫测。 神仙手段不是凡人可应付的,也幸好下界的是财神。 财神是正神,心情好了甚至会赐给你财运。 若是还有其他下界的神仙,像传说中的雷公电母,或者什么龙王,随随便便能降下雷电召唤风云,让庄稼大旱。 那才是国家的灾难。 “也不知那小仙童下来之后到了何处,犯下如此大错,不知财神大人有何章程?” 熙华殿内,元熙帝和几位心腹商量政事,一旁的软榻上躺着小财神。 皇帝和臣下商量事情,自然不会邀请财神来旁听,财神是不请自来。 用旁边小金元宝的话来说,那就是他们几个人身上的财气都很重,财神待着会很舒服。 但既然财神露面,他们也想着打探一些消息。 财神眯着眼睛,抬手打了个哈欠,空气中象征财运的分子从旁边几人身上移开,环绕着小财神雀跃飞舞,让他舒服极了,有些昏昏欲睡。 他随口道:“自然是要罚的,要什么章程?” 他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我记得那小童好像是” 小财神卡顿了一下:“是什么化形来着?” 在他膝头的小银锭子赶紧回:“大人,是一株兰花。” “哦,既然这样,那就废去他的修为,直接丢在下界。”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并不把这当回事儿。 这也的确是裴余之的真实打算,无论是有人算计还是自愿如此,毁坏主线的因果都逃脱不了,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 —————— 近日的朝堂气氛有些凝重,天气一天天的变得炎热,却迟迟不见降雨。 若是再这样下去,今年定是要减产。 想到大旱之后的粮食减产乃至进而引发的饥荒,元熙帝难免焦躁。 安国虽然不能说一直风调雨顺,但也很少有这么长时间不下雨的情况。 但在如今这种靠天吃饭的情况下,除了提前做好防备别无他法。 如果只是小片区域不下雨,即使赈灾也能缓解,但如今整个安国范围内都是这个模样。 一个处理不好便是一场动乱。 元熙帝挥手退朝后,又下意识看向远处的财神殿,但心中又有些犹豫。 财神能管风水吗?他愿意管吗? 元熙帝心中无数念头翻转,虽然他现在已经相信了自己是天上的一块仙玉,他本人也对修仙问道很感兴趣,但现实里,他从不将希望寄于神佛。 求神拜佛那是走到绝境之后才会选的路。 但想到现在的情况,元熙帝很快有了决断,无论成不成,行不行,都要试一试。 他是大安的皇帝,无论是为了维护统治还是保护自己的子民,他都该去努力应付这场前所未有的干旱。 【干旱,洪水,瘟疫,地震,接下来是什么?】007在裴余之脑海里碎碎念。 【怪不得安国要亡,这么多灾难叠加在一起,还都是大范围的,不是小地区,所以世界天道在干什么?】 007这句问话不是嘲讽,而是真的疑惑。 何况管理局虽然禁止天道操控生灵,但作为被选定的气运子,尤其是这么重要的晋升时刻,元熙帝一定是被时刻关注的。 这国家都灭了,天道才发现,委实有点稀罕。 裴余之只是笑了笑,并不应答。 他从小就经常待在时空管理局的行政楼,看着他哥处理天道管理局的事务,耳濡目染之下,心中早已有答案。 规则管辖的小世界太多了,只要不闹到明面上,或者涉及多个高等世界,管理局不会插手。 天道管理学院该教的已经都教了,不过显然接受同样的教育,天道也有参差。 【不用想太多。】 裴余之道。 【我们只是来紧急救个场,该财神上场表演了。】 007和裴余之已经配合的极为默契:【好的宿主,我这里会实时监控生灵的情况,尽力将伤亡降在最低值。】 财神殿前守着的侍女见到元熙帝过来,先是急忙行礼,再是进去通传。 此刻财神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块儿可以随意捏揉的金色物质,微眯着眼睛,以以手为刀,划出金色的锋锐流光,小心的雕刻着。 小财神的雏形缓缓显现,活灵活现。 听到外面的通传声,很是不耐的道:“不见,都不见!” 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继续雕刻。 宫女有些为难的出去,向皇帝传达了财神的话。 元熙帝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便又坐上了龙辇。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来的不是时候,也不知财神何时有空闲。 朝堂气氛愈发凝重,大面积滴雨不下,各地又频频传来百姓骚乱的动静。 元熙帝本来就不是什么脾气太好的皇帝,这几日更是急的上火。 黑着一张脸在龙椅那儿一坐,审视的目光便盯上了朝中的大户。 心里寻思着拿哪个大臣开刀。 皇帝是政治生物,在他们皇权高于一切的观念里,不会管你的钱来路是否正当,只会在国库空虚时自然的将你的钱当成他本人的。 尤其当他知道你的钱来路并不正当的时候,他开刀的就更为自然和心安理得了。 这段时间皇帝带头捐款赈灾,这些一个个富的流油的官老爷抠抠搜搜的捐着面子,让元熙帝很是不满。 叮叮当当声突然响起,那是钱币从空中坠落掉地的美妙声音。 华光一闪,一旁空着的位置上突然出现了少年的身影。 台下朝臣偷偷看一眼,还是那一身装扮。 有人在心里琢磨:财神老爷不至于只有一套衣服?还是只有一种衣服?如果多做几身衣服给财神送过去…… 小财神不理会朝中有些凝滞的气氛,像是突然有空闲出来看热闹的,明亮的眼睛转了转。 元熙帝压了压火气。 对于这位吉祥物,他一向有非常高的耐心。 财神虽然是正神,但保的是财运,财神来不来,家家户户都是要供财神的,对皇帝的最大利益没有损害。 这财神又是少年模样,少年心性,能当吉祥物,能赐子民财运,也不会发生神权压在皇权上的情况。 再者,他既然是这财神在天上的玉石,恐怕这一世完结后还要回归天庭 元熙帝虽然狂傲,认为自己定能统一周边国家,但天地君亲师,即使从儒家自己的规训来看,君权神授的天子依旧需要对仙神退避。 想到台上少年的身份,不少朝臣心思活络起来,但想了想又放弃。 现在问题不在于钱多少,而是大旱粮食价格飞涨,总供给就那么点,再怎么拿钱购买,也只能让粮食炒出更高的天价。 为此去向财神请愿不是什么好选择,也不一定被答应。 朝政之事自然不用避讳财神,朝臣继续讨论赈灾事宜。 倒是元熙帝试探着开口:“财神大人,近日您可察觉到什么异常?如今多个地区几月未曾降雨,您可有什么解决方法?” 他试探着连问两句,身居高位有点久,语言的艺术有点退化。 于是补道:“我实非欲烦扰财神大人,然百姓饱受干旱之苦,我心实难安。若大人有解决之法,我愿为大人重修庙宇。” 朝下诸公也抬头望向小财神,有些忐忑的期待回复。 小财神靠在座椅上,双手抱胸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地道:“可这与我何干?” 所有人都能看出,他是真的疑惑,他并不认为凡间的困苦与他何干,甚至从未想过去帮助。 “我家大人可不需要你们修建庙宇。” 小金元宝也是笑嘻嘻的样子,很是理所当然地道:“大人又不需要你们凡间的信仰。” 君臣众人的心沉入谷底,饶是知道仙凡有别,真正的神仙并不将凡人放在眼中。 但往日只见这位财神少年模样,又有些可爱的小脾气,好像很是亲切友好,竟让他们忘了这点。 元熙帝很快调整思维,从财神的话里能看出,应当是有应对之法,既然如此。 他道:“不知财神大人可有何需要之物?安国定倾全国之力奉上,希望财神大人能为安国降下甘霖。” “凡间之物怎么可能入大人的眼?”小银锭撇嘴。 裴余之打了个哈欠,他好像很容易困。 “你们好麻烦,求雨的事情也不归我管,与其求我,还不如开设祭坛向天求雨。” 他笑了笑:“虽然无法下界,但若是龙王的老头这些天没有醉酒,说不得就听见你们的请求降一场雨啦。” 他的语调很是欢快,对人间大旱可能的惨剧没有丝毫的怜悯。 毕竟他本身就是恶的具象。 台下朝臣只觉一层层冷汗落下,口中苦涩难言。 这还不如不问。 今天早上的交谈并不算友好,但财神显然没当回事,该使唤的也毫不手软。 也许是真没办法,元熙帝竟然真的开设祭坛准备求雨。 诏书昭告天下,给了百姓一些希望。 不是没有百姓想起财神,但在百姓朴素的观念里,财神并不掌水。 财神也好奇的去看过祭坛,虽然有侍卫守着,但周围不时有百姓过来观望。 天子脚下,皇城近前的百姓也已经有些失去精气神,眼巴巴的看着祭台的修建。 “这个祭台勉强。”财神评价道。 元熙帝这些时日是真的有些心力交瘁,哪怕这种情况下,还是有不长眼的敢去贪墨赈灾款。 想到这里,年轻的帝王眼中戾气翻腾,但还是尽量温和下声音回复旁边的财神:“能得财神大人如此评价,也希望此祭台能不负大人所望。” 裴余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压低声音道:“你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大旱吗?” 少年心情不错,像是为了看乐子,他道:“诺,是那个方向的一个国家借走了你们的雨哦。” 元熙帝初听此言,一时怒气瞬间高涨,顺着少年指的方向,那是齐国的方位。 原是如此! 涉及这种仙法,元熙帝愤怒之下竟毫无办法。 趁如今财神愿意相告,他立刻道:“不知可有解决之法?” 财神打了个响指,啪的一声,仿佛一层隔膜突然碎掉。 他摊手:“解决喽!” 小财神的情绪总是很外放,并且相当浓烈。 元熙帝半晌没有回过神,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小财神。 毕竟他仍记得那天上朝财神冷漠的言语。 第239章 逍遥的财神(7) 一个人,怎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两种不同的选择? 虽然财神不是人,但也是拥有七情六欲的神仙,做事应当也有章法才对。 元熙帝难以理解,并且大为震撼。 财神指了指天边:“借出去的国运回来了,挺好看的,是你的本体玉石。” 元熙帝下意识也抬头张望,什么也没看到,天空还是那个样子,过分的蓝,过分的晴朗,灼热的阳光无情的炙烤着大地,让元熙帝没来由的反感。 财神伸手凌空朝元熙帝点去,语带嫌弃:“我忘了,你现在成一个凡间的小破石头了。” 元熙帝也不反驳,只在心里嘀咕:是玉石,不是石头。 等眼前的白光散去,元熙帝重新抬头朝天空看去,终于看到了据说是他本体的东西。 怎么说,看起来和玉石沾不了一点边,整体呈现碧色,很是剔透的色泽,偏偏透着流沙的金色,又闪动着点银光,印在湛蓝的天空上,绚烂又瑰丽,虽然有些花里胡哨。 “好看。”少年语带骄傲:“若非你长得好看……” 他没有说完,元熙帝可以自觉脑补,如果不是本体长得好看也入不了财神的眼,被财神在天上养着。 虽然被养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眼看着那大片的色彩逐渐淡去,落在不同的方向,元熙帝才低下头。 “朕,替安国百姓谢过财神大人。” 收回视线,元熙帝第一时间道谢,语气极为郑重,他在以帝王的身份代表安国百姓向裴余之致谢。 财神收回视线,并不理解他的道谢,好奇问道:“为什么要道谢?” 就像那日,他好奇的反问他为什么要帮忙? 元熙帝面色严肃:“财神大人能居于安国,已是大安之幸,恪本不该奢求更多,然当日冒昧请求,财神大人好似对降雨一事并不感兴趣,不曾想今日却为大安破除了” 元熙帝有些卡壳,不知道这种夺走一片区域的雨移到另一块儿地区的手段怎么称呼。 “破除了齐国的阴谋,恪自当感激才是。” “那天不想动,今天想了,为什么需要理由?”财神很自然地回答,明亮的眼睛依旧看着祭台,看起来没兴趣理会元熙帝提出的无意义问题。 不等元熙帝再说什么,裴余之的身影就瞬间消失在原地。 元熙帝被财神的反问问住了,心里有了一个隐隐的念头,有点一言难尽。 这位财神未免有些过于单纯,或者说过于率性,好像纯白的不理解人间的一切,难不成天庭真的如此祥和,甚至于没有丝毫人情世故? 财神做事没有丝毫规律,总的来看括是四个字——想做就做。 元熙帝将今天总结的财神性格形象纳入之前的归类,并给这个性格条打上大大的红。 “那这何时能降雨?”他想问财神,转头竟不见财神身影。 元熙帝:……? 元熙帝有一瞬间的紧张,再定睛一看,在远处的祭台中央看到了那道红衣少年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由于财神在皇宫中也经常这样,神鬼莫测的消失又出现,元熙帝已经习惯,财神是自由的,随时可以离开,这是安国君臣的共识。 祭台上施工的匠人和视察的朝臣被突然出现的财神吓了一跳。 “参见财神大人。”礼部侍郎自然是见过裴余之的,立刻上前行礼,一旁的匠人有些惶恐的跪地,不敢抬眼张望。 财神自顾自的在祭台上转了一圈,然后又消失在原地。 呆愣在原处的匠人回神后直呼神迹,砰砰砰地磕着头。 而财神已经回到了皇宫里的住处。 007看了看上涨的人设扮演度毫不意外,就是宿主这演的有的太善变了点。 裴余之拿出地图比划:【先灭齐,再往北推进灭赵,统一中原后转向游牧得挑一个适合这个阶段的制度。】 007秒懂:【好的宿主,我这边计算一下降雨的时间,应该能让气运子卡一下天子祥瑞。】 【可以,我再想想怎么处理。】 这次的气运子,资质虽然不错,但差了点运气,还是要靠一点外挂。 不是不能直接人工降雨,但没那个必要。 ———— 另一边的齐国,占星台。 齐蓝一身白袍,远远眺望着京城百姓,面上含着淡淡的笑,飘然若仙。 静静注视着百姓,眼中也有着浅浅的笑意。 半年前,他测算天机,预测到齐国将有一劫,来自邻国大安,这是灭国之劫,凡间分分合合必有统一。 但就算安国是天运所向又如何,既然他来了,那也定是天道容许的变数。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他便动用了禁术,将大安的气运借走移入齐国,果然整个齐国气运肉眼可见的增长。 虽然好像有些对不起邻国,但人有亲疏远近,仙也有。 虽然他曾经是神仙,但他如今的身份是齐国人,而且齐王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也理应报答。 仙界虽然规矩繁多,但并没有不可插手人间政权的要求,他如此想着。 几乎是下意识忽略了最重要的一条——禁止下界,不可下界! ———— 安国。 元熙帝欣喜又恍惚的回了宫,冷静下来后就开始思索如何将这件事利益最大化。 暂且不去思考谁是主使,只就这件事情来说,如何将安国以及他本人的利益最大化。 经过三年整合,元熙帝已经安排好了战略部署,早已准备磨刀霍霍向齐国。 元熙帝如今正愁找不到机会向齐国开战,目前几个国家僵持在平衡阶段,互有联系也相互制衡。 虽然战争不需要理由,但正义的大旗应当由安国树起。 他本也打算这段时间对安国进攻,正想着找些子虚乌有的借口进行栽赃。 但这大旱来的突然又蹊跷,几乎是打乱了他的计划。 虽然国运之说玄之又玄,但赶上干旱这个理由正好,况且也没冤枉他们。 如今安国虽称不上内忧外患,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普遍的干旱已经引起了极大的恐慌,优先派往干旱地区的赈灾银两都敢有人贪污。 这种着急上火到干旱地区百姓被挑拨的要开始起义,朝臣要逼皇帝下罪己诏的时候,百姓高涨的怒火急需要一个宣泄口。 这个宣泄口,自是非齐国莫属。 思索再三,元熙帝决定采取最原始的方式进行解决—— 传播流言。 上面有了指令,下面的人也闻风而动,一条条消息散布民间,矛头直指齐国。 “听说了吗,齐国那边来了个巫师,能够偷走咱们国家的气运。” “现在咱们这么难,滴雨不下,全都是因为那个巫师搞的。” “不然你想,齐国比咱们还靠北,从来都是干旱多,但是今年连下了好几场雨,反倒是咱们这儿该下雨的时候没有下雨。” “这么些年,哪儿出现过这种情况?” “这都是拜齐国那个巫师所赐,他这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吞并我们。” “陛下还是王爷的时候就素有贤名,当了皇帝之后更是对咱们老百姓不错,我可不信是因为皇帝做了什么坏事才惹的大旱。” “嘿,我说赵老四,你摸着良心想想,陛下上位后咱们的生活是不是越来越好?” “要是皇帝这么好,那赈灾的粥棚里怎么还是一碗粥三粒米?” “这定然是有贪官贪没了陛下拨的赈灾款!”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无论拨了多少赈灾款,拿到我们手里就这么点东西!” “要我说这都是阴险小人的计谋” 要论什么传的快,还是流言传的快。 虽然如今车马很慢,但加急信件还是很有速度的,重点照顾极度干旱地区。 这种情况下,各地官员也是懂得推锅的,得了消息必然是第一时间极力渲染。 齐国那边的确有个国师,但不显山不露水,从没有在周边宣扬过这个国师有多少本事。 但没关系,只要知道齐国有个国师就够了,只要确定齐国确实在这段时间连下几场雨就够了。 现在的百姓们是不讲道理的,朝廷赈灾及时,也没有说要放弃他们,除了本来就穷山恶水不服管教的地方,其余地区对朝廷勉强还有些信任度。 尽管在他国搅屎棍的介入下,这层信任度目前岌岌可危。 流言很快在临近京城的小部分地区传开,有理有据,几乎没有人不相信,但巨大的愤怒之后又是无力和恐慌。 能借走他们的雨,这种莫测的手段,谁又能对抗呢! 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他们能怎么样呢!只能在绝望中祈求神明的原谅。 元熙帝很清楚,如果不能给出一个解决方案,高涨的怒火反而会祸及己身。 在面对克服不了的困难和高山时,逃避和绝望接受现实是最常见的。 所以很快,第二波留言就传了出去。 元熙帝在设计流言的时候做了许多美化。 他没有抢占功劳的想法,他是人不是神,没有办法应对这鬼神手段,真正解决问题的是财神。 虽然财神只是因为今天心情好,顺手帮着安国度过了危机,但谁都不能抹去财神在这件事上对安国的重大帮助。 元熙帝简直不敢想,如果没有财神,安国会变成什么样子。 大旱只是众多灾难里常见的一种,发大水、地龙翻身、疫病、饥荒 失去国运,也就是失去风调雨顺,这些随之而来的灾难一定不会少。 这些可能的未来让元熙帝不敢想象。 对外就宣传是财神心怀百姓,破除了齐国的妖法,以此缓解了干旱。 当然里面必须也要添上他的一笔。 就传皇帝发现蹊跷之处,前往财神殿拜求财神相助。 财神本来不愿相助,因为天上神仙不可插手凡间之事。 但最终被意志坚定的皇帝打动,再加上财神对凡间受苦百姓的怜悯,于是出手破了这妖术。 安国被齐国偷走的气运也已经慢慢回归。 第二波留言放出去后,引发了又一轮震动。 遭遇灾难,现实里无路可走时,百姓总会将希望放在仙神身上,祈求他们想象中的善良仁慈的神仙为他们降下福泽。 而如今的财神,就成了他们心中寄托希望的神灵。 “听说了吗?咱们皇帝供奉的是财神。” “我当然知道,谁不知道啊?咱们皇室供奉的是财神。” “财神老爷识破了隔壁齐国的诡计,帮咱们破除了那个妖术。” “什么?财神老爷他竟然这么厉害!” “既然破除了妖术,那什么时候才能下雨?我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你这里算什么,我听人说,西南那块儿就开始闹饥荒了,听说是赈灾粮被贪污了,从那边要压回来好多贪官。” “什么!我就说前两天那队伍里压的是什么人,这么一说,原来是贪污粮饷的贪官,早知道我当时就该偷偷扔几个臭鸡蛋。” “如果财神能让这里下雨,我愿意给财神再立一座庙!我定会日日供奉。” “对啊,如果破了这妖术,那齐国偷走我们国家的雨水,是不是也该还回来了?” “该死的齐国!” 这两则流言成功的让齐国成为安国百姓更痛恨的国家。 自然的,与此同时,财神的美名也席卷全国,没有具体形象,但口口相传里,财神自然是财神大老爷。 一时之间,财神庙前上香的要比龙王庙前的还要多和热闹。 虽然流言扩散的比较慢,但一传十,十传百,正好趁着祭坛修建这段时间扩散至全国。 还有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敢贪污赈灾粮的官员,元熙帝现在是恼怒到了极点,他爹在位时休养生息,好不容易降低了起义数据。 他才在位几年,又开始大大小小的起义,若以后史书统计,岂不是要说他不如他那个流连后宫的老爹! 他可是立志要成为千古一帝的皇帝! 元熙帝是很有这个信心,历来出彩的皇帝都会为自己编造一个奇特的出身和异象。 他们是假的,但朕是真的! 第239章 逍遥的财神(7) 一个人,怎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两种不同的选择? 虽然财神不是人,但也是拥有七情六欲的神仙,做事应当也有章法才对。 元熙帝难以理解,并且大为震撼。 财神指了指天边:“借出去的国运回来了,挺好看的,是你的本体玉石。” 元熙帝下意识也抬头张望,什么也没看到,天空还是那个样子,过分的蓝,过分的晴朗,灼热的阳光无情的炙烤着大地,让元熙帝没来由的反感。 财神伸手凌空朝元熙帝点去,语带嫌弃:“我忘了,你现在成一个凡间的小破石头了。” 元熙帝也不反驳,只在心里嘀咕:是玉石,不是石头。 等眼前的白光散去,元熙帝重新抬头朝天空看去,终于看到了据说是他本体的东西。 怎么说,看起来和玉石沾不了一点边,整体呈现碧色,很是剔透的色泽,偏偏透着流沙的金色,又闪动着点银光,印在湛蓝的天空上,绚烂又瑰丽,虽然有些花里胡哨。 “好看。”少年语带骄傲:“若非你长得好看……” 他没有说完,元熙帝可以自觉脑补,如果不是本体长得好看也入不了财神的眼,被财神在天上养着。 虽然被养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眼看着那大片的色彩逐渐淡去,落在不同的方向,元熙帝才低下头。 “朕,替安国百姓谢过财神大人。” 收回视线,元熙帝第一时间道谢,语气极为郑重,他在以帝王的身份代表安国百姓向裴余之致谢。 财神收回视线,并不理解他的道谢,好奇问道:“为什么要道谢?” 就像那日,他好奇的反问他为什么要帮忙? 元熙帝面色严肃:“财神大人能居于安国,已是大安之幸,恪本不该奢求更多,然当日冒昧请求,财神大人好似对降雨一事并不感兴趣,不曾想今日却为大安破除了” 元熙帝有些卡壳,不知道这种夺走一片区域的雨移到另一块儿地区的手段怎么称呼。 “破除了齐国的阴谋,恪自当感激才是。” “那天不想动,今天想了,为什么需要理由?”财神很自然地回答,明亮的眼睛依旧看着祭台,看起来没兴趣理会元熙帝提出的无意义问题。 不等元熙帝再说什么,裴余之的身影就瞬间消失在原地。 元熙帝被财神的反问问住了,心里有了一个隐隐的念头,有点一言难尽。 这位财神未免有些过于单纯,或者说过于率性,好像纯白的不理解人间的一切,难不成天庭真的如此祥和,甚至于没有丝毫人情世故? 财神做事没有丝毫规律,总的来看括是四个字——想做就做。 元熙帝将今天总结的财神性格形象纳入之前的归类,并给这个性格条打上大大的红。 “那这何时能降雨?”他想问财神,转头竟不见财神身影。 元熙帝:……? 元熙帝有一瞬间的紧张,再定睛一看,在远处的祭台中央看到了那道红衣少年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由于财神在皇宫中也经常这样,神鬼莫测的消失又出现,元熙帝已经习惯,财神是自由的,随时可以离开,这是安国君臣的共识。 祭台上施工的匠人和视察的朝臣被突然出现的财神吓了一跳。 “参见财神大人。”礼部侍郎自然是见过裴余之的,立刻上前行礼,一旁的匠人有些惶恐的跪地,不敢抬眼张望。 财神自顾自的在祭台上转了一圈,然后又消失在原地。 呆愣在原处的匠人回神后直呼神迹,砰砰砰地磕着头。 而财神已经回到了皇宫里的住处。 007看了看上涨的人设扮演度毫不意外,就是宿主这演的有的太善变了点。 裴余之拿出地图比划:【先灭齐,再往北推进灭赵,统一中原后转向游牧得挑一个适合这个阶段的制度。】 007秒懂:【好的宿主,我这边计算一下降雨的时间,应该能让气运子卡一下天子祥瑞。】 【可以,我再想想怎么处理。】 这次的气运子,资质虽然不错,但差了点运气,还是要靠一点外挂。 不是不能直接人工降雨,但没那个必要。 ———— 另一边的齐国,占星台。 齐蓝一身白袍,远远眺望着京城百姓,面上含着淡淡的笑,飘然若仙。 静静注视着百姓,眼中也有着浅浅的笑意。 半年前,他测算天机,预测到齐国将有一劫,来自邻国大安,这是灭国之劫,凡间分分合合必有统一。 但就算安国是天运所向又如何,既然他来了,那也定是天道容许的变数。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他便动用了禁术,将大安的气运借走移入齐国,果然整个齐国气运肉眼可见的增长。 虽然好像有些对不起邻国,但人有亲疏远近,仙也有。 虽然他曾经是神仙,但他如今的身份是齐国人,而且齐王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也理应报答。 仙界虽然规矩繁多,但并没有不可插手人间政权的要求,他如此想着。 几乎是下意识忽略了最重要的一条——禁止下界,不可下界! ———— 安国。 元熙帝欣喜又恍惚的回了宫,冷静下来后就开始思索如何将这件事利益最大化。 暂且不去思考谁是主使,只就这件事情来说,如何将安国以及他本人的利益最大化。 经过三年整合,元熙帝已经安排好了战略部署,早已准备磨刀霍霍向齐国。 元熙帝如今正愁找不到机会向齐国开战,目前几个国家僵持在平衡阶段,互有联系也相互制衡。 虽然战争不需要理由,但正义的大旗应当由安国树起。 他本也打算这段时间对安国进攻,正想着找些子虚乌有的借口进行栽赃。 但这大旱来的突然又蹊跷,几乎是打乱了他的计划。 虽然国运之说玄之又玄,但赶上干旱这个理由正好,况且也没冤枉他们。 如今安国虽称不上内忧外患,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普遍的干旱已经引起了极大的恐慌,优先派往干旱地区的赈灾银两都敢有人贪污。 这种着急上火到干旱地区百姓被挑拨的要开始起义,朝臣要逼皇帝下罪己诏的时候,百姓高涨的怒火急需要一个宣泄口。 这个宣泄口,自是非齐国莫属。 思索再三,元熙帝决定采取最原始的方式进行解决—— 传播流言。 上面有了指令,下面的人也闻风而动,一条条消息散布民间,矛头直指齐国。 “听说了吗,齐国那边来了个巫师,能够偷走咱们国家的气运。” “现在咱们这么难,滴雨不下,全都是因为那个巫师搞的。” “不然你想,齐国比咱们还靠北,从来都是干旱多,但是今年连下了好几场雨,反倒是咱们这儿该下雨的时候没有下雨。” “这么些年,哪儿出现过这种情况?” “这都是拜齐国那个巫师所赐,他这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吞并我们。” “陛下还是王爷的时候就素有贤名,当了皇帝之后更是对咱们老百姓不错,我可不信是因为皇帝做了什么坏事才惹的大旱。” “嘿,我说赵老四,你摸着良心想想,陛下上位后咱们的生活是不是越来越好?” “要是皇帝这么好,那赈灾的粥棚里怎么还是一碗粥三粒米?” “这定然是有贪官贪没了陛下拨的赈灾款!”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无论拨了多少赈灾款,拿到我们手里就这么点东西!” “要我说这都是阴险小人的计谋” 要论什么传的快,还是流言传的快。 虽然如今车马很慢,但加急信件还是很有速度的,重点照顾极度干旱地区。 这种情况下,各地官员也是懂得推锅的,得了消息必然是第一时间极力渲染。 齐国那边的确有个国师,但不显山不露水,从没有在周边宣扬过这个国师有多少本事。 但没关系,只要知道齐国有个国师就够了,只要确定齐国确实在这段时间连下几场雨就够了。 现在的百姓们是不讲道理的,朝廷赈灾及时,也没有说要放弃他们,除了本来就穷山恶水不服管教的地方,其余地区对朝廷勉强还有些信任度。 尽管在他国搅屎棍的介入下,这层信任度目前岌岌可危。 流言很快在临近京城的小部分地区传开,有理有据,几乎没有人不相信,但巨大的愤怒之后又是无力和恐慌。 能借走他们的雨,这种莫测的手段,谁又能对抗呢! 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他们能怎么样呢!只能在绝望中祈求神明的原谅。 元熙帝很清楚,如果不能给出一个解决方案,高涨的怒火反而会祸及己身。 在面对克服不了的困难和高山时,逃避和绝望接受现实是最常见的。 所以很快,第二波留言就传了出去。 元熙帝在设计流言的时候做了许多美化。 他没有抢占功劳的想法,他是人不是神,没有办法应对这鬼神手段,真正解决问题的是财神。 虽然财神只是因为今天心情好,顺手帮着安国度过了危机,但谁都不能抹去财神在这件事上对安国的重大帮助。 元熙帝简直不敢想,如果没有财神,安国会变成什么样子。 大旱只是众多灾难里常见的一种,发大水、地龙翻身、疫病、饥荒 失去国运,也就是失去风调雨顺,这些随之而来的灾难一定不会少。 这些可能的未来让元熙帝不敢想象。 对外就宣传是财神心怀百姓,破除了齐国的妖法,以此缓解了干旱。 当然里面必须也要添上他的一笔。 就传皇帝发现蹊跷之处,前往财神殿拜求财神相助。 财神本来不愿相助,因为天上神仙不可插手凡间之事。 但最终被意志坚定的皇帝打动,再加上财神对凡间受苦百姓的怜悯,于是出手破了这妖术。 安国被齐国偷走的气运也已经慢慢回归。 第二波留言放出去后,引发了又一轮震动。 遭遇灾难,现实里无路可走时,百姓总会将希望放在仙神身上,祈求他们想象中的善良仁慈的神仙为他们降下福泽。 而如今的财神,就成了他们心中寄托希望的神灵。 “听说了吗?咱们皇帝供奉的是财神。” “我当然知道,谁不知道啊?咱们皇室供奉的是财神。” “财神老爷识破了隔壁齐国的诡计,帮咱们破除了那个妖术。” “什么?财神老爷他竟然这么厉害!” “既然破除了妖术,那什么时候才能下雨?我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你这里算什么,我听人说,西南那块儿就开始闹饥荒了,听说是赈灾粮被贪污了,从那边要压回来好多贪官。” “什么!我就说前两天那队伍里压的是什么人,这么一说,原来是贪污粮饷的贪官,早知道我当时就该偷偷扔几个臭鸡蛋。” “如果财神能让这里下雨,我愿意给财神再立一座庙!我定会日日供奉。” “对啊,如果破了这妖术,那齐国偷走我们国家的雨水,是不是也该还回来了?” “该死的齐国!” 这两则流言成功的让齐国成为安国百姓更痛恨的国家。 自然的,与此同时,财神的美名也席卷全国,没有具体形象,但口口相传里,财神自然是财神大老爷。 一时之间,财神庙前上香的要比龙王庙前的还要多和热闹。 虽然流言扩散的比较慢,但一传十,十传百,正好趁着祭坛修建这段时间扩散至全国。 还有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敢贪污赈灾粮的官员,元熙帝现在是恼怒到了极点,他爹在位时休养生息,好不容易降低了起义数据。 他才在位几年,又开始大大小小的起义,若以后史书统计,岂不是要说他不如他那个流连后宫的老爹! 他可是立志要成为千古一帝的皇帝! 元熙帝是很有这个信心,历来出彩的皇帝都会为自己编造一个奇特的出身和异象。 他们是假的,但朕是真的! 