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我在古代打猎养家》 第1章 醒来 (人物多,带脑子爽) 姜月醒来的时候躺在地上。 准确的说是一个古朴的农家小院里。 等理清楚思绪,姜月恍然,她穿越了。 还,看了一出戏。 因为此刻,院子里除了她,还有许多人。 全是古代打扮,围在一起争吵着什么,好不热闹,没有一个人看她。 这群人以一对坐在中间的老夫妻为中心。 老夫妻跟前跪着两个成年男女和三个孩子,那成年女子垂首呜呜哭泣,远远看去,身子抖动不止,好似秋风中的枯草,好不凄惨。 没有原身记忆的她,决定,保守点,先听听热闹,搜集信息。 想到此,姜月便不动声色的瞧着这群人。 跪在地上的男人先开了口:“娘,月儿不是有意的,她是饿狠了,您就饶她一次。” “娘,儿媳求您大人有大量,是我没管好她,是我无能……她已经知道错了,下次肯定不敢了,您就放她一回” 妇人嘴里念叨着,一个劲儿地磕头,不一会儿,额头就磕出了血丝。 老妇人冷着一张脸:“姜家虽是农门小户,可也是有规矩的人家。看看谁家的孩子天天吃个没够,一点规矩都没有,抢食不说,竟然还敢偷!” 蔡氏的男人,姜有善悲伤道:“月儿还小” 一旁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还小呢,都十二岁了” 另一道女声接了话头:“是十二岁了,可这脑子不是不灵光?大嫂忙着几个侄子侄女,可是也不能忘了教这个呀,这不是败坏家风吗” 又一个女声压低声音道:“这事儿可别传出去耽误小妹的亲事” 老妇人冰冷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降了三分:“大郎,娘这些年可没对不起你,拉扯你长大,又给你娶妻成家,不指望你对爹娘有多孝顺,总不能因为你家这个傻子,就坏了你弟弟妹妹的前程?” 姜有善跪在地上抬头只看他爹:“爹,月儿也是您的孙女啊,爹,您说句话” 姜老头皱着老脸,一脸为难样,抬眼瞧瞧旁边的老妇人,老妇人板着一张脸,不为所动,他抬头放空视线,猛然瞧到人群外,坐在地上的姜月。 姜老头腾的站起身来,心中的恼怒有了发泄口,手指指点点:“有善,你瞧她这个样子,谁能养她一辈子” 众人顺着姜老头的目光瞧去 “姜月醒了?” “傻子什么时候醒的?” “真是可惜,咋就没死了!” 姜月就很意外,怎么老头一句话,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且,这些人好恶毒! 可能是刚刚醒过来的脑子跟不上节奏,她只顾瞧着跪着的人可怜,这会儿才猛然反应过来,她可不就是大家口中的姜月? 和自己同名! 如果没有听错的话,这里的姜月还是个傻子? 感受到好几道不善的目光,姜月站起身,扯了扯褶皱的衣角,满眼不悦,一一瞪了回去。 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这个样子? 我自己都没嫌弃 不满的眼睛扫过这群人,找到最初的肇事者,姜月盯着老头准备开口怼回去时,三道身影朝着她奔来 “姐。” “大妹。” 三个孩子人小动作快,从人群中挤出来将她护住。 和刚才的这群大人不同,姜月看的出三个孩子的善意,两个手臂便任他们拉着。 截然不同的态度,足够她分清敌友,这三个孩子大概是原身的手足,地上跪着的男女是原身的父母。 原身貌似偷吃?一家子正在替她求饶! “咕噜咕噜。” 一想到吃,姜月的肚子叫了起来。瞧着这家青砖大瓦房,也不是破落户,再看这群男女,红光满面。 呃,跪在地上的爹娘除外,拉着自己的三个手足也是瘦成猴子。 一下子,姜月知道了为啥原身吃不饱。 感情是她这一家子都吃不饱呢。 敌不动,她不动。 且再看一看。 老妇人板着脸,瞥了姜月一眼,接着将目光投向跪着的姜有善:“咱姜家可不养小偷,这姜月都偷到长辈身上了,可不能再留她了。你要么把她撵出去,就当这事没发生过。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不过做错事总得受罚,你说对?” 蔡氏紧紧扯着姜有善衣角,想要起身去看姜月,却碍于婆婆的威胁不敢动弹,只眼泪苦似黄连的咽。 姜有善抬头,求救的目光看着他爹。姜老头别开了脸,一言不发。 姜有善眼睛黯淡失色,回头看了一眼孩子,姜月面无表情,三个孩子紧张地看着自己。 “爹,娘,月儿是我的孩子,崔先生说养不教,父之过,孩子做错了,我当爹的替她受罚,可千万不能赶她出去,不管她呀。” 把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赶出家门,让她自生自灭,能有活路吗? 老妇人冷笑:“你要留她,我和你爹也没意见。但她偷到长辈头上,必须得罚。姜月总是喊饿,搞得好像我做祖母得亏待了她似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以后你们大房的伙食就自己解决。吃得好,我们不沾光;吃得差,也别来求我们。” 这话的意思,以后大房自己张罗自己吃的,但是家里的活也得干。 一旁的三个儿媳明白了婆婆的打算。不由对视,得意的笑,大房一家六口可是能省下不少嚼用呢。 姜有善和蔡氏心里悲凉,这么些年以来,他们所得从来交公,哪有一点私房,自己张罗吃喝,谈何容易? 站在姜月身边的三个孩子怒气冲冲,姜雪率先开口:“你们要我爹娘干活,却啥也不给,还不是要活活饿死我们?呸!我娘编草鞋卖的六十文不是给了家里?我爹打短工赚的钱也不是给了祖母?连我哥套的兔子还不是被三叔下酒?凭什么我们大房只能干活,不能吃喝!” 姜月看着比自己还矮一截的丫头,心道:这个妹子竟是个泼辣性子,一点儿也不像地上那对嘴巴笨拙的爹娘,真是小小年纪,什么话都敢说。 而且,怼的好! 大哥姜明紧随其后:“祖母这样说,还不如将我们大房分了出去。” “对,不然就分给我们口粮!” 姜雪嘴快,像个点燃的炮仗。 小弟姜雷虽没有开口,也是满脸愤恨。 第2章 家人 三个孩子不看老妇人刘氏,只是瞪着姜老头。 姜老头莫名心虚,咳了一声。 二儿媳李氏瞧了一眼被气得浑身发抖的婆婆,冷笑道:“大哥大嫂教养的好儿女,偷东西还罚不得?姜雪一个小丫头片子就敢顶撞咱娘。瞧瞧姜明,毛头小子竟然做大人的主?怪不得她姜月敢偷家里东西呢!这是有人撑腰呢!你们大房是孩子当家么!” 刘氏阴冷着脸对着姜月一行四人道:“这么能耐的孩子我和你爹可不敢教。” 说完,她看着地上的姜有善,又开了口:“大郎,亏得爹娘把你养大,你忘了当年你发烧,娘在你身边日夜照顾你?爹娘还没死,还能动弹呢?就想不孝爹娘?罢了……以后你们接私活挣得钱不用上交,就留着你们自己用。但是每天该干的活儿必须得干完。” 刘氏早在心里扒拉了明明白白:蔡氏忙完一天的活计,哪有空闲时间做私活?也就猫冬的时候编些草鞋,卖不了几个钱,姜有善只在农闲时打打短工。两个人一年挣得钱有限,用这几个钱省下大房一家的口粮,盘来算去也是公中吃不了亏。 “爹,娘,我们哪有挣钱的门路啊?这让我们怎么活” 三房的姜有财嗤笑一声:“姜明不是会套兔子吗?一天一只,那可比我们好过多了。” 姜明气得胸脯起伏,恨不得扑上去:“我去年一年才套了两只,还全被你们拿去吃了,大房连毛都没得。” 姜雪拉住他,低声道:“哥,他们这是要逼死咱,咱们再吵又能要出来啥?” 姜明咬牙:“不管要不要得出,咱先把你姐保住!” 姜雷连连点头:“要姐。” 姜月听在心里,一阵的憎恨,憎恨这家人周扒皮成精,吃人不吐骨头。 又一阵的感动,感动护着“她”的父母和手足。 院子里,任凭姜有善和蔡氏苦苦哀求,刘氏丝毫不松口,姜老头耳根子软哪里又指望的上? 等到刘氏听了不耐烦,呵斥他们一家回去,姜月便被大房一家拉回了老屋。 老屋在后院,穿过一道角门,映入眼前的先是一块菜地,然后便是一个大土坑,还没走近就有臭味往她的鼻孔钻,熏的她直犯恶心。 姜月再看看这家人,脸上神色平静。 大概是习惯了。 这一家真是一个惨字了得? 吃,吃不饱。 住,住的最破。 再看左右两侧,一侧是猪圈,另一侧是茅房? “呕。” 姜月被熏的干呕。 姜雪担忧:“姐,你咋了?是不是饿的?” 姜月心道:刚才是觉得饿,现在嘛,还行? 已经被熏的觉不出来了。 在兄妹俩的搀扶下,姜月终于进了屋子。 不用说,这屋子也是破败不堪,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唯一的桌子,还是三条腿的。 姜雪安抚道:“爹,娘,你们别担心,咱们有手有脚,还能饿死不成?我现在就去挖野菜。” “我也去。” 蔡氏忍着哭声,一双粗糙的手拂着姜月的头发:“雪儿,先去烧了热水来,咱给你姐擦擦。” “傻子”姜月坐在床边,任凭蔡氏拿着帕子给自己擦脸擦手,等擦完了一只手,撩起袖子时,蔡氏忽然一停:“我可怜的儿,被打的身上的伤口” 姜月这才觉出,自己身上的伤口可不少啊,下手够狠的,前世她练拳早就习惯了击打,痛觉并不敏锐。 姜明从外面进来,抓着一把草就往嘴里嚼,等走到姜月跟前,他掏出嘴里的草药,往姜月得后脑门上一呼。 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经常干。 姜雪叹气:“这些止血消肿的草药真是栽对了。” 蔡氏不知道说什么。大女儿心智不足,从小就被人欺负,磕着碰着更是常事,三天两头挂彩。前两年姜明认识了止血消肿的草药,跑遍了山坡往家里移栽了好多。 姜雷也扯着得草药嚼碎了,敷在姜月的胳膊上:“二婶,打大姐最狠了。” 姜雪愤恨:“她就是心虚,咱姐这事里头少不了她闺女,那个贱枝!” 蔡氏呵道:“怎么说话呢!” 姜雪嘟着嘴。那些难听的话他们哪天没朝着大房身上招呼? “二婶她们骂我姐,三婶也说把我姐扔野林子里去?他们都盼着咱们全家死呢。” 蔡氏顿时泄了气。 姜月听着一场吵闹,这大房的处境因为她这个“傻女”很是堪忧。 自己顶着“傻女”的人设,空有一身本事,不好施展啊。 可是不装做“傻女”的话,贸然变好,会不会被他们当做妖怪呢! 再瞧着给自己擦手的蔡氏一脸心疼的模样,她试探的叫了一声,娘。 蔡氏的眼睛豁然发光,“啥?月儿,你叫我啥?” “娘——” 这次几人都听清了,一家人惊喜的凑上去,争先恐后的让姜月再叫一遍娘。 要知道以前的姜月只会说“饿,饿,饿……” 姜雪高兴的拍手:“我姐会说话了,会叫娘了。” 姜明更是一脸兴奋道:“大妹会说了,以后看谁还敢叫她——” 后面的“傻子”俩字,姜明没有说出口。这是大房孩子的禁忌,谁敢骂一句,三孩子就一块上去揍谁。 姜雷跳起了圈圈,“姐,我是弟弟。你会叫弟弟不?” 姜有善挤了进来:“闺女,叫爹,叫爹” 姜月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便宜老爹,心中叹气,脸上却摆着认真的样子,“爹,饿。” 姜有善搓了搓脸,呆住了,闺女会叫爹了? 蔡氏欢喜转身:“月儿饿了,娘这就去灶房” 一句话没说完,僵了身子,方才婆婆可是说了,大房以后不能吃公中。 “他爹” 姜有善咬牙:“要不我去求?” 姜明气怒:“爹,你还没看出来?他们就是要逼死咱,怎么求也没用!” 姜有善张了张嘴,一时没有言语,只觉得自己很没用。 姜明气得掉头跑了出去。 蔡氏又哭了起来。 姜月有些气恼自己多说了饿,想要做点什么,无奈被姜雪拉着不让动:“姐,没有吃喝,先躺着省力气。” 噔噔噔…… 姜明跑了回来,鼓鼓囊囊的衣兜里装着几个野果,个个有乒乓球大小。 “前两天摘的李子,不敢拿回来,现在倒是不怕了,二妹,洗洗给大妹吃。” 姜雪哎了一声,麻利地接过果子,洗净了端到姜月跟前。 姜月确实饿极了,一口气吃了五个,等到吃最后一个时,才想起这一家子因为留下她,吃喝没了着落。 可是野果即便放了几日熟透了,也泛着酸,吃完果子的姜月张着嘴,只觉得更饿。 一家人沉默,蔡氏又掉起了眼泪,“可怜的月儿。” 姜明抬头看天,离着晌午还早,摸了摸姜月一头乱草,笑道:“哥去套兔子,反正祖母说咱家自己开灶,不信他们还敢来抢。” 姜雪小脚一跺:“哥,我也去,我去摘野菜。” 姜雷小大人一样,已经拎起小篮子溜到了门口等着。 姜有善也起身:“爹豁出脸了去借粮” 姜月瞧着一大家子对她的真心实意,心中直念老天对她不薄。 前世她西北出身,孤儿一个,给人赶牛放羊,流浪在西北草原,无意之中被自己的恩师相中,恩师教她自保,教她各种生活技能。 直到恩师离开以后,她转辗到帝都,凭着自己的力气和本事,当上了体能教练。 原本想着这样简简单单过完一生,谁知道一场车祸带走了她,也给了她新生。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却给了她最缺少的——一家疼爱自己的亲人。 家里穷不怕什么,凭着自己的本事,她有信心带领全家过上好日子。只是一切还得等她彻底摆脱“傻子”的人设。 第3章 处境 午后,姜月坐在老屋门前的阴凉,一手托着下巴,不时捂着鼻子,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天,听着姜雪的讲述。 姜有善,姜家长子,妻子蔡氏,两对儿女。大子姜明,十四岁,二女姜月,十二岁,三女姜雪,十岁,四子姜雷,六岁。 姜有善下面是三个弟弟,姜有田、姜有财、姜有光,一个妹姜有芳。三个弟弟都成了亲,孩子一大串,只有姜有芳还未出嫁,正在说亲。 她这大房一家平时除了做饭吃饭基本上不到前头去,多数时间都在后院里待着。 爹娘的活计归纳一下:伺候人,伺候猪,伺候鸡,伺候地。 比如蔡氏刚刚到前院做了午饭,接着张罗她们一家的吃喝后,就忙碌不停。 接下来的蔡氏还要喂猪喂鸡,打扫鸡舍,给菜地除草,浇水施肥。 方才,她在做“扫鸡屎”这一步,嘱咐了姜雪照顾好姜月,就低下了头。 姜月看了靠墙边的一块土坑一眼,姜雪说这是沤肥,鸡粪猪粪人粪再混上土,不用说,这也是大房的活计。 姜家人口众多,房屋也不算少。正房宽敞敞亮,四间大瓦房,中间一间堂屋待客兼吃饭,东头一间房住着姜老头夫妻,西头两间分别住着幼女姜有芳和四儿子姜有光一家。 左右各四间厢房,东边两间住着二儿子姜有田一家;剩下的两间做灶房和杂房,西边两间住着三儿子姜有财一家,另两间是仓房。 而长房姜有善被她娘刘氏拉着说了一通,家里人多住不开,你是大哥多担待,便带着妻儿住到了老屋,老屋又破又旧不说,院子里臭气难闻。不仅猪圈茅房齐全,三间屋子也住了两间,另一间被养了鸡。 靠着这“风水宝地”,姜月头脑清晰,试探地问了几句:“爹是亲生的吗?” 姜雪头朝鸡屋里看了一眼,低声道:“大哥说现在的祖母不是亲的,咱爹一岁的时候就死了亲娘,这个祖母是祖父后娶的” 怪不得如此偏心呢,有后娘就有后爹呗。 “分家呢?” “一大家的活计咱娘干的最多,地里头也是咱爹和大哥带头干,大哥说,祖母不分家是舍不得咱爹得好劳力,舍不得她亲儿子辛苦。” 姜明轻轻走了过来,柔声道:“大妹二妹,说啥呢?” 姜月把脸朝向他:“饿,哥套着兔子了吗?” 午饭吃的是稀粥配着野菜,哪里能吃饱,这会儿更是消化的干干净净。 上房那边果然心狠,一点吃的不给,连院子里的菜都不能动。 便宜爹娘包子性格,长辈不让动,那就是一点也不动。 野菜是姜雪带着姜雷挖的,米是姜有善借的,只有小半袋子,只能省着吃。 姜明扯了扯嘴角,艰难的笑了笑,却是比哭还难看。 他不免自责起来,自己做大哥的太失败了,居然从没有有让大妹吃饱饭。 抬头看天,日头已经西斜,没有那么热了。一咬牙一跺脚:“哥再去套兔子!” 姜雪起身,“我也去,山里野菜多,还有菌子捡。” 最小的姜雷溜了过来,“摘野果,给大姐吃。” 上辈子姜月独居惯了,她不害人,却时刻防备他人。哪里有亲密的好友? 现在听着几个滚烫炽热的真心怎么不感动? 才穿过了一天的姜月已经明白,如今的一家子指望她爹,啥时候也立不起来。姜有善人如其名,被后娘欺负成这样,还顶着日头去地里头除草! 倒是这几个孩子比老子有担当的多。 想到几个手足,姜月眼中不免有了几分自责,从姜雪口中得知,哪怕是过年,他们一家也未必能吃上一口肉。 去年套的兔子,被他们硬抢了去,大房一口汤都没喝着。 现在还提兔子,不是扒拉手足的伤口吗? 然而她的自责是多余的,因为姜月能开口说话,几个孩子一直乐呵,浑然不在意。 “走。” 姜明跑到鸡房里跟蔡氏说了一声,进屋取了麻绳,牵着姜月从后门出来。 姜家后头没有人家,是一大块带山坡的野地。 野地里,一个十一二的女孩带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 一行四人过去时,姜雪朝着两人“呸”了一声。 女孩也不示弱,立刻“回敬”了一个呸。 姜明拉住想去干架的姜雪,低声道:“咱们抓紧,今天不和姜枝吵架。” 姜雪点头,待走远了,又扭头朝着姜枝“呸”了一声。 姜月知道姜枝,是二房的女儿,比姜雪大一岁,比自己又小一岁,跟姜雪是“死对头”。 据姜雪说,姜枝一肚子坏水,经常欺负她,她怀疑这次自己被打就是姜枝招的。 其实,姜月心中是奇怪的。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爱打洞”。可是这一家子的孩子和他们爹娘的性子却是天差地别。 姜有善和蔡氏老实巴交,别人骑在头上欺负,这俩人还怕人摔着,三个孩子却是风风火火,动不动吵架干仗的性子。 尤其是姜雪的脾气,像个炮仗,逮谁崩谁。姜明姜雷虽然没有那么火爆,却也不是吃亏的,眼中透露着狠劲儿,和爹娘的懦弱脾性截然相反。 很快,姜月知道了答案。 走到野山脚下时,他们被一群熊孩子堵了去路。 作为体能教练,姜月对这熊孩子早就修炼出了极大的耐心。 所以,对这群叫嚷着“笨猪、傻子、憨憨”的孩子,她并不生气! 孩子嘛,还不是叛逆期,逞口舌,你越是在意,他们越来劲。 前世的时候,不乏家长管不了的孩子送进她的队里,这些皮小子在她手里总能练得心服口服,然后认真学艺。 眼前的这群小屁孩骂就骂呗,不至于让她耗费体力修理,留着气力到山里找吃的要紧。 然而她想岔了,她现在穿越成为“弱势群体”,这群熊孩子居然动手!那她就不能忍了! 一颗两颗好几颗小石子被熊孩子扔过来,朝她身上砸。姜月一一躲开。 最后一颗石子朝着她头上砸来,明显是个带头的,姜月眼疾手快抓住了扔石子的黑小子。 黑小子流着鼻涕,挣扎不脱,眼看鼻涕就要蹭到她身上,姜月一推,使他跌坐在地上。 黑小子拧了一把鼻涕,指着她骂道:“傻子,敢推我?” 姜雪尖叫一声,手里不知何时也拿了石子,朝着黑小子身上砸去:“欠收拾的黑狗!” 紧随其后的,便是姜明,一颗接着一颗的石子往黑小子身上招呼。 姜雷力气小,在后头卖力的捡石子,给两人提供“补给”。 不用姜月再动手,熊孩子被打跑了。 姜月不由感动,以前的姜月心智不全,这种事情少不了发生,他们必定和这次一样,把她当宝贝一样护着。久而久之,可不就强硬了起来? 第4章 追野鸡 继续上山,姜月任姜雪牵着,虽然脸上是面瘫,心里却感动。 姜雪抬头:“哥,我怎么觉得姐今天很开心呢?” 姜明扭头:“因为我跟大妹说套兔子。” 姜雪:……哥是不是套到了再说话。 姜雷像个小大人似的:“可不能让三叔抢走了!” 姜明恶狠狠地说:“祖母发话了,他要是敢抢,我就揍他!” 到了山上,姜雪带着姜雷拿树枝拍打草丛,说是要先把蛇吓跑。 姜明仔细观察动物留下的痕迹,找好位置下套。 姜月特别想说,饿极了蛇也能吃,而且抓兔子不用下套,找兔子窝堵更快。 扑凌凌,一只野鸡飞过,姜月心里只叹可惜,要是有个弓箭就好了。凭着她的技术,断然不能让这只野鸡从眼皮下溜走。 姜明捡了一根彩色羽毛,拿给姜雷:“要是能拜老罗头为师多好?” 姜雪跳脚:“那不行,老罗头的儿子咋没的?他的腿咋瘸的?现在还不是一样种地!哥,当猎户的事想都不要想!你万一有个啥,咱们还不得被那些人欺负死。” 姜雪说着就红了眼。 姜明赶忙安慰道:“我就随口一说。你带着大妹和雷子在这儿挖野菜就行,可别跑远了。我到里面瞧瞧,顺便下几个套,很快就回来。” 姜明走后,姜雪让姜月坐在石头上,叮嘱她有事就喊,别乱跑。然后带着姜雷在附近找野菜。 姜月无聊的折了一根树枝,将树枝的枝叶掰掉,就成一根光溜溜的棍子,又把尖的那头磨了磨。 虽说自己变化不能太急,可也得找机会改变一下,不然她会先饿死的。 几个兄弟姐妹对自己是真好,她整天不是被感动,就是在被感动的路上。父母和兄弟姐妹无条件地保护着自己,上辈子只有恩师这样,想到恩师,姜月心中一痛,不禁想哭。 姜月闭上眼睛,整理思绪时,耳朵突然一动,似乎听到了什么 背后的树林里,一丛野草哗啦啦地摇晃。 有野物! 姜月侧了侧脑袋,看到小姐弟在十米开外,正背对着自己挖得起劲,便轻轻起身,悄悄跟了过去。 姜月跟着那动静走了好一会儿,直到眼前的景色变了样,周围变得寂静无声。 野草丛又扑腾几下,姜月就像只小猫一样,身子一弓,往动静那钻了进去。她拨开叶子,眼前一亮。 嘿!是只野鸡! 还是只伤了翅膀的! 野鸡发现有人,拼命扑扇着翅膀想逃,可一边翅膀流血,压根飞不动。 说时迟那时快,姜月一个猛虎扑食,就把这鸡压在了身下。 这野鸡也真够倒霉的,躲过了天敌的追捕,却栽在了这儿。 一只野鸡,足以让一家六口解馋了。 至于吃饱,姜月也信心满满,因为刚刚路过的草地,好似是一片大叶子芋。 扯了野草,将野鸡捆了个结结实实。姜月原路返回,走到一片野生芋附近停了下来。 这些野生的叶子比起前世的芋叶小了一些,但不妨碍它的根茎富含淀粉,可以饱腹。 芋头的叶子有毒,处理的时候要格外小心,根茎留下的汁液也会引起过敏,沾上就让人浑身痒的难受。 没有工具,只一把磨尖的木棍,姜月只挑着好挖的。够吃就行,剩下的留着明天挖。 又从附近扯了树藤,简单做个网兜,将十来个芋头兜了起来。棍子别在腰间,一手野鸡,一手芋头,满载而回。 那边,姜雪和姜雷很快挖了一篮子野菜,还摘了一捧小野果,回头要献宝,才发现姜月不见了。 顿时,呼天喊地。 喊声被姜明听见,险些一头从树上栽下来,这可是在山上! 慌里忙慌从树上秃噜下来,和姜雪汇合,仔细寻着痕迹,喊着追着找了过来。 姜月听了喊声自是回应,姜雪看到姜月身影才放心的大哭起来,一边跳着脚去迎,一边喊着姐啊姐,走近了才发现姜月手上的东西。 咦,姐抓了一只野鸡? 姜月嘴角一撇:“我捡的!”上辈子虽然孤单惯了,但是她在训练馆里也是话痨好不好,现在这样说话好别扭。 野鸡被五花大绑,只眼睛滴溜溜的转。 姜雷摸了摸野鸡的彩色羽毛,乐的直拍手。 姜雪也不哭了:“姐就是咱家的福星。” 姜明瞧见姜月另一只手里的东西,习惯性的去接,笑呵呵地问:“大妹,这是啥?” 说着扒拉开兜子,定睛一看,吓得脸色一变,一把将芋头带兜子丢在野草丛中:“大妹,这有毒,不能吃,你碰了没有?” 一天学没上过姜明,农闲时就混迹于村子和山林中,听说有人动过这东西,回来就得了怪病,只说身上奇痒无比,抓挠的皮肤通红溃烂,小命差点丢了。 姜明习惯性的自责,用袖子来回擦姜月的手:“要是有水给大妹洗洗就好,他咋就忘了带水?” 姜月心中着急,不得不开了口:“叶子有毒,根茎没毒!煮熟了能吃。” 兄妹三人面面相觑,大妹话有点多。 不能再解释了,姜月弯腰去捡被姜明拉住。 “不能捡。” “要捡。” “不能吃。” “能吃。” 一番拉扯最终在姜月的一句“先喂猪”下停了下来。拗不过大妹,姜明一脸嫌弃的提着一兜子芋头下了山。 天色还早,不想被前头的人看到,一行四人直接走的后门。 姜有善和蔡氏看到鸡自是惊喜。 蔡氏只看了一会儿就要去前头做饭,姜雪千叮万嘱不能把野鸡泄露了,蔡氏连连点头,一只鸡没多少肉,留着给闺女补补身体也是好的。 姜有善接过野鸡,割颈控血,拔毛开膛,待到要炖时,姜明已经烧好了芋头。 至于芋头为什么埋到了灶火里烧呢?姜明坚持芋头有毒,不能污染了大锅。姜月就给了他几个,随他去烧。烧出来的更香呢! 姜雪捏起一个黑乎乎的芋头,掰开皮,一股清香钻进了鼻子,里面是黄腾腾得瓤,还冒着热气。 低声对姜明说道:“看起来,很好吃?” 姜明沉着气:“先喂猪吃。” 一旁的姜月看着这对活宝兄妹哭笑不得,忍着肚子咕咕叫,看着姜雪把芋头扔进了猪槽里,真是糟蹋粮食! 恍惚之中,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住在亲戚家的辛酸。 相似的场景,不一样的人。 那时候亲戚家的小子比她高出一头,突然就抢了自己烧好的芋头,她追在后头讨要,小子讥笑,跳窜着不给。 追到最后,她没了力气,眼睁睁的看着小子将芋头扔给了羊吃,羊嘴巴将芋头拱了又拱,芋头滚呀滚,就成了一个个“大粪球”。 姜明轻轻的走了过来,“大妹,想什么呢?” 姜月回过神:“芋头。” 姜明一抿唇:“猪刚吃,有没有毒试不出来,咱先不吃。” 说完,姜明竟然心虚的别开了头,舌头悄悄的舔了一下牙齿,上面还留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呢。 刚刚借着让鸡试毒,他拐进鸡房,趁着没人,悄悄尝了一口,甜甜糯糯,真的香啊! 这么香的东西,他恨不得一下子吃光,怎么会有毒呢? 或许大妹说的是对的!可大妹是怎么知道的呢? 第5章 抢肉风波 等蔡氏从前院做饭回来时,后院的香气已经一阵一阵传到了前院。 前院的堂屋里,一男一女两大桌子,团团而坐,却没有吃饭的心情,谁都想吃肉,又谁都不想出头。 姜有田的二女姜枝嘀咕:“姜明套着了兔子?大伯娘刚才咋就不知道孝敬爷奶呢!” 刘氏冷下了脸,到底是李氏生的,嘴馋眼皮浅,屋里头,见谁提这个话了? 姜有光的媳妇范氏挺了挺大肚子:“这味儿可比炖兔子香,咱家的鸡可都住在人家旁边呢” 范氏怀着身子,有四五个月了,正是贪吃的时候。平日里借着养胎就爱猫在后窗户那里,盯着大房的动静。今天姜有善杀鸡那会儿她看的清楚,一只长尾巴的彩色野鸡。去了毛还那么肥…… 自家男人是要考秀才的,她可是未来的秀才夫人,自然不能去讨要。 但是,点把火,婆婆出面就不一样了。哪次要回来的野味能少了他男人? 自己虽然嫁过来没几年,可早就摸清了,除了小姑子,婆婆最疼他男人。 一把火果然点爆了刘氏:“混账的东西,敢偷家里的鸡?” 刘氏甩下筷子,领着一伙人,杀气腾腾的朝着后院过去。 后院里,只有姜有善和蔡氏在。 今天做饭废柴,姜明几个见柴火已经不够明天早上用,趁着天不黑的功夫,去了后头捡柴火。 这会儿姜有善在烧火,蔡氏正在洗野菜。 刘氏气急,进了后院站定,指着就骂:“天生的坏种,屋里欠管叫,想出一窝的贼吗?” 李氏、钱氏上前围住灶台,一人抱着木盆,另一个掀开锅盖:“娘,不得了,不是兔子,真是咱的鸡!” 姜有善夫妻俩连连摇手,一边不是不是的解释。 刘氏冲到蔡氏跟前,点着鼻子开始骂:“好啊好啊,胆子越来越大了,你们要养这个贼到什么时候!今天就把那个傻子给我扔了!” 姜有善和蔡氏早就被她调教的懦弱不堪,借给他们一百个胆也不敢偷鸡吃。除了姜月那个傻子还有谁敢动她的鸡?别说鸡,他们鸡蛋也不敢私藏一个! 姜有善夫妻俩的解释哪有人听? 连去鸡屋里瞧一瞧的人都没有! 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锅里的鸡! 是是山里抓的野鸡又怎样?还不都是给他们做的? 李氏止不住得意:“大嫂,刚才做饭的时候还说啥也没有。怎么转眼就炖了一锅鸡呢!” 蔡氏只抹眼泪:“真是姜月捡的。” 钱氏接话:“你要是说姜明套的,我们姑且还能信,呵,姜月捡的?你这不是糊弄爹娘吗?这么好捡,咋就不让姜月多捡几只啊。” 韩有善拿出一堆花鸡毛,娘,野鸡毛还在呢,你看看,刘氏瞥了一眼,知道自己误会了,但是误会又怎样。 肉已经盛走了,做儿子的孝敬她,天经地义! 姜有善夫妻俩的解释弄清楚了是误会一场,可是不管一点用。 前院一行人回去的时候那叫一个趾高气昂。 扭着身子,刘氏进了鸡房,“一、二、三、四……”九只鸡一只没少。 刘氏冷哼一声,“最好不是她姜月偷的,否则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了。” 外头的姜明几个听到动静,匆匆抱了柴,风急火燎的赶了回来,只是到底慢了一步。 姜雪看着哭丧着脸的爹娘,再往灶上一看,锅里干干净净,跳了脚:“爹,鸡呢。” 姜有善眼睛瞧了一眼前头,叹气的蹲下身子,抱住了脑袋。 再看蔡氏,又哭了起来。 姜月不听他们说完,风一样的跑进了上房。这家人敢抢她的鸡,忒不要脸! 堂屋里,两个桌子上各添了半盆子鸡肉。亮晶晶的闪着油光,屋里不时传来吞口水的声音。 姜家吃饭的规矩,要一起开动。刘氏开始了她每天当家作主最霸气的时刻:分窝头。必须等窝头分好了,姜老头先动筷子,其他人才能开吃。 男人那桌窝头管够,随便吃。女人和孩子这桌可得省着点。以前她和姜有芳一人两个,儿媳一人一个,每个孙子一个,孙女嘛,就只能吃半个。今儿个高兴,白捡了一盆子肉,大方点,每人多给半块窝头。 姜月冲进去时,刘氏刚分好窝头,众人只等拿酒的姜老头落座,宣布开动。 姜有芳一手拿着窝头,一手摸着筷子,已经瞧准了一块肉多的鸡块,眼前一闪。 “咦?傻子咋进来了?赶紧出去。” 姜月只当做没听到,也不看谁是谁,往中间一挤,硬是端走了半盆子鸡肉。 “哎呀,你这傻子想造反呢?” 李氏被挤的屁股离凳,一条长凳被另一头摔倒在地的钱氏翘了起来。 屋里一下子吵闹起来。 姜月不管,只快步出门,正好迎上大房的人。蔡氏要拉姜月走。姜月不理会,将半盆子鸡肉递给姜雪。 姜雪机灵,端着肉就往后院跑。 刘氏骂出了声:“蔡氏,你看看你养的傻子,还有没有规矩?跑到长辈跟前抢!这是造反呢?” “娘,孩子是饿急了。我这就拉她走。”蔡氏上前就要拉姜月,姜月甩开蔡氏的手,也不拦着几个起身要追姜雪的人,只走到刘氏跟前一把掀了桌子。 说我造反,那就造反给你看! 敢抢她的鸡,那就让你一口饭也吃不成! 刘氏坐在桌前反应不及,身子朝后仰,又平衡不住身子,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姜有芳和她娘共坐一条长凳,跟着她娘一块跌倒,一桌的汤饭全扣在她的身上。 “噼里啪啦——” 堂屋乱做一团。 要追姜雪的媳妇还没出门又折回来,抢救晚饭。 姜月眼疾手快,捡了窝头就往怀里塞。 “我和你拼了!” 姜有芳哪里受过这样的气,顶着一头的稀饭,起身要朝姜月拼命。姜月抬脚,一脚将扑过来的姜有芳踹回了地上。 另一个桌上,几个男人顿时惊呆,倒吸一口凉面。 一天没见,怎得傻子这么大力气? 姜老头皱眉呵斥:“大郎,把你家孩子领回去,在这里发什么疯?” 姜有善低头认错,闺女这次没受了欺负,还抢回去半盆子肉,还是赶紧见好就收。步子挪到姜月跟前拉住了她。 话说,闺女突然好大的力气呢?他,拉不动? 姜月瞥了一眼便宜老爹,姜有善一呆,闺女眼神太吓人了。 姜月呢,大步走到男子这一桌端起肉,一脚掀翻桌子,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哐当啪——”沉闷的声音。 堂屋里炸了锅。 傻子造反了。 姜月将另一盆肉端给姜明,不用说,姜明转身往外头走跑,离得远了把肉交给姜雷又回去了。他得回去看着,不能让大妹吃亏! 姜老头脑袋一热,捞着一个瓷碗就朝姜月扔。等他回过神时,碗砸到了姜月的头上。 “大妹——” “月儿——” 第6章 吃饱肚子 在大房,他们担心姜月,希望她不要受伤。在其他人,他们恶毒的想打死这个抢肉的傻子,死了活该! 姜月摸了下脸,血从额头冒出来了,流过脸颊,滑过鼻翼,聚集到下巴,啪嗒啪嗒掉下来了。 她回来是要拉便宜爹娘。不料一个没注意,被姜老头扔过来的碗开了瓢! 姜月顶着一张血淋淋的脸,朝着姜老头一步一步走过去。离得近的姜有田吓得一哆嗦,躲到了姜老头的身后。 姜老头白了脸,心里直骂,不孝儿,危急关头,就把老子推在前头挡着? 自己随手扔的饭碗咋就这么有准头呢!这孩子是疯了,想吃人哩! 众目睽睽之下,姜月作出了出乎意料的举动,竟然去捡筐里的几个窝头。这古代的破规矩多,一个孝字就能压死人,姜老头的这笔账先记着,多拿几个窝头抵医药费! 刘氏想骂,可看着姜月满头的血只觉得瘆得慌。 其他的人早就吓呆,这是姜月吗?是厉鬼! “咣当——” 众人又是一惊,姜月临走之前,竟然一个直拳将门板打掉! 要知道堂屋的门板可是有三指厚的,她一个孩子咋这么大劲儿?堂屋的一屋子人吓的激灵,要是这拳头打在自己身上…… 一直到大房走回后院,堂屋里才传出来刘氏得骂骂咧咧声,只是听着底气很不足。 姜月心道:自己的威慑还是起作用了。傻子他们不怕,但是疯子呢? 这种人面前,再多好话也没拳头顶用。 野鸡已经炖的差不多了,不差一会儿姜月把肉放在破桌子跟前,从怀里摸出窝头,一个两个三个足足掏出来六个。 姜雪脆生生的说了句:“姐带回来六个呢。” “吃,一人一个。” 姜雪惊喜:“姐还识数!” 姜明薅了草药走了进来,竖着两根手指:“大妹,这是几?” 姜月嘴角扯了扯。 姜雷拿在手里窝头放下,闪着亮晶晶的眼睛,举起三根手指:“大姐,这是几?” 姜有善也高兴,挨到姜月跟前:“咱家是几口人?” 姜月心里叹气:“吃饭吃饭。” 蔡氏哎呦一声,转回身拿起了手帕,月儿还一头血呢。 姜明敷药,蔡氏包扎,处理了伤口,一家人总算坐了下来开动。 “他爹,是不是请个郎中给月儿看看,说不定吃几副药咱月儿就彻底好了呢!” 姜月觉出了这一家人对自己是一点也不怀疑,拉着姜有善坐下:“不用,我好了。” 姜有善大喜,执着的问道:“月儿,咱家几口人?” “六口。” “我是谁?” “你是姜有善,我爹。” 众人一呆。 他们盼着姜月心智长好盼了多少年,盼头一年年减少,这就好了! 姜月摸摸肚子:“吃饱就能好。” 姜雪抽泣起来:“原来是这样。祖母都没让我姐吃饱过饭,怎么可能会好呢?” 姜雷低下头,何止是大妹啊,他们大房一家,谁吃饱过呢? 姜有善面容可见的羞愧下来:“都怪爹没用,苦了你们了” 蔡氏叹气,又哭了起来。 姜明怒火中烧:“谁没用也不是爹没用。地里爹干得最多,家里娘最忙,凭什么不分给我们粮食?他就不是我们祖母!呸,爹你就不能分家?” 姜有善咳了一声:“你祖父也不容易,张罗一大家子,咋能提分家?你四叔还要花钱读书,爹是做大的,要体谅” 蔡氏也跟着道以后努力勤劳多分担。 姜月气了,自己家都要饿死了,还体谅?一脸严肃道:“不分粮食,就这样一直过吗?” 姜有善一顿:“等你祖母气消了,我再去求救。” 姜月无语,其他几个孩子也不说话。就着窝头吃了肉。 蔡氏看着孩子们给他俩留下的半盆子肉,犹犹豫豫道:“他爹,这半盆还没动,要不把这肉送前头去” 姜有善不知怎的,小心的看了一眼姜月,试探道:“月儿,你爷奶没吃” 姜明满眼恨意:“爹,你是不是要我们几个,被他们揪到前院跪一夜?” 以前这样的吵闹没少发生,每闹一次,最后吃亏的总是大房。不是被罚跪,就是被打手心。大妹不会说不知道躲,为此吃过多少苦? 这半盆子肉送到前院,祖母必定拿不孝压着大房一家赔礼道歉,最后罚跪一夜。 姜有善闭住了嘴巴。 姜雪抢过盆放在桌子上,“爹,娘,你们吃不吃,不吃我倒了去!” 姜有善和蔡氏对视一眼,小声道:“你这孩子,怎么能糟蹋东西呢?爹娘不吃,留着你们明天吃。” 姜月闻着从院子里时不时飘进来的臭味,心中不喜这种过分的谦让:“让你们吃就吃,不吃倒了!” 要是对孩子好,就立起来,分家!拜托前头那老妖婆的奴役,从这个破屋搬走啊。 便宜爹娘扶不上墙。 等着,早晚她带着大房逆天改命。否则几个孩子得被这对爹娘连累死。 姜有善夫妻俩瞧着姜月脸上的怒火,也不敢说出反驳的话来,乖乖的将半盆子肉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姜有善摸摸肚皮,肚子有食的感觉真好!多少年了,才有吃饱的感觉呀。 “明天不要去锄草了,锄头给我用。” “咋了,月儿,用锄头干什么?你让爹干。” 姜明笑了:“爹,有我呢,你不用管,大妹是要挖芋头呢。” “啥,山里的芋头?” “那不能碰!” 姜有善和蔡氏齐齐挤过来,说着就查看姜月的身上:“闺女,那东西不能碰,有毒的,你身上痒不?” “痒。” 老屋周围臭水多,蚊虫多,姜月已经被咬了好几个包。 “啊,别挠,爹去请郎中。” 姜月叹气,便宜爹窝里窝囊,可是对自己是好的没话说呀。 只是感动归感动,她面无表情道:“你有钱吗?” 姜有善:闺女才会说话,怎么这么会戳他的肺管子? 怎么办,他在家里抬不起头。 姜明解释:“芋头煮熟了没毒。” 没顾爹娘脸上的诧异,姜明将烤熟的芋头喂猪喂鸡的事说了一遍。 对于自己偷偷尝了一口的事情他可一个字没说。 两人听得一愣一愣,明儿这孩子咋和月儿一起疯?拿芋头喂猪,万一猪吃死了咋办? 以至于这天晚上,姜有善两人频繁起夜,一趟一趟的去瞧猪圈里的两头猪。 一直到早上,两只猪和大公鸡啥事没有,一家人才将信将疑的把剩下的芋头烤了分吃。 还别说,甜甜糯糯的,不仅好吃,比只喝野菜稀粥也顶饿。 还没到农忙时候,姜有善决定去里正家里打零工。听说了里正家里正在翻新屋,管一顿午饭,还有10个铜钱拿。 几个孩子也要出门去山里挖芋头。 出门前,姜雷像个小大人,摇头晃脑的说:“今天前头的人不定怎么折腾咱们呢。” 姜雪叮嘱蔡氏,一定小心。 蔡氏只摸着姜雪的头发:“娘生了个操心的丫头呢。快去,出门看好你姐,别把锄头弄丢了。” 第7章 造势 姜家的规矩,四个儿媳轮流做饭,蔡氏四天能轮两天,因为性子软,只三言两句就被范氏哄了替她烧饭。 昨天替范氏,今天才正儿八经轮到她。所以一早就去了前院忙碌。 谁能想到姜雷一语中的,前院的人只隔了一夜又动了手,而那动手的人竟然是姜有芳! 话说,范氏笃定了大房不敢独吞鸡肉,破天荒的起早去灶房,想先解了馋,谁知,只见着大嫂还回来两个洗干净的空盆子。范氏装模作样打了招呼,扭身就去刘氏那里告了状。 刘氏昨天白白损失了一盆肉和几个大馒头,好好的晚饭也被大房搅和的稀烂,一家二十几口饿着肚子睡了。 一口火气越想越憋屈。跳着脚进了灶房指着蔡氏的鼻子骂。 “懒死的婆娘,爹娘一晚上没吃着,今天啥时候了还没做好饭?想饿死爹娘啊,一家子坏种。” 蔡氏早就习惯,平时刘氏骂的再难听,手上活不耽误,只是躲着掉眼泪。 现在呢,家里孩子争气,挖到能吃的芋头,大女儿也越来越好。 任凭刘氏骂的再难听,她竟然也不在意,想到大女儿时竟不自觉的抿嘴笑。 刘氏骂的功夫,李氏和钱氏也来拱火。 姜有芳也被饿得早早起来,昨天被姜月厉鬼的模样吓了半夜,等平复下来就到后半夜了。 现在听着二嫂三嫂的话,只觉得的羞愧恼怒。自己正在说亲,竟被大房作弄,出了好大的洋相,心里一口火气无处发泄。 看蔡氏的模样,竟然还咧嘴笑,分明是对自己挑衅。 笑话自己呢! 脑袋一热,顺手就把一碗稀饭砸了过去。 不偏不倚,砸了个正着。 蔡氏晃了晃,跌倒在地上。手无足措的脸更让人有了欺负她的欲望。 刘氏看了一眼,头上也没流多少血,冷着脸开口:“大郎媳妇,赶紧回去洗洗,像什么样子。” 蔡氏脸色苍白,挣扎着便要起来。 就在这时,四个孩子窜了进来,扶着蔡氏哭啊哭。 许是血脉相连,出去的几人烦躁不安了一路,生怕前头欺负了蔡氏。姜月便挑唆:“我们回去看看。” 古代的女子,以婆家为天。女子地位地下,还不是任凭欺负。想来想去留蔡氏一人在家,不妥当。 姜明只摇头:“祖母看到咱们去前院,火气更大,咱娘更倒霉。” 姜月扯了扯嘴角:“先去偷听。” 四个人回来就趴在上房的后窗户底下听着,万一蔡氏不好就跑过去。 姜雪看着蔡氏拧在一起的眉头和半眯着的眼睛,哭着喊:“哥,娘流了血,看着不好,得赶快请郎中。” 姜明慌了:“我这就去,赶紧把咱娘扶到屋里躺着。” 刘氏往后退了退,没说话。 姜有芳尖叫:“装什么装,赶紧走,别脏了地儿。” 姜月抬头拿眼盯着姜有芳看,姜有芳吓得一愣,想骂,可看着姜月的眼睛莫名的害怕,赶紧别过了头。 “咱们走。” 姜明背着蔡氏就朝外头走。 姜月却把姜明往大门口拉。 姜明不解:“大妹,咱先把娘送回去,我去请郎中过来。” 姜月一边拽着他,一边摇头:“咱们没钱。” 姜明听不明白,只由着大妹拉他。 上房的人没有一个出来,都稳稳坐在屋里吃饭呢。 姜月把蔡氏扶下放到大门外的树底下,左右一看,没人。拉着姜雪指了指左边的邻居:“冲这使劲哭。” “啊?”姜雪有些茫然无措,随即想明白了,昨天跟姐说过两边邻居和刘氏不对付,姐真聪明,这是要闹大。 扯着嗓子嚎了声:“娘,你这是咋了?娘你被人打死,我们怎么活啊?来人看看啊,我娘被逼死了啊。” 姜月点头:“小姑娘嗓门真亮。”又拉了姜雷指了指右边的邻居:“你也哭。” 姜雷小大人一样:“我娘要被打死了,好狠的人啊,我娘要被打死了。” 可不就有人听见了,两侧邻居的大门有了响动。 姜雪再接再厉:“小姑要打死我们一家啊,昨天打了我姐满头血,今天又给我娘开了瓢,我们要被打死了呐” 看热闹的人还没明白过来,蔡氏慌了,赶紧拉住姜雪:“快回家,娘没事。事情闹大了,你们几个名声就坏了” 姜雪一听,哭的更大声了:“娘啊,你可别抛下我们啊” 蔡氏着急,还要劝姜雪。 “闭嘴。” 蔡氏眼睛一缩,真闭了嘴。 姜月尴尬,自己现在可不是教练,咋对着父母像训孩子一样。遂放缓了语气:“娘,你别出声,就躺在这休息会儿。” 蔡氏眨眨眼,真的躺了回去。 姜明心疼道:“娘,听大妹的,别出声。” 蔡氏心里泄气,反正都听见了,闹闹。 这时,左右两户邻居都围了过来。一个满脸褶子的婆子掩不住兴奋:“姜雪,这是咋了?你们被刘婆子赶出来了?” 这话一听就知道这婆子和刘氏不合。 姜雪哭道:“我娘正给他们一家做饭呢,小姑一个碗就砸我娘的脑袋,我娘被砸晕了。” 蔡氏闭着眼睛,紧张地握了握拳头,雪儿这样说,婆婆会不会打死她? 婆子眼睛一亮:“昨天就听见你家打,瞧瞧,姜月这脑袋还真是破了,都是孙女怎么就下得去手哟?” 姜明红着眼睛道:“昨天,我们在山上抓了一只野鸡,我爹做了出来,全被他们抢了去,大妹去求,只想吃一口肉,就被他们打了满脸的血”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听到这,纷纷议论起来。 “哎,我瞧见了。鸡就是昨天姜明几个抓回来的。”说着不由分说的吞了吞口水,青黄不接的时候,谁家不馋肉啊,要不是熟悉姜老头一家的为人,他都想去蹭一口汤喝。 “真是哟,大房抓的鸡,怎么都不能给大房一口?” “你说姜老头咋当的家?都是自己的孙啊。” “切,还用问吗?没听说刘氏发话?我看是要饿死大房一家哦。” “哎,姜家一个闺女气不顺摔碗?要是我家闺女,看我不拿笤帚抽她。” 人越来越多,姜月半跪在蔡氏跟前,挡着她一直抖动的手,低着头听着议论。 “别说啊,人家地多粮食多啊。” “可不,有大郎这个好劳力,不吃饭都能把粮食收了。” “还真是,姜老头有钱,谁家娶了她闺女,嫁妆肯定不会少。” “呵,可别想着占便宜,娶媳妇是干啥的,不就是生孩子伺候家里吗?人家闺女可是今天打侄女,明天打嫂子,你家敢娶?” “这么泼辣,咱们可镇不住。这样的媳妇娶回家,得当祖宗供着。” 有进过学堂的愤怒,文邹邹道:“长嫂如母,这是不孝犯上,这样的行径,日后嫁人也……” 第8章 韩婆子 姜月有些意料之外,原来只是让大伙看到大房的凄惨?声讨姜家,才好逼刘氏出钱请郎中。 两边邻居和刘氏不睦,她就利用起来,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嘛!古人重名声,现在舆论焦点到了刘氏的宝贝闺女身上,不怕她刘氏不出钱。 果然刘氏怒气冲冲的冲了出来,先前就听到动静了,她不放在心上,只安心喝粥。大房能闹出动静这些年就不会被她死死拿捏了。 只需姜有善回来,她几句就能让他全听了自己的,看这一家还敢说?蔡氏和几个小崽子也得教训一顿,就罚跪,让他们知道到底谁当家! 可慢慢的,刘氏坐不住了,怎么议论到了有芳的身上,闺女正在说亲呢! 姜有芳眼里又怕又恨,这是要毁了自己一辈子呢。 刘氏板着脸奔了出来,也不看大房,只对人群喊:“别看了,别看了,看啥看,都回家去,散了散了。” 刘氏赶人走,隔壁的婆子只笑:“路是你家的吗,我就不走,你想怎样?回你家里霸道去。” 姜月抬头这才仔细打量了刘氏,脸长个子大,宽鼻子,厚嘴唇,细长的眼睛冒着凶光。 与她相比,后头的姜老头就显得没有特点。只一张皱皮的老脸拿眼瞧着姜明,示意他赶紧将蔡氏抬家里。 姜老头后头跟着几房的人。几个叔叔相貌都随了刘氏,倒是最后头的姜有芳有几分姿色,想必是随了姜老头,父女俩性格也像啊,一不高兴都摔碗呢。 姜月想起便宜爹倒是相貌堂堂,和底下几个弟妹长相都不像,八成是随了他的亲娘。 刘氏黑着脸:“我家的事你少掺和。” 隔壁的婆子又笑,脸上的褶子深的能夹死苍蝇:“芳丫头,来来来,跟婶子说说,为啥把你大嫂的头打破了,你可真是你娘教出来的好闺女。” 姜有芳恼羞了脸,气得扭头就往家里跑。 刘氏大怒:“韩婆子你在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娘撕了你的嘴。” 韩婆子一跺脚:“你当老娘怕你不成。就是你闺女打的,咋的还不想认,大伙儿可都听得清楚着呢,啧啧,这脾气,随你啊。” 看热闹的人哄笑,有好事的就问姜老头:“闺女定了哪家啊,陪嫁多少被子呢。” 姜老头红着老脸,冲着姜明骂道:“还不把你娘抬回去。” 姜明也不怕,喊回去:“我娘得看郎中。” 祖孙俩,一个让抬回去,一个要请郎中僵持不下。 姜雪听着也插了话:“祖父,我娘和我爹挣的钱都上交了,您可怜可怜我们,多给几个钱,给我娘看看,别让我们没了娘啊天打雷劈的恶人啊,要害我们没娘,没娘的孩子多可怜,老天快把害我娘的恶人劈死,叫她烂了心肠” 姜雪平时虽泼辣也是对着其他房里的几个孩子,有蔡氏压着哪里敢跟大人闹,今天好似有姐撑腰,头一次当着众人把刘氏骂人的话学了个遍,越骂越爽。 躺在地上的蔡氏更抖了,心里直叫完了完了,这闺女以后怎么嫁人,抖动的手突然被握住,觉出是姜月,心里忽然静了下来。 同样是儿媳,自己怎么没觉出被欺负?闹闹,由着闺女继续闹。 大不了带着闺女走。 站在门口的刘氏脸色越来越难看,可也不好呵斥,姜雪嘴里只说恶人恶人,她要是上前,不就是承认了吗? 隔壁韩婆子恨不得搬个板凳,瞧着刘氏嘎嘎直乐:“我说刘婆子,谁这么好福气要娶你闺女,要是没订,咱帮你打听打听。” 刘氏白了她一眼,这韩婆子整日乱嚼舌根,什么打听,就是想败坏她家的名声:“我家和和睦睦关你屁事!带着你的臭嘴滚你家去,别在我家碍眼。” 众人就笑,就着还和睦? 韩婆子呸了一口,脑袋一转:“哟,我说刘婆子,我瞧着你这大媳妇淌血要淌死了。你真不管?是不是想着磋磨死你这大媳妇,好死无对证啊,孩子们可都是看见了的,是不是后头还要磋磨死几个孩子呀?啧啧,真歹毒的心啊,不过也是,谁让你是” 姜月心里笑,终于说回她娘身上了。 “闭嘴。”刘氏气得浑身哆嗦,谁说我不给看的,你们几个还不快去请郎中。又冲着身后的李氏吩咐:“赶紧把你大嫂抬家里去,由着他们闹,是要让咱姜家娶不上媳妇吗?” 李氏心里发凉,打发了小姑子,就轮到大儿子说亲了,这不是明摆着威胁自己,让自己打头阵吗?吃人的姜月就在跟前,谁敢去拉? 刘氏瞪眼,要是你李氏不去,自己张罗儿子娶媳妇去,她就不管了。 李氏撇嘴,缓缓上前,好歹装个样子蒙混过去。 李氏才走几步,几个孩子炸毛,拦着她靠近,李氏作势又退了回去。 几个孩子又不傻,要是让蔡氏进了家,他娘保证看不了郎中。 刘氏眼睛剜了一眼李氏,平时看着挺能打,咋关键时刻这么没用。 姜明想要去请郎中,又怕自己把郎中请回来祖母赖账,朝着刘氏吼道:“谁打的我娘,赶紧让他去请郎中。” 姜老头眼睛一扫,目光到了姜有田头上。昨天就数这小子躲得快。 “有田,还不快去请郎中。” 姜有田一愣,小声道:“又不是我打的——” 姜有田不愿意,摆明了谁去请郎中就是谁房里的事,凭什么让他背黑锅。 刘氏一脸示意,挤着眼睛:“不是什么不是,赶紧去请。” 姜有田不愿意也没有办法了,爹娘都要将污水泼到自己头上去。不情不愿的道:“我去就我去。” 姜明哪里放心,凶狠的眼光盯着姜有田:“二叔别不知道道,我跟你一块去。”说着就往姜有田跟前跑。 姜有田看着高大,其实是个怂包,看着姜明凶神恶煞的模样,不敢磨蹭,一路跟着跑着去了。 眼看儿媳妇是带不回蔡氏,姜老头又请众人各回各家。热闹没瞧够,谁回去啊?家里又不忙,少不得郎中过来还要干一架呢。 只有韩婆子瞧着没了意思,搬着老腿走了回去。来日方长,还没完。 第9章 借猎具 郎中过来时,蔡氏真的晕了过去。 郎中把着脉,一手撸着山羊胡子只说不好不好,不是额头的伤口有多严重,而是这蔡氏内里早就亏空,早晚得耗磨死。都是一个村里住着,姜家的事儿他听说不少,这刘氏果然心狠,又不是饥荒灾年,见有谁家这么磋磨儿媳妇的。 对着刘氏询问价钱的老脸,郎中冷冷开口:“一两银子。” 刘氏跳了脚:“啥金贵的药材值一两?一个村里住着,你是想打劫吗?” “一两银子只是我治伤的药钱,方子的一两银子钱还没给你算呢!想治好你儿媳妇的身子里头的毛病十两都不够!” 刘氏愤怒:“哪有毛病,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郎中也不和刘氏吵,只对着几个孩子道:“你娘身子亏空的厉害,以后多休息不能操劳,还得开方子拿药调理,不然没几年好活。” 姜雪哇得哭了出来,她真的快要没有娘了。 姜明着急:“大夫,你得给我娘治啊,花多少钱我们都给。” 郎中摇头,只递过来一个方子:“我这里药材不全,照着这个方子去县城的大药房给你娘抓药。你娘的身子最好能再找了县城的大夫瞧一瞧。” 刘氏怪声:“乡里人家哪有这么金贵,治好了伤就行。” 郎中恼怒,不和刘氏废话:“给钱,治伤的一两银子。” 刘氏板着一张脸,不情愿的拿出一两银子给了郎中。 送走了郎中,眼见围观的众人也要走,姜雪对着刘氏大声道:“我娘病了,郎中说得吃药还得养着。调理的药钱祖母还没出呢。” 刘氏甩脸:“庄户人家,谁家出的起十两银子瞧病。没听郎中说十两银子也不够。咱家去哪找钱填无底洞?” 姜月只低头扯了姜明,姜明会意:“祖母也听了,我娘身子消耗的厉害,既然不出治病的钱,以后上房的事情也不能让我娘去做!” 众人扭头,咋没听明白呢,这里头还有事? 姜雪眨眨眼:“祖母把我们大房分了出去,也没给口粮,我们大房只能干活,不能吃饭!” 人群小声议论起来:“果然不是亲的呀。” “怪不得几个孩子整天在山上转悠呢。” “真黑的心肠啊,我看就是要饿死姜有善这一家呢。” 刘氏的脸绿了又绿,怒气无处发泄:“孝敬公婆天经地义,还敢拿这事说嘴。” “我娘得养病,以后不做上房的活。” “现眼的,那就赶紧把你娘抬回去养病。”刘氏含糊其辞,先把人弄回去,干活的事情犯不上跟几个兔崽子掰扯。蔡氏敢不干活,就是不孝公婆,她有权利休了她。 李氏不高兴,拉着姜有田进了屋。 “他爹,还说你是娘的大儿子,咱娘最疼你,现在怎么全把脏水往咱头上泼呢?” 姜有田咧嘴一笑,“放心,就这点事,咱娘记着呢,以后少不了好处给咱家。” 李氏更不高兴了,“咱俩儿子可都快能娶亲了,咱们平白担了打伤大嫂的名头,这不是影响咱儿嘛!” “你当别人傻吗?都知道算了算了,不说了,跟你说不清楚。” 姜明安置好蔡氏,留了姜雪和姜雷在家。扛着锄头跟着姜月去挖芋头。 “大妹,为啥不让上房出钱去县城拿药?” 姜月叹气:“你觉得咱们还能再要出钱来?” 姜明不甘心:“那也得要!” 姜月解释道:“既然要不出钱,就先得别的好处,把咱娘摘出去,以后再把咱爹摘出去!” 姜明眼睛一亮:“大妹是想让咱爹分家?只是这事不好办。父母健在兄弟就闹着分家会被骂不孝顺。咱爹肯定不同意。” “那就让前头那家提出来。” 姜明不解:“就是看中了咱爹的好劳力,怎么会提?” “要是咱爹没了劳力呢?” “那老太婆一定把咱们都赶出去的。可是” 姜月不说话,她自有办法。 两人找到芋头丛,姜明用锄头刨,姜月跟在后头捡,很快就装了满满一背篓。 一背篓的芋头够家里吃几天了。 吃过午饭,姜月开始琢磨挣钱,连着两天在山上,姜月发现山中野味并不多,想要打猎得往深处走。 靠山吃山,自己的准头用来打猎应该没有问题,缺的只是猎具。 还是得先弄到猎具。 姜月问姜明:“村里的老罗头是猎户?” 姜明点头“以前是,后来据说要改农户籍,具体的就不知道了。现在罗老头不打猎,买了几亩地种。” “那他家打猎的工具可还在?” 姜明眼睛一亮,瞧了一眼蔡氏跟前的姜雪,压低声音道:“他家的猎具齐全着呢!就是不知道肯不肯借” “去试试。” 两人一拍即合就要出门。 姜雪跳着起来:“哥,姐,你们去哪,我也去。” 姜明哪会让她跟着:“我们去山上,你去干啥,待会儿去后头挖野菜,不然我们晚上吃啥?” 姜雪一跺脚,不去就不去,娘也需要照看,后头野地离家近,有啥事她还能照应。 罗老头的家在半山坡上,左右也没邻居,登上山坡,就看见罗老头家的门虚掩着,姜明在门口叫了两声,一老一少两个人出来迎接。 早在路上姜明就将罗家的情况讲了一清二楚。罗家三代单传,罗老头的儿子打猎时被黑熊袭击,丢了命。罗老头白发人送黑发人,家里只剩下罗兜子一根独苗,也不敢让他学打猎了,买了田种地为生。 出来的两人便是罗老头和罗兜子。 “明子,有啥事?” 罗老头对于姜明的到来很是意外,姜明的爹姜有善和他儿子一般大,自幼要好,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情谊,姜明和罗兜子小时候自然玩的也好,只一次不知道两人怎么打了架,自己孙子不去找他玩,姜明也不来找罗兜子。后来儿子出了事,姜有善带姜明帮忙下葬,罗老头见了一次,就再也没见过姜明来。 “罗爷爷,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猎具?”姜明指明来意。 “啥,借猎具是要进山打猎?你爹知道吗?打猎可不是闹玩的事儿。”罗老头摆手。一个村子里住着,他听说有善家里不好过,可是乡村僻壤,不是靠山过活,就是种地为生,谁家里又好过呢? 姜明诚恳道:“求您借我一样,不白用,到时候我用十分之一的猎物当做佣金。”来的路上,姜月就吩咐了姜明,不白借。 “深山里头可不是闹着玩的,毒蛇毒虫不说,还有吃人的野兽。进去稍不注意就会送命,罗爷爷借给你猎具是害你!你春叔不就是因此丧了命。” 一旁的罗兜子眼角一沉,开了口:“祖父,他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借给他,他就不进山了?” 姜明连连保证:“不进深山,就在附近的林子打猎。” 罗老头叹气,要不是没活路,一个孩子咋会想到去打猎呢。只怕没借到猎具,也会进山,那岂不是更危险?罢了,猎具在家里放着也是没用,就让这孩子拿着去。 领着兄妹两人进了屋,罗老头叮嘱:“罗爷爷不要你的佣金,你就在附近的山上打打野鸡野鸟,千万别往深林子里钻。” 姜明点头。 姜月挑了一把弓,又大又沉,威力也巨大,一把弓配三十支箭。差不多了。 第10章 罗兜子 离开罗家,两人没有急着回家,而是进了山。 “大妹,咋就选了弓?哥没用过,得先练练准头。” “我用。” 姜明 大妹开什么玩笑,是她想打猎?虽然一脸的疑惑,还是不自觉的把弓递到了伸过来的手中。 姜月拿起一只羽箭搭在弦上,两根手指夹起弦,轻轻松松拉了个满弓。 “咻——” 箭离了弦,只听见鸟儿惨叫,一道灰影从树上挣扎着了下来。 大妹咋就 从惊慌到惊喜,姜明在一瞬间转变,拨开身快步朝坠落方向赶去,一只翅膀中了箭的灰鸟正在草丛里挣扎哀鸣。 “大妹,咋就这么准?” “天生的。”姜月胡扯瞎话,上辈子不练个几年哪能有这样的准头。 瞧了一眼正在挣扎的灰鸟,有鸽子大小,拔下羽箭,自言自语道:“倒底生疏了,准头不够还得多练习。” 姜明好奇,接过弓箭,学着大妹的样子,拼了全力也没拉出个满弓。两厢对比不免泄气,自己连弓还拉不满,大妹大力气是天生的,准头可不也是天生的。 就像祖父说的,四叔天生是读书的料子,大妹天生的就是拉弓的料子。 不过,大妹可比四叔强的多,四叔读了十几年的书,考了三次才考上童生,大妹可是没有学过,一下就射中了鸟! 提溜着受伤的灰鸟,姜明跟着大妹在林中转了又转,两人意外看到一只兔子,准确的说是刚露来的兔头。 姜明刚要拉弓,随即想到大妹的箭法,立刻将弓箭给了她:“大妹,射兔子。” 姜月摆手不用,星驰电走一般找到附近的几个兔子洞,拿石头封死,只留一个出口,嘱咐姜明守着,用浓烟一熏,六只兔子全部跑了出来。 一窝兔子全部活捉,两只大,四只稍小,看出来是一家子。个个长得胖胖的,一身灰毛油光水亮。 姜明兴冲冲的将兔子绑了,挂在自己身上,提着灰鸟,背着弓箭,什么也不让姜月拿,回去路上又摘了一把野果,两人赶回家。 回家路上,罗兜子突然出现,拦住了两人。 “你可是天生的神力?” 罗兜子越过挡在前头的姜明,羡慕的目光搭到姜月身上。显然是看到了刚才她拉弓射箭的样子。他跟着是想找姜明和解,哪曾想瞧见了姜明的大妹一身力气,箭术极佳,当即把主意打到了姜月身上。 姜明挡住罗兜子的视线,一抖身上挂着的兔子,解下一只小的,满脸鄙夷:“我大妹是不是天生的神力与你没干系,说好了十分之一给你家作为报酬,害怕我们赖账?拿着你走,别偷偷摸摸跟着我们。” 罗兜子摆手:“兔子我不要,你这人咋恩将仇报,刚才若不是我劝祖父,祖父会借给你猎具吗?你起开,我找你大妹。” 姜明一听,警惕心更强:“找我大妹干啥,拿着兔子赶紧走,再不走,信不信我揍你。”说着就要挽袖子。 罗兜子笑着靠近一步,拿手比划了一下姜明的个头,只到自己的鼻尖,又快速闪身后退一大步:“说得好似你能打过我,忘了上次打赌” “你住口。”姜明恼羞成怒,脸瞬间红了:“以前是我小,现在试试,看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想到几年前的那件事,若不是自己年纪比他小,力气小,怎么会输,又怎会被羞辱?现在的自己可没有那么好欺负! 那件事情太丢脸,断不能让大妹知道。想到这,姜明就要解了身上的兔子,必须和罗兜子打上一架,一雪前耻。 罗兜子笑得更放肆:“试试就试试。麻溜点,别耽误正事,我和你大妹有话说,这次打赢了你,你不用钻” “欠收拾的,别嚣张,等我解开,非打到你跪地求饶!”姜明恼怒,脸红到了脖子根,直后悔兔子绑的太结实,一时半会解不开。 后头的姜月,听出来两人结过梁子,并且是大哥吃亏,看大哥的囧样显然不是光彩的事情,还不想自己知道。别说大哥的身形不如罗兜子,现在的急躁也毫无胜算。 于是走到两人中间,拦住了想动手的姜明,面朝罗兜子问道:“找我什么事?” 问了话,她才仔细打量了跟前的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虽然粗布麻衣却掩不住眉形剑目,瞧着正是好看。这样的模样放在后世妥妥的美少年,别说种地,当个猎户也可惜了。 罗兜子收起嚣张的脸,一脸严肃:“你什么时候去深山打猎,带上我咱家合作可好?”都说姜月是傻子,可是他看见的却是一个心思冷静、箭法高超、身手敏捷的人。就刚才搭弓拉箭的速度一般人比不上,必定是练过几年的! 据他所知姜家对大房扣的要死,哪里会送大房丫头学艺,要说天生的他也不信,抓兔子时他可是就在不远处看着,就没见过如此利落的身法,才十二三岁,难道是之前有什么奇遇,碰到过江湖高手教她? 这样就说的通,只是自己怎么就没有好运气碰到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呢? 如果姜月知道这小子的心里活动,必定回他,确实碰到了高手,不过是上辈子的事,他再大的好运气也碰不上。 她的恩师精通箭术,武术套路,针灸医术都是一绝,她连着学了两年也只是学了皮毛,恩师走后,医术只认识几味常见的药材;针灸才学了身体穴位;一套连环拳,她倒是全部学了,每日勤加练习,不敢荒废;箭术则是被她越用越熟练。 放牧期间打野味,开小灶,慢慢身体变强壮。长大了些去了帝都,凭着自己的一套拳法和力气,辗转又进入武术馆搏击训练,为了考体能教练,更是下苦功学习各种技能。 “你确定?去深山可是很危险,况且我哥答应了你祖父不进深山。”姜月不清楚罗兜子的意图,可毕竟借的是他家的猎具,也不好贸然拒绝。 “后山也就打打野鸡野兔,混饱肚子,想挣钱难,深山可是有黑熊,那才值钱。” 姜明一拦:“莫诓我大妹跟你去猎熊,你不想要命自己去!” “这事以后再说。” 附近猎物少,姜月是有去深山打猎的打算,只是要去也是自己一个人先去了解一下。 姜月瞧了瞧天,天色不早了,午饭只吃了半饱,她早就饿了,真是要命,老天爷没给足原身心智,倒是给她开了一扇窗,原身饭量大,吃的多,力气大,奈何心智不足不会利用。 “别再缠着我大妹。” 姜明狠狠警告罗兜子,扭头就换了模样: “大妹我们走。” 罗兜子也不急于一时,转身要离开,听着姜明的威胁,心里不爽,扭头要了兔子,不要白不要。 回去路上,姜明在姜月跟前絮絮叨叨:“罗兜子的爹是被黑熊重伤,抬回家不治身亡,这小子早就嚷着报仇多少年了大妹可别信他的话,咱们今天抓到的兔子肥,一只能卖一百多文呢,咱们吃一只,剩下的让爹明天拿到镇上去卖” 第11章 头疼 话说晌午的时候,姜月前头才走,后头刘氏就骂了起来。 蔡氏躺在床上起不来,姜有善一直没回来,刘氏摸不着人告状。猪圈的两头猪哼哼唧唧要食吃,三个儿媳竟没有人去喂猪。 李氏推脱:“都是大嫂做惯了的活,我哪知道怎么伺候?” 钱氏:“娘,咱长安闹觉厉害,我离不开身啊。” 范氏托着肚子,装肚子疼。 刘氏叉着腰骂了一顿,指名了李氏喂猪喂鸡,钱氏除草浇菜。 范氏沾了肚子的光,没分到活。但是以后绣的帕子卖钱了得交公中。 说的好听,范氏挣得钱给婆婆,婆婆还不是全花在他四叔姜有光身上? 都是小姑子惹出来的祸,若不是她砸了大嫂的头,又哪里用她们做这些粗活! 李氏越想越气,怒气冲冲进了后院,叮叮咣咣切猪草,拿着破菜刀撒气。 蔡氏听着,想挣扎着起来,接了李氏手里的活,被姜雪拼命按住才罢。 下晌是钱氏一趟一趟挑水浇菜,等到最后一桶水提回来时,就看见姜明兄妹俩“满载而归”。 姜明身上竟然挂满了兔子?这是套到兔子窝了,这么多兔子怎么也得分上房一半? “姜明今天手气不错啊。”钱氏搭话,眼睛却瞧着兔子,见姜明也不回话,一溜小跑到前院通报去了。 姜有善后脚回来,谨记出门前孩子的嘱咐,特意绕到后门。只是才开门进来,就见刘氏带着上房一伙人冲进了后院。 “娘,我”姜有善不自觉的要去怀里掏钱。 姜雪眼疾手快,跳着脚拦住她爹:“爹,我哥我姐抓了兔子,他们想抢兔子呢。” 姜雪的大嗓门吓得姜有善掏钱的动作一滞,随即脑袋里的思维跟上了动作,想明白了过来,孩子们都知道护着抓回来的兔子,自己挣得钱可不能交公了,留着给大女儿看郎中。 姜有善抬手揉了揉耳朵,话说二女儿怎么嗓门真是洪亮,自己就在跟前,说话这么大声? 姜月心里笑,姜雪这一嗓子专门冲着左边的墙头喊,怕不是左右两边的邻居全都听见了。 姜明扯了扯姜有善的衣袖:“爹,我娘受伤了,去看看娘。” 姜有善听到蔡氏受伤,心里着急:“我去看看孩子她娘。”扭头进了老屋。 刘氏不甘心,一直把控在手的姜有善被几个孩子怂恿,她得想想办法,只是再看看姜月凶神恶煞的模样,也不敢要兔子,只道:“兔子别吃了,都卖了钱给你爹攒着。” 大房这一家可不能让几个白眼狼孩子当了家。要不到兔子,那就卖了钱让姜有善拿着,只要支开几个白眼狼,她总能想办法从姜有善那里把钱要过去。 姜月看着上房的人,心里一阵厌烦,自己还没有抽出空来收拾他们呢,竟然死性不改,还想来抢? 带着一张面瘫脸,姜月抄起一旁的粗木棍子。 棍子在姜月手中转了一转,风声烈烈,一个转身,一半棍子插入土中,姜月又一脚朝露在外面的棍子踢过去,“咔”一声棍子被踢断。 上房众人一愣,被五只肥兔子冲昏头,差点忘了姜月这个恶煞,一起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这棍子有胳膊粗,凭姜月的力气,要是招呼到自己身上,小命不得跟着玩玩儿? 还有刚才的一脚,要是踢到自己的身上,是不是也得断成两截? 太恐怖了! 刘氏一行人脸色一白,哪里还有刚来时的半点气势,撇着嘴讪讪而回。 上房的晚饭是李氏做的,众人对着李氏的手艺提不起食欲,钱氏不甘心:“娘,要不是大房单独开火,咱们也能天天有肉。” 刘氏不喜,这是怪她把大房分出去?扭头瞪了一眼钱氏:“你个吃货,要是馋肉,你也单独开火!” 钱氏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范氏心里嗤笑,三嫂真是没脑子。又瞧着三房的姜长平眼珠子转了又转。 老屋里,蔡氏早就醒了过来,听着姜雪讲下午事情。 姜有善一会儿担心闺女的名声,一会儿又怪自己没本事,护不了妻儿,直言:“怎么不去叫爹?” 姜月直戳他爹要害:“叫你回来有啥用?” 姜有善叹气,这是嫌弃自己没用啊,顿了顿说道:“爹再没用,也得护着你们。” 对于姜有善的话,姜月并不怀疑,老实人也有底线。只是不知道姜有善的底线在哪里,是妻儿吗? 姜明扯了扯嘴角,叉开话头:“爹,明天你去卖兔子。她朝爹要钱的话,爹给不给!”几个孩子对于姜有芳打伤她娘,刘氏偏心护着的事情耿耿于怀,祖母也不叫了。 姜有善摇了摇头,拿出了怀里的十文钱递给蔡氏:“钱都给你娘攒着,攒够了就去看病。” 蔡氏眼角流了泪:“我没事,休息两天就好,不看病,留着给孩子花。” 姜明劝导:“娘,一定得去县里的大药房拿药,咱们卖了兔子,得了钱,先给你拿几付药吃。” 姜雷眼睛红了:“娘休息,吃药。” 郎中的话,几个孩子可是记在心里的。 姜月摇头,几只兔子哪里够买药,“先不卖,全吃了,只卖兔子皮。” 姜明和姜雪不解:“那咱娘的病” 蔡氏打岔:“娘没病,就听你大妹的,兔子炖了给你大妹补补。”闺女吃饱了才能好的快,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还能坚持几年,让她能养大孩子就行。 姜月指了墙上的弓:“准备两天的干粮,明天我去打猎。” 两天的干粮,这是要进深山? 姜雪跳了脚:“姐,不能去。” 姜明也急:“大妹不能听了罗兜子的话,他诓骗你呢!” 姜雷却是一脸不怕,小大人道:“我跟着大姐去,保护大姐。” 姜有善挤到姜月跟前:“月儿,里正家里的活能做十来天呢,挣钱的事情交给爹,深山里路都没有一条,不能去,万一迷路了咋办!” 蔡氏抹着眼泪阻止,只道是自己连累的孩子,要不是自己,大女儿也不会想着去深山涉险。 一家人劝来劝去,蔡氏又动不动就哭,即便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姜月也有了不耐烦:“都别吵,我头疼!” 两个大人三个孩子立即闭了嘴,瞧着姜月揉着脑袋的,一脸的烦躁的样子很是担心。 以前受再多的伤,姜月也没有叫过疼。即便是会说话以后,顶着一身的伤,也是疼字没说一个。怎么就头疼了? 姜明立刻小声回道:“不吵不吵。” 姜雪试探的问:“姐,是不是饿了?” 蔡氏擦了眼泪:“她爹月儿别是犯病了,要不要请郎中?” 姜有善没有注意,转身就要去请郎中。 只有姜雷好似姜月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大姐要去打猎,你们不让,大姐才头疼。” 姜月心里就笑,三个手足,总有向着她的,脸上却是面瘫:“做饭,准备干粮。” 于是,几个人也不敢多说话,姜有善忙活杀鸟剥兔子,姜明和姜雷去捡柴火,姜雪煮芋头。 姜月顺手用草木灰将兔子皮硝好,上房若是知道她不在家里,兔子皮可保不住,她得想办法在打猎前把兔子皮卖出去。 五只兔子,有两只和灰鸟一块炖了当做晚饭吃,剩下的三只烤熟留作姜月的干粮。天气热,把兔子烤成肉干还能存放的久一些。 这一晚上,大房一家吃了肚儿圆,汤都喝了底朝天。吃饱喝足,睡的香甜。连姜月收拾二房的姜长利和三房的姜长平也没有听到。 第12章 熊孩子偷兔子 姜家一大家孙子一共七个。依次是:大房的姜明14岁,二房的姜长顺14岁,三房的姜长平10岁,二房的姜长利9岁,二房的姜长河7岁,大房的姜雷6岁和三房的姜长安3岁。 除了大房的兄弟俩和三房才3岁的姜长安,其他几个孙子全进了邻村的学堂。今天家里发生的事情只是听说,并没有瞧见。 姜长平是三房的老大,饭桌上听着自己娘因为大房被祖母骂,又被范氏一挑唆,半夜的时候悄悄起身,要去大房偷兔子。 可他一个孩子不勉胆怯,这事情不好叫姊妹,兄弟又太小,便叫二房的姜有利,两人年纪相仿,平时又好。 姜长利兄弟三个也听了范氏讲白天的事情,知道爹娘因为大房被骂,只是姜长顺到底年纪大些,不受范氏挑唆,只告诉两个弟弟不要闹事。 姜长利愤愤不平,全然忘了大哥的嘱咐,和姜长平一啪即合,晚上一直装睡。听到窗户外头的猫叫就悄悄起身,跟着姜长平朝后院潜过去。 此时月黑风高,两人越走越怂,不敢进睡人的屋子,只是在鸡房里摸啊摸,愣是摸了个遍,鸡屎粘了一身,兔子毛也没有摸到一根,不勉丧气。 姜长利泄了气:“长平哥,咱回去。” 姜长平跟着点头,他早就想回去了。 只是才出鸡房,一个黑影窜了过来。姜月两拳招呼到了两人身上。 “扑通。” 两个捂着肚子仰倒在鸡房,又气又怕,不敢喊出声,只“哎哟哎哟”的捂着肚子小声叫唤。 姜月听到动静早就起身暗中观察,只是没想到来的是上房的两个熊孩子。 二房三房各出一个孩子偷兔子? 恐怕是有心人挑唆,这俩笨蛋上了当。 不过既然敢来,她不介意把两个熊孩子收拾一顿。 抽了一条竹竿,一脚将姜长利掀翻了身,把他和姜长平摞在一起,一脚踩上后背,手上的竹竿打在姜长利的屁股上啪啪作响。嘴里叫着“偷兔子贼,偷兔子贼。” 姜长利心里有鬼,不敢闹大,又挣扎不起身,忍着痛呜呜的哭,还不忘低声骂她“傻子、笨蛋”。 “闭嘴。”姜月听着烦。 骂她一句就打一下,直到姜长利被打服了,哭着求饶。 姜长平被两个人压着呼吸困难,想喊又喊不出来。忽然身上的重量一轻,刚叫了一声救命,就被踹了一脚,趴在了姜长利的身上。 原来是姜月将两个人调换了个,竹竿又开始在姜长平的屁股上噼里啪啦。 竹竿又细又硬,打在屁股上刺痛难忍,姜长平心里叫屈,他没有骂傻子,怎么也挨打? 忍到后来,刺痛变得麻木,火辣辣的疼。终于抵挡不住疼痛,姜长平哇哇大哭起来:“娘,救命啊!儿子被打死啦。” 孩子的哭闹声先吵醒了刘氏,刘氏胡乱套上衣服,踩着大脚丫子把几个儿子叫起来,急火火的冲进了后院,就看见大房的傻子单方面揍人。 “干啥呢?”刘氏厉声呵斥。 姜月收了竹竿:“贼,抓贼。” 姜长平听到刘氏的声音,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祖母,救命!” 姜有财揉着眼睛仔细看:“呀,是长平,别打别打!” “偷兔子贼。” 姜月收了脚,放开了姜长平。 扶起姜长平,底下的姜长利大口呼吸,随即哭起来:“祖母,她打我!”到底是被打怕了,不敢提傻子了。 姜月一指:“抓兔子贼。” 傍晚的时候刚领教过姜月的疯子力气,上房几个人哪里敢骂。 姜有田开口:“月啊,是你堂兄弟,不是贼。”说话期间把姜长利背在身上,对着儿子埋怨道:“半夜咋就跑到后院里?” 被傻子逮个正着,冠上“偷兔子贼”得称号,儿子咋就这么笨呢。 一场乌龙闹得上房上蹿下跳,两个孩子哭哭啼啼,只嚷屁股疼,两个当娘一边跟着哭一边骂姜月,姜老头指挥儿子去请郎中,一直闹到天亮才平静下来。 而大房一家睡的呼呼香,一直到公鸡啼叫。一家人起床后纷纷奇怪,前院咋起这么早?一大早怪热闹哩。 接下来的两天,李氏和钱氏盘问了各自孩子,才知道是四弟妹在中间嚼舌根,暗戳戳的又和范氏叫上了劲儿,一时间没有人理会大房,只刘氏每天收鸡蛋的时候骂上几句,大房早已经习惯,过了两天自在日子。 姜月起床后就开始收拾要带的装备,弓箭是必须的,还有绳索、一把石刀、竹筒,三只烤兔子带了一只,天气热,食物容易坏,早上吃一只,给家里留一只。 此外五只兔子皮也被她卷了起来,带在身上,自己不在家,这皮子留在家里恐怕会被前头抢走。 姜雪一脸担忧的看向她,“姐,咋就只带一只,万一饿了怎么办?” 姜月拍拍身上的弓箭:“打猎。” 守着大森林会没吃的? 姜明不放心家里,更不放心大妹。犹犹豫豫:“大妹,我跟你一起去。” 姜月摆手:“不用。” 这个大哥开始婆婆妈妈了? 姜雷狗腿的抱着姜月的胳膊,祈求,“大姐,我也想去,保护你。” 姜月揉了揉姜雷的脑袋,带你去是累赘。还保护我? 收拾妥当,姜月瞧了一眼一言不发的便宜爹娘:“走了,守住家里。” 蔡氏又开始落泪。 姜有善张了张嘴,“月儿,注意安全。” 姜月不看蔡氏,哭有什么用。 不过,还是安抚了便宜父母,最少两天,最多五天,她就回来。 朝霞染红了天。 出门时,姜月也不让家人送 主要还是不习惯。她先去了罗兜子家,罗兜子正要出门找她,瞧见姜月一脸喜,把姜月拉到门外头,低声道:“别让我祖父瞧见,你今天要进深山?” 姜月摇头,解下五张兔子皮递给他,“不去深山!兔子皮给晒一下,三天后找你要!” 罗老头不让罗兜子进深山,姜月是疯了才会带他进去。想让她带着进深山猎熊,必须得罗老头答应。现在这个少年有求于她,兔子皮放在他这里是最安全了。 话说回来,她进深山可没有打算猎熊,上辈子碰到最凶猛的野兽是狼,那年冬天,三头眼冒绿光的狼进了羊圈,姜月三箭三头狼,箭箭命中狼喉 现在的身体,如果碰上熊,她的弓箭能射死熊吗? 想到这里,姜月掏出石刀,“能不能换你一把铁刀用用?” 罗兜子一挑眉毛,“确定三天后去?” 得了姜月的点头,罗兜子摸出腰间的匕首,匕首发着寒光,很是锋利。 “小丫头可别诓骗我,一个人进深山太危险,碰上熊瞎子必死无疑,两人才有机会一博生机!瞧你身手和力气还可以,但是可别逞能,我和你一块进深山是互相受益,你打猎我报仇” 罗兜子讲了一大堆,看姜月的表情是信了他,才抱着兔子皮回家,临走还不忘提醒:“这两天有雨,不适合进山,三天后一起进。” 第13章 深山打猎 进了山的姜月,异常谨慎,每走一段路便做上标记,陌生的丛林,万一迷路,只要找到标记就能回去。 山林里的小兽和鸟儿时不时就从姜月身边跑过,姜月取下弓箭,进入猎手状态。 一只野鸡因受惊从头顶上飞过,箭快速搭上弦,又“咻”得离了弦,只听见一声野鸡惨叫,紧接着野鸡不受控制的摇摇坠落下来。 姜月拨开一人高的野草,快步朝着坠落方向赶去,野鸡在落叶里挣扎了几下便断了气。 “准头还行。”姜月满意的拔出箭矢,捡起野鸡,用绳子绑住,别在腰上继续前行。 一路走来,只要遇到的动物,便难逃她的手心,等到了傍晚时,身上已经挂满了半死不活的猎物。 有野鸡、野鸟、野兔、松鼠,还有一窝黄毛貂。 这窝黄毛貂属于意外,她原本在追着树上跑的松鼠,没想到碰上这窝黄毛貂和猴群打架,猴子长得像人,姜月没想着猎猴,只瞄着黄毛貂一顿输出,就这样七只黄毛貂个个被她一箭封喉,保留了那一身好皮毛。猴群意外胜出,在树上蹦哒着走远了。 因为这窝黄毛貂,姜月就近找了个背风山洼停了下来。带来的烤兔子吃了,水也只剩下四分之一,找到一处石壁,石壁上滴滴答答,有细流渗出,姜月用石块在地上刨了个小坑,把水流积攒起来,只一会儿就成了一个小水洼。这样用水也方便。 天已经黑透了,姜月回到山洼里升起一个小火堆,把死透的野鸡烤了。 烤好的野鸡肉附着一层油脂,咬一口,鲜香四溢,比烤兔子好吃。没一会儿就把野鸡吃的干干净净。 吃饱后,往火堆里加了几根柴,姜月开始给黄毛貂剥皮。 不得不说罗兜子的匕首格外好用,沿着貂皮和肉中间的白色油脂,只需要轻轻一划,一只貂皮便完整剥下来。 貂皮用草木灰简单处理一下,防止腐烂,貂皮可是好东西,保暖御寒。剥的貂肉,姜月只挑着胸脯和后腿烤了一部分,留作第二天的干粮,其他的挖坑埋掉不要了,带着容易引来猛兽不说,也拖累她的速度。 山里昼夜温差大,姜月熄了火,扒拉开火堆,火堆下面的土已经被烤热,姜月铺了一层枯叶躺下,又往身上盖满了野草,这样既保温,又隐藏了自己。免得半夜被野兽发现。 夜晚的深山并不宁静,野兽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忽远忽近,姜月十分警惕,时不时醒过来确认安全。 天光亮起时,整个森林雾气蒙蒙,姜月快速起身把竹筒灌满水,洗了一把脸,吃了昨天的烤肉便开始了打猎。 顺着昨天发现的山泉溪流走,一路上,姜月发现不少野兽的粪便和踪迹,其中狼类的最多,虽然狼的皮料比较值钱,但狼是群居动物,武器装备不足,她并不想主动去招惹狼群。后来的行程一直避着走。 这个季节,蛇虫鼠蚁活跃,路过的小蛇鼠类,姜月懒得动手,反倒是这些小东西发现她呲溜钻进草丛中,逃的飞快。 一上午,姜月射出去一箭,打了一只鹿。 为了留它一口气,姜月没有射它的要害,因此跟着这个踉跄逃命的家伙跑了很长一段距离。野鹿灵活,逃跑速度很快,要不是它身上的羽箭被树枝绊住,姜月还得跟着跑更远。 被捉住以后,姜月长绳一套,捆了起来。这时候竟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淋着雨姜月突然想起罗兜子的嘱咐,说的挺准果然下雨了。不过雨只下了一小会儿当她又回到水源附近时,雨已经停了。 傍晚时分是山里野兽最活跃的时候,姜月发现了不远处的一大堆新鲜粪便后,就躲在树上观察,虽然从小就有打猎的经历,但是上辈子她可没有杀野猪、猎熊、打老虎的机会。 这古代原始森林和后世的森林不一样,野猪、老虎、熊应该不少,瞧着那处粪便,野物个头必定不小,为了安全还是谨慎的好。 望山村里山坡上,姜明一天没有见到大妹,下了雨后更是干着急,带着姜雪姜雷在山林边缘挖野菜。 姜雷一边找野菜一边问:“大姐是不是就快回来了?” 姜雪沉默片刻:“咱姐只带了一只烤兔子,别饿着了!要是饿着又不会说话怎么办?” 姜明皱了眉,安抚姜雪,“二妹,大妹一箭就能射中树上的野鸟,不会饿着自己。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你跟姜雷回去看看咱娘,我再等大妹一会儿。” 小姐弟已经挖了满满一筐野菜,听话的回了家。 站的高看的远。弟弟妹妹走了以后,姜明爬到了树上,只是姜月没盼回来,一下子看到了罗兜子。 罗兜子恰好也看到了他,“你大妹呢?” 姜明不耐烦道:“别缠着我大妹,要不是你胡言乱语,我大妹咋会进深山?” 罗兜子昨天和姜月分别后,抱着兔子皮回家,把兔子皮给她娘晒着,随即就在山林晃悠,却一直没碰到姜月。,心中隐隐不安,怀疑她偷偷进了深山,只是自己一个半大小子又不好贸然去姜家找她。 今天碰上姜明,怀疑被证实,一股被欺骗的愤怒和酸涩涌上心头,“好啊,果然诓骗我!” “你才是骗子!”姜明怒火中烧从树上滑下来,大妹连自己也不让跟着,凭什么他罗兜子要跟着?他这个骗子哪来的脸说大妹诓骗他? 姜明下来不由分说,冲向罗兜子,一拳狠狠砸向他的面部,罗兜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好个姜家兄妹,妹妹诓他,哥哥偷袭他! 罗兜子迅速站稳了脚跟,毫不示弱的回击。拳头在空气中交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架没有人拉着,也没有赌约,罗兜子看准时机,膝盖击中姜明的腹部,姜明痛苦地倒在地上,挣扎着还要起来。 罗兜子上前跨坐在他身上,制住还想反抗的姜明,随后一记拳头狠狠砸向他。 拳头忽然在姜明的鼻尖停下,罗兜子恢复了理智,起身放了姜明,“输不起的家伙,和你打架跌份儿!” 姜明喘着粗气不服输,“总有一天,打得你满地找牙。” 罗兜子靠坐在一个歪树上,整个放荡少年模样,“多少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记仇?” 姜明额头青筋暴起,有关男人的尊严,他记仇一辈子,这次打不过他,下次接着打! 罗兜子瞧着姜明讨人厌的脸,要不是有求于他大妹,真是不想看,现在得先稳住他,忍着耐心道:“对于年少的事情,我道歉,你刚刚打了我一拳,咱们的仇一笔勾销行不?” 姜明冷哼一声,“不行。” 罗兜子急了,“咋的还想我钻你的裤裆?” 姜明大吼一声,又扑了过去,要不是那时候年纪小怎么会被他戏弄!竟然还敢提?! 罗兜子一个侧身躲开纠缠的姜明,再次制服了他,“你小子是不是只记着仇,忘了后来我爹教你下套子?” 姜明扭动身体挣扎,“罗叔叔教我,是看在和我爹的情分上,跟你有什么关系?” “还不是我求了我爹!” “那也别想让我就此放过你!” “要不是你大妹,我懒得理你!” “有我在,别想打我大妹的主意!离我妹远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直吵到天黑,才收了声,揣着一肚子气,各回各家。 第14章 棕熊 打架归打架,姜明回家前仍旧担心的朝西边方向望了一眼,“大妹今天恐怕回不来。” “阿嚏!” 树上的姜月被念叨,一时没控制住,打了一个喷嚏。 她手中的弓箭一抖,险些被突然出现的棕熊一巴掌打下来。 幸好她反应够快,在熊掌挥过来的时候,迅速的做出了躲避动作。 这是一头成年棕熊,熊的鼻子极其敏锐,或许是自己身上的血腥气味吸引了它。她原本以为那坨粪便是野猪得呢,来不及叫苦,姜月拉弓搭箭,一箭正中棕熊心口。 然而,这样的威力对于皮下脂肪厚实的棕熊来说,不算什么,只能扎伤它的皮毛,惹它发怒,果然,棕熊吼叫一声就往树上跳。 树上的姜月一颤,快速射出第二箭,毫不意外,射中了棕熊的眼睛,棕熊一下子不稳,栽到了地上。姜月深知以自己的小身板不能和棕熊近距离搏斗,必须把它控制在地面上。 棕熊暴怒,一掌劈了过来,树枝被砸断,姜月落地前又一箭命中它的右眼。 如此,被疼痛失去理智的棕熊彻底成了熊瞎子,暴怒发狂,上蹿下跳,左冲右撞。姜月在这片茂密的树林里和它斗了几十个回合。 三十支箭全部无一落空,全扎在棕熊身上,把它扎成了一头特大号刺猬。 抽出匕首,只剩下最后一击了,瞅准时机,侧身,屈膝,姜月用了十成的力气将匕首全部没入棕熊的脖颈! “吼!” 棕熊嘶吼,震得半座山都在颤抖。 匕首被抽出,熊血喷射而出,到处都是,跳到远处的树上,听着棕熊的哀嚎,哀嚎声久久不断,终于棕熊流尽了鲜血不甘心的咽了气。 姜月把棕熊身上的羽箭一一拔出,抬手擦了擦脸上细密的汗珠,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打死了一头熊! 有了这头棕熊,她这一家应该好过多了。 这头棕熊至少500斤,姜月不好背着走,用树枝做了个担架,拖着回到了昨天的山洼。 棕熊身上全是血窟窿,散发的血腥气味极浓,容易引来觅食的猛兽,这一晚姜月不敢懈怠,一直升着火堆提防。睁着眼睛熬到天边泛着鱼肚白,姜月一刻不耽误,把所有的猎物绑在担架上,拖着下山。 还是原来的方向,姜月没有回家,前院的一群人虎视眈眈,姜月没精力和这些人纠缠,直接去了罗兜子家。 她穿到这个时代,只是在望山村和附近的山林活动,哪里知道附近的城镇,这头棕熊要分十分之一给罗家,剩下的想要快速卖掉,也得拜托罗家爷爷去卖。 下山带着几百斤的猎物,姜月走不快,一直到正午时分,姜月叩响了门,开门的还是罗兜子,对着他,姜月也不装傻,礼貌问道:“你祖父可在家?” 对于姜月独自去深山,罗兜子气了一夜,今天早上又冷静下来,姜月虽然还小,却会是个很好的搭档,今天他只期盼着这丫头安然回来。哪里想刚出门,就碰上了她。 仔细瞧了姜月,除了发黄的小脸,身上哪里还有干净的地方。一身狼藉,胸前还有大片的血迹。幸而衣服脏归脏,没有破损的地方。看来不是小丫头的血。 在瞧瞧她身后,树枝做成的担架上,野鸡、野兔、野鹿全被绑的结结实实,这些野物底下又露着棕色的皮毛,棕色皮毛连着的是两只大脚丫子,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头熊。 “言而无信的丫头,你居然自己去了深山!知不知道多危险!” 他报仇心切,却也不是不管不顾的性子,否则早就一个人冲进了深山。家里有年老的祖父和身弱的娘需要他顾虑,不做万全的准备,他即便进了深山报了仇,一个人也回不来,自己若是把命丢在深山里,家里的祖父和娘也活不下去。 他想和姜月一块进深山,因为她足够机敏,不会拖累他。 蹲猎物是个长久的活,一个人精力有限,总得有休息的时候,他需要的伙伴是能互相照看,预警危险,托付性命,而不是在他休息的时候,被猛兽袭击突然要了命。原本考虑的是姜明,谁曾想姜月这么厉害呢! 首先姜月的能力已经不容置疑,至于信任,从姜月挑这把弓开始,他的心就莫名的信任了这丫头。 “你可是罗家的命根子。”姜月咧嘴一笑:“罗爷爷不发话,我怎么能带去冒险?” 罗兜子脸红,小丫头知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话,撇了头不再打量她,罗兜子说道:“祖父在家,先把猎物拖进家里。” 姜月莫名其妙,这小子怎么突然脸红? “莫不是我替你报了杀父之仇,感动了?” “伤我爹的是头黑熊,仇自己报!” 进了院子,不用罗兜子叫人,罗老头和他娘赵氏听到动静先后出来了。 姜月对着罗老头挥手一指地上,“罗爷爷,这次的猎物全在这里,你挑一份,剩下的能不能拜托您给卖掉。” 罗老头瘸着腿走了过来,将绑着的猎物一一解下,松鼠还有一口气,伤口在尾巴根;野兔还活着,伤口在腿上;野鹿也留着一口气,伤口在肩膀 “全是你打的?”姜老头心里惊奇,打猎一辈子的他怎么不知道,猎手是故意留着这些猎物的一口气,可见这猎手心思缜密,箭术了得,他这辈子哪里见过这么精准的箭法? 随着罗老头将猎物一一解下来,最底下的棕熊露出了全貌:一身棕色发亮的毛,上面是无数个血窟窿,致命伤口在棕熊的脖颈,猎杀它的人,不仅猎术高超,还精通棕熊习性,一刀切入要害。 “呀——” 跟在后头的赵氏只瞧了一眼,吓的后退了一步,棕熊的眼睛是两个流血的窟窿! 罗老头毕竟见过世面,面子上不显露,只在心里惊骇,下了错误的判断:姜家一个小姑娘不可能做到。而这一头棕熊也不可能是一个人杀死的。 殊不知,猎杀棕熊就是姜月一人之力。 罗兜子听了,仔细看猎物的伤口,他见过姜月的身手,并不怀疑她的能力,况且棕熊身上的伤口和他家的羽箭吻合无误,连脖颈的刀伤也能看出来是他的匕首造成的,心里对姜月佩服更加多了一层! 虽然心里惊讶,爷孙俩默契的没有提他们心中的疑惑和惊叹。 而罗老头下意识的问了话,才惊觉不该问,或许是某个隐世的高手呢?他这样问要小姑娘怎么回答? 所以,不等姜月回答,罗老头岔开话头:“罗爷爷不要租金,前天的兔子足够了,这些你跟着我去县城,我认识几个酒楼掌柜,全替你卖了。” 姜月不想欠人情,执意要罗老头留下一部分猎物,掏出匕首就要砍下灰熊一条腿。 罗老头急忙拦住,最后只留下了野鹿。 野鹿虽然不大,但是难得,这头棕熊囫囵个卖才能卖个好价钱。 第15章 去县城 罗兜子套了牛车,把棕熊和猎物抬上板车,又拿草席盖上。 这期间,赵氏找出来罗兜子的穿小的衣衫,拿给姜月换上,出门在外,她这一身狼狈不好看。姜月也不忸怩,进屋换上了衣衫,顺手把一头枯草样的头发绑成了男子的束发。 赵氏的桌子前放了一枚铜镜。姜月朝镜子里一瞧,她现在的样子像自己小时候放牧的时候:黛眉樱唇,面容清瘦,只是脸色发黄,得好好补一补。 已经过了晌午,罗老头拉着姜月坐在牛车上,催促罗兜子赶车。他们得快点把棕熊卖掉! 牛车紧赶慢赶,进了沐川县城时已近黄昏,入城需要缴纳一文钱。这是入城费,如果是动乱的时候还得带着路引。 姜月一个铜板也没有,罗老头掏出三个铜板交钱入了城。 进了城,换作罗老头赶牛车,县城人来人往,货摊小铺林立街道两边,姜月只看的眼花缭乱。 七拐八拐,只一刻钟的功夫就到了一家酒楼的后门,罗老头叫了小二通报,秦掌柜摇着胖胖的肚子赶了过来。 “老罗头,好几年不见你过来,今天猎了什么宝贝?”秦掌柜说着话,眼睛时不时瞄一眼盖的严严实实的板车。 罗老头上前指了姜月,冲着秦掌柜的耳朵低声几句:“是这孩子家的,我来帮着卖,除了棕熊全是活的,您看看给个高价格,以后这孩子家的猎物都送你这里。” 秦掌柜瞧了一眼旁边的姜月,瘦瘦小小,年纪也不大,这家里竟然放心,只派着孩子来?顿时上了心。 掀开草席子的一角,秦掌柜拿眼一瞧,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忙摆手吩咐小二:“快,把车赶到后院去,东西都要了。” 两只野鸡、三只野兔、四只松鼠都活着,酒楼里收猎物,很少能收到活物,凡是活物价格必定比死的贵一些。今天一下子收了九只,可见这猎人猎术高超。 但是今天的活物不稀奇,因为板车上还躺着一头大棕熊。 棕熊身上大大小小数十个窟窿,最显眼的还是两只血窟窿眼睛。 一番讨价还价,棕熊卖了七十两银子,两只野鸡160文,四只野兔480文,松鼠240文。秦掌柜大手一挥,结了七十两银票和一贯铜钱,多给了120文钱。直言以后打到大东西了,一定先带到他这里。 熊肉其实并不值钱,也就比猪肉贵一些,一斤70文的样子,这头灰熊500多斤,这身肉值三十五两。 主要是那身熊皮、熊胆和熊掌,熊皮虽然光亮可是带着多少窟窿。三十五两也差不多了。如果自己出来卖一定卖不了这么贵。 回去路上,三人就没有那么着急了,路过包子铺。姜月买了20个包子,今天早上只吃了烤肉,中午没吃东西,她饿极了,一口气吃了五个大包子。罗兜子和罗老头也不和她客气一人吃了两个。 赶在城门关闭之前,三人出了县城。 天色已经暗下来,牛车赶不快,路上晃晃悠悠,吃饱的姜月困的睁不开眼睛,两天一夜没有休息,实在太困了。饶是如此,姜月强迫自己不能睡,没话找话的和罗兜子聊天。 自然而然的聊到罗兜子的黑眼圈。姜月只在心里评价,这小子不错。 回到罗兜子家里时,天已经黑透了,姜月进屋换回自己的衣裳,赵氏在他们走后没有闲着,把她的脏衣服洗干净晒干了。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小姑娘手里拿的是儿子最宝贝的匕首呢。 姜月不知道赵氏的心思,收拾了七张黄毛貂皮和五张兔子皮,便告辞回家。 老屋里,姜明自责,“应该跟着大妹,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大妹还没回来。” 姜雪眼睛红了,“就不该让我姐去深山。” 蔡氏哭了起来,“都是娘没用”一想到月儿是因为想挣钱才进深山,蔡氏的眼泪更是流成河,都是当娘的没用啊,拖累了孩子。 姜有善惆怅,“明天不做工了,我进山找她。” 姜明咬了牙,“我也去。” 姜雷竖着耳朵,外头有脚步声:“大姐回来了?” 姜明一开门就看见正要推门的姜月。 “大妹?” “姐——” “月儿——” 愁云一扫而光,大房激动坏了,纷纷拉着姜月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来看看战果!” 借着月光,姜月将身上的东西一一解下来。 兔皮、貂皮、大包子。 “哗啦啦。” 一大堆铜钱,散落一床。别说这个一贯钱还真是重,至少十来斤了。 七十两银票姜月没有拿出来,明天再说,她现在只想睡觉。 一家瞪直了眼睛,闺女这是打了多少猎物才能挣这么多啊。 这一晚上,大房只有姜月睡的天昏地暗,其他人激动的睡不着啊。 姜月不在家的三天,上房没有人来闹事。几房的人上茅厕都看在眼里,大房这几天吃的稀。 也是,还真能天天吃肉? 所以早上,当姜雪把十来个大肉包子热好时,上房的一群孩子流着口水围上了。 姜月吃着肉包子,拿筷子敲了敲盆子沿:“这,是大房的私房,想吃拿你们的私房来换。” 一群孩子哪里愿意啊,可是姜月好似不傻了,不能任他们欺负不说,他们看一下她的眼睛就发慌,听她这样说,再也拿不出往日的蛮横来。 姜长平好了伤疤忘了疼,看着姜月手上流油的大包子,吞了吞口水,嘟囔道:“不过是一个肉包子,还拿钱换,一屋子穷酸气,有那个福气吗” 姜月听了心情不美妙,好好的一个孩子学泼妇吵架?上辈子做了教练后,她开始喜欢孩子,但是姜长平身上没有一点孩子的天真、友善、懂事等等。所以,对姜长平这个讨人厌的孩子,没必要客气。 姜月抬眼注视着姜长平,平静的开口:“你可以滚了。” 那目光很平静,可姜长平愣是看到了恐怖的东西,一屁股蹲在地上,吓得呜呜两声,爬起来就跑。 姜长平不知道,那平静的目光下有气场,是猎杀了一头棕熊和无数野鸡野兔的杀气。 其余的孩子紧随姜长平后头,惊恐的往前头跑。姜枝跟着跑了几步,却返了回来,她不敢看姜月的眼睛,直垂着头桌子上的大包子,“我拿密码跟你换,成吗?” 姜雪对着“死对头”就吵,“谁稀罕你的秘密!” 姜月有些意外,来了兴趣,止住要吵架的姜雪,对姜枝道:“你的秘密必须对我们有用,没用可不行!” 姜枝连连点头,“对你有用,不过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放心,不会说。” 姜月被勾起了好奇心,凑上了耳朵。 “小姑和祖母说,要把你卖到牙姑手里呢!” 姜雪急了,“不别是说瞎话?” 姜枝哼了一声,白了姜雪一眼,“我要是说瞎话天打雷劈,小姑还说,等过两年把你也卖了!” 姜雪气得脸红,“他们敢!” 姜月也不气,想了想,拿了两个包子递给姜枝,“秘密有用,以后还可以拿秘密过来换。” 且不说姜枝说的是真是假,想卖了她,那还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剩下的包子自然被大房一家吃得干干净净。 姜枝拿回来的包子偷偷给了李氏。 “娘,我……姜月给的,” “那边出什么幺蛾子呢 这是安了什么心?还给包子。” 李氏瞧着两个大包子,纯白面了,白白胖胖,一个就有拳头大。李氏掰开其中的一个,“还是纯肉馅的?”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姜月那个疯子居然给二房包子, 李氏把包子分成了四份,四个孩子一人分半个。既然给了,不吃白不吃。 就当是给姜长利赔罪了。 第16章 带蔡氏看病 “爹,今天别做工,咱们找大夫给我娘瞧一瞧。” 怕姜有善担心钱不够,姜月从怀里掏出来一把银票。 “啊。” 姜有善揉了揉,因为没有睡好才得的熊猫眼。 “月儿,哪来的?”瞧清了手上的东西,姜有善激动的手抖了起来,这是银票,每一张都是十两,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姜有善上过学,认识字。这得多亏姜老头,姜老头有个秀才梦,一辈子最大的梦想是姜家出个秀才郎,或许那时候对姜有善还存有父爱,姜有善六岁的时候送进了邻村的学堂。跟着学堂的崔先生学了一年。后来刘氏从中作梗,才断了学。 姜明接过他爹手中的银票看了又看,爹上面写的是啥? 姜月叹气,她大哥也有不如他爹的时候啊。 看来什么时候也得上学。她上辈子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只学了义务教育阶段。之后进入训练队,为了考教练证,花了大量时间才补上了文化知识。 一家子围住了姜有善,听他念 “这是钱,有七十两?”姜雪睁大了眼睛,捂着嘴巴。 “打了一头棕熊,昨天卖了,这是卖熊的钱。”姜月语气轻松的解释道。 不是她装b,如果告诉这一家她打猎多么多么辛苦,这一家还能让她再进深山吗?原来亲情有时候就是羁绊,姜月珍惜这一家人,下意识不想他们担心自己。 姜有善拨开围着的孩子,颤抖着手把钱给了姜月,“闺女,这钱你拿好,看爹娘,留不住”姜有善心里叹息,这是承认自己没用啊。 姜月想了想,把银票递给了姜明,“给哥拿着,以后让大哥当家。” 便宜爹娘倒是有自知之明。 蔡氏也附和道:“那就明儿攒着,明儿当家。” 姜明一咬牙,接过了银票,“大妹,咱们是不是把钱存进钱庄?” “先看病,剩下的再说。” “给你娘看病是大事,我这就去里正家里说一声,今天不做工了。等我回来。” 就这样,大房一家六口,锁了门坐着村口的牛车,朝县城去了。农闲时候,村里头家里有牛的人会赶着牛车送人上县城,也不贵,一人只收一个铜板。 赶牛的是村口住的老王头,路上老王头没事闲聊:“有善,去县城干啥啊。” “给孩子她娘看病。”姜有善道。 老王头不是个嚼舌根说闲话的人,可姜家的事情传的热闹,他平时赶牛车,听了不少,一时忍不住好奇,“你娘肯出钱了?” “祖母一分不肯出,是我哥我姐套兔子挣的。”姜雪怕他爹把家里的事都说出去,姐为啥猎了熊直接卖掉呢,还不是防着前院,也不能村里人知道,大哥会套兔子,正好做挡箭牌。 姜月投向赞许的目光。 王老头不再言语,套兔子能挣几个钱,怕是蔡氏身体不好,不得不去瞧病。 一家人到了县城和老王头约定好回家等车的地方,先去了县城最大的药堂仁和堂。 坐堂大夫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瞧着就让人莫名相信。姜明掏出村里郎中给的药方,“大夫,是给我娘看病,你瞧瞧这方子妥当吗?” 坐堂大夫拿起药方细细端详,之后又抬眼瞧了一下蔡氏,示意蔡氏坐下,开始诊脉。 “方子是望山村的顾郎中开的?”坐堂大夫看几个人连连点头,接着说道:“顾郎中的方子没问题,是最省钱的治病方子了,你们要是钱够的话,可以再加一味党参。” 姜月开口,“劳烦您加上。钱够用。” 大夫直接在药方上加了党参,递给姜明,去药童那里抓药就行。然后对着蔡氏道:“你这是气血两虚,肝气淤堵不畅” 又嘱咐了姜有善,“以后孩子娘不能太操劳,得养着些” 抓了药的姜明拎着一大包药回来,大夫也嘱咐完了。一家对着坐堂大夫鞠躬感谢,出了仁和堂。 “大妹,抓药花了16两,剩下的钱是不是存起来?” “先把大头存钱庄。” 没分家前,还得防着前院的老太婆,除了吃的,家用一样不置办。上学的事情也得等分家以后。好多事情她的尽快办起来。 姜有善和蔡氏在粮食铺里买粮,对面正好是钱庄,和爹娘打了招呼,姜月拉着姜明就进去了。 两人将五十两银票存了,钱庄拿了特厚的本子让签字,姜月示意姜明签字,姜明写的歪歪扭扭,钱庄接过又给了一个刻着钱庄名字河特殊花纹的小铁牌,上头写着几个字:伍叁柒陆。 姜月看了一眼,这是后世的会员卡号,可以啊。 “以后拿着这牌子来取钱就行。” 姜明皱眉:“万一别人捡了牌子,冒充我来取钱呢?” 钱庄的伙计小笑着解释:“要是客人担心不安全,还可以办理信物,留下暗号之类。” “那我大妹来取钱呢?” 钱庄的伙计很有耐心,“多人要取,可以多备几个信物,只要暗号对上就行。要是信物丢了,只要你本人来说一声。暗号也能换。这些信物都是钱庄特制的,上头的编号不一样,不会让别人冒领了去。” 姜明赞叹:“真周到。” “银钱的生意马虎不得,不然街坊邻居哪敢存钱啊。” “大妹,要不,咱们也做个暗号?” 姜月看了他一眼,“这才多少钱啊,以后再说。” 姜明汗颜,自己没大妹出息啊。 “哥,以后咱家的钱都归你存着。” 钱庄的伙计看着兄妹俩一笑,这一家好呀,一条心,多少人家的兄弟为了钱大打出手。 两人出了钱庄,姜有善也买好了粮食、油盐。 蔡氏的病也瞧了,家中有粮,心里不慌,姜有善背着粮食乐呵了一路。 “爹,咱们吃了饭午饭再回去。”姜月瞧见了路边的馄饨摊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好。沾闺女的光,吃一回好的。”一家六口挤着一张桌子团团坐下来,一人要了一碗馄饨,又在旁边要了十个烧饼。 馄饨现包,皮薄馅大,姜月一碗下去意犹未尽,又给家人各要了一碗,姜雷人小实在吃不下第二碗,姜月不客气的要了过去,吃了三碗。 姜有善: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第17章 苦肉计 吃饱喝足,一家人坐了王老头的牛车早早回了家。 也不走大门,一家直接打开后门,进了臭气哄哄的后院。 姜月要开始筹划她的分家大事了,只是这一关还得姜有善来完成。 “爹,你上过学,咋就让我哥大字不识一个?” 姜有善叹了口气,“爹也想你哥进学堂,可那时候供你四叔读书就吃力你祖父也不容易” “他咋不容易了,二房姜长顺和我哥一般大,怎么他们个个都能上学堂?” “是我主动不上的。上学有什么意思?”姜明揉了揉姜月的脑袋。 “现在雷子马上到上学的年纪了。爹咋说?” “我去求你祖父?” 姜月点头:“那你去。” 姜有善一愣,“现在求?” 姜月郑重点头,“现在求。” 蔡氏放下针线,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求。” 愚孝爹娘,没办法啊,非的让他俩碰一鼻子灰才行。 姜雪瞧着蔡氏进前院,满脸的不放心,“姐,咱们要不要跟着?” “先瞧瞧动静。” 下午姜月磨着针,听着前院刘氏的咒骂声,并不去瞧。 “就知道她不会让四弟进学堂!”姜明狠狠道。 姜月停下手里的活,拿在手中看,差不多了。对着愤愤不平的姜明问道:“哥,你真的不想上学吗。” 姜明垂下头,“我若去上学,是为难咱爹咱娘。” “那就是想去上学咯?” 姜明平静道:“想去也晚了,我今年十四了,年纪大学堂不收。” “你问过?” 姜明一愣,摇了摇头。 “只要想学什么时候也不晚。等过了这阵子,你们三个都去上学。” 姜雪惊讶:“我也去?” “嗯,你也去。” “姐,那你去不去?” 姜月摇头,“我不去,我有师傅。”姜雪不解,姐天天和他们在一起,什么时候有师傅了? 姜明眼光一亮,“大妹,你这些年”自从大妹好了以后,种种事情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仍在在心里告诉自己大妹是天生的。 “我这些年是跟着山上的老君学本领呢”有些事情她不能说,正好拿罗兜子讲的故事骗一骗。 沐川县附近有一座仙山,里面供奉着不少仙人金身,县城的百姓祈愿求福都要去山里拜一拜。 姜雪闪着大眼睛道:“怪不得姐这么厉害呢!” 姜雷小大人样,竖起食指放在嘴巴前面,“嘘,这是秘密。” 姜明和姜雪互相看了一眼,重重的点头。大妹的秘密,不能说出去。 就这样,大房三个孩子上学的事情被姜月单方面决定了。 姜雪听着刘氏已经不骂了,左右等不来爹娘回来,不放心道:“我去前头迎迎。” 姜月叹气,包子爹娘到前头必定没有好啊,可是分家的这场苦肉计还得唱下去。 前院里头,刘氏骂累了就撵两人回去。 李氏瞧着蔡氏出来,赔笑道:“大嫂这是好了啊,咱家的猪可都瘦了,还有你抱的鸡还是得你伺候才能下蛋啊。” 钱氏白了李氏一眼,“咱家的菜地长虫了,大嫂得把虫子捉了。” 蔡氏的脸色复杂难辨,两个弟妹对自己说话倒是客气,只是话里话外想让自己接了原来的活。她一时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姜有善搓了搓手,“你大嫂还得吃药呢,药在后院温着。” 范氏扶着肚子走过来,“要我说,咱家出一个秀才就行了,上学也是白花钱。” 几人:“” 姜有芳抱着一盆衣服出来,“大嫂先把衣服洗了。”姜有芳的衣服一向是蔡氏洗,这几天被姜月吓得不敢去后院,脏衣服越堆越多。现在蔡氏进了前院,有求于她娘,终于让她找到了机会。 蔡氏呢,给姜有芳洗衣服已经做惯了,她这个小姑子被婆婆娇惯着长大,衣服有一点破损就不穿了,所以给她洗衣服有时候还能捡旧衣服。 况且洗衣服也不是多累的事情,小姑子是婆婆的眼珠子,讨好了她,说不定婆婆就松了口,让姜雷上学呢。 想到这里,蔡氏就要去接姜有芳的盆子。 “娘,干啥呢?” 姜雪才进了前院就看见几个婶婶和小姑为难她娘。挤到人群了拉着蔡氏就走。 姜有芳黑了脸,“你来干什么,我让嫂子洗几件衣服碍你什么事?” 姜雪聪明,知道姜有芳的亲事是她的命门,况且她姐好了,有人撑腰,扯着嗓子怼她:“小姑没长手吗?凭啥让我娘给你洗衣服!” 姜有芳气恼,收拾不了姜月,还收拾不了姜雪吗?这么大声嚷,想让邻居听到吗? 抬手一个巴掌就要扇姜雪。 姜有善不敢拉幼妹,只把姜雪往怀里一揽,背对着姜有芳,想替闺女挡了这一巴掌。 “啪!” “砰!” 巴掌落在姜有善后背上,姜有善抱着姜雪扑通倒在了地上。 “啊。” 众人惊慌。姜有芳哪里来的大力气把两人一巴掌拍到地上啊。 “她爹——” “爹——” “二姐——” 后院赶过来了仨人围了上来,就要扶起姜有善。 没有人注意到,姜月在他爹腰椎上拔出了一根细针。 “我,站不起来。”姜有善想要使力要站起来,奈何双腿好像失去了知觉,使不上一点力气。 姜老头和刘氏从屋里出来,“大郎,咋就摔了一跤站不起来了?” 姜雪哭着喊:“我爹才不是摔跤,是小姑打的!” 姜雷也哭:“小姑打的。” 姜有芳傻眼,她哪里能想到一巴掌能把人打的起不来。 后退几步,一脸的惊恐“不是我,不是我,你诓我呢,你们一家都诓我!”刘氏拉住姜有芳的胳膊暗示她不要说话。 姜有善痛苦的捶腿,蔡氏呜呜哭了起来。 “我去叫郎中。”姜明放下握紧的拳头扭头就朝外头跑。 只有姜月一脸平静,“先把我爹送屋里。” 姜有田和姜有财上前,两人也急了,大哥要是瘫了地里的活咋办,两人难得一致,把姜有善抬到了后院。 第18章 报仇 顾郎中来时,姜老头带着三个儿子在后屋院子里焦急的走来走去。见郎中了,急忙请人进去。 顾郎中右手把脉,左手捋着胡须,“大郎身体没病啊。” 又让屋里几个男人将姜有善翻了个身,对着姜有善的后腰一顿按。 “这里疼吗?” “疼。” “这里?” “也疼。” “这里呢?” “不疼。” “没感觉?”顾郎中加大了力道。 “嗯,没感觉。” 顾郎中放下姜有善的衣服,对着姜老头问道:“怎么回事?” 姜老头不敢隐瞒,只说,兄妹打闹,姜有善不注意摔了一下。 “顾郎中,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腿用不上力气?”姜有善趴在床上扭头问郎中。 顾郎中面色凝重,“大概是摔到了腰椎。” “怎么才能好?” 顾郎中摇头,“伤了腰椎哪里容易好?” 姜老头也着急:“那给开些什么药呢?” 顾郎中摆手又坐在床边,“吃药也没用,我这里有一套按摩的手法,你们学学,每天多给按按。或许以后能恢复些知觉。” 姜月目不转睛的看着顾郎中按摩,末了学着顾郎中的手法问道,“是这样吗?” 顾郎中点头。 姜老头急了:“那什么时候能起来?” 顾郎中叹气,实话实说道:“伤了腰椎就是瘫了,以后想起来,可难!”说完,也没要钱,背了药箱,摇着头走了,姜家大房这一家以后难过了! 姜有善捶床,“我这就瘫了?不能走路了?” 姜老头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一句安慰的话来,拍拍屁股回去了。 “他爹——”蔡氏趴着床上哭了起来,以后他们一家可怎么过啊。 姜明紧握着拳头,红着眼安抚爹娘:“咱家还有我,爹娘你们别伤心。” 姜雪和姜雷也哭肿了眼睛,娘才拿了药,爹怎么就瘫了。 “姐,是不是去县城给爹瞧瞧?” 姜月不好拒绝,“明天就去!” “娘,你也别哭了,给我爹做饭。”蔡氏一听,擦了擦眼泪,不哭了,“我这就给你们做饭。” 孩子爹倒下了,她当娘的不能垮了身子。看到熬好的药汁还温着,一口气喝干净了药,她得把家撑起来。 姜月心里有些自责,拿着自己爹做苦肉计是不是过分了? 随即她摇了摇头,长痛不如短痛,他们这一家要是不分家,以后的麻烦事少不了。 想明白了就叫上姜明姜雪往前院走。 “大妹,咱们去前头干啥?” “要钱!” “她会给吗?” “不给就提分家。” 姜明眨眨眼,好像明白了什么,爹现在可不是没了劳力。老太婆要把他们赶出去了吗? “姐,我待会做什么?” “你就使劲哭!” 不知不觉,大房大人孩子都听姜月的指挥,什么事情都要问一问她的意思。 三个孩子浩浩荡荡去了前院,上房正在吃饭,刘氏对着钱氏的夹生饭骂骂咧咧。 三人也不进屋,姜明就跪在院子里:“祖父,祖母,我爹瘫了,得去县城看病。” 姜老头先出来,垂着眼道:“不是祖父不给你爹看,你爹的腿治不了啊。” “总要去县城试试啊,万一治好了呢?” 刘氏抬着门帘出来:“试什么试?就算治好了,也只能走走挪动挪动,一点活也干不了。” 刘氏也一肚子火,大房这个劳力以后是废了。 姜雪哭着开口:“求祖母给我爹治治!要不是小姑我爹也不会瘫啊!” 刘氏急了,“关你小姑什么事?你爹命不好,这辈子只能瘫了!” 姜雪大哭,“我爹瘫了我们怎么办啊,我们还不得饿死啊,要不是小姑打我爹,我爹也不会倒地上,得给我爹治腿啊” 果然,姜雪的大嗓门一嚎,左边的韩婆子搭着梯子冒出了头。 “我说刘婆子,你闺女才打破嫂子的头,现在又打瘫了哥?真泼啊!” 刘氏对着无处不在的韩婆子破口大骂:“韩婆子,滚回你的窝里,哪都有你!吃撑了多管闲事!” 韩婆子嘎嘎笑:“我在上头凉凉快快,舒舒心。” 刘氏白了一眼韩婆子,不理会她,黑着一张脸说道“咱们早就分开吃了,祖母这回可没拿你爹挣的钱。” 姜明哭道:“祖父,咱们只是分开吃饭,还没有分家啊。” 刘氏插嘴,“分家只差一个形式,有田,去把里正和族里老人请来!咱们现在就分家。”刘氏一刻不想等了,姜有善废了,留着没用,尽早把大房一家赶出来才行。 姜老头面露不满,拉着刘氏低声道,“大郎才瘫了,现在提什么分家?” 刘氏胳膊一甩,“不分家,花钱填大房的无底洞?” 姜老头皱着一张脸,“现在分家太难看。” 刘氏低声回:“啥时候分家不难看?别忘了四郎可是秋试在即,打点要花不少钱!” 要说姜有芳是刘氏的眼珠子,那么姜有光就是姜老头的命根子,姜老头的梦想全部寄托在四儿子身上了,只等着他考上秀才光耀门楣呢?奈何姜有光一连几年也没考中,今年听说亲家攀上的县里主考,四儿子可是有望考上秀才的。 一狠心,冲着姜有田摆手:“去叫,先把分家的事情提一提。今天晚了,请他们明天来。” 分家是大事,首先得当着族里老人立契,在里正那里过了官路,然后选个黄道吉日,烧香祭拜问过祖宗才能分家。 姜月拉着兄妹起来回了后院,她倒是要看一看,刘氏能给大房分出什么来。 一家人吃了晚饭,姜月找了蔡氏的几条碎布条堵住了口鼻,拿着匕首进了茅房。 “大妹去干啥。” “去报仇!”说完话姜明就看见大妹进了茅房。过了好一会儿,又从茅房出来。大妹不是去报仇吗?怎么上了趟茅房又回来了? 只一会儿,姜明就明白了。 姜有芳拉着刘氏来后院上茅房了,每天这个时间,姜有芳保证过来上茅房,姜有芳前脚才进了茅房,刘氏还没有看到猪圈的两只猪呢,就听见姜有芳尖叫。 “啊——” 茅房里传来一声尖叫,姜有芳掉进茅坑了! “芳,别动,娘去叫人!” 刘氏进了茅房就见姜有芳在只露着一个头,在里挣扎,娘啊娘啊的叫救命。 不一会儿上房一伙人全过来了,刘氏指着姜有田骂,“还不快把你妹妹拉出来!”她刚才就想拉,只是姜有芳挣扎的厉害,她拉不动。 姜有田从外头找了根棍子,递给茅坑里的姜有芳,和姜有财两人合力才把人拉了上来。 “娘,臭死了!” 姜有芳一上来就呜呜大哭。 刘氏点着李氏和钱氏,都杵在这里干啥,快去烧水! 直到上房的一伙人围着一身的姜有芳离开,姜雪忍不住哈哈大笑:“活该!看谁家娶一个掉过茅坑的媳妇!” 蔡氏点了姜雪的头,“这事不能往外说,她名声坏了,也得连累你和你姐。” 姜雪吐了吐舌头,娘什么事情都要往她和姐身上扯。 这天夜里,前院里一直闹腾到后半夜。 第19章 分家 翌日一早,族里老人和里正赶到了姜家。 “老姜头,咋突然分家?”里正不解的问。他当里正40年,鲜有爹娘还在分家的门户。 姜老头含糊道:“大房一家早就分开另吃了,今天请里正老爷和诸位长辈来是给见证立契。” “有善呢?昨天说去县城给孩子娘瞧病,是耽误了,没回来?” 姜老头羞红了脸,儿子刚瘫痪,他就分家说不出口啊。 一旁的刘氏咳了一声,“大郎在屋里躺着呢,没出来,咱进屋说。” 一行人进了堂屋坐下,族里一个老人开了口:“咋回事,大郎不过来咋分家?” 刘氏知道事情瞒不住,但是拖的越久越难办,一家子白眼狼还不得天天来要钱,心里一横:“叔,大郎瘫了,昨天摔了一跤,就起不来了!” 老人身体猛地一颤,抖着双腿站了起来,“大郎瘫了,你们咋能现在分家?” 刘氏哼了一声:“叔,早就分开了吃饭,分家只差立契。” 老人叹了口气,瞧着一言不发的姜老头,有后娘就有后爹,他这个侄子窝囊,啥都听婆娘的,他管不了。 其他的人也觉得姜老头心狠,儿子才瘫了,就要分家?可是他们作为见证人被请过来,也不好甩脸色给主家。 里正铺开了纸笔:“老姜头打算怎么分?” 刘氏早就和姜老头商量好,看他一言不发,替他张了口:“就按村里的规矩来,每月大房只用给100文的孝敬。” “地呢?” “地不分,大郎也不能种了。” 里正不雅的白了刘氏一眼,只问姜老头:“家里的田不给大房分?” 姜老头咳了一声:“靠着野河那,有两亩好地,方便” 刘氏拧了姜老头胳膊,瞪了一眼:“咋?” 又扭过头对里正道:“地不分。” 姜老头咧着嘴,重重呼出一口气。 里正也叹气,继续问道:“家里的房子呢?” 姜老头捶了几下腿,直摇头,“我也难啊。” “房子咋分?” 依旧是刘氏开口:“大房一家,搬出去。” “啥?” 坐着的族里老人拐棍碰地,忍不住劝:“大侄子,咋能这样分,你这是要把大房赶出去啊!” 刘氏小声辩解:“家里人多,也住不开啊,几个孙子眼看着就要娶亲” 里正心里只叹,没见过这么狠心的爹娘,忍着摔笔得冲动,问了最后一句:“东西和钱呢?这样的分法,给大房拨多少钱安家?” 姜老头羞愧的说不出话来,直摇头。 刘氏:“上房哪里有钱,大房有钱,私房都在他们手上呢?大房屋里的东西他们都带走。” 大房屋里全是破烂,都带走了省的她收拾呢。 “大侄子,这是造孽啊,那也是你的儿子孙子!” 几个老人不指望刘氏嘴里吐出来什么好处,刘氏不善,又是后娘,不想分给大房好处他们理解,可姜老头不应该这样对他的亲儿子。 姜老头摸了一把老脸也不说话,家分完了,现在说什么也是丢人,“就这么办。” 一行人气得全黑了脸,心里盘算以后和姜家来往要远一些了,姜老头心狠啊。 契约已经立好,里正停了笔:“去问有善的意思。” 众人点头,也想去探望姜有善,是不是真的瘫了,便跟着姜老头来到后院。 “有善啊,昨天还好好的咋就摔了腰?”里正进屋先是看望姜有善。 姜雪不怯场,把昨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学了出来,听的一行众人直呼“造孽。” “大侄子,真的这样分?有善也是你亲儿子。”拄拐的老人还想劝姜老头最后一回。 姜老头不吭声,大儿子是自己的亲儿子没错,可是家里眼看就能出个秀才,他一辈子的梦想不能被大房拖累了。 姜有善昨天已经知道他爹要分家,只是接过分家单子看了又看,只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他爹竟然如此绝情?真的将他们一家扫地出门?他不信,自己在爹眼里没有一点份量吗? “爹,你这样分?”姜有善万念俱灰。 姜老头一脸为难,捂着老脸也不看他,呜呜道:“有善,爹也难做” 至此,姜有善彻底死心,“就按我爹说的分,只是有一条,我现在就是个废人,每个月100文钱的孝敬拿不出来。” 他已经瘫了,拿什么养家,再连累自己的妻儿吗? 刘氏不想答应:“爹娘养大你不容易,你想不孝敬爹娘?” 姜有善吼了一句:“我娘在后山头埋着呢,以后我只孝敬她。” 姜月:便宜爹总算硬气一回。 姜老头一愣,突然想起前头的妻子徐氏。徐氏长什么样子呢?他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徐氏柔柔弱弱,从来没有和自己吵过架。 想到前头的妻子,姜老头到底心软了,但是软的不多,只答应了姜有善的条件,每月100文的孝敬钱不用给。 刘氏张了张嘴,难得听了姜老头一回,没插话。姜有善早该赶走,平白占着家里长房位置不说,还不是白眼狼一个,赶紧分走了好,以后她只有三个儿子,有田、有财、又有光! 父子俩对于分家单子没了意见,里正很快写好了三份契约,当事人和见证人签字按手印,姜有善和姜老头各执一份,里正留一份,算是过了官方。 祭祀定在五天以后,祭祀过后姜有善一家搬出去。 一个上午,姜有善瘫痪,姜老头分家就在村子传遍了,平时和姜有善要好的乡亲接连来探望,或者拿几个鸡蛋,或者抓几把粮食,看望过后心里少不得对姜有善同情一番。 姜老头黑着脸躲在屋里不出来,这次算是丢人丢尽了。 没人的时候,姜明忍不住问道:“爹,咱们搬去哪里?” 姜有善苦笑一声:“咱去你亲奶的坟头搭一间草棚子去。” “有善侄子?”正说着有人在外头喊了一句。 姜明出去迎,院子里是罗老头和罗兜子,这爷孙俩扛着一大块肉来看望他爹? 是不是太贵重了? 白了一眼罗兜子,姜明到底稳重些没有说话。 将祖孙俩让进屋里,姜有善受宠若惊,“咋惊动了罗叔,你腿脚不好,快坐。” 蔡氏端了两碗一早烧好的茶水,“雪儿挖的蒲公英,罗叔尝尝。” 姜有善冷不丁地瞧见罗兜子放在桌子上的一大块肉,更是直摆手,“罗叔,这,怎么使得?” 罗老头劝道:“怎么使不得,那么大一头鹿,我家咋吃的完?” “有善,有这么能干的儿子闺女,放宽心,好好养着。” 姜月的弓箭是借罗家的,姜有善知道,野鹿是姜月给的租金,姜有善就不知道了。 姜月看着不知所措的便宜爹,心里叹气,还真是大老实人!别人对他好还受不了? “爹,别推辞了,以后我猎了野鹿,再给罗爷爷送过去!” “哈哈,好!”罗老头爽快的笑。 第20章 搬家 “爹,里正爷爷给咱们找了一处没人住的屋子,我和弟妹看过了,也收拾好了,咱们搬那去。”从外头回来的姜月开了口,因为总有人来看望姜有善,索性今天就不去县城了。 村子里有没人住的破屋,比不上别人的,总比去坟地搭棚子强,况且屋子就在村子的中间,四周的邻居也和善,她去打猎也能放心。 “这不好?不清不楚的。”姜有善担心道,“万一有人说闲话,你和雪儿”。 “一个破屋,谁说闲话?”姜月喝了一口水,又道:“难不成还真的去亲奶坟前哭?” 姜有善哑口,自己更没用了。 蔡氏这回没有哭,从昨晚听说了要把他们分出去以后,她反而生出了解脱的感觉。什么也不给就不给,也好断的干干净净,只要丈夫和儿女平平安安,离开这个吵闹的家,也不能饿死他们,她可以编草鞋卖。 现在住的是村里的破屋,等攒够了钱也能买下来。 想到此,蔡氏也劝:“他爹,要不就听月儿的。以后有钱了咱买下来。” 夫妻俩早就默认尽量不动姜月挣得钱,闺女拿命博来的,以后都是闺女的陪嫁。 姜月有些意外,她还想进一次深山,没时间给家里搭草棚,住进破屋只是过渡一下,以后是买地方盖新房还是搬到县城住,再和一家人商量,没想到自己娘这次竟倒想开了。 “爹,以后咱们还住村里吗?咱们要不要去县城安家,不种地了?” “那能行?不种地咱们吃啥?”姜有善伺候了地半辈子,哪里离得开? 姜月心里:说得好像咱家还有地种似的。 她想怼回去,可是瞧着便宜爹的可怜模样,倒底忍了下来,以后打猎挣钱,买地给他爹种。这辈子怎么过也是赚的,她没有雄心壮志非得实现,所求不过家人平安,在哪里过不是过。 “等我再去打猎咱就买地盖房。” “闺女,咋还去打猎?娘明天就割草编草鞋挣钱,咱不去打猎了,好不好。”蔡氏听着姜月的豪情壮语只觉得肝颤。 “娘,你一天能编几双草鞋?一双草鞋卖几文钱?”姜月无恶意,纯属好奇。 蔡氏掰着手指头算,“娘一天能编三双,一双草鞋能卖两文钱,一天就是六文钱,一个月就有一百八十文呢。” “好好好。”姜月笑了,“娘这赚钱的速度可赶不上花。” 蔡氏眼角一红,“娘努力赚钱,绝不能让你再饿肚子。” 姜月最看不得蔡氏哭,忙安抚道:“娘,别哭啊,爹还需要你照顾呢。” 姜雪端了药过来,“娘,你喝药。” 蔡氏接过碗,把药一口喝干净,完了还砸砸嘴,“娘不哭,月儿,咱们收拾收拾搬家。” 没想到她娘也着急搬家呢。 等安排好家里,姜月自然有办法说服爹娘去打猎。 现在当务之急可不就是搬家。 赶紧离开这块“风水宝地”,她受够这里臭烘烘的气味了。 说搬就搬,一大家子收拾家当,半天时间便搬了过去。 搬家的时候,有个小插曲,上房的姜枝竟然过来帮忙,平时的死对头,居然对姜雪有了不舍,“你们真的被祖母赶出去了?” 姜雪哼了一声,“你不是巴不得?” 姜枝摇头,“我哪有,不识好心!就不该可怜你。” “谁要你可怜。” 两个姐妹,吵归吵谁也没有动手,姜枝搬家更是卖了不少力气。 破屋只有一间可以住人,四周的院墙也塌了,进了屋子却是干干净净,是姜月带着姜雪扫了一遍,蔡氏恍惚,铺着炕道:“咱们这就搬出来了?” “搬出来好,以后没人欺负咱了!” 姜雪心里高兴:“娘,以后我每天去挖野菜。” 姜雷闪着大眼睛,“我也挖野菜,还帮娘干活。” “雷子真乖。”蔡氏摸了摸姜雷的头,对着新环境有了盼头。 姜明把姜有善背过来安置好,便去姜月姜雪这边摆围墙。 姜月看着他干活不停,嘱咐道:“哥,今天来看望过爹的人你得全部记下,这些人是雪中送炭,咱们以后常来往。” “哥,记着呢。” “还有今天来帮忙打扫屋子的邻居,也记下来。” 吃过晚饭后,姜月召集一家人宣布,“再进深山。” 一家人只要劝一句,她便喊头疼,吓得蔡氏不敢再说什么。不敢劝说便使劲干活,一早蒸了一大锅馒头,给姜月带上三天的干粮。 第21章 再进深山 再次进山,姜月如鱼得水,直接去水源地,路上碰到野鸡野兔就拉弓射箭,留着猎物的一口气以便保持更长的时间。等到了山涧溪流处,身上便挂满了各种猎物。 把所有的猎物绑在树上,姜月开始仔细探查动物留下的痕迹,果然在她走后又有几处新鲜粪便,和上次的一样,她上次没猜错,这些粪便确定是野猪留下的,只不过棕熊率先出来,才让她有了错误的判断。 一直守到黄昏,野猪也没有出现,倒是遇到一头狍子,狍子不傻,屁股上挨了一箭,就开始拼命狂奔,姜月追了好一会儿才套住了它。许是老天对她格外眷顾,逮到狍子后,竟让她无意找到一处掩藏在杂草丛中的天然山洞。 这个天然形成的山洞入口低矮狭窄,需要弯腰才能进来,隐蔽性很高,要不是这头狍子,她很难发现。 洞里的空间也不大,约莫又六七个平方,高度也好,能让她站立起来。简直是绝佳的据点。姜月当即决定,以后打猎就住在这了。 狍子绑结实留在洞里,谨慎起见,姜月在洞口堵上一块大石头,这才回到水源地拿回猎物。 这一晚姜月好好睡了一觉,这一觉睡醒,天快要亮,周遭寂静无声,动物都还没出来活动呢。 生火烤肉,比起兔子,姜月更爱吃野鸡,挑了一只濒死的野鸡,拔毛取肉,放火上烤。 她的体力消耗和食量成正比,现在的胃口很大,烤好的野鸡下肚,只觉得意犹未尽,又拿了一个馒头烤香,这才填饱了肚子。 等到天边泛白,红日从东方一点点升起来,林间虫鸣鸟叫,有了动物走动的声响。姜月把山洞掩藏好,去了水源地。 这一路上,姜月又发现了昨天的粪便和痕迹。一路寻来就看见一头大野猪带着一窝小野猪哼哼唧唧喝水呢。 姜月内心狂喜,没想到野猪还挺勤奋,一早就出来觅食饮水,怪不得她两次都没有蹲到呢。 有了猎熊的经验,姜月拉弓搭箭,快速射出羽箭。 大野猪受疼嚎叫,瞧见是后头的人类小女孩打它,把小野猪驱赶到草丛中,调转过头冲了上来,两根獠牙闪着光,那气势,哪怕一块铁板挡在它跟前也能戳烂! 姜月可不怕它,待到野猪冲过来时,一个腾空闪身,落到了旁边的大树上,野猪呢,轰的一声,竟直直撞在前头的树上。 “吼吼吼。” 野猪不服气,转头去拱姜月所在的大树,姜月呢,自然不会让它挨着身体半分,就像一只灵活的猴子,在树上腾转挪移,戏弄野猪,同时一根根羽箭直射要害。 野猪虽然力量大,耐力却不足,等到精疲力尽想要撤退时,已经晚了,被姜月一刀捅了脖子,鲜血流尽而亡。 收拾了野猪,姜月去杂草丛中找小猪,顺着痕迹,活捉了四只小野猪。 这次狩猎意料之外的顺利啊,野猪很大,至少四百斤重,再加上没断奶的小野猪和洞里的猎物。姜月砍树枝搭担架,先把野猪弄回去,山洞被她掩藏的很好,应该不会被发现。 小野猪不足月,身上滑溜溜,留给蔡氏养着总比她编草鞋强,怕小猪受伤,把大野猪拖到担架后,小野猪只绑住了前后腿,绕过大野猪绑在担架上,远远看去就是四只花白的小野猪横趴在大野猪身上。 烈日当空,姜月正好回到村子里。 与上次不同,姜月下山故意绕到村口,专门挑热闹的地方,所以没过多久便被村民围上了。 见有人来,姜月停了下来。 “野猪真是你打死的?”有村民不信,一个丫头竟能打死野猪,但是看姜月刚刚拖着几百斤重的野猪轻轻松松,并不费力气,又信了几分。 姜月拿出一只羽箭:“那是当然,瞧见没,还带着野猪的血呢。” “嗬,姜有善的闺女了不得啊,竟打死了野猪?” 更有大胆的村民凑上前,去摸绑住腿的小野猪。 “瞧瞧野猪身上这四头小的,皮毛可真亮。” “姜家发财了啊!” “什么姜家?是姜有善家,你不知道姜老头把大房一家分了出去,只差后天祭祀?” 那人一笑:“这事谁不知道啊,说顺了嘴,一时嘴瓢。” “这四头小猪卖不卖啊?” 有精明的村民开始问姜月,野猪比家猪贵一倍,四头野猪健健康康,养大了能赚不少钱呢。 姜月直言:“四头小的打算自己养,不卖。” 那人只叹可惜。 一路上闹闹哄哄,早就有好事的把消息递到了姜明跟前,一家几口,除了姜有善瘫痪不能动,全跑到了村口迎接。 姜雪高兴的跳脚,上前抱了一头小野猪:“我姐真厉害。” 姜雷也笑眯了眼睛,抱着一只野猪不撒手。 蔡氏好也不再是唯唯诺诺的样子,高高兴兴地拎两只野猪就要回家。 后面赶过来的姜老头一家阴了脸,这才刚分家,姜月竟然打了一头大野猪,还捉住了几头小猪仔? 早知道他们才不急着分家! 钱氏瞧着蔡氏手里的小猪,赔着笑:“大嫂,你那边还得收拾,咱家后院现成的猪圈,不如把这几头小的放到家里养?”喂猪不是二房的活儿,但是杀猪的话她三房总能分到一份肉。 刘氏瞟了钱氏一眼,钱氏算是机灵了一回。还没有祭祖就不算真正的分家,还是一家子。 小猪她势在必得! 刘氏顿了顿,招呼两个儿媳,“你大嫂还得照顾你们哥,你们别嫌麻烦,这几个小猪仔就放在家里的猪圈养着。” 刘氏说完就要去抱姜雷手中的小猪,姜雷可不傻,一溜烟的跑到姜月身后,“我家的小猪,才不给你们。” 刘氏抱了个空,搓搓手,瞧了一眼李氏和钱氏,别愣着啊,动手啊。 只韩婆子嘎嘎大笑:“刘婆子可真精明呢,这四头猪仔要是进了你家,还能囫囵个出来不?” 刘氏白了韩婆子一眼:“咋说话的,我家的事情你插什么嘴。” “咱们分了家,我们也搬出来了,小猪就不麻烦弟媳妇了。” 蔡氏头一次反抗婆婆,才说完拒绝的话,心脏砰砰地想要从嘴里跳出来,只是到底压住打颤的冲动,这是闺女拼了命才抓回来了,不能被抢了去! 人群一时无声,大概是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蔡氏反抗婆婆了。 韩婆子不怕事大,瞅着一脸通红的蔡氏道:“我家猪圈空着呢,就先借给你,把小猪养到我家猪圈里头,放心,大伙都在这里看着,老婆子绝对不贪你一根猪毛!” 姜月赶在蔡氏拒绝前开了口,“那就麻烦韩奶奶了。” 韩婆子六个儿子撑腰,可不怕上房那边! “走。”韩婆子像斗胜的公鸡,雄赳赳的领着蔡氏和两个孩子去了自家后院! 舒心啊,看着刘氏吃瘪她就高兴! 刘氏黑着一张老脸,脸上透露着不甘心。 “吁——” 罗兜子赶着牛车过来了,他早就看见了姜月拖着一头大野猪下山,拿手指远远点了姜月几下,是对姜月偷偷进山不满呢。 姜月扭头回赠了个笑脸,借你家的牛车用用。 罗兜子便扭身回家套车。野猪肉虽香,村里人可舍不得买它,比起家养的猪肉贵一倍呢。这头大野猪得拉到县城酒楼。 牛车赶了过来,众人合伙把野猪抬上车,山洞里还有猎物呢她得抓紧时间回去,让姜明跟着罗兜子进县城去卖野猪。姜月进家跟她爹说了一声,又进了山。 第22章 此地不宜久留 山林中树叶茂密,姜月没走多久,光线便逐渐暗淡下来。 往返几次,已是轻车熟路,可走到一半路时,姜月嗅到了空气中的一丝血腥气,这血腥气透露着危险,不是她打野猪留下的。姜月动了动眉头,暗自警觉,一步步上前,就见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黑衣人。 十来个黑衣人已死透,身上许多刀伤,刀刀致命。血腥气味便是从这些伤口散出来的。 黑衣人周围明显有打斗的痕迹,姜月皱了皱眉头,她的拳法可比不过真刀真枪的杀人技。 此地不宜久留。 姜月扭头朝山里去了,可是刚走了没几步,一道低哑的声音从那边的一棵大树后背传来, “小姑娘独自上山,是打猎吗?” 姜月握紧弓箭,警惕的对着树后,“这不关你的事。” “小姑娘别紧张,在下无恶意,可否劳烦帮个小忙?” 姜月暗中啐了一口,怕不是自己早就被他盯上了,人心比野兽难防,她打猎足够养活一家,犯不上烂好心把自己置于不可预估的危险之中。 姜月握着弓箭一步一步后退,道:“我帮不了你,这里一切我也不会说出去。” 这人躲在树后头迟迟不现身,只求帮忙,可能受了伤。 大树后头传来幽幽的声音,“小姑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屠啊。” 姜月扬了扬眉,看样子这人受伤不轻,拦不住她走。 手中弓箭不收,姜月冷冷回道:“在下小村姑一枚,不懂大道理,告辞!” “我这里有钱,可以给你报酬。”说着树后头伸出一只手来,手心里托着一块白亮亮的银子。 姜月心里一动,改了主意,有钱拿就不一样了。 停下了后退的脚步,姜月警惕道:“先把你的武器扔出来。” “嗯?” “万一你是坏人,我救了你,你拿武器把我杀了,我怎么办?” 那人幽幽开口,“若是我丢了武器,万一你拿了钱把我宰了呢?” 姜月挑了挑眉,道:“既然你不信任我,那我告辞。” 说完,作势要走。 树后那人叹了一口气,扔出来一把剑,又举起手中的银子,“现在我的小命可是交给姑娘了。” 姜月勾唇一笑,接过了银子。手指碰到了他的手心,凉凉的,看样子很是虚弱。 姜月不再耽误,拿起那人的剑便绕过大树,走到了他的面前。 此时夜色袭来。天幕中悄悄挂上了一轮明月,月光透过树叶细细碎碎的撒了下来。 姜月低头细看,树下靠着一个男子,气息衰弱,正抬着眸子瞧着她。 姜月问道:“林子里还有要杀你的人吗?” 他摇头,“没了,全死了。” 那可以放心生火,姜月拢了一把干树枝,点着了火。火光轻轻闪烁,姜月这才仔细打量这个人。 他伤的很重,一身浅色的衣袍浸满了血色,显得狼狈不堪,严重些的伤口还流着血,因而他的脸色极为苍白。饶是如此姜月不得不感叹,这人长得真好看。 宛如清风拂面令人赏心悦目。 姜月挑了挑眉:“长得还挺好看,要是死在山里就可惜了。” 他笑了笑,眼睛多出几道不明的光,“我是被你这个乡野小丫头调戏了?” 姜月一看他的眼睛便知道,他的心思重,可不是表面上平静无害。 “你这么好看,是不是得加钱?” “在下身家性命全拿在姑娘手上呢,哪里还有?” 姜月作罢,这锭银子有十两了,比她山洞里的猎物值钱。 她不亏。 就着火光,姜月在附近找草药,多亏了大哥几次给她敷药,姜月一眼便识出了止血的草药,扯了草药放到嘴里嚼碎,又一把掏出啪得呼到冒血的伤口处。 男子一直观察着她,她的动作虽然粗野,神态却是从容,面容清瘦,带着不符合她年龄的冷静。 姜月不看他,手脚麻利,把能看见的流血的伤痕全都简单处理了一遍,最后道:“等止了血以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说罢,姜月带上自己的弓箭,准备离开。 男子道,“我这个样子,走不了路。” 姜月脚步不停,“那我就管不了。” “喂,你收了我的钱,这就走了,是不是太没良心?” 姜月转头:“你付钱请我救你,但是可没有请我把你带下山,更没有请我提供食物。该治的我已经治了,你还想怎样?”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有一把金珠子。” 姜月一顿,脸上生着笑容,“真是的,不早说。” 有钱不赚王八蛋。 姜月又走回男子面前,伸手道:“拿钱。” 男子也不动弹,幽幽开口,“金珠子在怀里,要的话自己去拿。”他倒要看看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能有多大胆? 姜月俯下身子在他身上一顿摸索,果然摸出来一个香囊,香囊掂在手上颇有份量,解开对着火光再瞧,里头闪闪发亮,不多不少正好十颗金珠子。 男子看着姜月贪财的模样,心道,这小丫头还真是粗鲁,一点也不客气。有意逗一逗她,“我还有呢,要不要?” “哪里呢?”谁会嫌钱多呢? 姜月上下其手,翻着那人衣袖,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男子疼得吸着一口冷气,“没了没了,那些金珠子足够了,当做酬金,劳烦姑娘带在下下山,顺便提供一下食宿。” 姜月停手,是一块玉佩挂在男子腰间,立即解下玉佩,“我看还有呢,这个就不错,当做伙食费。” 玉佩通体圆润,洁白无瑕,蓝色的上面还刻着“崖”三个字。 “这胡乱刻的是什么?” 姜月思索,这古代刻了字的玉佩还值钱吗? 男子点头,“姑娘那不是胡乱刻的,是一个崖字。姑娘叫什么名字?” 姜月想,就以为自己不识字最好,扯了嘴角,“我叫什么关你什么事!” 男子瞧着姜月对玉佩爱不释手,调笑道:“这玉佩是留着娶媳妇用的,姑娘是想当在下的媳妇?” 姜月一噎,将玉佩扔在他怀中道:“谁要当你的媳妇?” 第23章 留宿山洞 姜月着实吓了一跳,这古人脑洞真大,自己这具身体才十二岁好不好,十二岁的丫头当媳妇?下的了手吗? 男子一笑,“怎么给在下当媳妇这么委屈吗?” “委不委屈先放一边,跟着你不得茫命天涯,动不动被追杀?” 男子嘴角抽了抽,也不再说话。 话说他在京城风流倜傥,哪个女子不想嫁给他,现在居然被一个乡下丫头嫌弃了。 姜月扶着他一步一步挪进了深山。她不想惹麻烦上身,打算把这男子藏到山洞,待他伤势好转,总会离开。 山林里黑灯瞎火,不时还有野兽嚎叫声。扶着林青崖并不好走,姜月不免有些力不从心:“你这厮,没骨头吗?非的把身体的重量全压我身上?” 男子理所当然,“我受了伤嘛。” 姜月呸了一口,“我看你是故意的。嘁,你是不是觉得一把金珠子花的冤枉,要知道我这是救你的命,还是救了两次。你的命这么不值钱?” 男子笑了:“可不是嘛,你给我敷了止血的草药,避免了我失血而亡,这是第一次。现在又带我离开那个是非之地,避免杀手再过来,这是第二次。如此说来,我得好好谢姑娘呢?姑娘,侠义啊!” 姜月翻了翻白眼,这话说的怎么这么不对味呢,不过还是不客气的回道,“那是自然!赶紧的自己使力气,别总是往我身上靠。” 男子道:“我确实走不动,还得有劳姑娘。” 说完又朝姜月身上一压,压的姜月一个趔趄。 姜月忽的停了下来,把翟青崖扶到树旁靠着,摸黑折了几根树枝,绑作担架,反正洞里的猎物拖回去也要再绑,现在绑好了还能拖着这人走。 “你,躺上去,我拖着你走。” “这不好!” “没什么不好,这样快些,一头肥猪我照样拖的动。” 男子:“……” 姜月不由分说把他按到担架上,一路扯着回了山洞。 山里杂草众多,可以缓冲,因而翟青崖一路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颠簸。 姜月把他一路拖到了山洞口,仔细观察了四周没有挪动的痕迹,拨开掩门的杂草,抱着翟青崖的胳肢窝,小心的拖了进去。 “我说,小丫头,就不能把我带回你家里吗?躲在山洞又没吃没喝的。” “救你一命已是大恩,有山洞就不错了。”姜月堵上洞口开始生火。 火光照亮山洞,男子才看到一堆半死不活的猎物。“敢情这山洞是你的据点啊。不错不错,打的野物不少!” 姜月起身查看猎物,有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已经死了,野鸡拔毛剥皮,先架在火上烤,又抽出匕首麻利的剥兔子皮。 男子只安静的观察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不是一般农家女。 姜月也不抬头,问道:“可看够了?” 男子眯了眼睛,“看够了,年纪不大,动作倒是麻利,你家是猎户?” 姜月白了他一眼,“凭什么告诉你!” “牙尖嘴利,问了你的情况,才好报答救命之恩啊。你叫什么名字?” 报个der,姜月挑了一根尖树枝,串起兔子,架到火上开始烤,“你吃这只兔子。不够的话,这里还有馒头。”姜月指了指山洞里的布袋子,里面还有几个馒头没吃完。 吃喝完毕,姜月和那人分坐两头休息。 一夜无话,天边露出一道白,姜月开始收拾猎物,最后留下了竹筒,两只松鼠和几个馒头就要离开。 “好些了就快点走,别滞留太久,这山里的野兽可多着呢,别是你的对手没杀了你,反倒被野兽吃了!” 男子眨了眨眼睛,“你要走?” 姜月回看他一眼,阳光照在他身上,真是熠熠生辉。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笑意若有若无,顶着一张蛊惑人心的脸。 姜月心中暗骂妖孽,“难道还得留下来伺候你?” “我万一好不了呢?” “生死有命,好不了我有什么办法?你放宽心,万一你死了,我挖坑埋你,不会让你臭在山洞里。” 男子叹气:“也是,你我萍水相逢,你能做到如此,已经情至意尽了。” 姜月不想听他装可怜,在山洞外做足了遮掩,拖着猎物回去了。 有事要办,得抓紧时间。 男子安静的看着她做的这些,缓缓闭上了眼睛休息,碰上这个小丫头哪里是生死有命,分明是他命不该绝。 几只野鸡野兔和狍子不重,姜月下山特意去了昨夜的地方,十来个黑衣人身上有没被野兽啃食的痕迹,姜月把尸体全部拖到了旁边杂草丛生的野沟,让他们回归大自然。 用脚扫过带血的地方,这样有人来也不会看到,十几把刀全部藏了起来,等她以后再上山的时候藏进山洞。 做完这些,她才下了山,当然特意绕到了村口,在村民跟前露足了脸才回了家。 “大妹——” “姐——” 才回了家,姜月便被手足围了上来。 看着地上的狍子,姜雪终于不担心了,“姐就是厉害,短短几天,又是棕熊,又是野猪,还有狍子。” 姜雷笑眯了眼睛,“姐,你看我们快垒好猪圈了呢。” 姜明解绑在担架上的野鸡野兔,一边问道,“这些怎么处理,咱们还去卖了吗?昨天的那头大野猪可是卖了25两呢 “卖。” 姜月想了想,又说道:“咱们留两只野鸡,剩下的这两只野鸡和三只野兔全部送到罗家,顺便借他家的牛车。罗家要是不收,就告诉他们卖掉的钱给他。” 姜明点头,拎着野物去了罗家。因为昨天罗兜子的主动帮忙,他可没好意思再跟他打,只在心里告诉自己放下当初的那件事情。所以,昨天两人默契的没有提前仇,所以相安无事。 蔡氏这会儿没在家,去了韩婆子家喂猪,姜有善在屋里听到姜月回来,巴不得长翅膀飞出去看看,奈何只能躺在床上,等着姜月进屋。 进了屋,姜月就见姜有善对她满眼的担心和宠溺,“月儿,一切可顺利,没有受伤。” 姜月点头,“爹,你尽管放心,闺女有老君师傅保佑,不会有事的。” 还得用魔法打败魔法啊,再借神仙一用了。 “爹,我给你按摩。”姜月帮助姜有善翻身,娴熟的按着他的后腰脊椎,暗暗思索明天什么时候让他爹突然恢复了不会让人起疑心。 姜有善趴在床上,闷闷地叹气:“都是爹没用,连累你们几个受苦了。” “爹,咱们哪里受苦了,今天晚上炖鸡吃。而且爹也不是没用,呐咱家这只野鸡还得爹褪毛呢!”姜月拎过来一只野鸡,宽慰姜有善,给他找点事情做,免得心里想不开。 上房那边,看到自家这些天的打猎收获,必定后悔分家,说不定明天会反悔呢,但是有分家契约在,更有她在,后悔也没用。 姜雷也蹭到他爹跟前,“爹,我帮你,咱们一起拔鸡毛。” 等蔡氏回来,姜月把剩下的野鸡交给蔡氏,留一只,明天去韩婆子家抓回小猪的时候送过去,韩婆子也算帮过大房不少忙。 简直是后世的大喇叭,宣传队长啊。 等着,她要让别人知道,对他家好的的人,她会回报;对她家不好的人,她会报仇! 第24章 大采办 吃过午饭,姜月带着姜明赶着牛车去县城卖狍子。 罗老头不肯收几只野鸡野兔,姜月一并卖给了秦掌柜,野鸡野兔一共480文,狍子得了五两,加上昨天从翟青崖那里得来的十两银子,姜月开始大采买。 首先,一家六口,每人两套成衣,两身里衣。布庄里,里衣只有浅色,没什么好挑的,男子的成衣颜色不多,给姜有善选的是一件青色的,姜明和姜雷的颜色亮一些。 给蔡氏选的一件是暗红色,一件绿色。 给姜雪的选的一件鹅黄,一件粉色。 她自己的两件,一件是蓝色,另一件是男子穿的绯色。她出入山林,男装利索穿着更方便。 衣服挑好,姜月把东西放到牛车上,又去了书店,挑着买了一些笔墨纸砚,不得不说,这些东西真的贵,有找店里的小二找了一本历史书和一本本朝纪要,生活在这个时代,一定得多了解这里的规则。在书店姜月花了好几两银子,身上的钱几乎花干净。姜月掏出得来的金珠子,带着姜明进了钱庄,金子在外面不方便花,拿到钱庄兑开。 伙计瞧着十颗金光闪闪的珠子直了眼睛,匆匆去了后头叫了掌柜。 姜月一副警惕,“别不是惹上麻烦了?” 好在虚惊一场,掌柜瞧了一眼,便吩咐伙计按照一颗12两的价格兑换,取了二十两,剩下的一百两让姜明存到了户头。 之后两人又去了杂货铺,这里里面没有弓弦,挑挑捡捡买了一根牛皮筋,牛皮筋弹力也行,可以用来做弹弓,比起弓箭,带着更方便,只是威力稍微差了些,临走的时候,又让她发现一个皮质水囊,姜月想了想,买下了,这水囊比竹筒带着方便,盛水也多。 杂货铺旁边是胭脂铺子,姜月进去挑了几样洗漱用品,有钱了不能再顶着一头狮子毛。难受不说,也忒难看! 杂货铺对面呢,还有不少摊子,又一一瞧了过去,果脯,链子酥,还有鲜桃,姜月大手一挥,见到的全部买上几斤。姜明牵着牛车不好过去,看着大妹一趟一趟的往牛车上装东西,心里只道,大妹能挣钱,也挺会花钱。 最后,两人又去了铁匠铺,铁匠铺里只能打造菜刀锄头一类的工具,武器不得打造,更不能售卖。 最后,只买了一把小刀,比起罗兜子的逊色不少。 正往外走,姜月忽的想起了山洞的那人,不说出手阔绰,身配着长剑,必定不是普通人。不知道现在怎样了,是不是已经离开。 出城门前,两人路过包子铺,不用说,姜月买了一大包肉包子,自己这些天不在家,家里人必定舍不得吃喝。 回去路上,姜明赶着牛车,姜月也不闲着,一把匕首砍了个岔枝,削刻成弹弓架子,绑上牛皮筋,一把弹弓就做好了。 赶在天黑的时候,两人回了家。把东西搬到家里,姜明带着钱去还牛车,姜月把买回来的东西分给众人。 蔡氏收到两件新衣服,直呼浪费,她多大年纪的,还穿什么新衣服? 姜有善笑眯了眼睛,“闺女的孝心,咱就收下。” “娘,明天都穿上新衣服,让那边后悔去。”姜月嘱咐道。 蔡氏犹豫:“这不好?万一被要走了呢。” 姜雪聪明,脑子一转就分析好了:“娘,衣服是姐打猎赚的钱买的,跟他们上房一毛关系也没有,里正和全村人看着,她们要不过去!” 等姜雷收到笔墨的时候,眼睛一亮,“大姐,我真的能去上学。” 姜月默,摸了摸姜雷的头发,“咋,当姐是骗你玩吗?” 姜有善呆愣,:“爹娘有福气,弟弟妹妹也沾你的光。咱家以后也有读书人了。” 蔡氏欣喜的点头,“等过了明天的祭祀,娘给你们缝书包,送你们去崔先生的学堂。” 姜明还了牛车,走到院子里听了话头,快步跑了进来,“大妹,我就不去了?大妹去读。” 姜月看了他一眼,“你必须去。” 姜明:“” 蔡氏开始摆晚饭,“你们都去读,娘喂猪,编草鞋供你们。” 姜月:得,她娘还执着编草鞋呢。 一只野鸡炖野菜,包子任吃,一家吃了肚子圆。 吃过晚饭,姜雪端过来一碗药,“娘,喝药。” 蔡氏接过碗,一口气喝下,唧唧嘴,姜雪顺手往蔡氏嘴里塞了一块蜜饯。 “真甜。” 姜雪把手里的蜜饯递给蔡氏:“娘,这些是你的,吃完药去苦味。” 蔡氏不收,“娘又不是小孩子,不怕苦,留着你们自己吃。” 姜雪就笑:“娘,你要是不吃,这些可就便宜那边人了。” 一听要便宜那边的人,蔡氏忙接过蜜饯,小声问姜雪:“雪儿,你姐在外头折腾啥呢?明天祭祖,娘心里咋就这么不踏实。” 姜雪甩了甩额前的碎发,笑道:“娘,你想知道就去看看呗。” 蔡氏探头看了一眼外头的孩子,黑灯瞎火,围在一起不知道鼓捣啥,“娘不去看,去把你你哥姐叫回来,洗漱洗漱睡觉。” 姜雪憋住笑容,“哎”了一声,跑回了院子。 原来姜月在小摊上买了不少好东西,其中就有一把番泻叶子,小贩把番泻叶子当草药吆喝卖,说是治阳结,其实就是治便秘呗,这种叶子一次泡一片叶子确实有效,但是不能多泡,剂量大了,效果更猛烈了。 去药房买巴豆必定留下把柄,这种随机碰上的走街小货郎,谁会注意? 正好让姜月碰上,那就必须买点送给那边。 姜月这会儿把叶子全部泡了水,又把明天祭祀用的蜜饯泡上。她要给上房送份大礼,保管让大房拉上两天。 姜雪开始烧热水洗漱,外头天黑,搭了草棚子,做饭洗漱都在外头。 一家六口洗漱完毕,挤在一张炕上。姜月心里盘算下一步路。 第25章 祭祀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 姜家是村里的第二大姓,开祠祭祖需要本家德高望重的老人主持,姜有善一早被姜明背到了祠堂内,几个孩子围在他身后等候。 没一会儿,姜老头带着三个儿子和几个孙子也进了祠堂,刘氏掏出祭品摆放到供桌上,就看到姜有善一家已经放了一盘贡品,贡的是一大盘蜜饯,要知道蜜饯可不便宜。 再看看自己贡品,一盘米果显得寒酸了许多。冷哼一声,退到了祠堂两侧。 姜老头嘴里念念有词开始磕头进香,之后轮到姜有善。 然后依次是底下的几个儿子。孙子辈没有成亲,无需进香,只依次磕头即可。 等香燃尽,刘氏迫不及待收了祭品,当然,那份蜜饯一并收了去。 祭祀完毕,姜老头心里不是滋味,咳了一声,道“你,去你娘的坟上看了吗?” 姜有善一时摸不准老爷子的意思,只含糊道:“这两天去看看。” “一直,没去看?” 姜有善一顿,捶着毫无知觉的两条腿:“我怎么去?” 姜老头沉默,微微抬头,“待会儿去瞧瞧,给她多烧纸钱你娘是个好女人,是我,对不住你们,以后你们一家都好好的” 几句话,说的姜有善掉了泪。 姜月道:“大哥,现在就背咱爹去咱亲奶坟前,咱对她尽孝去。” 说的不如做的,姜老头有那份心怎么自己不去烧。 姜老头瞧着虎视眈眈的几个孩子,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徐氏的坟前,蔡氏和姜明左右两侧扶着姜有善,就听见他扑通一声趴到了地上。 “娘,儿子想你啊!娘,儿子没用,现在是废人” 姜有善痛哭,连续几天压抑的情绪有了宣泄口,一时间哭的不能自已。蔡氏和几个孩子也默默垂泪。 姜月抬头看天,蓝天白云天气真好啊。只差见证人,她得让姜有善的双腿赶紧好起来。 “爹,娘,咱现在过的日子不好吗?别哭了。” “嗯,娘不哭。咱们会越过越好。”蔡氏擦了眼泪劝姜有善,“他爹,孩子都在,别哭……” 姜有善止住眼泪,“爹一时难受,现在没事了。咱们不哭了,咱回家。你们亲奶会保佑咱家……” 正说着从远处跑来一个人。 “有善叔,姜明,快回家去看看,你祖父一家去你家了” 来人是新邻居李菜,跑到姜明跟前已经气喘吁吁。 “刘婆子,在你家骂呢” “走。咱们回去。” 姜月发话,姜明立即背起了姜有善,快步往家走。 才分了家,那边又闹什么? 姜有善有些摸不着头脑,而且几个孩子好像很兴奋? 姜有善的院子外,已经围满了人,刘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天打雷劈的一家白眼狼,下毒要害死我们啊,哪里是上坟?我看是跑了啊。这一家心狠啊,得赔偿” 刘氏才回了家,一盘子蜜饯直接端到了姜有芳跟前。 李氏不满,不好说婆婆,只对着嚼蜜饯的姜有芳道:“她姑,给侄子侄女留一块呗。” 姜有芳冷哼一声,侄子侄女一大串,每人尝一个还有她的份?平时让洗个衣服也不肯,现在? 没门! 三下五除二姜有芳将一盘蜜饯吃得一干二净。 刘氏端出来米果,给几个孙子分了,一人一个,剩下的端给了正在屋里备考的姜有光。 还没出四房的屋门,就听见,姜有芳哎吆哎吆的喊肚子疼。 “闺女,怎么了?” “娘,我,肚子疼——” 刘氏指挥李氏烧热水,水还没有烧好,姜有芳捂着肚子跑进了茅房 蹲完厕所的姜有芳有些虚脱,一杯热水才下肚,火烧鞭抽的绞痛又袭击了她,姜有芳忍不住直哼哼,又往茅房跑 之后的姜有芳一波接一波,令人无法呼吸 刘氏这才顿悟,敢情是那盘蜜饯被下了药,怪不得她收走的时候,几个白眼狼一句话没说呢! “呸,害人精!” 里正和姜有善一家前后脚到。 “有田他娘,怎么回事?” “里正老爷,你来了可得为我作主啊,这一家坏了良心,往祭品里下药,要毒死长辈。” 姜雪跳了脚:“你胡说。” 刘氏咬牙切齿,“不是你们下毒药,还能是谁?有芳要被你们害死了!” “有田他娘,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里正听得稀里糊涂,但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刘氏顿了顿,事到如今,理在她这边:“我收了祭品到家才发现,多带了一份蜜饯,谁知道我闺女才吃了蜜饯,就闹肚子疼,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一口热水也不能喝。 郎中也瞧过了,说这症状是误食了不干净的东西有芳除了蜜饯,其他的吃食和家里人一样,我们都没事,偏偏有芳出了事情,不就证明是他家的这盘蜜饯有毒。”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下毒,这事严重了啊。” “不会,姜有善可是出名的老实人。” 里正向旁边的村民招了手,“去把崔郎中请来。” 姜有善被安置在院里的躺椅上,心里惴惴,怎么会? “祖母,知道收错了祭品,为什么不把收错的蜜饯还回来呢?拿了我家的蜜饯,现在反过来拿蜜饯说事?我让你们吃了吗?” 姜月站了出来,“里正,祭祀的蜜饯是我昨天才买的,我们一家昨天也吃过,怎么没事?今天才祭祀完,蜜饯就被祖母全收了,祖母说蜜饯有问题,为何不把它拿出来?” 刘氏黑着脸,“已经吃到肚子里了,怎么拿出来?” 姜月不依不饶:“谁吃了,只有小姑一个人吃了吗?那是好大一份呢,全让小姑吃了?” 刘氏瞠舌,可不是只让有芳一个人吃了,但是这样说出去不是坏闺女名声吗?刘氏撇头瞅了一眼李氏和钱氏,“有田家的和有财家的自然也吃了一些,只是她二嫂三嫂谦让,有芳吃得多了些” 李氏气急,凭什么自己没分到一毛,现在要替她闺女遮掩?可是刚刚婆婆瞪眼的模样实在吓人,只得垂眼含含糊糊道:“我也吃了一个。” 钱氏见李氏承认了,点头附和:“我也吃了一个。” 第26章 有条不紊 刘氏觉出被姜月牵着鼻子走,扭头去看里正:“里正老爷,有芳吃的多了一些,就被害了,我看就是姜月这个丫头片子下的毒。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报官抓她!” 里正白了刘氏一眼,抢东西的时候不说,现在吃坏了身子就急着闹赔偿,不悦道:“先别吵,听崔郎中咋说。” 崔郎中才来,只听了话尾,直言道:“姜家丫头是吃坏了肚子,现在确实虚弱。” 里正问道:“是中毒吗?要是中毒的话,是什么毒?” 郎中捋了一把胡子,“要是中毒,就是误服了泻药。” 姜月问话:“郎中爷爷,泻药是不是吃了就会让人拉肚子,不论多少?比如我小姑吃了十颗蜜饯肚子疼拉肚子,我二婶吃了一颗会肚子疼闹肚子吗?” 郎中认真道:“你小姑已经虚脱,如果真的是误食了泻药,可见剂量很大,你二婶吃了一颗的话,自然也会肚子疼闹肚子。” 姜月一笑,“二婶,三婶,你俩肚子疼吗?闹肚子吗?” 李氏,钱氏一愣,连连摆手。 姜月对着众人道:“我们兄妹四人,还有我娘昨天都吃了一颗,也没事。我小姑吃的多,难消化呗,卖蜜饯的人可说了,不能多吃,早知道我小姑这么贪吃,我说什么也得把蜜饯抢回去啊!” 说完,她径直退到了姜有善的身后。 蔡氏紧张地拉着姜月,生怕闺女出了啥事,对着众人解释:“我昨天喝完药,嘴里苦,吃了一颗。到现在什么事也没有。” 里正听到这时候也明白了,对刘氏厌恶了几分,一场吵闹,吵得他心烦:“吵什么吵?大伙都吃了没事,就你闺女有事?你闺女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闹肚子。和姜有善一家没关系。” 姜老头皱眉,刚才就劝刘氏不要闹,现在闹来闹去,竟然是自家没理,咳了一声,忙对着里正赔不是: “她娘是一时心急,大伙散了,散了。” 韩婆子从人群里探出了脑袋:“我说,刘婆子,以后可别偏心了呀,啥好吃也给孙子孙女分分,别只宠着你闺女。要不然这会儿也不是她二嫂三嫂啥事没有,你闺女拉肚子拉的虚脱!” 刘氏听得肝气郁结,眼睛狠狠剜了韩婆子一眼,可也不好发作。 手指点着姜月大骂:“就是你这死丫头害我闺女!” 说完,一辈子没动过手的刘氏竟然举起巴掌朝着姜月奔了过去,刘氏不明白,就是姜月下的毒怎么说来说去自己反倒没理了? “爹,她要打我呢。” 姜明出乎意料的看到她大妹没还手,竟围着姜有善转圈圈躲。 这,反常啊,很反常。 姜有善:嗯,在大闺女面前好像有用了。 “别打,别打——” 姜有善挥着手拦刘氏,刘氏够不着姜月,心里憋着火,竟然一下子推翻了躺椅。 躺椅上的姜有善,下意识的一躲,只觉得一瞬间的刺痛传到了双腿,竟,站了起来—— “你别打我闺女。” “他爹——” “爹——” “呀——” 一院子的人惊呼,瘫痪的姜有善竟然,站了起来? “哎——” 姜有善后知后觉:“我的腿?我的腿?” 崔郎中连忙挤了上去,“有善,你的腿好了?” 姜有善抬腿,不可置信的跺跺脚:“我 能 走 了 ?” 崔郎中捋着胡子,“一定是刚才危机时刻,让你忘记了自己的腿,一心救闺女,所以好了。” 崔郎中说话声音渐渐变弱,“嗯,是这样。” 他解释不了啊,明明被他判定瘫痪的人,在他的面前好了? 邻居李菜恍然:“刚才姜明一家在坟头哭呢,说不定是姜明亲奶看见他们一家被欺负,才显灵治好了姜叔腿呢。” 姜月满意的听着,对村里人自动找到的借口很是满意。 姜明也笑,心里念叨,怕是大妹的老君师傅显灵了。 刘氏瞧着一家人欢欢喜喜,心里冒火。 姜老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拉住刘氏低声劝回了家里,“别闹了,就说不是蜜饯的事” 不等瞧热闹的人散去,姜明扭头进屋拎了,快步到韩婆子跟前:“韩阿奶,我家猪圈垒好了,这就过去接回小猪。这只野鸡感谢你帮忙。” 韩婆子的眼睛瞧着野鸡笑弯了,对着刘氏刚走的方向一阵夸几个孩子,生怕她听不见。 刘氏黑着脸呸了一声,对着扭头张望的几房道:“没出息的,看什么看!” 李氏垂头懊恼,后悔自己不该来,好处没捞到,平白惹一身骚,又替了小姑子遮掩。她是看明白了,老婆子斗不过姜月。 姜老头叹气,才分家又闹了这么一出。以后关系更不好缓和了。 接下来的几天姜月去了一趟县城,取钱买礼,开始忙家里的手足上学和买地建房的事情。 姜有善拎着东西去了邻村的崔先生家里拜访,崔先生脾气随和,见他们来,只象征性的问了三个孩子几个问题,就同意了,没嫌弃姜明年纪大,没嫌姜雷年纪小,更没嫌姜雪是女孩子。 蔡氏喜出望外,虽然交了几两银子束修,可心里高兴,赶紧赶出了三个布包,给孩子装笔墨用。 建房子的事情姜月不懂,让姜雷拎了一条肉,一壶酒去了里正家里,里正捻着胡须笑眯了眼睛,“是想买地盖房子?” 花明点头:“您费心了,在咱村里找一块好地方,盖一处新院子。” “可相中的地方了?” 姜明便道:“里正老爷对咱村里的地清楚,您先给挑挑,差不了。” 里正啧啧两声,这孩子好,稳重会说,真好,姜老头没福气。 转身拿了一卷纸出来,展开一瞧,上面画着的正是村里各户人家的方位和大小。 “小子,早就知道你们会来,来看看,咱村里有不少空地方,你选?” “里正爷爷,你这图可真好。” 里正得意:“这东西是我家辉子从军回来跟我提的,说是让我弄了看明白,我哪里会弄这玩意儿,辉子又在村里走了好几遭给画的,瞧瞧,各家各户的位置大小一眼便瞧出来,跟真的一样。” 里正提的辉子是他家的小儿子,从军回来,就去县城做买卖了。常在外头跑,是个脑子活泛的。 姜明睁大了眼睛,这可真清楚。 “里正爷爷,这就是我们现在住的屋。” 现在的屋子在村里中间,三房一院,比周围的小了不少。 “就是这儿。来看看,你家想建哪儿?喏,有房子的画圈的地方不行是有主的,这里,这里,还有南头这里都可以选,这都是没主的。” 姜明看的摇了摇头:“太小了,不行啊。” “小?”里正瞪大了眼睛:“够住了,就算你和你兄弟娶媳妇生娃也够了。” 姜明还是摇头,大妹说了地方得大,这最大的也比不过姜家,大妹肯定不喜欢。 第27章 像中了邪 “再大就得在村边选了。” 姜明的眼睛不由瞄到了村东姜家那边,这块地方够大,还连着后头的野地,只是离挨着,那家。 又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姜明把地图记在心里:“里正,我回去问问我爹。” 里正点点头,虽然都听说了,姜有善家是孩子当家,可孩子毕竟还小,敬老才是正理儿。 “爹,你说咱们选哪?” 姜有善愁的揪头皮:“东边那野地你爹我从小看到大,挺好。就是” 就是,离姜家近啊。 “那咱的房子选哪里好?” 姜有善道:“咱们选村南这块小点的?省钱,也方便。” 蔡氏附和道,“选村南那块也好,离着里正老爷家近,咱们被欺负了不怕找不着他老人家。” 姜月真在桌边鼓捣啥,也不抬头,“里正又不是咱家亲戚,凭啥罩着咱们?” 姜雪凑过去一看,惊叫一声:“姐,你画的是啥?” 众人都看去,就见桌面上被姜月用粉饼子画了一块一块的东西。 姜明惊讶:“这不是咱村的地图吗?大妹见过?” 姜月搓了搓手指上的粉末:“我在村里走了几回,记住了。” 这可不是容易的事,不是从军回来的,谁见过地图呢。 一家子凑到一起仔细瞧。 姜有善提议道:“闺女,这片够咱们起四间大瓦房了,选这里?” 姜月道:“这不是要让我娘养野猪吗?养猪可臭着呢,院子小了味难闻!” 姜月拿粉饼子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这里进县城方便,就选。” 姜有善有些蒙圈,这圈画的,擦着姜家的后院墙,和东边的空地,又一直往北边野地蔓延,竟然到了山坡上。 “这,咱不用那边行不?” 姜有善哀怨,“才出来呢,又回去?” 姜明看着大妹,突然明白了,这一大片进县城方便,进山更方便,还有野地一大片。 “爹,咱怕啥,这么大一块地呢,咱们把院墙垒高,大门朝东开,碰不见他们。” 姜有善拿不下主意:“月儿,这么大地方得花多少钱啊?” “钱不是问题。” “月儿,打猎太危险,咱” 姜月皱眉,看着姜有善不说话,只是那架势只差喊头疼了。 姜有善:“” 全听你们的,他不劝了! 在这里生活了几天,姜月对基本物价已经了解,这片地有四亩,买下需要十两,建普通的石砖房子需要六十两。如果没有那意外得来的金珠子,她不免捉襟见肘,可现在有那金子,户头上至少一百多两。 家里安排差不多的话,她得进山打猎。 姜明和姜有善跑了一趟,对着里正一说。 里正吃了一惊:“这么大块地儿?” 姜有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拿着他娘要养猪的说辞说了一顿。 里正点了头,没有地可不得琢磨点其他的营生。 “真定了咱可叫人去量地了。” 三人急着想把事情落实,叫了几个小子,通过里正把村里的这片地认可给了姜家。 等父子俩揣着地契回家时,天已经擦黑。姜月已经进山半天了。 姜雪姜雷去了村子里打酒,一路上被村里人问这问那。姜雪笑得甜,对谁都说几句好听的,姜雷板着脸学他大姐的面瘫脸,那么多人套话,愣是没有套出来姜家的家底。 了不得啊,姜有善福气大啊,大儿顶门立户,二女打猎厉害,三女嘴巴甜,四子虽小嘴巴紧的很,个个是能成事的。 人家买了那么大块地。 姜有财心里酸:“爹呀,你说大哥家卖野猪发了多少财?” 姜老头闷头不吭声。 刘氏冷声道:“什么你大哥,没关系了,以后你大哥是姜有田。” 李氏接话道:“没了这层关系,还有另一层呢,以后可是邻居了。” 刘氏瞪眼:“我看你是闲得慌,把后院的破烂扔到野地去。” 姜老头喝道:“你少作,以后村里人咋看你?” 李氏冷言:“娘,我又是伺候猪,又是伺候鸡的,怎么偏偏指挥我一个?家里两房哪里有我忙?” 刘氏被堵,这贼婆娘,让干点活就说这说那,“哪都有你?知道伺候猪呢就勤快喂着,成天的听见猪吃不饱哼哼叫。” 李氏见她间接的服了软,站起身就往后院走,喂猪就喂猪,给姜枝使了眼色,让她听着点。 钱氏也站了起来,她得去做饭,原以为自己怀孕能逃的了做饭呢,结果李氏一通告状,刘氏逼着三房各轮一天。范氏也安排上做饭了,可总归来说,一家子指着范氏的男人高中呢,刘氏偏着心,自己一个孕妇做的活一点也不比以前少多少。 钱氏一边做饭一边琢磨,自己真是太累了,以前蔡氏怎么熬下来的,要她说,婆婆干嘛把大房赶出去?一个瘫痪,说不定挨不了几年,平白少了几个劳力!要不然也不用她累死累活伺候一家子。 深山里,姜月鬼使神差得去了山洞那边,想起自己临走时那幽幽的话语,姜月心里一阵烦闷,她不傻,明知道林青崖的语气是故意勾起自己的恻隐之心,可偏偏像中了邪。 算下来已经好几天了,应该走了,不至于死在山洞里? 才爬进洞口,就看见那人胡须拉碴瞧着她。 姜月黑了脸:“这都几天了,你怎么还不走?” 男子缩了缩胳膊道:“身上没钱,还有伤,又饿,又冷,没地方去。” 姜月:这,浑身是伤,还真是想走也走不远。 在看见那人,脸色还是不同寻常的苍白。想必这几天没有养好身体,身上的伤口反复,感觉冷,或许还有发烧。 “条件有限,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姜月认命的解下身上的草药。 捣碎了草药重新伏在伤口上,姜月开口,“这里不适合养伤,明天你最好离开,找个医馆养伤。” 男子拨了拨衣袍下的野果,一副落寞的样子:“我能怎么办?你就不能带我回你家,给口热乎的汤喝喝,是怕不好给你爹娘交代?” 他确实好饿,为了找口吃的,他不得不出洞,就近摘些野果,已经连着吃了两天,身上的伤口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姜月深呼一口气,解下两只野兔子,“我自己家破的还不如山洞,让我带你回家?” 又是装可怜!反正已经打了不少野物,还是离这个妖孽远一些好。 临近黄昏时,又从山洞里出来,匆匆回去了。 男子朝洞口移了移身子,瞧着她的背影,和风吹起她的衣角,带来一股淡淡的野花香,很是好闻。 第28章 请人盖房 几只野鸡野兔不费力气,姜月到家时,天才黑不久,一家人还没有睡下。姜有善一家不得不努力习惯姜月进山,而且一连几天不回来,现在她突然回来可不让众人惊喜。这才大半天的功夫,又猎了这么多,以后是不是不用在深山过夜了? 姜月吩咐:“明天炖了,请几个好友和里正一家吃饭,商量建房子的事。” 姜有善嘴角抽了抽,闺女考虑周到。 一大早,姜明三个上学,姜有善杀鸡剥兔子,到饭点的时候,里正一家人来了。 里正捻了捻胡子:“有善破费了啊。” 姜有善挠挠头,“哪里哪里,这不是请大伙给拿个主意,咱只会伺候地,盖房子的事情也不懂。” 里正的大儿子孟大壮豪爽一笑,“这有何难,我那处后院刚翻盖好,我帮你参谋,盖房子简单,就看你想怎么盖,木头的,还是石砖的,包出去,还是自己雇人?” 姜月道,“我哥去上了学堂,我和我爹也不懂,想包出去,孟叔能包工给我家盖吗?” 孟大壮爽快的答应,“怎么不行?保管给你建的结结实实。就是午饭怎么算,你们管饭,还是让人回家吃。” 姜月开口:“我娘忙着编草鞋,还有几头小猪忙,我爹才刚好,午饭就不管了,到时候加些钱给大伙,回自个家吃。孟叔,你看给多少合适?” “不管午饭的话,一天算十二文。” 孟里正的大儿子对于建房子精通,前阵子他家的后院才翻新,是自己雇人,管一顿午饭,一人十文钱。少一顿午饭加两文钱,可不算少了。 “会不会,少了?”姜有善恐慌。 “不少不少,两文钱虽吃不了肉,足矣管饱。”孟大壮解释。庄户人家,谁家有姜有善家的神仙日子,有个会打猎的闺女顿顿吃肉! 姜月叹气,他爹真是老实过头,伸着脖子让别人宰,怪不得受那边欺负呢,不欺负白不欺负。 自己对建房子一窍不通,姜月索性把建房用材用工一块包给了孟大壮,商量完诸事,定好明天开工。 正事说完,孟大壮夹了一块鸡肉放到嘴里嚼,说起了闲话:“真香啊,我家大郎要是年轻几年,非得拜你这个丫头学艺,弓箭怎么射的这么准呢?” 姜月道:“叔不是拿我开玩笑吗?我就是从小力气大些,进山的时候运气好些。” 孟大壮听着,嘴角抽抽,姜家一连几天野猪、野鸡、野兔、野袍子不断。这是运气好?他哪里听不出来姜月的谦虚,打猎是说着玩的吗?那是要命的活计,小姑娘的本事自己羡慕不来,稳稳当当做好自己的活,把两家关系拉近一些。 吃了饭又说了会儿闲话,里正一家便告了辞。 接下来的一个月,一家过的舒心无比,房子包给孟大壮干果然省心。 姜有善每天和上工一样,去新家转一圈,找活干。姜明兄妹三个上学,蔡氏喂猪做饭编草鞋,虽然一天不停,可也累不着。 姜月三天两头往山上去,一早就去,路上不定遇到什么打了,去山洞看看,留一两只给林青崖,剩下的带回家里。 这天像往常一样,姜月拎了一只兔子去罗家送酬金,罗家正收拾行李,见她来,罗兜子脸一红进了屋。 姜月奇怪,怎么不缠着她了? “罗爷爷你家要出远门吗?” 罗老头叹气,“兜子不愿意种地,他外家的木匠手艺想传给他,我们打算搬过去。兜子和他娘也好有个手足看着些。” 不搬家有什么办法呢,原来借给姜家兄妹只是可怜孩子,后来瞧着,以为她得了大造化,学了本事。而且兜子看着也喜欢人家,罗家生出了想提亲的想法。 渐渐的,姜月打猎次数多了,罗老头也明白过来,人家有真本事,自己孙子只种地可配不上,可是他又万万不同意孙子再当猎手。 罗兜子呢,心里何尝不是从担心,到期待,到自卑呢! 尤其是这一个多月来,姜月从原来的面黄肌瘦农家丫头已经养的皮肤白皙的冷静少女。 “月丫头,你送来的酬金已经够多,这把弓箭就送你了,罗爷爷知道你有本事,但是以后进山也得小心啊。” 姜月点头,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是罗兜子的匕首那把匕首,这小子报仇心切,好像魔怔了,会同意搬走?会放弃报仇?可无论怎样,这把匕首她总得归还。 这样一想,掏出了匕首,“罗爷爷,这是兜子的匕首,你们就要搬走了,这匕首还是先还给他。” 就这样一场单恋在姜月不知情的情况下结束了。 姜月再上山时心里不免烦闷,她跟罗家相处很好,有一丝的不舍,现在不该走的突然走了,再想想山洞里的,该走的还赖着不走。 男子在山洞闭目养神,只在姜猫腰进了山洞之时才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白皙的脸蛋上,一双熊猫眼极其不顺眼,一声惊怪道:“夜里又嚯嚯小动物了?” 姜月:“这话说的,好像你不吃?” 她是没睡好,看不出来是有心事吗?真不是一般的煞风景。 再看这人一脸的玩味。 姜月按了按额角,冷冷道:“我看我是太善良,当初没宰了你,你身体好的差不多了,麻利的赶紧走,别赖在我的地盘。” 男子幽幽叹气:“要是我还有一把金珠子就好了,这样你一定不赶我走。” 姜月扭头看他,“那你有吗?” 男子勾唇一笑,道“我先欠着行不行?” 姜月利落回道:“盖不赊账。” 说罢,留下一只松鼠和一壶水,离开了山洞。 男子瞧着洞外的瘦弱的背影,眼睛不动一下,这些天小姑娘嘴巴牢得很,她的信息和家庭情况一概问不出来。 靠着小姑娘和山里的野物,他恢复的差不多了。现在也确实该走了。 姜月到家时,天快黑了,老远就看到好些孩子围在村口的野河边,人群里吵吵闹闹,还有姜雪? 第29章 抓鱼 走进人群才发现,是姜明几个和姜家那边的几个孙子起了争执。 原来,孩子们听说有人在野河摸到了一条大鱼。 一时兴起,下了学堂没有回家,聚到野河摸鱼。 姜明眼疾手快,和弟弟妹妹赶了一条二指长的鱼进了一条挖好的水沟,把连接野河的水路一堵,这鱼便是囊中之物了。 正兴致勃勃的抓鱼时,被二房的姜长顺挡住了:“这是我挖的浅水沟,这鱼是我们的,你们不能抓。” 姜明不服气,“凭什么?我们几个奋力赶出来,你好意思?” 姜长利却不管,仗着人多,抢了鱼就跑。 才跑几步,不料被人拎到了半空,只觉得天旋地转,啪叽一下摔到了水沟里。 众人大骇,把人抡了个圆丢进了水沟?这是人干的事?而且还轻轻松松? 七岁的姜长河当即哭了起来,二哥二哥叫着。 姜月拍拍手,她现在也就是孩子,所以和一个孩子抢东西动手,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妹——” “姐——” “我要是不来,就这么任人欺负了?” 姜明羞红了脸,他们人多,抢不过来啊。 姜月也不瞧上房的几个孩子,找了一根树枝,削尖其中的一头,挽着裤腿,下了野河。 抓鱼掌握猎物技巧其实很简单,总的来说就是稳准狠。 姜手起棍落,每出手一次,收回来的树枝上便插着一条鱼。 姜明负责给大妹找鱼,大气不敢出。 岸边的姜雪和姜雷负责看着。 野河没有什么大鱼,姜月尽量挑着大的,个个二三指长。 不一会儿,姜雪已经告急:“姐,不抓了,再抓就拿不下啦。” 他们没带工具,只是一时兴起,哪里想到她姐还是个捕鱼高手呢。 姜月停手,看了一眼还在一旁的姜长顺三个,问道:“现在怎么不抢了?” 姜长顺年纪大些,只道:“这是你抓的,我们不抢,但是刚才的水沟是我们哥仨挖的,鱼进了水沟,就是我们的,这不叫抢!” 姜明不服气,“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之前不说,偏偏等鱼进了水沟,才说这水沟是你挖的?” 姜月指了指地上还在挣扎的几头鱼,“这几条给你们了,为了个鱼至于抢?” 虽然说,二房的姜长利和三房的姜长平偷兔子被她揍过。可姜月没来由的瞧着二房几个孩子并不算讨厌。她可以分享,但是不能抢。 二房几个孩子一听,一脸不相信:“给我们鱼?” 他们留下来就是好奇,为什么姜月一扎一个准,他们从来没扎准过。 姜月点头,“要不要,不要我们全捡走了。” 二房几个孩子一听,各抓了一条鱼跑了。 “姐,干嘛给他们!”姜雪嘟嘴。 “你们在外头不能被欺负了去,但是也别闹了笑话,让人瞧不起。这条水沟是他们挖的,鱼是你们赶进去的,这种烂事,双方都占理,也可以都不占理。吵来吵去,耽误正事。你们不是来抓大鱼的吗?” 姜明若有所思,“以后咱做事前思虑周全些,不要被姜长顺这种有心人利用了去。” 姜月点头,大哥还是挺聪明的。 几条鱼而已,说不定拿回那家,又是一出好戏呢。 “姐,我想跟你学本领,你可以教我吗?” 姜月意外,最小的姜雷就有了学本领的心思。 “为什么要学呢?” “我想和大姐一样厉害,保护咱家不受欺负。” “姐,刚才你是怎么把姜长利抓起来的?”姜雪也好奇,“姐,我也想学,就刚才那一招。” 难得弟弟妹妹有上进心。 “想学的话,得每天锻炼,先从跑步开始。” “我们现在跑回去?” 于是,兄妹四人每人抓了几条鱼,一溜烟的跑回了家。 姜雪率先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后头的兄弟:“太累了。” “姐,你不累?” “我习惯了。” “等你们什么时候跑回来不觉得累,我就教你们。” “大妹,可以吗?你师傅那边会同意吗?”姜明担忧,大妹的师傅可是神山的老君,老君的本事可以随便教给他们吗? 姜月勾唇:“放心学,师傅不会怪我。” 这一套八步拳是恩师改进,学得只是招式,目的是增加身体的柔韧性和灵活性。 姜月解下一身的猎物和猎具,走到院子中间,握拳起势,一套连环拳行云流水、烈烈生风。 自从穿越过来,她虽然未打过拳但是十几年的练习早就把一招一式刻在了骨子里,现在兴致来了,拿起来只几招之后就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姜雪瞧着跳了脚跟在后头模仿。 姜雷兴奋得直拍手,“大姐,好厉害!” 姜明在帮忙杀鱼,也兴奋得扭头。 姜有善把所有的鱼开剥去脏,洗干净“明儿,这些鱼怎么吃。” 姜明扭头看姜月。 姜月走过来:“爹,炖鱼汤喝。” “好嘞。” “哥,你今天学哪里了?” 姜月又开始了每日的学习环节。这个时代的文字是繁体,姜月看书只看得一知半见,现在让姜明回顾白天的学识,正好也方便她认一认。 姜明在地上写完最后一个字,就看到她大妹跟着他也写完了,早已经见怪不怪。大妹聪明,要不然怎么会被神山上的老君神仙看中呢。 崔先生的学堂分两个班级,一个是基础班,另一个是进阶班。 姜明进了学堂很是珍惜学习的机会,在基础班里学的最刻苦,别的孩子偷懒不练字需要崔先生打手心督促。 姜明不是,课堂的知识学完还不算,休息时间也在下苦功识字背书,一有时间便去请教崔先生。才短短一个月便被崔先生升到了进阶班。 基础班只学千字文和三字经,以及日常字词常识。进阶班开始学四书五经,学习好的被县里选中再进一步就可以考童生。 学习持续到蔡氏喊吃饭,桌子上是一筐馒头配一盘茄子和一大盆鲜鱼汤。 村里自从见到韩婆子帮着养了几天野猪,姜月一家出手大方,送了一只野鸡后,无不羡慕,不少人有意和姜有善这一支交好,家里吃不完的菜会送过来一些。 蔡氏不好意思白吃,和姜月商量了以后用铜板买村民的菜吃。 这个季节,谁家都种着不少菜,吃都吃不完,又不至于拿到县城去卖,拿多余的菜喂家禽吃,现在蔡氏拿铜板买菜,他们自是欢迎,无论多少也是家里的进项。 姜月浅尝一口鱼汤,鲜美! “娘,你这手艺可以开饭馆了。” 蔡氏嘴角微微一笑:“惯会哄娘开心,鱼汤本来就鲜,不用怎么做都好吃。” 第30章 搬新家 等姜月再进深山已经是两天以后,已是初秋,林子被悄悄抹上了金黄,林子里的动物好像也通了灵,一路上竟没有猎物。 一直到了山洞时,姜月只打了一只松鼠,拨开山洞的遮掩,姜月进去,山洞里已经没了人。 “真的走了?” 这些日子,姜月时不时上山,一直照顾他,那天发现他好的差不多了,赶他走,还真的走了。 走得也干脆,空荡荡的山洞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姜月想,天下之大,以后恐怕不会再见了。 所以,她一直没问他的名字,也不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唯一让姜月有点郁闷的是,那金珠子恐怕就此泡汤了。 这样想着,姜月收拾留下的竹筒水壶,却不料,刚拿起水壶,便愣住了。 只见水壶底下,是一枚玉佩。 正是当初她解下来的腰佩。 前些日子姜月送过来一套衣服给他换洗用,所以这玉佩极有可能是忘了带走。 不是声称留着娶媳妇的吗,这么大意?姜月把玉佩拿起来,入手清凉,仔细端详了玉佩上的“崖”字。 随后她心安理得把玉佩掩进腰间,这可是他自己落下的,她不捡白不捡。 虽说金珠子泡汤了,但是这块玉佩也能值不少钱了。 附近的野物被她打的差不多,现在山洞空了出来,姜月决定今晚宿在山洞,这样还可以再往深处走一走。 沿着溪流向上,姜月发现了一处石潭。石潭周围竹子茂盛,潭水清冽,可以看到鱼儿游动。只是鱼不大,姜月继续前进。 这个季节竹子茂盛,也没有竹笋可以挖,竹林幽僻毒蛇多,姜月小心探着地面,一直穿过竹林,才发现了一头野鹿的踪迹,挽弓搭箭,一箭命中。几息之间,姜月便用绳子套住了它。 返回的时候,她特意绕过竹林,等走回山洞天已经黑了。姜月进了山洞休息,家里人对她进山已经完全放心,即便今晚不回去,他们也不会担心。 马上就要搬新家,姜月想蹲一头大家伙办家宴,一只松鼠没多少肉,剥皮去脏,架在火上烤到金黄。一直待到第三天,姜月终于猎到一只半大的野猪才回了家。 秋天到来,历时一个月的房子总算盖好了。 房子坐北朝南,并排五间大瓦房,正中间是堂屋,姜有善夫妻住一间,姜明和姜雷住一间。原本姜雪要和姜月住一间,姜月不同意,剩下的两间正房,姐妹俩一人住一间。 除此之外,东西两边各两间厢房。 西边两间厢房相通,分别是灶房和吃饭的地方,灶房特意新买了一口大水缸,原来的破水缸被搬到了猪圈旁,家里用水量大,这样一次挑满可以用三天。灶房开了两个灶眼,做饭炒菜可以同时进行,方便多了。 厢房再往南是一大片空地,最南头盖了茅房,不同于姜家老屋的蹲坑,姜月设计的茅坑在外面,茅坑用石板盖上,茅房地面还砌了石头,里间是四平方的洗浴房,洗澡水正好冲了茅坑,茅房用起来一点不臭。 东边厢房一间存放杂物,另一间空着,留着当仓库用。 四头小野猪长大不少,被安置在西厢房的西边。这边的院墙已经垒了起来。 院子太大只垒了一半,剩下的等搬了家慢慢垒。 姜月卧室的家具全部是新打的。一张一米五宽的床,一个90公分宽的高衣柜,两个四四方方的箱子,还有一套类似于现代的办公桌椅。 这些全部是姜月设计的,外表简简单单却很实用。柜子类似于现代的原木样式,里做了分隔,有挂衣区和叠放区,最上面还留了空格,是放棉被的地方;桌子带着这边流行的样式,配了两个抽屉。 其他的几间卧室里面的家具也差不多,不同的是,房间里的不是木床而是土炕,这样冬天的时候可以烧炕取暖。等冬天最冷的几天,姜月可以去跟姜雪睡几天。 村里面盖房子,工人都是当村的村民,房子竣工后,主家请客。入乡随俗,干活的人被姜有善一一请了过来,其中当然少不了里正一家。蔡氏也请了几个相熟的妇人做菜。 一头半大的野猪已经被提前杀好,肉摆了几个盆子,瞧得村民口水直流。 “终于吃上你家的菜啦。” “实在人啊,瞧这么多肉!” “咱最羡慕的还是这四个能干的孩子,从啥也没有愣是把日子红红火火。” “谁说不是呢。” 姜月眯着眼睛,瞧着院子里咕噜咕噜冒着蒸汽的大锅。为了这顿吃的,她可是在深山冒了三天呢。 灶台的两口锅不够用,临时在院子里又打了一口大铁锅,蔡氏和几个妇人忙里忙外,一头猪配着白菜粉条炖了满满一大锅。 这是过年才吃的杀猪菜,姜家的杀猪菜不同于他们过年才能吃到的,一大锅里全是肉,白菜和粉条是配角! 真香! 一大盆一大盆的杀猪菜端上桌,吵闹的院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吸溜吸溜的吃肉声。 终于吃饱喝足,有人开始闲聊:“有善,你家的院墙还垒不?” 这么好吃的一顿菜,他还想吃哩。 “垒,剩下的半个院墙,我自己垒就行” “爹,你自己怎么垒的完?”正好人多,姜月打圆场开了口, “我爹开玩笑呢,家里的院墙自然得垒,我爹一个人做太慢了,以后大家没事的时候可以捡石头送过来,我家按照一车石头三文钱的价格买。” 姜有善:好像有点没面子?幸好闺女替他找了个借口。只是闺女太能花钱了,山上全是石头,又不花钱,闺女干啥非要买?在瞧一瞧姜月面无表情的脸,姜有善揉了揉眼睛。算了,他家里孩子当家。 “好啊,正好离秋收还有几天,我可找石头来你家卖了啊。” 姜月点头,“各位叔叔婶婶,先说好了,是这样的小车,装满一车三文钱。” 姜月一指,正是木匠才打好的小推车。 “放心,咱不是耍滑的人,到时候保证装的满满的。” 第31章 官差来了 姜家隔着院墙老早就闻到了肉香,一个个黑着一张脸。 每个人心里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姜有芳吃着范氏做的夹生饭心里冒火,“娘,这怎么吃。” “怎么不能吃,凑合吃。” 姜有光护妻子,范氏几乎没有做过饭,每次轮到做饭的时候,姜有光心疼她肚子里的孩子,会帮着她一起做。今天的夹生饭便是出自他手。 姜老头咳了一声,“有光,得抓紧学业啊”亲家托人找了关系,今年儿子高中有望。儿子护妻子他不好说什么,可千万别在紧要关头误了大事。 “爹,放心,我心里有数。” 刘氏发言:“有光,咱家就指着你中秀才呢。以后别去灶房,那不是你待着的地方。” 刘氏可不会给范氏的面子。这小儿媳未免太娇气了些。 姜有光点头称是,范氏把头埋的更低了,也不说话,她也委屈,肚子已经七个月了,反而做起了做饭的苦差,她男人疼她不是应该的吗? 午饭后,姜枝溜了过来,猫在大门外也不进来,姜雪看到她,问了姜月:“姐,姜枝找我玩,我去不去?” 姜月反问:“你想不想去?” “以前和姜枝打架斗嘴,觉得她很讨厌,现在好久没看到她,怪想和她斗嘴呢!” “那你就去呗。” “可,那边” “怕什么,那边的老太婆还能吃了?” 姜雪吐了舌头,朝姜枝跑了过去。 姜枝本来要走,瞧见姜雪跑了过来一脸羡慕:“听说你进了学堂?你们搬走以后没见到过你,现在你们又搬了过来,学堂好不好。” “嗯,学堂当然好了,里面不光我一个女弟子,还有好几个呢。今天搬家特意告了假,不然你不一定能找到我。” 姜枝投来羡慕的目光,“真好,没想到你居然能去读书!” “崔先生可是夸我聪明呢,好好读书,不比男子差” 姜雪瞅着姜枝突然嘻嘻笑了:“你兄弟都在学堂,你想学什么等他们回家跟着学呗。” 姜枝摇头,猛地想起了什么,问道:“上次你姐打了我大弟,怎么又给了三条鱼?” 姜雪眼睛一转:“鱼吃了吗?” 姜枝眼睛一耷:“别提了,全充了公,我们一家六口就分了一碗鱼汤。祖母发话了,以后哪房也不准藏私,不论什么全部交公。” “你娘能把三条鱼都给了公中。” 姜枝叹气:“我娘现在每天做家里的活,二婶和三婶只会借口肚子不舒服躲在屋里绣帕子。祖母还说了,等小姑出嫁了,就立刻翻盖了后院给我哥娶媳妇。我娘说鱼说不定被动了手脚,被小姑抢过去就没去要,可不都便宜小姑了” 俩人接着在地里走,姜雪眼睛一转:“姜有芳还没说亲吗?” 姜枝叹气:别提了,相看了好多,小姑眼高于顶,不是嫌弃人家穷,就是嫌弃家人人口杂。我娘说小姑想攀高枝哩,镇上的贾家做着买卖,是镇上有名的富户,他家三房次子年龄适当,她想嫁到那家去呢!” 姜枝有些不服气,姜雪一家搬出去以后,姜有芳天天在家里作妖,指挥她做这做那,有祖母撑腰,她反抗也是徒劳。在家里更是威风的不得了。 “就她那个娇纵样,妄想做太太?宅门大院子事才多呢,就不嫌弃人口咋了?” 姜枝叹气,道:“我就盼着她赶紧嫁出去,你家分出去倒是好过了,我可苦了。天天被她指使,连” 姜雪就笑:“要不你家也分出去?” “我就算想又有什么用,我爹娘不同意啊。我娘也等着小姑出嫁,然后给我哥娶媳妇呢。” 可不,他们这一支走了以后,姜有田就成了最大的一房,以后姜老头不在了,老宅的一半要分给长房的。 小姐妹说了一会儿话,便各回了各家。 姜雪回去就把姜枝的话学了过去。姜月想,姜有田这一支现在过的不好,钱氏范氏怀孕,刘氏也是摸着了李氏的的脉,她娘以前要做的一大半活估计全落到了李氏头上。 还有古代结婚可真早,姜有芳因为挑剔挑到了18岁,姜长顺可是才14岁,李氏就着急当婆婆了? 这样想着,姜月叫了一声大哥。 “哎——” 姜明拿着书从屋里出来,“大妹,有啥事?” “哥,你可别着急结婚啊!” “啊。”姜明红了脸,大妹咋突然说这个? 姜雪嘿嘿笑:“哥,你脸红什么?莫不是已经有了心上人?” “别瞎说,哪里有了。” 姜月也笑,“哥,你可别结婚太早啊,至少得等20岁。” 明明古代二十岁才成年,怎么这早结婚呢! 姜明羞红了脸,连连点头,“我才不着急,我现在就想把书读好,把咱家的日子过好。” 姜雪悄悄道:“姐,那你呢?咱娘总是担心,怕你落个不好的名声,不好说亲呢。” “我嘛,更不着急,至少十年以后,话说,这事可不是你该操心的,咱大哥去学习了,你呢?” 姜雪一笑,吐了吐舌头,正要说话就听见: “铛铛铛——” 一阵紧密的锣声在村里响了起来。 “集合了,集合了,各家到村口集合。”有人,敲着锣,走街串巷的叫人。 等姜月一家走到村口,村口已经被村民里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 不知道踩上了什么,里正在人群正中间里突然冒出了头。 “大伙静一静,静一静,听咱们官差老爷说话。” 热哄哄的人群听里正说官差老爷竟然来了,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咳!” 未闻其人先听其声, 里正的头下去以后,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又冒了出来。 官差清了清嗓子:“衙门得到的消息,后头的野山恐怕要进土匪,为了安全起见,大家近日不可进山!” 听到土匪,村里面露骇色,太平盛世,怎么突然冒出来了土匪?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官差抬了抬手:“先别吵!” 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 “咳,为了大家的安全,这几天我们哥几个会住在村里,要是发现有人从山上跑下来,务必汇报。” 官差说完这番话,人群炸开了锅。 “这,真的有土匪?” “谁知道啊。” “不管有没有,我家这段时间绝不上山了。” “附近的山头也不去了?” “你不嫌命长就去呗。没听见差爷说要在咱村住下,事情可不简单。” “话说以前也没见下官差老爷颁布命令啊?” “大家可别不信,土匪那都是杀人不眨眼睛,这些天老老实实些,别为了几根柴火丢了性命……” 刘氏眼里闪过一抹讥笑,封的好,看那个丫头片子还怎么上山打猎! 官差跟着里正走之前,又吩咐一番。 姜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匆匆回家。 第32章 未雨绸缪 这一晚上,姜月点了灯伏在桌子上写写画画,一直到半夜。 突然封山,必定有原因,与她救的那人有关,或者与黑衣人有关。 县老爷说的土匪,极有也有可能是真的。 可无论何种情况,她都不想被牵连进来,必须准备妥当些。 还有以后得营生,如果山里有了土匪,即便不封山,她也不会在进。必定得重新找个挣钱的门路。 姜月站在房后,一眼就看到了差役在山林边缘巡逻,昨天收石头的计划泡汤。院墙垒不了了。 “爹,咱们先养两条狗看家。” 姜有善顺着闺女的目光瞧去,几个差役煞有介事的挎着刀,看一眼心里就发毛,“好,爹听你的。” 姜有善和姜月一起进的县城。 蔡氏编的草鞋已经有四五十双了,顺便交给姜有善去带去县城卖。 父女俩搭了老王头的牛车进了县城,姜月先把姜有善带到了西街,这里小摊贩多,来逛街的都是普通人家,帮姜有善摆好鞋摊后,姜月去了秦掌柜的酒店卖掉野鹿,路上稍微一打听,都知道县太爷亲自出动,去了牛头山抓土匪。 沐川县多山,牛头山姜月是知道的,离着她现在的村子不算远,她打猎的深山叫鸡嘴山,与牛头山几乎相邻,但是两山之间峡谷险峻,并没有路。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牛头山位置,极其特殊,处于三县相交的位置,不属于沐川县管辖,古代又不内卷,去抓土匪整的满县城都知道?这其中必有古怪! 姜月没有深究,转头去了胭脂铺子。 古代的化妆品可不便宜,姜月挑了几款水粉和眉笔,忍着肉痛又花了五两钱买了一把小铜镜。 搬新家她都没舍得买好吗? 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子之后,姜月开始对着铜镜化起妆来。 不一会儿,铜镜里原本面容清秀姜月变成了一个小眼睛塌鼻子,一脸雀斑的模样。拆掉原来的发型,姜月给自己抓了两个犄角头。这一番打扮,配上一身男装,就是一个十来岁的男童模样,姜月满意的照了照镜子,去了县城的铁匠铺。 第一个铁匠铺是她之前去过的,明确说过不打武器。 姜月掏出了一张图纸,是一条长约一尺,宽一指的铁条,“劳烦,可以打这样的铁尺板吗?” 铁匠拿着图纸端详了片刻,点头道:“可以。” 想到古代的铁器纯度不够,姜月特意嘱咐必须锤炼百下,百炼成钢嘛。 铁匠满口答应下来,期间并不询问她要打的模具是什么。姜月对此颇为满意,付了定金,转身去了第二家。 这家的铁匠尖嘴猴腮,一看就是个精于算计的,姜月递过去的是另一张图纸,铁匠盯着图纸瞧了又瞧,估计看不出用途,开口便问:“小公子的模具是做什么用的?” 姜月眼神一凛,这铁匠果然没职业道德,夺过图纸就走。 私制武器可是大罪,若不是有土匪出现,她断不会去偷偷打造一把弓弩枪,这才故意把图纸分开,一个一个部件找人打造。 姜月谨慎,为了混淆视听,打造的模具里面又加了几个小方盒子,以及给蔡氏打造的钩针锥子等工具。虽然她不懂编织,但是后世的钩针锥子这些常用的工具她还是了解的。 一直忙活到午后,终于把手中的图纸全部分散到各个铁匠铺,这才她恢复了装束去西街找姜有善。 姜有善已经等她许久,一双草鞋他只卖三文钱,他带的四十多双草鞋几乎被疯抢,有不少没抢到的还问他下次什么时候来。 姜月听着他爹的汇报,心里直叹气,这是少有的老实人,绝不涨价。以前在村子里卖3文钱,如今到县城还卖三文钱。当然会受欢迎了。 让自己的爹涨价? “爹,以后草鞋卖5文钱咋样?咱们进城可是交了进城税的。” “月儿,3文钱已经够多了,还涨价?” 姜月眨眼,“算了算了,不涨价。” 这样卖的快,不用她等。 姜月晃了晃手中的肉条,这是刚刚路过肉铺的时候买的。 “爹,回去炼猪油。” “嗯,好。” 爹娘养猪编草鞋可给不了她想要生活水平。她现在不能进山打猎,这是被迫开启创业模式。 她的强项是体能教练,按说适合去武馆当个教练啥的,可是再一想,自己的身份——12岁的农女。 算了算了,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万一玩脱了,可没有人救她的。 去了胭脂铺子,她已经考虑好了要做什么。 大概是生产力不足,这个世界的人,普通人,对于清洁并不看重,头发讲究越油越好,很少洗。手脸倒是常洗,只是平时只用清水,偶尔才用皂荚,也买过一次澡豆用。 皂荚,这种天然去污的东西,去污效果并不好。 澡豆,其实是豆子磨成的粉末加上了香料,据说还加了猪胰腺,价格很贵,小小的一罐就要一两银子。小小的一瓶,家里人谁也不舍得用,她自己只用了几回便用完了 。 创业就从清洁品开始,这块肥肉拿回家炼猪油,做香皂试试。 两人先去了一趟牲畜街,买了两条小狗。家里地方大,养两条狗看门。 两条小狗一条花色,一条通体黝黑,一共30文。父女俩也没怎么讲价,抱着小狗去找王老头坐车。 秋日的和风吹动着路边的金黄野草,才出城的牛车迎面碰上了一群官兵。 “是县太爷抓住土匪了,大家快让一让,别挡了路。” 路人惊呼。王老头连忙勒住牛远远的停在路边。 姜月眯着眼睛看去,发黑的眸子里,露出诧异之色。 这群官兵骑着马,阳光下清晰可见着一身雅青色的锦衣,头戴乌纱,配黑色腰带,每人手握佩刀。为首的一身月牙白,正是那日山林所救之人。 避免横生枝节,姜月垂首掩面,只留余光瞧着这伙人。 这群人与村里的差役不同,一张张脸上满是漠然和锐利,所到之处,周遭一片寂静。 这批人的中间,是一辆马车和一辆囚车。 马车车窗严实看不见里面;囚车里面只关了一个犯人。男子披散着头发,看不清样子,可看清的是满身的血迹。 只等这行人过去,王老头赶了牛车接着往回走,车上的村民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啧啧,咱们县太爷真抓到了土匪?” “那还有假?咱这县太爷真不孬啊!” 姜有善抱着两只小狗有些石化:土匪现在被抓住了,回去是不是就可以进山了? 果然,有人也想到了,问道:“有善,昨天说的收石头还算吗?” 话题突然被挑到了姜有善身上。 车上几个村民一起瞧着他,姜有善瞧了一眼闺女,姜月回过一个眼神,你说呢? 姜有善一愣,重重点头道:“算,只要解开封山,还是昨天说好的价格,一车石头三文钱。” 第33章 研究赚钱门路 回到家吃过晚饭,姜月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一家六口围着饭桌团团而坐盯着桌子上的一条肥猪肉。 “姐,怎么买的全是肥的,你不是不爱吃吗?” 说完这话,姜雪还不忘用手戳戳猪皮。 姜月看了她一眼,沉下一口气,开始了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爹娘,现在上山的路被封,以后恐怕不能打猎了。” 姜有善面上一喜,“没事,咱不打猎,爹去” “但是咱家的花销大,爹娘打零工和编草鞋可供不起咱家的花销。” 姜有善面容一滞,好疼,话锋刺中心口,他没用啊。 蔡氏摸了摸价值好几双草鞋的小狗,道:“咱还有四头野猪,娘好好喂” “爹娘别急,听我讲完挣钱的门路。前几年我一直跟着恩师修行,用过一种肥皂。先说肥皂是什么,可以洗头洗脸,还可以洗衣服,比皂角皂豆洗的都要干净方便” 众人愣了愣,脸上的表现出浓浓的兴趣,那可是传说中的神仙哦。姜月不提,这一家从来不主动问,其实心里好奇的不得了。现在姜月主动提起来可不都是兴趣满满,竖着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肥皂?听起来就很神奇! 姜月看了家人一眼,继续说到:“至于肥皂怎么制作呢,我只是大概了解,需要爹娘跟我一起研制。这种东西一旦制作出来,不愁不挣钱。这便是今天的会议主题,爹娘表决一下,同意研制吗?” 姜有善正正听的意犹未尽,闺女突然讲完了有点意外。她闺女什么时候这么民主了,现在还问他的意见。 那必须同意啊,说的好像不同意有用似的。 蔡氏作为护女另一主力,立马表态:“月儿,你要娘怎么做,娘听你的。” “配料其实很简单,就是猪油和草木灰,难的是两者之间的比例,这需要咱们一点一点去试。” 姜明:大妹说的话他都能听懂,只是合在一起是怎么回事?猪油油乎乎的,用来洗手? “大哥你们该上学就上学,这事我和爹娘在家里琢磨就行。” 第二天山脚下仍旧有差役值守,封山的禁令没有取消。姜月心中始终担忧。晚上开始教几个孩子打拳。 姜有善和蔡氏虽然心疼猪肉,但是更期待闺女口中的肥皂,两人不断研究改善。 经过多次的失败,三人终于做出来了肥皂,姜月试用后满意的点点头,和上辈子的差不多。 没有模具,肥皂是倒进碗里定型,外表看起来奇奇怪怪。姜明一回来就轮流使用,还别说,真的可以用来洗手,洗完干干净净,舒适清爽。 姜雷一脸惊喜的伸手让姜明看,道:“哥,你说错了,用这个洗手,不油。” “嘘,这以后就是咱家的秘方,千万别说了出去。” 姜雷捣蒜般点头:“不说。” 姜月问道:“爹娘,这东西拿出去卖怎么样?” 蔡氏欢喜:“成,当然成,这么好用的东西,多好啊。” “那以后你们先做几个肥皂,我试试去卖。把这块切成方方正正的,咱只卖中间的。” 姜明担忧道:“大妹,你才多大,要不我帮你?” 姜月一脸鄙视:“好好读书,抓紧考到县学才是正经事。” 这种简单的手工,配方要不了多久便能被有心人研究出来。卖肥皂必须谨慎小心,不能被人知道了行踪,免得被有权有势的人看上。 在古代要想过的舒坦,钱要多,地要多,人要多!当然地位还要高。士农工商,以他们家现在情况是最辛苦的地位,作为农民,只有一片荒地,家里想赚钱,就得冒险了。 当然读书提高阶级这条路也不能荒废。 姜老头为啥拼命一样供姜有光考秀才,还不是提升阶级。只要家里有了秀才,哪怕没做成官,田里的税费可就免了,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要知道如今虽然是盛世,但是农税并不低,如今实行的是十六税一。 “哥,咱家指着你呢!” 姜明一脸郑重点头。 瞧着姜明的模样,姜月就知道他压力太大了,这并不是好事,随即安慰道:“哥,跟你开玩笑呢,咱读书是学识明智,考秀才当官并不是唯一的出路。” 姜明点头,哥明白,但是无论成功与否,我会拼尽全力! 姜雷小大人样:“崔先生说了,过了年就让我升进阶班,以后我要好好读书,考秀才给咱家免田税。” 得,家里这个最小的有志气! 秋收到了,村里住着的差役也撤了。各家忙着抢收,她家不用秋收,姜月交代的第一批肥皂也制成了,姜有善趁着空闲开始进山拉石头。以前住破屋不觉得有啥,现在半个院墙没有垒,他也始终不放心。 姜月不明白的是土匪早就被抓,为什么这些差役等到这时候才撤掉。鸡嘴山很大,并不是只有望山村才可以,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有进山的路,可是具她所知,那些村子里并没有差役守着。 眼下,她该去试一试肥皂到底能不能卖了。 其实按照她的要求,爹娘做出的肥皂并不多,挑出带有气泡的不要,这一批只有10块。 蔡氏别出心裁,每块肥皂还用草编的小箩装着。 姜月感叹,她娘编织上瘾啊。 蔡氏害羞一笑,这香皂好用是好用,可是沾了水以后滑溜溜的并不好放,放进这个小萝里正好。闺女,这小箩就当是买香皂送的。 姜月:老实人啊,还没卖出去呢就替别人考虑的周周道道。 进城,姜月听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大事,前几日去打土匪的祁县令因伤去世,如今的沐川县无首暂时主簿主持,等待朝廷派来新的官员上任。 官场的事情轮不到她操心,姜月去了县城的主街,这里有最大的胭脂铺子——桃匣阁。 这是一家连锁铺子,据说胭脂卖到了大乾国的每一个县城。 姜月在附近走了一圈,进了店铺。 她如今人小力微,并不知道自己打算的事情能否做成! 万事开头难,她得去试试。 第34章 姜老头来了 这间店铺装修的很有格调,外间的大厅专门分成的胭脂区、水粉区、和口红区,里面招待的伙计全部是女子,每个区域两个女子,皆穿一身红色,对于客人的询问很有耐心。 “小姑娘,需要点什么?” 柜台后面的年少女子看姜月迟迟没柜台跟前走,开始询问她。 “劳烦请一下贵店的掌柜。”姜月客客气气,以表示尊敬。 女子眼角轻弯,笑道:“不知有何事,奴家便是这间铺子的掌柜。” 来到这里已经有两个月了,这里少有女子经商,姜月看中了这间店铺雇佣女子当伙计,万万没想到人家是老板亲自上阵。 姜月不急不躁,缓缓拿出一块肥皂:“掌柜,在下是想与您谈一笔生意,咱们可否找个没人的地方细聊。” “那里面请。”少女衣衫一动,带着姜月进了里间。 竹椅清茶,掌柜自称姓何,试用了肥皂以后,两人的谈判便非常顺利。 