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魂穿拿的起锅铲,撑得起家》 第1章 被欺压的小可怜弟妹 第一章 被欺压的小可怜弟妹 徐栩一睁眼,就见周围是苍翠的各种植物和高松的树冠,直接就懵了。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接到了京市顶级饕餮节目的邀约,这才坐上了去往京市的飞机来着,在中途遇上了强对流。 飞机摇晃中自己不小心撞了头,晕晕沉沉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空乘小姐说的「不要惊慌,系好安全带,我们将要在就近机场紧急降落。」 后面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没了意识,这一睁眼,咋就到了这么个陌生的地界儿来了,该不会是坠机到了那个山林里。 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嘶,好疼,哪哪都疼,八成是坠机无疑了,好在还活着。 艰难的坐起身,四下瞅了瞅,也没见有飞机残骸,更没有其他乘客啊。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习惯性的想用手掌搓搓脸再揉一揉此刻发疼的脑袋,却在看到自己双手的那一刻又呆住了。 天啊,这手明明是个十三四岁孩子的手,又瘦又干的还有好多茧子和细小的伤口。 我在哪?为什么我能控制这手?我是不是在做梦? 此刻她想着能不能再晕一次,是不是再醒来就能恢复正常了。 懊恼的坐在原地,努力的在脑子里琢磨到底是咋回事,蓦的一段陌生的记忆直冲大脑,差点真的给她吓过去。 十分钟后,徐栩更懵了,好像自己是穿越了,还是穿越到了个从没听过的国家。 这里是大雍朝,她所在的是这个国家靠近西南的一个地方,镇叫青山镇,村叫河中村,至于现在所在地是河中村紧邻的山,叫白云山。 自己穿的这具身体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和她一个姓只是没有名字,在家里排行老二,村里人都叫她徐二丫,底下还有两个刚十岁的弟妹。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狗血了点,这种事也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不过现在自己浑身疼的厉害,看着天色应该也快要到中午了,决定还是先回去再说。 既然已经来了这个地方,在没有回去的办法之前,首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时空如何更好的活下去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话说原主也是可怜,今天一大早就被自家严重偏心的祖母赶了出来,并告诫必须割满一箩筐猪草才能回去吃午饭。 可怜是说了吃午饭的条件,但早饭没给吃呢,十四五岁的孩子,本就是能吃的时候,这不上了山就饿得整个人直晕乎。 不想正饿的两眼发昏呢,就看到了草丛里的蘑菇,想着吃点蘑菇充饥也是好的。 可她哪里知道,这些外表不起眼的小蘑菇,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裸盖菇,一种能引发幻觉的致命毒菇。 无人知晓吃下蘑菇的徐二丫在幻觉里看到了什么,竟然晕晕乎乎的就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一命呜呼了。 徐栩无计可施,看来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了,以后能不能回去也是个未知数。 看来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毕竟自己还是二十一世纪最年轻的国宴大师,总不能在这古代把自己饿死。 艰难起身,依靠着原主的记忆,一瘸一拐的往老徐家走,在路上还顺手割了边筐猪草。 她可没忘了,原主记忆里那刻薄的曹老太,也就是原主的祖母,她可不想因为没有割猪草回去被揍一顿,现在的她是十四岁不是上辈子的二十七岁。 不过,通过原主的记忆她对老徐家多少有了那么一点了解,作为旁观者来说,这一家人堪称极品。 就说她这便宜祖母,为人尖酸刻薄是个村里谁提谁摇头的泼妇,对自己的四个儿子都挺不错,但不知道为了什么唯独讨厌三房除了徐老三以外的人。 河中村大多数人家都姓徐,算得上是个大姓,只是祖上没有出什么有能耐的人,世代都在这里当农民。也有些其他姓氏的人,都是十几年前逃荒过来落脚的。 “死丫头,让你摘个白菜你却在这里大呼小叫,还踩坏了这么多颗白菜,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徐栩刚走到家门口,便听见一位老妇人愤怒的叫骂声。 她迅速辨认出,那是原主祖母曹老太的声音,声音尖利苍老。 此时,院子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小声啜泣着趴在地上,身后的曹老太正用扫帚一下下的抽打在她的的背部。 目睹这一幕,徐栩瞬间心脏揪紧,下意识的就想要冲上去阻止,一个同样七八岁的男孩从斜刺里冲出来护住了小姑娘。 本应该放下的心,却没能放下来,因为那扫帚直直的抽在了男孩的背上。 男孩一声惨叫,让听的人都跟着疼。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两个孩子就是她的弟妹,一对龙凤胎。 原本两人都是十岁的年纪,但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模样。 恰在此时,徐栩感觉有某种滑腻的生物在自己的脚背上掠过,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条菜花蛇。 毫不犹豫的,徐栩迅速抓起那条菜花蛇,猛地就朝曹老太面门丢了过去,蛇在空中惯性作用。一接触到曹老太的脸,便本能的咬了下去。 曹老太正沉浸在施暴的狂热中,冷不丁的感觉有什么东西朝着自己就飞了过来,他还没看清楚,就感觉到脸上一痛。 她本能的伸出那双如枯树皮般的手抓住了蛇,低头一看,只见一条黄绿花纹的蛇在手里还在扭,一声尖叫就脱口而出,随即便晕倒在地。 手里的蛇也瞬间没了束束缚,蛇身一扭,迅速朝着大门口逃窜,但还没来得及跑远就被徐栩一脚踩住。 动作极快的一把捏住蛇尾朝着地上猛砸两下,可怜的小蛇就晕了过去。 徐栩看已经晕了,随手卷了卷直接就丢进了篮子里,还用猪草盖了盖。 藏完了蛇,她便加快了脚步走到弟妹身边,伸出手轻轻的将两人扶起,旋即对着正房的方向高声呼喊:“爷,二伯二婶,我奶被蛇咬了,这会晕过去了,你们快来啊。” 她边说边哽咽起来,趁机拉了拉弟妹的手,等到几人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三人无措的站在曹老太身边放声哭泣,样子好不可怜。 十几岁的孩子声音本就响亮,穿透力极强,不仅将家里的徐老头和二房一家引出来,连同周围的邻居也闻声纷纷走到门前来看热闹。 一时间兵荒马乱的,趁着这个空档,徐栩直接拉着两个弟妹回到了他们简陋的窝棚里。 第2章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曹老太这么一闹,家里可真是乱了套,也没人顾得上他们三个了。徐栩趁没人注意,偷偷跑到厨房抓了一把盐,带着弟弟妹妹又去了白云山。 出门的时候还遇到了准备去厨房的徐家二房的小曹氏看到了,站在门口就开始阴阳怪气的问。:“哟,你们爹在镇上赚钱,你娘三天两头往镇上跑,怎么你们三个也要等着我们这些长辈伺候你们不成。” 徐栩简直要气笑了,这个家到底谁伺候谁啊。 不过她还是很快镇定下来,开口说道:“二伯娘早上打的猪草不太够呢,我们再去割一些回来!” 小曹氏挑了挑眉眼冷哼一声直接进了厨房,徐栩也没再耽搁拉着弟妹就走,没办法呀只怕再晚一会背篓里的菜花蛇就该醒了。 这蛇被打晕在背篓里好一会了,要是被曹老太知道蛇在她身上指不定说是他们三房的丫头要故意谋害她呢。 三人来到山脚下,找到一个背风又隐秘的小山洞,徐栩手脚麻利地摆弄着干木柴,不一会儿就擦出了火星。 这还亏了现代的自己,为了追求贴近大自然的烹饪方法特意跟有经验的野外探寻者学习了野外生存技能,里面的一向就是如何在野外借助现有材料生火。 两个弟妹看到自家姐姐能平地起火更是惊叹不已,在徐栩把背篓里的蛇拿出来以后徐三丫吓得就往徐石头身后藏。 “姐姐,你你这个”徐三丫吓得有些语无伦次,好半天不知道要跟自家姐姐说些什么。 看着脸色惨白的妹妹,徐栩轻声安抚:“没事三丫,这就是根菜花蛇别害怕,姐先去河边处理。” “姐,咱们不是生火要烤它。”徐石头也有些害怕的问自家姐姐,说着还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他听大人们说过蛇是可以吃的,但是一般小孩子看着这些东西都会有些害怕,大人们多数也没几个敢抓,他也从来没吃过这东西。 徐栩自信一笑,让两个孩子安心转身出了小山洞去了溪边。 白云山是一处很大的山林,从山林里面蜿蜒出一条不小的溪流在靠近山腰的时候跟另一股水流汇集成了一条不算深的小河。 徐栩在河边捡了块扁平的石头,便开始处理起蛇来。 等处理好了,徐栩抬头看了看面前到自己小腿深的小河,发现里面不仅有很多透明的小河虾,还有很多巴掌大的小鱼。 徐栩心血来潮看了看周围,摘了些宽长的芦苇叶快速的编了个简易鱼篓,脱掉鞋子跑去网鱼。 此刻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果然勤劳的自己学的多才能有收获啊。 等到徐栩拎着处理好的一小筐小鱼跟蛇回来的时候,看见两个小家伙靠在一起眼巴巴的等着她,顿时心里软软的。 现代的自己虽然有奶奶的疼爱,但却没有姐妹,奶奶也是在自己二十五岁的时候离开了自己。 那时候自己就想象,要是自己有弟妹该多好。这世上有些人总希望自己无牵无挂,却更多人却实希望自己多一些羁绊。 如今看着懵懂淳朴的两个孩子,徐栩感觉虽然上天给了她磨难但却给他带来了好几个亲人,不过在原主的记忆里爹娘不怎么样罢了。 徐栩想,要是这对爹娘要是真的很不靠谱,自己要怎么能带着弟妹自己过活,不过说这些还是有些早,且看看再说。 徐石头和徐三丫看着自家姐姐手里满满的一小筐鱼,瞬间两人就开启了崇拜拍马屁模式。 一口一个,姐姐你好棒呀,姐姐你真厉害的差点把徐栩给拍晕了。 一个时辰后的三人吃的肚儿滚圆的躺在铺出来的草上休息,心想这古代的东西味道还挺原生态的,这些东西烤一烤加点盐就很好吃。 要知道在现代山里的河流很多都已经断流,蛇也因为农田里的农药干预并不是很常见了,想跟古代一样去林子里逮个兔子都不一定能遇见。 休息好的三人灭了火堆,各自拿着背篓和筐子往回走,边走边摘猪草回去交差。 到家的时候昨日去镇上的孙氏已经回来了,此刻正低着头在厨房里做饭,堂屋里还有曹老太哼唧喊疼的声音。 孙氏看见三个孩子回来眉头轻蹙,开口就教训。 “你们三个怎么总去野,你们奶被蛇咬了你们也不说在身边伺候着。” 徐栩眉头一挑,回说:“娘,我们得去给猪和鸡割草弄吃的。” 孙氏:“这是你们该做的,在大户人家的小姐少爷就是有事也是要伺候长辈的。” “”徐栩无语,可这老徐家也不是大户人家,再说谁家大户人家起早贪黑有干不完的活啊。 在发现跟孙氏无法沟通之后,徐栩选择放弃。 晚上吃饭的时候堂屋里两个桌子,炕上的是男人吃饭的,地上的是女人的。 虽然在徐栩看来,就现在老徐家这点人口压根用不上分两桌。 曹老头和曹老太一共四个儿子,曹老大带着妻儿在镇上经营着岳丈家的杂货铺。他爹在镇上做掌柜,那个到现在没见过的三叔在镇上读书,一年到头也回来不了几次。 硬算家里的男丁也就徐老头和在村里啃老的徐老二,还有徐老二家的两个儿子和自家弟弟。 女人也只有曹老太和小曹氏,自家娘跟自己和三丫,在家的人口并不算多。 男人们入座,女人们除了曹老太都去厨房帮忙抬菜拿碗。 徐栩看了一眼,男人那边是一盆浓稠的杂粮粥一个加了几片肉的炖野菜,女人这边就是清汤寡水的米汤,一盆只有菜叶没半点油水的野菜汤。 现在是三月中旬,却还不到播种的月份,正值青黄不接的时节。 在农户家里只剩院里的冬白菜和地窖里的萝卜,在不干活的时间里农家一般都是吃的寡淡,不为了吃饱只要能饿不死就行。 下午吃了个肚儿圆的三人其实是没什么食欲的,要说更绝的是曹老太。 脸上顶着俩牙印还不忘自己掌勺添饭,前面都还正常,到了自己和三丫这里只有一碗米汤。 徐栩和三丫对视一眼,默不作声低头喝汤。 吃完饭收拾完以后姐弟三个准备回去窝棚里,却被孙氏喊住。 一进屋就听到孙氏开始念叨,:“你们三个什么时候能让娘过上好日子啊。” 徐栩:“娘,怎么才算好日子。” 孙氏拧着眉头,:“二丫,你再长两岁娘给你找个大户人家去做丫鬟,你长的好看定能被大家少爷看上。” “娘。”徐栩打听孙氏的话,这都是什么想法。 还打算给她卖了去找个富二代咋的,就他这身份地位在这古代也就个做妾的命。 想到这里徐栩就忍不住想给孙氏泼冷水,:“娘你说的这么容易,您不也是丫鬟出身,当初怎的不自己找个大家少爷。” 孙氏一噎眼神闪躲,最后脖子一梗。 “娘不是没遇见,那不是你们爹对我死缠烂打吗。你们应该报答我不是你们娘放弃了大富大贵,你们也不会来到这世上。” 看着面前一身粗布补丁的孙氏,徐栩想起上辈子老人总喜欢说的一句话,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第3章 这是谁家不要的空间 孙氏又嘀嘀咕咕说教了半天,无外乎是让三个儿女要记得他的生养恩情,要出人头地芸芸的。 直到夜色开始浓黑,孙氏才招呼着两个小的回去睡觉,却留下了徐栩。 “镇上张员外后天有宴席需要找小丫头帮工,娘找熟人给你占了个名额,帮忙打打杂抬抬菜,只需要半天有五十文工钱。” 徐栩有些无奈,感情刚才说了这么多没用的,就为了最后这句铺垫的吗? “那是您和我一起去吗?” 孙氏:“我要提前一天去镇上看你爹,你去忙完我们晚上一起回。” 看着眼前面容普通,身材却凹凸有致的孙氏,想想小曹氏也没有说错。原主这个娘总是有事没事就要去镇上,要不是每次回来都能给曹老太太带回来百八十文的,估计曹老太得天天对着她念三字经。 但是对于本应该轮流做家务的小曹氏来说,就相当反感孙氏的行为了。 回到小窝棚,徐栩躺在已经睡着的弟妹旁边,心想着总不能一直这么过。 心里忍不住就在嘀咕怎么能让自己过得好点,想着想着手就忍不住摸上自己左手腕上的月牙痕迹。 眼前一花自己就到了个陌生的地方,这给徐栩吓得弹跳起来。 眼前的空间很大,目及之处都是大片大片的黑土地,身后是一片高耸的树木,左边还有一条看不到出处的河流。 徐栩走到河流边上,河水清澈见底大概能到自己膝盖处,徐栩突然就兴奋了,心想着不会就是现代小说里那些金手指,不过是怎么触发的呢。 想着又忍不住摸着自己的左手腕的月牙痕迹,下一瞬徐栩又回到了那个狭窄破烂的小窝棚里。 静寂的夜里徐栩嘿嘿笑的瘆人,好在周围没有别人,两个小的也都睡着了不然肯定被吓到。 徐栩看了看自己右手腕的月牙痕迹,还记得前世的自己左手也有在相同的地方有一个月牙疤痕,是自己五岁的时候看到有一个乞讨的老婆婆,小孩子比较善良,看着自家厨房正蒸着肉包子,就拿着凳子去给老婆婆拿,结果被热气冲到手上,缩回手的时候不小心手腕磕在了锅的边缘。 听到哭声的奶奶出来心疼的不得了,不过还是拿了几个包子给老婆婆才带着她去医院,烫的不重但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以后手腕上就多了个月牙的痕迹,好在不大也不难看。 而原主这个说起来也怪有缘分的,也是在五岁第一次帮忙孙氏烧火的时候被火木炭烫到留下的。 或许冥冥之中就是有什么在不同时空牵引着,两人在不同时空却又有着相同的印记,又在一个交汇点上融合成一个本体。 就,还挺玄学的。 徐栩又摸着左手腕进到了空间,空间很大但是却莫名的空旷,查看了一圈发现了怪异的地方。 这里的山里有草有树但没有任何鸟兽,水很清澈也很清甜但没有任何鱼虾。 蹲下抓了一把黑土,观察了好一会真就是肥沃的黑土地,但这么一大片没开垦过也没有任何草和作物。 这,这是准备给他一个空间,开发全靠他自己不成? 作为老书虫,自己还跑去试了试河水,发现确实很甘甜但没有任何治愈效果啊,早上这一身的伤喝完并没有好,只是有提神的功效而已。 此刻徐栩怀疑自己是不是捡了谁家不要的劣质空间,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什么功效都不行呢。 出了空间的徐栩继续在黑暗里冥思苦想,既然有空间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自己往里面添置东西。 想到这里兴奋地徐栩悄悄起身去到屋外,拿着平时曹老太用来翻院子的锄头又进了空间,用手大概比划了一块地,拿起锄头就开始了开垦大业。 一直到自己手掌感觉到火辣辣的疼才停下来,满意的看着开出来的一小块空地。 但下一秒又忧郁了,自己没有种子啊,又悻悻的出了空间,可能是因为劳作让她感觉到疲惫不一会就睡着了。 一直到卯时徐栩被孙氏的推搡叫醒,原来是要她起来给一家人做早饭。 早起还是跟晚饭一样的野菜糙米糊糊,徐栩前世从来没起过这么早,整个流程下来都是迷迷糊糊的。 刚洗完碗就又被曹老太撵出去挖野菜割猪草去了,连带两个小的也都被赶着一起去。 徐栩坐在山脚下,看着两个小的蹲在地上认真的找着野菜,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要怎么挣点钱。 突然听到三声咕噜噜的声响,三人尴尬的对看一眼,原来是早上只分到小半碗糊糊的三人都饿了。 想起昨天河里的小河虾,徐栩拿着镰刀四处找了找,刚好山道边有一大片竹林。 走进去找了一棵竹子砍下来熟练快速的编成一个虾笼,挽起裤脚找了个小河虾最多的地方,不一会就捞起来一篓子新鲜的小河虾。 又抓了几条小鱼,带着两个小的去到了昨天的山洞。 今天没盐徐栩打算用最原始的方法处理,先是找了个平面的石板洗干净放到火上,将活蹦乱跳的小河虾放上去盖上一片芭蕉叶慢慢炙熟。 鱼处理好包裹芭蕉叶,裹上搅拌好的黄泥丢进火坑慢烤。 让两个小的看好火,徐栩提着镰刀又去了竹林打算砍几个竹杯,准备一会再去摘些野菌子烧些菌菇汤。 正在寻找着合适的竹子时,脚下一个踉跄。 低下头一看,徐栩眼睛就是一亮,绊了他一下的是一根嫩森森的嫩竹笋。 徐栩放眼一看,竹林里面很多新长出来的嫩笋,有一个想法在徐栩心里产生。 她那空落落的空间能不能种食物呢? 想到就做,徐栩立马开始挖起笋来。 挖了一下背篓的嫩笋就立马进了空间,找了块空地将刚刚挖出来的笋种进土里。 看到自己种的一小片嫩笋,徐栩想知道这个空间除了储物还有没有别的功能。 快速砍了三个竹筒,再去摘了一些野菌子就回了山山洞。 一炷香之后,火里是鱼虾的鲜香,竹筒里是野菌子特有的轻响,三人的肚子都齐齐唱起了空城计。 徐栩快速将鱼从火堆里扒拉出来,掀开芭蕉叶是烤的脆香的虾米,竹筒里的野菌子汤全是金色透明的汤汁,在丢进去一把烤香的小虾米,味道一下子就俘获了人心。 第4章 大房一家的来访 吃饱喝足后徐栩安排着两个小的继续挖野菜,而自己则慢慢朝着山林深处走。 就在刚才他们吃东西的时候,徐栩想起古代很多东西都是天生天养,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身后这么一大座白云山还怕没有能赚钱的吗,走着走着徐栩又走到了当初徐二丫丢掉姓性命的地方。 原本茂盛的草地上还有被压塌的一片地方,徐栩忍不住走上去坐在旁边。 “你说你小小年纪的怪可惜的,我死的时候好歹也活了三十一二年,也算够本。” “你那个爹我还没见过,你那个娘就挺别扭的,还有你那一家人啊也挺奇葩,但好歹你两个弟妹还挺不错,乖巧又懂事。” 徐栩坐在边上碎碎念,一抬头就看见面前的大树下面一片黑棕色的小伞。 刚忙走上前,小心地用手摘下来一朵放在眼前的时候,徐栩忍不住笑出了鹅叫声。 哈哈哈哈,居然是羊肚菌,这东西在古代叫羊肚菜,都是作为给皇宫的贡品。 虽然徐栩现在所来到的大雍朝不在历史书上,但一直被誉为中华山珍的羊肚菌之一,还真就不一定换个时空就不值钱了。 徐栩抓过背篓就往里面开始装,小半个时辰后看着已经满满当当的羊肚菌,嘴都要笑歪了。 随手把刚摘的羊肚菌丢进空间,又继续开心的挖呀挖。 不仅把这一片能看到的羊肚菌挖光了,还收获了好多其他品种的野菌菇。 徐栩把羊肚菌和前世比较贵的菌菇都丢进了空间里,背篓里只留下小半篓的平常野菌子。自己还特意用意念把那些野菌子都堆到了树林里,这样应该能保持新鲜度,等到后天去镇上帮工的时候找个酒楼给卖了。 做完一切徐栩开心的背着小背篓往回走,走到半路突然有个什么东西砸到了头上,脑袋一疼眼眶就红了。 这古代难道也有高空抛物?徐栩揉着脑袋去找刚刚砸到自己的东西。 只见旁边一个草丛里有个什么东西在扭动,这让她立刻警醒起来,随手捞了根比较粗的树棍儿朝着那处走过去。 轻轻扒开草丛,是两只腿受了伤的兔子。 此刻在徐栩脑子里已经闪过好几个烹饪食谱了,红烧兔肉、麻辣兔头、香辣兔丁、冷吃兔,想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没办法呀,虽然才穿来两天但着实是肚里缺油水,小鱼小虾的好吃归好吃,跟猪牛羊带来的油香还是有区别的。 提起两只兔子还正正好是一公一母,抬头看看天又看看手里的兔子。 徐栩在怀疑难道这是穿越福利?走路还能天降兔肉? 想不通的她也懒得再去想,本想着拿回家去的,但想到每次一到分饭就少得可怜的分配指标又犹豫了。 最后徐栩还是决定把两只兔子丢进空间里去,空间里的树林里有草先丢进去养着。 等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刚到家又被安排着喂猪和洗衣服。 徐栩和三丫正在村东头的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就看到进村的大路上一辆马车慢慢朝着老曹家的方向过去。 三丫:“这不是大伯家的马车吗?” 看着马车徐栩若有所思,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大伯是不经常回来的。 徐老大娶的是曹老太娘家舅舅的女儿,曹老二娶的的是曹老太娘家哥哥的女儿,村里都称呼他们大小曹氏。 大曹氏家在镇上做生意开了两家杂货铺,自成婚起徐老大就跟着去了镇上帮忙管理其中一个店铺,一般只有逢年过节或者有什么事才会回来。 “走,咱们回去看看。”徐栩自看到马车眼皮就突突的跳,这莫名其妙的第六感让她想要一窥究竟。 两人抬着洗完的衣服快速回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人已经进了堂屋。 就听到里面一阵嘘寒问暖母慈子孝,徐大丫徐秀儿也跟着回来了,此刻正在徐老头曹老太跟前耍巧卖乖,两老也笑呵呵的附和着。 说笑了一阵就听到大曹氏清了清嗓子,一听就是示意徐老大进入正题。 徐老大也似受到示意一般,一样清了清嗓子开口。:“爹娘,这次回来我们是有件事想要跟您二老商量商量。” 徐老太笑着让他说。 “爹娘,您二老知道两年前跟秀儿定了亲的林员外家小公子的亲事。” 徐栩脑子疯狂搜索,这个林员外是镇上比较有钱的一户人家,和徐秀儿定亲的是林家一个庶公子,虽然是个妾生子但姨娘却是个受宠的,听说当家主母都要避其锋芒。 曹老太:“嗯,怎么了?” 曹老大搓搓手掌笑的谄媚,小商贩嘴脸一览无余。 曹老大:“我们得到靠谱的消息,上京首富冷家的嫡公子偷偷跑来了云山镇游玩,前日秀儿出去逛街遇上了,相聊甚欢。” 听到这里徐老头皱巴的老脸更皱巴了,忍不住训斥:“老大,大丫是定了亲的,虽然年岁不大。 但你这般纵容着丫头去跟外男接触,她还要不要姑娘家的名节了。” 曹老大连忙陪着自己的不是不应该,斜眼瞪着徐秀儿假意训斥了两声,徐秀儿也乖巧的低着头不说话,十足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紧接着徐老大表情一收又开始劝说起来:“爹我知道秀儿有不对,但是你想想咱们家。 我在镇上看店铺但始终那是岳丈家的,以后也会有小舅子继承我始终只算是个管事。 老二更是没有好的机遇只能在家农耕闲晃,老三也就是个逢人赔笑赔小心赚银钱的。 特别是老四,老四是个读书苗子您二老不都得想想?” 说到这里徐老大特意停下话音,留足了空间给二老延伸想象的空间。 沉默了半晌,徐老头沉着这开口:“你说,你们又想干什么。?” 就听徐老大嘿嘿干笑两声,徐徐开口:“我们是想二丫只比大丫小一岁,秀儿现在这门亲事就给二丫,聘礼的话您老一半另一半我和三个一人一半。” 听到这里曹老太眼睛就是一亮,要知道林家可是给了三百两银子外加两匹细麻布料子,上等棉布料子,还有两套纯银头面的。 而在外面听墙角的二人却倒吸一口气,要不是徐栩眼疾手快捂住了三丫的嘴,她险些就要惊呼出来了。 皱着眉头继续蹲在西窗下听他们的谋划,原来是想要攀高枝还想要聘礼,感情鱼和熊掌都想要,简直贪婪。 第5章 这哪里是菌子,这都是钱啊 徐家大房肯定有更大的图谋,不然不会特意跑来跟二老绸缪。 不过她倒也不急,既然来筹谋就证明这两人有贪心有野心但是聪明却不够,不然就不会跑来想要让二老施压。 果不其然,就听徐老大开口说道:“整个大雍朝都知道冷家既是商贾又是皇亲,现任家主不仅是大雍朝首富还是当今皇后的亲哥哥。 这小公子就是冷家的独子,这几天接触下来和秀儿已经相当熟稔了,在培养培养感情就让秀儿跟着他一起去上京到时候两人成了好事,这以后的荣华富贵不是屈指可数吗?” 徐老头:“那冷家是皇家又是富商,怎么可能让我们这样的人家进门,这样的人家要的主母无不是高门贵胄。” 不得不说此刻的徐老头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阶级之分就算是在现代都是有的,虽然不是很严重了。 但要知道现在可是在古代,一个门第之分就是难以跨越的,而且像徐秀儿这般没有长辈引荐就私下相交的,在这古代可是很严重的。 说难听一些,若是青年男女没有三个以上的人站在一起,被别人看了都要被说一句不知检点的。 但显然的,徐老大对这些并不以为意。只觉得就是做不了正室主母在首富家里做个小妾也是可以的,首富家和一个小县城的员外爷区别不是一点大。 思及此心里的想法就脱口而出,“爹,就是进府做个妾那也是比普通人家的妻来的富贵,如果能做林小公子姨娘那样的宠妾还愁没有好日子吗?” 沉思片刻徐老头也是点点头,旁边的曹老太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那要是大丫嫁过去,咱们能收多少彩礼?” 徐老大哈哈笑起来,伸出一个巴掌。 “五十两?”曹老太晶亮着眼睛,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用这笔钱了。 就看徐老大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连连摇头。“娘,秀儿就是给他指了个路人家就给了十两银子做答谢,这要是成了少说也要他们出上五千两银子,还要给四弟安排进上京的国子监读书。” 不得不说,虽然徐老大自己没什么出息,但对于如何说动自家爹娘还是很有一套的,两老口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儿子,因为小儿子为人聪明年纪不大已经是童生,两人都指望着靠这个儿子改换门庭。 一个五千两一个国子监就已经足以让两人不顾一切,两老相视一眼当下就同意了这个事情。 达成一致后徐老头又犯了难,林员外家的婚事肯定也是看了家世配了八字才定下了,这换了一个人只怕又要闹出不小的风波。 听了徐老头的话,曹老太鼻子里冷哼一声不以为意。 开口就道:“那有什么的,找个机会带着二丫去见见那林家少爷,再给他们安个私会的名头,他不愿意我就去闹,我就不信他们能不要脸。” 听着曹老太的话徐栩心里升起一片凉意,在这女子名节大过天的古代,这不是要换婚怕是要她的命。 “那二丫那丫头要是不愿意呢。”徐老头还是犹豫,做了一辈子的农家汉这么大一件事他还是有些底虚。 但没什么文化又相当泼辣的曹老太却不以为然,从听到五千两巨款和儿子能进国子监的话,什么行不行的都成了必须行。 “他就是一个赔钱货,没分家我是她奶,我要她生还是死都必须听我的。” 听到这里徐栩就不想再往下听了,他们的算计已经让她感觉到了危机,在这古代实在是很令人难受,家里的长辈决定的事就没有晚辈反对的是,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真是这样。 但如今的他没钱没权的,好在现在的自己才十二岁,他们应该不会丧心病狂的就真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那么现在就该看看自家这俩便宜爹娘又会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了,如果他们靠不住的话那么自己又该怎么脱身呢。 怀着忐忑的心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奇怪的是晚饭前徐老大一家三口就回去了,在饭桌上的徐老头和曹老太也没有提这件事。 即使是这样徐栩一颗心还是悬着,一种莫名的烦躁让她怎么也睡不着。 看着天色也到了戌时,试着喊了喊两个孩子正是能吃能睡的时候,这会已经睡熟。 徐栩拿了院子里的锄头准备去空间劳作,想要透支体力平复自己的心绪起伏。 刚一进到空间就埋头犁地,就这么干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累了,跑到河边喝了一口河水就这么坐在河边看着树林发呆。 看着看着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看了看河水,嗯,清澈见底没问题。 太阳,挺暖和温度适中。 黑土地,嗯开垦了两块地挺不错。 树林,树多草多蘑菇多。蘑菇?愣了愣,揉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那片树林子。 徐栩激动地站起来就朝着树林跑,到了跟前一片一片的羊肚菌和枞树菌,这一片一片的哪里是菌子,这是钱啊。 早上才丢进来的菌子还堆在树林里,可是以这一片野菌子为往四周一片片的散开好大一片的菌菇,之前采摘的最多也就十来斤,可眼前这些哪里只有十来斤怕是百来斤也是有的。 徐栩此刻若不是怕给这堆菌子压坏,都恨不得在这些菌子上面滚几圈了。 看着这满山遍野的菌子也就证明一点,这个空间的生长能力和时间流速和外面的都不一样,但是这个时间比例还需要她再研究研究。 想到这点徐栩又找了找之前随手丢进来的嫩笋,这才看到稀稀拉拉的几根竹笋,从原本的摆放处一直延伸到了树林边缘的一块空地上。 此刻的空地上长了一片竹笋有大有小,还有十来根细细的竹子,像是刚长城没多久的样子,细细矮矮的看上去翠绿一片。 嘿嘿嘿的从傻笑慢慢变成了鹅叫,这是天助我也,以后是不是种的东西多了就会新鲜食材源源不断了啊。 傻笑着又眯眼找那两只兔子,可是看了很久没有踪影,这让她有些疑惑。 不过没关系,进来的总是不会丢的,又看了看这些羊肚菌再想想以后还可以去找的珍贵食材,这哪里是什么别人家不要的空间啊,简直量身定制嘛。 第6章 就要现银,我想抱着打打滚 第二天一早跟弟妹做好了早食就去找了曹老太,在曹老太骂骂咧咧中领了两文钱坐牛车去镇上。 徐家村只有村长家有两头牛,一头用作家用另一头则由村长的小儿子徐方每日带村民去镇上,去一次两文钱回来再两文钱。 看着手掌里的两文钱,心里就忍不住吐槽这个曹老太还挺抠门,就给了去的路费让她回来时跟孙氏一起走回来,或者跟他爹去拿钱。 一路无事的到了镇上,徐方照理告知回去时间之后就各自散开了。 徐栩第一次来古代的城镇感觉都挺新奇,街边都是卖烧饼卖水的小摊贩,心想一会做完工是不是可以逛逛。 找了个看上去热心善良的大娘问清了张员外家怎么走,朝着张家就走了过去,刚走到街口就看到了在那里等待的孙氏。 “怎么来的这样晚。”孙氏拽过徐栩的手走的急促。 “徐二哥的牛车等没人了才起的车。” :“行行。”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张家后门,孙氏推了一把将徐栩推到门口一个穿浅蓝对襟襦裙的老妇人。 “我姓陈,你可以叫我陈嬷嬷。”陈嬷嬷表情冷淡,板正的走在前面带着徐栩来到大厨房。 “今日是府里老太君的六十寿辰摆的流水席,你们分两班你跟着抬菜,寅时过来大厨房找我领工钱就行。” 说完就将她交给了一个小丫鬟,迷迷糊糊的跟着小丫鬟穿好罩衣就开始不停端盘子的流程。 直到寅时结束的时候,徐栩的胳膊已经酸疼的不行了。 领完工钱准备出府,经过后院树林的时候一个身影从树林小道正要拐进去,徐栩眼明手快的走上前张嘴就喊:“娘。” 孙氏正准备悄悄拐进外园就听到有人喊她,一回头看是下工的大女儿心下些许慌乱,很快又抚平了心绪。 “你怎么在这,下工不回去在这里乱走什么。” 徐栩看着孙氏不明白她明明不在张家做事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随即开口询问:”娘,你是来接我的吗?” 孙氏:“我,我要去帮陈麽麽办点事,你先回去。” 徐栩又无语了,不是这个便宜娘说做完工一起走的吗。 “那我等你?奶就给了我两文钱,让我跟你一道回去。”徐栩无奈的开口。 听到这里孙氏倒是痛快摸出十个铜板就丢给了她,丢完转头就走,还丢下一句让他自己先回去,自己还有事就不见了身影。 掂了掂手里的铜板这个便宜娘还怪大方的咧,虽然感觉有哪里怪怪的,很快就被抛到了脑后。 既然孙氏暂时还不回去,那么是不是她就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去做自己的事。 徐栩想到了自己空间那一大片一大片的羊肚菌,心下决定一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进去摘一些拿去卖看看。 刚走到后门准备出去,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的从门外走过来,来人低头皱眉路都不看的朝前走,嘴里还在嘀嘀咕咕。 徐栩竖着耳朵听了一下,”这可怎么办,这晚上就是正宴了,都这个时辰了我去哪找新鲜的菌菇去啊。” 一拍脑袋暗骂自己笨的可以,张家是镇上顶有钱的人家,还在给老太君做寿宴,这么好的东西哪里还有比张家更好的地方。 思及此徐栩赶忙出声,喊住快要消失在视野里的人。 “前面这位伯伯,你是要新鲜菌菇吗?” 钱管事今天一早本来还高高兴兴地,因着张家老太君最喜欢的就是菌菇肉圆汤,特意提前三天跟人定了新鲜菌菇。 前一日早上送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特意吩咐人冰进井里不要坏了,结果自家小少爷顽皮偷偷把井里的菌菇都拖上来给祸祸了,等下人发现了都烂成了一堆,根本没法用。 偏偏发现的时候都中午了根本就来不及补救,这会儿正头疼要怎么办呢就听到有人在背后喊着什么,刚要转脚进院子没想到就听到什么新鲜菌菇,一下就刹住了腿脚。 转身就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小丫头,正咧着嘴笑着喊他。 “丫头,你刚刚说什么?” 徐栩装出一副很是腼腆的样子,弱弱的开口:“伯伯,刚刚听你说什么要菌菇,那个那个我朋友昨个去山上采了些野菌子,听村里老人说叫什么羊肚菜。” “那个,不知道您需不需要。” 一听是羊肚菜钱罐是的眼睛当即一亮,但是想想这等珍稀食材就是老太君都只是在上京时才吃过,又不太确定。 犹豫着还是开口:“你可以让你那朋友先拿来给我看看,而且有没有别的菌菇,今天老太君寿宴就差这菌菇了。” 听到问话徐栩想到自己空间里其它的菌菇,当下决定先不要应承的这么快。 “伯伯,我先让他把今天拿来的菌菇给您看看。” “嗯,那你快些,还有我姓钱是这张府的管家,你叫我钱叔就行。” 徐栩不敢耽搁,小跑着出了张府,左右找了找看到个没人的小巷就钻了进去,如果有人经过的话就能看见一个小姑娘急匆匆进了小巷突然就不见了。 而此刻的徐栩直接就进了空间,现在的空间比昨晚看到的样子还多了几分生机,原本的菌菇又长了不少,原本细小的竹子也已经有两米高还比昨晚多了不少。 徐栩来不及感叹,立马拿出昨天特意编出来的竹篮就开始摘羊肚菌,满满一篮子羊肚菌一篮的其它菌菇拎着就出了空间。 一路回到张府后门,钱管事还站在后门来回踱步一脸愁容。 而站在后门的钱管事在看到徐栩的时候就快的向前,当看到满满两篮子菌菇的时候就是一喜。 看到快步走来的人,徐栩也快速将装着羊肚菌的篮子递到钱管事面前,一脸天真懵懂的可爱模样。 钱管事拿起一朵羊肚菌在眼前看,越看眼睛越亮。 他还年少时是跟着主母从上京来的,那时的他就跟在自家做大管事的爹身边,也是见过羊肚菜的,这一看就知道是真的羊肚菜还是品相相当不错的。 激动地拿过篮子,看着徐栩的眼睛里都是光,原本严肃的老脸都笑出了一堆褶子。 “小姑娘这两篮子菌菇我都要了,你开个价。” 这话一说就难到了徐栩,穿过来也就三天知道了银钱的比例,但还真是不知道物价,这叫他怎么喊价。 眼珠转了转,对着钱管事开口。 “钱叔,你一看就是个心善的人,您开价我听你的。” 钱管事哈哈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头也不说话。 “八,八十文?”徐栩苦着脸,心下有些纠结,不是说这是难得的食材吗,怎么这么便宜,难不成眼前这个大叔是在坑她? 看着面前来回变化表情的小丫头,钱管事就知道她内心肯定是在腹诽自己在坑骗他,索性也不再逗她。 “别瞎想了,羊肚菜给你一斤八百文,杂菇不是很值钱,八十文一斤收,你看如何?” 听到这个价钱徐栩点头开口:“可以,但是钱叔,我只要现银。” 喊人来称重的钱管事一愣,好心的问:“这么多现银你不怕丢?” 多?徐栩疑惑的眼神毫不遮掩的看向钱管事,后者拨拉一下算盘珠子。 “羊肚菜一共五斤八两算你六斤,杂菇一共七斤,需要给你结算五两三钱又六十文。” 徐栩立刻变成眯眯眼,嘴角都要咧到了耳朵根,开口就答。 “就要现银,我想抱着打打滚。” 看着眼前的丫头,钱管事又忍不住一阵好笑,让人把银钱领过来递给徐栩,又说了一声以后有好东西就来后门找他,就进去了。 第7章 欺负我,一会我碰瓷你信不信 离开张府的徐栩再一次来到偏僻的小巷,眨眼又进了空间,直到这会儿她才有机会兴奋大叫。 整整在空地上跑了三圈才停下来,抱着银子好一顿稀罕。 不怪她激动,老徐家一共三十亩田地,在亩产只有二百斤左右的古代,一年到头的耕作最后能拿到的银子也不过十余两银子。 而现在,她只是卖了两篮子空间里的蘑菇,就挣了五两多银子。 自己也知道杂菇并不值八十文,都是钱管家照顾而已。 但要知道,空间里可是还有好大一片羊肚菌,这些一旦拿出来就能换钱。 兴奋过后的徐栩又冷静下来,她还没忘了徐老大一家的打算,在这孝道为大的古代,他需要好好想想如何自保。 也不是没想过分家单过,只是目前为止就见过孙氏一面但肯定是个不靠谱的,至于他那个忙得十天半月不回家的爹都没见过,印象都停留在原主的记忆里。 明显没有一个是靠谱的,那么他就得想想自己是不是需要用些特别的手段摆脱这个家了,可想到两个弟妹心里又有些不舍,至少他们都是好的,对自己也很好。 徐栩在现代每天就是被爱和美食包围着,这么复杂的问题真是让人头疼、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放弃了。 徐栩数了五百个铜板串起来带出了空间,准备先去买些简易的调料。 想到两次烤的东西虽然鲜美始终差了些味道,问着路就朝着杂货铺走去。 要不是说女人的天性就是买买买,在有五两多银子的打底下,徐栩不仅买了油盐还买了出头镰刀想着以后应该能用上,特意买了六个肉包子。 只是这古代铁具真的贵,一把镰刀一小口铁锅就花了自己一两半银子,掏钱的时候心疼坏了。 “你这人讲不讲理,是你的小鸡仔吃了我的要卖的菜籽,我就推了一下你的鸡仔你怎么还能跟我要钱。” “老头,你说吃了就吃了有证据吗?大家可都是看到的你推了我的鸡仔,鸡仔就爬不起来了。” 一阵吵闹声传耳里,循声望过去一群人围成一圈人墙,周边都是窃窃私语。 徐栩也走过去凑热闹,也不算凑热闹,主要是听到了老头说自己在卖菜籽,想到自己那偌大的黑土地,就想要买些种子去种上。 等徐栩拨开人群的时候,老头在周围人指指点点下颤抖着枯树皮一样的手,从补丁摞补丁的破旧衣袖里掏出五文钱,哭丧着脸递给了旁边嚣张的年轻男人。 老头给了钱男人冷哼一声不再闹事,眼里还带着鄙夷不屑。 徐栩走到老脸皱巴一脸苦相的老头面前,笑眯眯的蹲下看了看摊子上放的东西。 看到有人过来看菜籽,原本还苦相的老头立马堆起了讨好的笑容,不停地招呼着问想要什么菜籽。 老头摊子上的东西很全,有菜籽也有粮种。 “爷爷,您家粮种都拿来卖,自家不种了吗?” 在农户人家每年官府收税结束后,各家把吃的粮食留出来其余的除了拿去卖钱还得留下自家明年的粮种,很少会有人年年都去粮种店里买新种。 听到徐栩的话,老头叹口气:“没办法呀,我儿子去年给冬县的一个商人做工,人家说养鸭子给送到南方去,一年的鸭子按四百文收比鸡都贵。 这不,我儿子就跟人借了三十两银子,哎,你说我这岁数大了话也多,老头子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哼,我看你那儿子跟你一样就是蠢,谁不知道鸭肉又柴又腥还四百文一只收,被骗了。” 旁边卖鸡仔的男人突兀的插进来一声嘲笑,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老头也因为这句话本就佝偻的脊背又弯了几分,明显年轻男人的话说对了。 但徐栩这时候想的却是,烤鸭剔骨鸭,麻辣鸭头周黑鸭,好多的鸭。 徐栩:“爷爷,那您家现在这些鸭子怎么样了,都养了多久了?” 老头想了想:“鸭子养了两年多了,本来只有一百只鸭子这两年鸭子孵蛋又出鸭子都有三百多只了。” 一听三百多只,两年多,嘿嘿又多了个老鸭汤。 要是有人能听见徐栩的心声肯定会说一句,吃货。 徐栩笑弯了眼睛:“爷爷,您家在哪啊,我想去看看您家的鸭子。” 老头也没多想,估摸着是丫头没见过鸭子就想去开开眼,虽然满心苦涩也没好意思说什么。 “我是夏家村的,今天晚了,丫头你要想去你哪天早点来,我天天都在这里摆摊。” 夏家村徐栩知道,离白山县不远但离徐家村还是不近的,要是今天去了你肯定是赶不上下午回去的牛车,思绪间只能先作罢想着这两天再找个机会来一趟镇上。 就在老头觉得这丫头应该不会买东西的时候,徐栩笑着用手点着摊位上的种子。 “爷爷,你这些种子一共多少钱,都给我拿上,我都要了。” 语气里全是自信,吓得老头以为丫头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摊子不大但是种子一只就比现菜要贵,这一小袋一小袋的看着不多都是按两算的。 菜种也就算了,里面的粮种才是的贵,全部拿走的话还不知道要多少银子。 “丫头,这我这小本生意,可不能赊账啊。” 看着老头委婉又为难的表情,徐栩一下子就明白了,可能是看她年岁小,农家谁也不会让一个十一二岁的姑娘自己拿着好几两出去逛街,能有个四五十文都是在家相当受宠的了。 一拍脑袋,徐栩手伸进袖子实际是从空间里拿出一两碎银子和百来个铜钱出来,举起手给老头看示意自己是真的要买。 看到徐栩手里的银子,老头虽然惊讶但还是笑咧了嘴,连声说好。 “丫头,我这些种子刚刚没了一些但是来之前都是称过的,一共要一两一钱银子,少的爷爷给你少点,一共收你一两银子,你看可以吗?” 徐栩点头,其实这些种子应该高于一两银子了,但是秉持着,该省省该花花的原则她并没有拒绝老头的善意。 给完了钱,徐栩刚要起身走,旁边卖鸡仔的男人看见一个小姑娘一下子就花了一两多,心思就活络起来。 “嘿嘿,小丫头,要不要来看看大叔的小鸡仔啊,各个精神头足足的。” 挑眉看着眼前尖嘴猴腮的男人,看了眼框子里一堆蔫啦唧的小鸡仔,摇头就要走。 “诶,你这小丫头,你能买他的怎么就不能买我的了?” 徐栩:“怎么,我的钱怎么花还得跟你说?官老爷府里钱比我还多,你怎么不去花他的。” “怎么说话得你。” 徐栩:“我说什么?有的人长得丑想得美,长得人模人样净干点不做人的事。还有别再对我喊,欺负我,一会我碰瓷你信不信。” 说完徐栩一甩脑袋,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转身就走。 第8章 这是哪里来的有钱小乞丐 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闪身又进了空间,把买的东西全都放了进去。 就在徐栩想要出空间的时候,就看见一团白色的东西叼着她一小串铜板就跑,速度相当快。 反应过来的徐栩立马就去追,追了半天都快要看不见影子了,气的她就是一声大喊:“给我站住。” 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原本窜的飞快正跳起来的白影就被定格在了半空、 唉呀妈呀,这是什么灵异事件吗? 小心走过去,嚯原来是只兔子,挨近看了看这兔子又肥又大眼睛还在滴溜溜转动着。 徐栩低头一看,在兔子跳起来的下方就是一个洞,估计是兔子挖的洞。 一个想法在脑子里崩了出来,徐栩心念一转对着空气就说:“把这里的兔子都抓出来。” 画面就这么诡异的在他眼前展开,就看见空气里跟有看不见的手一样,噗噔噗噔的一只只兔子就从各个角落里被提了出来。 最后一群兔子就跟哈士奇一样瞪着腿就朝着徐栩这边奔了过来,在两米开外停下一排排站立在原地。 嘿嘿嘿嘿,原来还能这么玩啊。 看到眼前这四五十只的兔子,心里美滋滋的仿佛都变成了一道道香喷喷的菜。 看到最初的那只兔子,徐栩给它抱过来就唧一口,不是这兔子她都不能知道原来这空间还能这么玩,这可能就是小说里那什么绝对控制,简直给她高兴坏了。 半个时辰后笑眯眯的徐栩坐着摇晃的牛车往回走,如果忽略徐秀娥阴阳怪气的话那就完美了。 “哟,有个在镇上做掌柜的爹就是不一样,这又什么好事都能带上。 就是不知道你娘这三天两头老去镇上是做什么,我们可没人听说三嫂子在哪里上工啊。” 看着面前阴阳怪气的徐秀娥徐栩懒得理她,转过头假装自己没听见,没想到对面的人误把这个行为当成软弱。 不仅自己说,还拉着旁边的几个婶子叽叽歪歪,大有一副我们一起来八卦的样子。 徐栩:“秀娥婶子,要不是你已经成亲了我差点以为你是想来给我爹做小呢,不然这话里酸不拉几的活像画本子里的怨妇。” “你”气的徐秀娥就想要上来掐人,旁边的婶子看着事情要闹大,赶紧拦的拦劝的劝,一时间狭窄的牛车内好不热闹。 徐栩没有再去听这些大姑大姨还在说什么,专心的思考着后面要再用什么赚点钱。 毕竟不管是在这古代还是在现代,谁也不会嫌钱多。 她也不想再住在那漏风漏雨的窝棚里,现在是春天还好,但等到入冬后都不知道在那里要怎么过。 晃晃悠悠的回到老徐家,刚进门就看到坐在堂屋门口的曹老太,老太太一张马脸上皱纹横生,本身就小的眼睛被皱纹压的就剩下了一个缝,眼角嘴角都向下耷拉着,高耸的鹳骨莫名趁出一股子凶相。 跟他的面相一样的还有她那沙哑尖细的嗓音,看到刚进门的徐栩徐老太就右手掌一抬、 “拿来。” 徐栩一愣,拿来啥。 疑惑的表情似乎惹恼了曹老太,老太太登登敲了两下拐杖,眼看就要发火的架势。 哦,反应过来了,原来老太太是在跟她要去做工的工钱。 还真是给饭不给饱,要钱要拿光啊。 徐栩拿出出门前曹老太特意让她带上的小布袋,结算的五十十文全都放在了里面。至于孙氏单独给的几十文钱直接跟其他银子直接丢进了空间里,谁也找不到。 看到小袋子曹老太也不用拐杖了,腿脚麻利的走过来一把拿过去打开就开始数钱。 在确定里面的钱跟孙氏报备的数一样以后,曹老太还生怕徐栩藏钱一样又把她身上搜了一遍。 心里那个恨啊,要不是看你老我肯定揍你。徐栩在心里不停腹诽,任由曹老太作为。 等曹老太进了堂屋两个小的才跑了过来,两人同时掏出半个野菜团子递过来,还没等她说不用,就听到两个小的肚子一阵咕咕乱叫。 徐栩突然就觉得好笑,看着他们一脸戏谑,两人则是小脸一红支支吾吾。 “姐,你快吃。” 笑着接过两个小的手里的野菜团子,看了看安静的院子给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跟她走。 熟悉的山洞熟悉的配方,只是这次徐栩终于不用费劲的搓火了,在镇上买了火折子很快就点了起来。 两人也很默契的一起去河边抓鱼,徐栩则是趁他们去抓鱼悄悄的进空间抓了两只兔子,在空间河水里清理干净,用买的盐腌制好了拿出来。 不得不说在徐栩处理兔子期间,之前偷她钱的那只兔子一直鬼鬼祟祟躲在一边看着,小眼睛里似乎还带着恐惧。 这让她忍不住吓唬它,告诉它再偷钱就把它烤了,吓得兔子原地起跳转身就跑。 “哇,居然是兔子,姐你什么时候抓到的啊。”徐石头和三丫两双眼睛亮晶晶的,哈喇子都没忍住落了下来。 兔子用树枝架在火上烤,一些鱼用来做叫花鱼一些被徐栩剔除鱼骨放到新买的铁锅放油煎的金黄加入空间里的嫩笋和羊肚菌一起炖汤,鱼肉等到最后再放进去。 可惜差点生姜胡椒粉和小葱,今天在镇上跑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有卖生姜大料的,只有简单的盐和贵得要死的肉酱油,一拍大腿让徐石头和三丫看着火,自己拿着只小框子又上了山。 上次摘羊肚菌的时候似乎看到有野生姜来着,哼着歌就又去了上次的地方,之前摘羊肚菌的地可能是自己摘得太干净已经没有菌菇的影子了。 但是要不是古人说靠山吃山呢,没了菌菇却长出了好几把小野葱,旁边还有心心念念的野生姜。 这看的徐栩都忍不住想要给老天爷磕一个了,这简直就是锦鲤运啊。 静谧的山林间瞬间就多了一个哼着不属于这个时代歌曲的女孩,欢快的在山地里挖着在村里人都以为的野草,边挖还边在那里傻笑、 徐栩开心的拎着小篮子刚走到山洞外,就听到徐石头和三丫的哭声传过来。 徐石头:“呜呜呜你不要偷吃我们的兔子。” 徐三丫:“你不要把姐姐给我们煮的汤喝了,那是我们的,呜呜呜” 快跑几步,刚进山洞就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色暗纹丝绸长衫的小男孩,衣服破烂脏污了好几处,长发嘈乱的像是个鸡窝。 正一只手跟徐石头抢着烤兔子,一只手拿着一定大银元宝站在那里用智能的声音对着两个小孩哄骗着。 “我说小孩,我给你们钱,你们就当是买给我的还不行吗?我都要饿死了。” 徐栩当时就懵了,这是哪里来的有钱小乞丐啊。 第9章 人傻钱多的傻白甜 看着三人还在纠缠,也没有耽搁就上去分开了撕扯的几人,顺手夺过兔子放回了火架旁边继续烤制。 “兔子还没烤熟呢,你是想吃了拉肚子?”徐栩看着这个富贵小乞丐开口,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看着那锭银元宝才没有口出恶言呢。 小乞丐呆了呆,笑嘻嘻地着徐栩,黑乎乎的手就把银锭子举到了跟前。 “诺,这银子给你们,东西熟了给我吃。” 徐石头跟徐三丫站在徐栩身后没作声,其实刚才他们也怕,这小子身高腿长的要真干起仗来,他俩肯定是被揍的。 而徐栩关注的却是……这孩子捧着银锭子的手 ,黑的简直不能直视。 目光忍不住就瞟了一眼刚刚放回去的烤兔子,还好还好就树枝子下面黑了一片,兔子还是干净的。 也没接银子,而是上下打量了眼前的男孩一眼,刚要问他是谁就被抢了白。 “怎么的?这还不够?不就一只烤兔子你们还打算坐地起价不成?”说着黑乎乎的小脸还皱巴到一块儿,语气里多了几分怒气。 翻了个白眼,徐栩突然就不想理他的。 徐栩:“我就是想问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还有确实用不上这么多钱,但我也可以选择不卖给你。” 面前的小乞丐一噎,眼睛瞪得溜圆。 “你”徐栩猜他可能是想骂两句的,奈何三声巨大的肚子咕噜声一起响起,空气里一阵尴尬飘来。 “哎,你。”徐栩手指着富贵小乞丐,“去洗个脸洗个手都黑成碳了,去洗了再来吃。我再去多烧个汤多弄个兔子。” 说着就让徐石头带着富贵小乞丐去河边洗脸,自己则走到背篓边上实际从空间里又抓了只兔子把在镇上买的肉包子拿了出来。 等重新把食物加了一份两个人也回来了,看着之前还惨兮兮的小乞丐。 哟,这洗干净了还挺俊,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红润润的,丰润的唇瓣上的鼻子高挺配上清纯的小鹿眼,还挺像年画娃娃。 “嗯。”徐栩清了清嗓子掩饰下自己刚刚的失态,招呼着几人找个干净地坐下来,给他们一人分了两个肉包子先垫垫肚子。 徐三丫:“姐,你不吃吗?” 摸摸乖巧的徐三丫:“你忘了姐今天去干什么了?”夸张地摸摸自己的肚子,笑眯眯的对着小丫头开口。 “人家可是管吃的,姐吃的可饱了。” 听到徐栩的话,徐三丫才又开心的吃了起来,嘴里还不停模模糊糊的喊着真好吃。 等到几人吃完了包子先前烤的兔子和鱼也好了,打开用芭蕉叶每人面前都分了一份,徐栩拿起羊肚菌鲜鱼汤慢慢喝了起来。 吃着吃着气氛就变了,因为那个刚刚捧着银锭子的小胖子,正坐在那里一手拿兔腿一手捧鱼汤,边吃边哭起来。 徐栩嘴角抽动,至于吗?想着又喝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鱼汤,拿起一小块兔肉塞进嘴里嚼了嚼。 没问题啊,兔子够味肥嫩多汁,汤也鲜的能吞掉舌头啊。那他哭啥? 徐栩:“不是,也不难吃啊,你在哭啥?” 冷肃:“不不难吃。是是太好吃了。哇啊啊啊。” 三个人立马就懵了,都没想到他哭是因为这么个原因,怎么现在有钱人吃的都跟他们一样了吗?吃一次肉还能给香哭成这样? 不过没等他们脑补多久,冷肃就给他们解惑了。 就见他洗了吸鼻涕,还顺口咬了一口兔肉抿了一口汤开口:“我前天就上山了,听镇上福客轩的小二说,这山上有狐狸。” “我,我就想着我娘喜欢皮毛的大氅,我,我就跑来想抓几只狐狸送给我娘。” “可是,可是我一进山我就迷路了,我走了两天啊,两天没吃饭啊,唔啊啊啊啊。” 看着眼前越哭越起劲儿的人,徐栩嘴角就是狠狠的一抽,一个大男人。看着眼前十三四岁的男孩,纠正了一下自己的划分。 古人不是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吗?这货怎么还哭的如此丝滑呢。 实在忍不住了:“小哭包,你能不能别哭了,眼泪掉进汤里就变涩了。” 听到这话的冷肃立马挪开了在下巴下面的汤和兔肉,抽抽着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鼻涕,又啃了一口兔肉,还不忘喟叹一声,好吃。 好,徐栩看着又被他蹭黑一块的脸,简直无语。 几人吃完所有的鱼和兔肉以后,撑得躺在地上不想动弹,按徐石头的话就是:“我得躺躺,吃到嗓子眼了不能动,一动就得吐。” 我笑着问他,吃那么多实在不行就吐点呗。徐石头一本正经的说她浪费,这可是肉不能吐,撑死了也不能吐。 这给徐栩笑的一个劲打嗝,生灌了好几口鱼汤才消停。 最后也在交谈里知道了小乞丐叫冷肃,今年十四岁上京人,过来这边是偷偷跑来准备去离这边不远的锦州找舅舅的。 路过这边的时候因为听小二说这边青云山有狐狸,他就信心满满的准备打两只回去再他娘面前嘚瑟嘚瑟,没想到刚进去就迷路了,再后来就是遇见了他们。 徐栩三姐弟还是好心的告诉了他去哪里可以去村长家花钱回镇上,下山临告别前还是把之前的那银锭子给了他们。 “那个,徐家妹妹,我还能来找你们玩吗?” 在山道口准备分别的时候冷肃还是回过头来可怜巴巴的问,一脸你们要不让我来我就立马哭给你们看的样子。 无奈的三人只能连连点头说可以,听到三人的应答,冷肃立马笑呵呵的开口就提要求。 “那,徐妹妹。下次你还得给我烤兔子,还有还有那个汤,可好喝了我还要喝。对了对了,你会不做四喜丸子桂花糕啊,我可爱吃那个了。” 看,这孩子不仅爱哭还子自来熟还点上菜了。 徐栩:“那个,冷肃啊。这是山里不是酒楼,就是我会也没那条件啊。” 冷肃状若认真的思考了一会,一拍手似乎想到了好主意。 “那好办啊,你们三个下次一起去福客轩找我,那是我家的产业,你们上那去给我做,还能随你们点菜不收钱,全算我账上。”说完还在不太健壮的小胸脯上砰砰拍了好几下,直把自己拍的差点翻眼厥过去。 她算是看出来了,简直就是个人傻钱多的傻白甜。 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大有越聊越起劲的架势,徐栩赶忙上前阻止,并表示三天内肯定找时间带着两个弟妹去镇上找他才作罢。 直等看到小小的身影蹦跳着跑向村长家,三个人这才擦了擦汗感叹这小哭包终于是走了,治愈三天的约定再说。 看着天色三人赶忙跑回了老徐家。 第10章 你给我松手 单春的夕阳映照三人,身后拖拉出长长的阴影,谁都不知道一场突然地相遇成就了以后得徐栩,这都是后话暂且不谈。 三人回家推开远门,咒骂声就跟长眼睛一样随着木门的知啦声同时响起、 “知道的是这家里还住着好些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就生我们几个喘气的呢,一天到问的每个踪影,各个整的都挺忙的。 天天忙忙忙,也没见拿多大个钱回家,一堆吃干饭不干活也就让长辈伺候的短命鬼,也不怕天老爷下雷劈死。” 小曹氏在厨房一边骂一边把锅铲在锅边敲得当当响。 “小曹氏,叽叽歪歪念叨什么,让你伺候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还给你委屈了,你要委屈我跟我哥你爹说一声你回娘家再给你找个合心意的做少奶奶去。” 姐弟三看着冲出来叉腰骂小曹氏的曹老太,都一脸惊奇的看着。 不怪他们稀奇,以前他们上山割草晚了,小曹氏也是这样甩锅打碗阴阳怪气的骂人,可曹老太从来没出来帮忙骂过,看他们回来不跟着啐几口就不错了。 厨房正做饭的小曹氏被这么一骂瞬间就哑了声,敲得砰砰响的勺子也悄悄搅起了锅里的糊糊,一点脾气没有。 徐栩转头就看了看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就看见停在院子东墙跟底下的马车,心下一凛就想起昨天大房回来时候跟徐老头和曹老太的说的话。 看来今天小曹氏这通冷言冷语不仅仅只是因为他们三个,应该还有常年不回来,回来就坐着吃饭不帮忙的大房。 正想着曹老太皱纹横生的脸上挤出笑容朝着三人就走了过来,耷拉的眼皮都被带动的往上扬起来几分。 “哎哟,大丫回来了啊,饿了快洗洗手一会儿进屋吃饭。”看着笑着走过来的曹老太,说真的觉得怪恐怖的,总有种背后发毛的不适感。 徐栩:“奶,我们去帮二伯娘做饭,今天猪草我们都打够了还得给猪弄吃的。”说着就想带着弟妹去忙活。 曹老太干枯的手伸过来挡住,抽动的嘴角能看出来心里的不爽,但还是牵起笑容表现得很和蔼的样子拉过徐栩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三人心里更毛了,都在心里腹诽这老太太今天是良心发现了还是被夺舍了,这么和蔼说半天不生气,还拉上小手表演和蔼长辈了,给三人都吓得不轻。 “帮你二伯娘做饭让三丫去,猪食让石头去,你跟奶进堂屋坐会,你大伯哥和大伯娘说可久没见你了,特意给你买了新衣裳还有糕点呢,你跟奶来。” 嘴里的话倒是和蔼可亲的很,手下力气却一点也不轻柔。 曹老太五十多岁的年纪也是常年跟着下地的,手上力气自然也是不小,这会拽的徐栩手腕生疼,拉着就朝堂屋去不容拒绝。 “娘,这二哥二嫂买的是丫头的衣服我们二房都是儿子也用不上,这糕点啥的有这好事不也得想着点山子和全子。” 小曹氏探出半个脑袋对着院子里喊,眼神闪烁还带着气恼。 曹老太:“山子全子不都去沿山村他们外公外婆家了啊,咋呀,还要我给他们送过去。” 小曹氏赶忙摇头回道:“没有没有,哪敢劳烦娘啊,我就是说不得给他哥俩留点吗?” 毕竟是自家亲侄女,曹老太拉着脸点头说了声知道了,就拉着人进了堂屋。 进到堂屋的徐栩被按着就坐在了大曹氏身边,对面坐着徐老头曹老太和徐老大坐在正对面,桌子上炕几上摆着两盘五颜六色的糕点,却放的离徐栩很远,一看就是表面功夫。 但这阵仗看着颇有些鸿门宴的味道,眼睛一转徐栩决定先发制人。 “呀,大伯娘我奶说你特意给我买了糕点,这么好看的糕点肯定很好吃。”说着就直接把放的老远的糕点全都扒拉到了自己面前,拿起来一个就开始吃。 曹老太下意识就想开口阻止,被旁边的曹老大在桌子下面拽了一下又停了下来,看着曹老太憋黑的老脸,就还挺开心的怎么肥事。 旁边的大曹氏也有一瞬间的僵硬,这可是他们在镇上最好的酒楼福客轩去买的,就为了笼络两个老的,这一封就得三百文。 看着徐栩一把就把两封糕点全都端走她是有些心疼的,实在是要两个老的吃不上走的时候曹老太肯定又要哀哀怨怨说自己命苦吃不上好东西,少不得又得给老太婆几两银子才能消停。 但现在也没办法,毕竟几个人商量出来的就是先礼后兵,最好是能让徐二丫稳稳当当自愿去替婚,不然离成亲的日子还有好几年生怕闹出什么事来,得罪了人家,以后自家也不好过。 “对了,大伯娘,奶说你还给我买了新衣裳。” 徐栩看着一屋子心思各异的人边吃边问着,她这叫迎难而上。 这话把大曹氏说的一愣,什么衣服?她马车里是有一件衣衫,那是原本给自家闺女定制的成衣,花了整整二两银子做的烟锦料子做的,今个儿正往徐家村回,经过金银阁时候想起来就顺手拿上了,可不是卖给这丫头的。 大曹氏的眼神从迷茫到蹙眉简直不要太精彩,徐栩也懒得想,直接抬起两盘点心一溜烟就跑到了院子里,一边跑一边喊徐石头和徐三丫。 听到喊的两人也是快速跑到院子里,生怕自家大姐有什么事儿。 刚一出来就徐栩就往两人一人手里塞了一个盘子,脸上笑眯眯的。 “诺,石头,三丫。这是大伯娘特意给姐买的糕点,姐吃不完这些给你们。”说的时候特意放大了声音,旁边的牛婶子就立马嗑着瓜子走到了东墙头。 看着屋里的四个人也跟着走了出来,看准了时机又一个出溜徐栩就上了马车。 看了一眼车厢,别说还真有个包袱,一摸软绵绵的还漏出一脚锦缎的布料。 徐栩没想到还真有衣裙,不过以大房的尿性她十分肯定这身衣服肯定不是给她的,他本来是想跑上来唱出戏的。 刚才可是曹老太大着嗓门子说大曹氏给她买了新衣服的,要是没有她就能顺势闹一闹,让周围人都知道大房的嘴脸,从而用舆论来让她有拒绝他们的借口。 没想到还真有,看样子还是一套不便宜的衣裙,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就定了新剧本。 徐栩故意把手往鞋底蹭了蹭,一把打开包袱抓起衣服就跳出了车厢。 “大伯娘,你真好还给我买这么好的衣裙,这得是什么料子啊真好看。” 大曹氏一看被拿下来的衣裙,一下子血往脑袋顶就窜了上去,两步上前就把衣服扯了过来。 “你给我松手。” 第11章 真是一出好戏 眼看着气势汹汹的大曹氏举起手就想往下打,墙角边看热闹的牛婶子斜刺里就冲了过来。 “我说大妹子,你老娘进屋前我就听着说你给二丫买了衣裙,咋的做面子功夫不想给人丫头,被看着了还恼羞成怒不成。” 牛婶子是隔壁徐勇家的媳妇,上头没公婆男人挣钱也全交,但确是个泼辣的,嫁进来第一年和大曹氏闹了矛盾。 大曹氏早先年做小媳妇的时候,仗着自己家是镇上开铺子的为人很是高傲,作为正经农户闺女的牛婶子长得普通又因为常年帮家里做农活皮肤有些黑、 我们这里都有个习俗,结婚头一天都会端点自家做的饭菜送给邻里,寓意着守望互助的意思。 一大早牛婶子就端着烙的金黄的鸡蛋饼送了过来,碰巧来开门的就是大曹氏,一看眼前五大三粗的牛婶子就好一阵子奚落,说长成这样能嫁出去就该谢天谢地,送人点东西还寒酸,能拿就拿,拿不出好的就不要丢人现眼。 说真的,牛婶子的鸡蛋饼金黄酥脆一看就是用了不少油和鸡蛋做的,这农户家已经是很不错的见面礼了。 被大曹氏这么一怼,牛婶子也起了火气,那是瞬间八辈儿祖宗都给大曹氏骂了个遍。 而大曹氏也算是娇养着长大的,吭哧半天一个屁都憋不出来,站在门口脸被憋的通红,最后还是曹老太发挥了刻薄精神,跑出来对骂。 整整骂了小半个时辰还是没骂过,上手就想打人。 牛婶子和曹老太都是常年干活的人,但耐不住牛婶子人年轻,不但没被打还反手推了曹老太一把,给老太太扭到腰躺了大半个月。 也就此这曹家的老太和大媳妇就跟牛婶子结上了梁子,老徐家一有个什么事牛婶子就会飘出来阴阳几句。 曹老太回嘴那就更好办,牛婶子嗑着瓜子不带打磕巴的能守着骂半小时,以至于现在曹老太都是能避就避。 可是人牛婶子对他们仨好呀,一看他们仨爹不疼娘不爱,小小岁数就被丢在窝棚里住,时不时的还会给三人拿吃的,悄悄让他们把一层布的被子拿过去,用自家旧棉被的棉絮给几人续上一层。 对于原主来说,牛婶子就是一个英雄一样的人,嘴毒心软。 “牛春花,我们家的事轮得上你管吗?赶紧滚,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的?你个小娘皮光长个白面皮黑着心眼子的还能怎么我?”说着牛婶子站到徐栩前面,胸脯往前一顶,手指头都要到指到了大曹氏鼻尖。 看着面前一脸凶相,确实实打实想要护住她的牛婶子,心下一阵暖暖的。 “你你” 大曹氏正气的发抖,眼疾手快的牛婶子一把就抢过裙子来,一下展开来。 别说还挺好看一件浅绿色穿花百褶裙,领口还绣着暗纹的飞蝶穿花的秀杨很是精巧,只是现在本应该漂亮的绣裙衣身上,五个黑黑的手指头印子破坏了美感。 “啊,你个泼妇敢毁了我的衣服。” 说话间大曹氏冲上去就开始抢衣服,凶狠的模样看上去比牛婶子还要像个泼妇。 “滋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心揪了一下,曹老太和大曹氏可能是心疼钱,徐栩心疼是因为可以了,简直浪费。 牛婶子更是手一放,拍了拍手一脸不关我事的戏谑表情。 “我说大妹子,我就是看看,你激动什么。看撕坏了,哎怪可惜的。” “赔钱。”大曹氏怒吼,眼睛圆瞪眼白上都是气愤生出来的红血丝。 “呸。”牛婶子一口唾沫没差点啐大曹氏鞋面上,堪堪在脚尖前面停下。 可能是被恶心的,大曹氏反射性的就是往后跳开一步,看到没有落到自己身上明显呼了口气。 牛婶子:“我说你是三十岁的年纪八旬的脑子?就不说你这本身就是送给人二丫的,二丫都没说话你就说赔钱?” “再说我拿过来看看你上来就撕扯,撕扯坏了就要我赔钱,要你家真穷的过不去了我也不介意施舍点,但是我牛春花又不是傻子。” “怎么?你碰瓷,我还得上杆子给你碰是吗?被你碰几次我是不是还得被你碰的倾家荡产啊?” 牛婶子一阵突突,这战斗力相当可以的,真是一出好戏。 大曹氏:“这衣服本来就不” 徐老大:“曹雨青。” 大曹氏的话没有说完,半道上就被徐老大的大吼声给结了去, 站在堂屋门口的徐家三人相互对视,眉目间官司打的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徐栩挑眉,也不知道她不在的这小半天里这四个人又商量了点什么,这眼神信息量看上去还挺丰富的。 大曹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瞬间又展开了笑容。 “哈哈,牛大姐你这话说的,本来就是要送给二丫的,这下弄坏了我也是一下气急了。” 大曹氏的脸因为愤怒变得僵硬,又硬要挤出温婉娴静的笑容反倒显得有些有些狰狞,抓住衣裙的指节发白,显露出她到底在多努力的克制怒气。 看着这样的大曹氏牛婶子讪讪的,嗑着瓜子给了徐栩一个眼色,嗑着瓜子慢悠悠又走到了远门墙角去了。 “二丫啊,来屋里坐,大伯有事跟你说呢。” 站在堂屋门前的徐老大笑容和蔼的招手,一脸的和蔼亲切。 徐栩感叹,不愧是在镇上经营店铺十多年的人,这笑面虎的功夫是很好的,笑得人畜无害。 徐栩站着没动,只是带着惊慌无措的眼神看着徐老大。 见状徐老大给大曹氏递了个眼神,后者则扯着笑挽上他的手臂,声音温柔的对徐栩道:“二丫啊,来跟大伯娘进屋。” 徐栩还是站着不动,眼神继续转向徐石头和徐三丫。 看懂了他的眼神,徐老大又笑着招呼两人一起进屋。 看了一出戏的小曹氏一看又要剩下他自己做饭,立马站了出来在身后喊:“三丫走了谁给我烧火啊。” 回她的是曹老太一记警告的眼神,小曹氏嘴里小声嘀咕两句瘪瘪嘴又进了厨房。 第12章 谁也不能下她的脸 一屋老小坐在堂屋炕上各有各的心思,徐石头和徐三丫坐在桌子边如坐针毡,手里捧着糕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十分尴尬。 “你俩快吃啊,大伯娘特意给买的,可好吃了。”催促着两人赶紧吃,讲究的就是一个要你们不爽还不能说。 听到徐栩说的话几人脸上都有些僵硬,大曹氏还不得不笑着招呼两个孩子,快吃多吃点。 对坐了一会儿似乎是坐不住了,大曹氏笑着开口:“二丫啊,你秀儿姐在家无趣的紧,大伯娘这不就想着接你去大伯娘家住几天。” 徐栩轻轻挑动眉头,这是要进入主题了不是。 “我不去。” 刚说了个开头,听到拒绝曹老太立马就跳了出来。 “让你去镇上享福你咋不去,我说了算你赶紧收拾收拾就跟着你大伯娘他们去镇上住几天。” 徐栩垂着头不说话,在看不到的地方眼睛一阵转悠,想到刚刚离别的时候冷肃的邀约,她得想想怎么能带着徐石头徐三丫一起去。 她有私心,相处了一下午能看出来冷肃身份不简单,就连镇上最好最大的福客轩酒楼都是他们家的产业,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因为这一段交往来做她的跳板。 是的,他想通过冷肃找到一个接洽点看能不能通过他做些生意在赚点钱,如果爹娘只是不靠谱但还是好的,那么她的不介意找个机会分家自己努努力让一家人做好日子,要是不如人意她就想办法把弟妹单独带走过日子。 看着半天不吭声的徐栩,曹老太的火立马就要起来了,张嘴就要开骂。 看着曹老太的样子,徐栩提前一步开口。 “我要自己去了镇上二丫和石头自己没办法帮着做活,家里每天这么多活计我还是不要去了。” 一听这话大曹氏笑眯眯的开口:“哪有什么的,家务不是有你二伯娘吗?” 这句话说的相当是时候,就听抬着糊糊进来的小曹氏刚好走进来,一听这话上前就把一盆子滚烫的糊糊重重的放在炕桌上。 溅出来的汤汁给大曹氏烫的惊叫起来,赶忙把手放到嘴边一个劲儿吹。 “你是要死了还是手残了,这么重放盆子是想要烫死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你好赶紧分家当家做主是不是。” 不像大曹氏的隐忍,同样被烫到的曹老太就简单直白的多,直接开口就骂,伸手拿着扫炕的扫帚就想呼小曹氏。 小曹氏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主,直接坐在炕边地上就开始嚎。 “姑姑,都是侄女我还是您亲侄女。她大曹氏这还是本家姐妹呢,她自己在镇上吃香喝辣还有人伺候,我就活该被她当丫鬟一样活该当牛做马。” “明明都是媳妇,他们一家三口一回来跟个老爷太太一样什么都不干,还要一会咸一会淡的挑刺。” “二丫说的也没错,这丫头是在心疼我,看我一个人不落忍啊,她曹雨青倒好自己不干总把所有人都当丫鬟了不是。” “我这就把徐老二喊回来,让他这就给我休了要么就打死我,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果然是亲姑侄,这阴阳话说的都是如此相似。 徐栩看着几人或气愤或尴尬的表情,适时开口:“要不,大伯娘你让二伯娘去陪秀儿姐,我和石头三丫在家照顾爷奶也是可以的。” “这”大曹氏有些尴尬,眼珠子转了转又继续说:“你秀儿姐毕竟是个姑娘,和你二伯娘怕是没有话讲啊。” 听到徐栩提议她去镇上陪徐秀儿,这让她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刚要顺杆上说行,就听到大曹氏来了这么一句,她怎么能干。 自家男人不给力,没给大房三房能挣银子自己是几个妯娌里面最不容易去镇上的人,每次看着大房的马车,和三房是不是穿的新衣裳自己也是时常羡慕的不行。 “大嫂,秀儿今年也十三了在两年她那婚事也该办了,我这个做婶子的虽然不像二丫是同龄的可以跟她小姐妹儿打趣儿,但是我毕竟有经验啊。” “给她说说婚前应该懂得的事儿,那不是挺好吗?” 大曹氏瘪嘴,心里忍不住腹诽。 要让小曹氏去教什么,教她闺女怎么撒泼还是教她闺女怎么刻薄。自家闺女可是从小按着大家闺秀调教的,可不能让她去祸祸人。 想到这些,大曹氏眼神就递给了曹老太,眼神里都是无奈和委屈。 接收到大曹氏眼神的曹老太也很给力,主要也是被刚刚小曹氏那一阵呛白给气的不行,想着自己是不是太惯着自家这个侄女了,现在都干给自己上眼药阴阳自己了。 “都别说了,这事情听我的。” 被皱纹压的下垂的眼睛盯着小曹氏,冰冷狠厉。 “二丫三丫和石头一起去,小曹氏你在家照顾我们两个老的,明天就让老二去把两个小子接回来,这么大了也该帮着家里做点活计了。” 一听曹老太让三房家三个孩子都去镇上,不仅不让自己去还得把俩儿子接回来干活,立马就不干了,就想要继续闹。 抬起眼睛刚要哭喊就看到曹老太冰冷的眼神,瞬间就是一哆嗦愣是没憋出个屁来。 大曹氏也想要拒绝,接个二丫家里就多了个吃白饭的,这咋还一口气给她塞了仨呢,眉头都皱起来能夹死苍蝇了。 坐在一边的曹老大也不乐意啊,伸手就要拽自家老娘的袖口。 没想到夫妻俩被曹老太直接给了一记冷眼,蔫蔫的不再说话。 几人暗潮汹涌,只有徐栩轻轻勾了勾嘴角。 如果说这里只有他们三个孩子和两老,小曹氏这么闹最后被骂的肯定是他们。 但耐不住这里还有个曹老太娘家堂哥的儿媳妇啊,虽然都是侄女但大曹氏家里有钱原本结亲的时候大曹氏爹娘就是看不上的,要不是徐老大为人油嘴滑舌先一步跟大曹氏有了首尾不然根本就娶不到这个儿媳妇。 当初聘礼这个堂哥可是要了曹老太五十两银子,如果不是大曹氏嫁过来后直接给了曹老太一百两平了曹老太的银钱箱子,曹老太指不定要怎么磋磨她呢。 当然也是因为这五十两,曹老太虽然对大曹氏不错但也从没把她当成过自己人。 而今天小曹氏当着外人的面下自己的面子,又哭又摔盆的一下子就顶到了曹老太的肺管子,下了心的要教训一下这个不听话的侄女儿。 说白了,对于曹老太来说儿媳都不算什么,除了徐老头和自己几个儿子,谁也不能下了她的脸,更是不能不听话。 第13章 金钱的力量啊 说是要一起回来的孙氏一夜未归,姐弟三人还是按照曹老太的决定,第二日一早跟随者大房两口子坐着马车去了镇上。 徐家大房一家都住在临街的一个二进院子里,前面是曹记杂货的铺子,所有人都住在后院。 “哇,大伯的宅子真好看。”徐石头看到宅子忍不住感叹。 徐栩笑笑,这条街上大多都是青砖瓦房的前店后院样式。老徐家虽然占地不算小但都是打的土坯砖,用的茅草顶子,和这规整洁净的房子自然是没得比。 不过这也给了她一些灵感,如果有一天可以脱离开老徐家这一家人,她也想要挣钱盖一座像是前世那样的苏式园林样式的青砖四合院,定是要比现在住的窝棚好的多的。 三人被安排在了后院西厢房的偏房里住了下来,屋里只有一个炕一张桌子很是简陋。 徐栩上前摸了一把桌上的灰,一看就是很久没人住的样子,但就是这样要比老徐家好的屋子让徐石头和徐三丫显得有些局促,看着自己破旧毛边的衣服和鞋让两人站在门口半天都不知道先用哪只脚先踏进去。 站在身后引他们过来的林婆子,眼底都是不加遮掩的鄙夷嫌弃。 淡淡瞥过去一眼,徐栩淡定从容的抬脚就进了屋子。 别说这不到六百平的二进院了,前世的自己住的可是市值五六千万的庄园,光占地就有整整一千多平,更别说后世那些漂亮的钢筋水泥结构体和软包水晶吊灯了,拿到这个时代分分钟都能吊打王府大宅了。 “林妈,这屋子是不是应该打扫一下,知道的我们是来做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来做工的,连个屋子都没人给收拾。” 林婆子没想到一个农女跑来大户家里不但不伏低做小还要使唤她,轻蔑的看了眼姐弟三人身上寒酸的粗布麻衣,更是不屑。 “二丫,我” “你叫我大伯娘和秀儿姐也是这样的?”不等林婆子把话说完徐栩就板着小脸厉声喝问,突然地厉喝让刚刚还高傲的林婆子一下子吓住,一时间不知道刚刚自己要说什么了。 “说。”在原主的记忆里得以知道,林婆子是曹家早前就卖身进来给大曹氏做乳母的,那时候曹家父母已经小有家业,家里也只有一个独女自然是想要学着大户人家给自家女儿添奴添俾。 最开始的大曹氏跟徐老大是先在老徐家住的,自然林婆子也作为陪嫁婆子一起到了老徐家,一家农户突然就有了几个奴仆自然是想要摆谱的。 曹老太天天都差遣着大曹氏的三个陪嫁干这干那,还要想着拿捏大曹氏,最后在一起住了三个月后大曹氏彻底受不了了,和徐老大吵了一架跑回了娘家。 曹家父母心疼这个从小捧在手的女儿,就在镇上买了一间带院子的铺子,面上是说新开的铺子无人帮忙经管,就让小两口来镇上看店铺。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父母心疼女儿找的借口,让女儿远离爱磨人的公婆。 原本曹老太是不同意的,还闹了好一场,最后是徐老大说服老娘每个月给两老二两银子,又跟曹老太分析了利弊这才安生的来到了镇上。 必然的,曹老太每次缺油少盐都要来店铺里拿。 而林婆子也是被曹家父母要求,喊徐老大姑爷喊大曹氏要喊小姐,喊徐秀儿小小姐。所有的称呼和规矩无不是按着大户人家的来。 眼前的林婆子看着满脸煞气的徐栩一时间有些畏惧,看着小姑娘的眼睛有些不敢直视,最后只能讪讪然。 “是,是老婆子的错。这就换丫头过来收拾。”说完就着急忙慌得走了。 徐栩瞬间爆发的气势也是把徐石头徐三丫两人吓得一哆嗦,只怪自家姐姐平时都是笑眯眯说话软软糯糯的,还从没见过这么凶的时候。 不过徐三丫觉得自家姐姐肯定还是那个温柔的姐姐,壮着胆子就拽住徐栩的袖口,轻轻摇晃。 看着两个孩子闪烁害怕的小眼神,徐栩立马就收敛起身上的气势,笑着回握住徐三丫的小手,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慰。 不一会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抬着木盆子就走了进来,小丫头也就十一二岁估摸着也是曹家的婢女。 小丫头圆圆的小脸单纯可爱,笑眯眯的走进来说是来打扫的,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手脚麻利的开始打扫起来。 看着还得好一会儿,徐栩决定先去福客轩找冷肃,顺道踩踩点评估一下合作的机率大不大。 说走就走,走到店铺找到徐老大告诉徐老大想要先去看看自家爹爹,一会就回来几人就一起出了曹记。 穿过几条街来到福客轩,正值中午酒楼顾客满堂,四五个跑堂忙得飞起。 三人看着这热闹景象,不知道要怎么喊住那几个飞奔着点菜传菜的跑堂,总觉得喊那么一嗓子就能给他们吓摔了一样。 最后还是一个刚刚收拾完一桌碗盘的跑堂看见了他们,也没有因为他们穿着寒酸而看不起他们,反而笑眯眯的走出来问他们是不是来吃饭的。 徐栩不禁感叹,怪不得人家福客轩生意能好呢,望眼看去一条街上至少四五家酒楼,只有这里客似云来,就凭借这服务态度食客也更愿意光顾啊。 “大哥,我们是来找冷肃的,我们姓徐。”笑着对跑堂说明来意。 “哦哦哦,是徐姑娘啊。我们少东家昨天回来就交代了,说这几日您姐弟仨要是来了直接带您进二楼雅间就行。” 跑堂小哥说完笑容更是灿烂,微微弯着腰手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走到三人身边带领着上了二楼最里面的一个包间。 到了包间跑堂招呼着让坐下稍等倒退着轻轻关上门就退了出去,三人这才细细打量着这间包间。 包间足足有曹记前面的店铺两个大,用屏风隔成三个空间,推门进来是黄花梨的全套桌椅,椅子上都铺着浅蓝色绸缎坐垫。 左边屏风后是一条同木料的长几茶桌,上面放着的都是青花瓷茶具,不远处还有一架古筝,古筝旁边的矮几上的香炉上正青烟袅袅,上好的檀香飘散在整个茶室。 右边屏风后有一个小榻,一面半身铜镜,边上还有黄花梨的木架上放着脸盆和干净的毛巾。 这资本的力量啊,让徐栩再次感叹金钱的力量啊。 第14章 要不拐回家吧 “姐,这屋子也太好了,看着比大伯家还富贵。”徐石头说着话,忍不住用满是补丁的袖子包着手掌,细细摩挲着屋子中间的黄花梨大方桌。 二丫也是看着两面用来做隔断的绣花屏风惊讶,小手想要去碰触又在快要碰到时停下。嘴里连连赞叹,直呼这花简直和真的一样。 这一幕看的徐栩心酸,穷人家的孩子就是这样。 年纪小小就会帮家里做家务,不到十岁的年纪满手的冻疮老茧。 也正因如此更加坚定了要多赚钱过好日子的决心,不说别的她一点也不希望自己以后的日子过得抠抠搜搜紧紧巴巴。 门咯吱一声响,是之前的跑堂小哥端着一盘子茶水点心送了过来。 “徐小姐,我们少东家正在给东家姥爷和夫人回信,让我先给您三位上些糕点茶水他马上就过来。”小哥很是客气,回完话放好了点心就又关门退了出去。 徐栩细细打量送来的三盘点心,标准的桃花酥牛舌饼和桂花糕。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到唇边浅尝一口。 眼睛瞬的一亮,嘿居然是上好的六安瓜片。 六安瓜片又称六安片或是瓜片,在现代的时候这种茶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朝弘治年间,原产地在安徽的六安。 主要以香气清高,滋味鲜爽和汤色碧绿清澈来辨别好坏。 而她现在手里的这杯茶,搪色碧绿清澈可以眼观其杯底纹样,可见已是佳品。 徐栩忍不住泛起嘀咕,这个冷肃到底是什么人?整间包房摆设用具无一不是有价无市的东西,还能拿的出这么好的茶待客,不是她看不起这个朝代,而是古代制茶工艺远远没有现代的工艺精致,但能做出这么好的茶肯定也不是普通富贵人家能喝得起的。 反观冷肃,人都没到就能上这么好的茶带客不说,就连送茶的跑堂也是毫无波澜,看来这店和这人都不简单啊。 反过来想想其实也好,如果能达成合作至少能证明这福客轩背后的东家定然是实力雄厚的,这样一来第一不容易被骗,第二如果她给的菜谱有人觊觎肯定也会有人摆平,这不都是他想要的吗。 正思忖间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颠颠的身影就跑了进来。 “哎呀哎呀,我还以为你们仨还得过两天才能来呢,没想今天就能来。徐家大妹妹你上次在树林里不是说没东西没法给我做好吃的吗?” “快来快来,这福客轩后厨房什么都有,你看看给我做点啥呗,刚好咱们一起吃午饭啊。” 看着这个略微有些小胖的小子,徐栩就想笑:“不是,我说小哭包。不是都是请客请客你这咋还让客给你做吃的呢。” “就是就是。”一旁的三丫也不住的点头附和。 听到这么说的冷肃就是一愣,想了想还真的是。人家第一次来找他玩,他就让人家给做饭确实不那么合礼数。 挠着后脑勺想了想,又傻呵呵的笑了笑:“主要是你做的东西是真的好吃,要不这样午食我让店里准备,你们在我这多玩会儿,晚上给我做饭可好?” 这个小哭包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吃货,徐栩还以为他会说下次再给做呢。 不过刚刚的话也就是逗逗他,要是不给他做菜还怎么谈菜谱的事情。 “不和你闹了,我给你做几道菜,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冷肃一听嘿,能吃上但还有条件,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充满了清澈的愚蠢。 “就是我做完,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引荐一下这福客轩的掌柜?” 徐栩也不是不想直接跟冷肃谈生意,主要是他那清澈的天然呆模样,让她不得不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能懂这里面的道道,还是找个明白能谈合作的人来。 “行行行,那都是小事。”无语看着冷肃,严重怀疑这货的内心独白想说的怕不是,那都是小事只要有好吃的就成。 看着冷肃小狗一样的蠢萌样,她就忍不住摇头好笑。 还是之前的跑堂小哥,小哥姓何排行老二纯纯一个乐观开朗大男孩的话痨,十五六岁的年纪确已经在福客轩做了三年多工了,都算是老人了。 何二带着徐栩来到后厨看有什么菜,这一看就给她看懵了,这大雍朝的食材这么少的吗? 调料只有基本的油盐糖,辣味的菜有但用的都是茱萸,这让酷爱川菜的她一下子少了很多可做菜系啊。海鲜也没有只有鱼一种河鲜。 葱姜倒是有,可是没有大料啊。 看着厨房有限的食材,她开始在大脑里搜索可行的菜谱。 想到自己空间里还有一大片的嫩笋和羊肚菌,徐栩跟何二说了一声说要出去买点材料让他等一下就急匆匆出了福客轩。 记得以前看书看到过,八角桂皮在古代都是用作中药材的。瞅准方向就朝着最近的药堂走去,果不其然的买到了桂皮八角胡椒,但没有花椒这些东西。 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了空间,用空间的小竹筐装了些嫩笋和羊肚菌,出了空间就拎着小篮子回了福客轩。 第一道菜就做个西湖醋鱼,这个厨房里还有最原始的酱油,就是那种用肉泥发酵来的肉酱油,味道和黄豆的差不多但有些腻没有黄豆酱油这么清爽,不过还是可以用的。 第二道那就做个油焖春笋,第三道用羊肚菌和鸡做个羊肚菌焖鸡汤。 看到厨房角落里还有一盆泡出来准备做黄豆猪脚的黄豆,眼睛一转可以在做个花雕醸豆腐,凉菜直接用嫩笋焯水后做一个凉拌嫩笋丝,可惜少了辣椒。 四菜一汤在用黄豆做个豌豆黄做饭后甜品刚刚好,在脑海里规划好方案就挽起袖子开干。 徐栩不知道的是,他做菜用了一个时辰,外面的食客和酒楼的伙计和掌柜闻到锅里散发出来的香味险些没吞掉舌头,食客们也纷纷问是不是上了新菜,问着真是勾人。 心下惊疑的掌柜笑着打圆场:“呵呵,这是在试新菜,等稍后确定可以后会挑时间上新的。” 食客们闻言皆是惋惜不已,闻着香味吃着自己桌上的饭菜都感觉不香了。 而冷肃作为少东家,此刻已经带着徐石头和徐三丫站在厨房门口望眼欲穿了,心里一直在想着,什么时候能开饭啊。 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小人儿,冷肃心思微转冒出了个念头,要不拐回家。 第15章 吊胃口 此刻正在厨灶前奋战的徐栩还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随着时间的抚摸大锅里的食物也终于找到了自己最适合的姿态,锅盖掀起的一瞬间香气飘出了半条街。 徐栩熟练的将西湖醋鱼亮红的汤汁淋在鱼身上,撒上翠绿的葱花点缀色香味俱全。 “上菜。”上一世的习惯让她熟练地大喊一声,也随着一声上菜厨房里的厨子和小二也都像打了鸡血一样,争先上前想要去端菜,不能吃还不能闻一闻吗。 徐栩洗完手上楼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幅画面,冷肃眼睛紧盯着桌上的四菜一汤外加一盘子金黄的豌豆黄垂涎三尺,手里拿着筷子几次想要去夹菜。 徐石头和徐三丫坐在冷肃两边,也在不停的吞咽着分泌出来的口水,但还要时不时盯紧想要先吃的冷肃,只要看见冷肃伸出筷子他俩就左右夹击的挡住那蠢蠢欲动的筷子。 “冷大哥,你等等我姐,不然就再也不让我姐给你做好吃的了。”徐三丫咽着口水,细柔的声音坚定的防守着面前的美食。 待到徐栩坐到桌前的时候,三人同时用可怜又渴望的眼神看着她,等待他的一声开饭好大快朵颐。 徐栩清了清嗓子,开口:“小哭包,刚刚你答应我的呢?” 冷肃迷茫了一下,才想起来之前徐栩说的要喊掌柜的事,赶忙就朝着门口喊人去叫冷掌柜过来。 却不想话音才落,早早在门口徘徊的冷掌柜老脸犹如菊花绽放一般,风一样的就跑进了房间。 “少东家,两位小姐,小爷。”站定在一米开外,冷掌柜就站定行礼,如果不是那时不时飘向餐桌的眼神和不断吸动的鼻翼,徐栩都要相信这是个严谨肃穆的老者了。 没经历过这些的徐石头和徐三丫,看见和自家爷奶一样年纪的老者朝着自己喊小姐少爷还鞠躬,腾的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徐栩也起身,不过是慢慢走过去还了一礼请掌柜的一起入座。 冷掌柜看着从容地小丫头高看了一眼,一个女子出身农家这样葱荣的气质还是平生仅见。不过冷掌柜还是看向冷肃,以眼神请示该怎么做。 冷肃小手一挥毫不在意的让他入座,小的十分谄媚的继续看着徐栩。 “都动筷子试试小女的菜,欢迎提意见。” 一声令下除了徐栩以外,其余四人齐齐动筷在空中都差点出现残影,看的人十分唏嘘。 待到半刻后几人终于放下筷子,徐栩目瞪口呆。 从头到尾她都只是拿起了筷子压根没有夹过一下,等回过神饭菜甜点是一点都没剩下。徐石头更是看着豌豆黄盘子里的碎渣一脸纠结。 从表情上来看,估计是觉得还有点碎渣没吃掉有点浪费,又因为有外人在生生忍住了舔盘的欲望,生怕给自家姐姐丢了脸。 尴尬的放下筷子,看着冷肃半靠在椅子上撑得直打嗝,不停用手顺着鼓胀的小肚子。 “啪。”冷掌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得几人一哆嗦,都是一脸莫名的看着他。 冷掌柜则擦擦嘴边的油,猝不及防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真好,太好吃了。” 这一通大喘气,给这氛围整的还有点小严肃,结果就等来这么一句话。 徐栩:“掌柜觉得好吃?” 冷掌柜:“当然好吃,老朽做了这么多年的酒楼掌柜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可口还不腥的鱼。” “还有这笋,走了这么多地方只有御膳房的魏大厨做的醋泡笋才能吃出脆嫩,但却也因为醋泡的原因没了笋原本的味道,但姑娘这道笋不仅脆嫩还能吃出笋子的清香来。” “这羊肚菌鸡汤,清澈醇香更是一绝。不过”说着冷掌柜话音停顿,手指着酒酿豆腐和豌豆黄略带疑惑。 “老朽不才,想要请问姑娘这两道是什么,白色的这个软嫩鲜甜配着花雕的酒香让人食欲大开。还有这个。”手指又轻轻点向豌豆黄的碟子。 “色泽金黄,入口丝滑绵软甜而不腻又是什么菜什么做的?” 徐栩看着冷掌柜,但笑不语。做豆腐只是她赌的一把,进到厨房的时候就发现这里没有这个东西。 在现代豆腐可以说是很平常的食材,便宜营养做法还多。但没看到的时候她就在想是不是因为这里没有,于是她让厨房的人都避让开借了小石磨,用做糕点的木盒子做了个简易版模具压了一小块嫩豆腐。 现在看到冷掌柜疑惑的眼神,她明白自己赌对了。 徐栩不知道的是,这个朝代有各种豆子但却不是大家爱吃的食物。多是穷人家实在吃不起饭了才会用来做豆饭果腹。 但黄豆有一个特点,饱腹感极强但吃多了就容易放屁,也就间接导致了有钱人家不屑吃穷人家只会拿来和糙米一起吃,自然没有人会去研究这东西的其它做法。 看着但笑不语的徐栩,冷掌柜突然觉得自己莽撞了,既然是自己没吃过的还做得这么好说不定是人家小姑娘家的秘方,他这么大剌剌的问出来,肯定得不到解答。 眼睛一转十八个弯,冷掌柜确实也是个人精。 冷掌柜:“姑娘,老朽想跟您谈个买卖您看如何。” 徐栩渐渐拉大笑容,等的就是这句话呢。人不能太实诚更不能太上赶,只有保持神秘感让对方有所求自己才能掌握主动权,这就是所谓的吊胃口。 徐栩:“哦?掌柜的此话何意?” 冷掌柜:“不如您将这几个菜的方子卖给福客轩,今个儿当着少东家的面,老朽可以保证给您一个绝对满意的价钱。” 徐栩单手撑着下巴杵在桌边,一边垂着眸子似在思考,一只手轻轻敲击桌面包房里无人开口,倒是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可给表面淡定的小老头给着急坏了,这福客轩生意好一个是因为待客周到,另一个也是因为口味确实在很多酒楼之上。 但鱼他们也有卖但因为总有腥味去不掉,点的人不是很多。还有这嫩笋确实没有哪个厨子能做出这样脆嫩咸香的口感来。 他都能想到一旦大雍朝二十八家福客轩上了这几道菜,自家酒楼每月可以多入账多少银子,这让尽心尽力给主家办事的冷掌柜很是心痒难耐。 第16章 达成合作 良久,徐栩才慢悠悠的开口:“我不想卖菜谱。” 冷掌柜:“为什么?” 冷肃:“为什么?” 徐石头徐三丫:“为什么?” 在座的四个人异口同声,连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的疑问。 “嗯嗯。”清了清嗓子,再度开口。 “我想要跟贵酒楼做生意,但我不想要只是单纯的卖菜谱。” 冷掌柜沉吟半刻,一时间没明白这小丫头不想要卖菜谱但又想要合作,难不成是要来做厨子? 思及此忍不住就看了看徐栩,只感觉小丫头瘦瘦弱弱在厨房掂一整天的大勺有点不靠谱啊。 似是看懂了冷掌柜的眼神,徐栩也不打算总卖官司,直截了当道:“我可以出菜谱但是菜谱五年以内的三成利润要归我。五年以后这个菜彻底就归贵酒楼所有。” 冷掌柜又开始矛盾了,要知道福客轩在整个大雍朝就有二十八家,如果加上别的国家的少说了算起来最少也能又近四十家酒楼,不说五年,光是一年的三成利怕是就得超过两万两白银了。 一般福客轩卖菜谱最贵的也就一百两,这几道菜好吃最多给也不会超过二百两,对比了一下只能在心里感叹,对比差了太多实在是不划算。 冷掌柜在自己心里来回对比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摇头准备开口拒绝。 “不能这么算。”一直在边上呆萌的冷肃却坐正了身体截住了冷掌柜的话,婴儿肥的脸上多了些严谨的神色。 一句话打的徐栩也有些不解,换成了几人继续迷惑的看着冷肃。 冷肃倒是也没有多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解释。 “徐妹妹你可能不知道,福客轩并不是只在这个镇上有一家店面,而是在整个大雍朝乃至其他五国各有分店,光是大雍朝就有二十八家其他加起来少说有四十家酒楼。” “也就是说如果买了菜谱不可能只有这里用,而是所有福客轩通用。这一家酒楼你要三成并不算多,一个月也就能有个百来两银子。” “但要是全部的酒楼五道菜五年的三成利润最少也要超过十万两了,对于福客轩来说这笔买卖并不划算。” 数据一出来徐栩算是明白了,她之前确实是以为福客轩只有这里有,没想到的是这福客轩居然还是古代的大型连锁酒楼。 听到冷肃清楚爆出五年三成收益可以达到十万两的时候,三姐弟不亚于脑子里被丢了个地雷一般轰隆直响。 不过也侧面印证了徐栩最初的考量,能开这么多家酒楼作为行业拔尖的存在,身后没点背景肯定是做不起来的。 “那我换一下条件表。”徐栩思虑再三还是考虑了一下,换一下分成比例但是有些东西他还是要争取的。 “你说。”冷肃也看着她,认真听她的下文。 “这样,我一次性提供给你们十个菜谱,但还是那个要求,我要我这十道菜五年里的一成收益,五年后菜谱给你们不用再给我分红。” “其中豆腐的话我要求一次性给我五百两作为配方酬劳。” 徐栩一开始想的是豆腐由她自己来供货,但是考虑到现在自己做什么都还得在老徐家人眼里,有很多的不方便。 就算可以偷偷进行这个事情,一听福客轩有这么多家分店,在古代这种跨个地区都要十天半个月的时代里,运输就是个大问题,所以还是决定买配方会更快捷一些。 听完新的条件,冷肃还是摇摇头。 “徐妹妹,你告诉我你手上是不是不止十道菜的菜谱?” 徐栩:“”那个小哭包呢?眼里都是清澈的愚蠢的孩子呢?看上去没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一说到生意就精明了呢? 徐栩无奈,只能认命的点点头。 看到刚才还一脸自信现在有些丧气的女孩,冷肃又露出自己一口大白牙,笑的人畜无害、 “徐妹妹,这样你看行不行?” 稍微停顿,也没有等徐栩多做回应,继续道:“我们签一个五年期限的文书,但是这五年里你每一年都需要供给福客轩十道菜谱,当然只要是你的菜谱赚的银钱每年都会给你一成利,五年后你可以选择续约,如果不续约了我们就可以结束合作。” “当然,你说的豆腐我们只能出只是三百两买,因为虽然我们买了配方,但你出的豆腐料理还得分你一成利润,所以你出的价格有些不公平。” “另外,你提供的菜谱,如果我们自己的厨子根据菜谱做出的新菜式你不参参与分成。” 哎呀,小哭包还挺精明的咧。 但是就算作为上辈子家谈过各种合同的徐栩来说,她也不得不承认冷肃的提议更合理公平。 徐栩略作沉吟便点头答应,末了还是说了一句:“文书上要写清楚利银多久结一次,不能说五年合约五年后才一次结清,咱们先小人后君子。” 冷肃点点头,并让冷掌柜拿来纸笔开始拟定文书。 冷肃的字很好看,清俊洒脱没有大开大合却有一种儒雅端方之态,写完以后递给徐栩让她看一下内容有无需要更改。 徐栩习惯性的拿过来就要看,然后尴尬的发现这朝代的字体跟前世的简体字出入有些大,只有几个简单的字能辨别出来。 好嘛,这穿了一下还给自己穿成文盲了,想自己上辈子好歹也是个985研究生,现在真就成了个古代文盲了。 尴尬的又把文书递还给冷肃:“那个啥,我不认字。” 来到这里的几天还是她第一次如此局促,唐诗宋词都能背出来她着实在认字这个是事情上再了个跟斗。 冷肃笑笑并没有嫌弃或看不起的表情,而是很是认真的读了一遍。 徐栩抓了几个重点,一年十个菜谱这个不难,有新的食材创意要优先提供也不是问题,分红半年一次也很合理。 违约点也写得很是清楚,五年期间如果徐栩将菜谱卖给别的酒楼,不仅需要偿还已经拿到的红利还需要赔付红利的三倍罚金,并且菜谱贵福客轩所有。 反之则需要赔偿徐栩已经拿到的红利三倍,并且终止使用其菜谱。 两人达成一致,在询问了徐栩两个字怎么写之后,双方在三份文书上分别签名按上手印。 文书两人各执一份,另一份拿去官府做备案。 双方达成合作,举起手变得茶杯,以茶代酒作为庆祝。 旁边的冷掌柜,更是看着文书眼睛都要笑没了。 第17章 秘密 从福客轩出来的徐石头和徐三丫双脚像走在云里一样,整个人都有些不可置信。 就在刚才他们家大姐一下子签了个五年的合约文书,又看着冷掌柜笑眯眯的拿着一千五百两银票跟大姐交换了菜谱配方。 总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就这么写了两个字按了个手印就一下拿到了他们农家几十年都不一定赚得到的银钱。 徐石头:“姐,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徐栩好笑的看着自家的傻弟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笑骂:“傻小子,做什么梦?这不钱还在姐身上吗?” 听到自家姐姐这么说,忍不住又呵呵傻笑起来。 “嘿嘿嘿,姐咱们真的有钱了啊,是不是能吃烧鸡了啊。” 噗嗤一声徐栩实在没忍住喷笑出声,这个傻弟弟作为国宴圣手的自己做的烧鸡难道还能比不上买的吗?摇着头无奈的朝前走。 一直在状况外的徐三丫却冷不丁开了口:“姐,咱们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娘。但是爹肯定会让把钱给奶的。” 小丫头一开始还是一脸高兴,想着告诉了爹娘一定会让他们开心,爹娘开心就肯定会疼爱他们的,就不用在家像个孤儿一样了。 徐栩和徐石头确实里立马僵住了神色,慢慢的徐栩皱起了眉头,莫名的心里徒生出一股子烦躁和厌烦。 努力平复着心里的不快,她知道对于三丫这样的小孩子大多还是期待父母夸奖的,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并不代表什么。 但徐石头却显得很是激动,对着徐三丫语气生硬:“凭什么告诉爹娘?姐赚的钱凭什么给他们,你自己愿意去贴冷屁股你自己去,不要害了姐姐。” 看到徐石头这么激动徐栩也是惊讶地,弟妹是龙凤胎应该在感情和心智上是差不多的,所以突然地爆发很是让人费解。 徐三丫没有说话,只是瞬间通红的眼眶显示出了她的委屈。 “我又没说错”声音太小只有站在她身边的徐栩听到了,只能摇头叹息。 她只能很严肃的看着眼前的小丫头:“三丫,石头说的话可能过分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钱给了爹娘给了奶,那咱们又能有什么好?” 徐栩尽量放平心态,循循善诱。 “奶依然不会给咱们好脸色,依旧不会给咱们吃饱也不会让我们住进好的房间。”她说的也是实情,家里徐老四和徐老大都不在家里住,但每个人都留着两间房给他们,而自己姐弟三人就算是家里做活最多的,也没有想过给他们一间屋子容身,而是找了个角落搭了间窝棚让三个十几岁大孩子住进去。 “可是娘和爹总是咱们得家人啊,为什么也不告诉他们?”徐三丫还是在自己的思维里转不出去,可见孩子是真的有点轴。 徐栩轻柔的摸摸她的头:“三丫,姐五岁就住进了窝棚,你们也是五岁。家里这么多空屋子,爹在酒楼做掌柜娘也时常出门给人做帮工,但是咱们还是吃不饱穿不暖没人管。” “换句话来说,就像石头说的,姐挣的钱为什么要给别人?就为了他们那点不确定性的疼爱吗?” 看到徐三丫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她还是没能转过弯来,可是徐栩和她不一样。 自己是21世纪的人,从小接受到的教育就是自由独立自主,要孝顺但不是愚孝,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空间才是相处之道。 徐栩没说的是,如果便宜爹娘知道自己一下子就能挣这么多钱,还有个这么长久的营生,怕是得到的不是疼爱而是填不满的欲望无底洞。 想了许久,徐栩还是决定换一种方式和徐三丫交流。 “三丫,你和姐做个约定怎么样?” 徐三丫懵懂的看着徐栩,一脸的疑问。 “姐会找一个时机试探,看爹娘是不是疼爱我们,但是在这之前你不能把姐有钱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小丫头眼神闪了闪,看着徐栩弱弱的问:“意思是不是要考验爹娘?” 徐栩点头表示她理解的对。 徐三丫:“那要怎么考验?” 徐栩:“这个时间和方式我不能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就在刚才徐栩想到了一个办法,对徐三丫说的是考验,但对于自己来说这是她对能不能离开老徐家的一个试探。 如果一次性就可以成功,或许他们就能顺利脱离。如果便宜爹娘没有选择放弃他们,那么她将要考虑的是让自家这一房独立,然后带着一家人一起过上好日子。 一切由未可知也就不打算告诉徐三丫具体的事情,一是他并没有想好要怎么做,二是她也需要先将这个事情敲定后才好暗箱操作,最重要的是她也怕三丫这丫头会去透口风。 到时候自己不但不能脱离,最糟糕的可能是自己这场交易就白做了,以后 可能还会沦为吸血工具人。 按照原路线,徐栩还是带着弟妹去了自家便宜爹在的酒楼,去看一下这个便宜爹的态度。 但是令人失望的是,他们走到清风楼找到便宜爹的时候得到的是一顿严厉的批评。 “你们就是这样学的规矩?不知会长辈就跑到镇上来,还跑到这里来要钱,你们是乞丐吗?” 刚见到人徐栩姐弟三人还没有开口就得到了徐老二这么一大顶帽子,如果不是知道这是自己亲爹,都会误以为这是个后爹。 在知道是大伯一家接他们来的,爷奶同意的以后就立马打发他们回曹记去,还严词警告不要过来找他,有事等他回了家再说。 回去的一路上徐三丫一直都难过的垂着脸,徐石头一脸愤愤。 回到曹记吃过晚饭,三姐弟被打发回了自己的房间就再也无人问津。 是夜,徐三丫在最里面睡得香甜,呼吸声均匀已经进入熟睡。 睡在脚边的徐石头却辗转反侧,一直在来回翻身,徐栩也因为白天的事情脑子一直在规划自己的计划。 就在她思维渐渐混沌的时候,一直睡不着的徐石头却下了床蹲在她身边,轻声的喊:“姐,你睡着了吗?” “啊?”徐栩还有些混沌,在睡与不睡之间徘徊,头脑有些钝。 “怎么了?”揉了揉脸才勉强提起精神问。 月光透过窗纸透进屋里,正正打在床边。 面前蹲着的男孩子一脸纠结,眉宇间还带着浓重的郁结,让徐栩不禁想他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要和自己说。 第18章 空间升级了 “姐,你会恨他们吗?” 徐石头已经睡熟,但徐栩脑海里一直回想着这句问话,心里突然就生出一种悲愤来。 手轻轻揉着发疼的胸口,他有一种感觉,这是徐二丫的感受。 徐石头的话很简单,就是他某一日起夜刚好爹娘都在家,他怕吵醒两个人,轻者手脚去茅厕。 路过两口子的窗下就听到两人的谈话,大意就是镇上有一个70岁的员外老爷,前几年死了妻子,今年想要找个年轻的填房伺候,和儿女僵持了很久终于在最近有了结论。 结论就是,同意自家老太爷找个填房,但必须是有卖身契的,并且在死后这个填房需要去做陪葬。 同样的,因为一条人命的原因,只要愿意让女儿去又能让老员外看上的,可以给姑娘父母五百两白银,也就是卖命钱。 两口子的打算就是把那时候才十一岁的徐二丫送过去,徐二丫虽然生在农家但除了皮肤粗糙些黑些,但眉眼却还算是清秀灵动。 徐石头听到自家爹娘达成了共识,第二日就打算要去找媒人促成这件事,躲在窗外的徐石头心里难受的不行。 他从小就是自家姐姐带大的,与其说是姐姐其实在他心里,徐二丫在心里的分量比自家爹娘是要重的多的。 可一边是自己的爹娘,一直以来身边的人告诉他的就是要顺从长辈,孝顺父母,可内心又觉得心里很难受,觉得是不对的,这就让徐石头很痛苦。 就这么殚精竭虑的纠结了两天,徐石头都已经踩好了点,记准了家里什么时候会一个人都没有,爷奶的银钱又是藏在哪里的。 想着如果真的有媒人来了,他就偷了钱带着大姐跑。 就这么等了三天又三天都没有发生什么,也就渐渐把这个事情放在了心里,也因为没有发生也就没有跟徐二丫提过。 直到这件事的徐栩都感觉到心凉,如果现在是徐二丫的话情绪可能会更加激烈。 原主也是在这么一个社会下长大的,她也知道爷奶叔伯对他都不好,也知道亲爹亲娘并没有很在乎自己。 但在社会的教条下深刻进思维的就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女子在家的地位就是最低的,为家里奉献听从长辈的决定是所有女子应该做的。 所以她在老徐家任劳任怨,对错从来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直到自己丧命也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什么。 也因为这么一件事,让徐栩想要脱离开的心思越发坚定,她不知道这个事情为什么最后不了了之,她也不想知道。 努力了半天即使心痛的感觉已经淡去,她还是怎么也睡不着。 索性的一闭眼直接进了空间。刚一进来习惯性的往前走却被什么东西撞到,撞在自己的小腹上,生疼。 “啊,什么东西疼死我了。” 可想而知的没有回答,缓了一阵子才抬头看是什么撞到的自己。 入眼的东西让徐栩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里怎么还能有个电脑讲桌呢?以前没有这个东西啊。 走过去仔细研究,试着语音喊了喊没有应答,好的,不是蓝牙的。 手指触摸上电脑大屏上,嘿,是触屏的。 页面上只有四个分类,「农作物」「水产幼苗」「经济作物」「植物苗木」头顶一排大字,交易商城。 找了半天,在左下角有一排小小的字,不特意找都差点看不见。 点开第一个农作物分类,全屏六个选项,分别是:小米椒。青椒、青葱,土豆苗、水稻、玉米。 想要再翻下一页却显示尚未解锁,无奈只能放弃。 水产幼苗:大闸蟹。青虾。小龙虾、牡丹虾、鲈鱼、草鱼。 经济作物:棉花、甘蔗、红薯、蒙顶甘露茶、橡胶 植物苗木:月桂树、小叶紫檀。杉树、桃树、苹果树、葡萄苗 东西不多但是还挺全面,徐栩试着点了一下水产界面,想要买两只大闸蟹看看。 页面打开就弹出产品介绍和单价,阳澄湖大闸蟹售价20文,感觉不是很贵的样子,电机确认后桌面右下角就出现一个盒子,还很人性化的写着请将银钱放入收银盒内,如面额过大,本机器将自动找零。(注:本系统不接受银票结算,请准备好现银,谢谢合作。) 哦呦,瞬间回到现代社会的既视感有没有。 徐栩一招手钱袋子就出现在手里,找了找拿了六十文钱丢进了盒子,眼睁睁的看着盒子收了回去,下一秒屏幕显示一行字:购买物品已放入相关区域,感谢您的光临。 这就有点扯啊,放入相关区域是什么意思啊? 自己刚刚买的是大闸蟹,相关区域应该就是水? 想到这里,抱着疑惑的心理徐栩朝着河边走,这一看可给她乐坏了。 三只又肥又大还活蹦乱跳的大螃蟹正在小河的前滩上溜达着,见到徐栩走过去也不跑,她一把就抓起来一只。 放在手里掂了掂,好家伙一只得有八两重呢。 原本还有些郁结的人此刻满脑子都是清蒸大闸蟹在飘荡,快速把之前买的锅架好生好火,水一开没多久一股浓郁的螃蟹特有的鲜香味就飘了出来。 徐栩坐在树林边缘的草地上,嘴里啃着大螃蟹忍不住开始怀念起快乐水,这古代好像没办法做快乐水,没有原材料啊。 眼神飘到立在一边的电脑讲桌,脑子里又开始思考。 这个空间一开始什么都没有,但是后面又是因为什么契机才造就的升级呢?刚刚的页面显示还有几十页但都锁住了,都还显示未达成升级条件。 那这个条件又是什么?是钱?也不对,自己几天前就丢进来过银钱,但但是并没有升级,这次有一千五百两但全都是银票。 他还记得收银箱上明确表明了不接受银票来着,简直迷之升级条件。 大脑又想要发懒,想不到那就不想呗,顺其自然。 看着交易商城四个大字,徐栩脑子里灵光一闪。 ”嘿嘿,这里面的东西物价比这古代便宜多了,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当个二手贩子呀。“看着广袤的黑土地,感觉已经看到了无数银子朝自己给了过来。 第19章 鸭蛋 原本郁闷的心情被空间升级这件事冲淡了不少,在空间里种了些辣椒种子和小麦种子就出了空间,虽然在里面待了不少时间现实世界里约莫也就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 但还是有事情围绕在心头,多少是有些耽误睡眠,直到天光将明未明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去。 翌日一早姐弟三人跟徐家大房一起吃早饭,看到徐老大一家的做派他才明白,原来电视剧里面的吃饭还有人伺候还真不是开玩笑。 徐老大夫妻坐在上位,右下手坐着徐秀儿后面是徐栩和徐三丫,徐石头则坐在夫妻俩的左下手处。 席间五人说话只有筷子碰撞碗盘的轻微声响,林婆子站在夫妻二人身边,时不时随着两口子的颜色给布菜。 徐秀儿身边是她的贴身丫鬟红珠,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看上去很是机敏、 只有姐弟三人跟着家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一边细棉锦衣,一边粗布麻衣。一边奴仆伺候,一边自给自足。 同在一个屋檐,活像是同姓氏的不同两家人。 徐老大:“秀儿啊,你今日带着你二丫妹妹一起出去走走,去找找你林三哥哥玩。” 吃晚饭的几人坐在桌边用茶,徐老大突兀的开口,打的是想让徐秀儿带着她去见见林家小公子,徐栩没有说话就淡淡听着他们的后文。 徐栩想着他们既然有所图,那么徐秀儿多半是会答应的。 却不想徐秀儿一脸难色,看着徐老大欲开口看到还在一边的姐弟三人又闭上了嘴。 还是大曹氏知道自家女儿的心事,轻笑着打岔:“二丫他们刚来,先让他们在镇上玩两天,秀儿约了金银阁的绣娘还得去试试衣服,等两日。” 徐老大有些疑惑,之前自媳妇和闺女不是一直很着急吗?怎么这把人喊来了又不着急了,疑惑的眼神看向大曹氏。 碍于徐栩几人在跟前,大曹氏许是有什么话不好直接说,开口就让徐栩几人自己去玩,还一人给了十文钱让在镇上好好玩。 几人也没有想要探知秘密的想法,拿了钱告了谢就一起出了正房。 见三姐弟一走,徐老大直接就开了口问道:“不是人接过来之前你还着急的不行吗?怎么这会儿又不着急了。” 大曹氏朝着外面看了看,确定人走远了听不到才回答。 大曹氏:“秀儿连续四天去找冷家小公子没见到了,她这不是急了就准备今天再去一趟福客轩看看人。” 听到是这个原因,虽然心下觉得有些上赶倒贴令人不太舒服,但想想事成之后可以得到的利益,又觉得这也不算什么。 做了多年生意的他深知一个道理,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厚着脸皮去做比要脸去做要更能达成所想,毕竟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嘛。 但他们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男是不是有这个意思,他们心心念念的冷小公子,压根就没把他们的掌上明珠放在心上。 再说这边出了门的徐栩三人,徐三丫还是年纪小昨天的不快已经被抛到了脑后,一出门就叽叽喳喳的想着要去看东大街的杂耍,徐石头虽然还有些心事但明显也是想去的。 徐栩想的却是她还欠福客轩五道菜谱,看到路边担着担子的老伯,蓦然的就想起了前些日子说自家有鸭子卖的老伯。 巧了这不就有了吗,老鸭汤,周黑鸭,麻辣鸭头,烤鸭。嘿嘿嘿,又是好多个菜。 想到这里,徐栩手伸进袖袋实则从空间拿了四百文钱,一人给了二百文让他们自取去玩,遇到想吃的就自己买。 徐石头“姐,那你去哪里啊?” 徐三丫:“姐,你不和我们一起去看杂耍吗?” 两人同时出声询问,主要还是怕的,毕竟两个孩子还真的是第一次意义上的来镇子上玩。以往来也都是孙氏带他们来给徐老二送衣服,或者是徐老二一两个月都没有回去,被曹老太喊来拿银子。 徐栩:“姐有事,要是快的话中午就能回来,你们看完杂耍可以直接去福客轩等我,我忙完了就去那里找你们。” 两人虽然有些扭捏,但想到姐姐昨日一下子就挣了一千多两,可能这次也是有事情要去做也就释然了。 几人在街口分别,徐栩直接朝着上次遇到老头的集市赶去,同一个地方老头还在那里摆摊,不同的是这次卖的就是一些萝卜白菜,还有一篮子的蛋。 走近了才看清楚,老头篮子里面的是一篮子鸭蛋,但人过了一波又一波没人看鸭蛋一眼。老头难免的叹息,看得出来生意并不好。 “老伯,还记得我吗?”徐栩笑着走过去,拿起一个鸭观察。 鸭蛋一上手就能感觉到压手的重量,蛋壳干净光滑,一看就是新鲜鸭蛋。 看到走到面前的小丫头,王老头就笑弯了眼睛,他可是记得徐栩的,上次她一口气把自己的种子都买了缓解了不少他们家的窘境。 “丫头,你来啦。” 徐栩点头,笑着开口:“老伯你家这鸭蛋真好,很新鲜嘛。” 听到夸奖的王老头很是开心,但在看着自己一篮子没有减少的鸭蛋又忍不住叹气。 “是很新鲜,昨天刚下的。” “就是可惜了,这鸭蛋煮着吃总有一股子怪味,拿来做别的总有腥味去不掉,都没人愿意买。” 本来还有些讶异,后来想想也是。 鸭蛋营养价值更高,但是白水煮熟的话腥味会比较重,再加上蛋白质高的原因口感不比鸡蛋细腻,反而有些粗糙。 在现代的鸭蛋大多都已经经过各种处理或者做成了美食,已经吃不到那种腥味了。 可这个不是徐栩的拦路石啊,可以把鸭蛋做成各种面食还有咸鸭蛋,可比现在的吃法要多多了。 “老伯,你这个鸭蛋怎么卖啊?” 王老头伸出一只手掌:“五文钱三个。” 现在的鸡蛋是两文钱一个,鸭蛋五文钱三个其实已经很便宜了。看着王老头身上已经补到不能补的破旧麻衣,突然就想到了自己上一世那个和蔼可亲的爷爷。 有心想要帮帮他们,而且他们家还有个经验丰富的养殖高手,一个想法在心里形成。 “丫头,要不你要是想要的话,五文钱四个卖给你?” 可能是看徐栩问完价格后没说话,生怕她不要了,王老头忍不住就要降价。 徐栩笑着摇头,本想说不用的,但王老头却以为她是不想要了,赶忙就想要找补。 第20章 没事,我有钱 徐栩不在意的摆摆手,看了下萝卜白菜柯柯脆嫩个头十足。 “老伯,这些菜和鸭蛋还是和上次一样都卖我。” 经过上次的接触,老头知道这丫头说了就不是开玩笑,笑眯眯的就将摊位上的菜蛋装进了单子里。 “丫头,这些一共收你80文,你住哪里啊,大叔给你送过去,可沉的哩。” 话问的没问题,却听得徐栩一懵。他能跟着老伯说你给我放空间里吗?肯定是不能的啊,自己在镇上也没个房屋,看着这一大挑子的菜估摸最少也得有五十斤了,自己这小身板还真是拿不动。 想了想:“老伯,你帮我送去福客轩,我在这等您回来。” 王老头:“丫头,你不一起去吗?”预期里面有些局促,福客轩是镇上出了名的富贵地,不是谁都有那个底气进去的。 福客轩的菜每天也都是由马车送过去的,像他这样的小商贩过去买菜虽然不会有人刁难但都是不收的。 看出了王老头的局促,徐栩笑着开口:“老伯,你去了就告诉小二这个是徐姑娘买的,先借放哪里就可以了,不会有人为难的。” “丫头我姓王,你可以叫我王伯。” 徐栩笑着点头应声,看着王老头佝偻的背影挑着担子消失在转角,她才转身去到车行。 考虑到可能会买很多,不能当着人面收紧空间,也不大可能自己拿回来。他决定去租辆牛车。 来到交易集地,最前面就有一个比较大的租车行,木栅分作三个,分别放着牛马驴,各个都精神头十足。 简单交流后花了五百文租了一辆牛车,还跟租车的老板讨教了如何赶牛车,在集市空地上练习两次后他就已经可以上手了。 等到赶着牛车来到原来的地方时,王老头已经等在了原地。 招呼着人上车,跟随着指引就一起去了夏家村。 牛车一直走到了夏家村最靠山脚的地方才到了王老头家,房子破败好几间房屋的墙体已经倒塌,但能看得出来,以前的王家条件应该还是不错的,屋子破归破却足足有七间土胚房。 看来这两年这一家人没少受罪,家里只有王老头的媳妇夏婆子在家。 停下牛车,王老头招呼着徐栩跟他走。 路上两人聊天才知道,原本他是逃荒来的,遇见夏婆子两人就成了亲,原本他们家也是有好些人的,只是随着夏家父母去世也都分家了搬了出去。 老宅子剩了很多房间王老头想着就当留个念想,年轻时候就给人干活赚了些钱跟夏家哥嫂们们买下了整个老宅。 他们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叫王虎,原本日子过得还算滋润,但经过这次被骗不仅家里赔了个精光,还欠了不少债。 一二百只鸭子卖又卖不出去,丢了又实在舍不得,这就一直耽搁了下来。 一直走到夏家村的芦苇荡,还没有靠近就听到一片嘎嘎的鸭叫。 王老头对着远处一处窝棚就是一嗓子:“虎子。” 人声刚落就看见一个黝黑的汉子从窝棚里钻了出来,跑动的时候腿脚还有些跛。 “爹,你咋来了?”汉子声音洪亮,面容却是憨厚样。 王老头笑呵呵的拽过自家傻儿子:“你脚不利索,跑什么。” 王虎:“嘿嘿,爹,我没事。” 徐栩也只是笑笑,就看着父子俩之间的交流。 王老头:“虎子,这就是爹上次跟你说的买了咱们种子还要来看鸭子的丫头,她今天是来看鸭子的。” 王虎:“嘿嘿,那个,那个,随便看您随便看。”憨厚的汉子学不来文人墨客打招呼的话,只能憨憨的笑着招呼着看他养的鸭子。 她也没矫情,走到芦苇荡边上,看准一只鸭子快准的就抓到了手上,扒开看了看鸭子的毛,掂了掂重量。 鸭子在徐栩手上就是一阵扑腾,很是有力。 这鸭子养的相当不错啊,羽毛油亮重量压手,叫声都很是洪亮,大眼看去至少是一年往上的鸭子。 而看着徐栩一系列动作的父子俩直接看呆了,他们还没见过哪家的姑娘这么生猛的,上手就把力气极大的鸭子逮了个正着,还来回翻看一点不带怕的。 要知道,夏家村的大姑娘小媳妇们没有一个是看着这群鸭子不跑的,生怕被叨了,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也正因为王虎家穷,还有这一群凶猛的鸭子,王虎到现在都二十一了还没有人愿意给他说亲。 “王伯,王大哥,你们家这个鸭子怎么卖啊?”徐栩说这话,手随手一丢就把鸭子丢回了地上,惊魂未定的鸭子打了个转立马就跑了,生怕跑慢一点这个煞星就要给它拿去炖了。 “这,这个” 王虎无奈的挠挠头,看着王老头不知道该说多少钱能好。 最后还是王老头站出来:”丫头,我老头也不瞒你,之前我拿到镇上跟鸡一个价钱都没人买,但是要是低于二百文一只我们家真就是赔本又赔本了。“ 鸭子在前世的时候要比鸡贵挺多的,但这个时代做肉都是放进水里煮煮加点盐,口感和味道上肯定是不如鸡来的香醇。 不过想了想,这要是上了福客轩的餐桌价格肯定不会便宜,再看看这简陋的芦苇荡,徐栩就感觉到心疼。 水塘养鸭子是很好,但毕竟范围过大,从他们一家养了两年多才有二百多只鸭子就能看得出来,其中跑丢的和未能被孵化的鸭蛋就能有多少。 如果能圈塘地养,再多些人手捡鸭蛋的话一年最少也能有五六百只鸭子,这都算是把损耗算的高的情况了。 想到这里突然就在想,能不能把这里做成一个禽类养殖场。她的空间是可以养,但是目前看来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要自己去劳作,并没有自动收获功能。 况且她并不想太过依赖空间,一个是怕空间有意外,也是担心总是无声无息弄出这么多东西很容易被人发现不对劲。 如果有那么个地方,可以作为供给基地,很大程度上就解决了很多未知的问题。 徐栩:“王伯这片芦苇荡可以买吗?” 王老头:“买?丫头这片地方太大,很贵的。” 徐栩自信一笑对着王老头开口:“没事,我有钱。” 第21章 全辣宴 等到两人都说是可以买的以后,她又犯了难。 现在的他们还没有分家,自己是不能有自己的产业的,但是他又很想要怎么办。 看着面前老实的两人,虽然看上去是很可信,但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最后还是决定这件事情先缓缓。 “这件事情先等等,咱们先来谈现在这个鸭蛋和鸭子怎么卖。” 王老头:“丫头,你说,只要不是让我们贴钱卖能挣一点就成。” 在心里大概对比了一下物价,开口:“鸭子的话,我按四百文一只跟您收,鸭蛋的话您也别觉得不合适,我按三文钱一个收,您看行吗?” “不成不成。” “不成不成。” 父子俩一听这个报价就被吓了一跳,都赶忙的摆手说着不成不成。 王老头“丫头啊,大伯知道你是想帮我们,但是” 似是下了什么决心,王老头满脸的不好意思。 王老头:“丫头,大伯也不瞒你,这鸭子是真的不好吃,不管是煮还是烤都有一股子腥气,这鸭蛋也是粗得很。” “我们要不是真的没办法都不想吃这鸭蛋啊,鸭子我们也做过还没有糙米好吃。我们听你想买也很高兴,但大伯不能坑你啊。” 说着两个大男人忍不住红了眼睛,站在一旁的王虎直接转过身轻轻啜泣起来,心里自责的不行。 两年多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怪自己的愚蠢,害了自己也就算了还害得自家爹娘跟着吃不饱穿不暖。 徐栩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不怪他们这么为难,就现在这种烹饪环境炒个菜都是用水去煮熟出锅的时候加一点盐,用筷子点一滴油,根本就没有好不好吃这么一说。 所谓的烤也就是弄干净了放在火上烤熟,最后撒一点点粗盐还舍不得多放。 所以第一次给弟弟妹妹做烤鱼的时候,两人看着她各种腌制还心疼了好一阵子。 徐栩:“王伯,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说要肯定就是要的,你不用担心,我还打算以后长期和您家合作呢。” 两人还是犹豫,老实一辈子了,觉得这么难吃的东西人家买去砸手里了,那他们心里得愧疚一辈子。 三人站在芦苇荡边上拉扯了好一会,最后以每只鸭子按三百八十文钱,鸭蛋五文钱两个作为最终价格。 赶着牛车慢悠悠走着的小姑娘,忍不住喟叹这古代有时候还真是比前世方便的。 一共拿了一百只鸭子三百个鸭蛋,没有那么多可以装的笼子,看着老实的王虎直接跑到竹林边上砍了几颗竹子,两人手底下几下子就编出了好几个大笼子全都装了进去。 这要是在现代,谁敢乱砍乱伐,估计还没砍断呢就得跟叔叔去里面喝茶加罚款了。 牛车赶到山道边,看着周围没有村子也没有人,一挥手就收了八十只鸭子进了空间,留上二十只拿来试试水。 至于鸭蛋也只留了三十个在外面,如果反响好的话之后再慢慢拿出来也不错,想到自己空间里日益壮大的兔子,又抓了二十只兔子出来一起试水。 值得高兴的是,昨晚上种下去的辣椒也已经成熟可以用了。 说起来也是意外,空间里的河水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功效,但昨日她突发奇想用水浇了菜,结果今天一早进去看就已经成熟了。 之前她都是直接种进去让那些种子天生天养的,最快也需要三天才能成熟,但浇了空间河水的菜只需要一晚上就成熟了,这个发现又让她好一阵兴奋。 摘下来一些辣椒,想着看看这空间能不能做干辣椒,又把剩余的晾晒在造地上,为了防止不让兔子祸祸了,还特意砍了竹子做了个简易围栏。 回到镇上,他没有着急去还车,直接拉着一车子东西朝着福客轩走,怕被大房看见还特意绕了两条街才转到了福客轩在的街道。 东西太多,徐栩直接去了福客轩后门,招呼着何二找了两个伙计一起把东西搬进了后院,才招呼了一个人把车赶去还了。 到的时候,徐石头和徐三丫已经在坐在二楼吃点心了,听到徐栩来了,两人丢下糕点拍拍手就屁颠颠跑到了后院。 “姐姐姐,杂耍可有意思了,下次咱们一起去看。” “嗯嗯嗯,姐真的,还有人拿着大锤子敲人胸口呢,可厉害了。” 额是胸口碎大石。 看着两个小不点在即跟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徐栩瞬间有些头晕,真是热情的可怕啊。 而跟在后面来的冷肃,一脸兴奋的看着她带回来的鸭子和兔子,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烤兔子,烤鸭子 只能说吃货的世界,咱也不太知道是有多少执念。 “咳咳。” 无奈她只能假装咳嗽两声,让几人先停下来各自的动作。 “那个,冷肃啊。你借我几个厨房伙计呗。” 冷肃倒是很大方,还把厨房里的厨子包括伙计都喊了出来,昨日没仔细看,这一看。 嚯,还挺不老少的,足足十二个人呢。 看到这么多人,徐栩也不客气直接抓了六个人帮忙。 于是半刻钟之后,在福客轩的后院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两个人拔鸭毛,两个人拔兔子毛,还有两个在厨房一个哼哧哼哧的揉面团子,一个噔噔噔的剁着肉馅。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不是盖的,才小半个时辰六只鸭子六只兔子并一团子面和一盆肉馅已经全部准备完毕。 徐栩则在厨房先把做周黑鸭的配料调配出来预先熬煮汤汁,拿到处理好的鸭子和兔子着手腌制,剔骨,分解。 鸭子分解出部分鸭脖、鸭头、鸭腿、鸭肠、鸭胗,兔头。兔腿。 用花椒生姜大葱去,腥焯水后放进周黑鸭的调制料汤里,最后丢进去一把小米椒,盖盖焖煮。 肉馅加入葱姜水去腥,加酱油葱花调料搅匀,一勺热油发香放好。 又让旁边一直两眼放光的光头大厨师帮忙,把用鸭蛋和出来的面擀成薄薄的面片。 她则把兔头焯水后直接做成了黄焖兔头,剔出来的鸭肉直接用大量葱姜辣椒做成了剔骨鸭。 最后把剩下的兔肉直接做成了冷吃兔,可惜的是少了干辣椒,只能用新鲜辣椒来做,少了些香辣的味道。 她也没忘了,这里吃的辣都是茱萸,怕他们一下子接受不了辣椒的味道,每道辣菜她都只是少量放了些,以后名声打出去了再推出,不辣、微辣、中辣特辣四种口味。 看着久违的全辣宴,自从来了以后就没有吃过辣的她也是忍不住口水直流,一切就绪静待时间。 第22章 新商机 随着时间过去,几口大锅里飘出奇异的香辣味,勾引的周围的人腹中空空。 同样的场景再现,正在酒楼吃饭的食客一个个吸动着鼻翼,努力捕捉这从未闻到过的辣香味,纷纷起身想要寻找来源。 在前堂的冷掌柜忍着想要冲到后厨的冲动,堪堪拦住了想要去到后厨的食客,耐心安抚。 但随着锅盖的掀开香味更加浓郁,要不是福客轩的伙计多,都拦不住食客们想要猎奇的心,又是一片的心不在焉。 冷掌柜忍不住用手抹了抹头上的汗,心想着这个小姑娘厨艺当真是有一手,活了四五十年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自己都从未闻到过这样的味道,想到自己一会应该有机会尝鲜,老脸上又浮上了一抹姨母笑。 一道道的美食被端上餐桌,徐栩站在桌子旁边给几人介绍。 “这叫周黑鸭。”| 徐石头懵懂的问:“姐,这鸭子还有姓氏吗?他是哪个村的啊?” 一句话就给她问傻了,她要咋说?告诉他这鸭子就是姓周,来自地球村? “额,石头啊。是创作这道菜的人姓周,不是鸭子姓周。” “哦。” 没有在理会,接着介绍过去。 “这个是黄焖兔头,冷吃兔,剔骨鸭,骨汤抄手。” 本来自己是想要做麻辣兔头和红油抄手的,无奈现在手里没有干辣椒,只能退而求其次做了两道不辣的。 但是为了填补遗憾,趁着炖煮的时间她又拿出新鲜辣椒,配合着猪肉馅用大量的油盐葱蒜炼制了一大碗辣椒酱,拿来做蘸料吃黄焖兔头,每人一碗的抄手又想要尝试的,舀上一勺子也是爽歪歪。 冷肃拿起筷子就想要吃里面最辣的冷吃兔,徐栩抢先一步拦住了他的筷子。 实在不怪她事情多啊,完全是因为没有干辣椒她做冷吃兔也是用的简易版辣椒酱,这可是里面最辣的,她实在是怕这没吃过辣椒的倒霉孩子一口下去,就能当场来一个未语泪先流啊。 冷肃懵懵的看着徐栩,满脑袋问号。 “那个,冷肃啊。这里面有一味特殊的调料,你先从味道浅的开始吃,适应了在慢慢挑战。” 说完一手就指向只放了两根辣椒的黄焖兔头,还特意用手拿起来一个示范怎么吃。 看到她用手就直接拿起来吃,冷肃又傻了,看着自己白白嫩嫩的小肉手,有点不好攻克啊。 徐栩是现代人自然不清楚,在古代只有乞丐或者草莽还有特定的草原族群才会用手吃饭,大雍朝上下不管贵贱都不会用手直接抓的。 因此看到徐栩直接下手的样子很是惊讶,坐在桌边的一老三小都有些傻眼,最后是食物的香气和徐栩手上沾了辣椒酱的兔头击溃了内心,几人心下一横也都纷纷出手。 几人听从建议,先没有学着去蘸辣酱,都是先吃原味。 兔肉刚一入口,四人眼睛瞬间亮起来,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厚重的酱香味道,又带着一些类似茱萸的辣味,却不似茱萸那样的辛辣,比茱萸要香又有茱萸的辣,吃完嘴里都是香味不会呛的人瞬间咳嗽。 接着就是一口又一口,越吃越上瘾。 接下来又是周黑鸭,剔骨鸭,抄手。 几人的筷子最后同时来到冷吃兔,想也没想夹起一块已经去掉骨头的兔肉就塞进了嘴里。 “哦哦哦,好吃,好吃。” “哦哦哦,好辣,好辣。” 不同的声音响起,说好吃的是徐石头和冷肃,喊着好辣的是冷掌柜和徐三丫。 喊好吃的两人筷子不停地吃着最辣的冷吃兔,说辣的两人筷子也没停,只是在一边吃一边往嘴里灌着茶水。 面前的五道菜全都被几人一扫而光,最后几人都不约而同的靠在圈椅上,一边摸着肚皮一边喟叹真是人间美味,仔细看还能看见几人额头都有一层细细的薄汗。 满足的冷掌柜甚至抚掌大笑,直呼痛快。 坐在一旁看着的徐栩知道,机会她来了。 她今日虽然放的辣椒对她一个现代人来说是真的不算辣,但她确是故意做了这么多辣菜的。 原因很简单,她想卖辣椒。 她确定这里没有辣椒这个东西,既然没有他为什么不能做独家垄断的生意,有这么好的渠道不用自己就是傻了。 等到这里的人对辣椒接受度越来越高,那么她能挣到银子就能源源不断,福客轩就是他的第一个试金石。 冷肃也和冷掌柜也没有辜负,缓了缓就开口问:“你这里面放的什么调料?我们从未吃过此等滋味,像是茱萸但比茱萸要好吃还十分过瘾,让人吃了还想吃。” 徐栩在心里嘿嘿笑,当然过瘾了,现代人都逃不过辣椒的魔力何况你们。 “不瞒你们,这是我无意间在山间遇到的一个老爷爷,我有幸吃过一次他做的麻辣烤兔,就死皮赖脸的跟他讨要的这辣椒的种子。” 徐栩一本正经的瞎编胡造,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但徐石头就疑惑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家姐姐什么时候遇见了个老爷爷,还弄了个这什么辣椒的种子。 同样疑惑的还有徐三丫,但聪明如她,看见弟妹想开口拆台,她立刻丢了个别说话的眼神给他们。 徐石头,徐三丫。好,他们乖他们闭嘴,姐你继续。 “辣椒?” “辣椒?” 两人同时开口,语气里都是疑问,脑子里在不断思索着自己有没有在哪里或者哪本书里看到过听到过这个名称,最后思索无果。 心下都暗暗惊讶,心想这丫头怪邪乎的咧,咋这么多新玩意。 “丫头,能合作不?”冷掌柜反应极快,表情像极了前世请求合作的乙方。 一根箭直中靶心,骄傲徐露出职业八颗牙微笑,轻轻点头,其实心里已经快乐开花了。 “那咱们来谈谈?” 徐栩用笃定的语气,说着疑问句,这要是现代打工社畜看到了,肯定想上去给她一记左勾拳右勾拳,告诉她莫嚣张。 “就是可惜啊,这么多家福客轩没办法同时上新这些新口味菜系。” 刚刚还在兴奋能得到新食材的冷掌柜,转眼间老脸又惆怅的皱在了一起。 徐栩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也不卖关子。 “冷掌柜放心,今天这些菜是因为我手里没有现成的干辣椒,这些菜要是用干辣椒的话味道会更上一层。 冷掌柜立刻阴转晴,热情度一下子就拉了上去,老脸上满满的求知欲。 第23章 抱紧,必须抱紧 其实不止冷掌柜期待,吃货肃也在期待。 回味着刚才的滋味,在听到徐栩说干辣椒做出来的味道更上一层的时候,已经吃到打嗝的人,味蕾又动了。 “干辣椒目前我手上还没有成品,要等一段时间。” “没事没事。”冷肃立马表明他能等,几天算什么,有的吃什么都不是问题。 “那么徐丫头,我们来谈一下这个供货的问题。” 转了一大圈终于到了主题,徐栩思考了一会儿,想到了王家的现状,集市里没看到有别家卖鸭子的,她是有心想要帮王家。 只是福客轩能同意自己的捆绑销售吗?不管如何都要试一试。 “冷掌柜,我这边能否做福客轩部分的食材供应商?” 徐栩没有忘记,早上王伯告诉自己的,福客轩的食材供应都是每天有马车运送过来的,鸭子这个东西虽然这个镇上没人卖,但作为全国连锁的福客轩肯定是能找到供应渠道的。 她不说贪心的要求所有福客轩都从这里拿鸭子鸭蛋,至少能有附近三四家店面可以从这里拿,那么王老头家就能改善很多。 主要也是因为她深知,以现在的脚力来说太远的地方基本不可能,再则现在王家的养殖规模也达不到这么广的供应链。 最后决定能谈到大家都能接受的一个度就好,毕竟贪多嚼不烂。 “你们也看到了这些菜,我的诉求就是我会固定供应新鲜辣椒和干辣椒,但我希望你们的鸭子和鸭蛋也可以由我提供。” 冷掌柜沉吟,随后开口:“可以是可以,但是这些食材你不可能供应我们全部的酒楼,他别是鸭子鸭蛋,先不说路途费用光是能不能活着新鲜的运输到所有的福客轩就是个问题。” 徐栩:“您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辣椒新鲜的肯定是供应不了全部福客轩,但是干辣椒却可以。” 徐栩自信的说,一脸你放心的表情。 徐栩:“干辣椒的存放时间可以长达一年所以大可不必担心,至于新鲜辣椒和鸭子鸭蛋,我也不贪心,只需要可行范围内最少三家福客轩从我这里采购即可。” 冷掌柜还是有些担心,主要是因为光周边几个县城就有六家福客轩,都从这里供应倒也不是不行,就是怕他们供应不过来啊。 “徐丫头,也不是不愿意,我们周围最近的几家店加上青山镇这家就有七家店,每家店每天供应十只鸭子十只兔,我是怕你那里供应不上。” 这个数字属实是他没有想到的,昨天自己跟王家拿了一百只鸭子,他们现下手里至多也就剩了一百六十只鸭子。 鸭蛋她不担心,王虎养鸭子养的很是用心,放在芦苇荡边上养里面鱼虾还有田螺可以吃,营养很是丰富,最少一天都能下两次蛋。 徐栩:“冷掌柜,不需要这么多家,能稳定供应三到四家即可,另外我也不建议你们每天都拿这么多鸭子和兔子。” “为何?” “为何?” 冷掌柜和冷肃同时问出声,每天十只还是因为是上新才需要验证市场才要的少,后续如果反应好的话还打算加大用量的。 毕竟冷家是大雍朝首富,不管是渠道还是金钱能力都是顶尖的,两人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控制量。 徐栩只能耐心解释,前世所谓的经营之道便是贵在精不在多的,只有让人念着才能成功运行饥饿营销。 “首先,鸭子我要求的收购价格是五百文一只不算便宜,再变成一道菜放在酒楼售卖,你们的价格只高不低,周黑鸭我建议你们先不要上,先用口感综合度高容易接受的剔骨鸭做引子。” “不要整只的卖,都分做小盘,一只鸭子可以分出四盘,每盘定价三百文左右,这样就可以利益最大化,也能让家境一般的食客也能吃的起,这就是所谓的大众化。” 听到这番话的冷肃茅塞顿开。 试想,一只鸭子做成一份菜卖一两银子或者更贵,可能一天只有两三桌食客能吃得起。 但如果分成小盘,四盘就是一两又二百文。 能来福客轩吃饭的人,一次花上五六百文是很平常的,如果在控制分量,前一日没有吃到的人第二日就还会来,大大的提升了对菜色的期待值,并且如果当天没有吃到的人还可以推荐其它菜色,循环下来不仅能赚更多,还可以吸引更多的人。 冷肃看着徐栩的脸一瞬间就敬畏起来,这法子太好了。 他回上京城以后也要跟他爹说说这个理念,推广到名下所有的店铺。 冷肃在这一刻已经在心里酝酿后续的挣钱大计了。 还在一旁跟冷掌柜讨论利弊的徐栩还不知道,因为她的一番话后续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利益链,为她的以后的困境带来了一场泼天的富贵。 后事暂且不谈,现下在她的口若悬河下已经说服了冷掌柜,敲定了价格和供货量。 还是冷肃起草文书,合作还是五年。 新鲜辣椒供应给十家福客轩,按照每斤二百文的价格,每日供应二十斤。 干辣椒因为会有水分流失的因素,每斤按照八百文,每个月供应五百斤,银钱一月一结。 兔子和鸭子,供应三个福客轩鸭子每五天供应一次,一次供应二十只,兔子每五日供应一次,每次供应五十只,银钱一月一结。 兔子供应的多是因为肉少,而且每个月都会下崽,所以数量会更多一些。 确定好每天的送货时间后徐栩带着弟妹就准备回徐老大家,走在路上的时候两个弟妹不像在福客轩时那样欢快,总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走了小半炷香的时间,实在是没忍住。 “你俩今天是怎么了?刚刚在福客轩不是还好好的,这会怎么扭扭捏捏的了?有事你俩就说。” 徐石头和徐三丫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小丫头没憋住话。 “姐,我们今天到福客轩的时候看见秀儿姐了。” “秀儿姐?她看见你俩去福客轩了?” “没有没有。”徐石头脑袋和手都要摆出残影了,连声说没有。 “我们走到转角看见的秀儿姐,我想上去喊的,哥哥拉住我没让我去。”徐三丫小脸委屈,根本不明白为什么哥哥最近怎么什么都不让她做。 徐栩询问的目光看向徐石头,她知道这个弟弟别看跟徐三丫一样大,可心眼和成熟度可比小丫头多多了。 “姐,我躲在一边听了,秀儿姐跟何二哥说是来找冷大哥的。 何二哥跟她说冷大哥已经走了,秀儿姐还生气了,最后让何二给冷大哥带个口信,何二哥没答应还被骂了几句。” 徐秀儿和冷肃,什么关系? 想起那天在窗棱底下偷听到的,姓冷的首富,皇后的娘家。 妈呀,自己这逆天的运气啊,这小哭包莫不是就是徐老大家打算算计的首富家公子。 原来自己无意中抱了这么粗一个金大腿呢,怪不得说一千多两银子买个方子说给就给了,感情人家是不差钱啊。 这大腿抱紧,必须抱紧。 第24章 遇见 送走徐栩的冷肃摸着滚圆的肚子回到自己的房间,何二就跑了进来。 “少东家,中午曹记的徐姑娘来找过您,按您说的跟他睡了您已经离开青山镇了。” 一听徐秀儿来过就是一阵头疼,开始相遇只是因为自己第一次来青山镇,逛着逛着就迷路了。刚好走到曹记门口,就想着找个人问问从哪里可以回福客轩。 徐秀儿就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开始自己还觉得这青山镇的民风真好,一个女子都这么热情。 