第240章 逍遥的财神(8) 眼瞧这流言已经开始逐渐扩散,给不少百姓了些希望,但依旧没有降雨的消息。 现在还能用祭坛未修好,没有开始求雨为由,但总不能一直拖延。 如果能知道大概何时降雨就更好了,元熙帝的思路和裴余之直接同频。 如果能在天子祭天求雨时求来降雨,想来效果会翻倍增长,更能巩固他的地位。 心里这样想着,元熙帝越想越心动,但财神不可控,他根本没有把握这位祖宗会答应。 但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 顾不得招来众臣商讨,元熙帝本着装乖卖惨的念头,抬脚就往财神殿走,他心里觉得,财神远没有他看起来那么无害。 纵使身为凡人,元熙帝也清楚借他国之国运必然是天地不容的禁术,能施展此法的人或仙必然是道行高深。 那能在谈笑间便破除这禁术的财神,更是恐怖至极。 好在虽然任性冷漠了些,但财神还是好相处的。 元熙帝自发的为裴余之辩解,财神身为神仙,对待凡人自然是冷漠的,便是视人命如草芥,那也是另一种的众生平等。 神仙的善良宽容都是凡人想象的,实际上的神仙本来也就该这样。 裴余之还不知道气运子已经在心里为他自动做了美化,他正在财神殿里雕刻着他的小手工,栩栩如生的小金子和小银子在他手里诞生。 听见通报,便放下手里的小玩意,让元熙帝进来。 元熙帝进殿后后极为自然的在下首落座,小心的试探着何时降雨。 他将自己包装的极为凄惨:“非恪故意叨扰,实是恪别无他法,恪区区凡人,虽为帝王,然仍无法与仙神手段相抗。” “恪自知麻烦财神大人良多,但这雨一日未降,恪心一日不安,唯恐是恪真做了何事错事,惹得上天发怒,招致百姓怨怼” 小财神抬头看了他一眼,元熙帝形容不出那是什么样子,挺复杂的。 有生气,有失望,还有叹息和熟悉的纠结。 小金元宝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元熙帝,眼里满是怒其不争,童声清脆:“小石头啊,小石头,你怎么混到这个份上?” 元熙帝被小金元宝盯得毛毛的,对于这位据说是他在天上最好的朋友,元熙帝还是很亲近的。 “不就是下一场雨,你写个圣旨烧给龙王不就行了?再不济让雷公电母过来助助阵,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怎么搞成这样?” “竟然还需来麻烦财神大人。” 元熙帝:命令雷公电母?写个圣旨给神仙?谁啊?我吗? 正当此时,元熙帝注意到小银锭子正朝他使眼色,也许是真的有了默契,元熙帝竟然神奇的领会了它的意思。 俊朗的面容黯淡下来,语气低落:“恪哪里有那般能耐,虽曾为天上仙石,然现今不过人间帝王,与天上仙神眼中不过蝼蚁,有何资格命令雷公电母。” 这位小财神约摸是很护短的,他好歹是他曾经养过的小石头,不,是玉石,装个惨什么的应该可行? 果然,小财神眉头一皱,便有了几分怒色: “你可是我养的小石头,那些个神仙,在天上哪个见你不得恭恭敬敬的绕行,不过是让降个雨,谁敢不答应?” 尽管早知财神应当在天上地位卓越,但元熙帝还是暗自又高兴了一下。 有种在天上有人的感觉,你别说还真不错。 皇帝是厌恶有人站在他脑袋上,但那是站在他头上拔毛并且和他抢占权利的人。 当真正出现这种,身份地位崇高并没有利益冲突的神,没有哪个帝王还能端着。 “不知恪该如何才能求得龙王相助?” 元熙帝很心机的将自己的身份再一次放低。 小财神眉头一皱就是一声冷哼。 “到时候你便写封圣旨丢进祭坛烧掉,我在一旁看着,点到谁谁就得下来!” 元熙帝心里瞬间一松,这事儿成了! 没敢多留,元熙帝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脚步轻快的就离开了,迫不及待的召集群臣开始商讨祭天求雨事宜。 得知财神愿意助阵,间接了解到财神的强大,群臣心里骄傲感瞬间膨胀。 虽然我和财神没什么直接关系,但我们皇帝有啊! 天上有人,真爽啊! ———— 很快,皇帝要在祭坛修成后祭天求雨,并且财神会在旁的消息像风一样席卷了安国。 给逐渐心生怀疑的百姓又打了一剂强心针。 祭台快马加鞭的修建。 很快,皇帝的诏书下达各地,宣告祭台修建完成,皇帝即将于京城求雨,为百姓祈福,财神会在旁陪同。 单论陪同这个词,先入为主的便是主辅关系,但不是元熙帝有意让自己在第一印象上高于财神,他还没那么短视和愚蠢。 如今是元熙三年初。 元熙帝换上最华丽的一套龙袍,戴上帝王专属的十二毓冠冕,郑重非常。 缓步走到祭祀台中央,广袖一挥,掀开衣袍便跪下。 十二道冕旒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遮挡了他的面容,元熙帝深吸一口气。 饶是再沉稳,此刻也有些紧绷,但对财神的信任让他平静下来。仰望天空默默祷告, 祭台下,除了京城文武百官,还聚集了许多百姓。 京城百姓早早的便守在祭台边上,此外还有其他州县里心怀希冀,奔波而来的百姓。 帝王出行,自是安全为重,为了防止刺客混入其中,围观的百姓都被士兵拦在祭祀台外围。 百姓们直勾勾盯着祭台,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和吵嚷声,但在看见身穿龙袍的皇帝缓缓走来时,瞬间闭紧了嘴。 元熙帝只觉得自己是一步一步郑重的走上台阶,踏入祭台中央,但从百姓的角度来看。 乖乖嘞,皇帝竟然是慢慢飘上去的! 那飘动的衣摆,淡漠的眼神,看不清面容但极威严的身影,牢牢的刻在了围观百姓心中。 祷告完成,元熙帝起身,朝台下一挥手,冰冷的两个音节吐出。 “血祭。” 帝王分明在远处的高台上,但这浅淡的声音却仿佛有了回声,被不知什么仙法扩大、扩散,使这两个字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里。 这自然是祭台自带的音效,高高竖起的祭台有天然的回声壁,让冰冷的音调含着兵戈之声。 等待回过神来后便开始疑惑,什么是血祭? 如今的祭祀早已废除了用人作为祭品,难不成皇帝想要用人作为祭品? 还不等百姓们产生抵触,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血祭指的是什么。 只见祭台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红衣少年,寂静的空间里,叮当叮当的声音格外清脆明显。 那是金银玉石碰撞的声音。 少年长得极好,此刻满脸笑容,拍了拍手,声音清脆:“都带上来。” 只见祭台下,一个个囚犯押到台下,看起来精神萎靡,都套着枷锁,但仍能看出白皙的面容,明显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官老爷。 百姓们有些茫然,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开始惊呼。 “第四个囚犯我有印象,那是前些天被从京城外押送过来的贪官!” “原来都是贪官!” “这些好像都是陛下赈灾时捉到的贪官!” 底下的窃窃私语逐渐升高变得嘈杂,小财神皱了皱眉,清朗的声音迅速传遍天际。 “安静。” 不同于祭台效果,这声安静仿佛是从天际传来,声音很年轻,并不庄严冰冷,但足够在一瞬间震慑住台下百姓。 清脆的叮当声又一次响起。 台上的少年走向祭台边缘,几名乐师连忙让出位置来。 “晋绍闫,原财气值十三,现财气值七十六,收受贿赂共三万五千两,含贪墨赈灾银二万两。” “秦成志,原财气值二十三,现财气值八十九,收受贿赂共计五万两,含贪墨赈灾款一万七千两。” “孙麟” 清朗的声音字字清晰,计量标准很奇怪,是百姓们搞不清楚的所谓财气,但不影响他们听懂数字。 一两便足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许久,他们能奢想的最多的银子也不过百两,第一次听闻如此高的数目,还是在官员贪污上。 一时之间愤怒充盈大脑,甚至让他们有些战栗。 “我打死你们这些狗官,贪污这么多银子,你知道一两银子能救多少人吗!” “打死你们这些狗官!” 愤怒的嚷嚷声已经控制不住的重新喧嚣起来,皇帝和百官以及财神大人都在,四周阻拦的士兵不敢伤人,只能好声好气的安抚。 小财神并不理会,只是继续往下宣布。 本来这件事应由专门的人负责,但既然财神感兴趣,那这件事自然没有什么悬念。 将台下一排的贪官事迹宣扬完毕,便开始了对他们的处罚。 元熙帝还是没有忍住,低声道:“财神大人,这凌迟之行有专人负责,您不必亲自执行,只恐污了您的眼睛。” 宣读这些贱人的贱名已是让财神极为委屈,哪里还能做这些。 但财神明显并不以为然,继续兴致勃勃地道:“我宣布,这些人,需执行凌迟。” 凌迟处死无疑是安国最重最残忍的刑法,此言一出,静默一瞬后便是一阵叫好声。 但也不见有刽子手上前,百姓们只看见台上的少年挥手间,无数金色光影从台上飞驰而下,化作一道道极薄极锋锐的金色弯刀。 惨叫突然响起,金色的弯刀穿过皮肉,这刀甚至快到肉体没来得及流出鲜血。 台下的百姓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少年绝非凡人,想到诏书里的内容,少年的身份呼之欲出。 这少年竟然就是财神老爷! 一个个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跪在了地上,高声喊着见过财神老爷。 他们的声音虽响,但和囚犯们凄厉的惨叫声比起来,还是缺乏了一些穿透力。 对于凌迟之刑,百姓们只听说过,从未见到过,即便对贪官污吏深恶痛绝,也都不敢细看,纷纷捂住眼睛背过身去,只有些心惊的听着那凄厉的惨叫。 文武百官俱都眼观鼻鼻观心,同样不敢多看,但又不敢随意转身,只得被迫直面观刑。 心里发寒的同时,也暗暗告诫自己,绝对不能收受贿赂,贪污一些不该贪的,不然这就是下场。 财神果然不愧是掌管天下财富的神明,一眼便能看出此人本身财运如何,正财和偏财多少,掐指一算便知这些人占据了不属于自身的财富。 金色的弯刀刷刷而过,带起一片风声,留下无数残影。 足足割了三千六百刀,这几人才终于没了气息,而高台之下的空地已经变成了赤红色,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这般血腥的场面连训练有素的士兵都有些撑不住,近年来无战事,这些禁军只在营中训练,长时间没有见过血,此刻脸色也逐渐苍白。 背着身的百姓听见惨叫声渐渐消失,这才敢小心翼翼的转过身去。 他们依旧不敢放下手,只从指缝里看向祭台。 百姓们偷觑财神和帝王神色,财神依旧笑眯眯的,明亮的眼眸不染一丝尘埃,垂眸看向血肉模糊的台下,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让人无端的便觉得心寒。 帝王长身玉立,表情无悲无喜,同样神情淡漠,只是看向下方鲜血的目光隐约透着厌恶。 贪官污吏被尽数斩杀,而且还是这种残忍的刑罚。 百姓们或是大仇得报,或是自觉正义得到抒发,初始都是很兴奋,但快感很快消退。 余下浮上心头的是无边无尽的敬畏。 对上天,对神明,对皇权。 第一项程序完成,元熙帝扫了眼铺满猩红的台下空地,眼神冷漠。 什么都敢贪,该死。 他面朝祭台中央,用了些内力,让声音更扩大些。 “奏乐。” 跪在高台边缘的乐师们因为不敢动弹,倒没人直面台下血腥的凌迟之行,只是那凄厉的声音,环绕让人心里发毛。 此刻强作镇定,开始拨动琴弦,极有韵律的乐声立刻扩散开来。 第240章 逍遥的财神(8) 眼瞧这流言已经开始逐渐扩散,给不少百姓了些希望,但依旧没有降雨的消息。 现在还能用祭坛未修好,没有开始求雨为由,但总不能一直拖延。 如果能知道大概何时降雨就更好了,元熙帝的思路和裴余之直接同频。 如果能在天子祭天求雨时求来降雨,想来效果会翻倍增长,更能巩固他的地位。 心里这样想着,元熙帝越想越心动,但财神不可控,他根本没有把握这位祖宗会答应。 但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 顾不得招来众臣商讨,元熙帝本着装乖卖惨的念头,抬脚就往财神殿走,他心里觉得,财神远没有他看起来那么无害。 纵使身为凡人,元熙帝也清楚借他国之国运必然是天地不容的禁术,能施展此法的人或仙必然是道行高深。 那能在谈笑间便破除这禁术的财神,更是恐怖至极。 好在虽然任性冷漠了些,但财神还是好相处的。 元熙帝自发的为裴余之辩解,财神身为神仙,对待凡人自然是冷漠的,便是视人命如草芥,那也是另一种的众生平等。 神仙的善良宽容都是凡人想象的,实际上的神仙本来也就该这样。 裴余之还不知道气运子已经在心里为他自动做了美化,他正在财神殿里雕刻着他的小手工,栩栩如生的小金子和小银子在他手里诞生。 听见通报,便放下手里的小玩意,让元熙帝进来。 元熙帝进殿后后极为自然的在下首落座,小心的试探着何时降雨。 他将自己包装的极为凄惨:“非恪故意叨扰,实是恪别无他法,恪区区凡人,虽为帝王,然仍无法与仙神手段相抗。” “恪自知麻烦财神大人良多,但这雨一日未降,恪心一日不安,唯恐是恪真做了何事错事,惹得上天发怒,招致百姓怨怼” 小财神抬头看了他一眼,元熙帝形容不出那是什么样子,挺复杂的。 有生气,有失望,还有叹息和熟悉的纠结。 小金元宝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元熙帝,眼里满是怒其不争,童声清脆:“小石头啊,小石头,你怎么混到这个份上?” 元熙帝被小金元宝盯得毛毛的,对于这位据说是他在天上最好的朋友,元熙帝还是很亲近的。 “不就是下一场雨,你写个圣旨烧给龙王不就行了?再不济让雷公电母过来助助阵,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怎么搞成这样?” “竟然还需来麻烦财神大人。” 元熙帝:命令雷公电母?写个圣旨给神仙?谁啊?我吗? 正当此时,元熙帝注意到小银锭子正朝他使眼色,也许是真的有了默契,元熙帝竟然神奇的领会了它的意思。 俊朗的面容黯淡下来,语气低落:“恪哪里有那般能耐,虽曾为天上仙石,然现今不过人间帝王,与天上仙神眼中不过蝼蚁,有何资格命令雷公电母。” 这位小财神约摸是很护短的,他好歹是他曾经养过的小石头,不,是玉石,装个惨什么的应该可行? 果然,小财神眉头一皱,便有了几分怒色: “你可是我养的小石头,那些个神仙,在天上哪个见你不得恭恭敬敬的绕行,不过是让降个雨,谁敢不答应?” 尽管早知财神应当在天上地位卓越,但元熙帝还是暗自又高兴了一下。 有种在天上有人的感觉,你别说还真不错。 皇帝是厌恶有人站在他脑袋上,但那是站在他头上拔毛并且和他抢占权利的人。 当真正出现这种,身份地位崇高并没有利益冲突的神,没有哪个帝王还能端着。 “不知恪该如何才能求得龙王相助?” 元熙帝很心机的将自己的身份再一次放低。 小财神眉头一皱就是一声冷哼。 “到时候你便写封圣旨丢进祭坛烧掉,我在一旁看着,点到谁谁就得下来!” 元熙帝心里瞬间一松,这事儿成了! 没敢多留,元熙帝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脚步轻快的就离开了,迫不及待的召集群臣开始商讨祭天求雨事宜。 得知财神愿意助阵,间接了解到财神的强大,群臣心里骄傲感瞬间膨胀。 虽然我和财神没什么直接关系,但我们皇帝有啊! 天上有人,真爽啊! ———— 很快,皇帝要在祭坛修成后祭天求雨,并且财神会在旁的消息像风一样席卷了安国。 给逐渐心生怀疑的百姓又打了一剂强心针。 祭台快马加鞭的修建。 很快,皇帝的诏书下达各地,宣告祭台修建完成,皇帝即将于京城求雨,为百姓祈福,财神会在旁陪同。 单论陪同这个词,先入为主的便是主辅关系,但不是元熙帝有意让自己在第一印象上高于财神,他还没那么短视和愚蠢。 