准确的说是姜月的一切要求全部同意,姜月以一块200文的价格向她提供肥皂。何掌柜负责售卖,价格听从了姜月的建议,一块肥皂五百文。 何掌柜当即付了二两银子买下这十块肥皂。 姜月也不客气,收了二两银子约定五天后再来。不错不错,制肥皂来钱也不比打猎慢。 等她谈成了买卖,以后就可以躺着赚钱了。 出了桃匣阁,姜月又乔装打扮一番去了铁匠铺取回配件,对于莫名的封山和解封,姜月心头一直不安,在县城没有多留,便回了家。 家中,姜老头不请自来。 原来自家忙着研制肥皂的时候,隔壁的姜家也很忙。秋收在即,秋试也在即。可是今年不同往常,姜有光最有希望高中的一年。 姜老头一咬牙一跺脚:“今年让有田陪着有光去考试,不差耽误那两天的农忙。” 于是,刘氏又是筹备银钱,又是筹备衣物。距离考试还有好几天,姜有光说要和先生同窗议题,就带着姜有田去了县城。 抢收到了,村民忙碌不停,姜老头在村子里转了一圈,转到了姜有善家里。 农忙学堂放假,姜有善和几个孩子拉了几车石头回来,正在垒院墙,就听见姜老头开了口。 “有善啊,村里开始秋收了。” 姜明几个孩子看见姜老头只当做没看到,闷声不吭的搬石头。 姜有善才想起来秋收,可不是嘛,到了秋收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忙起来了,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后院有二亩多野地,可是没开荒没撒种,没粮可收。想到地姜有善开始联想,今年先把草翻一遍,烧成灰养地,明年开春了再种春小麦,明年这时候就能收粮…… 姜老头咳嗽一声:“你家不用抢收,倒是省事” 姜有善心里忧伤,为什么他不用抢收啊?还用翻出来再说吗?要是分家的时候自己有地,这时候早忙起来了。 当初,姜有善自己的决定的分家,自然不会后悔,没接姜老头的话茬。 姜老头扭了扭胳膊:“秋收忙,家里情况你也知道,你兄弟那样哪能忙的过来?你既然不忙,就来搭把手。” “啊?” 姜有善有点茫然,摸了摸脑袋,回不过神来。 蔡氏抱着一筐猪草不自觉的晃了晃。 姜雪弯腰抱起一块大石头,往墙上一搁,发出咣当的撞击声。 好一会儿,姜有善难为情的挠挠头,“这个,家里忙,就不去打短工赚钱了。” 姜月恰好进了门,嘴角不由的弯了弯,姜老头明显是想白嫖劳动力。她这个爹倒好还把人往好处想。 一句话堵住了姜老头,姜老头老脸一红,厚着脸皮支支吾吾半天:“爹忙不过来了,爹也难,你就不能去帮帮忙?你帮帮爹。” 姜有善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让自己白干呢。 “爹,多谢您惦记了,我自己家都没粮食吃,顾不上别人。” 姜老头自觉没脸,转身走了。 蔡氏生气:“都撕破脸皮分了家,咋还想把你当长工使唤呢?” 姜有善不说话,大概是伤了心。 姜明反倒开口:“咱们尽早把墙都砌了,省工钱。” 姜月不同意,几个人才能搬多少石头,不如等过了秋收村里人闲下来再说。 “咱们要的石头多,等过段时间再弄。这几天咱们接着做肥皂。” 姜雪眼睛闪着光,“姐肥皂都卖掉了?” 姜月挺了挺身,“全卖了,这是买肉剩下的钱,爹留着收石头用。” 一袋子全被姜月换成了铜钱,姜有善接过去,“怪沉哩。” 蔡氏正心疼自家人,拿过肥肉,“就听月儿的,你爹这一袋子钱足”够收石头的佣金了。娘这就去熬猪油,猪油收到罐子里等下筛好了灰一块搅拌。剩下的油渣,娘给你们炖白菜吃。” 几个孩子爱吃油渣,尤其是刚刚捞出锅的,又香又脆。听到又有油渣吃笑眯了眼睛。 除了油渣姜雪盼着姜月再做肥皂,还因为她姐说了要往肥皂里加些香味儿,一刻不停的就是往后院的野地跳:“我去摘花。” “我也去。” “哈哈,别急着去,看看我买了啥?” 姜月指了指靠在门口的背篓,示意姜雷去瞧。 “哈哈,姐好多桃子啊。” “咱们先吃了桃子在去做活儿!” 姜雷麻利的洗了六个桃子,挨个给家人分桃,“姐,你吃大的。” “那你呢?” 筐里还有两个桃子,是他的和给捡石头姜明留的,姜雷眼睛转了转:“待会儿大哥回来吃桃,剩下哪个我就吃哪个,我不挑。” “哈哈,果然上了学就是不一样,雷子还知道让着大哥了?先生教你的?” 姜雷忸怩道:“先生讲了孔融让梨。” 姜有善一家其乐融融,姜老头一家就显得愁云惨淡。 刘氏一见姜老头回来,忙过来问:“怎么样?他答应了?” 姜老头摇头。 “这个丧良心的白眼狼,白把他拉扯这么大,早知道——” “你闭嘴。” 姜老头心里郁闷,他是鬼迷心窍了听了刘氏的撺掇去姜有善家里。 刘氏一腔怒火没处发泄,回头就吼:“都闲着让老娘一个人养!明天都给我下地去。” 第35章 秋收 一大家子闷声用了晚饭,姜老头哪里能不知道几房人都不高兴。当初姜有善在时,孙子是一个也不会下地的,呃,除了姜明。儿子们也轻轻松松,时不时的偷个懒,除了姜有善。 现在不光孙子,儿媳妇也要跟着下地,她们可不就不高兴。可秋收耽误不得,多半个劳力也是好的。 大房一家,除了陪着姜有光的姜有田,剩下五口全部下地。 二房,姜有财领着大儿子和二女儿下地。 钱氏和范氏大着肚子在家带孩子忙活后院的鸡和猪,洗菜切菜,刘氏下厨,三个人晕头转向根本顾不过来。 没办法,刘氏吩咐姜有芳做一些小活。姜有芳心里有气,洗个衣服砸的木盆叮当响,至于喂猪,那是不可能的,自从上次掉过茅坑以后,她死也不肯去后院,每次解手是刘氏给她替夜壶在屋子里解决。 姜老头带着一众儿孙下地收粮,一人分了一陇,哼哧哼哧的埋头苦干,一垄地走到头往后一瞧,气得肝疼。没有一个是能干的。 姜有财心里不平,凭啥让他哥陪着去县城考试,让他留在家里干活?手上自然没劲。 李氏心疼自己的闺女,枝儿也有十一岁了,马上就到了说亲的年纪,怎好还在大日头底下暴晒。就是以前的大哥一家,也没让孙女下地呀! 姜长顺顾着两个弟弟割的不快;姜长平被钱氏娇惯坏了,就没好好收割,一会儿喝水,一会儿上厕所来回折腾。姜花倒是老老实实,跟着姜枝后头来回抱稻捆,奈何人小,抱的慢呀。 一连三天,地里的粮食才收了不到一半。这天下午,姜老头浩浩荡荡的队伍才干活不久。 就听见姜长河“哎呀”一声,哭着喊姐。原来姜枝经不住日头晒,抱着一捆稻子晕了过去。 李氏急忙奔过来,俯身去掐闺女的人中,姜长顺兄弟三个离得也近,丢下镰刀围了上来,姐啊妹啊的呼喊着。 姜老头也走了过来,她虽然不重视孙女,可此时正是抢收,孙女也好歹是半个劳力,姜老头往地上一瞧,姜枝的脸又红又烫,嘴唇干得起了一圈皮饿,一看就是中暑了。 “长顺,你妹是中暑了,你们兄弟几个先把她送回去,叫你祖母给她擦擦,再煮一碗凉茶解暑。” 兄弟三个忙的点头,姜长顺俯身,两个兄弟扶着姜枝让她趴在姜长顺的后背上。 李氏原本想着自己送闺女回去,听公公这样说转念想到:这块地离家远,几个孩子轮番背姜枝也能送回家去,孩子回去了即便再回来也比一直耗在地里收粮强。只吩咐姜长顺道;“送你妹回家,你们也多喝点凉茶解解暑气。” 姜长平早就想回家,听见祖父说要送姜枝回去,忙的扑了过去,一心要抢这份好差:“祖父,我力气大,我背姐回家!” 姜长河才七岁,被姜长平推搡,直直跌倒,后脑直接磕在了稻茬上,新割的稻茬如刀子一般锋利,姜长河脑袋和脖子被划出道道血痕,哇得哭了起来。 一心背着姜枝的姜长顺被蛮小子一撞也摔到了稻茬上,手上胳膊上被稻茬扎得血淋淋。 姜长利自从被姜长平拉着偷兔子以后,就不和他玩了,现在看见弟弟哥哥姐姐都被推倒,心生怨气,她姐自有他们兄弟几个,用着到姜长平来背?姜长平哪里是帮忙,分明是想偷奸耍滑? 这样想着,姜长利一股怒气从心中升了出来,一拳打倒了姜长平:“用得着你假好心,谁不知道你就是想偷懒!” 姜有财不干了,“干啥呢,大嫂你也不管管,长平是好心要送姜枝回家。” 李氏原本就忍着怒火,不想和小叔子吵架,却不料人家这么快倒打一耙,发了疯道:“可真是好心啊,好心到把俺家姜枝从她哥身上抢下来?长平十岁,还没我闺女高,能背我闺女二里地?别当我是傻子,不知道他的花花肠子?你瞧瞧,你瞧瞧,孩子身上扎的跟马蜂窝似的。只是找谁惹谁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姜老头眼瞧着要闹了起来,重重咳嗽一声:“别嚎了。几个孩子在地里也干不了多少活,长顺她娘你都领回家里去。” 李氏这才惊觉,这是在外头,有人看着呢,再瞧了瞧公公的一张黑脸,她立即噤了声,只带着自己几个孩子回了家。 姜老头瞧着同样一身血的姜长平,冲着姜有财,道:“别杵着了,赶紧把这车稻子和你家这样个送回去,咱回来接着收稻。” 姜有财拉着板车,领着一人一女心里不服气,爹娘看中大的,偏心小的,就他中间这个是受气的。也找了借口心里有怨气道:“爹,长平这个样子,今天这趟回去了就不来了。” 姜家正在做饭的钱氏瞧见姜长平满脸的血,立即发了疯,冲着李氏冲了过去。可她怀着孕不敌李氏,被同样怒气冲天的李氏撕扯的跟要饭的一样。 刘氏喝骂。 隔壁,姜雪嘻嘻笑着跑进去:“姐,快去听听,那边打起来了,老热闹了。” 蔡氏道:那别闹起来不关咱们的事儿。 “咋不关咱们的事儿,我就喜欢听她们家闹。” 蔡氏抖了抖筛子,心想,孩子们以前被欺负惨了,现在听听他们闹腾心里痛快一下也好。 姜雪只听墙角不过瘾,索性搭了梯子爬上了墙头,一眼就瞧见姜家院子里,李氏披散着头发,打红了眼:“娘,你可听清楚了没?我闺女,是我亲闺女,给家里干活累晕了!晕了就晕了,我也没怎么着。可是那坏心肠的来显摆啥?你没瞧见长顺长利身上的血?呸,全是她儿子推的。” 刘氏那个气,两边都是她的孙子,她能不心疼,钱氏心疼儿子,咋就不知道心疼肚子里的,发什么疯?李氏也是不懂事儿,就不能退一步? “好了,好了,不是多大的事儿。不是去叫郎中了?你赶紧去看看枝儿。小孩子没有轻重,都不是故意的,长利不是还推了长平?他也出了血!” 钱氏哭喊:“就是,我家孩子是一片好心,这是心疼姐姐,长河就那么心狠?看看孩子被戳这满脸的血。” 李氏冷哼一声:“难不成还要赔你们?” “不然呢?我们是不小心,你家长河可是故意的。小小年纪不学好,对着亲兄弟就敢下手,以后还不无法无天了?要我说,这孩子你就得从小管住了他,要不然以后惹了祸事,你后悔也晚了。” “贱人,颠倒是非!还敢咒我儿子?看老娘不撕了你这张臭嘴!” 李氏又扑了上去,扯着钱氏的头发要扇她的嘴。 刘氏气得浑身哆嗦,转身拿了棍子砸在李氏身上,才把人分开了。 两个媳妇怒目铮铮地盯着她,要她给说法。 “娘,这是干啥呢?” 院子里的人大吃一惊,姜有田咋回来了? 别是考秀才的事情有了啥纰漏? 第36章 姜有田回来 姜老头心里一惊:“正考试呢,你咋回来了?有光呢。” 李氏看到姜有田,哇哇大哭了起来。 姜有田心疼媳妇,对他爹道:“爹,三弟的事待会儿说,家里这是咋了?” 姜老头没说话,只叹了口气。 李氏抹了一把眼泪,开口道:“他爹,还好你回来了,咱闺女在地里晒晕了,咱家几个小子要背她回家。长平那个小子抢着要背咱闺女,要回家偷懒,愣是把咱长顺长河推到稻茬上,咱儿子被扎得满身血窟窿啊。” “那碍着咱长利啥事?” 钱氏插话道:“大哥,你家长利可凶狠着呢,瞧瞧长平这一脸的伤,全是他造的孽……” “放你娘的臭屁!” 眼看两个儿媳又要掐起来,刘氏喝道:“赶紧把你们媳妇都拉回去,咋就没完没了!” 姜有财没动,他儿子伤的可是脸上。 姜有田听明白了怎么回事,也不动弹。 刘氏头疼,和稀泥道:“行了行了,这事就算是长平不对,但是长利也该管管了,这孩子心性也太凶狠了些。” 姜有田开了口,“娘,长利该咋管教,他亲哥被人欺负,亲弟也被人欺负,他知道报仇,护着自己亲兄弟,这叫有血性,错哪了?” 刘氏愣住了,想说都是一家人亲兄弟,别计较,可这话也就是对她这个当奶奶的一个人说,人家谁信,都不是一个爹娘生的,咋是亲的? 看看姜长利阴着的脸,一股阴狠的劲儿盯着二房,她该庆幸人家护着亲兄弟吗? 刘氏心绪飞出了天外,一时无言。 院子里异常的平静,人人都知道,家里不一样了。 姜老头咳了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都回各屋,收拾收拾,一会儿郎中来了,该吃药的吃药,该治伤的治伤。” 姜雪撇了嘴:“也不知道姜枝那臭丫头怎么样了。” 语气担忧竟有了一丝牵挂的味道。 姜月侧目,这丫头不是说姜枝一肚子坏水,老欺负以前的自己吗? 姜雪不好意思道:“姐,姜枝是挺坏的,可是没脑子,现在我觉得她怪可怜的。” 姜月皱眉。这个妹子心肠太软,得改改啊。 姜有善默不作声,愣愣的出神。 蔡氏冷不丁的问:“想啥呢?” “唉,老爷子那边可怎么办?这个秋收——” “咳——” 蔡氏鄙视他的小心思:“你省省。姜有田这不是也回来了?况且老太太手里有钱,真忙不过来不能请人?天就收好,闲的你惦记?” 姜有善反应过来,尴尬不已:“吃饭,吃饭,再不吃可就凉了。” 蔡氏无声的骂了一句憨憨,招呼孩子们吃饭。 那边,郎中瞧过几个孩子后,姜老头把姜有田又叫了过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这会儿应该正在考试呢,你咋就回来了?” 一提起姜有光,姜有田的脸一下子绿了,可是有些话跟爹说了,爹会信吗? 他跟着姜有光提前去了县城,两人住进去客栈,无论姜有光看书,还是去哪里,他也陪着,第一天还很正常。可第二天姜有光竟然说得放松一下,说带他一块去长长见识,竟然是几个同窗去了那种地方,姜有田目瞪口呆自个推脱回来,姜有光一夜未回…… 姜有光再回来,还直笑话他泥腿子不懂风情。姜有田劝他抓紧时间读书,姜有光摆手,此次秀才十拿九稳,不着急。 终于忍到姜有光进了考场,他就回来了。他这一趟可算明白了,姜有光靠不住,家里是为了供他考秀才,卖地凑钱都是让他挥霍了啊。 姜有田没有多言:“我回来前,三弟进了场,考完试他大概就回来。” 姜老头点头,回来也好,家里忙不过来啊。 第二天一大早,蔡氏蒸了两屉包子,油渣和菜馅的,姜雪偷偷拿了两个肉包子藏在怀里顺着墙根溜了。 姜月瞧着篦子上的包子,明显的两个缺儿,这孩子就不知道挪挪别的包子也好看点、 半天,姜雪回来,看脸色有点失落,篦子上的缺儿又补上了。 蔡氏好笑的看了一眼她,什么也没有说。 再一天,又缺了,半天过去,又补好了。 蔡氏跟姜月发牢骚:“你妹看着挺伶俐的,就不知道让人帮着叫一声。” 姜月笑了笑,这俩“冤家”的友情变幻莫测啊。 终于,姜雪再再次揣着包子出门,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姜枝儿中暑没有立即缓解,李氏只顾着和钱氏撕打,一直到郎中来才得到照顾,姜枝经历一番头昏脑胀,恶心呕吐。 李氏有心跟婆婆示威,愣让姜枝躺在炕上不准下来。 姜枝也是真的难受,躺了两天没出门,今天刚出门,就听见有人小声叫自己。 “姜枝儿,姜枝儿” 疑惑望去,就见对面大树后头露出了个小脑袋,不是姜雪是谁? 姜枝迟疑,从来是她找姜雪,姜雪从不找自己。 这,是干嘛? 姜雪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着急道:“你过来呀,快过来呀。” 姜枝也往后头看,院子里没人,犹犹豫豫走了过去:“你干嘛?” 姜雪拖着她的手跑到了更远的石墩子后头,仔细盯着她看。 姜枝儿被她看得发毛:“你看什么呢?” 姜雪眨眨眼,捏了捏姜枝的脸颊:“姜枝儿,你怎么变黑了,也瘦了?” 姜枝炸了毛,这是看自己笑话呢,一手拍掉她的手。 “谁黑了,谁瘦了,你才又黑又瘦。我好的很,用不着你管。你——” 姜枝突然愣住了,看着手里被塞进来的两个大包子,“你,你,你干啥?” 姜雪嗤嗤笑了:“给你吃啊。” 姜枝气冲冲:“谁要你好心,你是来显摆,看我笑话的?” 姜雪也生气:“谁笑话你了,你爱吃不吃。” 姜枝捧着包子,站着没动,两人静静的相对而立,半晌,姜枝轻轻咬了一口。 白白的包子,里面香喷喷的肉香。 眼睛一酸。 姜雪叹了一口气,不解问道:“我都听见了,大中午的还不要命的干活?你是不是傻了?” “你才傻呢。”姜枝立刻呛了回来,对着姜雪翻了个白眼,突然掉了泪:“我不傻,我就是怕” 姜雪抬眸,姜枝以往虽然胆小,但是不傻,没少偷奸耍滑。她现在怕什么? “你怕啥?” 姜枝不说话,只低头看包子。 姜雪不耐烦:“你怕啥,有啥不能说的。” 姜枝的眼泪啪嗒一声掉在了包子上。 第37章 卖人 “我怕祖母把我卖了。以前我偷听祖母和小姑说要把你姐卖了,可,可” 姜枝莫名其妙,“我们早就分了家,她敢卖了我姐,你是她的亲孙女,她怎么会卖了你。” 姜雪只觉得荒谬:“你娘恁泼辣,她敢?” 姜枝瞟了她一眼,“还不是你们搬出去以后,我爹娘被她拿捏住了,她又要拿我哥的亲事说” 姜雪眼珠子转了转:“好端端的,她干啥要卖你?” 姜枝迟疑了下:“小姑说给她攒嫁妆。” 姜雪气笑了,说道:“还说你不傻,就是姜有芳吓唬你的!跟你娘说,你娘再重视你大哥,她恐怕也舍不得拿你换儿媳妇,会让那个老太婆卖孙女嫁女儿?” 姜枝抽抽搭搭:“可,可,可” 姜雪不耐烦:“可是啥?你倒是说啊。” 姜枝不说话。 姜雪眯起了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握着?” 姜枝目光躲闪起来。 姜雪眯眼:“我早该问你的,我姐当初怎么会去上房偷东西?这里头是不是有你的事儿?” 姜枝垂首不说话。 “是不是你跟我姐说的?” 姜枝只哭着摇头,一句话不说。 姜雪又逼问了几次,仍没得到回复。 可事情还用问吗?中间肯定少不了姜枝的事儿。 “亏我还惦记你!”姜雪气得一把夺过包子。 姜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是小姑要我让你姐去上房偷东西,我要是不去,她就让祖母卖了我。” “你——”姜雪气得跺脚,也不理他,转身就往家跑。跑之前,又把包子塞了回去。 姜枝傻了眼,她怎么全说出来了?要是姜雪回家一说,那一家子来找祖母算账,把自己说出去了咋办?祖母还不打死她? 姜枝打了个冷颤,捂着包子跑回了家。 咣当一声,姜枝冲了进来,一头扎进了李氏的怀里,闭着眼睛,张着嘴大哭。又怕刘氏听见,拼命的压着哭声,眼泪像暴雨似的掉,那画面安静又充斥的诡异。 李氏慌了,忙板着她的身子:“枝儿,枝儿,你这是咋了?怎么不说话了?” 姜枝哭的太猛,猛地打嗝。 李氏脸白了,忙给她顺气。 姜枝抽泣道:“娘,娘,我,没事儿。” 李氏气得拍了一下她的后背,“你想吓死娘啊。” 姜枝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娘,我害怕,我不想被卖掉。” “你说啥呢?娘怎么听不懂?谁说要卖掉你呢。别哭了,跟娘说清楚。” 李氏问完脸色落了下来,自己家不会又被算计了? 姜枝稳住情绪,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了。 李氏听得一愣,只听闺女说过婆婆要卖掉姜月,她可不知道当初这里头的事儿。 李氏恨的咬牙:“傻闺女?你这不是被人算计二郎当枪使呢?” 姜枝把话交代了,说话也利索了,“娘,你说,姜雪会不会叫她姐来算账,祖母知道了会不会把我卖掉?娘,姜月那么吓人,我看见她发怵。” 李氏也怵姜月,沉思片刻道:“不会。这是毕竟过去了,都分家了,看他家那样,早就不想和这边有牵连的” 姜有田正好下地回来,听着娘俩的话儿,心中突然不知道啥滋味了。当初看他们脸色才能吃饱的人突然分了出去,还越过越好,再看看自己家,鸡飞狗跳,被算计一堆破事。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后悔。 李氏拿手指戳了姜枝的头:“你怕什么怕?就没学到娘的一丁点儿?这关你什么事?是你祖母和小姑的馊主意,咱们是被连累的一起遭殃。那边来找又怕什么,哪怕是报官。也是让官老爷把那些烂了心肠的抓起来。” 因着二房接连出事,李氏训完了闺女,又和姜有田掰扯起来。 “瞧瞧,你还说你娘好呢,她可是心心念念要把那家逼得妻离子散,咱家闹腾多事。可都是你娘的‘好’,没得连累你们几个。” 姜有田脸上不好看,毕竟是自己的亲娘和亲妹子,不得不维护道:“行了,别说了,留着点儿。” 李氏冷笑:“你还护着,人家给咱留了吗?没听枝说吗?人家要卖了亲孙女给女儿换嫁妆。姜有田,你还总得意你是你娘的大儿子?她咋不是得了银子贴补你,给你大儿子娶媳妇?” 姜有田不说话。 李氏脾气嗖嗖长了起来,把以前只敢在心里嘀咕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你娘心里只有小儿子小闺女,排着队也是二儿子,那房的孙子。咱家的人家不心疼,儿子不是儿子,孙子不是孙子,活干得最多,你见她给你几个银子?” “都是你那个不省心的妹子闹得,咋还嫁不出去,都十八了还祸害娘家。咱家还生生为了她担了坏名声,你可见她说我一声好?白眼狼,背地里还让咱枝儿给她背黑锅。哼,她咋这么恶毒呢,自己作恶还想落个好名声,屎盆子往别人头上扣” 李氏骂着骂着,忽然看见几个孩子眼睛不眨的瞧着她,及时刹住了。可心里的气还没发泄够,急冲冲道:“大不了分家,我不伺候了。” 姜有田急了眼:“分家,你可想都别想。” 李氏说出来就后悔了:“我这不是一时着急嘴快了嘛,咱家俩儿子还没成亲呢,就是分家,也得等儿媳妇进门。” 姜有田想的是别的:“分家?想都别想,你看看家里出了这么多事,三房有什么损失了?家里这些年年年卖地,都给谁了?你知道三房仗着读书在外头咋糟蹋银子的?那些地,可该给我长子分多少?这要是分家,以后这里头可就没咱家什么事了?” 李氏犹豫问道:“他爹,你说说,他三叔到底能不能中?” 要是考中了秀才,家里就不用交田税,一年能留下多少粮食啊,还都是好粮食。 姜有田思索:“我也摸不清,考上了自然好,考不上就得让他吐出来。咱长顺长利都该寻亲事了,聘礼自当公中出,不耽误咱家事儿。” 姜枝听了半天,也听懂了不少,犹犹豫豫拿出了两个包子。 “爹,娘,这是姜雪给我的,给哥哥弟弟吃。” 两人面面相觑,那边怎么又给她闺女包子。 李氏狐狸拿过被咬的那只包子道:“她是不是存了什么心眼?” 把包子掰开一点,惊道:“里头还是油渣,他家真是发达了呀。” 姜有田心里酸:“能不发达吗?房子那么宽敞,还有那么大一块地。” 李氏瞧了瞧要流口水的姜枝,把包子分成了四份,道:“你们几个吃了,千万别出去。” 上次的鱼她怕有猫腻,全叫小姑子占了便宜。话说这个姜有芳也是嘴馋,她自个吃了蜜饯拉成那个样子还改不了贪吃!可赶紧嫁出去。 姜有田把姜枝叫了过去,吩咐道:“以后姜雪叫你玩,你便去。” 姜枝有些疑惑,仍旧乖乖点头。 李氏问:“你啥意思?” 姜有田道:“别看姜雪平日里像个炮仗,竟是和他爹一样心软的性子,知道来看看枝儿。唉,他们分出去越过越好了,咱指不定以后有求人家的时候。” 李氏立即拉了脸:“闹成那样了,我可没脸求” 姜有田靠在炕头上:“大人的事牵连不到孩子。” 李氏不乐观,自己孩子以前没少欺负人家四个。尤其是傻子姜月。 “好了,好了,今天总算收完了这块地,让我歇歇。” 第38章 君子有所为 姜雪那头回家把人喊齐了,气冲冲的把事一说。 蔡氏啪嗒啪嗒掉眼泪,想骂人,可哆嗦着嘴皮子半天不知道骂什么好,最后拍着胸口道:“万幸,咱们分出来了。” 姜有善红着眼睛抱头不说话,心里对着刘氏的恨意慢慢滋生。虽说是后娘后奶,咋就那么狠心?这不是把自家往死路上逼?孩子说过一次他没放在心上,只觉得是孩子胡说的。可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孩子又说了出来哪里像假的。 其实卖儿卖女并不稀奇,那是日子没出路了过不下去的,不得已才做。可刘氏呢,家里好地就有几十亩,家底也不薄,不然能供着读书的儿子孙子?不是她的孙子就不心疼吗? 姜月倒是冷静,缓缓的分析:“嗯,老太婆算盘打得不错,把我扔野林子饿死,咱家名声就臭了。不管以后做什么,村里人只会说是你们做爹娘的自找的,等妹妹大了,卖掉换成钱,也牵连不到她儿女的名声。娘呢,痛失孩子,要是闹就赶走,要是不闹就继续当牛做马伺候他们,也熬不了几年能活。家里就剩爷们仨,都是劳动力,没有女人操持,她就能光明正大管你们啦。就是一辈子做长工的命!那肯定的不会给哥我弟娶媳妇。这一支就慢慢断了,等到榨干你们身上的价值,再把你们扫地出门……” 几个人面面相觑,分析的有道理,就是是刘氏的做派,可是姜月怎么就没有一丝哀伤或者谴责的语气? 姜月心里想的是,对付这种恶毒的人,就应该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钝刀子割肉,让她一点点疼,并且过的比她好。 姜明气得呼哧呼哧喘气:“不行,咱得找他们说理去!” 蔡氏拦住:“去啥去,她会认,早就不来往了,以后远着点就是了。” 姜月瞧着三个孩子又委屈又愤怒,想让他们出出气:“老太婆最宝贝姜有芳,要不咱们把她掉过粪坑的事情说一说?” “不行。” “不行。” 姜有善和蔡氏一脸严肃,异口同声道。 姜有善别过头看蔡氏,示意她说。 蔡氏思忖道:“月儿,那事可千万别说出去,要是传了出去,别说姜有芳一辈子嫁不了人,甚至牵连下头的几个小的,以后说亲也难。这是害人一辈子的事,你可千万不能做!” 姜月沉默,半晌道:“那老太婆没想害咱们家一辈子?” 蔡氏想了一下措辞:“这是两码事,她想害咱们,是她坏。可咱们自己不能和她一样去当坏人,爹娘只要你们平平安安一辈子,做个好人,好人有好报。坏事咱不干,不然遭报应。那家现在家宅不宁不就是遭报应了?” 姜月翻了个白眼,原来的姜月已经死了,要是自己没穿过来,现在的一家子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她这个娘真是淳朴善良,的过头啊。 她,头疼。 蔡氏心中的好人,是不会伤害别人的人。她可从来不是,也不会当蔡氏口中的“好人”。 姜明开始显摆自己的知识,对着姜月解释道:“娘的意思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姜月嗤了声:“就算要做君子,也得做厉害的君子,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君子。” 这对爹娘可是比君子还君子了,别说这个封建社会,就是她上辈子的时代里,这样的老实人也是被你欺负的对象好伐? 碰上这样的人不欺负一下,简直天理难容。 从来柿子专挑软的捏。 姜月对着几个孩子摆手,“跟我去练功房。” 姜月头疼归头疼,也不好当面不给她娘面子,面团爹娘可不好抢救,反正几个孩子听她的话,她就私下偷偷教。 东厢房的空屋子被姜月当做了练功房,她每天在这里教几个孩子打拳。 蔡氏有些迷茫,“他爹,我是不是说错了。” 姜有善搬起一块大石头垒到半墙上,抽了抽鼻子:“可能,当初要不是咱月儿突然好了,咱家可没有现在的好日子。闺女的话也有道理,咱俩大概好过头了,以后只要孩子不做坏事儿,咱们别管了,就听孩子们的。”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有崔先生教着,咱俩以后就听月儿的,喂猪种地好好挣钱。” 姜月带着几个孩子进了空屋子,一张厚厚的草席垫子铺在地上,这是是蔡氏按照姜月的要求编织的。 蔡氏这方面对她有求必应,满足她从小对母亲的一切渴望。 几个孩子轮番热身,打了一遍拳,姜月忽然问道: “咱们这山里保不齐就有土匪,以后万一抢到村里了,你们是求饶还是反抗啊。” 姜明面色凝重:“真要是有土匪来,我拼死也保护爹娘和弟妹。” “那时候就不当''君子''了?” “那不一样,土匪可是杀人的!” “那老太婆何尝不是呢?” 姜明愣住了,那家当初可不是要置大妹于死地,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姜雷小大人道:“姐,我知道了,对坏人不能心慈手软。” 姜雪补充:“说的对,得做厉害的君子,别人都不敢来欺负。” 姜月欣慰点头。 “咱们这山里不说进没进土匪,十之八九有了猫腻,你们以后不要去捡石头了。还有万一对上土匪,当务之急是逃,命比钱重要。逃的掉最好,逃不掉就先想办法保住小命。” 几个孩子点头。 姜月接着吩咐:“哥,这几天谁家收完了秋就招呼一声,咱家还收石头。” 村里家家户户陆续收完了秋,人人脸上洋溢着欢笑,今年天好,连着这半个多月都是大晴天,今年的收成也好,家里能多吃上几顿净白面的馒头了。 姜月去了一趟县城送肥皂,桃匣阁的肥皂自然卖的很好,十块肥皂一天就卖完了,和姜月的预期差不多,她这次送来的是三十块肥皂,里面加了地里野花,闻上去有淡淡的香味。 何掌柜性子笑声清脆:“妹子,你可来了。你不知道肥皂一天就卖完了,以后能不能每天都送啊,多送一些,咱们桃匣阁可是全国各地都有分号的,这肥皂这样好,我还想和东家商量卖到全国去呢,你这能不能多做出来一些?” 姜月一脸为难样:“何掌柜,这些配方可不容易,目前只能供这么多,而且只能是五天一送货,多了可不行。” 姜月说的话真真假假,她想把方子早些卖掉,可是断然不会先提出来。 做惯生意的何掌柜这几天心里不定多着急呢,让对方再急一阵子。她才能在以后的谈判中争取最大利益。 第39章 姜有芳相看 姜老头最终舍不得儿子孙子,花钱请人收粮,刘氏心疼的直抽抽。 收完粮食,姜有光从县城回来了。 姜有田和他对视一眼,淡淡的回了一句,回来了。 扭头回了自己屋子。 姜老头瞧着小儿子,满面红光,心里高兴,没准这回真成秀才老爷了。 “有光啊,咋样?你大哥不是说你要等到揭榜才回来吗。” 姜有光煞有介事,凑到他爹耳边低语:“爹,今年不同以往,新县令即将上任,主簿大人说,为了稳妥,等新县令来了再公布。” 姜老头面色激动:“能成不?” “爹,这次保准稳妥。”姜有光一脸自信。 “好,好。” 多年的心愿即将实现,他姜家要出息了,也出当官的了! 姜有光的自信也感染的刘氏,刘氏心花怒放,儿子马上就是官老爷了,她是官老爷的娘。看那边还得瑟! 姜有善开始收石头,一车石头三分钱,院子里很快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有个别耍滑的村民车里的石头不装满就推了过来,姜有善也不好开口,结了三文钱。 姜月无奈,对着要走的人家直接道:“我家说好的满满一车石头三文钱,你刚才这一车可是没满,下回再这样,你的石头我可不敢收了。” 那人尴尬,忙解释,“别呀,不会了,下次一定给装得满满的。” 姜有善羞愧,偷偷瞄了一眼姜月,得到了一记大白眼。 姜月摇摇头,本性难移,他爹的脾性怕是改不了了,老实人认定了吃亏是福。 这边忙忙碌碌,那边又吵起来了。 姜雪一脸兴奋,猫到墙角偷听去了。 姜有善不解:“又怎么了?不是都收完了?” 蔡氏无语,前两天不是挺高兴的? 很快,晚上吃饭的时候,姜雪把那边的情况学了学。 “那边吵闹是为了盖房子的事。” 蔡氏一拍巴掌:“是姜长顺说亲了?” “不止呢,还有姜有芳。” 粮食收了,地也翻了,又种上了小麦,地里活计忙完了,儿子的秀才也十拿九稳了,可不是该忙屋里的事情了?姜老头家里现在最大的两件事情是嫁闺女,娶孙媳妇。 李氏着急给自己儿子娶媳妇,三两两头的去刘氏耳边唠叨。刘氏喝骂照样去,不仅如此,还四处打听物色适龄的女子。 这两件事情,姜有芳的亲事早就提了,中间事情多搁置了,现在是重提。 刘氏也急着嫁闺女,知道她闺女的心思,有意在媒婆跟前说的明白,舍不得闺女吃苦。媒婆立即明白,这是想找家境好的,一连几回终于提到了镇上的贾家。刘氏喜笑颜开,姜有芳昨天去了男方家相看,再见人家相貌堂堂,模样俊朗。 姜有芳羞红了脸,显而易见满意极了。 贾家的二公子也看上了姜有芳的脸盘和身材,动了心。一脸痴汉笑。 媒婆一拍手,成了。 两家心领神会,开始往婚事上扯,贾家婆子笑呵呵道,他家不差钱,聘礼愿意出六十两银子。 刘氏激动的几乎要昏厥,如此大手笔,自己闺女有福气啊。聘礼就能出六十两了,其他礼更是少不了。 两家越说越亲热,媒婆趁热打铁,立即要了八字找人合。其实合八字就是走一个过场,两个孩子看对眼了,必须合呀,就是看在聘礼的面子上也得让它合 其实两家都知道,这亲家成了。至于啥时候结婚,只等合了八字,便能下聘订日子了。 刘氏兴冲冲回来,老脸笑的开出了花。 全家都高兴。 三个嫂子心道:终于嫁出去了。 给姜长顺相看更顺利。 媒婆说的是陈家庄的姑娘,今天就带过来相看,姑娘父母通情达理,对着姜家赞不绝口,这家好呀,有个正在考秀才的叔叔,孙子也都读书。 李氏这边呢,瞧着这姑娘浓眉大眼睛,高身量,大屁股。这模样最好生养!一拍大腿就这个了,哪怕姑娘家要二十两聘礼呢,那算啥,反正是公中出。 一顿饭,双方吃的满意极了。 就在姑娘一家要出门走时,姑娘的爹问了一句,以后孩子成亲了,住哪里啊。 姜老头默默摸了摸衣角,住后院,后院有地方。 姑娘爹娘脸色一黑,后院乱七八糟,又是猪圈又是茅房,房子又破。 姜老头瞧着人家的脸色不对,忙解释道:“后院推到了,盖新房给新妇住。” 姑娘一家喜笑颜开,满意的跟着媒婆走了。 刘氏拉了脸,闺女的嫁妆还不够呢,哪有钱推了后院起新房子。 “把东厢房收拾一下,也能凑合住。” 姜老头眉头一皱,“长顺娶了妻,底下就是长平、长利,早晚都得起。” 刘氏还是不高兴:“芳儿的嫁妆怎么给?” 按照规矩,嫁妆和聘礼总得相当才好看。除非不要脸卖女儿的才扣着聘礼不给嫁妆。 而姜老头最是要脸的,他心里也疼闺女,原本他想着也是下多少聘礼,就给多少嫁妆,这让闺女在婆家腰杆子也能硬一些。可现在,六十两聘礼。太超出预期了。 “你看着,差不多就行了。” 刘氏正在心里扒拉自己的小算盘,六十两肯定不能留,要是再添,恐怕几个儿子闹意见。不过,她这些年一直偷偷攒着呢,到时候自己悄悄添一些,再从宫中拿一些。足够闺女风风光光出嫁了。 贾家真有钱啊,昨天的席面全是肉菜,可见日子过得红火。有芳嫁过去一定不会吃苦。只是那家的大儿媳是个精明的,会来事,昨天对着她一口一个婶子。呵,老娘岂能上了她的当,这可是日后跟闺女争家产的。 刘氏转而得意闺女长的好,一眼迷住了贾家二郎。闺女长的俊啊,有几分像刘氏敲敲额头,不能想了。 不行,闺女的嫁妆必须的厚点儿,得让闺女在贾家站住脚跟,抬得起头来。 刘氏这样想着,风风火火的喊齐了人,说嫁妆。 姜有财一听炸了毛:“娘,你说啥呢?给小妹的添到八十两?” 刘氏面无表情。 钱氏惊呆了,给姜有财使眼色。 姜有财心在滴血:“娘,你说清楚些。是单单嫁妆八十两,还是把陪嫁的衣裳盘子也算进去?还是只给银子?不陪送东西了?” 第40章 救人 刘氏拍了桌子:“不陪送东西?让你妹子有脸出门?” “娘什么意思?” “银子是银子,东西是东西。” “咝——” 几房儿子儿媳齐齐吸一口凉气,这样陪送,岂不是至少一百两了? 一时间,个个脸上露出了不满。 都知道刘氏疼闺女,肯定私下偷偷在给。要知道,这些年都是刘氏一手管理公中,谁知道她偷偷藏了多少银子。 钱氏去瞧李氏,难得见她坐的稳当不吭声,不由暗恨,她这是吃定了老爷子发话要给姜长顺盖新房娶媳妇呢。不管婆婆再怎么折腾,断不了她儿子的,都好说啊。 可是自己儿子呢。长平10岁了,等个年也能说亲了,可是这会儿嫁小姑娶侄媳,就得把家底折腾光,到自己儿子还能剩下啥? 况且,姜有芳可是个白眼狼。方才说那么多,她只顾自己暗自得意,没有一句为娘家着想少带嫁妆的话。等真嫁过去了,自己也沾不上光,以婆婆对姜有芳的偏爱,以后姜有芳一句话不得把姜家变成贾家的? 不行,绝对不行! 钱氏看向范氏,范氏只顾低头抚着肚子,并不看他。 姜有光可不想吵架,他抹不开读书人的面子,虽然对她娘偏爱也极为不满,可是他前头考秀才刚递上去了五十两银子。她娘平时也补贴他的也不少。 贾家有钱又怎样,等他成了秀才,照样得来巴结他,他不怕没有钱花。 三个儿子,只有姜有财孤军奋战,跟刘氏对着干,说啥也不同意陪嫁八十两。 气得刘氏接连拍桌子,一通大呼小叫,说儿子不孝顺要逼死她。 姜有财混不吝可不吃这一套。 甚至放话说:“你要是跟妹妹走,我就认了,就当是养老的银子。” 刘氏气得直抽抽,脱了鞋去打姜有财。 姜有芳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几个妯娌出门时,全都朝姜有芳那边瞥眼,无声冷笑。 这是嫂子们才懂的意思,赶紧嫁出去,别在家里嚯嚯了。可八十两的嫁妆钱,别想。 姜家的大嗓门隔着院墙都能听清。 姜雪说完喝了一口汤:“我们去晚了,没听全,隔壁的韩婆子从头跟我们讲的。” 蔡氏无语,这个韩婆子和刘氏不对付,姜家的八卦一次不落都得听了。 姜有善若有所思:“长顺都要娶妻了,咱明儿也大了” 姜明要晕,怎么扯到他身上了? “爹娘,我不急,过了二十也不急。” 二十岁,是姜月私下跟他说过的。他现在一点儿也没这想法,就是说三十也不反对。 蔡氏白他:“这是混话,哪有二十还没说亲的,我看,咱们也请媒婆来家里坐坐?” 姜明汗毛都要竖起来了,瞪了两眼捂着偷笑的姜雪和姜雷,急中生智:“娘,我要考秀才的,不能那么早成亲。” 姜有善诧异:“你才上几天学就考秀才?” 姜明挺了挺胸膛:“崔先生说了,就我的用功程度,过年就能去县学里试试。” 想进县里的学堂是有门槛的,必须通过考试,合格了才能入学。 姜有善喜上眉梢:“好样的,咱家也能出个秀才老爷?” 姜雷不甘落后:“我也加油努力,追上大哥。” “咱雷子也不差,多努力总会赶上你大哥。” 蔡氏眉开眼笑:“好好,到时候村里可放不下你们兄弟俩了,一起去县城念书去!” 姜有善夫妻俩嘴里鼓励,可心里没当多大的事情,只要孩子喜欢,多念书也好。 考秀才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只说隔壁姜有光,学了那么多年,还不是没考上?人家可说考到胡子花白当了爷爷的人也没得呢。 姜月五天后又去了县城,路上金黄的树叶开始随风飘落,家里又该添置衣物了。 沐川县城内的主街道繁华依旧。 突然一群人围在前方。 “快!有小孩被噎住了!” “快拍他的背!” 妇人痛哭:“怎么办啊?不行啊!” 姜月听着咋咋呼呼的吵闹声,也朝人群望去。就见那小孩弯腰张干呕,说不出话来,脸色可见从苍白变青。 不好,孩子脸色越来越难看,已经接近窒息,要出人命的。姜月挤进人群,对着妇人说道:“我曾经看过别人医治此类噎症,不如让我试试?” 此时小孩翻了白眼,都断气了。妇女死马当活马医!立即把人交给姜月。 姜月反手抱起被噎住的小孩腹部,然后施展海姆立克急救法,用力挤压小孩上腹。 一下,两下,三下 “呕!”小孩吐出了枣核。 “吐出来了,吐出来了。”周围人雀跃。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妇人就要下跪,被姜月一把扶住。 孩子脸色渐渐缓了过来,难受劲一过,立即嚎啕大哭起来。妇人一把搂过他,喜极而泣:“小公子,还好你没事,要不然奴婢百死也不足谢罪啊。” 姜月这才打量了眼前的人,两人衣着不凡,不像是沐川县人的打扮,听妇人的话语,怕是奴仆关系。 姜月并未多言,打算走。 这时,前方过来骑队。 妇人迎了上去,“大公子,小公子没事了。” 为首的男子,身材高大,一双罕见瑞凤眼,动人心魄。下颌半边络腮与他惊艳的双眸极不相配! “嗯?” “嘶——那是” 姜月只顾看这位气场强大的帅哥,这才往马下一瞧。 仁和堂的郎中? 有郎中在,就没她什么事了。 “大公子,就是这位姑娘救了小公子。” 妇人欲引荐姜月,哪知道一转身才发现,姜月已经走远。 “姑娘,救命大恩还没谢呢!” 姜月摆摆手,“不必!” 萧彻人高马大,越过人群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姜月一身蓝色衣衫,走路极快,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阿柳,带着小公子跟我回去。” 姜月早早开溜不想惹麻烦上身,可哪里知道,她会很快见到了这主仆三人。 正因为她这次无意之间救人,给她解决了不少麻烦。 第41章 萧彻 桃匣阁的何掌柜早就恭候多时,看到姜月来眼冒星光。 “妹子你可来了。” “怎么?” 何掌柜笑道:“实不相瞒,我们东家想和你谈一谈肥皂的事情。” 姜月不动声色,等着何掌柜继续说下去。 “妹子可否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咱们边吃边说。” 姜月面无神色:“何掌柜我们不是已经约好了?每五天我送30块肥皂过来。何掌柜要反悔了?” 何掌柜连连摆手,笑道:“实在是你这个肥皂太火爆了,我们东家想和妹子谈一个双赢的办法,不知道妹子的肥皂方子卖不卖?” “不卖。” 何掌柜立即赔笑:“你不听听多少钱?东家想出一万两银子买你的方子。” 姜月眯起了眼睛,出手未免太阔气。和她预期不一样,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桃匣阁这样的大商家背后必定有人罩着,这一万两,她拿的出去吗? “何掌柜,可不要诓我啊。” “哪里?你放心我们桃匣阁从来都是公平做买卖。” 何掌柜见姜月有一丝犹豫,以为她已经心动。“走,妹子,你信姐姐的,我在百味楼订好了位置,咱们一起吃个饭,成不成都没关系。” “好。” 她冒一次险又如何? 百味楼并不远,姜月跟着何掌柜只走了不到一刻钟便到了。 作为县城最大的酒楼,百味楼楼下是堂食,楼上是几个雅间。 雅间门口一个小厮打开房门;“贵客来了,快请进。” 姜月有些微微出神,这东家,不就是街上骑马的那位大公子? 不是她记性好,是这人实在让人过目难忘呢。明明生的极为好看,却留着络腮胡渣。 “姑娘?快请坐。” 何掌柜并未一起坐下,而是站到了一旁。 “哈哈!没想到研制出来肥皂的人竟是个小姑娘呢!” 对面男子发出爽朗的笑声。 “在下姓萧,名彻,是这桃匣阁的少东家,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生意还没谈,对方心思不明之前,姜月岂会报出姓名? 姜月开口:“咱们还是先谈一谈肥皂的事情。” 萧彻疑惑:“好,我喜欢爽快之人,一万两银子姑娘也不卖吗?” 姜月五天卖一次,一次得六两银子。不计算成本,一万两银子,姜月起码要卖二十年肥皂才能赚出来。 姜月点头。 “那姑娘打算买多少两?” 姜月伸出右手。 “五万两?小姑娘,胃口太大可不太好啊。” 萧彻向椅子后背靠。 姜月勾唇:“萧公子想错了,我只拿五千两。” 萧彻抬眸,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满是不解,而后嗤嗤一笑:“还有别的条件?” “想必萧公子已经了解,这肥皂比澡豆不仅便宜,而且好用,只要加大量生产,日进斗金也未尝不可。桃匣阁既然想出一万两买方子,我只拿五千,剩下的五千两可否入股肥皂坊?” “入股?” 姜月解释道:“五千两打造一个大工坊绰绰有余,桃匣阁出人我出钱,肥皂的利润我只占两成怎么样?” “哈哈,好精明的丫头。拿我的钱入股分盈利?” 萧彻眯着眼睛看的姜月心里直发毛,她预期只占一成的利润就可,给对方还价的机会,可看着一脸阴郁的萧彻。感到不妙,该不会 危险了。 姜月不动声色握住了腰间的匕首。 一时间,房间静若无人,空气里透露着紧张。 “夜三,去让小二上菜。” 萧彻一声吩咐打破了平静。 缓缓道:“小姑娘,桃匣阁向来独自经营,从未与人合作过。姑娘口口声声的卖方子,听起来像是趴在我身上吸血?姑娘说一说与你合作可有什么好处?” 姜月神色一凛:“桃匣阁也不是诚心要买方子?倘若我将方子卖与你,你不担心我再将秘方卖给他人?至少会在我身边安插眼线监视我?或者省点事直接杀了?” “哗啦啦。” 无数人涌进了包间,将姜月团团围住。 姜月抬眸嗤笑,“萧公子就是这样让人上菜呢?” “还不快下去!谁让你们进来了?” 夜三犹豫:“公子,她——”都猜到了。 “下去。” “是。” 一群人哗啦啦又退了回去。 萧彻手指点着下巴的胡渣,道:“桃匣阁做生意清清白白,我没打算杀你,只会派人监视你三年,一万两你尽管放心的拿。” 姜月:“既然谈不拢,那就算了,方子我留着传家,咱们依旧照以前的方式供货。我小门小户,不怎么花钱,一个月三十两银子足够生活了。” 姜月说完,就起身要离开。 何掌柜有些着急,“哎,妹子,别急着走啊至少吃了饭” 扭头看向主座:“公子” 萧彻并不着急,来日方长,先打探出对方的底细再谈也不迟。 只是,这背影有些熟悉,好像街上……也是着一身,蓝衣衫。 萧彻摆手吩咐一旁的夜四,“去叫阿柳来。” 而后忙叫住姜月:“姑娘今天可曾在街上救过小童?” “举手之劳而已。” 果然,那可不能再让人随随便便走了,必须得感谢一番。 出去的夜四领着名叫“阿柳”的婢女很快过来。 “是恩人。”阿柳神情激动,奴婢替我家小公子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阿柳拉着姜月坐回了桌前。这就是缘分啊,生意先不谈。 苏萧感谢一番,热情的让人上菜。 原来萧家是京城有名的开国侯府。萧彻他爹是永宁侯侯爷,他娘是余杭富商苏家独女,桃匣阁是她娘一手创办,五年前,永宁侯侯爷自请替天子守国门,两个儿子皆留在京中,携妻子去北地郡担任郡守。 萧彻原本志在军营,被她娘强制接手了桃匣阁。朝堂上挂名从七品的督事,战场的那一套被他搬到了经商上面,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桃匣阁在他手上发扬光大,分店开遍了全国。 “既然是小弟的救命恩人,肥皂的事就按姑娘说的合作方式办。五千两银子买方子,五千两入股,肥皂的盈利姑娘占两成。何掌柜去拟协议。” “哎。” 姜月:幸福来的很突然。 饭后,两人痛痛快快的签了协议。 萧彻低头去看协议上的签字,字迹苍劲有力,可不像是农家女。 第42章 借钱 两人谈论许多,饭后,姜月把五千两银子和协议一并存进了钱庄,之后便将配方写下来交给苏彻。 苏彻拿到方子微微一笑,方子竟如此简单?暗道小姑娘太聪明。着手让手下选址,虽然方子已经拿到,等到开工的时候姜月也需要去指导。 苏彻执意让夜三护送,万事大吉,不是她携恩求报,只是这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姜月开始大采购。 六床厚棉被,两匹布,大木桶,还有各种吃的塞了满满一马车。 夜三赶着一辆马车疾驰在乡村道路上,只一个时辰就把姜月送到家里。 “哎呀,这是要去谁家啊?” “这马车好气派。” “怎么来咱们这村里了?” 有人瞧着马车的方向猜测道:“难道是送信的,姜老头家的小儿子这回考上秀才了?” 村民停下,也不着急卖石头了,纷纷驻足瞧去。 夜三早已问清楚了姜月的家,驾着马直接进了姜月的家里。 “好像去了姜有善家?” “姜家不得了啊。” “走,去看看。” 家里,蔡氏正在做饭,姜有善垒院墙。看到马车进了家门,惊呆了。 尤其是,他闺女从马车上,下来了, “月儿,咋回事?” 夜三停了马车就干活,把马车里的东西一件件卸下来。 “多谢!” 夜三抱拳:“姜姑娘不敢当。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以后姑娘的安全全我负责。” 姜月皱眉,低声道:“什么意思?还是得,监视我?” “不敢,姜姑娘尽管放心,你是我家小公子的救命恩人。苏家绝不会伤害您分毫。公子交代,在工坊开工前让我务必保证您的安全。” 姜月点头:“协议已经达成,还有这层恩人滤镜,苏家绝不会伤害她。说是合作,她只提供一个方子,钱人物,以及后期的出售全部是苏家负责,苏彻虽然答应两成的利润,其实分多少利润其实还是苏家说的算。” “马车在我家里不方便,是不是送回去,还有至少换一身装扮?” 夜三点头:“姜姑娘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家人的生活。” 等搬完了东西,夜三驾着马车又离开了。 “月儿” “闺女” 夫妻俩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犹犹豫豫要问姜月。 “爹娘,别担心,等我哥放学了再说。” “有善啊,刚才的马车可是来你家的?” 姜月扶额,可真是八卦,还好她让夜三走了。 “刚才的马车是县城布庄的,我给家里买了棉被,掌柜的看我买的东西多,便让伙计送回来了。” 天还没黑,姜明几个背着书包一溜烟的跑了回来,从邻村崔先生的学堂跑到家里,如今一口气都不带喘的。 一家人围坐一起吃饭,姜月将今天的事情说出。以后她的去指导工坊和肥皂制造,少不了得离开家里,这事情不必瞒着。 夫妻激动坏了,咱家闺女不得了啊。 兄妹几个倒是淡定。只是心里对姜月的崇拜又加深一层。 这一早,有村民送了几车石头,跟姜有善絮叨:“你家要多少石头啊?咱村山脚下的石头没前两日好寻了。” 姜有善伸头望了望院墙,前院已经垒的差不多了,后院和前院相通的地方垒了角门,只要关上,他家可安全了。 可他摸不准姜月想折腾成啥样来,闺女不发话,他就继续收下去。 “往后的石头都运到后头,现在还收呢,你们只管放心送,哪天不收老爷子?” 姜老头背着手,转了过来。 姜有善不知道说什么。自从听了姜月得一番推测,他便有了心结:刘氏要逼死姜月,卖掉姜雪,他到底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还好说,要是知道? 姜有善想问问,可又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内心纠结。 卖石头的村民推车走了,姜月在屋子没出来,院子里一时只剩下两人。 姜有善独自面对姜老头。 两人无言。 半天,姜老头开头:“咋还买石头呢?还要盖新房?” 姜有善摇头;“就是垒院墙。” 姜老头环顾一圈院墙和房子差不多高,唯独挨着自己家的这面院墙两丈还高,心里五味杂陈,起这么高,是防着自家? 姜有善自顾道:“后头就是野山,院墙高了安全。” 姜老头问:“一车石头三文钱,一天要花出去多少?钱够不够?姜月还打猎不?” 姜有善眼神飘忽:“钱哪里够,她娘编草鞋卖呗,这深山老林本就危险,现在恐怕又进了土匪,哪里能让孩子再涉险?” “爹活了这么久,哪里有土匪,不打猎那家里吃啥?” 姜有善黯然:“我好手好脚,哪里总要靠闺女卖命养家?等垒好了院墙,我就出去打工。” 一阵静默,姜老头去看姜有善的腿,“你现在好好的,我也放心了。” 姜有善没开口。 姜老头咳嗽一声:“咳,你妹子说人家了,定了,是镇上的贾家,那后生瞧着不错” “长顺也说了媳妇,小陈庄的,跟跟咱隔了两个庄子,那姑娘也挺好” “嗯。” 姜有善开始搬石头。 “家里这边要嫁,得备嫁妆;这边要娶,得盖新房手头紧啊” 姜有善身体一顿,苦笑了一下,又搬起了一块石头。 “有善,爹没办法了呀。那贾家比咱家富裕多了,嫁妆薄了,你妹子以后抬不了头” 所以想卖了自己女儿给她准备嫁妆? “那姑娘爹娘也说了,定亲得使新房” 所以呢,自家已经搬出来了,可别说想借自家的房子。 “唉,爹对不住你,可爹难啊,你小时候,爹每次回来,还抱着你骑到爹的脖子上,你咯咯直笑哪有爹不疼儿子的啊,费心费力拉扯长大不算你完,得操心到死啊” 姜有善手里动作停了下来,想到小时候的事情,红了眼睛。 “唉,有善,你帮帮爹” 姜有善蹲在地上薅头发。 第43章 寻人 姜老头继续道:“爹是偏心,可是你知道爹的心思,爹就想咱姜家出个秀才啊,这回要是有光中了,做了官,咱家的门槛是不是能提一提了?咱家就再也不是泥巴腿子了啊,爹这辈子就这点念想这回你兄弟肯定能中的,家里事赶事,家底光了啊,有善,你就帮帮爹” 姜有善不说话。 “这院墙就这么着急垒?就不能拿买石头的钱帮帮爹?有善啊,在你心里爹还不如石头了?” 半晌,姜有善起身,回道:“我想想。” 姜老头松了一口气:“有善,咱可是亲父子,真到了啥时候,爹能不帮你?” 姜有善一脸迷茫进了屋。 蔡氏正在缝兔皮,天气凉了,用兔皮拼成毯子给孩子铺。没留意院子里:“咋回来了,垒完了?” 姜有善往炕头一坐,半天没说话。 蔡氏看出了不对劲:“出啥事儿?咋像丢了魂似的。” 姜有善想了半天,把姜老头找他对的事情说了:“他娘,你说我该不该帮?” “你自己看着办。”蔡氏没了好脸色,她知道姜有善对姜老头是有感情的,毕竟是亲父子。 姜有善薅头发:“我拿不定主意。” 蔡氏想了想:“当初想卖了咱闺女备嫁妆,现在想咱帮着凑嫁妆,想都别想!要是说帮着起新房,那是你侄子也不是不能帮,你说呢?” 姜有善点头,“可是给了银子,咱知道他是办嫁妆还是盖新房呢?” 蔡氏手里的活停下来。这咋办呢? 姜月跑了进来,伸手指了指外头:“爹你想帮我不管,但是不能给银子。咱家的石头随便给,不要钱,” 蔡氏笑,这主意好,盖房子得用石头啊。 “那,该咋说?” 姜月气笑了,这有什么不好说? “我替你说去?” 正说着,有人在外头喊。 罗叔? 姜有善蔡氏愕然,罗家又搬回来了? 原来罗兜子搬走以后,跟着亲家东奔西跑学手艺,他以为孩子已经忘记了报仇的事儿。前几日亲家人从外头做工回来,才知道,罗兜子两头瞒着,已经消失了半个月了。 果然到了家里去查,就发现猎具少了几件,房间里,罗兜子还留了字条,自己报仇去了。 罗老头带着几个亲家后生赶着牛车走了一路,思前想后决定先问问姜月,自己孙子对人家无不崇拜,或许进山之前找过她呢,又或许姜家丫头知道些什么呢? 他先是到了破屋那里,已经没人了,问了乡亲才知道,姜家搬到了这里。 “月丫头,月丫头,平时他好问你些什么?” 姜月心里咯噔,半个月前,岂不是刚刚撤走封山? 蔡氏招呼大家,进屋坐下,冲了茶给老罗头和几个后生喝。 “罗爷爷,以前我打猎回来,他问的很多,可这次他没来找我。” 罗老头坐不住了,要进山寻。 姜有善钱氏忙劝他别着急。 “罗爷爷,我去找他!” 想一想,刚来到这里,借猎具的时候,如果没有罗兜子从中劝他祖父。她家里也不能这么快好过起来,单凭这情义她就得帮,况且罗家还找上她了。 秋日,野兽忙着添膘过冬,正是最活跃的时候,也是最好的捕猎时机。 罗兜子早有预谋?平时的稳重是装的?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她以前对罗兜子讲了不少深山的情况。 如何一个人过夜? 如何勘察地形,找到的水源? 野兽踪迹如何分辨? 还是她自己大意了,以为罗兜子放不下他祖父和亲娘,只是想和自己结伴进山。 “罗爷爷,这一带的深山,我已经摸熟,以前也给兜子讲过不少,如果他真的进去了,或许我可以找到他!” 噔噔噔 姜明跑了进来,大妹要去深山带上我! 姜明一脸的焦急和自责。 “好。” 噔噔噔 “哥你去干啥?” “我去跟崔先生告假。”姜明心里急,他作为大哥必须保护妹妹,终于派上用场了。 跟着罗老头来的几个年轻人也道:“我们也去。” 现在不知道山上是什么情况,人多反而不方便。万一真的有土匪,人多不好掩藏。姜月拒绝。只让他们等自己的消息。 况且,她还有一个隐形保镖。 姜月带好衣物和猎具,当下便进了深山。 山中还没走多远,天色就暗了下来,夜三出现在他们跟前。 一身黑衣装扮,眼睛里尽是锋锐之气,姜明抽出木棍砸了过去。 “大妹,先下手为强!” 夜三侧身躲闪过去。 “哥,别打,是朋友。” 引着夜三向姜明介绍。 姜明挠挠头,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瞧着你不像个好人啊。大妹还小,怎么一个一个都要往我大妹跟前凑。 夜三并不在意,“姜小姐,找的人长什么样子。” 姜月形容了罗兜子的外貌,三人疾步快走,先去溪流水源处。 山间小溪流,姜月对罗兜子提过,水源附近是最好的伏击地点。 而他打死棕熊得地方也正是在这附近。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没有发现踪迹,秋日的夜晚太冷,三人点了火堆,热了食物吃,三个人轮岗过了一晚。 第二日天刚微微亮起,三人开始沿着水源寻找,一天过去了一无所获。不,他们找到了一处燃烧的痕迹,根据夜三的判断,这痕迹不超过三天。 姜月点头,确实是新添的。 再一日,三人已经找到了水潭这里,再往前就是竹林了。 姜明手里拿着木棍拍打附近的草丛:“大妹,还往前找吗?” “不,你们看那里。” 水潭的对面,竹林环绕,有一处,却被压倒。 有人去过那里。 “咱们绕过去看看。” 对面的竹林里有人走过,沿着痕迹三人继续走。 只一会儿便越过竹林。后头的路更难走,全是石头荆棘,夜三抽出佩刀开路,走了半天,他停了下来。 前面,是好大一处盆地。 或者说是两座几座山之间的峡谷。 盆地里灯火点点,这里住了人? 姜月他们屏息凝气,寒风中,三人个隐藏不动。 “这里已经到了青州的地界。” 这是剿匪的青州? 人传,我们沐川县的县令剿了青州的土匪?县令也重伤不治而亡了? “不过是政治斗争的把戏罢了!” “这是农民还是土匪?” “大妹,咱就是来找人的。你说罗兜子在这里吗?” “不知道。” 夜三视力极好:“那里跑出过一个人。” 第44章 找到人 果然,一个帐篷下,有人往他们的方向跑,之后又有人出来,分散找人。 等人跑近了,姜明认出了人来。 “罗兜子?” 上前紧紧拽住了他,隐藏在草丛中:“怎么回事?” “那些是土匪!” 眼看歹人越走越近,就要过来。 “嗖!” “嗖!” “嗖!” 姜月的弓弩枪射了出去,命中一人眉心。 夜三手中的暗器甩了出去,另一个人被暗器封喉。 姜明的弹弓打了出去。 “啊——” 第三个歹人捂住了脑袋,被石块砸中脑袋,头疼欲裂。 姜月再次出手,顷刻之间,歹人没了声息。 好快的箭法! 夜三收回暗器,心里佩服,反应比他快。 他们跟前没了搜索的歹人。 “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跑进山?” 姜月不解,“真的想报仇,不是该找我和你一起来?” 罗兜子拳头攥的发青! “说话啊。” 罗兜子满眼通红。 “怎么了?” “那些土匪是绝域人。” 夜三大骇。 青州再往西,是素丹等众多小国部落,那里气候恶劣,缺水少田,大乾国人称之绝域。 大乾国自开国皇帝以来,经历三代帝王,自家侯爷征战四方,战无不胜,四周国家早就臣服大乾。如今是政治昌盛,素丹小国偷偷潜入大乾,想造反? 夜三神色肃穆:“你可确定?” 罗兜子点头。 夜三悄悄向前摸索过去。 第一个歹人,高鼻梁,深眼窝,是绝域人的模样。 再探,还是。 再探,又是。 怪不得刚才听见他们叽里呱啦喊叫一通,却没听懂,自己大意了。 “怎么办?” 姜月哪里想到这山里竟然藏了敌国之人。 距离自家这样近。 如果发生动乱,自家岂不是要遭殃。 夜三眼神凌厉:“全部杀了。” 姜明身体一颤,刚刚只想着救人,他现在反应过来,大妹杀人了,还一下子杀死了两个人。 “这里头一共多少人?” “至少二十人。” “还有被他们抓住的人吗?” “不曾,只有我一个。” “好。姜姑娘,人已经找到,你们先回去,这里交给我就好,记住这里面的事一个字也不能说。” 姜月心想,侯府果然不一般,随随便便派出来的人遇事便如此果断。 姜明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些全是敌国的探子,该杀。 踏踏踏,远处传近疾! 夜三持剑单人闯入,遇到歹人便挥剑斩杀。 嗖嗖嗖,姜月的弓弩枪弹无虚发,躲在暗处打辅助。 片刻钟的厮杀,只剩下两个活口。 “不要杀我” “不要杀我” 歹人求饶。 姜月收起弓弩枪,“咱们走。” 剩下的事,交给夜三,她一个小小农女管不了朝堂之事。 夜色漆黑且寒冷,恐再有歹人,三人不曾停歇,一路往回走。 路上静默无声,一直到天光大亮,三人终于走到山涧溪流处。 清水洗过脸,三人随便吃了几口干粮,继续走。 一直到晌午,终于出了山林,三人分开,各回各家。 姜明念叨:“以前挺机灵的人,怎么几个月不见,变傻了?连个谢谢也不说。” 姜月笑了,“哥,你冒险进山就是为了人家感谢你?” “哪里?还不是担心你,你年纪还小,离罗兜子远一些。” 姜月无语。 两人说说笑笑终于回了家。 姜有善蔡氏悬着的心终于放进肚子里。 “找到了?” “嗯。” “找到就好。” “快去歇会儿,娘给你们做饭,瞧瞧才几天就憔悴成这样。” 姜月困觉,又被蔡氏做的饭香,吸引匆匆吃了几口,进了屋呼呼大睡起来。 在醒来时,天已经快黑,姜月叫了姜明,背上弓箭去了罗家。 这次能找到罗兜子全靠运气,下次呢,万一这小子又偷偷跑进山里,她还要冒险去找吗?纵然罗家有恩于她,可是恩情她已经报完。 这个弓箭留着已经没有用处,该还回去了。 两人只走到门口就听见罗老头念叨: “你口口声声要报仇,其实有什么仇可报?那畜牲伤了你爹,你爹又何尝没有伤了它,用得着你报仇,你爹早就自己报了仇。我不让你学打猎,是看透了猎户一辈子耗在深山,没有出路。 从来士农工商,你爹和祖父想让你有个好前程,从小让你上学堂读书,你只上了两年便不去了;让你种地,你也不愿意;把你送到外家跟着学手艺,你为何跑了?就是要进深山报仇?你就这么轴?不听劝?” “你不报仇,不娶妻。你就要咱罗家的香火在你这里断掉” 罗老头说完捂住了老脸,“往后我管不了。” “祖父,我错了,我不报仇了,我听你的。” 黑暗里,罗兜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可你不让我打猎,现在还留着咱家猎户户籍又是何意?” 姜月不好再听墙角,敲了敲门。 进了罗家,姜月说明来意:“罗爷爷,弓箭我已经用不上了,正好你也回来了,就拿来还给你。” 罗老头擦了擦眼泪,摆手:“也好短短两个月不见,你家日子过好了。不去打猎也好” 罗老头絮絮叨叨:“但凡能过上日子,打什么猎。那是拿命在搏你们小姐弟对我罗家有大恩,要不是你们” 姜月没在罗家多留,还了弓箭便回家。 “大妹,你以后真不打猎了?” “怎么可能?” “那,你” “这把弓箭只要在咱家里,便是罗家对咱们的恩情。虽然以前我挺喜欢罗兜子的,但是咱不能为了他屡次冒险?我啊,就是小人一个,只为自己着想,为自家着想。弓箭还了,恩怨清了,如果以后罗兜子再去犯傻,我也不必去找了。” 姜明若有所思,“大妹,你说啥?你居然喜欢罗兜子?” 姜月白了他一眼,“你想岔了,我只是欣赏他而已。” 姜明皱了眉:“欣赏他干啥,还不如欣赏你哥我,我现在的准头练得不错……” 姜月心道:明明是个风流美少年,偏偏被执念害了,以后就看他自己能不能走出来了。 第45章 翟青崖 刘氏撺掇姜老头借钱,哪里想到姜有善不借钱,只白送石头。气得她呸了一口:“谁要你们的烂石头!” 姜月:本来就没打算给。 转身吩咐了她爹:“后院太大,咱先把地界垒出来,以后的院墙慢慢弄。” 蔡氏喂猪忙活家里,三个孩子上学,姜月加入了垒院墙的工作。 姜老头又来了。 “听说,这回又进山了?” “嗯,帮罗家找人去了?” 姜老头脸色不好:“那就不能帮帮爹吗?” 姜有善不知道说什么好,说了石头让白用,你不来拉,还让我送过去? 姜有善是真的记着姜老头,也是真想帮他起房子,可不代表他就能做了家里的主。 姜月道:“我家里的钱我管着,姜老爷子有话就找我,我爹说了没用。就算我爹要给银子,没有我点头你也拿不走一文钱。” 姜老头瞪眼:“大人说话,哪有小孩子插嘴,一边去。” 这是他以前对他们家几个孩子的态度,没有打骂,也算不上和蔼。 不,他爹对姜月可没有好脸色,闺女的脑袋还被他开过瓢。 姜有善眼睛暗了下来:“月儿说的对,家里的钱都是她挣的,她当家,我说话不管用。” “你——” 姜老头不再说硬话,开始诉苦:“有善啊,你帮帮爹,你妹子要嫁人,你侄子要娶妻,爹太难了啊,老腰都被压断了呀” 怎么这作呢? 姜月不齿,有韩婆子每天瞧热闹,很快姜家的八卦又在村里传了起来。 刘氏说准了八十两的嫁妆,不肯松口。 这个价格让村里人听了直吐血,八十两,够他们家嫁八个闺女了。 三个儿子当然更不愿意,反应最强烈的就是姜有财。 姜有光去了一趟县城后也强硬起来,说道,陪嫁太多,丢了家里的门槛,免得让贾家以为自己巴结他们呢! 姜有田只略有反抗,只说别让儿子寒心,随你怎么折腾。 刘氏气得上火,舍不得刁难儿子,却对几个儿媳妇各种挑剔,让几个妯娌吃了不少苦头。连最清闲的范氏都瘦了几分。 气得李氏几个恨不得撕了姜有芳,临出嫁了,还搅和的家宅不宁,赶紧嫁出去永远别回来了。 盖新房这边也起了争执。 姜老头的意思,后院全推了,先起两间新房。给姜长顺用。 李氏姜有田倒是满意。 可钱氏动了心思。生怕被两场喜事折腾光了家底,等她儿子娶媳妇的时候住不了新房。 说,既然给孙子准备的,没道理只给大房准备,没有二房的。要不然不盖,要不然就一起起了。给姜长平也起两间。 气得姜老头冒火气,才十岁的娃娃,啥时候才能用着? 钱氏说了,早晚用的上,现在正好一起盖了,还省工省材料。新屋子摆在那里,也让村里人都知道家里老人是公正的,对孙子都一视同仁。 李氏赞同,她家老二就比姜长平小一岁,没道理给姜长平盖了新房,缺了她家长利的。 姜有芳白天黑夜的哭,说几个哥哥不疼她。 刘氏天天骂儿媳,最后骂到了姜老头身上,逼着他去跟姜有善要钱,最好能给了几十两,够添嫁妆,又能盖新房。那样自己的钱就不用动了。 过去几十年,姜老头早就习惯了姜有善的安分听话,以为送出去了祸害,哪里想到丢的是宝,还不好捡回来。可不好捡也得去。 姜老头算准了打感情牌,让姜有善掏点银子。谁知道姜有善被他吃准了,可丫头片子不好对付。 姜老头第三次来借钱。 姜月冷笑:“当初的分家单子可是写的清楚,一干二净,互不往来,我爹是净身出户,不用出孝敬!” 姜老头气得肋骨疼:“滚一边去,怎么哪都有你?你爹是我生的,孝敬老子,天经地义。” 姜月纠正:“我爹是我奶生的,你也就负责播个种,我爹从小给你家里当牛做马,伺候你们一大家,早就还清了!” 姜老头大手扬起,就要打姜月。 姜有善一愣,插在姜月的前头。 “啪——” 一巴掌打在姜有善脑袋上。姜有善又疼又恨。 姜有善也说了狠话:“爹,你嫁闺女,我自己也有俩闺女。你孙子娶媳妇,要盖新房,我家也有俩小子不够住。我帮不了你,咱们已经分家,再无相干。” “你——好好,以后别来找我。” 姜老头说完转身就走。 姜有善见他走了,跟一截枯木头似的,一动也不动。 蔡氏担忧,扶着他进屋。 “他爹,他爹,你醒醒,你咋就丢了魂一样?” 姜有善回过神来,薅头发:“我没事,让我歇会儿,歇会儿就好。” “都是爹不好,爹没用,连累月儿差点又被他打。” 蔡氏开始抹眼泪。 姜有善抹了一把脸。 姜老头自此再也没来过,可姜月一直不高兴,经常让姜雪拿了好吃的去找姜枝,只要那边有什么鸡飞狗跳,她立马回来转述,完了还得来上一句,“那家过的不好,我咋就这么开心呢,嘿嘿嘿……” 姜有善内心纠结,不想听仍旧听了。 蔡氏恼火:“小小姑娘跟谁学的,这么八卦爱打听,这以后怎么嫁人。” 姜雪道:“我就在家里说说当个消遣,当谁都稀罕听她家的破事么。” 姜明恼恨姜老头来借钱时他不在家,太欺负人,他得出气。 姜月私下劝他:“不用咱出手,那家自己就能折腾死,自取灭亡。” 等到姜明几个休息,姜月带着一家六口六口进了县城,一家人逛街吃美食,好惬意。她专爱逛书店,买了一堆史书杂记话本子。 肥皂坊很快盖好了,姜月离家去指导制作肥皂。 肥皂工坊盖的不远,就在沐川县旁的庄子里。 夜三赶着马车带她过去,路上遇到新任县太爷上任。姜月好奇,掀开帘子瞧了一眼,竟然是他? 不是那日他救下,在山洞照顾了一个月的男子还能是谁? 夜三道:“这县令叫翟青崖,和我家公子算是好友。真是搞不懂,放着京城的公子不做,跑到这里做什么县令?” “夜三大哥,那日的歹人可否透露一下情况” “公子吩咐了,姜姑娘算自己人。夜三自当知无不言,那人的歹人说只是在绝域混不下去,偷偷跑到咱们地界的。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这话不可信,我家公子正在暗中调查。” 姜月点头,只要不发动战争。管他探子不探子。反正有大人物操心,天塌下来就让高个子顶着。 工坊里的人手,全部是苏家的下人,靠的住。 工坊建在山庄的后院,四间宽敞的屋子,第一间里面并排砌着大铁锅用来熬猪油,第二间收集草木灰,非得滤过两道细筛的灰才好用。 第三间最为关键,用来搅拌配料,凝固成型。所用的人手最为可靠,第四间是仓库,存放原料和成品。 当第一批肥皂顺利制成,姜月的任务便完成了,想想以后自己躺着就能赚钱。姜月心里开心去了县城逛街。 街头有人卖起了乌龟,姜月捉起一只,这龟已经巴掌大了,求生欲望可谓强烈,挥着四肢不停的摆动。就它了,带回去养着玩儿。 家里的两只狗子她喂的也不少,可两只狗一直怕她,倒是对着姜雷摇头摆尾。她怎么叫也叫不到跟前,声音大了两只狗还夹着尾巴到处逃,史书杂记翻来覆去看也无聊,没有消遣的东西,还是养只乌龟好。 摊主拿着一个小罐子把乌龟装起来,递给她。 一路心情舒畅,走饿了,姜月坐到路边的馄饨摊前。 “想不到在这里能碰到你?” 啊?姜月一回头,男子恰到好处的站在金色的阳光下。 阳光刺眼看不清晰,姜月眯着眼睛逆光看去。 皎如玉树临风前。 “好久不见。”他语气温煦,带着干净的气息。 “嘿,好巧。又亡命到了这里?” 男子不由挑起嘴角笑道:“还真是很不客气的姑娘。” 不由分说拉着矮凳坐到了她的对面,这馄饨摊是平常百姓吃的,都是矮桌矮凳,他一坐下来,这凳子就显得矮了。 “嘿,你也挺不客气,你这一坐,跟头大熊似的!” 男子笑的无害:“小丫头,好歹咱们认识这么久了,就不能请在下吃一碗馄饨?” 姜月调侃:“你这尊大佛,我哪里请的起。” 男子道:“当初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原来你叫姜月?你以为我找不到你?” 姜月瞥了他一眼,道:“堂堂翟大人亲自体察民情,还真是有失远迎哦。” 翟青崖道:“现在迎也不迟。” 姜月嗤笑一声,再也收不住。便当他是阔别重逢的友人一般。 第46章 买地 翟青崖吃了一碗馄饨。 姜月动了动眉头,道:“你到过我家找我了?我爹娘胆小的很,你可别吓着了他们。” 翟青崖叹气:“我就这么可怕么?那时候和你同吃同住,也没听你说你父母胆子小啊。” 姜月翻了个白眼,道:“我说翟大人,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同吃同住,我小小年纪不要名声了?” 翟青崖大方道:“若是坏了你名声,我负责。” 说着还要伸木勺去捞姜月碗里的馄饨,姜月眼疾手快的躲开了。 翟青崖道:“给吃一个么,今日才整顿好,都没来得及吃午饭,我现在很饿。” 姜月:又是装可怜是!知道她吃这一套? 姜月微笑道:“你饿就再煮一碗喽。” 翟青崖又笑:“我再吃一个就饱了,煮一碗不是浪费?” 姜月黑了脸,这是耍死皮赖脸了? “饿会儿死不了。” 翟青崖叹了口气道:“就不能当我是大腿,抱一下?以后我可是管一方县城,管着你呢。” 姜月笑靥如花,“县令大人这么大官,是不是把欠下的金珠子还了?” 翟青崖深吸一口气,他深刻的觉得,这小丫头掉进了钱眼里了。 “等我改日亲自给你送家里。” “你可别吓着我家人。” “我长的有那么可怕?” 他说完就要离开,今日还有事情处理,既然他到了这里,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片刻。 姜月手肘撑着桌面揉了揉额头,怎么感觉是麻烦要来了? 姜月提着乌龟转悠到衣裳铺子里,成套棉衣像不要钱似的买,店里的掌柜笑得合不上嘴,看她买的多,还叫了叫了店小二套马车送她。 这是财神爷,送,必须送啊。 逛完衣裳铺子,想到家里的粮食不多了,又去粮食铺子扫货,然后又去买了书籍纸张。 当然,最后没忘了买上一口小水缸。 后院的院墙垒到小腿上,姜月叫停了姜有善:“爹,咱不垒墙了,这样有个标记知道是咱家的地方就行。” 姜有善问:“那爹以后干啥?” 问完了才觉得,这模样,好像姜月是爹,他是儿子一样。 “买地。” 姜月大手一挥,带着姜有善找到了里正。 “啥,你家还要买地?” 里正捻着胡须,姜家发达了呀。 展开他的地图给父女俩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是荒地,你看看要多少? 姜月问:“挨着我家东边的这条路,这边的地,有多大?” “这么大块野地,和小崔庄接上了,至少八十亩。” “就它了。” “啥?” 里正直了眼睛,抬眼去瞧杵在一旁没怎么说话的姜有善。那意思好像在问姜有善,你家真的让个孩子做主了? 里正好意劝道:“这也太多,你家开荒都开不完。” 买了地就得交田税的,这么一大块如果不抓紧开荒种上粮食,每年的田税可不少。 姜有善种地半辈子,对于土地有莫名的喜爱,闺女买这么大块地,自然欢喜。可这,八十亩?他确实干不过来。 “闺女,要不,少买一点荒地?咱再买一些好田?” 田地虽然比荒地贵,可是省事啊,买下当年就能种,种了就有收成。 “好,听我的爹,再买一些好田,里正爷爷,村里有卖田的就劳烦给我爹说一声。” 姜有善明显松了口气,闺女还是给他面子的。 姜月瞧了他爹一眼,又道:“这块荒地也都要了,这会儿还没到冬天,咱村里人都空闲了下来,里正爷爷麻烦你给村民说一下,我家的荒地请人开荒,开一亩荒地100文。” 一亩荒地500文,一亩下等田二两,拿100文请人开荒,划算。 “好,你这丫头了不得啊,比你哥还能,确定要了的话,咱这就请人量地去。” 村子东边这大块荒地丈量下来,一共82亩,一亩荒地500文,一下子掏出来40多两银子。 姜月请人将荒地一亩一亩的标记好。这样如果有人来开荒也方便。免得有些耍滑的人专门挑一些好开荒的地方,东一下,西一下凑够一亩。这样选定一亩地,就不能变,方便让他爹管理。 里正第二日就送来了田契:“有善,请人开荒是不是先请人吃个家常饭?不必多好,让咱村的人都知道你家招工开荒,到时候也更卖力气。” 姜有善一拍脑袋:“里正叔,还是你的想法周到。我这就准备,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咋样?” 里正捻了捻胡须:“行,说定了,我就通知人去!” 村子里的菜不愁买不到,姜月瞧了瞧圈里的四头肥猪,被蔡氏养的很好,有两头已经长出了獠牙。 “爹娘,咱不买肉了,杀一头猪咋样?”不得不说,野猪肉比上辈子吃过的猪肉都好吃。 家里日子越来越好,也不指着这四头猪养家了。蔡氏痛快的回道:“行,就宰这头最大的,其他的留着喂到过年,还能长大不少呢。” 姜有善也没意见,立即叫了村里的屠户来杀猪。 屠户长的膘肥体壮,开口倒是和气,只是他婆娘跟着一起来了。 那婆娘一进门就拿眼睛东瞧西看,不帮着干活,跑到蔡氏屋里去看,嘴上热情,眼珠子全往桌子上转,这家里的席面可不错呢。 蔡氏手上忙着,只客气的让她转转。 她还真不客气,一个人就要往屋子里进。 姜月不高兴了,咳了一声,那婆娘只觉得一道冰冷的目光好似刀子一般划拉自己,吓得往屠户身边跑了。 屠户知道自家婆娘的德行,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儿,这姜有善家里可不同往日了,对着自己婆娘呵斥几句,叫她回自己家去。 那婆娘知道这家不好惹,嘴巴撅着,朝屋里的蔡氏打了招呼就走了。这是说话阴阳怪气的。 屠户脸上挂不住,跟姜有善赔礼;“老娘们儿不知礼,勿怪。” 姜有善只道没事儿,心里却想,要不我家一直不去你家买肉呢。 杀猪放血刮毛斩肉,忙活半天。 屠户走时没要钱,要了十斤肉。 第47章 宴客 蔡氏自己开始和面蒸馒头,姜月负责切肉。 掌勺的自带大铁锅,在院子里砌了两口大灶,一口大灶已经开了火,蒸猪血。 蔡氏才和好面,姜月已经把一整头猪都收拾了出来,条是条,块是块,丝是丝,还有一堆肉骨头。 掌勺的妇人咋舌,这一个姑娘能顶一家人了,烧过热油,先把能炒的炸的做出来放着。这天气东西放不坏。 第二天,万里无云。 恰逢学堂休息,也不用告假,姜明忙着准备宴席,姜雪姜雷还小就负责看主家,别有那些小人趁机捣乱。 快到正午的时候,陆陆续续有村里人往姜有善家来。来的人还自带家伙什,有扛着桌子的,还有搬着板凳的。 村里办席,大多自带桌椅,吃人家的,自觉的很。 院子足够大,不怕放不下。来的早了,先大碗的甜水喝着。还有人在院子里四处逛,看狗看猪,稀罕的不行。 村里人都来了,除了那一户,姜家。 隔着两道院墙,油锅刺啦的冒着香气,一直往姜家的屋子里飘。 刘氏黑着个脸,姜老头脸色也很难看。 三房各家都在各自屋里不出来,不知道干啥。 姜有芳也闷在屋子猎,她怕她娘瞧见她的口水,从昨天下午到这会儿,肉味就没断过,听说宰了整整一头大肥猪呢,该多少肉啊。 她馋肉了,从相了亲,她便没吃过肉,搁以前她早不干了,不过刘氏说了,多省几个钱给她带着,她就不闹了,幸好,每天的鸡蛋没断了她的。 要是没分家,这野猪还不是她吃,还有以前的狍子,野鹿,野鸡,野兔那些换成银子,她的陪嫁多给多少? 越想越郁闷,也没了心思做绣活,干脆躺到了炕上睡觉。 李氏嘴上说的不好听,有钱不知道帮侄子起房子,还假惺惺让他们随便使石头。 那石头全都在野地里,挨着山那么近,多走几步的时候什么石头没有,还搭上人情。 姜有田对几个孩子道:“都去你们大伯伯家里吃席。” 李氏一听炸了毛:“不就几口肉。犯得着丢人?” 姜有田瞪她:“昨天村长说的没听到!” 李氏恍然:“呀呀唉,你是说你想去?” 姜有田忙呵斥她:“还嚷嚷,让那边听见了,就你咋咋呼呼。” 李氏半捂住了嘴,小声道:“你也怕那边听见,你还去给他家” 姜有田气得拍桌子:“老子跟你明说,你们三叔是个无底洞,每年都得填补窟窿!咱家现在得挣私产。” 李氏不嚷嚷了,那两房早在她眼里是不怀好意的,现在更加了一条是争家产的。 姜长顺道:“爹觉得三叔能考中不?” 姜有田张张嘴,考秀才老三打通了关系,可到现在了,迟迟还不放榜?就算考上了秀才,不花钱打点,也当不了官啊。可他家哪里还有啥钱,最好秀才也考不上。 姜长顺明了,他三叔没戏。 姜长利神情一恨,一咬牙:“我和哥这就去。” 祖父祖母明摆着偏心,自家说不定到最后什么也捞不到,他自己能去挣,但是——该自家的也绝不能便宜了别人。 姜长利拉着他哥出了门,姜枝随后牵着姜长河跟上。 范氏随后来串门:“大嫂,孩子上哪里了?” 李氏不搭茬,只问道:“弟妹这该要生了,咋还操心呢?不赶紧待在屋子里头养着?” 范氏因着脸,转身走了。 见四个孩子进门,姜有善笑呵呵的打着招呼,安排几个孩子坐在一起。 有人惊讶:“长顺,你们几个咋来了?” 姜枝见哥哥尴尬,忙道:“我们是来帮忙的。” 立即有人笑了起来:“那咋就坐下了?” 姜枝立即羞红了脸,三个孩子也觉得不好看。 正好姜明端盘子经过,瞧见了姜长顺眼睛一转,“长顺长利,来了?过来搭把手。” 叫的不客气,使唤的也当然,俩人僵着脸,心里却感激。 兄弟俩松了一口气。 姜雪听见了往这边看,眼睛一亮,高声喊:“姜枝,来帮忙。” 姜枝从来没有在心里这么感激过姜雪。对着他哥说了一声就去找姜雪就跑了过去,姜长利吩咐姜长河:“哥哥去帮忙,长河别自己坐这儿,姜雷在那儿,去跟他坐一起。” 姜明笑眯了眼睛,真好,还真来了,只来了一家。 姜长平跑进了二房:“爹娘,大哥长利长河和枝儿都去姜明家吃席了,咱们也去,晚了就被人吃光了,咱们可就啥也捞不着了。” 钱氏激动的站了起来:“真去了?贴人家冷屁股捧场?白眼狼。我找你祖母说去,骂死他们。” 姜长平不满的嚷嚷:“娘,咱不去吃?” “吃啥吃,哪家是咱能吃的?吃里扒外。” 钱氏就往外走,自家捞不着,别人也休想吃上。 姜有财喊住她:“你笨啊你,现在去说,娘的火气不都冲你发了?刚才没瞧见范氏去了大房的屋就回了三房?要告她咋不去告?就你闲的找骂。” 钱氏呸了一声,听了话又坐了回去,摸了摸肚皮:“狐狸精,差点被算计了。我才不去找骂。” 姜有财暗嗔,傻娘们。 姜长平眉毛拧成了疙瘩:“到底去不去?还——啊?” 噔噔噔 姜长平跑出屋,他咋听见锣鼓声了?还越来越近了? “爹,娘,快出来看啊,有官老爷来咱家了,还带着大红绸呢。” 院子里一下沸腾起来,姜长光第一个钻出来,一看果然是披着红绸的四个官差,敲锣打鼓,满脸喜气,跟以往街上的严肃模样大不相同。 中了,真中了。 姜有光的心情像一滴水星掉进油锅,噼里啪啦炸懵了。 刘氏冲了出去,姜有芳紧随其后,后面是扶着肚子的范氏,最后出来的反而是姜老头。 姜老头激动啊,他盼了几十年,终于盼到了啊。 只觉得腿脚发软,像踩在棉花上。挣扎着走到大门口,亲耳听官老爷说他儿子中了。 这颗激动的心终于踏实了,即便让他立刻死也心甘情愿。 不,他还要做官家的得意太爷呢,他得好好活。 刘氏又跑回去,拿了钱袋子出来,一人给了一大把铜钱,又喊姜有芳给官爷拿果子吃。这些都是提前备好的,姜有光说他一定能中。果然中了。 果然小儿子最争气,她没白疼。 姜老头亲自抱了一捆裹着红纸的爆竹点燃,噼里啪啦好不热闹。 第48章 小人得志 官差还要到别家去报喜,没多停留,只好奇的问了一句:“你村里人都去哪了,咋没见到人出来?” 一家子脸皮抽,姜老头干笑道:“村里正办酒席,都去赴宴了。” 官场当下了然,村里人难得吃顿酒席,可不都去了吗。这一家一定是等着报喜,才没出门。 走之前,还好心道了一句:“你们也赶紧去。” 姜老头挺了挺腰杆,一个劲儿傻笑。 姜有光转身朝爹娘跪下去磕了一个头:“爹娘,儿子中了,幸不辱命。” 蔡氏激动的抹眼泪。 姜老头赶忙将他扶了起来:“好孩子,你是咱家的大功臣” 姜有财附到小儿子耳边说了几句。 姜长安蹭蹭蹭跑到刘氏跟前抱住了她的腰:“祖母,三叔成官老爷了,是大喜事呢。祖母给我封个红包,让我也沾沾三叔的喜气儿,以后我也读书,给祖母中个秀才。” 刘氏被哄的开心,难得的好脾气:“给,都给,以后向你们三叔看齐,咱家多出几个秀才老爷。” 李氏忍不住了:“娘,晚点发,人不全呢。” 姜有财钱氏心里骂。 刘氏四下一看,沉了脸:“老大,你家孩子呢?一个没在,都去哪疯了?” 姜有田一脸淡定:“不知道跑哪玩了。” 姜长平立即道:“我知道,他们都去姜明家吃席了。” 刘氏黑了脸。 李氏心里怒,二房咋就朝她家开火,个没脑子的。 姜有田仍旧淡定,拉住了李氏,对姜长平道:“我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你咋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我在他家门口看了好半天,姜明家里好多人,好多肉呢。” 姜有财气得朝姜长平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姜长平捂住脑袋问道:“爹,你干啥打我?” 姜有财气得闭了眼睛,这儿子傻的跟钱氏一样。还好,小儿子像他。 刘氏冷笑一声:“说来,以前也是一家,咱们也去坐坐。咱老三可是秀才老爷了。” 姜老头气:“去啥去,有啥好去的?老实待在家里。” 刘氏叉腰,大肚子一挺:“你到现在还惦记着他,我怎么了?你不看看秀才老爷是从谁肚子里出来的?去了那是给他家长长见识。” 姜老头皱眉:“要闹你自己闹,有光别跟着你娘胡闹。” 可姜有光早就得意忘形,寒窗苦读数十载,他怎么能放弃大好的机会炫耀一番。 母子俩并排朝姜有善家走去。 刘氏得意不已,还不忘回头:“都跟着去。” 姜老头拗不过,无奈跟了上去。 范氏咬唇,刚才她不好违逆长辈和她男人,才走几步路就推脱肚子不舒服。 刘氏便让她回去歇着,范氏肚子里的可是秀才亲儿子,该金贵着些。 范氏拉着闺女,快步回了家。进了门,目光一愣,大房夫妻俩竟然没去,比自己还早回了家? 李氏像没看见这个人,嘭的一声关了屋门。 李氏强装着目中无人,心里却不安:“他爹,咱不去,爹娘恼了咋办?” 姜有田道:三弟那人靠不住,咱不趟浑水。” 李氏不理解:“他现在考上了,即便做官难,可是也能给家里省了田税,那可是好多好粮食啊。” 姜有田叹气:“省?考了秀才还有举人。你看,家里倒时候准卖地供他接着考。” 李氏犯了愁:“他爹,找你说,咱们供他读书这么些年,就白供了?” 姜有田冷笑:“你放心,他占的便宜一定让他都吐出来。我可打听了,读书人要名声,我是他大哥,他要是敢对我不敬,就是坏了名声。名声坏了严重的能革除功名,把他的秀才取消。你说,我不拿捏死他?” 李氏有点懵,但“拿捏”两个字可听清楚了,想了想说道:“老三阴着呢,不好拿捏,别让他一挑唆,咱娘翻脸不认你。” 姜有田道:“我早就考虑到了,要你提醒,你啥也不用管,早点把儿媳妇娶回来才是正事。” 说到儿媳妇,李氏抱怨起来:“你妹子她咋还不嫁出去,你娘也不讲道理,她不嫁,长顺就不能娶。” “你不用管这些,贾家听到动静准会来催,你只管忙咱长顺的事。” 这边,刘氏趾高气扬来到姜有善家,到大门口一看,那个气哦,怪不得没人去她家道喜,全村都到姜有善家了! 不怪村子里不去道喜,是真的没人留意到动静,都在吵吵嚷嚷谈天说地,没人听见锣鼓声。人家官差从另一头进村,到了报喜的家门才敲打起来,当然没人听见。 也实在是姜有善的这席面够大方,道道菜里都有肉,乡里乡亲的都是全家出动,院子里坐不下?没关系后院地方大着呢。他们等着,吃饱了换别人来。 刘氏是来显摆的,也不顾别人诧异的目光,迈着大脚丫子,几步进了院子,正好撞上了姜有善,点着他的鼻尖喊道:“秀才老爷来了,你还不跪下迎接。” 姜月颇为恼火,才考了秀才,就敢上门让他爹下跪? 转身进了练功房,拿了一把弹弓悄悄打在刘氏的膝盖窝。 扑通—— 刘氏的膝盖狠狠砸到地上。 姜有善吸气,这多疼啊,一定肿了! 刘氏滋着牙,疼着直冒冷汗。 姜有光吓了一跳,忙去搀扶他老娘。 姜明轻笑,走了过来:“刚才隐约听见了爆竹声,原来是三叔中了秀才啊。” 瞧着周围的人都朝这边看,姜明冲着姜老头道:“你们可是高兴坏了,忘了咱们早就分了家,断的干净?不用带着你们的出息儿子拜见原配正室。虽然我奶是你这庶子名义上的嫡母,但咱们关系早断了。” 嫡母继母,原配正室,这些事乡下人家根本接触不到的。姜明看多了姜月买的话本子,早就理清了。现在拿出来恶心刘氏,他心里好舒坦。 姜老头脸红了又红,早就说了不让刘氏来。 姜有光呵斥:“我可是功名在身的人,你这般待我?” 姜明无语:“明明我家忙着呢,你们一来就让我爹跪,显摆啥呢?再说了,我奶是原配,你娘是续弦,我爹是长,你是后的,你读了这么多书,总知道该执什么礼?哎呦,脸别红啊,这是圣人订的礼。你不服,读什么书,走什么科举路?” 第49章 翟大人 姜有光的脸红了又青:“我可是你的长辈。” “秀才老爷你可想好了,”姜明提醒道,“为了你的官路最好别提咱两家的关系,虐待嫡子,这名头可不好听,哎哎,比别指我呀,我说的不是你,你不过是漠视纵容嘛,这帽子也不小。” 姜有光气得脸红脖子粗:“你,简直胆大妄为。” 姜明轻笑,虚心讨教:“姜三爷如今中了秀才,那不知道何时中举,何时进士呀?咱姜三爷还没官袍加身呢,就来摆官威可不是太早了些啊?” “哎呀,忘了跟大伙说——” 姜明转身对着人群道:“咱姜三爷中了秀才,见了咱县令大人不用下跪。” 人群恍然,姜有光不用跪官,但是可没权利让人跪他呢。 姜有光黑了脸。 姜明虚心请教道:“听说咱新任县令翟大人年龄不到二十,不知道他是不是进士?” 姜有光脸色难看,他都二十多了才中了秀才,虽然和大多数人比已经不错,但进士,遥不可及。翟大人如果不是捐官,那一定是进士。那么年轻 姜长光落了个没脸,沉着脸:“我们只是来看望,既然你家不稀罕,我们走就是。” 刘氏才没弄明白,被姜有光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 姜老头看了一眼还在迷茫的姜有善,摇着头走了。 后头跟着的姜有财一家也灰溜溜走了。 一场笑话,姜有顺兄妹四个都看在了眼里,姜有顺对几个弟妹悄悄道:“怪不得咱爹不指望三叔二郎。考上了秀才就来摆谱,谁敢亲近他呀。” 姜长利哼声:“这人一面,鬼一面的,瞧他刚来的得意样,要不是姜明压住了他,他真能让姜明一家给他磕头呢。现在呢,立即翻脸不认账,弄的好似被人误会他的好心似的?” 姜枝眼里透着担忧:“大哥,你说以后三叔会不会也这样对咱家?” 兄弟俩沉了脸。 姜雷转了转眼珠子,“怕他做甚,蒙头揍他丫的。” 兄弟俩无语这确定不是另一个姜月?这么暴力。 姜长河竟然附和:“咱们几个一块上。” 兄弟俩更无语了。 姜明已经过来喊人:“别愣着了,赶紧过来端菜啊,还想不想吃饭了。” 那个嚣张模样,姜长利瞧的牙痒痒,跑过去嘟囔:“真想揍你!” 姜明只笑:“你打得过?” 一场宴请在忙忙碌碌中结束。姜明早就给姜长顺兄四人留住了菜,几个人吃饱喝足,肚子溜圆儿,撑着肚子回了家。 不少村民当天就选了荒地,帮忙开荒。 姜明人前淡定,等家里一切妥当,关上了大门就变了脸,恶狠狠骂道:“他嚣张个啥!” 姜有善蔡氏吓了一跳,这是一直憋着火气呢。 姜雪安慰道:“哥,你别生气,他考了十几年才考上了秀才,不让他显摆显摆,不得疯了呀。” 姜雷接着说:“就当疯狗来咱家了,别气。” 姜雷心里舒服了些,恨恨道:“要是他发达了,头一个对付咱家。” 姜月点头,姜有光绝对是这样的人。 姜有善劝道:“他就是来显摆的,没啥。” 几个孩子无奈,在他们爹娘眼里就没有恶人。 姜月心想:她也该抱一下大腿了。 这样想着,“大腿”自动上门了。 一辆马车不疾不徐的停到了她家门口。 两个小厮站在马车一边。 翟青崖一身玄清色摇曳,闲庭信步地走进了姜家的大门。 一派贵气模样,说话倒是温柔:“可是不巧,竟错过了你家的席面?” 他的声音好听,扣人心弦。 瞧得后头选荒地的村民一愣一愣的。 “翟大人?” 姜月可不信,这人来她家里是为了蹭吃的。 翟青崖眼眸流转,我不能体察民情? 姜明有些惊呆,这是他刚提过的县令大人? 姜有善身子一个激灵,这是新上任的县令大人?带着妻儿就要下跪。 翟青崖急忙摆手:“又无官袍在身,无须多礼。你该忙就忙。” 姜有善擦了擦冷汗,他确实忙,村民都在等着他确认荒地呢。哪家看好了一亩荒地,得让有善记上,免得后面说不清。 姜明神色紧了紧,鞠身道:“不知道县令大人驾临寒舍,有何吩咐?” 翟青崖客气道:“今日我可不是县令大人,我是来看望故友,感谢你家小妹的救命之恩。” 说完,两个小厮把礼品搬了进来。 姜有善抬眼瞧了瞧姜月,闺女神色如常,慌张的心一下也稍稍平稳了些。 姜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找大妹的,可大妹什么时候见过县令大人? 翟青崖嗅着空气的香味:“你家刚摆了席?” 姜有善憨厚的笑:“就是刚买了荒地,这不是想请村里人帮忙开荒吗。” 翟青崖抱拳:“来的唐突,叨扰了。” 姜有善尴尬忙的回话,“不唐突,不唐突。” 翟青崖一笑,看了看眼前简简单单的大瓦房,不由的点头。 姜月嘴角抽了抽,还真的上门讨吃的? 进了堂屋,姜有善忙请翟大人和小厮坐下,蔡氏冲了茶进来斟水,心里庆幸,幸亏闺女当初买了套白瓷的茶壶和茶碗。这会儿贵客上门也不至于失礼。 翟青崖端茶杯,一瞄,“菊花茶?” 蔡氏不好意思道:“慢待了,我家没茶叶。这时候野菊花开的正好,平日都是冲这个喝。加了糖,喝着也不错。您要是喝不惯,我让明儿快去买包茶叶。” 翟青崖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不必麻烦,这是好东西,清火,婶子泡的茶,好喝。” 蔡氏受宠若惊,县令大人怪客气的,还叫她婶子。 蔡氏看了看天,“闺女,咱要不要留翟大人吃了饭?” 家里好吃的都有,有肉,鸡蛋,鸡,只需要去村里买些青菜,得让孩子去打壶酒。 姜雪接过蔡氏给的钱,拉着姜雷去买酒买菜。路上碰到了村里询问,姜雪只实话实说是贵人来感谢她姐。 蔡氏做了炸酥肉,炖排骨,板栗炖鸡,韭菜鸡蛋饼,炒青菜,溜茄子,蘑菇汤,六菜一汤,擀了面条。比起中午的席面,算不上多丰富,可也堪比过年了。 翟青崖许久没吃过乡村野味,吃的开心,直夸蔡氏手艺好。 蔡氏惊喜连连,县令大人也太平易近人了。 期间的姜月像个隐形人一般,实在是画风太过诡异,堂堂县令这么闲?和她爹喝酒论农耕,夸她娘手艺好,跟她哥讲学问,末了还和姜雷打弹弓? 这不是明显讨好她一家?有什么预谋? 第50章 入冬 终于,姜有善已经不记得翟大人是谁?摇摇晃晃站不起来。 夜色朦胧,翟青崖要走时,姜月对着他的背影道:“等等。” 翟青崖回头,微微弯着眼眸道:“还想叙叙?不如去我家?” 姜月揉了揉额头,道:“没觉得你忘了什么吗?” 翟青崖问:“我忘了什么?” 姜月抬起头看看他,再伸手时,手指间挂着那枚青色穗子的圆润玉佩,郑重道:“给你的玉佩。” 翟青崖眨了眨眼睛,道:“你先留着,我今天可没带金珠子,赎不回它。” 姜月又朝前递了递,道:“金珠子就算了,这也该物归原主了。我可没让你这玉佩受一点罪,瞧瞧,一个划痕也没。” 翟青崖道:“下次,今日出门佩了玉佩,再佩一个不搭。” 姜月扶额,这权贵的圈子,她不懂。 反问道:“这不是你娶媳妇用的吗?” “反正一天两天也娶不到手,先搁着。” 翟青崖走后,姜月独自坐在办公前,手里翻来覆去把玩着玉佩,神色悠远。 这是男子之物,意味重大,姜月知道,自山里一别后,她便将这玉佩装在盒子里收着。 县城遇见,也不见他着急赎回去。 现在她好心要物归原主,他还不要? 良久,姜月无奈的勾了勾唇,又把玉佩收进了盒子里,自言自语道:“下次就下次。”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姜明正一脸惊愕的盯着她看。 不光他,全家谁不震惊,她和如今的县令攀上了交情。 不等姜月说话,姜明直言不讳道:“原来大妹和县令大人这么要好?大妹你还小呢,别让人骗了。” 姜月嘴角抽了抽,道:“哥,我看起来那么好骗的吗?” 姜明揪着不放,道:“可那翟大人对你可不一般,哥不是说你们不能在一起,但是至少得等过两年以后再说。” 姜月揉了揉额角:“我还未成年,过两年也是未成年。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说的好像那翟大人对我有意思似的。” 原本在里正的号召下,村里都觉得姜有善心善,感激的很,在猫冬前给开高工钱开荒,这是大进项,正好填补了家里的空缺。 可一夜之间,不一样的声音传了出来:说姜有善把乡亲当长工使,假仁假义,如果真是为村里人着想,怎么不直接发银子给大家过难关。 不用说,就知道是刘氏和姜长光背地里使坏,她当大家都傻么? 姜雪给一家说完愤愤不平,姜月只叫她不必放在心上。 打短工只要壮劳力,还不好找,开荒就不一样了,一家老小都能搬石块锄杂草杂树,开一亩荒就能挣100文,一家人手脚勤快点,两天就能开完荒,比打短工挣的多。 日子不疾不徐的过。 三个孩子每日上学堂,姜有善忙活开荒的事情,蔡氏收拾各种各样的干菜腌菜酱豆。 等到崔先生的学堂开始收柴火。学堂的孩子读书写字,屋子冷了可不行。每年入冬,崔先生就要求学生背柴火上学,崔先生身子单薄,供应不上三个屋子的取暖。 而柴火不是稀罕东西,山脚下荒地里一捡一大堆。孩子们在上学路上都能捡一捆,勤快的孩子还能顺道往家里放一捆柴。 姜有善从开荒就开始把地里的杂草杂树往后院放着晒干,家里不但不缺,反而绰绰有余。知道学堂要用柴,当即挑着晒的干透的好柴送了满满一车。 崔先生欢喜,这么多,这个冬天他家的柴足够了。对着仨孩子乐呵呵,姜明回来又推了一车的稻草来,冬天好引火。 姜月在家无所事事,只是将家里的几本书翻来覆去。 天气渐渐冷了,开荒的人少了。 何掌柜来了一趟,是来给她送收益的,开工一个月,肥皂生产出了上万块,分给她的利润足足五百两。 何掌柜道:“东家被事情绊住了,特意嘱咐说,第一个月得利润分成务必亲自给你送来。往后的利润分成按季度结算可好?” 姜月对这个时代的事情已经比较了解,做生意大多都是按年才算。萧彻这个人可信,总归她没什么事情,按季度挺好。可是多来几次躺赚的喜悦。 夜三和何掌柜没有多留,留下了几块新制作的样品,便离开了来。 怪不得是全国连锁的化妆品店呢,瞧瞧人家的团队效率,那是精明的很。 只一个月的时间,工人就研制新品,何掌柜送来的是桂花皂。制作过程中加了桂花和染色剂,肥皂上也印上了字样。 原本灰色的肥皂,转身变成了一块嫩黄色还带着桂花香气的高档护肤品,价格也翻了一番。 股东心情美滋滋。 外面的气息湿漉漉,姜有善抬头看天:“这天怕是要下雪。” 这两日后果然下了一场雪粉,入冬了,开荒停了。 姜有善把薄薄的一层雪粉扫了一遍又一遍,雪才停,院子里就干干净净。姜有善闲了下来,不知道该做什么。 蔡氏仍旧忙碌,伺候一家吃喝,伺候三头猪后,又挑着好的稻草杆编草鞋。 姜月无语,人各有志,这是她的爱好。 蔡氏只说,即便不卖,家里人也能穿。 姜月耸耸肩,尊重她娘的爱好。转头对她爹说道:“咱去县城买东西。” 蔡氏道:“咱家啥也不缺,买啥买,你想吃什么娘给你做,娘手上没多少银子。” 秋天里姜月买了一堆棉衣棉被,一大笔的花销。蔡氏每次看到裸着的厚厚棉被就是心疼。 棉被自己也能做,能省不少钱了。 这又买啥东西? “咱家该买车了。” 姜有善吸气,慌忙道:“明年,明年再说。” 可让他过个好年。 谁知,姜月又道:“还得买头牛,犁地。” 姜有善道:“你说的车,不是牛车?” 姜月点头:“买马车,带车厢的那种。” 笑话,她现在月入五百,还不能配个宝马? 姜有善无言以对,村里的车都是牛拉的,又不是没坐过,怎么闺女专挑费钱的买?马车多贵啊?顶上是个牛车了。 蔡氏气道:“等咱家的地有收成了再说。” “唉,”姜月叹气:“那只能把钱存钱庄了。” 两人无言以对,对视一眼,家当全是闺女挣的,是不是管多了? 一家三口晃晃悠悠进了城。 熟门熟路,先去了粮店,各样的粮食都买一些。家里没有收成,全靠买着吃,地窖里时常备着粮食。 第51章 买首饰 对面就是钱庄,拿着姜雷的小铁牌子存钱。那里头的银子还是她打猎存下来的,几乎空空,盖房收石头花的差不多了。四百两存到了姜明的户头下,剩下的几十两留着给蔡氏家用。 买方子的五千两,姜月存的是自己名下,不是她要藏私,是那天出门没带铁牌子。姜明和爹娘都知道,只说就让她这样办。姜月便把那五千两作为应急的时候用。 路过仁和堂,姜月非要蔡氏去瞧瞧,自几个月前,蔡氏喝了几十天的药后,还没复诊过。蔡氏拗不过,进去请老大夫号脉,结果自然没什么大碍。 老大夫还记得蔡氏,只叹蔡氏的身体比起以前好多了,可到底底子比别人弱,身体还虚着,又开了温补的药。 路过首饰铺子,姜月又要拉着蔡氏去买。 蔡氏想了想,跟着进去,以前家里情况不好,她没有首饰传给女儿,更是没钱给两个女儿买一件。如今条件好了,怎么也该给闺女存几件像样的首饰,留着当嫁妆也好啊。 店里的伙计机灵,看到一家三口进来,就来招呼。 蔡氏才想起:“呀,你都十二了,娘还没给你磨耳洞,不如今天在这儿穿了。” 姜月没有戴首饰的习惯,“算了,我不要。” 蔡氏道:“哪家姑娘不磨耳洞?将来嫁人要被笑话的,会说娘家不讲究。” 姜月直接拒绝:“不要,我怕疼。” 蔡氏心塞,骗人也找个像样的理由好不好? 伙计插口道:“咱店里有耳夹,不打耳洞,一样好看。大嫂,你看看,这几样您闺女戴上肯定漂亮。” 姜月跟着伙计去瞧,见柜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耳环,个个精致漂亮,便选了一个圆圆的精致小葫芦往蔡氏耳朵上戴。 “娘,这个好看。” 蔡氏当即要拒绝,待看清了,脸一红,嗔道:“别乱碰,这这是新娘才戴的。” 姜月纳闷,哪里这么多规矩呀。 伙计笑道:“嫂子,谁说新娘才能戴,您戴着正合适。” 蔡氏脸皮不自在:“你别只顾做成生意就诓人,我都多大年纪了,还戴这葫芦呢?快拿开。” 葫芦,形象孕妇,寓意多籽多福,是年轻少妇才戴的,她一把年纪都要做婆婆了,带出去不会让人笑话? 伙计瞧出了她的好脾气,笑道:“嫂子,我看你才二十四五不到,戴着正好?你本来就白,这葫芦戴着更好呢。不信,你问问我大哥。” 伙计嘴巧,才几句话拉着,姜有善成他哥了。 姜有善呵呵傻笑,蔡氏羞涩的别他一眼,这个憨憨。 姜月把耳环戴在蔡氏的耳朵上,左右看了看,又摘了下来。 蔡氏身子都僵住了,她从来没戴过这么精致的首饰呢,见姜月取了下来,松了一口气道:“娘就说戴不了,咱给你妹挑个花儿就行。” 姜月不理她,又挑了一对,伸手给她戴在耳朵上。 “这个也好看。” 伙计立即道:“我给您包起来。” 蔡氏扯了扯嘴角,这对是石榴,跟葫芦是一个意思啊。 “这两对都包起来,我们再看看别的。” 这是大客户啊。 伙计咧嘴笑,立即露出了八颗牙,又拿出了一对葡萄的:“这对也好看。” 姜月眼睛不眨一下:“一块包起来。” 真是够了,蔡氏忙去按住姜月的手,瞪了一眼姜有善:“她爹,你也不说她。” 姜有善只呵呵笑:“月儿眼光好,都挺好看。” 蔡氏给他了个白眼,忙对伙计说道:“给我们看看小姑娘带的花儿。你不带,咱给你妹买个花儿。” 伙计立即搬了好些小盒子放到柜台上:“大嫂,你挑挑,这些是十二花卉,水仙桃花,芙蓉月季,梅兰菊都有。小姑娘戴最好看。” 蔡氏拿了一对玉兰银,姜月觉得太简单,挑了一对梅花的。 “雪儿冬天生辰,就选这——” “两对都包起来。” 蔡氏眼角直抽,伙计又多露出两颗牙,麻利的拿出两个盒子,用绸缎条裹了起来。 好爽快。 蔡氏急了,忙把姜月拉到一边“咱,咱不能这样。买这么些干什么呀,不能吃也不能喝的,太费钱。伙计,我们不要了。” 伙计扭过脸看姜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姜月摇了摇蔡氏的胳膊:“娘,你不喜欢?” 蔡氏冷脸:“不喜欢。” “可我喜欢。” “那,给你买就是了,娘不要。” 姜月搂过她的胳膊:“我就喜欢买给你戴,娘漂漂亮亮的,雪儿也漂漂亮亮的。你们戴着,我瞧着才高兴。” 蔡氏脸色复杂,这话怎么听着有点绕呢? 姜月又喊姜有善:“爹,你说呢。” 姜有善自己舍不得花钱,但是对家人大方,当即点头,语气带着愧疚:“他娘,你跟着我受苦了,这么些年,我也没给你添过什么月儿说的对,以后你们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咱都喜欢” 蔡氏眨了眨眼,忙背过身去,半天,才转过身去,说道:“买便买,只是买一对就够了,做什么买这么多?” “换着戴呗,不然看腻了。” 蔡氏无语,姜有善拉起了她的手:“听孩子的,咱不是早就让孩子当家了?” 一旁的妇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蔡氏红了脸,忙推开他,站到柜台前装作看首饰。 伙计又乐了。 “您再看看,咱这还有镯子——” 蔡氏落了脸,恨不得剐了这多嘴的伙计。 姜月笑,又挑了一只镯子捞起蔡氏的手往上套,正合适。 蔡氏忙要摘下来,镯子可不是耳环,得多贵呀。 姜月也嫌弃道:“这银子的戴着不太好,这边金的,更好看。” 旁人看着,更羡慕了, 蔡氏一把捂住了镯子:“这个就好,这个就好,就这个。” 我天,伙计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第52章 又一个嚣张女 首饰铺里,有窃窃私语传来,听着是妇女跟她们的闺女夸姜月。 有个少女哼了一声:“娘,你怎么不想想,她给她娘挑的这些,还不是花她爹娘的钱?哼,不是花自己的钱,就在这可劲装孝顺。娘,有些人就是心思不正,专在人群里面装的别人都比不上她似的。臭显摆什么呀。” 嘶——,嫉妒就直说,说话这么难听。 她少女的娘立即往周围一扫,作势打了下去:“去去去,人家不认识的可不知道你心直口快,说你性子直你还不听,尽得罪人。” 这一番解围的话说出来,尽管那少女脸上还是不服,可周围的人看她没有之前纳闷鄙夷了,甚至还有个妇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笑笑,表示理解。 蔡氏上前一步就要分说,这老娘们惯会给她闺女推脱,母女俩都不是好的,她家就是闺女挣钱养家呢。 姜月拉住了蔡氏:“这种满嘴喷粪的,你理她做甚?” 姜月的声音不小,整个铺子的人都听到了。 旁边有人噗嗤笑了。 母女俩变了脸,少女张嘴便要骂。 姜月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啪的往柜上一放:“银子嘛,不就是花的嘛。” 那雪白的一锭足足十两,崭新的晃人眼。 众人的脸都变了。 这家人一看就不是富户,不是大手大脚的大户小姐。小门户里,谁家的大人再大方,也不可能把一锭银子放在孩子身上,除非,这钱就是人家孩子自己挣的。 这家孩子有本事啊,自己能挣钱。 众人又一脸的羡慕。 除了那个少女。 “哼,小小年纪,也不知道这钱来的多脏呢。” 姜月无语了,这姑娘跟她有仇?非得按着她,想掐架? 但这次,边上的人都是盯着那少女撇嘴嫌弃。 这话说的酸,这毛头丫头,又瘦又弱,前没胸后没肉的,能干个啥?要是长得漂亮,你这么说还能有几分意思。 这人就是赤裸裸的嫉妒啊。 这次,那少女的娘打量了周围人的脸色,沉着脸,什么也没说,立即拉着少女转身就走。 伙计瞥了一眼,立即换了一副殷勤的笑:“姑娘,再看看别的?” 姜月指着柜台:“那对蝴蝶小钗,梅花簪子,还有那个刻字的银锁,那对镯子,恩,那个男孩带的一套,那两只带纹的戒子一起包了。” 蔡氏被那对母女刺激刚决定由着姜月花钱。此刻,已经承受不住,心头好似在滴血:“要那些有什么用?” 有热情的妇人道:“大嫂多有福气啊,有个孝顺的闺女。这些都是银的,以后不喜欢还能拿来换银子,赔不了几个钱的。” 蔡氏心里舒服了些。 伙计的嘴巴就没合上过,专门请示了掌柜,送了一对银丝钗和一些好看的小玩意。 一共二十二两六十文钱,除了送的银丝钗,掌柜还把六十文抹去了,端的大方,姜月便没讲价。 别看姜月买的多,但是这些首饰雕的精巧,花样多镂空,镯子多阴刻,簪子细一点,钗子小一点,这么多加起来只怕才十两重。 不过有钱难买她高兴嘛。 走出银楼,姜有善自然是负责拿东西的,落在了最后面,还碰了碰蔡氏的胳膊,“你戴那对石榴的真好看。” 蔡氏白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往前跟姜月走在了一块。 姜有善独自乐呵呵,孩子娘身子养好了,脸上有肉了,越来越像年轻时的模样了。看自家的孩子就知道,她媳妇俊啊。 走出两步,姜月突然停了脚步,街上过来了骑马的。有小厮开路,正中间女子红女白马,袅娜好看。 “看什么看,本小姐也是你能看的,还不闪开。” “啪——” 有老者抬眼瞧着那女子,腿脚太慢躲避不及,被一鞭子抽中脸颊。 这一鞭子下去,人群懵了,慌慌张张退到两边。 靠!姜月气的口吐芬芳:哪来的自恋十三表! 这人是有病啊,骑着高头大马横行街市,不想被人看到就别上街啊。 那红衣女子趾高气昂,看人群已经让开,驾着马继续前行。 直到马车走远,街上才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有人低语:“咱们快些去,听说有好多新品呢,晚了就抢不到了。” “走走走。” 姜月朝那些人看去,这些人去的方向是桃匣阁,心中好奇:“爹,娘咱们也去看看。” 桃匣阁里外三层的人群,疯狂的很呢。 “大家别着急,肥皂数量有限,每人限购两块。”何掌柜站在椅子上指挥人群不要乱挤,一眼瞧见了人群外的姜月,远远打了一声招呼,待人群排好了队,便走了过来。 “妹子,我没骗你,瞧瞧这是第五天了,还这么多人抢呢。咱工坊里白天黑夜不停,现在只供应沐川和京城两个地方的店铺,这还供不上呢。”何掌柜明眸皓齿,眼睛都笑弯了。 “凭什么她们不排队?”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姜月扭头一看,不就是刚才的红衣嚣张女。 桃匣阁是京城侯爷的产业,店铺经营对待顾客一视同仁,对于平时的大顾客,何掌柜早就特殊照顾提前送了过去。 沈县丞的后院她当然也送过去了。豪门后院,你争我夺,沈三小姐这会儿为何还来买?何掌柜可不想趟浑水。 大庭广众之下,她又不好给人特殊照顾。 何掌柜轻笑:“沈小姐别急,这是本店的朋友,只是来逛一逛,不是来买肥皂的。” 红衣女子怒了,“本小姐每月可是在你们店里消费不少,放着我们沈家不照顾,你舔着乡巴佬?” 桃匣阁送来的东西,她自然分到了一块,只是那香味是栀子香的,她想挑一种特别香气的肥皂。 要说为什么要挑,自然是新任的县令大人。 听说新任翟县令,家中显赫,佼佼英才,人中龙凤,深的当今太子的信任与器重,拜官京城也有能力,可人家竟然来了小小的沐川当县令。 沈嘉有幸跟着父母登门拜访,不料只一眼,就叫她被勾了魂儿。 翟大人眉目清逸如画,双眸漆黑,却仿佛浸着星辰。沈嘉只觉得此人如谪仙一般,美好的不似凡间客。低头福身之时,闻到的是一股清冽的男子气息,干净悠远似松木香味,让她的心不可抑制的怦怦跳。 桃匣阁有多种好闻的香皂,她要挑同款。 前天她派了小厮来买,一块没买到。 昨天派了自己的婢女来买,买到两块,香味不是她想要的。 今天她就是来瞧瞧,桃匣阁是不是想得罪她这个大客户,这掌柜不给她面子,让她堂堂沈家三大小姐排队不说,现在居然对着乡下农妇腆着脸。 “三姐姐不要着急。”有清秀女子拉住了她,转身对何掌柜道:“姐姐心直口快,何掌柜勿怪。” 确定不是仗势欺人吗? “何掌柜您忙,我和爹娘就是来看看看,现在看完了就不打扰了,祝何掌柜生意兴隆。” 姜月懒着搭理这些权贵家中的女眷,借口离开了。 第53章 老实人难对付 姜月心情不美丽,带着爹娘去了馄饨摊吃饭,忽的听到他爹又在夸她娘,嘴里说道:“娘,爹叨叨了三回,你赶快戴上那对石榴的,啊,让他看看。” 蔡氏脸红,嗔怪了一句姜有善。 “来来来,我给娘戴上。” “还没到家呢。戴什么戴……”蔡氏心提到到了嗓子眼,“这不会太招摇了?” 姜月板正了她娘,仔细瞧了瞧,阳光下,闪闪亮亮,她娘戴着正好看:“哪有,买了就是戴着嘛。” 吃了午饭,到底转到了牲畜街上,买车。卖马的不多,只有几匹皮毛粗糙的瘦马,姜月不满意,街上走着碰到了一个佝背老者牵着一大一小两头牛卖。两头牛毛色光滑,一看便是受到了悉心照顾。 姜有善相中了牛,“叔,你这牛咋卖?” 老者的脸皱成了树皮:“你瞧瞧我家的牛犊,我精心养着,跟自己孩子一样。要不是家里急用钱,我还不舍得卖哩,这么大的牛犊,别人都卖十两,我只卖八两,就想买它的人能好好对它。” 姜月点头:“我爹会好好对它的。你这牛犊卖给我们。” 老者继续唠叨:“往后的天气冷,可千万别让它冻着,吃的草料得好些,别让它吃腐败的买回去别急着让它干活,好好养着,明年春天就能下地。” 姜月想,这是真把牛当自己孩子了。 姜有善道:“自己养的,养出了感情可不是舍不得,叔你放心,我买了它定当好好养着,农家不缺草料,这会儿勤快些,能找下不少干草。” 老者看出他是个老实人,粗糙的手摸了一把脸,转身对着牛犊一边套缰绳,一边唠叨:“你去,乖乖的听话,咱们的缘分尽了,我给你找了个好主家你到了人家里,好好吃草,好好干活” 声声情切,就像嘱咐自己的孩子一般。 那牛犊好像听懂了一般,哞哞叫了一声回应他。 回去的路上姜月和她娘坐着老王头的牛车,姜有善牵着牛犊跟在后头。 车上的乡亲瞧着姜家置办的一堆东西直感叹,姜有善家真发达了。 牛车比姜有善快,牛犊被姜有善牵着边走边吃,姜有善也不着急哼着小曲慢慢走回来的,打算挨着东厢房的南边盖个草棚让牛住。 姜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家老头来找你了。” 姜有善一愣:“啥事儿?” “不知道。我问问?” 姜月看着他,明知道她不愿意叫他去姜家,现在还问她,一副小媳妇求全的模样? 真费劲儿。 搬着梯子来到南墙下,噔噔噔爬了上去:“我爹回来了,有啥事你过来说。” 姜有善傻站在院子里,这闺女训不能训,骂不能骂。 姜老头背着手过来,面色不善:“看看你,就知道傻干活,不知道教育。这么大姑娘了还有没有点礼数?” 姜有善原本觉得姜月有点儿不敬老人,虽然不是头一回了,但是就不能装装样子?他爹这一喊,前面两家邻居不都听到了? 可他爹一来就这样说,姜有善心里又偏向闺女,姜月是说话不客气,但是以前自己在家时,哪个人好好叫过自己一声“大伯”,“大哥”? 那时候他爹怎么不教育? “爹有啥事?” 姜老头心里气,不看姜月,抬了抬下巴,把一个红鸡蛋递给姜有善:“有光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满月过去瞧一瞧,兄弟间缓一缓,以后把你家的地,都挂在有光名下。” 姜月远远听着觉得好笑,姜老头脸皮越来越厚了,简直恬不知耻啊,自分家以后,姜老头每一次来面上都挂着对姜有善的些许愧疚,这次倒好,端的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还真以为他自己是老太爷了,拿个鸡蛋就想缓和关系? 姜有善傻傻的问:“孩子满月我家礼到,人就不过去了。就是这地,为啥挂他名下?” “咳,有光现在可是秀才老爷,挂他名下能免田税,别我说偏心,我这可是为你好。” 姜月心道:又是姜有光,什么免田税,他是想把自家的地变成他的。真是好算计。 姜有善摇了摇头:“这就不用了,我家的地都是荒地,头年免赋税,后头两年也不收全税,就不沾那个光了。” 姜有善知道,村里有几家要把田挂到姜有光的名下躲田税。可他认死理,不赞同,种地就得交田税,这是养国呢。要是都这样国家怎么办?况且自家分出来了,就真的不想和那边再沾上关系。 姜老头一愣,这事儿是刘氏提出来的,他觉得挺好。心里暗暗盘算,借着孩子两家缓缓关系,亲近起来,姜有善家能得了实惠,自己家也能得了实惠。两边受益,姜有善定然不会拒绝。 姜有光中了秀才,姜老头坚定了他能变成官家老太爷。可姜明那天的话他也记在心里头。秀才后头还有举人进士。他犯了愁,自家还能卖几年的地? 刘氏的话给他找了路,要是姜有善肯帮忙那么多地,一年得多少粮食?还有他家的几头猪,这又牵回来一头牛?明面上的就不少,私底下指定更多还有那天来他家的贵人,他可是听说是县太爷?这关系让有光用上了,以后的路也好走啊。 虽然两家不来往,姜老头是“关心”姜有善一家的,尤其是家产。 姜月也“关心”着姜老头,免的他耍花花肠子耍了他爹。 姜老头动了动心思劝:“就免一年的田税算啥?第二年产的不多,田税得交三分之一,后年田税又要交三分之二,等地养好了,交的又多了。这么些地,往后每年交出去多少?你看看你请人开荒又投入多少?全交上去,啥时候回本?你傻了呀?” 姜有善不觉得自己傻:“本来就是荒地,买的便宜。况且种地就得有赋税,不然咱大乾怎么养大军打敌人?而且我家买地的时候,里正还给了便宜,国朝知道荒地收成不好,得养地,第四年才收全税。挺周到嘞。” 姜老头恼火,这是死脑筋不开窍。 “国朝都定下的,秀才终生免田税。” “那是,咱种地的比不上秀才家。我家没秀才,可不敢想这个好处。” 姜月笑,老实人也有难对付的时候。 “你——” 姜老头气得冒烟,这是说自家占国朝的好处呢,姜有善只一脸不解。 半天,姜老头又说起别的事了。 “再过几天,你妹子就要嫁到贾家了。” 姜有光中秀才的消息一传出去,贾家就来了人送礼下聘,要早些日子接秀才妹子过门,兴家旺业。 那话捧的,姜有芳走路都能翘起脚趾头。 刘氏左一句心疼右一句不舍,还是定了日子,离现在也就两天了。 有姜雪和姜枝大喇叭一样,姜有善自然知道。 不过,姜枝传话的重点是,姜有芳说自己是秀才妹子,身份高了,嫁妆得再厚一层,不然丢姜家的人,丢秀才老爷的脸。 刘氏仗着姜有光,硬是加了银子。 那两房撒泼打滚也拦不住刘氏。姑嫂关系已经降到冰点。 第54章 添箱 “啊。”姜有善表示,他知道了。 姜老头生气了,“啊”一声算什么? “让你媳妇也过去坐坐,毕竟是大嫂。” 姜有善想也不想说道:“我媳妇还吃着药呢,不方便,就不过去了。” 开玩笑,大夫嘱咐了媳妇身子还弱,哪敢让她去姜家那个虎狼窝?隔着两堵墙,他都听得见那院子天天吵的跟唱大戏一样。 姜有善恍惚了一下,突然就想起刘氏咒骂她媳妇的嘴脸“作死的小贱人,咋还不死,哭哭哭,嚎丧一样。” 媳妇跟他受委屈了,还好分出来了。 姜老头一愣:“蔡氏病了?” 姜有善只说:“身子不好,调养着呢。” “咳,就你家事多,没病吃什么药啊。” 以前没分家的时候,蔡氏差点被磋磨死,现在好不容易分出来,给她媳妇调养身子,怪什么怪? 姜有善脾气犟了,语气淡了:“我愿意。” 姜老头气冲冲道:“让你媳妇来给你妹子送嫁。”说完,甩了袖子就走了。 姜月走过去,拍拍他爹的肩膀:“又不是头一天知道他心里没你,你还往心里去?忘了。” 姜有善的哀伤立马消散,这话儿听着咋怎么不对味呢? 姜月不解:“他干啥非要娘去送嫁?就得让我娘把她送到婆家?” 姜有善挠了挠头:“不是非让你娘送她出嫁,他说是送嫁,其实就是去添箱” 添箱?给姜有芳添嫁妆? 姜月翻了个白眼:“真是想的美。” “咳,怎么说,毕竟兄妹一场” 姜月别头打量他:“爹,你这是真想去啊,想给那家送东西?” “哪有大男人去添箱的。” “你想让我娘去?” “那也不是不行,其实一个村里的也都会去看看送添箱子,给多少都是心意,布料枕套鞋垫鸡蛋啥的” 姜月瞧了一眼姜有善手里的鸡蛋:“怪不得他大方了呢,还送个鸡蛋。头次来还不拿出来?做给谁看呢?” “不是,咋就把鸡蛋喂狗了?这不是糟蹋粮食吗?” “咱家又不是没有。这鸡蛋指不定有毒呢,吃了要命,你让家里谁吃?” 姜有善闭了嘴。 “这事儿你别管了,我让雪儿走一趟,送个大礼。” 姜有善不相信:“你真的去给她添妆?” “我才不去,让雪儿去。东西不会差就是了。” 姜月有些纠结,怕闺女去捣乱。 “这事儿你也别告诉我娘了,真是脸皮比城墙厚,拿个破鸡蛋就来要东西。” 姜月说完就进屋,晒下神情复杂的姜有善。 等第二天姜雪上学堂前,姜月便塞给她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布袋子,小布袋子是昨天买首饰人家送的,缎子面的,上面还绣着花,串着红绳子能把开口收紧,瞧着就上档次。 姜有善盯着袋子猛瞧,恨不得生出个火眼金睛,好瞧一瞧里头到底装了啥。 姜雪嘿嘿的笑,捂着袋子出了门。 那笑声就很魔性? 姜有善心里慌:“到底装了啥?” 姜月不理她,蔡氏疑惑的看了过来,姜有善也不好问了。 姜雪在大门外喊姜枝,她才不想进姜家的大门。 如今,姜枝和她来往也不会避着姜家的人了,刘氏因为这还骂过姜有田,姜有田只说,把姜长顺娶媳妇的钱都给他,他就管。 气得刘氏恨不得脱了鞋摔他。 姜枝被姜雪拉着一顿嘱咐,闷着笑接过小布袋子,进了正屋。 姜有芳和刘氏正坐在炕上点妆。 今时不同往日,刘氏的腰杆子挺的太直了,自家可是耕读家庭,闺女又说了家境极好的贾家。贾家不贵,可富的流油。 村里来添箱的很多,东西也多。比如鸡蛋,十个二十几个的送,布头,几尺几尺的扯。零零总总摆了一炕,这就是她家在村里的地位。 姜枝进来,俩人头都没抬,姜老头看见她来了就问:“咋?” 其实他心里已经猜到,应该是跟姜有善那一家有关,该来送添箱了。 李氏见姜枝被姜雪叫出去,回来就进了正屋,怕闺女吃亏,也后脚跟着进来。 “祖父,姜雪刚才来给小姑送添箱,说不方便进来,就让我送过来。” 说完举起了小布袋子。 姜有芳抬头,盯着姜枝手中的袋子,袋子精致又漂亮,眉梢一动:“给我。” 别看姜有善一家低调,可村里人眼睛是雪亮的,耳朵是支棱的。姜家现在可是村里的风云人家,有点风吹草动,村里人都知道。 姜月带蔡氏逛铺子,买了多少首饰,他们不知道,但是那亮晶晶的石榴串瞧见了呀。 她家这半年去了多少趟县城,买了多少东西,新衣裳穿了多少啊!赶上别人一辈子了。 姜有芳当然也听说了,那家昨天去了县城,大大小小买了一大堆,蔡氏还买了首饰,耳朵上就戴着呢。 她这会儿心里想,这小布袋子这么小,难不成就是蔡氏把她的那对石榴送给了她,石榴多籽,不正是应了她的婚事?哼,算她识趣,不然往后有她的好看。 接过手,手里一称,挺有分量,难不成首饰是装在木头盒子了? 姜有芳满意的笑,将封口的红绳抽开,一倒,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落到了炕上。 “这是肥皂?” 姜枝早就留意了姜有芳的神色,见她从期待到得意,又到疑惑和失望,心里只觉得痛快。 她转述姜雪的话:“姜雪说,这是县城刚流行的香皂,有钱也不一定买到,得排队买呢,这块是绿茶香味的。出嫁前用这香皂洗洗澡,全身香喷喷,一身的香味能留一天呢,也不怕” 姜枝的话没说完,猛得捂住了嘴。 姜老头觉得这添箱还行,就是这礼轻了点,这才几个钱?用完就没了,凭他家现在的光景,咋不送个十两二十两的贵重东西来? 刘氏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直接把心思说了出来:“我当是什么稀罕东西呢,这东西还能值一两银子?不知道送几件首饰好料子来,家大业大的怎么那么抠门。” 李氏听得咂咂嘴,你闺女可是想害死人闺女,卖人闺女,还打破蔡氏脑袋,要是有谁敢这样欺负她,保准撕烂了她的脸。也就是姜有善那对憨子夫妻没脾气。还给送添妆?给一块抹布都是瞎了眼。 姜有芳先是一愣,忽然大怒,脸色红了又红,抓起香皂狠狠砸到地上。 香皂也摔不碎,打着转儿滑到了李氏的脚下,李氏没多想,一弯腰就捡了起来,拿近了,一股桂花的香气。这就是最近流行的肥皂?真好闻。仔细看,上头还有字,这么好的东西咋就看不上? 第55章 别惹她 “啊?”刘氏不解,眼睛眨了又眨,猛然想起了被自己刻意忘掉的“臭事”。上半年,闺女掉进了粪坑,大半个身子都浸在了臭水里头,冲洗了多少遍才把那味冲淡了。 刘氏阴了脸,瞪着姜老头:“这是找事呢。你闺女被欺负了,还不找他家说理去?” 姜老头脸色也难看,显然也想了起来,他抽了抽鼻子,甚至觉得鼻子又闻见了那味,变了脸色对刘氏说道:“都是你胡乱扒拉的,就不该去他家。说理儿,咋说啊?人家要是问香皂为什么不能送?还能把那事拿出来说?啊!” 刘氏无话可说,指着天骂骂咧咧地诅咒姜有善心肠坏,一家都没好下场。姜有芳呜呜的哭了起来。 李氏还不长眼的来了一句:“香皂还要不要?” 刘氏气得想拿笤帚疙瘩砸她:“滚,赶紧滚。” 李氏垂首翻了个白眼,握着香皂拉着姜枝就走,临了,姜枝还记得把小布袋子捡起来一块儿带走。 姜有芳大哭:“娘啊娘,你看看,大嫂就这样对我。我都被那家欺负成啥样了,她只记得那破烂玩意儿。娘,以后我嫁出去,你在这个家怎么活啊。大嫂她不把你放在眼里,大哥能孝顺” 李氏进了自己屋,冷笑着关了门,只要她姜有芳出了门,不管是吃亏还是享福,她这辈子都和自家没半毛钱关系了。 那姜有芳也是蠢货,当贾家会是她的靠山?那个贾家大嫂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人,她姜有芳就等着俩老的给她撑腰。 想到这儿,李氏不禁冷笑,想必钱氏亦作此想。至于范氏惯会挑拨,姜有芳还傻乎乎地去讨好呢,也不想想她自己被范氏这个精明鬼算计了多少回! 她就等着看,这个搅家精能落得何种下场。 姜枝把香皂装进了小布袋子,系上绳子。 跟她娘说:“我去把肥皂还给姜雪。” 于是,在姜雪放学后,姜枝噔噔噔的跑过去找她,把姜有芳的反应一学,笑的姜雪捂着肚子。 等终于不笑了,姜雪把香皂送给了姜枝。 姜枝脸色一摆,还生气:“我才不要给她的东西。” “你怎么这么傻,你不想想,我家会给她东西?早就算准了她不会要。我家好多块呢,本来就想给你一块。这个香味最好闻,你拿着用呗。” 姜枝这才高兴起来。闻着香皂的香味,心里疑惑,这明明是桂花香的,姜雪咋就说是绿茶香的? 绿茶是什么香? 姜雪又道:“不过,你可千万别让老太婆闻见,小心她发卖了你。” 姜枝哼声:“我才不怕她。” “哎呦,长胆子了,不是以前怕她把你卖掉的时候了?” “我不怕她,我爹娘才不会卖了我。” 姜雪回去就把这事当笑话讲,蔡氏这才知道姐妹俩瞒着她弄了这么一出,同情的看着傻脸的姜有善:“该,为了那家好,你也该知道不来往才是。” 姜有善叹气,闺女这是一点便宜也不让人占啊。 再一天,姜有芳出嫁。姜雪去看热闹,晚饭只等一家人时拿着筷子比着说:“哎呦,人家那腰细的,昨一整天没吃饭。” 话一说完,四个孩子哈哈笑,姜有善赌气的看他的牛去了。 蔡氏轻拍姜雪的脑袋:“就你滑头。” 姜枝后来找过姜雪问:“过了年,我哥就该成亲了。你家能不能来吃席?” 姜雪直摇头:“得了,那院子我们才不进,想到就糟心。” 见姜枝失望,笑着说道:“要是你出嫁,我肯定送添箱,行。” 姜枝呸了一口,自己也笑了:“也送一块香皂?” “那哪成?至少得送一筐。” “哼,那我得挑好的要。” 两人从小斗到大,说起话来也不害臊。 姜枝被拒绝也不失望,她本来就是私自来问,她爹娘根本没提过请姜有善的话,她只是想试一下姜雪一家是不是对她家冰释前嫌。现在看来并没有。 姜有善忍不住问她闺女:“要是爹让你给长顺送贺礼,你送啥?” “送筐鱼。” 当初,那小子想抢鱼,被她揍了。 “要是长利娶妻呢?” 姜雷大笑:“送草药?!” 大姐说那会儿姜长利和姜长平晚上到后院偷兔子,被大姐踩着后背狠抽了一顿屁股。 让他记一辈子,别惹她! “……要是那边的满月呢?” 姜月白了她爹一眼,还不死心呢? 送个屁。 姜月只几句话让他歇了心思,“大哥出生的时候不说,就说雷子,雷子做满月,那姜有光给过啥?爹你说说,他给过啥。我双倍还回去!” 给过啥,姜雷的满月酒在春季,姜老头压根就没办。更别提那几房给啥东西了,好脸色都没给过。 姜有善被噎,心情不美,转而又忙碌起来,白菜萝卜存地窖里,刈干草修牛棚,又从村里人家换了足够猪和牛吃的米糠麸皮。 姜月做了一根木头杆子竖起来,周围裹上稻草,绑成个人形状,旧衣服缝成一个外皮,包住草墩子。插到练功房的地上,开始教几个孩子打拳。 姜有善忙里偷闲看过一次,拳声烈烈,迅猛又精准,专挑草人头部腹部要害挥拳。 姜有善点点头又摇摇头,厉害了没人敢欺负,可这也太吓人了。 简直要命啊。 姜月只道:“做事要稳,打架要狠,你心软了,对方可不会心软,就等着要你命呢。” 她教的就是拼命招式,自家越有实力,事才越少。这方面她不怕惹事。 姜有善傻眼,庄稼人能有什么事得拼命? 再后来姜老头家摆满月酒,姜有善没有去,当然礼也没送。 这天格外的冷,天空黑沉沉的堆满了乌云,从正午开始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大雪飘飘停停一连三昼夜。 姜月开始猫冬。 院子里,养在小水缸的乌龟早被她连龟带缸的挪进了堂屋。 堂屋虽然没有炕,可被两边房间的暖炕包围着,谈不上暖和,也冻不着它。 姜月搬进了姜雪的房间,和她一起挤在炕上。家里的柴足够,每个房间的炕灶里塞上柴,火一哄,炕上热哄哄的,屋子里就不冷了。 姜雷羡慕:“我也想跟大姐睡。”抱着自己的棉被也住到了姜雪的屋里。 姜明又把他提溜回来。以前家里条件有限,兄妹四个睡一起没啥。可现在条件好了,就得遵着礼节,过了年大妹就十三了,姜雷也七岁了。他做大哥得管。 气温骤降,家家户户为了抵御严寒,都闭门不出。 崔先生的学堂也放了假,不敢让学生走雪路。 第56章 大雪 雪一停,姜有善就推开屋门,道:“这雪都没过脚脖子了,这么些年,我还头一回见这样大的雪。” 姜月问:“以往冬天下不下雪?” 姜月闹不清这里的纬度,有种稻子黄豆,也有种小麦的。 姜有善只当她记不得以前的事儿,摇头道:“哪能啊。每年冬天都能下一两场,不过这样到脚踝的真没见过。唉,这么大雪,别把地里的苗冻死了。” 蔡氏担忧她的猪:“猪怕是也冻的够呛,还好,娘给它备足了干草。哎呀,他爹,赶紧铲雪,咱们把路铲出来呀。” 四个孩子就要出去,又被蔡氏拦住,“风风火火的,戴上帽子手套再出门。”这些手套帽子,都是蔡氏闲暇时候用兔子皮做出来的,最暖和。 姜有善清理屋顶和鸡棚猪棚狗窝上的积雪,怕压塌了。幸好打的都结实,牛棚早被它用绑成捆的杂草围上了四周,留了一个出口,还挂着草帘子,保暖挺好,狗窝也只留一个洞,猪就惨了些,上头一个棚,四面透风冻的够呛。 蔡氏心疼不已,两头母猪配了种,再冷下去,可别保不住肚子里的崽了。 姜月知道她的担忧,想到后头还堆着一大堆石头,拿了一条盖房子剩下的木板,用绳子捆住了一头做成滑雪橇,去后院搬石头。 “我把猪圈外头都垒上。” 姜有善和姜明去帮忙,三人动作快,半天的功夫便在猪棚的东南北三面垒上了石头墙。只留一个出口。 姜月又去了山林边上砍了几棵树,去掉枝杈,只留光秃秃的直杆,横在墙头上。 姜有善这边把开荒时的野草捆成草垫子,铺在木头上。 “行了,这样就不怕了,猪在里面暖和。” 蔡氏带着姜雪姜雷清理院子,把地窖的口铲出来,去茅厕的路雪清理出来,还有房子院墙四周的雪也得铲,不然墙根会被雪水泡坏。 他们这三个人的体力可比不上两个壮劳力,更比不上姜月。等姜月这边正好了,雪还没铲一半,三个人又去帮忙铲雪。 终于铲好了,全家面色红红,气喘吁吁。 姜明忽然拍了脑门:“坏了,先生家里怎么办,肯定忙不过来了。” 崔先生家里只有他和妻子,还有个养女,养女还十岁,崔先生年纪也不小了是干不了重活的,也不知道这会儿能收拾出多少来。 “走,咱爷俩去那看看,你们娘几个好好在家待着。” 俩人扛着铁锹走了。 蔡氏忙让孩子进屋,自己去煮了糖水。 姜月抿了一口,有些自得:“我说多买些东西存着,这会儿有用了。” 这红糖是她要买的。 蔡氏只笑:“有用有用,派上大用了,都是你的功劳。去把蜜饯拿出来吃,磨磨牙。” 这是奖励。 蜜饯也是姜月要买的。 姜月端着碗,小口抿着糖水,隔着朦胧的水汽,姜月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很幸福。 蔡氏去地窖拿了白菜腊肉,打算做包子。姜雪姜雷去帮忙,搬案板拿擀杖。 姜月无聊。又戴上兔皮手套。 姜明眨眨眼:“姐,你要出去?” “瞧着天晴了,我去看看。” “呀,大姐,我也要去。” 蔡氏开口:“别瞎闹,外头冷,回头冻病了。” 姜月扣上帽子:“娘做的帽子手套这样暖和,冻不着。” 蔡氏想了想,想起了姜月缝的草人套子,针脚稀稀拉拉,只打了一天就坏了,又求着她重新缝的,说道:“要不,娘教你做针线,你大了,该学学了。” 姜月嘴角抽了抽,“别,我不学。你要是闲着没事就教雪儿。我出去看看。” 姜雪姜雷转了转眼珠子,我临字帖去。 “怎么就那么轴呢?”蔡氏心里不甘心,有点儿小失落,不过也没再吱声,只是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说动大闺女呢? 等到姜有善和姜明回来,姜月已经在门口堆了一个胖胖的雪人。雪人站在荒地里,周围白茫茫一大片,期间偶尔点缀着几棵姿态扭曲的枯树。 好一派诗情画意。 姜有善远远就看见姜月一个人在外头,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老是不听话。要是冻病了——” 咦? 那是翟大人? 家家还在忙着铲院子里的雪,村子的路上还没来的及清理,也看不到一个人影,翟青崖一身靛青色斗篷,骑马独自行走在这白茫茫的天地之间。那诗情画意立即又多了意境。 “你怎么又来!” “体察民情。” 姜有善眨眨眼,客气的说了一句,翟大人去家里吃口饭。 翟青崖可不客气,牵着马就进了院子,留下一脸懵的姜有善。 蔡氏热气腾腾的包子正好出锅。瞧见他男人身后的翟大人,立即忙了起来。 呀,县令大人来,用包子招待是不是太寒酸了些。 翟青崖眼眸如星,“婶子别忙活,不请自来,叨扰了。客随主便就好。” 这哪儿行,这哪儿行。 姜月冷冷看了翟青崖一眼,大冷天的翟大人就不怕山里的妖怪,又想浪迹天涯? 翟青崖嘴角一勾:“真不明白,你这个小丫头怎么就像个小大人样?” “要你管?” 翟青崖不再和她斗嘴,只说道,我来可是为了你家好,青州暴雪,暴雪压塌了许多民房,那些人没了家,恐怕生乱,你家要不要搬到县城避一避? 沐川县堪舆图她看过,与青州县交着,两县因山脉河流划分。沐川县是“凸”字形,青州县是“凹”字形。而望山村和周围几个村的位置恰好是凸起的那一块。 “你的意思是担心,那边受灾的村民会往这边来?” “不止,还有西边绝域,素丹小国……” “多谢提醒,只是搬家就不必了。” 翟青崖也料到小丫头不会被轻而易举说动,只道:“最好有个准备。” 只蔡氏的脸色发白,语气打颤:“那可咋办?翟大人,…青州暴雪,受灾范围你可知道?” 第57章 买车 整个青州县雪还在下,积雪至少一尺厚,暴雪导致房屋倒塌,人员被埋,周围各县已经派出人手救灾。 姜有善也担忧,解释道:“你外家就是青州的。”自从那事闹翻以后,这么多年,孩子娘一直没回过娘家,安慰道:“他娘,别担心,翟大人不是说了,已经派出人手救援了。等积雪化了,我们回去看看。” 姜月想,暴雪灾后工作,首当其冲是组织人员救援,其次是安置,后续清理积雪,提供物质帮助。其中有一个环节做不好,将可能引发社会混乱。 姜月白了翟青崖一眼,只当翟青崖是来蹭饭的,顺道提醒一下她这个救命恩人。翟青崖也没想到蔡氏原籍是青州人,吃了包子便走了。 蔡氏抬头看天,清冷的阳光照在雪地里,心里只默默祈求: 雪,快快化了。 “娘,快进屋,别让冷风吹到了。” 蔡氏像失了魂一般,姜月没了心思玩雪。 姜雪端了一碗药过来:“娘你也听翟大人说了官府会救。你身子才好,别瞎想。” 蔡氏端碗一饮而尽,抿了抿嘴,姜雷忙把一颗蜜饯塞到她嘴里。 “娘,你怎么从没带我们回过外家?” 姜雪问完,心里有些后悔,以前被老太婆欺负,自己穷的饭都吃不饱,老太婆不肯给东西,他们哪有脸空着手去外家走动? 也不对:“她也从没见外家姥姥姥爷来看过娘。” 蔡氏嚼了蜜饯,嘴里不苦了,径直道:“穷山沟里,出来一趟,难。娘的娘,当年生了五个孩子,可家里穷,只立住三个。因此,你们只有大姨,大舅,那几个孩子没排行,娘是老三。” 姜有善道:“这事儿怪我,当年你大哥满月,你外公外婆和舅舅一家来过,可是起了争执就不来了,爹也没去走动,缓和关系。怨爹,这么些年也没带你娘回去过一趟。” 蔡氏抹干净脸,那事怨不得你。 姜有善挠了挠头,道:“我做的也不周到,竟没想着去走动缓和关系,等路上雪化了,我就带你回去看看。” 姜明从外头进来,帽子也不摘,径直道:“爹,村里来叫了,家家户户都出去铲雪,得把路铲出来。” 父子俩便扛着铁锹出去了。 冬日的夜晚格外漫长,姜月无聊,蔡氏有心事闷闷不乐。姜月活跃气氛,开始给姜雪姜雷讲故事:“相传有一座葫芦山葫芦山里面关着两个妖精,有天有只穿山甲在山里打洞,你猜怎么着?一不小心放出了这俩妖精” “你猜什么妖精?” “蛇精和蝎子精那蛇精可了不得啊。” “穿山甲给了老爷爷一颗葫芦种子那葫芦竟然能喷火” 蔡氏被吸引,大闺女讲的神怪真稀奇,从来没听过,葫芦还能喷火? 姜雷姜雪听得入迷,姜月发坏要逗逗小姐弟,讲到关键的时候,打哈欠,困了想睡觉。 “明天再讲。” 姜雷姜雪抓心挠肝! 蔡氏也一样好奇。 姜雷磨磨蹭蹭不肯回屋跟在她身后,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姐,火娃能救出他爷爷吗?” “你猜猜” 又一日,晴朗无云。 姜月让姜明去拿着小铁牌子:“收拾收拾,咱们进城。” “啊?” 咋又进城? 姜月抬头望望天,是个大晴天。 “今年雪大,离着年还远,谁知道后头还有没有雪。家里粮食又不多,去县城买一些,有备无患,青州那边已经有雪灾, 咱们离的近,怕是粮食要涨价。” 姜有善一拍脑袋:“对,买,便是不涨价,也不会浪费,况且在年关,粮食总得涨价。” 雪没化干净,有的地方泥泞,阴凉的地方还是光滑的冰,太阳虽好,却是冷的刺骨。学堂还没有开课,一家人便锁上大门出发了。 王老头心疼他家的牛,已经不出车了,进县城只能走着去,或者半路上搭别村的牛车。 姜月便道:“还是得买辆车。” 姜友善蔡氏带着姜雪姜雷去买粮,姜月却带着姜明分道扬镳,在县城一边走一边打听。 “大妹,你找翟大人干啥?打听青州县的情况?” 姜月点头,也没打算瞒他:“我担心那边会乱” 姜明跳起来:“那怎么办?” 姜月白他一眼:“我也是猜测,但还是问了情况好,有备无患。过两天我和娘去她娘家看看,要是只雪灾没暴乱,那咱们也无事。就怕要是那边境趁机来犯,青州乱了,咱们村里也就麻烦了。不过也不怕,我能保咱家安全。” 她说的是自己家,半点没提村里。 姜明不觉得她冷漠,他和村里别家实在交情淡淡,至多惦记着崔先生一家。姜月也喜欢兄妹这几天,对不相关的人够冷淡。 县衙好找,只是不巧,翟青崖不在。姜月请官差通报,出来的是他的小厮,从小厮口中姜月知道青州雪已经停,郡守命下面十八县再出人救灾,翟青崖不放心,带着第二波人亲自去了。 姜月暗忖,青州的灾情一定不小,还不只是雪灾,不然为何要调集了各县的人手过去?不过既然官差能过,他们便也能过。当下对姜明道:“哥,咱们去买车。” 这次,姜月找的是贩卖牲畜的中间商,牙行,古代专门做中介服务的。牙人一拍大腿,赶巧儿,真是来对了,正好有人要卖掉马车,连车带马只说卖八十两。 这牙人三十岁模样,瞧着忠厚,也不欺负买牲畜的是两个半大孩子,带着孩子去了要卖马车的人家,还帮着砍价。 姜月瞧了瞧马的牙口,没有吭声。马正值壮年,可以买。 一番讲价,七十六两拿下。按照规矩给了牙人几百文介绍费。主家还好心的教他俩赶马车,姜月本就会骑马,只听了一遍便将马车赶的有模有样。 赶着马车到了与姜有善蔡氏会合的地方,蔡氏还在吃惊,怎么就买了马车? 姜有善已经见怪不怪,大闺女有主张,有主意,他只管听孩子的。 姜雪姜雷就高兴了,这马车真好,跑的快,还吹不到冷风。 出了县城,姜有善便接替了姜月赶马车的位置,只是一路上驾驭不好,需要姜月在旁边指导他。 姜有善心中又生出无力感,闺女买回来马车就赶的像模像样,自己学了一路咋就赶不上闺女的一半? 第58章 去青州 姜月决定去青州县。 晚饭后读蔡氏道:“娘,多准备厚衣物棉被的吃的,明天我带你去青州外婆家看看。” 姜友善抱出两床厚厚的棉被:“带着这个,我带你娘去。” 姜月摇头:“我去。咱家还有猪和牛,你留在家里看家。” 姜有善急得不行:“你这孩子,青州雪大,万一碰上了什么危险——” “你比我能打,还是马车赶的比我好?” 姜有善那个胸口疼,一天不戳你爹的心窝子你就一天不舒服是? 姜明也要跟着去,姜月不准,崔先生开课了,让他去学堂,青州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出门可不是旅游。 天不亮,姜月便带着蔡氏出发。虽然地界上挨着青州,但是并没有路,得绕着山走,姜月走得是官路。一路上并不难走,等绕过了山,路上的积雪明显厚了起来。 真是远了,拐进了另一座山,路上的积雪反而少了,顺着曲折的山路又走了一个时辰,才望见蔡氏的娘家村子。 真是山沟里的人家。 都知道当年刘氏怎么说上这门亲的,得费多少心思啊。 “你大舅大娘八岁,你姨母大娘五岁,当年娘出嫁时,大舅家里已经有两个小子,姨母家也有了一儿一女。我算算” 蔡氏掰着手指头,又道:“我算算,大郎文来该有二十二了,二郎文全也有十九了。你姨母嫁的是一个村的万家,你表哥福宝这会儿有十八了,表姐福花也十六了。唉,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添丁进口,几个大的都该成亲了。” 姜月回她:“好记,就是记不清人没关系,见人喊哥喊姐就行。” 蔡氏笑:“等见了一面就记清楚了。” 村子并不大,依山而建,全是石头房子,并没有被压塌的院墙。 院墙是石头垒的·,院子是石板铺成的,甚至屋顶也是用石板铺成,就地取材,与周围大山浑然一体。 蔡氏脚步沉重,变得迟疑,停在一户人家前,犹豫再犹豫,看眼旁边的老柿子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门。 大门吱吱呀呀打开,院子里没看见人, “怎么没人呢?”蔡氏自言自语,有些失落的进了院子。 姜月跟在后头,院子的雪被清理,不像是没人住的样子,喊了一声:“有人在家吗?” 就见屋门打开,一个老妇人出来,望着两人:“你们谁呀,来我家干啥?” 姜月拉拉蔡氏的衣袖,问:“这是我姥姥?你长的不像她。” 蔡氏小声道:“这是你舅母。” 啊? 这这,面皮焦黄消瘦,还斜着头瞧人,看上去怎么也六十多了。这是舅母? 舅母这会儿已经不耐烦了:“你们找谁?走错门了。” 蔡氏脸上说不上高兴,喊了声:“嫂子。我是英。” “啊?啊,是英娘子?” 舅母嘴巴张的老大,才认出来。扯着大嗓子往里喊:“他爹,快出来,英娘子回来了。” 屋里冒出来一个老相的男人,边上还跟着两个女孩一个男孩。 这次,姜月可知道了,应当是大舅。 蔡大舅一张老脸跟橘子皮似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仔细打量。 蔡大舅讶然:“真是英娘子?” 蔡氏哽咽:“哥,我回来了。” 蔡大舅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哎哎呦呦”地支吾了半天,却连一个完整的句子也说不出来,忙不迭地迎了过来。 母女俩被请进了屋子,蔡氏一进屋,有些发愣,没瞧见爹娘,便又朝里屋瞅了瞅,门帘挂着,看不真切,她急切地问道:“大哥,爹娘呢?” “爹娘,爹娘……” 蔡大舅也说不上来。 蔡氏心里“咯噔”一下,哆嗦着问:“爹娘……怎么了?” “爹娘不在” 蔡氏眼看着要晕,姜月赶紧扶住她。姜月可是听得真真儿的,蔡大舅说的“不在”后面可没“了”字。 “不在这儿?那在哪儿?” 蔡大舅听到一声清冷的询问,循声望去,就看到姜月那张冷清的脸。他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爹娘在红娘子那儿。” “在大姐家里?”蔡氏没晕,反倒更迷糊了,爹娘怎么去了大姐家? “嗤”的一声,是蔡大舅身后的小子,皱着鼻子,满脸的不屑。 蔡大舅别开眼:“就是住一阵子。” 大舅母忙道:“这不家里娶亲住不下……” 蔡氏心里有了猜测:“你们为了给大郎二郎娶亲,把爹娘赶出去了。” 蔡大舅不说话。 蔡氏站住,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们去姐家。”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哎哟,哎哟,英娘子,怎么这就走了呀?这不是你家吗?” 大舅母瞧着姜月手里的箩筐,赔着笑脸挽留。 那所谓的笑脸,实在是谈不上好看。 蔡大舅也说:“就是,我去喊爹娘回来,你在咱家歇歇,你侄子侄女还没见过呢。” 大舅母大手一挥,把仨孩子推到了前面,让他们叫人。 可这仨小家伙一脸懵,不知道该叫啥。 女孩和小男孩傻乎乎的,偷偷瞄着姜月,大男孩却满脸不耐烦。 蔡氏冷哼一声:“我是来看望爹娘的,就不耽误大哥家的工夫了,姐家我知道在哪儿。” 姜月背着箩筐出去了。 “哎呀呀,这是闹哪样啊,别走呀,被村里的人看见了,多不好呀。” 执着的大舅母追了一路,喊了一路,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沿着上升的山路,一直追到了村子的最后面。 第59章 绝域袭山村 马车在上山路不好走,姜月看了看一眼的深沟,尖石枯树都被白雪遮挡,没走多远蔡氏便在一户门前停下。 大舅母气喘吁吁跟过来,“英娘子,你瞧你走慢点啊。” “轰隆隆。” 边上,几乎一人高的石头被姜月一脚踹到了山沟里。 蔡氏走在前头没看见,怎么回事? “哎呀哎呀。”大舅母可看的清楚,那小丫头一脚就把大石头踹下去了,这得多大的力气! 姜月眼神凌厉:“大舅母再跟着,可别跟这石头一样,不小心掉下去了。” 威胁意味十足。 “不跟着,我劝劝你娘” “是吗?那我得劝劝你” 姜月朝她走了过去。 大舅母不由的后退,只觉得腿肚子打颤,一屁股跌在山路上,这这,也太吓人了,该不是……。 “滚。” 仿佛看到凶神恶鬼一般,大舅母吓得落荒而逃。 这处宅子几乎在村子最高处,院子也是依山而建,像台阶一一样分了几好几层,从院墙就可以看到高处的三间石头屋。 屋门前一个老人被声音惊动正朝着她们瞧。 “娘——” 蔡氏再也忍不住,推开褐色的院门,拾级而上,小跑到老人跟前。 老人先是疑惑,而后激动,颤颤巍巍的抓住蔡氏的手:“你是,你是英娘子” 说完,混浊的双眼流下了泪,母女俩抱头痛哭。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也纷纷出来,一个,两个,三个十三个人? 姜月暗暗说道,人丁怪兴旺。 只是这群人里面有男有女,有大有小,她分不清,只一个胡子头发全部花白的老头,姜月可以确定这就是姥爷了。 姜月暗暗打量了几个妇人的面容,终于确定了姨母。和她娘长的很像,只是样子看着比她娘至少苍老十岁。 姥爷和大姨也抱着蔡氏哭了又哭,周围一番劝解,才终于擦了眼泪迎人进门。 姨母忙介绍,才知道一屋子的人,除了高高瘦瘦的表哥和表姐,其余的几个是姨母的两个小姑子。两个小姑子的村,受灾严重,十间屋子九间被压塌,无处栖身,也刚投靠在娘家嫂子家。 姨母只道:“咱山沟沟就这点好处,遮风挡雪,雪都被山头挡住了。” “英妹子,你家里其他人呢?受灾重不重” 姜月没听他们叙旧,出门去院子等着。 只隐约听到蔡氏说:“家里都好我就是来看二老的。” 吹着冷风,姜月看山下,突然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一行骑队正在往村子里来,衣着和她平时见到的也不同。 “表哥,来看看,那些人是做什么的?” 表哥站在姜月身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服饰像是绝域那边的人。”表哥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忽大骇:“他们抢—” 姜月心中一沉,想起之前听说的西边绝域敌国来犯的消息。 “月表妹,快跟我进屋,去通知大家,咱们赶紧往山里藏。” 姜月没往屋里走,扭身钻进了马车,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弓弩枪。 “快来!”表哥万福宝怕姜月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厉声喝了一声。 姜月把箭筒背在身上,匕首塞在腰间,一手拿着弓弩枪大步走了过去。 见到万福宝,冷静吩咐他:“你家有没有地窖什么的,你带着他们躲进去,我守着院墙不会让他们进来。” “那怎么成?你一个小女娃咋能守住,不要命了?” “赶紧去,护着我娘些!” 万福宝怔了,姜月眼中已经充满杀气,气势犹如冰霜,让他堂堂大男人不自觉的涌出惧意。 “赶紧走!” 姜月瞄准了扣动弓弩枪,一箭射到了村里人家的一头肥猪屁股上,一来给这个表哥看看,她有能力守住,二来是弄出响声也算通知了村民。 大肥猪受了疼,吱吱哇哇叫着乱窜,竟窜出了猪圈,在村子里横冲直撞起来。 万福宝不再说话,转身走了,先安排家里人进地窖再说。 听到动静,十几个人马加快了速度冲进村庄,在村口分成四波,往不同的方向冲去。 有村民的惊恐喊叫声传了出来,有些围墙矮的,绝域人直接骑马跳了进去,里面村民来不及反抗,就被一刀捅了过去!他们见人就杀,搜刮一切值钱的东西。 姜月眉头拧着,取下箭装进弓弩枪中。那边有两个绝域人正朝这边兴奋奔来。 “是往咱们这来了?”万福宝拿着铁叉又跑了过来。 姜月嗯了一声,“有两个,手里有刀,有弓箭,让你看着点我娘,你怎么又出来了?” 万福宝有些惊恐,仍强装镇定:“小姨母我娘看着。我,我来帮你。”说完,他咽了咽唾沫。 姜月点头道:“需要我会叫你,你现在在这里不要动。” 万福宝哦哦应下,深吸一口气,站到了门边。 哒哒哒哒,马蹄声越来越清晰。 万福宝紧张得几乎忘记了呼吸,脸涨的通红,随着“嗖”的一声,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随后“嘭”的一声闷响,一名绝域人的额头中央直直地插着一支夺命箭,倒地身亡。 另一名绝域人见同伴倒下,毫不迟疑,调转马头,策马狂奔,想逃跑。 想跑?已经跑不掉了。 姜月再射出一箭,那人想趴伏在马背上躲避。 谁知箭竟如同长了眼一般,直挺挺地穿进身体,随后人就从疾驰的马背上跌落下来,在雪地里打了几个滚,身体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表哥,我在这里给你掩护,你去把箭捡回来,顺便把那两个死人藏起来。” 万福宝没有一丝犹豫,握紧了铁叉飞奔出去。 溜到绝域人身旁,万福宝尽量不看那死不瞑目的两只大眼,心里一横,两手握箭,将其拔出,飞快扔进院子了。 随即又拖着尸体往门外的草垛里头藏。做完这一切又飞快的跑回家中,重重关上大门,靠在门后大口喘气。 姜月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就当杀的是畜牲。” 两匹马受惊跑回了村里头,又有四五个人不长眼的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姜月一看,连射几箭,箭无虚发,四人全部倒下。 后面剩下的七八个人没想到这小山村里居然有神箭手,吓的连连后退。 绝域人是突袭,想要趁着青州雪灾打劫一波,最好闹乱青州,越乱越好。 一看这个小山村不好攻克,果断放弃,收拾抢来的东西急忙撤走。 村里燃起了火,里正族长们高声呼喊人群,阻止村民反抗。 姜月抿了抿嘴,回到家中。 万福宝把人从地窖里叫了出来,低声道:“其他的人骑马跑了。” 蔡氏着急,拉着姜月看了一圈才发现她无碍,才放下了心。听福宝说有绝域人,蔡氏又惊又恐,没想到闺女这么厉害,打跑了人。 里正敲锣,组织人聚到一起。 “神箭手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全都看了过去。 万福宝把姜月介绍给村里人,把姜月杀了六个贼人的事情讲了一遍。 村里人都露出感激的神色,幸好万家来了这般厉害的亲戚。 大舅母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姜月,没想到她居然连人都敢杀! 万福宝一大家则个个露出崇拜的神色。 里正解释,已经派人去报官,一来一回,最快官差也要天黑才能到。 姜月还要赶着回家,不想等着。把意思告诉里正,里正点点头,表示明白。只嘱咐她回去注意安全。 有人统计损失伤亡,气氛变得低沉起来。万氏一大家沉默不言回了家里。 蔡氏眼角不禁湿润,担心那些贼人再来,深吸一口气,把情绪憋了回去,和爹娘告别。 第60章 阴差阳错 姜月明白蔡氏的担心,便说:“过几天把姥姥姥爷接到咱家来住,那些人吃了亏,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了。” 要不是万家还有两个小姑子的两家人,看在她娘的面子上,她今天就会接姥姥姥爷和姨母一家到自己家避难。可她对现在这一大家子人并不了解,可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不想招惹麻烦。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不想招惹麻烦的她,还是被麻烦找上了。 这沈三小姐还真是被翟青崖迷住了,得知他去了青州,竟然让小厮套了马车就往青州方向去,也不怕天寒地冻的,就想偶遇翟大人。 小厮对沈三小姐的行为很无语,劝了她一箩筐的话也没用。刚好走到有坑的一段路,小厮就存心想颠她一下,也没有绕开路面的陷坑,直接驾着马车就冲了过去。 结果车身剧烈摇晃起来。 谁知道马车突然猛地一停,车辙卡在陷坑里,直接就散架了。 车身随着马儿的嘶鸣往一边倒去。马儿的套绳松了,受惊的马儿一路狂奔,转眼就没了影儿。 小厮直接傻眼了,沈三小姐和贴身丫鬟也惊呆了。天地一片白茫茫的,留在原地肯定会冻死,沈三小姐抽了小厮几鞭子后,看了看快要落山的太阳,只能无奈接受现实,往回走。 这里离沐川县城至少三十里地,等走回去天就要黑了,走到城门时,城门早就关了,可这里离青州县更远呢。 姜月在回家的路上,被横倒的车厢拦住。她下车把车厢挪到路边,没走多远就被频频回头的小厮发现了。 有人想搭顺风车,姜月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问题,她家昨天出门前也是搭别人车,可看到是谁后,她就不可以了。尤其是沈嘉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哪里是求着搭车啊,简直就是在施舍别人。 “什么,居然不让本小姐搭你的车?凭什么?” “不凭什么,就是不想!起开!” 沈嘉被姜月的语气吓到,愣了一下。她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般嚣张的人她扬起鞭子就要抽姜月的马。没想到鞭子被姜月抓住一把夺了过来。 沈嘉面容失色。 姜月面无神色,心中对这样的人厌烦,搭车不行,这是想害自己呢:“滚!” “啪。” 一鞭子抽向沈嘉,那速度很快,沈嘉来不及反应,结结实实挨了一鞭。 “小姐,你没事。”丫鬟吓得脸色发白,去扶沈嘉,暗自幸好是冬天,穿的厚,听着响亮,打到身上不疼。不然,她回去该遭殃了。 沈嘉又羞又气,眼看着姜月的鞭子又抽向自己,她吓得连连后退,给姜月让了路:“我记得你,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让我爹杀了你!” 姜月才不理她,正准备赶车走,小厮和丫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求您,捎上我家小姐。” 姜月眯起眼睛,开什么玩笑,她可不想管一个想要她命的人。 “闪开!” 蔡氏掀开窗帘看外面的情况,劝道:“月儿,不过就是捎人家一段路……” “不捎,我们走。” 蔡氏了解闺女的性子,那是说啥就是啥,而且这位娇小姐先前确实礼数不周,指不定后面还有车经过,能顺路带上人家。于是,蔡氏就由着姜月驾着马车走了,留下主仆三人在雪地里。 “小姐,要不我们去农户家借宿一宿?这样走下去,别说您的身体吃不消,就算走到县城门口,那大门也早就关了,咱们进不去。” 沈嘉一腔怒火没处发:“闭嘴!我爹是县丞,他守门的敢不让我进去?我们往县城走!” 途经一片茂密的松林,林间静谧无声,姜月突然嗅到了一丝不可察觉的危险气息。 姜月浑身一凛,身上所有的感官调动起来,驱使马儿跑起来,低声对车厢内的蔡氏道:“待会儿无论有什么事,千万别出来。” 姜月还是没有跑出这片林子,前面的路上,突然撑起一道绳索,几个混混把车拦了下来。 其中一个流氓拿着一根棍子,瞧着姜月一脸的晦气:“呸,这就是美女?耍老子呢!” “别废话,抓了再说。” 另外一个拿着麻袋往姜月身上招呼,想套住她。 不料麻袋没兜住人,姜月扬臂一挡,那人反应不及,被姜月抬脚踹倒在地上。 她微眯起眼,眼眸深邃没有底。姜月跳下马车。 另一个流氓见状,拿着棍子打了过来。姜月侧身躲开,抓住那人的手腕,棍子便重重落在了倒地的人身上。 混混愣住了,姜月手腕使力,棍子便被她夺了下来。 一棍子戳在那家伙的腿窝,棍子顺势抵在小混混的喉咙,那人吓得连连后退,退到无路可走时,突然求饶:“沈小姐,饶命啊!是有人给了我们银子,要我们坏了姑娘的清白。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滚!”姜月气闷,这么说,她还阴差阳错的救了她。 小混混们如蒙大赦,相互扶着,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松林。 等沈三小姐好不容易搭上返回沐川县城的马车时,姜月和蔡氏回到了家里。 姜有善见两人平安归来,这才松了口气。可一听姜月说白天在青州碰到了绝域人,又被吓得不轻。要是今天是他带着孩子娘去岳父家,现在还能不能平安回来,可就难说了! 他这个爹,不如女儿,早就该认命了。不过再厉害的女儿也是他生的,不丢脸! 姜明忧心忡忡:“大妹啊,你说青州会不会乱套呀?”以前自己家一穷二白他都没怕过,现在家大业大了反而担心起来。 要是绝域人在青州捣乱,再跑到沐川来可咋办呢?他们人可以跑远点躲开祸事,可咱家的房子和田地,可没法搬走啊。 姜雷咬牙:“要是有人敢来咱家抢,我和他拼命。” 第61章 接蔡姥姥蔡姥爷 经历了这么多波折,蔡氏早就懊悔不已,觉得自己这个当娘的真没用。要不是为了让她安心,月儿也不会冒险带她回娘家。好在人没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蔡氏不敢往下想了。 第二天,姜月就去了县城买木炭。如果把蔡姥姥、蔡老爷和蔡姨母一家接到自己家,家里房间倒是够用,就是那些屋子太冷了。 买完木炭,姜月去找翟青崖,这次终于碰上了。翟青崖没有私人府邸,住在县衙里。通报之后,没一会儿小厮就领她进去了。 从小厮那里,姜月得知翟大人昨天受伤回来,回来时还救了沈县丞家的三小姐。 翟青崖半躺在榻上,笑着说:“知道来看看父母官,真是个懂事的好姑娘。” 姜月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翟大人还没成亲呢,可得保重身体啊。大人是怎么受伤的呀?也太不小心了。” 话毕,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正是那枚玉佩。将玉佩交还后,姜月瞅了瞅他,也没瞧出伤在哪儿。 翟青崖愣了一下:“你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还玉佩?” 随后他淡然一笑:“下雪路滑,不小心摔倒了。” 摔倒会受伤? 姜月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翟青崖站起身来:“小丫头难得来找我,走,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姜月赶忙摆手:“大人不用强求,您受了伤还是多卧床休息为好,小女是来问问您青州那边的情况的,我娘在家很担心。” 翟青崖笑了笑:“那天是我考虑不周,不知道你外祖家在青州,没吓到你娘?青州没事,灾情已经在有序救治了,边防也在加强,防止绝域的人跑过来。” 翟青崖在地上蹦了几下,狡黠一笑“官场上的小把戏,根本没受伤,不用担心。” 姜月翻了个白眼,谁关心他,只是不想和他出去吃饭罢了。 “走,出去吃饭。总得给个机会让我报答你这小丫头的救命之恩啊你这个小丫头没良心,总不来找我以后得多来县衙叙叙。” 姜月:“” 走出县衙后门时,姜月道:“你请客。” 对此翟青崖很大方:“好,我请客。” 姜月挑了一处大酒楼,醉仙楼。 正值饭点,大堂里三三两两有几桌客人,姜月便和翟青崖坐了下来,开始点菜。 此刻,沈府的沈嘉正沉浸在喜悦之中,努力克制着自己悸动的心情。原来,她昨天真的偶遇了翟大人。翟大人风度翩翩,不仅让她搭了顺风车,还贴心地送她回家。当得知翟大人和一个小丫头去吃饭时,她立刻梳妆打扮,直奔醉仙楼。 可当沈嘉看到姜月时,脸色就变得很难看。她本想去找翟大人,但之前受的屈辱让她望而却步,于是她匆匆冲上了二楼。 这野丫头究竟是谁? 翟大人怎么会和她一起吃饭? 看着像认识很久了,翟大人竟然还给她夹菜? 沈嘉嫉妒得要发疯,紧紧掐着自己的手心,咬着苍白的嘴唇。不管对方是谁,她都绝不允许任何人抢走翟大人。 没等到路上的积雪化干净,天又落了雪。 蔡氏盯着天空,心思飘远随便说了句:“这老天爷儿咋回事?这才几天晴天,怎么又下这么大雪?地里头的庄稼这可咋办?” 蔡氏惶惶:“这天比前些天更冷,晚上睡觉没两床厚被子可怎么捱过去,要是屋里在没得烧炕” 姜月听得叹气:“爹,你跟我走你趟,把姥姥姥爷接过来。” 蔡氏眼里一酸:“不好,路上那么险。” 姜有善为难:“那” 蔡氏不说话,眼滴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姜月哀叹,又来了。可转念想,如果是她也不舍得爹娘,何况蔡氏。 “爹,咱快去,娘放心不下,再哭个不停也不是办法。” 蔡氏忙擦干了脸,娘不能让你在涉险了。 姜月嘻嘻笑,对蔡氏道:“你放心,我把姥姥姥爷接过来。把家里收拾好,就蒸白菜腊肉包子,多放肉,做的香喷喷的,把味飘到男墙头,你就开心了。” 蔡氏翻了个白眼,去馋那家子?幼稚。 “那就蒸肉包子。”姜有善面露祈求。 蔡氏哼了一声应了下来。 山路陡峭,地上又铺了雪。 姜明不放心:“我也去。” “你别去了,没得添乱。 “” 父女俩在小碎雪花中赶路,路尚好走。 姜月叫他赶马车,等他爹赶了熟练了,父女俩开始聊天,姜月问:“爹,当年怎么找了这么远的媳妇。” 姜有善开始唠叨,山里的媳妇便宜,有些连聘礼都不要,刘氏当年给他娶亲花了三两银子呢。 姜月嗤笑,他爹三两就打发了,这才几年,那老太婆嫁闺女可是花了一百两。 姜有善继续回忆道:“这点不得不感谢她有心了,阴差阳错给我找了一份好姻缘。” “爹啊爹,你也不傻,难道就不知道,那老太婆给你娶媳妇是逼不得已,是因为姜有田该娶妻了?你比姜有光大四岁,为啥我哥和姜长顺同岁呢?她为什么给你找山沟里的媳妇?” 姜有善愣住了。 姜月接着道:“好拿捏呗,你说当年是因为什么我娘和娘家断了来往?” 姜有善:“……” 陈年烂事,姜有善不想跟女儿提起。 当年姜明满月,蔡姥爷一家来吃满月酒,席间蔡大舅喝了些酒,跟姜有善提了提要想借钱盖新房。” 亲戚之间提借钱无可厚非,有就多借点,没有就去帮几天工。偏偏刘氏急眼了,把蔡大舅一并带着蔡姥爷一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行至山沟,姜月就发现,这四周的石壁正好防风挡雪,村里没落多少雪。 姜有善道:“这雪挡的好啊。怪不得人家祖先要在这里生活呢。” 那日的屠杀已经没有了痕迹,村里派了人巡逻,时刻盯着村周围的一举一动,就怕再遭不测。 那些巡逻的人见到姜月,立即便认出了她,纷纷向她投出了感激的目光。 姜有善只呵呵傻笑,走路的腰杆挺的更直了,他养的闺女好。 蔡姨母和老两口见他们来吃了一惊,先认出了姜月,随后便认出姜有善:“你们咋来了?” 姜有善进屋便觉得心酸,这三间石房子没比外头暖和多少。 “大雪要来了,英娘子不放心,接您二老和姐一家去家里住。” 经历绝域人袭击山村,万家的两家小姑子连夜搬走了,说什么不敢住,去了县城的收容所住。那边虽然环境差,可好歹能保命。家里只有老两口蔡姨母和一对儿女。 “这不好,哪能去你家?”蔡姨母惊到了: “你来接爹娘就让爹娘去你家住一段日子,哪有姨母家也跟着去住的。这雪也就一场,再说村里加了巡逻,一有歹人来,我们就往山里头藏。哎,哎,月丫头,快放下,让你姥姥姥爷去避一避就好,我们不去。” 第62章 又一个哭包 姜月趁着姜有善劝说的功夫要收拾东西,听蔡姨母喊,就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 姜月说道:“没什么好收拾的,锁了门,就这样去。” 这姨母年轻就守寡,家里过的也不好。 “对,爹,娘,姐,孩子娘在家盼着你过去呢。” 蔡姥姥蔡姥爷说啥也不同意,大女婿早早去了,家里人少里外需要张罗,住在大女儿家里是替大女儿减轻负担,可小女儿那边是一大家子,他们去,是添麻烦。 姜有善笨口拙舌干着急,姜月从马车里拉出了一张被子,走上前,围着两人转了个圈,就把蔡姥姥整个人裹在里头,只露了头和脚,轻轻松松扛在肩头。 蔡姥姥哎呦哎哟的叫,蔡姥爷傻了。 姜友善嘴巴张开又闭上,好,不耽搁时间了。 蔡姥姥让她放下,姜月拔腿往外走,蔡姥爷见没得说急忙道:“放下放下,让你姥自己走,别磕着。” 蔡姨妈一脸不忍直视,让万福宝抱着蔡氏才送的一床被子,放到马车上,郑重道:“爹娘就先住你家几天,等年前我去接。” “先住着再说,蔡姨妈你真不跟着去住?” “不不不。”蔡姨妈有些吓着了,连连后退,真怕姜月把她也扛车上。 姜有善忙把万福宝的被子抱给他,道:“家里被子都有,这床被子你们留着在家用,我们该回去了,不让你小姨母担心。等天好了,来家里坐坐。” 万福宝只得收下,目送姜有善赶着马车远去。一家子心还砰砰跳。 万福宝轻声道:“要是我又那把子力气,那精准的箭法” 万福花不羡慕姜月的力气,只觉得小表妹家里过的好,想到这,她心思一动。 “娘,小姨母家的日子过好了,能不能让姨母帮咱一把——” 蔡姨母立即呵斥:“你别瞎想,你小姨母不说我也看的出来,她这些年不容易。以前的事你不知道,她那个婆婆嘴皮子硬的像刀子,说撕破脸就撕破脸。咱不能给你小姨母拖后腿。” 蔡福花撇嘴:“娘,我不是别的意思,小姨母家离着县城近,消息灵,识人多见识广,能不能帮着给我跟哥找个活干?咱老是在山窝里窝着,啥时候才能好过?” 蔡姨妈瞧了瞧蔡福宝,这孩子嘴笨不会说话,但干活踏实。就是家里太穷,耽误了他娶媳妇,如今世道好了,谁家姑娘愿意嫁到这山沟沟里吃苦受罪呢?还有福花,蔡姨妈想给闺女找个好婆家,可附近根本没这机会。要是妹妹家真有门道,能给福花说门好亲事就好了。 “看看再说。” 万福宝还望着山发呆,心想他要是有那力气,啥活都不在话下。 老两口被安排在马车上,姜有善又把被子盖在他们身上,从腿脚一直盖到脖子,只露出个头。 蔡姥姥开始抽泣,蔡老爷也感动得不行。 姜月摇摇头:得,她还是跟她爹去外头赶马车。 原来蔡氏爱哭,是随了蔡姥姥呀。 …… “爹,你怎么往这走?” 姜有善道:“去你大舅家说一声。” “去什么去!我娘都没说让去,他做儿子的让爹娘住到我姨母家里本就被戳脊梁骨了,咱还用的着请示他?” “嘿,月儿,不说我说你,咱的懂礼节” “不去,赶紧走。” “嘿,你这孩子就不能听话? 我可是你爹!” “我知道,我娘说过。”姜月不忘恶劣补充,吆喝马往前走。 “哎,哎,咱直接走不好” 姜月不听,姜有善没了脾气。 马车里的老两口只听得茫然,这是当爹的和当女儿的?这这,咋跟蔡大舅那一家似的,说话没一点礼貌?可看着爷俩的感情不错啊。 家里,蔡氏和三个孩子腾屋子,蔡氏搬进姜雪的屋子,姜有善搬进姜明的屋子,把最东头的屋子腾出来给老两口住,要是蔡姨母家来,就安排万福宝跟着姜明屋里住,蔡姨母万福花跟着蔡氏姜雪住。炕足够大,住的下。 东西不多,只要把铺盖和柜子里了的衣物搬过去就好,蔡氏腾空了一个衣柜专门给老两口放衣物,收拾好了又叹气:“估计你姥姥姥爷也没啥衣裳放。” 姜雪便道:“咱家还有布呢,炕上还有兔子皮,你给做就是了,来,我帮你裁料子。” 蔡氏一拍腿:“瞧我犯糊涂了。娘这就忙起来。”又转头吩咐姜明:“你和雷子把屋里炕烧暖和些,这天冷的,别冻着你姥姥姥爷。” 姜明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娘,再烧可就要中暑了,我还是往屋里放盆水,怎么感觉要上火了呢?” 姜雷也道:“娘,我嗓子干,刚喝了一大碗水呢。” 蔡氏吓了一跳,平复下激动的心,才觉出屋里确实热了些,这样可不行,一冷一热老人家哪里受的住? “啊啊,快去拿出来两根柴火来,别热坏了娘去拿蒲公英给你们泡水喝。” 姜明劝蔡氏:“娘,你别着急,这会儿早着呢我爹还回不来,你和二妹专心做衣裳,别的不用操心,我做。” 蔡氏忙手忙脚实在不知道做哪样,索性就听了姜明的指挥。 姜有善回来时,蔡氏已经做好了两身衣裳,姜雪裁布,姜雷铺棉花,蔡氏只负责缝。姜明也做了一大桌好吃的。 四人只等着人回来。 姜月扛着蔡姥姥进屋,蔡姥爷在后头小跑跟着,姜有善停车牵马进棚。 蔡氏出来迎,吓了一跳:“咋,这么扛着?轻点儿。” 蔡姥爷在外头瞧见这么大的院子惊的合不上嘴,进了屋只觉得暖和。 蔡姥姥被放下,活动了几下胳膊腿:“咱是不是去亲家问候下?” “姥姥,姥爷饭还热着,赶紧吃饭。” 蔡氏拿出了新棉衣,伺候人换上,又端来热水给老两口擦脸,端坐在桌前。 蔡姥姥的眼泪啪叽啪叽往下掉:“多少年没穿过新衣裳了,这衣裳真厚真暖和。”抬起袖子闻了下:“还是新棉。” 蔡氏没跟她娘伤感,抬头看姜月,见她眉头皱着,心里慌:“娘,你别哭。” 姜月心里笑,蔡氏是怕她娘吵得自己犯头疼,她刚才皱眉不是嫌弃蔡姥姥,是怕这“哭包”母女俩每天来一场,显然她娘t到了。没跟着哭。 第63章 头疼犯了 饭后,姜有善主动收拾桌子洗碟刷碗,让蔡氏和孩子陪着老人说说话。 蔡姥姥瞪蔡氏,哪有让姑爷做这些的? 蔡姥爷喝了口水,笑呵呵地对姜有善说:“姑爷啊,你爹娘对你们可真好,给这么大的院子让你们单过,得花多少银子啊,你们可得好好孝敬亲家。” “噗——”姜明一口水喷了出来。一家人脸色怪异,老两口一脸迷茫,这是咋回事儿? 蔡氏怕爹娘伤心,一直瞒着,没想到让爹娘感激上了,这可不行。 “爹娘,这里面事儿不少,我跟你们慢慢说。” 蔡氏想了想,决定从姜月好了的时候说起,挑了那家想逼死姜月,卖掉姜雪的事说。 蔡姥姥蔡老爷听得目瞪口呆:“咋,咋这么狠毒呢?这,这比你大哥大嫂都狠呀。” 蔡姥姥恍惚了一下,对着姜有善道:“这不是亲娘,是后的?当初,咋没人跟我说呢?” 姜有善很尴尬,刘氏从小就不许他提自己的亲娘,他下意识就没说。完了,丈母娘这会知道自己不是亲的,不想嫁闺女了? 蔡姥姥还真后悔了,刘氏把持家业有自己亲儿子,能善待后儿子儿媳?自己闺女吃苦了呀。 姜月心里想:我娘差点被折磨得没几年好活这事还没说呢。 生活早就把蔡姥姥折磨得没了脾气,只心疼了一会儿,就想通了:“反正你们跟那边分了家,断得干净,以后,过好你们自己的日子就行。” 蔡姥爷莫名的想起这算是没亲家了,心里也替蔡氏松了口气。 蔡姥姥拍了拍蔡氏炕上的被子:“知道你孝顺,爹娘来看看外孙住两天就回去,可不敢长住,让你姐被说了闲话,没得让你再被说。” 蔡氏不在意道:“爹娘你们只管安心住着,以前被他们说的还少了?以前只听他们说觉得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差点把一家子搭进去。我们没啥,四个孩子可是差点毁了一辈子。娘,我早想开了,做人得先顾自己,谁愿意说谁就说去。” 蔡姥姥张张口想说什么。 姜有善赶忙道:“是呀,英娘子说的对,爹,娘,你们只管住下,给我们一个孝顺的机会。” “爹娘知道你们的孝心,可这不是添乱吗?” 姜明劝道:“姥爷,这哪里就是添乱了,你老还不知道,东头那一大片地都是咱家的呢,开春就得种,我爹忙不过来。我们几个得上学,家里得有人看家啊。” 蔡姥爷吃了一惊:“外头,一大片都是?” 姜有善道:“挨着咱这条路,一直通到隔壁村的地,都是。我一个干不过来,总不能让明儿休学?” 蔡老爷急得站了起来:“那不行,有这个条件咋能不让孩子上学?咱明儿多好的孩子啊,说话像模像样,看着就是读书人的料子。不就是伺候地吗?我跟你一块伺候去。” 姜有善得意的笑,还偷偷给蔡氏使了个眼色。 蔡氏感激,对蔡姥姥道:“娘,家里还有牛和马也要人喂,还有后头的菜地,还有两头猪,年后就下崽呢,我可忙不过来,娘你不得帮帮我?要不过年就把这两头猪直接卖了。” 蔡姥姥也上了当,着急道:“咋这么不会盘算呢,怀着崽的猪咋能说卖就卖,没这么不会过日子的”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那要不,咱就先留下,家里理顺了再回去?不白吃饭。” 姜有善蔡氏高兴。 姜月也满意,还不知道两个老人的脾性,才见两次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要是相处的好久长住着,要是处不过来,找个借口也能把老两口送走。 蔡姥姥蔡姥爷安心住了下来。 天气暖了些,姜月拉着姜雪要搬回自己的屋子住。 姜雪不懂:“姐,咱跟娘住着多好啊,我还没睡够呢。” 姜月心道:你没睡够,我可是看够了,便宜老爹哪天晚上睡觉前不跑过来跟蔡氏话东话西。“想媳妇”三个字明晃晃的写到脸上了。 临年近了,姜有善决定提前杀年猪,这头肥猪吃得多,力气大,颇有野气。万一伤着另外两头怀崽的,就赔大发了。 挑了个好日子,请了屠夫,屠夫的黑婆娘没跟来,跟过来的是黑小子。 黑小子换了模样,鼻涕没了,脸却红了,偷偷瞧着姜月傻笑。 几个孩子没有一个拿正眼瞧黑小子,要知道以前这小子可没少欺负姜月,现在换成这副嘴脸恶心死了。 屠夫带儿子操持祖业。杀猪褪毛放猪血,一气呵成。 姜有善礼貌夸奖:“你家小子不错啊。” 屠夫哈哈一笑:“过了年就十五了,该找人说亲了,这孩子的婚事啊,还得孩子看好了才容易说,我家小子就是债,强按着他也不低头。” 屠夫说完,舔了一下嘴皮,问道:“话说,你家孩子长的挺好,闺女多大来着?” 姜有善一顿,闺女还小呢。便不再说话。 干完了活,屠夫走之前照例不收钱,要了些猪肉。 蔡氏只听了话头不知内情道:“过了年咱明儿十五了,月儿也十三了,咱也该请媒婆坐坐了。” 姜雷机灵,笑着道:“娘,你忘了我哥要考秀才?” 蔡氏道:“不是还有你大姐吗?早些打听着,咱给你姐挑好的。” 姜雪道:“我姐说了不嫁人。再说了,你们要相看的那些人能比上翟大人?” 姜有善夫妻俩面面相觑,咋就把翟大人忘了,翟大人喜欢自家闺女他们过来人瞧的出来,可人家的身份,咱家,攀不上。 姜雷笑嘻嘻道:那有什么,翟大人是进士,等我考个状元回来,我给大姐撑腰。 蔡氏笑笑,不以为意:“你当状元是地里的土豆呢,想考就考?再者说,等你真考个状元回来,你姐就成老姑娘了。” 姜月,河蚌住了。这绕来绕去自己又成焦点了? 顽固的古人,她过了年才十三好么! 姜月道:“娘,咱能不提这事吗?我犯头疼。” “好好好,娘不提,可不管咋说,咱也该谢谢人家翟大人,要不是人来咱家说青州的情况,我还不知……” 后面的事情蔡氏不敢想了,要是翟大人不提青州的灾情,月儿没带自己回娘家?这会儿,爹娘怕是…… “明儿,挑一块最好的野猪肉,咱给翟大人送过去尝尝。” 第64章 忙碌 “大妹,你让我买的香料都在这儿。” 放下一个纸包,姜明便兴冲冲道:“翟大人说,可以举荐我年后去河东郡的鸿临书院。爹,大妹,你们说我去不去?” 大乾国共三十六郡,郡下设县,沐川县隶属河东郡。河东郡相当于现在得省会城市,书院的先生水平自然比县里的高的多。 姜月道:“人往高处走,翟大人看中你这是好事,只要那书院要你,当然要去。” 姜有善有些犹豫,姜明读书才半年的时间,年后若能进县学已经十分难得,去河东郡读书?能行吗? 挑了一条猪肉,姜有善道:“正打算让你给崔先生家送一条肉去,崔先生见多识广,咱问问崔先生的意见。” 崔先生一听,自然为姜明高兴:“鸿临书院是有名的书院,管理严格,不仅教礼仪五经,还注重武术技艺的培养,凡进了鸿临书院的人,以后即便做不了官,最次也能进入县衙做个书吏或者考了亭长。” 当然这些是对于没有背景的人来说。鸿临书院的院长博学多才,好多有钱有权的人家想方设法把孩子送进那里去,人家图的不是当官,是对自家孩子严格的管教。 姜有善听得连连点头,他信先生的。 整个腊月,姜明勤学苦读,每每遇到不懂的攒起来,等个一两日便去崔先生家里请假。 一头大肥猪,一大半的五花肉腌制成腊肉,好存放,剩下的肉过年吃,还有猪血排骨和猪下水。 排骨还行,新鲜的排骨随便炖一下就很好吃。但是猪下水,简单的蒸炒并不好吃。 姜氏以前都是拿猪下水炒菜,一家人吃得挺开心,但是姜月不行,她吃不惯,这次这么一大头肥猪,不能再让她娘爆炒猪头肉了。 并不是蔡氏手艺不好,可比起现代美食,尤其是那五香猪头肉,缺少香料,她娘做不出来。 姜月打开纸包,里面有陈皮、甘草、草果、豆蔻、小茴香等香料,虽然不全,但做出来肯定比直接炒好吃。猪下水早就被蔡氏洗干净,一直在水里泡着。一场由姜月牵头,蔡氏和姜月共同执行的卤下水行动开始了。 小火慢炖了至少两个时辰,等到姜有善和姜明回来时,一家人已经围坐在桌前了。 姜明眼睛一亮:“大妹,这就是你说的五香猪头肉?” 姜雷夹了一筷子肥中夹瘦的肉片塞到嘴里,摇头晃脑的评价:“肥而不腻,酥糯爽口。好吃。” 姜雪吃的是一片猪耳朵立即道:“糯而藏脆,别有风味。” 一家人欢天喜地。 村里人送来了两板豆腐,是姜有善早就订了的。做豆腐的闻着香味儿笑道:“你家做的这怪香呢。可有多的?让我拿一板豆腐给家里老婆孩子换些?” 过年的豆腐紧俏,做豆腐的这家人忙的满脸红光,这是他家的旺季啊,老婆孩子齐上阵,忙活一腊月足够家里过个好年。拿豆腐换一次肉吃打牙祭。 姜有善搓搓手,“有有有,等着我拿碗给你盛去。” 等到了厨房姜有善犯了难,一板豆腐三十文,一斤猪下水比肉便宜一半十文钱,可那是生的价格,他还没吃够呢,三斤猪下水换一板豆腐感觉有点舍不得,怎么办? 主要是他还没吃够呢。 蔡氏拿了五十文钱有些好笑的给姜有善:“别发呆了,订豆腐的时候给了十文钱,豆腐钱给人家都结了,肉呢,就拿一小块给人家。你呀你,平时嘴笨,一道让人占便宜的时候咋就嘴这样快呢!” 姜有善扶额:“孩子娘,以后你多提醒着我点儿。” 说完还往姜月那边望了望。 姜月微微一笑,就给她爹这个面子了。 做豆腐的也是会来事的,等第二天送碗的时候,送个满满一盆豆花。蔡氏热了拌了点咸菜给家里吃。 豆腐送来,蔡氏就开始忙活起来肉馅加上豆腐炸,地窖里存的各种蔬菜,该洗的洗,该泡水的泡水,哐哐哐切成丝,剁剁剁剁成馅,素丸子,肉丸子,萝卜丸子,小酥果,芝麻球,肉段春卷,各种炸货不重样。 姜月不解:“炸这么多?” “当然得多做了,过年呢,平时不舍得给你们吃的,等让你们一次就吃够。等下次想吃就是明年了。” “平时不也照样吃?太麻烦了。” “怎么麻烦了?娘还想了好多热菜呢,等三十了给你们做,凑出来几十个不重样的。” 蔡氏热情高涨,一家人几乎按照习俗走了了一遍。 都说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一喝喝到二十三,二十三糖瓜沾,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宰公鸡 腊八粥?蔡氏做了好几顿,大冬天的没有新鲜蔬菜,各种粮食放锅里熬,再放一些糖,好喝又省事。 糖瓜?蔡氏熬了一锅糖给他们做了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裹上亮晶晶的糖,姜月吃着很不错,山楂晾好了放在堂屋的桌子上,谁想吃了就去拿。 扫房子?用不着姜有善和蔡氏,姜月把新扫帚绑在竹竿上,里里外外一扫,便干净了。 豆腐?早就订好。 肉?也早就准备好。 宰鸡?原本是姜有善的活儿。然而姜月突发奇想想到了熏鸡,整只鸡摆个帅气的造型,先卤后熏,又给蔡氏三十的桌上加了一道硬菜,香到停不下来。 如此下来,姜有善总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这天给牛添了草料,姜有善进屋:“姜枝来找你了。” 姜雪啊了一声:“她找我干啥?” 蔡氏紧张了起来:“该不会是那边找你啥事?” 姜有善道:“不会,要是找我,该叫个小子来。” 姜枝看着姜雪一身精致的棉衣,和红润的双脸,心情复杂。姜雪越来越漂亮了,面色好,穿的好,还带着花儿。看着哪里还像以前的乡下姑娘? “你咋来了?你今天不忙?” 年底,家家户户早忙起来了,姜枝作为最大的孙女,不被刘氏看中的丫头片子,能跑出来玩? “祖父让我来问一问,你们要不要回去过年?” 第65章 满满的算计 “哼?”姜雪满眼不信,姜老头?怎么可能? “祖父让你来了?怎么可能?以前都没见他跟你说过话。” “怎么——” 姜枝辩无可辩,姜雪说的没错,姜老头和刘氏不看重丫头,对几个孙女总是不怎么打理。 “就他的劲儿,便是来叫也该派出来个孙子来问。” “祖父喊我哥来着,我哥让我来问” 姜雪不用去问她姐,一口回绝:“都分家了,当初断的干净,还去什么去?去了遭人算计?” 姜雪这种话没少对姜枝说,姜枝听了也不生气,扣着手指道:“不去就不去,我就是来问问,你冲我发什么火?” 姜雪去看姜枝的手,又红又肿,这是天气暖了些,冻疮犯痒了。 “你可长点心,我知道你以前是姜有芳的狗腿子,才没跟你翻脸。现在你是家里最大的姑娘了,别傻傻的让那老婆子使唤你,指不定那姜有芳一个计谋撺掇刘氏算计了你。” 姜枝一愣,看了自己的手,忙藏到身后:“她都嫁出去了,又不在家,等她回门我就躲着她,你不用担心我。” “哼,谁说我担心你。” 半晌,姜枝道:“你这花儿真好看。” 姜雪摸了摸头上的梅花,笑道:“我姐给我挑的,好看?” 姜枝羡慕的点点头:“我走了。”确实只羡慕没妒忌,那样的姐,谁敢妒忌? 姜雪回屋就把事情说了。 众人齐齐看姜有善,姜有善愣了愣,不自在的说道:“看我做啥?雪儿不是都回绝了吗?” 姜雪一脸莫名:“爹,你是怪我?” “不是,不是,爹考虑不周,没想到。” 说完还朝南墙那边望了一眼。 姜明顿觉不好:“爹,你该不会是想去?” “没。” 竟然犹豫了! 姜明立即眯了眼:“爹,你要是去了这一趟,信不信那就以后就是咱家的狗皮膏药了,想甩也甩不掉!” 姜有善耷拉眼睛:“我知道,我不去。” 半天,姜有善抬眼一瞧,一家子还盯着他看,心里发毛,再次保证道:“我真的不去。” 姜明忽的一笑“爹,你想去就去,没啥,当儿女的哪有不惦记爹娘的,我知道你想你爹了。” 果然,姜有善面露喜色,一会儿反应过来呵斥道:“什么你爹,那是你祖父。” 姜明生气:还真想去! “爹你去了给啥,可不要把大妹挣的给出去了。” 蔡氏加了句:“我养的猪也别给,要给就给你自己挣的。” 蔡姥姥立即瞪了蔡氏一眼,哪有像审犯人一样对待姑爷的? 姜有善摸了一把脸,悲痛的发现,虽然他做的不少,可这个家没有一个子是他挣的。 屋里一片宁静,蔡姥姥拉蔡氏,要她走,别和姑爷生气。姜雪姜雷看看姜明,又看看蔡氏,最后看看姜有善。 姜月可看清楚了自己的便宜老爹,开口安慰道:“爹,咱都是一家人,谁挣的银子都是一家人的,不分彼此。娘和大哥一时生气,你别放在心上。” 姜有善有些惊讶,这,不像大闺女说的话呀。 “爹是一家之主,家里的东西银子,想给谁就给谁,你分配,我们没二话。” 好感动,姜有善觉得被安抚了。 姜明蔡氏看着姜月,装的怪像? “大不了爹给了,我再十倍百倍的拿回来,咱家吃不了亏。” 果然姜月的下一句话引起姜有善的一阵咳嗽,就是嘛,闺女还是那个闺女,专门捅心窝子的闺女,他刚才想多了。 所以,为了他亲老子,自己还是躲着点。姜有善讪讪出了屋去看他的牛。 蔡氏眼睛笑弯的眼睛,她就知道闺女不是糊涂的。 姜明几个嘻嘻的笑。 蔡姥姥一脸懵,怎么姑爷生气了,英娘子还笑? “大过年的,哪有让姑爷生气的?快去哄姑爷回来。” “姥姥,你不用管——” 那边,姜老头可笑不出来,呵斥刘氏:“就说了人家不来,偏要去问,有这个心,以前不知道对人家好点?” 说完,甩着袖子怒气冲冲的出去了。 刘氏呸了一口,大骂:“一家子短命鬼,配我对他们好点儿?早知道是个白眼狼,当初就该溺了他。我好意拉扯他长大,还落了一身埋怨?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姜老头才走不远,刘氏的话肯定听见了,可他这么些年从没驳过刘氏一句,背着手只管往外去散步。 刘氏转过身,去埋怨姜有光:“你说,怎么偏偏动那个心思?” 姜有光手指点着桌子,他爹盼着家里出官呢,可临门一脚退缩了,自己读书那么多年,让他只做个算秀才,怎么甘心?他现在把主意打到了他娘这里,爹不想做官老爷,娘还想做官老夫人呢! “娘,要不是那家认识了翟大人,谁稀罕他们?这回县里要选书吏,我虽然考了秀才,可没有门路,拿什么进县衙?后头想考举人都没得路走!呸,那家走的什么狗屎运,就和县令大人攀上了?娘,你就不为了我打算打算?” 对着姜有光,刘氏立即歇了火:“娘为你打算的还少了?就怕咱想的倒好,可这些年,你又不是不知道,前头咱咋做的?人家能给牵线?” 姜有光道:“谁说咱娘俩出头,不是有我爹吗?那姜友善就是浆糊脑袋面糊糊心,只要我爹说句好的,他还不立即到跟前来?娘,你劝劝我爹说句软话,不为别的,也得为了您老夫人的好日子不是?” 刘氏眼珠子一转,权衡利弊:“让你爹去说软话,不就是让自己服软?再说了,翟大人哪能知道咱两家的事儿?就不能还找王主簿?只要王主簿引荐你见着翟大人,关系这么一说” 姜有善手一伸,掌心朝上,朝刘氏要钱:“娘,哪儿打点关系不使银子啊,总不能让我空手套白狼?” “行了,银子的事儿过了年就给你凑出来。咱犯不上受那家的气!” 屋外窗台下,姜枝撇了撇嘴,猫着腰回了自家屋。 李氏也立刻进了屋,片刻又走了出去。 钱氏立即凑了过去:“都说啥了?” “哼,还能有啥,那房要银子呗,过了年怕咱家的日子不好过了。让你男人盯紧了咱爹。” 钱氏头皮一紧,立即开口:“过了年说啥也得让爹盖新房,婆婆没得脸做答应了又反悔的事。” 刘氏还没想要跟姜老头提钱的事儿呢,两个儿媳已经想好了对策。 第66章 过年 大年二十八,何掌柜来送肥皂工坊的分成,距离她上次来不到两个月,可分成有一千五百两。 桃匣阁年底盘账,店铺已经关掉,等到正月初十在开门,何掌柜送了钱便回京过年。无他,因为掌柜的家人也都在萧府当差。 蔡氏没留成饭,把自家的腊肉,炸好的丸子往何掌柜的马车里装,瞧得何掌柜的得眼皮直跳。 年三十,姜明洒扫庭院,贴神像,贴对联,忙的不亦乐乎。姜明噔噔噔跑进房间找姜月:“大妹,你说咱堂屋里挂啥?” 悬挂祖影,奉陈家谱,摆献贡品是过年不可缺少的习俗,从年三十迎年到元宵节送年,祖影的供桌上香火不断,表示家业兴旺,后继有人。 以往过年,刘氏把持家里,只挂着家谱案子。姜明过年也去村里同族的家里拜访,知道别人家里除了挂族谱,还悬挂先人的画像供奉。 “你想挂啥都行,只要别挂姜老头。不然我犯恶心。” 姜有善嘴角抽了抽:“惯会胡说。你祖父还在,当然不能挂。” 姜明道:“要我说,咱们分了家,就挂咱亲奶的祖影。” 姜有善怔了怔,他不记得他亲娘的样子。 姜明道:“爹,你外家呢?怎么也不见走动?” 有刘氏这样的后娘,姜有善和他外家亲近,就是打她的脸,姜有善对外家印象极少:“只记得七岁那年,我二舅来看我时说过,全家就搬走了” 姜明沉默,除了姜老头没人知道亲奶的样子了? 姜月道:“我瞧咱爹长的和姜老头一点不像,一定是像咱亲奶。大哥,你照着咱爹的样子画咱亲奶。” 姜有善眼睛一瞪:“别胡闹。” 姜月跟没听见似的,拉着姜有善坐到椅子上,不让他动,姜明拿着纸笔仿照姜有善的样子画了起来。姜有善嘴上说孩子胡闹,等坐到椅子上了并没走开,亲娘长啥样?他也想,怎么能不想呢? 很快姜明画好了,姜有善的眉眼,蔡氏的装扮,端坐在椅子上,一派慈祥。 姜雪道:“哥画的真好看,和我想象中的祖母一个样。” 姜有善起身也凑过来看,只一下,心里柔软的要化掉,不知道如何开口,那画像又何尝不与他心中的亲娘相似? 半晌,姜有善对姜明道:“这张画像给我收着就好,挂着不是让人看笑话?就挂族里的案子,上面有你祖母” 天黑迎神,吃团圆饭,接着便是过年的重头戏:放爆竹! 霹雳啪啦。一阵接着一阵的喧嚣,姜月瞧着远远近近的火光,这是自己两辈子来过的真正的年呢。 晚上的灯烛要亮一夜,蔡氏道:“你们都去睡,我和你爹守。” 姜月没有推辞,含糊了句,便回了自己屋卷着被子沉沉睡去。 姜月绝对想不到,同一个是时空下,有人正在念叨她,哦,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念叨她曾经救治噎症的方法。 萧侯爷被圣上恩准返京过年,彼时,萧府一小厮捂着喉咙,瞪着大眼睛装作被噎。萧侯爷次子萧彦从容不迫从后头抱住小厮,一下一下用力勒其腹部。 “爹,就是这样做。那枣核才被我吐出来。”萧彦演示完不忘记吐槽他大哥:“大哥和阿柳真是的,都没让我亲自谢过人家。” 萧彦说完,赌气的坐在椅子上。 萧彻只笑:“大哥替你感谢人家有何不妥?不是一样的?” “那怎么能一样?我还想跟那个姐姐多学几招呢?那姐姐连我呼吸不动都能治,一定还有更厉害的本领,我学会了,就教娘亲,这样爹受伤的时候娘也能治” 萧侯爷心中闪过一丝忧愁,开国将领之中,看似萧府风光无限,可他们家连家人团聚都难做到。次子小小年纪就离开父母 朝堂局势诡异变换,萧家不站队,不争权,主动请去北地,避免与任何皇子接触。主动将两双儿子留在京中,以示忠心萧侯爷自认为能做的都做到了,他日皇子争权与他无关,只希望他家不卷入其中。 苏氏疼爱的抚摸萧彦:“彦儿乖,爹爹身边有军医随行,外伤军医就能治疗。倒是彦儿学的这治疗噎症的方法不错,平常人掌握了,能救不少人呢。下次去沐川县去问问人家,这法子叫不叫传出去?” …… 初一拜年,蔡氏跟姜有善带着四个孩子在村里走动。除了里正家,族长家,便是长辈家里。姜有善被孩子们说的,早就看开,其他个别不来往的村民无论怎么说他也不在意。 一天下来,你问候我,我问候你,到哪里都显得温情满满,一家人乐乐呵呵。 自然没人说要去姜家拜年,姜有善也不好意思开口。路上碰到韩婆子,她拉着蔡氏嘻嘻笑:“我的好邻居呀,真给争气,这一分出去,小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哟,嘿嘿,你不晓得,那家过年又吵起来咯!” 蔡氏一脸平静,和韩婆子打了个招呼就走开了。反正那边的事和自己没关系,他们爱怎么吵就怎么吵。 姜雪眨眨眼,韩婆子平常一贯跟她聊那家的八卦,今天怎么搞错对象了? 姜雪就找姜枝打探。 原来灾年粮食价格疯涨,比以前贵了三倍!村里除了姜有善家,家家户户都有粮,不觉得粮价上涨有什么危害,县城的百姓可就不一样了。很多家庭做一天工的钱只能换一天的口粮,如今工钱不涨,粮食价格涨了三倍,以往吃三顿变成了只吃一顿。 朝廷律法规定,灾年不能哄抬粮食价格,超过三倍便是哄抬,可那些粮商串通一气,卡着三倍涨,一个铜板也不多。 刘氏给姜有芳办嫁妆,把家底都掏空了,姜有光要打点主簿的钱一直拿不出来。姜有善那边一时也哄骗不到手,他打起了家里粮食的主意。不得不说,姜有光精明脑子活,现在确实是卖粮的好时机。 第67章 搭上翟大人 刘氏管钱,姜老头管粮。听姜有光想卖粮,姜老头急得跳脚:“不行!粮食可是咱家的命根子,家里留的粮食是今年的口粮,卖了吃啥?” “爹,现在粮食这么贵,咱先卖掉一些,拿着钱,等天气暖和路好走了,粮食价格自然就降下来了,到时候咱用一半的钱就能买回现在卖掉的粮。” 姜老头摇头,还是不同意。 “爹!这是生钱的买卖,儿子能骗你?” 姜老头知道不成。没钱可是不能没粮。 姜有田姜有财也不同意,姜有光一向对倒卖经商颇有偏见,现在主动经营起来没憋好屁,只要过了十五,家里的房子就要动工,万万不能在这几天出了岔子。 这边不成,姜有光又在初二回娘家的姜有芳身上动了心思。 原本妯娌三人一致对付姜有芳,范氏突然倒戈对着回娘家的姜有芳说起了悄悄话。 姜枝偷听回来,跟李氏学了一遍,知道三房是向姜有芳开了借钱,心里乐开了花,端出了一副看戏的姿态,狐狸精骗搅家精,你们闹,越闹越碍不着她家娶新妇。 初二蔡姨母带着一双儿女来走亲戚,蔡氏姜有善自是热情招待一番,蔡姨母看蔡氏家的日子红火,也不好把爹娘再接回去,爹娘去她家是受苦,帮着种地看家,在妹妹家里才是享福。期间说到一双儿女的身上,姜有善一口应下,孩子的婚事是大事,该帮着找找。 初五沐川县衙公布了招募书吏的布告,一时间不少秀才甚至举人报名。由此也可见姜有光的秀才不经用。 书吏,无官衔,只是吏,说白了就是人家县衙的临时工,做些记录的工作。那些秀才们趋之若鹜全是奔着和县令打好关系来的。进了县衙便是投靠人县大人,以后得考试中少不得能得到些好处或者消息。所以,这没多少工钱,却吸引大批秀才们。 王主簿摸不清翟大人的脾气,不肯牵桥搭线,眼看人员就要定下,姜有光不能等了,花了大价钱买了上好的茶叶,在县衙门口猫了几天,终于见到了翟青崖。 “翟大人,在下我家侄女托我在下把这个送给您” “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不认识你家侄女,东西可不能乱送,身为父母官,本官一向一视同仁” 翟青崖看着二十多许的男子,一身书生打扮,不用想和最近的书吏有关系。见他要送礼,有些生气,挥手让人退下。 姜有光深深吸了一口气,下了决心:“翟大人,我家侄女是姜月,望山村的。” 他在赌,而且赌对了。 翟青崖留他进了县衙,关掉房门散了一身官威:“不知道如何称呼?你是姜月那小丫头的叔叔?没听她说起过呀。真是的,那丫头也不来说一声,来来,我瞧瞧那丫头给我带了什么?” 姜有光心中一喜,恭敬的递上了茶叶包:“在下姜有光,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难得,挑的礼规规矩矩。”翟青崖磨牙,一正面容:“姜秀才是哪年的秀才?可有教书或者任职?” 姜有光道:“在下不才,去年新晋的秀才,实不相瞒,还无任职” 翟青崖哈哈一笑:“姜秀才的意思本官明白了。” 说完站了起来,叹了一声:“唉,本官该去给人长记性去喽。” 姜有光明白,这是要他走的意思,面色严肃告辞一番,微微弯腰,退了出去。 一直到人看不见,小厮过来张望:“公子,姜姑娘的小叔这就走了?我才吩咐了厨下整治酒席呢。” 翟青崖嘬牙:“你当你家公子的钱没处花呢?赶紧让人停下,不然你自己掏银子补上。” “啊?啊,我这就去。” 小厮跑到厨下让人停工,心中疑惑:都是姜姑娘的家人,人大哥来的时候说咱没眼力,人叔叔来,又不让准备饭了? 翟青崖招手,叫了另一个小厮去打探姜姑娘和他叔叔家的关系。这不对劲。 姜有光走后,心里只觉得惴惴不安,看翟大人的反应,姜月那丫头在翟大人那里挺有分量,万一被翟大人无意间提起,被姜月坏了事儿就不好了。保险点儿,他得尽快让他爹往那边走一趟。 半天时间姜有光破天荒的想着姜有善这一家人,下了血本买了一斤糖果带了回去。 尽管肉疼,可为了前程,这钱必须花。 姜老头被忽悠着给姜有善送糖。 姜月一旁看得连声啧啧,这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这是什么意思?” “打虎还是亲兄弟,翻过年,以前的事儿过去了,有善啊,爹只求你莫要坏了咱姜家的前程。” 姜老头没说明白,姜有善嗯嗯啊啊。 “别扯有光的后腿。”撂下一句话,姜老头转身就走。 “等会儿,把话说清楚。” 姜月叫住姜姜老头:“我爹和你家小子有什么关系,上哪扯你家秀才老爷的后腿,是不是他今年考不上举人进士,还得怪我爹啊?你家脸挺大啊。” 被姜月嘲讽,姜老头涨红了脸:“说破天,你爹也是我生的,父子哪有隔夜仇,就是你这丫头片子搅和事,这都过了年还闹腾啥?” 姜有善有些生气别过了脸,要不是大女儿让家里的日子红火了,这会儿家里还不知道什么光景,或许饿死也不一定。他爹轻飘飘一句话,把事情全推到自家闺女头上,还怪上了? 姜月被气笑,这也太不要脸了。 姜老头抬眼对姜有光道:“我明说了,你兄弟搭上了咱县令大人,马上就能进县衙当差,我知道你家和县令大人也有交情,要是县令大人调查家庭背景,你们可别使坏坏了你兄弟的前途,就是坏了咱姜家的前途!” 姜有善听不明白,但是听清楚了“县令大人”四个字,道:“县令大人是官?我家是民?官管着民,我家能说上啥?要是大人做什么调查,我家自然不会多说一句话。” 第68章 上元节 姜老头舒了一口气,这些是姜有光交代的,还真的对付住了老大。又看了一眼姜月道:“你有什么愁什么怨是咱家的事,你三叔可没对不起你家。糖是你三叔买的,不求你美言,只求你别乱说。” 姜月轻笑:“他要求我,怎么派了你来?他怎么就知道我会对县令大人乱说话?你这话说的,要是他进不了县衙,还不得怪上我了?” 姜老头反问:“你能保证不去乱说?” “笑话,我凭什么保证?凭你们不要脸吗?” “你——” 姜老头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想出来姜有光的嘱托,对姜月说了一句“你要是坦荡,就不会做嚼舌根的小人。” “你家的事以后别来跟我爹说,谁管你们的破事!”姜月把那包糖丢给姜老头,接着道:“你家的东西也拿走,我家不稀罕。” 说完,姜月便进了屋。 姜雪担忧的道:“姐,那姜有光不会真的在县衙任职?” “哼,看,他还得再来。他自以为算准了咱爹的脾气,了翟大人精着呢,不坑不响就想利用咱们搭翟大人?青天白日做梦呢!” 有姜枝这个“探子”,和姜雪的大喇叭,那家的事儿姜月知道的清楚的很。 姜明年后没少往县城跑,翟大人那边不用小厮问,只随口问了姜明便知道了其中的关系。再一细查,便查到了姜有光贿赂的事情,贿赂一事儿牵扯甚广,他在沐川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暂时不便动,但把姜有光安排进县衙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办。 