徐秀儿带着她整整绕了一个时辰,啰啰嗦嗦问了许多事。 自己也是傻,看着是个小姑娘也没有留个心眼,就把自己是富商冷家少爷的事情给说了,到了福客轩他出于习惯,就随手摸了十两银子给她。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没想到接连三天这个徐秀儿天天跑来找他,也是恼人得很。 进白云山之前和冷掌柜吃饭说起这个事,冷掌柜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一问之下自己都深感自己是个傻蛋,从曹记到福客轩至多走小半个时辰,可他记得当天被徐秀儿带着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脚都起了水泡。 “少爷,怕是你不喊脚疼都要把青山镇走个遍了把。”他还记得冷掌柜当时戏谑的表情,越想越生气。 第二天他就直接自己去了白云山,没想到又迷路了,好在最后遇见了徐家三姐弟,还给他们家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没想到的是这个徐秀儿这么有毅力,自己在山里迷路了三天,这人硬是日日都来。 今天一早他只能吩咐何二,如果徐秀儿再来就告诉她自己已经离开了,他原是想着省得麻烦,不想害得何二在门口被骂了。 想到中午看见何二在酒楼门口被一个大姑娘指着骂,摸摸鼻子还怪不好意思的。 私下里找了冷掌柜,给何二涨了一百文工钱。 冷肃不知道的是,自己无意的一个举动竟然还帮了徐栩一把。 彼时的徐老大一家坐在主屋里,大曹氏看着自家女儿不停哭心疼的不行。 “娘,他为什么话都不说一声就走了?” 听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已经不告而别,徐秀儿回到家就砸了一个茶壶,大曹氏知道了,喊了林婆子叫了女儿过去屋里。 谁知道自家女儿一进来就扑进她怀里哭起来,哄了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人真是不识好歹,我女儿看上他还一点不识趣。” 此时的大曹氏压根没想起来,冷肃是什么家世自己又是什么家世,徐秀儿在她心里就是最宝贝的,就是王公贵族那也是配得上的。 “娘,他这一声不响的走了,我怎么办啊。” “秀儿别哭,是他没福气,还好你聪明今天没有让二丫跟林小公子见面,你还得了十两银子,咱们也不亏。” 徐秀儿却觉得亏死了,林员外家和富商冷家根本就不能比,随随便便漏出来点都能抵得过十个林家的财富了。 她曾经看到过知府千金,那满头珠翠锦衣华服的样子,看的她很是眼热。 多少次夜里自己也会幻想,有一天自己可以成为有钱有权的大家主母,可现在全都成了泡影。 今天那个小二更是让她生气,她好声好气问询冷肃去哪里了,他居然对自己冷嘲热讽的,还说自家少东家的行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知道的。 她从小就被当做大家小姐养着,但还是忍住了。 又陪着笑问是否可以帮忙代转书信,这个该死的小二居然说她没脸没皮,一个大姑娘天天追着个男子跑,知道的是她上赶,不知道的还说自家少东家多么不自爱,可真是能冤枉死。 火气一上头,她没忍住就站在福客轩骂起来。 直到自己的小丫鬟不停拽自己的袖子,她才像是被冷水泼了一头一样清醒过来,然而已经晚了,福客轩大堂的食客还有路过的人都看着她指指点点。 看到这样的情形,没办法她只能掩面而逃。 从大曹氏怀里抬起头的徐秀儿,表情有些不情愿,张口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 作为母亲的大曹氏哪有不知道自家女儿的,估计是看到冷家公子长得俊俏家里又富贵动了心思,现下怕是有些看不上林家小公子了。 “这人已经走了你也不知道他的去向,但是林家确是咱们现下能够把握住的。” “那我可以去上京城找他,我就不信我帮过他,还相处了这些时间,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徐秀儿还是满脑子那金银的富贵,有些钻牛角尖。 “你去上京?你去了冷府那门房要是不给你传话呢?要知道越大的家族小鬼就越难缠,那样的人家每天去攀交情的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你又能确定能见到人? “那林家的姨娘出身风尘,进林府千也攒下了不少身家,再加上现在林员外对他的宠爱好东西定然也是不少的,以后你只要拿住了林小公子的心,做着当家主母富贵定然也是不愁的。” 无奈的大曹氏只能掰开了揉碎了跟自家女儿说,自己生徐秀儿的时候伤了身子,这些年吃了不少药一直没能在怀上,若不是自己娘家有产业能压着徐老大和婆母,光是曹老太就能折腾死她。 现下年纪也大了,她也不再想再有身孕这个事了,只一心一意为这唯一的女儿做打算。 错过冷家她自然也是懊恼的,但木已成舟,现下要做的就是把握住已经有的。 说来也是巧了,大曹氏刚把徐秀儿说的有些松动,林家小公子林家瑞就来了。 林婆子站在门外跟母女二人禀报,屋里的徐秀儿立刻擦干了眼泪和大曹氏一起去了堂屋。 而门外的林家瑞手里拿着个乌漆木盒正准备去后面的正房,恰巧就遇见了刚回来的徐栩姐弟三人。 听到门口伙计招呼的声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就看到了三姐弟,正对着的正是笑的甜美和小伙计说话的徐栩。 徐栩是标准的鹅蛋脸杏仁眼笑起来一颗小虎牙很是甜美,如果忽略掉身上的粗布麻衣,也算是一个清秀甜美的小美人。 林家瑞眼眸深了深没有说话,转过头继续往里面走。 打完招呼的徐栩也看见刚进去的林家瑞,好奇怎么会有个陌生男子往正院走。 “小哥,刚进去的是谁?” 伙计看了一眼林家瑞的方向,笑着说:“这是我们东家小姐的未婚夫。” 徐栩心下有些不安,还真是不巧,这还能遇上。 第25章 未婚夫 徐栩一向信任自己的第六感,看着还不算太晚的天色,心想着要是现在自己坐牛车赶去夏家村来不来得及天黑前赶回来。 刚才正跟伙计打招呼的她感觉到有一道不怀好意的眼光落在自己身上,也正因为这样才让她下意识的抬起头,朝着感觉里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那个刚转身进去的男子。 “石头,三丫。你们先进去,我刚看了下大伯娘早上给的铜板丢了好几个,我顺着路再去找找。” 被点名的两个人有些发懵,怀疑自家姐姐丢的不是几个铜板,而是丢了福客轩结的银子,只是不好当着大伯家伙计的面说出来,就谎称丢的是大伯娘给的铜板。 一想到可能丢的是几两甚至十几两银子,两人就急得不行。 “姐,我跟你一起去找。” “姐,我跟你一起去找。” 两人同时开口,脸上焦急的神色比徐栩还要重几分。 在心里忍不住叹息,这俩傻孩子,你俩要是跟着去了我还怎么从空间里拿兔子。 是的,徐栩打算去夏家村抓上十几只兔子给王家,以后兔子和鸡都由他们送去福客轩,多出来的价格他们结算银钱后再给他。 她同情心泛滥想要帮人家,可自己又不是冤大头,白白送兔子提价格自己一分不拿。 只有大家有利益分摊有牵制才会更长远的合作,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就是这个道理。 要让王家父子知道,能有福客轩的订单是因为她,但也肯定要分一杯羹。 考虑到后面还有很多事,还是安抚了两个人,悄悄告诉他们自己是有事故意找的借口,这才让担忧的二人没有坚持要跟着去。 另一边进到后院正厅的林家瑞正坐在下首跟徐老大一家喝茶,徐秀儿正拿着一只银簪端详。 银簪整体纤细小巧,簪头用银线盘绕出一朵荷花,荷花中间镶嵌一颗圆润透亮的青玉,不是很贵重胜在精致。 拿着簪子的徐秀儿一脸娇羞,满脸都是欣喜,此刻她依然忘记了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富商家少爷了。 就连徐老大和大曹氏也是满意的看着自家女儿,都在想这个小子被闺女套的死死的,还没成婚就能送这好几两的簪子,婚后好处定然也是不少的。 也因为三人都在自己的思绪里,自然也没有看到坐在下首的林家瑞眼里的鄙夷不屑。 这根簪子是他前些日子和其他公子哥去喝花酒,认识了被看楼的花魁青雉,佳人小脸魅惑,亲热时吐气如兰的拿出簪子说要用来定情。 一个妓子还抱着给他做正妻的念头,简直可笑。 徐秀儿前日递了书信想约他游玩,心下反正是无聊顺手拿了簪子过来送她。 没想到这一家人看了个普通簪子就能这样欣喜,果真是好骗的很。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刚才在门外笑脸灿烂的女子,那一笑撞在他的心上,竟有些悸动。 “婶娘,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见三个人,我听小伙计叫他们表姑娘表少爷,那是亲戚吗?” 这问题让大曹氏僵了僵,她没想到出去玩连午饭都没回来吃的徐二丫姐弟仨这个档口回来了,还这么巧的遇见了林家瑞。 大曹氏和徐秀儿赶忙去眼打量林家瑞,看他神色无异看来只是随口一问也就放下心来。 大曹氏开口就随便说了句:“哦,那是我家远房亲戚家的孩子,说是家里吃不上饭来,来家里寻活计,你也知道我们家就是小本买卖用不上这么多人又不好意思说的过分,就留着人住两天,明日就送回去了。” 徐老大听着大曹氏把自己亲侄女说成了来打秋风的有些不高兴,眼神看过去却得到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不明所以的他摸摸鼻子没说话,家里一直都是自己这个媳妇做主,主要自己以后也是要靠着老丈人一家的,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也没有拆台,默认了大曹氏的说法。 “哦,是来找活计的啊?”闻言的林家瑞低垂的眸子闪了闪,想起刚才那个笑容灿烂没有半点畏畏缩缩样子的小姑娘,并没有信这话。 如果是来找活计,伙计不会对她这般亲厚,试问谁会对要抢自己饭碗的人有好颜色呢,他不知道大曹氏为什么要说谎,但确实不该是他该继续问的。 转了个弯说道;“我们府里还缺人手,若是婶娘这里不方便小侄可以效劳。” 大曹氏自然是不知道林家瑞的打算,一听还打算把人弄进府里去,这近水楼台的万一有个变故怎么办。 想也不想的立刻开:“不用不用,他们也决定回去乡下了,家里给大丫头定了亲,这几日姐弟几个就得回去了。” 坐着雇佣牛车刚到王家门口的徐栩一个喷嚏给眼泪都打了出来,她还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多了个不存在的未婚夫。 没多想,伸出手敲响了王家的大门。 出来开门的是王老头,王勇因为怕鸭子丢,除了冬日下雪天其他的时间都是住在芦苇荡旁边的窝棚里的,家里就剩了两老口。 看见才走没多会的徐栩又回来了,身边还放着好几个笼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丫头,咋又回来了,有啥事吗?” 要不是看着地上的几个竹笼里没有传出鸭叫声,王老头都要以为这姑娘是回来退鸭子的,险些给老头吓到。 “王伯,我来是有事需要跟您商量的。” “快进屋,快进屋。”听到是有事,王老头赶忙让开身子让人进屋说。 转过身又想起来现在已经不早了,村里的牛车怕是已经不出村了,又赶忙问。 “丫头,这个时辰了你来一会怎么回去啊,回到你们村还不得黑了?”王老头都在想一会不行就舔着老脸花钱跟村长借一下牛车好送人回去,不然这个时辰到徐家村一个小姑娘很不安全。 徐栩歇过王老头,说这几日自己住在镇上,也有牛车在村口等自己,这才让王老头放了心。 说着话就帮着徐栩从地上拎起几个笼子进院子,提起来的时候好奇的看了一眼。 就见里面一双双红眼龅牙的兔子,正用圆溜溜的眼睛跟自己碰了个对面。 惊呼起来:“呀,好肥的兔子。” 徐栩笑着示意全都拎进去,就是要跟他谈关于这个东西的事。 一脸茫然的王老头,拎着笼子带着人一起进了堂屋。 第26章 坑的很开心 等到跟王老头谈妥所有事项回去的时候,林家瑞已经走了,林老大一家并徐石头和徐三丫正坐在堂屋准备吃饭。 刚一进去就看到大曹氏不大好的脸色,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回来晚了还是和林家瑞的谈话不是很愉快。 同一时间,坐在主位的徐老大和大曹氏也第一时间看见了徐栩,徐老大的态度还好不冷不淡,大曹氏却肉眼可见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林家瑞走之前还在不停的跟她提议真的可以让徐二丫去府上做工,不用因为不好意思而拒绝的,她硬着头皮拒了又拒这才打住话头。 转头要吃饭的时候又想到这次把人借来什么都没有做成,自己还要白贴几日伙食,两个丫头也就算了,徐石头是个半大小子实打实的能吃。 再加上林家瑞今天的举动,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什么猫腻但又抓不住哪里不对,所有的事情加起来她自然没有好脸色。 现在的她简直后悔的要死,为什么不等到确定了自家闺女真的跟那冷家拉上了关系再做打算,说白了还是自己太着急。 “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才回来,饭菜摆好都快凉了所有人都在等你。”大曹氏心里不痛快,说出口的话就带了火药味。 徐栩并不在意,缓步走向餐桌坐下,顺道还跟几人打了招呼才回答大曹氏的话。 “大伯娘,我也不想啊。” “那不是早上您给的铜板丢了,那可是好几个铜板,没办法我只能回去找。” 一听她丢了钱,大曹氏瞬间更气了,自家是不差钱,但那也是自家辛苦整出来的,这一说丢钱若疼的不行。 “你这丫头,你怎么不把自己丢了,找到了吗?” “哪里找得到,把走过的路都走了一遍。” “你,你个败家玩意。” “好了好了,丢就丢了先吃饭。”徐老大一句话打断了想要继续发飙的大曹氏,主要是今天他接到林家瑞过来的信才从外边回来,还不知道自家女儿和冷家的事没戏了。 一看自家媳妇要发作侄女儿,还想着有大事的要用人的他只能先打断了大曹氏后面的话。 大曹氏心里憋闷,但还是没有驳了自家相公的面子,只得隐忍不发。 几人心不在焉的吃完了饭,直到晚上两人上了床铺,才从大曹氏嘴里听到事情黄了的徐老大心情瞬间阴郁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第二日一早徐老大就在餐桌上让三姐弟今天就回去。 因为前一日大曹氏已经给过几人铜板,徐老大也没想过问一问三人身上还有没有钱,主要还是想着既然用不上那也不能亏太多,没钱他们要不去和徐老二要,要么就走回去反正跟他没什么关系。 夫妻多年的大曹氏也是同样心思,吃过早饭就拉着徐秀儿走了,只剩下三个还没吃完的姐弟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快吃,吃完我们就回。” 这两人的眉眼关司太过明显,徐栩嘴上说着快吃,心里已经开始打算起来一会怎么再敲上他们一笔了。 几人拿上还没打开的包袱,原封不动的背着走出屋子,走在最后面的徐栩在两人准备朝外走的时候一把拉住。 “姐,怎么了?” 两兄妹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家姐姐,不是说要回去吗? “咱们要懂礼貌,走前需要跟大伯一家人道别才对。” “哦,对啊。”徐石头憨憨的摸着后脑勺,恍然大悟般的回应。 徐三丫则一直懵懵的,她不懂但不妨碍她听哥哥姐姐的话。 三人一起去了徐老大和大曹氏的房间。 此时的大曹氏正跟徐秀儿坐在美人榻上做针线,母女俩正聊得欢快,就听林婆子说三个侄儿过来道别了。 大曹氏本来是想让林婆子打发的,想想这几个孩子要是回村瞎说一通,不仅会让自己在村里损了名声,还会让自家相公没脸,权衡再三还是让几人进来。 “二丫啊,回去多照顾着点弟弟妹妹,有什么缺的跟大伯娘说。”大曹氏一副笑眯眯的温婉面孔。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句话完全就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那就太好了大伯娘,我就知道你是最好最温柔的长辈了。” 大曹氏当时心下就是一咯噔,总感觉哪里不对。 徐栩哪里会等她反应,反应过来还有得聊吗? “是这样的大伯娘,奶说让回去的时候给她再捎上两包福客轩的糕点,还说爷的衣服破了让给买匹布。” 徐栩说着停顿看了一眼大曹氏僵硬的神色,继续说道:“还有家里的盐糖和香油不多了,让我们回去时候记得带点。” 听完这些的大曹氏简直差点咬碎一口银牙,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心想的却是,这死老太皮什么时候都不忘占便宜,这个该死的徐二丫也是个心眼多的,来的时候不提,要送她走了才说。 大曹氏一度怀疑要是今天自己要是不答应,是不是他们三个今天就不走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徐栩继续说。 “没事大伯娘,要是你今天不方便我们可以再等一两天,您空了在带我们去就成,奶说要是我们忘了就都别回去了。” 说着还略带委屈的看着大曹氏,表示自己也很恐慌也很无辜。 其实来的时候曹老太是说了拿盐糖香油,衣服说的是让徐老大找几件好点的旧衣服拿回去给徐老头,糕点也没说是要福客轩的。 只是她还记得昨天大曹氏说她是败家玩意的,她记仇啊。 没办法的大曹氏只能从带着三人去店面拿油盐糖,原本大曹氏只准备给拿盐糖拿一斤,香油拿三两的。 徐栩一看就知道她不情愿还舍不得,只能委屈掉了几滴眼泪,说曹老太说了斤两的。 大曹氏只能咬牙拿了五斤糖五斤盐和一斤香油,其实按徐栩的想法香油也想要拿上五斤的,奈何大曹氏死活不干,主要还是香油实在太贵,一斤香油都能买上五斤糖了,要是真给了五斤她得心疼死。 最后又带着去买了两批细麻布,徐老头和曹老太各一匹。 最后才带着去了福客轩买糕点,站在门口的何二老远就看到了徐栩,笑着就想喊人,她只能站在大曹氏身后猛摇头。 何二也很是机灵,招呼着问大曹氏需要什么。 在何二的推荐下大曹氏忍痛花了三百五十文买了徐栩出品的豌豆黄,这可给直接受益者的她乐坏了。 坑的自己很开心啊。 第27章 你怎么这么恶毒 坐在门口正在骂人的曹老太一抬眼,就看见三姐弟拿着大包小包走进院子,阴骘的眼睛死死盯着几人。 但不等她开口骂人,徐栩和徐石头就笑眯眯的拎着东西先一步跑上前。 “奶,这是大伯大伯娘特意给您和我爷买布,说是让你俩好好做两件新衣裳。” “就是就是,奶这个是特意从福客轩给你买的糕点。” 徐栩和徐石头左一句右一句的就绕晕了曹老太,原本还阴沉着脸的老太太立马就喜笑颜开起来,但是想想这是花的自家大儿子的钱,又骂起来。 “这个大曹氏,真是住在镇上久了越来越不像话,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不知道我儿子赚钱辛苦吗?” “还有你们,她说买你们就拿着,不知道你们大伯赚钱多不容易吗?” 徐栩嘴角直抽抽,这老太太变脸比变天都快,都怀疑是不是去学过川剧,专业变脸。 “奶,这可是我大伯大伯娘孝敬您的,我们不拿那不是会让两位长辈难做吗。” “那,那要是您不要我这就给送回去。” 一听这么下东西要全送回去,曹老太立马就不干了,念叨归念叨哪有人会把到手的好东西送回去的,她又不傻。 刚刚还杵着个拐棍的老太太立刻健步如飞,站起来就把带回来的东西一把包起来,腿脚利索的回了屋。 曹老太这是要把东西都收进他们睡觉的箱笼里,农家的当家人大多都会把重要 的银钱粮油米锁进自己的屋里,每天早上或者每顿饭之前再依照人数拿出刚好的粮油米面。 “二丫,二丫。” 三人正准备干活,就听到隔壁牛婶子站在自家墙根下喊她,看看关紧的堂屋门,徐老二和小曹氏也不在家。 让弟妹先去喂一下鸡和猪,徐栩自己出了院子绕到了牛婶子家门口。 刚走到门口,里面的牛婶子就赶紧打开门把人拉了进去,直直带着徐栩走进了厨房,也是离老徐家最远的一个角落。 牛婶子从笼屉里拿出三个白面包子递给徐栩,还从兜里抓了一把饴糖塞进她怀里。 “这是婶子今天刚蒸的白面馒头,你拿着和石头三丫一人一个,不够你再来婶子家拿。” 徐栩赶忙就要把白面馒头推还给牛婶子,这白面馒头在镇上卖都要两文钱一个的,农家的人都是纯糙面馒头,家里富裕点的也就只是掺上一点点白面。 所以谁家能吃的起白面馒头,那就是很好的生活了,根本也没谁舍得送给别人的,这让她很是不好意思去收下。 “婶子,这个真不行,我们这饴糖我就收了,馒头可不行,您家三个大男人呢我们要是吃了你们就得不够了。” “拿着,婶子你叔这次去给人跑货船赚了不少,婶子蒸了两笼屉白面馒头呢,不差你们那几个,快拿着。” 徐栩看着灶上两个大笼屉,实在推脱不过只能收下。 徐栩连连感谢牛婶子,这个陌生时空里还能遇见对自己这么好的人,真的是很不容易。 抬头却看到牛婶子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这让她有些不明所以。 “牛婶子,有啥话您就说。” “二丫,你看出来啦?”牛婶子有些不好意思,在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二丫,我跟你说你可别着急啊。” “什么事您说婶子。” “哎呀,就是你娘已经三天没回来了,今天你奶坐在院子里骂了一天了,也就是你们仨回来给话岔开了,不然你们今天肯定都要被那老太婆骂。” 徐栩一愣,孙氏三天没回来了? 也就是说从徐栩去帮工那天一直到今天,孙氏都没有回来。 但她还记得自己在张府见过孙氏来着,不过那天说要跟他一起回来的孙氏确实到他们三姐弟去了徐老大家也没有回来。 徐老二是住在酒楼安排的宿舍里,那都是大通铺孙氏不可能一一连好几天都跟曹老三花钱住客房,以往也是一个月去个两三回。第二天一早就会回来。 昨天自己三人还去找过徐老三,当时可没说孙氏在他那里。 那如果不和徐老三在意那,那么娘家也不在镇上的孙氏会去哪里。 怀里揣着三个馒头回了他们的窝棚,喊了弟妹过来吃东西她自己却坐在一边,想着那天张府遇见的孙氏。 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是又实在摸不到头绪。 一直到弟妹两人吃完了馒头,院子大门被大力推开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伴随着吱呀声的还有小曹氏的咒骂声,听上去很是气急败坏。 “这个二嫂,动不动就去镇上,这次居然三天没回来了,这是逮着我是两头不落的二媳妇就欺负我,不就是长得好点,屁股会扭点儿吗。” “娘,我去问了三弟,说是三弟妹没去找过他,我看是不是三弟妹嫌弃咱家穷,所以就跟谁跑了啊。” 来不及思考小曹氏什么时候去了镇上找孙氏,听到后面的话她立马冲出来就朝着小曹氏冲了过去,但比她更快的是徐石头。 徐石头不胖但至少是个男孩子,力气自然是不小的。 小曹氏不知道三个孩子回来了,以为就只有自己跟两老在家,也就没有收敛自己的嘴,什么不好听的话直接就在院子里喊了出来。 刚说完,一个影子就从旁边窜了出来,咚的一声自己就被一股大力撞倒在了地上。 就感觉到自己尾椎骨一痛,一时间连骂人都发不出声音,只能蜷缩在地上扶着自己的尾巴骨良久动不了一下。 “我叫你乱说话,我家是怎么你了要这么损我娘的名声,你还要我门街第三个以后怎么嫁人怎么在村子里抬头,你怎么这么恶毒。” 徐栩一看徐石头给小曹氏撞的不轻,一把拉过因为闯祸有些愣怔的弟弟,先发制人的开口呵斥小曹氏。 周围也来了好些村里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小曹氏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骂,这才招来了这么多看热闹的人。 徐栩也顾不得其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快速从空间掰了个辣椒涂在手上,心一横就往眼睛上揉。 坐在地上闭着眼睛缓解疼痛的小曹氏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徐栩哭的撕心裂肺的声音。 第28章 小曹氏的委屈 “这徐大头家是又怎么了,怎么就他们家天天都是事呢。” “就是,跟唱大戏一样一出出的,别说还怪热闹的。” 徐大头是徐老头的名字,周围的邻居都是刚到门口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哎,你们没听徐老二媳妇说?说是三房加的孙氏三天没回家了,听那怀里坏歪的怕不是外面有人了?” 从村口就听着小曹氏念叨的大娘站在一群人中间,一脸八卦的给村里人科普缘由。 听着村里的婶娘们议论纷纷,徐栩还在流泪的眼睛望向还在倒吸气的小曹氏就是一冷,这个二伯娘还真是见不得别人好,什么话都敢说。 看着小曹氏缓过来了一些,看准机会的徐栩一声嚎啕打断了小曹氏要出口的咒骂。 “二伯娘,你到底是多不待见我们三房。” “我娘丢了三天你不担心她一个女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居然还要这么败坏他的名声,怎么我三房名声不好就只有我们受影响吗?” “我未成婚的三个四哥还有我那还要考功名的四叔就不受影响吗?还是说你就是见不得我们老徐家好,想要我们老徐家毁了你能得什么好处?” 徐栩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眼泪更是糊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忍不住在心里想下次提前准备几个沾了辣椒水的帕子。 这辣椒直接搓手掌里,是手也疼眼睛也疼啊,太遭罪了。 坐在地上直喘气的小曹氏一听这话,气的就想跳起来打徐栩,可惜那一撞实在是太给力,刚想要用力起来尾巴骨就是一阵锥心的疼。 “你个贱蹄子,你自己娘不检点你还赖我,这老徐家的未婚儿女受影响那也是你娘害的。” 说着还抽空吸了口冷气,这让小曹氏的火气更是高涨。 “要我说你娘还真是说不定是跟哪个野男人跑了,你娘是个贱人你也是个贱人,一家子都是贱人。” “小曹氏,我打死你个贱妇。” 小曹氏正骂的起劲,越是辱骂越是在心里觉得这就是事实,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没有把门的。 可是她忘了,这院子里除了他们几个和一堆看热闹的,可还有徐家老两口在屋里呢。 果不其然,曹老太一开始听到院子里小曹氏的叫骂并不打算管的,她并不在意自家这些个孙女能不能有个好名声,要是没了名声大不了嫁给鳏夫卖给楼子自己还能多收些银钱。 可听到徐栩说会影响自家老儿子的青云路,那她可就不干了。 她老儿子这么有出息,她还等着老儿子给自己挣个诰命,让自己去上京住大宅子做老凤君呢。 急急忙忙的穿上鞋子就往院子里跑,刚到门口就听到小曹氏还要继续抹黑,还说一家子都是贱人,这可气坏了曹老太。 顺手就把还没有穿稳的鞋子又脱了下来,大喊一声朝着小曹氏就扑了过去。 可怜了小曹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兜头盖脸的一顿鞋底子就招呼了过来,脸没两下就被打的高高肿起,赶忙用手抱着脑袋大喊。 “别打了别打了,哎呀,疼死我了。” 气急的曹老太哪里听得进去,看着抱着头缩在地上哀嚎的小曹氏狠狠又踹了两脚才作罢。 “我呸,小曹氏,我老徐家是哪里对不起你了,要这么害我老儿子。” 说着一口老痰就吐在了小曹氏的身上,似是还犹不解恨又补了两脚。 直到这个时候小曹氏才知道这给她暴揍一顿的人,竟然是自家亲姑姑。 抬起脸的小曹氏忍不住就委屈起来,她爹娘是个重男轻女的的,在家也是时常的打骂她。 那时候的徐老二经常陪着曹老太回曹家,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有了感情。 自家爹娘本是想将她卖去楼子,那里给的价钱高,可是小曹氏天生一张刻薄脸,花楼妈妈没看得上。 恰巧徐老二告诉曹老太相中了自己,在家闹着就是要来提亲。 曹老太思来想去,一个不受待见的侄女娘家就没依靠,再加上还是亲侄女那么就好拿捏也就同意了。 谁想亲哥哥会跟亲妹子张口就要五两银子的聘金,这年头乡下人娶个媳妇最多也就是二两。 这件事闹了好一阵子差点就闹掰了,最后是徐老二要死要活的逼得曹老太没了办法,才拿了五两银子定下了这门亲事。 也正因为这样,对于曹老太来说她不是侄女,而是一个自家花了钱买来的奴隶。 小曹氏刚进门就被勒令,以后不准再回娘家,虽然小曹氏也不是多想回娘家,但直接说出来还是让人心堵。 想起这些的小曹氏,眼眶就是一红,心里委屈至极。 第29章 休了她 可能是这些年的压抑,小曹氏看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耳朵里听到的都是说她真是个搅家精,怒火一下子烧毁了所有的理智。 只看见小曹氏咬牙忍痛,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扑向了曹老太。 曹老太虽然是个农妇但毕竟已经是五十岁的人,被年轻力壮的小曹氏一撞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张嘴就骂手脚并用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小曹氏虽然怒火上头,但她知道一件事,他不能让这个老太婆爬起来不然自己定然是又要被打的。 于是想也不想的就直接坐在曹老太身上,伸出手对着曹老太的脸就是左右开弓,一边打还一边咒骂。 “你怎么不去死,你个老不死的,天天就是磋磨我,就因为你给的那五两银子我就成你的奴隶了吗?我打死你,打死你。” 看着眼睛通红面狠厉的小曹氏,看热闹的虽多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劝阻,就连站在堂屋门口的徐老头都被吓得不敢上前。 不知道是哪个大娘在人群里看不下去,开口劝慰。 “老二家媳妇,你冷静冷静那毕竟是你婆母还是你亲姑姑,你这样是大不孝啊。” 这大娘也不知道真的是于心不忍还是和曹老太有仇,听她一句亲姑姑说完本身还有些后怕的小曹氏更疯了。 一手揪住曹老太的头发,另一只手更是发狠的扇在曹老太的脸上,肉眼可见的脸肿的比刚刚被鞋底抽的小曹氏还要厉害。 “姑姑,她也配我叫她姑姑,饭不好吃了一碗热汤朝着我脸上就泼,天天要我伺候她洗脚水凉了兜头就给我浇一身,水烫了就直接给我一窝心脚,这哪里是婆婆那里是亲姑姑,这分明就是个虎姑婆,吃人不吐骨头的虎姑婆。” 小曹氏这发疯的模样,吓得想要跟着开口劝的人都默默闭上了嘴。 “小曹氏,你给我放开。啊啊打死人了,这个贱妇要打死婆婆了,老头子你还不给他拉开。” “啊啊,我的儿啊,你这媳妇是要娘死啊。小曹氏,我马上就让老二休了你,休了你,啊啊啊。” 终于反应过来的曹老太哀叫连连,也不忘记咒骂,虽然头发被拉扯控制着但手却没有被禁锢,伸出手对着小曹氏的脸就是猛地一阵抓挠。 听到要让徐老二休了她,理智瞬间回笼身体就僵住了,也就是这时候曹老太黑硬的指甲一把就抓上了她的脸。 “啊我的脸。” “啊我的腿” 地上扭打的两人口中同时发出惨叫,叫脸的是小曹氏。 曹老太趁着她愣神的时候一把从她的左边太阳穴一路抓到的右下巴处,被指甲抓过的地方一片血肉模糊,看得出来是用了死力气的,看的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喊腿的曹老太也没好到哪里去,小曹氏疼痛之间不变方向朝着后面就坐了下去,一个常年干农活的年轻女子,体重不说多的,一百来斤是有的。 一下子全身的重量就朝着曹老太的膝盖坐了下去,在场人都听到了清晰的一声嘎嘣,骨头断裂的声音。 徐栩要不是因为辣椒的缘故,这会都能忘记自己在干嘛了。 周围人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各个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让开让开,这都围在我家干什么呢。村长来了都让一下。” 有人在人群后面大喊了一句,听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哦豁,居然是那个白天就去到处混晚上回家就吃饭睡觉的徐老二回来了。 高大的徐老二扒拉开人群,站在院门口就呆住了。 无他,哪个男人看见自家媳妇一脸血呼刺啦,老娘抱腿打滚的能不懵? 堂屋门口还有个从头看到尾,还没反应过来的徐老头呢。 “哎呀,这徐大头,你家这是要出名啊?快,快来几个人把大头媳妇和老二媳妇都抬进屋里,在去个人请胡郎中来看一下。” 要不是说人家能当官呢,村长是唯一一个进来就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的人,看着周围都光看不动的村民就开始分布任务。 别说还真好使,几个小孩拖着鼻涕泡就跑去村西头找胡郎中了,几个大娘婶子也纷纷走过去扶小曹氏和曹老太。 小曹氏此刻已经完全清醒了,唯唯诺诺也就随着来人的手站了起来,只是双手还捂在脸上不停吸冷气。 另一头的曹老太就没有这么消停了,几个大娘搀着她要把人扶起来,结果硬是没拉动,还让人又砰的一声又跌了回去。 扶人的两个大娘低头一看,吓得立马就松了手,嘴里不停说:“不是我们啊,可不是我们啊。” 所有人看过去又是一阵倒吸气,只因为曹老太这会双腿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弧度,一看就是腿断了。 “啊啊我的腿我的腿。”曹老太也看见了自己扭曲的腿,双眼也变得更加阴骘,看着小曹氏阴狠狠的。 “徐老二,当初我就不愿意你娶她,你闹着要死要活的。” 曹老太眼睛死死瞪着,手也指向小曹氏,话确是对着徐老二说的。 “你是不是想的就是有这么一天,让你媳妇把你老娘弄死了你好以后不用尽孝?” 被点名的徐老二张张嘴想说什么,就被曹老太的话打断。 “好,你既然不想尽孝,那娘我就成全你,咱们别说分家,你就直接断亲,带着你媳妇娃直接滚出我家。” 一听这话,徐老二立马就跪了下去。 他虽然是个混子,但确确实实是个孝子,要不然也不会因为怕自家爹娘在家伺候田地太累,主动放弃了跟大哥三弟他们一样去镇上做工了。 长这么大三十多岁的汉子,唯一一次违逆老娘就是为了娶小曹氏,这是他真心喜欢的女子,但老娘是他心里敬重的人,让他断亲是百万个不愿意。 “娘,您不要说气话,儿子不断亲。”说着就朝着地面噔噔的磕起头来,额头不一会就红肿了。 “那你就给我休了她,休了小曹氏,让她滚让她去死。” 指向小曹氏的手指因为疼痛也因为愤怒一直在颤抖,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又尖又细,在烈日下竟让人觉得有些冷寒。 小曹氏也在这句话之后脸色煞白,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眼神空洞的看着徐老二,心如擂鼓浑身发麻,慌乱的感觉就要吞没她。 第30章 去镇上找孙氏 “大头媳妇,不要说气话。”村长站在门口出声厉喝,一脸的不耐烦。 这个曹老太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胡搅蛮缠,不管有理没理她都要恶言谩骂放一番狠话,自己不知道给调解了多少次,要不是曹老头是他同宗的堂弟他根本就不想理会这些破事。 “是啊,大嫂子。哪有家婆撺着儿子休妻的,儿女过得好了才是我们这些当娘家婆的福气啊。” “老二媳妇,你快给你婆婆赔个不是。” 村里人跟着东一句西一句的劝和着,小曹氏在心里挣扎着是不是要下跪给婆母认错,可是自己也是真的很委屈,刚刚发泄一番反而心里松快了不少。 “爹娘,我” 徐老二额头已经肿起一个大包渗着丝丝血迹,眼里噙着泪水哀求的看着徐老头。 徐老头一声叹息,扭过脸不看儿子。 “你娘受了大委屈,我都听你娘的。” 因为扭过去的头,他没有看见自己儿子眼里慢慢黯淡下去的光。 “你们谁也别劝,谁要这样敢打婆母的媳妇拿五两银子来,你们把人带走,特别是刚刚替她说话的。” 曹老太是懂怎么让人闭嘴的,所有人听了都默默闭上嘴往后退了一步。 小曹氏跪趴着走到曹老太跟前,啪啪的就朝着自己脸上抽。 “娘,娘。我错了,您原谅我,不能让老二休了我啊,不能啊,我求您了。” 看到跪爬过来的小曹氏,曹老太止不住在心里得意,她就不信拿捏不住这个侄女。 但腿上的疼痛还是让她恼火,捡了刚刚打小曹氏丢在一边的鞋就朝着小曹氏的脸抽起来。 脸上被鞋底子拍过来,小曹氏下意识的就往外推,这一下更是激怒了曹老太,狠着心的更用力的抽过去。 无奈不敢再还手的小曹氏只能抱着脸把头埋在地上,顾得了脸顾不了头,顾了头身上又遭了秧,一时间手忙脚乱。 看着自家老娘打人的狠劲儿,徐老二还是没能忍住跑上去就把自家媳妇拖离了三米远,赶紧看自家媳妇的脸。 这一看心疼的不行,血刀子深深的三道横贯一张脸,两边脸颊青紫红肿鼻子下面全是血,看着很是骇人。 旁边几个村民看见了也直吸气,这真是看着都疼啊。 徐栩从他们打在一起之后就悄悄站了起来,在一边悠哉的看着戏。 不过这个一直对他们不咋地的村溜子二伯倒是让她刮目相看了,可能这人的秉性不怎么好,但看他对小曹氏这样又觉得还没有坏的彻底,是不是以后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也可以拉拔一把,不过这都得再观察观察。 不过因为这一闹把孙氏失踪的事情盖过去了也是个好事,至少自己不用再去多做什么。 最后在村长的调停下徐老二终是没有休妻,曹老太也被几人合力抬进了屋子。 胡郎中也来给看了,曹老太的腿骨折了需要在床上休养几个月。 小曹氏就惨一点,鼻梁骨断了并且接不回去的那种,不过好在除了有一点点歪不仔细看并看不太出来鼻子有问题。 主要是脸上那三道指甲抓出来的血道子,实在是有些深还很长,还有感染的迹象,怕是以后会有疤痕去不掉了。 听到胡郎中的诊断小曹氏有一次忍不住痛哭出声,要知道大雍朝有法制。 成婚三年无所出可休,不孝公婆可休,善妒可休,女子无颜者可休。 而她现在打了婆母属于不孝,容颜有损属于无颜,她是真的怕了。 一个女人没有一技之长,还毁了容,娘家也靠不住,如果再被休弃她就只能往护城河里一跳了此残生了。 徐栩没有再去关注二房和两老的事情,带着弟妹随便吃了点从镇上买来的东西就被子一蒙不管了。 一夜无话,姐弟三人睡得香甜,二房两人一夜无眠各有心事,老头老太太屋里闹腾了一夜不过也没有影响到什么。 第二日一早徐栩跟弟妹交代了,又拿了一两银子给了曹老太。 这银子还是他们回来之前她特意跑去跟徐老三要的,说是曹老太说该给每月的孝敬了,抠抠搜搜的徐老三从裤袋里摸出了一两银子递给徐栩。 此刻倒是刚好拿来让曹老太高兴高兴,顺道请示一下自己要去镇上。 原本曹老太一听刚回来的人又要去镇上就立马要生气的,但最后还是被徐栩说服了。 “奶,我得去找找我娘,上次我去做工的时候听我娘说,她接了张府管事的活计,一下子就能拿一两工钱呢,这几日没回估计是做活计没顾得上回来。” “我得去跟我娘念叨念叨,让她早些做完回来,也得让她把银钱交回公中给奶您管啊。” 徐栩深知,只有银钱能让曹老太松口。 果不其然,一听一两银子要交给她,自己还能摆摆婆婆的谱就立马松了口。 “算你是个懂事的,回来的时候记得让你娘给我再买点你二伯娘给买的那个什么黄?” 曹老太黄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是什么,徐栩自然是知道她说的是豌豆黄。 问她为什么知道,那还不是她刚进来的时候,半坐床上的曹老太满嘴都是糕点碎渣,床头两张包糕点的油纸就丢在那里,明晃晃的。 徐栩笑着点头,满口应着好的好的。 现在重要的就是要先找到孙氏在哪,至于一两银子和豌豆黄从哪里来,那是之后的事情也是孙氏自己的事情。 一消失就是几天,一点不顾及子女的母亲,徐栩自问没有这么好的心,要找人还要帮她处理后面的事。 到了镇上徐栩直接就去了张府,他没有去找徐老三的原因也很简单,昨日小曹氏已经来找过了,并没有得到孙氏的消息。 可是初来乍到的她除了徐老三那里,能去问的地方也只有最后一次见到孙氏的张府了。 还是从空间提了一篮子羊肚菌,快要到张府正门的时候就看到张府门口停着七八辆马车,仆人陆续的从府里搬了东西往马车上放。 钱管事此刻正一脸严肃的站在门口指挥着仆人们放东西,时不时地还看一眼大门内。 徐栩趁着人们都进去搬东西没人的时候走过去,脆声喊钱管事。 “钱叔,这是要出游还是要搬家。” 钱管事转身没看见人,低头才看见小小的姑娘站在他的右后方,手里还提着一篮子新鲜的羊肚菌。 “丫头,你是来卖羊肚菌的吗?” 徐栩看一眼自己手里的篮子,又看一眼旁边的一排马车。 “嗯,但好像我来的不是时候。” “哎,可不就不是时候吗,我们夫人要搬去庄子里怕是今天买不了了。” 第31章 她要断亲 徐栩并没有真的失望,跟钱管事道别后直接朝着张府后门走去,如他所料的,后门的小厮正在后门聊闲天。 小厮甲:“你说大夫人这次会不会和老爷和离啊?” 小厮乙:“要我说啊难说,你说大佬也是的,府里姨娘也不少怎么还喜欢偷吃。” 小厮丙:“就是就是,偷个什么样的不好,还偏是喜欢个成了婚的妇人。” 小厮丁:“着你们就不知道了,这孙氏啊以前可是张府老太君身边的丫鬟,后来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被打发去嫁了个乡下汉子。” 站在转角的徐栩一听孙氏,心里就是一咯噔。 难不成还真是她那个便宜娘在外头偷了人?但是也不对啊,这都几天了要是孙氏那么张府不应该早就找到家里去了。 可是老徐家风平浪静,徐老三还在上工无人打扰。 心里有很多疑问,好在门口的小厮也说了同样的疑问。 小厮丙:“你们说为什么大夫人气的都要去庄子了,老太君还要帮着压下这个事情?” 小厮丁嘿嘿一笑:“听说之前这个孙氏做丫鬟的时候大老爷就十分喜欢,但那会儿马上就要到大老爷和大夫人成婚的日子了。” “老太君就想要弄死孙氏的,是咱们大老爷闹自杀,老太君跟大老爷在书房里谈了一下午,不知道说了什么这才放了孙氏,只将她赶了出去。” “就连这次也是大老爷力保,这才没让事情闹大,不过这人也不好过,听说被老太君关在柴房已经饿了三日了,还被打的全身是伤。” “都住口,来人把这几个小厮拖下去打二十板子,教教他们私下传主家的闲话会怎么样。”一道苍老威严的女声响起,小厮们一个个赶忙跪下直呼错了。 声音很熟悉,徐栩听出来说话的是陈嬷嬷,这是张府老太君身边的管事嬷嬷。 没有再去听墙角,转身快步离开这里。 此刻的徐栩有些无力,如果被抓到的人真的是孙氏,那就是私通这对他们姐弟来说是个很不利的事情。 徐栩最多也就是从商,如果说没有合心意的人这辈子不嫁也是无妨,可是他还有两个弟妹,有个名声不洁的娘不管以后是婚事还是前程都会受到阻碍。 想到小厮说张府大夫人是上京贵女,而自己只是普通的良民,如果被清算的话只能是立正挨打的结局。 越想越无力,这个古代的阶级制度真的是这么不可跨越的吗? 不知不觉她就走到了福客轩,何二看见浑浑噩噩的徐栩赶忙把人引上了二楼,贴心的沏了壶热茶跑去后院找自家少东家了。 冷肃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眼空洞,手捧着茶杯动也不动一下的徐栩。 心下有些惊奇,从第一次遇见的时候,看过她的张扬的自信,看到过她明媚爽朗的小脸,也看到过她老练精明的生意经,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时间还挺新鲜。 “徐妹妹,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可真是稀奇啊。” 正在出神的徐栩转头看向说话的人,一撇嘴无奈叹息一声。 “冷肃,你知道东街的张府大夫人是什么背景吗?”徐栩只是心里有些乱,随口找个个问题丢出去并没有想要的到什么答案,毕竟她知道冷肃来这里也不过十几天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什么。 “知道啊。”冷肃淡定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看着她缓慢开口。 徐栩一愣,这个小哭包居然真的知道啊。 “那你给我说说。”小姑娘瞬间亮了眼睛,盯着冷肃的眸子满满的求知欲。 冷肃倒也痛快,抿了一口茶才说道。 “这个张府的大夫人本名谢玉婉,是上京礼部侍郎家的嫡次女,嫁给了自家姑母的长子也就是你口中的张府张大老爷。” 礼部侍郎,还是嫡次女,哎哟这个惹不起真惹不起。 礼部侍郎位列正三品主管宫廷礼仪、祭祀、餐宴、学监、科举和外交等事宜,你说不如一品大可家家还都得小心捧着,毕竟谁家子弟不去可取不学礼仪不进国子监啊。 怎么办,这不知道还好,知道以后更头疼了。 “看你的样子是遇到什么事了?需不需要帮忙?”冷肃看她实在懊恼的样子好心询问。 徐栩摇摇头,她要怎么开口让人帮忙?说自家便宜娘可能跟人家大老爷通奸了,人家礼部侍郎嫡次女的张大夫人可能会对付她个小农女?求他帮个忙? 想想这狗血的理由就忍不住恶寒,况且事情还没有发展这么糟糕的样子,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多想反而弄巧成拙。 反而的此时此刻她想要马上跟这一家子断干净的心更坚决了,只是她担心的事情还有很多,原主也只是一个小农女很多东西她也是不懂的,穿过来的她自然也就不知道其他方面的知识。 所以她的目光就锁定了正在喝茶的冷肃,想起刚刚就是随口一问这家伙就能给她答案,那么是不是不明白的事情也可以问他呀。 被锁定的冷肃感觉有些发毛,只能掩饰般的咳嗽两声。 “有话你就说,能帮的我肯定帮你。” 一个时辰后徐栩才开始梳理刚刚问到的事情。 首先就是父母不同意她是没办法单独带着弟妹分出来的,除非他们是被卖或者断亲的形式才能完全分离开来。 但他们现在三姐弟没有一个是成年的,也就是证明户籍就是个问题,没有亲族可靠户籍就不能办,没有户籍就是个黑户不仅不受律法保护就连出城都出不去。 倒是能立女户,前提是要么她要及笄要么就是对国家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女子才能被特批立女户。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大雍朝的法制规定,如果子女和家族断亲不管双方有任何重大罪名都与另一方无关。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真的能断亲,不管他们母亲父亲怎样都不会阻碍各自的前程,无非就是被人知道后难免被非议一些罢了,也不是不能接受。 脑子里转了一圈,一掌拍在桌子上。 她决定了,她要断亲。 第32章 找徐老三要银子 第二日龙晟酒楼 “谁是徐老三。”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坐在龙晟酒楼的大堂里,为首的男人叼着根牙签脚踩在条凳上,一看就是个地痞。 徐老三战战兢兢的从柜台出来,颤抖的脚能看得出来他此刻有多害怕。 徐老三这会脑子都快想抽筋了,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到了这么一伙地痞。 “大、大爷我就是徐、徐老三。” 皮三斜眼看着徐老三:“你就是徐老三?给钱一千两。” “什、什么一千两?大爷我没有借钱啊,您是不是记错了?” “啪。”皮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神阴狠狠地盯着还在发抖的徐老三。 “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个女儿叫徐二丫。” “是、是啊。” 徐老三只是愣了一瞬就反应了过来,难不成是这个赔钱货惹了人来找他要钱了。 “大爷,徐二丫是我女儿,但要是她欠了你的钱那她就归您了,随您处置。” 皮三站起来从上到下看了看徐老三,给徐老三都看的发毛了,最后一巴掌拍在了徐三的脸上。 被打的徐老三都不明白自己哪里说的不对,赶忙作揖道歉。 看着不停作揖谄媚的人,皮三有些看不上。 “那好歹是你亲闺女,你也不问一句是怎么回事就交给小爷了?小爷我只是来要钱不是来做人贩子的。” “那、那请问,这赔钱货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才惹了您?” “哼。”皮三冷哼一声又坐了回去。 “我们少爷花了一千两刚买的玉观音,徐二丫在街上跑着到处找人,直接给我们少爷刚买的玉观音砸了个粉碎。” “抓到她还想跑,也就是我们少爷心善,看着是个小姑娘还体谅她着急找娘亲这才没多为难就让她赔偿玉观音的钱也就算了。” “但是没办法呀她说她没钱,但是她爹在龙晟酒楼当账房,这不小爷就来找你赔钱了啊。” 一听这话徐老三心里就气的不得了,这个孙氏三天不见人自家二嫂昨天才来找过,今天这赔钱货又跑来找,找也就算了你在街上乱跑什么。 就这么乱跑还能撞坏一千两的东西,简直就是来坑害他的。 他一个账房,一个月也就二两银子的工钱,卖了他也凑不出来一千两银子啊。 转了转眼珠,想到这个大女儿长得像孙氏颇有几分姿色的。 “大爷,要不这样。您把那丫头拉去杏春楼找星妈妈,我那闺女还算有几分姿色不说多的四五百两应该是能卖到的,剩下的您让她以后接客还。” 皮三都要气笑了,平时看着徐姑娘对谁都笑眯眯的,他还以为徐姑娘家里肯定也是疼惜他的,没想到居然有个这样的爹。 没错,皮三是福客轩后厨的一个小伙计,他以前确实是个地痞,没爹没娘的也没人教养他。 有一次收保护费遇上硬茬差点被人打死丢河里,是路过的冷掌柜救了他让她在福客轩做工,还给他做新衣教他识字,从此以后福客轩就是他的家,冷掌柜就是他没有血缘的爹。 而且自从进了福客轩他发现他对做菜特别有兴趣,自从徐姑娘第一次在福客轩做菜他就想要拜师,想着以后自己也能成为一个顶级大厨。 这次冷掌柜和少东家说要找几个人帮忙演戏,他便自告奋勇的推荐了自己。 结果这一来看着这个给自己出主意坑害亲闺女的徐老三他就生气,哪有这么做亲爹的呀。 “哼,我看你是找死是。把小爷当那龟公了还是把小爷当成那强抢民女的恶霸了?” “不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皮三把茶壶往地上一砸,怒瞪着眼睛看徐老三。 “那你是什么意思?” 徐老三一看比自己高还比自己壮的汉子生气了,吓得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连连解释。 “大爷啊,我一个小账房真的是没能力还的上这么多钱啊,我也是没办法呀。” 看着跪地求饶的人,皮三一脸不屑。 “你没有不是还有你爹娘?不是还有你兄弟?” “这、这不行啊。” “嗯?” 徐老三跪坐在地上一脸苦涩,他那视财如命的老娘窝囊一辈子的爹,别说就是卖房卖地都没有一千两,就是能有他能愿意都卖了救人,三个兄弟和老爹老娘也都不可能愿意啊。 皮三懒得跟他闲话,直接一把拎着衣领子就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对着躲在角落里的掌柜子流里流气的说:“掌柜的,借你家小账房用一天,办完事他就回来了。” 掌柜哪里敢有异议,赶忙出声:“好,好。老三啊你把事情办清楚了再回,不着急,不着急哈。” 主要是着急他也不敢说啊,主要是现在的读书人都不屑来做账房,读过书的要么就去考功名了,考不上的混得好的自己开了学堂,混的差的回村去种地了。 而且不是会读书就会算账,因此账房先生是所有做生意的人都抢着要的人才,要不是真的不好找他都想说让徐老三别回来了。 被拎着衣服拉出来的徐老三更是惊恐,他怕啊,他怕被拉出来是要被打。 “大、大爷,您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皮三下巴一抬,示意他看前面的马车。 徐栩刚刚站在龙晟酒楼门外听到了徐老三说的所有话,此刻她默默地坐在马车里不说话,心脏的地方一阵阵的抽疼,眼眶也酸涩的难受。 她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情绪,她来到这里日子还短,徐老三两口子也没有给他多深刻的感觉,对于她来说老徐家的人都是陌生人,唯一有牵绊的只有两个对他展现出善意的弟妹而已。 所以这个情绪只能是原主徐二丫的。 想想也是,谁听见自己亲爹给来要债的人出主意把自己卖了,还要让自己接客还钱都接受不了。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表示,有些人生而为人不配为人,身为父母也不配子女孝顺,徐老三和孙氏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父母。 坐在徐栩身边的冷肃有些无措,他也听到了徐老三说的那些话,气的他差点冲进去,还是徐栩拉住了他,这才没有冲动的坏了她的事。 想想一开始听到她让自己帮忙演戏,她想和爹娘断亲的时候他心里还对她有了点不认可,最后还是她说,如果她爹娘愿意花钱帮她,她就自己去认错。 自己当时答应了,也只是想让她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是错的,但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确是这样,别说她了现在连自己都觉得这亲必须得断了。 此刻两人坐在马车里相顾无言,冷肃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这个女孩,一时间很是局促。 还是徐栩看出了他的尴尬,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没事你不用同情我,我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不然我没事断哪门子亲,谁不想有爹疼有娘爱。” 冷肃坐在一边,小胖手一个劲的搅啊搅,努力表示自己有被安慰到。 第33章 机灵的徐石头 “你个死丫头,你没事在街上跑什么?你个赔钱货只会给老子惹事,看我不打死你。” 刚上马车的徐老三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徐栩,伸手就要去打人,半点看不出这是刚才唯唯诺诺的男人。 冷肃皱着眉头刚想出声,后面上来的皮三看着他要动手,一脚就踹在徐老三的屁股上,刚爬上来的徐老三就这么华丽丽的栽下了马车。 “哎哟,爷您轻点啊。” 看着在地上打滚的人,皮三撇撇嘴:“老子跟你说,让你上车那是我们爷心善,不是让你上来耍威风的,再逼逼你就给老子追在马车后面炮灰你们村。” 徐老三无法,只能忍痛再次爬上车,他可不想追着马车跑回去,又累又丢脸。 这会皮三只让他坐在马车外面,虽然是演戏可他真怕这货进去给徐姑娘打了,万一徐姑娘生气了他以后拜师的事可就吹了。 马车很快,也就半个时辰就到了徐家村。 晌午的日头有些灼人,平常闲话的老头老太,大婶小媳妇都坐在村口的大柳树下面乘凉撩闲。 远远就看到一辆马车朝着村里过来,各个都交头接耳的议论着这是哪家的亲戚,这么阔气。 村里不比镇上,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马车,唯一见过的马车也就是徐老大一家那辆老破小的马车,你问为什么叫老破小? 自然是因为,马老车破空间小啊。 但看眼前这两马车,没有多华丽但一眼看上去就是上好的黄花梨打的车厢,车厢都要比两个牛车一样大了,在看那拉扯的马儿各个皮滑毛顺,打的响鼻都浑厚有力。 马车就在一群人打量的目光下停在了徐家老宅跟前,好事的人也都跟着车后面来到了老徐家。 “你说这徐大头啥时候有这么一个有钱亲戚了?” “我看不像,咱们都是一个族的,他要有这么有钱的亲戚咱们还能不知道?” “就是,要我看啊,这要么就是有大好事要么就是有祸事啊。”人群里岁数最大也最爱八卦的九叔公捻着胡须,高深莫测的说道。 村人们都忍不住翻白眼,这不不是好事就是坏事还用说吗?选项不就二选一吗。 可是没有人敢怼九叔公啊,谁叫他老人家辈分大,有些会来事的连连点着大拇指直夸九叔公有远见。 徐老三没顾得上这帮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没因为马车刚停他就被皮三一脚又给踹了下去。 这次有经验,没再摔个大马趴,只是踉跄了一下就稳住了身子。 “爷,这就是我家,您几位里面请。”徐老三弓着背一脸谄媚的伸手请几人进院子,那样子像极了狗腿子。 皮三和另外两个彪形大汉下了车,最后下来的是冷肃和徐栩。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幕,徐老三狗腿的在前面引路,皮三和两个壮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在后面,冷肃一个粉嫩的男娃子悠哉淡然的跟在背后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而徐栩就是那个被傻儿子压迫的小丫鬟,黝黑的一个小丫头穿的破破烂烂还沾了泥,跟在最后面很是可怜的样子。 其实徐栩这个形象是自己特意设计出来的,主要体现的就是一个弱小惨,刚刚弄好的时候还被冷肃好一阵嘲笑,说她本来就挺惨的,这弄得就像谁在给她一巴掌就能去了一样。 徐栩懒得理他,她不悲惨怎么能让老徐家相信她真的是干了件大事呢。 “二丫,你这是?”牛婶子看着徐栩这惨兮兮的模样,手里的瓜子就是一丢赶紧跑过来拉住人就往身后藏,俨然一副老母鸡护崽的样子。 “你们都是谁?是不是你们打了我家孩子,你们还是不是人一帮大男人居然打这么小一个女娃子,天杀的你们也不怕横死。” 牛婶子对着领头的皮三和冷肃就是一阵输出,这给几人包括徐栩在内的几人都给干懵了,妈呀这牛婶子也太勇了。 皮三和冷肃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是要上去动手啊,还是立正道歉啊。 被保护在身后的徐栩却在愣怔之后一股感动就席卷了她,又想起了徐老三早前在九楼说的那些话,眼圈一红从后面抓住牛婶子的衣角,眼泪嗒嗒的就掉了下来。 徐栩一哭牛婶子也顾不上勇斗皮三了,转头就抱住了人连声安慰。 徐栩实在是憋的太久了,穿越过来的时候没哭,睡在又冷又硬的稻草上没哭,天天在想没办法再去给爸妈爷奶上坟的时候没哭。 牛婶子一个保护的动作竟让她哭的有些停不下来,抽噎了好一会儿,直到老徐家的人和徐石头徐三丫都出来了,她才努力的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借着擦眼泪的时机,给冷肃丢了个眼色,让他见机行事。 “老三啊,今天怎么回来了,咋还有这么多人。”先开口的是徐老头,一出来看见自家门口站的人都快赶上一个小集市了,忍不住就想问问自己这个三儿子使出了什么事。 “你们都是谁,来我家干嘛的,还有二丫你个死丫头站在那号什么?你爷奶还没死呢你哭给谁看。”这刻薄的语气一听就是曹老太的,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难听啊。 没想到这个曹老太,腿都动不了了都要坐着轮椅出来凑热闹。 徐老二没有出来,估计要么不在家要么就是在房间里陪小曹氏。 徐石头领着徐三丫走在最后出来,看着自家姐姐本来想过去的,又看见了站在一边的冷肃和皮三,心思稍微转了一个弯没有着急上前。 心思单纯的徐三丫则没有那么多想法,看见姐姐在哭第一反应就是要跑上去哄哄姐姐,转眼又看到了她冷大哥,就想开口问他是谁欺负了自家姐姐他怎么没有帮忙。 还好徐石头够机灵一把拉住了小丫头,对着她摇摇头低下头在小丫头耳边说了些什么,这才没有穿帮。 给正对面看着一切的徐栩吓得一身冷汗,在心里感谢了各路神佛,保证如果能顺利断亲肯定要给她可爱机灵的弟弟来个十八道菜的大宴作为奖赏。 第34章 把他们都卖了 看到该到场的都到了,徐栩终于从牛婶子的怀里站出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本来就花的小脸立即变成了个泥娃娃。 “爷奶,我” 站在众人面前,徐栩欲言又止只委屈的低着头。 站在一边的徐老三眼看皮三几个人的关注点不在自己身上了,三两步躲到了曹老太身后,大着声音吼道。 “爹娘,二丫这个死丫头,摔坏了人家一千两银子买的玉观音,人家这是上门来要债来了。” 一听要债的还是一千两银子,曹老太就炸了。 脱了鞋手推着轮椅就朝着徐栩打了过去,还是牛嫂子眼疾手快一把就给过来的曹老太推的趔趄差点儿从车上掉下去。 “你个曹老太太,有事说事拿着你那抽血底子逞什么威风,人家要债的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这还是亲奶吗?” 曹老太稳了稳身子,耷拉着眼皮的眼睛死死盯着牛婶子。 “牛春花,我家的事还轮不到你管,你一个外嫁的小媳妇手别伸的这么长。” 曹老太这句话说的相当恶毒,这年头相公常年不在家的小媳妇过多管别人家的闲事,在村里可是要遭人闲话的,这要说的偏了名声都有可能坏了。 牛婶子也是脸色一白,但还是死死挡在徐栩前面。 “你们别扯那么多有的没的,你们赶紧把钱拿出来还了我们还得走呢,你们家的事你们自己后面在解决去。” 皮三适时的跳出来,七分的不耐烦三分的趾高气扬,表情十分丰富。 徐栩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没看出来呀,这小子居然还是个戏精。 “什、什么钱,谁欠的你找谁,我们没有。” 曹老太对着村里的人或许还能胡搅蛮缠一番,看到穿着金贵的冷肃和人高马大又痞里痞气的皮三几人还是有些怂的。 听到这话的皮三眼睛一肃,看着曹老太道:“老太太,你是这丫头谁?在家能做主不?” 这话又让曹老太往后躲了躲,最后躲到了徐老头后面,一把就将徐老头推了出去。 “这、这是我们当家的,你有话跟他说。” 皮三顺势就把目光转向了脸色发白的徐老头,上下打量了几眼。 “这、这位小爷,我是二丫的阿爷,这丫头到底干什么了呀。” 还没等皮三问话,光是看着皮三那凶狠的眼神自己就把话给回答了,说完脑门儿上一层冷汗就渗了出来,小老头声音都打着颤呢。 “那就好办了,既然是你家的丫头,他闯的祸你们肯定也得管,拿钱来。”说着就伸出手,手心向上摊在徐老头面前。 “多、多少钱啊?”徐老头颤了半天,最后憋出这么几个字。 “刚刚不是说了吗?一千两。” 其实不怪曹老头,他一个农村汉子,刚出来就看到门口站着一群村民还有几个汉子,脑子里想的都是自己家时发生了什么,压根没听到说的一千两。 此刻一听本身就疲软的身子立马就软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皮三看着老头坐在地上,立马就是往后一跳。 “老头,这么多人看着呢我可没碰你,你别想来碰瓷。” “小爷,您就按小的说的,把这丫头拉去杏春楼,我们家真的没这么多钱。”徐老三躲在曹老太身后,赶忙来了这么一句。 村民一听这话立马就开始议论了起来,一时间都在说这徐老三不是人,亲闺女还能往火坑里推。 曹老太确实眼睛一亮,赶忙附和。 “对对对,我儿说的对,小爷这丫头就给您了,您们看着办就行,从现在开始这丫头和我们就没关系了。” 冷肃在旁边眉头狠狠一皱,家教良好的他都想要爆粗口了。 “我们是要钱,不是人贩子也不是龟公,卖不卖女儿那是你们的事,我们现在就只要银子。“ 徐老三一听他们不管,立马又有了胆子,上前就去拉徐栩,嘴里还在说着。 ”小爷,那您等等,我这就把这丫头带去杏春楼,让她在给写张欠条。 一看徐老三这动作,原本还在旁边不说话的徐石头和徐三丫就急了,两个孩子也跑着过去和牛婶子一起挡在了徐栩前面。 “爹,你不要把我姐送去那地方,您卖我,我去给人做奴才,我给姐还钱。” “爹,我也去,我也给人做丫鬟,别卖我姐。”徐三丫也跟着自家哥哥学,两人都跪在地上求徐老三。 不同的是,徐石头去镇上找徐老三的时候听酒楼里的小二说过杏春楼是个什么地方,而徐三丫只是害怕姐姐被卖。 姐姐和哥哥是这个家里唯一对她好的两个人,要是哥哥姐姐都被卖了她爷奶肯定也会什么时候就把自己给卖了,所以小丫头也下意识的跟着哥哥学。 “你俩给我滚开。”徐老三不敢对着别人怎么样,自己的两个娃他还是敢动手的。 还是皮三走上前挡住了想要动手的徐老三,皱着眉头不悦的说到:“这俩小娃是谁啊。” “嘿嘿,这俩也是我的娃。”徐老三悻悻收回手讪笑着回答。 皮三眉头一挑,“行了,别在我们跟前打孩子拖延时间,强子墩子,你俩直接进他们家里去搜,把纸钱的都给拿出来,要不够就让那老头带你们去拿田契地契,先把咱们得钱凑够了,后面他们要卖儿还是卖女跟咱们就没关系了。” 一声令下,两人直接就要进屋。 刚刚还怕的不行的曹老太这下子不怕了,立马扑过去就抱住了两人的大腿。 哭喊着:“不行啊,你们把家里房子和地都拿走了这还让我们怎么活啊,不行不行啊。” 强子拎着曹老太的后脖领子,拎小鸡似得就把人拎了起来。 “那你说,不卖房子不卖地,你们拿什么还我们银子。”强子被曹老太尖利的声音吵的脑仁疼,粗着声音恶狠狠的问小老太太。 曹老太眼神恶毒的看向徐栩,恶狠狠的说:“就卖那个丫头,她一个不够,那就把他们三个吃白食的都卖了,肯定够。”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倒抽气,在场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见的,这个做亲奶的为了银子连孙子都不要了,这还真是,没人性。 第35章 简直不当人 与其他人听到这句话的人反应 不一样,徐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如擂鼓,脸皮发烫,这些都是因为,紧张的。 徐栩等的就是这句话,不过火候还是差了一点,她还需要加把火。 “娘,您说什么呢,三丫也就算了,怎么您连石头都打算不要了。”说话的是徐老三。 他对三个孩子的感情不深,特别是两个女儿对于他来说也是可有可无,可是徐石头确是他现在唯一的儿子,心里还是有些不忍心的,但也就仅仅有那么一点而已。 “老三,你别糊涂。你还年轻三个吃白饭的,反正孙氏也不见了,娘以后给你找个合心意的,在给你多生几个儿子,这样你也不用再有心结。” 心结?徐栩有些疑惑,但显然的徐老三母子两没打算深入这个话题,她也就不再纠结于这个事情。 “行,那就都卖了。”在思考了一会之后,徐老三还是做下了决定。 徐三丫一脸懵懂,徐石头却是小脸煞白。 冷肃不耐烦的上前,对着徐老三说道:“你觉得就凭这三个瘦不拉几的孩子全卖了就能够一千两银子?你愿意做个不要儿女的爹,我还不愿意做个强抢人儿女的恶人。” 一句话问傻了所有人,就连看热闹的村民也忍不住在心里对三个孩子估价。 虽然这段时间因为徐栩的小灶几人都长了些肉,可那发黄的脸色还是能看出来底子并不是多好。 人牙子卖人也是要讲究品貌的,徐栩也就算了十四岁的年纪已经能干不少活了,长得还不错就是面色不太好。 徐石头和徐三丫则像两颗豆芽菜一样,十岁的年纪长得跟只有七八岁一样,而且十来岁的丫头小子能干的活不多吃的倒是不少。 三人加起来也卖不出二百两来,众人忍不住又想起了徐老三说的杏春楼,两个丫头估摸着也卖不过五百两。 最后还是年轻的徐老三磕磕巴巴的问:“那,那还差多少。” 冷肃眼神都没给一个,绕着徐栩三人绕了一圈,这动作看的牛婶子下意识的又把几个孩子搂紧了一些。 绕了一圈又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们,就算这几个孩子能有六百两,那你们再补给我四百两,这件事就算两清。” 又顿了一顿,看着这一家子嘴脸刻薄寡恩的人。 “我吃点亏,这几个就当是我买来当下人了,但为了以后不麻烦,你们还必须给我写一份断亲书,从此以后你们家与他们几个再无瓜葛各论生死。” “不行。” “不行。” 曹老太和徐老三齐声开口,眼里都是闪烁不定的算计。 要说这两人不愧是亲母子,想的都是不管是三人到底是卖去杏春楼还是去给人家当丫鬟小厮,那都是他们老徐家的人。 等到把这一千两银子都还了,那么以后挣的钱可不就都是他们老徐家的了。 徐栩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要是知道的话估计真要演不下去的跳起来给他们来个上下五千年的国粹汇聚。 “那简单,就直接给钱就好了,我也懒得自己赔钱还要养人。” 冷肃说的随意,挥挥手直接上了马车。 接到示意的皮三等人直接就进了老徐家,曹老太都没来得及拦住。 很快里面就传出了翻找东西,时不时有东西被砸坏的声音,把两老口给急坏了。 徐老头是看着东西坏了心疼的,曹老太是怕藏得银子被找到急的。 所谓担心什么来什么,很快皮三就从曹老太尿壶底下的地板里找出来一百两银子,两锭二十两的四锭十两的其余都是些散碎银子。 “你别拿我的银子,那是我的,你还我。” 一看自己细心藏的银子被找出来,曹老太上去就想抢,却被强子一只手挡的老远。 “哎呀,天杀的,我老婆子是做了什么孽哦,养了个白眼狼啊。不说报答我这还要让我丢了棺材本哦。” 皮三被吵的头疼,顺手抄起放在旁边的粗瓷杯嘭的一声砸在了曹老太面前,吓得正撒泼的老太太硬生生把剩下的哭号咽了下去。 一口气憋的太狠,竟打起嗝来。 “在哭我就拆了你这块地,不要命的你就继续。” 曹老太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看着皮三一下子变得凶狠强横的脸,一句话都不敢说了,主要是她怕呀。 怕被打,也怕他们再进去把剩下的银子也给挖出来。 “大爷,我们写断亲书,但是我有个要求。”徐老头鼓起勇气对着马车里的冷肃开口。 半晌冷肃的声音闷闷的从马车里传出来:“你说。” “我可以写,但是剩下的银子您都要给我们减免了。” “哼。”冷笑声从车里传出来,带着鄙夷和不屑。 “皮三,上车。一百两给他们。” 徐老头一听心里大喜,却不想下一个就差点给他吓死。 “咱们直接去衙门,看看王知县怎么判我们就拿多少。” “小爷,小爷。我们给我们都给,求您别去报官。”徐老头噗通一下就跪了下去,连连磕头。 “行了,你们也别再为难他们了,他们写断亲书差的三百两我给。”说话的是牛婶子,她实在是不想再听着老徐家闹腾的去了,这样只会伤了几个孩子的心。 至于三个孩子会被那个小公子带走当下人她不在意,这些年老徐家一家人怎么对几人的她看在眼里,只要不是卖到那腌臜地方,她觉得哪里都比老徐家好。 徐老太听到牛婶子愿意出三百两,开口就想作妖 “牛春花,你有钱你把四百两都给了,你总得让我们家活。” 牛婶子眼睛一瞪,对着曹老太就怼。 “死老太婆,我管你一家活不活,你就是现下就死了我都不带给你们出一文钱的香烛纸钱,我就出三百两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你就自己去给那四百两,银子不够那不是还有你们家房子和田地吗?” 一句话就让曹老太哑了火,诺诺的站在一边还有些愤愤的。 半个时辰后被喊来的村长当着所有人的面写下了三份断亲书,拿着牛婶子拿出来的三百两银票并着皮三找到的银子一起递给了冷肃。 村长临走前看着这一家子就忍不住摇头:“你们啊,简直不当人。” 第36章 断亲了 事情告一段落,村长拿着三份断亲书需要跟着几人一起去镇上衙门做个公证,索性冷肃的马车够大也就让人跟着一起。 临走前徐栩把蔫蔫的徐石头和徐三丫交给冷肃,自己走过去拉着牛婶子进了牛婶子家的堂屋。 一到堂屋就给牛婶子跪下认认真真的磕了三个头,吓得牛婶子赶忙往边上跳开。 “哎呀,二丫头,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随着力道站起来的徐栩拉着牛婶子坐到桌边,拿出之前给的三百两银票又将老徐家的一百两银子一起都递了过去。 “二丫,这”看着眼前的银钱牛婶子都懵了。 徐栩叹口气,本身就是一场戏只是她没想到牛婶子会拿出钱来帮她。 牛婶子家的男人叫徐山,冬日在家回去打猎,化雪之后就去跟着货船跑船上下货物,她一直就知道牛婶子家日子不难过,但三百两肯能就是他们家这么多年全部的存银。 在牛婶子毫不犹豫拿出银票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了,连带着老徐家的银子一起都给牛婶子作为报答。 自己和福客轩还有长期合作的生意,五六百两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一壶糖水喝完徐栩也将所有的事情跟牛婶子说了个明白,只是显然对面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二丫,你的意思是外面那个小公子和那几个汉子都是你找来帮忙演戏的?”牛婶子语气带着疑问,有些不可思议。 徐栩乖巧的点头,微微垂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却不想牛婶子粗糙温热的手掌却拉住了她的手,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心疼。 “丫头,但是你这脱离了老徐家往后你们几个要怎么过活?” “婶子,您也是知道的我和弟弟妹妹都是过的什么日子,爹娘有和没有没区别,说真的我都怕哪天我奶就因为给我四叔凑束修或者赶考费用就把我给随便嫁了换钱。” 说着徐栩感触的流下眼泪来,缓了一会儿。 “我想过自己跑,可我没银子没户籍能跑去哪里。 而且要是我自己跑了那我弟妹呢?他们两个都是我带大的,说是我们相依为命也不为过,没办法我只能这么做。” “哎,罢了。”牛婶子又是一声长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心疼的搂了搂她瘦弱的身子。 “婶子明白,只是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要不这四百两你就先拿着用,要是以后你们都有了出息再还给我就是了。”说着又将银子推到了徐栩面前。 “婶子,真的不用。”徐栩把头贴近牛婶子的耳朵。 “婶子,我身上还有五百多两银子呢,而且我和福客轩也还有生意往来。” 牛婶子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这还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说句话都要小心翼翼的女娃子吗?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本事了,心里一堆的疑问。 但也就是在心里转了个圈并没有问出来,她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多问,只要几个孩子以后能好那就比什么都强。 “婶子,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去福客轩告诉何二,她会帮我传话,等我安置好了再告诉您,到时候您去镇上就去看我们可好?” 徐栩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人,虽然自己上辈子的年龄比现在的牛婶子还要大上几岁,但是在这里还是真心地想将她当做自己的长辈来看。 “行,你大山叔和林子哥也经常不在家,婶子没事就去跟你们住几天。” 两人又叙话半晌,最终还是在村长的催促中结束了谈话。 直到徐栩坐回马车才知道村长为什么这么着急,主要还是冷肃那张小脸此刻实在有些臭,也不知道她不在的这些时间村长是说了什么。 徐三丫和徐石头缩在最里面低着头一句话不说,村长坐在最外面屁股还忍不住的来回扭动,大有想要挪到马车外面的趋势。 冷肃则冷着一张小脸,其实不严肃徐栩甚至觉得还有些可爱,小朋友生气嘛,谁会觉得危险呢。 不过村长可能是觉得可怕的,也懒得问,直接坐到了弟妹身边也没有再开口。 皮三看着所有人都上了车,这才马鞭一挥朝着大道上离开徐家村。 马车摇晃,风时不时就吹开窗帘外面的风景若隐若现。 终于是要离开这里了,才来了十来天没想到从一开始的一无所知突然就变成了孑然一身了。 其实一开始她也没有想要真的自立出来的,这里毕竟是古代对于宗亲是很重视的,不像现代就算是离家只要能养活自己哪怕一年半载不社交不联系家人都可以活下去。 但也在此时此刻她感觉到了压力,既然已经脱离了那么她就要担负起长姐的责任,没有家人她就做弟妹的后盾,没有宗亲以后她就来为弟妹撑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宗亲。 第37章 看宅子 回到镇上跟着村长去衙门办好了断亲备案,拿着一张薄薄的纸,心里五味杂陈。 一路上欲言又止的村长还是没忍住开口:“二丫啊,别怪村长爷爷话多,毕竟那是你们的家,以后还是得走动的,这样你们以后才能有靠。” 徐栩知道村长是好意,只是这好意是对谁就不好说了。 “村长爷,我知道您这是为了我们好,怕我们几个孩子以后没有亲族可靠。”说着定下来定定看着村长。 “但村长,如果以后我们几个一直是别人家的下人,那老徐家会因为血缘关系花一千两把我们换出来?您知道的他们只会让我们好好干然后拿走我们的月银继续供养他们一家子。” 徐栩的话让村长沉默了,她作为村长村里哪家哪户是什么德行他最明白不过了,他那堂弟一家子还真是会干出这事得人。 但作为一村之长又是家族长辈,他只有说和的份,最后也只能看着手里的断亲书叹气。 临走时从身上摸了二十个铜板递给徐栩。 “丫头,村长爷没大本事,这几个铜板你就拿上去人家做事跟弟弟妹妹好好地,做事小心些,这些你们留着傍身。” 徐栩没有拒绝,毕竟现在自己还是个被家里卖掉兜里摸不出半文钱的小可怜。 接过铜板作揖道谢,三人站在原地目送村长离开。 “先住在福客轩,有什么后面再说。”冷肃走过来开口邀请。 徐栩摇头:“先等等,你把皮三先借给我,他对这镇上熟我想让他带我们去看看宅子。” 冷肃没拒绝,喊来了皮三说明情况又从衣兜里取出五百两的银票递给徐栩。 徐栩原本是不想收的,实在熬不住小哭包的坚持。 只得丢下一句:“行,那就当这是我跟你借的,等我银子攒够了就还你。” “不用,等分红时候从里面扣给我就成。” 徐栩想想也成,也就点头答应。 徐栩手里还有五百多两,是之前豆腐方子和新鲜辣椒结算的钱,只是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她想要买个大些的宅子,方便后续她能在院子里研制更多的调料,太小的屋子银钱够但难免怕有些不够用。 皮三带着几人先到了最大的一个牙行,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精明的中年男人,自我介绍叫赵友,是这个牙行资源最多的牙人。 虽然徐栩三人穿的不那么好,但一点也没有影响赵友的热情。 “几位是想要买人卖人还是买卖房屋田地?小的这里什么都有,您几位把要求好俗小的就成。” 徐栩低头想了想自己的要求,这才对赵友说。 “我想要离东街远一些的宅子,最好是二进或者三进的院子,院子要大房屋要牢固不用修缮直接能入住的那种。”东街就是曹记所在的街道,她可不想住自己的宅子还要躲躲藏藏的。 老徐家可以知道她有房有业,但还不是现在。 赵友听完点点头,耐心询问:“请问您是几人入住?可有自己的预算?” “我们就三个人住,预算嘛我们需要看到合心意的宅子才能决定,当然越便宜肯定是越好的。” 听完要求的赵友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一张纸铺开,只见纸上用粗略的线条画着青山镇的主要街道标注了东南西北,还有许多位置上画了许多红圈圈和黑圈圈,圈内还标记着一些字样。 “这是什么?”徐栩疑惑的问出心里的疑问。 “这是小的自己绘制的简单地图,这些是街道还有街道的方位,红圈是已经卖出的,黑圈是待卖的,字是这些房屋的备案。” 我的天,这个赵友绝对是个人才啊,这可是古代他就能想到这么超前的看房方式很是难得,这样就不用满个镇子挨着看空屋了,大大减少了时间啊。 赵友指着地图开始介绍:“您不要靠东街的,但是也不建议您要北街的房屋,那里的房屋有大的但都比较破败,并且那里都是些下九流的地方,你们如果只有三人入住就不太安全。” 徐栩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南街也就是这里,这里也还可以,但也都是比较老的宅子价钱可以谈,现有的宅子大多也都需要修缮过后才能入住。” 说着,手指又换了一个方位:“这里是西街,这里多是富户在这边,这条街上都是大宅子并且维护的十分的好,府衙也在这条街上,在西城门处还有一个很大的牲畜集市,周边酒楼商贩都很多,但这里的宅子价格都比较高。” 看了一眼地图,目光放在了西南两条街道上面。 明显西街可售卖的宅子不算多,但她看到有一个宅子就在府衙背后一条街道,上面写着三进。 心里默默记下这一处,想到之前赵友给的建议便指了两个南街的院子和两个西街的院子,其中一个就是刚刚看见的府衙背后的院子。 “这四个宅子劳烦您先带我们去看看。” 心里默默记下方位和房号的赵友心里吃了一惊,抬眼看了看这个穿着可以说有些寒酸的丫头,他原是想着这丫头能选个北街的房子就不错了,没想到她竟是直接跳过了北街,直接指了西南两条街道的房子。 不过又想着砍人不能浮于表面,便按捺下心里的心思,拿了这几个屋子的钥匙,又贴心的多拿了几把这两处一二进比较好的房子钥匙出来。 没有拿便宜房子的钥匙是因为,他听到徐栩的要求时就知道这小姑娘应是不太缺钱,只是看出穿着又不是很有钱的样子,为此折中做出的选择。 而赵友没有想到的是,就是他今天的选择和细心让他以后赚的盆满钵满。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可以暂且不提,几人坐上牙行的马车从南街开始看到了西街,最后才来到了县衙后街的院子。 门口两尊石狮子很是威武,宽敞的大门上匾额已经取下,门槛用的也是整块的石料建造的很高,是真正的高门大院。 绕过影壁视线豁然开朗,只见错落的廊庭延伸掩映进树木假山中,虽然没有人却没有半分破败,徐栩在心里感叹古代的造景功力真是一绝,比起上一世庄园里的开阔这里真就是一步一景的美。 第38章 借条 这是一座标准的三进院子,从前面一直走到后院几人整整用了小半个时辰,其中亭台楼阁,池塘小林一样不缺,只一眼徐栩就爱上了,这简直就是梦中情院啊。 就连从徐家村离开就一直蔫蔫的两个小的,都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惊叫连连,看得出来他们也很是喜欢。 但此刻徐栩又有些迟疑了,这么个小县城居然有建的这么好的宅子,那么价格肯定也会不低,心里忍不住开始暗暗盘算自己的银子, 一开始还觉得有一千两银子的她是个富婆,但现在她都在怀疑这一千两银子是不是够了。 果不其然,当徐栩问赵友这座宅子多少钱的时候徐栩倒抽了一口冷气。 ”姑娘好眼力,只是这座宅子价格需要一千二百两银子,并且不议价。“ 徐栩当即紧了紧自己的荷包,好不仅不够还差二百两,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再跟冷肃借二百两了,但他还真不好意思开口。 “冒昧的问一句,青山镇这么一个小地方怎么会有人建造这么大这么好的一个宅子。”徐栩疑惑的问。 “这座宅子之前是一个上京侯爷家的嫡子过来当官时建造的,当时以为会住很久但不想刚到没两天就回去接侯爷的位置去了,因此这里刚建造没多久便空了下来。” 徐栩无语,还真的是有钱人。 “其实在青山镇一千二百两这么大一座宅子是很值的,在上京这么大一座宅子少说也要五六千两银子了,只是这里地方小大多数三进院子八百两银子也就能拿下了。” “但这院子一个是占地比其他三进院子都大,而且这里的家具都是紫檀和杉木的,主家走前嫌麻烦都没有带走,可以说只需要有被子就能直接入住,这也是为什么主家要价这么高也不议价的原因。” 徐栩,怎么办这说的他更心动了。 “赵叔,不瞒你说我的预算最多只有一千两,这宅子有些超预算了。”徐栩老实的说道。 赵友无奈的笑笑:“没关系的,这宅子放我手里三年了也没卖出去就是因为价格,您也不是第一个。” “不过没关系您可以考虑一下之前的宅子,或者我还多拿了几套其它二三进院子的钥匙都是顶好的院子,您不妨一起看看。” 听到这话徐栩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现在的牙人都这么有远见的吗,不过她喜欢。 刚想要应好,就听到皮三那不太正经的声音插了进来。 “徐姑娘,您是不是看上这个宅子了?” 徐栩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这给皮三看傻了不明白这到底是喜欢呀还是不喜欢。 好在没有让他想太久,就得到了答案。 “我喜欢这宅子,可是太贵了我钱不够。哎,只能忍痛换一个了。” 一听到徐栩说喜欢,这下皮三就放心了,随手一掏就拿了几张五百两的银票出来对着徐栩献媚一样的笑。 “嘿嘿,徐姑娘,我们家少东家说了,他怕太直接拿给您您会不好意思收下,临走前就给了小的让不够了好给您补上。” 徐栩一愣,这个小哭包别说还真挺精,她都开始怀疑那单纯的愚蠢怕是自己,这货明明就精的很嘛。 徐栩又开始纠结了,院子她想要,可是这钱收了往后自己在冷肃面前得多没面子啊,帮忙又帮忙出人出力现在又出钱的。 她现在简直想对着天空大喊三声了,这么大的人情要怎么还啊。 虽然要和不要在心里打架,最后还是决定收下,五百两都收了也不差这二百两了,大不了、大不了白送他几道菜算了。 想到就定,徐栩点点头跟在旁边等候的赵友说。 “赵叔,谢谢你的细心,其他的宅子我也不看了,就这里。” 赵友一听笑又多了几分,他激动啊。 谁明白啊,这么好的宅子放手里三年了,他险些以为这宅子就这么砸手里了,自己有时候都忍不住想要是自己有钱都恨不得自己买下来,可惜他没有。 他也不多纠结,赶忙引着几人往外走,想要快些回牙行把这件事情定下来,只有收了钱才能安心。 一路上赵友赶车的速度都比看房时快了不少,心里都在想着这宅子卖出去了自己就能有八十两的佣金了,开心的一路上话多的都让徐栩无语了。 到了牙行签了契书到了要去官府报备的时候又犯了难,徐栩自己还要一年才能立女户,现在买了钱能给,问题是户落在哪里啊。 没想到的是最后帮忙解决的人还是冷肃,不知道冷肃是什么时候去打的招呼,总之就是墩子来跟皮三说了句什么,带着契书去了趟县衙后院,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是盖好了印章的房契了,房契上的名字也是写的徐栩的名字。 写的不是徐二丫,而是皮三临走前问她具体姓名是徐栩告诉的皮三。 “徐姑娘,我们已经跟衙门打点过了,您现在还没有及笄,等及笄了就可以去官衙里女户,倒时便都名正言顺了。” 看着手里的房契忍不住又被这权势打击到了,这要说冷肃没亮招子肯定是办不下来的,再看看现在的自己还是弱的很呐。 回到福客轩的时候,冷肃已经坐在专属包房里等他们吃饭了,两个小家伙也还没从自家有了大宅子的喜悦里脱离出来,跑到他身边叽叽喳喳形容着宅子有多好有多大。 冷肃笑眯眯的听着,时不时跟他们一起惊讶。 看的徐栩嘴角抽搐,傻孩子这可是首富,人家一个院子说不定都比咱们那整个宅子都大了,你们在傻乐呵个啥。 但她心里还是感激的,站起身就规规矩矩的给冷肃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躬,倒把正乐呵跟两个孩子说笑的人吓得跳到了一边。 “你这是干什么?” 看着冷肃一脸惊吓的样子,她都怀疑刚刚自己怕不是鞠躬是遗体告别吗?他怎么反应这么大? “我感谢你啊。”徐栩郁闷的回答。 冷肃连忙摆手;“大可不必,你这钱可是要还我的,对了得有利息。” 徐栩:我谢谢你啊,还记得借钱还得收利息。 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的小男孩,点点头道:“自然,应该的。” 拟好了借款凭据,徐栩看着手上一年利息一百两的纸有点想收回感动,现在想打他了怎么办。 看着手上的借条,她要收回这小子是个好人的话,这妥妥的高利贷啊。 第39章 空间又又升级 第二日,徐栩拿着冷肃递过来的一百两银子,含泪在欠条上多添了一笔多了二十两利息。 “买了宅子你们身上应该没有什么钱了,这钱你们拿着添置些东西。”站在一旁的冷掌柜也笑眯眯的附和。 徐栩想了想确实也是这样,昨天自己是有些冲动消费了,是不是应该先买个小些的院子的,哎说什么也晚了钱都给了。 “其实都花了也不是坏事,至少以后你为了养宅子养弟妹就不敢偷懒了。”看出来她想法的冷肃,戏谑的说着。 徐栩:我谢谢你啊,我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最后还是认命的带着弟弟妹妹去了布庄,院子昨天看过了确实跟赵友说的一样,里面的家具都很齐全就连衣柜都有,就连厨房里的各种锅都很齐全,只是差了铺盖被褥还缺了些碗筷。 不过就算里面这些都有她也不敢用,毕竟锅洗洗都能用,可是碗筷毕竟是别人用过的多少心理上她是不太能接受的。 床铺被褥更是放了三年,就是保存的再好估计也发霉了。 这一趟就是带着两个孩子一起添置些碗筷盘子,还有床上用品,最重要的就是得给自己姐弟几个多买几身成衣。 你要是问为什么不买布自己做,徐栩表示自己真的没有那个技能。 而作为有原主记忆的她也不会,试问一个爹娘常年不管的孩子有谁会教他们女工呢?孙氏的女工确实很好但从来都没给几个孩子做过,所以只能买现成的了。 徐栩并没有去最大的布庄,而是问了皮三之后选择了一个中等的布庄,但皮三和冷掌柜都对这家铺子的掌柜赞誉有嘉,都说经济实惠质量好。 “几位是看看成衣还是定做?”几人刚走进来就有一个四十岁的妇人走过来招呼。 “婶子我们想要看看布料需要做几床被褥,还需要几套成衣。” 妇人仔细听着要求,走到货柜跟前拿出三匹细麻布和四匹粗麻布。 “这些都是比较结实耐用的料子,价格也不贵,您几位看看需要哪种料子做,要是都不喜欢可以在看的。” 可能是看着只是三个孩子,穿的也不是很好所以才拿了两种价格不贵的布料出来,还特意拿了细麻布应该是怕他们尴尬。 徐栩看着拿下来的布料,上手试了试确实很结实,但她有自己的打算。 看着妇人便开口问道:“婶子,有没有棉布粗棉布和细棉布都可以,要素色的。” 妇人点头又转身去货柜上取布,等待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拽了拽。 转头就看到了徐石头,一张脸有些涨红。 “姐,就买粗麻布,那个便宜我们能睡的。”徐石头小声的说着,眼神还不由自主的瞟了瞟妇人。 徐栩心疼这个懂事的孩子,可能是被那几百两的借条给吓到了,这才想要让她省省钱。 这时候妇人也抱着棉布走了过来,笑着附和。 “没事的姑娘,您都可以看看,如果是做背面和褥子用细麻布也是顶舒服的,您要是喜欢棉布的质感,可以拿来做里衣也是不错的。” 朝着妇人点头感谢,这才对着徐石头说道:“石头,没关系的你难道还不相信姐姐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不成?” 徐石头想说什么,但看着自家姐姐晶亮自信的眼神也就不多说了。 “婶子,请问粗细麻布和棉布分别是什么价格?” “粗麻布是二十五文一匹,细麻布是八十文一匹,粗棉布二百二十五文一匹,细棉布需要三百六十文一匹。” 衡量一番徐栩最后决定细麻布和粗棉布各做三套床品,因为是买的布匹现做,只能又拿了三床现成的粗麻布的床品。 决定好睡的又拿了三身成衣这才结束了衣物的采购。 结账的时一共用了四两二钱银子,还行没有花很多。 出门的时候中午的日头让徐栩就是眼前一黑,差点以为自己瞎了。 又去买了碗筷盘子,粮食一起让粮铺的掌柜一起拉了回去。 逛了一天几人才回去分配了各自的屋子,等到打扫完了几个人都累得不行,索性离晚饭还有点时间就都爬上床准备睡一会。 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原本疲累的徐栩突然就睡不着了,感觉这一切有些不太真实。 在努力了好一会之后还是没睡着,只能抓狂的坐起来。 算了,进空间去看看,这几天发生的事有点多都没有时间进去看看那些丢进去的东西。 刚一进来徐栩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这空间是又又又升级了吗? 只见原本空旷的土地上多了一座木屋,估摸了一下,嗯,应该有个一百来平的样子。 徐栩兴奋地跑过去,就看到小木屋前面还立了个牌子「保鲜仓库」。 “哟,这狗空间居然还能生房子呢。” 某空间:你是狗你全家都是狗,给你个屋子你还骂我。 徐栩当然是听不到空间心声的,之前这里可以放东西但是经常一不注意就会被兔子偷走这回好了不仅有了放东西的地方,还是个可以保鲜的地方。 根据名字来看,是不是以后她把刚做好的东西放进去多久都不会坏啊,就像小说里说的时间静止,他得找个时间试试。 打开门走进去只有一片空空的一大片地,很大但没有置物架。 算了还得找个木匠做点架子,以后没事就把需要保存的东西丢进去,万一有用的时候呢。 出了门徐栩目光看向了自己圈出来晒辣椒的地方,居然蔫了却没有被晒干。 疑惑的抬头看看头顶上明晃晃的太阳,怀疑这是不是个假太阳怎么这么几天了都没有晒干呢? 没办法,徐栩只能先把已经成熟的辣椒和这些蔫的辣椒都拿出了空间,出了房间又找了个院子里阳光充足的地方。 拿了一半放在太阳底下晾晒,一半拿来放在廊下阴干。 等做好了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得事情了,索性也不睡了直接出门去买了些蔬菜回来进厨房做饭。 第40章 孙氏的消息 自从福客轩的十道菜交完以后,姐弟三人就暂停了脚步在大宅子里休息了快十天了。 这十天里只有冷肃这个小哭包时常跑来做客,实际上徐栩觉得这小子估计是来蹭饭的,每次不到吃完晚饭都不想要回去,最后干脆就住在小院里不走了。 为了住进来还自带了洗漱用品和床品,看到大包小包搬东西进来的皮三几人都有些无语,这也太齐全了,居然连椅子书案都自带上了。 “哇,姐这就是有钱人家用的丝绸,好滑好亮啊。”徐石头看着上好的锦缎,小手摸的都小心翼翼。 不过徐栩也不在意,毕竟人家住进来时候可是说好了一天一百文房费的,赚钱这事有谁不愿意呢,反正这里也没有人认识他们,有人问就说是几兄妹就好了。 牛婶子这期间也托何二带过几次话,都是些问过得怎样,偶尔会托何二给带些鸡蛋土鸡什么的过来。 一直到半个月过去了,牛婶子才第一次正式登门,却带来了孙氏的消息。 “徐栩啊,你这宅子是你自己买的?还是那个有钱公子借给你们住的?” 牛婶子一进来跟徐石头徐三丫一样,看的目不转睛连连惊叹,最后回过神来问的时候却突然严肃了神色。 徐栩摸摸鼻子,心想要不要说实话呢? 最后决定说一半留一半。 “这房子啊,我花了三百两然后写了三百两借条给冷肃买下来的。等钱还完了他就过户给我。” “徐栩啊,不要怪牛婶子啰嗦,但这有钱人家的公子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你跟婶子说你是不是还答应了他什么别的条件。” 看着牛婶子眼里满满的怀疑,徐栩噗嗤一笑。 “婶子,真没有。要说有也是我和他有生意往来,他以后要跟我这里拿货其他的真没了。” “哦,这样啊。不过你一个姑娘欠一个外男的钱不是个事,婶子明天再来一趟,你把三百两还给人家,别让别人拿着恩情低看了你。” 徐栩表示,大可不必。 于是赶紧转了话题。 “婶子,今天来就住下,晚上我给包饺子。” 一听要留自己牛婶子很快就忘了刚才的话题,赶忙拉着徐栩坐下说自己今天的来意。 “你娘回来了。” “啊?”徐栩有些没反应过来,实在是她对孙氏真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情,一时间提起来还没有把这个角色带入进去。 “嗯,回来了,断了一条腿,满身是伤回来的。”牛婶子完全没有发现徐栩的异样,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你是不知道她是被几个穿着小厮衣服的男人送回来的,就丢在你爷奶家门口,站在门口就骂。” 说到这里突然就住了嘴,一脸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表情。 “婶子,你说,石头和三丫都不在。” 见徐栩很淡定,加上现在她算是三个孩子的领头羊,牛婶子也不想要瞒着她,毕竟这些事早晚也是会知道的。 “那几个男人说,你娘趁着张府老太君做大寿跑去府里勾引他们老爷,说被发现了还口出狂言。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气的你奶当场就要把她沉塘,后来那些人走了她又被你奶打了一顿,本来我都以为她要不就是真的被你奶沉塘要不就是被休回家,可是谁知道” 徐栩:婶子,咱能不能不要大喘气,一下说完好吗? 忍了忍还是没有把吃瓜本性展露出来,抬手倒了杯水给牛婶子。 喝了水又等了半天,这才开口继续说。 “你爹下午也被喊了回来,晚上吵了好半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第二天你爹不仅去请了大夫给你娘看伤,你奶还给你娘炖了只鸡。” 啊?这是什么奇葩结局。 看懂了徐栩的惊奇,牛婶子也是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是,你也觉得不可思议。我也这么觉得,第二天我还打趣你奶来着,结果你猜怎么着?” 徐栩:婶子,我不想猜 无法,徐栩只能忽闪着疑惑的大眼睛看着牛婶子,给了她慢慢求知欲的眼神。 看到这眼神牛婶子才慢悠悠的开口,简直天生的说书先生啊,这悬念感被她拉的满满的。 “你奶居然对着我笑,那老脸跟秋天的开的菊花一个样,给我看的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着,还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显然那画面太美,使她难忘。 这倒是也出乎了她的预料,曹老太是什么人?那是个最不要脸又最受不得委屈的主。 往常牛婶子看不惯她也时常阴阳怪气的说她两句,可曹老太虽然打不过但都会在安全距离对骂好一阵子。 这还是第一次被怼了还对人笑的,还真是挺稀奇的。 又和牛婶子聊了很久,眼看着时辰不早了牛婶子赶忙起身想要回去。 “婶子,今天就在我家里住,石头和三丫也都怪想您的。” “不了不了,你大山叔和林子哥回来了,我还得去买上些肉回去给他爷俩做饭。” 听这么说她也就不好留人了,毕竟牛婶子的丈夫和儿子一出去就要半个月,这好不容易回来她要是再把人留下就有些不懂事了。 “那婶子你等我一下。”说着就起身快步去了厨房。 这几天她闲着没事,便把空间里的笋砍了许多拿出来晒成了笋干,又腌制了些梅菜混合着笋干一起做了笋干扣肉,今日还特意做了珍珠丸子和白玉糕。 找了个冷肃从福客轩带过来的大食盒,一样装了一份放进去,又从水井里拿上来一刀五花肉一起拿了回去。 看着拎过来的一刀肉和一个大食盒,牛婶子赶忙摆手推辞。 “这可要不得,丫头你的好意婶子心领了,你们几个自己过日子这些东西你们都能吃好几顿了,婶子不能拿。” 看着怎么也不肯收的牛婶子,徐栩只能小脸一板假装生气的看着她。 “婶子,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也要和我那爹娘一样想和我们几个生分不是?” “没有的事,傻丫头,婶子都拿你们当我亲生的一样啊。” 一听这话徐栩就笑了,看着牛婶子眉眼弯弯。 “对呀,那我孝敬我亲娘有什么不对的,您就快收下,再来回推让您该赶不上回去的牛车了。” 看着牛婶子还有些不愿意接,索性徐栩继续开口。 “您快收下,主要是我有事想要请您和我大山叔帮忙,这些啊是我的谢礼。” 实在拗不过徐栩的坚持,这才接过了东西。 “有啥谢不谢礼的,有啥要帮忙的你说就是了。” 笑着点头,挽住了牛婶子的胳膊。 “那明天您带着大山叔和林子哥一起过来,咱们再说,这会儿太晚了您先回去。” 看着确实不算早了的天色,牛婶子才告别匆匆的走了。 第41章 虚构的老大爷师傅 直到晚饭做好冷肃才带着两个小家伙回来,昨晚上冷肃说了句好久没去骑马了,这两个小没良心的赶忙前后讨好。 这不就是早起吃了早饭三个人就一起出去玩了,这会儿徐三丫还好就是小脸有点白,徐石头看上去就有些惨。 身上衣服有些凌乱,仔细一看好嘛,双腿还打着颤呢。 “姐,我新衣服。”眼看徐石头就要掉金豆子,徐栩赶忙投降。 “没事,回头让你冷大哥赔。” 冷肃:我谢谢你,感情我才是那个最大的冤大头。 徐栩:不然呢,谁叫你非给人带去骑马了。 冷肃表示很委屈,自己很无辜。 几人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才过来吃饭。 吃过了晚饭收拾过后几人围坐在桌边,看着徐石头痛苦却依旧想要去骑马的样子,她狠狠地羡慕了一下。 自从来了这里不是这里忙就是那里忙,以至于独立出来以后得她都懒了,整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深刻的反思了一下自己,这才开口道:“你俩明天都别往外跑了,牛婶子和大山叔一家明天要过来。” “是吗?牛婶子要来看我们了。”徐三丫很兴奋,丫头长得小,牛婶子时常给小丫头开小灶。 一听到疼爱自己的长辈要来看自己,立马就高兴地不得了。 “那林子哥会来吗?”男孩子的思路,徐石头还是比较想念一在家就带着他满山跑去抓兔子松鼠的徐林。 几人都在自己的情绪里,都没注意旁边的冷肃。 他只能假意咳咳两声,表示:那我呢那我呢? 徐栩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忘记了这货这段时间都住他们家呢,又想起了牛婶子今天说的话,立马就头疼了。 这要是人来了,看到冷肃直接住了进来那还能说的清吗? “那个冷肃啊,你、你明天要不先回福客轩?” 冷肃整个人都炸裂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姐弟三人。 冷肃:这丫头,她要赶我,她要赶我。 看着这丫一脸憋屈小媳妇的模样,怎么,就这么怪异呢。 “我不管,我还是你债主呢,我不走我就不走。” 徐栩:无语。 冷肃:我要走了他们肯定要做很多好吃的,我坚决不能走。 “那个,你一个外男在我家要是被人家知道了,那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不是你哥吗?” 徐栩:你这吃货,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说的就是,当你搞不定这个话题的时候,转移话题才是王道。 “那不是我需要你帮个忙吗?” 冷肃怀疑的眼神都要化成箭矢,都快把她扎成筛子了。 徐栩只能拿出此生最好的演技,也回馈给他一个委屈的眼神。 “我需要你帮我去看看青砖哪家的最好,有没有能做炉子的工人,你知道的我一个乡下来的,根本不知道从哪里着手这些事情。” 冷肃不为所动,看着她道:“编,你继续编。” 徐栩:你个小哭包,还挺不好糊弄。 “我需要青砖和工人来帮我搭几个特殊的烤炉,你帮我找到人,等做好了炉子我给你做烤鸭。“ ”烤鸭?“ ”对,烤鸭。“ ”成交。“ 徐栩本还在心里想着要是这都说不服他,自己还能说点什么来支开他的,谁想到这货答应的这么痛快这么容易。 好,是自己想多了。 就这样说定,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刚吃完早饭就被无情的踢出了大门,徐栩毫无愧疚的转身就关上了大门。 今天自己的事情还多得咧,才不要跟这吃货掰扯。 收拾了一下卫生,徐栩又来到了厨房,里面已经放了好些食材。 拿出处理好的鸭子,去头脚内脏放入调料腌制。 又拿出昨晚就泡上的糯米用香菇、笋干、河虾、豌豆、空间的玉米洗干净切小块混合。 目前没有烤炉那就采用最原始的方式,填充好馅料封口后上锅蒸。 特意买的两条草鱼用来做松鼠鱼,因为还没有做酸辣椒,只能拿着空间出品的番茄现做番茄酱作为挂汁。 从空间砍的竹筒洗干净晾干水分,用剩下的糯米混合腌制好的鸡肉,芭蕉叶盖住黄泥封口丢进灶台火堆里,做成竹筒糯米鸡。 汤就直接炖上羊肚菌老母鸡汤,一切做完已经过了快两个时辰了。 到了中午,牛婶子一家如约而至,手里还拎着两只自己养的老母鸡,跟在后面的徐大山更是直接。 一只手拎着满满一篮子土鸡蛋,另一边肩膀上还扛着一只粗壮的野猪腿。 问为什么直到是野猪?徐栩表示她又不瞎,那助推上的毛又黑又硬的,谁家的家主能长这样。 徐林倒是没有很夸张,倒是手里拿了一封糕点。 徐栩定睛一看,好嘛。 又是福客轩的豌豆黄,徐栩表示她真的不太需要这个,她自己可以做很多很多。 “大林哥。” “牛婶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喊的却不是一个人,徐栩无奈只能跟着补上一句。 “大山叔。” 徐石头拉着徐林叽叽喳喳,就连三丫也腻歪在牛婶子身边不愿意松手。 就这样几人一路走到了前厅,看到前厅院子里还有休息用剩下的竹子,索性徐大山直接就上手找了块空着的土地,就拿着竹子开始立篱笆。 “大山叔,就先丢院子里就成,等晚一些我在弄就好了。 其实徐栩想的是,等晚一点找个借口就把两只鸡丢进空间,等有时间了再去买几只公鸡一起进去让他们自由发展就好了。 可实在挡不住林大山憨厚的本性,汉子笑呵呵的摆手说没事,就认真的开始做起了篱笆。 看着也劝不动索性就随他去了,吩咐两个小的带着牛婶子娘俩进屋坐,徐栩就直接进了厨房。 刚好是中午,等菜饭都出了锅林大山弄好了篱笆,差不多就可以吃饭了。 徐栩最后下鱼炸定型后调好料汁往上一淋,一道洪亮亮的松鼠鱼就好了,对着门口大声喊徐石头过来抬菜,没想到正主没来,牛婶子倒是来了。 “丫头,你这手艺什么时候练得,这可是比婶子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呢。” 徐栩羞涩一笑,实际是因为被问的有些心虚。 她总不能告诉牛婶子坐,自己是穿越来的,这些都是跟她那还在二十一世纪的师傅学的。 说在老徐家学的更不现实,老徐家天天吃野菜喝糊糊,哪有自己学这些菜的机会。 于是 “这是我来镇上找我爹时候,帮了一个老大爷,他说他祖上是御厨,我帮了他所以给了我菜谱,我自己跟着学的。” 牛婶子不疑有他,一脸欣慰。 “你是个好命的,有这手艺婶子就放心多了。”说着就笑眯眯的把菜抬出去了。 徐栩只能在心里默念,师傅您老人家原谅徒弟啊,实在是没办法才杜撰了这么个虚构的老大爷。 第42章 收山货 几人围坐餐桌前,徐栩热情招呼着大家动筷。 牛婶子一家看着桌上精致的菜,竟不知从何下手。 这些菜摆得实在太漂亮了,和他们平时把一堆菜胡乱炒在一起,装进盘子里的样子大不相同。 谁见过鸭子里面五颜六色,旁边还放着花?鱼的造型也好看,上面的汤汁红亮亮的,真好看! 徐栩看出来他们有些不知所措,二话不说,拿起公筷,给三个人的碗里各夹了一筷子八宝鸭,又把已经打开的竹筒糯米鸡分了一些到他们碗里。 然后就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们,三个人看得头皮发麻,这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才吃一口就停不下来了,刚刚还不知道怎么动手的人,这会儿夹菜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在一边早就馋得不行的徐石头和徐三丫,生怕一会儿就没了,也赶紧加入了吃饭的队伍。 农家人吃饭都很爽快,不到一刻钟,盘子里的饭菜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几个人吃得肚子滚圆,直打嗝,十六岁的徐林脸一下子就红了。 几人酒足饭饱,终于要谈正事儿啦。 牛婶子满心疑惑,把他们一家人叫过来,肯定不只是为了吃顿饭。 还真别说,牛婶子挺机灵的。 把他们一家喊过来,绝不可能只是吃顿饭这么简单。她觉得自己这些天太放纵了,虽然生意稳定,但她可没忘记还欠着好几百两银子呢。 “婶子,大山叔和林子哥不是常年冬天上山打猎,夏天出门跟船嘛,这赚的都是辛苦钱啊。” 徐大山从小就没了爹娘,家里那几亩地也被亲戚霸占了。他是靠着东一家西一家的施舍,才好不容易长大的。 徐大山挺能干的,跟村里的一个老光棍猎户学了不少本领。给老猎户送终后,他就自己上山打猎了。 十六岁时,他已经攒了五十多两银子,虽然没有田地,但小日子过得挺舒坦。 直到他遇到同样不受家里待见的牛婶子,十八岁的他花光了全部家当才把人娶回家。要知道古代男子都早婚,他十八岁才成亲,已经算晚的了。 后来两人有了孩子,牛婶子生孩子时难产,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了。好在徐大山重情重义,觉得有一个孩子就够了。为了给牛婶子治病,他又去码头搬包,还找到了跟船装卸货物的活儿。 等徐林大些,也跟着一起干,牛婶子的身体慢慢好了起来,家里的日子也越过越红火,只是一家人总是聚少离多。 干的是体力活,所以身上经常大伤小伤不断。尤其天气不好的时候,更是危险得很。 因此,当徐栩打算做点别的生意时,就想到了牛婶子一家。 一来想帮他们一把,二来自己刚找借口从老徐家出来,要是没半个月就活蹦乱跳地回村,这可不好解释。 一家三口对视之后,都一脸茫然,不知道怎么就聊到这儿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昨天我们还说起这事呢。”牛婶子先开口了。 徐大山却沉默了,皱着眉头说:“但是,我们家没有田地,而且跑船比种地挣得多多了。” 徐栩心里明白,徐大山这个孤儿从小穷怕了,虽说现在手上有点钱,但让他放弃赚钱的活计回家务农,心里肯定有落差。 我这儿有个赚钱的好办法,不用出远门也能把钱挣了,就是不知道大山叔你们感不感兴趣。” “啥办法?”牛婶子迫不及待地问。 徐栩微微一笑,没说话,转头看向还在沉思的徐大山。 见自家相公不吭声,牛婶子急了,伸手就掐了他一下。 “你这人,侄女问你话呢,装什么深沉。” “你轻点,疼死了。”徐大山委屈地看着自家媳妇,这一下可真没留情啊。 徐大山轻声抱怨完,才看着徐栩说:“丫头,你说来听听。” “我想做生意,需要山货。” 徐大山听了还是一头雾水,做生意和他在家挣钱有什么关系? 还是徐林脑子灵活,立刻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你是想让我们帮你收山货,然后你拿去卖?” 徐栩给了徐林一个赞赏的眼神,点了点头。 这就是徐栩这两天的计划,她发现镇上的糕点铺子和酒楼生意都很好,尤其是糕点,销量很大。 不管是走亲访友还是孝敬家里老人,大家都喜欢买几份糕点。不过这里的糕点种类比较单一,无非就是些用糯米和大米做的。 这让她想到了现代的蛋糕,各式各样的蛋糕让人眼花缭乱。 她之所以连其他山货也要,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的空间可以容纳各种作物,这意味着山货的品类越多,她的移动仓库就越大。 “嗯,不过也不完全是这样啦,我想请大山叔和林子哥在周边的村子里帮我收些山里的东西,不管是果子还是猎物都可以,银子我可以先付哦。” “不用不用,这东西还没到你手上呢,我们可不能先收银子。” 徐栩连忙摆手,让牛婶子别急,接着说道:“大山叔,你们把山货收来给我,而且镇上收山货的也不少,这样你们赚的钱可不会比跑船少哦。” “丫头,不是叔不信你,我们可以收,但你能收完我们所有的货吗?万一我们收多了,就算能拿去给别的店铺,肯定也会被压价的,到时候我们不就亏了嘛。”徐大山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错不错,有疑问才有合作的机会嘛。 “我也不瞒您说,我和福客轩有合作,他们家在整个大雍朝都有店铺,我做的东西就是要通过他们卖出去的,所以销售渠道很稳定哦。” “我也考虑到你们可能会担心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才会提出给你们预付金,等拿到货物后再核算,把剩下的银子补给你们就行。” 徐大山盯着她看了半天,都没说话。 “你就不怕我们拿了你的银子不办事?”过了好久,徐大山才冒出这么一句。 “大山叔,几两银子就能让我看清一个人,也挺值的呀!” 徐栩把话挑明了说,这反而让徐大山放心不少。 “行,那我们就先试一个月,要是不行,我们就还是去跑船。” 第43章 烧烤宴 两人达成共识后,手伸进随身的小荷包,实际是从空间里拿出十两银子放到徐大山面前。 “大山叔,如果能有栗果这类的可以给我多收一些。” 其实她想要的是松子这类的坚果,但她去看过基本上只有各种果铺蜜饯,唯一的坚果类只有花生瓜子,没办法只能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收到。 “成,我看着收来你看你需要什么我在给你留意。” 事情谈完,又从厨房拿了一份同样的菜色装好递给牛婶子,原本不想收的最后还是被姐弟三人哀怨的眼神打败,接了过去。 冷肃是在下午的时候回来的,让几个福客轩的活计带来了徐栩想要的砖,还带来了两个男人。 别说,这人办事还怪快的咧,这才一天不到就都给配备齐全了。 徐栩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宣纸,上面大概画着自己想要的烤炉样子,递过去给两个人。 这两个人都是平时帮大户搭建厨房炉灶的老手,拿着图纸交头接耳的研究了好一会儿。 “姑娘,我们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路子,需要研究一下。” 徐栩点点头表示同意,就在他们拿着图纸准备走的时候又叫住了两人。 变戏法一样的又从袖子里拿出来一张纸,这是让冷肃提前拟好的保密契书,她可不想这单做完了就被这两个人宣传的满城都是。 别说别人会不会用,徐栩自己不算是个多聪明的人,但也不可能这古代的人都当成傻子,人多了总是会有那么几个人是能研究出来用法的。 她也不是说这技艺绝对不外传,只是想要打个时间差罢了。 因此这上面也就写了三年内,他们不得将这项技艺私自告诉别人罢了。 两人都是老手,也自然知道有些东西主家是不愿意被传出去的,因此也很是理解的签字画押。 一夜无话,清晨起来的时候两个工人又来了,经过一夜的研究已经差不多掌握了核心,只是因为里面还需要用铁做的炉排。 又耽误了三天找铁匠铺做了两个炉排和两个炉篦,为什么是两个? 徐栩:还不是某人看着新奇非要也给福客轩安排一个。 冷肃:我就要。 闲话不提,准备好所有材料以后在第四天早晨才开始动工。 两个人动工五六个人围观,动工的是两个工人,围观的是徐家姐弟和冷肃冷掌柜还有个皮三。 徐栩都怀疑这么大的阵仗,会不会吓到两个施工人员。 还好证明人家是专业的,再这样群狼环伺的情况下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终于建好,看着眼前的法式窑炉,徐栩很满意。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二十一世纪的装饰漆看着有些灰扑扑的。 只等到整个窑炉的粘合土干了再烧上一炉炭火,应该就能正常使用了。 “徐姑娘,你这是什么东西,咋还那么大个鼓包就那么一个小口啊,还有这个火要从哪里烧?锅放哪?。”皮三转悠看了半天还是不明白这个构造,只得开口问。 徐栩看着皮三神秘一笑,说道:“明天你来,我演示给你看。” 主要是徐栩也需要验证一下,这个炉子建的很高,上面一层用的是法式窑炉的样子,原顶小口一个炉排。 下面一层却是正方形的中式窑炉的样式,用的是炉篦,用砖块在边上微微突出三个不同的高度,炉篦可以移动放在不同的地方,可以拿来摆放需要烤制的东西,也可以挂东西进去烤。 不过这些都是她自己去结合的,能不能行得通还得用了才知道。 跟着一起找铁匠铺打造的还有一个炉钩和一个炉夹子,还特意让用打铁锅的人给做了五六个平整的大长盘。 徐栩还特意画了图交给铁匠师傅,给打了几个各种把手的平底锅,看着一堆铁他就肉疼啊。 不为别的,就这些铁整整花了她三十两银子,这要是赚不回来她就该撞墙了。 但让徐栩没有想到的是,当正式开炉的这天福客轩居然来了个全员休息,全都跑来了他的小院。 平时空旷清冷的院子,一时间竟然也有了人声鼎沸的趋势。 当看到这乌泱泱的十几号人时,徐栩有了别的想法。 直接用剩余的青砖码了个临时的灶坑,用多打出来的炉篦搭在最上面做成了个户外烧烤炉。 早期的时候徐栩已经处理好了五只鸭子,还特意去买了猪板油炸了猪油出来和面做了酥皮,没有合适的模具忍痛买了好些个小瓷杯做了一批蛋挞皮。 调好了蛋挞液,又做了几个戚风蛋糕胚发酵,等到火候够了进去烤。 又让福客轩的伙计各自采买各种食材,洗干净切好。 何二带着跑堂小二削竹签,冷掌柜带着厨房的人一起串各种腌制好的肉块蔬菜。 徐栩则是负责调制烧烤酱料,还用石磨把干辣椒和各种香料磨成粉,按照不同的比例配合搅拌均匀。 一场古代烧烤宴会,就这么成型。 天色微暗,院子里点起了盏盏烛火,把院子染得昏黄却很明亮。 一盘盘串好的食材摆放在两边的矮桌上,上下的炉子已经被厚重的石块将口封住,只留了出气孔往外冒着各种香气。 招呼着几人自己找凳子坐下,徐栩拿起一大串新鲜的羊肉一把直接往木桶里的酱汁里放,每一串都裹满了酱色的汁液。 熟练地拿出来放在火上炙烤,收下的木炭发出噼啪的声响,一股羊肉带着香料的味道弥散在整个院子里。 烤到滋滋流油,拿起来又放进另一个酱料桶里,拿出继续烤制,待肉块烤的起了焦边用带了自制手套的手抓一把辣椒粉撒晕,再来一把小葱花。 所有人瞬间口舌生津,只等待徐栩将这些肉串放到餐桌上。 第一把羊肉串烤好的时候,窑炉里的东西时间也差不多了。 挪开遮挡的石板,徐栩伸手试了试温度,看了下里面食物的色泽和烤制程度十分满意。 炉钩拉出烤鸭、蛋挞和叫花鸡。 徐石头也从厨房将早早做好的薄饼、葱丝、黄瓜丝。烤鸭酱一一抬上桌。 叫花鸡和蛋挞直接抬了上去,烤鸭则放在临时用来当案板的餐桌菜板上,用她十年的刀工将鸭子一片片切割下来摆盘。 看的接手过去烧烤的皮三眼睛都直了,直呼好刀功。 全都准备好,一群人高喊着开动,一个个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徐栩吃着鲜嫩的羊肉串,心里忍不住叹息,要是再来一杯啤酒该多好。 啤酒配烧烤,简直美妙,可是她还没时间研究在这古代能不能复刻出啤酒这个东西。 要是能弄出来,是不是自己又能多一个门路。 嘿嘿,某人心里已经蠢蠢欲动。 第44章 准备试水 天将未明,天边仍被黑暗笼罩着,徐栩已经醒来。她轻轻地起身,洗漱穿好衣服后便走到搭建窑炉的院子里,开始生火预热窑炉。 晨起的空气里都是混合着青草的空气,深吸一口瞬间心旷神怡 徐栩从厨房里里取出前两天徐大山第一批收回来的山货,仔细检查着每一样东西。令她感到欣喜的是,其中竟然真的有一些甜杏仁和一些干燥的核桃!这些食材对于制作美味的点心来说简直是绝佳的选择。 徐栩心中暗自欣喜,她原本只是抱着尝试的心态去收集这些山货,没想到真能收到自己想要的食材。 带着满满的期待,她决定用它们来制作六十个精致的蛋挞和五十个诱人的杏仁小蛋糕,然后拿到集市上去售卖,看看市场反应如何。 她熟练地将鸡蛋、牛奶、糖等原料搅拌均匀,制作成蛋挞液;又把甜杏仁碾碎成细小颗粒状,加入面粉、糖粉和油,揉成一个个小巧可爱的面团,再放入烤箱中烘烤。每一个步骤都需要熟练的技巧与耐心,徐栩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力求做到尽善尽美。 随着时间的推移,窑炉中的温度逐渐升高,院子里弥漫着阵阵香气。那浓郁的味道让人垂涎欲滴,徐栩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自己的糕点被人喜爱的场景了。 终于,所有的蛋挞和杏仁小蛋糕都烤制完成,徐栩带上厚厚的手套,小心翼翼的用炉钩将烤盘从窑炉里拿出来,一个个圆润的蛋糕码放在铁盘里,红润松软很是可爱。 徐栩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小巧玲珑的蛋糕,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她轻轻咬了一口,仔细品味着这第一口的滋味。毕竟,她还没有来得及制作黄油,只能使用这里卖的的普通香油来代替,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口感是否会因此而产生变化。 每一个细节对于追求完美的徐栩来说都至关重要,轻轻咬下一小口热气腾腾的小蛋糕,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蛋糕在口中化开的瞬间。香油独特的香气与蛋糕的绵软交织在一起,带来一种别样的风味。然而,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这种味道并不完全满意。 徐栩陷入了沉思之中,开始琢磨如何调整配方和工艺,看来她还是需要找个时间将黄油做出来才行。 但对于这些古人来说,现有的绵软蓬松,甜度适中的口感,已经比市面上很多糕点口感好太多了,拿去卖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伸手拿过事先预备好的两只竹篮取出,篮内均垫有一层洁白如雪的纱布,这是她是专门准备来放置这些糕点的,蛋挞和蛋糕各装一个篮子。 “姐,这是什么呀,看起好好吃的样子。”徐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此刻正踮着脚,站在徐栩身后,满脸好奇地问道。 他刚睡醒,就有一股子香甜诱人的味道钻进鼻腔,将他肚里的馋虫搅动的厉害。 他一边吸着鼻子,一边使劲嗅着空气中的味道。那股浓郁的甜香味儿瞬间钻进他的鼻腔,昨晚吃了很多东西的胃,此刻又开始蠢蠢欲动。 徐石头顺着香气一路找来,最终在院子里发现了正在津津有味品尝美食的姐姐。只见她手里捧着一个圆溜溜、胖乎乎的东西,正小心翼翼地咬上一口,然后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其中的美妙滋味。 看着姐姐陶醉的表情,徐石头的口水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瞪大眼睛,紧紧盯着那个神秘的食物,心里有个小人在叫嚣着,“我也想吃,我也想吃。” \"醒了?\" 徐栩扬起嘴角,眼中带着一丝笑意,转身看向身后正踮着脚尖、伸着脖子的弟弟。好笑的招招手,让他过来。 \"嗯,醒了!\"弟弟兴奋地回答道。 “ “去洗漱完了来尝尝。”徐栩边说边将多出来的小蛋糕和蛋挞放到一旁的盘子上。 徐石头转身迫不及待地飞奔进屋子里,迅速拿起牙刷和毛巾开始洗漱,心里想着要赶紧洗完,好能快点吃到姐姐做的美食。 不一会儿,徐石头就洗漱完毕,快步跑到院子里。看着桌上摆放着的精致小蛋糕,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闪闪发光。 \"快来尝尝!\"徐栩微笑着将一块蛋糕递过去,眼神充满宠溺。 徐石头接过蛋糕,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顿时浓郁的杏仁味充斥着整个口腔。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嘴里还不停地赞叹:\"好吃好吃,姐,这个可真是太好吃了!\" 徐栩听了也开心地笑了起来,看着弟弟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中满是成就感。 徐栩又从厨房拿出早起一直熬煮的白粥,还有两个白水蛋,放到弟弟面前。 “你乖乖待在家里陪着三丫,锅里还又温着得粥,旁边还有煮好的鸡蛋,等会儿她睡醒了,你记得拿出来给她吃。”徐石头左手端着碗,右手抓着一块小蛋糕往嘴里送,嘴巴被食物塞得满满当当的,只能含含糊糊地回应一声。 他一边大口吃着东西,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于是抬起头问道:“姐,听你这意思,你是准备出门咯?” “是啊,我打算带上这些小蛋糕和蛋挞去集市上卖,看看喜欢的人多不多。毕竟咱们家不能光靠这福客轩的生意过日子,总得想办法多挣些钱,多点谋生的门路才行呐!”姐姐微笑着解释道。 徐石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明白的是这些是要拿去卖的,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只有福客轩的生意不好,那不是挣的挺多的吗? 摇摇头,算了,不明白就不问了,一切都听自家姐姐的就行。 她哪里知道徐栩想要的可不是那一年几万两的银子,她想要更多,没权就得有钱,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嘛,这可是真理。 交代完一切,徐栩提着篮子准备去西街的集市。 其实东街的市集会比较大,但她不想那么早就被老徐家的人发现,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西街这个第二大的集市来试水了。 第45章 第一单生意 来到西街这个专门用于交易买卖物品的街道时,发现已经有许多摊贩摆好摊位开始做生意了。放眼望去,整条街道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除了靠近街口处的地方之外,就只剩下街尾还有一小块空地可以摆放摊位。 其实,摆地摊也是一门学问,其中大有玄机呢!如果将摊子摆在最前端,那么前来购物的人们往往会先在此处挑选商品。然而,这些顾客通常喜欢货比三家,他们会继续往里走,比较后面摊位的货品与价格。等他们转回原地时,基本上想要购买的东西早已在里面买完。 而若是把摊位摆得太过靠后也不行,因为当人们在中间地段选购齐全所需物品后,手上已提满大包小包,自然不愿再深入街道内部。所以,通常到了中午时分,如果货物仍未售出,那多半就是位于头尾两端的摊贩们了。 自家剩余的货物既吃不完又舍不得扔掉,可这时的货物外观已经不如早晨那般新鲜诱人,无奈之下只好低价出售,能换回些许钱财总好过血本无归。 徐栩没有打算去抢中间的位置,也不想要跑到最后面去,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是谁愿意把赌注都压到一个不确定的位置上呢。 寻了一个靠街口的位置,周边的摊贩只有些卖水,卖吃食的。 “丫头,你这是买的啥?”旁边卖馒头的大娘一脸警惕的看着她,可能是怕她也是来卖包子馒头的,怕同行抢生意。 徐栩笑着揭开一脚自己篮子上盖的白布,一阵独特的甜香就钻了出来。 “大娘,我是来卖点自家做的糕点的,第一次来还请您多照顾。” 说着徐栩拿出特意单独准备出来的半块小蛋糕递给大娘。 “这是我家早起做的,送给您尝尝。” 大娘一时间有些怔愣,她只是怕有同行抢生意,不想着小姑娘这么大方,上来就给她送了块糕点。 闻着这香味嘴里的口水就跟着分泌出来,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十分想知道这糕点的滋味。 自己家不是什么富贵人,也就是逢年过节能买上一回十几二十文的糕点甜甜嘴,但这么香的糕点自己还真是第一次闻到。 看出了大娘的纠结,徐栩也不多说,拉起手将蛋糕放在了她的掌心。 “哟,姑娘这不行,你这个是拿来卖钱的,直接给我那你不就亏了。”大娘想要还回去,却有些舍不得。 “不碍事的,人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有什么不懂的还得请教您呢。” 听了这话,大娘才安心收下。 在徐栩期翼的目光下,这才抬起手小口咬了一口,只一口大娘就被征服了,软绵的口感入口即化,化开的瞬间浓郁的蛋香奶香冲击着味蕾,甜味也一下子窜进口腔,心情都跟着愉悦起来。 “这,这是什么糕点,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嘿嘿。”徐栩甜甜一笑,“这东西叫蛋糕,是我家自己研究出来了,里面用了不少蛋和牛奶还有糖油。” “哎哟,放这么多好东西呀,这得多少钱一个,给我吃不就糟蹋了。”大娘一听就惊讶的赶忙把蛋糕捧在手里,都不敢下嘴了。 徐栩表示真的没事,最后大娘还是没舍得再吃,而是从怀里拿出一块帕子包了起来,小心的放在身后的背篓里。 看着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旁边的大娘也开始开张,这才把盖着篮子的白布全部揭开,露出篮子里一个个摆放整齐的蛋挞和小蛋糕。 金黄的糕点在白布上异常显眼,甜香味也随着飘散出去。 不少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努力嗅着这香味,最后都来到了徐栩的摊位前。 看得人很多,一个个七嘴八舌的都在问这是什么。 徐栩耐心的回,但她发现这些人围着看一直问是什么,却没有人问价格。 看情况她决定主动出击,毕竟这是个新鲜事物,很多人还是抱着观望状态的。 “各位叔叔婶子,这个是我们家研究出来的新糕点,叫蛋糕和蛋挞。口感软糯很适合年纪小的孩子和家里牙口不好的老人食用。”一遍介绍还一遍伸手示意糕点各自的名字。 “那,那这怎么卖啊?”终于,人群里一个胖妇人开口询问。 朝着女人看去,身上穿的是细棉布,面色红润身材发福,家里应该是比较有底子的。 徐栩笑着对女人说:“婶子,这个蛋挞十文钱一个,蛋糕八文钱一个。” “呀,这么贵呀,这一个叫什么挞的十文钱我都能买六个馒头了,这么小一个不划算。”人群里有人惊呼,也有的人听到价格开始往外走。 旁边卖馒头的王大娘也有些惊讶,这东西居然能卖这么贵,连忙拽拽徐栩的袖子。 “丫头,你这太贵了,在集市上除了肉还没有价钱这么高的。” 看来半块小蛋糕没白费,这不这王大娘开始还喊自己姑娘这会都喊上丫头了,还很担心她这些精贵食材做出来的东西砸手里,过来提醒她。 谢过王大娘,徐栩也不管走了多少人,只对着刚刚问价格的胖妇人开口。 “婶子,我这新吃食用了不少鸡蛋牛奶,还有很多糖和油,这个价格只是保本,而且这只是第一天才有的价格,后面我肯定是要涨价的。” 一听还要涨价,剩下来的人又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有胖妇人皱着眉头,慢悠悠的开口问:“我也没吃过哪里知道你这东西好不好吃,闻着香吃着难吃的糕点多了去了。” 徐栩自信一笑,又拿出篮子里单独放的两个盘子,里面是切成小块的小蛋糕和蛋挞,里面还有她特意让何二他们给做的长牙签。 抬着盘子递到胖妇人面前,“婶子,这是我特意留出来给顾客试吃的,您吃一块,要是不好吃您大可以不买,这试吃的我也不会收钱。” 胖妇人眼睛一亮,拿起一个牙签先是吃了一块蛋糕,表情瞬间就亮了,又赶忙吃了一块蛋挞,满脸都是满足的表情让周围的人都蠢蠢欲动。 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个妇人形容一下这东西的口感,但他们失望了,胖妇人半天没说话。 就在周围人都觉得,这东西肯定不好吃的时候,胖妇人才开口。 “这个蛋糕给我拿上十个,蛋挞给我拿上五个。” 徐栩笑着说好,手脚麻利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油纸袋,麻利的夹了十个蛋糕六个蛋挞,递过去给胖妇人。 “婶子,你是第一个客人蛋糕买四个送一个,蛋挞买五个送一个,一共收您一百一十四文。” 胖妇人给了钱,开开心心的走了,这可羡慕坏了其他人,第一个买居然有得送,早知道刚刚自己就买了。 第46章 冷肃告别 看着眼前还围着的人,徐栩自然能看出来他们在想什么。 “今天是第一天试卖,所以今天买蛋挞和蛋糕的都可以享受买五赠一活动,糕点有限先到先得哦。” 说完之后,人群没散,但还是没有动。 徐栩也不着急,拿着两盘点心的试吃品递到众人面前,这才开口。 “大家都可以试吃,吃过之后喜欢哪种再买。” 一听可以试吃,人群也不再矜持,一个个拿起牙签扎起自己想要品尝的糕点往嘴里送。 一时间,赞叹声四起。 “姑娘,这个、我可以只买两个吗?”人群里有人发问。 徐栩想了想回答:“可以的,大家也可以几个人拼单。” “拼单?”众人疑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新鲜的词汇。 点点头,徐栩慢悠悠的回答:“就是你们可以两人或者几人一起买,银钱平分。买五赠一,大家在各自分得自己的份例即可。” 一听还能有这么个法子,大家都很开心。 立马就有人在人群里找相熟的人一起,还有些不认识的看着顺眼可靠也一起拼单。 不一会带来的蛋挞和蛋糕就卖光了,没有抢到的人一脸懊恼。 青山镇算是个大镇,这里东南西北四个主街道每三天一个小集市,都是些买菜卖针头线脑的。 五天在府衙的西街上会有一次大集市,这也是为什么徐栩这次试水没做太多的原因,她也怕拿来了半天卖不完。 但看眼下这情况,显然还是错估了这里百姓的购买力。 提着篮子徐栩就回了小院,今天是给福客轩交货的时间,他需要回去把已经晒干的辣椒送过去。 徐栩姐弟三人,人手一个篮子,里面都是干辣椒,看着挺多实际重量却没有看上去那么多。 门口还是何二,看到几人就连忙招呼人提走了三人手里的篮子。 ”徐姑娘,你们来的刚好,我们少东家刚刚还说让我一会去叫你们来吃饭呢。“何二在前面边走边说。 ”这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就要请我们吃饭了,他平时不都是在我们家蹭饭吗?”徐栩打趣着冷肃,脚步跟着就上了二楼包间。 “这不是我们少东家要走了,想着走前跟几位吃顿饭告别吗。” 徐栩刚要进门的脚步一顿,这货昨天还跟他们一起撸串,也没说要走啊,这怎么早上出去一趟就要走了。 想想一会应该冷肃也会说,这会着实没必要自己在这里疑惑,便又继续进屋的脚步。 几人坐下没一会儿,冷肃就过来了。 半大的男孩子手一挥:“给徐姑娘菜单拿来,今天她点什么上什么都算我账上。” 徐栩:倒也不必这样,整个酒楼都是他家的,整的还挺阔绰的样子。 “冷大哥,你要走吗?” “冷大哥,你要去哪?” 两个小的是藏不住话的,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都把冷肃当成亲哥哥一样了,一时间说要走,两人都有些失落,忙不停的开口问。 也好,这倒省了自己去问了。 “先坐。” 冷肃倒是一派淡然,伸手就拉着两个孩子在身边一左一右的坐下。 “咳咳”看着三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冷肃也有些尴尬,掩饰性的干咳两声才开口。 “之前不是和你们说,我来这边是要去我舅舅那里吗,我在这已经停留太久了,这不我舅舅来信催了,我只能先过去。” 徐栩恍惚记起,第一次见这货的时候,他貌似就说过自己是要去锦州找舅舅来着,后来的事情太多他也没提差点就给忘了。 不过也是,人家本来就是路过,恰巧遇见了还帮了她这么多已经很难得了。 人嘛,总是要有分别的时候。 想通这些,徐栩也不纠结,举起茶杯颇有把酒送友人的气势。 “来,我以茶代酒祝你一路顺风。” 冷肃嘴角抽了抽,才抬起茶杯跟电视剧上告别的好汉一样样的,手一拱一口气干了一杯茶。 嘿嘿,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呢。 冷肃:能不怪吗?谁家告别跟壮士断腕一样,这么豪迈的。 徐栩表示他真的不知道啊,那都是跟电视剧上学的。 电视剧:这锅我不背。 徐栩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信息,估计是原主之前听别人说的。 “这锦州我听说是北疆战场最近的城池,你就一个人过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是的,脑海里的信息就是锦州在北疆战场边上,往北再走就是北陵国,经常是大小战役不断地地方,说富饶也不富饶,就是人口多些。 冷肃他们家不是首富吗?难道在那里也有产业不成?那也不至于让他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跑去那里,那多危险。 此时,脑海里想了很多但都没有问出口,毕竟萍水相逢人与人之间还是需要一些边界感的,不能因为这货平时看着好说话她就不当回事。 冷肃则沉默了一会,似乎下了什么决定,再开口的时候有些沉重。 “我舅舅是锦州的守边将士,我这次过去,一个是想去看看北疆的风貌,也是要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他的。” 额,徐栩想说,你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去哪里能帮啥? 难道跑去跟你舅舅说你一路上吃了多少好吃的?还是跑去让他看看你长胖了多少?那不是纯捣乱吗。 其实在古代十四岁的少年已经不算小了,在上京的世家大族皇亲国戚,十四五岁的少年郎可能都已经成家有孩子了。 只是她毕竟hi穿来的,骨子里还是觉得十四五岁就是个还在上初中的孩子,十八岁成年对于她来说也不算大。 看出了徐栩表情里的无语,气的冷肃红了脸。 “你别小瞧我,小爷可是十岁就会打算盘,十一岁就可以帮我爹娘管理生意了。” “我也没说什么啊。”徐栩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 “哼,看你那眼神我都知道你肯定是在腹诽我。” 徐栩想说,少年你真相了。 不过打趣归打趣,几人还是欢快的吃了一顿饭,临走前冷肃还特意告诉徐栩有什么事可以来找冷掌柜,要是有口信给他冷掌柜也会联系到他。 只是临告别时,冷肃看着徐栩严肃的说:“今年如果可以,先用你分到的钱多囤些粮食,在多买几个仆役,我会让冷掌柜给你在年前给你找几个能干的门房。” 回去的一路上徐栩都在想她为什么会说这些,难道是边关今年会有什么变故? 第47章 徐二丫的请求 回家后的徐栩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总有着隐隐的不安。 想起自己空间里,那一大片还没种多少东西的黑土地,还有上次从王老头那里买的粮种。 虽然自己不是很怕没粮食吃,毕竟手里有这么个神奇的空间呢。 可是真要是到了缺粮的时候,自己突然就有粮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还是决定从今天开始,自己勤快点多种点粮食,然后慢慢偷渡出来就告诉弟妹这都是自己买的。 