如今是元熙三年初。 元熙帝换上最华丽的一套龙袍,戴上帝王专属的十二毓冠冕,郑重非常。 缓步走到祭祀台中央,广袖一挥,掀开衣袍便跪下。 十二道冕旒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遮挡了他的面容,元熙帝深吸一口气。 饶是再沉稳,此刻也有些紧绷,但对财神的信任让他平静下来。仰望天空默默祷告, 祭台下,除了京城文武百官,还聚集了许多百姓。 京城百姓早早的便守在祭台边上,此外还有其他州县里心怀希冀,奔波而来的百姓。 帝王出行,自是安全为重,为了防止刺客混入其中,围观的百姓都被士兵拦在祭祀台外围。 百姓们直勾勾盯着祭台,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和吵嚷声,但在看见身穿龙袍的皇帝缓缓走来时,瞬间闭紧了嘴。 元熙帝只觉得自己是一步一步郑重的走上台阶,踏入祭台中央,但从百姓的角度来看。 乖乖嘞,皇帝竟然是慢慢飘上去的! 那飘动的衣摆,淡漠的眼神,看不清面容但极威严的身影,牢牢的刻在了围观百姓心中。 祷告完成,元熙帝起身,朝台下一挥手,冰冷的两个音节吐出。 “血祭。” 帝王分明在远处的高台上,但这浅淡的声音却仿佛有了回声,被不知什么仙法扩大、扩散,使这两个字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里。 这自然是祭台自带的音效,高高竖起的祭台有天然的回声壁,让冰冷的音调含着兵戈之声。 等待回过神来后便开始疑惑,什么是血祭? 如今的祭祀早已废除了用人作为祭品,难不成皇帝想要用人作为祭品? 还不等百姓们产生抵触,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血祭指的是什么。 只见祭台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红衣少年,寂静的空间里,叮当叮当的声音格外清脆明显。 那是金银玉石碰撞的声音。 少年长得极好,此刻满脸笑容,拍了拍手,声音清脆:“都带上来。” 只见祭台下,一个个囚犯押到台下,看起来精神萎靡,都套着枷锁,但仍能看出白皙的面容,明显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官老爷。 百姓们有些茫然,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开始惊呼。 “第四个囚犯我有印象,那是前些天被从京城外押送过来的贪官!” “原来都是贪官!” “这些好像都是陛下赈灾时捉到的贪官!” 底下的窃窃私语逐渐升高变得嘈杂,小财神皱了皱眉,清朗的声音迅速传遍天际。 “安静。” 不同于祭台效果,这声安静仿佛是从天际传来,声音很年轻,并不庄严冰冷,但足够在一瞬间震慑住台下百姓。 清脆的叮当声又一次响起。 台上的少年走向祭台边缘,几名乐师连忙让出位置来。 “晋绍闫,原财气值十三,现财气值七十六,收受贿赂共三万五千两,含贪墨赈灾银二万两。” “秦成志,原财气值二十三,现财气值八十九,收受贿赂共计五万两,含贪墨赈灾款一万七千两。” “孙麟” 清朗的声音字字清晰,计量标准很奇怪,是百姓们搞不清楚的所谓财气,但不影响他们听懂数字。 一两便足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许久,他们能奢想的最多的银子也不过百两,第一次听闻如此高的数目,还是在官员贪污上。 一时之间愤怒充盈大脑,甚至让他们有些战栗。 “我打死你们这些狗官,贪污这么多银子,你知道一两银子能救多少人吗!” “打死你们这些狗官!” 愤怒的嚷嚷声已经控制不住的重新喧嚣起来,皇帝和百官以及财神大人都在,四周阻拦的士兵不敢伤人,只能好声好气的安抚。 小财神并不理会,只是继续往下宣布。 本来这件事应由专门的人负责,但既然财神感兴趣,那这件事自然没有什么悬念。 将台下一排的贪官事迹宣扬完毕,便开始了对他们的处罚。 元熙帝还是没有忍住,低声道:“财神大人,这凌迟之行有专人负责,您不必亲自执行,只恐污了您的眼睛。” 宣读这些贱人的贱名已是让财神极为委屈,哪里还能做这些。 但财神明显并不以为然,继续兴致勃勃地道:“我宣布,这些人,需执行凌迟。” 凌迟处死无疑是安国最重最残忍的刑法,此言一出,静默一瞬后便是一阵叫好声。 但也不见有刽子手上前,百姓们只看见台上的少年挥手间,无数金色光影从台上飞驰而下,化作一道道极薄极锋锐的金色弯刀。 惨叫突然响起,金色的弯刀穿过皮肉,这刀甚至快到肉体没来得及流出鲜血。 台下的百姓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少年绝非凡人,想到诏书里的内容,少年的身份呼之欲出。 这少年竟然就是财神老爷! 一个个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跪在了地上,高声喊着见过财神老爷。 他们的声音虽响,但和囚犯们凄厉的惨叫声比起来,还是缺乏了一些穿透力。 对于凌迟之刑,百姓们只听说过,从未见到过,即便对贪官污吏深恶痛绝,也都不敢细看,纷纷捂住眼睛背过身去,只有些心惊的听着那凄厉的惨叫。 文武百官俱都眼观鼻鼻观心,同样不敢多看,但又不敢随意转身,只得被迫直面观刑。 心里发寒的同时,也暗暗告诫自己,绝对不能收受贿赂,贪污一些不该贪的,不然这就是下场。 财神果然不愧是掌管天下财富的神明,一眼便能看出此人本身财运如何,正财和偏财多少,掐指一算便知这些人占据了不属于自身的财富。 金色的弯刀刷刷而过,带起一片风声,留下无数残影。 足足割了三千六百刀,这几人才终于没了气息,而高台之下的空地已经变成了赤红色,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这般血腥的场面连训练有素的士兵都有些撑不住,近年来无战事,这些禁军只在营中训练,长时间没有见过血,此刻脸色也逐渐苍白。 背着身的百姓听见惨叫声渐渐消失,这才敢小心翼翼的转过身去。 他们依旧不敢放下手,只从指缝里看向祭台。 百姓们偷觑财神和帝王神色,财神依旧笑眯眯的,明亮的眼眸不染一丝尘埃,垂眸看向血肉模糊的台下,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让人无端的便觉得心寒。 帝王长身玉立,表情无悲无喜,同样神情淡漠,只是看向下方鲜血的目光隐约透着厌恶。 贪官污吏被尽数斩杀,而且还是这种残忍的刑罚。 百姓们或是大仇得报,或是自觉正义得到抒发,初始都是很兴奋,但快感很快消退。 余下浮上心头的是无边无尽的敬畏。 对上天,对神明,对皇权。 第一项程序完成,元熙帝扫了眼铺满猩红的台下空地,眼神冷漠。 什么都敢贪,该死。 他面朝祭台中央,用了些内力,让声音更扩大些。 “奏乐。” 跪在高台边缘的乐师们因为不敢动弹,倒没人直面台下血腥的凌迟之行,只是那凄厉的声音,环绕让人心里发毛。 此刻强作镇定,开始拨动琴弦,极有韵律的乐声立刻扩散开来。 第241章 逍遥的财神(9) 乐师们弹奏的是从远古流传下来的祭祀音乐。 同时更有咚咚的击鼓声。 祭台上摆着四面牛皮大鼓,体格彪悍的士兵站在鼓前,手上用力捶击打鼓,咚咚的鼓声配合着乐声,相互交叠。 裴余之有些困顿的打了个哈欠,这种祭祀的音乐对他来说更像是催眠曲。 第三步自然是继续祷告。 元熙帝重新挥袍跪地,心里多少有些不情愿。 按照小金元宝的说法,他在天上时虽然没有化形,但因为是财神最喜欢的收藏之一,所有神仙都是绕着他走。 虽然是被动的,但在天上这么威风,如今到了地下竟成了这个样子。 元熙帝并不虔诚的祷告着,心里思绪乱飞。 觉得自己运气挺差,但转念一想,帝王已经是人间的极尊极贵,若是他的投胎运气还不好,那这世上恐怕也无运气好之人了。 如此一想,便也认真起来。 元熙帝的祷告不能默念,他甚至得大声的朗诵出来,在回音壁的加持下,有那么点玉石相撞的冰冷空灵感,听着挺像那么回事儿。 裴余之就站在元熙帝一旁,抬头看了看天空,皱了皱眉头,怎么还没下雨? 一旁的小金元宝急忙提醒:“大人大人,结界,你得把结界打开。” 小财神这才想起来他下来时已经将通道完全堵住,于是挥了挥手,一串金灿灿的元宝出现在地上,像是有绳子串联起来一样,排成一排,直冲天际。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自然引起了百姓的侧目。 只见那串金元宝不断往上飞,绕成环形,放射出强烈的金色光芒,那金色的光芒又反射到云层中,一束一束叠加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柱。 那金色光柱的笼罩范围几乎是整个天空,刺眼的金色让百姓不由得闭紧了眼睛。 光柱从上往下,依次往下减,最下端的接口刚好笼罩了祭台中央。 远远看去像是传说中天道降下的功德金光,耀人眼目,撼人心神。 这种震撼,不在现场是完全感受不到的,璀璨的金光直摄人眼球。 莫说台下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就是见多识广的朝廷官员们也变了脸色,诚惶诚恐的跪下。 高台之上,只有两道身影依旧站着。 财神像是感受不到金光带来的灼热,甚至于格外舒服。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元熙帝,语重心长:“小石头,记得一会儿写圣旨别给我丢了面子。” 元熙帝很快回神,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他算是明白了,财神也是要面子的。 百姓们见了跪倒一片的大臣和侍卫,这才从惊骇中回神,扑通扑通接连跪下,口里乱七八糟的喊着财神饶命,陛下万岁。 元熙帝隐约听了个真切,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陛下万岁倒是可以,你们喊财神饶命干什么? 你们的财神爷正在帮你们求雨呢。 但心里这样嘀咕,他面上依旧很平静,只是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少年,见他并没有任何反应,这才略松了口气。 大约一炷香后,刺目的金光逐渐变淡,只留下浅浅的圆环痕迹。 百姓们这才敢抬头。 元熙帝走到一旁拿起纸笔,当场提笔写下一张圣旨。 一边写一边说,大致意思就是着令雷工电母速速排云布雨,拯救安国黎民百姓于水火。 因为主要表演对象是百姓,所以写的极为通俗易懂。 没想到,说是向天求雨,这边皇帝直接就开始给雷公电母下命令了。 第241章 逍遥的财神(9) 乐师们弹奏的是从远古流传下来的祭祀音乐。 同时更有咚咚的击鼓声。 祭台上摆着四面牛皮大鼓,体格彪悍的士兵站在鼓前,手上用力捶击打鼓,咚咚的鼓声配合着乐声,相互交叠。 裴余之有些困顿的打了个哈欠,这种祭祀的音乐对他来说更像是催眠曲。 第三步自然是继续祷告。 元熙帝重新挥袍跪地,心里多少有些不情愿。 按照小金元宝的说法,他在天上时虽然没有化形,但因为是财神最喜欢的收藏之一,所有神仙都是绕着他走。 虽然是被动的,但在天上这么威风,如今到了地下竟成了这个样子。 元熙帝并不虔诚的祷告着,心里思绪乱飞。 觉得自己运气挺差,但转念一想,帝王已经是人间的极尊极贵,若是他的投胎运气还不好,那这世上恐怕也无运气好之人了。 如此一想,便也认真起来。 元熙帝的祷告不能默念,他甚至得大声的朗诵出来,在回音壁的加持下,有那么点玉石相撞的冰冷空灵感,听着挺像那么回事儿。 裴余之就站在元熙帝一旁,抬头看了看天空,皱了皱眉头,怎么还没下雨? 一旁的小金元宝急忙提醒:“大人大人,结界,你得把结界打开。” 小财神这才想起来他下来时已经将通道完全堵住,于是挥了挥手,一串金灿灿的元宝出现在地上,像是有绳子串联起来一样,排成一排,直冲天际。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自然引起了百姓的侧目。 只见那串金元宝不断往上飞,绕成环形,放射出强烈的金色光芒,那金色的光芒又反射到云层中,一束一束叠加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柱。 那金色光柱的笼罩范围几乎是整个天空,刺眼的金色让百姓不由得闭紧了眼睛。 光柱从上往下,依次往下减,最下端的接口刚好笼罩了祭台中央。 远远看去像是传说中天道降下的功德金光,耀人眼目,撼人心神。 这种震撼,不在现场是完全感受不到的,璀璨的金光直摄人眼球。 莫说台下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就是见多识广的朝廷官员们也变了脸色,诚惶诚恐的跪下。 高台之上,只有两道身影依旧站着。 财神像是感受不到金光带来的灼热,甚至于格外舒服。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元熙帝,语重心长:“小石头,记得一会儿写圣旨别给我丢了面子。” 元熙帝很快回神,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他算是明白了,财神也是要面子的。 百姓们见了跪倒一片的大臣和侍卫,这才从惊骇中回神,扑通扑通接连跪下,口里乱七八糟的喊着财神饶命,陛下万岁。 元熙帝隐约听了个真切,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陛下万岁倒是可以,你们喊财神饶命干什么? 你们的财神爷正在帮你们求雨呢。 但心里这样嘀咕,他面上依旧很平静,只是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少年,见他并没有任何反应,这才略松了口气。 大约一炷香后,刺目的金光逐渐变淡,只留下浅浅的圆环痕迹。 百姓们这才敢抬头。 元熙帝走到一旁拿起纸笔,当场提笔写下一张圣旨。 一边写一边说,大致意思就是着令雷工电母速速排云布雨,拯救安国黎民百姓于水火。 因为主要表演对象是百姓,所以写的极为通俗易懂。 没想到,说是向天求雨,这边皇帝直接就开始给雷公电母下命令了。 第242章 逍遥的财神(10) 元熙帝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场合却莫名其妙的具有穿透力。 威严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命令——他在命令天上的神仙按照他的意志进行运作。 这当然是一件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 天地君亲师。 纵使你是人间天子,在神仙面前也不过蝼蚁,又如何能自傲的去命令仙神? 如果不是被刚刚的异象震颤,台下的百官就该惊呼出声进行阻拦劝谏了。 写完圣旨,元熙帝命钦天监的几名官员将燃料扔进祭台上巨大的铜鼎中,然后点燃旺火,映着猩红的火焰,元熙帝将宣读后的圣旨投入火焰中。 圣旨顷刻间燃烧殆尽,化为滚滚浓烟飘上天空,黑沉沉的烟雾飘到天际时却失去了颜色,迎着金色的光圈冲上天际,传递着来自人间帝王的旨意。 很快便有一阵龙吟声响起,声音高昂中透着怒音,像是在恼怒有不识趣的人扰了天上神仙的清净。 “仙人,仙人显灵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也就在此时,那被破开的结界里显露出隐约的影子,在金光环绕下显得极为显眼。 青色的游龙从中显现,在众人呆呆的视线中,化为身披铠甲的中年男性。 