姜月传信也让翟大人不必管,该怎样就怎样。再回来时,姜明拿着翟大人的推荐信,过了年他就能去鸿临书院了。翟大人给他推荐信的时候还特意邀他们家上元节来县城逛花灯。 上元节,算是过年的最后一天,这天农村的活动是燃爆竹,放火,没什么新意,姜月也早就想着带一家人去县城体验古代的夜生活。 姜明这么一说,自然没有拒绝。 姜有善蔡氏说什么也不肯去:“放着咱好好的家不待,哪有在县城过夜的,家里的牛怎么办?” 姜雪道:“娘,县令大人特意邀请的。” “那更不行,翟大人多忙,咱怎么能麻烦人翟大人?不能去” 姜明赶紧解释:“娘,我们不会去麻烦翟大人。今夜街上热闹,少不得县衙的人手巡逻。” 蔡姥姥嘴上说着帮忙看家,心里也不赞同,农家人为了过县城的上元节,晚上去县城住客栈?她活了一辈子哪碰到过这样的事儿,要是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几个孩子也太大胆了,还拿出县令大人说道? 为了说服这夫妻俩,姜月祭出了让他们无法反驳的理由:“存钱。” 年前何掌柜可是送了一千多两银票,这会儿银票还在她身上揣着呢。 姜有善蔡氏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闺女咋这么心大呢?他们知道何掌柜送了银子,可不知道有这么多啊,一千五百两就这样放了半个月? 蔡氏拍腿:“他爹,你和几个孩子快去,让月儿快存起来,我守着家里。” 说完还不忘幽怨的看了姜月一眼,为了这天出去玩,可真能闹腾。 姜月努嘴一笑,得,她娘是如何也不跟着去了。 要赶在天黑前进钱庄存钱订客栈,午饭后姜有善便驾着马车带四个孩子去了县城。 姜雪姜雷一脸向往:“哥,县城真的有舞狮子吗?” 姜明眨巴眼凑过来,对姜雪道:“翟大人说了,不仅有舞狮子还有杂耍,还有花灯,那花灯上面有谜语,谁最先猜中就能得一个花灯。” 果然,夜晚一到,各式各样的花灯点缀在县城大街上,美轮美奂。 姜明订的客栈距离闹市还有一阵距离,等用了晚饭再去兴许就晚了。 前面灯会的火光隐隐作两亮,越往前走,越能听见繁华的声音。 姜月抬眼望去,就见那喧闹长街,灯火如昼。 原来古代的夜生活这样热闹,这样的灯会,她第一次见。 姜有善带着他们找了一处地势高的茶楼,只是茶楼已经人满为患,他正要出去另寻他处时,姜明带着他进了雅间。 雅间是早就订好了的,这里地势高,一边吃饭一边就能把热闹的夜景尽收眼中。 吃饱饭后,姜月带着姜雪,姜明带着姜雷去了街上。姜有善在高处正好观的清楚。便留在茶馆没有跟着,眼里看着热闹,心里只叹气,要是孩子娘也过来就好了。 街边赏灯的,猜灯谜的,买小玩意的应接不暇,好不热闹。姜雪揣着零花钱,不一会儿就买了一堆零食回来。已经吃饱的两人,时不时吃两下,肚子吃撑了去。 姜雪满眼的好奇,哪里热闹就往哪里凑。姜月一路上跟着她也是笑意满满。姜雪回头发现有人正猜灯谜,连忙指着道:“姐快看,那个红灯笼真好看。” 姜月点头:“咱们去看看” 这时,人群一阵欢呼:“舞狮来了!”姜月和姜雪被挤到街道两边,街面被空了出来。 两人闻声看去,一头超漂亮的狮子跳进了大家的视野,锣鼓阵阵,狮子下面还有几个人撑着,前后一共有两头,上蹿下跳,十分的灵活! 大家鼓掌欢呼,笑声一片。还有顽皮小童跑到街面中间,在壮硕的狮子腿之间来回穿梭。 这舞狮表演的是双狮戏珠。 两个狮子争抢一个绣球,谁若是有缘得了绣球,寓意着上天眷顾,这一年将觅得好姻缘。 少男少女都紧紧盯着绣球,看它在两头狮子之间抛来抛去。 姜月站在街边,一脸兴致昂扬的观看,她前世从来没有仔细逛过夜市,自己孤单一人只觉得吵闹。今晚陪着姜雪觉出了这热闹中的幸福。 来到这里半年多了,一家人早就融进了她的心里,蔡氏管着,手足宠着,她比以前更爱热闹了。 舞狮在人最多的地方停留了好一会儿。两只狮子你争我抢地抢绣球,逗得人群欢呼叫好。 最后,一只狮子突然向上一跳,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接着仰头一咬,稳稳地接住了绣球,惊得掌声四起。 第69章 沈嘉闹事 随后,无数双眼睛就盯着这头狮子,看它把头伸向街边,机灵地眨着眼睛东张西望,然后凑过去把衔着的绣球送给了街边的一个小姑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姜月同样始料未及,舞狮的人竟然会把绣球抛给她。 舞狮嘴里衔着绣球,离她不过两尺距离,大大的嘴巴里露出的是那张熟悉的脸。 翟青崖像个妖孽似的对她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接着。”翟青崖手一抛,绣球稳稳地落进了姜月的怀里。 姜月一下子紧张得呼吸急促,她的灵魂可不是小女孩,翟青崖这是在表白,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姜雪兴奋得都要跳起来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那位接到舞狮送来绣球的姑娘,穿着普通的衣裳,乌黑的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头上只别了一支普通的发簪。但她的眉眼温柔浅笑,面容清丽动人,街边的灯光,照亮了她那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这竟然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小姑娘! 舞狮把绣球送给她,他们都没话说。 “姑娘真幸运,今年一定顺顺利利,说个如意好郎君!” 姜明在远处也笑的开怀,翟大人年轻有为,仪表堂堂,配得上他大妹。 等舞狮经过后,空出来的街道瞬间被两边的观众给涌上来填满,姜月被姜雪拉着去猜灯谜。 后面的不同于姜雪的热情高涨,姜月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姜明很快过来,姜月见他盯着自己怀里的绣球满脸笑意,想到他前后多次的往县城跑,肯定早就知道翟青崖要舞狮的事情,没想到大哥居然帮着翟青崖瞒着自己。 可她并不是小女孩,短暂的悸动过后心里早已平静,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但是态度也要及时摆明。于是乎,姜月把怀里的绣球塞给姜明,目光盯着他道:“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姜明一愣,大妹生气了。 有些疑问道:“大妹,翟大人送你绣球不好吗?” 姜月白了他一眼,“哥,我不是说翟大人不好,是你不该瞒着我。” “大妹,翟大人人挺好的,年轻有为,长的好看,对你对咱家也好。我只是,只是大妹值得所有的人对她好。” “算了,跟你说不清楚,你以后不能瞒着我。” 对于姜明她虽然叫一声哥,可实际上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男女之间他能懂得多少?况且只一个绣球而已,代表不了什么,是她自己想多了。 姜明抱着绣球一脸茫然,翟大人明明说了这样是给大妹惊喜,怎么有点像惊吓?以后他听大妹的。 “咱们回去。” 兄妹四人顺着人流回到了茶馆,叫上姜有善一起走回了客栈。 第二日一早,一家五口正在楼下吃早饭,突然闯进来的一群小厮。那些小厮个个凶神恶煞,满脸嚣张,围住他们的同时,驱赶大堂的其他客人。 这是来找事了。 姜月对几个孩子使眼色,意思是送上门来的实战机会,把握住了。几个孩子摩拳擦掌,冲她点头。 冷不丁的从门口传来一道女声:“真是不要脸的乡下贱丫头,什么东西,也敢肖想翟大人?” 沈嘉从上次看到姜月和翟大人一起吃饭便开始派人找她,沐川有头有脸的人家中并没有姜月这个人。心里暗自下定,是村妇勾引翟大人。等找了定然要她好看。 昨夜在街上,她一直跟着舞狮,别人不知情她可是知道,两只舞狮里面有一个是翟大人。她幻想翟大人抢了绣球送给她。 可是,她看到了什么?翟大人竟然将绣球送给了那个乡下村妇!幻想破灭,她难以忍受,也绝不接受她比不上一个村妇?这次,一定得抓住她给她一个教训! 姜月顺着人声望去,衣着精致,身段窈窕,却一脸的跋扈逼人,正是沈县丞的三女儿,沈嘉。说道:“我当是谁?怎么那天在大雪地里等翟大人没冻死你?还真是可惜。” 沈嘉怒气冲冲,转头对小厮喊道:“还不快把这个贱人给我抓起来?我要狠狠地扇她的嘴巴!” “哗啦哗啦。” 小厮看只有一个大人四个孩子,心里早就卸下戒备。几个小厮围住了姜有善,不让他动弹,剩下的小厮大大咧咧地伸手去抓姜月。 “砰砰砰——” 对着靠近的小厮,姜月毫不手软,一拳下去就能打趴一个。这些小厮哪见过这阵势,看着姜月一连放倒好几个,都吓破了胆。 姜明趁其不备,冲到围着他爹的小厮身旁,一拳打在他脸上,那小厮立马像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 姜雪和姜雷也没闲着,两人个头小,够不着人家的头,就合力攻击小厮的下盘。小厮们手忙脚乱,被一个扫堂腿放倒后,就成了两人的人肉垫子,受一阵捶打。 小厮斗不过,惨叫连连,可是必能不服气,一个一个地倒下又站了起来。才一会儿的功夫,十来个小厮就被姜月兄妹四个收拾得再也不敢站起来。 姜月点头称赞:“不错嘛,第一次实战,下手挺有分寸的!” 姜有善眼睁睁看着跟前的几个小厮被自己的孩子们打倒,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自己的孩子吗?一个个怎么都这么厉害? 沈嘉吓傻了,哆嗦着往后退。 姜月岂会让她离开,随手就揪住了她的衣襟拎到跟前。 姜月眼神凛然如刀,一字一句道:“听着,以后给我收起你的龌蹉心思,想教训我一顿,让我离翟大人远一些?不说我和翟大人没什么,就是有什么又管你何事?有本事就自己追?没本事就给我缩回你家去!信不信我让你从地球上立即消失?” 沈嘉眼里满是惊恐道:“你敢!我爹,我爹可是县丞” 姜月冷笑:“你猜你爹要是知道你带着小厮打翟大人的心上人会怎样?我猜猜,你爹拿你去找翟大人问责,还是押着你赔罪?啧啧,县令的官阶可是比县丞要大?” 不就是仗势欺人,她也会。 沈嘉满眼不相信:“你胡说,翟大人怎么会看上你这个粗鄙的村妇!” “啪——” 姜月一巴掌甩到她的脸上,冷声道:“你以为人人和你一样?长的倒是人模狗样,肚子里却装满了肮脏蛆。” 沈嘉被打的眼泪汪汪,死死攥紧了自己的帕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70章 解决麻烦 与此同时,客栈外响起一阵马蹄声,翟青崖骑马正来到客栈。 他翻身下马,进了店里地上的小厮便立即拖着疼痛的身躯往边上躲。 翟青崖看了一眼眼前的光景,姜明姜雪和姜雷护着姜有善,姜月满脸一脸平静,沈嘉捂着脸颊抽抽搭搭,十几个小厮都倒在地上,鼻青脸肿。 还未开口,沈嘉一个箭步扑到了他跟前:“翟大人,你来的正好,她聚众闹事,打了我,你要为我作主。” 翟青崖一脸嫌弃,躲开沈嘉,道:“沈小姐好大的阵仗,出门不带丫鬟,带十几个小厮。” 沈嘉扑了个空,先是一愣,随后满脸的羞色:“翟大人,她聚众打人,你不管吗?” 翟青崖道:“聚众闹事,自然要管,不过本官要先调查一下是谁先闹的事。” “来人,把沈小姐和这些小厮,还有店里的伙计掌柜全带到衙门。” 沈嘉身形晃了晃,心里难受的快要裂开,翟大人只抓她,并不提那村妇,果然是向着那个贱人的。 “翟大人,您以后可得管管您这些追求者!” 姜月说完,一扭头上了楼。她这辈子啊,就希望亲情常伴,爱情嘛,有自然好,那是锦上添花!但前提是这个爱人不能给她家带来麻烦。可现在显然不是这样啊! 先不说两家地位悬殊,就光他的优秀,就能给她招来无数麻烦。今天这些家丁小厮就是些纸老虎,好对付。可要是今天来的是高手呢?难道要让自己家人跟着受辱吗? 翟青崖定定的看着她转身时的侧影,微垂着眼帘,坚定而疏冷。 他确实给她带来了麻烦,对沈家的一时容忍,差点让她和她家人受伤。 姜明他们随后跟着姜月上了楼:“大妹,那女人是因为翟大人来的?” 姜月神色安然,道:“你看出来了?咱家只是农门小户,和那些权贵比不上,你得懂得借力,保护自己。强大自己。” 姜有善心有余悸:“是,咱惹不起那些人,看到这些人躲着些走。” 姜月扯了扯嘴角,挥了挥拳头,道:“爹,你躲甚,不是有我在么。” “还有我。” 姜雪姜雷也不甘示弱。 姜有善哑然,道:“好好,你们都厉害。都是爹没用。爹以后仗着你们” 回去以后,几人默契的没有提沈嘉这件事情。 蔡氏一脸疲惫却满脸的笑意:“幸好昨天我留在家里,咱家有一头猪昨晚下崽了。” “真的?我去看看。” 姜有善先是一惊,而后又是懊悔,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能带着孩子出门。平白惹上一件官司,还让孩子娘受了累。 蔡氏笑呵呵:“一共八只呢,爹正在守着” “娘,我哥明天就去河东郡了,行李准备的怎么样了?” “娘都按单子准备好了,在炕上放着呀,娘高兴的差点忘了,咱今天得请崔先生和里正一家来,还有翟大人,他会不会来?咱得好好谢谢人家的举荐。” 姜月道:“娘,你去休息,我跟哥准备酒席,那翟大人指定忙。不用管他。” 临近中午,崔先生一家和里正一家到齐,翟青崖竟然也来了。 而且这人来了不客气,和没事人一样,往上位上一坐,便开吃起来。 有翟大人带头动筷子,众人也吃起菜来。乡下人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翟青崖入乡随俗,也不怎么讲究,一边吃一边跟姜明讲了在书院要注意的事情。 姜月鄙视他:“你这么快就解决了聚众闹事?” 翟青崖揉揉肚子:“没什么不好解决的,他们先动的手,每人打二十个板子。只是,给你添了麻烦,你可别生气。以后绝不会了。” 姜月道:“你也知道给我添了麻烦,还过来我家凑热闹?真是够了,我明天送我哥去上学,你想办法保证我家安全,那旁边的姜秀才不就是你惹出来的?” 翟青崖:“我哪里知道,原来你家这亲戚这么阴险呢,自掏腰包往我这里塞了一包茶叶,这不是拿我当傻子耍?就凭着咱俩的关系,我定然不能安排他。” “我和你什么关系?咱俩没关系,你可别乱说话。” 翟大人嬉笑:“好好好,我说的是你是我救命恩人的关系,恩人放心,定然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姜月冷冷的看着他:“你最好。” 两人说话声音很小,众人只觉得他们在说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里正却看得佩服,姜家真和翟大人交好了啊,不但请县令大人来吃酒,姜月还敢瞪翟大人呢。 看看姜月,又看看翟大人,他心里突然生出了荒缪的想法:翟大人该不是跟姜月看对眼了?一个机灵,不可能,翟大人年轻有为,姜月咦,小丫头长开了,比以前好看多了,但是也谈不上貌美如花呀。不过也难保,县令大人说不定是被那啥糊住了眼睛。里正忙给孟大壮使眼色,示意他也去敬被糊住眼的翟大人。 一场午餐宾客尽欢。 第二日姜月驾着马车带着姜明出发去鸿临书院。 姜有善家,崔家目送马车消失在霞光之中。 蔡氏抹眼泪,舍不得呀舍不得。 姜雪和姜雷也舍不得:“姐啥时候才回来?” “后天,咱别看了,都回家。” 姜有善本来也想去送,又舍不得蔡氏劳累,便由着姜月去了。 翟青崖回了县城便叫来小厮去打听,有那家在姜月身边,他还是把那人弄远一点的好。不是想做官?那他就满足了姜有光,看看他能不能在青州翻起些风浪。 小厮回来后,翟青崖便叫来了王主簿。 “听说,你和望山村的姜有光交好?” “大人,只是认识” 第71章 姜有田分家 王主簿擦了一下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看着翟青崖的脸色心里直发毛,翟大人该不会是知道些什么?应该不会,自己做的很隐蔽,连沈县丞都不知道,翟大人才来多久?可自己这些日子几乎很少和姜有光来往,翟大人怎样问? 想到此,王主簿说道:“小的只是认识,并不熟悉。”他心里下了决定,即便翟大人知道了贿赂的事情,打死也不能承认。 “认识也行,本官听说那姜秀才字写的不错,是个人才,只是咱衙门的书吏官刚定下,我想举荐他去做个主簿,你去通知。就告诉他本官是看姜月的面子,举荐信找姜月拿。” 王主簿连连点头,顺了顺快跳出口的心脏,长舒了一口气,虚惊一场,这大好事,他不得从中间赚点好处? 姜家正在起新屋,刘氏拿出了最后的家底还卖了两亩水田,这才凑齐了五间屋子的钱。没得办法。当初嫁闺女时,答应了李氏和钱氏,把五个孙子的新房全盖起来。 当然姜有光的儿子除外,姜有光自然也不介意,才几个月大,以后刘氏当然给自己儿子准备更好的。 等姜月回来,翟青崖便迫不及待的过来给她送了这份大礼。 姜月惦着信封想了想,这样也好。权力在手上办事真方便,把这一家弄走最好。 还得,扒他一层皮儿。 “先让这家过来求再说。” 姜有善无语:“姜有光不是个好人,当了官还不鱼肉乡里?翟大人怎么还举荐他做官。” “爹还不放心翟大人?翟大人自然给他的官没有什么权利,少不得让他这个官还得倒霉。” 没过两天,姜有光那边收到了信儿,立即激动的拉着姜老头过来,讨要推荐信。有老爷子出马,姜有善一定会给的,姜月在怎样终究熬不住大人。 “怎么说?我能任主簿了?” 姜有光激动的有些发颤,眼冒金光,姜老头也笑了。 姜月鄙夷的看着俩人,贪婪明晃晃的摆在脸上。 “一百两。” “啥?” “人家帮忙不给个谢礼?一百两,不还价。” 姜老头扯着嗓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咋?县令大人不是看你面子?咋还要钱?” 真不要脸。 姜有善站在院子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爹,心里早就没了希望。 “又不是给我家办事,你们不出就算了。” 姜老头无言。 姜有光开始盘算,要是这钱非出不可,刘氏那里能出多少?还有那两房得拿出些钱,不能让他们干享福 姜雪回来听说了这事就觉得揪心:“姐,我怎么觉得这样太便宜了他们?” “不急,来日方长。” “啊呀,来什么日?我恨不得他家的马上看到天上劈下来一道闪电把他们全劈了。” 蔡氏呆了呆,雪儿虽然脾气急了些,但,以前没这么暴力? “太烦人了,咱眼不见心不烦,把这一家弄远点,让他们自取灭亡。” 姜雷眨了眨眼睛:“姐,你觉得姜有光一定会选择拿钱做官?” “等着看。” 姜老头回去把事情一说, 刘氏跳了脚,指着北墙根骂:“遭雷劈的白眼狼,也不看看是谁把他拉扯大,要不是我,他能长大成人?辛辛苦苦给她娶了媳妇拉扯孩子长大,现在亲兄弟都不能帮一把良心给狗吃了啊” 姜老头听的心烦:“你真对他好,你去找他讲去。” 刘氏噎住,闭住了嘴。 “爹,这机会一定能拿住了了,不能错过。那姜有善最听你的话,你是他亲爹,你跟他好好说,他一准听你的,一百两指不定就能省下。” 姜老头挥挥手,心里冒火:“他听话顶啥用?举荐信在死丫头手里,那死丫头才最要命。谁去求?你” 刘氏呸了一口,“求什么求,要我说那一百两不见得就是她拿的,不得给县令大人,只是从她手里过一道,咱就拿一百两换。” 姜老头皱紧了眉:“咱家还拿的出?” “让大房二房拿他们的体己钱出来,这多少年了,攒的也少不了,不够的话,咱卖几亩田。” 一说卖田,姜老头便心疼的嘬牙,田是祖业,在他手里已经卖掉不少,可家里出个当官的也是祖宗的遗愿,更是他心魔。秀才就这样难考,举人进士岂不是更难,如今临门一脚只要拿出这一百两就真的迈进官家了。 沉思半晌,姜老头一跺脚,“去把家里人都叫过来。” 姜有光心里喜,他爹这是答应了。 姜老头把话一讲,底下大房二房的皆是沉默。 钱氏最是见钱眼开,一听让出钱给姜有光买官差点跳脚,可转念一想,以后他们就是官家的人,再也不是泥腿子,是出门便昂首挺胸,穿金戴银的官家太太。 瞧瞧姜有财也是犹犹豫豫下不定主意的样子,钱氏便拿胳膊肘戳了他一下,那意思是让他好好盘算拿出来多少合适,少了肯定不行,出多了自家就吃了亏。便没开口,等着姜有田先说。 “爹,你要给三弟拿一百两买官这事儿我管不了,可钱我们出不起,房子正在起,有顺娶亲也要花钱。不如趁着这会儿分家,把该我们大房的分给我们。” “分家?”姜老头惊的跳了起来,“老大,分什么家?你兄弟能当官了,这是跟着沾光的好事。” “好事?还要拿我们的钱?这光我们大房不沾,咱就分了家,以前咱家的钱都花在谁身上,我就不说了,爹娘心里自然有数,都是爹娘的亲生孩子,只希望爹分家公正些,别厚此薄彼。” “你,有田。你糊涂啊。”姜老头气得脸色通红。 “爹,我没糊涂,你愿意跟着兄弟去享福便去,我们大房是不去。” 姜有光道:“既然大哥这么说了,爹就分家。以后爹娘跟着我,我管,二哥你呢?你也想分出去还是跟着我和咱爹娘?” 姜有财一愣,忙摆摆手:“我自然是侍奉爹娘。随你们一起去青州,那一百两我们二房出十两,长平的房子先不盖了,省下的钱也给三弟添上。” 笑话,当了官了,该享福了,就想把他们撇下,以为他们二房和大房一样傻么。至于长平的新房,到了青州县城自然得重新准备。 第72章 卖地 姜有财说完还像看傻子似的瞧了一眼姜有田,大哥平时挺激灵,怎么关键时刻算不清呢。 李氏也疑惑,自家男人不让自己提这事儿,怎么突然提出来了。可李氏到底心眼多,按着心里的疑惑没出声。 姜老头咳一声,道:“既然如此,我当爹的也不能说啥,有田要分家,按理说长子得一半家产,可爹娘以后跟着你兄弟过,咱们家房子银钱就分给你三分之一。田呢,爹分给你一半。” “咱家的新房也别花钱盖了,她娘你手里还有多少银子?” “娘手里的钱你们也知道,年前买的粮食30两,还有那两亩水田得了10两,就这些了。”刘氏倒也没撒谎,都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家里这些年的钱没少给小儿子花,现在得家底就这些,没必要坑大儿子。 姜有田没说话,这家确实这点家底了,都是明面上的没啥好说的。 “这钱呢,本来该给你十三两,可你也知道我们搬走房子就空下了,把有光的那两间折给你,你看” “爹,咱家房子好几年了,不算新了。” 姜老头一愣,想到这是姜有田不是姜有善,接着说道:“还有有财的两间” 之后他转过头去问姜有财:“有财,你没意见?” “没意见。”他们就要去县城享福去了,这房子也用不上。 “成。就这么分。” 姜老头心里开始盘算:一家的现在有上等水田六亩,上等田二十亩,中等田十亩,下等田二十亩。 水田一亩地能卖五两,上等田一亩能买四两,中等田一亩你能卖三两,而下等田一亩地只能卖一两。 而这些田要分给姜有田一半,剩下的全部卖掉也只能卖八十两,加上刘氏手上的四十两和姜有财出的十两给那个死丫头一百两,自家三十两?够买套宅子落户青州吗? 姜有光看到了他爹的犹豫,转而对刘氏道:“娘,不是我说你,你疼小妹太没边了,要是当初的嫁妆不添那四十两,这会儿,咱随便凑凑不就够了?” 姜有财也道:“听说有芳得贾家看中,这还不是三弟的功劳,他家的生意也沾了三弟的光,这时候不该表示表示?” 范氏钱氏眼睛放光,盯着刘氏看,很明显的意思,让她去跟姜有芳要钱。 刘氏不怎么愿意:“可是,咱给芳儿要钱的话儿,那家人会不会给芳儿脸色看?这不好?” “芳儿本来就不”后面的话,刘氏没说出口,姜有芳嫁过去没少被那耍心眼的妯娌坑,自己当娘绝不鞥给闺女要钱去! 刘氏心一狠:“咱家的田都卖了” 姜老头叹气:“卖就卖了。咱们都跟着有光去青州了,留着田也没法种。” 有老爷子拍板,姜有光立即笑道:“这些年多亏了爹娘哥哥的支持,人各有志,大哥不愿意跟着过去,弟弟也不好勉强,哥哥的好,弟弟自会记在心里,二哥的好,做弟弟的定然也不会亏待了二哥。” 姜有田一直留意姜有光,将他一闪而过的阴霾看在眼里,心里更加确定自己做的决定是正确的。知道家里对他好,一句记在心里就撇过去了,什么玩意! 姜老头叹气:“可惜了咱家以前可是乡绅,那时候的地,算了有财,去里正家里走一趟,让里正老爷帮着把田卖了” 剩下的事姜有田一家不管了,拍拍屁股回了屋。 李氏关好门,赶紧跑到姜有田旁边:“爹,你咋突然说分家?以前怕他当官花钱,现在能当官了,咱们分出去,不是便宜他们了吗?” 姜有田说:“我心里不踏实,咱两家有仇,那边一家恨死咱们了,现在为啥突然给他搭线买官?” “为啥?” 姜有田啧了一声:“我哪知道为啥!反正,咱家不蹚这浑水,姜有光不是好人,就是个祸害,想把咱们都祸害进去!二弟自作聪明,又出钱又出房,等着哭。你没瞧见老爷子还留了一手?” “你是说爹给咱分了一半田?” “不住一起,为啥分一半田给咱,还不是给自己留后路?老爷子那两间屋子没动,等着,这两天老爷子会跟咱们说这事。” “那咱答应不?” “废话,那是我爹,能不答应吗?老两口的老本来就是我的责任,他们回来咱就养着,至于姜有光那个祸害,出了家门,就别想进来!” “二房那边呢?” “那边,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姜老头要卖田的消息就传遍了全村。 好多人都想买,那三亩水田就甭提多好啦,种稻子收成高,就是得费些劳力。但姜老头想快点卖掉,下等田离村子远,不好卖。他们着急用钱,就琢磨着能不能有人把水田和上中下三等田一块儿打包买走。 村里能一下买二十多亩地的人家不多,有好事的村民便把消息往姜有善家里传。 姜月听说后,钻进牛棚喊上姜有善:“爹,咱买不买?” “买啥?” “把姜老头的田都买下来呀。你不是嫌咱家荒地收成少吗?买点好田,你也熟悉那地,咱买不买?” “是不是太多了?眼看着地要解冻了,咱家荒地还得犁呢,爹忙不过来啊。” “你放心,到时候我雇人帮你种,咱去跟里正说一声。” 姜月把买地的事跟里正一说,里正又转达给姜老头。姜老头立马坐不住了,背着手就走了过来。 “你家要买地?” 姜有善点头。 你不晓得,我卖地是为了给你三弟凑钱啊?我过来就是想说,卖地的钱也是给你家那丫头的,何必这么折腾呢?这二十多亩田就当一百两给你家了,你让那丫头把举荐信交出来! 要是以前,姜有善对他爹还有点感情,那姜老头这番话,可把那点感情给磨没了。 第73章 走了 姜有善半晌无语,心里哇凉哇凉的:老爷子对外卖地才八十两,到了自己这儿就一百两?还这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买地卖地哪有不经过里证的,私下这么一说就要闺女拿出举荐信?这不是又惹上一场麻烦事! 他虽然老实,但也听说过不少乡绅富户捐官的事,没个百十千两根本办不下来。和那些人比,闺女才要一百两,已经很少了,而且这钱又不是进她自己的口袋,还不是拿去给翟大人打通关系用的? 姜月要是知道她爹的想法,肯定会告诉她爹,她要的这钱就是要进自己口袋的。 “咱还是叫里正来办,该咋办咋办,免得以后说不清楚。” 姜老头被噎得说不出话,扭头就走了。 姜月出来说:“爹,你这次咋不答应他呢?” 姜有善叹气:“爹还没糊涂到那份上呢。” 量地,写田契,田契一式三份,里正拿到县里登记备案,留一份,剩下两份,双方各拿一份。至于姜老头拿一百两换举荐信的事,就没立契约了,这种事都是私下解决,不会摆到明面上,免得给人留下把柄。 姜有光拿了举荐信立即磨牙:“你最好别骗我,不然” 姜月毫不客气回他:“你能把我怎么样?” 姜有光阴沉着脸不说话了。 半晌,姜有光等的不耐烦,道:“钱已经给你了,信呢,为什么还不给我?” 姜月将姜老头递过来的钱袋子拎了拎,袋子里稀里哗啦发出一阵响声,里面是不少碎银子和铜钱。 “这一百两是买通门路花的钱,因为我,你们才搭上翟大人,是不是该说声谢谢呢?” 姜有光神色激动道:“你,你还要钱?” 姜月嗤笑:“放你的心,我的钱多,不稀罕。” 姜有光那个气急败坏:“那你想要什么?” 姜月邪笑:“这里面我的功劳不能白做,你们怎么也要说一声谢谢?” “你——” 姜月凉凉的说道:“不说谢谢我是不会给的。” 姜有光咬牙,闭上眼睛,对着姜月拱手道:“叔叔谢谢侄女的帮忙,劳烦侄女将举荐信给了叔叔。这样可以了?” “别跟我提叔叔侄女,你恶心不恶心?摇尾巴的狗上蹿下跳一样!你着急什么?不用你谢,让你娘去找我亲奶磕头感谢!” “啥?” 让刘氏去?姜有光艰难的吞口水,刘氏要强,对于姜老头的原配妻子执念重,难啊。 “你回去考虑考虑,我只等一天,你也知道,翟大人跟我的交情,即便你捧再多的银子送到他面前,也得过了我这儿。” 说完,她把一袋子银子勾起来递到姜有光跟前。 “能不能拿到信,就看刘氏了。” 姜有光狠狠地盯着她,想吃人。半天没有接袋子,转身走了。 姜老头慌忙追了上去:“毕竟是她养大了你。你当真——” 姜有善站在院子发愣:“月儿,刘氏能去?” 刘氏从小恨不得抹杀他和他娘的存在,能承认前头的人,给人家磕头去?姜有善不信,可心里又希望刘氏能照着做。 姜月淡淡道:“就看姜有光在她心里的位置了。” 蔡氏叹息:“她最是要脸面,这要是去了,以后头都抬不起来,不得气死自己。” “没有当上官老夫人之前,她可舍不得死。” 半晌,那家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姜有善实在好奇,搬了梯子爬上了南墙头,伸长了脖子听墙角。 不曾想正瞧见隔壁韩婆子搬着梯子飞速跑到姜家这边的墙头,梯子往墙上一靠,噌蹭蹭爬了上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姜有善头一次瞧见韩婆子是如何关注姜家的,可真急切啊。 那一声尖叫当然是刘氏的,刘氏鬼哭狼嚎,听得出来正在骂自家,姜有善并不惊讶,只觉得心里舒畅。因为紧接着便是刘氏对姜老头和三个儿子的破口大骂。刘氏怕是得气疯。 听了一会儿,没什么意思,姜有善要下墙头。 “哎,哎,有善!”姜有善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韩婆子搬着梯子爬到了自家这边的墙头上,露着一个脑袋,小声叫他。 “婶子,你,你干啥?” 韩婆子一副你还不知道我的心领神会表情,一脸奸笑着努嘴:“前头,姜有光跪在院子里了饿,要我说,你早该这样做给你家出出气。” 韩婆子说完就扛着她的梯子往前头去了,姜雪姜雷回来也爬在墙头上听了许久,唏嘘感叹,刘氏这得难过死。 姜有光跪地不起,在院里磕狂磕头。刘氏在屋子里哭累了骂,骂累了哭。等到半夜,终究是刘氏拗不过姜有光,先出了屋子。 吃完早饭,姜老头黯然无色通知姜月他们去祠堂。 为什么不去坟地,姜月是故意的,坟地偏远,没人,祠堂这边在村子里,人多。她就是要把刘氏的脸面丢到地上让全村人踩。 刘氏给姜有善的亲娘跪,不是要她的命吗?可姜有光比她的命还重要,为了儿子的前程,刘氏不得不跪。 不过刘氏就算屈服,也没让儿子孙子跟着,只让姜有光在旁边。她心里是想告诉姜有光,自己为了他连脸面都不要了,要让姜有光记住她这个亲娘的好,以后孝敬她一辈子。 为了看热闹,姜雪和姜雷都没去学堂。刘氏恶狠狠地把姜有善一家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姜雪说:“姐,老太婆以后肯定跟咱们没完,不死不休了。” 姜月却很淡定:“放心,她赢不了。” 这老妖婆,估计没脸回来了。 刘氏斜眼瞥了一下供桌上的牌位,心中一阵悲凉,恍惚间想起自己刚嫁过来的时候,姜有善哭着找娘,姜老头偷偷念叨那个死人。她心里嫉妒,就不准姜有善提他亲娘,还笼络姜老头,让他什么都听自己的。这些年,她一直把姜有善当奴隶一样使唤,姜老头也不管他,全心全意对自己的孩子好。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刘氏拼命地想,好像是从姜月不傻了以后……再联想到村里的传言,刘氏突然打了个寒颤,难道真的是……报应? 第74章 春耕 刘氏不敢再想,悄悄看了一圈,发现祠堂里只有姜家人在,还好,村里看热闹的人在外面进不来。她一咬牙闭上眼睛跪了下去,嘴里说着感谢的话,却像刀子一样句句扎在她的心上。 刘氏又悲又气,抽抽搭搭哭了起来。她想着自己哭得惨一点,姜月或许能放过她。于是在一阵鬼哭狼嚎之后,刘氏身子一软,眼皮一翻,就想晕过去。 姜月淡淡地道:“不磕头可不行。” 刘氏一愣,只能认命地磕了三个响头,磕得那叫一个响亮,生怕姜月听不见,免得她没完没了地让自己磕。 听到姜月说“行了”,刘氏才敢抬头,可又羞又恼,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姜有光急不可耐地问道:“这样总行了。” 姜有善和蔡氏不禁为刘氏感到心寒,刘氏还在地上躺着呢。这就是她视如生命的儿子,以后刘氏肯定会有后悔的一天。不过,这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了。 姜月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这是翟大人写给青州县令的举荐信,你可以走了。” 姜有光兴奋极了,一把夺过信封,信封是封口的,上面写着“青州县宁大人亲启”。字迹苍劲有力,颇有大家风范,一看就知道是翟大人的笔迹。 姜有光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把信藏在贴身衣服里,这才想起地上的刘氏,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娘,儿子一定会感激您一辈子的。” 刘氏刚刚悠悠转醒,听到姜有光的话,眼泪止不住地流:“为了你,娘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以后可一定要记得娘,不能不管娘啊。” 姜有光连连点头。 姜月心中不屑,姜有光惯会耍嘴皮子了,一句空口感谢定什么用。 刘氏难道不知道她这个儿子德行吗?恐怕心里明白,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不然怎么会有那么一番嘱托? 没过几天,姜有光就搬走了,只剩下姜有田一家。姜有善早就不再关注他们家的事,土地解冻了,他得赶紧耕种。 十亩上等田里的青苗,受了去年大雪的影响,稀稀拉拉,不过只要上一遍肥,也能自然活泛过来。施肥的活儿,蔡姥爷主动包揽下来,姜有善则精心打理着三亩上好的水田和五亩中等田。 姜月从河东郡回来时,没忘记淘回来一堆书籍,都是沐川这边没有的。什么鬼怪故事、名人轶事、军事地理,文人工事,甚至还有几本农事生产和教做饭的。 水田能种稻子,姜有善把稻种儿用草席子包好,早晚洒点水,保持湿润,好让稻粒发芽。白天赶着牛,把地犁好,再放水弄成泥巴滩滩,等稻种发芽了就立刻撒上去,稻子长大点就蓄水,直到成熟收割。 姜月正巧在翻农事生产这本书,里面有种稻的方法,和他爹的方式一样。 可翻到结尾,看到特意标注的亩产可达三百斤时,姜月皱起了眉头:“三百斤?也太少了!” 话本子先放一放,姜月拎着斧头就上了山,不一会儿就扛回来几根碗口粗的树干。树干劈开做成木板,围四边儿,就成了木盘,再挖点土回来填到木盘里,然后把姜有善的宝贝稻种弄出来一半,撒在木板中。为了省地儿,姜月还做了个双层架子,用来放这些木板。 姜有善从田里回来,一看自己的稻种少了一半,急得大喊姜月:“月儿啊月儿!爹是太宠你了,你竟然敢糟蹋稻种?这,这,爹要被你气坏了!” 姜有善是真急了,这会儿脸都涨红了,喊声都快破音了。 姜月却很镇定,问道:“爹,我怎么就糟蹋了,你没看到我给你留了一半吗?” 姜有善叹气道:“月儿,粮食的事可不能乱来啊!” “爹,好地就得用心伺候,你那老法子,书上都说了,亩产超不过三百斤,我这是在给你育苗呢,照我的法子,能提高稻子的亩产。” “自古以来不都这么种嘛,你爹我种了大半辈子地了,别的比不上你,种地可比得上你,你得听我的。”姜有善边说边搬起一盘木盘,还好稻种才发芽,晚两天撒到地里也不碍事。他有时间一粒粒捡木盘里的种子。 “爹,别动,听我的。这叫育种,等育好苗再插秧。这些秧苗长大,选些好的植株,再分别插到水田里。这样种出的稻子扛倒伏,产量也更高。” “啥?”姜有善一下懵了,“你这是啥办法?从哪听来的?” 他种地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见过姜月说的这种种稻子的步骤。 姜月一脸认真:“我跟师傅学的。爹,我就种一半水田,咱俩做个对比实验呗。” 姜月上辈子哪有种地的经验,不过是信息发达,见得多听得也多。她其实也没多大把握,就是想尝试一下,找点事做。 从书中姜月了解不少,这里并不是和平时代,三不五时有战乱,有起义,只是自己投的这片地方或许闭塞,没有发生过什么战事而已。 而战争中最苦的便是贫民百姓,如果能提高稻子产量,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有余力的情况下她也想回馈这个时代。 姜有善摸了下脸,摆出一副当爹的架势:“一个女娃,学什么种地,该跟你娘学学针线,爹可不准你糟蹋庄稼。” 在种地面前,提谁也不好使。老实人化身难缠顽固。可以说,那些稻种不亚于姜有善的孩子。 蔡姥爷也怀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种稻的,靠谱吗?若耽误了时节,那三亩水田可就没产出了。” “爹,月儿都已经弄好了架子木板,咱就听她的试试。” 说完,又拉着姜有善到一旁,低声道:“他爹,我琢磨着月儿说的也有些道理,月儿的神仙师父总比咱泥腿子知道的多。” 对于姜月说的老君师父,蔡氏深信不疑,只是这事儿太过离奇,不好对蔡姥爷讲。得避着蔡姥爷。 姜月点着手指道:“就这么定了,爹你别动我的木盘。” 姜有善:…… 蔡姥爷饿:这家到底谁是爹啊。 虽说心疼,姜有善倒不再反驳姜月。想了一晚上,也觉得姜月说的办法有点靠谱,这会儿屋子里温度高,精心伺候着比撒到田里长的快,就是月儿说的‘插秧’,可行吗? 第75章 对比 再一早,姜有善便拿着自己发芽的稻种撒地里头,等水田的稻子发了芽,姜月的稻种也长了一节拇指高。 等到姜有善的苗都长起来了,姜月的秧苗已经长到十厘米高,这时候开始插秧。 姜月和姜有善扛着木板来到田里,把板子放在只留一层浅浅的水的泥田里。两人踩在板子上,秧苗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站在田中。 一亩地,花了一天时间。 自觉力气大的姜月也累的腰酸,艾玛,种地比打猎累。再看看姜有善,不嫌累,倒是一脸愁容,生怕这些秧苗耷拉着脑袋的秧苗死翘翘了。 才插完,淅淅沥沥的小雨便下来了。 都说春雨贵如油,这话果然不假,姜月的秧苗从一开始的‘垂头丧气’一夜之间变得精神抖擞,一天长一节,过了小半个月,就比姜有善种的那些秧苗高出了一节。 姜月的这一亩一排排整整齐齐,而姜有善的稻子苗,这会儿还是参差不齐。看起来有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姜有善还担忧这亩水田,村里的人也背地里笑话姜有善任女儿胡来,可担忧着担忧着,姜月的秧苗长的又高又壮,风吹不倒,雨淋不弯,姜有善也不担忧了,村里也没了偷偷笑话姜有善的,都在留心观察者姜月的这一排稻子。 这般费力,收成到底是多还是少呢? 这个问题,暂时还没有答案,现在是三月,距离稻子成熟还有四个多月呢。 姜有善开始耕种荒地。 自家那八十亩荒地和十亩下等田,姜有善种了些豆子,高粱,粟米等,结多结少,总归有个收获。 可纵使他和蔡老爷一天到晚的不停的耕种,恐怕全部种上时节都耽误了。 姜月,有过腰酸背痛的插秧体验,这次可不想亲自动手,去了里正家里一说,给他爹找来不少劳力,按照耕种的亩数来算,正好给青黄不接的村民添了一笔好的收入。 几十亩地,没过多少天便种上了,姜有善也想开了,自己还就得听大女儿的,该用人的时候用人,该大气就大气些。 蔡氏伺候的两头野猪产下来十六头小猪,已经能出栏了,被村里人买走了不少,只留下四只,两只自家养着,两只是给蔡姨母留得,只等蔡姨母来,便给她带回去养。闲不住的蔡氏又抱了二十来只小鸡,圈在猪圈旁。 蔡姨母忙完春耕,带着一双儿女果然来了,不为别的,蔡氏托人给她带了话,年时让帮着给万福花说亲的事儿有了眉目。 还有万福宝的工作,姜月揽到自己手上,万福宝这人还不错,虽说看着有点憨憨的,但挺有男子气概。是个有义气的,她跟何掌柜打了声招呼,把万福宝安排进肥皂工坊了。 山庄里的工坊规模又扩大了一倍,萧家派来的人把技术牢牢攥在手里,其他没啥技术含量的活就找附近村民来干。 至于万福花的亲事,蔡氏只让媒人牵个头。蔡姨母这次来,是想看男方家。 听说蔡姨想嫁闺女,屠夫家托了好多媒人来找蔡氏。蔡氏一个劲地拒绝,姜月后来让她娘答应下来。 “咱家看不上屠夫家,可蔡姨不是还没去看?而且屠夫家条件比蔡姨家好很多,蔡姨母万一就是想给表姐找有钱人家呢?让她多看看自家决定。” “月儿,那家人可不咋地。” 那屠夫家打的什么主意,别人不知道,姜有善心里可清楚得很。这事儿少不了屠夫婆娘,因为他家黑小子没跟咱家攀上亲,不死心,拐弯抹角地还想攀上呢。 “好不好的,都别招惹咱家,姨母要是糊涂看上那家,咱不来往就是了。” 是真心想嫁闺女还是想攀自家?看蔡姨母怎么相看亲家。 蔡氏心里一抖,闺女这是要试探蔡姨母? 她了解自己的姐,姐可不是那种攀附的人。可这都十几年没见了,人会不会变呢,她也说不准。这才过了几个月的清静日子,万一家里又 姜月明白她娘的心思,说道:“你尽管跟蔡姨母讲那边的情况,不要出主意,要是他们相看上了,我给他们搅黄。” 蔡氏皱着眉叹气道:“闺女,这样不好,是不是咱想太多。” 姜月往南墙头白了一眼,给她娘自己体会。 那边,因为姜长顺的亲事,姜老头和刘氏回来了。这才几天,姜老头刚来找姜有善,因为人不在家,也不说话板着脸又走了。 蔡氏一惊,立即明白,闺女这么做也是为了家里以后的安稳。自家因为大闺女,现在添了多少好东西?崭新的房子,牛马都有了,还有鸡猪和大片的地。 要是福花看中了屠夫家的家境要嫁过来,就屠夫家的贪心婆,自己家确实不能再来往了。 等蔡姨母来,蔡氏先把屠夫家的家境说了说,蔡姨母连忙摇头:“这么好的家境什么样的媳妇找不到,找我们山沟的?” 蔡氏道:“你还是去看看,人家找我好几回了,我觉得那孩子小了福花三岁,拒绝了,可那家不死心,还来找。” 蔡姨母当下也有了考虑,暗忖:连面都没见上一次,别是想借此巴结妹妹家。她不图闺女嫁的人家条件有多好,只要家里大人好相处,孩子踏实稳重,能顺顺利利过日子就行。 虽说让蔡氏帮着给闺女说亲事,可并不想闺女以后连累了蔡氏。 这样想着,蔡姨母答应道:“行,那我就一并去看一眼。” 先去了屠夫家里,这家五间新瓦房,夫妻俩都是膀大腰圆,家里的日子定然不缺油水。可那婆娘一开口,蔡姨母心里便否了,三句不离妹妹家,这家人太势利,不成。 媒婆带着蔡姨母把剩下的都相看了一遍,比较来比较去,又问了福花的想法,最终挑了邻近村的。这家孩子长得不错,家里爹娘也通情达理,好相处,年纪和蔡福花也差不多。 回来跟蔡氏和蔡姥姥一说,两人都觉得好。蔡氏心里舒了口气,幸好蔡姨母没瞧上屠夫家的黑小子。 姜月这边心里也有了判断。 对待敌人,姜月绝不手软,其他的无关人员骂,只要不碍自家的事儿,看蔡氏的面子,姜月也足够有人情味。 蔡姨母一家在姜有善家里住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万福宝便去了肥皂工坊做工,蔡姨母万福花各抱着一头小猪万分感谢的离开。 第76章 借车 这边姜老头又来了,借车。 姜长顺成亲,姜有光范氏没回来,姜有财钱氏也回来了,只刘氏和姜老头回来了,人家新娘子娶进家门,你们吃过酒席,接着低调的走,不应该吗? 话说的好听:“不是白用,是租,青州太远,连走带搭车,身子骨受不住。村里就你家有马车,我你家的车租不租?” 姜有善站在院子里没有说话。 姜老头以为他正在犹豫,道:“你放心,就按租车的价格给你钱,不缺你的。” 姜老头也憋屈,瞧着才离开的蔡姨母一家,暗骂姜有善窝囊,让蔡氏拿捏的死死地,接老丈人两口子住不说,还接济八竿子打不着的蔡姨母?自己当爹的请他送一送就这么为难? 可,有什么办法呢? 但凡当初分家的时候自己说句话给些东西,不是让他净身出了户,这时候也能理直气壮的让姜有善出力气。 可惜 姜老头实在不想来求姜有善的,可就像他刚才说的,他和刘氏回来一趟不容易,转车走路,一路颠簸,竟然上了咳嗽,回去再折腾这么一遭,老骨头就散架了。 刘氏出的主意,挖苦姜有善一家,才收了自家一百两银子,就忘记爹娘,忘恩负义,最后还不忘道了句:使他家的马车,还不知道得给多少银子呢? 她也动了心,接连赶路回来,差点使她炫耀的力气都没了,想坐人家的马车,又不想掏钱,才故意拿反话提醒姜老头。 姜老头哪里不知道呢,意识到姜有善已经不好糊弄,他这是以退为进,自己主动提给钱。他不信,姜有善舍得要。 才去那边一个月,姜老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姜有光对着老两口毕恭毕敬,可他们没得使唤的仆从不说,还得干活,钱氏肚子大了,范氏端着官夫人的架子不肯上灶台,多少年没做过饭的刘氏系上了围裙张罗一大家吃喝。 姜老头也不能闲着,为了姜有光的前途,天天陪着县令大人的爹,喝茶斗鸟,一张老脸给人赔笑。 姜长平倒是仗着姜有光的关系进了一家酒楼学做账房。姜有财也进了后厨做帮工。 姜老头说给钱,姜有善是不想要,可想起姜月之前放话,谁沾了自家便宜,她得百十千倍讨回来,没立即答应,只说回去商量商量。 姜老头生气,来了一句:“你才是一家之主,没得让个妇人压在你头上,没完没了接济娘家。不顾亲老子的。” 姜有善沉默,问出了自己压在心底的想法:“这些年是老爷子当家?我家的日子也是老爷子的意思?” “你——” 姜老头不吭声了,挥挥手让他去问。自己则站在院子里等着。 蔡姥姥蔡姥爷一心和气,况且姑爷才接济了大女儿家,说道:“再咋样也是你亲爹,他来来回回走一趟也不容易,这儿能送送他就送送。” 姜有善便看姜月。 姜月嘻嘻一笑:“爹,这就是件小事嘛。他不是说会给钱吗?既然给钱,你想去就去呗,不过别到时候人送到了,咱家车却被扣在那边了……” 蔡氏也说:“老爷子应该不是那种人,可姜有光就说不准了。那也算是他的地盘了,咱可不能冒这个险去挣这钱。” 姜有善愣了一下:“那,就算了。” 姜月又笑道:“要不我帮你送……” “真的?” “当然啦,不过,不知道老头子会不会让我送呢?” 姜月笑着出了屋子。 姜有善随即跟了出去,听到姜月说只送姜老头一个人时,他的脚步瞬间僵住。 只送姜老头一个人,让刘氏别想?闺女这是真的想替他送人吗? 姜老头气得一扭头就走了。 姜雪冷笑着,“哼”了一声说:“他来时自己能来,也没见他那两个儿子送啊,现在要回去,就想让咱家人送他?” 噔噔噔,姜雪背着书包跑出去上学了。在学堂碰到姜长利,把姜老头的话告诉了他。姜长利回去便告诉了李氏和姜有田。 李氏好不容易从媳妇熬成婆,板着脸说:“都说了,让咱爹休息好了,咱找牛车送他老两口到山口再搭别人的车,这么急着去找那家的晦气干什么,难道巴不得咱家不好么!” 李氏的话不无道理,今年,姜长顺就没再去学堂,跟着姜有田一起伺候地。两家大人虽然不来往,可孩子们之间是有来往的,前不久才借用了姜有善的牛车耕地,当然,他们是付了钱的。 李氏有意让孩子们和姜有善家交好,这会儿姜老头和刘氏一闹腾,不是平白无故多了阻碍吗? 姜有田也有些生他爹的气,留人住的话也不说了,只过了两天,便找老王头套了牛车,把姜老头夫妻俩送了回去。 忙过春耕,姜月收到姜明的家书,信中说道鸿临书院多么壮观,院内环境如何的好,他在鸿临书院一切都好,同窗友好,先生照顾,等中秋节就回家,让爹娘不要忧心,弟妹也别淘气。 姜有善笑得合不拢嘴,蔡姥姥蔡姥爷也高兴,只蔡氏听的想落泪。 两个小的叽叽喳喳。 姜雪好奇:“姐,书院里面是什么样,比话本子里的院子还好看吗?” 姜月瞧出了蔡氏正在想儿子,开口道:“鸿临书院建在一处山上,里面花园假山,长廊亭子。我去的时候就有绿植,全然不是光秃秃的样子,这会儿那边的花园应该鲜花锦簇,美不胜收” “姐,咱家地方大,能种花吗?山坡上就有野花,我挖回来栽咱们院子里。等花开了就能赏花。” 姜月笑了,点头道:“当然可以种,咱家也建个亭子,还有游廊,再挖个池塘,种上荷花,等夏天的时候,荷花开了,一定好看。” 姜雷眼睛一亮:“挖池塘好,能养鱼,鱼好吃。” 姜雪闪着亮晶晶的眼睛,拍手道:“还能采莲子” 蔡氏的思绪一收:“咋总想着花钱?咱家这样就挺好。” 姜有善也道:“咱家院子种菜种粮食多好……” “爹,外面那一大片不够你种?要不我再找里正买些地回来。” “别——,爹就这么一说。” “这才对嘛,格局要打开。” 蔡氏姜有善:?( ''w'' )? 闺女带飞,亭台池塘,他家这是要做乡绅大户了? 第77章 落户 第二日一早,姜月便找了孟大壮,请人修院墙。 后院的院墙很低,只到小腿间,象征性的标记自家的地盘,虽然没有不长眼的村民进来,但总有眼馋的村民路过往后院瞧,姜月早就想围起来,这次要动工,索性先请村民把后院围墙修了起来。 之后姜月又去了县城,专门请了一班工人修亭子,工人挖池塘的挖池塘,盖亭子的盖亭子。为了家里用水方便,又请了专门的人打了一口井。 三管齐下,蔡氏请了村里的嫂子给工人们做午饭,姜月也一趟一趟往县城跑,买回来一车又一车树苗花苗。 带刺的蔷薇围着院墙一种,等长高了爬上墙头即好看又防贼人,剩下的果树苗栽到后院,两三米一棵,即便如此,后院还有大片的空地闲着。 花苗便栽到前院的中,一时间家里立即上了档次,咱家这比地主家还气派了。 姜雪瞧着东边的猪圈道:“这下,就显得咱家的猪埋汰了。” 姜雷接话:“还有鸡圈” 蔡氏佯怒,扬起手中的络子道:“才吃了几天饱饭就敢嫌弃咱家的猪?” 姜月笑,可不是吗?当初在那家后院,她娘伺候猪,伺候鸡,现在还是这两样。可她竟然不觉得臭了,习惯真可怕。 修好了院墙,挖好了池塘,盖好了亭子,姜有善请人温居。 村民一波接着一波,热闹了一整天。 蔡姨母一家也来帮忙,由衷的替蔡氏高兴,等忙完收拾妥,道了一声:“真好。” 姜月道:“姨母有没有想过,在我们村或者附近哪里落户?” 这是姜月经过深思熟虑的。姜月不想家里有外人在。但蔡氏分明对蔡姥姥蔡姥爷牵挂万分,为着蔡氏,姜月不好把老两口送回蔡姨母家。 如果,能让蔡姨母一家搬过来成为一个村的,蔡姥姥蔡姥爷到姨母家小住,蔡氏就不会担心了。 况且,她也瞧出来了蔡姥姥蔡老爷在自己家里拘谨的很。时刻照顾着姜有善的面子,偏偏姜有善也受宠若惊,双方是过分的谦让拧巴关系。 蔡姨母和万福宝虽然也是老实巴交的性子,但或许是从小失去家里的顶梁柱的原因,他们懂得反抗和保护自家,生活的贫困也没有影响他们的品格。 蔡姥姥蔡老爷被扫地出门时,他们能接老两口到自家住,足以显得有担当,如果不是蔡氏突然回去,蔡姨母和万福宝是打算给蔡姥姥蔡老爷养老送终的。 姜月帮人,看人品,蔡姨母这家人不错。她不介意,出钱起屋。 姜月笑道:“福花表姐的亲事定了,福宝表哥也进了工坊,姨母不如搬到我们村落户,以后离表姐还有我娘都近。” 万福花立即红了脸,避到了外头。 蔡姨母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想过还有离开山沟的一天,乡下人恋家,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虽然家在山沟,可也是遮风避雨的家,惶恐道:“啊,这个,我,我想想……” 蔡氏听了眼前一亮,也劝道:“姐,月儿说的不错,福花以后出嫁,福宝做工也不常在家,爹娘在我这儿,山沟子不要回去了,在我们村落户,咱们两家还能互相照应。” 被蔡氏一说,蔡姨母有些心动,搬出山沟自然是好,可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有钱? 蔡姨母惶惶:“等过段时间再说。” “听姨母的意思,怕是福宝表哥在村子里也不好说亲,姨母也得替表哥婚事想想,落户起房,表哥的婚事可就有着落了。” 万福宝同她妹子一样,立即羞红了脸。 蔡姨母黯然,万福宝十九了还说不上亲,谁家肯把姑娘嫁到山沟里来啊。 姜月了然,子女是当娘的软肋。 “可是,落户没那么好落,得你们里正同意了,况且我们外来的人哪那么容易被村里接受” “这不是问题。姥姥觉得怎么样?要是蔡姨母在我们村落户,以后你和蔡姥爷也不会惦念了,还能帮扶蔡姨母。有我家在前,不愁姨母家的日子过不起来。” “这,这当然好,可可是行的通吗?” 蔡姥姥眼睛闪闪,她真激动啊,蔡姥姥对蔡姨母跟蔡氏不同,更多的是愧疚,当初要不是她听了蔡大舅的,让蔡姨母嫁给当村老鳏夫,哪里又会让她早早守寡,辛苦一辈子 “那就这么定了,落户的事儿我找里正办,盖房子的钱我出。要是姨母动作快点,表姐还能从咱们村里出嫁呢。” “啥?” 三个女人大眼瞪小眼,说啥了,这就定了? 蔡姨母急了:“哎哎哎,不是,我,娘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把落户起房子的大事靠给小姑娘办,不是让人戳脊梁骨吗? 蔡姥姥也傻了眼:“这月儿,话还没说完呢,怎么风风火火的就出去了?” 蔡氏嗯嗯应了两声:“娘,大姐,月儿有主意,咱们听她的就是了。” 蔡姨母和蔡姥姥面面相觑。 再怎么也不能由着孩子胡来。 姜月把话说完,里正一愣,随即说道:“哪个里正都希望自己村的人口越来越多,到咱村里落户,我自然是愿意的,村里繁盛,我也有嘉奖,只是隔着县城,得到两边衙门办齐文书。” 顿了顿又道:“你姨母家是老实人,有你家背书,我自然欢迎。又不是才搬走的那一家。” 当里正的都烦闹腾的人家,姜有光因着秀才没少鼓动村里人把田挂到他名下,这事听着好心,其实也不小事就牵出来不少麻烦事儿,这好,姜有光带着一家子搬走了,挂靠田地的事儿没了下文。 姜月问:“具体怎么做呢?” 里正捻了捻胡须:“要说也简单,把蔡姨母一家子从户籍上改到咱们村就行。以后他们家的人丁田赋从咱们村走。你家跟翟大人家熟,自然没问题。” “青州那边县衙里怎么说?” “那边开个正常的迁徙文书就行。” “把我姥姥姥爷也搬过来。” “一样的,那边文书盖章,户籍到咱们这边改过来就行。” 里正顿了顿,问道:“那落户到你家里,还是买地盖新房?” 姜月摇了摇头:“肯定得有自己家,我回去问问表哥。” “啊,你表哥还不知道这事儿?” 第78章 挑衅的蔡舅母 古代妇女以夫为天,夫死从子是得跟万福宝说一声。 万福宝有些懵,他只是在帮姜有善收拾桌椅板凳,被姜月叫到屋里就要搬家盖新房了? “月儿表妹,这是啥时候说的?我咋不知道?” 姜月问:“你是想买盖新房,还是买别人院子住?” 万福宝:“” 他问的是这个吗? “我们本来就是山沟人家,你的心意表哥领了,落户就算了。” 蔡姥姥泪光闪闪:“福宝,你都二十了姥姥拖累了你” 万福宝戚戚:“姥姥,咋能怨你,我还不想娶亲。” “浑说。” 蔡姥爷道:“知道你是不想拖累你姨丈姨母,可你能一年一年耽误下去?你出去做工,你妹子嫁了人后,家里让你娘一个守着?” 早在蔡姥爷被蔡姨母收留,他便拿万福宝当孙子一般疼爱,更是弥补他们当年在蔡姨母身上犯下的错。 万福宝没说话。 他心里有想法。 搬家落户说的容易,里头的事儿只多不少。便是借着姨丈家的关系,人家里正同意了,可后头怎么安家,总不能让娘也住到姨丈家。买地建房需要钱,他才做工没多久,钱不够。 他自然看出了姜月诚心帮他家,可这份人情太大,他不能欠。 姜月见他沉默,大概猜出了他的心思,说道:“表哥买院子还是盖新房,给我家打欠条就是了。总不能因为面子就耽误婚姻大事。表哥手上不宽裕,我家愿意借银子。” 姜月又叫了姜有善进来,问道:“爹,你愿意帮福宝表哥一把不?” 姜有善道:“月儿开了口,爹当然愿意。” 万福宝松了口气。 蔡姨母也道:“宝儿,咱们跟你姨母借钱不丢人,咱娘俩手脚勤快些,挣了钱赶紧还就是。不赖账。” 蔡姥爷姜有善把万福宝拉了出去,两人对着万福宝嘀咕了好一会儿,万福宝终于点头。 “那个,算表哥跟你借的银子,咱写清楚银钱,利息,等我每月发了例钱就还。” 姜月点头。欠条是该写的,是个凭证,却不一定要用。若蔡姨母一家一如从前,欠条便作废,要是半道上蔡姨母家离了心,她也有办法让他们还还回来,再赶回山沟里去。 姜月咳了声:“买院子还是买地建新房?” 姜有善想了想:“要不,从咱家的后院圈一片,反正都是自家的地。” 万福宝摇头:“那不成,姨丈才种好的树。” 姜月沉吟道:“爹,咱原先住过的那个地方不错,在村子中间,周围邻居好,姨母一家好立足。” “那房子是不是太旧了?” “拆了盖新的。” 姜月素来雷厉风行,说定了便带着一行人去找里正。买宅地。 村里宅地,不用向上问过县衙,里正一人便能作主,带人去了村子里,量地算面积,让万福宝看准面积,要了银子。 里正笑眯眯:“接下来该修整一番了?” 姜月道:“推了重建,少不得又的麻烦孟三叔。” 里正哈哈笑:“你三叔这一年只给你家忙活了,你放心,定然让他好好盖。” “姜大哥,你们是要搬回来啦?” 李菜听见动静也凑了过来,瞧了一眼姜有善,颇为满意道:“以往我家这时候难挨,这多亏了你们家,现在我手头比周围村的宽裕不少呢,姜叔,你是办了大好事啊。搬过来好啊,就是——” 你家新盖的房子不住了? 姜有善嘿嘿笑。 里正捻了捻胡须,指了指万福宝道:“菜娃,你是只瞧见有善,看不见我们啊,这是正主,以后就是咱村的了,得好好处啊。” 李菜挠挠头,道:“里正老爷,我是那样的人么?” 说完一行人哈哈大笑。 和万福宝相互介绍着认识后,李菜颇为豪爽道:“什么时候搬家,尽管叫我,不要工钱。” 姜月撇了撇嘴,建房子期间,蔡姨母的万福宝少不得借住在自己家一段时间,不要工钱,那不得让她娘每日操劳请客吃饭? “知道李菜大哥好心好意,不过来做活,我家还是要给工钱的。劳烦里正到时候给大伙说一声。” 里正哈哈笑,拍了拍姜有善的肩膀:“姜月是个爽快人啊,你让她当家真没错。” 姜有善苦笑,她不停的折腾往外撒银子,你当然高兴。不过,他不会反驳姜月,毕竟,上百亩地,他有些忙不过来。 天色还早,万福宝去了工坊请假,又买了礼。一早便跟着蔡姨母回了家里。 跟村里正知会一声,请酒吃饭,客套好听的话说了一筐,迁出去一户,那里正心里不舒坦,倒也没有为难他家,点头应下了。 蔡姨母收拾家当,能带走的带走,不好带的便卖掉,卖不掉的送人,家里的地托了本族的人帮着伺候,给两成的收成当做辛苦费,两头小猪也托了人照顾着。 村里这些年陆陆续续离开不少人,石头房子是没人要的,收拾妥当,拿着里正给办好的文书,锁了门便过来了。 自决定搬家以后,蔡姨母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走了也风风火火起来,碰到蔡大舅两口子拦,也不躲着走了,全当做没办见一样大步越了过去。 蔡大舅急了:“红娘子,你们要搬到望山村了?” 蔡姨母也不撇他:“跟你无关。” 大舅母皱着一张老黄皮,眼睛凸出,一副刻薄相,冷哼一声,讥讽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巴结英娘子,妄图和她一起伺候男人,真是不知羞耻的寡妇婆!” 蔡姨母气得满脸通红,怒声回应:“你胡说什么!” 万福花扔下包袱,眼神中充满愤怒:“娘,今天我定要教训这贱妇!”说罢,她大步冲向大舅母。 她虽不会骂人,但被逼急了也会咬人。万福花虽然身材单薄,个头却比大舅母高出一截。大舅母看她一改以往的恬静模样,一副想吃人的狠厉,吓得就往后退。 “你,你要干什么!”大舅母惊恐地喊道。蔡大舅脸色阴沉,挺身挡在大舅母面前。 万福宝见状,冲上前一把揪住蔡大舅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以往看在姥爷的面子上,我家没跟你计较,今天你必须让她给我娘道歉,否则有你们好看!” “你敢!做了龌龊事还怕人说?文来文全,快出来,万家小子要打你娘啦!”大舅母嘶声喊道。 第79章 风风火火蔡姨母 蔡姨母气得几近发疯,她洁身自好半辈子,就这么被人泼脏水? 她更不能容忍妹子一家污蔑。 当初就是因为大舅母的那张嘴,逼她嫁了老男人,害她早早守寡吃尽苦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蔡姨母丢下包袱,冲向蔡大舅,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福宝,给娘狠狠揍他俩!” 蔡福花趁机将大舅母推倒在地,骑在她身上一顿猛打。就算那两个混账儿子出来又怎样?先让这老妖婆吃点苦头再说。 大舅母被万福花压在身下,无法起身,但嘴上仍不示弱,不停地叫骂着。 蔡姨母在打蔡大舅的同时,不忘叮嘱万福花:“福花,扇她那张臭嘴!” 很快,蔡大舅的两个儿子也跑过来了,立马加入了“战斗”。蔡大舅两个儿子虽然人高马大,却不敢下狠手,只你推我搡,拉扯。 蔡姨母母子三人打四个,把蔡大舅夫妻俩挠得满脸是花。 有村里人过来劝架,好不容易才把发疯的蔡姨母拉住。蔡姨母头发乱七八糟的,脸上也有几道伤痕,眼泪和着血水糊了一脸,那是被蔡大舅挠的。 再看蔡大舅,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脸,一身衣服被扯烂了,嘴角也挂着血。 村里人都很鄙视蔡大舅,打架跟个娘们一样,扯头发挠脸?咋就见不得自己亲妹子好呢? 蔡大舅不甘,撩了撩挡着眼睛的头发,来了一句:“等我也去英妹子家走动。” 村里人一看,蔡大舅鼻青脸肿,带着血麻花,并着一只乌眼青,又嘶嘶抽气替他觉得疼,蔡姨母下手也怪狠啊。 蔡姨母斜眼看着蔡大舅,满脸的瞧不起:“卖妹子,不孝顺爹娘的家伙,你也敢!” 话一说完,母子三人拿起包袱就走了。 蔡大舅气得直哆嗦,指着三人的背影破口大骂:“我就是卖了你又怎样,我可没卖过英儿,你少在英儿那胡说八道” 走过一道岭,拐了一个弯,小山沟便再也看不到了,万福花停了下来,摸出来梳子,要给蔡姨母梳头发:“娘,咱收拾收拾身上再走。” 蔡姨母抹了眼泪,笑道:“娘心里真痛快,从来没想到,娘也有走出山沟的一天。花儿,宝儿,得记着,月儿一家对咱们有恩,这是天大的恩情,得报答。” 梳理着头发,蔡姨母又哭了起来:“摊上这样的哥,娘命不好,可别连累了你们,连累了小姨母家……” 万福宝扶起她娘:“以后他不是我舅,哪怕一辈子不娶亲,只要让我碰见他一回,就打他一回。” 蔡姨母再回望山村,蔡氏蔡姥姥吓了一跳,才几天未见,怎么蔡姨母脸上挂了彩? 蔡姨母避重就轻,重点把怎么打了蔡大舅夫妻俩一顿的事儿讲了一遍,说完干笑道:“反正要搬走,我豁出去了” 蔡姥爷叹息,陈声道:“你就说,是不是他家那个打你了?” 蔡姨母看了众人一眼,知道自己瞒着也没啥用,道:“我没吃亏,杨氏嘴巴毒,我们走时她胡乱泼脏水,来的路上我想好了,现在天气也不冷,我们不能在你家住,就在买的院子里搭个草棚,还能看着些。免得给英儿家招惹了闲话。” 这是跟众人说了,蔡大舅可能要来。多的她不说了,毕竟是她家跟蔡大舅仇恨大。 姜月看了蔡姨母一眼,没多问,只道:“也不差那几天蔡姨母尽管住着。我看他敢过来嚼舌根。” 因为蔡姨母家远,每次来都要小住一晚,这时候便是蔡姨母万福花和蔡姥姥睡,万福宝蔡老爷去姜雷的屋子睡。 每次来蔡姨母都不空手,不是一捆当下的蔬菜,便是一袋子山里的核桃,山枣这些,还会帮着蔡氏干活。姜月对蔡姨母家的留宿谈不上多喜欢,但是也不讨厌,主要是碍不着她。况且姜雷表示不介意,很喜欢万福宝这个表哥。 反倒是蔡姨母口中的蔡大舅夫妻,她是见过一次的,蔡氏娘仨的话头中也少不了对蔡大舅的愤怒,蔡氏不喜,她便不喜。老黄瓜成精,一股子人渣味儿。 蔡姥姥纠结不已:“这可咋办?” 蔡姨母心一横:“不用月儿动手,他敢浑说,我撕了他的嘴。” 姜月听得好笑,蔡姨母回去一趟,性子竟然变了。自然姜月也听出来了,是护着自家的。 这一家打的值,蔡姨母说话不再像之前那般犹犹豫豫,变得畅亮爽快,村里在她家做工的打听自家情况,她也直言不讳,说是跟姜月家借了银子。 在蔡姨母看来,山沟沟是儿子娶媳妇的最大阻碍。当然,家里没公,还有外债,也是忌讳。哪有好端端的闺女嫁过来帮一大家子还债的? 不过结合蔡姨母家的情况,这些都可以忽略不计。 房子是新盖的,嫁过来就能住上新院子。万福宝长得浓眉大眼,有几分帅气,性子憨厚老实,在县城桃匣阁的工坊做事,有个能养家的手艺,算得上是好姑爷。 蔡姨母为人勤快能干,这样的婆婆好相处。家里有不管事的蔡姥姥蔡姥爷和即将出嫁的万福花,也都安安分分的。人口简单,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跟姜月借的账,反而是一种保障。能让姜月给好处的人家能差吗?要知道她家可是望山村的第一大户呢。 这么看可是一门好亲事! 当下就有好几家有适婚姑娘的人家托媒说亲。蔡姨母高兴得差点疯掉,打听来比较去,看中了两家。这两家的姑娘都很不错,手脚勤快,家里看着也都是明事理的,就等万福宝晚上回来问问他的意见。 蔡姨母拍着胸脯说:“我这个当娘的都满意,福宝应该也不会看不上眼。” 房子建得很快,才十来天就大致建成了。 姜有善也收完了地里的麦子,等万福宝回来,姜有善先建议他道:“房子盖好,住进去前,该请村里人去温居,热闹热闹。” 万福宝点头:“是该请人吃顿饭热闹热闹。” 姜月好笑,自家请客多了,他爹也懂得给人提意见了。 蔡姨母这头天晚上还乐呵乐呵的呢,第二天就变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没想到啊,她也有给儿子挑媳妇,儿子却看不上的这一天。 第80章 温居 对着崭新的房子,蔡姨母那叫一个欲哭无泪:“娘,英儿,你说会不会是早几年福宝的亲事没说成,这孩子受打击了?我才一说,他就直摇头说不要。问他想要啥样的,他就低着个头说不想娶媳妇,要过两年再说。” “还过两年呢,过两年人家就该说他有毛病,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姜月心里感慨,这个时代有时候也真是刻薄,男子二十不娶,女子十五没嫁,就会被传有病,出门走路都得低人一头。 蔡姨母猜不透万福宝的心事,那两家来问,只能说跟万福宝商量商量,舍不得一口回死。一直到温居,蔡姨母还在自责把孩子耽误了。 然后,来了个不认识的人家上门。 一对中年夫妻站在门口,女的面容慈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头上系着一块蓝方巾,挎着个篮子。 男的身材魁梧,面色红润,身穿褐色布衣,头上戴着一顶旧斗笠,肩上挑着两筐菜。 男子声音洪亮:“福宝,你家乔迁新居咋也不吱一声?昨天我去送菜才听说你回家暖房呢。今天叔和婶子专门过来道喜,没啥好送的,就几筐菜,别嫌弃。” 菜叶子鲜嫩欲滴,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一看就是刚摘下来的。 蔡姥爷听到声音赶忙走过来,却被万福宝一阵风似的超过:“葛叔,葛婶,你们怎么来了?这么大老远的……” 万福宝兴高采烈地接过姓葛的汉子的扁担,眉毛都快飞起来了,嘴上说着快进屋,眼睛却不停地往后头瞟。当他看到后头的人时,眼睛瞬间亮了。 蔡姨母看到万福宝往门口跑,心思一动,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热情,迎着包着蓝方巾的妇人走了过去。 当看到被两人挡在身后的小姑娘时,蔡姨母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那颗为万福宝悬着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尤其是看到她那傻儿子对着姑娘傻笑,那姑娘也回以微笑时,蔡姨母只觉得天也高了,地也宽了,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小姑娘不错,跟自己个头差不多,模样长得好,笑容也甜。虽然皮肤黑了点,但是健康啊,跟她家福宝很般配。 万福宝喊了一声“葛兰”,就被蔡姨母推了个踉跄。 葛兰? 蔡姨母一把抓住了蓝方巾妇人的手:“哎哟,葛嫂子,看看你家多俊的姑娘。来来来,葛嫂子,兰儿姑娘,咱们进屋,进屋好好聊聊。” 葛嫂子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看了一眼微微低头的葛兰,便顺从跟着蔡姨母过去了。 蔡姥爷朝着葛大叔露出一个尴尬又亲切的笑容,请葛大叔入席喝酒。 葛大叔爽利,自来熟道:“讨杯酒喝?” 那必须的啊。 下晌送客的时候,蔡氏打趣蔡姨母道:“姐,你该回神啦。我看你呀,差点就跟人家娘说,把闺女留下,省得从你家再抬一回。” 一旁的万福宝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蔡姨母喜笑颜开地拉住蔡氏的手:“还是你懂我。” 众人无语,蔡姨母的姨母笑,他们看了一天,都懂。 “哎呀呀,宝儿,你自己相中了人怎么不和娘讲呢?这多好的小姑娘啊,要是被别人家抢走了,看你上哪儿哭去!” 万福宝的脸瞬间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她,她还小呢……” “行啊你,怪不得说要等两年呢。不过十四岁也不小了,可以先定亲,娘去跟她父母商量商量,今年就娶进门。生孩子的事儿不着急,先把儿媳妇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安心!” 其实十四岁就嫁人成亲,生儿育女的人可不少,只是心疼自家姑娘的人家,一般都会拖个两年再办喜事。那葛家父母看着挺疼这个闺女的。 蔡氏笑着调侃她:“姐,你也太着急了,还不知道人家爹娘是啥个意思呢。” 蔡姨母白了她一眼:“你看不出来,她爹娘也是看好福宝的,不然人家娘能陪我聊一整天?” 众人无语,你也知道你陪了人家母女一天?一院子的客人也不招呼了。 蔡姨母在屋子里团团转,嘴里念念叨叨:“明天我得去,英儿,快帮姐想想,我穿啥好?不行不行,我还是请媒人先上门问问,这时候可不能失了礼数。” 蔡氏回到家,先乐呵了一阵儿,突然就愁上了:“你哥哥都十六啦,也该在家里说亲了。等他学成回来,怕是比你表哥年纪还大呢,这可咋整呀?哎还有,这时候,你哥也该来信了,咱们咋还没收到呢?” 姜月道:“可能信在路上耽误了?正好家里不忙,我去看看哥。” 小小望山村中,一片风和日丽安居乐业。同一时空中,大乾国的南部却经历动乱。 先是大风,大旱,然后相邻属国突然发动入侵,攻打了进来,南方郡守军不足一万,根本无法抵御交耻国人入侵,交耻军队在南方郡内横行肆虐。 直到当朝皇帝派章本德等太子一派平乱,这才避免交耻进一步入侵,战事在南方郡胶着,章本德等被牵制,南方郡内百姓流离失所,纷纷北上避祸。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如此关键时局之下,突然出现‘天变’,今年四月,一尾彗星的光芒划破了大乾国的夜空,直落太子东宫,老皇帝担忧垂问钦天监‘天变’原因,熊相极力安抚多疑的皇帝,四皇子一派抓住时机立即站了起来,攻击熊相包藏祸心,对朝施压罢相。 熊莼本就年老,面对攻击心力交瘁,因病离开人世,太子失去左膀,又与当朝天子之间出现裂痕,四皇子势头更甚,翟青崖一族急忙发力,提前揭举河东郡太守科举舞弊,祸国乱朝,打压四皇子。 坊间自然有各种消息传出,只消息真真假假,农人以种地为大,又没征丁增税的迹象,茶余饭后说说,并不放在心上。 翟青崖受太子力荐,被悄然擢升为河东郡太尉,并继续兼任沐川县令,负责彻查河东郡科举舞弊一事。然而,河东郡乃四皇子的势力范围,翟青崖虽为河东郡的二把手,实则处境艰险。朝局动荡,令翟青崖忙得不可开交,一连数月都未曾去找过姜月,仅派小厮转达过只言片语。 第81章 鸿临书院 姜月要去看姜明得了全家人的同意,姜雪姜雷闹着也要去,被姜有善和蔡氏拦住,姜月也不想带他俩,去那边路途遥远,彼时该有不少流民,虽说河东郡和南方郡之间还隔着两个郡,可古代消息滞后闭塞,谁知道当下的世道,大意不得。 自己去,路上万一遇到流民乱事,她有法子保护自己,但是带上两个小的就不方便了。 甚至对姜有善和蔡氏说了原委并嘱咐道:“我出去这一趟,谁也不要说,就说我去玩,就是蔡姨母那边也不要说。” 几个人便知道,姜月这番出去是冒了险的,又听她要找翟大人同同去也放心不少。 姜月却是特意去找了翟青崖,结果自然没见到人。便骑马独自去了河东郡,行到半路上时,突然降大雨,姜月皱眉,这雨下的突然,之前并没有落雨的征兆。 瞧好前面不远是一处是石头破庙,便前去躲雨,连马儿都拉了进来。 才进来不久,又一伙人急冲冲的进来避雨,未为首男子锦衣华服,白净脸庞下顶着络腮胡渣,一双瑞凤眼,动人心魄。 “嗯?萧彻——” “你是?” 萧彻皱眉,打量眼前女子,十三四岁,脸色稚气,眼睛中却有着与之年龄不相符的精明,一时想不起姜月来。只当有人故意等在此处偶遇他一般,可这里哪又有认识他的人呢? 随从瞧了过来,一连欣喜道:“公子,这便是沐川县的姜月姑娘啊。” 说话的正是夜三。 萧彻身后的萧炎听到立即挤了过来,脸上一喜,道:“姜姐姐好,原来你就是彦儿的救命恩人呢,太好了,定是老天知道我要去找你,让咱们在这儿碰见,真是缘分呢!” “找我?”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提前带小弟到沐川避暑,来时小弟还说了要去拜访姜姑娘,这不是巧了吗?” 姜月点头,是挺巧的,合伙人碰上老板,老板竟然不认识。不过避暑就话听听就算了,人家氏族需要到小小的沐川来避暑吗?只怕是京城那边要有什么大变动,说不定避祸的。 “姜姐姐,你是回去吗?等雨停了咱们一道走,我车上给你带了礼物,一会儿就拿给你。” 姜月微微一笑,道:“能得小公子挂念已是难得,只是我跟小公子并不顺路,要去河东郡呢。” 萧彻道:“那倒可惜了,那就等姜姑娘回来,萧某再带小弟拜访。” 至于姜月要去河东郡做什么,他并没有去问。只说让她小心。 骤雨来的急,去的也快,雨只下了一阵,姜月便牵马辞别萧家兄弟二人,往鸿临书院赶去。 一路紧赶慢赶,姜月终于在正午时分到了鸿临书院。此时学生们正在午休,姜月便站在书院门口静静等待。一刻钟后,有学生陆续醒来,或拿着书本摇头晃脑诵读,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 姜月看到姜明的身影出现在远处,赶忙挥手示意。姜明看到姐姐,很是开心,快速跑到姜月身边。姐弟俩寒暄了一番,姜月将自己做的糕点拿给姜明,又嘱咐了几句,这才放心离去。 鸿临书院上课期间不允许外人进入,亲属探望需要在门口登记,待下课后再有专门的人通传。姜月到的不巧,离正午休息还有一个时辰,便在书院外等着,期间只听的: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 “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好一派雕梁画栋的学子读书音。之后便是夫子讲解之声。 原本该午时下课,夫子拖到了午时半。姜明正收拾东西,同窗尉寒自嘲一笑:“姜同窗,夫子讲的太快,我记得不全,你的笔记能不能借我誊一下。” 姜明点头,刚拿出来草纸,被另一双手接住,紧接着这双手的主人说道:“啊呦,我说尉同窗,你写的字跟烂泥一样,拿个笔都不会,抄别的不行么,非得找最好的抄?还是拿给我先抄。” 说话的叫陆野,跟姜明、尉寒、章葆住在同一间学舍,平时便是吵吵闹闹,姜明和这群有背景的同窗主打一个不交心不得罪。两个人都要借笔记他总不能把自己的笔记撕成两半,正打算收回,就听见门口有人喊了一声,“姜明,姜明在吗?外头你妹妹来了。” “哎——我在呢。” 姜明忙的回了一句,顾不上笔记先让谁看,动作麻利把笔记装回了自己的包里:“两位不巧,今天笔记不能借你们看了,我先走一步。” 说完,姜明便走路带风般往书院大门口奔去。 “大妹——” “哥,这里怎么样?” “好。特别好。” “我听着夫子讲解了许多,你能跟上吗?” “能,大妹放心,我都记着笔记。” 兄妹俩有说有笑,姜月接过姜明手中的小包,系到马背上,一脸高兴道:“走,大哥,咱们去外面吃好吃的。” “嗯。” 姜月到街上寻到一处酒楼便坐。 鸿临书院属于住宿的学院,负责学子吃住。亲属来看望时不能进去,都是和学子在外头吃一顿饭,正好说说话。 “哥一会儿多吃点肉,瞧着人都瘦了。” 姜月虽然这样说,看着菜单有些蒙住了: 什么‘枫叶红花’、‘凤凰卧雪’、‘毡根’、“无肠公子”? “嗯?这都是什么?州府不愧是州府,连个菜肴名字都要比沐川高级的多。小二,来一下!” “清茗,哥这个是不是茶?” 再说姜明,对这些菜肴也是一窍不通,两人等小二过来,把菜单一一解释了这才,点好了菜。 行,谁能知道毡根就是羊肉呢? “大妹,你是专门来看我的?” “那是,你也不写封信回去,咱娘可不是惦记你了,正好最近无事,我来看看。” “写了写了,上次跟你们去信以后,夫子带我们去游学了,这才刚刚回来,我昨天刚去驿站往家寄了一封。” “哈哈。” 姜月笑,那是咱娘太心急了,“蔡姨母落户到咱们村里,万表姐亲事也订了,在下个月,万表哥也有中意的,亲事的日子还没定下,不过依着蔡姨母的性子,估摸着你中秋节回来能正好能赶上他的亲事呢!” 第82章 欢喜 “咱爹呢,种地累不累,我不在家也不能给他帮个忙啥的?” “有我在家你还不放心,地里活雇人做了不少呢。倒是你,赶紧多吃点。” 姜月透过窗户望着一排排青瓦院舍,一簇簇纤细翠竹,沉吟片刻道:“在书院里怎么样?听说南下杀敌的章士德便是从鸿临书院出来的?” “嗯,知道,章将军是我同窗章葆的大伯,我们同住一个学舍听他讲过不少他大伯的事迹。” “学舍的人好相处吗?” 姜明点头:“虽然他们每个人家庭背景不一般,但是跟我没发生过什么矛盾,住在一起的另外两个同窗,陆野和尉寒不对付。” “这两个人课堂上斗,课下斗,有一次他俩课堂上说话声音大了些,夫子就让他俩去屋外头听。这可就够丢人了,可那个陆野,趁着尉寒听得认真,使劲一搡,尉寒被搡了回来,跌到了夫子跟前。” “真是,哪里都有调皮的学生。” 姜明接着道:“可不是,尉寒被气的嘴巴都歪了,端起夫子的砚就往外砸,砸了陆野一身的墨你哥我可就惨了” 好,这是两败俱伤。 “怎么,这里头有你什么事儿?” 姜明笑了笑:“我挨着门口坐着呢,被那砚台的墨汁溅到了身上。幸好,那个章葆挨着我坐,把桌上的书简一拢。我的书才免受无辜。” 姜月道:“原来哥说了一圈是说你这个叫章葆的同学呢,看来人家大伯不错,他这人也不错啊。” “嗯,翟大人来过,说我在书院可以和这个人交好。” 姜月思量,反问道:“哥,你觉得呢?” 姜明道:“此人性格稳重,读书学艺认真,有理想抱负。我觉得不错,重要的是他大伯的为人,那章将军正在南边杀敌卫国呢。” 姜月故意逗他:“所以,你崇拜他。” 姜明挠挠头:“我以前读书是想着考秀才,给家里争光,可我问过章葆,他说他来鸿临书院读书为国家社稷,为人民百姓。” “你们没处在同一个阶级位置,你为了小家,他为了大家,理想抱负没什么不同。这个章葆如果说的是真的,那可真是为数不多的好人了。” 姜月回到家,发现家里喜气洋洋的,蔡姨母把所有衣服料子都抱出来,跟蔡氏和蔡姨母兴高采烈的讲着什么额。 我的天,这是又做新衣裳呢。 “哎呀,月儿回来了?你哥在书院怎么样?” 三人从屋里出来,围住她问眉间的喜气挡都挡不住。 这么欢迎我? 姜月道:“我哥挺好的,就是学业重,夫子讲课还拖堂呢。” “拖堂?”姜雷疑惑不解。 姜月笑:“就是拖着不下学堂的意思。崔先生可拖堂?” 姜雷笑:“有时候有的。不过我喜欢听崔先生多讲。” “我也是。” 年后,姜雪和姜雷已经升了班,崔先生讲的便多了。 “听哥说,他的桌上一厚摞的功课要做呢,这是才给家里写的信,刚寄出去,我回来从驿站拿过来的。” 姜雪乐颠颠地接过姜月手中扬起的信。开始跟家里读里面的内容。 信里无非还是说他一切都好,问家里好。 读完信,姜雪道:“我可是真信大哥的功课多了,只写这么点?” “啊呀,知道你哥没事就好,学业要紧,月儿吃饭了吗?” 蔡氏把针线别到箩筐:“你饿不饿,娘给你做个蛋汤。”姜月点头:“蛋花汤里在煮一些面条。” 她就是喜欢蔡氏煮的鸡蛋面。不知道蔡氏怎么煮的,鸡蛋能做成大朵大朵的花儿,加上细细的一溜面条,撒上葱花,热乎乎的吃的舒坦。 吃着饭,姜月听着三个女人在边上商量,用几匹鲜艳的缎子做几身衣裳,成亲后穿可长脸。 姜月不禁笑道:“姨母真是想儿媳妇想得着急了,说动那葛兰的爹娘把中秋节就给嫁过来了?” 蔡姨母闻言,笑得合不拢嘴,她拉过姜月的手说道:“哎呀呀,你这小妮子,怎么也跟着打趣起姨母来啦!不过啊,这葛兰确实是个好姑娘,我也是真心喜欢她。所以才想着早点让她进门!”说完,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蔡氏也笑着附和道:“是啊,姑娘家家的,咋就这么好奇呢!这媒人啊刚刚上门提亲,后面还有好多事情要办呢。不过不管怎样,我跟你姨母都得早做打算了。毕竟这可是你表哥的大喜事,可不能马虎了。” 姜月看着蔡姨母满心欢喜地憧憬着未来,心中也感到十分温暖。 “哎姐,忘了给你说了?”姜雪猛地看向姜月,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似乎藏着许多秘密。 “说什么?难不成我不在的时候,又有人跑来咱们家捣乱啦?” 姜雪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姐姐你可真是料事如神呢!不过这次倒不是有人来捣乱,而是蔡大舅一家人过来了。只不过,他们没能得逞,被蔡姨母还有姥爷给赶走了。” 听到这里,姜月不禁抬起头,朝着蔡姥爷的方向望去。她心中暗自思忖道:看来老人家是真有决心,不再认这个儿子了…… 蔡氏打圆场说道:“哎呀,说这些干啥呢?咱们还是来谈谈你表姐的亲事。姐儿啊,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没有啊?” 蔡姨母听后也跟着笑了起来,回答道:“其实都不用啦,不过等福宝成亲的时候,得让雪儿和雷子过去给他压床哦。” “那肯定没问题,表姐成亲我们也会去。” “你这傻孩子!你表姐成亲时,压床的童子应该是男方那边的人才对。” “那我就准备一些礼物给表姐添妆。” “哎呀,成亲的日子还早着呢,英儿啊,还有娘,你们快帮我想想明天去葛家的时候我该穿什么才好呢?既不能显得太寒酸,又不能让别人觉得我是在显摆。万一把人家惹不高兴了,不肯把闺女嫁给我怎么办呢?” 蔡氏听完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你看看你,别一到人家就找姑爷。” 其他人也纷纷笑着附和,心想可不就是这样嘛,蔡姨母又是要嫁女儿又是要娶儿媳妇的,双喜临门,可千万别喜晕了头。 第83章 喜事连连 万福宝的亲事谈的顺顺利利,媒人合了两人的八字大吉。蔡姨母立即下了聘,亲事定在秋天。 而且订亲宴要大办,说是翻身仗。姜有善家自然是支持。 蔡姨母充分发挥了脑细胞,想出了绝佳的理由: 什么妹子在哥哥前头成家不太好,赶在福花出嫁前订了亲也好让姑嫂亲近亲近。儿女都互相看对了眼,葛家那边自然也就同意了。 赶在万福花出嫁的前两天,是万福宝的订亲宴。 这天姜有善一家人收拾好便过去帮忙,蔡氏边走边道:“两场亲宴,你哥一场也参加不了。” 姜有善笑道:“只要你娶亲的时候到场就行。” 农忙还没有结束,麦子收到仓里,可以种一茬苞米。姜有善特意赶了两个早上总算把苞米种子点到了地里头。 蔡氏白他一眼:“他娶亲敢不到场!” 姜有善只嘿嘿笑:“咱家明儿以后是有出息的,你就放心,总能让你抱上娃。” 蔡氏点点头没说话,她最近只觉得身子怏怏的,有时候做饭还犯恶心,该不会是有了。可是,生雷子那会儿郎中不是说了亏空太重?以后不会有心里思量要不要找顾郎中看看。 女方家来的人不多,也就一两桌。男方家里院子早早摆出来招待女方亲人的桌椅。姜有善和蔡氏招呼亲朋,像是自家儿子定亲一般,村子里私下道这是一对憨子。 从凉到热,从菜到汤,从馒头到喜果,不停的往席上去。姜月这次在院子里安安分分坐着。蔡姨母也是个勤快的人,后院养了鸡鸭,养了猪,种了几陇菜,收拾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前院学了姜月家里,移栽了好些植物,满墙上是葫芦藤,墙角是用石块围着的花圃,里面种的薄荷,五彩凤仙花连成一片。看着让人赏心悦目。 在这儿姜月意外见着了姜长顺的媳妇,一身玫红绣花衣,人群里扎眼的很。 姜月眯着眼睛打量过去,一眼认出了她嘴角上的痣,以前买首饰时碰到的“心直”女? 要说姜长顺的媳妇陈氏,嫁过来听了不少姜月的传闻,听说姜月这一家原本和自家是一家子时,心里骂婆婆是猪脑子,送到手的便宜沾不上。要是她早嫁过来,必定不能让家里把姜月一家赶出去。 陈氏私下在想办法搭上姜月一家,鉴于两家的‘恩怨’,她又不能去找。姜月一家不好在村子里逛,出门去县城的去县城,上学堂的上学堂,下地的下地,陈氏才嫁过来又不便在村里抛头,愣是没碰到过。 听说李氏要带着她一块过来,找了自己最好的衣裳,过来‘帮忙’。‘帮忙’是假,借机攀上姜月一家是真。 陈氏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说的是嫁给秀才家人,她这公婆倒好,主动被有权的小叔一家分出去,这是空有其名,没一点用。后头又听姜长顺说姜月一家原来是住后院的,去年才分出去单住,更是气恼,合着她嫁过来,钱和权一样沾不着! 陈氏心里带着对公婆的气,对着院子里的人儿极为别扭的捧笑脸,一抬头,就看见姜月正在打量她。当下膝盖一软,抓不住了姜长顺的胳膊。 这是在首饰店起过冲突的丫头?想想当初的情形,陈氏后怕,要是她那会儿就冲过打自己一巴掌的话嘶,不得疼死? 姜长顺吓了一跳:“咋了?” 陈氏心跳加速,知道姜月现在不会过来打自己,面子上却羞色:“都是你” 姜长顺内疚的得意一笑,扶着她起来柔声道:“要不咱回去歇歇,我扶你。” 陈氏心里酸不服气:“那就是你堂妹姜月?力气大,能打猎挣钱?” 姜长顺顺着陈氏的眼光看过去,道:“嗯,咱们两家‘恩怨’一时半会儿化不开,你别去招惹她家。” 陈氏点点头,她心里不服气,可硬气不来,姜月一直盯着她看呢,那双眼睛淡然无波,可她看着像是在嘲讽她一样,这就使得她的心思有些慌,甚至慌得不知道怎么坐,怎么站了。 扭扭捏捏的跟着姜长顺走了。 李氏心里不喜:这不是让她来撑场面吗?高高兴兴地进了人家院子,才这么一会儿就苦着脸出来了,这不是闹事嘛,找晦气呢,这是演给谁看呢! 李氏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以后咱家的人情往来可别指望她了。” 姜有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莫不是有了?” 李氏一呆:“我去找顾郎中看看。”说着抬腿要往外走。 姜有田赶紧拉住她,气呼呼地说:“你刚才还说她不会来事,你现在倒好,也想一走了之?又不是啥要紧的事,等吃完了席面,帮着收拾完了再去找!” 姜月对着蔡氏笑着说道:“娘啊,您瞧见没有,咱家附近居然又冒出来一朵超级无敌大奇葩呢!姜长顺的老婆那可是个不安分守己的主儿哦!还有那个李氏,啧啧啧,一肚子坏水,可不是个善茬儿!这以后啊,他们家怕是要热闹得很咯!” 蔡氏听得一头雾水,好奇地问道:“啥叫‘奇葩’呀?” 姜月耐心解释道:“哎呀,娘,‘奇葩’嘛,就是说那些行为举止和正常人不太一样的人,就像脑子有点毛病的那种。” 蔡氏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姜雪幸灾乐祸道:“像李氏那样的两口子,可不好对付。那个新媳妇嘴巴还那么刁钻刻薄,现在又看着骄横无力,以后姜长顺可真是要夹在中间受气喽!就看他们俩谁更有能耐,能让姜长顺乖乖听话!” 蔡氏嗔道:“咱不管她家的事儿。” 姜雪对着蔡氏撅小嘴:“我给姐出气呢,那不是以前骂过我姐的。我可是记着呢。” 蔡氏只笑,姐妹俩倒是同心。 一桌子席面,很是丰盛,蔡氏却没吃几口。忙完了蔡姨母家里,一家人便去找了顾郎中给蔡氏号脉。 李氏恰巧也来找顾郎中,看到姜有善一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好在她反应快,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找顾郎中给陈氏瞧瞧,你们先……”话还没说完,她就转身走到院子里去等了。 第84章 要添丁啦 不一会儿,院子里的李氏便听到顾郎中说“恭喜。” 姜有善笑得嘴都咧到耳根子了,激动得直想跳脚,雷子都七岁了,他是真没想到蔡氏还能怀上。 “太好了,孩他娘,以后家里的活你就别管了,都交给我!” 别看姜有善和蔡氏已经有四个孩子了,最大的都十五岁了。但他们两口子也不过三十五六,正值壮年。古人结婚早,又极为重视子嗣,很多家里婆婆和儿媳妇一起坐月子,这都很正常。 蔡氏这一胎,一家人都高兴! 姜月次日就带着蔡氏去了县城,又找了个大夫开了些补药。家里有钱,只要人身体健康,她娘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姜雪一下学堂,就侍奉在蔡氏身边,又是端茶,又是拿果子给蔡氏吃。 姜雷呢,闲暇时也不再逗弄小狗了,一有空就去摸摸蔡氏的肚子,好奇里面是弟弟还是妹妹。他这是着急当哥哥了。 蔡姥姥蔡老爷才搬到蔡姨母家,就又急急忙忙地要搬过来。 姜月忙着劝道:“家里不让娘干活,猪啊,鸡啊,牛啊,我们姐妹几个喂。姥姥姥爷先紧着表哥的亲事忙。” 蔡姥姥听了这才放心地帮着蔡姨母料理家务。 李氏这边,空欢喜一场,顾郎中嘴上说得好听,两个孩子身体好着呢,都是小年轻,抱孩子的事儿不急,总能让她抱上。这会儿天气热,过了暑气,多喝水,多休息就好。 顾郎中扭身走了,边走边摇头:这么热的天,还穿一身红,可不就是找热嘛。 李氏对着陈氏没了好脸,人家那边老树又结果,自家这儿媳就这么娇气。都是农户人家,本来农忙就没让她下地,这下好了,饭也不做了? 一怒之下,让姜长顺去做饭,半晌又心疼儿子,让他回去歇着,带着姜枝儿忙。 萧彻来她家做客的时候,姜月正在喂猪。 崔先生要农忙,放了三天假。姜雪带着蔡氏去了蔡姨母家,姜明在后院,姜有善正在地里头忙活。地里的稻子已经结穗,正是授粉关键时期,大意不得。 从后院的割下一捆儿野草,切碎,然后拌上麸皮,倒进猪槽里。 萧彻看她熟练的样子步步后退,萧彦则是扑上来,抢着要喂猪。 姜月把喂猪的瓢递给萧彦,笑道:“那就勉为其难请小公子喂猪喽。” “太好喽,太好喽,我还没喂过猪呢。” 萧彦跳着接过瓢,舀上一瓢打算倒进猪槽,然而个子小,不太够的着,萧彻朝着一旁的夜三使眼色。 大公子真的要让小公子喂猪? 抱着怀疑的态度夜三抱起萧彦,把他放到猪圈的墙上。 萧彻道:“就站这里玩。” 夜三护在萧彦的四周:果然是亲哥,主打一个体验 一瓢猪食倒进猪槽里,猪儿们‘唧唧’的吃的贼快,瓢便轮到了夜三手中,等猪一吃完,萧彦再给猪儿们续上另一瓢。 猪儿们那是相当配合,每次吃的干干净净。吃完了就抬头“哼哼”的要食。 “哥,哥,你看小猪长胡子了。” 夜三无语:什么胡子,那是菜叶子。话说这花白的野猪嘴瓜上沾上猪食却是挺像胡子的。这样想着夜三竟然抬眼瞧瞧去看他家大公子。 果然,萧彻一脸不悦:“把他放下来,堂堂永宁侯的二公子喂什么猪?” 夜三:已经喂完了,现在才说? 萧彦从墙头跳下来,抱着萧彻的腿撒娇:“哥,我还想喂猪,要不喂小狗也行。” 他可是看到了,院子里有两只狗呢。 姜月道:“要不去找我家小弟玩儿,他这会儿在后院找鸡蛋呢。” 经过蔡氏的同意,姜月把蔡氏的鸡挪到了后院,后院野草虫子,足够二十来只鸡吃了,主打一个自由生长的走地鸡,不用喂。哪想这些鸡儿野了几天,鸡蛋便不往窝里下了,专门找那些隐蔽的草丛下蛋。 蔡氏瞧了才知道,是孩子们忘记给鸡留一个“看窝蛋”。鸡不识数,只要下蛋的地方有鸡蛋。便会一直往这里下蛋。 “哥,哥我可以去吗?” 萧彻点头。 夜三便带着他往后院走过去。 “姜姑娘真是勤劳能干,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呢。” “是呀,不过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自在。” 姜月说完伸了伸懒腰,抬头看天,已经接近晌午,她爹下地也该回来了,笑道:“比不上萧公子,出身好,乡下没什么大鱼大肉,萧公子晌午就随便吃些粗茶淡饭?” 萧彻可是她的老板,衣食父母,姜月对他还算客气。 “好,那就麻烦萧姑娘了。” 等姜月洗手开始做饭,姜有善和蔡氏也陆续回来。 眼见家里有客人,蔡氏闲不住,拿出那套蓝底瓷壶泡茶。姜有善有些惴惴,低声道:“哎,哎——闺女,这这怎么招待贵公子?” 姜月道:“别多想,唠家常就行。” 萧彻耳朵灵,看着憨厚的姜有善,主动找话题道:“那你家种的什么粮食?” “啊?”姜有善摸摸脑袋:“这个啊,今年天冷,地醒的晚,种春小麦也得不到收成,我种的黄眼下黄豆马上能收,收了就种冬小麦。去年雪大,田里的冬小麦养分好,春天又施三次肥,收成不错” 姜有山说到种地,话便多了,说的兴起,没见萧彻略显僵硬的笑。 “眼下最关键的地里的稻子,好好伺候,收成说不定这能涨呢” 姜雪等等等跑进厨房:“姐,我来,不是说好等我来做饭咦这是啥?” 姜雪指的是过了一遍油的茄子块。 姜月吃东西不挑食,会做饭,但是在家轮不到她下厨,今天是有心感谢萧彻一番。当然,也和要分成有关,本来该一季度给的分成,何掌柜春天的时候只捎了句话,说是大公子要亲自给。姜月那会儿并不缺钱,没放在心上。 上回避雨碰到,她正往河东郡走不方便要分成,这会儿萧彻亲自上门,她猜着应该会把两季的分成一块给了。 姜月只是献殷勤呢,搜刮了脑袋,想到一道三鲜:茄子、土豆和黄瓜。原本该用青椒的,可是这个时空还没有青椒,便摘了黄瓜代替。 第85章 萧二公子 “尝尝?” 姜雪捏了一块金黄色的茄子:“好吃,是炸茄子?” “等着姐今天露一手,你今天打下手,去把咱娘的糖拿出来。” 午饭确实很家常:烧三鲜,拍黄光,酸辣土豆丝,清蒸鱼,丝瓜汤,一筐葱油饼,还有一大锅的白米饭。 不过吃饭的地方选在凉亭里。凉亭三面环塘,此时的荷花正开的盛,飘飘摇摇很是美丽。 萧彻看着自己吃的满足的弟弟,这会儿正在吃第二碗。 像下了某种决定似的点点头。在抬头,便是姜月讨好的笑。分明了想要钱,明知故问道:“有事儿?” “嗯,先吃饭。” 说好的一季度分成呢?这都夏天了,还不说? “来呀来呀。” 饭后,姜雷带着萧彦在喂鱼儿。 姜月有些心不在焉,脚下突然一滑。 哎呀,这是什么姿势啊,一个趔趄,姜月跌倒在了眼前。 “姐——” “姜姑娘?” 听到身边人的惊呼,姜月回过神来,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心中有些懊恼。她怎么这么不小心,在萧彻面前出了丑。 “没事,只是刚刚走了会儿神,想到了何掌” 萧彻伸手去扶她,将她她从地上扶起来后,并不接话,转过身俯下捞起了小龟:“你这池塘里还养着龟呢。” 姜月这只小龟去年买的时候只有巴掌大,今年换了大池塘住,长大了一圈,被萧彻抓在手上,四脚朝天倒仰着,拼命地划拉着四肢,求生欲望可谓强烈。 “呵——” 这是不接招。 姜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萧公子小心些,我家这头小龟凶着呢,让它咬上了可就不撒嘴了。” “哦?” 萧彻来了兴致,折下一根荷叶,把叶柄喂到小龟的嘴里。 那节通体墨绿色的荷梗一碰到小乌龟的嘴巴,立即被小龟咬住,萧彻的手也松开了,小龟顺势松口跳回了池中,潜到远处了。 萧彻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笑嘻嘻说道:“好了,不逗你了。” 姜月无语,这是真说的话吗?不逗乌龟了还是不逗自己了? 算了,看在钱的面子上她不计较。 “两个季度的利润,拢共一千八百两,呐,这里是两千两,收好啦。” “好嘞,就知道萧公子阔气!” 姜月喜滋滋地接过银票,每张银票面值一千两呢。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准备找钱,结果身上只有碎银子。 “萧公子多给的这二百两,就当是提前给我的分成了,下个季度再扣掉就好。” “那倒不用,萧某有一事要拜托姜姑娘。” “什么事儿呀?” 萧彻抽了抽鼻子,“我要出一趟远门,带着彦儿不方便,我看他挺喜欢你这里的,能不能让他在你家借住几日?” 姜月顿了顿,虽说她对自己的家挺满意,可她倒是到底有自知之明的,萧彻是脑袋秀逗了会想着让他弟弟住自己家。 堂堂的永宁侯之子,衣食住行样样都有奴仆伺候,现在想住农家? 这脑瓜子咋长的,咋想的? 图新鲜吗?也许,可她又不是巴黎院的圣母,可不想开托儿所。山庄难道不比她家舒服? “这不太好,我家怪简陋的,必定怠慢了二公子,恐怕不妥。” 一旁的萧彦和姜雷也凑了过来。这俩一上午就玩到了一块儿,找蛋骑牛,爬树捞鱼,好不快活。听到两人的谈话,立马奔了过来。 萧彦一脸兴奋:“姜姐姐,我哪儿都能适应,就让我住你家。” 姜雷倒是没说话,虽然他和萧彦玩得挺高兴,可自家现在挺忙的,娘怀着宝宝需要休息,家里不适合太热闹。 姜雷劝道:“我家没奴仆,洗衣铺床都得自己动手,你不会习惯的。” “可以,我可以的。我会自己学。” 说完就可怜巴巴地望着姜月,这小家伙心里清楚,最终决定权在姜月手里呢。 “我留下夜三照顾他,夜三会洗衣做饭,也能帮你喂猪。另外” 夜三:主子说的对,洗衣做饭他确实会,只是那些伙计他能拿出手吗? 剩下的话,萧彻是凑到姜月耳边说的:“京城恐怕要乱上一阵,我把彦儿带到沐川,一是避祸,二是我确实有事要出远门,把夜三和彦儿放在你这儿,既是保护萧彦,也是保护你一家。” “行。只要你放心就好。” 谁让她家的经济来源受制于人呢,有夜三这个高手在,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出了什么事也别怪她。 “太好了。”萧彦蹦跳着,跟着姜明去玩了。 萧彦果真住了下来,一应吃喝跟自家一样,没有一丁点儿的挑剔,蔡氏姜有善自然也是欢迎。 难得姜雷遇上了对脾气的玩伴,萧彦与姜雷同吃同住,等姜雷上学了竟然也跟着去崔先生的学堂。 崔先生出了名的好脾气,问了萧彦几个问题,便收下了,放在姜雷的进阶班中。 萧彻居然这么预谋好了,把孩子放她家。姜月看着形影不离的两人,不禁感叹这两个身份差别巨大的小孩,一个是农民之子,一个是侯爷之子,能生出友谊真是难得。而且这样论,姜雷从小与萧彦交好自家是赚了的。 她这个弟弟从小就喜欢装成小大人保护她,其实就是个故作成熟的孩子。萧彦的到来,让他骨子里的孩子气都被激发出来了。 萧彻完全继承了他爹的态度,对朝政一概不理,他爹娘远远地守在北地郡。朝中那些有野心的皇子们,便都想拉拢他。现在太子被打压得厉害,其中四皇子和五皇子的势头最猛。为了避免被卷入这场纷争,萧彻甚至还辞掉了官职。 然而,有时候你不选择站队恰恰也是一种选择站队,他自己一个人还好,可自家的弟弟必须躲掉这场纷争。 这样,平淡的日子一晃来到八月。 第86章 翟大人升迁 阳光明媚的一天,村里的男人们像是要去干一件大事儿似的,一窝蜂地涌向打谷场。 “快,走,有善今天要打稻子哩!” 村里凡是有水田的这会儿都已经把稻子收回来堆到打谷场上晒着。姜月的一亩实验稻也收割好了,单独堆在打谷场上,这样的一亩地收成明显看出来别家的多,增产是肯定的,只等惯稻秤斤,得出具体的产量来。 这会儿架好了打稻床,事关种地的大事,自然有好多人围着。 打稻床是用来给稻子脱粒的,用竹木制成,床面框架上架着几根稀疏而平行的竹竿。操作者双手握住一小捆稻穗,在床面上用力摔打,稻粒就会从竹竿之间掉下去。 稻子脱粒后,不用去壳,村里的男人们帮忙称了重。 姜月种的这一亩实验稻产量有五百四十斤! 里正捻着胡须,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激动道:“有善啊,我就说你这个姑娘能干,亏她小小年纪就能想出来那种育种的方法,这样种稻子收成翻了一倍,咱庄户人一辈子图什么不就是图吃饱穿暖,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说完,看眼日头道:“老天垂帘呢。今年风调雨顺,这稻子长势好,种的也好啊。” 蔡姥爷点头:“老天爷给脸,差不多时候,今年肯定大丰收,今年的这个年啊,好过。” 村里人就着这个话题拉了几句。有水田的纷纷讨教姜月这亩实验田的种植方法。决定来年效仿,大干一场。 有好事的问姜有田:“你家稻田亩产多少?以后是不是也这样种啊!” 姜有田知道这人不安好心,是想挑起他家跟姜有善的矛盾,心里并不上当,回道:“我家亩产二百八十斤,比以往的收成好。人家不吝啬公开种植方法让咱学,你要是不学,别挡着我啊。我明年自然学人家的方法种稻子。” 这人吃瘪,白了姜有田一眼,也没回话。 姜月听到心里只笑:姜有田有脑子,是个识时务的。说的话不酸人,也不攀亲,可惜可惜家里又娶回来个作精。 姜枝儿自从分家后过了几个月的好日子,李氏疼她把她和姜长河一起送进了崔先生的书院,多的不读,读个一年,认识些字儿。 可是陈氏一闹热病,姜枝白天上学,放了学堂又忙了一起来,又是进厨,又是喂鸡洗衣服。 崔先生放的农假里更是帮李氏做更多的事儿。 李氏看着自己唯一的闺女,好不容易养白的脸蛋又黑了,心疼的不行,当着一家人的面对姜有田道:“咱枝儿懂事,说个村里的,别嫁的远了被欺负了。看看这手。” 李氏举着姜枝的手,上面有几个红点子,是被油星子烫的,还有几道红口子,是在地里被刮伤的。 姜枝跟姜雪待的久,说话口无遮拦,对着李氏笑:“那我就听娘的留在村里,还能照顾爹娘。” 李氏拍她:“不害臊。”更是心疼。 姜有田目光从姜枝儿晒得跟土豆一样颜色的脸上掠过,点头:“以后你就打听着点。” 姜长利看着姜枝儿,又看了看姜长顺一眼,低头吃饭。 姜长河也伸出了自己的手看了看:“姐,是不是有姜雪给你的油膏,给我使一点。” 他的手黑的像土里刨出来的,也带着一处伤口,是他学着割草被划的。 李氏心里气,家里就一个吃闲饭的,娶回来的陈氏闲的啥也不干。 “吃你的饭,一个爷们,抹什么油膏。” 姜长河嘟囔:“伸手写字的时候露出来不好看。” 姜枝道:“油膏就在我桌子上,你要抹就去,就是抹上只能定一会儿,一出汗就没了。” “那算了,我不用了。” 一家人不再说话。 陈氏捧着碗,觉得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自己的手保养的很好,她娘从小教育她保护好手,若是手坏了要吃一辈子苦。 一想到自己才嫁进来心里觉得委屈,哪有新娘子进门就让干活的,自己又不是什么都没干,才几个月洗碗做饭,扫地喂鸡她不是也做过?下地干农活?那是要她的命,自己为了养一身好皮肤多不容易,哪能跟这个黄毛的小姑子一样?再说了,长顺干得比谁少了? 不行,得想法子让姜长顺接着读书去,婆婆简直是吃错了药,她男人娶了亲就不能读书了?竟然撤了自己男人的学让小姑子去开蒙?她才不要受这种罪。 之后,姜长顺再三说明自己不是读书的料,陈氏就是不听,不敢跟李氏叫板,私下里折腾姜长顺几个月才作罢,姜月对此的态度:看戏。那陈氏眼里的不安分,不要太明显了。 比如现在,跟在人群里眼睛里想喷火,让姜月这样的丫头出尽风头,真是让她难受。 然而无人主注意她,大伙都在兴奋的聊。 里正突然一拍脑门:“姜月啊,这种植法利国利民,我去县城走一趟,上报去,以后让它在咱们整个大乾国传开?你看行不?” “自然可行,里正姥爷上报的时候就说是我爹种的,这稻子没有他精心伺候出不了这些产。” 里正点点头,拍了拍姜有善的肩膀笑道:“有善,你有福气啊。” 再一日,翟青崖突然来了。 科举舞弊一案终于告终,河东郡上至太守,下至乡吏全部查了个底掉。主犯砍头,从犯按照其罪收监的收监,流放的流放。 沈县丞被判流放南岭三年,家产全部充公。子嗣后代不得入仕途。 而通过贿赂主考官考上的秀才,举人,全部夺了官身,罚交双倍赋税。 他这次来,一是探望,二是游说。 正愁如何快速提高姜月一家的地位时,孟里正送来了育苗种植可增产一倍的好消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来,他当下提笔上奏,着重提到了姜有善,给他未来的老丈人表功。 不错,私下里翟青崖自我攻略,把姜月一家划到自己人,只等姜月长大成人娶她。 姜月:你问过当事人了吗? 河东郡无主,他从还没坐热的官五品一下升到了从四品的太守。等这边剩下的事情处理完,便该走马上任。自己走了,说服姜月一家跟着搬过去可不容易。 “你那个秀才叔叔恐怕要回来喽,要不要我替你收拾了他?” 第87章 过中秋 你现在可是太守大人,就不劳驾你动手了,他敢回来,我就有办法让他在村里待不下去! 翟青崖立即煞有介事的竖起眉头:“果然还是我认识的小姑娘,厉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眸里浮上一缕浅浅的笑意:“那些小人难免招人烦,要不要考虑搬家,去河东郡那,你哥在那边求学,你们过去一家人团聚,我也能罩着你家” “崖哥哥?” 萧彦抱着鸡蛋从后院跑回来时,一眼看到了凉亭里,姜月身边的人,这不是翟家的崖哥哥? 等他上前打了一声招呼后,突然想到了自己亲大哥的嘱咐,“要是在这儿遇上了熟人,千万要躲着一些。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一时犹豫没继续往前走。 翟青崖扭头去看,是一个六七岁的男童,系着两个羊角辫子,粗布衣衫兜着鸡蛋。 “萧彦,你怎么在这儿,你哥呢?” 萧彦这会儿已经扭头跑了。一边一边道:“我不是,你认错了。” 姜月笑,把萧彻托付姜月照看弟弟的事情说了一遍,至于两个人怎么认识的,她没说肥皂工坊这一层关系,只说自己当初无意救下被噎住的萧彦这事儿。 翟青崖和萧彻自小相熟,因为他立在太子这一派才渐渐疏远,这是皇权之争。一旦太子没落,无论哪个皇子将来登了基,太子一派的势力必定会是第一个被打压的对象。 翟青崖把要她搬到河东郡的想法压了下去,或许该朝中形势稳一些再说。 收完稻子,又强撑着一口气收大豆和黍米。 往日生龙活虎的姜有善累很了趴在炕上两天不下床。 蔡氏心疼:“憨子,非得自己扛下来,等节后村里人忙完了可以雇人,可累坏了。” 姜有善嘿嘿傻笑:“粮食收到家里好过节嘛。” 一家子准备过中秋。无非是买些月饼水果做几个好菜。 蔡氏身子不方便,姜月说要打包河东郡的菜给家里吃。 蔡氏嗔怪:“月儿,娘身子现在又不重,你想吃什么娘给你做。” 姜月拉着蔡氏的手一点一点:“我想吃醉仙楼的‘无肠公子’,娘你会做不?” “无肠公子”其实就是螃蟹。古人认为螃蟹没有肠子,才用这个称号形容螃蟹,有高雅的饭馆便用此做菜名,姜月也是去看姜明的时候知道的。 “无肠公子?” 姜月嘻嘻一笑:“不过娘,你不能吃哦,到时候给你带一份你爱吃的‘枫叶红花’。” 姜有善趴在床上:“月儿,这些都是什么菜,听着怪怪的,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喽。” 姜月赶着马车去接姜明。姜有善从床上爬起来跟着一块要去。 姜明并同窗章葆已经收拾好行李在等着她,章葆说家里人少,想去姜明家里凑个全字。 姜有善自然欢迎。和同窗打好关系,不受欺负。 晚上,在院子里摆了一大桌,凉菜热菜摆了十八盘,还有桃子葡萄石榴,梨是不能上桌的。再有就是一大盘的月饼。 不分男女老少全都上桌,挤挤挨挨很是热闹。 章葆抿了一口酒,眯着眼睛说中秋的由来:“在前朝末年,当朝的赋税已经高到三分之一,外族乱朝,老百姓种地一年到头交了赋税以后,剩下的自家都吃不饱,每家都有饿死的人,有人在中秋节,把‘杀外敌’、‘八月十五一起动手’的字条藏在烙好的小圆饼内相互传递。到了八月十五晚上,家家户户齐动手,一起杀死了占领国家的坏人。后来咱大乾国朝便有了吃月饼的习俗。” 大家喊好,举杯庆祝。 之后姜雷又说了另一个由来:“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天上出现了十个太阳,热的人们受不了,晒得庄稼全都枯死,有一个叫后羿的英雄,力大无穷,就像我大姐一样,很气很大,他登上昆仑山,拉弓射箭,射下来九个太阳后羿思念妻子,就在嫦娥喜爱的后花园摆上她爱吃的水果和月饼,纪念她。百姓们听说了,也纷纷在月亮下摆香案,向善良的嫦娥祈求吉祥平安。 大家接着喊好,举杯庆祝。 再之后,萧彦也讲了一个祭月由来:“很久以前,有一户人家生活在战乱的时候,失散在各地后来凭着家里教会的做月饼,经历各种艰难,这一户的爷奶、爹娘和孩子又重逢到了一起,这月饼的做法是月亮上的仙女给他们的,没到这一天,也就是八月十五,这一户人家就摆上月饼感谢仙子,后来就成了传统。” 姜月心里只觉得幸福。 这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音。 开门,是夜四。 “你咋来了?这么晚了,赶紧进来。一块儿吃点。” 夜四抽了抽鼻子进来:“哎呀,好香,好多菜啊。” 说着从身后提过来一个匣子:“我家大公子要我拿过来些给大伙尝一尝,京城的月饼,跟这边的不一样。” 姜有善接过匣子把夜四安排到桌上坐着,夜四也不客气,大口吃起菜来:“赶了一路,总算赶上了。” 匣子打开,里头是精致的月饼,拿油纸包着,红红绿绿,个个只有一口大小,让人舍不得吃。 “好漂亮,这绿色的像玉石雕的,我都舍不得吃了。” “这有什么,赶紧分了吃,这可不是玉放不住的。” 姜月捏了一个红色的,放进嘴里,红豆的,味道不错。 蔡氏见大家不好意思动,自己拿了分给大家:“月儿说的对,吃的没法放,大家都尝尝。” 萧彦摆手:“蔡婶婶,我不吃这个,还想吃一块煮苞米。” “好好,喜欢就多吃些。” 踏踏踏—— “哎呀,这是马蹄声?” “赶紧进屋——” 姜月凝眉,这是骑队,而且人数众多。 众人忙着把东西收拾进屋,外头便响起了乱哄哄的吵闹声。 有人喊:“马贼进村了!” “有马贼!” 一片惊叫声奔走声,杂乱纷纷。 “爹娘,你们都不许出来。大哥你也在屋里守好。我去蔡姨母家看看。” 第88章 杀马贼 姜月跑进练功房拿起弓弩枪,背上箭筒,大步走出来:“夜三,夜四,我知道你们武艺高强,劳烦你们护着萧公子的时候,务必也要保护好我家人。我去外面看看。” 夜四抱拳:“那是自然。” 夜三道:“夜四,你守好院子。我跟姜姑娘一块去。” 谁也没想到风调雨顺之年居然有马贼,马贼居然会挑这个时候来。 马贼在村子里肆虐,姜月身形轻巧而警惕,入眼便是里正屋顶上的滚滚浓烟。 里正家里放着税粮,是马贼的重点劫掠对象。 两人一出门口便遇上抢东西的马贼,拉弓射箭便是一顿射杀。马贼当场毙命,沉甸甸的砍刀被姜月握在手中,继续往前赶。 再遇马贼,姜月单手舞刀杀的令人眼花缭乱,马贼来不及反击,就祭了她手中的刀。 村民吓坏了,以为又来了一位杀神,定眼一看,居然是姜月,又惊又喜。 姜月冲着村民点点头,朝着前面继续行去。 快到蔡姨母家时,遇到了和马贼缠斗的张菜万福宝,姜月冲上前来去,刀背一甩,两个抢东西的马贼被打得连退好几步。 粮食袋子掉在了地上,姜月一脚踢到一旁,手起刀落,解决了跟前的马贼,另一个脖子祭了夜三的刀。 姜月解决了马贼,回头一看,张菜和万福宝目瞪口呆都忘记了行动,大喝一声:“把粮食拿上,回家。” 两人呆愣地应了一声“哦”后,便迅速转身去搬粮食袋子。此时此刻,两家的门早已破烂不堪,蔡姥爷则扛着一块厚重的门板,艰难地将其抵在门框之上,试图阻挡可能到来的危险。 蔡姨母和蔡姥姥紧紧相拥,躲在屋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满脸都是惊恐与无助。 当姜月手提着武器,领着万福宝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全家人激动得犹如见到了救星。 姜月环顾四周,只见院子里一片狼藉,屋内的团圆饭也被打翻在地,但值得庆幸的是,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蔡姥爷曾经遭遇过马贼的袭击,他深知这些亡命之徒的凶残。因此,他选择默默守护着自己的家人,并未试图阻止那些手持利刃的马贼抢夺财物。 至于万福宝为什么追到了外头,还不是连他要娶亲的新衣裳都抢走了,年轻气盛不听劝,差点没把一家急死。 隔壁张菜家也是一样,两人出来只见到两个马贼,便配合着想夺回被抢的财物。 姜月对张菜和万福宝说道:“你俩跟着我,他们抢了的,咱们必定再抢回来。现在跟我去里正家。” 之后又对着夜三道:“麻烦你把老人孩子送到我家,咱们在里正家汇合。” 蔡姥姥一听急了,压低声音道:“那边马贼闹得最凶,你娘咋样了?她还好。为啥不躲在家里?非得往马贼窝里钻?” 姜月道:“这些马贼太嚣张了,我们要是躲起来不反抗,他们还不得觉得咱好欺负,以后缺什么了,肯定还会来找咱们麻烦。我爹交的田税是白交的?”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咱们可不是好惹的,望山村是硬骨头,想咬,得崩牙!” 蔡姥姥不说话了,姜月说的在理。 再出来,路上的匪徒一下子少了许多,不过经过的农户门口,那场面真是惨不忍睹。 有人见到姜月三,万福宝就说他们是集合起来杀马贼的。 危险的事,只要有人带了头,人们心中的勇气就会被激发出来。 不断有人拿着农具自发地跟随,等到了里正家附近时,姜月身后已经跟了二十多名中青年。 匪徒们正聚集在里正家门口,不停地把粮食搬运装车,这些粮食是里正收的田税,就等着新县令来了往衙门送。 孟大壮和他几个儿子都被打断了腿,家里的妇孺被捆在立柱上,孟里正一只胳膊血肉模糊地挂在肩膀上,被迫说出家中藏的粮食和银钱,只求家人平安。 这些歹徒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根本就不担心有人反抗,冷不丁的见到姜月等人,眼神都怔了一下,为首的是个吊稍眼镜刀疤脸,非常意外。 姜月和匪首视线对到一起的一瞬间,手中的利箭便射了出去! 这一箭,就是进攻的信号,一众村民立马挥起手中的镰刀、锄头,朝着马贼们砍去。 喊杀声响彻整座村庄。 这一箭,直取匪首的心脏,匪首横刀一挡,挡住了利箭,却被利箭带来的力量冲击得倒退好几步,他又惊又怒,没想到村里一个女流之辈,居然如此厉害。 不过毕竟只是个小村姑,他阴笑一声,招呼手下朝姜月杀了过来。 姜月身体往下一沉,原地蓄力,随即身体如炮弹一般,弹射冲出,高高跃起,对准贼首的脑袋就是一刀! 贼首挑了挑眉,但还是有些轻敌,抬手挥起手臂要将姜月击落。 却没想到,手臂上对上的,是万钧的恐怖之力。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姜月借着这股力量在空中跃起,一记回旋踢,狠狠踢在了匪首的面门上。 她力气惊人,这一脚下去,直接把一百八十斤的壮汉踢飞在地。 姜月出手毫不留情,当即一刀劈了下去。 一条手臂飞落下来,院子里的马贼和村民们都惊呆了。 生死关头,匪首挥臂挡刀,用一条手臂抱住了脑袋。 “撤!!!” 贼首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抓起旁边的一个村民,推向姜月,想要阻止她的脚步。 他娘的!真不该听那小贱人的话。 这小山村里,居然有这么恐怖的女人,早知道就不来了! 胳膊上传来的剧痛激发了贼首的求生欲,让他拼命地往外跑,翻上马背就逃。 夜三带着姜明等一众人也围了过来,一记暗器甩出去,马上的贼首立刻跌落马下,死了。 “好!” 贼首一死,其他的小喽啰们溃不成军。 万福宝热血沸腾,大喊一声:“把东西都抢回来,咱们跟他们拼了,一个都别放过!” 众人急红了眼,纷纷响应,把马贼们团团围住。几个人围攻一个,镰刀斧头一起招呼。 有几个手脚麻利的马贼翻身上马,冲出了包围圈,姜月见有人逃,一路狂奔。 然而双腿跑不过马儿,姜月瞄准越来越远的匪徒就是一箭。 一箭射落最后的贼人,另外两个马贼已经跨过了石桥,沿着河的两个方向分道而镳。 再补箭箭时,两人已经钻进了松林,姜月将弓弩枪放下,夜三万福宝姜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还追不追?” 第89章 征兵徭役 姜月摇头:“逃走两个去报信的也不怕,就不信这群马贼还敢来!” 夜三点头:“穷寇莫追。” 姜月看着万福宝和姜明满脸溅上的马贼血,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表哥,大哥,今天表现不错。” 两人根本笑不出来,他们俩都见过姜月杀人,可这次是他们自己杀人,刚才杀红了眼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冷静下来,一阵后怕。 姜月看出了两人的惶恐,拍着两人的肩膀,一起走回了村子。 里正立马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激动地感谢她的出手相助。 姜月看着里正血肉模糊的左臂,道:“先治伤。” 里正连连点头,眼里含着泪。 崔郎中紧急救治伤者,村里其他人则自发地加入救火队伍中。 天色将明时,火势已经扑灭。 家家户户留下看家的,聚集在打谷场里。将打谷场挤得满满当当。 “姜月来了!” 姜月回家匆匆换了一身外衣,便将马贼已经被赶走的消息告诉给家里人,然后才来到打谷场。 姜有善和几个孩子都跟来了,萧彦和夜三也跟来了,做客的章葆也跟来了。 孟里正伤势严重,孟大壮和几个儿子的腿也都被马贼打断,打谷场上村里人围着只有几家大姓的族长族老。听到姜月来了,纷纷侧目。姜月的到来就像给村里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村里人绘声绘色地把姜月杀掉贼首的事情讲了一遍,姜有善强装镇定,心里却惊涛骇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月指着打谷场外的马贼尸体道:“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有人解释,里正第一时间派了人去报官,一来一回,官差也该来了。 这些尸体就等官差过来决定如何处理。 姜月再看地上被五花大绑的俘虏道:“这些活口就交给我!我要问问话。” 有族长站起身,让人拿着纸张和笔,统计各家的伤亡和损失。 这个过程气氛低沉,除了被问到的人家,其他人都沉默无言。 团圆的日子,遇到这样的事情,谁也开心不起来。 村中总共六十三户,一共三百余人。今天死了九个村民,其中妇女三人,老人四人,青壮二人。 受伤者过半,轻伤九十七人,重伤三十六人。其中里正家里重伤者就有六人死亡一人。 马贼几乎全灭,粮食银钱基本没什么损失,族长把各家财产损失情况统计完毕,便让人都领回去。 姜有田一家没什么事儿,只是姜长顺受了点轻伤,过两天就能好。 李氏在家朝天拜了又拜,感谢老天爷的保佑。 姜长利道:“要谢也得谢那边的。” 李氏认同的点点头,同时又瞪了姜长利一眼,小子说话可不能对老天爷不敬。 陈氏憋着一口气,看着被扫荡过的家,开始收拾东西,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陈氏差点被土匪欺负,姜长顺只磕头求饶,要不是那边有人来救,她 陈氏给姜长顺甩脸色,对姜长顺的有意讨好是一万个瞧不上了,揪着姜长顺的耳朵,指着自己的衣袖。 “看看。衣袖撕破成这样,你还是男人吗1我看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 姜长顺很是无语:“仔细你的手疼,那,那人用刀架着脖子,咱不能反抗啊,媳妇,让你跟着我委屈了。” 陈氏哼哧一声,手上拧了两圈,姜长顺夸张的叫疼,才松了手,板着脸道:“气死我了,都怪你爹娘,好好的秀才老爷不跟着去享福,非要闹分家,要不然这会儿我也不用窝在这儿受气。” 这穷日子,她一点儿也不想过了。 “媳妇,跟着我受了惊吓,我给你打水洗脚”。姜长顺一心想哄好陈氏,拿着木盆就去了厨房,陈氏洗脚得用热水,姜长顺兑好了水便去伺候她媳妇了,全然没看见他娘一肚子的火。 蔡姨母家也是一片狼藉,村里又逢乱,订好的娶亲日子不得已推迟,好在那葛家是好说话的人家。 翟青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才调任河东郡就有马贼打劫望山村。快马跑了回来,看到姜月无事才放下心来。 严打拷问下,这些马贼招的很快,是青州县的黑山寨。当即要点兵二百去青州灭马贼。 姜月皱眉:“这些马贼来的很怪。” 翟青崖点头,立即调了驻守军营前去剿匪。大多马贼被剿灭,有零星的逃窜。 沐川县令走马上任,新官求稳立即派人在附近村镇发出告示提醒百姓注意。 听起来,让人安心不少。 姜月除了送姜明去书院便不再出门,萧彦也一并被她送走,幸好这小公子在自己家住着没发生啥意外。 她呢,喂猪喂鸡。姜有善,种地种地。 当一切回归安静的时候,村里集合的锣声突然敲响。 姜有善一脸茫然:“啥情况?” “爹咱们去看看。” 一家人一块朝着村口赶过去。敲锣的官差看人来的差不多二郎宣布消息: 征兵徭役来了。 “南边交耻来犯,战事又起,河东郡政令,所辖各县速速召集三千民夫押送粮草至南方郡” “每家每户,十二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四出二人,三人以下出一人,独子免,时间紧急,容各家商议一晚,明日来报,三日后出发。” 官差说完,里正立马打开籍册点名,谁家男丁多少,该出几人。 念到姜有善家,符合年龄男丁二人,需出一人。天空黑压压一片,气氛压抑。被念叨名字的,都忍不住低下头去。 运粮民夫,属于敌对后勤工作,有一定的危险。军令如山,一旦不能把粮食如期如数送到指定地点,轻则死,重则家族连坐。 里正把一长串的名单念完,连连叹气,满是愁容。 他家符合条件的男丁人数五人,该出两人,小儿子孟二壮在县城经商算一个,大儿子这边经历马贼腿还没有好利索。 姜有善紧紧握住了拳头,拉着姜月回家。 蔡氏满眼的担忧:“他爹——啥事?” 姜月道:“没事,就是官府要应召民夫运送军粮,咱家出一个人。” 后面的,姜月没说,出一个人,谁去呢?姜有善种地还行,出去当民兵? 肯定不行! 姜月摇头,让大哥去吗? 第90章 押送粮草 姜雷眉头微皱,他读了一年书,又经历前些天的马贼,对乱世有恐慌。 姜有善道:“你哥上学,押送粮草的徭役爹去。” 蔡氏心里不安,可也无力,满二出一人。自己能做的是照顾好家里,让孩子爹出门放。 半夜里,雨突然就下了起来,那雨声时大时小,透着丝丝寒意,一家人裹着被子睡得正香的时候,院门突然被“砰砰砰”地拍响了。 姜月起身,冲着院门的方向喊:“谁啊!” “是我,大妹,我回来了!” 居然是姜明! 姜月一开门,就看见雨夜里站着个狼狈不堪的姜明,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衣服上沾满了泥点,脚上的布鞋更是惨不忍睹,已经被泥水染成了另一种颜色,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你咋这时候回来了?” 姜雷赶紧把他推了进来,姜雪忙着生火煮水,给姜明煮了一碗姜水:“哥,快把姜水喝了,暖暖身子。” 蔡氏翻出一身干净衣服:“什么事儿这么急着回,就不能等雨停了?淋坏了可怎么办!” 姜明心头一暖,脱下自己满是泥污的外衫和鞋子,接过姜汤一口喝尽。 他来时,搭坐别人的马车只做到县城,趁着城门关闭之前出了县城,可天黑又有雨,路上再没碰到牛车,路面泥泞湿滑,走到村口时摔了一跤,弄得满身的泥水。 姜有善烧了热水让他洗澡洗头,换上衣服后,走到堂屋,神色晦暗难测。 一家人都在等他,可没有人再问他怎么突然回来。每个人心里都留着思绪。 “娘,我没事了,你回屋睡。”姜明温声道:“我把脏衣服洗干净就睡。” 姜有善点点头,什么事儿等天亮了再说,蔡氏身子重,熬夜不好。 姜明独自去了灶房,靠着灶堂的残余的火清洗衣衫,心里的凉意渐渐消减。 今日他一听说征召民夫的事情便立即请假回来,他整整赶了一天的路,从坐马车到走路独行,从白日走到黄昏,从阴森的天空走到滴落的雨夜,走到深更半夜,可算到家了。 南都郡有多危险?凶残的交耻人见到大乾国人便虐杀,手段残忍,他不能让他爹去冒险。徭役由他自己去,哪怕不读书! 早在家里大门打开的那一刻,姜明已经做好了对大妹的说辞,没想到,大妹的眼神好似洞悉了他,准备的说辞竟说不出口。 将衣服洗好,收拾利索,姜明倒头就睡,这一觉他不敢睡死,等天一亮就起了床,穿好衣服去堂屋就看见他爹已经坐在椅子上,好像专门等他一样。 “明儿,爹知道你是因为徭役的事情回来,但是你不能去,爹去。” “爹,要是一般的徭役我不会跟你争,可是押送粮草到南都郡不是一般的徭役,路上会遇到敌军,爹,我跟大妹练过打架,跟书院师傅正在学武艺,押送粮草,我去!” “胡闹,你还上学堂呢!” “就算书院不上了也不能让你去冒险。” 姜有善着急:“你这孩子怎么也不听话了,你才十五,爹咋能让你去?” 两人来回争论时,姜月进来拍板我跟哥去,她本想去县城花钱找人代替徭役,只要有钱代徭役的人很好找,只要登记的时候说是表亲,干儿子就可,官府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她再细心打问,便放弃了找人代替,人好找,人心难防,这些人收了钱半路逃跑拒绝服兵役的话,会连累三族! 姜有善顿住了,所以他吵了一早上是做什么?有用吗? “押运粮草,人家军官怎么会让你跟着?” “爹,已经打点好了,给我哥找了个靠谱的押运官。” 姜有善开始收苞米收高粱时,姜明已经跟着出发运粮的民夫们走出了河东郡。 一共征调了三千个民夫,分两批走三条路护送粮草。 河东郡会被选中,主要有三个原因。 首先,河东郡今年粮食大丰收,粮食储备充足。 其次,河东郡离南方郡比较近,可以用最少的损耗,最快的速度把粮草运过去。 最后,翟青崖和章将军是太子一派的,南方郡僵持不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这个太守坐不住了,已经在押送粮草的民夫出发前去了南方郡。 只能说,这都是命啊。 从望山村征调过来的民夫,一到沐川县城就被打散了。姜月不在名单上,自己带着干粮,一直跟着姜明。 运粮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可是一次大动员,需要调动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 要往南方郡送一千斤粮食,就得算上民村和牛马在运输过程中的消耗。这样加起来,每送一千斤粮食,至少要提前准备好三千斤的粮食。 运粮队每二十辆车为一队,由一名官兵统领,十名小兵负责押送秩序。 每辆车配六个民夫,左右各两个人护卫,前面一个马夫,后面一个押尾。 六个人一辆车,车上的粮食除去他们自己吃的,剩下的就是要交的军粮。 军粮只要有一点点损坏,六个人都要连坐,按军法处置。 所以,这六个人必须团结一致,保护好自己的这一车粮食,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一开始他们这一车跟着一个小姑娘,其他五个人都满脸嫌弃,姜明还被安排在马车后面吃土,路太难走了,粮袋很容易掉落。 姜月小手一挥,粮食袋子就被扔回车上。别看姜明看着嫩,其实早就被姜月训练的力大无穷,耐力超好,扛起掉落的袋子健步如飞。 尤其是其他的车只要动作慢点,就会被骑马的兵爷甩鞭子,他们这一队却从来没被刁难过。 那可是,这是金钱的力量。姜月早就拿钱打点好了军官。 居然有人送银子陪着家人一起运粮?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他们一直看着,不可能是奸细。 第91章 主动出击 秋老虎还很毒,白日里热的人头昏脑涨,还没到休息时候,大雨突然就落了下来。 盖油布的、安抚马儿的以及翻找蓑衣斗笠穿身上的人们,正在忙碌之时,军官头领王烈却突然下令:\"急速前进!\"送粮小分队里顿时哀声一片,这简直就是不让人活命啊! 好在这场大雨倒是冲刷掉了夏日的暑气,雨水十分清凉,比白天那炽热的阳光要好太多了。 然而,雨势越来越大,没走多久,雨水便开始在道路上汇聚起来。被雨水浸泡后,再加上车轮的碾压,转眼间路面就变得泥泞不堪。 那些拉着沉甸甸粮食的马车车轮深深地陷进了泥里,原本只需跟着队伍前行即可,但现在每个人都必须用力推车才能继续前进。 好在有姜月的帮忙,他们这一车走得比较快一些,成功地将那位不断呵斥\"速速前行\"的军官甩在了身后。 就这样,整整二十车,花了一个时辰,他们这一队飞速行驶到了距离二十里外的驿站。 雨越来越大,不少民夫都看傻了眼。从下午一直下到次日晌午,中间没有丝毫停歇,整个驿站的地面都变成了水池,泥和雨水搅和在一起,浑浊不堪。 雨停以后,姜明试了试积水,没过小腿了。 然不能在耽搁了,送军粮有限时,晚了军法处置。带头的军官吆喝民夫:“加快赶路。” 前面的车夫赶车,五个民夫在左右两侧用力推,还要时刻防备粮袋掉到泥水中。一个不小心便会落得人仰马翻。 “快点儿,军机不可耽误!”押送的官兵呵斥。 推过低洼处,上了官道才好走一些,泥巴路上,车轱辘没一会儿就沾满泥巴,就得停下来撬车轱辘。 走走停停,领队的王烈越发暴躁,路上能看到三三两两的流民了,有流民觊觎粮食,被王烈一鞭子甩翻在地,吓得其他流民逃窜的远远的, 敢动军粮,杀无赦! 走了半天,才走出不足十里。 “停车修整,今晚在野地露营!” 地上还是湿漉漉的,没办法睡觉,每车民兵留下看守的,剩下的人围坐一起,背靠背做短暂的休息。姜月爬到了最近的树上,时刻保持着警惕。 一夜无事,军官首领王烈拿出名册进行点名,一车六民夫,二十车则有一百二十人,点名完毕,一百二十全部在场,还多出姜月一人。 王烈随后高声提醒:“前面就是南都郡地界,这是我大乾和交耻敌军交战的地方,敌人随时可能出现劫掠咱们的粮食,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现在你的武器都给我磨好,一进南都郡,遇到敌人给我使劲杀!” “军令在前,胆敢有逃跑者,全组连坐,逃跑者以军法处置,三族连坐。” 这是威慑,有名册,有籍贯,记录详细,谁也别想抱有侥幸心理。 一行人刚刚走出几里地,情况就不妙。王烈不时派出小兵往前探路,不时有小兵回来汇报情况,姜月离得太远,听不清楚,但能看出来为首的王烈脸色很不好。 走走停停,一连串的奇怪行为也让民夫莫名心慌。一个时辰后,他们遇到了最先出发的运粮队伍。 车马都在,粮也在,但是人员死伤惨重,连战马都倒下了十几匹。满地的狼藉告诉他们这里经历过剧烈的打斗。 对方领队见到王烈,立马冲了过来。他的手臂受伤中了一箭,只是折断箭尾,根本顾不上自身的伤势,求王烈出手帮忙完成运粮任务。 不知道两人私底下谈了什么条件,王烈只允许对方的队伍跟在后面,人马就别想借了,想办法运粮跟上。 两支运粮小队里面,有不少是老乡,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一支运粮小队里,姜月看到了孟大壮和姜有田,他们分在了一个运粮小队里,只是为首的军官不太能干,遭到了对军的突袭,民兵死伤大半,运粮搁置。 姜明看着两个老乡,从怀里掏出了还热着的饼子,分给两人,其他的帮忙运粮,他无能为力。 小兵又回来了,这个消息让王烈心中大骇。前方有一小队敌军,正是这伙人袭击的方才的运粮小队。 “所有民兵,保护好自己的车上的粮食,每一车队押后的民兵集合过来!” 姜明押后被抽调出去,姜月便跟着走了过来。 “王守军,什么情况?” 姜月能跟着运粮队伍,是用了翟青崖的人情。王烈对她比较客气。 “前方发现敌军九人,咱们避不过去,准备迎战,一个士兵带两个民兵组好队,咱们到前方二百米处埋伏,先下手为强!” 林子里雾气环绕着,只等了半个时辰,果然有一队敌军在林中搜索。隐隐约约中他们先看到的是运粮的车队,一脸凶狠尖叫着直奔运粮车,民兵看到敌军袭来,瑟瑟发抖,可谁也没敢逃,手中握着刀看着前方,围着中间的粮食。 这是他们所有人的命,众人的命运被绑在车上,一损俱损,敌军敢过来他们就拼命! 敌军奔到二百米开外,突然杀声四起,埋伏的王烈、姜月等人立即跳了出来迎战。姜月这才看到传说中的交耻人,身材高大得惊人,几乎有两米高。他们通身红色的皮肤,一双短小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杀,杀,杀!” 姜月挥刀猛砍,军刀却被交耻人挥臂挡住。这些家伙力气极大,姜月顺势跃起,军刀直接刺向敌军的喉咙。 “扑通!” 敌人倒下了,他们虽然力气大,动作却不够灵活。 “不要正面硬刚,三人围攻他们!” 姜月边打边时刻注意着姜明这边的情况。 交耻人面对三个人的围攻,依然横冲直撞,毫不畏惧。一民兵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恐惧,然而,姜明并没有退缩,配合着士兵,紧紧围绕着交耻人展开攻击。 士兵身形一闪,避开了交耻人的猛力一击,同时挥剑劈向对方的腿部。姜明窜了过来,趁机从侧面进攻,让交耻人疲于应对。剩下的那个民兵见状也有了勇气,利用周围环境,不断制造干扰,使得交耻人的行动受到限制。 第92章 被迫迎敌 在三人的紧密配合下,交耻人渐渐陷入被动。随着时间的推移,交耻人的体力逐渐消耗殆尽,而姜明等人的信心则越来越足。 终于,在一次精妙的配合下,姜明成功地将剑刺入了交耻人的要害。交耻人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终于十几名敌军被消灭掉,王烈率领民兵继续前行。 穿过雾林,抬眼一瞧,剩下的路全是起起伏伏的山包,山包上长满杂草,周围空荡荡的。藏不住敌军,草地比林道好走,天黑前隐约可以看见一座城,这就是南都郡,也是此行的目的地。 在南都郡生活的都是军户,这里民族众多,有点小混乱。以前,姜明姜月哪里会关心到这些国家大事? 现在这一路走来,兄妹俩算是见识到了一个国家的兴衰。天色渐晚,小兵探路回来,发现前方有一片溪潭,刚好适合两支运粮队在那边露营。 运粮的民夫们都憋足了劲,只想快点到达目的地,好停下来休息。 天色这么晚了,小兵已经探查过周围,山包那么小,藏不住人的,敌军要来早就来了,大家都放松了下来。 结果呢,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尖锐的喊声突然响起,由远及近,一道道黑影如雷霆般,从地平线上猛冲了出来! “敌军来了!” 有民夫喊了一声,姜月抽出刀,紧盯着这些敌军。三十多人全部骑马,和林中那些人气势上完全不同。 不少民兵脑袋都蒙了,白天护着粮车的民兵根本就没动手,这会儿呆呆望着越来越近的黑影,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 马儿的嘶叫声响起,末尾跟着的另一只运粮队慌了,他们从上一次的敌袭下死里逃生,几乎是本能反应,直接崩溃着往后逃跑。 这一跑,让王烈这边的运粮队也乱了套,喊杀声,惨叫声乱成一团。受伤的那个军官抽刀对着逃跑的民兵就杀。 冲过来的敌军和白日碰到的穿着打扮相同,可骑着高头大马,杀伤力增大许多。一波冲杀过来,又掉头继续横冲直撞。 民兵惊骇之间,王烈怒吼声传了过来:“拿出你们的武器,六人护在粮车跟前,谁也不许乱动!逃跑着就地正法。” 亲眼看到那受伤的首领砍下逃跑民兵的头颅,姜明这一支的民兵完全不敢动了。 “不过是区区三十个敌人,咱们数百之众,以多敌一,还用害怕这等蛮夷?!” 姜明顺着应和王烈:“咱们和这些人拼了!” 后面不可退,前面是第二波冲击过来的敌军,民兵们的男儿的血性被激发了出来,民兵们一个个举刀横在粮车前。 刹那间,喊杀声四起,双方短兵相接,刀光剑影闪烁不断。敌军挥舞着锋利的武器,凶猛的攻击着运粮队。民兵们则毫不畏惧,勇敢地迎接敌人的攻击。 姜月身形敏捷地侧身躲开敌军的劈砍,随后猛地挥刀,砍向敌人的战马。战马受惊,嘶鸣着扬起前蹄,将背上的敌军摔了下来。民兵趁机上前,手中的刀毫不留情地刺向敌军的胸口。 一波?难道要一直如此被动? 姜月注意到姜明眼中的忧虑,微微苦笑,对他喊道:“擒贼先擒王!” “没错!”姜明回应道,转身冲着王烈高声喊道:“大人,我们应当擒贼先擒!” 王烈听到姜明的呼喊,微微皱眉。此刻天色已暗,双方都难以看清对方,只能隐约看到人影,他又如何能分辨出敌军的首领? “闭嘴,去看看死掉的敌军身上有没有弓箭,找刀拿过来给我!” 他没用弓箭,姜明的话提醒了他去找弓箭,只是想要斩杀敌首谈何容易。 夜色中,火苗如恶魔的獠牙,突然在黑暗中涌现。众人的头皮一阵发麻,心中暗叫不好。对方在第二波冲击中吃了亏,竟然使出如此卑劣手段,放火烧粮。 王烈当机立断,大声指挥着民兵准备救火。民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毫不犹豫地脱下外衣,用水打湿后覆盖在粮车上,保护宝贵的粮食。 与此同时,姜月和姜明已经找到了弓箭。他们一人一支,眼神锐利地瞄准冲过来的敌军。在昏暗中,只见两名敌人应声倒地。姜明心中大喜,借着微弱的火光,他在敌军挥着长刀冲杀过来的瞬间,又精准地射死一人。然后,他迅速丢下弓箭,取出朴刀,毫不畏惧地加入了战斗。 双方的混战正式开始了。王烈带领着手下的士兵勇猛地冲杀过去。然而,让人气恼的是,另一队士兵不知道在干什么,居然固守不出。民兵们虽然没有士兵善战,但他们团结一致,六人围成一团,纷纷朝外对着敌军的长刀反击。他们以少胜多,顽强地抵抗着敌人的攻击。 姜明身手矫健,一个箭步扑向马上的敌人,将其拽下马来。手起刀落,敌人惨叫一声,倒地身亡。“大妹!有马了。”姜明兴奋地喊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敌人越来越少。姜月趁机抓住缰绳,翻身上马,如旋风般冲了出去。她来到空旷之处,拉弓搭箭,瞄准正在与王烈缠斗的敌首。箭如闪电,准确无误地射中敌首的后背。“啊——”敌首发出一声惨叫,后背被利箭穿透,前胸也抵上了王烈的长枪。随着敌首的倒下,战斗终于结束了。 敌军落荒而逃,民兵们累得气喘吁吁,纷纷靠在粮车上休息。 王烈带着小兵骑马乘胜追击,追出去老远把敌人杀得片甲不留。 等他们回来时,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几颗人头,看得民夫们热血沸腾。 回来的第一件事,王烈就是点火把,清点粮草和人马。粮车一辆没少,马儿也在众人的照料下,安然无恙,不过民夫死了二十三个,重伤九人,轻伤者六十多人。 姜明这一支队伍中,五个人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伤。只有他一人完好无损,这得亏了大妹对他的保护。 王烈挑出没受伤的人临时组成了葬队,挖坑掩埋死者。其他人赶到露营地埋灶做饭,休整队伍。 一场激战过后,营地里的民兵们思乡之情愈发浓烈,吃着热乎乎的汤饭,一个个都眼泪汪汪的,生怕自己回不去了。 运粮队伍多人受伤,另一支运粮队更是摇摇欲坠,处在随时解散的边缘,他们可再也经不起任何一次的敌军袭击了。 姜明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情无比沉重。他心里很清楚,这样的日子和书院那平静的生活简直是天壤之别,可是他后悔吗? 当然不,他要是逃避,此刻站在这里的就是他爹姜有善了。这样的经历比书院组织的游学更让人深刻。 “阿嚏!” 清晨,萧彻猝不及防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第93章 瘴气 进入十月,气温骤降,今日又下起了丝丝细雨,天气阴沉沉。 “阿嚏!” 不少守城官兵都出现了打喷嚏的症状。 萧彻皱眉,揉揉发痒的鼻子道:“今日咱们再往北走十里地,迎一下送粮队。” 按照日子推算,章将军发出的粮草支援该到了。 两批人马相对而行,很快双方看到了彼此,姜明这一支运粮的民兵任务顺利完成。 “阿嚏!” 民兵们也有不少出现打喷嚏的症状,这些农民只当做是家里的妻儿思念自己,完全没放在心上。听从王烈的安排在南都郡修正一晚就能返程回家。 可次日,大部分民兵出现了全身难受,发烧呕吐,站立不稳的情况。 民兵被安排在军营外的几间营帐中,不少人出现喉咙干涩,呼吸困难的症状。姜明面色通红,身体也变的沉重起来。 “哥,军医马上来了!” 姜月按住要逞强的姜明,之后她环视这间营帐,民兵们都有不同程度的难受。 王烈带着几个士兵过来查看:“这里情况怎么样?” 问完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十几个民兵摇摇头:“真是邪门,怎么一大半的人一起生病了?果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南都郡的水土不养咱们。” 有小兵附和道:“是呀,领军,这都进入十月底了,咱们那边的1蚊虫早冻死干净了,这边就不行,晚上还那么多,咬的我都睡不着。” 说完,还伸胳膊去挠后背。 “可不是”我也被咬了好多包。 听士兵这样说,姜月去看姜明,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被咬了不少红包,心道:等军医来了让军医给那些草药什么的驱一驱蚊虫。 军医匆匆赶来,看了一眼营帐里的民兵便知道了情况,这是他今天早上看诊的第五个营帐。都是身体无力,精神不振,面色潮红。这是中了瘴气的症状,不只是运粮的民兵,营中的士兵也种了瘴气。 “这是中了瘴气,煎服艾草和菖蒲的水可以减轻症状。”军医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说的这种瘴毒好似家常便饭。 “瘴气?怎么回事?”姜月心中警惕,瘴气有毒,她只在电视里看过,那不是某个少数民族的杀手锏? “瘴气是弥漫在南方的山林中的有害气体。这种毒气如烟似雾,无色无味,咱们的士兵一不小心就会中招,这种毒气容易在闷热的环境中产生,我军从百姓手中学习了预防办法,只需要在炎热的季节每日熏艾草和菖蒲,出门佩戴药囊。如果不慎中了瘴气,也是同理,再配合煎服一些清热的草药。只是,现在天气凉爽许多,不应该有大面积的瘴毒产生啊” 这不是什么军事机密,这里一到毒五月,家家户户悬挂艾草驱瘴气,身上也佩戴菖蒲叶,艾叶等。 军医说完,捻了捻胡须,看着王烈道:“小伙子,我看你身体不错,这毒气好像没影响到你,待会儿你派人同我的药童进大营拿些草药过来煎好以后,每人早晚喝一碗” 王烈谢过军医,差两个没中瘴毒的士兵跟着药童去拿草药。 之后对军医道:“军医,实不相瞒,在下现在也觉得浑身寒冷,肌肉疼痛。可劳烦军医替在下诊治一下。” “王领军把手腕放到这里,我诊一诊。” 军医将手搭在王烈的手腕上,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张:“无妨,王领军也有中瘴毒的症状,症状轻微。拿了草药把住的地方熏一熏,煎好的药,你跟着喝一碗便可无恙。” 军医走后,士兵很快抬了药草过来,姜月看了看,确实是晒干的艾草和菖蒲。这两种草药确实有解毒功效。士兵拿着点燃的草药将营帐里里外外熏了个遍,屋子里一下烟熏火燎。 人手不够,姜月便把煎药的工作揽到了自己头上,药煎好以后给每个营帐的民兵送上一碗,她自己也喝了一碗。预防。 哪知道第二日姜明突然发起高热和呕吐的症状,在去看看其他民兵,有的好转,有的却和姜明一样身体一直打寒战。 “孟叔,你什么好了?” “嗯,我觉得舒服多了,姜明,这是怎么回事?” 孟大壮喝过两碗药以后,身体明显好转。 “快去请军医。” 孟大壮喝过两碗药以后身体明显好转,身体轻松了许多,立即去军营里面请军医。 姜月看着姜明缩成一团的身体,判断他现在是寒战期,体温正在上升,尽快把体温降下来。吩咐身体好的民兵打水,用毛巾敷额头物理降温。 过了良久,军医也没请过来,等王烈再去派士兵打探,才知道大营里的士兵也出现了高热的症状,有的还抽搐,忙不过来了。 军医虽然没有过来但是给了不少解热药物,连翘,板蓝根,金银花 “为什么会这样?”姜月照顾在姜明身边百思不得其解, “王领军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比起昨天的症状好多了。” 同样中了瘴气,有的人熏了艾叶喝了药,症状减轻,可为什么有人得情况加重?药有问题吗?这些药一定是没问题的,那么问题出现在病症上!” 对于姜月,他是信任的,问道:“这些药身体健康的吃不得?昨天跟着我的李牛王二啥事没有,壮的跟牛一样我命令两人也喝了药,今天这俩居然爬不起来了?” 昨天 姜月回想,王烈身边的两个士兵去拿的草药,两人喝了药反而病了?可自己也喝了呀? 猛然间,姜月想到了什么。 “大家看看发烧的这些兄弟们身上有没有被蚊虫叮咬的痕迹。” 这些情况加重的民兵不止中了瘴气,还得了另一种疾病。 “刘铁身上有被蚊虫咬的痕迹。” “葛三虎身上也有” “孟二壮身上也有” “姜有田身上也有” 姜月心中有了初步判断:“这些人,包括我哥和你的那两个士兵,是得了另一种病。症状初期和瘴气相似,发烧,浑身无力。但是后期就会畏寒、高热、呕吐、抽搐而且这种病症通过蚊虫传播!” 王烈点头心中佩服姜月的冷静,这么短的时间里梳理清楚情况。 “姜姑娘还懂得医术?下边咱们怎么做?” 姜月摇头:“我没有学过医术,只是读过一些医书。王领军先把咱们这边的告诉军医。或许军医有办法。” 第94章 试药 大营里,一半战士发着高烧,直打摆子,别说打仗了,连站都站不起来。将军下了命令,要尽快治疗。 年轻的军医忙得晕头转向,常规治疗无效,只能一个个地护理,加大药量,靠他们自己的身体去抵抗瘴气了。 听到王烈传话,他只是挥了挥手,他看得出这位送粮的小将很爱护民兵,可这事听起来太荒谬了。 什么?另一种疾病?通过蚊子传播?症状跟中了瘴气一样?说到底不还是瘴气! 军医对来传信的小兵说:“告诉你们的将军,我知道了,没别的办法,这些病情加重的人,药量加大一倍,就照昨天的方法治。生死有命,让那些症状轻的照顾好症状重的,说不定那些重症的还能挺过来……” 逐渐好转的民兵慢慢恢复了健康,没中瘴气的人也一直都健健康康的,只有姜明这些发热的民兵,情况却越来越糟糕了。王烈将这些重症患者安排到同一个营帐中,还安排了专人照顾,可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本地的人说,有些瘴气真的很难治,治不好拖个半年人就没了,没办法的事情。她们命不好,碰上了难治的疟疾。 姜明开始咳嗽,病重的民兵也开始咳嗽,甚至有的已经出现了昏迷的症状。军医在每日的药中加入了甘草,可情况还是没有好转。 姜月开始着急了,送粮途中都安全过来了,老天怎么能让他哥死在瘴气上呢?她每天在照顾姜明之余,便去走访附近的山民,打听这种病的情况。她还去山林里找草药,回想每种草药的药性。 终于,当她在山林里发现一株青蒿时,心中一下子就亮堂了:“我想到了,我想到了,这是疟疾!是疟疾!青蒿可以治!” 疟疾是由蚊虫传播的,饮食不干净最容易得,瘴气无色无味,其实就是空气传播,疟疾是瘴气的一种。 每日熏艾叶可以驱虫,营帐中没有了蚊虫,自然也不会再传播,所以后边便没有人得病。 一定是这样的! 前世她生活在帝都和西北,没有碰到过疟疾这种疾病,不过有一件事情她记得很清楚,她的同事来帝都后去东南亚旅游,回来就得了急性疟疾,厌食、呕吐、咳嗽、全身疼痛。 恰巧那时候国内有屠女士发表了轰动全球的科研成果,青蒿中提炼的青蒿素可以专门治疗疟疾。 现在已经进入十一月份了,山林中的青蒿并不多。姜月匆匆摘下几株药草去找军医。 军医看她手中的青蒿,并不认识,再拿去问附近的山民,山民叫它黄花,山林中多的是,没有用。 “怎么会没有?有大用啊?军医试一试!万一可以治疗病重的士兵呢?” 这些日子军医的胡子都快被他捻没了,半年多来,也就初夏时节有士兵死于瘴气。哪像现在军中三分之一的士兵病倒? 将军打起敌军很吃力,还能被动防守,这样下去,丢失的南方郡土地根本拿不回来不说,南都郡也要丢掉! 病急乱投的情况下,军医决定试试,可是找谁试药犯了难。没人相信这个跟着来送粮的小丫头。 “军医,你拿我试试药呗!”腿负伤的士兵一脸轻松地说道,士兵的右腿已经断掉,又中了瘴气,整日晕乎乎的,痛得死去活来! 取青蒿的茎和叶熬水,喂他喝下去。过了一天,断腿的士兵清醒了过来,身上也没那么痛了,有效! 军医喜出望外,赶忙找人上山林中,大量采集青蒿。继续煎药给这位士兵喝。 又过了一天,士兵却又发起了高热。 “这是咋回事呢?” 军医不敢再用药了。他经验不足,太爱惜每一个士兵了,这些人都是大乾国人,是过来打仗的,他治不好他们,难道要把他们毒死吗? 又过了一天,断腿的士兵死掉了。 无助和绝望的情绪笼罩着军营和大营外的民兵。 兵营外的民兵营,姜有田从昏迷中醒来:“大壮哥,咱们离家多久了?” 孟大壮身体已经好了,作为老乡,这段时间他一直照顾姜有田:“已经十一月中旬了,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呢。” 姜有田撑着身子苦笑,随即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等终于恢复平静,才低声道:“才不到两个月吗?我感觉有一年了呢。” 营帐里传来呜呜的哭泣声,他们想家了,经历敌军他们活了下来,顺利完成了任务,没想到一场瘴气让他们在这里半死不活的熬着,还能回到家乡吗? 他们怕死,死了就地掩埋,就真的回不到家了。 姜明也醒了过来,这是他们这些病重之人难得的清醒时刻。军医的有用,吃了会好一些,可是药效过后又严重了,药量已经加到最大,治标不治本。 “大妹,咳你跟着最近的领军赶快回去,你不是民兵不用同领军一起回的,哥恐怕咳” 一阵咳嗽打断了姜明的话,姜月知道他后边的话是自暴自弃,被疾病折磨,姜明每日只能吃下一小碗粥,身体干瘦,自觉难以治愈,只是强撑着精神劝姜月赶紧离开。 “哥,说什么呢,我不回去,等军医那边试好了药,咱们就能治好,我还跟着你一块回去!” 王烈听到此不得不说了大营那边的试药情况:“姜姑娘,那边停止了试药,仍旧用原来的方子,你采的草药” 姜月沉默:是她错了吗?她不知道,再动乱的地方连个靠谱的大夫都找不到。姜明洗现在的身份又是民兵,她想带姜明回去找郎中给姜明看,可私自离营是触犯军令。只能等,而且路上怎么办? 营帐里同样一片沉默。稍后王烈又说出了让这些人难过的消息:“军令如山,本领军再过十日,必须返回,凡是能动的民兵,跟着回去!不能动的,留下休养后独自返回。” 第95章 返程 这无疑是晴天霹雳,再过十日,这些病重不能动的民兵就是被放弃了! 可对于姜月,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南都郡已经没有好郎中,离开这里去找天下的名医,她不信治不好姜明。 说完这些,王烈便走了,出了河东郡,他们就是老乡,他是领头人,不想放弃每一个民兵,可是十日后是他们停留的最后期限,他还有下一批的粮草护送任务。 “大妹,你拿我试药,生死有命,不论生与死哥哥只会感激你,不会怨你。” 姜月不是没有动过给他试药的想法,可是王领军说了十天后便可回去,别人走不动她不管,他哥就算是背着,她也会背回去的。 “哥,大营那边试药的第三天就死了,我不能让你冒风险,你坚持坚持,等十天过后王领军发令,我带你回家!” “姜月侄女,你用我试药。” 有人叫她。 姜月环顾一周,看着躺在地上静默无言的民兵,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是营帐最里面躺着的姜有田。 “嗯?” “叔想求你,咳,把你找到的药给我熬一份,要是死了,也痛快,活了我当牛做马报答你” 姜月回道:“你也听到了试药风险极大,大营那边试药的人第三天就死了!你确定?” “拿我试药,我确定。再借一下纸笔,我立下字据,就算被毒死也不会怨你一分。” 姜有善说完还苦笑一声:“要是痛快死了,叔还谢谢你呢,咳,不用受罪了。” 营帐里有人开口:“反正好不了也是个死,咳咳咳,帮我也熬一份药。” 姜月转头,这人她认识,是和姜明一组的民夫,负责赶马车,每到宽敞好走的路上便会让她坐车上捎她一路。车夫脸颊凹陷,脸色苍白,身形枯槁。 “咳咳咳,大妹,给我也熬一碗。” “我也试试” “我也试试药” “好,我这就去熬药。” 同等剂量的青蒿,姜月分别熬成一碗,两碗,三碗。 六人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第一天,姜明没事,姜有善没事,车夫没事,其他三个民兵也没事。 第二天,六人的症状减轻了,也没有高热了。 第三天,六人的情况好转了,也没有呕吐的情况了,每人还多吃了一碗粥。 王烈高兴地说:“给每个久病不好的民兵服用青蒿熬成的药。” “大营那边怎么搞得?这青蒿草明明有效!” “去把军医叫过来” 第十天,所有人的身体都好的差不多了,收拾行囊,踏上了归家的旅途。 王领军:“脚程快些,让你们赶上过年,咱们回家团圆!” “好!” 民兵发出兴奋的呼喊。 “姜月妹子,要是不你,我恐怕就死在南都郡了,大恩大德,我张勇感激一辈子。”车夫一边走一边感谢坐在车上的姜月。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去张刘庄找我。上刀山下火海,我张勇不会说一个不字。” 姜明笑道:“张勇说什么呢,知道的知道你知恩图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大妹要揭竿起义一样!你心里记得她这份恩情就好,待会儿打水的活还交给你怎么样?” 哈哈哈,众人欢笑。 “别说待会儿去打水,就是要我给恩人打一辈子的水我也乐意。要我说恩人就是活菩萨,神医转世,大营里面的军医都没试出来的药,愣是让咱们恩人试出来了。” “咳”一旁的小兵咳了一声:“抓紧赶路。” 姜月心里道:不是她厉害,也不是军医无能,或许大营里面有奸细! 先是运送粮草的民兵接连遇到袭击,然后是在瘴气低发的季节中了瘴气,然后恰好试药的人死了,这一切还真是巧合啊。 两国交战,本就是一件极为危险之事,但若自己这方阵营里混入了敌国奸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然而,她们却要离开了,无论她是否参与其中,这场纷争都与她无关。 她不想卷入其中,只需大营那边得到关于民兵们服用青蒿后全部康复消息后。到那时,军医自然会给病重的士兵服用青蒿,军中自然会有人去调查此前试药士兵的死因。 其实,在民兵好转之后,军医就在南都郡的大营之中熬制青蒿,救治那些中了瘴气而救治无望的士兵们。 章将军彻查军营发现混进大营中的少数民族和交耻人勾结,立即清理,士兵的病情也在用了药物和青蒿之后逐渐好转起来,可惜一切已经晚了。 交耻人阴险狡诈,勾结大乾国内的少数民族,暗中放出携带瘴气之毒的蚊虫,那哥腿伤试药的士兵也是被投敌的少数民族悄悄换了草药害死。为的便是削弱我方力量,等待交耻军队集结,一举拿下南都郡。 与此同时,南方郡的交耻王已经完成了大军的集结,对南都郡的攻击迫在眉睫。 哒哒哒…… 城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仿佛是死亡的丧钟在敲响。南都郡陷入了围困之中,一场血腥的战斗即将爆发。 杀杀杀…… 章将军身先士卒,率领着士兵们登上城门,英勇无畏地抵御着交耻人的猛烈进攻。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誓死保卫着南都郡的每一寸土地。 “将军,咱们快撤,交耻十万大军,我们挡不住啊” “闭嘴!再扰乱军心,我杀了你祭旗!” 民兵离开第四天,南都郡破,交耻人入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死伤无数,侥幸活下来的,很快往北逃离南都郡乱了。 章将军战死,下属尉平带领残部退到南留郡。大马路过民兵队伍,民兵纷纷避让,王烈大惊:“尉副将这是?” “交耻人太强,不想死就走快点!” 尉平身上负伤,残部不足千人,个个神色萎靡,一看就是打了败仗。 “章将军呢?” “死了!” 所以呢,你们就弃城逃了? “啪——” 尉平的鞭子狠狠抽打在站在外围的民兵身上,“滚开,敢挡大军的路,不想活了!” 被打的民兵捂着胳膊急忙往边上躲,心里暗骂,尉平副将对敌草包,只敢窝里横。 姜月忍不住在心中问候了一百八十遍副将。一年时间,南方蛮族攻下大乾两座城市? 这个尉平打了败仗还仍旧嚣张的模样,姜月恨不能撕了他。 等到尉平带着人马走过,王烈立即命令民兵:“咱们抓紧快走!” 他们这些人碰上交耻大军,必定尸骨无存。张勇愤恨的握着拳头:“姜明,章将军是咱们大乾国数一数大将军,如今他也战死了,咱们大乾国是不是要完了?” “嘘,在外面可千万不要这样说,小心有心人听到告你通敌叛国。” “唉,世道要乱了,咱们快走。” 第96章 回家 腊月二十八,姜明和姜月终于安全到家。一家人开心坏了,尤其是蔡氏,看到这一双儿女激动的直抹眼泪:“娘整日为你们祈福,感谢老天爷,你们可算回来了!” 姜有善看着消瘦的儿女,也是心疼:“爹没用,让你们出去受苦了。瞧瞧,你们瘦成这个样子。” 姜雪抱着姜月不撒手,姐啊姐的直哭。 姜雷自觉是男子汉,忍着眼泪不掉下来,只一个劲的给哥哥姐姐拿好吃的。 姜明嘴上安抚家人,心里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太子失势,翟大人被罢官了。他们一回来便听说了这对他们来说极为不好的消息。 伴君如伴虎,当今老皇帝性子多疑,对于天空异象一直耿耿于怀,章将军战死,大乾国又失一城,当初举荐章士德的太子便成了众矢之的 翟青崖本来就升官过快,太子失势四皇子趁机打压是必然的。四皇子的地盘不允许太子一派掌握 姜月摇摇头:“哥,咱们农民就是乱世的牛马,就不要操心官场的事情了。在家休养几日,等开学了接着去鸿临书院读书,虽说朝局不稳,咱们小门小户最要紧的便是保全自家,但是未来还长,你想走的致仕之路也别轻易放弃。” “嗯,哥知道。” “月儿,饿不饿,娘给你煮鸡蛋面吃。” 蔡氏擦掉眼泪,她如今肚子已经显怀,有六个月了。站起来显得笨拙。 “娘,我不饿,这不是有烤的白薯吗?你老就好好歇着养胎。” 姜月扬扬手中的白薯,那是姜雷给她拿的。 “爹,咱们家打的粮怎么样?” “咱家的收成交了税后,我全存在西屋,足够吃到明年新麦子下来,家里的地,除了水田,也都种了粮。中粮多亏了你姥爷和福宝。老天保佑,今年没下大雪,地里的麦子冻不死。” “怎得就不知道雇人?” 姜有善憨厚一笑:“每家都出了一个壮丁服徭役,缺劳力啊,自家的活都够他们忙了。” “倒也是。”姜月接着问道:“那我不在家,有人闹事吗?” “没有没有,腊月初,你们福宝表哥亲事也过了,娶了新表嫂,得空了你去那边看看。村里猫冬,没有人来咱家找事,就是” “就是啥?” 姜雪嘟着小嘴:“就是那边老爷子回来了呗!” “所以,爹你接济你爹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没,爹都是避着不见面,没接济。” “姐,你不知道那边可热闹了,热闹了好几天,听姜枝说,姜有光被夺了官身差点气疯,范氏还想耍威风,指使月子里的钱氏做饭。钱氏不服气反抗,跟范氏大干了一场。范氏受了委屈,要姜长平给她撑腰……” 姜雪喝了口水,又说了起来:“姐,你不知道,姜有财一家在青州站住了脚跟,做了一家酒店的采买,姜长平找了个账房伙计的活儿,他平时又好结派,找了一伙混混打断了姜有光的一条腿,逼着姜老头分了家。” “如今那边的情况是,姜老头回来想跟姜有田过。刘氏跟着姜有光过。姜有财自己过,他们把姜老头送回来后就匆匆走了。” “那俩老的就这么分开了?” “嗯,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兴许就是姜枝说的,闹掰了,李氏嘴巴不饶人,可是当初分家没说不养老人,所以让姜老头留了下来。” 姜雪努嘴:“呐,收粮的时候,来咱家了一次,借牛车不过还没等咱爹来,李氏把她劝回去了。” “还有还有,陈氏在和姜长顺闹呢,回了娘家,年前才回来的。” “她闹什么?” “谁知道呢?姜长顺是个耳根子软的,随了姜老头。” “随他们怎样,只要别来咱们家!” 初二,一家人去了蔡姨母拜年,万福宝跟着葛氏回了娘家,姜月没看到新妇,蔡姨母做了一大桌饭菜招待他们。 姜月吃了饭,只觉得今年的年没有去年有意思。 初五这天,官差领来了十户灾民。他们是从南方逃难过来的,战乱害得他们无家可归,这些难民衣服又破又薄,衣衫褴褛,只能一路朝北逃难。有亲戚的就投靠亲戚,没亲戚的就卖儿卖女,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惨!路过的郡县不收留他们,只好继续朝北走。 沐川县涌进来的第一波灾民有三百多人,县令全部接收了,把他们分散安置在各个村子里。望山村里分过来这十户人家总共二十多人,之后再有流民经过,沐川县已经没办法安置了,只能把他们赶走,让他们继续北上。 为了防止这十户灾民聚众闹事,里正把他们打散了,让他们分散在村子四周,还呼吁村里每户人家都拿出一部分粮食来,帮这些新户度过难关。姜有善当然积极响应啦,拿出了今年新收的半袋子大豆。村里这家给一把干菜,那家给一捧糙米。全是看在里正的面子。 等这些灾民挨过冬天,山里长了野草以后就好过了。 初六,崔先生来了。姜雪姜雷跟着他启蒙了两年,两个都是聪明机灵的孩子,其实去年就可以去县城的学院了。 “按说我不该多管,可你家姜雪姜雷是个好苗子,姜明能进鸿临书院,这俩的天赋不比姜明差。” 这是崔先生的功劳。 第97章 炒板栗 姜有善眼睛笑弯了,孩子们都争气,他打心眼雷高兴:“崔先生您就是我家的贵人,我那会儿,哎不提老黄历了,就说姜雷,今年才八岁,他哥今年没在家,院门口的对联是他写的呢,字像模像样,这都得感谢您呢。” “你过奖了,还是孩子好啊,是好苗子。俩孩子呢!” “跟着她姐在河里淘沙子呢,孩子姥姥给拿了些板栗,这几个闹着玩,非要做糖炒栗子呢。这去了一会儿也该回来了,崔先生找他俩,我这就去叫回来。” 崔先生忙摆手,笑道:“不用叫他俩。别耽误孩淘沙子,哦来正好说说他俩的事儿。” 姜明思忖的一会儿,回道:“其实关于弟弟妹妹的学业,我也想到过让他来鸿临书院,只是弟弟妹妹跟着先生读书挺好的,而且学院那边不收女弟子和低龄启蒙的学子,雪儿肯定上不了,雷子年龄也小跟着崔先生多学一年打好基础了才好去鸿临书院。” 这些是翟大人告诉他的,姜雷的路翟大人已经提前打点好了,书院那边只收年龄大些,能够自理的学员,九岁已经是破格了。 “我来就是这个意思,你家放心的话,就让姜雷再跟着我学一年,而且今年春闱的乡试,我想让他报名试试。” 姜有善惊讶:“崔先生,他才八岁,就考去考乡试?能行吗?” 崔先生笑道:“怎么不行?行与不行。磨砺一番也是好的,倒是姜明,耽误了小半年的学业,今年乡试可别输给你这个小弟喽。” “学子定当加倍努力,争取春闱提名。” “好好好,就得有这股劲,老夫就等你们兄弟俩的好消息。” “对了,还有你家这个小丫头,姜雪年前说今年不打算上学堂了,你们当父母的可知道了?” 姜有善点头:“嗯,闺女提过。说她在学也考不了女秀才,后头的” 蔡氏眼睛眨了眨:“崔先生,你的意思呢,我家雪儿还能不能跟着你读一年。” 蔡氏知道她这小女儿的心思,年前姜月没在家,姜有善忙着地里,她身子重,这孩子就生出了退学的想法。虽然说女子不能科考,可是跟着上学堂明事理也是好的。 姜雪也才十二岁,还能跟着学一年。等十三了再说亲也行。想到说亲,蔡氏思绪就飘远了,姜明十六了,还不让说亲,姜月也十四了愁啊。 “咱们附近村里的女娃都是跟着我学个一年半载认识字。按说姜雪跟着我学了两年,启蒙学识已经足够了,可惜了这个好苗子,咱大乾国不允许女子考科举。我建议你们就听姜雪的,她这个年纪学什么都快” 崔先坐了一会儿就要离开,说还要去别的学子家瞧瞧。姜有善不好留饭,只得送走了崔先生。 这边崔先生去了姜有田家里,姜月正好带着小姐弟回来了。 一看那桶里的沙石,蔡氏眉头一皱,“闺女,人家栗子煮一煮,就很好吃,甜甜糯糯的,不要炒” “娘,那是你们没吃过糖炒栗子。” 姜月不管这个,她是看到板栗突然馋了,想吃就动手,今天非得吃到,哪怕是个四不像呢。 夫妻俩拿她没办法,能怎么办呢,随她折腾,炒呗。 姜明抬出来一口大铁锅,姜有善在院子里砌了一个石头小灶,里面烧上炭,红红火火,燃得那叫一个旺。 姜雪姜雷围着炉子看姜月炒。 蔡氏见了挥手驱赶,“边去,别让炭火烫着。” “娘不烫,这样正暖和着呢,正好手冷,我烤烤火!” 姜雷在石头灶边蹲下,伸出手做出烤火的样子,脖子伸的老长。 “姐,你歇会儿,我帮你翻!” “不用,你翻不动。” 姜雷摇摇头,这是被大姐嫌弃了。明明他努力练拳,努力吃饭,可力气就是赶不上大姐,连一半也赶不上。 姜雪也有同样的想法,俩姐弟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立马会意姐是天生神力,比不得。 姜月看着干巴巴的沙子,若有所思,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她知道前世大街小巷卖的炒栗子用的铁砂,她虽然用的河砂,但都是为了让栗子受热均匀,不是这问题。那就是—— “爹,拿点油过来。” 姜有善大惊:“还要放油?这一大锅呢,一点油怕是不够?” “爹,把装油的陶壶搬过来呗。” “我去拿。” 姜雷噔噔噔跑进厨房,没一会儿就把油罐抱了出来。姜月把油罐的油全挖了进去,把沙子炒匀。 “闺女,咱家油不多了,少放点。” 姜月倒入了提前洗好开过十字口的栗子,一顿翻炒。 一边唠叨姜有善:“爹我得说说你,你说咱家的野猪喂着是干啥?不是留着过年杀猪吃肉么。好,就算我娘不让杀,可咱家又不是没钱,怎么过年就买了这么点肉,这么点油?” “嗯,就这些肉还是我表哥送过来的?” “不是你这闺女,爹就说了让你少放一点油,你咋这么能说?来来爹来炒,你说怎么做,快去歇会儿,小嘴也歇会儿。” 一家人呵呵笑。 姜月把铲子递给姜有善,见他一顿翻炒加热,栗子很快炒熟。 一股香气飘出来,惹的一家人暗暗咽口水。 姜有善面上不显,心里其实非常期待。年前两个孩子不回来,家里哪有心思过年。还是现在好啊,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终于,在姜有善卖力的翻炒下,栗子都熟了,油光瓦亮,看起来很不错。 沙子保证了受热均匀,栗子外皮不会糊,里面的肉却是熟的。 在一家人的期待下,姜有善不再一锅滚烫的栗子倒进了竹篮里,天气冷,稍微一吹就凉了,姜月拿起栗子,剥开放进嘴里。 咬一口,粉粉糯糯,带着一丝焦糖的甜。 “好吃!你们尝尝。” 姜月冲他爹投来一个得意的目光,这一口,这味道,和她前世的记忆中一样。沐川县城貌似没有这么卖的。 第98章 刘氏死 几个孩子听她这么一说,各自拿起栗子尝了起来,划了十字的栗子皮好剥,连着皮一块放进嘴里一咬,把甜糯糯的栗子肉吃了,再吐出来壳。 蔡氏从小就能吃上板栗,她向来觉得板栗好吃,况且放足了油和糖,怎么不好吃呢? 吃了一口,确实又香又糯,一个接一个。 姜有善看着一家子的幸福模样,把沙子里的栗子全部捡了出来放到竹篮里拿到堂屋里吃。 外面冷,蔡氏不能冻着。 完了他还拿了一块垫子盖在竹篮上,免得热气散了。 等他做好这些再吃栗子时,又突然想起来:“哎呀,这么好吃,给你姥姥姥爷送过去些。” 姜雪自告奋勇:“爹让我去送,我找表嫂玩一会儿,让她教教我上次梳的发饰。” 姜月喊道:“顺道再跟姥姥要些生板栗回来。” 姜有善嗔怪:“哪儿还有要东西吃的。” 姜月一脸无所谓:“你看你娘子爱吃嘛,我知道蔡姨母家不缺这个,咱们吃完再炒一锅。” 蔡氏立即羞红了,自己多大了,闺女咋还拿她打趣呢! 姜有善揉了揉酸胀的胳膊:“好吃是好吃,废胳膊啊。今年地醒的早,爹不跟你瞎胡闹,留着力气育苗呢!” 姜月挑了挑眉,笑道:“爹我逗你呢,回头我自己炒,炒好了给你娘子吃,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妹妹。” 蔡氏气笑了,抬手作势要打她:“无法无天了,要拿娘开玩笑。” “娘,还不是你整天愁眉不展的,我跟哥不在家,你操心也没用啊,只说我俩瘦了,你看看你又胖哪里了?就胖了个肚子。” “是是是,啥时候你们成家了,娘就不用操心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一阵疾跑声传来,姜月耳尖一动,偏头朝门外看去。 姜雪脸色煞白的冲了进来。 “娘,姐,他们,他们”姜雪跑的太急,一口气愣是说不出来。 姜月神色一凛:“别急,慢点说。” 姜雪深吸一口气稳住气息,急声道:“他们,那一家回来了!太吓人了。” “谁?” 姜雪可算喘过气来,道:“那一家,姜有光回来了!带着孝拉着一张席子!” 听见这话,姜有善蔡氏齐齐一惊。 “谁死了?” 姜有善脸色瞬间一变,见蔡氏还愣着,忙道:“我去看看。” 姜明跟着姜有善的身影冲了出去。 …… 姜月姜雪和姜雷在家守着蔡氏,那边的人死就死,跟他家没关系。 哭声突然响起,听着像是姜有田和李氏在哭娘。刘氏死了。 村里的人也陆续赶了过来,围在姜家大门口,对着刘氏的死唏嘘不已:“年前还见到一回,身子骨看着挺壮实的,怎么突然就” “有光,你娘” 姜老头颤颤巍巍要去掀开草席,在众人惊呼中,陈氏李氏吓得背过身去。姜老头手一哆嗦,吓得丢下了草席。 刘氏,死的太可怕。 别人没看没看清楚姜有善不知道,他看清楚了刘氏不是好死。半个脸血肉模糊,已经没了。 姜有善下意识的用身子挡住了姜明的视线,在他眼里,姜明还小见不得这种,其实姜明也看到了,早在深山里,在马贼袭击村子时,在边关运粮时,死人缺胳膊少腿,肠穿肚烂,哪样没有见过? “爹,我没事。” 怪不得姜有光没通知姜老头就把人拉回来了,死的太突然,还不能是好死。 “咱娘咋没的,说清楚!” 姜有田眼睛通红,揪住了姜有光的衣领,“咋回事?说啊。” “在马车刮的……” 姜有光哇哇大哭,一个劲的磕头。 人死不能复生,姜老头垂泪,先安排好你们娘的后事,人咋没的,一家人关起来说。 拉棺材,搭棚布,入殓…… 姜有芳来了。 …… 人死债消,那家过白事儿,姜月并未阻止姜有善过去帮忙。突然就听见那边尖锐的哭嚎声,紧接着便是对姜有光的咒骂声。 姜有芳闹了起来,说她娘是被姜有光害死的,扑在刘氏的身上不让入殓。 姜家闹腾了起来。 …… 姜有善和姜明待到晚上回来一说,一家人这才知道刘氏的死因。 刘氏乘马车回家,因为晕车把头伸在马车外头透气,被道边树枝刮死了。 “怪不得姜有芳闹呢?这死了太蹊跷了!” 姜月点头:“虽说这老太婆死了死不足惜,可姜有芳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情况,姜老头和姜有田就信了?” 姜明唏嘘:“还不是姜老头护着?姜有光说要立即将刘氏下葬,看,保不齐刘氏的死真的跟他有关呢。” 蔡氏道:“要我说也该报官,那刘氏身子板结实着呢,坐个车能被道边的树枝挂死?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姜有光不是好人,说的不是实话,可他也不能还他亲娘?” 姜有善道:“刘氏是跟着他死了,要是被人害,他嫌疑最大。况且他一回来就主张将刘氏立即下葬,连姜有田差人去叫姜有芳他都激动的大吵了一架,很不正常。” 姜月看了姜有善蔡氏一眼,心道:别的不说,他爹看姜有光挺准的。 姜明道:“爹娘就别操心他家的事儿,横竖已经报了官,她一时半会儿下不了葬,这些天就不要出去了。等那边事情清楚了咱再过去。” 姜有善点了点头:“嗯,放心咱不去趟浑水。” 他对刘氏没有感情,去那家帮忙也只是看在姜老头的面子。 姜有芳报官,县衙的捕快便下来稽查,见到刘氏的的尸首,立即便警铃大作,将其带回衙门验尸后审问相关人员。 等到官差在村里四处走访,姜有光的事情也在村里传开了。 村里人这才知道,姜有光秀才被夺了去,还罚了双倍的钱财。 当初差点把田挂在姜有光名下的村民唏嘘:还好当初姜有光急着搬走,让他们免过一场损失。 姜有芳的婆家就没这么走运了,不光损失了给人的好处费,田产还没要回来。 第99章 田没了 姜有芳的婆家贾家有钱,主要做买卖,当然也有不少田地,田地租给佃户种植,每年年底收租金。 贾家想占便宜,把自家的这些田地,全挂在姜有光的身上。 姜有光秀才功名被夺,贾家那会儿就说了要收回土地,被姜有芳一顿巧舌挡了过去。姜有芳拍着胸脯保证姜有光是被小人陷害,以后还会东山再起。 贾家老娘被哄住,不敢贸然和姜有光闹翻,可自己家的田地必须尽快拿回来。 贾家老娘惹了一身骚,一毛好处没得,要拿回田产屡次被姜有光推诿。 年初有佃户找上门,贾家这才知道,姜有光是故意赖着土地不还,一百多亩地被姜有光偷偷卖掉了一大半! 贾家气急败坏,贾家老娘带上一众上门大闹,进了屋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姜有光家咋个稀巴烂。 当初这两家过田契时做的便是隐晦之事,手写了两份份字据留在了手中,没有找见证人,根本不作数。贾家一纸告到了青州县衙,可没有证据一笔糊涂账,衙门竟然不管。 贾家老娘气不过回到家就把姜有芳一顿暴打。令她姜有芳要不回田,就滚回姜家! 姜有芳哭天抹泪回了家,刘氏心疼不已,这一双儿女都是她的心头宝,姜有光卖掉田产显然是坑了姜有芳。 可还不是好好的官身被夺害的?刘氏折中想了个自认为两全的办法,田还不回去了,钱也没有,她可以让贾有光写欠条,但同时贾家不能在为难姜有芳。 姜有善听的心惊胆寒:“所以,因为这个姜有光亲手弄死了刘氏?” 他早就知道姜有光不是好人,可是坏人要多坏才会为了钱财弑母? 被偏爱的姜有光怎么能接受刘氏突然的倒戈与背叛呢! 姜有光好不甘心,自己的仕途就这么突然没了,刘氏居然还偏向姜有芳! 写欠条?当初打着他名号享受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说他做的不对了? 明明只要刘氏开口,不,不用她开口求,只要她不说,贾家就拿他没办法。可刘氏呢,非要逼他去赔罪,写欠条? 那就死! 县衙对姜有光用刑后,问出了他杀死刘氏的经过。 姜有光哄骗刘氏去找姜有芳,路上给刘氏喝了掺着迷药的水,刘氏晕了以后他把刘氏的头放在窗户外,装作晕车吹风的样子。之后他借口晕车跟马夫坐在外头,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刮 蔡氏戚戚:“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 刘氏一心为姜有光谋算,绝对想不到姜有光只因为她一时的谋算不到位就要了她的命! 可笑,当初倔强一辈子的人,为了姜有光的前程她下跪磕头 姜有光被押进大牢,刘氏匆匆下葬。 姜家从以前的乡绅大户,秀才人家,一下子成了惯子弑母人人避之的杀人犯家。 姜老头的腰一下子垮了下来。 为了避免姜有善看着心疼,姜月把家里托给蔡老爷和万福宝照看,带着全家去河东郡送姜明上学。 一路慢行。姜雪一路上叽叽喳喳,兄弟俩心里却有了负担,姜明服徭役一事,让兄弟俩有了迫切的压迫感,读书考上功名,他们家就再也不用服徭役了。 年关已过,河东郡城内城外仍旧十分热闹,如若不是姜月亲耳听到南都郡已失,她断然想不到大乾国繁华的表象下岌岌可危。把路引文书拿出来给城门官兵查看,又交了六枚铜板,一家人进了河东郡。 “姜兄?” 到鸿临书院的门口,身后突然有人试探着唤了他一声。 一家人回头,打量后面的人。 “真是你啊,姜明,你居然活着回来了!” 几名书院打扮的书生惊讶的围了上来,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姜明。 “正是,正是,尉寒,陆野。我回来了。”姜明淡淡一笑同几名同窗点头。 几名书生新奇的打量他,感觉人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同。 不过回来总归是喜事,众人纷纷道:“恭喜恭喜,回来就好,我们大家伙还以为你要没了呢” 意识到这话不好,声音小了下去,尉寒尴尬的笑了笑。岔开话题:“这是姜叔姜婶弟弟妹妹们?小子这里有礼了。” 说完恭恭敬敬的对人拘礼。 姜有善蔡氏忙点点头,忙回礼,姜明这几位同窗看起来挺友好。这也太客气了。 “几位同窗是要进书院了?” “一起?” 几人点头,姜明辞别的家人同他们一块进去。 到了学舍有人问他这一路到底发生了什么,姜明咳嗽两声道:“有意外,好在老天庇佑,化险为夷。” 幸好有大妹啊。一想到边关的战乱,姜明神色凝重:“我此行荒废了不少学业,得赶紧补回来,劳烦几位兄台借我笔记看看。” 服徭役吃了那么多的苦,让姜明看透了农人的苦难,他要拼尽力气往上爬一步。以前得他想着全家吃饱开开心心,读书后他想着考上秀才光耀门楣,进入鸿临书院认识章葆等人后,他还幻想投军想章将军一样威风凛凛。 服徭役是契机,书院之中的他自觉有箭术在身,想去边关看看,去看看奋勇杀敌的勇士,或许他能成为其中的一员,然而半路上的大雨、敌袭击、瘴气让他天真的想法荡然无存! 从这天入学起,姜明彻底顿悟了,几乎日夜不休,发奋读书,只为考上秀才春闱乡试他势在必得,秋天的县试他也要努力拿下。 姜月陪着家人在河东郡逛了两天,银楼书坊、小街茶馆,玩得不亦乐乎,还给蔡氏请了河东郡的郎中诊脉。郎中笑嘻嘻道一切都好,这可让姜月放心不少,不说蔡氏身体之前的底子差,这一胎算是高龄产妇,有很大的风险。 这两天里她听到了不少翟青崖的事情,河东郡太守换人了,翟青崖被调回京中,降为六品闲职留在了京中。 听到这些事情,她脑中便郁闷:也不差小厮来说一声? 姜月摇摇头,暗道自己想太多,士农工商本就是难以跨越的阶级鸿沟,她就是高攀不上! 第100章 修坟 逛了两天,一家五口启程回家。 姜雷回来后也开始发奋学习,姜雪不上学堂了,在家帮着蔡氏洗衣做饭。姜有光又开始了他的种植大业。 稻种泡上一夜然后盖上草席,又做了好几个木盘子盛土培育秧苗。村里有水田的人家也跟着学,姜有田不好来姜有善家里吩咐姜长顺多去请教。 姜月也没闲着,跟里正打了声招呼,招了几个劳力挖河渠挖池塘。种水稻必须得蓄水,去年雨水好,河里水位一直高,田里不缺水,今年可保证不了风调雨顺。 池塘自然靠近自家的地,如果放在以前,姜有善过于老实的性子,村里人对于他们挖池塘蓄水肯定要说道一番,可现在姜月是村里的柱子,杀马贼,育秧苗他们沾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没有一个人反对。 “还是姜月想的周到!等我家忙完了也挖一个。” “我说黑狗,挖池塘可不是动动嘴巴就能挖好的,你没看七个劳力挖了整整五天呢。” “就是,咱这河里啥时候缺过水呢,我就一亩的水田不值当专门配个池塘,有那力气打个短工挣不少钱呢。” 春雨如约而至,稻田引上水,稻田摊成泥乎乎。到了插秧的时节啦! 姜有光在地里埋头插秧,姜月带着兄弟两个在乡里参加考试。乡里测试只考两场,姜明姜雷做好一切准备认真对待。 不出意外,等姜有善忙完了插秧,两兄弟榜上也有了名。 姜明乡试第一,姜雷第七。 放榜这天,姜雷长舒了口气,乡试只是开头,他今年秋天的复试才是重中之重。也不在家多待当即收拾行李,要回书院。 “哎!”姜有善拦住:“明儿,别急着走,跟爹去你亲奶那里上个坟。清明你不在家,爹跟你奶唠了你哥俩要参加乡试,这会儿考上了咱给她说一声,让老人家还保佑你们哥俩” 姜有善烧了红烧肉,装了一碗放到一个竹篮里。 竹篮中,还有一些香烛纸钱,带上了镰刀,说是草长的太快,清理清理坟头草。 正待出门时,门口响起了细微的声音。姜老头来了,姜月白了他一眼,无事不登三宝殿。 “有善,去看你娘么,爹跟你一块瞧瞧去。” 姜有善诧异,下意识的看了眼姜月。 姜月冷笑一声,心道:姜老头够不要脸,这是听说了姜明姜雷一举过了乡试,就贴过来了。 还偏偏找个一块去上坟的理由,让姜有善不好拒绝。 “爹,去呗,我跟你们一块去。” 挎上篮子,姜月无视姜老头,跟着姜有善往西北方向过去,那边是姜家祖地,埋着姜有善的亲娘,旁边还多了一个新鲜坟包,刘氏的。 最边上一新一旧,一大一小两个坟包中间隔着迷茫的姜老头。两任妻子,还没到头又是他孤家寡人了。 一旁木匾经过多年风吹雨打字迹早已模糊,木头也腐蚀了差不多了。另一旁石碑刻字,看的出来姜有田这个长子用了心。 姜有善收拾杂草,姜明默默的把竹篮里的祭奠物品摆好,又把墓碑立好,擦拭干净上面的泥土。 姜老头蹲在坟头,诉说着对故人的思念。 姜月越看越别扭,两个坟包中间的位置是姜老头死后住的地方?可惜她不会跟死人沟通,但是想必她亲奶在天有灵,在地下肯定不愿意跟这个虐待自己儿子的后娘共侍一夫。 故人说不了话,那她就做主了。 气氛正低沉时,姜月看着唠叨不停的姜老头,说道:“以后死了就跟刘氏埋一块去,别来我亲奶这边瞎叨叨。” 几个人的动作齐齐一顿,啊这——不愧是姜月! 姜老头气红了脸,瞧了一眼一直捂不热的,对自己爱搭不理的姜有善,这个死丫头说出大逆不道的话,他好像没听到一样! “唉!” 嫌弃中带着不甘心,姜老头重重叹了一口气。 指望不上了,突然间姜老头只觉得没意思。姜明姜雷一举过了乡试,比起姜有光考了三次…… 想到姜有光,姜老头的心里疼的颤:那个逆子,竟然…… 抹了一把老泪,姜老头又看了一眼姜有善,杂草除去,坟包添了新土,姜有善的眼里露出思念之色,领着姜明姜雷正在祭奠亡人。 仿佛他就是多余的人一般,扭身,姜老头颓废地走了。 姜月站在旁边看。 姜有善对着他亲娘的墓,说了好多的话。 说他现在过的好,姜明姜雷果然考过了乡试,等秋天考秀才的时候让老人家保佑。 姜明跟着道:“爹,让我奶放心的投胎去,咱家一切都好,不用惦记咱家,奶下辈子找个好人家投胎,日后擦亮眼睛嫁个好人。” 姜有善几人拜了又拜,这才收拾了东西,回家。 等到了家里,,姜有善开了口:“月儿,我看该给你亲奶把坟重新修一下了。以前不觉得怎么,今天去那边怪怪的。” “爹,你感觉出来了,你说姜老头以后死了,是不是想埋我奶和刘氏中间呢。先说好了,我不准,姜老头那样,不得隔应死我奶。” 姜有善道:“以后的事儿,看后人怎样做了,爹拿不准,姜有田肯定是要他爹娘合葬的,可人总该有个伴儿” “我奶地下单身三十多年了,年纪轻轻,肯定早不稀罕姜老头了。让他以后跟刘氏合葬最好,来生也锁死,别祸害别人。” “咱找人给我奶把坟修的气气派派的,弄个松柏啥的守着,别让什么乱七八糟的小人麻烦了她老人家。咱家不差这点钱。” 姜有善无语,闺女这是操了什么心哟。不过,坟确实该修了,转了个身,他要去找人手。 “爹,这种事情多备着点礼。” “知道了。” 村里就有看风水的先生,是里正的本家,姜有善带着一包点心,提着一壶酒,还有一刀肉,上了门。 孟六老爷子一看姜有善手上的礼笑弯了眼睛,姜家真有钱啊,不过不该问的她不问。 “给你娘修坟?” 第101章 地图 姜有善点点头:“让您费心了,找块好的石板重新刻碑,在立两个瑞兽守着。” 孟六老爷子手一挥:“来找我就对了,这修坟可都是有讲究的,什么时候动工,石碑上刻什么,还有瑞兽松柏摆放的方向都是有讲究的,不能乱动” 姜有善迟疑:“那得多少银子呢?这么多,够不够,可不能让您老吃亏。” 孟六老爷子就笑:“够了够了。” 要是别人这么说,孟六老爷子说不准就加价了,老实人好欺负,可让人也不好意思欺负,看姜有善那感恩的眼神,只觉得没意思。 修坟的事情交给孟六老爷子,再一早,姜月把姜明送回了学堂。 之后,姜月又去县城给蔡氏请稳婆,蔡氏的生产日期在四月,为防止意外,她决定早早叫稳婆去家里住着,等蔡氏生产接生。 稳婆做的生意就是给人接生孩子,生孩子这种事情,有时候忙不过来,有时候闲的几个月没人找,并不稳当。 听到住着就有钱拿自然乐意,当即就收拾东西,跟姜月约定了第二天来接她。 找好稳婆,姜月突然想到了何掌柜,便去了桃匣阁。 三月了,桃匣阁早该开门了,这一去桃匣阁的光景让她大吃一惊,桃匣阁换了掌柜! 出来招待她的掌柜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留着山羊胡。 姜月客气问道:“何掌柜呢?” 她去年年底才回来,何掌柜那会儿已经回京了,没见着人,不过肥皂的分红给了姜有善。 她也去了萧家山庄,那里她也自然走了个空,萧彦早早回了京城。 其实不用她去,萧彦什么时候走的,姜雷早跟她说了,肥皂工坊什么时候放的假,万福宝也跟她讲了。 然而全当是确认,她还是亲自跑了一趟。 后来到县城存钱,带着家人出门逛县城,桃匣阁始终没开门,再后来她一直忙着,今天的空让她转到了这里,哪能想到何掌柜竟然没来呢! 山羊胡子掌柜倒是客气,拿出做生意人的笑容:“何掌柜被调到了别处,以后沐川县的桃匣阁由他打理,姑娘一定是老主顾了,是哪家的?要什么胭脂水粉,咱给送到家里。” 姜月道:“你家萧公子今年可还来避暑?” 山羊胡子掌柜脸色一变,眼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稳了稳神色道:“原来姑娘是原主家的故人,萧公子以后恐怕不会来了,姑娘认识桃匣阁的前东家,想必也该知道京城的永宁侯府,永宁侯府年前被抄家了。” 姜月一惊:“永年侯爷夫妻都在北地郡驻守,为何被抄了家?” 山羊胡子掌柜叹息一声:“京城早就传开了,说永宁侯通敌叛国……” “怎么会?” “可不,通敌叛国?唉,都是命啊!” 山羊胡掌柜语气像是嘲讽,又似认命道:“通敌叛国可是重罪,萧家所有家产田铺奴隶充公,年岁十二以上男子肯定要斩首,妻女入贱籍,其他九族流放南都郡……” 当初开国镇国公,齐国公,荣国侯都是如此……” 山羊胡掌柜突然停了下来,用手拍自己的嘴巴,低声道:“小姑娘,咱说的这些可别乱说啊,这也就是在这沐川县山高皇帝远说一说无事,要是在京城的话,这是妄议朝廷,要打板子的。我看你是原主家的故人才跟你多说了几句。唉,萧侯爷镇守北地郡十年,十年无恙……” 姜月忙点头。若有所思:所以,萧彻将被砍头,萧彦被流放,永宁侯府的资产全部充了公,桃匣阁也被充了公? 萧老侯爷她不认识,可是从萧彻和萧彦两个人身上她看不到通敌叛国的一定的意义。 当初的肥皂分成协议就作废了吗? 肥皂的分红以后还能拿到吗?还有那份协议,现在在哪里,县衙备案的协议又怎么说?自己会被连累吗? 姜月突然生出了无力感,古代生存还真是举步艰难,在位者一道令下来,就能要了世勋家族的性命。 那签下的协议当初是保障,现在好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但凡追查细致点都会被连累到。 姜月心里七上八下,和掌柜道了别,这可咋办呢?是带着全家搬走,躲进深山老林,还是躲到其他小国去?可是蔡氏马上就要生了,不宜走动。 出了桃匣阁,一个人急急忙忙和她撞了个满怀,姜月吓了一跳,突然觉得怀里多了个东西,恍惚之间,那人眨眼就不见了。 姜月捏了捏,好像是一封信,躲进一旁偏僻的小巷。从怀中掏出东西来,果然,是一封密封的信,信上写着姜月亲启,掂在手上厚厚的,很有份量。 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地图,地图下面有一张信纸,纸上寥寥几笔,打消了她之前搬家的念头,萧家一事,绝对连累不到她,当初签的分成协议,以及在官府备案的协议,早就被他销毁。至于这份地图,有大用,萧彻请求她保管此物,不得告诉任何人。 落笔:萧彻。 落笔时间,去年的秋。 萧彻早就预料到了?! 抬头看了看巷子外,没有人经过,姜月平静了下来,协议连累不了她,可这份信不还是牵连上了? 对于萧彻,姜月一直怀有感激之情,一封信能说明什么? 乱世躺平不了,那就折腾一番。 地图标记的又是哪里,姜月隐约觉得这份地图一定很重要。 把信了地图折好放进衣兜里,姜月从小巷出来,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去办。 第102章 买人 沐川县内,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里,姜月走进了一间铺子,那铺子上的招牌是“沐川牙行”四个大字。 牙行,是古代买卖奴隶的地方,一个眉头带痣的牙婆上下打量:“小姑娘是来买仆人?” 姜月点头:“买个年纪二三十左右,手脚麻利的妇人,要正经出身的。” 此番是她经过深思熟虑的,她家需要人手。 蔡氏生了孩子以后,家里肯定更加忙,蔡姥姥蔡姨母也有自己小家忙,总不能一直劳烦她们。雇人的话,帮蔡氏带孩子肯定不如买回来的忠心,毕竟主家握着奴仆的生死,更让人放心。 “放心,咱这里的都是穷苦人家过不下去才卖身为奴的,我给你挑身世清白的。走,跟我来,人不在铺子里,都在后头宅子里住着。” 说完,牙婆示意姜月跟她去巷子里的宅子看人,七拐八拐,姜月暗暗握着匕首在手中跟着牙婆。 等一行妇人站在姜月跟前,姜月才稍稍放下心来,这牙婆确实是正经买卖人口的,不会绑架她,至少现在一切正常。 一行十来个人,挨个自我介绍以后,姜月心里有了大概,扫视了一圈,开了口:“先说好,我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就是农门小户,买人回去就是干活,一来带孩子,二来帮着做饭洗衣做家务这些。” “每月给一百文工钱。签字卖身,等做够了五年,我便还你卖身契,给你自由身。是留是走就随你们选择。” 买人讲究眼缘,她刚才留意了三个。 一个是二十六岁,叫做阿翠,长的胖胖的,擅长做饭,原来是一家员外里家生奴仆,做厨娘的伙计,员外家获罪,奴仆充了公,因为她长的又黑又胖,一同来的都卖了出去,单留下了她一直不好卖。 第二个叫董娘,二十来岁守寡后,无儿无父,回到娘家又被家里哥嫂卖掉给人做妾,主家待了三年没生育,又被卖了。人长着圆盘大脸,个子高大,说话声音却极小,一看就是个极为老实的人。 第三个是农妇,叫刘娥,二十九岁,家中儿子重病,丈夫跛脚,自愿自卖为仆。 十来名妇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所措,她们大约是头一次听到卖身为奴,在主家做够五年就归还卖身契的。 这样的条件确实很诱人,可听这姑娘说他们家是农户,又有些犹豫。农户买人,一般都是买回去当媳妇的,哪家农户买人只派一个小姑娘来,这小姑娘说的话又有几分信? 一个妇人询问道:“去了你家里,真的就是带孩子,洗衣做饭,用种地吗?” 姜月道:“一般情况下是不用的,特殊时候,比如要抢收或者村里雇不到人手的时候,就得下地干活了干活了。” 那个叫刘娥的问道:“在你家做满五年后,真的归还卖身契吗,如果这样,能不能每个月给我一天假,我就看一眼自己孩子。” 姜月抬眼,对着刘娥审视了一番,一张脸极为平静,只在心里把这和刘娥划掉了,这人自卖说话也高高人一等,是看她好说话,这就开始讲条件了? “既然自卖为奴,五年内就得听主家的安排,没有假期一说。” 姜月说完,妇人们意料之中的安静了。心中都在打着算盘。 “没有人愿意就算了,劳烦牙婆给换些人过来。” 牙婆献媚一笑:“哎呀,小姑娘,哪有奴仆挑主家的?你只管说挑上了哪个,训一训保管服服帖帖!” 姜月摇头:“你这要是没其他的,今天就算了,又不是非得急着要买,以后再说。” 说罢,她转身就走。 “别——小姐,奴愿意!” “扑通,扑通,扑通。” 连着几声,有人跪了下来。 “奴愿意,请买下奴。” “奴也愿意去,只要小姐买下奴,奴婢一定好好服侍主家。” “奴也愿意,小姐请买下奴!” 姜月回头,此时跪着趴在地上求她买下的有四个人,她看好的第一个阿翠和第二个董娘都在其中。 “买下这个多少钱?”姜月手一指,指的是阿翠。 牙婆一喜,买卖这么快来了。 “小姑娘,你瞧瞧她这一身,在我这里待了这么久都没瘦下来,咱牙婆可不是那黑心的,只收你六十两。” “嘶——” 被指着的阿翠吸了一口气,伏在地上的手指悄悄变成了六个。当初官衙卖她只卖了六两,被牙婆这么一说涨了足足十倍。 胖妇人声音很小,姜月还是留意到了,眼睁睁看着她胖墩墩的手指一根根收回,最后变成六根。 感情这奴仆还是胆大包天的,敢在牙婆手下做小动作。还没成为主家的人,就开始为主家省钱了。这个可以。 还有这牙婆,做这种买卖果然是黑心的。 “六十两太贵,这人要是买卖三十两,我便买了。” 听到姜月这么说,那自卖的刘娥猛地扑到了姜月脚下:“小姐,求你买下我,我带过孩子,会带孩子,自愿卖身为奴。做牛做马,一定好好服侍小姐,照顾好小孩,求求你了,三十两买了奴婢。” “哎哎哎,赶紧往后点,还记不记得规矩,冲撞贵人了!” 牙婆不高兴,这妇人是沐川县城的,自卖只卖五两,但是如果后头买她的主家付的钱超过二十两,超过的部分就要分给她丈夫,这是当初自卖时谈好了的。 五两银子够给他儿子买药治病了,如果后头她卖的价格高一点,还能得一部分钱养儿子。刚才她觉得农户人家买人肯定出不了高价,所以,没有吭声。虽然五年后能还她自由身,可每个月只有五百文月钱,比她了解的少多了。但是听到姜月要花三十两买人时,她又惊讶无比,幸好没错过。 刘娥只顾着自己这边边算盘打得响,全然忘了牙婆一眼黑线。从牙婆嘴里逃银钱,这是嫌自个过的太好了?可以预见她走以后,这个刘娥不好过了。 姜月看着地上的妇人神色激动,后退了一步,问牙婆道:“这是怎么回事?” 牙婆恨不得把这妇人立即拖出去,陪着笑脸道:“这是挂在我们牙行自卖的” “好知道了,自卖也得遇到愿意买她的,牙婆对我,不会强买强卖?” 这话很明显了,这人她不买。 牙婆心里喜,忙回道:“自然自然,你尽管挑,我看姑娘是个爽快的人,就这个厨娘,姑娘说的,三十两卖给你了!” 第103章 武劳力 姜月指着董娘问道:“这个呢?牙婆要卖多少钱?” 牙婆心里喜:“这个也三十两卖给你。” “好,就按牙婆说的,我买这两个人。咱们去官府走契。” “姑娘等着就好,我差人去办。” 其实,像董娘这样不能生的妇人根本值不了三十两,讨价还价一番二十两肯定能买下来。 只是姜月不愿,这些都是苦命人,今天她和董娘彼此挑选了对方,前世的道德思想一直在提醒着她,她买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物品。 