如果有事发生这就是保命的东西,若是没事她还可以拿出去卖,怎么也是不亏的。 想到就做,闪身就又进了空间松土种粮种。 等到自己累的不行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再出来的时候公鸡都开始打鸣了。 困得不行,躺下就睡了过去。 “徐栩,徐栩。” 迷迷糊糊的,徐栩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周围都是灰色的,没有光亮却又看得见周围,身边还萦绕着雾气。 迷雾里有个细弱的女声在喊着自己的名字,徐栩循声往前走,模糊中看到有一个身影站在前面的雾气里,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她瞬间觉得有点害怕,这个场景怎么看真么诡异,有种自己在鬼片现场一样的感觉。 不想还好,一想就心里怕的厉害,转身就想跑。 “你别走啊。” 妈呀,女鬼喊他别走。 徐栩心想,我又不傻,不走等着被勾魂啊。 转身没跑两步咻的一下,一个影子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好险没给她吓得心脏病发就地投胎。 “徐栩,你看看我,我是徐二丫。” 妈呀,我才不看我才不看,咦不对啊,她说她是徐二丫? 直到此刻,徐栩才把眼光放在这个差点吓死自己的人影身上。 面前是一个穿破旧补丁粗麻布衣的小姑娘,头发枯黄瘦的一把骨头,站在那里小小一个。 确实是徐二丫的样子,她穿来的第二天对着水缸大概看过自己的脸。 “你有话就说话,干嘛整的吓人啦的,我差点就心梗了。” “心梗?”徐二丫疑惑的看着她,不懂心梗是什么。 抱歉,她忘了,古代把心脏疾病都统称心疾,不像后世把病症分的那么细。 “哎,就是心疾。”无奈的摆摆手 ,实在不想在这种诡异的环境里,跟她做一场学术科普,况且自己又不是医学专业的,科普也科普不明白。 “哦。” 看着有些畏畏缩缩的徐二丫,又有些于心不忍。 想想自己现在还能活着,还是占了人家身子,也算是有恩于自己了,还是得好好跟人家说话才是。 “那个,你别在意啊,我就是看着环境有点吓到了。” “没事,我没生气,只是我托梦只能是这个环境,对不起吓到你了。” 徐栩摇摇头,开口问:“你给我托梦是有什么事吗?” 徐二丫眨巴着大眼睛,突然就跪下了,这给她吓得,怎么突然就跪下了? 扶,她不敢,毕竟心理上接受不了和鬼魂直接接触,不扶自己一个长在红旗下的人,又不太能接受古代这动不动就跪的习惯。 无奈,她只能往旁边让开一步,让她赶紧起来。 “起来起来,你有话说话别跪,我受不起啊。” 徐二丫眼里噙着泪水,站起来才开口。 “再过一年就要乱了,我来求你,求你帮帮我爹娘。” 要乱了?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她走的时候,冷肃让她多屯粮,还要给她找几个有身手的人看家护院的事情。 “你说的什么要乱了?还有你知道,我和老徐家断亲了,你要我怎么帮你那不靠谱的爹娘?”徐栩问。 “我知道,我爹娘一直都不靠谱,但毕竟是我亲爹娘,我实在不想他们出事,你帮我一把我送你一份大礼。” 对于徐二丫口中的爹娘她不太感冒,但对于大礼却有些异动。 不知道这生前过得苦哈哈的徐二丫,在死后能给自己送个什么大礼。 “你先说说,我在看能不能帮。” 虽然徐栩没有直接答应,还是让徐二丫开心不已,毕竟能让说就证明有机会。 “我听从北陵国过来的老鬼说,年后可能就要打仗了,他们国家的人已经悄悄在大雍朝买了好几年的粮食了。” “他们国师说今年是个寒冬,他们北陵常年冬长夏短,各个都是雪地里打仗的好手,所以今年冬天肯定是要打大雍。” “首当其冲的就是离得最近的锦州和青云镇的詹州,所以我想求你帮我爹娘躲过这一劫,想办法让他们有银钱或是有粮食往南方走。” 徐栩嘴角抽搐,有钱有粮还有指定方位,徐栩都想问一句:妹妹,你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多。 “银钱和粮食我可以悄悄托人带给他们,但你知道的我肯定不会亲自带着他们南下。” 徐栩说的直白,她一点也不想被这两口子赖上,尤其是可能因为两个人而被一整个徐家赖上。 徐二丫也明白徐老三两口子是什么尿性,还有这么一家子吸血鬼一样的家人,她也明白徐栩在介意什么。 开口说道:“我知道的,只要给他们一点信息就行,别的我什么都不求,他们最后能不能逃掉,我都不怪你。” 徐栩都有些可怜这个小丫头了,从来没有被爹娘疼爱过,死了还得托梦找个陌生人帮自己爹娘,是个孝顺的可怜蛋。 “哎,行,我只要不让我亲自带着人,这事我能办。不过我很好奇,你不恨他们吗?” 徐栩看着徐二丫问。 徐二丫低下头,看不清表情只是能感觉到周身的气压很低。 良久,徐二丫才开口:“恨过,我被奶打的时候恨,每天被饿的腿脚发软的时候恨,刚死的时候也恨。” 说着,徐二丫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 “可是他们生了我,我没办法,这次就当是我还了他们的生恩,下辈子我便再也不要与他们有瓜葛了。” 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她不是徐二丫,不懂她的想法,她也和徐家夫妻没有什么感情,理解不了他们之间的羁绊。 算了,就当助人为乐,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也在老徐家的屋檐底下生活过。 对着徐二丫点头:“行,我会去做的。不过你下次再找我别再这么吓人了,我胆小。” 徐二丫眼里还有没有干涸的泪水,闻言却又笑的天真。 “我要走了,谢谢你徐栩。” 徐二丫说完,一阵失重感席卷过来,还没反应过来的徐栩第一反应就是,说好的大礼呢?丫的骗我。 就在自己快要掉进黑暗的时候,耳边又响起徐二丫的声音:“去看看这宅子后罩房左边第二间房子的桌角下面。” 还想问些什么,徐栩已经醒了,窗外的太阳已经高高挂起,稀碎的光从窗纸透进来,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第48章 一份大礼 从梦里醒来,徐栩赶忙拿手轻拍心脏,这梦拖的都快赶上鬼屋加过山车了,吓人又刺激。 想起徐二丫说的,后罩房那里有东西,也顾不上肚子咕咕的抗议声,穿了鞋直接往后罩房冲。 找到左边第二间,刚一打开一股陈旧的灰尘扑面而来。 估计来这里打扫的人,精力都放在主院和花草的打理上了,这后罩房阳光一照全是一层厚厚的灰。 打开门散了散里面的尘土味,才缓步走进去。 屋子很空旷,只有一个土炕和一个桌子另四根条凳,屋里没有窗户显得有些阴暗。 地面都是用青石铺的,一块块的很整齐。 走过去推开正中间的桌子,徐栩拿脚轻轻试探有哪块地砖不一样。 这桌子底下刚好四块砖,很快就感觉到脚下踩着的地砖有些松动的感觉,用手摸着砖缝想要挪开。 手指沿着砖缝摸索,有一处地砖的边缘明显要比其他边角要薄,两只手扣进去刚好有一个凹槽,用力往上一抬就掀了起来。 底下是一个比地砖略微小一些的坑,坑里只有一只小箱子。 把箱子拿起来在手上掂了掂,不算很沉,又摇晃了摇晃,也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明显的声响。 徐栩又看了看锁头,只是一般的锁,拿个石头就能敲开。 本想要把箱子放在地上,去找块石头的。 谁承想一放下去就是一层灰,差点没把她给呛死。 看着放在地上的箱子,徐栩叹口气。 算了,整个宅子都是自己的,实在没必要委屈自己在这里被灰呛,还是拿回自己房间开。 “姐,你这是去哪了?灶上热着粥和包子呢,我去给你拿。” 徐石头刚刚从厨房吃完东西出来,就看见从后院回来的姐姐。 走上前要去拉徐栩去吃饭,这才看见她手里还抱着一只小木箱。 “诶?这是什么?”徐石头好奇的问。 “哦,这个啊。我在后院捡的,正准备拿去屋里打开看看呢。” 徐石头也不喊徐栩去吃饭了,只一脸稀奇的盯着徐栩和小木箱。 “姐,你是被神仙眷顾了吗?这院子我和三丫都跑了个遍,你居然还能捡到箱子。” 神仙?或许,就连穿越和鬼魂都遇见了,那有神仙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很快就喊停了这个思绪,现在她只想看看这个徐二丫口里的大礼到底是什么,这该死的好奇心啊。 “谁知道呢,走,咱们去打开看看。” 既然遇见了徐石头,她也就懒得再回房间看了,顺手将箱子就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徐石头也很有眼力见,转身就去花坛里找了块巴掌大小的石头,石头一头还有些锋利的棱角,正是开锁砸人的利器。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只听轻轻地咔噔一声,锁应声断裂。 徐栩伸手掀开小木箱,只看了一秒,嘭的一声她就又把箱子关上了。 我的妈呀,这是我能看我能拥有的吗? 徐石头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还没看清楚呢,他门就嘭的一声关上了。 “姐,你干啥啊,这里面是啥,我咋看着都是一堆画着花的纸?”徐石头一脸问号的看着旁边的姐姐。 徐栩内心狂吼,疯狂的跳动。 我的傻弟弟诶,这里面哪里是什么画着花的纸,那里面都是银票啊,是一沓子的银票啊。 这还真的是个“大礼”啊,简直太大了,都快给她送去跟徐二丫作伴了。 “石头,这里面的不是画着花的纸。” “那是啥?”徐石头依旧疑惑。 “姐一会打开,你别叫,冷静点知道不?” 徐石头呆愣愣的点点头,有些没懂这莫名的紧张感是怎么回事。 徐栩猛地又把箱子打开了,她都做好了如果徐石头叫了起来,她就赶紧捂住自家弟弟的嘴。 咦?过了半天都没有听到徐石头的声音,眨眨眼疑惑的转头看过去。 就看到,徐石头大的都能吞拳头的嘴,和快要掉出来的眼珠子。 没忍住,伸手抬了抬自家弟弟的下巴,这才让石化的人回了魂。 “姐,姐,姐,这,这,这” 这孩子,怎么话都说不利索了呢。 她也懒得管了,将弟弟丢在一边自己消化情绪。 自己则拿起箱子里的东西。 最上面是五十张千两的银票,下面有一张和纸不一样质感的地图,最下面是一封信。 拿起那张手感特殊的纸,细细用指腹摸索,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了以前的人都喜欢用竹简或是羊皮绘制地图。 这个莫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羊皮地图?很有可能啊。 又拿起信打开,上面的内容让她微微蹙眉。 信是写给一个叫札马的人,信上说匣子里有二十张千两银子的银票,三十张千两的金票,都是万通钱庄的通票,不需要验户籍,凭票可以在所有国家的万通钱庄取用。 还提到,其他的东西都放在了白云山一处隐蔽处,通过羊皮地图可以找到所在地。 最主要的是,写信之人还说了山中之物皆作为昌平侯府的心意,望陵王事成之后莫要忘记这其中的矫情,最后祝愿陵王心想事成。 本来看见银票的徐栩还很兴奋,却在看到这些东西之后莫名感觉到了不安,自己仿佛就被卷入了一场毫不知情的阴谋里。 这个阴谋似乎还是很恐怖的那种,有些超出了自己这个小农女能够承受的范围。 此刻,她有些后悔不应该买下这座宅子了。 现在把宅子卖出去,不知道是不是能行。 想了想貌似不是很靠谱,毕竟买卖房屋都是大事,就算她现在挂牌卖院子,先不说能不能卖出去。 就说官衙就有备案,这信上一会什么王,一会侯府的,哪一个来了都能要了自己三姐弟的命。 来拿东西的人,要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肯定会去查和这个院子有关系的人,很不幸的,据她所知,目前跟这宅子有关系的人,除了那个区接管家业的人,就只剩他们一家子了。 不对,记得之前卖院子的时候就听赵友说过,这宅子本来就是一个京城的人来建的,刚建好他就回去接侯爷的位置了。 那么为什么建好了院子,藏了东西又要走呢? 走可以说是有什么不可抗因素,但又为什么要挂牌出售呢。 虽然宅子卖的不便宜,但也不是没人买得起,这里面的事情太多,一时间他也有些摸不到头绪。 第49章 冷掌柜带来的消息 夜晚,徐栩手里拿着地图坐在烛火下,心思电转。 他在思考着有没有可能,自己先一步去把东西找出来,看看是什么。 反正自己手里有空间,不管这上面藏的是什么东西都能装得下,但又担忧被人找到的话怎么办。 想了一天都没有个结果,最后看着手边的银票心一横,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大不了带着弟妹去南方。 徐二丫不是也说了,这里就要乱了吗,那么趁机换一个地方也是好事,说不定还能有更多机遇也说不定。 心下决定好,将东西一股脑丢进空间里,脱了鞋直接睡觉。 本事打算第二日就去找找地图上的地点,却没想到一大早冷掌柜就来了小院。 一脸笑嘻嘻的站在院子里,身后还跟着十来个精壮额男子。 姐弟三个都看呆了,这姓冷的速度都这么快吗?前两日才说要找人,这才过了一天就把人招来了? 可是自己现在可没钱养这么多人啊,所有的银子都买房子和造炉子了,送了几次货手里也不过还有五六十两而已。 “徐姑娘,这是少东家吩咐找的人,都是冷家的家生子都很靠谱。” 徐栩有些无奈,只能拉着冷掌柜站到角落里说话。 “冷叔,那什么,人太多了我养不起啊。” 冷掌柜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徐栩一脸黑线,她说的是大实话好,他还得存钱往南走呢,她还没忘了还得挣一笔银钱给徐老三两口子。 这哪哪都是钱,哪里养得起这十来个壮汉。 就这一个个孔武有力,眼神凌厉的小厮,不说多的一个月一两银子的月银得有,这是来个一个月就得十多两,是真的穷啊。 别说前一天才捡了一沓子金银票,那也得敢花。 是凭票取银,但开户人总是能查到是谁取得在哪里取的,她现在没能力护住自己一家这三个半大的孩子,还是先老老实实苟着才是王道。 “徐姑娘,你这就说笑了,你那么多菜谱,多卖几个别说这十几个人,就是再来十几个你也能养得起啊。” 看着这张笑嘻嘻的老脸,徐栩第一次觉得这个老好人有些奸商潜质。 “冷叔,你这说的,那不是我答应了冷肃,我的菜谱都要第一首选给福客轩吗?” 冷掌柜笑而不语,还是一脸淡定的摸着自己的山羊胡。 看着他这样,徐栩突然反应过来,今年的十道菜她已经都给福客轩了。 但,没说超出的部分他们是单独买还是当成下一年的菜谱啊。 “您的意思是?” 冷掌柜也不扭捏,痛快说出来意。 “实不相瞒,上次吃过姑娘做的烤鸭还有那什么挞的,东家很有兴趣。” “但今年的十道菜已经交接完毕,告知东家后,福客轩有意跟您买这几个菜的配方。” 哦哟,这就是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吗? 这,是好事啊。 徐栩立刻进入谈判模式,两眼放光的看着小老头。 “烤鸭,蛋挞六百两,不二价。” “成交。” 一听冷掌柜这么痛快,徐栩反而不痛快了。 她十分怀疑他们的底价不止六百两,自己是不是亏了? 但是自己都说了不二价,总不能在去坐地起价,苦着小脸,一脸肉疼。 看的老人精一样的冷掌柜好笑不已。 “这次来除了这两个还有两个事情,一个是我们想要你炙肉串的那种香料,我们试着烤了怎么也做不出来那个味道。” “那个好说,我调配好你们来买就成。还有什么事?” 徐栩还以为多大点事,不过就是秘制酱料,酱料配方她不打算卖,但做好了批发出去还是可以的。 就是关系再好,自己手里也得留点底牌,不然被挖空了她也就没了价值。 “少东家走之前说,您银钱都花的差不多了,他总借给您不是好事,特意让我告诉您。宁王妃回乡省亲,落脚点就在隔壁的蓟州府。” 徐栩有些不明白,王妃生亲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好在冷掌柜比较靠谱,也没有转弯子直接了当的说了缘由。 “宁王妃是蓟州府邹氏女,嫁到京城已经三十年,家中还有一个老母,今年正是老封君的六十十大寿。” “邹老封君一生最爱稀奇新颖的美食,这次宁王妃回来便发了告示,招募有才能之人带着美食进府替老封君祝寿,不论身份,被老封君滇中的人可以得一千两的赏钱。” “想徐姑娘手艺精湛,新颖菜式也不少,大可以去试试。” 而徐栩此刻想的却是,有钱真好,做大寿都能打一千两出来讨一份吃食。 想了想,她问道:“那要是没被点中的呢?” 虽然自己有上下五千年美食精粹打底,但都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不能太过自信。 别自信满满去了,结果被打脸自己还得贴路费。 冀州城不远,但也要三天路程,加上食宿少说五六两银子也是要的。 冷掌柜看穿了他的想法,笑道:“即使是没有被点中,凭路引邹府也会折算来回路费,多赠十两银子作为拜寿谢礼的。不过” 说到最后,停顿下来。 徐栩赶忙追问:“不过什么?” “不过,有进门要求。” 徐栩睁着眼睛,期待的看着冷掌柜,等着他的后续。 “送上的收礼,都需要再单独做一份试吃,由专人检验确定不是浑水摸鱼的人才能进入外院。” 这不就是跟她卖东西一样,特意准备出一部分来专门试吃吗,这都是小事。 徐栩点头,表示这都没问题,但是现在自己才十四,要开路引就得回河中村找里正,她有些不想去。 就在这时,冷掌柜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帖子递过来。 疑惑的接过来,打开一看她都要喜极而泣了,居然是路引。 “上次办完断亲书之后,少东家就将您的户籍单独放在了老夫名下,写的是老夫孙女,来之前我已经给你把路引办出来了。” 徐栩一愣,没想到连这个冷肃都想到了,看来他的单纯只是表面,实际精得很呢。 谢过冷掌柜之后,这才想起还有那十来个大汉呢。 “冷叔,这些个人您带回去。” 这回换成冷掌柜愣怔了,他没想到冷肃就差要把真实原因告诉她了,徐栩还会拒绝这一层安全保障。 徐栩也不等他自己多想,开口道:“我有个长辈从锦州跑船回来,说肯呢个年底或者是年初可能会乱,我们商量着过了秋就打算一起南下。” 实在没法告诉冷掌柜是徐二丫跟他说的,只能扯了徐大山说是,况且她也是打算带上牛婶子一家子一起走的。 第50章 危险 听到徐栩的打算,冷掌柜最后还是带着人走了。 只是徐栩还是请他帮了个忙,一个是她过两天就去蓟州府,想让弟弟妹妹去福客轩住几天。 主要是她怕走的这几天两人没地方吃饭,自己在家又太无聊。 以前在河中村虽然过得辛苦,但也有那么几个孩子可以和他们作伴,现在来了镇里他们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宅子里,都没有同龄的孩子一起玩耍很是孤单。 还因为,她怕那封信上的人来了宅子找不到东西,两个弟妹会受到伤害,在福客轩他们会比较安全。 另一件事就是,请冷掌柜帮他们找三四个有身手的婆子或者丫鬟,几人毕竟还小,自己又是个即将及笄的姑娘,身后跟着一堆汉子有碍名声。 但她确实需要几个还有身手的人,至少要有基本的人身安全意识,因此想找几个丫鬟婆子会比较方便,也不那么打眼。 冷掌柜答应了,说她回来前会帮忙办好。 安排好后,徐栩给了两人一人一百文打发出去玩。 两人也是开开心心的拿着铜板,手拉手的出去玩了。 徐栩自己则还换了一身便利的衣服,赶着时间想先去一趟下河村。 地图上的地点就在白云山,白云山前面是老徐家所在的河中村,背面则是小河上游的下河村。 河中村都是认识她的,去了必然要被问东问西。 她的想法是,从下河村上山,这样会少很多麻烦。 是的,她还是决定不改变行程。 今天还是先去找东西,不确定是不是能一天就找到,索性在山里待两天,找得到最好,找不到就两天后启程去冀州城。 因为可能要去两天一夜,她还特意在厨房留了好些做好的菜,还托人去河中村去找牛婶子来陪两个孩子两天。 一切准备就绪后,徐栩找了个去下河村的牛车去了下河村。 到下河村的时候正是晌午,村里的人都在家吃午饭或是歇午。 整个村子都很安静,只有几只在村里闲跑的狗子,偶尔见了人会汪汪叫上几声,没有人在意。 徐栩顺着村子边缘走到山脚,看着四周无人拿出地图,看方向。 幸运的是,这地图是真的很详细。 上面不仅标注了东南西北,就连入口都有两处,一处就是河中村,一处就是徐栩现在站的位置。 图上还特意圈出了路线的转弯和标志性的东西,顺着地图往上走,很快就进了林子。 走了一个时辰以后徐栩已经热的满头是汗,地图不大也很详细,可耐不住比例不一样啊。 加上,下山容易上山难,走了那么久徐栩也才找到了两处坐标。 看着手上的地图,对比着数了数,还有七八个坐标,其中有近有远还有转弯,看来道路且长呢。 实在是有些累,徐栩索性进了空间,先进去休息一会喝点水吃点东西。 她敢就这么只身前来也是因为她有空间,晚上山里危险她就可以直接去空间里睡觉,天亮了再出来。 同样的遇见危险也可以直接闪身就进去,要是带上弟弟妹妹来的话她反而放不开手脚了。 进到空间,徐栩直接就躺到了床上。 这床还是刚买小院的时候,看见房间很多床也多,她心血来潮就挑了个大床直接丢进了空间。 原想着是把那间屋子拿来做库房,徐大山收来的山货,可以长期放的就丢里面的。 没想到这会儿倒是方便了自己,可以有地方睡觉。 就是差一床被子,总觉得身上不盖东西少点什么,好在空间有阳光又没风。不冷不热的。 不然就自己这样什么也不盖的躺在这里,真是怕自己感冒。 休息了一会徐栩才从空间里出来,刚一出来她就乐了。 一只长长尾巴的野鸡估计是路过,徐栩突然出现它一脑袋就撞在了腿上。 一时间,她愣了鸡也愣了。 咯的一声,野鸡反应过来跳起来就跑。 徐栩反应也快,看着鸡跑也立马就追了过去。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山林里,鸡飞徐栩跳的好不欢快。 追了好半天,野鸡顾着跑没注意看一头撞到了树上,瞬间晕了过去。 徐栩嘿嘿一笑,上前抓住野鸡的翅膀就丢进了空间。 这可是珍珠鸡,长长的尾羽上都是一个个白色的圆点,放在二十一世纪这算得上是个野生保护动物。 这种鸡是会飞的,在山里的弹跳力也很好,因此肉质细腻紧实,又是野生的炖出来的汤不仅不油腻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可以说是不可多得的山珍,遇到就是缘分肯定是要把她放进空间的。 只是可惜,只有一只,要是能有一公一母,那么她就又吃不完的野山鸡了。 徐栩正在暗自高兴,一声低低的吼声传进耳朵里,忍不住身体就打了个冷颤,危险的感觉立刻爬上了后脊背。 徐栩闪身躲在一棵三人粗的大树后面,屏住呼吸侧耳仔细听周围的声音。 微风轻轻吹动,树叶发出轻轻的沙沙声,偶尔有各种鸟叫崇鸣在各处响起。 徐栩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身体也随着时间慢慢松懈下来。 就在觉得肯定是听错了,刚要出来的时候又是一声兽吼,但这次不是带有威胁的声音,反而带了丝丝悲鸣一般的绝望嘶吼。 伴随着兽吼声落,还有几声犹如小奶猫一样的声音。 就在徐栩躲藏的不远处,嘭的一声有什么重物倒地。 等了一会,徐栩才小心的探出头朝着声音处看去。 刚露出脑袋,就脑袋一麻。 在她正前方五米的地方,一只皮毛金黄带着铜钱花纹的豹子,此时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藏身的大树。 此刻嘴里又发出低吼威胁的声音,眼睛里带着警惕嗜血的凶光。 徐栩有些腿软,喉咙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都忘了跑。 就在她正惊恐的时候,两声喵喵的猫叫声,让她回过神。 顺着声音看向金钱豹的腹部,那里都是血,在血里还有两个小猫似得东西来回晃动小脑袋。 再仔细看去,原来是两只小小的金钱豹正在摇晃着脑袋,趴在大豹子身上舔舐它的伤口,嘴里发出喵喵的焦急声音。 看来是一只母豹子,还受了很严重的伤,不然也不会她都站在这里这么久了,它也没有起来攻击自己。 第51章 救母豹 母豹此刻眼神凶恶,但却没有半点起身攻击的动作,想来一定伤的很重。 看着地上耸动脑袋直哼哼的小豹子,徐栩有心想要转身离开,却有些不忍。 这两只小豹子看上去也就几个月大,要是母豹这时候死了,那么等待这两个小家伙的命运,只能是被其他动物吃掉。 本来已经转身的徐栩有些纠结,不怪她,实在是女生看着这种毛茸茸又蠢萌蠢萌的小东西实在是没有什么抵抗力,虽然这小东西长大以后可能会很危险。 就像熊猫也是熊,可是外表就是会让人自动忽略它的体型,只记住它是只大猫一样。 叹了口气,还是转过身,眼睛盯着母豹小心翼翼的半蹲下身子,嘴里碎碎念。 “你别咬我啊,我可以帮你,你要是死了你孩子该多可怜。” 母豹像是听懂了一样,低头看了看还在哼哼的两小只,伸出舌头舔舔两个孩子的脑袋,眼角流下泪水来。 说真的,她现在很怕,但是又放不下自己心里这一点该死的怜悯心。 随着徐栩的靠近,母豹的肌肉依旧紧绷着,眼神却已经少了些凶厉的神色,转而带上了些许哀求。 它在哀求什么?徐栩心里叹息。 它可能是觉得自己快死了,看到一个没有恶意的人,想要托付什么。 果不其然,当徐栩终于挪动到母豹身边的时候,母豹不舍的看着两个小家伙,伸出前爪将还懵懂的小家伙推到了徐栩面前。 两只被母亲推开的小豹子有些懵,跌跌撞撞的就想要再往母豹身边凑。 母豹抬起头,朝着小家伙怒吼一声,随后像是用尽了力气一般,头一歪又倒了下去,躺在地上不停喘气。 这一声怒吼吓得两个小家伙愣在了原地,眼里都是委屈。 徐栩实在有些不忍心,看着母豹说:“你别着急,我先看看能不能救你,它俩还在喝奶,我可不会带小孩,你不能这么放心。” 母豹看着徐栩,情绪不明。 也不管了,一只手捞起两个还在原地的小家伙,一只手摸上母豹的爪子,心里默念到小溪边,心念电转。 再睁眼的时候他们真就到了小溪旁边,徐栩只是想要试一试能不能在进空间的时候定位的。 没想到居然成功了,来不及高兴,徐栩赶忙拿起自己平时用来浇灌的木桶,在小溪边打了一桶溪水出来。 这个溪水对人体除了有提神以外没有别的功效,但是对于植物却有奇效。 所以她刚才在想,这水对动物会不会也有奇效。 看着眼前的母豹,此时她才看清楚,在母豹的腹部有三道又深又长的爪印,大腿处还有两个洞,看样子是一处贯穿伤,白森森的骨头从两个洞里露出来。 “这溪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救你,只能试一试,如果有用那你要记得我对你的恩情,如果救不了你也不要怪我,我尽力了。” 母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只有一点余光看着徐栩手里的水桶,鼻翼微微耸动。 徐栩也不再耽搁,走到母豹深浅蹲下,用手捧起水,一捧一捧淋在伤口上,将毛发上的血都冲散,又用桶里的木勺盛出一勺水递到它的嘴边。 母豹嘴巴微张着,她只需要倾斜就将水灌了进去。 开始还无力吞咽漏了不少出来,不过随着水喝进去的增加,母豹明显加快了吞咽的速度,很快三勺水喝进去的时候,已经能一滴不洒的全喝了进去。 又喂了两勺子水,徐栩停下了动作看着神奇的一幕在自己眼前发生。 只见原本深深的三道爪印,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小,就连被野兽咬穿的腿骨,上面的细小裂纹也恢复如初,皮肉愈合。 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母豹身上的伤已经看不见了,如果不是皮毛上的血迹还在,都不敢相信它前一刻差点就去见了阎王。 两只小豹子似乎也感觉到了母亲的好转,嗷呜一声欢快的跑过去头挨头的跟母豹蹭蹭。 此时的母豹也已经神智清明,也低下头轻轻和自己的孩子磨蹭,时不时用舌头清理两个小家伙身上残留的血迹。 良久,母豹才抬起头看向徐栩,眼里彻底没了戒备只剩下了满满的感激。 徐栩也是欣慰一笑,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还好是动物,要是她捡的是一个大活人,肯呢个就真死自己空间了。 这也让她知道,这溪水不是没用,而是只对动植物有用。 本还有些郁闷,但在看见自己地里一片金黄的时候,便也就释然了。 那有什么关系,自己一个普通老百姓,主打的不就一个衣食住行,还求什么。 “你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可好?” 徐栩蹲下身子问母豹,她看得出来这母豹和别的动物有很大的区别,光是它能听懂人话这点就很稀奇,她就很想将它们留下。 以后自己的空间还会添置更多的动物,她想有这么个王者的存在应该不用担心自己的菜地被那群兔子嚯嚯了。 没想到母豹点点头又摇摇头,接着站了起来不停用爪子刨着地面,又走到徐栩身边用牙齿轻轻扯拽衣裙下摆。 徐栩摇头,看来她不该奢望它们留下的,毕竟是山林里的动物,想必是不愿意留下的。 也罢,就当结个善缘好了。 一样的姿势,又将母子三个带出了空间。 “再见,以后要注意安全哦,你们不是每次都可以遇上我的。” 出来后徐栩朝着母豹挥手,示意它快走。 母豹却走,对着她摇摇头在原地打了个转,朝着一个方向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朝着身后的徐栩吼了一声。 徐栩有些不明所以,看着母豹试探的问:“你的意思是要我跟你走?” 母豹在前面又点了点头,慢悠悠的带着两个跌跌撞撞的小家伙走在前面。 好奇心驱使,跟着母豹走了一段山路穿过茂密的植被,来到了一个隐藏在白云山腹地的位置。 徐栩还在惊奇这白云山居然有这么一处仙境,这里四周植被茂盛翠绿,参天的大树拔地而起天然形成了一个类似圆形的包围圈。 正中间一汪碧绿的潭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第52章 山谷 但让徐栩开心的并不是这里的美景,而是这里的物产竟然相当丰富,不仅有很多野生水果,还有木耳和很多菌菇,就连她一直垂涎的松子、核桃、榛子各种树木都有。 但母豹并没有停下脚步,徐栩也只能先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先跟着继续朝前走。 绕过碧绿的潭水,穿过两株不知名的灌木,又到了一处小小的山谷。 但这里的东西足以惊掉她的下巴,瞳孔都因为惊讶而扩大。 这里是一片被树木隔绝开来的地方,树叶笼罩在住整个小山谷上空,零星的阳光散碎的洒下,光束打下来还能看见五彩的光晕。 但最惊喜的并不是这奇异的美景,而是眼前一片密密麻麻的药草。 揉了揉眼睛,徐栩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东西。 是的,这片山谷长满了红色紫色的灵芝,还有满地被风吹得枝叶摇动的人参叶。 惊讶的看着母豹,有些不可置信的问:“这,都是你的地盘?” 母豹带着两只小的躺在一处光滑的石板上,露出肚皮躺在上面晒太阳,微微眯起眼睛很是享受。 听到问话,目光看向徐栩轻轻点头,眯起的眼睛像是在对着自己笑一般。 母豹安抚好小豹子,让它们躺在石板上继续晒太阳,自己则走到一株人参叶面前,伸出利爪很快就挖了一颗小臂大小的人参,随后用嘴衔住放到徐栩面前。 转身又用嘴咬下一株有脸盘大小的紫色灵芝,转身又放到了徐栩面前。 “这是给我的?”徐栩问。 母豹点点头,也不管她继续转身几爪子一只人参的挖出来。 挖了半天看徐栩没动静,疑惑的转头看。 圆眼里像是在问,你不拿在等什么? 徐栩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将已经挖出来的人参往空间里丢,还顺手从空间里拿了铲子跟着母豹一起挖。 边挖边想,这母豹的意思是不是愿意留在空间,只是想把它守护的这些宝贝都带进去啊。 不得不说,徐栩真相了。 母豹刚进空间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有什么对他们很有益的东西浓郁的围绕在周身,只是当时它太虚弱实在是无力兴奋。 直到那水进了喉咙,那种温暖的包裹感彻底将它治愈。 那一刻,它就想着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带着自己两个孩子赖在这个人类身边,只是它想到了自己这一片世代守护的灵谷。 当被问是否愿意留下的时候,它想到了这些灵植,并且它也怕这个人类是不是真的心善,自己的父母和丈夫就是被人类所骗,为了保护这里被杀了。 犹豫的它又摇了摇头,但这个人类似乎误解了它的意思,竟然毫不犹豫就将它放了出来,还跟它告别。 经过思考,它决定信任一次这个人,将她带来了这里。 可是看到这里的一切,这个人眼里只有惊叹没有半点贪婪,傻站着都不去挖,还得自己亲手挖,实在是有些笨。 徐栩不知道母豹是这么想的,要是知道肯定会拿起刚挖的大人参给它砸个大包。 姐哪里笨了,姐这是拾金不昧好。 其实主要是,在前世电视剧也好小说也罢,都会提到。 异宝之出,必有凶兽守护。 她这才没敢乱动,就想着自己好歹救了它一场,不说多的它总能送自己几颗,她不贪心,主要也是怕贪心被咬。 就这样一人一兽不停劳作,一根根大大小小的灵芝人参被丢进空间。 还剩下一小片的时候,徐栩喊住了母豹。 “留下这些,这些都是大自然的馈赠,留下一些让它们继续生长延续。” 但母豹似乎不这么想,继续挖,直到最后只留下了两颗半大的人参,两株红紫各一个的灵芝才作罢。 看着母豹的坚持,徐栩也不说话直接收进了空间。看着原本满满一片的峡谷,此刻已经变得坑坑洼洼。 摸摸鼻子有些心虚,想着这美景就这么被自己破坏了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心虚没持续太久,她想着这母豹守护的东西都给他了,会不会它的意思原本就是想带着这些东西一起去空间生活、 想着就又问:“现在你们要去我的空间里生活了吗?” 母豹点头,转身把两个已经睡着的小家伙推醒,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手放在母豹头上,抱着两个小的又一起进了空间。 看着对方成一堆的灵芝人参,徐栩有些头疼。 刚刚才挖了半天,这会儿踏实一点也不想动。 徐栩嘿嘿笑着看母豹,用商量的语气说:“跟你商量个事呗。” 母豹不动作,只定定看着,眼里是询问的光。 “嘿嘿,你刚刚两爪子一个坑实在威武。” “能不能,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再把这些东西种下去,这里的土地你看着挖,那里都可以。” 母豹眼里都是哀怨,天知道它也不想挖啊。 但是没办法,这些东西不种进去可能就枯死了,只能认命的再空间里转悠起来,找合适的土地。 人参好说,就是这些灵芝原本就是长在木质基础之上的,土里肯定是松不了的。 那要怎么办,正在苦恼转悠一圈的母豹也回来了,看着徐栩拿着颗灵芝在那里皱眉,似乎懂了是因为什么。 当着徐栩的面叼起一颗灵芝,两下爬上一棵大树人高的地方,伸出利爪一个树坑就被挖了出来,坑还挺有技巧,不大不小口宽底窄,灵芝的根往上一插正正好。 这操作给她都看懵了,这样也行? 看出徐栩的质疑,母豹不满的低吼一声,一脸傲气。 好,你说行就行,我没意见,反正种不活这些灵芝也能用。 于是又开始母豹挖坑她放灵芝,没办法,谁叫她对空间有绝对的控制呢,不管走到空间哪里,念起物至,比让母豹来回挖坑再回去拿快多了。 就这样弄完了灵芝,又种人参又花了两个时辰。 不得不说这母豹还挺会挑地方,种人参的地方居然没有选在无遮挡的黑土地里,而是挑了个靠近小溪,又有树木掩映的地方种。 跟山谷的环境还挺像,这也让徐栩认识到,这些东西估计真的是这只母豹世代守护的东西。 第53章 三豹起名 安顿好母豹以及两个小家伙,徐栩又出了空间,想要趁着天还没黑再看看山谷里还有没有什么自己可以用的东西,也顺带着丰富一下空间里的植物种类。 四处看了看,不由得又是一阵感叹。 看了不一会就发现这里不仅有很丰富的葛根,居然还找到很多何首乌。 葛根不算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但是可以拿来做葛根粉呀。 何首乌在古代就比较特别,在古代何首乌在各大药铺都是抢手货,可以说年份足够的何首乌价格仅次于普通人参了。 话不多说又是一阵挖刨,直到将能看到的都挖了出来才作罢。 此刻,天色已渐暗树林也开始变得湖南不清,时不时有鸟兽的声音在周围回荡,在听见几声狼嚎以后徐栩决定今天就先这样,闪身进了空间。 进去以后她又拉着母豹劳作,将一些较小的葛根何首乌都种了进去。 没想到刚来第一天就能收获这么多珍贵的药材,徐栩在疲累中傻笑着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母豹带着两只小家伙趴在离灵芝人参不远的树上休息,也许是因为有了食物链压制,就连刚被丢进来的珍珠鸡也不敢发出声音,只老老实实找了个地方窝了起来。 徐栩这一觉,意外的安静香甜。 正在梦里躺在黄金白银上面打滚,突然就有一大块金子从天上掉了下来,压的徐栩喘不过气来。 就这样,她被生生憋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两个小家伙正脑袋挨着脑袋的趴在她胸口,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盯着。 看到她睁眼,两个小家伙立马兴奋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狂舔她的脸颊,不一会徐栩脸上就全是口水了。 真的是,太热情了。 徐栩安抚好两个小家伙,便起身去溪水边洗漱。 母豹也是在这个时候到了身边,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她。 徐栩有些不明所以,她没干什么啊,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咕噜噜。”母豹肚子咕噜声很是响亮,这才明白,这货原来是饿了。 徐栩想笑,但看着母豹实在哀怨的眼神,又忍住了。 “空间里有鸭子和兔子,你可以自由捕猎的。” 母豹依旧哀怨:那不是你不发话我也不好意思吗。 母豹不满的发出一声抗议的低吼,而后转身就朝着树林里的兔子洞跑了过去。 可怜兔子看一晚上都没有被抓,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傻愣愣的看着奔跑过去的母豹,还以为识趣找它们玩的。 徐栩摇头,十分怀疑这些傻兔子是不是在空间太过舒坦,都忘了自己是这些大型猛兽的口粮了。 徐栩又真相了,这些在空间里的动物很真就是这个愿意变得懒散了。 徐栩想起了什么,朝着母豹的方向大喊道:“那只珍珠鸡你给我留着,它可就只有一只啊。” 回复徐栩的依旧是一声兽吼,她是不是听错了,居然听出了有那么一丢丢不耐烦的感觉呢。 拿出提前准备好,放在仓库里的饭菜,肉包子和粥还有温度。 就这样,吃着东西看着母豹将鸭子和兔子追的鸡飞狗跳,别说还挺有意境的呢,时不时的还掰几块包子里的肉递给两个馋嘴的小家伙。 等到吃饱喝足,徐栩准备出去继续找地图上的地点,母豹却跑过来叼住了她的衣袖。 “你是想要跟我一起出去?”徐栩问道。 母豹点点头,不可知否。 也没多想直接带着它,一闪身又回到了山谷。 拿出羊皮地图,看着上面的标记有些头疼,昨天追野鸡时候很兴奋,不知不觉就偏离了路线,又遇上了母豹来到这处山谷,此刻已经找不到路线了。 白云山本身就大,就是原来在河中村的时候自己也不能保证不迷路,现在倒好彻底不知道要往哪里走了。 母豹疑惑的走过来,脑海里灵光一闪,蹲下身面对着母豹。 “你知道这处怎么走吗?说这里是一处至少十五个成人合抱的大槐树。” 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地图下面就有标注好,自己又不瞎。 徐栩将地图铺在地面,手指着离目的地较近的标记问母豹。 母豹看看地图,又看看徐栩在原地转了个圈。 徐栩没看懂是什么意思,只能自嘲。 白云山最多的就是树,她怎么能期待一只豹子能知道自己要找的是哪棵树呢,看来自己只能找路下山回到原点重新走一次了。 母豹见徐栩看不懂自己的意思,一时间有些着急,只能在原地急的低吼。 母豹:我转圈就是告诉你我知道,你自己在那瞎想什么呢,真是笨。 无奈,一人一兽实在是没有办法沟通。 索性徐栩看出了母豹的急切,试探着问:“你知道?” 母豹给的回应是点点头,转身气呼呼的朝前走。 徐栩在身后傻笑,没想到自己这不仅捡了宝还捡了个导航,来不及多想快速跟着母豹朝着山林深处继续走。 “我给你起个名。” 山路崎岖,时不时还要拿出镰刀拨开树枝,正累的喘气在平地休息,突然地就想给母豹起个名。 母豹喝着徐栩从空间拿出来的溪水,无所谓的敷衍哼哼了两声继续喝水。 她也不生气,兴致勃勃的看着母豹身上清晰的花纹,有心想要教铜钱又觉得有些土气,又想起自从搬家以后,这家伙都喜欢带着两个小家伙睡在种了灵芝的树上。 “以后我便叫你灵芝可好?你的两个崽以后一个叫铜板一个叫铜钱可好?” 母豹都懵了,听到给自己取的名字还算能接受,自家孩子一个变铜板一个变铜钱是什么情况,它拒绝可以吗? 徐栩看出它眼里的拒绝,也不管手一动就收了水桶,拍拍手起身继续走。、 “就这么定了,都说贱民好养活你懂,就这么定了。” 灵芝无奈,两个跳跃走到了徐栩前面,时不时还要低吼两声,满满的不情愿。 徐栩假装听不见看不见它的怨气,只当这些低吼是为了驱赶野兽,反正只要自己假装不知道那就谁都不知道。 哼哼,你家两个崽还在我手里呢,老窝都在我空间了,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第54章 集体逃窜 虽然有灵芝这个导航在,一豹一人还是走了多半天,直到丑时才走到大槐树所在之处。 绕着大槐树走了一圈,在树根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和地图上一样的标记,不由得转过头,看着灵芝竖起了大拇指。 这白云山里的树木,比头发丝都多,这货居然能找到,简直了。 徐栩不知道的是,白云山很大槐树也很多,但需要十五人合抱的整个山也就这么一棵,作为生长都在这里的原着名,简直不要太熟悉。 灵芝不懂竖大拇指是什么意思,但看得出表情估摸着是在夸自己,高傲的仰头吼了一声。 它表示不想理这个傻子,这棵树是个森林里的动物都知道好。 徐栩:我又不是这里的动物,我就是个来打秋风的。 拿出地图继续对比,到了大槐树就离目的地不远了,看准了方向一人一豹继续走。 半个时辰后徐栩找到了标记的目的地,周围是七八个连在一起的山洞,厚厚的青黑色苔藓铺满了洞壁周围。 周围的树木很密集,光线不那么亮,看上去有些阴森,要是身边没有灵芝跟着自己可能光做心理建设都需要好半天。 从空间拿出准备好的火把点燃,看准地图标记的山洞口,带着灵芝往里面走。 这出洞口不大,洞内空间却不小,山洞深处一个黑黝黝的洞口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随着走进,烛火也映照出洞口后面蜿蜒曲折的路,随着洞道往里面走,没想到看似普通路程却不短。 直走了半刻钟才看到尽头,来到有一个洞口却发现还真是别有洞天。 这里是一处很大的山洞,看样子像是到了山腹里。 此时,火光笼罩之处全是一个个黑漆箱子,满满的堆了半个山洞左侧。 右侧则整齐码放着一堆麻袋,各个都是鼓鼓囊囊的,显然里面装满了东西。 徐栩没有先去开箱子,而是走到了麻袋旁边。 他很好奇,一般古人会在山洞或者地下埋藏金银珠宝,但这里却出现了这么多麻袋,他还挺好奇的。 伸手打开一个麻袋,心脏砰砰的跳动起来。 麻袋里面全是满满的粳米,眼前的麻袋少说也有几千个,一袋就算只有一百斤那也是好几千金。 徐栩突然觉得自己可以躺平了,前一天自己还在犹豫自己要辛苦劳作一整年,下一刻就给她送来了两辈子都吃不完的米,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又走到黑漆箱子旁边,很好箱子都没有锁头。 随手打开一个离自己最近的,果不其然,烛火映照在里面的东西上,金灿灿的光差点闪瞎她的眼。 里面居然是一根根码放整齐的金条,又挨个打开了几个箱子,有的是金条,有的是金锭子,有银锭子,有珠宝翡翠。 发了,发了,这哪里是天上掉了馅饼,明明是掉的钱好。 还有很多没有时间一一打开,小手一挥全都装进空间,等先离开这里再慢慢归纳。 收走了所有东西,徐栩又从洞外找了根树枝,将自己的脚印打扫干净,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一口气拉上来的,还是有人一点一点放进来的。 古人没有现代那样先进的科技检测仪,但也有懂行的人,会根据足迹能判断出很多东西,她不想又任何意外。 试问,没有马车痕迹,没有很多人的足迹,一个小姑娘的足迹怎么会连带着这么多东西悄无声息的消失,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为了自身安全,她也必须要清理掉尾巴。 一切收拾妥当,再检查过自己没有任何东西遗落在这里之后,她带着灵芝从原路返回了山谷。 路过山谷水潭的时候,徐栩实在是有没忍住,找了滕蔓编了网子,又用空间里的竹子做了个很密的捕鱼笼。 这潭水里有很多小银鱼和黄颡鱼,这两种鱼口感都很不错,她想试试看能不能铺到一些出来放进空间里养着。 放好了十几个捕鱼笼,撒了十几个简易渔网,她便带着灵芝继续往里面走,等着明早再来看看有多少收货。 在路上还诓着灵芝帮她挖土,又将之前看到的有松子的树,包括榛子,核桃树全都转移进了空间。 灵芝气呼呼的在前面走,任凭徐栩怎么解释都不理睬。 起因是因为,徐栩以为扎根在土里的树需要和人参一样,要挖出来再移栽。 灵芝尽职尽责的挖了一颗松树,徐栩就想着试试能不能直接收进去,于是当松树嗖一声消失在原地的时候,灵芝怒了。 能直接收,还让我挖半天树根。灵芝表示很不满,非常不满。 徐栩只得跟在身后,笑嘻嘻的道歉,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个功能。 天色尚早,徐栩将两个小家伙都放了出来,任由他们自己在山谷里打滚追逐。 挖了个小土坑,升起一个火堆,他准备烤只兔子吃。徐栩在空间处理好食材腌制好后,拿出来烤,灵芝没有在山谷里,只有两小只在草地上玩耍。 不过她并不是很担心,灵芝生长在这里出去无非就是放风,走是走不丢的。 随着时间,五只兔子被烤的金黄流油,香气缓慢飘散在空气中,吸引的铜钱和铜板也停下了玩耍,跑到了徐栩身边。 两小只眼睛里冒着光,直直看着火堆上面的兔肉,一看就是馋了。 徐栩伸出手轻轻抚摸两小只的头,笑着点点它们湿润润的小鼻子。 “再等等,一会就考好了,等你们的娘亲回来一起吃。” 两小只享受的眯着眼睛,嘴里哼哼唧唧,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还怪萌的。 将烤好的兔子取下来,用大片的树叶洗干净放上去。徐栩拿起没有盐和香料的兔子,给两小只撕开安排着放在一边,两只都迫不及待的跑过去埋头苦吃。 徐栩好奇这灵芝怎么还没有回来,看着山谷入口想着,要不然自己先吃?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路口一阵嘈杂,伴随着灵芝的吼声,随后好多野鸡,兔子后面甚至还有好几头野鹿,纷纷慌不择路的冲进山谷。 妈呀,这是要地震了吗?怎么动物集体逃窜呢? 第55章 孙氏有孕 看着一群动物朝着这边奔来,徐栩来不及多想,赶紧捞起烤兔,又抱起铜钱铜板,一个闪身就进了空间。 妈呀,她生怕自己再慢一点就要被这些动物踩成肉饼了,这视觉冲击不是一般的强啊。 两只刚刚还在撒欢吃肉的豹子,也是一脸懵。 两只嘴里还叼着两只兔腿,看着突然变了地方,一时间连吞咽都忘记了。 隔了一会,怎么想都不对,在这些动物冲进来之前,她好像还听见了灵芝的声音。 放下两小只,让它们继续吃,自己又出了空间。 出现在原地的时候,就看见灵芝站在旁边,看到她出现眼里还有一丝丝轻蔑。 这货是在鄙视她胆小吗? 本想跟它掰扯掰扯的,想想自己一个人跟一只豹子计较什么,吵架都听不懂何必呢。 这时候,徐栩才发现灵芝此刻正绷紧了肌肉,眼睛死死的盯着一处。 随着目光望去,沉默了。 山谷墙壁的地方,此刻拥挤着一群各异的动物,正在那里焦躁的来回松动,但又忌惮的不敢随意逃跑。 徐栩好像突然就明白了灵芝的意思,不过还是开口问:“是你把它们赶过来的?” 灵芝没有看她,只是象征性的点点头。 “要我把它们都放进空间?” 换来灵芝一声不耐烦的低吼,好嘞,在下懂了。 徐栩笑眯眯的朝着动物聚集的地方走过去,越走越兴奋。 嘿嘿,有梅花鹿诶,哇哇还有好多只珍珠鸡,哇哇哇还有猪獾诶。 此刻的徐栩像极了集市里准备挥刀的屠夫,眼里都是各式各样的肉肉。 不一会,徐栩就将所有动物全都收进了空间,为了防止这些动物祸害里面的当成,还特意对着空间下了个只能在空间山林里活动,不能碰触灵芝人参和地里庄稼的命令。 这还是上一次抓兔子得来的经验,空间里的规则可以由她自己定,他不让里面的动物去哪里,它们就过不去,不让碰什么它们就会被自然屏蔽。 这倒是让她方便了不少,之前没有设置这样的规则是因为动物不多,现在这么多品种,想想还是需要放防患于未然。 一切收拾妥当,将灵芝丢进空间,徐栩准备回青山镇了。 临走前收了网子和地笼,果然有不少银鱼和黄颡鱼。 让人意外的是,里面还有很多野生小虾米,和三四只鲟鱼,和一家子金黄色的娃娃鱼。 看着手里的鲟鱼,徐栩有些沉默,这鱼在山间的湖里也有? 算了,懒得多想,既然抓到了那就养着,让它们在空间自由繁育好了。 顺着记忆,徐栩很快找准了方向下了山。 还是同来时一样,正是要吃晚饭的时间,家家炊烟,田埂上干农活的汉子,也三两结伴有说有笑的往家走。 徐栩看了一眼,有些羡慕这样平淡的田园生活,不过随后又摇摇头。 如果是在自己前世的世界里,所有城市里996的打工族都会羡慕,而在这古代没有一个农人不想出人头地。 毕竟这个时候的农人大多都过得艰辛,地里的粮食产量并不高,还要背负很重的赋税。 若是遇到不做人的收粮官,可能还要交出比原本多得多的粮食。 常年靠天吃饭,老天爷心情好还能多些余粮,要是遇上旱涝灾害,面临的不仅仅是颗粒无收还有颠沛流离。 在这里,你没有权就要有钱。虽然商人在这里的地位很低,但去那可以解决大部分的事情,若是家中有二郎有出息,考个一官半职便能一朝改换门庭。 但在农家,一家子农家能供养出一个读书郎就已经要脱一层皮了。 想到这里,突然想到徐石头今年也有十岁了,等自己几个稳定了,应该也送徐石头去读书了。 不为了改换门庭,只是想要他多学些道理,多认识些字,自己只是一个姐姐,并不能一辈子将他们护在身后。 回到青山镇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来开门的是牛婶子。 “哎呀,这孩子,你这是去哪里了,这么玩回来,你一个小姑娘也不怕出事。” 牛婶子一边碎碎念,一边将徐栩拉在身前转着圈的检查,生怕她真的在路上遇到危险似得。 看着人没事,又立马张罗着要生火给徐栩做饭。 徐栩无奈的跟在后面,好笑的看着人在面前忙得团团转。 “婶子,不用麻烦我随便吃一口干粮就行了。” 牛婶子将木材加进澡堂里,这才气哼哼的看着徐栩。 “你这丫头,就找人带了个口信,去哪也不说清楚,这出门在外的哪能吃的好,你这回家了,婶子不给你做点好吃的怎么能成。” 徐栩看着凶巴巴,语气里却满满关心的牛婶子,有些眼热。 上一世,爸妈在自己五岁的时候就车祸双双去世,虽然爷爷奶奶都很爱她,但始终弥补不了失去双亲的遗憾。 还记得小时候,自己最羡慕的就是放学时看见同学父母双双来接他们放学,看着同学父亲接过背包,母亲递上提前准备好的凉白开,自己总是站在一边悄悄羡慕。 很多个夜晚都偷偷躲在被子里哭,第二天一早看见爷爷奶奶又要没心没肺的笑,生怕也让他们伤心。 这一世虽然遇到了两个不靠谱的父母,但现在的牛婶子填补了这一块的缺失。 徐栩觉得,母亲大抵就像牛婶子这样的。 思绪回神的时候,牛婶子已经煮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淋上香油撒上葱花,很平淡却很温暖的味道。 生怕徐栩这两天在外面没吃好,牛婶子特意用猪油煎了两个荷包蛋。 虽然自己上一世吃过各种各样的面,但都不及此时简简单单的一碗清水面好吃。 坐在厨房的小桌边,她吃的很是满足。 吃到一半的时候,牛婶子开口说道。 “你娘,不,是孙氏她有孕了。” 这话让正吃的欢快的徐栩顿住,脑海不由自主的就想起那日在张府后门听到的那些话,心里有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忍不住心里腹诽:不会,这么狗血的吗? 第56章 晦气 是的,她觉得孙氏肚子里的孩子怕是张老爷的,不然说不通为什么张府会放过她。更说不通为什么一晚上,曹老太对孙氏的态度怎么就会变这么多。 所幸现在自己也已经不在老徐家,虽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但也可暂时不提。 只是徐二丫的嘱托怕是有些难办,这倒是让她有些头疼。 夏日的夜晚蝉鸣草动,几人都在各自的房间安然入睡,一夜无梦便已经天光大亮,牛婶子早早做好了早饭,姐弟几人都难得的早起就有饭吃。 “早饭过后我就回去了,你们几个孩子有什么事就让人通知婶子。” 几人都有些不舍,但还是懂事的点头。 牛婶子走后,徐栩便开始准备食材,此去冀州城肯定是没有地方可以让她制作菜品的,所以只能在家里将要做的东西准备出来。 还好自己空间就有保鲜仓,不然到了冀州城不仅要找适合做菜品的地方,还不一定能像在青山镇这里一样方便。 徐栩还是打算做些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不然作为宁王妃母亲的老封君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 加上自己出身平平,偶尔拿出一两样珍贵食材可说是山里碰的运气,多了始终是会引起人的怀疑,既然不能跟别人比食材的奢华,那就只能别出心裁。 想了很久,她决定为邹老封君做一个寿星生日蛋糕,新奇又甜软适合老人家的牙口,但毕竟甜食吃多会腻也不好消化,那就在做一个山楂酸奶冰沙来解腻好了。 想到就开始准备,牛奶面粉鸡蛋和糖都好解决,就是冰让人有些犯难。 古代有夏季有冰的都是有钱的人家,大多都是各家建有专门的冰窖,冬日里趁着河面结冰,或是自家用盆子接上干净的井水冻成冰块存储进冰窖,夏日里在取出来用于解暑和纳凉。 普通人家夏日里都是苦熬的,谁也用不起冰。 这就让她想起了硝石制冰,还记得当初自己看到这个方法还是刷视频的时候,标题就是如果你穿越到古代的必备技能。 出于好奇自己就看了全程,没想到今时今日竟然真的用上了。 徐栩直接出门,牛奶可以直接找养牛的农户买,虽然夏日里但一般牛都是在冬日里生产的居多,生产完的牛产奶期可以长达十个月,属于比较容易找到的。 而大量的硝石则需要去药堂购买,还需要去铁匠铺定制两个薄皮铁桶,平时用的木桶传导速度过慢,无法用作硝石制冰。 在铁匠铺,借了纸笔现场画了一张现代水桶样式的图纸给铁匠,突然又想到制作奶油需要高平率的搅动。 索性又借用纸笔,将现代手动打蛋器的零部件雏形画了出来,分开的原因是只画雏形的话铁匠无法做出手柄内部的机廓。 自动打蛋器,其实就是由铁丝网和一个主轴,手柄采用镂空的铝管中间用弹簧作为机扩,便可以实现轻松打蛋。这里并没有铝材用铁打制应该也还可以。 之前自己做小蛋糕时候都是用手打的,做完之后手腕酸的不行。 王铁匠看着手里的图纸,眉头微微皱起,满是犹豫。 “姑娘,这个桶好做,就是您要的这些其他的部件可能需要些许时间。” 徐栩蹙眉:“需要多久?” “七天。” 这个时间明显不行,她最晚后天就要启程去冀州城,于是只能耐着性子询问。 “这个东西我急需,是否能给我赶赶工,我可以加银钱。” 王铁匠眉头依旧紧皱,眼睛看着地上似在沉思。 就在徐栩快要认命需要自己动手的时候,王铁匠微沉的声音才响起。 “十两,你出十两这个东西我连夜给你做,最快明天晌午就可以取。” 徐栩忍不住嘴角抽搐,十分怀疑这个铁匠是将自己当羊宰了。 原本两个桶加上这些个零部件的报价也不过一两二钱银子,赶个工期就要他十两。 有心想拒绝,可是王铁匠是这整个青山镇手艺最好的,她怕光是弹簧这个东西别的铁匠就要摇头。 而王铁匠看着东西也只是犹豫说要时间,并没有拒绝说做不了。 没办法谁叫人家有手艺,自己没有呢。 徐栩只能忍痛,从空间掏出十两的银锭子。 王铁匠看到银锭子当即就喜笑颜开,伸出黑黝黝的大手就要接过银子,徐栩却在此时将手一手,让伸过来的手落空。 原本还喜笑颜开的人,立刻板起脸来,语气冷然表情凶狠。 “您要是不要,那就别打扰我做工。” 徐栩也不恼,小手上下丢玩这银锭子,心里感慨这银子真压手,表情却轻松带着微微笑意,颇有小公子调戏良家妇女的既视感。 “师傅,您也恼,既然是买卖那不是也要说清楚。” 王铁匠转头,一双牛眼瞪着徐栩,别说还挺吓人。 “十两我可以给,但是我怎么就知道您收了钱明天我就能拿到东西?万一您这一转头不认账了,我一个小姑娘找谁说理去。” 王铁匠一个八尺的汉子,挠了挠头,想想也是,十两银子都够普通农户两三年的嚼用了,这小姑娘不信任怕被骗到也在常理之中。 想到这里,王铁匠的表情放缓了几分,就连语气都柔和了。 “那这样,你先给我一两银子,明天来的时候再给我剩下的就行。” 想想也是,遂便点点头,表示赞同。 一切谈妥,徐栩便离开了铁匠铺,本想要先去找家养牛的农户买些牛奶,却不想却在半路上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徐栩正嘴里啃着梨,转过街角的时候却与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这一撞,徐栩一屁股便坐到了地上,来不及心疼掉在地上的大鸭梨,知道是自己没看路再现。 惯性动作使然的低头弯腰,九十度鞠躬,语气诚恳的对着被自己撞到的人道歉,端的就是一个真诚。 却不想一道轻笑从前方响起,带着不正经的调笑。 “家瑞,我看这小姑娘怕是知道你是谁,是自己投怀送抱的。” “哈哈哈,就是就是。” 三三两两男子的调笑声响起,原本还真诚道歉的徐栩不悦的蹙眉,嘴角张了合合了张好不容易才忍下骂人的冲动。 只在心里不停吐槽,自己出门不看黄历,居然遇上了林家瑞,简直晦气。 第57章 告状 林家瑞抬起一双丹凤眼,看着眼前身穿粉蓝色绣花百褶裙的小姑娘,本就有些阴柔的五官斜斜勾起唇角,故意捏着声音调笑。 “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你倒也不必如此含蓄,要是想要伺候本公子,直接扑上来即可,公子就喜欢主动的。” 个纨绔公子哥听到这话,各个猥琐大笑。 徐栩彻底收敛了脸上所有的歉意,眼神冷凝语气也变得毫不客气。 “我倒是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人与狗志趣相投。” 林家瑞笑容一僵,丹凤眼微微眯起,薄唇也抿成一条线,阴柔的五官之上又多了一份阴骘之气。 徐栩也不怕,她可没忘记,冷肃可是将她的户籍上到了冷掌柜的户籍上,自己现下已经是冷掌柜名义上的侄女了,扯虎皮耍大旗的事她还是会的。。 “你找死?” “嗤。”徐栩嗤笑,微仰着头,表情鄙夷的看着林家瑞。 “我找死?你倒是让福客轩冷掌柜的侄女死一个看看,看到底是谁找死。” 跟着冷掌柜接触这一段时间,也知道了原来青山镇上的大户基本都知道福客轩是冷家的产业,并且都知道冷叔是冷家元老级的人物,就连县太爷都要礼让三分,更何况他一个普通富户家的公子哥。 你要问她怕不怕,怕呀。自己只是穿越了,又不是升仙了,她一个前世今生的弱鸡小厨子,真要对上这么四五个大男人,谁知亏那不是一眼看清楚的吗。 但咱不能怂啊,怂了今天能不能好好离开就是个悬念了,只能硬气回怼,他们怕了自己才能安全。 其实此刻徐栩内心想的就是,擦,下次再也不在大街上边吃东西边乱看了,这容易安全不保啊。 内心戏很足,表面却高傲的很,一点惧怕的意思都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几个公子哥一听,也都有些面面相觑,看着只身一人却盛气凌人的小姑娘,每个人心里都有些打怵。 “你说是就是?利用冷掌柜和福客轩贪好处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要是谁都说是冷家谁谁谁,我林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林家瑞依旧冷冷的看着徐栩,活像一只吐信的毒蛇,盯着自己的猎物伺机而动。 但他也有些疑惑,刚才不觉得,对面这个小姑娘抬起头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有些眼熟,虽然自己面上不假辞色,却已经在脑子里回想了好几遍了。 他总感觉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又实在想不起来。 其实他不是想不起来,而是没对上号。 他第一次见到徐栩的时候,是在曹记杂货,那时候的徐栩还是徐二丫原本的模样,干巴的跟个豆芽菜一样,头发干枯脸色蜡黄,穿的都是又破又旧的粗麻布料的衣服。 此刻的徐栩因为这段时间的保养,长发乌黑,皮肤白皙脸颊上都因为长了些肉而显得轮廓饱满,就连身高也在短短半个多月里长了一大截。 除非是经常在一起的人,不然就凭林家瑞一个仅一面之缘的人,定然是无法将现在的徐栩和曾经的徐二丫联系到一起的。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听到这个声音,她选择了低头隐忍不说话,却在抬头后发现真的忍不住自之后,又敢挺胸抬头的威胁对方了。 她也怕被认出来,林家瑞认出来那就等于徐老大一家人出来,这一连串的蝴蝶效应徐栩不敢想象。 “今天公子我就帮冷掌柜修理修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骗子。” 林家瑞略带恶意的语气,打断了徐栩的思绪。看着林家瑞合上手里的扇子就先孤傲过来抓人,来不及多想,看准一条通往福客轩的路拔腿就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自己又不是傻子还要站在原地瑟瑟发抖等着人来抓自己,长腿是拿来干嘛的,当然是关键时候用来跑路的啊。 林家瑞一看人要跑,抬腿就往前追,但徐栩是谁那可是从小就在山里田地里生长的孩子,他一个娇娇公子怎么可能追得上。 几个跟着林家瑞一起的公子哥也都有些懵,居然还有小姑娘遇到这种情况还不忘记跑的,不是应该站在原地任由他们调戏奚落吗? 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跟着追,还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个跑一个追,但没有思考太久,就被正在追人的林家瑞一声怒吼,跟着就跑了起来。 于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一个粉嫩的小姑娘在前面狂奔,后面是大家都知道的林家小公子在后面无能狂怒喘着粗气的跟着追,在他后面还跟着几个跑的东倒西歪,快要断气的其他家几个纨绔公子哥。 徐栩拿出自己上一世,运动会上五百米冲刺的速度跑的飞快,好几次差点被裙子绊倒,心一横直接用手提起裙摆大步的跑,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 终于在胸口疼的快炸掉的时候,跑到了福客轩门口。 门口站着的依旧是何二,此时何二嘴巴都张的老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女子如此不顾形象的提裙狂奔的模样。 “那个,那个,徐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徐栩看到何二,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停下来手撑在福客轩的大门框上,龇牙咧嘴的喘着粗气,另一只手不停对着何二摆动着。 但是,何二居然没看懂。 徐栩:水啊,水啊,我要水,你小子真没眼力见。 还是听到声响的冷掌柜出来,看到快喘成狗的她,赶忙就拿了茶壶茶杯过来,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徐栩一把接过水,朝着嘴里就灌,将水含在口里满满吞咽。 她时刻记得,剧烈运动后一定要小口喝温水或者盐糖水补充体力,一下子喝太多容易发生意外。 自己这条小命好不容易重新来了一回,还不想英年早逝。 此刻,林家瑞和几个公子哥也陆续到了福客轩门口,但他们明显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一个个纷纷瘫坐在大街上,喘的活像快要过世的八旬老者。 “这是?”冷掌柜看着眼前一幕,略显疑惑。 徐栩也终于缓了过来,指着门口几个坐在地上喘气的人就告状。 “冷叔,他们几个欺负我。” 第58章 撑腰 几个原本就有些动摇的公子哥,一看这丫头还真认识福客轩的掌柜,心里都在打鼓,刚才几个人还在想,一会抓住了人一定要她好看。 此刻,只想自己没有出现过,都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就这么多事的跑来凑热闹,一个个都将眼神放在了林家瑞身上,带着浓浓的怨气。 任凭林家瑞现在还在地上喘着,也感觉到身后这帮公子哥对自己的不满,转头狠狠瞪几人一眼,几人立马心虚的转头继续喘粗气,好像刚才怨妇一般的气息不是他们身上散发的。 不怪他们几个怂,他们不过都是小有家财的人家,一个个都是家中幺子或者不受待见的庶子,直到林家有钱还有个入了宫的嫔妃姑姑,这才狗腿的往前贴。 其实说来,还是林家瑞的姨娘命好嘴甜,得了林大老爷的疼爱,呼奴使婢的做派比林府正头夫人都要风光几分。 若是林家瑞也就是个林家不受宠的,他们这些惯会捧高踩低的人,肯定也是不待见的。 林家瑞微微缓过来后,眼睛死死盯着徐栩,眼里的狠毒毫不遮掩。 冷掌柜是谁,那可是个人老成精的人物,一看这小子不怀好意,往前走了两步将将挡住了身后的徐栩,脸上依旧是如春风一般的亲切笑容,语气也都是周到的礼数,客气中却带了距离。 “几位公子,是我侄女鲁莽了。不过几位公子都是青山镇有头有脸的人家,不知道要是家中长辈知道几位今日追着我这侄女跑了两条街,还要怎样责怪冷某。” 冷掌柜说话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说的是自己会被几人家中长辈责怪,却直指这些人的家世,并且强调了徐栩是自己的侄女。 明面上是赔罪,却处处是威胁。 徐栩在心里疯狂为冷掌柜点赞,看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哎,我就拿身份压你们,哎,我就是要去跟你们爹娘说,你们能咋滴。 徐栩知道,此刻冷掌柜的内心不知道得有多活跃呢,这小老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笑面虎活化石。 “不敢,不敢。” 几个跟班的公子哥一听这话,头都要摇断了,张口就着急忙慌的说不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都是冷掌柜的二孙子呢,相当狗腿,相当识时务。 公子哥们内心苦啊,内心忍不住崩溃。 “你以为我们不想硬刚吗?我们那是不敢啊。” 徐栩不知道的是,福客轩初来青山镇的时候,这群二世祖也是来找过麻烦的,冷掌柜也如今日这般笑眯眯的什么都应好,只可惜前脚刚来吃霸王餐,后脚就被自己家爹娘绑了回去。 被绑的时候,冷掌柜还是笑着,满脸都是歉意直说自己没有招待好几位公子,这顿饭便不收钱了,还请下次多来光顾 其实被绑回去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是家常便饭。 可是,他们回去之后,自家爹娘混合双打是怎么回事,那是真打啊,皮开肉绽那种。 直到自己被打的不能动弹,他们才明白原来那小老头满脸的笑,都是软刀子,杀人不见血的那种。 自家爹娘也没有真的敢不给钱,而是每家都拿了比原本点菜还多三倍的银子上门赔罪。 因此也是那一段时间,这些时常欺男霸女的公子哥,齐齐消失了三个月,再出现的时候依旧混不吝唯独不敢再去福客轩闹事了。 现在有看到冷掌柜这张人畜无害的小脸,他们感觉好了好几年的皮肉又紧了,已经快被记忆里打的半死的疼痛感吓死了,哪里还敢硬刚。 只有林家瑞费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不服气写了满脸,但也仅仅还是面色不好却没有说话。 其他人哪里知道,他这会儿也有些后悔,没想到这个丫头真的是冷掌柜的侄女,被装一下本身没多大事,是自己看着这丫头颇有两份姿色,当下就有些心痒痒。 他也不是 没有犹豫过,不过福客轩在青山镇开了七八年了,从没听过有什么亲戚是带在身边的,鬼使神差的他就想赌一把。 还记得几年前,自己也是几年前被绑回去暴打的人其中之一。 那还是自己十八年来第一次被亲爹揍,虽然有姨娘护着自己还是被打的躺了半个月。 那时,自己还庆幸了几分,主要挑事的不是自己,相比于其他人整整躺了三个月来说自己还算是幸运。 但这次明显不一样啊,这次可是自己直接调戏人家侄女,这要是被亲爹知道了挨打是小,但要被嫡长兄笑话不知道多久呢,想想就憋屈。 林家瑞站在那里心思百转,眼神不断变化还自以为掩饰的很好。 殊不知,作为老人精的冷掌柜,一看就知道这小子还是没有收敛坏心思。 确实如此,林家瑞思绪转了几百次,决定先不吃眼前亏,先查一查这个丫头的来历,待来日找到机会定要她好看。 思及此,收敛了脸上的不快,微微弯身作揖,微低下头看似谦恭,垂下的眼眸里都是伺机而动的恶毒。 “还请冷掌柜见谅,只是方才我与这位姑娘有些许误会,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冷掌柜依旧微笑着,却冷了眸色,只是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人还是那个人,莫名却散发出迫人的威压。 久久不见有人开口,林家瑞带了几分疑惑抬头,正好对上冷掌柜抬起的冷眸,像狼一样盯着他,瞬间心脏一揪有些慌乱。 冷掌柜转瞬收起其实,脸上又是一拍如沐春风,笑的温和慈爱,声音依旧徐徐缓慢,端的是一个普通老掌柜的模样。 “是误会就好,我也能放心了。要是有人欺负了我侄女,我可没办法给我拿妹妹交代,那既然是这样公子不妨道个歉,就算了解了便可。” 赞啊,我冷叔威武。徐栩内心在替冷掌柜鼓掌,若不是地点不对,她都想给吹一个了。 冷掌柜说的云淡风轻,温和的表情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又在仗势欺人了,说着是误会里外里都要林家瑞道歉。 林家瑞脸都黑了,他只是被娇惯的有些无法无天,但他不傻,不仅不傻,可以说他相当聪明,所以他听懂了。 这冷掌柜表面看和和气气,话里话外都是要自己道歉,明摆着就是在替这丫头撑腰。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空气莫名都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第59章 托付 剑拔弩张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很久,仅仅一瞬林家瑞便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也挂上了假面一样的温润笑意,声音此时平静细腻。 “掌柜说的是,我是该向这位姑娘道歉。” 说完,弯腰就是一揖,端的是谦谦公子的模样。 徐栩还是没说话,她感觉没这么简单,这个人从第一次看见就觉得是个不好相与的人。 果然,刚刚还在作揖的林家瑞,站直身体,语气带上欢愉。 “今日一场误会也是有缘,请问姑娘如何称呼,往后也能多个朋友。” 你看你看,他肯定不安好心把,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居然问一个女子的闺名还要做朋友,徐栩这会儿只想啐他一脸。 心下微怒,站出来小脸一板柳眉竖起,开口的话就带着几分火气。 “看你样子人模狗样的,当街问女子闺名,言语间如此放浪形骸,开口便要毁女子清誉,当真以为所有人都如你这般,无耻至极不成?” “不敢,是在下唐突。” 林家瑞嘴里说着唐突,又一次低下去的头颅有些僵硬,看不见的眼眸也在垂下之后暴风骤起,原本只是有些许不快想要报复的,此刻却恨不得抓了人虐待她,让她跪在自己面前求饶了。 心思想着,周身原本已经收敛的阴骘之气,又散发出来,让人看着就有些遍体生寒。 徐栩原本水灵灵的圆眼里,此刻也全是冷漠,这个林家瑞当真是一条毒蛇,虽是不忘找机会咬人一口。 若此刻在这里的不是徐栩而是原主,今天这个事情过去还不知道名声会被传成什么样了,有可能还会连累冷掌柜和福客轩的名声。 “我倒是不知道,林家的小公子竟是如此能言善道,改日我定要去跟林老爷喝喝茶好好夸奖一番的。” 冷掌柜一个时常带笑的人,此刻脸上也没了笑意,眼神冷冷看着台阶下一揪作揖的年轻人,声音冷冷淡淡带着一丝揶揄。 “小子今日实属唐突,若掌柜上联登门小子必定与家父扫榻以待。今日事多,小子便不做打扰了。” 说着又将腰身弯了一度,真心多少不知,但表面还是很到位的。 几人脚步匆匆离开,徐栩也跟冷掌柜进了福客轩。 刚坐定,徐栩又连续喝了好几杯茶,这才吐槽。 “哎妈,吓死我了。” 冷掌柜好笑的看她,脸上走就没了在门口的梳理,现在就是一个老者在看晚辈一般,眼里都是无奈的宠溺。 “这会知道害怕了?那几个哪个不是混不吝,你也敢上前招惹。” “我才没有呢,他们先找事的,我只是没有顺着他们罢了。”徐栩嘟起小嘴,一脸我不服我没错的搞怪表情。 看的冷掌柜忍不住大笑,摸着山羊胡无奈摇头,说话的语气都有些怒其不争的味道。 “你啊,需要我帮你解决吗?” 徐栩摇头,耸耸肩膀一脸无所谓。 “他又不知道我是谁,而且就这样的公子哥要用您出马那我徐栩成什么了,放心事不大。” 一句话,冷掌柜对面前小姑娘的感观更好了,他一生未娶无儿无女,遇到的人也都不胜枚举,有人攀附有人轻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率真的孩子,接触下来早就将这个小姑娘当做自家小辈了。 他虽然不在意小丫头扯虎皮耍大旗,也可以出手帮忙解决,但自己提和她请求还是有不一样的。 如果她开口求,虽不至于太过失望,但也不会将她高看就是了。 如此,他提出帮忙之后小姑娘却拒绝了,倒是让他刮目相看,遇到危险不慌不忙,能快速脱身,还能在事后不要求别人帮忙出气证明并不是一个攀附富贵之人。 “对了,冷叔我刚好也要找您帮个忙。” “哦?什么事?”冷掌柜微微挑高眉宇,好奇有什么事要找自己。 徐栩也不客气,开门见山。 “后日我便启程去蓟州府了,但是路上多艰苦我不方便带上弟妹,所以想来拜托可否让他们来福客轩叨扰几日。” “有您看顾我放心得多。” 本来也可以让牛婶子来帮忙照顾的,但徐大山和徐林都回来了,再让人总来帮忙看顾也不合适。 最重要的还是对小院的不放心,在他们没有离开之前还是小心为上。 冷掌柜手一摊,表示没有问题。 敲定了这个事情,徐栩突然又想到了还有让徐大山收山货的事情,又赶忙跟冷掌柜交接。 “冷叔,还有我托了河中村的一个长辈帮我收山货,他一般都是日来送一次,不管什么都收,银钱您比市场上高一点点结算给他们就行。” 说着,徐栩又将手伸进袖袋实际从空间里,拿出五十两银子递过去,一脸灿笑的看着冷掌柜。 也没多问,冷掌柜便收了钱,交情归交情,生意是生意还是需要分清这样才能长久交往下去。 看见收了银子,徐栩也放下了心里的事情,想了想没有什么遗落的事情,便起身告辞了。 除了福客轩,徐栩直接找了辆牛车又去了夏家村,她记得上次去的时候似乎看到过有小娃子放牛里面就有奶牛。 徐栩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她没有直接回小院是一件多么正确的事情。 就在她上了牛车以后,一个小厮的身影从拐角转了出来。 小厮走到一众车夫歇脚的大树下面,很快就和一群汉子聊在了一起。 “诶?哥几个知道刚才那小姑娘做的牛车是去哪的吗?” 小厮嗑着瓜子,无意提起似是好奇的询问。 “哦,你说二麻子啊。” “二麻子?” “对啊,刚刚那姑娘做的牛车就是二麻子的,嘿嘿,哥们儿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小厮假装羞涩,低下头也不回答,这样子反倒让人误会,各个都大声调笑起来。 “哎,兄弟别说没跟你说,看那小姑娘不像是穷人家的,人家可不一定愿意呢。” 小厮跟汉子们说笑着,内心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叫你说是去哪的,东拉西扯半天没一句正题。 在小厮一人给了两文钱以后,汉子才说出目的地。 小厮打听完,立刻就回去跟自家主子禀报去了。 此刻的徐栩,还坐在牛车上摇晃的屁股疼,一个喷嚏没差点从车板上掉下去,揉揉有些酸痒的鼻子没太在意。 第60章 山楂冰沙 第二日徐栩到了铁匠铺,拿到东西仔细检查,没想到古代这种纯手工工艺的年代制作的东西和现代工艺竟然也能毫无差别,除了只能用铁有些压手以外,其他方面都让人很满意。 痛快的付钱,回到小院就开始了制作工序。 定制的铁桶一个比较大,另一个略小一些。 硝石制冰的工序原理是,将大桶倒上水,将准备好的硝石倒进去搅拌使其溶解,在搅拌过程中溶液会逐渐变得冰冷。 再将提前准备好的凉白开倒进另一个小一些的容器,再将容器至于溶液中,由于硝石溶液的温度非常低,它会迅速吸走上至容器中的热量,从而完成凝固成冰的效果。 待到小容器里的水完全冻结后,取出容器轻轻敲击容器边缘,让里面的冰块轻松脱离便可。 制冰很顺利,宰一顿操作之后就得到了一个圆柱状的冰块。 徐栩将冰块先丢进空间储藏防止其融化,又进了厨房将牛奶煮沸放到一边放凉,取出早上就处理好的山楂,拿出来。 取出石臼,将去核的山楂放进去加上两勺子白糖一起碾碎,取出冰块用菜刀贴着表面刮出碎碎的刨冰。 刨冰放在碗底,将碾碎的山楂碎肉淋在上面,在淋上冷牛奶就完成了一份山楂刨冰。 做好后白色的牛奶和山楂的红色相得益彰,卖相还可以但总觉得少点什么。 徐栩拿起一旁的勺子,盛出一勺子放进嘴里,唇齿间细细品味。 细小的冰晶入口瞬间赶走暑气,冷气让头脑一下子都清明了几分,纯牛乳的口感厚重醇香,搭配山楂泥的酸甜口感,口舌尖忍不住分泌出大量的口水。 微微皱眉,看来直接打生果的口感还是不如果酱的口感丰富。 将冰块丢进空间,徐栩喊来了徐石头。 徐石头进来就看见了厨房桌子上的碗,一脸的好奇。 自家姐姐这又是在做什么好吃的,嗯,想吃。 徐栩也看到了弟弟的馋样,伸手将勺子和碗推过去,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 “诺,想吃就吃,这一脸馋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姐虐待你呢,连个吃的都不给你。” 徐石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脸都红了,说的话却俏皮轻快。 “哪能啊,我姐对我最好了。” 也不等招呼,挖起一大勺就送进了嘴里。 “哦,冰冰冰。” 看到他的样子徐栩简直没眼看,她都还没来得及提醒,这孩子就一大口塞进了嘴里。 应该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夏日里一大口将冰淇淋塞进嘴里,因为没有缓冲就会在冰进入嘴里的瞬间刺激到口腔从而刺激到大脑神经,轻的也就是冰的嘴麻,但大多数都会感觉到脑神经刺痛。 徐石头现在这样就是味蕾受到刺激,造成了反射性神经疼痛感。 徐栩默默在心底说了句,倒霉孩子,还是认命的倒了杯温热的水递过去。 徐石头坐在那里缓了许久,眼泪都出来了,小脸皱在一起语气可怜巴巴的。 “姐,这东西是不是有毒啊。” “噗嗤。”徐栩没忍住喷笑出声,这个傻孩子,要是真有毒自己能给他吃吗? 无奈,谁叫这是自己亲弟弟呢,笨就笨。笑着摇头,无奈开口。 “这是冰,你一下子吃下去这么一大口,肯定是不能一下子就能接受的,你小口一点再试试。” 徐石头半信半疑的看着自家姐姐,看着碗里好看的东西,小心的盛了一点点,眼睛一闭就送进了嘴里,颇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回的悲壮感。 徐栩都快笑死了,也不说话,等他自己回神。 “唔,好吃。姐你喊我是有事么。” 徐石头一边吃东西边问,嘴被冰的有些麻了,还是没忍住一口一口的吃,但这回他记住了,不能吃太大口。 这么一问,徐栩也想起来了自己喊徐石头是有什么事。 “你帮我跑一趟福客轩,跟冷掌柜买一些蜂蜜。” 其实不是徐栩不想自己去买,主要是根本就遇不见专门养蜂的养蜂人,在这就不存在这个职业。 只是偶尔有些猎户进山打猎能碰上蜂巢,而且还得要运气好,看见了蜂巢周围没有熊,猎户胆子足够大才敢去摘蜂巢。 可以说蜂蜜在这里也是个奢侈品,但作为有实力有背景的福客轩肯定是有的,毕竟徐栩还记的他们菜单上还有蜂蜜桂花莲藕来着。 徐石头答应着,一小碗任凭他在小口也很快就吃完了,用袖子抹了抹嘴起身就去了福客轩。 回来的时候,徐石头手里拎了一封豌豆黄,抱了个小坛子,笑眯眯的就进了厨房。 “姐,冷叔直接给拿了一坛子蜂蜜,还特意给咱们拿了一包豌豆黄。” 徐栩接过坛子,在手里掂了掂最少有五斤,果然大手笔。 这一坛子怕市场价都要十两银子了,她只给了徐石头五两银子,还蹭了一包糕点。 好,总感觉自己这人情是还不完了。 打发了徐石头拿上豌豆黄跟徐三丫吃去,徐栩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碾碎工作。 将碾碎的山楂放进锅里加少许水,煮到锅里的果酱粘稠,加入白糖再多熬制一会儿,等到彻底成透明果酱,最后加入蜂蜜搅拌均匀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罐子放进去。 在等蜂蜜的时间里,黄油和奶油也都分别做了出来。 徐栩拿出早就发酵在一边的蛋糕液,放进烤炉里面烘烤。 一盏茶的时间,窑炉里的蛋糕已经散发出独有的香气了,小心翼翼拿出来将奶油挤在上面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圆顶,点缀上一些干果碎。 看着眼前小巧可爱的奶油蛋糕,徐栩很是满意。 哈哈哈,在这古代姐也能复刻现代工艺,我不是大师谁是。 内心疯狂的自恋过后,又一次用山楂果酱做了两份冰,淋上些新鲜的山楂碎,起身端起来去找弟妹了。 美食不仅仅需要厨师自己的品鉴,同样需要大众的点评,如果受众体不大,那这份美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显然,自家的弟妹就是这第一个受众实验对象。 第61章 冀州城 将做好的蛋糕和冰沙放到两人面前的时候,小姑娘徐三丫的眼睛都亮了,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徐栩,眼里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妹妹,妹妹,你快吃,这个冰冰的酸酸甜甜可好吃了。” 徐石头也在一边手舞足蹈的催促,说的徐三丫连连点头。 说着,徐三丫就用勺子挖了一大勺准备放进嘴里,吃过亏的徐石头自然是不想自己妹妹和自己一样吃亏的,赶忙伸手拦住了她的动作。 徐三丫:不是你让我吃的吗?怎么又不让了? 疑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还以为自家哥哥这是打算不给她吃了,立刻就嘟起了小嘴,又要哭的架势。 “不是不是,你不能这么吃,你、啊姐,你跟妹妹说,那什么神什么经的我说不明白。” 看着语无伦次,又急又怕的模样,徐栩又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这才开口解释。 听明白的徐三丫这次不再那么着急,而是稍稍的挖了一点放进嘴里,微微眯起了眼睛很是享受的样子。 看到妹妹吃的香甜,徐石头才轻轻捧起一个小蛋糕放进嘴里。 之前吃的蛋糕都是光溜溜的,他早就想尝一尝这个蛋糕上面白白的东西是什么了,姐姐说这叫奶油,但没吃到嘴里是不知道味道的。 捧起的蛋糕,小口的咬下一口白白的奶油,他怕这个也像那个冰沙一样,一下吃太多了会不舒服,因此也吃的小心翼翼。 直到入口,徐石头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个味道,入口软绵绵的,比豆腐还要软,甜滋滋的还很香。 吃了一口,在一口,越吃越快。 徐栩看着弟妹吃的满足,心里也很高兴。 之前自己就很喜欢做一桌子的菜,看着爷爷奶奶边吃边夸的样子,这种感觉总是很幸福。 因为两个人都吃的有些多,该要吃中饭的时候,两人都已经吃不下了,无奈她只能自己简单煮了个面。 由于明天就需要赶路去冀州城了,所以她今天就要将蛋糕做出来,虽然还有半天但还需要调配要用的食用染色剂。 生怕自己做的时间太长,来不及交代。 便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用各种蔬菜调配好颜色,在吃晚饭的时候交代了弟妹这几天的安排。 两人自发洗了碗筷就回屋收拾去了,也没有来打扰徐栩,好让她安心做自己的事。 她直忙到门外的更声响起,才结束手上所有的事情。 院子里,弟妹的房间早已经熄灯,徐石头的屋子很安静,倒是徐三丫在梦中呓语还在喊着娘别不要我。 她微微叹气,徐三丫很乖,但十岁的小姑娘还是对父母抱着幻想,她知道不能这么放任徐三丫将心事压在心底,但现在她确实没有时间去解决,也暂时不知道要如何去开解。 只能先将手里的事情完结,再找机会看能不能纾解她的心情了,毕竟她可不想自己现在仅剩的亲人,因为心结往后跟自己有了隔阂。 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的屋里,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洗漱过后也睡了过去。 第二日早起,徐栩就带着弟妹一起去了福客轩。 她现在明面上是一个没有出过远门的乡下丫头,冷掌柜就很贴心的帮忙准备了去蓟州府的马车,送她去。 将弟妹送到福客轩后,冷掌柜从袖袋里拿出一个装银钱的小袋子递给徐栩。 徐栩没有接,委婉的推脱了。 自己空间还放着好几箱子的金银呢,虽然她现在也不怎么敢用这个钱,但去冀州城的路费还是足够的。 就算有什么突发状况,她稍稍拿出一点里面的银子也不是不可以,小心一点就好。 从青山镇到冀州城需要一整天,到了刚好是晚上。 她打算先找一个客栈落脚,邹府的寿宴在明日晚上,她还能有时间在冀州城里逛一逛。 安心休息一夜的徐栩,早起在客栈吃了东西,跟小二问了冀州城最热闹的集市就出了客栈。 直到此时,徐栩徐栩才看清冀州城的样子。 冀州城要比青山镇大上很多,即使不在集市也是人流攒动,热闹的紧。 每条街道上都有各式各样的商铺,有男有女。 不像青山镇,人口不算多,除非是市集,不然都看不到这样的热闹。 原来这古代和现代也是有城市和城市的区别,记得在现代也是有好几个分割线来区别城市的。 一线城市的人口和经济肯定要比五六线的强很多,就如同青山镇明明和冀州城相距不远,这人口量就差了很多,最直接的就是物价。 她入住的是冷掌柜提前安排好的,是在冀州城的福客轩。 同样都是豌豆黄,青山镇一封也就二百多文,这里却足足要六百文,可是高了三倍啊。 突然就在想,这里的京城是否也和现代的京城一样,繁华富贵呢? 徐栩想,有生之年,她一定要带弟妹去一次京城,说不准自己还能在那里找到商机也说不准。 她不知道的是,多年后她不仅去了京城,在京城如愿有了自己的生意,还在那里成就了自己辉煌的一生。 不过这都是后话,此时暂可不提。 这里的集市不像青山镇,三天一小集,五天一次大集。 这里有固定的集市区域,每天都开,随时来都有各种各样的东西供人交易。 一直逛到脚底发疼,徐栩这才回了福客轩,稍作梳洗,根据小二的指引去了邹府。 站在邹府门口,徐栩又感慨了。 原来觉得自己买的小院已经很大了,看了这邹府才知道自己那小院子还真是小院子。 邹府光围墙就长得她看不到边,不知道里面得大成什么样子。 无暇多想,过来送贺礼的人很多,大门和侧门同时打开,宾客都从正门进去。 其他和徐栩一样,慕名而来的人都从侧门进去。 侧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每个人手里都捧着礼盒或是托盘,用一块红色的布盖住,谁也看不见上面放了什么。 徐栩的身后跟着个福客轩的小二,这是冷掌柜特意吩咐过来帮忙的。 因为她做的蛋糕体积比较大,她拿的话着实有些费劲,此时两人也跟着队伍排着等待登记和试吃。 第62章 关二胖 约莫排队等待了小半盏茶,徐栩终于到了登记点。 小厮面无表情的品尝登记再放行,一套动作快速机械。 徐栩猜想可能是今天这个试吃和登记的太多,以至于这些人都有些麻木了,光她等待的这一会都看见还了两个小厮了。 果然再好的工作,也顶不住食物太多啊。 进了门就看到游廊上站着九个人,都是方才试吃合格进来的。 此刻他们站在游廊下,面前站着一个小丫鬟,看到徐栩进来小丫鬟礼貌的微微行了个礼,客气有礼的将她请入人群。 “今日老封君大寿,进来送贺礼的人都赏一桌席面,十人一桌,几位客人请随奴婢这边走。” 说着,小丫鬟率先转身引着身后的人往一个方向走,和邹府原本的贵宾分作不同的两条路,以免冲撞。 徐栩心里暗暗赞叹,果然是大户人家,门外登记的小厮虽然脸臭了点但从头到尾没有为难过谁,就连现在带路的小丫头也是礼数齐全进退有度的样子。 转过两个游廊穿过月亮门,几人便到了一处宽长的院落,院子里放了十几张桌子,有些已经坐满了人,想来应该是最早通过试吃的人。 宴席还有一个时辰才开始,此刻的人都一个个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唯独有一个胖子身边围了好些人,看样子是在奉承他。 “呵,这个关二胖,真是到哪都是一副让人看不上的样子。” 身后跟来的小二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听得徐栩都懵了,还好声音不高,周围又有丝竹乐声应该除了自己没有别人听到。 放慢两步,跟小二走做一列,放低了声音悄悄问。 “诶,你说谁呢?怎么听着你这么气愤呢?” 小二没想到自己抱怨声音这小还能被听到,这位姑娘可是冷掌柜吩咐照顾的,自己会不会惹祸啊。 徐栩在一边看着他脸色来回变换,其实内心急得不行,这明显是个八卦啊,这么无聊严肃的场合,有瓜不吃留着会难受的。 不过也没有等他们交流什么,到了地方就来了几个小厮将他们带的寿礼,包括身份登记对牌一起都拿走了。 无奈,她也只能暂且放下吃瓜的心态入座,也有不少的人带了随侍一起过来,只是不会安排在同一桌。 徐栩默默看着大瓜情报员离自己远去,坐到了专门安排随侍的桌子,无奈叹息着,看来是没有瓜吃了。 抬眼又看了看远处坐着的胖子,虽然跟他们一样坐在外院,却一身的绫罗绸缎,瞧瞧那大腹便便的样子,肯定没少赚钱,也没少吃好东西。 似是察觉到了徐栩打量大目光,关二胖也转头看过来,一看是个年纪小小的小姑娘,嘴角一撇,丢给她一个不屑的眼神。 哎,我去,我这个暴脾气,你个死胖子看不起谁呢?这一眼让徐栩内心疯狂吐槽了他半天,挑起一边眉毛也回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本来以为不过是一个插曲,没想到正在徐栩思维发散的时候,却听到了福客轩小二的怒骂声。 “关二胖,你是有病吗?跑过来撒我一身茶,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吗?” 小二用手一个劲甩着衣袖,他穿的就是普通粗麻衣服,水一上去就会变得沉重,还好这是夏季,要是换做冬季便会贴的皮肤冰凉。 一边的关二胖则一脸不以为然,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表情却相当欠揍。 “哎呀,我这不是看到强子兄弟有些激动嘛,你也不要这么小气,一个大老爷们我就是不小心撒了点茶在你身上,你至于吗?” 徐栩:原谅我的焦点不对,但为什么这胖子说话那么有现代茶艺的既视感呢,难不成这货也是穿来的? “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有眼睛看得出来。” 小二也相当生气,本身进来看见这胖子就已经觉得很晦气了,他还故意过来找茬,真是叔叔能忍婶婶也忍不了。 “这个关二胖啊,怎么说他以前也是福客轩的,何必见面还要去挑事呢。” 说话的是坐在徐栩旁边位置的一个妇人,之前好像说是某家酒楼的女掌柜,这次来送礼不为了银子,只是希望搏一搏希望来寻求一些新的商机。 徐栩一听,呀这是个知道内情的啊,挪了挪小板凳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就开始八卦。 实在不是她不想管小二哥,那不是她得先了解了解这中间有什么恩怨不是,正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了解始末才能有效打脸不是。 “大姐,你知道这两人有什么过节?” 大姐也是个实诚人,一看有人好奇,自己也笑着凑过来小小声开始八卦起来。 “我给你说哈,这个关二胖真不是个东西,他家生意败了一家子吃不饱穿不暖的。最后是福客轩的赵掌柜因为之前的交情收留了这一家子。” “还让这个关二胖在福客轩干活,这胖子也算是有点天赋,去了后厨很快就上手了,我们当时还听赵掌柜夸奖说这是找了个天才厨子,各个都眼红的不行。” “可谁知道呢,真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个关二胖平时人模狗样的,两年就将福客轩的招牌学了个全,转头就自己在福客轩斜对面开了个轩客来,里面全是福客轩的菜品,还比老东家的价格低了一成。” 看着妇人一脸愤慨的样子,徐栩也捏紧拳头跟着一起愤愤。 本以为八卦完了,不想妇人又凑近了些,手圈住嘴,靠近徐栩耳朵小声嘀咕。 “还不止呢,他要是自己跳槽开酒楼也就算了,他还放出谣言说福客轩的后厨大师傅不爱干净,总喜欢抠鼻子抠脚不洗手就给客人炒菜。” 这会徐栩是真的有些生气,就像妇人说的,你偷师自立门户只能说是有野心,但诋毁老东家恶意竞价就让人很不耻了。 在这古代,哪家酒楼的方子不是捂得紧紧的,能都交给你那就是看重,即使最后分道扬镳了至少也要保持体面不是。 确实,这个关二胖真不是个东西。 第63章 寿礼 一会功夫,徐栩将这两家恩怨大概了解了一些,也就是这个时候两人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原本的嘴舌直接上升到了动手。 周围的人都是来碰运气的,如果说刚刚只是口舌之争他们自然也就是看个热闹,可要是上升到了动手就不行了。 要是影响到了邹府的寿宴,那就是动了所有人的蛋糕,当和共同利益受损的时候,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纷纷都站起来阻拦,不想事件闹大。 徐栩也赶忙起身走过去,伸手拦住关二胖要挥过去的手,别当她没看见。 这些人拉架明显是偏帮着这个胖子的,小二是跟着她来的帮谁那还不明白吗。 也因为徐栩的阻挡关二胖没有打到人,倒是这个小二很机灵,看见她阻挡的动作,趁着众人不注意就给了胖子一拳。 哦吼,华丽丽的一个乌眼青。 “不要闹事,谁闹事就把谁撵出去。”喧闹中,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走过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成功让所有人停下了动作。 “乔管事,都是误会误会。”关二胖一看来人,立马就换了个表情,盯着一只乌眼青不住对中年人鞠躬。 周围的人也是会看眼色的,连忙附和都说是误会。 中年人不耐烦的看了一眼关二胖,不屑中带了些许鄙夷,看着他有些讪讪的。 “别闹事,关二胖你那些破事蓟州府人尽皆知,邹府不是你可以乱来的地方。” “是是是,您说的是,我这就去坐好。” 脸上的肥肉都跟着他鞠躬的动作一起颤抖,何止一个谄媚狗腿可以形容,徐栩表示没脸看。 中年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吩咐都各自坐好后就离开了。 关二胖离开的时候,小小的老鼠眼盯着徐栩狠狠瞪了一眼,她也不在意,看着小二问:“你没事?” 小二摇摇头,有些失落。 是个好伙计,就是有些愣头青了,放在现代妥妥一个愤青啊。 事情暂时落下,徐栩没来的及安慰小二便已经开席,也是这个时候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走进后院。 妇人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绣金长裙,头上步摇华丽却没有因为妇人的走动而产生太大的晃动,一看就是个礼仪十分到位的贵妇人。 果然她一进来,刚刚还很有气势的乔管事立刻上前躬身,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大夫人,语气恭敬。 妇人只是轻轻点头示意,便抬眼看向后院众人,声音轻柔稳重。 “哪位是青山镇徐栩姑娘,还有轩客来掌柜关齐昌。” 关齐昌就是关二胖的大名,因为太胖才得了这么个名号,喊的多了也就没几个人还记的他这个大名了。 徐栩听到喊她,心知肯定是前院的老封君点到了她的菜,这邹大夫人过来,怕是来传唤人的。 整理了一下裙摆,徐栩起身缓步而出,恭敬的行了一个福礼,淡然回答。 “民女青山镇徐栩,见过邹大夫人。” 看着眼前知礼的少女,见她不卑不亢表情淡然,邹大夫人微微点头觉得徐栩气度从容,一开始她见是青山镇来的还以为是个不懂礼数的。 此刻一见,很是满意。 一旁的关二胖也站出来行礼,报了自己家门。 关家在没有败落前,也算的上是个小富人家,也是读过几年书的。 看到被点名的人都站了出来,邹大夫人示意二人跟着她走,于是两人又跟着来时的一群人出了院子。 转过几个回廊,又穿过一个荷花池,到了一个装扮华丽的大院子,周围都是摆放精美的各色花朵,不像后院的大圆桌,这里都是一个个小几,一人一个位置,男女分坐两旁。 上手出一个穿着朱红福寿绣纹的白发老太太坐在正中,此刻正笑吟吟的拉着一个一衣着华丽的宫装美妇人说笑。 徐栩猜测,这个老太太就是邹老封君,宫装女子便是宁王妃了。 这一切都是徐栩用眼角余光看到的,她来之前冷掌柜特意给她普及了一些这个社会的礼仪以及忌讳,见到贵人不能目光直接打量就是其中之一。 邹大夫人走上前向二人行礼后,将身后的徐栩和关二胖一一做了介绍。 走老太君慈和开口:“你们二人送来的贺礼实在是让老身很是喜欢,但这彩头只有一个这就让老身有些为难。” “这不是,王妃便提议让你二人过来问问这贺礼都有什么寓意。” 话落,徐栩没有着急开口,她倒是没有自恋到觉得自己随便拿出一个东西,就能艳压群芳,有竞争是必然的,她只是也好奇这关二胖送了什么东西而已。 也没有让她失望,关二胖自信向前一步,先是请安,便开始介绍起自己的寿礼、 “在下这份寿礼是用玉泉山的水,天齐山雪莲的粉末,加上百年人参,配合面粉和蜂蜜调和,将面入锅烫熟保持洁白色泽,薄薄擀成微透明的花瓣,连接后成为莲花。” “用去油鸡汤,鱼肉,牛骨做汤底,放进豆腐连续微炖两天两夜,将所有精华滋味融入进豆腐之中,再将其雕刻成观音的样子。” “冀州城忍忍称赞老封君似庙里观音,慈悲和蔼,草民这份寿礼便是寓意老封君如观音一般,慈悲世人定有仙人护佑长命百岁。” 徐栩服了,这马屁拍的,她真的自愧不如啊。 显然,上座的邹老封君也被拍的很高兴,连连大笑嘴里喊着看赏,受到夸奖的关二胖经过是,用鼻孔冲着徐栩就是一声冷哼,高傲至极。 邹老封君又将眼光放在徐栩身上,笑眯眯的看着她等待她的解说。 徐栩上前,先是请安,不疾不徐的开口先祝贺了一番老太太,这才开口。 “草民青山镇徐栩,回老太君的话,为您献上的这份寿礼名为生日蛋糕,小女生来贫苦所用食材确实无法与关掌柜相比。” “哦?你这个生日蛋糕老身还是第一次见,是用什么做的?” 邹老封君并没有因为徐栩说食材不算名贵而心生不悦,反而好奇是什么做的,实在是因为味道很是香甜,口感又绵密松软,搭配上冰凉的牛奶山楂冰沙酸甜的口感,不仅消了暑气,吃完心情还很愉悦。 “回老封君,上面的寿星是用牛奶做出来的奶油,里面的蛋糕用的就是面粉、糖和鸡蛋,寓意也很简单,就如我开头恭贺的一般。” “希望老封君这样的善人有寿星送寿命,福如东来,寿比南山。” 说完,堂上无人出声,脸上却又都是恍然大悟般的神情。 第64章 比赛 良久,宫殿内座上的宁王妃,身着华贵宫装,唇角泛起一抹赞赏的微笑。她那洁白柔软的双手轻轻拍合,发出清脆悦耳的掌声,宛如春日里的莺歌。 “这位小姑娘倒是聪明伶俐,话语不多,却说得朴实诚恳。”宁王妃的夸赞如同春风拂面,温暖而鼓舞人心。 座上的宾客们纷纷响应,掌声雷动,如同对王妃言论的肯定。 徐栩心中虽有些许忐忑,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她记得临行前,冷掌柜曾言及邹老封君的和蔼可亲。回忆起当年北方大旱,百姓生活困苦,是邹府的大家长的邹老封君慷慨解囊,将存粮分发各地,助人度过了难关。这也是为何今日众人祝寿之词,无不提及老太太的大善之举。 宁王妃的美眸流转,再次投向徐栩,轻声说道:“你们一个创意新奇,一个华丽夺目,真是让人难以抉择。” 一位身着嫩粉色绞纱织锦长裙的小姑娘,俏皮地从宁王妃下手处站起身来,她的声音清脆如铃:“母亲,这有何难?既然两道菜都深得外祖母喜爱,不如就赐予两份彩头,我们邹府也不缺这些赏赐。” 宁王妃轻笑着摇头,指尖轻点少女的鼻尖:“不可。” “为何?”少女的大眼睛中闪烁着疑惑。 “呵呵呵,既然已经公告了悬赏,只有一人能得彩头,自然不可食言。”邹老封君含笑看着互动的女儿和外孙女,耐心解释。 随后,她转向男宾席位,询问道:“屹儿,你可有更好的办法?” 男宾席位上,一位风姿俊朗的十七八岁青年应声而起,他先是恭敬地抬手鞠躬,然后沉稳地回答:“回外祖母,此次回府探望,父王特意命人准备了新鲜的海产。既然难以分出胜负,不如再加比一场。” “哦?”邹老封君与宁王妃相视一笑,似乎对这个提议颇感兴趣。 “你详细说说,这要比些什么?”邹老封君问道。 青年微微点头,面带微笑:“这些海产均来自泉州,极难保存。能运至蓟州城且存活一半,已是珍贵异常。” “在京时,孙儿曾品尝过御膳房林大厨的手艺,其味道之鲜美,令人难忘。今日不妨请他二人现场制作,由在场诸位共同品鉴。” “当然,既然是加比,彩头自然也要增加。” 此言一出,场内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他们好奇会有哪些彩头,就连刚才发言的小姑娘也兴奋地望着宁王妃,期待着她的回答。 最终,宁王妃沉思片刻,环视在座众人,缓缓开口:“不如这样,这彩头就让在座的各位夫人、小姐、公子、老爷们,每人拿出一件身上所带之物,价值不论,重要的是一份心意,也为我们品尝菜品增添一份乐趣。” 众人听后,觉得这个提议颇为合适。他们这些赴宴的贵客,哪一个不是出身显赫,自然不会在乎些许银两,于是纷纷应承。 邹家的总管事见事情已定,便请示后前往大厨房准备。 随着一曲丝竹乐章的落幕,众多奴仆抬着好几个木质水桶鱼贯而入,将水桶放置在大厅中央。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伸长脖子,好奇地张望着桶中之物。 他们之所以如此好奇,是因为虽然听说过泉州盛产各类海产,但海产的运送极为困难,很难保证鲜活。因此,即便他们家财万贯,也鲜少有机会亲眼见到这些鲜活的海产。 徐栩则依旧保持着她的从容,她知道无需急于一时。待这些贵客观赏完毕,自然会有人引导她们前去观看。因此,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安排。 在宴会的喧嚣声中,众人终于从对这些远道而来的海产好奇被满足时,纷纷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总管事见状,便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前来,抬手示意,礼貌地请徐栩和关二胖上前一睹即将用于烹饪的珍贵食材。 两人抬步上前,目光同时落在了那些木桶之中。 只见木桶里,分别是一个个带刺的海胆,一个个手掌大小的海参,以及十几只庞大的龙虾。这些小东西的触须还在水中轻轻摆动。 霍,里面居然还有好十条欢快游动的东星斑,烛火映照在鱼身鳞片上闪烁着银光。 这可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啊,即使是在现代也是价格不菲的美味,在古代这个交通不便,物流有限的时代,更是显得弥足珍贵。 徐栩心里忍不住赞叹这些海产的新鲜程度,真的是在现代的众多黑科技面前也是难以达到的。她猜想,这些木桶里用的水应该是原海水,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才能让这些鱼虾这么新鲜的。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旁边的关二胖,只见他的脸色有些发黑,显然是对这些海产感到有些棘手,徐栩心中不禁暗自窃喜,一丝顽皮的笑意挂在唇边。 她想,关二胖此刻的心情肯定很复杂,说不定都在心里骂娘了。 嘿嘿嘿,没关系啊。 他不会,自己会啊。 要知道作为一个现代传过来的灵魂,这上下五千年的美食文化储存量,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对于如何将这些海鲜做成一道道美食,她可是相当有信心的。 不过,她还是有担心的地方,主要是不确定这古代有没有足够的配料和工具,可以支持她将这些东西用最完美的方式呈现出来。 但很快的,他便将这些忧虑抛诸脑后,他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和扎实的专业知识,一定能够克服这些困难,将最美味的菜品呈现出来。 徐栩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中闪烁着决心的光芒,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而已,更是她展现自己才华和价值的机会。 上首的宁王妃看两人都已经做好准备,便吩咐总管事带着二人分别在不同的厨房,开始制作自己的菜品。 在有序的安排下,一种抬着托盘的侍女也进入贵宾席位,挨个收取各家给出的彩头。 徐栩很想看看这些人都会拿些什么出来,可惜由不得她,只能可惜的转身跟着去了厨房,徒留了自己的好奇心撒了一地。 第65章 我会做 徐栩被引到了一个大厨房,一边放着新鲜采买的各种蔬菜瓜果,光灶台都有六个,上面放满了瓶瓶罐罐。 徐栩上前挨个看里面都是什么调料,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十分丰富。 光油就有三种,香油、杏仁油和猪油。调料不仅有几本的盐糖还有许多香料粉,这让她很是满意。 想着看到的食材,拿出一个小盘子抓了一盘子大蒜递给刚刚被带过来的强子,让她帮忙全都剥出来。 她自己则是拿着更大的木盆出了厨房,之前的几个大木桶已经被搬到了厨房的院子里,她刚出来便看见关二胖也拿着木盆站在边上,一脸的惆怅。 徐栩施施然上前,好友好的打了个招呼,换来的依旧是这个胖子的一记冷眼。 撇撇嘴,你傲任你傲,一会看你怎么哭。 徐栩左右环顾,看到一边的几个小丫鬟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抬步走过去行了个半礼。 “几位姐姐,我想打听一下,今日宴席上座的有多少人,我这边好准备足够的份量。” 小丫鬟也是回礼,回答道:“今日上座宾客主要有三十五人。” 道谢后徐栩回到木桶旁开始挑选食材。 海胆足足一整桶,如果不是那个少年说只存活了一半的话,那这带过来的数量可想而知得有多惊人。 不做多想,伸手拿了四十个海胆,四十只海参,三只大龙虾跟四条东星斑。 转身欲走,不想身后却传来一道阴恻恻的男声。 “你会做吗?那这么多如此昂贵的食材,你一个乡下丫头要是做坏了可是要被打板子的。” 徐栩转头看向一脸阴郁的关二胖,见他眼里淬着毒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冷哼一声。 “关掌柜,关东家,你先管好你自己,我的事就不劳您操心了。”话毕转身回了自己的厨房,还顺手关上了门。 开玩笑,这胖子的厨房跟自己的可是门对门,万一他偷师怎么办,没看见邹府为了不窥探别人的菜谱都不安排人来厨房帮忙吗? 况且,就关二胖这人品,她还真的是信不过。 “姑娘,你会做这些吗?我在福客轩三年了都没见过这些东西,这万一” 强子没有将话说完,只是担忧的看了一眼门外,徐栩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自己不会那么应得就会是关二胖。 一旦今天宴会结束,她输了定然就会被关二胖关联到福客轩,不知道又要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了。 徐栩拍拍强子的肩膀,表情严肃又沉重,故意压着声音吓他。 “哎,现下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我尽量。” 一听这话,强子脸更苦了,耷拉着脑袋快哭出来的样子。 “咳咳。”徐栩干咳两声,自己是不是有些演过了,瞧给这孩子吓的。 她赶忙收了玩笑的神色,将放在一旁的大蒜又递过去给他,声调上扬带着愉悦的看着强子说道。 “你啊,放心,赶紧将这些大蒜泡到热水里赶紧剥出来,一会要用呢。” 看着他还站在原地,傻愣愣的看着自己有些无奈,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哄。 “放心,一会让你看关二胖打脸现场,这些东西本姑娘都会做,赶紧的。” 似乎才回过神一般,愣愣问徐栩:“那这大蒜为什么要泡热水啊。” 徐栩处理海胆的手没有停,一手拿着海胆一手拿着剪刀快速沿着海胆牙齿环绕剪开,再拿起一旁特意找来的小镊子,小心地处理这海胆内脏。 抽了个空回答了强子的问题,“因为干蒜皮经过热水浸泡可以快速脱皮,还不会伤到蒜瓣。” 强子知道时间有限,也不再纠结,去了木桶盛了热水去一旁剥蒜去了。 手起刀落,如同肌肉记忆一般,很快就将四十个海胆处理干净,又拿出精致的银勺子将海胆一瓣瓣取出来放到一旁的白色纱布上控干水分,海胆壳倒扣沥水。 转身又开始处理起海参,检查所有的容器没有任何油以后,因为新鲜海参这个东西很是娇弱,处理过程中不能有任何油附着,不然就会化开坏掉,无法食用。 检查一切没问题以后,徐栩才用剪刀在其上剪开一道小口,双手一挤里面的肠子就都掉了出来。 很快就处理出来了一盆,洗干净在放到水里过水,水温加热的过程中用手不停拧干里面剩余的海水,最后加上一些花雕酒,水开后煮十分钟左右,看到海参从原本软塌塌的样子变成硬硬的小黄瓜一样,就可以捞出来了。 像这种新鲜的海参,这样处理就是最方便的方法。 将海参先放在一边,拿出一篮子鸡蛋打进盆里,全都搅散,用单独的碗调配料水再跟鸡蛋融合,这样可以保证蒸出来的鸡蛋嫩滑。 过筛,分装在四十个海胆壳里,只装一半,再取三瓣海胆肉放在里面,上火蒸三分钟,微微凝固后再放入两瓣将蛋液装满整个壳,继续上锅蒸两分钟即可。 大葱切断浅浅斜切几刀,入锅小火煎葱油,葱段取出,悄悄从空间取出之前做的淀粉将海参拍上生粉,用锅里的余油煎炸定型,放入姜片,之前取出的葱油葱段,少许酱油,少许料酒,一勺鸡汤。 这里没有老抽这些酱油分类,但邹府的厨房竟然又做的调味鸡肉粉,应该是拿来平时做菜调味的。 等待烧汁过程中,徐栩开始摆盘留出中间的位置,等到汤汁粘稠后加入一圈香油,葱段垫底,海参放在上面,葱烧海参就做好了。 放到一边跟海胆一起保温,拿起全身珊瑚红的东星斑,去鳞片放血去腮,去内脏洗净贴骨血。 去鱼头鱼尾,取出鱼骨切块摆盘大火蒸熟,鱼腩肉切双花刀用芡水滑熟,切葱丝红椒丝,用鱼汤调芡临到鱼身上,一勺热油激发香气。 处理好的龙虾改刀胡椒粉腌制,将强子已经帮忙炸好的蒜蓉酥调配各种香料搅拌均匀,龙虾肉蘸生粉油炸,最后葱姜爆锅放入蒜蓉酥和龙虾翻炒,全部的菜就完成了。 强子看着眼前一盘盘精致摆盘的菜,目瞪口呆。 “楞什么呢?还不赶紧喊人一起抬出去。” 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这个小伙子,眉目舒展开,声音满是愉悦。 “哎,哎,这就去这就去。”说着就喜气洋洋的快步出去喊人了,看的徐栩有些莫名其妙。 第66章 赌注 侍女们将做好的菜品放到托盘上,用巨大的铜制大盖将其盖住,她想应该是和现代餐点盖盖的原因一样,一为了保温,二为了味道不流失。 强子和徐栩二人跟在一众侍女身后出了厨房,迎面便碰上了同样出来的关二胖。 只见他此刻满头大汗,原本整齐的衣服此刻也显得略为凌乱,真不知他是进去做菜的,还是进去打了一场仗,还真是挺狼狈的。 徐栩不想和这个自傲的胖子多说半句话,想要继续走,却被叫住。 “你是福客轩的人?”关二胖手指着强子,语气说不上好。 回头看了一眼跟在旁边的人,徐栩这才不疾不徐的回答:“是,又怎么样?” “呵,你敢不敢跟我赌一局?”老鼠眼盯着徐栩,一听就有阴谋。 挑了挑眉,丢过去一个白眼,某栩表示并不想理他。 可不想这个胖子还不依不饶起来,上前快走两步就将两人拦了下来,声音带着讥讽不屑。 “怎么,你不敢?” 白眼一翻,徐栩都快数不清这一晚上都因为这个胖子翻了多少回白眼了,这人怎么这么烦人。 这都多大的人了,她上下打量着眼前一米六几的胖子,少说也得有三十好几了,这是看不起谁呢还玩激将法。 徐栩还是不想理他,却是旁边的强子忍不住了,挺着小胸脯就走了上去,拦在她和关二胖中间,嘴里还在呛声。 “死胖子,你说谁不敢呢,你以为你是谁?赌什么,你说赌什么,谁怕你不成。” 死孩子,还是太年轻,一点经不得激啊。 这种小人,就是喜欢没事找事,谁理他谁惹一身骚,何必呢。 但是无奈,福客轩的人都开口了他还能说啥。 关二胖也不理会强子的叫嚣,只眯缝着他的小老鼠眼,看着徐栩坚持要等她的答复。 “哎。”长叹一口气,声音有气无力,相当无奈的开口问道:“你说赌啥?先说好我不赌钱,我妈说过黄赌毒不能沾。” 关二胖瞬间有点愣,妈?难道是说她母亲?黄赌毒又是啥?赌他知道连起来就不明白了。 其实不怪他不明白,这里喊的都是娘和母亲一类的词语,根本就没有出现妈妈这个词汇,而这里青楼都是合法的,毒药也没谁会没事当糖吃,不明白是必然的。 徐栩也无心解释,解释也解释不明白,皱了眉头看关二胖,不耐烦的催促:“你不说我可就走了,磨磨唧唧的就不能痛快点?” 眼看回到了正题,关二胖也不纠结那些不听不懂的词了,直截了当开口:“今日要是你输了,你们在蓟州府的福客轩就要给我关门,并且给我五千两银子。” 徐栩听完看着他就像看到了个极品大傻子,关闭蓟州府的福客轩,还要给他五千两银子,想什么美事呢,怎么不去想屁吃。 一个大大的白眼送过去,徐栩转身就走。她表示不想跟脑残对话,怕自己被传染。 看人转身就走,关二胖又小跑两步拦住了人。 “怎么,你不敢?” 徐栩:我真是服了,这人是有多大病,怎么还杠上了呢。 于是她也不想留情,赌气的对着关二胖就是一顿输出。 “你娘生你的时候是想给你裹小脚来着,我看她是给你裹错了,没裹成小脚,裹到你小脑了,你看你这身宽体胖小脑萎缩的模样。” “天天都想要这世界和平黄金都砸你脸上,你咋不做梦自己长生不老,仙鹤都要来接你西去成仙呢。” “你不该做个厨子,你该回家做梦才对啊。” 一段话骂了人,又没有一个脏字,反应快的已经在旁边憋笑快内伤了,反应慢的如关二胖,被骂的云里雾里还没消化完全部内容呢,显得原本就跟个球似的人,此刻呆呆傻傻的。 不是徐栩想怼他,主要是这货是在欠怼啊。 福客轩那是什么地方,放在现代最少是个全国五百强,在这古代,背后靠山是首富,往深里说背后那可是皇帝,没皇帝的默许冷家能富可敌国?不被抄了就是万幸了。 再说自己一个小农女,还是靠着福客轩才有饭吃,她哪来的权利让一处福客轩关门就关门,黑替人家应承五千两银子。 都不知道这人出去怎么压过福客轩的,就这个头脑?徐栩相当怀疑。 关二胖眨巴着迷茫的老鼠眼,愣愣问了一句:“那,你是答应还是没答应啊。” “噗嗤。”周围的侍女终于是忍不住了,一个个端着东西腾不出手,就只能侧脸低头,笑的浑身颤抖,徐栩都担心他们笑的控制不住,这些美食被摔了,她得心疼死。 关二胖此刻好像也反应过来了,刚刚自己是不是被骂了,怒气冲冲的就想要骂回去,可是他一时之间也没想出什么词,是可以比刚才徐栩说的更羞辱人的来,别的胖脸充血,像只被煮熟得面包蟹,又红又肿。 “你,你,你”小眼睛都大了不少,手指指着徐栩,你你你了半天英美说出半个字。 徐栩一巴掌拍开他猪爪子一样的手,厉声冷呵:“福客轩的主我做不了,但五千两银子我出的起,咱们赌大些,我们各出一万两白银,谁赢给谁。” 徐栩本不想多做纠缠的,奈何这个人实在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索性那就说个大的数目,他要承受不起自然会打退堂鼓,若是他应了更好,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一山更比一山高,给他个教训。 关二胖半天没说话,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刚刚他也才想明白,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做得了福客轩的主,但是他好面子啊,总不能半道就喊停。 现下一听赌一万两银子,就有些纠结,他全部身家都不够一万两,除非轩客来卖了加上所有的现银才能将将够。 徐栩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怂了,于是绕开他喊上强子继续往宴会的院子走,冷不停的甩出一句打击人话来。 “哎,我还以为关东家多有气魄呢,原来也是个输不起的人啊。” 扎心,扎到了胖子的自尊心,简直就是羞辱。 关二胖刚刚有些回笼的理智,瞬间就被冲散了。 “行,一万两就一万两,不过我要加赌注,如果我赢了福客轩最近上新的所有菜谱都要给我,并且不准再卖。” 第67章 紧张 徐栩顿住脚步,嘴角挂上一丝得逞的笑意,转瞬间又收敛归于平静,侧过脸,水润的眸子带着鄙夷看向关二胖。 语气淡淡,带了点不以为意。 “加赌注?”语气是疑问,却没有半点纠结,只垂眸故作思考。 菜谱本就是她给福客轩的,就算是给他了自己大不了再多给福客轩十个就是,况且她不可能输。 不消一刻,徐栩便抬起头,语气带上几分娇憨:“这个,我要跟赵掌柜商量。” 她故意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但看在关二胖眼里就是这丫头怂了。 赶忙乘胜追击,忙不迭开口;“我就知道你个乡下丫头,肯定是不敢的,我也不怪你知道你肯定是怕了,也罢。” 作势也要走,徐栩心里冷笑:你这都是姑奶奶玩剩下的了。 不过她还是很配合的喊停了关二胖,犹犹豫豫的开口:“你给我站住,谁说我不敢了,赌就赌,咱们签字画押,免得你耍赖。” 关二胖此刻还在心里腹诽,果然是个小丫头,经不起激,这不就上钩了。 心理活动很活跃,脸上却不露半分,装腔作势的转身表示可以。 一旁的侍女一看,这事情他们解决不了,便将总管事叫了过来。 听完事情始末的总管事,一脸复杂的看看徐栩几次欲言又止,又顿住了话头。 很快在总管事的张罗下,一张对赌协议就写了出来,关二胖率先上前签字按上了手印,徐栩抬脚准备去签字,袖子一紧,被人拽住了。 疑惑的回头,就看到了一脸着急的强子。 此时,两只手都拉住徐栩的袖子,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着急又小声的对她说。 “姑娘,你别激动啊,这菜谱不能拿来赌的。” 自从这轩客来开张后,自家生意被抢走了好多,被压的喘不过气来,还是这个月冷掌柜送来了菜谱和调料,这才将生意拉了回来。 他一听,要把自家赚钱的方子卖出去,还不能再卖危机感一下子就拉满了,慌得不行。 徐栩忍不住嘴角抽搐,刚刚也不知道是谁着急忙慌的要应战,这会倒让她冷静了。 旁边的关二胖一看要坏事,立马就站了出来,对着强子就是讽刺。 “赵强,你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带着个丫头走,只是既然不敢你们这才我看也不必呈上去了,免得丢脸。” “你”强子气的脸通红,却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一个激动就酿成大错,只得恶狠狠瞪着关二胖。 徐栩好不容易才将袖子从他手里解救出来,快速上前签字画押一气呵成,快的还在瞪人的强子都没反应过来。 笔一丢,转身就带着自己的菜往外走,可怜的强子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还是徐栩实在不忍心看他这样,转身语重心长的对着他说道:“一切未定,大可不必如此沮丧,你要是继续在那里纠结,菜凉了我们就可能真输了。” 说完也不看他,继续快步朝外走。 强子想到刚刚做出来的菜,那种震惊还在心里,就连香气也还在鼻尖萦绕,一咬牙一跺脚,心想着如果输了,大不了他就自己去跟东家请罪,是自己没用没能阻止。 想通了,便快步追上走远的徐栩。 等一众人回到宴席上时,在场的人早已酒过三巡,倒是没吃多少东西, 毕竟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一饱口福,看看这闻传千里的海产,是否如传言般鲜美。 众人站定于中央,总管事上前俯身在邹老封君耳边低语,身旁的宁王妃也是颇有兴致的微微倾身听着。 徐栩猜想,应该是在回禀刚刚在大厨房发生的事,毕竟在主家做寿宴的时候有这样的冲突,还想让别人不知道是不大可能的。 不过徐栩依旧淡然,知道了也不是坏事。 邹府也算得上是半个皇亲国戚了,知道了事情始末也会更加认真品评菜品,能给出中肯的结果。 等听完,上座的两人都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老太太依旧温和浅笑,王妃依旧雍容大气。 总管事上前,对着所有宾客开口。 “各位,稍后会有婢女为大家送上纸笔,轮流品尝两边菜色之后,各位可将心仪的菜品厨师名字写于纸上,我们会派专人统计。” 话音落下,走来两排侍女,每个侍女手中的托盘上都放着已经分装好的菜品,都只有一小碟。 侍女们整齐划一站在一处,由打头侍女开始,一个个轮流给在座宾客奉上美食,西安送上去的是关二胖的菜。 直到此刻徐栩才看清楚关二胖做的是什么菜,但她觉得看见了还不如不看见呢。 由于没有接触过海鲜,关二胖只能凭着自己平时的手法处理这些东西。 龙虾好歹知道去壳,但一看那一片片洁白到看得出纹理的虾肉,就知道这是过度焯烫的结果,已经失去了肉质本身的弹性,变得干柴了。 一盘黑乎乎的东西,软趴趴的糊成一坨的就是还在新鲜时候被油沾到后的样子,有几个炒到破开的海参,还能看见里面没有清理的肠子。 最惨的莫过于海胆了,这么肥美的海胆,此刻变成了一堆黄绿色中夹杂着黑色的玩意,徐栩忍不住嘴角抽搐。 他这是把海胆连肉带内脏加上一把芫荽凉拌了,不然都不能这么惨烈。 唯一能看的也就剩下个东星斑了,是普通家常的做法,改花刀油炸,调汁。 这应该也就是这里面唯一还能入口的菜了,只是除了能吃也就剩能吃了,东星斑的肥美被这么一炸直接就失去了它鲜嫩的口感。 她好想对天狂吼,再上去抽这个死胖子几巴掌啊。 这么好的食材,就这么糟蹋了,作为一个厨师的她表示她心疼啊,都快心疼死了。 然而,她在这里痛心疾首,在另一边的关二胖也没有好到哪里。 只见他此时,老鼠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宾客品尝自己的菜,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紧攥的手却出卖了他此刻的紧张。 她就像个变态一般,看着宾客将食物送进嘴里,看着别人吞咽,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吞咽。捏成全的双手,也在这个过程中不自觉的放到了嘴边,表情越发严肃。 第68章 惊艳 当所有的宾客第一口下肚后,在场几十个人的反应出奇的一致。 一致的,都、吐了。 是的,一个个图的昏天暗地。 徐栩都怕他们就此都有了阴影,到她的菜品试吃时都不敢动筷了。 唯一好些的人,就是宁王府家的王妃,小郡主和小王爷了。 毕竟他们三人是为数不多吃过这些东西的人,这三人都是菜一上桌就有些皱眉,待到师傅放到嘴边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子腥臭的气息。 但还是心想着,这可能就跟臭豆腐一个原理,万一就是越臭越香呢。 这些东西是跟随他们一起来的,在路上死了不少,他们也是闻到过这些海产死后散发出来的腥臭味,虽有疑惑还是浅尝了一口。 没想到这一口差点让他们厥过去,最严重的就是邹老封君,人年年纪就放在那里,只一口就觉得头脑晕眩起来,还是一直在一旁的老嬷嬷见状,赶忙拿了提神醒脑的薄荷油放在老太太的鼻子下面,才没有当场晕厥过去。 而在一旁的关二胖也是脸色煞白,深知自己可能是闯了大祸。 但他仍旧强自镇定,其实菜品抬出来前他也好奇过,这么个新奇物件是个什么味道,做完之后自己也吃了一口。 当时的反应跟在场的人没什么不同,但他还是抱着侥幸心理。 自己一个好几年的厨子,经手的菜没有万道也得有千道了,他都搞不定的食材,他就不相信一个乡下来的丫头还能做的出来。 所幸大家都不会,就算要怪罪也不会只怪罪他一人。 抱着这样的心理,他才能安慰自己硬着头皮将这些难以入口的菜抬了出来。 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当他看见徐栩拿走了这么多食材的时候,因为自己心里没底便没有拿这么多。 想的是,如果贵人怪罪,那么浪费了这么多珍贵食材的徐栩肯定是首当其冲的。 虽然他现在内心慌得一批,还是想着没事,有人给自己垫底呢,不要怕,即便都难吃自己应该也能算赢,还能白得一万两和福客轩的新方子。 “来人,把这些都赶紧给我撤下去,撤下去。” 最先缓过来的是宁王妃,语气中带了几分怒气,但还是碍于身份生生压住了,只是语气僵硬的命人将东西撤走。 侍女们也很懂看眼色,眼见着主子不高兴,动作麻利的就将菜品全都撤了下去。 总管事抹着额头的冷汗,有些不想去触霉头,可这个时候他又不能不去,只能哭丧着老脸走到上座人身边。 弓起的背脊,此刻更加佝偻了。 “王妃,还有徐栩姑娘的菜品,您看?”态度依旧恭谨,问的小心翼翼。 宁王妃抬手,心想着这在蓟州城说是个顶好厨子的关二胖,都做成这样,一个农女做的哪还能看,开口带了几分怒气。 “就别上了,别将老太太的寿宴搅和了。” 此话一出,宾客各个都在暗自庆幸,真是怕王妃一句拿上来,刚刚那味道,自己是真的不想在尝试一次了。 关二胖,心里却是一喜,心道:你丫的连菜品上桌的机会都没有,那还不算是我赢了?此刻的他已然忘了,自己那失败的一桌菜,稍后要如何脱身。 徐栩则黑了脸,心里不停麻麻批,都怪这个死胖子,就知道这帮人肯定会被吓得不敢再尝试。 她还知道,要是今天自己的菜品上不了桌,这个死胖子肯定是胡搅蛮缠也要说是自己赢了的,这还能行。 来不及多想,徐栩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不卑不亢却条理清晰。 “请王妃恕民女鲁莽,但小女要提自己变白一二。” 徐栩此刻的想法很简单,她作为一个厨师,不想自己的辛苦因为另一个人的失败而被否决,这是她从业以来的简直,她必须坚守自己的信念,要对的起自己的每一个作品。 宁王妃此时,已经被刚刚那腥臭的味道搅得兴趣全无,张口欲呵斥,却被旁边的邹老封君抬手制止了。 她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这些年在京城那个地方侵染的威严不是当初的娇娇儿了,她虽然也不想在尝试那种让人几欲昏厥的味道,可更不想这个小姑娘被女儿无辜迁怒。 这才在缓了口气之后,制止了女儿,想给小姑娘一个机会,也想听听这个能做出新奇吃食的姑娘想要说些什么。 眼看女儿收了气势这才缓缓开口:“丫头,你想说什么?” 徐栩感激的看了一眼周老太太,朝着她深深一礼这才开口。 “回禀王妃,老封君。” “不瞒您说,在献菜之前,我与轩客来的东家曾立有一个赌约,相信方才总管事已同两位说明此事。” 徐栩停下话头,目光直视上座之人,无畏无惧,直到看见二人点头,才继续说到:“不管食物好坏,既然关东家的菜品依然上桌,小女只求一个公平,不说在座各位都会去品尝,但因为一个失败的菜品,而否决了其他的菜品。” 徐栩深吸一口气,双手攥成拳。 “如果大家都不看看其他菜品,便否决其好坏,对于作为厨师的我,将是莫大的打击,还请贵人成全小女。” 说罢,徐栩双膝一曲,直直跪在院子当中,单薄的脊背挺的笔直,虽然跪着却自带不屈服的风骨。 邹老封君又一次按下了宁王妃的话头,慈爱的双目定定看着眼前身姿笔直的少女,轻叹了一口气。 转头对着旁边的总管事吩咐:“去,把这丫头的菜品抬上来,老身给她一个公平。” “母亲。”宁王妃急急出声,方才对徐栩的好感瞬间全无。 在她看来不过就是一介农女,犯不上母亲这样的身份还要受她的言语挑拨。 邹老封君,抓着她的手,安抚性的拍了两下,叫她稍安勿躁。 就连旁边的总管事也上前,对着宁王妃耳语。 “王妃,这丫头的菜老奴之前看了,品相确实相当出色,况且她是福客轩的人,不说别的您也得卖冷家一个面子不是。” 宁王妃神色微顿,眸色深深的看了一眼徐栩,心下不免惊奇这样一个农女居然会和冷家有关系。 想想也罢,那就卖冷家一个面子也无妨,端看她最后要是还不知足,冷家也怪不到她头上来。 上座之人心思百转,却苦了一众宾客,苦于内心的抗拒又没办法拒绝上位者的决定。 冷掌柜一声吩咐,侍女们又一个个抬着托盘上前,当菜品一一摆放在每个人面前的时候,众人惊艳了。 一时间,园中议论四起无不惊叹这些食物的精美程度。 第69章 冒犯 上座的宁王妃也有些许的惊讶,本是因为不想阻了来太太的意思,才按拿下自己的火气,想着如果拿上来的东西不堪,她定是要狠狠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长个记性的。 但看眼前的菜品,那被前面菜品恶心的威力翻涌的感觉,就被压了下去。 海胆蒸蛋,蛋羹与海胆的金色融合,搭配在黑色的海胆壳内,竟显得有些华丽起来,海参饱满油亮,淡淡的汁水包裹着整个海参。 转头又看了一眼龙虾,颜色红白金三色织缠在一起,散发阵阵勾人食欲的蒜香,旁边的东星斑更是肉质洁白透亮,浅浅的淡棕色汁液散发着诱人的鲜甜味道。 这几道菜放在面前,就像有一只手在不停召唤着面前的时候,叫嚣着:快来吃我,快来吃我。 口舌尖分泌出口水,不自觉的吞咽。 其实刚刚有着痛苦经历的宾客,此时也已经忘记刚才的不快了,想要快些品尝面前的美味,但看到上首的王妃和邹老封君都还没有动筷,一个个也都只能眼巴巴看着二人。 希望两人可以带个头动筷子,好让自己也尝上一口。 刚刚还怒气难消的宁王妃,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仍在原中央笔直下跪的徐栩,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菜品被台上来,而失去礼数。 徐栩只是依旧跪的笔直,头都不增抬过一下。 无人知晓的是,她心里都已经骂了多少回着万恶的风建社会,万恶的王权了。 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她,心底里还是很排斥下跪这样的举动的,无奈现在是形势比人强由不得她,便只能独自在心底腹诽。 刚刚还在得以的关二胖此刻,不仅没了得意,还瘫软的坐在了地上,心底涌起惊涛骇浪,内心喧嚣的全是不可置信,狂喊不可能。 他一点都不想相信,自己一个在蓟州城出名的厨子都将这些东西做成这幅摸样,一个乡下来的丫头片子子么可能做的出来。 眼神转向站在同样在徐栩跪下后,就跟着跪下去的赵强,老鼠眼里都是凶光。 难道是他?这个赵强原来在福客轩就总跟自己对着干,记得那时他也是想要去后厨的,还是自己使了些手段才断了他这条路。 思及此,他不仅恨上了赵强,还恨上了之前教他厨艺的大师傅们,心底认定了这些人肯定是对自己留了一手,不然为什么在他面前从来没有提过会做这些菜。 蓟州城福客轩的大厨们表示冤枉,应为他们是真的不会啊。 他们虽然都是冷家的人,但并不是从京城来的,都是冷家在当地买的有天赋的人,培养过后安排在福客轩的。 别说做了,他们至今为止都没见过新鲜海产是什么样子的。 可关二胖哪里管这些,他只想将自己的怨气找到一个发泄口罢了。 但此刻,他更多的关注却给了在场的所有人,他希望这些菜只是个花架子,不然他的结局是什么,自己都不敢想象。 神色变了几遍只收,仗着自己的位置靠后,便用他那老鼠眼定定看着上座两位的反应,心里不停呐喊着,不要吃。 可结局显然是令他失望的,邹老封君也在看过菜色后来了兴致,准备尝试一下。 旁边的陪嫁嬷嬷却赶忙上前,想要先替老太太试一下菜,本来刚刚的菜也是应该他们先试菜的,是所有人都相信关二胖在蓟州城的手艺,这才酿了祸事。 此刻,她是万万再也不敢放松警惕了。 却不想,又是邹老封君拦住了嬷嬷的动作。 不为其他,只是方才便没有让人试菜,那么难看且难吃的菜自己都吃了,没道理如今面前摆的菜品色香味俱全,反倒让人试吃的道理。 老太太轻轻拿起旁边已经更换过的银勺,浅浅舀起一点海胆蒸蛋放入嘴中细细咀嚼。蛋羹滑嫩海参鲜甜,入喉便是浓浓蛋香混合海鲜独有的鲜香味道充斥鼻腔刺激着味蕾。 忍不住,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一边品味其中滋味一边忍不住的点头。 一旁的宁王妃见状,也放心不少,逐拿起银筷夹起一块弹性十足的海参。 宽大的袖摆微微遮住唇齿,将切成小块的海参放进嘴里一番咀嚼。 口感弹牙滑嫩,薄薄的芡汁只有微微的咸味,反倒将海参本身的鲜美凸显出来。 没忍住又接连吃了两块,才在自己的克制下,停下了还想去夹菜的冲动。 她喜食海鲜,每每都会停不下筷子,若是在自家王府里也罢了,这里还有众多宾客在场,她作为王妃自是不能失了礼数。 谁叫这里的闺秀吃饭都有规矩呢,菜不可食三口以上。 放下筷子的时候,眼里还残留着隐隐不舍之意。 见两人都动了筷子,在场宾客也不再矜持,纷纷开始品尝面前的美味,他们不想王妃又诸多规矩枷锁在身,都吃的很是满足。 要说唯一不满足的便是,这分装上来的菜着实是有些少了。 做了不少,但分发到个人面前的,其实也就小小的一碟子,装瓜子都嫌弃太秀气的那种。 海参海胆一人也就分到了一个。 龙虾和东星斑多些,也不过有个五六块,刚刚吃的起劲就空了。 若不是这是邹府的宴会,怕是他们都想将盘子里的汁水吃净。 “徐家丫头,你快些起来。” 邹老封君,此刻才想起徐栩本人还在下面跪着呢,赶忙招呼人上前将其扶起。 当徐栩站起身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盘子都已经空了,这效果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外祖母,还有吗?敏儿没吃饱。”小郡主君敏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扭着手里的发丝,一脸我也不想问,但我真的没吃够的表情。小脸因为自己的行为刹那血气上涌,耳根和脸颊都红扑扑的,很是好看。 “敏儿觉得好吃?”邹老封君看着外孙女无比和蔼,话语里全是宠溺的笑意。 “嗯,好吃,比我们在京城时吃的还要好吃呢。”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单纯,话也相当实诚。 宁王妃在一旁听了也忍不住好笑,嗔怪的瞟了女儿一眼,看自家女儿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也没有责怪她。 但下一秒,眸色微转,就将眼神定在了正在盯着她看的关二胖身上,原本还慈和的脸,一下子绷紧,威压顷刻间迸发,目标直指关二胖。 关二胖也看到了宁王妃的眼神,原本已经站起来的身子又猛地一软跪坐下去,脸色煞白。 “来人,将这个胆敢冒犯本王妃的人,拖下去打十板子。”声音不再有刚才的温柔,而是溢满的肃杀之意,直到此刻众人才明白皇家的人果然不是这么简单的,这气势一开,在场众人皆屏息凝神,不敢有半点差错。 第70章 加注 几个家丁应声而来,关二胖跪坐在身下的腿,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豆大的汗也从额头滑落。 他甚至都不明白,刚刚还和颜悦色的宁王妃怎么就突然矛头直指自己。 只能双眼惊恐的看着家丁离自己越来越近,有心想跑无奈腿脚实在使不出半点力气,刚想开口求饶,就被一块臭烘烘的不明物体塞住了嘴,只发出嗯嗯嗯的喊声。 此刻的他,当真像是一头待宰的肥猪,挣扎不得求饶不得。 徐栩低垂的眼眸微闪,心思浮动。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所谓的皇家威严,在感叹自己现在身份卑微的同时更是下定了要让自己变强的决心。 由于她低着头,在场的也没人看到她眼里的深思和忌惮,其实她此刻也和关二胖一样有些疑惑。 不知道关二胖是做了什么,怎么突然火就烧到了他的身上。 但要是她知道事情原委的话,肯定会庆幸。 方才她莽撞的出言为自己争取机会,又因为想要掩饰自己眼里对下跪这件事的抵触便一直低着头。 却不想反而救了她一条小命,她不知道的是关二胖之所以被打板子,正是因为方才他盯着宁王妃看,一个男子盯着一个妇人直愣愣的看,在古代本就是一件有碍名声的事情。 更何况他盯着看的对象还是王妃,等到试吃结束后也就到了宁王妃发作他的时候。 若是方才没有邹老封君的阻止,徐栩多半也是少不了一顿板子的,再加上她颇有气节的样子也算礼数周全,在吃了她的菜品这才让宁王妃忘了她先前的无礼。 席上的人并没有因为有人被罚有什么太出格的举动,只是侍女又上了一轮徐栩的菜品给在座的人。 这让刚刚意犹未尽的众人很是欣喜,接连向宁王妃和邹老封君道谢,一阵彩虹屁后才忙不慌的专心品味。 直到众人又一次将菜品吃完,关二胖才像是一摊烂肉一般被抬了进来。 宁王妃淡然的接过侍女手里的绢帕,轻轻按压唇角,抹去食物残留的汁水,细长的眼睛上挑神色冷淡。 