透过金色圆环,男子探头往下看,但像是有什么限制一样,无法降临人间。 裴余之上前一步,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这一瞬间响彻天地。 “敖梓涵,快召雷公电母下些雨。” 财神的声音毫无阻挡的传到天际,带着催促的意味道。 那游龙化作的男子被这声音唬了一跳,继续弯腰探头往下看,瞧着有些许滑稽。 台下的文武百官和围观百姓大气不敢喘,屏住呼吸等待后续发展,脑子里胡思乱想起来。 敖梓涵,这是龙王的名字吗? 天上是真有神仙,神仙会给他们降雨吗? 财神也是神仙,他和天上的神仙应该有交情? 他们安国供奉财神,财神也许会让龙王下雨? 各种各样的念头闪过,百姓纷繁的思绪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反而更加活跃。 “财神大人,小仙君,您稍等。” 龙王的声音很是雄浑,看起来很是友好的朝祭台上的人打招呼。 很快,龙王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但求雨仪式还没有结束。 元熙帝开始进行第四项。 继续撩袍跪地,状似虔诚的祈祷。 圣旨已经烧完,原本已经没有黑烟冒出的铜鼎又喷出了一层黑烟。 天空中隐隐现出了两道身影,砰,砰砰的声音响起,原来是闪电在晴空里响彻。 一众官员都被震的无法起身,更何况平民百姓。 之前还人声鼎沸的祭台下现如今万籁俱静。 除了元熙帝的祷告声,再听不见其他响动。 大约一刻钟后,铜鼎内的火焰慢慢熄灭,股股黑烟并未消散在天空中,反倒越积越厚,竟不知不觉变成了一大片阴云。 阴云当头罩下,令这片天地变得极为昏暗。 阴云厚厚的挂在天际,却没有雨滴落下,闪电劈开阴云照亮天际。 不知谁惊呼叫一声:“要下雨了!上天听了陛下的祷告,真的要下雨了!\" 圣旨刚烧完就出现了龙王,财神一发话,这乌云就飘了,这不是神迹是什么,这才是言出法随啊! 这般堪称奇迹的事件,便是想将之称为巧合都难。 世上哪有如此惊人的巧合,再加上圣旨上的内容——仙啊神的,明显不是凡人! “感谢财神老爷!财神老爷与天同寿,万寿无疆!” 跪在地上的百姓开始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表示对财神的感谢,反反复复说着与天同寿与万寿无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谢财神老爷!” “陛下定然不是人,是神仙!,我刚刚听了天上的神仙叫陛下小仙君!” “天神下凡,天佑我大安呜呜呜呜。”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皇上果然是真龙天子,连雷公电母都要听他号令!” “我们有财神庇佑!以后什么也不怕了!” ———— 今天加班,快11点才到家,预计未来一周都会加班,我尽量每天都更新,等休息的时候一口气补完,希望~ 第242章 逍遥的财神(10) 元熙帝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场合却莫名其妙的具有穿透力。 威严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命令——他在命令天上的神仙按照他的意志进行运作。 这当然是一件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 天地君亲师。 纵使你是人间天子,在神仙面前也不过蝼蚁,又如何能自傲的去命令仙神? 如果不是被刚刚的异象震颤,台下的百官就该惊呼出声进行阻拦劝谏了。 写完圣旨,元熙帝命钦天监的几名官员将燃料扔进祭台上巨大的铜鼎中,然后点燃旺火,映着猩红的火焰,元熙帝将宣读后的圣旨投入火焰中。 圣旨顷刻间燃烧殆尽,化为滚滚浓烟飘上天空,黑沉沉的烟雾飘到天际时却失去了颜色,迎着金色的光圈冲上天际,传递着来自人间帝王的旨意。 很快便有一阵龙吟声响起,声音高昂中透着怒音,像是在恼怒有不识趣的人扰了天上神仙的清净。 “仙人,仙人显灵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也就在此时,那被破开的结界里显露出隐约的影子,在金光环绕下显得极为显眼。 青色的游龙从中显现,在众人呆呆的视线中,化为身披铠甲的中年男性。 透过金色圆环,男子探头往下看,但像是有什么限制一样,无法降临人间。 裴余之上前一步,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这一瞬间响彻天地。 “敖梓涵,快召雷公电母下些雨。” 财神的声音毫无阻挡的传到天际,带着催促的意味道。 那游龙化作的男子被这声音唬了一跳,继续弯腰探头往下看,瞧着有些许滑稽。 台下的文武百官和围观百姓大气不敢喘,屏住呼吸等待后续发展,脑子里胡思乱想起来。 敖梓涵,这是龙王的名字吗? 天上是真有神仙,神仙会给他们降雨吗? 财神也是神仙,他和天上的神仙应该有交情? 他们安国供奉财神,财神也许会让龙王下雨? 各种各样的念头闪过,百姓纷繁的思绪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反而更加活跃。 “财神大人,小仙君,您稍等。” 龙王的声音很是雄浑,看起来很是友好的朝祭台上的人打招呼。 很快,龙王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但求雨仪式还没有结束。 元熙帝开始进行第四项。 继续撩袍跪地,状似虔诚的祈祷。 圣旨已经烧完,原本已经没有黑烟冒出的铜鼎又喷出了一层黑烟。 天空中隐隐现出了两道身影,砰,砰砰的声音响起,原来是闪电在晴空里响彻。 一众官员都被震的无法起身,更何况平民百姓。 之前还人声鼎沸的祭台下现如今万籁俱静。 除了元熙帝的祷告声,再听不见其他响动。 大约一刻钟后,铜鼎内的火焰慢慢熄灭,股股黑烟并未消散在天空中,反倒越积越厚,竟不知不觉变成了一大片阴云。 阴云当头罩下,令这片天地变得极为昏暗。 阴云厚厚的挂在天际,却没有雨滴落下,闪电劈开阴云照亮天际。 不知谁惊呼叫一声:“要下雨了!上天听了陛下的祷告,真的要下雨了!\" 圣旨刚烧完就出现了龙王,财神一发话,这乌云就飘了,这不是神迹是什么,这才是言出法随啊! 这般堪称奇迹的事件,便是想将之称为巧合都难。 世上哪有如此惊人的巧合,再加上圣旨上的内容——仙啊神的,明显不是凡人! “感谢财神老爷!财神老爷与天同寿,万寿无疆!” 跪在地上的百姓开始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表示对财神的感谢,反反复复说着与天同寿与万寿无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谢财神老爷!” “陛下定然不是人,是神仙!,我刚刚听了天上的神仙叫陛下小仙君!” “天神下凡,天佑我大安呜呜呜呜。”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皇上果然是真龙天子,连雷公电母都要听他号令!” “我们有财神庇佑!以后什么也不怕了!” ———— 今天加班,快11点才到家,预计未来一周都会加班,我尽量每天都更新,等休息的时候一口气补完,希望~ 第243章 逍遥的财神(11) 百姓山呼海啸的喊着万岁, 元熙帝绷着一张脸,努力不让自己的嘴角翘起来。 心里的小人儿早已经仰天咆哮,自觉自己果然是天神下凡。 裴余之感知到他剧烈翻滚的精神波动,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对此不做评价。 安国是大面积干旱,如果只在京郊这片地下雨,那只是杯水车薪,起不了多大效果。 关于天神下凡,财神显灵的传言,也很难取信其他地区的百姓。 随着雨势越下越大,厚重的乌云从京城平铺开,迅速移向其余干旱地区,乌云边走边下,所过之处尽是倾盆大雨。 祭台周围的官员侍卫和百姓被淋了个湿透,却没有人在乎湿漉漉的衣服。 官员们还沉浸在刚刚显现出的龙王和雷公电母的震撼里,对龙王那句财神大人和小仙君进行反复琢磨。 百姓们的心思就纯粹的多,不在乎被淋湿的狼狈,只欢呼雀跃着大雨的降临,田里的庄稼能够继续生长。 他们在雨天里跪地叩拜,高声感谢着财神和皇帝,那又哭又笑的表情让人觉得心酸。 财神在祭台上蹦蹦跳跳,哗啦啦的大雨淋不到他的身上,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雨从天上来。” 他几乎是用咏叹的口吻道:“雨从天上来,落地就是死亡。” “何为生,何为死?” “它这被操纵的一生。” 元熙帝不知道财神在想什么,但还是遵循心里的想法道:“一滴水会死亡,水汇为溪,进而成河,汇入大海,这岂不是永生?” 财神只是浅浅一笑并不反驳,只道:“这是轮回。” 祭台下的官员顶着雨跑上来,想给元熙帝撑伞。 元熙帝摆手拒绝,祭台上就有早已准备好的雨伞,但他并不打算打伞。 可能是被祭台下高兴的气氛感染,元熙帝想,和百姓一起淋雨,怎么不算一种与民同乐呢? ———— 安国的大旱来的蹊跷,去的突然。 关于安国境内传疯了的天神下凡,其他几国虽有耳闻,但却没有过多放在心上。 除了齐国的齐蓝。 前段时间察觉禁术被破除,尽管这具身体不沾因果,但还是被反噬的需要修养。 今天不过刚出来,就收到了安国最新的消息。 安国降雨了,安国皇帝亲自求雨,召唤了天上的龙王和雷公电母。 初听此言,齐蓝只觉满心不屑,天上的龙王脾气暴躁,雷公电母也都是急性子,最是不服管教。 怎么可能被安国皇帝一封圣旨召下来?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齐蓝是知道安国传言有财神的,但财神的形象特征没有收到详细信息,他也无从对比,并且完全不相信财神会降临凡间。 亦或者是不敢去相信。 他不愿想起财神的样貌特点,这只会让他恐惧。 财神好享乐,又不喜欢和外神接触,每日只待在他天上的住所。 齐蓝想象不到财神下界的理由。 他自然知道自己下界违反了仙界的规定,甚至于仙凡两界的结界是他打破的,用的是财神的石头。 但他下界已有二十多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如果财神真的气恼于他,怎么可能这么多天后才下来? 齐蓝下意识的不去想最坏的预测,哪怕他知道这极可能是真的。 第243章 逍遥的财神(11) 百姓山呼海啸的喊着万岁, 元熙帝绷着一张脸,努力不让自己的嘴角翘起来。 心里的小人儿早已经仰天咆哮,自觉自己果然是天神下凡。 裴余之感知到他剧烈翻滚的精神波动,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对此不做评价。 安国是大面积干旱,如果只在京郊这片地下雨,那只是杯水车薪,起不了多大效果。 关于天神下凡,财神显灵的传言,也很难取信其他地区的百姓。 随着雨势越下越大,厚重的乌云从京城平铺开,迅速移向其余干旱地区,乌云边走边下,所过之处尽是倾盆大雨。 祭台周围的官员侍卫和百姓被淋了个湿透,却没有人在乎湿漉漉的衣服。 官员们还沉浸在刚刚显现出的龙王和雷公电母的震撼里,对龙王那句财神大人和小仙君进行反复琢磨。 百姓们的心思就纯粹的多,不在乎被淋湿的狼狈,只欢呼雀跃着大雨的降临,田里的庄稼能够继续生长。 他们在雨天里跪地叩拜,高声感谢着财神和皇帝,那又哭又笑的表情让人觉得心酸。 财神在祭台上蹦蹦跳跳,哗啦啦的大雨淋不到他的身上,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雨从天上来。” 他几乎是用咏叹的口吻道:“雨从天上来,落地就是死亡。” “何为生,何为死?” “它这被操纵的一生。” 元熙帝不知道财神在想什么,但还是遵循心里的想法道:“一滴水会死亡,水汇为溪,进而成河,汇入大海,这岂不是永生?” 财神只是浅浅一笑并不反驳,只道:“这是轮回。” 祭台下的官员顶着雨跑上来,想给元熙帝撑伞。 元熙帝摆手拒绝,祭台上就有早已准备好的雨伞,但他并不打算打伞。 可能是被祭台下高兴的气氛感染,元熙帝想,和百姓一起淋雨,怎么不算一种与民同乐呢? ———— 安国的大旱来的蹊跷,去的突然。 关于安国境内传疯了的天神下凡,其他几国虽有耳闻,但却没有过多放在心上。 除了齐国的齐蓝。 前段时间察觉禁术被破除,尽管这具身体不沾因果,但还是被反噬的需要修养。 今天不过刚出来,就收到了安国最新的消息。 安国降雨了,安国皇帝亲自求雨,召唤了天上的龙王和雷公电母。 初听此言,齐蓝只觉满心不屑,天上的龙王脾气暴躁,雷公电母也都是急性子,最是不服管教。 怎么可能被安国皇帝一封圣旨召下来?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齐蓝是知道安国传言有财神的,但财神的形象特征没有收到详细信息,他也无从对比,并且完全不相信财神会降临凡间。 亦或者是不敢去相信。 他不愿想起财神的样貌特点,这只会让他恐惧。 财神好享乐,又不喜欢和外神接触,每日只待在他天上的住所。 齐蓝想象不到财神下界的理由。 他自然知道自己下界违反了仙界的规定,甚至于仙凡两界的结界是他打破的,用的是财神的石头。 但他下界已有二十多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如果财神真的气恼于他,怎么可能这么多天后才下来? 齐蓝下意识的不去想最坏的预测,哪怕他知道这极可能是真的。 第244章 逍遥的财神(12) 他也不想的,他只是没办法。 除了财神,没有人能打破结界,他不想再待在天上,他只是想回到人间。 但这一切无法对他人言说,齐蓝是很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的,但天无绝人之路,他习惯性的这样安慰自己。 各种消息从安国传到齐国境内,流入齐蓝的耳朵里。 安国境内的大旱是齐国搞的鬼,安国的皇帝决定开坛祭祀求雨,财神现身求雨现场,安国境内干旱缓解 展开面前的信纸,齐蓝告诉自己需要冷静,但手指还是忍不住的颤抖,那是心中无法压抑恐惧的具象化。 “齐先生,外面有人找您。” 书房外传来敲门声,是他的小厮。 齐蓝的手又抖了一下,很快恢复冷静,他深呼吸几次,调整了一下状态,再次开口,语调已经听不出异常。 “告诉客人,我今日不见客,如有要事可以书信传达。” “代我向客人道歉。” 齐蓝现在已经不想去思考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过来。 “怎么,不欢迎我?” 清脆的叮当声让齐蓝直接呆愣当场,这声音他极为熟悉,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了。 裴余之背着双手,朝四周扫了扫,像是在视察自己的领地,勉强点了点头。 “还凑合。” 一旁的青衣小厮有些不知所措,他明明记得这位客人该在待客厅喝茶才是。 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定然不会是硬闯,否则不会如此安静,而且小厮清晰的记得他退开前客人还在。 财神肩头的小金元宝跳了下来,小金元宝大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圈:“岚蓝!你这个仙真不行!你知道你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吗?” 