牙婆将她安置在一间屋子里,陪着说话,就听见后院突然传来了嚷嚷声。 迸! 有人从台阶高处摔了下去。 淦。 有男人呵斥道:“把他赶出去就是了,干嘛推他?” 又一人啐声:“晦气的东西,一个臭要饭的也敢来,要我说留着做甚,打死了都没人管!” “你这人心肠也太硬了些” “总好过被臭乞丐骑到头上拉屎撒尿!” 又有人大声喊了一嗓子:“一个杂户闲操心,且顾好自个!” “让我找找看,我看见她进去了,我只看一看” 牙婆对着姜月赔笑,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了臭乞丐,这两天缠上了牙行,非要找老爷小姐,地瓜蛋子丑八怪,没有人要,留牙行也是白吃饭,咱只能打出去了 姜月轻“哦”一声,大约想到,这乞丐是在牙行里找自家主人的。倒是衷仆,只是这样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前世网络通讯通行发达的时代,许多被人贩子拐走的孩子尚且找不到,现在这个时代交通落后信息闭塞找个人更是难上加难! 摇摇头,姜月不再理会, 只听着门口的吵闹声渐渐远去。 等拿到了阿翠,董娘的卖身契,姜月带着两人要走 拐了个弯,恰巧就碰到刚才闯牙行的乞丐。他个头较正常男子矮多了,也就一米三四的身高,身板瘦的不成样子。 男子挨了打,躺在地上昏了过去。这会儿才缓过气来,面色呆呆地撑起身子,抬眼望向姜月三人,眼神中透着一丝哀怨。他默默地抹去眼角的泪水,缓缓爬起身来,勾着腰,步履蹒跚要离开。 “咳” “小姐,”男子回头,瓮声瓮气道:“你们这般太危险了。仆跟着你,护你离开南都路上就跟紧。” 姜月“哦”了一声,穿越这两年从来都是她帮助别人,今天遇到要助她的了!只是认错主了! 迸! 此人迷迷糊糊说完,又栽倒!这回是一动不动了! 靠! 姜月把人拽到了阴凉的墙跟下,拿出水壶,看能不能给他往嘴里灌进去点水。 “咕咚!” 姜月倒进对方嘴里的水瞬间被吞进了肚子里!连停留都没有,直接进肚子! 靠!这人真晕还是假晕? “小姐?”阿翠忙握住姜月的手,看她有没有被咬伤,然后生气的瞪了昏沉中的男子一眼。 “小姐”董娘也想抢着表现,只是慢阿翠一步,怯生生的垂下了头。 姜月笑意吟吟的看了董娘一眼,但并未说什么。 没一会儿,这男子苏醒了。他知道是姜月三人救了他,满脸通红,很难为情的结巴道:“我,我,我” “你会种地吗?” “我,会啊?”男子被问得愣住了。像他这样的,哪有不会种地的呀? 阿翠也好奇地看向姜月,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拍着胸脯说道:“小姐,我也会种地!” 姜月笑意盈盈地捏了捏阿翠的小胖手,又问那男子:“这位大哥,你会种地吗?” “那自然会了!我一辈子都在耕地,可我家南方郡那边已经被交耻人占了,往日,我跟着主家一家逃难到南都郡,结果没多久,南都郡也没了” “老爷没了,家没了,地没了,没了没了,全没了!”男子说着说着,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哗哗地流了下来! 这时,姜月感觉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她抬头看天,只见一个黑影闯进了圆圆的日面,太阳一点一点地被吞食,炫目的阳光逐渐减少。 日食! “怎,怎么可能!太阳被吞了?”这男子好似一下子被打垮了脊梁,坐地哭喊:“天要绝人活路啊!天要绝人活路啊!啊” 随这男子的哭喊,太阳全被吞没,顿时天昏地暗,仿佛夜幕降临一般,一些亮星在昏暗的天空中闪烁! “别别别!别嚎了!”姜月被他嚎的头疼,大声喊了一句:“这是日食,也叫天狗食月,待会儿太阳就出来了!” “啥?”伴随着头上露出来的一点点光亮,男子眼泪鼻涕胡乱一抹,消瘦的脸颊让他的眼睛本来就大,这下瞪的溜圆溜圆的大! 日食一过,太阳又出现在头顶上,姜月指了指刚走过去的牙行,问道:“你家老爷小姐在里头?你是进去找他们?” 男子摇摇头,垂泪道:“没了,老爷小姐人都没了,路上被流民抢了粮食饿死了!我想自卖成仆小姐我会种地,求小姐收留仆,仆甘愿刺字,为小姐种地!” 听到这儿,阿翠焦急的要命,新小姐心善,看这人可怜,可为何要用这个丑八怪! 脸上绷的紧紧的道了一声:“小姐” 姜月摆手,对地上的男子道:“我有地,很多的地,就是缺劳力,你愿意刺字为奴来种地?” 这男人也老实的过分,“扑通”一声跪下,结结实实的叩头: “仆愿意,仆啥农活都会,翻垄收粮,仆一人都能干!只要有一口饭吃!” 阿翠轻扯姜月的衣角,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地问这男子:“我代我家小姐问你,你先说你上家是怎么回事,主家的人是丢了还是死了?还有你姓甚,名谁?” “仆主家遭流民洗劫,众人走散,仆后来找到了老爷的尸首,小姐也” 话未说完,男子声音已哽咽。“仆是家生仆人,姓武,人都叫我武大郎。” “噗!” 姜月一个没忍住,侧头憋笑。 第104章 像做梦一样 牙婆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纳闷瞧了姜月一眼,对着地上的武大郎说道:“这小姐并非真的缺劳力种田!她是心善,看你可怜,想救你一命,才收你为仆。” “小姐大恩,仆定衷心!”武大郎鼻涕横流,重重叩首。 “那就耳后刺字,一耳刺田、一耳刺仆!”牙婆的意思是让武大郎一只耳朵后面刺伤“田”字,另一只耳朵后面刺伤“仆”字。如此这样,武大郎将来要是跑了,都会叫别的主家知道他是逃逸田仆。 没人愿意用逃奴,这等于引狼入室!尤其是武大郎这样的,身高似孩童,头大如钟,身小如童,能做啥农活! 武大郎吆喝道:“仆愿意耳后刺字!” 姜月低头看他,他也正抬头一脸期盼的看姜月,额头上尽是抬头纹。 “既然如此,那就现在刺字!” 牙婆给姜月铺好了台阶,姜月自然要上!针是从牙行借来的,给武大郎刺好了子,姜月带着三人赶路,姜月见几个人饿的有些打摆子,说道:“咱不急着赶路,先吃点东西。” 就近找了一家包子铺,买上二十来个包子递给三人。姜月看着三人吃。 阿翠吃的最快,埋头就咬了半个包子进肚。 董娘个子高大胆子却小,眼泪涟涟接过包子吃的细嚼慢咽。 武大郎反应最慢,眼睛瞪着包子眼泪叭滴啪滴往下掉,脸上的尘土被眼泪淌的一道又一道,嘴唇哆嗦成地包天,丑的不忍直视,也可怜的不忍直视。 姜月道:“吃,赶紧吃了咱们再赶路回去!” “仆,仆吃的少,吃一个就行。”武大郎哆哆嗦嗦把大大包子往嘴里放,软软呼呼,太香了。 姜月见他只接了一个包子拉下了脸表示生气。 阿翠很善察言观色,呵斥武大郎道:“身为仆从,小姐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唧唧歪歪耽搁小姐走路吗?” “仆知道了!”武大郎忙不迭的点头,把手里的包子胡乱塞到嘴里,而后又感激的接过阿翠手里的包子。 姜月神情自若道:“你们既然选择了我当做主子,我自然让你们吃饱穿暖,但在我家里做事,手脚必须干净,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到时候也别怪我无情!” 阿翠。董娘当即跪下,表忠心:“小姐,奴婢自然为您着想!” 路人对着这一行四人纷纷侧目,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呵,还真是稀奇。 这些姜月并不在意,等三人吃饱喝足,便赶着马车带几人往家赶。 还没到家,武大郎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姜月让他接着吃包子,终于明白这人为何白给牙行都不收,太能吃了! 到家以后,姜月将三个人跟家里一说。 蔡氏拉着姜月往屋里走:“走前不是说给找一个稳婆,咋带回来三个仆从?咱家农门小户的,养三个仆人还不得让村里人笑话?” 姜有善也道:“闺女,是不是被人骗了,三个仆从花了多少钱?” 姜月嘴角扬了扬,耐心解释道:“三个不多,都有用的,阿翠专门做饭,董娘带孩子,武大跟爹种地。还有咱家的牛啊马啊,鸡啊猪啊,不都得有人伺候?” 姜有善蔡氏面面相觑,人已经买了回来,反对也无效。 安排好三个暂时的住宿活计,阿翠立即进了厨房上岗,武大郎钻进后院修剪果树,董娘拿起扫帚打扫院子。 蔡氏瞧着三个人忙碌,叹气道:“天下还有这么般苦命的,闺女买回来也是积善,只是一下子三个,还叫我夫人?我觉得有点像做梦。咱家现在买回来仆人,村里会不会说闲话啊?” 农村人家买仆人确实稀奇,不过那人要是姜月的话,就不稀奇了。能打猎,能杀贼,买个仆人干活又不算的了啥。 姜有善道:“我也觉得像做梦一样,听老爷子说过,家里祖上出过一个亭长,以前也有仆人伺候,只是后来再没出一个出息的,人口又越来越多,养不起了。” 姜月道:“放心咱家有我在,一定养的起。” 虽然可能没了肥皂工坊的分成,但是她已经存了不少银子,家里还有多地 想到肥皂工坊,姜月扭头对着蔡氏道:“娘,我去姨母家一趟。” 姜雪笑嘻嘻跑来:“姐,家里不用我做饭了,我跟你一起。” “又找表嫂?” “嗯啊,表嫂编的辫子很好看耳朵,姐你今天也让表嫂跟你梳一个。” “算了,我不喜欢,我找表哥有事,到了蔡姨母家里你找表嫂玩,别往我跟前凑!” “嗯嗯我听姐的” 姜月找到万福宝,询问工坊的情况,被告知跟年前一样。只是少了几个管事的。 工坊里的管事掌握核心技术,本来很防备他们这些村里雇佣的人手,万福宝与他们接触不多,具体是哪些管事的来了,哪几个没来,万福宝就不知道了。思来想去工坊,姜月还得去一趟工坊。 不过事有轻重急缓,明天先把产婆接到家里才是最要紧的。 想到这些,姜月又去了里正家里跟孟大壮打了声招呼,抓紧在后院再建一排房子。 等她回家时,院子里已经飘满了饭菜香。 阿翠将灶堂里的火烧的红彤彤的,灶台里正翻炒着肉丝,看见姜月进来,忙不迭的让姜月再等一会儿,饭菜马上好。 手上动作一点没停,滋的一声,把蒜苗叶子葵菜叶倒入肉丝种中一起翻炒。热气直冒,暖意洋洋。 红的肉,绿的蒜苗叶,两色翻滚,肉的香气在小小的灶房升腾,引得姜月食指大动,大户出来的厨娘,做菜的味道果然好。 “小姐,往哪里摆饭?”董娘烧好院子就开始劈柴烧火打下手,抱着柴进来,闻着香气垂涎。 “饭摆到堂屋。” 第105章 生产 董娘得了令,立即掀开另一个锅的锅盖,里面蒸的杂粮窝头煮的豆腐汤。舀碗盛饭,放在托盘上一趟一趟往堂屋摆。 以往这些活,姜有善都干了,可是现在灶房突然多出来三个仆人,他一进去就被人喊“老爷”,弄得怪不好意思的。做好饭也没动跟蔡氏躲在屋里说悄悄话,索性等做好了饭叫他。 董娘摆饭期间,阿翠又炒了个溜白菜。大白菜是年前存地窖的,菜心已经开花,炒起来并不好吃。可经过阿翠的手,大白菜被重新赋予了灵魂一般,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堂屋的菜已经摆好,一张桌子五张凳子,阿翠守着以前的礼仪,伺候了主家吃过饭,仆人再吃剩下的。 姜有善客气的请三人一同来吃:“就当自己的家,别分什么主仆,一块坐下吃。” 三人惶恐不安,抬眼看姜月。 姜月眉一动:“阿翠去拿两个盘子过来。” 阿翠做的两道菜量大,他们吃不完,姜月将两个盘子里的菜各分出一部分,吩咐阿翠带出去跟董娘武大郎一起吃,不用伺候他们。 阿翠惶恐还是照样做了,仆从主,做仆人最要紧的是守主家的规矩。 “以后就让他们三个一起吃。跟咱们一个桌,他们不自在。” 姜有善人太老实,上来就把三个仆人当做家人,姜月当然不会让三个人跟自家一个桌吃饭、 姜有善道:“月儿说的对,明儿我找木匠再打一张桌子来。” 姜雷已经饿极了,叫到:“爹,吃饭吃饭” 姜雪吃的快,吃完了饭就去外头,对着阿翠笑道:“阿翠姐姐,做的菜真好吃,这开过花的白菜怎炒的?软糯爽口,比我做的好吃。你以后教教我?” 阿翠抱着碗吃的正香,看见姜雪立即放下的碗,把怎么做溜白菜,从头到尾的说一遍。 今天她进了主家,就认了主,往后只尽心尽力伺候这家。 溜白菜从切白菜开始,菜叶没什么好切,菜帮子切之前得先拍一拍,怕松了片,素菜要放足了油,白菜炒掉水汽,炒干蔫了再放入盐 原来是这样。 武大郎逮着功夫就刨口饭,“二小姐,仆也会做饭,仆做的烧饼可好吃哩,等明天让二小姐尝尝仆的手艺。” 阿翠:咋还抢她的活? 武大郎龇牙一笑,朝阿翠道:“阿翠妹子,明天早饭,就让我打理。” 阿翠着急,大声道:“不成,大小姐刚分配的活儿,你就搞乱!身为仆从,小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姜雪噗嗤笑了,说道:“什么大小姐,二小姐,往后你们就叫我名字就成。” 三人点头:“是是,二小姐说的是。” 姜有善蔡氏走了过来,蔡氏看了姜有善一眼,示意他来说。 “咳咳,” 姜有善清了清嗓子道:“以后也不用叫我们‘老爷夫人’,听着别扭,我家不兴这个,就叫我们‘大哥大嫂’好了。”说完,他看了看一脸褶子的武大郎,半信半疑道:“你会种地?” 武大郎已经吃好了饭,道:“大哥老爷,仆会种,翻垄收粮,仆一人就能干” 说到地,两人聊了起来,若不是天色已经晚了,俩人能立即去田里走一遭。 翌日一早,孟大壮便带着人来盖房,姜月去接稳婆,又准备了小婴儿一应用品,马婆子笑盈盈陪着蔡氏,白天不离身,晚上的时候和阿翠董娘住一起。 蔡姨母和蔡姥姥这些天来的更勤了,拉着蔡氏在院子活动,就希望她生产的时候少受罪。 走累了,几个便坐在亭子里歇息。蔡氏道:“娘,姐,你们猜猜我肚子里是男是女啊,这一胎总觉得大的厉害。除了头两个月没胃口,后面这几个月胃口很好。” 蔡姥姥摸着蔡氏的肚子:“娘哪儿瞧的出来,说起来娘没脸见你,你生后头几个娘都不知道没陪着你,你那会儿怀明儿那会儿肚子小小的,看着才七八个月就生了。把娘吓得哟,幸好老天保佑……” “瞧咱明儿长的多好啊。” 听蔡姥姥讲姜明,蔡氏恍惚间想到了十几年前,从她一嫁给姜有善,刘氏便偏心的没边,她和李氏同时怀孕,她一顿给一个窝头,李氏分一个窝头一个鸡蛋。 新妇脸皮薄,在刘氏说李氏娇气,胎不稳的情况下,她一句也不吭声。 后来因为早产,她先李氏生下了姜明占了长孙,被刘氏跳着脚骂,以前她不明白,同样是儿媳怎么就区别对待,只月子里偷偷的哭。 后来蔡大舅在孩子满月酒上喝醉了,张嘴管姜老头借钱。刘氏又让几个儿子和蔡大舅大打一架,刘氏指着蔡姥姥蔡姥爷的鼻子骂他们,是她从床上爬下来下跪,刘氏才作罢。 从此,蔡姥姥蔡姥爷没脸再来,蔡氏也知道了姜有善并非刘氏亲生。认命的过了下去,蔡氏以前想,只要人勤快孝敬,后娘的心也能捂热 蔡氏摇摇头,停止回想:以前的自己真傻! “都过去的事儿了提他干啥,当了娘我才理解娘的心思,都是为了孩子好!” “你这一胎养的好,等生了,好好坐月子,以前落下的病根养好。” 东风簌簌,树上的新叶哗哗地响,村子里一片漆黑,只姜月家里灯火通明。 蔡氏发动了,寂静的夜空突然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接着马婆子的报喜传来:“恭喜恭喜,生了个漂亮千金!” 房门口,帘子被掀起一角缝儿,姜有善踮着脚,一脸喜悦的朝房内看去,口中不忘应马婆子的话,“多谢多谢,孩子娘还好?孩子多重?” 然后又怕风窜入,问完就落下了一角的缝儿,喜滋滋的,自言自语道:“不急不急”转过身来,朝着三个孩子道,“你娘生了个妹妹,高兴不,赶明儿写信告诉你大哥” 姜有善搓着手高兴的转圈儿,沉浸在多子多福中。 第106章 觉悟 姜月咧开嘴,一脸笑:“爹,待会儿别忘了给马婆子喜钱。”说完她则进了蔡氏的房间。 姜有善姜雪姜雷跟着进来,姜有善立即送上准备好的喜钱,对着马婆子说着讨喜的话儿,姜月伸手替蔡氏理了理鬓边汗湿的头发,整理清爽了,又去看她身上的被子褥子。 马婆子看她检查自己的伙计,没生气,笑盈盈道:“我马婆子哪次接生,保管弄的干干净净妥妥贴贴。” 姜月道:“多谢婆婆,我也是担心我娘生的多,怕她亏了身子,所以才多看两眼。娘这边没事了,我留在这照顾我娘,婆婆去歇息会儿。” “好好” 马婆子弯腰把换下来的带血的被褥抱出来,“头三天了看好了,别离人,让你妹妹侧着头。” 一家人围上了这个期盼已久的小生命。红彤彤,皱巴巴,闭着眼睛撅着嘴巴打哈欠。柔软的让几个孩子不敢伸手。 “小妹真丑。”姜雷道。 “确实丑。”姜雪说。 姜有善:“你们当年生下来也是这个样子。” 姜月仔细打量了小宝宝,粉粉嫩嫩,看不出美丑,说道:“爹娘哥哥姐姐长的都不差,小妹长开了就好看了。” 对这个新加入的小生命,姜月淡淡的,没什么感觉。 姜雪瞧了一眼小宝宝,失去了稀罕劲儿,引着马婆子把带血的被褥放到杂物间。 “你家真好,有煮饭的,还有专门照顾孩子的。” 一听这话,姜雪心里高兴,面上开心:“我姐找的,说让我娘坐好月子。” 马婆子五六十岁的人了,什么事儿不懂,可还是头一次见着村里的姑娘心思缜密,安排事情面面俱到。举起大拇指朝姜雪夸姜月:“你大姐,了不得哦是这个!” 董娘走了过来,弯腰把带血的被褥放进木盆,说道:“二小姐,这会儿没干褥子好洗,夫人那边有大小姐看着,我先把它洗了。” 说完,端起来就往井台边去。 蔡氏一切安好,姜月给几人排了班,按时换人照看她,其他人便安心的睡觉去了。阿翠端来米汤甜水,姜月扶着她起来吃。 蔡氏没啥精气神,吃了半碗后便躺下休息了。姜月掖好娘俩的被角,和衣躺在了炕上。 姜有善一早就过来替姜月,一门心思在妻子小女身上,连要去买洗三的鸡蛋都忘记了,还是姜雷提醒他,才急急忙忙去买了鸡蛋染成红色,给左邻右舍报喜,告诉众人他家添了千金,请大家满月光临寒舍。 “英娘子昨夜生了?” 蔡姥姥听了姜有善的报喜心里乐开花了花:“还顺利?咋不让孩子叫一下?” 姜有善笑得开怀:“孩子娘说,家里准备的全,大晚上的,不能劳烦你。天明先给你报喜。” 蔡姥姥听的明白,抹着眼泪,蔡氏这是太体贴,怕自己担心。 “走走走,咱一块去看看你姨母去。” 蔡姨母急忙包了一包红糖,叫上一家人去姜有善家:“我妹子好着哩,娘快别抹眼泪了。” 姜有善家里欢天喜地,村口,一行衙役浩浩荡荡地进了村,吓坏了一村人。 里正哆哆嗦嗦:“赵头儿,这是……出啥事儿了?” 衙头瞥了里正一眼,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县令大人说,你们村灾民安置过来后,从未去衙门求救,还帮助灾民解决生计,堪为表率。大人说,改天让周边村的里正都来学习学习,我等也要学习。再往你们村安置二十户灾民。” 里正听得云里雾里,学啥学?有啥好学的?这不都是姜有善家里活不断,那十户灾民每日忙着做活赚钱,有吃有喝就不闹了呗。 不过,再安置二十户?这是好事,欢迎啊。 里正带着人在村子里东游西逛,圈了一块地给灾民建房子,正合一众衙役的心意。 蔡氏知道自己生了个女儿,心里高兴。恢复了精气神,跟蔡姨母说悄悄话。 “我就盼着再来个闺女,果然就是闺女呢。” 蔡姨母失笑:“英娘,月儿,雪儿多好,你咋还重男轻女呢,我也稀罕儿子,可都没你嫌弃闺女的。你也不怕月儿,雪儿伤心,以后说给小的听,也恼你呢。” 蔡氏笑笑,叹了声:“不一样。你看看,明儿雷子可以上学堂考功名,雪儿呢?” 蔡氏指指窗外:“我家月儿,你是知道的,有本事的,可雪儿因为女子,不能考功名,上了两年的学堂说不上就不上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嫁出去了” 蔡姨母止不住笑,蔡氏是舍不得闺女出嫁,安慰道:“月儿的本事你是知道的,什么样的配不上啊,雪儿还小啊,过两年看看再说,还有这个,我的乖乖更小,有数不清的日子陪着你” 蔡氏轻笑,拉着蔡姨母的手:“姐,我不只是舍不得,说句实在话,我是有点对不起他们啊。” 蔡姨母一听,赶忙拿着帕子给她擦眼睛:“英娘,可千万别哭,月子里哭会坏了眼睛。” 蔡氏接过帕子按在眼角,扯了个笑:“我不哭,我得养好了以后看着外孙呢。”说着又笑:“以前生他们几个的时候,在那家里,我哪个月子没哭啊,唉,我对不住他们啊。” 蔡姨母劝道:“英娘,以前你能做啥?妹婿能做啥?孩子们被你们养的这样好,咋就对不住他们了?你呀,就是想太多。” “没有,我不是想太多。”蔡氏脸上带着落寞:“这段日子,我跟家里的阿翠董娘处的多了,我才明白。不是我们有万般不得已,是我这个当娘的立不起来,没骨气没心气,没有阿翠说的为了自己家豁出去的狠劲儿不然,以前能那么哭?若不是月儿的痴病突然好了,这会子,怕是,我们一家都不在了。” “英娘,说的太严重了。” “没,”蔡氏说起之前姜枝儿偷听来的话,刘氏打算打死姜月的事儿:“之后就是卖掉姜雪,逼死我们一家。刘氏心狠,真做的出来,她一直在做,多亏了月儿啊” “那个老虔婆,死的好!”蔡姨母愤恨骂出了声,又安抚蔡氏:“都过去了,现在家里多好,别想以前的苦日子,咱往前看!” 蔡氏摇摇头,眼中泪光闪烁:“晚了,你看月儿雷子才多大,去年就替他爹服徭役” 蔡姨母也跟着夸赞四个孩子,赞不绝口:“一个个长大了都必成大器!” 第107章 起名 蔡氏心中苦楚翻涌:“曾经,我和孩子爹也是这般想法,觉得是祖上积德,四个孩子生得好,一个个都有主见,从未让我们做父母的操心,他们自幼便知道相互扶持,也知道护着爹娘,我们俩顾不上孩子,他们能自己觅食做饭。” “……月儿受了欺负,他们也不哭不告状,挺身而出保护她,与那些欺负月儿的孩子打架。后来,月儿好了,他们爹却瘫了,自那以后,这个家全靠孩子们撑起来了” 蔡姨母沉默了。 “我和孩子爹还引以为傲呢,还觉得孩子们上进,现在我听阿翠讲以前主家的后宅这才明白,孩子太上进,是被大人逼的,当爹当娘的站不稳,他们不上进,迟早被人啃得渣都不剩啊,他们爹娘保护不了他们啊,是当爹娘的无能,只会扯后腿啊” 屋外众人正玩闹姜月支着耳朵听蔡氏跟蔡姨母唠叨:她娘觉悟了?真是不容易啊! 屋里蔡氏低落:“我终于懂得了,明白了,想立起来给儿女撑起一片天,可是晚了。” 蔡姨母笑道:“你就是想多了,再说这不是还有个小的吗?” “可对那几个大的不公平啊” 蔡姨母安慰:“又不是让你跟孩子生离死别的,以后孩子们有你操不完的心,就说福花,怀上了孩子啥也吃不得?别人享福的时候,她两个人的身子还越来越瘦” 蔡姨母一个偷梁换柱,将蔡氏的情绪引到了福花身上,两人又说起怎么给福花养身子上来。 洗三后,蔡氏让姜月给小女儿起名字。 想当初,姜明早产,在地里收麦呢动了胎气差点没生到地里,蔡老头刘氏只说早产的孩子不好养活,蔡氏哭啊哭,蔡姥姥来,让她多瞧瞧看着外头明媚的阳光,住在家里精心养着,姜明越养越好。 姜雪好奇:“娘,我姐和我的名字怎么来的呢?” 姜有善嘻嘻一笑:“月儿生辰八月十六,那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月儿也有光,是爹起的。雪儿的名字也映了出生那天的景儿。” 姜雪抢着回答:“下大雪了?” “可不也得亏那年就一场雪,之后的天气一直暖暖的呢,竟不像冬天。” “我呢,我呢,我名字的由来又是怎么回事?”姜雷也凑了上来。 蔡氏笑道:“你出生的时候又是打雷又是下雨,娘一边生一边想,要是闺女就叫姜雨,要是男孩就叫姜雷” 姜月道:我们四个的名字都是天上的,那小妹也得想个天上的,叫‘姜曦’怎么样?” 也寓意着咱家从黑暗走向黎明,以后日子越来越好! “好,这个名字好”小妹的名字被全家一致通过。 京城,某地牢中,翟青崖沉下一张脸,慢慢走近,狱卒押着一个手脚皆戴着铁链的重刑犯,翟青崖挥挥手,轻声道:“你们出去。” 狱卒离开,关上了门。 “哗啦哗啦” 重刑犯戴着铁链将乱糟糟的头发掀起来,露出一双尖锐的瑞凤眼,正是萧彻。只是脸上早就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翟青崖面沉似水,将桌子上食盒里的食物一一拿出:“太子已经求圣上,只要你交出那东西,便可以保你全家不死,你想想侯爷和侯夫人,那东西比他们的命还重要吗?” 萧彻无声,只默默吃饭。 牢房外雷声大作。 “十年情谊,兄弟是真的想帮你。” 筷子停顿一下,萧彻看他:“你我注定不是一个阵营,多谢你来看我,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翟青崖沉下脸,道:“怎么油盐不进,为了那东西让永宁侯担上叛国的罪名?” 萧彻吃完了饭放下筷子起身:“妄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信永宁侯会叛国?永宁侯往上数,太爷开国功勋,他们那一辈的,有哪个落下好下场?我爹娘如履薄冰,在北方郡兢兢业业,呵,可笑” 翟青崖面色凝聚:“那东西在沐川县对不对,当初审沈县丞,你托他从衙门里拿出来一份协议!我替你瞒了下来,那份协议是什么?和你那东西藏哪里有关?” 萧彻嗤笑一声:“你猜?生意上的事情和朝政能扯上什么关系!你说太子信你,殿下信你,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知道吗?” 翟青崖被噎住。 “我劝你最好不要把自己卷进来!” 话音儿刚落下,冷不防外面的夜色便有一道闪劈了下来,银白发亮。 紧接着轰雷震响,雨点打落在屋顶草木上,发出粗犷的沙沙声。 大雨倾盆而下,整个世界都被充雨的遮盖。 一道道黑影在雨中飞蹿,所至之处刀光剑影,在电闪雷鸣下尤为惊心动魄。 温热的鲜血刚淌出,就被滚滚雨水给冲刷了去。 那条通往监牢的长阶,尸体横陈,雨水流进地牢,在银光闪闪下被染成了红色。 有人劫狱! 黑衣人杀到了监牢来,翟青崖看见狱卒正在与他们缠斗。这些人武艺了得,好多招式都是他没见过的。 翟青崖拔剑冲进混乱中,这些杀手有备而来,且武艺高强,目的是萧彻? “小心!” 杀手进来便进攻翟青崖侧后,翟青崖抬剑抵挡,另一杀手同时攻来。 翟青崖及时躲开,杀手的刀顺着她的胳膊划了下去,顿时血染衣袖。 杀手见状,也是富有经验的,乘胜追击,一剑劈向翟青崖。 “铛——” 剑劈上铁链,发出剧烈的声响,萧彻挡住杀手的一击,转身将翟青崖劈晕。 命令道:“不要动他!” 狱卒已经被悉数拿下,黑衣人垂首跪在萧彻跟前:“世子恕罪,属下来迟!” 孟六老爷子打了招呼,墓碑已经刻好,可以动工了,墓碑是青石的,上头的字刻的端端正正。在乡下,青石就是最好的料子,上头祥云鲜花,漂亮的晃人眼。 “这,这,真好!” 孟六老爷子手一挥,犹如将军发号施令一般:“这还不是最要紧的,看看这对辟邪石刻,目光犀利,气势彪悍。还有这两棵松柏,都是从别的山头过来的,种的这是最好的方位,保管保佑着你家!” 姜月看得无语,石刻确实不错,松柏就有些夸张了,这些小树苗子,山里一薅一大把。只要进了山,挖两颗顺手的事儿。 “你看看,还有啥改动的。要是有今天日子好一并改了。” 姜有善认真仔细的想了半天,迟疑道:“我小时候听舅舅讲,我娘喜欢养花,她跟前能栽花不?” “能栽,能栽,不是什么大事,花好。” 姜雪道:“今天就把咱家的凤仙移一些过来,凤仙好看花又香,我奶准喜欢。” 彼时,已经到了下晌,夕阳西斜,姜有善这边看他亲娘的坟地,红花青松,白云蓝天,怎么看怎么舒坦。一家人行了祭拜礼后回了家。 春去秋来,县考近在眼前,姜月接姜明回来准备考试,当天,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妻带着一个十一二的男孩求见姜明。 为长的男子自报家名,是镇上贾家长房,姜有芳的大伯哥。 姜雪一听急了,叫武大拿着扫把把人赶出去:“呸,什么人,和姜有芳有关的人儿她一个都不想见到。” 那妇人眼珠子一转,嘻嘻笑道:“打断骨头连着筋,都是姜家的姑娘,姜二姑娘你听我说” “哎呀,哎呀,怎么还打呢?” “呸,我家跟姜有芳没一分关系,你别乱认亲!” 三人大约是有求于姜明,啊啊呀呀,任武大把他们打出门外绝不还手! “别打了!”贾家大郎突然拿出一叠银子,手指一搓,赔笑道:“请姜公子行了方便!” 姜月挑了挑眉:“你们想找我哥作弊?” “嘘嘘嘘我的娘啊,这么大声干什么?” 贾大郎要吓死了,咱小声些,别大声嚷嚷,小心别人听见了。 当下四处张望,还好,外头没一个人,只姜家这几个孩子…… 呃,不对,这人不是孩子,可真是矮!贾大郎登上鞋子:“姜公子借一步说话。” 姜月猜的没错,贾家小郎就是想作弊,县考初试,复试都是在本县,他们家已经打点主考官,只要和同个考场学习好的打好招呼,到时候位置离学习好的近些,主考老师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初试通过的概率将大大提高。 考过了初试,后头的复试也好过的多。 姜明见贾大郎说的头头是道,牛逼哄哄,就知道他们是经过深思熟虑,要贾小郎考试中紧挨自己,作弊。 “呵,可惜你们找错了人!”姜明拒绝。 贾大郎着急:“没找错啊,都知道你姜公子乡试考了第一,又在河东郡有名的鸿临书院上学,秀才保证不在话下,你放心,上头已经打点好了,不会有风险,事成之后,必定多多给姜公子好处。” 姜明冷笑:“这不是白日做梦吗?当初姜有光不就是也走的这个门路。你们该清楚他的秀才是怎么来的,现在他的下场又是什么!” “别啊,不看僧面看佛面,姜公子还是考虑考虑。我们家弟媳说来也是你小姑,咱行了方便!” 姜月嗤笑:“真是有脸,哪门子的小姑?那姜有芳在你家还有脸提这层关系?快别恶心人了。” 贾大郎夫妇臊红了脸,上了小贱人的当,还有脸提她娘家大哥,原来人家真的不认她姜有芳,怪不得请不动她当说客。 兄妹几个也不再理他们,赶马车去县城,县试分两场,中间只搁一天,也没人知道那几天的天气情况,无论刮风下雨都会如期进行的。 他们几个上学背的都是布包,考试用的笔墨纸砚这些东西娇贵着呢,碰不得一点水,得带书箱,防雨又防晒,还比布包能装。 书箱就一个缺点,太笨重,姜明有力气,带着不费力。姜雷可就不行了,个子小不好背。 姜月仔细研究了姜明带回来的书箱,这可是姜明为了县考特意定做的,半米高,四十厘米长,三十厘米厚。里面还有好多抽屉盒子,小盒子放砚台、笔、墨条,大盒子放书本和纸张。 居然还有一个立式抽屉,里面能放一个手暖炉,冬天暖手用,很是精巧。 不过,在她看来还有不少改动的地方。 姜雷呢,对这个书箱特别满意,他今年背不动,等明年后面长大点有力气了就能背了,为了考学,一个书箱算什么,他肯定背得动。 大姐还说箱子笨重,哪有比这更精巧的书箱了? 姜月点头,有啊,给箱子装上轮子和抽拉杆不就行了,完美解决笨重的问题。 两人找了县里有名的王木匠,姜月说,姜明画,一个箱子背部最底下多了两个轮子,还多了个伸缩拉杆,简单来说就是可以移动的箱子! 王木匠激动的拍大腿,手里的活暂停,立马开工研究。箱子带了一个,帮木匠省功夫,只做出来轮子和拖杆就行。 姜明一连喊了好几声木匠,先让你王木匠此时进入了忘我境界,一点没听到。 “咱们不打扰他了,去定客栈!” 县考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两人在考场最近的客栈定了两间房后,又把去考场的路线来回走了一遍,才去了木匠那里。 还没进门,姜月的催促声就传了进来:“王木匠,好了没呀?” 王木匠收好拉杆,转头一笑:“如你所愿,成啦!” 姜明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看,原本的书箱,底部多了两个半圆形的凹槽,用来放置木轮,两只巴掌大的木轮被扣在里面,中间用圆木条做转轴,手指轻轻一拨,木轮就呼呼地转了起来。 底部的上方中间多了一根细柱,立着的时候跟两个轮子一起支撑起箱子,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再看木箱背部,中间靠下的位置多加了一块七八厘米的长方板,两根关键的拉杆,有一半藏在板子内。 “你拉出来试试。”王木匠一脸自信地催促道。 拉杆一抽,稳稳地固定在了最高点,姜月暗暗吃惊,竟然做了伸缩杆,和现代用的卡扣卡住拉杆的效果一模一样。 这后头的木板大有玄机。 “怎么收起来呢?”姜雷看着两根木杆上没有任何卡扣的痕迹,好奇地问。 王木匠指了指厚板底部,“你把凸出来的木块摁回去,就能放下去了。” 姜雷照做,果然在木板底下摸到一个大拇指大小的方块,轻轻一摁,伸出来的两根木条立刻缩了回去,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妙啊!” 王木匠笑得很是得意。 第108章 一门两秀才 王木匠眉飞色舞,两条眉毛飞了起来:“这种拉杆是的师傅传给我的独门绝技,内里机关巧妙,是不外传的秘术,可惜师傅当年传我卯榫之术后便去了,我只学会了这个机关,一直不知道能用在何处。” 想到恩师,王木匠的眼里满是遗憾:“倘若我师父能活到现在,这可以拖拉的书箱早就造出来了。” 姜月摸了摸这个小小的纯木制的行李箱,对着伤感的王木匠道:“兴许这拉杆木箱早就有人造出来了,只是咱这地方小没见过罢了。我看这轮子还能改进一番,直来直去不能转弯,你不如努努力,研究一下可以拉着转弯的轮子。” 听她这么说,王木匠振奋:“是哦,我思量思量” 姜月无力吐槽王木匠的工匠精神:“别急,我把里的格子设计一下赶明儿画出图纸,你在照着图纸做两个出来。” “哦,对了,姑娘还没说这叫什么箱子呢。” 眼看两人打算回家,王木匠急忙问道。 “嗯?”姜月一愣,起名字?她借鉴的是现代的行李箱,可这箱子现在是来装书的,不是旅行用的,装书的箱子叫行李箱不合适。 拉杆箱?木头箱?这体现不了它的功能。 一时想不出来! 既然是王木匠做出来的,该你给它命个名字。 想不出来就把问题抛给别人。 王木匠心头一喜,但是还要假装不在意,谦虚的咳嗽一声: “这个箱子又能装,又省力气,拉起来就像有人给力气,就叫给力书箱!” 行,取的名字还挺神秘的。给力,箱子后头有人给力? 王木匠眼神发光:“这是好兆头,用这个书箱一定高中。” 姜明姜雷参加初试复试,转眼就到了放榜的日子。 很早,县衙大门口就被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围的水泄不通。 蔡氏在家看孩子,姜有善忙着抢收,昨天的告示给他添了一记愁容,要征兵,每家十二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四人出二,三人出一,征兵一去就是两年,他得抓紧收粮,而后服兵役去 家里蔡氏和小女安好,阿翠董娘带着,姜月姜雪守着,田里有武大干着,两个儿子书读着,这回说啥不能让姜明去了。他得去,也该他去! 当一回主意正的家长! 至于姜明姜雷考秀才这事儿,他没抱啥希望,多少人考到头发白了,已经考不上秀才,他当爹的要是总嚷着让孩子考秀才,不和姜老头一样吗?把养家压力压到孩子身上? 他也是后来才琢磨明白,姜老头对几个孩子都不爱,哪个孩子有用,他就爱哪个! 姜老头可以放弃他,可以放弃姜有田,也可以放弃姜有光,当初姜有光被夺了秀才的功名,他火速就回来投靠姜有田。选择对他最有利的,他只爱他自己。 姜明对自己有百分之八十的上榜信心,考上与否,关系到家里的命运。如果没中,今年家里就要出一人服兵役,因此心里很慌。 姜雷倒是淡定,他已经预估自己考不上,大乾国最小的秀才是十几年前的驸马爷,三岁启蒙,十岁一举中秀才,十八岁便是三甲进士。 可征兵在前,心里也隐约有些不安,考不上意味着家里得出人参加征兵可惜他年纪小不够 姜月就淡定多了,站在人群的最外围,观察周围这些书生们。有人已经拉上了她设计的书箱,不少书箱上还有题诗作画,显然在书生身上引起了一股新风潮! 服兵役?肯定不能让姜明去了,姜有善炮灰体质,更不能去,现在家里诸事让她放心,就该她去,只要乔装递点钱上去,她混到军营里,她再想办法弄个假死,金蝉脱壳! 顺便去找找萧彦一家?解开地图的秘密? “大妹,要是哥没考上,回家劝着爹,让哥去服兵役。” “不行,我有安排。” 姜明:“” “你就那么没信心?” 姜明小声应,“哎,哥这是头一次考,心里没底,要是万一不过,你得劝着咱爹。” 姜月道:“平常心对待就好,这次不过,还有下次,接着考呗!服兵役可不是徭役,只要进了兵营,至少两年,两年你就彻底耽误了!” 姜明没说话,压下去的紧张又升了起来,原地站着望着县衙的大门。 突然人群激动起来,姜明一把抓住姜雷,冲到了最前头。 榜单来了。 一群衙差将人群从告示牌前驱散,另两个官差拿起浆糊和榜单,张贴上去。 “哥,哥,有你的名字!”姜雷人小眼神犀利,一下子就看到了‘姜明’这两个字。 主要是太明显,排第三! 姜明连着连着看了三四眼,确定了榜前第三那两个字确实是自己的名字,拍着胸脯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放心了,觉得做大哥的总算尽职一回,能护着自家了! 同样来看榜的贾大郎一家则垂头丧气,看着意气风发的姜明,隔着人群,远远射过去一道不甘的目光:“哎,晚了,要是当初” 姜月跟着欢喜,脸上笑容灿烂,挤过来继续看榜上的名字,在末尾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姜雷。 “咦?我也考上了?”姜雷随后也发现了排在最后的自己。 姜雪拍着手,跳脚:“真的哎,雷子,也考上了!”吕驸马十岁一举中秀才,不代表人家八岁没实力!大户人家在有把握的情况下一举搏个好名声,增加声望和身价。话本子不就是这么演的吗? 姜月拍小兄弟的肩膀调侃道:“雷子好样的,一不小心刷新了记录哦!” “走,咱们赶紧回去说。”姜明指了指外头,带着弟妹出去,走到停着马车的巷口,恨不得立即飞回去把这两份好消息告诉爹娘! 第109章 道喜 “爹,爹——” 夕阳打在姜雷身上,他沐浴着金光,风风火火在田间地头奔跑,迫不及待跑向姜有善。 “爹,我哥中了,我也中了。” 姜有善在地里抢收,挥着镰刀的大手一停:“什么中了?” “秀才啊,我跟我哥都考中了。” “一下考中了秀才?明儿是真的吗?你俩都考中了?” 不是秀才很难考吗?就拿姜有光说七岁开蒙,十二岁下场考乡试,乡试考了三回,秀才更是次次不落的考,考到二十八岁才中! 呃,就这还是他耍了手段才考上了秀才,这中间学了多少年啊。 到他家里,姜明今年十六岁,学了两年,头一回参加县试,一考就考上了?还有姜雷,才八岁,也考上了? 姜明下田:“爹,孩儿幸不辱命,考上了,我跟雷子都中了,往后咱家就不用交税了,今年的兵役咱家也不用出人了!地里还有多少没收,咱抓紧收了,等过几天,官差会有人来报喜送文书,免得冷落了人家!” “好好,没多少了,收完这里,还有一块黍米……不是,说什么收粮?咋都下来了?快回去,别晒着了。” 姜明的镰刀已经飞舞起来,说道:“从我去年上了鸿临书院,都没给家做什么活,这几天也不赶着学习,咋不能下来干活了?” 姜有善咧嘴笑,他是真的高兴啊,生的孩子个个都有出息,他有福气! “好,收完了这块地的粮,咱赶紧回去!” 武大瞧着主家三人,忍不住嘴角上扬,对姜明姜雷上前恭贺。主家门第提高了他们也跟着沾光! “老爷你们回家,地里交给我,保证一粒粮也不会落到地里。”经历过战乱逃荒挨饿的武大,对重新获得的稳定生非常珍惜。 姜明道:“来都来了,咱几个一起把这块地收了!” 锣鼓声声,望山村一下子沸腾起来,跟掉进了油锅里的水星子。跟着四个敲锣打鼓的喜差身后,四个官差身披红绸,正是报喜的来了。 中了,是姜明和姜雷中了! 村里人人嘴里念叨着一句话,好像自己说一遍,喜气也能沾到自家身上。姜有善家了不得啊,生的几个孩子皆是人中龙凤,贵不可言! 姜有善蔡姥姥和武大先冲了出去,姜明姜雷紧随其后,接着是姜雪和阿翠,最后的是蔡氏和蔡姨母几个。 蔡氏激动的热泪盈眶,替孩子高兴,重重拍了拍姜明的肩膀,老天保佑,保佑他家出了两个秀才。 姜有善仍旧激动万分,还拿出事前包好的红包,一人给两个,这是姜月让董娘用红纸裁的,每个里面包上十来个铜钱,是给送信官差的喜钱! 里正,族长,村里人争先恐后纷纷上前道贺,送菜送鸡蛋,还有送米送油,祝贺姜明姜雷纷纷考上了秀才,让以后多关照。那架势,仿佛认定了姜明姜雷已经是状元郎一样。 武大得了姜月的令烧起了爆竹,噼里啪啦炸了起来。 姜有善家门前热闹非凡,姜老头远远站在人群外苦着个老脸,犹豫再三迈步走了过来,他用力把佝偻的背挺了挺,想端起老爷的架子。 “哎呦,老姜头你来干啥?” 村里人看见他惊讶不已,谁都知道他们两家的事儿,对姜老头过来不免感到诧异。 “咳,” 姜老头清了清嗓子,发出浑浊的声音:“我就是来看看,看看,孙子出息了” 姜有善一笑,算是给姜老头一个台阶下,姜明招呼村里人进家里喝喜酒。自家的大喜日子不跟姜老头吵。 没人在意姜老头,刚刚喊他老姜头的村民,转眼就对着姜有善恭维的喊老爷。 报应不爽,大伙心里都在笑话姜老头老眼昏花,当初最看好的最疼爱的孩子是个弑母杀人犯白眼狼,被他弃之如敝履的姜有善一家越过越好。 姜老头恍惚,提高姜家的门槛,光宗耀祖,这是他这一生最大的愿望,他孙子考上秀才了,还是两个,怎么没人叫他‘老爷’?他才是太老爷! 姜老头糊涂了,对着急忙赶来的姜有田张嘴就叫有光。 “长顺,赶紧把你爷爷拉走。” 说完,一边对着人群的附和“恭喜恭喜”,也没看人群里谁是谁,一边拉着他爹往家走。 “不,我才是太老爷,你们该敬我!该敬我!”姜老头挣脱姜长顺,一步窜到人群中,喉咙发出“呵哧呵哧”的声响:“拜我,我才是太老爷!” 族长拄着拐棍从人群走出来:“哎呀,我说有田,让你爹在这发啥疯?赶紧把他带走!” 姜有田姜长顺面容羞愧,一把架起姜老头,赶紧往家走。 要不是当初分家时姜老头还算公正,他恨不得狠心不管他。仗着年纪大是长辈又怎样,丢人还不够? 这只是个小插曲,大家热情高涨,眼睛雪亮,村里已经好久没发生过让人欢喜的事儿了,姜有善家如今一门二秀才,兴致高昂的讨喜酒喝。 姜明两杯酒下肚,脸就红了起来,姜有善终于有机会发挥他当爹的作用,后面的酒全部帮儿子挡了下来,一一杯一杯的喝下肚,脸红彤彤,就是不倒,全村老少爷们齐上阵,也没弄倒他,不得不服。 姜老头被儿子孙子架着嘴里“呜呜呜呜”大哭,瞪着脚还要再去。 “爹,你瞎闹腾啥,因为你那个杀人犯,我们一家已经在村里抬不起头了,你闹闹闹,要折腾死我是?你儿子才捡回来一条命要被你折腾没了!” “还想当太老爷呢!妄想!” “啊”姜老头仰倒在炕上,发疯一样的大哭,大约是被吼醒了神志。在炕上抱着一团哭喊老天! 看他已经清醒,姜有田说完扭头进了自己的屋,摊上这么个爹,是他倒霉! 李氏跟着回到屋里:“那边姜明和姜雷真的中了秀才?娘啊,咋可能呢?该不会是她家花钱买的?” “乱嚼舌根胡咧咧,见人家好过,酸什么酸,你倒是督促长利长河,要不是成日教唆孩子对付那家,咱何至于!” 第110章 姜有芳被休 李氏拧着帕子往炕上一坐:“我教唆啥,好处你占了,坏的就赖我?天杀的你不能坏了良心啊,我一心为了咱家,到头来还要给你家扛黑锅,你爹你娘犯下的错,啥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李氏多年媳妇熬成婆,脾气见长,说着说着哭喊起来。 “你个憨婆娘,没脑子的,你瞎闹腾啥!别人家好歹咱能沾上光吗?说你憨你还不服气,咱不说别的,近在眼前的兵役,这么些天了,有顺也不说话,他是不想去啊,你就不想想,不问问?” 李氏迷茫:“不是,你说的让有顺决定是假的?你想让他去?” 姜有田眼睛一瞪:“原先都成,谁知道姜明考上秀才了呢?兵役多少年没强征了,今年为啥?还不是南方打了败仗,没人了,可也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咱长顺以前是个有责任的,该去闯荡一番。” 说实话,姜有田是怕了,当初在南都郡,瘴气几乎要了他的命,幸亏他求了姜月,要了一碗草药,这条命幸运的留了下来,留在今天是赚了的,可没人嫌命长,嫌赚的多。 他原本想的姜有善家服兵役,肯定还是姜明,那他也敢赌一赌,跟着混到一起,跟在姜明后头,说不定还能赚点其他好处。还有姜月这个丫头,本事大,不服不行。 姜有田心里对姜月就有一种谜之迷信。总觉得她家气运强,跟着她家就是跟着救命符! 所以他不允许姜老头去闹。 现在呢救命符不去了,他去不去? “咱长顺是好的,肯定想着爹娘,一定是陈氏给咱儿吹了耳旁风,当初真是看走了眼!” 说到陈氏,李氏咬牙,毫不留情的骂,“咱长顺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可怜咱长顺,哪里离过家,离过我” 李氏对陈氏不满,可对姜长顺还是有感情的,让姜长顺去服兵役,舍不得。可是转念想姜有善不在家的半年,自己在家也不好过,让姜有田这个老伴去也舍不得啊。 左右为难。 “去把孩子都叫过来,我问问他。” 同一时间,姜长顺屋里,陈氏听了姜长顺的汇报,耍起了小兴子:“要我说,都是儿子,凭啥祖父只靠咱家养着,那家也是祖父的一脉,该他孝敬养老,至少得给孝敬钱!祖父就该去,要养老钱,不给我吃住她家里,还能赶他走不成!咱爹真是的,还非得让你把老爷子叫回来做什么。” “可别,你别想这个,当初分家分的清清楚楚,那边是净身出户,以后不管养老让祖父去那边要养老钱就是胡闹,咱俩家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一些,不能闹。以前有姜月一个咱们就惹不起,现在还有姜明,要想在村里待住,就躲着些,咱惹不起。可不能让祖父去闹” 而且,依着姜月的性子,老爷子闹到天黑也闹不了一丁点好处。 “躲躲躲!我嫁的是缩头乌龟吗?”陈氏抓住姜长顺的耳朵转了个圈,“这日子怎么过?没法过了!” “哎哎哎,媳妇轻点儿。别气着你肚子。” 姜长顺装作痛状:“嫁鸡随鸡,你都是我的人了,怀了我的崽,咋不能过,我对你不好吗?咱就得学乌龟法,该缩头时且缩头。” 陈氏推了姜长顺一把:“没出息,你甘心在这被那家压一辈子?” “要不咱去投靠你二叔,二叔虽然跟咱也分了家,可是有来往的,他家在青州郡站住了脚,侄子过去总该拉一把,不说学账房,让你先做个酒店的伙计总能?” “上次你二婶回来,绫罗绸缎裹身,金银戴在头上,多贵气!只要二叔家里稍微提携提携你,咱就能过好,比在这里当泥巴腿子,让人戳脊梁骨强一万倍。” 姜长顺就势把陈氏拉进怀里:“咱爹要去服兵役了,我作为长子说啥也得守着家,怎么能出去?这不妥” “咋不妥,人往高处走,咱混的好了一样能把爹娘带过去,还有咱儿子,你忍心他还没出生就遭人白眼?” “谁给咱白眼了,你就是多心。没有的事,祖母三叔的事儿跟咱们沾不上边,别瞎想” “谁多心了,我不管,等爹走了,田里不忙了,你跟娘说一说,试试去,到那时候反正是冬天,猫冬闲着也是闲着,可是去二叔那就不一样,那可是大酒楼,冬天也照样人来人往” 陈氏越说越兴奋,好像她描绘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姜长顺被说的也心烦,只好敷衍陈氏道:“好好好,到时候我问问行了。娘不同意的话,不能闹啊。” 陈氏吹够了耳旁风,算盘拨的啪啦响,却没料到姜有田和李氏已经考虑好,这回的兵役要让姜长顺去。 “爹?咋变了,你不是说”随我选? 眼看着姜有田的脸色越来越严肃,后头的三个字姜长顺没有说出来,转而说道:“我去就我去,本就该我,只是孩儿陈氏肚子” 李氏眼泪点点:“娘也舍不得你啊,这一去至少两年,陈氏交给娘照顾,你放心。” 陈氏敢跟姜长顺闹,在李氏跟前可不敢撒野,觉出有目光盯着她,陈氏的头低了又低,冷汗直流,紧握的手指甲陷到肉里也不觉得疼。 心中怒意滔天:“为啥老天对她不公?她想过的好日子怎么就那么难实现?” 姜有田的手指在桌上扣了扣:“爹本想去,可年纪大了些,没你机灵啊,服兵役也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你识字多,兵营里的夫长就需要识字的兵” 姜有田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吩咐的话儿说了一箩筐,他心里空空,都是疼孩子的,只是世道艰难,有什么办法呢? 除了长顺,他还有长利长河,那两个将来娶亲成家,也需要他操劳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姜枝麻溜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是小姑家,贾家来送休书了。” 这是要休了姜有芳? 姜有田蹭地一下站起身来:“我去瞅瞅。” 咋说也是亲妹子。 第111章 天赋 李氏要拦,被姜有田一瞪:“你们都在屋里老实待着,哪儿也别去。长顺去请你祖父。” 李氏早就盼着看姜有芳好戏,哪能不去,叮嘱好陈氏看好几个孩子,自己也颠儿了出去。 原来贾小郎落榜后,沮丧着脸回家一说,贾家一脸愁容,只贾二郎高兴,男儿都有一颗驰骋疆场的心,以前招兵,贾母根本不放行。今年强制征兵,正好圆了他的梦,家里不缺钱,他不会读书一样也能建功立业。 姜二郎当即表示他要去。一番商讨,定下来两人个,贾二郎和贾小郎。 姜有芳不在家,回来听说贾二郎要当兵,气的对家里所有人摆脸色。等回了自己屋就开始指责贾二郎对她们娘俩不管不顾。 贾二郎对她已经生了嫌隙,没了以前让着的心思两人对骂起来。 可姜有芳白瞎了刘氏对她的好,没学会刘氏骂人的功夫,学了一手姜老头砸东西的毛病,桌椅茶盏,乱砸一气,俩人你推我搡,等贾家老娘赶过来劝架时,贾二郎已经倒在了碎瓷片上,脸上脖子上挠了好几道不说,脑袋后头还被割开了一条血口子。 贾家气惨了,当初想让小儿子沾大舅子的光,惹了一身骚,还差点牵扯上了人命,想攀上姜有善才知道姜有芳和姜有善家是仇敌! 姜有芳还闹,以为她还能像以前那般拿捏贾二郎,两人半夜狠狠抓扯了这一番让贾二郎生出了反骨,老子要去建功,不要这烂婆娘! 今天贾家来了一大帮子人,也没咋呼,贾二郎他娘直接把休书甩到姜老头身上,揪着姜有芳的脸一顿猛抽。 “休了你这个害人精!叫你害我儿!” 贾家大嫂也挺能白话,趁着贾老娘动手的空当,跟旁边看热闹的村民一顿语言输出,把姜有芳嫁过来后的嚣张跋扈添油加醋的一通说。 村里人本来就看不上姜家,乐意听个热闹,没一个拉架的! 贾家来的人多,姜老头根本拦不住,眼看着姜有芳的脸被打得跟猪头似的。刚清醒过来的姜老头,被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就倒了下去。 贾家老娘吓了一跳,她只为给儿子出气,没想把人整死。姜老头一晕立即收了手,放过了姜有芳:“呸,扫把星!我贾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骂够了姜有芳,贾家老娘放话:“这害人精不敬公婆,不侍奉丈夫,打伤了丈夫,我贾家没揪着高官抓她已经仁义,现在是把她退回来,这跋扈的儿媳妇不要了,嫁妆呢,一份不少全在这儿,但我家的彩礼,年前挂给那杀人犯的田折成的银子,也得给我一分不少的还回来!” 说完这些,贾二郎老母缓了一口气:“我贾家也不是刻薄,知道她没钱,愿意两厢折在一起,这扫把星欠我家十八两,这钱我全当看在孙女的面子上不让她还,但以后这扫把星不准出现在我家门口!” 本来看好戏的李氏听到此,气的脸一黑,蠢货小姑子嫁出去两年被人当破烂扔自己家了。嫁妆银子都抵给那杀人犯欠下的债,没这么算的! 李氏冲过来,拦住贾家老娘:“债在哪儿,你把人退哪儿去!欺负我家没人” 村里人没一个帮着姜家的,贾家老娘丝毫不惧:“我等你报官!” 哗啦哗啦,贾家人对着李氏一阵推搡,李氏孤掌难鸣,截不住贾家人要走,最后只留下一地鸡毛。 姜老头在姜有芳呜呜的哭声中悠悠转醒,父母俩搀扶着进了正屋。 李氏气的嘴上长泡,拍着大腿痛哭,姜有芳退回来她家吃亏啊! 姜有善家,一场热闹后已经回归平静,姜有善继续忙活他的粮食,姜明姜雷接着去各自学堂,姜雪跟在阿翠跟前学厨艺。 对于姜雪,姜月和她深入谈过一次,两年的时间,这个曾经像个炮仗的小姑娘长大许多,不会动不动就跳脚,迷恋上了做菜做糕点,每日跟着阿翠在灶房鼓捣各种吃的。 等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来,地里活做不了了,武大终于有了机会进了灶房,主家都在种地做饭,他岂能闲着! 他要烙饼,和面发面,擀成围片,刷上油,撒上盐末葱花,卷好擀圆,上锅烙至金黄。 “小姐,你尝尝?” 姜月:葱油饼?没想到你真会做饭,做的挺好吃,再做点你们南方郡的汤喝喝。 武大憨厚一笑:“仆不敢瞒小姐,仆从小就是农仆,翻地起垄收粮,冬天都在碎土坷垃。不,不太会做饭。” 姜月点头:“晓得,这身高就是证据,做农活压的嘛。那你怎么会烙葱油饼?” “仆也不知道,逃荒路上,有好心人给过一块饼子,仆吃着真好吃啊,吃完就觉得自己也会做” “所以你这次头一回烙饼?” 姜月撇眼瞧了瞧他,一脸憨厚,莫名想到了武松的哥哥武大郎,烙饼的天赋对于同名的武大郎与生俱来嘛? 天赋,这就是天赋! 武大嘿嘿一笑:“仆也觉得仆想每天早上烙饼给大家吃,成吗?” “噗!”姜月忍不住笑,“行行行,我没意见,你跟阿翠讲就好!” 腊月,有消息传出,四皇子请兵攻打南都郡,国朝应允,这是好事,皇子带兵,士兵士气高涨,收复疆土,利国利民。 与此同时,百姓之间又流传着一条不好的小道消息,明年田税要加一成。 又临年关,粮价蹭蹭往上涨。 姜月赶着车悠悠出门,回来拉了一车粮食。 姜有善惊:“月儿,咱家粮食够吃。粮价贵了你怎么还买粮食。” “嗯,不够,我再去买一趟。” 第112章 高价粮 姜有善扶额,跳上了马车:“月儿,爹跟你一块去,你别这样看我,爹盘算了多少回了,咱家的田今年一共收了七口人再加上武大他们是十口,留下种,粮食绰绰有余,至少能吃到来年年底。买这么多粮食干啥?” 姜月点头:“我问你个问题。” 收了收缰绳,马车放慢了速度,姜月道:“对于坊间的传闻,来年田税加一成,爹怎么看?” 姜有善正襟危坐,没想到姜月上来问的是这个问题,思量片刻道:“爹觉得这消息不是空穴来风,国朝正历战事,有难处了,找老百姓加收一成的税,咱当老百姓的该给。” “你觉得应该,那是因为咱家不缺粮,缺的长久的太平,要是那些本来就缺粮的贫困户呢?他们交不交这多一成的税?” “一成的税,勒紧腰带,省着吃,肯定都要交了。” “实在交不起的呢?” 姜有善:“真有交不起的,借粮食也得交啊。” 就说咱村去年来的十户,分了荒地开荒种粮,家底薄,明年就该交三分之一的赋税,本来就不够吃,唉,太难了!不过,勤快点,咬牙挺一挺过个两三年也能起来。 姜月点头:“他们这样的,要是想借粮食,你觉得找谁借?” 找谁借,当然是找最亲近的人借,这十户是外头来的,彼此之间肯定亲近,可亲近归亲近都一穷二白。 姜有善恍然:“他们来咱家借?村里面,只有咱家总是雇短工,对他们算是熟悉,而且都知道咱家日子过好了。所以,你买这么多粮食是打算借给他们?” 老实人啊,总想着舍己为人。 姜月白了他爹一眼:“这种有借无还的,咱家有多少家底够别人借。” 姜有善咧开笑的嘴无声的合上,说了半天还是不知道买粮食做用,不对,月儿是嫌弃他只想往外借粮,不想怎么收粮? 怎么收?打借条? 早知道,就不该问。 姜有善摸了摸帽子,嘿嘿一笑:“爹考虑不周。爹听你的,家里归你当家,外人找我借啥,爹不会先答应的,问过你同意了在应允,这样保险?” 余光看向面无表情姜月,闺女听进去了? 姜有善讪讪,抬头望天,天空晦暗不明,转移话题道:“怕不是要下雪了,从入了冬下了那一场雪末末后,一直还没下过呢。” 姜月叹气,姜明不在家她表示很操心啊,他爹家大业大守不住啊。 不过便宜爹也是有优点的,比如买够了粮食以后,姜月再去找里正买山头时,姜有善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愣是没多说一句话。 挨着望山村西边是连绵山脉,山脉之中群山叠嶂,其中的最有名的主山,一个是鸡儿嘴,另一个是伏牛山。 鸡儿嘴离的近,从后面的后山上去,山林边往北的方向,姜月要买的便是这座山。 鸡儿嘴山状似一只报晓的大公鸡,险峻陡峭,石头多绿植少,村里人采野菜都是西南的山林,少有人涉险登山。 买山不同于买地,里正做不得主,往县衙跑了一趟,王县令亲自带人来圈定界限。 山匪是每个县令的心头大患。鸡嘴儿山没听说过有匪徒,可留在县衙也是没用的野山,卖掉收一笔钱,以后每年又能收山头税。 像这种野山头虽说是衙门掌管,可也是盗匪犯罪的天堂,盗匪躲进深山,占山为王。衙门又没有足够的人手抓人。 卖掉最好。 冷风刺骨,王县令裹着大氅领着众人围着鸡嘴山山脚走了大半一圈,回到里正家里,要价六百两。 “好。” 姜月爽快,麻利的签字画押付钱。 一套动作利索爽快,让王县令有一种吃了大亏的感觉,怔怔的看着姜月出神。 良久,王县令回过神来,问了一句:“买鸡儿嘴做什么用?” 姜月这才仔细瞧这位县令,身披黑色大氅,大氅里头是绣着金色麒麟的蓝色官服。头戴一顶黑色官帽,上面镶嵌着一块青玉。脸庞圆润,留着一撮山羊胡,细长的眼睛里透着精明,显得格外威风。 姜月脸上平静无波:“避难用。” 这个回答让在场所有人感到意外之外,王县令微微眯起眼睛:“这是对本官治下不放心?” 姜月不疾不徐:“大人所言差已,民女买这座山只是兴趣,民女喜好安静,平生最大愿望是隐遁,吵闹对民女来说就是灾难。可又离不了爹娘,这山离家近,买来修心正好。” 众人听得心惊胆颤,没人信姜月这一套说辞,只王县令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好一个避世归隐小女郎。来,文书拿好,这山头归你了。” 姜有善唠叨的雪一直没下,过了年增加赋税的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不仅如此,还多了一项人头税。 河水化冻,土地苏醒,越过冬天的麦子急需一场雨滋润。再不下雨,种下的种,发不了芽,耽误了时节,今年收成好不了。 万福宝转了过来,道:“听说,外头粮食卖疯了,粗粮都五十文一斤了?” 蔡氏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追问:“五十文一斤?这谁家买得起呀,黑心肝的粮商,这价他们也喊的出口?” 姜有善没说话,看了看姜月,闺女年前存了几千斤粮食。久不下雨今年要是欠收,家里也有吃的。 万福宝道:“他们为了赚钱有啥喊不出的,就是再涨五文钱,也有的是人买。” 命都没了,要再多的钱又有何用? 万福宝道:“今天回来的时候看见官府正在召集粮商开大会,这城里的粮价应该会降下一些,但是对咱们来说,再怎么降也是天价。” 姜月皱眉:“所以你想说什么?” 蔡姨母家在村里置办了几亩田,够他们家里吃,这粮价怎么涨怎么跌,他们不会买。 万福宝犹豫了一下,道:“现在这个粮价,我想卖粮。” 姜有善难以置信:“你想卖粮?” 万福宝点点头,说道:“按照去年秋的麦价,十五文一斤,但是现在外面这些没磨的麦子都是按照中等粮来卖,一百二十文一斤了。” “嘶。” 姜有善心跟着一颤,想到了什么。 年前,姜月是花了十八文的价格买回来几千斤麦子,真按照现在这个价格卖粮,一斤粮差价至少一百文,六千多斤岂不是六百两了,闺女花出去买山头的钱赚回来了? 姜有善不敢相信的看着正在逗孩子玩的姜月问道:“月儿,你买的粮,不会就是要留这时候卖的?” 第113章 鸡嘴儿山 姜月道:“粮价涨了十倍,粮商已经过了,咱们县令大人必然不会坐视不管,粮价自然会降一些。现在出手是好时机,不过,咱家的不卖。” 姜月屯粮不是为了倒卖。 姜有善莫名的松了口气,可也说不出什么黑心粮商的话了,咽了口唾沫,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想压压惊。 万福宝不解:“这么好的机会,不卖粮食?” 姜月道:“粮商后头都有大势力支持着,所以敢有恃无恐的涨价,平民散户尤其是我爹这样的大户,人傻粮多没后台,你猜县令大人要是想杀鸡儆猴那谁开刀?” 万福宝摸摸后颈,只觉得凉飕飕的:“这么说自家粮食不能卖了?” 姜月道:“要卖当然可以,趁这几天,每天带上十几斤在粮店附近守着,看到去买粮的就挑着问一问,价格低一些自然能卖掉,也不会查到你。不过得机灵着些,几家粮店换着蹲守。背地里的那些势力可不会允许有人抢他们的生意。” 万福宝才点头,又听姜月道:“不过,我不建议表哥去卖粮,今年的收成咋样不好说,可是战事好不了,胜败对咱老百姓都不好。我知道表哥是想尽快还完账,不如帮着我做些事儿。” 万福宝用力点头。 姜月这才说出她买粮的用处。她要修山路。 鸡儿嘴山迎着望山村的这一面地势缓些,可是人也难攀爬上去,其他三面山体陡峭,山顶上是一个半开放山洞,是绝佳的避难之地。 修山路不同于建房子,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从人手的招募,安排,技术,都要考虑到。 首先是人手,这方面最好用本村的人。要有一个信得过之人全程看着。因为开发过程中,不仅要把山路修的能通行,还要设立一些关卡守山。 姜有善瞠目:“这山买来真的是避难用?” 万福宝问道:“表妹是担心什么?” 姜月道:“咱国朝连败两场,交耻拿下两郡之后并没有再进攻,去年冬天四皇子自动请缨出战南都郡,为何?当今的老皇帝据说病重过好几次了。咱们不是朝中人,都知道四皇子野心大,现在他手握兵权,你说他带兵期间,老皇帝要是死了,四皇子会交兵权吗?” 万福宝姜有善大骇,冷汗直流,这是咱们能议论的事儿? 后面的事儿姜月便不说了。 其实年间,姜月对这些问题跟姜明探讨过,交耻不再进攻,其一,是漳河正好挡住了。其二,交耻存在着兵力也不足的问题,休养生息。 大乾国主动再战,收复失地,在国朝角度也是正确的。其一,大乾国的面子问题,国土被以前的附属小国所吞,不打回去其他小国必定会效仿。其二,稳固民心,说白了还是面子问题。 告诉大乾的老百姓:别怕,乖乖种地交租,国朝有实力护着你。 只是主动出战的领兵人,不该是四皇子。 四皇子狼子野心,觊觎那个位子,兵权落到他的手上,拿出来不出血是不能的事儿! 对四皇子来说,出兵南都军的胜败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合理的拿到了兵权,期间若是老皇帝死了,他必定起兵造反,整个河东郡都是四皇子的封地,到那时候,沐川县必定处于混乱之地。 更朝迭代苦的从来都是老百姓,她不想经历战争之苦,可这样的情况靠别人都靠不住的,就说那个装可怜的翟青崖。 想到这人,姜月说不上来的滋味。太子犯天象,被老皇帝猜忌不好过,手底下的翟青崖必定也不好过! 呸,自家也是前途未知,还担心他? 摇摇脑袋,把不该有的想法到出去,她要做未雨绸缪的事儿。鸡嘴儿山是最好的选择,是她的大本营,是她保命的手段。 “鸡嘴儿山就是我打算做的庇护所,我早就考察过,要想上鸡嘴儿山必须从咱村这一面,其他三面绝无可能,表哥我要你来帮忙,就是铺鸡嘴山的山路,人手从村里找,粮食从我手里出,现在粮价贵,不粗工钱,出粮食。” 正说着这些,村里有人来了,是才定居的贺家家老爷子,贺老爷子逃难而来,原籍南方郡,原家境殷实,此时虽然身着破衣烂衫,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分儒雅,问姜有善:“你看,能不能换一些糙米?” 姜月瞧过去:贺老爷子递过来的篮子里装着一些野菜。 乡里乡亲,姜有善可不好拒绝,接过野菜,发现里头有许多才酿芽的野葱,挖这么多不容易。 “换换,你等着啊。我这就去给你拿。” 姜有善说了一声才想起跟前还站着姜月,不免担忧的看了她一眼。 只见姜月面无神色,并没有阻住他的意思,这才扭身进了灶房,不一会儿,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过来,里面装的是磨好的玉米面儿。 “新碾的玉米面儿,你也尝尝。” 贺老爷子眼泪盈眶,对着姜有善千恩万谢。 要不是家里实在唉,一篮野菜哪里能值一碗玉米面儿? 姜有善有些心虚的看姜月,如今他被村里人敬称一声“姜老爷”,他也是从挨饿的时候过来的,对着这些挨饿的村民,只要有人找来,他就忍不住想帮。 姜月道:“给都给了,没啥,这粮食也是你自己种的。” 姜有善松了口气,挺了挺腰背,这一篮子野菜,不值一碗面儿,但人不是到了绝境谁出去借粮食啊。 第114章 物归原主 姜月万福宝分做两头。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錾子、铁锤、铲、撬棍、大锯等这些工具各订若干。 人手方面要青壮年,男子妇女要力气大的。青黄不接之时,姜月招短工受到了全村人的感激。几乎家家的壮劳力都来了。鸡嘴儿山开发进行的有条不紊。 天气转暖,春雷始鸣。干涸的土地急需一场春雨滋润。老天磨磨蹭蹭终于酣畅淋漓下了一场雨,可以春耕啦。 …… 小包子姜曦正在学走路,总想找哥哥姐姐玩,可惜几个哥哥姐姐大她太多,跟她玩不了一会儿就走开了。 姜雪越发痴迷做菜,将姜月以前买的菜谱学了个遍,只等小包子大一些不用人了,她就带阿翠开店。对于此,姜月支持,还根据记忆给她写了几种菜谱,让她研究。 姜雷年纪小去不了鸿临书院,暂时去了县城书院读书,武大每日赶着马车往返接送他。 这天马车刚停稳,姜雷便跳下车,手中高高扬起一封信,道:“大姐,是你的信,哥刚寄信回来不久,怎么又寄了信?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姜月接过,信封用蜡密封,拿在手中她仔细端详上面写着“姜月亲启”四个大字。 这字迹? “不是哥的。”信纸被打开,是萧彻寄来,聊聊几句,约她在沐川城外青山脚下凉亭一聚。 “我出去一趟,别人问就说我去订工具了。” 将信件焚烧销毁,姜月从衣柜顶上拿出一个木匣,木匣打开,里面是躺着的是当初有人偷偷给她的地图,姜月快马往约定地点。 青山脚下桃花烂漫,像是给山野披上了一件粉色的衣裳。清风拂过,花瓣和嫩芽欢快地舞动着,仿佛在欢迎某人的到来。果然,有人踩着台阶,不紧不慢地走了上来。 他的黑发如同墨玉一般,衣袍随风飘动,煞是好看。山风吹起时,衣袂飘飘,仿佛仙人下凡。 姜月听到脚步声,在亭廊上直起身子,看向花木掩映的台阶处。 起初只看到一抹黑发,然后是半张脸,那双微微弯曲的眼睛黑白分明,十分迷人。再往下看,是他那身天青色的衣袍,映衬得他更加风度翩翩,宛如玉树临风。 萧彻。 姜月嘴角的笑意淡然,一别快两年,好久不见。怎么觉得这人越活越年轻? “我果然没有信错人,姜月你来了。” “看来我也没看错你哦,萧公子是有大本事的人,即便被冤入狱,也能从大狱里出来。” 她说的是被冤,要试探萧彻的反应。 姜月盯着他半晌,想从他脸上看出端倪,然而没有一丝别样的痕迹。这人太擅伪装。 山林安静万分,风声在林子里沙沙作响。两人一时无言。 片刻,姜月拿出那份地图,拿到手后,她匆匆看过一眼,便再也没有细看:“你找我是为了这个?现在给你。” “你不问问是怎么回事?” 衣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萧彻接过姜月手中的地图。 “故作神秘,有什么好问的,这份地图埋着前朝宝藏还是什么?有句老话,好奇害死猫,你是大人物,知道大人物的秘密越多,死的就越快。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萧彻勾唇微笑,用手指摩擦下巴。 姜月这才发觉萧彻下巴滑滑,胡子没了,怪不得觉得他年轻许多,心道:还真是风流少年。 萧彻看她盯着自己看,打趣道:“大乾国内查的紧,我个人悬赏已经千两了,你这么盯着我,总给我一种你要拿我换赏银的感觉。” 姜月抿唇道:“你要是愿意束手就擒,我不介意带着你往衙门跑一趟。不过,区区千两诱惑不了我,我更想跟萧公子合作拿分成。” 萧彻眉头叹了叹:“可惜,一招不慎,被端了老窝,做生意的事儿就别想了。在下朝不保夕也在谋生路呢。” 萧彻说完又道:“这份图指向的是青山长亭,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留给你以防万一,是让你用来躲追捕的,没想到没派上用,有人替你拦住了。想知道是谁吗?” 姜月道:“你不会告诉我是翟大人?” 萧彻笑:“看来你和翟青崖关系确实不错。” 他的头发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一样,肆意飞舞着,散发着一种不羁的气息。 “无意之中救过他罢了,我跟你关系也不错,帮你赚了不少钱,可是对你身份一无所知?萧公子貌美现在看起来不像大乾。” 这残酷的古代生活,她求个安稳太难了。虽说好奇可能害死猫,可谁知道她是不是盒子里关着的小白鼠呢。 “对于大乾国我是逃亡的犯人,其他的,知道了对你没好处。我来是向你告别的,青山这处暗装要撤走了,以后若找我用这个。” 一对雨点色的信鸽悄然立在手上。 “这是我的信鸽,知晓我的藏身之处,有什么难处,写信告诉我,或者你要是信任我,现在跟我们一起撤走?要是跟我走,我便告诉你我的身份。” “小女承蒙萧公子看得起,还是算了。” 果然秘密都标好了代价。 萧彻笑笑:“你那处山选的不错,保重,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萧彻目光凝视着姜月逐渐远去直至消失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而后,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地图上。手指灵活地在地图上游走,时而轻轻摩挲,时而用力揉捏。随着他的动作,地图的一角开始缓缓卷起,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萧彻紧紧捏住那卷起的薄角,稍一用力,便轻而易举地撕开了地图表面的伪装。 伴随着这一撕,原本平凡无奇的地图瞬间焕发出崭新的光彩。隐藏在背后的真实地图展现在眼前,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让人眼花缭乱。萧彻的眼神却始终保持冷静和专注,他仔细端详着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 片刻后,他抬起头,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对着周围的山林说道:“出来。”声音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威严。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宛如鬼魅般出现在萧彻面前。来者身材高大挺拔,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他恭敬地单膝跪地,低头向萧彻禀报:“世子,主上的意思是要此人加入我们,如果她拒绝……”说到最后,黑衣人的语气略微加重,其中蕴含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黑衣人做了一个抹杀动作,却不料下一秒一双狠厉的目光宛如利剑一般直指他的咽喉。 萧彻没了刚才的优雅,不疾不徐道:“你也看到了,她什么都不知,你若是敢动她,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黑衣人诺诺:“是是。在下明白!” 第115章 虫害 南都郡,四皇子骁勇善战,大获全胜,夺回了南都军,营帐中传来阵阵笑声:“来人,快去把那个叫罗放的给本王叫来,本王要重重赏赐他。”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士兵走进了营帐,只见他剑眉星目,原来是罗兜子。 四皇子给了他一份丰厚的赏赐,并设宴款待。 收复南都郡,最大的功劳当属先锋队。先锋队中最出色的当属这个叫罗放的人!四皇子派出了先锋队,乔装打扮混入南都郡,打算在城内制造混乱,分散交耻王的注意力,为攻城创造有利条件。 先锋队不负众望,竟然找到了敌军的粮草,一把火将其烧光。城中大乱之时,又用计调走了南城门口的守军,我方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南都军,将敌军杀得屁滚尿流,交耻王落荒而逃! 大乾有兵如此,定能将交耻打回去! “来,此番庆功宴不分身份,众位不必拘礼,都坐。” 庆功宴后,同属一个军营的姜长顺找到罗放,心中欣喜:“刚刚在宴席上,离得远看不清楚,你果真是是罗兜子。还记得我吗?咱们同一个村的,望山村!不是,你家也要服兵役?” 罗放咬牙切齿道:“我自愿投军。” 军营碰到老乡,两人的话多了起来。 原来罗兜子同罗老头再回去后,便专心学木匠技术。甚至还同意了他娘赵氏给他说亲。那是赵家的一个表妹,模样秀丽,小他两岁,只等表妹及第后成亲。 看似一切向好,可突然流窜的马贼洗劫了赵家村,他祖父以及表妹皆死在马贼手中,赵氏也丢了半条命撑着一口气等他回来。 那时他和几个表兄弟在相邻的镇子里给人做家具躲过一劫,回来后得此消息令他痛不欲生。 赵氏撑着一口气,等罗兜子回来告诉了他真相,他并非亲生,是他爹在山林捡回来的,还要他好好生活,不要想着报仇。 讲到此,罗放抽出了随身的匕首擦拭。 “葬了我娘和祖父后,我给自己改了名字,杀父之仇怎能不报,兜子是套在我身上的枷锁,让我畏畏缩缩,不敢替父报仇。如果我……即便死在深山之中。祖父也不会搬家离开咱村。也就不会……” 说到马贼,姜长顺也想起了马贼袭村那一夜。说道:“也有马贼袭击了咱村子,咱村里那时候也死了不少人……” 还好有姜月那个可怕的存在,马贼几乎全被她杀死的。 罗放眼角通红:“她确实有能力……” …… 四皇子拿下南都郡的消息传来,举国欢庆,老皇帝龙颜大悦,下令让他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拿下南方郡,将交耻打回去。 彼时,姜有善在家愁容满面,今年麦子生了好多虫,有五亩中等地的麦子几乎全死了,没有一点收成。 怕家里太担心,又补充道:“不过,咱家的十亩好田没什么事,今年不等芒种收麦,照这虫害,得提前收。” 姜月这些天一心扑在鸡嘴山的修路上,一颗心突然提了起来:“虫害这么严重?” 姜有善叹气:“看着不太好,今年年景不好,不过虫害每过几年就会闹一回,咱家存粮够,倒是不怕。” 但是那些没存粮的村里人就不好说了。幸好有姜月这里可以做工领取粮食,周围其他村得虫害也不小,再加上今年新加的一成税,百姓可难! 姜月当下要姜有善带她去地里瞧,路上碰到里正,里正同样没有笑容,随手拔了一颗麦子,麦穗还泛着绿,麦秆已经发黑,上面布满虫点。 眉头皱着:“我看今年这麦子悬了,得全烧了!”姜有善接过里正手里的麦穗,一捏全是空的,手上落下一片灰色尘土,麦粒被肯光了。 查看一番,村里大部分麦田都遭了虫,这玩意儿一传就是一大片,种的分散的小块麦地还能保住一些,那些大片大片连着的麦田虫害严重,麦粒保不住了。 “放火烧!”事情已经发生,必须把这些带着虫卵的麦秆全部烧掉,以此来避免这些虫子影响下一轮的粮食不出问题。 里正当即召集了村里大会,宣布虫害严重的麦田,立即点火烧田。不严重的尽快把青穗收回家,麦秆也不留,全部烧掉! “里正老爷,烧了我们还咋活啊。” 有村里人发牢骚,不用里正开口训斥,其他村民便堵住了他的嘴:“虫害不是闹玩笑的,你看看你家的,麦穗空空,能有多少粮,不烧?你是想连累全村?” 那人忙道:“不是不烧,只是田里颗粒无收,家里老小哪那么容易挨到秋收啊。” 里正敛起愁容,勉强挤出笑容:“官差传了话,咱父母大人已经上报虫害,向国朝给咱们沐川争取救济粮呢。” 对于王县令,里正是不满意的,当然他不敢说出口。想当初翟大人面对雪灾面对粮价上涨,雷厉风行,立即控制住了粮价。 反观王大人调控几次后效果甚微,稳定不了几天又被粮商抬高了粮价。 姜月:这个时代没有农药,治理虫害除了翻晒便是火烧。有没有代替农药的自然药水来治理虫害呢? 这次虽然已经来不及,可是把虫害消灭在萌芽阶段是必须的。否则,用不了打仗,她自家的粮食也不够吃。 骄阳似火,村里气氛却异常冰冷,每家都争着检查自家的麦田,看似饱满的麦穗,一摸全是空的。狠狠心,咬咬牙,抹着眼泪一把火烧光,这事儿马虎不得,没人敢拿下一茬的粮食开玩笑。 姜有善也带着愁绪,带着武大收割那些不严重的青穗,心里祈祷,希望撑到秋收就好了。 第116章 术业专攻 村里人都去忙着烧麦秆了,做活的短工少了一大半,余晖撒在鸡嘴儿山上,万福宝领着余下几个短工,碰到巨石便火烧水激,弄碎了运走,行动要加快了。 姜月也在帮忙,今年麦田的虫害对于本就不稳的粮价无异于雪上加霜。活不下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这样饿急的人,或偷或抢总不会坐以待毙,白白饿死。 姜有善气喘吁吁跑来半山上唤:“月儿,今儿早些回家吃饭,爹请教你个事儿!” 姜月收起起身应:“来了。” 收敛愁容,微笑着奔向姜有善,父女俩并肩回家:“爹,什么事这么急?” 姜有善愁容满面:“爹去看了,咱家稻田里也生了虫,要是不治理等到了秋天恐怕得被虫子霍霍完。草木灰爹已经洒了,恐怕不太管用。爹想找你问问拿个主意,家里往水塘撒的细粉,杀蚊子用的,雪儿说是蓖麻叶子磨成的粉?要是把蓖麻叶子粉撒到稻田里是不是也能杀一杀虫子?” 路上还能碰到三三两两正在燃烧得麦田,浓烟与火焰在风中乱窜,好似地狱的恶鬼游荡人间。 “蓖麻叶子杀蚊子幼虫有奇效,杀地里的小飞虫我不清楚,不过爹你这个想法极好,咱们多找几味草药,换着试一试,总能找到治虫的!” 父女俩进屋洗手吃饭,一家子聚在一起边吃边想,用什么草药。 武大先开口,说道:“老爷,我老家,咳,以前用鱼腥草煮水,晾凉了扬洒到庄稼上里,防虫害,就是不知道咱这片地区有没有鱼腥草明天我去山上找一找。” “别只找鱼腥草,也挖一些带有特殊味道的野草。” 姜有善点头:“明天我跟武大一起去,夏季这一茬几乎绝收,秋天的粮食得想办法保住!” 地里绝收了,可要征的田税还是要交的。这一点让姜月感到窒息,心里想念还是社会主义好。 姜雪从灶房里拿出来一筐菜:“姐,这些菜从来不生虫子,又辣,虫子肯定怕,要不要用它们煮水也试一试。” 姜月抬眼去看菜筐:辣椒,韭菜,大蒜,大葱 “可以试一试,地太多,这些辣椒韭菜不够用。不过要分开煮,分开洒水,哪种菜效果好,咱们来年种一些备着。” 第二日一早,家里忙活起来,除了蔡氏要照顾小包子,武大和董娘在山林找草药,姜雪用先用韭菜熬了一锅水,待水放凉了后,姜有善和姜月挑水去田里,用水瓢扬撒。 三亩稻田分成若干块实验,分别用韭菜、辣椒、蓖麻熬的水洒了三块。 “月儿,你说这样做有效吗?”晚上姜有善耷拉了脑袋:“大豆叶子上,也生了虫眼今年咋这么难!” “水瓢洒的不够均匀,有效果但是估计不大,等明天再煮其他的草药试一试。” 姜月心里叹气:要是有喷药壶就好了,她前世虽然不事农业生产,但是飞速发展的农业还是了解的,早多少年前就知晓农民都开始用无人机打农药了。她奢求不来无人机,这时候如果有一个人工喷药壶就好。 晚上姜月点灯坐在桌前,开始写写画画,努力回忆喷药壶的原理和细节。 四四方方的柜子用来装水,底部连接一个横筒一样的抽拉杆,横筒靠近抽拉杆的位置与水柜相筒只要把抽拉杆拉出,水柜里的水便会流进横筒里,等挤压拉杆的时候,进水口堵住水从预先设置好的出水口喷出来。 院里大约就是这么回事,只是还来得及吗? 再一日,不等天亮,姜有善便下了田去检查:三块地的飞虫都明显减少,说明这些水能驱赶飞虫。 洒蓖麻水的地上甚至找到了一些死飞虫。洒辣椒水的稻田和洒韭菜水的稻田地上倒是没什么虫子尸体。 同样的姜月也早早起床后,搭着送姜雷去学堂的马车向县城去了。 出发前,她吩咐姜有善除了洒水还要多捉一些虫子带回家,晚上做实验用。 田里的实验不精准,她要用这些虫子做精准实验,找出哪种草药对杀死虫子最有效。 路上,姜雷问:“大姐,咱家这么忙,为何不让我请假在家灭虫?” “术业要有专攻,家里现在看着忙碌其实都是在瞎忙,不如想一想,做什么样的工具让爹把水洒的更均匀。” 姜雷听了小大人一般点点头。 车子先到书院,姜月便挥手让武大回去了,她先后去了几家口碑好的铁匠铺,把自己设计图拿出来让铁匠瞧。 这种新奇的东西,别人一般不会把整个设计图拿出来找人打造,只是这次留给姜月的时间不多,她要尽快的做出喷药壶来。 沐川县的主街道上,人来车往好不热闹,突然一阵喜庆的吹打声由远及近,姜月顺着声音看去,一顶花轿在映入眼中,四个轿夫身着鲜艳的服饰,迈着欢快的步伐,唢呐声不绝于耳,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奇怪怎么只有花轿,没有新郎官?” 姜月被人群堵着不便行走,随口道。 “这是咱县令大人娶的小妾的花轿,所以没新郎官接。” 边上一位三十模样的妇女瞧了一眼姜月,见她只是个十四五的小姑娘,低声道:“听说,咱县令大人偏爱你刚笄第的少女,你这姑娘生的俊俏,最好多着些。这是父母大人今年娶的第三个小妾了。” 善良妇人说完,脸色沉了又沉,接着重重叹了一口气。 旁边另一个胖妇人大约也听到了,扭着花枝招展的腰肢跟同来的少女说道:“被父母大人看上是多大的福分,你可别人像别人那样假清高,还要躲着些?戚!可惜我早出生了二十年,要是” 这俩大约是从事特殊服务的,真稀奇,她还是头一次看到,果然术业专攻! 心里不舒服但是也佩服,都是努力生存的社会底层罢了。姜月往善良妇人跟前凑了凑,问道:“怎么,听你这么说,对父母大人可是不满?” 善良妇人听了一惊,急忙摆手,说道:“妇人可不敢,刚才是我多嘴,小姑娘勿怪。” 第117章 王大人纳妾 姜月道:“大嫂误会,借一步说话。” 沐川粮价忽高忽低,自己村里还好一些,其他村里有些贫者为了口吃的,已经卖儿卖女了,这位王大人平不了粮商,她只当做是平庸。 可现在田间害虫肆虐,农民几乎绝收,这位王大人这时候娶小妾似乎不只是平庸了,更像一位没担当的领导啊。 姜月请善良妇人到一处安静小巷,这才问道:“我只是好奇,咱这位父母大人比之前的翟大人风评如何,刚才听嫂子说这是父母大人娶第三房小妾?” 妇人眨眨眼,说道:“我是看你,想到了我家的小姑子才忍不住提醒的,唉,说一句要打板子的话,这位父母大人给翟大人提鞋都不配” 妇人骂了一句,胆子大了许多,继续说道:“咱这位大人小妾一共十三个,今天娶的这个是今年的第三个。” 妇人看姜月面无神色,忍不住问道:“你不信?” 姜月忙摇头,习惯了面瘫,一时忘记她正在听八卦,忙装作惊讶的样子,道:“信的,大嫂细说。” “说来就话长了,我原本在县衙做打扫的,王县令初上任时,像模像样,那时候恰好有一次我家小姑子找我,被县令大人看见了,事后就向我问起我家小姑。” “我自然知道是县令大人看上了我家小姑子,当时瞧着县令大人周边没一个女人,应该是个靠谱的,想着小姑子要是有这门好婚事,自家也跟着荣耀便” 说到这里,妇人后悔不已:“是我害了她啊。” 姜月不是来听大嫂忏悔的,催促道:“大嫂,你倒是说完,再下结论啊。” 妇人脸上懊恼:“都怪我,回家把县令大人夸的天花乱坠,小姑子被迷住了,答应了做县令大人的妾。” “知道嫁过去做妾,还嫁?你别说你家小姑子后悔了?” “县令大人说了老家有妻子,等稳定了就会搬过来。可是不说还有十位小妾啊,我家小姑子也是抬进县令大人家才知道的!” 妇人着急:“那是县令大人说家中糟糠不能弃,我们都以为他是重情义的。再说了我家是正经人家,小姑子过去也是良妾,哪知道小姑子嫁过去才三天,县令大人的夫人以及十位小妾就被接了过来” 可不是晚了,这在现在属于骗婚了,不,这是重婚罪,能吃上的午餐。可惜这个时代律法没这个。 “不仅如此,县令大人还有特殊…癖好,虐待,虐待我家小姑子” 妇人没说完,眼泪莹莹:“是我害死了她。” “你家小姑子真死了?” 妇人眼泪流了下来:“还没一个月,受不了虐待,投井了” “被虐待的受不了,投井自杀?” 姜月刨根追底。 “小姑子投井,头一天悄悄见了我,说她不小心知道了秘密,很害怕。什么秘密,她没跟我说,但我总觉得不是小姑子自己投的井,她是被害死的。” 这就蹊跷了! 妇人说完拿着手帕拭泪,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说的有些多了,忙说道:“妹子,嫂子也是看你跟我家小姑子长的有些相似,才说了这么多。你别往外头说啊。” 姜月点头“大嫂放心,我嘴巴很严实。” 话说她和这位王县令见过,留着山羊胡,眼睛细长,给人感觉很精明!姜月突然好想去探查这位精明的大人,当初还花了六百两呢。 想到六百两姜月又发现了一个小小细节,这位大人上任许久了,一直未纳妾,未接家人,是在有了六百两以后,才开始沐川县纳妾的,这中间有什么关系吗?难不成是自己的钱在中间起了作用? 姜月脑中快速复盘了一下要做的工作,喷药壶还没制作出来,试药有姜有善还有姜雷,鸡嘴儿山的工作,已经交给万福宝。那她话说好久没进账了,手头有些紧了,花出去的钱得挣回来。 姜月看妇人还在抹眼泪,说道:“大嫂,我觉得你也很亲切呢,可以去你家讨碗水喝吗?” 妇人啊了一声,然后忙点头,说不定见到你我家婆母的能开心一些呢? 妇人领着姜月回家路上,又说起了自己婆婆。 原来她家婆母本来就病重,时日无多,她丈夫心孝,不忍心把小姑子已死的消息告诉老娘,恐怕她听到噩耗,受到打击而一命呜呼,只说深宅大院礼数多,不方便进出。 不知道是不是母女连心,最近老太太好像觉出了什么,整日闷闷不乐,只说想见小女儿。 姜月疑惑:“即便我和你家小姑子长的像,你这个做嫂子能一眼看出来,人家亲娘也能分清楚。” 不过她去大嫂家里就是要找找,有没有能用的东西。虽然疑惑,仍旧跟着大嫂往前走。 大嫂解释:“老太太有些糊涂了,眼睛也看不清楚,只能看个大概。” 说话间两人来到大嫂家里,青石小院收拾的很干净,几个孩童在院子里纳凉,见到妇人纷纷跑上前叫娘。妇人对着几个孩子耳语几句,便让姜月在井台边歇着去舀水。小孩机灵,立即对着姜月喊小姑,边喊边往正屋里瞧。 姜月接过大嫂手中的碗,并不急着喝水,说道:“既然要让老太太觉得是小女儿回来了,大嫂要不给我打扮打扮,装扮成你家小姑平时穿着打扮?我去老太太跟前走一圈,这样才真实啊” 大嫂微微吃惊:“你不介意” “有什么好介意的,大嫂快装扮!”她正想如何套话问出人家小姑子的穿着喜好呢,这上好的机会怎能错过。 “那我去拿梳子来。” 只见妇人将姜月的头发往后拢成结,用丝线结扎,再分成若干股,翻婠出花式,这样就形成了一种名为“百花”的时下流行发饰,髻下留一发尾,使之垂在肩后。 一个焕然一新的姜月出现在铜镜前。 突然理解了姜雪爱找葛氏梳头发是怎么回事了,确实和平时不同。 第118章 扮鬼 装扮好了,姜月起身了跟着妇人去了老太太跟前,妇人进屋便道:“娘,梅娘子回来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一床破旧却干净的棉被搭在老人腿上,看的出这老妇人被照顾的很周到。 老妇人斜靠在炕上的被褥上,面容憔悴,听到声响,无力的抬头,眼睛浑浊像门口方向望去:“梅儿回来看娘了?真好,娘一切都好,你也好好的,别惦记娘” 说着,伸出颤巍巍的犹如枯枝一般的手,颤抖着想抓住什么。妇人见状立即伸手握住了伸过来的手:“梅娘子来的及,早饭还没来的及吃,儿媳带她吃了饭回来,娘你也吃些,儿媳端过来喂你?” 老妇人喃喃,说话声音极轻,姜月没听清,一旁的妇人听清楚了,点点头。 然后,妇人拉着姜月走到屋外:“妹子,感谢你啊,我家婆母看见你,终于说要吃饭了,你在院子歇会儿,我先去伺候我家婆母吃饭,招待不周了” 姜月道别,让妇人别送了,说道:“叨扰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大嫂留步,去照顾老人。” 等离开了妇人的家,姜月便进了一家不起眼的胭脂铺子,挑挑捡捡买了些用的到的东西,又往县城书院去,门口正好碰到前来等候的武大。 姜月让武大转述口信,她今年有事不回去。说完就往城中走去,也不着急先找个一处饭馆吃饱喝足,等天黑了路过一家花坊,伸手抓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出来。 一问这人,还真知道王大人的私宅,姜月故意哑着嗓子,连自己的模样也没让这人看见。待人指明路后,被她一个刀手劈晕了过去。 姜月在王大人私宅外转了一圈,停在了府邸的侧面,高高的院墙足有两人高,不好进。 不过难不倒她,她有工具,一把攀索用的钩子甩到墙头,姜月一手持钩子另一端的绳子,如履平地一般跨过了院墙。跳了进去,就见园中张灯结彩,远处热闹声声,不过她的位置是在一处小花园,四下并无人。 正好容她再装扮一番,姜月解下一条红绸,往身上一披,脸上涂抹了厚厚的粉底,又用一条薄纱遮住下半张脸,便行动起来。在地上廊下穿梭如风,巧妙避过每一个人。 先在府邸转了一圈,她没找到王大人。倒是让她看到了一处守卫最多的院落,这么多人,明晃晃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待收拾了王大人,一定去里头翻翻,看有什么好东西不。 府中还在热闹,该抓个人问问,正好此时,碰到了一个衣着讲究的婆子捧着个托盘在走。 姜月垂头在她眼前飞速闪过,一袭红绸,脸色苍白,双眼流血,下半张脸被薄纱覆盖,鬼里鬼气。姜月捏着嗓子道:“王大人在——” “啊啊啊——,薛梅,你变成鬼不能来找我啊。是你自己没福气,让大人厌恶了你,夫人才把你扔到井里的,都是你自找的,啊——,啊?你要找大人?” 婆子一甩托盘,噼里啪啦一阵响,闭着眼睛嚷嚷着,手哆哆嗦嗦地往一个方向指:“大人往原来的红梅院去了,就是你之前住的地方,那里新来个小狐狸,占了你的位置,你要找就找那小狐狸去,可不关夫人的事哈,啊——” 好吵,姜月一个刀手劈晕了过去,耳边清净了。 夜色怡人,院子里的人都被她强制“睡着”,四下无人就听见有女人低声哀泣,男人淫言秽语。这时候进还是不进? 突然屋内的女子尖叫一声,猝不及防,姜月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一个惊叫,一个兴奋,竟然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了床铺。不过,也不奇怪,这床铺上还挂着大红薄纱,飘飘荡荡,很有氛围。 床上男子正在进行猫抓老鼠的游戏,突然只觉得天旋地转,视野转换,咦?又多了个新娘? “来人啊,抓刺客——” 姜月拍了拍他的肩膀,滑溜溜的,心里一阵膈应,手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迅速抽出匕首,拿在手上,以此代替。 “别喊了,这附近的人都被我放倒了。” 王大人不甘心,又喊了两声,果然没人来,吓得直打哆嗦:“你,你是谁?” 屋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姜月拿出火折子吹燃,一张惨白的脸突然出现在王大人面前…… “鬼啊——” 姜月把一旁的衣衫扔到他身上:“亏心事做多了?这么怕鬼?” 王大人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 “我来跟王大人做一笔交易,现在我知道是你害死薛梅的,你是不是该给我一笔封口费?” 王大人扶着额头,心想这劫匪讹诈到自己头上来了。 “女侠冤枉,薛梅的死可不关我的事儿。女侠要多少钱,下官这就给你!” 趁着这功夫,王大人迅速穿上裤子,套上长衫,勉强穿戴整齐。 姜月环顾四周,笑着说:“跟你夫人有关,不就是跟你有关?钱财我不多要,不如你让我看看你的小金库。有多少银子,全给我就行了。” 王大人愣住了,这劫匪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钱,不过口气好大,张口要他全部到家当? “你,你——岂有此理!狮子大开口,污蔑本官不说,还危及本官——性命,本官要拿你治罪!” 穿戴整齐的王大人立即有了一种威严,翘着山羊胡子发官威。 姜月不禁觉得自己也太好说话了,这不是浪费时间嘛! “王大人,容我提醒你一下哈,你的小命现在可在我手里哦。” 姜月拿着匕首在王大人的脸上轻轻地拍了拍,又拍了拍,“你院子周围的人都‘睡’着啦,包括你那个守卫最严的院子哦。你的那些家丁护院啊,都在前院喝酒呢。你要是不配合,可别怪我不客气哦。” 冰凉的匕首在脸上划来划去,王大人又开始抖了,他怕了。这难道是个杀富济贫的江湖大盗? 姜月上前拽住了王大人的胳膊:“走,去库房拿钱,别耽误时间了。” 第119章 十官九贪 王大人只觉得胳膊被一只铁钳紧紧夹住,身不由己地就跟着走了出去。 他的皮肤疼的好像要被撕裂了,他有心想要大喊,可一路上竟然真的没碰到一个人! 就这样一路来到了书房? “来这里干嘛?你不是要银子吗?我说了钱不在我手上,在夫人那里。我家夫人管库房钥匙” 姜月上前又拽住了王大人,把他按在了椅子上:“王大人还真是爱妻呢,我不找你夫人拿钱,就找你!哎?没有钱,就拿秘密来换。” 王大人屁股“咚”的一下被迫坐在椅子上,疼得都麻木了。 姜月一点也不着急,在书房里慢悠悠地转着圈,一边说道:“当官的嘛,从古至今都一个样,有了权力就想捞点好处。别跟我说你王大人是什么清官,看看这书房里的字画,嚯,大家手笔啊,写得真好看,谁送的呀。” 王大人慢慢变了脸。 姜月继续慢悠悠地走着,把书房的每个角落都看了个遍,还上下左右瞄着王大人的神色。 “我猜猜啊,是郑家粮店,还是刘家粮铺啊,这两家涨价最厉害呢。呵呵,胆子是真的大啊,最近高出了十倍不止,原来有王大人撑腰呢” 王大人脸色发白,额头有汗珠渗出。 姜月接着溜达:“王大人,你的护卫不应该保护你这个主人吗?就算你有啥特殊爱好,不想让别人旁听你解释刚才红梅院子为啥没有护卫,那怎么解释十个护卫或远或近的守着书房呢?还有其他院子、库房都没见有人守着。王大人,不用我说的太明白了,小私库——在哪儿呢?” 王大人眼睛越睁越大、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忽然,呼吸一个停顿。 姜月停住脚,是这里了。 “方才我每次经过这里,王大人的心跳呼吸都加速,瞳孔放大,鼻翼外张你不说话,我就找不到了?告诉你,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真是不要太明显。” 王大人更加紧张起来,见她围着楠木立柱转了一圈又一圈,手脚颤动,脸上一层汗。 “哎呀,有点儿麻烦,还有机关呢。” 王大人稍稍松了口气,就是找到私库又如何。这立柱是他找高人设计的,如果不是特定的打开方式,便会有万根毒针齐射,将人刺成刺猬,死的不能再死。 等等她若是找到了机关启动,岂不是 王大人心底升腾起一丝兴奋,殷切的望着她,见姜月回头看她,心一慌,快速低下了头。 姜月淡淡道:“王大人当真一句话不说啊!” 说着,她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轰出。 楠木立柱破了。 王大人睁大了眼睛,几乎从椅子上滑下来。 破口处,可以看到楠木立柱是空的,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散落出来。 王大人嘶哑道:“你,你——怎么知道?” 姜月走了回来,又在一处空白墙停下,看着墙上的美人图,轻笑一声:“说了是王大人的表情告诉我的,怎么不长记性?王大人得加强表情管理的学习啊。” 王大人呼吸一顿,死死的撑着身子不让自己从椅子上滑落下来。声音颤颤道:“你已经找了银子,要多少,你拿了快走。还找什么?” 姜月笑笑:“既然来了,要找的东西当然要找全了。” 说完,她手指拨开美人图,轻叩美人图后面的墙面,声音从闷响变脆,一停,手指紧握变成铁拳,轻轻松松砸破了薄薄的脆面,掏了一个匣子出来。 不用说,里面定是账册书信一类的东西。 王大人再也撑不住从椅子上瘫了下来。 “你,你——林巡抚派你来的?” 姜月一手把玩着手中的匣子,一手又朝墙洞里摸去,“王大人真有钱啊,里面还存着金子呢。你说刚才乖乖给我拿银子多好?这下,钱和秘密都有些多哦,一个人拿不了呢。” 王大人失了魂,一动不动。 姜月走了过来,把瘫软在地上的王大人扶回椅子上坐好,然后在其人中上狠狠一掐。 王大人“嗷”地一声惊醒,瞪着姜月,那狭长的眼睛里透出来的眼神儿,既狠毒又绝望。 “王大人,匣子的信件账簿你还要不要啊?” 王大人机械的扭着脖子看了她一眼:“我说了算?” “当然。” “呵呵当然要。” “那就给你。” “噶?” 匣子被抛进王大人的怀中。 姜月指了指匣子:“老话说的,十个当官九个贪,一个不贪难升迁。人生在世,谁不想吃的好穿的好?七情六欲,可以理解。可是——别太过分了!” 接着姜月话音一变:“收受贿赂、侵吞公款,搞得民间怨声载道,可长久不了!” 王大人惊的合不上嘴,她不是林巡抚派下来暗地查官员的,也不是什么劫富济贫江湖侠盗?怎么听着跟上峰尉大人说话一个味儿?这,这,这是尉大人的人? 王大人想问,一时又不敢。 姜月叹气,突然想到了翟青崖,都怪这人拔高了她对官员的期望! 她并不想现在杀了王大人,死了这一个,下一个来任职十有八九还是这样!可是这样一来,沐川就要陷入很长一段混乱! 找银子,找账册,属于意外收获,让她拿住这王大人的把柄,告诉他—— “你瞧,害死小妾一事我已明了,银子一事我也知晓,无非都是些仗势欺人之举。而你所依仗的,无非是当官的权势。然而,这一切都并非属于你。你的官位乃是朝廷所封,由百姓供养。你寒窗苦读,尽心尽力,朝廷赐予你这权势,可不是让你用来欺凌百姓的。” 王大人心神难守,一时间竟然觉得姜月所言不无道理。他滑跪在地,叩头不止:“那薛梅之事与我无关,我对她情真意切。这些银子我也分文未动,还请女侠高抬贵手,指条明路,要我如何做才好?” 姜月点头,王大人挺上道。 “害死了人家的是谁,能办了就办,自个没能力办,总得给人家赔礼去?这些银子朝廷让你干嘛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照着做就是。” “想必经过此事,你能收一收你的势了?” 王大人愣愣抬头:“能能,本官定当痛改前非,好好做官。这个,你真不看?真不带走?不向朝廷告发我?” 姜月心道:贪官一向牵连甚广,她又不是女帝,要她一个农女操着当皇帝的心?况且还不知道这以后的江山花落谁家呢。 “往后可,改了!” “您真的要放过我?” 姜月怒:“难不成要我给你起誓?” “不敢,不敢。”王大人抱着匣子缓了半天,才有了力气,清了清嗓子,做出气愤的样子: “我那个悍妻,仗着她哥的势力,没少压迫我,女侠放心,我一定给我的爱妾讨回公道” “还有郑家和刘家。本官明天就召集他们,让他们把沐川的粮价降下来,这些银子,也都发出去从此本官洗心革面。” 姜月装作欣慰道:“有大人此言,我就不枉此行。” 王大人极力作出笑模样,比哭还难看,连声道是,又说要招待女侠。 “不用了,以后再来时有劳王大人招待了!最后,提醒王大人一句,要玩也该找愿意陪着玩的,别祸害沐川的清纯小姑娘了。” 还来? 第120章 解决虫害 王大人眼皮子直抽,连连称是,表示立即把娶回来的小妾送回去,赔银子赎罪,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多大的官办多大的事。王大人不必多虑,做的好,今后我不会来。做的不好今后不让你看见我来。” 话音才落,就听见划破空气的声响,然后是东西炸裂的声音。 “嗖!” “啪啦!” 姜月手中不知道飞出来个什么东西,明晃晃而过,桌上的笔筒应声落地,摔的稀碎。 王大人摸了摸脖子,只觉得冰凉刺骨,这身手,哪天自己睡着都不知道脑袋怎么被割了。 等他惊恐的再回头,姜月已经消失不见。果然是侠客,来无影去无踪。 王大人如释重负,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想起什么,疾步走出来,走到不起眼的一处房角,一眼便看到,他的护卫像死人一样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王大人更是丧气,花了百十两找来的高手护卫,有个屁用! 又回到书房,走到书桌前才瞧见,刚才明晃晃闪过的竟然是藏在墙洞里的金子,匆匆收好。王大人抱着匣子盯着一地的狼藉发愣,把东西藏哪儿好呢? 姜月一路出了王大人的府邸,漆黑的巷子里静谧无声。她立住不动,对着黑洞洞的身后说道: “出来!跟着我看了一路好戏,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嬉笑一声,如清脆的铜铃一般,一个少女笑着跳了出来。 “没想到沐川还有你这样有趣的人!你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家住哪里?以后跟着我!” “抱歉,无可奉告。” 夜里勉强看个轮廓,少女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两个高大的身影,应该是保护她的护卫之类。 姜月看向少女:“你又是谁?” “你以后跟着我自然就知道咯,实不相瞒,我今天是来杀王大人的,不过被你捷足先登我改变主意了,贪官杀不尽,但是可以握在手上利用起来” “你就是本地人?不过刚才未免太儿戏了些,啧啧,拿住了王大人的把柄,居然放过了他!你不知道王大人现在心里已经将你当做了死敌?你不死,他不安。你斗的过官?跟着我保证他找不到你。找到了你,也不敢动你!” 姜月淡笑:“多谢你看的起我。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不如我们找一块安静的地方详谈?” “你答应了?”少女奔向姜月,全然不顾身后一道轻微的劝阻声。 一块大红绸布兜头盖下,少女视线受阻,转眼就看不见对方!气急败坏道:“你骗我——” 然后对着两个护卫道:“不用管我,快去追她!本公主定要找到此人!” 护卫立即半跪:“公主,安全要紧!等护送公主回去,属下一定去查找这个人!” 要你们何用,等殿下回来,我一定将你们两个通通撤了!” 少女跺脚,气的对着虚空大喊:“本公主看上的,还没找不到的!你这个‘女鬼’给我等着,我定然要将你收服!你要是识相就乖乖给本公主出来” 此刻姜月正躲在不远处,听到喊声,头皮发麻:她不过是惩治了贪官一番,怎么还能惹上公主了? 还好自己机灵跑的快,不然那两个高手自己可没把握能打过,至于出去,那是不可能。 一直等到这位‘公主’离开,姜月才从黑暗处出来,然后一路走到姜雷的书院,躲到了书院后的草垛中休息等天亮。 夜晚城门关闭,她是出不去的,唉,果然还是冲动了,本来她计划惩治完王大人找一家安静客栈休息,谁能想到碰上这么个意外呢?害她露宿草垛。 等到天亮,姜月收拾好自己,挨个铁铺询问一遍,有两家铁铺表示可以试着做出八九份,另外几家铁匠,姜月也不为难他们收回图纸告辞。 等搭着武大赶来的马车回到家中,姜月收到了意外之喜。 “哎呀,月儿回来了?你瞧姜雷做的这个,极好用,比用瓢洒水均匀!”姜有善已经去了一趟地里这会儿刚回来。拿着一个粗竹筒比划。 姜月凑近去看。 姜雷昨天竟然做出了一个和注射器一样原理的汲筒。 汲筒外部是一个竹筒套管,内部一个拉动杆。将拉动杆绑上了柳絮作为阻力,来回拉动,就能把水吸进套管内,再推动拉杆。 水受压力所迫,从顶端喷出,可喷高几丈,散落下来的水就和细雨一样均匀的洒在四周。 小包子从屋里踉踉跄跄走出来,蔡氏紧随其后,围住她,眉间的高兴之色挡都挡不住。 一天没见,这么欢喜? 姜有善眉飞色舞:“你娘聪明,找到了一个治虫子极好的。” 蔡氏笑道:“就是赶巧碰上了。” 阿翠端出来一碗鸡蛋面,姜月接过碗,还是家里这样的日子舒坦。 吃着面听姜有善在边上说桃叶液的神奇。 “把后院的桃叶煮水以后,加上筛出来的草木灰细末,喷到稻叶上。稻田里的螟虫、飞虱、苞虫都能杀死呢。前头刚喷完后面飞虱就开始打滚乱飞,效果好着呢。” “有了这个法子,咱秋天的粮能保住了,月儿这是利民的大好事,我把这消息告诉里正里,让咱村人都用上这个方法,齐心协力,虫害就解决了” 姜有善越说到后来,声音越小。 姜月吃完一碗面:“利人利己,说便说了,心虚什么?” “跟里正说的时候,一时嘴快,说咱家后院的桃叶随便用爹没考虑周全,咱家桃子还没长熟,要是让人把叶子摘光了,桃子咋办?你吃啥?可若是来个人我看着摘也忒麻烦,地里还有活” 姜月摆手,她这个便宜爹如今觉悟这么高了?把她的需求放在第一位?真是难得。 “爹,田里剩下需要喷药的,让武大做,你再去跑一趟里正家里,要摘桃叶的只限今天,让村里人晌午后过来,进咱家后院之前把话说在前头,不信哪个敢故意跟咱们过不去,搞破坏。” “成,我就去” 第121章 各有心思 姜家后院,大片果林,花期已过,枝头上坠着青涩果实,杏子已经黄了,都能吃了。 鲜果满园的景象现在在一家人眼里自是乐呵,可看在姜老头眼里就是别有一番风味儿了。 里正传话,这会儿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姜老头佝偻着背穿着粗布衣裳在人群角落望着不语,一旁姜有芳,姜有田,姜枝,李氏都在,陈氏已经生女,在家带孩子。 只让摘半天叶子用,地多的家里人全部出动,姜有田带着姜老头出来前嘱咐再嘱咐,不许生事。 姜有山看着骤然苍老几十岁的老父,沉默不语。 他是疼爱儿子的,这满头白发为了他的子孙,尤其是姜有光,无法无天的姜有光愁白的。可自己这个儿子,他是无关紧要的,当初被赶出来,见他做什么了? 幸好,他们两家一直没干系。 可笑自己比不了姜有光,连姜有芳也比不了,为了他这个被休回家的闺女,姜老头就差给李氏跪下了。 老翁要跪儿媳,这是打姜有田和李氏的脸!李氏收留姜有芳迫不得已。 刘氏不在,姜有芳的婚事就得她这个长嫂张罗,李氏正四处留意着村里的小伙,给姜枝的相婆家,索性一同托了媒人立即给姜有芳找婆家。 她倒是不拘残疾鳏夫,只求把人快点嫁出去,可姜有芳不干,瞧见来相见的不是年纪大,就是有毛病,要不然就是丑的不能看,姜家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天天在家中唱大戏! 在吵闹中,李氏在村子里挑来选去,最终拍板,终于把姜枝的亲事定了下来,是村里老王头家的独孙王达,比姜枝大两岁,大眼睛宽额头,看着就有排场。 闺女性子弱,王家独子独孙,虽人丁单薄些,但是有自家几个兄弟守着,村里的人欺负不了。家里关系简单,也不会像她这辈子碰上几个心眼多的妯娌,窝在家里斗来斗去,李氏满意极了。 王达爹娘一开始其实是犹豫的,姜家的事儿听得太多,姑娘虽好,可上头爹娘祖父母不算是好的,万一和姜有田一家结亲,得罪了姜有善一家,他们在村里更要被孤立了。 犹犹豫豫中两个孩子一眼便看中双方。王达父母只好明里暗地多方打探,知道姜有善家根本没将姜有田一家放在心上,这才松了口气,订了亲。 今日本不该叫姜枝和姜有芳过来,可姜枝觉得和姜雪要好,一定要过来帮着看后院。姜有芳也是破天荒主动要帮忙。 李氏想想家里的光景,麦子颗粒无收,秋收若是再没了,一家就要喝西北风了,姜有芳拉下脸要来,她还能拦着不成?有她看着,决不能让这小蹄子生事!转念在想,有姜月在,姜有芳生事也讨不上好处! 里正站在前头训话:“村里就只有有善家种了桃树,人好心告诉大家,桃叶子治虫,自家的树叶子也随咱们摘,不图名不图利,只为了咱村里秋收能保住!这是大善举,咱们心里感激着些!” 姜有善挠挠头。 “我还要嘱咐的是,摘叶子的时候注意这些,不该碰的不要碰,丑话说前头,谁要是敢使坏,我第一个不饶他!咱只摘今天这半天,以后庄稼再生了虫,用其他的草药叶子,像韭菜、辣椒也是有效的。办法都是试出来的,没得道理,麻烦别人一次又一次!” “里正老爷,姜老爷放心,咱不是那人,心里感激着呢。” “对啊,要是没姜月招工,我家今年春天恐怕就挨不住” “姜老爷善心啊” 有村里人回应,这里很多户人家都跟着姜月做工,心里一直存着感激。其他一些别有心士就是有心也没有胆,瞧一眼若无其事的姜月,不翻脸也揍人,他们不敢招惹。 等里正说完,姜月补充道: “我爹说的治虫法子不一定有用,你们要是信,摘了桃叶,照着方法熬水喷,虫子治没了自然好,若是地里又生出了啥事儿,可别赖上我家!” 这话儿是冲着姜老头那边说的,她料想到了姜有田会来,没想到姜老头带着姜有芳也来了。这俩最好有自知之明,别使坏,不然她就要想办法让这俩在村里待不下去。 “自然自然。”村里人保证着,然后开始摘桃叶子。 一直到姜雷回来,又围着姜雷讨教汲筒制作法子,姜雷不藏私,将法子公开 这样一直忙到天黑,姜老头失望的回了家,桃叶子堆在灶房,浑浑噩噩的烧火,他还是想不明白,一切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 姜有芳冷笑一声,摔着门进了屋里,眼泪哗啦啦就掉下来。 她厚着脸去那家,仔细瞧了每个人,心里已经明悟,从姜有光搭上姜月的人情,当官谋好处时,他们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一条姜月设计好的不归路。 可笑那时她自己也看不清楚,上赶着巴结姜有光和范氏,刘氏一来借钱就掏私房 还有姜有田和李氏,当初这俩就清楚,却只顾着自保,根本不顾兄妹情谊提醒一把,现在端什么长嫂如母的姿态,有一分心思放在自己亲事上了吗? 自己要被害苦了! 可如今的生活早就落到了地下,不等姜有芳哭完,李氏的大嗓门在院子里骂了起来,姜有芳不得已出来做晚饭。 陈氏带着孩子也过来帮忙,对于姜有芳,陈氏是嫉妒的,但也羡慕的。姜有芳被休弃回家,可人生的好看,面红齿白有模样,仍有不少男子求娶。姜有芳那一次也不为所动,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拒绝。 不像她嘴角长了颗痣,当初看姜长顺对自己笑就能被迷住,若是当初自己能像姜有芳这样挑一挑,还用守活寡? 在贾家勾心斗角两年姜有芳虽然败了,可学费不是白交的,一眼就看透了陈氏,陈氏不是安分的。姜有芳看在眼里,立即就有了计谋。没人能靠的住,她就自己给自己谋一条路! 第122章 要找她 不得不说,王大人办事效率还是很快,才几天功夫,沐川县粮价降了下来,只比往年的价格高出一些,县城百姓拍手称赞,几个粮行却皱起了脸。 沐川粮价比周围其他县低了许多,就有投机倒把的人在本地买粮贩卖到临县。 粮行受迫于王县令不得不开门卖粮,便仔细盘问进店买粮的每一个客人,首先,凡是外地的一律不卖。其次,本地人买?家里几口人,买多少?能吃几天? 这些问的清清楚楚,记得明明白白,今天来买,明天还来,去去去,自家粮店赚不了的钱,你们这些贱民也休想赚钱。 沐川县城又恢复了往日热闹。姜月按照约定时间取回来两个喷药壶,回家装上水一试。 “比汲筒好用,大姐果然是大姐,小弟拍马不及!里正老爷就该晚两天上报汲筒,这嘉奖该给你。” 姜雷小大人一样,把一份口头嘉奖文书递给姜月。 姜月瞧了一眼,接话道:“我要这嘉奖有何用?这喷药壶笨重,打造费时费铁又费钱,有你这个汲筒,这个就没什么用了。留在自家就好,或者——” 姜月话锋一转:“或者,你再想一想,这喷药壶还能怎样改进,又能用来做什么?” 姜雷有一颗发明创造的脑袋,如果她不是后世而来,绝对比不上自家这位小弟,有天赋,就培养起来。 姜雪凑上来问道:“姐,村里都传咱沐川县城来了一位公主?还说公主看上了沐川县这个好地方,要在咱们这里招陪读,十二岁到十八岁之间的女子都能去报名?你今天也去了县城,听说了吗?这是真的吗?” 姜月苦笑:她自然是看到了,这位公主招陪读是假,找她是真。 “你想去?” 姜雪用力点头:“姐,你说公主长什么样子?一定貌美如仙,我想去见识一下。姐,你说跟娘说一声,娘会同意吗?” 姜雷笑嘻嘻:“自然是两个两眼一个鼻子,跟咱们一样的。”还没说完就被姜雪扇了一脚。 姜月道:“不用说,用不了多久,公主招人就招到乡下了!你在家等着就好。” 与此同时,沐川县县主府,两个见过姜月身影的护卫,否定了前来面试的每一个少女。 “公主,那些没来参加的适龄女子,属下也特意查过,确定不是那人。县城已经找完,还要去乡下找吗?” “找!继续找,沐川就这么大,不信找不到,一个一个查,她还能飞了不成,沐川找不到再去临县找,这个人,太让我好奇了。” 灵舒公主说完,手肘撑面:“等等,她提到沐川的粮价,要王大人降价,肯定是沐川人!就去村子里仔细找,一个也别放过。县城里面也加大人手打听!” …… 姜月窝在房间画了一晚上图稿,第二天便主动照顾起小包子,让蔡氏帮她做衣服。 蔡氏看着姜月画的设计稿看了半天,才明白,这是亵衣?这只有两小片? 红着脸,把姜月拉到屋内小声呵斥:“月儿,你还未出阁,怎,怎,怎画出这个穿哎,你急死娘。” 蔡氏急成了结巴,姜月已经十四岁,本该说亲,可是村里一个来上门提亲的人都没有?一般人也配不上自家闺女!不来便不来,她心里把村里小伙盘了一圈,哪个都与月儿不相配。 要说相配的还是翟大人可,唉,人离开快两年了,毫无音信,自家的门庭如何,翟大人家如何?罢了,不该妄想。 姜月的事情,她不多问,女儿有主意吃不了亏,可现在怎么回事? ——未经世事的小姑娘,画出了这个,还要做?做出来穿? 姜月挠头,头一次觉得当初该听蔡氏的话,学一学拿针刺绣,要不然这会儿也不用求人。 “娘,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已经发育了,小肚兜能遮什么?这两团不托起来就是累赘。” 姜月说完还挺胸,嗯,说的有些夸张了,自己这两团刚鼓起来。 “哎呀,这么大人了不害臊,你让娘怎么说你” “不用说,照做就行了,要不然我去找别人做。” 姜月拿过设计图,又看了看,很平常的低调的文胸样式,怎么这么大反应。 “哎,你找谁,快回来,娘给你做!” 不仅如此,姜月又找董娘,让她给自己绣鞋垫,鞋垫脚跟要三指厚,垫在鞋里面,脚跟都快露出来了,董娘又紧急将鞋后帮敷高,襦裙一挡,正好看不见脚。 姜月瞬间长高许多,走路姿势也跟着变了。再穿上蔡氏给做的文胸,平板身材立刻有了料,描眉摸唇,一副小家碧玉看呆了姜雪。 “小姐真聪明,这样长高不少,走路更加秀美了。” 董娘看姜月试鞋嘴上夸奖,在姜家做活已经有一年,她早就不是那个声若蚊虫的自卑女人。 小姐说过不能生不代表什么,女人一生不只有生孩子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人生苦短,要有自己的梦想。 她没找到自己的梦想,可也不再自卑,把心思全放在照顾小姜曦身上,这样的日子让她觉得满足。 “姐,你怎么突然长高?”姜雪乍一看姜月,吃了一惊。 “秘密就在这。” 姜月提裙,难得俏皮的和姜雪玩笑:“快走,不是说灵舒公主的侍女侍卫在村里招陪读,咱们也去。” 姜雪挽过姜月的手:满怀期待:“姐,你猜的真准,没想到灵舒公主还能找村姑做陪读,村姑也能飞上枝头?好像做梦一样。待会儿真的要表演自己学的拳吗?” 姜月点头:“村里人见过的,我们便不能瞒着,人家要问咱们说,但是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拳法出自山中女道,教过咱们一年,待会儿别露馅。” 姜雪点头,很快就来到村口广场。 广场上,一行侍卫以两个带刀侍卫为首,四个侍女正在对每个到场的女子做记录。身高体重,力气大小,发饰衣衫,都在记录范围。 姜月提胸并腿,故意做出一副期待的模样,这公主为了找她还真是煞费苦心,想必两个带刀侍卫便是那晚的护卫。当时她在明,他们在暗,虽然看清了自己的身形,但是自己的样貌可没有暴露。 如今她主动报名,力气是瞒不住的,但是身高身形走路都有了变化,不信瞒不住这两个侍卫。 姜月姐妹俩出门,姜有善便去了墓地看他娘,每逢家中有事,他习惯了去亲娘坟前说话。 可这一天,令他气愤,亲娘的墓碑上竟然被人泼了血,这是无耻小人要破他家的风水。 血迹还未干透,是被人刚泼的,姜有善往村口跑过去。 第123章 毒妇姜有芳 “侍女姐姐,我虽然力气不大,但是拳头很厉害。” 轮到姜雪时,她便滔滔不绝开始讲自己的拳法,讲自己还不过瘾,还把姜月的箭术拿出来讲,这是姜月事先告诉她的。 果然那两个带刀侍卫对姜月生出了极大的兴趣,上下打量起来:身高不对,声音不对,各种不对。 一个侍卫站了出来:对姜雪说道:“劳烦姑娘跟在下过几招?” “这——” 姜雪下意识扭头,看到姜月鼓励的眼神,也不怯懦,摆上姿势和侍卫切磋起来。 她的身影灵动飘逸,出拳快速精准,最出彩的是脚上功夫,攻击人的下盘,犹如疾风。只比技巧招式,侍卫几乎招架不住。 所有人一开始都为姜雪捏了一把汗,尤其是姜枝,吓得捂住了眼睛不敢看,可之后又实在好奇,透过指缝瞧姜雪。见她丝毫不吃亏,又放下手掌为她喝彩起来。 两人点到为止,姜雪见好就收。村里人却看傻了眼,他们都见过姜家几个孩子锻炼跑步,也见识过姜月姜雷杀贼的凶狠,但是姜雪的功夫还是头一次见。 姜有善家,得了什么机缘?羡慕的口水要流下来的好吗?儿子女儿个个出彩。 另一个侍卫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相似,但不是同一个人。 “敢为姑娘的功夫跟谁学的?” 村里人静声,伸长了耳朵。 “家师是隐居女道士,无名讳。” “你师父可还有其他徒弟?” “师父云游四海,飘忽不定,据说每到一处都会随缘收几个徒弟。” “沐川的都有谁?” 姜雪不假思索:“具体不知,只知有我们兄妹四个,我大哥小弟在书院,我姐在这儿。” 一板一眼,说话不卑不亢,全然不像十二岁的小姑娘。 说到这里,姜雪还指了指姜月:“这是我大姐,会箭术。我姐操劳着家里,就没报名。” 姜月已经算好,箭术,在村里面称得上牛,但是在公主跟前就算不得什么。她不报名,但又主动在侍卫跟前露脸,谁能想到她玩‘灯下黑’呢。 公主要找她,无非是一时兴起,找到了自己应该不会对自己怎样,她没空陪着,也不想攀附高枝。 靠山山倒,靠水水跑。这方面她可是栽了两次跟头。第一个差点骗了感情,第二个让自己的赚钱配方直接没了。 众人目光齐聚姜月时,姜有善匆匆赶来:“月儿——” 姜有善叫人,看见村里围着的侍卫时又立即停了下来。 姜月奇怪,她爹怎么这时候来了,也好,正好不用在这里演戏。 对着侍卫拱手,“我爹找我们,我们就先回去了。” 侍卫没有让她试着拉弓搭箭,摆手让两人走了。还说,待禀告了公主,有结果了就通知姜雪。 侍卫心中已经有了判断:姐姐肯定不是,身高比那晚上得‘女鬼’高出了许多。这个妹妹得到身手倒是有几分相似,听她所说,那个人八成不在沐川,找人太难,但是这个相似的说不定可以交差。 姜有善站在人群外,没有要走得意思,嘴巴一咧,几乎要哭出来。 “爹,咋回事?” 姜有善愁眉苦脸,从未有过的忧伤和愤怒。 “月儿,你奶,你奶墓碑上被人泼了血!我们去找里正,咱家从未有对不起村里的地方!是谁这般坏良心,这么对咱?” “咋?” 里正没在,同族的孟六老爷子可在跟前,他义愤填膺:“丧尽天良,往别人坟地泼血,不怕遭报应!有善,这事儿叔知道了,定然要里正给你家一个交代,现在快去挑水来,我同你去看看,当务之急赶紧把血迹擦掉!” 姜枝眉头一紧,瞧了一眼人群中的陈氏,陈氏抱着孩子陪自己来的,此时在人群中漫不经心,一副了然的姿态。 “是她吗?”姜枝心里发出了疑问。匆匆结束报名,跑回家中一头扎进了李氏的屋里,把事情讲给了李氏听。 李氏慌了心神,问道:“你嫂子早上洗的衣服带着血?你看清楚了?” 姜枝点头,眼泪快要流了出来:“娘,是她吗?她咋想的啊,姜月的脾气你知道,她这不是害咱们全家吗?” “你别嚎。” 李氏慌乱的转圈,扭头想去质问陈氏,手碰到门,又缩了回来:“不成,这事儿咱们当做不知道。不能去问,真是她的话,姜月要怎么咱管不着,咱们不知道就不会连累咱们。” 说完,她一屁股坐在炕上拍大腿低声痛骂陈氏。娶妻不贤,要害了全家啊。 姜有芳此时躲进屋里得意的笑,她只是略施了小计,就弄走了那家的狗。还有那黑小子,和陈氏,真是傻的好骗。 姜有芳面目狰狞:说什么是亲娘亲奶显灵?那我就用你家的狗破了这个灵!等着,这是开始,还有让你们更伤心的,我苦,你们就别享福。 姜有善匆匆回家,提桶挑水又匆匆去了坟地,孟六老爷子拿手去摸那血,脸上愤恨的哆嗦:“这是狗血,说不定还是黑狗血,黑狗血辟邪,多说你家造化好,是老人家显了灵!这是村里人干的,跑不了。快先把血迹擦干净!” 等一伙人七手八脚擦干净了血迹,顺着痕迹在周围查找,一条黑狗被放干了血,睁大眼睛一动不动。 姜雪流泪:“姐,是咱家的黑子。” 姜有善也痛:“黑子被人害了,阿黄呢?” 第124章 一个一个收拾 翻遍个整个村子,看不见阿黄的踪迹。 家里两只狗,是姜有善卖了蔡氏编的草鞋买回来看家的,姜雷宝贝一样的喂大。 狗子平时不出门,出门便是跟着姜雷,或者野地里撒欢跑一圈,或者去鸡嘴儿山抓野味。 两只狗,姜雷稀罕的不得了,一只被害,一只丢失!姜有善默默垂泪,雷子回来怎么跟他说? “谁干的?这事儿得让里正给个交代!” 六月,正是庄稼茁壮时,苞米高粱都是一人多高,地里最适合藏人,村里人大致问了一圈,一无所获,姜有善一家在姜雷垂头哭泣中无计可施。 姜雪气的直拍案,对着前院直甩眼刀子:“姐,就是那家使坏,我去揪住他们扇一顿,不信问不出来!” 姜雪的炮仗脾气一点就着,只是她才跨出大门,就被蔡氏拦了下来:“不能这样打上门,让人说咱们仗势欺人。” 蔡有善也拦:“咱家没抓住把柄,要是这么去纠缠,你们兄妹几个的名声就毁了,尤其是雷子,他的功名不能受影响。” 姜雷疼的心里扭曲,垂泪道:“功名我宁可不要,黑子和阿黄的仇一定得报!” 蔡氏着急:“说什么气话?咱已经告诉了里正,等查到了证据自然给咱们一个说法,不会放过他们。” 姜雷无声流泪,攥着的拳头松了又紧。 蔡氏抹干眼泪,又道:“你俩放心,爹娘不能让你们白白难过,是人是鬼总有露马脚的一天,咱家的为人,村里要是有人看见过,总不会放着好处不拿,包庇丧良心的坏人。” 唯姜月没有说话,这仇她已经想好了如何报。 “雪儿,你去找姜枝探探口风。” 姜雪得了令,跑出去了半天,一直到晚上回来,拉着脸道:“没见到人。” 那不是心里有鬼?! 姜雪赌气坐在桌边:“姜枝一定知道什么,明天我还去找她,不信她能躲着,一辈子不见我!” 姜月思忖:那边除了几个月的娃娃,其他人都有嫌疑。 坏藤上结不了好瓜,姜老头,姜有芳,李氏,姜有田,以及陈氏都不是好鸟,姜枝,姜长利,姜长河这三个早晚也要连累带坏。 在姜月心里,最重要的便是姜雷姜雪姜明三人,他们四个曾经同患难,从最难的时候一起走来,是最亲密的手足,无人能及。 为了他们,她宁愿错杀也不放过。 直到夜深人静,姜月翻进了姜有田家中。老姜家已经物是人非,昔日觉得高大排场的大瓦房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如此。要不是为了姜雷,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到这个地方来! 轻车熟路,姜月摸到姜老头的房顶上,在正对着姜老头床尾的正上方,一顿操作把瓦片弄松动了。 姜老头偏心袒护,纵容刘氏虐待、殴打孙子孙女,装疯卖傻,还有自己额头上的伤…… 那就先拿他开刀。 而且这一次,不用顾及姜有善了。 姜月忍不住冷笑,又跟小人扯上了关系。 夜晚静悄悄的,姜月刚离开,“轰隆”一声,姜老头床尾正对着的房顶就塌了下来,掉落的瓦片砖块砸中了姜老头的双腿,姜老头的腿断了。 既然要玩阴的,那她就奉陪到底。 来日方长,一天找不出凶手,她就一个一个地找老姜家人的麻烦! 姜老头被砸断腿的消息传出去,谣言四起。 “姜老头这是遭报应!” “一定是姜有善的亲娘显灵了,还想破人家风水!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有村民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聊八卦,有人问韩婆子:“韩婆子,你说那么大的两只狗,被杀了能没动静?你住的近,没听见一点?” 韩婆子低声凑到人群:“要杀狗自然不会蠢到在自家杀,要我说,谁家闲的没事敢做这般天打雷劈的事!这事情八成就是那家闺女做的!姜老头是替他闺女挡了灾!” 刘氏死了,结了她当年的恨,可她闺女回不来了,姜有芳别想好过! 那人忙摆手:“没谱的事儿别瞎说,说到这儿,我倒是想起来,前天凌晨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狗的哀叫。狗儿她娘,你前天听见没?” 冷不丁的有人叫她,屠夫妻子吓了一跳:“哪有狗叫?说风就是雨,我看你是想钱想癔症了。” “没有吗?” “我家天天凌晨起床杀猪,都没听见,你睡个觉能听到?”屠夫媳妇扭着大屁股唾沫横飞,极力打趣是邻居幻听,心里却升起不祥的预感,自家儿子那天不行,等让人出去躲躲! 发生这样的怪事,李氏吓得腿脚发软,等送走了顾郎中,就把姜枝的怀疑告诉了姜有田。 “他爹,不会这么邪门?难不成昨天姜有善的亲娘……” 姜有田听完,大骂李氏糊涂,傻婆娘瞒着自己,“你是嫌咱家的日子过得清净?要闯大祸了啊。你信不信,只要咱家沾上一点,在村里就混不下去了!快去把人都喊过来!” 一家人看姜枝和陈氏对峙,陈氏自然不承认,坚称自己照顾孩子,一直没离开。 姜有田又把怀疑放到了姜有芳身上,这个妹子自从被休回家,家里就吵闹不断,性子丝毫不改,贪吃耍滑不讲理,为此没少气的李氏要立即把她打发了嫁出去! “早就知道家里容不下我,凭白往我身上泼脏水,既然如此,把钱给了我,我带着爹走!我们投奔二哥去!” “啥钱?”李氏跳脚,“你给家里赚过一分钱吗?你现在管我要钱?” “嫂子,巴不得打发了我,什么瘸子鳏夫都要我去相,怎么打发我不用出嫁妆?” 李氏气的上不来气:“滚滚滚,你个二手破烂货,现在婆家没一个,还想要钱?就是有了婆家,也甭想从我手中拿出一分钱!不是要投靠姜有财?那就快滚!” 姜有田揉着额头:“好啊!早就该去老二那里!你要走现在立即收拾东西,我把你亲自送走!” 姜老头在屋里迷迷糊糊垂泪,恍惚之中,他听到了,大儿子要赶他走? 姜老头呢喃:我不走!只是没人听到他的话。隔壁堂屋,几个人还在吵闹。 “我也想去!”陈氏突然插口,“二叔二婶在青州站住了脚,长顺不在家里,我想求二叔二婶给介绍个工作,做工补贴家里。” 李氏尖叫:“陈氏你疯了不成?家里孩子几个月,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轮得到你做工赚钱?” 陈氏扑通跪下:“我和长顺早就盘算好去二叔那里碰运气,要不是,要不是征兵长顺去了快一年,一封家书都没,我不得给孩子考虑?” 李氏大哭:“好呀,你们走,赶紧走!还能还家里一个清净!” 她心里苦:黑狗血的事儿怕不是和这两个有关系,长顺不在家,她对不起儿子,看不住陈氏了! 第125章 修路 一番吵闹,姜有芳和陈氏一时没走成,姜老头双腿受伤严重,暂时不能移动。 姜有田最后拍板:“先写信把老爷子受伤的事儿告诉姜有财,等他回来一趟商量商量再说。” 望山村一下子来了好些人,乡兵押着犯人来修路了。 在大乾,乡兵属于兵户,和自耕农户的户籍不一样。兵户是世袭的,他们的子孙后代都只用服兵役,不用服徭役。朝廷会给兵户分一点地,让他们自己耕种,养活自己,而且不用交田税。 这种兵制可不像历史上那些苛刻的“世兵制”,乡兵在服兵役时受伤致残,或者服役达到一定年限,就可以回到家乡,在乡兵中领一份俸禄养老。 这些人一来,便忙活起来,安营扎帐,量路宽,挖沟渠,把挖出的土堆了老高。干重活的都是隶犯,赶车,指使人干活的才是乡兵。村里人感叹:啧啧,真威风! “修路是好事,等路修好,下雨天就不怕出门了。”乡兵头子对着村里人解释。 “这些犯人半夜不会偷跑?” “大可放心,这些隶犯白天干活,晚上集中关在一处用铁链拷着,没本事跑!” 乡民脾气好,一时兴起和村里人谈话。 王大人点名了要他们立即修好通往望山村的路,村中有福气的人被灵舒公主看上啦! 灵舒公主是谁,四皇子的胞妹。灵舒公主以后都要住县城?他的表现机会这不是来了,必须想一切办法,伺候好公主,还有公主看上的人! 其实现在田里有的忙,种胡麻的已经开始收割,早熟的豆荚裂口,要脱粒,还有即将到来雨季,避雨用的草毡也该加草重新编 村里人围观一会儿便散了,只有好奇的无事孩童仍旧远远站在边上看修路。 才半天时间,道上排满了牛车驴车,挤的水泄不通。村民过路,走另外开辟出来的一条临时窄路。 姜月去看了一番回来便要姜有善夫妻两个带着姜雪和姜曦去县城居住。 “这条路一直到县城,往后一段时间不好走。娘跟爹去县城住着照顾姜雷,带上阿翠,我跟董娘武大看家,咱家这时候只用忙豆荚,地里的活武大一个人就可以做了!” 姜有善摇头:“那怎么成?” 姜月就知道姜有善这离不开土地的毛病:“爹,你不去,那是想让雷子独自住县城?往后通行不便,你总不能让他因此不上学堂,他几岁住县城你放心?趁现在还能过马车,赶紧跟我娘收拾几件衣服,我送你们!” 姜有善发愣。 姜月耐心道:“就不知道考虑姜雷的心情,家里两只狗就他喂的最多,和他最亲突然被害了,心情难过,就应该换了新环境,让他在县城缓两天,缓解一下心情。你这叫陪读!” 姜有善一惊,还是月儿考虑的周到。 家里留下武大和董娘看家,绕过窄路,向县城赶过去。 针对自家的小人没找出来前,最稳妥的办法便是让家里老小避开些,修路修的真及时啊,不然她可想不到让姜有善避开的法子。 路上,遇到了灵舒公主的护卫,公主要见姜雪。身形相似,打拳踢腿路数相同,那个‘女鬼’定是和这个叫姜雪的师从一家。 可以暂时招过来陪着她练练! 消息来的太突然,好在公主的口谕是让她三天后到别院。 蔡雪激动:“姐,这是真的吗?选了这么久都没选上一个人,现在选上我了?” 要不是在马上车,姜雪这会儿该跳起来了。 “姐,我好激动,好紧张!” “跟在公主跟前当伴读,往后的性子要收敛起来了。” 一个意外的好消息,冲淡了家人的哀愁。行至县城,临时买院子已经来不及,姜月去了书院附近找。这边有许多出租的院子。 凑巧,一家刚退租没几天的院子空着,一进小院种着许多竹子,四间正房,带着一个小灶房。四周安静,离书院又近,不用仔细收拾打扫,姜月当即租了下来。 等姜雷放学直接被带到这里便懵了:“大姐,咱们以后住这儿?” “村里修路,不方便,让爹娘陪着你在这先住几天,缺什么了让阿翠去买,这样就不用来回第颠簸了,我住家里看家,有空就来看你们!” 姜雷心里明白,大姐考虑的周全,想法护着他呢。微笑道:“大姐,我没那么脆弱!” 姜雷揉揉他的脑袋:“这些天我看不了你,功课要紧,锻炼也别懈怠!” 姜曦摇摇晃晃走了过来:“姐姐哥哥陪曦儿玩。” 姜月伸手揪了揪小包子的朝天辫儿:“曦儿乖,让翠姑姑陪着你玩。哥哥姐姐要打拳,别伤到了你!” 这个小包子妹妹粉粉嫩嫩,姜月见证了她的出生,她的成长,喜欢,可感情始终不如姜雷姜雪他们。平时逗一逗还好,没有耐心陪着玩。或许这就是缺少同甘共苦的相处,感情没到那个份上。 小姜曦闪着两个大眼睛听话的跟着阿翠去了院子。 “记住,不能偷懒啊。我过两天再来!”姜月嘱咐完,便骑马往回赶。 修路让马车不易通行,骑马方便许多,而且速度更快。 第126章 又有人使坏 一路纵马疾驰,没跑多久就得下马步行了。 这时候的乡路远远看去,已经支起了一口口大铁锅,还有一顶顶简陋的草棚,密密麻麻的干活身影在土堆和草棚之间穿梭。 挖渠的隶奴们个个汗流浃背,姜月一走过,就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难闻气味扑鼻而来。看样子,这些隶奴要一直干到天黑透了才能停歇。 路过窄道,姜月仔细瞧,这时候才觉得震撼,那些黑洞洞的大铁锅足足八个,说是锅更像是一种鼎。 两侧有双耳,一根极粗的铁杆在空中横立着,两端担在临时搭建的梯墙上,铁杆上有两侧垂下的铁钩,勾住锅的双耳,然后吊起架空,底下火焰翻滚。 梯墙外侧是梯子,内壁呈弧形,可以防止火舌翻上来。梯墙顶部很平坦,至少能站四个人,隶奴们踩着梯子爬上去,用大铲子搅动锅内,每一下都很费力。 这活儿可比挖渠辛苦多了。 道旁还有看修路的小孩,有胆子大的看到乡兵过来驱赶隶奴还好奇的问:“他们在炒什么?” 乡兵这会儿可没耐心回答,撵小孩回家。 有老翁寻孙子回家到底见识多一些:“远远看着就行了,别靠近,那些大锅里炒的是土,把土里的湿气炒干,拌上石灰铺路,以后的路面就不长杂草了。” 小孩不解:“值当的?长草就是长呗,长草拔了就行,祖父你看这样多费柴?一天的柴火够咱家一年了。” 老翁不以为然,摇摇头:“一修道就修出好几里地,下一场雨草就全冒出来了,谁拔啊?” 姜月牵马跟在后头走,被迫听了一路,这么一说立即想到了那个画面,古人是有智慧的,曾经秦始皇统一了六国以后就是样修路。 要致富先修路,只是现在大乾南边战事不明,北边也起了战事,风雨飘渺,这时候为什么修路呢? 在往前熟土堆跟生土堆泾渭分明,石灰和尘土弥漫半空,众人紧捂口鼻快速通过,不再逗留。 不经意眨眼,一个熟悉的脸庞进入她的视线,姜有光?对方像是捕捉到了她探寻的目光,快速把背篓里的熟土倒在土堆上,头也不抬的扭脸走远。 哼,这是没脸!沦落至此,是他咎由自取。 将到家门,董娘正扶着门站在门槛里侧,一副侧耳焦急的模样。等她听到动静,焦急的叫姜月:“小姐,出事了。” 姜月拉下脸:“武大呢?进屋说。” “小姐。” 武大畏缩在门口,不敢抬头,不敢进屋。 姜月沉脸:“出什么事了?你俩说清楚。” 武大抬脸擦眼泪,一下子跪到地上:“仆的错仆没看住,田里豆荚被烧了。” 姜月深呼吸一下,问道:“事情经过说清楚。” 五亩豆荚被烧了,她替姜有善心疼,农人辛苦一年收成被毁,要心疼死,尤其夏季的麦子刚经历虫灾,没收成这是被迫,可豆田的虫已经被控制,丰收在即,突然一场大火烧没了? 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她的搞清楚。 武大抬头,脸上灰烬被泪水冲成了一道一道的,被手胡乱擦过,现在看就是一张大花脸,两只大眼睛还是那么突出,深深抽嗒一声,说道: “上晌还好,仆拔了三车豆萁,晌午吃了饭,歇息到日头往西就去了地里,可豆田已经四处起火,烧起来了” 说到此,武大又抹眼泪:“剩下的豆萁还有四亩,大片都烧没了” 四处起火,果然是被人故意放的活啊,姜月真没想到出去一天,被恶心的人惦记上了,看来是她最近太仁慈了,恶心之人不长记性。 她还从未吃亏,这仇她的十倍百倍拿回来! 再一早上,里正为此专门召集村里开会:“姜有善家祖坟被泼狗血,狗被人害,如今连豆田都被人烧了!这贼人是谁,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村里跟姜有善不对付的就那几个,你们这么害人,是害整个村子!跟整个村子不对付,查出来村里定要重重惩罚!” 有人立即叫冤:“里正老爷,跟我家没关系啊”说话的是屠夫的黑婆娘,众惹一愣,随即用看傻子的眼睛看她。 不打自招?里正又没提谁家跟姜有善不和,这婆娘不会有鬼? 屠夫气的黑了老脸,一把将自家婆娘扯了过来:“疯疯癫癫,啥事轮得到你多嘴,别在这里给老子丢人现眼,滚回家里去。” 随即屠夫又对村里人说道:“里正老爷,各位乡亲姜老爷家的事跟我家没半点关系啊,我这个憨婆娘不讨喜,曾经和姜老爷的媳妇拌过嘴,我跟姜老爷可是和睦着呢” “昨,昨天,张菜晌午来买肉了。”说着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找到张菜问道:“是不是,晌午咱俩见过,我就在我家,姜老爷的豆田离那么远,我绝对不会干那个事情!” 屠户这家,婆娘做生意缺斤短两,又好嚼舌根,许多村里人不爱去,如果不是着急要肉,大家更愿意去镇上。 张菜点头,他对屠夫一家喜欢不起来,可晌午确是见过。 “会不会是那些人做的?” 有村里人指着路上的人群,乡兵已经吆喝催促隶奴忙着干活 “别胡说,那些乡兵跟人家无冤无仇修路是方便了咱,没有冤的事情也敢瞎说?” 韩婆子这个时候站了起来,对着李氏问道:“村里人能来的都来了,知道老姜头腿断了不能来,那家小姑子呢?怎么也没来?不会是心里有鬼?” 李氏脸红成了猪肝:“她有事来不了?” 韩婆子不依不饶:“有啥事,来不了?是要出嫁了?” 李氏一个眼刀子甩给韩婆子,这老虔婆故意跟自家过不去。 一直不做声的姜有田开了口:“她早上去不小心,不小心摔倒了脚,是脚崴了一下” 韩婆子嬉下:“是不是崴到茅坑里了?” 她一大早就听见了姜有芳的杀猪叫,爬着梯子麻溜的上了墙头,就看见姜有芳鬼哭狼嚎半截腿上沾满了污秽那画面!韩婆子只可惜整个人没掉茅坑里。 蔡氏再也绷不住,崩溃大哭:“侄女,我家从来没想过害你家啊,就说姜枝,她一向和姜雪要好,怎么可能?别人做的孽,为啥遭罪的是我家?” 姜有善祖坟被泼黑狗血,她不明白为什么报应要报在自家头上?先是姜老头,现在是姜有芳,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李氏不敢想,又不得不想。 会议在吵吵闹闹中结束,最后里正吩咐全村,人人机警起来,各自监督,揪出恶鬼,绝不放过! 第127章 姜有财没财 有了这一次大会,姜月家里没再发生啥,可姜有田一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姜有田蔡氏走在村里莫名其妙被狗追,陈氏走着路摔进路边沟渠 这些自然都是姜月做的,以往她懒得动手收拾这些人渣,现在心情不爽,收拾他们也不冤。 姜有田一家后来吓得不敢出门。 两天后,姜月骑马去了县城,她要送姜雪去灵舒公主的别院。 姜雪即将离家,一家人一直把她送到公主别院大门前,才跟她挥手道别。 蔡氏眼角湿润,没想到最没样子的丫头选了这样的一条路,做公主伴读,一听就知道规矩繁多,她能行吗? 姜月垫着增高鞋垫,赶上了蔡氏的身高,拍了拍蔡氏肩膀安慰她:“这是姜雪的志向,人都有志!咱们要信她,那些难处难不住她,可以克服。” “况且,侍卫那日说了,陪读可以领一份超高的工钱,还能每日回家,怕什么!” “这是让姜雪开阔视野的好机会!灵舒公主人不坏,姜雪跟她不会有事。” 姜明来信早就说明:这位七公主在朝最有名气,是贵妃之女,四皇子的胞妹,七公主随了贵妃性子,嫉恶如仇,喜好刀剑。但又是个矛盾复合体,对待弱小无辜百姓出了名的善良,在京中办慈幼堂亲力亲为,小小年纪好评如潮。 年前曾传出七公主要跟着四皇子南行,被贵妃极力阻止。 今年春天,七公主跟着林巡抚来到河东郡。 姜雷同窗有猜测,贵妃能放行七公主外出,是为了躲避和亲,国朝一贯做派,和敌国打赢或者打输都会送公主去和亲。打赢了是安抚,彰显高朝风范,打输了和亲是修养生机,猥琐发育的好法子。 灵舒公主正当年,与交耻国之战,不论输赢,极有可能送她去和亲。 贵妃之举,很明显。离开京城,又是在四皇子的地盘,天高皇帝远,让她去和亲够不着啊。 灵舒公主为何来了沐川,姜明信中说不知,姜月知道,但是不方便往外说,这位虽然刚及笄,已经暗中替四皇子整治封地下的官场了。 谁说公主性格慈善,对待敌人,她可不会手软。 虽说如此,对姜雪进府她倒不担心。这位公主十有八九是看上了她的行侠仗义之举和不凡的身手。 毕竟拳击这种打法在这个世界独一无二,这位公主被她拳打墙皮,脚踢柱子的风采吸引了?费劲心机要找她,对外说是招陪读,其实是招陪练,不是说七公主爱好舞刀弄枪的么。 果然,姜雪晚上一身疲惫的回到了家:“娘,公主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蔡氏心疼,姜雪却神采飞扬:“公主让我跟她打架,我很喜欢。” 一家人呆若木鸡,什么打架 再一日,姜雪回来一身肉痛:“灵舒公主不讲武德,和我来真的” 蔡氏心疼:要不别去了? 姜雪眼睛瞪圆:“娘,怎么可能,去,必须去” 一个京城最尊贵的掌上明珠,一个山里吃苦长大的野丫头,很意外的凑到了一起,后来还成为了极好的闺中密友,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这些姜月并不知道,她已经回了家,正跟武大董娘爬在墙头看热闹呢。 老姜家,姜有财回来了。 姜有田的书信传的挺快,才几天姜有财带着妻儿就到了老家。一进家门,姜有财哭的惨烈,嗓音直上云霄,吵得那家人头痛欲裂,姜月这边听着正好。 “闭嘴!怎么回事?爹腿摔断了,还没死呢!” 姜有田拿出大哥的气势一巴掌拍在姜有田的后背上。 姜有财被打傻了,猛的打起嗝,一个接一个,更是没法说话。 钱氏眼皮子一跳,嚎叫:“大哥大嫂心善,我们回来避一避啊。你们别看我们二房光鲜,今年我们难过死了,长平和人打架赔给人家十多两,大伯哥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没铺没田,只能指着做工赚钱,如今做工也没了” 姜有田一愣:“你们不是回来看爹,而是回来避难?” 姜有财点点头,掉着眼泪打着嗝掏出了一张什么东西出来。 姜有田拿起信抖开:“和解书?” 姜有田接着往下看: “今有姜长平、长谅二人,因一时冲动,发生口角,乃至拳脚相加,幸得众人相劝,未酿成大祸。,二人深感懊悔,遂决定和解,化干戈为玉帛。 经此一事,姜长平、张谅均已认识到自身之过,愿彼此谅解亦为后世之子孙之教训。” 姜有芳听完白了钱氏一眼;“哪里有提赔钱,二嫂你骗人有意思?” “天地良心,那书上没写,是对方不让啊,那对方是现任主簿之子,这是仗势欺人” 姜月“啧啧”两声,这就是双标,姜有财仗着姜有光鸡犬升天,风光无限的时候肯定不会这样说。 爬下墙头,姜月心道:回来正好,一并收拾收拾,出一出气。 姜有田恨的牙痒痒,早知道这一出,当初说什么也不能写信给老二:“别吵这些没用的,回来了就先去看看老爷子!” 第128章 韩婆子捉奸 武大还在墙头看热闹,他个子小又被旁边的树冠挡住,冷不防听到墙根下的一声猫叫,顺着声音看去,哪里是猫,竟然是个五大三粗的黑小子。 武大惊的没动弹,饶是不聪明的脑瓜也知道其中的猫腻,屏息瞧着,差点没把自己憋死时,看见老姜家从后门出来一个丽影。 那人距离他只有一丈来远,他紧张的愣是没看清人是谁,等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不远处的废弃旧宅,武大才回过神来:孤男寡女,看两个走路的风骚样,这是有奸情! 没想到这种事会让他撞见。 武大几乎滚下梯子,跑过去找姜月:“小姐,小姐,不得了,那边出,出奸情了!” “哎呦,真的假的,看清楚是谁了?”姜月怀疑,古人女子视名誉如性命,这简直大逆不道! 武大摇头:“仆没看清” “人去了哪里?你去瞅着别让人跑了,董娘找个理由去找韩婆婆,送上门来的,不用白不用。” 董娘眼神一亮,“我找韩婆子儿媳借个鞋样子。” 董娘拿着鞋样子跟韩婆子闲话家常,眼睛一转,想到了措辞:“刚刚来时听到那边废宅有小猫的叫声,是不是有野猫生了崽?韩婆子跟我一起去找找,要是有小猫,咱家都抓一只喂着防老鼠。” 韩婆子点头:“别说,我也听到过几回呢。你瞧见了?咱们这就去!” 董娘领着韩婆子直接就往破旧的宅院走去。 “嘘” 韩婆子耳朵灵,听到破屋子传来了动静,悄声猫着慢慢靠近门口,越听越觉出了不对味:这声音哪里是猫,分明是女人叫春! 猛的推门,大声喊:“那个不要脸的偷人!” 屋里两个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被人抓个正着。 韩婆子大喝一声,一看光着屁股是姜有芳,顿时乐了:“哎呦,老婆子可不想长针眼!” 说完,麻利地抱着旁边的一堆衣服捂着眼睛就往回跑,边跑边大声嚷嚷:“有采花贼啊,有人要坏咱村的姑娘!大家快出来抓!别让这采花贼跑了!” 她故意不说是谁,这样村里人抓采花贼才积极嘛! 韩婆子抱着衣裳,围着周围的人家跑,这一嚎叫,立即吸引了人出来。 屋里两人被韩婆子看见早就慌了,可是想跑又没衣裳,光着屁股呢。 黑小子先开口:“快跑,你家近,咱们要是被抓住就完蛋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黑小子说完拉着她立即窜了出去。 姜有芳正急着在屋子里转圈找遮挡之物,猛然间一愣,想到了什么?黑小子猴急,她上身没退干净,还挂着肚兜呢,心一横,把肚兜扯下包住了脸。 就这样癫癫的往自家后门跑去,把姜有芳送到后门口,黑小子便往西跑去。 墙头上的武大先是看见一黑一白的人影,往自己这边跑。那个白花花的还抱着脑袋,从自己眼前晃过。等意识到什么,他脸色绯红,扇着自己的脸颊大呼要命! 这时候,好事的妇女也进了窄巷子,被一闪而过的裸体吓得老脸失色,这是奸夫淫妇! 充分发挥雷锋精神,锲而不舍:“男的去追奸夫,女的往姜有田家里逃了,我们追,咱们别让这俩跑了!” 男子们对这种事情也同样气愤,家里都有妻有女,附近有个采花大盗怎么行?提刀拿棍去堵奸夫 这一天姜有田一家和屠夫一家脸色漆黑。 丢人啊,太丢人了。 这俩自然被抓住了,绑在村子打谷场,等里正族长商议后发落 黑小子默默垂头,满脸羞愧,姜有芳把头抬得高高,男未婚女未嫁,我们不犯法! 是不犯法,但是伤风败俗啊,这一条触了村怒,照样乱棍打死! 屠夫婆娘冲过来撕打姜有芳,怒吼:“娼妇,你这个娼妇,勾引我儿子,我打死你!” 李氏也恨不得撕了姜有芳,自家的名声要被姜有芳彻底毁了。 可她不能放任屠夫婆娘把这口黑锅按在姜有芳头上,这会儿她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损俱损! 眼神一凛瞧见了黑小子,便去打:“你这采花贼,害苦了我家,小小年纪不学好,勾引村里妇女,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牲,干下这丧尽天良的混账事情来” 屠夫的婆娘看见李氏打自己儿子自然不干,冲过来跟李氏扭打在一起:“放你娘的狗屁,我儿才十五啊,这个娼妇多大了?二十了啊,还是个被休弃的破鞋,……” 钱氏觉得委屈,因为姜有田的信,她不能风光回家,穿着破烂先哭穷,没想到刚回家就摊上这倒霉事!早知道就不回来了,背过身竟发现韩婆子以袖掩面,正笑得面目扭曲! 韩婆子被钱氏看到,也没在意,用衣袖拭拭眼角,确实有泪,不过是憋笑憋的。往日她可真是小瞧了刘氏的闺女,今日这一回,解气! “都住手!”人群里大吼一声,缝隙扩大,里正和两族族老来了。 “村里出了这样的事儿,让别村知道怎么看咱,咱村的姑娘小伙还要不要嫁娶了!不知道拦着,看啥热闹!赶紧把这两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带回去,你们两家各出个人,商量咋办!” 能咋办,这俩凑一块去过呗。 屠夫婆娘不肯,在家鬼哭狼嚎:“儿啊,你是被狐狸精迷上了吗?为啥啊,姜有善祖坟上那个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被那个娼妇看见了逼迫你?” 屠夫婆娘想不通,自家儿子肯定看不上弃妇姜有芳,唯一的解释就是被逼迫的,姜有善家祖坟被泼狗血那天早上,她听见了狗叫声,后来警觉质问儿子。 狗儿只说他杀了狗,当时不知道是谁家的狗,但是他没泼狗血,又没人知道,他不躲出去! 狗儿老老实实任他娘捶打,解释:“我、我娘,狗是我杀的,没错!可我没泼狗血,跟姜有芳也无关!她没有逼迫我!是我想娶她!” 屠夫婆娘哭肿了眼睛,巨大的信息量冲的她个心里一惊,慌张起身去看外面,见四下无人才稍稍放下心来, 哭丧着道:“儿子你糊涂啊!你为了狐狸精招惹姜有善家干嘛?当初娘让你躲出去你也不躲,和那个贱人和你有关?!那,那姜有善家豆田的火灾,这事儿和你有关系不?” 黑小子道:“娘,她不是贱人,你不能这样骂她,我,我是替有芳出气!我对她好,她就同意嫁给我了!” 屠夫婆娘心凉大半截:“造孽啊,这话你烂在肚子里不要说!她是个弃妇啊,你还上杆子求?你鬼迷心窍啊!” 说完,屠夫婆娘一头栽在黑小子身上。 第129章 走了 李氏在外和屠夫婆娘大打出手,回家没了力气,即便如此愣是撑着一口气掌扣了姜有芳十个巴掌。 姜有芳歪着嘴冷笑,已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我有什么怕的,那狗儿看上我,求着娶我,不过,我可看不上他,今日被抓算我倒霉!我过不好,你们也别想好过,都得给我想办法!” 姜枝哭着想死的心都有了。 陈氏沉默不说话,心里隐隐担忧:事情脱离了姜有芳原本给她讲的计划,她还要跟着她一起去青州吗? 姜老头经理众人在家抓奸姜有芳,现在躺在里屋听堂屋的吵闹哭喊,眼睛一动不动,直勾勾的看着屋顶! 李氏右手揉着额头:“老二你家得把她带走!” 钱氏急了:“凭啥?” “不凭啥。” 李氏啪的一声拍在案子上,咬牙一字一字顿道:“你家明天就走,我跟你们一起,带着她,绕路走到青州边境,然后把她扔了!” 姜有芳一哆嗦:“凭什么,你凭什么扔我!” 李氏恶狠狠道:“不,今夜就走!我上辈子欠你的?替你背黑锅,替你收拾烂摊子!还不够吗?” “你怎么做的,是猪脑子上身吗?丢人啊!到现在脸不红心不跳,还有脸说?要是换作别人早就一头撞死了!我看你就是专门来祸害我家的!扔了你也不能泄下我心头之恨!” 姜有芳扭头,目光先落到姜有天身上:“大哥,爹还在呢,你就想把我扔了?你要气死爹!” 冷笑一声又对姜有财道:“还有二哥,你不管我?当初你在青州,我怎么对你的,长平能学记账,姜有光他出了力,我可是出了钱的!你现在要翻脸不认?” 姜有财低头:“二哥也有难处,要养活一大家不如明天二哥找屠夫说一说,你嫁给他家小子,一切不就解决了!” 姜有芳不甘心:“我就是想投靠二哥,离开这里,谁知道我之前的事儿,凭我样貌找啥样的找不到,那黑小子我可瞧不上!” 钱氏无语:瞧不上还让人上! 李氏大怒:“呸,你还瞧不上人家!那家根本就不要你,这般伤风败俗,别说扔了你,就是打死你都不为俗!走,都给我走,现在就走!” 姜有财道:“我是来看爹的,我不走!” “够了!”姜有田大怒。 “老爷子已经看过了,他原本就不想去你那里,是姜有芳要去你那里!咱哥俩已经分家,老爷子爱住我这里,我伺候,妹子要去你那里避一避,怎么不行?” 姜有田拿出了长子的气势,为了自家安生日子,姜有芳必须走! “今天夜已经深了,就到处为止,你们夫妻俩好好想一想!明天一早是带老爷子回家,还是带着姜有芳!咱哥俩一人养一个不过分!” 姜有芳着急:“大哥,我,我要跟着二哥!” 钱氏苦恼,硬的不行来软的,说道:“家里欠了一屁股债,你跟着我们没出路,听二嫂一声劝,留这里想办法嫁到屠夫家里” “你们这是逼我!好,一个二个忘恩负义,忘了当初我怎么给娘申冤?娘走了,你们就不管我了?那好,一家出十两银子,我立刻就走,这辈子都不回来!” 李氏急火攻心,大喝一声:“呸,你有脸要银子!我打不死你!” 一家人乱成一锅粥,没人在乎姜老头躺在床上一天没吃没喝 一直吵闹到天将亮,老姜家终于达成了共识。 姜有田出一两银子给二房,算作姜有芳半年的嚼用。 二房带走姜有芳,在青州找媒人给她说婆家。 至于姜有芳限期半年,不论好坏把她嫁出去,这辈子不得回望山村,嫁不出去就扔到山上去当道姑! 等众人去知会姜老头,姜有天这才发现姜老头死在了炕上。身体都已经僵硬! 姜老头被活活气死了! 搭棚,入殓,哭丧,下葬,姜老头匆匆下去陪刘氏去了。 期间,姜月还特意带姜有善回来,让他看一眼,然而姜有善出乎意料,并未上前瞧一眼。 “早在我辍学老爷子就放弃了我,如今他这样还不是拜他器重的子女?爹不看,也不难过,只觉得松了一口气。把我送回去,你娘他们在县城,爹不放心!” 姜月送他回去,路上问:“姜老头要是下葬,我想给亲奶搬家,免得咱们以后看见,离得远远的,也不会膈应我亲奶,那个泼狗血的畜牲还没找到,搬到哪里,我就把哪里的地买下来……” 姜有善摸摸脑袋:“爹,听你的,咱家你说了算。” 当姜老头下葬后,姜月提着礼去找孟六老爷子时,姜有财带着妻儿以及姜有芳已经走了。 路过修路的大铁锅,就看见乡兵正在鞭笞一个隶奴。那人衣衫褴褛,披头散发,已经倒地不起。姜有财一行便多看了几眼。 长平眼睛毒,惊讶道:“那人,那个背篓子的,好像是三叔!” 姜有芳也看见了,眼中愤恨:“什么三叔?害了你奶,他是隶奴,不是你三叔!” 姜有光听到了,四目相对,咬的牙齿咯吱咯吱响,村中之事,自然没瞒过混在村中的乡兵,姜有芳的事情在乡兵之间传开,他已经知晓,姜老头被气死他也知晓。 说他弑母,她又何尝不是弑父。他坐了牢,凭什么姜有芳逍遥! 姜有光在找时机杀了,他要杀了姜有芳。 猛地撞倒看守的乡兵,冲上前,用手上的铁链套住姜有芳脖子,手上用力,嘴中狠毒:“我杀了你!” 可惜,铁链绞住姜有芳的脖子只有一瞬间,附近的乡兵反应过来,已经从后面把姜有光拖了回去…… 姜有财唏嘘:刘氏姜老头要是在天有灵,此时,看到这情景,会不会后悔娇惯着这两个长大呢。 第130章 欢聚一堂 姜有财带着姜有芳走后,屠夫家婆娘的突然上门来骂,姜有芳是狐狸精勾了她小子的魂儿,还骂姜有芳就是杀狗泼狗血的人,隔着两个院墙要姜月去抓姜有芳回来。 事情基本大白,就是姜有芳搞得鬼,可姜月才不会给这黑婆娘当打手,她小子跟着跑了才把真相嚷出来,那黑狗作为姘头,能是干净的? 这两个永远别让她在见到! 眼下她当务之急,跑了一趟孟六老爷子家里,请他迁坟。 孟六老爷子捻着下颌的一缕花白长胡子:“早知道你还得来,这是你一家的祖坟,分开了祖先清净!爷爷早就看好一处风水宝地,不求子孙飞黄腾达,也得保佑家宅平安。” 姜月点头,飞黄腾达都是自己挣的,家人平安就好。 “孟六爷爷相中了哪里,上次修坟怎么没说?” 孟六老爷子乐了:“丫头,你别怪爷爷上次没提点你,爷爷吃这碗饭,只按照要求办事,不能多嘴。要说那块风水宝地,也是天意,爷爷才寻到的。就是你买下的山头那块地好啊,山坡朝阳,下头有河,靠山林水,好地方。要不是你买下的山,我都想把自家祖坟迁过去了。” 孟六老爷子说的山峰,姜月知道,山中一共两处水源,一处源头在西边的莽莽群山,流经鸡嘴儿下颌。另一处滴滴答答自半山的一处山峰而来。孟六老爷子说的便是此处。 姜月有些不明白:“就那山涧小溪流?水太小。” 孟六老爷子啧了一声:“你不懂,别看河小,可它是活的,断不了。那山头不起眼,可那下头的气脉走势跟群山是接着的,绵延不绝。走,咱们去看看。” 山风徐徐,吹动一老一少的衣角。 孟六老爷子感叹:“得亏是修山路,要不然这好地方就埋没咯。 在山峰站定,即可俯视全村,郁郁山林,潺潺流水,抬头蓝色天幕浮着白云,鸟叫虫鸣,怎么看怎么听,都极为舒服。 孟六老爷子拍手:“这就是缘分啊,这块山头被你买了下来,自家的,你奶能住着不舒坦?” 姜月点头,就这里了! 待姜有善蔡氏归家,见门前新路已竣,宽阔平坦。 乡兵驱赶着牲畜,牵拉石滚子,在铺就熟土的路面上碾压一遍。而后,每两名隶奴成组,相对而立,手持木夯具手柄,奋力提起,又狠狠夯下,将土层夯得更为紧实。 这仅仅是首轮夯打,随着铺设的熟土越来越多,将有更多隶奴投入到夯打的劳作之中。他们需反复夯打,一遍又一遍,直至将整条新路夯得坚如磐石。 如此严格夯砸而成的熟土道路,不仅不长杂草,而且无惧雨水冲蚀,更能承受辎重车马之重,至少可正常使用十数年甚至数十年! 蔡氏在自己家屋内收拾,都能听到夯土的声音动静。 姜雪则趴在墙头,面前隔着两道墙,正是在除杂草的姜枝。 “姜枝,我做了宫中御膳才会做的月饼和点心,你过来,我给你拿几个。”她喊。 “等我锄完去找你。”姜枝回复。 陈氏抱着孩子在屋内阴暗,老姜家的一日三餐早就换成了掺着少量杂粮的麸饼,坚硬难啃,咬一口在嘴里,要用热汤化好一会儿,她才能咽下肚。 偏偏她现在的饭量又大,每餐两个麸饼,只能吃八分饱,想再吃变没有了。两厢对比,她的心里恨滔天,直骂命运不公! 其实这样吃的不止她家,村里绝大部分人家都在勒紧腰带过日子。上茬的麦子几乎绝收,都指着秋天的收成交田税呢。 李氏嘴上狠毒,行动下知道她奶孩子并没有苛待她,两个麸饼和家里小子一样的待遇了,要知道姜枝每顿只吃一个半。还有家里的鸡蛋,一半都给她,让她给娃娃煮着吃。 时下都难,挺过了总有好啊。 谁知陈氏心思?晚间看姜枝一直没有把姜雪给她的月饼拿出来。 郑重开口道:“爹,娘,马上要过节了,儿媳想去娘家走走。说完她把头埋在臂弯下,始终稍微侧着,令余光能看到女儿。 李氏没抬头:“该去,明早拔一筐葵菜带着,给亲家尝尝!” 一家人没把陈氏回娘家放在心上。 虽然以往的中秋,陈氏并不回娘家,但是今年不是长顺没在家么,陈氏想家了,要回就回,她也想长子! 家里给她拿不出好礼,这时节,一筐菜也不算寒碜。 李氏不知道,陈氏一早回娘家并没有拔菜,而且女儿也没带,背着屋里值钱的家当,留书一封,跑了! 姜明也从书院回来过节,一进院子,就被隔壁的哭嚷声惊住,嚷声听不清楚,但那边肯定又出事了。 姜雪从梯子上下来,兴趣缺缺:“哥回来了?那边没啥好说的!陈氏跑了,李氏正骂呢。” 姜雪后边的话没说,她觉得那个哇哇大哭的孩子真惨,没兴致瞧了! “遮不住的家丑,撇下孩子跑了?”蔡氏唏嘘:“娶妻得娶贤啊!” 姜有善扬声:“可惜了长顺这个孩子” 姜雷打趣:“爹,我刚从外头回来,你现在可怜他?” 姜有善摸摸脑袋:“哎呦,爹盼着你回家呢,也盼着你出人头地,爹看出来了,你们四个都是有志气的,村里可留不住你们,爹也不强留,外头天地任我儿去飞!” 一番言语,满是恭维。 姜月忍不住笑,然后问道:“爹,你在书院旁边住了几天学会拍马屁了?” 姜有善一脸无辜:“哪有!” “你说说,你怎么就悲天悯人生出了长顺可惜的感叹?” “哎,当初在老宅的时候,家里就姜明和姜长顺两个孩子,长顺小时候是个乖巧的,好几回还拿鸡蛋给你哥吃,也就是后来李氏教唆,……,是个好孩子,可惜被李氏姜有田带坏了。” 蔡氏接着道:“陈氏跑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不贤不安分指不定又得教坏孩子。瞧着李氏和姜有田已经幡然醒悟,孩子到他们手里不会比陈氏差!” 姜明冷笑:“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就是山林里的狼,本质贪婪,现在看着老实本分,想巴着咱们,是识相,咱家不是兔子,是老虎!只要狼爪子敢露出来,老虎就能剁了他,可不就夹起尾巴做人了!” 姜明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记忆里,老宅的孩子不是跟他们打架,就是拌嘴!纵然是大人教的,可对他们兄妹几个,尤其是姜月的伤害是真实的。 这些他不屑于计较,不代表原谅! 第131章 公主到访 第二日便是中秋,灵舒公主要与民同乐,突然到了姜雪家里,其实是好奇姜雪的几位手足,她对那日的‘女鬼’仍有执念! 姜有山蔡氏一个惊的直挠头发,一个激动的一说话就想落泪。 姜月总结,就是三个字——没出息! 灵舒公主自然不客气,端坐上位,直呼让姜雪做家常小菜就好! 姜明回避,坐回了自己屋里,他如今已经十六,又读了几年书,早就知晓礼仪,姜雷也拉着姜有善回避:“这是公主,可不是乡正县令,未叫咱们别往跟前凑了。” 走到屋门口,姜雷还回头看一眼,确定他爹跟在他后面,要是可以,他想把蔡氏也弄过来回避! 蔡氏知道自己的毛病,索性不说话,送茶果,送点心,把家里的所有点心小菜都呈了上来。 姜月忍不住打断她,低声道:“这么多,吃不完!” 言下之意,给家里留点啊! 灵舒公主回头看了一眼,道:“姜雪,让你娘亲姐姐妹妹都坐,咱们一起吃,我本是不请自来,叨扰你们,入乡随俗,别拘束。” 姜月:“” 这是以为男女分桌? 就按照你认为的入乡随俗。 坐就坐,既然说入乡随俗,就不能因为你身份高贵,我站在一旁饿肚子!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她的增高鞋垫没垫着,一直踮着脚很累啊,挺挺胸,还好姜氏做的文胸舒服,她一直都戴着。 灵舒公主随口一说,没想到姜雪的姐姐这般快速落座,便看了她一眼,还对着她笑了笑! 此时姜雪的菜已经上齐,蹦蹦跳跳也来到桌前,笑道:“这些都是素日我家吃的家常小菜,公主快尝尝!” 一旁的侍女掏出银箸,从每个菜上布置一些放到公主面前的空盘子上。 姜月心想:宫廷规矩,果真不少,出门自带吃饭的家伙什儿,这银筷子不就是试毒的? 就是她说的那些,她娘太实在,点心菜品全端了上来,灵舒公主跟前这盘小菜点心,每样尝一口,也够她吃撑了。 可惜了好好一个团圆夜,他爹和兄弟在屋里躲着吃不上! 侍女退下后,姜雪蔡氏也都坐了下来。 灵舒公主尝了几口,然后便皱着眉,开口道:“你说都过节了,你那个女道师父怎么就不知道来看看你们?” 姜雪道:“师父云游四海,徒子徒孙众多,我们资质平庸,记不起我们也正常。” 姜雪早就自我攻略,说瞎话已经说到自己都信以为真的境界! 拳虽然是姐教的,但是姐是跟老君师父学的,姐姐的师父便是他们的师父,她只是没想到姐姐的师父是女道而已。 至于姜雪后来“贴身陪读”,便知道了灵舒公主要找一个‘女鬼’,“女鬼”和她的拳脚路数差不多,在联想姐的变化之和嘱咐她的。那,“女鬼”肯定就是姐了。 姐要瞒着,她自然帮姐! 灵舒公主不死心道:“你不是说,中秋你哥哥也回来,他在河东郡读书,说不定碰到过你们师父呢!他人呢?” 姜月一听这个,立即起身俯首,道:“我去叫我哥来!” 晚饭已经吃了几口,肚子不饿了,在这里坐着就是煎熬,这机会真好!她要开溜! 等叫了姜明,她立即去了灶房,灶房空空,武大董娘阿翠都眼巴巴看着她:夫人把饭菜电心都呈上去了。 灶房转了一圈,姜月只端了热茶进屋和姜有善姜雷一起喝,她正好口渴了,姜有善呢,先灌个水饱。 冷不丁的听到灵舒公主幽幽:“你和那人之人甚像,侍卫去给他装扮一下!” 姜月一口热茶呛在了喉咙里,低咳不止。 装扮?给姜明梳上发髻,抹上粉底,和自己那日一般么? 不是,他和姜明身高差距大,哪有什么相似之处! 姜雪惊讶道:“我哥一直在书院,半年未回家,不可能是公主要找的人!他在书院和人同吃同住,要是那日离开,只要一问同窗就可知晓!” 灵舒公主沉默一下,道:“你说的对,我是找人太心急了!” 姜雪揉了揉眉心,随口说道:“公主为何非的找她呢?我和你对打不行么?” “你说什么?” “我说公主厉害,我那个同门就是长的太丑,在公主面前自惭形秽才躲起来的。” 灵舒这才满意了一点。 她从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找人还端着架子,姜雪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灵舒安静的又吃了几口点心,然后道:“中秋过后,我舅舅便要返京,到时候我也会回京,你跟不跟我去?” 姜雪眉毛抖了抖:“我不懂礼,京城中全都是位高权重,尊贵无比的人,我跟着公主去了,会不会给你丢脸” 灵舒放下手中的果茶,看着她,说道:“我是公主,你是我朋友,他们没人敢说三道四!” 而后,灵舒公主想了想,又道:“罢了,那时候京中必定不太平,你就在沐川,等我四哥回来再说,等他回来再来沐川,还找你,你可别跟你的女道师父一样,让我找不着啊?” 姜雪连忙点头。而后听到公主低声呢喃“姜雪,我可真的舍不得你呢。” 公主在姜雪家并未多留,饭后便乘坐马车回了县城。 一家人坐在桌前,这才开始吃饭。姜月一眼便看到姜雪恹恹,几次看着自己欲言又止。 夜晚皓月当空,姐妹坐在亭边喂鱼,池中乌龟冒出头来要食吃,姜月将准备好的碎肉一点一点投给它。 “姐。”姜雪撒娇:“如果,如果公主离开沐川,我能跟着一起吗?” 说完这话,她有些紧局促,又一脸期待,家里的大小事情她习惯了问姜月,无数次欲言又止,这会儿抓住了机会,她终于问了出来。 “说说你为什么想跟着?” 姜雪站起身,望着池中的荷叶,说道:“我想增长见识,想变得厉害,想和姐一样成为家里的靠山,如果姐姐你当初没挖这个池塘,我现在连荷叶荷花都不知道。” “姐,你说过女子也可以有一番事业和理想对?哥和姜雷可以读书考功名,我我只能守在家里绣花做饭” 第132章 各有野心 说到这里,姜雪一脸黯然:“姐,我这想是不是大逆不道?” “你舍得离开家里?” “当然舍不得,可我也想让自己强大起来!” 早在之前,一朝一夕相处之中,灵舒公主便有意想让她追随回京,去京中帮她建立女子护卫队,刚才的饭桌上她多想答应啊。 “姐,你告诉我咱家买下的山是咱们的退路,如果战乱咱们可以避难用!可咱们没有权势,如何知晓国朝之事?我想跟着公主,即便做不到事态的掌权者,也可以是知晓者,而不是被动的避难者。” 见她的模样,姜月已经知道这丫头的心意,比自己想象的更有志气!自己只想躺平,被动防御,是老了吗? “好志气,姐必须支持你啊。” 姜月同意,蔡氏和姜有善自然不反对,他们这对父母私以为,小时候没给孩子足够的庇护,孩子大了更不能留,忍着不舍蔡氏做了一套又一套的后棉衣,她没想到这个女儿会离自己这么远! 等姜雪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跨入公主别院时,笑着向姜月挥手,这一瞬间,姜月发觉十二岁的小姑娘长大了! 不过几日,姜雪便跟着灵舒公主回了京城,姜明姜雷到各自书院继续读书。 修路的乡兵隶奴也已经陆续搬走。 望山村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姜月骑马专门去了一趟青州,在那里找了一人,便找到了姜有芳,原来他被姜有财钱氏带回去以后,便去勾搭了乡绅人家。 她哪知道才过了短短几日的富贵生活,便被黑狗缠上了!主家知道后暴怒,将黑狗打了瘸了一条腿扔到城外,又用手段把姜有芳弄到了娼门,看到她堕落至此,姜月也没了杀她的兴趣,这时候活着比死更难受,姜有芳就受着! 进入十月,气温骤降,鸡嘴儿山的活进入了尾声。剩下的活儿需要靠的住的人完成,姜月便给修山的村里人放了假。 这天突然下了一场暴雨,一连七日时而急促时而淅沥一直不停歇。山中泥沙顺雨而下,冲毁了不少农田。 望山村地势高,暴涨的河水没过河道只冲到村东,里正又三令五申五天不得靠近山边和河边。望山村没有人员财产损失和伤亡。 下游的村庄就惨了,不少农户房屋都被这次暴雨冲垮,人员财产也有大量的损失。 雨停以后,王县令亲自下村挨个视察,端着一副为民的好官姿态,还给水灾严重的村庄派发救济粮。 几月未见,王县令一眼可见消瘦了许多,经历‘女鬼’事件吓破胆子了?对此姜月是满意的,识时务,胆子小,才好拿捏! 王县令走后,村里人便听了建议自发修河道,清理冲下来的石头淤泥。 四皇子展现了他超凡的作战能力和指挥能力,不到一年的时间,便把新兵训练成了精锐之师,率领着他们,一路势如破竹,奋勇杀敌。 经过无数激烈的交战,四皇子不仅收复了失去已久的南方郡,还果断决定乘胜追击,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带领着大军继续南下,深入交耻的腹地。 交耻王惊慌失措,主动求和。 南方战事平了! 四皇子霎时名震天下,南方百姓对他顶礼膜拜,甚至尊称其为“大乾战神”!这一称号如野火般迅速传遍大江南北,令四皇子的威望与日俱增。 京城之中,太子一脉听闻此事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惶恐和不安。 战功可谓赫赫,还未归朝就有如此威望,日后必定为患! 正当此时,宫中又传来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老皇帝龙体欠安,病势沉重。战胜交耻的喜悦没有减轻他的病情,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这个消息仿佛一颗重磅炸弹,在宫廷内引起轩然大波。太子一派出现巨大分歧,有大逆不道的言论要太子尽快掌权,另一派则是正统之论,即便四皇子军功赫赫也抵不过太子的名正言顺! 京城,太子府中,某臣等跪在太子殿中,请他稍安勿躁! 太子轻敲案几,紧皱眉头:“该说父皇是防备我,还是贵妃有恃无恐好。父皇寝殿传来消息,只留贵妃和七公主侍疾,我贵为太子,我母亲是大乾皇后,父皇病危竟然不能探望?此举如何让·我·不·多心?” 谋臣两股战战:“太子切勿急功近利!” “那狗屁的钦天监胡言乱语,等我继位立即斩杀他的狗头!” “太子仁义,如今关键时间,不可妄动,自乱阵脚!” 谋臣大多知晓形势不利,大势难挡,太子移位几乎是定局。 而就在此时,六皇子殿中却截然不同,硫磺子心腹卢志正对朝中局势进行言之有据的剖析,六皇子听取卢志的意见,组织了一批敢死队,前往河东郡阻击四皇子。 成,便除掉皇位最大的竞争者,不成,也可嫁祸太子,挑火四皇子与太子之争,他才能渔翁得利! 远在归途的四皇子也接到了紧急传讯,要求他立刻赶回京师。 此刻摆在四皇子面前的,不仅是回京之路的艰辛奔波,更是一个充满无尽诱惑的抉择。因为就在出征之前,他已然得到了老皇帝势力的支持,允诺他战胜而归,就将大乾天下交给他打理 此番进京是陷阱还是登顶,无论如何他都要尽快回京。大军辎重回京缓慢,四皇子只带少量精锐,一路上不免提心吊胆,日夜兼程,行至河东郡,他才稍稍放心,这是他的地盘! 夜里在河东郡修整一日,改成行程更快的水路。不料,乘坐船顺河而下,只行走一日,到便遇敌寇。 六皇子的敢死队伪装贼寇,占据险要,放火烧船,导致四皇子精锐死伤无数,慌乱之中四皇子也中了一箭,下落不明! 病中老皇帝听闻噩耗,强撑着亲手写下废太子之令,也未收回另立四皇的诏书!便在仓促之中改立八皇子,之后一命呜呼! 这是大忌! 第133章 乱成一锅粥 朝中皇位更迭,皇位竟然落到了八皇子头上,原太子以及六皇子等自是不服,各自拥兵据首一方。 四皇子手下听闻接连噩耗,立即兵分三路,一路继续上京沿途寻找四皇子,一路退回边境镇守南方郡,防止交耻国变卦,第三路人马则驻扎在大本营河东郡。 谈判不成便各自展露本事同室操戈,原太子,五皇子,六皇子,九皇子,以及先皇幼弟晋王,兄弟叔侄之间为了皇位谁怕谁! 他们不怕,治下的封地百姓却怕了,抓丁征粮,百姓苦不堪言。河东郡因为有四皇子手下温将军把守,暂时躲过了抓丁祸端,但是军中粮草却要百姓省出来供给军队。 战乱狂风袭来,各王结党,争夺朝廷掌控权,年底六皇子暂占优势,赶八皇子下台,控制朝野,风光一时,调令四皇子余部各首领进京商议军事。 所谓高处不胜寒,六皇子不能服众,万人之上的他顿时成为众矢之的,其他诸王团结起来,一致将矛头指向了六皇子。 天下纷争,环境险恶,稍有不慎便有杀身之祸。翟家非常聪明,每恭谦退让,以免于祸,暂得以自保。 原太子‘另辟蹊径’,欲吸收四皇子余部,在七公主退回河东郡路上堵截,打算以她为质,招募四皇子旧部。壮大自己的实力。 姜月早就收到姜雪要和灵舒公主回河东郡的消息,等了几日,仍不见人,便骑马先去鸿临书院,一来看看姜明,二来等着接姜雪。 骏马疾驰,河东郡城外,一个身受重伤的侍卫冲出来拦截了她,二话不说就要夺马! 姜月一脚踢翻夺马的侍卫,勒马急停,原来是是熟人:“是你,灵舒公主的侍卫,怎么回事?” 侍卫横刀抵御,满眼血红:“你是何人?” “灵舒公主呢,她身边有个叫姜雪的小丫头,你忘记了?我是她姐姐!” “原来是你,快请把马借我一用!我要去驻军大营搬救兵,灵舒公主的马车被劫持了!” 侍卫左手捂着胳膊,显然是胳膊断了! 姜月心中焦急,临行前蔡氏便焦急不安,一直念叨姜雪,姜雪真的有难!这是母女连心? “马不能给你,告诉我方向,我先去追,你去搬救兵!” 时间紧急,必须争分夺秒,“还有劫匪是何人?我妹人怎样了?” “他们人太多,你一个人不行,当务之急,快去搬救兵救灵舒公主!” 姜月心里有气,厉声呵斥:“先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侍卫一愣,他从姜月的眸子中看出了杀意,或许让姜雪的姐姐去追踪他们也好,都是为了救人! “姜雪和灵舒公主在一起,一起被劫走了!战乱之中,我护着公主往树林逃,那些人不是普通劫匪,目标极强,就是要掳走公主!我力气用尽倒下前看到他们往北追公主了” 这么说,还是不知道姜雪的情况! 姜月骑着马向着侍卫来的方向冲着一阵狂奔。行至里,便看到前面横七竖八躺着一片死人,一一查看下去,没有姜雪和灵舒公主,心里稍稍有些安慰,确实如侍卫所说,人被劫持了! 现场打斗激烈,还有一辆被弃的豪华车厢停在路中央,打斗痕迹一直到百步开外的路边。 在树林深处的地面,姜月果然找到了被马蹄践踏过的痕迹。顺着痕迹姜月又走回官道!是一处新的车辙印! 那伙人目标大,劫持公主一定明显,所以备着马车装人,纵使纵马狂奔,也不可能跑回京城。那极有可能进了最近的小城。 一场冬雪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很快就打湿了姜月的衣裙,青山朦胧,寒风潇潇,她马不停蹄地在官道上飞驰! 最近的小城 姜雪昏昏沉沉地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待在一辆马车里,这马车早已不是灵舒公主的车驾,等她移动眼睛惊喜的发现灵舒公主就在她身边! 只是公主双手被缚,而自己同样也是! “公主,你没事?” 灵舒公主点头,“我无碍,他们人太多,咱们先不要反抗,静观其变。” 姜雪鼻子一酸,随即想到她被歹徒打晕后,公主定然为她求了情:“你怎么不跑” 灵舒公主眼睛充满冷静:“他们人多,跑不掉,还白白牺牲你做什么!” 这个冬天她经历太多,先是四哥传来噩耗,然后是父皇,接着是母妃,身边人一个一个消失,让她痛彻心扉,痛过之后便只能麻木接受,还有身边还有姜雪陪着她! 道路开始变得泥泞,单薄的帘子一张一合。车上的姜雪看见帘子外尽是荒野萧索的景象,心里阵阵发凉。 公主不说话,姜雪便与她打气,决不能束手就擒,得想办法自救! 想办法留下痕迹。 姜雪盯着马车底板上露着缝隙时,当下有了主意,两人互相帮着先是弄掉自己的一只耳环,通过缝隙露出去。 然后等马车拐弯便是另一只,一路上把细小的首饰全都通过缝隙一点点扔了出去,希望雪小一点,不要将其覆盖,让前来的营救的人能看到这些! 入夜时,这些来历不明的劫匪把他们带着住进了一家荒郊野外的废弃客栈。 这客栈原是专供来往赶路的旅人吃住用的,附近一户多余的人家都没有,如今兵荒马乱,店家已经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入夜过后周遭一片寒冷惨白,雪下厚了,客栈里的灯光昏黄而微弱,像是冷夜里唯一的一抹温暖。 这天冷极了,外面又下着雪,很不好赶路。眼下他们已经顺利出了河东郡的地界,公主的十名侍卫兼被斩杀,不可能这么快有追兵来,因而才在这野外客栈里留一夜,等天一亮再行赶路。 他们话少,动作十分利索,劫了灵舒公主也没有动她,还听了灵舒公主的求情留下的她的侍女。 这会儿两人被丢进了房里,门窗都锁死,整个客栈上上下下都被这守了起来。 显然这伙人劫持灵舒公主是另有所用。 荒野客栈灶房厨具具在,天气寒冷就想吃些热乎的,这伙人中有人出去拾柴,看到姜月一身粗布伙计衣服套在外面又背着一捆干柴,要进客栈时,守卫便拎着她坐在灶塘前烧火做饭。 这种时候,又乏又累,抓到客栈的伙计自然得用了。 姜月一边往灶膛里添加柴火,一边拈来一根烧火棍,磨尖了一头,不动声色地塞进了袖管里。 这伙人分批用饭,一批在大堂吃饭,另外一批仍在客栈附近把守。 时间有限,在另外一批人回来发现之前,她必须把姜雪和灵舒公主救出来。 第134章 逃走 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来,那些人围着桌子吃饭,吃着吃着就一个个闷头倒在了桌面上。 姜月飞快跑上楼,见那房门前还挂了一把锁。拔下细簪,套进锁眼里鼓捣一阵,打不开,气得一记飞踹破了门,忙走了进去。 不得不说还是暴力速度。 这时,两个人影一左一右扑了上来,幸得姜月反应快,一侧身进了屋,猛然就捏住了两人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两人手腕发麻,银簪纷纷应声落地。 就见姜雪衣发凌乱,再不见她以往的俏皮,灵舒公主情形和她差不多,两人听见了开门的声音,便埋伏在门口两侧,打算人进来后抓住这人,然后寻机逃走! 姜月抬眼,异常冷静地扫过二人:“悠着点,差点被你们扎了!” 姜雪瞪大了眼睛,根本没料到,来的人居然是她姐。后知后觉手上有些颤抖,吃惊的问:“姐姐你怎么来了?” 灵舒公主此刻也是诧异无比,没想到来人是来救他们的。 姜月哪有功夫去回答,抓着两人的手便欲带人出房门下楼往外逃。 可就在这时候,外头的大堂上响起了脚步声。 那些人发现栽倒在桌上的同伙,顿时浑身戒备,领头的劫匪低声命令道:“上楼去看看!” 灵舒公主慌张,问道:“怎么办,被发现了!” 姜月走到窗前再次施展大力,一脚踹开。 她神情不迫,眼中冷锐分明,打开窗对两人说道:“把床帐扯下来,你们先下去!” 然后利落的走到门前将门板挡在门口! 这是二楼,下头是后院,白雪覆盖着,不能轻易往下跳,否则腿脚伤了,就是从房间逃出去也跑不远。 歹徒脚步声正绕过楼下的大堂,咚咚咚地上楼。 姜雪连忙扯床幔,一把将床幔掀了下来,她明白了姐的意思,把床幔飞快的拧成绳子绕到窗棂上打了个结,拉着灵舒公主走到窗前。 “快跳下去!” 灵舒公主没有迟疑,她喜好拳脚功夫,以前翻屋爬墙虽然是侍卫带着,可丝毫不惧,抓着床幔滑了下来,接着便是姜雪。 那伙劫匪这会儿到达了门外,正要破门,大门突然飞出,前头的歹徒被压的措手不及。 几乎同时,姜月跑向窗前,拉着挂在外面的床幔纵身往外跳了下去。 等她双脚平稳落到了地面上,立即就追着两人跑了过去。 劫匪冲进了房门,第一时间跑到了窗户边,看见三人两前一后往茫茫黑夜中逃去,顿时全部转身下楼,低声喝道:“追!” 这黑天白地,三人都不曾来过这个地方,对这里的地势十分陌生。 积雪对她们十分不利,只要跑过就留下了痕迹,三人只知道往前逃,灵舒公主被姜雪拉着踉踉跄跄勉强能跟上。 姜月一直跑在两人身后,准备随时断后。 那伙人不会放过她们,在身后紧追不舍。 灵舒公主着实拖了后腿,眼看着那伙劫匪已经越来越近,那荒野客栈来的灯光也十分暗淡朦胧,几乎瞧不见,几道黑影飞窜而上,一边朝着灵舒姜雪去抓,一边朝着姜月攻击。 正当时,姜月跟他们已经打了起来,姜雪一把将灵舒横着往前猛拽,灵舒往前一个大跨步,然后不受控制扑倒在地,堪堪躲过了劫匪的魔爪。 等灵舒公主回过神时,姜雪也加入了战斗之中。 追上来的人不多,只有四人,还能处理,灵舒公主立即起身和攻击姜雪的另一个劫匪打了起来! 姜月放倒两个劫匪,抬眼就看见,姜雪和灵舒各对着劫匪打架,她手里握紧那根磨尖的烧火棍,踩着满地雪快步走过去,朝着最近的歹徒后背刺去。 那劫匪反应也快,连忙侧身躲过,姜月并不罢休,动作更快,仿佛料到了他会这样躲,手腕一撤,反手从后面将木棍穿透了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姜雪手中的银簪也送进了这个歹徒的脖子。 劫匪被刺死,热血一下子喷在姜雪的身上,第一次杀人,姜雪有些惊恐,身体紧绷,看到姜月对她一笑时,紧绷的神经又一下得到了放松。有姐在她什么也不怕了! “噗嗤”一声,木棍从劫匪身体里抽出,声音十分惊梀。 只剩最后一个,姜月抬头,只能看见两个人影缠斗,快步过去时,劫匪已经把灵舒公主逮住,她动作极快,没有一丝犹豫,提棍朝二人中间劈了过去,歹徒不得不松开紧抓着灵舒公主的手,反手去挡。 木棍在姜月手中烈烈,就是这一刻,横冲直撞踢开歹徒的格挡,木棍猛然一刺便将歹徒穿透。 “走!” 那伙劫匪还没完,定然会寻着脚印而来,姜月将所有的感官都调动起来,迸发巨大的求生力量。 三人互相搀扶,穿进山林,东躲西藏,绕圈逃,只有这样才能模糊脚印,让歹徒难辨她们方向。 听到劫匪脚步声时,姜月便带着两人躲到树后,屏住呼吸,一丝痕迹也不泄露。 等劫匪离开,她们又前往别处藏匿身形。 三人躲躲藏藏,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出了这片树林,又将进入另一片,看见树林环绕的一处空地上有个破房子。 姜月谨慎查看了破房子四周,确认房子外的脚印是今晚那伙人留下的,说明那伙劫匪已经搜过了这里,短时间不会再来,便带着两人踩着原先的脚印小心翼翼进了屋。 这是一处废弃的破庙,屋子正中间放着一尊残破的雕像,破庙里面还有一片一片透过破屋顶落下的积雪,能暂时躲避追捕,对于三人来说已经难得。 这时候不能生火,三人进来后便找了个无雪的干燥角落坐了下来。 姜雪和灵舒公主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姜月也冷,她身上穿的是从小城顺来的衣服,因为匆匆,自己白天的湿衣裙直接裹在里面。 从最近的小城搜索未果,她又折回官道,拐弯就看见了地上一个耳环银光闪闪。 猜想定然是姜雪留下的痕迹,果不其然走不多远,又捡到一只 姜月忍着寒冷,将裙角捋起来,随口问道:“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劫持你吗?” 灵舒点头,他们要拿我与河东郡温将军谈判。 随后破庙里便是久久的沉默。 第135章 有人关心 良久,忽然姜雪道:“姐,你怎么我和公主在这里?”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一头扎在了她的怀里。 姜月平静道:“在家里久等你不归,知道你们会路过河东郡便去了那里,碰到了一个死里逃生的侍卫。我先追了过来!” 灵舒公主抬起头来看她,即使身处狼狈,她依旧强迫自己镇定,她如今孤身一人,从一个受宠的公主突然变成了到处躲藏的丧家之犬。 身边只剩下姜雪陪着,她当做伙伴,当做妹妹,如今人家的厉害的亲姐来了,是把她带走的? 想起今晚姜月对那伙人的搏斗,临危不乱,杀人沾血的时候就像杀鸡一样平常。而自己学过的拳脚功夫,在危急时刻却发挥不出来。 怪不得四哥一直不同意她组建女子护卫队呢,她没有这种杀伐,面临敌人就像是小孩过家家,姜雪要走就走! 想到四哥她又心痛难过,自己如此这般她要怎样给哥哥报仇,给母妃报仇? 姜雪兀自又对姜月道:“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姜月轻轻嗯了一声,破庙中便再次陷入沉默,她抬头看看无尽的夜,吁出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这种情况谁也难预料到,你能保护好自己和公主,已经很好了。” 身上的衣服沾了雪水湿答答,照这样冷下去,到天亮,得冷出病来。 “把身上的湿衣服都脱了。” 灵舒公主慌乱问:“干什么” 就见姜月姜雪几下就把湿裙子脱下,只剩下中衣,然后靠过来抱在一起。 “眼下不能生火,抱在一起能取暖。” 灵舒公主十分别扭,但是也知道姜月的话十分有道理,脱下外衫和她们姐妹两个抱在一起。 姜月一手抱着一个,说来河东郡要想长久避免祸事,灵舒公主能活着回来,也很重要。她这一趟冒险就是不为姜雪也是值得。 等她的后背都冻的麻木了,就见姜雪和灵舒公主终于抵挡不住疲惫和寒冷,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姜月不敢闭眼睛,一直清醒着,心中思考如何破局。一直待在破庙不是办法,若是那些劫匪还没有走,天亮以后她们会更加危险。 她不知道是希望这夜一直黑下去,还是希望天快点亮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树林里突然响起了动静。 姜月浑身一颤,立即将两人摇醒。 把湿衣服重新披在身上,冰凉刺骨的湿外衣刺激的两人瞬间清醒无比。 姜雪紧张,问道:“姐,他们又回来了?” 姜月低着声音回道:“不知道,一会儿若是不对,你和灵舒公主去雕像后面躲着,我去引开他们。” 姜雪揪着姜月的衣角,直摇头,而后说道:“姐,我才是公主的伴读,一会儿要是不对,我去引开他们,公主交给你,才有希望逃出去!” 灵舒公主揪住姜雪的衣角,直摇头。 三人静静等了一会儿,这次林子里的动静比之前更大,且随着越来越靠近,隐隐约约还可以看见火光闪动。 灵舒公主眼中带着浓浓的希望,问:“会不会是援兵来了?” 随着火光越来越近,三人还听见了铁甲的声音,虽然看不清这伙人的脸,但基本可以确定来的和之前的劫匪不同,是官兵! 灵舒公主和姜雪已经慢慢松懈下来,姜月还不敢贸然放松,在闪烁的火光下,看着人影朝这边走来。 昏暗的光线下,终于看清了来者的脸庞,灵舒公主再熟悉不过,出声唤道:“温将军,本宫在这里。” 人影寻声看来,快步走进破庙,微微凝着的眉毛下是一抹严肃。 他命所有士兵在破庙两丈之外候着,从身边的随从手中拿过披风,便独自走进破庙里来,把披风裹在灵舒公主耳朵身上,正色问:“方才在树林看到有打斗的痕迹,公主可有恙?” 灵舒公主摇头,和姜月姜雪一起被随从护送着他们下山。 那伙劫匪已经被温将军带来的士兵全部击杀,这时候士兵举着火把,正在将尸体从林子抬出来。 灵舒公主与姜雪盯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直到一把大火点燃了这些尸体,然后接他们的马车赶了过来,这才进入车厢回城。 奔波了一天一夜,姜月已经没有精力,依靠在车厢闭目休息。 等回到城中之时,天已经大亮! 这时候,驻扎大营中一队一队的士兵来回穿梭,灵舒公主被救回,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城门口,灵舒公主又换乘了她的专驾,车内豪华有侍女伺候,汤婆子暖身,干净衣服。灵舒公主已经迷迷糊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难受不堪。 所有人都紧张着灵舒公主的状况。 姜月同样浑身难受,从破旧的马车跳下来时,姜雪作为灵舒公主的伴读也跟着上了另一辆马车,周围没有一人,她这里显得格外冷清。 和灵舒公主比起来,她自然显得微不足道。没有人问她们冷不冷,难受不难受! 侍卫簇着马车要离开时,姜雪又从公主的马车上跳了下来:“姐,公主那边有人照顾了,我看你的脸色也很差,我们去找一间客栈休息。” 姜雪没有来过灵舒公主在河东郡的别院,与这里的侍卫侍女也不认识。她不好带着姜月一起去,但是也不能把姐丢下。 姜月点头。 “走!” 话音儿刚落,有人从街上往这边跑。 姜月姜雪正眯着眼睛看公主的车驾,与来人打了个照面,是姜明来了。 “大妹,二妹。” 声音隔了一段距离,却能听出里面的急切关心。 姜月迷迷糊糊,朝着姜明的方向挪动脚步,才走一步,整个人就毫无防备地倒了下去。 “姐——” “大妹——” “姜月——” 身后有一队士兵经过,领头的司长是罗放,姜明看时还来不及,便有人快他一步,站在姜月的另一身侧后方,揽过像姜雪的姜月,成了她的靠山! 他一直驻扎在河东郡军营,昨日听说有女子先人一步去救公主,就觉得不寻常,接着又从侍卫口中听到他说姜雪有了猜测,这时候听到公主有了消息特意过来瞧,竟然真的是老熟人! 姜月只依稀觉得倒在了一方怀里,声音熟悉,可她听不出来,眼皮又沉重如千斤,让她睁不开。 再接着又听见一声吵闹,她被人抱起,觉出是姜明,这回才放心的晕了过去。 第136章 罗司长 姜明抱着她,直奔最近的医馆。 姜月发高烧了。诊脉,煎药,服药,一个时辰后,她悠悠醒来便对上了三双大眼睛。 姜雪先开口:“姐你醒了?大夫说你是受了风寒,注意保暖,喝两副汤药就好。” “你醒了,哥就放心了,我在旅馆订了两间房,咱们在河东郡养好了身体再回家。爹娘那边,大妹没说什么时候回?要是说了我先回去一趟,也免得他们担心。” “书院放假了吗?” “还没,不过也快了,我跟院长请了假,这几日不去也无妨。” 接着他挤了挤姜雪:“大妹醒了,你买的衣衫呢,给她换上!” 姜月烧已经退了,低头看看自己穿的衣服,是已经换过的中衣,再看姜明一直挡着的士兵,很熟悉。姜明这是防备这个人呢? 我去外面守着,说完姜明就拉着一旁的罗放回避。 罗放:这是一点不给他跟姜月说话的机会啊。 他如今是司长,手里有十来个士兵。碰到姜月时便让士兵先回去了。 兵营那里他必须得在两个时辰内赶回去,算算时间,路上需要半个时辰,他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跟姜月说几句话。 先长话短说,打个招呼。 想到这里,罗放甩开姜明的铁爪,凑到床前,挤了挤嘴角,露出八颗牙:“姜月,是我,还记得我不?我是罗兜子,不过我现在已经改名,我叫罗放!咱们又见面了,你先换衣服,我们待会儿好好聊” 姜月抬头看他,果然,印象中的少年模样,一双剑目散发出光彩,人成熟了许多,勾唇微笑道:“罗放?比兜子好听!” “聊什么聊,离我大妹远一点,这是我大妹的房间,你往前凑什么,别以为你现在是司长我就不敢揍你!” 姜明大手钳制住他,胳膊勾住他的脖子便将罗放拖到了屋外走廊。 “行行行,姜秀才,我怕你了行不?你想揍我,我便让你揍两下又何妨?来来来,用尽力气打这里,打完了让我跟姜月说两句话” “好啊,那我不客气了,看我不打的你说不了话” “哎呦,我说姜秀才,你还真打?” 姜月听着两人在屋外的吵闹,麻利的穿好了外衫。 然后看了看姜雪,说道:“一别半年,长高了不少。胆子也大了不少!如果我没去,你带着灵舒公主逃跑,有几成胜算?” 姜雪一下子被问懵,然后想起这两天的经历,就像噩梦一样。低声回道:“我不知道,但是我总要试一试!” “蠢!不知道就贸然想逃?这根本就是毫无胜算的送死行为,这样只会白白葬送性命。” 姜月是现代人的思维,她感恩但是也够冷血,这个世界中能让她舍命去救的也就是三个手足,若不是姜雪,管她河东郡以后闹得洪水滔天,她不会淌这浑水。 “那伙人虽然人多,但他们的目标显然是灵舒公主,凭你的体力的本事,当初那伙人劫持你们的时候,你有机会逃走,对不对?” 姜雪沉默。想到两人逃跑时,公主确实和她分开让她去逃,她也听话的去做了,只是再回头看到那么多人都去追灵舒公主,又折了回去 姜月又道:“为何要留下?为了忠心?显得你!如果当初你能逃走,再联系救兵,是不是比你留下来救灵舒公主的胜算大许多?” 姜雪有些委屈:“姐,你要我放弃灵舒公主,先保全自己?我和她,我们之间,公主一直当我做朋友,我也真心待她,我怎么能弃她不顾?” “那种情况钻什么牛角尖!你先逃走就是背叛她吗?你知道不道,十个侍卫九个全部被杀,另一个侥幸逃生,遇到了我,我才知道你被劫持了。如果不是他命大,你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姜雪眼睛结上了一层水雾:“姐,我错了,我知道你是担心!以后遇到危险我一定想办法保全自己!” “你知道错了?还有哪里错了?来,我再问问你,在破庙,我让你跟灵舒公主躲起来,你犯什么犟?我要去引开敌人,因为我已经有了计划!你呢?逞什么能?” 姜雪结舌,“我,我”的说了两句便垂下了头。 她当时只想到了不能让姐去冒险送死,却没有想到姐去引开敌人,原来是早就有对策! 她自认为牺牲她一个保住姐和灵舒公主就行。 “姐,我知道错了,那时候不该自以为是。我只是怕你被”姜雪说完便泣不成声。 “姐不要你大义凛然,是你还没有那个能力!这是经验,以后多想一想,进行复盘演练!” 姜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姜雪说到底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而且那灵舒公主也不比她大多少,经历这件事情这两人应该会成长不少。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姜月看她已经止住了眼泪,随口问道,“跟我回家吗?” 姜雪没有犹豫,道:“我跟你回去看看爹娘跟小妹,然后还想来找灵舒公主。可以吗” “好,姐同意。” 谁的人生也不会一帆风顺,让她去经历成长! “真的?” “真的!” “姐,你真好。” “”姜月摸摸她的头。 “姐,我们去吃饭。” 说完姜雪便挽着她姐的胳膊出门,门外走廊没有见到姜明和罗放,先不管了。 两人都是一天一夜没有进食。此时,也无杂事,早就等不及姜明,去了楼下大堂点了几样家常,埋头吃饭。 不多时,姜明和罗放从外面回来了,两人抬眼就见到姜明一身泥土,再去看罗放也是有些狼狈。 姜雪嘴快:“哥,你们去打架了?” 以前在村子里,姜雪不明白为啥大哥一和罗兜子见面就吵,俩人现在升级了,刚才吵不过瘾又去打架了。 姜明懊恼,拍了拍屁股,坐桌边的空椅子上,拿起馒头就吃。明明之前打过他的,现在怎么又不打不过了? 没错,刚才是他拉着罗放去了后院打架,可没占到便宜,虽然最后罗放被他压在身下,但是他看出来罗放放水了,不愿与他纠缠。 这小子一年的兵营经验,如今力气更大了,身手也更灵活了,几次出拳都被他躲开。 罗放摇摇头:“哪里是打架,是切磋,这么久没见,就是闹着玩,你哥拳脚厉害,我打不过,打不过” 姜雪疑惑的看着姜明,一脸怨气,心道:这不像是哥打赢了啊。 一转眼她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便岔开话题:“吃饭,吃饭,罗司长一起吃点。” 第137章 黑油 罗放抱拳行了个军礼:“有军令在身,我不便在外待太久,饭就不吃了,你们吃,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有些不舍,又补充道:“你们小姐妹俩什么时候回家?明天不回?我明天再来。” 姜月点头:“不回。” 她跟蔡氏和姜有善说了会在河东郡多待几天,等姜明书院放假一起回家。现在猫冬家中一切也让她放心。 况且她现在虽然不发烧了,可救人弄丢了马,要回去也得先置办车马。 姜明看罗放走了,张嘴就道:“大妹,你才”话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过了年姜月都十五了。马上及笄,而事实证明,他的眼光好不到哪里去,最崇拜的翟大人自从被罢了官回家就再也没有一点消息。 亏他当初还替姜月留着那个花绣球,等他回了家,找出来立即扔了去。 他那句要姜月离罗放远点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转而说道:“你才好些,在客栈多休息,别出去吹冷风。” “嗯,我无事,哥吃完饭回书院上课,有雪儿陪着,你放心,我俩就在客栈,哪里也不去!” 下晌,姜明听话去了书院,两姐妹在客栈房间果然不出门。 只是不多久,有侍卫来找。原来是灵舒公主醒了,得知救命恩人没回家,便想第一时间谢她。只是身体还抱恙,不便亲自来,差人送谢礼。 来的侍卫还捎了口信,让她们缺什么只管找她要。 侍卫走后,姜月看着一盒谢礼来了兴趣:五百两银子。啧啧,好久没这么大进项了! 送的还真是实惠,缺什么去买就行,还找人要什么要? “姐,我觉得公主送的这一件才是最真切的。” 姜雪打开一个小匣子举到姜月眼前,姜月抬眼去看,里面是一颗夜明珠。 夜明珠通体光滑,晶莹剔透,散发着幽蓝的柔光。 “是不错,看着挺值钱。不过人家送的,咱也不好意思去卖了换钱,回家送给小妹正好,这堆谢礼里面,还是钱最实惠。” “姐,灵舒公主这是借此夸你是明珠,是璀璨的明月。她最喜欢的便是夜明珠,爱收集这些,这一颗是我见过的夜明珠里最漂亮的。” “怎么,还不好转送了?” “那倒不是。” “这不就成了,你要是喜欢就拿走,不送给小妹了。” “这颗你要送就送给小妹好了。