周围的乐曲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周围只有夏日里的蝉鸣,莫名的多了几丝肃穆的氛围。 趴在地上的关二胖此刻根本感受不到氛围的改变,趴在地上嘴里还堵着那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布,下身盖着一块厚重的棉被,时不时地还会抽动一下身体,含含糊糊的哼唧着。 徐栩本以为自己可以很淡定,但看到关二胖这副惨样也不禁倒吸一口气,心里暗想真惨。 宁王妃依旧雍容端坐,一个眼色就有人上前拿开了关二胖嘴里的布,直到这事徐栩才看清,塞住他嘴的布竟是一块不知道拿来擦什么东西的破抹布。 又忍不住抿了抿嘴,有些反胃,实在是那块抹布太脏了。 “你可知错。”宁王妃声线微冷,冷不丁问出来一句话,还趴在地上的关二胖抬脸,老鼠眼里一片迷茫。 却不想这表情让宁王妃本就冷厉的眸色又冷了几分,凤眼微微眯起危险的气息便爬上了众人的身体,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放肆,还敢如此无礼的盯着本王妃瞧,我看你是板子没吃够,连着双眼睛也不打算要了。” 关二胖闻言,脸色又苍白几分,连忙垂眼也顾不上喊疼了,趴在地上额头触地连呼不敢。 旁边的邹老封君见状,忍不住眼神示意宁王妃不要太过了。 想想今天是自家母亲的寿辰,宁王妃这才敛了敛眉眼,平和了几分脾气,转而提起另一个事情。 “方才听总管事说了,你与这小姑娘在厨房有赌约?”说完便接过一旁侍女地过来的茶杯,轻啜一口,状似不在意,拖长的尾音却带着严厉。 “是是是。”关二胖这会儿哪里敢出幺蛾子,依旧低着头连声应是。 喝完茶的宁王妃似乎心情好了许多,淡淡然开口:“既然你在之前便追加了赌注,那这丫头理应也有加注的权利,这场比试我想不用在座之人再投票,也已经有了决断,本王妃问你服是不服,应,是不应?” 关二胖心里苦啊,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加注却没提徐栩加注的事,但文书都签了他是不想认的。但明显如今的形势,就是王妃在给那丫头撑腰。 可现下,宁王妃都发话了他有心耍赖也无能为自己脱身,只得耷拉着脑袋瓮声瓮气的回应:“草民服,草民应。加注本应该是双方共同的,是草民疏忽忘记了。” 被点名的徐某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疑惑的眼睛。 哦,原来自己没有加注啊,怪不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事情呢。 徐栩还在发散,宁王妃又接着开口:“既如此,那便叫你的小厮戴泽邹府家丁去取一趟银子,还有作为加注,本王妃做主就将你的轩客来赔给她,徐姑娘,你意下如何。” 突然被点名,徐栩有些没反应过来,还是旁边的总管事推了推她,才回过神。 立刻向前朝着宁王妃跪了下去,神态恭谨,语气惶恐回答道:“民女多谢王妃厚爱,只是我与关东家早已有文书在前,便不能趁人之危。” “民女知道王妃仁厚,替小女不平,但万不可因为民女自己的疏忽而让王妃受人置喙。”说完高高举起双手,手掌平抱以头触地久久不见起身。 从徐栩跪地之后,上座的宁王妃神色便几番变化,却没有多语。 “真是不知好歹。”宾客不知道是谁轻声呢喃一句,也无人在意。 倒是在一旁看了半天的邹老封君,笑眯眯的看着徐栩,慈和的严厉带着睿智。 “这丫头,倒是个机灵的。”一声玩笑似的话语,打破了此刻的严肃氛围。 邹老封君笑眯眯的牵过宁王妃的手,轻拍安抚,对着宁王妃说又似对着徐栩说的。 “既然是这二人的赌约,不如便让他二人自己决定,就当是给我这寿宴啊添了点乐子。” 宁王妃笑着点头称是,转过脸又挂上了那副笑脸,缓声开口问徐栩。 “那,丫头,你便说说你要如何?” 徐栩依旧没有起身,而是又浅叩一礼,声音平稳,带着询问的口气问道:“王妃,可否容民女先问关东家几个问题。” 略作思忖,边点头应允。 第71章 保证书 徐栩免不得又是一番行礼谢恩,这才低头躬身站了起来。 走到离关二胖一米远的地方,蹲身与他直视。 “关东家,今日可服。”语气淡然,却在只有关二胖能看到的角度,对着他粲然一笑。 面对宁王妃关二胖不敢说什么做什么,但此刻这个小丫头明显就是在看自己笑话,又用他那老鼠眼狠狠地瞪着徐栩。 牙关紧咬,恨声回道:“服。” 徐栩挑眉,并不在意他语气里的咬牙切齿,她就是故意这么问的,谁叫这之前,这胖子瞪了她好几眼,还泼茶到赵强身上的,就是要扎他的心。 不过她也没忘了正事,正了神色继续问。 “愿赌服输,我既没有在立约之前提出附加条件,此时我也不会,但我想问关东家可拿的出一万两现银?” 徐栩问的很直接,但却让关二胖有些颓丧,他确实拿不出来。 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诚实回答:“没有。” 似是早就知道答案一般,徐栩没有露出任何诧异的神色。 全因为在这之前她就问过赵强了,这关二胖从福客轩离开也不过半年,又要买店面还要给自己一家人买宅子,外加上为了打压福客轩而做的竞价行为。 种种情况下来,证明就算轩客来的生意再如何红火也不可能在半年里就有一万两的存银,毕竟生意来源上他就挣得少还有这么多处的开销呢。 徐栩想了想问道:“那你能拿出多少现银?” 关二胖听到是这个问题,小眼珠转了转就想开口,直接就被一直观察他的徐栩喊停了。 “关东家可想好了,咱们可是有契书的,若是关东家有别的想法,我可是要请王妃和老封君做主的。” 一句话堵死了他的小心思,本想着就说现银只有一两千两,到时候死猪不怕滚水烫的耍耍赖,应该就能应付这个小姑娘。 但,徐栩一句话才让他想明白,这里不是自己的轩客来,这里可是邹府,这里坐着的都是贵人,就算是为了让自己的名声很好听些,这些人也容不得他在这里装无赖的。 只能垂头丧气的老老实实回答徐栩的问题。 “现银只有八千两,如果要给你一万两银子就需要买了轩客来。” 这个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沉思片刻,转身对宁王妃行礼开口。 “王妃,民女的问题问完了。” 宁王妃此时也颇有兴味的看着她,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拿不出这些银两,你当如何?少的这些不要了?” 徐栩摇头又点头,众人都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也不待他们多想,便自觉开口。 “既然是立字为据的约定,那定然是不能反悔的。”说着停顿下来,看了一眼在一旁依旧颓丧的关二胖,继续说道。 “但老话常说,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虽然关东家脾气不好,但我也不能做那个不顾他人死活之人,民女的意思是,关东家只需要给我五千两白银,轩客来的地段和大小卖个三千两是可以的可以直接将福客轩给我。” “这也就是八千两,剩余两千两则是我要关东家一纸保证书” “保证书?” 众人皆好奇,为何花两千两要一张保证书,纷纷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徐栩,就连关二胖也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徐栩被众人注视着,也依旧不曾慌乱,唇角边还带了淡淡的笑意。 “是的,我要关东家保证自此以后他若是还要开酒楼,但凡用了福客轩学出来的菜色售卖都必须标注明白,菜从何来,归谁所有。” “并且不得将福客轩菜谱再传承给他人,并且保证不得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与福客轩有恶意竞价的行为。” 说到恶意竞价的时候,徐栩神色冷凝下来,转头看着关二胖一字一句的说出来。 关二胖也被徐栩的眼神盯得后脊背发凉,有些心虚的撇过脸不看她。 但徐栩哪里能让他逃避,还得他开口呢。 抬脚便走了两步,又绕到了关二胖眼跟前。 “关东家觉得如何。” 关二胖皱眉,实在很想拒绝她。 轩客来当初买的时候花光了积蓄不说,他还跟赌坊的人借了印子钱, 开了轩客来以后,一家人在酒楼里整整打了两个月的地铺,他之所以半价售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也就是这样才在半年内还了印子钱,买回了祖宅。 现在不仅要他将轩客来送出去,还要保证写明菜谱出处,不仅如此还不准他跟任何一个福客轩竞价。 他觉得自己一旦答应了,就会身败名裂饿死街头的。 但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他又实在是没有办法,不按它说的做自己要卖福客轩,按她说的做自己手里还能留住三千两银子。 可这两样都不是他想要的,她不想给银子也不想给轩客来,一时间就僵在了当场。 “咯噔。”场上寂静,一声茶杯撞击案几的声音显得异常突兀,也将关二胖的神思拉了回来。 声音是宁王妃发出来的,他看到两人的对峙,也看到了关二胖眼里的情绪,但她作为上位者实在犯不上亲自开口,便将手里的茶杯用了点力到放在身前的案几上,发出声音。 意在提醒,也在震慑。 果然,关二胖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低下头呼出一口浊气,颓丧着声音。 “好,我答应。” 他想明白了,将手上的银子都给出去还要卖掉轩客来,自己在蓟州城的口碑也坏了,他总不能又一次将祖宅卖了带着家人颠沛流离。 还不如留下三千两银子,大不了就是换一个地方重新开一家酒楼,以他的手艺正正经经做生意肯定也是能越来越好的。 换个小地方,再买个酒楼也用不了一千两银子,以后的日子还有盼头,要是此刻赌气什么都没了才真是走到了绝境。 事情就此有了个了解,丝乐歌舞再起,关二胖也被人送出了邹府,徐栩接过关家送来的房契、保证书,以及五千两的银票。 上前对一众贵人道谢,又从总管事手里接过两盘子彩头后,便直接带着赵强离开了邹府。 第72章 吴氏 “姑娘为何不接受王妃的提议,既得了银子又能拿到轩客来?”回城的马车上,赵强挥着马车驱赶马儿前行,疑惑着问出自己心里一直想问的问题。 坐在马车内闭目休息的徐栩闻言,叹了口气。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无缘无故的好,她一个老百姓宁王妃怎么可能是单纯因为菜好吃就没有底线的给她撑腰。 若是她那时应下了宁王妃的话头,那么今日怕是自己就不可能如现在般全须全影的走出邹府了。 当时那个情况,她表现的开心会让宁王妃觉得自己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拒绝的太过直白又会下了她的面子。 这些皇亲国戚啊,真是没有一个简单的,每一句说出来的话不仅仅要听,还要听明白。 徐栩好歹也是看过几本权谋之类的小说的,虽说大多数小说属于虚构,但很多人性还是比较贴近封建社会不同阶级人物的样貌的。 况且自己一个穿过来的人,是一点也不敢在这样的贵人面前留下半点不好印象的,她才十五岁,往后的日子还长,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有交集,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姑娘?”车外的赵强久久没有听见徐栩的声音,以为是不是自己问的唐突惹了她不快,小心翼翼试探着喊了声。 徐栩回过神才回答他:“没有写那便不用在纠结,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就行。” 她此时很疲惫,话也说的缓慢,语气里都是疲惫味道。 赵强也听出来了,便也不再开口只专心的赶着马车。 伴随着马蹄的哒哒声,马车摇晃间徐栩几欲昏睡,只留着一丝清明强撑着想等回去泡个热水澡在睡觉。 “吁”随着赵强急促喊停马车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慌乱的马蹄声,马儿高高扬起前蹄,使得身后的马车也跟着抬起,晃动间徐栩差点被摇晃的马车甩出去。 嘭的一声,徐栩的头撞到了马车窗角,刚刚还有些混沌的意识也立刻清醒,下意识伸手拉住车窗,这才堪堪稳住了身体。 外面的赵强也用尽全身力气勒紧马缰,还不停抚摸着马儿的鬃毛,好一会才总算安抚住了受惊的马儿。 “姑娘,你没事?”刚安抚好马儿,赵强便赶紧问车厢里的徐栩有没有事。 伸手摸了摸发疼的脑袋,头发盖住的地方被撞起了一个鼓包,摸上去疼的她嘶了一声,为了不让赵强担心,还是忍着痛说没事。 听闻徐栩说没事,这时赵强才转头怒瞪罪魁祸首。 从邹府回福客轩的路需要从街的另一边走,刚好从这里走会先路过轩客来再往前走一点就能到福客轩的。 也就是在路过轩客来时,一个衣着华丽的白发老妇突然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并且将手里的一个什么物件朝着马就丢了过来。 砸过来的东西正正好砸在马的眼皮上,马受惊一下子就立了起来,老妇也被惊吓的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徐栩也揉着头从马车里钻出来,小脸皱成一团,语气也不是很好。 “怎么回事?好好地马怎么惊了?” 赵强下巴一抬,朝着地上的老妇人努了努,没好气的答道:“诺,还不是她,也不知道关家这个疯婆子从哪里跳出来的,还拿东西砸我们的马,这才让马惊了。” 是的,就在马儿被安抚下来后,赵强就认出了窜出来的老妇人是关二胖的老娘吴氏,都后悔自己为什么刚刚为了怕商人这么死命拉着马,就该让马踩她,断个胳膊断条腿的,这人才能后悔。 不过他心里也就是想想,虽然自己一直看不上吴氏倒也不至于真的恶毒到要弄残这个老妇人,只是一时气愤难平在心里腹诽两句罢了。 徐栩抬眼瞄了瞄周围,果不其然在一旁看到砸马的东西,跳下车捡起来一看都气笑了。 这是一只双齿金钗,每一个棱角都很尖锐,这要扎进马眼睛里面,怕是今天她和赵强不死也要残了。 拿着金钗徐栩就走到吴氏面前,看着她被惊马吓得惨白的脸,冷笑开口。 “按照大雍律例,凡故意伤人者仗四十发配边疆,其子女若有功名一律革除。凡故意伤人者,并造成死亡的,仗六十贬为贱民级,发配劳逸,子女以下三代不得科考。” 徐栩蹲身,原本的杏眼此刻微微眯起,表情淡漠的与吴氏对视,声音依旧是少女银铃般的清脆,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老夫人,您这都算的上杀人未遂了,你说你会仗几十,是发配还是直接杀头呢?” 吴氏哆哆嗦嗦的转头看她,本来就被吓得不轻,又被刚刚徐栩说的律法规定说的有些懵,看着她许久才反应过来。 老太太沙哑粗粝的声音,就像是个好几日没喝水的乌鸦一般,艰涩难听。 “你个贱人,少吓唬我,什么仗不仗的,你以为你是谁,你抢了我儿子的酒楼,就是官老爷来了也是你要被打,你要被杀头。” 似乎说完这些话,她也说服了自己,她没错,错的是这个死丫头,敢拿走他们家这么多银两,还骗走了家里赚钱的营生,最主要的是还害得她的儿子被打成那个样子。 说着,吴氏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伸手就抓住了徐栩的胳膊,嘴里还在恶毒的咒骂。 “你个贱人,你还我酒楼还我银子,你去死,你就是该死,天生贱命的赔钱货,居然敢撺掇邹府的人打我儿子,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伸手就朝着徐栩的面门挥过来。 徐栩看到她的动作,某地倏然蹦出寒芒来,一把钳住她的手,转手朝着手臂反方向就扭了过去,疼的吴氏啊的一声大叫。 “杀人啦,杀人啦,这里有贱蹄子要杀人啦。” 此时已过巳时,周围的店铺早已关门休息,只有福客轩为了要等他们回来,此时还没有熄灭烛火,只留了一扇小门开着。 听到喊声,伙计们纷纷出来查看是出了什么事。 徐栩依旧冷淡的看着吴氏,看她抱着手臂在地上打着滚大吼大叫。 “你意思是,今天你儿子被打,你觉得很不公平喽?” 徐栩平静的问吴氏,小脸上面无表情。 第73章 梦境 听到徐栩这么问,吴氏这才停止了撒泼打滚,从地上站起来手指着徐栩,满是泥土的手指差点就挫到了她脸上。 “是,就是不公平,凭什么被打的不是你这个贱蹄子,打我儿的人是眼瞎了了吗?”吴氏双眼淬毒,跟关二胖一模一样的老鼠眼恶狠狠的瞪着。 徐栩冷笑,抓住吴氏有一次伸过来想要抓她脸的手,借着力道将她的手反剪到背后,另一只手一把薅住这个身高不到一米五的小太太头顶的发髻。 不由分说的就朝着马车走,也不管吴氏的哀嚎声,到了马车跟前对着赵强说:“把这老太太丢上去,送她去邹府见宁王妃。” 站在车边的赵强都看懵了,他是真的懵啊,这姑娘也太猛了。 要知道,这吴氏跟着关二胖在福客轩住了三年,可是将他们一个个折磨的苦不堪言。 刻薄又势利,你还不能打她骂她。 你打她,她便仗着年岁大上手又是打又是掐的,打不过她就跑到大堂就地一坐就开始撒泼打滚。 你骂她,不好意思她能不眠不休跟着你骂你三天三夜,声音还大。 福客轩的人都讨厌她,又都不敢惹她。 今天这老婆子,就这么被收拾了他觉得还有些不真实,就连后面出来的福客轩众人也都觉得不真实。 吴氏一听去王府见王妃,立刻挣扎起来。 徐栩是谁,虽然才十五岁,但好歹这个身体干了十多年的农活,哪里是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小老太太能对付的。 挣扎了半天,头发掉了不少,硬是没能挣脱开。 “放开,你放开我你个小贱人,什么邹府什么王妃,我不去,你休想陷害我。” 徐栩冷笑出声,手一松一推就将吴氏推倒在地,发狠的对着她说。 “老太太,我告诉你,今日你儿子被打就是冒犯了王妃,你说打他的人不长眼就是在说王妃仗势欺人,如此大不敬你有几条命。” 吴氏脸色一白,眼里攀升起一抹恐惧,却在看见面前这个十几岁小姑娘的时候,又想要撒泼。 刚要开口,一个年轻夫人从街口一处快步跑过来,手一伸就捂住了吴氏刚要说话的嘴。 因为奔跑,妇人发髻有些散乱,裙摆上也有几处脏污,想必是来时太过着急摔倒造成的。 在他身后又来了几个人,中间还有一个被抬着的胖子。 来人不是别的,正是被打的关二胖。 几人急急忙忙过来,将关二胖往地上一放也都赶忙上前牵制住吴氏挣扎的手脚,年轻夫人看来了帮手这才松手起身。 很是有礼的上前,朝着徐栩做了一个福礼,理了理散乱到额前的头发,这才开口。 “姑娘,今日之事是我婆母的不对,她只是看我家老爷被打一时心急,还望姑娘见谅。” 徐栩打量着眼前的人,发髻只用两根玉簪做点缀,衣服也是浅蓝色的普通细棉,说话有礼进退有度,并不像吴氏和关二胖那般张扬,反倒是一种书香门第的味道。 看她道歉倒也真诚,徐栩自己也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那老婆子想跟他动手,她也教训了她,并没有吃亏。 便也就挥挥手表示算了,自己也不想多做纠缠,头上的包还疼呢,她想早点回去休息。 “别走,你个小唔唔唔”徐栩刚要抬腿往福客轩走,挣脱开桎梏的吴氏张嘴就想骂,却被一旁的人眼疾手快的又捂住了嘴。 徐栩转头看她,声音淡淡。 “要是老太太不服气,我也不介意再跟几位去一趟邹府,实在不行去趟县衙也是可以的。” 话说的轻轻柔柔,却吓得关家人各个冷汗直流,连忙摇头说不。 徐栩也是实在厌烦了,继续往前走。 “等等。”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开口喊住了她,这次的人是关二胖。 徐栩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俏丽的小脸上也出现了丝丝煞气,她发誓要是关二胖敢继续找自己麻烦,直接按照字据上的来,到时候他手里从三千两变一千两,看他去哪哭。 关二胖趴在担架上,看到转过身的徐栩,意识到自己的突然让这个小姑娘不爽了,一时间有些讪讪。 但还是顶住她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你为什么最后选择这样处理,还有看你应该只是一个农女,为什么你会做那些海物。” 听他不是要找麻烦,徐栩也收了收表情,但还是很不爽,说出的话也有些强硬。 “给你留下三千两银子在手里,不过是看在赵掌柜的面子,他既然说你是个天才一样的厨子,想必你定是有过人之处,我不想一个有本事的人就这么埋没,至于你本人人品,我不敢苟同。” 这是徐栩的真心话,她看见关二胖初初献上的那尊观音豆腐时,也是赞叹过的,觉得这人除了品性不咋样以外,手艺还是不错的。 只可惜一个好厨子没有把心力放在正道上面罢了,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彻底缓下变得平和,才对着关二胖开口。 “至于我为什么会,那不应该问你自己为什么不会吗?” 关二胖一愣,没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栩只得继续开口道:“一个厨子,不仅仅是要跟别人学,更重要的是自己去探索更多的可能,而你把太多精力放在模仿和算计福客轩上面了。” “说白了,你这个人不知恩图报荒废天赋。” 说完便再也没了跟他解释的兴致,直接转身就走。 这一次,不管谁喊,她都决定不理会了,再磨叽下去等洗完了澡多会儿才能睡觉了,今天她可是很累的。 好在身后再也没有扰人的声音再响起,福客轩的人也都纷纷跟在身后一起回了福客轩。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徐栩赶忙拿出二十文递给小二哥,麻烦他帮忙打热水,她要沐浴。 小二哥一脸崇拜的看着她,没有接铜板笑眯眯的就跑去打水了。 等到收拾妥当,时间已经过了午时,徐栩躺下去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却睡得不甚安稳,睡着没多久她就开始做梦,梦境很杂乱看不清周围,但她看到前面有人影拉扯,似乎听到了徐石头和徐三丫哭喊着说不要,他们不走的话零零碎碎,有人在咒骂,有人在指指点点。 徐栩着急向前跑,想要去帮忙,却怎么也跑不到看着不远的地方,心里莫名生出几许烦躁和不安来。 第74章 回到青山镇 “徐栩,徐栩”一个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响起,感觉很近又有些虚无的飘散在各处。 徐栩蹙眉试探着朝周围喊:“徐二丫?是不是你徐二丫?” 四周寂静雾气不散,远处的场景依旧模糊杂乱只是没了声音。 “徐栩,徐栩。”只有这个声音不断响起,喊着自己的名字却又不回应,险些让本就烦乱的她暴揍。 “扣扣扣,姑娘,徐姑娘?” 徐栩猛然睁眼,从梦境中挣脱出来,还没回神便听到房门被轻轻敲击发出的声音,门外似乎是赵强的声音,语气里带了点焦急。 伸出手掌覆住整张小脸,良久深呼吸几次后,用力抹了把脸才从床上坐起来,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果然是赵强,此刻正在门外焦急的等着,感觉要是她再不来开门或者没有回应这个愣子就打算冲进来看情况了。 “徐姑娘,你没事?”赵强担忧的看着徐栩。 愣了一瞬,才开口回答说自己没事。 看着已经大亮的天色,感觉自己没睡多久怎么就天亮了,连忙问赵强:“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这会辰时正,方才赵掌柜让我来喊姑娘吃早饭,一上来就听到姑娘在大喊徐二丫,我还担心你使出了什么事呢,可急坏我了。“ 给了赵强一个安抚的眼神,表示真的没事。 ”我就是梦见一个人,我要揍她,她跑我就一边喊一边追,没出什么事。“徐栩恨恨的想着梦里怎么喊也不出现的徐二丫,气的牙根痒痒。 赵强:姑娘你可真勇猛,做梦还在揍人。 徐二丫:不是你叫我下次不要出现在梦里吓你的吗? 一顿早饭徐栩始终吃的心不在焉,总感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梦醒之后那种心底的慌乱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加重了几分不安。 于是,吃完饭后便开口请赵掌柜帮忙找马车,她要立刻启程回青山镇去,总有一种他要不回去就会发生大事的感觉。 “走这么急吗?那轩客来要怎么办?”赵掌柜一脸诧异,想着如今轩客来既然归了她,定是要处理好才会走的,没想到就睡了一晚就开口要走。 “钥匙我先给您这里留上一把,关二胖要取走那些桌椅东西就劳烦您帮忙照看,我家中还有急事需要赶紧回去。” 赵掌柜点头,也不再留人,招手喊来了赵强,让他将福客轩的马车夫套马送徐栩回青山镇。 被吩咐的赵强也有些讶异,本想开口问询的,却被赵掌柜制止,挥手让他赶紧先去准备。 随后又赶忙吩咐后厨准备干粮,等做完这一切这才回到徐栩面前。 对着她,赵掌柜就是一个深揖,这倒是让徐栩吓了一跳,赶忙侧身避过。 “赵掌柜,您这是?” 看着徐栩一脸惊异的样子,赵掌柜哈哈大笑起来。 “姑娘,我是想谢谢你。” “谢我?”徐栩疑惑。 “嗯。”赵掌柜抚须淡笑。 “谢你可以放过关兄一马,还能跟他说出点拨之言。” 徐栩心中惊讶,关二胖辜负了他的信任,自立门户不说还给他使绊子,这事换到谁身上肯定都是接受不了的。 可这赵掌柜不但没有记恨,反而因为自己放过了关二胖而道谢。 “赵掌柜?这关东家如此作为,你不记恨他吗?”徐栩好奇的问。 “气,但不恨。” “为何?”徐栩更疑惑了。 赵掌柜走到门口,眼神看向斜对面已经挂上歇业牌子的轩客来,眼神有些空洞似在回忆往昔,又像什么都没有想。 良久,苦叹一声,声音里满是遗憾和怀念。 “姑娘有所不知,老夫年轻时家逢大变,这世间再无家人自此我孑然一身。” “当时我饥寒交迫之时来到冀州城,是关兄一个包子救了我的命,后又遇上了冷掌柜。”赵掌柜话音落下,转身看向徐栩。 “所以,冷掌柜对我有再造之恩,而关兄对我有活命之恩,我气只是因为他损害了东家的利益,不恨他是因为我没有恨他的资格。” 赵掌柜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都是淡淡的笑意。 徐栩想,这样一个知恩图报又如此豁达的人,若是没有出现什么变故,想必过得定是比现在好。 不过她没有开口说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她只不过是一个过路人,无权干涉他人。 交谈了不一会,马车和干粮都准备好了。 徐栩就这样在一众目光中离去,赶马车的不是福客轩里的人,应该是冷家另外安排在别处的,没见过他也不问,总之她相信赵掌柜不会把她卖了便是。 马车从福客轩门口缓缓向前,身后的景象慢慢变得模糊,众人在福客轩站了很久直到视野中再也看不到才转身回去。 徐栩也在感叹,这次来冀州城也算是圆满。 在这个地方自己不仅赚了六千多两,还得了个铺子。 这些东西将来都是姐弟三人的依仗,方才她看了看昨天那些宴席上的贵人赏的东西千奇百怪。 有五两十两的银锭,也有女儿家出门时打赏用的银裸子银花生,还有好些金银钗环,玉佩香囊等物件。 其中有一只种水顶好的晴水玉镯,莹润饱满可透过玉镯看到腕间的肤色,徐栩想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冰种翡翠了。 最重要的是,这只镯子总管事是单独递过来的,说是邹老封君的赏,她第一眼就喜欢了。 马车里只有徐栩一个人,也不必讲究什么坐有坐样,直接跟车夫说了一声不要打扰她,便抱着玉镯沉沉睡去。 昨晚的梦感觉没有多长却一整晚都没有消停,这会儿她已经疲累不堪,就这样在马车的颠簸中沉沉睡去。 “马车真舒服,回去了我也要买一辆。”含含糊糊的嘀咕一句,便彻底睡死过去,这次没有梦境烦扰,睡得很是踏实。 马车是在夕阳将要落下之时到的青山镇,彼时的街道和人群都被夕阳染上了余晖的橘红,小摊贩们依旧笑着揽客,想要抓住这余晖前最后的时间多卖些银钱,好回家吃饭。 徐栩睡了一路,直到夕阳从车窗透进来洒在她的脸上,暖暖的很是舒服。 睁眼的时候,车夫已经将马车停靠在了青山镇福客轩的门口,里面的冷掌柜也看到了带有冷家标记的马车,心想着应该就是徐栩回来了。 小跑着就出了福客轩,脚步很急切脸上的表情也很凝重 第75章 风暴 徐栩刚掀开车帘子,眼神正好跟迎面而来的冷掌柜四目相对。 看着冷掌柜的神色心下就是一沉,那种不好的预感愈来愈重。 “冷叔,出了什么事?”徐栩没发现,自己问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隐隐带着不安。 冷掌柜此刻也走到了车前,看着徐栩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拱手躬身,垂下头满是愧疚。 “都是老夫,有负你的托付,石头他嗐。”说罢,袖摆向后一甩,气愤难当。 徐栩赶忙跳下马车,拉着人急急问道:“冷叔,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随我来。”冷掌柜眼神复杂的看了徐栩一眼,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径自朝着福客轩后院走去。 当徐栩看到躺在床上,头缠着带血纱布,脸色惨白毫无生气的徐石头时,简直都快被吓死了。 “大姐,呜呜呜”身后的徐三丫捧着粥从门外进来恰好看见徐栩,眼圈一红就哭了出来,这两天她又怕又急,今天总算是见到可以依靠的人了。 徐栩心疼的走过去,结果妹妹手的的粥放在一旁的桌上,伸手抱住了哭的有些打嗝的小丫头,心疼的不停安慰。 她只是出去了两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让徐石头伤的这么重,想必这两天两个弟妹肯定是无助又害怕的。 听到徐三丫的哭声,徐石头也醒了过来,就看见自家姐姐正在安慰哭泣不止的妹妹,自己也是眼眶一红,带着哭腔喊出一句;“姐。” 拉着徐三丫走到床边,伸手小心翼翼的抚上弟弟受伤的额头,心脏出紧的发疼,是自己的情绪想必也有徐二丫的情绪。 “疼不疼?” 徐石头摇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颗颗坠落染湿一片被角。 姐弟三人在屋里待了许久,在两人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也知道了一个大概。 “姐,你走那天,我们在前面帮何二哥收拾东西,被四叔看到了,他就问了楼里其他的人,知道了我们是福客轩的客人不是在这里打杂的。” “第二天,四叔就带着奶过来了,但是我们不知道他们打听过了,他们也没有出现在我们面前,所以我就还想着回家拿些你做的炸肉干过来给冷叔。”说到这里,徐石头低下了头有些愧疚。 她才想到,之前自己给他们炸了肉干,走的时候太早就忘了带上,可能两人是想要给福客轩的人分享,就回去了。 徐栩也没有催促,而是静静等着弟弟缓解好情绪。 徐石头深吸一口气,这才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姐姐,眼睛里有着怒火和无奈。 “可是谁想到他们跟踪我们,就看到了我们家买的宅子,冲过来就打我和三丫,我护着三丫就被四叔推倒撞在了门槛上晕了过去,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姐,对不起,是我没用。”徐石头声音低低的很委屈,刚刚才停下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徐栩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子,眼里除了心疼没有任何责怪。 徐石头一直就很懂事,以前护着妹妹,也会尽力帮徐二丫分担家务,为了不让别人担心,明明自己每天累的不行却还笑嘻嘻的说自己是男子汉。 所以她不怪徐石头,只是更加厌恶老徐家的人,这些人跟附骨之蛆一样,只要看到了猎物就会扑上去。 她自从穿越过来还没有在老徐家见到过徐老四,原想他一个读书人应该人品还是可以的,如今一看怕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东西。 “石头,你先好好休息,养好了伤姐带你们回家。” “可是,姐”一旁的徐三丫却有些支支吾吾,站在原地有些局促的搅动着手指。 一看她这个样子徐栩就知道,这后面肯定还有事,只是徐石头晕过去了不知道而已,思及此,徐栩安抚的拉住徐三丫的手。 “走,三丫陪姐去吃点东西。”将人带出门外也不着急问,而是带着徐三丫去了前堂,她是真的有些饿了,她睡了一路,赵掌柜给带的干粮一口都没吃上,此刻正在大唱空城计。 直到关上了包房门,徐栩才开口问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徐三丫低头嗫嚅了好久,才开口说起徐石头晕倒后的事情。 “四叔和奶把哥哥打晕以后,我看着哥哥头流了好多血有些害怕,就大哭起来,旁边的婶子就出来了,看到四叔和奶就问他们是谁,怎么还把哥哥打伤了。” “奶就说了我们的关系,那婶子还不信就说,从姐你买了这个宅子起,就没听过说我们还有家人长辈,说奶是人贩子,要去报官。” “他们害怕了,这才走了。后来我请婶子帮忙把我和哥哥送回了福客轩,冷叔还给哥哥请了大夫,但是”说到这里,徐三丫停了下来,有些纠结。 不过没等她多纠结,门外过来送饭菜的何二走进来接住了话头。一边给徐栩摆上饭菜,一边接着往下说。 “他们回来后冷掌柜不放心,就让我去姑娘的宅子看了一眼,就这一眼我都要气死了,这老徐家的人真不是东西,姑娘您猜怎么着?” 何二一脸愤慨,到最后居然还卖起了关子,徐栩一阵无语,遂接口道:“他们把锁砸了,一家子搬了进去。” 何二眼睛大睁,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姑娘?你是去看过了吗?怎么知道他们全家搬了进去?” 徐栩没好气的看他,就老徐家的这尿性,不用想都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我猜的。”徐栩淡淡开口。 “我去,姑娘你真神了,这都能猜到。”何二更惊讶了,看着徐栩好像看见了神算一样。 “何二哥,我想麻烦你件事。”眼神看向窗外,似乎透过层层屋顶看到了老徐家一家子在自己的宅院里一边享受一边咒骂她不孝的场景,眼眸渐渐深沉。 “什么事你说,别跟哥客气。” “帮我找几个打手,最好有十来个,要孔武有力凶神恶煞那种。”徐栩看着他说出自己的要求。 “啊?找这么多打手做什么?”何二很是疑惑,不是应该先找那家子不要脸的找场子吗? 找场子?何二似乎明白了什么,双眼发亮的看着徐栩,拍着胸脯;“行,这事包哥身上了,哥给你找几个最能打的哥们。” 何二出去后,徐栩看着窗外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夜色,眼底酝酿起风暴,只有徐三丫坐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第76章 道貌岸然徐老四 何二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一大早的福客轩后院里,整齐的站着十五个彪形大汉,果然如同徐栩要求的那般,各个孔武有力,凶神恶煞。 刚刚从后院客房醒来的徐栩,一出门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还以为福客轩被打劫了呢。正在惊疑不定间,何二从大汉组成的人墙后面钻了出来,一脸贼笑。 “徐姑娘,你看这些哥们可还行。”说着还拉过一个汉子,手砰砰的拍在他的胸口。 这一顿操作看的徐栩都觉得疼,但被拍的汉子始终面不改色。 对着何二竖起大拇指,这些人估计两个就能给老徐家一锅端了,她有些后悔让找这么多人了,看着这架势,办完事的红包肯定薄不了。 但是人都来了,也不好在赶回去,算了自己现在好歹也算是一个小富婆,银子嘛,有花才有赚不是。 一阵心里艰涩后,终于是说服了自己。 吃过早饭,徐栩就带着十五个壮汉浩浩荡荡的往自家小院走去。 一路上徐栩并没有做任何的遮掩,就如此招摇过市的穿过两条主干道,直接就到了小院的大门外。 此刻的小院门户大开,门口围着一圈人,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这些人手里甚至都还拎了东西。 走近了才知道为什么自家门口围着这么多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徐栩本就不爽的心情,更是怒火中烧。 “曹氏,你还是不是人,要不要你这张老脸了?断亲了你还来占几个孩子的宅子。”这声音是牛婶子的,听声音都能知道她此刻有多愤怒。 曹老太正在站在大门口,招呼着自己四个儿子将徐大山一家三口按住,一脸鄙夷的朝着牛婶子啐了一口痰。 “他们三个小崽子有什么?买宅子的钱都是他们偷的我们家的银子,你们知道个屁。” “呸,你个老虔婆,你连给孩子还债的钱都拿不出来,还是我掏干了价低给了三百两,你们有钱买这个宅子?你放开我,咱们去官老爷面前去辩个分明,你敢不敢?” 牛婶子不是吃亏的性子,被曹老太啐了一口,立马就从喉咙卡出一口痰混杂着口水吐回到曹老太的脸上,一旁的徐老四见了赶忙往后躲了躲,一脸的嫌弃恶心。 而曹老太原本听说要拉她去见官还有些闪躲,这一口谈吐到脸上瞬间就让她失了理智。 仗着自己儿子多控制住了这一家子,挥舞着干枯的爪子就要上前抓花牛婶子的脸,还故意将手指屈起,将指甲最锋利的之间露出来,这要是一下子抓上去,多半是要被毁容的。 曹老太就要碰到牛婶子了,徐栩这时候也终于从人群里挤了进去,看到这一幕直接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曹老太的侧腰上。 “啊我的腰。”曹老太一声惨叫,直直飞跌出去躺在地上半天没能动弹,只在地上唉唉的喊疼。 正抓着三人的徐老大徐老二徐老三几个,因为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一直站在曹老太身后的徐老四,他看见了全过程,但因为怕自己被波及,在徐栩一脚踹出来的时候,直接就跑进了大门,现在正躲在门背后看情况。 “曹老太,你好大的威风,砸我家门的锁还要在我家门口打人谁给你的胆子。”徐栩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痛呼不止的人,脸上尽是厌恶鄙夷之色。 不要跟她说不应该打老人,曹老太成婚的早,此时也不过才四十多岁,只是这古代普通农家大多要操劳家务总是要比富贵人家看上去老些的,寿命也不如前世的现代那般长。 实在是她真的忍不住了,牛婶子对他们三姐弟可以说比徐老三和孙氏还要亲,曹老太下手就奔着伤人去的,要是她还无动于衷,跟老徐家这帮人有什么区别。 此时,徐家几个儿子听到徐栩的声音也都反应了过来。 徐老三放开手底下的徐林,站出来就要过来打徐栩。 站在身后的十五个壮汉哪里会让他得逞,纷纷上前将人堵了个结实,徐老三无奈只能站在人墙外对着徐栩气急大骂。 “你个死丫头,我是你爹,那是你奶你竟然敢动手打你奶,我看你是想吃板子了。” 徐栩示意几人给她让出道来,冷冷看着徐老三嘲讽的笑。 “爹?那你倒是在我要被别人要银子的时候替我将银子出了啊,你倒是在我们姐弟三人要被曹老太卖的时候站出来啊。” 徐栩说着,眼神看向周围,那些认识的人全是河中村的村民,不过倒是没有全来,那天在门外看戏替他们说话的人都没来,村长一家子也没来。 来的都是平时喜欢碎嘴八卦,拜高踩低的人家。 “各位叔伯婶子,想必也是知道当日之事的,今日来是干什么的?莫不是是来祝贺这一家子霸占已经断亲孙女、女儿。侄子的宅子的?” 一句话说的众人面红耳赤,那些不认识的人一听这宅子是霸占断亲侄子侄女的,纷纷露出鄙夷来,朝着徐老大就是一甩袖子愤然转身离去。 徐老大脸都青了,这些人多是他生意上交好和要巴结的人,他告诉这些人说的都是他们家买了青山镇最好的宅子,邀他们来暖宅。 这下好了,面子里子都没了,还不知道往后再见面谈生意会不会因为此事而有影响。看着徐栩的目光里就带了怨毒,只是碍于她身边的一群壮汉而不敢上前。 “徐二丫,你还知不知道人伦孝道,你殴打老人不敬长辈,将你带到官老爷面前,你别想好。”徐老四这时候倒是跳了出来,一身读书郎的浅蓝长衫配上一脸的高洁表情。 还,真是道貌岸然。 “那徐老四你知不知道,故意伤人加上教唆他人强闯民宅并且霸占,在官老爷那里要受什么刑罚?”徐栩问他。 徐老四脸一白眼神有些闪躲,却还是强自镇定,不要脸的开口道。 “你是徐家人,又没有及笄,手上所有钱财理应有家中长辈管理,你的房子银子都应该交出来。” 听到如此不要脸的言论,徐栩都气笑了,不愧是读书人,强取豪夺都说的这般理直气壮。 第77章 送官 徐栩也不理他,转头看向老徐家其他人,冷声问道:“你们也是这么觉得的?” 三兄弟眼神交汇,除了徐老二以外,徐老大和徐老三都觉得自家四弟说的很对,她的就是老徐家的,她不同意那就是不孝,就应该送官打板子。 但这些想法都只是在两人心里打转,没有人敢说出来。 徐栩眼神在几人面上来回圈巡,只有徐老二有这么一点点心虚愧疚之色,其他人皆是一脸理所当然。 “来几个人将这几个人都绑起来,其他人跟我进去将这些不速之客都绑起来。”徐栩也不想再跟他们废话,自己向来奉行的便是身体力行,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打嘴仗,直接将人捆了就是。 “徐二丫你敢,我可是你四叔,你可知我还是”徐栩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头,极其不耐烦。 “行了徐老四,都断亲了就不要跟我在这认亲了,我也知道你是童生。”说着,滴溜溜转着眼珠子来回在他身上打量,一会摇摇头一会叹口气。 硬是将徐老四看的发怵,这才调笑着开口。 “就是不知道,见了官老爷得知你这位童生殴打断亲的侄子,导致其头破血流差点性命不保的话,你这童生还做不做地稳了。” 徐老四一听后脊背就是一僵,冷意如同蛆蛇爬上整个脊骨,随后布满全身。 只能咬着牙,从唇齿间硬生生挤出一句:“你敢。” 徐栩带着人已经快要越过站在门口的他,在擦肩时顿住脚步,侧转一边脸,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周围的所有人都听见。 “我有何不敢?如今我有钱有产,断亲书在手,走到哪里占理的都是我,而你不过是个还没考上秀才的童生罢了。”唇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又歪了歪头与徐老四眼神相撞,表情似笑非笑。 “学子千千万,你说县令会不会对你一个人品有瑕的童生另眼相待?” 徐老四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会。 就像徐栩说的,这世上年年去科举的人没有五千也有三千,童生更是一抓一大把,况且他自己是个考了三次都没中秀才的。 在县令那里都是有卷宗的,谁会为了一个不知道有没有未来的童生得罪一个和福客轩有生意往来的人呢。 此刻的徐老四,心底升起那么一丝丝的后悔来,不过想想毕竟他们是血脉至亲想必这丫头也不会将事情做的太绝。 任她往后不管多有出息,不是始终都要嫁人的,还不是要靠他们这些叔伯兄弟给她撑腰,想到这里终于让他找回几分底气。 徐栩表示,你是有些想多了,她目前还没有将自己嫁出去的打算,或许以后会有,但谁说她就必须嫁出去,她招个上门相公不也一样,只要自己将日子过的红火,赚的钱足够多,还怕自己立不起来不成。 一行人走进院子,穿过游廊,一眼看到的就是摆了十来个桌子的前院,桌上已经摆上了几盘凉菜。 旁边的大厨房里还传出阵阵菜香,都不用进去看就知道肯定是在炒菜,而不是像在老徐家时候一样,动不动一锅也才糙米糊糊。 想起自己走之前才买的两斤香油,还有十多斤自己刚?出来的猪油,忽然想到走之前没有把从冷掌柜那里分来的蜂蜜带走,徐栩就着急了。 带着人快步走进厨房,眼下场景当场气的她原地去世。 只见厨房里,大曹氏孙氏连同四五个村里和曹老太交好的碎嘴婆子,正坐在厨房矮桌上大口喝着什么,旁边放着的正是她的蜂蜜罐子,桌中间还放着她给弟妹做的炸肉干。 徐栩走上去就拿起蜂蜜罐子瞅了一眼,好嘛满满一罐子蜂蜜,自己做了十几份冰沙都没用多少,这几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喝的,竟然就只上下薄薄一个底子了。 眼前这些让人抓狂,蜂蜜多难得的东西,这些人还真是会享受,砸门进来还真当这里是他们自己家了不成。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孙氏,她眉头紧皱,原本她和大曹氏和几个村里的婆子正喝着蜂蜜水吃着肉干,开心的聊天,突然就看到自己大女儿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 “你懂不懂规矩?”孙氏皱着眉头,挺直了腰板看着徐栩,声音里带着可以装出来的造作。 徐栩看她这做作的样子十分反胃,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想学人家大户人家正室嫡妻的模样耍威风,始终是东施效颦怎么做都带着股小家子气的刻薄小气。 冷笑着看她:“怎么,孙婶子你们溜门撬锁不问自取还真当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不成?” 说着,徐栩环伺一圈眼神停留在厨房一角,那里堆满了各种蔬菜还有半扇猪肉。 眼睛一眯,感觉很不对劲,走过去打开两口正冒着热气的大锅,这一看徐栩觉得更不对了。 一口锅里全是白色的粳米饭,满满的堆在锅里。 另一个锅里放着三个蒸笼,里面全是农家那种杀猪菜的蒸碗,大锅里面散发出来的香气也告诉着她,底下的不是水,而是一大锅的鸡汤。 徐栩手指捏紧,气的浑身发抖,不用说鸡肉肯定是院子里那几只大山叔送来的鸡。 自从送过来徐栩为了不让弟妹疑惑鸡没吃怎么就不见了,索性也就养在了外面,为了让弟妹有事干,还又特地买了好些鸡崽子放进空间养大了拿出来让他们一并照顾。 这下好了,鸡没吃到自己肚子倒是先被这帮不要脸的给煮了。 看着灶台上的大锅,徐栩只希望老徐家的人可以抠门一点,两只鸡放一锅水就好。 可看见院子鸡笼里只剩了可怜巴巴的三只鸡的时候,徐栩没忍住直接爆了粗口。 “王八蛋,你们是野猪精投胎吗?进来就霍霍。” 又在连续看了几个房间后徐栩直接暴怒了,这帮人居然杀她的鸡,还将冷肃之前留下来在房间里的瓷器,屏风给搬走了。 盗窃,这就是赤果果的盗窃。 “张浩,把他们这些人全都绑了,带去送官。”徐栩气愤地从孙氏开始一一指过去,今日但凡出现在宅子里的人,不管老小他都要一并送进大牢里去。 第78章 状告 直到几人都被困了起来,孙氏这才相信这个女儿是真的敢,她看着徐栩眼里露出厌恶。 “徐二丫,我可是你亲娘。” “你们一家子是不是都只会这一句?他是我亲爹,那是我亲奶,都跟我是亲的,当断亲书是签来玩的吗?” 徐栩简直服了这一家子,有好处的时候各个都说是亲的,有难的时候各个都跟他们没关系,感情天下的好事都要被他们一家子占了。 看了一眼孙氏的肚子,目光在上面游离良久。 被她眼光看的有些不舒服,孙氏皱眉用手挡了挡肚子,但也因为这目光而想到自己是个孕妇,继而联想到肚子里孩子的爹是谁,又变得有了几分底气。 手依旧护着肚子,却在汉子过来要绑她的时候向前挺了挺,一脸得意说道:“我可是个孕妇,你们敢上前我要是一激动就出点什么事,到了官衙我可是要第一个告你们的。” 几人一听这话有些迟疑,转头看着徐栩有些为难。这一幕看在孙氏眼里就是一种妥协,对着徐栩也挺了挺还没有显怀的肚子。 “看来张府的府医不怎么样啊!”徐栩开口似是说着无关紧要的话,看孙氏的目光却带着饶有意为的打量。 “你什么意思?”孙氏下意识脱口问出来,心底无来由升起一丝不好的感觉。 “没什么意思,就是张府的钱管事,哦,娘您应该认识,就是张大太太的陪嫁管家。” 徐栩故意顿了顿话头,余光扫见孙氏眼底藏着一丝丝慌乱,但她掩饰的很好,如不是自己一直紧盯着估计也发现不了。 “钱管家让我记得…” “记得什么?”孙氏没发现,自己这句追问暴露出了她有多紧张。 “没什么,也没什么,就是让我记得去给张大太太送些野生菌子。”徐栩没有再往下说,有些话不需要说明白,让孙氏心里怀疑惶恐,让她知道自己可能知道些什么也就够了。 其实钱管事并没有跟他说过这话,她是在诈孙氏,也是想看看孙氏的反应。 孙氏现在心里应该很复杂,因为当她让人去绑人的时候,她只是失神的站在那里任由被绑住,没有丝毫挣扎。 这样的神情在徐栩看来,其中必有猫腻。 但她并不打算深究,自己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性子,如果这件事并没有妨害到自己,那么做个看客也不是什么坏事。 徐栩带着人出来的时候,正好在前院碰见了过来寻她的牛婶子。 “丫头,你没事?” 一过来,牛婶子就着急的查看,来回转了一圈发现她并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婶子,我没事。你们呢?有没有受伤?” 牛婶子微摇头,像是想起什么突然着急问道:“石头怎么样了?我刚刚听你说徐老四打伤了侄子,是不是石头?” 徐栩迟疑一下,还是点头,末了加了一句。 “不过已经没事了,冷掌柜给请了大夫,现在正在福客轩修养,等这边处理完了我就去接他。” 牛婶子点点头,这才跟着徐栩一起向外走。嘴里还在念叨着“你们这些孩子,有事也不叫我来帮忙,等这里完了我就跟你们住一段时间,照顾照顾你们这些不让人放心的孩子。” 徐栩浅笑,心想要是牛婶子和大山叔是他们的爹娘,她们三个一定会很幸福。 思绪转动间已经走到了大门口,原本围在大门口的河中村村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都走了,只留下被绑成了粽子的徐家几兄弟和徐老头曹老太。 刚刚在外面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徐老头,想来是自己进去以后他才过来的,正好遇上了她留在外面的人,这才一道绑了起来。 其他人还好,只有曹老太嘴里塞了一块布。 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只有些发黑的袜子,徐栩下意识捂了捂鼻子,没有走近但是看都知道那袜子一定很有味道。 地上的曹老太还在那里不停地干呕,时不时翻一个白眼。 旁边的牛婶子也看到了徐栩的目光,在一旁解释。 “徐老头刚刚说是去福客轩了,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回来的时候失魂落魄的,正好遇上了你的人没反抗就被绑住了。” “至于曹氏那个老虔婆,腰疼好了点嘴里就开始不干不净的骂人,喏”牛婶子用下巴点了点为首的程武,正是这些汉子的头。 “这老虔婆骂这些个汉子要断子绝孙,这小伙子直接脱了袜子就塞她嘴里了。”说这些的时候牛婶子眼里都是笑意,说不出来的畅快。 徐栩也能理解,曹老太在家的时候打不过牛婶子,但总是仗着自己是长辈没少让牛婶子吃窝囊气,今天看到有人治她自然是乐得看笑话。 “将这些私闯民宅的恶霸都拉上,去县衙报官。”一句话便定了老徐家的罪名,说完便带头朝前走,没有理会后面老徐家人的抗议。 因为小院就在县衙后面的街道上,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转了个弯就到了县衙门口。 徐栩上前拿起鼓锤一下下的重重敲击在牛皮鼓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音。 等到一群人都站在县衙大堂上的时候,王县令穿着官服从旁边踱步走向上座,头顶的明镜高悬衬得这位脸型方正的县令颇有些铁面无私的味道。 让徐栩惊讶的是,除了王县令以外,跟着进来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冷掌柜。 冷掌柜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老好人模样,看到徐栩笑着点点头转身走到了角落,脊背笔直比上面的县令还要有官威。 徐栩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王县令一拍惊堂木这才将她唤回了神志。 “堂下何人,所为何事?” 王县令已开口徐栩有些错乱,这官腔还真是和电视剧里一模一样,有没有? 赶紧敛了敛跑偏的心思,不慌不忙跪地叩头,一套礼节完毕这才缓缓开口道明来由。 “民女原青山镇河中村村民徐栩,今日击鼓鸣冤状告我曾经的祖父祖母以及其所有儿女,抢占民女宅院,偷盗家中财物。”徐栩先是将老徐家一家所做之事,做了禀明,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再告河中村徐家四子我曾经的四叔,徐怀才身为学子作为童生,教唆家人抢占房产,当街殴打幼童至其头部受创性命危急,请县令大人为民女做主,为民女伸冤。“徐怀才就是徐老四的大名,还是他的夫子给取的。 说罢,重重叩首,声音响彻整个大堂。 第79章 是不是要做我娘 “她说谎。”徐老四不顾礼仪,当场大声反驳。 只听啪一声惊堂木响起,在场之人无不是浑身一颤。 “堂下何人,胆敢公堂之上大声喧哗,掌嘴。”王县令是个狠的,一看跳出来一个年轻学子,见官不跪,无问开口喧哗立刻就让人掌嘴,一点情面都不留。 徐老四见状不对,也知道是自己失言失礼在先,他如今虽是个童生,但毕竟还没有取的秀才的功名,见官是要同平常百姓般下跪的。 都怪刚刚徐栩嘴太快,他一时心急才出了这样的纰漏。 此时才反应过来,赶忙下跪求饶,可县衙没人惯着他,一个瘦高个的衙医,拿着王县令丢下来的行刑令牌,照着徐老四的脸就是啪啪两个大嘴巴子。 徐老四原本白皙的脸皮,肉眼可见的肿胀起来。 看到自己心头肉被打,第一个不干的就是曹老太,被绑的跟个毛毛虫一样的她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在地上扭动翻滚,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徐栩和王县令像是要杀人。 嘴里唔唔唔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虽然听不清说了什么,但看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程武也是个腹黑的,他跪在徐家人旁边,手一伸就将曹老太嘴里的袜子拿了出来,瞬间污言秽语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你个贱蹄子,敢告我们还敢传统县令老爷对我们四郎用刑,你个黑心栏杆的,就该生出来的时候淹死你,唔唔唔”还没骂完,刚刚打人的瘦高个走过去,从程武手里又拿过袜子塞了回去。 徐栩只能送她一个白眼,心里默唱祝你平安。 真是个蠢妇人,上头做的那是谁,那可是官,自己一个老百姓怎么去跟人家串通。 话说回来,要是真的串通他肯定是希望他们全家都被打,谁稀罕光打一个徐老四还就打两巴掌,那也太便宜他了。 就在徐栩又开小差的时候,曹老太也被上了两个大嘴巴,这可给她跟牛婶子看的热血沸腾啊。 “堂下之人谁是徐怀才,哪些是河中村徐家人,都给本官报上名来。” 大堂之上鸦雀无声,老徐家看到曹老太和徐老四两人都才开口就被打了,生怕自己开口也是这个结局。 询问无果,又是一声响,头顶声音已经不耐烦起来。 “若是无人应答,本官查明身份后当一人五大板,以儆效尤。” 这话一出,老徐家的人都不敢在沉默,除了被堵了嘴的曹老太,就连嘴肿成了香肠的徐老四都不敢不回答。 老曹家人一个个七嘴八舌的,就在王县令快要被绕晕的时候,终于听明白了谁是谁,又是什么关系了。 赶忙拍响惊堂木让他们闭嘴,再不停下他就该被吵晕了。 “咳咳咳。”王县令轻咳两声,这才开口接着问。 “方才徐氏女上告之事,你们可人。” 徐家众人面面相觑,倒是显得一旁的徐栩等人不是来告状的,反倒像是来旅游的,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好不惬意。 最后几人眉眼挤弄了半天,将徐老三推了出来。 战战兢兢的徐老三,学着平时在酒楼看到学子寒暄时的模样,先是支起上身对着王县令拱了弓手才开口。 “回县令大人,草民是这臭丫头的爹,亲的。”说着还对着王县令献媚一笑。 “这世上哪有亲爹进闺女的宅子还能算作擅闯民宅的,况且大雍朝律历,凡子女为及冠或是及笄着,所只有的产业都属于家族或父母,她一个十五岁的丫头,又怎么会有私产一说呢?” 一番话倒是说的头头是道,连徐栩都有些惊讶徐老三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徐老四是个贪婪又心思重的,不仅是摸清她买了宅子,还知道她跟福客轩有生意往来,只可惜任凭他用尽方法,福客轩的人都没有透露出半点他们之间的合作,徐栩在中间挣了多少银钱。 一家子坐在一起合计了一下,想着被卖了还能买得起这么大的宅子,不说多的起码得有一两千两。 也正因为如此,徐老四特意教会了徐老三这套说辞,原想着是等到徐栩来找麻烦,他们可以把这些说给其他人听,让舆论逼着徐栩自愿供养他们的。 确实没想到,看客没用上,倒是用到了公堂上。 王县令看向徐栩,表情依旧严肃语气却轻柔地多。 “你作何辩解。” “回县令大人,民女早在月余前已经跟徐家断了亲,当时民女闯了祸需要赔付千两银,曹氏当着村民和村长的面亲口说出要将民女及两个弟妹一同卖掉,不愿出半分银钱。” 徐栩目光转向牛婶子,眼底微红声音发颤开口:“还是当时贵人怜悯,邻家婶子可怜拿出积蓄,不然民女都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眼泪随着眼角滑落,惹得一旁的牛婶子也跟着连连掉泪。 徐栩擦干眼泪,声音铿锵有力:“大人明鉴,当时徐老三欲将我卖入青楼丙,最后贵人善心要了他们徐家一百两银子以及我们姐弟三人的断亲书作为条件,整个河中村的人都可以提民女作证,官衙也有备案,请大人查阅。” 就在徐栩膝盖跪的有些发疼的时候,王县令终于走完了程序。 手中记录册一丢,一脸怒气看向徐家众人。 “这文书上清清楚楚写着你们一家人已与他们姐弟三人断亲,从此生死不相干,今日你们如此大闹是想戏弄本官吗?” 官威不是说笑的,古代人大多都是阶级制度明显,所有的老百姓都是怕见官的,那是地位和阶级的压制。 徐家众人纷纷豆乳筛糠,又是徐老四眼珠子一转,将孙氏推了出来,大喊到:“县令大人,我爹娘和三哥是跟这丫头断亲了,但是我三嫂没有啊。” 闻言,老徐家心里就是一喜,暗道还是读书人脑子活泛。 除了徐栩以外的其他人则都在心里骂他们无耻,这都能拿出来硬说。 只有徐栩神色淡然,她早就知道这些人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在王县令再次将目光放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就,徐栩只是淡淡然转头看着孙氏,语气平静甚至带着浅浅笑意。 “孙婶子,你可想好了是不是要做我娘?” 看着徐栩,孙氏有些犹豫起来,急的身后的徐家人不停在后面扯衣角也没有说话。 只是低下头,眼里全是晦暗不明的情绪。 ————————— 这两天孩子发烧,更新比较晚,宝子们很抱歉,等过两天会早早更新和加更,感谢支持 第80章 不是徐二丫 跪在孙氏身后的徐家人自然是看不到的,见孙氏一直低头不语一个个急的不行,纷纷小声催促她开口。 孙氏也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在抬眼时依然不见半分犹豫,开口说道:“二丫,我本就是你娘也没有在断亲书上签字,你不能因为一点小误会就不要娘啊。” 徐栩笑看着她,嘴角噙着笑眸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大人明鉴,大雍朝是否有一条规定,女子嫁人从夫,夫君所做决定等同于出嫁女的决定。”徐栩没有生气,只是声音平淡的陈述事实。 孙氏一听这话就慌了,她就算是在大户人家做过几年丫鬟,但也就是知道些内宅的事情,徐老三家人也都是地里刨食的农民虽然几兄弟都读过几年书,可哪个夫子会上学堂就普及大雍律法还让学子全背下来的。 唯一一个考了功名的徐老四,他倒是知道些律法也看过,但他的心思并不在上面想着等日后做了官再看也不迟,除了记住几个比较关键的律法也不可能都记得。 而徐栩则不同,自从分家出来后她深知不可能如此轻易摆脱这家人,再加上还答应了徐二丫帮忙。 便在冷肃住在小院的时间里,拿着大雍律法挨个跟他学了个遍,就是怕有朝一日身处困境可以通过律法给自己寻一丝生机。 没想到,这第一次便拿来跟老徐家对抗了。 王县令略微沉吟,遂点头:“是有这么一条。” 徐栩浅笑,又再度开口。 “但就像孙婶子说的,她毕竟是生了我的亲娘,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享受我的荣养。” 方才还有些慌乱的孙氏听到徐栩这么说,脸上又浮起一抹。你看,你还是逃脱不了老娘的控制的表情来。 徐栩也不理她,径自往下展开说明。 “如若,孙婶子不再是徐老三的妻,那么她定然也不再受此条律法牵制。”看着孙氏,徐栩一字一句的将话说出来。 堂上之人无不脸色变换,只有在角落里看戏的冷掌柜轻扯唇角,眼里全是赞赏与兴味。 “你大逆不道,身为儿女居然撺掇爹娘分开,简直大不孝。”开口的是一直沉默的徐老头,此刻阴沉着一张脸看徐栩。 看着徐老头,徐栩心里极其不屑。 要说这个家里徐老四是有心眼的坏,那这个徐老头就是蔫着坏,她什么事都不出头,好处却都占着。 曹老太就是个没脑子的刀,贪婪又恶毒,讨到了好处徐老头自然分享,若是不行他就不咸不淡的出来说一句家门不幸,半点不好都落不到自己身上。 徐栩不知道孙氏这些年在家里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但徐老头肯定是有利可图的,不然不会这么激动。 一旁的徐老四却有不一样的想法,他在听到徐栩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就有一个想法。 他想着徐老三和孙氏和离也不是坏处,但是和离得要徐栩那银子来换,等到和离了徐栩作为尚未及笄的姑娘,手中产业必然是要归孙氏所有,等拿到了所有产业再忽悠忽悠孙氏与徐老三附和,那么徐栩现在拥有的一切不又都是他们的了。 那纸断亲书也可以算是间接作废了,一想到这些徐老四就含糊着声音悄悄在徐老头耳边说明。 刚说到关键处,王县令又是一下惊堂木,怒声呵斥:“大胆,公堂之上也敢交头接耳。” 这一声,吓得还在耳语的徐老四就是一哆嗦,赶忙缩了回去。 但仅仅是几句关键话,徐老头也明白了徐老四的打算,要不是说蛇鼠一窝呢,徐老头的领悟力当真是令人叹服。 只见徐老头假装沉思片刻,面上带了沉痛之色,苍老的声音里居然还有几分悲凉的味道。 “真是家门不幸,没想到我徐大头一生磊落,老了倒要看自己儿子儿媳劳燕分飞。也罢,也罢,即使二丫头你所求,我应了你便是。”一番话说的是相当痛心疾首。 听得徐栩眉头一挑,这演技不生在现代着实可惜,这要是去演戏奥斯卡小金人非他莫属啊。 “只是。”徐老头微红着眼眶,尾音一转换了个调,带上了点犹豫和不忍。 但,徐栩知道。 这但是后面,才是徐老头的中心思想,果不其然就听见他说。 “你既是要你爹娘和离,你作为儿女总该补偿点你爹什么,不然他们好好的一对夫妻生生被你拆散,难免落人口舌,你说呢二丫头?” 徐栩差点想为他拍手叫好,能把不要脸发挥到如此地步,他也当真是个人才。 “噗嗤。”徐栩一下子笑出来,严肃的公堂多了一丝别样的气氛。 “你笑什么。”徐老头不满的问。 “我笑您老甩得一手好锅啊。怕是皇宫里的御厨,这甩锅的手艺都没有您来的炉火纯青”徐栩半开玩笑半打趣,看着徐老头的眼睛里都是单纯的鄙夷。 “你”徐老头气结。 “咳咳,注意说辞,莫要言行无状。”坐在上面的王县令不得不假咳开口,这丫头敢拿天家来调侃,果真是胆大,不过,他还挺欣赏的。 徐栩当即低头称是,顽皮的摸了摸鼻子,脸上表情却一点都没有认错的样子。 再转身看徐老头的时候,表情已经变得默然。 “徐老伯,你要搞清楚,我不过就是陈述了一下大雍朝的律法规定,其它的我可什么都没说,要让您儿子儿媳和离的可是你,还要跟我一个断亲的人要银子,难道这就是人家常说的,人老成精?”说着还认真的打量起徐老头来。 “哦”拖长了声音,恍然大悟般的看着王县令。 “县令大人,听说过王八成精的,还是第一次听说人还能修炼成王八精的,天下奇闻啊。” “噗嗤。” 在场除了徐家人,所有人都没忍住喷笑出来。 王县令和旁边的冷掌柜更是直接咳嗽起来,为了掩饰尴尬连连用手捋着自己的胡须,双肩还在忍不住的颤抖。 显然,都憋笑憋的相当辛苦。 徐栩故作无辜,继续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不是,你不是二丫。”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孙氏近乎失神般呢喃出这么一句话。 徐栩诧异的看过去,心脏也忍不住狂跳起来。 第81章 选择 徐栩的目光变得晦暗,看着孙氏心中思绪百转。 难道她是察觉了什么? 不怪徐栩心虚,因为按照正常来说她的确不是孙氏的女儿,但又不全然。 就她这样魂穿的就是在现代,被拉着去做亲子鉴定怕是也不会查出什么,所以孙氏的话既让她慌张又有些好奇。 孙氏也没有让她好奇太久,只见她猛然抬起头,眼眶猩红,眸子里盛满了怒气。 “你不是徐二丫,我女儿向来乖巧懂事,最是心疼我,你说你把她怎么了。” 看着孙氏的眼睛,徐栩忽而就笑了:“孙婶子,你不要在这里装疯卖傻,我是不是徐二丫难道你不清楚?”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也被孙氏唬过去了,要不是看到孙氏眼里一闪而过的算计,只怕此刻自己就要露馅了。 没错,孙氏刚刚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就心生一计。 她不知道徐栩知道多少她和张府的事,唯一知道的是她怀孕这件事不能让张大太太知道,那么就必须找个理由控制住徐栩。 最好的办法就是装疯,试问亲生女儿将自己的亲娘逼疯,世人会如何唾骂她。只怕到时就连县令大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必然会偏向她这边。 这样一来,她不仅可以顺势赖上她,等接管她手中所有财务之后,还怕不能拿捏住她吗?于是她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 但显然让她失望了,徐栩不仅没有露出半分慌乱,就连羞愧的情绪都没有一丝。 看着这个曾经对着自己唯唯诺诺的女儿,如今变得这般强势孙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说的话也不都是假的。 自从上次她回去见到徐栩的时候,她就是这般平静淡然,似乎从未将任何人放在心里,她也产生过疑惑,可看到她对待弟妹还是那般耐心亲近,便打消了心里的疑惑。 如今被自己女儿带着鄙夷的目光看着,又问出这么一句话,孙氏不由得暗自猜度,是不是她知道了她和张老爷的事情,对她失望了不再有爱重之心了吗? 似是对这样的改变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孙氏说服了自己。 再面对徐栩的时候也变得不管不顾起来,行为显得有些疯癫。 “你胡说,我当然知道我的女儿是什么样子,你肯定不是。” “说,你把我的二丫怎么了?你还我二丫。”说着就不顾一切的想要扑过来厮打徐栩,只可惜她忘了自己来的时候是被绑着来的,只是稍微用力整个人就因为重心不稳直直摔在了地上。 孙氏感觉自己下腹部有微微痛感,心叫不好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徐栩看她这副模样十分好笑,不由得向孙氏靠近,轻声在她耳边低语。 “娘,我确实不是徐二丫,你又能拿我如何呢?你可要小心,万一肚子里的肉没了,这次再被张大太太抓到,你可就没有保命符了。” 声音很轻,除了孙氏和徐栩自己知道说了些什么以外,没人知道。 孙氏听了,双眼惊恐大睁,死死看着面前活生生且笑容明媚的女儿,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县令大人,县令大人,您听到了吗她承认了,她说她不是徐二丫。” “道士,对,我要找道士收了你,收了你。”孙氏不管不顾的大吼大叫起来,如果说之前的孙氏是装疯,此刻的她则是真的快要被徐栩的话吓疯了。 最后还是一个衙役从外面拎了一桶凉水浇下去,才让孙氏闭了嘴。 “你跟她说了什么?”徐老头恶狠狠的盯着徐栩,声音低沉的问。 同样想问的也有王县令,他只看到这丫头在孙氏耳边嘀咕了什么,这个孙氏就发疯了。 是的,作为为官多年的王县令,他自然是看得出孙氏前面是装的,却在徐栩说完什么之后变得突然癫狂起来,他心下也是起了好奇。 徐栩并没有理会徐老头,而是膝行着转过身面对王县令,不卑不亢的说道。 “回县令小女只是告诉孙婶子,小女确实不是他的女儿,从他们一家打算将我卖进青楼开始就已经不是她的女儿了,然后她就这样了。” 徐栩无奈的摊摊手,表情十分无辜。 王县令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想:你编你接着编,看本官信不信你就完了。 不过也就是在心里想想,他一个官老爷还不至于去跟个小姑娘嘀咕这些。 倒是徐老头有些不相信,依旧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徐栩,他想等着孙氏反驳她,可是等了半天孙氏都没在有什么反应,只是在一边呆呆坐着,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衣衫和头发都被打湿,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原因,孙氏时不时还要打个哆嗦。 徐栩看了看日头,已经快中午了,怪不得自己觉得有些饿了,也不想再跟老徐家的人纠缠,心想这早点结束这场闹剧。 又看了看在一边失神的孙氏,还有一旁敢怒不敢言怂的一批的徐老三,原本想要什么好处都不给他们的。 眼珠转了转,想起了徐二丫的嘱托。 之前自己还在头疼怎么将消息告诉徐老三和孙氏,还要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他们送去盘缠的,如今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时机。 心里盘算着,对这县令开口道。 “请县令大人容禀,民女倒是有一个办法解决此事。” 王县令低头看着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冷静有脑子,怪不得冷家要特意打招呼了,心下也是暗自决定以后要是有机会不如交好一番,说不定以后会有机遇也不一定。 思及此,边点头道:“你是事主,你说说看。” 徐栩谢过之后,才缓缓开口。 “既然你们老徐家一直抓着孙氏没签字不放,我也就当断了这一点生养之情,今日只要孙氏当着县令大人的面,将她与我们姐弟三人的亲断了,我便给她二百两银子,当做以后我们姐弟三人无法在她身边侍奉的养老钱。” 徐栩看到徐老头又想开口说什么,没有给他机会,拔高了声音继续道:“你们要想清楚,我愿意给二百两是我的心意和小心,今日就是我不给这个银子你们也一样一点好处都捞不到,所以选择我给你们了,选还是不选全看你们自己的。” 话音落下,众人沉默,只有牛婶子着急的狂扯徐栩的袖子。 挤眉弄眼的样子,差点给她看笑了,她知道牛婶子的意思,无非是不想便宜老徐家这帮吸血虫罢了。 但她有自己的打算,但此情此景无法对牛婶子细说,只能轻拍她的手示意安抚,让她不要着急。 第82章 定罪 此刻的徐老头不停在心中对比利弊,抬眼看着这个自己从来没在意过得孙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若是知道最后会演变成这样,说什么当初也不会故意默不作声任由这姐弟几个离开老徐家,如今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孩子怕是要起来了。 在心里深叹一声,是自己雁啄眼没看出蒙尘明珠,可事已至此就像徐栩说的,他们松口还能拿到钱,若是死咬着不放,无疑最后伤敌一百自伤一千。 原因无他,老徐家一家人今日在村人面前已经丢了脸面,如今上了公堂,打的被打发疯的发疯。徐栩无非就是妨害了些许名声,实际上什么伤害都没有。 想到这些,徐老头放柔了眼神,看着徐栩道:“二丫头,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徐栩冷笑。 “呵,是五岁就让我们三姐弟睡窝棚的亲人?还是干的最多吃的最少还要被打的亲人?”轻瞥徐老三一眼:“还是一出事就要将我们卖到那腌臜地的亲人?” 一连三问,任徐老头脸皮再厚也是老脸一红,半天没能言语。 “徐家爷爷,你也别墨迹了,这会我是还能耐心跟你们解决这个事,一会我要是烦了你们就一分钱都不要想从我这里拿走。” 徐老头盯着她,想要从她身上看出些难过来,只要有那么一丝丝那么就有可能改变这一切。 可是,他还是失望了。 徐栩跪在那里不卑不亢腰背挺直,一双清澈的眸子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徐老头瞬间感觉到了无力,背脊佝偻下去,仿佛原本还算清明的眼里多了几分浑浊的苍老。眼神转向被绑成粽子堵着嘴的曹老太,眼里有一丝丝的恨意。 可还在地上疯狂扭动的曹老太并没有看见,此刻的她听了全部对话,嘴里一直呜呜啊啊的喊个不停,但因为没办法说话谁也没去理会她。 曹老太喊的嗓子生疼,她想大骂徐栩但是张嘴只有啊啊的声音,嘴里的口水分泌出来沁湿了臭袜子,那股子臭味更加浓郁,她都要恶心死了,又是着急又是气愤。 “可以,我答应让你娘签断亲书,但你要给我们一千两。”徐老头想的很明白,眼下定然是没有办法再将姐弟三人说服回来老徐家。 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既然依然无法回头,那便狠狠敲上一笔银钱也是不错的。 听到这个要求,王县令倒是第一个笑了出来,角落的冷掌柜满脸的嘲弄。 徐栩彻底失去了耐性,既然不领情她又何必上赶子去热脸贴冷屁股。 “县令大人,那还是请您决断,您说什么民女便怎么做。” 这一下给徐老头看傻了,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句话引得县令大人当堂大笑,更是不知道刚刚还表示可以谈的徐栩,此刻怎的就突然转了态度。 未等他想个明白通透,县令手中的惊堂木啪的一声,说的话直接就让他傻了眼。 “按照律例徐老三既然已经在断亲书上签字画押,孙氏妇人便无更改权利,今日事情本官已然明了。” “徐家众人强占人家宅偷盗财物,每人罚二十板,赔偿事主所有损失。”一句话,便定了徐家众人的罪名。 话音一转,便又接着道:“徐家怀才,身为童生竟撺掇家人占宅偷窃,并且打赏事主家人实在行为卑劣,二十丈赔偿伤者所有药费以及后续调养费用,另五年内不得参加科考以观后效。” 说罢丢下几个牌子,两旁的衙役纷纷出列架着徐家众人便要去行刑,原就被绑了手脚的人此刻更是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拖了下去。 徐栩连头也没回,身后全是徐家人的哭喊,徐老头大喊着“我同意,同意二百两断亲。” 徐老大徐老三徐老四则是大喊饶命,只有徐老二低头不语。 曹老太是无法开口,大曹氏则是哭的快要晕厥过去,孙氏一听要被打二十大板用手护住肚子一脸惊惧。 但这些都没有打动在场的任何人,只是徐栩还是有些不忍孙氏肚子里的孩子。 大人的过错又不是孩子的,不管孙氏做了什么总归他是无辜的。 “还请大人且先等等。”听到徐栩开口求情,王县令还有些不明所以。 从刚才一直到现在,他不觉得这丫头是个心软的,若是她真的是开口为这一家子说情,他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丝欣赏怕是错付了。 徐栩自然不知道王县令心里在想什么,而是直截了当的开口。 “回禀县令大人,孙氏如今身怀有孕怕是受不得重刑,但是毕竟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孙氏的罚肯定不能少。” “只是请大人看在胎儿无辜的份上,将孙氏的惩罚交由徐老三承担。”徐栩没有说完的是,既然他们是夫妻,那定然是要夫妻一体的,妻债夫偿天经地义。 王县令想想也是,打板子归打板子,但是打一个有孕的妇人着实不妥。 徐栩出的主意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逐重新下令将孙氏的二十板直接让徐老三一起背了。 在徐家人的惨叫着,孙氏惨白着一张脸又被带了进来,现在的她早就忘记了心底那点算计,满脑子都是几下就被打的皮开肉绽的血腥场面。 也不怪她害怕,毕竟也是个没见过官衙手段的妇人罢了。 徐家人其实还不算惨,他们只是被罚了板子,最惨的应该是徐老四。 板子和杖责是不同的,板子只使用尾端扁平的棍子抽打臀部,看着血肉模糊实际上只要刑罚不多也就是看上去皮开肉绽可怖一些,两三个月也就好了。 但杖责就不一样了,用的都是又粗又硬的圆棍,朝着受刑人的腰背招呼,一开始不会血肉模糊,但都会或轻或重的造成内在伤害,有的严重还会直接脾脏破裂当场气绝。 想来这下次老徐家是能消停好一阵子了,不过这些都是他们自找的,徐栩并没有觉得愧疚。 看到还在一旁发抖的孙氏,徐栩还是对她开口。 “孙婶子,还是那句话,二百两换一个断亲书。” 孙氏缓缓回神,看着徐栩的目光很是复杂,怨恨里带着怨恨,很久都没有开口。 第83章 异常 就在徐栩以为孙氏不会回应的时候,孙氏咬着牙颤着声音。 “我签。” 听到孙氏的回答,徐栩在请示王县令后,麻烦衙门的师爷写了断亲书,因为本就都在县衙很快所有的流程就走完了。 徐栩将两百两银票交给孙氏,末了好心说了句:“这银子你要不要告诉徐家人我是不管的,但拿了我的钱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尘埃落定,徐栩终于是放下了心里的一桩事。 王县令也不再让她跪着,而是让她站到一旁等候徐家众人行刑完毕。 人是打了,但还没有谈那些赔偿呢,在徐家人被打的时间里,徐栩也问了冷掌柜那些被偷走东西的价值。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几件瓷器和一架屏风价格足足有五百两。 所以当老徐家人被打的一个个神志不清被抬进来的时候,在听到需要赔偿八百两之后彻底晕了过去。 没办法,衙役们又是一桶桶凉水抬进来将他们唤醒。 刚醒过来,大曹氏就开始哭天抢地的咒骂起来。 “天杀的当铺,五百两的东西才给了我们三百两,黑心栏肝的东西。” 直到此时徐栩才想明白,一家子地里刨食的人哪里来的钱置办酒席,感情还是就地取材啊。 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办法,自家不用掏银子还能有多余的银子,加上还请了这么多人过来暖宅又能收一波礼,当真是好盘算。 而这个作为大聪明的徐老四,此刻正像个死狗一样出气比进气多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经过徐老头的指认,衙役从曹老太的腰带谢谢底子里掏出来二百两银票和五十两碎银子。但还差五百五十两没找罗,一家子又在县衙公堂上争执起来,谁也不愿意拿钱。 最后还是王县令嫌弃他们太过吵闹发了火,这才让徐老头说出了家里还有二百两存银,又将徐老大徐老三的私房掏了出来才凑了四百两。 剩下的一百五十两则是大曹氏让衙役去了曹记,找到了曹家两老拿了一百五十两来领人,走的时候曹家两老气的不停咒骂徐老大是个孬种,让大曹氏和他和离。 一群人吵吵闹闹的被丢出了官衙,也不知道最后老徐家是怎么回的河中村,徐老大和大曹氏是否又会真的和离。 这些事都跟徐栩没有半点关系,她现下只想好好感谢牛婶子一家和冷掌柜。 徐栩留下牛婶子一家在小院住下,亲自下厨请了冷掌柜和王县令吃饭。 今日的事情能如此顺利她心里是有数的,没有冷掌柜提前来县衙打招呼,怕是事情也没有这么快能盖棺定论,当然跟王县令的公正也是有关系的。 于是小院又是一晚的热闹,不仅将弟弟妹妹接了回来,福客轩又再一次全体放假,就连王县令也带着家眷一起来了。 早上老徐家准备的东西刚好替徐栩省了不少事情,院子里乌泱泱坐了二十几个人,推杯换盏间牛婶子一家也跟着融入进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大山、冷掌柜和王县令三人喝的东倒西歪闹着要结拜,县令夫人看的连连摇头。 而远在锦州军营里的冷肃,也在第一时间接到了冷掌柜的信,随信件一起的还有几张银票。 冷肃将银票随意塞进怀里,打开信件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看到某处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沈唐霖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哪个看着呆萌实则精明的小侄子手里拿着一张信纸,靠在软榻上笑的花枝乱颤的样子。 心下好奇起来,走到旁边伸头想看看是谁写的信,能让自家侄子笑成这样。 刚刚走过去,冷肃也看完了信,也没给沈唐霖机会直接就将信叠起来收进了袖袋里。 “舅舅,你这样很不礼貌哦。” 沈唐霖挑起一边眉梢,有些好笑。 “你看看,你这笑的跟个大傻子的不值钱样,谁给写的能让你这么高兴。”看着刚刚还笑着这会就板起小脸的人,没忍住调侃了一句。 “冷叔写的,跟我说我朋友的事呢。” “哦?就是你说的做饭很好吃的小姑娘?”沈唐霖想起侄子来的时候给带了一堆好吃的,有糕点还有肉干。 那滋味,嗯 现在想起来他还有些意犹未尽,还记得那会儿听着提起过这么个人。 “舅舅,是有什么事吗?”冷肃打断了沈唐霖的思绪,开口问道。 经这么提醒的沈唐霖这才想起来正是,一个一米八几的汉子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胡子,看着自家侄子很是颓丧。 “你这次从青山镇过来,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冷肃想到自己查到的东西,在心里整理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在青山镇待了月余,我查了城门处的记录,没有大批人流进出青山镇,但是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说着,冷肃拧紧了眉头,有些幼态的少年脸上竟多了一丝老成。 “什么?” “没有大量人员进出的记录,但是整个青山镇包括周边城镇每日都会有很多人去粮铺卖粮,这些人也不买多,每次也就是一斗一斗的买。” “开始我也没有太关注,但一个月里城门记录官的记录册上就记了二十余次粮商运粮进城,但这些城镇的人口和经济根本不足以消化这么大量的米粮。” 听完这些,沈唐霖的眉头不见舒展心中的疑团反而增加了。 大雍安稳了好些年,还是上个月抓了一个隐藏在军中的奸细,他才惊觉这几年的安稳竟让他失了警觉性。 这个奸细是他手下一个百人队的百夫长,跟着他也有三四年的时间了。 也就是在抓到他之前,自己还打算提拔他来做自己的亲卫,若是真的做了亲卫这后果让他一想就毛骨悚然。 这才在接到姐姐来信,说侄子偷跑来锦州找他的时候,想着让这个自幼聪慧的侄子帮自己调查一下,也是有心想要锻炼一下他。 看着十四岁的冷肃,沈唐霖在心里感叹自己是真的老了,自己也派人去查了几个城镇的异常。 可去的人调查了三个月还不如一个孩子一个月的收获,作为冷家的独子,他既心疼侄子又有些欣慰他的聪慧。 在冷肃这里得到了消息,他也就不再多留,他需要尽快再安排人按着这条线查一查情况。 第84章 来意 营帐内又一次一个人的冷肃,想着心里冷掌柜告诉他,徐栩是如何将那一家人整治的还是没忍住唇角的笑意。 除了这些,她还让冷掌柜归还了之前欠下的银钱,美其名曰的说是怕他有要用钱的地方所以提前归还。 但在他看来,怕是这个小丫头是怕利滚利的越欠越多。 不得不说冷肃真相了,这还真是徐栩的心思。 毕竟来这里以后的每一文钱都是自己辛苦挣来的,没有强大的家族更没有富足疼爱他们的爹娘,一想到晚一个月还钱就要增加十几两的利息,徐栩表示是真的很肉疼。 冷肃双手枕头,眼睛望着帐顶忽然有些想念那丫头做的美食了。 他来锦州的时候带了不少吃食,到了地方看见自己原本英俊的舅舅在这边关守了三年,活生生将自己糟蹋成了个络腮胡的糙汉子,一时间有些心疼就将东西分了一些给他。 没想到的是这人食髓知味,竟仗着武功比自己高一大截居然找他比武,将他带来的吃食几乎都赢走了。 冷肃欲哭无泪,撇着嘴抱怨了好几次依旧无果,现下原本他十天才能吃完的小零嘴,被舅舅这个糙汉一顿造,才两天就都没了。 气的他又跟沈唐霖打了一架,当然,是自己被单方面的被揍了。 帐内灯火一一熄灭,只有营帐外的篝火噼噼啪啪,有序的兵卒们正悄无声息却面容坚毅的在来回巡视。 在另一边的徐栩送走了所有客人,也已经进入了香甜梦乡。 徐栩每日按部就班的忙着自己的事情,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月,从初夏已经到了整个夏天最热的阶段。 她在集市上的蛋糕摊也已经办的有声有色,最近还慕名来了许多酒楼来定小蛋糕和蛋挞起酒楼售卖,在跟冷掌柜商议后联系了冷肃。 取得同意后,她便不再去集市摆摊了,而是直接在离福客轩不远的地方租了铺子,每日将新鲜出炉的糕点拿去那里售卖。 不过基本是开店半个时辰就被各大酒楼的人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很快就能卖光。 这日徐栩坐在店铺里数这一个月赚的银子,在减除房租和食材成本后一个月净赚了三十两银子。 你问为什么会这么多?其实是因为自从租了店面后徐栩就将成本核算了进去,自然蛋糕的价格也提了提。 另外酒楼过来订购的也多,每天几百个蛋糕卖出去久而久之也就挣了不少。 这边徐栩还在开心,门口传来脚步声,徐栩没有抬头以为是弟妹从福客轩回来了,便没有在意。 直到一阵风夹杂着浓郁的脂粉香窜进鼻腔,她才惊觉不是弟妹,皱了皱眉她很不喜欢这样浓重的胭脂香味。 徐栩本能打了个喷嚏,心想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大小姐跑来买糕点了,虽然不喜欢还是硬着头皮扯出笑脸抬头望向来人。 抬头的一瞬间,徐栩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家瑞一身藕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柄白玉扇骨做的折扇,此刻正没有正形的半靠在柜台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徐栩。 徐栩笑容消失,反感厌恶之情在脸上一览无余。 实在是林家瑞这人是真的太讨厌了,那双看着自己的狐狸眼里都是爱美的淫邪之色。 “你是何人,不把你那恶心的眼神收回去我便帮你挖了去也罢。”一声冷喝,鸢尾走到徐栩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鸢尾刚刚在店铺后面洗涮糕点盘,就听到有脚步声进了店铺。 和徐栩一样,起初她也以为是客人,直到半天也没有听到自家小姐的声音才惊觉事情不对,随便将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就跑了出来。 不想,一出来就看到一个若楼扶风的公子正靠在柜台上看自家小姐,那双眼睛里的光她当初在青楼那些男人脸上看到过,是看猎物一样的神情。 出于本能的厌恶和对徐栩的保护,她想也没想直接出声呵斥。 林家瑞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宠着捧着,被一个一看就知道是奴婢的丫头给威胁了,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变得阴沉,狐狸眼眯成一条缝冷冷看着将徐栩虎仔身后的鸢尾。 “呵呵,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这是威胁我?”声线比起徐栩上一次见他时更加阴柔了些,不算难听却总让人浑身不舒服。 徐栩伸手将鸢尾拉到一边,自己站出来与林加瑞对视,一脸的不耐烦。 你来干什么,上次没被家里人收拾够? 听到徐栩这句话,阴沉的脸上更添阴沉。 上次的事情还是被他那个爹知道了,缘由就是冷掌柜这个老东西居然写了一封致歉信到林府,写的倒是客气,字里行间都在说自己欺负了他的侄女,随信送来的还有一根党参。这明摆着就是用党参比喻人参棒子,果然当天他就被揍得躺在床上下不了地。 整整两个月,到现在自己身上还有些疼, 但不得不说林家瑞是个疯子,因为得罪了徐栩被揍了一顿,居然不恨她反而更加让他想要得到徐栩。 他想揉碎这个小女子一身的傲骨,让她在自己面前求饶承欢。 虽然他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却是对外面的消息很是清楚,她的贴身小厮不仅告诉了他徐栩就是自己当初在曹记看到的小姑娘,还知道了老徐家一家子因为她闹得鸡飞狗跳的事。 他的小厮不是别人,就是当初徐栩坐牛车去王家村时跟人打听的男子,在徐栩重新出现在福客轩后他便一直悄悄跟着,因此也知道了徐栩这两个月来的所有行踪。 徐栩看着面前一会笑一会阴沉的林家瑞,心里有些烦躁。 心底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诫自己,远离这个人,这个人很危险。 “今日小店糕点已经售空,客人还是下次清早。”徐栩冷淡这声音送客,实际心里已经在打算要不要招个伙计来看铺子了。 林家瑞忽而一笑,上扬的音调让浑身的阴骘都少了些。 “我知道你和徐家的误会了,我作为你未来的表姐夫,这不是来请你过府一叙,徐家人想跟你道个歉缓解缓解关系。” 徐栩冷笑,还过府一叙。他跟老徐家的人有什么好缓解的,断亲书都签了,而且就算是缓解为什么不去酒楼还要去徐秀儿未来的夫家,还是没成婚的夫家。 “林公子,我和老徐家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请回。”徐栩直接下了逐客令。 林家瑞也不恼怒,笑着说:“明日我让家奴过来请你,还请小姨子赏脸。”说罢转身自顾自离去。 第85章 徐秀儿 看着林家瑞离去的背影,徐栩很是恼火。 这人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威胁自己?还要派人来接,要是自己不愿意去是不是就要用强了。 杏眼微微眯起,手指摸摸鼻子心想明天自己是去还是不去。 说真的她不想去,但又想知道这人在打什么主意。 她自然也是知道冷掌柜送党参的事,也知道林家瑞被狠狠教训了一顿,自己还曾笑问过冷掌柜为什么送党参。 冷掌柜一本正经的回答说:“一个臭小子,我可舍不得浪费几十两一根的人参,送他跟党参炖汤就不错了。” 徐栩彼时才知道这小老头其实也挺腹黑的,不过,她喜欢。 “小姐,刚刚那人真是你表姐夫?我看她不像好人。”一旁的鸢尾一脸纠结的小莫样,他是下人按理说她这话就是僭越。 但跟徐栩相处了两个月,知道自家小姐不是个不容忍的,甚至还让她感觉到了久违的平等,这才大胆开口。 “什么表姐夫,早就断了亲的,八竿子打不着。”徐栩说的随意,并没有责怪鸢尾。 她解决完老徐家之后,冷掌柜就带了四个十七八岁的丫头过来,取名鸢尾。夜来、丁香和芍药,四个丫头都会拳脚功夫。 其中鸢尾性子沉静功夫也最好,这才放在了自己身边,其他三个都在家里打理家务和照顾弟妹。 听冷掌柜说鸢尾的爹娘是开镖局的,她也跟着从小练武,只是爹娘在一次押镖路上遇上了土匪,叔叔趁机霸占了家业,还将当时只有十二岁的鸢尾卖去了青楼。 她遇上冷掌柜的时候,冷掌柜正在那地方的福客轩巡店,遇上了被龟公逼着接客要去跳河的鸢尾,便花了银子将她买了下来。 这之后的几年,冷掌柜安排她在冷家继续跟着武师傅练武,偶尔出去帮冷家做些事,直到徐栩说要找几个会武的女子时,才将她调了过来,附带的还有四个丫头的卖身契。 招呼上鸢尾关了铺子,准备去福客轩接过去玩的弟妹。 一直到几人回了小院吃过晚饭躺在床上,徐栩还在心里琢磨林家瑞的来意。 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一看到林家瑞她就浑身难受,辗转半天后还是无果,她决定明天将小辣椒一样的丁香也带上。 几个丫头里除了鸢尾就属丁香身手最好,加上性格泼辣身材娇小,打人那叫一个又灵活又狠。 看着时间还不算晚便将林家瑞的是丢到了一边,闪身就进了空间劳作去了。 两个月的时间徐栩已经种出了几万斤的粮食,都堆在空间里准备找个时机卖出去一些,这个空间的溪水和时间简直是太神奇了,虽然没有治愈功效,但是绝对是个种植的好手。 灵芝带着铜板和铜钱在空间里,要么打打猎,要么就帮他刨地开垦。 就在两个月里,铜钱铜板接替了妈妈灵芝的刨土工作,灵芝则是学会了用镰刀帮忙收割粮食,等到徐栩每天进来的时候只需要动一动念头就能完成捆绑脱粒这些流程。 总体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唯一的遗憾就是她发现在这个空间里可以用意念做很多事,唯独不能用来开垦土地,浇水以及自动收割,但即使这样她也很满足了。 也是经过两个月的验,徐栩也算是摸到了一些这个空间的规则。 空间的那个交易大屏幕和仓库都可以升级,前提就是她需要依靠自身去赚取银子,当银子累积到一个程度,空间就会升级。 交易大屏会增加新的可购买种类,仓库会变大,空间里的土地、树林、河流和小山也都会相应的改变面积大小。 曾经的小河已经有演变成大河的趋势,不仅水深了连河道也宽了,仓库更是从开始的大小变成了一千平的砖瓦仓库。 这一切的变化都在告徐栩,这日子会越来越好。 她还在靠近仓库的地方让灵芝和两个小家伙用了十来天挖了一个超级大的坑做成了鱼塘,实在是将那些鱼虾放在河里那生产力有些吓人,转移过后情况就好了许多。 她将坑里填进去的多是井水,每天会往池塘里倒上一桶河水,一开始还以为会影响这些鱼虾的成活度,没想到还挺顽强,只是繁殖速度变慢了些许,不是什么大事。 徐栩将空间的活干完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她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而同样的时间,在另一边的徐秀儿则正在林府后花园的一间偏房那和林家瑞颠鸾倒凤。 烛火摇曳中,徐秀儿靠在林家瑞的臂弯里,一脸的娇羞小意。 她和林家瑞定亲已经好几年了,原本说是及笄之后就进门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林家瑞这边却一拖再拖,如今她已经快要十六岁了,徐老大和大曹氏都很着急。 当然,作为当事人的徐秀儿更是着急。身边交好的小姐妹都在私下议论,说林家瑞是不是不想娶她了,不然不会徐老大上门去问了两回都被打发了回来。 她听了除了恼火就是不安,冷肃来的那阵子她经常抛头露脸的去福客轩,还谁也不带。 徐秀儿不仅一次怪自己那时候太过鲁莽,她生怕是林家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有意晾着她,若是再怀疑她的清白有可能就会被退亲。 在大雍,订婚女子被退婚跟成亲被休也没什么区别了,所谓病急乱投医就是她现在的情况。 于是在半个月之前,她私下里约见了消失一个多月的林家瑞,相处没几天就被林家瑞撩的不可自拔失了清白。 但徐秀儿并没有觉得这个事情不好,反而在心里暗自欣喜,如今生米煮成熟饭她不相信林家还不着急将她娶回去。 可是等了半个月林家还是没有动静,加上她一向准时的小月子这个月居然迟迟没有来,这才着急的悄悄买通了后门的婆子,给林家瑞带了话这才有了现下的一幕。 “明天你叫上你爹娘接上你们的家人都来林府吃饭。”林家瑞把玩着之间一块儿莹润的玉佩,心不在焉的对徐秀儿吩咐道。 其实今日林秀儿不来,他明日也是要派人去接老徐家一家人的,如今这人自己送上门倒是少了他不少事。 第86章 威胁 这边两人同床异梦,那边徐栩梦里正在吃美食,数金银,开心的不亦乐乎。 第二日一早,鸢尾帮着徐栩将蛋糕都装进马车里,临出门的时候又喊上了一边扫院子,一边拿着扫帚当武器耍的虎虎生风的丁香一起上车去了铺子。 “丁香,那是要拿来挣银钱的。”鸢尾好心提醒。 丁香眼睛盯着刚出炉的蛋糕,咽了咽口水,努了努力还是没能移开眼睛。 “鸢尾姐姐,我知道啊,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蛋糕好香好香的感觉。”丁香圆圆的小脸上一双小狗眼湿漉漉的,让人一看就心软。 徐栩好笑的看着这个小丫头,丁香长得圆润可爱,性格也是灵动泼辣,就是一点让人无奈,这丫头十分爱吃,看到好吃的就走不动道的那种。 没忍住,伸手捏捏丁香的小鼻子,一脸无奈的将自己提前装好的食盒拿了出来。 “喏,知道你馋,我给你和鸢尾单独准备出来了。” “谢谢小姐,小姐是天地下最疼奴婢的小姐了。”丁香咧着嘴露出两排小白牙,不停拍着马屁,手却一点不慢,接过食盒一人递了一块热呼呼的糕点后自己便开启了吃货模式。 鸢尾在旁边皱眉好笑看她,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三人说笑着就到了店里,赶马的门房拿上替换下来的糕点盘又回了小院,中午的时候再过来接她们。 刚开门各家的小二都纷纷来取货,忙得徐栩也没空想别的。 等到盘子里只剩下两三斤糕点的时候,门口一个人背光走进来,徐栩正在数铜板就闻到熟悉的胭脂味。 眉头皱起,心想不会又是林家瑞。 “这剩下的糕点我都买了。”来人开口,阴柔中带着点清高。 “不卖。”徐栩头也没抬的就回答,她的东西不想卖给这个人。 “为何?你们这开店做生意岂有买而不卖的道理。”林家瑞没想到她会说不卖,一时间也有些好奇,他还没见过做生意把生意往外推的人呢。 “这些冷叔定了,一会我就给送去。” “小姐,这”丁香是个单纯的,心想的是冷掌柜不都是自己后厨做的吗,什么时候跟小姐定了? 鸢尾一把拉住要开口的丁香,“冷掌柜昨个儿来店里说的,你又不在你知道什么,别乱说话坏了酥心斋的名声。” 丁香还是很懵啊,这小姐和鸢尾都唱的哪一出啊,好在她虽然不聪明好歹是不笨,不知道那就闭嘴,反正小姐后面总会给她解惑的。 徐栩眼看鸢尾制止了丁香的话头也就放心了,她是故意不卖给林家瑞的,万一他买了回去给她安个毒糕点啥的得多麻烦。 也是故意提起冷掌柜的,反正借势也不是一次了,多一次少一次也没什么区别,主要是冷掌柜的名头好用啊。 本身林家瑞这个人看着阴沉沉的她就很不喜欢,加上他还是老徐家的孙女婿,自己就更得小心了。 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能跟老徐家那一家子谈婚论嫁的品性还是值得怀疑的。 林家瑞也知道怕这都是借口,摆明了就是不想卖给他,心底升起一股怒气,但又想到了今天的安排,这才压下怒气依旧笑着。 “今日我是来请小姨子过府一叙的,秀儿和各位长辈已经在府里了。” 徐栩看着他没说话,刚刚林家瑞一瞬间的的怒气她不是没看见,只是看他立马又变成了笑脸心下不免有些怀疑。 那话怎么说来着?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人,非奸即盗啊。 “我哪来的长辈?我唯一的长辈就是冷叔。”徐栩不疾不徐的将今日盈利装进袖袋实际丢进了空间里,表情淡淡。 “难不成是,你请了冷叔去林府?不对啊,冷叔一生无儿无女的我哪来的表姐,你又是我哪门子的表姐夫?”徐栩一脸虚心请教的表情,很有求知欲。 这话堵得林家瑞很是难受,她和老徐家断亲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他觉得一个小女子带着弟妹过活应该是很艰难的,如果家人愿意低头既往不咎她应该欢天喜地才是,怎么这反应和想象中不一样。 本来就是压着怒气在这里跟她说话,没想到一上来就碰了个钉子,这让他很不爽,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今日表妹怕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不然”林家瑞拉长了尾音,威胁的意味十足。 “切。”徐栩冷笑,挑衅看他。 “怎么,我不去你还打算绑了我去不成?” 徐栩歪了歪头,看到有四个小厮站在店门口,心里暗暗评估了一下。 四个小厮身材瘦弱,一看就不是能打的人,加上这个弱鸡一样的林家瑞,鸢尾和丁香两个应该是能完虐的。 当下对比完实力也不再跟他虚与委蛇,直接撕开脸面将话挑明。 “你最好哪来滚哪,别在我面前攀亲戚,你和老徐家人我一个都不欢迎,也谁的面子都不想给。” 林家瑞微眯狐狸眼,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阴恻恻的开口。 “你大可以试试,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我后悔?你” “小姐,有人抓了小少爷和小小姐。”徐栩刚要反唇相讥,一个女声突兀响起,满是慌乱。 下一刻,夜来散乱着发髻跑进酥心斋,一只手不正常的扭曲垂在身侧,一看就是折了。 鸢尾反应很快的上前扶住踉跄的人,一脸焦急赶忙问道:“怎么了夜来。” 就连神经大条的丁香也发觉了不对,上前检查夜来的手。 “没事,一会我自己掰一下就行,快告诉小姐,带走两位主子的人说他们是林家的,请小姐去做客。” 跟在后面来的徐栩听到这话,脸色阴沉下来,转头看着身后的林家瑞,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林家瑞站在不远处与徐栩对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直到狂笑出声,歪着头开口问徐栩。 “小姨子,现在可以去赴宴了吗?” 第87章 鸿门宴 看着面前这个人,徐栩第一次被气到发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 :杀了他,杀了他。 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个时候自己不能慌。 要是她慌了就容易出错,弟弟妹妹还需要她去保护,不容得她有半点差池。 闭眼站立在原地良久,微风带着夏日的热浪拍打在脸上,发丝也被吹得扬起,在这炎炎夏日里,依旧手脚寒凉。 是自己大意了,自从过来以后她都过得太古顺心顺意,以至于让自己认为这个地方没有那么多黑暗,其实都是她遇到的人太过刺眼,将她身边的大部分黑暗驱赶了而已。 突然,她就知道为什么自己第一眼见到林家瑞就莫名厌恶,这是一种本能,对危险规避的本能。 他就像是一条黑暗里爬行的毒蛇,躲在浓重的黑色里遮掩自己的身形,对自己的猎物伺机而动誓要一击毙命。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眸中只剩下平静。 “你可以叫我徐东家,我和老徐家早就断亲和你们没有任何瓜葛。” 林家瑞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只是抬抬手示意她上马车。 转过头,徐栩看了看夜来的胳膊。 “夜来,你自己可以吗?” 夜来看看自己的胳膊,直接伸手抓住自己手上的那只手臂,贝齿咬住下唇,一个使劲一掰一拉再往上一抬,胳膊就复了位。 徐栩看到这一幕也没有惊讶,四个丫头当中,鸢尾丁香善武,夜来善医,芍药则是善毒。 两个弟妹小时候身体亏空严重,她便让夜来和芍药跟在二人身边帮着调理,又让丁香在家,结果自己今天讲芍药一起带出来,反而给了林家瑞可乘之机。 带着三个小丫鬟一起上了马车,林家瑞则去了另外一辆马车。 直到这个时候徐栩才觉得哪里不对劲,看着已经整理好的夜来问道:“夜来,虽然你和芍药身手不算很好,但芍药也不至于没有办法保护石头和三丫离开呀。” 不怪徐栩疑惑,作为一个用毒的人来说,芍药身上每天都不知道要藏多少种毒药,不可能一个照面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闻言,夜来一脸愧疚。 “芍药那会儿正在院子里摆弄她的草药,那几个人跳墙进来直接就从背后把芍药打晕了。” 夜来看着徐栩,嘴一撇都要哭了。 “小姐,都怪女婢,武艺不精才让两位小主子遭此横祸。” 徐栩看她是真的很内疚,摇摇头不怪他们。 她们两个本就不是主要习武的,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不对也不能怪她们,但打心底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如今事已至此也没有必要再去怪罪他人,只能见招拆招了。只是不知道,冷掌柜会不会发现不对的地方。 徐栩一直以来都想要可以自己独挡一面,但这个时候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太过弱小,以至于心里还是下意识的希望有人可以自己。 就在心思纷乱中就到了林府,不等林家瑞喊,她便带着三人直接下了车。 人都到这了,她还有使性子的意义吗? 跟着林家瑞绕了好几个游廊才来到一处带客厅,客厅中央是一个大圆桌,此时徐家人都已经在了,正坐在那里交头接耳,曹老太还在用她那耷拉眼皮的小眼睛四处张望,时不时砸着嘴赞叹一声“真富贵”之类的言语。 几人距离被打也才过了两个月,只有林秀儿一脸得意的坐在那里。 上一次也不知道徐秀儿去了哪里,并没有跟随曹老大夫妻去自己的小院,也因此躲过了一顿板子。 徐栩有些意外的是,一直以来最混也最听曹老太话的徐老二却不在,连小曹氏也没看到。 不过这些都跟她无关,现下她只想知道弟妹和芍药在哪里。 眼神来回看了几圈也没有看到三人的身影,眉头就是一皱心里有些疑惑。 林家瑞站在徐栩身边停下脚步,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声音温柔带笑的解惑。 “表弟和表妹此刻正在另外的地方休息,稍后会有小厮接她们过来的,表妹大可不用担心。” 稳了稳气息,抬步继续向前走。 最先看见她的是曹老太,方才她正在四处看着客厅里那些精致的金银玉器,看的她眼热的不行。 原来只是知道外孙女的未婚夫家里是个富贵的,但却没想到能如此富贵。 一个宅子从大门口到这个大厅,面积都快赶上河中村的三分之一大小了,摆件也不是金的就是银的,还有好些白玉雕刻的物件,一看就很值钱。 就在她想着,一会肯定要让这个外孙女婿送自己几件好东西的时候,一转眼就看到了徐栩。 原本的好心情瞬间阴雨密布,站起来就想冲上去抓花徐栩的脸。 动作很大,坐在曹老太身边的徐秀儿抬头也看到了徐栩。 跟曹老太不一样,看到一身鹅黄绣花百褶裙的徐栩,娇俏的站在那里,旁边俊美的林家瑞正用柔的掐出水的眼神低头笑看身边美人的样子,妒忌的火一下就烧了起来。 她明白了,怪不得昨晚他在自己身边若有所思,感情是看上这个贱人了,自己今天这就是在替人做嫁衣。 想到这里,她也忍不住站起来想要冲过去撕烂徐栩那张越来越漂亮的脸。 林家瑞察觉到了客厅里的异样,转头就看到面容扭曲的曹老太和徐秀儿。狐狸眼冰冷的盯着徐秀儿,没有说话但却着实吓到了要暴走的徐秀儿。 原本正怒气上头,被这一眼看的瞬间如坠冰窟。 突然就想到了,昨晚两人正缠绵时她说的话。 “明日的宴请我有很重要的事,秀儿你要切记莫要毁了我的计划。” “哼,我偏不。”徐秀儿以为这只是床榻上的呢喃,谁知道自己身上的男人一把钳住她的脖颈。 身体里还在感受着那种愉悦的冲撞,可那窒息感却实实在在让她感觉到了死亡的危险,只能用力推着男人的胸膛,不住求饶保证她会听话,这才被放开, 现在看到这个眼神,徐秀儿似乎有感觉到了那种窒息,她怕了。 害怕的喘气,赶忙坐下也拉住了要冲上去的曹老太。 看到林家瑞给了她一个满意的眼神,她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手掌忍不住扶上自己的脖颈,生怕下一分钟就会断掉一样。 这一切,徐栩都看进眼里,嘴角拉出一个嘲讽的笑,想起了一个词。 “鸿门宴。” 第88章 娶表妹 徐栩进到大厅,直接坐到了左右都没有人的位置上,三个丫鬟站在身后依次排开,气势上还是挺唬人的。 站在身后的三人在之前,就已经知道老徐家和自家小姐的关系了,此刻站在这里一个个小脸严肃,看到偶尔瞪过来的人三人便齐齐回瞪回去。 偌大的客厅里寂静的可怕,只有侍女放下饭菜时碗碟的磕碰声,在座的人神色各异显得气氛有些诡异。 就在刚刚徐秀儿拉住曹老太之后,老曹家人才知道今天这个宴席是用来做什么的。 不过老曹家的人都以为是徐栩想要缓和关系,这才拜托了林家瑞做说客,就连徐秀儿也是一知半解。 饭菜上齐,林府的婢女们都低头躬身出去,只留下了厅内的人大眼瞪小眼,还是林家瑞打破了沉默。 “今日我请各位长辈还有小姨子来吃饭,是有两件事情想要跟各位商议。” 老徐家人都疑惑的看着他,一脸的询问。 徐栩却不想浪费时间在跟他们吃饭说话上,她又不是老徐家的人,商量事情大可不必拉上她。 “我人也来了,有事情商量你们一家人自己关门说就行,我只是来带弟妹回家的。”徐栩冷着脸,没给在座的人一个眼神,仿佛周边的都是空气一样。 林家瑞被她这个不识好歹的样子气笑了,人都到了他的地盘上还能这么硬气,就不知道一会儿还能不能硬气的起来了。 听到这话,第一个炸毛的就是曹老太。也再顾不上外孙女一直提醒的要识大体,不要闹的提醒了。 “你个贱丫头,你不要脸的请你表姐夫做说客,到这了摆什么臭架子。” “老娘告诉你,这老徐家还是我和你爷在做主,你想回来就得听我的。”一张嘴那沙哑的嗓子就扯开了喊,刺耳的不行,说着话口水沫子跟着喷出来洒到面前的菜饭上。 老徐家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个场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却把一旁的林家瑞恶心坏了。 他虽说是个纨绔,但毕竟生活条件摆在这里,也是要交际的。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你可以蠢笨可以纨绔,但必须要有涵养懂礼仪,他还是第一次见人会对着饭菜张嘴就喷唾沫星子,尤其是这些唾沫星子还飞的饭菜上都是。 眉头隆起,胃里翻涌的厉害实在恶心坏了。 徐栩余光看见他跟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的脸,心里就忍不住直乐呵面上却不显。 “你具体说说。”徐栩依旧端坐着,突然来了兴致想听曹老太多说说。 曹老太也不辜负期盼,张嘴就来。 “你要想回来也不是不行,你把你手上的宅子和银子都交上来,在将你现在的生意交给你大伯和四叔去做,要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能叫你回来。” “噗嗤。”听着听着徐栩笑了,连带着身后的三个丫鬟都笑了。 “你个老婆子,别看长得丑,想的还挺美。”丁香最是直接,开口就嘲讽。 曹老太瞬间黑了老脸,抬手就准备上前打丁香。 可一个普通农妇哪里会是对手,丁香一巴掌就挥在了曹老太脸上,因为没控制力道,整个人随着力道被打的转了个圈摔倒在地。 “够了。”林家瑞一声冷喝,喊住了还想动手的丁香,也叫停了要上来帮忙的徐老大徐老三。 曹老太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脸一手捂着嘴,拿开手的时候一颗牙血淋淋的躺在手掌里。 “啊你个小娼妇。外孙女婿,打死她” 林家瑞眸色寒凉看着曹老太,心里已经很是不耐烦。 怪不得自家亲孙女要跟他们断亲了,又贪又蠢,心里想着眼神又落在了徐秀儿身上。 被看的徐秀儿心底一凉,她自然知道自家这个外祖母是个不省心的,刚刚她也是故意没拦住她,想着要是能借着机会教训徐栩一顿也好,只是没想到她身边一个丫鬟都这么彪悍。 这会儿又接收到林家瑞的眼神,便再也坐不住,起身赶忙扶起曹老太。 “家瑞哥,我先带外祖母去梳洗一下。”看到林家瑞点头,她赶忙就扶着曹老太往偏厅里走。 曹老太一走,客厅里的气氛更沉默了,没人敢说话也没人动筷子。 林家瑞是因为还在膈应着曹老太的口水,曹家人则是不敢动。 沉默了很久,林家瑞这才笑着开口招呼其他人动筷子。 主人发话徐家人也不再沉默,一个个拿着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里面也就曹老大两口子比较克制,但其他人都是恨不得直接将盘子端起来吃的样子,农家人一年到头吃不上几次肉,看到一桌子肘子鸡汤的自然是要多吃些, 看到这吃相,林家瑞都懒得掩饰脸上的嫌弃了,将座位往后挪了挪离桌子远了些,怕这些人将菜汤溅到自己身上。 而徐栩则一直坐在凳子上岿然不动,她来也不是来吃饭的,况且刚刚那些唾沫星子他也很嫌弃的。 “今天请几位来是想跟各位长辈个事情。”林家锐突兀开口,让正在大快朵颐的众人愣了一下。 “外孙女婿,什么事你说。”徐老头稍微克制了一下想要继续啃肘子的冲动,,佯装出一副慈和睿智长辈的样子问。 林家瑞拿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缓慢开口。 “我有意娶表妹为妻。” 一句话将所有人雷了个外焦里嫩,徐老大两口子更是张着嘴眼神迷茫的看着他,怀疑刚刚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你说什么?”大曹氏傻傻的问了一句。 “我说,我要娶表妹为妻。”林家瑞看着大曹氏一字一句重复,没有半点愧疚。 刚刚安抚好曹老太提前回来的徐秀儿正巧听到这话,脸色一白差点晕过去,手扶住了旁边的屏风才勉强稳住身体。 徐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镇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刚刚这货是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哐当。”大曹氏反应过来的第一反应,直接一把掀翻了桌子,怒瞪着林家瑞,一只手还朝着徐栩指过来。 “你说,你要娶她?”大曹氏怒声质问,因为激动而不由自主拔高了音量,颤抖着有些破音。 第89章 接着看戏 “家瑞哥,是不是二丫勾引你了,还是你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徐秀儿也踉跄的走上前,眼里含着泪水看着林家瑞,手也下意识抚摸上自己的小腹。 被问的人依旧一副纨绔样子,一点都不着急。 徐栩觉得自己这一波实在是有些冤枉,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这是怎么都把罪名丢到她头上的。 “你们说话就说话,不要把我带上,我对他”徐栩指了指旁边的林家瑞,一脸的嫌弃。 “我看不上。” 听到徐栩的话,林家瑞脸色就是一黑,看着她的目光闪烁着看不出情绪。 “你和秀儿定了亲,岂是你说换就换的。”大曹氏依旧气愤难平,身体颤抖着质问。 她其实是想要上去抓徐栩一顿的,但是目光转向站一旁的三个丫鬟,想到自家婆母被一巴掌打的满嘴血的样子,她有些不敢。 比起上去会被打,还是林家瑞这个看上去武力值不高的大少爷要好说话些,她倒也没有完全失了理智,只是带着愤怒的质问。 徐秀儿也红着眼睛看着他,心里抱着一丝希冀。 “你女儿一个破鞋,拿什么脸面嫁给我,刚好小爷看上了你表妹,不然你们吃了林府多少好处可都是要吐出来的。”老神在在半天的林家瑞终于说话了,可说出来的话还不如不说。 大曹氏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徐秀儿则是满脸的苍白,眼睛里全是震惊。 此刻的徐秀儿心里惊涛骇浪,脑子乱糟糟的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大曹氏哆嗦着嘴唇不可置信的问,一把拉过徐秀儿表情有些狰狞。 “你都做了什么?”拉住徐秀儿的手不停的用力,修剪精致的指甲透过衣服掐进肉里。 被这么一掐,徐秀儿回了神,赶忙哭着摇头解释。 “娘,娘,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那也简单,找个稳婆过来验身就好了。”林家瑞声音愉悦,带着恶意的笑。 徐秀儿的脸更白了,要是真请来了稳婆自己就毁了。 这样异常的表情自然也被大曹氏看进了眼里,心里当即就是一咯噔,眼神来回在林家瑞和徐秀儿中间来回圈巡,隐隐的不安升起。 而罪魁祸首依旧安然的坐在那里,恶趣味的看着一切反倒像个看客。 徐栩坐在一边,心里忍不住叹息,她有一种感觉。 这个林秀儿怕是被林家瑞坑了,虽然看到现在她还有些懵,不知道闹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实在是摸不清楚这人的脑回路,只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变态。 徐栩不知道的是,林家瑞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真就是很兴奋。 他的亲娘以前是个妓子,如今外人看到的都是风光的脸大夫人都要避其锋芒,但他一个妾生子从小就被人在背后嘲笑,慢慢的心理便开始扭曲,越是看别人痛苦他就越是兴奋。、 自从他遇到了徐栩这么一个不怕他也不给他面子的女人时,心里那份偏执疯狂就被激发了出来。 从开始的想要玩玩,到现在想要将她的羽翼折断困在身边,看她日日痛苦就成了他的执念。 可这个女人背后站着一个他不知道背景的福客轩,他只能另辟蹊径绑了她的弟妹,让他们将断亲书作废,一旦她的家人都同意了婚事,作为外人的福客轩又能怎么样。 当然,他也没有真的就想将徐秀儿推出去,这个女人大胆又放得开,他还是很满意的,今天这一出不过是为了毁了她的名声,在表示可以将她纳妾顺理成章的就能将人拿下。 林家瑞还沉浸在自己变态的兴奋里,没有发现原本跟在徐栩身后的三个丫鬟,此刻只剩下了一个。 在他们闹作一团的时候,徐栩就对鸢尾使了眼色让她去找找两个弟妹,接到信号的鸢尾找了个机会就出了待客厅。 走到外面见四下无人,纵身一跃上了屋顶,脚尖轻点悄无声息的在林府上空寻找。 一直走到后罩房,看到一个房间门外有四五个汉子守门,鸢尾隐藏在屋顶观察。 在看了一会儿之后,她发现守门的这几个汉子都是有武功的,他们各个身强体壮看上去很是魁梧,脚下的步子却稳健轻盈。 鸢尾有些犯愁,她估量了一下,自己应该是能打过这几个人的,但是无法保证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解决。 这里毕竟是林府的地盘,她要是自己一个人也就算了,可要是两个小主子在里面的话,她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带走,一时间有些筹措。 “砰砰砰。”还在鸢尾苦思办法的时候,刚刚守在门外的大汉们一个个毫无征兆的倒地昏迷过去。 鸢尾心下就是一惊,躲在屋檐上的身子又往下压了压,眼睛还谨慎的看着周围,想看看是谁做的。 没多久,房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襦裙的少女率先走了出来,先是走到昏倒的大汉身边看了看,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狠狠地踢了几人几脚,这才朝着屋内小声喊了句什么。 屋子里两个十岁的孩子紧紧依偎在一起,慢慢走了出来,这几人不是别人,正是鸢尾要找的徐石头、徐三丫和芍药。 鸢尾起身往下两个跳跃就到了几人身边,吓得三人一哆嗦差点惊叫出来。 直到看到来人才放下了心,赶紧拍着胸口压惊。 “鸢尾姐姐,你要吓死人啊。”芍药一脸受惊过度的样子,小嘴巴巴的嗔怪着。 “鸢尾姐姐。” “鸢尾姐姐。” 徐石头和徐三丫看见来的人,立马跑上前抱住了鸢尾,他们知道能看见鸢尾就证明自家姐姐肯定来救他们了,一下子两颗不安地心就放了下来。 “走,去后门,我先把你们送出去,再去接小姐。”鸢尾心疼的拦着两个小主子,冷静的安排后面的事。 鸢尾将三人依次抱着翻过墙头,让他们去正门口找个地方等着,自己又寻着方向回了待客厅。 徐栩一直在看戏,徐秀儿除了哭什么都没说,现下只有大曹氏和刚回来的曹老太在那里闹着要林家瑞给个说法。 看到鸢尾不动声色的回来,眼神询问事情如何,直到看到鸢尾微微点头,她才放下了心继续坐在那里接着看戏。 第90章 拦路 “小姐,他们这要闹腾到啥时候呀!”丁香在一旁小声嘀咕,小手还在自己的随身口袋里不停地掏啊掏。 徐栩好奇地盯着她,很想知道这个小口袋里能掏出什么宝贝,因为她经常看到丁香出门时总会挂上这么个斜挎包。 下一刻,徐栩就得到了答案,只见丁香竟然从里面掏出了两个跟银钱袋差不多大小的袋子,递给徐栩一个,自己则打开了另一个。 嚯,这丫头出门还带着瓜子呢,这不就是看戏带板凳,唠嗑带瓜子一个性质吗?还别说,真挺应景的! 于是这主仆四人就悠闲地坐在一边嗑起了瓜子,原本站着的那三人也不知道从哪儿搬来了三个马扎,就坐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可另一边的徐秀儿就没这么好心情了,因为刚刚林家瑞松了口,同意她嫁过来,但只能做妾。 她可接受不了这个结果,自己的身子都给了林家瑞,她从来没想到啊,自己只是想快点促成这桩婚事,怎么现在就成了攻击自己的武器了呢? 大曹氏气鼓鼓地给了徐秀儿好几个大嘴巴子,徐秀儿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挨打,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呀,但又不好说出失身的原因,只能一个劲儿地哭鼻子。 看到最后,徐栩都打盹儿了,“呸”地吐出瓜子皮,实在太无聊了于是叫上三个丫头就准备打道回府睡觉去。 她这边刚起身,林家瑞就发现了,“噌”地站起来,拦住她们。 “呵,看来你对亲弟妹也没什么感情啊,这就要走啦?” 徐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想:这古人咋都这么喜欢玩激将法呢? “林家瑞,我劝你最好让开路。|徐栩好言相劝。 可他就像没听见似的,还往前走了两步,把四个人挡得更严实了。 “哎,我可是提醒过你了啊,是你自己不听的哦。” “你什么意”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丁香就忍无可忍,一拳打向他的脸。 丁香这一拳,直直地朝着林家瑞的鼻梁砸去,徐栩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鼻梁骨断裂的嘎嘣声,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被打的林家瑞,脸上还保持着那迷茫的神情,鼻血却哗哗地流。 仿佛是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慢半拍似的,他缓缓地伸出手,轻轻触摸着自己的鼻子。直到低头看到满手鲜红刺目的鼻血时,那股钻心的疼痛才如潮水般袭来。 徐栩在心中默默计数:\"一二三。\" 当数字念到\"三\"的时候,一声如同杀猪般凄厉而悲惨的嚎叫声骤然响彻整个林府上空。 随着这声惊叫,原本冷清的院子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一群男女老少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有小厮家丁,也有丫鬟婆子。 众人一进院门,就看到他们家那备受宠爱的小少爷满脸是血地倒在地上,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还愣着干嘛?赶快给我把她们都拿下!尤其是这个,给我往死里打!”林家瑞气得脸都绿了,浑身发抖,他怒喝着,伸出手指恶狠狠地指向徐栩主仆四人,还着重指了指丁香。 丁香看到自己被反复指了两次,还表示要特别关照,她那原本就冷冰冰的小脸立刻严肃起来,甚至还有一丝怒气。她二话不说,抬脚就向林家瑞狠狠踹去。这一脚力道可不小,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不满和愤恨都踹出来似的。 自从在酥心斋见到夜来时,她心里就憋了一股火。这个没眼力劲儿的家伙居然这么大胆,敢用两位小主子要挟自家小姐!真是不想活了! 这一刻,所有的愤怒都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上心头,让这位原本娇小可爱的姑娘瞬间变得有些凶神恶煞,那模样还真有点吓人呢。 林府的家仆们听到林家瑞那惨绝人寰的叫声后,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们惊慌失措地冲向丁香,试图将她拉开。 有些人手忙脚乱之间甚至拿起棍棒,准备狠狠地朝丁香头部砸去。然而就在这时,鸢尾眼神锐利如刀,猛地飞起一脚,将好几个企图偷袭丁香的下人踹飞出去。 就这样,一场混乱的闹剧持续着,直到丁香终于发泄完毕。而此时此刻的林家瑞早已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全身鲜血淋漓,让人不忍直视。 徐栩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看着地上那快挂了的人,嘴角一勾,露出一丝不屑的笑,讽刺地说:“要是这次还学不乖,下次可就不止挨顿毒打这么简单了哦。” 说完,他转身带着三人往门口走去。周围的林府仆人看着他们,不自觉地往后退,好像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竟然主动给他们让了条路出来。这些仆人想拦又不敢拦,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怪,有种微妙的平衡。 四人脚步不停地往外走,刚出正院,就看见对面游廊上有个戴满珠宝、长得很漂亮的中年妇人。她大概三十来岁,后面跟着一群丫鬟婆子,急急忙忙地往刚才四人出来的正堂客厅走去。 徐栩心里清楚,这毕竟是林府的地盘,自己已经和林家瑞现下算是结了梁子,再留下来看情况可不明智。于是,她加快脚步,按着脑子里的路线,飞快地往外走。 走到大门的这段路还算得上顺利,遇到的林府下人都知道他们是林小少爷请来的贵客,看到往外走只以为是要出府也没有觉得不对。 要说还是从正堂到外院还是有点距离的,里面闹得鸡飞狗跳的,外院的人都还没得到消息,不然这一路怕是都不得消停。 本以为可以顺顺利利地离开林府了,没想到在门口被拦住了。 拦住她们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家瑞派去监视打探消息的小厮。 林家瑞这人还是有点心眼的,他怕冷掌柜知道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找上门来,所以才安排了这个小厮在门房等着。要是冷掌柜来了,就说几人和老徐家人回河中村去了。 没想到却在这里派上了用场,小厮一看是徐栩主仆四人,直觉就不对劲,就在几人快要跨出大门的前一刻把人拦了下来。 他可是林家瑞的心腹,自然知道自家少爷想干什么,肯定不会这么快就让人走的。 咬咬牙,还是决定先拦住,万一是少爷吩咐的,事后自己最多就是被踹两脚,总比坏了事强。 第91章 机灵的马大 徐栩微微挑起眉毛,目光冷冽地盯着眼前之人。只见对方低眉顺眼、满脸谄媚之态,但身体却牢牢挡住去路,丝毫不肯退让半步。见此情景,徐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难道你们林府比皇宫还要高贵不成?人进去了就不许再出来吗?\" 徐栩语气冰冷地质问道。 听到徐栩这般说辞,全胜不禁缩了缩脖子,但脸上仍强装出笑容来。 \"不不不,小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呀!奴才不过是谨遵小少爷的吩咐罢了。若小少爷未能亲自出门相送,那定然是款待不周,惹得小姐不快了。所以小的特意在此守候,以免小姐心生误会啊。\" 徐栩尚未及答话,一旁的丁香早已按捺不住性子,心中暗自嘀咕道: \"这小厮和他的主子一样,既不长眼又如此聒噪!\" 就在丁香准备再次冲上前去大打出手时,一旁的鸢尾迅速出手拉住了她,并向她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要冲动行事。 徐栩心中暗自赞许,觉得鸢尾确实是个沉稳的。 其实她并非不想痛痛快快地教训那些人一顿,只是此时此刻他们正身处林府大门前。这要是在内院也便罢了,毕竟林家总不至于不顾及自身颜面,将此事宣扬出去。 要是让人知道,自家小少爷竟然在家中遭人殴打,那不就是妥妥的打脸吗。 然而,大门处却是不一样。此处人来人往,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引来一大群看热闹不嫌事大之人。 尽管她们已拟定好南下的计划,但眼下仍需在此处谋生立足,声誉至关重要。 此外,还有一层顾虑便是担心若与林家彻底闹翻,恐怕还得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来善后处理,实在得不偿失。 徐栩站在林府门口,目光紧盯着眼前的一群门房,心中暗自思忖着如何才能在不使用武力的情况下迅速脱身离开此地。 就在这时,两辆马车缓缓驶到了林府门前,其中一辆格外引人注目——那分明就是自家的马车!徐栩不禁瞪大了眼睛。 马车停稳后,冷掌柜从车上迈步而下。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温润和蔼的面容,但此刻脸上却毫无笑意可言。 全盛见到冷掌柜出现,心头猛地一紧:这下麻烦大了!先前准备好的托词恐怕再也派不上用场了。刹那间,他只觉得双腿发软无力,手心也开始不断渗出汗水来。 全盛的眼珠不停地转动着,试图寻找一个突破口,好让人进去通报一声给林家瑞。然而,当他抬起头时,却正巧与冷掌柜那双冰冷的眼眸相对视。顿时,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吓得他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冷叔。”徐栩嘴角微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轻盈地绕过全盛,快步走出门外。待到身子完全离开房门之后,灵动的眼眸轻轻一转,古灵精怪地朝着冷掌柜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一直板着脸的冷掌柜见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但他还是强行憋住了,只是用力咳嗽了两声,以此来掩饰自己差点失态的尴尬。 “丫头,你先上车。”冷掌柜轻声说道,然后迈步向前走去,停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着守门的家丁,语气沉稳地吩咐道,“烦请通报一声,就说福客轩的冷掌柜特来拜见林老爷。” 全盛此时早已没了之前的机灵劲儿,他低着头,脚步有些不稳地匆匆跑去找林老爷了。 徐栩悄然走到自家马车旁侧,放低音量,满心好奇地向车夫马大轻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林府的?” 马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而自得的笑容,压低嗓音回应道:“今日晌午时分,眼见时辰将至,小的便前去酥心斋接您。岂料到了店铺门前时,却发现店门紧闭。” 经过马大一番详细地述说之后,徐栩终于了解到事情发生的整个经过缘由。 原来!马大当时看见酥心斋已经关闭了店门,于是就自然而然地认为她去了福客轩那边。他便赶着马车赶到福客轩,并向时常在门口的何二询问情况,但得到的回答却是他们根本没有去过那里。听到这个消息后,马大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疑惑。 紧接着,马大转过身去,又询问了几家位于酥心斋附近的店铺老板们。经过多方打听,他终于得知原来是林家派来了一辆马车,停在酥心斋门前好长一段时间,而且好像还引发了一些不愉快的争执。最后,徐栩几人登上了林家的马车离开了。 整理打听来的消息,马大心里越发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越想越是放心不下,于是赶紧找到冷掌柜,将自己所打听到的一切都告诉给他听。听完马大的描述后,冷掌柜也意识到事态可能比较严重,所以两人决定立刻驾驶着马车前往林府来找人。 徐栩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暗暗点头称赞。心想这马大不愧是冷掌柜推荐来的人,果然够机灵。 徐栩坐在马车内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小半刻钟后,终于看到冷掌柜从林府走了出来。 在冷掌柜的身后紧跟着一名身材肥胖、大腹便便的男子。这名男子满脸谄媚之色,紧紧跟随着冷掌柜,一边点头哈腰,一边不断地向冷掌柜鞠躬行礼,仿佛生怕自己有一丝怠慢。他那张原本就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此刻更是堆满了笑容,但由于笑得太过夸张,以至于让人几乎无法分辨出他的五官轮廓。尽管如此,他仍然没有停止赔笑。 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冷掌柜始终保持着腰背挺直的姿态,稳步向前走着。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过身后的男子一眼,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给对方,完全无视了这个对他阿谀奉承的人。 “丫头走。”冷掌柜走到近前开口,随后一撩衣袍上了来时的马车。 马蹄嘚嘚响起,缓慢掉头前行。 徐栩透过被风吹起的缝隙,仍能看到那男子赔笑伫立在车后,直至消失在视野。 随着马车的消失,原本恭谨谄媚的笑脸也随之消失,林祥脸上此刻满是阴沉。 第92章 羡慕 夜晚,林府 夜晚的回廊,仿佛被一层神秘的薄纱所笼罩,静谧而又迷人。微风轻拂而过,带来丝丝凉意,吹得灯笼里的烛火微微摇晃,光影闪烁间,将院落中的树影投射到回廊的墙壁之上,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般美丽动人。 然而,这宁静美好的氛围却与林府后院一处院落里紧张压抑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此刻,林祥站在院子中央,额头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他瞪大眼睛,满脸心疼地望着眼前那位哭得梨花带雨、娇娇弱弱的美妾林晚娘。 “老爷,您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瑞儿被打成这样吗?”林晚娘泣不成声地质问道,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不断涌出。 “若是我的瑞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了!我可怜的儿啊……你受苦了啊。”她越哭越是悲痛欲绝,声音颤抖得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要知道,当年林晚娘还在花楼的时候,因为服用了过量的避子药导致身体受损严重。进了林府后想尽各种办法,从十五岁到二十岁的时候才怀上了这个宝贝儿子。平日里对其宠的如同眼珠子一样。 谁曾想,短短三个月内,儿子竟然就遭受了两次毒打。上次受伤后足足调养了两个月方才恢复元气,而这一次显然比之前更为严重,连请来的大夫都断言至少需要卧床静养四个月之久。一听到这个消息,林晚娘当场气得昏死过去。 “哎哟,晚娘啊,你快别哭了。瞧你这哭的模样,可是让老爷我心疼呐!”林祥心疼地将正在抽泣的美人儿揽进怀中,轻声安慰道,语气之中没有半点不耐,反倒满满的都是怜惜之情。 “老爷,您一定得为我们家瑞儿讨回公道啊!他还那么小,怎能任由那些人如此欺辱呢?”林晚娘顺势向林祥提出请求,一边说着,一边将脸庞深埋于林祥胸前,但那双美眸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显然心中正打着如意算盘。 “好好好,晚娘莫急。不过那酥心斋的丫头有福客轩撑腰,咱们确实不可轻举妄动,需得从长计议才行。”林祥一边轻声安抚着林晚娘,一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表示理解她此刻焦急的心情。 林晚娘心里很不服气,一个小丫头片子加上一家酒楼,能有多大能耐?有什么好顾忌的!虽然她心中这么想着,但嘴上却没有直接反驳林祥,毕竟她也知道自家老爷做事向来稳重,不会无缘无故地忌惮对方。 