披着小金元宝外皮的007在心里呐喊:因为你的缘故,世界天道晋升劫被干扰,晋升劫失败不得不重新开始,这要是再失败,也不用晋升了,直接退回初始数据。 但007也知道,看似是罪魁祸首的齐蓝,不过是被裹挟而不自知的异界生灵。 真正到了这一刻,齐蓝反而平静了下来,他甚至从容的朝着小金元宝低头笑了笑。 然后看向裴余之,行了一个很标准的仙界礼仪。 “财神大人,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裴余之开门见山:“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干什么,私自打开结界下界是重罪,足以让你去往诛仙台神魂俱灭。” 齐蓝冷静地点头:“实在抱歉,财神大人。” 他利用裴余之的法器打开了两界通道,哪怕他是主谋,但财神作为无意提供工具的神也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齐蓝早已经将天庭的规矩倒背如流。 说实在的,不是多么苛刻的规矩。 天庭的神仙虽然也有七情六欲,但已经不再浓烈,更多情况下呈现出一种心如止水的淡定。 相对公平和安全完全可以保证。即使齐蓝过来时他只是一株柔弱的小兰花,也能在仙界顺顺利利的生活。 青衣小厮傻站在原地,颇有些瞳孔地震的感觉。 天呐,金子会说话了! 原来面前的富贵公子是财神,我可以拜一拜吗! 齐先生原来是天上下来的神仙,怪不得懂的东西那么多! 杂乱的念头在一瞬间闪烁缠绕,此刻却无人去理会他。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这个国家有这么强烈的归属感。” 齐皇赶到的时候,正能听到这句话,而他的身后跟着一群人。 服饰略有差别,可以通过标志看出是安国和齐国的两拨人。 齐蓝希望自己能重新回归凡人的普通生活,若非必要,已经不再使用自己的神仙手段。 也许是因着如此,他竟然没有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在别人的视野下。 就连信息好像也是被控制的,也许。 安国的代表团在看到裴余之消失在原地时,感觉天都塌了。 财神是祖宗。 现在祖宗在敌国丢了。 使团带头的是一个有些资历的三品官,脑子很是灵光,他知道此行的目的是逼迫齐国的皇帝把使用邪术的人交出来。 财神这么感兴趣,定然是去找那罪魁祸首了。 于是他立刻要求面见齐皇。 第244章 逍遥的财神(12) 他也不想的,他只是没办法。 除了财神,没有人能打破结界,他不想再待在天上,他只是想回到人间。 但这一切无法对他人言说,齐蓝是很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的,但天无绝人之路,他习惯性的这样安慰自己。 各种消息从安国传到齐国境内,流入齐蓝的耳朵里。 安国境内的大旱是齐国搞的鬼,安国的皇帝决定开坛祭祀求雨,财神现身求雨现场,安国境内干旱缓解 展开面前的信纸,齐蓝告诉自己需要冷静,但手指还是忍不住的颤抖,那是心中无法压抑恐惧的具象化。 “齐先生,外面有人找您。” 书房外传来敲门声,是他的小厮。 齐蓝的手又抖了一下,很快恢复冷静,他深呼吸几次,调整了一下状态,再次开口,语调已经听不出异常。 “告诉客人,我今日不见客,如有要事可以书信传达。” “代我向客人道歉。” 齐蓝现在已经不想去思考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过来。 “怎么,不欢迎我?” 清脆的叮当声让齐蓝直接呆愣当场,这声音他极为熟悉,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了。 裴余之背着双手,朝四周扫了扫,像是在视察自己的领地,勉强点了点头。 “还凑合。” 一旁的青衣小厮有些不知所措,他明明记得这位客人该在待客厅喝茶才是。 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定然不会是硬闯,否则不会如此安静,而且小厮清晰的记得他退开前客人还在。 财神肩头的小金元宝跳了下来,小金元宝大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圈:“岚蓝!你这个仙真不行!你知道你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吗?” 披着小金元宝外皮的007在心里呐喊:因为你的缘故,世界天道晋升劫被干扰,晋升劫失败不得不重新开始,这要是再失败,也不用晋升了,直接退回初始数据。 但007也知道,看似是罪魁祸首的齐蓝,不过是被裹挟而不自知的异界生灵。 真正到了这一刻,齐蓝反而平静了下来,他甚至从容的朝着小金元宝低头笑了笑。 然后看向裴余之,行了一个很标准的仙界礼仪。 “财神大人,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裴余之开门见山:“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干什么,私自打开结界下界是重罪,足以让你去往诛仙台神魂俱灭。” 齐蓝冷静地点头:“实在抱歉,财神大人。” 他利用裴余之的法器打开了两界通道,哪怕他是主谋,但财神作为无意提供工具的神也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齐蓝早已经将天庭的规矩倒背如流。 说实在的,不是多么苛刻的规矩。 天庭的神仙虽然也有七情六欲,但已经不再浓烈,更多情况下呈现出一种心如止水的淡定。 相对公平和安全完全可以保证。即使齐蓝过来时他只是一株柔弱的小兰花,也能在仙界顺顺利利的生活。 青衣小厮傻站在原地,颇有些瞳孔地震的感觉。 天呐,金子会说话了! 原来面前的富贵公子是财神,我可以拜一拜吗! 齐先生原来是天上下来的神仙,怪不得懂的东西那么多! 杂乱的念头在一瞬间闪烁缠绕,此刻却无人去理会他。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这个国家有这么强烈的归属感。” 齐皇赶到的时候,正能听到这句话,而他的身后跟着一群人。 服饰略有差别,可以通过标志看出是安国和齐国的两拨人。 齐蓝希望自己能重新回归凡人的普通生活,若非必要,已经不再使用自己的神仙手段。 也许是因着如此,他竟然没有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在别人的视野下。 就连信息好像也是被控制的,也许。 安国的代表团在看到裴余之消失在原地时,感觉天都塌了。 财神是祖宗。 现在祖宗在敌国丢了。 使团带头的是一个有些资历的三品官,脑子很是灵光,他知道此行的目的是逼迫齐国的皇帝把使用邪术的人交出来。 财神这么感兴趣,定然是去找那罪魁祸首了。 于是他立刻要求面见齐皇。 第245章 逍遥的财神(13)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如今并非战时,齐国还是弱势方,更加不敢有所怠慢。 安国使者开门见山的提出要求,齐皇心里隐约也有猜测,思量片刻后就带着使者前往了齐蓝的住所。 齐蓝一般情况下不在京城,但恰逢这几月回了京城,正好给了几人碰面的机会。 财神早察觉到有人进入,但他并不在意,只是依旧好奇的看着齐蓝,等待着他的回答。 齐蓝有些沉默,抬眼看了看门外的方向:“在我决定逃离仙界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他没有正面回答裴余之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道: “我完全不适应天上的日子,我想到人间,可是人间和天上有结界,整个仙界有能力破开结界的只有财神大人您。” “后来,我去了财神大人的宫殿侍弄花草,我那时候想着恳求财神大人放我下界,但大人很少见我,也不喜欢外人打扰。” “后来我听说结界的最薄弱处在财神的宫殿,我费了很大劲找到最薄弱的地方。” 齐蓝毫不避讳:“至于后来就是财神大人看到的,我趁着您外出,用您的法器砸开了结界。” “但您回来的太快了,几乎是我刚进去,就察觉到您在往回赶。” “我只能跳下去,甚至于无意间绊倒了您的藏品,然后变成了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 门外的众人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偷听,齐皇准备推门的动作凝滞,很快垂下手。 财神并不能理解他,但也没有生气的样子,他的关注点在另一个方面:“你和小石头一起掉下去的,你们的出生地应该都在安国。” 裴余之不忘给自己的剧本打补丁,势必要让元熙帝和莫须有的仙界藏品挂上钩。 齐蓝这下是真的有些茫然,他一出生就在齐国,而且听财神的意思,那块被他带下界的石头落在了安国,甚至也投胎成了人。 他摇了摇头:“可能是下坠的时候分开了。” 被这样一打断,齐蓝倾诉的欲望突然就没有了,这里没有人能理解他。 他只是不想待在天上。 小银子跳了下来:“神仙不能下凡,这是万年来不变的规矩,你不可能不知道。” 清脆的童声不留丝毫情面:“你要是真的想下去,废除仙骨自然可以下界投胎,偏偏你既想去人间,又不愿割舍你作为神仙的一切。” 齐蓝没有反驳,他甚至很坦率地点了点头:“小仙君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不愿意割舍超凡的能力,但又忍受不了天上孤寂的日子。” 他不知道是在向裴余之解释还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我割舍不掉我作为神仙的能力,我的身体将永远健康,不会有疾病,我的容颜将永远定格在年轻的时候,不会衰老。” “它给予了我太多的便利,让我不用跋山涉水,可以腾云驾雾。让我不必担心于糟糕的卫生状况,可以永远保持整洁。让我拥有足够自保的能力,潇洒的行于人间……” 齐蓝问:“这一切的一切,我割舍不掉,小仙君可以吗?” 他不敢去问裴余之,于是将目光下移 转向小金子和小银子。 小银子卡顿了一下,开始思考。 小金元宝很快呸了一声,然后又敲了敲小银子的脑袋:“不要被他迷惑了,他这个假设就不成立的,我们可不会想要下界。” 门外的人被齐蓝轻描淡写的话语深深吸引,容颜永驻,长生不老,只要想象一下,这都会让他们疯狂。 如果得到了这些,他们也绝对舍不得放弃。 但他们不会既要又要,不会既想要能力又想要自由,而且人间是什么好地方吗? 财神有些不耐地拧了拧,挥了挥手,房门自动打开,外面的人呼啦啦的被拽了进来。 他们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包裹住了他们,迫使他们往前倾,下一瞬就出现在了庭院内。 看着面前环佩叮当的财神少年和齐蓝,几人尴尬的笑了笑,安国使者厚着脸皮上前:“财神大人,好巧哈,哈哈哈哈好巧哈。” 说实在的,单从外表上看,齐蓝比财神更像神仙。 财神还是太有烟火气了些,鲜艳的衣裳,金银的配饰,富贵到了极致,也就和想象里淡雅出尘的仙人沾不上边。 反倒是一身淡青色系广袖长袍的齐蓝更符合世俗的谪仙,玉簪束发,神情淡然,温和又不沾烟火。 齐皇理了理衣衫,朝着裴余之就是一礼:“齐国程煦,见过财神大人,不知财神大人远道而来,多有怠慢,望大人宽宥。” 裴余之扫了几人一眼,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移向齐蓝。 “神仙不可下界,这是不能被打破的规矩,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只要厌倦了仙界的生活,就想方设法的下界,那人间还能有什么好日子?” 财神此刻正经的过分:“只拿这段时间的事来说,你察觉到齐国将有大旱大灾,便抽取了安国的国运。” “国家之间定是有摩擦的,新生和消亡是轮回递进,没有国家是永远存在的。” “有一就有二,如果没人阻止,你是不是要把整个人间变成你想要的样子才罢休。” 少年虽然说的严肃,但面上没有多少冷意,像是只在说教,但说教的内容自己也不认同。 就像他并不认为按照自己的意愿改造人间是一件错事。 齐蓝没有开口,一时之间,整个庭院都安静了下来。 齐皇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沉默,他和齐蓝相交多年,虽然早有猜测齐蓝不是凡人,但也是今日才有明确答案。 无论齐蓝做了什么,但出发点和落脚点都在为齐国,他不能不开口。 “财神大人,可否知道仙界对齐先生的处罚?能否看在未酿成大过之上宽恕一二?” 第245章 逍遥的财神(13)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如今并非战时,齐国还是弱势方,更加不敢有所怠慢。 安国使者开门见山的提出要求,齐皇心里隐约也有猜测,思量片刻后就带着使者前往了齐蓝的住所。 齐蓝一般情况下不在京城,但恰逢这几月回了京城,正好给了几人碰面的机会。 财神早察觉到有人进入,但他并不在意,只是依旧好奇的看着齐蓝,等待着他的回答。 齐蓝有些沉默,抬眼看了看门外的方向:“在我决定逃离仙界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他没有正面回答裴余之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道: “我完全不适应天上的日子,我想到人间,可是人间和天上有结界,整个仙界有能力破开结界的只有财神大人您。” “后来,我去了财神大人的宫殿侍弄花草,我那时候想着恳求财神大人放我下界,但大人很少见我,也不喜欢外人打扰。” “后来我听说结界的最薄弱处在财神的宫殿,我费了很大劲找到最薄弱的地方。” 齐蓝毫不避讳:“至于后来就是财神大人看到的,我趁着您外出,用您的法器砸开了结界。” “但您回来的太快了,几乎是我刚进去,就察觉到您在往回赶。” “我只能跳下去,甚至于无意间绊倒了您的藏品,然后变成了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 门外的众人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偷听,齐皇准备推门的动作凝滞,很快垂下手。 财神并不能理解他,但也没有生气的样子,他的关注点在另一个方面:“你和小石头一起掉下去的,你们的出生地应该都在安国。” 裴余之不忘给自己的剧本打补丁,势必要让元熙帝和莫须有的仙界藏品挂上钩。 齐蓝这下是真的有些茫然,他一出生就在齐国,而且听财神的意思,那块被他带下界的石头落在了安国,甚至也投胎成了人。 他摇了摇头:“可能是下坠的时候分开了。” 被这样一打断,齐蓝倾诉的欲望突然就没有了,这里没有人能理解他。 他只是不想待在天上。 小银子跳了下来:“神仙不能下凡,这是万年来不变的规矩,你不可能不知道。” 清脆的童声不留丝毫情面:“你要是真的想下去,废除仙骨自然可以下界投胎,偏偏你既想去人间,又不愿割舍你作为神仙的一切。” 齐蓝没有反驳,他甚至很坦率地点了点头:“小仙君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不愿意割舍超凡的能力,但又忍受不了天上孤寂的日子。” 