我不要,我原来也有,打算拿回家送给你呢。可惜路上弄丢了。” “走,咱们去外头逛一逛!” “姐,能行吗,不是跟哥说了我们不出门?” “你想休息?” “那倒不是。” “就说呢,你连发烧都不曾,这点小感冒也不至于让姐躲在家里就不出门了,咱们正好拿这些钱去买车马。” “小感冒?” “就是风寒。” “那好,哎,姐等等我,咱收拾一下,把这些东西藏好,再出去。” “把值钱的装在身上,不值钱的放家里,锁上就行了。” 姜月抱着装银子的大箱子直接走出了门,五百两银子好是好,就是带着不方便,没有银票好拿。还得先去钱庄兑成银票。 只半天没出门,街上已经大变样,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堆在两旁显得有些冷清。 “这天还好。怎么没什么人呢?” 她住的客栈也靠近主街道了,又临近年关,人却比以往少了很多。 两人就近找了钱庄换了银票,顺便打听了马市的位置,便一路走了过去。 牛马市场要往北走三个街道,七拐八拐,一路走来,就看见闲逛的人不多,乞讨的小乞丐多了不少。 大乾各王正在争抢地盘,各处打来抢去,河东郡四皇子的心腹温将军守着,相对安稳,百姓可不就往安全的地方涌。 路遇一条杂铺面,姜月被那里散发的臭气味吸引。 不是她鼻子灵,而是这味道太大过往行人走到这里时都要皱一皱眉头。 这气味,一下子让姜月想到了石油。 历史上,很早就有原油的使用,那时候被古人称作猛火油,早早用在军事上,当时还制造出了猛火柜,喷出的火舌长达数十丈,在攻城拔寨上作用巨大。现在需确认一下,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有石油。如果有用处就大了。 杂货铺内,店老板正在训斥伙计,早上一桶黑油不小心被人撞翻,撒了出来,臭鸡蛋的味道一下子赶跑了店里的客人。尽管地面已经用草木灰收拾干净,可味道久久散不出去,今天的生意一单也没有。 猛然见有两个姑娘进来,店老板立即转怒为喜,迎了上去。 姜月直说来意,问店里的味道是什么东西。 店老板失望道:“这个啊,是一种黑油。” 他以为生意上门,原来是两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好奇而已,不过有客人上门,他不死心说道: “那东西可以烧火用,姑娘要不要看看。” 这黑油在店里放了三个月,只卖出去了一升,可人家转头又反悔,过来扯皮不要了。 店老板转身吩咐伙计:“塔儿,去后院把那桶黑油提过来,给客人看看。” 很快,那个叫塔儿的店小二提着一个木桶走了过来。木桶上盖着盖子,可是仍然散发浓浓臭味儿。 姜雪扇了扇鼻子:“这是什么榨的油?这么臭!” 店老板轻笑两声,坦诚道,今年夏天老家地动,有一块洼地裂开了,从中喷出这种油,粘稠异常。起初无人理会,将其引入溪水中冲走,后来乡正制止了这种做法。 乡正言,这油可作燃料,我曾尝试过,即使是湿柴沾上它,也能轻易点燃。我便往店里提了几桶,想试着售卖。姑娘若不信,尽可一试,虽气味不佳,但点火效果极佳,即使在阴雨天,柴湿也能照常点燃! 店老板极力推销黑油,还让小儿取来柴木演示。姜月摆手道:“不必试了,就要这个。店老板,此油怎么卖?” 黑色液体上泛着彩色流质,又是这种气味,结合店老板所言,不会错了!这就是石油! 至于店老板所说,乡正不让往溪流里倾泻,恐怕是石油太多污染了溪水,下游村民找上来了。 乡正也是不识货的,正好便宜她了。 店老板面色沉稳:“这一桶有五升了,我运过来颇费些力气,你看这味道着实不好盛放,这木桶带着盖子能挡气味。我也一并赠予你了,你就给个辛苦费,一两,如何?” 姜雪面露不满:“一两?菜油一升不过 100 文,老板这卖得也忒贵了些!姐,这味道如此之臭,莫要了,我们走罢!” 她之前帮家里打油买酒,对这些价格可谓是了如指掌,店老板明显是看她和姐年纪小,故意要了高价。那就别怪她据理力争,讨价还价! 姐妹俩对视一眼便心意相通,转身,迈步。 一、二、三 姜雪心里刚数到三,就听见店老板在身后喊她们:“两位女郎,请留步,价格可以商量,咱们回来谈谈。” 第138章 买油买粮买买买买 一番扯皮,一桶按照四百文卖给了姜月。一共五桶,有一桶不满只装了四升,全都卖给了姐妹俩。 店老板嘬着牙花:小女郎太会砍价了,咬定四百文吃定了他。 “得,亏钱就卖给你俩了,塔儿套上车给女郎送过去。” 姜月道:“四百文赚头也不少了,你不是说从老家弄来的,运费能花几个钱,不比砸在您自己手里强?” “说好了啊,钱货两屹这五桶油给您送到客栈就不能来找我退了啊。” “放心,不退,店老板以后还卖这种油吗?” “这么多不够?还要。”店老板拿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瞧着姐妹两个。 见大的女郎点头,可惜的说道:“那以后的钱我挣不着你的了!我家那旮旯,三面环山,村子在山窝,土地还贫,早没什么人了。回去一趟,又是水路,又是山路真不容易,我这多少年没回去了。今年要不是老娘临死前有言,要葬回祖坟,我也碰不上这黑油。现下各地起兵祸,路上太危险,更不可能回去了。” “那老板就给个地址,以后我想买了去你老家。” “还真要啊!这油不一定有了,我夏天回去的时候那个裂口就不往外冒油了,而且,那八成被村里填上了。” 店老板有些心虚,想起了村里的传言:都说这黑油臭的邪性,是尸油。他自然不信,要是尸油那底下得埋多少尸体,才能冒出来这么多? 可是他也四下打听了,这黑油不能多烧,烧多了就头疼。黑油还有毒,倒进河里臭死了大片的鱼虾。 但是富贵险中求,烧多了让人头疼指定是臭的,只要不吃也毒不死人。 村里嫌弃这东西,可他要是在河东郡打开了销路,那岂不是源源不尽的财富? 结果,这财富在手里攥了小半年,如今卖了还不到二两。 “我老家是华阳郡炉古县下面的岔溪村。那里路可难走了,为了这点油膏烧火点灯,实在不值得跑那一趟……” 姜月点头,心里却默默记下地址。 听人劝吃饱饭? 才怪! 这石油有大用好么,地址必须记下,待会儿她还要跟店小二打听一下,店老板说的老家地址对不对。 辞别店老板,姜月嘱咐店小二把桶包装好了再装车。先别急着走,在店里等她回来,一起往客栈送。 然后,她才去了牛马街买马。河东郡的牛马街比沐川的大多了,整条街都是牲畜。相马选马她可有一手,挑了一匹浑身黑鬃的马,马贩子开价一百二十两,被她砍到了一百。 她喜欢黑马,体型不大,但耐力很足,擅长长途跋涉,车厢就不用买了,家里有。 付了钱,牵着马走,又把店小二叫上,两人回到了客栈。后院杂房多,客栈掌柜给她单独开了一间杂房存放。 买回来的马付上几文钱交给客栈伙计照料。 这时天色已晚,两人在客栈吃饭后,便进了房间休息。 一夜无事,第二日一早,姜雪要去灵舒公主那里。两姐妹暂时分开,姜月去了粮店,一问价格和沐川差不多,又到了年春的高价。 可这一回,杀了贪官也调控不下去了。 战争吃人也吃粮,几个皇子为了利益,浑然不顾敌国对大乾边境的窥视,一到他们争夺最乱的时候,敌国便到境内趁火打劫一番,只临县青州短短三个月就被抢了两次。 河东郡没听说闹虫害,粮价也这么高,她得存一些。家里种的粮食是够吃的,但是接下来她还得买仆人,这些人的口粮也得准备,况且战乱时期,粮食才是硬通货。 灵舒公主赏的五百两,她自己也带了三百两。拿出一百两,每个店里卖上千斤,一天下来,就能凑两万斤。两万斤粮还得雇个车队送回去不过这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等她把第一家粮店的粮食买回客栈时,罗放正在客栈门口等她。 姜月一拍脑袋,忘了他了。这不是现成的保镖。 罗放眉毛抖了抖:怎么买这么多粮? “多吗?待会儿还得去买,正好你跟我同去,路上边走边聊。” 罗放抹了一把脸,贼笑:“还是那么让人难琢磨。” “难么,买粮食存着吃呗。” 罗放将长袍一撩别在腰间,帮着卸车:得,今天的假请对了,我就当你的劳力。 十个布袋全部卸到杂房。锁上门。俩人又去另一家粮店。 “你是你家独苗,不用服兵役,怎么当上兵了?你祖父和你娘能同意?不得——” “他们去世了。”罗放拦下她的话,“去年闹土匪,我和几个表兄在外地,祖父和娘,还有外家舅舅都没逃过” 姜月措不及防,一下子问到了人的伤心处。果然—— “唉,不说了,他们的仇,从我回来河东郡也报了,这兵当的也算值,要不然报仇还不知猴年马月。不说这个了,我听姜长顺说,你家都用上仆人了?” “他还挺多嘴!我买了几个,姜明和姜雷上学,家里活没人干,得找人做。” “这么说,仆人不是以前那个翟县令留你家的?” 姜月狞笑:“好啊,打听的挺多,我家跟以前翟大人的关系都打听出来了?” 一双粉拳互相捏了捏,咯咯直响,手脖子又转了转,“一年多没见,我看你功夫见长,又打过我哥了?咱俩要不比试比试?” 罗放打了个寒战,这丫头的眼神怎么突然阴嗖嗖了? “不打不打,就你的力道,我这不是自找没趣?” 罗放嬉皮笑脸道:“不是我刻意打听,大营里碰上了不少同乡,他们闲聊我闲听。不是那个翟大人留给你的奸细就好。” 姜月自然不是真的要和他打,这小子性格和以前大不相同,以前沉着内敛,现在什么话都说。 “翟大人怎么就是奸细了?” “他和三皇子一条心,还跑到四皇子地盘当什么县令?杀的一众官员都是四皇子的拥护者,他还不是奸细?” 姜月勾唇:“你还真是忠心,可是四皇子找到了?” 罗放哑然:“还没” “还没,就别下定论,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但是绝不可能落到死人手上。” 她这番话虽然大逆不道,可也是不争的事实。 两人你来我往,你说我争。两回好几趟,粮食买的差不多后,又去了伢行挑选奴仆,入乡便随俗,这一回姜月心里早就没了负担。 鸡嘴儿山外面简单的施工已经大致完成,可她想要的机关暗道还差许多,这种工作,只能交给自己人,而奴仆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这一回她挑选的全都是年轻力壮的,至于他们是否有歪心思,她倒不担心,这一批奴仆不会进家,会全部安置在鸡嘴儿山上。做工过程中在考验他们的真心也不晚! 一个二十两,她挑了十个,提前言明,跟了她耳后会被刺上“月”字,表示这些人是她的私产。 等她带着十个奴仆走出伢行,“我从正规伢行买人回去种地干活,不能算私养奴仆,屯家兵?” 罗放摇头:“这才几个人,放心够不上的。” 第139章 返程回家 说完这个,他便被两个小乞丐围住了。 这对小乞丐是一对姐弟,女孩和姜月年龄相仿,男孩八九岁,自称父母双亡,从瓮城投靠舅舅而来,哪知道舅舅家也贫寒难过提前走了,村里天寒地冻,找不到吃的,姐弟两个便混进了城里讨饭为生。 现在城中官差见到他们这些讨饭的就会往城外驱赶,他们东躲西藏,恐怕哪天就被赶出去,在荒山野岭饿死冻死,看见两人一下子买了十个仆人,便壮着胆子求了过来。 罗放黑脸:“我就是你说的当兵的,你看看还求到我这里了?赶紧走,我就当没看见你们。” 说完,他还掏出了几个铜板递给了这姐弟俩。 哪只花钱买了个大麻烦,乞丐小姐姐一把抱住了罗放的大腿跪了下去:“恩人,恩人你就留下我,我会洗衣做饭,我吃的也少,求你给我和弟弟一条活路。” 乞丐弟弟见到此也立即跪了过来,抱住了罗放的另一条腿:“恩人,求你留下我们,喂马扫地,我都能干。” 罗放双颊一红:“你们快放开我,别在这里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他往后猛退了几步,想甩开大腿上的挂件,可是退的太急,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失去重心的瞬间,他只觉得身后柔软,被姜月捞住了腰。 姜月接住了他,然后把他放正,嘻嘻笑道:“你这可不行,一招美人计就把让你乱了方寸。” “”罗放的脸的发热。 这对小乞丐显然也没想到,他们差点害恩人摔倒,吓得不敢上前,只跪在地上磕头赔罪。 姜月看着地上的小乞丐有了打算走到俩人跟前问道:“会做饭吗?” 女孩一愣:“会的,会的。” “会做饭就行,你俩求错了,这些仆人是我买的,要不要考虑跟着我?” “我们愿意,我叫卫香,这是我弟弟卫松,感念女郎收留。” “别急,想清楚再说,在我这里干,不发工钱,只管饭,住的条件也不好,而且不在河东郡,你们可愿意?” “愿意的,愿意的,只要能给我们一口饭吃就好!” “那走。” 送上来的劳动力,虽然说还小,能干的活不多,但是给这些壮汉烧水做饭总可以,其实就算这姑娘说不会,她也要,不会能学啊! 罗放脸黑,就这么把人收留了?也太好骗了! 姜月白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冲他扬了扬拳头,“留着呗,要是人品不行,就赶出去!” 到了客栈,给这些人开了几间房,让他们先洗漱干净,姜月又给每个房间的人叫了饭菜,然后才跟着罗放去大堂吃饭。 两人正吃着饭,就有士兵来找罗放,温将军紧急集结,令所有士兵速速回营。 这是有什么异动? 送走罗放不多时姜雪便回来了。听到姐不到一天时间买了万斤粮,十个奴仆,姜雪惊讶的眼睛瞪圆了。 “趁着天还不黑,你去书院跟哥说一声,咱们不等他放假了,让赶紧请假,我去雇车队,咱明早点走!” “姐,怎么这么急?” “早点回去踏实,咱们走。” 这年头雇车不容易,但是只要给足够的钱,就不是问题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一商队最近要去外面收货,姜月开的价格高,与他们的路途也相近,立即答应了下来。 十来辆牛车依次赶到后院,十个奴仆装车,很快装好了十几辆牛车。盖上草席,正好姜明跟姜雪也回来了。 赶在关闭城门的前一刻车队出了城,往回赶。 姜月大马在前,姜明跟姜雪在队尾的牛车断后,天黑透前,牛车成功的停在驿站。 这里的驿站是官家设立的,只有朝中之人才能住宿,更换马匹等。只不过对于现在的情形来说,说是官家的,其实和私人开办的客栈差不多,朝廷已经不发饷,能否经营下去都看驿丞的本事。 路过商旅花上一些银钱,只要驿站没有官员住,也能借宿一宿,或者在大堂点上一份吃食,要点热水洗漱。 姜月来往这条路已经数十次,路上哪里有驿站,哪里有客栈,破庙她一清二楚。今天这么着急出城,便是算好了冒黑到这里投宿。 她来河东郡前已经看好了这里,当时路过,驿丞还出门背柴正常经营着 此番牛车行动慢,他们一天是赶不回去的,必须得在外头露宿一夜,想来算去也是驿站最安全。 一来这里算官家的,二来离河东郡近些。路上除了这片小树林,两旁没有山头沟壑,皆是良田,盗匪难藏匿。 把牛车停好,叫赶车的和奴仆先集中到一起,马也交给姜明看着。 姜月便往前走了走,那两个兄妹小乞丐,卫香和卫松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因为未知,下意识的胆怯。亦步亦趋跟在姜月身边,都不说话。 这是一间小驿站,四周都是萧瑟的竹林,枯叶所剩无几,寒风一吹,显得更秃。 一条可行车辆的官道从竹林间穿过,驿站就建在官道旁,只有三间简陋的木屋。 最大的木屋是驿馆大堂,里面一半是柜台和大堂,摆着两套旧桌椅。 余下的空间用竹席子变成的屏风遮挡,里面应该是休息的通铺。 里面一个人影也没有,但大门开着,可能是看管驿站的驿丞有事暂时离开。 另外两间木屋是半露天的棚子,里面拴着一匹灰色毛驴,扯着嗓子对着来人叫。 那个叫卫松的乞儿,胆小的往他姐身后一缩,抓紧了她的衣角。 卫香儿安慰:“阿松,不怕,拴着呢,不会咬人。” 姜月看了小姐弟俩一眼,卫香儿急忙解释道:“阿弟小时候被驴咬过,最怕这个。” 姜月点头:“你俩去车队那里等着。” 兄妹俩听话,立即回到了原地。 驿站没有点灯笼显得昏暗,阴森森的,商队的领头走过来问道:“要不先进去看看?” 姜月颔首,是得看看。 “咱俩进去。” 进去之前,姜月向姜明使了个眼色,让他注意警戒四周,多年培养的默契,姜明心领神会,将马儿拴在牛车尾上,时刻留意着周围通行的官道和竹林小路。 这冷静的样子,和姜月如出一辙,颇有几分神似,看的卫香儿暗暗称奇。 第140章 小毛贼 积雪给黑幕带了一些光亮,林间时不时传来姑鸟叫声,卫松儿下意识的往卫香儿身旁凑近,巴巴望着已经走到驿站门口的姜月两人。 “有人吗?”商队领头站在门口询问。 里面没人回应,看了姜月一眼,又提高声音再次大声问;“有没有人?” 回答他的只有一阵从屋后穿过窗户吹到大门的风,夹杂着烟尘,商队领头不适的皱了皱鼻头,有点呛人。 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姜月眼神瞬间一变,耸动鼻尖,果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眼看无人回应,商队领头抬脚要进,姜月横臂将他挡住,“我去里面看看,你在外面等我。” “怎,怎么了?” 商队领头这才发现姜月神情不对,眼神特别锐利,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姜月没有说话,随手抽了一根靠在门口的短竹竿,留商队领头在外,独自踏进这间昏暗破旧房间。 刚一进去,姜月就看见了桌面上有一摊疑似血迹的痕迹。 就是那种有人想要掩盖血迹慌乱匆忙用东西擦过,可是又没有完全擦干净。 再看看驿馆内可以摆放整齐的各种家具物件,还有干净的柜台台面,不难判断出这摊血迹留下来的时间就在刚刚不久。 姜月侧耳听了一会儿,可以确定,这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抬脚往前又走了几步,又发现了几滴被遗落的血迹。 顺着血迹一路来到后门,姜月抬手正要打开后门继续查看时,隔壁棚子里的驴突然一阵躁动。 姜月神色一凝,迅速收回准备开门的手,转身冲出驿站,朝隔壁得棚子跑去。 门外的商户领头只觉得一阵风从身边刮过,慢半拍的反应过来,疑惑问:“女郎,怎么了?” 姜月没空回他,来到棚子跟前,就清楚的看见一道人影惊慌的冲进棚子后面的竹林里。 似乎没想到她居然能这么快发现他,还追来的这般快,回头惊讶又凶狠的看了一眼。 商户领头追过来时,好死不死的对上了那凶狠的眼神,当即脊背一凉。 他惊讶的问:“女郎,那人是谁?” 姜月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驿丞恐怕已经遇害了。” 说罢,她偏头看向棚子里面。 商户领头好奇的跟着看过去,就见毛驴脚下正好有一处稻草是凹陷的。 所以,刚刚跑掉的那个人,居然一直蜷缩藏在这里头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姜月像是知道她心中猜想,给予了肯定答案:“这人刚才一直躲在这里。” 因为毛驴发出的叫声和动静掩盖了对方的呼吸,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人的存在。 商户领队看着那凹陷的稻草,又看了看黑漆漆的竹林,手臂上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大妹,怎么回事?姜明在身后喊了一声。 这会儿,姜月原本想要再进后门查看,猜想哪里可能会有驿丞的尸体,听见这一声喊,姜月果断停下了脚步,放弃这点好奇心。 她示意吓得不轻的商队领头跟上,二人快速回到了牛车旁。 姜明问:“刚刚是谁跑跑进了竹林?” 姜月示意大家上车,一边回答:“杀人犯。” 姜明浑身汗毛警惕起来:“什么?” 姜月看了一眼那人离开的竹林,催促道:“驿丞大概被杀了,先走再说,此地不宜久留!” 商队领头急忙追问:“女郎,我们往哪儿走?” “原路返回,回到先前路过的镇上。” “再往前什么情况她不清楚,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去碰运气的好,最稳妥的是选择自己了解的地方,哪怕多走了冤枉路。” 商队领头点点头,嘱咐车夫们往回走。 卫香卫松还有些懵,不知道发生么了什么,但是看到姜月神色肃穆,还有刚刚跑出去的人影,果断服从小姐的命令。 是个奴仆本来跟姜明一块在后面,这会儿掉头,就变成了前面,有眼力的帮忙推着车上的扶杠转弯。 车轮快速转动起来,车夫赶着车,姜月领这些奴仆分散了,每人跟着一辆牛车,马儿让姜明骑着领头,自己则坐在末尾的牛车上,警惕的注意着外面的的情况。 只不过半炷香的时间,突然,十几道人影从竹林四周冲出,银色的刀折射出幽冷的光,照到了马儿的眼睛上。 姜明惊呼一声:“大妹。” “别慌,保护好自己。” 这时,车夫们和奴仆也发现了竹林两侧里的人影冲出,大刀上闪烁着寒光,让人倒吸凉气。 显然,刚刚跑走的那人,将消息告诉了同伴,这伙人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一来担心他们走漏消息,二来也是想赚上一笔。 姜月嘴唇勾起,打劫她? 想赚她的人还没出生呢! “牛车不停,人不下车,跟着冲过去!” 姜明听见这话,打起十二分精神,抓紧了缰绳,朝举着明晃晃大刀的人影撞过去。 车夫也不敢懈怠,一扬鞭子甩到牛屁股上,姜月在车上已经站了起来,飞跳腾挪,向前跨过一辆又一辆牛车,直逼最近的歹徒。 此番她身上居然没有准备武器,是最大的失策,必须徒手夺把兵器。 这个倒霉的,差点被牛车冲撞,正心有余悸。只觉得手腕突然多了一道力气,就被自己手中的大刀中伤,大腿上顿时鲜血淋漓。 前后不过短短一瞬间,他还来不及喊出口,又被抹了脖子。 身上背的弓箭被姜月捡起,黑暗中,只听“嗖嗖”两声,然后就是两个歹徒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 由于惯性使然,这两人向前一扑,直接撞到了横冲过来的牛车车轮上,然后又被弹了出去。 车夫轻呼一声:“好险!”驾着牛车冲出了包围圈,不过他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把正在疾驰的牛车停了下来,回头向后看。 姜月伏在车顶,看清了前面只剩下八个人影,又连续射出八支箭,余下的八人全部面朝地倒下。 车夫和奴仆目瞪口呆:强,太强了! 姜月拍拍手:都是些小毛贼! 最后两个小毛贼,她并没有射中他们的要害,留着一条命,来到两人面前,还没问话,这两个歹徒就连连磕头求放过。 原来这伙人是走投无路的流民,落草为寇并不久,打劫全是被逼的。 “嗯,那我痛快点送你们走!” 在对方不敢相信的惊骇目光下,姜月一人给了一刀,两人瞬间不甘的死了过去。 第141章 猥琐发育 姜明拴好马,便带着姜雪和奴仆们赶了过来,他没想到姜月出手这么快,快到不用他都来不及出手,便对着毛贼一一搜起了身,要查找是否有用的东西。 奴仆见他动手,也跟着一起搜刮,不管是什东西,一股脑的堆到姜月跟前。 啧啧啧,钢刀,匕首,弓箭,碎银子,居然把臭靴子都扒拉下来了。 姜月眉头深深皱起,嫌弃的喝道:“放下,别乱动这些东西!” 奴仆立即收了手,不过姜月给了姜明个暗示的眼神,银子武器什么可以留下,其他破鞋烂衣不要! 商队领头点了两个灯笼,一只挂在车头,另一只提过来给姜月照明。 正好看到地上那个被大刀砍到大腿的倒霉蛋,画面血腥,把他吓了一跳。 但还是逼着自己多看了两眼,等适应了以后,对着满地的悍匪,又很是头疼。 “咱们拉着他们去报官?” “报什么官,都死翘翘了,丢到竹林喂狼,时间不早了,咱们也不往回走了,去驿站休整,不能耽误明天的赶路!” 商队领头立即点头,道:“这些人都是劫道的,死有余辜!女郎是为民除害,你放心我许某肯定不会多说一个字……” “嗯,那这些尸体有劳领头处理了。” “没问题,我来处理!我听女郎的!” 商队领头看着姜月,一副马首是瞻的样子。 这话这做派是说给姜月听,做给姜月看的,像是一种保证,人是小姑娘杀的,让他丢尸体,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掉。 殊不知,姜月杀这些劫匪也是有意个商队看的,有形中威慑人,她的粮食没人能动!敢动就是死! 本来她不打算与这些歹徒有任何纠缠,驿丞死了是官府要管的事,她识趣,避开了。 可惜,这是十人自己送上门来找死,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领头当即招呼自己人全部过来,两人一组把尸体抬到路边,直接暴力扔进了竹林的坑洼里头。 “哗啦哗啦——” 尸体撞到竹竿引起一阵响动,竹林的咕咕鸟也退避不叫了。 等她商队领头处理好尸体赶到驿站大门,这里的灯已经被姜月点了起来,牛车并排放在驿站里,牛儿和马儿关进棚子,已经填了草料。 奴仆被安置在屏风后面。 姜雪见后院有灶台,便折回去拿了面粉,又叫上了卫香儿卫松打算做面条。 姜月刚准备坐下歇会儿,眼看着三人就要打开后门,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叫道:“等等,我来!” 姜雪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姜月面不改色打开后门去外头查看,先去找驿丞的尸体,其实很好找,就在竹林外边,土地上有明显翻动的新土,姜月用脚拨开一点土,就看见暗红色的驿丞制服。 驿丞被这伙人杀了埋尸到了这里,而且埋得十分潦草。 姜月站在原地,认真的思考了三秒,拿起了一旁的铁锹又往上添了几锹土。 他带着的这货车夫怂的要命,还是不说了。 做完这个,她去后门外的简陋草棚里看,里面是上锁的橱柜和两个灶台,灶台上放着案板,案板上有一把菜刀和两颗大白菜。 姜雪好奇的探出头来看,顺着姜月的目光看到了灶台上的血迹,还有粘上血渍的案板和白菜。 这要是着急做饭看不清楚,直接拿来做饭姜雪飞快的摇摇头,想把脑海里的恶心想法甩出去。 可是这恶心不好甩出来,姜雪哭丧着脸,叫了一声:“姐——” “把这些都扔了。” “嗯。” 姜雪提着这些脏东西全都扔到了竹林里,姜月则敲开了橱柜上的锁,打开来看上层是碗筷和一罐猪油,下层有两个陶罐,罐里是小麦和稻米。 “今晚烧些热水,吃点干粮对付一下。” 这话是对卫香儿和卫松讲的,姜雪怕是心里有了阴影,没办法好好做饭了。 卫松烧火,麻溜地把灶眼里的柴火都薅出来,放上引火的薄木片儿,“咔咔”两下用打火石点燃了,然后才开始添柴。 卫香儿舀水刷锅,一拿到水瓢的木板儿就感觉手上有点黏糊,她好奇地抬手往眼前一瞅,一点褐色沾在手指上,再一闻,呃……有股怪味。 “啥东西?”卫香儿低咕,重新舀水把自己的手和水瓢都洗了一遍,这才刷锅添水。 柜子里的猪油粮食她一点没动,跟了主家就不能擅作主张。 水很快烧开,大家就着热水吃各自的干粮。 饭罢之后,姜月点了几个排班站岗的人。又吩咐姜明找来笔墨纸砚,并让姜雪帮忙研磨。 随后,她亲自口述,将整个事件的经过缘由详细地描述出来。 一份记录完成后,将其压在桌子上。这样一来,如果来日有人看到这份记录并选择报官,就不会让这起案件成为一桩悬案。 夜幕早已深沉,用屏风将大厅隔开。男子被安置在屏风后面。而姜月、姜雪以及卫香儿则在大厅里铺设了席子,准备稍作休息。 卫香儿转辗反侧很久才睡着,因为害怕啊! 做饭的时候,姜月什么也没说,但吃完饭以后,驿丞的掩埋地点被她说了出来。 她此刻只要一想到后门竹林里埋着一具刚死的尸体,且自己刚才还在灶房对着那具尸体烧了一锅热水,她就不由自主地头皮发麻。 这深山老林,窗户上显出来的树枝倒影都能把她吓得半死,只有挨着姜月才让她有些安全感。 出城的首日便令人心悸,谁能料到自己所追随的娇柔女子,竟然是个凶残狠厉的女魔,杀人就像吃饭睡觉一般稀松平常。 不过,也就是这样的人在乱世中才能好好活! 第142章 发展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随便吃点自带的干粮,便继续出发了。 这一天走的顺利,只是天气糟糕,雾蒙蒙的一整天临近傍晚下起了雪。天黑透前,分兵两路,姜月一个人骑马夜行,往家里赶。 另一行人,姜雪姜明带着进了沐川县城过夜。 牛车七拐八拐,最后进了当初陪姜雷上学的一进院子。 这套院子,姜月当初租下以后,便寻机买了下来。家里人不住后一直空着,这会儿正好用来落脚。 几个月没住人,房间里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奴仆先把屋子扫了一遍,然后才把车上的粮食油桶卸下来码好。 这一晚,一行二十多人终于吃上了热腾腾的面条。 而此时,姜月也策马回到了家里。家里已经睡下,听到有人敲门,姜有善披着外衣一边穿一边跑了出来。 等他出来,武大起来已经开了门,看到飞奔出来的姜有善兴奋道:“回来了,回来了,月小姐回来了。” 然后他去接姜月手中的缰绳。 姜有善定眼一看,果然是姜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胡乱的扣好了扣子,提上鞋跟,居然还抹了一把眼泪。 “怎么,我这才出去几天,想我想哭了?” “爹心里担心,你要是再不回来,明儿我就非得去寻你” “咦?哪来的马儿?又买了一匹?你娘说的没错,是你的马儿真是在外头丢了。” 姜月诧异:“你看出来了?” 她这匹马和原先的颜色体型皆相似,又是半夜,即便仔细看也难看出来。 “爹,看出来啥,原来那匹黑影自己跑回来了,不信你去棚子里瞧瞧。” 武大牵着马往牛棚走:“马儿喂久了就认家,月小姐,你一定没想到,马儿自己跑回来了?” 嗯?丢的马儿自己回来了? 武大碎碎念:“那天晌午正在吃午饭,听见马叫声,以为你回来了就出去迎你,可是外头只有马儿,见不到你,仆就跑出去问了村里的人,都说只见马儿,没见到你,老爷夫人吓坏了,回来就套牛车,要去找你” 姜有善咳嗽两声:“武大,去给月儿煮碗鸡蛋面。” “好嘞,仆这就去。” 姜有善有些不满,武大太没有眼力见,没看到自己想跟闺女说话? 什么叫他吓坏了,他是担心,自己是亲爹,马儿回来了闺女没回来能不担心吗? 还好。 “爹就知道,你不能有事,是不是路上马儿被偷了,然后咱家的马儿聪明,随你,一定是被偷了又跑了,找不着你,可不就回家了?” 姜有善唠叨着,牵着马进了牛棚,姜月往里面瞧,丢的马儿真跑回来了,此时打着响鼻,踏着前蹄,正在欢迎新来的伙伴。 姜月借着姜有善的话道:“确实,半夜在驿站的时候马被偷了,急着去接姜雪也没细找,就买了一匹。没想到,它认家,自己回来了!两匹马也不多,咱就一起养着。” 蔡氏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关心道:“月儿,你见到你哥没,还有雪儿,她回河东郡了吗?” “见到了,我哥和雪儿今晚在沐川县落脚,明早咱去接他们回来。我骑马快,先回来告诉你们一声,免得你们担心。还有,爹,早上去借车,我这次买的粮食多,咱自己拉回来。” “借几辆?咱家的牛车马车还不够?这会儿下雪了,村里人家都疼牲口” “那你明儿只借两架车,不借牲口,手推车多借几辆,至少十架,咱人多一趟推回来。” 村里现在也就户人家有牛,都借了一趟也拉不完,手推车倒是家家都有。自家买回来的奴仆还没干活呢,这好先活动活动筋骨。 “好好。” 姜有善点头应着,而后才后知后觉,问道:“月儿,借十架手推车?是要叫上福宝和你姥爷?” “姥爷年纪大了,不用他,叫上万福宝,多个人轻松些,不过得多借一架车,我买了十个奴仆,那十个让他们用的。” 家里目前只有一架架子车,借两架让马儿拉着,三辆牲口车能拉六千斤,手推车一架能推五百斤,十一架,五千五百斤,再算上那几桶油,跑两趟,就运回来了。 姜月说的轻描淡写,心里盘算运着粮食,没注意姜有善瞪圆的眼睛。 十个奴仆? 用这么多车运,得多少粮食? 以至于这一夜的后半夜,姜有善再也睡不着了。 天刚蒙蒙亮,就把武大叫起来一起借板车。 十二架手推板车分开装在马车和牛车上,万福宝和蔡姥爷都来了,加上姜有善和武大,一行五人吃了早饭便往县城出发。 等到了县城,商队已经离开,姜明和姜雪几人在院子等着姜月来。 卸车,装车,留姜明和蔡姥爷看着,姜月、姜有善万福宝赶车,十个奴仆加上武大,卫家姐弟俩两人当做一人,各推了一辆手推板车浩浩荡荡的出了城。 这样把粮食卸家里,马不停蹄又跑了一趟,天黑前,两万斤粮食和五桶石油终于安全的运回了家里。 “回来了,回来了。” 阿翠早早就准备一大桌子晚饭,只等他们卸车洗手吃饭。 两大桌子,卫家姐弟俩和十个奴仆在家吃了饭,被姜月安排在后院休息,再一日一早,收拾了粮食被褥,姜月带着这些人上了鸡嘴儿山。 鸡嘴儿山山脚上山之路有大门,路上设关卡,山上有山洞有木屋有水源。 临近年关,姜月开始了关卡的机关设置和山顶的索道铺设,以及奶奶峰的岗哨设计。 把夏天的喷药壶找了出来,改装在设计,大乾第一个喷火柜做成了。被姜月架设在上山的关卡上,只要有人从这里经过,她的人点燃喷火柜,就能阻挡敌人上山。 奴仆见识了姜月的能力,对她皆是崇拜服从,考察一段时间后,每日又抽出一个时辰让这些人操练起来。 一直到过年,其中的陈旺渐渐显出能力,姜月便暂任他管理鸡嘴儿山回家住了一晚。 第143章 村子被扫荡 新年才过两天,沐川县地界涌进了大批西域军,他们不攻城,而是在各个村庄扫荡,所到之处,烧杀抢掠,鸡犬不留。 一得到消息,姜月便让家里收拾了东西搬进了鸡嘴儿山,大批军队不同于山匪马贼,她要做的便是万无一失。 村里在沐川城里有亲戚的,也都带着一家老小躲到了城里。 没亲戚的,有求到了姜月这里,想跟你躲进鸡嘴儿山中。 村里人开发的鸡嘴儿山,多处洞穴都可藏人住人,对于此,村里在她这儿干活的都知道。 姜月把靠近山脚的两个山洞让给了村民,鸡嘴儿山她设置了十来道关卡,可也要有人守着。 这些来投靠的,她当然会留。训练起来就是帮手!第一波守山人。 村中也有不少恋家不信传言的,舍不得家中物件,怕全家都去了山上,被贼偷去,便留了机灵的人在家看家。 贼人来了,他们可以跑! 里正挨个劝了一通,效果甚微,倒是原来不好意思上山的姜有田带着家当求了上来。 “上来可以,只能在规定地方活动,没让去的地方不能去。” 姜有田李氏点头哈腰,感激不尽,还非要拿一条腊肉给姜月。 姜月没接下肉,看着老姜家暂时剩下的这一支还算顺眼,随口问道:“陈氏呢?” 李氏脸一红,无言以对。姜长顺没回来,不知道他的意思她就不能说陈氏跑了,可转念一想,自家以前是姜月的死对头,不说实话会不会被赶下山? “她,她” 不等她说出,姜月道:“我随口问问,她不上山最好,要是上了山,让给我把嘴巴闭好了!” “是,是!”李氏松了一口,忙点头应下。 在姜月的建议下,姜明几个召集了山上避难的乡亲教他们弓箭和搏斗技巧。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村里人兴奋不已,纷纷报名,姜月的本事谁不想学啊,现在人家能主动教,多大的仁义啊! 姜枝姜长利以及姜长河也跟着学,要不去是还有孙女照顾,姜有田和李氏也都想学起来了。 鸡嘴儿山一时间不像避难,像是军中营地一般,只是这营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练不动的村里人也不闲着,帮着修整山里的居住区,砍柴做饭,凿石扩建等。 初五,奶奶峰,姜月在亲奶的坟头,照例向村里了望,黑压压的,如黑蚁过境,看不真切,却也知道是西域大军扫荡过来了。 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呼喊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敌军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冲进了村庄。留在村里的人想跑已经来不及,只能先躲藏起来, 敌军搜的不仔细,都是直奔每户人家的灶房和粮仓,一户一户搜刮,哪里还有人影和粮食? “她娘的?这个村的人都去哪里了?” 领头之人身着铠甲,手持锋利的武器,脸上透露出凶狠。 “找不到人,就一把火烧了它!” 敌军肆意破坏着房屋和农田,火焰熊熊燃烧,浓烟弥漫着整个村庄。 藏起来的人瑟瑟发抖,终于禁不住恐惧往后山跑了起来。 可等待他们的,不是自由,而是天罗地网。 面对凶神恶煞的野蛮西域人,大多人都为了山上的老小选择闭口不说。 可总有害群之马,屠夫一家三口被抓住时,立即供出的姜月。狗儿还一瘸一拐的带着人去了姜月家中。 这些姜月在奶奶峰看不到,她看到了无数烟尘从村子冒出,一直凝视着自家的方向。 此刻,她迫切的需要望远镜,也后悔自自己刚穿过来的咸鱼生活,早知道有此一劫,她就是想破脑袋也得研制出来玻璃啊。 不过让她无能为力的事情并没有出现,敌军知道了他们藏身地,在姜月家里暂停了下来,要吃饱喝足,抢到山上去。 狗儿供出了村里人,也难逃被杀的命运,一个山头儿,还需要一个瘸子之路?在姜月家门口便被斩杀,死不瞑目的歪倒在皑皑白雪中。 第144章 敢上山的便叫他有来无回 “狼主,您在此稍作歇息,待我带人去山上将他们的东西夺来。” “好。爱将速去速回!抢完这个村我们就回去!” 这队大军有数百人之多,东奔西走,所到之处,无往不胜。这些村民手无缚鸡之力,就是待宰的羔羊,尤其上一个村子有数十名乡兵把守,见到了他们,还不是吓的立即就逃! 他们懒得去追,以抢夺为主,杀人就是为了取乐,也是为了避免消息走漏,影响他们的抢掠,毕竟一个有防备躲起来的村庄抢起来要费时费力。 七八十个异国士兵直奔姜月的鸡嘴儿山,围着山走了半遭,就找到了上山的路。 “躲这么偏,让咱们好找!” “狼主可是说了这一单过了,就回家!这回我说什么也得抓个女的带回去慢慢玩。” “哈哈哈,不怕你家母老虎抽你?” 这些人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犹如一头猛兽。领头的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长剑,剑柄上镶嵌着宝石,闪烁着寒光。 “去把大门砸了!”他的叫声如雷贯耳。 有两人上前扯门。 “吱呀吱呀。”,木桩做成的大宅门轻松被打开, “兄弟们冲。” 领头长剑向前一指,人群涌上了逼仄的山道。 “嗖嗖嗖!” 有箭矢从天上来,敌军队伍中立即有人中箭倒了下去。 “谁?人在哪儿?” 这回回答他们的不光有箭矢,还有巨大的岩石,从坡上落下,一大片一大片的人瞬间倒了下去。 “有埋伏,小心!” 领头见自己人一下子倒了十来个,怒火中烧:卑鄙!中原牲畜胆敢偷袭! “人在坡上,用弓箭!” 敌军摘下弓箭,朝着山坡射去,压制住了山坡。 孟大壮紧跟在姜月身旁,“姜月,叔真佩服你!想到这样的妙招,我这两天射箭还没射中过靶子,刚刚叔主动请缨,其实心里还有些打颤,没想到危机时刻,叔被神箭手附体,箭无虚发!” 孟大壮没想到啊,人到中年,他其实是神箭手?果然是男怕入错行,早知道还学什么盖房子! 姜月道:孟叔再接再厉! 到底是夸她呢,还是夸自己?底下山道窄,人密密匝匝,可不是随便射击都能扎一个人。 孟大壮箭术练不好,纯粹是眼神不好啊,自己射出的箭都看穿了! “走,这里让给他们,去下一个坡上等着。” 敢上她的山,便叫他有来无回! 敌军这回警惕着上了坡,才发现已经空无一人。原来的人已经往上跑了,“呸,狡猾的兔子!抓住了定将他们千刀万剐!走,注意头顶,往上追!” 姜月他们到了下一个坡地,姜明姜雷万福宝等人早就等候多时,看到他们上来,便开始往下面砸木头,那些木头树枝裹着一层黏黏的胶质物,弄到了身上,味道怪怪的。 敌军一边躲避抛下来的树枝,一边骂骂咧咧,这伙村民必定是没了弓箭和石头,用这臭烘烘的东西来恶心人,可恶! 不料,一盆子黏黏的黑水兜头泼下,敌军淋了个猝不及防。 紧接着,一支火箭从天上而来,落到队尾,队尾瞬间火光冲天,火舌卷上人,那人哇哇大叫,倒地翻滚,不小心一路滚下山,落到山涧积雪之中,火仍旧不灭。 有了第一支火箭,就有第二支,第三支 很快,敌军陷入火海,鬼哭狼嚎,群魔乱舞,一行八十多人,在没看到对方的情况下全部被杀死。 “雪儿,带人清理战场。” “大哥,孟叔带人去下头守着。” “表哥,雷子去补充物资。” 姜月指挥众人,善后工作,然后登上了奶奶峰。 姜有善正在此地观察山下,见她来了,忙迎上前:“月儿,剩下的人没动,还在村子里!” “不急,稍安勿躁,他们只是想不到被烧的是同伙而已!” “爹,你继续在这里看着,有情况了通知一声。我去别处看看。” 姜有善点头,激动万分,被闺女需要的感觉!真好! 姜月家里,被称作狼主的领头吃饱喝足,还不见爱将回来,便差人去叫! 心里突然有种不安,他们年前出来,在大乾肆虐了十天,这一回大乾朝廷的军队会过来吗? 可他人手不足,不想硬碰硬,还是叫上了爱将快快走为好。 等待的时候,他心里越发焦躁不安,又派了人去四周警戒,不怕村民,就怕有大乾军队来! 有人慌慌张张冲进了院子:“狼主,萧领头被,被” 来人脸色煞白,显然是吓坏了! “被什么被,快些说!” “萧领头被烧死了,挂在山脚下的大树上!” “速速带我去看!” 果然,在山脚下的一棵大槐树上,有一具被烧焦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悬挂着。 仔细一看,可以发现一顶属于萧领头的老鹰帽子正倒扣在这具焦尸的头上。 \"山上是何方神圣?” 周围随从摇头不知。 “你去看看!\" 狼主随意地指向前方,示意让一个人前去查看情况。 那个被点中的倒霉蛋双腿颤抖着朝大门口走去。 当他刚打开门时,突然传来 \"嗖\" 的一声,倒霉蛋瞬间就被姜明射出的箭矢穿透身体,变成了一个血窟窿! 孟大壮见状兴奋不已,挤到姜明身边,满脸期待地说道:\"侄子师父,下一个轮到我了!\" 孟大壮把辈分和师徒关系都喊了出来,显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自己的箭术。 只是左等右等,再不见对方一个人探出头来。 狼主那边,看着半开的门和瞬间被射死的人大骇,思考片刻便带着人马撤走了。 姜月谨慎,怕他们杀回马枪,一直等到第二天才派人下山去看。 村中早就没了人影,这才让人下山来。 村中房屋各家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有家里留人的人家更是悔恨不已。好好一个年,在阴云惨淡中一天天度过。 至于官府士兵,在四处平静了以后,才去了各村查看。 姜月不满,非常不满,她虽然没有什么损失,但心中就是堵住了一口气! 窝囊啊,若不是自己手中人手有限,怎么会放过欺负上门的蛮子? 被这些蛮子弄坏了房屋田地,抢走粮食家畜? 堂堂县令,手下几十号府兵,加上乡兵,怎么也有一二百人了,碰上异国来打劫了,只会龟缩不出? 既然在位不管事,那就别怪她夺权了! 第145章 找人合作 时下越来越乱,姜明不再去书院读书。 年后本来要去鸿临书院的姜雷也不去了,留在家中,壮大全村。里正干脆的要把里正的位置让给姜明。 被姜明拒绝,他在村中的成立了护卫队,朝中不管百姓死活,那就想办法自卫起来。 姜月亲自把姜雪送回灵舒公主府:“记住,姐让你去,是让你说服公主去沐川县,你们那些护卫在河东郡派不上用场,在咱们沐川县用处就大了。剿匪,平乱,护着一方安稳,到了那里我教你们技能。” 拿公主去控制王县令这是稳妥的做法!沐川稳家才能稳。 姜雪点头,经历此事,让她对姐又多了一层滤镜,一个山头自己不伤一人就能歼灭敌人八十余。这里面有运气,有准备充足,可也有姐的过人之处。 姐的处事能力一点不输于灵舒公主讲的巾帼英雄。 姜月去找了罗放。 她想送礼,也想借力。华阳郡势力不明,她有把握去,但是没把握带回石油,更没能力吞掉石油! 找罗放不难,在路上问了几个小兵,就有认识罗放,看来他所言非虚,确实在军中有功。 罗放这在军中操练,听闻有个俊俏的小姑娘找,在一众起哄中跑着出了大营。 看到熟悉的身影,脸上笑容都要漾出来了:“姜月——” 姜月点着头:“找你商量个事儿。” “你说。” “你们温将军怎样?” “温将军赤胆忠心,心怀家国,是我遇到的好将军。” “你们的四皇子呢?要是他当做皇帝,会怎样?” “四皇子智慧卓越,威武霸气,文韬武略,不输太子的能力。” “搁我这里拍主子马屁呢?” 罗放脸一囧:“我之前有战功,被四皇子提拔到了他身边,攻打南方郡,四皇子和大军同吃同住月余,他确实智慧非常,我佩服至极。” “那可惜了,好好的君王喂了鱼!” 罗放脸色为难:“姜月,别这么说。我们搜了沿途,在岸上找了四皇子的贴身信物,四皇子定然从水中逃了出来,可能身体有伤,才一直未能联系到我们!” 姜月无语:要是人活着,那得多大的伤,才联系不了部下啊。 “算了,既然温将军也不错,那我给你个军功献给他怎样?” 姜雷研制的迷你猛火柜被她带出来了一个,压动压杆,铁质的长杆立即喷出火舌,火舌长达数尺之远。 罗放眼睛放光:“这是什么,竟然可以瞬间喷火,要是放大此物用在破城之战,当初收复南方郡岂不是轻而易举?” “这便是我找你来要商量的事情,这里面的东西,叫石油,这个喷火的小箱子叫猛火柜,如你所见,放了用在军事上,是一大助力。” 姜月收起示范,瞧了一眼着迷的罗放,又道:“别高兴太早,里面的燃烧物质可不好找,我只有这么点。此次来找你,是想让你带兵跟我一块去华阳郡,找这种燃烧物质,去不去?回来军功就是你的了!” “去,不过我得先禀告了温将军,你等我一会儿。” “去。我就在这儿等你。”姜月不急,带队离营,总得上司同意。 罗放去了半个时辰再来,身后竟然跟出来了一条尾巴,此人面色红黝黝,长髯飘飘,手中无一把青龙偃月刀,就能让她想起关二爷。 这气势必定是温将军了。 果然人一开口,一口正义,直奔她的喷火柜:“姜小姐大义,这喷火的柜子是你研制出来了的?” “差不多。” 温将军又道:“这是为国为民的好事,有此神器,日后战场上我将士们再不会白白流血牺牲——” 姜月打住:“我不是白送武器来的,我们合作,我出地方你们出人,找到石油,各自拥有一半使用权!” 说完,她看了一眼罗放,这小子没说清楚? “姜小姐这么说,这石油所在之地必定危险,不如姜小姐将这产地说出,他日我必上报朝廷为你请功,嘉奖封赏,你想要什么?” 我想这狗屁混乱快点消失,好让我躺平安稳过这一辈子。 姜月道:“现在大乾的皇帝轮流坐,温将军要向谁给我请封?西域蛮子过年期间才乱了我沐川的百姓,我们村里还算好,死了七八个人,有的村庄整个村子死光了,温将军可知道?” 温将军脸都绿了,他自然是想向四皇子请封,可眼下四皇子生死不知,下落不明,派出去的人一波又一波,找了半年多,还是音信全无。 至于沐川县有蛮国趁机打劫,他也有所耳闻,也派出了千余精兵去了沐川和青州,可蛮子抢了就跑,他们碰到的蛮子寥寥,效果甚微。 他手中有兵,可是也无法再派更多的兵。河东郡才是大本营,未找到四皇子之前必须忍耐,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顶住各方势力的压力,也只能在再河东郡驻守半年,到时候国朝稳定下来,他还得向新帝臣服,交出兵权。 “是我说错了。”姜月难得认错,说道:“要不我把地址献给温将军,温将军派兵驻守沐川县,保我们一方安宁?” 罗放心里一紧:“将军,姜月这是为家乡百姓安危着想,部下保证,她找到这石油,必定用来自卫,抗击蛮子,不会作乱!” 温将军叹息:“想我堂堂将军,守着数万士兵,却无法保护来求救的百姓,是我无能!这原本这就是你所制所得,我这般讨要属于无理取闹,罗司长这般说,我自是信你!” 接着温将军叹气道:“沐川接壤西域诸多小国,那些蛮国自己不事生产,每逢秋冬便来我国朝边境抢粮,甚至不惜挑起战事,战事一起遭殃的便是边境百姓,以往数次议和,开通贸易,允许他们用牛羊换气粮食布匹等,可他们贪婪成性,趁着我国朝战乱,大肆进犯,我有四皇子之命在身” 姜月:“之前这么多年就没打过他们?” “他们地势广阔,善迁徙” 姜月:武器落后加没本事。 温将军无奈点头:“大好男儿远离家乡,别父母妻儿,赶赴边疆,时时操练,就是为了守护国朝安危,百姓安乐姜小姐,有此志气,研制此武器,守护家乡,我温某人佩服!” “所以,我找你们商量的事儿呢。” “如你所说,找到的石油你我双方各分一半,姜小姐此番需要多少人去?” “人不在多,在于精,十人就好!” “好,人由罗司长任意挑选,我等候姜小姐佳音!” 第146章 神女 十个人,全是罗放从自己的队伍里选出来的。除了孟小壮,这家伙如今也成了军中一名司长,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是姜月用人,跑到了罗放跟前,要他一定带着他。 姜月瞧见同村,笑着点头打招呼:“孟小叔,好久不见!” 孟小壮抱拳:“我听说是你用人,就立即过来了。救命大恩无以为报,如今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叔在所不辞!” 瘦猴和罗放关系最好,因此对孟小壮也了解,眼神一瞟看向孟小壮,又看了看姜月,咂摸了孟小壮的话,“我知道姜姑娘是打猎的,救过罗哥,怎么孟哥你以前也打猎?没听说啊?” 孟小壮白了他一眼:“别多事,快去准备行李!” 竹竿也凑了过来,抱住了孟小壮:“早准备好了,只等书生拿了干粮咱们就走,现在又无事,咱们好歹出生入死多年,这有什么好瞒的,姜姑娘咋救过你,说说呗?” 孟小壮耸肩要丢开竹竿,只是被缠的太紧一时挣不掉,只好说道:“别瞎打听,这是机密,别逼我违反纪律。” 罗放扯开攀上孟小壮的竹竿:“壮哥之前运粮草,中疫毒,是姜月救了他。” 孟小壮诧异,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很快就明白了当时罗放是四皇子亲卫,又是同村,自然会询问一番,知道不奇怪。 罗放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半般:“我听四皇子说的,这是过去了,现在不用瞒着。”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孟小壮说的神女?” 姜月摸不着头脑:“神女?” 虽然她力气大些,拳脚狠一些,可她没有什么通神的本事。何来神女一说。 竹竿解释道:“去年在南方郡,我军遇上了瘴气,士兵接连病倒,是孟哥给将军献计,找当地的青蒿草煎服治好了大军。将军要嘉奖他,他不接受只说是神女告诉他的药方” 孟小壮挠挠头:“那青蒿草是姜侄女率先发现,四皇子要嘉奖,我总不能冒领功勋,咱一个村的,知道你平日低调,便只对四皇子说明,后来四皇子借此机会鼓舞士气,把你说成神女,有神女相助,士气大涨” 姜月:原来如此,看来这位四皇子确实有智慧。 一行十二人很快相熟,那个被叫做书生的士兵拿了干粮过来,分给你个人带着。十二人各乘一匹快马,穿过河东郡,从河东郡东门出发,往东行,走不远便是江岭郡的地界,之后才是华阳郡。 都说江岭一半是山一半是水,才到江岭,姜月可算见识了,心里感叹江岭这名字名副其实,江岭的岭,不高,确实一岭套着一岭,有坡山,有险峰。 望山跑死马,马不停蹄赶路只堪堪跨过三道岭绕了两个山头。期间遇到的水道便有几十条。 这样走太慢! 夜晚留宿在附近小镇,罗放拿出舆图指着一道大江说道:“明日再过半天我们就可到达大渡口,到那里咱们把马留下,乘商船沿河而下,就可出江岭直达华阳郡。” “司长,我们路上要不要再打探一番?” “咱们此番任务是找石油,打探四皇子的下落便见机行事!” 罗放凑过姜月跟前,手指着大河一处分叉解释道: “这条分叉,往北可达京城,继续往东便是南阳郡地界。当初四皇子便是在此处遇袭,我军曾沿两条分支搜索,在南阳边界的河边找到了四皇子的随身之物。兄弟们都知道,所以才想着顺道找一找” 姜月随口问道:“你们找人的范围一直是岔口的下游?” “之前是沿江两岸排查,后来找到玉佩之后,便重点在两条岔道,往北是京城,说明四皇子脱险,往东是三皇子地盘,四皇子” “为何不往上游找找?颖川多山,说不定你们的四皇子逃进了山里,迷路了,走不出来了呢!” 众士兵:迷路也不能迷了半年! 呸呸呸,四皇子是会迷路的人吗? 罗放点头:“回去我跟温将军提一下,主要人员都集中在了去京城的沿路和找到玉佩的河堤附近乡镇,这都已经半年了,要是人在这些地方总该能找到一些消息。” 姜月分析:“找四皇子的肯定不止你们,他如果当时身负重伤,为了躲避追杀,往上游两岸山中躲藏的可能性极大。” 乱世之中,姜月一直求稳,原来只想带着家人稳,后来是想带着村子稳,现在嘛,她是想带着沐川县一起稳! 不过,说一句不好听的,她这样,就是怂,就是苟!苟到某个皇子胜出,天下平定,她就算赢了。 可姜月的赢遥遥无期。 如今形势,除了一个被剃了光头的八皇子和下落不明的四皇子,其他人今天你打他,明天他打你,乱成一锅粥,没人能看出来谁能称王。 姜月私心,希望四皇子被找到,这位有重兵,有美誉,她还能和其手下能将攀上关系,只要人找到了,帝王之位轻易可得,天下大乱便可结束。 所以,她现在也算是站队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去岔溪村,找到石油,能将那个地方占为己有最好,不能的话也要想办法弄回一批。 姜月盯着舆图上小小的一点发呆,路途很远,此行不易。 孟小壮把烤好的干粮拿给姜月,华阳郡现在是三皇子的地盘,我们要万事小心。 出发前他们一行全部是黑色衣服。衣着统一让普通山匪不敢靠近,遇到士兵也可以灵活发挥。 一夜无事,早饭匆匆吃完便往大渡口而去,那里才有大商船停靠。 姜月他们运气还算好,在大渡口只待了一日便有去往京城的商船经过。把马匹放在沿江客栈,众人搭船顺水而下,一日便行到罗放所指的岔口。 下船投宿,小小渔村比上了小县城的繁华。 这里属于南阳郡,但是在三郡交界,一个小小的渔村靠着来往旅客和大江发了家。 众人在客栈商量一番,都觉得接下来还是坐船走方便。 罗放和姜月一起出门找船。 第147章 是不是四皇子? 两人下楼梯,大厅里新进来了一对男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女子红衣罗裙,长相明艳,腰间别着一条精致马鞭,旁边的男子青色衣衫,手持玉扇,只是脸上却带着半截银色面具。 明明女子面容姣好,姜月和罗放的关注点却都在男子身上。 罗放:好奇怪,女的不遮脸,男的遮脸? 姜月:有病,倒春寒的时节拿扇子摇? 这对男女也不落座,直接叫了小儿,点上十来份菜要打包。 然后女子挽上男子的胳膊,撒娇道:“阿水,我们先去外头转转,收点好货!” “好!”男子点头,然后转身无意之间瞥过罗放一眼,便离开了客栈。 罗放吃了一惊:道:“阿月,这个好像” 姜月此时与罗放等人一样,皆是黑衣,男子束发。为了方便,众人都称她阿月。 好像四皇子,身形像,声音像,只是若是四皇子为何不回河东郡?为何看到了他会认不得? 而且那女子叫他‘阿水’? 姜月问:“好像谁?” “没什么?我上去一趟,你等我一下。” 罗放匆匆上楼,告诉了还在客栈的兄弟们。然后才跟着姜月去村里找渔船。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罗放忍不住说道:“那个戴面具的男子有点像四皇子。” “你都说了戴了面具。” 罗放也郁闷:“他的声音很像,只是刚才看见了我,可是却不认识我,所以我也不敢随意去确认。我让兄弟们去打探那个同行的女子,再各自找机会去试探一番。我先陪你去找船。” 船很好找,才进了村子就看见好几家门口挂着租船的牌子。 姜月找了最大的一户,出来的是一对兄弟。 听二人要租船去炉古县,连忙表示他家有大渔船,坐二十个人没问题。 这会儿休渔期,闲在家里,带人跑一趟炉古县赚一趟是一趟。 不过,水路到不了炉古县,只能到临县。 罗放点头:“就到最近的渡口。” 渔船停在不远处的江滩,姜月罗放又随两兄弟去看船。 兄弟二人嘴中说的大渔船果然如此,放眼望去,这船是这片最大的了。 船两头高高翘起。中间竖着一根高高的桅杆,踏上甲板就看见上面的起网设备。 地下船舱有四间,最外面是简单的桌椅,另外两间里面是一张张小床。第四间里面空空,但是有一股浓浓的鱼腥味道,像是仓库。 就它了,谈价格交订金,约好时间,与兄弟俩分别。姜月和罗放便往客栈走。 “那是不是刚才碰到的人?” 姜月一眼看到了那女子的一抹红衣,以及青衣男子的白扇子。 “这俩很怪异,我们等等再走。” “这对男女各自提了一个大食盒,拐到一棵树下放了食盒,又齐齐走了出来。” 男子扇子一开,指着对面问道:“混哪里的,敢跟着小爷?” 说完扇子一合,一脚去踢孟小壮的肚子。 对面人一愣,显然没想到跟踪之人发现了他们,孟小壮快速后退,躲过了一脚。 抱拳回道:“误会,在下可没跟着你们,我是来接我兄弟的。” 说着指了指男子身后的姜月和罗放。 趁着这对男女回身确认时,孟小壮还不忘挤眉弄眼。 姜月扶额:怎么老乡有些不大聪明的样子? 姜月朝着男子瞪眼,吵架道:“路又不是你家开的,管的真宽!好狗不挡道,赶紧起开!” 然后对着孟小壮关切:“小叔,你没事!” 几句话激怒了红衣女子,她抽出鞭子,挥手一扬:“哪里来的?敢骂我相公?” 这么护夫?嗯,不奇怪,这不不是还把相公的脸遮住了,生怕别人多看一眼。这是超级妒妇啊。 鞭子直直朝姜月而来,她顺着鞭子的轨迹一把抓住鞭子的另一头,在手臂上一缠,用力一扯,鞭子立即绷直,两女子较起了劲儿! 一场尾随失败的故事,转眼变成了两个女子的擂台。 都是护短,一个护夫,一个护老乡。 红衣女子憋足了力气收不回鞭子。脸色涨了通红,暗暗猛得发力,竟然把鞭子抻断了! “小心。” 拿扇男子眼疾手快一手抱住了他妻子。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男子便开始捏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娘子我替你教训她!” “有种过来,谁教训谁还不一定呢!” 姜月说完,慢条斯理的解下缠在手腕的鞭子。 孟小壮扑到了中间:“都说了误会,误会。你们赶紧走你们的,我接我兄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这是个台阶,双方都不想惹事,顺着台阶那对夫妻转身去大树下提食盒。 姜月等人也不纠缠三人转身回了客栈。 姜月蹙眉:“是不是四皇子?” 罗放摇头,“像也不像。” 孟小壮苦着张脸:“那个女人是水匪,稍微打问了一下就问出来了!那个男的是她的小白脸,虽然声音像,但不可能是四皇子?” 四皇子犯得上给水匪当小白脸? 罗放诧异:“水匪?这么猖獗,这里渔民不报官吗?” “可不,不仅不报官,还护着这个女水匪呢!竹竿只多问了一句,差点被打。可惜,我差一点就能看到他们的船只了。” 姜月泼冷水:“罗叔,你不是差一点,是差亿点!不过,言归正传,这要是笼络民心的义匪,我们今晚要加倍小心!” 罗放叹息:“要是能看到那个男子的真面目就好了。书生还没回来吗?” 孟小壮点头:“他直接去了渡口,或许能再了解一些。” 姜月问:“你们还是觉得他是四皇子?” 罗放试探的说道:“有没有可能是四皇子失忆了,被这女匪撸走了,就成了压寨相公?” 姜月噗嗤一声笑了:“亏你想的出来,兵营有话本子吗?不过这人如果真如你所说和四皇子相似,不管是不是,最稳妥的办法便是把他控制在你们身边,免得被有心人利用!” 罗放点头:“我这就给温将军修书一封!查附近的水匪。” 修书?驿站还能用吗? 瘦猴转身从行李中翻,翻出了一只白羽信鸽,笑着说道:“营中养的,它能把消息传给温将军。” 好,她忘记了,人家有能耐的古人都是有专门的传信渠道的。 等等,好像她也有一对信鸽,那时萧彻给她的,那对信鸽被她交给了董娘,养在后院,忘的一干二净了。 嗯,没全忘记,这会儿不是想起来了?姜月摇头,只是这种单方面的信鸽。不适合她! 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不是单方面求救来的。 她要尽快壮大自己的力量!建立好自己的鸡嘴儿山基地! 第148章 搭上话 书生原名叫栗源,祖上秀才,祖上一走,到他这里就成了孤家寡人,家道彻底没落,宅子都败光后,便投了军。 好歹是自小读书的,举手投足总有斯文,便被起了书生的外号。 众人等了他许久才狼狈回到客栈,湿答答的白色衣衫,上面还晕上了红色胭脂:“你小子怎么回事?” 书生腼腆一笑:“我上船舫可是为了完成任务!我打探到了,这两个就是水匪,那对夫妻上了一条船,船上十来个人,个个长的,啧啧,一脸的土匪像,里头有个四十五的独眼龙是水匪老大,那女的叫他‘爹’,那男的叫他‘老大’。” “书生擦了把脸继续说道:“为了靠近他们,我假装落水,听到了重要消息,这伙人要去炉古县打劫!还有那男子的面容,他上了船就摘掉了面具,和四皇子很像,就是脸上有一道疤” “看清楚了吗?是四皇子,还是像四皇子?” “看清楚了,船上挂着灯笼,就照着他脸,要是没那道疤和四皇子一模一样!我在水里扑腾,刚跟他说上话,求他拉一把我,就被那个女的拿棍子戳回了水里头!” 书生说完心有余悸:“那女的真凶。” 众人面面相觑:“那四皇子呢,他不认识你?” 书生失望点头:一点不认识我! 姜月看他们心急的模样,建议道:“你们出两个人乔装一下继续盯着他们,既然是去炉古县,路上探清了他们的底,找机会再确认!” 既然知道对方的目的地,那早上必须要先走,天还没亮,他们几个便叫上渔船那家的兄弟俩,率先一步开船。 一路南行,水匪那艘船便紧紧跟在他们后头。 罗放站在船尾高喊:“我说你这个戴面具的兄弟,昨天还非说我哥哥跟踪你们,你们今天可一直跟着我们呢,原来是缘分啊!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男子扇子一合,疑惑看着他:“兄弟,你叫什么?以前可认识我?” 他逮着一个面善的这样问,有些心急了,可是自从他受伤醒来以后,就忘记了之前的事情,要做什么? 罗放心里激动,大声喊了好几次,可逆风之中他的喊声都被抛到了耳后。 “你和我们要找的人很像,很像很像!虽然看不到你的脸,但是你们的身形声音简直就是一个人!我们去炉古县,我叫罗放,咱们这叫不打不相识,公子怎么称呼?” “我叫‘阿水’,看你也和眼缘,晚上泊船后聚一聚?” “好啊,好啊!” 船舱里红衣女子也走了出来:“阿水,你认得他们?” 阿水摇头:“红娘,你来了,这是昨天咱们碰到的,我不认得,就是觉得有些面熟!” 罗放连忙笑笑算打招呼,他来船尾碰碰运气,没想到能说上话! “阿水,别想那么多,免得头又疼起来了。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爹说了只要这次弄回来黑油,就把寨子交给咱们打理!你想怎么做,都听你的。” 阿水点头。 在刀山,红娘说,他们要守护刀山四周的百姓。 阿水点头,他心底莫名的也是如此想护着百姓! 红娘说,不仅要守护刀山的百姓,还要打击四周的恶匪。 阿水点头,他也要如此! 红娘说,她救了他,喜欢他,要他留下来一起做一番大事业! 阿水点头,他也喜欢。 况且红娘对他有救命之情。 一开始,他眼睛看不见,可是有一个温柔的声音每天喂他吃饭。 “这是刀鱼粥,鲜不鲜?” “鲜。” “这是煎鲈鱼,好吃吗?” “好吃。” “这是山药,我从山下阿婆那里换来的,和鸡汤炖着最美味。你吃一口,慢点” 后来他眼睛能视物了,第一眼见到的便是一抹红,然后便是明艳张扬,笑意浓浓的白皙脸庞 一层层笑意在眼里溢出,荡开,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心底烟花怒放,猛的抱起她转圈圈,笑啊,转啊,然后埋首在她肩窝,低道:“谢谢你!” 虽然忘记了以前,可现在的事情是他心底想做的,人也是他喜欢的。 红娘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和警惕,她紧紧地盯着前方的那艘渔船,仿佛能透过那单薄的木板看到里面隐藏着的危险。 她皱起眉头,轻声问道:\"阿水,他们也是要前往炉古县吗?难道他们和我们有着相同的目的?\" 阿水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拍了拍红娘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这些人看起来像是一些散兵游勇,但也说不定是其他水寨的人。 无论如何,我有办法,今晚将他们收服过来,增强我们水寨的实力,让他们为我们所用!\" 红娘略松了口气,但仍疑虑地看着阿水。她深知他向来机智沉稳,但此次行动牵涉众多未知,稍有差池便可能身陷囹圄。 阿水似乎洞悉她的想法,他再次沉稳地说:“不必担忧,红娘。我会谨慎行事的。若能成功招揽这些人,我水寨势力必将更盛。如此,我们在炉古县的行动亦多一份保障。” 尽管失忆,他骨子里善于用人的思维却没变。 罗放这边把人齐齐叫到了一起,激动万分:“你们听见了吗?我们搭上话了!他问我以前见过他吗?是不是就是说,他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这人,极有可能是四皇子!” 孟小壮点头:“没想到,咱们能找到四皇子啊,晚上泊船后还能聚一聚。咱们肯定不能全都过去,谁去?” 竹竿道:“除了孟哥,便是你对四皇子最熟了,你和孟哥去?” 听到让孟小壮去,本来不打算凑热闹的姜月凑了过来:“别高兴太早,事情肯定和你们想的不一样!晚上,都谨慎一些,我也去,我去会会那个女的。” 如果真是四皇子,这个女的会不知道?这群水匪整日混迹在江上,什么消息不知道? 还有刚刚罗放毫无戒备告诉了那人目的地,可是那个男子却一点没说他们的目的地,心机不简单。 一群水匪不好好打劫了,去一个偏僻的小县城做什么? 夜色降临,两艘船停在了江边,船夫用链条将船锁在江边的树上,防止夜晚渔船漂走。 罗放和孟小壮早早下了船,找了个农家做了几样热菜,还拎了两壶酒登船拜访。 第149章 真相大白 三人登上船只准备拜访,站在甲板之上的独眼龙则拍起手来,大声喊道:“你们这些过江龙,报上自己的名号!”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试探对方是否真的是行走江湖之人。 姜月立即抱拳回应道:“我们来自青州狼牙山。敢问阁下又是何方神圣呢?” 听到这个回答,另外罗放和孟小壮都呆住了,心想她怎么如此严肃且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啊。 “原来是青州狼牙山的好汉们啊,请——” 独眼龙将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并示意身后的随从们也退让开来。这时,姜月终于看到了在独眼龙身后的那对夫妻。 只见那个男子并未佩戴面具,但他的脸上却有一道非常显眼的疤痕,从眉毛中间一直延伸到鼻翼处。而且,这道疤痕呈现出一种鲜艳的粉红色,显然是留下不久的新伤痕! 罗放孟小壮虽然已经知道他面上有疤,看到的那一刻,具是一愣,怪不得会带面具,这条疤痕太令人触目惊心。 姜月一打手势,罗放便将吃的喝的递了过去:“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相逢就是缘分!没想到居然是青刀寨的前辈,久闻青刀寨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寨主是好爽之人,我等佩服!” “哈哈哈,阿水的眼光果然不错!老夫瞧着你们个个也都是好样的。不错!好了,我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谈话,你们聊,我去岸上活动活动筋骨。” “老了老了,坐一天的船就觉得累啊。” 说罢,独眼龙带着手下便下了船。 船上只剩下五人,一下子松快很多。 红娘子招呼人上桌,姜月也不可客气,坐到了椅子上,罗放和孟小壮谨记之前的计划,也硬着头皮坐到了一旁。 心里面,两人已经认定了阿水便是四皇子!世界不可能有如此相像的人。 各自自我介绍一番。 等阿水简单介绍完,就看着三人一个劲儿的盯着自己瞧,不解:“怎么了?” 孟小壮咧嘴一笑:“您真的不认识我们了,将军?” 阿水介绍中,说他忘记了以前在哪里混江湖,现在被红娘救,命便是红娘的,如今世道乱,他们夫妻俩要在这乱世中谋一份事业来。 红娘眯了眼:“阿水是将军?” 潜进水里的水鬼诧异:“不对呀,土匪怎么认识的将军?这是官府代号?呵,果然是寨主所料,阿水是探子?大小姐糊涂啊!” 水鬼悄悄潜回了水中。 阿水笑声收起:“真的认识我?我是谁?” 红娘皱眉。 姜月道:“你也说了你是在去年秋天受了大伤,那时候这江上发生过什么事儿,你们在江上混的,不知道?” 红娘急了,道:“别说了,他伤过脑袋,不能想以前的事儿,就算他以前是你们青州狼牙山的,现在也入了我们青刀寨!别折磨他了!” 阿水额头冒冷汗,咬紧了牙齿:“红娘,让他们说,我受的住!” “四皇子,属下来迟!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罗放和孟小壮齐齐跪下:“您是平了交耻战事的四皇子!当初在南都军,您使兵进入城内,其中便有我,我们里应外合!轻松拿下城池” 阿水脑中拼命要去抓以前的记忆,脑袋痛的要爆炸。他抱着头,眼中血红,看出他痛到了极点。 “阿水,别想了。” “四皇子——” 罗放已经不敢再说,只紧张的看着眼前这人,然后听见一声怒吼,四皇子脑中封闭的记忆好似裂开了缝隙。 “父皇” 泪流满面。 四皇子想起来了:“我是赶去见父皇,他现在,现在” 众人沉默。 现在天下纷争阿水怎么不知! 只是没想到,是他自己。父皇,儿臣辜负了您!不,儿臣不会咱大乾的天下四分五裂,儿臣定会守护好大乾子民。 四皇子眼神坚定,去看地上的两人:“你们是罗放,孟小壮,温将军呢?可回了河东郡。” 孟小壮擦干净眼泪:“温将军就在河东郡,我等一直在等您回来!” “好!你们快起,一起坐,跟我说说这半年的事情!” 红娘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竟然是四皇子?正在她愣神之间,独眼龙带着人跳上了船,抽刀就要砍人,姜月眼疾手快,一把扯过了孟小壮,刀尖贴着他的身体,一下劈到了桌子上。 桌面四分五裂,小菜热酒洒了一地! “我劈了你们这些骗子!” “爹,不要,你冷静!” 埋伏在渔船上的竹竿等人也纷纷拿起弓箭指向这边:“别乱动,不然我就射箭了!” 独眼龙眨巴着一只眼睛,那眼睛像是要喷火似的,他气鼓鼓地一甩袖子:“你就被这探子迷了眼!” “爹,他不是探子,他是四皇子!” “那也是朝廷的走……什么,四皇子?” “就是击退交耻的战神!他不是官府探子,爹,你别冲动!” 水鬼感受到老大凌厉的眼神,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属下确实听到了他们叫阿水将军。没听到……” 后面的没听到啊。 独眼龙无奈地摇摇头:“哎呀,你毛燥什么,听个话都听不全乎!还有你,自从救了这小子就被迷得晕头转向的,还一直瞒着我!” 红娘道:“爹爹,我救他回来时便觉得他身份有异,只当他是士兵,恐您不肯收留,便未敢告知于您,这是女儿之过,您若要责怪,便责怪女儿,千万莫要责怪他。他与四皇子作对,乃是大乾的战神,护着百姓,与那些官府之人大不相同!” 独眼龙嘴角微微一撇:“阿水,记得你成亲前的承诺,无论你是谁,若胆敢辜负我闺女,哪怕你成了天王老子,我青刀寨也与你不死不休!” 四皇子牵起红娘的手朝独眼龙颌首:“清江可鉴,必不会辜负红娘!” 第150章 屠村惨案 误会解除,四皇子移步到罗放的渔船上,十人几乎喜极而泣。孟小壮更是将此番行动计划详细介绍给四皇子听。 四皇子道:“你们所说的石油是否就是黑油?青刀寨无意中知晓炉古县有黑油,这种油黑稠粘腻,可燃,加水不灭,是好东西!此次前去便是想取一些回去。” 众人无法解答,把目光都转向了姜月,石油是姜月所说,只姜月识的。 孟小壮连忙介绍:“她便是此前我与四皇子所说,找蒿草,解瘴毒之人。石油也是姜月率先找到的。” 四皇子起身:“失敬,姜姑娘善心久闻,犹如神女,有你相助,我大乾何愁!” 他原以为是面生的士兵,没想到是女的,还是之前被他利用的‘神女’。 姜月顿了顿:“四皇子过誉,石油便是四皇子所说的黑油,我们还是说一说取黑油之事,互通有无。” 泊船江边,秉烛夜谈。一直到天光微微亮,两艘船一前一后驶入江中,再到达临县已经傍晚。两艘船在江边等着。 众人暂时分为三队,一队由独眼龙带着,姜月这边也留下两人守着两条船;另一队是四皇子带着稳妥起见,先在附近找驻扎之地;第三队还是姜月罗放带着,披月色急行。 所幸,岔溪村就在两县边界,不知是哪条河的支道,在此村附近一拐。沿水道旁边逆行而上,不到二里便是。 只是越往村里走,越感觉不对,鸦鹊不啼,狗不1吠叫,静寂无声,太过诡异,连周遭渐渐起了一层白雾,烟雾笼罩中姜月鼻头一动,嗅到了一丝血腥,罗放朝她看,显然也是嗅出了这股血气。 到村里的第一户,血气仍浓。 “有情况,去检查一下!” 众人才迈进一户农家,就发现院子里躺着的尸体。男女老少,衣衫都还没来及穿好,便被残忍杀害。 “这些人出手极为残忍,刀刀直砍要害!” “妈的,畜牲,连小婴儿都不放过!” 瘦猴看到地上的婴儿尸体,还是襁褓中的婴孩,此时,趴在地上,后背一个血窟窿,触目惊心。 “去搜,看看还有没有活人。” 这是一个小山村,村里不过十来户,他们很快检查完,可是结果很沉重,全村被屠,无一活人。 姜月想到店老板说的,大裂谷大村后急忙道:“去村后发现时候的田里看看。” 村后走不远,果然看到一处裂谷。只是黑黑的,空空的。 “不,裂谷下面是死人!” 这些人是帮着装石油的,石油装完,便被杀死了。 竹竿跳进裂谷检查地上的尸体,愤然说道:“我们来晚了,看尸体情况,不过是一个时辰前的事儿。” “孟叔,竹竿你们留下继续找人,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我们去追!” “追?” “没错,你看——” 姜月指着不远处的车辙印,道:“这条车辙很重,必然是运石油往外走的马车,辎重大,走不快,我们或许可以追上。” 罗放低头,果然看到一排排车辙印,刚下过一场春雨,车印陷地有二指。 沿车印一直走,穿过樟树林,过了桥,然后拐上了一条官道,官道直通炉古县城。 姜月等人赶了小半夜,终于赶上了那些人。 这是二十来个大汉组成的车队,赶着五辆马车。 有壮汉边走边骂骂咧咧:“他娘的,这么快就见底了。老子这车都没装满,那群愚民!竟然把这好东西给倒进了河里冲了?” “暴殄天物,该死!” “哼,就是该死,杀光他们也难解老子的心疼!” 众人眼睛冒火,这群畜牲! 姜月低声对罗放说道:“我带三人绕过他们,到前头伏击,你们四个在后面堵住他们。” 石油要抢,这些丧心病狂的畜牲一个也不能放过。 “好。” 姜月挑了三个腿脚好的,绕过这伙人,找到一处伏击地点。摆好弓弩枪,等待猎物上门。 马蹄声节奏感十足地敲击着地面,仿佛是一首激昂的战歌。然而,对于这些匪徒来说,便是催命曲。 突然,马儿突然发出一声嘶鸣,打破了原有的节奏。 只见为首的歹人毫无防备地被一支突如其来的箭矢射中眉心,瞬间栽倒在地。还没等其他人回过神来,又是第二个、第三个……姜月手中的弓箭如同死神的镰刀,连连发射,每一箭都精准无比,直取敌人要害。 当对方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时,姜月已经率领众人冲杀到了他们面前。 罗放在后方负责断后,他挥舞着手中的大刀,犹如猛虎下山一般,一刀便将车尾的敌人首级砍落。紧接着,他顺势一刺,深深地插进了另一名敌人的后背。 这一场厮杀异常惨烈,没有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 片刻之间,战场上已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在姜月的及时提醒下,暂且留下了三个敌人的性命。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等无冤无仇,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我有钱。” 三人都跪地求饶,把身上的财物大把大把的往外掏。 “那些村民也这么求你们了,你们放过他们了?” 三人面色骇然,从岔溪村追来的? 罗放刀架在一人脖子上,厉声喝道:“说,你们是什么人?车上的东西要送到哪里?” “好汉饶命,我说,我们是陈王手下的,车上的黑油便是送到炉古县城” “哪个陈王?说清楚点!”罗放手上一动,对方尖叫,一只耳朵被削了下来。 那人捂着耳朵哭声回道:“是陈盎,陈盎月前拿下炉古城,自封为王,号召天下勇士投奔他举大旗” “说的很好,下去跟阎王说清楚你的罪恶!” 罗放一刀接过了这人,刀又架在另一个人的脖子上。 那人不等罗放问话,就吓得尿了裤子:“好汉饶命,我等只是为他做事,那些人不管我们得事儿,是陈王,不,是陈盎吩咐取尽了黑油,便杀了知情的人!” “把你知道情况全说出来,我让你死快点!” “我说,我说——” 姜月叫了一个伙伴,起身去了前方处理尸体。 她理解罗放,全家被匪徒杀死,他投身军中得初衷便是报仇,这里又碰到屠村灭门,难免勾起他心中最大的悲怆。 杀,杀,这些都是该杀之人。 炉古县落入匪徒手中她早该料到。 乱世是穷凶极恶之人的天堂。拥一方,自立为王,暂时没有约束,便真的当自己是王,乱杀无辜,草菅人命。 这样的事情,滚滚历史红尘中还少吗? 这是人性之恶! 第151章 被欺负的孩子 罗放逼问完二人,加入打扫战场之中,八个人搜刮完毕,赶着五驾马车返回。 见惯了生死的士兵这一刻也满眼失望,只差一个时遭屠杀,无一生还。 岔溪村的尸体七十二具,众人将尸体放在了村中广场,火葬了他们。 姜月安慰道:“咱们还会再来的,这里的石油能喷涌出来,地下蕴藏必定丰富,如今四皇子已经找到,这地方你们一定得我在自己手上!” 火光冲天时,十人往回走。先去四皇子的落脚处。 此时天已经大亮,不能松懈,好在一路顺利。 马车赶到渡口,装船,返航。 逆水而行,行程慢上许多,过了江岔,进入了离开了华阳郡地界,入江岭,船上五分之一的石油被运到了青刀寨。 回去船上剩下的还不得平分,这相当于白给啊。 姜月吃亏了,可她不说,谁能想到半路找到了成为水匪的四皇子呢,她也算救人有功,这是大腿,等抱好了。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半路上,温将军亲自来接了!百十精锐,她抵不过,真的抵不过。 吃亏是福,让他们几桶石油又何妨。 渔船在江上逆行几天后,终于到了江岭的大渡口,来的时候十二人,现在是浩浩荡荡的大军,护送几车石油自然安稳。 等姜月带着一车石油赶回家时,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 没错,她又吃了亏,只要了一车的石油,外带一驾车,剩下的全部给了大军。 姜明一直守在家中,他知道姜月去行非常事了,这是没想到又带回来一车石油。只让姜月回家休息,自己赶车把一车的石油运回山上。 “大妹,先休息,明天去山上看看,保证是大变样!” 姜月累的紧,嗯了一声,饭都没吃,便倒头睡觉。 这一趟远门,只让她觉得太累了。 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梦中,姜月看看自己的幼稚身板、还有小手掌、她变成了一个低龄女童。 她突然出现的地方,是一间光线很暗的房间。 地上有动静! 姜月连忙转身,被地上的杂物绊倒了。 然后在她脸前出现了一双脚。脚很大,是个大人。 姜月仰头。 这个男人,比她要高出许多。 男人脸上横肉震荡,眼睛小的畸形。他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姜月。 然后,他抬手,往姜月身上丢了一只大耗子。 大耗子扭曲钻入姜月身体。 男人的横肉一震一震。 姜月在恐惧中醒来。 什么鬼?姜月吓出了冷汗,久久不能平息。 这跟她以前做噩梦不一样,以前做了噩梦,只要醒过来,很快就忘记梦里遇到的具体事了。 可现在她醒来,刚才毛骨悚然的那一刻无比清晰,好像录像一样刻在她脑海里的清清楚楚! 真恶心,欺负一个孩子!这种人就该狠狠揍一顿! 天蒙蒙亮,姜月睡足了,睡不着了,带着夜色,随便走走,竟来到了鸡嘴儿山脚下。 姜月还在回想刚才的噩梦,现实生活中她怎么会怕一只老鼠?为什么梦中那种老鼠钻心入肺的感觉让她如此恐惧呢? 一口气上到山腰,这是奴仆休息的地方,陆续有人起床,两个瘦弱的身影在伙房穿梭。 令他意外的是,小小的姜雷竟然在伙房劈柴。摆好木头位置,一斧子下去,目标精准,动作行云流水,非常利落。 真有劲儿。姜月盯着姜雷的身影,目光满是欣赏。 姜雷听到后面的动静,回过身,双眼清澈的盯着姜月一笑。 “大姐?” 姜月也一笑,说道:“劈这好,劈柴的活儿以后你要包了啊!” “呵呵,我正有此意!锻炼的我这胳膊越来越有劲了。” “怎么,你一直住在山上?” “住这里省时间,我发明了不少机关,大姐我带你去看!” 说着,他把劈的柴码到一面墙高的柴堆上。 看来是每天把劈柴当锻炼了啊。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 “大姐,你怎么了?”姜雷瞧出了姜月的心不在焉。 姜月回神:“昨晚做了个噩梦,没睡好。” “什么噩梦,讲讲,讲出来就能破梦。” “其实现在想想也没那么可怕。” 她一边拾级,一边简单描述下梦境。 “大姐你连坏人都杀了多少,还怕老鼠?” “我梦见了是老鼠钻到了我的皮肉里啊。” “所以大姐你说出来,让我笑笑就不害怕了。” “咦,几日不见,都学会笑话大姐了?是不是想挨拳头,练练抗击打,啊?” “哈哈,不敢不敢。” “赶紧走喽,看完你的,我还回家去吃饭呢!” “山上吃呗,卫香姐姐做的饭也很好吃。” “不行,在外头就想着阿翠早上的甜汤,说啥得先喝上一碗。” “好呗,随你,大姐,你看这里。” “就是这,你看这抛石机,不用等敌人到山脚,只要在这里就能远距离抛石,落到那片地里,就是那绑红绳的地方。我们试过了速度快,冲击力,破坏力强,只要敢来就给他们吃石头!” “嗯,不错!能找到这个地方,说明观察的细致。” “还有呢,大姐,你看福宝表哥去的地方,那里设置了陷阱。 那边高处有十来个大盆,要是草木茂盛的时候,咱不能直接用火烧人,我改成了二姐以前熬的辣椒水,辣椒水一泼,只要这些人沾到眼睛里,辣的睁不开眼睛。 那时候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咱们宰” 姜月嘴唇勾笑:“小滑头。要是敌人防备上了还有别的吗?” “再挖个地陷陷阱怎么样?掩盖好表面,他们只顾着防备上头的落石,辣椒水,总要往前走,踩上去时,就会掉进陷阱里去。” 姜月赞成:“小脑瓜就是好用!转的挺快,咱有的是时间,慢慢完善!” 第152章 收买人心 三月山中鸟叫虫鸣,嫩柳抽条。姐弟俩在山道上走了一遍,姜雷跟着回了家。 家中除了姜雪都在等着她吃饭。 姜明见人姜雷也跟着回来了,打趣道:“还得是大妹,要不然这小子还不下山呢!” 小包子也凑上去,大姐小哥的叫。 惹的姜月怜惜的捏了捏小脸蛋:“姜曦长胖了呢,一定是乖乖的啊。” 姜曦好不容易逮着几个哥哥姐姐,努力的讨好姜月,费劲的扒拉了鸡蛋皮,努力伸长小手递给姜月,“大姐,吃蛋。” 姜月点点她的小鼻子,小姑娘怕痒,缩了缩鼻子,“嘻嘻”冲她笑。 蔡氏看着姐妹俩互动,只觉得这一刻,很幸福。四个大的不会时常在膝下承欢,偶尔这一刻她也满足。 只是又突然想到二女,心中生出难言的滋味:“哎呦,也是不巧,雪儿前两天刚走,差一点你们姐妹几个就碰上了。” 女子征战,蔡氏闻所未闻,偏偏头一回听闻便是自己的雪儿。 姜有善看蔡氏有些绷不住的情绪,急忙叫她:“她娘,咱酱菜放哪里了,捞出来吃点” 蔡氏哎了一声,起身下地窖捞酱菜。算是忍住了泪珠。姜有善松了一口气。 姜雷接着道:“大姐,二姐现在也威风着呢,和灵舒公主原先驻守在沐川县,打退了两次西域汉军。这会儿说要去青州驻扎。” 这些姜月在河东郡已经听说,她刚启程去华阳郡时,灵舒公主便来军营见温将军要人马。温将军便将千人交给了灵舒公主,带回青州防御外敌。 战争是最好的历练,姜月相信她能做好! 吃完已经不算早的早饭,手足几个要上山时,姜月想起孟小壮托她往家里捎的口信和银钱,便去了里正家里。 里正不在家,孟大壮正在修牛车,跟他说是一样的,就是—— 孟大壮眼睛一亮:“姜月回来了?你去了河东郡?我小弟的口信,好好,真出息!我家俊儿呢?在军营可好?他——” 孟大壮眼睛失了色,强装镇定:“他也是好样的,当爹的为他骄傲!” 这是噩耗,孟家出了两位服兵役,孟大壮的长子战死了。 姜月默默往回走,上山。 山顶上,姜月要求架的铁索已经弄好,两道铁索,相对倾斜,一来一回可以抵达西面的山峰。 那片莽莽山林,穿越过去便是青州地界。 姜明“这山林以后就是咱们的了!从这个山头后山下,便是那一片平谷。” “有人吗?” 姜明摇头:“在山上一直留意着,没看见。” 姜月点头,占山为王,原始山野,山挨着山,没人知晓,这才适合建工厂。 “大妹要建什么工厂?” 姜雷也凑过来,竖着耳朵听着,生怕错过了什么。 “多了,比如能探千里的望远镜。” 嗯? “出门在外便携好吃的干粮。” 嗯? “能开山碎石的炸药。” 嗯? “一点燃火线,‘嘭’的一声,便能杀死无数敌人。” “这些我清楚大概,具体研制还得交给你们。” 姜雷拍胸脯:“没问题。” 姜明则比较稳重:“哥一定尽力。” “只靠咱们不行,哥还是得留意这方面的人才。” 姜明点头:“咱的锻造屋你去看看不?这铁索便是锻造屋打的,按你所说,百炼成钢。” 锻造屋是一间打铁的山洞,山洞在山顶,山顶这里一直禁止村里的人上来,便是因为这个。私炼兵器可是谋反的大罪,必须谨慎。 姜明道:“等那边山头开发好了,这锻造屋便搬过去。咱们人手还是太少了。” “不急,慢慢来,碰到合适的便收到山上,这些工作必须是可靠的人来做。” 万福宝一直在锻造山洞看着:“咱这样也是保家保自己,放心兄弟们都感激着你呢。” “还有咱村里人,问了我好几回了,咱以前的训练还继续不?” 村里不少人在山上练了几天弓箭,又实战一回,就迷上了。 这农家可没有弓箭,村里又都在忙着恢复被破坏的房屋田产,这几日眼看要忙的差不多,就有村里人找上来问。 正好姜月回来了。 “我也想和你商量此事呢。咱们只靠山头,保住身家性命是不行的,得想办法保住家,保住房屋田地,这才是咱们的根儿,我想让表哥在村里成立护卫队,我提供武器!咱们有了自己的队伍,哪怕丰收时节有土匪来抢也不怕他!” “成,说到表哥的心坎了,山上现在已经有序,这乱糟糟的世道,可不得强大起来。只要你同意,表哥就立即筹备!” “自卫队你来招,你管理,每日抽出时间练拳脚。后边我再找个厉害的师傅教!” “别,我能力不行啊,你不让姜明管理?” 姜明摇头,他也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万福宝思索:“那我想推荐个人,我招人,他管理,陈旺,李峤你俩过来一下。” “小姐好!” 十个个奴仆中,姜月最看好陈旺,胆大心细,干活卖力,是十个仆从的头儿。 “这是?” “小姐,我是李峤。” “别磨叽了,露一手给你们小姐看看!” 两人抱拳而立,开始对打。拳风有劲,不像刚刚练习几个月。 两人点到为止后,突然跪下,李峤开口道:“仆以前学过功夫,家族获罪沦落为奴。我和陈旺以前也认识,是亲戚。初来鸡嘴儿山,仆藏了拙,隐瞒的我俩的关系现在坦白,以后甘愿一生追随小姐” 陈旺也道:“我陈旺没想到主家是有抱负的人,仆也愿意终身追随,对小姐绝无二心,还望小姐原谅李峤,不要追究他的隐瞒之举。” “藏拙而已,以后任你为自卫队队长可不要对队员藏拙,尽力教他们本事。” 李峤脸一红,“仆自当竭尽全力!” “以后也不要自称仆人了,还有鸡嘴儿山的其他几个。也不用自称仆人,也别叫我小姐,叫我女郎就好。” 这些姜月早就想说,今日正好一下吩咐出来。 李峤感激涕零。两人以前便是故人,两家家族多习武,走武将的路,只是没想到族人皆因此获罪,全族沦落为奴。 大乾入了贱籍,便难以更改,之前只想着苟延残喘,活一日算一日,没想到碰上了好主家,在这里还能实现理想抱负。 “你们可还有亲人?我去把他们全买回来!” 一句话不止李峤感激涕零,陈旺也站立不住跪地磕头感谢。 “快起来,问问其他的兄弟们,登记好亲人的名字特征地方,凡是能找到的,我一定给你们带回来!” 既然要用人,那就必须把人心收买好!而亲人无疑是最好的羁绊。 让他们的亲人在这里安了家,过上好日子,就是最好的收买人心! 况且她也需要大量的人手,而这些曾经在朝中获罪的人,对国朝定然多多少少有些不满,无疑是最好的人手! 第153章 兄妹相见 同时,河东郡的大营之中,四皇子笑着脸对着锻炼场加大号的喷火柜爱不释手。 温将军收下姜月的喷火柜便立即召集了能工巧匠扩大喷火柜。 首批喷火柜已经完成,为了携带方便,喷火柜还专门配上了手推车。并排放在训练场上。 “黑油还可以这样用?” 四皇子觉得黑油用来做火箭比棕脂还好用,这个喷火柜拓宽了他的思路,还可以喷火? 有没有喷水的? 一旁工匠急忙记了下来,能喷火就能喷水。只是用水的话,最好有个装置连接水源:“这个喷火柜极为巧妙,稍加修改也能制成滋水装置,可以灭火。” 四皇子点头。 然后眼睛看向那个长杆喷火茼,温将军按照姜月之前讲述的使用方法,将压杆向下一压,手持长杆的士兵将茼孔对着火源。 哧! 火舌扬出,至少八丈远! 众人懵逼! 听到消息赶回的灵舒公主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四哥,此乃何物也?” 四皇子见到灵舒公主一身劲装打扮,便先开口问道:“你可是刚从青州边境归来?” “正是如此。” “此乃喷火柜也。” “四哥,这喷火柜的威力好生巨大啊,若是咱们军中能有此物,必将如虎添翼。不如将这几个喷火柜赐予我!我定要拿着它们去烧掉西域蛮子的帐篷!”灵舒公主说道。 温将军警惕地瞧了一眼四皇子,四皇子他脸色平静,心中突然感到不妙!自己的军队都尚未装备上这种喷火柜,四皇子不会直接送给灵舒公主? 然而温将军的担忧多余了。 就见四皇子摆摆手,示意手下之人将喷火柜收走,转而对灵舒公主说道:“此物万万不可声张,你只需守好青州即可,此时前往那荒芜人烟的西域作甚!” 灵舒公主义愤填膺:“我要去把那些蛮子抢走的粮食和钱财通通抢回来,还给咱们大乾的百姓!” 灵舒公主的所思所想自然也是明白,原以为有他在便可护大乾百姓。可,到底还是让灵舒走上了为国为民的大义之路。 温将军心头放松,宝贝一样的率先推走一个喷火柜,只要喷火柜不送走,兄妹俩唠,告辞。 两人移步帐内,四皇子声音低沉地问道:“年前我出事以后,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快给我讲讲!” “自从得知你出了事,整个皇宫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灵舒公主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父皇听闻这个噩耗后,悲痛欲绝,吐血不止。他在临终之前,将立你为新帝的诏书交给了翟首辅,立下八哥为新帝。 同时,父皇也特别交代母妃和我,如果你能平安归来,要告诉你,不要责怪于他,还要让你尽心尽力地辅佐八哥……” 四皇子听着灵舒公主的叙述,心中一阵酸楚。 他咬了咬牙,喃喃自语道:“父皇他自然明白,八弟与我交情深厚,无论是为公还是为私,都绝对不会乱来。 然而,他却并不了解,这至高无上的权力对于我们兄弟几人来说,有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灵舒公主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那件事发生后,母妃的身体就一直不好。 她整日忧心忡忡,忧思过度,在父皇下葬的前一日,在睡梦中悄然离世……” 说到这里,灵舒公主的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 “……她舍不得父皇啊……是我不孝……”四皇子声音哽咽着,泪水不断从他的眼角滑落,他缓缓地跪下来,朝着京城的方向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四哥,你不要再责怪自己了,他们各方势力都想要拉拢你剩下的部下,母妃走的安详,丧事办得很隆重……”灵舒公主轻声安慰道。 良久,四皇子“嗯”一声。 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四哥,你可知道究竟是谁派人袭击你吗?”灵舒公主问道。 “还能有谁?不是老三,就是老六,或许这两人都脱不了干系。这些事情,四哥我心里清楚得很。倒是这段日子让你受苦了。” 四皇子拍了拍灵舒的肩膀:“舒儿长大了。” “四哥,只要你平安归来,我就不再痛苦了。现在你只需专心处理京城那边的事务,老家这边的边境就交给我来守护!那个喷火柜,可以给我吗?”灵舒公主眼神坚定地看着四皇子。 “万事皆不可逞强!你觉得这件宝物很强大,但谁又能保证它不会引来恶魔抢夺呢?你既然愿意留在青州,那就好好守护着。缺什么我让温将军拨给你。” 毕竟西域各个小部落都彼此不服气,而灵舒有着千军万马守护着,只要她自己不是太过无能,安全自然是能够得到保障的。 灵舒紧紧抿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不要再赖在我这里了,带着你的人马上回到青州去。” “四哥……”灵舒公主轻启朱唇,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四皇子眼神冷漠,语气坚定地回答道:“不行。” 灵舒公主微微皱眉,但还是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向四皇子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仪,轻声说道:“四哥,我并没有其他的企图,只是希望能够守住这座城池而已,绝不会拿它去攻打西域。” 四皇子微微颔首,表示听到了灵舒公主的话,但他的目光依旧冰冷如霜。 “四哥也不是真不给你,而是这喷火柜里的资源非常有限。目前,我们正在对这些资源进行深入研究,以确定它们在战斗中的实际威力。在完全了解这些资源之前,一切都要保密。”四皇子的声音平静而理智。 灵舒公主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四皇子的顾虑。 “嗯那好,既然如此,我便先离开了。”灵舒公主转身离去,步伐显得有些沉重。 四皇子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灵舒公主并非贪得无厌之人,只是出于对城池的责任感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然而,作为一名决策者,他必须权衡利弊,确保每一个决策都是最为明智和合理的。 之后罗放主动请缨,要去拿下炉古县开发岔溪村的石油。 四皇子应允,派出百人供罗放调遣。 四皇子野心,不止泸沽县,整个大乾都要拿下。便叫上众部下群策群力。 第154章 保护幼小的人 傍晚时分,太阳渐渐西沉,姜月下山路回家的时候,孟大壮早已坐在家中等待着她的归来。 “你看看,我一着急……白天那会儿,你还要说什么,怎么也不说完就走了!” 在这个乱世之中,人命如同草芥一般微不足道。亲人们已经纷纷战死沙场,但幸存者们仍需继续艰难地谋生。 “不着急的事儿,不过孟叔您找来了,其实是有件事情想和您商量一下。我打算在咱家门前的那片宽阔肥沃的田地里盖一排漂亮精致的房子。孟叔,您是否有意愿承担这项工作呢?” 孟大壮面露疑惑之色,好奇地追问道:“当然接啦!不过,你家怎么突然想到要盖房子呢?是不是家里人多住不下呀?” 姜月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神秘: “等以后孟叔就会明白其中缘由了。” 说完,她轻盈地转身,走进房间,开始精心绘制房屋的设计图纸。 她全神贯注,一笔一划勾勒出心中理想的家园模样,并信誓旦旦地承诺明天清晨时分,就会将这份详尽的图纸送到孟大壮手中。 孟大壮欣然点头应道:“好嘞,那就这么说定了!叔这就马上去召集一支经验丰富、技艺精湛的施工队伍。”他语气豪爽,透露出对这项工程的期待与信心。 晚饭吃过饭后,姜月洗澡洗头。这天不冷了,可是夜里开始有蚊虫,蔡氏用艾草熏了一遍又一遍洗漱间,好让姜月洗的舒心。 蔡氏带着姜曦坐在石凳上,一边等姜月,一边看武大在月光下下翻捡秕谷。 姜月速度很快,洗好了就进屋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 姜曦的大眼睛好奇的乱转,大姐只跟她打了招呼便就进屋了? 一会儿看看半敞开的隔壁屋,姜月点了灯,正在桌前忙碌。一会儿又看看还在灶房收拾的阿翠,小脸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阿翠姐姐那么忙,都还跟自己玩,大姐为什么不跟她玩,也不帮阿翠姐姐呢? 还有阿翠姐姐不觉得累吗?她怎么不叫大姐干活? 姜曦心里头的问号那是一个接一个,不过她也明白,这时候问出来可不太好。 所以啊,这小姑娘就硬憋着,一直憋到阿翠收拾完灶房去了后院,武大作种的谷子装回袋子封了口,蔡氏要牵着她回屋休息,只剩下母女俩的时候,这才把自己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蔡氏完全没想到小女儿竟然能观察到这些细节,她还以为两三岁的小孩儿就只是吃了睡,睡醒了玩儿呢! “阿娘?为什么是这样呢?” 蔡氏想了想,才道:“因为是我们雇了人家啊。” 姜曦表情更疑惑了,“为什么雇人家呢?” 姜月正好画完一幅房屋设计图,听到姜曦的问话只觉得惊奇,她跨出屋门,道:“因为这是地位不对等。” 这下姜曦彻底懵了:“是因为咱们有钱,阿翠姐姐没钱吗?” “是也不完全是,除了金钱的不对等,我们之间还有权利的不对等。” 话说到这里,姜月觉得已经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了。 毕竟,让她早点认识到阶级之间的差距并不是一件坏事。 对于家里的蔡氏和姜有善来说,他们适应这些规则,并学会利用它们,花了很长的时间,这样才能在未来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在告诉姜曦士农工商之间存在着巨大差距以及皇权至上这个规则的同时, 姜月还告诫她,无论将来遇到多么好的职位,都不能忘记自己的本质,不能忘记平等和人权的重要性。 此外,在大乾国,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在士农工商和奴隶之下,还有更为柔弱的妇女们。 看到姜曦听得如此认真,蔡氏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你大姐说的这些,你能听懂吗?” 姜曦“嗯嗯”点头,小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她说: “阿姐,我长大了以后要变成像你一样的厉害,保佑比我们更弱小的弟弟妹妹。” “不对!”觉得还不够,姜曦一本正经道:“是保护所有弱小的人!” 小姑娘一脸的严肃认真,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模样——成为一个勇敢无畏、充满正义感的守护者。她的声音虽然稚嫩,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决心。 在灵舒公主前去河东郡之前,姜雪暂回了望山村。 姐妹团聚,姜雪说不完的话。 从姜雪口中,姜月知道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灵舒公主带军队先去了沐川县,夺了王县令的权,沐川县目前是灵舒公主安排的人管理。 然后他们便去了青州,阻击西域蛮人,青州才是要塞,设着防线,加强巡逻,那些蛮人收敛许多,只是 “姐,青州还有我们没找到的秘密通道,这个通道掌握在西达蛮人手中,偶尔还会出现在青州和沐川,家里还是要多加小心。” “嗯”姜月轻声回应。 “不仅如此,青州还有许多山匪,正在向沐川蔓延,我跟灵舒公主打算招降这些山匪,我我们所用,姐觉得如何?” “山匪大多穷凶极恶,但也说不定有官逼民反的好人。你们用这些人一定小心再小心。” 如果换作以前,姜月对山匪绝对手下不留情,可去过炉古县,碰上四皇子和独眼龙,那些水匪却也有些情义,并不是十恶不赦之人。 “还有” 姜月吞吞吐吐。 “有什么痛快的说。” “还有,姐你的弓弩能不能拿到军队中使用?” “不行,弓弩威力巨大,在你们手中万一流传出去,敌人拿了反过来能斗倒你们。不是利器反成祸端。” 姜雪心中有些闷,不过很快释然。她和灵舒公主掌握军队时间不久,万一其中有蛮国的探子,流传出去,若敌人拿这个对付他们 “姐,我知道了。” “过来,这个给你。” 姜月进屋从抽屉里拿出两套袖箭。 姜雪眼睛一亮:“这是” “刚给你做好的保命暗器。” 姜月将其中一套戴在自己手腕上,继续说道:“这是能隐藏在袖子中的小型武器,隐蔽性高,便于携带,你看只要抬起手腕,触动这个开关,便可以迅速发射。” 姜月说完一支金属箭头便射入了门框上。 “你试试,这是有技巧的,手臂这样,别误伤到了自己。” 姜雪很快学会了袖箭的使用。 “这袖箭尺寸小,射程和杀伤力有限,使用的时候可以涂上麻药,在近距离对敌时攻击敌人” “姐厉害,不愧是我姐。” “别捧了,这套也给你,拿去送你的小姐妹,四皇子回来了,以后你的小姐妹说不定便是新帝亲妹,这大腿抱好了。” 姜雪吐舌:“姐,那个话不能随便说的。” “姐知道外人面前自然不会说。” 姜雪回来,姜雷被姜明从山上叫了下来。一家七口,终于团圆吃上了饭。 姜雪还是个碎嘴巴,一边吃一边谈话:“爹,娘,你猜我在青州见到了谁?” 姜有善咽下嘴里的大米,道:“咱们在青州有什么熟人,还不是那家的姜有财一家。” “就是他家,不过碰到的是姜长平,他在青州城变成了要饭的,那回我在青州城闲逛,瞧见街上乞讨的小姐妹很是可怜便给了几个钱,之后被他缠上” 蔡氏急了:“他有脸缠上你?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儿,他没料到是我,等我看清是他的时候,他也看清楚了我,扭头便跑了。” 姜有善叹气:“谁能料到呢。青州沦陷,城中百姓必然损失巨大。大人的恩怨都过去了,孩子之间的怨恨就过了,以后碰着了帮你帮” 话没说完,姜有善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失措道:“月儿,爹,爹不是那个意思。” 姜月一脸平静,看不出情绪:“爹想要姜雪去帮就帮呗,不担心自己闺女被反咬一口就成!” 姜有善结舌,“爹说错了。雪儿在外头安全最大,不能做没把握的事儿!” 蔡氏插话道:“姜长平不像姜长顺兄弟俩,打小就是坏的,还不会走路就拿个棍子欺负你姐,这种人你可别帮他。” 姜雪道:“我才不管他,不过那时候好奇他怎么成了要饭的。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里头有惊天大瓜呢。” “是不是姜有芳被卖进了窑子里?” “嗯?姐你怎么知道?” 蔡氏低声呵斥:“咋说话呢,你俩还没嫁人呢?” 姜雪道:“娘,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她能做,还不让人说了。再说我也不是在外面说,我就是在咱家说一说。当初就是她要卖我姐,万万没想到,她也有被卖的一天!” 这是恶毒的回旋镖终于射到了她自己身上。 蔡氏这么一岔,姜雪也没在问姜月如何知道,又开始噼里啪啦讲姜有财和钱氏,这俩真是掉钱眼的一对儿,蛮人在城中搜刮钱财,这俩抱着财物不撒手,被杀了。 “作为灵舒公主的部下,听到城里百姓被杀,我心里挺难过的。可是我在咱家的立场一想,又觉出了大快人心姐,我这不算是冷血?” “什么冷血,这是正常的!他们死的倒是便宜了。” 姜明问道:“那青州难民是不是很多?” 姜雪点头,灵舒公主已经派人救援难民,可是我们得粮草也有限,效果并不好,我们也没有打进西域抢回粮食的实力。 青州百姓大多数很难。地里除了青苗,长出来的也都被挖着吃了。 姜明不由的看了姜月一眼,两人不用说话,眼神一交流便点头,这是姜月认可了姜明的想法。 姜明道:“正好人手不够,二妹你什么时候回去叫上我,我去青州招一些人手。” 今天一家人过了团圆的一天。后半夜,天要亮前,姜有善家的大门被砰砰砰一通砸,吵醒了所有人。 武大穿上衣服去看哪个催命的搅人好梦,董娘也来到了前头,看姜曦有没有被惊着。 接着,大门的响声停了下来,武大跑了进来,对着已经出屋的姜有善茫然说道:“外头那个人说是叫罗放,来找大小姐的。老爷,开门不?” 那个砸门力道,武大哪敢开门,隔着门问了话便前来去。 姜月揉着脑袋从里屋出来:“罗放?让他进来。” 姜明跟在后头:“他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下一秒,罗放像旋风一样刮到了屋里。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姜月吓了一跳。 才分开几日啊,眼前这个双目血红,胡子拉碴的憔悴少年还是那个叱咤沙场的执拗罗放? 姜明也吓了一跳,这怎么跟被打劫了似的? “姜月,我来求你救命了。” 姜月忙把他拉起来:“不是三皇子打到了河东郡了?他没那个胆子啊。” 罗放掉了泪:“四皇子北上去了,我奉命拿下炉古县护着岔溪村的石油。瘦猴,书生” 一个转身又跑了出来,再回来便搬着一个人进来。 没错,是搬进来的。 姜月嗅觉敏锐,第一时间在那木板上闻到了石油中特有的臭鸡蛋气味。 书生中毒了,很重,怕是不好。 蔡氏已经让董娘拿着烛台点上,屋里的光线逐渐亮堂,一家人全出来,围着那铺了厚厚被褥的两块木板细瞧。 没错,另一个木板上是瘦猴,闭着眼睛躺在上头,盖着被子,只露出黑漆漆的脸,青紫的嘴唇昏迷着。 罗放颤抖着说道:“清理那个大裂沟,有毒气出来,他们当下便倒地不起,找了许多郎中来看,都不知道是中了什么毒!” 罗放声音哑然:“姜月,你先知道的石油,知道是中了什么毒吗?” 刚赶了几天几夜的路,从炉古到青州,铁打的人也受不了,罗放太重情义! 四皇子开拔北上,需要石油多,岔溪村还在开采,可每次下去就有人中毒。 别的士兵一天一夜后有好转,他俩很久不好。 第155章 各奔东西忙 “问了无数的大夫也束手无策,只说准备后事,多好的兄弟,哪能我不死心,岔溪村暂停了开采,兄弟们守着,带着他俩就来救你了你看他俩还有救吗?” “我不是郎中,不过照你所说,石油之中往往伴随的剧毒气体便是硫化氢,这种毒气体,中毒不深,远离的毒源可以缓解。” “硫化氢?” “石油中的臭鸡蛋味就是这毒气,不是密闭空间的大量毒气,不会致命。” 姜月解释完,接着说道:“他们俩的情况我觉得不止是硫化氢中毒,或许他们俩还中了其他的毒,你看,这像是被某种虫子咬的!” 罗放声音维持不住稳定:“你是说被毒虫咬了?” 罗放检查完书生腹部不起眼的咬痕,又去瘦猴身上找,果然也有。 姜月点头道:“开采大裂谷有什么异样?” 人体中枢神经中毒,急性昏迷几周后死亡,慢性昏迷可达数年。这种虫子不会是原先有的,一定是伴随着开采出现的。 罗放回忆:“我那日在炉古县城,从那回来,他俩便陷入昏迷,听士兵们说,那天书生和瘦猴挖了好多小苍蝇一样的虫子。围着他俩飞了好久,后来他俩跳进了溪里,那些虫子才飞走” 姜有善越听越玄乎,有这种虫子? 姜明仿佛看透了他爹的心思,说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姜月道:“自然界中有毒之物附近往往有解毒之物。我陪你回岔溪村看看。” 怎么说,这些石油可是有她一半的。嗯,就算给不了自己一半,解决开发过程中的难题,等她需要用的时候,温将军总不能好意思不给! 姜月说完,回身找姜明:“哥,我得去看看,找人的事儿?” 姜明出乎意料没和罗放争吵:“我对河东郡熟悉,找人的事儿你放心交给我。” 罗放大手摸了把脸,“找你果然找对了,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往回赶。” “别这么急——” 姜有善把罗放按到椅子上,按住他要起来的肩膀,道:“先吃饭,吃了饭再走也不迟。” 有眼力的阿翠已经去灶房煮饭,灶房热水温着,先煮两碗鸡蛋面出来,很快就做好了。 姜有善见他坐住了,才对着板子上的两人问道:“给你这俩兄弟喂些糊糊?” 罗放点头:“路上我便是这样做的?兄弟们跟我出生入死,不到最后一刻,我怎么能放下他们他俩,他俩会一直这样?能不能保住命?” 这话是问姜月,他已经不敢奢望俩人能醒过来了,可姜月的话给他心里一点希望。 姜月可惜道:“要是那会儿在附近便找,找到草药,俩人九成还能醒过来,现在” “如何?”罗放声音极力维持平稳:“能保住命吗?” 姜月看她他一眼:“当然,保得住。” “这便好,这便好,说好的沙场同生共死。怎么能让他们稀里糊涂的丢了命?哪怕他们战死沙场也好过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姜月却摇摇头。 罗放胆战心惊:“怎么?” 姜月遗憾道:“若是找到解药将他俩救醒,只怕心智或运动等技能也得受到影响。” 罗放眼中激动不已:“真如此?” 姜月点头:“前提是找到草药!” “太好了。” “吃饭,吃饭,吃了饭便走。” 蔡氏趁着姜月吃饭的空当收拾行李干粮,姜月手一指,“武大随我去。” 叫武大路上烙饼给她吃,这事姜月说不出口,可是之前的路途,尤其是船上急行,吃的是军中干粮,太差了。 此去当然还是急行船,到了炉古县也得待些时日。带着武大便是移动的灶房啊,热乎的葱油饼总比干冷的杂饼好吃! 武大一愣,当即回道:“我仆听小姐的,仆这就准备一下。” 武大郎的行李非常简单,只有一个破旧的木盆、一口的平底锅,以及半袋子面粉等。 小姐不说,他也看出来小姐上次出门瘦了许多,他无特长除了烙的一手好饼子,跟着出去定然得发挥出来。 武大咧嘴:“小姐,这一路上,仆可以给您烙饼吃。” 罗放是赶着一辆马车过来的,他动作利落地上马,然后将武大郎和姜月小心翼翼地搬到车厢里。 武大郎听从姜月的安排,钻进车厢去照顾两个病人。而罗放则和姜月一左一右地坐在车驾前面。 一家人出来目送,蔡氏满眼不舍,憋不住眼泪时,悄悄别过了脸。 罗放挥动马鞭,马车开始前行。车轮滚动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一会儿,太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马车迎着初升的朝阳疾驰而去,带起一阵尘土飞扬。 之后,姜雪也回了青州郡,姜明拿着名单去河东郡前,把一家人全安排着住到了山上。 山中机关陈旺李峤已经熟悉,加上姜雷的万福宝足以抵御普通山匪。 家是他们的大后方,他要出门,必须要提前安排好。 家门口的东边地上,孟大壮带着工人依旧盖房子,姜月初步规划的是五户联排小房,一共四排正好二十间,足够十个奴仆的家人住了。 鸡嘴儿山还需要更多的人才,剩下的小房当做找回来的人才备用屋啊。 姜月往东走后,姜雪也匆匆往青州去。守好青州沐川便可安稳,况且她还有新的武器给灵舒公主分享呢。 这两个年轻少女经历几场战事,已然成为了合格的的女战士。 只是两人各自这一趟都没得到什么大好处。 两人练习了袖箭的使用,只一会儿灵舒公主便心不在焉:“四哥才回来,他的路还有很长远,我没忍心跟他要人要粮,你说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呢?” 姜雪努力想自己的脑瓜:“边境已经交给金大人了,没有好武器,凭咱们这千人,深入沙漠去抢蛮人计划怕是不成了。不过,咱可以把境内的土匪招安了” “他们会乖乖招安?” “同意招安的,冲入咱们营中扩大咱们的力量,不同意的,咱们就灭了他们,抢他们的粮食!那些土匪马贼太坏。” “对,我们便去试一试!” 两人说干就干,找山头各种打探,去了一个小山寨,当地叫风口寨。 村里说风口寨好抢富户,不抢穷人。 说是土匪在附近村里口碑算是不错,也是双方运气好,山上有不少才上山的农民。 这些农民大多是饿的走不下去了,便抢了镇上乡绅大户,带着钱财躲到了山中。 灵舒公主和姜雪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找到了他们的老窝便长枪直入。 人马又多,名号一亮出去就折服了一大半土匪。 可这些土匪是是什么?个个是利己主义的人精。 老大没有发话,没有人嫌命长,主动锄头,万一被老大砍了呢。 风口山的老大是个长脸汉子,他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你们这些没用的家伙,被两个小姑娘吓得屁滚尿流,还不如回家抱孩子去呢!都给老子听好了,跟我一起冲下去,把她们干掉!” 众小弟们听到老大的命令,虽然心中无奈,但也不敢违抗,只好硬着头皮提起刀子迎战。 他们有的缩着脖子,有的瘪着嘴,显然对这场战斗毫无信心。 姜雪看着眼前这些土匪,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这些人看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自己轻轻一打他们就躺在地上起不来了。不知道还以为讹钱呢。 难道他们是因为没吃饱饭才这么弱不禁风吗? 不过,她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对方人数众多。 相较而言,灵舒公主那方的处境则要艰险许多。 长脸头目及其几名亲信识破了灵舒公主的非凡身份后,便采取了擒贼先擒王的战术,集中火力向她发起了凌厉攻势。 灵舒公主武艺固然精湛,但在如此凶悍强敌面前,亦逐渐显得力有不逮。 所幸姜雪这边交战之余一直关注着灵舒公主那边的动静,一见形势不对,当机立断率领士兵们迅速杀奔过去。 士兵们与长脸头目的亲信缠斗一处。 姜雪张弓搭箭,静待长脸土匪侧身面对自己之际, “嗖”的一声,箭矢离弦而出,笔直地朝着长脸土匪疾驰而去,岂料这长脸土匪听觉敏锐异常,闻声闪身避让开来,只是稍稍一偏头便躲过了姜雪射出的利箭。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灵舒公主的袖箭猝不及防地发射而出,由于两人距离太近,长脸土匪根本没有时间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袖箭射中自己的胳膊。 随后他的身体开始摇晃,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地。 要知道这袖箭可是涂抹了剧毒的,一旦命中目标,毒性便会迅速扩散,让人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看到老大倒下,其他几个亲信土匪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之间也很快被制服拿下。 众土匪见大势已去,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表示投降。 \"我们投降,灵舒公主饶命啊!\" \"哗啦哗啦\" 武器扔在地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响,仿佛在奏响一首胜利的凯歌。 这些土匪们似乎早已商量好,生怕投降晚了会吃亏,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表示归顺。 灵舒公主与姜雪击掌,相视一笑。 “要不要写信?” “要不要写信?” “跟你哥邀功?” “跟你姐邀功?” 俩人猜中对方心思,不免哈哈一笑,然后姜雪道:“不写了,这才哪到哪啊。以后有更大的功劳呢,到时候,到时候再说……” 灵舒公主点头,两人又想到一块了。 …… 就在这个时候,姜明领着陈旺已经抵达了河东郡。 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景象令人唏嘘不已:整个河东郡主街几乎空无一人,昔日繁华热闹的街道如今变得异常冷清和萧条。 原来,四皇子早已率领大军开拔北上,失去了主心骨的百姓们心生恐惧,纷纷选择躲藏在家中,尽可能地避免外出。 姜明深知要想找到奴仆们的亲人并非易事,但他毅然决然地决定先去伢行碰碰运气。 可令人惋惜的是,大部分奴仆早已被转卖他人,不知去向。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经过一番打听和摸索,姜明得知这些奴仆的新买家都离得不远。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寻访之旅。每到一家,姜明都会诚恳地上门拜访,甚至不惜主动抬高赎金,以求能打动那些原主人放回奴仆。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姜明坚持不懈地努力,终于成功地将十八个家属全部赎了回来。 姜雷则每日研究手中姜月留下的笔记,仔细地阅读着每一个步骤和注意事项。 按照笔记中的指示行动起来,不断实验改动,再实验再改动。 首先,他需要建造一个火炉。 这有山上的奴仆来做,先找来了一些砖块和泥土,堆砌起一个简单却坚固的火炉结构。 然后,他用铁丝将火炉固定住,确保它能够承受高温。 接下来,姜雷去寻找合适的细沙。 他在附近多个溪流中淘沙子,终于确定其中一条小溪边细软而纯净的沙子最适合用。 他把这些细沙带回山上,仔细地淘洗干净,去除其中的杂质。 一切准备就绪后,姜雷点燃了火炉。火焰熊熊燃烧,舔舐着炉壁,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耐心地等待着,直到炉温达到适当的高度。 当炉温升高到一定程度时,姜雷小心翼翼地将淘洗好的细沙倒入火炉中。 细沙在高温下逐渐融化,变成了熔融的液体。 他瞪大眼睛,紧盯着炉中的变化,期待着见证奇迹的时刻。 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姜雷终于看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景象——一个晶莹剔透的出现在眼前! 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宛如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姜雷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他成功了! 这就是大姐姐说的玻璃! 这个小小的成就让姜雷感到无比满足和自豪。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而自己的烧纸方法也需要很多改进。 但此刻,他享受着成功的喜悦,对自己的努力感到无比欣慰。 第156章 成老板 一路顺利,罗放路上将炉古县的情况简单讲给姜月。 他率百余人到了炉古县,不伤一兵一卒轻松拿下了占城为王的陈盎。陈盎手下一哄而散,逃的逃抓的抓。 炉古县城得以恢复,他请了县衙的老书吏暂时管理琐事。 那个陈盎一看要被砍头,竟然说出了是幕后有人指使他占领炉古县,那人还保证不会有人管他,保证他以后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一个草包被忽悠着占领了炉古县?那陈昂连人是谁都不知就信了?” 罗放摊手,无奈道:“关键还成了。” “趁火作乱的人不少,可是放着好处自己不拿,给别人的不多。谨慎起见,我留着陈盎的小命呢,等几天看看,陈昂口中之人还会不会来找他。” 到达江岭郡的大渡口,便碰上了一艘大商船,商船要去华阳郡而不是去往京城。 天助人也,早点到达岔溪村,书生和瘦猴能救回的希望越大。 上了船,罗放专心照顾瘦猴和书生,武大专心照顾姜月。 在船舱姜月又入梦中,现实中她有多厉害,梦中的她便有多怂。 梦中,姜月还是小童模样,在一个旧院子中。那凶脸男人正蹲在院子里磨刀。他抬眼看了一下姜月,无视她,继续磨刀。 扔老鼠的变态,姜月才不会傻傻去跟他打招呼。 她走到房门的台阶处,正准备坐下,房门打开,出来一个妇人。 姜月惊讶对方的容貌,和自己很相似,可对方好像看不到姜月。 这妇人搬着凳子,径直走到院中的树下,站到木凳上,往树干上投了绳子,一系。 上吊?! “喂!”姜月知道自己在做梦,可还是不忍心看一条生命在自己面前死去,大喊制止:“你别想不开!别自杀啊,喂喂喂” 在她跑向妇人的几步间,这妇人蹬倒了木凳,吊起了自己。 姜月吓坏了,她现在是个小童,够不着妇人,她扶起凳子,踩上,然后她的手从妇人身体上穿透过去了。 虚影? 妇人是虚影?还是她是虚影? 男人扬起手中的刀,一刀斩断绳子,妇人跌落在地,男人也不看妇人转而对姜月凶狠:“你这小孩还不走?赶紧走!不然我宰了你” 姜月从木凳上跳下来,退回台阶。不知怎么她好想去看看那妇人是否无恙。 突然,她眼前斗转星移,好像晃过去许多情景,晃的她头晕目眩后,她被困在了一个四处烧着大火的地方。 这时她已经是大人模样,顾不上诡异的体验,她被困在了一个四处燃着大火的地方。火舌撩遮她的皮肤巨疼!浓烟也熏的她流泪。喘不过气来! 她的手被拉着,原先那男人出现,惊慌失措的求她:“阿芬,我错了,我错了,救我出去,救我出去,我保证,保证好好对你们母女!” 都要被烧死了,这死男人扯着她做甚?她要赶紧醒过来啊。 “不对!”姜月猛地甩开那人的手。 阿芬,是她母亲,在前世的亲生母亲,她是孤儿,并没有父母亲的记忆 她现在在梦中记起来了,现在的她是自己的母亲,眼前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父亲?姜月不敢置信的看着对方。 此时,一块木板从头顶砸落,溅起的火花将姜月的衣角烧着。 “啊!” 姜月想跳脚,想扑火,可自己并不能使唤自己的身体。 她想跑,找出路,身体依旧一动不动。 真的好疼!她的皮肤被火烧出了水泡!水泡又被烧炮破! “阿芬,你好毒!”男人像鬼一样出现在她眼前。他被压在火海里,被火苗吞噬成血人、焦黑 姜月在浑身被汗透的情况下醒了过来。 这梦太真实了,以至于她醒过来之后,感觉全身还疼,心口也疼。她想坐起来,起身洗一下,但一时又不愿意动弹。 慢慢的,她抽泣一声,梦中的是她前世的亲生父母? 她哽咽,前世的父母是以这样的人方式离开人世间? 她几乎不做梦,可现在一而再的梦到前尘往事,在这里生活的久了,上辈子的事情早就烟消云散,梦中的她还纠结什么呢? 她起身喝水,不想在纠结。这时候外头传来一阵嬉笑声。 “哈哈!就你这个矮冬瓜,给脸不要脸!嗯?把他给我捆上!” 什么名字?矮冬瓜?姜月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出了房间,跨上甲板,就见武大被两个人按在地上摩擦! 不仅如此,他的脸上还肿着,嘴里塞着东西,显得他畸形的脸更肿胀。 哈哈!为首的男人叉腰笑:“贱奴,敢冲撞老子,这就是下场!” “你敢!” 姜月如幻影般移到跟前,两只手一把薅住按着武大的两人头发,然后提溜起来,让两人的脑袋咣咣相撞。 然后扔垃圾一般,让两人砸向那个叉腰的男人! “不想活了!敢动我的人?” “唔!唔唔”武大被解救!他一只手掏出嘴里塞的杂物!看着姜月,肿成缝的眼睛全是担忧、焦急。 “咔”一声,拧脱臼的臂膀被姜月接好!武大拉着姜月要逃走。 叉腰男人被砸懵,思绪拉回来,起身恶狠狠的盯着姜月两人:“矮冬瓜,这是你的同伙?现在可不是磕头求饶的事儿了!敢摔老子,看我抓住了,把你们抽筋扒皮,丢到江里喂鱼” “来啊!” 姜月可没打算逃,一个健步冲到叉腰男人面前,两个小厮此时也爬起来,站到了男人两侧恶狗护食一般朝姜月龇牙。 刚刚一定是他们大意,才被这个女人薅了头发,嗯是这样的,现在就听着一声令下,自然冲上去将功补过呢。 谁料,帅不过一秒,要去抓姜月的手没挨着人家衣角,便各自挨了一拳,直接被干晕了。 叉腰男人这才慌张,没喊出声来,喉咙便被眼前的少女死死扣住。 姜月气势凌人,步步紧逼。 男人一直退到船沿,退无可退,眼睛翻白,喘不上来气。 姜月手一松,没让武大打回去之前,她可不会让这男人便宜死去。 “咳咳,你,你想干什么?” 叉腰男人早就没了刚才的气势,涨红的脸上满是惊恐。 “啪!” 一巴掌扇到男人脸上,清脆有力。 “自然是打回去!” 叉腰男人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目光发直,不可置信的看着姜月:“你敢打老子?你可知道老子的爹可是成老板!这,这船都是我家的!” “我不止敢打你,还能把你丢到江里喂鱼!武大,你被打了多少下?过来打回去!” 说完姜月一脚踢到男人的膝盖上,男人吃痛瘫坐在地。 武大肿着眼睛移步过来:“小姐,仆被打了十五下” “你个贱奴,想打我?” 男人挣扎着要起来,可是双手被姜月翻剪,根本动弹不得,眼看矮冬瓜的手打了下来,只得张嘴大声呼救:“爹,有人要打我,快过来救救我啊” 罗放听到动静也从房间出来,瞧清楚了情况,二话不说先把晕倒的二人绑在了甲板上。 然后在甲板上大喝一声:“成老板的儿子没拴好,出来咬了人,是不是解释一下!” 武大啪啪打在男人脸上,一直到打完,男人口中的成老板急里忙慌的跑到了甲板上。 这人年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身材高瘦,一身文气,如果不是精明的眼神出卖了他,别人看着还以为是个读书的书生。 姜月几人登船时已经见过,确实是商船的主人,成老板。 第157章 顺利抵达 上船之前,罗放对成老板有过短暂的了解。 这艘商船悬挂着“福隆商行”旗号,琳琅满目的货物令人目不暇接。 乡野山货、麻布丝绸、文房四宝……应有尽有,涉猎之广让人咋舌不已。 如此繁杂的货品背后,需要一个极为强大且高效的货运系统来支撑,才能将天南海北的奇珍异宝汇聚一堂。 这成老板不简单。 就在这时,一阵哭喊声传来:“爹救我啊!” 被武大打的男子正朝着成老板苦苦哀求。 成老板满脸怒色,斥责道:“孽子!我早跟你说过,自己捅出的娄子,就得自己收拾!” 话音未落,那男子便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成老板抬脸面朝姜月却像变戏法一样,缓了脸色,掏出了两个崭新的银子,对着姜月歉意道: “在下教子无方,这是对这位兄弟的补偿,赔罪,还请高抬贵手,放了他们。” 言辞恳切,把准备大打出手的姜月说愣了。 不愧是大商行老板,即便愤怒至极,还能装的如此情真意切。 既然人家不打算死皮脸皮,那么她便见好就收,武大的仇已报,在人家的船上面子还是要给的。 成老板将两块明晃晃的银元宝放到武大怀里,而后一手拎起自己的儿子要他道歉,这事也就过了。 姜月带着武大回了罗放的房间,罗放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姜月端起喝了一口,放下道: “怎么说,继续搭此船,还是到前面渡口下船?” 罗放用手在桌子上划了一道,“到前面岔口用不了一日,船上有不少客人在那里下船,咱们也在那下。晚上找好渔船,不比他的商船慢多少!” 姜月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成老板城府极深,绝不是善罢甘休之人。” 武大肿胀着脸心里愧疚:“都是仆的错,早知道那个是成老板的儿子,仆就不出去了” 姜月抬眼将武大的话盯了回去,说道: “有什么错?被打被骂还不能还手了?你错就错在没有早点叫我过来撑腰!” 武大嘴角抽了一下:“那仆还去甲板上做烙饼。让儿有灶火,说了可以上旅客用,不用白不用” “去,遇到事了,大声喊,我在屋里便能听见了。你家小姐我不怕事!”姜月眼神冷了下来。 姜月回了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一下行李,便搬到了罗放房间里,成老板是个老油条,嘴上客气,暗地里指定玩阴的,两人先住在一起,彼此照看才安稳。 天色渐晚,商船渐渐靠近了渔村,等船一停稳,武大搬行李,姜月和罗放各搬一个人下船去客栈。 安顿好两个病人,罗放又去寻渔船,还是原先那家只是不巧,那兄弟俩出去了没在家。 罗放出了人家家门在门口,又去渡口转了一圈,找了到了另外两个渔船,船不大,但都是往炉古县方向走的,等天黑透了,罗放正好回到客栈。 已经叫好饭菜的姜月坐在房间等着罗放回来吃。 罗放眉毛一挑,看着坐在桌前等着他的两人,皱眉低声道:“渔船订好了,为了方便,我订了两家。不过刚才我回来,尾巴跟在我后面了。那成老板晚上要动手” 姜月脸色沉沉:“晚上见机行事!” 不过,这一晚上出乎姜月和罗放的意料,没有人来。 “看来这个成老板生性谨慎。” 姜月颇为可惜:“怕是没弄清楚咱们身份之前不会轻易动手了。” 想到那一艘大商船,若是敢动手,她便敢抢! 平安抵达岔溪村,罗放走后,营地里又倒下了十来个人,另外还有不少人精神萎靡,无精打采。当地郎中集中在营地抓耳挠腮。 每个郎中负责几个病人正尝试各种温和治疗的法子。 罗放全副武装后便去了书生和瘦猴出事的的大裂谷底下。 裂谷深数十丈,罗放只带着铁锹顺着绳子下去,底下下层已经有石油冒出,把冒出的石油清洗后,便可以看见挖洞的痕迹。 “找到了吗?” 站在地上的姜月,原来她要下去的却被罗放执意换了:“找到了,我这就挖。” 罗放顺着挖痕挖出了一大片密密匝匝的灰色幼虫,幼虫一动不动好像休克状态,罗放全部铲出来装进了袋子中然后攀着绳子上来,把布袋交给姜月。 姜月用镊子捏出虫子仔细观察,浑身灰色,腹部透明:“就是这样的,这虫子体内的锥虫是让士兵陷入昏睡的罪魁祸首!” “锥虫?长什么样子?” “咱们人眼看到不的,这种锥虫寄生在蝇虫体内没会大量繁殖,蝇虫咬过人后,便会把他体内寄生的锥虫传到人体中。 锥虫在人体产生毒素,影响人的精神情况,所以书成和瘦猴才是一直昏迷。去郎中来!” 罗放听不懂,但是听得认真,姜月的本事他知道,立即把候着的郎中全部叫进了帐中。 姜月直接道:“这是瞌睡病,想要治疗,第一要吃杀虫的草药;第二,便是活血化瘀。” 杀虫草药很多,乌梅、黄连、附子等都可以。 其他郎中听闻皆摇头,姜月便随他们去,还按照各自的法子治疗。 一年轻郎中洛乔回没有离开,并且信了几分说道:“如若真如姑娘所说,他们体内有寄生虫,可用我家祖传的化虫丸。活血化瘀的草药用红花、丹参、郁金都可。” “你信我说的?” 洛郎中点头:“在下资历尚浅,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的道理。只是,他们不像是有寄生虫,像是中毒!这样乱用药会不会加重情况?” 罗放一声令下:“洛郎中尽管按照姜月的吩咐斟酌用量,治好治不好,不会怪他。” 有首领保证,洛郎中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姜月解释道:“去毒只能治标不能治本,那些寄生的锥虫才是关键所在,杀死了他们,毒素慢慢便会被代谢掉” 洛乔回听她讲的有理有据,原来的疑虑消失了一半,听得认真出神。 良久,才回味过来,道:“姜姑娘说法令洛某茅塞顿开,敢问姜姑娘懂得巫术?” 这瞌睡病和那些巫婆下蛊是不是一个路数?洛郎中曾经听说过还从未见识过。 姜月道:“不懂,重要的是先治病,我看洛郎中也是聪慧过人,要想就这些人,除了我上面说的这两点外,还有最重要的引子,现在我想交给洛郎中,可否?” 洛郎中也不失望,他本就是突然联想到的,回道:“洛某荣幸之至,但说无妨!” “把这些蝇虫处理了,晒干磨粉,一天三次冲服配合杀虫丸和活血草药一起喝。” “洛某这就去办。” 第158章 精于刑讯的罗放 接下来,洛郎中专心处理药引,斟酌药量给书生和瘦猴连续服药三天,俩人虽然没有清醒,但乌青的嘴唇有了明显的好转,说明身体毒素减少了。 第四天早晨,昏迷数十天的瘦猴突然清醒了,洛郎中对姜月更加佩服,“快,姜姑娘说的法子极为有效,给其他人都用上。” 营中其他士兵全部用上了洛郎中的方子。 姜月悬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她只懂皮毛,连药量的配比也记不住,这一回能有效果,得感谢前世丰富的理论知识,以及她超好的气运! 那些老郎中对姜月刮目相看,厚着脸皮来请教她。 对于此,姜月来者不拒。 她医术不精,但不妨碍她懂得超前理论知识。 这些知识在自己肚子里不会有丝毫作用,可说出来如果被这些郎中们用去,便是造福于民! 武大进入营中,成功的用一口烙饼俘获了众士兵的味蕾。 “嘿,这个烙饼香着哩,就是你们别催,一下做不出来这么多。” “没事,你的烙饼技术可以外传不,教一教给伙夫兵嘛,以后想吃便能随时吃到了。” “这个好,武师傅我可以学不?等我卸了甲,回了家,就拿这个葱油饼开个小店铺!” “嘿,自然可以学了,来我教你们。” 营中一派向好,这时候,留在城中盯梢的人突然回来找罗放:“炉古县有情况。” 炉古县乱了一回又一回,罗放,拿下陈盎后,得知幕后有人为了混淆视听,令手下假装推倒了自己,又把陈盎放在了县衙中。暗中控制陈盎。 据说,有外地老板进了县城不明所以,找陈盎时被他们按住了! 罗放挑出二十人往炉古县城赶,进入县衙,府兵们便吃了一惊。 “罗司长,你可回来了。” “罗司长,你咋瘦了那么多?” “罗司长辛苦了,还留在县衙?” 个个对他殷勤:“罗司长的命令,咱们守好了炉古县。” 炉古县地处偏僻,山高皇帝远,原先的县令除了收税的时候积极,其他时候什么也不管, 原以为陈盎占了县城,百姓们会好过一点,可哪里知道陈盎还不如原来的县令,好歹只是贪不杀人! 陈盎自立为王,第一条便是在城中拿百姓立威,一言不合便杀人。 再然后罗司长来了,不抱希望的衙差终于遇到了为百姓着想的人,若不是为了揪出幕后之人,他们一众衙差已经忍不住要和城中百姓分享喜悦了。 一时清风微响,小黑屋里照进了一丝光亮。 罗放瞧见被抓的人是成老板,立即又出去了。 附近渡口搜查,果然找到了商船,略施小计拿下了成老板的儿子成盛和一众下人。 先审小啰啰,一鞭子下去,成盛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招了,京城人士,三岁丧父,爹死娘改嫁二叔。 成老板成家都为邕王做事,邕王,明面立贤名,暗地里在胡乱作为,通敌叛国,搜刮民间资产,倒卖为自己所用。 再一鞭子下去,知道的全招了,只剩求饶。 光亮照进小黑屋。成老板已经被关在小黑屋里三天了,可不,一来一回,一抓一问,需要不少时间。 这时间苦了成老板了啊,甚是凄惨。 身上的衣物已被抽打成了条条块块,破烂不堪。只留脸上完好无损。 对面坐在椅子上的人全身罩在宽大黑袍里,深深地帽兜遮住了大半片脸,便是偶尔一抬头也只能看到漆黑一片。 “说不说?” 声音有种沉闷,是嘴巴被黑色方巾捂着的原因。 成老板心中暗恨,竟然丝毫看不出这人的来历。 “啪——” 一鞭子狠狠地甩来,行刑者同样笼罩在黑衣之中,执鞭的手上细心地缠上了黑布条。 他只看得出,这些人对人命的漠视。 “呵,说不说,我也是一个死。” 何必说出来便宜他们呢? “那可未必?” 坐在对面椅子上的黑衣人慢悠悠地开口: “成老板可是京城人士,虽然这炉古县你来不得了,但以成老板的聪明才智,在京城照样可以成就一番事业,何必在邕王手底下做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 成老板心头一紧,这些人居然知道自己的籍贯,还知道他和邕王的关系。如此看来,这些人想问的定然是关于邕王的事。但他若是说了,就算这些人放过自己,邕王也会天涯海角地追杀自己。 “哼,别想从我口中知道一个字。” “何必如此,成老板,人只有一条命,一旦没了,你的志向,你的野心,你苦心孤诣描绘的美好未来便会化为泡影。” “难道——,成老板好心将自己谋划的一切都要拱手让给你那个愚蠢如猪的侄子?” 成老板脸色一变。 对外,他都是让侄子喊他父亲,这人如何知晓,一定是那竖子也被抓了,可恶,消息全是那竖子透露的。 “呵呵,知道成老板忠于邕王。可惜啊,就凭你做的这些勾当,便是邕王能成大事,世人也绝不会从他嘴里听到有关你的一句话。风餐露宿,居无定所,坐着株连九族的勾当,赚的钱捞不着,连个名也捞不着。呵呵,成老板,值不值?” 成老板咬牙。 “如今天下被三皇子把持,四皇子也挥师北上清佞臣匡扶国朝,邕王又能有几分胜算呢?” 成老板神色一愣。 “成老板傲骨难折,那就成全你。可惜——你为邕王呕心半生,结果好处一点也拿不到,落个身死异乡的下场! 还有你们成家——没了你,啧啧,爹死娘再嫁,儿女下场必然凄惨呢。 儿子碌碌无为,做个管事还要看伯伯家孩子的脸色。女儿呢,除了联姻还能做什么? 庶子的孩子,叛徒的孩子,便是商家也没人要。这里头的事儿,你是聪明人,接过盘,比谁都清楚?” 成老板闭上了眼睛。 他不甘,不甘心啊。 “我说了,你真能放我走?” 黑衣人挥一挥袖子,表示对他不在意。 “咱只对邕王感兴趣,人命,咱不稀罕。” 半天,成老板下了决心:“我说。” 他不甘,不甘心自己为邕王东奔西走,只落个早死的下场,更不甘心成家因自己得了好处却是被空占了名头的嫡长孙占了去。 不管他死还是活,反正他不会好过了,成家也别想好过。既然自己得不到,那就毁掉。 “你们想知道什么?” 黑衣人身体一僵:“我没说吗?” 听着就有点不自信。 成老板嘴角渗出血来,愤怒地提醒他:“从我进来,你一直让我说,让我说,就是没说让我说什么。” 黑衣人沉默:“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声?” 成老板默默吐了一口血,靠,还以为这人精于刑讯逼供,什么也不问先拷打三天,是为了让他心理防线崩溃呢。原来是个蠢货。 黑衣人怒:“你也不提醒我!” 拿鞭子的人往旁边让了让,还以为你在那装深沉呢。 黑衣人继续怒:“你那侄子的锅,一鞭子抽下去全都说了,哪里用咱问!” 第159章 诱敌 黑衣人忍着去抽那成胜两巴掌的冲动:“我问,你说,”又对另外一黑衣人道:“你写。” 没想到,在偏远的炉古县,都能为四皇子提供上情报。 半天,罗放像鸟一样飞出了小黑屋。 厚厚一沓纸,印了成老板的手印,找人誊写备份,原件命人快马加鞭送到前线。 成老板愿意开口了,罗放自然不会只问一件事,让成老板把他知道的顺着说三遍,倒着说三遍,确认他肚子里再无藏私才出来,别说,成老板知道的不少。 大有用处。 等四皇子收到信件,一张张仔细看了,越看脸色越沉,最后怒拍桌案。 “想不到他为了皇位会做出如此之事来,荒唐!无耻!叛徒!” 温将军绕过去,去看案上的信:“邕王不仁,四皇子也不必顾念手足之情了,有这份情报,今日我便去拿下斳州,不能让斳州百姓在邕王手中糟蹋” 信中邕王用本朝银钱,收买西密人在斳州驻城,集结好兵力打自家人。西密狼子野心,邕王这样赤裸裸的引狼入室简直是叛国疯子! 斳州城是要塞,布局与一般城池不太一样,一切为战事方便为重。 邕王占了斳州,将士兵营地占了东城,普通百姓商铺之类的都在西边,斳州成连同周边附属村子,大约有万余百姓。 四皇子迟迟未动,便是不忍大乾士兵周边百姓遭难。谁能想到邕王丧心病狂到用城池换自己上位! 如果西密军队在斳州集结完毕,周围万余百姓便是在家中被邕王坑着跳了火坑。 四皇子心中恼火得很,他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他站在高台上,俯瞰着下方正在操练的士兵们。 士兵们有的在奔跑跳跃,有的在深蹲爬行;有的挥舞着大刀,有的耍弄着长枪;还有的正在结阵对战…… 由于训练炎热,许多士兵们只穿着裤子和鞋子,赤裸着上身。他们那一根根结实的腱子肉,宽厚的胸膛和背部肌肉,在阳光下闪烁着明亮亮的汗珠,晃人眼睛。 这些强壮的身体展示他们对战斗的渴望。 四皇子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既为士兵们的勇猛而骄傲,又为即将上演的兄弟厮杀感到烦恼而焦虑。 他们抵达这里已经好久,迟迟没有动手,便是幻想和几位手足和谈。 但,终究是痴心妄想了! 为了大乾的百年基业,有些鲜血必须要流! “明日开拔去攻斳州!便先拿这些西密人和勾结外敌的邕王祭旗!” 西密人心思深沉,不比大乾差,自然能想到邕王是借刀杀人。在巨大利益的诱惑下,他们想着能有多少人过境潜进斳州城。 结论是人越多越好,这样无论输赢都能抢掠一番。 干了! 然而,他们不能将大军全部调过来,否则岂不是将空虚的后方暴露给敌人? 此时已有上千名西密人潜入了斳州东边的大营。 温将军磨刀霍霍,终于来了,再不来,大乾就要分崩离析了。 “众军听令!一营佯攻,诱敌出城二营三营于城外密林备战” 温将军身着白色铠甲,于一众黑色铠甲中格外耀眼,遥遥望见斳州城内敌军涌动,遂带头迎上。 “灭敌!” 双方军队冲锋,温将军一方似是稍慢,竟让敌军冲出城外甚远。 西密骑兵在前,不下百人,后头紧跟着气势汹汹的千人步兵。 为首的方脸将军,扫视一眼温将军的布阵,嘲笑对方不自量力。 尽是步兵,唯有零星几人骑马,且离着中间的白衣将军甚远。 自己所率人数众多,无需步兵,仅凭百余骑兵冲锋便可击溃敌军。不枉他在斳州按兵不动,终等来一个莽撞的! 哈哈! 两军对垒,白衣将军似是察觉己方布防有所疏漏,张弓搭箭,嗖嗖射出一串箭雨。 就—— 掉头逃跑了?! 一箭未中,真是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 方脸将军见状大笑,一招未过,长枪一挥:“追!” 他亲自率领骑兵穷追不舍。 西密军士气正盛,那些跟随白衣将军掉头逃跑的大乾军眼见难以躲避,纷纷向两侧散去,将屁股对着西密人。 方脸将军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刚刚挑衅完,就想逃跑? 他用力一甩鞭子,战马疾驰,迅速追上了白衣将军。 两侧密林簌簌作响,温将军突然掉头不再逃跑,大吼一声:“看本将军取你项上狗头!” 方脸将军狞笑,现在才迎战,不觉得太晚了吗? 温将军人在马上,扬弓射出三箭。 方脸将军的讥笑还未发出,心中便是一凛,一箭封喉,二箭射目,分毫不差。 不好,这小子竟然深藏不露! 有诈! 方脸将军一低头,躲过三支箭羽,还没喊出后退,温将军已经奔到跟前。 再看看他手中,竟是持了一杆红缨长枪。 方脸将军手中亦是长枪,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双枪飞舞,方脸将军挑开冲着胸腹的长枪,只觉得虎口一震,好大的力气。 在有长枪刺着脑袋,他没用枪去挡,往旁边一侧。 “噗嗤——” 方脸将军不可置信低头看,一把厚刀割破了他的喉咙,厚刀的末端一只大手,是那个装怂的白衣将军?他不是使枪的吗? 温将军手上再一用力,方脸将军的头颅滚了下来。 “将军——” 数位副手双目赤红,未加思索便继续追击。 噗通——噗通——噗通—— 不知何时,两侧树上垂下一根长索,长度刚好够马儿通过,上头坐着的人却被长索缠住,坠落马下。 几人落马,两侧便窜出人来,拖着他们一刀封喉。 有陷阱! 后方的骑兵匆忙掉头,已然迟了。 战马仿佛中邪一般,直往林中道路上冲,哪怕马上士兵用马鞭抽得它们嘶鸣也不停止,状若癫狂。 有人高呼:“往回退!马被做了手脚!” 如何退?战马止步不前,他们只能下马迎战。 反应快的一边跳马向后狂奔,一边朝后方大喊:“有伏兵,速回城,速回城!” 但战马已经发疯,暴烈的冲西密士兵踩踏。 来不及反应的西密士兵有被战马带着往前冲的,伏在马背上躲过了长索,却躲不过背后的铁爪。 被抛出的铁爪抓住下马,立即就被人扑上来宰杀。 西密又惊又慌又怒,战马骚动,他们的行动受阻,给藏起来了大乾人有了下黑手的机会,飞爪利器加上冷箭,他们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往后眺望,一开始奔逃的大乾士兵已经与西密的布兵战斗在了一起。 失去战马的西密人是弱鸡,此时又只想着撤回斳州,被大乾打的艰难还手。 有幸运窜回城前的西密人,可那里也是死路一条,早就有人马等在那里阻止他们回撤。 战斗从凌晨持续到午后,诱敌出来,便要全歼! 第160章 煽动情绪 温将军荡平前路,一口气杀了一条直线,直奔斳州城。 “杀!” “杀!” 身后战场仍在厮杀,四皇子带着一部分人兵临斳州。 斳州城中邕王大惊失色,他招来的西密武士就这样被灭了? “戒备!所有士兵去守城门!” “阻止对方进城!” 斳州关了城门,四皇子在护城河外,正在弓箭手的射击范围之外。 “开城投降,饶尔不死!邕王,你大势已去!速速受降!” 四皇子这边刚喊完话,那边城门上便闹了起来,原来邕王把斳州的守兵叫上城墙上,自己却从西门逃走了。 守门士兵吵起来了,那边四皇子带兵至少千人,邕王却带着自己私兵跑了,留他们守城,不足百人,这里不是必死无疑吗? “投降——” “你敢——” 邕王留下的亲兵拔剑,一剑架在斳州黎大人项上:“斳州使命,给邕王撤出争取足够的时间!你敢——” “噗嗤——” 亲兵话没说完,下一刻,张茂举刀砍了亲兵。 一滩热血喷了他一脸,黎大人吓的闭眼,用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不是自己的血! 是亲兵的,亲兵被手下张茂一刀砍死! “张茂砍的好!去开城门迎接淳王!” 叛变来的如此之快。 黎大人心中那一口不服气终于吐了出来: “邕王凭什么要我斳州百姓为西密人服务,做无辜牺牲!” 城门快速打开,几十官兵跑出城外,空手垂立两侧高声大喊: “恭迎淳王!斳州愿归顺拥淳王!” 四皇子进了斳州城,这时候城中主街道上空无一人,百姓都在在家闭门不出。 淳王,是他们之前知道的淳王吗?他们不熟悉啊! 黎大人等人卖力的欢呼,原本主街门窗紧闭的铺子开了一道缝,有一个人出来,就有两个,三个。 百姓好奇又忐忑。一天之间,斳州换王了? 不过很快便他们眼里便没有了太多陌生。 这一切都是因为—— 黎大人吼破喉咙的宣传: “淳王殿下是谁?是在南边赶走交耻的战神!淳王殿下,刚刚在城外杀死了钻在斳州的西密人!那些该死的西密人被淳王全部斩杀了!” 张茂附和:“有淳王在,大家不用担心自家被西密人抢掠了!出来 出来迎接淳王!” “欢迎淳王殿下!” “淳王殿下万岁!” “淳王威武!” 黎大人似笑非笑:“淳王殿下,你看我说的没错?” 呵呵,四皇子干笑一声,说道:“城外那血淋淋的地面,还有劳黎大人找人清理一下!” 之后四皇子对着百姓严肃道:“斳州有我在,定然不会拱手让给西密,眼下城中肯定还有西密人在,也有私通西密的叛徒!大家都有检举义务,清理斳州的叛徒,然后咱齐心协力守好斳州。” 斳州百姓没料到淳王如此雷厉风行,有少女看着他慷慨激昂,眉间到鼻翼一道细细疤痕反而给淳王添了无限魅力。心中暗叹:淳王真威武,淳王真神气! 四皇子噙着笑意,带着众部队进了东城军营。吩咐手下将领:“除了黎大人,先把城中大小管事官员全部叫过来” 再说黎大人,真的召集了城中少年郎去打扫战场。 邕王偏要交好西密人,西密人在斳州犯下不少事儿,斳州百姓投诉无门,敢怒不敢言。 现在,不少百姓都想看看曾经欺负他们的西密人的下场。 提着桶,拿着铁锹,扛着扫帚跟在黎大人身后出了城。 战事已过,士兵动作很干脆,死人带着武器什么也不落的抬到了斳州城护城河外。 黎大人和他们走了碰面,愣愣:“黎某听淳王之令,打扫战场,打扫战场” 温将军点头,然后大跨步进了城中。 孟小壮对着黎大人笑嘻嘻一指后方:“有劳你们冲一冲、埋一埋了。” 黎大人往远处看,大片大片血迹,不成河,也像刚下过血雨浸湿了土地。腿肚子有些打转,这可不是衙门里打板子流的那点血。 张茂却兴奋,忍不住问:“你们杀了有一千多人?” 从那群西密人陆续进来斳州,他守着城门便一直数着呢,这回西密全巢出动,全被歼灭! 想想就激动啊。 孟小壮也激动:“来前可没想到能杀这么爽,邕王竟然不要脸到用西密人?那咱就啥也不用想,砍翻了就是!哈哈,你不知道,这些西密人身上带了多少银子。” 黎大人沉默,原来这些士兵搬尸体是为了摸银子。他投降会不会投错了? “这不用你们,去打扫战场,回来再领赏!” 黎大人没放在心上,一个个往远处走处理血迹。 再回来黎大人傻眼: 一千多具尸体,剥的光溜溜,排的整整齐齐,跟前还堆起了四个山:铠甲一堆,兵器一堆,衣裳一堆,财物一堆。 “好,大人等等,等温将军来,来了给你们分战利品!” 黎大人:“” 张茂眼睛放光。 百姓眼中迷茫。 果然,等不久,温将军便去而复返。 “今日一战,斳州百姓也算搭了一手,咱先说说报酬。” 黎大人忙说不敢不敢,心中庆幸幸好投降够快,哦不,他是识时务为俊杰! 至少这将军有模有样,不是欺负百姓的! “外头帮着打扫战场的一人分五十文钱。” 黎大人惊讶又羞愧:“太多了,太多了。” “不多。” 温大人手一挥,孟小壮便拎着一大袋子铜钱去挨个发钱。 周围来往百姓看到刚刚去帮忙的人都拿了钱。 不到两个时辰啊,便是打一整天的苦力工也没有这么多钱啊。 他们眼睛都红了,兵荒马乱,家里过的穷成啥了,都后悔刚刚自己没去。 心里想着,下次下次淳王用人一定踊跃参加。 接下来的事儿,令他们眼睛更红了。 因为,当兵的在分战利品。 铠甲衣裳兵器什么的他们没感觉,但是那么一大堆财物! 堆成小山的财物,西密人都喜欢把家当带在身上,这里头不止银子,还有金子,宝石串子呢,得多少啊。 财物一半上缴作为军需。 另一半按军功分,最少的那兵也分了一两银子了。 当下人群就有人闷闷不乐:“我家儿子多,不缺我一个,你们要兵吗?我想当兵。” 又有人道:“每个月有一两银子,我也想当兵。” 百姓蠢蠢欲动。 温将军道:“家里留下耕种的劳力,想当兵的,明天先去东城点兵场报名!” 温将军心道:淳王这一招屡试不爽啊,他们的军队为什么越大越多,越大越壮,就是把好处实实在在给了当兵的。 这样的王,谁不想跟着! 不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没做。 温将军启动喉咙:“乡亲们,邕王招西密人来斳州烧杀抢掠,你们恨不恨?” “恨!” “他们,吃咱们的粮,抢咱们的财,杀咱们的人,你们恨不恨?” “恨!” 温将军长枪一指:“乡亲们,淳王殿下来了,便不会允许西密再来撒野!这是我们大乾的土地,就是咱们生死要守护的地方!让我们都站起来,跟着淳王,将恶匪赶出去!” “跟淳王,赶恶匪!” “跟淳王,赶恶匪!” “跟淳王,赶恶匪!” “将大乾的国土都护起来!” “护起来!护起来!护起来!” “淳王万岁!淳王万岁!淳王万岁!” “去,用你们的武器,将你们的仇恨宣泄出来,去,就用他们的血,他们的肉!” 温将军长枪一指,指向那片西密人! 第161章 拐走成老板 场上一片静谧,有狂风骤雨在空气中酝酿。 “啊——” 一道女声喝来,仇恨无边:“我丈夫,我儿子,我小女——我活着就是要看这群畜生能嚣张到什么时候?今天,我也能亲自给他们报仇了!啊——我杀了你!杀了你!” 妇人从战利品上抽出一把大刀,扑到一具尸体上疯狂剁,大哭大笑,大喊大叫,仿佛癫狂。 好疯狂,好可怕,又好解恨! 人群犹如平地炸开的雷,扑向那一千余西密人,埋在心中的仇恨倾泄而出。一直到天黑透,不断有人从城中赶来,四方村庄赶来,叫骂着发泄着。 淳王站在城墙上看着,他这道挺拔的身影在这一刻成了斳州人的一生信仰。 只有淳王,才在乎他们底层小民,有他在,他们就能当家做主,他是所有人依靠的大树,是那颗保护伞! 黎大人也默默站在一旁失神,敬佩之情无言以表。夜色浓浓,篝火跳跃,这才是大乾的天!大乾真正的王! 黎大人不知道的是,他在城外埋头奋干时,淳王在营中已经将他调查的遍,而他平时足够清廉保住了脑袋。 四皇子这边严格筛选参军扩大队伍时,罗放和姜月这里已经有序。 首先是炉古县城,旧王陈盎必须当众斩首,百姓领了救济粮,各回各村种地过日子。 炉古县的山匪贼人,大多是日子过不下去的百姓,现在发了粮食,还减免一年田租谁还去当土匪啊! 什么?就是没地方可去? 那就去岔溪村定居。 有石油这个矿产,岔溪村发展起来是早晚得事儿。要发展就需要人,大量的人。 只是—— 唉—— 罗放失神,样样要花钱啊。 全找四皇子要,四皇子的钱又从哪里来 瘦猴的病已经好转,书生也恢复了大半。 看他摇头叹息,建议道:“没钱就去借啊,炉古县的富户们在炉古城变革中,没有衰落,反而更盛,这中间事儿可定不少,那粮食就少不了!” 最后便是成老板,罗放大手一挥还真的把他放了。做人言而有信嘛! 这“弱不禁风”的,出了嘴皮子的心眼子干不了活啊。养着老狐狸时不时提醒自己犯过的蠢,还得吃自己的粮。 思来想去不能要。 至于缴获来的货船以及货品?那自然是全部没收。 “去看看这批货物中,有没有四皇子和温将军能用上的!” 罗放吩咐手下:“把四皇子和温将军能用上的,借着这次送油先送过去!” 成老板心中叫苦,不用让邕王知道他出卖了他!丢船丢货就能让邕王要了他的命。 “罗司长,我能不走吗?” “不能!” “我给你打工?” “没钱付工钱啊。” “我不要工钱,管饭就成!” “这是你说的?” “嗯嗯我说的!” “那也不用!” “唉唉” 成老板一把鼻涕一把泪:“罗司长开恩啊,救命啊!我现在没钱又没势,仇家也不少,知道的秘密还多,自己出去不就是个死?” 成老板不要面子了,抱住罗放的大腿,只求收留啊。 “您真的放了人,为啥只放自己,司长要不再开开恩,把我的手下和侄子也放了?” “不行,他们没你有功劳!” 成老板愁啊,一个人,京城说什么也不能回去了,要回去至少也要等国朝稳定下来。 这样一想,罗司长的大腿抱的更紧了。 罗放无奈,带着成老板这个巨型挂件去送姜月。 岔溪村石油开发井然有序,姜月没待下去的必要。走之前还嘱咐罗放:“这段时间可以紧着大军用,但是如果我需要的话,该给的还是要给!” “咱俩啥关系,你要石油自然先紧着你!” 接着姜月才去看罗放旁边的成老板,这成老板一脸的焦急,便道:“成老板你也离开炉古县了吗?一起?” 罗放眼睛一亮,自己心思斗不过成老板,姜月成啊。 欣喜道:“你不是要找靠山吗?去,跟着她,跟着她,准没错!” 成老板想流泪:“求姑娘给个机会!” 姜月心里巴不得立即收下,她就是需要成老板这样精明的商人。 不过—— 先抻一抻:“我那地方有些偏” 成老板:“偏了好啊,我被背叛了邕王,就怕邕王找到我。” “把你妻儿也一道接过来?” “恩人啊,这么好?还能把妻儿接来?您往后就是我成某的恩人啊。求你了。” “条件可不太好” “不怕不怕。”总比荒山野岭好。 姜月摸摸脑袋,白给的人才不收白不收啊。 “那就这么定了,不过,你那个好大儿?哦,是侄子是?怎么说?也要跟着你来吗?” 罗放道:“这就不了,让他留我这里,我这里需要有力气的年轻人。” 成老板默:他虽然瘦了点,可力气也是有的,罗司长这是非常瞧不上他啊。 第162章 送上门的劳力 回去路上,成老板说了自己家情况,姜月说了要去京城帮他接妻儿,所以家庭住址,妻儿年岁样貌很是详细。除此之外,家中秘辛也没瞒着。 成家在京城算不上高门大户,成老板的哥哥年轻时犯了事,被抓后经不住拷打在狱中自杀。留下孤儿寡母。 话说他这个嫂子是个人物,长的俊俏最更甜,可惜面甜心苦,哄的成老爷子夫妻俩放着自己儿子不疼,偏疼长房寡母孤儿。 大儿没了以后,老两口竟然想着让他娶了嫂子养侄子,这么荒唐之事,成老板和爹娘成了仇人的地步。 可终究儿子没斗过老的,他这个小叔子被下药算计半夜稀里糊涂被爬了长嫂的床,名声臭的只能听了老爹老娘的摆布。 要是一直这么下去,成老板也就认命了。偏在家里老的死后,成老板才发现自己这媳妇拿了他辛苦挣来的钱和家里的老底跟别人做生意。 那个“别人”,还是个跟她“有故事”的男人,是年少差点成了夫妻的故人。 最后,成老板心软,只是把她扫地出门,不要了。 知到这,武大气的要死,一脸嫌弃,你也是个管不住自己的。 “你那闺女儿子不会是” “是我后来娶的妻生的。” 成老板心念一动,想到出门前妻子给他求的几道符,感概道:“娶妻当娶贤啊。” 要不是妻子的几道符,自己也不能化险为夷,峰回路转啊。 再回家里,村里的麦苗已经长出老高,水稻也插好了秧。 新盖的联排小房子已经住上了奴仆的家人。姜月正在吃饭。 姜有善给她夹菜:“这是陈旺家的小妹送过来的小鱼虾,阿翠做的麻辣味的,可香了,尝尝?” 正吃饭间隙。 一对母女进了门,小的背着一筐的草,牛棚的石槽立即被嫩草填满。 老的找到放在院角的扫帚,拿起来就在院子里扫地。 什么情况? 姜月有点懵,因为完全没察觉到这两人能对自己构成啥威胁,也就没立刻把人踹出去。 众人也是一懵 蔡氏和姜有善对眼,没见过这俩人啊? 董娘也看的呆了,不过确是率先回过神来,居然有人敢抢她的活,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放下手中的碗筷就去逮那一老一小。 姜月抬手一挡,道:“别急,先看看,还挺新鲜的,头一回见,这俩要干嘛。” 董娘可不干了,心里着急,说道:“小姐,那都是我的活!” 得,姜月把手一放。 董娘立刻如饿虎扑食般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那妇人飞舞的扫帚,夺了下来,将人拉到姜月跟前。 “啊啊!” 痛呼声响起,小的忙丢下背篓冲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姜月跟前解释: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我和阿娘只是想帮您干活换口吃的,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 可能没想到农家院子里,这么多人在,尤其是这个大个子女人,好彪悍! 这对母女完全没有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明明她们这招之前都屡试不爽的,看他们干了活,就算不高兴也会多少给点吃食打发她们。 老的那个好像不会说话,嘴里发出焦急的“啊啊”声,一个劲的给姜月和董娘拱手致歉。 姜月抱拳好奇问:“听口音,你们是隔壁的流民?” 母女二人点头,看姜月没有要赶人的样子,小的忙问:“小姐,我们能帮您干很多活,您有没有活要我们做的?只要一点吃的就成。” 女孩看起来八九岁,但听着口吻成熟,姜月猜测,应该是个十一二的姑娘了,看起来小,是长期营养不良没吃好。 对女孩,姜月的心多少柔软些,示意母女俩先先起来。 “董娘,去把灶房的馒头拿一个过来。” 姜月有好心,但是不多,一个馒头分给母女俩,差不多也够意思了。 董娘把馒头拿来,很有危机感地看了母女俩一眼,才退后做自己的事儿。 姜月指了指院子的板凳,示意他们坐。 大馒头还冒着热气呢,母女俩刚拿到手,一分为二,几口就吃光了,肚子里有了东西,精神都好了许多。 母女俩不敢坐,忙不迭地向姜月鞠躬道谢,然后就想帮她干活。 “别急别急,我有点事想问问你们,先坐下休息一会儿。看你们的样子,是从西边深山里淌过来的?” 母女俩连连点头,这才小心翼翼地在板凳上坐下来。女孩说:“我阿娘不会说话,小姐有什么事尽管问我就好,我叫小草,您叫我草儿就行。” 姜月问她们怎么不回家,反而跑到这小山村来讨生活。 草儿说,青州边境不知道怎么开了个口子,跑进来好多蛮子。这些蛮子专门抓人,抓住了人用铁链子串成串,带走。 村里的人都吓跑了,全都躲进了大山里。 “我们的口粮早就吃光了,山里又有毒蛇猛兽,实在太难熬,胡乱走到了这里,就想找点活儿干。” 草儿像个小大人一样,无奈地苦笑。 姜月问:“像你们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有几十个?”草儿也不太确定,反正她们村的,还有附近村的人都跑光了。 姜月皱起眉头:“你们还有同伴在这附近吗?” 草儿瞬间沉默,母女俩心虚地低下了头。 原来她们是先遣部队,若是这村子还有余力接纳他们,便回去告知其他同乡,大家一同前来。 母女俩的沉默已经给了姜月答案,她的神色明显冷了下来。 但她又能说什么呢? 这乱世之中,母女俩只想靠自己的劳动力活下来而已。 纵然有些无耻,但都活不下去,谁还管它是不是道德绑架啊。 看姜月久久不说话,母女俩尴尬的站了起来,再次作揖道谢,谢她的大馒头。 转身,准备离开。 “你们那有会打铁的吗?” 草儿惊喜转身,“有,粮叔是我们村的铁匠,啥农具都会打!” “算账会吗?” “有有,我邻居大哥就是酒楼的账房先生。” “有会盖房子的吗?” 草儿的娘连忙点头,着急的想表达,手舞的飞快,草儿急得让她娘慢点慢点,帮着转达。 “小姐,还有村里的伯伯叔叔修房子铺路都会干,村里要是有人修房子,他们就行。我爹也是泥瓦匠,他盖的房子可结实了!” 草儿一脸渴求之色,仿若在说“小姐你留下我们、留下我们”,她那瘦黄的小脸上,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模样很是可怜。 姜月面色沉静,指向门口的大路,沉声道: “看见了吗?顺着这条道往前一里地是一条河,你们把人都喊过来,在那等我。” 母女俩面露喜色,立刻朝山上跑去,准备叫同乡过来。 姜月见她们进了山,这才动身前往里正家。 原本她还想着村里既要耕种,又要组织民兵连,人手不足,盖寨子的事想放到秋收后再做打算,如今看来,提前也未尝不可。 送上门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第163章 主动解决 孟里正家中。 姜月:“咱们把村子修成寨子。” 孟里正和孟大壮震惊。 里正一脸迷茫:“怎么,怎么围上?” 孟大壮也好奇,“能把村子围上是最好的,只是需要庞大的人手啊。”” 村里年轻力壮的都跟着姜明学本事呢,每天跑步挥拳,剩下的力气便用在自家田里。 而且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姜月怎么突然要围村子了? 又要乱? 姜月便把刚才那母女俩的事儿一一道来:“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就像悬在咱们村的麻烦一样,躲在咱们西边那片山林里,迟早要出来,与其坐以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草儿母女俩看起来确实挺无害的,但是她们的同乡就很难说了。 如果不是因为草儿说漏了嘴,姜月根本不会知道山里竟然藏着那么多流民! 他们说是避难,找工作换食物的,但谁能保证他们看到村里人口稀少的家庭时,会不会突然产生不良企图呢? 毕竟人心难测! 没错,姜月就是以最坏的恶意去猜测这些人,因为在她看来,这些人和山上的土匪之间只有一念之隔罢了。 她可不想等到事情发生之后才开始后悔莫及。 而孟里正和孟大壮并不知道山林中居然有流民存在,更没想到数量还不少,并且同乡之人。 听到姜月这样一说,父子二人心中不禁同时咯噔一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此思索一番后,姜月所提出利用这些人为整个村落筑起一道防线的建议,反而成为了解决潜在危险的妙计良策。 首先,可以划定一个特定区域作为这些人的活动范围,并安排他们负责采集石头、修筑围墙等工作; 同时,只需提供他们每日两餐,这样不仅能稳住这些流民,更能增强村庄的防御力,可谓一箭双雕、两全其美。 诚然,还有另一种选择,那就是立即召集村里人把他们驱逐出境,但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激烈冲突,后续局势发展难以预估。 而且,目前为止,像草儿母女这类人尚未犯下大错或作奸犯科,里正与孟大壮互相对视一眼,心中不禁感叹: 身为农家之人,谁没经历过遭受天灾而孤立无援的时候呢?想到此处,两人都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都是可怜人,咱听你的。只是,咱村里家家户户过的也紧张,口粮不多,要不要先开了大会?” 既然修大寨子,便是全村受益的事情,那口粮啥的自然是全村来出。 很多事情上,孟里正已经习惯听姜月的,问她有没有什么章程。 “吃的我出一半,住的地方还得孟爷爷你来想办法。” 孟立正先是一愣,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吃食都让姜月负责一半不是难为她? 可,一想到村里现在的情况,孟里正也没坚持,沉吟片刻:“马上要夏天了,他们人多人少好安排,把村里的几间旧屋子收拾出来,漏风也不怕,能凑合住。” 等外头平静了,这些流民自然会走,破屋子比野外强。 姜月也是临时起意,没章程。 不过,现在商量也来得及。 “那那些流民?”孟大壮有些担心。 姜月摆手:“没事,让他们多等一会儿,咱们这边先安排好了。” 如此,孟大壮立即找人去各家叫了代表过来。 半个时辰后,各家都至少来了一个人,众人围在空场里,男女老少都有。 暂时预算围寨子需要三个月,大头伙食姜月出一半,另一半分摊到每户身上也能接受。 姜月也表了了态,围寨子主要是防着再有蛮子军队打劫,保护田产和家。她家地多,愿意这一半。 姜有田看姜月得一致好评,立即道:“我家还有三间厢房空着,让他们收拾收拾住,总比漏雨的破屋子强。” 有人冲他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不愧是家里出了伍长,就是不一样,大伙学着点。” 姜长顺之前匆匆回来过一回,在家一晚上没住,只待了片刻就走了。 说是要跟着四皇子北上,这事儿村里有人看见了,对姜有田家很是羡慕,人家儿子当兵了熬成了伍长,不容易呢。 村里没有异议,全体通过修大寨的提议。 接下来就是商量流民居住地,管理负责人,修寨子等细节。 年纪大的经验足,互相补充,姜明负责记录,众人一直商量到傍晚才结束。 南河边。 男女老少四十三人聚集在此地,正焦躁不安的频频向村里张望, 这些人里,有二十六名青壮男性,十二个妇人,还有四个半大孩子,一个三岁小童。 “草儿,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有位心地善良的大户小姐会过来吗?我们已经等待了一个多时辰之久!眼看着太阳都要下山了,但那位小姐的身影却迟迟未见。难道你是被别人戏弄了不成?” 队伍中年龄最长的老妇人心存疑虑,压低声音向草儿发问。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疑惑,似乎对这漫长的等待感到有些不安。 他们这些人都是一个庄子的。 以家庭为单位,母女,姐妹,夫妻,兄弟等各种组合。 这些逃过蛮人抓,有幸运在里面,手上也有点本事的,想法更灵活些。 虽然等了一下午大家伙都没有抱怨草儿母女俩什么,但这眼看天就要黑了,他们很担心母女俩是被人欺骗了。 况且这肚子还一直饿着啊,从山里出来,摘耳朵野果都吃光了。 本来还能在山里找一些吃的,现在光站在河边等人了,晚饭也没有一点着落呢。 草儿被乡亲们质疑,也有些慌乱,草儿的爹,一个干瘦的汉子干巴巴解释:“草儿肯定不会框大伙儿,说了有大户小姐让咱们等,咱就多等等!” 哑巴妇女拍拍草儿的脑袋,示意她别担心,很笃定的跟乡亲比划手势,再等等,她肯定会来! 众人点头,那就在等等,只要有活干,等待多久都是值得的。 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几个半大的孩子找来树杈,叫着草儿去河里抓鱼。 天边夕阳不知不觉落下,夜幕降临,天一瞬间就暗了下来。 哑巴妇女身边的乡亲们等到这个时候,已经不抱希望了,正要无奈离开时,岸边的半大小子突然惊喜大喊:“看!有光火!” 草儿蹭的从河边跑到通往村里的大道上去,高声呼呼:“小姐!是您吗小姐!” 脚步声越来越近,姜月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姜明,万福宝,孟大壮等村中壮年。 之所以来这么晚,也是在在等山上的姜明以及村里的青壮男人,毕竟姜月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初次见面还是多带人镇场的好,起个威慑作用,威慑这群人中有别的心思的。 看着姜月得面容,草儿母女俩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下了。 第164章 不谋而合 姜月把人领到了村里的打谷场。 孟大壮媳妇蔡氏等妇人已经煮了一大锅的杂粮蔬菜粥,看到人来了,热情上前招呼,让草儿一行人受宠若惊。 孟大壮的媳妇道:“别怕啊,大家都是一样的,谁没遭过难呢,我们有余力帮一把,都先洗个手,拿碗筷盛碗粥喝,一会儿你们住的地方就收拾出来了。” 姜明给众人介绍打谷场都是谁,着重介绍了负责人孟大壮,以及赞助地方主的姜有田,把他说的红着脸不好意思的笑。 姜月耸肩,她对这种当好人挣面子的事情不感兴趣,姜有田想见机出个头,她就顺水推舟把他捧上去呗,这样自己也省事,双赢! 姜有田家里能腾出来四五间空房,住二十来人没问题,剩下的,分开住到村里的旧屋子里。 姜月盖的新房不用贡献出去! 等这些人吃上,孟里正便来了,对草儿等人表示欢迎。 粥的香气太诱人,草儿等人礼貌和孟里正寒暄,见此状,孟里正招呼他们先吃,吃了东西再聊。 一人一大碗粥,草儿一众人吃的眼眶湿润。 等他们都吃完,孟立正才问这一行人的来处。 原来他们都是从一个叫白雁镇的地方来的,先前一起逃难,后来意见不同,便成了一撮一撮的流民。 他们这一撮舍不得家,入的山林窝着还想回家。也有不少人都是往远处走了,那些是不打算回来的。 了解基本情况,姜有田先领了一部分人去认屋子。 几家凑在一起住一间,床不够了就用木板搭,身下有床,头上有瓦,比山林好太多。 修寨子的事情便全权交给了孟大壮和姜有田负责,这些人安置好了以后,姜月便跟着姜明回家了。 “没想到啊,临了姜有田开窍了,还舍得把自家屋子让出来给流民住了。” 姜明嘲笑:“做给大妹你看的呗!” “论迹不论心,不管他心里咋想,事做的不错。” 草儿安排下来就跑过去追上了姜悦,“扑通”一声,下跪感谢姜月领他们进来。 姜月赶紧把小姑娘拉起来:“用不着谢我,谢姜有田和孟里正家人。我也就传了个话。” 话是这么说,但草儿明白,要是没有人家传话,就没有现在的安排。 而且他们也都看出来了,姜月在村里有很高的威信,不管是里正还是负责他们的姜有田,对他都是客客气气,不可以说毕恭毕敬了。 “小姐,您叫什么?”草儿突然想起来,自己连恩人名字还不知道呢。姜月要感谢也要感谢明白。 “我叫姜月。”答了小姑娘的问题,姜月摆手,示意她回去歇着,她也要回家去了。 “我看你们什么行李,被褥缺不缺,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们送一床被子来。” 草儿忙感谢道:“多谢小姐。” “没事,我走了。”姜月勾唇微微一笑,跟着姜明往家里去了。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家里陈老板蹭了晚饭还没回去,见姜月回来欢喜:“姜小姐?” “成老板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我这心里不是没底吗?姜小姐你要我做什么呢?我光吃白饭不太好意思啊。” 姜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卷王吗?在我这里当然是发挥你的特长行商啊,只是现在我商品还没呢,不如你先跟着我哥,呐,这是我哥姜明,先跟着我哥先去山上做个记账管事之类的。” 成老板先是疑惑然后积极:“行,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去京城接你的妻儿那事你别着急,我会尽快办的。” 成老板得到姜月的肯定回答,高高兴兴的回了自己暂时居住的小家。 姜月进了自己的屋,从柜子里翻出原来的旧被褥,虽然是旧的,但是被蔡氏洗的干干净净,没有异味儿。 姜月吩咐:“武大,你把这床被子给草儿母女俩送过去。” 武大旋风一样的跑了进来接过被褥,又风一样得到闪出门,不到一刻钟就回来了。 天蒙蒙亮,院子里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阿翠在做早饭,董娘打扫院子,整理院墙边的花儿。 种的几株金银花此时已经长了很高,长出了密密匝匝的花苞,武大采金银花苞晒干了留作花茶。 姜月吃了早饭便去山上,成老板正在门口等姜明。还没说话,哪想董娘着急忙慌的从院子飞出来就往山上跑。 董娘经过姜月刹住了脚步,说是也要去山上训练,要不然白费了自己的大个子。 姜月笑笑,随她跑到前头。 陪着成老板一起上山,才上山不止成老板惊讶,姜月也被热腾腾的操练吓了一跳。 只见鸡嘴山的第一个小山头被整的更平坦宽阔,几十个妇人小孩都在操练,卫香卫松以及姜枝姜长河村里的小孩都在哼哼哈哈打拳。 一定是姜明干啥了。 耳边就听着一个年轻女子对着一群妇女孩子讲解并示范:“咱们比不得大人强壮,要多用脑子,用咱个子矮小的优势,一击必杀,喏,瞧好了。” 姜月去瞧了,只听啪的一声,立着的一人高的人形稻草靶乱飞,被爆了某处。 噼里啪啦掌声响起,一群女人叫着我也来我也来。 姜明这才解释道,那个是李峤的妹子,叫李兰心,会功夫,从河东郡赎回来的。“ 接着姜明又讲起返回路上碰到的一伙盗贼,那会儿我刚赎人往回走。被十来个小毛贼围住了。 我带着兄弟们便杀贼,就看见这个李兰心也好猛的,别人家眷都在我们身后躲着,她抢了一把刀出来就砍贼,一个人杀了四个匪徒,回来我便把她招上了山,专门训练妇人和小孩。” 姜月眉毛一挑,随即听姜明道:“放心,人可靠。” 姜月点头:“李峤的老娘寻回来了?” “嗯,就住在村里的新房里头。” 姜月又指了指另一个山头,那个山头陈旺带着汉子们也在负重操练:“你这是打算全民皆兵呢。” “人都得靠自己,他们就算不去杀敌,锻炼了身体好歹遇到危险了也有反抗一下的能力。 不过,我现在另有打算,我想带着这兄弟们去练练手,找个土匪窝抢他们的粮去。” 这青黄不接的时候,朝中也没有能力帮他们,越来越多的农民为了一口吃的落草为寇。 她不能等着这些小盗匪变强大。不能眼睁睁看着沐川越来越乱。 姜月点头,和他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第一趟出去历练,我跟你们一起去。” 姜明讨好的笑:“大妹啊,果然懂我,我就是这个意思,就得你来坐镇,我心里才有底呢。” 第165章 初战告捷 五天后的夜晚,月光如水洒向乡间小路,照亮了一支疾驰而过的神秘队伍。 他们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迅速穿梭在黑暗之中。 这支队伍并非寻常之辈,既非正规军队,亦非普通土匪。 他们乃是由姜明精心挑选并组织起来的力量——民兵连。 姜月赋予了这支队伍一个独特的名字——民兵连。 在太平盛世时,他们便是平凡的百姓;但当战争来临,他们将化身为英勇无畏的战士。 而带领这支队伍的正是与姜明一同外出的陈旺。 姜明和他外出勘察,终于找到了位于北边巴县境内的覆釜山,姜明成功混入了土匪内部。 现在,只待后续人手到达,便可将这群恶贯满盈的土匪一举剿灭。 鸡嘴山上的十个劳力留下两个,加上李峤的妹子,以及村里的张菜万福宝等。 他们这一队一共二十人。 经过整整一天一夜艰难跋涉的路程,姜月以前从来不知道,他们所在的北方地区竟然遭受着如此严重的灾难。 由于土匪肆虐猖獗,沿途所经过的村庄几乎全部变成废墟一片,十间屋子里面有九间都是空荡荡的。 但实际上,并不是完全空无一人,如果仔细检查这些村民家里面的情况就会发现,炉灶里面每天都有新添的草木灰。 很显然,这是村里的人们晚上回来居住时留下的痕迹。 他们一路翻山越岭,最终到达了目的地。 原来,所谓的覆釜山实际上只是一个权贵们的小山头。这周围环绕着上千亩肥沃的耕地才是重头戏,可惜这群土匪只管抢不耕种,大批的土地被荒废。 “这个山匪头子,该死!” 根据陈旺和姜明的侦察结果得知,覆釜山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被那帮土匪给霸占占据了。 “这样更好,反正这些十恶不赦之人,待会儿就算我们一不小心将其失手打死也无需感到心疼。” 众人猫在覆釜山脚脚下的一处废弃宅子,这屋子真是废弃的不能在废弃了。 除了头顶上暂时能遮挡的瓦,便剩下满地的尘土,毫无生机。 把口粮迅速吃掉口粮,紧接着便倒头就睡,晚上有大事情做。 此时此刻,除了陈旺和姜月之外,其他人都已经进入梦乡。陈旺毫无倦意地坚守在村口,犹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远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一阵轻微的“叽咕叽咕”声传入了陈旺的耳中。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中却显得格外清晰。陈旺的精神为之一振,他知道,这是他等待已久的信号。 果然,紧接着又是一阵“叽咕叽咕”的回应声传来。 陈旺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他瞪大眼睛,努力搜索着声音的来源。 片刻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从草丛中探出,那个身影那么熟悉,姜月一眼认出——正是姜明! 姜明小心翼翼地向陈旺走来,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谨慎。当他走到姜月面前时,两人相视一笑,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之间的默契让人感到无比温暖。 “山上山匪一共三十七人,被掳上来的良家有十一人,别误伤了。” 至于土匪的粮仓。 “里面有几千斤。” “还有,这是寨子里面的地形,我画出来了,以火光为信号,咱们里应外合” “想办法把这个让他们吃了。”姜月翻出了一包药粉,递给姜明。 “这是?” “迷药。” 姜明笑:“用这个的话,那你们只管搬粮就成。” 众人也笑:“这迷药好” 姜月吩咐道:“万事大意不得。” 姜明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这一战出乎意料地顺利,姜明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往灶房,并将药物悄然投放在水缸之中。 因为只要有人做饭,就必然会使用到水。 待到山中那帮土匪享用加入毒药的水煮成的稀粥时,他们先是感到一阵强烈的困倦袭来,接着脑袋便不由自主地低垂至桌面,睡着了。 在此期间,有两名土匪因迟到而未能喝到那碗加了迷药的粥,姜明毫不留情地将他们一一解决。 紧接着,姜明点燃了用于引燃柴火的茅草。火焰迅速升腾起来,转眼间便点燃了整个灶房。 熊熊烈火在山脚下清晰可见。 随后,姜明从大当家开始,手持绳索逐个将土匪捆绑起来。p当他绑住最后一名土匪时,姜月一行人恰好成功登顶山峰,开始搜刮土匪们的财宝。 “每人两袋粮食,先扛下去。” “老虎皮的铺盖,这个好,拿走。” “还有这些武器通通带走。” 万福宝道:“咱们的车能拉下吗?土匪也有两匹马车?好,什么土匪的,那是咱们的。” “装车!” “好嘞!” 张菜感慨:“可惜了这千亩的好田,没人种,太浪费了。” 姜明道:“放心,这些人被掳的妇人下山找到他们的家人,土匪没了,慢慢就会回来恢复生产的。” 可不,覆釜山上还有十一个无辜之人。 一切装点好,陈旺淘了一桶水,提着水桶走到被绑成串的土匪面前。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这些土匪,仿佛在审视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水桶,对着土匪们挨个赏了一瓢水。 这些土匪都是他们要全部抓回鸡嘴儿山的,到时候会对他们进行严加询问。 对于那些主动投降的,先当作劳力使用;而对于那些不服气的,会先让他们饿上三天,反省自己的罪行。 至于那些罪大恶极之人,将会被送到王大人那里。 至于王大人会如何处置他们,是将他们关进大牢里受苦,还是直接送上断头台杀头,就不是他们该关心事情了。 第166章 教你们变装 再说斳州,四皇子淳王次日便独自一人来到面对着西密那边的城楼上,远眺翁城。 翁城的所在地比两城中间的地势略高,从外观上看去,几乎一样的两座城池,告诉他曾经两国之间的往来。 西密臣服大乾多年,要不是此次宫变,邕王这个吃里扒外的糊涂蛋,何至于此! 两座城池的大小规模也差不多。不用看里头的布局也相差不大。曾经作为两国贸易的城池! 四皇子目光望向更远方,翁城人的田地在城外,而翁城人的牛羊也还在城外。 抢了大乾百姓的,还想过这般逍遥? 四皇子一下令,一千具西密裸尸连夜送到了翁城城外。 这是极大的羞辱,西密人气的哇哇大叫,调兵遣将几次派兵去打斳州,然而每次都没有讨到便宜。 大乾淳王真不要脸,凶狠毒辣,还用尸油烧他们。 至此淳王恶名远扬,这也是他要的效果,曾经西密也臣服大乾,短短一年时间,西密成了一头饿狼,对待饿狼一下子打不光,就得用最狠的招数打服打怕。 西密成为饿狼,少不了邕王的勾结。 兄弟之间,凭本事来,叫上外人算什么! 眼看斳州越来越稳定,淳王留下麾下一将守斳州,自己则直奔京城,该他出手安置国朝了。 这时姜月也将家中打点好,放心的前往京城。 这次随行,姜月挑了成老板和董娘一同前往。 董娘和她刚认识那会儿轻声细语,说一句话都要低头的娇羞女人大不相同,是时候带着出去见世面,教一些本事了。 “小姐,都收拾好了,我们现在出发?” 姜月点头:“成老板还在忏悔?” 成老板听说姜月要带他去,便在院子里痛哭流涕,京城他不想去啊,他这一张脸,路上被邕王的人看到了,肯定要被抓去大卸八块。 “小姐,你也听说了,淳王把斳州占了,邕王说不定已经知道是我出卖了他,我现在去京城是自投罗网啊” “妻儿不要了?” “要要,可我恐怕见不了他们就要死啊,再说,我被抓了不是也连累小姐你吗?” “我不怕连累,来上车!” 成老板强忍着心痛,咬牙钻进了车厢。 “你好意思让我赶车?” 陈老板生无可恋,又钻出车厢,深呼一口气,脸上绑了一条方帕子遮口鼻:“呜呜呜,我的命好苦。” “别嚎了,等出了河东郡地界,我给你变个装!” 车厢内,姜月让董娘找出她的一身衣服,坏坏一笑。 “先给成老板来个女扮男装,路上是最好的学习时间!” “什么?” “你让我装扮成一个女子?” 成老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自己的眼睛。 可姜月手中的女人衣裳已经伸到了车外,在成老板眼前晃来晃去,这就是真的。 他,要扮成个女人吗? 成老板睁大眼睛去看姜月递过来的衣服,嗯,是女人的。 又去看要来换他的董娘,“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董娘遗憾一笑,“成老板,是真的,我家小姐说路上教我化妆易容,你是最好的模特。” “不 ! ! !” 一声清亮的欢呼声响彻整片山林,惊起林间飞鸟无数。 “轰隆!”晴空炸响一道银色闪电,仿佛要把天空撕开一道口子。 马车上的成老板抬头看天:“我的怨气竟然能引来闪电?” 很显然,他想多了。 姜月抬头望去,晴空迅速被远处飘来的乌云遮住,又是一道闪电劈下,紧接着轰隆轰隆一阵闷雷在头顶响起。 大雨倾盆而下,让人猝不及防。 成老板见状,赶紧钻进了车厢。董娘也急忙把马车赶到靠里侧的路边停下。 姜月把斗笠递出,自己也戴上一个,钻出车厢,望向那灰蒙蒙的雨幕。 她记得这附近应该有一座凉亭,可以让他们避雨。 然而,雨太大了,前路都被水雾遮住了,完全看不清方向。 姜月暂时无法确定凉亭的位置。 “小姐,这雨下得又急又大,应该很快就会停的,我们要不在路边等等再赶路?” 姜月点点头,挥手让董娘也进车厢避雨。上过漆的车厢盖,防雨性能还不错。 只是苦了马儿,姜月拍拍马头,安抚着黑风,示意它乖乖的,然后也进了车厢。 惊雷一直响个不停,这是姜月听过最响的雷。 姜月回眸看了眼仍旧满脸抗拒的成老板,“化个妆而已,以后你出去经商,这变装关键时刻能救命呢,就你嗓门大,把大雨喊来了,这下好玩了?” 成老板低下头,听到要给自己变装他崩溃了,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自尊。 但这还不算什么,马上董娘又告诉他,董娘路上会变装成男人。 得,成老板差点呕出一口老血。 不过,成老板过后便认命了,因为姜月在他脸上涂涂画画,董娘给他梳妆,悲伤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发现——老子扮成婆娘,也挺好看的呐。 “嘿嘿嘿——” 成老板没控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笑出了声。 要不是外头这场临时大雨也正好停下来,姜月看他阴晴不定的样子,高低要给他来一脚,怎么笑的这么猥琐! 姜月道:“我和董娘先到外头赶车,你换上衣服,然后出来换我们。” 成老板侧身福礼:“奴家遵命!” 姜月即刻钻出车厢,成老板不止猥琐,这般做作还恶心啊! 姜月牵起缰绳,催动马儿继续前行。 董娘随后钻出来:“小姐,我来。” “那也行。你要是扮成男人肯定比成老板强一万倍。” 姜月顺手把缰绳交到董娘手中,并详细地向她讲述起变装时需要特别留意之处。 此时,成老板已经迅速换好衣服,推开后车厢的门,将被雨水浸湿的斗笠悬挂在车尾晾晒。 随后,他接替董娘负责驾驶马车,心里暗自思忖道:“我倒要看看,自己这副打扮到底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然而,面对眼前这条泥泞不堪且空无一人的道路,成老板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致来。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马车上,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 就在此时,路边草丛中突然出现一团黑黢黢的影子,瞬间吸引了成老板的注意力。 他立刻警觉起来,一个箭步从车辕上站起身来,摆出一副毫不淑女的姿势——叉开双腿、双手撑腰,定睛凝视着那团影子。 待看清楚后,才发现原来是一只从山上逃窜下来的花色野鹿。 这只鹿显然被暴雨淋得浑身湿透,此刻正站在那里瑟瑟发抖,努力抖动着身上的毛发,试图将雨水甩掉。 \"姜小姐!姜小姐!\" 第167章 真正的杀手 成老板压低嗓音,难掩兴奋之情,朝着车厢内轻声禀报道:\"那边有头花野鹿!\" 说话间,他不禁舔了舔嘴角,心想若是能用这野鹿的肉炖汤喝,那味道肯定堪称一绝。 然而,面对如此情景,姜月却表现得出奇淡定。 她轻轻撩开车窗向外望去,只见约五十米开外的草丛中,两只鹿角清晰可见。 她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摆摆手,示意成老板赶紧放缓车速,并让开门边的位置。 姜月轻盈地来到车辕上,弯腰往车下一探一抽,一把铁质的弓弩枪瞬间亮出了寒光。 这把弓弩枪造型精美,线条流畅,显然是经过精心打造而成。 成老板倒吸一口凉气,心中不由得也跟着紧张起来,只是大乾士兵都没有的兵器,山上他只是远远看见,现在近距离看,这武器果然不一般。 他来到望山村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虽然曾听闻过姜月的厉害,也见过山上的人练武,但却从未亲眼目睹过姜月出手。 马车缓缓逼近,草丛里那一团花影突然定住,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 可惜,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姜月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机关! 只听见“噗嗤”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是箭羽穿透皮肉的声音。 那头野鹿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羽箭无情地穿透了身体。 成老板见状,立刻跳下马车,一路小跑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扒开草丛一看,不禁摇头晃脑:“好枪法啊!这一箭真是又准又狠!可惜,这血窟窿……” “注意,你现在的身份。” 鲜血从野鹿身上的窟窿里冒出来,成老板突然失去了吃它的欲望。 听见身后的姜月提醒,成老板一凛,,掐着嗓子回头,说道:“小姐,你瞧这血流的,血糊糊的带上马车好可怕~” 姜月听到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不是纯纯的糙汉子萝莉音,成老板放到前世妥妥的声优啊。 姜月抽出匕首,动作娴熟地将野鹿去头剥皮,“带不走就不带了。拿去收拾一下,正好当做我们的午饭。” 成老板如释重负,提起只剩身躯的野鹿,喊上董娘,到不远处的河边清洗。 姜月停好马车,把马牵到草地上吃草,又捡来一些柴火。 成老板和董娘收拾完毕,将鹿带了过来。 鹿头和鹿的内脏这些棘手的东西,都被成老板丢弃了,只留下鹿皮,此时野鹿就只剩下肉多的身子。 姜月已经搭好了架子,直接把鹿绑在架子上炙烤。 考虑到光吃烤肉可能有点噎人,成老板就去车厢拿来锅具,切下几块上好的鹿肉扔进锅里炖煮。 就差一点去腥的葱姜蒜了,成老板起身环顾四周,此处各种野草野菜繁多,跟姜月打了个招呼,他就朝里走去寻找。 里面杂草丛生,成老板捡了根木棍,边走边敲打。 “砰”的一声,木棍没有击中杂草,似乎砸到了某个又软又硬的活物。 成老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难道是另一只花野鹿? 他没有多想,木棍击中活物,对方却一动不动? 只觉得自己今天运气真好,赶紧收回木棍,双手拨开面前这丛格外繁茂的杂草,兴奋地探出头去…… 在这个快一人高的草丛里,一个全身都被黑色衣物笼罩的神秘身影,正紧紧地捆绑着另一个身穿绯红色衣裳的人。 就在这时,成老板突然从黑暗中探出头来,目光恰好与他们相对。 两张脸庞,四只眼睛,其中两只散发着幽幽的寒冷气息,仿佛裹挟着无尽的杀意;另一双则因为被意外发现而充满了激动和惊恐,瞪得浑圆。 当他们的目光交汇的瞬间,整个空间似乎都凝固了,时间也仿佛停止了流动。 周围的空气变得异常安静,只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 成老板的眼珠在眼眶里左顾右盼,他的大脑像是突然卡壳了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冒出一个念头: “特么的,我这是不是闯入了绑匪作案的现场啊!” 此时,那个黑衣人眼中的杀气愈发浓烈,仿佛随时都会喷涌而出。 原本架在绯衣男子脖颈处的锋利匕首,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稍稍偏离了原来的位置。 一个照面,看似极长,但实际上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甚至还不足以让人们完成一次呼吸。 然而就是这短暂到极致的瞬间,却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只见成老板身子猛地一侧,然后毫不犹豫地扑倒在地,并顺势打了个滚儿。 而几乎与此同时,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飞刀如同闪电般疾驰而过,“唰”的一声,紧贴着成老板的头顶掠过。 飞扬的凌乱发丝触及锋利的刀刃,瞬间断成数截,缓缓飘落到了成老板的脚边。 “小姐救命啊!” 成老板的心脏急速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腔蹦出来似的。他手脚并用,拼命往回狂奔,同时扯着嗓子大声呼救。 那黑衣人见状,眼神猛然一冷,透露出浓烈的杀意和鄙夷之情! 此时此刻,被他挟持的绯色男子试图阻止他追杀成老板,可惜由于之前吸入了不少蒙汗药,他根本使不出多少力气来。 结果,他被黑衣人狠狠地踹了一脚,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在飞出去的一刹那,他只来得及喊出一句:“小心!” 他的话音未落,成老板便感觉到自己的后衣领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住。 他惊恐万分地回头望去,只见黑衣人那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正闪烁着凶狠无比的杀意。 匕首如闪电般朝着成老板的脖子抹去。 然而,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成老板没有露出丝毫惊恐,反而勾唇一笑。 这一笑,风情万种,惊艳绝俗,黑衣人不禁为之一愣。 