她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装作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向林祥问道:“那福客轩到底是什么来头啊,竟然能让老爷您如此忌惮?”言语之中充满了不解和困惑。 其实也不能怪林晚娘会感到疑惑,毕竟林家祖祖辈辈都是靠酿酒生意发家,家中更有千亩良田,可以说在当地算得上是颇具实力的家族之一。而且经过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林家在背后也结识了不少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作为靠山。 然而,每次涉及到福客轩,林祥总是显得格外谨慎,甚至不愿多谈一句。在与福客轩打交道的时候,他还常常选择退让妥协,这种态度实在是让林晚娘百思不得其解。 林祥沉默不语,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你之前不是说看中了一套红宝石的头饰吗?明天从我四库里拿上两万两银子,去多挑选几套喜欢的头面。” 林晚娘心里明白,这个话题已经无法再深入下去了,便放低了声音回应道是。 然而,在没有人察觉到的角落里,她的眼神逐渐黯淡无光,充满了无尽的不甘和无奈。 与此同时,林祥内心也思绪万千。他并非不愿告知林晚娘真相,而是担心她知晓后会打乱自己的计划。他回想起那人的来信,要他耐心等待时机,切勿引起冷家人的警觉。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闷气。 林祥暗自思忖着,如果这件大事能够成功,那么他便有可能取代冷家成为首屈一指的富豪。这个念头如同火焰一般在他心头燃烧,但同时也感到一丝焦虑不安。毕竟,想要实现并非易事,其中必然伴随着无数的风险容不得他有一丝大意。 在林府的另一角的院落里,相比起林晚娘院子的团花锦簇不一样,这里只有寥寥几棵杨柳和不知名的矮树随风摇曳,透露出一丝寂寥和落寞。 尽管这个院落面积颇大,但并没有太多婢女仆从在此侍奉。仅有的四名丫鬟默默地站在门外守夜,仿佛这座院子已被人遗忘。 屋内,身着素雅衣裳的程氏面容憔悴,病弱的斜倚在贵妃榻上,紧闭双眼养神。整个房间弥漫着因长期服药而难以消散的浓浓苦味。 一旁的陪嫁嬷嬷忧心忡忡地站在那里,眼眶泛红,满是心疼之色。 \"夫人啊,大夫嘱咐过您,过度忧虑会伤身,需要静心调养。那些不值得您挂念的人和事,就别再去想了……\"嬷嬷轻声劝慰道,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关怀和无奈。 程氏缓缓地睁开双眼,眼眸之中满是暮霭的悲色。她对自己的病情心知肚明,所谓的忧思成疾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真正让她心如死灰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出生于京城的名门望族程家,但自从继母进门之后,便整日离间她与父兄之间的感情,终是被亲人所弃。若不是有主母护着,只怕早些年自己就去跟母亲作伴去了。 可祖母毕竟只是一介内宅妇人,力量有限。程氏还是被迫嫁给了这个无情无义的商人之子。 起初,她也曾抱着美好的憧憬,希望能够与他相濡以沫,共度余生。但经过数年的相处才发现,林祥绝非佳偶。 程氏脸上露出一丝凄惨的笑容,心想:是啊,如果林祥真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那么她那位恶毒的继母又怎会如此积极地撮合这段婚姻呢? 幸运的是,在她出嫁之前,祖母力排众议,坚决要把自己的体己钱以及母亲生前留下的嫁妆全部拿出来给她作为陪嫁。如此一来,自己到也算嫁的风光,假装丰厚。 突的就想起玉香今日说的事,她还挺羡慕今日打了林家瑞的小姑娘的,有胆子够肆意,还能找到靠山。 眼神逐渐深远,似是回忆起自己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唇角微笑苦涩眼眶微红,摇摇头自嘲。 “终究是回不去了。” 嬷嬷看她这样心疼的不行,鼻头一酸转过头不敢在看。 第93章 徐秀儿来意 徐栩一行从林府赶回,与冷掌柜在分岔路口分别时,诚挚地道谢。随后,便领着弟妹回到了小院。 看着俩人神色惊恐,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当夜子时刚过不久,两人竟同时发起高热来。幸而夜来始终留意着他们,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就用了药,在和其他三人商议后决定将两人抱到一个屋子方便照料,就暂不惊扰睡梦中的徐栩。 次日清晨,徐栩悠悠转醒,走到院里望见众人疲惫不堪、面容憔悴的模样,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瞧瞧你们这副模样!他俩病了你们轮流值夜不好吗?你们四个彻夜未眠,不见得比病人强多少。都快些回去歇息,这里有我照看即可。\" 待得将其余四人遣走好生安歇之后,徐栩方才缓缓坐于床沿,凝视着仍处于昏睡状态中的弟妹。伸手轻触其额头,已觉退热,但观其睡姿,似乎睡得并不踏实。 轻轻叹息一声,徐栩站起身来,朝着厨房走去,打算熬煮一些清淡的小米粥,等两人醒来可以填填胃,也容易消化。 粥刚刚煮好,还冒着热腾腾的香气,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传来。“砰砰砰!”声音在这宁静的小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鸢尾睡眠很浅,而且十分机敏。一听到声音,她立刻睁开了眼睛,原本因整夜未眠而略显乌黑的眼底,瞬间变得清明起来。 徐栩则有些茫然,他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听见马大已经答应着起身去开门了。马大身兼门房与车夫两职,向来住在院子侧面的倒座房里,这样既能看守门户,又便于随时安排主人的出行事宜。 “别敲啦!一大清早的,哪来这么大的火气啊?”马大一边低声嘟囔着,一边快步走向门口。走着走着,他还不忘迅速整理一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裳。 从厨房走出来的徐栩正巧,与刚刚推开门走出来的鸢尾遇上。于是乎,两人一同朝着距离大门最近的垂花门走去,并在那里驻足停留下来。 此刻,马大也已经打开了大门,但却在打开门后怔愣当场。 由于马大身躯高大且正好挡住了两人的视线,所以他们并不能在第一时间看清门外究竟发生了何事。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凄惨的哭声传入耳际,徐栩不禁挑起眉头:这个声音她熟啊!这不就是徐秀儿的声音吗? “马大!”徐栩站在身后高喊一声,终于成功地将发愣中的马大给唤回神来。 只见马大的手依然紧紧拉住两扇门板,丝毫没有要移开身子的意思,只是回头看向徐栩的时候露出一副仿佛吃了苍蝇般难受的表情。 “小姐,这人恐怕是个疯子,小的觉着不能放进来。”马大语气里有些怪异和无奈。 听到这话,徐栩不禁一怔:“疯子?”她满脸狐疑地领着鸢尾朝大门口走去,心里暗自纳闷马大那异样的目光究竟意味着什么。 当他们走到门口时,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徐栩顿时恍然大悟。 原本那张尚且称得上清秀的脸庞,如今却肿胀得像个猪头一般,惨不忍睹。衣服凌乱不堪,头发更是乱糟糟地纠结成一团,宛如杂草丛生。 这一幕着实令徐栩感到十分讶异,昨天大曹氏虽然狠狠地扇了徐秀儿几巴掌,但当时他就在一旁亲眼目睹,徐秀儿的脸上可是连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啊! 毕竟血浓于水,即便再怎么气恼,身为亲生母亲的大曹氏也不可能下如此重手。况且,明眼人都能看出,大曹氏当时多半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此时见到徐秀儿这般狼狈模样,徐栩不禁心生疑虑:莫非是在自己离开之后,徐秀儿被徐老大毒打了不成? 真是令人费解啊!按常理来说,这徐家虽然徐老大被称为一家之主,但实际上家里大小事务都是依靠曹家支撑着。平日里,他对大曹氏和徐秀儿更是百般呵护,视如珍宝般捧在手心里,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怎敢动手打人呢?更何况还是下如此狠手将人打得遍体鳞伤。 那么究竟是谁对徐秀儿下此毒手呢?而且她一大早这样子跑来找自己有时为了什么呢?这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二丫,你帮帮我!\" 徐秀儿一见到徐栩,便立刻双膝跪地,眼中的泪水如决堤般滚滚而下。 她本不愿前来乞求帮助,但想到昨天林家瑞和她那姨娘的狠戾,心里既害怕又无奈只能跑来求这个自己一直看不上的表妹。 只见刻她仿佛变成了一个抓住负心汉的怨妇一般。 那充满哀怨的眼神,配上她那如梨花带雨般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徐栩不禁心生恐惧,几乎要推开马大亲自上前去关上那扇门。 “有话你就说,做这样子是膈应谁呢?”徐秀儿眼见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便立刻站起身来,一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一边抬起头,用那张肿胀得如同猪头一般的脸庞,无比傲慢地注视着徐栩。 “你赶紧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今天就到林府去侍奉家瑞哥!”徐栩眨巴着眼睛,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徐秀儿,下意识地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怀疑刚刚听到的话语是不是幻听。 “你刚才说什么?”徐栩怀疑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又追问了一遍。 此时此刻,徐秀儿终于不再伪装,她恶狠狠地瞪着徐栩,眼中充满了愤恨与恼怒,牙齿更是咬得咯咯作响:“你把家瑞哥打伤了,林姨娘已经发话让你过去侍候他。如果你不肯去的话,那么从今往后,我就别想再嫁进林家!” “呵呵。”徐栩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人,心中已然明了她此番前来的目的。 “你能不能嫁进林家关我什么事?让我去伺候她儿子是不可能的了,他要是让我去送他上西天,我倒是可以代劳。” “你……”徐秀儿被气得脸色铁青,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半句反驳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然而,还未等徐秀儿想好如何回应,随后走出的丁香二话不说,径直冲向徐秀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她的后颈狠狠地劈下一掌。 徐栩本来还想跟她大战三百回合来着,却不想这场表演如此短暂,就在眨眼之间便已落幕,这让她觉得有那么一丢丢遗憾。 挥挥手,让丁香将人扔到县衙门前,便不再理会此事。 “小姐,这徐家人跟狗皮膏药一样,真是让人厌烦。”丁香愤愤不平地说道。 徐栩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奈,不过林家瑞肯定是最少三四个月打扰不到自己了,至于老徐家人要是想不开,自己也不介意多送他们去见几次官就是了。 第94章 商业阻击 林家被这么一通闹腾许久没有再来打扰过,徐秀儿和大曹氏开始还会时常过来胡搅蛮缠,被丁香揍了两次也消停了。 徐栩干脆让几个丫头自己处理这些来捣乱的人,自己则每天去店铺卖糕点,回来又在小院研究新品。 酥心斋随着新品不断地推出,慕名而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每天从几十两的盈利也到了几百两,这让徐栩的底气越来越足。 生活充实又平淡的又过了四个月,小院的树叶也开始慢慢枯黄起来。 徐栩此时才猛然发现自己空间里的粮食已经堆成了几座小山了,心下有些头疼。 这段时间光忙来忙去了,早就把要找粮铺卖粮食的事情给忘了个干净,这下好了正到了秋收的时候。 这个时间自己要是将这么一批粮食卖出去,那些农人的米粮定然会被压价。但看着这些只能堆在空间里的粮食,又深感头疼。 仓库里的地方她拿来储藏需要保鲜的东西了,她就跟灵芝一起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在外面堆了五个临时粮仓出来储藏。 一个粮仓能装二十万斤,如今满满当当的十个粮仓,自己就是再活几辈子怕是都吃不完啊。 想着这些,就将手里的粮食种子都放了回去,看着眼前一片空旷的土地空着又着实觉得有些可惜。 点开面板,看到里面已经解锁了很多果蔬的种子,水果她基本每样都种了些在山上,那就种些蔬菜,可以放在仓库保鲜,多的还能做成菜干,拿出去卖也不会影响别人的生计。 想到就做,买了些蔬菜种子就开始了忙碌。 等到忙完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徐栩手撑着有些酸的腰看着眼前的空间。 经过几个月的改造,已经从最开始的样子变得生机盎然,山里各种动物来回跑动,铜板和铜钱玩耍似的抓到猎物又放跑,来来回回好不乐呵。 灵芝始终趴在种满灵芝的树干上,眯着眼睛看着两个小家伙玩闹,时不时吼两声刷刷存在感。 看到眼前的一切,徐栩由衷的笑出来,只可惜这个空间不能带人进来,不然带着弟妹在这里生活应该也会很惬意。 又摇了摇脑袋,将这个想法丢出脑海。 人嘛毕竟还是要和人群在一起的,这里就算是个世外桃源,但对于人来说还是有些太孤寂了。 出了空间刚好鸢尾来找她,检查了一下身上有没有没有拍掉的泥土,确定没有异样以后这才让人进来。 “小姐,冷掌柜和何二哥过来了。”鸢尾拿着徐栩的外衫过来,动作麻利的帮着穿上。 “怎么突然来了,是有事吗?”徐栩疑惑的问。 “不知道呢,看样子挺急的,应该是有事。” 徐栩穿好衣服,带着鸢尾快步往外走。到的时候,两人已经坐在桌边喝茶了,看见她出来,笑眯眯的打着招呼。 “冷叔,是有什么事吗?”徐栩问。 “嗯,就是我记得你收的山货都是请你以前的邻居,叫什么大山的帮的忙是吗?”冷掌柜笑着问,不疾不徐的样子一点看不出有鸢尾说的那么着急。 她不知道的是,鸢尾会觉得着急完全是因为何二一进门就不停说找她有事,这才让鸢尾觉得事情比较着急。 不过虽然徐栩有些疑惑,还是点点头等着冷掌柜的后续。 “是这样的,我想要请他帮忙我们去青山镇下辖的村子收粮食。” 收粮食?徐栩有些疑惑。 “福客轩不开酒楼改粮铺了?”徐栩问的认真,冷掌柜却被问愣了,而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倒不是,我们是接到东家夫人的消息,让多找些人手帮忙收粮食送去锦州。” 这让徐栩更疑惑了,以冷家的实力来说,应该不至于收个粮食还要请人帮忙啊。而且说是要将粮食送到锦州,这不由让他想起冷肃之前说的事情。 “冷叔,福客轩遍布大雍,怎么还要找人收粮食?” 冷掌柜摸着自己的山羊胡,一时间没有言语。 倒是旁边的何二一脸愤慨的站起来,声音里都带了怒气:“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但凡是福客轩的人去收粮,这些人就跑去抬价。” 何二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徐栩从他的话里听明白了缘由。 此时正是各个地方秋收的时候,冷家的夫人下了指令让所有福客轩去收集粮食,却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群人,福客轩的人买他们就加价买,甚至还有人去威胁那些农户不准他们卖。 这就造成了他们有钱收,却没有几个人敢卖。而冷家自己的庄子出产远远不够要的量。 没办法就找了个不是福客轩也不是冷家的人去收就能收到,有的福客轩掌柜就找人来收,可找来的人第二天一个个家里都来了人,将银子奉还不说还一个个都惊恐的不行。 直到有一个汉子的老娘来退银子,实在是因为家里有难处才悄悄跟掌柜说了自家儿子被人打了,威胁不准帮他们收粮食。 当地的掌柜给了那妇人十两作为消息的回报,转身将这个消息传到了其他的福客轩。 “冷叔,这情况怎么听着像是商业阻击呢?”徐栩说出自己的想法。 “商业阻击?”冷掌柜对于这个词汇有些陌生,一时间没能明白。 徐栩摸摸鼻子,忘记了自己和他们不是一个时代的灵魂,上辈子的那些用词可能在这里会让他们听不明白。 “额,就是有人在跟你们恶意竞争,想要破坏你们要做的事情。” “哦,是这样啊,那确实很像是商业阻击。” 徐栩想到神门开口继续问道:“你们找人去帮忙收粮食的时候,是不是都是大张旗鼓的啊。” 冷掌柜一脸欣赏的看着她,点点头沉声说道:“后来我整合了一下他们的消息,发现确实是大多数人都是在店门口贴了告示,确实有些大张旗鼓。” “所以我才想到了你之前收山货的长辈,他长期游走在各地收东西,就算他去了也不会引人怀疑,我这才来找你帮忙。” 徐栩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又想到了自己空间里的那几十万斤的粮食,眼睛就是一亮,这下她就有了将粮食换出空间的机会了。 第95章 支个招 想到这里,徐栩并没有表现出兴奋,依旧冷静的说。 “这件事倒是没问题,主要是冷叔你们需要多少米粮?” 她必须要问清楚,不然自己将一堆米粮拿出来,他们要是收不完自己就不好让这些粮食在消失了。 “最少十万旦,上不封顶。” 徐栩倒吸一口凉气,六十斤是一旦,自己空间里的粮食换算下来最多也就十七万旦。徐栩眼睛虚虚的看着冷掌柜。 这么多粮食怕不是只是冷家内部消化,送到锦州倒像是拿去养兵的。想到这些,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看出来她的眼神不对,冷掌柜干咳两声。 “那什么,放心不是干坏事。” 徐栩心思被拆穿不好意思的呵呵傻笑两声,才表情严肃的继续交谈。 “冷叔,你要的量太大,他们一家就两个男人,肯定是收不齐的。”徐栩稍微停顿,就看到冷掌柜一直带笑的脸上难得也出现了些愁容。 “不过,我有个办法能解决。” “什么办法?”冷掌柜听到说有办法,眼底精光亮起,出声询问。 “我最近打算将酥心斋左右两边的店面一起盘下来,原本是打算扩大酥心斋的,但现下你们出面卖粮会被针对。 不如就让我假借开粮油铺子的借口收粮,既能光明正大的招人收粮,收来的粮也有个出处不容易被人发觉。” “这”冷掌柜觉得也是个办法,却还是有些迟疑。 他们被拦截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查了这些人的底细,结果却是这些都是一家叫瑞祥粮行的人,这个商行是最近半年才兴起的,再往后查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他也是怕徐栩这么高调的收粮会被盯上,毕竟有很多人都知道她和福客轩交往甚密,如果连累了这丫头自己就要良心不安了。 “冷叔,有什么话您就说。” “丫头,我是怕你被牵连,不瞒你说我们的人查了很久也没有摸到背后的人。” 徐栩垂下眼眸,心想是什么人能这么大胆抢冷家要的东西,还能让冷家摸不着老巢。 许是看到她不说话,冷掌柜误以为她也是怕了,叹了一口气就要起身,回过神的徐栩赶忙让人坐下。 “冷叔别误会,我是在想是什么人能让你们摸不到底细而已。” “至于我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做的太显眼,但我跟你保证我最少给您收十万旦粮食出来,到时候东西都放在小院,齐了您让人悄悄来拉就行。” “这”冷掌柜还是有些犹豫,也有些惊讶徐栩一开口就保证能凑齐十万旦粮食。 徐栩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一脸的自信。 开玩笑,就算大山叔他们收不到那么多,自己空间里还有将近二十旦呢,要是给她一个月时间努努力,也不是不可能达到二十万旦。 将冷掌柜送走,她又吩咐了马大跑一趟河中村接徐大山一家,让他们过来说收粮食的事也顺便在这里吃顿饭。 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徐栩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桌子边上发呆。 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似乎她应该着手安排南下的事宜了,只是一想到这里可能要遭受战乱心里有些难受。 她不是神也没有媲美神的能力,没办法因为一个消息就让所有人都跟着走,况且每个州县都有自己的人口监管,她就是能说服这里的人都走,怕是县令就是第一个不让的。 什么消息都还没有,就大批量的人口流失对于官员来说绝对属于政绩瑕疵。 用力搓了搓脸,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把自己交情好的几家说服带走就好了,自己没有通天力抗不起圣母心。 马车的脚程很快,徐栩睡了一个回笼觉的时间人就都到了,在大门口街道牛婶子一家的时候,看着又是大包小包的牛婶子忍不住好笑。 “婶子,你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我大山叔该要说你把家都要搬来了。”徐栩打趣牛婶子,嘴角的弧度却是遮掩不住的欢喜,她很喜欢这种被长辈疼爱的感觉。 跟在后面下车的徐大山听了哈哈一笑:“没事,都搬来我和林子也跑来赖着栩丫头你。”说着还抬了抬手里的两只大母鸡。 最后面的徐林见自家爹娘这么开心,也抿着嘴笑。 “那可不行,要赖啊栩丫头也只要我,哪有要你两个大老爷们的。”牛婶子边说边将东西交给一旁的鸢尾和丁香,自己快走两步拉住徐栩的手一起往里走。 几人热热闹闹的一起进了院子,正堂里是夜来和芍药在摆饭,两个弟妹也笑嘻嘻的从边上跑过来一个拉着牛婶子,一个跑去拉住了徐林。 “哎,看来你们是都不想大山叔来啊。”徐大山假装自己很伤心的样子,不住地摇头叹气。 两个小的又颠颠跑过去,一人一边拉住徐大山的衣袖卖乖,一时院子里欢笑一片。 农家人吃饭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边吃着饭就一边跟徐大山说了收粮食的事情,父子俩自然无有不应。 “只是,栩丫头,就我们两人怕是能力有限啊。”徐大山为难开口,正好秋收做这个事稳稳就是个赚钱的营生。 但一听福客轩要这么多粮食,他又有些纠结起来。 谁不想多挣点,自己收的越多就挣的越多,可自家毕竟只有两个人,这可愁坏了他俩。 “栩丫头,要不你给叔支个招。” 徐栩嘿嘿一笑,对着徐大山说:“大山叔,我明个儿给你找个人,你们到时候再多找几个人帮着一起收,跟他们说好每天需要的量谈好每天的工钱就可以了啊。” 徐大山一拍后脑勺,一脸恍然大悟。 “啊呀,我咋就没想到呢。” 徐栩笑笑没有接话,徐大山是个老实汉子,又常年在社会底层没有花钱让人给自己打工的思维很正常,他们通常想的就是能自己做的就自己做,这样能省钱。 却从来没想过,有时候花一点点可以给自己带来更多的收益这件事。 能在走之前让牛婶子一家多挣些钱也是好事,毕竟她可以拿出银两帮他们但不能养成习惯。 第96章 挖墙脚 吃过午饭后,留下牛婶子一家在小院住上一天,看着徐石头和徐三丫晶晶亮的小眼神,原本不想留下的几人终是心软留了下来。 午后太阳正烈,站在廊檐下手做遮阳棚放在头顶遮住大半阳光,徐栩还是被灼眼的阳光刺激的眯起眼睛。 心中感叹,虽然已经入秋,这太阳光反而比夏日里还要刺眼些。 “算了,睡个午觉再去牙行,紫外线容易让人变黑。” “小姐,你自言自语说什么呢?紫外线是什么线?”丁香走过来看到徐栩的动作,没忍住学着用同样的动作看着天空。 听到徐栩站在那里嘀嘀咕咕还说着没听过的词,有些好奇。 听到这问题徐栩满头黑线… “紫外线是一种很好吃的线。”徐栩故意板起脸,假作严肃认真的忽悠丁香。 只见丁香立马睁圆了眼睛,陪着她圆圆的小脸,还怪可爱的。 “小姐,还有能吃的线啊,长什么样小姐会做吗?” 徐栩努力憋笑,继续逗弄丁香。 “不仅有可以吃的线,还有能将伤口缝起来的线呢。” 丁香眼睛更圆了,嘴巴也大大张开满脸的不可思议。 “小姐,你快别逗这个傻丫头了,她脑子里就只有吃饭睡觉和找人打架。” 在一旁摆弄草药的芍药彻底听不下去了,开口说的话颇有怒其不争的意味。 “小姐。”丁香总算是回过神知道自己是被逗弄了,小脸气鼓鼓的活像一个可爱的包子。 小脚一跺,捂着脸就跑了。只留下徐栩和芍药两个人在后面哈哈大笑。 心情开朗适合睡觉,她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申时初鸢尾将她喊了起来,打着哈欠任由鸢尾给她重新梳头。 “一会儿你和马大一起跟我去一趟牙行。”徐栩蔫哒哒的对鸢尾说。 “我已经吩咐过马大了,您这边梳洗好了那边也差不多了。”鸢尾手下未停,将安排好的事情汇报给徐栩。 徐栩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透过面前那面光滑锃亮的铜镜,静静地凝视着鸢尾。十七八岁的丫头实在是令人无比放心,常常无需她多言,仅凭一个眼神、一句简单的交代,她就能心领神会,并将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还能预先做好接下来的安排。 望着镜中的鸢尾,这位正值花季的少女,虽容貌并不算出众,但那双温润柔和的眼眸却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沉稳气质。或许是由于自幼习武的缘故,她的身形略显高挑,骨架也不如寻常女子般娇柔小巧。 一米七几的个头儿,在众多女性当中堪称高挑出众,甚至比某些男性还要高出一截。 鸢尾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动作迅速而利落。待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二人一同走出房间。 刚至门口,徐栩便瞧见马大已早早地守候在此处。 “小姐,你们坐好咯。驾……”马大招呼一声挥起马鞭,随着一声唤马儿跟随着缰绳指引的方向走去。 申时三刻,几人已经来到了赵友所在的牙行。 相比起几个月前的热闹景象,此时显得有些冷清。 赵友独自一人坐在牙行门口的廊檐下,手持一把折扇慢悠悠地扇着风。他原本圆润的脸庞此刻布满了忧虑和愁苦,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烦恼。 “赵叔,你这是怎么了?看你一脸的愁苦样子。”徐栩走上前笑着问。 “哟,徐姑娘啊。快来坐、快来坐。”看见徐栩过来,原本还愁苦的脸立马就笑开了来,他可是记得这小丫头一出手就花了一千多两买了他手上的陈年房源的。后续还在他手上买了个铺子,让他两单生意赚够了家里两三年的嚼用。 徐栩也不客气,走过去找了个有风的阴凉处坐下,虽然已经入秋但南方的天气还是相当闷热。 赵友在一旁坐下,招呼了小伙计倒茶过来才叹着气开口。 “我们这东家跟京城那边有点关系,也不知道接到了什么消息说是下个月牙行就要先关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重新开。” 徐栩心中猜了个大概,但并没有接话而是继续听赵友说。 “东家倒是说我们这些管事可以跟着走,但是我这一家子都在青山镇,跟东家走了他也只是先住在庄子里。 去哪都不知道,也没有确定营生,这不我正踌躇着呢。”赵友苦着脸,声音里都多了一丝怅然。 “赵叔没有和东家走的想法?”徐栩问。 赵友心烦意乱的猛扇了两下手里的折扇,好像要扇掉心里的烦躁一般。 “不瞒你说,我在这牙行干了十二年,到现在也就是有点存银,和东家走了前途未卜的我是怕啊。而为……” 表情有些为难,缓了缓还是说:“我花了十来年才有了青山镇的这些人脉资源,这要走了我……哎…” “算了,不说我这了,你今天来时有什么事吗?”许是觉得自己这些烦心事不该拿出来说道,叹了口气便转换了话题。 想起自己的来意,徐栩也不再闲磕牙,直接说明了来意。 “赵叔,酥心斋两边的店铺也要卖,我是想请你去帮我谈谈价,还有就是您人脉广我想让您帮我找些人收粮。” “哦,这个呀没问题。找人收粮你是想要做粮油生意?”赵友一听不是难事,顺口问了句。 “嗯,正有这个想法。” “你小姑娘是个有能耐的人,这才多久你又要卖铺子做别的营生了。” 赵友是真心挺佩服徐栩的,也就才半年多又是置宅又是置业的,想想自家那两个臭小子跟人家差不多大,整天只会逗猫遛狗的,真是没得比啊。 两人三言两语将事情说定,约定了第二日一早就将人带去小院,两人便结束了话题。 临走前,徐栩看着赵友突然开口问道:“赵叔,你要不要考虑来给我做事?” 一句话问的赵友愣住,有些没明白她的意思。 “嘿嘿,赵叔,你没听错我打算挖你东家墙角。并且我保证不管日后我去哪里发展定是会带着你们一家人,也会一直让你有事做有银子赚的。” 看着还有些懵的赵友,徐栩笑着说:“你考虑考虑。” 说罢,带着鸢尾和马大上车离去。 第97章 可愿跟我一起走 坐上马车,鸢尾才开口问徐栩。 “小姐,您是看上赵管事的能力了?” “嗯,赵叔心细做事谨慎妥当又知道如何与人结交,这样的人要是有施展的地方肯定是个做高管的料。” “高管?” 鸢尾有些听不懂了,什么叫高管? 她自来到小姐身边之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随着两人在一起的时日愈久,她便经常听到一些闻所未闻、稀奇古怪的崭新词汇从小姐口中说出。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感到十分困惑和不解,但每当她们几个疑惑的时候,自家小姐也会加以解释。 有时也会听了也不甚明白,只是默默地将它们记在心里,然后通过自己的观察与理解慢慢琢磨其中深意。 久而久之,她对于这些新奇的词汇已经不再陌生了,甚至有时候还能用这些词和小姐对话! 时不时的,还会被夸有潜力。 徐栩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又没听懂。 想了想才开口解释:“高管就是高级管理人的意思,就跟冷叔一样,手底下管理好些生意和事物。” 这么一说鸢尾就明白了,常年沉稳的脸上难得一副十七八岁女孩家该有的澄澈表情。 “可是小姐,刚刚他不是才说了家人都在这不想走吗?” 徐栩露出八颗小白牙,嘿嘿一笑。 “要不是说我要挖墙脚吗?挖到了后续都好说了不是?” 鸢尾一脸似懂非懂地点头,“算了, 自己脑子没有小姐的好,不明白就不明白。” “小姐,您要挖谁家的墙角啊,我去给您拿锄头去?” 车外赶马的马大听的一知半解,就记住了最后说的挖墙脚,赶忙出声表示自己可以帮忙拿工具。 车内两人闻言,对视一眼皆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车外的马大一脸无辜,只得挥了挥手里的马鞭快些往小院的方向走。 翌日 徐栩早早将今日的糕点做了出来,让鸢尾带着跟马大去开店铺,自己则在小院里等着赵友带人过来。 吃完早餐没一会,院门就被轻轻敲响,门环敲击的声音清脆沉闷。来人很有礼貌的只敲了三下,声音不轻不重又能让院子里的人听到。 门外的赵友身后带着十来个人,敲完门后便恭谨的站立在门前,静候来人开门。 丁香快走两步率先跑去开门,见门外的正是赵友引了人往院子里走,身后的人也十分老实,一路上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没有四处张望。 到了近前,一行人也都安静站立低头敛目,很是懂礼。 “徐姑娘,你要的人我都给带来了,一共找了十五个人,都是顶顶老实的农家汉子,家里收完了秋出来找活的。” 赵友介绍到,想到了什么又开口:“这些人家里都收了粮食,我提前给您问过了他们自家的粮食都可以卖给你,价格合适就行。” 徐栩听着赵友的话心里很是开心,赶紧让丁香拿了个凳子请他坐下,自己这才抬头打量眼前的十五个人。 微微点头,这些人确实个个都是老实的,从衣衫上的补丁可以看出来确实家里条件不怎么样,不然不会赶忙在秋收的时候干完了活就出来找事做。 将徐大山和赵友互相介绍后,徐大山便上前去一个个跟这十五个人相互介绍,等到互相认识后,朝着徐栩点点头。 “大山叔,一会我让夜来跟着你们一起去买几辆板车,你们四人一组,其余的您安排就行。” 徐大山手心里都是汗,黏黏腻腻的有些紧张。 抬眼却对上了徐栩笑眯眯的眸子,澄澈的杏眸里都是信任和鼓励。转头又看向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也都是鼓励的笑意。 重重点头,手指节捏紧心里努力克服着紧张的情绪。 “大山叔,放心,你就大胆的做有事我给你顶着。” 一句话将紧张的徐大山逗笑了,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个个子小小的姑娘。 “瞎说什么呢,你大山叔一个大男人还能让你给顶事儿?”说笑间,满院子的人也都笑起来。 “林子走。”徐大山招呼着徐林一起,却被徐栩拦住。 “大山叔,林子哥我有别的事要找他呢。” “行,那我就先带着这些人先去给你收去。”说着挥挥手,招呼着十五个人一起往外走,夜来也跟着一起往外去帮着张罗板车去了。 徐林有些疑惑找自己是有什么事,疑惑的表情就挂在脸上。 一旁的赵友看他们有事就要起身走,又被徐栩拦住。 “赵叔,还没说那两个铺子的事情呢。” “哦,对对对,差点忘了这个事了。”赵友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这个事情。 “昨天你一说我就去问了,他们两家铺子面积都不大,两边的开价都是五百两,我去看了看里面,最后给你砍价下来三百两一间,他们有些犹豫。就得看看你这边是怎么想的了。” 徐栩回想了一下自己平时看到的两间铺子,确实面积不算大,唯一的优点就是两间铺子和酥心斋一样都有一个比较大的后院。 买下来打通了可以盖成个仓库,那面积就很大了。 但听赵友的意思,三百两是有所松动的,但可能比心里的预期低了很多所以还有些犹豫。 但这不是问题,她已经拿到了福客轩第一次的分红,整整六千两银子,加上酥心斋这些日子赚的也有将近四千两。 想到这里开口对赵友说:“赵叔,我的预算是每间铺子最多四百两。” 得到徐栩的底价,他在心底便有了章程,当下将胸脯拍的啪啪响,连连保证没问题。 送走了赵友徐栩才转过身,看着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牛婶子母子。 两人表情却截然不同。 牛婶子面色欣喜,满是骄傲。徐林则一脸疑惑,静立在一旁。 “牛婶子,我有事同你和大林哥说。我要南下,你们可愿跟我一起走。” 徐栩只说听到消息,青山镇靠近边关,最近可能会有异想要他们跟自己走。 三言两语虽然简短,却让两人心内骤起波澜。 想来也是,一辈子都在这个小山村做个普通的农户,突然间就说到可能要经历战火任谁一时间也无法回过神来。 牛婶子抬眼,神情里全是错愕,张了张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第98章 收粮被阻 母子二人始一听到这个消息,两人都有些怔愣,家里的顶梁柱也不再当下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还是徐林最先回过神来,他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问道:“徐栩,难道你叫我留下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言语之中似乎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徐栩轻轻摇了摇头,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从前。她记得很清楚,徐林曾经也梦想过能够走进学堂读书识字,但当时由于牛婶子身体状况不佳,需要有人照顾,所以徐林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学业,跟随徐大山一起跑船贴补家用。 如今家中经济条件逐渐好转,也积攒下了一些银两。只可惜时光荏苒,岁月蹉跎,徐林生怕自己年龄过大,已经不适宜再前往书院求学了。 徐林一向稳重踏实、深思熟虑,如果能给他更多学习的机会,或许可以尝试着将他培养成为一名出色的账房先生。当然,如果徐林还有其他更适合自己发展的道路,徐栩也绝不会横加阻拦。毕竟她所期望的,仅仅是希望将来能有一个人引领着弟弟徐石头共同成长和进步。 思及此,徐栩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其实呢,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商量一下。”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似乎已经经过深思熟虑。 接着,徐栩继续说道:“最晚我会在秋末的时候动身前往南方。我希望你们能够和我一同前行。等到了我们的落脚点之后,我想让大林哥和石头一起进入学堂学习。” 听到这句话,徐林不禁感到十分惊讶。他简直不敢相信,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有人愿意让他去上学堂。尽管说是陪着徐石头一起去,但他的内心依然无法平静,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不息。 可以看出,徐林心中的不平静,但徐栩并不急于求得一个答案。他只是轻声说道:“希望你们能在此多住几日,大山叔本也是每日要送粮过来的,这样便不用疲于来回在路上了。” 牛婶子心想,今天所听到的消息实在繁多,于是她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这样一来,她就能够多花些时间照料这几个孩子。 小院中的人们各自忙碌着手上的事情,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鸢尾和马大也已回来。 当夕阳西下,夜幕渐浓之际,徐大山带领着十五个男子回到家中。他们拉回了四辆装满粮食的板车,车上的米粮或多或少。这些汉子们看上去情绪低落,毫无精神。 而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徐大山,面色更为阴沉,脸上流露出尴尬与懊恼之色,仿佛遭遇了什么挫折或是烦心事。 “大山叔这是怎么了?”徐栩上前迎接一行人,看见徐大山的神色惊讶出声问道。 “哎,别提了。是我没用。”徐大山叹息一声,整个人看上去尤为颓丧。 还是旁边一个人站了出来,有些小心翼翼的替徐大山说话。 “不怪大山哥,都是那些外村人太过跋扈。”说话的人姓万,他一说这话身后的人也连连跟着附和。 众人七嘴八舌中,徐栩将事情听了个大概。 原本一切进展顺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情。然而就在下午的时候,情况突然发生变化——一群来自外地的陌生人出现了!他们似乎早已商量好价钱,但当看到粮食后却立刻反悔,并当场抬高价格。更过分的是,这群人还紧随其后,每当有人与村民谈妥交易时就横插一脚、强行抢夺生意! 幸运的是有一支队伍因为走得较远而避开了这场纷争,成功地收购了满满一车粮食。那位万姓汉子因与徐大山同组且备受关照,所以赶紧向徐栩解释道:\"姑娘啊,请您千万别怪罪大山哥呀!实在是那些人太过可恶!\" 徐栩理解地点点头并挥手表示无妨,但心中充满疑惑:这么多人究竟是从何处而来呢?为何会如此凑巧地出现在这里?而且这种情况居然跟福客轩在其他地方遭遇的如出一辙…… “栩丫头,我这……没给你把事情办好。”徐大山很是自责,心觉自己这事办的着实不漂亮。 “大山叔这不怪你,这些人有意想要捣乱你们也是没有办法的,能收到这些就已经很不错了。” 徐栩粗略看了一下四辆板车上的粮食,加起来最少也有两三千斤,已经很不错了。 这年头每家的粮食出产都不高,一亩地的亩产最多也就二百多斤,交了赋税也没剩多少,这还是这两年收成较好。 但这两三千斤的粮食,想必也是跑了不少地方才收到的。 “那姑娘,我们这活计还能做吗?”人群中一个年纪较小的男子弱弱开口,他家过得艰难,这份工一天能有二十五文的收入,要是没有了怕是找不到这么好的活了。 徐栩也明白他们心里的想法,笑着安慰。 “大家不用担心,只是今天这事怕是不会只发生一次,我需要重新安排。” “今日大家也都辛苦了,且都先回去休息,明日再来我会具体安排。”徐栩站在院子当中,语气沉稳的安排这一切。 这些汉子们一个个心事重重的依次离开,虽然说了没事但看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想必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待众人离开,徐大山着急的想要开口说些人么,徐栩摇头阻止。 “真的不怪你的大山叔,快些去洗洗手先吃饭。” 徐大山无奈,只能先去洗漱吃饭,有什么等稍后再跟这个丫头致歉。叹着气,脚步沉重的去到提前安排给他们两口子的房间。 房间里已经准备好了水和帕子,牛婶子已经去厨房帮忙张罗饭菜了,徐林也在陪着徐石头在前厅里玩耍。 洗漱好的徐大山本身还想跟自家媳妇嘀咕两句的,一看屋里一个人没有只能耷拉着脑袋去了前厅准备吃饭。 他到前厅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小院里的所有人都已经坐下只等他过来开动。 “大山哥快来吃饭,就等你了我们都饿了。”马大热情的招呼着人赶紧入座,他们自从跟了徐栩以后一直都是一个桌子吃饭,时间久了他们也就都习惯了这样轻松的相处方式。 第99章 抬价 直到吃完饭,徐大山都没有找到说这件事的机会,整个人急得不行。 其实是徐栩有意不让他说的,徐大山这个人老实但也执拗,觉得没办好这个事情就会一直难受,与其让他越说越是不得劲,不如就不提这个事情,让牛婶子私下去开解。 徐大山和牛婶子两口子回到房间,各自心里都揣着心事,一时间两人都有些讪讪。 最后牛婶子还是想着先安抚自家男人,不然他这一晚上怕是都要在那里走来走去了。 “当家的,你今天的事情我听栩丫头说了,你也别心里着急。” “哎,你说这半年栩丫头没少照顾咱们家,我这给人办个事还办成这样,我怎么能不着急。”徐大山听了媳妇的话,依旧觉得心焦。 牛婶子也知道自家男人是个什么性子,逐开口安慰:“这么久了你还没看出来吗?栩丫头是个有主意有本事的,她说明日安排肯定有她的用意,你想这么多干嘛。” 徐大山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牛婶子想着自家男人今日心里本就有事,便打定主意先不跟他说今天的事情,等过几日安稳了之后再提也不迟。 两人吹熄油灯,带着各自的心事睡去。 另一边。 徐栩坐在书桌前,拿着笔下笔写了几个字,又蹙眉将纸捏成纸团丢到一边。 来来回回才想清楚要写什么,写下一封信待晾干墨迹叠好装进信封,朝着门口喊了一句鸢尾。 鸢尾听到呼唤推门进屋,站立在书桌面前静候徐栩的吩咐。 “鸢尾,你知道冷肃现在在哪里吗?”徐栩问。 “小东家还在锦州,近日里也在忙着给舅老爷张罗粮草的事。”鸢尾不假思索的直接开口回答。 “哦,这样啊。你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他。” 鸢尾接过信封并未多问什么,转身就出了门。 徐栩独自一人坐在原地,心想着有什么事还需要冷家的人帮着筹备粮草,按道理来说皇帝应该是会安排的。 半晌又摇摇头,这些都不是她一个农女该操心的事,她写信也只是为了问一问冷肃南下有没有推荐的落脚地,顺便问问有没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自己从穿过来这么久也就一直在青山镇这周边转悠,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去了趟蓟州城,对于这个朝代的地理还是有些不知道的。 转而又想到那些截胡的外地人,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用意是什么。 思索良久,只见她两眼突然变得晶亮,心中酝酿出一个想法。 第二日一大早,她便起。 出门时鸢尾正在厨房烧火准备早餐,见她要出门好奇的问道:“小姐这大早的是要去哪?要不要我陪着一起?” 徐栩连忙摆手回应:“不用,不用。你一会让丁香和芍药快些将蛋糕烤出来,我有事出去一趟稍后就回来。” 说完也不管鸢尾疑惑的表情,自己快步朝外走去。 找了个四处无人的角落,徐栩闪身进了空间朝着在树上打盹的灵芝就喊。 灵芝懒洋洋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才朝着徐栩走了过来。 也不管不耐烦的灵芝,她上前一把圈住灵芝的脖子,语气尤为献媚。 “灵芝,我和你商量个事,你帮我个忙我以后天天给你烤好吃的肉放进空间随你们吃。”徐栩一脸的坏笑,看的灵芝都有些警觉起来,总有种这个人类要害它的感觉。 “你别这样,我肯定不吭你,对于你来说这就是个小忙。” 灵芝眼神很人性化的鄙视她,明显不相信。但还是低吼一声,示意让她说说。 “需要你帮我去跟踪几个人,不要让他们看到你,只需要知道他们最后的落脚点就行。” 是的,这就是昨天徐栩想到的办法,让灵芝跟踪这些抢粮的外地人,看看他们的老巢在哪里。 灵芝和其他的豹子不一样,自从它被空间河水治愈以后速度就变得特别快,只要它想就能快的让人连残影都看不到。 加上猫科动物天生的隐藏捕猎习性,徐栩发现它就是个绝佳的猎手。 一人一豹在空间里好一阵嘀咕,徐栩在一边不停赔笑哄劝,灵芝时不时的吼两声表示不满和讨价还价。 最终定下来,徐栩每天最少五只烤鸭或者烤鸡放进空间,徐栩还答应等到南下的时候就带着铜钱和铜板一起出空间,让他们接触一下外界。 商量好后,徐栩直接带着灵芝就出了空间一起回到了小院。 当她带着灵芝回到小院的时候,鸢尾和丁香都绷紧了全身肌肉,眼神死死的盯着眼前这只大的出奇的金钱豹,嘴里连忙喊着徐栩快跑。 这让她看的哭笑不得,赶忙示意他们放轻松,并介绍了灵芝的来历,直到看到徐栩整个人都快要挂到灵芝身上也没被攻击的时候,两个小丫头才放了心。 徐栩也有些无奈,也不知道是不是灵芝到了空间里的原因,这体型比自己遇见它的时候整整大了两倍,比一个成年老虎都要大出一圈来。 “小姐,它有名字吗?”放下戒备后的丁香展现了她大事想一会,小事不过脑的性子,立刻高高兴兴的研究起灵芝来。 “要是没有名字,它可以叫大花。” 灵芝大吼以示自己的不满,徐栩扶着额头表示有些心梗,这都是什么名字。 “丁香,它叫灵芝。”徐栩介绍,灵芝仿佛附和一般的高傲扬起脑袋。 “哦,叫灵芝啊。”丁香显然有些失落,觉得自己想的名字更时候,兴奋着小脸想要说什么,被提前预判的灵芝一声大吼憋了回去。 “切,不改就不改嘛。” 看他们这样一群人都笑了,徐石头和徐三丫则一脸惊奇的想要去摸摸灵芝。 也在这个时候,大门响起有节奏的敲击声,马大询问后知道是昨日的十五个汉子。 以免吓到别人,徐栩让灵芝先跟着弟妹去屋里玩。 待人都进来的时候,小院里只剩下了徐栩和徐大山。 “栩丫头今天怎么收,你给个章程。”徐大山率先开口。 徐栩眼珠子转了一圈才开口:“大山叔,你们今天还是四人一组去收,要是再遇上加价的,你们往上再喊两次价格,每次价格不要多比他们多两文钱就行。” “这,要是他们让了我们可就亏了。他们每次加价都会比我们多十文钱,我们要是加两次肯定亏本啊。” 第100章 计划 徐栩心里很清楚,徐大山担心她做亏本生意,其实也是出于一番好意。 在向徐大山道了谢之后,这才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大山叔,您不必把价格叫得太高,只要比他们喊的价钱多出两文钱就行了。\" 说话时,她显得胸有成竹,让人不禁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等送走那群人之后,徐栩便将灵芝唤了出来,并嘱咐了两句。灵芝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唰地一声就消失在院子里。这一幕让满院子的人都毫无惊讶之色。 \"它……它这是飞走了吗?\"丁香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问道。 徐栩则轻轻拍了拍已经呆住的丁香,脸上露出一副神秘莫测的神情。 天啊,谁知道啊。 当她第一次目睹这一场景时,脸上的神情与其他人如出一辙,甚至还遭到了灵芝的嘲笑和鄙视。不过现在可好了,终于不再是只有她一人感到惊愕了。 徐栩心中暗自窃喜,但表面上仍需维持镇定自若的神态,催促着鸢尾赶快去打开铺子。 近来,她已将制作蛋糕的任务交给了丁香负责,而开店营业之事则托付给了鸢尾。自己则全身心投入到小院厨房中,埋头苦干,烹制各式各样的美食。 她打算在离开前尽量多地准备一些熟食存入保鲜仓,以便于沿途南下时,如果遇到不便生火做饭的情况,可以随时取出食用,更为便捷。至于该如何解释这些食物的来源,那就等到那时再临场发挥。 其余的时间,她便待在空间里,不断地种植庄稼、浇水灌溉,并收获丰硕的成果。 虽然心中对冷肃需要如此之多的粮食运往锦州一事充满疑惑,但徐栩也明白,多准备一些总归没有坏处。毕竟冷肃给予了自己诸多帮助,自己理当知恩图报。 夜幕降临之际,徐栩正在院子里精心制作着无盐烤鸡。正当香气四溢时,徐大山领着一群人也回到了,他们身后的四辆板车上也是有粮食的。 只是,明显能看得出来没有前一天的收获多,一个个农家汉子比起前一天看上去还要沮丧许多。 看到他们的样子,徐栩就知道早上让他们试探的目的达到了。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些人真的就是在不计代价的抢收粮草。 他们是什么人此刻不在自己的思考范围,只需要知道她心里的计划是有可实施空间的就好。 “栩丫头,粳米在粮铺卖也就二百文一石,我们按照你说的出了两次价格,一次一百八十二他们出二百文,我们又出二百零二文,他们直接出了二百六十文。”说这话的时候,徐大山的眉头都要打结了。 徐栩安抚的拍拍他,招呼着一行人先在院子里落座才慢慢问情况。 等到众人都坐下的时候,夜来适时的提来了水,给每人都倒了一碗,汉子们都赶忙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大山叔,这些人还是和昨日一样跟着你们一路走一路抢吗?”徐栩等到众人都喝水歇息了一会,这才开口。 “嗯。”徐大山点头。 “但他们今天看我们跟他们抬价,差点要动手,还是看我们都是有力气的庄稼汉这才没打起来。”万姓汉子开口说了一句。 徐栩抬头看着徐大山,有些担心他有没有受伤。“大山叔你” “没事,万老弟不说了是差点吗,没打起来,他们就是不满我们抬价。”说着徐大山责怪的看了一眼万姓汉子,看的人黝黑的皮肤有些诡异的红黑,诺诺的低下头喝水一脸心虚。 在旁边的牛婶子是个急性子,看着自家男人不想说这事,有人开口了他还瞪人家,当下就给了徐大山一个大脑瓜子,啪的一声很是响亮。 “你个死老爷们,人家万兄弟哪里说错了你还瞪人家。这要是不说明天人家多喊几个人你们被打了,那也得哑巴吃黄连。”被打的徐大山这一脸委屈啊,有点丢脸但是又实在舍不得吼自家的媳妇。 “哎,嫂子你别怪大山哥,他也是怕你们担心。”万姓汉子立马放下水碗,连忙过来说和,其他人也是跟着好一阵劝慰。 牛婶子看着这么多人规劝,又看到徐大山那委屈巴巴的眼神,眼一瞪也就作罢了。 在一旁的徐栩和几个丫头简直都要被内伤了,平时看着挺严肃挺有威严的汉子,这撒娇的小眼神还真有杀伤力。 书归正传,文归正题。 徐栩让鸢尾提前就准备工钱,前一日因为几人都有些挫败加上她也忘记了工钱这个事情,也就没有给,今日换好了铜板便将两天的一起结算了。 十五个汉子手里捧着四十文钱脸上都笑出了花,去码头搬包一天也就能赚上二十个铜板,这个活就是走的路多些,可比搬包轻松多了。 等到他们一个个都将铜板揣好后,四个丫头也一次端出来好几盆菜,马大和徐林则一人手里抱了一盆二合面做的饼子出来。 “各位叔伯大哥,这两天你们辛苦了,今天我做东请大家吃顿饭,明日还要劳烦各位辛苦。” 听了这话的汉子们一个个都有些手足无措,一天二十文就已经是很高的工钱了,这小姑娘不仅给了钱还请他们吃饭。 闻着三个大盆里的菜香,一个个都吞咽着唾沫,眼睛不自然的瞟向菜盆里的菜。 一盆猪肉粉条,一盆红烧肉,还有一大盆大骨头汤,里面被敲成两节的大棒骨上还挂着好些肉,满满的一大盆。 这些菜也就是年尾杀猪的时候,才能吃上一会,但也没有这么十足的分量。看的缺油水的众人馋的不得了,在吞咽好几次口水之后,还是都艰难的转过脸。 “姑娘,我们活没做好,你没扣我们的钱,我们不能再吃你的了,这些东西都是精贵吃食,您留着自己吃。” 万姓汉子站出来说明了他们的想法,这些人都是老实汉子,家里穷但也知道廉耻的,这两天没有把事情做好,他们拿了钱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再吃这么多好东西心里就真不是滋味了。 其他是十四人也跟着在身后点头附和,眼神时不时瞟上一眼饭菜,可最后都忍住坚决转过了头。 第101章 小院来人 徐栩看见他们的表现也很满意,她是真心想要请他们吃饭的,毕竟在这之前她就知道抢收粮食的这些人手段会有些不堪,可以说还是有危险性的。 这顿饭是想要给他们的报酬之一,也是自己看人的一道关卡。 徐栩后续的计划不想有会见利忘义的那种人,这些汉子明明已经馋的不行了,却还是忍住了就可见人品。 对赵友选人和办事的能力也多了一层肯定,心里想了很多这才看着众人开口。 “各位叔伯大哥,你们先听我说。”徐栩微抬手将有些骚乱的人群安抚住。 等到人群安静以后,这才开口继续说道:“你们放心吃,我还需要各位帮我做好一段时间的事,也就今天请大家吃一顿,天天这么吃我怕是也要吃哭的。” “大家大可以不用有太多负担,吃好喝好明天还要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呢。” 即使是听到这么说,汉子们还是有些犹豫,着实是饭菜好的他们有些不敢。平时在家里,作为主要劳力的他们回家最多也就一碗糙米饭加一碗野菜糊糊。 徐大山跟他们在一起待了两天,也大概能明白他们的心理,看着徐栩是真心请他们吃饭,便站了出来主动张罗。 左一句又一句的劝,这才让众人放松了心情,一个一个的接过鸢尾和丁香递过来的碗筷,盛了饭菜围坐在院子里吃起来。 徐栩怕他们小碗不够吃,特意去买的吃面的二大碗,这些汉子一人吃上两碗肯定能吃的饱饱的。为了让他们能吃饱,她还用了玉米面和白面做的饼子,每个饼子能有一个成年男子脸盘子大小。 即使是这样,她还是看到汉子们吃完一碗就不好意思再盛了,还有人舍不得吃,还将自己分到的两个饼子留下一个半揣进怀里,想来是想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你们就放心吃,不讲这些个饼子和菜吃完,我们小院里就七八个人,怕是还没吃完就都坏了。”这话不假,这会儿是秋天,但温度并不低,菜饭都很容易变质。 “万叔,你不用藏饼子,我单独给你们每个人都留出来了饭菜饼子,一会你们走的时候带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鲜。” 被点名的万姓汉子脸一热,瞬间脸更黑了,尴尬的呵呵傻笑粗糙的大手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喊的众人哄堂大笑,其他揣饼子的人这才将饼子拿出来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其他人不知道,但鸢尾几个是知道的,这些盆子里的食物并没有多余的,也不知道自家小姐这有多余的是从哪里出来的。 几人疑惑对望,不过也没有多嘴。 徐栩摸摸鼻子,她才不会告诉她们,自己早就熬了好几锅同样的菜色分装在自己定制的小瓦罐里了,此刻全都丢在保鲜仓里面呢。 徐栩趁着众人正吃的欢快,自己进了厨房从保鲜库里拿出了十五份同样菜色的小瓦罐出来放在厨房灶台上,还拿出来六十个二合面的大饼子放进蒸笼里热着,安排好一切才又出了厨房。 鸢尾自然是看到了他的动作,但想到这些日子小姐总有些时候避开他们做些事,这才没有跟着过去,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徐栩从厨房回了院子,看了一眼厨房放心,眼里若有所思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问。 而一向神经大条的丁香早就被汉子们的聊天内容吸引了,根本不知道自家小姐悄悄出去过,夜来和芍药则早就带着吃饱的石头和三丫去了屋里休息了。 等到众人吃饱,徐栩让两个丫头和马大一起去将厨房里的东西拿出来分给众人,一人三个瓦罐,外加四个大饼子。包括还没有吃完的饼子也分分的让他们都拿走了。 吃饱喝足的人也都回到了各自的屋子,只有丁香鬼鬼祟祟的等到所有人都走了,这才悄悄靠近徐栩,低着声音问。 “小姐,厨房里的瓦罐和饼子哪来的啊,今天做的菜我们不是都抬出来了吗?” 看她这鬼祟小意的样子,徐栩就想笑,感觉自己是做了什么家奴得人的事一样,而丁香就是那个发现秘密过来通风报信的人一样。 徐栩也学着她的样子,将手放在嘴边靠近丁香的耳朵,小小声的回答:“你猜。” 哈哈笑出声来,不看一脸错愕的丁香大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徐栩回到房间后,灵芝已经懒懒的趴在床边的地上了,见她进来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高傲的小眼神都快翻上天了。 徐栩无语。 从空间里拿出之前烤好的无盐烤鸡丢给它,自己坐在桌边喝起茶来、 直到灵芝将最后一块鸡骨头吞了,徐栩才开口问它。 “找到他们的老巢了吗?” 灵芝不耐烦的低吼一声,还是点了点脑袋。表情仿佛在说“我出马,你还有必要问吗?”看的徐栩眼角一抽,觉得这货有些欠揍,可惜自己打不过。 但是她还是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它表情的抗议,她直接扑上去将灵芝全身的软毛揉了个遍。 打闹过后这才说:“那你记好位置,过两天咱俩去干件大事。”说完也不等灵芝回应,一挥手就将灵芝收进空间去陪伴它两个娃去了。 很快,鸡鸣声彻底唤醒沉睡的夜色,天边也因为蛋黄的出现开始明亮起来,小院的人也都从睡梦中醒来开始新的一天。 同样的时间,十五人准时来到小院,经过前一天的提醒,徐栩也想到了那些人如果老是被抬价肯定会采取激烈手段,所以今天她不打算让他们分开走。 “大山叔,你们今天十五个人分成两队走,收粮的地方也不要离得太远,要是有什么临时情况也好集合支援。” 徐大山想到昨天的情形也郑重点头,分好队伍和确定要去的村子之后一起出了小院。 在他们走后不久,徐栩让夜来带着弟妹和牛婶子母子去酥心斋看一天铺子,自己带着另外三个丫头和马大准备去逛一逛整个青山镇的粮油铺子。 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了小院,因此也无人发现在他们走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第102章 踩点 徐栩带着四人站在酥心斋门口分配各自的任务,两边的店铺已经都盘了下来,如今酥心斋打头在最左边,后面两个店铺正在做打通装修。 “你们四个东西南北每条街一个人,任务就是每一个粮铺你们都进去买粮。” “买粮?”丁香疑惑的看着她,时不时瞟着小眼神看一脸唏嘘的样子, “你有话就说,一眼一眼的当谁看不见呢?”徐栩看丁香的样子都气笑了,这就是个心里有事脸上藏不住的。 “小姐,是你让我说的哈,说了你别生气。” 徐栩瞪他一眼,十分嫌弃。 丁香吐吐舌头,声音虚虚的开口:“小姐,你收粮也就算了,这都要去别的粮铺买粮自己卖了,我是怕你做亏本了我们没饭吃。” 这下徐栩是真的笑出声来,就连另外三人都一脸看白痴的样子看着丁香笑,给小丫头笑的俏脸一红,不停地原地跺脚。 “你放心,你家小姐不会让你饿死的。” “哎呀,小姐。”声音婉转甚是娇嗔,众人大笑。 徐栩也不再逗她,而是严肃了表情吩咐。 “记住,不管是粳米还是糙米,包括所有的粮食类豆类全都给我买,卖空。”银钱不够的去福客轩找冷叔拿。” 冷掌柜:我谢你,钱不够来找我拿,我这么像冤大头的吗? “那小姐我们四人一人一条街,那你干什么去?”丁香终于发现,安排了半天貌似都是安排他们,自家小姐这是想当地主婆压榨他们啊。 这丫头心思太好猜,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我有另外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们就记好我要你们做的事就行。” 话毕,兵分四路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看到几人离开,看了一眼正在排队取货的酥心斋,跟相熟的各个铺子掌柜小厮打过招呼后,徐栩朝着偏僻处的街道走去。 四下无人,蒋灵芝放了出来。 “灵芝,带我去你昨天踩点看到的地方,记得走人少的地方,不要让别人看到你。”徐栩看着灵芝,一脸严肃的跟它说。 着实不是她不想威风的带着一只豹子招摇过市,主要是灵芝真的太大了,估计还没威风多久就得赔人家医药费了,还都是吓的。 灵芝歪着大脑袋,似乎在疑惑为什么要避开人群,又像是在回忆昨日追踪到的地点,半晌后微微屈起后腿用力纵身跃起,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时间闪了她的眼。 等再回过神的时候,林芝依然站在了旁边的房顶上,确认了方向一般的朝着她低吼一声,大脑袋努了努,动作简单很容易明白。 就这样,一只皮毛金黄的豹子悄无声息的跳跃在一座连着一座的屋顶上。小小的姑娘似是闲游般穿梭在贯通全镇的小巷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又继续前行。 走走停停绕了一个又一个拐角,走过一个个无人的小巷和角落,足足小半天,一直到临近午时一人一豹这才到了一处空旷的树林边上。 走到这里,灵芝已经完全没有可以隐身的屋顶,周围多是树林和贫瘠的黄色土地,周边生长许多半人高的杂草。 灵芝矮身走进草丛,徐栩也跟在身后钻进去,贴着这片空地的边缘躲在杂草里艰难前行。此刻的她十分怀疑,灵芝带着她转来转去走了半天根本就是在报复自己不让它走大路。 可惜这也就是她的心声,灵芝听不到,不然肯定是要喊冤的。也不想想是谁说的要避开人,还要隐蔽的。 走了一盏茶的时间,这才隐约走到草丛的边界处,从杂草缝隙里可以看见五百米开外的空地上有一座颇大的土砖仓库,木板做的大门此刻正被一把大锁锁着, 徐栩蹲在杂草里观察了好一会,发现这里除了这座土砖房以外没有半个人影,这才带着灵芝走了出来。 徐栩从空间里掏出一根从铁匠铺捡来的小铁签,想着前世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开锁样子,将小铁签插进锁眼捅咕捅咕。 直到折腾的自己额头都被晒出了一层细汗,最后也没能打开。气的将小铁签往地上一丢,一屁股坐在灵芝边上就开始碎碎念。 “哼,电视剧都是骗人的,不是说这古代的锁很好开吗?我这都捅咕得有十分钟了也没个动静。” 旁边的灵芝翻了个白眼,往旁边挪了挪,它不想承认它认识这个傻子。 一人一豹大打闹间,远处隐约又清脆的马蹄声响起,近些了还能听见车轮滚动在地面摩擦的沙沙声。 早已躲回杂草里的徐栩,蹲下身子瞬也不瞬的盯着土砖房的方向,很快就看到一行六辆马车从远处行驶过来。 车轮碾压过路面,出现一道深深的痕迹,这证明里面载满了东西。 “你们快着点,一会还要去接其他的粮草呢,你们一天天磨磨唧唧的小心被主子收拾。”为首的马车上一个矮小的男人开口对着身后的人说道。 “嘿嘿,亮哥这都来回奔波十来天了,天天好几趟屁股都颠麻了,什么时候能是个头啊。”其中一个猥琐的大黄牙汉子跟在身后,嘟囔抱怨。 “谁说不是,弟兄几个都瘦了。” “我看你不是累瘦了,怕是想那杏春楼的杏柳姑娘想的。” “哈哈哈哈。”几辆马车上的人都跟着哄笑起来,笑声中都是猥琐。 “行了,弟兄几个再辛苦两天这青山镇周边的村镇就都能收完了,到时候拿了赏银哥几个一起去杏春楼快活。” 为首叫亮哥的人大声吆喝着,显然他们是觉得这里人烟罕至十分安全,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讨论。 一人一豹躲在杂草里,果然看见一行六人从马车搬出来的都是一袋袋满当当的粮食。也是在他们打开大门的一瞬间,也让她看清了土砖房里面的样子。 从角度上她没有办法看清楚全貌,但从自己的角度依旧可以看到那堆积如山的麻袋,这栋房子面积还是很大的,不过看他们放置粮食袋的速度,可以估计出来这房子里怕是已经堆得相当满了。 但具体的还是需要找机会进去看看才能知道,她转动着眼珠,看几人忙着搬运无暇顾及旁处,带着灵芝悄悄原路返回,离开了此处。 第103章 山人自有妙计 灵芝在半路的时候已经被放回哦了空间,徐栩寻着记忆穿过几条小巷到了酥心斋,看到店铺里面只有夜来在里面坐着。 抚了抚有些褶皱的裙摆,这才走进了酥心斋。 其他人已经去福客轩了,夜来是在这里等自家小姐回来。 徐栩刚刚站定在酥心斋门口的时候,夜来就已经看到了她人,趁着她整理裙子的时间,快步出了柜台,手里拿着一杯温度恰恰好的温茶。 徐栩脚步有些虚浮的踏过门槛,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杯茶,想也没想直接一口喝下一屁股坐在店铺门口的矮凳上。 妈呀,走了得有好几个时辰,可累死她了。 “小姐,我给你脱鞋看看脚。”夜来有些担忧的看着,刚刚见她走路姿势有些怪异,猜想肯定是脚上磨起了血泡。 徐栩摆摆手,一把环住夜来将整个人的重量都依靠在她身上,徐栩前世累极的时候也会这样跟女同事和朋友撒娇,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夜来却不知道,整个人猛地僵住,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了。 徐栩也感觉到了她的僵硬,这才反应过来这古代不仅有男女大防,女子与女子之间也是要有尺度的。 伸了一个懒腰顺势放开夜来,靠在门板上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收拾收拾,我们一道去福客轩跟他们汇合。”艰难起身,休息了一会没有减少疲乏,反倒让脚底的痛感愈加明显起来。 夜来赶忙上前扶住她,两人慢慢朝着福客轩走去。天色已经微微暗淡,周边的店铺也都燃起灯火,一盏盏灯笼透出昏黄的光将一条街照耀的热闹温暖。 福客轩里一楼大厅高朋满座,见到两人过来何二上前一步引着两人朝着徐栩初来福客轩时的包房走去。 进了屋子便看到小院的人都围坐在桌前,就连冷掌柜也在,此时正在和马大询问今日的情况。 徐栩带着夜来朝着留出来的两个空座,走过去坐下之后众人也都停止了交谈。 坐下后,她朝周围看了一圈发现少了徐大山的身影,当即开口问道:“大山叔还没回来吗?还是回了小院。” “应该还没回来,出门的时候跟大山哥说了到福客轩集合来着。”回话的是马大,他也有些弄不清楚。 “不用担心,你大山叔这么大个人了还至于丢了不成。”牛婶子一脸放心的表情,自家男人最是稳重她一点也不担心。 正在谈论时,房门推开。皮三引着徐大山走了进来,看到人时,所有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反应最快的莫过于牛婶子,一把上去拽住人来回打量。 “你这是跟谁打架去了,脸上青这么大一块,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的,我看看。”牛婶子着急的检查着,倒是弄得徐大山满脸通红。 “哎呀,你快停下,我没事呢,就脸上挨了一拳没大事。” 这话气的牛婶子当场就想发飙,被站在身后的皮三赶忙劝住,不过还是被牛婶子狠狠瞪了一眼才拉着人坐到桌旁。 “大山叔,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徐栩看着徐大山脸上的一大片乌青,都感觉自己的脚都不那么疼了。 众人七嘴八舌间,还是冷掌柜发话:“先让这兄弟休息休息再说,不要那么着急。” 一圈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徐大山喝了口茶又休息好一会,急切火热的眼神定在他身上,铁塔似得汉子也遭不住。 干咳两声才开口:“今天我们去收粮还是遇上那些外地人,还是按照栩丫头你说的跟他们加了两次价格,对方今天多来了几人说话也不好听。” “万兄弟就跟他们呛起来了,两边都有些激动就要动手,我不小心被打了一拳。但想着别给你惹事我便拦住了兄弟几个。” “后面可能是因为这一吵那边这次加价直接一口气出了二百八十文一石,我看情况带着人往远处走没跟他们再对上。” 在场的人听完都是一阵沉默,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件事。 “鸢尾,你们几个今天讲粮食卖空这些店铺老板可有说什么?”她转头问旁边的鸢尾。 鸢尾点头:“今日我听有一家粮铺老板说,最近很多人买粮,他们仓库里的粮食又要没了。” “又?”徐栩疑惑,难道还有谁也跟他一样这么大规模买粮? “小东家之前调查过,有大批村民经常在粮铺买粮,也不多买每次就几斤一旦一斗的买。”冷掌柜说道。 这感觉就像是蚂蚁食大象,一点一点的次数时日一多再多的东西也会被搬空。手下意识放到鼻尖来回摸索,心里另一个计划酝酿在心头。 “不急,先吃饭。”徐栩压下所有的话头,吃饭比天大。 吃完饭一行人回到了小院,身后的徐大山将人喊住。 “栩丫头,我们明天还要去吗?” 徐栩想了想开口说道:“收,这次你们直接开价二百六十文,他们要是加价的话你们就走,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可是,要是这样你会不会亏。” 徐栩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十五个人每人一天的工钱是二十文,徐大山的工钱按照收来的粮食斤数算,一斤一文钱。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小院里很快归于平静,徐栩坐在书案后面前是拿着信刚走进来的鸢尾。 打开信封,薄薄的纸张上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若是南下可前往扬州,冷掌柜也将接管此处总管事。临行时所带肉干好吃耐放,若可以我想替舅舅预定千金,价格可与冷掌柜商量。” 徐栩看完就笑了出来,这小哭包写的还怪正经的,跟个老学究似的。 不过眼下重要的并不是这件事,还需要先把粮食的事情解决掉。想到这里徐栩让鸢尾走过来,将唇覆在耳边轻声低语。 鸢尾听得连连点头,半晌后离开房间又一次出了小院。 等到鸢尾离开后,徐栩吹灭了烛火,往床上一躺人直接进了空间。 第104章 东风 次日清晨,阳光洒满大地,徐大山带着十五人离开之后,徐栩与鸢尾夜来一同前往酥心斋。到达目的地后,徐栩决定让夜来留守店铺,而他则带着鸢尾前往福客轩。 进入福客轩,徐栩径直走向冷掌柜,拉着他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轻声问道:“冷叔,福客轩在青山镇是否还有空置的铺子呢?” 冷掌柜微微思索片刻,然后回答道:“确实有一处,位于北街,带有一个进深的小院子。不久前刚刚购置下来,但尚未确定具体用途,目前是空置状态。” 听到这个消息,徐栩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他立刻接着说:“那么能否先借给我使用几日呢?” 冷掌柜毫不迟疑地点头表示同意。话题谈论到此处时,冷掌柜突然想起了冷肃寄来的信件,于是他再次开口说道…… “丫头,我们小东家来信说需要你帮忙制作千斤肉干。”冷肃一脸严肃地说道。 “嗯,这事我知道。”徐栩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晓此事。其实,她对于这件事并没有太多惊讶,因为之前冷肃曾提过,如果有关于银钱方面的问题,可以直接找冷掌柜商量。所以,她猜测冷肃应该也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 “冷叔,我给你个采买的单子,您按照上面所列的数量去购买就行,但银钱就不必给了。”徐栩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冷肃。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一直受到冷掌柜的关照,如今能帮上忙自然义不容辞。虽然有些心疼自己赚不到银钱,但毕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只要原材料不是由自己出,其他都好说。 冷掌柜也不矫情,接过纸条后便唤来何二,让他拿纸笔将需要的材料记录下来,并吩咐手下之人前去采购。安排好一切之后,冷掌柜亲自带着徐栩前往北街的铺子。 这家铺子坐落在北街繁华热闹的地段,四周环境错综复杂,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形形色色的人物都聚集于此。 早些时候购买现在所住院子的时候,赵友便曾说明过,千万别选这条街道作为落脚点。原因便是因为这里不太安全,他们三个不大的孩子选住宅不是好去处。 但也正因为此地被归为平民聚居之所,但无疑也是各类小道消息最为集中和传播最快的地方。 她意味深长地望了冷掌柜一眼,心中暗自思忖着,但终究没有开口多问一句。毕竟,这些事与她并无关联,又何必去过多打探呢? 整个院子规模尚可,不算太小。除了前方用作店面之外,后院若能腾出一间屋子供人居住,而其他房间则改作仓库使用,那么少说也可以储存数万斤的粮食。 跟冷掌柜拿了钥匙将人送走之后,又派遣鸢尾前去订制一块适合粮铺使用的牌匾。完成这些事情后,徐栩独自一人来到后院,逐一把每扇房门打开。 接着,轻轻挥动双手,瞬间大量的粮食从空间里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很快就填满了每个房间,唯有正中央的那间屋子保持空旷,刚好可以容纳看守店铺的人员居住。 当她回到酥心斋时,鸢尾已然到达。抿了一口夜来奉上的香茗,然后开始传达命令: “鸢尾、夜来,今天你们要与丁香和芍药一同前往青山镇所有的米粮铺子,把所有的米粮铺子都重新购买一遍。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这次要换人去你们昨天光顾过的那些店铺。” 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交代清楚,于是补充道:“哦,对了!叫马大去找赵叔,请他再安排几个人把这几天收购来的粮食运送到这个地方。”话毕,她顺手递给鸢尾一张写有详细地址的纸条。鸢尾接过纸条后,立刻转身返回小院召集人手去了。 整整一天,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仿佛脚下生风一般,没有一刻停歇。就连住在小院里的牛婶子和她的儿子,也被这种紧张的氛围所感染,纷纷主动前来帮助马大运送粮食。 当徐大山归来时,他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人们,再看看自己身后四辆装载不过百来斤粮食的小板车,突然觉得自己成了这里最清闲的一个人。他有些茫然失措地站在小院中央,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这时,牛婶子注意到了徐大山的异样。仅仅只是一眼,她便立刻明白了自家男人此刻内心的想法。 她走上前去,二话不说,伸手就在徐大山的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下,嘴里没好气地说道:“怎么现在每天都能在家门前赚到银子了,你反倒变得脆弱起来了?别傻乎乎地站在那儿了,赶快过来帮忙!” 牛婶子的话语虽然严厉,但其中却蕴含着对徐大山的关心与鼓励。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徐大山尽快摆脱负面情绪,不要自怨自哀。 太阳逐渐西沉,夜幕悄然降临,忙碌的人们直到天空被黑暗笼罩方才完成所有工作。徐栩望着疲惫不堪的众人,心中满是感慨。待到工钱结清之后,她便带领着小院里的伙计们径直前往福客轩。 冷掌柜早已精心准备好一桌丰盛的饭菜,每一道菜肴皆散发着诱人香气,令人垂涎欲滴。众人尽情享受着美食带来的满足感,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大山终于开口问道:\"栩丫头啊,难道说你打算更换店铺的位置不成?\"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徐栩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不是的,那边的铺子尚需时日进行装修,所以我暂时向冷掌柜借用了一处铺面用上几日。等一切准备就绪,我们自然会搬回原处。\"她语气轻松,笑容明媚。 “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竟然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冷掌柜盯着面前的小姑娘,心中暗自思忖道。他自认为久经世事,见多识广,但眼前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却让他感到困惑不已。 只见那丫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然后伸出三根手指,竖着举起来,轻声说道:“三日。” 接着,继续说道:“再等三天,一切到时候自然就能见分晓了。现在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就只差最后一步关键的‘东风’了。” 说完这些话后,她便不再多言,似乎有意保持沉默。众人见状,心中愈发好奇难耐,恨不得立刻知道其中缘由,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她,希望能从她口中得到更多的线索和答案。 然而,卖关子的人却只是微笑着,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第105章 东风以至 三日后,酥心斋旁边的两间铺子已经全部装修完毕,将牌匾挂上去。 西南两条街道上,几乎在同一瞬间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爆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门前舞狮队更是卖力地表演着各种高难度动作,引得路人驻足围观,好不热闹! 每个店门口还摆放着一块醒目的木牌,上面清晰地写着:“今日开张,凡进店购买者,买一担送一斤,多买多得,上不封顶!”如此诱人的优惠力度,让青山镇的百姓们心动不已,纷纷涌入店内抢购粮食。 一时间,两家铺子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场面异常火爆,甚至出现了交通拥堵的状况。站在不远处观望这一切的她,看到眼前这般热火朝天的景象,不禁莞尔。 整整五天时间,她派人将整个青山镇的粮米和面粉统统收购一空。尽管那些掌柜们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与各地粮商取得联系并紧急订购,但新货到岸后没过多久,又被她全数买下。到了最后,无奈之下所有商铺只得采取限购措施,甚至抬高售价,以应对供不应求的局面。 原本平时售价仅为区区二百文钱一担的优质粳米,现如今竟然在招牌上标注出令人咋舌的五百文高价!更糟糕的是,就连最为普通、口感较差的糙米,其价格也飙升至每斤高达二十文之巨! 这种情况让青山镇的居民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他们不仅对如此离谱的物价飞涨感到震惊和困惑,更为严重的是即使愿意支付高昂的费用,也未必能够顺利购买到所需的粮食。人们开始担心自己的生计问题,纷纷抢购粮食以备不时之需,但市场上的供应却远远无法满足需求。 甚至连王县令都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准备采取行动来整顿这混乱不堪的局面。然而,最终还是在冷掌柜及时出现安抚了这位王县令。 以至于徐记开张的时候,场面异常火爆,许多人都怀着抢购粮食的念头前来凑个热闹。尤其当他们看到标价与以往相同后,更是毫不顾忌地放手大买特买起来。 “小姐啊,这些米粮面可都是我们花了两百多文钱收购来的呢,如果按照原价出售,恐怕我们会亏本呀!”鸢尾并不像她那样淡定从容,反而满脸忧虑之情。 然而,她却并未过多解释什么,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仅仅片刻功夫,她便敏锐地察觉到有二十多个身着朴素麻布衣裳、寻常装扮之人,已多次往返店内重复购买粮食。 “你快去找冷掌柜,让他多带些人手过来盯着这边。”鸢尾轻点颔首,表示明白,她其实也注意到周围有不少人行为怪异。于是她转过身,脚步轻快如燕,迅速朝着福客轩飞奔而去。只见她身形一闪,仿佛一道幻影般,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福客轩与酥心斋相距并不算远,没过多久,冷掌柜就带着一群人匆匆赶来,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栩丫头,出什么事了?”冷掌柜一脸关切地问道。 “冷叔,您看看这些人。”徐栩伸出手,纤细的指尖轻轻划过人群,将那些已经来来回回出现好几次的可疑人物一个个指认出来,示意给冷掌柜看。 “这些人应该就是被派来买粮食的,安排几个人跟踪他们,找到他们的背后人。”徐栩冷静的分析道。 冷掌柜是个心思活络的,挥手安排人盯好,不用徐栩安排,又分出了一半的人让鸢尾带着去北街。 既然这边有人混进去,那么同样有大量粮食出售的北街铺子肯定也有。 “丫头,你是不是该跟我说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冷掌柜嘴里是问句,实儿在看到今天这一幕的时候大概也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冷叔,你不是都想到了吗?”徐栩回以一个狡黠的笑容。 她一口气买下城中所有粮铺的粮食,这种做法与其他人循序渐进的方式截然不同。她如此高调行事,搞得满城风雨,众人皆知,彻底挫败了那些人的阴谋诡计。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般大肆宣扬地采购后,成功地推高了所有粮铺的物价。当那些人再次前往购买时,只能无奈接受高昂的价格,不知不觉间耗费了大量的钱财。 而就在这个时候,选择开业。由于价格并未上涨,那些人自然会将目光集中到这里。这样一来,便能轻而易举地对这些人进行追踪和监视。 “可我还是不太理解啊,本来这些粮食应该归我们所有才对,你这么直接卖掉了是还有什么打算?”冷掌柜皱着眉头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女孩调皮地笑了笑,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神情:“嘿嘿,冷叔您别着急嘛,明天您自然就会知道啦!” 冷掌柜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哟呵,你这小家伙居然还跟我打起哑谜来了。好,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也只能等着看你到底有什么盘算咯。” 其实,并不是她故意想要卖关子,而是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实在太过惊人。所以,即使面对信任的冷掌柜,她也不敢轻易透露自己的计划。毕竟,有些秘密一旦被公开,后果不堪设想。 两边都有了盯梢的人不用她多操心,徐栩则回到小院将灵芝放了出来。 待到天色昏黄,粮铺帮忙的人也都回到小院。 “天啊,他们这哪里是买米,这根本就是抢。” “就是,两个店铺加起来十万斤粮食,一天就卖完了。”马大和丁香两个边走边说两边的状况,这一对接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今日很是忙碌,众人吃过饭洗漱过后都累的回房倒头就睡。 就连鸢尾都站在旁边哈欠连连,她知道怕是鸢尾今日也累的不轻。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睡的沉自己好办事。屋外夜色沉沉,东风已至。 二更天,徐栩轻手轻脚的趴在灵芝身上,被带着轻轻一跃就出了小院,一路上速度飞快风声呼啸在耳边吹过。 第106章 该走了 徐栩紧紧地趴在灵芝那宽阔而温暖的背上,双手用尽全力抱紧它的脖颈。无奈这家伙近来饮食过于丰盛,身上的皮毛变得异常光滑,让人难以抓住。 徐栩心中暗自思忖着,一定要抽个空儿给灵芝量身定制一件类似马鞍功能的马甲,要不然这样下去可真是苦不堪言啊! 此次行程明显比上次徒步前来快了许多。原本需要花费整整一个时辰才能到达目的地,但有了灵芝的助力后,仅仅用了半盏茶的功夫便抵达了。 一路上,灵芝如履平地般穿梭于山林之间,或登高远眺,或俯身疾驰,始终沿着直线距离奔跑跳跃,成功将行程大大缩短。 当他们终于来到一片空旷的草地边缘时,灵芝方才停下脚步。这里的杂草丛生,而在草丛之中,还残留着上次经过时留下的足迹。 夜晚如墨般漆黑,唯有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照亮了地面,使得视线尚算清晰可辨。 徐栩小心翼翼地迎着夜色摸索前行,终于来到了边缘地带。在那里,一座土砖房孤零零地矗立在空旷的土地上,与这片宁静的月光和无尽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透露出一种静谧而诡异的氛围。 \"灵芝,你能嗅到附近是否有人类的气息吗?\" 徐栩转过头来轻声问道。她知道猫科动物通常在夜间狩猎,拥有敏锐的听觉和嗅觉能力。 然而,灵芝却只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起脚走出了草丛。眼见豹姐已经行动起来,徐栩不敢怠慢,连忙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当她们站在木屋门前时,徐栩再次凝视起那扇上次让她费尽心思的门锁。心中暗自琢磨着:要不要找个什么东西把它砸开呢?毕竟现在时间紧迫……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突然间,耳畔传来“哐啷”一声巨响。声音之大,在静谧的夜里犹如惊雷炸响,将她从沉思中猛地惊醒过来。 她惊愕地循声望去,只见那扇原本紧闭的铜门,此刻竟然毫无征兆地敞开了。 而在门边,一个身影悄然浮现。仔细一看,正是灵芝! 此刻,它已经站直了身躯,上半身挺立着,伸出长长的舌头,轻轻舔舐着它那双锋利无比的爪子,爪尖似有利光滑过。 对着灵芝竖起大拇指:“厉害”。 走进大门里面一片漆黑,拿出火折子眼前一幕彻底惊到了她。 “看不出来啊,外面看还以为没多大,这满满当当的都堆房顶上去了。” 徐栩兴奋的擦擦幸福的哈喇子,纤细的手指摸在麻袋上就开始收收收。 没一会,原本堆满的仓库就全被收了个干干净净。 临走时,她看到丢在地上的铜锁,看到上面有几道深深的爪印,顺手捡起来也一起丢进了空间。 当他们回到小院时,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过一般,没人知道他们曾经离开过这里。她静静地站在院子里,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除了微弱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梦呓声外,整个小院一片寂静无声。 在这静谧的夜晚,她轻手轻脚地迈步前行,手边是身型巨大却走路悄无声息的灵芝,一人一豹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月光洒在地上,形成两道银白的细长光影。 小院的后罩房共有十六间,这些房屋大小不一,但总体来说空间还是相当宽敞的。 但要装下空间里所有的粮食应该是绰绰有余的,想着这些脚步不停的往后罩房走。 徐栩推开一间房门,进去将粮食堆满再出来,如此来回好多趟,直到走到左起第二间的屋子。 手放在门板上有片刻停顿,想起了在这里面找到的东西,不过也就片刻,她还是推开了门。 将麻袋放满后她拍拍手,准备去下一间继续放。却在转身时,眼光触及一处时心里就是一惊。 在大门背后的阴影里有一片枯黄的落叶,她进来时将烛台放在了门口避风的地方。 那时因为一心想着再点放完早点休息,因此没有注意到。 但此刻,摇曳的火光照亮一室只有门后没有被光线照亮,只有偶尔摇动的烛火照出一小块靠前得地方。 烛火的光辉洒落在枯叶片的一隅,在墙上描绘出摇曳扭曲的光影轨迹。不经意间,目光转向室外,透过门窗瞥见院子里的树木,它们并未紧挨着房屋。这一幕昭示了什么?这片落叶并非自然飘入屋内。 我向灵芝询问:“灵芝,我们刚才进来时,有携带这片叶子吗?” 灵芝轻轻摇头,表示并未携带。 此时,这样的一个动作让她身体微微一震,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窜而上,直至头顶,令她感到一阵寒意袭人头皮微微发麻。 小院有人来过。 这是她的第一个反应,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别人不知道但她却知道这里面曾经藏着什么惊人的东西。 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她快速走到最后一间屋子,将东西放好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思绪翻涌有些烦躁。 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建了一座房子就为了藏住这么一盒子东西,天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小院,来的又是几个人。 但心中有一个感觉,他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等到将剩余事情了结,他们也是时候该走了。 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睡着,然而脑子里紧绷的神经却让她没有半点睡意。 就这样闭着眼,直到院子里响起第一声鸡鸣。 耳边响起旁边鸢尾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心下这才稍稍安心了些,昏昏沉沉的睡去。 然而并没有给她太多休息的时间,半个时辰后鸢尾做好了餐饭,抬着热水敲响了房门。 徐栩感觉自己也就才闭上眼,被突如而来的敲门声惊的一个激灵,翻身就坐了起来。 “小姐,醒了吗?冷掌柜来了。” 混沌的脑子这才清明了些,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努力打起精神。 嗯,差点忘了。 自己昨天让冷掌柜早上来取粮来着,搓了搓脸才对着门口说道:“醒了,进来。” 第107章 张家要搬迁 鸢尾观察着自家小姐双眼浮肿的样子,流露出几分惊讶之情,询问道:“小姐,您昨夜莫非是熬夜做贼去了?看你这眼底黑青的也太明显了” 徐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心想可不是昨晚她确实做了一回飞天大盗,灵芝带着她飞,她负责盗了。她打着哈哈,试图转移话题,笑道:“呵呵,只是昨晚上失眠,你有没有香粉,能否借来一用?” 鸢尾回应道:“有的,您先洁面,我这就去拿来。”说着,递过一块温热湿润的帕子。转身回房取扑面粉。 当徐栩走出房间时,小院内的人们以及冷掌柜已经围坐在一起享用早餐。她的出现引起了众人的关注,纷纷招手让她加入。 早餐过后,众人各自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此时,十五名汉子踏着清晨的雾气来到小院。 徐栩开口说到:“今日各位就不用再去收粮了。”此语一出,周围便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大多数人在担忧日后的生计,这份工作不用出大劳力,还能拿到丰厚的报酬突然间就结束了,众人都有些难过。 徐栩见此情景,双手示意众人安静,做出下压的手势。待众人安静下来后,她继续说道:“虽然不再需要大家帮忙收粮,但今日仍有工作要大家完成。今日的工钱是五百文。” 此言一出,人群立刻爆发出更高的议论声,众人惊愕不已。平时他们收粮食一天的工钱只有二十文,这几天的工作下来都没有超过二百文,今日却突然宣布工钱五百文,自然引起了一阵激动的议论。 徐栩领着十五个汉子、与冷掌柜带来的手下一同走向后罩房,最后跟小院其余人。 她伸出右手轻轻一推,一扇扇精致镂空花纹的门一一被推开。 刹那间,屋内景象展露无遗——只见无数麻袋层层叠叠、堆积如山!这惊人一幕让所有在场者都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然而,众人反应却各有不同。冷掌柜及其随从脸上更多流露出的是喜悦之情;反观原本就住在小院的其余人,则满脸惊愕。毕竟他们每日身处此地,竟浑然不觉这些大量的粮食究竟何时被运进此处! 此刻,整个场面鸦雀无声,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每个人心中都充满疑惑和震惊:这么多粮食是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小姐,我见过有贼光临偷东西的,可这怎么还有往人家屋里送东西的?”丁香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满脸疑惑地凑到徐栩身旁,压低声音问道。 徐栩白了她一眼,觉得有些好笑:“你呀,可真是够笨的!这当然是我让人搬过来的啦,难不成还真有主动给人送东西的贼吗?你倒是给我找出这么一个来瞧瞧。”一边说着,徐栩还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丁香那圆润可爱的脸颊。 “哦……原来如此!我差点真以为是贼进来送的呢。”丁香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 接着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对啊,我都忘了昨天咱们院子里没人在呢。” 意识到自己差点闹了个大笑话,丁香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徐栩抬手摸了摸鼻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有人帮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自圆其说了。 “冷叔,招呼着他们搬走。” “行,这里一共有多少斤,我按二百五十文一担给你结算。” 她嘴角抽了抽,二百五诶,听着咋就这么不对味呢。 “冷叔,你还是按照二百文一担给我,这些粮食我渠道价格没这么高。” “那不行,你还给我们做肉干来着。就按这个价格,叔说了算。”冷掌柜以为是她不好意思,说这话的时候义正严辞不容拒绝的模样。 无法,她只得干笑几声答应。 二百五就二百五,总数不是二百五就行。 “这就对了,不要跟我老头子客气。”说着拍拍她的肩膀,招呼着身后的人开始装车。 十六个屋子的粮食,十辆马车来回硬是跑了好几趟才拉完。 因着这里面不仅有这几天收到买到的粮食,还有徐栩空间生产的,加上在山洞里的粮食整整凑出五十万担出来。 其实就算这样,在她空间里还有着很多粮食,不过全是上次山洞里收的,估摸着和外面这些的数量差不多的样子。 看来她还可以再卖一波粮,谁叫那些粮食又没打标记呢,金银珠宝她不敢用粮她还不敢卖吗? 拉完最后一趟的时候冷掌柜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大手一挥:“走,所有人今天都去福客轩,我请客。” 跟着收粮的十五个汉子无一不是满脸欣喜,他们还没去过酒楼吃饭呢,更何况还是全青山镇最好的酒楼了。 福客轩的马车满满坐了六辆,这才将所有人都拉上。 四个丫头跟着徐栩,牛婶子一个车。一路上乐乐呵呵聊的好不畅快。 半路上迎面走来一列车队,相遇在拐角处。 车夫将马车靠边停靠让对面的马车先过去,徐栩坐在车上感觉好半天还有马车经过的哒哒声,好奇的撩开窗帘往外看。 正看到一辆辆马车从旁边经过,前面不知道走了几辆,光是这会儿从面前过去的她就已经数了七辆了。 “马大,这是谁家啊?这么大阵仗的马车队伍,是刚搬来还是要搬走啊这。”她好奇的问坐在外面的马大。 “哦,看马车轮上的字是镇上张家的马车。他们着方向看着是全家走呢,看去的城门口应该是去京城的。” “张家?西苑胡同那个张家?”徐栩追问。 “是,就是他们家。他们家老太君和大太太娘家都是京城的,看他们这阵仗应该是全家都走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看着窗外依旧没有走完的车队若有所思。 “这张家娶了两位官家小姐的就是不一样,这搬个家用了十多辆马车才拉完。” 徐栩没有回应马大的话,只是兀自坐在车里出神。 第108章 雨天跪求 徐栩缓缓地睁开双眼,身体微微颤抖着,一股寒意从后背处扩散至四肢。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被冻醒的。 昨晚入睡前,屋内异常闷热,仿佛置身于蒸笼之中,让人喘不过气来。于是,她特意推开了一条窗缝,希望能透进一些凉爽的空气,驱散那股燥热。 然而,谁能料到天色尚未破晓,一阵凉风从窗户处吹进屋里,本应该是凉爽的风,却因为屋外的雨夹杂了寒意。 这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徐栩瞬间清醒过来,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此刻,窗外传来雨点敲打在屋檐雨链上的清脆声响,叮叮咚咚,宛如一曲悠扬的旋律。尽管这声音悦耳动听,但对于此时的徐栩来说,却显得有些烦人。 她紧紧地拽住被子,试图抵挡那一丝丝渗入被窝的寒气。心里想着,与其起身去关窗户,倒不如就这样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再眯一会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她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徐栩并没有入睡,而是睁大眼睛,静静地望向门口。 当看清来人时,她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小牙齿:\"鸢尾,果然还是你最贴心啊。\" 言语之中全是小女儿家的娇态。 鸢尾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包裹得像个蚕蛹一样的小姐,终于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来。 意识到自己这样做有些失态后,她连忙转过身去,快步走到窗边,迅速地将窗户紧紧关上,也将寒气隔绝在外。 鸢尾回过头来,看着床上那个依然缩着头、躲在被窝里不肯出来的小姐,轻声说道:“小姐啊,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您以后可千万别再贪图凉快而开窗子,不然很容易感染风寒的!” 听到这话,徐栩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小嘴撅得老高,满脸都是委屈的神情:“可是昨天气温还挺高的呀,而且我又怎么会知道今天会下雨呢?” “你……” “砰砰砰……” 正当鸢尾还要继续劝说时,突然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砰砰砰……” 鸢尾刚刚张开嘴巴准备说话,却被这声音吸引,门外传来的铜环撞击大门的声音打断了她。于是乎,她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一丝疑惑之色,并一同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还是让人挺惊讶的。 这么早,又加上这么大的雨,谁会来敲门? “是谁啊?”马大的声音随之响起,门栓响动大门被打开。 \"二丫,二丫\"伴随着开门声,一阵略带哭腔的男性嗓音穿过层层雨幕传来。雨声如注,那声音传入耳中时显得有些飘忽不定,让人难以听清。 刹那间,她愣住了——这是谁在叫自己?而且,\"二丫\"这个称呼已经许久未曾听闻。思绪纷乱之际,身体却已做出反应:她迅速掀起被子,抓起旁边的外衣就要往外冲去。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紧紧地拉住了她。 原来是鸢尾。她回头望向鸢尾,只见对方眼神严厉,似乎在警告着什么。无奈之下,她只好停下脚步,在鸢尾的注视下慢慢穿好鞋子,并穿好了鞋子。 等到她穿戴好出门之后,正巧碰见同样听到声音出门来的牛婶子。 “这秋雨天寒的,是谁这一大早的过来。”牛婶子问。 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是很清楚。伴着牛婶子夫妻两人一起朝着大门就走。 越是靠近,男人沙哑的呜咽声越是清晰。 “大哥,我求求你,求求你让我进去我想见见我侄女。” 几人脚步略微顿住,相视一眼心中疑窦。 这声音听着怎么那么像徐老二?停顿一瞬快步朝外走。 马大双手张开挡在门前,一脸纠结的看着眼前跪在雨中的人。 “这位大哥,我们小院实在是被你们徐家人折腾怕了,你就快起来走。”说着伸手想要将人从地上拽起来。 明明同样人高马大的人竟然拽不起来,无奈马大从怀里掏出一吊铜板放在徐老二手里。 “我就这些你拿走,你们这么闹还让不让我们小姐做人了。” “大哥我谢谢你,但不够,真的不够。我求求你让我见见她,我保证我什么都不做。” 看着眼前一幕众人都有些傻眼,这个混迹在村里混子何时这么卑微过? 徐栩真心不想管的,但这大雨的天左邻右舍的估计这会儿都被这声响吵醒了。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总要顾及弟妹的名声。 “马大,让他进来。”徐栩冷声开口,声线里的冷意毫不遮掩。 这徐家人是没完了吗?一个个的三天两头的换人来闹,是真的一点记性不长。 听到声音,马大让开大门看着冲进小院的人,脸上凝重有所松动,仿佛卸下重担一般。 徐栩看到了他的表情,却并未理会,想必他也是有些心软的。 徐老二冲进来就要朝着她跪下,旁边的徐大山眼疾手快架住了人,这才没能跪下去。 只是这一阻拦,徐大山倒是和徐老二一同站在了雨里,衣衫很快也被大雨打湿。 “你这是做什么?叔伯跪侄女你是来咒栩丫头的吗?徐老二。”牛婶子本身就看不上整天游手好闲又天天围着爹娘转悠的徐老二,如今看他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徐老二听到这话也知道自己这样容易害了自己这侄女的名声,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嫂子我真的是来求二丫救命的。” “我不对,我混账。”说着就用双手轮流扇自己的脸,脸上清晰出现十个指印,可见是真的用了力的。 看着这样的徐老二她也有些看不懂了,之前她也有过那么一瞬间想要帮帮二房,人虽然混了点但至少也有那么一瞬间还是看的过去的。 只是上次在林府看到他跟着出现的时候,她这想法就被掐灭了。 “先进院子换身衣服。”她还是决定先看看这徐老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还是来她这里找存在感的再收拾他。 第109章 需要人参吊命 徐老二还想说什么,就听到走在前面的侄女声音冷冷开口。 “有事求我就应该听我安排,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滚。” 听到这话徐老二就慌了,连连点头,但前面的人却始终没有回头。 小院的人经过这么一闹都醒了,徐老二是个大男人显然几个丫头是不适合去帮忙的。 芍药烧了水,马大拿了身自己的换洗衣服和鞋子去帮着收拾,徐大山则一直紧跟着人,生怕徐老二在这里闹出什么幺蛾子。 坐在堂屋,每人手里都捧着一碗夜来刚煮好的姜茶。 这秋雨一来天气就开始变得冷起来,昨日还单衣薄衫的,今天硬是加了件厚些的外套才行了。 鸢尾走进来,手里托盘上是一套湿淋淋的衣服鞋袜。 “小姐,怕是他真的有事找您。”鸢尾指指托盘上的衣服。 “这些衣服鞋子都磨破了,看样子应该是干苦力活磨出来的。” 鸢尾在冷家是专门训练过观察的本事的,因此她说出来的话她不怀疑。 但她不信徐老二,徐老二在家里虽然不如许老四那般受宠,但也没有到穿着破衣烂衫去做苦力的程度。 这些衣服也有可能是从哪里弄来的,老徐家难道不耍无赖改走怀柔路线了不成?她心下疑惑。 好在没一会徐老二就跟着徐大山进了正堂,他身高体型和马大差不多,衣服还挺合身,只是竖起来的头发还能看出明显的湿润。 给夜来递了个眼神,示意也给徐老二一碗姜茶。她可不想这人在这里病了,回头老徐家又跑来讹诈恶心自己。 徐老二手里被塞了一碗热腾腾的姜茶,坐在圈椅里有些不自然的扭捏。屁股跟扎了针在上面一样,扭个不停。 “徐老二,徐老头和曹老太又让你来干嘛来了?”徐栩开口问她,语气里满是厌烦。 听到这话的徐老二腾一下站了起来,几滴姜茶溅出来打湿了袖边。不住的摇着头,解释道。 “没有,不是你爷奶。” 徐栩微微皱眉,她是真的很讨厌爷奶这个称呼,他们除了跟这个身体有血缘关系外,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看见她皱眉,徐老二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改口。 “不不,是我爹娘。不是他们让我来的,我是真的来求你帮忙的,人命关天。”末了还特意用上了人命关天这样的词汇,她虽然狐疑但还是决定听听看他要说什么。 “你先坐下,不是姜茶喝完说说你的目的,要是你说谎我立刻就把你丢出去。” 徐老二有些窘迫,坐在圈椅边缘来回挪动如坐针毡。 两口喝掉姜茶,像是鼓起勇气一般涨红着脸开口:“我、我想跟你借二百两银子。” 一开口她就气笑了,二百两?她可真敢想,老徐家节衣缩食劳作十年也未必攒得出二百两,他开口就来。 似是看出了徐栩的气场不对,又赶忙接着说:“二丫你别误会,我是真的借。不行,不行我给你写张卖身契什么时候还完你什么时候给我自由也行啊。只是求求你,二叔是真的没办法了。” “卖身契?徐老二你当你是什么金疙瘩?能值上二百两。”徐栩毫不留情嘲讽道。 眼看着可能要不成,徐老二心一横走到徐栩面前就要跪下。 但徐栩早就提防他来这么一出,早就交代了鸢尾。 鸢尾见他就要下跪闪身上前,双手捏住徐老二两边肩膀的穴道就让他整个人卸了力道,只能任由鸢尾将他拉起来。 三十多岁的汉子一看这情形,立刻红了眼眶,但想到自己病的快死的妻子,还有住在破茅草屋里的儿子,他又重新看向前方的人。 “二丫,我知道你很老徐家的人。” “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如果你都不能帮我,我们一家子只有全部去死了。” 她有些不屑徐老二这番说辞,曹老太就是再不喜欢这个儿子也不可能看着他们一家子去死。但,看着他这副模样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徐老二也看出了她的疑惑,立刻接着说。 “你二婶上次被打了以后就一直病着,你,哦不,是我娘。她记恨你二婶打了她不肯给银子找大夫,她这病就拖着越来越重。” 直到半个月后连床都下不了了,徐老二这才彻底慌了。吵着闹着要曹老太拿钱出来给小曹氏请大夫,曹老太被闹的没办法只能拿了钱出来请大夫。 这一请反倒请出了问题,原来是小曹氏上次被曹老太狠狠朝着肚腹之间猛踹上了内脏。 也不知道是伤了哪儿,大夫说的徐老二也没听懂。就知道从被打的第二天起,小曹氏下身就一直有少量出血的症状出现。 开始她本人只以为是来了小日子,但那时浑身都疼就没有在意这个事情,只是拿了月事带当小月子处理。 可是这都快半年过去了,小曹氏不仅没好,反而病的下不来床了。 请了大夫来看,曹老太没有听大夫说的其它,只听到一句。“需要买至少五十年的人参回来吊命。” 这句话彻底炸了锅,当下就要徐老二休了小曹氏赶她回娘家。 谁家的媳妇谁家疼,徐老二本就和小曹氏属于自由恋爱,感情很深。 在两老屋门口跪了两天都没能求来帮助,反倒换了曹老太一顿打。说要他要是不休小曹氏就带着一家子滚,不要想来讹他们两老的棺材本。 当天,曹老太真就冲进二房屋里将小曹氏的衣物全都丢出了门外。 徐老二人生第一次跟亲娘红了脸,一赌气就也收拾了包袱带着小曹氏和两个儿子,去了小曹氏的娘家。 小曹氏娘家倒也让人住下了,本以为小两口这是跟老宅闹了别扭,几天就回去了。 不想当晚,当徐老二将小曹氏需要人参吊命的事跟岳丈两人一说,两人脸瞬间就黑了,就连一向巴结他们的小舅子也冷嘲热讽的说他们来打秋风。 徐老二生气,但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憋着气先在曹家住下了,想着第二日去一趟镇上去问问五十年的人参卖多少钱,再去跟徐老大借点。 第110章 交换条件 翌日一早 徐老二顶着老岳父和小舅子杀人的眼光,将小曹氏托付给丈母娘。 自己则动身到了青山镇,先是去问了问人参的价格。 这一问整个人都不好了,三十年的人参都要卖八十两银子一根。五十年的直接喊价到了二百两,心事重重的走出药铺踱步到了曹记。 正看到徐老大站在柜台后面笑呵呵的数钱,店里的挂着米粮面已售空的牌子。 徐老二看此场景想着村民说的,最近镇上米面涨价的厉害的牌子,心里又高兴起来。 想着最近米面生意好,自家大哥这里应该能借到银子,挂着笑脸就走了进去。 却不想刚刚还笑的眉飞色舞的徐老大,一见他来了立刻将手里的钱收进了抽屉里,脸色也变得有些不高兴起来。 他抬起的脚有些踟蹰,表情也有些尴尬。但,想到小曹氏还是走了进去。 开口寒暄过后告知了来意,本以为亲兄长会安慰几句然后借他银子。 不想,等来的却是一番奚落嘲讽。 “老二,你也知道上次赔二丫那么多钱我们也是伤了元气的,你怎么好意思来跟我开口呢?” “再说了,你借银子拿什么还?谁不知道你就是个在家的混子,我这里有十文钱,你赶快回去别在这捣乱了。” 徐老二到现在都记得徐老大嘲讽的嘴脸,就像曹老大说的他就是个混子,他就混账的打了徐老大一顿。 更没想到的是,他垂头丧气的回到岳丈家里,看到的就是被丢在村口的妻儿和带出来的家当。 衣物显然被翻过,凌乱的丢在一旁。小曹氏流着眼泪昏死在地,两个儿子也坐在地上一边捡起散落的衣服一边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在哭。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岳丈和小舅子嫌弃小曹氏什么也做不了在家吃闲饭,而且还要人参吊命,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 两人一合计,怕自己一家赖上便趁着他不在将人赶了出来。 听徐老二说完,众人无不唏嘘。 “那你们什么时候被赶出来的。”徐栩问道,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徐老二的表情。 徐老二径自伤心着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脸上都是痛苦。 “半个月前被赶出来的,之前我偷藏了些钱带着一家子到了镇上,租了个茅草屋住在码头边上。” “那你们这半个月是怎么过活的?”牛婶子开口就问,她为人虽然泼辣但实打实是个心善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对徐二丫三姐弟多有照顾了。 徐老二用力抹了把脸,也顺势抹去了溢出眼眶的泪水。 “离码头近,我便去做了搬包工。” “那你今天又来找我做什么?”徐栩语气依旧冷淡,她一点都不相信徐老二来是单纯的求助。 徐老二抬头看着眼前的侄女,看见的是一双平静无波的双眸,心里忽然就有些后悔了。 后悔曾经自己这么混账,从来没有好好对待过他们,不然今日自己也不会被她如此防备。 叹了口气,高大的汉子站在那里背脊佝偻了几分。 “昨日你二婶突然吐血昏迷了,大夫来看都说无力回天。我这才舔着脸来求你借我些银子,我想给她看病。” 一句话像是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颓废的往地上坐下去就哭了起来。 正堂内一时间没了声音,只有徐老二悲怆的哭声。 牛婶子转头看向徐栩,眼睛里的不忍都快溢出来。 低垂下眼眸,她才衡量。 衡量这件事要不要帮,也在怀疑是真是假。 也许是徐老二此刻的样子太惨,让她也有些触动,深呼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 “我可以借钱给你,不过你拿什么做保证。” 徐老二茫然抬头,他似乎听到了希望,但同时也感到了迷茫。 是啊,他现在有什么。自己一穷二白没钱没房没地的,还拖着个病人两个半大小子。 此刻他才深刻的理解到徐栩的那句话,就算把自己卖了也值不了二百两。 “我,我不知道。”声音带着哭泣后的沙哑哽咽。 徐栩摸摸自己的鼻尖,心里下了个决定。 “人参我有,我可以给你。” “但,你们一家人必须签卖身契给我,什么时候放人我说了算。” 徐老二猛然抬头,眼睛都是希望的欣喜。 “行,我们不要工钱都行,只要给我们一口饭我们都给卖给你。谢谢,谢谢你二丫。”说着就想跪起来磕头。 “你先别着急着谢我,帮你也是有条件的。” 徐老二的动作顿住,双眼迷茫的看着她。 “我不想身边有跟老徐家有瓜葛的人。”说完这句话后,她便紧闭双唇,目光坚定地直视前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时间似乎也凝固了起来。 徐老二虽然平日里有些浑,但绝不是愚笨之人。他立刻领悟到了她话语中的深意,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强烈的波澜。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母,另一边则是眼前这个可以救自己妻子的侄女,他感到左右为难,内心痛苦不堪。 他紧紧握起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试图用身体的疼痛来分散内心的挣扎。然而,这种方式并不能减轻丝毫痛苦,反而让他越发清晰地意识到摆在面前的艰难抉择。 终于,他忍不住抬起头,用充满哀求的眼神望向徐栩。眼中的挣扎毫无掩饰地表露出来,眼眶中未干的泪水又要落下。 徐栩见状,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她原本对徐老二并无太多好感,但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起,又确实能偶尔感觉到这个人没有坏的透彻。 尽管小曹氏病重需要照顾,但他并未因此而轻易舍弃亲情,这一点令她也有些软了心。 徐栩心想,至少从目前来看,他还算得上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想到这里,她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二叔,我不逼你,但这就是我的要求。” 听到这话,徐老二眼中的期待一点点黯淡下去。 “我知道了,你给我点时间,我想想。”说着徐老二站起来转身朝外走去,看着他低头佝偻背的背影,显得尤其落寞。 马大拿着油纸伞追上去,放在徐老二手边没有多说一句话。 “夜来,你跟着他去给小曹氏看看病情。”徐栩开口吩咐。 第111章 悔恨 徐老二打着伞走在雨里,脚下的步子沉重。也不知道是因为内心的挣扎还是雨水打湿的鞋袜。 “爹…” “爹…” 徐老二的两个儿子徐小山和徐全站在门口,看见他的身影高兴的朝他喊着。 徐小山是家里最大的男娃,今年十二了。徐全则是老徐家最小的男娃儿,今年仅有六岁。 此刻两个孩子抱着臂膀依偎在一起,他们的脚下,鞋子早已破旧不堪,大脚趾毫无顾忌地探出头来,似乎在向世界宣告着他们生活的艰辛。 身上的衣物也满是补丁,破烂得不成样子,脸上是一块一块的黑色污迹,显然已经很久无人给他们打理了。 站在雨里的徐老二看着自己的两个娃,拿伞的手一松,忍不住双手掩面痛哭起来。 然而,出现在他身后的人接住伞,身上斜挎着医者专用的医药箱。 来人正是夜来,她一直走在魂不守舍的徐老二身后,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依旧眼神平静。 “二爷,可否先带我去看看尊夫人,我是大夫。” 徐老二听到旁边一道女声响起,雨幕中只有大夫两个字听进了耳里。 “你是跟着二丫的小丫头,谢谢,谢谢。您跟我来,我媳妇就在屋里。”他没发觉,自己竟然带上了敬语称呼夜来。 夜来走进屋里的时候平静的眸子里都忍不住流露出了惊讶,赶忙快走两步坐到用茅草铺出来的床边上。 快速打开手边的药箱,拿过小曹氏的手细细诊起脉来。 半晌过后,夜来收回手。从药箱里拿出一片参片,让小曹氏吃进嘴里。 “怎么样,我媳妇还能治吗?”徐老二着急询问。 夜来看看红着眼眶的徐老二,还有身旁衣衫褴褛的两个孩子,心下有些不忍。 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太晚了。” 三个字宣判了小曹氏的结局,也将徐老二震惊在原地久久不能发出声音。 夜来放下一包来时徐栩交给她的参片,和十两银子叹着气离去。 小院 徐栩坐在书桌后面,透过打开的窗户可以看到去外院的垂花门。 雨势越来愈大,垂花门此刻就像西游记里形容的水帘洞一样,形成一个小型的瀑布雨帘。 夜来撑着伞从雨帘穿过,一路来到房门前。轻敲三下,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 “那边什么情况?” “不太好。”夜来思索着要如何开口,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详细说说。”徐栩靠在圈椅里,示意夜来也坐下。 想了想,这才开口。 “我去看了,她应该是被伤到了内脏和子宫。初始是指有些细微内脏出血,如果及时医治的话问题不大。但是……” “时间拖的太久了……” 夜晚来临,思绪翻涌间,不禁回想起白天所见到的那个小曹氏。她的面色苍白如土,仿佛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毫无血色;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原本应该圆润的面庞此刻却只剩下高耸突出的颧骨,看上去格外吓人。 当手指轻轻触碰到她的手腕时,那触感哪里像是正常人的手啊!分明就如同摸到了一根冰冷坚硬的手骨! 再看她整个人,简直瘦得不成人形,身上恐怕连二两肉都找不出来。 不仅如此,她的脉搏也十分微弱,若有似无,仿佛随时都会停止跳动一样。夜来将自己看到的如实复述出来。 听完夜来说的,她沉默了。她记忆里的小曹氏,丰腴的身材总是拿着锅铲阴阳怪气,虽然刻薄但也鲜活。 此刻她完全想不出夜来口里形容的画面,因为那和小曹氏的样子相差甚远。 挥挥手,示意夜来先出去。 夜来转身,走到门边的时候却顿住脚步,表情有些挣扎和犹豫。 最后还是开口:“小姐,那人也就几日可活了,今日秋雨寒凉怕是…” “坚持不过三日。” 说完离开了房间,留下她在室内思绪翻涌。 良久,叹息声响起。她承认自己不是个狠心的人,想过徐老二不给她答复她便不理会的。 但,她没想到的是,小曹氏会病的这么重。 “鸢尾。” 话音刚落,鸢尾就立刻出现在了门外。 “小姐。” “让马大套车,你带着夜来一起去将徐老二一家先接来小院。”徐栩吩咐。 说完这一切,她整个人瘫靠进圈椅里,似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依旧没有停天也黑沉沉的压在上空。从窗子看出去,压抑的人呼吸都不顺畅。 “扣扣扣……”房门被敲响,她并未出声。 “二丫,谢谢你。” 门里门外,隔开原本并不亲近的叔侄两人。 两人皆是沉默,门内坐着心绪复杂难明。门外,愧疚不知从何言表。 直到吃晚饭时两人才在餐桌上碰了面,此刻,徐老二正一手一个抓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不让他们伸手去抓桌上的菜。 “爹,我饿。”最小的徐全眼泪汪汪的看着亲爹,他和哥哥已经很久没吃过饱饭,更别说肉了。 “没事,吃。”牛婶子看着瘦不拉几的两个小子也挺心疼。 伸手抬起一盘炒的喷香的鸡肉,就给两个孩子面前的碗划拉了一大碗。 徐老二也满脸感激的看着牛婶子,眼眶一红赶忙低头哽咽着声音安抚两个孩子。 有了一大碗肉吃的两兄弟,很快就眉开眼笑的吃起来。 这一顿饭除了四个孩子,其余人都吃的很沉默。 孩子们吃完回屋,只剩下大人们坐在桌前,夜来贴心的为每人沏了一杯安神茶。 最终还是徐栩打破了沉寂开口:“夜来,你把小曹氏的情况具体跟他说一下。” 徐老二有些不明白,需要跟他说明什么。 直到夜来将对徐栩说的话原样复述给了他听时,一种天雷盖顶的感觉击中他。 脑子里回荡的全是那句“早些治疗是可以痊愈的,”这话就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 他记起,第一次发现小曹氏下身出血,她一直喊疼的时候,自己就求曹老太拿钱请大夫。 曹老太说什么来着?他记起来了。 她说,“屁大点事也要看大夫?来个月信抓把草木灰给她就行,就她金贵?” 然后一个月,两个月还是那样。他又去求,他娘还是同一句话。 他又去求徐老头,得到的只是一句“一个大男人天天娘娘唧唧的,老娘们儿的事你少掺和。” 徐老二崩溃了,原来是自己和自己爹娘害了小曹氏啊。 是两人的不作为,是他愚孝总是忍不住听从父母的话。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一巴掌狠狠打在脸上,口鼻都流出血来。 第112章 鸡飞狗跳 看他这样子,第一个忍不住的是徐大山。 “诶,你这是干什么?” 徐大山两步冲过去攥住徐老二的手,眼里满是不赞同。 他们两人小时候也算是从光屁股就认识一直到大的,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玩。最后是曹老太嫌弃徐大山是个孤儿,生怕跟儿子走得近赖上自家说了不少难听话,这才让两人不再有交集的。 徐老二小时候也是个顶顶懂事的娃,只是后面不知怎么的就越长越歪,变成了村里看见就摇头的混子。 此时见他这么样,徐大山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山哥我不是人啊,是我害了玉秀。”玉秀是小曹氏的闺名,自从嫁过来后方便称呼这才叫了小曹氏。 众人看他俩这个样子也都不说话,只默默出了正堂,将空间留给他二人。 有时候男人的心事只有男人懂,便让徐大山去安慰他也好。 最后不知道两人谈了什么,徐老二每天都默默帮着小院里的人做事,其余时间就是照顾小曹氏。 时间一晃就过了半月,这天难得出了太阳是个大晴天。 小曹氏这些天喝着夜来的药,每日里都会喝上两回人参汤,肉眼可见的有了精气神,只是蜡黄的皮肤颜色更深了些。 这日她像是精神头很好,央着徐老二抱她到院里晒太阳。 徐老二便将她抱到后院里,盖了厚厚的被子坐在躺椅上。自己则在一边劈柴,徐小山和徐全在小院里跟着石头和三丫疯玩,时不时欢快的大笑。 小曹氏看着嘴角扬起,轻声笑了起来。 “二哥,以前是我不对总想着自己受欺负也不能让三房的人舒坦,掐尖要强的你很辛苦。” “别这么说,以后都会好的。我知道你,其实就是嘴上不饶人但心地好着呢。”徐老二安慰她。 小曹氏没回应也没反驳,只看着四个孩子的身影笑。笑着笑着,眼角滑下泪来。 “山子和全子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们这么开心,真好。” “嘿嘿,是啊。以前总不让他俩跟石头三丫玩,现在好了总算有玩伴了。”徐老二眼神也瞟向四道小小身影,眼里话里都是唏嘘感叹。 “二哥,我要是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儿子,二丫是个好的,以前是我不好。” “瞎说,你看你如今不是已经越来越好了吗?以后咱俩一起对五个娃好,弥补以前对不住他们的地方。” “好。”小曹氏笑的温柔,早已看不见在老徐家时的刻薄。 但,徐老二没看见小曹氏已发黄的脸色已经逐渐发绿,眼里有着浓浓的不舍。 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她所有的话是忏悔,也是遗言。 风轻轻吹起,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的落下,散了一院子。 劈完柴的徐老二试着有些凉了,想要转身抱小曹氏回屋。 看见的是一张已经褪尽血色的脸,和无力垂在椅子边上的手。 徐老二有些心慌,心里在安慰自己小曹氏是睡着了。 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手指碰触到小曹氏的手时只有一片冰凉。 徐老二很平静,将人先是抱回了房间,跟马大借了马车,抱着小曹氏出了门。 马大要帮忙赶马车,被徐老二拒绝了。牛婶子问他这是要带着人去哪,徐老二只说小曹氏爱漂亮,他带她去买身新衣裳。 徐全懵懂地问:“爹,娘是睡着了吗?” 徐老二也只是摸摸他的头,告诉他小曹氏睡着了让他不要吵。 徐栩站在大门口看着远去的马车,心里莫名有些难过。 “小姐,怕是她已经没了。”鸢尾是练武的,观察和听气息是她常年的习惯。 徐栩点头,未置一语。 和中村 老曹家 “爹,娘。”徐老二站在老曹家的院子里,声音很平静的对着正房里喊。 “哼,你个不孝子还知道爹娘呢?还以为你跟着你媳妇死外头了呢,一个月了也不想想你年迈的老爹老娘独自在家。” 人还没出来,曹老太刻薄的咒骂声先响了起来。 这段日子,她一个常年被媳妇伺候的不得不自己洗衣做饭,伺候徐老头和郁郁不得志的老小。 就连孙氏也天天在屋里待着,什么也不做。 一把老骨头都快累散架了,如今看见自己的二儿子怨气就陡然升起,心里各种不爽。 “要我说你那媳妇你赶紧休了,一个病秧子活着还要人伺候,还不如早点死了,你……” 徐老头和曹老太走出屋子就愣在原地,咒骂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他们一出来,就看见院子当中不仅仅站着徐老二,还站了好些人。 有村长,有族老还有些族里辈分很高的老人,满满当当站了七八个。 “村长,族长,族叔,你们怎么都来了?”看见人的徐老头先开口询问,看见这么多举足轻重的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曹老太则是给了徐老二一个白眼,转过脸又笑起来。 “来,快进屋里坐,我去给倒点热水。” “谁就先别倒了,都进屋。” 虽然疑惑,两人还是带头走进了堂屋。所有人都各自找位置坐了下来,徐老二则直挺挺的站在一边。 “今儿个是什么事啊,这阵仗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徐老头说话的时候都有些小心翼翼的,一听就有些底气不足。 村长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徐老二开口说:“是老二喊我们过来的,什么事还没说。” “好啊你,你现在是本事了。想方设法的要折腾,老娘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说。” 曹老太一听是自己这个以往最听他话的儿子喊的人,气焰立马就上来了,半点看不出刚刚还对着这些人笑脸相迎。 “大头媳妇,你别动不动嗷嗷的骂孩子,老二都是当爹的人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族长很是看不上曹老太,在他看来徐老头这一支都是被这个媳妇将孩子都养的不成器的。 “族长,您这话说的。他就是在有多少个娃,岁数再大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有啥骂不得的。” “行了,都别吵了。”族长也是个识文断字的,村长知道他是吵不过才老太的,赶忙出声打断。 “老二,你来说。找这么多人来是为了什么事?” 一句话,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徐老二。 他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站在门口背对着光。影子拖得很长,人却像是走不进光里一般,五官和表情看不真切。 “娘,给我二百两银子,我要给孩儿他娘看病。” “砰”的一声,所有人都惊了。 第113章 徐老二分家 徐老二的话刚刚说完,只见徐老太怒目圆睁,顺手抄起放在身旁的拐杖,毫不犹豫地朝他头上砸去! \"你这个不孝子!难道你的脑子也被那小曹氏给吃掉了不成?一个即将死去的婆娘,你竟然还敢跑到这里来逼迫老娘拿出钱来!\" 徐老太气得浑身发抖,声音也因愤怒而变得尖锐起来:\"村长、族长还有各位族叔们,你们都快来看看呐!这个忤逆之子简直就是想要将我们两把老骨头活活逼死呀!我真是活不下去了啊……\"说罢,她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徐老二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儿没一头栽下去。 额头突然传来一阵温热感,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缓缓流淌而下。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抹,却摸到满手鲜红——竟然是鲜血! 看着手上触目惊心的血迹,他不禁暗自庆幸:还好砸向自己的不是铁棍,否则恐怕此刻自己已经一命呜呼,去和小曹氏团聚了…… 然而,当理智逐渐回归时,一股寒意猛地涌上心头。与身体的寒冷相比,他内心深处更是一片冰凉。 这可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啊!尽管母亲向来不好惹,但对他还算过得去。 可这当头一棒却如醍醐灌顶般让他猛然醒悟:原来自己才是那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人,甚至连妻儿也能说舍弃就舍弃。 他不禁觉得可笑,而那笑声竟真的从口中溢出,只是这笑声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哀伤。 在一旁的村长和其他人都被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吓得不轻——满脸鲜血的他竟然还笑得如此诡异,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徐老二伸手摸掉额角的血,声音里多了一丝冰冷。 “爹,娘。今日当着村长族长和各位族老的面,我说一下我的想法。” “想法,你有什么……”曹老太刚刚也有些吓到,但听徐老二这么说又气不打一处来。 张嘴就想要骂,话说到一半被族长拦了下来,几个老头子看着她瞬间没了尾音。 “要么给我二百两银子治病,不然……” “不然什么。”曹老太恶狠狠看着他问。 “不然就把我分出去,但是家里的东西该分给我的必须分给我。” “你…你个兔崽子,说什么?”曹老太颤着手,指着徐老二,显然被这话气到了。 “娘,你听到了的,我不想再说第二次。要钱还是要儿子你们自己看着办。” “要是什么都不选,反正我是混子,一会我就去把田契地契都找出来卖了,也不是不行。” 说着,他又将他平时无赖的混账样子摆出来,一脸的无所谓。 这一下就连徐老头都气坏了,自己四个儿子,就徐老二身高最高体格最壮实。说要来抢,他是一点也不怀疑他做得到。 “哎呀…天杀的,这是要我死啊,我去死,我这就去死行了。” 这边还没真的干什么,曹老太一抽腰带就朝着房梁上甩,边哭边挂腰带作势就要上吊。 本以为徐老二会来拦住她,可是她等到绳子都挂上了房梁,脑袋都套进了圈里也没等来一个人劝她。 回头一看,屋里人不少各个都睁着眼看他,没有一个是想动的。 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脖子都放进去了,不吊没台阶下不来。继续吊 , “大头媳妇,有话你好好说别做傻事啊。”最终是其中一个族老看不下去开口说了一句。 曹老太打蛇随棍上,一听终于有人给台阶了,顿时将手里的腰带一松,下了凳子又哭将起来。 “老二啊,向来都是父母在不分家,这事儿你做的可不对。” “有话说开了就好,毕竟那可是你亲爹娘,有什么说不开的。” 有人开头,几个老头子便七嘴八舌的规劝起来。 徐老二犟劲儿也上来了,拿了根板凳一坐,痞里痞气的开口。 “行,我媳妇现在病的不行了要买人参续命,我爹娘心疼银子舍不得拿钱也不愿意我分家。” “其实也能办。”说着他眼睛来回在村长等人身上瞅,邪邪一笑。 “叔伯,你们凑一凑给我也成。” 几个老头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多什么嘴。 明知道徐老二是个混不吝,他们坐着等他们自己闹完不就好了,非给自己身上惹麻烦。 见几人齐齐闭了嘴,徐老二又盯着徐老头开口:“爹,你是一家之主你说着要咋办。” 徐老头略微沉思,看到坐在地上哭还不忘了给他使眼色的曹老太。 其实对于他来说分不分也无所谓,只是自己四个儿子就这个儿子愿意在家跟他们种地,没了他等于就少了劳力。 试探着开口:“老二啊,你看你娘他说的也对,那小曹氏……” 徐老二一听他提起小曹氏,喉头就发紧,忍着才没有哽咽出声。 也不等徐老头把话说完,站起来就朝着他们睡觉的屋子走。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一看这动作曹老太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也不顾继续装哭了,蹦起来就抱住他的腰,死活不让他进屋。 本身就因为徐栩,他们家的银子都赔出去了,前阵子卖粮又跟曹老大拿了些银子,要被他找见岂不是连着地和银子都要被拿了去? 不过,她低估了徐老二这次的决心。手被轻易的拉开,人也被甩开退了好几步,眼见着人就走进了屋里。 徐老二在家那么多年,爹娘藏东西的地方他都知道,进屋就朝着曹老太的嫁妆箱笼走。 徐老头看着箱笼上的锁头被两下子就扭开了,终于沉不住气大喝道:“混账,你给我住手,分家给你分家。” 徐老二背对着众人,眼泪终是没能忍住。 平复心绪后他才转身,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那爹你说给我分多少田地,房子又怎么分?” “分,分你个屁。要分你就自己带着妻儿滚,老娘什么也不会给你。”曹老太站起来,眼神怨毒的盯着他。 “也行。”徐老二笑笑,其他人却有些呆愣,心里都想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紧接着就听到下一句:“那你们就写个保证书,说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以后有什么事也都别来找我二房的人。” “老,老二。