他不知道是在向裴余之解释还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我割舍不掉我作为神仙的能力,我的身体将永远健康,不会有疾病,我的容颜将永远定格在年轻的时候,不会衰老。” “它给予了我太多的便利,让我不用跋山涉水,可以腾云驾雾。让我不必担心于糟糕的卫生状况,可以永远保持整洁。让我拥有足够自保的能力,潇洒的行于人间……” 齐蓝问:“这一切的一切,我割舍不掉,小仙君可以吗?” 他不敢去问裴余之,于是将目光下移 转向小金子和小银子。 小银子卡顿了一下,开始思考。 小金元宝很快呸了一声,然后又敲了敲小银子的脑袋:“不要被他迷惑了,他这个假设就不成立的,我们可不会想要下界。” 门外的人被齐蓝轻描淡写的话语深深吸引,容颜永驻,长生不老,只要想象一下,这都会让他们疯狂。 如果得到了这些,他们也绝对舍不得放弃。 但他们不会既要又要,不会既想要能力又想要自由,而且人间是什么好地方吗? 财神有些不耐地拧了拧,挥了挥手,房门自动打开,外面的人呼啦啦的被拽了进来。 他们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包裹住了他们,迫使他们往前倾,下一瞬就出现在了庭院内。 看着面前环佩叮当的财神少年和齐蓝,几人尴尬的笑了笑,安国使者厚着脸皮上前:“财神大人,好巧哈,哈哈哈哈好巧哈。” 说实在的,单从外表上看,齐蓝比财神更像神仙。 财神还是太有烟火气了些,鲜艳的衣裳,金银的配饰,富贵到了极致,也就和想象里淡雅出尘的仙人沾不上边。 反倒是一身淡青色系广袖长袍的齐蓝更符合世俗的谪仙,玉簪束发,神情淡然,温和又不沾烟火。 齐皇理了理衣衫,朝着裴余之就是一礼:“齐国程煦,见过财神大人,不知财神大人远道而来,多有怠慢,望大人宽宥。” 裴余之扫了几人一眼,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移向齐蓝。 “神仙不可下界,这是不能被打破的规矩,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只要厌倦了仙界的生活,就想方设法的下界,那人间还能有什么好日子?” 财神此刻正经的过分:“只拿这段时间的事来说,你察觉到齐国将有大旱大灾,便抽取了安国的国运。” “国家之间定是有摩擦的,新生和消亡是轮回递进,没有国家是永远存在的。” “有一就有二,如果没人阻止,你是不是要把整个人间变成你想要的样子才罢休。” 少年虽然说的严肃,但面上没有多少冷意,像是只在说教,但说教的内容自己也不认同。 就像他并不认为按照自己的意愿改造人间是一件错事。 齐蓝没有开口,一时之间,整个庭院都安静了下来。 齐皇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沉默,他和齐蓝相交多年,虽然早有猜测齐蓝不是凡人,但也是今日才有明确答案。 无论齐蓝做了什么,但出发点和落脚点都在为齐国,他不能不开口。 “财神大人,可否知道仙界对齐先生的处罚?能否看在未酿成大过之上宽恕一二?” 第246章 逍遥的财神(14) 齐皇的话没人理会,财神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 安国的使者一身怨气要憋不住了,真说的轻飘飘的,他是眼瞎了还是脑残了?没见到苦主正在他面前站着吗! 安国使者阴阳怪气道:“哟,您也是替我们安国百姓大度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安国人呢,就这么代表安国不痛不痒的原谅过了。” 然后目光在齐蓝和齐皇身上流转:“我说呢,原来是慷他人之慨,抽走我安国国运填补齐国,怪不得你上赶着说好话,原来是刀没扎在你身上。” “既如此,我倒是要求一求财神大人了。” “齐皇如此慷慨,咱们也不好拒绝他的盛情,不如就礼尚往来一番,也借取齐国一些国运,让齐国百姓感受一下一年半载的干旱。” 安国的使者冷笑一声,甩了甩宽袍大袖,面上依旧带笑:“想来只要隔段时间再还回去,未酿成什么灭国的大错,以齐皇的大度,这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呢。” “齐皇既然如此大度了,在下觉得还能更大度一点,直接并入我安国,这岂不是更好?” 能被派遣出使的使者别的不说,胆子和口才是一等一的大。 这已经不是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了,是直接摁头就上,大大方方的没一点遮掩,将齐皇的面子里子全揭了个干净。 齐皇僵在那里,面色有些青。 但形势比人强,如今这财神既是跟着安国前来,又是安国皇室供奉的,必然先天占位就在安国。 而他们齐国的神仙,如今正沉默的一言不语。 想来即使是神仙也分有三六九等,背景大比拼没有丝毫胜算。 正是有这样的大前提,才让他按捺住了心中的恼意,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有些僵硬的笑了笑。 齐皇压下心中的情绪,没有理会猛踩他的使者,而是看裴余之,言辞恳切: “程煦刚刚所言的确不当,但正如安国使者所说,无论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齐先生的出发点是为了我齐国,为了我齐国百姓不受困苦,彼之英雄,吾之仇寇,反过亦然。” “我齐国是没有立场去指责的,也不可能去指责齐先生,而煦作为齐国君主,自是做不到墨子的兼爱,孔圣的理论是爱有差等。” “煦对天下万民的爱亦是由齐国推向四方。齐国百姓自是高于安国百姓。” 他解释这么一大通,中心思想就想印证一点。 齐蓝是齐国人,为齐国考虑是正常的,是情理之中且情有可原的,希望财神手下留情。 裴余之转头打量他一眼,嘴里还在嘀咕:“难怪你当不成统一的皇帝,没有一点格局。” 在相对公平的世界里做错了事情,总有利益相同或者得利者站于反方。 他们楚楚可怜:所有人都有资格指责他,但是我们没有。 然而实际上,利益相同就像纽带,一圈圈的缠绕着所谓的共同体,越缠越紧,形成了人情社会。 齐皇:我怎么就没有格局了? 他还想再开口求情,或者说些其他的,被齐蓝看过的目光制止。 财神字正腔圆地道:“依据天庭规定,需要废除你的仙骨,打散你的灵智,这处罚你可认?” 齐蓝下意识握了握手,很快又松开,低眉垂眼:“齐蓝没有异议。” 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 反正在下界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现在,多活了小三十年也是他赚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集中在齐蓝身上,废除仙骨,打散灵智,这两个词挨在一起,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第246章 逍遥的财神(14) 齐皇的话没人理会,财神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 安国的使者一身怨气要憋不住了,真说的轻飘飘的,他是眼瞎了还是脑残了?没见到苦主正在他面前站着吗! 安国使者阴阳怪气道:“哟,您也是替我们安国百姓大度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安国人呢,就这么代表安国不痛不痒的原谅过了。” 然后目光在齐蓝和齐皇身上流转:“我说呢,原来是慷他人之慨,抽走我安国国运填补齐国,怪不得你上赶着说好话,原来是刀没扎在你身上。” “既如此,我倒是要求一求财神大人了。” “齐皇如此慷慨,咱们也不好拒绝他的盛情,不如就礼尚往来一番,也借取齐国一些国运,让齐国百姓感受一下一年半载的干旱。” 安国的使者冷笑一声,甩了甩宽袍大袖,面上依旧带笑:“想来只要隔段时间再还回去,未酿成什么灭国的大错,以齐皇的大度,这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呢。” “齐皇既然如此大度了,在下觉得还能更大度一点,直接并入我安国,这岂不是更好?” 能被派遣出使的使者别的不说,胆子和口才是一等一的大。 这已经不是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了,是直接摁头就上,大大方方的没一点遮掩,将齐皇的面子里子全揭了个干净。 齐皇僵在那里,面色有些青。 但形势比人强,如今这财神既是跟着安国前来,又是安国皇室供奉的,必然先天占位就在安国。 而他们齐国的神仙,如今正沉默的一言不语。 想来即使是神仙也分有三六九等,背景大比拼没有丝毫胜算。 正是有这样的大前提,才让他按捺住了心中的恼意,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有些僵硬的笑了笑。 齐皇压下心中的情绪,没有理会猛踩他的使者,而是看裴余之,言辞恳切: “程煦刚刚所言的确不当,但正如安国使者所说,无论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齐先生的出发点是为了我齐国,为了我齐国百姓不受困苦,彼之英雄,吾之仇寇,反过亦然。” “我齐国是没有立场去指责的,也不可能去指责齐先生,而煦作为齐国君主,自是做不到墨子的兼爱,孔圣的理论是爱有差等。” “煦对天下万民的爱亦是由齐国推向四方。齐国百姓自是高于安国百姓。” 他解释这么一大通,中心思想就想印证一点。 齐蓝是齐国人,为齐国考虑是正常的,是情理之中且情有可原的,希望财神手下留情。 裴余之转头打量他一眼,嘴里还在嘀咕:“难怪你当不成统一的皇帝,没有一点格局。” 在相对公平的世界里做错了事情,总有利益相同或者得利者站于反方。 他们楚楚可怜:所有人都有资格指责他,但是我们没有。 然而实际上,利益相同就像纽带,一圈圈的缠绕着所谓的共同体,越缠越紧,形成了人情社会。 齐皇:我怎么就没有格局了? 他还想再开口求情,或者说些其他的,被齐蓝看过的目光制止。 财神字正腔圆地道:“依据天庭规定,需要废除你的仙骨,打散你的灵智,这处罚你可认?” 齐蓝下意识握了握手,很快又松开,低眉垂眼:“齐蓝没有异议。” 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 反正在下界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现在,多活了小三十年也是他赚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集中在齐蓝身上,废除仙骨,打散灵智,这两个词挨在一起,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第247章 逍遥的财神(15) 然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虽然废去仙骨,打散灵智并非仙界最重的处罚,但也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仙人的仙骨乃是天生,废去仙骨无异于从身体血肉中硬生生拔出骨头,那种疼痛可想而知。 打散灵智倒不算什么,无非就是从人的形态变为原型,成为凡间最普通的动植物,没有什么痛苦,却是仙界的神仙最无法接受的。 齐蓝站在原地,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样子,目光扫向齐皇,眼神有了些许波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抽取安国国运填补齐国的事,他在此前并没有和人提及过,也没有告诉齐皇,统一的趋势已然不可避免。 他原本的打算,是帮助齐国统一。 却不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他这其一并非齐国的一线生机。 裴余之见他没有反抗之心,满意地点点头,没有负隅顽抗是最好的。 以齐蓝闯下的大祸,处罚本该更重,但一来齐蓝只是被算计裹挟的异界生灵,二来安国方面的大旱被裴余之控制在一个巧妙的纬度,在这次世界线齐蓝还没有真正意义上闯下大祸。 这是天道思忖再三定下的处罚。 齐蓝来自异世界,一个被选中的倒霉鬼,瞒过世界天道被偷渡到了这个世界,也因此不沾染此界因,正是适合的棋子。 但无论如何,因齐蓝牵动的世界线终究是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后果。 这件事情很难说得清,裴余之也不需要去分辨对错,他只是接了任务来维护世界秩序。 齐皇闭着嘴不敢再开口,低垂眼帘,掩盖住了所有情绪,大抵不过是伤心和轻松,对损失一位神仙支持的惋惜,对威胁消失的隐隐松快。 多年来的友情自然是有,但随着他登上皇位,齐蓝的不可控已经成了威胁。 如今暗中忌惮的存在以这样一种方式被除去,齐皇心中也有些复杂。 与齐国方面的低沉气氛相比,在场的安国人瞬间来了精神,不愧是财神,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直接就将这个施展妖法的判处了死刑,让他以后无法兴风作浪。 清脆的叮当声随着财神的缓步移动响起,金色的光束穿透齐蓝,光芒扩散将他笼罩起。 血腥味几乎是瞬间扩散,但很快又被金色光罩隔绝。 金色的光罩内没有丝毫声响传出,但就是这般平静才最让人感到胆寒。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血腥味。 “真是想不通,岚蓝花费数百年修道成小花仙,勉强得着一身法力,竟然就要消散于此。” 小金子有些故作老成的感叹。 小银子哼哼两声:“我看他纯粹是活该,到底在矫情什么,仙界比人间大的多,难不成还容不下他?” “他想下界就自己想办法,竟然敢将财神大人拖下水,如此轻松的让他死了,也是便宜他了。” 小金元宝像是被说服,也开始点小脑袋,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你说的也对,插手人间国运,拖累财神大人,早该丢进炼丹炉里嚼嚼。” 小财神打了个哈欠,不理会他们的争吵。 等金光消散,原地空荡荡的只留一株嫩叶,在风中颤颤巍巍的晃动。 不理会在原地屏住呼吸的其他人,完成此行的主要目的后,财神和他的两个护法便消失在了原地。 好一会儿,众人才回过神,安国使者也无心继续停留,立刻回了使者驿站准备返回。 他这次的任务就是把之前的大灾按到齐国身上,好让扩张显得事出有因,利用百姓暂时堆积的对齐国的恨意,一鼓作气占领齐国。 使者心中勾勒的后续是齐国不愿意承认和交出罪魁祸首,没想到事情进展的出人意料,他得早做准备了。 不提使者心中如何千回百转,留在原地的齐皇在安国方面的人走之后,立刻上前去检查那株嫩芽。 脆弱到仿佛一阵风刮过就会失去生息的小叶子让齐皇陷入了沉默,小心翼翼的碰了碰。 看向被这变故吓得脸色惨白的青衣小厮:“把他移入花盆好生照料,朕会派精通养殖的匠人到这里来。” 齐皇隐约感觉到了黑云压顶的危机在临近,又看了眼小嫩芽,冷下面容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只有隐约的话语传来:“好生照料它。” 