明明那呼救声是男人,怎么模样却是女人? 黑衣人暗骂一声,“人妖,老子最恨人妖!”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手上的动作更加狠辣迅速,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决心要将这个目击者置于死地!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铁箭如闪电般从天而降,“当”的一声精准地击中他扬起的匕首! 男人只觉得虎口一阵震颤,握住匕首的手瞬间变得麻木。 刹那间,一股巨大的力量如暴风骤雨般袭来,径直穿透他的肩膀。 他手中的匕首完全失控,不由自主地掉落下来。 伴随着剧痛和浓烈的血腥味,还有肩膀上那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此刻,匕首距离成老板的脖颈仅有一指之遥。 成老板侥幸逃过一劫,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甚至还多了几分嚣张的气焰。 黑衣人无暇顾及其他,他迅速用另一只手捡起匕首,然后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朝着前方望去。 只见一道浅浅的身影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眼前,紧接着便是一记凶猛无比的拳头,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地向他的面门横扫而来。 这一拳威力惊人,黑衣人毫无招架之力,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 黑衣人犹如一张破布,被砸进了草堆里,身体剧烈颤抖,“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随后陷入了昏迷。 第168章 一波三折 姜月续满力气的一拳,让黑衣人再也爬不起来。 身后半跪半躺的绯色衣衫男子眼睛睁大,神情有些呆。 他不敢相信,刚刚差点要了自己命的杀手,现在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躺下了。 抬眼去看这宛如天降的女子,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犹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 然而,就在一瞬间,她似乎察觉到了他探寻的目光,接着微微垂眸看了过来。那强大的气场仿佛能够吞天噬地,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在她的面前,自己就如同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绯色男子迅速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小姐——\" 成老板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低声呼唤着眼前的姜月。 尽管她个子不高,身形纤瘦,但此时此刻,这个身影却给他带来了无尽的安全感。 恍然间,成老板想起之前侄子要他动手收拾姜月和武大的时候。 那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姜月的厉害之处,如果当时真的听从了侄子的话,恐怕现在自己的坟头都已经长满青草了。 成老板这一瞬间冷汗直流,之后努力咧嘴冲姜月笑,眼角的虚心藏都藏不住。 姜月没看他将目光投向身边倒地的两个身影,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讥笑:\"算你们运气好!\" 青天白日之下,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成老板哼哧哼哧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叶,又用手梳了梳散乱的发丝,捡起他刚刚丢掉的棍子,大步走上前,来到那黑衣人面前审问。 不过审问前,成老板壮着胆子先给人脑袋上来了一棍子出恶气,“居然想杀我,看我不打死你!” 把人脸上的黑色方巾一拽,啧啧嫌弃:“什么稀奇古怪见不得人的东西,大白天穿一身黑就算了,还蒙着脸,说,你是什么人?老实交代的话,我就让我家小姐给你留个全尸。” 却不料对方脸露了出来,受了刺激,一直半眯着的眼睛,恶狠狠地瞪过来,作势起身要弄死成老板。 成老板“哎呀”的惊叫一声,赶紧一个大后退躲到了姜月的身后。 出息! 姜月:想踹人! 半晌,成老板没听见什么动静,才探出头来。 原来黑衣人根本无法起身,仍躺在自己砸出的草窝中。 成老板轻笑一声,得意地再次上前,一棍子将艰难撑坐起的黑衣人打倒,阴沉着脸道:“快说,否则现在就杀了你!” 黑衣人轻蔑一笑,“人妖!” 成老板怒不可遏:“竟敢嘲笑我?老子是纯爷们,这是变装,懂不懂?” 恼羞成怒的成老板扭头对姜月说:“小姐,杀了他。” 说着就用自己手里的棍子,去捅他! 黑衣人依旧嘲笑,隐藏在笑容下的脸颊突然鼓动,咬破毒药,剧毒瞬间发作,浑身抽搐,口吐鲜血。 “不好,他要自尽,掰开他的嘴!”绯色衣服的男子惊觉提醒。 可惜,眼前这两个女人,不,一个少女,一个“假女人”都不动弹。 成老板看着黑衣人眼口鼻中瞬间流出的鲜血,震惊不已。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黑衣人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为何他没有上前掰开黑衣人的嘴掏出毒药?成老板实在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对他而言,什么杀手黑衣人,只存在于话本子中。 这样活生生一个人,实在是让他反应不过来。 再加上姜小姐没有发话,他又为何要听那个被劫持的人的话? “啧”了两声,成老板一脸嫌弃地丢掉手中戳过黑衣人的棍子,还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手掌,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学起女人的样子,退到了姜月的身后乖乖站着。 姜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绯色衣衫男子,脸上毫无表情,然后转身对成老板吩咐道:“我们走。” 烤鹿肉已经差不多熟了,滋滋冒着香气。 董娘翻转了一下架子上的鹿肉,看着从前方杂草走出来的姜月和成老板,平静地招呼两人吃肉。 跟了姜月这么久,她早就对姜月的武力和脾性了如指掌。 所以,对于草丛里发生的事情,她没有凑过去,专心地烤着肉,等着姜月回来吃就是。 姜月接过董娘切好的肉片,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淡定地吃了起来! 成老板此时的警惕心却达到了顶点,努力熬制他的鹿肉汤,打算凭借一碗好汤,好好巴结一下姜月。 毕竟……如果不是他要去找野葱野蒜,如果不是他好奇心太重,如果不是他没有及时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姜月就——不用出手。 成老板在心里专业地做着检讨,最终的结果是他的鹿肉汤缺少去腥的佐料,味道不怎么样。 所幸姜月并不挑食,喝了一大碗汤。 成老板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抢过董娘手中的锅碗便去河边清洗,他需要好好表现一番! 一切完毕,三人继续启程。 夕阳西沉,他们已然踏出了河东郡的地界,前方道路陌生,姜月不想夜晚露宿荒野,可一路上也没有看到驿站,庙宇,人家这些能过夜的地方。便令成老板把马车加快速度。 从今日清晨经历一场暴雨开始,中午又被成老板敲打出一场抢劫事件,便注定了今日的行程不会顺利。 马车刚翻过一道小岭,一道黑影突然从路边山坡上滚落下来。 千真万确,是滚落下来。 或许是此人耗尽了力气,横在马车必经之路,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爬起。 为避免人仰马翻,成老板及时拉住缰绳,马车停了下来,成老板有些惊讶,朝车厢里道:“小姐,有一人挡在前方路上。” “我没瞎。” 成老板: “要不,我下去看看?” 成老板有些担忧,向姜月请示。 此人状况似乎不佳,且身着黑色衣衫,莫非又是劫匪之类的。 姜月探出身子看了一眼,竟是刚刚被黑衣人劫杀的男人,他身着黑衣人的衣裳,乔装打扮了一番。 这时候就看见他摇摇晃晃地从地上撑起身子,勉强站在路中央,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们的马车。 姜月眉头微皱,先问成老板:“你眼瞎?” 这显然就是刚刚的大麻烦,竟然看不出来? 成老板仍旧眯着眼睛看那人,明显一怔,“眼瞎?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 姜月下令道:“绕过去!” 姜月的声音不小,足以让站在路上的那人听清,他明显愣住了,或许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人嫌弃。 但回想起刚刚这女人的身手,以及那黑衣人服毒自尽后,这女人毫无波澜的神色,他便知道她不是寻常之人。 成老板听话的驱赶马车。 不料,马车经过那人身边时,一只宽大的手掌突然搭在了车辕上。 那人面色凝重,低声问道:“可否捎带我一程?” 姜月的目光落在这人的手掌上,只见其掌面宽厚,手指略有变形,这是常年使用兵器习武之人所特有的痕迹。 这样的人,竟然差点被刚才的黑衣人所杀?实在不合常理。 姜月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这一丝狐疑稍纵即逝,不合常理的事情多了,这与她无关系。 姜月语气冰冷,道:“不行!” 成老板此刻已然成了姜月的跟班,他立即指着男人搭在车上的手,恶狠狠地驱赶道:“说了不行,还不把手松开!” “咚”的一声闷响,男人掏出了一块令牌,带着几分无奈,扔到了车厢里。 姜月弯腰捡起来,展开一看,是一块沉甸甸的金属令牌,正面刻着“钦命巡抚”四个大字。 原来,这是个官! “小姐,什么东西,莫要中了他的暗器……” 第169章 搭救 成老板的头伸进车厢,正说着话时看到令牌上的四个大字,声音戛然而止,语调也变得惊讶,“钦命巡抚”?! 他抬头看向姜月,见她点头确认令牌是真的,又猛地回头看向紧紧抓住车辕的男人,只见他脸色苍白,头发凌乱。 成老板难以置信,轻声问道:“您是巡抚?” 男子沉稳点头,成老板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两下,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黑衣人是被自己敲出来才丧命的,这么一算,自己岂不是救了这巡抚一命? 姜月一时也没说话,男子心中燃起了希望。 他松开了车子,略往后退了一步,挺直身子,抱拳行礼:“在下京城人士” “无需自我介绍,我不想听,你上车,我会把你送到最近的城中,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如今的天子是谁? 恐怕天子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坐稳皇位了! 这钦命巡抚在路上遇刺,背后的牵连自然是几个争位的皇子之间,一想到这,姜月头皮一阵发麻。 还是先装作不知道的好! 她虽然看好四皇子,但还不至于插手,他们几个皇子各凭本事自己斗去! 给成老板一个眼神,成老板立即会意,将这位狼狈的巡抚扶上马车。 姜月和董娘挪到了车辕上,整个车厢都留给他自己躺,刚才还对人家吹胡子瞪眼的成老板此时换了一副嘴脸,又是给人干粮吃,又是给人家倒水喝,还暗暗打听对方为何会被刺杀。 这位巡抚吃了喝了以后,躺下昏睡过去。 成老板讪讪摸了摸鼻子,不就问问他京城的情况,怎么还装睡了。 姜月看出了他的小算盘,无非是打探邕王现在的势力范围,吩咐成老板把令牌交给人家,一会儿到了前面的巴县就放着位巡抚下车。 睡的迷迷糊糊的人听见了她这话,努力睁开眼睛,带着几分商量的口吻,虚弱道:“这位小姐,你也看出来我是习武之人,其实我的武功兵不错,今日之所以差点丧命,是因为我水土不服。” “我还需要恢复几日,但这一路上肯定还会有刺杀,我也看出小姐武功不赖,我可否聘请小姐随行护送我到京城附近?” 他郑重承诺道:“事关重大,到达之时必有重谢!在下也不会让麻烦找到小姐身边!” 姜月眯起眼睛,这么巧也是去京城? 看着孤零零躺在自己车厢的人。“好歹巡抚?出行就一个人?你的侍卫随从呢?” 车厢里的男人一脸苦涩,“小姐,这一路太凶险,随从都是没有武功的普通人,我将他们留在了别处。” 见姜月还是满眼的怀疑,男人直接说道:“一百两。” 姜月嘴角扬起,她现在看起来是缺钱的人? 她的怀疑不减,但送上门的银钱不要白不要,姜月动了心思,试探的问了一句:“你是站哪边的?” 如果是站队四皇子这边的,那她就勉为其难捎上,如果其他皇子,那不好意思 ,立即踹远。 巡抚内心惊呼:问的这么直接? 嘴上迟疑道:我看小姐从南边来,可是河东郡人士? 姜月点头。 男人立即说道:“实不相瞒,我是找四皇子的,听闻他未死,冒险从京城中逃出来,可到了河东郡却发现四皇子已经往京城中去了。” “四皇子能逃生,是大乾的气运没竭,大乾还有救,此行虽然艰难,但某不惧死亡!” 男子说完已经强撑力气起身,你是河东郡人士,四皇子驻兵在此,对于他的为人你做百姓的应当了解。 仁慈为民,果敢对敌,如今的天子之位没有谁能比他更合适! 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成老板此时无比惊骇,竟然有官敢如此议论国朝。 “大人如何称呼?”姜月微微一笑,轻声询问。不管这男人说的真假,可真的是敢说。 这一番言论实在惊人,足以给面前这个男人扣上谋逆的大罪,由此也能看出事态紧急万分,这个男人已经豁出去了一切。 “姑娘叫我虎头便可。” 男人说完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赶忙补充道:“这是我的乳名,姑娘大可放心。” 姜月也礼貌地自报家门:“我叫姜月,这位是我家中的帮佣,那位是我家管事。” 虎头有些怯弱地点头,表示自己已然知晓,然后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从怀中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姜月见到银票,脸上的笑容明显真诚了许多,这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 只见她动作迅速地将银票揣进衣兜,然后把成老板喊了进来,自己则慢悠悠地退出马车,在外边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同时不忘高声吩咐道:“你好生照看虎头老爷。” 虎头听到姜月对自己的称呼,不由眉头紧皱,心中暗自纳闷,自己今年不过才二十八岁而已。 成老板向车内望去,看到虎头那张比自己还年轻的面庞,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唤道:“虎头兄弟,您若是饿了或者渴了,尽管开口便是。” 虎头深呼一口气,看了一眼女相男声的成老板,心道这一路是没办法好好躺了。 睁眼坐起来靠在车厢壁上,眼神幽怨道:“敢问成管事,年岁几何?” 第170章 一个套路 成老板哈哈一笑,自信的撩开刘海:“三十六了,看着很年轻?大家都这么说的。哎呦,又忘记自己变装了,小姐说我底子好,才化的这么年轻。我说虎大哥,你不是刺客追杀吗?不如试试变装。” 虎头:“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你家小姐能把人化妆成老人吗?” 成老板差异:“虎大哥还想化多老哦。” 虎头:“” 虽然成老板的脸看起来是有些年轻,自己因为水土不服,又因为一路上躲避刺客不能修理面容,让自己看起来年轻。 但是! 虎头提醒:“成老板,我今年虚岁二十八,对于你的一声大哥我担当不起。” 成老板一惊,把人上下打了一遍,然后笃定说道:“虎大哥真是爱开玩笑,哈哈哈哈” 虎头:还是躺着,为了年岁争执也怪幼稚的。 虎头原以为他在这辆马车里睡不安稳,没想到一觉醒来,身处一座破庙之中。破庙里被收拾出了几处干净的地方,应该当作晚上睡觉的床铺的。 这时候的成老板终于卸掉妆容,露出来中年男子该有的脸庞,董娘生火做饭忙的不亦乐乎。 成老板见他醒了过来,便招呼他起来洗脸吃饭。 几人大口吃饭,吃的喷香,一个艺高人胆大不用愁,另外两个开始盲目信任姜月,所以吃的没心没肺。 只有虎头,看着外面暗下来的天色,满眼忧愁。 虎头有预感,如果不出意外,今夜就要出意外了。 虎头水土不服不敢多吃。看着眼前一口气吃了三碗的姜月思量她的身手。 万一对方派了高手过来 “虎老爷,有什么事?”姜月被虎头瞧的不爽。 成老板也瞪了眼睛过来,“虎老爷,你老瞅我家家小姐做什么?” 虎头转开视线,面无表情,看向董娘:我只是好奇看两眼都不行。 董娘无辜眨了眨眼睛。 “算了,没事。”虎头摆摆手,放下碗筷,捂着肚子冲向外面的草丛。 他就知道,这些饭菜他消受不起。 成老板耸肩:“这是不是有毛病?” 董娘点头:“确实有病。”她做饭在家里不敢排第一,可是绝对能排上第三。 鹿肉粥配上葱油饼,这都吃不了? 看着虎头一脸虚弱的扶着墙返回破庙。 姜月啧啧感慨:“水土不服真严重,拉稀也会要人命!” 可惜已经天黑,一她没办法摘草药,等明天,明天天亮了给他摘些草药,免得这人没有被刺杀死,而先因为腹泻身亡了。 夜里,雨又下了起来。 外面树影晃动,拴在门口的马儿被雷鸣闪电吓得嘶叫。 破庙中留着一丝篝火在黑暗中闪动方寸。 如果这样的天气,他们是在家中,那一定是畅快安心的,或者抱着被子呼呼大睡,或者煮上火锅一家人围着大吃。 可惜是在行途之中,破庙外,一片荒山野地,大雨滂沱之下,声音被扩大,让人心神不宁。 突然间,天空划过一道耀眼的闪电,瞬间照亮了破旧不堪的庙宇。 在这短暂而明亮的光芒中,两个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一青一黑,仿佛是从黑暗中走出的幽灵。 姜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似乎早已看透了眼前的局势。 只见黑衣人手持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朝姜月猛刺过来。 然而,姜月身形敏捷地一闪,轻易地避开了这一击。 与此同时,她迅速伸手抓住了黑衣人的手腕,犹如铁钳般紧紧握住。 姜月集中全身的力量于右手之中,她的手如同钢铁铸就的爪子一般坚硬有力。 黑衣人被她牢牢抓住后,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束缚。另一只手化为拳头,朝着姜月狠狠打去。 姜月眼疾手快,用另一只手同样将其死死钳制住。她用力一扯,黑衣人的手臂几乎要被扭断,手中的刀也顺势落入了姜月的手中。 “呵呵,冒着这么大的雨也要来抓人?真是够敬业的啊!”姜月冷笑道,语气中透露出对敌人的蔑视。 她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果断地掐住黑衣人的喉咙,没有丝毫犹豫地用力拧断。 随着清脆的骨折声响起,黑衣人瘫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惨绝人寰的叫声被硬生生憋了回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只让睡梦中的成老板翻了个身。 把黑衣人全身上下摸了一遍,果然除了这一把匕首,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姜月飞起一脚,将尸体踢到门口。姜月拍了拍手,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雨势渐渐变大,庙外的屋檐已经哗哗流水,尸体无法处理,姜月便将黑衣人的衣服撩起来盖住了他狰狞的脸,借着另一道闪电的光芒,姜月回看,庙中的其他三人仍旧在睡,并没有被惊扰。 她回到自己的铺位继续睡觉。一直到天亮,没有了刺杀,暴雨也正好停止。 被暴雨冲刷了一夜的山路此时泥泞湿滑,没法继续赶路,马儿打着响鼻舔身上的鬃毛。 虎头这才醒来,他上半夜因为拉肚子,睡的并不好,倒是下半夜,在雷雨的加持下,连续积攒多日的疲倦一起涌了上来,他睡的格外沉。 因为姜月特意嘱咐,成老板和董娘都没有去打扰虎大人补觉,因此,虎头这一觉几乎睡到了中午。 虎头感受窗外的明亮光线,难受的身体大大好转,舒服的他甚至伸了个懒腰。 在铺位上躺了片刻,放空的脑袋在这一刻又被各种错综复杂的信息涌入,他立即坐起身来,找鞋穿。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黑,手上动作一顿。 看清楚那具尸体时,虎头就差惊恐的吼叫一声。 正当他心有余悸,庙外的成老板高兴问候:“虎大哥醒了?午饭已经做好,我们在外面一起吃。” “我家小姐说了,这会儿虽然日头大,但是不热,吃了饭咱们就走,走快些,太阳落山前就可以赶到巴县。” 虎头闻言点点头,同时往屋门口——成老板的脚边看了一眼,那黑衣人的尸体就摆放在门口,脑袋冲着成老板的大脚。 所以,他面前的成老板眼睛瞎了吗? 嗯插个题外话,成老板瞎没瞎眼他不确定,但是这人心眼真是鸡贼,昨天他说的要扮成老翁,今天被成老板扮上了。 虎头瞪大眼睛,伸出手指着屋门口的尸体,向成老板问道:“成老板你难道没有看到吗?” 成老板顺着虎头手指的方向看去,往地上瞅了一眼,不以为然地“哦”了一声,然后神色自若地回答道:“看到了,那么虎大哥对于我们的业务能力是否感到满意呢?” 虎头听到这话,差点咬碎了自己牙齿,但还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非——常——满——意”这四个字。 成老板见状,立刻喜笑颜开,伸出两根手指头在虎头面前搓了搓,示意虎头要另外收钱的。 虎头心中暗骂,他早就猜到这主仆三人是故意将尸体摆放在自己面前,好坐地起价。 但是此刻,他也只能无奈地叹口气,然后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番,又掏出了一百两银子交给成老板。 成老板接过钱后,得意洋洋地扬起白色的眉毛,信誓旦旦地向虎头保证说,等他吃完饭回来,绝对不会再看到这令人烦心的尸体! 第171章 明明可以抢 外头空气清新一片安好,走到姜月跟前,虎头才看到人家正在烤肉吃。 看着旁边的皮毛,这是烤兔子? 姜月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石头,向成老板示意让他坐下,紧接着董娘便端上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董娘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意,轻声说道:“这药能够治疗腹泻,虎老板是否要来一碗呢?” 虎头眼中闪过几丝疑惑,但还是将那碗汤药一饮而尽。 汤药滑入腹中,带来一阵暖意,确实令他空荡荡的肚子感到舒适了不少。 此时再看董娘,她正一脸严肃地朝虎头伸出手,手指轻轻摩挲着,说道:“小姐说了,这药可是需要额外付费的哦。” 同样的套路。 他就说这对主仆都是一个德行,眼里只有钱! 无奈之下,虎头摸了摸身上,从那一叠薄薄的银票中又抽出了一张。 他心中已经暗暗后悔,早知道就该准备一些面额较小的银票随身携带才好! 这样一百两一百两的花,遭不住啊。 待到虎头吃得差不多时,只见成老板扛着一把铁锹,笑容满面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虎头见状,立刻前往庙内查看,果然发现尸体已经消失无踪。 成老板冲着他微微一笑,自豪地说道:“论起埋尸,我可是专业的。” 可不嘛,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虎头醒了看一眼再埋掉的! 虎头心中不禁感慨,小小山村中,也是藏龙卧虎! 再次踏上旅程,前方三十里外便是巴县。为了能赶在太阳落山前抵达目的地,马车全力疾驰,速度快得惊人,差点将身体刚刚好转的虎头颠得呕吐不止。 再看看车厢内哼着小曲、身体随着马车上下起伏的成老板,还有车辕上举着书册看书,稳如泰山的姜月。 虎头不禁开始怀疑,到底是自己对马车颠簸程度的感知出了问题,还是自己的身子太过虚弱? 这一路上,虎头一直紧捂着嘴巴,竭尽全力地抵挡着胃里翻涌的不适感,同时也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忧虑。 毕竟要想在天黑前赶到巴县,时间确实有点紧迫。但无论如何,他都只能选择忍耐。 因为他已经从京城走到了河东郡,现在只是回程而已,而且已经走完了一半的路程。所以,除了继续忍耐下去,似乎也别无他法。 白天时候,虎头心里有很多抱怨,想着自己花钱雇了这一家主仆三人很吃亏。 可等到夜晚进了巴县住上了客栈时,他又非常庆幸自己花钱请了姜月这么个厉害的护卫。 要杀他的人,当真是猖狂极了。 前一日派了一日,未归。 今日竟然派出了一支十人小队伍。 深夜时分,虎头在睡梦中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意袭来,猛地惊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房间里竟然挤满了人。 黑暗中,十把锋利的尖刀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每一道杀招都异常凌厉,但却都被同一个人轻易地挡下了。 姜月回头看了一眼虎头,见他终于被吵醒,便再次转身面对那十名杀手。此时,她眼中的杀意骤然上升,与之前的束缚完全不同。 她手握夺来的尖刀,舞动得犹如行云流水般自然而灵活,以横扫千军之势,迅速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那些尚未被斩杀的杀手们心中大惊失色。就在片刻之前,他们还自认为人多势众,对付眼前这个女子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然而,此刻他们才意识到,对方之前根本就是在戏弄他们,根本没有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剩下的杀手们开始心生退意,他们并不怕死,只是觉得这次任务的难度远远超出了预期。 目标人物的强大程度让他们始料未及,这个重要的信息必须尽快传递给主人。 然而,姜月又怎能轻易放过这些想要逃走的人? 绝对力量之前,一切招数都是虚妄,十个杀手被姜月全部反杀。 成老板睡眼朦胧,醒来后立即掏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打出了一个惊人的价格。 “嘿,一个一百两,这次来了十个,你看咱们都是老熟人了,要不我给你打个半价?” 成老板把算盘递到虎头眼前,请他确认。 “……好的,辛苦了。” 虎头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咽了咽口水,勉强点了点头。 多好的护卫啊,明明可以直接抢钱,人家却靠反杀杀手来赚钱,而且每一分钱都收得有凭有据,这次还给了半价,他不得不给啊。 虎头摸了摸身上的几张银票,一共只剩下六张,索幸把全部家当都给了成老板。 成老板满意地收起算盘,拿起银票,殷勤地递给姜月。 姜月冲他一笑,夸赞道:“不错,挺有头脑的嘛。这里就交给你们收拾了,我去睡觉了。” 成老板急忙招呼虎头到床上睡觉,冲他开心地一笑:“您去休息,屋子我来打扫就好。” 说完,弯腰先把床边的尸体扛走。 不到一分钟,他又回来了,把剩下的几具尸体也拖了出去。 大半夜的,成老板精神抖擞,提着水桶和抹布进来,动作迅速地把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然后,他还借了董娘一把香料,撒在屋里,掩盖住了血腥味。 最后,他才默默地躺在榻上。 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荷花香气,虎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想着白天还要继续赶路,在马车上颠来颠去也没办法休息,于是倒头就睡。 第172章 巴县的繁荣 清晨,阳光洒在巴县的主街道上,这座繁华喧嚣的城市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人们纷纷热议着淳王在巴县的赫赫战功,这也使得巴县最近少有的繁荣。 虎头端坐在车厢内,心中涌起一种归家般的踏实感。 他的外甥——淳王,确实出色非凡,淳王成功征服了巴县,无疑是顺应了这里百姓们的心愿。 没错,事实上,虎头正是淳王的嫡亲二舅。 此次他受其兄长所托,前往河东郡寻找淳王,但不幸的是,他的行迹被人察觉,一路遭受追杀,只得狼狈奔逃…… 马车在崎岖的道路上颠簸前行,头顶是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飘荡其间,微风轻拂面庞,带来了从田野间飘散而来的黍米香气。 虎头的身体状况逐渐好转,他尽情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舒适。 可就在这时,车内的得意洋洋的成老板换成了姜月和董娘,尤其是董娘手中捧着一只巨大的木匣,磨刀霍霍。 虎头心中一沉,难道她们打算将自己装扮成女子不成? 虎头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 不要! 可惜他的反抗无效。 董娘轻轻揭开盖子,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 当姜月的手娴熟的在她脸上拍拍打打,董娘紧随其后慢慢在虎头脸上摸索着学习,他堂堂巡抚,被女人当做模特在脸上来回捯饬? 虎头弱弱的问:“可以化妆成老头吗?” “你化妆成老头和现在差别不大!” 虎头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这一刻无比痛恨自己二十八年来装深沉的习惯。 不,是他的执念,自己有个只比自己小一岁的外甥,而且外甥对自己大哥可以喊一声大舅。他这二舅凭什么只配得到一声虎头? “虎大人,睁开眼睛看看?” 虎头生无可恋! “最后这一路程肯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你不希望我护送一具尸体?” 虎头一个机灵睁开了眼睛,入目便是一个铜镜,镜中隐约一个女子面容。 虎头认命的别过了眼睛,注定了一生耻辱啊。 成老板来到车辕赶车时,脑子里面便一直盘算从虎头身上还能赚多少钱。 小姐可是说好了,赚的钱分给他一成当做他的埋尸费,头两次埋了两个人,一人一百两,一成就是十两,两个就是二十两。 昨晚一下子埋了十个,一个收五十两,一成是五两,十个五十两。 这么一想,这一路自己就赚了七十两了。 真是可惜!今天风平浪静,看来是没办法再赚到更多的银子了。 成老板心中暗自叹息着,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头顶上方传来一片阴凉。 他连忙抬起头四处张望,发现马车已经离开了空旷的大路,驶进了一片幽静的树林之中。 此时此刻,前方既没有来客,后方也无商队行人,只有他们这一辆孤单单的马车在树林中穿行。 成老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这不正是最理想的暗杀时机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满脸忧愁的雇主,然后又转过头去观察周围的树林。 也许是他的错觉,但他似乎真的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车厢里,一脸忧愁的虎头,突然严肃起来,低声唤了一声正合眼假寐的姜月:“姜月,醒醒!” 姜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时候,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成老板满腹狐疑地凝视着从小道对面的树林中纵马疾驰而来的一伙人。 这些人并没有身着统一的服饰,也不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只是一群衣着朴素、骑着各色马匹的年轻壮汉。 为首的那个男子,成老板觉得异常眼熟,但却不敢轻易相认——竟然是他在邕王那里见到了谋士甄章! 成老板下意识地想要遮住自己的脸来隐藏身份,然而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如今是一副老头子的扮相,便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若无其事地捋了捋下巴上灰白色的胡须。 姜月则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这群来人,然后回过头去,看向车厢里突然间兴奋不已的虎头,皱起眉头问道:\"这些人是你叫过来的吗?\" 虎头点头,光明正大的冲姜月一抱拳,“接我的人来了,接下来就不用麻烦姜姑娘了。” “不过,姜姑娘既然不用送我到京城郊外,那一百的两的聘请费用,是不是找回我一半?” 姜月没什么反应,成老板却已经炸毛。 不过,有姜月拦着毛没有炸开,董娘从包袱里头找出五十两银票,交给虎头。 姜月冲虎头微微点头,路上已经被榨干,这是不得已要回些银子打点接他的这帮人。 虎头接过五十两银票匆匆塞进了衣袖之中,骑上了甄章的一匹马。 “江湖路远,后会无期!他冲着马车这边抱了抱拳,随即转身策动马匹,如一阵疾风般迅速逃离。 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毫不留恋地狂奔而去。 甄章催马掉头,临行前,他好奇地瞥了一眼坐在车辕上的成老板。 那张面孔似乎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他怎么也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犹豫片刻,甄章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默默地掉转马头,追着虎头一同离去。 然而,成老板此时却是吓得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他呆呆地望着甄章等人远去的身影,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待到那一行人彻底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之中后,成老板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讪讪地开口说道:“那……那个领头的可是邕王的人啊!”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和不安,仿佛邕王的名字就足以让他心惊胆战。” “那人你也认识?” 成老板憋到这会儿再也忍不住,站在车辕上呵斥:“别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楚的,在街上装的道默黯然,其实就是邕王的走狗!那就是一个无耻匹夫,比虎头可无耻多了!” “你确定?”姜月眼神一凛。 成老板看向姜月,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因为和甄章住在一个胡同,又都是为邕王私下办事的,他知道甄章是邕王的人这事,可虎头知道吗? 一路上成老板可是套了虎头不少消息,这人是不是四皇子的人他不确定,可肯定不是邕王的人。 糟了,虎头被骗了? 成老板一屁股坐下,要驾车追上去,可前头的人马早就将他们远远甩开。 “别追了!我看那人临走的时候瞅了你很久,你这个装扮未必就能瞒过他,说不定,晚上就来要你命了。” 成老板脑袋一缩,立即停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后知后怕:“不会?” 成老板手在怀里摸索,好一会儿才摸到了自己的银票,毫不犹豫的拿了出来。 一共七十两,还没揣热乎呢,就要花出去了,可眼下命比钱重要,伸手就塞给了姜月,“小姐救我!” 甄章这边,带着疑惑跑出了二里地以后才恍然大悟,这个巡抚都能乔装成女人,车辕上的老头肯定也是乔装的,那一双滴溜溜的精明眼睛,可不就是成老板?! 抬眼先看骑马走在前面,已经汗流浃背的巡抚大人,盘算着待会儿如何拿下他。 前头的金宝一直没说话,骑马狂奔,甄章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这巡抚已经有人护送,还能连杀他们派出的十几名杀手,为何还会发密信差人前来接他这短短一程? 此举就怎么说呢,好像那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可真的多此一举吗? 甄章皱起了眉头,成老板知道他的幕后是邕王,刚才肯定看清楚了他的模样,他们这一路结伴而来,巡抚拥护的是谁,成老板会不知道? 他下意识的后头看了看身后的路,小树林已经被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按道理,马车即便速度再慢,此刻也差不多驶出了小树林才是。 可那辆本该驶出来的马车,却没有一丁点冒头的痕迹。 再看看前方骑马跑的飞快的巡抚大人,心中忽然有感。 一定有诈! 他必须要速战速决!甄章心头顿时一紧,催动马儿加快速度,冲上前去与跑的飞快的金宝齐平,“大人,我们已经跑了很久,该歇息一下,某有重要的事情向您汇报!” 虎头速度不减,头也未回,只看着前方的路,冷声道:“这一路太多凶险,还是尽快找到淳王才好!” 甄章眼中续满了杀气,抓着缰绳的右手松开,摸到了自己的胯刀,“大人何必急于一时!” “驾!” 甄章大喝一声,骑马越过,右手的刀劈向马背上的虎头。 甄章是想的挺好的,既然他们耍计谋,那么他就提前动手,把人杀了,密令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也算完成了邕王吓得命令。 马上的虎头被突如其来的刀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伏在马背上,躲过了甄章的刀,后头看了一眼密不透风的骑队,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大胆叛徒!” 此时,被=树林里的姜月,看着身前那两列整整齐齐士兵,只后悔刚才自己为什么没有把来接虎头的人盘问一下! 成老板站在车辕旁,把马车前前后后包围的密不透风的军人都扫了一遍,“虎头大人已经不在马车上,已经被人接走了啊,真的,领头的叫甄章,往树林的小路上跑了。” 可这些来接他的人不相信啊。 只令他们交出巡抚大人! “小,小姐,咱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吗?”成老板小声的颤抖着声音问。 董娘已经说不出来话,回顾自己的前半生,为人妾,为人婢,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是乱刀砍死这种死法。 此刻,脑中走马观花闪过自己的一生,已经下定决心,豁出姓名掩护唯一还有生还可能性的姜月逃出。 为大小姐的奴婢已有三年,她很满意啊。 至于成老板该跟她一起护主。 董娘低声对姜月忠心道:“小姐,我和成老板以死掩护小姐逃走,待会儿还请小姐找到机会的时候全力以赴,不要因为顾及我们而耽误了时机。” 成老板听到已经挺胸,决定慷慨赴义,以他这段时间对姜月了解,倘若他死了,姜月也会找到自己妻儿厚待他们。 时间紧迫,姜月能够听清她说的每一个字。但她却来不及解释,因为这群当兵的已经下手要绑他们了。 姜月给两人递过去一个眼神,找武器,打! 二人微诧。 但成老板忽然就觉得没那么慌张了。 面对这么多人包围,战斗,是不得已的下下策! 现在还还没有用到下下策的时候。 果然,下一刻姜月把车厢门打开,露出了空空如也得马车车厢。 她抬起冷冽的双眸看向包围他们的,却迟迟没有动手的士兵,高声说道: “我们已经解释你们要找的人已经被一伙人接走,你们不信,但是这车厢里空空,我又何必骗你们呢?” “我要是你们,现在立马就去追前头的那队人马,那队人捷足先登,是知道现在会不会痛下杀手!” 打头的士兵听见他这话,满眼都是怀疑。无论这人说的是否正确,这三个人必须拿回军营! 姜月冷笑一声,掏出怀里的那一堆银票,“我与他是雇佣关系,刚才雇佣关系已经解除,是他自己要跟着那伙人走,生与死跟我可没有关系!” 领头的司长已经有了撤离的意思,“我先去救人,回来再算你们的账!” 打马走到队尾,留两个小队先看守住姜月三人,带着余部,司长已经往小树林的小路上奔去! 姜月看着一大半的士兵已经走远,环顾一圈剩下的十来人,已经没了忌惮,两个骑马,剩下的是步兵,出手先发制人,打掉两个骑马的便能逃掉! 可惜了弓弩枪被她放在了车厢,不过对付十来个人,大刀已经足矣。 心里这么想着的同时,姜月身体已经动了起来,她将董娘和成老板一把扔到了车辕上,然后在二人身上借力,翻身一脚把最近的士兵踢下了马。 士兵的大刀握到自己手中的同一时间,她大喝一声:“驾车从左侧闯出去!” 第173章 成家 这一路神经饱受高度紧张的成老板,对她的命令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脑子还没有转过来,身体立马执行行动,把手里的大锅丢给董娘,抓住了缰绳,调转马头的的方向。 也就是在姜月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堵在另一边的小队队长已经被姜月扫了下来。 姜月的刀本来想割马上小队长的脖子,但是刀刃划到人的面前时,她收回手中的刀。 “姜长顺?” 大刀反转,刀柄飞出将人撞下马。 马儿受惊,慌乱的往远处逃走。 这匹马的惊慌带动了马车上的黑风,成老板怒吼:“小姐,你动手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手上力道加重,用力勒着缰绳,控着黑风不要太颠簸,驾马从左侧冲了出去! “不错!”姜月夸赞一声。 地上的姜长顺此时已经反应过来,心中惊骇的同时,阻止士兵追人。他也认出了姜月,刚才马背上那一下,姜月放了他一马,现在他若是在追上去,他绝对相信,姜月会一刀要了他的命! 姜月却没有再看他一眼,高傲的驾马追着成老板跑了,她看的是淳王的面子,姜长顺既然是淳王的手下,她便饶他们一命。 等他们跑出树林,迎面便碰上了赶回来的士兵,可这时候,姜月心里已经有了底气。 之前不能询问这些士兵是哪一队的,现在确认是淳王的手下,姜月就没有顾及了。 更何况这群人前面是虎头,姜月冷笑一声,当初跑的有多飞快,现在就有多狼狈。 虎头还是女子装扮,绝色的容颜此时挂满的血迹,比起鬼来还要恐怖。 成老板绷住想笑的脸,这厮是倒大霉了。随即在心里拨起了算盘,计算待会儿找这厮要多少合适。 要不是他极力解释,他能这么快被人救回来?自己又是间接救了他一命呐! 有虎头解释,不用姜月拿出和淳王的关系,那个领头的司长也没有再为难三人。 在看着成老板搓着两根手指,虎头一脸便秘的掏出唯一的五十两银票,这些当兵的诧异极了。 心道:二公子倒是开口拒绝啊,哪怕不说话眨眨眼睛给个眼神啊? 正大光明的当着他们的面“抢劫”? 然而,一直看着三人的得马车走远了,他们也没有得到虎头的一个眼神。 京城的南门已经紧闭,成老板驱车围着京城走了一大圈,绕到了北门才进了京城之中。 现在正是淳王和三皇子怀王对峙的时刻。这两个比起邕王,无论怎么打,绝不会祸及百姓。正是因为如此,姜月才会放心进入京城之中。 只是姜月不知道的是,她这次进城,再出城时便是半月以后。 成老板带着姜月在京城穿梭,回到了成家。 只是成家已经人去屋空没有一个人。 见此,成老板并不慌乱,又带着姜月往另一个地方走,路上笑嘻嘻解释: “狡兔三窟,我出门在外时,每隔几天便会往家送一封平安信,那货船不是被,咳咳,货船在罗司长那里,我一直没能往家传信,他们收不到我的平安信,就会搬家。” 果然,成老板带着他们到了一个窄胡同,胡同刚刚能容下马车走过两户人家,在第三户漆黑的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成老板敲门,三急一缓,很有节奏。 姜月听得感慨:成老板不去做卧底可惜了。 没过多久,小宅院里有了脚步声,有妇人探出身子询问。 天色已晚,妇人的灯笼烛光昏暗,照不清成老板的样子,况且他此时是一副老者装扮。 成老板看到妻子,心中激动不已,一把揪下来沾在下巴上的花白胡子,顾不得下巴传来的疼痛,“秋娘,是我,我回来了。” 秋娘把灯笼举高,就看见成老板的脸上憔悴,下巴带着血污,原来成老板刚才激动竟然把下巴得皮都撕破了。 “老爷——” 声音激动,顾及着姜月和董娘,秋娘才没有扑到成老板怀里,忙着招呼人进家。 成老板的两个孩子也闻声赶了过来,大的是女孩,十一二岁长的圆润一副福气像,小的是男孩,八九岁的模样,长的模样却让人惊艳! 这男孩子太会长了,素净脸庞,红润嘴唇,皮肤比旁边的姐姐还要白皙。 这是这样的孩子见到他爹只怯怯的叫了一声以后,便垂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姜月崇拜的看着秋娘,这秋娘长的挺好看的,也会生。 我的天,这得妇哦得天独厚的基因才能改造了成老板的二愣子生出这样美丽的男孩子来。 女孩子也不错,胖的安全又可爱。只是,两孩子缺乏了灵动。 姜月一直欢喜看着两个孩子,一直到成老板开口介绍两人才挪开了眼睛。 咳,自己有些失态了。 长话短说,成老板直接介绍姜月是自己的新东家,此次过来接他们母子三口搬去东家那里。 众人一起在饭厅吃饭,气氛还算和谐。 一直到又有敲门声响起,秋娘才禀告:“老爷,是秦娘子在外,我” 话没说完,便泣不成声。 “开门啊,秋娘子开门啊,咱们已经约定好了,你现在可不能反悔啊。” 成老板听到了外头的声音,握着拳头微微发抖,质问道:“我不在家,你就让棉哥儿去学下九流的唱戏!” 听到这,姜月不可避免的愕然,可这是人家成老板的家事,她还是不要插手。 不顾秋娘的下跪,成老板跳着脚开门大骂,“老不死的你给我滚远一点,我家世代也是有头脸的,你这老货胆敢趁着我不在家,打我家棉哥儿的主意,老子打死你!” 话没骂完,成老板已经脱鞋砸了过去。 秦娘子一个人在门口,没料到消失了那么久的成老板回来了,奔波一路的臭鞋从面前扔过去。 虽然砸到她,但此时成老板张牙舞爪虎着一张脸,在夜色中比鬼还吓人。 秦娘子还在挣扎,“我跟秋娘说好了的,订金都付了” “多少订金?”成老板发恨,幸好自己回来的及时。 秦娘子伸手,五根手指头竖在成老板跟前,“五十两。” 成老板瞪眼,见追着过来的秋娘抹泪点头,沉痛的掏出了自己的银票:“给老子滚!” 说完,大手关上了门,拉着秋娘就要算账,这时候,男孩跪了过来,“爹,棉儿是自愿的。” 成老板一抹额头,热汗一头,抱着棉哥儿哭了起来,“傻孩子,你不懂,那是火坑啊。” 第174章 过江龙 对于这种家事,姜月从来是不管的,可是成老板这个儿子长的太好看了呀。 她问秋娘:“你们不是从老宅搬到这里躲人的吗?怎么还有老熟人找上门来?” 一句话打开了成老板的思维,怒目瞪着秋娘。那愤怒是秋娘再不说实话,他能干出抽皮扒筋的事儿! 董娘恰是把两个孩子带出了堂屋,大人的事情,别让这俩孩子看到了。 秋娘苦苦哀求:“我没法,没法子,欠了人家的钱,再不还钱就要被剁手了” 成老板暴跳如雷,秋娘抽抽搭搭,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真像,这秋娘搬到这里躲着前两个月倒是安分,第三个月在家呆不住了,便去了街口的赌坊。 赌着东西,沾上了就有瘾,秋娘把手头的钱全部输掉后,又上头的借了赌坊十两银子,等这十两银子也输掉秋娘也才清醒过来。 她完蛋了! 赌坊的欠账那是利滚利啊,被抓着打了一顿后,董娘意外碰到了秦娘子,这秦娘子二话不说替她还了赌资,正好利滚利已经涨到了五十两。 接着秋娘便和秦娘子来往起来,秋娘痛下心来要戒掉赌,求着秦娘子帮忙打探成老板,可最后打探回来的却是成老板和货船一块失踪的消息。 “和货船一起失踪那不就是沉江了吗?你死了我们孤儿寡母要怎么活?棉儿自愿去学唱,我没逼他!” “要不是你欠了饥荒,孩子能甘愿自轻自贱?” 秋娘痛哭,扇起了自己的嘴巴子:“老爷,我错了,我不该去赌!我对不起孩子,对不起,我现在坦白,你原谅我,我明白了,那就是一个圈套,给点蝇头小利,然后让人陷进去,最终万劫不复!” 成老板啊哟叫:“败家娘们!作孽哟!” 姜月点中要害:“这赌坊确实有问题。” 成老板:“啥?” 我在哭家门不幸,你说赌坊有问题? 哪里的赌坊没有出千套子啊。 “你这媳妇孩子还要不要?” 成老板幽怨的凝视他媳妇,秋娘泪流满面,被他看的不敢求饶,干脆闭上了眼睛趴在地上等着宣判。 “要不要给个痛快话呀?” 成老板毋庸置疑,“要!” 趴在地上的秋娘听到这个,瘫在了地上。心中念叨:新东家人还挺利索的。但是很快她知道,那不是利索,那是莽啊。 “要就别废话了,走,让嫂子在家收拾一下,咱去赌坊看看。” 成老板:“啥?” 姜月吩咐秋娘:“趁夜打包行李,明早就走,我去赌坊赚点路费!” 匆匆来京城一趟,总得带回去点什么,赌坊肯定涉黑又有钱,这不是送上门来拿着不会愧疚的钱吗? 成老板:“小姐,别去了?” 赌坊那是什么地方?秋娘不是刚刚总结了吗?很危险的。 姜月掏出身上的银票——除了董娘熬药赚的那一百两,从虎头身上赚来的九百两都在自己兜里揣着呢。 “就用这些,今晚去赌坊翻倍!” 成老板有些喘不过气,不想去。 这时候成老板的女儿兆姐儿跳到了跟前,姜月眼前的光线立即暗淡,光线被成兆儿的虎躯挡住了。 就见成兆儿说道:“我替爹去,娘被那个赌坊做局祸害,我斗不过他们,但是要看他们被小姐斗垮!” 从她爹对姜月的点头哈腰开始,直觉便告诉她姜月不简单。 现在是什么时候啊,外面三天两头来一场仗,姜月能从那么远毫发无损的来到京城就足以说明她的能耐! 姜月欣赏了一下成兆儿的身躯,看起来很强壮。点头同意带着她去,成老板张张嘴,看到姜月对他轻蔑一嘲笑,想说的话又咽到了肚子里。 成兆棉也要去,姜月摇了摇头,带着么俊的孩子去赌坊,简直玷污了人家的美貌! 六人赶去赌坊。 嗯,去之前,三人画了个妆,成老板死皮赖脸的化了个老妇人,三个女孩子去赌坊他实在不放心。 与其在家里担惊受怕的担心,不如跟着去,要是万一打起来,他能搬尸体! 然后秋娘说什么也要去,没道理她这个惹事的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家里已经没东西可收拾,直接走人就行! 这么着,家里就剩下成兆棉,姜月看着孩子漂亮的脸蛋,亲自上手,脸上涂了厚厚一层黄粉,点上麻子不放心的她还把成兆棉的两颗门牙涂黑。 头一次觉得自己作孽啊,这么漂亮的孩子要给人家化这么丑的妆。 原本的三人变成了浩浩荡荡的六人行。 这赌坊的名叫的好,叫做日日发财。 姜月很无语,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董娘也露出几分轻蔑来:“这是什么赌坊,赌窝罢了。” 姜月道:“我恨赌博,不管赌窝还是赌博,碰到了我就得把它灭了!” 成老板,摇摇头,捋了捋假胡子:“要不算了,他们有很多打手,咱们去了别全须全尾回不——” 姜月瞧见成老板的臭脸:“怂货怕什么,这一路有你小姐我兜不住的事情?况且咱明天也就走了——” 她有心性要当上那过江龙,一定得把赌坊这条江搅了。成老板知道她过去是掀场子的,可他万万没想到,姜月会这么掀。 “教你们做主的来,咱们一把定乾坤,就赌你们这赌坊!” 哈? 五人呆呆看他她。 秋娘一下呼脸,凑到她的耳边,“赌坊的规矩,先得一层一层往上赢,师傅,大师傅,总管事,然后才是东家” 基本上过了大师傅就被赌场盯死,到那时候,便身不由己了。 第175章 赌资 姜月皱起眉头说道:“怎么这么麻烦?” 心中突然一动,她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大声说道:“我要找你们这里管事的人对赌,如果输了,这一千两银票就是你们的,另外还可以加上我们六个人。” 赌徒们,无论是手中拿着枚铜板的穷苦之人,还是冷静地坐在那里的看场子的高手,本质上都是贪婪之辈。 他们眼中充满了渴望和嫉妒,看到钱财便红了眼睛。 桌上摆放着的一千两银票并不算太多,但没有人,特别是那些陌生人,一上来就拿出这么多钱来赌博。 这不是砸场子,这是送钱! 开赌场的人见惯了无数富家子弟挥霍万金赌博,但像这样带着六个人,把自己都当做赌资的人实在罕见! 之前的赌徒们听到姜月的话,只当她在胡言乱语,以为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前来闹事。 然而,此刻看到银票,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炽热起来。 大多数人都盯着桌上的银票,眼神中的渴望仿佛能化作一双双锐利的爪子,恨不得将银票立刻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但内行人却看着姜月,以及与她一同前来的人。 有人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些人,疑惑地问:“这怎么有老有少一个也不认识?” 另一个人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不屑地道:“敢明着来砸场子,这不是人胆子够肥,是脑袋够傻!” 几道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挑衅和轻蔑。 然而,其中一人却皱了皱眉,沉声道:“不可轻敌。” 听到这话,那些人的嘲笑瞬间收敛起来,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时,暗中传来一道指令:“叫黄老来。” 众人不禁一惊,黄老已经有半年未曾出手了,他可是这里的定海神针,如今居然为了这几个人要把他请出来,真的值当吗? 暗中那人又道:“小心使得万年船。” 最终,黄老还是被请了出来,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深邃而锐利,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姜月等人,便不再多看,心中暗自琢磨着什么。 毕竟,以他的阅历和经验,早已明白不能小看任何对手,哪怕对方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要他看,楼下这个小青年被这么多人虎视眈眈的看着,还从容不迫,丝毫不怯,正说明了他不可小觑。 黄老非但没轻敌,反而更慎重了。 姜月一脸严肃,觉得不耐烦,这里的空气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这种赌坊是黑暗之流,全用厚帘子遮住光线,室内的空气不好流通,再加上这是底层之所,进来的男人真的是名副其实的“臭男人”,带着汗臭口臭脚臭 姜月觉得,她仿佛置身于一个封闭的垃圾桶,那股味道就像是被遗忘的食物和垃圾的混合体,让人感到窒息。 姜月瞪了黄老一眼, 六十多岁的年纪,个头中等,精瘦的身材,皮肤黑黄,脸上的褶子像沉积岩一样在他沉闷的脸上纹丝不动。 看着瘦巴巴,实际生气比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差不多,身子骨仍然强劲。 姜月觉得,这人肯定是会内家功夫的,就是不知道程度怎么样。 但即便是会内家功夫,待会儿最多和她打平手,肯定赢不了她的。 想到这不由笑了起来。 黄老眉头微微一挑,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小友好魄力啊!那你想如何比试呢?” 姜月目光扫过周围的桌子,心中暗自嘀咕着自己对赌博可是一窍不通。 于是,她故作镇定地说道:“我们就比大小,一局定胜负。我拿出一千两银子和我们六个人作为赌注,你又准备出多少呢?”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众人皆认为这个年轻人今晚走不出去了。 姜月皱起眉头,她觉得这里越来越臭,心中更加厌烦。 她催促着:“劳烦尽快决定,你也出六个人,一千两银子?那好,把人都叫过来,怎么也得算上你?” 黄老倒是不慌不忙,慢悠悠地抬头看向楼上,然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就按照小友所说的去赌。” 姜月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她开心地说:“既然如此,那就先立下契书,以免待会儿有人耍赖不认账。” 黄老挑了挑眉,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们顿时哑口无言。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纷纷露出轻蔑的笑容,觉得姜月太天真了,居然还想赢了钱之后全身而退。 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这个傻小子,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局面。 姜月却一脸淡定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再次挑起眉毛问:\"立不立?\" 黄老心中暗自叫苦,他意识到事情已经超出了他能决定的范围。 一千两银子没什么,就是这额外加上的六个人,不是他能够做主的。 他这回确确实实抬头看向楼上,心道,如果东家真的答应下来,那他只能全力以赴,不敢掉以轻心。 必须使出浑身解数,不怕杀鸡用牛刀,就怕在阴沟里翻船。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一行五人匆匆忙忙地下了楼,领头的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银票。 姜月一看这阵势就乐了,五个人都是青壮人士,加上黄老,“这是你东家把你也当做赌资了。” 姜月扭头吩咐成老板:“立契书,写明白了,一千两银子,六个人。”顿了顿:“人,都得按手印!” 众人又是一阵倒吸一口凉气。 从楼上下来的人冷笑:“小伙手印按不着。” 姜月客客气气:“立契约就得有个章程,规规矩矩大家都放心,我这里可是明明白白,你们这边快些!” 众人私语,赌坊讲规矩?唉,话说到了这份上,不管赌不赌这几个人走不了了。 那人越发冷笑:“好,就陪你玩一玩!” 凶煞的眼神依次扫过几人,杀意毫不掩饰的透露出来。 成老板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咬着牙不让自己的手发抖,写下了两份他费劲脑汁觉得没有漏洞的契书,契书底下按了一排红色的手印,黄老看过后,差人送到了楼上。 秋娘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唯有成兆儿和成兆棉是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和董娘的自信模样相得益彰。 三人站在姜月后,搓掉手指上的红泥印子,勇敢的瞪回豺狼似的目光。 姜月诧异了一下,没看出来啊,成老板这俩孩子义气啊。 却不知两个孩子心里正哭闹,待会儿打起来,是拖着爹娘跑还是背着刚认的东家跑?不跑?那肯定不行的 第176章 比小 姜月和黄老对桌而坐:“比大小。” 黄老:“比大还是比小?” 姜月略一想:“比小。” 黄老眯了眼睛:“行,一人一个同时开。” 看这小子不是没脑子就是有真本事,不管哪种,自己的看家本事必须拿出来,确保万无一失才好。 两个一模一样的骰盅,五粒一模一样的骰子,两人分别拿到手中,彼此对视。 黄老眼睛似鹰,一手骰盅横抄骰子,噼里啪啦的摇了起来。 姜月一副面瘫模样,把骰子一粒一粒放到骰盅里,不急不慢上下摇起来。 若说黄老的声势浩荡,那姜月便是润物无声。 只是—— 众人怎么看姜月,怎么觉得她的动作生疏。 这小伙,会摇骰子还是不会? 秋娘拉着成老板:“老爷,她会不会?” 我不知道啊?成老板眼皮一抽,似破釜沉舟,低声道:“待会儿要是打起来,你只管护好自己” 姜月会不会要骰子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姜月的本事啊,一路打杀手,一直打到京城。他埋尸埋出专业了。 嗯?待会儿赌坊的人埋哪里? 秋娘眉毛抖动:真不会? 转头去看董娘,董娘却一脸冷漠,满脸的自信。 秋娘有些懵,似懂非懂,认命的想,活着也是受罪,一切交给天意啊,不——得先把俩孩子弄出去! 黄老的骰盅响成一片,足足摇了一刻钟,最后横来竖去,嘭的落定。 姜月现学不会黄老的摇法,单调的摇啊摇,见他落定也跟着落。 黄老已经感受到了盅底,成竹在胸。 两个当事人不紧张,观众的心确实一直紧张的提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请。 姜月作了手势。 此时黄老眼中一丝轻蔑,我先开?然后你做手脚? 哼,没机会了。 手指提起骰盅,所有人——提气。 秋娘两手一左一右紧紧抓着的儿女的胳膊,紧张的要死,两人孩子眸色沉静,毫无所觉。 便是一心幻想姜月以暴制暴的成老板这时候也屏住了呼吸。 骰盅拿起,慢慢露出了底下的一柱骰子来,五个骰子一柱擎天,最上面的一个点。 掌声雷动。 有人喝彩:“好,黄老绝技!是一点。” “不愧是黄老——” 喝彩声不断,黄老渐渐露出了一丝轻蔑来,紧盯着姜月。 众人吹捧姜月,看向她的目光,已然像看死人一般。 黄老引手,该你了。 姜月一笑,笑的面如桃花。 黄老心里咯噔,怎么他一点也不慌,难道——这人背后有什么来历,不怕他们赌坊追究?是道上的? 难道是哪家道上的老大来京浑水摸鱼? 只有这个可能。 “开啊——开啊——” 群情激愤,涨红了脸。 跟随的五个人或面色发白,或瑟瑟发抖,或攥好了拳头。 总是,完了。 众目睽睽,姜月的手灵巧的一掀,真像猝不及防的撞进了所有人眼中。 骰盅里,一堆细沙一样轻盈的落下,堆成了一摊,在猩红的红眼鬼眼中,反射着无畏的光。 这光,打脸很疼。 “是五点,一把定输赢,我家小姐赢。” 董娘欢快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室内响起,跟一巴掌打在了黄老脸上。 黄老的脸慢慢红了起来,越来越越红,红的发紫,想爆掉。 无人应答。 半晌,楼上传来了暗哑的一声:“给她。” 黄老脸上的红色唰的一下转为苍白。 他把自己输了。 黄老的目光从那堆细末骰子往上挪,落在的姜月脸上,精致的脸庞,五官透着秀气,视线开始模糊,秀气的五官扭曲成一条长鞭,呼呼打来。 黄老一下子老了几十岁,灰败着,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对着她的嘴唇颤抖,到底没问出什么来。 姜月勾唇,收起银票,便让成老板挨个点人。 成老板松了一口气,挨个数人。 两个孩子四只眼中全是佩服。 秋娘脑袋放空。 今晚的事,太像一场玄幻。 楼上被簇拥着的主家罩在连帽披风里,经过姜月时微微点头,姜月也点点头,大夏天的罩披风,不是脑袋不正常,就是身份不一般。 “告辞!” 姜月让自己人以及赢来的这六个人排队出去,一行十一人跟过河的胖头鱼似的。 对着遮在帽兜里的主家淡然一笑,有本事就拦一下试试。 赌坊众人恼怒,然主家没发话,没有一个人敢拦着姜月。 夜半了,帘子被风吹起来,主家看不见的一张脸铁青。 姜月出了门,长长呼出一口气,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对着赢来的六个人,姜月道:“立正——” 黄老以及五个随从皆是一愣,不过还是乖乖的学着姜月得站姿并排。 “好,你们主家把你们输给了我,就得愿赌服输,现在我是你们的新主家了。全体都有,像右转——” 几人在懵逼里转成了一条线,就听见姜月吩咐:“全员跑步前进,去城北门旁的娘娘庙候着。” 只能说这主家很会调教人。空荡荡的街道只剩下姜月六个人,五个人发呆。 姜月摆手,“回家。” 众人都关注一件事,“小姐,你怎么做到的?” 成老板一家四口无脑崇拜,董娘知道她是武功高手。 姜月哈哈大笑起来:“我会的很多了,你们以后会更惊讶的。” 成老板若有所思,换上了凝重的神色:“咱们会不会被他们追杀?” 姜月点头:“会,不过得等他们反应过来。收拾东西,天亮咱们就走。” 第177章 败走 赌坊丢了人,主家不可能不发火。 找谁发火? 虽然是黄老输的局,但黄老那一手,不能独一无二但绝称得上并列第一。 把骰子摇成一堆细沙,这是多高深的内力当那骰子是散沙捏的? 姜月这一招早就做好了被人质疑出老千的准备,谁知,那主家如此痛快。 想来,是他一直盯着自己,自信自己的眼力,笃定她真的将骰子摇成了沙子。 不纠缠,不狡辩,输了钱说放手就就放手,虽然做了一些小动作,可一旦识破就立即改正,是个能忍的。 且有头脑。 黄老那一手没有几个人能做到,所以,黄老输在他太倒霉,人跟运气斗不起。 聪明人不会自断手脚,趁机收服人心更能得益。 浓重的黑夜里,黄老一行跑到北城墙里的娘娘庙,一番搜索后,又折回了赌坊,黄老捂着胸口半跪请罪:“是我技不如人。” 主家亲自搀扶,遮脸的帽兜摘下,萧彻的脸上甚至在笑:“黄老一手赌技,我是知道的,不在任何人之下。” “可那个小子,虽然闻所未闻,她确实做到了来,我时刻盯着她的手,不可能调换,是在,太匪夷所思——但无论如何,是我技不如人——” “黄老严重了。” 萧彻压下声音,在黑暗中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我观那小子,确实有几分实力。” “你的意思是——” “不是同道中人,日后也不会打交道,她今天来挑场,无非是换弄些银子罢了。日后也无需再提。” 萧彻唏嘘道:“京城,依旧是卧虎藏龙啊,如此想想,也是我的运气,八百年不来一趟,偏偏今晚来了,偏偏今晚出事,见识到了这样一个人——” 说着见黄老脸色又多了难堪,忙打住,“黄老,你放宽心,那人根本就不会赌,也不是神鬼之力,她是作弊。” 沉吟一番:“原本您来这里便是大材小用,不然,您跟我一起回北边。” 这岂不是败走?但—— 黄老点点头,眼里透亮:“我一定要找出那小子哪里来的!” 他还是认为人是哪个老赌棍养出来的。 萧彻不再提这个,让人搀扶黄老先行,自己换了一副严肃的语气。 “夜三他们还没回来?” 站出了一个汉子,道“怀王北大营的方向发现火光,肯定是被烧了粮草,夜三统领此刻应该正在回来的路上。” “如此甚好,带着第二队我们在去添点乱。” 到了家,成老板望着自家的门口发呆,姜月见了,走到他身后,啊的一声。 成老板立即蹦了起来,险些吓得瘫在地上,反应过来,再好的性子也生气:“小姐,万一有人冲过来——” 还没出城,自己这个小家不能暴露。 姜月笑:“方才我让你们先走已经弄掉了,一共四条尾巴。” 啊? 因为主家的心机深,有丰厚家业,不值当为了区区千两得罪一个摸不着底细的神秘人,所以这四个只是远远跟着他们。 姜月自然知道有人跟着,见人也不动手,留了个心眼,敲晕了他们,不怕这几个人走漏消息,真真假假,让对方摸不出底是最好的。 这一夜对于京城中许多人来说极不平静。姜月和萧彻不说,宫中的怀王已经坐立难安。 本来实力便不如城外的淳王,这下大营又遭天火,更是人心惶惶。 先揪出城中叛徒! 六人早起赶马车就走,走到北门,姜月便感到不对劲,怀王昨夜下令关城门,说好了你们兄弟明刀明枪斗,怀王认怂不打了? “小姐,怎么办?” “回去,等着,这城门不会一直关的。” “好,咱回去!” 姜月摆手,“成老板你不是有大宅子,回你那个家!” “啊,那里不安全?” “这里才不安全!听我的,就算有危险,我也能保你小命。” “你们先回去,我去找人。” 将话留下,姜月跳下马车,转身往城北走。 娘娘庙里。 “黄老!” 姜月叫人。 一声黄老,给他惊出一身冷汗,黄老带着五个人早早等在了娘娘庙,他想一走了之,可又不甘心放过这个打败自己的人,等在这里半天也没人来。 等他觉得被姜月耍了的时候,冷不丁的人又过来了。 姜月热情,“路上耽搁了,我想出城,黄老有没有办法?” 说完她掏出了昨晚的契书,若是黄老能带我出城,这契书就作废。 姜月本来就没打算要这个六人,之所以用人来当赌注,就是为了添筹码。 一场赌局就想收服人家,那是做梦,但是现在可以利用也不错。 黄老瞬间懂了,这小子出不了城了才来找他。 不过面子上还是要过的去,黄老勉强答应。 不过这几日是肯定不行的,要姜月先安心等待。 “那黄老可知道,为何关城门?” “传言京城中混进来了淳王的人,关城门是抓人。” “真的假的?早有君子之约,淳王暗中使诈了?” 黄老摇头,这事儿他不知道。 那既然走不了,这六个人能用的着,避免那赌坊的东家动手,姜月先下手为强。至于心是谁的姜月暂时不管,反正这会儿人是她的人,不用白不用。 姜月先是对六个人一一作了评估,有身手,但一般,想留在她身边套信息? 那就互相利用。 歪头一笑:“那现在你们还是我的人呢,没事干的话,去打工赚钱!我来时看街上招扛包的。” 黄老露出一丝苦笑。 有人忿忿不平,“主家,咱是赌坊的打手,还得扛包?” “没办法,你现在的主家养不起你们。” 姜月若有所思,“要不我把你们卖伢行里,你们可同意?” 众人闻言,垮了脸,有个脑袋灵活的道:“吃住我们自己解决,不花您的银子,你看——” 扛包的事情就算了。 “那好,今天你们好好休息,晚上这里集合!” 说罢,姜月摆手告辞,众人面面相觑,怎么感觉上当了? 第178章 故人 京城的繁华可不是县城州府能比的,虽然城门关闭,但是街上还有不少店铺开着门,姜月买了些日用品和零嘴带回成家。 等到了天黑,姜月便换了一身装扮到娘娘庙找人。 “京城翟家?”黄老不解,“翟家如今是怀王手下最能打的,去他们家做什么?” 姜月挑眉冷哼:“涨涨见识不行吗?黄老你这腿脚不要去了,你,你,知道翟家吗?带我去!” 被指着的两人,一个是韩阿郎,这时候斜着嘴角,傻溜溜的笑,讨好姜月呢;另一个是犟牛,憨厚模样。 黄老脾气也上来了,冷哼一声,不去就不去?等人回来他照样知道姜月得一言一行。 只是黄老的愿望落空,等到了翟家大院外头,找了一个旮旯便让两人蹲守等她。 一个助跑,姜月的脚踏在墙上就像长了钉子,飞快的翻过了两人高的院墙。 借着月光一间院子接着一间院子的查看老熟人。 姜月运气好,才找了没几个院子,就碰到了醉醺醺的回来的翟青崖。 一路跟着他来到他的院子,听到有人唤他相公,只是还没有说上两句话,便被翟青崖扭头往别处走的身影浇了一盆凉水。 翟青崖进了书房,也不洗脸脱衣,就这么和衣而卧。伺候的小厮退去,烛台熄灭一大半,只留窗前桌几上的一盏。 姜月推门进了屋里,时隔这么久,这人娶了妻子,正在跟妻子闹矛盾,就是功夫不见长,姜月走到了床前许久不见他动。 等翟青崖才意识到有人在身边,猛地睁开了眼时,就看到了曾经朝思暮想的一张脸。 这张脸如今已经褪去了稚气,也长高了。身姿更加挺拔,即便多年不见,他也是一眼认出了她。 “姜月。” 翟青崖揉了揉眼睛,他只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姜月直奔主题:“嗯,来了京城就出不去了,来找你给想个办法呀。” 翟青崖酒醒了大半,控制不住的喜悦,并没有接姜月的话茬,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早些来找我?” 这话说完,立即低下了头,姜月找过来那肯定已经知道他已经娶妻,说话结巴起来,“我,你她” 姜月不想听他解释,他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来之前不知道你娶妻了,没准备贺礼,下次见面一定给你补上。” “话说,你也不够意思,走的匆忙不打招呼,娶妻也不说一声。我这乡下的朋友不配喝喜酒?” 翟青崖身子一僵,想想这两年多来,他过的焦头烂额,家族起落沉浮,连自己的妻子都不能选择。 苦笑道:“全是我办事不周。”随即想到了姜月来意:“你是想出城?” 姜月笑了笑,点头道:“没错,我这头一次进京就倒霉的碰上了封城,话说京城这一年经常这样封城吗?你是京城的老住户了,这时候有没有出城的法子?” 翟青崖伸手把姜月让到书桌前坐下,“我如今代理京兆府牧,管京中治安,城门那里能说上话,这一年封城确实有,不过时间都不久你想什么时候出城?” “不着急,既然这么说,那这城门要闭几天?要是闭不了几天,就不必动用你的关系,正好我这几天能在这繁华京城逛一逛呢。况且——” 姜月顿了顿说道:“就算你是京兆府牧,这城门也不好为了谁随意打开。咱可不会让你犯纪律。” 翟青崖道:“京中已经在排查,这次排查相当仔细,依照今天的进度,差不多得五天。排查过后不出意外便会开城门。” “五天会不会耽误你?还有你住哪里,要不要这些天搬到我家,不,我家人多眼杂,我给你找一个安全清净的地方。保证查不到你。” 看来黄老说的传言没骗人,就是在抓人。 问题太多,姜月一一回答,末了加了一句:“排查到我也没关系,放心我不是你们找的人。违法乱纪的事情咱不干!” 姜月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她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了? 没有。 杀掉的那些杀手能算违法乱纪吗? 当然不算,那是正当防卫! 正事说完,姜月要走,翟青崖叫住了他,“那日走的太匆忙,我以为自己大祸临、难以翻身,所以,没找你告别” 姜月摊手:“有什么好解释的,放心,我不是小气的人,不生你的气!” “她只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我” “哎,打住,打住!什么名义上的妻子?你娶了人家,就只是放在家里,不负责?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周全的,这放在我们那里就是渣男,怂货!” 既然翟青崖说到了这里,姜月便不留情面揭开说,“是不是觉得送了我一个绣球,咱俩就是有信物,有情义的人了?可别——” “月儿——” 一声神情无限的呼唤饱含感情,翟青崖的抬眼看姜月。 姜月退了一步,“你别整这个!” 翟青崖低声:“对不起,我没有履约” 姜月打断:“咱俩没约!你再这样,咱俩这朋友便做不成了。” 不含一丝感情,甚至有了一丝愤怒的姿态,让翟青崖再也说不出挽留的话。 姜月甩袖离去。 翟青崖踉跄追出房门,只是再多的深情,他已经没有立场说出,只能望着姜月的身影矫健的飞出院墙。 不远处,瘫坐在地上的女子,眼睁睁的看着夫君从来没有过的失态,那房中隐隐约约传来的交谈声,尤其是他的夫君那一声深情的“月儿”。 原来刚刚走掉的人便是他夫君心尖上的人。她站起来的力气,甚至连没有呼吸的力气都没有,她的夫君不是对谁都没有一丝感情。 她夫君的心上人,找来了。 姜月忘记了蹲守的两个人,直接回到了成家,进入了成老板早就安排好的房间。 董娘关心:“它总不能关一辈子城门,咱有吃有喝耐心等着就好,小姐不要纠结,想办法了。这样下去你太累了。” 姜月接过董娘投来的毛巾擦了擦脸,神采飞扬,又喝了董娘倒的温水,笑道:“放心,就是去见个故人,打探消息。” 第179章 闲遇萧彻 第二日一早,果然有人排查到了成家。翟青崖带人亲自上门,他在京城是出名的俊俏公子,乍一见公子翩翩如玉,出现在自己家中,成家惊呆了。 扭头看向他身后进来的十来个官差,京兆府牧亲自下来带队排查,事关重大。 只是——府牧怎么和姜月谈笑起来?听一听还是老熟人? 董娘开心道:“小姐就是神通广大,认识的人多。” 成老板松了口气,小姐连府牧都认识,那出城还不是简简单单? 秋娘是个行动派,今日天气闷热,她一早煮了酸梅汤晾着,用来给家人解暑。这时候正好温凉,拿出一摞的碗来给一众官兵解渴。 自然少不了府牧和姜月。 一人一碗端上院子的石桌,秋娘心存感激,姜月不止是新主家,更是恩人。 搜查任务紧迫,翟青崖没有多待。 天气热,董娘找出了姜月的一件干净衣裙,姜月不穿也不也行,默默看着董娘帮她更衣,殷勤的整理好裙角。 姜月:“还是这薄衣服穿着凉快。” 董娘给她拿的是,一件比平时飘逸两分的裙子。蔡氏才做的,是沐川县时下流行的样式,姜月只试穿了一次,觉得不耐磨,便收了起来。 姜月平时出门,都是裹一身男装的。 董娘看着姜月转了一圈,把她五给的头发披散开,拿起梳子给她重新挽发,插上了细簪子。 姜月自己都不可置信,盯着铜镜里的自己道:“怎么我就换了一身衣服,梳什么头发?” 董娘翘了嘴角:“因为小姐,衣服脏了,头发也乱了,我帮你重新梳一下。” “我没手吗?” “小姐,我学了一路的化妆,今天手痒的很,就想给小姐化的美美的。” 董娘打开一盒崭新的唇脂,趁着姜月不注意,一手扶住了她的头,一手往姜月的唇上摸唇脂。 姜月眉头一抖:“董娘,你胆子大了。” 董娘严肃道:“小姐可别乱动啊!你一动,嘴上就花了,还得重新打水洗脸,多麻烦!” 姜月:“” 她觉得自己这一路上一定是把董娘惯坏了,要不然抽风在她头上动,养的什么毛病! 最后,姜月眉目如画、唇红肤白的模样,让姜月看了成兆儿看了也呆了几分。 “我一直觉得我家弟弟长的俊俏,独一无二,现在我算是知道自己多孤陋寡闻了!小姐这样好漂亮!和翟大人好般配!” 把自己和棉哥儿比较,太夸张了。 还有什么般配? “别胡说——” 姜月正要回头发作,董娘眉飞色舞对她说道:“小姐咱不是要去逛逛京城?现在去正好,再晚了出门日头就高了,更热。” 秋娘伸手爆栗警告:“小小年纪,别乱点谱,咱小姐和翟大人只是故友,他有妻子当心听到这个给咱小姐惹出事端来!” 有人替她教训多嘴的兆儿,姜月也不多言,主仆两人跨门槛去。 两人也不坐车厢里,并排坐在车辕上,出巷口往左转,大街上走不远,姜月就看见正在办公的翟青崖。 翟青崖侧头看了姜月一眼,再看了姜月一眼,精心打扮过,很漂亮,随口问道:“出去?” 姜月点头:“去转一转。” “你现在很漂亮。” 姜月:“” 说的如此直白如果是少女心对上这样的美男夸奖,一定春心荡漾。 还好还好,姜月是没有少女心的,这句夸奖就像简单的“你吃饭了吗”一样,没什么杀伤力。 姜月坦然的捋了捋自己的裙角,若无其事道:“今日家中有人作妖,给人当模特了,让府牧笑话了。寨府牧先忙,小女子不打扰了。” 日头高照,加上挨家搜查,这时候街上比较冷清,丝毫没有前两日的热闹。 只零星有些行人。 董娘问:“这街上这么冷清,小姐咱们去哪里?” “先走走看,找热闹的地方。” 很快马车在正街行驶过一段距离后,一条巷子里来往的人较多一些。巷子上头写着“古玩巷”三个大字。 “咱们去看看。” 古玩巷子,看起来很古朴,每家几乎都有古树,树叶婆娑,遮住日头,生出了阴凉之感。 巷道宽敞,能容两驾马车并排而过。各门前摆放着小玩意,坐在马车上,就能看清那些古物,这些都不是值钱的玩意。 在往前走了一阵,拐到了另一条街道,姜月便发现路上开始不止有他们这一辆马车,还有零零散散的马车从其他巷口汇聚而来,到最后一路走,竟然有了车水马龙的感觉。 这才是古玩市场。 沿街的古董铺子开门做生意,每个店铺前放着拴马石,物件不是摆在铺子外的地上,物件放在铺子里专门的货架上。 不用说这些铺子里的东西有真有假,有优有劣,兼顾客多半是冲着猎奇来的。 董娘紧跟着姜月在人潮里走走停停,见到新奇的轮廓摆件,姜月就用手去摸一摸。 结果正好有人也去摸,姜月没摸出物件的好坏,却摸到了别人的手。 姜月一副问心无愧、且心安理得的样子,愿赌服输,你可别说你是日日赌坊的东家。 “嗯,你以为呢。” 姜月讲道理:“你那个赌坊不地道,赌钱也就算了,还想骗人家孩子?我过去就是给我手下的打工人打抱不平。” “萧大公子,做生意可不能没良心啊,懂不懂?那么好看的一个小孩,让他去唱戏不是糟蹋了吗?幸好我阻止的及时。良心,做生意咱的将良心啊。” 萧彻一丝动容也没有,道:“赌坊只赚赌鬼的钱,你说的什么孩子,我们可不赚,别乱扣帽子。” 姜月嘴角抽道:“没有最好,我看你们就是浑水摸鱼,吃饱了撑的。” 萧彻只笑:“你误会我了。” 话音儿才落,就听到街上起了一阵的骚动。 第180章 消费不起的古玩街 动作顿了顿,抬头,隔着货架四目相对,然后有一双眼睛大喜。 “重逢何处扶青松,共喜风月祝康宁。” “姜月——是我!” 对方戴着银灰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可一双罕见的瑞凤眼,以及这声音就让姜月想起了故人。 “你是萧彻?” 萧彻问姜月:“你想找什么?” 姜月似回答了一句。 这店铺有不少买家交谈的声音,姜月耳力好听见了萧彻的问话,但萧彻却没有听清姜月的话。 绕过货架,垂眸看她一眼,而后低下头,靠近她耳边说道: “这会儿白天是明市,随便看看选选。晚上黑市上的东西才好,多来路不正,有风险。要不要现在休息会儿,等晚上再淘宝贝。” 姜月好笑:“是不是这里有皇宫偷运出来的东西?” 好奇的她跟着萧彻走走逛逛,不想多年未见的朋友的熟悉,先看个新鲜。 姜月问:“这有你的古董铺子?” 萧彻随手指了指前面的一排。 等到了萧彻指的那一排店铺,他四下张望一下,便带着姜月进了店铺。 这间店铺是开在古玩街的茶水馆,室内装修雅致,等二人到了二楼坐下后,萧彻随口与姜月闲聊道: “还不知道你经历如此丰富呢,碰到困难就没想到跟我写信?” 姜月清闲道:谁让碰上的事情紧急呢,给你写信?等你收到信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萧彻抬眼看她,看的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干嘛这样看我?” “你赌技不错!那日就觉得你似曾相识,没想是你扮成了小子!” 董娘进了包间,“街上刚刚过去是今天早上那个府牧。” 萧彻猝不及防,起身告辞:“我的人被盯上了,我得去一趟,夜市改天约。” 说完话,萧彻已经带好了银色面具,门都不走,翻过窗户,一下跳到了对面的矮房上,朝远处追去。 姜月招呼董娘坐下,茶点已经点好不吃也浪费。况且现在外头暑气重,哪里比得上这间带着冰桶的雅间? “董娘对雅间里的冰块尤其感到新奇,大热天的,也不知道店家从哪里运来的冰块。” “这冰看着像是冬天存地窖的。” 姜月心里感叹,京城果然比地方有能力。有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有人莺歌燕舞。 她今天也该好好享受,雅间有桌椅,有床榻,主仆两个一直待到傍晚才出来继续逛街。 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这时候街道两边开始陆续摆出古玩物件。 姜月带着董娘走到了一家古董铺子前,抬脚走了进去。 这店店铺的东西不少,除了前面架子上摆放出来的,还有后面没有摆放出来的东西。 姜月从掌柜这里了解到,这里的黑市并不是每天晚上都有,古董铺子也会从黑市里进一些东西。 观摩挑选,董娘手捧一个古瓷花瓶,侧身看董娘:“小姐,这个可好看?” 姜月的视线从旁边的山水画中收回来,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花瓶,道:“雪儿,喜欢花,这花瓶给她插画好看。” “还有这幅山水画,老板我们要了,一起包了。” 这画是前朝的南方景色。画中山峦连绵,雨雾暗晖,山水树石笼罩在空灵的朦胧之中,显的苍茫而幽深。 来京一趟,总要带回去一些沐川县没有的东西,这个送给姜明最好了。 这时候店铺的伙计从外面捧了一件东西出来,用绸布盖着,应该是今晚黑市的收获。 姜月揭开绸布一看,只见那是一尊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佛,保存的十分完好,雕刻的栩栩如生。 卖家说这玉佛是从先人葬墓里挖出来的,历史悠久,掌柜的也仔细验过,所言不虚。 姜月上了心。 可听到掌柜的说五千两时,姜月摆手:“算了。咱们回家。” 古玩果然不是她能碰得奢饰品啊。还有好几天时间,还有机会去其他地方逛。 店铺掌柜却叫住了姜月,“小姐,主家有吩咐,你看上什么尽管拿,不用付钱。” 这主家?看来是萧彻。 不过,姜月本没有白拿,无功不受禄,她要花的钱也是凭自己实力挣来的。 姜月道:“古玉佛不要,这字画和花瓶我带走了。” 说罢,她从怀里掏出了一百两银票大方的排在桌子上。 从古董铺子里出来,夜已经深了。 外面每隔几米就挂着灯笼,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整个夜空被映的暖黄暖黄的。 人潮不减反增,围着一个地摊进行拍卖,颇有拥挤。京城外的动乱和这里好像两个时空,显得格格不入。 她们走后不久,萧彻才赶了回来,听着掌柜的讲刚才的事儿,沉吟片刻,笑了笑:“付了钱,就收起来。” 董娘抱着花瓶和字画小心翼翼的跟在姜月身后,从这条街往回走,在前面空旷地前找到暂存的马车。 就在她们停下马车不久。 四个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大男人就突兀的出现在马车附近。全身裹着黑布,头脸也一样的蒙着,只露着眼睛和鼻孔。 一个上前打开车厢的门口,道;“你,躲在马车里。” 便有一个男人钻进了车厢,手里握着一把弯刀,对外面点头。 剩下三个,一个藏身在茂密的草丛之中,一个伏在大树上,第三个猫在大石头后面。 “记着,抓活的。” 姜月快人一步打开车厢门,像拎小鸡一样,把车上的黑衣人拎了出去。 黑衣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的弯刀还没有挥出去,就被姜月夺下,然后“扑通”一声,扔到了草丛里。 草丛里藏着的男人猝不及防被人肉砸脸。 “哎呦”一声后,跳出草丛,横刀要拦姜月。 姜月把手中的弯刀往他面前一抛。 咣当——一声脆响。 弯刀打着弯儿飞出去,发着寒光打掉了对方手中的武器,对方被震的手臂发麻。 就听见姜月悠悠开口:“你们打不过我!” 树上和大石头后面的男人眼睛眨了两眨,不明白草丛后面的伙伴连武器都握不住。但姜月嚣张的态度,让他们跳了下来。 一人两手甩着铁链,一人弯刀横在胸前,从姜月左右两侧同时攻去。 第181章 逼供 姜月面无表情地一个翻身躲开了黑衣人的攻击,手中拿着弯刀的黑衣人一刀落空。 突然发现姜月的手臂以一种非常刁钻的角度从他面前扬起,弯刀高高地扬在空中,然后就被姜月夺走了。 另一名甩着铁链子的黑衣人则将铁链子砸到了自己的同伴身上,他连忙后退了两步,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凉意袭来。 姜月的弯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让他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而另外两个黑衣人因为之前见识过姜月的厉害,所以这次他们改变了策略,选择了剑走偏锋,想要绕过去抓住董娘。 董娘紧紧地抱着怀中的花瓶,生怕被人给撞坏了,她尖叫了一声后,便朝着那两个黑衣人踢出了自己的大长腿。 预想中的那种脚感并没有出现,董娘踢了个空,只见那两个黑衣人竟然被姜月用铁链套住并拽倒在了地上。 要不是在京城,她第一时间都是要命的。 对着这几个黑衣人,姜月手中铁链哗啦哗啦,“说,谁派你们来抓我的?” 四人被姜月拎着像揍沙袋一样束手无措,可是为了自家主子绝不能讲。 “既然不说,就把这几个绑起来带回去——慢慢折磨。” 于是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多了四个被绑住手脚的彪形大汉。 成老板从傍晚就开始等在前院里,一直到现在,他已经躺在摇椅迷迷糊糊睡着了,听到敲门声,揉着眼睛,一路小跑着去开门。 “小姐,今天去哪里玩了,这么久才回来,你说就你俩人生地不熟的,不能叫我们其中一个人呢陪着?” 成老板心里有埋怨,脑袋还迷糊着就全抖搂出来。 董娘跳下马车,打开车厢对着成老板一指,“你有活了,呐,新鲜的杀手?” 顺着董娘的手往车厢里看,成老板睡意全没了,干笑:“小姐,以往都是埋死人,没埋过活人啊?” 四个黑衣人警铃大作,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然,成老板下一刻就扛着铁锹从车厢门前经过,“等着啊,我去后院挖坑。放心,我挖坑很快,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 黑衣人:“” 姜月赞叹的看了一眼成老板,拉过一个黑衣道:“再给你你们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四个人不到黄河不死心,等成老板把坑挖好,把人两个一组背靠背绑住然后放到坑里,土埋到腰间,开始纷纷求饶。 “我说,我说” 埋土击溃了这几个的心里防线。 姜月冷笑,“成老板咱填慢点,听他们说。谁说的好就挖出来。” “我说,是我家小姐的大丫鬟桃红让我们请姑娘的” 成老板凶狠道:“你家小姐是谁?” 再一个急忙道:“我家小姐是燕平侯府的千金” “叫啥?” 又一个接着道:“小姐叫金悦儿,是燕平侯府的嫡出二小姐” “他老子的,我们跟他金家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你让你们抓我家小姐干什么?” 最后一个黑衣人道:“这个我们真的不知啊,我家小姐是翟家少夫人,桃红只说,你有功夫在身,让我们小心” 又一个委屈道:“桃红还特别交代我们,不要伤了你,把你秘密带去翠微楼” 他们现在才知道这任务实在是艰巨啊。 姜月噗嗤笑了出来,“你们是怎么跟上我的?” “上午在街上,你坐着马车跟翟大人打招呼的时候。” “你们的雇主就在翠微楼!你们几个最好祈祷自己说的是真话。不然回来有由你们好看!” 成老板手中的铁锹也停了下来,“小姐,你又出去,我陪着你去。” “不用,你看好这几个,翠微楼在哪里?” “不远,就在前面主街上,那让兆儿带你去!” 第182章 见到金悦儿 与此同时,翠微楼雅间内,金悦儿的眼皮子不停地跳动着,让她感到一阵不安。 \"不祥,不祥啊……\" 金悦儿心中暗自嘀咕道。 一旁的丫鬟见状,关切地问道:\"少夫人?\" 金悦儿皱起眉头,语气焦急地说:\"你找的人可靠吗?\" 丫鬟连忙回答:\"少夫人放心,他们四个都是咱府上忠心耿耿的家生子,身体强壮,平日里也得过您不少恩惠,这种小事肯定能办好的。\" 然而,金悦儿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她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她摇着头说道:\"不行,我这心里总是觉得很慌乱,每次有这种感觉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快去,再派人去看看情况。\" 丫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听从了金悦儿的吩咐。正当她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少夫人不放心,奴婢去找人去那地方看看。\" 丫鬟低声说着,然后迅速离开了房间。 金悦儿紧张地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握着拳头,心跳越来越快。 而此时,姜月正以极快的速度赶往翠微楼。她向店小二询问后,得知了金悦儿所在的雅间位置。 当桃红听到门外的动静时,她还以为是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然而,当她看到走进来的人是姜月时,不禁愣住了,惊讶地喊道:\"哎呀,你,你怎么进来了?\" 她这一嗓子,把原本就心神不宁的金悦儿吓了一跳。 \"人来了?\" 金悦儿惊恐地站起身来,声音颤抖地问道。 当她看清走进来的人竟然是姜月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怎么会自己走来了? 金悦儿心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姜月冷笑一声,语气充满嘲讽地说道:“你说我怎么来了,难道不是你派人绑我过来的吗?这都要怪你找的那些人太没用,根本就绑不住我。怎么着,我现在自己主动过来了,你反倒不高兴了?” 此时,姜月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仿佛有人欠了她几百两银子一般,阴沉得可怕。 听到姜月的话后,金悦儿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说道:“桃红,让她进来。” 很快,姜月走进了雅间,然后毫不犹豫地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紧接着,她将手中的两把弯刀和两条铁链狠狠地扔到了桌子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天啊! 看到桌上的四件武器,春桃瞪大了眼睛,震惊不已。 这些武器竟然都是那四个人的?眼前的这个姑娘,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许多。想到这里,春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金悦儿很快也猜到了什么,说话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你……你想干什么?” “来,不如你先说说,为什么找人绑架我。” 姜月微微歪头,眼神带着丝丝慵懒,手中把玩着桌子上的铁链,手指灵活地穿梭其中,仿佛那不是冰冷坚硬的铁链,而是柔软的丝绸一般。 然而,她的目光却紧紧地锁定在金悦儿身上,没有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微小的表情。 金悦儿心虚地眨了眨眼,然后迅速移开视线,似乎不敢与姜月对视。 她紧张地摆弄着自己的衣角,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我……我是翟青崖的妻子。” 姜月挑了挑眉,嘴角微扬。 她将铁链扔到一边,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金悦儿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金悦儿被姜月的动作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仰了仰,有些结巴地解释道:“京中都知道,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这时,春桃也拦到姜月跟前护主:“你想干什么——” 金悦儿努力稳住自己,示意春桃不要多嘴。 她轻声说道:“没事,你自管退去。” 姜月轻轻一笑,站直身子,然后拍了拍手,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随意坐下,翘起二郎腿,再次拿起铁链把玩起来。 春桃见此,无奈地点点头,然后默默地退出房间。 成兆儿看姜月无论如何也吃不了亏,便跟着春桃一起走了出去,她的看着这个丫鬟,防止她去叫人。 姜月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是翟青崖的妻子就怎样?府牧妻子可以随意绑架别人?” 金悦儿心虚,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因为我不知道你是否会听话,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逼你走。” 姜月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她轻笑道:“你觉得这样就能逼我走?” 金悦儿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姜月见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真是天真啊!你以为绑架我就能让我乖乖听话?告诉你,这世上还没有人能逼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金悦儿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她咬了咬牙,试图保持镇定,但声音依然颤抖着:“那么,请问姑娘到底什么条件可以请你离开他?” 姜月停下笑声,将铁链扔到一旁,然后坐直身子,直视着金悦儿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 “什么条件离开他?没条件!我压根就没想靠近他!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我现在该主意了,因为你千不该万不该在我身上打主意!” 金悦儿皱起眉头,抱着胳膊缩在椅子上,惊恐的望着把玩弯刀,眼神犀利俯视自己的姜月。 姜月用刀拍手,“妻债夫偿!这笔账我找他算!” “你还要去纠缠他,你昨天晚上已经去找他了。” 姜月重重往桌子上一拍,冷笑:“我去找他怎么?你最好说清楚!” 金悦儿心里悲愤,“还用说清楚,他喜欢你,你喜欢他,你们把我这个正牌的妻子放在哪里?” 姜月冷声:“放屁的胡说八道,他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可我不喜欢他,亏你还是大户人家出身,为了男人,简直丢女人的脸!” “若不是我功夫傍身,是不是这时候就被你各种羞辱,或者画花掉脸?什么智障玩意!” 金悦儿又羞又恼,“我们成亲半年,他虽然对我不热情,可从来没有说过要和我和离的话。因为你因为你,他今天一早就来找我,跟我闹和离。我,我堂堂金家小姐绝对不能做弃妇。” 姜月无语。 “找人绑你是我的错,但是,我没想伤害你,我只想和你谈一谈。你不要去找他,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想怎么偿还尽管向我提!” 姜月叹气,只叹这女子可悲可恨:“我没什么好让他偿还的,被四个黑衣人无端绑票,总得给些赔偿!不过,我可从来没想过嫁给他。” 金悦儿惊讶于姜月的直白与坦荡,她何曾不想如此,可陷身于感情的泥潭里,她已经无法自拔,卑微的哀求:“你不喜欢他,能不能离开京城” 姜月冷了脸:“我怎么做不牢金小姐操心!” 金悦儿转身拿起墙角椅子上的锦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沓银票,“这里有五千两,是我对姑娘的赔罪,希望求的你的原谅,希望你不要再去见他。” 姜月沉默,自己昨天暗中去找人家的丈夫好似确实有些欠缺考虑,这妻子无非是个超级醋坛子。而且也是这个时代女性的悲哀。 “在你看来,是不是觉得我自找苦吃?可我真的爱惨了他,早在六岁那年,我不慎走丢被他捡到那一刻起,我便在心里暗暗发誓,今生非他不嫁。十年了,我终于走到了他的身边,我不能离开他。” 姜月伸手把锦盒拿到自己跟前把玩,算是放过了她: “翟夫人,我不日便会离开京城,等我离开以后,不说天高水远,就是看在你这份钱的份上,也不会跟他见面的。只是有句话我想送给你——要想人爱,先爱自己。” “告辞!”姜月说完转身便出去了。 金悦儿抬眸看的背影从门口消失,然后陷入了沉思:她不爱自己吗? 第183章 喝酒 姜月带着成兆儿和那四人回了家,此时街上已经空无一人,安静得很。 走着走着,突然就听见很远的城边传来了怒吼厮杀声音。 成兆儿有些慌张地问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姜月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道:“不知道啊,反正跟咱们没关系。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不要操心国家大事了。” 很快,两人就到了家中。 家里众人也都听到动静,成老板笑嘻嘻地凑过来问:“小姐,怎么样,那几个说的是真话吗?” 见姜月点了点头,成老板脸上竟然还生出了失望之色。 姜月没好气地批评道:“虽说击杀劫匪无罪,可现在必竟是在京城之中。眼下咱们也出不去,没必要这时候得罪金家。这四个既然是金家的人,看在翟府牧的面子上,就放了。” 陈老板惊讶道:“现在就放?” 姜月想了想,道:“美的今晚先让他们在后院喂蚊子,明早再放他们走。” 说完,她就去洗漱了,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姜月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想要继续睡觉。但无奈的是,外头传来成老板教训人的声音,让她无法入睡。 她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快速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正好看到秋娘端着早餐过来。 “早啊!”姜月打了个招呼,然后开始享用早餐。 吃完后,她觉得时间还早,决定到外面逛逛。 她来到了主街,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昨晚声势浩大,让百姓都意识到了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京城正在经历变天。 姜月心里有些失落,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淳王昨晚的夜袭,并没有成功攻破城池。 暂时没了逛街的兴趣。 她转身回到家中,补个回笼觉。 当她再次醒来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秋娘面带微笑地走过来,告诉她午餐准备好了。 秋娘的脸色比前两天越来越好,整个人充满了活力,一看便是热爱生活的人。 “董娘去哪儿了?”姜月问道。 “她说做菜缺少一种调料,所以让兆儿带她出去买了。”秋娘如实回答。 姜月点点头,就见秋娘开始将一托盘的饭菜依次摆放在桌子上,笑着说:“小姐,今天终于有机会在家休息一下了。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你们吃了吗,一起?” 秋娘道:“我们都出过来,这是专门给你留的。” 姜月便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准备享用这顿丰盛的午餐。 只见桌子上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炖菜、一盘香喷喷的酱肉、一碗筋道的面条和一碗鲜美可口的蛋花汤。 份量不多,正好是她一个人吃饭的量。一看便是董娘给她留的。 不过,托盘里多了一个小巧玲珑的陶罐。 秋娘压低嗓音轻声问道:“小姐,这里是酒,要不要喝点啊?” 姜月摆点头,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成老板滴酒不沾,自己老婆原来是个爱喝酒的。现在她算是看出来,成兆儿便是随了秋娘的性格。 秋娘赶忙将小陶罐放到桌上,然后笑着说道:“那行,别跟我家那个说啊。我先去给你烧锅热水,等你吃完饭正好可以洗个澡。” “不说。”姜月微笑着点了点头,应道:“那就麻烦秋嫂子了。” 秋娘也不多言,转身就出去了。 吃饭喝酒,小陶罐里的酒最多二两,入口微甜,带着淡淡的清香,让人回味无穷。 今天仍旧炎热,让人感到十分闷热烦躁。 姜月有些想念望山村,想念那里凉爽的山风。在那里过了两个夏天,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闷热天气。 即便是最热的夏天也是在太阳底下觉得燥热,但是一到了阴凉处便让人觉出凉爽。 这次出门耽搁太久,还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呢。 酒足饭饱之后,再洗个温水澡确实让人清爽不少! 只是,洗澡带来的神清气爽维持了不足半个时辰,姜月躺在庭院大树下的躺椅上,悠哉悠哉时,翟青崖来了。 翟青崖一身雪青色衣袍,一手折扇一手朝姜月伸来,那手指修长白皙,温润如玉,脸上的神情也是似笑非笑。 一副清贵俊雅,怎么不让京城中的姑娘们芳心乱颤。 姜月想起金悦儿的可怜模样,好么,自己还没找他,他自己反倒先上门了,语气冷冷:“有什么事?” 第184章 我喜欢你 姜月不起身,翟青崖也不收手。 这家伙表面笑嘻嘻,蛮横起来商量不通,这是打定主意缠着自己这一下午了。 “你远道而来,我作为东道主,自然是给你接风洗尘,还是款待,择日不如撞日,陪你去吃饭,如何?” 姜月没动,“不去,不喜欢。昨夜才遇城门战乱,你不好好巡防,保护咱老百姓安危?吃什么饭!” 翟青崖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你就是我保护的对象。” 姜月忍无可忍,咬牙抬头:“有意思吗?你已经有家室了的人了,有这个时间该好好陪自己妻子。” 翟青崖十分悠然:“她回娘家住几天,怎么不想出去吃?那我留下吃个便饭。” 姜月嘴角抽了抽,终究起身。黑着脸用手打掉他伸过来的手,跟着他上了马车。 马车在一家酒楼门前缓缓停下,姜月从马车上走下,抬头望去,这家酒楼看起来门庭阔气,而进出的客人也都衣着不凡,显然都是有身份地位之人。 翟青崖带着她走进门庭,门口的掌柜见他们来了,赶忙迎了上来,熟门熟路将他们带到了后园。 没想到后园竟然别有洞天,这个时节,园中的蔷薇花开得正艳,一簇簇饱满的花朵绽放在枝头,空气里弥漫着阵阵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在园中,一条条拇指回廊将一座座精致的小阁楼连接在一起,这些楼阁坐落在蔷薇林中,若隐若现,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在这片蔷薇林的中央,恰到好处地嵌入了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水,湖边的景色美不胜收,花草树木郁郁葱葱,假山错落有致,水中的荷花和莲蓬亭亭玉立,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掌柜的带着两人在湖边走了半圈,最后停在了一处阁楼前,引着他们登上楼去。姜月上了二楼才发现,这处阁楼的二楼竟然只有一间房,显然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 这里环境清幽,布置雅致,让人感觉非常舒适。翟青崖站在门口和掌柜交代完要吃什么后,悠闲地走进了房间。 姜月则径直走到窗边,推开格子窗,一阵清爽的微风夹杂着花香扑面而来。 她向外望去,只见满园的蔷薇花开得正盛,鲜艳夺目。从这个角度看去,还可以看到对面阁楼上的格子窗。 她趴在窗棂上,微微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满园的花香,感慨道:“你们这些京城人,真是懂得享受啊!” 翟青崖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的景色,笑着说:“辛苦打拼谋划了这么多年,才有这样的享受资格呢。” 姜月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嗤笑道:“好歹是京兆府牧,能不能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惨啊?” 翟青崖倒了杯茶,递给她,“这是这里的招牌果茶,尝一尝。” 姜月抿了一口,道:“这么快就把混进来的叛徒收拾妥当了?” 翟青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道:“该处理的都的快速处理了,拖下去,怀王会不高兴的。” 姜月道:“城中的叛徒处理了,那昨日的城门之乱呢?你的京兆府牧做的不顺利啊。” 翟青崖笑,道:“你是关心当下时局,还是关心我?” 姜月道:“你不就是当下时局。” 姜月以为翟青崖不会跟她说太多,不想翟青崖告诉她道:“南城门一直两重守军,一队在明,一队在暗。” “城中叛徒内外夹击时,在暗处的那队守军及时出击,终究是淳王太心软,难成大事,攻不下就退了回去。” “他一直秉承得位先得百姓支持,却不想一想,这一年多来,尤其是这一战,门阀世家哪个不是更近怀王一步。” 姜月道:“怎么就能确定外头是淳王的部队呢,他不会不知道一鼓作气的道理?” “而且你说的门阀世家,他们现在依附的是的朝廷,不是怀王。” 自淳王消失半年后再出现,百姓们的呼声就很高。可这些名声,说到底都是底层之人得到确实好处赢来的。 那些世家财阀投身了怀王,暂时保住自己的地位,就肯定不会欢迎淳王,不喜欢再换了主了。 尤其是这一战之后。世家大多也希望局势稳定,保持他们的繁荣。昨夜的事态更像是自导自演。 “想什么呢,喝茶。” 姜月道:“亏我还想着等城门自然打开之时,再出城,现在看来遥遥无期呢。而且,你前脚搜捕完,后脚就出现叛徒,上面没有问罪你?” 翟青崖给她续上新的,道:“我不过是挂名,大队人马又不听我令,出了事儿自然也找不到我头上。” “你且等着,不出五日,怀王从世家集结的人马必将与淳王一战。鹿死谁手,就看各自的实力了。” 姜月闻言就笑,笑容浅淡,这才是怀王的真正目的,借世家之手与淳王抗衡。 翟青崖低低地问:“为什么你会来京城?是因为萧彻吗?我知道他在京城。” 怎么不相信她来京城是陪同手下接家属? 姜月道:“跟萧彻有什么关系?他不是在逃罪犯吗?你既然知道他在京城不会去抓?而且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听着姜月一连串的反问,翟青崖眼底露出若有似无的笑意,“当初查案查到的。不过看来他没有在你心里。那我现在抓不抓他便无所谓。” 姜月一本正经捅刀子:“我看哪里是无所谓,是抓不住他。” 翟青崖也不恼,道:“确实,不过他这辈子完了,注定一辈子过着丧家之犬的生活。” 然后他非常认真地看着姜月,语气诚恳:“现在我想问你,很认真的。等待尘埃落定,你可以留在京城吗?你知道我一直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 姜月听到这话,心中一震,但她还是保持着冷静,反问道:“你发昏了?” 翟青崖眼睛真挚:“不,我很清醒,无比的清醒。” 姜月摇头:“留下来做什么呢?难道要像寄生虫一样依附于你,坐享其成?” 翟青崖皱了皱眉,说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我们一起面对未来。” 姜月坚定地说:“我虽然喜欢寻找捷径,但我并不贪心,不会妄图一步登天直接跨越到终点。即使是走捷径,那也是通过我自己的努力和奋斗开辟出来的道路。任何不劳而获、没有经过自身努力得到的东西,最终都将无法站稳脚跟。” 况且,怀王有世家加持就能稳赢吗? 翟青崖苦涩道:“怎么会是寄生呢,我喜欢你,只要等国朝稳定后我便娶你为妻。” 姜月面无声色:“你确定喜欢我?” “是啊,我喜欢你,你能留在我身边吗?”翟青崖看着姜月,语气真诚。 姜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回答的凉薄:“不说你已经娶妻,就是你喜欢我,关我什么事儿?” 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仿佛一道寒风划过翟青崖的心间。 不等翟青崖回答,姜月接着补充道:“明确拒绝你的诉求,第一,不会留在京城;第二,不会留在你身边;第三,不会嫁给你。”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剑,无情地刺穿翟青崖的胸膛。 “还有——” 姜月补充:“你问过我喜欢你吗?我不喜欢。” 翟青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这时,做好的饭菜送进了屋中,翟青崖回过神来,脸色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掩饰内心的痛苦,轻声说道:“算了,先吃饭。” 说完,他拿起筷子,默默地吃起饭来。 蔷薇园里,阵阵清风拂过,带来了蔷薇花的香气。 此时,正好酒楼的掌柜正热情地将另一拨客人引向其他阁楼。 掌柜满脸笑容,毕恭毕敬地点头哈腰,讨好地道:“诸位爷,这里的位置和对面阁楼位置最好,能将整个蔷薇园尽收眼底。”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领着客人们走向另一个阁楼。 等到了阁楼下,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恭敬地站在楼梯前,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对着中间一身青色长衣的男子说道:“世子,里边请。” 那位被称为世子的男子,身材高大挺拔,一袭青色长衣随风飘扬,显得英姿飒爽。 银色面具下一双凤眼勾人心魂,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他的衣着严谨,举止优雅,身姿十分修长挺秀,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仿佛超越了枝头的蔷薇,成为了最耀眼的存在。 萧彻带领着一群人进入了阁楼,他的步伐稳健有力,充满自信。 身后紧跟着的若干人员,要掌柜的把酒楼的招牌菜和招牌酒都送上来。 这酒楼里的招牌酒,当属这蔷薇酿的酒最为有名。 蔷薇半开的时候,折来酿酒,来年便是一坛坛的玉露琼浆。一开封子,便有一股清韵的酒香幽幽溢出来。 翟青崖没有给姜月饮酒,独自斟饮,随着他杯盏浮动,空气中夹杂着浅浅的酒香,并不让人讨厌。 姜月则细细品味桌上的食物。翟青崖眯着眼睛看着她吃饭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这样真的很伤我的心,你对这些饭菜都比对我更用心。” 姜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那不然怎么办呢?难道不吃了吗?”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吃东西。翟青崖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 坐在他身边是个小女子,可是他尘封心底,又汹涌出来动摇他心神的小女子,他明明已经放弃,可这一刻又非常想占为己有。 翟青崖没吃多少东西,倒是酒喝了不少,一杯接一杯,没有停过。 姜月看着他把酒当水喝,忽然放下筷子,伸手就拿走了翟青崖手边的酒杯,又夺走了他手中正要斟酒的酒壶。 “酒没什么好喝的,这里的菜不错,吃菜。” 姜月说道。 翟青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也会关心我啊。”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和欣喜,似乎对姜月的举动感到意外和惊喜。 姜月瞪了他一眼,然后把自己觉得好吃的都夹到了他的碗里,让翟青崖吃。 翟青崖道:“这里的菜不知道吃过多少回了,都腻味了。不过我这酒是喝不醉的,这么多年为了应酬早就练出来了。” 姜月皱起眉头:“那你怎么带我来这个地方?你可以带一个你没去过的地儿,这样我们都会感到新鲜。” 翟青崖懒洋洋地回答:“带你出门,就是最新鲜事了。” 这副举止神态,慵懒中透着不羁,不羁中带着几分撩拨。 有几个姑娘能受得了这种撩拨呢? 这家伙真是个妖孽,太能祸害,而且妖孽已经娶妻。 姜月只想把他当成朋友。 可显然这是她一厢情愿。 姜月瞥他一眼,道:“别撩我,我刚才说的是认真的,我不会留在京城,别让咱们连普通的朋友也做不了。” 翟青崖悠悠:“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你的眼睛骗不了我。” 他再朝姜月伸手时,手指便挂着他的那枚玉佩,“这玉佩,我一直为你留着,等你长大,你看,你还不信我的真心吗?” “” 姜月已经黑脸,“我从来当你是朋友,你若执意如此,那咱们的朋友真做不成了。我走了。” “别走。” 翟青崖急忙拉住了她,却不料,只碰到他的衣襟,便被姜月反手压在墙边。 姜月已经翻脸,“你可知道,我最不惧威胁。当初我问你要的时候你不给,现在却强迫我收下?你当我是什么人?” 翟青崖见她硬不吃,又可怜起来,趴在窗户边任由姜月反剪他的右手:“她已经回了娘家,我们很快会和离。 我当初被诬陷自身难保,不敢牵连你,后来为了家族,我娶了自己不喜欢的女人。” “我浑浑噩噩,可再见到你后,我才明白我的懦弱,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大概就因为你身上这一股不惧威胁的劲儿……” 第185章 手下来报道 姜月实在听腻了他这番言论,手掌做刀之间劈道翟青崖的后颈。 “这样就该好多了。” 她自言自语地说,然后伸手,把像一滩烂泥一样倒下去的翟青崖扶住。 阁楼的房间十分宽敞,除了吃饭用的地方,还有暂时休息用的床榻。 姜月正要把翟青崖放倒在床榻上时,忽而听见对面的窗台传来一道不温不火的声音:“好雅兴啊。” 这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戏谑和嘲讽之意,仿佛在嘲笑她的行为。 姜月一顿,抬眼朝那对面看去。 只见蔷薇影下对面的阁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客人,窗户打开了,窗边站着一个人,他身后的屋子里人影晃动、觥筹交错。 这一看不得了,虽然中间有少许蔷薇枝叶遮挡,但还是能够看到窗前那一抹有辨识度的身影。 对面居然是萧彻。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对面的,更不知道他看着翟青崖和自己吵吵闹闹了多久! 这家伙……就不能早点出生吗?也好让自己的耳朵逃过一劫,不用听那些肉麻的话。 对面屋里显然不止萧彻一人,他这一出声,其他人也跟着看了过来。 满屋子皆是萧彻在京城的眼线,他们没想到,平时从不近女色的萧彻也会主动跟漂亮女子交谈,好奇的要凑上来。 屋里有古玩街的掌柜,认出来姜月后,便拉着众人回到酒桌前坐下。 让我们做一群安静的鹌鹑,不要打扰世子好么? 姜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显得十分随意而自然。 “没想到天大地大,竟然在这里偶遇,还真是巧啊!不过,我要走了,公子慢用。” 萧彻点头,对着她出了一个手势。 目光追随着她转身离开蔷薇园,走到大堂后对掌柜说:“刚才那位公子醉倒了,请掌柜帮忙照看下。” 掌柜立即吩咐店小二前去照顾翟青崖,姜月想了想,在柜台前借用笔墨写了一封短信,找了一二个店小二让他把信送到金家二小姐那里。 她可不想再当冤大头,被这个打翻醋瓶的女人缠上。 只是吃个饭,姜月回到家里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董娘担心又疑惑:“小姐,你只是和翟大人出去吃饭,怎么这么久,是吃完饭又去别处了吗?说一句小姐不喜欢听的,小姐是对翟大人有感觉了吗?” 姜月揉着有些疼的脑门,“能有感觉个鸟哦!我现在特别想揍他这个人渣一顿,狠狠地揍!不揍他这一顿,我脑袋疼。” 董娘放心了,说道:“仆不知道小姐和翟大人之前的关系,可是也今天看出来这个翟大人是个相当麻烦的人,昨日他夫人要绑架你,今天他竟然还像没事人一样请你吃饭。也不顾小姐是否愿意,小姐不要被骗了。” 董娘道:“我看昨日小姐碰到的面具公子不会让小姐有这样的感觉。” 姜月面瘫,“别提他了,一提我更难受。” 不是逃犯吗,吃顿饭也能遇上?而且还在对面。还像看戏一样的看着她,能不让人上火吗? 虽然姜月心里清楚,萧彻的出声,是提醒她。 董娘在家听多了蔡氏对几个孩子亲事的苦恼,眼看自家小姐在京城连着碰上两个颜色一等一的男子,不由的操起了半个长辈的心,道: “颜色出色,品性也要过关。像咱小姐这样的人,以后的夫君必然是身世与相貌极为出色的人。” 姜月摸了一把脸:“董娘放心,像我这样出色的人,随便的阿猫阿狗入不了眼。” 董娘脸皮抽,自信很好,但是不能过度自恋啊。 看她脸上表情难得有些变化,颇有兴趣的问:“小姐,那昨日戴着面具的公子就和小姐很配啊,家里有古董店铺,又谦谦有礼。” “唯一不好,就是和咱沐川太远了,不过嘛,咱家有两个秀才老爷呢,指不定以后咱家两位少爷平步青云带着全家搬到京城呢。” 你可真能想。 姜月有些嫌弃董娘:“你是只拿眼睛看,不用耳朵听啊,你忘了那个没品位的赌坊?” 赢了一千两的日日发财赌坊? 董娘疑惑点头:“记得啊。” “你看那公子和那日的主家像不像?” “啊——” 董娘心里一联想,“这俩是一个人?那这样的家世太复杂了,不好不好。” 姜月眨眨眼,“所以,我眼界高,没有心仪之人,还要多潇洒几年。” 也不知董娘想到了什么,又问:“小姐,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她以后该多留意。 “恩,这个嘛” 不知怎么的,姜月的脑子里竟然慢慢勾勒出一副形象: 要身姿挺拔,肤色健康,肌肉漂亮,鼻子要挺,眉眼要亮,比如今日那歌蔷薇枝叶遮挡的,那个细长眼睛,眼尾总是优雅的微微上翘,笑眯眯的样子 一瞬间,姜月见了鬼似的,端起了桌上的水杯一口闷,呛着咳嗽起来。 董娘忙道:“慢些喝,啊,别喝了。” 姜月又倒了一杯喝下去顺气,有些头疼的瞪了董娘一眼,都是董娘八卦,害的自己鬼想,可不是想到鬼了吗? 这鬼看了自己好大一出戏呢,不能想,一想就头疼。 萧彻的酒席还没散,就见到了前来接人的金悦儿。 摇摇头:燕平侯一脉和怀王关系交错难分,娶了燕平侯的女儿只能暂保一时,难保一世。 他和翟青崖一直站在两个不同的阵营,就注定了兄弟之间会渐行渐远,甚至拔刀相见。 多年的兄弟情义,他想接触一下,只是今天这种情况不适合。 等金悦儿带着翟青崖走后,萧彻便走了,不知怎的特意拐到了赌坊叫了黄老等六人。 翟青崖身边并不比自己安全,他如今频繁接触姜月,自己得安排人去姜月跟前保证人的安全。 最合适的人选自然是黄老等六人。这几个被她赢去的,去去,新主家离京前,保护好喽。 于是,当姜月再醒来时,便看到黄老和五个大汉伫立在院子中央,宛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这六人神情各异,但都透露出一丝尴尬和无奈。 他们心里清楚,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被姜月人赢回来的,但实际上是主家安排他们来这里当卧底的。 只是如今局势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主家和新主家竟然认识。 他们现在就得自己送自己上门,效忠于新主家。 还有让他们震惊的,那位赌技出神入化、力压众人的年轻人果然是个女子! 更震惊的,那天的六个人全是变装,怪不得他们找了几天没一点线索。 同样震惊的不止他们,还有姜月,看着五个汉子,不由就想到了萧彻昨天的提醒,这人心思也很缜密啊。 看在昔日合作伙伴的面子上,姜月没赶人走。 黄老先尴尬地笑了笑,打破僵局:“主家,不知怎么称呼?” “我叫姜月。” 五个汉子鞠躬打招呼:“姜主子好——” 姜月一一扫过去,看到那两个被她丢在翟家后巷外的倒霉蛋。 心中才恍然,这两个人肯定已经向他们真正的主子报告过自己的行踪。加上萧彻认出来自己,找到自己的行踪便也不难。 而那两个倒霉蛋也察觉到了姜月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慌乱,急忙解释道: “不……不是这样,姜主子请不要误会!从今以后,我们绝对听从公子的指挥,忠心耿耿地效忠于您……” 姜月摆手,止住两个人说话,“不用叫我主子,叫我姜姑娘就好。成老板麻烦给这五个安排房间住下来。至于黄老——您年纪大了,不用在我这里听差遣。” 姜月不用黄老的原因很单纯,她不需要赌啊,黄老这一手赌技,放在自己这里没有丝毫的用武之地。 黄老感觉很受伤,因为年纪大就被嫌弃了? 不。 “不,姜姑娘,我身子骨硬朗着呢。你别让我走啊。” 姜月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接着说道:“住在这里当然可以,但需要交伙食费。” 听到这话,黄老的脸皮不禁抽搐了一下。 他心想,自己的这位新主家刚刚才赢得了一千两银子,怎么现在就连他这个老头子的伙食费也要算计呢?难道真的这么缺钱吗?不过,为了弄清楚姜月那神奇的赌技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算要花些钱财也是值得的。 于是,黄老从怀里掏出两块亮闪闪的银子,递给了一旁的成老板,并笑着说:“成老弟,对?老哥我在你这儿打扰几日,这点小钱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请笑纳。” 成老板接过银子,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热情地表示欢迎黄老的到来。 然而,黄老看着成老板一副模样看着鱼肉的模样,心中却涌起不祥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黄老苦不堪言,这老小子在自己脸上练本事呢! 与此同时,姜月一直在苦思冥想,怎样才能离开京城的事儿。 翟青崖那边的人脉关系显然已经不能用了,她绝不会再借助他的力量出城。 天晓得当时她一时情急,做出了多么愚蠢的决定。结果城没出去,反倒给自己招来一堆麻烦。 她的手指快速地在椅子的扶手上敲击着,思维飞速转动。 虽然不知道萧彻到底是什么身份,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绝不属于怀王的阵营。 而他此刻潜伏在京城,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听到风声后有所行动,要么就是想趁机混水摸鱼。 成老板和黄老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轻易打扰她。 “你们两个过来。”姜月指着那两个“倒霉蛋”,轻声吩咐他们去准备自己所需的物品。 交代完毕,姜月双手一合,眼神中闪烁着光芒,坚定地说道:“既然出不了城,那就干脆把这京城闹个天翻地覆!” 黄老眼睛跟着贼亮。 成老板差点滑下去,姑奶奶您想干啥? 城里还不够乱吗?还怎么搅和? 姜月恰到好处地询问他:“成老板,您在京城可有什么仇家?有没有让您看不顺眼的人,或者了解邕王的那些鹰爪吗?” 她的意图明显至极,成老板激动得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姜月眯起眼睛,继续说道:“看来,你对邕王的手下发生点意外也是求之不得啊!” 邕王虽然不在京城,但毫无疑问,他在京城一定安插了眼线。 成老板连连点头,表示同意:“我马上列出一份清单。” 黄老板一脸鄙夷,心中暗想,这家伙的仇家多得连清单都要列出来,难怪他要乔装打扮才能出门。 鄙夷没过一秒,姜月转头问黄老:“昨日陪着你主家的也列个单子。” 那语气很平静,但听在耳朵里却让人觉得有一种不可置疑的力量。 黄老心里一紧,屁股像是抹了油似地滑溜,恨不得立刻跑掉。 “想来,黄老也不想你们的好人家出什么意外?” 姜月嘴角轻轻一勾,声音轻得像羽毛一样飘过来,却带着沉甸甸的威胁。 还能说什么? 沉默片刻后,黄老咬牙道:“回头给你。” 姜月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满意地看着黄老转身离去。 她知道,这般信息,黄老必然要请示萧彻。 在姜月想着自己的“搅翻”计划时,萧彻夜晚来了。 翻墙走屋顶,几个人能看见也全当没看见。 “你胆子也太大了!”姜月真怒了:“私闯民宅是,信不信我把你扭了送官得一笔赏银!” 萧彻也怒:“我学习某人的办事方式,别说效率真不错。” 京城可不是边陲小镇,这丫头这时候疯什么? “你来干嘛?” 萧彻接着自己的话劝说:“劝你啊,别在京城搅和,你就安心的等着,开了城门自然让你出去!” 话说姜月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但是在京城之中可不能纵着她! 姜月闹定了。 互瞪半天,萧彻败下阵来,无奈道:“行了行了,想怎么闹,先给我说。” 姜月想了想,觉得可行,收下黄老几个人就表明无论她说不说,萧彻总会知道她的行踪、 于是道:“明日我去钟家,没问题?” 萧彻皱眉道:“做什么?” 姜月道:“打劫成吗?” “” 第186章 适合的人选 等萧彻离开之后,姜月怀揣着两份名单,也紧跟着走出了门。一份是白名单,另一份则是黑名单。 京城中的达官贵人们都喜欢聚居在一起,而且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住在靠近皇宫的地方。 这样一来,姜月就不用四处奔波,可以直接按照地址顺序依次拜访。这个晚上,她先后走访了十来户人家。 那么,姜月到底在干什么呢?其实非常简单,对于那些被列入黑名单的人家,她会直接找到主屋,然后对屋内的男子采取行动——要么打断他们的腿,要么打断他们的胳膊。 当然,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难免会出现一些误伤或者漏网之鱼,但这并没有关系。 毕竟,她所做的一切只是起到一个震慑作用而已。这些达官贵人个个精明得很,在京城之中敢于动他们的人寥寥无几,除了那几位王爷还能有谁? 所以,昨晚那个凶神恶煞的小郎明显就是一种警告,而现在,他们应该考虑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了。 至于那些被列入白名单的人家,姜月自然不会去招惹。 而对于没有上名单的人家,她只会在男主人的腰间扎一扎,让他们在床上瘫痪几天,好好地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 这些自然远远不够,所以姜月一边与这些世家男人周旋,一边继续寻找其他合适的目标。 那些半夜被姜月光顾过的世家,一个个都遭了殃,苦不堪言。他们一大早就急急忙忙地叫来了郎中,四处送拜帖,想要寻求帮助。 等到这些世家互通有无 知到其他世家也不准对的时候,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原本那些对怀王忠心耿耿、死心塌地的人,他们心中坚定的信念也开始动摇了起来。 而那些原本就已经有所动摇的人,则变得更加摇摆不定。 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立场和选择,思考未来这突然而来的神秘小郎属于哪股势力。 思来想去,自然是没有头绪。 而当姜月摸到程大人家里的时候,只是稍微威胁一下,甚至还没来得及动手,这位军中任职的程大人已经跪地求饶。 终于找到了!这个程大人是最怕死,最没骨气的一个。 姜月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轻声问道:“程大人,你什么时候要带兵出城?” 程大人听到这个问题,脸色变得惨白,额头冒出冷汗,连连叹气,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哀怨和无奈:“唉……恐怕后天就要出城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姜月轻轻拍了拍程大人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道:“我有说过我会做什么吗?” 程大人一听这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眼泪鼻涕横流,哭诉道:“程某家三代单传,现在才刚刚娶妻,还没有留下后代。程某真的不想死啊!只要能保住性命,小郎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来,眼中满是哀求之色,眼泪汪汪地看着姜月,仿佛一只受伤的小狗般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心生不忍,希望能够得到姜月的怜悯和帮助。 姜月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轻声说道:“不用程大人做什么,反而我想帮程大人立功呢。” 听到这句话,程大人愣了一下,有些疑惑不解,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谄媚地问道:“大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程某不太明白,还请小郎明示。” 姜月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似乎对程大人的智商感到无语,“跟你说不清楚,你只要听我的就行。” 笑话,这样的软骨头,她怎么可能会告诉他自己的计划呢?万一他知道后临阵倒戈怎么办?所以她是闹大秀逗了,才会透露半句。 “听不听?不听现在就是一死。” 姜月威胁着说道。 程大人惊恐万分,连忙点头,表示愿意听从姜月的安排,“程某一切听小郎的!” 姜月满意地点点头,伸出手,手中捏着一颗褐色的药丸,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让人闻起来有些心旷神怡。 姜月将药丸递到程大人面前,“把这个吃了。” 程大人看着药丸,脸色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着,嘴唇也开始发紫。 “不吃香?” 姜月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显然对程大人的胆小窝囊没有耐心。 “大侠饶了我”程大人求饶道,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姜月一把捏住下巴,强行将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随后,姜月用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防止他将药丸吐出来。 过了一会儿,待确定程大人已经吞下了药丸,姜月才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程大人剧烈地咳嗽起来,试图将药丸咳出来,但却无济于事。 他的脸上充满了痛苦和绝望,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滴落在地上。 “这是毒药吗?”程大人惊恐地问道,声音中带着哭腔,身体不断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放心,只要听话就不会要你的命。”姜月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程大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月,对面前的人又恨又怕,但他不敢表露出来,只能默默忍受着这份痛苦。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合作的事情了。”姜月微笑着说道,眼神中闪烁着自信和坚定。 第187章 出京 从程大人家里回来后,姜月便立刻回家到家里,支开黄老六人后,立即让董娘收拾行李,带成老板一家,悄悄的搬进了程大人的家中居住。 时间紧迫,必须迅速行动起来。 为了更顺利地入住程家,程家的下人全部被遣散,只留下程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和府上的老管家。这样一来,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耳目。 把董娘和成老板一家留在程家,姜月马不停蹄随着程大人前往军营,她需要尽快军营中了解情况。 程大人原本是文官,现在被安排到军营担任监军工作。让他从军营中找来了几套士兵的衣服不是难事,准备好了一辆马车,用来装载行李和粮草。 程大人看着忙碌的姜月,心中不禁产生了疑惑:难道这位大侠打算借助大军的力量离京?但他没有问出口,只是默默地观察。 姜月自然察觉到了程大人的目光,也不回应他的疑问。 继续向程大人吩咐道:“你就像平常一样,大营中的事情按照既定的章程处理就行,你只当我不存在。” 程大人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但心中却暗自叫苦不迭。 如今营中事务繁忙,局势紧张,即将面临一场风暴,谁有闲工夫去管他的生死? 更何况,他的小命就攥在姜月手里,揭露人家的老底,无疑自掘坟墓。 于是,他干脆放弃了内心最后那一丝挣扎,向姜月讲述一下军中的局势。 毕竟,人是他带进营地的,如果真发生什么事,上头首先要追究的肯定是他的责任。 成家宅子里,黄老把整个院子和房间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姜月。 翟青崖后脚赶到成家,可是没进家门,就被黄老他们驱赶,“姜姑娘走了,不在家,你赶紧走!” 翟青崖恍惚,不小心撞了个趔趄,失望至极。 在翟青崖看来,姜月走的决绝,招呼也不打,他们真的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可是他不甘心,不,考虑当前的情况,姜月不可能走出京城,一定是藏到了别处。 就是为了躲他吗? “你们你个给我让开,让我进去找一找。” “想的美,敢进一步,别怪我们打断你的腿。” 双方闹腾许久,终于在翟青崖叫来官差后,黄老几人也只好离开,几人开始各处去找姜月。 两日后,京城南门空前热闹喧嚣,因为这里聚集了大量士兵和民众。这些士兵都是由各个世家拼凑出来的私兵,如今已经统一归入金将军麾下,并排列成一条长长的队伍,正有序出城。 城外的京郊,便是他们即将与淳王展开决战的地方。 在这支长长的队伍中,有一支显得格外特别。 那是姜月一行人经过换装易容后所组成的。他们默默地走在队伍的末尾,等待着时机。一旦出了城,他们就会寻找机会逃离。 程大人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身上穿着厚重的铠甲,但脸色却十分复杂,显得有些焦虑不安。 他心里暗自嘀咕,自己只是听从姜月的安排,等她下达下一步指令后再行动。然而,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天了,他们已经离开京城好几里地,可为什么还是没有接到任何指示呢? 直到快要到达驻军营地前,当他再次骑马经过姜月身边时,终于得到了姜月的指示。 只见程大人用力一夹马腹,骑马快速地奔到了大军的前头,大声呼喊着:“金将军,金将军,属下有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待程大人骑马来到金将军身边后,他立刻与金将军并肩而行,并压低声音说道: “属下发现我们身后似乎有人在暗中跟随,而且行为举止颇为可疑,我怀疑他们可能心怀不轨,所以特地前来向将军请示,希望能够带领一队人马前去将这些人逮捕起来。” 说话间,程大人心虚地盯着脚下的路,不敢直视金将军的目光。 金将军听了之后,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他扭过头对程大人点了点头,同意程大人的请求:“既然如此,那就辛苦程大人跑一趟了,务必将那些企图不轨之人抓回来审问清楚。” 程大人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他原本还担心会遭到金将军的盘问和质疑,但现在看来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金将军竟然这么轻易地相信了他的说辞。 然而,程大人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之后,金将军迅速叫来了自己的一支心腹军队,并下达了让他们远远跟随着程大人的命令。 程大人再走到队伍末尾,往姜月的方向看了一眼。吩咐姜月叫几个人跟着他走,姜月目光略过乔装的成老板几个人,对着程大人摇头,然后指了指在旁边的队伍,意思是让程大人找别的士兵。 程大人非常不解,不过还是对姜月发出命令,抽出了十个大头兵,道:“你们随我去搜索那边的山林,有可疑人员立即抓起来。” 十个大头兵在程大人的带领下在山林中胡乱转悠,金将军的心腹小队悄悄跟着,很快消失在山林中。 就在这时,淳王的士兵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向他们席卷而来。 \"咻咻咻——\" 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雨点般从天而降,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让人无处可逃。 金将军并没有选择正面迎敌,他果断下令让士兵们就地寻找掩护,以躲避这密集的箭雨。 一波箭雨过后,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平静。金将军抓住机会,带领着士兵们奋勇向前冲锋。 刹那间,两支军队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交汇在一起,兵器碰撞出激烈的声响,火花四溅。 双方实力旗鼓相当,一时间难分胜负,血腥的味道迅速弥漫在空气中。 然而,正当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淳王这一边却将一支支带着熊熊火焰的箭支从队伍的尾部射出。 这些燃烧的箭支瞬间在金将军的中后方点燃了一片火海,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火墙。 大半部分的士兵被困在了火海之中,无法后退。 火势凶猛,火光冲天,他们的身影在明亮的火光下无所遁形。 在惊愕和恐惧之中,箭支无情地穿透了他们的身躯,被熊熊大火吞噬了生命。 而尾部的士兵也因为火海的阻隔,一时之间无法通过,场面陷入混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在姜月的意料之外,但此绝对是脱离大军的最好时机。 姜月带着成老板里立即调转马头,避开那个奉命跟着程大人的小将,往山林中逃去。 战火在无情中燃烧。 第188章 意外 小将在山林中小心翼翼地跟随着程大人,悄悄地绕了半圈之后,突然就听到前方传来阵阵厮杀声。 有情况。 他心中一沉,果然如此,周围埋伏着不少眼线。也不用怀疑程大人,反而跟上拦住了他,与程大人一同朝着大军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了后方,但眼前的景象却令程大人傻了眼:姜月一行人连同那辆马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解药……\" 他欲哭无泪,甚至连监军的职责都顾不上了,急忙跳上马背,在四周搜寻姜月等人的踪迹。 而在战场上,由于有小将组织后方的士兵前来支援,局面再次变得难分胜负。杀红了眼的士兵们各自为战,奋勇杀敌。 姜月则带领着董娘等人拼命逃,她原本的计划是利用程大人假意搜索可疑的眼线,然后趁此机会逃离大军。 然而,程大人请示回来后竟然带来了尾巴,这让他们陷入了被动之中。 她便立刻改变了策略,让程大人带着大头兵去搜山,自己仍旧跟在队尾寻找机会开溜。 谁能想到,大军突然遭遇了袭击。 真是天助我也! 马儿拉着一车的粮草走的太慢,成老板边走边扔粮草,给马儿减负。 一直走了一个时辰,来到了一处山口。 穿过山口,眼前豁然开朗。 姜月深呼吸一口这清新的空气,终于出来了,道旁的农田映入眼帘,农田或许缺少耕种,野草郁郁葱葱连绵一片。野蛮的就像那破坏和平的战火,不能放松。 “上来。” 姜月拍拍车板上还剩余的空位,朝成兆棉伸出了手。 成兆棉早已气喘吁吁,这时候有点兴奋,也有点慌张,但还是有些倔强地说:“姜姐姐,我可是男子汉,这点路还难不倒我,我可以自己走!” 姜月的回答直接,不容置疑:“快上去,咱们得加快速度了。秋娘和兆儿也坐上来。” 最后把看起来有些疲惫的董娘也叫到车板上坐。 成兆棉看董娘大大方方坐了上去,也腼腆的应了,助跑两下,屁股一歪坐到了车板上,两只脚悬空欢快的荡着。 回过头,他娘和他姐也坐到了另一边的车板上,身边就是他爹宽厚的脊背。 成老板催动马儿,加快速度,马蹄声响彻在小道上,扬起一阵尘土,几乎小跑着往巴县的方向去。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半晌晌时分,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小镇。 姜月决定在这个小镇稍作停留,换掉身上穿的士兵衣服,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在镇上找了一家饭馆,点了一些简单的饭菜,吃饱饭后,休息了半个时辰,恢复了些许体力,然后继续赶路。 这一上午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姜月心中暗自庆幸,希望今天能够顺利到达巴县县城。 由于车上位置有限,几个人一路上只能轮流乘坐板车。 等到了巴县,就可以购买一辆马车,这样就不用再忍受板车的颠簸了。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驶出小镇不久,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山坡上滚落下来,挡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马儿受到惊吓,疾驰起来,把板车上的人和行李甩得四处散落。 姜月急忙控制住受惊的马匹,避免它们冲向河滩。河滩那边宽广无边,一旦进入其中,他们将失去唯一的交通工具,陷入绝境。 众人从惊乱中回过神来,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意外。 然而,当他们抬头一看时,却发现里侧山坡上只有茂密的草丛,根本就没有崖壁,不可能突然滚落下来这么大一块石头。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奔跑。 一直保持警惕的姜月,忽然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几十道人影从侧坡草丛里滑了下来,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们一言不发,直接将前路堵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众人不禁心生恐惧。 姜月一人对付几十个人,怎么看都没有胜算。 何况她还要护着另外的人,难度直线飙升。 众人心脏狂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成兆儿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艰涩道:“姜姐姐,我们好像遇到山匪了” 姜月应声:“是,遇到山匪了。你们快往后跑,在小镇等我!” 转眼间的功夫,双方距离已经不足五米。 只见一排杀手忽然分开两侧,越过姜月时撒出一把黄色的粉末,紧接着便突然加速冲了上来。 姜月只觉得眼前一模糊,冲上来的人影在黄色粉末中根本无法看清。 并且,她也不觉得这粉末只是糊眼这么简单,捞着最近的和她一块沾上粉末的成老板,往后一扔,然后迅速抽出了一把弯刀,砍断绑在马儿身上的缰绳,她翻身上马,提刀应敌。 身后有烈烈风声传来,姜月心中一紧,但她并没有回头去看,反手向后捅了一刀。随着一声闷哼,弯刀刺破皮肉的声音很快传入耳朵。 就在这时,另一名敌人趁机冲了过来,向着姜月的背部刺来。 姜月凭着听力用力一挡,将刀向前推去,刀刃深深地刺入了敌人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她冷漠地看着眼前模糊的敌人,没有丝毫怜悯之情。 “咚”的一声响,是杀手敌人倒在了地上。 但解决了这两个,又有人很快逼近。 这些杀手没有去追往回逃的马车,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糊人眼的粉末已经消失,姜月眼中的杀意节节攀升。 姜月扭了扭肩颈,肩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次是四个人,甩出了带着大铁球的铁链试图将姜月绊倒。 姜月骑马一个大跳跃跨过去,躲开了飞来的铁球铁链。 姜月加快了速度,黑风也像是知道了现在十分要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跑的飞快。 然而敌人还有后手,另两个围住他的人突然扯出一条麻绳绷直拦在路中央。 马儿若是撞到这根绳子上,后果不堪设想。 姜月一把勒住了缰绳,巨大的力气将黑风整个前身高高拽起,她快速俯身压住黑风,免得它仰倒。让他们调转了方向。 马儿痛苦的嘶鸣和飞扬的尘土在峡谷回荡,听的人耳膜发疼。 待到马儿前蹄重重落地,双方再次面对面,距离不足十米,两息之间就能追到姜月二人身前。 姜月拍了拍可怜的黑风安抚它,翻身下马,怒气冲冲举刀迎面杀了过去。 她要他们死! 在姜月绝对力量面前,再多的花招都是虚妄。更何况姜月格斗经验异常充足。 不管是阴损的暗器还是有毒的粉末,对方一眯眼,姜月就能发现,不待他们使出,便是一脚打起地上散落的兵器,狠狠踢过去。 高速踢出的刀,直接扎上对方的身体,留下了一个血窟窿。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弯刀也在迅速收割。 她像是横空出世的精钢弯刀,敌人触之即死! 殷红的鲜血一道接一道的喷溅出来,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 跑在高地上就停下来的成老板等人,焦急的眼神始终追随姜月的身影,纤瘦的人影此时像处在地狱之中。杀疯了。 刀卡在骨头缝里,突然承受不住她的狂暴,“咔”的一声断了。 仅剩下的几名杀手见此情景既惊骇又狂喜,以为终于找到了她的破绽。 四个人四个方向,怒吼着举起手中锋利的长刀,朝着姜月砍来。 姜月一脸厌恶地擦了一下溅到自己手上的鲜血,右手紧紧握着仅剩下的短短一节破刃的刀柄,身子灵活一闪,退后一步便到了右侧杀手的身后。 她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短刃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后脖颈。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被钝刀子割肉的杀手疼得昏死了过去。 余下的三名杀手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同伴被血肉模糊的后脖颈,仿佛自己也感受到了那种痛苦,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他们也更加清楚,如果不杀死面前这个狂暴的女人,那么等待他们的结局将会非常惨烈。 三只杀手之中的领头者脸色剧变,与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后,眼中强撑着威严。 然后这人慢慢后退,而另外两个人则调动起全身的力量,准备发动奋力一击! 面对这一切,没有武器的姜月却丝毫不惧。不躲不避,她赤手反扣,精准地抓住了刀背。 那不可抗衡的力量顺着刀身传到两名杀手身上,二人只觉得骇然。 手腕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压迫力,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刀柄。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神力之人! 领头心中大惊失色。 他原本打算利用两名手下的阻挡,争取最后的逃命机会,但此刻面对恐怖如斯的姜月,他知道自己能逃的机会渺茫。 可即便只有这一线生机,他也拼命抓着,奋力往坡上狂奔。 只要跑到坡上,就有机会活。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董娘以及成兆儿看出了他的企图,迅速行动起来。 她们绕着山坡,向领头围拢过来。 姜月这边顺力抽走两把刀,惯性抡刀,刀柄被姜月握住,一个弓步大后腿,对准面前的两个人愤怒扔出! 两把刀在空中旋转一圈,精准刺怒了两人的胸膛,刀身瞬间穿透两人的身体,失去生机的尸体僵直而立。 随后“砰砰”两声,僵直的身体倒在沙石地,振起的地上尘土飞扬。 停在路边的黑风被秋娘牵住,一人一马只觉得大地忽然剧烈的振动了一下,马儿吓得前蹄紧张的刨地,秋娘睁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脱框掉下来。 地狱之门大开,满眼望去,满地都是飞溅的鲜血,满地都是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整个场面一片狼藉。 姜月用力地甩了甩手上的鲜血,将它们甩向地面,溅起一朵朵血花。 她伸手去拨弄那凌乱的发丝,这一举动却让她身上的煞气愈发浓厚。 抬眼间,她看到最后一个杀手已经被董娘和成兆儿劈晕。 面对死亡的恐惧,这个杀手竟然吓得尿了裤子,被董娘嫌弃地劈晕了过去。 姜月没有丝毫停留,快步下坡来到河滩边,毫不犹豫地径直走到河边。蹲下身子,双手伸进河水中,搓洗着满身的鲜血。河水迅速被染成红色,顺着水流缓缓向下游流去。 与此同时,被迷药迷晕的成老板也逐渐清醒过来。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呼吸着充满浓重血腥味儿的空气,胃里一阵翻涌。 在成兆棉的搀扶下,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蹒跚着向这边走来。 六人一马一俘虏集合到一处,姜月看着黑风脖子上被缰绳磨出的深深血痕,心脏疼的直抽抽,她轻轻地抚摸着黑风的伤口,仿佛能感受到它的痛苦和委屈。 成老板接手了俘虏,从河边弄来一壶水,浇在了俘虏的头上,然后开始盘问。 其他人则分散开来,在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凶杀现场\"里寻找还没有死透的杀手,然后补上一刀。 今天已经无法抵达巴县了,但是后面说不定有追兵,只能继续前进。 在清楚了对方的身份之后,姜月的愤怒达到了顶点,一刀结果了那个俘虏。 这是一群残兵败,现在将竟然集结成匪,四处流窜,他们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姜月不禁想象,如果这些恶魔般的土匪继续在大乾肆虐,那么大乾会不会真的变成一个充满血腥和暴力的地狱? 为了避免露宿野外,一切收拾完毕后,姜月还是让黑风拉着板车拖着行李走。 人员不能坐车了,偶尔难走的路上还帮着推车。 所幸黑风是一匹坚强的老马,一直默默拉车,一直到巴县附近的废弃小驿站,黑风才趴到地上休息。 京城附近的驿站都废弃了,可见大乾的疮痍严重地步。 夜幕已经降临,姜月前后检查了一下驿站,大堂大了些,里面空空荡荡,连门板都被卸走,耗子来了都要哭着出去。 房间内已经有了薄薄一层灰,证明废弃的时间就在这一个月内。 第189章 达成一致 再去看驿站后头的灶房,不出意外,里面锅碗瓢盆也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黑黝黝的灶台孤零零的突兀在灶房间。。 成老板从板车上翻出自己的铁锅,埋锅烧水,烧了一锅又一锅。 顺便把从小镇买来的干粮热一热。 众人凑合着吃,先把肚子填饱。 今天他们从凌晨几乎一直走路的路上,脚上都已经长了泡,饭后用热水泡一泡脚好缓解疲劳。 董娘心疼的收拾行李,里面有姜月从古董街买回来的瓷瓶。 她特意找秋娘要了许多棉花塞在瓷瓶四周,可还是从瓶口裂了一道纹。 “太可惜了。”董娘叹气。 成兆儿一直注意着姜月身上的衣服,上面经过她简单的清洗,还有许多血迹,等姜月换下衣服,她懂事的立即要拿着去洗。 “姜姐姐,你救了我爹,又救了我们一家,往后我贴身伺候你!”成兆儿真心说道。 “不要!” 姜月拒绝的干脆,并警告她打住这种危险大恩大德想法,连董娘是她买来的都是雇佣制,白白来了大活人要贴身伺候她? 成兆儿:“那、那我怎么报答你?” 姜月再次干脆拒绝:“我不用你的报答。” 怕成兆儿听不懂,又补充道:“我和你爹是雇佣关系,那些人看样子全是冲我而来,救你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说回黄老这边,他们在找不到姜月后,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们立刻将情况汇报给了萧彻,而萧彻在得知此事后,当机立断地命令手下人对整个京城展开搜索。 经过一番努力,他们终于在程大人那里找到了姜月和其他四人。 然而,这并不是事情的全部。 更让人惊讶的是,萧彻发现了翟青崖也在全城范围内寻找姜月。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萧彻并没有感到有些疑惑,联想姜月的为人,这次突然避开人,便是不借用他们之间任何的势力。 萧彻并没有直接去找姜月,而是暗中干扰翟青崖找人的视线,为她清除麻烦。 同时,他悄悄地了解到了姜月的计划,明白了她的意图之后,不动声色地给城外的温将军写了一封信,请求他给予帮助。 就这样,一切都在悄然无声地进行着。 而这封信,便是白天金将军遭遇温将军袭击的重要因素之一。 这一战持续到傍晚才结束。 翟青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心里头一阵后怕。姜月大约是混到了大军里头悄悄走了。 他这一天都有些魂不守舍,直到金将军遇袭的消息传到了城中,他再也坐不住了。 极度担心姜月的安危之下,翟青崖顾不上其他,立刻带着官差跑出了京城。 他要去找姜月! 然而,就在他出城不久,却在路上碰到了一个人——程大人。 “程大人?”翟青崖惊讶地看着对方,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程大脸红气喘,他在山里找了半天,找到了被丢下的物资,可追寻一段时间后,仍旧没有姜月的影子。 他筋疲力尽,几乎人命,回去的话那里正在打仗,就算在战场里侥幸逃脱,但是没有解药毒素一旦发作他也不得好死。 继续追下去找人要解药?可天大地大,他去哪里找? 听到有人叫他,程大人扭头看了一眼,只见来人一身黑色锦衣,腰间配着一把跨刀,面容冷冽,不怒自威。 他认识这人,是翟相长子,家世显赫,年轻有为。 但是,此刻他并不关心这人所来何事,只顾呜呜呜地哭,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一般。 “程大人怎么独自在这里,金将军呢?”男人声音低沉,听出了焦急。 程大人叹了口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翟青崖看看周围的一包粮食,抽出腰间跨刀,脸上神情难测:“莫非程大人有投敌之意?” “能别瞎嚷嚷吗?我只想自己待一会儿” “程大人,你可知道擅离职守,是军中大忌,翟某没有记错的话,程大人可是负责督今日军职责?现在你独自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翟青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程大人顿时愤怒起来,大声喊道:“解释什么?你当老子是逃兵?老子才不是逃兵!老子是在抓逃兵。你们这些人,只想着自己的功劳,根本不顾及我们这些没背景的小官死活,我介文官,怎么当上了监军,翟大人应该清楚!” 他一边说,唾沫横飞,一边激动双手乱挥,仿佛要将心中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翟青崖静静地看着程大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真的逃兵出现?多少人,什么相貌,往哪个方向逃了?” 程大人听到这话,突然停下动作,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他喃喃自语道:“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老天爷这么惩罚我……不想做监军的被架上去做,现在来个越俎代庖来抓逃兵的?你小子怎么不早点请命做监军!” 翟青崖有些不耐烦,打断他“”“人是往南边走了吗?” 程大人还在自言自语:“我家三代单传,父亲早亡,我娘含辛茹苦地把我拉扯大,供我读书考取功名、娶妻生子,可是还没等我为程家开枝散叶,我娘就去世了。现在我也要死了……我程家要在我这里绝了” “好,程大人既然求死,我成全你!”翟青崖佩刀架在了程大人的脖颈上。 “嗝——” 程大人住了嘴,他不过是发发牢骚,至于这么对他么!好死不如赖活着,不到毒发这一刻,他还没有傻到求死。 “不是问逃兵吗?把你的刀拿开!” 佩刀撤了下来,程大人拍拍屁股起身,“六个人截了一辆车,来时看到这一路的粮食袋子了吗?是他们丢的!我追到这里没线索了!” 翟青崖在心里计较,姜月加上她身边的婆子,以及那成家的四口人,正好六个人! “他们往南边去了!除了你,还有别人追他们吗?算了,我们走!” “等等,你真的要去追逃兵,带上我也去。” “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 “人抓住了我要带走!” “随你,我只要她身上的一样东西!” 两人暂时达成一致,心中生出了希望。 路过小镇也没停留,再往南走没多远,程大人捡到了被成老板丢掉的士兵衣服,兴奋道:“就是这个方向,这是他们的衣服,还是我拿的,走,咱们再加快速度。” 没一刻钟,一片“凶杀现场”出现在程大人面前,现场尸体堆积,血流成河,令人触目惊心。 “呕——” 几乎没见过死人的程大人呕吐起来,翟青崖和随行官差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虽然见到过不少死人,但是这样大面积的屠杀并没有见过。 翟青崖眼圈泛红,强忍着心痛把尸体翻了个遍,等翻到最后一个,心痛终于缓解,没有姜月。 继续走,前面还有车辙印。 程大人的腿肚子打转,是谁杀了这些人? 是住在他家的六个人吗? 这实力太恐怖了! 第190章 谁是高手 程大人不知道的是,这些人并不是六个人杀的,而是姜月一个人所杀。 当他们跨过那堆尸骸时,夜幕已经降临。 周围变得昏暗,车辙印难辨。翟青崖心中焦急万分,担心姜月会遇到危险, 命令手下点燃火把,继续冒着夜色前进。 翟青崖心里清楚,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姜月所杀,那么她自己肯定也遭受了重伤。 想到这里,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找到她,保护她免受伤害。 一行人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穿越黑暗,寻找着马车的踪迹。 终于,在看到前方驿站闪烁的点点篝火时,翟青崖的心情放松了下来,“前面有人,我们去看看。” 他不知道的是,姜月早就注意到了他们这一行人,成老板等人早就被姜月叫起来藏到了一旁的山林之中。 等翟青崖一行人赶到驿站时,躲避在树上的姜月看清了来人,微微诧异。 不是那些土匪? 程大人来了?! 翟青崖来了?! 车马在驿站之中,篝火还在燃烧。确定是姜月在 “姜月,你在吗?我知道你在,你能出来吗?我不怪你的不告而别,我只是担心你,你伤到了哪里,严重吗?你出来。我只看一眼,只要让我安心。” 姜月:“” 程大人:“大侠,你出来,你忘记给我解药了,求你高抬贵手赐药给我,我家三代单传” “程大人你说什么呢?什么解药?” “哦,哦!” 程大人这才从自言自语的哭诉中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说漏了嘴,瞒不住了,便把姜月劫持他,并勒令他带着姜月六人混入军营离开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说完程大人声泪俱下:“翟府牧,你一定帮我找到他,要回解药啊,你知道的,我家三代单传” “闭嘴!” 程大人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时下已经入秋,夜晚的风有些凉了。 翟青崖找了一圈,喊了一阵,没人回应,便决定先帮守着马车暂时过一夜。 他们走了大半天了,米粒还未沾牙,当下便有人淘米,有人捡捡干枝。 等到程大人凑过来讨要一口吃食时他发觉出了不对劲。 “不对啊,小翟大人,咱们原来是就十二个人,现在怎么十一个人了。” 此话一出,翟青崖也意识到了不对,猛退两大步,警惕的对着众人喊了一声:“小李,快清点人数看看少了谁?” “嘭——” 一个人栽倒在地上。 “嘭——” 又一个人栽倒在地上。 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一个站立不稳栽倒在地,翟青崖只觉得头昏脑胀。 “翟兄,你的兄弟是怎么回事,我胆子小可禁不住吓啊。” 程大人一把抱住了翟青崖。 “刚才的饭有问题。” 随着翟青崖的声音传来,只觉得肩上一沉,翟青崖也晕倒了。 再看周围,只留下一人防备着站在他的后方。 这人并不进攻,而是小心的后退,一直到他觉出的安全距离,才猛然吼叫一声,撒腿就跑。 程大人摸不着头脑,越发觉得翟青崖是在跟他开玩笑,拼命的晃动翟青崖,“翟兄,醒醒啊,荒郊野地的,这样的玩笑不好玩” 话没说完,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几息之间他被杀手重重包围住了。 完了完了,小白兔被狼包围了。程大人绝望。 只是,这群狼看见他这只小白兔并没有一拥而上扑上来,而是只用眼神死死盯着他,慢慢向前移动。 那感觉好像把自己当做了不可战胜的雄狮? “嗝” 情急之下,程大人打起了嗝,他暗骂自己神经错乱了。 管它恶狼眼中的自己是白兔还是雄狮,现在当务之急是跑啊。 “啊,嗝——” 顾不上别的,程大人扭身往驿站的大堂里跑,可是慌乱之下,脚下打滑,重重的摔在了昏迷的翟青崖身上。 程大人只觉得呼吸一滞,晕了过去,与躺在地上的翟青崖一行不同, 翟青崖一行是被药晕,而他——程大人是极没出息的被吓晕了。 杀手们也懵了,兄弟们惨死的状况他们可都看见了,杀兄弟们的绝对是高手啊。 寻着踪迹而来,他们跟上了这十二个人。个个身强体壮,手持佩刀,不用说兄弟们一定是被他们所杀。 他们没敢轻举妄动,趁着他们分散之际,抓住了一人,换上对方的装扮,悄悄潜伏进来。 潜伏而来的兄弟不负众望,给这伙人喂下了迷药,所以他们这是成功了? 有杀手放松了神态,笑道:“头儿,什么武林高手?还不是一样被咱们药翻。” “闭嘴,小心有诈!” 确实有诈,不过“诈”不是在地上的官差身上,而是旁边的大树上。 姜月擒贼先擒王,确定了这活贼人的头领之后,一个翻跳,就像一只猴子一样,跳到了对方的面前,右手钳制住了贼首的喉咙! “叫你们的人退后!” 第191章 告别 “叫你们的人退后!” 姜月语气冰冷,手中的贼首忙对手下摆手,“快,听他的,你们退后。” 杀手的脑子转的飞快:庆幸自己猜对了,这伙人当中果然有高手,他没有贸然出手,现在还能留着小命。 只是……地上这些伪装的人,怎么,还不动弹? 周围的人看见姜月空手挟持着贼首,不愿退后,哪里姜月手上突然加重了力道。 唔! 贼首呼吸屏住,大脑失氧,这人要下死手了。 “唔……求、求您放了我……” 求生欲望让他苦苦挣扎,不知道是不是他蹦出的话起了作用,禁锢脖子的铁手松开了。 “唔,”贼首突然在死亡边缘回来,热泪盈眶,大口大口呼吸空气。 “给你两条路,第一,被我杀死;第二,对我投降!” 有土匪大着胆子:“你是谁?快放了我们老大!” 姜月冷冷地看了一眼,脚上用力一踢,地上的石块划过贼首的皮肤,一道血痕出现。 土匪发出一声惨叫,他可不想因为老大而丢掉性命,连忙退后了许多。 贼首看着手下的惨状,心中有些害怕,硬着头皮对着手下道:“都退开!” 这群土匪这时候才不甘心的往后退。 姜月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推着匪首往前走。 他们现在距离地上晕倒的官差太近,一旦打起来,势必有人受连累。 在这种这事情上她并不想欠人命。 匪首觉出了脖颈上越来越松懈的力气,以为姜月对他放松了警惕。 脸色一沉,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扭身便向着姜月刺来。 姜月身形一闪,躲开了翟青崖的攻击,同时飞起一脚,踢向匪首的胸口。 匪首被姜月踢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姜月冷笑道:“就凭你这点本事,你以为你能逃脱?不自量力!” 匪首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厉害,他咬咬牙,对着周围的人喊道:“一起上!杀了她!” 土匪们的到命令后,纷纷拔出武器,向着姜月攻来。 只见姜月身手敏捷,动作迅速,手中一把佩刀,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这群小小根本无法靠近她身。 土匪虽然人数众多,但却无法发挥出优势,反而被姜月打得节节败退。 匪首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暗叫苦,果然是碰到了硬茬子。 他咬咬牙,再次爬起来,加入了战斗。 然而,等他刚一靠近姜月,就被姜月一脚踹飞了出去。 匪首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恐惧 姜月加快了攻击速度,想要尽快解决眼前的敌人。 匪首看到满地的尸体终于忍不住高声喊道:“住手!别打了,咱们撤!” 姜月皱了皱眉,“你当我这里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噗通——” 佩刀刺进距离他最近的土匪身上,姜月快一步去截匪首,却不料这人不按常理出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哥,饶命,求您饶兄弟们一命!” 姜月:“” 一直被程大人痛压的翟青崖缓缓清醒了过来,他推开身上的程大人,抬起头。 就看到不远处的官道上背着他站着一个身影。火把下,人影依稀可辨,身着官差的衣服。 是自己人吗? 肯定不是! 翟青崖低头环顾身边,自己的人还晕着。 这人是谁?和土匪在说什么? 土匪药翻了他们,还不动手,没因为他吗? 翟青崖不动声色,努力调动五官去观察官道上的人。 好像是姜月? 此时姜月的对面是抱头蹲着一群黑衣杀手,杀手的兵器全都被扔到了地上,聚在一起。 身上的衣服脱的也只剩下一件裤子。 董娘和成老板从马车上取出麻绳,将活着的这些人一串串绑起来。 这里面还有骨头比匪首硬的,想反抗逃跑,只是不等他有动作,便被姜月手中的石块砸晕,等地上又多躺了两具身体后,便再也没有人敢反抗,乖乖等着束手就擒。 接受命运的不公,特么的,他们这算是全军覆没,被一个小姑娘包围了? 实践告诉他们跟对了老大是多么重要。 悔! 悔? 乔老大可是全队被灭! 是的,跟对老大很重要。幸好自己老大英明,及时认怂,否则这种恐怖的存在,不反抗才能获取生机啊。 等等,我们为什么要招惹这种恐怖的存在? 为了一口气也好,为了乔老大也好。 总之,悔之晚矣! 等到所有人全被绑起来,姜月转身,才去看翟青崖。 “你醒了。”姜月轻声问,她的衣服上沾了许多鲜血,明明煞气很重,却那么迷人。 翟青崖深呼一口气,“多谢你又救了我一命。” 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他怎么忘了眼前的小姑娘一直是强者的存在,他的担心多余又好笑。 “醒了就别装死,去干活,把你的人叫起来” 说完姜月像是想到了什么,脱掉了身上的衣服,指了指不远处的山林中,“借了一下衣服穿,那里还有一个,别忘了。” 姜月里面的衣服还是自己的,翟青崖看了一圈,确定姜月身上衣服完好无损。 这意味着,面对山谷的几十人,以及这里的几十人,姜月都没有受伤。 实力恐怖如斯。 成老板绑完贼匪后,又热情地挨个唤醒官差,每叫醒一个,就会念叨一番: “要不是我家小姐,你们这会儿已经上了西天了。不信?呐,看那边的光膀子一串。还有地上死了的。嗯,这还差不多。你干啥?去挖坑埋尸体啊。” 成兆儿贴心地给姜月端来水,仔细地将她手上、脸上的血迹清洗干净。 然后由着姜月带领他们走进驿站的大厅,在地上铺上干草,大家和衣而卧。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此时已至深夜,困倦渐渐袭来,姜月盖上一条被单,沉沉地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姜月便早早地起床了。 程大人和翟青崖也早早恭候在外,看起来十分疲惫,想必昨晚一直守在驿站外。 姜月简单明了地用几句话,向程大人解释了解药的事情。 程大人根本不需要来追她,不说毒药是假的,那宽慰人的假解药,姜月也贴心的早早给了程夫人。 只要程大人回家就能拿到。 只是,没想到程大人是个憨憨,太好骗了。 什么毒药吃下去能没有一点感觉?一个月才发作? 程大人对姜月又恨又怕,此时也感激涕零,见识到姜月的厉害,她杀伐果断,昨天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是也不滥杀无辜,比如——自己这个老好人。 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姜月的吩咐是言听计从,否则——程大人感觉脖子凉凉,不敢往下想了。 把这些贼人交给翟青崖处置,董娘他们也收拾好了车马。 叫姜月上车。 黑风受了伤成老板擅作主张找翟青崖要了两匹好马。 一匹拉车,一匹让姜月骑着。 姜月翻身上马,动作娴熟,拱手道别:“后会有期!” 程大人:“后会有期!” 翟青崖望着她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翟青崖恍惚,她那张圆乎乎的小脸还有些肉嘟嘟的肥,但那双眼睛却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老道和成熟。 他突然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姜月的时候,她的眼神就已经如此,仿佛看透了世间的一切。 他自嘲地笑了笑,像是达成了某种和解,然后又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说道:“一路平安,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还是别见了!” 姜月翻了个白眼,“恩情太多,我怕你还不起!” 说完,她一脸轻松地带着董娘等人,头也不回地向巴县方向疾驰而去。 翟青崖站在原地,心情沉沉,暗自懊恼,觉得自己真是太没用了,让姜月救了两次命。 而他却还想着让姜月留在自己身边,这不是自讨没趣吗?她是雄鹰,凭空翱翔的存在,怎么会拘泥在一方天地? 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骂自己不知好歹。 现在的他们应该算和解了。 第192章 要到家了 五日之后,行程已过大半,姜月归心似箭,一路上除了吃饭和上茅房,其余时间都在赶路。 离沐川县越来越近,流民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这些流民之中,本县也有十之一二,多是边境匪患闹腾厉害,秋收无望逃过来的。 如今沐川县的粮价涨到了天价,粗粮五文一斤,中粮一百二十文一斤,细粮更是达到了二百文一斤。 钱庄和典当行直接开在了流民聚集处,借钱买粮的人从早排到了晚,生意之红火,出账掌柜脸上的笑意都没有收起来过。 大量外地逃难百姓在沐川县境内聚集,王大人在一次被流民冲击后,便受伤卧病不起。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让沐川处在混乱状态。 姜月再一问就知道,青州情况比沐川县更甚,灵舒公主顾头难顾尾,已经焦头烂额,根本没有能力来解决这边这种混乱情况。 地里除了庄稼,便是干巴巴的尘土,凡是能进肚子的,早已经被采光。 骨子里这些流民都是农民思想,没成熟的庄稼不会去动,更何况这些庄稼是农人的命根子,他们敢动一下,恐怕会找他们拼命。 做事留一线,事后才有转圜余地。流民也等着本地百姓收获了分一杯羹。 在往北走,野外有吃喝,可这些流民没一个敢往北。 北边是大仗,一不小心便是炮灰,饭没吃上被抓丁上场,就真的完了。况且北边的流民也都往河东郡地界跑。 这一路上遇到卖儿卖女的已经数不清,更有青壮年男女结草自卖为奴的。 人伢子生意好到现在只要五两银子就能买到一个年轻力壮的大活人。 孩童更不值钱,模样长的标致的才勉强会被买走。 姜月抵达沐川县城那日,城门已经处于戒严状态三天了。 城内百姓不许出去。除非有拿到出城的文书。 若是想才能进城。必须告知入城原因,出示路引,缴纳入城费才能进城。 想当初灵舒公主和姜雪信誓旦旦守好青州和沐川县,现在怎么回事? 其实还是本地百姓对外来的流民又恨又无奈,倘若没有外来的流民,他们早就能吃上灵舒公主发放的救济粮。 但是这样的日子难持续下去,秋收也看就能熬到,此时要是死了太多人,到时候沐川更混乱。 在本地灾民的哀嚎下,灵舒公主下令开放粮仓。 每日早晚,凡是沐川县户籍百姓,皆可凭户籍册子领取口粮。 此令一出,流民堆里买卖人口的生意更是繁荣,拜干爹干娘的,自愿入赘、为媳的,在流民堆里转一圈,就能见到十几起。 外来的流民痛斥沐川县只顾本地百姓,不顾他们死活,后来又上升到淳王身上,对待本朝百姓不一视同仁,民怨四起。 姜月一行行驶到镇上时,运粮车已经快要被抢了。 灵舒公主麾下一侍卫正负责这一趟的运粮车,眼看粮食要被一帮预谋已久的外地流民抢走,又急又怒,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眼角余光瞧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当即,两眼放光,大声呼喊:“姜姑娘!救命啊!” 回城这几天,为了对付流民。董娘和成老板一家四口已经和姜月达成了默契,一看姜月提棍,立马抄家伙跟上去。 姜月棍子开道,一棍子便倒下一片,流民遇到她,根本没有还手余地。 成老板夫妻俩和董娘便趁机潜到粮车前,招呼侍卫推上粮车跟在自己等人身后。 只等姜月扫除障碍,清理一条道路,立马护着粮车冲了出去。 因为对方都是平民,不敢杀人,一旦看见目标冲出包围圈,知道不能成事,气势便弱下一大截。 按照往常,侍卫要拿起锁链抓住几个带头的撤回青州,可眼下遇到的都是贫民,他也知道那个狠狠叹息,指挥同行将粮食车全部夺回来之后,拔刀威胁他们。 最终,还是姜月一棍子打断了领头人的胳膊,见了血肉,这些外地流民才满不甘心的退去。 跑之前,还不忘“呸”他们一口唾沫。 侍卫脾气暴,甩出铁链作势要锁人,这群人才忙不迭的一溜烟全跑了。 “怎么回事?” 姜月提棍来到侍卫等人身前询问。 侍卫“唉”的叹了一声,“这些流民没有本县户籍,领不到救济粮,红了眼睛,不怕死来抢官家粮。也不看看为了这些粮,公主累成什么样!” 姜月道:“细说,这些粮灵舒公主怎么弄到的。” 侍卫是曾经被姜月救过的,他认识姜月,姜月对他只是脸熟,自报家门,他叫小周。 “公主打劫了西域小国,两次。既要守边,又要养活两千多名士兵。” 所以,这种情况下,灵舒公主还能顾上两县灾民,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里典当粮店蛇鼠一窝,大量存粮,这时候以天价售出,这时候局势稳定下来,他们还怎么牟利。 这些话,侍卫没说,但姜月稍微一想也就想到了,眉头微皱,看来也是灵舒公主和姜雪也是分身乏术,要不然肯定出手收拾他们了。 侍卫小周还有任务在身,脱了困,道了谢,便告辞了。 第193章 回家 目送他们走远,董娘担忧的望向村子的方向,“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姜月道:“想小妹了?” 董娘点头,三小姐是她看着长大的,头一次离开,而且一离开就这么久,“三小姐别不记得我了。” 成老板一家从京城富贵窝走到了这穷乡僻壤,短短几天见识了这辈子的见识。 不过这家被姜月彻底征服,加上成老板一路上对姜月的夸奖,以及望山村足够安全设备,都不用姜月催促,成老板驾车快速往望山村赶去。 途经小陈庄,通往小陈庄的村子主路上都堆上了石头和栅栏,自行阻断了进出村的路,不仅如此,还有村民巡视。 终于回到了村里。 姜有善算着日子,早就觉得姜月该回来了,每天早晚都要在村口溜达一下。 外面现在全是流民,姜有善有些担心姜月的安危。姜月这番出门,走了一个多月。 再回村,村貌大变样,如果不是村口大石头上的“望山村寨”提醒,他们几乎认不得了。 此时的望山村,东面一个大大的寨门,两侧各有一个哨塔,除了直靠大山的西面,另外三面都被厚厚的石墙围上,安全感十足! 哨塔上的张菜远远见到姜月便欢快的打招呼,然后叫了个半大小子去姜月家里报信。 姜月一行到村口,姜有善也出来迎接了。 “月儿——你可算回来了。” “嗯,爹我回来了。” 姜月翻身下马,看了一圈来接她的人。 姜有善、武大、蔡姥爷。 三人脚上带着泥土,手里还拿着锄头,这是直接从地里跑过来了。 “累坏了、来,让爹牵马。” 姜有善接过黑风,喝了一声,黑风见到熟悉的景色,知道要回家了,欢快的朝家的方向奔去。 进了家,姜曦从阿翠的胳膊里钻出来,大声喊:“阿姐,董姨。” 董娘高兴的抱起她亲了又亲。 蔡氏听到姜曦的呼喊声,激动的从灶房里钻了出来。 对着姜月赶紧挥挥手,向着姜月跑过来。 来到身边,先打量一番,没见到少胳膊少腿,才放下心来,此时只想知道她和一路上是否安全,看着身体都消瘦了。 姜明从外面赶了回来,见到姜月嘴角扬起一个无声的笑容,朝前迎去。 “大妹你可算回来了,再不来,我都要忙疯了。” 见姜月第一面,姜明幽怨的话匣子立马打开,说了好多这些时日的艰辛。 收土匪,抵御流民,开发鸡嘴儿山,姜雪受伤养伤,又支援她打了两仗 姜月赶紧问:“怎么回事?” 姜明笑道:“不急着说这个,等你休息好了,后面好多事情我还想找你商量做。” 姜雷从山上一溜的奔跑下来,见到姜月便兴奋地向姜月展示他的成果,“大姐,你看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望远镜’、‘千里眼’?” “差不多”姜月拿着他递过来的长筒,对到眼睛上瞄,“一个月烧出了玻璃,好厉害。” 其实姜雷的‘望远镜’还差很多,连后世的儿童玩具望远镜都不如,不过,不妨碍她先夸奖一番,容她以后再细说。 “看大哥,就你要求高,我姐都说差不多呢。” 姜明好笑:“你没看到大妹就拿着你这个筒子看了一眼?‘差不多’你要理解成‘差很多’,接着研究去。” 姜雷还能怎么办,只能赌气撅嘴奋发研究了。 蔡氏发话:“别闹腾你姐,过来洗手吃饭!” 蔡氏知道她今天回来,特意赶时间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今天有些匆忙,明天,明天娘再给你重新做一桌,好好地为你接风洗尘。” 姜月搓着手,一脸欣喜,“这样已经很好啦!嗯,居然有羊肉?” 这时,姜雷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话匣子,“这些都是大哥和二姐从西域抢来的……” 姜明无奈地摊开双手解释道:“哪能说是抢呢,这可是我们的战利品。” 话题一打开,姜明便讲述起他与灵舒公主的部队联合,两次攻打西域的经历。 “那些蛮子总是欺压我们,抢走了那么多粮食,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吃不饱饭。我们这次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姜月耸了耸肩,表示理解,接着问道:“所以姜雪受伤了?” 姜明压低声音说道:“是啊,腿上中了一箭,不过灵舒公主已经请了最好的郎中来给她治疗。这件事没有告诉爹娘,你可千万不要说漏嘴了。” 武大这时走过来向姜月汇报,“成老板那边需要置办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小姐还有其他吩咐吗?” 姜月摇头,“先吃饭,事情做不完,以后再叫你做。” 蔡氏炒了一大份羊腿肉,配着野葱大蒜,还加了辣椒,不老不柴,吃起来鲜嫩可口。 “娘,这羊肉炒的好吃。” 蔡氏苦了一辈子,家里虽然有阿翠料理灶房,可她也闲不下来,自从姜曦儿大了些后,得空便亲自下厨给一家子做饭,也让阿翠缓一缓。 这盘羊肉便是蔡氏亲自给姜月炒了,就放在她跟前,其他人只是象征性的尝一尝,剩下的大半份全都进了姜月的肚子。 吃饱以后,姜月进屋点亮了灯,沉静许久的小屋立即恢复活力。 虽然一个多月没有住过,但是地上和床上根本灰。屋里的书桌椅子也是干干净净。就连床上的被褥也是晒过的。 蔡氏还是如以前,只要她不在家就会默默的帮她收拾小屋,只要她回来就可以直接休息。 姜月把窗户打开,通风透气。 第194章 想要的生活 一夜好梦,姜月起床以后先去看了村子周围的围墙建设工作。 村子被群山环绕,只有一个出口通向外界,所以只需要修建三面围墙就可以了。 可是这三面围墙需要的石块量却非常巨大,几乎挖空了西边的一座石头山,而如今工程已经接近尾声,可见这群灾民干活有多卖力。 西面临山的位置,因为有沟,有河,还有山体挡着,不用垒墙,现在正好是望山村的第二道屏障,既可以守村寨门,又能退深山。 姜月正站在一处高地上观察着四周的地形,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低头一看原来是小草。 只见小草兴高采烈地跑过来跟她打招呼,现在的小草和她的哑巴娘负责杂活以及做饭。 经过一个月的劳作,小草虽然晒黑了不少,但身体也强壮了许多,身高更是增长了不少,早已没了初见时的那种营养不良的模样。 姜月笑着摸了摸小草的头,然后便转身朝着东边走去,她要去看看那边的田地和联排房。 此时,成老板家的小院子里,秋娘正在忙碌地收拾房间,成兆儿在院子拾掇。 见到姜月来了,成兆儿立刻兴奋地跑了过去,抱住了姜月的胳膊,仰起头满脸期待地看着她,说道:“姜姐姐,我想去山上帮爹爹,可以吗?” 姜月笑了笑,答应了下来,并叮嘱他一定要注意安全。成兆儿开心得跳了起来,急忙跑去告诉秋娘这个好消息。 见秋娘出来了,姜月道:“缺什么找董娘要,别委屈了你们。” 她深知成老板一家是从最繁华的京城而来,初到这小地方恐怕心里会有落差。 哪知秋娘却笑着摆手,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幸福,“姑娘别担心,我小时候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 现在过了半生,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生活苦不算什么,心里苦才是真的苦。什么事都比不上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睦睦重要。” 她想起自己曾经在京城的生活,虽然物质富足,但东躲西藏,内心却充满了忧虑和不安。 