你这是要断亲啊?”徐老头气的声音都抖了,手指着徐老二不停喘着粗气。 第114章 黑衣人 小院 自从徐老二带着小曹氏离开后,已经有两天没有回来,两个孩子留在小院里也像是有所感应一般。 徐小山变得很沉默,不再跟着徐石头疯玩。徐全总是在夜里哭着醒来要找爹娘,可以说这几日小院的氛围有些压抑。 所有人心里大概也都明白,小曹氏怕是被抱走的时候就已经没了。可谁也没有说起这个话题,只是每日里做着自己手里的事情。 牛婶子也跟徐大山说了徐栩要南下的事情,几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个下午,最终决定跟着她一起走。 徐栩这两天总是心里慌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小曹氏的事情烦躁,还是为了什么,整个人肚子里总像是憋着一团无名火又无处发泄。 鸢尾连带着另外三个丫头也都感受到了她身上的负能量,一个个都格外小心生怕哪里做的不好就要被骂一顿。 看着她们避开自己走路的样子,徐栩是又好气又无奈。她总不能将几个人抓到面前来,告诉他们自己不会乱发脾气,毕竟她自己也不敢肯定。 无奈,只能让夜来开了泻火的药方猛灌了三碗才作罢。 冷掌柜已经将所有的食材和调料都准备好了,让人都送来了小院。 她闲着没事干还跑去跟着运了一趟买的新鲜猪肉,到了福客轩后院,好家伙没差点给她吓死。 后院里里整整齐齐码放了十头大肥猪,这场面就是在上辈子,她怕是也要跑到屠宰场才能看到了。 秋天,又是猪正膘肥体壮的时候,每头猪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个二三百斤,突然就有些后悔答应这个事了。 “冷叔,说好的一千斤呢?”徐栩泪奔。 她貌似有些飘啊,当初答应的有多痛快,这时候就有多后悔。 一千斤做好的炸肉干,又不是一千斤腌猪肉。这就意味着,要做出一千斤炸肉干,他可能需要处理超过一千五百斤的猪肉。 更何况,看这架势怕是要工作量超纲的节奏啊。 徐栩无语问苍天,好想问问可不可以按个倒退键,她想掐死说大话的自己。 但答案是显然的,她只能硬着头皮又跟冷掌柜借了两个厨子回家帮忙。 “丫头,我这里怎么说也是个酒楼客栈,每天食客这么多,我只能借你两个厨子。”冷掌柜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幸灾乐祸,让人看得直翻白眼。 所以,这会就是徐栩跟马大坐在车辕边上,看着身后满满一车厢的新鲜猪肉一个劲儿翻白眼。 马大见她这样子就乐了,忍不住就开口打趣道:“小姐,还有你搞不定的事呢?你这白眼都要给天戳个窟窿出来了。” 徐栩撇嘴,给了马大一个大白眼。 “你家小姐是人,又不是神仙。我要是真能无所不能,先送你个黄金万两高官厚禄美妾环绕好不好。” “哈哈哈哈,哎呀!小姐,你瞧你这说的那可都是我梦里的东西啊。” 经过马大这么一打岔,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回到小院,所有人除了四个小娃以外,所有的人都忙碌起来。 码灶台的劈柴的,分割肉块的切肉的,能干活的人都上了手,徐栩一个人期期艾艾的调配一盆又一盆的腌料。 四个孩子倒是一边玩一边偷吃,反而是最开心的一天。 一直从中午忙到深夜,一个个累的腰都要断了,这也才堪堪将今天带回来的猪肉处理完。 冷掌柜派来拉肉干的小厮临走前的一句话,差点让她骂娘。 “徐姑娘,冷掌柜说了。还得劳烦您再多做些,越多越好。” 小厮估计也知道自家掌柜的这就是压榨,说完这句一溜烟儿就跑了。 徒留小院众人风中凌乱,全都怨声载道。 夜里,虽然是两日大晴天,可这深秋的季节早晚温差还是很大。 徐栩裹在厚棉被里心疼自己的双手,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屋外风起,发出呜呜的声音有些瘆人。 忽的,窗棂处有微弱的声音响起。让她立刻警觉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发出声响的地方屏住了呼吸。 “咔哒”又一声响起,徐栩立刻绷紧了全身,她一直没有忘记后罩房里出现的落叶。 若不是答应了冷肃帮他做肉干,她怕是早就收拾行李带着一众人跑路了。 “谁?” 屋外鸢尾的声音响起,下一刻屋外响起拳脚碰撞的砰砰声。 不多时,又有房门打开的声音,外面除了拳脚相碰的声音伴随着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这让她忍不住皱眉,有些担心是不是家里其他人听到声音开门出去了。 顾不得其它,快速披上衣服穿上鞋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朝外看。 屋外是三个一身黑衣的蒙面人,还有四个丫头此刻正在跟他们对打。 鸢尾和丁香各自跟一个人缠打在一起,夜来和芍药则是联手困住另一个。 马大也听到声音,穿着里衣从前面跑过来加入了战斗。 马大一出现直接飞身上前,以极快的速度一脚踢在跟鸢尾对打的黑衣人头上。 黑衣人招架不住整个人被踢飞,倒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只见马大立马转身右手以掌做刀,两个劈砍直接砍在另一个黑衣人的脖颈上,左手顺势一翻,捏住那人的脖子一扭,那人便软软倒下。 夜来和芍药这边也正好,一个用针封穴,一个一把毒药将人撂倒。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瓦解。 她都看愣了,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草,马大原来是个高手啊。平时看着不着调的样子,她还以为这就是个爱耍宝的马夫呢。 徐栩推开门看向马大的眼神都变了,看的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姐,你……你这眼神让我觉得自己个儿跟你要下锅的猪肉一样呢。” “噗嗤”一声,所有人忍不住笑起来。 还是鸢尾靠谱些,笑过后立马上前检查几个黑衣人。 “怎么样?”徐栩问。 “都死了。” 鸢尾回答的很简短,动作却没停,来回在几人身上寻找着什么。 最后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倒是在三人手臂上都刻刺了一个狼头的纹身。 “这个……”马大欲言又止,原本还松快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第115章 百家宴 晚上的事马大和鸢尾显然是知道是怎么回事,却很是默契的三缄其口。 她也不问,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小女子,有些事情知道多了并不是好事。 只是经过这么一场,小院里的人都有些忧心,哄睡了四个孩子,其余的人都在各自的房间里睁眼到天明。 徐老二是第二日早上才回来的,身上换了一身白色麻衣,手臂上挂着一条黑带,是一身戴孝的装扮。 回来的时候就去找了徐栩,两人坐在书房里说了小半天的话。 出来的时候徐老二的眼眶还是红的,人也很沉默。 徐小山和徐全起来之后,他也是默默的在两个孩子手臂上绑上了黑带。 “爹,娘是不是不回来了。”徐小山大些,隐约能发觉出了什么事。 徐全确实不明白的,听到自己哥哥这么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着闹着要找娘。 徐老二终是没能忍住猛的抱住两个孩子,肩膀颤抖的呜咽出声。 牛婶子也有些受不住,转过身偷偷抹着泪。 冷掌柜是下午过来的,一过来马大和鸢尾就带着他避开了众人,几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回来也没人多问。 “栩丫头,咱俩喝喝茶?”冷掌柜问。 徐栩点头,将人引到了书房。 进来送茶的是夜来,其他的人跟着鸢尾在院子四处检查。对外说的是要排除安全隐患,她却隐约感觉他们是在搜找夜里黑衣人来小院的原因。 “丫头,我听说你们打算南下,什么时候走啊?” 冷掌柜喝着茶,询问着接下来的打算。 徐栩的想法本身也是这几日就要离开,也不瞒着。 “这两日收拾收拾,将事情安排妥当就动身。” “嗯,”点点头,随即便默不作声。 一老一少两人相坐两端,良久无人开口,气氛有些尴尬。 还是冷掌柜率先打破了沉寂,伸手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她抬眼望过去,约莫有十张每张面额都是一百两。 “这是你帮着做肉干的钱,少东家吩咐务必要给你的。” 听他这么一说,徐栩连忙摆手。 “冷叔,当初就说了我就是帮个忙材料都是你们出的,给我钱实在没必要。” 况且一千两银子,怕是比他们买来的材料都要多了不止一倍。 再说自己其实没有他想象中这么缺银子,空间里还躺着二十多箱金银珠宝还有好几沓子银票呢。 她纯粹就是不敢露财,又不是真的穷。 冷掌柜喝了一口茶,缓缓开口:“行,但你还是要收下,就当老夫给你的践行礼。此去南边用钱的地方很多,扬州更是一个富饶之地,要用银钱的地方不会少。” 话都说到这里了,她索性将银票收下,想着后续安置下来再捣鼓点什么给福客轩。 “我还有个事想问你。”做了半天,冷掌柜终于转到了要问的事情上。 徐栩沉吟片刻,点头让冷掌柜问。 “你可知道昨日来的都是什么人?” 徐栩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 “那当初买院子的时候可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或是发现什么不寻常的物件。” 这话问出口,她心里就是一咯噔。借着喝茶的动作低头,看似在回忆,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不过瞬间她就决定,金银票和那个山洞的事情不能说。 因为她根本解释不清那些东西的去向,只能强自镇定开口。 “当初买这宅子的时候只是出于喜欢,买下后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您也知道,起初家里的人少,除了上次运粮时发现过有一片枯叶莫名进了后罩房外,其他还真是没有别的奇怪事发生。” “家具也都是前任房主留下的,当时看过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徐栩隐去了徐二丫托梦让他去找到东西的事情,只将其它的如实告知。 两人又聊了些其它的,冷掌柜看着时辰起身告辞。 将人一直送到门边,临上马车的时候才又转过头。 “若是此时启程,到达扬州大约能赶上当地的冬至节,会有百家宴,不妨可以去凑凑热闹。” 待人走后她叫来四个丫头,好奇开口。 “扬州的百家宴是什么?是流水席吗?” “我知道,我知道。”丁香第一个跳起来,与其兴奋的喊道。 “你知道?”徐栩问。 “你知道?”鸢尾,夜来和芍药也一齐问。 “饿 “额……我,我知道夜来姐姐知道。”声音越说越小,有些心虚的吐吐舌头。 “我知道鸢尾姐姐奉命去给扬州的苏大学士的外祖母去看过病,去时刚好是扬州的百家宴开启的时候。” “嘿嘿,是夜来姐姐。”看着她笑的一脸傻气的样子,众人无语。 夜来到不甚在意,想了想才回答。 “这百家宴是扬州的一个特色,每年的冬至开始持续七天。” 最开始的时候是由扬州本地望族的苏家发起的,原是倡导各家府邸和店铺每家每日做出一道菜供穷人饱餐的。 到了后面就演变成了各个府邸与酒楼间的一场比试了,流水宴一般设置七天。 不管是百姓还是各家的少爷小姐都可以去吃,到了第七天官府会在门口设立一个投票箱。 选举出这一届百家宴最为出色厨子,虽然没有多少奖励但却可以名声大噪。 一年一年的下来反倒成了扬州的一个特色,每年慕名而去的人也是颇多。 这么一说反倒让她有了兴趣,本还在纠结于去了陌生的地方要用什么打开新的谋生渠道,这不就给她递了个梯子吗? 拿名次是其次,想将自己的菜品推广出去是个水,后续做个特色酒楼也不失为一个好营生。 扬州地域颇广,又是富饶多金之地,即使同福客轩一样在当地开设酒楼,生意也不会太惨淡。 “鸢尾你们通知一下其他人,收拾一下行李,这两日咱们就动身去扬州。” “我去帮石头和三丫收拾,小姐咱们快些去我也想去尝尝百家宴的菜色。” 最兴奋的当属丁香了,这丫头就是个十足十的吃货,一听有吃的跑的飞快。 第116章 放消息 四个丫头各自去通知其他人,徐栩径自走到徐大山夫妻两人的房间,她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 “栩丫头,是要走了吗?”她刚一进屋,徐大山就开口问道。 “嗯,大山叔。你和牛婶子今日就回去收拾行李,我们最晚后日便走。” “哎……”徐大山坐在桌边,手里的茶杯拿起又放下,一声叹息净是惆怅。 “是有什么难事吗?还是……”徐栩拖长了话音,有些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因为昨晚的事情而有所顾忌,从而改变了决定。 “他哪里是有什么事,他就是舍不得青山镇舍不得河中村。”牛婶子一句话便将徐大山的心思说了出来。 “不是我说你,当家的你自小就一个人,我有爹娘跟没有没啥区别。妻儿老小的都在你身边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徐大山还是没说话,愁苦的脸更苦了。 “咱们家没田没家业的,就一间破房子也跑不了。要真是乱了你一个人能干什么?” “我不管,你不走我也要带着林子一起走,我得让我儿子有书读有路走。” 牛婶子是个急脾气,看着自家男人半天不说话就觉得磨叽,叨叨的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知道,我就是……哎,算了,你说的也对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都一样。” 徐大山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深吸一口气后,再次抬头凝视着眼前的女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迟疑和纠结。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栩丫头啊,关于要乱这事,我能不能告诉其他人呢?”话刚一出口,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妥,连忙解释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胡乱传话的。只是想着能不能跟村里的大伙提个醒,好让他们也有机会趁早逃开。”话音落下,徐大山便紧张的看着她。 此时此刻,场面变得异常安静,原本还算轻松愉悦的氛围瞬间凝重起来。徐栩默默地听着徐大山的话语,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穆与沉思。 一旁的牛婶子见状,也停下手中正在缝补衣物的动作,转头与徐大山一同注视着徐栩,等待她的回应。 “大山叔,就算我让你说他们会信吗?如果不信反倒将你的话当做笑话传播开,你知道是什么结果吗?” “再者……就是心里人信了,河中村二百余人这么多人又能走出青山镇吗?” 一连三问,将徐大山问傻了。 是啊,大雍太平了十几年谁会相信要乱了。 这些消息根本不是他们一个平民老百姓能知道的,若是大肆宣扬出来,源头的他官府又怎么会放过他。 最后一个问题最扎心,村民信了必定就会大规模举家逃离。 结果只会是惊动当地官府和户籍监察的官员,到时候别说逃了,怕是谁也出不了青山县的城门。 一想到这里徐大山就想甩自己两巴掌,自己将事情想当然了。 “可是……”徐大山想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心里却不免有些过意不去。 徐栩低叹一声,很是无奈。 “大山叔,你以为前阵子卖粮只是为了让冷叔抓背后使坏的人吗?” 徐大山和牛婶子一齐看向她,眨眨眼睛明显迷茫。仿佛都在说,难道不是吗? 徐栩摇头道:“若是只因为这个我大可不必按原价卖粮,我又不是傻子。” “那是为什么?” “那是为什么?” 夫妻两人同时开口,还是不解。 “我垄断市场好几天,打脸那些人的原定计划,也让整个青山镇的人无粮可买。” 看似是为了引人上钩,同时她也是为了让这里的人产生危机感,促使他们在手里多囤些粮食。 若是那一日边关不太平的消息传过来,他们手中有多余的粮食,到时候再走在路上不至于饿死。 不然按照往年的习惯,青山镇所有的农户怕是都会因为那批人的高价收粮而将手里多余的粮食都卖掉。 要是等到真的官府都压不住消息要逃的时候,他们面临的就是一场毁灭式的灾难。 徐栩将一切掰开揉碎跟他们说明,两人这才明白。 青山镇跟锦州这个边塞关卡离的很近,所以相同的,这里的人也都很穷。 每年粮食一下来,交完了税粮。大多数农户都会选择将大部分的米粮都卖掉换取银钱用来生计,手里的粮食也仅仅只够这一年熬稀粥的。 村里人大多都选择开春之后,每日里上山挖野菜运气好的能抓点野兔野鸡什么的。 要是那些家里没什么劳动力的,几乎一年四季都是吃野菜糊糊度日,等到第二年农忙时才舍得多放些粮食煮稠些。 “我明白了,是我一时想差了。”徐大山原本是以为她不将消息告诉其他人,是因为恨着村里人呢。 现下再想想自己之前的想法,简直羞愧到无地自容。 “没事的大山叔,毕竟你们在河中村几十年,会纠结是正常的。”徐栩安慰他。 “不过……你可以侧方面提醒有事要发生,至于他们要怎么选那都是各自的命了。”她其实也是不忍心的,只是她明白说了也不一定有用的道理这才没有多做什么。 “怎么提醒?”徐大山问,脸上也终于出现了轻松的表情。 “两个铺子即使我走后也还会继续卖粮,存货大概有六七万斤的样子。” 话头听下她想了想,这才再次开口道:“你们回去可以有意无意透露一下,最近粮食可能还要涨价的消息。” “装作怀疑是不是要乱了表情,将这些情绪传达出去,让他们存些危机感就行。别的就什么也别说了。” 徐大山点点头,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主意。 至于能不能紧张起来的,又有几个能想明白的那就看天意。 “还有,得麻烦您和牛婶子一个事。”徐栩再度开口,表情郑重。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说就是。”徐大山立刻回应,牛婶子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你们和老徐家离得近,我想你们将镇上张家举家搬迁的事传给孙氏和老曹家的人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未发一语,只看着她等到后文。 “告诉他们张家全都走了,可能是去了南边,也有可能去了京城。一家子走的很急,家都搬空离开的。” “扣扣扣。” 徐大山点头应承下来,刚想开口说什么,屋门被敲响。 第117章 都变样了 “小姐,你快出来看谁来了?”屋外丁香的声音响起,言语间能听出来心情很是愉悦。 徐栩起身出去,就看见小丫头圆溜溜的眼睛全是笑意,眸子亮晶晶的很是可爱。 “什么事,能让你这么开心。”徐栩好笑,伸手就戳了戳她圆圆的脸蛋儿。 “嘿嘿,小姐你猜谁来了?” 不用她猜,只一抬头就看到垂花门处正有一个少年从外面走进来。 一个的少年郎,身姿挺拔,步伐轻盈,从垂花门处走来。他身着一袭素雅的浅蓝色袍衫,衣袂随风飘动,仿佛谪仙下凡。少年郎面如冠玉,眉目如画,眼神清澈而明亮,透着聪慧和坚定。 他手中拿着一把山水折扇,嘴角微扬,似是从光影中走来,阳光洒在他身上,映照出他俊朗的轮廓,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随着他的走近,一股淡淡的茶香气息也扑面而来。 垂花门两边的树儿,叶子已经枯黄,此时正欢快地落下,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微风拂过,黄绿相间的叶片如蝴蝶般翩翩起舞,轻轻地飘落在他的肩头和发间,为他增添了几分唯美意境。 少年郎的出现,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在人们眼前展开,让人不禁为他的风采所倾倒。 徐栩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一时间有些怔愣。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半年多未曾见过的冷肃。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有些婴儿肥,却眼神清澈的小哭包上。 如今的冷肃已然拔高了身量,那有些婴儿肥的小脸此刻也早已长开,有了一个少年郎的清晰轮廓。 走时白瓷一般的肌肤,此时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没有让他变丑倒是增添了一丝男子特有的刚毅。 “怎么?不认得我了?”一开口,嗓音也变成泉水叮咚般的清脆水声,温润悦耳。 徐栩露出笑脸,杏眼弯弯。 “是啊,你变得我差点认不出来了。”少年少女站在秋日的暖阳下相视而笑,心情都愉悦起来。 中午的小院热火朝天,她自从开始忙碌之后已经很少下厨,难得的今日准备了好些食材她亲自操刀。 还记得第一次遇见冷肃时他点菜的情形,直接给他做了碳烤兔子、菌菇汤,另加四喜丸子桂花糕。 看到眼前摆放精致的菜时,冷肃也忍不住笑起来。 “还记得呢?”没有说还记得什么,两人却心知肚明。 只有同是当事人的两个弟妹一脸懵逼,他们早就忘了当初冷肃说过什么了。 其实她也忘了,只是将现在的少年和当初那个穿着绫罗破衣的人时,突然从脑海里蹦出来的。 一顿饭没有推杯换盏,却格外温馨。每个人都很高兴,不认识的人也在介绍后很是热情的畅聊。 午饭过后,小院的人又开始收拾起行李。徐大山一家三口也带着马大回了河中村,一时间竟只剩下他们两人。 “怎么突然回来了?”徐栩率先开口。 “也不是突然,快要入冬了舅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乱,便让我先启程回京。不过……” 话音一顿,冷肃抬眼看看眼前如今肤色白皙身姿已见窈窕的少女,她也与自己记忆中脸色蜡黄,单薄瘦弱的样子不一样了。 一双杏眼比那时还要明亮,全身上下也都是自信从容,心里不住感叹,小丫头长大了。 徐栩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他后面半句,有些疑惑转头看他,正正撞进少年清澈的眸子,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少年瞬间尴尬,有种干了坏事被抓包的心虚。连忙低头,骨节分明的手成拳放在唇边,假意干咳两声。 徐栩一头雾水,想说怎么说着话还能被口水呛到。 看看冷肃咳的脖子根到耳朵都红了,她也没好意思调侃他。 “那你不回京城,怎么又跑来青山镇了?”她只能接过话头问道。 整理了一下心情,冷肃这才恢复正常,给两人各自倒上一杯茶才开口。 “上次你来信问去南边的事情,正巧我娘也给我来信,说今年想去扬州看雪过年。” 所以他想了想,在跟冷掌柜通信后决定来青山镇,同他们一起南下去扬州。 徐栩点点头,觉得这样也好,多个人热闹。 而且,经过之前询问张府的事情,她就知道这个看似天真的小少年,实际上算得上是个百事通。 一路南下她一个从没出过远门的,还真不一定能解决一路上所有的事。 有冷肃跟着一起反而是好事,有什么事也能互相打个商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听到她问起百家宴的事情,冷肃也很仔细的跟她说了说由来和规则。 听她说想要赶在冬至前到扬州,她也准备去参加百家宴时,也连连赞同,表示由他来规划路线。 聊了很久,直到她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两人这才作罢,回了各自房间午休。 冷肃所居住的仍旧是昔日的那个房间,尽管随着时间的推移,小院内的人数逐渐增多,但唯独那一间屋子,她始终未曾安排任何人入住其中。 鸢尾和其他几个丫头常常会进入这个房间进行清扫整理,以保持其整洁与舒适。如今冷肃突然回到了小院,这间屋子依然保持着干净整洁的状态,仿佛随时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徐栩睡醒的时候徐大山也回来了,回来时听马大笑说。 “小姐你是不知道,大山哥和嫂子太有意思了,我都要笑死了。” 一回到家三人就开始收拾,徐林收拾了衣服和自己趁手的打猎工具,就跟马大做到一处等自己爹娘。 两口子却在屋里收拾东西,收的差点儿闹了起来。 原因就是,徐大山觉得重要的东西牛婶子不让他拿,说是这些带路上没用还占地。 当徐大山看到牛婶子找出铁钎准备将家里大铁锅撬起来带走的时候,徐大山也跑上去说不用拿。 两口子就因为这些个该拿不该拿的物件吵了起来,最后还是闲磕牙的两人决定多跑两趟都拿走,才结束了两人的吵闹。 当马大说,徐大山家就剩了土砖房子以外,连根柴火都没留下。徐栩没忍住,也不厚道的笑了。 晚些时候,冷掌柜拿着封信来到小院,跟众人打了招呼。面色有些凝重的跟冷肃进了房间,她虽疑惑但并没有去打扰二人。 第118章 离开 十月二十八 小院的人已经收整完毕,就在临行前一天赵友也到了小院。 看到他们都在收拾行囊有些意外,站在院里有些手足无措。 鸢尾看到了人将他带到了徐栩面前,看到正在喝茶的她和冷肃两人时,有些不知道该走该留。 看出了他的局促,冷肃说了一声退出了书房,将空间留给两人。 关上门,赵友这才开口。 “徐姑娘,你这是也要走了?”说话时用了又,她想着之前赵友说过的话。 应当是赵友之前的东家也走了,此时看见他们收拾东西才说了又走的话。 “是啊,赵叔!你来是想好了要跟着我做事情了吗?”徐栩拿了新茶杯,替赵友斟上一杯茶,请他先坐下。 赵友也不客套,坐到桌边先喝了一口茶才犹豫着开口。 “我们牙行的东家也走了,这几日我正在忙着将牙行剩下来的人找好去处。” “想到你之前说的,我就想来碰碰运气在你这里找个差事,也是问问你这里需不需要丫鬟仆妇。” 看着他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徐栩大概能猜到他的心思。 安抚道:“赵叔,奴仆的事咱们稍后再谈。” 顿了顿,她才又开口。 “我是真心想邀请你同我一起,也不瞒你。我此次是要带着人一同南下去扬州。” “扬州?” 徐栩点头,等着赵友后续的反应。 赵友听徐栩要去扬州有些心动,他之前也旁敲侧击的问过牙行东家,离开青山镇之后要去哪里。 东家却说,目前的打算是去京城主家,可能一两年里会先在主家庄子上做事,等主家后续的消息在看是回青山镇还是再找个地方重新做买卖。 听到这话他心里就是一咯噔,他想了许久也是想通了不行就跟着东家一起走,到了新地方新营生自己也还是能挣银子。 可眼下东家自己都还前途未定,自己说白了就是个伙计,也没有卖身给牙行。 一旦去了,主家肯定不会花银钱养着他们这些人,自己一家子还是得吃老本。 这就让他想起了徐栩的话,但那时候他并不知道他们也要走。 这会儿来看见本有些打退堂鼓的,可听到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扬州,又不免有些意动。 北方冬长夏短,相对的这边的经济贸易属实算不得昌盛。 但扬州却不一样,扬州可以说是所有商人的向往之地。 除了那里四季分明的气候以外,就是那里四通八达有平坦官道也有贸易水路,物产丰富吸引了很多商人。 并且扬州十人九富,说是遍地金银也不为过。 他虽然是给人做活计的,也不免通过牙行的消息渠道听到过很多关于扬州的好,说不向往那是假的。 自己也曾臆想过,有一日自己去到扬州将自己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只是那里路途太远,自己也算不上多有家底,也就是想想从没想过有一日自己真的可以去到那里。 心思浮动间,眼神也随着来回变动。 徐栩将一切看进眼里,低头浅啜一口茶,没有说话让他先自己内心风暴一会。 良久,赵友呼出一口气,脸上出现兴奋之色,不过转瞬间又压下去小心开口。 “姑娘,是否我应了可以将一家老小一起带上?” “是。” “可是……我银钱不多,南下路途太远,到了扬州要是没有差事我怕……” 想到这里,赵友有些难为情伸出舌头舔着有些干涸的唇,拿起手边的茶水一饮而尽,没有将担忧说出口。 徐栩一笑,心下了然。 “南下一路,只要是跟我一路的人,路上一营开销当然是由我全包。” “赵叔也不用担心营生问题,到了扬州我会先忙一下自己的事情不会超过半月,之后就会将营生铺开。” 徐栩眼了眼睛直视他,缓慢开口:“所以……我是真的需要一个像您一样的人才来帮我。” 说这话的时候,她语气坚定用敬语对着对赵友的欣赏期盼开口,字字真诚。 被她眼里的光芒灼到,赵友一时间脑子忘了思考。 眼里只有这个小姑娘眼里的欣赏和自信,原本摇摆的心也在此刻落定下来。 “好,我赵友便信姑娘一回。”他忽然站起,双手作掌用力拍和在一起,发出很大的一道声音。 语气里多了份壮志气魄的感觉,让徐栩有种他不是答应了一件事,而是要去战场上拼命的错觉。 忽然的,她就觉得好笑。看见赵友这么认真,又抿紧了唇忍住。 只是杏眼里闪烁的光影,可以看出笑意铺满整个眼底。 “姑娘,赵友所有身家就拜托姑娘照拂了。”话落,双手抱拳举过头顶,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主仆礼。 对此,她欣然接受。 起身,轻轻将人托起。眉眼带笑:“往后还请赵叔多多指点,希望未来我们皆能得其所想。” 两人达到共识后,赵友告辞离开。时间太急,他需要收拾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 不过走时他很开心,除了想通了要跟着走以外,徐栩还一口气将他生在手上的十二个人都要了。 这也算是了了他一桩心事,牙行东家走的时候将年轻力壮的壮劳力都带走了,漂亮的姑娘也都卖给了各家府邸或是直接送进了花楼。 剩下的这些人都是些孩子和身体不好的妇人,也有年轻汉子,但一个个都瘦弱的跟快死一样。 如今也算有了去处,也因为这些人品质不好,他在将情况说明之后徐栩同意全部带走。 不过他也没好意思要银子就是了,这些人就当是自己的投名状。 以后他定要将姑娘用在这些人身上的银钱都给她赚回来,不,要加几倍的赚回来。 站在门口,看着一会跺脚一会点头拍手的人,徐栩觉得有些无奈好笑。 小院所有的人加上家当,整整装了十二辆马车。 看着眼前排了一条街的马车,她有些唏嘘。 想当初看到张家车队的时候自己还吐槽过,这轮到了自己原来真的需要这么多啊。 所有人上车,小院关门落锁,随着马大一声“走了。”车队缓慢起步,离开了这个自己住了快一年的院子。 从小院出发,南下需要朝着南城门出去,路过林府时。 林府的牌匾已经不见,朱红的大门紧闭没有门房看守,两张白色的封条交叉封住大门。 她有些疑惑,最近林家没有人来打扰过,她也忘记了这一家子。 猛然间看到这个场景,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第119章 老曹家的消息 马车一路颠簸,城门处和另一辆马车相遇。 这个马车里的人是王老汉一家,一家子的听到徐栩要走的时候是不愿意走的,说是在村里活了一辈子,一走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夏大娘却将王虎推了出来,要让他跟着一起走,觉得跟在徐栩身边会有大造化。 王虎是个孝顺的,两开口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三人拉扯了半天,最后还是在王虎的坚持下劝动了两老。 撩开帘子,跟王家人打招呼。赶着马车的王虎坐在车辕上笑的很是憨厚,王老汉也探出头朝着这边微笑示意。 “你这一路还真是带了不少人,不怕给你吃穷了?”冷肃坐在车里酸溜溜来了一句,脸上倒是戏谑居多。 “那怎么办,到时候还得小东家赏口饭才是。” “哼,你就要帮忙的时候才想得到我。” 看着这个俊朗少年此刻骄矜的模样,她有些好笑。 “我哪里有你说的这么没良心,我可是走的时候给你做了好些糕点呢。” 冷肃一听特意给自己做了糕点,立刻来了精神,一改几日前贵公子的模样,贱嗖嗖的开口。 “在哪呢?快给小爷拿过来,满意了你缺钱了小爷给你兜底。” 看这臭屁样,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就长了张容易欺骗世人的脸的。 “冷大哥,大姐做的糕点在这呢。”旁边的三丫从马车格子里拎出一个食盒,费劲的推到冷肃面前。 小脸上笑容明媚,明晃晃写着你快夸我。 冷肃也很是上道,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头顶,笑眯眯的夸奖道:“还是我们三丫最可爱,什么事都想着我。” “不像某些人,没良心。”说完还瞥了徐栩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这货是吃错了东西?怎么这次见面阴阳怪气的,自己也没做什么。 某人郁闷,实在摸不清这大少爷在闹哪门子脾气,索性当听不见,主打一个你不说名字我就不承认。 她哪里知道,冷肃是气半年了这丫头就给来了一次信,还是为了问去哪落脚的。 他跟在沈唐霖身边半年,简直苦不堪言。每天帮着处理军务杂事也就算了,还天天都被拽起来跟着军营里的兵一起操练。 半年时间,在家养的那点肉肉都给练没了,自己白嫩嫩的小脸都被晒黑晒粗糙了。 每日里他就一直盼啊盼,盼着徐栩给他来封信安慰安慰,自己在趁机让她给自己做点好吃的带过来。 可是谁知道,这个没良心的丫头半年硬是没给自己写过一封信,他是个男子也不好意思开口跟她要吃的。 好不容易等到了那么一封信,半句也没有问他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的话。他是真生气啊,换做谁啃了大半年饼子能不气的。 锦州倒是也有福客轩,可是做的东西总比她做的差太多,每每去吃不到两口就没了兴致。 不夸张的说,那日到小院的一顿饭是他半年多里吃的最好的一顿饭了,要不是人多他差点儿感动哭出来。 冷肃独自坐在一边啃着点心,内心各种吐槽。 然而坐在另一边的徐栩完全不知情,只是偶尔能感受到来自少年哀怨的眼神,她一律屏蔽当不知道。 马车行驶至中午,找到一处空旷处停下休息。 当初在赵友那里买的人就有了作用,配合着其他人搭灶做饭,捡柴打水样样都不误。 这让徐栩等人轻松不少,不止一次感叹这古代呼奴唤婢的生活真好。 也是这时,牛婶子坐在她身边才说起了老曹家的情况。 “要我说啊,老徐家彻底将自家日子过绝了。” 原来那日徐老二回去闹了一场,曹老太因为生气就一点东西都不想给徐老二,但拗不过那是个混不吝。 最后村长出面让给了十五两银子做分家费,家里的东西就什么也不给了。 徐老二也没说什么,拿了银子在徐老太的咒骂声里驾着马车走了。 曹老太为了这个还跑到村长家门口哭闹了一场,最后还是村长发了火说她要是在闹就把他们一家都赶出村子,这才震住了曹老太。 而牛婶子记得徐栩的交代,假装在墙根角跟徐大山说话。 将张家举家搬迁的事大声说了出来,没一会老徐家就闹的鸡飞狗跳起来。 “你是没听见,曹老太给你娘骂的是狗血淋头的。” 一场吵闹过后,下午徐老三就被喊了回来,不知道一家子怎么谈了说的,他们走的时候看见老徐家也在收拾行李。 还跑去跟马大套近乎,想要用他们的马车将他们一家子带到镇上,马大直接无视掉了。 “哎,要我说啊,最可怜的还是你大伯家那个闺女。听说现在都八个月的身子了,之前被一顶小轿抬进了林府。” “这都快生了,林家人就将她一个人丢在了府里。” 林秀儿挺着肚子进了林家,每日里还在寻思怎么转正。 结果某一天自己一觉睡醒整个林府就剩了她一个,林家人一晚上走了个干净。 更惨的是当天下午,林府就被一群衙役给贴了封条,她连住的的地方都没有了。 更是因为查封之前她就已经被抬了进去,意义上来说她已经算是林家人。 这一下她不仅没沾到林家一点好处,嫁过去时候带的嫁妆也悉数被查封。 只能挺着肚子穿着身上的衣服回了娘家,肚子里的都八个月了也没有大夫敢帮她落胎,只能成日待在家里不见人,等着生产。 虽然她一直没有将这些人当做家人,但听到是这么个结局还是有些唏嘘。 两人在这边感叹,冷肃拿着一张纸走了过来。 “路线我给你规划好了,我给你说说?”冷肃走过来,看见两人的表情有些不确定这时候过来是不是有些不是时候。 徐栩却没想这么多,朝着他就开口。 “拿来看看,咱们规划规划。” 听到正主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纠结了。撩袍就坐在了徐栩身边,将手中的纸在空地上铺开。 “你们商量,我也不懂这些就不打扰你们了。”牛婶子笑着站起身,将空间留给两人,自己走去帮忙了。 第120章 报名黑幕 根据冷肃规划的路线走,需要先经过冀州城转水路坐船往扬州。 水路比陆路快很多,刚好能在冬至前半个月到达目的地,一行人也有时间调整。 十二月初五 在船上走走停停已然过去一个多月,疲惫的一群人才到了扬州。 南方的天气向来是比北边好上许多,到的时候还能看到太阳,只是没这么暖和就是了。 “呀,姐这边树还绿着呢。”徐石头惊奇地喊,一边说着还一边兴奋地来回张望。 马头上的人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情景,只是远远的看着笑笑。 扬州冬天的温度最冷的时候也不过和青山镇的初冬差不多的温度,树木也有所不同。 这里的冬天能见到绿树盖雪很是正常,就连河面也不会结冰。 不过她并不打算告诉徐石头,毕竟还是个孩子,新的环境新鲜的事物,自己发掘才会有乐趣。 这也许就是古人常说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道理。 眼界开阔后,心境也会跟着转变。 她虽然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这里和上一世的版图也差不太多,因此也少了些惊奇之感。 “你好像看起来很熟的样子,一点不像第一次来这里。” 冷肃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忽悠悠来了这么一句。 心虚的摸摸鼻子,她能怎么说?说姐周游列国,满地图飞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 那肯定不行,实话说是不可能说的,只能打着马虎眼。 她轻轻探头,手挡住嘴小声附在冷肃耳边轻声说道:“我是长姐,长姐你懂吗?” “我要有格局要矜持,我这叫风范你懂不懂。” “哦……风范,好。”冷肃口吻有些戏谑,摇头晃脑的摆摆手里的折扇朝前走了。 冬日的扬州街道,一片繁忙热闹的景象。寒风呼啸,却无法掩盖这座城市的繁华。 街边的店铺门口挂着大红灯笼,暖意融融。店内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着过往的行人,不时有顾客进出,店家们热情地招呼着,笑声和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街道上,行人如织,有的匆匆忙忙,有的悠然自得。人们穿着厚厚的冬衣,却掩盖不住内心的富足。孩童们在街头嬉戏打闹,手中拿着热气腾腾的小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不远处,一群艺人正在表演杂耍,引得周围观众阵阵喝彩。街头巷尾,还有不少小贩在叫卖着各种物品,从手工艺品到特色美食,应有尽有。 远处传来悠扬的古琴声,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悠久历史。扬州,这座繁华的都市,在冬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百姓们的生活富足而充实。 这是一幅与青山镇完全不一样的景色,几个孩子早已被小摊贩手里的各种零食玩意儿吸引住,站在一处久久不能移步。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难怪到多少人都说人生不来一次,便是遗憾呢。”(此句出自徐凝的忆扬州) “哟,你这句做的还挺好。”冷肃笑说。 徐栩摸摸鼻子老老实实回答:“哪里是我作的,我也是听别人提过一嘴,觉得挺不错就记住了。” “哦?那这人是个才子啊,是谁啊给引见引见,万一以后人家成了状元呢。” 这让徐栩更心虚了,赶忙转了个话题。 “诶,那里排着长队是干什么的?” 冷肃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在街道中央一处围满了人,靠近街边的地方还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 “我也不知道,过去看看。”冷肃说着率先朝那处走去,她也紧跟在身后想去看看热闹。 “报名的都站好,没事的不要围观。”走近了就听见一个公鸭嗓在说话,言语间尽是不耐烦。 走在前面的冷肃抓了一个围观的人过来,对方本还不高兴准备推开的,却在见到他从袖子里拿出来的二十文铜钱串时,立即改了神色。 笑眯眯的接过铜板,连连问有什么事要问。 “大哥,我们刚从外地来,看这挺热闹的就想问问这是干什么呢?” “诶着你们就不知道了,再过半多月就是冬至了。咱们扬州每年冬日里举办百家宴,这是报名呢。” “那这报名持续多久,又有何讲究?” “你们也是从外地来参加百家宴的?”那人问道。 冷肃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一脸当然的表情。 那人上下看了他两眼,又伸头看了看他身后的徐栩以及排成长队的马车队伍,随即摇了摇头。 “怎么,不让外地人报名?我可是听说这百家宴不分来客的啊。”冷肃追问,脸上恰当露出你不要匡我的表情。 “哎,小兄弟你可别不信。你要是往年来那是没门槛,但今年嘛……”说着那人打住了话头,挤眉弄眼的看着冷肃,大拇指和食指在身前搓了搓。 冷肃会意,又从袖袋里取出二十枚铜钱递过去。 那人掂量两下,这才嘻嘻一笑说道:“苏老太太今年身子不好,便将百家宴的事交给了苏三老爷。” 苏三老爷这些年在扬州开了个万食斋,号称扬州第一最。 往年头上有老太太压着他没办法,好几次被各地来的厨子压一头,今年差事落在手里就出了个潜规则。 所有报名的人本地的出示户籍,外地的出示路引。往年只要表现好的今年都被拒了,理由就是场地不够。 一听就是托词,办了这么些年还能存在场地不足是不可能的。 但这苏家在本地本就是最大的一个世族,更别说朝堂里还有一个苏大学士,这些人被打压了也不敢闹事。 “那,就当真没有一个外地的能报名?”冷肃不死心,继续追问。 那人想了想,说道:“也不是,不过那都是花了大价钱,这才报上的。” 可是,但凡想要来百家宴挣名声的厨子和酒楼谁不是因为生活艰难,这才来这里搏一搏的。 银钱大多都用做路费和食宿了,根本没有富裕的银钱拿来打理。 道谢过后,冷肃走到徐栩身边。两人相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看来今年这百家宴黑幕不少啊。 第121章 买个小园子吧 “走,先休息,观望两天再说。”她招呼了所有人上马车,想要先去福客轩休息。 “哎呀…坏了。”马车刚走没多久,冷肃一拍手懊恼的摇头,给车上几人都看愣了。 “你这是有什么大病?突然来这么一下怪吓人的。”徐栩翻着白眼丢给他一句。 “他刚刚是不是没告诉咱们,这百家宴报名开设几日来着?” “扑哧。”徐栩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才发觉?会不会有点晚了。”这都走出去好一会了,怕是回去人在不在还一说呢。 “那我不是亏了?”冷肃睁大了眼睛,眨巴着一脸吃了大亏的表情。 “行了,你就多余花钱问消息。福客轩在这扬州扎根没十年也有八年了,有什么是不能去自己地盘问的,你还花钱问别人。” 冷肃感觉自己被雷劈了,轰隆隆给自己炸了个外焦里嫩。 当时只想着在她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阔绰和机智,到头来倒是成了个小丑。 赔了钱不说……还要被笑话,简直丢脸死了。 少年一路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哀怨的坐在马车一角独自惆怅。 扬州的福客轩坐落在中心街道的繁华处,一眼望去不要太好辨认。 整条街最大最高的建筑就是它,比青山镇的福客轩大了好几倍。 众人刚一进去,端坐在柜台里的一个五旬老者看到为首进来的冷肃,立刻起身。 两手拉起长衫前摆小跑着迎上来,脸上的皱纹被笑容撑开,看得出来很是高兴。 “小东家。”老者走到近前,朝着冷肃很是恭敬的行了一个主仆礼。 冷肃也赶忙快走两步双手将人托起,少年脸上的高兴也是显而易见。 “关爷爷,你不要总这样,不是都说了见我们不用行礼吗。” “诶,那不行。于理不合。”关玉楼表情嗔怪,手在冷肃的手背轻轻拍了两下。 关玉楼朝后看了看,就看到了笑看他们互动的徐栩,眼睛一眯,笑嘻嘻的在冷肃耳边打趣道:“未来少夫人?” 说着还用下巴努了努,最后眼带欣慰的点了点头。 冷肃“……” 徐栩“……” 众人“……” “咳咳……”冷肃干咳两声,“关爷爷,你正经点不要瞎说。” “哦哟,这是还没追上。” 一句话让两个人没差点被空气淹死,她觉得要是再让这个小老头说下去,指不定还有多雷人的。 赶忙开口打断:“这位关掌柜,还需要劳烦您帮我们安排一下食宿。” 关玉楼笑呵呵的看着她,那表情简直就是明明白白写着,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了。 嘴角抽了抽,她决定还是不要开口好了。 “房间我都给各位准备好了,只是这马车太多各位将要用的东西拿下来。稍后我会派人将马车暂时安放到庄子里,用的时候在让人赶回来。” 她听完也觉得安排的甚是妥帖,一行人又风风火火的将自己要用的行李拿了下来。 今日各自的房间休整洗漱完毕,就有小二一一敲门唤下楼吃饭。 徐栩下楼的时候跟过来的丫鬟小厮都坐在大堂已经开始进餐。 关玉楼亲自上前引着其他人转角到了雅间,中间的大圆桌上已经满满摆放了二十几道菜。 她看到面前的菜色不免有些惊讶,不仅仅是因为菜品之丰盛,还有菜色。 辣椒是自己提供给福客轩的,教了哪些菜她比谁都清楚。 如今餐桌上放着辣炒鸡块,辣炒肉段等自己没有教过的菜色。 看来这扬州的能人还真是不少,得了新鲜调料自己就研究出好几道新菜出来。 看到徐栩的目光,关玉楼哈哈一笑。 “老夫还得多谢姑娘提供的调料,这才让我们店里的厨子有了创新的心。” 说着自顾上前,左手揽住右手的宽大袖摆,手成掌势给徐栩介绍。 “这是红玉锦鸡,这是玛瑙鎏金。还请姑娘品尝,给这些小子提些建议。” 徐栩看着这两道菜,嘴角又抽了抽。这不就是川味辣子鸡和干椒烧肉段吗? 果然是大酒楼,都是文化人。 表情有些古怪,嘴里却是说着:“不敢不敢,我相信各位大厨都是有本事之人,这些菜色香味俱全,名称也雅致。” “你们快别打官腔了,快吃饭,我快饿死了。” 坐在桌边的冷肃早已满脸怨念,谁懂啊他是真的饿了。 所有人看他这表情都忍不住好笑,纷纷落座开动。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就连同是厨师的徐栩不得不承认,这扬州的菜色和北方真是很不一样。 在青山镇时大多时候还是会将各种菜熬煮成一锅,不能说不好吃只是没有很精美就是了。 而扬州这里看着已经快要入冬,可餐桌上仍有一些绿油油的蔬菜,做的量少而精美。 可谓是食色性也,菜品就如同人一样,好看的人和好看的菜都会让人感官愉悦。 “如今到了扬州,可有什么规划?”饭后小二收拾了桌子,为每人都上了一杯香片。 关玉楼喝着茶,闲聊般问起众人日后的打算,很是自然亲和。 徐栩想了想,这次过来人着实带了不少,估摸着近几年也不大可能离开扬州,便开口回道。 “我们这一趟同行之人颇多,当务之急的事情是需要一个落脚点。” 她想过了,初来乍到沾着冷肃的光住几日福客轩也说得过去。但要是时间长了,人家愿意自己也不好意思啊。 关玉楼沉吟片刻,问道:“那冒昧问一句,姑娘是打算租个小院暂时落脚还是想要添置自己的产业?” “关掌柜,容再下多句嘴。想跟您问一下这扬州城的房子租住价格几何?置产又是几何?” 碰上老本行的话题,赵友有些忍不住好奇。 他的心思也简单,想打听一下行情自己有空再去转转,说不准能找到合适的更说不定能重操旧业呢。 徐栩没有阻拦,因为这也正是她想问的。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在这里买个小园子。 北方房屋格局多以各进制的四合院类型多,南方则更多的是各种雅致院子。 院子里假山游廊,小桥流水,院落和院落之间各有风景,可以是一个整体又可以作为一方小天地。 面积之广,风景之多让人很是向往。 上辈子自己就很喜欢苏轼庭院,可惜土地并不好标到合心的地段,就算标到了跑建筑需要的各种手续就很麻烦。 如今到了古代这个有钱就能买土地的地方,她第一想法就是要么买地建一个。 要么就是,买一座自己心仪的小园子。 第122章 专宠 关玉楼低头,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整理了一下脑子里的信息,这才慢悠悠开口。 “这扬州地界的房价不便宜,整个扬州城分成三等分,各有不同的价格。” 扬州城本地人都喜欢分成内城,外城和城郊。 其中内城是整个扬州的中心点,同样也是最热闹繁华之地,相应的价格也十分高昂。 其次是外城,主要范围便是以靠近四个城门处的一圈,主要的农作农耕以及码头小贩皆在这一部分内活动,价格次之。 最后便是城门之外的地方,城郊多村庄农田,也有不少富贵人家在城郊建造庄子,供作平时游玩之处。 “若是姑娘想要生活便利,首选可以考虑内城和外城,要是喜欢安静野趣可以考虑城郊。” 关玉楼介绍的很详细,建议也十分中肯,这倒是让她一时间有些纠结。 就像关玉楼说的,城内不管是买东西还是以后做生意肯定会更方便。 但这古代的庄子她也很是向往,城内大多有官府的规划,可以建房但还是有所限制。 主要是因为整个扬州城早就有了很多建筑,想要买一块地段好面积又大的地方,显然不太可能。 但城郊不一样,那里本就主要以田庄城镇乡村为主,地貌颇广便不会如内城这般拥挤。 也就证明,那里有大把的土地可以任由她选择。 赵友看出了她的纠结,主动开口道:“姑娘,要不给我两日时间我先摸摸这里的情况,到时候您再考虑?” 这话可谓是说到了她的心巴上,要说这方面的消息还真是要赵友去打听,毕竟是老本行嘛。 徐栩立马点头,充满信任的看了赵友一眼。 得到肯定,赵友整个人都支棱起来,腰背下意识就挺得直直的,脸上无比自信。 找房屋的事情交托出去,她又想起了今日在街上看百家宴报名时,那人说的话。 当下便开口询问:“关掌柜,我想问一下这百家宴今年是否真的不让外地人参加了?” “是啊,关爷爷。我花钱问了路人,那人说今年与往年不一样,是怎么一回事?”冷肃也在一旁追问。 关玉楼点点头,捋捋胡须才开口。 “也不是说完全不让外地人参加,只是今年换了人操持有些变了兴致。” “哦?怎么说?” “这百家宴设立初衷,乃是为了百姓。但这苏家老三是个混不吝的,他接手定然是要从中得利的。” 徐栩还是疑惑,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关玉楼静待下文。 “今年传出一则消息,但凡报名的外地人,都交了至少五百两给这苏老三,没交钱的至少身后都站着权贵。” “至于那些没权没势更没钱的,都被拒之门外。” 徐栩皱眉问道:“不是都说苏老太太是个仁慈的,她能放任苏家三爷做这种事?” 关玉楼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笑着说:“年前苏老太太身体就急转直下,听闻今日已经卧床不起了。” 说到这徐栩就明白了,苏老太太年岁渐高,这一病估摸着家里的人都自发的将外界的事情给拦下了。 这老太太怕是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个事情,自然也无从管教。 “年中的时候,苏大学士去拜访过东家,想请白大夫来给瞧瞧,只是……” “白爷爷今年都九十了,从京城过来还不得颠散了一把老骨头?”冷肃接过话头,一脸这些人疯了的表情。 关玉楼一脸不认同地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留情地扬起手,“啪”的一巴掌重重拍在冷肃的后脑勺上。 少年被打得一个踉跄,“哎哟”惨叫一声,双手立刻抱住脑袋,满脸都是哀怨之色,可怜巴巴地看着关玉楼,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咳…你这孩子,要是白老头听你说他是把老骨头,肯定给你下上半个月痒痒粉。” 冷肃听这话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徐栩却眼角抽搐,她还以为关玉楼要说不能口出狂言。 结果,只是因为说了这位白大夫。 好,可能他们频道不在一条线路上。 “那就没请别的大夫看看?”徐栩开口问。 关玉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夜来。 似是无意说道:“去年苏大学士上了道折子,委婉劝皇上应广纳后宫,专宠不利子嗣。” 哦,明白了。 她来了这里也有一年了,听闻当今是个年纪轻的,但年轻却很有建树。 不管是有关生计还是民生都很有主见,唯独让人诟病也是让各家夫人小姐羡慕的就是,专宠皇后。 这位皇后是冷家的姑奶奶,当初冷家的话事人,也就是冷肃的亲爹。 当时也是个官拜二品的重臣,却在自己妹妹成了皇后之后,急流勇退直接辞官做起了生意。 徐栩思量过这个事情,觉得冷家这位话事人绝对是个人精。 谁家的姑娘成了皇后不是拼命揽权,冷家这么做一个是杜绝以后有人拿他们做筏子攻劫皇后,也是不想让皇帝有机会猜忌冷家。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现下的浓情蜜意谁又敢保证以后不会挥刀相向。 倒不如像如今当个首富,既不会让皇帝猜忌还能顺势靠上皇权的大船,明面上是皇帝的钱袋子,实际上不知道能占多少好事呢。 但,后宫最忌讳专宠,这苏大学士怕是就是其中一把刀。 可是这人是怎么混到这么高官职的?有求于人还去给人家妹妹穿小鞋,这不是脑子抽了吗? 这不,看关玉楼的眼神,夜来肯定是和这白大夫有关联的。甚至可能是师徒关系,也说不定。 这前脚上了个折子说皇后专宠,后脚就去求人办事,多大的脸啊。 她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敢说,冷肃就不一样了。 手朝着桌上就是一拍,一脸义愤填膺。 “这个老东西敢给姑姑穿小鞋?不借,谁也不借。他们苏家能耐让他们自己找人去,真不是个东西。” “坐下。”关玉楼忽然冷了神色,看着冷肃十分不赞同。 冷肃心里一咯噔,心想:完了,忘记这几个爷爷伯伯的教导要他不要浮躁,这一激动他就忘行了。 小心翼翼坐下,眼睛瞟了瞟关玉楼,看着老头子在瞪自己,连忙赔了笑脸,倒上一杯茶满脸讨好。 第123章 苏府请人 “遇事切不可急躁,需沉下心来思考问题;情绪亦不能过于外露,应学会内敛和克制。”关玉楼一脸严肃地教导着冷肃。 冷肃连连点头称是:“是是是,关爷爷所言极是,小子受教了,一定将您的教诲铭记于心。” 然而,他脸上虽然挂着谄媚的笑容,但那不断转动的眼珠子却流露出丝丝狡黠之意。仿佛在心中暗自盘算着什么,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要敷衍过关玉楼的训斥罢了。 徐栩觉得好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货吃瘪的模样。 往常看见的都是看着他顶着个端方公子的脸,贱嗖嗖的说话,看他这样一时间还挺心情畅快的。 冷肃自然是不知道她心里的活动,不然肯定又要臭屁一番了。 “不过,姑娘若是想要参加这百家宴,倒是可以带着夜来去苏府走一趟。”关玉楼话音一转,又将话题转到了她身上。 “关爷爷,没必要。徐栩想参加这劳什子的宴,用福客轩的名义参加不就好了。” “不妥。” “不妥。” 徐栩和关玉楼同时出声拒绝,关玉楼为的是他能看出来这丫头参加百家宴定是有自己的打算,用了福客轩的名额怕是她也不愿。 徐栩的想法其实跟关玉楼的想法差不多,她以后是打算自己在这里铺开自己的生意的。 用福客轩的名额固然方便,但对她以后的发展恐怕不利。 冷肃看着两人,有些无语。 他不是不知道徐栩的打算,只是他觉得这丫头爱财,花几百两买个名额估计舍不得。 便想着福客轩反正每年都有邀请贴又不参加,还不如给她。 “福客轩每年都会接到邀请,我们也不去,你拿着也方便些。” 徐栩挑眉看他,看着他有些心虚的样子算是明白了。 这货哪里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不用,这就是打着想要打脸苏家不想自己人去给苏老太太看病呢。 “这一个多月大家也累了,都先回去休息。” 徐栩开口让众人都去休息,有意支开其他人再和冷肃掰扯。 一众人看眼下这情况,估摸着他们有事要说,也都纷纷起身告辞。 待人都离开,诺大的雅间里只剩下了三人以及四个丫头。 关玉楼也沉下了面色看着冷肃,心想着还得让这小子抄个几遍四书沉沉性子。 “冷肃,我知道你是好意,但……” 如果苏老太太确实是个好人,那救一救也不是不行。 就是不为了她本人,救苏老太太一命,就像关玉楼说的,以看病的名义见到人,将这些听不到看不到的消息透露给她。 也不负这百家宴的初衷,也给那些倾尽所有来到这里拼一把的人一个公平的机会。 冷肃有些讪讪的,他知道自己是有些小心眼了。 关玉楼也是低叹一声,眼神变得和缓下来。 冷肃是独子,从小便很是聪慧,但冷大老爷怕自己儿子太过聪明,要是哪天给他来个远大抱负又入了朝堂,那就和自己当初所做所想背道而驰了。 于是便和冷夫人达成了共识,一个严厉教导,一个极尽宠溺。 这也造就了冷肃聪慧到让人咋舌,但又有时候混劲儿一上来就能气死人的性子。 聪明是真聪明,臭屁也是真臭屁。这是徐栩自认识他起就有的感觉,不过好歹孩子心不坏本质甚至是个很善良的人。 “关爷爷,我知错了。”冷肃这回是真的知道错了,知道自己心思有些歪了。 “你啊,两个月后五份四书的抄本。” 冷肃哭了,他真的哭了。 “呜呜,我怎么这么惨,都十六了还要抄书。” 关玉楼“……” 徐栩“……” 鸢尾、丁香、夜来、芍药“……” 几个人心中暗自庆幸,好在刚才把其他下人都支走了,否则要是让外人瞧见冷肃这副狼狈模样,他可真是丢尽了脸面。 “那个有没有可能,比你十六岁还要挨罚抄四书更丢脸的是,你…十六岁还要哭鼻子这件事更丢人啊。”徐栩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把心里话一吐为快。 话音刚落,“噗嗤”一声,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轻声笑了起来。他们的笑声虽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冷肃顿时羞愤难当,用哀怨的眼神瞪着众人。离他最近的关玉楼见状,连忙端起茶杯装作品茶的样子,扭过头不与他对视。而那几个小丫头也赶紧垂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裙摆,似乎地上有什么宝贝似的。 面对冷肃的目光,徐栩避无可避,只得强忍着笑意说道:“好啦好啦,你不是说有事要找我帮忙吗?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儿。” 几人在房间内座谈许久,直至街面上的人散尽,店铺打烊这才回了房间休息。 翌日一早,福客轩便放出了白大夫的徒弟到了扬州城的消息。 消息刚出去没多久,徐栩刚吃完早饭苏府就来了人。 来人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胖管事,未语笑三分一进来就笑呵呵的恭维起关玉楼来。 几番试探寒暄才说出了来意,言语间倒也算是恭敬。 “关老哥,我们也是没了办法,老太太病的厉害。” “这不今天听到消息说白大夫他老人家的徒弟到了扬州城,我这就立马来求您让人去给我们老太太瞧瞧。” 话一出口,他便迅速撩起衣袍准备下跪,但关玉楼急忙开口说道:“不必如此!”说话间,他伸出手紧紧地拖住对方,使得那人丝毫无法继续往下跪。 徐栩心中暗自诧异不已。她原本觉得关玉楼只是个身材瘦削的小老头儿,除了精神矍铄之外,并无其他特别之处。 然而此刻亲眼所见,才知道这老人竟是深藏不露。仅仅凭借双手之力,竟然能够稳稳地拖住一个重达两百多斤的大胖子,令其完全无法动弹分毫。 估计对方也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的脸色瞬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然而,这个人却十分精明狡猾,仅仅一瞬间,他的表情便恢复如初,重新换上了之前那副谄媚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第124章 金续丹 “苏管事多礼了,早前东家就说了这事,夜来姑娘也是昨日才到,本就打算今日去府上看看老夫人的。”关玉楼打着官腔。 苏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中暗自咒骂:“好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要知道,他们家老爷可是亲自登门拜访请求帮助啊,而且这事儿早在半年前就发生了。大雍虽地域辽阔,但走了整整半年才抵达此处,显然对方是故意为之。 明摆着就是对之前那件事耿耿于怀,现在却又装作宽容大度、焦急万分的模样。 然而对于这种情况,苏管事也只能在心底暗暗发牢骚罢了,毕竟这样的话绝对不能宣之于口。 不过还是调整了表情,笑着开口。 “我就知道冷家主是个心善的,夜来姑娘在哪?这就快跟我回去看看人。” 心中明白此时此刻并非争执不休之时,毕竟有求于人时必须分清事情的主次先后。 等老夫人的病情得到控制并趋于平稳之后,再来秋后算账也完全来得及。 如此这般思考着,苏管事脸上的笑容愈发显得急切与谄媚。 “夜来姑娘此次前来,乃是与其另外两名同门师姐妹一同抵达的,我现在就安排人他们随你过去。” 一边说着话,关玉楼还故意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煞有介事的模样紧盯着徐栩,并继续言道:“烦请诸位姑娘马上出发,一定要不遗余力地医治好苏老太太啊!” 听到这话,徐栩、鸢尾还有夜来纷纷站起身来,向着对方行了一个标准而规范的半礼后齐声应道:“是!” 随后鸢尾拿起放在一旁的药箱,三个人紧跟着苏管事登上了苏家派来接她们的马车。 从福客轩出发前往苏府的路程并不遥远,它们都位于扬州城的中心地带。只需穿过两条熙熙攘攘的街道,就能抵达目的地——苏府。 这座苏府可不简单,它已经在扬州扎根了整整一百年!作为一个声名显赫的百年世家,其底蕴和影响力自然不可小觑。单看此刻眼前这座府邸,竟然占据了半条街那么大的面积! 要知道,世家贵族们对于门禁可是相当严格的。他们的正门通常只在婚礼、葬礼、嫁娶或是举行重大宴会等特殊场合才会敞开。所以,我们乘坐的马车并未停留,而是径直驶进了苏府的侧门。 这是一座古代苏式园林,宛如世外桃源,展现出世家的高雅品味和独特风格。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水池相映成趣,曲径通幽,引人入胜。 步行于园中,古木参天,虽已临近入冬但依旧繁花似锦,绿草如茵。园林中的建筑精美绝伦,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窗户、门廊等细节处更是精雕细琢。 园中水池清澈见底,鱼儿在水中嬉戏,荷叶因为季节变化只剩下了稀稀落落的荷杆,此刻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假山上怪石嶙峋,流水潺潺,给整个园林增添了一份灵动。脚下踏上曲折的小径上,不时有花香袭来,让人陶醉,仿佛自己此刻不是在一个园子里,更像是走在山间。 她那原本摇摆的心瞬时就有了决定,还看什么别人家的房子,自己建一个。 嗯,等赵友打听清楚了就着手安排。 心中想象着自己心仪的房屋大致轮廓,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减慢。 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到了一个院子门口。只见两边立着摆放出造型的寿山石,仿佛两个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座庭院。 透过院门,可以看到一条由山体石铺成的笔直大道,一直延伸进去,两旁种满了翠竹,道路在一片翠绿的竹林中转角不见。 走过转角,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小筑立于其中。隐藏在繁茂的花丛之中,若隐若现,给人一种悠然静谧之感。 游廊和门窗都制作得极为精巧细致,处处彰显着世家独有的底蕴。 引路的丫鬟将这几个人带到了门廊处,轻敲房门后,只见一个身着石青色滕文直裰,发髻一丝不苟盘于脑后的嬷嬷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步伐稳健,眼神犀利地盯着门口的人,开口询问道:“这些是何人?来这里有何事?” 小丫鬟赶忙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回嬷嬷的话,这是几位是白大夫的弟子。奴奉命将人带过来给老夫人瞧病的。” 听闻几人身份,原本板着脸的老嬷嬷脸上也多了些许柔和。 “几位小大夫,请随老奴移步。”老嬷嬷侧身退后半步,头微微低垂伸手作请势,端的是规矩严明。 三人上前跟随在这位嬷嬷身后走进房间,刚一进屋徐栩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屋内很宽敞,但刚一进来就觉得很是憋闷。 环顾一周便发现,屋子虽大但兴许是怕冷到主人家,竟然在屋里摆放了五个炭盆。 炭盆多也就算了,偏生还将所有窗门紧闭,只在一处不起眼的拐角留了一小道通风口以免中毒。 空气中全是苦药味儿混合着排泄物残留的味道,排泄物的味道极淡,可能是时日已久不免还是会残留在空气中。 看见她皱眉,原本神色稍有和缓的嬷嬷立刻又板起了脸,显然很是不悦。 绕过福寿雕花屏风进到室内,就看到一层层的被褥,要不是还有个满头白发的脑袋露在外面,她差点以为床上没人。 “你们平时一直给老夫人盖这么多?”徐栩忍不住问道。 她实在是忍不住,一眼望去最少也盖了三四床锦被,好人怕是都要捂出病来了。 “老夫人自从病了以后,时常说冷,不仅盖了被子里面还有汤婆子。” 徐栩无语至极,这老太太半年了还能活着也是奇迹。 “叫人将被子拿来只留一床,外面的炭盆也撤了最多留上两个。”夜来是医者自然是知道这些常识,赶忙吩咐将东西拿走。 手又指向紧闭的门窗,小脸上很是凝重。 “还有这些窗子,室内的窗子开上一扇不要对着人吹就行。外面的窗子也打开几扇,让空气流通进来。” “这……”屋内众丫鬟皆面面相觑,但无人动作。 无奈,徐栩只能自己上手推开窗户,鸢尾也出去拿走炭盆。 夜来则是两步走到老夫人身边将多余被子掀开,手指搭上脉搏。 丫鬟眼看着眼前一幕都吓傻了,赶忙遣了个小丫鬟出去,应该是去跟谁禀报。 夜来诊脉许久,眉头越拧越紧。 “姑娘,我们老夫人如何?”穿着石青色直裰的嬷嬷上前询问。 “你们是疯了不成?老夫人身体这般羸弱,你们竟然还给她用金续丹。” 老嬷嬷一脸难色欲言又止,这不言语的样子却是看的夜来更为恼火。 第125章 做戏 “金续丹?”徐栩有些疑惑,这是个什么东西。 还是鸢尾正好进来听到了这话,看她一脸迷茫的样子,不动声色的走到身边碰了碰她。 徐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以白大夫弟子的身份过来的,实在是不该露出这样迷茫的神色。 好在屋里的人都被夜来颇有气势的怒吼声,骇的不敢抬头才没有露馅儿。 她赶忙收敛了神色,微垂眼眸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 此时人多,纵使她很想一探究竟也还是压住了心底的好奇。 不多时,刚刚出去的小丫鬟出现在了屋内,身后跟着一位梳着?髻带金钗步摇,一身玫红妆花缎袍的美妇人。 夫人眉目精致,一双狭长凤目很是疏离冷漠,进来看见被打开的窗户眉头轻蹙。 “夜来姑娘,这是何意?”美妇人眼神直接看向夜来。 这个妇人便是苏府的大夫人秦氏,上一次夜来给老夫人治病的时候正是她侍疾。 夜来上一次来得急走的也急,半夜进府施针过后留下一张药方就离去了。因此苏府人多,却只有几人见过,这秦氏便是其中之一。 听她问话,夜来火气又上了来。 “苏夫人,府上也有大夫,金续丹是什么东西我不相信你不知。” 秦氏听到这话,微微转头避开夜来质问的眼神,有些心虚。 “老夫人病了大半年,前些日子实在是身体不好了,这才用了两次。” “两次?”夜来冷笑。 “夫人既然将我们这些大夫当作耍把戏的,又何必千里迢迢几次相请。” “也罢,既然夫人自有主张也有更好的大夫,小女就不在这里献丑了,这便告辞。” 话毕,夜来拎起一旁的药箱直接就要往外走。 秦氏无奈至极,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拦住正欲转身离去的夜来。 “夜来姑娘,请稍等一下!您先别着急走啊,其实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们之所以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实在舍不得老夫人啊!所以才想出了这个办法……”秦氏满脸诚恳地解释道。 然而,夜来对她的话似乎并不买账。她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丝毫缓和,甚至连看都没看秦氏一眼,就直接冷漠地将头转到了一边,显然根本不相信秦氏所言,也不想再跟她继续纠缠下去。 秦氏这时才想起苏管事说的,同来的还有两位姑娘,方才进来看见窗户大开,一时忽略了其他人。 此时看到夜来油盐不进的,这才转头找苏管事口里的另外两人。 屋里的仆人都身着统一的衣衫,因此她也很快将徐栩和鸢尾二人认了出来。 只见她露出无奈的笑看向二人,语带哀求的求助。 “二位姑娘,还请帮我劝劝夜来姑娘,我在这给几位赔个不是,还请一切看在我们老太太的面子上,如何?” 表情和语气都很客气,但眼底的不耐和气愤还是被徐栩瞧了个分明。 徐栩心想“这世家大族的后宅女人果然不简单啊,这表演绝对能拿个百花奖。” 不过话说回来,夜来这一手也着实让她惊讶了。 整个小院就夜来的脾气最好话最少,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 徐栩隐晦的朝着夜来看了一眼,正看到用眼角给她使眼色的样子。 好,她貌似懂了。 夜来这丫头看起来气是真气了,但至少有三分在做戏。至于为什么,应该也和冷肃一样存了要敲打一下苏家的心思。 看明白了她便能放开了手脚,表情淡淡地开口:“夜来,不要闹脾气。” 夜来也很配合的冷哼一声,还是松开了拿着药箱的手。 眼见人放下了药箱,秦氏的心这才落了地。 她也没说假话,他们确实不想苏老太太死。但到底是真的因为不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你们都退出去,老夫人的病情严重,我们师姐妹三人需要讨论医治方法。” “这……”秦氏有些犹豫,眼睛一转。 将刚刚带她们进来的嬷嬷唤了过来,陪着笑问道:“这是伺候老夫人的蔡嬷嬷,这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了,她留下可行?” 夜来柳眉一竖,开口就是冰碴子。 “我们要讨论的是师门秘术,这您也要听?” 秦氏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徐栩却不想再看她在这里啰嗦。 直接走上前,一只手拎着药箱,一只手拉住夜来转身就要走。 嘴里还在念叨:“走师妹,看来苏夫人是不信任我们,师傅可是说过秘术不可为外人窥探。既然她们不想治,我们还是走!东家还有一个任务呢,我们得赶紧回京城。” 鸢尾的眼眸深处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心中暗自思忖:“我家小姐可真是个调皮捣蛋的主儿啊!她分明就是有意挑起事端嘛。”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鸢尾脚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迅速转身准备跟随她们一同离去。 而此时此刻,身后的秦氏已经气得七窍生烟。只见她穿着华丽的缎面绣花鞋的三寸金莲,用力地跺了一下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接着,她加快脚步,再度冲上前去,挡住了三个人的去路。 “三位姑娘莫恼,我这就让人都出去。”秦氏脸上的笑都有些挂不住,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 带着一屋子的丫鬟仆妇出了屋子,在身后的屋门关上后,笑容彻底消失,转而浮现出刻薄阴冷的神色。 苏管事从门廊处走过来,看着脸色十分不好的大夫人,一时间也不敢说话,只静静站在身旁。 秋风吹过,树上勉强挂在枝头晃荡的枯叶被卷起,忽悠悠的砸落在地。 先前还是满园春色样子的庭院,立刻增添了几许秋意萧瑟的味道,洒扫的小丫头立刻上前,将枯叶扫走。 来时悄无声息,扫净时又无迹可寻。 “大夫人,这里面……”苏管事开口,言语间带着迟疑,话拖着长长的尾音。 “且让他们猖狂些时日,京城那边还没递消息过来吗?” “回夫人,大学士捎信回说静候佳音。”话里说的含糊,听的人一头雾水。 心知肚明的两人却不用多言,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也因为这句话淡去。 第126章 赤灵芝 屋内的三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并没有听到门外的对话。 “夜来,金续丹是什么?怎么看你这么生气呢?” 待人全都走后,徐栩终是按捺不住好奇问出来。 原本已经缓和了情绪的夜来听到金续丹差点儿又炸了,小巧的瓜子脸上明显升腾起怒气。 “这是药,也是毒。”徐栩惊讶,示意她往深里说说。 “金续丹是即将大限之人昏迷不醒时,家人才会买来提神续命的玩意。” 她更疑惑了,提神续命那不是挺好的吗? 看出了她的疑惑,鸢尾接口解释道:“这药是给将死之人用的。” 每当大户人家里的人将死昏迷又没有交代后事的时候,家人会选择用金续丹强提一口气,为的是让患者清醒交代身后事。 表面上看是好东西,但实际是在掏空患者的身体,徐栩理解就跟强心剂一个作用。 “哼,这个苏大夫人还说只用了两次,瞧苏老夫人这身体亏空的情况,最少也用了三四次了。” 徐栩看她,有些无语。 “人家的老夫人,自然是人家儿女做主,你气什么?” 徐栩实在有些不能共情,肯定是苏家觉得无力回天了才用的,不过就是多用了些不至于这么生气。 “夜来落魄时,苏老夫人对她有一饭之恩。”鸢尾开口解释。 哦,这么一说她就明白了,这老太太估计是真善,夜来承了恩这才气愤的。 “那这还有救不?” 她看向床榻上脸色苍白颧骨高耸的老人,如今身上除去了多余的累赘只剩下一床锦被,可还是跟刚才一样几乎看不出底下还有一个人的样子。 从锦被的弧度看上去,可以想象出这下面的人估计就剩了一把骨头,连呼吸都微弱的看不到明显的起伏。 “能救,但我手里没药。”夜来唇角下拉,有些无奈。 “什么药能让你这么为难?”鸢尾好奇问道。 要知道,活的快成人精的白大夫手里珍品药材数之不尽。 作为他亲传弟子的夜来都头疼没有的,还不知道是个多金贵的药材。 “赤灵芝,师傅手里原是有一支。但多年前太上皇中毒时就用掉了,如今真的是没有。” 说着,她神情开始颓丧起来。 鸢尾忙着安慰夜来,没有看到徐栩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 灵芝,她有啊。还有一堆呢,赤、紫、黑、青、白,她都有啊。 话说这灵芝自从被种到了空间的树上之后,灵芝没事就叼着水桶给那些山谷里的灵芝浇水。 这些灵芝就跟变了异一样,长得五颜六色,原本的长大了很多,新的孢子也长出来不少。 要说谁缺这东西,她都是最不缺的那个。 趁着两人没注意,徐栩沉下眼皮子,意识就沉进了空间,视野放到树林里那片灵芝。 嗯,还行。这一眼就能看见四五十支赤红色的,还蛮多的。 意识回归,徐栩小小声问了也来一句:“夜来,要是有赤灵芝苏府能出多少银子买?” “银子?”夜来摇摇头,接着道:“只赤灵芝有价无市,黄金百两求一株小小的一块都有。” 哦哟,黄金诶。 自己还在愁怎么来钱或者找路子将空间里的银子转换出来呢,这不就来道道了吗。 徐栩心里乐抽了,脸上却一本正经。 “嗯……那个什么,灵芝我有。” “小姐,我们知道你有灵芝。”夜来有气无力的回道。 “知道?”徐栩懵了,复盘了一下这些日子,自己没露财啊。 看出了她的疑惑,夜来白眼一翻。 “小姐,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开玩笑了,你的灵芝不就是那只金钱豹吗?” 夜来说的煞有介事,她竟无从反驳,确实那豹姐名字还是自己给取的,可不就是叫灵芝吗。 徐栩整张脸都抽抽了,怎么感觉自己给自己坑了呢。 无奈,她只能开口解释。 “我是真的有,我之前救那只豹子的时候它就是守护一片灵芝的。自从它跟着我这才给她取了名字叫灵芝。” 夜来同鸢尾对视,大眼瞪小眼的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实在这有点戏剧化啊。 “小姐你真的有?”两人异口同声,那满满的质疑感差点儿凝成实体,砸她脸上。 徐栩叹气点头,表示她是真的有。 “卖吗?”夜来问。 “卖啊。”徐栩答。 主仆两人一问一答之间达成共识,那就是敲她一笔。 此时屋外的秦氏无端端的打了两个喷嚏,身边的小丫鬟皆惊慌的嘘寒问暖,还有的直接要去给拿披风。 “不用了,可能是天凉了有些不适罢了。”秦氏出声阻止小丫鬟们的忙碌,伸手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鸢尾就在此时推开房门,看着门外的一群人也丝毫不怯场。 看着众人淡淡开口:“苏大夫人,里面请,有事需要跟您说明。” 说完转身就回了屋内,完全没打算给他们多问的时间。 身后的秦氏确实捏紧了拳,指尖刺的掌心嫩肉生疼。 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挂上了笑脸,施施然进了房间。 “几位还请问我们老夫人如何了?可有治愈的方法?” 刚一进来,秦氏的笑脸立马就变成了担忧,一连追问貌似真的很担心一般。 徐栩看着这个美妇人,真假她倒是不知,看表情倒是还挺真切的。 夜来也不跟她推诿,直截了当说明。 “能救,但需要赤灵芝。” “啊?赤……”秦氏心下惊讶,竟然要这么稀有的名贵药材,自家府上有黄灵芝,这赤灵芝可遇不可求,一时间还真是犯了难。 迟疑开口:“不知白老大夫他……可有?” 疑问过后又立刻补充道:“放心,价格好说。” 苏家毕竟是百年世家,只要是能有东西,钱财是不担心的。 几人对视一眼,徐栩接口。 “师傅他老人家有,但夫人也知道赤灵芝有价无市,这价格我们也不好说。” “毕竟……师傅他老人家那里,也仅仅只一小株。” 刚刚她就问过也来了,半个巴掌大的灵芝能卖出二百两金的价格,一个巴掌大的能翻三倍。 她刚刚看了,空间里最小的也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那就证明可以开价六百金。 当然既然是买卖自然是要高开低走的,全凭砍价嘛。 分割线——————————————— 稍晚再加一更,求关关注,求催更,求发电,求各种。 第127章 苏府门前闹事 秦氏心中暗自思忖着:“只要有药能够救治婆婆便好!”她深知当前局势对苏家至关重要。 如今的苏大学士官拜五品,正处于关键的考核阶段。若一切顺利,他有望一举晋升为内阁大学士,甚至更进一步,冲击那令人瞩目的三孤之位亦非绝无可能。 然而,这一切美好愿景的前提条件便是苏老夫人必须安然无恙。 因为按照朝廷规矩,一旦家中长辈离世,官员需返乡守孝三年。 三载光阴转瞬即逝,但对于风云变幻莫测的朝堂而言却足以改天换地。 待到服丧期满归来之际,能否保住原有的官职尚且难以预料,更遑论进入内阁核心圈层了。 现今世族大家已不复往昔风光,处处受到牵制打压,与前朝时期他们尚可与皇权分庭抗礼之时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面对如此艰难处境,苏家更需步步为营、小心谨慎才行啊!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朝堂上,各大世家都开始寻找新的生存之道。 而苏家选择的路便是在朝堂之上谋求一席之地。 当秦氏想到这一点时,她立刻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去拯救老太太的生命。 毕竟,只有确保老太太身体无恙,苏家才能在这场权力斗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姑娘,请您放心,无论需要花费多少银两,我们都会毫不犹豫地付出。因为对于我们来说,老夫人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任何金钱都无法衡量其价值!”秦氏斩钉截铁地说道。 由于涉及到家族的未来发展以及个人的切身利益,秦氏在说出这番话时也不禁多了几分真挚之情。 她深知,只有让老太太恢复健康,苏家才能继续在朝堂上施展拳脚、实现抱负。因此,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她也觉得是值得的。 听她这么一说徐栩心里就有了底,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 “一千两?”秦氏试探性的问道。 然而,徐栩摇头苦笑。 “夫人,这赤灵芝半个巴掌大的一块就要几百金。” “师傅手里的可是足足一个手掌大小,得来的时候就花费了将近千金。我们也不漫天要价,毕竟老夫人着实大善。”说到这里徐栩稍微停顿,继续说道。 “一千金整。” 大雍的货币兑换是一两金十两银,虽说价格开的高,苏家也不是拿不出来。 但这个价格秦氏还是倒吸了一口气,苏家是拿得出来,但着实也算得上大出血。 苏家也是近些年才出了个大学士,其他子弟多少还是带着前朝留下的陋习,多是喜欢附庸风雅的纨绔之流。 这些年的打压下来更是入不敷出,可是刚刚大话都说出来了此刻也不好再反口。 心下就想到刚刚听到眼前的小姑娘说过,巴掌大的需要几百金,换算下来只需要几千两。 刚想开口就被徐栩截住了话头,直接开口道:“不过要是夫人觉得用不了一整株分上一半也是可以的,或者再问问别人。” 她一直观察着秦氏,自然看到了她一会忧愁一会眼前一亮的表情。 心里就猜测她估计有别的想法,因此提前断了她的后路。 “赤灵芝乃是灵芝中的极品,老夫人若是可以吃上一年半载的不仅可以大好,还可以延年益寿。” 站在一旁的夜来慢悠悠开口来了这么一句,真是彻彻底底将秦氏的路堵了个彻底。 她本就在犹豫,正想着要不要顺杆爬就说要一半来着,无非就是掉了脸面。 但如今被夜来这么一说,她不想要也要买一整株了。 不然要是传出去风声,说她一个当家夫人舍不得给婆母用药,那就不是在自家丢脸了,估计都没脸出去应酬了。 死死咬住牙关,差点儿就要咬碎了一口银牙。趁着声音开口道:“行,我要了。” 闻言徐栩笑的满意,在谈妥价格之后,夜来给老夫人又施了针,约定三日后带着赤灵芝再过来。 回福客轩的路上又经过百家宴的报名点,这次人更多了,不过是闹事的多。 她们并未喊停看热闹,一来是这车是苏府的,定然不会让他们苏府的热闹。 再则是不用看也大概知道是为了什么,多年来都没有门槛的百家宴,如今却要高额的入门费,那些千里迢迢过来的人,就像一锅热油,一滴水就能炸起来。 心里暗叹,看来需要快些将苏老夫人救醒了。 回去当夜夜来想让徐栩将赤灵芝拿出来看一下,生怕她是认错了。 徐栩翻着白眼回了房间,一闪身进了空间。 在灵芝哀怨的眼神下摘了个最最小的下来,看着手里躺着比自己手掌还大出一圈的赤灵芝,其实也不算小了。 拍拍灵芝的头:“你吃我的喝我的,怎么收点利息你还不乐意?” 灵芝表示它真的不乐意,但想想半年多自己加两个崽子游手好闲的被投喂,还是忍了。 夜来再看见徐栩手里的赤灵芝的时候都惊呆了,这可比给皇帝他爹用的那株大多了,年限品质一看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小姐,我觉得你一千金喊亏了呢。”实在是品质太好了,品相完美色泽艳丽,香气也浓郁。 徐栩看她,好笑的问:“那我能临时加价不?” 夜来摇摇头,估计这事有难度,还对冷家名声不利。 “那不就完了,这东西小姐我多的是。”说着一把将灵芝丢给夜来,自己回去睡觉了。 身后的夜来捧着灵芝,被那句多的是打的风中凌乱。 三天后。 三人依约带着赤灵芝到了苏府,夜来当着苏家众人的面将赤灵芝分作薄片,取了一片研磨成粉,今日其它药材做成药丸。 配合着针灸给苏老夫人吃下,由于这株赤灵芝功效奇高,吃下去没一会儿人就醒了。 老太太还很虚弱,又服了些参汤才有了说话的力气。 “让你们担忧了。”苏老夫人沙哑着声音安慰众人,一句话苏家的儿孙跪了一地,还有的竟抹起泪来。 “老夫人身子还弱,你们最好短期内不要再来这么多人。以免打扰到休息,不容易恢复。” 夜来说完医嘱,苏家的子子孙孙都一个个上前行礼离开。 待众人都走了,徐栩正想着怎么能委婉的跟这老太太提一下百家宴的事情,看她这羸弱的样子,她怕太直接人就这么过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隐约有嘈杂声从院外传进来。 听声响应该声势浩大,不然不会有声音传到这后院来。 “蔡嬷嬷,这是什么声音?”苏老夫人问旁边的老嬷嬷。 “奴这就去瞧瞧。”说罢转身出了房间去看情况。 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但还是强打起笑脸对着苏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外面有人接亲闹腾呢,没事。” 主仆两人相伴几十年,说没说谎一眼就看得出来。看她神色沈老夫人立刻就沉了脸,声音也严厉了几分。 “琼娘,相处多少年了?老了老了你还学会欺瞒我了。” 琼娘是蔡嬷嬷的闺名,她深知自家主子只在有发怒征兆时才会这么喊她。 “噗通”一声,蔡嬷嬷直接跪下了,忙说错了。 “到底什么事?不要瞒我。” 蔡嬷嬷面色为难的看着徐栩三人,看懂了这神色三人便要出去,却被苏老夫人拦住。 “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要背着人,这三个小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直言便是。” 眼看没了办法,蔡嬷嬷才开口道:“府门口被一群人围住了正在闹事。” 第128章 承诺 苏老太太一听自家府门都被人围了,立马着急起来。 “可有问是什么事?是有求而来,还是闹事的?”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虽然着急到也没失了理智,知到要先问清楚缘由才好做定夺。 蔡嬷嬷喉间一哽,暗道要糟。 果不其然,就听到苏老妇人虚弱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说,你要是再胆敢瞒我什么,不要怪我不念多年主仆之情。” 蔡嬷嬷眼睛一闭,当真想要当场昏死过去就好了,可惜她身子骨着实硬朗,想昏都昏不过去。装晕更是死路一条,这面前还站着三个会医的呢。 咬咬牙,心里只能默念大夫人三姥爷莫怪,嘴里霹雳啦的就将事情抖了个干净。 好,徐栩心想这下她算是省事了,都用不上自己开口,这蔡嬷嬷说的比自己知道的都详细。 也是通过蔡嬷嬷她才知道,这苏三爷是真黑心啊。 接受百家宴的这一个月里,他不仅将排查出来苏州本地手艺好的厨子都拒之门外,甚至根据各地路引预估出当地的经济水平高低。 愣是给这些天南地北来的人划分了个三六九等,从高到低报名费的门槛从五百两到五千两不等。 光是这报名的头一个月光报名费就收了十几万两,还没算上塞钱准备走后门的。 而今天来苏府闹事的,便是那些被拒之门外和交不起报名费的普通人。 着实是百家宴的名气太大了,这一年比一年来的人多。这会儿外面已经站了足足三百人之多了,一个闹不好可能就要冲进来的。 这一听给老太太差点气的又撅了过去,好在夜来就在旁边,看情况不对立刻塞了一枚药丸子进去,扎上一针这才缓了过来。 这一下反倒给蔡嬷嬷吓得不轻,好歹几十年的主仆,说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但她就是一个下人,主子们的决定她也有心无力。 这会儿一看把老太太气着了,后悔刚刚就应该将自己撞晕也不该说的。 但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苏老妇人缓过气来,立马招呼了蔡嬷嬷给她更衣,她要出去安抚这些人。 蔡嬷嬷哪里敢让她出去,先不说这刚醒过来还孱弱的身子骨,就是那乌泱泱的人万一伤到老夫人她就是死一万次都是不够的。 “老夫人,老奴错了。求您顾惜顾惜自己个的身子,大夫人在府里呢,肯定能解决好的。”蔡嬷嬷说着,跪在地上将头磕的砰砰响,不一会额头就见了血。 “丫头你们帮老身拦住她。”苏老夫人一着急就又喘了起来,终究还是心疼这个陪伴自己从韶华走到迟暮的人的。 徐栩没有动,鸢尾力气足够大,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她一个人就能拎起来。 苏老夫人捏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有些气恼自己这副不争气的身子。 缓了口气,对着蔡嬷嬷说道:“若是她是个明理会处事的,今日就不会有这事情发生。” “这些从各个地方来的人,大多都是苦命人,只想一拼得以荣耀加身往后能得温饱,若我不去,这事情怕是老大媳妇只会强势镇压。” “老二还在朝堂上做官,一旦处理不当苏家百年声誉就要被毁了。”老人声音干涩,本就满头银发,如今更是多了腐朽迟暮之感,让人望之心颤。 蔡嬷嬷知道自己拦不住,她们也算是几十年的老姐妹了。自家这个小姐从小便善良要强,在各个世家被皇室打压的时候,一个人撑起了苏府的繁荣不衰。 如今起因还是自己办的百家宴造成的,自然是不可能安心的。 想明白了她也放弃了,轻轻推开鸢尾的手,朝几人道谢后默默转身替苏老夫人去准备衣衫和轿辇。 苏老夫人的身体还很虚弱,硬撑着这才穿戴完毕,坐在铺了柔软皮毛的轿辇上,整个人精神头很差。 夜来眼里闪过不忍,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一片百年参片,让她含在嘴里。 等一行人从后院走到大门的时候,苏府的大门上已经被各种烂菜叶臭鸡蛋砸了个遍,门房在里面死死顶住大门一个缝都不敢留。 “你们这些该死的贱民,等官府的人来了看怎么收拾你们。” 说话的是苏大夫人,此刻的她早已不复几日前见到的那副雍容华贵模样。 此时的她鬓发散乱,身上好几处脏污,绯红色的缂丝被子上黑黄一片,整个人狼狈至极。 “混说什么?”原本还气焰嚣张的苏大夫人听到身后声音响起,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不是听不出苏老夫人的声音,只是此刻这声音虚弱无力带着久病的沙哑,她没能第一时间听出来。 转身看到坐在轿辇上被人推过来的人时,瞬间有些底气不足起来。 “母……母亲,您怎么来了。” “呵呵,”苏老夫人冷笑出声:“我不来怎么看得见苏大夫人如此大的威风?不仅骂这些人贱民,还要收拾他们。” 苏老夫人此刻身上迸发出的冷意,冻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大夫人更是直接跪了下去,垂下头不敢再出声。 “将府门打开。”苏老夫人开口吩咐,门房却面面相觑迟疑着不敢动作。 “怎么,我老的快死了,你们这是直接将老身当死人了,不用听吩咐了不成?” 若不是嘴里的参片有了功效,就这一幕幕的她估计是真能当场死了去。 这句话下的在场奴仆呼啦啦跪了一地,直呼不敢。 最后还是苏管事膝行上前,恭敬回道:“老夫人,外面的人实在凶悍,怕是开门您会有危险。” “能有什么危险,你们不把事做绝了还怕别人危及性命?开门。”众人无法,门房只能将门闩拔开。 就在门闩快要拿开之前,徐栩在鸢尾耳边轻声吩咐了一句。 鸢尾点头上前,内力运行至喉间,朝着门外大喊道:“苏老夫人亲自来给各位做主了。” 大门打开,苏老夫人被抬到了最前面。本以为会是一场修罗场面,不想人刚出现在大门口。 门外原本闹事的几百人,竟不约而同的齐齐跪地。 看到这一幕苏老夫人也有些惊讶,赶忙出声:“都起来,都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但她实在虚弱,声音并没有多大,只有近处一些人听到了。 见众人还是没起来,苏老夫人才发现问题,赶忙对着蔡嬷嬷传达自己的话。 “大家都起来,老夫人今日身体不适,疏忽了事务,大家伙放心,老夫人承诺定然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分割线———————————— 今日家中有事,会晚些更新,还是会加更一章。 第129章 看中个山头 在苏府门前,密密麻麻地跪着一地的人。他们低着头,静静地等待着什么。终于,有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那辆华丽的轿辇之上。 只见坐在轿辇中的老妇人面容憔悴,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一般,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似的。她无力地斜倚在座位上,似乎连支撑自己身体的力量都没有了。 \"老夫人这是怎么了?\"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关切和疑惑。 这些人中,有些曾经听说过苏老夫人心地善良、乐于助人;有些则是受到过她的恩惠;还有些人已经参加过好几次由苏府举办的百家宴。 对于那些见过苏老夫人的人来说,眼前的情景让他们感到十分震惊。 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去年的百家宴上,那时的苏老夫人精神矍铄,与人交谈时声音洪亮如钟,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 然而,如今的她却变得如此虚弱不堪,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众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涩之情,同时也对苏老夫人的身体状况担忧不已 。若不是眉眼间的相似,他们都不敢相信两副样貌会是同一人。 夜来走上前,靠近苏老夫人低声说道:“老夫人,您身子还弱。长话短说,回去多休息才能尽快恢复元气。” 苏老夫人微微颔首,示意知道,随后将头凑近蔡嬷嬷,轻声低语了几句。 蔡嬷嬷连连称是,待到把老夫人的话语全部记住后,这才整了整衣襟,迈步走到众人面前,提高嗓音说道: “关于近日举办百家宴一事,老夫人已然有所耳闻。在此,请诸位多多包涵,今日暂且先行返回歇息。” “百家宴的报名事宜将会暂时停止三日,届时请各位再去报名。” 接着,蔡嬷嬷继续补充道:“此次诸位的一应饮食起居费用皆由我们老夫人全额承担。” 如此一来,蔡嬷嬷所言之意已甚为明了——此番事件,苏老夫人虽未直言,但其态度可谓委婉,不仅给予了相应赔偿,字里行间更流露出欲优先解决此事。 “行,苏老夫人都开口了,我等今日就先回去。不过今日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还请您老海涵。”人群中站出一个代表,上前致歉。 苏老夫人面带微笑,轻轻朝着那人点了点头,表示并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事情。 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无妨,误会既然已经解开,那就不必放在心上了。”她的言辞和态度展现出一种宽容大度、雍容华贵的大家风范。 等到苏府门口聚集的人群逐渐散去之后,他们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苏老夫人,返回了所居住的鹤延堂。 一进入房间,老妇人便感激地对几人道谢:“非常感谢各位前来搭救老婆子的性命。家中琐事繁多,待我料理妥当之后,必定会再次邀请诸位光临寒舍作客。” 此时此刻,夜来正为苏老夫人把着脉。 徐栩心中了然——接下来肯定要开始整顿家务事了。说白了,就是那位苏三爷恐怕要倒霉咯! 夜来开完药方并留下几张调养身体的方子后,与其他两人一同辞别了苏府。 上马车时,徐栩抬头看到苏府的大门前一群丫鬟正拿着抹布擦拭着朱红大门,在还没有清理到的地方,依稀还能看见变色的蛋液留下的痕迹。 回到福客轩,正遇上满头大汗的赵友从外面回来,看他一脸笑意的样子怕是有什么好事。 “赵叔,这是捡到钱了?笑得这么开心。”徐栩打趣的看着赵友,手下却倒了杯茶递过去。 “可不是捡到钱了,这扬州真是个好地方,我真是开了眼界了。” 听他这么一说,徐栩反倒好奇起来。 “哦?” 这几日赵友拉着马大一起城里城外的跑,直接将整个扬州地界转了个遍。 他发现这扬州城繁华,就连往外租卖的院子都个顶个的好。 即使是最小的院子也远比徐栩之前购买的那个小院子要宽敞许多。走进园子后,可以看到那些精美的景致和花朵,甚至连一块石头的摆放位置都是如此独具匠心。 这时,赵友突然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道:“姑娘,我发现了几个不错的地方,要不要听我给您讲讲呢?”他的表情十分滑稽可笑,让人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行,你说来听听。” “您想听听城里的还是城外的?” 经赵友这么一说,她还认真的想了想。 脑海里浮现了今日看见的苏府,心下有了决断。 “你说说城外的。” “您是想要现成的,还是想自己建一个?” 徐栩好笑看他,这还真是碰上了老本行,瞧这问题问的,跟当初第一次找他买宅子一个套路问话。 “两种你都说说。” “得嘞,城外我查探到有三处庄子要卖,有现成的房屋田地。就是有些破败,但都自带了一二十亩水田。” “那另一处呢?”徐栩问。 “空地嘛有一处我觉得很不错,是一处小山头,占地颇广山上还有山泉水。” 沉吟片刻,开口说道:“你详细说说那个小山头。” 一听她对山头感兴趣,赵友立刻兴奋起来。一圈看下来他也觉得如果银钱凑手,那个山头盖个庄子住人着实是个好去处。 “那山头不大能有个百来亩的样子,周边村子也离得远。” 在那里盖个庄子住人,又宽敞又安静。周边能自己开垦的土地也很多,最主要的是这块地是无主的,挂在官府名下。 若是要买的话,银钱方面也比较便宜,唯一的缺点就是来回城里可能不那么方便。 徐栩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地形,竟然觉得很是合心意。 山小那就没什么猛兽,有泉水就省了打太多井,引下来就能用,还能拿来造景。 至于来回不方便这事她更不在意,来回有马车,到时候在城里买一处小一些的院子,回不去的便住院子里也不麻烦。 “明日,你带我去看看那处。” 言下之意就是,她对这块空地十分感兴趣了。 赵友笑着答应,跑了一天说了一声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130章 画螃蟹 翌日清晨 清晨时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福客轩宽敞明亮的大堂内,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徐栩悠然自得地坐在桌前,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片粥,轻轻吹去表面的热气后,小口品尝起来。 每一勺送入口中的鱼片粥都让她感到无比满足,仿佛全身都被暖意包裹住。 这种熟悉而又美妙的滋味,令她不禁回忆起前世还在现代的她。 还未魂穿到青山镇的徐二丫,还在现代生活的她,每日里就是研究美食和品尝美食。 在青山镇生活的日子里,她几乎快要忘记了鱼粥的鲜美味道。 然而此刻,这碗鱼片粥却唤起了她记忆里的世界,恍若梦境一般。 这碗鱼片粥之所以如此特别,关键在于它所选用的食材——长江流域特产的江团。 这种鱼类主要栖息于长江水域,以其肉质细嫩、鱼刺稀少且肥腴鲜美而闻名遐迩。 不仅如此,经过巧妙地烹饪加工,江团的独特风味更是得以完美展现,毫无半点腥气。 相比之下,北方地区常见的草鱼肉质较为粗糙,而且如果处理不当,很容易残留一股浓重的土腥味。 尽管青山镇的福客轩生意兴隆,但店里的鱼类菜品一直未能受到顾客们的青睐。 后来还是徐栩提供的改进方案,福客轩改良了处理方法,加了去腥的调料,换了烹饪方法。 这才将这个食材盘活,有了源源不断的食客。 话说,有些想念海鲜粥了。 “诶?”徐栩眼睛一亮,想起了这扬州和前世的扬州貌似差不多啊,都是在长江流域,那会不会也有苏州也有阳澄湖。 越想越兴奋,感觉自己看见了大闸蟹。 “吃个粥这么高兴?都快笑出猪叫了。” 冷肃下来就看到举着勺子咯咯咯傻笑的人,看了眼面前只是一碗粥的时候,他没忍住嘴贱的怼了一句。 被打断臆想,徐栩并没生气。 反而笑着看他,拍拍自己旁边的凳子:“你快来我问你个事。” 冷肃惊异的看着她,怀疑要么她疯了要么自己疯了。 要是平时怼她,肯定要被怼回来,今天不但没跟他拌嘴,还笑眯眯的要请教。 心下虽然疑惑,但还是坐了过去。 “说,看你今日还算乖巧,小爷勉强帮你解惑。”表情很是臭屁,看的她又想翻白眼了。 不过想想自己的计划,还是没发作。 “这里有没有什么地方,嗯……”徐栩在脑海里搜索着形容词。 “就是,有很大的湖,里面有那种硬硬壳子的鱼?” 她有些心虚,主要是她地理并不是很好,没办法形容苏州的具体样貌。 退而求其次的,只能形容螃蟹了。 为了将自己说的东西更具象化,还跑到柜台跟关玉楼拿了纸笔,将脑海里的东西画出来。 关玉楼也好奇是要找个什么东西,从柜台里走出来。头挨着冷肃的头看她画的画,半刻钟后。 “哈哈哈…哈哈哈…”她看着夸张笑成一团的冷肃,恨不得举起笔给他画一脸。 “你笑什么?有这么好笑吗?” 她转头又看了眼旁边的关玉楼,只见关玉楼早就背过了身,微弯了腰背两个肩膀抖个不停。 徐栩看了眼纸上的图,一个大圆圈,六条直线,头顶两个树杈子还有突出来的两只圆眼睛。 ……好,她选择沉默 是有些抽象,但也不至于笑成这样。 抬头心虚的看看两个笑到颤抖的人,老脸一红。“丢脸从二十一世纪丢到古代来了都。” 徐栩也很无奈,以前只要上美术课她就困,压根没有半点艺术细胞。 “冷肃,你给我打住。”恼恨的吼了一声,但那羞红的脸,还有软绵绵的声音怎么也起不到威慑作用。 “哈…哈哈,你…你这画的,画的也太丑了。” 徐栩脸都要红到滴血了,可眼前的人还在狂笑,看来只能拿出杀手锏了,她这么想着。 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若无其事,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开口。 “哎,我还说最近想出一道黄金糕想给你尝尝来着,看来你是不想吃了。” “哈……嗝。” 一招制敌,冷肃赶忙刹住笑,被憋的开始疯狂打起嗝来。 冷肃也不觉得尴尬,直接拿起茶壶对着嘴就灌。 好半天才止住了嗝,这才开口道:“别啊,你不是要找东西吗?你说我来画。” “你?”徐栩有些不信。 “小看我。”说着,冷肃拍拍自己的胸脯,拿起笔就询问起特征起来。 两人就这样打打闹闹的研究起来,时不时还要拌两下嘴。 关玉楼看到两个人这样,老脸笑的全是姨母光环,摇着头回了柜台。 其实徐栩空间里是有螃蟹的,但似乎这个朝代没有人吃,她需要找个缘由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要说起来,自己空间里有空间河水,品质肯定是更好的。 两人吵吵闹闹的好一会儿,这才将她想要的画给画出来。 徐栩看到成品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这货确实比自己有天赋,在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居然能画的这么像。 悄悄将自己画的捏成一团丢在一边,这才泰然自若的欣赏起来。 “这不是郭索吗?”关玉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过来。 “您见过?”徐栩欣喜的看着他问。 “嗯,这是旁边吴县阳明湖里的玩意吗?” 关玉楼回忆着说:“那玩意全身是壳,还会夹人,湖里都快泛滥了。” 徐栩眼睛一亮,有就好。 “怎么,你要这玩意儿?”关玉楼问。 “嗯嗯嗯,特别需要,急需。” “那我安排人去给你捞些回来,明天就能带回来。” “真的吗?谢谢关爷爷。”徐栩脆生生的喊人,换来关玉楼爽朗一笑。 “姑娘什么事这么开心,马车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赵友就在这个时候进来,看见这氛围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好。”徐栩应了一声就准备出去,却被冷肃拽住。 “你这是去哪?” “冷公子,我们在城外寻了个山头,想去看看。”赵友答说。 “你要买地?” 徐栩点头。 “不会是靠山村和临水村中间的那个山头。”关玉楼出声询问。 “诶,掌柜的您老神了,没问都能知道。”赵友眼睛都直了,惊讶居然一下就被猜中。 “那个地方怕是不好买啊。” “为什么?” 三人齐齐开口询问,皆是不解。 第131章 关门放灵芝 “城外百里内就只有一座归在官府名下的山,已经放了好些年。” 徐栩一愣,有些没听懂,睁着疑惑的眸子看关玉楼。 “这座山正好坐落在两村之间,引起了不少争端。” 这山一边占了一半,两个村子的人都想归纳进自己村子的范围内,为此大大小小起了几十次争执。 最后一次还直接闹出了人命,官府去调查后为了平息争端便将山头挂在了官府名下。 这些年也有人看上过,可去了都被村民闹的鸡飞狗跳。 官府拿着也很是头疼,从最初的五千两银子,如今已经降到了一千多两也没能卖出去。 “官府不管吗?”冷肃发问。 “管?”关玉楼冷笑一声,接着道。 “那次死了四个村民,他们也学聪明了,有人去就围起来恐吓也不动手。” 她更疑惑了,按理说对方都不动手了,这还拿不下? 想到了就问了出来。 “这扬州城的富户,家里怎么说也有十几二十个家丁小厮,还能被他们威胁了?” “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这些人是既横又无赖。” 一有人准备收山头一群男女老幼都去,只要对方敢动手老人孩子就地一躺,直嚷嚷被打了。 若是不动手的,他们就在边上吐痰丢烂菜叶,还有的丢屎尿的。 去了几次人被讹的被讹,没被讹的恶心的不行。 最狠的一次就是苏家三爷看上了那山,直接让人把人揍了,放言来就打,打了他赔钱。 消停了两日,围墙都垒起来了,过了一晚上第二天再去的时候,墙被推倒了不说。 原本划线要改房舍的地方丢了好些猫狗的尸体和鸡血,屎尿混合物。 这次因为没抓到人也没办法借题发挥,就派了人看守。 没想到当晚就去了三四十人将刚砌的墙又推了,想要丢死猫死狗后两边起了冲突,伤了不少人。 这次更狠,两边村民连夜就抬着伤员跪到了苏府门口。 敲锣打鼓的喊着苏家为富不仁草菅人命,惊动了苏老夫人。 事后苏老夫人狠狠罚了苏三爷,赔了好大一笔银子才作罢。 也是看出来这些人估计就是故意找打来讹钱的,苏老夫人便做主将这个山头放弃了。 徐栩还是挺理解苏老夫人的,这老太太确实心善。 况且人确实是被打伤了,即使知道是故意的,在不想事情被闹大的前提下,选择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则也无可厚非。 只是她就头疼了啊,连苏家都动过心思的山头,肯定是个极好的地界。 怎么办,更想买了。 “姑娘,那……我们还要去看吗?”赵友心虚地问,这些消息确实他没打听到,属实失误。 徐栩安慰他,一行人都是刚到扬州有所疏漏在所难免,就当是个教训。 想了想,她还是想去看看,不过得先做些安排以防万一。 “今天先这样,明日带上鸢尾丁香咱们再去。” 决定做下,徐栩让赵友画了一个简易地图给她才将人放走。 “你要路线图做什么?要自己去?”冷肃微倾着身子,在耳边轻声询问。 “自然是有用,但现在嘛!不可说,不可说。”她故作高深,实际压根没打算告诉冷肃自己想干嘛。 说完,她便回了自己房间。 夜晚,福客轩已经吹灭了烛火,大堂守门的小二睡的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在确定人都睡了以后,她推开窗户招手唤来了灵芝。 整个福客轩都知道她有只巨大的金钱豹,平时怕吓到人总关在她屋里。 关了好几日,灵芝都快暴走了。 今日听说要带自己出去,还要把两个崽子偷渡出来,开心的在徐栩床上猛打了几个滚。 她趴到灵芝的背上,后者肌肉紧绷身体后蹲,一个弹跳就如离弦之箭一般,从窗户出了福客轩。 从三楼一跃而下,落地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拿出早上赵友画的路线图,正在研究方向。 “我就知道你要干坏事去。”一道轻悦男声响起,吓得她差点儿掉下去。 “妈呀。” “吼。” 一人一豹都直接叫出声来,幸好还记得自己要去干嘛,声音算小没有惊动任何人。 不满的看向转角阴影处,她听出来了,这声音是冷肃那货的。 冷肃从阴影里走出来,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那……什么,我没想会吓到你们。” 徐栩瞪他,灵芝也瞪他。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 灵芝:人吓豹会吓死豹的好。 冷肃赶忙赔笑,表示:“下次一定注意。” “还有下次?” “吼吼吼。” 一人一豹继续不满,继续瞪。 “你怎么在这?”徐栩疑惑。 冷肃得意一笑,折扇一开“啪”的一声,夜里格外清晰。 “早上看你那样就知道你憋着坏呢,我哪能放你一个人,我得保护你啊。” “就你?”徐栩有些瞧不上,实在是这货看起来一整个弱不禁风啊。 这哪里是来保护她,分明就是凑热闹,还将凑热闹说的如此清新不俗。 灵芝表示赞同,它一个能挑十几个他这样的。 看出了这一人一豹的鄙视眼神,他倒也不在意,脸皮厚才是王道。 掰扯半天无果后,为了避免浪费时间,最后冷肃也爬上了灵芝的后背。 灵芝委屈,一只豹要干一匹马的活,它表示要加鸡。 一路穿街走巷,沿延壁跳跃,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徐栩感觉自己麻了,冻麻了。 这扬州天气再是比北方温暖,这夜里的温度也不是白来的。 要不是灵芝速度够快,冷肃够聪明带了一件大氅,怕是她半道上就得嘎。 “啊……阿秋。”刚一下地,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瞧你这傻样,不知道要入冬了?就穿这么点儿就敢当女侠。” 冷肃嘴里贱嗖嗖的说着,却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穿在了她身上。 温热的体温,淡雅的茶香立马包围了她,这有些过于亲密的举动让两世加起来快五十岁的她,也忍不住老脸一红。 “这大晚上的来这里是干嘛?” 冷肃打量着所在的小山头,疑惑的问她。 “当然是来关门放灵芝的。” “放它?”冷肃手指了指一旁挠痒痒的豹子。 一人一豹对着他一头回应。 第132章 村民拦路 徐栩并没有多做解释,今晚月光不算很好,她只得拿出两根火折子。 一人一根将火点燃,借着火光观察这个不算大的山头。 此时他们正站在边缘,周围的树影茂密,这点火光不足以照亮大多的地方。 很大一片依旧隐于黑暗中,只有偶尔的翅膀扑腾声,证明里面有着活物。 灵芝打头,两人跟在身后往山上走。 在灵芝踏进树林的第一时间,周边鸟雀扑飞腾起。 想来是动物对猎食者的本能反应,灵芝气场太过强大。 随着走的越往上,看到的景色便越多。 上到一半时,隐约听见泉水叮咚溪水潺潺,在耳边环绕。 循着声音走,便看到一处泉眼形成的浅滩,水源一路往下形成浅浅流动的溪水,蜿蜒消失在黑夜里,不知去处。 “这是活泉,还真是个好地方。”冷肃也不由得赞叹。 “嗯,山也不大,要是住在这,倒还真是个好去处。” 两人又绕了一会儿,发现这里还真是个宝地。 在扬州城里都还能看见枯败的黄叶,这山竟然依旧满山翠色。 这让她想拿下这座山的心思,更浓烈了些。 “这处这么好都没能被拿下,你想要怕是要费一番周折了。” “周折怕什么,能拿下就行。”徐栩回道。 “你打算怎么做?” 徐栩拍拍旁边灵芝的大脑袋,笑着说:“靠它。” “啊?靠它?”冷肃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看着灵芝的眼里闪着笑意,一切了然。 “灵芝,能不能成就靠你了。成了我每天给你多加两只烧鸡。” “吼…”灵芝回应,惊的林子里的鸟又是一阵扑腾。 夜晚毕竟有些阻碍视线,看了半天也没法子将整座山看的分明。 两人如来时一样,坐在灵芝背脊上决定先回福客轩。 又是一阵疾驰,刚一进到房间,她便顾不上形象。 “呲溜”一下赶忙钻进了被子,临睡前鸢尾怕她冷,特意放了个汤婆子。 此刻钻进被窝里,突然上升的温度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回去睡,其它事明天再说。” “行,你喝点热茶别风寒了。” 这不说还好,经冷肃这么一说,她鼻子立刻痒痒起来。 “阿嚏,阿嚏”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都出来了。 冷肃拿了桌上暖着的茶壶,倒了杯热茶地过去。 “你这身子骨也太弱了,吹点风就给你冻这样了。” 递着水,嘴里也不忘吐槽。 徐栩翻个白眼,将热茶喝了,连忙赶人。 “是,我哪有你身体好,脸皮厚扛造。” 还一点冷风,她整整吹了三个多时辰,这也叫一点的话。 要是再多,估计那得龙卷风了。她在心里忍不住吐槽,看在他给自己递水的份上才忍住没回怼过去。 “行了,赶紧去睡,我困了。”说着她大大打了个哈欠。 “行,这就回去了。” 听他这么说,徐栩又想到个问题。 “你怎么回房间?”总不能从她房间开门出去,就鸢尾那耳朵肯定得出来看啊。 冷肃白她一眼。 “自然是你从哪出去的,我就从哪回去啊。” 她脑子还没转过弯,就见冷肃已经从窗口越了出去。 哦,感情这货也是跳窗出来的啊。 冷肃走的时候还顺手将她的窗户给关上了,她静静捂在被子里,直到街上响起了三更天的梗鼓声。 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窗户边上,伸手推开。 看着四下无人,将铜板和铜钱也放了出来。 两只崽子正在树上睡觉呢,忽然换了地方还有点迷茫。 张嘴就想吼一声,被一旁的灵芝一豹一脑瓜崩给制止了。 两只崽子一看是自己家老娘,欢快的来回在灵芝身边蹭。 如今的铜板、铜钱,已经长的和初遇灵芝时一般大小的。 眼前比老虎还要大的灵芝,带着两只正常体型的崽子,还是挺能唬人的。 等到它们腻歪够了,徐栩才开口。 “灵芝,带着它俩一起去,明日见机行事。” “成了以后你们就是那山的山大王了,出来也有活动场地。” 徐栩开口,就丢了个甜枣过去。 灵芝滴滴应了一声,带着两崽子从窗户跳出去,窜上屋顶飞快前行。 不消一会儿,三个身影就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 第二日,不出意外的。 她真的风寒了,难受的她一点也不想起床。 “小姐,要不今天别去了,休息好了改日去也行。” 鸢尾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夜来抬着刚熬好的苦药汁子走进来,跟着说道。 “是啊小姐,你这在屋里睡一夜都能伤寒,出去怕是不好。” 徐栩心虚的摸摸鼻子,还是强打起精神做起来。 “今日真是有事呢,快给我收拾收拾。” 两个丫头皆是不赞同的看着她,但最终也没能拗得过,只能帮着收拾。 待到冷肃上了马车,看见眼前裹成了个粽子的人时,没忍住笑了起来。 徐栩连给他白眼的力气都没了,一听她坚持要出来,两个丫头里三层外三层穿了好些,出门时还裹了件披风。 这会儿,她被这些衣服压的都快喘不上气了。 有心想脱掉,旁边的鸢尾就跟现代纪检委似的,盯的她头皮发麻。 晃晃悠悠好不容易到了,这次来听了冷掌柜的建议,带了二十个汉子一起过来。 一行人一下车便浩浩荡荡的往山上走,这一次她可算是将这座山看了个真切。 这座山确实不算很高,比起白云山来那就是一个巨人跟一个屁大点孩子站一起一样。 但山水树木却一样不少,面积还很大,可利用的空间也足够多。 这次同来的还有州府的师爷,早刚上衙就听老人想买这山。 吴师爷屁颠颠的拿着册子和契书跟了过来,从下车就将这里夸出了花。 实在是他们年年因为这个山被烦怕了,巴不得有人快些将这烫手的山芋丢出去。 “吴师爷,这里我很满意,就按照你们给的价格来,另外我想将这一片一起买下来。” 说着她手朝着山下一大片空地画了个圈,指着马车停下的地方作为起始点。 这么一圈又多圈了几十亩出来,吴师爷心底高兴的不行。 说定了几人就准备下山去丈量,却在山道口被四五十个村民拦住了去路。 分割线———————————— 老规矩,晚一些加更一章,感谢支持。 第133章 猛兽下山 “这是?”徐栩故作不知的样子,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吴师爷。 只见原本还笑呵呵的吴师爷,此刻看见拦路的村民脸都黑了。 吴师爷将牙咬的咯咯响,从唇齿间挤出两个字:“村民。” 徐栩看着这些手里拿着锄头棍棒的村民,疑惑开口问道。 “他们这么多人是……”她故意没有把话说完,自己就是个外地来的,表现知道太多也不妥。 也正是因为她是外地人,去官府报备要买山的时候,吴师爷才什么也没说。 想的就是,糊里糊涂把山卖了,等她反应过来他们一推三六五就好。 如今好了,人还没签契,银子都没收到呢。 想到这些,吴师爷看着这些村民心里恨的不行。 但还是要强挤出笑脸,想要先和稀泥将事情隐过去。 “兴许是来山上捡柴的,冬天了难免的。” 徐栩做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转瞬摆出骄矜的表情。 “以前不打紧,但如今我已经确定要买这山了,他们就不能再来打柴了。” 一听这话,村民们齐刷刷将目光都转向了徐栩,一脸凶恶。 吴师爷冷汗都下来了。 心想:“姑奶奶诶,刚才看着还是个挺机灵的姑娘,这会怎么还来了脾气了。” 气氛瞬间变的有些紧张起来,鸢尾也悄悄将手放在了腰间。 只有徐栩依旧表现的懵懂无知,对周围恶意的眼神视若无睹。 “你说这山,你买下了?”村民里走出两个胡子花白,佝偻着背的老者。 徐栩斜着眼朝来人看了一眼,一脸不以为然。 “我买不买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有必要和你报备吗?劝你们赶紧离开。” 她言语间全是轻蔑不屑,口气极尽娇蛮。 “你这人,这里是我们村的山,你说跟我们有没有关系。” 一个举着锄头的黑脸汉子站出来,眼睛一瞪跟要掉出来似的。 哟?吓唬她呢这是。 她也不惧,梗着脖子也朝着汉子瞪眼睛,说话更不留情。 “瞪什么瞪,跟个黑煤球似的,瞪眼好突出你眼白多眼仁少,长得像猴子还是怎的?” “你个臭婊子,看老子不打死你。”说着,汉子就要上手来揪徐栩的衣领子。 不过还没等他够到人,啪的一声汉子倒在地上抱着手哀嚎出声。 鸢尾看了看冷肃,又看了看打滚的汉子,默默将抽出来一半的鞭子收了回去。 徐栩也有点惊讶,这小子也会武?想想也是,不然昨晚上他怎么跳上三楼,又是怎么跳下去的。 看看那疼的直嚷嚷的汉子,心里默默点了根蜡。 那只手刚刚离她太近,所以骨头断裂的声音她听的比谁也清楚。 “你、你你……你们竟敢伤人。大家伙儿一起上,抓他们去报官。” 其中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哆嗦着嘴唇,拐杖在地上敲的噔噔响。 说话时候指着徐栩的手,抖的都指不真切。 她都想跑过去帮他扶一扶了,生怕慢了这老头一会儿抖地上来个现场中风可怎么办。 罪过,罪过。 “老头,你快别抖了,一会给你抖散了我可不赔。”徐栩一句话,气的老者一个倒仰。 吴师爷的心就跟荡秋千一样,刚刚还在怨怪徐栩太蛮横。 看到她一个人硬刚一群人,还有个高手护航的时候,他心里又开心起来。 要知道,他们接手这山头多久,这帮人就闹了多久。 都是一群老百姓,知州是又不能抓也不能打的,他们都快憋屈死了。 今上推崇以礼治天下,以民为本不得恶意欺压百姓。 这帮人就拿准了这个,每次都闹事,月月去官府哭一次。 官府的人一看到他们就一个头两个大,真想打一顿丢出去了事。 徐栩听着她们说要报官,眼睛一亮,不怕他们闹,就怕他们做个讲道理的土匪。 “报,现在就报。正好,官府的吴师爷就在这呢。” 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较大。在场的人都被震了一下,纷纷面面相觑起来。 别人不知道,但靠山村和临水村的村民最清楚。 他们其实就是想找个冤大头讹上一笔大的,要真是去了官府,他们是半点理也不占。 加上这些年他们大大小小闹出的这些事,官府要是拿点事做筏子,吃亏的只有他们。 两个老头是两个村的村长,躲在众人背后疯狂对着眼色。 “你看那丫头穿的,一看就是个顶有钱的,再试试不能被她一个小丫头拿捏了。”临水村的村长悄悄耳语说道。 靠山村的村长也觉得很有道理,连连跟着点头。 两人头对头商量了半天,刚刚临水村村长已经和徐栩有了冲突。 所以这次说话,就换成了靠山村的村长。 老者上来先是和蔼一笑,这才开口。 “姑娘,我们两个村子世代在这山上捡柴打猎,你买走了无疑就是断了我们的生路啊。” 徐栩无语,她是外地来的,又不是瞎了。 这周围好几座比这个大,比这个高的山呢。 这老头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她就十恶不赦了? 向前迈出一步,高扬了头颅,看向靠山村村长,冷笑看他。 “老头,你是拜过少林寺学过武艺是吗?” “这……没有啊。”靠山村村长一脸疑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没学过?没学过你脸皮都能跟少林绝学十八铜人一个等级了。” “你……你个黄口小儿。”他听懂了,这丫头拐着弯骂他脸皮厚呢。 看到自家村长被骂了,身后的人又一次沸腾起来,一个个举高了手里的东西就打算上前。 就在这个时候,树林里一阵飞鸟惊飞,喳喳乱叫着从众人头顶慌乱逃跑。 “吼~~~” 如果说刚刚飞鸟惊逃只是意外,那现在的兽吼声,以及朝着山下奔逃而出的兔子山鸡,则是彻底惊住了众人。 “这…这…山里来了野兽,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句,众人顿时慌乱起来。 直到一个金黄的身影从高处一跃而下,直接扑倒了冲在最前面,差点打到徐栩的人身上。 兽口大张,口水流到汉子的脸上。一股骚臭,自男人身下流出。 灵芝嗅觉灵敏,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眼神里闪过嫌弃。 但依旧很是敬业,压在男人身上继续威吓。 铜板和铜钱也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学着自家老娘的样子,各自压住了两个村的村长。 “救…救命。” 几人都颤抖着声音,小小声求救。生怕声音大了,惊扰了这三只猛兽。 第134章 求买 眼下人虽多,可哪里有人敢上前救人,一不小心人救不了,还可能赔上自己一条小命。 就连原本气势汹汹要保护两个老村长的村民,此刻也是双腿发颤不敢动作。 原本就要打起来的紧张气氛,因为这一变故瞬间安静下来。 站的靠后一些的村民,心下侥幸不动声色的往后退,想要逃离。 可他们都低估了灵芝的听觉,刚退了一步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就看见金色皮毛在阳光下闪烁出五彩的光晕,灵芝已经犹如闪电一般窜进了人群。 村民看见豹子朝着他们冲了过来,也顾不得怕了,惊叫着散开。 下一刻,灵芝一爪一个将要跑的人都拍晕了。 一看这情况,原本还想跑的人也打消了念头。 他们可不敢用命赌自己的两条腿能跑过四条腿,一个个都绷紧了身体,警惕的盯着灵芝。 “有没有下一步打算?”冷肃凑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她。 她同样也用极小的声音问冷肃:“你会武不?” “你不知道我会武?”冷肃惊讶问道,那表情一点不像作假。 徐栩抬头望天,决定接受冷肃带来的今日份无语大礼包。 第一次见面,这货一身破衣烂衫,哭的涕泗横流,他是哪里来的错觉自己能看出他会武的。 要是会武,能把自己折腾成那副样子? 就算是昨晚看见他跳上跳下的,也就以为他了不起会点拳脚,轻功好点罢了。 冷肃貌似也想起了他们初见时自己的狼狈,瞬间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有底气了。 “你一会儿跟鸢尾一起上,别真给它们打疼了就行。” “真打?”冷肃有些迟疑,实在是灵芝娘仨看着就不好惹。 “嗯,放心我跟它们都沟通好了,只做做样子就行。” 闻言也就不纠结了,拿着扇子就飞身上前,目标直指灵芝。 看着冷肃已经去了,她对着鸢尾使了个眼神,下一秒鸢尾也飞了出去。 早就在房间梳妆的时候,她便跟鸢尾说了今天要怎么做。 如今加了个冷肃反倒让鸢尾少了些压力,毕竟一个人挑三只豹子和两个人挑,本质上还是不一样的。 灵芝也早就知道要干什么,早早就跟两个崽子沟通过了。 见迎面扑来两个人影,两人三豹假模假式的对打了几个来回。 灵芝大吼一声在地上滚了一圈,掉头跑进了树林里。 徐栩看的有些想扶额,假,实在太假了。 别当她没看见,冷肃都没碰到它,灵芝自己就翻滚了一圈,还滚的挺远。 看着三只边跑边回头咆哮的豹子,她只能说希望不要有人看出来。 “哎呀,两位真是好本事啊。” 身旁的吴师爷倒是很捧场,啪啪的拍着手,上前就一个劲儿道谢。 那献媚的模样,她都怀疑这人是知道冷肃的身份。不然哪有人道谢都这么浮夸,都快给冷肃跪了。 不过这么一闹,原本还有歪心思的村民也不敢再有什么想法。 原本他们是打算,能在这里讹到钱最好,若是不行,便将用在苏三爷身上的法子再来一遍。 可如今,这树林莫名来了这么三只猛兽,谁还敢半夜跑来闹事。 到时候四下无人的,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眼看戏都唱到高潮了,徐栩又摆了摆神色,做出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快走了两步走到冷肃边上,一脸委屈的拉着他的袖子。 “大哥,这里太恐怖了咱们还是不买了,快走。” 看着徐栩这表情,一时间他还有些愣,看着少女白皙秀丽的小脸,抓着自己袖子撒娇的样子,蓦的,少年突然就脸红了起来。 徐栩说完后等着冷肃配合自己,可等了半天没等来回应,疑惑转头就看到脸红的像虾子的人。 心想:“这人受伤了还是吃错药了,不说话在这脸红什么。” 她自己实在有些装不下去,于是捏着嗓子又喊了一句:“大哥?” 边说还边装作撒娇的摇晃着冷肃的手臂,实际上借着古代衣袖够大的便利,手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卡了一把他手臂上的嫩肉。 被这么一掐,神思不属的人这才回了神,连忙附和。 “行行行,咱不买了。这地方怪危险的,咱换个地方再瞧瞧。” 说着两人就准备转身走人,这可把吴师爷以及两村的人急坏了。 吴师爷想的是:“这以前是有村民闹事,现在又来仨这么个玩意儿,不纯摆着砸手里吗?” 村民想的则是,这几人可以打跑那三只豹子,要是真不买了豹子去村里吃人可咋办。 徐栩一行人完全不管身后人的内心活动,自顾自的带着自己的人往马车方向走。 身后的人却着急起来,一个个的除了被惊吓到站不起来的村长以外,全都跑着堵住了去路。 “你们别走啊,不是要买山吗?” “是啊是啊,你们可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说着,给她都差点吵晕了。 吴师爷也赶忙上前,赔笑道:“姑娘,少爷,你们说…这…嘿嘿嘿。” 徐栩自然懂他们是什么意思,但她还不打算就这么松口。 只见她撅起红唇,转过脸语调十分不满的说。 “你们这山有猛兽,我可不想买个山盖庄子还要成天提心吊胆的。” 众人听她是想买来盖庄子,众人就是心头一喜。 盖庄子好呀,盖庄子要买的地就多了呀。这是吴师爷想的。 盖庄子好呀,就能给这山围住了,猛兽就出不来了,还有可能这些人还会将猛兽收拾了也不一定。这是村民想的。 两方各有各的想法,更不愿意徐栩走了。 “姑娘,小姐。您要是有意,咱们价钱好商量。”吴师爷笑的十分狗腿。 “不要了,不要了。这地方有猛兽又有村民闹事,我可不想招麻烦。” 徐栩还想继续走,摆明了本小姐就是不买了的架势。 “求您就买了,我们保证再也不来闹事了。”临水村的村长颤巍巍走过来开口,替村民做了决定。 徐栩有些不相信的看看他,又看看那些殷切期盼的村民,还是表示不乐意。 这也能吃? 看她这样众人都有些着急,心想着还有什么办法能给人劝住。 徐栩看火候差不多了,吊胃口不能太过了,不然容易适得其反。 她故作低头沉思,半天才不情不愿开口问旁边的冷肃。 “大哥,这山上的三只你们能处理不?” 借着衣袖的遮掩,徐栩轻轻捏了冷肃一下,两人对视时,疯狂的给他暗示。 冷肃没差点笑场,干咳两下遮掩过去,正了正神色才开口。 “下次再多带两个会武的,问题应该不大。” 村民听到能制服三只豹子,心头放心不少,原本已经放弃了的一些小心思又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这一切的眼神变化,徐栩都收进眼底,心底冷笑。 看来这帮人还真是贪得无厌,一听能处理怕是有些人的小心思又活络了。 “那怎么能证明你们不会再来闹事?全凭一张嘴我可不信你们。” 徐栩眼神看向人群里,明显有着不好心思的几个人。 被盯住的几个人瞬间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表情也有些讪讪,站到人群最后面避开了她的视线。 两个村村长也随着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自己村子里平时最无赖的几个混子。 那脸上的小心思不要太明显,怨怪的瞪了两眼,这才小心翼翼开口。 “吴师爷不是在这嘛,我们可以立个契,要是我们两个村的人来捣乱,您大可以打出去我们没有半句怨言。” 徐栩带着迟疑看向吴师爷,后者连连点头,表示这事他能给办。 “那,好,我姑且信你们一回。只是……” 一听还有只是,吴师爷差点儿就地给她磕一个了。 苦着张脸,两撇小胡子也耷拉下来,十分愁苦的样子。 “还有什么姑娘你说,能办的我肯定给你办了。” 吴师爷可太清楚州府里那些衙役的本事了,要是这行人不买。 这山里有猛兽这事儿就得上报到官府,官府总不能放着不管。 不管要是这三只豹子伤了人可咋整,可要是管,他们还真没那个本事。 他可看的真真切切的,三只豹子各个上的跟个成年老虎似的。 尤其是最大那只,怕是比老虎都大了,衙役们来了不就是送菜来的吗。 徐栩也不让他再乱猜了,开口直截了当。 “只是您刚刚说的价格还可以商量,我想听听能给个什么价格?” 今天这一出主要是为了解决村民闹事,没想到吴师爷还能主动降价。 俗话说有便宜不占,是那什么蛋。这意外之喜,肯定也是要收下的。 听说只是想谈价格,吴师爷就放心了不少,还想买就行啊。 抬眼看了看周围,觉得人有些多,在这里谈价格似乎不那么妥当。 “这都好说,您看这里现在还怪危险的,要不咱们移步回州府衙门谈?”吴师爷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 徐栩也不想在这站着谈,实在是衣服穿太多,迈腿都困难。 点点头同意了吴师爷的建议,于是一行人又坐上来时的马车回了扬州城。 两村的村民见厉害人都走了,也都赶忙离开,生怕走晚了三只豹子又跑出来。 徐栩在车上再三表示热的喘不过气来,这才得了鸢尾的允许卸下来两套衣衫,只是披风必须穿着。 她无奈只好答应,简直卑微啊,谁家小姐做成这样? 鸢尾看着一脸哀怨的小姐,十分想笑觉得简直不要太可爱。 坐在州府衙门专门待客的厅堂里,吴师爷笑给几人倒茶。 “徐姑娘先喝杯茶,咱们慢慢谈。” 徐栩谢过后喝了一口茶,才开口。 “吴师爷,你们原定那山的价格是多少,我想连着山脚那些荒地一起买了价格又怎么算?” 她开门见山,直接将自己想要知道的问出来。 徐师爷拿出怀里揣着的一个小册子,手在舌头上沾了点唾沫,翻动了几下。 “这山头原本定价是五千两的,但官府实在是没工夫去管理,如今价格直接降到了一千九百两银子。” 合上册子,手在两撇小胡子上捻了捻,开口继续道。 “城外的荒地都是按照八两银子一亩,这是上面明文规定的。”手朝着天指了指,意思是这是皇帝定下的。 徐栩对于这些没概念,转头看了看冷肃。 接到眼神点了点头,想想道:“是皇上定的,不过荒地这个价格是可以缓三年结算的。” 也就是说,农户家里没有田地的可以选择开垦荒地。 开垦三年后根据地的肥沃程度来算,实在是只能勉强种的就给八两,若是肥沃的就需要按照良田的价格走。 本质意义上是为了鼓励农民开荒,将银钱结算放在后面是为了能有时间缓和。 她回想学过的历史,貌似还没有哪个皇帝这么规定过,不过倒也人性化就是了。 吴师爷一看这是个懂行的,并不好糊弄,原有的那点小心思就歇了。 在冷肃的科普下,她也大致明白了些区别。 扬州的土地比青山镇要贵许多,但品质等级都大差不差。 一般置地盖房多选荒地,或者官府规划出来的建筑用地。 荒地若是盖房用那便是六两银子一亩,需当场结清。若是开荒种植,便是冷肃所说的形式。 其次,田地分为一等田,二等田,山地田和沙地田。根据肥沃程度不同,价格也不相同。 知道这些后,她才又将话题引到买山的事情上去。 最后双方谈下来的结果就是,山总共需要付一千六百两银子,其余土地按照六两一亩当时结清的方法计算。 由于各种原因,跟吴师爷约了时间让鸢尾带着去丈量后再行立契。 解决了一桩大事,回到福客轩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病都好了许多。 好巧不巧的,前脚刚进门,关玉楼派去吴县捞螃蟹的人就回来了。 满满当当的四个大水缸里都是螃蟹,靠近还能看到它们在水里来回爬动。 “关爷爷你真厉害。”她朝着关玉楼竖起大拇指,也是真心夸赞。 昨天早上才说的事情,第二天下午就送来了,这办事效率不是盖的。 “不过丫头,这些郭索你是要来干什么?”关玉楼不解地问。 “吃啊。”她也回答的随意,毕竟对于她来说,这东西就是拿来吃的。 却不想关玉楼惊诧地看着她。 “这也能吃?” 分割线——————————— 请各位宝子们点点催更哦,你们的催更和评论是我坚持的源泉哦。晚些加更。 第136章 不看好 听她说要这些壳子硬硬的东西是拿来吃的,在场所有人神色都有些奇怪。 一直在北方的徐大山一家和赵友一家是不太明白的。 但一直在扬州生活的福客轩众人却是知道,这叫郭索的东西不仅壳硬,肉也没多少。 不要问为什么知道,问就是有人也想尝试过吃,打开没多少肉不说,还有一些吃进去就像吃了一嘴毛的东西。 因此听她说要拿来吃,都有些欲言又止的。 有心想说怕打击了小姑娘的积极性,不说又怕她真吃了更打击。 然而她并没有将关注点放在他们的神色上,只是自顾自走上前。 手法相当娴熟的快速抓起一只在水里攀爬的螃蟹,放在眼前细细观察。 晃了晃手,试了试手里的重量。 有些可惜,这蟹已经不是很肥了。 螃蟹素来有九呲十雄的说法,即九月的雌蟹黄最好,十月的雄蟹膏最满。 而如今已经十二月了,质量上相比逊色许多,但也无甚大碍。 手头质量不够,空间里的来凑嘛。 将胡乱挥舞着钳子的大闸蟹丢回水里,接过鸢尾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 “嗯,还不错,个头够大。” 徐栩让人帮忙,将这些大缸放到后院的厨房里去。 等东西抬走了,冷肃才开口问道。 “你确定这东西能吃?” 不怪他怀疑,他就是个爱吃的,第一次看到这玩意儿也好奇过。 当即就让厨房的人给做,却被阻拦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因,可他不信邪啊,还是让人给煮了,结果就是第一口就吃吐了。 又腥又柴,毫无口感可言,还异常的难打开。 