第247章 逍遥的财神(15) 然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虽然废去仙骨,打散灵智并非仙界最重的处罚,但也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仙人的仙骨乃是天生,废去仙骨无异于从身体血肉中硬生生拔出骨头,那种疼痛可想而知。 打散灵智倒不算什么,无非就是从人的形态变为原型,成为凡间最普通的动植物,没有什么痛苦,却是仙界的神仙最无法接受的。 齐蓝站在原地,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样子,目光扫向齐皇,眼神有了些许波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抽取安国国运填补齐国的事,他在此前并没有和人提及过,也没有告诉齐皇,统一的趋势已然不可避免。 他原本的打算,是帮助齐国统一。 却不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他这其一并非齐国的一线生机。 裴余之见他没有反抗之心,满意地点点头,没有负隅顽抗是最好的。 以齐蓝闯下的大祸,处罚本该更重,但一来齐蓝只是被算计裹挟的异界生灵,二来安国方面的大旱被裴余之控制在一个巧妙的纬度,在这次世界线齐蓝还没有真正意义上闯下大祸。 这是天道思忖再三定下的处罚。 齐蓝来自异世界,一个被选中的倒霉鬼,瞒过世界天道被偷渡到了这个世界,也因此不沾染此界因,正是适合的棋子。 但无论如何,因齐蓝牵动的世界线终究是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后果。 这件事情很难说得清,裴余之也不需要去分辨对错,他只是接了任务来维护世界秩序。 齐皇闭着嘴不敢再开口,低垂眼帘,掩盖住了所有情绪,大抵不过是伤心和轻松,对损失一位神仙支持的惋惜,对威胁消失的隐隐松快。 多年来的友情自然是有,但随着他登上皇位,齐蓝的不可控已经成了威胁。 如今暗中忌惮的存在以这样一种方式被除去,齐皇心中也有些复杂。 与齐国方面的低沉气氛相比,在场的安国人瞬间来了精神,不愧是财神,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直接就将这个施展妖法的判处了死刑,让他以后无法兴风作浪。 清脆的叮当声随着财神的缓步移动响起,金色的光束穿透齐蓝,光芒扩散将他笼罩起。 血腥味几乎是瞬间扩散,但很快又被金色光罩隔绝。 金色的光罩内没有丝毫声响传出,但就是这般平静才最让人感到胆寒。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血腥味。 “真是想不通,岚蓝花费数百年修道成小花仙,勉强得着一身法力,竟然就要消散于此。” 小金子有些故作老成的感叹。 小银子哼哼两声:“我看他纯粹是活该,到底在矫情什么,仙界比人间大的多,难不成还容不下他?” “他想下界就自己想办法,竟然敢将财神大人拖下水,如此轻松的让他死了,也是便宜他了。” 小金元宝像是被说服,也开始点小脑袋,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你说的也对,插手人间国运,拖累财神大人,早该丢进炼丹炉里嚼嚼。” 小财神打了个哈欠,不理会他们的争吵。 等金光消散,原地空荡荡的只留一株嫩叶,在风中颤颤巍巍的晃动。 不理会在原地屏住呼吸的其他人,完成此行的主要目的后,财神和他的两个护法便消失在了原地。 好一会儿,众人才回过神,安国使者也无心继续停留,立刻回了使者驿站准备返回。 他这次的任务就是把之前的大灾按到齐国身上,好让扩张显得事出有因,利用百姓暂时堆积的对齐国的恨意,一鼓作气占领齐国。 使者心中勾勒的后续是齐国不愿意承认和交出罪魁祸首,没想到事情进展的出人意料,他得早做准备了。 不提使者心中如何千回百转,留在原地的齐皇在安国方面的人走之后,立刻上前去检查那株嫩芽。 脆弱到仿佛一阵风刮过就会失去生息的小叶子让齐皇陷入了沉默,小心翼翼的碰了碰。 看向被这变故吓得脸色惨白的青衣小厮:“把他移入花盆好生照料,朕会派精通养殖的匠人到这里来。” 齐皇隐约感觉到了黑云压顶的危机在临近,又看了眼小嫩芽,冷下面容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只有隐约的话语传来:“好生照料它。” 第248章 逍遥的财神(16) 彼时的安国。 元熙帝正和他的心腹爱将们详谈进攻事宜。 早在还是皇子的时候,元熙帝就已经表露出他强烈的攻击欲,对他国土地的占有欲。 所以等他刚一登基,就迫不及待将看不顺眼的军中老将换了下来,全部变成了他的心腹。 与他主张不同的武官被他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贬了下去,他需要的是一言堂,是乾纲独断,是总揽大权,是君主压倒性的优势,而不是君权与相权的抗争。 他允许朝堂上有不同的声音,但他的宽容仅限于微不足道的事情,他所在乎的领域,不允许任何不同声音去沾染,所有人都该缄默。 如今有了齐国阴谋在前,进攻也理所应当,识趣的臣子自然不会提出反对的意见。 而与他们的君主拥有如出一辙扩张欲的武将谋臣也对此更是兴奋至极。 元熙帝虽然自负,但术业有专攻,他并不认为在战场上自己会比这些专业的武将强。 因此他果断排除微操和远程管理的选项。 但与此同时,对于这些武将,哪怕是自己的心腹,元熙帝也难以保有绝对的信任。 军中自有一套监察体系。 不如人但可以识人,花费几天时间安排好战略部署,元熙帝这才想起自己的财神爷。 财神和使臣队伍一同前往了齐国,若非君主不立危墙,他也想去看看。 不过听别人的转述也可以。 正当这般想的时候,面前金光一晃,伴随着财神招牌式的金银碰撞声,小财神就出现在了元熙帝面前。 手腕上的铃铛晃了一下。小金元宝和小银锭子翻了个身落在地上。 元熙帝下意识的望向裴余之身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使团应该还在齐国。 “财神大人,此去游玩可还顺利?” 裴余之矜持地点点头:“还算不错,顺便依据仙界规矩处罚了一个小仙。” 元熙帝心中早有预料:“可是破坏结界的兰花小仙?” 财神点了点头,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也无意于多说什么。 目光触及沙盘和舆图,他的目光停留了一会,元熙帝很识趣的解释:“最近准备要和齐国开战,提前做些准备。” “你不跟我回去吗?”财神皱了皱眉。 他很自然的问:“人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也体会了三十年的所谓人间烟火,也该回去了。” 元熙帝从来没考虑过这个事情,虽然偶尔在心里也会想自己在天上何等威风,但他很清楚,在天上就算再威风也只是狐假虎威。 更何况,依据第一次见面时,小金子和小银子的反应。不难推断出,他在天上可能只是一块石头,最多是隐约有了灵智。 权力本身和假借的权力哪个更诱人? 元熙帝试探着问道:“是必须要在这个时候走吗?” 他还不想走,天上虽然好,但他的雄图伟业还没有来得及开展,这个时候让他走,他宁愿留在人间。 “你不愿意吗?” 不等元熙帝想出什么理由,财神自问自答:“也对,你现在也走不了。” 小银子叹了口气:“小石头,你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你竟然倒霉的投到了皇帝家里,现在气运环身,如果不能统一,这会成为你的劫数。” “你现在身上都没有功德金光,这说明你在这么长时间里竟然没有做多少于国于民有利的事情。” 清脆的童声里是故作老气的沉稳:“如果你害怕,你悄悄求求财神大人,财神大人能把你捞上来。” 元熙帝消化了一下现在的信息,当即摇头。 往常笑眯眯的帝王现在才显示出了几分在臣下面前的冷肃和威严。 求神问道虽然不再飘渺,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依旧是遥远的空中楼阁。 这个遥远指的不是距离,而是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我的事业现在才开始,功德金光会有的,劫难也会化解的,我的目标也会实现的。” 元熙帝语气平静,说的无比肯定,这种与生俱来的自信和狂傲有那么点灼眼。 裴余之上下打量着元熙帝,像是在思索什么。 元熙帝绷着一张脸,余光却观察着财神的脸色。 果然,财神面色有些松动。 好歹他算是小财神的藏品,这么灰头土脸的上去财神面子上也不好看,人间不被天上放在眼里,但能统一人间的帝王应当也是有些分量的。 他想上天上,但却不是以这种方式去往天上。 他不知道没有化形时是什么样子,但元熙帝清楚的知道,有了在人间为皇为帝的经历,这让他即使去往天上也无法屈居人下。 不如趁在凡间时闯出一番事业,给自己在天上的地位加些砝码。 财神简单思考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头在元熙帝面前比划了一下:“可以,但是最多三十年。”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炼丹房的老神仙再有四十天就出来了,我订了两炉丹药,不能错过。” 他说:“如果三十年后你还没有达到你想要的目标,我会直接离开。” “没问题。” 元熙帝非常高兴,高兴之下,又从私库里分了一大批金银珠宝装饰财神殿,力争让财神住的舒适。 国库里的银子他是不能动的,那是他的军饷和发动战争的基金。 ———— 就像齐皇感受到的那样,厚重的黑云压在了他的头。 安国境内刚降了一轮雨,到处乱飞的流言也随着这场大雨流入安国境内各处。 正如元熙帝所预料的,齐国成了安国的公敌。 边境多次不稳,彪悍的边民拿刀就上,对两国都造成了部分伤亡。 真正战争的到来也许需要一个导火索,它很快就出现了。 第248章 逍遥的财神(16) 彼时的安国。 元熙帝正和他的心腹爱将们详谈进攻事宜。 早在还是皇子的时候,元熙帝就已经表露出他强烈的攻击欲,对他国土地的占有欲。 所以等他刚一登基,就迫不及待将看不顺眼的军中老将换了下来,全部变成了他的心腹。 与他主张不同的武官被他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贬了下去,他需要的是一言堂,是乾纲独断,是总揽大权,是君主压倒性的优势,而不是君权与相权的抗争。 他允许朝堂上有不同的声音,但他的宽容仅限于微不足道的事情,他所在乎的领域,不允许任何不同声音去沾染,所有人都该缄默。 如今有了齐国阴谋在前,进攻也理所应当,识趣的臣子自然不会提出反对的意见。 而与他们的君主拥有如出一辙扩张欲的武将谋臣也对此更是兴奋至极。 元熙帝虽然自负,但术业有专攻,他并不认为在战场上自己会比这些专业的武将强。 因此他果断排除微操和远程管理的选项。 但与此同时,对于这些武将,哪怕是自己的心腹,元熙帝也难以保有绝对的信任。 军中自有一套监察体系。 不如人但可以识人,花费几天时间安排好战略部署,元熙帝这才想起自己的财神爷。 财神和使臣队伍一同前往了齐国,若非君主不立危墙,他也想去看看。 不过听别人的转述也可以。 正当这般想的时候,面前金光一晃,伴随着财神招牌式的金银碰撞声,小财神就出现在了元熙帝面前。 手腕上的铃铛晃了一下。小金元宝和小银锭子翻了个身落在地上。 元熙帝下意识的望向裴余之身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使团应该还在齐国。 “财神大人,此去游玩可还顺利?” 裴余之矜持地点点头:“还算不错,顺便依据仙界规矩处罚了一个小仙。” 元熙帝心中早有预料:“可是破坏结界的兰花小仙?” 财神点了点头,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也无意于多说什么。 目光触及沙盘和舆图,他的目光停留了一会,元熙帝很识趣的解释:“最近准备要和齐国开战,提前做些准备。” “你不跟我回去吗?”财神皱了皱眉。 他很自然的问:“人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也体会了三十年的所谓人间烟火,也该回去了。” 元熙帝从来没考虑过这个事情,虽然偶尔在心里也会想自己在天上何等威风,但他很清楚,在天上就算再威风也只是狐假虎威。 更何况,依据第一次见面时,小金子和小银子的反应。不难推断出,他在天上可能只是一块石头,最多是隐约有了灵智。 权力本身和假借的权力哪个更诱人? 元熙帝试探着问道:“是必须要在这个时候走吗?” 他还不想走,天上虽然好,但他的雄图伟业还没有来得及开展,这个时候让他走,他宁愿留在人间。 “你不愿意吗?” 不等元熙帝想出什么理由,财神自问自答:“也对,你现在也走不了。” 小银子叹了口气:“小石头,你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你竟然倒霉的投到了皇帝家里,现在气运环身,如果不能统一,这会成为你的劫数。” “你现在身上都没有功德金光,这说明你在这么长时间里竟然没有做多少于国于民有利的事情。” 清脆的童声里是故作老气的沉稳:“如果你害怕,你悄悄求求财神大人,财神大人能把你捞上来。” 元熙帝消化了一下现在的信息,当即摇头。 往常笑眯眯的帝王现在才显示出了几分在臣下面前的冷肃和威严。 求神问道虽然不再飘渺,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依旧是遥远的空中楼阁。 这个遥远指的不是距离,而是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我的事业现在才开始,功德金光会有的,劫难也会化解的,我的目标也会实现的。” 元熙帝语气平静,说的无比肯定,这种与生俱来的自信和狂傲有那么点灼眼。 裴余之上下打量着元熙帝,像是在思索什么。 元熙帝绷着一张脸,余光却观察着财神的脸色。 果然,财神面色有些松动。 好歹他算是小财神的藏品,这么灰头土脸的上去财神面子上也不好看,人间不被天上放在眼里,但能统一人间的帝王应当也是有些分量的。 他想上天上,但却不是以这种方式去往天上。 他不知道没有化形时是什么样子,但元熙帝清楚的知道,有了在人间为皇为帝的经历,这让他即使去往天上也无法屈居人下。 不如趁在凡间时闯出一番事业,给自己在天上的地位加些砝码。 财神简单思考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头在元熙帝面前比划了一下:“可以,但是最多三十年。”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炼丹房的老神仙再有四十天就出来了,我订了两炉丹药,不能错过。” 他说:“如果三十年后你还没有达到你想要的目标,我会直接离开。” “没问题。” 元熙帝非常高兴,高兴之下,又从私库里分了一大批金银珠宝装饰财神殿,力争让财神住的舒适。 国库里的银子他是不能动的,那是他的军饷和发动战争的基金。 ———— 就像齐皇感受到的那样,厚重的黑云压在了他的头。 安国境内刚降了一轮雨,到处乱飞的流言也随着这场大雨流入安国境内各处。 正如元熙帝所预料的,齐国成了安国的公敌。 边境多次不稳,彪悍的边民拿刀就上,对两国都造成了部分伤亡。 真正战争的到来也许需要一个导火索,它很快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