还有被人算计,差点赔掉自己的儿子,秋娘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那几个月的日子她真是过够了。 如今来到这个山村,虽然生活简单朴素,但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这种平凡而又真实的生活,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成兆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母亲,聆听着她与姜月的闲聊。 然而,当姜月起身准备离开时,他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鼓起勇气向姜月询问道:“姐姐,我可以参加村里的护卫队吗?” 姜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成兆棉,笑着问道:“哦?你想当护卫队?” 成兆棉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这个嘛……”姜月故意拖长了声音,卖起了关子,“我说了可不算哦!” “嗯?”成兆棉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爹爹明明告诉我,你在这里可是老大,可以管所有人呢。所以才让我来问你。” 姜月不禁笑出声来,看着眼前这个天真可爱的小男孩,心中生出一丝喜爱之情。 她摸了摸成兆棉的头,说道:“那你先参加村里的民兵训练。只有自身能力足够强大了,才能有机会被护卫队选中哦。” 成兆棉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但还是坚定地回答道:“好!” 这一路上他看到了太多生死,深刻明白了,只有强大才是生存的唯一道理。 离开陈家后,再往前走便是一座巨大的厂房。这座厂房已经修建得差不多,但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未能开工。 如今,只要外面的局势稳定下来,姜月就打算开启她的工坊。 最后,姜月从自己房子后头绕过去,登上了鸡嘴儿山。 往日寂静的山头,如今成了最为热闹的练武场。 姜明看到她来了,立刻陪着她四处走走看看,并向她介绍这一个多月来的情况。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山上又来了不少新人。 这些人都是经过姜明精心挑选、值得信赖的,其中既有原来在山下干活的灾民,也有从土匪窝中挖掘出来的工匠。 而人数最多的,则是姜月送来的那批妇人。 “你说这些人是灵舒公主和姜月解救的?”姜月好奇地问道。 姜明点点头:“是啊!他们是被蛮人掳到草原那边的,头一次我们围的是蛮人的一个小部落。” “这个部落的首领被我们杀掉以后,其他的人便往深处逃了,他们嫌弃这些妇人是累赘,跑的时候就把她们留下了。” “我当时还纳闷那些蛮人怎么连婆娘也不要了,一见他们才知道,原来全都是咱们大乾的人啊,这部落太野蛮,根本不把他们当做人对待……” “都是可怜人。” 姜月感叹道。 “可不是嘛!” 姜明附和着,又说道:“山上也有不少手头活要做,而且人越来越多,只卫香姐弟俩做饭供不上了,我就做主把他们留下来了,不仅如此,你看——” 说着他伸手指向远处,姜月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一群妇人正坐在地上编织着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姜月疑惑地问。 “这可是好东西!”姜明兴奋地解释道:“这是羊毛毯!你知道吗,草原上的羊可真是多得数都数不清,可惜我们弄回来的不多。” “这些妇人以前除了被蛮人欺负,剩下的时间就是给那些蛮人织毯子的。现在咱们把她们救回来了,就让她们继续织,这样一来,咱们自己用,以后还能卖钱!” 姜月听了心中一动,心想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他看着那些忙碌的妇人们,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这些曾经遭受苦难的人们,如今在这里找到了新的生活希望。 姜明指了指半山腰的一间宽敞房子,“这里是新盖的灶房,做饭吃饭都在这里,我把几个妇人拨给了卫香,让他们跟着做饭。” 姜月点头,“这样安排挺好。” 上了山顶,就看见一群人在李峤的指挥下搬着一根根沉木铺吊桥。 见她来,李峤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过来,汇报道,“不出三天,吊桥就可以铺好,到时候就方便运物资了。” 姜明笑着解释道:“这是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顺着吊桥过,可以直通青州,到达边境也不过三个时辰的路。而且全程都在深山老林之中,很隐蔽,第二次去支援姜雪我们便是从这里过的……” 姜月点点头,对于这个地方的安全性还是比较放心的。 姜明转头问李峤,“福宝表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李峤想了想,低头算了算日子,然后抬头回答道:“应该就是这两天了。”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声音。两人一起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发现对面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紧紧地抱住一根铁索,像一只灵活的猴子一样迅速地滑了过来。原来这个人正是刚刚去打探消息的万福宝。 万福宝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太好,但当他看到姜月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表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月笑着回答说:“我昨天才回来呢。表哥,你去那边做什么呀?有没有见到姜雪?” 第195章 访问王县令 “雪儿表妹好多了,我来之前,她还问你有没有回来呢,要是知道你已经回来,我看雪儿肯定高兴得跳起来。” 说了姜月的一些情况,万福宝开始说别的事:“灵舒公主那边还是没有探查到那些蛮人的踪迹,她让我告诉你,她决定先放蛮人一马,去拿下沐川的粮商以及背后的势力,救急。” “青州也这么缺粮?” 万福宝点头。 姜明皱着眉头,摇着头叹气说道:“姜雪这边本来人手就不够,要去追查蛮人,现在又要去调查粮商和他们背后的势力,恐怕人手不够。” 姜月想了想,拍了拍胸脯,说道:“哥,粮食的事情就交给我!表哥去姜雪那边告诉她一声,只管继续盯着西边,千万别让蛮子有机会钻了空子。” 对于对付粮商这种事情,她并不熟悉,但对付王县令她可是非常在行的。 而王县令与粮商关系熟,那么间接的便是她对粮商熟悉。 说干就干,姜月立刻去找里正开了一张路引。 拿到路引后,姜月一路快马向王县令的府邸。 王府门前,姜月站定,目光扫过眼前紧闭的大门和空无一人的门口。她眉头微微皱起。 想了想,还是先礼后兵。 姜月抬起手,用力拍打着大门,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而,许久过去,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正当她准备再次拍打时,终于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谁啊!拍什么拍,县令大人家的门也是你能拍的……” 那道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显然对姜月的拍门感到不满。 牢骚没发完,突然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两个厚重的门板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间,门外露出了姜月那张冷肃的面庞。她的眼神冰冷,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而那个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小厮,完全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无数种可能的惨死场景。 小厮被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他猛地扭过头,不顾一切地朝着后院狂奔而去。 “大人!大人!不好了,有人打上门了!” 小厮边跑边大声呼喊,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和慌乱。他的脚步踉跄,几乎要跌倒在地,但还是拼命地向前冲去。 姜月静静地看着小厮离去的背影,嘴角挂上一抹冷笑。 还是拳头好用,都不用她开口就去叫人了。 姜月跨过门槛,目光四处扫视着这个院子。不禁感叹道:“这里比我上次抹黑来的时候还要大不少啊!” 院内生机勃勃,毫无半点衰败之象。鸟儿欢快地歌唱着,花儿绽放出绚丽的色彩,亭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园中。 姜月径直走向花厅,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刚刚的小厮领着一群人又回来了。 这些人迅速将花厅包围起来,随后从人群后方让出一条路。 就见王县令端坐在一把椅子上,由两个下人小心翼翼地推着他走了过来。 仔细看,可以发现王大人身上确实有伤,但并不严重。 他的右臂缠着一层纱布,挂在脖子上。纱布上隐约透出一丝胭脂香,显然他刚刚才从某个温柔乡出来。 姜月心中暗自思忖,和自己预料的一样,城外的流民们虽然饥饿难耐,敢于抢夺食物,但他们绝不敢轻易伤人。 而王县令受伤,更多的是意外,这人又惯会钻空子,借伤发挥而已。 而且看这情况,大白天的可不止是养伤! 这是多么不务正业! 王县令一眼看到了姜月,这个少女清冷严肃,很面熟,但是绝对不是他以前看上的那家姑娘。也不是劫持过他,知道他秘密的女侠。 只是直觉告诉他,这人不简单。 王县令没有轻举妄动,客气的询问姜月因为何事到访。 “来看看王县令伤势如何,什么时候上班!沐川一日不可无主,王大人养一个月是不是好了!” “大胆,县令大人因公负伤,差点被流民伤了性命,现在才养了一个月,哪里来的无知百姓就敢来安排县令!” 出口的是被王大人聘请的打手,全权负责宅子的安全,没有看到姜月一脚踢掉德尔大门板,这才狗子护主般的乱吠。 “哪来的狗叫,滚一边去!” 姜月神色一凝,飞起一脚踢向旁边的茶几。 “砰——” 茶几应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刚才那个出言不逊的打手上。 “咔嚓……”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响声,茶几瞬间碎成了好几块,而那名打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直接被砸晕了过去。 “嗝……” 一时间,周围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王大人更是吓得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心中不断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可闯大祸了……” 他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这似曾相识的力气,尽管眼前的女子面容已经改变,但他可以肯定,此人绝对就是那晚的女侠。 想到这里,他连忙扭过头去呵斥着手下的人:“全都给我退下!快去给女侠看茶!” “王县令,您的伤好了?” 这时,姜月淡淡的开口问道。 王县令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之前受伤的脚踝,刚一动弹,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让他忍不住“哎呦”一声,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到底好了还是没好?” 姜月的眼神微微眯起,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感受到她的目光,王县令心头一紧,急忙回答道:“好了,好了,女侠说好了,那就一定是好了。” “哦?是吗?” 姜月语气越发冰冷。 王县令心头越发紧张。 额头的汗珠不停的冒出来,紧张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要我是灵舒公主,早就一刀要了你的命!尸位素餐,死一百次也不冤!” 王县令苦了脸,一下子瘫到了地上:要死了吗? “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嗯?我您讲,王某一定将功补过,补过!” 第196章 鸿门宴 “很好办,王大人现在就把粮店的人约过来,沐川缺粮,咱不能让这些人太缺德,你说呢。” “哎,哎——我这就叫人去办。” 王县令想借叫人的机会溜走,但被姜月一眼识破,直接点明了他的心腹,“把你的心腹叫过来说。” 王县令气馁,吩咐下人:“把柳大兄弟俩叫来。” 柳大柳二一过来,王县令便吩咐二人去请人。 柳二心思细腻,多问了一句,“要是掌柜们问您请他有什么事,要怎么说?” 姜月道:“就说县令大人请他们尝鲜。” 见王县令点头。 柳大柳二人走了。 王县令又问姜月:“是不是该让厨子准备吃的。” 姜月点头。王县令又叫了厨子吩咐一番。 半晌,王县令又问:“我总觉得女侠好面熟,好像在哪见过。” 姜月翻了翻茶盖,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说道:“别叫我女侠,我不过是大人辖区的农女而已,大人贵人多忘事,忘记了年前我在你手里买了一座山头也情有可原。” 她并没有提及当初在书房威胁王大人的事情,而是自报家门:“我是望山村的姜月,本事呢,你也领教过,待会儿粮商过来,为了县令大人好,您最好别出声。” 王县令面露诧色,诧异她的坦荡,他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望山村有个姑娘买过山头,只是那时候天气冷穿的多,他没仔细看人的模样。 姜月既然敢直接报出自己的名头,自然是不怕王县令。毕竟,她如今已经拥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可以与这位县令平起平坐地交谈。而且,她相信王县令不会轻易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告诉其他人。 王县令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对姜月说道:“女侠放心,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 姜月点了点头,微笑着表示满意。接下来,他们需要等待粮商的到来,并确保计划能够顺利实施。 这场较量将会决定许多人的命运,而姜月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迎接可能出现的挑战。 如今望山村虽然人不多,但是外头的人也别妄想轻易打进去所以,她有足够的底气。 王县令府上有个小花园,环境优美,风景宜人,正适合宴请诸位掌柜。 阳光明媚,微风拂面,掌柜们陆续到来,他们穿着华丽的衣裳,脸上洋溢着笑容,互相问候着,显得十分亲切。 他们聚集在花园的一角,谈笑风生。 人来的差不多了,王县令这才由两个下人推着轮椅来到花园中。 “哎呀,让诸位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他身后跟着一个寻常打扮的女子,正是姜月。 王县令没有介绍,掌柜们只当是府上的小丫鬟。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王县令微笑着挥手示意大家坐下。 一切都是那么和谐美好,王县令和几个掌柜的围坐在桌前。 下人们鱼贯而来,端上来一盘盘吃食。 然而就在这时,姜月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根银针。她走到掌柜们的身后,围着他们转了一圈。 然后默数倒三,只听几声闷响传来: “嘭~嘭~嘭~嘭~嘭~” 紧接着,便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哎呦——” “哎呦——” “哎呦——” “哎呦——” “哎呦——” 桌边的五个掌柜几乎同时发出惨叫,然后围着饭桌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他们有的趴在桌上,有的仰倒在地,还有的歪着脑袋靠在椅子上,姿势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怎么回事?” “我咋动不了了?” “我也是……” “妈呀,我的腰咋了?怎么没一点知觉?” 一时间,整个花园乱作一团,恐惧和疑惑笼罩着每一个人。 “王大人,怎么回事?您说句话啊。” 众人焦急地看着王县令,希望他能给出一个解释,但此时的王县令也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们的问题。 他同样感到困惑和惊讶,他只看到姜月在众人后面走了一圈,然后这些人就突然倒下。 王县令心头一冷:倒下的原因就是姜月啊。 就在这时,姜月从容地走到桌前坐下,微笑着对大家说道:“诸位别再徒劳挣扎了,你们都已经中了我的毒!” 她的声音清脆而自信,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中毒?”众人惊愕不已,纷纷质疑道。 他们努力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但却始终想不起任何异常之处。 姜月笑眯眯解释道:“难道你们忘记了吗?刚刚我从你们身后走过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突然惊叫道:“当时后背好像刺疼了一下!”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姜月,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姜月得意地笑了笑,将手中的银针轻轻一扎,准确无误地扎在了一粒晶莹剔透的葡萄上。 然后,她优雅地坐回桌前,目光扫视着满桌丰盛的美食,满意地点点头。桌上摆满了各种鸡鸭鱼肉、新鲜瓜果,可谓琳琅满目。 有些掌柜愤怒地咬牙切齿,心中暗恨自己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给耍得团团转。 然而,面对眼前的局势,他们也只能无奈地忍耐。 其中一位掌柜再也忍不住了,怒气冲冲地对着王县令喊道:“王大人,我们可是在你这里被害,您赶快下令将这个女人抓起来,严刑拷打,逼她交出解药!” 王县令用手扶着脸,一脸愁容地说道:“我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哪还有能力帮你们啊!” 说罢,他看向了姜月和那几个掌柜,说道:“王某最后忠告:你们一定要好好配合姜姑娘,否则后果很严重!” 随后,姜月向王县令提出要两个下人来帮忙,并且让王大人回避一下。 听到这个要求,王大人如释重负,连忙答应了下来。心想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了。 然而,地上躺着的那些掌柜们却不干了。 他们纷纷叫嚷起来: “王大人,您不能走啊!” 王县令不敢停留,他怕姜月反悔。 第197章 借粮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我们赵家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识相的话,就赶快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有你好受的!” 面对这些人的威胁,姜月并没有理会,而是在桌前大吃大喝。 她一边吃着桌上的美食,一边赞叹道: “这乳猪烤得真是太美味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真的很不错!” 接着又咬了一口苹果,赞不绝口:“这苹果真甜,好吃。” 吃饱喝足,姜月才吩咐两个下人:“把掌柜们扶起来,我们谈谈事。” 掌柜们在地上叫喊半天没人理,此时已经明白他们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姜月看着他们,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家里没吃了,要粮食!” 众掌柜听后,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哪有这样借粮的?” 这分明就是个滚刀肉、混不吝,可自己却偏偏动不得她。众掌柜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这时,有个掌柜实在沉不住气,开口求姜月:“姜姑娘……” “嗯?”姜月应了一声。 “我是张家米铺的掌柜,也是当家人。您看您需要多少粮食,才能放我回去?” 众掌柜一听这话,问到了他们的心里,立刻竖起了耳朵,眼睛里满是期待地看向姜月。 姜月想了想,说:“有人找我收拾你们,总得收拾一个,不然不好交代。不过,我也确实缺粮食,不如这样——” 众掌柜的眼神暗了下去。 姜月可没有说瞎话,灵舒公主可是缺粮食缺的紧,要收拾他们的。 只不过被她代为收拾而已。 她接着说道:“我可以放了你,但你得给我足够的粮食。” 众掌柜一听,眼神闪过一丝亮光,又露出难色。 姜月见状:“怎么,不愿意?” 其中一个掌柜咬牙道:“姜姑娘,我们不是不愿意,只是沐川现在缺粮,我们拿出那么多粮食,实在有些困难啊。” 姜月轻哼一声:“那我就多收留掌柜一阵。” 众掌柜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次算是栽了。 问道:“你要多少?” 姜月道:“你们各自出价,谁出的价最高,谁就可以离开这里;而那个出价最低的,就乖乖留下来,让我交差。” 对付这些粮商,就不能让他们抱团取暖,得让他们对立起来。 张掌柜心眼活,不论如何,保命要紧,先离开这里才是最紧要的。 他第一个表态;“好说,好说,我张家铺子给您出二百斤粮食,保证让姜姑娘家里人吃的饱饱的。” 有人带头服软,五个人只能走四个人,剩下的开始着急。 李掌柜:“我出粮食三百斤。” 赵掌柜:“我出五百斤。” 王掌柜:“我也出五百斤。” 钟掌柜:“我出三百斤。” 这么一来,最先出价的张掌柜傻眼了,急忙加了一句道:“我出四百斤粮食。” 角逐开始,每有人喊价格,就有人落后。 一但落后,这人便立即追价。最后,除了张掌柜出粮食三千斤,其他四家均出价三千一百斤。 张掌柜苦脸,喊不动了,真的喊不动了。 铺里就这些粮食,没粮可加了啊。 而且这姑娘胃口不小,这都多少粮食了。 最弱的淘汰。 下人很快将笔墨纸砚准备好,几个掌柜纷纷开始写信,信中的内容都是让家人送粮食过来换人。 信件很快被送出,半个时辰后,各个掌柜的家人都带着粮食来到了王县令门口。 王县令捂着胸口当缩头乌龟,这口大锅他是背定了。 姜月让人检查了一下粮食,确认无误之后便让他们把粮食拉进了院内。 紧接着,她又让人把掌柜抬了出去。 一手交粮,一手放人。 掌柜们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身上除了腿没有知觉,头不晕眼不花,说话也不结巴。 终于开口问姜月:“既然姑娘放我们走了,我们中的毒是不是解一下?” 人还不能走哇。 姜月开口道:“刚才只是和大家开个玩笑,其实你们并没有中毒,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了。” 说完,姜月便转身又去了小花园,留下了一群目瞪口呆的掌柜们。 这些掌柜们原本以为自己是中毒了,现在却被告知这一切都是一场闹剧,十分气愤,又无可奈何。 但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自认倒霉。 小花园那里,张掌柜还瘫在那里。见姜月去而复返,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沐川的几大粮商,只有他家底最薄,屯粮最少。难道就活该拉出去给人交代吗? 预想的绳索迟迟没有绑在身上,张掌柜却听到姜月悠悠的声音传来。 “张掌柜想不想治好腿啊?” …… “想啊,我想。” 张掌柜疑惑的睁开眼睛,怀疑自己幻听了。 就见姜月拿着一根银针,轻轻扎在了张掌柜的腰上。 瞬间,张掌柜只觉得腰间一阵酥麻,双腿竟然有了知觉! 他惊喜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能够站起来了! 激动之下,张掌柜忍不住想要跪下来感谢姜月。 浑然忘记了姜月便是“罪魁祸首”。 姜月连忙拦住他:“不用谢我,记得把你家的三千斤粮食捐出来,我让王县令给你记上一功。” 王县令:“……” “好好,我这就去写信叫家里人送粮。” 姜月点头:“劳烦张掌柜回去的时候去慰问一下几位掌柜。” 性命攸关下,这个张掌柜已经出了自己的老本。 接下来就看其他四个掌柜的存粮了,姜月也不着急把他们的粮食弄过来。 不出意外,明天这些掌柜的就主动找过来了。 等到一万多斤粮食全堆到了王县令的院子里。 侍卫小周已经带人开始往县衙拉粮食了。 而姜月则出了县城往家里走了。 第198章 上门送粮 话说四位掌柜回家后,便立刻差人去请郎中过来,他们实在想不通小小的姑娘是如何让他们的腿突然失去知觉,那姑娘嘴里真真假假,歇着就能好? 莫名地瘫痪能莫名的好了? 谁也难以相信啊。 还是请郎中。 此时的沐川县,郎中们都忙得不可开交。 信誓旦旦上门、诊脉、摇头、叹气、然后被赶走。 刚看完第一家,刚坐下,屁股还没捂热呢,又被另一家叫走。 到了第二家,又是诊脉、摇头、叹气、然后被赶走。 等他回到医馆时,第三位病人的家属已经在等着叫了。 “你家的也是突然不能走路?” 询问完病情后,郎中直接摆摆手:“不去,不去,治不了……哎哎,别抬我啊!” 郎中们投诉无门,他们每个人被骂了四次郎中都是庸医。 而那些掌柜们也同样投诉无门,卖了无数次庸医。 他们真的要一直躺在床上度过余生吗?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生不如死啊。 不,还有比这更痛苦的事情发生。就在这时,张掌柜居然来了!好好的走着过来了。他不是被留下来给人交代的吗? 嗯?现在是在给自己交代? 掌柜们:猴子原来是自己! 不过,有掌柜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他们急忙派手下的人去王县令家中寻找姜月,但得到的消息却是,姜月已经离开了。要找到她,只能前往望山村。 “赶紧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就出发!我要亲自去一趟。银子要不要带?当然要带,不仅如此,还得带上粮食。先不带太多,带上一千两。” 与此同时,也有掌柜选择了一条更为偏激的道路。钟掌柜带着满腔怒火回到了王县令家,没找到姜月,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望山村。 王县令坐在椅子上直摇头,他劝了,可是劝不住! 好厌难劝该死的鬼。钟大人不服气,只管手试一试就好了。反正他不回去,打死也去! 姜月站在村子里的了望台上,远远地望着前方:“钟掌柜动作够快啊!” 她立刻下令打开寨门,并示意民兵们准备好。 个村民迅速组成小队,迎接即将到来的钟掌柜。他们配合默契,行动迅速,很快就将钟掌柜一行人制服并抓获。 姜月看着面前的钟老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她旁边是手中拿着一条鞭子村民,正用力地甩向那些人的身体,发出清脆的声响。 钟掌柜痛苦地呻吟,终于抗不住,把秘密的藏粮点和上头的人脉关系交代的一干二净。 问到了粮食,姜月表妹将钟掌柜扔出了村寨外。 没用了,留在村里就是浪费粮食。不过扔之前,姜月给了他一针,给钟掌柜营造一份假象。 当钟掌柜等人一瘸一拐地往回返时,正巧碰到了前来送粮的另外三位掌柜。 钟掌柜看到他们后,心中一阵不爽,于是朝着他们吐了一口口水,并骂道:“呸,怂货!” 然而,其他三位掌柜并没有理会钟掌柜的挑衅,他们心里清楚,这次送粮可能凶多吉少。 但既然已经来了,就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钟掌柜自己栽了跟头,便想拉别人一起下水。 他希望其他人也能像他一样倒霉,这样他就能感到一些平衡。 可惜的是,没有人愿意听从他的话,傻傻地把自己这只羊羔亲自送入虎口。 不过,这三位掌柜与钟掌柜有所不同。对于送上门的三个掌柜,姜月则表现得仁慈得多。她以治疗腿伤作为交换条件,要求他们交出粮仓。 姜明对姜月竖起大拇指,表示赞扬:“还是大妹厉害啊。短短两天时间内,竟然能够搜刮掉所有粮商的存货。” 姜月皱起眉头,不满地说道:“搜刮?我有那么坏吗?听起来像是个贪官一样!” 姜明连忙摆手解释道:“口误,口误,我大妹最厉害了,大哥甘拜下风!” 姜月这时候认真起来:“哥,你也是秀才,有功名在身的,要不要试着管理沐川?王县令这人实在靠不住!” 姜明皱着眉头,他心里有些犹豫,觉得这事似乎不妥。毕竟自己虽然有功名,但并没有相关的经验和能力来管理一个县。而且家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他担心无法兼顾。“ 可是在想想王县令那副样子,他根本就不想管这些事!再这么下去,沐川县会变成什么样?饶是他平时冷血,也不忍心看到百姓们受苦?” 姜明被妹妹的话打动了,他沉默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道:“好,既然如此,那我试试。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做好啊!” 姜月听了哥哥的决定,心中一喜。她笑着拍了拍哥哥的肩膀,鼓励道:“哥,你放心大胆地去做!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姜月询问姜明:“哥,如果你是县令,怎么解决县里的流民问题?” 姜明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自然是安置、救济、招募、教化。只是……” “哥,你尽管说。”姜月鼓励地看着他。 “只是这里每一步都不容易。首先是安置问题,咱们沐川县虽然地多,但是有主的是耕地,没主的是荒地,没人愿意开。” “其次是救济,这些粮食看着很多,但是要救济外地的流民撑到秋收还远远不够!” “至于招募和教化,前面两个做好了,这两个工作倒是不难,男的招募为兵,女的招募做工,这期间就能慢慢教化他们。” 姜月点头,对姜明的思路给予肯定,继续道: “哥说的好,如果你是县令,这些粮你打算商怎么办?” “这些粮商趁乱屯粮抬价,大肆敛财,必然要治罪,典型的,杀头警醒众人,罪行轻的挨打罚银。粮商虽然有罪,但是不能全部杀掉,不然沐川更乱套。” 姜月点头,“哥,沐川就该交到你手里负责。你放心,去找姜雪,让她找灵舒公主要一份人命,沐川县就能让你名正言顺的管理。” 灵舒公主最大的缺点是不会找管理人,所以才忙的焦头烂额。 消息传给姜雪,姜雪没意见,灵舒公主更没有意见。 粮食全部交到姜明手中,姜明开始在城外发粥。 不论本县人还是外地人,只要缺吃的,就可以排队来领。 粥是加了细沙的,都是饿狠的人才能吃下去的。 这样一来,粮食是给了最需要的人,沐川县间接稳定了下来。 然后便是杀粮商,立威。安置流民。不知不觉秋收就要来了。 流民中没人能想到,他们能撑过来。 一时间全在感念姜明。 第199章 边防暗号 青州县内,姜雪在帐篷里烦躁地抓着脑袋:“半个月了!我们派出去的人都找遍了附近,连个蛮子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谁知道他们昨天居然突然出现在边境,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把那批新粮给抢走了!” 姜月看着她,翻了个白眼:“你这个腿断了的人就别想着上战场了。” 姜雪一脸不甘心地说:“姐,我的腿不碍事,不信你看……” 说着她便拄着拐跳了两下,以证明自己已经恢复。 接着她道:“姐,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想想办法。这边境草都不长一根,只要站在高处,一望多里。那些蛮人的探子到底是怎么藏身在这些地方的?为什么会让他们钻了空子呢?” 姜月并没有回应她的问题,而是打开了自己带来的一坛子。 原来,她今天早上是从鸡嘴山那边过来的,通过吊桥过山,再利用索道下山。 因为走得比较快,所以只花了两个时辰就来到了姜雪这边。 如果按照平常走平原的大路,绕过群山,那路程可就远了,起码需要走一天半才能到这里。 “阿翠做的芦花鸡,就做了一只,娘让我给你带来的,你瞧还热乎着,确定不吃了再想?” 阿翠的焖鸡一绝,吃过的都会赞不绝口。 将鸡斩成小块,倒入一个粗陶坛子内,然后加入各种香料和调料,拌匀后用湿泥封死口子,埋入灶下的灰烬中焖熟。 这样可以让香料的味道充分渗透到鸡肉中,使其变得鲜嫩多汁、香气扑鼻。 而焖制的时间和火候则需要掌握得恰到好处,否则鸡肉可能会变得过于软烂或不够入味。 姜雪曾经跟着阿翠学习过这道菜的做法,但她连续尝试了五六次都没有成功。 每一次,不是火候过大导致鸡肉烧焦,就是火候过小使得鸡肉不够软烂,口感不佳。 可她偏偏是最好这一口焖鸡的,熟悉的香味一飘起来,口水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分泌出来。 姜月给姜雪盛好了一碗后,自己也盛了一份。 咬下一块鲜嫩的鸡肉,骨肉轻松地分离开来,入口即化,让人回味无穷。这道鸡肉实在美味! 不仅散发着鸡肉本身的原汁原味,还融合了香料中的淡淡香气,两种香味相互交织,形成一种独特的诱人气息。 既保留了炖煮后的绵软口感,又增添了烤制后的焦香风味。两者相得益彰,让人欲罢不能。 “姐——你诱惑我。” 姜雪看着姜月吃得如此香甜,也忍不住端起碗来大口品尝起来。 这只鸡的香料难以寻觅,只有在初秋才能享受到这样的美食。 能够品尝到这样的美味实属不易。 两人吃的香甜,吃饱喝足,姜月才道:“把你们的边防图拿过来给我瞧瞧。” 姜雪高兴的跳了起来,“我就知道姐会帮我想办法。” 拄着单拐一溜烟的跳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捧着个盒子过来。 地图上绘制的是青州和部分西域,边境线没有什么清晰的标志,只是一片广阔的沙地和起伏的沙包。 姜月看了姜雪一眼:“我去巡边看看,你能去吗?” 姜雪点头,“我能上马,我陪你去。” 出了城,往西北跑。 姜月见到实物,跟地图一比,发现这图做的很详尽,比例大小也合理。 姜雪开口:“这片地除了视野开阔,别的别啥了。据说种啥啥不长,养啥啥不行。当地的说往前数几百年,这里一直是战场,地底下好几层都是埋着尸骨。” “这里往西往北都是草原,蛮国的地儿。往南是咱国朝的地儿。草原上种不了粮,咱国朝的不会放牧。长此以往,这一带战场就是天然的边界线了。” 姜月点头,两国风情不同,蛮国那边部落多,没人懂的种庄稼。而大乾也没人能在草原上谋生。民俗民风无法相容,所以蛮国只对大乾劫掠,大乾只对蛮国驱赶。 对两方来说,即便攻打下对方的领土也是一个难以善后的大难题,有不如无。 大乾此时正乱,蛮人也有人少的缘由,毕竟大乾物资矿产丰富,他们没有足够的人力去统治。 沿着边境巡查,路上碰到了巡边的士兵,一队五人。 姜月听到姜雪和他们迎面碰上,不管是否认识,都会出示令牌,还会对暗号。每次的暗号还不相同。 姜雪得意:“暗号是不固定了,是一套,就是防着有人偷听了,他们不懂里头的意思,也对不上。休想蒙混过去。” 姜月淡淡道:“是挺好。你摆摆手,他们说‘晚上吃羊肉’。他们指指山头,你说‘蛮子抢空气’。踢踢马肚子,是‘乌龟排着走’。咳一声‘吓死路边大黄牛’,咳两声‘黄河水倒流’,那咳三声是什么?” “‘枇杷配梨膏’。” 姜雪手指在鼻子下一抽:“姐,你看出来了、回去我就跟灵舒公主说,换暗号。” “不用换,我觉得挺好,你们小动作配合着,还有随口乱说,他们也分不清那句是暗号,哪句不是。难为你们操练巡边,还要记这些乱七八糟的。” 姜雪吐吐舌:这是安慰自己还是讽刺自己呢? 打起精神来:“姐,你看,我们有巡边,还有暗号,这里也是一眼几里地,他们怎么跑过来的?” 他们,说的还是昨天抢走粮食的蛮子。 姜月面无表情,“怎么跑不过来?一队五人,只要一起杀掉,不就能过来了?再遇见再杀掉。再遇见,再杀掉。” “巡边士兵手中还有信号筒,发现不对也会放烟花,让们——” 姜月截住她的话:“等遇见下一队巡边的,你看看他们有没有机会放烟花。” 很快,又遇到一队,应该是认识姜雪的,五个人脸上笑嘻嘻。 姜雪看姜月,只见姜月突然从马上扑了过去。 五人大惊,下意识拔刀,刀还没出鞘,一个接着一个倒下马。 姜雪大惊,跳下马去看,五个人全部晕了过去,“姐,你的功夫又精进了,谁能比上你。” 姜月背着手,往东边跳了几步,回过身。 “你看,过来了。” 姜雪气笑了:“姐蛮国没有你这样得能人,要是有早收了大乾了。你这是——欺负人。” 第200章 用刑 姜月嘴角一勾,道:“你们是五个人的巡边队,蛮子哪次出动不是几十个人?他们往沙子底下一躺,等巡边队跑近了,就算两个对一个,能不能把五个同时放倒?” 姜雪一愣,好有道理。突然觉得以往密网一样的边防线成了筛子? 姜月看着远处的山峦,意味深长地道:“这天罗地网也会有眼儿啊。” 说完,她背着手,侧身站着,头微微抬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姜雪呆住了,她眨眨眼,疑惑地问:“姐,你这是在想什么呢?” 姜月道:“你说,要是你是蛮人,你的邻居家里兄弟正乱着呢,你会不会有啥想法?” 姜雪迟疑:“姐的意思,蛮人会来侵占咱们?” “不得不防!” 姜月点头,指了指地上的五个士兵:“还是先把人弄醒了,免得让敌人趁虚而入。” 两人沿着巡边的路线继续前行,来到了一片小山头前。 姜雪指着前方说道:“姐姐,这些山头可都是我们大乾的领土,边境线就在山的北面,要不要过去看看?” 姜月抬头望去,只见这些所谓的山头其实就是一个个小小的土丘,上面稀稀拉拉地生长着一些树木,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片刻后,姜雪开口道:“……我们从那边进去。” 姜雪跨上自己的马儿,轻轻踢踏马蹄,带着姐姐朝山头上走去。 突然,姜雪惊讶地叫起来:“嗯?姐姐,那里居然有一只黄羊!好像是最近才出现的。” 姜月转头看去,果然看到一只直角短尾、四蹄短小的动物在瞎逛。 她顿时来了兴致,提高音量问道:“好久没打猎了,试试你的身手。我们去猎它?” 姜雪迟疑,然后点点头:“这黄羊跑的可快,又警惕,又能跳,我不保证能射准它。” 姜月要笑,这是没信心? 姜雪努嘴,打马上前,黄羊果然警惕起来,竖着的耳朵一动就开始狂奔。 拉弓搭箭。 “嗖——”一声,弓箭离弦,跳起来的黄羊突然坠落。 “啧啧,一箭毙命,进步了,还学会扮猪吃虎了。” 姜雪咧嘴,“还得是师傅教的好呀。了” “走,那边山头不看了,还趁着新鲜,回去煮了吃。” 把羊送到灶房,姜月要走了姜雪的地图,回了姜雪的营帐,姜雪则是去找灵舒公主。 一番说话后,姜雪蔫蔫道:“公主,咱是不是把口令暗号设置再复杂一些?” 灵舒公主还在思索,姜月如何将五个士兵同时放倒的事,听见姜雪的话酸酸的说道: “咱们这些士兵大多都是大老粗,背过这些口令已经不容易,还怎么换?” 姜雪顿感无力,灵舒公主说的是事实。 “你姐不是一般人,但是假如如她说的一般,蛮人把我们的巡边小队一网打尽,他们继续前行,大约多长时间能遇到下一队巡边士兵?” “两刻。” 灵舒公主点头:“这还是最长时间,有些地段是一刻。他们除了藏在沙土下头没别的藏身之处。草都不长一根,只要站在高处,一望几里地。假如他们能成功击杀第一只队要不要毁尸灭迹?用多久?会不会被后来的巡边士兵发现?” 姜雪点头:“时间不够。” “那尸体便不管,他们仓皇而逃,遇到其他巡边小队,他们如何在短时间内再次沙隐?这个时间足够我们的人发现了。” 姜雪点头:“好像” “再说,”灵舒公主叹息:“蛮子怎么埋伏就正好能把五人包围其中呢?” 姜雪呆住了,好像不可能,可姐 “但是,我姐说的对,二对一确实会给咱们带来不麻麻烦的。” “呃你过来,我教你一个阵法,五个人能攻能守,守望相助,我四哥教我的,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姜雪:至于吗?我一说我姐厉害,你就变着法的吹嘘你哥? 不过牢骚归牢骚,姜雪还是上前认真看灵舒公主摆弄几个棋子,听她讲解,眼睛越来越亮,连连点头: “好,我这就去跟曹副将说去。真该让咱们的士兵们早点用上这个法子。” 姜雪大步跳出去,灵舒公主盯着五个棋子,心中渐渐烦躁,自己哥哥那边不顺,自己这边也不顺,蛮子怎么就能跑进来抢粮食了? “公主?” “进来。” “回公主,抓到了蛮国的人。” “当真?”灵舒公主一震:“在哪里?有没有找回粮?” 来人回禀:“并无。” 灵舒公主怒道:“何时押到大营?本公主要亲自审问!” “已经在路上,还要一个时辰才到。” 灵舒公主面沉似水,看她不把他们的一颗颗牙敲掉。 姜雪回来时,姜月已经躺在她的榻上休息。 姜雪风风火火,进来就喊:“姐,姐,抓到了一队蛮人,马上要押来军营,姐能不能也去看看?” 姜月翘起的脚收回:“我去干什么?” 姜雪挠头:“你比我们考虑的周全,说不定能多问出来什么呢?去不去?” “去,当然要去。不过咱们先吃了饭呗。” 黄羊被拿去炖了,这时候正好给姜雪送来一大盆。 等两人吃过饭走过去的时候,一问,押送的蛮人已经到了半个时辰了。 灵舒公主正在审问这些蛮人。 走进那间专门用来关押犯人的小帐篷时,姜月就看到灵舒公主正站在中间。 她头顶上方的天窗洒下明亮的月光,使得整个空间充满了清冷的氛围。 而灵舒公主身上升腾起的白色雾气更是让人感到一种寒意,仿佛她周围的温度都比外面降低了好几度。 姜月越过灵舒公主向里面望去,只见四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被捆在四根粗壮的柱子上。 他们浑身都是触目惊心的鞭痕,甚至连头部和脸部也未能幸免,鲜血淋漓。 当听到有人进来时,其中几个蛮人艰难地抬起头来,眼中透露出凶狠、阴沉的光。 \"还没有问出什么吗?\" 姜月的声音显得十分平静,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对灵舒公主没有尊卑的思想,就是对待自家妹妹的好友一般。 灵舒公主心中的烦躁情绪愈发强烈。她手中的鞭子猛地一挥,伴随着清脆的响声,狠狠地抽打在一名蛮人的身上。 第201章 伺候 蛮人的衣裳已经被抽得破碎不堪,但他却毫不在乎地露出胸膛上又多出来的一道血痕,大声狂笑道: “哈哈哈,有种就杀了老子!别妄想从我口中问出一个字!”接着又是一阵叽里咕噜的鸟语。 姜月皱起眉头,转头问姜雪:“他在说些什么?你知道吗?” 姜雪用手指蹭了蹭鼻尖,然后将目光投向旁边的曹副将。 这位曹副将看起来年轻,姜月没想到他却能听懂蛮人的语言。 曹副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开口道:“呃……大概意思是说,他们的大王子正在集结部落,迟早有一天会杀了我们,占了咱们大乾。” 灵舒公主闻言又是一顿鞭子狠狠地抽打过去,这次连其他三个蛮人也一同挨了打。 四个蛮人紧咬着牙关,高昂着头颅,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宛如遭受酷刑折磨的虔诚信徒一般。 姜月想了想,上前,问最近的那个:“你们是来踩点的?” 那人有一丝慎重:“是又怎样?别痴心妄想,想让我告诉你!” 姜月回头对灵舒公主道:“公主还是用饭?那黄羊煮的很嫩了,您去吃饭,要不我来审?” 那蛮人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嘴里发出一声怪叫:“你们大乾是没男人了吗?小姑娘来了一个又一个!” 他放肆地大笑起来,其他三个蛮人也跟着一起哄笑。目光肆意而淫秽,上下打量着姜月。 姜雪皱起眉头,一脸厌恶。 灵舒公主则气得脸色发白,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握紧手中的马鞭,准备狠狠抽打这些蛮人。 姜月却拦住了灵舒公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好啊。” 她轻轻一挥掌,只见那蛮人的头猛地歪向一边,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灵舒公主张开嘴巴,惊讶得合不拢嘴。 她低头仔细瞧着地上,发现那蛮人的大牙齿竟然沾着血沫子在地上跳动。 灵舒公主愣了一下,木然地看着地上痛苦不堪的蛮人,心中暗自感叹,原来自己之前抽了那么久,都不如姜月的这一巴掌。 “交给你了,我去吃饭。”灵舒公主拍了拍手,转身离去。 不愧是被自己一眼相中高手,如今终于来到了自己身边。 尽管来得有些晚,但能得到这样一位强大的帮手,也算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姜月把鞭子还了回去,“不用鞭子,他不是让我伺候他吗?” 转转脖子和手腕:“好久没动手了,我还怕生疏了,正好锻炼锻炼。” 这会儿没人觉得姜月风轻云淡,这分明是要上大动作了。 四个人眼里不禁划过惊恐。 这是魔女,想干什么? 姜月问姜雪:“你还小,要不要回避?” 姜雪摇头。 姜月手一抖,拍了拍后腰,没带匕首,抽出了一旁的朴刀,掂了掂,觉得不合适。 “你有没有匕首?要小点的,锋利的。” 姜雪不假思索从靴子里摸出了匕首出来。 姜月接过来一看,半个巴掌长的刀身薄如蝉翼,寒光四射,这绝对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刀。 “好东西。” 姜雪低声道:“孙副将给的。” 曹副将也解释:“这是我家祖传的匕首,刀身用了天外陨石,非常锋利。” 伸手还回去:“那这是宝贝,用了太糟蹋了,好好收着。” 一沾上“祖传”两字,顿时高大上有没有? 曹副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这是姜副将的了,哪有收回的道理?” 姜月眨眼,这是送姜雪的,不是借她? 姜雪别过脸:“姐,你别多想,这是我赢曹副将的。就用这个,让我看看怎么叫这几人开口。” 姜月走到被她一巴掌扇晕的还没醒神的蛮人身边,手中匕首一挥,几圈粗绳子轻轻滑落。 “把那张桌子摆过来。” 曹副将把角落里的两个桌子放到蛮人跟前,姜月把人甩了上去。 “开始了。” 姜月一按,四仰八叉的蛮人本能的要翻身。 姜月皱眉,抓起一旁的绳子,搬过来,将蛮人从肩膀到小腿,结结实实的和桌子捆在一起。亏那桌子有两张,不然这大个子蛮人还捆不上了。 胳膊也被紧贴着身子捆结实实,粗粗的绳子一直捆到手腕还往下,只露出手掌。 曹副将皱眉,绑的跟粽子似的,这样就能招供了? 姜雪虽惑但不疑,目不转睛看着姜月。 那蛮人一直冷笑,嚷着捆着一点也不疼。 姜月不恼,嘴角挂起一抹浅笑,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对方露在外面的大手。 突然,一道冷光闪过,只见蛮人的小拇指被生生削去了一截! “果然锋利啊……” 蛮人紧紧咬住牙关,强忍着疼痛,一言不发。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姜月,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 那三个绑在一旁的人看到这一幕,眼眸猛地一缩,呼吸也不禁停顿了一下。 这个魔女竟然如此狠辣,不先问清楚情况就直接下手了? 问? 对于姜月来说,询问似乎并不是必要的步骤。 行动比言语更能解决问题。 她继续动手,祖传的匕首顺着流血的小拇指转动着往上滑。 蛮人瞪大了眼睛,想要挣扎,但由于身体被束缚,他只能拼命地动着手指。 那冰冷刺骨的感觉让他无法躲避,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 曹副将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他眼睁睁地看着薄薄的一层人皮从蛮人的手指上剥落下来,甚至都没有染上太多鲜血。 透过头顶洒落的月光,他清晰地看到那层人皮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 姜月静静地完成了半根小拇指的剥皮动作,然后抬起头,看向紧闭双眼、紧咬牙关的蛮人。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别着急说哦……” 听到这句话,蛮人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而那三个旁观着的蛮人也跟着打起了哆嗦。 第202章 你敢死! 祖传的匕首在姜月手中化作了她的一根手指,指哪剥哪,一根,一根,又一根,蛮人右手的五根手指变成了失去皮的红通通小肉肠。 姜雪张张嘴,声音变得有些嘶哑:“姐,要不要拿盐过来?” 桌上的人身子一僵,那三人脸色惨白。 曹副将无语,感觉浑身一冷,重新打量了姜雪,默默退后一步。 “不急。” 姜月回答,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不一会儿,蛮人手心和手背的两张皮完整的剥落下来。 桌上的蛮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破,身上的衣裳被汗水湿透。汗水浸入了鞭痕,一定很疼,但在被剥皮的剧痛面前,这点疼痛似乎已经被忽略了。 “可以抽筋了。” 什么? 剥皮,抽筋? 真要抽筋? 四个蛮人心里这样想着。 姜雪和曹副将同样如此。 当然要,难道她说的抽筋只是随便说说吗? 姜月转动着匕首,在他手背上挑来挑去,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一般。 突然,似乎找到了目标。 她手中的匕首猛地一挑,一段东西被挑了出来。 那是什么?众人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 然而,还没等他们看清楚,姜月已经将那些东西猛地往外一拽。 “啊——杀了我!” 蛮人大汉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这时候嘴唇发紫,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不断地从额头滚落。 他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似乎在乞求着死亡的降临。猛然的蛮人嘴巴咬…… 不好,他想自尽! 曹副将想去拦着,可被那段好似手筋的东西拽动心神,令人反胃,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 姜月身影一闪,巴掌一扬,啪的一声脆响。 蛮人的脑袋猛的一甩,噗的一声,蹦蹦蹦熟悉的掉落声。 曹副将莫名腮帮子疼,姜雪也好不了哪里去,莫名有些不忍。 这下好了,牙齿掉光了,就算还剩下几颗,也咬不了舌,自尽不了了。 姜月居高临下注视着死去活来的蛮人,冷声道:“没让你死,你敢死!” 此时的剧痛让他头脑清晰得很,蛮人只恨自己不能立即晕过去。 姜月冷冷扫了一眼绑在柱子上的另外三人:“不急,我有时间,你们慢慢瞧。” 三人齐齐打着哆嗦,桌上的蛮人恐地盯着姜月手中那根被抽出的手筋,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求你……杀了我……”那人哆哆嗦嗦地开口求饶道。 姜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说道:“你不是挺能耐,要我好好伺候你吗?现在想死……晚了!” 姜月猛地提高音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三个蛮人吓得浑身发抖,汗水不断从额头滚落,嘴唇颤抖起来,想招供都忘记了说话。 姜月眼神冰冷,手中的刀缓缓挑出一根,再挑出一根。 “啊啊啊——你杀了我——”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让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姜月再次冷笑着看向三人,道:“别着急,你们再等我一会儿。” 闻此言,三人脸色惨白,连连摇头,眼中满是恐惧。 有一个再也忍受不住,咬牙要自尽。 不料,众人只觉得一阵阴风刮过,三个蛮人低头一看,嘴里多了一团……破布? “想死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姜月警告道。 孙将军:她是怎么做到的?好快的……身法! 帐篷外,灵舒公主刚刚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的惨呼声,脚步不禁一顿。 她抱着双臂,犹豫片刻,就看到冲出来的姜雪,跑到外头往外呕吐。 剥皮姜雪还能勉强装镇定,抽筋终于让她忍受不住了。 那里面的还是她姐吗?好像地狱修罗莅临人间! 那帐篷里的叫声太过凄惨,姜雪的模样也太过狼狈。 灵舒公主低声道:“你没事?” 见姜雪摇头,她又道:“你姐做了什么,你也受不了?看来她已经问出来了。” 姜雪点头,即刻的事! 可恶,自己还是没忍住。 摆手拦住要进入帐篷的灵舒公主:“好言相劝,先别进去,要不然晚上的黄羊就白吃了。” 帐篷内,姜月依旧面无表情地继续折磨着那个蛮人,而另外三人则在一旁瑟瑟发抖。 “说不说?”姜月突然停下动作,冷冷地看着三个蛮人。 “呜呜,呜呜,呜呜——” 曹副将心里一动,走上前,一把捏住发声人的下颌,掏出破布,手捏着他的下巴不松开,防止他自尽。 “我说,我说,我说——” 蛮人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嘴里的破布被拿出来时,终于承受不住压力,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曹副将这才放开手。 一旁人的神色萎靡,瞪着眼睛:“呜呜呜呜——” 曹副将把破布掏出来。 “我,我说了以后求给个痛快。” 姜月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早这样不就好了?浪费我的时间。”姜月冷冷地说道。 “你的?”姜月冷笑,问桌子上的那个。 失去了牙齿的蛮人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哑着嗓子道:“只要能让我赶快死了。” 这也要招? 她擦了擦手中的刀,示意曹副将,“分开审,不用我教你?” 姜月语气淡淡,让曹副将觉出了一股蔑视。可他自觉知道自己反驳不出什么,只默默点点头,叫人进来。 灵舒公主和姜月也顺势走了进来。 冷不防就见姜月忽然上前,啪啪啪啪。打脸声不断,地上蹦出来好多牙齿。 曹副将上前一看,不由的心生佩服,三个人,下排牙齿全被打落的干净。 真是漂亮。 曹副将莫名心凉,自己射箭比不上姜雪,连打巴掌也比不上人家姐啊。 灵舒公主则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桌子上的蛮人,光看现在的画面就让他拿心里不适了,别过头低声问姜雪:“你姐让我不得不佩服,有什么是她做不了的?我真服了你们姐妹了。” 姜雪挠挠头道:“绣花。那个她不会。” 灵舒公主一愣,怪异的看向姜悦手里的匕首:“不会?小道玩的这么溜,还能被绣花针难倒?” 姜雪无奈道:“我觉得她是觉得绣花没用,才不会那个。” 姜月默默擦着匕首听他俩说自己,可不是吗?为了生存她学了很多,现在连刑讯逼供都做出来了。 转了两转手中的匕首,把她还给姜雪,“你刚才吐了?要不要再去吃个宵夜?” 姜雪眼睛转了转:“那咱走。” 告别灵舒公主,姐妹俩回了自己的帐篷。 第203章 奸细 姜月便不再操心审问的事情,灵舒公主手里的副将,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大乾早就被蛮人长驱直入了。 不得不说,这匕首真是一把利器,又剥皮又抽筋,还不会沾上半滴血。 这匕首真不错啊,那曹副将居然舍得拿祖传匕首跟姜雪打赌? 姜月一边吸溜着美味的黄羊汤,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 姜雪则一直盯着姜月看,眼角直跳,后知后觉想:完了,貌似自己拿出匕首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 “那个……姐,你觉得曹副将怎么样?”姜雪小心翼翼地问。 “比你强一丢丢。”姜月回答道。 “哪有!我可是赢过他射击的,而且近战拳脚他也打不过我。”姜雪不服气地说道。 “嗯。”姜月应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 姜雪也不好再问,搬起碗喝起来汤,黄羊汤灶上规矩特意给她多留一份,本来是明早吃的,谁知道她上一顿白吃了,这会儿天气不算凉,端出来正温热,喝着正好。 第二日一早,灵舒公主就来了,“分开问的,招出来的都差不多, 得了消息,不止是要抢咱们的粮,还有一项和细作联络的事儿,在咱军营里安插奸细,弄出来弓弩枪。可恶,真是狡猾。” 姜雪气愤:“谁?” 灵舒公主懊恼道:“军营外的叫彭九,昨夜问出来话,曹副将就带人去了联络点抓人,可惜叫他跑了!” 灵舒公主默了默,对姜月说道:“他是大乾人,据他们交代,姓彭的被仇家追杀,逃道蛮国地界,被蛮国大王子救了,之后便为大王子做事,好多次的引路都是他。” “追杀?为什么追杀?姓彭的有什么来头?” 灵舒公主摇头:“这个他们就不清楚了,只说有些年头,姓彭的对他们有防备,有一条随意出入两国边境的地方也被他单独掌握。” 姜月叹气:“不知道他的底细,只一个名字,他会不会有什么后招?还有弓弩枪,被那些蛮人盯上了?” 姜雪低头:“这事怨我,你不在家的时候,我跟哥要了十几把弓弩枪,就是用来打造一个厉害的机动小队的,不成想让蛮人盯上了。” 姜月摆手,这事儿她倒不会怪姜雪,弓弩枪的事儿是她安排姜明制造的,就是用来装备自己人的。 姜雪,绝对是自己人。 忽然,姜月道:“蛮子怎么过来的?公主说了那个姓彭的是军营外的,那军营里的呢?莫不是也出了什么线人奸细?军营中都是你的手下,是有人出卖了你?” 姜雪想插话,被曹副将悄悄阻止。 曹副将看看姜月,再看看灵舒公主,一个冰冷,一个悲痛,他不想在这里待了。 忽然,姜月道:“人还在吗?我见见,放出消息,弓弩枪是我设计的,让那边的大王八儿子放着我来!” 她此次来边境不单单是看姜雪,更多的是了解蛮人的情况。 现在他们有人有武器,如果有机会,就主动出击,不能等着被这群人打过来。 曹副将拽着姜雪偷偷往后溜的步子一滞。 姜雪这个姐是真不客气 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灵舒公主侧了侧身子。 这是被自己猜对了,军营也有了奸细。还——不想说? “人被你弄死了?” 灵舒公主不想说,可姜月就那样盯着她看,她一直不说,她就一直盯着一直盯着。 罢了,她都把危险往自己身上揽了,况且弓弩枪是出自她手,蛮人若真的看上了这武器,她就有知情权。 “曹副将,你带她去。” 姜月跟着曹副将,敏锐的察觉到他的神情极不自在,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她对视。 这里头有事啊! 曹副将带着姜月姜雪来到一顶小帐篷前,帐篷不大,位置却很显眼,离着关押蛮人的地方不远。 掀开帘子进去便看见了帐篷中央放着一个大铁笼,笼子里关着一个人,这人仅穿着中衣,靠在胳膊粗的铁框上,头微微仰着,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姜月仔细打量他,这人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和手上都干干净净,身上的衣服也干干净净,笼子里面同样干干净净,甚至整个帐篷里都是干干净净的。 只有这个人,却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是什么人?”姜月问。 姜月一眼便察觉出这个男人绝不是普通的奸细,昨天蛮人那边被灵舒公主打得惨不忍睹,死的死伤的伤,这人细看竟然没有受到一点皮肉之苦,而且还被单独关在了这里,待遇可谓天差地别。 笼子里的于虎听见了动静,慢慢睁开了眼睛,见到曹副将微微点头,转而看见姜雪有些愧疚,对于姜月则是直接忽视了。 第204章 主动留下 曹将军默了默,道:“是武将,以前太守底下的亲卫得灵舒公主看中。” 又对于虎喝道:“这就是姜雪的姐姐,弓弩就是她设计的。 于虎震惊,望向姜月,颓然低头:“对不起” 姜月挑眉““竟然还带有愧疚的,对我这个不认识的人都能愧疚,怎么就卖国?” 于虎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曹副将恨:“他就是个糊涂蛋。” “哦?” 姜月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过来:“瞧你们感情不错啊,说来听听。” 姜雪:“姐你不跟我去巡边了。” 军营里出了这样的事,姜雪有些难为情。可想到于虎出卖的事,又很生气。 姜月摇头:“你先去,我听个故事再去找你。” 姜雪:“”我不走,等着你。 拉着把椅子坐下来,就静静的等着。 于虎她自然认识,平时少言寡语,她也好奇这样的为何叛国。 曹副将想起昨天姜月眉头不动一下的把地狱酷刑施展到人间,冷的像冰。 既然公主让他来带她看于虎的,可见是不用瞒着的意思。便和姜月讲起了于虎的故事。 停了半天,姜月总结:“你还真可怜。” 曹副将:“” 于虎:“” 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的悲惨经历,深仇大恨,于虎没有半点喜怒哀乐,仿佛听的是别人的故事。 “公主想给她报仇?” 于虎:“” “是了,”姜月忽然明白了:“其实你最终目的只是想捅个大篓子出来,谁都兜不住的大篓子,是为了将你家的冤屈大白天下,逼的淳王不得不惩治那太守。但是你没想到真危害公主的性命?” 于虎不语。 姜月又道:“我猜,你早就可以逃跑,只是没有,是你主动留下来的?” 于虎一震。 曹副将腾的起身,带倒了椅子,大声问:“姜月姑娘说的是真的?其实你心里后悔了,故意不逃走留下来等我们抓的?” 曹副将很激动,若是这样 于虎无言。 曹副将颇为不耐烦:“赶紧回答我,她说的还不是真的。”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究竟是不是?”曹副将恨不得钻进笼子里提着他的衣领问。 于虎别过脸:“你们想多了。” “你——” 曹副将下意识的去看姜月。 姜雪忽然道:“是真是假你去查啊,昨夜怎么抓的,抓之前在做什么?总会查明的。” 曹副将脸上憋红,最后道:“我这就去查。” 说完,头也不回的直接走了。 帐篷里一时静悄悄,还是于虎忍不住先开了口。 话说,曹副将走走了,你这个小姑娘还盯着他这个大老爷们看是怎么回事? “姜——月姑娘,不知道你还有何贵干?” 言外之意,没事赶紧走。 “这不是闲着没事,看看你吗?” 于虎脸皮一抽,“你——刚才为何那么说,无亲无故,我还接应了蛮人,差点害你丢了弓弩枪,你犯不着为我托词。” “托词?既然隐藏那么久,又被灵舒公主看中,怎么可能被人供出来也不跑?” “我大意了” “习惯提防别人的人,怎么会忽然放松警惕?一个人的习惯是不会随意改变的。” 于虎:“” “家中巨变,背负血海深仇,在仇人手下一步一步从军营底层拼上来,报仇只差一天,又步步为营,一心只想报仇的你,有什么外界原因能让你在大仇得报前功亏一篑?” “你在公主眼皮子底下跟着蛮国人勾搭,是怎么如此大条的被人供出来还不跑的?” 于虎:“” “看来你心里除了仇恨,还有你们的那点战友之情的。” “他们,该恨我,恨我到死。” 姜月抬眼看了看笼子内:“收拾的这么干净,可见他们确实恨你。” “还有喝水的茶壶茶碗。” “啧啧。那是什么?要有书?” 于虎:“” 一动不动的于虎突然抱着了一团,头埋在双腿,肩头抖动。 姜月无趣的站起来,面冷心善的人啊。 “你好好活着,毕竟我的弓弩枪消息是你透出去的。” 拍拍屁股,姜月带着姜雪走了,留下他自己还在抱着脑袋。 姜雪道:“姐你真神了,瞧他的样子,你的话全说到他心窝了。” 姜月道:“咱们去巡边,你们这漏洞百出,怪不得时不时被蛮人钻空子。你在这也待了大半年,就没有听说绕过边军进蛮国的?” 姜月摇头,一点儿也不知情。 “哪有什么小路,于虎通敌不知道,蛮人不知道,咱们也不知道,只有那个什么姓彭的知道?” 姜月目光深远地凝视着远方,轻轻地抖动着缰绳,淡淡地说道:“无论有没有证据,都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这个与虎通敌。” 姜雪一脸疑惑地问道:“姐姐,你说公主是否已经察觉到了呢?” 姜月微微皱起眉头,回答道:“你可曾见过待遇如此优厚的囚犯?这件事情涉及到了公主的哥哥,那太守是哥哥手下一名得力的将领,又是紧要关头,这种棘手的事情确实难以处理。” “那他为什么不早些向公主禀报,请求公主为他作主呢?” “你想想,他当初任太守的亲兵,却始终未能亲手杀死仇人以报血海深仇,足见这位太守并非等闲之辈。还让太守入了淳王的阵营。” “一个老谋深算的老油条,一个年仅十五六岁的小公主,在他眼中又怎能信任她呢……正是因为这样,于虎感到复仇无望,才想出了如此阴险狡诈的招数,投靠了敌人。” 只是,这次他却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敌人的敌人未必就是朋友,同样可能是另一个可怕的敌人。 他大约也是料到了如此,才悬崖勒马。 之后,姜月一连几天和姜雪巡边,边防线走了两遍,当地人也问了不少,根本就没有蛮人招供的密道。 姜月有些烦:“边境这么大,这么宽,那姓彭的是怎么挖了密道没有被发现的?别是被那些蛮子胡说八道了去。” “怎么可能,”姜雪咽了咽口水:“那个蛮人,被你剥皮又抽筋那个手废的那肯定说的都是大实话,连大王子的癖好都和被人招供的一样。” 姜月瞪眼:“跟我玩宁死不屈,我当然得使手段了,不然能问出话吗?” “姐,你到底怎么想的?剥皮抽筋?” 姜月纳闷:“你难道心疼蛮人了?” 姜雪脸色纠结:“那天晚上,我又——吐了。” “嗯?” “那天审问的人,三天没吃饭了你没见我都没陪着你一起吃饭吗?” “” 瞧着好像真瘦了点儿。 姜月心里只道姜雪长了玻璃心肝,比不上自己,她会说她的剥皮抽筋是噩梦中学的吗?而且这噩梦只要她一回家住,就会出现。 “他的手真治不好了?” 姜雪想呕:“听说已经开始烂了” 姜月望着天边云朵,悠悠一叹。梦中,自己也体会了剥皮抽筋之痛。只不过自己是在梦里,醒来就好了,那人碰上她只能算倒霉喽。 “也活不了几天,烂就烂了。” 姜雪拍拍脸颊,得亏这是自己的亲姐。 “咱们再去抓一只黄羊去。” 姜雪:听到让自己吐了两回的黄羊,一样吃不下饭了好不好?! 第205章 密道 “姐,咱们还是去找密道好不好,这密道到底在哪里呢?” 姜月一脸愁容地看着姜雪问道。 姜雪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啊!曹副将那里还没姓彭的消息吗?” 姜月叹了口气,说道:“是啊,他每次都是主动找蛮人,可一次都碰不上头,也只是说,要我们在附近的城镇留意暗号。而且他本来就是咱们大乾人,也会些易容术,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人才啊,啧啧啧,”姜月忍不住感叹道:“怎么就被蛮国的大王子给挖走了呢?” 姜雪心里一阵不服气,咬牙切齿地说:“哼,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走狗,等抓到他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他!” 发泄完心中的不满之后,两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走到了一座山前。 姜雪抬头看了看边境的走势,分析道:“这里地势起伏,但是并没有大的遮挡物,而且土层的结构并不稳固,地道的可能性不大。没准真的是什么小路之类的。” 姜雪突然心里一动,转头看向姜月,兴奋地说:“姐,你说……密道会不会就在那座山里?” 姜雪指的山叫做天亘山,这座山并不高,但山势却极为险峻,仿佛是由一段段悬崖峭壁堆积而成,让人望而生畏。 在当地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据说天亘山是神仙降下天罚的地方,因此山上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甚至连一只蚂蚁都找不到,更不用说植物了。 整座山看上去就是一片荒芜之地,毫无生机可言。 有人曾经尝试过用这里的水来喂养兔子,结果不到三天,兔子就离奇死亡。从那以后,人们便将天亘山视为人间绝地,不敢轻易靠近。 姜月皱起眉头说道:“我们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而且这里竟然没有巡查的士兵?” 姜雪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确实,这里没有巡查士兵。 因为当地人传说,进入天亘山后只有死路一条,而且山中还有迷阵,一旦陷入其中,就会迷失方向,就连司南也无法指引正确的方向。” 正是由于这些原因,他们才没有在这里安排士兵巡查。 姜雪突然提议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现在就进去看看?”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好奇。 姜月还在想姜雪说的司南。 司南?那是指南针,平常百姓是不会用到。 她一边走一边分析:“司南如果用不了,可能是那里磁场混乱;水土有邪性,是那里含重金属。” 姜雪听后点点头表示同意,但还是忍不住催促道:“咱们去?小心点不碰这里的东西,不停留太长时间应该没事的。” 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朝着天亘山走去。 进入山中后,周围一片漆黑,让人感到有些阴森恐怖。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着,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果然如传闻所说,鸟不拉屎草不生根,四周都是黑石头。 就在这时,姜月突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声响。他定睛一看,只见正前方一个人正在往一条看似不可能通过的狭缝中钻了。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悄悄地跟上去一探究竟。 他们跟着那个人也钻进了狭缝,挤过了狭缝,来到了一处狭窄而又幽静的地方。 两人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个上窄下宽的小山谷之中,谷内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前头的人头顶一线光,忽明忽暗,冷不丁瞧见了后头冒出来两个人,穿着戍边兵士的衣服,立马慌张的加快了脚步。 姜月看到人了哪里会让她在眼皮子下逃走。 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向前冲去,很快就追上了那个人。 她伸手一抓,准确地抓住了对方的衣领,然后用力一拉,将其摔倒在地。 那人惊恐,试图挣扎逃脱,但姜月迅速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并反拧着他的胳膊,让他无法动弹。 姜雪瞪大了眼睛,怒视着眼前的男人:“你就是那个姓彭的细作?” 姜雪没想到找到了密道,还能抓住奸细。 彭万里眼神恍惚,满脸同样写着不可置信:“这里的路只有我知道,你们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们不怕死吗?” 姜雪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你这个老小子还挺聪明的,可惜却没有走正道。这天亘山是死亡绝地便是你散播的? 你敢走,我们自然也不怕。不过我好奇的是,大家都是大乾人,你为何要当卖国贼呢?” 彭万里冷哼一声:“哼,卖国贼又如何?只要能活下去,什么都不重要。” 姜雪狠狠地瞪着彭万里,绑着他的手腕后,猛地把他往前一推,命令道:“你早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现在给我往回走!” 把人抓到小帐篷里。 彭万里却不气不恼也不怕,摇头笑:“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既然落到你们手上,我没想着活。大乾的彭万里早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只为西密大王子效力的彭生。能多活这几年,我也知足了,只是可惜了我的仇还没报完。” 姜雪怒视着彭万里,突然上前,一脚踢在了彭万里的身上。她抽出腰间的佩刀,抵住了彭万里的脖颈。 曹副将脸色大变,惊叫道:“别上了他的当。” 彭万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你是巡边的女将,我知道你,我们的人观察你好几天了,要不是这次被你们抓了几个人 ,打乱了我的计划,这会儿你大概就在西密了。” 彭万里还在刺激姜雪,这里就是她最稚气,容易生硬,被曹副将挑明了他在求死。仍旧去刺激姜雪。 姜雪恨得磨牙,一鞭子抽在彭万里身上:“呸!身为大乾人,甘愿当蛮国走狗。你父母家人知道了,都没脸见人!走狗!” 彭万里猛然愣住,面无表情的眼睛放空。 “我父母家人都是被大乾人杀死的。” 什么? 姜雪鞭子一滞,没再打人:“你家是土匪出身?” 彭万里冷笑,挣了挣身上的绳子,忽然神色一轻:“你想知道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还算回到故乡了,我可是正经的青州人。” “青州人?”曹副将吃惊:“那你怎么去做了蛮国走狗?看你文质彬彬应该是读书人,文章白读了?” 彭万里冷冷道:“圣人文章有个屁用?彭某劝你莫要读书读傻了。想我彭家当年在青州虽不是数一数人,但也是富户。” “你大可去城里问问问问,那些老人至今还能有印象。哼,我真是后悔了当年听了长辈的话,只读文章,倒不如学一身武艺” 帐篷里的人好奇的支棱起了耳朵。 第206章 绝人 彭万里看着姜雪突然笑了,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他轻声说道:“你啊,倒是走了运气,得亏是碰上了眼界高的娇公主,不然这弓弩枪带来的功劳,随便一个黑心的小官,就能把家杀干净。” 姜雪心里有些不服气,但她没有说话。彭万里经历过太多的苦难和不公,这些话也是他心中真实的感受。 一旁的曹副将听到这话,心里不禁一咯噔。他忍不住问道:“这么说,是有宝贝被坏官惦记上了?” 彭万里沉默了许久。他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回忆起了那段痛苦的过去。 最后,他缓缓开口道:“是宝贝,给龙椅龙榻也不换的宝贝……” “我家人被狗官接连害死,只有几个改名换姓的逃了出来,可是他还是不放过我们,要斩草除根……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不人不鬼的活着……” “所以,你们别跟我提大乾忠君爱国的,我听了只想死。” 姜雪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正义并不一定能够得到伸张。 而彭万里的遭遇,更是让她深刻地认识到了权力腐败对百姓造成的伤害。 但一切都不是背叛国家的理由。 姜雪嘴角一撇,眼神冷冽地看着彭万里,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地道:“你就不能去告发他们?” 彭万里头也不抬,甚至连看都没看姜雪一眼,只是冷笑一声:“我的仇人都是些大官,上告无门” 姜雪皱起眉头,“什么?你倒是说说,你仇人是谁,还有比我们公主更大的官儿?” 彭万里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告诉你们,昔日的梁太守,现在可是淳王殿下麾下的左将军,你们觉得自己能动得了他?还有当初青州县令宁光,你们知道他背后的势力是谁吗?那可是熊莼!一国之相,怎么告?幸好他运气不好,倒霉透顶……” 彭万里越说越激动,仿佛看到了未来的美好景象一般,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甚至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哈哈,我就喜欢大乾天下大乱啊!只有乱了,才会有机会让我趁虚而入……” 听到这里,姜雪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压抑,她瞪大了眼睛,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彭万里的身上,同时愤怒地骂道:“你要报仇就去找你的仇人好了,为什么还要打我们的主意?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样对待我们?” 这一鞭打得彭万里措手不及,他的身体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但由于他的身子一直被绑在柱子上,所以并没有摔倒在地。彭万里被打了一个趔趄,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又重新站稳。 但他并没有因为姜雪的鞭打而感到害怕或退缩,反而露出了一丝笑: “对不住啊,为了报仇,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彭万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好像真的是一份真诚的道歉 或许是人要死了,便想把自己的事迹传诵下去,彭万里又开始回忆: “当年,我被仇人派来的杀手追杀,拼命逃到了边关。我想,出了大乾,他们就该死了心了?因为不熟悉地形,我逃到了天亘山,那是什么,人间绝境,杀手觉得我死定了,一定活不了了,就走了。” 彭万里眼神放空,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的笑,仿佛回到了那个生死攸关的时刻: “呵呵,我也以为我死了,我骂老天爷不长眼,好人不长命,呵呵……老天大概听到了,终于长了一回眼睛,祖宗保佑,我竟然稀里糊涂走出了一条生路出来,就是你们抓我那条。”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充满了感慨和无奈。 “我到了蛮国的地界,因伤势过重而昏死在了山那边。然而,命运的转折却发生在那一刻——大王子路过此地,发现了我并将我带回救治,成功救活了我。”彭万里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起来,仿佛回忆起了那位救他于危难之中的恩人。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向众人,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因此,我说,大乾的彭万里已经被杀死了。现在的我,是大王子给予了第二次生命的人,我的命属于大王子,所以我愿意为他效力,为他办事。” 曹副将叹气,你糊涂啊:“你当了叛徒,你儿子你孙子可都回不来大乾了,你这样对你的后辈公平吗?” “儿子?”彭万里呵呵笑:“看你们也合我的眼,那天亘山的水土邪气重,不是我传出去的,那里的土地,石头和水你们都别沾。” “当年,我活过来,给我诊治的大夫就说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骨血传下来了,那是绝地,绝人更绝子嗣。” 姜雪后退,“你说的是真的?” 彭万里说了这么一番,觉得身上越来越轻松:“小姑娘,你打我我没有怨气,我没有骗你,毕竟我先打了你的主意,弄到弓弩枪还想把你弄给你给大王子。” “不过你还好在天亘待的时间短,也没有碰那里的水和土” 姜月忽然道“你也不是忠心那大王子?不然,你会独守着一条密道不告诉他?而且,在我看来他也不是全然就信任你?” 第207章 扭转形势 彭万里换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只是,我始终欠着一条命,当然没资格讲条件,我答应带他们的人过来,也做到了,没必要告诉他们密道,那是我发现的密道,与他有何相干?” “好了,说说这些年你为西密的大王子做过什么事。” 曹副将没再听彭万里身世遭遇,开始盘问他。 一问这才知道,这个彭万里真能钻空子,正是他打听到于虎家的遭遇,才找人策反了他。 不仅于虎,其他各地的眼线探子也一并交代了。曹副将重拳出击,捣毁了多处暗哨,抓走了一众探子。 数量虽然不多,但是涉及极广,从走卒贩子到城门士兵,探子五花八门。 除此之外,彭万里交代了比较重要的三件事: 第一西密大王子正在想办法弄弓弩,装备西密的大军,彭万里这次没有成功,肯定还会有后手。 第二是西密大王子在西域地区联合了众多部落,很快将会攻打大乾。这家伙觉出了这个绝佳时机,趁你病要你命。 第三,彭万里交了一份详细西域地图。出了西密城市的位置,其他大大小小城市和部落也都绘制在图中。 有了这张图,姜月满意了,秋收一过,便带着鸡嘴山上的几十人众和姜雪的一行骑兵在边境横走。 西密国的主城九盘城,离斳州只有几十里地,但距离青州却足有一百多里路。而此时,西密国的大部分军队都驻扎在斳州附近的翁城。 自从彭万里没有按时回来后,西密大王子又派出了一支由探子组成的小型部队前往青州打探弓弩枪。然而,这支小部队还未到达目的地,就在边境被姜月带领的人按倒在沙地上。 再派人又是有去无回,第三次在派人时,终于打听到了彭万里早就被青州驻扎的大乾公主抓住了。 大王子气急败坏,堂堂西密好男儿连大乾的娇公主也收拾不了? 这把弓弩枪,就等他拿下斳州亲自去取! 大王子迅速集结兵力准备大规模进攻斳州,他的队伍才走了一半路程,就突然收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大乾的公主已经占领了边境的一座城市——楼城。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王子惊慌失措,他立刻下令所有进攻的兵力紧急掉头返回支援。 然而,这正是姜月计划中的一部分。她故意用少量的兵力制造小规模战斗,大王子来了就走,打几下就跑,以此来牵制大王子。 与此同时,楼城乃至边境地区的牛羊和城里的粮食都被灵舒公主率领的人马洗劫一空。 最后,他们还撤离了西域。 原来,这场战争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目的是抢夺财物! 得知真相后的西密大王子怒不可遏,即使青州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战略价值,他仍然将其列为重点攻击的城池,扬言必定攻克这座城池。 自从那以后,蛮人们每一次与姜月交锋,都会遭受惨重的牛羊损失。 甚至因此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风俗:每逢开战之前,他们会派人提前通知牧民们,让他们将牛羊赶往更深远的地方,避免靠近边境放牧。 如果实在需要放牧,那也要尽量避开青州附近的的边境。 短短几天灵舒公主担上了骂名。 整个西域地区的各个国家和部落都开始流传着一个消息: 大乾的公主不要脸,竟然如此不知廉耻,她手下的士兵就是一群土匪。尤其是那个名叫姜月的女子,更是无耻至极,碰上了她,连地皮都要刮三尺。 尽管背负了这样的骂名,但灵舒公主却不以为意,反而乐在其中。 她乐于承担这些骂声,并与斳州守城的将领黎大人紧密合作,南北呼应、配合默契,打得不亦乐乎。 这边战火纷飞,那边同样激战。这边守城,那边也按兵不动,双方的行动都显得有条不紊。 当西密人向南进攻时,北方就会响起激烈的战斗声音;而当西密人冲向翁城时,南方则燃起熊熊大火。 这种战术使得大王子如同一只被戏弄的猴子一般,上蹿下跳,忙得团团转。 这是什么感觉? 对姜雪来说,就是爽啊,她以为她姐是保守型的,会一直守着鸡嘴儿山,谁知道有杀入蛮人草原的这一天。 “姐,这就是以战养战?我才发现打仗的关键不是杀敌多少,而是自己壮大了多少!” 姜月:别拍马屁,这是大哥率先用的法子,他才是抢蛮人牛羊的第一人。 远在沐川的姜明莫名打了喷嚏,他偶然抢回过蛮人的一匹牛羊,怎么到了大妹这里,抢的不止一匹牛羊,几乎是整个草原的牛羊啊。这源源不断的送来的,是青州那边各家分配后剩余的? 这是什么感觉? 对青州人来说,就是痛快淋漓! 多年被蛮子抢的恶气撒出去了,越打越有粮,越打越有钱。逃离青州的人家渐渐回迁来了。 第一批便是被姜月雇佣的小草母女,她家在白雁镇,白雁镇离边关最近,以前挨抢最多,现在心里最痛快。 灵舒公主学了淳王的用民策略,让当地居民参与边防之中,白雁镇人热情被率先激发出来。 帮忙通风报信就能分粮? 打扫战场分银子? 赶制军衣还给报酬? 还是每家分到一头牛? 菩萨保佑,青州碰到了好将领啊。 灵舒公主是青州的神女郎! 白雁镇充满了战意,大街小巷全是效仿望山村操练的男人女人,连小孩都哼哼打拳。 这里面最热腾腾的便是妇女,纷纷以灵舒公主,以姜家女郎为榜样,走起路来已经带了风。 灵舒公主这边,有了姜月的加持,继续对蛮人发挥不要脸的精神,楼城抢不到,就把人全放出去,哪里松懈抢哪里,都抢到黎大人那边去了。 灵舒公主从来没想到抢劫如此欢乐。从西域抢来的贼脏越堆越多,心里干劲十足。 每天对边关那头的丢了什么的叫骂喊嚷声充耳不闻,她心里是太爽了。 第208章 九盘城 独乐不如众乐,这事得分享给她哥。 于是,远在京郊的淳王收到了来自自家妹子灵舒公主的书信,以及支援的物资。 此时的淳王还带着大军与怀王胶着在京郊附近,听到这样的消息有些懵:“什么?灵舒已经打下了蛮人的一座城池?” 这怎么可能?从出征到现在不过短短几月时间,灵舒被动防御到了进出西域也能来去自如?就算是神仙下凡也不可能这么快的扭转啊! “可这物资确实是抢来的……” 淳王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和欣慰。 原来,妹妹是在用这种方式帮自己解决后顾之忧,让自己可以安心平定京城。 想到这,淳王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壮志。 “不破不立,攻城用上石油火箭,烧烧,烧干净了京城我给重新建。” 淳王咬咬牙,下达了命令。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无数石油火箭如雨点般射向京城城墙,顿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这天,灵舒公主的碰头会议上,姜月跟灵舒公主借曹副将,然后又说让姜雪以后跟着灵舒公主带兵,跟斳州那边通个信,使劲打一打蛮子。 灵舒公主心里不妙:“姜雪的腿才好,一直跟着你,曹副将跟我也好好的。现在让她跟着我带兵?那你带曹副将要去干啥?” 曹副将默:公主在边陲被带坏了,说个花和刚来时全然不一样。好像女汉子。 姜月道:“凑个热闹听他们说九盘城有盛事,也就曹副将懂得那的鸟语,我借人去瞧瞧。” 九盘城? 众人诧异:“姜大姑娘,你要深入西密?” 九盘城可不是在边关,离着青州至少上百里。 姜雪叫着要跟着一起去。 灵舒公主道:“你可要三思,九盘城不同于边境的小城。深入那里我们帮不上忙。” 姜月抬手擦过鼻尖:“没事,只是去看看,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众人还想劝,就见姜雪突然讨好一笑,意味深长:“那也好,我姐的本事咱们都知道的,大家不用担心。” 众人散开后,姜雪跟着姜月,笑嘻嘻地喊道:“姐啊,姜神女啊——” 姜月瞪她一眼。 姜雪权当看不见,依旧笑得见牙不见眼:“我有话跟你说啊。” 姜月站住脚,没好气地道:“有话快说!” 姜雪立刻凑过去,讨好道:“九盘城那么远,我陪你去。” 姜月皱眉,一口拒绝:“不行,你要留在青州。” 姜雪委屈巴巴地看着她,“知道你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我跟着灵舒公主,由我顶替曹副将带兵就行了。可缺我一个灵舒公主也照样能打啊。” 姜月不为所动,“你也说了要带兵,那士兵不还是要听你指挥吗?我借了曹副将至少得顶人过去啊。” 姜雪沉默片刻,试探性地问道:“那……我让公主去找黎大人派些人手过来支援呢?” 姜月想了想,摇头否定道:“不行,黎大人那边压力比我们更大,不能随意调动他的人。” 姜雪眼睛一亮,突然开心起来:“这么说,你是同意我跟你一起去了?” “嗯嗯,你能找到人顶替你的人?”姜月敷衍。 “那让咱哥来。沐川现在稳当,他不在几天沐川一样转,而且你原本也顶替的他,现在让他过来替我绰绰有余。” 姜月想了想,点头表示同意。 姜明得到消息后,立刻快马加鞭赶到了青州。 不得不说姜明对大妹的无条件支持,他一来就直接奔向了楼城,对着他们破口大骂拉仇恨。姜月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不禁感叹道:“真不愧是哥啊!” 姜明一边骂着,一边还做出各种挑衅的动作,引得楼城墙上的西密士兵们纷纷愤怒地回应。 甚至有几个西密人忍不住解开裤子,朝着姜明所在的方向撒尿,以此来表达对他的愤怒和蔑视。 一旁的曹副将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嘀咕:这样下去,等他回来,公主岂不是被带的更偏? 姜月放心带人换装易容,潜进了西密。 黎大人那边,张茂再次对着青州这边送来的战事书沉默无言,总觉得自己多年在边关守了个假城。淳王用兵让他佩服,这公主也不按常理出牌,尤其,最近这段时间。 “传令下去,巡边士兵加多一倍,三军加紧操练。” “是。” 淳王战神,这战神妹妹也差不了哪里去啊,他都快跟不上了。 晴空万里,九盘城也格外热闹,因为从两天前开始,便是他们的盛大节日——自然神诞日。 西密人的信仰是带给他们光明和生命的唯一神明——自然神。每年自然神诞日在西密都会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人们将其视为最神圣、最重要的节日。 在这一天,全国上下都会陷入一片欢乐的氛围之中,人们尽情享受生活的美好,感恩大自然的恩赐。 而九盘城,作为西密最繁华富庶的城池之一,更是把这种狂欢推向了高潮。 除了官方举办的盛大庆典外,还有一场备受各个阶层欢迎的贸易会。 这个贸易会上汇聚了来自各国的商人和货物,无论是针头线脑还是奇珍异宝,无论是什么身份地位的人,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需要或喜爱的东西。 “叮叮当,叮叮当……”清脆悦耳的驼铃声响过,又一支装载满满当当的骆驼商队缓缓走进了繁华热闹、充满异域风情的九盘城。 这支商队规模不小,足有十几辆货车之多。 每一辆车上都装满了各种珍贵的商品:丝绸、锦缎、茶叶和瓷器等,无一不是精挑细选、品质上乘之物。 负责检查货物的士兵们粗略地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后便放行通过,并示意商人们赶快离开以腾出空间给后续的队伍。 商队的首领是一个高鼻梁深眼眶的男子,来自西密的西边。 仔细看旁边走着的便是西密男子打扮的曹副将,此时的他,头发后梳,贴着头皮编成了小辫,小辫上还结着五彩细绳,露在外头的皮肤涂成古铜色,右脸上一条蜈蚣疤痕一直伸到了脖子里。 第209章 舞娘 曹副将故意的装成熟,扮狠角,走在队伍前头开路。 之后便是姜月,她骑在一匹雪白的马上,一头长发像西密女人一样编成了数十条小辫子,带着彩色的宝石装点。脸上微微易容,变作泼辣明艳的走商女子。 姜月身上穿的也是西密人的装束,上身是宽大袍子的民族风,腰间的裙子却是一条一条色彩鲜艳的缎子拼接而成。转动起来,就像一朵色彩鲜艳的大喇叭花,别提多美。 姜雪骑的是一头枣红色马,和姜月的装扮相似,一路走来,招惹的行人好多眼。 这会儿姜月正瞄着街上西密女子穿的各种漂亮衣裳。心里赞叹这地民风开放。 不过到了姜雪眼里,西密姑娘的衣裳像舍不得用布料似的。 总是让那成熟的女子美好曲线暴露无遗,修长的胳膊,滑溜溜的肩,细长的胳膊,盈盈一握的小蛮腰,那前面坚挺的 有些气,自己干巴巴什么也没有。 姜月拈了拈鼻子,低声道:“姐你看,那边那几个女子穿的也很好看。咱们去弄两套?” 姜月顺着看去,不由好笑,哪里好看了? 几个女人全身罩在黑布套子里,只露出两个咕噜噜的眼睛,简直就是行走的黑麻袋。 “这吗?我觉得那个才好看。” 姜月一指,姜雪羞红了脸。 那是一个舞娘正翩翩起舞,除了头上胸前和腰间,全是露着的。 姜月道:“没什么,尊重民族风俗,咱找地歇着。” 迅速冒出个小男孩,八九岁的样子,点头哈腰:“远方的客人,需要向导吗?” 姜雪最快,迅速下马上前用蹩脚的西密常用语招呼,大部队便沿着内墙往里走。 曹副将精通西密语,他们这十几个人加紧训练也强记了一些容易的常用语。姜雪套话打听,众人寻到落脚地时,她已经与那个小童把九盘城里大小事情打听的差不多了。 吃饭功夫,姜雪一一道来,哪里住着民,哪里住着官,衙门朝哪里,青楼在何方,还有兑换各国银钱的地方和大大小小各种市场。 “姐,最好的东西据说都在宝珠楼拍卖,各国大商贾拿来的顶尖东西都是在那里拍卖的,西密的贵族也会到那里搜寻奇珍异宝。” 姜雪一双杏眼熠熠生辉:“咱要是能抢了那里” 姜月也心动,但是—— “那都是值钱的东西,西密的人又不傻,必然有重病把手,也不会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姜雪跳脚就走:“我再去打听。” “我去。”曹副将站起来:“你的西密话不行,他们若是说的复杂了,你也听不懂。” 等曹副将回来,脸上有些不好看:“何止是重兵把守,那宝珠楼分五层,每一层的拍卖档次都不一样。” “咱们十几个人别说抢了,连宝珠楼得逛不全。” “首层入场费一百银,第二层三百银,第三层五百银,第四层一千,第五层那是万两也进不去,非得有宝珠楼邀约。” “还是按人头算,他怎么不去抢!” 说完,见众人都瞪他,讪笑:“他们比抢都很要狠。” 姜雪更瞪,瞧不起谁,我跟着姐还从未有抢不来的。 曹副将翻了个白眼,怎么说也不讨好。 姜雪快人快语:“这五层的东西得多值钱啊。” 姜月也心动,在京城费劲巴拉买个古董,还只能挑便宜的。在蛮人地盘多好,没负担直接“零元购”。要是一网打尽 “可惜人手不够啊。” 曹副将腹诽,要是带几百上千的人来,人家西密也不是傻子瞎子能让你进? “出去逛逛。” 顺便勘察地形。 出来时喊着店家给看着点货,倒不是怕人偷了。 九盘城每年这时候治安严上加严,来的都是各国的商人,若是发生了偷盗抢劫的丢的是西密的脸,因此西密的官府早就调来官兵,每条街都有巡逻队走过。 真严啊。 姜月低声嘀咕。 一行人分成几队,往不同的方向而去,先去的都是街头摆的小贸易市场,再去大些的,重点是宝珠楼。 姜月只带着姜雪和曹副将,一路走一路瞧,这边看一看,那边停停一停,不只是看货物,还有路边卖艺的,尤其是到了外域舞娘那里看着就走不动了。 和前世在草原的得少民服饰相似,姜月有些亲切感。 姜雪看了入迷又羡慕,身材比不过,但很服气。 曹副将是真的不好意思,就见这俩姐妹专门盯着人家舞娘的胸啊腰啊大腿啊,这多不好意思? 那舞娘细眉深眼,嘴唇抹的红的发紫,还描了金,一曲舞完,从巴掌大的舞台跳下来,正跳在姜月姜雪面前,灿然一笑,嘴唇闪闪。 “你哥哥盯着我呢。” 一口流利的西密话。 姜雪愣了愣竖起大拇指,笑道:“你跳的很好看,肢体柔软,真厉害。” 姜雪说的真心实意,这也是她套话的秘诀,投其所好。 舞娘本就开放,听见姜雪夸她乐得眉眼弯弯,抓起姜雪的手:“我教你。不收钱” 还不忘看向姜月补充:“你要不也来学?” 这没什么,关键是最后一句曹副将黑了脸。 “等你们学会了,咱仨一起表演。” 姜月移步把要发飙的曹副将拐到一边去,“别动怒,都是风俗罢了。” 这种场合对于姜雪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她自然能够应对自如。只听到她回答道:“我恐怕学不了呢。我的骨头硬。” 舞娘轻轻地捏了捏姜雪的手,发现对方的手不像自己的软滑无骨,却充满了力量,不像一般女孩子那般柔软,反而透出一种坚硬的感觉,骨头也显得有些硌愣。 “真遗憾。”舞娘叹息着说:“我从三岁就开始练习舞蹈了。” 三岁!这个年纪让众人都感到惊讶,练到这般,是大师了。 姜月听了,目光也落在舞娘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上,忍不住发出赞叹:“你的身材真好。” 舞娘被夸奖得满心欢喜,笑容灿烂无比,从手腕褪下了一个手镯套在姜雪的手上,松开姜雪,又拉住姜月的手,又褪下一个手镯戴到姜月的手腕上。 “我看呀,等你们再长大一些,你们姐妹俩的身材肯定也会非常棒的,这个送你们。” 第210章 宝珠楼 “姑娘不必妄自菲薄,你这样模样,我看着可是欢喜的紧呢。”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曹副将嗖嗖两道目光看过去,脸黑了,来人长得人模狗样,说的什么话? 这在大乾妥妥的属于骚扰,轻浮,蛮子真是轻浮不堪! 姜月挑眉,看着眼前这个说话轻薄的男子,挑了挑眉。 若不是这男子言语间虽带着几分戏谑,但眼神清澈,并无邪淫之意,她定要毫不留情地飞起一脚踢飞他! 此时,那舞娘向两人行礼后,对着年轻男子咯咯一笑:“客人你又来了,欢迎。” 只见那一身天蓝衣裳的年轻男人微微颔首,随手抛出一块金子,动作潇洒自如。 舞娘见此情景,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对那男子送上秋波。接着便轻移莲步,登上了小舞台,开始翩翩起舞。 姜月心里想:这男人是告诉自己,他人傻钱有多? 那年轻男人似乎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嘴角含笑,对姜月搭话道:“姑娘可是北魏人士?果然英姿飒爽,令人钦佩。” 北魏女子多高挑有力,南密女子玲珑柔婉。从身量上看,更像北魏出身。这得益于蔡氏这几年的投喂,她和刚来时的营养不良已经大不相同,如果不说,谁也瞧不出她现在的年纪也不过十四周岁而已。 加上眉间自有的练武之人英气,行动干脆利落。她还把全身染成了微微麦色,不怪人看差。 西密女人的眼窝深,不好装。 姜月挑眉:“关你屁事。” 姜雪和她姐一个表情,关你屁事。 跑商女子多粗鲁,蓝衣男子倒不生气,反而再三打量着姜月和姜雪看,一个冷峻逼人,一个娇小可爱。 相比较一番,还是这个冷峻的姑娘更合口味。 那目光流连的地方和速度,让曹副将冒了火,上前揪住了男人脖子。 “你再看我妹子,老子挖你的眼。” 姜月心头一动,看到远近有几个人的神情和动作不对劲,密切关注着他们这里,蓄势待发,这蓝衣小子有来头! 目光在男人身上一转,估了价。 这人是走低调奢华路线的,一身看得见的行头价值不菲,至少值两三千两了。 这是老天送上来的肥羊?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蓝衣男子,忍不住笑了。她轻轻拍了拍曹副将的肩膀,示意他松开手。 \"不过是个有点眼光的小男孩罢了,放了他。\" 语气轻松而随意。 然而,曹副将却依然板着脸,心中暗自嘀咕:老子就是看不惯这些蛮子那副欠揍的模样! 一旁的姜雪也瞪了曹副将一眼,低声道:\"别惹事!小心坏了我姐的事!\" 蓝衣男子终于获得自由,但脸上并没有丝毫感激之情。 他撅起嘴,嘟囔着说:\"什么小男孩啊,我都已经二十岁了。\" \"哦,原来是大男孩啊。\" 姜月微微一笑。 \"你——\" 蓝衣男子显然对这个称呼并不满意。 但还没等他继续发作,姜月便打断了他。 \"这位小哥,看在你长得还算顺眼的份上,我就让我哥饶了你这一次。记着以后遇见别瞎说了,我哥哥可是能够以一敌千的大英雄呢。\" 蓝衣男子听到这话,不禁摇头。 以一敌千?这小姑娘真能吹牛! 蓝衣男子的目光重新落在曹副将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他故意道:\"砍过几个马贼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吗?小姑娘,你知道吗,我一个人就能干掉几十个大马贼!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顶天立地男子汉了,要不你叫我一声哥哥,以后我护着你。\" 姜月哈哈笑,还伸拳头砸了男人的肩头,眼角撇过街头的几个身形又警惕起来。 “你顶天立地也不是我哥啊,小哥风趣,咱们有缘再见咯。” 说完就拐着姜雪的胳膊离开,继续前行,还不忘给舞娘送了个飞吻,大方的送给舞娘一块金子。 姜月眼波流转,红唇撅起一啵,舞娘有样学样,也回了个飞吻,看呆了年轻男子。 呵,这姑娘,各项都不出挑,但合在一起就是有一股让人着迷的特别味道。 这时候的年轻男子还不知道,这股特别的味道叫做——把他给我绑了。 姜雪走远了,问道:“姐,他就是一个登徒子,你跟他为什么说那么多?” 姜月道:“那人有钱。” “我见了,他随手扔的就是金子,能没钱吗?姐你想干嘛?” 姜月道:“先看看宝珠楼再说。” 啊 !啊!啊! 这是所有人第一次见到宝珠楼的所能做出来的反应。 怪不得叫宝珠楼呢。 姜月抬头仰望五层高楼楼顶上——是一颗怀抱大的宝珠。 宝珠楼充满了异域风情,五层楼身是错开的正角形,逐层缩小,上面一层的楼角正好在下一层楼边的中点,第五层的楼顶是缩小上升的圆柱,顶上就是那个宝珠。 若是从空中俯瞰,宝珠楼便是重瓣花朵衔着的露珠。 墙体是用石头雕砌,每一处的墙上都有浮雕,看内容,应当是西密自然神的种种奇迹与传说,涂着美丽炫彩的颜色。 宝珠楼每一层楼的楼角又各镶嵌一颗宝珠,比楼顶的小很多,但也有成人脑袋大小。 与楼顶的宝珠一样通体雪白光滑圆润在光线照耀下,闪着五彩荧光。 好美丽的一座楼。 姜月心里好似有猫爪,好想把整座楼都搬走。 曹副将嗤声:“就一座石头楼,比起京城里宫殿差远了。” 姜月便道:“公主说的,那宫殿说不定已经被淳王殿下烧干净了。” 曹副将傻眼。 好像是这么回事。 然后加入了对着宝珠楼流口水的姐妹俩。 “进去看看?” 虽然宝珠楼外头被西密的官兵守得里外一层又一层,但进出的人也络绎不绝,川流不息。 只进第一层,每人就要交一百银,西密是傻了才会围住不让人进入。 三人便去排队,看前头的人给的银子,有圆有方,有零有整,姜月忽然就动了收集各国银子的念头,虽说要一百银,可给金子的也不少,金光闪闪,赏心悦目啊。 货币不统一,门口的人在前头称重,三人交了三百银,进了一楼。 第211章 献上地图 尽管宝珠楼外,已经被西密的官兵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但是来来往往的人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仅仅进入第一层,每个人都需要交纳整整一百两白银!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西密自然不会愚蠢到将人拦在门外。 三人去排队等待。看着前面的人纷纷掏出银子,有的是圆形的,有的则是方形的,扁形的,还有人直接拿出了金子来支付。 姜月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冲动,她想要收集各个国家不同的货币,尤其是那些闪闪发光的金子,实在是让人赏心悦目。 由于各国的货币并不统一,所以门口有人负责称重每一份钱财。轮到了三人时,姜雪有些不舍地交出了三百银,然后顺利地进入了宝珠楼的第一层。 怪不得宝珠楼能称的上第一,这一层交易的东西已经很值钱了,有金银器、药材、丝绸和各国的特产,让人眼花缭乱。曹副将突然指向一个卖器具的地方,压低声音说: “看见没?这些器具都是以前用来给朝廷进贡的,现在居然敢在这里明目张胆地卖!这帮兔崽子真是胆肥了,都忘记自己的身份了!等淳王收复京城,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姜月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一只犀角杯通体发亮,质地温润细腻,果然是上等货色。她不禁感叹道:“不愧是贡品。” 看着楼上的楼梯口,姜月好奇地问:“不知道上面会有什么好东西呢?” 三人把所有的摊位逛了个遍,但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西密人的防守严密,他们只能望楼兴叹。 姜月抬头再次打量,更加心灰意冷,这整座楼都是用石头堆砌而成的!连装饰用的布幔都没有,就算一不小心起了火,一巴掌下去估计也能把火给扑灭了。 而且九盘城里也没有河流之类的水源,如果有的话,她还可以考虑引河水来淹没这里。 真是太可惜了。 这么多珍贵的宝物放在这里只能看着,对于习惯抢夺蛮人的姜月来说,恐怕好几天都会因为这件事而寝食难安。 “走。” 姜月一脸的失望。 这时,一旁的曹副将说道:“我们是不是买个东西再出气,这样空手出去,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嗯?” 他突然注意到姜月手中拿着的东西,不禁疑惑地问道:“那是什么?”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姜月已经悄悄地拿了一条牛皮腰带,腰带上镶嵌着满满的宝石,散发着一股浓厚的暴发户气息。 “刚捡的。” 曹副将:“” 好一个捡的,让他也捡一个呗。 “借你拿着出去,回头还给我。” 愣神功夫,腰带塞到了曹副将手里,姜月手中又多出了一对翡翠手镯和一把金刀。 “姜雪拿着这个出去。” 把傻愣愣的姜雪和曹副将的脑袋掰到跟前:“你们以为这里不会有贼吗?我一路看见好几个,这些都是从他们身上顺来的,便是失主嚷出来也不会找到咱头上,放心。” 黑吃黑啊。 曹副将表示,他没本事捡啊。 三人就要走。 咦?有熟人。 只见大门口又进来了客人,正是夸姜月的蓝衣男子。 人是被楼主恭敬的请进来的,那气势和风范,一楼的东西都没扫一眼,就直接往楼上走。 前面有人开道,左右有人隔离,众星捧月。 再配上个灯光,就是明星走红毯了。 “我猜,他是去顶楼。” 姜月看了眼,不是她能肖想的宝珠楼,毅然离开,找到外头的人汇合,将那年轻男子的外貌穿着仔细描述。 “盯紧了,有机会绑了他,那人身边有人跟着,你们要小心,要是他的段数高,直接回来。” 回到住处后,姜月就开始忙碌地汇总众人带回的九盘城防控信息。 当她听完手下的汇报后,不禁皱起眉头摇摇头:“九盘城的防守实在太过严密,抢劫的难度太大了。” 不仅是宝珠楼,整个九盘城的防控都如同一个坚不可摧的铁桶。 进城的时候还没有明显感觉,但仔细研究过兵防图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这些巡城士兵是按照一定的规则行动的,一旦某个地方出现异常情况,其他地方的兵力就会迅速聚集过来。 这显然是一种典型的外松内紧策略,即使成功抢到东西,也很难顺利运出城去。 既然明目张胆地抢劫行不通,那么或许可以尝试另一种方法—— “绑架。” 姜雪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惊讶道:“啊?” …… 第212章 抢票 谁能想到那位身着一袭蓝色衣裳、风度翩翩的年轻男子竟然是西密国的小王子殿下。 他在宝珠楼的楼上已经消磨了大半天的时光,无论面对美人还是珍宝,都是一脸的不满意,始终皱着眉头。 再过几日便是他父亲——西密国王的生辰了,他早就夸下海口,要送一份举世无双的大礼给父王。 可西密国王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到底要送什么礼物,既能别出心裁又与众不同呢? “唉!难道就没有其他更好的宝贝了?” 宝珠楼的楼主亲自招待,陪着笑脸道:“小王子您先别急,今天不过是第三天,重宝总是最后出场,好东西都还留着呢。” 小王子脸色一板,不悦地说道:“老是说后头后头,你真的能保证后头有能让我满意的东西吗?你们这些人只会浪费我的时间,如果不能让我找到称心如意的宝物,那岂不是让我在父王面前丢尽颜面?” “不敢不敢!”楼主惊慌失措地说道,同时挥手示意让周围的人都离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凑到小王子耳边,轻声说出了几件物品的名字。 “怎么样?我一直都在替小王子关注这些事情呢,要不然怎么敢贸然邀请您在此多留?您就放宽心。” 听到这里,小王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见此情景,楼主也松了口气,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双手捧着递到小王子面前,微笑着说:“是个小玩意儿,希望能给小王子带来一些乐趣。” 小王子挑了挑眉,就着楼主的手打开盒子,从中取出一件折叠起来的物品。他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呵呵……”楼主笑着解释道,“听说这是一张古煌王国的藏宝图,但可惜的是它并不完整,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这张图是我偶然得到的,现在特意送给小王子,权当消遣解闷。” 古煌王国? 那个传说中金砖砌屋,翡翠铺地的古煌王国? 古煌,在古书中有记载,建立在草原与荒漠的怀抱之中。传说是通神意的传奇一族,曾经在草原富裕一方,不过却是昙花一现,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人说,古煌人被上天选中带到了仙界,也有人说古煌人泄露天机被天神灭了族。 但不管古煌人何去何从,他们的王宫不可能跟着彻底消失?天神不会看得上凡间的俗物。 有一种说法,古煌人自知大限将至,把他们的王国隐藏了起来,只要寻到地图,按照地图去找,就能找到。 小王子仔细观察那一张薄薄的纸,能看出来是多年的老东西了。比羊皮纸更细腻,柔软却坚韧,撕了撕很结实。 楼主道:“王子,别看这张纸普通,实则水火不侵,它是用雪山深处的雪蚕丝制成的。您看这边的边角,整整齐齐的线条字符,咱们现在哪一种笔墨都达不到它这样的水准,这么久了仍旧光艳如新。” 小王子将地图举起来,慢慢靠近火烛,看着它一点点被火烧。随后,他将烧过的地图塞进酒杯中,让它浸泡在酒水中。 看到这一幕,楼主的嘴角不禁抽搐了几下。 伴君如伴虎啊,和位高权重的人说话真是要倍加小心。 “真的不会燃烧,而且上面的字也没有变化。” 小王子惊叹地说道,接着叹了口气,“要是有完整的地图就好了,那样我就能哄父王开心了。” 听到这话,楼主连忙恭敬地回答道:“能够得到这一片已经是小人沾了王子的福泽,现在借花献佛,因为只有像小王子这样的贵人才能将宝藏寻回。” 小王子听后哈哈大笑,满意地说:“好!本王收下你的这份孝心,日后若有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听到这句话,楼主心中大喜,连连道谢。 等到小王子回到下榻的地方,手下来报:“王子行动要小心,今日属下总感觉有人窥视你,但是又抓不到人,怕是高手,恐对王子不利。” 小王子皱了皱眉头:“无妨,这是在九盘城,不会有人在这里轻举妄动的。” “王子大意不得,属下认为,与大王子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了。”小王子深深叹气,“他们兄弟之间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如此又过了两天,姜月手中的货物已经高价卖出去了不少,全换成了药材和皮毛。 虽然还不知道笑王子的身份,但是这两天跟着的兄弟们也看出了那人身边的人不少,功夫也不差。 猫爪子在姜月心里挠啊挠,几千两不重样的行头在眼前晃啊晃。 “我说姜月姑娘,那人身份肯定不简单。”曹副将道。 “废话,钱肯定不少。” 曹副将有些跳脚:“姜姑娘,我是说那人身份不简单,咱一动他,恐怕九盘城都要闹翻了。” 姜月白他:“那你觉得我以前动的是杂草?” 曹副将无语,那些官啊都趁着几百匹牛羊,可没这么严格的防控啊,而且还有援军。在这里自然还是要稳妥些了。 姜月觉得曹副将过于谨慎:“亏你还是跟着淳王带兵的,又跟了公主这么久了,这时候不知道兵贵神速,比的就是谁手快吗?只要咱们动作利落,在他们没反应前出了城不就得了?” “” 曹副将不说话,你是大姐大,你怎么说就怎么说。 偏姜雪在一旁煽风点火:“果然就是胆小的,让人靠不住。” 曹副将跳起来:“我这是顾全大局,关心你们,怕你们有什么闪失,你们姐妹俩就是没心没肺,你们要是出点什么事儿,我回去怎么交代?” 姜雪被吼的一呆,随后又发火:“稀罕你保护了,咱只是装作兄妹,你还真拿自己当哥了,说句不好听,现在要是突然封城,别说我姐,你不见得比过我,能跑回去报信呢?” “呸呸呸,你——”曹副将手都哆嗦了:“你个小丫头还咒你哥我,你个乌鸦嘴。” 姜雪呸了一口:“你才乌鸦嘴,要动手我们自然准备充分了的。” 眼看两人大眼瞪小眼,姜月瞧瞧桌子:“别闹了,干活。” 两人偃息旗鼓,换了一副面孔,围了上去。 “明天,曹副将你们就走,今天是第四天了,只剩三天盛典就结束了,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车马提前走,姜雪带着一部分人先出城,顺着来路慢慢走,等咱一得手,第一时间出去汇合。” 姜月要说。 “人多了反而不好下手,只留八人。” 姜月对姜雪道:“你必须走,这戏热天你露面最多,不能让西密的人起疑。” 姜雪闭了嘴。 姜月又详细安排了八人分工,有引人注意德尔,有把暗地高手引开的,外头接应的,还有一个要准备泔水车运肉票。 “要快。” “明白。” 事情就这样说定了, 曹副将第一次参加姜月这样的行动,举手道:“我做什么?” 姜月一呆,忘了有个你了。 曹副将背过身,这是真借自己当翻译,不拿自己当自己人啊? 姜月好笑,你跟着姜雪先出去,路上护着点她。 曹副将闷闷:“等我回去了,一定在楼城干一票让你们看看。” 证明自己。 姜月有些懵,堂堂正规军队的副将,想什么呢要绑票?曹副将怎么看怎么有些缺根筋呢。 姜雪带着车队顺当出了城,少了一半人也没有引起西密守城兵的注意,商队多半路搭伙的人多,到了九盘城大多各走各路,并不惹眼。 如此过了这一天,正午时刻,姜月带人来到大街上,盯梢的传信,目标出来了,往宝珠楼相反的方向去了,离着层层官兵越来越远。 等看到了目标,这才是一身紫色的衣裳,慢慢走近,正要动手。 “等等。” 姜月眼尖看到目标身后不远处的一个随从突然离开了,貌似是去追人了。 有人抢票? 第213章 抢票成功 按照姜月的计划,派人在目标人物的下属附近制造骚乱。 今天街上的人数比前几天更多,一旦混乱起来,人们拥挤在一起,就算有轻功也难以施展。 然后她立即将目标人物套进麻袋,并以最快速度出城。 只要动作足够迅速,城门应该还来不及戒严。 成功将人带出城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可以写信索要赎金,如果情况不顺利,甚至可以把人剥光扔掉,留下身上的行头。 姜月坚信,这个人身上的财物肯定不少于一万两银子。 然而,计划虽然完美,但却没料到中途会有人横插一手。 姜月回头迅速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真是可恶!竟然有人来抢我们的‘猎物’!”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跟随着姜月的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那名年轻男子暗中跟随的几个下属都被其他事情吸引走了。 姜月不禁摸着下巴思考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呢?难道是马贼吗?居然能引起别人来抢劫他?” 不过,不管谁是土匪,敢跟她抢人,那就要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毫不犹豫地挥手命令:“动手!” 瞬间,周围一片混乱。 有人大喊:“啊,有小偷抢钱啦!” 还有人尖叫:“啊,有流氓袭胸啊!甚至有人惊恐地喊道:“啊,有人抢小孩了!” 更有人惊惶失措地喊道:“啊,有人撩我裙子!” 一时间,人群中各个角落都出现了意外情况,民众们顿时惊慌失措,纷纷惊叫着四处逃窜,场面十分混乱。 趁着这个机会,姜月看到有人朝着年轻男子那边冲过去,她像一条灵活的泥鳅一样迅速钻进了离自己仅有几步之遥、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身穿紫色衣裳的年轻男子身后。 她果断出手,用力一劈,男子的身体立刻僵硬下来,随后瘫软在地。接着,她顺势一推,将男子推倒,用麻袋套住了他。 此时,人群仍然处于混乱之中,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起绑架事件的发生。 姜月力气了得,动作迅猛,眨眼间就将麻袋扛在了肩上,然后迅速离开了事发地点。 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些没有被引开的属下仍在拼命往原来的方向挤去。 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现场人群拥挤,而且身穿紫色衣裳的人不少,要想在这样的环境中找人确实不容易。 姜月加快脚步扛着麻袋奔向离自己最近的城门。麻袋里面添加了一些特别的材料,有人靠近,就会闻到一股浓烈的气味,让人不自觉地捂住鼻子并推开。 终于,姜月来到了城门附近的一个角落,她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冒出来两个粗壮的汉子,他们熟练地接过麻袋,利落地塞进了一辆四边都加装了护板的大车里。 接着,其中一人还用棍子搅拌了一下麻袋,确保麻袋上的粪便把麻袋盖严实了。 “成了!” 牵着马走往前走了一段,马车混在了一排同样的马车,看不出丝毫的不同。 姜月溜溜哒哒地朝着城门走去,但她并没有出城,而是突然改变方向,转向了另一条街,进入了内城。 在内城中,她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长街上,几个身着商人服饰的男子正焦急地在小王子消失的地方四处寻找着。 \"特么的,人呢?\" 其中一个男子低声咒骂道。 \"头儿,那些暗卫过来了,我们还是赶紧撤离。\"另一名男子紧张地提醒道。 被称为\"头儿\"的男人眼中满是愤恨和不甘:\"好不容易才抓住这个机会,这次没有得手,下次就更困难了。\" \"头儿,兄弟们的性命要紧啊。\"有人劝说道。 就在这时,前方的暗卫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并将目光紧紧锁定在他们身上。 头儿无奈地咬咬牙,最终下令:\"撤!\" 尽管心中充满了遗憾和愤怒,但面对现实的压力,他也只能选择暂时放弃。 暗卫们快步跑回刚才的地方,但小王子已经不见踪影。 他们四处寻找,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之前觉得可疑的几个人也消失了。 暗卫们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上升起,头皮发麻。 其中一名暗卫迅速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对着附近的士兵高喊:“迅速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 士兵们看到令牌,顿时大惊失色。这块令牌代表着最高级别的命令,意味着有紧急情况发生。 与此同时,城门口正缓缓驶出一辆辆装满泔水粪便和垃圾的车子。这些垃圾车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让人不禁捏住鼻子。 守城的士兵们喝声这些车辆赶出城外。 这些垃圾车上装的确实是真正的垃圾,泔水和粪便,而且每辆车都由熟悉的老车夫驾驶。 由于九盘城近日涌入大量人群,牲畜数量也增加不少,城内的清洁工作变得尤为重要。官府特别安排了人力,确保动物粪便和泔水垃圾能够及时运出城外倒掉。 谁也没想到,会有人藏在粪车底下偷偷运出城。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处理恶臭的泔水和粪便上,根本没有心思去检查是否有其他异常情况。 这不憋死也得熏死啊。 姜月不担心那人半路会醒来,因为她早已做好了准备,确保他不会轻易苏醒。 同时,她也不担心那人半路会被憋死,对她来说,这只是一桩生意,如果成功了就能获得巨大的利益,如果失败了只能说这个西密人倒霉不禁玩罢了。 然而,对于西密小王子来说,这直接导致了他下半辈子的重度洁癖。 九盘城因为丢失了小王子而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整个城市被封锁,人们四处寻找线索,但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与此同时,姜月一行人却在城中悠闲自得地享受着生活。他们品尝着地地道道的烤羊肉,品尝着西密特有的瓜果,逛街购物,欣赏着舞娘的表演,生活过得无比惬意。 九盘城的官员们焦急万分,他们把城市翻了个底朝天,希望能找到小王子的下落。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无法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据传闻,他们找到了那天的嫌疑人,并与他们展开了一场战斗。至于结果,姜月无从得知了。因为这些嫌疑人与姜月毫无关系。 还有人提议追踪那些在案发后离开城市的车马,希望能够从中发现一些线索。但遗憾的是,他们同样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第214章 一百金 据说连倒垃圾的车都被搜查了,但姜月坚信他们绝对不会有任何发现。因为她所带领的那些人都是来自鸡嘴山的,并且经过了她特殊的训练,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非常注重消除痕迹。 九盘城已经封闭了好几天,各国的商人感到不满。 毕竟,交易会已经结束,他们购买到了心仪的商品,迫切希望能够尽快回国。否则,他们抢占的商机将会变成一场巨大的损失。 然而,由于没有找到小王子,西密人不敢轻易放走这些商人。 双方陷入了僵持的局面。 前往交涉的商人们还比较好说话,表示愿意配合,但是西密人要给予足够的金银来弥补他们的损失,只要给够了补偿,就是让他们住一年也行。 可是,当谈到金银时,这些以利益为重的商人提出的数目却让西密人有些难以接受。 要知道,这里有成百上千的商家,可不是只有一两家。而且,他们远道而来,所交易的物品无一不是价值不菲的珍宝。 要么付钱,要么放行。 商人他们不愿意再继续等待下去,希望西密人能够尽快做出决定。 终于,城门缓缓打开,但出城的队伍却遭到了极为严苛的搜查。 每一件物品都被仔细检查。不说大花瓶必须被搜索瓶肚子,布匹也要被拆开查看,以防有人藏匿其中。 就是那些稍显肥胖的牛、骆驼更是受到了士兵们全方位的触摸,生怕人被缝进它们的肚子里。 面对如此繁琐的检查,商人默默忍受,心中虽然不满,但嘴上也只能嘀咕几句:“再也不来这里了!” 然而,没有人会把这些话当真,因为金钱的诱惑实在太大。只要有利可图,即使天上落下刀子,他们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前来。 姜月一行人顺利出城后,又购置了几辆马车,车上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且价值不高的物品,以此顺利通过了检查。 一出城,他们便马不停蹄地前往与姜雪约定的地方会合。 当他们终于追上姜雪时,发现她正在一个距离九盘城甚远的乌堡内等待。 这座乌堡看上去已被废弃多时,无人居住。它看上去像是昔日战争遗留下来的废墟,只有几间破旧的房屋还能勉强遮风挡雨。乌堡偶尔会成为过往商队的临时落脚点。 “人呢?没死?”姜月一脸复杂地问。 “真死了?”姜月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说道:“死就死,真可惜了我们白忙一场。” 姜雪无奈:“他要是死了还好,可是现在问题更严重了,这人醒来后,好像变傻了。” “傻了?”姜月一听,顿时愤怒起来:“这不是浪费我们的时间吗? 一个傻子对我们有什么用?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姜雪解释道:“看着一个大男人,被埋在粪堆里,曹副将还帮他清洗干净并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可这家伙却说自己身上还有味道,忍受不了,甚至都不想活了。” “还寻死觅活上了?” 姜月皱起眉头问道。 “倒没有那么极端,但就是变得呆呆傻傻的,一句话也不说,连吃饭喝水都需要有人照顾。”姜雪摇着头回答道。 姜月咒骂了一句:“真是个累赘!那他人现在在哪里?” 姜雪指着一间小屋说道:“就在里面呢。” 姜月踢开门口的石头块走了进去,姜雪紧跟着,其他人也过去瞧热闹。 进屋看了眼,换了一身普通衣裳的男子正靠坐在墙角,独自忧伤呢。 这不是挺干净的吗? 抽抽鼻子,也不臭啊。 男人没反应, 姜月吩咐:“拖出去砍头,留个头回来。” 这样说话,不过是诈一诈这男人。 身边有高手保护,还有别人来抓他,这男人又能让九盘城立即封城,身份肯定不低。 男人一开始没动,等两个大汉子提着刀上前砍着他的脖子时,气息就不定了。 “是不是,我大哥找的你们?” 身份高的人果然怕死啊,而且还有内斗! 姜月点头:“只要拿人头就能交货,带着活人还得伺候太麻烦。”心中暗笑这人胆小如鼠。 那两个大汉走了过来,抓着男人就往外走。 “等等!” 男人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身子不断往后缩,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姜月嘴角微微上扬,冷笑道:“怎么?怕了?” 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我……我可以给你们更多的钱。” 姜月心中一动,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然后男人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若是你们只要我人头,为何还要我活这么久?” 姜月闻言轻笑了两声,回答道:“若是发现你死了,我们能这么顺顺当当离开九盘城?” 男人人沉默片刻,又问:“他说了要我的命了?” 姜月歪了歪脑袋,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不是最保险的办法吗?只有死人才能不和他争。” 男人闻言恍惚,心中若有所思。忽然,他又问:“他给你们多少钱?” 姜月思索了一下,竖起一根手指,答:“一百金。” 听到这个数字,男人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难以置信地喊道:“我的命就值一百金?嗯?是你?” 此时,他才注意到面前的女子正是自己在九盘城夸赞过的那个女人。 “他,他竟然找北魏人?”男人一脸震惊和愤怒。 姜月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催促道:“好了,别废话了,既然你嫌弃自己臭,那就自己动手,这样还能节省时间。” 小王子几乎要哭出来,让他自己动手杀自己,怎么可能会快呢? 第215章 五百斤 小王子双手紧握匕首,却迟迟无法下手。 他瞪大眼睛,试图用眼神吓住眼前的女子。 然而,姜月并没有被吓到,反而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她轻蔑地盯着小王子,仿佛在说:\"就凭你也想吓唬我?\" 小王子咬咬牙,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身为北魏的人,难道不怕这样会挑起两国的战争吗?\" 姜月闻言,冷笑一声,她伸出手指指向身后,道:\"这里是了西密,一直往前走就是南疆,往东便是大乾。跟我大魏有何关系?\" 听到这话,一旁的曹副将不禁暗自佩服。这姑娘如今说谎都如此自然,真是令人惊叹。 小王子见威胁不成,又换了一招。 他一脸委屈地说道:\"你……不过才一百金而已,你这位英雄好汉,怎么会为了这点小钱而杀我呢?\" 姜月听后,突然狰狞地笑了起来。她一步步逼近小王子,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你错了,你大哥出的可不是一百两黄金,而是整整一百斤!黄金!\" 小王子惊愕地眨了眨眼,看着姜月逐渐靠近自己,吓得连忙后退。他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你……别过来!\" “来,你舍不得下手,我来帮你,一闭眼就过去了。谁家都有这本烂账,咱见的多了,等你大哥如意了,一百斤黄金算什么?” 小王子身后已经是墙,退无可退,不知怎么匕首便被姜月抢了过去,匕首抵上了脖子,凉凉的,让他越发贪婪自己到了自己滚烫的血液,有些难过的落了泪。 马上就要死了。 姜月的手微微一动,锋利的匕首嵌入了小王子白皙的脖颈,瞬间出现了一道血痕。 “等等——本王也有金子!” 姜月停下动作,因为对方终于表明了身份,自称“本王”。 姜月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曾翻阅过西密皇室的资料,自称“本王”且年龄相符的人,只有那位备受宠爱的小王子密炎。 西密的皇帝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三十多岁,常年在外领军作战;次子到现在大约三十岁,却已失踪二十年;最小的儿子则备受皇帝重视,一直留在身边悉心教导。 三个儿子,丢了一个,剩下两个儿子也如此为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明争暗抢。 众人对视一眼,默默地退出了房间。他们心中暗自庆幸,随手抓了个俘虏,竟然是位尊贵的王子,这运气真是好到爆棚。 姜雪走的慢,仔细打量着密炎。 灵舒曾经向她讲述过,如果不是她逃到河东郡,按照原本的计划,她将会被送往西密番国和亲。 幸而她走掉了,母亲又从中周旋才避免了远离家乡,成为政治工具。 这位西密的小王子,正是曾经要他下嫁的人,如今见到了真人,除了矫情一些,看着也不太差,她决定回去后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灵舒。 小屋子只剩下姜月和精通西密语言的曹副将。 姜月一脸戏谑地看着眼前的人,嘴角微微上扬,说道:“你能给多少买你的命?” 密炎心中一沉,他深知眼前这个女人不好对付,但还是硬着头皮伸出一根手指头,试探性地说: “一百斤?” 姜月冷笑一声,嘲讽道:“呵呵,小王子说笑了。”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轻视,让密炎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密炎心中暗自叫苦。想起在九盘城街上遇到姜月的时候,她就故意勾引过自己,当时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异样,真是太大意了。 正常的北魏女子怎么会像舞女一样放荡不羁呢? 密炎心中懊悔不已,意识到自己被对方玩弄于股掌间,而自己却浑然不觉。 姜月:送给同性的一个飞吻算什么勾引?勾引你毛线!你才放荡,你全家都放荡。 密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再次伸出两根手指, “三百斤?已经很多了。” 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希望能够尽快解决。 姜月摇了摇头,伸出五根手指,坚定地说: “五百斤,不讲价。” 密炎瞪大了眼睛,愤愤不平:“他给一百斤就行,我要五百斤?” “你不觉得你的命值这些?” 密炎沉默片刻,咬牙切齿地说:“……那你也不能漫天要价,翻了五倍啊。” “你哥说,你老子只疼你。” “哼,你问他父皇若是只疼我,能把兵权给他吗?” “我不管你家的事,我只问,五百斤给我不给?”姜月眼神冰冷地看着密炎。 “四百斤!”密炎咬牙切齿地喊道,但刚喊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姜月手中的匕首又深深嵌入他的脖子,他已经感觉到刺痛,并闻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五百就五百。” 姜月收刀。 “你打算怎么给?” 密炎连忙捂住脖子,不敢再直视姜月:“等我回去……”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击飞出去。 “嘭——” 一声巨响,密炎重重地撞击在斑驳的土墙上,扬起了一片尘土。 姜月冷声道:“是不是觉得我没脑子?” 密炎痛苦地捂着肚子,艰难地趴在地上,发出阵阵呻吟声。 “我身上也没有钱,我总要找人取钱。”密炎强忍着疼痛解释道。 “你写信,我派人送信。”姜月冷静地回应道。 密炎迟疑片刻后,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给你银票?这样好拿。” 姜月冷漠地回答:“不用你操心,现在乖乖写信。嗯,劝你一句,别做手脚,我们认识西密文字。” 密炎往旁边看,那个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曹副将。 一个男人把西密语言说得非常流利,就像本地人一样,想必他也认识西密文字。 本来,密炎还想着要在信里做点手脚,但现在这些念头已经被他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于是,他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路过曹副将的时候居然说了一句:“原来你听女人的话。” 用语有些复杂,姜月没听明白,曹副将倒是明白了,但是懒得搭理他。他就是听强者的,怎么了。 第216章 肉票变雇主 当密炎开始写信的时候,曹副将已经将他所有的衣物都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让姜月检查。 姜月走上前去,一件一件地仔细挑选。这些衣服看起来都是用珍贵的布料制成的,上面绣满了精美的图案,显然价值不菲。 姜月拿起一件衣服,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刺绣,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她转头看向曹副将,轻声说道:\"这些衣服都很不错,不过我还是更喜欢银子。\" 就在这时,姜月忽然注意到了一张地图,它夹杂在一堆衣服中间,显得有些突兀。 她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只觉得有些眼熟。图案没印象,布料的手感让她觉得似曾相识,正要扔掉。 密炎的眼皮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姜月,试探性地问道:\"这是寻宝图,能不能用这个抵\" 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月狠狠地瞪了一眼。 密炎小王子立刻识趣的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出声。 他心中暗自懊恼,怎么会这么快忘记这女魔头心狠手辣呢? 姜月满意地将那张地图塞进自己的怀中,然后继续挑选其他物品。 拿起一件袍子,捏了捏衣领子袖口,然后撕开检查,果然又找到了隐藏在里面卷成卷的银票和银丝等。 姜月笑了起来,问道:“看来,你哥哥早就对你下手了。” 密炎装作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衣裳没用了,送信的时候拿着一块送,要是他不配合,也算给咱这位小王子的家人留点念想,缅怀缅怀。” 密炎一听,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连忙开口道:“我这就让手下送赎金。” “好啊,再写上,如果你手下带一个兵来,我就割一块肉,你说?他会带多少兵?你的肉够你狗割啊” 密炎瞪大了眼睛,心中却不服气:毕竟这里是西密的地盘,一旦他脱离了威危险,父皇定会要这些人付出代价。 姜月再次提醒道:“别忘了我们是做什么的,谁找来的?当初跟你哥谈判的时候,我们可是说好拿钱杀人,他保我们,敢耍手段,他杀你的证据就会送到你父皇手中。” 听到这句话,密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啊,自己怎么就忘记了奸诈的皇兄才是主谋呢? 想到这里,他不禁往东边望了望,边关正处于紧张的战争之中,那里是皇兄在带兵打大乾。 密炎写不下去了,撕掉了原先的,咬着笔杆思量良久。 心中暗自祈祷着希望自己能够平安无事地度过这场危机。 “你们是不是很厉害?” 姜月道:“不厉害,你怎么会在这里?” 密炎的脸色微微泛起一抹红晕,他有些尴尬地说道: “都是我大意了,你们的功夫真的很厉害吗?” 姜月嘴角微扬,带着一丝挑衅的语气回答道:“要不你来试试看?” 听到这句话,密炎沉默不语,他心中暗自思忖着什么。 西密人的外貌特征越发明显起来。 他们普遍拥有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而这位密炎作为皇室成员,更是英俊非凡。 他的脸庞犹如精雕细琢般完美,充满西域独特风情的白皙面容,再加上高达一米八的身材,确实令人瞩目。 然而,姜月不禁惋惜地想到,如果在她上辈子的时代,这样的外表无疑会成为备受追捧的小鲜肉。 不——即这个时代,凭借他的财富、权力和颜值,依然能够受到众人的热烈追求,可惜碰到她了。 姜月微笑着对密炎说:“你可以全力以赴地向我发起攻击。” 密炎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 姜月看出了他的顾虑,安慰道:“放心,你不会伤到我的。你连我的一根头发丝也碰不到。” 这句话让密炎感到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他立刻迈步向前,坚定地说:“如果我不小心伤到了你,你得保证不报复我。” “嗯,来。” 密炎放心地走了过来,使出了自己最厉害的招式,那动作又快又猛,让人眼花缭乱。 众人却撇了撇嘴,心想这男人真是一点风度都没有,竟然说动手就动手。 姜月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只见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一个快步便来到了密炎面前。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闪电般伸出,死死地卡在了密炎的喉咙处。 密炎顿时愣住了,他瞪大双眼,努力思索着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如何如此迅速地跑到自己跟前的。 就在他眨眼的瞬间,突然感觉天旋地转,自己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然后——飞了出去! “嘭——” 一声巨响,密炎重重地摔落在地。 姜雪远远地看着,淡定地目测道:“五十步开外。” 而此时的密炎,则滚了好几圈,落在沙地上。 沙地柔软,他并未受伤,甚至连皮都没有破。 只见他迅速从地上爬起,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真厉害!”密炎由衷地赞叹道。 姜月微微一笑,只答:“一般般。” 密炎往姜月跟前凑。 “那个——” 搓搓手,又嘿嘿笑。 “女壮士,敢问尊姓大名?” 姜月道:“我们这一行的,能把名字报出来吗?” “那——请问如何称呼?” “叫我大当家。” “” 所以说,绑匪没做够,还真的好做大当家? 密炎眼角抽抽,没顾上思考,绕到另一边,真喊了一声:“大当家。” 姜月笑了笑:“有事直说。” 那一笑,已经把他的心声看透。 密炎咬牙:“大当家,虽然我皇兄三番五次对我不利,但是我从未对他下过毒手。” 所以除了毒手,其他的招数都用过咯。 “皇家兄弟难免斗争,都传我二哥便是被他弄丢的,我根本不信,没想到啊他如此狠毒。既然如此,我反击是不得已而为之,大当家,你理解?” 我太理解了,你是维持表面脸皮遮黑心。 密炎无视众人的撇嘴。 “如果,如果——” “有话直说,我听着呢。”姜月鼓励。 “如果,如果我请大当家对我皇兄去做同样的事情” “说明白,又没别人,我可不想猜谜语打马虎眼儿。” 密炎破釜沉舟:“我请大当家去除我皇兄,大当家可否答应?” 姜月摇头,密炎心一凉,这人对皇兄是死忠? “你得拿钱。” 请人绑票得掏钱啊。 第217章 又来五百斤 密炎不禁呆住了,对啊,做事情得按规矩来,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呢:“那当然应该的。” “那好,你打算要多少?一百斤黄金?” 姜月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回答:“五百斤,没得商量。” 密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满脸不可置信:“什么?他的命居然比我的值钱那么多?”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 姜月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道上的规矩,本来我们是受了你哥哥的委托来取你的性命,结果我们反悔了,不杀你了,你哥哥不是遭受了损失吗?” 密炎一脸茫然:难道我还得赔偿他的损失不成?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声誉也受到了损害啊,如果这件事传扬出去,会对我们以后的接单产生直接影响,接到的单子减少了,我们挣到的钱也就少了。” 密炎忍不住心里反驳:那五百斤黄金足够你们吃十辈子了! “你现在雇佣我反过来杀掉雇主,这行为就是砸掉了我们以后的饭碗,让我们以后没法再在道上混了,只能坐吃等死,无所事事,你觉得你是不是应该多给一些钱来养活我们这一大家子呢?” 密炎呆呆: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众人激动,大单啊,这一趟真不白来啊。 “雇不雇,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当初我们也是倒霉撞上了,不然,谁愿意掺和你们家的破事啊,斗来斗去,真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了,挣钱要命啊。” 半天,密炎点头:“好。但——我没有那么多黄金,用别的行不行?珠宝?银票?” 姜月答应了:“你的命用黄金,你哥的命可以用别的抵。先让人把你那五百斤送过来,咱再做下一单。” 密炎笑了笑,请示:“那等我回去了再给你筹另外的五百斤酬劳。” 姜月也笑了。 两人就这样相视而笑,白亮亮的牙齿在阳光下就像金银一样晃啊晃。 密炎只觉得眼前一晃,嘴巴里就变得苦涩不堪,接着下巴被人轻轻一抬,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就滑入了腹中。 “呕……咳咳咳……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密炎痛苦地抬起头,原本就苦涩的脸庞此刻更是皱成了一团。 姜月轻轻拍了拍手,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小王子,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就信任了你?别太天真了。” 密炎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咬牙切齿道:“你竟然给我下了毒?” “恭喜你猜对了,但这毒并不会要了你的命,只是会让你每天疼一疼罢了。” 姜雪在一旁默默地伸出三根手指头手指,然后又一根一根地收起来:“三、二、一。” “嗷——” 一声惨叫响彻整个房间,众人都被吓得跳了起来,如此凄厉的嚎叫让人不禁怀疑他是马上就能挂掉,这是大单啊,可不能死了。。 “真的毒药!” 密炎在地上翻滚着,痛苦地哀嚎着,姜雪看着姐姐对自己招手,便慢悠悠地拿出一个浅绿色的瓶子,从中倒出一颗豆大的药丸。 她将瓶子递给了姐姐,然后掰开密炎的嘴,将手中的药丸塞进了他的口中。 立即,密炎不疼了,要不是浑身的冷汗,他都要觉得刚才的腹痛是错觉。 狼狈爬起来,差点要哭,道:“你想怎么样?” “简单,交易完成,给你解药。” 姜月将手里的瓶子直接扔向他,发出砰地一声响。“这里面是九天的剂量,每天这个时间吃一颗,等我们安全离开了,就给你解药。” 密炎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语气嘲讽道:“你真的会给我吗?” 姜月无所谓地摊开双手,神色轻松:“不然呢?你又能怎样?我最讨厌有人跟我耍心眼,所以你最好老实点,这样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密炎听后,胸口不断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但最终还是没了刚才的脾气,乖乖地走到土砖搭成的简单桌子前,拿起笔开始写信。 “既然你给我下了毒,那我肯定是逃不掉了,不过我有个请求,能不能再多派一个人过来保护我的安全?只要一个就行。” “随便你。”姜月耸了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反正我们能绑架你一次,自然就能再来一次。” 密炎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心中暗暗生气。 “赶紧写信,写完了就送出去,让他们带着金子过来赎人。记住,千万别耍什么花样!哦,还有一点忘了告诉你,我现在身上可没有解药了,必须要等事情结束后才能配制出来给你。” 密炎紧紧地握着笔,死死地盯着信纸,刚刚才平复下来的恨意瞬间又涌上心头。 他咬着牙,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恶了,仅次于皇兄阴险狡诈,让人讨厌。 第218章 黑球老妇人 众人都以为会有一个非常厉害的高手出现,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那种,然而没想到却是一个身材过于丰腴的老妇人。 说是老妇人,实际上并不老,大约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子,只有眼睛露在外面,仿佛一颗巨大的黑球。 这个大黑球老妇人独自站在车辕上,伸着脖子四处张望,期待着她的小王子从天而降。 周围并没有埋伏的士兵,看来密炎还是拎得清的。 密炎向姜月解释说:“这是我的奶娘。” 姜月笑着调侃他:“见到亲人了吗?瞧你眼圈都红了,奶娘对你这么好,你的亲生母亲不会吃醋?” 密炎哽咽着回答:“奶娘是母皇指给我的。” “哦。原来如此,那就是心腹了。”姜月不再多言,密炎有女官,这个奶娘到底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与她没有关系,她也懒得去深究。 一行人渐渐靠近,大黑球飞速向前奔跑,抱住从马车上跳下来的密炎,泪流满面地哭诉,表达着对王子所受苦难、委屈和消瘦的关切之情,表示自己心急如焚,甚至愿意以自身来交换王子的安危…… “你们,你们怎能对王子做出如此无礼之举!” 老妇人朝姜月迈近一步,瞬间,十几把钢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老妇人的眼皮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心中暗自惊叹,这些人的反应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仅仅是她迈出的这一小步而已。 一名大汉嘴角歪斜,露出轻蔑的笑容,操着生硬的西密语说道:“老太婆,少在这儿装疯卖傻,你的那套把戏可骗不了我们。” 老妇人闭上了嘴巴。 “举起手来,接受搜身。” 果然,经过一番仔细搜查,真的发现了许多物品,包括匕首、药瓶、藏在鞋底的两根铁丝以及一堆符箓。 哦,原来是个巫婆? 密炎有些怯懦地解释道:“奶娘向来谨慎,这些平日里都会随身携带。” 老妇人快被姜雪脱光了,外头的大黑袍被人拿在手里一寸一寸摸过,抱着肩膀缩成了真正的大肉团,不过是白色的。 有汉子不小心瞄了一眼,汉子心里瞬间不好了,没事瞎瞄啥呀。 也就西密的小王子兴趣爱好别具风味,身边居然一直留着这样的货色。 “没了,真没了,我不会那些什么手段的。” 脖子好凉。 五百斤黄金,十几个人分一分,不费劲就驮回去了。 老妇人望着那十几个骑马离去的身影,咂了咂嘴:“人都走了,这可怎么做事啊?” 曹副将站在她面前,笑着说:“我不是人吗?” 老妇人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那边是大乾吗?” 姜月哈哈一笑:“难不成他们会跑到北魏去吗?他们还要买药回来呢,跑得太远了,怕你家小王子等不及啊。” 唰—— 两人同时瞪向姜月。 密炎愤怒地喊道:“你就不能给我喂一个有现成解药的吗?” 要是这些人买不到药材怎么办? 老妇人也跟着点了点头,心中暗想,从未遇到过如此不可靠的人,难怪他能够如此轻松地背叛大王子。 姜月淡淡地说道:“只要确保你不会死就可以了,不要再吵闹,否则另外的五百斤就不会给你了。” 听到这话,密炎立刻闭上了嘴巴,但很快,双方再次争吵起来。 老妇人说:“没有理由让我们出了钱,还要亲自参与。你们不信任我们,已经给小王子下了药,那我们最多再跟着去,在附近等待你们完成任务即可。难道你们还担心我们会逃跑?” 姜月转过头对密炎说:“如果你不去引出你的大王子,我们怎么杀他?你以为我们是傻瓜吗?你的哥哥坐镇在大军之中,我们十几个人要冲进几万人中间去杀他?” 密炎大声喊道:“你们是他雇佣的杀手,难道无法接近他吗?你这么聪明,都能给我下毒,哦,你手里还有他的把柄,你不能引他出来吗?” 姜月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我能引,但是你拿人头来借一借吗?” 密炎听后顿时大怒,额头上青筋暴起:“我那五百斤黄金已经被你们拿走了,你还想要什么?” 姜月却不为所动,嘴角微微上扬:“你好好想想,你哥哥的脑袋难道不值得你冒险?”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妇人突然开口,她眯着一双小眼睛,语气冰冷地说:“你应该没有见过大王子?” 姜月摇摇头,如实回答:“没见过。” 老妇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目光犀利地盯着姜月:“你们不是大王子雇来的?” 密炎闻言,立刻惊觉起来,大声喊道:“你骗我!” 姜月也不甘示弱,掷地有声:“你哥哥雇我们杀你,我们没有和你哥哥见过面,这两者之间有冲突吗?” “你都没见过他,怎么可能是他雇来的?”老妇人追问道。 姜月理直气壮地反驳:“是啊,我们不是他雇的。我们能够千里迢迢跑到九盘城,一路上畅通无阻,还带着十来车的货物,那么多手下,却只对你们动手,你觉得我们很闲吗?你以为只有你们西密有生意可做?” 密炎听后,不禁愣住了,一时间无言。 老妇人追问;“那你说,你没见过大王子,你见的是谁?” 说的不对,他就,他就来日有她好看! 姜月看向曹副将,示意他说。 曹副将也不磨蹭,开口道:“是个男人。” 这不是废话嘛! 曹副将继续说道:“三十来岁,肥头大耳,和你差不多。” 这是什么描述?乱猜的,而且还成功的招到了大黑球的仇恨。 曹副将接着说:“胡子拉碴,”又点点自己的眉头,“这里有个红肉瘤。” 两人闻言,都端正了神色,但心中还是有些怀疑。 “说话磕磕巴巴,嘴里还有颗金牙。” 两人皱起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走路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晃荡肚皮。” 听到这里,两人已经相信了一半。 “看人的时候歪着脖子,对了,右手上还缺了一根指头。” 两人对视一眼,“没错,就是他。” 两人全信了。 曹副将冷笑,他和斳州那边没少联动,来之前又做足了调查,西密大王子什么人,还是很知道的。 要是这个不信,还能推出成万里,成万里和大将比较,差了名气,但密炎作为死对头肯定也知道的。 这俩可想不到敌国将领敢有这个胆子来当绑匪。 姜月不耐烦地说道:“到底是不是你哥的人?也是他安排我们的所有行动,如果不是,那我们现在就走!” 密炎嗯嗯了两声,表示认同。 这时,一旁的老妇人开口道:“买卖可以继续,但我家小王子绝不能涉险。” 姜月回答道:“我只需要他能独自出来,并且身边跟着的人要少,不会超过十个,要知道,如果我们去骗他出来,出来的只会是那个死胖子。” 两人听后不再说话。 “就算你们再给我五百斤,我们也绝对不会傻到冲进军营里。” 密炎大声嚷嚷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找我要钱?” 姜月回应道:“所以,我才会带着你一起去啊,这样才能保证你的安全。如果不是这个老婆子一直唧唧歪歪,我早就取下他的人头了。” “你……” 老妇人急忙打断道:“那就找人假扮小王子。” 第219章 诱出城 “随便你们用什么方法,只要把人叫出来就行。”姜月淡淡地说道。 老妇人眼睛咕噜噜的转:“那要是出来那么一小会儿,就在军营附近,你们干不干?” 要大王子不带人远离军营,那是不可能的。不过,要是在军营边上,大王子应该不会带太多的人。 到时候大王子死了,这些人的生死就与他们无关了。 哦,也不对,小王子的毒还没解。 可惜自己一时半会儿摸不准小王子身体里的是什么毒。 甚至,老妇人已经想的更深,小王子已经有了儿子,万一 姜月讥笑,这老婆子不是好东西。 “行啊,看你的。” 老妇人也笑了,下一刻,就笑不出来了。 “咳咳咳,你们做什么?” 姜月收回手,曹副将放开了压在他肩膀上的手。 密炎大怒:“你们干什么要喂她吃毒?” 对这老婆子倒是关心的很。 “傻小子,我这是帮你。” “我给你们俩制造机会,同生共死,事成,你好我好她也好。事不成,有你奶娘陪着也不孤单。” 密炎一愣,总觉得这人话中有话,低下了头。 老妇人则借着咳嗽掩饰眼里的震惊。 这可恶的女人。 诸事说定,不考虑那两颗毒药,双方化敌为友,彼此说话客气了些。 密炎这个小王子似乎心大的很,并没有把自己中毒当回事,一路上开始讨好姜月,给她讲述西密的风土人情。 他长得英俊,声音动听,故事讲得跌宕起伏,姜月听得兴致勃勃,不时地提出一些问题向他请教。 第二天到了服用解药的时间,密炎立刻拿出了解药吃下。 老婆子的毒发时间比他晚了半个时辰,密炎也将另一颗解药递给了她。 当初姜月给老婆子喂毒药时,顺便塞了一颗缓解的解药。 所以老婆子并没有经历过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她拿着解药犹豫起来。 小药丸绿豆大小,闻着没有味道,只瞧着外观看不出成分。 这毒真的如此恐怖吗? 想她巫婆子以奶娘的身份在小王子身边潜伏多年,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人敢对她下手。而且还是她不了解的毒药。 经过一个晚上的努力,她仍然无法搞清楚自己体内的毒究竟是什么。 正犹豫着,疼痛来袭,比乌婆子想像的还要可怕,仿佛肚子里长出了带着獠牙的虫子,在内脏里肆意啃噬,这不是人能受住的。 肚子太疼,乌婆子叫着满地打滚,连解药都吃不进嘴里。 还是密炎喂给她的,疼痛过后,才能再站起来,再看姜月时,便有了深深地忌惮。 老实了一会儿,乌婆子来谈买卖:“这种药,当家的卖不卖?老妇很感兴趣,想买回去研究研究。” 姜月微微一笑拒绝:“祖传的,不卖。” 任凭这乌婆子说破天,姜月也不卖。这是自己跑了多少地方搜集材料,才研制的“毒药”啊。 吃上一颗,就能让人疼上一天一夜,不吃解药的话能活活疼死,是逼供利器。 乌婆子不甘心,眼珠子乱转,显然还在打别的主意。 姜月再看密炎,心中不禁感叹道:相比之下,这个少年真是太过稚嫩了。 不过,他可是皇帝的儿子,又怎么会是一个简单稚嫩的人物呢?这次行程,不就是弑兄之路? 他们这一行人长着外族的面容,但由于他们带着车队,队伍中还有西密人同行。因此并未引起本地人的过多关注。 一行人顺利地抵达了西密大王子驻军所在地——翁城。 密炎主动承担起引出大王子的重任,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姜月开的一句玩笑话。 “如果我们能将大王子杀死,那你岂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继承皇位了?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我们的恩情啊!” 密炎听后感到十分尴尬,于是与乌婆子商议了许久,决定亲自充当诱饵。 或许是运气使然,亦或是大王子买凶杀人的行为过于频繁,以至于当他听说有人真的带来了密炎时,大王子毫不犹豫地出了城,还只带了两名亲信。 当然,这城门是在面对西密国土的这一侧。 众人对大王子一时掉以轻心都欣喜。 大王子:轻什么心?本大王子在此,谁敢挑衅! 大王子早就收到密炎在九盘城失踪的消息,算算时间,正是自己找的那些人动手的日子。 这么多天了,哪里也没有密炎的一点消息,他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大王子心里乐开了花,大骂密炎是个小人终于落到了自己手里,自己在前线奋勇杀敌,为西密守卫边疆,那小白脸就知道哄着糊涂老子想把皇位传给他。 真当自己是软柿子吗? 之前多次买凶杀人都没有得手,这一次,他在别国雇的杀手,听说是个恶贯满盈的……哦,不,是信誉一流本领一流的刺客团。 这个刺客团在江湖上名声不显,但每次接下的单子从来没失手过,所以收费很高,不过这对大王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密炎一死,自己再慢慢谋划,等父皇归天,自己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因此,当大王子看着两个不同于本国长相的人站在小树林里时,还微微点了点头。他们的出现似乎并没有引起大王子过多的警觉,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而这两个人正是一身黑衣打扮的姜月和她手下之中本事最好的陈旺。 两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丝毫动作。 曹副将原本也想来,但考虑到他曾与西密军队多次交手,为避免任何可能破坏行动的意外发生,最终选择在远处埋伏。 大王子并非等闲之辈,身手不错。过于靠近会被发现,他们不敢太过靠近。 他们的目标是大王子,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大王子早就注意到了地上扔着一个被捆成粽子般的人,正准备上前仔细查看,却被姜月抬手拦住了。 \"钱呢?\" 姜月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听起来并不像是出自女子之口。 地上如同死鱼一般躺着的密炎,此刻无法动弹,心中却是念头颇多。 他刚刚惋惜这个女人是奇才,可惜不能为己所用。 转眼间又惊叹于这女人竟如此贪婪,还想要在这个时候发一笔死人财,简直就是钻进了钱眼里。 姜月脚尖轻轻一挑,密炎便在地上翻了个面,与大王子面对面。 两人的目光交汇,仿佛擦出了火花,充满了激情…… 哎呀呸! 第220章 人生无常,别浪 密炎愤恨地咬牙切齿道:“大哥好狠的心。”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哈哈哈——”大王子仰天长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得意。 他的笑容如此张狂,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他掌控在手。 他笑得眼泪几乎要落下来,笑得直不起腰来。 “好弟弟,你不是也想着弄死我吗?可惜了,哥哥技高一筹。放心,等哥哥做了皇帝,一定会派人给你修一个豪华的坟,逢年过节也会让人多给你烧些纸钱。” 大王子的话语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密炎。 那个得意,那个浪啊。 姜月悄悄地挠了挠手心,心中暗自嘀咕着,西密的王子们难道就只有这样的智商吗?好无趣。 大王子虽然得意,但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笑了一会儿后,他渐渐收住了笑容,脸上重新露出凶狠的表情。 “好弟弟,哥哥亲自送你上路。” 大王子的声音变得冷酷无情,他的心中涌起一股狠戾之气,不再有丝毫的遮掩。 他伸出手,右侧的亲信立刻将佩刀递到了他手中。 就在这时,姜月突然开口提醒道:“钱!”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愣。 躺在地上挣扎的密炎更是愣住了,待会儿大王子要是出更高的价钱,而这个女人会不会会再次反水? 毕竟,这人为了钱,毫无节操。 心里凉飕飕的,更加挣扎起来。 还好,他还算不蠢,这时候没有喊姜月杀了大王子。 这副挣扎的姿态取悦了大王子,大王子又笑出了声,笑声回荡在空气中,让密炎不寒而栗。他的目光终于从密炎身上移开,转向了姜月。 “哈哈,名震天下的龙帮果然名不虚传,才两个月就替本王解决了心腹大患。” 大王子得意地说道,眼中很是满意。 龙帮? 密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龙帮是一个臭名昭着的杀手组织,流窜于六个国家之间,以冷酷无情、杀人如麻而闻名。 他们的存在让许多国家的人心生恐惧,也让无数人想要除掉他们,但却无能为力。 密炎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没想到大王子竟然与龙帮勾结在一起,雇佣他们来杀死自己。 不过他明白,姜月并不是龙帮的成员,因为龙帮对女性有着深深的仇恨,从不接纳女人加入。 那么,这位女大当家究竟是谁呢?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丝记忆。在九盘城的时候,下属曾提醒过他,那段时间有人一直在暗中尾随他。难道这些人就是龙帮的杀手? 而这位女大当家则是大王子派出的另一股势力? 不过,问题又来了,为什么大王子似乎并不知道姜月并非龙帮的一员呢? 密炎心中一阵凉意袭来,他无法想象,大王子到底派遣了多少人来追杀他。 也许,是他们没有直接接触,是他哥的手下接触到? 可为什么现在是大王子亲自来的,是因为自己被押过来了? 密炎脑袋很烧,心里预感很不妙。 姜月再次开口提醒大王子付钱。 大王子微微一笑,说道:“本王自然会遵守诺言。”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轻轻拍在手上。 “本王早有准备,料到贵组织必定能够成功。只要有人将密炎交到本王手中,这十万两银子便归你们所有。” 密炎心中不禁一阵紧张,按照金银兑换比例,十万两银子相当于一万两黄金。而当时的度量衡规定,十六两为一斤,那么一万两黄金便是六百六十斤。 比自己付的钱多? d(?д??) 啊,不,不能这么算。 自己,五百斤黄金买自己的命,另外五百斤黄金买大王子的命,一共付了一千斤,比大王子多。 他暗自看了姜月一眼,期望这女好汉千万不要讨价还价啊。 姜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她抬脚踢了一下密炎向前,然后自己走向大王子,接过了那叠银票。 “需要我送他最后一程吗?以免脏了大王子的手。”姜月微笑着问道。 密炎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这女人没变卦,终于做了一回人啊。 大王子心情愉悦:“不必麻烦好汉了,这种小事就由本王亲自处理。” 姜月点头,示意陈旺,两人直直后退,远离密炎五步远后,朝着大王子点头:“您请便。” 大王子俯身蹲到密炎跟前,用刀拍了拍他的脸:“弟弟,哥亲自送你,你可走好了。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长眼,投错了胎,挡了哥哥的道。哦,你不孤单,下头有大弟陪着你呢。” 密炎满眼红血丝,脸色惨白如纸,但还是强撑着说道:“二哥失踪果然和你有关,呸,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你等着,我就算死了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咬着牙齿不让自己喊出来大当家救命。 大王子哈哈大笑,站起了身子,猛地一挥,高高举起手中的刀—— 远处乌婆子看到这样的情形要跳起来,被人捂着嘴巴压住了。 “噗——” 利器刺进血肉的声音传来。 “噗——噗——” 紧接着又有两声响起。 大王子的身子开始摇晃起来,他手中高举的钢刀还未落下,一柄锋利的剑就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截铁质的剑柄挂在自己的胸口处,而这柄剑正是刚才那个拿着银票的男人手中的武器。 “你……” 大王子的话还没说完,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也扑通扑通地跟着倒下,他们是被陈旺出手解决掉的。 人啊,还是要低调,千万别浪,你看大王子这一得瑟,连防备都松懈了,让自己轻轻松松得手。 密炎扭动着身体,大声喊道:“快放开我!” 姜月走到他身边,将绳子解开:“我不是说了会保你平安吗?你叫唤个啥。” 密炎看着她,心里暗自嘀咕:我叫不就是怕你反悔嘛。 密炎揉着手腕去看大王子,蹲在大王子的跟前,同样的姿势,几息之间,两人就调换过来了。 人生无常,太戏剧性了。 “为为什么?” “因为我给了她一千斤黄金。” 大王子嘴角溢出了血,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败在给钱少了的上面,瞪大的眼睛看向姜月,艰难的开口道:“我,我,我,我给你两千” 第221章 只要一百金 密炎听到这话,顿时被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捂住大王子的嘴“大哥,你安心去,我一定会让父皇给你修建一座宏伟壮观的坟墓。” 大哥啊,你可千万别再乱说话了!这个女人可是个心狠手辣、唯利是图的主儿,为了钱,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一直看着大王子断气,密炎终于放下了心,轻轻地合上了他的双眼。 然后,他转过头来,对着姜月一丝似笑非笑,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你放心,我接下的任务绝对不会反悔。” 密炎心中暗自嘀咕着: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吗? 就在这时,远处埋伏的人纷纷跑了过来。黑球子乌婆子也快步上前,仔细地探查了一下大王子的鼻息,确认他已经没气, 又不放心地又摸了摸大王子的胸口,确定他真的死透了之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朝着密炎拱手道贺:“恭喜王子殿下,从此以后,您将成为唯一的王子,继承皇位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她的命也捡回来了。 密炎看起来并没有很开心,只是摆了摆手,似乎没有兴趣说话。 姜月指着大王子的尸体问道:“你出现在这附近,肯定会传出一些风声。而你哥又恰好死在了城外。虽然你父亲只剩下你一个儿子,但如果他知道这件事,心里还是会感到不舒服。” 密炎神情黯然地回答道:“……我和皇兄之间的事情一直瞒着父皇。” 这种事情是能瞒住的吗?皇帝是最有经验的人,会不知道么。 她接着说:“我有办法掩盖这件事,说不定还能帮到你。” 密炎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姜月,眼神中带着疑虑。 姜月微笑着说:“你和乌婆子先回去,我们会处理好这个大王子。待会儿,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密炎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姜月,然后被乌婆子拉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你不收钱?” 密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刚说完这句话,密炎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不是冤大头主动送上门嘛! “给你个友情价,只收一百金。” 姜月很是大方地说道。 密炎瞪大了眼睛:“处理死人都要一百斤?” 曹副将等人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的兄弟情呢?怎么一谈到钱就是死人了? 姜月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纠正道:“只要一百两,黄金!” 密炎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连忙点头表示同意。 随后,两人跟着陈旺一起回到了营地。姜月和曹副将则迅速换上了亲卫的衣裳,并开始处理大王子的伤口,将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另一边,姜雪带领着剩下的人挖坑,将那两个死去的亲卫埋了起来。 一切安排妥当后,她满意地点头:“时间正好。” 此时,曹副将正趴在地上,耳朵紧紧地贴在地面上,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翁城内马蹄声不断,隐约间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阵阵战鼓声。 \"张副将军开始进攻了。\" 他低声说道。 原来,当他们来到翁城附近时,曹副将曾溜出去,前往对面的斳州传递消息。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到来。 \"张副将军真是神机妙算,时间把握得恰到好处。\" 曹副将心中暗自赞叹道。 大乾军队发起了进攻,西密则迅速做出反应,准备迎敌。 然而,他们始终无法找到大王子的身影。 经过一番商议,大王子手下的几位大将决定不再寻找大王子,而是先将大乾军队击退再说。 说不定大王子去找那位美人了呢。 两军对峙,呐喊声和厮杀声响彻云霄,眼看双方即将短兵相接。 就在这时,从侧翼突然冲出了三匹马。 西密士兵们兴奋地大喊起来:\"大王子!大王子!大王子!\" 一名大将一边呼喊着,一边心中气愤不已。 大乾人实在太过狡诈,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发动攻击,导致他们的大王子连铠甲都来不及穿上。 然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他们眼中英勇无畏、勇往直前的大王子实际上是被固定在马背上的,双手也被缠绕在马缰绳上,双眼更是紧闭着。 姜月和曹副将皆是紧绷着脸,骑马紧贴着左右,心里念叨着:可千万别掉链子!千万别掉链子! 对面的张茂吓了一跳,他一眼冲过来的三人不对劲,再睁眼看,不好了,两边是自己人,曹副将和……传说中的姜月? 只见两人面色紧绷,神色紧张地护着中间一人,那人是真是西密大王子? 见此情形,张茂心下了然,他立刻策马提枪冲在前头。 三人一尸体最先照了面,张茂对着西密大王子苍白得脸没有说话。 这已经死了啊。 曹副将连忙戳自己胸口,又指大王子,低声道:“张副将军,冲这里扎,使劲,扎透了。” 张茂一搭眼,就瞧出了西米大王子胸前裂口,心思一通,手中的长枪噗嗤一声捅了上去。 大王子的魂魄要哭死,死了还要被二次扎。 战场上一瞬间变得安静下来,似乎可以听到西密人心中鲜血滴落的声音。 在西密人的眼中,他们勇敢无畏的大王子正在奋勇冲杀,但却遭到了对手的卑鄙偷袭。 而那露出的枪头,直接刺穿了大王子的身体,这让他们心如刀绞。 \"大王子!\" 他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在大乾人的眼中,他们的大将军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敌人,手中的长枪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刺出,毫不留情地将西密大王子刺穿。 \"张将军!\" 欢呼声震耳欲聋。 第222章 交易 张茂觉得很魔幻,他既感觉不到西密人的仇恨,也感觉不到自己人的兴奋,他此时的注意力全部在两个“亲卫”身上。 此时,曹副将和姜月正朝着他比划着杀过来。他象征性地挥舞了几下手中的剑,两位“亲卫”就倒在了地上,壮烈“牺牲”了。 张茂脑筋一转,拿出弓箭,轻松地射中了那三匹马,让它们也倒下。形成一个小的庇护地。 此时,双方的军队已经开始激烈交战。 张茂则停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一方面,他要拦住西密人来抢夺尸体; 另一方面,他又保护着地上的两个“亲卫”,以免他们被误伤。 同时,他还得抓紧时间从大王子身上抽出树枝绳子。 累啊,打仗这么久从来没这么累过。 等愤怒的西密人夺回大王子的尸体后,张副将军一脸阴沉地退回了营地。 然而,当他回到营地时,却发现原本应该在这里的人都不见了。 人呢? 外面的士兵们正在欢呼庆祝胜利,里面的黎大人则激动万分。 都不知所以。 张茂在大营中来回转悠,要找的人去哪里了? 怎么突然离开,连一声招呼也不打? 此时,姜月和曹副将已经钻回了西密,去找密炎了。 “事情已经办成,大王子的死扣到大乾头上。” 密炎点头,看了眼乌婆子,道:“大营失去主帅,军心不稳,这时候正是本王出现的绝佳时机。” 看来这老婆子有两把刷子。 “你去,哦,别忘了把钱送过来,我给你解药。” 密炎问:“你的药材买来了?” 姜月微微一笑:“自然不在这里,等小王子什么时候给钱,咱们再约呗。” 密炎沉思片刻,问道:“五天后?” 姜月点头,那就:“五天后,你来这里,还是这个地方,自然会有人告诉你去哪里交易。” 密炎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那个缓解的药,你再给一些。”密炎看着姜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姜月从怀中掏出两个拇指大的小瓶子,随意地递给了密炎:“一共二十颗,多的留着做纪念。” 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行人迅速收拾东西,离开了这个地方。 密炎沉默看着他们远去,久久不动。 巫婆子看着密炎,认真地说道:“殿下,现在正是您在军中树立威望的绝佳机会啊!大王子已经死了,全军上下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是大乾的人一枪杀死了大王子。 那两个龙帮的人跟过去善后,肯定处理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破绽,没有人会发现大王子身上还有其他伤痕。” 大王子的死亡已经传遍了整个军队,成为众人皆知的事实。 这时,密炎突然出现在军营中,也不会有人将大王子的死与他联系起来。 就算将来国王询问,他们也能找到回旋的余地。 更何况,密炎确实是在九盘城被掳走的,这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只要他们的说辞足够周密…… 密炎缓缓转身,身上散发出一种威严的气息,眼中的神情让人难以捉摸。 他淡淡地说道:“师傅,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发去军营。” 巫婆子应了一声,表示遵命,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忌惮之情。 她意识到,小王子似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像从前那样容易掌了。 姜月等人换了一身行装后,悄然来到了斳州。 当他们走进大帐时,众人纷纷起身,看到曹副将后,还以为他带来了什么新的消息,于是很识趣地退出了大帐。 然而,黎大人刚要离开,却被张茂拦住了。 “黎大人,不是不信在下说的,您留下来听听。” 一行人忙和黎大人打招呼。 然后就听见张茂重重的叹气:“所以,你们这是想把功劳挂我头上了?” 只见曹副将一脸兴奋地说:“叹什么气呀,淳王已经攻下了京城,而你又杀了个西密大王子,这可是大功一件,赶紧上奏请功。” 但张茂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从来不会冒领功劳。 一旁的姜月也劝道:“怎么会是冒领呢?本来就是你杀的嘛,可千万别往我们这里推。” 曹副将又接着道:“大家都亲眼看见了,就是您一枪立的功,别这么客气,该请功请功!” 张茂听后,眼睛微微眯起,紧紧盯着两人,冷冷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该说清楚。” 也不是不能说,主要是姜月不是高调的人。其他人一直打辅助,也都听姜月的,曹副将之前来的时候并未透露多少。 这会儿,姜月开口示意,姜雪才一口气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末了,姜雪笑:“斳州和青州那边都能轻松一阵子了。” 可不是嘛?京城大捷,西边又除掉了敌国大王子。 又囤了西密一千多斤的黄金能给边境军发军饷。 张茂看黎大人:看,我就说大王子不是我杀的,这里事情不简单。 黎大人为老对手默哀,内斗就内斗,夺位就夺位,倒霉催的拿自己的银子给敌国了。呵呵,要是西密的老国王知道,还不得活活气死啊。 又想到淳王,经历这么久才拿到了皇位。大乾现在也是百废待兴啊,赶紧休养生息。 张茂抬头赶人:“我要和黎大人写信,你们也快去忙,别泄露了行踪。” 黎大人拿起毛笔,张茂口述,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两人都摇摇头,又点点头,落下了劲秀的一笔,这个功劳他们不贪。 五日之后,密炎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带领着手下,驾驶着马车返回了翁城之外的树林。进入林中后,他们发现之前临时堆放的土堆上,仅放置着一张纸,上面留下了一个地址。 纸上所写的是位于西密和大乾交界处的一个中转落脚点,那只是个小小的地方。 乌婆子面露忧虑之色:“那个女人可不是守规矩的人,万一她又跟别人做了交易,想要小王子的性命……” 密炎凝视着那张纸条,上头的字迹潦草不堪,难以从中看出任何端倪。 “那师傅还有其他办法吗?”他问道。 巫婆子心中愤愤不平,但无奈自己的性命同样掌握在他人手中,实在想不出其他解决办法。 “等到将来,我们一定要让她加倍偿还!” 密炎并未表态,尽管他身份尊贵,但对于这些江湖人士却无可奈何,最起码不能轻易得罪,如果能够与之结交,或许会有所裨益…… 第223章 就此别过吧 最终,一行人还是乖乖地按照纸条上的指示前往指定地点。 字条上的地点,不过几间空房子,没有常住人口,竟然只有姜月和姜雪在。 姜月见到密炎后,一脸了然地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现在你没有其他兄弟可以卖你命了,也不用担心。” 密炎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难道要说,他独子,他骄傲? 密炎指着停在一旁的车辆说道:“东西都在车上,你清点一下。” 姜月点了点头。 姜雪兴奋地跳上了车,车里放着一个不大的箱子。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发现里面装满了银票和各种宝石。 姜雪小心翼翼地抱起箱子,跳下车子,然后向她姐姐点头示意,表示一切顺利。 姜月从身上取出两个小巧的瓶子,递给密炎,轻声说道:“把这个吃了。” 密炎毫不犹豫地接过瓶子,迅速打开瓶盖,将里面的药倒入嘴中,然后毫不犹豫地咽了下去。 乌婆子则显得更为谨慎,她小心翼翼地倒出药液,仔细观察了一番,又用鼻子嗅了嗅,反复确认后才放入口中吞下。她还不忘询问:“这药真的不卖吗?” 姜月摇头。 密炎和姜月开始闲聊起来,时间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两人应该发作的时候,但却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状况。 姜月微笑着对密炎说:“现在你可以放心了。” 密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他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成为了真正的朋友。 笑罢,密炎认真道:“仔细说来,这桩生意还是我赚了。” 若是大王子还活着,不知道最后谁死谁活呢。便是他最后得胜,得到的也是一个顾家,不是这些黄金能比的? 姜月道:“我可是讲良心的。” 乌婆子忍不住翻白眼。 密炎道:“大家以后就是朋友了。” 姜月听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一个未来的皇帝,怎么会想到和我们这些人交朋友呢?难道说,你是想给我介绍生意?呵呵。” 姜月摇头:“我可不想再被卷入你们西密的那滩浑水中了。你也万事小心点,你哥就是因为太过大意,才让你捡了便宜。” 密炎听完姜月的话之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似乎心中藏着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姜月注意到了这一点,好奇地问道:“怎么,难不成你真想买谁的命?” 密炎犹豫了一下:“虽然我已经成功稳定了军心,但军中的将士们仍然对我不服气。” 姜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密炎的难处,并安慰道:“放心,时间久了大家自然会看到你的能力,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密炎一脸苦恼:“军心这种东西又怎能慢慢来呢?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尽快建立起自己的威望,让那些将士们心服口服才行。”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做呢?” “比如……” 密炎深吸一口气,然后鼓起勇气回答道:“如果我能够立下大功……比如,派人除掉大乾那位名叫张茂的将领。 只要他一死,我就能在军中立下大功,军中的将士也会对我刮目相看。” “呃。” 亲,你知道你面前的就是正儿八经的大乾人吗? 好,不知者无罪。 “小王子说笑了,你是记恨我,故意想我们冲进大乾军队被乱箭射死?” 密炎知道也有难度。 “若是引不出来那个张茂,这边据说有个公主镇守,公主也行” 姜月那个惊啊,去看旁边的姜雪,姜雪已经笑了,笑得阴气森森,可瘆人了。 “呵呵,你想杀谁就去引啊?” 密炎叹气,知道这生意做不成了,他是真的想立即接了他哥的班。 “小王子,有缘再会。” “欸,你再考虑一下,五百斤,一千斤黄金也行……” 姜月道:“别,我可不想和你们这些位高权重的搅和在一起,就此别过,咱们后会无期。” “哎哎,先别走——”密炎急忙拦住她,犹豫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请你去我们京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姜雪本来一直在旁边憋着气呢,听到这话,立刻忍不住了,直接冲上去挥着拳头骂道:“倒霉蛋,你想得倒挺美!竟然敢打我姐姐的主意,看我不揍死你!” 说着便和小王子的护卫打了起来,只见她动作迅速,几下子就把护卫给踹飞了出去。 密炎顿时大惊失色,心里暗暗叫苦不迭,这小姑奶奶到底是吃了多少枪药啊,怎么会如此凶猛? 而且看她这样子,似乎真的很不好惹,这么蛮横无理! 姜月则在一旁乐呵呵地笑着说道:“你看,我的人可不同意呢。所以说,小王子,你可千万别惹急了我们。好了,咱们就这样道别。”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密炎又一次叫住了她:“哎,等等……那个,如果我以后还有其他订单,可以去找你帮忙吗?当然,不会像这次一样涉及到大乾的事情。毕竟你经常在各个国家跑来跑去,顺道帮我一下也是可以的,我付金子。” 姜月听完后,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笑着回答道:“嗯,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不过,我得先看看具体情况再说。” 最后,他再次强调了一遍:“只要你愿意来帮忙,我一定会好好酬谢你的。”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姜月不禁笑了起来。其实,她并不是真的想要拒绝他的邀请,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罢了。 从密炎的话语中,她突然意识到,或许她应该让自己的产业遍布各国。 当然,在此之前,她需要先把工厂开办起来。 成了国际组织,皇帝也奈何不了啊,这个可以有,真的可以有。 “你等着。” 姜月摸了摸身上,发现自己并没有携带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信物。 沉思片刻后,打开密炎之前交给她的箱子寻找。经过一番翻找,她最终挑选出一块晶莹剔透、毫无瑕疵的玉石。 这块玉石未经雕琢,呈现出一种天然的美感。 姜月向姜雪要过小匕首,开始在玉石上刻画。姜雪的匕首由玄铁制成,锋利无比,没过多久,姜月便轻松地完成了刻完了。她轻轻吹去碎屑,将刻好的玉石递给密炎。 \"如果你需要找我,可以把这个花纹画在街上。至于是否能找到我,那就看缘分了。\" 密炎接过玉石,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图案,但他却怎么也看不出来其中的门道。他一边看着,一边揉了揉眼睛,试图理解姜月所刻的内容。 这是姜月站在鸡嘴山奶奶峰俯瞰时所见到的村庄地貌。只有真正登上过那座山峰的人,仔细看过才能看懂这幅图。 姜月提醒他:\"这玉石可是价值不菲的报酬,所以你还得再拿出一些东西来作为补充。\" 听到这话,密炎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金色瑞龙小雕刻。 乌婆子睁大了眼睛。 “这是我时常拿着玩的,上头有我的号,你拿着。” 姜月一笑,伸手接了:“那不是信物了?” 密炎最后挽留:“你留下,我封你做大将军。” 姜月摆手:“不习惯。” 姜雪翻了个白眼,她现在也是大乾的女将军了好不。她姐和灵舒公主合作,平起平坐好不,这样不受拘束比你们西密好太多。 密炎眼里有些落寞,笑了笑,挥手告别。 第224章 回家 两人一边往回走,姜雪一边恨恨:“狼子野心,痴心妄想,西密人真不要脸” 姜月没接话,自家的兄弟姐妹家国情怀很浓重。这样思想很正常。 不像她,只为家不为国。嗯,说出来好像大逆不道。 姜雪带着五百斤黄金回了青州,姜月带着那些银票,珠宝什么的回了忘山村,另外的一百金则充了斳州,张茂副将军也出了力呀。 这一趟,有惊无险,无本万利。 议事堂里,五百斤黄金,堆放在中间。 这是未来一年的军饷物资,灵舒公主喜笑颜开。 只不过出了两个人,嗯,只出了一个半人,姜雪两头沾,只能算半个。 一个半人弄回来五百斤黄金。 太划算了! 全军嘉奖,还要写信找她哥,给曹副将姜副将要官品! 姜雪口才极佳,绘声绘色地向灵舒公主讲述着一路上的惊险刺激,让灵舒公主听得如痴如醉,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当听到西密小王子被抓又被放,以及他在路上的窝囊表现时,灵舒公主更是心动不已。 她道:“怎么没顺便把他解决了?哼,算他命大。” 小王子空降到西密大军军营中,却不被众将军接受,这对大乾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毕竟,西密三军不服统帅,又怎能团结一致、在西域称王称霸呢? 他们进攻大乾的计划也得夭折。 “等着,本公主一定会打得西密俯首称臣。” 灵舒公主信心满满,颇有大干一番的豪情。 西密经历这一波动荡,斳州这边暂时安宁。青州也没了骚乱。 灵舒公主在青州的威望越来越高,说什么做什么,做什么学什么。 城里城外热火朝天,军营才说一句什么,外头就积极响应去做,之前说的开军田,老百姓热情的帮着张罗,没主的地都被开出来,只差小麦种子。 现在有了钱,就不用再找空虚的国朝讨要,派人去买粮种,等到明年,收了小麦边防军就能自给自足了。 另一边,姜月陈旺一行人则兴高采烈地带着大量金银财宝走山路。 他们穿越青州地界,翻山越岭,终于抵达鸡嘴山对面的险峰。拨开层层伪装后,一座吊桥豁然出现在眼前。 过桥之后,找到万福宝,将所有的金银珠宝安全地存放起来。拿出一部分等月初论功行赏,存一部分,花一部分。 李峤见缝插针的汇报:“上一批西域人的兵器铠甲什么的已经重铸了,也熟悉了修补,至于筑新” “不急。”姜月补充道:“我们还没有铁矿,等寻到了再说。” 姜雷兴冲冲而来,展示自己做的各种小玩意:20版的望远镜,随身携带伪装成火折子的喷壶 姜月夸奖一番,又提点:“这些都是小玩意,不过,我看你做的这些,已经有能力挖窑烧大块玻璃了。” 李峤道:“山谷那边已经挖了一个窑,只差凿通隧道,就能大量运细沙开窑。” 山里的工坊不用外人,全程都用的山上的兄弟们。 姜月点头,这些工艺由姜雷和李峤操心张罗。她相信玻璃很快就能做好,想想以后能用上又大又明亮玻璃做窗户,心里就很舒畅。 姜月挑了几个好看的当作她爹娘小妹的礼物,带着厚厚一叠银票跟着姜雷和万福宝回家。 从地里回来的姜有善看着姜月给她的金鞭子,高兴的抖动不止。 这是又嚯嚯了哪个倒霉的西域部落,这个金鞭子是部落首领用来干嘛的?放羊用? “爹咱家也有不少羊了,你当留着放羊用。” 姜有善把金鞭在怀里蹭了又蹭,舍不得。 然后笑道:“村里度也过了青黄不接,都有个好收成。你哥把沐川治理的井井有条,多好啊,咱家用不了这么多钱,天气要冷了,你留家里啊” 一如既往的老实爹啊,嫌钱多。 “是啊,这回不出去了,你瞧你忙的生日礼都耽搁了,这回留家里,娘给你补上,等着猫冬,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好吃的。” 姜曦重复了一句,扭身跑出灶房,捧着一捧小酥肉出来:“姐姐吃好吃的。” 姜月蹲下身子,从姜曦手中接过小酥肉,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咱们曦儿越来越乖了。” 正说着外头一阵敲锣打鼓,喧闹之声。 一大家子出门去看,就见村里人喜笑颜开,孟里正敲锣,孟大壮喊话:“淳王殿下已经登基,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国朝还发了告示,今年只收五成的田税,已经交了税的立即退税。新帝仁慈,让咱老百姓能喘口气休养休养呢。” 热闹一番。 张菜和姜有田见姜月回来也赶来,汇报民兵训练情况,姜有田在门口踟蹰,到底没有进姜家。 成老板一家闻声赶来,看着满屋子的银钱就挪不开眼睛:“我还想说咱羊毛毯挣了不少钱了,和你这比起来就是九牛一毛啊。” 主家有这打劫西域的本事,还做什么生意。 姜月抽出一叠银票,“这是肥皂工坊的本钱,“先把肥皂工坊干起来。缺房子找孟叔,缺材料找张菜,缺人找万表哥。” 万福宝拍着胸脯:“人和技术都交给我,成掌柜只要专心做买卖就行。” 姜月想了想:“不如就先用山上织羊毛毯的妇人。回头问问,有想下山住工坊的登记了就让人下来。” 成兆儿自告奋勇,“是要制作以前京城流行的肥皂吗?我要报名。” “那必须批准” 第225章 初识宝图 姜月这才注意到成老板家少了一个人,问秋娘:“你家棉哥儿呢。” “去小陈庄叫他们带民兵了。这多亏了张队长的推荐” 张菜接话:“你家兆棉真不错,学的快,又识字,可不是我推荐,是附近村庄点名要人家教学呢。” 说到这里,姜月又问姜有善:“崔先生一家回来了吗?村里该办个学堂了。” 自从姜雷去了县学,与崔先生家走动少了,等他们再去崔先生家里拜访,突然找不到人了。 问街坊也只知道崔先生一家是被马车连夜接走,并不知去向。 村里缺个先生教大家识字,不用教吟诗作对,只需教认字算数,没有自己的后备力量,望山村还是缺人才。 秋娘犹豫了一下:“姜姑娘,或许我可以暂时试一试。” 姜有善他正犹豫要不要推荐姜长利,听到此话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姜月点头:“那就交给秋嫂子张罗了,你在村里选一块地方,咱们建一个扫盲学堂,不拒男女老幼,凡是想学的都教一教。” 秋娘笑得可亲:“姑娘放心,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姜明当晚便回来了,充分演绎了在其位谋其职,说了两句家常,便扬扬自己手里带着的本子和姜月谈起了沐川县: “清查人口,赈济,修设施,重建房屋我可是力所能及,能做的都做了。” 全县两万二,重新登记了户籍,现在一万六千多,不算安置的三千流民。一年灾乱无序,人口直接损失六分之一。沐川情况还是好的,青州那边,人口直接损失一半。 征集流民参加修缮城门等基础设施修缮,马上入冬了,那些灾民的过冬又是一个大问题。既想在入冬前做好这些,又的准备流民的过冬问题。 总之一句话,缺钱缺物资。 成老板问:“国朝没说什么?” 姜明无奈叹气:“想也知道了,其他别处只比沐川情况差” 说到底他一个代理县令,上头没人,资源倾斜不了他这边。 姜月不屑:“一众皇子全是吃老本的败家子,淳王也是矮个子里拔将军,如今他难,咱不想沐川百姓饿死冻死,出钱出力,他日他整顿好了,还能记得咱的好不?” 姜明也道:“上头就擅窝里斗。赢了的坐拥打的好江山。” 姜月白眼:“不说别的,罗放那边的石油咱一共收到了几桶?这就不声不响的,占了咱咱们大便宜,还不如直接说充公?真是倒了血霉。” 这话触动了姜明,他不禁苦笑:“你说的不错,不过先别着急怪人家,咱也没去要不是?总得紧着淳王殿下的大部队用的。人家要是说充公,大妹给么?” 姜月道:“他敢来要,我便毁了去。” 姜明表情微涩,“先不谈这事,不谈这事。” 想要岔开话题的姜明在一堆杂物里挑挑拣拣:“大妹真能干,带了这么多宝贝来,啧,这珠子真亮,看,这手串真光滑,瞧,这——这是什么?” 姜月顺着目光看去,发现那些东西正是之前从密炎身上搜出的零碎物品,数量不少且种类繁多,无需分配,全部归她所有。 当时她并未细看,只是一股脑地收下,总归都是值钱的好东西。 姜明拿起一件类似布料的东西,好奇地观察着上面的图案和文字,喃喃自语道:“这看起来像是古老的文物,上面的符号感觉很熟悉。” 姜月跟着看了两眼,猜测道:“我也不太懂,不过根据这些绘制来看,应该是一幅地图。这样的标注方式,也许是古老的地图了。这是密炎随身携带的,说不定是他们家族传承下来的宝物。” 姜明揉了揉脑袋,努力回忆着这几个特别的符号,他坚信自己曾经见过,但此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姜月看到他如此着迷,笑着说:“对咱们说,这张地图没有用处。如果你喜欢研究,可以拿去慢慢琢磨。” 姜明点了点头,带着一脸纠结的表情,拿着地图离开了房间。 剩下的小东西,还是老规矩,全给蔡氏收着去。 “我给你们几个收着当嫁妆去。” 姜月失笑,人啊,就该有个念想,儿女平安成人成家便是蔡氏的念想。 片刻,外头传来姜明一声嚎叫。 众人忙出来看:“怎么了,怎么了?” 姜明抱着地图,捂在怀里,越过众人找姜月:“大妹,大妹,我想起来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哥,这是什么,你激动成这样?” “这是埋宝藏的地图啊。宝藏地图!你看这几个符号,这好像古煌皇宫的宝藏地图,你记得我给你讲的几个故事不?地图在书院有一阵子风靡。怪不得我觉得熟悉。” “古煌皇宫?”姜月脑袋里也想起了什么,“那密炎好像确实提到过一句。” “这就对了,这一定是去古煌皇宫的路,古煌皇宫,金砖垒墙,宝石铺路,咱们现在这一堆对人家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哥,你还真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用金子盖房子,宝石铺路,你以前还跟我说皇帝家用金锄头种地,用金饭碗吃饭呢。” 姜明囧:“那是以前没读过书,人云亦云呗,这回你相信我,和我们以前谈的都对上了” “嗯嗯嗯。”姜月敷衍,没想到姜明是这样的哥,“你知道皇宫在哪里了?” 姜明呆了呆,诚实摇头:“不知道,以我看,这是一部分——” “你知道背的地图在哪?” 姜明摇头。 “那哥你激动什么啊,难道你能凑出一整份地图?” 姜明哑然。 “这不就是了吗?哥你别急了,我知道沐川现在缺钱,咱家有啊,需要什么直接说,不让你难办。等朝廷派下了正式官员你想入仕接着去读书,想赚钱,咱就老老实实做生意,这才是活在当下。” 姜明被说了不好意思挠头。 姜月出去了又进来。 姜明看着自己手里的银票,不明所以。 “哥,你拿着尽管花。人生短短几十年,抓那些虚无缥缈的地图干什么。” 姜明僵住了,这突如其来的银票干什么啊? “我不要——” 咣当一声,门关了。 大家散去,都去睡了,独留姜明抱着银票立在堂屋。 这么有股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大妹魂魄都能和老君学艺,怎么就相信这宝藏图呢。 姜明捶着脑袋,回了屋写信。 第226章 往事传说 第二日清晨,阳光明媚,姜曦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从后院里蹦蹦跳跳地跑出来。 她一脸兴奋地对着院子里的众人喊道:“我,我有个宝藏,你们快来找!” 听到这话,原本正在忙碌的众人好奇地围拢过来。瞪大眼睛,半天才明白了姜曦的话,嘴角不禁直抽。 “后院的宝藏?闺女,你把啥东西丢后院了?”姜有善忍不住开口问道。 蔡氏听完,啊哟一声往屋里跑,一会儿顺着胸脯又跑出来:“曦儿,娘替你保存的东西全拿走了?” 姜曦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她摇晃着小脑袋说道:“我造的宝藏,大哥哥快去找,找到到了全归大哥哥。” “你这闺女,咋打开娘的锁头的!”蔡氏哭笑不得。 “快去找找,待会儿再教育。” 姜月和姜雷对视了一眼,默契道:“哥,找。” 姜雷心里一阵郁闷:“难道自己在小妹眼里已经变得如此落寞了?” 姜雪回来了。她一进家门,就看到家里分成了两拨人。一波人正满后院的翻腾,寻找所谓的宝藏;另一波人则围着姜曦,不停地询问宝藏地点。 姜雪听了众人的解释,不禁失笑出声。她无奈地摇着头,对姜曦说:“自己埋的宝藏,这么快忘记了?” 原来,姜曦在后院埋下了正儿八经的珠宝,现在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一群人找了一圈找不到后,便轮番来问。 姜雪抓起桌子上的藏宝图仔细看了起来,看来看去也没看出所以然来,就跟着“大军”去后院寻宝去了。 藏宝图就随意的放在桌上,这会儿没人顾及了。 等到众人再把姜明派过来对姜曦套话时,成老板走过来,也多看了两眼:“我瞧这条山走势这么像临安的臬亭山?” 临安是大乾西南角上的大州,结合临安的传闻旧事,成老板下意识的往宝藏上想。 “前朝被石头军所灭,当时的石头军称帝一日,便被太祖率大军赶出了京城,一路兵败南撤,最后在临安负隅顽抗,三个月,全灭。 石头军是一群土匪强盗洗劫了京城,一路南下沿途抢夺,带走许多金银珠宝,最后不知去向。相传,石头军在临安征集能工巧匠,为自己修地下铃木,宝藏在哪里头,可惜,也只是传说。” 姜明啊了声,仿佛找到知己:“成老板,你可信这宝藏的传说?” 成老板点头:“传闻,朝廷派人找了几十年也没有找到。” 说话一顿,成老板声音突然压的极低:便是现在,皇家也有不少人没放弃的,不过是暗里行事,别的王不知道,邕王,就派人秘密寻找,你知道为什么嘛?” 姜明心里一动,姜月已经开口:“怪不得邕王会输,堂堂大乾皇子穷的只想发横财?” “啧,哪有?”成老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姜明紧张道:“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如今的传国玉玺是假的?” 什么? 玉玺? 假的? 姜月一跳:“这又是啥故事?说来听听。” 成老板对视一眼,一副现在“想听了”的表情。 “成叔,大哥,请你们解惑。” 姜月让座,姜明倒茶,示意成老板讲,成老板屁股往太师椅上一坐,接过茶美美了抿了一口。 “这传国玉玺,历朝历代,只有一块流传乃是始皇祭祀上天所得,内有龙魂。自此,不论世间皇朝更迭,玉玺一直在皇宫待着,守卫龙气。得玉玺,才是正统。” 成老板顿了顿。 姜月恍然:“若是无玉玺,皇帝也说服不了自己是被上天选中耳朵。那——这会儿淳王手里的那块是假的?” 两人瞪着成老板,姜月没听过,姜明在书院有耳闻却不清楚。 成老板捂嘴,咳嗽两声。 “听说,我也是听说——京城坊间都知道,石头军闯皇宫,后狼狈而逃,那些粗俗野夫,不懂规矩,带着传国玉玺跑了,太祖称帝找不到玉玺,便做了一块一样的——但传国玉玺才是得天地认同的,哪能真一样了,就一直找啊找” 声音放低,充满的八卦的氛围:“当时因为这事,不少开国大将对皇家颇有微词,太祖手段强硬,身边打江山的老部下都收拾了,就没有人敢说了” 姜月撇嘴:“因为一块破石头,至于闹出这么多人命,身正可怕影子斜,我看他是亏心事做多了。” 成老板跳脚:“哪朝开国皇帝不是尸山上上位的呀,说句不好听,要不是那传国玉玺意义不一样,皇家谁稀罕那块玉啊。” 姜明问:“真的没找到?” 成老板摇头,神色带着向往:“想我走南闯北多少年,要是有幸能看一眼,死而无憾啊。” 姜命点头,“固然吸引人,但不至于为了看上一眼不要命了。” 姜月道:“哥,你可别学成老板这贪样,哦,你怎么不跟阎王爷说等你见了传国玉玺再勾你的命?” 成老板生气了;“我就是表达一下我的向往。” 要是阎王爷听他的,他立即出门对着大地三叩九拜。 姜月道:“这东西不是上位者编来骗人心,就是不怀好意者编出来蛊惑人心。” 说白了就是前世的舆论控制人思想。 成老板咂咂嘴,就想反驳。 姜月问他:“你说传国玉玺是始皇得的,那始皇那时候就没有别的国家了,哪个国家不是千朝万代自己建立起来的,照这么说,苍天大地只认可他始皇,就是告诉百姓人家是正统呗。他们都是被上天摒弃的,嗯——征讨有理由了。” 成老板无言,道:“传说而已,哪里能这么较真。” 第227章 草窝 姜月好奇:“就非得找到那一块?为什么啊?” 姜明一句道破真相:“太祖——是前朝皇帝的亲舅舅。” 姜月一拍手,真相了:“得位不正,找心里安慰呢。” 成老板扭了脸,没心情了。乱臣贼子,谋朝篡位,没人敢说,但是挡不住人心里想啊。 所以,老皇帝当初一直没放弃,邕王想扳倒太子就是从这里下手,找到了,他们赵家就是顺应天命,自个就是天命之子啊。 成老板心里赌,背着胳膊,面无表情的走出去了,在新主家的面前提旧主,他是脑袋有包才这么没忌讳。 出了院门,拍着脑袋又折了回来,“我怎么把正事给忘了。” 他来要东西的,“有钱有地方又有人,咱买不到那么多猪油啊。” “这么快准备好了,人招够了?还是柴砍好了?” 成老板点头,“差不多了,守着山,现成的柴火。” “这次的原料不用猪油,用——” “用什么?” 姜月想了想,也不必瞒着成老板:“你知道的——黑油。” “啊?”成老板张开嘴,没合上就听见姜月继续说。 “已经研究差不多了,你只管等着好消息,等我再出去一趟,运原料回来。” 嘴巴还是合不上,但是成老板脑袋里已经开始扒拉,要是用几乎不要钱的黑油做原料,可以节省一大笔买猪油的钱,柴火也不要钱,一块香皂就算五百文,除去人工…… “暴利,绝对是暴利。” “你可以想的更美,这黑油价值可不止如此哦。” 成老板眼睛放光。 “山上有黑油,你也弄一点回去继续琢磨去……” “我这就去。” 姜月点头。 与其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琢磨点有意义的事情呢。 宝藏有没有没人知道,但是石油的巨大用处她这个从未来过来的确确实实知道的。 姜明头皮发紧,不知道是没听过瘾那宝藏故事,还是其他的啥事,姜曦特意给他埋的“宝藏”也不去找了,跟着成老板前后脚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俩人,姜曦忽闪着大眼睛,两只小短腿甩啊甩,哥哥姐姐和成叔叔的话,她只听懂了宝藏。 姜月没在意,问姜曦:“咱们也去后院找宝藏好不好?” 姜曦甜甜的笑:“好。” 牵着小家伙出门,朝着后院走去。 就看见蔡氏和姜有善焦急,见到姜曦又开始夺命连环问:“夜明珠藏哪里了?”、“玉蝴蝶藏哪里了?”、“曦儿要好好想想啊。” 姜曦茫然的摇摇头。 早在蔡氏的教育下,他就知道自己犯的错误了,可那么多东西她又藏了很多地方,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后院里,当初栽种的果树如今都已硕果累累,一个个沉甸甸的果实挂满了枝头,仿佛要把树枝压弯一般。尤其是那些苹果树和梨树,果实个头硕大,色泽鲜艳诱人,散发着阵阵清香。 蔡氏和姜有善这得带领着武大等人,在院子里仔细寻找,树上树下,鸡窝,草窝。他们几乎不放过每一寸土地,希望能够找到姜星所藏匿的物品。 蔡氏一边找寻一边心急如焚地念叨着:“你说说看,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娃娃,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都怪我太大意了!” 姜有善则庆幸道:“还好我们的女儿只是将自己的东西藏起来,如果她把你那几个匣子里的东西全都藏起来,那我们可真的要着急死了。” 姜月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不禁感叹,然后挑了一棵树上最顶端的苹果,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她拨开树枝,笑着对蔡氏和姜有善说道:“反正东西就在我们家,找不到就算了。爹娘,你们看,我们家的苹果可以收成了哦。” 然而,蔡氏却不同意:“那怎么行呢?这么好的东西被藏在地里,岂不是太可惜了吗?不行,一定要找出来。” “那今天不去蔡姨母家了?”姜月疑惑地问。 蔡氏一听,立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瞧我这个记性!这么大的事情都忘记了。”原来,葛氏已经怀有身孕,而且即将临盆,就在这几天。她得赶紧去蔡姨母家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没有置办齐全,或者是否需要帮忙做些什么。 姜月笑着说:“娘,您别急,我现在就去摘一些水果给姨母家带过去。”说完,她迅速吃完手中的苹果,然后敏捷地爬上了苹果树。 蔡氏怪道:“你表嫂早就吃上了,还用你操这个心?这会儿她马上要生了,产妇月子里不能吃硬的,你蔡姨母特意不让我送,免得家里人吃了眼馋你表嫂。” 姜有善听到后,也不再寻找苹果了,而是高兴地站在树下接着姜月扔下来的苹果。他开心地说道:“听我闺女的话没错,不找了。总共也就差那么两三个,等明天把果子收了,修剪一下树枝,到时候就更好找了。” 姜月扔下来的苹果越来越多,姜有善的手上根本拿不下,于是他干脆将衣袍向上一兜,用它来装苹果。 蔡氏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道:“你瞧瞧你,真是个邋遢鬼!这衣服还是新的呢,可别被你糟蹋了。先把这些苹果放在地上,我去拿几个篮子过来。” 忽然,姜雪那里传来一声嚎。 吓得姜有善衣袍里的苹果掉了好几个。 “怎么了?怎么了?” 姜雪激动:“这里,这里有个窝。刚刚有个影子过去了。” 众人凑过去,“窝里有宝贝,找到了?哪呢?” “没看清啊,一晃过去了。姐,你看就是这。” “墙边一个草窝。” 姜有善挠挠头,“刚才咋没看见?” “我看像新窝的,曦儿快看看这附近藏宝贝了吗?” 姜雪嘴快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姜曦真的想起了什么,“藏了,我还看见这里有个漂亮哥哥呢。” “什么漂亮哥哥,你确定?” 众人倒吸一凉气,要是真的,就不是寻宝的小事情了,家里不知不觉潜进来了一个男人? 第228章 故人 姜曦摇头:“漂亮哥哥不让说。” 姜月道:“幼龄期的孩子最容易幻想,很多时候她分不清现实和幻想,说话难免语出惊人一些。爹,雪儿陪娘去姨母家,我再问问曦儿。” 众人走后,后院突然安静得有些可怕,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姜月眼神突然一凛,她紧紧握住旁边的木棍,一点一点地在草窝附近检查。 很明显,这个草窝并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的。如果这个人不是家里人,那么事情就变得复杂且危险了。 “小姐!” 武大低声喊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姜月回头看了一眼,皱起眉头:“不是让你们回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武大走到姜月身边,一脸严肃地回答道:“小姐,你还在找什么呢?这里已经找过好几遍了。” “你找到时候没在草窝里睡觉。” 武大激动:“小姐,我没偷懒,要是睡觉也该去床上睡,谁睡草窝啊。” 说完看了脚下的草窝,像是发现了什么:“小姐的意思是说,有外人来咱后院了,还在这里睡觉?” 细思极恐,谁? 是谁? 姜月盯着武大,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最近家里可有什么异常情况?比如说……有没有少东西?” 武大犹豫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然而,他却不自觉地伸出一只手,摊开手掌。 姜月注意到武大手中的物品,那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她拿起玉佩仔细端详,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崖”字。 武大看着姜月专注的神情,轻声解释道:“我刚刚找到这块玉佩的,拿去问老爷是不是三小姐丢的,结果老爷却说不,并让我自己留着。小姐,你看这会不会是……” 手一抖,玉佩差点扔掉。 姜月点了点头,接过玉佩,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现在需要出去一趟,你先回去。” 说完,她转身朝着墙头那边过去利落翻墙,留下武大站在原地,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也不走大门了,直接从后院的墙头翻了过去,这样往大山里快。 “翟青崖这个时候怎么来了?” 姜月一边走一边嘀咕。 此时已至深秋,林中树叶凋零,一片萧瑟之景。没走多远,姜月就发现地上出现了一些若有似无的痕迹。 她沿着这些痕迹一直往前走,最后来到了当初打猎时的那个山洞前。 山洞前,姜月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翟青崖正静静地坐在一块石头上,眼神空洞,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而他的对面,则坐着金悦儿,两人宛如一对神仙眷侣,在这秋意盎然的山林之中,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姜月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你们两个怎么从京城大老远地跑到这儿来了?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但更多的还是好奇和惊讶。 要知道,山中的村寨已经全部修好,墙壁高三尺高,不知不觉混进来可不容易。 现在这俩人显然混进来了。 “看来得加强训练了。” 而且还有鸡嘴儿山的哨位,很难做到全天监控,被这俩人混了过去,潜到了深山中。 翟青崖听到姜月的话,缓缓回过神来,微笑着说道:“我在你们寨子外面转三天才找到的机会,们是偷偷溜出来的,一路避开了所有的耳目。” 接着,他转头看向金悦儿,眼中满是温柔,轻声说:“悦儿罪不至死,淳王冷静下来一定会后悔到,所以我带着她逃出来了。” “如此,你妻子交给我了。我一定替你护着她。你要去干什么!” “我去边境守城,驱逐了蛮族挣军功便来保悦儿。” 淳王既然登基,当初的对手肯定要清算一番,不用他打听,也知道翟家肯定收到了牵连。难道是出来逃命的? 听到姜月的声音,翟青崖扭头,脸上是料到如此的样子。伸手:“玉佩从内子借的。” “给你!士别三日我该刮目相看了?” 把玉佩送到金悦儿手中,“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金悦儿苦涩一笑,俯礼:“让姜姑娘见笑了。” 姜月不跟他们客套,你问我答,弄清楚了事情始末。 这件事要从姜月离开京城之后说起。当时,淳王率领大军攻打城池,经过长时间的围攻终于成功攻克。淳王掌握权力后,按照功劳大小进行赏赐和惩罚。 金家一直想方设法给淳王制造麻烦,又被发现当年贵妃的死与金家有关。 杀母之仇让淳王失去理智,他下令将金家诛灭三族,连出嫁的女儿也一同受到牵连。 人家要报仇,你觉得人家是失去理智? “即便祸事再大也不能波及悦儿,悦儿如今有孕,我必须保护好她。”翟青崖皱着眉头说道。 姜月一时不知道对金悦儿说“节哀”还是恭喜。 娘家人没了,但她能活着,短短几个月俘获了丈夫的心。 姜月:翟青崖终于做个人类,这才是有担当的男人。 “你们翟家怎么样了?”姜月问道。 “淳王上位,翟家算不得好,但家父一直保持低调,如今仍可以在礼部任职,而我现在只是一个没有品级和职位的闲人。”翟青崖苦笑道。 姜月扶额:这人怎么这么寸呢。 现在能,以后就难说了。 京兆府尹,直接负责京城的治安,淳王手中大军数十万,不缺人才肯定要用自己人。 大臣们各自为营,新帝上来用的怀柔政策,杀掉一批带头的,继续用一批摇摆不定的,下一步便是尽快开科举,纳贤人,培养自己的势力,替代旧臣。 “带着你夫人去家里住,家里舒服些。” 姜月点头。 已经深秋,山中早晚气温太凉,住在山洞不会舒服。 “那就叨扰你了。”翟青崖行了一礼,认真道谢。 然后轻轻握了握低垂着眼睛的金悦儿的手,示意她安心。 姜月微笑着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啊。 第229章 不给就抢 山中一来一回,等到家时,已是深夜时分。武大打开门,迎接他们:“小姐,您回来了,吃过饭了吗?”他一眼瞥见姜月身旁多出来的两个人,不禁下意识地问道:“这两位是——客人?” 姜月点了点头,回答道:“准备些宵夜,这两位是我的好友,以后会在家里住上一段时间。” 武大连忙应承下来:“哎哎,好嘞,小的这就去办。”说着,他转身匆匆离去。 姜月转头对武大吩咐道:“多做一些。” 饭桌上,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享用宵夜。姜月突然提到了河东郡的地貌情况。 翟青崖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姜月微微一笑,解释道:“你也看到了,我们村现在不比以前,人多,但武器装备却跟不上,这些东西又无处购买,国朝肯定不会给我们提供。而你曾经在河东郡待过,对这里的那些铁矿应该比较熟悉。” 翟青崖惊讶得合不拢嘴:“你疯了!淳王刚刚登基,你竟然想去抢占官方的铁矿?” 姜月抬头看他:“呵呵,你还是太天真,一个铁矿至于么,让国朝自己放弃有很多方法,比如瘟疫啊,闹鬼啊。” 翟青崖傻眼,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姜月,啊。“瘟疫,这太缺德了。” 姜月瞪了他一眼:“说啥呢,只是把百姓和朝廷的人吓走。” 翟青崖不说话了。这人会无故跟自己说这么多? 姜月低头:“这是不好守啊。” 闷不吭声的翟青崖放下筷子,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有笔墨吗?” 姜月立刻拿来纸笔,只见翟青崖寥寥几笔便画出了河东郡的大致轮廓,并在上面标注了几个点。 随后,他将手指指向靠近通州的一个位置,说道:“这里,有一个尚未被开采的私矿,也没有向上报告,所以无人知晓。” 姜月好奇地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呢?” 翟青崖轻咳一声,解释说:“我曾经在任时负责过盐务的调查工作,根据一些线索追查下去,虽然没能完全搞清楚状况,但从那些绝密信件中的只言片语推断,应该就是这个地方没错了。” 因为盐务问题,触动了后面那位,才被紧急调回京中。 姜月仔细观察地图,发现那个地方是一片荒原,荒无人烟,而且距离沐川也不远,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兴奋地拍了一下手,笑着对翟青崖说:“你应该加入我们望山村啊!等找到这个私矿,记你为首功!” 翟青崖微微一笑,心中暗自感慨还是自己占了便宜。 毕竟,两次的救命之恩,再加上这次帮忙照顾人的委托,赚到的是他。 “内子就拜托你了。” 夜已经太深,这事过后,阿月将翟青崖夫妻两人安置在厢房。 第二日一早,翟青崖便悄悄告别。 姜月有自己的事情做,把金悦儿交给董娘照料一些,自己带着一帮人去了炉古县——要石油! 到达岔溪村时,罗放不在,去了县城。 瘦猴见到姜月分外客气:“罗头去了县城,不得了啊,罗头被任命为炉古县城的县令了。文书刚下来呢,他在县城忙。姜姑娘有什么事情找我就可。” 姜月眉头一挑:“你不知道我为何来?” 瘦猴舔了舔干唇,扭头叫了一个人:“快去县城请罗头。” 债主上门,他尽量拖延一下。 然后对姜月说道“姜姑娘放心,该你的一半石油,我们紧着用了,但是该分给你的肯定不会赖账,只是眼下,银钱还没拨过来” “我不要钱,我要石油。” “这——” 姜月不跟瘦猴废话:扭头对自己带来的陈旺等人吩咐:“跟我去装车!” 一边是君臣之命,一边是救命之恩,瘦猴想拦但是不敢拦,叹了口气在姜月这伙人身后跟着。 岔溪村变化挺大,原先的破旧屋子基本拆除,盖上了仓房,牺牲棚。 但不管它村貌变化如何,那出石油的山大裂沟挪不了地方,走到那里就看见有人在装石油。 二话不说,吩咐兄弟们装车。 瘦猴劝道:“姜姑娘,别这么急,好歹等罗头回来啊。不然我没法交代。” “交代?仓库的我可没动,你还想让我怎么交代?干等着他回来?” “那也不能抢啊?” 姜月笑了,世人就爱双标,对自己有利的抢就是正义。对自己不利的,便开始谴责,恨不得把妨碍自己的人撕成碎片。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当初我带着你们抢的时候,没见你这般劝自己。在说,这是我的我拿回来,何来抢着一说。” “继续装。” “等等。” 说话的快马加鞭赶回来的罗放,“姜月你不能——” “不能怎样?” “姜月,淳王早就说过,油矿和咱大乾的盐矿铁矿一样重要,这是国本,必须在国朝手中握着。” “继续装。” “别,淳王很缺黑油,以后肯定会补偿你的金银,这是油矿,真不行。” 姜月一把提起了罗放的衣领:“当初咱们怎么说的你一清二楚,现在想夺了我的东西?做 梦。” 说完这话,被提起来的罗放已经丢到了地上。 罗放不死心,又横到姜月跟前,“把黑油换成金银也不行?你要这么多黑油做什么,你知道不知道这些黑油到你手上会引起祸事。姜月,听我的,就因为咱们认识我才一直没给你送。” 沐川靠边境,这些黑油若是流落到西域各国,让他们拿到黑油攻打大乾吗? 罗放往淳王那里送过不少次黑油。虽然淳王现在对姜月没提,不代表以后不提,“这就是烫手山芋,换成银钱不好吗?” “不好,装车!” “噔噔噔” 有人跑过来,“钱,罗头我把钱都拿来了。” “我不要钱,只要油。” 罗放无奈,刚要再劝,被陈旺的刀架住了脖子。 “姑娘要的是黑油,再多说一句话,小心我的刀不长眼睛。” 姜月此次来临时找的五辆马车。 第230章 弄回黑油 一辆车也只装十来个木桶。罗放心里对着盘算,怎么把这几十桶瞒住时,姜月挥手: “陈旺咱们走。” 扭头:“下个月我还会来准备十车。” 边上的手下问:“罗头,怎么办?要不要拦住?” “拦?你去拦一下试试。” 瘦猴摇头:“我不能恩将仇报。” 边上手下没不知道姜月本事,满脸疑惑。 罗放道:“你还没有那个本事,跟兄弟们说一下,先瞒着上边。能瞒多久瞒多久。” “那下个月的?” “该准备准备,算好日子提前给她送。” 姜月带人回到望山村,没过几日,罗放的书信送过来了。 信中絮絮叨叨,先是说了下个月的石油会给姜月主动送过来,之后便解释他一直没送石油的顾虑,再劝她以后拿钱别拿石油。 姜月不喜欢这种自以为是的为你好。看了信,脸色依旧不好看。 陈旺问她:“下个月咱们回去要不要多带人,别让他们派重兵围住,再把兄弟们扣下来。” “先不用,咱们就等着,看他们送不送。” 说完把信给了陈旺去看。 日子不经数,转眼下了一场冬天的雪。 姜月召集山上的人手开会,现在山上的几百人和村里的民兵手上天天拿着木棍舞,看着太寒碜。 “来来,谁报名,跟我去一趟荒郊,现在去探查是不是有铁矿。淳王登基能保证大乾百姓不被饿死就是贤君了,想过好日子,朝廷指望不上,就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咱打造的那铁吊桥,就是废铁的玩意,山上早就缺铁了。我去。” “我去,我去,不能打西密了,待着没意思,我报名。” “我也去,姑娘也不去青州搞羊群了,他们的牧民又不过来,我也去。” 众人纷纷叫嚷报名探路,期待那荒山给个惊喜。 青州和斳州如今正在合围西密,与小王子密炎的能力,不分上下。短时间没人顾姜月的发展。 西密和大乾的交界处并没有那种易守难攻、地势险要的崇山峻岭,因此,双方的军队无法做到三步一岗。当大乾的士兵找到一个漏洞并冲入西密境内时,西密的大营才收到报告,迅速点兵准备迎战。 然而,当他们追赶过去的时候,却看到一大群人已经从西密境内冲了出来,正朝着大乾的营地跑去。 这是什么情况? “咩——咩——” 西密的人们定睛一看,发现这些人的身上都绑着羊,而且还是西密的羊! 紧接着,传来了后方牧民的哭喊声:“我的羊啊,我的羊啊,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大乾人……” “追!”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姜雪本来就是来偷羊的,她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把羊夺回去呢? 西密的大将一路上吃尽了尘土,看着渐行渐远的盗贼们,愤怒地挥舞着鞭子,怒吼道:“无耻小贼!难道是青州那边的贼女人来了吗?” 没人回她的话,只有漫天的尘土飘飘落定。 边上手下气愤不已:“肯定是那贼公主的手下干的,一来就抢咱们的牛羊,将军大人,这口窝囊气咱不能吃,让咱去抢回来!” 大将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道:“你瞎啊?大乾国朝已经定,西密恐怕失去机会了。两军对垒这么多天了,你看小王子有攻城的打算吗?现在追过去一定进来他们的圈套。” 大将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这种预感很快得到了证实。 天寒地冻,一肚子热乎乎的羊肉汤灌进了大乾士兵的肚子里,所有将士都被灵舒公主洗了脑,一个个热血沸腾起来。 公主说了,咱大乾之所以缺衣少食,都是被西密抢走的,现在只是让他们还一部分利息而已,后面的本钱还要一一讨回来。 这叫做实战练兵,男人天生就好战,被人说得激情澎湃,一个个吃着肉恨不得立刻冲到对面跟敌人大干一场。 顺便再拐回来些牛羊。 黎大人无奈地扶额,他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样的公主,简直像得了疯狗病一样,来这一下子就把整个军营给传染了。 眼瞅着自己管不住,干脆把自己的统帅位置让给灵舒公主得了。 他不能站出来说灵舒公主的歪理不对,毕竟大军面临的困境可不假,这时候不想办法活下去还能指望谁? 人活下去都难了,就没必要讲什么规则约束,反正灵舒公主嚯嚯的又不是自家百姓。 张茂吃的满脸红光,看到黎大人纠结,眼珠子一转,低声道:“非常时期非常行。黎大人,七公主说的对,百姓自己才将将吃饱饭,咱又不好意思找淳王要补给。先是跟着邕王受了那么多年窝囊气,好不容易跟上了淳王,拼杀这么些日子,咋忍心兄弟们没马革裹尸,而是饿死冻死?” 说到后头,嗓子有些哑了。今年有新衣服,可只有几千件,斳州几万兵,新衣附体才十之有一。去年旧衣难敌这突然而来的大寒潮啊。一不动弹就冻的直哆嗦,兵器更是要握不住。 这仗难打。 西密那边也冷,可他们的兵士都有取之不尽的皮子大衣。那才是真暖和,人家还不缺粮食。 怎么看,怎么难。 这么想张茂又突然想起来姜月:那姜姑娘咋就没把小王子一起杀咯,都说小王子纨绔,扶不起来,现在统领西密大军,可没看出来半点纨绔样子。 姜月:我杀人可是收钱的。 黎大人并不是一个拘泥于传统的人,而且灵舒公主可是淳王殿下的亲妹妹。如果她打破一些规矩,想必淳王也不会有太多意见。 他默默地喝完了最后一口热汤,沉默片刻之后说道:“我身体不适,感染了风寒,明天过后,你们都要听从灵舒公主的指挥。” “呼——” 众人听闻此言,纷纷露出笑容。齐声高呼:“保证绝对听从灵舒公主的号令!” 黎大人心中却暗自思忖:只怕你们执行得太好了…… 黎大人填饱肚子后,心满意足地抚摸着胡须,光荣地选择了隐退。 第231章 西密新帝 次日清晨,灵舒公主英姿飒爽地骑着一匹高大威猛的战马,身着坚固的铠甲,率领着一万名散发着浓郁羊肉味的士兵,浩浩荡荡地冲向敌城叫阵。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发出过无数次挑战,但都是虚张声势而已。 而这一次—— 张茂想:“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决战时刻了么。” 西密的将领们早已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整晚都在思考如何应对。 此刻,见大乾过来,带着满腔怒气,毫不犹豫地率领军队出营迎战。眼看着敌军越来越近,即将进入射程范围,突然之间,前方的大乾军整齐划一地转身,原本在前面的士兵变成了后方,而后方的士兵则成为了前锋,然后迅速逃离战场。 “呸!特么的又是幌子,派一队人去通知牧民往深处走。” 大将骂骂咧咧的回去。 灵舒公主一回头,看了一会儿,喊人都停住,大军调转过头,跨跨跨又跑了过去。 西密人见势立即迎上去时,大乾兵士转身又跑了。 西密人站住,大乾又过来,如此反复。 真特么心累。 “到底打不打?” 领头大将派前锋喊话。 两边交战多年,常用语都会了,不需要翻译。 张茂驾马前去,“你们过来啊,过来就打!” 先锋指着自己的眼睛,骂:“你当老子瞎吗?我们才不上当,你是个汉子就不要玩贼娘们那一套,瞎子你们跑我们追,前头一定有陷阱!” 张茂喊:“没有没有真没有,不信你过来看看啊。” “呸!虚伪狡诈的大乾人,休想让我们上当!” “我才呸,你张茂爷爷何时骗人!” “昨天才抢了我们百十来头羊,真不要脸!” “你也说抢,比起你们我们抢的还少了!抢!光明正大,那不是骗。” 西密先锋木然,特么还真是。但—— “你们大乾都是卑鄙小人,皇子无能,公主骗人。我们就不过去,有种就过来打!” 张茂回头看了看灵舒公主,只见她一脸肃穆,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他不禁好奇地问道:“公主,我们要怎么做?” 灵舒公主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看我做什么?左右分两路,包他们!” 张茂听了有些怀疑地说:“真的能包围住吗?他们会乖乖让我们打吗?” 灵舒公主道:“做就是了。” 这是姜雪带回来的妙计,国朝一定,姜月便不和边防军合作了,她只觉得可惜,不过出的这一系列的计谋效果真不错。 张茂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按照灵舒公主的指示行动起来。 于是乎,前头的大乾兵士迅速从中间分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扇形,如同张开的口袋一般,斜斜向前跑去。 西密大将看到大乾兵士的动作后,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心想:“想包围我们?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立刻下令道:“散开,一字长蛇摆阵。” 西密士兵们听到命令后,立即向两边延伸开来,紧紧地排列成一条直线,试图阻止大乾兵士越过他们的防线。 双方都在竭尽全力奔跑着,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仿佛一场激烈的竞赛正在展开。 眼看着大乾兵士和西密士兵即将撞到一起,灵舒公主突然大声喊道:“回来!” 张茂立刻将这个命令传达给了其他士兵。 原本准备厮杀的大乾兵士们听了这个命令后,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听从了命令,纷纷转身往回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感到困惑不解,不明白灵舒公主为什么要这样做。 西密大将也同样摸不着头脑,他的一名手下焦急地问道:“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大将思考片刻后说道:“撤回来。” 万一对面布置一个拒马阵,如果贸然进攻,那可是遭受惨重损失。 于是,西密士兵们也开始往回撤退,与大乾兵士保持一定的距离。 灵舒公主看天:“回去,正好赶上吃午饭。” 雄赳赳气昂昂的大乾兵士就这样走了,一个字都没说,真的走了,毫无征兆。 西密将士皆懵。 “将军大人,他们这是干啥?” 大将木着脸,我怎么知道? 很快,他就知道了。 “报——将军大人,咱们的牧民又被抢了——” “报——将军大人,咱们的牧民又被抢了——” “报——将军大人,咱们的牧民又被抢了——” 西密大将回了大营,接连有人来报,报的内容一样,牧民又被大乾人抢了羊。 西密大将暴跳如雷,手指天空:“贼大乾,我祖宗。” 大乾士兵简直就是土匪,跟草原上的强盗有什么区别! 西密大将愤怒地咆哮道:“传我的命令,立刻集结军队,我们要把这些大乾狗杂种围死在城里!” 与此同时,大乾的军营里正在宰羊,几百只肥羊,让人看着就流口水。 张茂在指挥:“都仔细点,皮子别割坏,留着给兄弟们做衣裳穿。” 手下有些发愁:“一只羊皮做一身衣裳,十几万头羊不好抢啊。” 张茂脚上一滑,手下的头上挨了个暴栗:小兵蛋子,你可真敢想! “哪有那么费的,皮子销好了,大块的做背心,小块的当鞋垫,缝了护膝护腕,护住重要位置就好。” 灵舒公主侧目:“你们自己会做?” “咋不回?军营里没女人,衣裳破了只能自己补?又不用绣花,窟窿补好能套身上就行。” 灵舒公主点头:“明天再去。” 灵舒公主的“明天来玩了一天。” 第二日,手下来报:“西密大军在城下叫阵!” 张茂上前:“嘿,猛火柜备上一直没用,这回终有机会拉出来练练了。” 一听猛火柜,灵舒公主来了精神,四哥可一直舍不得给自己装备呢。跳起来,“一块去城墙上瞧瞧。” 于是,等西密大军靠近斳州,恰好的西北风,猛火柜一开,靠近城墙的西密兵士立即成了一团火焰,在兵士中炸开,西密军大乱。 “鸣笛收兵,他奶奶的!” 第231章 西密新帝 次日清晨,灵舒公主英姿飒爽地骑着一匹高大威猛的战马,身着坚固的铠甲,率领着一万名散发着浓郁羊肉味的士兵,浩浩荡荡地冲向敌城叫阵。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发出过无数次挑战,但都是虚张声势而已。 而这一次—— 张茂想:“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决战时刻了么。” 西密的将领们早已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整晚都在思考如何应对。 此刻,见大乾过来,带着满腔怒气,毫不犹豫地率领军队出营迎战。眼看着敌军越来越近,即将进入射程范围,突然之间,前方的大乾军整齐划一地转身,原本在前面的士兵变成了后方,而后方的士兵则成为了前锋,然后迅速逃离战场。 “呸!特么的又是幌子,派一队人去通知牧民往深处走。” 大将骂骂咧咧的回去。 灵舒公主一回头,看了一会儿,喊人都停住,大军调转过头,跨跨跨又跑了过去。 西密人见势立即迎上去时,大乾兵士转身又跑了。 西密人站住,大乾又过来,如此反复。 真特么心累。 “到底打不打?” 领头大将派前锋喊话。 两边交战多年,常用语都会了,不需要翻译。 张茂驾马前去,“你们过来啊,过来就打!” 先锋指着自己的眼睛,骂:“你当老子瞎吗?我们才不上当,你是个汉子就不要玩贼娘们那一套,瞎子你们跑我们追,前头一定有陷阱!” 张茂喊:“没有没有真没有,不信你过来看看啊。” “呸!虚伪狡诈的大乾人,休想让我们上当!” “我才呸,你张茂爷爷何时骗人!” “昨天才抢了我们百十来头羊,真不要脸!” “你也说抢,比起你们我们抢的还少了!抢!光明正大,那不是骗。” 西密先锋木然,特么还真是。但—— “你们大乾都是卑鄙小人,皇子无能,公主骗人。我们就不过去,有种就过来打!” 张茂回头看了看灵舒公主,只见她一脸肃穆,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他不禁好奇地问道:“公主,我们要怎么做?” 灵舒公主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看我做什么?左右分两路,包他们!” 张茂听了有些怀疑地说:“真的能包围住吗?他们会乖乖让我们打吗?” 灵舒公主道:“做就是了。” 这是姜雪带回来的妙计,国朝一定,姜月便不和边防军合作了,她只觉得可惜,不过出的这一系列的计谋效果真不错。 张茂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按照灵舒公主的指示行动起来。 于是乎,前头的大乾兵士迅速从中间分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扇形,如同张开的口袋一般,斜斜向前跑去。 西密大将看到大乾兵士的动作后,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心想:“想包围我们?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立刻下令道:“散开,一字长蛇摆阵。” 西密士兵们听到命令后,立即向两边延伸开来,紧紧地排列成一条直线,试图阻止大乾兵士越过他们的防线。 双方都在竭尽全力奔跑着,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仿佛一场激烈的竞赛正在展开。 眼看着大乾兵士和西密士兵即将撞到一起,灵舒公主突然大声喊道:“回来!” 张茂立刻将这个命令传达给了其他士兵。 原本准备厮杀的大乾兵士们听了这个命令后,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听从了命令,纷纷转身往回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感到困惑不解,不明白灵舒公主为什么要这样做。 西密大将也同样摸不着头脑,他的一名手下焦急地问道:“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大将思考片刻后说道:“撤回来。” 万一对面布置一个拒马阵,如果贸然进攻,那可是遭受惨重损失。 于是,西密士兵们也开始往回撤退,与大乾兵士保持一定的距离。 灵舒公主看天:“回去,正好赶上吃午饭。” 雄赳赳气昂昂的大乾兵士就这样走了,一个字都没说,真的走了,毫无征兆。 西密将士皆懵。 “将军大人,他们这是干啥?” 大将木着脸,我怎么知道? 很快,他就知道了。 “报——将军大人,咱们的牧民又被抢了——” “报——将军大人,咱们的牧民又被抢了——” “报——将军大人,咱们的牧民又被抢了——” 西密大将回了大营,接连有人来报,报的内容一样,牧民又被大乾人抢了羊。 西密大将暴跳如雷,手指天空:“贼大乾,我祖宗。” 大乾士兵简直就是土匪,跟草原上的强盗有什么区别! 西密大将愤怒地咆哮道:“传我的命令,立刻集结军队,我们要把这些大乾狗杂种围死在城里!” 与此同时,大乾的军营里正在宰羊,几百只肥羊,让人看着就流口水。 张茂在指挥:“都仔细点,皮子别割坏,留着给兄弟们做衣裳穿。” 手下有些发愁:“一只羊皮做一身衣裳,十几万头羊不好抢啊。” 张茂脚上一滑,手下的头上挨了个暴栗:小兵蛋子,你可真敢想! “哪有那么费的,皮子销好了,大块的做背心,小块的当鞋垫,缝了护膝护腕,护住重要位置就好。” 灵舒公主侧目:“你们自己会做?” “咋不回?军营里没女人,衣裳破了只能自己补?又不用绣花,窟窿补好能套身上就行。” 灵舒公主点头:“明天再去。” 灵舒公主的“明天来玩了一天。” 第二日,手下来报:“西密大军在城下叫阵!” 张茂上前:“嘿,猛火柜备上一直没用,这回终有机会拉出来练练了。” 一听猛火柜,灵舒公主来了精神,四哥可一直舍不得给自己装备呢。跳起来,“一块去城墙上瞧瞧。” 于是,等西密大军靠近斳州,恰好的西北风,猛火柜一开,靠近城墙的西密兵士立即成了一团火焰,在兵士中炸开,西密军大乱。 “鸣笛收兵,他奶奶的!” 第232章 新帝亲征 第三日清晨,灵舒公主带着一万人来到了翁城之外,叫阵半天后却不见对方出兵。她耸耸肩,果断地转头离去。。 当走到一定距离时,灵舒公主将手下的一万人分成了几个小队,并下达命令: \"分头寻找西密的报信小队,务必截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回到翁城。他们肯定派遣了很多人在牧民附近守卫,姜雪虽然藏得很深,但人少不利于抢羊。\" 果然,等有报信的人冲进大营报告大乾再次抢了羊的时候,西密大军才如梦初醒。 此时再想带人出去已经为时过晚,因为那几百头羊早已被大乾军队抢走,进了大乾的大营。 再一日,天还没亮,西密大军便早早地集合起来,骑着战马在远处的斳州大声叫阵。 这一天风向朝南,西密使了蛮力挑衅和叫阵,大乾闭城不出。 西密大军心生疑虑,难道大乾军队又去抢羊了? 于是慌忙派人去调查,结果一直到天黑,都没有牧民前来报告丢失羊群。 灵舒公主:今天放假。 兵不厌诈,两边摆上了拉锯战,除了西密偶尔得个火箭,烧几个人,羊却是不停的丢。至于大乾的兵士一个也没有找到。 “该死的大乾人,该死的贼娘们!” 西密已经探出消息得知带着大乾兵士做下这等不要脸的是大乾的七公主,那个被被交耻部落骂奸诈的无耻女人,大乾新帝的亲妹妹。 姜月处于壮大自己的时期。边境那边就该由着大乾的兵士折腾,要是连密炎也打不过,大乾干脆趁早玩求算了。 现在人人清楚,大乾和西密的最终大战一触即发,以西密人的德行,他们定会在最冷的时候发动猛攻。 等罗放亲自驾车送来黑油时,去了荒地得人已经回来了事情完成的还算顺利,荒地已经被买到万福宝名下,只等到来年春围墙挖矿。 姜月对着面前的罗放笑了笑:“下个月还得送十车来。” 罗放对着望山村的变化有些诧异,但还是开口就惹人烦:“这些不是咱们该碰的,趁着现在我还掌管岔溪,给你要分点实惠,你拿钱不好吗,要什么黑油!” 姜月道:“你是觉得淳王百分百坐稳位子了?这么快表忠心,等他作坐稳了位置再说。” 罗放低声:“姜月,慎言!” 姜月只顾笑了笑:“大乾也有二百年了,比不了开国之初,现在的皇帝,官差那个还会设身处地为百姓考虑,我赌淳王也只能稳住高朝,让它衰落的慢一些而已。有你劝我的功夫不如好好想着发展炉古县。” 说这么多,罗放无论是否听进去,他最终还是淳王的臣,只是既然做了一方父母,就要为这方百姓多想一想。 罗放若有所思,半晌道:“下个月我找人给你送油。” “十车不够,下个月送二十车。” “你——”罗放眼角抽抽,就看见姜月扔给他一块东西。 入手一看,油纸包着,撕开后里面是一块方方的膏状。这是肥皂,以前沐川流行过一阵子,罗放知道,他还特意买过一块送给他娘 想到他娘,就想到了他祖父,罗放有些忧伤,“这是什么意思。” “不让你白送,你每送一车的黑油,我给你一车的肥皂,这一次白送你,下次带着这些利润的两成过来,这些本就该是老百姓的必须用品,现在却是撬动富人手中银粮的好东西,给你了。” 别小看这一车的肥皂,不当吃不当喝,确能盘活一个地方经济,发展一个地区,哪个地区都不缺有钱人,当下的经济情况,这种清洁用品最适合有钱人追捧。 只要把商户掌握在自己手中,便能带动发展,沐川就是很好的例子,肥皂低价给姜明,姜明找人开商高价卖,发展县城的银钱和粮食就有了。 当然,姜月不会让产业如此单一,姜明建立的流民安置地直接成为了一个村镇,县城工事做完,便召集这些流民建工坊。 大乾有造纸术,但是都被世家门阀所垄断,这一场战争正是技术变革的好时期,不止纸张,姜月以后还要生产铅笔、造玻璃、生产精盐、打造铁器。 只要她足够壮大,新帝便不能动她一分。 天气更冷时,姜雪传来消息,西密新帝御驾亲征了。 密炎当了皇帝啊,姜月摩拳擦掌,自己要不要去喝杯喜酒呢?看了一眼还在苦哈哈烧窑的姜雷,到底还是孩子,拍拍肩膀:“别着急,思路是对的,只是温度没把握好。” 转眼便进了斳州的大帐。大帐里,灵舒公主淡淡提醒姜月:“人家才死了爹,现在去贺喜不合适?” 姜月笑:“西密那个老皇帝可是喜丧,要是让他知道助他一臂之力是咱们,怕不得生生呕死,咱们再一宣扬,呵呵,原来最有希望当国王的大王子是被亲弟弟害死的,哪怕他已经当了皇帝,也得是一番血雨腥风。要知道西密可没有大乾这般尊重皇家正统。” 姜月就等这一天呢。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看利益够不够。 或许,自己可以找密炎谈一笔买卖,姜月托腮自己手上有什么筹码呢? 灵舒公主不赞同,最近已经从西密抢不来牛羊了,趁着他新帝过来,她要一举拿下!摇摇头留下姜月在大帐中有节奏的叩击桌面。 “姐,公主好像不赞同,我也觉得太冒险了。” 姜月微微一笑:“富贵险中求。” “世上没有万全的事儿。” 姜月无言,“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保证不会出事的,你只要劝住灵舒公主让她等我十天,十天,不会延误军情。” 这一日,两军对垒,姜月穿着铠甲,跟在灵舒公主身边,好生无奈。 她是想带着自己人搞偷袭的,但是灵舒公主不同意,下了军令,要么姜月离开斳州,否则胆敢离开她的视线,军法处置。 姜月:早知道不来了,现在来了也走不掉了。 这是明说的处罚,其实还是惜才舍不得姜月去送死。 第232章 新帝亲征 第三日清晨,灵舒公主带着一万人来到了翁城之外,叫阵半天后却不见对方出兵。她耸耸肩,果断地转头离去。。 当走到一定距离时,灵舒公主将手下的一万人分成了几个小队,并下达命令: \"分头寻找西密的报信小队,务必截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回到翁城。他们肯定派遣了很多人在牧民附近守卫,姜雪虽然藏得很深,但人少不利于抢羊。\" 果然,等有报信的人冲进大营报告大乾再次抢了羊的时候,西密大军才如梦初醒。 此时再想带人出去已经为时过晚,因为那几百头羊早已被大乾军队抢走,进了大乾的大营。 再一日,天还没亮,西密大军便早早地集合起来,骑着战马在远处的斳州大声叫阵。 这一天风向朝南,西密使了蛮力挑衅和叫阵,大乾闭城不出。 西密大军心生疑虑,难道大乾军队又去抢羊了? 于是慌忙派人去调查,结果一直到天黑,都没有牧民前来报告丢失羊群。 灵舒公主:今天放假。 兵不厌诈,两边摆上了拉锯战,除了西密偶尔得个火箭,烧几个人,羊却是不停的丢。至于大乾的兵士一个也没有找到。 “该死的大乾人,该死的贼娘们!” 西密已经探出消息得知带着大乾兵士做下这等不要脸的是大乾的七公主,那个被被交耻部落骂奸诈的无耻女人,大乾新帝的亲妹妹。 姜月处于壮大自己的时期。边境那边就该由着大乾的兵士折腾,要是连密炎也打不过,大乾干脆趁早玩求算了。 现在人人清楚,大乾和西密的最终大战一触即发,以西密人的德行,他们定会在最冷的时候发动猛攻。 等罗放亲自驾车送来黑油时,去了荒地得人已经回来了事情完成的还算顺利,荒地已经被买到万福宝名下,只等到来年春围墙挖矿。 姜月对着面前的罗放笑了笑:“下个月还得送十车来。” 罗放对着望山村的变化有些诧异,但还是开口就惹人烦:“这些不是咱们该碰的,趁着现在我还掌管岔溪,给你要分点实惠,你拿钱不好吗,要什么黑油!” 姜月道:“你是觉得淳王百分百坐稳位子了?这么快表忠心,等他作坐稳了位置再说。” 罗放低声:“姜月,慎言!” 姜月只顾笑了笑:“大乾也有二百年了,比不了开国之初,现在的皇帝,官差那个还会设身处地为百姓考虑,我赌淳王也只能稳住高朝,让它衰落的慢一些而已。有你劝我的功夫不如好好想着发展炉古县。” 说这么多,罗放无论是否听进去,他最终还是淳王的臣,只是既然做了一方父母,就要为这方百姓多想一想。 罗放若有所思,半晌道:“下个月我找人给你送油。” “十车不够,下个月送二十车。” “你——”罗放眼角抽抽,就看见姜月扔给他一块东西。 入手一看,油纸包着,撕开后里面是一块方方的膏状。这是肥皂,以前沐川流行过一阵子,罗放知道,他还特意买过一块送给他娘 想到他娘,就想到了他祖父,罗放有些忧伤,“这是什么意思。” “不让你白送,你每送一车的黑油,我给你一车的肥皂,这一次白送你,下次带着这些利润的两成过来,这些本就该是老百姓的必须用品,现在却是撬动富人手中银粮的好东西,给你了。” 别小看这一车的肥皂,不当吃不当喝,确能盘活一个地方经济,发展一个地区,哪个地区都不缺有钱人,当下的经济情况,这种清洁用品最适合有钱人追捧。 只要把商户掌握在自己手中,便能带动发展,沐川就是很好的例子,肥皂低价给姜明,姜明找人开商高价卖,发展县城的银钱和粮食就有了。 当然,姜月不会让产业如此单一,姜明建立的流民安置地直接成为了一个村镇,县城工事做完,便召集这些流民建工坊。 大乾有造纸术,但是都被世家门阀所垄断,这一场战争正是技术变革的好时期,不止纸张,姜月以后还要生产铅笔、造玻璃、生产精盐、打造铁器。 只要她足够壮大,新帝便不能动她一分。 天气更冷时,姜雪传来消息,西密新帝御驾亲征了。 密炎当了皇帝啊,姜月摩拳擦掌,自己要不要去喝杯喜酒呢?看了一眼还在苦哈哈烧窑的姜雷,到底还是孩子,拍拍肩膀:“别着急,思路是对的,只是温度没把握好。” 转眼便进了斳州的大帐。大帐里,灵舒公主淡淡提醒姜月:“人家才死了爹,现在去贺喜不合适?” 姜月笑:“西密那个老皇帝可是喜丧,要是让他知道助他一臂之力是咱们,怕不得生生呕死,咱们再一宣扬,呵呵,原来最有希望当国王的大王子是被亲弟弟害死的,哪怕他已经当了皇帝,也得是一番血雨腥风。要知道西密可没有大乾这般尊重皇家正统。” 姜月就等这一天呢。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看利益够不够。 或许,自己可以找密炎谈一笔买卖,姜月托腮自己手上有什么筹码呢? 灵舒公主不赞同,最近已经从西密抢不来牛羊了,趁着他新帝过来,她要一举拿下!摇摇头留下姜月在大帐中有节奏的叩击桌面。 “姐,公主好像不赞同,我也觉得太冒险了。” 姜月微微一笑:“富贵险中求。” “世上没有万全的事儿。” 姜月无言,“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保证不会出事的,你只要劝住灵舒公主让她等我十天,十天,不会延误军情。” 这一日,两军对垒,姜月穿着铠甲,跟在灵舒公主身边,好生无奈。 她是想带着自己人搞偷袭的,但是灵舒公主不同意,下了军令,要么姜月离开斳州,否则胆敢离开她的视线,军法处置。 姜月:早知道不来了,现在来了也走不掉了。 这是明说的处罚,其实还是惜才舍不得姜月去送死。 第233章 战场传信 密炎身穿一身乌黑铠甲,他犹如战神一般,被层层精兵围在中间,骑在高头大马上不要太威风。 战场上,双方军队严阵以待,气氛紧张而肃穆。 两边皆派出了盾牌兵士在前,他们高高举起盾牌,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弓箭手则躲在盾墙的缝隙里,伺机射箭。 一轮箭雨从对方阵营袭来,密集如蝗,盾牌紧密相连,密不透风,宛如铜墙铁壁般挡住了箭雨的侵袭。等到箭雨过去,盾牌微微一偏,露出缝隙,己方趁机发射出箭雨。 姜月看着这一幕,不禁哀声请求:“公主,我总能放几支箭?” “放心,我不跑,就在你的视线中。” 灵舒公主自觉这么憋着自己的大功臣也不是办法。罢了,反正有盾牌在前,自己盯着应该不会出事。 然而,谁能想到,姜月却让人防不胜防。 姜月提着缰绳,驱马向前,来到盾墙后面。张茂和姜雪作为大乾勇猛的副将,自当身先士卒,此时正蹲在盾墙后头。 偶尔有飞箭无力落下,伸出胳膊便能轻松挡开。 此时两军不过距离二百米。恰好在射程之中。 密炎,身为新帝耳朵第一仗,自然不会怂包,离着西密的盾墙也挺近。 那身玄铁铠甲耀眼威风,姜月眼神极好,确认那个看见他的两只眼睛,是密本人后,开始挽弓蓄力。 张茂一惊,问身边的手下:“那是最重的弓?” 手下也看呆了,连连点头:“好本事。” 姜月此时身着兵士服装,看不出是女子,但张茂知道,目不转睛一副要我到要瞧一瞧”的表情。 眼睁睁看着姜月轻松将弓拉满,张茂又是一惊,对姜雪叫:“你姐是天生神力?!” 姜雪淡然点头。 张茂呆呆:果然,人要有自知之明,千万别自不量力跟人家比。 “嗖!” 羽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呼啸着向密炎飞去。 它先是飞越了大乾的盾墙,接着穿过了中间的战场,然后又掠过了西密的盾墙,最后直冲冲地朝着密炎扎过去。 密炎看着飞速而来的羽箭,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如果这种失去了力量的羽箭能够夺走他的性命,那么他这个皇帝也不用当了。 “啪!”羽箭被一名精兵挡住,掉落在地上。 姜月看得清清楚楚,她迅速抓起一把箭雨,嗖嗖嗖嗖嗖,连续射出五支箭,全都飞向密炎。 “啪啪啪啪啪!”所有飞来的羽箭都被精兵挡下。 姜月继续射箭,精兵们继续阻挡。 突然,有一名精兵发现了异常:“王上,您看看这些箭,它们都没有箭头。” 对面的姜月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终于有人注意到了。 她终于看到有人举着她的羽箭递给密炎看。 密炎接过羽箭,仔细一看,果然如此,箭头上竟然是平的,根本无法伤人。 这是什么意思? “王上,难道说对面那人是咱们的人?” “他后头可是大乾的公主!” 密炎无语,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没有箭头的箭矢,皱起眉头。 “这要是自己的探子,会这么明目张胆?” “那这是啥意思啊?” 密炎盯着箭雨思索着这个问题,心中暗自嘀咕: “威慑?” “用没箭头的箭也能射杀自己?”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紧紧握着手中的箭矢,仿佛要从中看出端倪。 突然间,他手上的箭杆无意识地一转,几道刻痕映入眼帘。 “是她?” 密炎心头一震,急忙望向对面射箭的人,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那道穿着铠甲的身影,发现它确实比旁边的人纤细了一些。 “不会?!” 密炎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此刻,他的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难道接了大乾的单子来杀我?” “现在报信吗?” 姜月见密炎正看着自己,便从身前的箭袋里抽出了一只羽箭对着他挥舞着,随后拉弓搭箭,将箭射了出去。 密炎见此,连忙吩咐道:“快接住那支箭!” 他身边的精兵们听到命令后,严格地执行了王命,准确无误地接住了这支没有杀意的羽箭,并立刻呈给了密炎。 密炎默默地接过箭,心中突然有些后悔刚才那下意识的一吼,这不就等于暴露了她了吗? 众目睽睽之下,密炎小心翼翼地从没有箭头的羽箭中取出了一张小纸条,展开后默默阅读起来。 两军之间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两军正在交战,大白天的,你们居然用箭羽眉来眼去?这样合适吗? 张茂也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心里暗自嘀咕:“这位果然不按套路出牌啊!” 密炎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了自己手上,比登基那天还紧张,勉强去看字条上的字。 歪歪扭扭,姜月贴心的用西密语写的:“别打了,各回各家。饭后,过来见一面啊。” 密炎眼睛抽抽,硬着头皮去看姜月,就看见她对着自己挥手再挥手;好像在说,一定要来啊。 “王上?” 密炎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情况有变,先回大营。” 手下心里抓挠,有啥变啊,咱们可都瞧见了,到底啥情况,也不说清楚? 姜月也回了原位,顶着灵舒公主凉飕飕的视线充愣:“公主,要不咱先回?” 灵舒公主看了一眼对面,咬腮帮子:“回营。” 立即,姜月磨磨蹭蹭,可灵舒公主停下,专门等她。 逃不过了。 进了营帐,灵舒公主冷笑:“什么意思?” 姜月打哈哈:“我就是手痒,试一试箭术。” 灵舒公主冷哼:“说,纸条上写了什么?这都够得上通敌叛国了。” 姜月道:“至于?还不就是那个啥,你也不听,大家找个地方坐下来,聊一聊” 灵舒公主乐:“那密炎好端端的被你绑架,又赔上一堆金子,要是知道你是大乾人,能不撕了你?” “话不能这么说。”姜月乐了:“我绑了他也正好救了他一命,没我出手,说不定他早就被大王子派去的杀手宰了。我怎么算他救命恩人?不能提个要求?” 第233章 战场传信 密炎身穿一身乌黑铠甲,他犹如战神一般,被层层精兵围在中间,骑在高头大马上不要太威风。 战场上,双方军队严阵以待,气氛紧张而肃穆。 两边皆派出了盾牌兵士在前,他们高高举起盾牌,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弓箭手则躲在盾墙的缝隙里,伺机射箭。 一轮箭雨从对方阵营袭来,密集如蝗,盾牌紧密相连,密不透风,宛如铜墙铁壁般挡住了箭雨的侵袭。等到箭雨过去,盾牌微微一偏,露出缝隙,己方趁机发射出箭雨。 姜月看着这一幕,不禁哀声请求:“公主,我总能放几支箭?” “放心,我不跑,就在你的视线中。” 灵舒公主自觉这么憋着自己的大功臣也不是办法。罢了,反正有盾牌在前,自己盯着应该不会出事。 然而,谁能想到,姜月却让人防不胜防。 姜月提着缰绳,驱马向前,来到盾墙后面。张茂和姜雪作为大乾勇猛的副将,自当身先士卒,此时正蹲在盾墙后头。 偶尔有飞箭无力落下,伸出胳膊便能轻松挡开。 此时两军不过距离二百米。恰好在射程之中。 密炎,身为新帝耳朵第一仗,自然不会怂包,离着西密的盾墙也挺近。 那身玄铁铠甲耀眼威风,姜月眼神极好,确认那个看见他的两只眼睛,是密本人后,开始挽弓蓄力。 张茂一惊,问身边的手下:“那是最重的弓?” 手下也看呆了,连连点头:“好本事。” 姜月此时身着兵士服装,看不出是女子,但张茂知道,目不转睛一副要我到要瞧一瞧”的表情。 眼睁睁看着姜月轻松将弓拉满,张茂又是一惊,对姜雪叫:“你姐是天生神力?!” 姜雪淡然点头。 张茂呆呆:果然,人要有自知之明,千万别自不量力跟人家比。 “嗖!” 羽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呼啸着向密炎飞去。 它先是飞越了大乾的盾墙,接着穿过了中间的战场,然后又掠过了西密的盾墙,最后直冲冲地朝着密炎扎过去。 密炎看着飞速而来的羽箭,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如果这种失去了力量的羽箭能够夺走他的性命,那么他这个皇帝也不用当了。 “啪!”羽箭被一名精兵挡住,掉落在地上。 姜月看得清清楚楚,她迅速抓起一把箭雨,嗖嗖嗖嗖嗖,连续射出五支箭,全都飞向密炎。 “啪啪啪啪啪!”所有飞来的羽箭都被精兵挡下。 姜月继续射箭,精兵们继续阻挡。 突然,有一名精兵发现了异常:“王上,您看看这些箭,它们都没有箭头。” 对面的姜月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终于有人注意到了。 她终于看到有人举着她的羽箭递给密炎看。 密炎接过羽箭,仔细一看,果然如此,箭头上竟然是平的,根本无法伤人。 这是什么意思? “王上,难道说对面那人是咱们的人?” “他后头可是大乾的公主!” 密炎无语,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没有箭头的箭矢,皱起眉头。 “这要是自己的探子,会这么明目张胆?” “那这是啥意思啊?” 密炎盯着箭雨思索着这个问题,心中暗自嘀咕: “威慑?” “用没箭头的箭也能射杀自己?”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紧紧握着手中的箭矢,仿佛要从中看出端倪。 突然间,他手上的箭杆无意识地一转,几道刻痕映入眼帘。 “是她?” 密炎心头一震,急忙望向对面射箭的人,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那道穿着铠甲的身影,发现它确实比旁边的人纤细了一些。 “不会?!” 密炎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此刻,他的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难道接了大乾的单子来杀我?” “现在报信吗?” 姜月见密炎正看着自己,便从身前的箭袋里抽出了一只羽箭对着他挥舞着,随后拉弓搭箭,将箭射了出去。 密炎见此,连忙吩咐道:“快接住那支箭!” 他身边的精兵们听到命令后,严格地执行了王命,准确无误地接住了这支没有杀意的羽箭,并立刻呈给了密炎。 密炎默默地接过箭,心中突然有些后悔刚才那下意识的一吼,这不就等于暴露了她了吗? 众目睽睽之下,密炎小心翼翼地从没有箭头的羽箭中取出了一张小纸条,展开后默默阅读起来。 两军之间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两军正在交战,大白天的,你们居然用箭羽眉来眼去?这样合适吗? 张茂也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心里暗自嘀咕:“这位果然不按套路出牌啊!” 密炎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了自己手上,比登基那天还紧张,勉强去看字条上的字。 歪歪扭扭,姜月贴心的用西密语写的:“别打了,各回各家。饭后,过来见一面啊。” 密炎眼睛抽抽,硬着头皮去看姜月,就看见她对着自己挥手再挥手;好像在说,一定要来啊。 “王上?” 密炎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情况有变,先回大营。” 手下心里抓挠,有啥变啊,咱们可都瞧见了,到底啥情况,也不说清楚? 姜月也回了原位,顶着灵舒公主凉飕飕的视线充愣:“公主,要不咱先回?” 灵舒公主看了一眼对面,咬腮帮子:“回营。” 立即,姜月磨磨蹭蹭,可灵舒公主停下,专门等她。 逃不过了。 进了营帐,灵舒公主冷笑:“什么意思?” 姜月打哈哈:“我就是手痒,试一试箭术。” 灵舒公主冷哼:“说,纸条上写了什么?这都够得上通敌叛国了。” 姜月道:“至于?还不就是那个啥,你也不听,大家找个地方坐下来,聊一聊” 灵舒公主乐:“那密炎好端端的被你绑架,又赔上一堆金子,要是知道你是大乾人,能不撕了你?” “话不能这么说。”姜月乐了:“我绑了他也正好救了他一命,没我出手,说不定他早就被大王子派去的杀手宰了。我怎么算他救命恩人?不能提个要求?” 第234章 公主作陪谈结盟 灵舒公主忍不住笑,道:“那密炎真是倒霉,平白无故地被你绑架了,而且还被你蛊惑得杀了自己哥哥,送了一堆黄金,现在知道你是大乾人,恐怕做梦都想把你撕碎,你还凑上去?” 姜月挠了挠头:“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绑架他也是救了他一命,想想如果不是我提前出手,他早就被大王子派来的杀手干掉了。如果没有我,他怎么会有今天?” 这时,一名小兵突然冲进来禀报:“报告将军,我们刚刚收到了一封来自西密的飞箭传书!” 听到这个消息,姜月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喊道:“快拿过来给我看看!” 小兵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灵舒公主,等待指示。 姜月见状,生气地骂道:“这可是我的私信,难道不该给我?” 小兵吓得浑身发抖,赶紧把羽箭扔在了地上,然后转身逃跑了。 姜月:我有那么吓人吗? 小兵:惹不起,但是躲得起啊。 灵舒:这下好了,整个营地都知道这是你的私信了。 姜月得意洋洋地捡起那支漆黑的箭,解开绑在上面的纸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只写了一个字:好。 她不禁赞叹道:“啧啧啧,你看人家西密王上多么友好,一点架子都没有,竟然用大乾的文字给我回信,真是太客气了。” “他答应见你了?那我也去。” 姜月为难,灵舒公主去,不方便谈生意啊。 “您不该坐镇大营?” 灵舒公主道:“你当黎大人和张副将军是吃素的吗?我没来时,人家不知道守了多少年的大营了。” 灵舒公主自有考量;那是敌国王上,不论两国交战还是结邦,自己的身份更合适。 就这样,第二天,姜月带了两人出了大营,还有神情紧张的灵舒公主。 灵舒公主不信密炎,但是这时候她不得不冒险。 姜雪担忧:“姐,真不要我跟着去?” 剩下的人也道:“是呀,万一那小子使坏呢?” 姜月:“放心,论使坏,密炎比不过我。” 别的兵士:这话得反着听。 四人准时来到绿岐山。 这名字听着倒是挺气派,但其实就是一个圆形的小山包而已。它的地势并不高,距离斳州和翁城都不远不近,而这座小山本身也不算大,山上只有一些稀稀疏疏、光秃秃的树干,视野非常开阔,根本无法藏匿任何人。因此,可以说是一个绝佳的谈判之地。 四人在山顶上朝着翁城的方向站定,寒风凛冽,吹得人浑身发冷。 没过多久,远处便出现了许多小黑点,这些小黑点迅速地向这边跑来,越来越近。当他们到达眼前时,人们发现当头的那个人正是密炎,左右两侧跟着十个护卫。 他们一路跑到了山前,然后下马。就见密炎的脸色阴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灵舒公主握紧了身旁的佩剑,心中暗自道:“明明说好是私下见面,肯定不能带太多人啊。哼,这密炎居然这么胆小,带了十个护卫,怕死就别来!” 密炎似乎也看到了双方的护卫比例不协调,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解释道道:“他们只是担心我的安全。” 姜月不在意,从山上跳了下来,笑着说道:“你来了,欢迎欢迎。不过这里风实在太大了,咱们还是别上去了,到那边去谈。” 说着,她指向了山脚下的一处避风处。 吭——一个身材魁梧的护卫从人群中跳了出来,满脸怒气地质问:“怎么就去那边说了?为什么不在山上说?” 这个护卫长得像一只凶猛的黑熊,声音如雷,震得灵舒公主脑壳疼:粗鄙的西密人。 护卫:临时更换谈判地点,这其中必然隐藏着某种阴谋!这些狡猾的大乾人,果然不可信。 一时,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姜月露出一抹鄙夷的笑容,她毫不客气道:“这里是风口,你们若是喜欢吃风,那就留在这里慢慢享用。”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密炎觉得十分丢脸,连忙挥手示意护卫们跟上,同时低声说道:“跟上去。” 于是,他们一同朝着姜月离去的方向走去。 “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公主?久仰大名。” “西密王上,久仰。” 一行人来到了一处背风的凹地。 密炎的护卫迅速侦察四周环境后回来禀报,确认安全无虞,脸上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这片凹地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其中有一块特别巨大的石头,刚好可以当作桌子使用。 姜月快步走向那块大石头,将其放平,然后与两名手下一起用力将其搬到合适的位置。 他们又找来两块干净的小石块,摆成几个简单的座位,整个过程没有看西密这边的人一眼。 还好,护卫也动了,给密炎也摆了一块。心里惊讶,这女人竟然轻松搬起这块大石头,怪不得不带了俩人来,盲目自信,待会儿有便就是天生神力他也要拿下。 “请。” “请。” 三人坐下,这一刻,莫名有一种三国鼎立的气氛弥漫开来。 密炎静了静,开口:“想不到,你原来是——” 密炎看了看旁边的灵舒公主,眼神复杂。 “是啊,我是七公主的,姜月。兼职当副将,当初去九盘城只是弄你们一些钱花花。” “当初你说——”密炎说不下去了。掏出一块洁白玉牌,放在石桌上:“我昨天才看出来,原来这不是图,还是个姜字。” 这玉牌正是姜月当初随手刻的,留着给密炎以后合作用的。 姜月笑:“当初刻的急,刻的随意了一些。” 她当初没想着刻字,现在把玉牌倒着看,还真的有几分像“姜”字。 密炎心里有了盘算,脸上难免有些激动。亏他还琢磨着如何去北魏,这下不用了啊。 姜月心灵神会:“我这人直接,约你出来无他,就是谈一桩生意。” “嗯?”密炎诧异,姜月说什么他都不吃惊,可旁边的大乾公主——有名的偷羊贼啊,现在来谈生意了? 灵舒公主:这该死的偏见。 第234章 公主作陪谈结盟 灵舒公主忍不住笑,道:“那密炎真是倒霉,平白无故地被你绑架了,而且还被你蛊惑得杀了自己哥哥,送了一堆黄金,现在知道你是大乾人,恐怕做梦都想把你撕碎,你还凑上去?” 姜月挠了挠头:“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绑架他也是救了他一命,想想如果不是我提前出手,他早就被大王子派来的杀手干掉了。如果没有我,他怎么会有今天?” 这时,一名小兵突然冲进来禀报:“报告将军,我们刚刚收到了一封来自西密的飞箭传书!” 听到这个消息,姜月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喊道:“快拿过来给我看看!” 小兵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灵舒公主,等待指示。 姜月见状,生气地骂道:“这可是我的私信,难道不该给我?” 小兵吓得浑身发抖,赶紧把羽箭扔在了地上,然后转身逃跑了。 姜月:我有那么吓人吗? 小兵:惹不起,但是躲得起啊。 灵舒:这下好了,整个营地都知道这是你的私信了。 姜月得意洋洋地捡起那支漆黑的箭,解开绑在上面的纸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只写了一个字:好。 她不禁赞叹道:“啧啧啧,你看人家西密王上多么友好,一点架子都没有,竟然用大乾的文字给我回信,真是太客气了。” “他答应见你了?那我也去。” 姜月为难,灵舒公主去,不方便谈生意啊。 “您不该坐镇大营?” 灵舒公主道:“你当黎大人和张副将军是吃素的吗?我没来时,人家不知道守了多少年的大营了。” 灵舒公主自有考量;那是敌国王上,不论两国交战还是结邦,自己的身份更合适。 就这样,第二天,姜月带了两人出了大营,还有神情紧张的灵舒公主。 灵舒公主不信密炎,但是这时候她不得不冒险。 姜雪担忧:“姐,真不要我跟着去?” 剩下的人也道:“是呀,万一那小子使坏呢?” 姜月:“放心,论使坏,密炎比不过我。” 别的兵士:这话得反着听。 四人准时来到绿岐山。 这名字听着倒是挺气派,但其实就是一个圆形的小山包而已。它的地势并不高,距离斳州和翁城都不远不近,而这座小山本身也不算大,山上只有一些稀稀疏疏、光秃秃的树干,视野非常开阔,根本无法藏匿任何人。因此,可以说是一个绝佳的谈判之地。 四人在山顶上朝着翁城的方向站定,寒风凛冽,吹得人浑身发冷。 没过多久,远处便出现了许多小黑点,这些小黑点迅速地向这边跑来,越来越近。当他们到达眼前时,人们发现当头的那个人正是密炎,左右两侧跟着十个护卫。 他们一路跑到了山前,然后下马。就见密炎的脸色阴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灵舒公主握紧了身旁的佩剑,心中暗自道:“明明说好是私下见面,肯定不能带太多人啊。哼,这密炎居然这么胆小,带了十个护卫,怕死就别来!” 密炎似乎也看到了双方的护卫比例不协调,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解释道道:“他们只是担心我的安全。” 姜月不在意,从山上跳了下来,笑着说道:“你来了,欢迎欢迎。不过这里风实在太大了,咱们还是别上去了,到那边去谈。” 说着,她指向了山脚下的一处避风处。 吭——一个身材魁梧的护卫从人群中跳了出来,满脸怒气地质问:“怎么就去那边说了?为什么不在山上说?” 这个护卫长得像一只凶猛的黑熊,声音如雷,震得灵舒公主脑壳疼:粗鄙的西密人。 护卫:临时更换谈判地点,这其中必然隐藏着某种阴谋!这些狡猾的大乾人,果然不可信。 一时,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姜月露出一抹鄙夷的笑容,她毫不客气道:“这里是风口,你们若是喜欢吃风,那就留在这里慢慢享用。”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密炎觉得十分丢脸,连忙挥手示意护卫们跟上,同时低声说道:“跟上去。” 于是,他们一同朝着姜月离去的方向走去。 “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公主?久仰大名。” “西密王上,久仰。” 一行人来到了一处背风的凹地。 密炎的护卫迅速侦察四周环境后回来禀报,确认安全无虞,脸上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这片凹地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其中有一块特别巨大的石头,刚好可以当作桌子使用。 姜月快步走向那块大石头,将其放平,然后与两名手下一起用力将其搬到合适的位置。 他们又找来两块干净的小石块,摆成几个简单的座位,整个过程没有看西密这边的人一眼。 还好,护卫也动了,给密炎也摆了一块。心里惊讶,这女人竟然轻松搬起这块大石头,怪不得不带了俩人来,盲目自信,待会儿有便就是天生神力他也要拿下。 “请。” “请。” 三人坐下,这一刻,莫名有一种三国鼎立的气氛弥漫开来。 密炎静了静,开口:“想不到,你原来是——” 密炎看了看旁边的灵舒公主,眼神复杂。 “是啊,我是七公主的,姜月。兼职当副将,当初去九盘城只是弄你们一些钱花花。” “当初你说——”密炎说不下去了。掏出一块洁白玉牌,放在石桌上:“我昨天才看出来,原来这不是图,还是个姜字。” 这玉牌正是姜月当初随手刻的,留着给密炎以后合作用的。 姜月笑:“当初刻的急,刻的随意了一些。” 她当初没想着刻字,现在把玉牌倒着看,还真的有几分像“姜”字。 密炎心里有了盘算,脸上难免有些激动。亏他还琢磨着如何去北魏,这下不用了啊。 姜月心灵神会:“我这人直接,约你出来无他,就是谈一桩生意。” “嗯?”密炎诧异,姜月说什么他都不吃惊,可旁边的大乾公主——有名的偷羊贼啊,现在来谈生意了? 灵舒公主:这该死的偏见。 第235章 互通贸易 姜月顺着密炎的目光:“公主,你回避一下?” 灵舒公主不动:“你们自说,我只听。” 姜月讪讪点头,一咬牙,与密炎道:“咱们结盟。” 密炎一下子跳了起来,看着她,像是受了多大的惊吓。 “西密和大乾是什么关系,结盟?你当我蠢?让西密臣服大乾?不、可、能!” 西密对大乾朝贡很久,一直以来都心怀不满。它就像一头虎视眈眈的恶狼,时刻准备着在猛虎自顾不暇的时候,扑上去咬下一块肉。 姜月翻了个白眼,说道:“淡定一点,我的意思不是说让西密和大乾结盟,我说的是我们两个之间联盟。” 嗯?什么意思? 密炎坐了下来,不解地问:“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哎呀呀,姜月看向灵舒公主,她在这里还真是碍事啊。 密炎也顺着姜月的目光看去,原来这位公主什么都不知道呢。 灵舒公主察觉到两人的视线,连忙说道:“你们继续说,我不会打扰你们。” 姜月呵呵干笑了两声,转头问密炎:“关于大乾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密炎眨了眨眼睛,回答道:“你们去年老皇帝驾崩之后,朝纲就开始混乱了。啧啧啧,先是六皇子登上皇位,可惜不到一个月就被其他皇子拉下马了。接着就是几个皇子争夺皇位,天灾人祸不断,百姓生活苦不堪言,四周边境更是战乱频繁。” 密炎邪魅一笑:“这正是五国瓜分大乾的好时机。” 哪怕当着敌国公主他也不惧直言,莫名就觉得大乾气数要尽了。 密炎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灵舒公主,大言不惭:“我断定淳王在位也长久不了!” 姜月点头又摇头:“有我在,淳王的位子一定会稳坐。” 密炎疑惑:“你——说大话也不能这么说。” “你在边境也听说了,大乾的猛火柜,还有你哥一心想组建的飞弩营!我们公主手中的底牌还没漏给你呢!你想尝尝?你有把握交耻北魏进了大乾,你西密也能进来?” 密炎声高了几分:“怎么不能?只要先拿下斳州” “别做梦了,就是拼上你们所有大军,你也进不来斳州。” 密炎冷冷:“你约我出来是为了耀武扬威?” 姜月立即回:“那是公主的想法。” 密炎吃惊地瞪圆双眼,看着眼前这个胆敢当着当朝公主的面儿提出分庭的姑娘,心中不禁感叹她真是大胆无畏,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鲁莽。这姑娘怎么如此凶猛啊。 姜月一脸严肃道:“你知道的我并不是国朝的将士,我不管皇帝,皇帝和公主也都不会管我。而且,我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实在没有闲暇时间被这些琐事打扰,比如说当前的战事。” 密炎转头看向灵舒公主,喂,这可是当着异国皇帝面儿啊,难道你这个当朝公主真的不打算管吗? 灵舒公主依旧静静地听着。 “我国朝所追求的无非就是让老百姓过上安宁的生活。而对于你来说,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不如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密炎忍不住轻笑一声:“谈什么?倒不如你们的大军主动让路,让我们的大军顺利通过,我承诺绝对不会侵犯斳州、青州以及沐川。绝对让你相安无事。” “呸——” 姜月唾弃一口,愤怒地说道:“密炎,我这次前来谈判可是抱着双赢的目的。如果你没有丝毫诚意,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到时候,别怪我不顾以前的情谊。” 密炎眸色一暗,心里复杂,你对我有什么感情? 挥手让侍卫退下,叹了气:“怎么共赢?西密王上最大的责任便是扩充领土,攻下大乾,即使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动,大臣也不会同意的。” “我又没让你一辈子不动。” 眼睛飞快瞄着灵舒公主:“只要公主在边境,我就在边境,你们插上翅膀也休想攻过来,不如省省力气。” 荒唐,密炎气笑了:“我可听说,你们没衣穿,没粮吃了。能挺多少日子?” “你们不是有吗?” 密炎脸绿了,都说大乾出了个贼公主,偷走了西密至少千头羊,现在看来,这里面姜月也没少参与。 “你们无耻。” “西密又不是没抢过大乾,风水轮流转呗!” 密炎气愤:“战事不会停,即使我死也不会停!” 姜月道:“你真有自信打赢大乾?你能保证西密防线安全,保证我不会杀到你们都城?到那时候就不是商量的事情了,而是你西密继续俯首称臣!” 密炎气结:“你究竟想如何?” 姜月说的不好听,但是也不无道理,和灵舒公主这一仗想打赢,西密大军的伤亡定然要过半 而姜月提到的猛火柜和弓弩枪也属真,与他掌握的情报吻合。 “还是方才这话,只要灵舒公主在边境,你们就不能打!” “让我退兵?” 姜月摇头:“做样子给他国看呗,等淳王安定国家” 密炎暴起:“趁他病才能要他命,你当我蠢,要等他养好了兵,缓过气了在打?” “彭——”姜月一手拍碎了石桌,“听我说完!” 哗啦,十个护卫围了上来。 密炎冷静了一下,对他们道:“这里无事,你们退下去,不要打扰我们。” “可是——” “去,无事。” 护卫不甘心退下了,姜月的两个手下也自觉退远了。 密炎气弱:“你说” 姜月不看灵舒公主:“你们要攻打大密,无非是多年朝贡,不甘心为附属,还看上了大密的物产,你们没有的,不如,两国平等开市,互通贸易。” 开市? 密炎惊的又站了起来。 灵舒公主也惊讶的瞪着她。 一百年了,西密对大乾臣服百年了,就是百年前被大乾趁机侵占了翁城,还是近几年趁着大乾稍衰才要回来的。 “简直儿戏!要你们再拿下我翁城?” 灵舒公主也皱眉:“胡闹!” 姜月先对灵舒公主道:“我知道你不会答应,这事情你等我回去细说与你听。我只从青州边境过,开市在我沐川县,绝不会让西密趁机占了青州去。” 第235章 互通贸易 姜月顺着密炎的目光:“公主,你回避一下?” 灵舒公主不动:“你们自说,我只听。” 姜月讪讪点头,一咬牙,与密炎道:“咱们结盟。” 密炎一下子跳了起来,看着她,像是受了多大的惊吓。 “西密和大乾是什么关系,结盟?你当我蠢?让西密臣服大乾?不、可、能!” 西密对大乾朝贡很久,一直以来都心怀不满。它就像一头虎视眈眈的恶狼,时刻准备着在猛虎自顾不暇的时候,扑上去咬下一块肉。 姜月翻了个白眼,说道:“淡定一点,我的意思不是说让西密和大乾结盟,我说的是我们两个之间联盟。” 嗯?什么意思? 密炎坐了下来,不解地问:“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哎呀呀,姜月看向灵舒公主,她在这里还真是碍事啊。 密炎也顺着姜月的目光看去,原来这位公主什么都不知道呢。 灵舒公主察觉到两人的视线,连忙说道:“你们继续说,我不会打扰你们。” 姜月呵呵干笑了两声,转头问密炎:“关于大乾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密炎眨了眨眼睛,回答道:“你们去年老皇帝驾崩之后,朝纲就开始混乱了。啧啧啧,先是六皇子登上皇位,可惜不到一个月就被其他皇子拉下马了。接着就是几个皇子争夺皇位,天灾人祸不断,百姓生活苦不堪言,四周边境更是战乱频繁。” 密炎邪魅一笑:“这正是五国瓜分大乾的好时机。” 哪怕当着敌国公主他也不惧直言,莫名就觉得大乾气数要尽了。 密炎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灵舒公主,大言不惭:“我断定淳王在位也长久不了!” 姜月点头又摇头:“有我在,淳王的位子一定会稳坐。” 密炎疑惑:“你——说大话也不能这么说。” “你在边境也听说了,大乾的猛火柜,还有你哥一心想组建的飞弩营!我们公主手中的底牌还没漏给你呢!你想尝尝?你有把握交耻北魏进了大乾,你西密也能进来?” 密炎声高了几分:“怎么不能?只要先拿下斳州” “别做梦了,就是拼上你们所有大军,你也进不来斳州。” 密炎冷冷:“你约我出来是为了耀武扬威?” 姜月立即回:“那是公主的想法。” 密炎吃惊地瞪圆双眼,看着眼前这个胆敢当着当朝公主的面儿提出分庭的姑娘,心中不禁感叹她真是大胆无畏,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鲁莽。这姑娘怎么如此凶猛啊。 姜月一脸严肃道:“你知道的我并不是国朝的将士,我不管皇帝,皇帝和公主也都不会管我。而且,我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实在没有闲暇时间被这些琐事打扰,比如说当前的战事。” 密炎转头看向灵舒公主,喂,这可是当着异国皇帝面儿啊,难道你这个当朝公主真的不打算管吗? 灵舒公主依旧静静地听着。 “我国朝所追求的无非就是让老百姓过上安宁的生活。而对于你来说,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不如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密炎忍不住轻笑一声:“谈什么?倒不如你们的大军主动让路,让我们的大军顺利通过,我承诺绝对不会侵犯斳州、青州以及沐川。绝对让你相安无事。” “呸——” 姜月唾弃一口,愤怒地说道:“密炎,我这次前来谈判可是抱着双赢的目的。如果你没有丝毫诚意,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到时候,别怪我不顾以前的情谊。” 密炎眸色一暗,心里复杂,你对我有什么感情? 挥手让侍卫退下,叹了气:“怎么共赢?西密王上最大的责任便是扩充领土,攻下大乾,即使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动,大臣也不会同意的。” “我又没让你一辈子不动。” 眼睛飞快瞄着灵舒公主:“只要公主在边境,我就在边境,你们插上翅膀也休想攻过来,不如省省力气。” 荒唐,密炎气笑了:“我可听说,你们没衣穿,没粮吃了。能挺多少日子?” “你们不是有吗?” 密炎脸绿了,都说大乾出了个贼公主,偷走了西密至少千头羊,现在看来,这里面姜月也没少参与。 “你们无耻。” “西密又不是没抢过大乾,风水轮流转呗!” 密炎气愤:“战事不会停,即使我死也不会停!” 姜月道:“你真有自信打赢大乾?你能保证西密防线安全,保证我不会杀到你们都城?到那时候就不是商量的事情了,而是你西密继续俯首称臣!” 密炎气结:“你究竟想如何?” 姜月说的不好听,但是也不无道理,和灵舒公主这一仗想打赢,西密大军的伤亡定然要过半 而姜月提到的猛火柜和弓弩枪也属真,与他掌握的情报吻合。 “还是方才这话,只要灵舒公主在边境,你们就不能打!” “让我退兵?” 姜月摇头:“做样子给他国看呗,等淳王安定国家” 密炎暴起:“趁他病才能要他命,你当我蠢,要等他养好了兵,缓过气了在打?” “彭——”姜月一手拍碎了石桌,“听我说完!” 哗啦,十个护卫围了上来。 密炎冷静了一下,对他们道:“这里无事,你们退下去,不要打扰我们。” “可是——” “去,无事。” 护卫不甘心退下了,姜月的两个手下也自觉退远了。 密炎气弱:“你说” 姜月不看灵舒公主:“你们要攻打大密,无非是多年朝贡,不甘心为附属,还看上了大密的物产,你们没有的,不如,两国平等开市,互通贸易。” 开市? 密炎惊的又站了起来。 灵舒公主也惊讶的瞪着她。 一百年了,西密对大乾臣服百年了,就是百年前被大乾趁机侵占了翁城,还是近几年趁着大乾稍衰才要回来的。 “简直儿戏!要你们再拿下我翁城?” 灵舒公主也皱眉:“胡闹!” 姜月先对灵舒公主道:“我知道你不会答应,这事情你等我回去细说与你听。我只从青州边境过,开市在我沐川县,绝不会让西密趁机占了青州去。” 第236章 谈不拢 灵舒公主脸色不好看,这事情要是让她哥知道了——与昔日番国勾结,这罪名扣下来,九族都要没 “公主,就算这时候让你哥知道了,他也腾不出手收拾我,等他腾出手来,说不定还感谢我呢。” 密炎听着这话连吸冷气,这姑娘,说话太大胆了。 “你真不是开玩笑?” “你说呢?茶叶丝绸、瓷器手工品、生活用品,凡是你要,我就能给。不如先从生活用品开始。这个怎么样?” 姜月的手里变戏法一样掏出来一块香皂。 灵舒公主眉头皱了又皱:竟然有备而来。 密炎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香皂,一脸兴致缺缺地问:“这是什么?” 姜月道:“这是一种给百姓使用的清洁用品。” 皇家并不缺乏这类清洁用品,但是百姓缺少。 “恐怕我西密百姓未必用的起。” “你又没问价格,怎么知道用不起?” 密炎眼睛盯着她,那你说一说价格啊。 “香皂比澡豆好用,在大乾一块只要一百文,西密百姓用不起吗?” 站在远处的十个护卫却忍不住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 密炎招了个侍卫去试用,不一会儿侍卫飞快跑来,耳语一番,端着一副不过如此的姿态退了回去。 姜月:别以为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个壮硕的护卫那双又黑又皴的手,可是白净了许多。 “你想要什么?”密炎问道。 姜月思考片刻后说:“金银铜铁、矿石原料和种子粮食都可以。” 听到这里,密炎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她,疑惑地问:“你到底打算干什么?难道你想反了大乾吗?” 说完,瞥了一眼旁边的灵舒公主,心里暗自嘀咕如果真是这样,也不会让她在这里。 密炎突然笑出声来:“其他东西还可以商量,但粮食绝对不行。你难道想让我用粮食养活我的死对头吗?” 姜月道:“我有精盐。” 密炎又是一惊,强忍着没站起来。 他心里想着,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人?她怎么可能会制盐呢?如果真的可以,那对西密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可是…… 灵舒公主哗啦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姜月。 姜月解释道:“公主别急,那盐是我自己的,跟大乾的官盐可没一点关系。” 密炎忍不住问:“你会制盐?” 姜月点头回答道:“只要你要,我便能做出来,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比官盐还精细!” 深山的开采过程中,万福宝无意发现了一个废弃盐矿,对别人来说没用,但是对姜月来说简直就是白白送上门的巨额财富。 姜月当即开采了一些,让人蒸馏提纯。除了没加碘,几乎和前世的盐一样。 密炎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急切地问道:“此话当真?” 西密这个地方非常缺乏盐分,每年都需要向其他国家购买大量的盐。 他们也有自己的盐井,但产出的盐都是苦涩难吃的。因此,他们经常被北魏等国所控制。 如果姜月真的能够制作出比官盐还要精细的盐,那对于西密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品相比官盐还好?”密炎再次确认道。 姜月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向密炎一丢。 只见那盐细细地如同粉末一般,洁白如雪,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 密炎忍不住捏起一小撮放在嘴里尝了尝,只觉一股咸感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这味道比黑市中大乾宫廷所用的盐还要纯正! “怎么个换法?”密炎好奇地问道。 “等开市了,就让百姓们自己去交换。你个皇帝还操心这些?” 一旁的灵舒公主皱着眉头:“你这样做简直就是引狼入室!” 密炎无奈地苦笑,能不能别当着狼的面说这些话? 姜月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凡事都需要尝试一下才能知道结果。 两人又聊了许久,可惜的是,密炎最终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虽然他心里也觉得有些惋惜,但对于西密来说,拿下大乾才是他们一直以来的执念。 相比之下,一个小小的开市又怎能与大乾肥沃的资源相提并论呢? 更何况现在有如此难得的机会,大臣们更不会轻易放弃。 看着姜月脸上露出的失望之色,密炎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歉意。 这丝歉意来得莫名其妙,他不禁皱起眉头,问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受。他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国家的利益和未来。 姜月失望地摇摇头:“密炎,你想错了。” 密炎的内心开始动摇起来。他不解地“啊”了一声。 姜月脸上露出一种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的神情,这种平静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令密炎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她缓缓说道:“我只是本着能商量来就不动手的原则,看在老交情的份上,希望我们可以和平解决问题。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样不好吗?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密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没想到姜月会如此决绝,一时之间,他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愤怒地质问:“怎么,你要买凶杀我?” 姜月冷笑一声:“你把自己看得未免太尊贵了。这个世界上,哪个国家都不缺皇帝,你死了,换个人来坐这个位置,西密依旧是西密。” 密炎被姜月的话气得脸色发白,他咬牙切齿地说:“好,那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找人替代我的位置!” “不如就让你现在看看。” 密炎大惊失色,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什么?你竟然要杀我!” 他瞪大了眼睛,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心中不禁懊悔不已,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相信了她呢?真的义无反顾的就来了啊! 起身后退,正当他准备逃跑的时候,姜月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黑漆漆的铁器。 然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姜月并没有将这个铁器对准他。 第236章 谈不拢 灵舒公主脸色不好看,这事情要是让她哥知道了——与昔日番国勾结,这罪名扣下来,九族都要没 “公主,就算这时候让你哥知道了,他也腾不出手收拾我,等他腾出手来,说不定还感谢我呢。” 密炎听着这话连吸冷气,这姑娘,说话太大胆了。 “你真不是开玩笑?” “你说呢?茶叶丝绸、瓷器手工品、生活用品,凡是你要,我就能给。不如先从生活用品开始。这个怎么样?” 姜月的手里变戏法一样掏出来一块香皂。 灵舒公主眉头皱了又皱:竟然有备而来。 密炎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香皂,一脸兴致缺缺地问:“这是什么?” 姜月道:“这是一种给百姓使用的清洁用品。” 皇家并不缺乏这类清洁用品,但是百姓缺少。 “恐怕我西密百姓未必用的起。” “你又没问价格,怎么知道用不起?” 密炎眼睛盯着她,那你说一说价格啊。 “香皂比澡豆好用,在大乾一块只要一百文,西密百姓用不起吗?” 站在远处的十个护卫却忍不住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 密炎招了个侍卫去试用,不一会儿侍卫飞快跑来,耳语一番,端着一副不过如此的姿态退了回去。 姜月:别以为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个壮硕的护卫那双又黑又皴的手,可是白净了许多。 “你想要什么?”密炎问道。 姜月思考片刻后说:“金银铜铁、矿石原料和种子粮食都可以。” 听到这里,密炎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她,疑惑地问:“你到底打算干什么?难道你想反了大乾吗?” 说完,瞥了一眼旁边的灵舒公主,心里暗自嘀咕如果真是这样,也不会让她在这里。 密炎突然笑出声来:“其他东西还可以商量,但粮食绝对不行。你难道想让我用粮食养活我的死对头吗?” 姜月道:“我有精盐。” 密炎又是一惊,强忍着没站起来。 他心里想着,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人?她怎么可能会制盐呢?如果真的可以,那对西密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可是…… 灵舒公主哗啦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姜月。 姜月解释道:“公主别急,那盐是我自己的,跟大乾的官盐可没一点关系。” 密炎忍不住问:“你会制盐?” 姜月点头回答道:“只要你要,我便能做出来,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比官盐还精细!” 深山的开采过程中,万福宝无意发现了一个废弃盐矿,对别人来说没用,但是对姜月来说简直就是白白送上门的巨额财富。 姜月当即开采了一些,让人蒸馏提纯。除了没加碘,几乎和前世的盐一样。 密炎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急切地问道:“此话当真?” 西密这个地方非常缺乏盐分,每年都需要向其他国家购买大量的盐。 他们也有自己的盐井,但产出的盐都是苦涩难吃的。因此,他们经常被北魏等国所控制。 如果姜月真的能够制作出比官盐还要精细的盐,那对于西密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品相比官盐还好?”密炎再次确认道。 姜月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向密炎一丢。 只见那盐细细地如同粉末一般,洁白如雪,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 密炎忍不住捏起一小撮放在嘴里尝了尝,只觉一股咸感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这味道比黑市中大乾宫廷所用的盐还要纯正! “怎么个换法?”密炎好奇地问道。 “等开市了,就让百姓们自己去交换。你个皇帝还操心这些?” 一旁的灵舒公主皱着眉头:“你这样做简直就是引狼入室!” 密炎无奈地苦笑,能不能别当着狼的面说这些话? 姜月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凡事都需要尝试一下才能知道结果。 两人又聊了许久,可惜的是,密炎最终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虽然他心里也觉得有些惋惜,但对于西密来说,拿下大乾才是他们一直以来的执念。 相比之下,一个小小的开市又怎能与大乾肥沃的资源相提并论呢? 更何况现在有如此难得的机会,大臣们更不会轻易放弃。 看着姜月脸上露出的失望之色,密炎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歉意。 这丝歉意来得莫名其妙,他不禁皱起眉头,问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受。他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国家的利益和未来。 姜月失望地摇摇头:“密炎,你想错了。” 密炎的内心开始动摇起来。他不解地“啊”了一声。 姜月脸上露出一种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的神情,这种平静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令密炎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她缓缓说道:“我只是本着能商量来就不动手的原则,看在老交情的份上,希望我们可以和平解决问题。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样不好吗?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密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没想到姜月会如此决绝,一时之间,他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愤怒地质问:“怎么,你要买凶杀我?” 姜月冷笑一声:“你把自己看得未免太尊贵了。这个世界上,哪个国家都不缺皇帝,你死了,换个人来坐这个位置,西密依旧是西密。” 密炎被姜月的话气得脸色发白,他咬牙切齿地说:“好,那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找人替代我的位置!” “不如就让你现在看看。” 密炎大惊失色,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什么?你竟然要杀我!” 他瞪大了眼睛,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心中不禁懊悔不已,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相信了她呢?真的义无反顾的就来了啊! 起身后退,正当他准备逃跑的时候,姜月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黑漆漆的铁器。 然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姜月并没有将这个铁器对准他。 第237章 朋友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弓弩枪?” 灵舒公主只看一眼后便发现,这个所谓的弓弩枪与之前装备的弓弩营相比,体积明显缩小了很多。 具体的威力究竟如何,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姜月抬头西望,目光落在山上的树干上。她眯起眼睛,瞄准目标,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嗖——利箭如闪电般划破空气,精准地钉在树干上。 须臾之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嘭——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树干瞬间爆开,化为灰烬。 “王上——” 十名护卫闻声而动,迅速护在密炎身旁,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姜月手中的弓弩枪,心中震惊。 密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怎么会有如此强大威力的弓弩枪? 竟然能将粗壮的树干直接打爆?如果大乾的士兵每人手持这样一把弓弩枪…… 灵舒公主也很诧异,什么时候弓弩枪的威力又有了提升,想必原因就在铁箭上。 一同前来的两名手下露出惋惜的表情,真可惜,没打到人啊。姜雷和李峤可是花费了多日时间来研究铁箭呢。 姜雷:有什么好可惜的?这只是个开始,他现在正研究更厉害的武器呢,比如火铳,配上可爆炸的利箭,别应该叫子弹! 护卫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月等人。 两名手下则一动不动瞪着护卫。 最后,谁也没离开,就连密炎也觉得只有身边有人才会让他感觉安全一些。 姜月将弓弩枪拍在破石桌子上,她看着密炎,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挑衅般地问道:“怎么样?” 密炎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弓弩枪上,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一般,他喃喃自语道:“这是给我的?” 姜月冷笑一声,嘲讽地说道:“想的美!如果我们这边配备了这样的武器,你们西密还能抵挡得住吗?大乾能不能一路杀到你们王城中呢?” 密炎脸色一暗:“你威胁我?” 他的话语中却透露出一丝委屈和不甘,灵舒公主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不禁暗自惊讶,难道密炎对姜月有着特别的感情?是啊,要不这小子怎么会轻易接受这个邀约呢? 姜月并没有意识到密炎的情绪变化,只是无奈地摊开双手,说道:“我这不是在帮你给你的大臣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吗?不然你以为呢?” 密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火花,急忙说道:“那我可以带回去给他们看看,让他们也见识一下这种先进的武器。” 姜月眼疾手快,迅速将弓弩枪收了回来,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说什么给大臣看,其实就是想偷偷剽窃?” 密炎被识破后,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但仍然嘴硬道:“我才不会这么做……” 姜月笑得更加灿烂,自信满满地说道:“我告诉你,这弓弩枪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够制造出来。你就死了这条心。” 密炎不服气地反驳道:“我才不信!” 姜月冷哼一声,说道:“不信又有什么用呢?难道这东西还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密炎沉默片刻后,眯起眼睛问道:“恐怕这东西制作起来并不容易,你手中应该也没有太多?” 听到这话,姜月和灵舒公主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姜月笑着回答道:“很好,你问到关键问题了。要说到让大军人手一支,那确实是没有,但如果说组建一个百人团队,那可是现成的。不信的话,明天可以拉出来试试看。” 她的眼神变得深沉起来,继续说道:“仅仅一个百人团队,就足以让你们难以招架。我这弓弩可是能够十连发的,不知道你们西密的铠甲够不够厚实,能否抵挡住这锋利的箭矢呢?” 密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想树干都能被打爆,那么薄薄的铠甲又能抵挡多少呢? 他试图强装镇定地说道:“用不着这样吓唬人,你真的有这么多吗?” 姜月扬起手示意手下行动。只见两名士兵迅速弯腰眨眼,手中同时多出了两把一模一样的弓弩枪。 灵舒公主惊,她也不过才得了一把,凑一对。 密炎捕捉到了灵舒公主幽怨的眼神,笑道:“公主没有?” 她有弓弩,是没有这能爆炸的利箭。 默默地挽起袖子,露出了一对精致的袖箭,左右各一支,比起姜月手中的袖箭更为小巧,但却更加精致,闪烁着寒光。 她挑衅地说:“要不要试试看它的威力呢?” 姜月赞许的看了一眼,给力! 密炎:“……你们真是太没诚意了,居然还带着利器来跟我谈结盟的事?” 太过分了!你们必须也给我一把这样的武器,不,两把才行,否则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的。 姜月鄙夷道:“难道你们腰间挂着的只是普通的木棍?” 那刀剑怎么能比得上你这能连续发射的弓弩枪? 姜月调侃道:“啧啧,我怎么看到西密王上的眼睛都发红了?” “哼,快给我一把,否则别想谈任何交易!” “想要得到我的东西,首先得成为自己人才行。” 密炎心中一动:“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那就看你如何选择了?” 密炎咬牙切齿地问:“真的不给我?” 姜月双手交叉在胸前:“等我们把联盟的事情谈妥了再说。” 沉默许久后,密炎无奈地说道:“若是北魏、交耻和东丽得逞,而西密却寸土未进,那我将会被西密的百姓们用唾沫淹死。” “若真有那么一天,大乾也就完蛋了,公主啊,您哥哥到那时恐怕……” 灵舒公主坚定地表示:“本公主将誓死扞卫斳州,坚守青州。” 姜月挑起眉毛说:“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先结盟。万一真有那么一天,到时候再作打算!” 看到密炎似乎还要反驳,姜月继续说道:“密炎,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一说,开通市场难道不是互惠互利吗?我并没有想要占你任何便宜。如果你执意坚持己见,致我们之间反目成仇,你真的有把握战胜我和灵舒公主吗?” 密炎陷入了沉默之中。 第237章 朋友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弓弩枪?” 灵舒公主只看一眼后便发现,这个所谓的弓弩枪与之前装备的弓弩营相比,体积明显缩小了很多。 具体的威力究竟如何,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姜月抬头西望,目光落在山上的树干上。她眯起眼睛,瞄准目标,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嗖——利箭如闪电般划破空气,精准地钉在树干上。 须臾之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嘭——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树干瞬间爆开,化为灰烬。 “王上——” 十名护卫闻声而动,迅速护在密炎身旁,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姜月手中的弓弩枪,心中震惊。 密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怎么会有如此强大威力的弓弩枪? 竟然能将粗壮的树干直接打爆?如果大乾的士兵每人手持这样一把弓弩枪…… 灵舒公主也很诧异,什么时候弓弩枪的威力又有了提升,想必原因就在铁箭上。 一同前来的两名手下露出惋惜的表情,真可惜,没打到人啊。姜雷和李峤可是花费了多日时间来研究铁箭呢。 姜雷:有什么好可惜的?这只是个开始,他现在正研究更厉害的武器呢,比如火铳,配上可爆炸的利箭,别应该叫子弹! 护卫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月等人。 两名手下则一动不动瞪着护卫。 最后,谁也没离开,就连密炎也觉得只有身边有人才会让他感觉安全一些。 姜月将弓弩枪拍在破石桌子上,她看着密炎,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挑衅般地问道:“怎么样?” 密炎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弓弩枪上,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一般,他喃喃自语道:“这是给我的?” 姜月冷笑一声,嘲讽地说道:“想的美!如果我们这边配备了这样的武器,你们西密还能抵挡得住吗?大乾能不能一路杀到你们王城中呢?” 密炎脸色一暗:“你威胁我?” 他的话语中却透露出一丝委屈和不甘,灵舒公主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不禁暗自惊讶,难道密炎对姜月有着特别的感情?是啊,要不这小子怎么会轻易接受这个邀约呢? 姜月并没有意识到密炎的情绪变化,只是无奈地摊开双手,说道:“我这不是在帮你给你的大臣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吗?不然你以为呢?” 密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火花,急忙说道:“那我可以带回去给他们看看,让他们也见识一下这种先进的武器。” 姜月眼疾手快,迅速将弓弩枪收了回来,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说什么给大臣看,其实就是想偷偷剽窃?” 密炎被识破后,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但仍然嘴硬道:“我才不会这么做……” 姜月笑得更加灿烂,自信满满地说道:“我告诉你,这弓弩枪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够制造出来。你就死了这条心。” 密炎不服气地反驳道:“我才不信!” 姜月冷哼一声,说道:“不信又有什么用呢?难道这东西还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密炎沉默片刻后,眯起眼睛问道:“恐怕这东西制作起来并不容易,你手中应该也没有太多?” 听到这话,姜月和灵舒公主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姜月笑着回答道:“很好,你问到关键问题了。要说到让大军人手一支,那确实是没有,但如果说组建一个百人团队,那可是现成的。不信的话,明天可以拉出来试试看。” 她的眼神变得深沉起来,继续说道:“仅仅一个百人团队,就足以让你们难以招架。我这弓弩可是能够十连发的,不知道你们西密的铠甲够不够厚实,能否抵挡住这锋利的箭矢呢?” 密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想树干都能被打爆,那么薄薄的铠甲又能抵挡多少呢? 他试图强装镇定地说道:“用不着这样吓唬人,你真的有这么多吗?” 姜月扬起手示意手下行动。只见两名士兵迅速弯腰眨眼,手中同时多出了两把一模一样的弓弩枪。 灵舒公主惊,她也不过才得了一把,凑一对。 密炎捕捉到了灵舒公主幽怨的眼神,笑道:“公主没有?” 她有弓弩,是没有这能爆炸的利箭。 默默地挽起袖子,露出了一对精致的袖箭,左右各一支,比起姜月手中的袖箭更为小巧,但却更加精致,闪烁着寒光。 她挑衅地说:“要不要试试看它的威力呢?” 姜月赞许的看了一眼,给力! 密炎:“……你们真是太没诚意了,居然还带着利器来跟我谈结盟的事?” 太过分了!你们必须也给我一把这样的武器,不,两把才行,否则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的。 姜月鄙夷道:“难道你们腰间挂着的只是普通的木棍?” 那刀剑怎么能比得上你这能连续发射的弓弩枪? 姜月调侃道:“啧啧,我怎么看到西密王上的眼睛都发红了?” “哼,快给我一把,否则别想谈任何交易!” “想要得到我的东西,首先得成为自己人才行。” 密炎心中一动:“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那就看你如何选择了?” 密炎咬牙切齿地问:“真的不给我?” 姜月双手交叉在胸前:“等我们把联盟的事情谈妥了再说。” 沉默许久后,密炎无奈地说道:“若是北魏、交耻和东丽得逞,而西密却寸土未进,那我将会被西密的百姓们用唾沫淹死。” “若真有那么一天,大乾也就完蛋了,公主啊,您哥哥到那时恐怕……” 灵舒公主坚定地表示:“本公主将誓死扞卫斳州,坚守青州。” 姜月挑起眉毛说:“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先结盟。万一真有那么一天,到时候再作打算!” 看到密炎似乎还要反驳,姜月继续说道:“密炎,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一说,开通市场难道不是互惠互利吗?我并没有想要占你任何便宜。如果你执意坚持己见,致我们之间反目成仇,你真的有把握战胜我和灵舒公主吗?” 密炎陷入了沉默之中。 第238章 真诚 如今大乾拥有了这样的利器,他还能有多少胜算呢?如果真的像姜月所说的那样,即便百人装备这利器,这场战争西密必将遭受巨大损失。 如果换成其他人,早就趁此机会利用利器进攻了,怎么可能会将其透露给敌人呢? 不由苦笑:“先说好,我西密不会再向大乾朝贡一块宝石!” 灵舒公主翻白眼:“虽然大乾接受西密朝贡,可也送过不少回礼!这密炎说的好像大乾占了西密多大的便宜似的。” “等我回去便与大臣商议撤兵!” “好!” 密炎撇嘴:“大乾到底是哪一辈修来的福气,竟然能碰到像你这样的人才。可惜他国朝却不知道珍惜。姜月,我听说当初密闻找到淳王的时候,你也出了不少力,但他却没有给你应有的重视和回报。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来我们西密发展呢?只要你愿意过来,我可以立刻封你为王。” 听到这话,灵舒公主的眼神变得异常凌厉起来,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 这个密炎,真是让人讨厌至极!不仅废话连篇,而且还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竟敢当着她的面试图挖走大乾的人。 她不想重用姜月吗?是姜月淡泊名利,不稀罕军功,她这叫不强人所难! 姜月看了一眼灵舒公主,又转头看向密炎:“不稀罕。” 临走时,密炎还是不甘心地将姜月拉到一旁,在灵舒公主那吃人般的目光下,压低声音问道:“我知道你性格倔强,不愿向人屈服,也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是不是只要灵舒公主离开斳州,你就不会再阻止我?” 姜月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严肃地近乎警告道:“不要妄图暗中动手脚,开市对你们西密来说绝对是受益匪浅的事情,甚至会让你们无心再战。” 密颜一脸苦涩地说:“如果我真想下手,早就下手了。你能不能想办法把你们的公主送走?如今的大乾国已经腐朽不堪,即使淳王坐稳皇位,也难以实现国家中兴。” 姜月道:“淳王是最好的人选,大乾的气数犹未可知。我的家人都很忠诚,他们不忍心看到百姓受苦。” 密炎微微一笑,承诺道:“如果我保证大军入境后,绝不会伤害百姓一分一毫呢?” 姜月斩钉截铁地回答:“那也必须等灵舒公主离开,我家人离开军营。” 说完,两人同时叹息一声,感到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密炎眉头微皱,再次问道:\"我怎么感觉你想要谋反呢?为什么要收集那么多矿石?\" 姜月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回答道:\"我没有打算谋反,我只是希望沐川能够稳稳当当。\" 这句话中的含义非常明显,大乾是大乾,沐川是沐川。 密炎听后,不禁露出了羡慕的表情。他接着说:\"那你的弓弩枪什么时候能给我一把啊?\" 沐川笑了笑,回答道:\"等到我们成为朋友。\" 密炎皱了皱嘴角,帝王会有朋友? “放心,你我开通贸易,对西密是有好处的。” 姜月拍了拍密炎的肩膀,把方才收回的玉牌又给他:“拿着,先前说的还有效,以后有事了尽管来找我。” “你还做杀手?” 姜月咧嘴:“没办法,来钱快啊,以后有需要了来找我啊。” “嘿嘿,那行我答应了,以后的弓弩枪在给我之前不能再给别人了。” “自然。” “好。”密炎心里一暖,这是开始做朋友了。 灵舒公主:你想多了,人家这是惦记黄金,一单一千斤,这是人傻钱多。 回去路上,姜月的眼珠子转啊转,想找借口躲过灵舒公主这一劫。 不过到底没躲过去,骑上马,灵舒公主便来了灵魂三问: “你要制盐?” “你要贩兵器?” “你想反了大乾?” 姜月:“……” “冷静,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回去定给你交代!” 回到大营,哗啦啦跑过来一群将领,一个个脸上挂着笑容。 灵舒公主神色一动:“发生了何事?” 姜月神色一喜,有机会开溜了? “公主,京里来人了。” 来的人叫温瑞,是温将军的第二子,淳王信得过的儒将,长脸白皮,中规中矩。 温家是淳王的外家,这时候亲信派出去了,淳王京中安稳了? 灵舒公主喜:“京里如何了?” 温小将军便道:“皇上英勇神武,百姓已经安定,各级官员已经安排,京中一切都好……温某此次前来,为殿下分忧,愿驻守边境,好让殿下回京与皇上团圆。” “天寒地冻的,温将军舟车劳顿,就先住下,其余的等休息好了再谈不迟。” 温小将军忙道:“多谢公主体恤……” 抱拳行礼,退了下去。 从头至尾,姜月没来得及逃。 灵舒公主努嘴:“说,你与那密炎——” 姜月一听,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哎呀呀,公主要回京过年了,我得赶紧给你准备些回京的礼物啊!”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外跑。 灵舒公主见状,急忙伸手拦住姜月,无奈地摇头道:“你就不怕我回去把这些事都告诉皇兄?” 姜月听了,然后扭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她说:“公主,难道您还不清楚我们兄妹几人对您的一片真心吗?我和密炎之间你也听到了,他想让我去西密当王,可我去了吗?现在的青州、沐川是什么样子,公主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灵舒公主愣住了,她心里明白姜家兄妹几个确实对自己真诚相待。 抵御敌军,解决物资,安置流民…… 如今单看姜月成功促成两国休战这件事,她所做的那些事似乎也算不了什么。 而两国开市,对大乾来说绝对是件好事。 想到这里,灵舒公主忍不住叹了口气,轻轻一甩袖子,说:“我定然会向皇兄替你请功!” “只要再给我两年时间,两年后,你一定会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沐川!” 灵舒公主:“青州呢,你不用?” “用啊,必须用。” 两人相识,笑了。 第238章 真诚 如今大乾拥有了这样的利器,他还能有多少胜算呢?如果真的像姜月所说的那样,即便百人装备这利器,这场战争西密必将遭受巨大损失。 如果换成其他人,早就趁此机会利用利器进攻了,怎么可能会将其透露给敌人呢? 不由苦笑:“先说好,我西密不会再向大乾朝贡一块宝石!” 灵舒公主翻白眼:“虽然大乾接受西密朝贡,可也送过不少回礼!这密炎说的好像大乾占了西密多大的便宜似的。” “等我回去便与大臣商议撤兵!” “好!” 密炎撇嘴:“大乾到底是哪一辈修来的福气,竟然能碰到像你这样的人才。可惜他国朝却不知道珍惜。姜月,我听说当初密闻找到淳王的时候,你也出了不少力,但他却没有给你应有的重视和回报。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来我们西密发展呢?只要你愿意过来,我可以立刻封你为王。” 听到这话,灵舒公主的眼神变得异常凌厉起来,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 这个密炎,真是让人讨厌至极!不仅废话连篇,而且还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竟敢当着她的面试图挖走大乾的人。 她不想重用姜月吗?是姜月淡泊名利,不稀罕军功,她这叫不强人所难! 姜月看了一眼灵舒公主,又转头看向密炎:“不稀罕。” 临走时,密炎还是不甘心地将姜月拉到一旁,在灵舒公主那吃人般的目光下,压低声音问道:“我知道你性格倔强,不愿向人屈服,也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是不是只要灵舒公主离开斳州,你就不会再阻止我?” 姜月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严肃地近乎警告道:“不要妄图暗中动手脚,开市对你们西密来说绝对是受益匪浅的事情,甚至会让你们无心再战。” 密颜一脸苦涩地说:“如果我真想下手,早就下手了。你能不能想办法把你们的公主送走?如今的大乾国已经腐朽不堪,即使淳王坐稳皇位,也难以实现国家中兴。” 姜月道:“淳王是最好的人选,大乾的气数犹未可知。我的家人都很忠诚,他们不忍心看到百姓受苦。” 密炎微微一笑,承诺道:“如果我保证大军入境后,绝不会伤害百姓一分一毫呢?” 姜月斩钉截铁地回答:“那也必须等灵舒公主离开,我家人离开军营。” 说完,两人同时叹息一声,感到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密炎眉头微皱,再次问道:\"我怎么感觉你想要谋反呢?为什么要收集那么多矿石?\" 姜月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回答道:\"我没有打算谋反,我只是希望沐川能够稳稳当当。\" 这句话中的含义非常明显,大乾是大乾,沐川是沐川。 密炎听后,不禁露出了羡慕的表情。他接着说:\"那你的弓弩枪什么时候能给我一把啊?\" 沐川笑了笑,回答道:\"等到我们成为朋友。\" 密炎皱了皱嘴角,帝王会有朋友? “放心,你我开通贸易,对西密是有好处的。” 姜月拍了拍密炎的肩膀,把方才收回的玉牌又给他:“拿着,先前说的还有效,以后有事了尽管来找我。” “你还做杀手?” 姜月咧嘴:“没办法,来钱快啊,以后有需要了来找我啊。” “嘿嘿,那行我答应了,以后的弓弩枪在给我之前不能再给别人了。” “自然。” “好。”密炎心里一暖,这是开始做朋友了。 灵舒公主:你想多了,人家这是惦记黄金,一单一千斤,这是人傻钱多。 回去路上,姜月的眼珠子转啊转,想找借口躲过灵舒公主这一劫。 不过到底没躲过去,骑上马,灵舒公主便来了灵魂三问: “你要制盐?” “你要贩兵器?” “你想反了大乾?” 姜月:“……” “冷静,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回去定给你交代!” 回到大营,哗啦啦跑过来一群将领,一个个脸上挂着笑容。 灵舒公主神色一动:“发生了何事?” 姜月神色一喜,有机会开溜了? “公主,京里来人了。” 来的人叫温瑞,是温将军的第二子,淳王信得过的儒将,长脸白皮,中规中矩。 温家是淳王的外家,这时候亲信派出去了,淳王京中安稳了? 灵舒公主喜:“京里如何了?” 温小将军便道:“皇上英勇神武,百姓已经安定,各级官员已经安排,京中一切都好……温某此次前来,为殿下分忧,愿驻守边境,好让殿下回京与皇上团圆。” “天寒地冻的,温将军舟车劳顿,就先住下,其余的等休息好了再谈不迟。” 温小将军忙道:“多谢公主体恤……” 抱拳行礼,退了下去。 从头至尾,姜月没来得及逃。 灵舒公主努嘴:“说,你与那密炎——” 姜月一听,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哎呀呀,公主要回京过年了,我得赶紧给你准备些回京的礼物啊!”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外跑。 灵舒公主见状,急忙伸手拦住姜月,无奈地摇头道:“你就不怕我回去把这些事都告诉皇兄?” 姜月听了,然后扭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她说:“公主,难道您还不清楚我们兄妹几人对您的一片真心吗?我和密炎之间你也听到了,他想让我去西密当王,可我去了吗?现在的青州、沐川是什么样子,公主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灵舒公主愣住了,她心里明白姜家兄妹几个确实对自己真诚相待。 抵御敌军,解决物资,安置流民…… 如今单看姜月成功促成两国休战这件事,她所做的那些事似乎也算不了什么。 而两国开市,对大乾来说绝对是件好事。 想到这里,灵舒公主忍不住叹了口气,轻轻一甩袖子,说:“我定然会向皇兄替你请功!” “只要再给我两年时间,两年后,你一定会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沐川!” 灵舒公主:“青州呢,你不用?” “用啊,必须用。” 两人相识,笑了。 第239章 朋友 第二日,大雪纷飞,绿岐山的一片冰天雪地。 密炎这次只带了两个侍卫,轻装简行地来到约定地点。 然而,当他看到姜月竟然只独自一人前来时,不禁感到有些沮丧。 原本想要显示出自己的大度,却没想到再次被姜月比了下去。 两人见面后,姜月微笑着问道:“怎么样?” 密炎点点头,语气坚定地回答:“不能限制我们的盐。” 姜月回应道:“没问题,只要你们不欠账就行。” 密炎听到这话,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这次灵舒公主没有跟来,说话便随意起来,抱怨道:“坑我的黄金还不够吗?” 姜月笑道:“那可是我为你办事的代价,你说说看,值不值?” 密炎哼了一声,不再反驳。 他心里明白,如果不是姜月横插一手,现在的局势可能会完全不同。也许皇兄已经上位,而自己的小命恐怕也难以保住。 密炎表情严肃地说道:“但是……如果北魏交耻真的攻入了大乾,我们大密到时候一定会来分一杯羹的。” 姜月仍旧笑:“只要你能打过公主,尽管来呗。” 密炎皱着眉头,很不高兴地说:“我真是搞不懂,现在大乾周围狼烟四起,已然快要走向末路了,你怎么会对一个公主如此忠心?我答应你不伤害百姓,这还不够吗?” 如果姜月也是西密人该多好啊! 姜月耸了耸肩,回答道:“我看重的是人品和能力,与皇室身份并没有太大关系。” 密炎有些无奈地说:“说不定在我的治理下,老百姓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呢。” 姜月笑着回应:“那确实有这种可能,但我们这些大乾的百姓并不属于你呀。” 密炎突然笑了起来:“你真的相信我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姜月点头表示肯定:“青出于蓝胜于蓝嘛,你应该比你父亲更出色。” 密炎一脸骄傲地说道:“那是当然,我一定会将西密打造成为六国之中最强大的国家。” 姜月鼓励他:“好,那就加油。” 密炎突然凑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想要分裂河东郡,把沐川当作自己的地盘,然后自己当土皇帝?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和你结盟,一起把大乾瓜分了。” 姜月笑得差点呛着:“你从哪里看到我这么大的野心?” 密炎摊手:“你真不考虑考虑?” 姜月不会考虑,她有信心建立一个全新的沐川,却没有把握去接收大乾整个的烂摊子。 被拒绝的密炎叹息,开始说定,以后如何联系,以及互市的大概章程等,至于具体细节,等交出第一批商品后再做商议。 等姜月要走,密炎突然叫住了她。 “那个——”密炎踢了踢积雪,不好意思。 “有话直说。” “那个……当初我身上的一份地图,你能不能给我?” 嗯? “我买回来。” “嗯?你说那个藏宝图啊,成啊,再次见面带给你。” 密炎诧异,突然声高道:“你知道那是藏宝图?” 姜月:“藏宝图又怎样?万分之一定概率,反正我不会去寻,我要卖一百两黄金卖给你!” 姜月对地图不感兴趣,只对那地图的材质感兴趣。不怕水侵,不怕火烧。可惜了,鸡嘴山上没人研究出来材质。 姜月回了大营,与灵舒公主说了要回沐川的事。 灵舒公主很是无奈,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和西密合作,但姜月说得对,只要能让百姓少受苦,做什么都值得。 “这不是为了百姓吗?世上就没有永远的敌人。”姜月看着灵舒公主说道。 灵舒公主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可是……罢了,那就试试。” 姜月笑了笑:“放心,灵舒姐姐,我们不会吃亏的。” 灵舒公主叹了口气:“希望如此。现在国朝内部刚刚稳定下来,四周的战事还没平息,如果能跟西密达成协议,至少能给大乾争取一些喘息的时间。” 姜月点点头。 灵舒公主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也不用绕路去沐川了,直接在青州开市。上边的事儿,我来安排。你只管开市,万事小心!” 姜月笑道:“青州百姓会感念你的。” 姜月走后,灵舒公主不禁感慨起来,姜月行事看似荒唐,其实未必不可取。 比如这次和西密开市,不仅解决了物资短缺的问题,还一下子安顿了几万百姓,救了很多人的命。 自己如果再阻拦,反而显得不通情理了。 姜月便要回沐川,出了大帐,就看到姜雪站在外头,挑了挑眉。 “姐,谈妥了?” 姜月哦了声:“跟我回家吗?” “斳州这边要交接,让我陪你去青州。姐,拿上这个。” 青州县守令牌。 姜月笑:“咱们走!” 姜月才走半路,竟碰上密炎带人等着。 “用得着这么着急?” 既然已经谈好,密炎也不藏着掖着,笑道:“趁着你们过年前,我谈下来一年的盐量,才能安心回去。” 姜月也笑:“保证不少你的。” 一路疾驰,到了青州城边,密炎瞪大了眼睛。 黄沙铺地?白雪纷飞,这边的边境如此苍凉? 有人惊喜叫道:“姜姑娘,姜副将,你们来了!” 城门的人早已对姜月熟悉,把铲雪的铁锹一扔,跳出来:“进城,关门,防守!” 几个随从对兵士耳语,众人听后像看猴子一样围着密炎。 这是西密国朝的皇帝?皇帝来青州了?姜副将和她这个姐姐真是好本事,把皇帝都擒住了。 密炎的脸黑的不能再黑,觉得砸姜月跟前太丢脸。 “大家散了,不进城,这是来做生意的。” “阿嚏!”万福宝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可算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表——哥——” 姜月喝住了他。 “这是——”万福宝脚下打结,一下子跳起来,瞪大眼睛:“真的拉来采购商了。” 临行前,姜月吩咐他们只管放开生产,第一笔生意她有办法,原以为是姜月鼓舞大家,没想到真的有办法。 两边立即进行会谈,就在青州城外的黄沙之中。 “做生意?” “不打了?” “对,等开了市,咱们的人就不能去互相打扰对方的百姓了。” “盐呢。” 第239章 朋友 第二日,大雪纷飞,绿岐山的一片冰天雪地。 密炎这次只带了两个侍卫,轻装简行地来到约定地点。 然而,当他看到姜月竟然只独自一人前来时,不禁感到有些沮丧。 原本想要显示出自己的大度,却没想到再次被姜月比了下去。 两人见面后,姜月微笑着问道:“怎么样?” 密炎点点头,语气坚定地回答:“不能限制我们的盐。” 姜月回应道:“没问题,只要你们不欠账就行。” 密炎听到这话,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这次灵舒公主没有跟来,说话便随意起来,抱怨道:“坑我的黄金还不够吗?” 姜月笑道:“那可是我为你办事的代价,你说说看,值不值?” 密炎哼了一声,不再反驳。 他心里明白,如果不是姜月横插一手,现在的局势可能会完全不同。也许皇兄已经上位,而自己的小命恐怕也难以保住。 密炎表情严肃地说道:“但是……如果北魏交耻真的攻入了大乾,我们大密到时候一定会来分一杯羹的。” 姜月仍旧笑:“只要你能打过公主,尽管来呗。” 密炎皱着眉头,很不高兴地说:“我真是搞不懂,现在大乾周围狼烟四起,已然快要走向末路了,你怎么会对一个公主如此忠心?我答应你不伤害百姓,这还不够吗?” 如果姜月也是西密人该多好啊! 姜月耸了耸肩,回答道:“我看重的是人品和能力,与皇室身份并没有太大关系。” 密炎有些无奈地说:“说不定在我的治理下,老百姓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呢。” 姜月笑着回应:“那确实有这种可能,但我们这些大乾的百姓并不属于你呀。” 密炎突然笑了起来:“你真的相信我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姜月点头表示肯定:“青出于蓝胜于蓝嘛,你应该比你父亲更出色。” 密炎一脸骄傲地说道:“那是当然,我一定会将西密打造成为六国之中最强大的国家。” 姜月鼓励他:“好,那就加油。” 密炎突然凑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想要分裂河东郡,把沐川当作自己的地盘,然后自己当土皇帝?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和你结盟,一起把大乾瓜分了。” 姜月笑得差点呛着:“你从哪里看到我这么大的野心?” 密炎摊手:“你真不考虑考虑?” 姜月不会考虑,她有信心建立一个全新的沐川,却没有把握去接收大乾整个的烂摊子。 被拒绝的密炎叹息,开始说定,以后如何联系,以及互市的大概章程等,至于具体细节,等交出第一批商品后再做商议。 等姜月要走,密炎突然叫住了她。 “那个——”密炎踢了踢积雪,不好意思。 “有话直说。” “那个……当初我身上的一份地图,你能不能给我?” 嗯? “我买回来。” “嗯?你说那个藏宝图啊,成啊,再次见面带给你。” 密炎诧异,突然声高道:“你知道那是藏宝图?” 姜月:“藏宝图又怎样?万分之一定概率,反正我不会去寻,我要卖一百两黄金卖给你!” 姜月对地图不感兴趣,只对那地图的材质感兴趣。不怕水侵,不怕火烧。可惜了,鸡嘴山上没人研究出来材质。 姜月回了大营,与灵舒公主说了要回沐川的事。 灵舒公主很是无奈,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和西密合作,但姜月说得对,只要能让百姓少受苦,做什么都值得。 “这不是为了百姓吗?世上就没有永远的敌人。”姜月看着灵舒公主说道。 灵舒公主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可是……罢了,那就试试。” 姜月笑了笑:“放心,灵舒姐姐,我们不会吃亏的。” 灵舒公主叹了口气:“希望如此。现在国朝内部刚刚稳定下来,四周的战事还没平息,如果能跟西密达成协议,至少能给大乾争取一些喘息的时间。” 姜月点点头。 灵舒公主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也不用绕路去沐川了,直接在青州开市。上边的事儿,我来安排。你只管开市,万事小心!” 姜月笑道:“青州百姓会感念你的。” 姜月走后,灵舒公主不禁感慨起来,姜月行事看似荒唐,其实未必不可取。 比如这次和西密开市,不仅解决了物资短缺的问题,还一下子安顿了几万百姓,救了很多人的命。 自己如果再阻拦,反而显得不通情理了。 姜月便要回沐川,出了大帐,就看到姜雪站在外头,挑了挑眉。 “姐,谈妥了?” 姜月哦了声:“跟我回家吗?” “斳州这边要交接,让我陪你去青州。姐,拿上这个。” 青州县守令牌。 姜月笑:“咱们走!” 姜月才走半路,竟碰上密炎带人等着。 “用得着这么着急?” 既然已经谈好,密炎也不藏着掖着,笑道:“趁着你们过年前,我谈下来一年的盐量,才能安心回去。” 姜月也笑:“保证不少你的。” 一路疾驰,到了青州城边,密炎瞪大了眼睛。 黄沙铺地?白雪纷飞,这边的边境如此苍凉? 有人惊喜叫道:“姜姑娘,姜副将,你们来了!” 城门的人早已对姜月熟悉,把铲雪的铁锹一扔,跳出来:“进城,关门,防守!” 几个随从对兵士耳语,众人听后像看猴子一样围着密炎。 这是西密国朝的皇帝?皇帝来青州了?姜副将和她这个姐姐真是好本事,把皇帝都擒住了。 密炎的脸黑的不能再黑,觉得砸姜月跟前太丢脸。 “大家散了,不进城,这是来做生意的。” “阿嚏!”万福宝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可算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表——哥——” 姜月喝住了他。 “这是——”万福宝脚下打结,一下子跳起来,瞪大眼睛:“真的拉来采购商了。” 临行前,姜月吩咐他们只管放开生产,第一笔生意她有办法,原以为是姜月鼓舞大家,没想到真的有办法。 两边立即进行会谈,就在青州城外的黄沙之中。 “做生意?” “不打了?” “对,等开了市,咱们的人就不能去互相打扰对方的百姓了。” “盐呢。” 第240章 开市交易 “放心,不就是盐吗?要多少?”姜月掐指一算,说道:“不过,得半个月以后才有。” 听到盐字,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知道姜月在青州这边的深山里发现了矿盐,但这还是第一次将这件事拿到台面上来说。 密炎大手一挥,豪爽地说:“有多少要多少!” 反正盐又不会坏,多屯点也无妨。 姜月点头表示同意,然后说:“行,那我们用粮食来交换,十斤粮食换一斤盐。” 密炎一听这话,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满地说:“你这价格是不是太高了些?” 姜月笑了笑,回应道:“这个价钱可不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跟别人换盐的价格吗?”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有时候西密被卡脖子,一百斤粮食才能换到一斤盐!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西密缺。 姜月点着桌子:“我给你的可是好盐。” 深山里的矿盐并不多,但是至少能开采两三年,姜月雇佣的是当初逃荒到村里的小草一村人。这些人她用过,都是老实本分不多言的,让人放心。 白雁镇上的人开采,万福宝拉进山提炼。 或许不等矿盐开采完毕,她还能找到新的替代品,炉古县再往东,便是海,只等罗放那边治理顺利,下一步便是她过去发展的地方。有海水就不会缺盐。 密炎点头:“好,你给我好盐,我给你好粮。” “你要的矿石呢,也换盐?” “我们先把自己要的东西写下来,订好价格,以物换物。” “好。” 后面站的侍从小心问:“王上,是不是以后百姓也能换点啥了。” “自然。”密炎问姜月:“百姓开市的地方可选好了,两边各出兵力负责保护交易,如何?” “可以,地址选在这边,但是丑话说前头,有人搞鬼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好。” 密炎看了看外头的天:“事情谈妥,我要回去了。” 姜月点头:“留下也没什么事了,我就不送了。” “那你以后都在这儿了?” 姜月想了想:“不会,我会四处跑。” 密炎说回去,没有立即动身,多留了一天,因为姜雪说要趁热打铁,立即开市,过个热闹年。 青州边境来不及建立集贸市场,两边百姓接到通知被人撺掇着一脸懵的来了。 能来往了?议和了? 泾渭分明,两国带着各自的富裕东西,沿着边境摆了两条长长的摊,然后,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说啥。 就在这时,一阵悦耳动听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大约十二三岁的青州少女正指着对面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轻声问道:“你的香囊好香啊,可以和我换换吗?我这里有自己编织的篮子。” 说着,她弯下腰,从脚边的布袋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竹编花八角篮,轻轻转动着,展示给对方看。 那只篮子造型别致,色彩鲜艳,十分漂亮。 对面的西密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虽然她听不懂青州少女说的话,但从对方的表情和动作中猜出了大概意思。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解下腰间的香囊,递到了青州少女面前。 青州少女开心地笑了起来,先是将手中的篮子递给西密女孩,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香囊,放到鼻子前闻了闻,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转头对一同前来的小伙伴们说道:“真的好香!” 西密女孩则提着篮子,兴奋地跑向家人,得意地向他们炫耀着。 有了这样一个愉快的开头,双方的人们都不禁松了一口气,眼神开始注视着对方手中的物品。 没过多久,两边的人就开始互相交换起各自带来的东西。 等到所有的交易都完成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密炎笑:“看来,开市对百姓确实有益,如此,我便放心了。” 姜月抬手:“保重。” 密炎深深看了他一眼:“若是你在大乾待不下去,记得来西密找我。” 姜月一笑:“对你,我亦如此。” 再来贸易,密炎便不会来了。 来赶人相视而笑,各自分别。 回到青州,姜雪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姐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姜月笑:“以后还有你更不习惯的事情。” “嗯,姐还有啥事?” 姜月笑:“以后再说。你既驻扎在青州,以后开市时免不得要你多费心。” 姜雪:“那是自然,我会记得的。” “那就好。” 忽的,姜月突然想起了密炎跟自己要那份地图。 走的急竟然都忘记了。 密炎那小子恐怕是不好意思再跟自己要。话说那地图真的?摇摇头,等下次商队来了,一定给密炎送过去。 第240章 开市交易 “放心,不就是盐吗?要多少?”姜月掐指一算,说道:“不过,得半个月以后才有。” 听到盐字,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知道姜月在青州这边的深山里发现了矿盐,但这还是第一次将这件事拿到台面上来说。 密炎大手一挥,豪爽地说:“有多少要多少!” 反正盐又不会坏,多屯点也无妨。 姜月点头表示同意,然后说:“行,那我们用粮食来交换,十斤粮食换一斤盐。” 密炎一听这话,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满地说:“你这价格是不是太高了些?” 姜月笑了笑,回应道:“这个价钱可不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跟别人换盐的价格吗?”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有时候西密被卡脖子,一百斤粮食才能换到一斤盐!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西密缺。 姜月点着桌子:“我给你的可是好盐。” 深山里的矿盐并不多,但是至少能开采两三年,姜月雇佣的是当初逃荒到村里的小草一村人。这些人她用过,都是老实本分不多言的,让人放心。 白雁镇上的人开采,万福宝拉进山提炼。 或许不等矿盐开采完毕,她还能找到新的替代品,炉古县再往东,便是海,只等罗放那边治理顺利,下一步便是她过去发展的地方。有海水就不会缺盐。 密炎点头:“好,你给我好盐,我给你好粮。” “你要的矿石呢,也换盐?” “我们先把自己要的东西写下来,订好价格,以物换物。” “好。” 后面站的侍从小心问:“王上,是不是以后百姓也能换点啥了。” “自然。”密炎问姜月:“百姓开市的地方可选好了,两边各出兵力负责保护交易,如何?” “可以,地址选在这边,但是丑话说前头,有人搞鬼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好。” 密炎看了看外头的天:“事情谈妥,我要回去了。” 姜月点头:“留下也没什么事了,我就不送了。” “那你以后都在这儿了?” 姜月想了想:“不会,我会四处跑。” 密炎说回去,没有立即动身,多留了一天,因为姜雪说要趁热打铁,立即开市,过个热闹年。 青州边境来不及建立集贸市场,两边百姓接到通知被人撺掇着一脸懵的来了。 能来往了?议和了? 泾渭分明,两国带着各自的富裕东西,沿着边境摆了两条长长的摊,然后,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说啥。 就在这时,一阵悦耳动听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大约十二三岁的青州少女正指着对面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轻声问道:“你的香囊好香啊,可以和我换换吗?我这里有自己编织的篮子。” 说着,她弯下腰,从脚边的布袋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竹编花八角篮,轻轻转动着,展示给对方看。 那只篮子造型别致,色彩鲜艳,十分漂亮。 对面的西密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虽然她听不懂青州少女说的话,但从对方的表情和动作中猜出了大概意思。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解下腰间的香囊,递到了青州少女面前。 青州少女开心地笑了起来,先是将手中的篮子递给西密女孩,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香囊,放到鼻子前闻了闻,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转头对一同前来的小伙伴们说道:“真的好香!” 西密女孩则提着篮子,兴奋地跑向家人,得意地向他们炫耀着。 有了这样一个愉快的开头,双方的人们都不禁松了一口气,眼神开始注视着对方手中的物品。 没过多久,两边的人就开始互相交换起各自带来的东西。 等到所有的交易都完成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密炎笑:“看来,开市对百姓确实有益,如此,我便放心了。” 姜月抬手:“保重。” 密炎深深看了他一眼:“若是你在大乾待不下去,记得来西密找我。” 姜月一笑:“对你,我亦如此。” 再来贸易,密炎便不会来了。 来赶人相视而笑,各自分别。 回到青州,姜雪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姐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姜月笑:“以后还有你更不习惯的事情。” “嗯,姐还有啥事?” 姜月笑:“以后再说。你既驻扎在青州,以后开市时免不得要你多费心。” 姜雪:“那是自然,我会记得的。” “那就好。” 忽的,姜月突然想起了密炎跟自己要那份地图。 走的急竟然都忘记了。 密炎那小子恐怕是不好意思再跟自己要。话说那地图真的?摇摇头,等下次商队来了,一定给密炎送过去。 第241章 故人来 新帝元年的小年,姜月偎在火炉边听成老板汇报。 “香皂运过去了。放心,按照一块百文的价格折算,西密那边送来的全是粮食。那些粮我看过,好得很,工坊的产量提升不少,原料不太够了啊。” 姜月挖了一勺子腊八粥,送到嘴里,暖暖的,甜甜的。 “不急,等年后开工了,叫罗放加大原料供应。” 哎呀—— 就听见成老板一声怪叫,从袖子掏出来一个小盒子。 “你看,西密那边的人不找我要,我把这个落下了?” 盒子打开,是姜月拜托成老板带过去的地图。 成老板自言自语:“这么好的东西,我这不是想着给它找个盒子嘛,东西又小,怕路上掉了,我一直揣在怀里的,你看——我就是一时没想起来,那边的人也不说找我要……” 抖一抖眉头,成老板笑:“姜姑娘,你看这东西时间久了,有灵性了,两回想送过去,都叫咱们忘记了。要不你还是收着它。” 姜月摆手,笑道:“还不死心呢?想找宝藏?给,就放你这里,你拓一份留着找宝藏,这原物还是给密炎的好。” 成老板:地图拓了好几遍了,正在研究。 嘴上笑:“还是你收着,要不给明哥收着?” 这地图让成老板琢磨了好一阵子了,不光他,还要去姜明,俩人闲暇就凑在一起查资料。 人吗?总是要有梦想的,万一真有宝藏,让他们找到了呢。 外头,有马蹄声停下。武大欢喜:“大少年回来了?” “嗯,我有贵客,马车劳烦武叔了。” 是姜明的声音,声脚步急促,一边走一边喊:“大妹,你看谁来了?” 姜月推开屋门,就见姜明身边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头上戴着一顶银狐帽子,一身青色暗纹锦衣,拿着一个细长的锦盒,一双细长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她。 萧彻来了。 “啊?果然稀客!快请进。” 萧彻大步跨过去。 成老板作揖,“姑娘忙,我先下去了。” 阿翠撤下了碗,上了一份热茶。 一家人陆续进来堂屋。 姜月这才问:“你这是当官了?说说怎么突然变成了钦差,就为了给我哥送任命书?” 萧彻带来了姜明的任命书,令姜明去往华阳县任职县尉,限期两个月上任。 “还有圣旨要读,沐川县农户姜有善接旨。” 萧彻说完从长盒子里,拿出一封圣旨,站立最前面。 啊,姜有善傻了,有他的圣旨? 还是姜明拉了拉他的衣袖,才反应过来,跪下行礼:“草民接旨。”一家人依次跪在他的身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统御四海。深知江山社稷之稳固,民生福祉之安乐,皆赖农桑之业。今有吾朝之农民,姜有善,辛勤耕耘于田亩之间,研育种,灭虫害,朝出暮归,风雨无阻。 春播之时,他们播撒希望之种;夏忙之际,顶烈日而劳作;秋收之季,收获累累硕果;冬藏之期,为来年绸缪。 …… 以粗糙之手,育万亩良田;以质朴之心,奉丰饶之粮。其功在当下,利在千秋。 特此嘉许,赐其农桑义士美名,赏其优渥。望其再接再厉,为吾朝之繁荣,再添锦绣。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一个“农桑义士”的美名,姜有善激动的要掉眼泪。挠挠头,不可置信:“咱们做的事情,新皇知道啊。” “新皇体察入微,有功便奖,姜义士,这是你的令牌。” “还有圣旨,姜月准备接旨。” 萧彻转身从锦盒里有拿出一卷圣旨,扭头,开始宣读。 赞姜月守卫边境有功,封为“巾帼秀女”! 收了圣旨,众人在堂屋坐下,姜月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你的盒子里,可有姜雪的圣旨?她是什么美称?” “没了,已经宣读给她了,封为青州女将军,驻守青州,可统兵两千。” 萧彻顿了顿:“我这一路,先去的斳州,然后是青州,沐川……” 姜月呵呵一声,新帝把她一家褒奖了一遍啊。 突然姜月想到了什么:“刚才说我哥两个月后必须去华阳上任,现在还有多久?” 萧彻忙答:“无需担心,虽然路途远,遇到大雪,耽搁了时日。但是给姜明留下的时间足够他准备行李的,算算日子,元宵节上任即可。” “话说,果真和西密那边签订了休战协议?灵舒公主不能走?怎么回事?” 姜月道:“你不是去了吗?就是公主说的这回事?” 关于开市,避免节外生枝,姜月特意让灵舒公主保密,对灵舒公主的态度,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萧彻:总觉得你们瞒着什么。 “唉,不说这个了,天寒地冻的,公主不回去便不回去了。” “哪能?灵舒贵为公主,怎么长居边境?况且现在正是过年,团圆的日子。新帝身边却无一亲人。” 姜有善:听着有点惨。 又听姜月道:“新帝的媳妇不是在身边吗?那个水匪……” 姜月声音小了下去:“那个,华阳县出来的救命恩人,现在该叫什么?” 萧彻提醒:“庄妃。” “对,庄妃陪着他呢,哪有你说的那般孤单。况且公主不愿意回去,怎么,要把她绑回去吗?感觉你当了官反而迂腐了?” 萧彻:“……” 姜明一笑:“大过年的,来来来,吃顿便饭。” 小年也是年,时下家里早就屯好了年货,不缺吃喝,蔡氏带着阿翠和董娘张罗了一大桌菜。 众人落座,举手抬头,一杯又一杯的小酒陪着萧彻喝。 之前,就有消息传来,新帝替永宁侯府平反,现在萧彻的父亲派去了北方郡。和北魏正在打仗。 饭桌上,姜月叹气:“萧大人已经做了官,那生意的事情是什么打算……” 萧彻眼角抽了抽,敲了敲桌子:“我说,你要做生意尽管去做,不就是签的生产香皂的协议,我说了不让你做了吗?” 亏的他在京为她绸缪,加急赶来,原来日子好着呢。 “呀,咱们也算半个同行,找你合作呗。” 萧彻眼角再抽:“想怎么吭我。?” 姜月跳脚,应声道:“我还能让你吃亏不成?你那么一大份产业,当初落罪,还不是被没收的一干二净。” 萧彻手一摊:“你这次想和我怎么合作?” 姜月手里的筷子尾在桌面上点了点:“不急,等你的桃匣阁再开起来,我给你供香皂啊。” 姜月眼睛一挑,神秘道:“新配方,成本只有原来的一成。” 萧彻也不问她为何,微笑道:“恐怕有的等了,这次出差,回去后我便能去北方郡了。” 新帝信任他,特许他前往北方郡助永宁侯一臂之力。 姜月心思舒服,比起密炎,与萧彻的谈话让她省心,没来由的,她想到什么直接说就行,不必弯弯绕绕,琢磨算计。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就往外跑,不一会儿手里又跑了回来。 “这个。” 原来姜月风风火火,是跑到了成老板家里要回了地图。那份打算还给密炎的藏宝图。 第241章 故人来 新帝元年的小年,姜月偎在火炉边听成老板汇报。 “香皂运过去了。放心,按照一块百文的价格折算,西密那边送来的全是粮食。那些粮我看过,好得很,工坊的产量提升不少,原料不太够了啊。” 姜月挖了一勺子腊八粥,送到嘴里,暖暖的,甜甜的。 “不急,等年后开工了,叫罗放加大原料供应。” 哎呀—— 就听见成老板一声怪叫,从袖子掏出来一个小盒子。 “你看,西密那边的人不找我要,我把这个落下了?” 盒子打开,是姜月拜托成老板带过去的地图。 成老板自言自语:“这么好的东西,我这不是想着给它找个盒子嘛,东西又小,怕路上掉了,我一直揣在怀里的,你看——我就是一时没想起来,那边的人也不说找我要……” 抖一抖眉头,成老板笑:“姜姑娘,你看这东西时间久了,有灵性了,两回想送过去,都叫咱们忘记了。要不你还是收着它。” 姜月摆手,笑道:“还不死心呢?想找宝藏?给,就放你这里,你拓一份留着找宝藏,这原物还是给密炎的好。” 成老板:地图拓了好几遍了,正在研究。 嘴上笑:“还是你收着,要不给明哥收着?” 这地图让成老板琢磨了好一阵子了,不光他,还要去姜明,俩人闲暇就凑在一起查资料。 人吗?总是要有梦想的,万一真有宝藏,让他们找到了呢。 外头,有马蹄声停下。武大欢喜:“大少年回来了?” “嗯,我有贵客,马车劳烦武叔了。” 是姜明的声音,声脚步急促,一边走一边喊:“大妹,你看谁来了?” 姜月推开屋门,就见姜明身边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头上戴着一顶银狐帽子,一身青色暗纹锦衣,拿着一个细长的锦盒,一双细长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她。 萧彻来了。 “啊?果然稀客!快请进。” 萧彻大步跨过去。 成老板作揖,“姑娘忙,我先下去了。” 阿翠撤下了碗,上了一份热茶。 一家人陆续进来堂屋。 姜月这才问:“你这是当官了?说说怎么突然变成了钦差,就为了给我哥送任命书?” 萧彻带来了姜明的任命书,令姜明去往华阳县任职县尉,限期两个月上任。 “还有圣旨要读,沐川县农户姜有善接旨。” 萧彻说完从长盒子里,拿出一封圣旨,站立最前面。 啊,姜有善傻了,有他的圣旨? 还是姜明拉了拉他的衣袖,才反应过来,跪下行礼:“草民接旨。”一家人依次跪在他的身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统御四海。深知江山社稷之稳固,民生福祉之安乐,皆赖农桑之业。今有吾朝之农民,姜有善,辛勤耕耘于田亩之间,研育种,灭虫害,朝出暮归,风雨无阻。 春播之时,他们播撒希望之种;夏忙之际,顶烈日而劳作;秋收之季,收获累累硕果;冬藏之期,为来年绸缪。 …… 以粗糙之手,育万亩良田;以质朴之心,奉丰饶之粮。其功在当下,利在千秋。 特此嘉许,赐其农桑义士美名,赏其优渥。望其再接再厉,为吾朝之繁荣,再添锦绣。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一个“农桑义士”的美名,姜有善激动的要掉眼泪。挠挠头,不可置信:“咱们做的事情,新皇知道啊。” “新皇体察入微,有功便奖,姜义士,这是你的令牌。” “还有圣旨,姜月准备接旨。” 萧彻转身从锦盒里有拿出一卷圣旨,扭头,开始宣读。 赞姜月守卫边境有功,封为“巾帼秀女”! 收了圣旨,众人在堂屋坐下,姜月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你的盒子里,可有姜雪的圣旨?她是什么美称?” “没了,已经宣读给她了,封为青州女将军,驻守青州,可统兵两千。” 萧彻顿了顿:“我这一路,先去的斳州,然后是青州,沐川……” 姜月呵呵一声,新帝把她一家褒奖了一遍啊。 突然姜月想到了什么:“刚才说我哥两个月后必须去华阳上任,现在还有多久?” 萧彻忙答:“无需担心,虽然路途远,遇到大雪,耽搁了时日。但是给姜明留下的时间足够他准备行李的,算算日子,元宵节上任即可。” “话说,果真和西密那边签订了休战协议?灵舒公主不能走?怎么回事?” 姜月道:“你不是去了吗?就是公主说的这回事?” 关于开市,避免节外生枝,姜月特意让灵舒公主保密,对灵舒公主的态度,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萧彻:总觉得你们瞒着什么。 “唉,不说这个了,天寒地冻的,公主不回去便不回去了。” “哪能?灵舒贵为公主,怎么长居边境?况且现在正是过年,团圆的日子。新帝身边却无一亲人。” 姜有善:听着有点惨。 又听姜月道:“新帝的媳妇不是在身边吗?那个水匪……” 姜月声音小了下去:“那个,华阳县出来的救命恩人,现在该叫什么?” 萧彻提醒:“庄妃。” “对,庄妃陪着他呢,哪有你说的那般孤单。况且公主不愿意回去,怎么,要把她绑回去吗?感觉你当了官反而迂腐了?” 萧彻:“……” 姜明一笑:“大过年的,来来来,吃顿便饭。” 小年也是年,时下家里早就屯好了年货,不缺吃喝,蔡氏带着阿翠和董娘张罗了一大桌菜。 众人落座,举手抬头,一杯又一杯的小酒陪着萧彻喝。 之前,就有消息传来,新帝替永宁侯府平反,现在萧彻的父亲派去了北方郡。和北魏正在打仗。 饭桌上,姜月叹气:“萧大人已经做了官,那生意的事情是什么打算……” 萧彻眼角抽了抽,敲了敲桌子:“我说,你要做生意尽管去做,不就是签的生产香皂的协议,我说了不让你做了吗?” 亏的他在京为她绸缪,加急赶来,原来日子好着呢。 “呀,咱们也算半个同行,找你合作呗。” 萧彻眼角再抽:“想怎么吭我。?” 姜月跳脚,应声道:“我还能让你吃亏不成?你那么一大份产业,当初落罪,还不是被没收的一干二净。” 萧彻手一摊:“你这次想和我怎么合作?” 姜月手里的筷子尾在桌面上点了点:“不急,等你的桃匣阁再开起来,我给你供香皂啊。” 姜月眼睛一挑,神秘道:“新配方,成本只有原来的一成。” 萧彻也不问她为何,微笑道:“恐怕有的等了,这次出差,回去后我便能去北方郡了。” 新帝信任他,特许他前往北方郡助永宁侯一臂之力。 姜月心思舒服,比起密炎,与萧彻的谈话让她省心,没来由的,她想到什么直接说就行,不必弯弯绕绕,琢磨算计。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就往外跑,不一会儿手里又跑了回来。 “这个。” 原来姜月风风火火,是跑到了成老板家里要回了地图。那份打算还给密炎的藏宝图。 第242章 结局(撒花) 地图放到萧彻手中。 “你看看,这张地图与你当初要我保存的可是一样的?” 萧彻盯着地图,细细的瞧着。 片刻后,他点点头问这张地图的来历。 姜月便把地图的来历经过简单说了。瞧着萧彻脸上神色有异,匆匆吃了饭,又差武大去叫了成老板。 看萧彻落笔,另一张地图跃然纸上,边缘与姜月的地图正好拼接起来。 本来,姜月不在意的,但是,这种凑巧实在是太凑巧。 这就是一张被一分为二的地图。 “藏宝图果然是真的?”成老板激动的想磕头:“姑娘,公子,这图不能说什么也不能给西密的皇帝了。” 成老板突然压低声音:“这是藏宝图啊,货真价实的藏宝图,里头可有咱们大乾的传国玉玺?” 姜明道:“无妨,总不能让大妹做这种言而无信的事情。我那里有诸多临摹的,即便不看图,这图已经印入我的脑海中。” 说罢,也不看图拿起来笔来,不一会儿地图便画了出来,仔细比对竟然分毫不差。 萧彻眸光转冷:“实不相瞒,我那张地图也并非是我的,已经还给了他们,此藏宝图的传言未必是真的。既然你们已经记下此图,这张图还是还给西密。这张图太危险,你们这里还有别人知道吗?口风一定闭严了。” 要知道他曾经拜托给姜月的地图并不在自己手上。如果有风声传出去,这图恐怕会给他们带来不少麻烦。 姜月想了一圈,姜雪以及当初跟着去的山上兄弟肯定不说,家里人知道,但是事关重大也不会乱说。唯有曹副将和——抬头盯着成老板。 成老板被看得心里发毛,举手发誓:“我必定忠心姑娘,肯定不会乱说。” 姜月冲萧彻点头:“我这边知情的人会处理好的,等下次密炎来,我便把地图还给他。” “至于这张临摹藏宝图,既然传说里面有传国玉玺,便有劳你送给新帝做新年礼物了。” 说话期间,成老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地图,眼睛直冒火光。拉着姜明仔细看图:“明公子,这是宝藏图啊,你记性好,看来多看看。” 昭昭之心,昭然若揭。 萧彻大方的递过去自己的图,“本就是传言,留着。姜兄弟也是官身了,都是为了大乾。仔细参考这图,研究透了,便是为陛下分忧。” 说完,他也将姜明画下来的地图收了起来。 萧彻只在望山村停留了一晚上,第二天便启程回京了。 北魏攻势凶猛,新帝自顾不暇,新年如期,年后一切照常。 姜明启程去华阳县任县尉,沐川再次到了王大人手上。 王大人知道姜月对他诸多手下留情,对于姜月一切动作闭着眼睛,如果有什么政令也是第一时间找她。姜家似乎已经成了沐川的大族。 成老板出去一趟回来问:姑娘,那边资源挺丰富的,咱就不能去那边? 姜月理智的按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心。优先建立好自己坚固的第二窝再说。 不错,就是铁矿这边,土地解冻便开了工事,建好以前必须盯着些。 可是过了没几天,姜月被武大寻了回来。 “有官差上门了!” 姜月一下子跳了起来:“谁?那个官差?” “是咱村里服兵役回来的!” 武大不知道内情,催着姜月赶紧回去。 姜月最快速度赶回家里。 一进大门,就看见一个穿着兵衣的瘦高个子押着一个妇人跪在自家院子里。 姜月去看瘦高个儿,吓了一跳。老姜家的姜长顺?才多久啊,原来高大的壮小伙,变成了一副骨头架子? 见姜月回来,姜有善蔡氏也出来了,叹气道:“那啥,咱家祖坟上的事儿,事情查出来了。应当是长顺媳妇弄得,人,被长顺带过来了……” 姜月去看地上的妇人,果然是陈氏,被长顺推了一把,仍旧是呆傻望着地面发呆,跟活死人一按样。 院子里又过来一批人。里正主动来说,他一直记着这事儿,年时姜长顺回来,他便嘱咐了姜长顺一定找到他媳妇陈氏。 姜有田抿着嘴,姜枝儿抱着侄女垂泪,李氏失声痛哭:“我好好的儿,找回来这个丧门星就成了这副模样。你这个丧良心的陈氏,抛夫弃女,这都是你的血亲啊,还干那等龌蹉事儿,你不是人……” “闭嘴!”姜有田粗着嗓子喝住了。 姜长顺阴着脸捏着拳头,噗通一声跪下了:“姜老爷,祖坟的事儿就是姜长芳撺掇陈氏,蛊惑黑小子一起干的。姜长芳和黑小子在外头死了,骨头渣子都没剩。就陈氏赖活着,被我找回来了,人,随便你处置。” 如今的姜有善被村里人称一声“姜老爷”,村里都已经叫顺口了,姜有善还不习惯。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蔡氏难守,姜雷别扭,姜月冷漠。成老板一家纯粹的看热闹。再看孟里正,是一股子谦卑。 “这,这……”他拿不定主意。 姜月只道:“爹,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姜有善有了底气,挺腰扩背:“虽然这事儿是陈氏做的,可她……” 姜月无语,翻白眼,成老板一家差点笑起来。里正也无语。 姜有田愣了。 “咳咳,都是家里没管好,长顺也有责任。就,就,就……” 姜有善看着顺从得姜长顺,“就”不出来了,人已经这样了,还咋处置? 姜月收到了他求救的目光,心里叹气,她火急火燎赶回来,就是处理这破人?可她爹也真是没出息,幸好蔡氏比以前长进,就这样。 “她现在生不如死,随便你们家怎么样,别再让她沾上我家,就这样。” 姜有田一家听了,心里更难受。 回了家,姜有田和李氏合计了一下,,这样的败类家里不能留,就是看在孩子的面上也不能留下,免得教坏了孩子。 姜长顺看着自己闺女,又看看陈氏,突然一脚把陈氏踢翻,眼睛冒着血丝提溜着陈氏往县城方向走了。 看见人,他只说陈氏是他的人,他要自己处理。村里也不拦着,睁眼看着他把陈氏带走了。 后来有人说,姜长顺是把陈氏带到了县城边上的破庙里,没人的地方,一直折磨她,一直到陈氏不成人形咽了气,扔到了野地里喂野狗吃。 姜月听说了也没管,自己一切都好,姜有善和蔡老爷忙着雇人种地,家里头小姜曦各种卖萌,姜明在华阳做县尉,姜雪在青州忙着,姜雷在山上搞各种研发。 姜月也不闲着了,回到荒地继续关心铁矿开采的进度。 云起云落,一切向好! 全文终。 第242章 结局(撒花) 地图放到萧彻手中。 “你看看,这张地图与你当初要我保存的可是一样的?” 萧彻盯着地图,细细的瞧着。 片刻后,他点点头问这张地图的来历。 姜月便把地图的来历经过简单说了。瞧着萧彻脸上神色有异,匆匆吃了饭,又差武大去叫了成老板。 看萧彻落笔,另一张地图跃然纸上,边缘与姜月的地图正好拼接起来。 本来,姜月不在意的,但是,这种凑巧实在是太凑巧。 这就是一张被一分为二的地图。 “藏宝图果然是真的?”成老板激动的想磕头:“姑娘,公子,这图不能说什么也不能给西密的皇帝了。” 成老板突然压低声音:“这是藏宝图啊,货真价实的藏宝图,里头可有咱们大乾的传国玉玺?” 姜明道:“无妨,总不能让大妹做这种言而无信的事情。我那里有诸多临摹的,即便不看图,这图已经印入我的脑海中。” 说罢,也不看图拿起来笔来,不一会儿地图便画了出来,仔细比对竟然分毫不差。 萧彻眸光转冷:“实不相瞒,我那张地图也并非是我的,已经还给了他们,此藏宝图的传言未必是真的。既然你们已经记下此图,这张图还是还给西密。这张图太危险,你们这里还有别人知道吗?口风一定闭严了。” 要知道他曾经拜托给姜月的地图并不在自己手上。如果有风声传出去,这图恐怕会给他们带来不少麻烦。 姜月想了一圈,姜雪以及当初跟着去的山上兄弟肯定不说,家里人知道,但是事关重大也不会乱说。唯有曹副将和——抬头盯着成老板。 成老板被看得心里发毛,举手发誓:“我必定忠心姑娘,肯定不会乱说。” 姜月冲萧彻点头:“我这边知情的人会处理好的,等下次密炎来,我便把地图还给他。” “至于这张临摹藏宝图,既然传说里面有传国玉玺,便有劳你送给新帝做新年礼物了。” 说话期间,成老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地图,眼睛直冒火光。拉着姜明仔细看图:“明公子,这是宝藏图啊,你记性好,看来多看看。” 昭昭之心,昭然若揭。 萧彻大方的递过去自己的图,“本就是传言,留着。姜兄弟也是官身了,都是为了大乾。仔细参考这图,研究透了,便是为陛下分忧。” 说完,他也将姜明画下来的地图收了起来。 萧彻只在望山村停留了一晚上,第二天便启程回京了。 北魏攻势凶猛,新帝自顾不暇,新年如期,年后一切照常。 姜明启程去华阳县任县尉,沐川再次到了王大人手上。 王大人知道姜月对他诸多手下留情,对于姜月一切动作闭着眼睛,如果有什么政令也是第一时间找她。姜家似乎已经成了沐川的大族。 成老板出去一趟回来问:姑娘,那边资源挺丰富的,咱就不能去那边? 姜月理智的按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心。优先建立好自己坚固的第二窝再说。 不错,就是铁矿这边,土地解冻便开了工事,建好以前必须盯着些。 可是过了没几天,姜月被武大寻了回来。 “有官差上门了!” 姜月一下子跳了起来:“谁?那个官差?” “是咱村里服兵役回来的!” 武大不知道内情,催着姜月赶紧回去。 姜月最快速度赶回家里。 一进大门,就看见一个穿着兵衣的瘦高个子押着一个妇人跪在自家院子里。 姜月去看瘦高个儿,吓了一跳。老姜家的姜长顺?才多久啊,原来高大的壮小伙,变成了一副骨头架子? 见姜月回来,姜有善蔡氏也出来了,叹气道:“那啥,咱家祖坟上的事儿,事情查出来了。应当是长顺媳妇弄得,人,被长顺带过来了……” 姜月去看地上的妇人,果然是陈氏,被长顺推了一把,仍旧是呆傻望着地面发呆,跟活死人一按样。 院子里又过来一批人。里正主动来说,他一直记着这事儿,年时姜长顺回来,他便嘱咐了姜长顺一定找到他媳妇陈氏。 姜有田抿着嘴,姜枝儿抱着侄女垂泪,李氏失声痛哭:“我好好的儿,找回来这个丧门星就成了这副模样。你这个丧良心的陈氏,抛夫弃女,这都是你的血亲啊,还干那等龌蹉事儿,你不是人……” “闭嘴!”姜有田粗着嗓子喝住了。 姜长顺阴着脸捏着拳头,噗通一声跪下了:“姜老爷,祖坟的事儿就是姜长芳撺掇陈氏,蛊惑黑小子一起干的。姜长芳和黑小子在外头死了,骨头渣子都没剩。就陈氏赖活着,被我找回来了,人,随便你处置。” 如今的姜有善被村里人称一声“姜老爷”,村里都已经叫顺口了,姜有善还不习惯。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蔡氏难守,姜雷别扭,姜月冷漠。成老板一家纯粹的看热闹。再看孟里正,是一股子谦卑。 “这,这……”他拿不定主意。 姜月只道:“爹,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姜有善有了底气,挺腰扩背:“虽然这事儿是陈氏做的,可她……” 姜月无语,翻白眼,成老板一家差点笑起来。里正也无语。 姜有田愣了。 “咳咳,都是家里没管好,长顺也有责任。就,就,就……” 姜有善看着顺从得姜长顺,“就”不出来了,人已经这样了,还咋处置? 姜月收到了他求救的目光,心里叹气,她火急火燎赶回来,就是处理这破人?可她爹也真是没出息,幸好蔡氏比以前长进,就这样。 “她现在生不如死,随便你们家怎么样,别再让她沾上我家,就这样。” 姜有田一家听了,心里更难受。 回了家,姜有田和李氏合计了一下,,这样的败类家里不能留,就是看在孩子的面上也不能留下,免得教坏了孩子。 姜长顺看着自己闺女,又看看陈氏,突然一脚把陈氏踢翻,眼睛冒着血丝提溜着陈氏往县城方向走了。 看见人,他只说陈氏是他的人,他要自己处理。村里也不拦着,睁眼看着他把陈氏带走了。 后来有人说,姜长顺是把陈氏带到了县城边上的破庙里,没人的地方,一直折磨她,一直到陈氏不成人形咽了气,扔到了野地里喂野狗吃。 姜月听说了也没管,自己一切都好,姜有善和蔡老爷忙着雇人种地,家里头小姜曦各种卖萌,姜明在华阳做县尉,姜雪在青州忙着,姜雷在山上搞各种研发。 姜月也不闲着了,回到荒地继续关心铁矿开采的进度。 云起云落,一切向好!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