听冷肃这么说,她动作一顿,好奇的问道:“你吃过?” 冷肃老实的点点头:“吃过,特别难吃。” 难吃?他这说的是阳澄湖大闸蟹吗?在现代那玩意儿可是卖的老贵了。 “你们都是怎么做的?”她再问。 冷肃手里比划,嘴里说着。 “就是把壳掀了,洗干净加调料放水里煮啊。” 听的徐栩一愣一愣的,主要是还没听明白。 “打住,你说的我没听明白,能让厨子做一次给我看看不?” 冷肃点头,不置可否。 找了个福客轩厨艺最好的大师傅过来,说了要求,她就跟着一起去了厨房。 当看见大师傅捞起一个螃蟹,利落的两刀砍掉蟹腿,掀开蟹壳,将里面本就少的蟹黄蟹膏掏出来丢掉留下了蟹腮的时候,她都要疯了。 这这这,这是把蟹黄蟹膏当鱼内脏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一顿操作猛如虎的,结果该留的全丢了,该丢的全留了。 最后葱姜盐往水里一丢,螃蟹往里一放就算完事了。 她嘴角抽了又抽,嘴张了又张,想说点什么,硬是没憋出一句话来。 行了,这下算是破案了。知道了为什么会说难吃了,这哪里是难吃,压根就没法吃。 挥挥手,无力的将人赶了出去,看着眼前这一锅螃蟹,欲哭无泪。 “鸢尾,你进来一下。” 话音刚落,鸢尾就出现在了厨房里。 “你去药铺买些紫苏叶。”鸢尾也没问买来干嘛,转头就去办事了。 看着四下无人,徐栩将其中一个缸里的螃蟹取了一半出来,丢进空间的小池塘里。 又从小池塘里用意念取了七八十只空间螃蟹出来,拿着毛刷一个个刷洗干净。 又跟关玉楼要了一捆粗棉线,关上门又回了厨房。 打开一个空间里的螃蟹,徐栩很是满意,黄很多,个头儿也大。 等到鸢尾买好了紫苏叶回来,她已经将刷洗干净的螃蟹绑成了一个个的小团。 此刻灶台上的水已经烧开,咕噜噜冒着泡泡。 旁边的砂锅里正在煮粥,浓稠的米粥正散发出阵阵独有的米香。 买来的紫苏抓了一把丢进开水里,一把用水泡发,放上笼屉将螃蟹一个个背壳朝下码放整齐,再将泡发好的紫苏叶盖在上面。 让人点了柱香进来看时间,手下不停继续处理其它的螃蟹。 手起刀落,将去掉蟹腮和身上蟹毛的螃蟹一分为二。 一部分的蟹丢到粥里,加上姜丝一起煮。 其它的则裹上淀粉油炸,放入葱姜蒜爆香,香味激发后放入干辣椒段,干花椒。 油炸好的蟹肉丢进去,调味完成。 这边炒完,那边的螃蟹也都蒸好了。 当三道菜抬上餐桌的时候,众人都看傻了。 这一桌红艳艳的还怪好看的,嘻嘻鼻子还挺香。 就是,大家都不太敢动筷子就是了。 脑子里还是之前吃过的那种口感,生怕这只是好看而已。 “尝尝啊,都傻站着干嘛?”徐栩开口招呼,看他们还是不敢动。 叹了口气,拿着根茱萸自己坐到了桌边上,用特意用来擦茱萸泥的木片上奋力工作。 直到她都磨出一小碗茱萸泥了,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动静。 她索性懒得管了,自顾自在挑起一小勺茱萸放进空碗里,再倒了点香醋。 拿起一个又肥又大的螃蟹,用剪刀剪开绳子,掀开壳拿了小小勺出来。 挖出一小勺蟹黄,加了一点点茱萸醋,一口放进嘴里。 瞬间,蟹黄的鲜香,茱萸的辣带着丝丝植物特有的香气就充斥了口腔。 满足的眯起眼睛,这味道果然和想象中一毛一样的鲜美。 徐石头和徐三丫看见这样,出于对自家姐姐的信任也跟着样子学。 但他们是第一次还有些手生,徐栩便帮着给他们处理。 期间还抽空问一直观望的众人:“你们是不是不看好这个东西啊?” 众人点头,但那香味又着实有些勾人。 她无奈耸肩,看,一会忍不住吃的时候香死你们。 “哇,好吃。” “好好吃。” 两个孩子的表情很是真实,那晶亮的眼神无不传达出,这玩意真好吃的信息。 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一个个都坐到桌边,一人拿起一个螃蟹。 边询问着,一边手生的处理手里的蟹壳。 徐栩淡然的喝着蟹肉粥,看着在座的人一个个变得惊喜的眸子。 心想着:“哼,叫你们不相信我,嫌弃不看好,知道香了。” 第137章 场地风波 看着吃完了全部菜还意犹未尽的人,徐栩会心一笑,很满意这个结果。 “姑娘,这是你用这郭索做的?”关玉楼忍不住惊讶的问,眼里的震惊毫不掩饰。 徐栩笑眯了眼睛,点点头问道:“关爷爷好吃吗?” 关玉楼眯了眼睛,嘴里咂巴着。唇齿间似乎还残留着蟹黄独有的鲜甜,刚刚才吃完又忍不住回味起来。 点点头:“甚是美味。” 四个字诠释他的满足,也说出了众人心里的感受。 有了这四字评论,她也能安下心来。 没错,她准备用螃蟹来做这次百家宴的菜。 主打的就是第一个做螃蟹的人,主要还是关玉楼说过螃蟹在这里已经泛滥了。 苏家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天,没有传出什么具体的风声。 想也明白,像苏家这样的世家,就算真的有点什么动静也不会让外面人知晓。 唯一能打听到的消息就是,那些花了钱报名的人不仅退还了银子,还被直接踢出了这次的百家宴。 原本在外嚣张的苏三爷爷三天没有出现过了,就连那号称扬州第一最的万食斋,也换了人接管经营。 所有的信息表示苏三爷肯定是被罚了,就是不知道轻重罢了。 早上的时候,丁香已经以徐栩个人的名义去报了名,就等十二月二十一的冬至节正式开启了。 这几日鸢尾抽空带着衙役去了一趟买的山头,丈量出了她想要的地。 一开始以为也就几十亩,最后丈量下来后她又有了新的想法,因此又往外扩了好些地。 这下子光荒地就买了三百亩地,里外里的又出了一千二百两银子,加上山头的钱和办红契整整花了三千两银子。 还好苏府买赤灵芝是是当时结算的金票,倒也不算吃力。 她又央着冷肃给画了个设计稿出来,大到院子布局,小到房屋庭院造型。 两人吵吵闹闹研究着画了三天才堪堪满意,当看到院子的设计图时,关玉楼都忍不住赞叹真细致。 设计图出来的第一时间,徐栩就叫来了徐老二、王虎和徐大山,将盖庄子的事情交给了他们。 大手一挥,很是大方的直接给了三人五千两银子,告诉他们不够再来跟她拿。 赵友则被派出去干老本行了,要他在入冬前找一处三进院子,还有可以开酒楼的店铺。 每个人手里都有了要忙的事,都很是开心。 时间就在这样忙碌中过去了半个月,第二天就是百家宴开赛的时候。 今天自家便贴了告示,需要参赛的人去确认一下场地。 吃过早饭,徐栩便带着鸢尾和丁香出了门。 苏府用来举办百家宴的地方是苏州城城西的一处空地。 周边是一条卖各种东西的街,此时的空地上已经搭建起了一个个的小帐篷。 一列列排序的很是整齐,她想象了一下摆满食物的场景。 不由得就笑了,感觉很像前世那种美食街的即视感。 想起那个场景,别说还怪亲切的。 “小姐,你看着这些个帐篷傻笑什么呢?”丁香也学着徐栩来回看了看,愣是没看出什么门道来,只能开口问。 鸢尾听了丁香的话,虽然知道这丫头是个没心眼的,还是瞪了她一眼。 言下之意就是:“有你这么跟主子说话的吗?” 丁香被瞪的吐了吐舌头,依旧悍不畏死的盯着徐栩想要个答案。 徐栩挥挥手表示却不在意,还是开口给了个蹩脚的理由。 “我就是想着有好多美食,开心的。” 听她这么一说,丁香也跟着呵呵傻笑起来说:“是,我也可高兴了。” “你能不能除了吃有点别的爱好?”鸢尾忍不住在一边笑着调侃。 “有啊。” “什么?”徐栩和鸢尾好奇。 “我还喜欢打架啊。” 两人抹汗,算了还是吃,比打架强。 三人打闹间到了比赛分配点,这个设置有点像现代的考场分配管理员。 报名参赛的人员要到这里最后一次确认是否参赛,确认后便是在这里拿到自己的对牌,找到相对应的帐篷。 对牌一式两份,一份自己拿着作为的二日进场凭证,另一个挂在帐篷外不至于人员混乱。 到时,之前前面排的人山人海人头攒动,一条长龙险些排到了旁边的店铺街道上。 本以为她们出发算是早的,没想到这些人比她预想的还要早。 看着前面半个时辰都不一定到自己的样子,她怀疑是不是下午来人会少很多。 可也就一会儿,她便觉得晚些不如早些了。 三人在队伍末尾站定,也就过了半刻钟身后又是长长一排,这回是真的站到了主街道上。 偏生的,核对人员速度也不快,且只有一个核对点。 是报了姓名现在住址,又检查录音户籍的,过程相当繁琐。 三人从辰时末过来已经等到了午时初,眼看前面还有两个人就到自己,敲了敲站的酸麻的腿。 “小姐,早知道我们该带个马扎出来的,站的我腿疼。” 丁香小脸早已经没了初时的兴奋,只剩下了愁苦,小脸皱的跟放了半个月的包子一样。 那真的是又黑又皱巴,不过她也深有同感就是了。 再看看旁边儿的鸢尾,依旧站的笔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徐栩忍不住问:“鸢尾,你腿不疼?” 鸢尾摇摇头,丁香则是不顾形象的就地一顿,开口打趣。 “鸢尾就是个练功狂,以前她在烈日下蹲马步一蹲就是三四个时辰,腿都不带哆嗦的。” 徐栩佩服的直竖大拇指,表示是个强人。 “来都让开,前面的走开。”就在这时,一个嚣张的公鸭嗓响了起来。 循声看过去,由于身后的人实在太多,一时间还真没看见什么。 直到四个人抬着一个锦衣男子走到身边,旁边还有个小厮殷勤的在一旁伺候。 男子眸光带着阴沉,过长的山根下是一个带有弧度的鹰钩鼻,更显的奸诈阴沉。 前面排队的两人一见来人,有些惧怕的往边上退开。 小厮见了十分满意,但看到徐栩没有半点动作的时候又皱了眉头。 “还有你们,识趣点,让我们爷儿先看场地。”小厮指着徐栩的鼻子,这声音就是方才那公鸭嗓,这会儿说话都颐指气使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疑惑问道:“我?让他先看?” “说的就是你,磨磨唧唧干什么?”小厮不耐烦吼,抬轿上的鹰钩鼻也露出不悦的表情。 徐栩都要笑了,这人怎的?还要插队不成? 第138章 苏三 “你谁啊,不排队就想来先看,凭你脸大还是凭你长得丑?” 丁香是个不怕事的,看对方这个态度脾气也上来了,朝着小厮和鹰钩鼻就讽刺。 “你…我看你是不想参加了,居然敢和我们苏三爷叫板。” 苏三?哦,不是红门洞那个苏三,而是苏家那个哦。 徐栩抬眼又看了鹰钩鼻一眼,五官还不错可惜一鼻毁所有啊。 看着徐栩看了看自己,然后又摇头苏怀诚不悦的开口。 “你摇什么头。”男子开口,声音冰冷有些像前世电视剧里那些反派的声音,尖细滑腻。 “没什么,就是看看什么人想这么美,没想到长得这么丑,有点辣眼睛。” “找死。”苏怀诚大怒。 他在这扬州城绝对算是横着走的人物,还没被人奚落长得丑过。 他哪里知道,徐栩的嘴毒程度绝对不亚于丁香,只是平时少有让她第一眼看了就想怼的人。 不巧的是,苏怀诚刚好性格长相都踩在了她怼人的那根神经上,不怼不快。 听他这么一吼,徐栩那根神经立马活跃起来。 “找屎?那玩意适合你,我可没找过。”说着还用手在鼻子下面扇了扇,一脸的嫌弃。 “你…” “你什么你?看看你也有二十好几了,一个大男人娘们儿唧唧的,出门还要坐软轿。” 说着又朝着苏怀诚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继续开口。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残了呢,哎呀该不会真的是残疾人。”惊讶的捂住嘴巴。 要是真这样我是该礼让残障患者,毕竟都不良于行了,还来比赛。 还真的是,身、残、志、坚。 她将最后四个字说的尤其缓慢,特别强调。 苏怀诚本就阴沉的脸,此刻更是难看起来,一双上挑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这几日苏怀诚本就心情极差,自从发生府门前闹事的事情他就被叫了回去。 苏老夫人拖着病弱的身子大发雷霆,不仅被打了二十藤条,还被罚跪了整整三天。 他心里当时就在想,要不是全家都为了他二哥苏怀仁的前程,他恨不得这个老太婆就那么死了。 哪里还会看着家里拿出一千金买药给她吃,一想到因为这一千金他被大嫂扣了好些花销他就更气。 苏老夫人膝下只有两儿一女,女儿早些年嫁给了如今的户部尚书。 儿子便是如今当家的苏大老爷和官拜五品的苏大学士,而苏三老爷和苏四老爷都是妾生子。 苏怀诚一直认为是苏老夫人因为自己不是亲生的,便一直不喜他。 偏生的,他姨娘是个没出息的,是一点也帮不上他。 他又是个庶子,外人面前风光无限的,回了苏府也是需要看着老夫人和大房脸色过活的。 好不容易跟苏大老爷软磨硬泡的要了办百家宴的差事,小金库眼见着越来越丰厚。 苏老夫人一句话不仅将银子都赔了,还将手里的酒楼归到了宫中。 在他看来,世人嘴里说的苏老夫人慈悲那就是假慈悲。 想到这些,苏怀诚胸腔里就升起一股火气,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来人,将这个不识趣的给我丢出去,取消掉他们的比赛资格。” 话音刚落,公鸭嗓小厮就习惯性的上前,才走了一步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顿住。 面色为难的又跑回了苏怀诚身边:“那个,三爷。老夫人……” 苏怀诚想起来了,他今天能出门是求了苏老夫人的。 出门前保证不会闹事,不然往后一年不能出门还要停一年月例。 闭了闭眼,且先忍了。 但心里还是很不舒坦,悄悄在公鸭嗓小厮耳边说了什么。 期间小厮一直朝着徐栩方向瞅,嘴角还忍不住扬起一抹坏笑。 “小姐,他们肯定没憋好屁。”丁香也凑过来小声嘀咕。 不用说她也能看出来,就是不知道在说点什么罢了。 只见公鸭嗓小厮听了话,连连点着头,屁颠的就朝着报名点去了。 拉着报名点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到了一边,耳语一阵后。 管事的眉头都要打结了,对着小厮连连摆手。 小厮脸色一板,朝着苏怀诚方向看了一眼。 管事脸色纠结起来,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小姐,你说他们都说了什么?”丁香又问。 “说了什么都不打紧,一会儿不就知道了。” 果然,等看到管事同意后,公鸭嗓小厮瞪了徐栩三人一眼,带着人走到阴凉处去了。 看着没人再捣乱,人群运作也正常起来。 又等了半刻钟,轮到了徐栩上前确认。 丁香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路引和户籍证明,递给查看真伪的小厮。 等到查验没有问题以后,将东西归还,让她们们去旁边拿牌子跟着去看看自己的场地在哪。 挪到领牌子的地方时,徐栩发现,原本发牌子的人换了。 正是刚刚公鸭嗓小厮拉过去说话的管事,此刻他一脸强扯起来笑脸对着她们。 “姑娘,这是你们的牌子,您拿好。” 等到她接过对牌的时候,管事像被烫了手般赶忙撒开。 低头一看,“丁字六十号。” 挑挑眉,知道这人打的什么主意了。 这个场地一共设置了四排帐篷,分别分作甲乙丙丁四个字号。 每一排又有六十顶帐篷,手里这块牌子的位置一看就是最边角的一个。 伸头过来看到对牌的丁香,一下子就炸了,对着管事就开骂。 “你这人看着挺正直一个面向,干是这么不讲究,我们后面排着这么多人篇就给了我们这么偏一个位置,故意的。” 管事被说的有些难堪,嗫嚅着嘴唇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他也没办法啊,苏怀诚是主子,他就一个下人能有什么办法。 “我说,拿牌子都是随手的,拿不到好的位置那是你运气差,你不想拿别人就想?” 丁香本就在气头上,公鸭嗓小厮这一声直接点燃了炮仗。 丁香挽着袖子就要上前,被鸢尾一把拉住,摇了摇头。 小厮的话点燃了丁香,也点燃了其他人的愤怒。 人群已经有人在说他们不懂规矩了,想也知道,谁也不想拿这么偏的位置。 她们不想要就闹,要是换了就要轮到别人头上,肯定会引起群愤。 徐栩抬眼看向树荫下的人,苏怀诚正似笑非笑的瞧着她们。 冷冷一笑,对着两人说道:“走,不要打扰别人的工作,咱们先去看看位置。” 第139章 穿越光环 去的时候丁香还气哼哼的,嘟着个小嘴不理人。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劝慰,只跟着前面带路的人往前走。 看到属于她们的帐篷时,里面正有人在砌灶台。 此时已接近完工,只等稍后将铁锅放上去。 引路的人将她们带到后就离去了,徐栩站在帐篷前观望四周。 出人意料的,这个地方虽然很偏僻但在旁边却还有着很大的一块空地。 “鸢尾,你去问一下管事,多出来的空地我们能不能用?”徐栩对着一旁的鸢尾吩咐。 鸢尾答应一声就去了,她则走到砌灶台的工匠面前开口询问。 “这位大叔,请问要你帮我今天内再搭建一个类似灶台的东西可行。” 工匠抬头,就看见一个长相秀丽的小姑娘在跟自己说话。 想了想为难的跟她说:“主家就给了建灶台的钱。” 抬头又看了看日头:“况且都中午了,我一个人肯定是做不完的。” 徐栩笑了,这人只是说没多给干别的活的工钱,一个人办不到,却没说完全不行。 “大叔放心,既然是我要建,银钱自然有我来出,人手不够你可以再喊些人来就是。” 末了又补了一句:“我可以出双倍。” 一听有双倍的工钱,工匠自是无有不应。 鸢尾速度很快,带回来的消息也跟她想的大差不差。 “小姐,管事说要是有空地随我们使用,只是他们不提供帐篷。” 她心下了然,这么好说话怕是哪管事也为着刚才的事有些愧疚。 不过她并不感激就是了,要说之前她不生气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只是相信自己的手艺,也懒得浪费时间扯皮罢了。 在跟工匠确定后,将银钱付清留下了鸢尾监工后,她便带着丁香回了福客轩。 一回来,丁香就气哼哼将今天的事说给众人听,一群人也都气愤的说要找去苏府说道说道。 徐栩拦下他们,好笑的看着众人。 “要是换了咱们哪有这么大的空地?” “小姐,那地方偏的估计都没人过去。”丁香不服气。 徐栩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一脸无奈。 “那栩丫头,你现在什么打算?”还是关玉楼比较冷静,直接问到了关键。 徐栩想了想,将众人聚拢过来,对他们吩咐着接下来要办的事情。 翌日 徐栩先带着四个丫头进了场地,每个帐篷里都已经有人在里面打扫生火。 刚刚进来的时候,苏府的人给每人都发了一份规则。 这次的百家宴有所不同,因为前阵子闹出来的事。 百家宴将比赛时间延长到了七天,这七天里的食材可以直接用苏府采买的。 也可以派自己的人去采买,留下老板们按过手印的票据,等结束后统一报销。 并且规定,七天里最少要有不同的六道菜品。 要知道往年的食材可都是用的现成的,这一次估摸着也是想要安抚人心。 徐栩到了自己所在的帐篷时,在旁边已经看到了盖好的烤炉。 样式没有小院的复杂,但也够临时用的。 几人刚刚打扫完,冷肃带着大波人抬着东西就过来了。 四个丫头提前已经跟她们说过布局,她带着冷肃带过来的人直接将食材搬进了原先的帐篷里。 “哟,这么偏的地方还准备这么多食材,你这是打算坑苏家的银子。不行,这我得跟管事的说说。” 众人正在忙碌的时候,那熟悉的公鸭嗓又出现在了帐篷门口。 她肯定是不相信是路过的,先不说她这里如此偏僻。 就是凭着他们的身份,拿不到甲字号的帐篷,也不可能拿到这么靠后的地方。 所以只能是,这小厮是奉了他主子的命令来看笑话的。 “这就是昨天找事的人?”冷肃走过来,斜靠着身子问。 “是那人身边的小厮,不过也是主力军就是了。” “你还能被个小厮欺负了去?”冷肃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站直了身子,将扇子“啪”的一声打开,喊了几个人搂着小厮的肩膀走了。 “你……你们要干什么?这里可是苏府的地盘。”公鸭嗓颤颤巍巍吼着,但也没起多大作用。 后面的话淹没在远处的空气里,徐栩摇头不做理会。 当沙漏走到巳时一刻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大雪,不一会儿就盖了一片白色。 “还真是天都在帮我啊,难道这就是穿越女光环吗?”徐栩在心里默默想着。 鸢尾在门口拍掉了身上的雪,进来告诉徐栩已经都准备好了。 徐栩点头,让人将刚刚处理好的大块羊肉焯水去腥。 自己带着几个人出去在空地上有架起一个火堆,上面放上一口特大的铁锅倒满水。 趁着众人没注意,她为了不出意外,还偷渡了一些空间河水进锅里。 时至中午,雪没有变小的趋势,空气反而骤降了很多。 紧了紧身上的兔毛披风,通知开宴的铜锣声也在这时候响起。 时间过了小半刻,乙字号帐篷过来的人寥寥无几,倒是前面的甲乙两个字号热闹的声音都传了过来。 四个丫头都有些着急起来,最稳重的鸢尾也来回踱着步子。 倒是徐栩和冷肃,两人还颇有兴致的找了一处他们搬来的桌椅坐下。 拿出了特意带来的小茶炉,竟在那里烹起茶来。 “哎,我们运气真是背,竟拿了这么个犄角旮旯的位置。” “就是,那能怎么办。”旁边几处的人愁眉不展的看着自己帐篷里的食物,不由得唉声叹气。 “小姐,要不我带上几个人去揽揽客?”夜来走上前,开口询问。 “着急什么?你家小姐心里有数。”冷肃悠悠开口,他十分相信徐栩的手艺。 “少东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轻松。”丁香有些沉不住气,看着悠闲地两人都快跳起来了。 冷肃瞧她一眼,撇撇嘴:“丁香,你这急性子再不改改,怕是哪天就要给你家小姐惹麻烦的。” 可丁香现在哪里听得进去,只是一个劲儿着急。 “你有什么杀手锏赶紧拿出来,要不我都怕其他人急晕了。”冷肃叹气开口,手下不停,给她带了一杯热茶。 徐栩掐着时间点,看看也差不多了,这才开口。 “鸢尾,去将咱们准备的小炭炉都摆出来,丁香你去揭锅盖,夜来你去让帐篷里的人开始烤饼,芍药你去让他们拿碗筷。” 一道道的命令下去,丫头们各自行动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丁香既兴奋又紧张的,只等徐栩一声令下揭开锅盖。 第140章 火爆 “打开。”徐栩轻起红唇,嘴里轻飘飘吐出三个字。 其他人却听的精神一振,他们离得近早就闻到了异香,直勾的人垂涎欲滴。 原本是打算只煮一锅的,徐栩想想又临时找来了一口,想着做两种不同口味的,刚好两只羊全部用完。 丁香此刻正站在两个大锅中间,双手用力向上将锅盖提起。 一边淡雅混合着草药的清香,一边浓烈的酱香一股脑儿喷涌出来。 气味随着烟雾向四周飘散开,飘出搭建好的帐篷,随着风雪往前面的帐篷飘去。 就连旁边离得近的人也都出了各自的帐篷,鼻尖松动寻找着气味走到近前。 “这是羊肉?”有人好奇问道。 “我看不像,羊肉腥膻的厉害,哪有这么香?” 人人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最后目光都转向正在喝茶的徐栩和冷肃二人。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眼神看向桌面上的沙漏。 沙漏里的细沙一点点呈直线下坠,很快便堆起了一座小山。 半刻钟就快要走过去,徐栩转头看向丁字号入口处。 不多时,入口处开始出现身影,初时时二三人结伴,最后人头攒动。 徐栩勾起唇角,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上一次出现这样的情绪还是前世自己第一次拿到奖的时候,看到台下观众争相品尝时,她激动的手颤。 而如今她虽心绪起伏,倒也能泰然处之了,不得不说岁月是个奇妙的东西。 看到来人已经在帐篷门口站了很多人,她这才施施然起身。 红唇轻启开口道:“今日份餐品,小女准备的是羊肉汤锅,有清汤和黄焖两种口味。” “清汤的请往这边坐。”她指着靠近里面的一排桌椅。 “喜欢口味重一些的往这边坐。”又指了指外面一排桌椅。 “小娘子,你还没说呢,这是羊肉吗?” 之前问话就没有得到回答的人,此刻语气里也带上了些许不满。 徐栩也不恼,朝着说话的男子行了个半蹲礼,这才回答。 “这位大哥,先前没回答还请见谅。”被徐栩这么一道歉,憨厚的男子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无事,无事。也是我唐突。” 徐栩一笑,摇摇头。 “实在是刚刚小女子担忧无人问津这才失礼于前,不过既然人多了我也可解个惑。” “这确实是羊肉,我曾在医书中看到过,冬季食之羊肉可益气补虚,再配以红枣枸杞等香料效果更甚。” 今日正值冬至,又遇雪天,一碗羊汤不仅暖胃还可益脾肾,特意准备来给大家尝个新鲜。 这个朝代也不是没人吃羊肉,只是大部分的人都有些不喜羊肉的膻味。 就是吃也就是涂抹上厚厚的调料,腌制后烤制食用。 这个方法还是跟邻国北陵学来的,但大庸不像北陵那般豪放,直接上手吃觉得有碍形象。 切片成盘又容易凉,显得肉膻味更重,满满的喜欢吃的也少了。 有人养也不过是因为有的富人喜欢冬日烤来当作乐趣,真正吃完的却是少之又少。 这还是在前世西南地区的一种吃法,加入调料葱姜去腥,熬煮两个时辰以上,汤汁浓白,肉质软烂。 再配上特制的调料简直香掉舌头,当她看到自己所在的位置的时候,她便放弃了第一天用螃蟹的打算。 毕竟螃蟹虽香,但味道却不如羊肉汤来的浓郁,很难达到吸引人群的效果。 为此,她特意在空间买了两只西南地区特有的高山山羊。 这种羊不仅肉质鲜美膻味小,由于长年吃青草长大肉里就自带着药草的清香。 最最重要的就是,这种羊不像其它羊那样皮不能食用,这种羊却是可以连皮带肉一起的,并且风味独特。 可以说,全身上下除了羊角羊毛不能吃,几乎浑身都是宝。 至于调料她更不担心,别人可能没有辣椒这个东西,但她却多的是。 为了风味更加接近,她还连夜在空间里种了两茬薄荷跟鱼腥草。 腐乳也早在青山镇时她便做了许多,存在空间里等着找个机会推广出去。 倒是在这里派上了用场,果然是有备无患。 一听这些东西对身体很有好处,一个个也都不等了,赶忙找位置坐下。 有的两人一行的还找了人拼桌,秩序相当好。 很快的,冷肃抬过来的二十张桌椅就坐满了人。 “给我们来上碗黄焖的。” “给我们来上一碗清汤的。” 众人吵吵嚷嚷说着自己的诉求。 递过去一个眼神,鸢尾会意,转身带着人用小铲子抬出烧的火红的木炭。 将这些木炭一一放进每一桌上的炭炉里,瞬间帐篷里都暖和了许多。 夜来则带着人拿出一口口特制的小涮锅,走到汤锅面前每口小锅都切上一斤羊肉,再填满汤汁。 众人都很是好奇,原来这东西是按锅来的不是一碗一碗的。 当红的白的羊肉锅子放到炭火上的时候,热气蒸腾间,咕噜噜冒着泡将香味挥发的更加淋漓尽致。 丁香和芍药一人奉上碗筷,一人抬上特色蘸碟和干辣椒面。 众人更加疑惑,都不知道这些是拿来干什么的。 徐栩在疑惑中拍了几下手掌,声音清脆吸引了注意力。 “各位,这面前的叫蘸料,是用来配着羊肉一起吃的。” “红色的是辣椒,口感类似于茱萸。绿色的大家应该都知道是薄荷,还有白色跟状的叫鱼腥草。” 搭配起来别有风味,但由于味道比较奇特,建议少量使用,不适应的可以让人换成新的蘸料。 “对了,吃之前舀一勺汤进去拌匀就可以了。” 所有人都还是第一次见这新奇的吃法,当下便跟着她说的方法操作起来。 因为场地有限还有好些人站在外面等待,看着里面的人吃得起劲再也忍不住。 “里面的,给大家伙说说好不好吃呀,我们还等着呢。” 大多数人都在吃了一口之后,便忍不住开始抢食,只有几个人嘴里吃着羊肉,烫的直嘶哈。 口齿不清的请回答道:“嘶嘶,哦……好次,太好次了。嘶哈,好烫。” 但这些人无一不是嘴里喊着烫,手下却不停。 看的外面的人着急起来,赶忙催他们吃快些。 分割线————————— 宝子们求催更,求评价 第141章 心思 但一斤羊肉五六个人吃,根本吃不了多久,即使徐栩特意准备了每桌一盘大白菜,也在一刻钟之后吃完了。 看着桌上连汤汁都被分食干净的锅子,眼里都有着意犹未尽的遗憾。 但没办法,人太多了,他们要是再继续坐着后面的人肯定不愿意。 终于,一个妇人红着脸开口问:“姑娘,明天还做这个吗?” 一听有人问,所有人也都希冀的看着她。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莫名还有点小紧张,实在是眼神太热切。 本想明天换菜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拒绝了,只能点头说明日会多加一倍的量,但只做两日。 虽然遗憾以后吃不到了,但听到明日不仅还做而且还要加量,又都高兴起来。 一波又一波,即使用了两只羊配着一锅锅抬出来的饼,两锅羊肉也没能撑过两个时辰。 等到宣布没有了,帐篷外还站着好些人。 吃到的人心满意足,没吃到的一脸愤慨。 愤慨,为什么这么快就没了。 不得已,她站出来再三保证第二日会加量,这才将人全都送走。 坐在帐篷里,所有人都在揉捏酸疼的胳膊腿,但脸上的笑却怎么也藏不住。 “小姐,我们要不开个专门卖羊肉锅子的酒楼,肯定赚。” 丁香挪到旁边,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她兴奋的提议。 徐栩还没开口,冷肃先说了话。 “你当你们小姐傻吗?这扬州城四处都开的有酒楼,她一来就找店面肯定是早有打算了的。” 徐栩睨了他一眼,这人倒是聪明,但要不要这么大剌剌的说出来。 “真的吗小姐?那我是不是就能天天吃羊肉锅子了。” 抽了下嘴角,感情这丫头提议挣钱是次要,她能天天吃上才是主要的。 这一天天的,没一个省心的。 不想理他们,在两人的唇枪舌战中她转身向外面的雪看去,这会儿已经小了很多了,只是零零碎碎飘洒着小小的雪花。 忽的,眼角余光里一只脚出现在视线里。 她不动声色的走到帐篷门口,假装抬头看飘落的雪花。 余光却朝着刚才的方向看去,很快便看到了一个躲在帐篷侧面的人。 眯起眼睛,让眼角视线更清楚些,心下了然。 这人她见过,正是昨日给苏怀诚抬软轿的其中一个人。 鬼鬼祟祟的躲在一边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但仆随主,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拢了拢身上的兔毛披风,鼻子嗅了嗅嫌弃的拨弄了一下柔软的兔毛。 羊肉好吃,可惜味道太容易附着在衣服上了,她还蛮喜欢这件披风的,暖和又好看。 心想着,回去让夜来想想办法,弄点什么将味道去一去。 将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拢了拢,转身走回去。 “鸢尾,你一会儿挑上三四个身手好的人,让他们今天就住在这里看着。”徐栩走到鸢尾身边,低声吩咐。 “好。”鸢尾说着就要去办事,又被喊住。 一会儿你在给他们送几床厚实的被褥,让他们在这里别舍不得用炭,别生病。” “知道了小姐。”见再没了别的吩咐,这才转身去挑人。 “怎么了?”冷肃看出来中间肯定有事,不然也不会突然要留人下来。 “回去再说。”徐栩指指帐壁,又指了指耳朵。 冷肃会意,将扇子竖在唇间,表示他不问了。 “我看明天估计还得往外扩一些桌椅和帐篷,火堆和锅也要再加两个。” 见冷肃明白了,她便故意提高了声音跟他说着第二日的安排。 冷肃也很上道,回了一个我懂的眼神也高声回答。 “没问题,这事儿包我身上。”说完还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而后两人相视而笑。 安排好后,众人又浩浩荡荡的回了福客轩。 在他们走后,徐怀诚坐在软轿上被众人抬着,眼神死死盯着他们离去的马车。 旁边是早上过来挑衅的公鸭嗓,可他如今鼻青脸肿的模样着实有些惨。 若是徐栩在这,估计也很难认出来,脸上都是青紫,眼皮和两边脸颊肿的老高。 此时,他更是恨恨的盯着马车离开的方向。 “呸,这个小蹄子居然敢打我,三爷她这就是在打您的脸。”公鸭嗓挑拨道。 苏怀诚看了他一眼,立马就知道他有什么小心思。 不过,他也不在意。 老话说的,打狗还要看主人,前一天自己就被下了面子,如今更是。 “去,找几个人。晚上去把他们帐篷给爷掀了。” “诶,得嘞,小的这就去办。”公鸭嗓笑嘻嘻的走了。 福客轩 “小姐,我们今儿都没吃上。”丁香撅着嘴,似乎还能闻见那羊汤的味道。 “你啊,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吃,你也不怕成了个胖丫头嫁不出去。”夜来拿着一个装着茶叶的荷包进来,听了丁香的话忍不住打趣。 “哼,那我就不嫁。反正跟在小姐身边,肯定不吃亏。” “行行行,那你就做个胖胖的老姑娘。”回来的鸢尾也跟着打趣,一时间三个丫头闹做一团。 徐栩拿着茶香荷包在指尖把玩,看着几人打闹她也很开心。 不过就一会,徐栩也开始思考起丁香说的话。 原本她让赵友找店铺是想开一家专门做螃蟹的店,可是丁香的话提醒了她。 前世很多地方火锅一年四季都很受欢迎,推广面也很广。 特别是成本并不高,如果拿到这古代来,效果会不会也好呢。 心里这么想着,就想着要不让赵友找个两层楼的铺子。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当即就拍板做了决定,让鸢尾将她的想法告诉了赵友。 是夜 早上还喧嚣热闹的百家宴场地里,所有人都回到了客栈休息。 一群鬼鬼祟祟的人悄悄摸了进去,找准了一个方向,朝着最角落里的帐篷走去。 而此刻的徐栩,正牵着刚刚在系统里买的六只羊踌躇。 上次的两只,是她出门牵回来的。 借口就是刚好碰上个买羊的,晚上的时候鸢尾还在说明早要跟着一起去牵羊。 她正纠结要怎么将这几只羊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出来,还得有个地点去取,这可为难了她。 最后她决定摆烂,悄悄下了一楼。 第142章 合股做生意 十二月二十二日,晨起。 “呀,这是谁栓门口的羊啊?” 小二一早打开门就看到,门口四只卷成一团挨在一起的羊。 看见有人打开门,朝着小二就咩咩的叫了起来,那声音都发颤了。 小二也见了昨日徐栩带回来的羊,正是门口一样的。 以为是有人给送来的,便也不纠结了,将冻的发颤的羊拉进了福客轩后院。 她醒来听小二把这当笑话说,摸摸鼻子很是心虚。 她昨晚上下一楼本来是为了看看一楼的后门锁没锁,结果刚推开房间门,鸢尾就出来了。 她说饿了要去厨房找点吃的,鸢尾说自己去给弄。 说了好半天,这才把人赶回了房间。 后门刚好就在厨房,她得以顺利出了门。 但是怕再出来会被鸢尾怀疑,总不能每一次都说饿。 只能趁着那会儿时间,将羊拴在了门口。 这会儿听说羊冻的不行,心里就有些着急,赶忙朝着后院走。 果不其然,四只羊软趴趴的趴在地上,一看就没有精神气。 也幸亏这些都是高原山羊,耐寒程度比普通山羊要好,不然估计这会儿都僵硬了。 叹了口气,四下看了看趁着周围没人,赶忙又从空间买了四只羊。 将这半死不活的四只丢回空间,拿出新羊替换上。 小二进来的时候,直呼惊奇。 “姑娘,这羊莫不是还认人?早起的时候我们喂什么都不吃,您这一来不仅吃上了,精神头都好了。” “呵呵,是吗。”徐栩尬笑,谁知道啊,她这会心虚得很。 早上这一场小风波没有引起什么大的问题,临走的时候四只羊跟在马车边上走的很是欢实。 因为昨天座位不是很够的原因,今日冷肃又搬了不少桌椅过去。 幸好因为百家宴,各个酒楼的生意稍微平淡了些。 不然福客轩怕是都没有多的桌椅给客人坐了。 她跟冷肃道谢,后者却浑不在意。 “谢什么,你开的酒楼记得算我一股就成。” 好,感情是在这里等她呢。 不过想了想,也不是坏事。 有个首富公子入股,有钱有人她有什么好不乐意的。 “行,算你一股。”她痛快应承了下来。 刚到她们的帐篷,就看到门前围了一圈人。 “让一下,都让一下。”丁香出声,勉强让出了一条道。 她这才看清楚人群中间的情形,挑挑眉,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只见自家帐篷外跪着七八个穿着家丁衣服的男子,此刻被捆住了双手跪在雪地里。 肩头发顶落满了白雪,哆哆嗦嗦的挤跪在一起。 守夜的人见他们来了,快走两步迎了上来。 “小姐,这些人昨日晚上想来破坏咱们的帐篷,被哥几个抓了个正着。”马大笑呵呵的上前邀功。 昨日鸢尾找人守夜的时候,他便自告奋勇的带着人守在这。 马大的身手,在小院她也是见识过的,对付几个打手根本不是问题。 “行,算你立功,一会儿让鸢尾给你们几个拿赏钱,你们去吃顿好的。” “嘿嘿,哪里有比小姐这还要好吃的。”马大笑着挤挤眼睛,意思不言而喻。 “那好,银钱你们分了,一会羊肉好了给你们拿上一锅。” “谢谢小姐。”转身笑呵呵的牵着马车朝里走。 四个丫头走在最后面,将看热闹的都清了场,这才将快要冻晕过去的人拎了进来。 这些人倒也有骨气,被抓了还跪在雪地里一夜,也没将让他们搞破坏的人供出来。 那也无所谓,官府是拿来干什么的,那不是跟现代的叔叔一个作用吗? “马大,将这些人都送官府去,再去将他们的家人都查出来。” 原本还抵死不开口的人,此刻都睁大了眼睛气愤的看着她。 “姑娘,有错我们认,哪有祸及家人的。您这样就不怕坏了名声?” 哟,这是见不说话不成了,改从道德制高点出发了吗? “呵,你们干这事都不怕家里人名声,我一个受害者怕什么。” “去,把他们送过去,跟衙门说明他们的行为给我带来了困扰,我要求赔偿五百两银子。他们给不起……” 徐栩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人,笑的十分恶劣。 “就让他们家里人赔,卖房卖地还是卖人我都不管。” “你……”为首的男人气的就要站起来,可惜绑着腿加上跪了一晚上还没起来又跌倒在地,好不狼狈。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多要一百两赔偿。” “你敢。”男人眼睛瞪的都充血了,还是无济于事。 徐栩稳坐上方,伸手比了个六的手势。 “鸢尾,要六百两才能签和解书。” 地上的人无能狂怒,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徐栩拍拍手,表示很满意。 等鸢尾将人带走,一行人又开始扩建帐篷摆放桌椅。 “你觉得今天的事情是谁指使的。”忙完了一切,冷肃走过来低声问。 看着几口大锅里升腾的白雾,淡淡开口。 “你昨天把那人打了。”是肯定句,而非疑问。 冷肃弹了弹衣袍,表情很是无所谓。 “一个嚼舌根的,打就打了呗。” 徐栩斜眼看他:“那你还问是谁?”心里没点逼数吗? 这么损,肯定是遇上了个心眼子小,还坏的人。 “嗯,估么着应该也是那苏家的。那你打算怎么做?就不让他吃点苦头了?”冷肃同样斜眼看着她,声音里都是要干坏事的愉悦。 她转回头,喝了一口手里的热茶。 “听说万食斋号称扬州第一最?那是不是位置也是顶好的?”徐栩问。 冷肃歪头想了想,看着她道:“确实,那位置跟福客轩就隔了一条街,全都是金银玉器。” “可以说一条街上,万食斋可是只此一家的存在。” 转过身,徐栩亲自斟了一杯茶,双手向前递给冷肃。 看这架势,时常拌嘴的人突然变了性子给冷肃吓了一跳。 反射性的弹跳起来,就想离她五米远。 徐栩无语,我又不是鬼怕什么。 不过还是端着笑脸,看着冷肃缓慢说道:“冷东家,那咱们合股的酒楼位置,还得麻烦你操操心。” 话一出口,冷肃顿时明白其中含义,这才故作潇洒的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行,包爷身上了。”那一脸傲娇,简直让人没眼看。 第143章 逛街 今日前来捧场之人络绎不绝,比起昨日有过之而无不及,其中更不乏众多参赛者都会轮换而来一尝美味。 这件事充分彰显了百家宴带来的额外益处:比赛期间,各位参赛者能够相互品尝彼此制作的佳肴。 如此一来,既增添了结交朋友、拓展人脉的契机,又开阔了眼界、增长了见闻。 至于交流烹饪技巧和心得这种事几乎不太可能发生。 毕竟在古代,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独特的烹调手法和秘方。 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人们担心一旦将自家手艺传授他人,便会失去竞争优势。 正因如此,随着时代变迁至现代社会,无论是传统手工艺技能还是珍馐美馔的食谱,许多都未能得到有效传承。 看着眼前依旧火爆的场面,徐栩也起了去逛逛的心思。 喊上冷肃,四个丫头也跟在身后就出了帐篷。 几人一路从丁字号往前走,等到走到甲字号帐篷的时候,四个丫头手里已经拿了好些可以带走的小食。 丁香更是抱了满手,还不忘往嘴里塞吃的。 本就圆润的小脸,此刻鼓着腮帮子,活像一只嘴里藏食的松鼠。 “唔…小姐…好吃,你也来点。”丁香嘴里塞着吃食,还不忘招呼她一起吃。 徐栩连忙摆手拒绝,她的胃可装不下这么多东西。 况且她主要是想了解一下这个朝代的吃食,一路走来丫头们买,她也就每样吃上一口。 为的就是看看有没有可以借鉴的地方,尽管如此,她也已经吃了个八分饱,已经不想再吃了。 走到甲字二十号的时候,看到一处帐篷,食客很多但各个都吃的有些艰难。 抬眼一看,瞬时了然。 如今天气本就冷,大多数人都选择做蒸煮菜色或是油炸可以回锅升温的食物。再不济,也是准备的冷食。 可眼前的帐篷,却是一盘盘的炒菜,许多盘子上已经凝结出白花花的猪油。 厚厚一层覆盖在菜上,花花绿绿配上厚重油腻的白色,想也知道那味道不会好。 徐栩转头看了看周边,有些疑惑。 “这其它的地方都是几个十几个的人,如何只有这里这么多人?” 今天大多数人都选择先去排队吃羊肉汤锅,但去的人太多,排队就成了一件磨人的事情。 正因如此,有些饿了又等不到的人,就会选择先去其他地方吃,不然怕是她就要引起群愤了。 “小姐,还是说多还能有比咱们那里人多的?”丁香跳出来,满脸自豪。 徐栩没有回应她,只是转头看向旁边的冷肃。 “那还不好办?哪里都有穷有富,自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徐栩听了,似乎又没听懂。总感觉自己似乎缺失了什么重要信息,以至于听了,却没能连贯起来, 看见一脸茫然的徐栩,冷肃开口解惑。 这个帐篷是苏家三爷的,这个…”又用扇子点了点桌子上摆放的菜,不屑开口。 “都是万食斋的厨子做的。” 一种原来如此的通透感,这么一说她就能连贯起来了。 也就是说,这些菜都是万食斋做的,而外面吃的一脸痛苦的人都是花钱雇来的。 徐栩转头,惊讶的看着冷肃。 “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苏家人口风不至于这么松散。” 之前她也不是没有好奇过苏怀诚的下场,但苏家下人口风十分严实。 拿了钱,一询问便又将银钱还了来。 因此这些肯定不会宣之于口的事情,她是真的好奇,冷肃是如何知道的。 “嘘,只要我想就能知道。” 冷肃一脸傲然,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笑着继续朝前走。 不过此时这些都不在徐栩的考虑中,她只是心忧。 如果苏怀诚都能如此明目张胆的作弊,那这百家宴最后的投票又有几分真假。 忽的,她就有些后悔起来,觉得是不是就不该参加。 随即又将这个想法抛到脑后,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至少现在他们做的菜已经被很多人认可。 这对于她后续的动作也是有利的,无非就是个名次哪里有日后盆满钵满能赚到的银子重要。 想通这些,她也快步路过苏家的帐篷,朝着冷肃的方向走去。 “你在担心百家宴的公正性?”冷肃问。 想了想点了点头,她并不打算瞒着。 “那你就不用担心了。” 徐栩疑惑,奈何前面的少年却没有为她解惑。 想想自己的实诚,顿时有些恼了。转身,就朝着反方向走。 “诶,你这是去哪?” 冷肃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突然的怎么就生了气,赶忙转身追上去。 “难道你是吃坏了肚子?” 徐栩猛的刹住脚,瞪着他。 “你这人,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下头?”徐栩气鼓鼓的看着他,脸颊气的生起了粉色的红晕。 “下头是什么头?而且都说我聪明绝顶来着。” 冷肃满脸写的都是认真,又是那种蠢萌蠢萌的眼神。 听到他的那句聪明绝顶,徐栩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他茂密乌黑的发顶想起了前世那一句聪明绝顶的梗。 好,他并没有绝顶,反而还很茂密,徐栩“噗嗤”又突然笑了出来。 莫名的,冷肃和四个丫头都有些弄不明白,只面面相觑。 又逛了一阵,感觉有些乏累。 徐栩抬头看了看天色,寻思着时间差不太多了,便带着人往回走。 回到帐篷,锅里的羊肉已经所剩无几,帐篷里全是食客跟忙的热火朝天的小二。 小手一挥宣布收摊,忙活的人应了声,手下不停的又忙碌起来。 因着昨日丁香的抱怨,她今日特意让人将两种羊肉都留了十斤下来,准备拿回福客轩一起吃。 给守帐篷的人留下足够的肉菜,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回了福客轩。 正在厨房热火朝天洗菜,切肉的时候,马大带来了衙门的消息。 “那几人一开始什么也不说,一口咬定就是听闻咱们的羊肉好吃,就想去偷吃的。” 后来见马大将他们的妻儿老小都带了过去,这才慌了。 将事情招了个清楚明白,只说是冷肃将公鸭嗓打了,那人不忿。 这才花了银钱让他们去搞破坏,没想到刚摸到地方什么也没做就被抓了。 “倒是没将苏家三爷攀咬出来,没办法喊来了苏家那小厮,赔了六百两银子,一人打了三十大板。” 听马大说完,徐栩并没有很开心。她知道,这往后和那苏家三爷的交集怕是不会少了。 第144章 中毒 因着前两日都是做的羊肉,今日便打算换食材。 两日的羊肉汤锅已经将人群的热度拉了起来,如今再更换菜品便更能事半功倍。 前一日,她便拉着整个福客轩的人一起蒸螃蟹拆螃蟹。 将蟹肉蟹黄分别装进不同的盆子里,准备第二日用。 还特意将原本水缸里的螃蟹,全换成了空间里的。 螃蟹嘛,他们也不是经常吃,不掀壳之前其他人是完全看不出来区别的。 二三十个人整整忙了一晚上,这才勉强剥出四盆蟹黄蟹膏和蟹肉。 关玉楼和王老头夫妻俩是唯一被勒令休息的人,一早上醒来下楼。 看见的就是一个个又累又困,东倒西歪趴靠在凳子上打盹儿的人。 “这……要不今日福客轩休息?”关玉楼眼神有些闪烁,语气也带着一丝不确定地喃喃自语道。 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休息”两个字传入正在打盹儿的众多店小二耳中的时候,他们立刻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兴奋得直接跳了起来,并异口同声地大喊道:“掌柜的真是太体贴我们啦!” 紧接着,这些店小二们便如同一溜烟似的迅速消失在了关玉楼的眼前,眨眼间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我可还没有确定要休息呢!”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关玉楼气得直跺脚,但又无可奈何。 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昨晚他们一直在不停地剥螃蟹,不仅身体疲惫不堪,连双手也疼痛难忍。 而且他们也知道关玉楼并非那种苛刻小气的掌柜,偶尔还是会给他们安排一些集体休息时间的。 徐栩出来招呼人到厨房搬蟹黄汤包的时候,发现原本满满当当的大堂已经没剩了几个人。 一时间还有点愣怔,忙了一晚上的脑子混沌的有些转不过弯。 “小姐,是厨房里的东西好了吗?”鸢尾上前询问。 她们四个深知徐栩忙了一晚上,早晨估计是去不了,便轮流休息了几个时辰。 鸢尾同几个店小二将厨房里的几个大蒸笼搬了出来,鲜香的味道立刻溢满了大堂。 忙了一晚上的人闻着,肚里就咕噜噜响了起来。 “嗯,这味儿真是香。”冷肃第一个站了起来,脸都快贴到蒸笼上了。 “瞧你那样,我单独准备出了一份,抬出来吃。” 一听有他们的份,冷肃也不装了,赶紧拉着人一起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蟹黄汤包,海鲜粥,蟹黄拌面,一一被抬了出来。 “快吃,吃完还要去百家宴呢。”徐栩开口,众人都不客气的吃起来。 “小姐,今日我们四个去看着就好,您和小东家就在福客轩休息着。” 鸢尾吃完,率先提议道。 徐栩打了个哈欠,点点头,这一晚上她确实也累了。 再看看冷肃修长的手指上满是红肿,也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冷肃作为一个大少爷,还能这样帮忙也是难得。 吃完早饭,两人便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休息。 鸢尾则拉着几笼屉的汤包,和十几个人去了百家宴。 下了两日雪的天气,今日也难得放晴。 白晃晃的阳光照在雪地上,让这些天的阴沉也明亮了不少。 \"扣扣扣\"一阵急切而又响亮的敲门声突然传来,也惊醒了正在熟睡中的徐栩。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脑子里还残留着一丝困意和迷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逐渐回过神来,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疑惑地问道:\"谁啊?有什么事吗?\" 然而,门外并没有人回应她的问题,只有一阵轻微的抽泣声传入耳中。徐栩心里不禁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匆匆穿上衣服,快步走到门前,猛地打开了门。 只见门口站着丁香满脸泪痕、神色惊慌失措。 丁香一见徐栩出来,立刻扑上前去,紧紧抓住她的衣角,带着哭腔说道:\"小姐,不好了!官府来人把咱们的人全都抓走了!\" 徐栩听了这话,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丁香,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今日发生了什么事?\" “今日我们一切都正常的做事,好些人都说我们的吃食好吃。” 就在下午,官府突然就来了人说们的吃食吃死了人,不由分说就将所有人都抓走了。 丁香原本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和那些人比划比划,但鸢尾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冲动行事。 然而,这一幕恰好被一名衙役看到,他误以为两人正在暗中搞鬼,二话不说举起棍棒便朝她们狠狠地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鸢尾来不及多想,迅速侧身挡在丁香身前,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承受住了这一击。 其他同伴见状,纷纷骚动起来。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混乱,许多人在推搡中受伤,连帐篷也遭到了破坏。 鸢尾强忍着剧痛,趁着混乱之机一把将丁香推出人群,并焦急地催促道:“快走!赶紧回去找小姐和小东家!” 丁香回来的一路都在自责,想着想着就哭了起来。 徐栩赶忙拉了丁香就要下楼,楼下的关玉楼和冷肃也早已等在门口。 见她下来,招呼一声几人便快步朝着马车处走去。 他们去的是县衙,扬州城虽然属于大城设有州府衙门,但一般的官司会先由县衙办理,定夺不下的时候才会往上交由州府衙门审理。 几人到了县衙的时候,便看到人头涌动的场景。 艰难的挤进去,又被门口的衙役拦住。 “我们是百家宴丁字六十号的主事,过来是来了解情况的。” 关玉楼上前开口,身躯笔直没有半分心虚。 要说关玉楼在扬州十几年,这张脸还是有作用的。 拦门的衙役一见来人是他,谄媚笑着将他们放了进去。 刚一进到大堂,就听见坐在上首的县令一声令下:“冥顽不灵,一人打二十大板。” 看的徐栩目眦欲裂,恨不得上去踢翻那个下令的人。 第145章 问话 \"且慢!\" 徐栩突然高声喊道,声音如雷贯耳,响彻整个公堂之上。众人皆被吓了一跳,纷纷侧目望去。 只见周县令眉头紧皱,一双三角眼中透露出丝丝怒意,死死地盯着徐栩。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之人竟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姑娘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之感,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冷肃见状,急忙上前两步,挡在徐栩身前,同时也阻断了周县令那不怀好意的视线。 这一举动令周县令颇为不悦,但他并未表露出来,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紧接着,周县令手中拿起惊堂木狠狠地拍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在场众人心头一颤。 \"来人啊!把这个胆敢扰乱公堂秩序的家伙给我拖下去,重打十大板!\" 周县令厉声喝道,完全没有询问事情缘由,便直接下令动刑。 一时间,场面变得紧张起来,衙役们应声而上,准备将她与冷肃带走。 站在身后的关玉楼脸色猛地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手臂一挥,毫不费力地将来拿人的衙役们甩到一边。 原本气势汹汹、想要发难的周县令,见到来人竟然是关玉楼后,不禁愣住了,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关掌柜,您这是?\" 周县令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迟疑,目光不停地在关玉楼和其他人身上游移,似乎在努力思索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心中暗自纳闷不已,对于眼前的状况感到十分困惑,完全摸不清头绪。 关玉楼却始终面沉似水,毫无表情地直视着上座的周县令,冷冷地说道:\"你们所抓捕之人乃是我福客轩的伙计。\" 周县令闻言,眯起双眼,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关掌柜,这话可不好开玩笑啊!本官方才已经询问过了,这些人的主事者分明是位姓徐的姑娘。\" 说话间,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珠子一转,再次将目光投向徐栩所在的方向。 然而,由于冷肃恰好挡在了前面,使得他无法看清徐栩的身影。 \"那么刚才那位开口阻止本官的女子又是何人?\" 周县令继续追问,同时流露出一种好奇与探究的神情。 冷肃见状,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徐栩轻轻推到一旁。 徐栩迈步向前,从冷肃身后走了出来,直面周县令那审视的目光。 “回大人,民女正是丁字六十号的主事人。”话音落下,只见她动作自然地双膝跪地,低头颔首,表现的相当顺从。 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一旁的冷肃,他却并未下跪。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毕竟属于皇亲的身份,自然无需行此大礼。 但她就不同了,作为一个普通百姓,面对官威赫赫的县令大人,岂有不跪之理? 尽管心中百般不愿,但她深知此时此刻不能违背这该死的古代礼仪制度。 于是,她强忍着内心的不满,努力保持着面容的平静,仿佛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可实际上,她早已在心中暗暗咒骂了无数遍这万恶的古代规矩。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周县令,则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跪着的女子。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比之方才多了些庄严肃穆,而后用一种冷冰冰的语气说道:“抬起头来!” 徐栩控制住自己想皱眉的冲动,还是依言抬头。 周县令有些茫然地点点头,但他的每个动作都被看在眼里,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极度厌恶的情绪。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原因,只是那眼神让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林家瑞。 强压住这种厌恶感,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 \"徐氏女,你竟敢将有毒的食材用于烹制食物,你可认罪周县令拍案而起,厉声质问。 徐栩的目光坚定而果敢,径直凝视着前方,然后用清脆响亮的声音回答道:\"不认。\" 短短两个字,却显得格外铿锵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啪!\" 紧接着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堂木声,周县令怒不可遏地呵斥起来。 \"好个刁民,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你竟然还妄图抵赖狡辩!\" 面对周县令的斥责,徐栩依然保持着冷静和理智,一字一句地清晰问道: \"那么请问大人,所谓的人证究竟是谁? 物证又在何处呢?\" \"来人啊,给我重打二十大板!\" 气急败坏的周县令一心只想动用酷刑逼供。 “我竟不知道,周县令的明镜高悬,竟是用刑用出来的啊!”说话之人乃是关玉楼,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直视着周县令,其眼神之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然而就是这样一句看似轻飘飘的话语,却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剑一般直直刺向周县令的心窝,令得他不禁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沉吟片刻,转了口风。 “你旁边的人都是人证,他们吃了你的东西就是物证,你还有何可狡辩的。” “那请问大人,我可否问一下这些中的的人?”徐栩依旧平静,开口问道。 周县令本是不想同意的,他深知这个事情不能拖。 但也就刚起了拒绝的心思,就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一看,正看到关玉楼看着他,心下就有些虚。 顶着这目光,只得无奈开口同意,他只希望那人能把事情做周全一些。 得了允许,徐栩这时才正眼看向躺在一旁地上哀呼的几人。 地上躺着五个人三男两女,见徐栩看过来,刚刚还虚弱的叫唤,立马变得大声起来。 徐栩挑眉,怎么感觉有些像群演呢? 不过为了不出岔子她还是要问一下,毕竟螃蟹确实有相克的食物。 像是,柿子和茶叶就是万万不能吃的,只是这冬天也没有柿子。 至于茶水她也是提前交代,将今天的茶水换做了姜茶,但不保证这些人会不会是在其他地方喝了茶。 第146章 针锋相对 “你这杀人凶手,你做的东西竟吃死了人,难道你不该偿命吗?”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见她走过来要问话,有气无力却又语气凌厉地怒吼道。 徐栩一怔,她刚到县衙时只看到几个虚弱倒地的人,再加上听到鸢尾他们要被打。 她便将其他完全忘了,丁香一开始就说的是有人吃死了。 她垂眸沉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螃蟹和相克食物一起吃最多也就是腹泻呕吐,不至于致人死亡,这事怎么想都很奇怪。 “就是,你们这些有钱人真是没良心,不把我们的命当命,那郭索从来就没人说过能吃,你就是想害我们,必须得给我们赔钱!” 其中症状最轻的一个妇人,也站出来指责道。 徐栩差点被气笑了,那螃蟹能不能吃,有没有毒谁能比她更清楚,这两个人上下嘴皮子一碰一个要她偿命,一个要她赔钱。 既然如此,她也不想温和处理了,当下沉下了脸色。 “这么多人吃了都没事怎么就你们几个出了事?而且”徐栩看向要赔钱的妇人,继续道。 “你说我故意要害你们,你们是有钱还是有什么?值得我在几百号人里面偏偏就毒害了你们?” 说话间,徐栩眼神凌厉,毫无温度地盯着妇人。 “你你”妇人支吾半晌,没能说上话。 “你不要狡辩,我儿子就是吃了你家的郭索喊肚子疼,一会儿就没了气的。”男子满脸悲怆,一句话哽咽着说完。 然而此刻,她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那高喊着要赔偿的妇人身上。 只见男子话音刚落,妇人眼中便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心虚,稍纵即逝。 见徐栩一直凝视着自己,妇人有些慌乱。她未曾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唯有咬紧牙关,或许还能从中捞到些许好处。 “小叔,你莫要伤心,让她赔偿我们,回去后也好给三蛋置办一口薄棺,早日让他入土为安。”妇人被看得久了,心虚地转头,假意劝慰道。 哽咽的男子一听大嫂如此言语,圆睁双眼,怒视着她,眼眶泛红,怒吼出声。 “大嫂,我的儿子死了,我和燕娘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她没了,儿子也没了,你竟然只让我索要赔偿?”男子的怒吼声中满是苍凉,脸上的震惊与失望绝非伪装。 妇人懦懦,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立刻又诡辩起来。 “小叔,我知道你难过,难道我不难过吗?”说着妇人抹起了眼泪,声泪俱下。 “你看看你大哥和你大侄,还有娘。他们可还躺在这,我就是死也不打紧,但我得救他们啊。” 男子被说的也是头一低,没做声。 只有两侧紧握的手,证明他内心的挣扎。 到了这里,徐栩也大概听明白了。 这所谓中毒的人都是一家子的,躺着动弹不了的是妇男子的老娘。 另外两个,大的是他大哥,小的是他侄子。 一直强调自己委屈,但坚决要求赔偿的是男子的大嫂。 “有人能救他们,你们救不救?”徐栩的声音平淡无奇,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然而,她心中深知,无论这些人中毒的缘由如何,或多或少都与她存在某种关联。 尽管可能并无直接责任,但从人道主义出发,她绝不能坐视无辜之人白白送死。 更何况,如果再有几个人不幸身亡,恐怕她自己也难以置身事外,事情将会变得愈发棘手难办。 面对徐栩的话语,妇人和男子展现出了截然相反的两种反应。 妇人高声喊道:“我们不信你!”她的眼神充满怀疑和警惕。 而男子则心急如焚地追问:“你怎么救?” 徐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的面容却始终保持着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这种淡定让人不禁猜测她是否胸有成竹,又或者只是故作镇定。 但无论怎样,在场的众人都被她的态度所吸引,期待着她接下来的举动。 这时,又是惊堂木“啪”的一声炸起。 “本官同意你问问题,没让你做与本案无关之事。” 她眼睛直视周县令,她也看出来了,这人从头到尾就在和稀泥,怕是有意将罪名坐实在她头上。 若不是关玉楼一直在旁看着,说不准这会他都准备结案了。 这样的官她凭什么要给他好脸色,面色冷然的开口道。 “大人,问问题那都得能回答。”她手指了指地上因为疼痛蜷缩起来的另外三个人。 “这几个人都快死了,大人也不让先救人,到底意欲何为?” 徐栩看向周县令的眸子里,全是坚毅,话语句句掷地有声。 又是啪的一声响,周县令怒不可遏。 “大胆,本官做事由得你一介小小女子置喙。” 两人针锋相对,一个跪得笔直,一个上座怒目而视。 一时间,竟隐隐有雷火勾动之感,衙役们也都不敢作声。 就在这紧张的氛围里,关玉楼徐徐开口。 “白老头的徒弟正巧在扬州,依在下看还是先给中毒的人解毒再说其他。” 有了关玉楼的话,周县令这才缓和了神色,暗里咬了咬牙。 刚刚他差点被个女娃子看的差点儿虚了底气,这让他气恼不已。 但看关玉楼这样子,怕是要插手这事,这又让他捏了把汗。 “本官念你也是为人着想,那便先给这几人医治过后再行定夺。” 徐栩也在听到这句话后放松了背脊,悄悄吐了口气,手心里的汗湿了整个手掌。 刚刚就是一股劲儿,这会儿还是有些后怕的。 好在结果不坏,不然自己就是被打了也没处说理去。 关玉楼转身在马夫的耳边低语几句,很快人便走出了公堂。 在等夜来的时间里,徐栩几次暗中观察妇人。 发现她眼神惊恐四处乱瞟,是典型的心虚表现。 但她只是看着,静等夜来过来救人也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中的什么毒。 她腿跪的发麻的时候,夜来终于拎着药箱跑进来,看到跪着的徐栩立刻就要上前查看。 徐栩制止了她,低声道:“先给他们看,瞧瞧能不能救,另外看他们中的什么毒。” 夜来这才点头,朝着五人走去。 第147章 催吐解毒法 “你别过来,你跟他们是一伙的,我不信你。”妇人见夜来就要走到近前,也顾不得自己的反应前后不一。 哆嗦的站起来,就要伸手将夜来推开。 见她这样子,关玉楼给后面跟来的芍药使了个眼色。 芍药会意,上前将妇人控制住。 夜来直接走到看上去症状最严重的孩子和老妇人身边,左右手同时抚上二人手腕。 屏息凝神片刻,表情逐渐凝重。 将两人的手放下,从随身的药囊里拿出一颗碧绿色的丹药。 丹药莹润光泽,散发淡淡的药香,一看就知非凡品。 夜来倒出四颗药丸,先是喂给老妇人与孩子,又将另外两粒分别给了失去儿子的男子,以及他的大哥。 “关掌柜,快让人抬水和盐过来,一定要越多越好。”鸢尾分完了药,又赶紧朝着身后的关玉楼求助。 自己手里不停的拿出银针,快速在几人身上施针。 关玉楼听了,抬眼看向上首位置,道:“还请大人快些准备,救人要紧。” 周县令倒是有心想要拖一拖,但又怕万一真是闹出了人命,不说知州要拿他是问,就是这个前状元的关玉楼都能够他吃一壶。 挥挥手,让衙役们赶紧去准备夜来需要的东西。 很快,衙役们抬了几桶水过来,另外还有一袋盐。 “小姐,芍药,你们快来帮忙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夜来一个人救治四人,此时已经满头是汗。 也不做多想的,除了被绑住的鸢尾等人实在没办法,就连关玉楼和冷肃都走上前准备帮忙。 “夜来,你说要怎么做。”徐栩问。 夜来此刻手底下飞快的将银针一一拔出,一边吩咐。 “将盐和水混合,越浓越好。混合好了拿碗灌他们喝,一直喝到吐,吐了继续灌一直要到他们神志清醒。“ 徐栩了然,这是典型的催吐排毒法。 她赶忙开始按照吩咐开始混合盐水,此刻她无比羡慕那些小说里,可以治病救人的灵泉水了。 不像她的空间河水,除了能让植物疯狂生长和食材美味以外,可以说对于人体的功效真的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心里羡慕着,手里动作却很快。 几人分工,快速将盐水做出来,跟衙役要了碗。 徐栩和芍药负责老妇人,冷掌柜负责男子的大哥,冷肃则是负责失去儿子的男子。 孩子不大也最是脆弱,由夜来亲自接手。 水一碗又一碗的灌进去,直到每人都喝了十多碗后,开始了第一次呕吐。 公堂上瞬间沦陷在呕吐物的酸臭味道里,周围的人都离得老远。却因为还要灌好几次,不得以又不能离开,还需要随时更换盐水。 直到几人都吐无可吐了,夜来才擦着汗喊停了众人。 又将人抱着换了个干净的地方,夜来才又给几人把脉看情况。 半刻钟后,疲惫的夜来才活动着有些僵硬发麻的手,松了口气般说道:“好了,没事了。回去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男子却在这时开口询问:“姑娘还请给我大嫂也看看,她也同我们一样中了毒。” 被点名的妇人脸色却是一白,有心想转身朝外跑,可惜腿脚发软半分也动弹不得。 夜来听了男子的话,神色一怔有些迷茫。 “你大嫂?” “是,那便是我大嫂。”男子费力的抬起手臂,朝着妇人的方向指了指。 夜来更迷惑了,看了看脸色惨白的妇人,开口说道。 “她并没有中毒,我要如何给她看?”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惊讶,妇人则是浑身发冷,腿一软就坐了下去。 在场之人竟只有徐栩,冷肃与关玉楼三人若有所思。 妇人心下慌乱不已,还是抖着声音强辩道:“你是那个杀人犯的人,肯定是知道我骂了她所以才这般污蔑我。” “污蔑你?”夜来皱眉,自己如今的本事可以说跟她师傅也没差多少了,一进来她就看过了每个人的面色。 这妇人虽然看上去脸色苍白了些,脸上也表现出痛苦之色,可是她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那白不过就是上多了香粉,仔细看还能看见双颊上微微的红晕。 “你要这么说,我给你把把脉也不是不行。”为了自家师傅和自己的名誉,夜来还是决定给她把个脉,可不能让人污蔑了去。 说着就朝着妇人走去,而看到人朝着自己走来,妇人也忘了伪装什么的。 挥着手臂就阻止夜来的上前,声音也中气十足,大声喊叫。 “你别过来,我不信你,不信你。” 闹到这里,所有人也都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就连已经清醒过来的那一家人,也都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她,嘴张了又张没能说出什么。 夜来武艺虽然不及鸢尾和丁香,但也是有些本事的,轻易的就控制住了人,纤细的手指扣上腕间。 也就半盏茶不到的时间就摸的明明白白,阴沉着一张小脸,朝着妇人脸上就摸了一把。 徐栩看呆了,心想:“呀,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夜来,这样的居然是你的菜。” 然而,夜来并不知道她心里想的,只是转身看到徐栩一脸怪异,不过并未深思。 在众人注视下,举起刚刚摸了妇人脸的右手,皱着眉头,声音冷冷。 “这位夫人,不是将香粉抹厚些就叫中毒的。” 众人这才将目光转向她高举起的手,葱嫩的手指上正有一层白白的粉沾在手上。 细细一看,正是类似女子敷面的香粉。 “这是怎么回事。” 两兄弟同时开口,都有些弄不明白。自然也没有人为他们解惑,只有一片长久的沉默。 周县令心里一咯噔,暗骂这个妇人是个蠢货。 他这会也看明白了,怕是这中毒的一家子,这妇人就是那个引子。 此刻他额头微微冒出针尖般的细汗,心下做了决定。 “啪。”的一声,重重拍下惊堂木,对着堂下就是一声怒斥。 “大胆王氏,你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说实话。” 丢出一个牌子,立刻下令:“来人给我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妇人看到县令说要打自己,瞬间就懵了。 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刚刚还是那些人要被打,怎么就这么一会被打的就换成了自己。 可是没有给她机会多想,很快她就被拖了出去。 然而,她没那么幸运,没人替她喊住手。 第148章 自作自受 还留在公堂上的一家子也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上一刻自己还是来告状的苦主,下一刻苦主之一的人就被打了。 没等多久,妇人就受完了刑罚,下身血肉模糊的被抬了上来。 徐栩看了一眼,这回脸确实白了,惨白惨白的,一点不带假的。 被打了这一顿,妇人也老实了。一五一十的就将这件事的原委说了个明明白白。 鸢尾他们也被放了,一行人走的时候,那一家子还在县衙里面受审。 今天这一闹,徐栩也没了吃瓜的兴致,也懒得再去摆摊,干脆将所有食材都带回了福客轩,自己人都给吃了,就当压惊。 还有四天结束的百家宴,她准备中规中矩就好,该出的风头也出了,要在后续开店风声也散播了出去,其它的事也不是这么关心。 再一次吃瓜的时候,百家宴已经结束了三天。 过来八卦的人是丁香,说这些的时候小脸上都是出了气的开心模样。 先说的是那一家子,在我们走之后发生的事情。 这一家人都是扬州城外的杨家庄的人,一家子日子过得清苦,冬日里也没什么农活。 加上苏家每年都会在冬至的时候办三天百家宴,城内外的人都可以过来品尝,他们今年也是按照惯例,每日里早早进城卖些自家的鸡蛋什么的。 就等中午开了宴一家子过去吃一顿,既能省钱还能祭祭自己的五脏庙。 今年第一天,一家子就去吃了徐栩帐篷摆的羊肉汤锅,一连两日吃的都很满足,第三日抱着会做什么的好奇就又去了。 到了才发现做的是郭索做的各种吃食,本还有些犹豫,毕竟他们穷的时候也是抓过这玩意的。 但是根本就没法吃,也就是这么一犹豫,座位就都被人占了。 这妇人就让家人先排队,她去拿些别的吃食过来垫垫肚子。 没想刚转出了丁字号的帐篷,在拐角就被人拦住了去路,那人一出手就塞了二十两银子给她。 要求也很简单,就是想办法拿上他们的吃食,往里面下上点拉肚子或者呕吐的药,去报官说他们吃食有问题就行。 “小姐,你知道那个妇人有多恶毒吗?”丁香说的唾沫横飞,一帮子的人坐在大堂的角落里,嗑着瓜子听得津津有味。 “你说说。”冷肃一边喝茶一边嗑瓜子,还不忘时不时给丁香捧个场应和两句。 丁香给了冷肃一个“你是懂配合的”表情,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原来是这一家的公公去的早,全靠婆母将两个儿子养的,后来又给两个儿子娶了妻。 老话说的,这人多是非就多,这大儿媳就是那个下毒的妇人,平时就是个占便宜没够的刻薄性子。 杨老二家早年媳妇生了孩子做了病,没几年就去了。 这也是个痴情的,硬是没有再娶亲,自己将儿子养大。 但是这次事情却给了这大儿媳启发,她直接去药堂买了砒霜,说是要拿来药耗子的。 药铺看几两不大,也就没怀疑就卖给了她。 那日她去帐篷说家里两个孩子太小了,就想吃他们家的东西,问丁香能不能拿走几碗就在隔壁吃。 丁香也看见大儿媳身后两个单薄的孩子,心一软就给端了几碗蟹黄面和蟹黄汤包给她。 大儿媳,拿着东西悄悄就往面里下了砒霜,倒也没有全都下。 蟹黄汤包放不进去,面的话留了两碗什么也没放的,和一碗量特别少的。这三碗都是给他们一房人准备的。 其他的都放了挺多的量,这大儿媳将面分放好了,她儿子又说要吃糖葫芦,馋的没办法,大儿媳就出去给买去了。 也就是这么一去,这边就吃混乱了。 杨老大、杨母和三蛋吃了三碗毒性最强的杨老二吃到了那碗毒少的。 “那最后为什么她那儿子也中了这么深的毒?”徐栩好奇的问。 回来他可是听夜来说了,那小孩要是再晚一会儿估计都救不回来。 丁香冷哼一声:“哼,所以说他恶有恶报,最后都报她儿子身上了。” 原是那杨老二的儿子年纪不过八岁,哪里吃得完一碗面,那大儿子自己的吃完了,见他碗里还剩半多碗。 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没这么多讲究,也不嫌弃,直接就拿过去吃了,这才中了毒。 “不过,那孩子最后也没落好,听说醒了之后就傻了。那杨老大将那妇人打了个半死,休了。” 这个结果怎么说呢,既唏嘘又在情理之中。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平时不爱说话的芍药也破天荒的问了句。 丁香嘻嘻一笑,才说了缘由。 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那大儿媳想要摆脱自己的婆婆,还有带着个拖油瓶的小叔。 想着将其他三个都毒死了,她就能当家做主了。 给她男人下药就更可笑,是怕其他人都中毒死了,他们一房什么事都没有会被怀疑,这才给自己男人也下了药。 至于自己和自己的宝贝儿子,没能下得去手,想着到时候糊弄过去就行。 “这就叫做,害人终害己。”冷肃感叹道。 众人点头,表示赞同。 另一件事就是关于苏怀诚的,不得不说,如果杨家的事让人唏嘘,那苏怀诚就是大快人心的结果。 让杨家大儿媳下毒的人找出来了,正是跟在苏怀诚身边的公鸭嗓。 当天官府就去将人抓了回去,一路上那小厮还在嚷嚷周县令收了钱不办事,吓得周县令当场就罚了一百个掌掴。 当时就说不出话了,牙齿都打掉了好几颗满嘴的血沫子。 也是在当天晚上,这个小厮就在牢里没了气儿,说是畏罪自杀。 在家的苏怀诚自然也没能躲过去,苏大夫人本还想压住这个事来着,没想到冷肃是个心眼多的。 让跟着夜来去苏府把脉的人,稍微透露了一点消息给苏老夫人。 气的老太太当场又厥过去一次,夜来淡定的又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等到人走了,苏怀诚就被苏老夫人用了家法,听说差点断了一条腿。 最后虽然没断,也是直接去了半条命。 瓜吃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冷肃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我带着赵友去看过了,就在万食斋正对门,有一处跟他差不多大的铺子。” 徐栩高兴了,这人办事真挺快。 “那就定下,等到百家宴的排名出来后咱们就开张。” 两人相视一眼,其中含义不需言语多做解释。 第149章 搬新宅 百家宴的投票是在结束后的十天内完成,这天的扬州城又飘洒下断断续续的雪花,将这繁华之地又是一番妆点,重新披上洁白的裙纱。 徐栩裹着厚厚的狐狸毛斗篷,手里捧了个手炉正准备去新买的宅子看看。 徐老二和徐大山也拍着身上的雪从外面回来。 “这地方看着雪大,倒是没有咱们青山镇冷。” “可不是?这要是在这住惯了再回去,我都怕我不习惯。”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谈,乐呵的脸上能看出来他们很是喜欢这里。 牛婶子将一直热着的姜茶端给二人,笑问:“你俩赶紧把姜茶喝了,咱们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去新宅子了。” 依言接过一口给喝了,两人将空碗递给牛婶子便手脚麻利的回屋子收拾东西去了。 要说这赵友办事还是顶靠谱的,找了处在福客轩和新铺子中间的三进宅子。 原本要五千两才肯卖的宅子,他硬是给人砍价到了三千五百两,回来一说就连关玉楼都夸他找的地方好。 赵友当时脸都红了,想起自己找山头的事,也没敢应关玉楼的话,直说是运气好。 三进的宅子在这扬州不算大,要说面积上其实还没有青山镇那座小院子大,但胜在位置好。 而且扬州和青山镇的富裕程度都可以用一线城市和四线城市来做参照了。 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三千多两买下一个三进的宅子着实是不容易。 当然,也有更大的,只是徐栩觉得没有必要。 也就是在庄子建好之前住的多些,等到庄子建好了,他们主要还是去那边住的。 这边的宅子就留着等徐石头和徐林住,开铺子的人要是晚了不好出城门也有个落脚点。 很快,两人就收拾了东西下楼,还碰上了同样大包小包的冷肃。 徐大山惊讶的看着冷肃,问他:“你这是?要走?” 冷肃瞧见徐大山和徐老二手里包袱不多,便将手里的递过去一些请两人帮忙拿一下,这才开口。 “不走啊,我跟你们一起住。” “你没地方住?”两人同时开口,有些不明白的看着他。 冷肃耸耸肩,一脸无辜:“有啊,但你们都走了就不热闹了。” 说完,自己就拎了个小小的包袱另一把折扇就下了楼,将有些傻楞的二人丢在了身后。 徐栩笑看三人互动,心里想的却是:“这货估计是觉得人多热闹,还能有好吃的这才跟着去的。” 不过她也不拆穿,毕竟在青山镇的时候冷肃就是跟他们姐弟三人住在一起,如今一起她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徐栩没有多想,可耐不住其他人会多想啊。 这其他人便是徐大山夫妻俩和徐老二,几人连同赵友的家眷坐在一辆马车里,头挨着头就开始嘀咕起来。 徐大山说:“你说这小东家是不是对咱们徐栩有想法啊?这怎么去哪都跟着。” 徐老二说:“我看也有点那苗头,不然咋什么忙都帮咱?” 牛婶子看着一脸老父亲愁苦样子的两人,都有些好笑。 徐大山就不说了,以前也一直很心疼三个没人疼的孩子。 至于徐老二以前是混了些,自从小曹氏没了,也是沉默了好些日子。 也就是最近跟着徐大山一起安排建造庄子,整个人忙碌了起来,接触的人也多了这才慢慢整个人恢复了些人气。 如今也是将三个孩子当成自己的疼,时不时都要操心一下,拦都拦不住。 牛婶子不想掺和他们那杞人忧天的话题,她觉得要是冷肃和徐栩能成也挺好。 这些时日接触下来,她觉着冷肃是个挺好的孩子,懂礼有能力还长得俊俏,放在哪都是个顶好的议亲对象。 但是她没打算去插手,怕人家两人要是没那意思,她要是说了就尴尬了。 如今这样慢慢相处着也挺好的,要是能走到一起也就是早晚的事情,自己可不操那份心。 想着就朝着旁边赵友媳妇的方向挨了挨,低头聊起了女人家的话题。 赵友媳妇姓秦,听说是个老秀才的女儿,老秀才经年科考不中抑郁而终。 没多久亲娘也跟着走了,当时秦氏还是个刚及笄的丫头,连个亲事也没定,经常被村里人欺负。 赵友遇见帮了她几回,一来二去的就有了情意。 顺理成章的,成亲生子一直过的相当平顺。 赵友媳妇是个温婉的,有学问还会刺绣,牛婶子无事的时候两人就愿意一起研究花样子。 一列马车晃晃悠悠的,本就不远的新宅子很快就到了。 一行人忙忙碌碌的将行李家具搬进去,徐栩带着丫头们率先走了进去。 看了一圈下来,这个宅子和青山镇的格局很像,倒是工艺要比小院要精美许多。 “姐姐,姐姐,这就是我们的新家吗?”徐三丫蹦跳着过来,眼睛来回看着周围环境,很是欣喜。 “对啊,这就是咱们家,以后还会有更大的家。”徐栩笑着抚摸妹妹的头,温柔回应。 得到回应的徐三丫,开心大笑着追逐小伙伴去了。 这些天来一直居住在福客轩之中,此处虽然空间宽敞,但终究是个经商之地。 每日人来人往、川流不息,那四个小家伙整日里也无法尽情嬉闹玩耍,心中难免感到有些憋屈烦闷。 而今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家宅,他们一个个兴奋异常,犹如脱缰野马般四处狂奔乱跑。 口中还不时发出阵阵嗷嗷嗷的欢快叫声,令人见状不禁摇头轻笑。 雪地里觅食的麻雀,被几个孩子追逐的四下飞逃,徐栩在后面看着也笑眯了眼。 人多手脚也快,没多久就将东西全都整理放好。 开始分配房间,这一分配忽然就觉得这日子真是不一样了。 刚穿的时候她还在住窝棚,如今不仅有了自己的宅子,还住满了人。 分发下来之后才发现,所有的房间竟然都安排了人进去住,看着是热闹了许多呢。 “小姐,小姐。咱们赢了。”丁香欢跑着进来,清脆的笑声徜徉在整个宅子上方。 众人皆被声音吸引,看向跑来的人。 第150章 开业大酬宾 丁香跑至近前,两排大白牙晃得人有些眼晕。 经她这么一嚷嚷徐栩这才想起来,今日是百家宴公布票数的时间。 一大早的丁香就跑去了州府衙门蹲着等结果,啃了好几张饼子才看见衙役出来。手里还拿了排名榜的红纸,细细贴在公告栏上。 百家宴的榜单总共公布三个名次,丁香急忙上前,一眼就看到了大大的丁字六十号的字样。 “那后两名是谁?”徐栩好奇的问。 没想到,却是将丁香问了个蒙圈。 讷讷的回答:“我我不知道。我看见咱们是第一名,就没再往下看。”说着俏皮的吐吐舌头,打眼心虚的看了徐栩一眼。 无奈摇头,她只觉得丁香性格活泼便不拘着,可如今看来这丫头是有点虎还有点迷糊啊。这粗心大意的,怕是得改改。 “快跟着鸢尾他们一起收拾,今晚上就要住进来呢。”心里想着要给这丫头改改性子,嘴上却还是没有责备。 毕竟对于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想着没看就没看。 “小姐,咱们要不要暖宅啊?”跟着鸢尾走出去一截路的丁香,吐着舌头说完这句话又快速跑了。 “哈哈哈哈”周围的人都看得笑了起来,冷空气里突然就温暖起来。 最后徐栩还是决定暖个宅,毕竟到了扬州城颇受了福客轩好些照顾,就是单纯道谢也该请客的。 礼尚往来才是人际关系中的重要要素,若是做个只一味索取的人,时间久了就是在多的情谊也会冷淡下来,徐栩如是想。 当晚,宅子里便热热闹闹的办了一场宴,来者皆是欣然而归。 待到众人酒足饭饱之后,客人们纷纷起身辞别离去,冷肃也随之来到了徐栩的书房之中。 此时此刻,房间内燃烧着两个温暖的炭盆,使得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暖洋洋的气息。 徐栩身着夏日单薄的衣衫,显得清爽宜人;而冷肃则褪去了厚重的大氅,仅留下一身月白色的交领锦缎长衫,更显其公子如玉风度翩翩。 两人相对而坐于书案两侧,鸢尾静静地端上热气腾腾的香茶和精致可口的糕点,然后默默地退出门外。 顺手轻轻合上房门,将一室温暖与外面的风雪隔绝,房内空间只剩下了两人。 屋内一时静谧无声,只有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以及杯盖与杯壁碰撞出的瓷器清脆声。 “想好什么时候开业了吗?”冷肃率先开口,声音温润如流水,潺潺动听。 徐栩伸手拨弄着一旁的烛火,心下却在思考这现在手里的人员,应该如何安排。 最近扬州下着雪,庄子那边也无法继续建造,徐大山几人这几日都是去看看材料,定定物件什么的。 赵友帮着找了宅子和铺子,她有心想要按照牙行的规矩,给他提点,却被拒绝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是一直在忙,但跟着一起来的人都闲的发慌。 每日里无事,都跑去给关玉楼当起了跑堂。 心下就不免考虑,要如何将这些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来。 冷肃见她半天也没个回应,伸手就在她头上敲了个脑崩。 “噔”的一下,将沉思的人疼的跳起来。 手里挑灯芯的竹签子也掉到了地上,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声响,弹跳两下便再也没找到。 “你干嘛啊?疼死了。”徐栩抱怨,红唇微微撅起来,烛光下看呆了对面的少年。 徐栩见无人回应,杏眸微转看见傻愣愣的冷肃,狠狠剜了一眼。 被瞪的人有些脸热,还好烛火昏黄看不清脸颊上的红晕。 冷肃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捏成拳,抵在唇边掩饰性的低声假咳两声,这才正了神色。 义正言辞道:“问话不回答,很没礼貌知道吗。” 徐栩瞪大了一双杏眸,不敢置信问他:“你…就因为这给我打这么疼?你不会多喊两声?” 徐栩气结,那一下让她误以为自己这不是脑袋,而是颗西瓜。 冷肃正是弹着手指头敲西瓜的人,就为了看看这西瓜熟没熟,甜不甜。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前世去菜市场看着那些大爷大妈,一个弹指西瓜砰一下裂开一个口子露出马脚嫣红果肉的场面。 每当这个时候,那些大爷大妈都会笑呵呵的将西瓜拿走,嘴里说着好瓜、好瓜的样子。 还好她这是头,不会像西瓜那样爆开。 摸了摸还有痛感的地方,小眼神更加幽怨了。 被这样眼神注视的冷肃,挠挠后脑勺有些心虚,眼神躲闪着半天不敢看她。 “你刚问我什么呢?”徐栩揉着头,问他。 “我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开业。”话题回到了正题上,冷肃也将尴尬丢到了一边,认真讨论起来。 “三日后,我打算做个开业大酬宾。” “开业大酬宾?这词新鲜,具体要怎么做?”冷肃狭长的眸子里闪动着光问。 “就是这样,我给你说……” 在百家宴羊肉汤锅已经打出了名头,因此我打算这第一波我就打算整个冬日里都卖羊肉汤锅。 这个大酬宾就是,进店吃锅子点两斤送半斤点三斤送一斤,以此类推。 并且进店消费,蔬菜一律,只要不浪费吃多少都不收钱。 看着徐栩说的手舞足蹈的样子,冷肃还是给她浇了盆冷水。 “那你就亏死了。” 徐栩一愣,追问道;“为什么会亏死?” 冷肃扇子在指尖转动一圈,最后轻轻敲在她的脑门儿上,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说道:“冬日里蔬菜堪比黄金,你弄个不限量?到时候怕是亏到你半年都回不了本。” 一拍额头,她这才想起来这是古代,不是前世四季都有各种绿叶蔬菜的时候。 古代遵循的就是四季分明,所有的蔬果都是应季而食,根本没有大棚和反季节这一说法。 百家宴的时候用的大白菜都卖的不便宜,更何况自己还打算上好几种了。 就像冷肃说的,真要弄个蔬菜,自己估计得亏到哭。 想想也不对,自己有种植空间啊,貌似都用不了多少钱,就是不好找出处。 眼睛滴溜溜转了好几个圈,想到了个办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第151章 花园改菜地 两人在书房里讨论了许久,由于考虑的东西太多,最后将开业的时间定在哪了五日后。 徐栩是个行动派,在确定好了开业时间以及自己打算推出的开业活动。 第二日,便召集了宅子里的人。 先是将后院里的花坛全都清理的出来,看着原本还种植着花木的园子变得光秃秃的,众人都有些无语。 “小姐,这好好的园子你给挖秃了干嘛呀。”丁香看得有些牙疼,不知道这又是在干嘛。 “一会你就知道了。”徐栩对着众人一笑,决定先不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们。 将花木全都清理出去后,又一人给了一把锄头开始分头犁地。 一群人在冬日里硬是累出了一身热汗,这里面也就只有徐老二和王老头父子俩是个农活上的老把式。 徐大山和徐林家里没有田地,但是常年跟着船队搬运货物,也是有一膀子力气,开始还不太熟练,跟着学了一阵就利索了起来。 地犁出来了,马大领着两麻袋牛粪马粪走了进来,鼻子下面塞了两团不了边角料当做比赛。 两只手伸的笔直,脑袋一个劲儿的朝后仰倒,毫不夸张的说,他此刻的表情像极了前世一个游戏里的痛苦面具。 徐栩看得好笑,还是徐老二看不下去,上前一手一袋的拿走了,这才解救了痛苦的马大。 “一看你们就是没有干过农活的,这在村里可是上好的肥料,哪家要是捡了都高兴着呢。”徐老二边走还一边絮叨,给其他人科普。 马大无声的对着徐老二的背影,竖起了大拇指。 他一路上都没敢将这两袋东西放进车里,生怕味道沾染到车厢里去除不掉。 不能放进车里,就只能放在车辕上。 回来的一路上旁边放着两袋粪蛋子,可给他臭的够呛,没办法只能撕了一小块衣袍上的布,临时做了个鼻塞,这才勉强撑着回到了宅子。 徐栩看着,徐老二是知道怎么处理这些牛马粪的,便将事情交给了他。 “二叔,这里面就你会,你帮忙把这些和土混合,一会要用。” “行,就交给我。”徐老二答应一声,立刻就上手开始混合。 徐栩自己则回了房间,说是要去取点东西,众人也不疑有他。 等关上了房门,确定不会有人来打扰后,徐栩闪身进了空间。 打开交易面板,从上面买了好些容易成活,种植期又短的蔬菜。 什么生菜、小白菜、空心菜什么的,都买了很多。 还没忘了羊肉的绝配搭子,薄荷和香菜。看到还有空心菜和茼蒿也都买了些,这些都是好长,长速又快的东西。 包装都是现代的那种塑料袋,从空间里出来看着手里花花绿绿的塑料袋有些头疼,总不能就这样拿出去。 想到了赵友媳妇前阵子给自己缝的好些个香囊,又从仓子里将香囊翻了出来。 这些香囊都绣了好看的花样,拿来装种子还真有些舍不得,挑挑拣拣的才挑了四五个相对花样少些的出来。 这时候的香囊多数跟荷包差不多的样式,都是做的拉绳样式,老百姓家里不像富贵人家,香囊没了味道就丢掉,所以都是封了口的。 百姓家里都是给女儿家做成小号钱袋一样的,上面绣上好看的纹样,没了香味只需要打开更换里面的香粉香料即可。 正因如此,反倒让她便利许多。 将不同的种子放进不同的布袋子里,徐栩拎着五个小香囊布袋就出了房间。 看着徐老二已经将肥土弄好了,她打开袋子在不同区域撒上种子。 徐老二见她的动作,就知道这应该是菜种。 也没多问,徐栩一边撒,他就一边在后面盖上一层肥土,弄完后众人又开始忙忙碌碌的拎来井水浇灌。 趁着浇灌的时候,她趁着大家没注意,悄悄往水桶里加了些空间河水。 不过没敢加太多,在空间的时候,她是直接用河水浇灌的,结果就是当天晚上浇灌的第二天一早就能收了。 除了那些需要成长时间长的需要个两天以外,很多菜都能快速生长。 不过她也不知道,空间里长得快的原因是因为时间流速不一样,还是因为这些河水。 换到现实世界里,她便不敢加太多,只等晚些时候她再来看看。 根据长势来增加和减少河水的用量,可以快但不能太夸张了,容易被人发现不对劲。 当晚。 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悄悄到了后院,看着中午才种下去的菜已经发了芽,心里有了数。 悄悄用空间里的河水在菜地上,浅浅浇了一小圈,估计每个苗上面也就沾到了一两滴的样子,她便放心的回去睡觉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还暗暗开心,如今到了扬州没有了其它未知的威胁,这次安排房间的时。 她就将鸢尾的房间安排的远了些,这样不至于每次她想偷偷干点什么都胆战心惊的。 思绪纷杂中,脑袋一歪她就沉沉睡去。 “呀,这丫头在哪买的菜种子?这生长速度也太快了。” 一大早的,徐老二就先到后院里看昨天种下去的菜种子。 青山镇地处北方,以往到了冬日里土硬的都能打死人,更别说是种菜了。 到了这扬州,他发现虽然看着雪下的大,但土地却没有被冻的挖不动。 但是菜种娇弱,他还是怕什么也种不出来,因此才一大早的跑过来看菜种的情况。 不想这一看,给他惊了个够呛。 这些种子不仅发了芽,还都长的郁郁葱葱,已经到了可以分苗的时候。 听了徐老二的惊呼,其他人也都好奇的过来看。 一时间,后院菜地反倒成了宅子里最热闹的地方。 徐栩被吵醒,走到后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徐老二感叹着扬州真是块福地,手里麻利的将土里的菜苗拔出来,娴熟的一株株分开。 身后的王老头父子俩再接过幼苗,重新种植回土里。 “你这是从哪买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在冬日里都能这么快发芽的菜种。”冷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语气里也带着惊奇。 心虚的摸摸鼻子,她只能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无意间跟人买到的。” 冷肃没有怀疑,只是饶有兴趣的过去看分苗去了。 第152章 人员分配 蔬菜的长势很喜人,在开业前一天迎来了大收获,原本被挖的光秃秃的后院花园子,此时里面郁郁葱葱长着各种蔬菜。 宅子里的人这几日都养成了习惯,每日早起必然先去看菜地里的菜。 “这菜跟娃娃似得,这还真是一天一个样啊。”牛婶子忍不住感叹,实在是这长得有些太快了。 众人点头附和,深有其感。 站在最后的徐栩,在这寒冷的冬日里硬是吓出了一头汗。 心里暗暗下了决定,下次一定要控制一下,要是有人问起,她就说那批种子都用完了。 若不是为了赶上开业要用,她也不会这么冒险。 在开业前的一天,她将众人集合到前厅,准备安排一下各自的分工。 “栩丫头,你说说要我干啥,我都能成。”徐大山一听是要安排活计,第一个就跳了出来。 这段时间可给他闲坏了,成日里除了看看菜苗就没什么事可干了,昨日还跟自己媳妇嘀咕着要不要找个活干。 “是啊,是啊。我们也都可以的姑娘。”赵友附和,一脸激动。 徐栩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先安静。 看到人都坐下了,这才开口说道。 “我是这样打算的,如今正是冬日,很多事情没办法进展。因此,我想着这新开的店大家都出份力,我会每月给大家结算工钱。” 牛婶子一听这话,首先就不乐意了。 摆着手就说道:“我们就是闲着有些不习惯,栩丫头你那里要是有用得上的我不要工钱,帮着你干就行。” 其他人也都附和点头,心里想的都是,从出发到现在他们自己可以说是一文钱都没有自己掏过。 然而不说路费,就说到了扬州之后,徐栩给他们添置冬衣,又是棉被的。 福客轩也住了好些日子,这些人几乎将福客轩的房间都占满了。 一点点,一处处的都是钱,他们都想着不好意思还没赚钱就开始给他们发工钱。 徐栩自然看得出他们的想法,很想跟他们说大可不必。 福客轩的账那可都是算冷肃头上了,她也是一文钱没出。 至于添置的东西,想着人是自己喊来的,这人生地不熟的,她要是真当做理所应当就太没良心了。 “我知道大家伙的想法,但是自古就是有劳就有偿,哪有光做事没报酬的道理。” 要是长此以往下来,我不是成了剥削劳力的恶地主了吗? “而且,牛婶子,你们不要工钱,大林哥的束修难道要靠吃老本?” “二伯,你家还有俩娃呢,不要工钱拿什么养活?” “还有,赵叔、王伯你们” 没等她一个个念叨完,众人都有些受不了了,赶忙喊停。 等众人都歇了继续拒绝的心思,徐栩又接口道:“另外,这个安排也不是长久地,等开了春,你们我还有其他的安排呢。” 听她这么说,众人才没有再反对给工钱这个事,赶忙趁着没人反对的时候,她又说了对每个人的安排。 赵友为人热情且八面玲珑,直接将掌柜的活给了他。 徐老二人高马大,有力气也能镇住人直接在大堂当跑堂主管。 “丫头,啥叫跑堂主管啊?”徐老二没听过这词,但感觉听上去算是个小管事,还挺稀奇的。 徐栩想了想,要怎么简单明了的表述这个跑堂主管是干什么的。 没一会就想到了说辞,对着徐老二道:“就是你主要负责店里所有小二的管理,要看他们有没有出错,也要维持店内秩序。” 他没敢说要他处理突发状况,这个事她觉着让赵友来做靠谱些。 话说跑堂主管基于前世的大堂经理,但这里没有这个叫法,她便换了个叫法,但本职工作还是没太大区别就是。 王老头父子则是直接被她安排待在家里,但也不是没事做,而是她开火锅店,那羊就要有个出处。 宅子的马厩是一片单独的草场,不大,但也足够。 她打算在马厩边上再盖上个羊圈,从空间里买上十几二十只羊,让王老头父子俩照料。 徐大山常年冬季回家就上山打猎,因此杀猪宰羊都不在话下,每日宰羊的活就给了他。 至于牛婶子和赵友媳妇她则是打算放到厨房,牛婶子的厨艺很不错,只需要再系统的学习一下肯定能当个大厨。 赵有媳妇为人细致,手也灵巧最适合需做需要造型好看又复杂的糕点。 又从当初赵友带来的下人里挑了些身体不错,为人老实的去做跑堂,其他人则负责每日里打扫院子之类的活计。 人员安排到这里也基本上都有了去处,只差一个账房。 但徐栩跟徐林说的时候却被拒绝了,理由是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书本,记账他目前无法胜任。 她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于是冷肃就被抓了壮丁,过来临时担任账房,她则是从旁协助。 “我都被你抓了壮丁,那你就做个从旁协助?”冷肃不满的嘟囔,看着她的眼神都是控诉。 摸摸鼻子,讪讪开口。 “我还有其他事呢,又不是什么也不干。” 她也没说假话,毕竟厨房里牛婶子和赵有媳妇都还算是生手,很多事情还是需要她操刀。 再加上徐林的话提醒了她,既然已经安顿下来,那也是时候着手考虑将四人送到哪个私塾读书了。 扬州城的私塾不算少,但也需要一家家去了解,实地看过才能放心。 她也怕要是找了个不靠谱的私塾,耽误了四人就不好了。 听到她连徐小山和徐全都打算一起送去读书时,徐老二差点就跪下了。 还是一群人拦着这才没真的跪下去,只哭的眼泪鼻涕满脸的忏悔从前的混蛋。 徐栩很想告诉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感觉他哭的实在凄惨,就换成了:“二伯,你要加倍努力给两个孩子做个榜样。” 听到要给孩子做榜样,他也擦了眼泪重重点头。 一晚上的亢奋,差点让所有人都失眠。 好在第二日还是精神饱满的出现在了店铺里,新铺面是个二层楼,一层楼当大堂,供散客吃饭。 二楼做成了一个个雅间,适合聚会、学子以及不便在人前露面的妇人小姐们。 开业这天冷肃请了舞狮和锣鼓来贺喜,红绸剪裁之后,徐栩站在牌匾下轻轻拉下盖住牌匾的红布。 “三阳开泰。” 四字牌匾字体苍劲有力,挥墨间笔走龙蛇姿态又不失潇洒肆意之感。 第153章 什么样的人 徐栩站在热闹的店门前,红色的绸带,热闹的舞狮,争相而来的宾客。与房檐屋舍上的白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天“三阳开泰”高朋满座,在众人的推杯换盏间直至天色暗淡,烛火照耀时才渐渐散场。 每个人都很累,但又都挂着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关玉楼也带着福客轩的伙计都来了,关上店门,里面又是好一阵热闹。 深夜的更声响起时,众人已是酒酣耳热。 回到宅子,其他人因为或多或少都饮了些酒水,因此早早睡去。 只有鸢尾和徐栩还在书房,一人拨弄着算盘珠子,一人时而挑挑灯芯递杯暖茶。 “小姐,小东家五岁起就跟着夫人管账,肯定是不会出错的。” 鸢尾看着自从拿起账本就眉头打结,一脸生无可恋的徐栩,好心说道。 徐栩一愣,这货居然五岁就开始学管账了?是个天才不成。 想想前世自己五岁的时候,摇摇头不禁恶寒。 前世五岁的时候她还在跟隔壁的邻家哥哥玩过家家呢,说好了长大两人就结婚,结果隔壁的十五岁就早恋了。 为此不仅被爷爷奶奶拿来给她做反面教材,还取笑过她好一阵子。 想起去世的爷爷奶奶,内心柔软被触动,脸上不由自主的就笑了出来。 自己能死里逃生,再活一次,说不准也是爷爷奶奶对自己的保佑呢。 “小姐?我可没骗你。” 鸢尾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缓过神来看向鸢尾,后者一脸局促。徐栩想了想刚刚鸢尾说了什么来着,一拍脑门。 坏了,估计这丫头是理解错了,以为她在质疑她说的话也在不信任冷肃的能力呢。 赶忙开口解释。 “你别多想,我刚刚就是想到了我五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一时间走了神。” 听到这样说,鸢尾显然松了一口气。 “鸢尾,冷肃的爹娘是怎样的人?”徐栩好奇的问,突然间就想知道是怎么样的父母,才能将冷肃养成如今又傻又聪明的样子。 鸢尾想到了徐老三夫妻俩,脸色稍霁,再看向徐栩的时候难免带上了几分同情。 这一眼,看的她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要是能知道鸢尾内心的想法,大概率她会大声喊停。 她可从来没将徐老三两口子当过爹娘,她本也就不是真正的徐二丫,自然也就谈不上可怜这一说。 但没等她问出口,鸢尾缓缓的声音响起,一脸孺慕的说起冷家夫妻来。 “东家和东家夫人都是极好的,人温和也开明。” 收养了很多孤苦的孩子,给饱饭给新衣,还给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请了师傅,教授各种本事。 也从不要求回报,甚至有些孩子长大了想要自立门户他们也乐见其成。 东家很有经商天赋,但人太心软,总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时常被夫人拎着耳朵训斥。 东家夫人出身将门,从小不爱文墨,武艺也是平平,但却十分喜爱黄白之道,并且颇有建树。 “东家夫人在将军府被人叫做“沈百万”,每次有人这么喊她,夫人也不生气,还会笑嘻嘻的丢几个银裸子给那人。” 而且夫人从来也不会轻贱任何女子,照夫人说的话就是。 “世间女子生存已是不易,多是各有各苦,理应互助才是。” 这个想法倒是新鲜,不像是一个古人,反倒像个现代人一般。 大雍的礼教并不是很严明,但女子立足还是颇为不易的,想当初她要是没有救了冷肃,没有跟他交好。 她也不一定能够有如今的成就,就说当时的老徐家,虽然最后的结果是自己想要的,但在青山镇那些认识的人口中,也是损了名声的。 甚至那些跟自己糕点铺子订货的掌柜们,哪一个不是每次结账时候明里暗里都摆着高高在上的架子。 还是她不顾脸面,直接断了好几家的供应,那些人才开始笑脸相迎起来。 想想鸢尾嘴里冷家夫妻的性格,大概也知道了冷肃被养成这样的原因。 大概就是又想他能成才,又忍不住呵护。这才让本就聪明的他偶尔也会露出呆萌的一面,整个人其实还是个单纯大男孩。 想到冷肃时不时犯傻还贪吃的样子,一抹笑浮于脸上。 “你回去睡,我将账本整理整理就去睡。”徐栩开始赶人,她怕再聊下去这一晚上她怕是都不用睡了。 原因无他,实在是手里账本的记账方法有些乱,她看的头疼。 鸢尾最终还是在她的再三要求下,回去睡觉了。 等到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徐栩这才抽出一本新的空白线本。 拿着炭笔和尺子在纸页上一阵比比划划,好一会才将自己要的表格给画了出来。 拿着炭笔,在每一页的顶格处标记出用途。 又拿出冷肃的账本,一点点将信息挨个填进表格里,这才在最后填上了金额和日期。 丢开炭笔,看着自己黑作一团的掌心,无比嫌弃。 开始考虑是不是也该给自己请一个女先生,到宅子里来教教自己和徐三丫。 今日她可是看到了,三丫听到几个哥哥和弟弟都要去读书,眼神都快委屈的拧出水了,闷闷不乐了一整天。 毕竟家里同龄的女孩子就她一个,其他的都是买来的下人,都不太敢跟她一起玩。 男孩子都去读书了,想必她心里也是难过的。 再看看被自己丢在一边的几张毛笔字,别人不说她自己都要嫌弃死了。 总不能以后兜里都揣着跟炭笔,写字是方便了,但是一抹一手黑,实在有些不雅观。 暗自下了决定,要将请女教习这个事情也排到日程表里去。 翌日一早 徐栩打着哈欠,两眼无神的坐在桌上吃早点,每个过来的人都要问一句:“你做贼去了?” 她都只说昨晚上睡晚了,将人敷衍过去。 丁香这时候走进来,给了她一碗提神茶,一口下去苦的五官都扭曲了,这才清醒了些。 “小姐,你最近怎么都不做烤鸡了?”丁香扑闪着大眼睛问。 烤鸡?这段时间一直忙没做烤鸡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诶?等等,烤鸡? 团成浆糊的脑子一片混沌,自己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还没想到是忘了什么,冷肃也走了过来,突然就想起了自己昨夜画了一晚上的记账表格。 赶忙招呼冷肃过来,将一晚上的成果给递了过去。 分割线—————————————————————————— 晚一些还有一更 第154章 阿拉伯数字 冷肃接过本子,打开一看满脸的疑惑。 “你这缺胳膊少腿的是什么字?还有这些个像画又不像画的线条是什么。” 徐栩的脑子像是被重锤敲击了一般,整个人一震清醒了些。 心里暗道糟糕,昨晚上专注画表格,等画完了一整本脑子都成了浆糊。 估计那会人晕乎了,下意识就用了上辈子的简体字,那可不就是缺胳膊少腿的吗。 还有那像画又不像画的线条,她估摸着说的应该是阿拉伯数字。 徐栩此刻尴尬的简直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简直离了个大谱,这下她要怎么解释?自创?也不知道能不能信。 她犹豫着想要开口,下一秒却听到冷肃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你是不是跟哪个不靠谱的人学的写字?这么多字就没几个是对的,改天我教你。” “呵呵,好。”尴尬的笑笑,算了就当这是事实。 反正总比要她编瞎话来的强,只是阿拉伯数字她想在挣扎挣扎的。 想了想开口。 “字我不知道对错,但我觉得这数字很好用。”说着,她手指像纸页上的数字。 冷肃瞪大了眼睛看她,惊讶道:“你说这是数字?” “对呀,是不是很神奇。”徐栩努力装作天真的样子。 冷肃听她这么说又拿着纸页看了又看,猛地“啪”的一声。 是他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杯碗还在颤悠悠的晃荡,险些没掉下去。 徐栩心想,至于这么激动吗?这要是再用点力气,桌子都得崩了不可。 “你能给我说说这数字的意思不?” 此刻的冷肃已经不是刚刚那个嫌弃她字体缺胳膊少腿的人了,这会的他眼神亮的吓人,一脸激动的看着徐栩,满满的求知欲。 “那啥,你先等我吃个早饭可以不?”她弱弱的提议,一晚上了她饿的厉害。 “吃,快吃。”姓冷的孩子突然就变身热火少年,这激情程度让人难以招架。 徐栩看着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菜,一脸生无可恋。 等到她吃的打起了嗝,冷肃丢下手里的筷子飞快起身,拉着她的手就朝着书房走,不过这次是去冷肃的书房。 桌上的其他人,看着牵手离开的两个人,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要继续吃饭当看不见,还是冲过去将两人牵住的手分开。 好,还没等他们想明白,两人已经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然而,被惦记的两人早已经对坐书桌两边,讨论起了阿拉伯数字的应用来了。 时间快速流逝,原本离开店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两人这一研究很快就消磨过去。 众人都纷纷出门,看着还没有要开门的书房,鸢尾不得不上前敲门。 “进来。” 声音响起,鸢尾并没有推门而入,依旧是恭敬的站在门外低声询问。 “小姐、小东家,马上就到开店的时间了,账房不到恐怕不行。” 这才让沉浸在数字里的两人拔了出来,冷肃先是看了看草纸上写的各种奇怪符号和数字组合,竟有些舍不得停下。 于是开口朝门口说道:“你去福客轩,让关爷爷先去顶一日账房。” 徐栩拉拉他的衣袖,小声询问:“这不好?” 倒不是她不放心关玉楼,只是觉得一大早的让一个掌柜抛下自家店铺不管,去给她当一天小小账房。 这人情貌似有点大啊,她怕还不上。 冷肃却压了压,示意没关系。 好,人家做东家的都无所谓,她也接受。她记得关玉楼极爱喝茶,等着去看看空间里的茶树,搓点茶叶去道谢也行。 门外的鸢尾听了吩咐也没有迟疑,转身出了宅子朝着福客轩走去。 她知道小东家向来不是个喜欢无的放矢的,临时调动人手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那边一切按照正常轨道运行,生意一如既往火爆。 这边书房里的两人,从最简单的数字零到十。 再是数字与数字之间组合成更大的数字,完后上升到加减乘除法上。 徐栩出题,冷肃解题。 她甚至直接用炭笔将九九乘法表都搬到了纸上,冷肃则看的大为神奇,直呼“妙哉,妙哉。” 直呼神奇的还有徐栩,实在是这货的接受力和学习力强的惊人。 一天的时间里,从一个毫无数学基础的小白,硬是能完整背诵乘法口诀不说,甚至还自己领悟了快速口算法,和小数点。 要知道,她的数学也就仅仅你能算是勉强够用来算账,再多的自己也没办法教他了。 等到晚上开店的人都回了宅子,她才如蒙大赦一般被放出了书房。 一晚上没睡,再加上看了一天数字,她现在走路都感觉看到的都是无数的数字。 饿的前胸贴后背,好想去死。 头晕脑胀的她差点没一头栽进花坛里,还好夜来和芍药正在侍弄花草,看到走的颤颤巍巍的她,赶忙上前扶住了她。 “小姐,你没事。”夜来担忧的询问,一只手快速在荷包里掏了掏,拿出一颗醒脑丸塞进她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缓了一会儿才清醒了些。 “快,去给我下碗面,我快饿死了。” 两个丫头扶着她快步朝着厨房走,安排她坐在一旁,夜来手脚麻利的烧水煮面。 其实中午有人给送饭,但两人太过专注也不太饿,索性打发人将餐食拿走了,没想到这一眼就就直接到了天黑。 本来也不至于饿一顿就这么虚弱,主要还是她一晚上没睡身体有些受不住。 吃着清水面,暖汤下肚总算是恢复了些力气。 看她有了些精气神,夜来这才说了个消息。 “小姐,冷掌柜来信,说青山镇福客轩的人,这两日就要到扬州了,说是送过来给您打下手。” “啊?都有谁啊?”徐栩问。 “何二跟皮三带队,都来了。” 第155章 来自灵芝的死亡凝视 迷迷糊糊的她脑子还有些迟钝,只听到了青山镇福客轩的人要来给自己打下手。 来得好呀,一个不嫌少十个不嫌多。 吃完面,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她决定还是先去睡觉。 夜里,又开始飘起雪花。 床上沉睡的人却睡得不是很安稳,连续做了好些记不住的梦,心里也总感觉有什么事被自己给忘了。 懵懵懂懂的,感觉好像耳边出现了幻听,似是什么动物的吼叫。 那声音哀怨又愤怒,哀怨?愤怒?吼叫? 徐栩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像触电般从床上弹坐起来,然后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哎呀!不好了,已经过去差不多半个月了,她竟然把灵芝和他们娘仨给丢在山上这么久!这下可糟了,灵芝怕是要对她大发雷霆。 徐栩来不及多想,也顾不得外面冰天雪地的严寒,急匆匆地穿上衣服鞋袜,赶紧下了床。 一出房门,她便径直朝厨房走去,进入空间取出十几只事先处理好并放在里面去了毛的无毛鸡。 走进厨房,徐栩立刻忙碌起来,生火、腌鸡……天色尚未破晓,但厨房里已是一片嘈杂,锅碗瓢盆撞击的声响不绝于耳。 鸢尾听到动静后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自家小姐随意地用一根发带束起头发,独自一人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嗯,好像是在烤鸡?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饿了吗?\"鸢尾有些疑惑地问道,实在是因为看到木盆里腌制的鸡数量太多了。 “啊,啊?鸢尾你来了,快来帮忙。”就这样,本是过来看看的她,就这么被抓了壮丁,做起了烧火丫头。 天色渐明时,睡梦中的人纷纷转醒。 此时,徐栩最后几只鸡从窑炉里拿出来。 这些烤鸡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外皮酥脆得如同薄纸一般,微微闪烁着油光。 用手轻轻一撕,便能听到清脆的“咔滋”声,鸡肉的香气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肉质鲜嫩多汁,引人忍不住想要上去咬一口品尝。 那流油的画面更是增添了几分诱人的色彩,使人无法抗拒。 “哇,好香啊。”第一个出现在门口的是丁香,圆润润的脸蛋上两只圆眼扑闪闪的很是可爱。 接着一个,两个,三个。 徐栩也不吝啬,直接拿出几只烤鸡放在案板上,一刀下去汁水横流。 “这一大早就吃这么好,哎哟真是夭寿哦。”冷肃捏着嗓子,装出村里大妈的说话口吻说道。 当然,如果不是他再说这话时手里还举着一个油亮多汁的大鸡腿的话,还真是挺像那么回事。 看着他这般搞怪的样子,众人皆都笑作一团。 “姐,你一大早上不睡觉,怎么想起来做烤鸡了?”徐石头问。 丁香塞着一嘴的鸡肉含糊说到:“肯定是我昨天想吃烤鸡的心太强烈了,这才感动了小姐。” 摸摸鼻子,越听越心虚了。 为了不再让他们再乱猜下去,她只好叹着气说了原因。 “那啥……这段时间我给灵芝娘仨给忘山上了。” 这是要哪去了给它赔罪的,不然我怕它能弄死我。 听了这话,还在大快朵颐的人瞬间顿住了。 哦…好像他们也忘了这么个事。 看看手里喷香的鸡肉,瞬间感觉也没那么香了。 各个心里都有些打鼓,他们是不是把那三只金钱豹的口粮给吃了?会不会被迁怒啊? 看到忽然安静的餐桌,她心虚又多了那么一丢丢。 “那啥,没事这几只本就是烤来咱们吃的。” 他们吃的我另外准备了,不用担心。 尽管徐栩这么说,众人的热情依旧不如开始那般,急急吃了两口就离开了。 饭后,马大赶来马车,鸢尾随行一起去了扬州城外的山上。 说来也奇怪,明明前两日已经放晴的天,今日又有些阴沉沉的压抑在头顶。 马车行驶在距离山头还有几百米的地方时,马儿也开始不听使唤。 任凭马大如何驱使,马儿都只是在原地打转,显得十分焦躁。 徐栩抽了抽嘴角,心里就是一咯噔。 动物与动物之间是存在某些奇怪的感知的,马儿这样子只能证明前方可能有它畏惧的动物。 并且那动物肯定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磁场,这么个不大的山头能有什么猛兽。 那不就是自己忘了半个月的三只吗,此刻她心里一阵草泥马奔腾而过。 无奈,自己提了篮子跳下马车。 看着跟在身后跳下来的鸢尾,她无力的挥挥手。 “你们俩就在这等我,我自己去就成。” “小姐不行,万一它们伤到你怎么办。”两人异口同声。 摇摇头,这仨肯定会生气,但倒不至于伤人。 这些周边还有着靠山、临水两个村子呢。 这么久了都没有说有猛兽袭击事件,所以它们定然也不会真去伤害谁。 她将道理说给两人,虽然还是不愿意,但不得不还是听从了她的话。 马大因为要安抚烦躁不安的马儿,因此担心徐栩安全的鸢尾还是远远跟在身后。 徐栩知道,完全不让他们跟着肯定不可能,索性只要有些距离就行,也没管这么多。 喘着气爬上这矮山,就听到耳边有树枝断裂和猫科动物低低吼叫的声音。 徐栩放下装食物的篮子,朝着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就开始自言自语。 “灵芝小可爱,铜钱铜板小宝贝。我给你们带了超级美味的烤鸡哦。” 鸢尾:“小姐,你怎么这么像猥琐的人拐子呢?” 灵芝:“可爱你个头,居然敢给我丢这这么久。” 铜板铜钱:“哇,有烤鸡,有烤鸡。” 就在她笑的跟个二傻子的时候,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毛茸茸暖烘烘的东西包裹着,在雪里滚了几圈。 停下时,灵芝四只爪子撑在她身体两侧,柔软的皮毛压在身上。 当然,如果忽略掉来自灵芝的死亡凝视的话,徐栩觉得应该还算得上场面温馨。 想着,她朝着灵芝呵呵傻笑起来,很尴尬,很心虚。 而在另一边看着的鸢尾,心差点儿从嗓子眼里给吓出来。 手都开始准备拔软剑了,看灵芝没有别的动作,她也紧张的看着。 就怕下一秒自家这个心大的小姐,被一爪子撕碎。 分割线——————————————— 今天带孩子出去,累的真是一个字都不想写,想想算了还是爬起来码字。 不然都对不起支持我的小可爱们。 第156章 两个童养夫? “吼吼吼”灵芝控诉。 徐栩伸出手朝着灵芝的大脑袋就揉了上去,最后更是过分的扯住嘴角两边软肉,硬是让一只豹子来了个微笑。 鸢尾:“” 她忽然就有了自家小姐有一种找死的潜质,老虎屁股摸不得她非要试试,这都直接上手了,她真是没眼看。 但没办法啊,谁叫那是自家主子,含泪继续警戒。 铜钱和铜板也跳了出来,在徐栩身边的雪地上来了个猛豹撒娇,雪被皮毛带起扑了她一脸。 然而两豹毫不在意,干完了坏事转身就朝着装烤鸡的篮子跑了过去。 两只硕大的脑袋蹭了半天班,没有直接将盖在上面的布扯开,只是十分驯服的坐下,四只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这是以前在空间里养成的习惯,一开始的时候两只还只是两小只。 她便每天拿着烤鸡告诉它们需要许可后才能开动,利用空间了的绝对控制属性,两小只在无数次碰壁后也终于放弃了挣扎。 慢慢的,这也就成了习惯。 看见两个熊孩子馋的都要滴下来的口水,灵芝这个老母亲表示真的很没眼看。 这小半个月里,这俩崽子就跟放飞了自我似得,它一天到晚就跟着窜上窜下,怕它们伤人。 况且,自己也没有饿到这俩,哪天不是带着他们去隔壁山里打猎的。 是的,这小半月以来,灵芝娘仨不但没有觉得委屈,反而玩的相当开心。 每日里就是雪地里打滚,隔壁山上打猎,好不乐哉。 只是看着自己娘仨都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了,这个没心肝的徐栩也没有想起来它们就有些生气。 他绝对不会承认,它其实是有些想念烤鸡和神奇河水的味道了。 徐栩起身,过去揉揉两个硕大的脑袋,这才掀开了布,露出里面十几只烤的金黄的烤鸡。 正好刮起一阵风,卷着雪花飘扬而起,也将食物的香味吹散开来。 三大只耸了耸鼻子,眼里露出欣喜和陶醉的神色。 她让开一些位置,娘仨头往里一埋,一口一只的就吃起来。 娘仨的动作实在是快,一小筐十几只鸡,一会儿就吃完了。看着它们意犹未尽的神色,徐栩表示养不起啊。 灵芝还丢了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这才朝着铜钱和铜板吼了一声,三只豹这才慢悠悠朝着马车处走去。 玩了小半月,周边山林也都跑腻了,正巧徐栩来了它们也就准备跟着一起回去。 徐栩不知道的是,她要是再晚来一天,这三只就准备直奔福客轩找人去了,这要是去了还不给福客轩的客人吓得再也不敢去? 鸢尾看到一切也悄悄松了口气,放松了紧绷的肌肉,手也从腰间挪开走到徐栩身边一起下山。 说来也奇怪,刚刚还躁动不安的马儿此刻居然安静下来。 没了灵芝故意释放的压力,感觉好了许多。 只是在三只豹子走到近前时,马儿难免还是慌乱了一下,不过在灵芝一声吼叫下成功的变成了小绵羊。 颤颤巍巍的看着这三只萌兽跳进了车厢,徐栩和鸢尾看着马儿转变了个来回的眼神,都深感同情。 原本她是打算让灵芝娘仨跟着马车跑回去的,不想刚提议了一下就被灵芝一个鄙视的眼神回绝。 无奈,原本宽敞的车厢因为这三只的加入,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徐栩气哼哼的看着趴在一边占了大半位置的三只,无能狂怒。 索性她也摆烂了,朝着三只柔软的肚皮就躺了下去。 嘿,别说。 毛茸茸暖呼呼的还挺舒服,本来就两天没有休息好的她,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鸢尾看着三豹一人睡得四仰八叉的模样,嘴角狂抽抽。 心里不停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眼不见为净,我看不见。 干脆心一横,自己也靠着车壁边缘闭上了眼睛。 车内安静无声,一派静谧。 车外低沉的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花,马大依旧心无旁骛的赶着马车,平稳的进入城门回了宅子。 “于”马大叫停马儿,也惊醒了马车里的三豹两人。 徐栩脸朝着灵芝柔软的肚皮就蹭了蹭,换来灵芝一阵不满的低吼声。然而后者毫不在意,还伸了个懒腰才从三只活体皮毛毯子上坐了起来。 “是到家了吗?”迷迷糊糊的问旁边的鸢尾。 “小姐,咱们到家了。” 起身打着哈欠就准备下车,却在快要掀开帘子的前一秒又转身扑到三只身上。 表情严肃的叮嘱:“你们仨,不准吓唬宅子里的人,听到没?不然” 徐栩嘿嘿一笑道:“半年没有好吃的。” 接受到威胁的三只,齐齐点头。 心里想的是:“妈呀,半个月没吃上就馋不行了,半年还不得馋死了。” 看着三只这乖巧的模样,徐栩很是欣慰。 其实她是想多了,一路南下,虽然铜钱和铜板一直留在空间,但灵芝是一直跟他们一起出行的。 起初跟着的人都很害怕,但后来发现灵芝没有被关住也没有伤人的举动。并且一路上还好几次外出打来猎物,慢慢的两个月下来他们也就都不怕它了。 徐栩也未必不知道这些,毕竟现在还带着两只幼崽期的铜钱和铜板,她还是需要提醒一下,免得后面闹出什么事来。 下了马车,众人看到里面出来三只长得很像的豹子,有些惊讶。 最大的那只他们都认识,算是老熟人了。 “这是?灵芝的两个童养夫?”牛婶子最先发问。 这是这个问题给徐栩吓得差点打了个趔趄,有些尴尬的看看灵芝。 灵芝也惊呆了,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俩娃。 灵芝:“我们豹也是有节操的,况且我们也没有那啥轮的习惯。” 灵芝委屈,但它说不出来。 一切哀怨只能化作一声哀怨的低吼,然而事件中心的两个崽完全在状况外,早就跑去追麻雀了。 徐栩感觉自己今天嘴角都快抽中风了,无奈的看着牛婶子道。 “婶子,这俩是灵芝的崽不是童养夫。” “啊?呵呵呵。”牛婶子尴尬一笑,别过眼假装自己不存在。 尴尬了,尴尬到想给自己原地去世。 分割线—————————————————— 今天比较匆忙,有不通顺和错的地方第二天再改哈。感谢支持。 第157章 我儿出息了 徐栩原本以为,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大家才能接受新来的两个成员。 不曾想,他们的接受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不出三天铜钱和铜板就成了宅子里的吉祥物。 主要是这俩货实在太狗腿,让人没办法拒绝。 看见有人打水费劲,两只直接张嘴叼着水桶就走,只需要有人打好井水告诉它们放到哪里就行。 猛兽大多畏火,可两只会在厨房里的人做饭的时候,自主的帮忙添火加柴。 甚至还会在男人们疲惫的时候,站立起来用前爪给人按摩。 就连孩子们也喜欢跟他们一起玩,时常轮流坐在两只背上在宅子里飞檐走壁,带来一片欢声笑语。 徐栩看的心惊肉跳的,勒令禁止他们攀爬靠近大街和邻居的墙头,不过也没影响他们的欢乐就是了。 瞬间,它们就成了比徐栩还要受欢迎的宅子第一吉祥物。 从上到下,谁一有新鲜的好吃的东西都会第一时间捧到两只跟前。 短短一个月两只原本皮毛水滑,身材健硕的两只就从美豹变身豹猪。 为此,愁苦的灵芝时常半夜徐栩喊醒,让她将娘仨丢进空间。 对着空间偌大的空间山林,就是一顿狂追,直到俩崽子在它的敦促下跑上一整夜,若是跑不动被逮住就是一顿胖揍。 因此,为了不被打,两只也不得不在自家老娘的淫威下屈服。一边享受着,一边努力的奔跑着,真正是痛并快乐着。 由于它们回来之前宅子的房间就已经安排住满了,徐栩便收拾了自己房间里的偏房,宅子里除了下人房以外,每间屋子都配有一个偏房。 徐栩没有让人陪着守夜睡觉的习惯,便一直空置着,此时刚好派上了用场。 她让人铺上了柔软的垫子和毯子,还放上几个大桶里面填满空间河水。 娘仨就这么住在了她旁边,也顺势成为了贴身护卫。 时间一晃眼就到了一月中旬,再过十天就要迎来她在这里的第一个新年。 同时,也在这天走了两个多月的皮三和何二也带着大部队到了扬州城。 和他们同时到的还有冷家父母,两方人马从不同的地方出发又在途中相遇,如今同时抵达目的地。 关玉楼提前就通知了她和冷肃,中午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带着四个丫头,马大赶车一起去了福客轩。 又从福客轩跟关玉楼汇合,一起到了城门处接人。 不知道是不是扬州城的天气也会看人下菜碟,阴沉了一个月的扬州城在这天久违的又出了太阳,照在穿着厚实皮毛披风的她身上,感觉还有些热。 到城门口没一会,遥遥的就看见一个庞大的车队朝着城门驶来。 徐栩咋舌,本以为自己来的时候那阵仗就挺大的了。 如今跟眼前的阵仗相比,简直相形见绌不值一提。 打头的是一辆足有六个平方大小的车厢,用四匹马同时拉动。 车厢周围都是香云纱做装饰,软烟罗做帘子,四角挂着的铃铛要是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银和玉做的。 银做铃壁,玉做铃心。 奢华之气扑面而来,让人一看就有一种这群人肯定是个肥羊的错觉, 为什么说是错觉,那是因为车子两边整齐排列着两列身穿盔甲手拿刀枪的护卫。 这规格,皇亲国戚出行也不过如此了。 也不对,冷家本就属于皇亲国戚。 走近了,就看到了巨大马车后面跟着的黑压压一片的车马队伍。 队伍车马没有前面这辆这么夸张,相比起来甚至算得上不起眼。 不起眼归不起眼,可耐不住它声势浩大啊,打眼一看都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辆。 人头和马头晃动间,徐栩看见远处两个人挥动着手臂朝着他们招手。 定睛一瞧。嘿,那不正是何二和皮三吗? 两个人坐在马车车辕上,一只手牵住马缰一手挥舞都快出残影了。 徐栩生怕他们给自己胳膊摇折了,赶紧也挥手示意自己有看见他们。 这边的何二跟皮三看到了徐栩的回应,这才将手放下安静的排队等待入城列检。 值得一提的是,大雍对于城门检查还是很严格的,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大人物,除非你有皇帝特赐的金牌以外。 其他时候不管是谁,只要是进城都必须查看路引以及户籍证明,遇上特殊时期还需要配合检查车厢等事宜。 纵使他们只是简单的盘查路引和户籍证明,这一长串的车队等检查完,估计最少也需要等上一个来时辰。 最先进来的是豪华马车两旁其中一排护卫,护卫进来后又分作两旁站立警戒。 之后就是那辆华丽的马车,从车内下来一个侍女装扮的女子,手里拿着户籍和路引递给看守城门的兵士。 检查几遍没有问题后又问了几个问题,显然兵士是听说了什么神态立刻变得恭敬起来,作着揖将这辆马车放行,转而继续检查后面的马车。 看到华丽马车行驶过来,冷肃和关玉楼都赶忙下车上前迎接。 不同的是,冷肃是直接跳上了车辕,奔着内室就进去了。 关玉楼这长身而立站在车外,恭敬鞠躬朝着马车里的人问安。 徐栩有些纠结,按理来说她也是应该跟着去拜见的,毕竟她如今也算是受冷家庇护。 再看向一旁神色激动,但碍于她没动就没有上前的鸢尾时,心里叹气,还是带着人下车走上前去拜见。 “小女青山镇徐氏女徐栩,承蒙冷家庇护多有照拂,特来拜见。”绞尽脑汁,她才文绉绉来了这么一句。 不曾想,话音刚落。 一个身穿玫红褙子石榴裙,身披狐皮披风的美妇人,笑逐颜开的掀开车帘,脚尖一点直接从马车里飞到了她面前。 开怀大笑道:“哈哈哈,我儿出息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为娘甚是欢喜,甚是欢喜。” 徐栩一懵,发生了什么?我是谁?我在哪? 第158章 认个女儿也不错 徐栩还在愣神之际,只看到美妇人的红唇翻飞,一个一个的问题,让她摸不到头脑。 “丫头今年多大了?可有什么喜欢的?成亲时想穿哪家绣房的嫁衣,想打哪家的首饰?” 冷肃看见自己的亲娘,连嘘寒问暖都只说了一半,推开他就飞出了车厢,当即一愣。 咋?这是一年没见,老娘有了新儿子?不要他这个大的了? 心中疑惑,跟着就出了车厢。 这刚到近前,就听自家老娘抓着人小姑娘问了这老些话,瞬间气血上涌变成了只熟透的虾子,也不知道是恼的还是羞的。 关玉楼心道,这个东家夫人,这些年了还是这风风火火的性子,这怕是要吓坏人家小姑娘了。 他写信只说看着两个孩子有那么点苗头,不是叫她过来原地拜堂的呀。 站在一边,关玉楼掩唇轻咳。 “咳咳,东家夫人,你克制点。” 沈唐心被打扰很是不高兴,丹凤眼一转瞪向一旁的关玉楼。 “老关,你是不是找不痛快?”说着就准备撸袖子上前,想抓住关玉楼干一架。 关玉楼和她相识多年,哪里不清楚她的尿性,这要不服软是真的能上来揪他胡子。 赶忙摆手告饶,连忙说这软话。 “夫人,小姑娘都不认识你,你就不怕给人吓着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像点了炮仗一般。 只见沈唐心双手叉腰,看着他就开始抱怨。 “我哪里吓人了?你说?我一个大美人小姑娘喜欢我还来不及呢,就你一天天文绉绉的。不是写信说” 关玉楼那是个什么人精,一听话音就知道沈唐心要说什么,赶忙截住了话头。 “我说,我说小姑娘做的锅子特别好吃。”一边说着,还一边对着沈唐心挤眉弄眼,疯狂的递着眼色。 向来直脾气的沈唐心哪里能看出来这些,张嘴就要反驳。 半道被一个中年美大叔揽过肩膀,刚刚还犹如发怒母狮的美人,瞬间羞红了脸,羞涩的低下头轻唤一声:“夫君。” 美大叔声音浑厚,略微沙哑的烟嗓很是撩人。 “夫人,你不是说想看看扬州的雪景,为夫我陪你走走如何?” 听到自家夫君这么说,沈唐心点头同意,随着牵引转身走了。 往前走的冷远桥还不忘转头,给自己儿子递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转而又给了关玉楼一个傲娇的表情,这才扭头陪着妻子散步。 关玉楼闭了闭眼,努力深呼吸,他好想揍那小子一顿。 但,看看旁边的沈唐心。摇摇头,算了,他惹不起,惹不起。 接收到自家老父亲眼神的冷肃,此时却是完全不在状况内。 他莫不是看错了,怎么从老父亲的眼神里看到了鼓励以及催促? 算了,不理解,那就不理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爹娘说笨,他摆烂了。 徐栩全程看了、参与了,却还是一脸茫然。 看着远去的一对璧人,算了她也摆烂。 因着两人的离去,最先进城的护卫,也忠心的跟在二人身后,步伐统一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如出一辙十分统一。 回到马车又等了半个时辰,何二跟皮三带的车队才全部进城。 “徐姑娘。” “徐姑娘。” 两人上前拱手,行了个简单的礼,又一一朝着冷肃和关玉楼行了个礼,身后的人亦然。 两人都是福客轩的人,按道理来说是应该先跟冷肃见礼,在对着关玉楼见礼,最后才到她的。 不过想起鸢尾接到信的内容,心想应该是因为两人以后要带着其他人在自己手下干活,这才先朝着自己见礼的。 乍然想到这里,她不禁又开始头疼起来。 因为是冬天,山头那片地没办法动工,只能等到来年春时才能继续动工。 可如今的宅子已经饱和,默默数了一下他们带来的人。 好家伙,十四个呢。 细细一看,她都认得,这里面从跑堂,到后厨应有尽有。 不过相比起在青山镇时的福客轩,人员上还是少了些的。 少了的那些人,应该都是青山这本地不想离开的。 何二的话证实了她的想法,何二有些伤感的道。 “原本福客轩二十七人,除了冷掌柜还有事情来不了,还有十三个人不愿意带着家人跟我们一起走,就都留下了。” 何二也是青山镇人,但他早就跟家里分了家,哥嫂都对他不好,早几年爹娘也走了,一个人便没了牵挂。 在福客轩几年,将这些一起干活的同事都当做了家人,这一走一下子就少了一半的人,一时间还有些落寞伤感的。 徐栩是这会没时间安慰他,有些为难的看着冷肃。 冷肃一看她这小眼神立马会意,知道现在的宅子肯定是住不下这十四人以及他们带来的几个家眷。 “一会让何二跟我去冷府住,等到你庄子建好了他们在过去住就成,记得多盖点房间。”冷肃还不忘打趣两句。 徐栩则是惊呆了,什么去冷府? 这货在这有宅子?有宅子还去她那里蹭吃蹭喝?徐某人气结。 “你家在这边有宅子?” “有啊,挺大的,就在苏府正对面。” 啥玩意?苏府正对面? 徐栩回想了一下去苏府时候它对面的宅子围墙,好,她只记得那围墙比苏府的要高要长的多。 想要骂上两句,看看福客轩一行人。算了,她忍。 等到所有人都进了城,三人告别分别朝着不同方向离开。 徐栩带着鸢尾马大回了宅子,冷肃带着所有人回了冷宅,关玉楼则直接回了福客轩。 冷宅 冷肃将安顿的活交给了冷宅的小厮,自己开开心心的去了正房找冷远桥夫妻。 进了正屋刚刚行完礼,着急的沈唐心就一把将儿子拽着坐到了身边。 冷肃心想着,难得啊,他这个娘可算想起了他这个老大儿了,不想下一句话就给他问蒙了。 “肃儿,那姑娘你还没让人家答应你?” 冷肃懵逼,疑惑开口:“答应什么?” 沈唐心瞪了一眼自家傻儿子,气哼哼到:“答应做你媳妇啊。” 一听这话冷肃眼睛睁的老大,耳朵也瞬间红了,磕磕巴巴回答。 “娘,你你说什么呢?我俩就是朋友。” “朋友?”沈唐心看着脸都红成猴屁股的儿子,要说没那意思她可一点也不信,只怕是这小子还没开窍。 转了转眼睛,声音突然就平和了,温温柔柔的说到:“哦,朋友。也好,那就方便了。” 冷肃一听老娘这表情这声音,心里立刻警铃大作。这姿态,一般只有他老娘准备坑人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看到沈唐心红唇微启,声音温柔的说道:“我看那小姑娘挺喜欢的,那就认个干女儿。不,认成亲的,要跟咱家一个姓那种。” 冷肃惊得差点从春凳上掉下去,摆着手就立马拒绝。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第159章 她来碰瓷了 至于为什么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以,他自己也没想明白,只是直觉的就开口拒绝。 看他这样子,沈唐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小子就是没开窍不是。 在大雍,跟表哥表妹什么的成亲那都是被允许的,尤其是有些达官显贵为了保证血统,或者是与兄弟姐妹关联更紧密,也有很多选择表亲结合的。 不说其他的,这次沈家就有个旁亲的大哥就将自己刚及笄的姑娘送到了冷府。 名义上说的是来陪伴她,想做什么她一眼就瞧了个分明。 出发的时候那姑娘哭着也要跟来,她被烦的没办法了也只能带了过来,只是那姑娘是个娇弱的,水路走了一个多月她就病了一个多月,这会估计还病歪着呢。 她本也觉得无所谓,儿子大了,两个人见上一面看看合不合适也没什么,她对这事一向开明。 只可惜关玉楼的信件来的有些迟,他们都跟青山镇的人汇合了才接到信。 信上说她这傻大儿是跟着一个小姑娘一起到的扬州,一路上还颇为照顾,他估计这俩人八成有戏。 只是信上还说了,傻大儿貌似还没给人搞定,小姑娘还有些懵懂。 她一看就急了,原本要到过年才能到,她硬生生让人缩短了十日的路程,直到今天才到了扬州。 如今见了自家傻大儿的反应,她是又气又好笑。 平时挺聪明的一娃,居然在这个事情上面迟钝。 看了一眼丈夫,哎,果然还是自己眼光好,挑的男人又聪明还主动。 感觉到妻子的眼神,冷远桥笑着抬头望过去,眸子里的温柔能腻死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一个刚剥好的蜜桔就递到了妻子唇边。 这一幕看的冷肃浑身起鸡皮疙瘩,心下吐槽:“都多少年的老夫老妻了,总这么在我面前腻腻歪歪,不害臊。” 冷远桥那是什么人,眼神毒的跟刀子似的,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小子在背地里吐槽自己,一个巴掌就拍在了他后脑勺上。 “爹,你打我干嘛?” 后者则是毫不在意,拿出手帕仔细的擦着自己手指上残留的残渣。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背地里吐槽爹娘容易挨揍?” “我,没”话没说完,就接到了来自亲爹的血脉压制,好,他闭嘴还不行吗。 又想起沈唐心刚才的话,又大着胆子朝着两夫妻说了一句:“认那丫头做女儿的是我不同意,干的不行,一个姓的更不行。”说完,趁着自家亲爹娘两个举起的巴掌还没落下来。 赶忙矮着身子,呲溜一下跑了。 直到跑出门去,嘴里还在嚷着不同意的话。 两口子看着自家儿子这傻样,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夫君,咱们儿子怎么一点没随我们俩呢?这脑子笨得要死。”沈唐心嫌弃的抱怨。 冷远桥看着妻子吐槽儿子,忍不住冷汗。嘴里还附和说道:“是是是,这小子就是笨,一点不随我们的聪明劲。” 实际上心里苦啊,心说:“儿子这迟钝不就随了你吗?” 要知道,他从很小就喜欢沈唐心,是什么浪漫的事情都做了,又送花又写诗,没事珠宝就没落下。 可这傻子,还以为俩人就是纯纯的兄弟情,这其中曲折只有当事人的他才清楚。 如今听到妻子吐槽儿子,也只能叹息着对不起儿子,违心的跟着附和。 没办法,谁叫这是自己的心头宠呢。儿子嘛,出卖几次也不打紧的。 然而跑出门的冷肃,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爹娘的吐槽,只是有些心烦意乱的在宅子里转悠。 今日跟着夫妻俩来的人很多,也是到这时候才听到临时管家汇报的情况。 这次加上青山镇的人,一共来了七十多个人,马车有五十辆之多。这个数量,就连习惯爹娘前呼后拥做派的他都感到咋舌。 这也太多了,感觉他们不是来过年的,完全就是来逃难的架势。 打发了管事,招手让人去找何二过来,虽然一直都有通讯,但他还是想要问问青山镇如今的情况。 况且如今那边只留了冷掌柜一个人,他也有些不大放心。 坐在庭院下人打扫出来的石凳上,等着何二过来。 还没等来何二,倒是从拐角走出两个十五六的女子。 其中一个女子发挽垂云鬓,将本就小的脸衬得更为精致。一双似泣非泣的眼睛,眸中水雾氤氲。 长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明明应是张扬肆意的眼型,却因为眼尾过低让人感觉楚楚可怜。 为首女子一身银线织金白蝶裙,外罩一件白色兔毛披风,配上苍白脸色看上去很是病弱。 冷肃皱眉,这是谁?这病恹恹的样子还来逛园子。 看着女子缓缓步行而来,方向竟是自己这边,心下有些不安。 心想:“这女子莫不是要来碰瓷?在自己家碰瓷自己?”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眯了眯眼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要是一会儿见识不对,他就跑路。 可怜的沈柳芙还在心里暗自窃喜,她一边将自己最柔弱可怜的一面展现出来,眼角观察着这个表哥。 看他眼神变换几次,最后定定看着自己。 欣喜的认为,肯定是自己的美牵引住了表哥的心,这么想着朝前走去的脚步快了些。 走到冷肃旁边,沈柳芙一脸娇羞的盈盈蹲身。 行礼道:“小女是沈家四房嫡女,沈柳芙。柳芙见过冷家表哥。” 行礼的时候倒是规规矩矩,起身的时候却是身体一歪就要栽倒下去。 冷肃见状,心里狂喊:“娘嘞,她来了她来了,她真的过来碰瓷了。” 身体却很快做出反应,朝着旁边空地一跳就是两米远。 可怜沈柳芙,本以为会上演一出英雄佳人的戏码,下一秒她就在小丫鬟的惊呼声中摔进了雪地里。 “小姐。”丫鬟惊叫着赶紧上前去扶,胆子都要吓破了。 摔进雪地里的沈柳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冰凉的雪顺着衣领一下子就灌进了衣服里面。 冷的她一个激灵,立马就想要站起来。 但她跟着走水路过来,一路上晕船的厉害,这会儿要不是听丫鬟打听到冷肃在这里急着来露个脸,她定然也是要休息上几天的。 可如今,冰冷的雪一激,加上连日疲劳病弱的身体,她竟直接晕了过去。 冷肃见状,连忙撇清关系。 “你看到的啊,我连她一个衣角都没碰到,这事可赖不上我啊。”说完就赶忙跑了,到了有人的地方,他还好心的让几个丫鬟过去帮忙。 碧玉抱着昏过去的人坐在雪地里,她都想哭了。 分割线——————————————— 稍晚还有一更 第160章 京城第一才女 这边的混乱并没有让冷肃改变计划,久等不见要找的人,索性转身就出了花园直接去了前院找何二。 冬日黑的早,另一边的徐宅。 徐栩正舒服的泡在热水里昏昏欲睡,浴桶里放了好些夜来培植出来的花,香喷喷的很是好闻。 “扣扣扣。” 鸢尾站在门外轻轻叩响房门,低声说道:“小姐,何二过来了。” “有什么事吗?”徐栩精神困倦,说话的声音软绵绵的问。 “东家夫人请您明日去冷宅吃顿饭,说是。”鸢尾顿了一下,带着一丝丝迟疑“暖宅。” “暖宅?”冷宅看那院墙的年头,怎么也应该有些年头了,还需要暖宅吗? 听到疑问的鸢尾也有些难为情,她在冷家许多年了,扬州的宅子说起来少说买了也有十来年了,这时候说暖宅她都有些说不出口。 无奈的是,何二过来说的就是暖宅,她也只能照实说。 徐栩则是疑惑归疑惑,但现在舒坦的温度让她不想转脑筋。 并且早晚都是要去拜见的,不管是出于尊敬还是什么,反正都要去也不在乎是因为什么,也就答应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说完她又继续享受起来,眯着眼舒舒服服的泡了一刻钟才出来。 寒气和疲乏被这热水一泡,整个人就犯困,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日。 早起的时候鸢尾已经准备好了衣服,等她醒来就开始帮着熟悉穿戴。 今日准备的是一身桃红色短袄,配着浅粉色金线绣桃枝的马面裙,乖乖巧巧梳上一个双环髻配上银线缠枝桃花流苏簪。 粉粉嫩嫩的很是灵巧可爱,徐栩看了都有点不敢认。 铜镜里的人粉面桃腮,桃粉的的衣衫配着头上粉花绿叶的步摇,在这冬日里莫名就像是跳脱出来的一抹春色一般。 “鸢尾,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了。”去别人家赴宴,穿的好像人家府上小姐一样的。 “不会啊,往常那些人去东家家里吃宴,比这还要华丽富贵的多了去了,小姐,你这顶多就是个小家碧玉的程度。” 端着早饭进来的芍药,听到她说的话,便普及了一下。 很多人都只知道白大夫的徒弟里有一个夜来,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芍药也是他的徒弟。 只是夜来学的是救人的手段,因此常年在外走动,而芍药学毒,在冷府待的时间远比其他同门的时间要长。 因此也知道那些达官显贵们,每次去冷府赴宴时都穿的有多高调。 正因如此,听到芍药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再纠结。 吃过了早饭何二就到了宅子,笑嘻嘻的给她行了个礼,嘴里直说:“以后还要徐东家多多照拂。” 徐栩棱他一眼,没好气道:“何二哥,这许久没见嘴皮子是越来越利索了。” 两人打趣半晌,直到宅子里的人都准备好了这才一道出门。 今日何二过来的原因就是,冷远桥夫妻俩特意嘱咐要徐宅的人都一起去热闹热闹。 生怕其他人会不好意思,这才让和他们打过交道的何二过来请人。 也正如夫妻二人预料的那般,一听要请他们一起去,徐大山他们就连忙摇头摆手表示不去。 自己这些人,唯一有点见识的只有赵友。其他人说白了都是地地道道土里刨食的乡下人,去了怕给徐栩丢脸。 徐栩倒是无所谓,她想让这些跟着他的人多见见世面,只有接触的多了以后才能堪大用。 见她并不反对他们去,何二就开始了她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 半个时辰都不到,校园里的人,除了身体不好的下人被留下来看家,就连灵芝娘仨都差点要被何二带上。 最后还是看到从她房间里走出来的三大只,这才瞬间偃旗息鼓,灰溜溜躲在了徐栩身后。 一众人上马车的时候,都还感觉晕乎乎的,都不知道是怎么被忽悠的就跟着走的。 徐栩但笑不语,市面早晚都要见的。 昨日沈唐心给她的感觉并不是一个势利不好相处的人,那么从这里做切入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冷宅,徐栩看着身边人的表情,第一次体会了曹雪芹写刘姥姥进大观园时的那些句子。 真的是走的每一步都能让他们惊叹不已,其实徐栩也很惊叹。 这冷宅比起之前的苏府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不是说奢华到镶金砌玉什么的,而是在这里可以看到天南地北的各种新奇物件。 包括本不应该在冬季里盛开的花,冷宅都摆满了每一个角落。 这绝对不是普通有钱就能办到的,怪不得冷家能被称作首富呢,这真是将奢华又内敛这个词贯彻了个彻底。 因为一群人边走边惊奇,走的就有些慢。 “这都是哪里来的泥腿子?还不让人轰出去,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也敢让人随意进出。” 徐栩正跟夜来芍药请教花名呢,身后就想起一道柔柔弱弱却又尖酸刻薄的声音。 这让本就紧张的众人更是无地自容,个个都羞愧的低下头不敢出声。 徐栩蹙着眉转头朝声音方向看去,正看到一身雪白的女子站在不远处,正不悦的皱着眉头,手还不停在鼻下扇着风。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柳芙。 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女,站在雪中相对而立。 一个娇俏如春天桃花,一个洁白如山间雪莲,一时竟不相上下。 徐栩冷笑道:“这是谁说的话,真真是比那绿茶还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没有吃过泥腿子种出的粮食呢。” 听到眼前娇花一般的女子语气嘲讽,沈柳芙心中不悦,给旁边的碧玉使了个眼色。 碧玉上前开口就嘲讽:“哪里来的乡巴佬,真以为进了这冷宅就都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停顿片刻,轻蔑的上下扫视了徐栩一圈。 开口道:“我们小姐,那可是京城第一才女,不是你一个野丫头能冲撞的。” 第161章 飞了出去 看着面前趾高气昂的丫鬟,徐栩挑眉。 “京城第一才女?” 碧玉见她问,更是抬高了头,一脸的傲娇。 就连旁边的沈柳芙都挺了挺背脊,那弱柳扶风的样子,倒是多了点气节。 徐栩看着两人有种看斗鸡的感觉,有些好笑。 淡淡开口:“你这第一才女有证书吗?有官方认证吗?” “什、什么?” 沈柳芙原本还高山雪莲般的高傲表情,在脸上寸寸裂开变成疑惑。 碧玉也转头,小心的问:“小姐,证书和官方认证是什么?” 碧玉跟着沈柳芙也不短的时间了,跟着参加各种宴会没有五十也有二十几次。 初一听也有些懵逼,只以为是自己浅薄所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才转头问学识渊博的沈柳芙。 可看到的也是一张迷惑不解的脸,就有些担忧起来。 心想:“不会,难道小姐也不知道?” 她用的那都是前世世界的词汇,她一个古代人就算再通晓古今那也不可能知道未来的事。 要真知道了,徐栩估计就要上前拥抱,大喊一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了。” 打铁要趁热,踩人要抓紧,不等两人反应,她继续说道。 “你什么都没有就敢说自己是京城第一才女?自己给自己贴上去的。” 这句话沈柳芙听懂了,是说她自封自赏呢。 当即又高傲起来,声音柔柔的说道:“这个名号可是京城众多学子给我封的,你这个野丫头怕是一辈子都没有被问人赏识的机会。” 徐栩也学着刚刚碧玉的样子,很是不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而后故作深沉的摇摇头,又叹了口气。 说道:“我不信。” 沈柳芙气结,最后也只干巴巴挤出一句:“你……轮得到你信与不信。” “诶,你别急眼啊!嫉妒使人变得丑陋。” 说这话的时候她挑眉撇嘴,学着徐老二以前在村里当混子时的样子,耸拉下肩膀,伸手弹了弹披风上不存在的灰。 本来想着挖挖鼻孔的,考虑到她一个女孩子貌似那样不美观,这才作罢。 不过这样子倒是将那无赖样子学了个十足,就连徐老二看了都忍不住想给她竖个大拇指,夸一句精髓。 原本还被说的羞愧的徐宅众人,被她这个样子也逗笑了。 徐寨这边的人是笑了,可另一边的才女沈柳芙却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先是问自己这才女的名头有没有什么证书和认证的,后面又直言不信。 最最可恨的是,居然说她丑,这些人搞笑。 看着面前的一行人,沈柳芙终于维持不住自己才女的高傲样子。 朝着人群大喊一句:“闭嘴,来人,把他们都给我赶出去。”伸出来指人的手都因为愤怒而颤抖。 周围的下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听还是不该听,纠结着要怎么办。 这时何二忍不住了,他是知道这人是谁的。 一路南下虽然因为男女大房,他也不是冷家的下人,一路上一直避让着没有过直接接触。 但休息时,还是偶尔见过几次这个所谓的表小姐赖在东家夫人身边撒娇。 今日闹到这里,怕是再不阻止就要闹出事端来了。 这才上前走到沈柳芙面前,恭敬道:“沈姑娘,这是我们东家、东家夫人以及小东家的友人。” 正气恼下人不听命令,就跳出一个人来说话。 沈柳芙气恼间,只以为这些人是说谎来吓她的。 上前抬手就要给何二一巴掌,众人看着何二要被打,都倒抽一口凉气。 要知道打人不打脸的道理,何况何二是个男子,这个概念更是尤为根深蒂固。 但何二此时的距离着实有些远,徐栩有心帮忙,但裙子过于繁琐以至于迈不开步子跑过去。 眼看着沈柳芙的手就要打下去,斜刺里却伸出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手腕,轻轻向后一掰。 下一秒,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从沈柳芙嘴里迸发出来。 上前的是鸢尾和丁香,鸢尾将何二拉住向后拖回人群。 让同样飞身阻拦的丁香拦一下沈柳芙,她们都是女子,纵使失礼一些也不是大事。 可她明显错估了丁香的暴脾气,丁香确实拦住了。 但小脾气一上来,直接给人手给折了。 等鸢尾反应过来要去阻止的时候,丁香拍拍手都收工了。 鸢尾气结,狠狠剜了丁香一眼,要上前去看看沈柳芙的伤势。 刚要碰到人,伸柳芙便红着眼怒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将伤我的贱婢打死,不然我就让姑母打死你们。” 冷宅的下人这下哪里还敢犹豫,赶忙上前将人给围住,就要抓人。 院子里的下人都是普通下人,哪里会是鸢尾几个的对手,更况论还有徐大山父子和徐老二三个人高马大的男子。 院子里瞬间乱作一团,徐宅的人看到闹了起来,早前就对沈柳芙不满的人,甚至脱了鞋朝着她砸了过去。 惊叫声,吵闹声响做一团。 门口的护卫被惊动,急忙赶来查看。 看着眼前男男女女闹作一团的场景,一时也有些傻眼。 手忙脚乱的上前要将人拉开,最前面的还被误伤了几个。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要去报给主家的,冷远乔夫妻俩回来的时候也呆住了。 除了徐栩和四个丫头还是齐齐整整以外,其他人早就衣衫不整鬓发散乱。 就连刚刚还白衣翩翩,冷傲如雪莲的沈柳芙这会儿都狼狈不堪。 “这是……”沈唐心艰难开口,饶是见过大风大浪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泼妇撕扯般的场面。 听到有人说话,众人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就看到一个满身华贵,眉目如画的美人正目瞪口呆。 徐宅的人心道糟糕,这是闹事被正主撞见了。 沈柳芙则像是看到了救星,哭得梨花带雨的就朝着人扑了过去。 沈唐心只看见一个,披头散发一身白衣脏污犹如女鬼的人朝着自己扑了过来,下意识抬脚就将人踹了出去。 京城第一才女的沈柳芙,就这么……飞了出去。 “啊……姑母,我是芙儿啊。” 一声凄厉哭叫声响起,她这才反应过来。 哦,刚飞出去那玩意儿,原来是自己家那个拐了几个弯的侄女。 有些尴尬的看了旁边的冷远乔一眼,看到的是男人背过身笑到颤抖的双肩。 瞬间,她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尴尬了。 第162章 吓死他了 说实在的,徐栩都没想到冷肃的亲娘踢人能这么利索,她刚刚还担心了那么一下下。 正在考虑如何解释,眼前一花就看见个白色的物体从眼前飞了过去。 “鸢尾,你这前东家夫人真帅。”徐栩忍不住对着鸢尾,赞了一声。 都在一个院子里,离得也没多远,这句话沈唐心自然也听见了。 不知怎的,心里还有些小开心怎么回事,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想想这场景有些不合适,赶忙收敛了去,但挺了挺的脊背和舒展的眉眼,可以看出来她心情很好。 鸢尾眼尖的看到了沈唐心的一系列动作,心下也有些好笑。 身子朝着徐栩靠了靠,小小声说道:“我们东家夫人从小跟着舅老爷一起习武,那功夫可不是一般的好。” 好,现在明白了。看来还是收了力的,不然她都怀疑沈柳芙飞出去以后还能不能活着了。 相比起这边几人的内心活动,飞出去的沈柳芙就没这么轻松了。 这一脚正正踢在她的小腹上,此刻疼的眼泪不停的流。 碧玉也被这一变故吓得腿脚发软,竟忘了要去看看她的情况,刚刚乱做一团,她也不知道被谁狠狠掐了好几把。 眼下这场面瞬间寂静下来,冷风一吹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还是冷远桥最先憋住笑意,转过身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一旁的妻子,在两人眼神相交时,给了个眼神。 沈唐心会意,表情一变,悲悲戚戚的朝着沈柳芙就跑了过去。 “我可怜的芙儿,你疼不疼啊,让姑母看看。” 冷远桥:“夫人,你大可不必演的如此卖力,实在是有些用力过猛了。” 徐栩:“” 众人:“” 沈柳芙看见朝着自己飞扑过来的人,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恨不得赶紧长出八条腿跑开。 实在是刚刚那一脚,直接让她阴影了。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的脸上写满了拒绝,之前看上去还楚楚可怜的眼睛,现在瞪得比牛眼还要圆上两分。 很不合时宜的,徐栩脑海中忽然就想起了前世某音符人们经常用的尔康表情包。 几个大字飘上天空“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让突然就很想笑,然后她就真的笑出来了。 “哈哈”一声很是突兀,除了沈柳芙和正在强制性要拉住她的沈唐心以外,其他人都疑惑的看向她。 盯着众人的眼光,她没法解释她在笑什么,也没办法再继续,只得讪讪收了笑,讪讪的摸摸鼻子。 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刚才大笑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另外一边纠缠的两人也终于有了结果,一个身娇体弱的娇小姐,最后还是抵抗不了有武功的沈唐心。 在几番推拒后,被不耐烦的沈唐心一把搂住了脖子,最后累的瘫倒在自家姑母怀里。 “这是怎么了?单挑还是群殴了你这?” 姗姗来迟的冷肃看着凌乱的场面,先是走到徐栩面前,上下打量着有没有哪里受伤。 在看到她浑身上下连根头发丝都没断的时候,瞬间放心了不少。 “谁欺负你了?”冷肃问他。 “没人欺负我啊。”某栩弱弱的说道。 她摸摸鼻子,有些尴尬。 开始好像是自己被欺负来着,结果欺负自己的这会儿气若游丝躺在那里生无可恋。 自己这个被欺负的倒是一点事没有,真正说起来到底是谁被欺负了,还真是不好说。 朝后看了看,正巧看见缩头缩脑的何二。 “何二,你过来说说。”冷肃指着何二,让他来说说情况。 何二这会恨不得自己立马死了去,他怎么就那么欠,躲人群里好好的探什么脑袋。 哀哀怨怨的走上前,顶着压力,他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冷肃看看已经被自家老娘勒的快晕过去的人,也没好再说点什么,只给冷远桥说了一声带着徐宅的人先去客房梳洗一番。 他没看见的是,在身后的老父亲老怀欣慰的看着他的背影,眼里闪烁着泪光。 粗粗一看会以为是感动的,往深里看就能看到,那兴奋地火苗正在眼里熊熊燃烧。 冷远桥:“我的儿长大了,我是不是就可以交接家产带媳妇去仗剑天涯了?” 但想起方才,小姑娘看自家儿子那清澈的眼神,又是一声叹息。 看来他儿子这情路,怕是比自己还要坎坷哦。 冷肃将人带到客房,吩咐了丫鬟小厮们准备水和毛巾。 他自己则是和徐栩坐在客房院子里的一处待客厅喝茶,茶香袅袅炭火噼啪作响。 冷肃见她半天也没说话,以为是为了刚才的事生气。 率先开口道:“方才的事是我招待不周,知道你们第一次过来应该去接你们才是。” “你不要生气。” 徐栩一顿,眨着眼睛看他。 懵懂开口道:“我没有生气啊。”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生气,刚刚不说话完全是因为脑子里沈唐心那一脚一直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每每回放,她都忍不住在内心暗暗叫绝。 若不是她穿过来的时候已经十五了,她也想学学武来着。 不说别的,打起架来那是真的挺飒的。 但看着冷肃这会儿脸上的歉意,又不似作伪的样子。 她后知后觉的想到,是不是因为自己半天没说话他误会了。 想到这,她赶忙澄清,可不能让孩子以为她心理阴影了。 “你别多想,我真没生气。” “没生气?那你刚刚干嘛一直不说话?”冷肃委屈,觉得她就是在诓自己,这是要跟自己生分啊。 一想到从此两人就要生分了,他心里就堵得慌。 徐栩不在意的捋捋自己散落在胸前的头发,挥挥手。 “我那是在想你娘呢。” “想……我娘?”冷肃震惊。 一看孩子又要多想,她赶紧说道:“想你娘踢人的姿势真的是又酷又飒,人美身手还棒。” “哦哦哦。”冷肃喝了口茶,伸手顺了顺脆弱的小心脏。 吓死他了,还以为这丫头跟自家老娘一样,想认个亲呢。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这一幕,都落在了爬墙头偷看的夫妻二人眼里。 第163章 嫌弃 沈唐心听到到小姑娘夸自己,别提心里多美了。 朝着旁边的冷远桥就递过去一个,你看还是小姑娘识货的傲娇表情。 后者好笑的看着自家妻子,宠溺的揉揉她的发顶,继续爬墙角。 很可惜的是,进屋梳洗的人很快就都出来了,所以两人也再没什么墙角可听。 夫妻的人便轻点墙壁,悄无声息离开了。 只有鸢尾表情怪异,她是六人中武功最好的,也是最警觉的。 东家和东家夫人什么时候来的她确实不知道,但东家揉头顶的时候有轻微的钗镮响动被她听到了。 眼角一撇,就看到了身穿华服还攀在墙头偷窥的两人。 心里简直汗颜,两个那么大的人了,居然跑来偷听自家儿子的墙角。 这说出去谁信,也就这俩不靠谱的爹娘能干出来这事。 丁香瞧见了面色怪异的鸢尾,疑惑问道:“鸢尾姐姐,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问话,徐栩和冷肃也抬头朝她看过来。 鸢尾嘴角抽了抽,张了张嘴还说说道:“没事。”她没脸说有什么事。 “那你脸色怎么这么奇怪?像……吃了屎一样。” 鸢尾忍了忍,没忍住。 一巴掌拍丁香后脑勺上,瞪她一眼。 “小姐和小东家在呢,什么香的臭的你都敢说。” 丁香自知理亏,她就是没过脑子一股脑就说了出来。 吐了吐舌头跑的离鸢尾远了些,朝她做了个鬼脸。 鸢尾:“……” 徐栩哈哈一笑,她一个现代来的灵魂本就没这么在意这些,看二人打闹倒是觉得挺有意思。 她这一笑不打紧,却将对面的冷肃看呆了去。 她今日本就穿的犹如娇花一般,此时一笑更是如那枝头绽放正艳的桃花,艳色逼人。 真真叫人看了,心动的紧。 冷肃只觉心口乱跳,耳根热烫。忽的,有一股热流顺着鼻腔而下。 “呀,小东家,你流鼻血了。”离得最近的丁香惊呼。 徐栩看着这突然流下来的鼻血,也很是惊愕。 冷肃间这么多人围过来,顿时闹了个脸红。 赶忙手捂住鼻子,说了声:“没事,这天太热了上火了。” 也不管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扇子遮掩住口鼻转身就跑。 徐栩手僵在半空,脸皮抽了抽。 看了看四周房檐上的雪,还有厚厚的积云。 “这天儿……热吗?”似在问旁人,又似自言自语。 四个丫头也没忍住看看天,也有些无语。 这事儿不消半刻钟,就被客房打扫的小丫鬟禀报到了冷远桥两夫妻面前。 听了小丫鬟徐叔的场景,沈唐心没差点笑岔气,整个人笑歪在美人榻上,久久直不起身。 止住了鼻血换好了衣服的冷肃进到屋里 ,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看着他眼神怪异,时不时偷笑的亲爹。 靠在美人榻上,笑的花枝乱颤的老娘。 关键是还没人跟他说为什么,他一问这两人笑的就更厉害了。 气的他丢下一句:“真是一天天没个正形儿,气死我了。”转身就走,不想再看这对糟心的爹娘。 看着自家儿子这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沈唐心笑的更厉害了,眼泪花子都笑出来了。 直到小丫鬟进来提醒,可以用膳了。两人这才收住了笑,去了前厅。 徐栩这边来的人不少,除去四个丫头不能入席,这边大大小小的也有十六个人。 因此大厅里索性支了两张大圆桌,男的一桌,女的一桌。 何二这些人,直接安排在了偏厅单独开了一桌。 原本被刚刚的事情,冲散不少紧张情绪的徐宅众人。 此刻进了坐二三十人还宽敞的客厅时,瞬间又都不自在起来。 几个小的倒是好奇的想要来回看看,但都被身边的长辈拦住了手脚。 开玩笑,这客厅里面摆放的不是精致的瓷瓶玉器,就是雕花绣屏。 打眼一看就知道都是好东西,他们连看一眼都觉得亵渎,要是磕了碰了那还得了? 冷远桥夫妻俩看了也是暗暗点头,这些人看着出身很一般。 但眼里没有半点贪婪,这点很让他们欣赏。 两人虽然生来就显贵,但也不知道家里长辈是怎么想的。 冷家小辈一出生,过了七岁就要每年被丢到庄子上跟着庄户一起劳作。 还是那种不能偷奸耍滑的劳作,吃一样的,穿一样的。就连工作也都是一样的,是一点水分也没有。 而沈家则是,男娃七岁跟着入军队历练,从打杂到打仗想要什么样的成就,就要付出什么样的艰辛。 女娃好些,那也要十岁跟着去边关生活,体验民苦尝试兵的艰辛。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从来不存在阶级的区分。 甚至可以说,很多时候他们和普通人在一起感觉还要更自在些。 看到主人家并没有露出鄙夷的神色,甚至还相当欣赏他们。 徐宅的人慢慢的,也就放松下来。 可老话怎么说来着?没有意外的话,那就一定会有意外。 这个意外就是沈柳芙,众人正欢聚一堂,聊的兴高采烈之时。 这个不招人待见的人就来了,换了一身月牙白绸缎交领长裙,裹着厚厚的银丝滚边祥云皮毛披风就走了进来。 朝着上坐的冷远桥夫妻盈盈一拜,面色有些苍白总有一种愈倒未倒的错觉。 “芙儿见过姑父、父母、肃表哥。”最后,还羞涩的丢了个暧昧的小眼神给冷肃。 众人心思活络。 冷肃:“瞅我干嘛?眼睛有问题?” 徐栩:“这人怎么这么多白衣服?真的是要想俏一身孝?” 众人:“这女的,怎么又来了。有没有人给她叉出去?” 而夫妻两人则看着对方,疯狂使着只有二人能看懂的眼色。 冷远桥:“你不是说给她夹的都快断气儿了吗,人怎么来了?” 沈唐心:“是啊,我离开那会儿她都还晕着呢。” 冷远桥:“现在怎么办?” 沈唐心:“要不……再来上一脚?” 眼神忽然凌厉几分,靠近冷远桥这边的脚,猛的朝外踢了踢。 示意到,准儿媳说我踢人姿势特别帅。 冷远桥汗颜,连忙压了压手,让她别冲动。 一边沈柳芙行礼半蹲良久不见回应,委屈巴巴抬头,红着双眼看向夫妻俩。 冷远桥、沈唐心双双心想:“嫌弃。” 第164章 蛇蝎面孔 沈柳芙还是在各种嫌弃的目光中,被沈唐心喊了起来。 委委屈屈的小脸上全是破碎感,款款朝着主做的沈唐心走去,直直坐在了她的右手边。 而徐栩则坐在主座下首的左边,她虽然目不斜视,还是感受到了仅一人之隔的地方看过来的炙热眼神。 嗯,炙热是很炙热了,就是不知道是欢迎的还是气的。 不过也没有因为这点不愉快而影响了众人的食欲,反而看到抬上来的一道道精美食材时,大家都没再关注这个弱柳扶风的娇花。 冬日里天黑的早,所以冷远桥夫妻将宴请众人的时间改成了白日。 打算的就是从白日里就进府来游玩,吃了午饭还能有理由再留一顿晚饭。 多一点机会给两人相处,他们也好观察观察儿子的心意。 如今看着坐在身边的徐栩是怎么看怎么满意,热情的招呼着伺候的丫鬟往她的菜碟里布菜。 这一幕看的沈柳芙银牙都快要咬碎了,她不相信她是为什么被送到冷家这个姑母会不知道。 但如今却当着面对其他女子如此上心,这不是活脱脱打她的脸吗,这绝对容忍不了。 这么想着,便拿了一旁的果酒给自己添了一杯。 柔柔弱弱的起身走到徐栩面前,脸上那屈辱的表情有如实质。 看的沈唐心眉头一皱,徐栩心里也是很无奈。 她只想好好品尝一下这些菜色好,这一个人给她猛夹菜还不够,这还来个闹事的怎么。 但人家都过来了,她一个做客的又实在不好推诿,只得也拿了刚刚丫鬟倒好的果酒站了起来。 “这位姑娘,方才是我的不对。不知道你们是姑父、姑母请来的客人,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原宥一二。” 举起的手恰到好处的露出一节纤细白嫩的玉腕,十根修饰圆润的指尖拿着玉质的酒杯看着美感十足。 眼神也是柔弱可怜的无辜,徐栩心里暗道一声“好茶。” 算了,管她茶不茶的,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别人恭恭敬敬过来赔不是,自己还能翻脸怎么着,那就一起演呗。 徐栩抬着酒杯,朝着对面的人微微举起,嘴上也假惺惺的说到:“没事没事,这个额白莲姑娘,下次打听清楚就好。” 说着一仰脖子就将杯子里的酒给喝了,她不是故意不叫人名字的。 主要是她从进了冷宅也没人给她介绍这人名字,她自己个也一直芙儿芙儿的叫自己。 她总不好也跟着叫芙儿,显得俩人又多熟一样。 沈柳芙不知道白莲是什么意思,初听还以为是在夸她如白莲般秀丽圣洁,可打眼一看对面的人在说“白莲”的时候明显加重了读音。 看着她的表情还有一些怪异,像夸赞但讽刺味道好像又要多些。 众人也都不解其意,但都识趣的没有多问。 眼看徐栩利落的将酒杯里的酒喝完,就打算转身坐下。 沈柳芙眼眸暗色一闪,故作也要抬手饮酒。手肘却正正好和转身的徐栩撞在一起,手一滑失了平衡。 一杯红色的果酒就这么泼在了她白色的衣裙上,异常醒目。 “姑娘即使不愿意原谅,又何必这样作践我?”说着,那眼泪不值钱的直掉。 徐栩一脸懵逼啊,这这这,古代人还真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诶,这么粗制滥造的手段都用。 “拜托,要是碰瓷有等级,你能算得上鼻祖。我俩距离中间能站两个人了,你这手肘是不是伸的过于远了?” 沈唐心要不是顾着自己是长辈,这会都想要点头附和了。 这可是她瞧上的未来儿媳妇,刚刚沈柳芙那点小动作她可都看在眼里呢。 这会看着小白眼乱飞的徐栩,她别提看着有多乐呵了,对沈柳芙更是不喜欢了。 沈柳芙是自家族亲堂哥家的女儿,她说别给送过来还非送。 这一天天哭唧唧的,她都快烦死了。 只是自家爹娘老说,族亲那些年多有帮扶叫她忍忍,就当身边养了个玩意。 这可不,真不是个玩意。这手段都用到她跟前了,当她瞎吗? 转头朝着背对着的冷远桥狠狠剜了一眼,以前自己也是跟好些个这些矫揉造作的人掰扯过来的。 被死亡注视了一眼的冷远桥,背脊一凉似有察觉,脖子缩了缩。往后看,却没看到异常。 他这会,正死死按住要去给未来儿媳妇出头的臭小子呢。 一看那边闹起来了,这臭小子就坐不住了,死活就是要过去。 “女客的事你去算个什么事?有什么你母亲不能解决的。”真是老父亲的心呐,操碎了一地。 至于女客这边,还是沈唐心发话。 “芙儿,贵客面前成何体统,快去换了衣服来吃饭,若是你身体不适,那便吩咐厨房将菜饭端进房里吃也可。”沈唐心一脸严肃,摆出这些年当家主母的派头还挺唬人。 “姑母。”沈柳芙小脚一跺,气恼的不行。 但又碍于发话的人,只能恭恭敬敬告退去换衣服,至于身体不适的话头,是半个字也不敢提。 临走前,还有意无意的朝着男宾处的冷肃瞧了一眼,后者则低头跟冷远桥搭话,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 回到房间的沈柳芙气的抓起一只茶杯,朝着地上掷去。 小丫鬟碧玉看见吓了一跳,身子一趟险险接住了茶杯。 看见丢出去的东西被接住了,方才在客厅还楚楚可怜的表情,此时眉眼狠厉。 走上前手就朝着碧玉腰间软肉伸过去,狠狠一拧。 碧玉手里拿着茶杯根本没注意,瞬间感觉到腰间剧痛惨叫出声。 沈柳芙不但没停,反而更加用劲,嘴里恶狠狠的说道:“闭上嘴,你要是让别人听到你呼痛,回去我就将你和你妹妹都卖进最下贱的窑子里去。” 碧玉一听要将自己和妹妹卖到那种腌臜之地,闭紧了嘴不敢发出声音,眼泪大颗大颗的砸进地毯里。 外人可能不相信,但她作为沈柳芙的贴身侍女最是清楚她的为人。 外人眼里沈柳芙是京城第一才女,是首富冷家夫人的侄女,是温柔慈悲的天仙。 只有他们这些下人才知道,这个天仙一样的娇弱美人,私下是怎样一副蛇蝎面孔。 第165章 姓冷的要纳妾? 沈柳芙在碧玉身上好一阵发泄,心情平复了又恢复了那楚楚可怜的善良模样。 伸手将倒在地上的碧玉扶起来,笑着问她:“疼吗?” 碧玉惊恐的看着眼前温柔浅笑的人,立马摇着头,克制着自己想要逃跑的冲动。 “不疼,那你还不快去给我拿衣服过来换。” 瞬间变冷的脸吓了碧玉一跳,差点以为自己又要被打,下意识的就想跪下,可看到沈柳芙微眯的眸子,这才知道她是真的在说拿衣裳。 “奴婢这就去,这就去。”惶恐的回应着,弯着腰快速退出了内室。 沈柳芙看着桌上被碧玉保护住的杯子,想了想还是按下了砸东西的冲动。 刚刚是她冲动了,自己如今也只是个客人,被人知道自己砸了东西确实不好。 但想到刚刚沈唐心维护徐栩的神情,她就恨得不行。 凭什么她一个亲侄女不疼,要去疼一个野丫头。 她爹是沈家的旁支,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大出息,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拮据。 好在她娘是个有心思的,硬是从牙缝里省钱,给她请教习,学习琴棋书画,读四书五经,教授礼仪女红。 想的就是有朝一日借着冷家的东风直上青云,要不就是进宫当妃子,要不就是寻个达官显贵做正室。 可皇帝宁可力排众议也坚决不纳妃,自己这个姑母也百般推脱不愿带她进宫面圣。 她便只能假借着冷府主母堂侄女的身份,在外参加宴会多多结识人脉。 确实也如她所想,一听她是被接到身边陪伴的,一个个都扑上来巴结。 时间久了,她的心也大了。 沈家虽然有个将军府,但和她这个旁支半毛钱都没有关系。 但冷家确实巨富,就连朝中一二品官员都要巴结,那她何必再去找什么达官显贵。 冷家不正是最好最现成的达官显贵吗?只要成了冷家下一任主母,荣华富贵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为此她更是利用冷家的提供的便利,为自己造势,这才得了个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 想着如此优秀的自己肯定能让夫妻俩对自己大改观,这次南下她便厚着脸皮跟了过来。 原想的是,她才貌出众,只要让冷肃看到自己,那肯定就能一眼定情。 没成想第一天见面就如此狼狈,那竟是个不解风情的人。 就算如此也没能让她气馁,反而觉得如此不解风情的人身边想也不会有什么红颜知己,倒是省了一份心。 今日却看到一家三口对那个乡下野丫头的照顾,这才让她有了危机感。 想到这两天受的窝囊气,她手指甲都掐进了手心。 等她成了冷家的儿媳,一定要将所有中馈权柄拿到手里,届时再看还有谁敢给她找不痛快。 闭了闭眼,碧玉也颤巍巍拿了新的衣裙过来,还是一套白色的,伸手让碧玉帮她换掉衣服。 主仆二人穿戴好之后就回了客厅,却发现屋里的人早就吃完了饭。 此时下人正在将碗碟撤下,换上新沏好的热茶。 忍了又忍,将心中郁气压下,笑着朝沈唐心走了过去。 沈唐心看见她走过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方才众人吃饭都很快,聊的也开心,这就将去换衣裳的沈柳芙给忘到了脑后。 此时见她笑吟吟的朝自己走来,一时间还有些尴尬。 等她行完了礼,赶紧将人喊了起来。 “方才才都快凉了也没见你回来,便让人撤了去,要不我让人做些饭菜送到你房间里去。”沈唐心说的很是真诚,她又不缺钱,可不想因为一顿饭让这个侄女回到族中去嚼舌根。 闻言,沈柳芙笑着摇了摇头,温柔说道:“不碍事的姑母,芙儿知道姑母是心疼我,但芙儿已经吃饱了,况且” 说着,她停了话头看向徐栩,这才又继续说道:“ 来者是客,芙儿怎么能将客人丢下自己去休息呢。” 徐栩挑眉,这都开始宣誓主权了? 真是不知道自己是哪里碍了这位才女的脸,一见自己就跟刺猬一样,上前就扎。 不过有一句话倒也没说错,她确实是个客人,所以有些话她不方便说。 沈柳芙见徐栩不说话,心里暗自得意。 可她却忘了,这边不说话,还有个一直被亲爹压制住的冷肃呢。 冷肃听她这么一说立马就不乐意了,站起来冷笑一声。 “怎么她是客人你就是我冷家人了?我怎么不知道我爹还有纳妾的打算。” “噗”的一声,冷远桥刚喝进嘴里的茶就喷了出来,吓得赶忙看向沈唐心。 沈唐心也被这言论吓傻了,什么?姓冷的要纳妾?她怎么不知道,于是眼神如刀的就看了过去。 别说他俩了,徐栩都差点被这话给呛死。 这小子,太敢说了,调侃亲爹娘啊,是有多想不开。 而被下了面子的沈柳芙则一脸苍白,被主人家说自己一个做侄女的要给姑父做妾。 这话要是传到了外面,她就得剃了头发去庙里过下半辈子。 客厅内寂静无声,谁也不好先开口。 直到听见沈柳芙压抑的低泣声,声音弱弱带着哀戚。 “我好歹也是个清白姑娘,也叫你一声表哥,你这般说我置我于何地?” 沈柳芙本意是想让冷肃感到内疚,从而对她产生怜惜之情,可得到的结果却让她咬碎银牙。 只听冷肃凉凉开口:“你要去何地便去何地,与我有何关系。同样是客,你拿着姿态不是要做我爹的妾室,难不成你还想做我冷家的主母不成。” 沈柳芙倒是想直接说自己就是想做冷家的主母,不过不是给冷远桥而是想和他。 但她也知道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要是说了就真的是脸皮都不要了。 不说不能如愿以偿,更是可能会被沈唐心直接连夜送回宗族。 她只是野心大,又不是傻,是不肯呢个让自己落得那样地步的。 眼见要闹得越来越僵,沈唐心也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安慰了几句又假意训斥冷肃一番,让下人将沈柳芙带回了院子。 事情闹成这样,徐栩也不好继续留下。 当即起身告辞离开,临走前还邀请了冷远桥夫妻有时间去自己的酒楼或者宅子做客。 沈唐心也知道没办法再继续留人,只能惋惜的亲自将人送出了冷宅。 第166章 身契在哪? 在冷宅的事情并没有给徐栩带来多少烦恼,反而还开开心心的带着四个丫头挑起了年货。 想着开春还有好些安排,又喊来了赵友让他再去找个离“三阳开泰”的宅子租下来。 何二跟皮三已经带着原来福客轩的人去了店里做工,看他们每日在火锅店和冷宅返回她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人是在给自己做事,结果吃住却是冷家在管,着实是有些不合适。 赵友也是个实干派,隔天就将宅子找好了。 直到徐栩租了宅子让他们住,何二等人也都欢欢喜喜的搬了进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丁香还说了个八卦。 主角就是那个白莲花沈柳芙,起因也很简单,就是那位第一才女自从那日宴请后,好像就将与徐栩有关的人都记恨上了。 每日里总是会遇见何二他们几次,一见面就像使唤下人一般使唤他们,开始还因为她是表姑娘的身份听了吩咐。 可后面沈柳芙的要求越来越过分,什么要他们收集半夜落在叶片上的霜露,就为了拿来洗脸。 什么要去帮她散落在雪地里的珍珠找回来,桩桩件件各不相同个个离谱。 终于皮三忍不住了,直接将人一把推倒在了雪地里,气的指着沈柳芙的鼻子就骂。 皮三在被冷掌柜救之前,那可是青山镇有名的泼皮无赖。 徐老二那点混子的名声都顶不过皮三,这一骂就什么难听的都骂了出来。 硬是将沈柳芙一个大姑娘,给骂的哭晕在地上。 “那,冷夫人没说什么?”徐栩问。 丁香笑说:“哈哈,东家夫人更是个妙人,直接告诉她何二和皮三本来就不是家奴,她将人当下人使唤被骂了她也没有理去找人麻烦。” 徐栩想了想,这话像是沈唐心能说出来的。 不过,自那天之后,沈柳芙就病了,好几日都没能出得了屋门。 徐栩表示,自己完全能理解。 换做是谁被一个男子指着鼻子骂,还骂的那么难听也是要病上几日的。 现在也总算能明白,为什么要何二他们搬家的时候,一行人能高兴成那样,这压根就是被逼狠了,换了地方自然就开心起来。 不过现在还有个难题放在眼前,离过年还有五天,许多人她都有了后续的规划。 等到开春后人手定然就会不够,可徐栩又开始犹豫是要像前世一样招工,按劳有偿,还是也学习古人至少要立个身契什么的。 拿不定主意,索性去找了何二,想问问他们不属于冷家的家仆,那是不是只算是福客轩的伙计可以来去自由。 不是徐栩不想问鸢尾,属实是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性质,还记得冷掌柜最初将人带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就将五人的身契一起给了自己。 这事啊,还是得去问何二。 到了“三阳开泰”,让其他人接手了何二的活计,两人找了桌子坐下来徐栩才开口询问。 “何二哥,我想问你们这些在福客轩做工的,是签了身契还是没有身契?” 何二不明白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我们都签了身契,只是身契不是签的冷东家。” “签了,但不是签给东家?”徐栩不明白,为什么签了身契但又不是签给东家。 何二继续解释道:“每个福客轩的伙计多是当地掌柜或救或收留的,像我这种就是家里无牵无挂被逼的走投无路的。” 这些人被招揽和培养,卖身契也直接给了各个掌柜掌管,东家可以使唤,但掌柜才有生杀大权。 这也是为什么皮三敢直接硬刚沈柳芙的原因,作为一个冷家核心外的人肯定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虽然徐栩也没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就不怕万一哪个掌柜背叛了冷家,带着菜谱和人直接另起炉灶吗? 对于这个问题,何二的回答是:“姑娘,你觉得能被东家提拔成掌柜的有哪一个没在东家手里留点儿底?” 这一说徐栩就明白了,这就跟前世公司一样。 最大的老板掌握着领导岗位人的生杀大权,这些领导又有着下面人的生杀大权。 这样一层一层的管理,不仅不会出乱子,还会因为担心主家会对自己起疑,还要更加卖力工作。 还有另外一个层面,那就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不过为什么这么安排就不是自己能揣测的。 徐栩想到这了,睁大了眼睛看着何二,才想到一个问题。 “何二,这么核心的事情,你怎么会告诉我?” 何二嘿嘿一笑:“我们搬家的时候,东家夫人特意叫我过去,说要是您问那就照实跟您说就成。” 徐栩更疑惑了,难道沈唐心想跟自己做忘年交?这些事都能放心说,也不知道是将自己当成了自己人,还是新泰达。 徐栩哪里知道,沈唐心这压根就是将她当做了准儿媳,这就是在间接较低呢。 不过,显然更为心大的徐栩根本想不到这个。 在何二这里得到了答案,她大概也有了点想法。又喊了赵友,告诉他贴个告示,就说要招人。 厨房和跑堂全都要,男女不限,若是来面试厨房的,试菜安排在一天,自己要来把关。 要办的事都吩咐了下去,徐栩便开始带着弟妹和丫头一起出门采办年货。 不说别的,在这背井离乡的第一个新年,自己肯定是要给一起来的人置办一些年礼的。 还有冷肃那边,拜见过了也就相当于是拜了山门,就需要准备些年节礼等到初二送过去,不能让金大腿挑理不是。 打定了主意,几人穿着棉袄在街上又转悠了一天。 闲了好几日,就在离过年还有一天的时候,徐老二敲响了徐栩的门。 第167章 可怜人金花 徐栩正在书房看这几日的账本,心里感叹,扬州真是个好地方。 以前酥心斋一日能赚上百两的时候就觉得很多了,如今的“三阳开泰”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开业到如今短短十日,去掉成本每日净营收居然达到了六百两。 这个数字很惊人,但也在意料之中。 “三阳开泰”买的羊肉都是按斤售卖,一斤羊肉五百文,但只要是去吃的最少都是两斤打底。 再加上冬日里蔬菜是个金贵又稀罕的,但“三阳开泰”却每日都有限量蔬菜供应。 很多人结账的时候,蔬菜的收入要比羊肉都要高得多。 徐栩正瞧着账本上的数字傻乐呢,房门被敲响。 整理了一下手边的账本和算盘,这才出声请进。 进来的是徐老二,这让她有些奇怪。 透过打开的门缝朝外看,还没过中午呢,这人怎么就从店里回来了。 “二伯?你这是有事?”徐栩开口询问。 “我我”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话来,倒是脸给憋得通红。 徐栩见他这样,也知道肯定是有事,索性倒了杯茶放到书桌对面让他坐下来说。 徐老二关了门,坐到圈椅里也没去喝茶,只是嗫嚅着唇好半晌才说出一句:“二丫,我、我有事找你。” 挑了挑眉,自从徐老二在她面前发誓一定会改过自新以后,徐栩就告诉过他以后不要叫自己二丫。 徐老二也确实很久都没有叫过了,可如今又喊了出来,看来这事让他挺紧张,这才将以前的称呼喊了出来。 见徐栩半天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 徐老二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侄女不喜欢别人再叫她二丫。 赶忙又开口找补:“我就是有点紧张。” 徐栩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也没太在意。她不是不愿意别人叫自己二丫。 只是她本来就不是原主,当然还是比较想别人叫自己的名字。 “二伯,没事。偶尔这么叫也没什么要紧的,有什么事你说。” 徐老二见她真的没生气,也松了一口气。 但听到后面的话,又紧张起来。 咬了咬牙,还是开口说道:“是这样的,今日来了个人想要做后厨的活计,但她情况比较特殊。” “我、我就想来问问,能不能破个例单独让她试一下菜?” “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妥那就算了。” 说了一串,也没等徐栩回答,起身就要走。 “二伯你等等。”徐栩喊住他,有些不明白紧张什么,灵芝娘仨又不在这。 下老二本来就要迈出去的脚,听到这声音又收了回来。 小心翼翼的转头看徐栩,表情还有些不自然。 “有什么事坐下说,我总要先知道前因后果。”徐栩无奈。 徐老二想了想是这么个理,于是又坐了回去。 开口道:“今日有一个人看见告示进店,说是想要寻一份后厨的活计,要是没有跑堂也成。” “可以啊,但我不是已经吩咐给赵友了吗?而且她知道要进“三阳开泰”是要签卖身契的吗?”徐栩问。 自从上次跟何二打听过后,自己便下了决定,还是要签了卖身契的,不论死契还是活契,要的就是约束作用。 徐老二开了口,也就不再那么顾忌,索性将事情说了个明白。 原来是中午的时候,有一个妇人路看见店门口的招人告示,便进店说明了来意。 一听是过来找活计的,赵友就亲自接待了妇人。 听了赵友说要签卖身契的时候,妇人也没有犹豫,还直截了当的表示她可以签死契。 原因就是死契比活契的工钱高一两银子,她现在很需要钱。 另外还附加了一个条件,就是她今天就想试菜,并且自信满满的表示东家一定会用她。 赵友觉得这妇人有些托大,便告诉她这是东家定的规矩,让她登记好姓名住址,等到三日后再来试菜。 那妇人一听还要等上三日,当场就哭了。 徐老二还以为这妇人就是来闹事的,就上前去看了看,没想到却看到妇人手腕上一块刀一样的胎记。 小曹氏手上也有一个这样的胎记,当下徐老二就有些不忍起来,轻声问妇人可是有什么难处。 可能真的是憋了太久,徐老二这么一问,妇人还当真就说了自己的难处。 她本名姓金单名一个花,今年二十三岁。 十五岁的时候家里爹娘把她嫁了换彩礼,这也不打紧反正都是受苦在哪里受苦不是受,就这样一个包袱皮一套旧衣裳就嫁了。 嫁的第二年生了个女儿,自此以后就再也不能生了,男人和婆婆都嫌弃她不会生磋磨的就更加厉害。 她想着先熬着,等将闺女找个好人家嫁了她就去死,这样也算是解脱。 可是没想到上个月,金花的男人带了个怀孕的女人回来,说是外面养的小,大师给算了是个儿子。 回来就要将她休了,她百般不愿意,可还是拗不过婆家一家子。 回了娘家,娘家也不收留她,嫌她晦气带累家里名声。 她在外面流浪了几日,想回去见见闺女,到家才发现闺女在她被休的同一天,就被夫家以十两银子卖给了花楼。 她跪在前夫家门口,只求他们能发发善心,告诉她闺女被卖到哪去了。 她去挣钱给闺女赎身,实在不行她就将自己也卖了去给闺女做个老妈子也行,只要能守着闺女保护闺女,什么她都愿意。 可她跪了三天三夜,直到晕倒在门口,那一家子都没人愿意理会,还让她要死就死远点,免得晦气。 最后是隔壁的婶子实在看不下去了,本来不想管的,但又看她可怜这才悄悄告诉了她闺女的去处。 金花千恩万谢的给隔壁婶子磕了几个头,靠着双腿就往扬州城走。 走了整整一天一夜才进了扬州城,跟人打听了闺女被卖去的花楼在哪里。 就这么一边问一边走,好不容易才找到。 她小心翼翼的上前问看门的龟公,认不认识刘翠。 得到的是一顿拳脚相交,说这里没什么刘翠李翠的,让她快滚。 金花还是没走,只是学乖了,为了不挨打就躲着那些人,每日里就在周围晃悠,饿了就乞讨,渴了就吃点地上的雪。 终于在昨天,有个人给了她两个热馒头,还告诉了她闺女的消息。 第168章 真相 来找金花的人是楼子里一个照顾姑娘的婆子,她告诉金花别等了也别找了。 刘翠十天前就已经没了,让她赶紧过自己的日子去。 金花如今身无分文,又无家可归时看到了“三阳开泰”贴的告示,只要被录用的不仅与一年四套衣裳,还管吃管住。 一看条件如此丰厚,想想在前夫家的时候她就是远近闻名的厨房好手,这才想要试上一试。 不料却被告知,还要等三天才能跟同样报名的人一起试菜。 她现在连熬一天都困难,别说三天了,想着就没了生的希望这才当场哭了出来。 听完徐老二的叙述,徐栩也有些同情这个妇人。 想了想,同情归同情,去看看还是有必要的,先不说来这扬州城,她不就是先得罪了苏怀诚,虽然那位现在还躺着呢,也不妨碍使坏不是。 况且如今的“三阳开泰”算得上是日进斗金,也不排除有人会眼红,想要安排人进来偷学什么的。 不是徐栩被害妄想,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用人总要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大家才能少些麻烦。 想着,徐栩出声朝着门外喊道:“鸢尾,你进来一下。” 闻声,鸢尾很快进来。 “小姐,有什么吩咐?” 徐栩逐又将金花的事情简略说了一下,将手里刚刚记录的金花记录的住址交给了鸢尾,让她去查一下情况是否属实。 鸢尾得了吩咐,告退一声便径直出了徐宅。 徐栩也说了一声起身回了房间换身衣服,查有人去查了,但自己还是得去一趟的。 徐栩也想去看一看这个金花,先不说她自信只要自己去了肯定会用她。 还想去看看这个让徐老二想起小曹氏的人,是真的有那么个胎记还是一个误会。 马大赶车将两人送到了“三阳开泰”,还没到中午已经人声鼎沸,锅子袅袅的烟气飘了满堂,暖烘烘的。 “姑娘,您来了。”徐栩点点头,随着指引到了专门准备出来带客用的房间。 这是最初设计的时候就特意留出来的,本就是打算当做前世办公室一样的地方。 管事可以在这里议事,也可以用来面试就如现在这般。 推开门,雅致的室内窗明几净,和外面满是羊肉味道的空气不同,这里的香炉燃着清淡的茉莉花香,三面都是窗户光线也很是亮堂。 最中间的长案大桌一角,正有一个衣着有些破烂的妇人。 已经到了深冬时节,可妇人的衣着也仅仅只是比春日里稍稍厚了一点,在这室内还不会觉得冷,一旦出去定是要瑟瑟发抖。 妇人很是小心的坐在圈椅最外面的一个边,紧攥的双手暴露出她此刻很是紧张。 金花已经一个人坐在这里半个时辰了,掌柜的人很好还给自己上了茶点。 金花很饿,但她不敢太过放肆,只浅浅吃了一块糕点,捧着茶杯焦躁的等着。 虽说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自信,但这么长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越来越没有自信。 金花忍不住想,是不是这里的掌柜见自己可怜不忍心赶她走,这才将她晾在了这里,想让她知难而退。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她紧张的转头看向门口,就看到一个清秀可爱的小姑娘站在门口,笑吟吟的望着自己。 耳边响起清悦温柔的女声道:“这位婶子,我是这里的东家,听说你想要试菜。” 金花蹭一下弹跳起来,手足无措的看着来人。 想低下头掩饰内心的慌乱,却看到破损的鞋面,又尴尬的将脚朝着裙子底下收了收。 心想:“自己这副模样,就算做的菜再好吃,东家肯定也看不上自己。” 徐栩站在门口,将金花的窘迫都看尽眼里,见她最后整个人颓废下来。 徐栩也看不下去她在这么自我怀疑下去,抬脚进了房间。 走到金花对面坐下,笑吟吟的说道:“婶子,你先坐下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谈。” 金花闻言猛的抬起头,眼睛里都是惊喜。 本以为自己没有机会的她,此刻心里隐隐有了期盼。 徐栩抬手重新斟上一杯热茶,放到金花面前。 看到她受宠若惊的伸出双手来接茶杯,嘴里还不停道着感谢。 抬手间,手腕处确实有一处浅青色如一把小刀一样的胎记。 徐栩故作惊讶的问了一句:“婶子,你这手上是受伤了吗?” 金花尴尬的收了收手腕,笑的有些勉强道:“不是受伤,这是胎记。他们都说我这胎记带煞,命不好。” 之前在村里被婆家糟践没人帮着出头,也是因为这个胎记说是她就是个上辈子带着杀孽投胎的不祥之人。 金花害怕眼前的小东家也会忌讳,刚刚升起的希望隐隐又开始瓦解。 “不碍事的,不过是个胎记,我不信这个。”徐栩看出了她的心思,出言缓解。 两人又在房间里说了一会话,直到她如今确实无处可去,且也愿意签死契。 徐栩看她应该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看着天色还早让何二带着人先去客房休息,晚一些的时候再试菜。 鸢尾也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带来的消息比徐老二说的还要详细。 “小姐,这个金花是真的挺惨的。” 从成婚就一直被打骂,婆家人还靠着她给村里人掌厨红白喜事赚的钱买了田地,盖了新屋舍。 结果今年男人领回去个花娘,怀了孩子就将金花直接休了。 后进门的这个花娘出的主意,将刘翠卖进了她之前待的倚红阁,卖了十两银子说是给未出生的孩子以后用。 还特意交代了老鸨,刘翠刚好八岁又是处子,可以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富人。 孩子当天进去,当晚拍卖,第二天从房间里抬出来就剩了一口气,还没过一晚上人就没了。 “那又是谁告诉的她孩子下落?”徐栩问。 鸢尾开口刚要说,门就被大力推开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金花,她本是去了房间想着自己什么都没做就住了人家这么好的客房,心里不踏实。 便洗漱干净了就下来找徐栩,想要尽快试菜,只有真的成了这里的人,她才能安心。 却不想才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正在说自己的事情,起初也还好也都是自己知道的。 可是闺女竟然是这么死的她却是不知道的,此刻得知真相她恨不得拿刀将那两人砍死。 金花港澳门口的时候她就知道了,故意没有喊破也是想要让她知道真相。 告诉她的好心婆子,只告诉她说,刘翠是不堪受辱这才投了湖,冬日水寒没能救回来。 徐栩叹息一声,让鸢尾将人先带进来。 第169章 真的乱了 那天金花哭了许久,最后也不知道是想通了什么,将那条特别的手串收了起来,第二日便试了菜。 徐栩吃的第一口就决定要用她,这绝对是个有天赋的,就是人生太过坎坷。 赵友在知道这件事之后,跟徐老二两个观察了很久,见金花一切正常,这才稍稍放了放心。 而另外一边,徐栩已经开始着手置办起过年要用的东西。 时间就在买买买的时间里来到了年三十,徐宅的人今日也是异常热闹。 何二和皮三一大早就到了,拿出了前些日子买的猪肉,几个人一起动手剁了一大盆肉馅。 所有人也都穿上了新置办的棉衣,热热闹闹的包起了饺子。 “来来来,这里都是洗干净的运饺馅,你们都给包进去。” 牛婶子抬着一簸箩的红枣花生和铜板进来,笑着让人都包进去。 北方人年三十多是喜欢吃饺子,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抢着吃饺子最后比比谁吃到的福气饺子多。 “那我给得看看是谁包的铜钱最多,到时候啊,我可得多吃些。” 丁香也跟着凑热闹,眼睛盯着每个人手里的饺子,就为了记住每个人包的都是什么形状。 听他这么一说,徐栩手里包饺子的手法连续变了五六个花样。 皮三一看也懂了她的意思了,赶忙也来回变换着花型。 “诶诶,你们两个别耍赖啊,哪有一个人包好几个样子的。” 看到徐栩和皮三手指翻飞,不一会就跟周围人包的混在了一起,急的丁香直嚷嚷。 看她着急,屋里的人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只说让包进去,可没规定谁只能包一种花样啊。”徐栩笑着打趣。 “小姐,就你最坏。” 一看丁香这模样,其他跟着包饺子的,也跟着徐栩学起包饺子来,慢慢的所有人都换着花型的包。 不一会,包了五十个铜板的饺子就分不清是哪个了。 就在这个时候冷肃走了进来,看到众人在包饺子,自己也净了手,闹着也要跟着学。 “冷掌柜那边来了消息,说是边关打起来了。” 徐栩包饺子的手一顿,虽然早就得了冷肃的提点,知道边关要乱, 但这个消息真的摆到台面上的时候,还是有些唏嘘,也不知道青山镇现在怎么样了。 冷肃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出声又说了下青山镇的情况。 “我舅舅在锦州镇守,目前还只是试探,没有到控制不住的地步。” 只是因为消息已经被周边的城镇知道了,很多人想要离开,但都被县衙拦了下来。 其中就包括青山镇的村民,听传回来的消息说,城里的百姓还闹了几场,最后也都被镇压了下来。 “那,老徐家”听到他们谈论这些,徐老二还是没忍住想问问徐老头和曹老太的情况。 虽然心寒,但好歹那也是生他养他的爹娘,说一点不在乎那也是不可能的。 徐老二问完后,立刻看向徐栩。生怕因为自己问的话,让她心里不痛快。 徐栩见他望向自己,只是笑笑。 无所谓到:“二伯,你想问便问。我和他们是没什么感情可言,但你毕竟比我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久,这些我懂。” 听徐栩这么说,徐老二还是有些没底但好在是知道这个侄女没怪自己,那便好。 转而又看向冷肃,想看看他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其实自从帮徐栩脱离开老徐家之后,冷肃一直有让人留意老徐家的动向。 并不是因为有事想要拉拔他们一把,纯粹是看不惯那一家子的为人,不想他们再去校园找麻烦。 也正因如此,好几次老徐家作妖冷掌柜都能很及时的去帮忙垫后的原因。 同样的,在徐栩离开后,他也没有立即让那些人撤走,而是又观察了一阵子。 就在徐栩一行人离开青山镇后,老徐家的两个老的,带着三房一家子和徐老四也收拾了家当离开了青山镇。 冷肃也派人查探过那一家子的去向,本还以为是知道了徐栩去哪里,这是打算尾随而行。 没想到的是,老徐家去了青山镇,跟徐老大闹了好一顿之后,从曹家拿走了二百两银子,买了个又破又小的马车。 一家五口人朝着京城方向走了,眼看并不是要南下去的,他也便再没理会这件事。 倒是冷掌柜昨天来的信里,提到了没有跟着走的徐老大一家。 说是听到边关乱起来的消息,曹家人也准备收拾家当离开,刚巧就赶上了县衙禁止离开的消息。 一家子跟着民众闹了两天,见官差是真的抓人这才歇了心思。 只是家里的粮油铺子再也不敢开门,生怕后面没粮食。 冷肃一五一十的将消息告诉徐老二,看着徐老二还挺感叹。 这家伙及时醒悟的还是挺及时的,不然不管是跟着去京城还是留在青山镇,现在都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 徐老二也是这么想的,也忍不住感叹自己运气好。 其他的人则是有些忧心。 有人担忧熟悉的村民,例如徐大山。 有人担心自家的屋子会不会被霸占了去,例如牛婶子和徐林。 还有的人担心家里的田地,也担心亲友,例如赵友和王老头一家。 总之听完这些事情以后,大家的兴致已经不如刚才,都显得很沉默。 徐栩也不打扰他们,人活一世,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异世而来,感情上可以说无牵无挂。 对她来说有牵挂的几个,如今也都好好的在自己身边,有屋檐遮雨,有棉衣过冬,这就够了。 冷肃并没有停留太久,他也要回去跟冷远桥夫妻吃年夜饭。 这次过来也不过是给徐宅送些节礼,也顺便说一下冷掌柜的消息。 刚好冷肃来了,她也不麻烦的跑一趟,直接将给冷远桥和沈唐心的节礼拿出来,让他一并带回去。 第170章 窘迫的老徐家 年三十虽然听到些不太好的消息,但到了晚上吃饺子的时候,还是吃的热热闹闹。 徐大山和徐老二特地从店里带回来几坛子酒,男人们大碗喝着酒吃着饺子聊着天。 女人们则在另一桌上,吃着饺子聊着家长里短的话题,偶尔也会兴起喝上两杯桂花酿。 可喜可贺的是,一锅饺子徐栩自己就吃到了十多个铜板。 赵友、徐大山和徐老二也各自吃到了七八个。 而最想吃到铜板的丁香,却是吃了一碗红枣出来。 “哼,你们肯定作弊了。不然怎的小姐就吃了这么多铜板,我的就是一碗红枣。”说着她又狠狠咬了一口刚夹上来的饺子。 不出意外的,又是一颗红枣。 丁香气哼哼的鼓起腮帮子,一脸生无可恋。 “让我吃个纯肉的也好啊,这都吃了二十几个了,全是枣儿的。”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牛婶子看孩子确实郁闷的不行,笑着安慰。 “红枣好呀,红枣说明你今年甜甜蜜蜜,怕是要有婆家咯。” 这话一说,众人也附和着点头,一水的深信不疑。 “哎呀,你们真的是我不吃了。” 丁香被说的小脸通红,放下筷子捂着脸跑开了。 看她这样徐栩觉得很有意思,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里觉得暖呼呼的。 大年初一 这里有个习俗,大年三十要守岁,大年初一不掀被。 意思就是,大年三十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守岁,大年初一因为前一晚守了岁,所以第二日的时候要睡到自然醒,不能去掀别人的被子叫起床。 当然,她觉得这个习俗完全就是为了那些小孩子准备的。 虽然如此,徐栩还是很早就醒了。 没有去将孩子们吵醒,只是各自起床将要做的事给做完。 徐栩就比较忙了,在这里算起来她是个小辈。 所以起来的第一时间,她就穿着喜庆的红棉袄挨个给家里的长辈去拜年。 每个人都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红包,就连陪着去拜年的四个丫头也是人手一个。 她拜完了年,就该别人给她拜年了。 鸢尾将早早就准备好的铜钱和银子都拿了出来,满满当当的堆了一小筐子。 最先来的是徐石头和徐二丫,两人结结实实给她磕了一个头,一声新年快乐,喊的整个宅子的人都能听见。 徐栩赶忙取出准备好的红色荷包递了过去,她怕这俩再喊两声,隔壁的得过来找人了。 跟着的就是徐小山和徐全,以及赵友的两个儿子,几个小子就跟说好了一样,也跟着徐石头学,声音大的都震耳朵。 等到这些小的拜完了年,就轮到了宅子里的下人,她每一个都会笑着回一句吉祥话,再将荷包递上。 最后来的是福客轩的人,以及刚刚加入的金花。 待到所有人都拜完了年,也都拿到了好几个红包以后,这才散了。 “栩丫头,你这怎么给了这么多,他们要是弄丢了得多可惜。” 说话的是徐老二,之前忙着来回拜年和给红包,这会他才抽出时间看了两个儿子得的红包。 其他人都还是比较正常,也就是六文或者十二文。 打开徐栩的红包时,里面的数目吓了他一跳。 “二伯,他们也不小了。就当我这个当姐姐的,给他们存媳妇本儿上的事添砖加瓦了。” 她不管是给谁的荷包,里面都放了一两又二百文,寓意就是月月红。 第一个年,她也想让大家伙乐呵乐呵。 “哎,你这孩子。他们离娶媳妇儿还早着呢,二伯也还年轻还能给他俩整不出彩礼钱是怎的。” 徐栩也不与他争辩,只坏笑看着他说:“二伯,我给你们的拜年红包你还没打开看?” 徐老二讷讷点头,他确实还没来得及看。 “回去看看。”说着,她径直回了房间,准备趁着过年清闲再补个回笼觉。 徐老二也很听话,真就立刻回去看了自己早上收到的荷包。 刚一打开,他就惊住了。 里面整整放了十二个一两的银子,呆愣的一会儿眼圈渐渐红了。 初一除了自己家里的人互相拜年以外,就剩下了在家吃吃喝喝,没什么太多其他的事情。 而和扬州徐宅相比,京城的老徐家确是另一幅景象。 起先听到徐大山夫妻俩说的,孙氏还不是很相信,但还是和其他人商量着去了一趟青山镇。 她的事情张府上下都知道,她怕去了就被张大夫人的人看到。 如今她已经显怀,要是被发现了,不要说肚子里的孩子,怕是真的要连命都要丢掉。 她躲在离张府很远的另一条街上,让徐老三去打听。 得到的消息则是,张府全家上下都走了,就留了一个打扫的婆子,和一个看门的老仆。 徐老三还是花了些银子,这才从老仆嘴里知道,张府一家人连夜收拾家当去了京城。 本以为到了京城,找到张大老爷,他们便能在这繁华的京城占有一席之地。 可他们高兴地太早,张府的人是找到了。 可是他们根本就见不到张大老爷,好几次张老三和曹老太都想去拦马车。 还没靠近,就被家丁连拖带拽的带走了。 如今,家家户户都是热火朝天的过着新年。 只有老徐家一家子五口,紧巴巴的挤在一个小破屋里。 来时跟徐老大硬要的二百两银子,因为一家子都觉得到了京城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几人初时根本就没有省钱的概念,天天就是各种买。 很快,二百两就花的只剩下六十两。 这些银钱在青山镇可能是笔大钱,可在京城根本就不够看。 就他们现在住的破房子,一个月就要六两,五个人没有生产还要吃饭,便更显拮据。 “孙氏,你要是再不想办法见到张大老爷,我便将你和你肚子里的都卖了。”曹老太恶狠狠的说道。 孙氏也不说话,她也很着急。 跟着家人相处了十几年,这家人是什么德行她一清二楚。 再过不久她就要生了,要说着急,她其实比谁也着急。 同时也在心里想着,等联系到了张大老爷,定要想办法将他们都甩掉。 看看破旧的屋子,半旧的棉衣,这样窘迫的日子,她是真的一天也不想再过了。 第171章 好,很好 大年初二 一大早,徐栩就起来带着人在厨房里忙碌。 初二正是拜年的时候,自己在扬州城没什么亲友,但还是要去给关玉楼和冷家夫妻拜个年。 人际关系嘛,就是靠走动走出来的。 一早就跟鸢尾打听了几个人的喜好,关玉楼好茶,冷远桥好酒,沈唐心则是偏爱甜食。 至于冷肃嘛,说真的。徐栩没有考虑,主要是两人打交道的时间最久,这就是个闻着香点吃着好吃点的,就能打发的主。 “小姐,小东家和夫人一样,都爱吃甜。” “哦?是吗?”徐栩手下一顿,在回忆里找了找,没感觉冷肃又很偏好甜食的时候啊。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做什么他就吃什么,还真是没见过他挑食或者其他的。 鸢尾一看自家小姐这表情就知道,她肯定就没注意过这个事情。 心里替冷远桥夫妻叹息,估计他们想要的儿媳妇这会压根都没起过这心思。 徐栩没理会鸢尾怪异的表情,自顾自做着手里的事情。 旁边的赵有媳妇,如今已经很熟悉做糕点的手法了。 站在一旁帮着徐栩打下手,两人配合着。 不一会,一笼笼精致漂亮的和菓子就做了出来。 “呀!小姐、赵婶子,你俩的手真是巧,这糕点看着跟真的花似得,都不舍的吃了。” 丁香嘴上这么说着,盯着和菓子的眼睛可是一眨都没眨过。 要是眼睛会说话,怕是已经大喊着“我要吃,我要吃”了。 徐栩拿过两笼刚做好的和菓子,直接塞到了丁香手里。 没好气的看着说道:“拿去,你们四个分着吃,再拿一笼去给石头他们几个小的。” “好嘞,谢小姐赏。” 丁香抱着笼屉,笑眯着眼睛转身跑了。 后面的鸢尾还想伸手拽住她,被徐栩拦了下来。 “她就是个吃货,你说她也是当赞美何必呢。你们也快去吃,试试味道,没问题的话一会咱们就得出门了。” 看着丁香跑没影的方向,鸢尾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忽然就有一种,从前自己的话都白说了的感觉。 打发走了几个丫头,两人又做了不少和菓子,又做了马蹄糕。赵友媳妇则是做了江米条和蜜三刀。 弄得差不多了,徐栩让鸢尾几人拿糕点食盒将东西装起来,自己回了房间收拾。 之前在空间里种植的茶树已经采摘了两次,她抽了空再空间里将之都做成了白茶。 俗话说的:绿茶皇茶不过三,头道二道入口鲜;红茶能泡四五道,二道三道入口妙;白茶至少七八遍,从头到尾都鲜甜。 况且这里是有白茶的价格也不低,他就算拿出来也不会太过突兀,在价值上也不会显得寒酸,人情上来说尺度也刚好。 酒徐栩目前没有,所以打算也给冷远桥送茶。 等到来年春暖花开,庄子盖好了她在寻思酿酒的事情。 吃过午饭小憩过后,选了个离饭点时间还远,又不打扰人休息的时间,徐栩带着人坐上马车朝着冷宅走去。 这次其他人没有一起去,上次闹出来的事,还是让众人心里有了些阴影。 “我可不想去,在遇到那个第一才女我怕忍不住拿鞋底子抽他。” 临出门时,牛婶子笑着这么说道。 只是每个人还是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请徐栩带过去给冷远桥夫妻。 虽说沈唐心那个侄女确实不怎么样,但好歹冷家人带他们还是很不错的。 人不去,也不妨碍将礼物带过去。 何二跟皮三倒是跟着一起,他们是福客轩的人,也是冷家的人。 过年了,不说从前,如今东家一家子就在眼跟前,要是不去拜年也有些说不过去。 马车刚在冷宅停下,徐栩发现正有人抬着东西候在宅子大门口。 仔细一看,嘿!人她还认识。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府的苏大夫人。 只见今日的苏大夫人,一身大金线绣团花纹的红色褙子,头上金钗挂了一头,看着极为隆重。 笑吟吟的站在门口,正在跟关玉楼说这话。 后面还跟了十来个小厮,四人一组抬着几个红木箱子。 反观站在她对面的关玉楼,此时面色确是淡淡的。 对于苏大夫人的话,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腔。 看到徐栩到了,关玉楼一改方才那爱搭不理的模样,对着苏大夫人说了声什么。 嘴角挂着笑,朝徐栩这边走来。 关玉楼背对着没有看见,在他背对着朝自己走来的时候,苏大夫人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龟裂,狠狠搅了两下手里的帕子。 徐栩站立的位置很微妙,在苏大夫人的角度以为可以遮挡住她的视线。 在自己的角度,却恰恰好能看见她的动作和神态。 “关掌柜,新年好。” “关掌柜,新年好。” 何二及鸢尾等人,同时笑眯眯的跟关玉楼问好。 徐栩也笑着对着关玉楼行了一个礼,开口道:“关爷爷,新年好。” 说着,还俏皮的举起双手,一只手还不停用食指搓动着大拇指。 关玉楼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伸手从袖笼里拿出一个大大的荷包递过去。 又从另外的袖笼里掏出几个小的荷包,依次递给了其他几个人。 “走,知道你肯定会选这么个时间来,我特意出来迎你们的。” 看着几人笑着就要进去,苏大夫人脸上也挂不住了,刚刚还如沐春风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在前面带路的关玉楼自然是看见了,可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在经过时停了下来。 对着苏大夫人拱了拱手,淡淡开口:“夫人还请再等一下,去禀报的人应该就要到了。” 说着便带着徐栩一行人进了门,在前往正厅的路上,还遇见了去禀报的小厮。 见过礼后,又各自错身离去。 徐栩并没有过多在意,毕竟自己一个受礼遇的,实在没什么立场去讨论那些不受待见的人和事。 苏大夫人在门口站了许久,银牙都要咬出了血来,该死的冷家居然敢这样冷待他们苏府,不就是个商户。 就在苏大夫人想要走人的时候,禀报的小厮出来了。 “苏大夫人,主家今日有客今日不方便接待,改日定当亲自上门赔罪。” 小厮说话的时候,看似恭敬实则一点不客气。 苏大夫人抬眼看着冷府的牌匾,一甩袖子。 “好,很好。”带着东西直接走了。 第172章 美色误人 听到未来儿媳妇来了的沈唐心,脸上挂的的笑压都压不下去,最后干脆直接走到了正堂外的垂花门等人。 看着小姑娘桃花般娇嫩的小脸,心里是止不住的喜欢。 “栩丫头啊,快进屋坐。”沈唐心笑的见牙不见眼,亲昵的拉着徐栩的手就往屋里走。 一路上嘘寒问暖的,犹如一对真正的母女一般。 沈唐心并没有将人带到客厅接待,而是让关玉楼招呼何二、皮三两人。 她则是直接带着徐栩和四个丫头去了倾心居,这里是沈唐与冷远桥所住的院子。 进了暖阁,沈唐心又赶忙招呼着丫鬟们将水果拿上来。 小丫鬟们也因为她今日的心情好的缘故,也是满脸的笑容。 徐栩看着一盘盘端上来的蜜桔、冬枣和各类糕点蜜饯,感叹果然什么时候有钱人的生活,都过得相当滋润。 要知道,在前世能冬日里吃上西瓜葡萄都不稀奇,但换做这古代来说。 怕是光有钱也是办不到的,可在这里却能出现。 徐栩心下暗想:“就这冬日里能吃上的水果,我都要在努力点。” “来,栩丫头。吃一个蜜桔,这是今年从番地运过来的,可甜了。” 沈唐心保养精致的手指,亲自剥开了一个蜜桔递到徐栩唇边。眼睛带着笑,执着的举着手,势必要亲自喂上那么一口才肯罢休。 徐栩几番推辞,想要接过去自己吃,都被拒绝。 推让几次后,实在扛不住沈唐心的热情,还是张嘴吃下了一瓣橘肉。 蜜桔入口,酸甜的汁液就在口中爆开。 徐栩眼睛一亮,哇!比前世好些嫁接种植的橘子好吃太多了。 汁水丰沛,酸甜适中。 吃了第一口就能感觉到甜味充斥整个口腔,余味中一点点酸味勾的津液汹涌。 这感觉,让自己想到了前世的橘汁软糖。 只可惜这是古代。没有可以做软糖的材料,不过等回去了倒是可以试试硬糖。 想到这,徐栩便开口询问:“夫人,可以给我两个蜜桔吗?我想带回去试试能不能种出来。” 看她很是喜欢吃的样子,沈唐心哪有不答应的。 很是爽快的答应了这个请求,说道:“行,你走的时候我让人给你装上。” 装上?自己就要两个还需要怎么装吗? 徐栩心里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只以为是古代首富,也和现代首富一样,送人东西需要讲究排面。 算了,算了。怎么给怎么拿就是了,何必操心这么多。 两人坐了没多一会儿,冷肃寻着人也跟了过来。 “栩栩,今天可是过年,你都给带了什么好吃的来?” 人未到声先至,隔着屏风就听见了冷肃的声音。 转过屏风,笑嘻嘻的先给沈唐心见了个礼,很是不外道的就在徐栩身边坐了下来。 看着自家儿子这没规矩的样,沈唐心就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就呼了过去。 冷肃也不知道是被打习惯了,还是在军营待了半年练灵敏了。 头一低,竟还给躲了过去。 只是还没等他得意多久,嗷的一嗓子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徐栩低头一看,冷肃白色的鞋面上正有一个小巧的脚印子,此刻正明晃晃的印在上面。 默默地,徐栩对着沈唐心就竖了一个大拇指,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接收到称赞,沈唐心傲娇的挺起胸膛,抬了抬下巴,给了儿子一个你还嫩的表情。 一系列操作下来,徐栩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几人这边热火朝天,另一边的沈柳芙却坐不住了。 霜亭居 “你说什么?那个贱人直接去了姑母的院子,表哥也去了?” 沈柳芙听到碧玉回禀之后,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怒吼,五官因为气愤而扭曲。 碧玉看着这样的沈柳芙,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天知道,她也不想来说的,是自家小姐一定要她时刻观察冷家三个主子的动态。 本不想说,但又怕她要是不说,被沈柳芙从别人嘴里知道了,自己肯定又要受罚。 可如今说了,怕是自己也还是逃不过。 果不其然,沈柳芙伸出手就拧住了碧玉的软肉,发泄一般的越拧越用力。 碧玉只敢憋着轻声啜泣,根本不敢反抗。 直到沈柳芙这口气散了,这才松开了手。 碧玉见她松开了自己,赶忙捂着疼痛的地方,缩到了墙角,不敢发出声音。 沈柳芙见她这没出息的样子,心里郁气散了不少,冷哼一声坐到了桌边。 看着窗外的雪,自言自语道:“不行,不能让这个贱人将姑母和表哥的心笼络了去。” 说着,眼睛咕噜噜的乱转,似乎在做着什么打算。 倾心居 “栩丫头,今天就留在家里吃过晚饭再回。不,要不你跟我在这住上几天。” 沈唐心看儿媳,越看越欢喜。 说着说着就拉住人,不想让走了。 看着沈唐心撒娇的样子,徐栩哭笑不得。 谁懂啊,都快四十的沈唐心撒起娇来,真的是她一个直女都抵抗不了。 软糯糯的娇憨语气,保养的犹如二八少女的嫩白皮肤。 哎!真的是个人都很难不心动啊。 此刻终于明白了,美色误人不是没有道理的。 被美色迷的晕晕乎乎的徐栩差一点就要答应了,在关键时刻小丫头的一声通报将她的理智呼唤了回来。 “夫人,表小姐过来拜见。” 一听到表小姐三个字,她激灵灵就打了个冷颤。 她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白莲花在呢。 自己要是今天敢答应住下,说不准晚上这白莲花就得闹自杀。 想想,大过年的,怪不吉利的。 徐栩理智回笼,在拒绝了沈唐心提议留宿的事情的同时,沈柳芙也走了进来。 “姑母、表哥。”看到一点没有避让意识的徐栩,她更不情愿,但还是规矩的喊了句:“徐姑娘,新年好。” 人家一本正经,甭管是不是真心地,好歹也是问候了的。 徐栩也假笑这回了一句新年好。 第173章 少年如清泉 倾心居里,虽然还是在聊天,只是相比起之前来,始终冷淡了几分。 多数时候都是沈柳芙开口找话题,一会儿讨巧,一会儿卖乖的。 徐栩一个在旁边看着的,都忍不住替她用脚趾头,就地抠出了一个三室一厅的尴尬。 但很显然的,尴尬的本人并不觉得尴尬,依旧一口一个姑母、表哥的喊着。 冷肃本是不想走的,过年这几日也不知道自家爹娘是哪根线搭错了人。 硬生生扯了个要考教学业的理由出来,他已经五六天没见徐栩了,好不容易人来了,还来了这么个倒胃口的。 看着沈柳芙矫揉造作的献媚表情,他就难受。 眼看着也没机会让自己和徐栩说话,索性起身告退。 假装看不见自家老娘哀怨的眼神,对着徐栩丢下一句:“晚上留下来吃饭,我有好东西给你。” 也不管其他人,赶紧跑了。 沈唐心都快气死了,瞪着儿子离开的背影,两只美眸都要喷火了。 心想着:“这个混蛋儿子,居然不管老娘。你给我等着的,我能让你这么轻松娶到儿媳妇儿就算我输。” 冷肃不知道,自己的一个转身,让自家老娘记恨了不说。 后面还能给自己气的肝疼,悔不当初。 后话不提,眼下的徐栩也很尴尬。 沈柳芙一直拉着沈唐心说话,有意无意的不让她分心跟徐栩说话。 徐栩有心想走,无奈对上沈唐心水汪汪的眼睛,她就不忍心丢下她一个人。 看了看天色,给鸢尾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悄悄退出了暖阁。 不多一会儿,就有小丫头过来禀报。 “夫人,老爷说天色不早了,晚饭已经备好了问现在要不要开饭。” 听了这话的沈唐心,都想要拍腿叫好了。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这才端正了神色吩咐道:“开,我们这就过去。” 被搅了局的沈柳芙却有些不高兴,狠狠瞪了婢女一眼。 可惜婢女从进来就一直低着头,根本接收不到她的愤怒,她也只能将不满咽下。 却还是没忍住,酸溜溜来了一句:“这大过年的,徐姑娘不用回家吃晚膳吗?” 不用徐栩开口,旁边的沈唐心就回答了。 “我早就和栩丫头说好了,她今日要跟我一起吃晚膳。” 言下之意就是,我让的,你不满意也要憋住。 沈柳芙脸白了白,还是当做没听懂一样,浅笑着赞沈唐心是个和蔼的长辈。 如果不是那笑太过僵硬,徐栩都要真的相信了。 今日人少,便也就没有分作两桌,只是以冷远桥夫妻两人为中界线,男女本坐在两边。 这几日被沈柳芙缠怕了,从倾心居出来就一直双手紧紧抓着徐栩,连走路都没放开。 冷远桥见了还有些吃味儿,自家夫人都没有这般在人前拉过他。 可一心防备的沈唐心哪里顾得上他,一直到拉着徐栩坐到了自己身边的位置,这才松了一口气。 冷远桥看的莫名,沈柳芙则是气了个仰倒,手指甲在掌心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心里忍不住骂道:“该死的老女人,你就这么看不上我吗?早晚有一天,我定要你后悔。” 吃饭过程还算顺利,没闹出什么幺蛾子。 “你一会儿晚点走,我今晚上请了匠人来家里打铁花。” 冷肃坐的远,说话的时候脖子伸得老长。 “咳嗯……”关玉楼瞪着没正形的冷肃,眼神刀子一样。 被这眼神一瞪,冷肃原本还嘻嘻哈哈的表情,像是被掐了脖子一样,卡在脸上。 缩了缩脖子,讪讪的坐回凳子上,还特意板了板背脊。 关玉楼见他这样,才满意的笑笑。 转头就笑容和蔼的对着徐栩说道:“丫头,这打铁花你可得看看,可好看了。” 冷肃差点儿没被这差别待遇的话给气死,恼哼哼的扭过头不想再看这个老头。 徐栩眉眼弯弯,笑的很是可爱。 说别的她不一定答应,但打铁花自己还是很想看看的。 前世就一直听说这是一项非遗,但一直忙着,直到她到了这里也没能看上一回。 “行,关爷爷你说好看,肯定很好看。” 听她这么一说,冷肃不干了。 “诶诶诶,可是我先邀请你看的,也是我说好看的。你怎的这么没良心,光夸关爷爷,也没见你夸夸我?” 瞪他一眼,没好气说道:“你多大?能有关爷爷说的话来的让人信服?” 徐栩习惯性的怼他,一点不怕他生气。 “哼,那你是眼界短,不知道小爷的学识之广博。” 两人一来一往,状若无人般互怼,俨然一对欢喜冤家。 这一幕看乐了亲爹老娘,夫妻两人悄悄用袖子遮掩住十指相扣在一起,相视而笑。 心里同时想到:“终于,终于有望仗剑天涯了。” 天色黑沉之际,众人走到冷宅最高的一处凉亭。 下面是一片宽阔的校场,此刻在在最中央,用竹子搭建了一个高台。 高台下方是一个烧的火红的熔炉,上面正冒着红的发光的铁水。 冷肃拽了拽徐栩的袖子,示意她跟自己走。 两人趁着其他人没注意,悄悄下了凉亭,走到了离竹架子较近的地方。 “这个地方在他们正后方,能最近看到打铁花,还不会受伤。” 冷肃解释着,眼睛在四周火把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一声吆喝,五个汉子穿着特制的衣服站在架子上。 架子下有人将烧化的铁水,灌到上面人手里的竹筒里。 大喝一声,齐齐用另外一只手上的竹棍自下而上,敲在容器上。 瞬间铁水在空中散开,变成白色的花火。 天很冷,花火很美,身边人悄悄握上来的手很暖。 徐栩感受着手心的温热有些怔愣,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侧脸轮廓清晰,花火亮起时能清晰看到少年红透的耳廓。 花火形成的星光下,少年如清泉,滴滴渗入心间。 赶忙转头,看着继续绽放的花火,徐栩心跳瞬间失守。 还在心绪混乱中,感觉到被拉着的手硬是拽了一下,整个人朝着冷肃怀里跌了过去。 本以为是一场有意而为的浪漫,不想身后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 第174章 有心算无心 徐栩惊愕回头,就看到一道雪白身影身体前倾着,失去平衡般。 脚下脚步踉跄,不受控制的朝着前面迸溅起的铁水花火里,一头冲了进去。 虽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徐栩依旧睁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那道身影。 手下也不由自主用力攥紧了冷肃的衣襟,手里的触感让她反应过来。 忙开口说道:“冷肃,快救人。” 冷肃复杂的看了徐栩一眼,转身快步向前想要抓住冲过去的人影。 眼见手已经抓到了衣角,却不想刺啦一声,白色的流云纱在手中断裂开。 人没有因为被拽住而停下,反而因为衣角突然的断裂,原本稍微止住的步伐更加不稳的步伐更是加快了前冲的势头。 尖叫声和竹筒撞击的声音同时响起,惊住了凉亭上的人,也惊住了正在打铁花的匠人。 花火落下,呼啦啦落在场中央的白色人影身上。 衣料是上好的流云纱和丝绸,碰触到火星子瞬间化作火焰朝四周扩散。 徐栩来不及多想,脑子里自主的循环出前世的那些消防知识。 抬眼看向四周,这里是演武场并没有水源,就连水都没有。 地上的积雪也因为今日的打铁花,早就被下人打扫干净。 徐栩只能快速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朝着前面翻滚吼叫的人飞扑过去。 打开披风将人影整个盖住,手也不顾自己是否会烫伤的危险,用力的在人影身上搓揉。 这么做是为了快速将火焰和空气隔绝,并且通过摩擦将火焰灭掉。 “滚开,滚开。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沈柳芙只觉得浑身灼痛的厉害,徐栩这般作为,在她看来就是在落井下石,愤恨的恨不得想要杀了她。 她这一动不仅白费了徐栩的努力,火星子甚至顺着头发丝开始朝上延伸。 看的徐栩着急不已,也顾不上其他,将手里也染上火星的披风丢开,上手就去扒沈柳芙身上的衣服。 心里暗骂:“该死的,这古代的衣服不是都是纯天然材质吗?怎么燃烧速度都快赶上前世的化纤材质了。” 好不容易,徐栩才将她最外面烧着的披风扯下来丢掉,想要继续去脱她身上的裙子时,却被沈柳芙推开。 “贱人,你害我烧伤还不够,还想让我大庭广众之下失了清白。”沈柳芙怒吼,浑身都在疼。 徐栩皱着眉,没有理会她的咒骂,耐着性子开口。 “你赶快松手,要把燃烧的衣服脱掉才能隔绝火势。” 又转过头,朝着冷肃和已经下了架子的匠人大喊。 “土,朝她头上扬土,用脚把她头发上的火踩灭,快。” 众人被她这一嗓子吼醒过来,赶忙照着吩咐做。 还好这里虽然没有水源,但地上多是沙土。 纷纷扬扬的沙土砸下,几人小心着尽量不要踩到人,快速的抬脚将沈柳芙头发上的火踩灭。 身上燃烧的衣物,也在徐栩的暴力拉扯下脱离了身体。 “拿来。”徐栩朝着冷肃伸手,后者还有些懵。 “愣着干什么,披风给我。” “哦哦哦。”冷肃回应着,快速脱掉了披风递了过去。 徐栩接过披风,将沈柳芙裹了起来,这才将人从地上扶坐起来。 刚要松口气,身体被大力一推,徐栩整个人随着惯性跌了出去。 还好冷肃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徐栩也被吓出一身冷汗。 就在她不远处正是那个用来熔铁的炉子,此时上面还有一大缸火红色的溶液。 要是冷肃没有接住,她的下场怕就是直接面朝铁水,直奔而去的结局。 冷肃眉眼凌厉,朝着沈柳芙瞪去。 沈柳芙根本顾不上冷肃的表情,一张满是黑灰的脸上,眼睛猩红死死盯着徐栩。 “贱人,你怎么不死,你怎么就没有撞进去,你才是那个最该死的。” 沈唐心用轻功飞奔过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 她在凉亭上看的清楚,自家儿子和准儿媳正肩并肩看着花火,沈柳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去了。 就在匠人将铁水打到空中的时候,沈柳芙在徐栩身后使了全力去推。 许是为了被发现后,可以有借口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还特意左脚拌右脚的往前跑。 是冷肃看到了地上有一道不正常的影子,下意识就将徐栩拉到了自己怀里。 这也就让原本就脚步不稳的沈柳芙,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整个人朝着前面奔去。 沈唐心走上前,抬手有心想要甩沈柳芙一巴掌。 可看到她身上被烧的全是破洞的衣服,还有正流血的伤口。 手又握成拳,捏了又捏,这才忍住冲动。 闭了闭眼,冷声说道:“来人,将表小姐带下去,让府医给她看看。” 沈柳芙被后面赶过来的丫头抬走,匠人们面面相觑神色不安的看着沈唐心。 几次欲言又止,但又不敢开口的样子被众人看在眼里。 沈唐心脾气火爆,但也不是个会随意迁怒的人,今日只是只能说是有心算无心,一切都是沈柳芙自作自受罢了。 挥挥手,让关玉楼将人送出府去,并且给了三倍的赏钱,要几个匠人封口,不能将今天的事情传出去,这才作罢。 徐栩本意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也不好再继续留在这里,便想着要告辞离开。 冷肃却惊呼一声,抓起她的双手,着急的开始喊夜来。、 “夜来,你快给你们小姐看看,她手受伤了。” 徐栩也跟着他的话低头看自己的手,后知后觉的才感觉到疼痛。 原是方才,她着急灭火救人。跟沈柳芙争执着抢脱衣服时,布料上的火焰,和还滚烫的铁沙子烫到了手。 “无妨,等回去再让夜来给我包扎就好了。” 虽然疼的她想抽冷气,还是忍住表现得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可她却低估了沈唐心和冷肃母子俩的固执,她还是在这里处理了伤口,这才上了回徐宅的马车。 回到宅子,徐栩其实很想泡个热水澡解乏,却还是被四个丫头严辞拒绝了。 叹了口气,徐栩无奈的看看受伤的双手,感叹又要好久不能下厨了。 第175章 妈呀!帝王绿 一连三日,冷肃都没有出现在徐宅。 “三阳开泰”原定的开店时间定在了年初五,这天也是家家户户迎财神的日子。 因此,徐宅这几日也是风平浪静,只是忙碌的种植着院子里的菜地。 这天,所有人都欢欢喜喜的去了“三阳开泰”上工,做足了准备迎接新一年的第一次开张。 徐栩这个手受了伤的,就被安排在了家里看家。 只有鸢尾和夜来陪着,还有一些下人。 闲来无事,看着难得的出了太阳,她便让鸢尾抬了躺椅放在菜园子里躺着晒太阳。 灵芝娘仨也趴在一边的房檐廊下打盹,它们皮毛厚实,躺在地上也不会觉得冷。 看的穿成一个球的她很是羡慕,她也想轻轻松松的晒个太阳。 无奈,扬州城的雪停了,太阳也跟着露了脸。 雪水融化间,反倒是比之前下雪的时候还要冷上许多。 她想晒太阳,就只能被几个丫头胁迫着套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衣服保暖。 鸢尾本还想给她加上一层毯子的,被她严词拒绝了。 裹这么厚还要盖毯子,自己就是晒个太阳又不是病入膏肓,弄这么严实干嘛。 冷归冷,好在没有风,高大的围墙遮挡着,也不那么冷了。 微微温热的阳光晒着,她还有些犯困。 就在她快在躺椅上睡着的时候,一个脑瓜崩将她的瞌睡弹了个十万八千里。 气愤抬起眼皮,便看见紫衣翩翩的玉面少年郎站在身后,低着头与她四目相对。 少年如玉的脸上,挂着比太阳还要晃眼的笑,让徐栩这个成年老阿姨的灵魂狠狠震了一下。 不争气的,脸颊微烫。 转开眸子,假装不在意的伸了个懒腰,淡淡问道。 “小东家,今日怎的有空来我这了?” 本是一句打趣的话,声音娇娇软软反倒是更像是在娇嗔。 闭了闭眼,对于这样的自己感到鄙视。 “徐栩啊徐栩,你好歹也活了三十来岁了,加上这身体的年纪,都抵得上一个人半辈子的岁数了,你脸红个屁。” 看看十六岁的少年,默默在心里又念了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冷肃倒也不在意,直起身子看着廊檐下的三只巨型豹子。 感叹道:“哎呀,灵芝也胖了。” 听见自己被说胖了的灵芝,抬起脑袋不满的吼了一声,摇摇尾巴扭过头表示不想理他。 冷肃撇撇嘴,自讨了个没趣。 摇着手里的折扇,四处看了看。找了处离徐栩近一些的石头坐下,一脸惆怅。 徐栩挑眉,这货看上去有心事啊。 “你这怎么还抑郁上了?”徐栩问。 “抑郁是什么玉,长啥样?” 徐栩无语,好她忘了,这里没这个词儿。 挥挥手,换了个说法问:“就是看你不怎么有兴致的样子,遇上烦心事了?” “哎”不问还好,一问他就长长的叹了口气,脑袋也耷拉下来。 语气哀怨道:“你说我娘她这个侄女怎么就这么能闹腾?一会说疼一会说要去死的,闹得人心烦的很。” 徐栩又不是真的十几岁的小姑娘,她哪能看不出来沈柳芙的心思,怕是只有这个大傻子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笑着调侃道:“让我猜猜,是不是动不动就说害怕要你去陪着给她壮胆,吃药怕苦要你给她递蜜饯,还说伤口太疼要你给她说说故事什么的。” 冷肃折扇往手上一拍,瞪大了眼睛看着徐栩。 “呀,你是在我家安插了眼线还是怎的?你怎么都知道?” 徐栩翻了个白眼,小女生的心机无非就那么几个花样,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好。 “我可没那本事,还能安插眼线进你们家。” 冷肃想想也是这么个事,索性也不纠结。 说着,想到了自己来的目的。 这才正了神色说道:“我是有事来求你的。” 徐栩抬眼看他,有些讶异,是有什么事情是冷家办不了还需要来求她的。 “先别说求不求的,你先说说是什么事,你们家都办不了的事情,我也不一定就能办啊。” 徐栩说的是实话,冷肃却觉得她是在自谦,笑着拍了一顿彩虹屁才说到正事上面。 “锦州那边最近的战事越来越频繁,粮草虽然还够但是却不够便利,上次你做的肉干就很好,可是” 说到这里,有些欲言又止。 但徐栩明白了她为什么难为情,应该是他们将那些肉干当成了便携式干粮,直接当成了饭吃。 但肉和谷物不一样,一直当做主食吃会很容易引起便秘。 这也难怪他不好意思说,古代对于这类的事情总是羞于启齿。 抬抬手,示意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研究点方便又容易消化的食物?” 冷肃点点头,眼睛看着徐栩亮晶晶的仿若藏着星光。 “行,我想想看,有了结果我让人去告诉你一声。” 说完,徐栩看着他。 后者却跟没看懂一样,左顾右盼的,一会说蔬菜长得真好,一会说今天阳光真好,甚至还说今天怎么没看见几个孩子。 挑挑眉,她算是看出来了,这货是不想走啊。 见他东拉西扯的样子,徐栩有些好笑,不得不开口:“你是就打算赖在我家不走了。” 冷肃脸红了红,支支吾吾。 “那什么,那天你走的急,我娘给你准备了年礼,忘了给你带。” 徐栩继续看着他,这表情让少年有些不自然起来,耳朵也更红了。 不知道想了什么,索性从身后拿出两个盒子,放到她的手上飞快的转身离开了徐宅。 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盒子,一个盒子很沉看样子,里面的东西分量不轻。 另一个盒子小巧精致,手掂了掂想不出来里面是什么。 拿着盒子回了房间,先是打开了大的盒子,里面的东西闪闪发光,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里面是一整套黄金打造的头面,上面点缀着红色的玛瑙和颗颗圆润的珍珠。盒子是两层,拉开最下面一层的抽屉,里面躺着一支通体碧绿的玉镯。 我的妈呀!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帝王绿? 分割线——————————————— 晚点还有一更,感谢一直以来陪伴的宝子们。 第176章 嫉妒成狂 徐栩拿起这只手镯,放在自然光下,透过光线,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手指的轮廓,质地之纯粹,看不到半点瑕疵。 将手镯套上手腕,稍微有一点点大,但并不妨碍佩戴。 玉镯莹润,衬着纤细的手腕白皙精致,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叹了口气,将镯子放回去,目光流连有些不舍。 最后还是将抽屉关上,又将盒子合拢。 “哎,真的是好喜欢。但是,你啊,不是我能收的东西。” 徐栩的手细细抚摸上首饰盒,这份礼实在太过贵重,她自知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平白无故的,自己送的那几盒子茶叶和糕点,还值不起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又打开了另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的时候,徐栩一时间有些怔愣。 蓦的,脸颊发烫。 盒子里是一只通体莹润的白玉祥云如意簪。 看见这只簪子的第一眼,不知怎么的,她就突然想起一句诗。 “赠尔玉簪情意重,愿君心似我心。” 实在不是徐栩多想,大雍朝虽然风气比较开化,但男女之间交友送礼也还是有一些讲究的。 女子赠荷包和玉佩等贴身物件,寓意就是心悦对方的意思。 换做男子,意思亦然。 有心想要将玉簪放回去,等着和另一个箱子一起送回去的。 心里是这么想的,鬼使神差的又将玉簪放进了自己的装盒里。 坐在铜镜前良久,最后用力拍拍自己的脸。有些用力,白嫩的小脸上都变得红扑扑的,有些诱人。 咬着下唇,杏眼心虚的左右看了看屋子四周。 见四下无人,鸢尾也没有在门口,这才放心的拍拍自己蹦蹦乱跳的心口。 冷宅 “肃儿,你东西都送过去了?” 沈唐心看着自己儿子进来,忍不住伸着脖子朝他身后看了又看。 没有看到自己想的人,有些失望,暗骂这个儿子果然笨,都没给她把儿媳妇带回来。 冷肃看着沈唐心左顾右盼的,最后还那眼神刀自己,就有些莫名其妙。 也跟着回头瞧了瞧,没看到有什么人,难道是在看自己亲爹有没有跟过来? “娘,你跟我爹吵架了?”冷肃试探着问,心想着要是两人真的吵架了,自己就要赶紧溜。 按照以往的经验,自己亲爹老娘每次拌嘴,遭殃的都是自己。 沈唐心听她这么说,眼神又狠了几分。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我和你爹不知道多好呢,你个小混蛋天天就不盼着我们好。” 说完了还不解气,站起来拍了冷肃一巴掌。 冷肃没有准备,被拍了个正着,幽怨的看着沈唐心。 要不是自己跟亲娘长得太像,他都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东西你给送过去了?”沈唐心坐下,没好气的问。 “嗯嗯嗯,给了给了。”想起自己给徐栩挑的礼物,神色不自然的撇过头,讷讷的随便应和着。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年前收到商行管事的消息,找到了一处玉矿。 从目前挖出来的石料里,挖出来一块犹如冰块般的白玉,很是漂亮。 知道的瞬间,徐栩白玉般娇俏的脸就出现在眼前,想也没想的提笔就写了回信,让管事将那块白玉快马加鞭的带过来。 临近过年前几天,这块料子才到了手里。 拿出来一看,果然和掌柜描述的一模一样,玉质很是优秀,找了匠人来看,也是夸赞不已。 “小东家,这块玉能出三套头面,三只玉镯,簪子也能出七八根。” 还记得,当时匠人是这么跟他说的。 可是他却没有按照这个提议去做,交代了匠人用这块玉水头最好的地方做一套头面,两只玉镯。 指着中间水路的位置,让人取一支簪子出来。 匠人痛心疾首,要知道,完整度如此高的石头,要是按照这么个取材,其他的地方只能拿来做些零散的小物件。 对于匠人来说,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但冷肃是东家,他们最终也只得照章办事。 匠人们加班加点的打磨雕刻,直到初一才将将做出一支玉簪和一对玉镯。 手心抚上胸口,那里静静躺着没有送出去的一对玉镯。 送一支簪子就已经有些越界了,所以他没有敢将这对镯子也送出去。 他怕徐栩会反感,以后要是不跟自己交集了可怎么办。 沈唐心眯着美眸看自己的傻儿子,人坐在这里心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手还摸着胸口,一会儿傻笑一会忧愁的。 沈唐心觉得,这个儿子肯定有事瞒着自己呢。 “冷肃,冷肃?”喊了两声,都没有回应。 气的沈唐心又是一巴掌拍了上去,这才将走神的人喊了回来。 “娘,我再过两个月都要十七了,你不要动不动就打我头了行不行。”冷肃抱怨。 沈唐心眉眼一竖,声音颇为挑衅。 “呵呵,我是你娘,我打你谁敢多说我一句?你不满意?那你打回来啊。” 看着这样的沈唐心,冷肃表示很无力。 “你是我娘,我哪里敢打你,再说了也打不过啊,打过了还有一个爹呢。”冷肃暗暗想到,脸上还要扯出笑脸讨好自家老娘。 冷肃突然探着脑袋,凑到沈唐心身边开口问道:“娘,你给徐栩送的年礼是什么?我掂量着怪沉的。” 一听这话,沈唐心眼睛一亮,神秘兮兮的笑着说道:“是,我那礼可重了。” 看着亲娘这个表情,冷肃也忍不住好奇起来,又追问了几句。 沈唐心对自己人都是藏不住话的,难得看到这个自幼聪明的儿子这般撒娇。 哈哈一笑,神秘兮兮的说道:“你肯定猜不到,你娘我将咱们家祖传的玉镯和先帝赐的“紫金明珠头面”一起送了过去。 冷肃震惊了,他老娘疯了。 突然的,又想到了这两样东西的另一个寓意,脸又红了。 是的,他想起来了,这两样东西都是冷家传承给下一代儿媳的。 看着冷肃瞬间从惊讶到羞涩的表情,很是满意。 两人在屋里无比放松,就连基本的警觉都没有。 窗外,一个人影双拳紧攥。手背上布满可怕的伤口,因为用力又流出血来。 此刻,她嫉妒成狂。 第177章 没底 徐栩本是想着,第二日就将那套华美的头面和玉镯送回去。 可想了想,冷肃昨日才送来,今日就送回去有些尴尬。 只能先将这件事放一放,先研究起要做什么送给边关会更合适。 等将冷肃要的东西做出来了,借着去送东西的名义,再将东西送回去或许会好些。 想到就做,背着手就去了厨房。 厨房里做饭的婆子见她来了,有些紧张,一直在问是不是需要做些什么。 徐栩摆摆手,让她先去忙自己的,她就是来找找灵感。 虽是这么说了,婆子也应了。只是难免还是有些紧张,做事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尽量不要发出大的声响。 徐栩想说大可不必,但深知说了也白说,也就不去管她们了。 其实前世的很多东西都适合行军打仗,只是有很多东西的制作工艺,是这个世界水平所达不到的。 徐栩首先想到的便是方便面和压缩饼干。 这两样东西吃法多样,还可以长期储存,营养也足够丰富。 这些因素都可以解决冷肃所说的难处,就是里面的配料还需要在琢磨琢磨。 方便面好说,无非就是花时间做些蔬菜干就好。 比较困难的是压缩饼干,徐栩并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东西可以替代压缩机,达到前世那样压缩密度。 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需要克服,那就是包装。 要是在现代很简单,网上随便都能买到各式各样的压缩袋,还有真空包装机。 但这古代,这些东西还真是让她怪为难的。 直到她看到婆子拿出刚磨好的豆浆,又拿出做豆腐的模具,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 快步离开厨房,找到了正在扎马步的鸢尾。 将自己要的模具雏形告诉她,让她去打铁铺去做一个类似豆腐模具一样的东西,不同的是底部要全都封住,形成一个密闭的盒子。 寻思着等做出来也要个天,她索性就先养伤。 自己的手还缠着纱布呢,就是模具到了,她现在这样也没办法实验。 五天过去,夜来拿着刚换下来的纱布,看着用了凝肤露后快速恢复的双手,徐栩惊叹古代药物的神奇。 这才几天,不但伤好了,就连疤痕也只有几个淡淡的红点。 “夜来,你也太厉害了。我还以为需要十天八天的,这手才能好呢。” 徐栩真心夸赞,灼灼的眼神给夜来都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夜来轻笑道:“小姐,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这药是我师傅制的。” “那你也很厉害了,你们是师徒都一样。” 夜来觉得哪里不对,又有些说不上来。 索性一笑了之,收了药箱便出了房间。 模具也在这个时候做好送了过来,徐栩兴奋着小跑去了厨房。 几天没下厨捣鼓东西,还怪不习惯的。 她打算先把最难的压缩饼干实验出来,便从空间里拿出之前无事就做出来的黄油。 又从空间里翻找出,徐大山之前帮忙收来的各种坚果。 她手里没有香草精,便直接用空间种植出来的香草,晒干后磨成的粉。 先是混合干料,主要是面粉、面曲、盐、糖混合均匀。 再加入软化好的黄油,为了制作出来后的饼干可以压的更紧实。 徐栩学着前世的饼干雏形,将坚果全都磨碎成粉混合进去。 因为是冬天,等于有了天然的冰箱储藏室。 直接密封好后,放在屋外发酵。 时间差不多时,徐栩揭开覆盖的盖子,看到面团发酵差不多了,便开始正式制作饼干胚。 将一个个饼干胚放进窑炉烤制到半熟,拿出来放入做好的模具里。 让马大等几个男人搬来大石头压在上面,形成压力将饼干压制成型。 “小姐,这不会都给压坏了吗?” 鸢尾疑惑的问,看着铁盒子上压的大石头有些担心。 徐栩摇头,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面前的铁盒道:“我也不知道,需要先看看这块饼干的实验结果。” 是的,她也不是很有底。 毕竟这里没有现代那样精密的压缩机,控制不了力道也控制不了时间,一切她都只能摸索着来。 这第一次压制,她打算先从 重量和时长上来计算和调整。 放了一百斤的重石压,时间就定在半个时辰。 等到时候拿出来,根据饼干压制的程度在缩短或减少,时间和重量。 趁着这点时间,徐栩又让鸢尾几个将院子里的蔬菜采摘一些。 洗干净后切开,用铁网在灶台上慢慢烘烤出蔬菜干。 自己则又和了面团,里面加入了许多鸭蛋,和碱水。 面团因为鸭蛋变成淡淡的金黄色,碱水又能让面的口感更加顺滑弹牙。 这种面类似于港式竹升面的样子,切的时候又做的比竹升面要粗。 将切好的面条煮熟晾干水分,放进圆形的大漏勺里,入香油炸至定型。 又拿出一些面,用铁质圆形模具放到窑炉里烘烤。 她想尝试一下,哪种面饼出来的效果和口感更好。 将做好的两种面饼,分做次煮熟,加入调配好的调料包,撒上还不是很干的蔬菜干和一些肉粒。 徐栩拿着筷子分别尝试了一下,心里有了数。 “小姐,好吃吗。”丁香圆圆的脸圆圆的眼,一眨不眨盯着面前两碗香气四溢,汤色金黄的煮泡面。 徐栩无奈一笑,道:“你们四个都尝尝,给点建议。” 四人也不推拒,拿了筷子和小碟开始挨个品尝。 鸢尾:“小姐,我更喜欢烤出来的,清淡些。” 丁香:“我喜欢这个炸出来的,味道浓郁香的咧。” 夜来也说喜欢清淡的,芍药倒是和丁香一样,刚喜欢浓郁一些的味道。 其实,徐栩也更喜欢清淡的。 但那是基于自己现在衣食无忧,也就不是那么喜欢重油的东西。 但也侧面证实了,每个人的口味是有所差异的。 不仅仅只是面饼,在配料上也需要多元化一些。 虽然做方便面的初衷是军队用,但她觉得将这个发展成一个产业,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先将这个事情放下,她打算先去看看压缩饼干如何了。 看着马大和其他人将石头挪开,多年厨师经验的她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打开模具,徐栩看着里面的饼干。 伸手托住底部,将其慢慢向上推出模具。 第178章 来找茬儿的 徐栩动作小心翼翼,慢慢将饼干推出模具,出来的一瞬间她还有些兴奋。 看着方方正正的四方块儿,感觉是成了。 没敢停留,赶紧又将四方块儿刚回到窑炉,等待彻底烘烤熟透。 站在窑炉面前紧张的等待结果,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十分煎熬。 直到鸢尾说时辰到了,她这才手脚麻利的带上手套将炉门挪开。 可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徐栩瞬间垮了肩膀。 刚才还四四方方的饼干块儿,这会儿边缘散碎的不成形状。 拿出来放凉,用手想要拿起中间还算完整的地方,看看是哪里需要改进。 却不想才刚刚拿上手,先前看着还算完整的饼干。 此刻哗啦啦的,竟在手指间散开。 坚果和糖混合的饼干香气四溢,香是很香,但是事实她失败了。 丁香捡起一块碎掉的饼干渣,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眼睛一亮,喜滋滋说道:“小姐,好好吃。” 徐栩无奈笑笑,好吃有什么用。 总不能让士兵们一人揣上两包饼干渣去打仗,不方便不说,若是碎渣散落在地上还容易被敌军发现带来危险。 无力挥挥手道:“好吃你们先吃,我再去琢磨琢磨。” 这么一试又是两天,徐栩两只眼睛都红了。 也不知道是两天没好好休息的缘故,还是一直失败给气的。 总之,此刻的徐栩盯着面前案板上的面粉堆,看它的表情像极了看着杀父仇人。 这两天里,她试了各种重量,和不同的时间。 甚至尝试了烤前压缩和烤后压缩两种办法,却始终达不到自己要的效果。 两天了,面粉都用了两袋子,空间里的坚果都要被她折腾光了。 丁香在一旁打着嗝,直喊牙疼。 这两日的失败品都进了她的肚子,甜食一下子吃了太多,这会儿也是苦不堪言。 徐栩也不是个死脑筋,这么多次不成功她就在想用什么东西可以代替。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前世e国制作的一种叫大咧巴的面包,这种面包质地较硬并且可以长期保存,又十分果腹。 在e国有着一百多年的历史,以质地坚硬,体积大耐久放,口感独特而闻名。 徐栩回忆着脑海里,大咧巴所需要的材料和制作工艺。 确定好之后,徐栩便动手开始制作。 看着不说话,一脸认真做食物的徐栩。 鸢尾,夜来和芍药都有些心疼。 只有丁香想要大喊一句:“小姐,你住手啊,我吃不下了。” 三人看着丁香的样子,暗暗觉得好笑。 感觉这个丫头估计半个月,也不会再想吃甜食了。 一个时辰过去,徐栩打开窑炉,取出里面跟个大圆饼一样的大咧巴。 等面包冷却,表皮也随之变得坚硬。 只是此时的大咧巴由于刚刚出炉,还没有到特别坚硬的程度。 用刀一切就轻松切下来一块,外面是一圈浅棕色脆硬的外壳,里面是均匀分布的孔洞结构。 切下一点放进嘴里,唇齿间流连着复杂的果木香、酒香、还有坚果颗粒感的干香。 徐栩点点头,很是满意。 催促着四人也一起尝试,三人都很配合,只有丁香扭扭捏捏。 看的徐栩还有些惊奇,这馋猫居然转性了? 看出了她的疑惑,鸢尾幸灾乐祸的说道:“小姐,丁香这两天甜食吃多了,正牙疼呢。” 徐栩恍然大悟,想起自己那一盘盘的失败品,感觉有些对不起丁香。 不过这个事情倒是提醒了自己,不能都做成甜的,咸味的大咧巴口感也是很不错的。 又根据比例重新烤了一个咸味的大咧巴出来,这次连形状她都参考做成了法棍的样式。 这样一个圆一个长,就很好区分口味了。 “走,带上咱们的成品去一趟冷家。” 几人都很是兴奋的答应着,这边忙着找东西包,那边忙着拿篮子放,好一阵忙乱。 忙出了一身汗的徐栩也不管她们如何折腾,自己回房洗漱换衣。 刚刚梳洗完,还没换上衣服,鸢尾敲响了房门。 “进来。” 鸢尾应声而入,微行礼后说道:“小姐,门外来了个嬷嬷,说是冷府来的。” 眨眨眼,徐栩有些疑惑。 按道理来说,要是冷家的人,鸢尾应该不会是这个表情才对。 可如今看她表情倒是有些奇怪,不由得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鸢尾想了想,这才说:“这人我没有在跟来的冷府人中见过,但她出示的腰牌又确实是冷府的。” 腰牌?不怪她惊讶,这冷家的人能来的她基本都是认识的,不认识的冷肃也不会派人过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个不认识的过来,还出示了腰牌这个东西。 要知道,冷家派来的人还从没这么、这么见外过。 不过不管见没见过,人既然来了还能出示信物,那她这个主人家还是要见见的。 快速穿戴好,带着鸢尾到了待客厅。 才走到门边就听见里面一道女声,言语间多有刻薄的声音响起。 “果然小门小户,这上的茶水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徐栩挑眉,她一般用来待客的有两种茶。 一种是普通的绿茶,说多好不至于,但肯定也不是差的。 一两也是需要个百八十文的,这些用来接待一些来报事儿的下人。 还有一种便是空间种植,空间河水灌溉,她又亲自操刀的白茶。 这人报上来的身份只是一个伺候嬷嬷,小丫头们给她上绿茶属于中规中矩。 许多府里,给她这样的下人上茶,左右不过是一些茶叶末或者碎银子罢了。 但听着这嬷嬷的口气,不像是个奴婢,反倒像是个比主子还金贵的。 徐栩这边还没说话,那边的嬷嬷却又开了口。 “要我说,这奴婢随主,都是一样的货色。” 听到这里要是她还能忍,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抬脚跨进待客厅的门槛,嘴里说着:“鸢尾,这嬷嬷身份贵重。去,将这不入流的茶水倒给后院的鸡,给嬷嬷上一杯适合她身份的井水来。” 鸢尾低笑一声,当即上前就抬走了老嬷嬷手边的茶。 自己被如此奚落,田嬷嬷脸色一暗,一掌拍在茶几上。 心中冷笑,这一看就是个故意来找茬儿的。 徐栩不惧她,淡淡说道:“这可是上好的楠木,丁香看看坏了没?要是有坏的地拿去给冷肃,让他照价赔。” 第179章 绑去冷家 丁香直接上前查看,上下检查着,还伸手轻轻拍了拍茶几的桌面。 下一秒,丁香指着桌腿大声喊道:“小姐,桌腿裂了道缝。” 听说要去找冷家少爷索赔,田嬷嬷本就有些慌张。 一说桌角裂了,她惊讶了。 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疑惑不已。 自己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拍个桌面还能把桌角拍裂了?这不可能啊。 想到就说了出来:“不可能,这肯定是你们早就弄坏了,这会儿想要坑我呢。” 丁香给了她一个白眼,不屑的说道:“你还是冷家的人呢,这点常识都没有。” 一般比较有家底的人家,是不会将坏掉的家具放在要待客的地方用的。 待客厅和书房是主家的面子,就算是外强中干的人家也不会将这些有破损的东西放在明面上。 徐宅不大,但绝对算不上寒酸。 普通人家都会注意的事情,徐宅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 田嬷嬷完全是慌乱间,没过脑子便说了出来。 被丁香这么一说,老脸有些挂不住。 她是沈柳芙的奶嬷嬷,一向都是她看不起别人,何时被人这般下过面子。 当下恼羞成怒,指着丁香就骂。 “你个小蹄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看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丁香瞥她一眼,更加不屑的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只知道你长得丑还口臭,赶紧离我远点,我都快吐了。” “你,你你……” 田嬷嬷被气的个倒仰,她哪里口臭了,她每天都用牙粉,连个味道重的都不敢吃。 居然会被人说自己口臭,她都要气死了。 抬起手朝着丁香的脸就扇了过去,下一秒,尖叫响起。 “哎哟,我的手啊。你个贱蹄子,啊呀,杀人了。” 看着地上哭天抢地的田嬷嬷,徐栩就想起了曹老太。 两人的形象重合,还真是……吵人的很啊。 虽是很不耐烦了,但毕竟是冷家的人,说话是不好听,可她也不能太过分了。 但这嬷嬷实在吵的心烦,她开口也就带了两分不耐烦。 “闭嘴,丁香,她再嚎就把她下巴也给掰折。” 田嬷嬷原本张开的嘴,听到这话立刻没了声。 还用好的那只手死死护住自己的下巴,眼神也警惕的看着丁香。 “给她把手接上,请这位?”徐栩还不知道她的姓名,只能带着疑问看向田嬷嬷。 “我,我姓田。我是……” 田嬷嬷本是想说,她是沈唐心的身边人的。 但很显然,徐栩并不想知道她具体的身份,冷冷截断了她的话。 “哦,这位田嬷嬷,能说话就好好说,不能说就请先回去换一个人再来说。” 田嬷嬷也不傻,刚刚自己就是想给这家人一个下马威,结果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当下也不再闹腾,看了一眼丁香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丁香撇撇嘴,心里很不情愿,奈何是徐栩的命令,还是上前将刚刚掰脱臼的手骨复了位。 等手好了,田嬷嬷拍拍身上有些褶皱的裙摆,又端着姿态坐到了一旁的圈椅上。 徐栩心里好笑,她可记得刚刚这田嬷嬷可是坐在主位上的。 这会儿吃了亏,总算是学乖了些,知道那里不是她的位置。 虽说主家没有给她看坐,她也是不应该坐的,但她现在也想知道这个人的来意,便也就没有太在乎。 徐栩抬脚,直接坐到了左边的主座,刻意避开了田嬷嬷之前坐的右座。 “鸢尾,一会儿让后院的人将这套桌椅劈了烧柴,换套新的来。” 端了碗水的鸢尾将一碗井水放到田嬷嬷身边,福了福身子应是。 一旁的田嬷嬷又被气的心梗了一下,看到放在自己手边的水时,她心更堵了。 刚才好歹还给她上的是茶盅,这会儿真就按照徐栩的话。 给她上了井水不说,拿的碗还是那些贱民用的粗陶碗,上面甚至还有好几处豁口。 再看看徐栩手里端着的,天青白瓷的茶盅,她心里更不平衡了。 心想:“果然是个贱民,有点小钱也改不了乡野的粗鄙性子。” 徐栩可懒得看她在那里腹诽,直截了当的问道。 “不知道田嬷嬷今日来我府上,是有何事?” 见徐栩问到来意,田嬷嬷那高傲的表情又挂到了脸上。 “既然徐姑娘问了,老奴也跟您说一说。” “前几日我们公子过来给姑娘送节礼,拿错了夫人准备给表姑娘的礼物。” 这次来便是奉了夫人的命,过来将东西取回去的。 老奴还带来了真正送给您的礼物,还请姑娘莫怪。 说着,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个破破烂烂的木盒。 鸢尾上前接过田嬷嬷手里的东西,放到徐栩手边。 徐栩指尖微动,就挑开了盒盖。 盒子里的东西落入众人眼中,是一个泥捏的小狗。 徐栩挑眉,什么意思? 说她和冷家云泥之别?还说自己是指舔狗? 徐栩牵起一边嘴角,笑容凉凉。 将泥狗拿起在指尖把玩,别说,也不知道在哪买的,捏的还挺可爱的。 可是…… 徐栩将泥狗一把丢到田嬷嬷脚边,摔了个粉碎。 手指着田嬷嬷厉声质问道:“你究竟是何人?敢打着冷家夫人的名头在外招摇撞骗。” 田嬷嬷都懵了,自己都拿出冷府的腰牌了,这个贱人不是应该对自己恭敬一些吗? “你……” 徐栩懒得听她废话,直接下令道:“鸢尾,将这个满嘴谎话的妇人绑起来。” 田嬷嬷被吓的惊跳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们,要…要干什么?” 徐栩冷笑看她,一字一句说的明白。 “绑去冷家。” 第180章 我是不是老了? 一听这话,田嬷嬷慌了。 她以前确实是沈唐心的身边人,但是那种主子都不一定能记住的身边人。 她初初只是沈家的一个下等丫鬟,被分配到沈唐心的院子里做了个三等丫鬟。 沈唐心出嫁要带走的,也只是身边的四个大丫鬟,她就这么被留在了沈府分配到了其他地方。 因缘际会的,她接触到了沈家宗族的人,并且和宗族里的一个小管事看对了眼。 成亲后,顺理成章的沈家便将她的身契给到了宗族中。 阴差阳错的,原本在沈府没什么存在感的她,到了沈氏宗族之后反倒如鱼得水。 生了孩子后不仅被选做了沈柳芙的奶嬷嬷,自家男人也被提拔成了大管事。 她一下子翻了身,在宗族的下人里面也算是混的风生水起。 时日久了,便被手底下的那些丫鬟婆子们捧的忘了形,每每在外人面前都自视高人一等。 年前沈柳芙写信回沈氏宗族,说是自己这边缺人手,她仗着自己的资历便自动请缨来了扬州。 昨日刚到,就看到满身是伤的沈柳芙,心疼的不得了。 虽说主仆有别,好歹这也是自己奶大的孩子,见她这个惨状本是想当时就来替她出气的。 是沈柳芙劝住了,并告知了沈唐心将冷家的传家宝给了个名不见经传的乡野丫头。 两人一合计,她今日便亲自登门讨要,借口就说是拿错了礼品。 她原想着,一个乡下丫头哪能有什么见识,自己去了她还不自惭形秽的将东西乖乖奉上。 到时再敲打一番,让她消了想要攀高枝的念头,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自信满满的田嬷嬷打死也没想到,来了徐宅被敲打的却成了自己。 真是后悔当时因为自信,没有多带几个人来,不然自己也不会这么狼狈。 但此时已经悔之晚矣,鸢尾和丁香早就麻利的将她捆住了手脚。 田嬷嬷只能坐在地上怒吼:“贱蹄子,你敢动冷家主母身边的人,你真以为你是谁,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消失你信不信。” 看着她继续口不择言的威胁,徐栩笑道:“我信你说的,但是我这人比较怪,就喜欢看人怎么让我消失。” 徐栩放下手里的茶杯,继续道:“这不,我这就带你去验证一下。” 田嬷嬷脸一白,没想到这人油盐不进,这下她也是真没了办法。 威胁不起作用,打又打不过。 丁香嗤笑,玩味的看着田嬷嬷。 “都不知道到我们东家夫人身边,什么时候有了你这么一号身边人,我倒要看看你的命有没有你的脾气这么大。” 鸢尾、丁香、夜来和芍药,那可都是冷家出来的。 自家夫人身边有没有这么一个人比谁都清楚,若不是一开始她拿着腰牌,怕是鸢尾都不会给她进来的机会。 最大的漏洞便是,所有的冷家人对三个主子的称呼,对外都是清一色的喊东家。东家夫人和小东家。 这个嬷嬷一来,开口说的就是夫人,明显是不一样的。 “带上人,让马大套车去冷府。”徐栩板着脸,声音透出浓浓的不悦。 本来做出了东西她还挺开心的,被这么一闹心情全无不说,想到冷肃还有些生气。 呵呵,自己跟他还什么都没有呢,就有人上门挑衅,对着自己挑三拣四的。 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莫名觉得很不爽。 一行人很快到了冷宅,门房见是她,笑着就将人请了进去,连一句通报都没说。 这一幕看傻了被堵住嘴的田嬷嬷,还记得自己带着人到的时候,也是在门口等了许久。 通报的小厮得了吩咐这才将他们带进去的,门房都是同一拨人,前后的态度完全就不一样。 田嬷嬷怀疑自己眼瞎了,不然怎么在门房脸上看到了讨好呢? 待徐栩一行人进了冷宅,自有丫鬟领路。 门口的小厮有些疑惑的问:“诶?那不是昨日才从京城来的嬷嬷吗?今天怎么就被咱们未来少夫人给绑了?” “嘘,你小点声,你们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众人齐声,就连一边站岗的护卫也跟着过来凑热闹,好奇的追问。 “嘿嘿,这个嬷嬷听说是哪位表姑娘的奶嬷嬷,你们说这嬷嬷一大早出去,回来就被少夫人绑着送了回来,你们猜这中间有点什么事?” 小厮说的有鼻子有眼,其他人都以为他知道点什么呢,都赶忙追着他继续说。 哪知道,小厮嘿嘿一笑,说道:“嗐,等一会儿少夫人走了,再去打听不就知道了。” “切!!!”众人轰他,一脸我们又不是傻子,要打听还用听你说吗的表情。 小厮哼了一声,继续回到原来的位置值守去了。 倾心居 “啪”的一声,沈唐心生生拍碎了手边的黄花梨茶几。 田嬷嬷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险些没当场尿了。 缩着脑袋,躲在角落里不敢说话。 但那里是她躲就能躲过去的,沈唐心血直冲脑门,恨不得刚刚拍碎的是这个嬷嬷的脑袋,艳丽的容色此时都染上了一层狠厉。 指着田嬷嬷怒声问道:“说,谁让你去说这些话的,谁说这东西是要送给沈柳芙的?” 徐栩放下手里的妆盒,接过旁边颤颤巍巍小丫鬟手里的茶水,放到沈唐心手里安慰着。 这么美的人,她可舍不得她因为生气提前变老。 接收到来自准儿媳的关心,沈唐心突然就觉得值了,还有点想奖赏这个恶仆是怎么回事。 喝着手里的茶,心里美滋滋的。 没想到徐栩的下一句话,差点就让她丢了手里的茶杯。 “夫人,其实没有这个嬷嬷我也是打算将东西送还的。” 沈唐心瞪大了美眸,疑惑开口。 “为什么呀?是不喜欢吗?” 想想也不对啊,那两样东西自己婆母给自己的时候,她可是爱不释手了好久呢。 若不是要给准儿媳她都舍不得拿出来的,难道是自己的年纪大了跟小姑娘的审美不在一个层面了。 想到准儿媳可能嫌弃自己老了,她立马就幽怨起来。 “栩栩啊,我是不是老了?” 徐栩一愣,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怎么突然就说到老这个事情上了? 第181章 她并不同情 也不等徐栩多做疑惑,实在是沈唐心那委委屈屈的样子,看的她心软的不行。 “夫人,你是小女这些年来见过最年轻美丽的人。” 沈唐心虽然觉得这话像是在哄她,可还是开心不已。 “那” “咳咳,夫人。”沈唐心身边的管事娘子轻咳一声,提醒她注意一下形象。 沈唐心丢了个白眼过去,不过也不再跑题。 这才着手处理田嬷嬷的事情,看过去的时候脸上早就没了刚才的娇憨,转而是一脸的严肃冷漠,浑身都是久居高位的上位者神情。 “小,小姐。饶了奴婢。” 不知不觉的,田嬷嬷喊出了当初沈唐心还未出阁之前的称呼。 也不知道是有意提起曾经的主仆情分,还是真的吓到语无伦次。 “小姐?”沈唐心蹙眉,“你莫名其妙乱喊什么呢?不要想着装疯卖傻就能躲过责罚。” 沈唐心说的是实话,她压根不记得田嬷嬷这么一号人。 还是方才出声的管事娘子想了起来,迟疑开口:“夫人,这好像是梅珠。” “梅珠?”沈唐心还是没想起来,她只记得自己身边的四个朵,刚刚说话的就是他曾经的大丫鬟晴朵,成婚后依旧在自己身边做着管事娘子。 晴娘子见她这表情就明白,自家夫人这大条的神经,估计都用来跟姑爷谈情说爱了,压根记不住几个不重要的人。 这才无奈开口提醒:“您未出阁时的一个三等丫鬟,叫梅珠,好像就是这个老仆。” “我身边还有岁数这么大的丫鬟?”沈唐心看看一脸细纹的田嬷嬷,有些不大相信。 其实她是真的误会了,她一个将军府嫡女,出嫁后又是嫁给了首富冷远桥,一辈子就没操过心。 每日里就是跟夫君打情骂俏,在研究研究美容养颜什么的,比同龄的人年轻了不知道多少。 而田嬷嬷一个下人,就是在得势也不可能锦衣玉食的养着,看上去自然也要老许多。 可怜的田嬷嬷先是被人说口臭,又被说自己老,一颗心碎的七零八落,拼都拼不回来。 沈唐心想不起来索性也不想了,她只要一想到这个田嬷嬷居然打着自己的旗号,跑去诓骗她给准儿媳的东西,就气得不行。 这不是纯摆着给她添堵吗?万一准儿媳以后因为这件事不嫁了怎么办?万一因为这件事记恨她了怎么办? 打死,绝对要打死。 “来人,将这个嬷嬷给我带下去打五十大板,死了就丢乱葬岗去,没死就卖了。” 田嬷嬷这回是真的吓尿了,一股黄褐色的液体从身下缓缓流出,还带着刺鼻的骚臭味。 这一幕看的沈唐心恶心的不行,让人快些将田嬷嬷带走。 见自己要被架走,田嬷嬷狠了心,朝着沈唐心的脚边就扑了过去。 大声喊道:“不不不,夫人。我的身契在族中,您不能发卖我。” 这话把沈唐心说笑了,看着田嬷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本夫人跟族里要个婆子的身契,你觉得族里会拒绝?” 沈家一直都只是一个比较大的氏族,免不了的和其他氏族一般时日久了就会慢慢败落。 若不是沈唐心的爹有了点出息,当了个将军。 沈家不过也就是比普通百姓好些的白身罢了,哪里会像如今没事还能显摆显摆。 更匡论他们这一支还出了个,会经商会赚钱,又嫁给首富的沈唐心。 这些年她虽然是个出嫁女,也不少帮扶娘家和族亲。 那些顽固不化的族老又不是傻了,会为了个下人跟沈唐心作对,这根本就是个亏本买卖。 沈唐心对于这些看的很明白,这么些年她能任由族亲打着冷沈两家的旗号在外蹦跶,完全是因为他们懂事,没给她添堵。 目前唯一给她添堵的,也就只有被塞过来的沈柳芙,现在还多了个田嬷嬷。 沈柳芙是组长小儿子这一支的,原本她还留着点脸面。 今日的事情发生,她连这一点脸面也不想给了。 只想着快些过了年,赶紧将人送走,离自己远远的才好。 田嬷嬷都要晕过去了,感情牌打了没用,用宗族说事结果直接被打脸。 她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好了,看着和记忆里已经不一样的人,心里又一次后悔不应该这么鲁莽。 家丁见田嬷嬷没了抵抗的意思,拉住两边手臂就要将人带出去。 “放手,你们放开嬷嬷。”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雪白的身影扑过去,推开拉着田嬷嬷的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哪都能过来凑热闹的沈柳芙。 徐栩自那晚后在没有见过沈柳芙,如今见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忍不住眯起眸子打量来人,心里也是吃了一惊。 自己的手是在拉拽她衣物的时候烫伤的,经过几日的药物滋养也已经好了。 可如今的沈柳芙看上去比那晚的样子还要惨,徐栩都怀疑是不是没人给她上药。 不得不说,徐栩真相了。 府医只是寻常大夫,不像夜来那样有自家师傅加持,各种好药数之不尽。 但沈柳芙这边就没这么好命,每日上的药都是普通的烫伤药,不会让伤势恶化,但要达到凝肤露的效果是不可能的。 如今的沈柳芙露在外面的除了脸以外,脖子和手手上都是紫红色的痂,衬着她白皙的肌肤显得尤为狰狞。 头发也因为被火烧到焦糊了一大片,不得已全都剪掉了。 沈柳芙如今的头发只堪堪与肩膀平齐,连最普通的发髻都很难挽起来。 一身的伤口和短发,在这古代对于女子来说已经算是大事了。 古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么看起来其实她也还挺惨的,但她并不同情。 她不起害自己的心,也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抛开脑子里的想法,被沈柳芙的骂声喊回神,徐栩眉头轻蹙不悦的看着她。 沈柳芙看见站在沈唐心身边徐栩,眼睛血红,说话也不管不顾起来。 “姑母,这个徐栩就是个想攀高枝的,装的一脸无所谓,心里指不定有多龌龊。田嬷嬷可都是为了您着想,您不能罚她啊。” 第182章 纠结 “呵呵。”沈唐心笑着看沈柳芙,笑容张扬且嚣张。 “你这意思是,我倒是还要感谢这个恶奴一番,最好是赔礼道歉奉她为座上宾咯。” 沈柳芙眼神闪烁,有些摸不清沈唐心此刻的心思。 她也就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就算是沈唐心再不喜欢内宅那些蛇口佛心的做派。 可做了多年主母的她也还是有自己的气势的,哪里会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小姑娘能揣测明白的。 但沈柳芙也不傻,这句话明显不能顺着接,微微低下头半垂了眼帘,期期艾艾道。 “姑母言重了,田嬷嬷只是一个下人当不得您说的如此礼遇。但终归是一片好心,姑母莫要怪罪就好。” 话音刚落,一个茶杯就砸在沈柳芙跟前,吓得她小脸煞白几欲跌倒。 沈唐心这会也后悔啊,后悔怎么就没忍住脾气呢。 那可是准儿媳亲自端给她的茶啊,就这么砸了好心疼。 徐栩站在一边,嘴角忍不住抽搐。 倒不是纠结自己奉的茶被砸了,而是她站在一边看的最是清楚。 刚刚沈唐心是想拍桌子的,但旁边的茶几早就被她拍了个稀碎,一掌落了空,这才将茶杯砸了出去。 徐栩默默在心里念叨:“还好他们家是首富,不然这动不动拍碎一张黄花梨的节奏,换做普通人家怕是都要吃土了。” 不对,要是沈唐心生在普通人家,说不定拍的就不是桌子,而是得拍大石头出气了。 没忍住,徐栩的小眼神瞟了一眼窗外的寿山石。 那玩意,看着有些膈咯手啊。 屋里气氛剑拔弩张的,但两个人却在各自发散思维,两人的奴婢都有些无语,但又莫可奈何。 晴娘子跟着沈唐心时间久了,便也不怕她。走到背后,悄悄用手戳了戳正在暗自心痛的人。 沈唐心收到了晴娘子的示意,又端正了表情,冷声开口:“为了我好?我还不知道一个沈家族里的奴婢竟然还有这样大的权利,私自去拿回我冷家送出去的东西。”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沈家族中穷的发不起月例银子了,都干起了坑蒙拐骗的行当。” 这句话的含义不可为之不重,这就是在明说宗族里的人占便宜没够。 再往深里说,沈唐心完全就有断了宗族供给的理由。 沈柳芙是万不敢接这句话的,这些年宗族出去了一些子弟,有经商的有做官的。 但都是名不见经传,经商的不是靠着冷家的支持,怕是要亏个底掉。 当官的更是,没有沈唐霖偶尔的提携,这些子弟怕是连个九品都混不上,如今都坐着七八品的闲职混吃等死罢了。 可是沈柳芙不甘心啊,自己明明跟她是亲姑侄,凭什么她对个乡野丫头都要比对自己好。 那副“紫金明珠”和祖传翡翠手镯,自己跟沈唐心提过好几次想要开开眼界,沈唐心都拿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 如今倒好,不过是个跟她没见过几次面的野丫头,她倒是大手一挥直接就送了出去。 沈柳芙是田嬷嬷一手带大的,是什么性子她最是清楚,眼看着是沈柳芙眼神不对,她也顾不上这许多。 不顾身上的脏污,跪行上前对着沈唐心就磕头。 额头触地,“砰砰砰”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内,没几下,田嬷嬷脑门就出了血。 看样子,她对自己是下了狠心的。 “夫人请息怒,饶恕奴婢一回。沈家宗族万万不是这样的,是奴婢黑了心肝自作主张。” “想着平日里宗族的老爷太太、小姐公子们都是人善的,不忍心看我从小奶大的孩子神伤,这才做了这等糊涂事。” 说着又“砰砰”的磕了好几个头,才继续说道:“奴婢认罚,只求夫人网开一面不要卖了奴婢。奴婢只愿用余生来照顾好各位主子,来报答您的善恩。” 好嘛,这都直接将沈唐心架起来了。 田嬷嬷自己担了罪责,又阻止了沈柳芙说胡话,还在最后将沈唐心架上了心善的高台。 还真就是,不得不饶了这是? 沈唐心毕竟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哪里听不出来她这些弯弯绕绕。 如果今天没有徐栩这个准儿媳在,这个恶人她做了又如何。 还有一个麻烦就是沈柳芙也跑了过来,她可以处置了田嬷嬷,但沈柳芙的身份不是她说能处置就能处置的。 不能处置,她早晚都会回到族里,添油加醋一说,那些个不要脸的宗亲还不知道要给自己兄长添多少麻烦。 她也可以选择以暴制暴,断了对宗族的供养,反正早就分了家,自己还是一个外嫁女,也没有要一直供养家族这么一说。 可是人嘛,都是有劣根性的,一旦逼急了,放出什么不好的流言,她和夫君反正也就是做生意的,有影响也不会有多大麻烦。 麻烦的是怕流言波及到小姑子,本身小姑子被皇帝专宠就已经步履维艰了,作为嫂子不能让她再雪上加霜。 这一会儿的时间,沈唐心想到了很多。 沈家和冷家的关系网太过复杂,两个家族里随便的一点流言就不是小事。 当下,她也有些为难起来。 不罚她心里不舒坦,罚了弊端又不少。 这一幕落到徐栩眼里,她也知道这些世家大族,尤其冷家还是皇亲,有些事情过于复杂,她不想管也管不了。 但看着美人忧愁,她也有些不愿意以,况且事情也算是因她而起,这个恶人她已经当了,也无所谓多当一回。 晴娘子也是个眼尖的,知道自家夫人纠结,泡了杯茶递到了徐栩手边。 徐栩会意,接过茶杯放到沈唐心手里,手在离开时轻轻点了一下沈唐心的手心。 直起腰,看着田嬷嬷冷冷淡淡开口:“你今日欺上瞒下,私自去到我府上想要诓骗贵重物品,这个是事实你容不得你抵赖?” 田嬷嬷低头不语,并不将徐栩放在眼里。 徐栩嗤笑出声:“你要是这个态度也好,反正如今人证物证我都有,你既不愿开口,我便直接报官处理,到时候是流放还是打板子听官老爷的就是了。” 一听要报官,低头的田嬷嬷终于抬了头。一脸惊恐的看着徐栩,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第183章 你在威胁我? 田嬷嬷自知这事儿是自己不占理,到了官府肯定落不到好。 慌忙开口:“我可是沈家人,你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沈家?” 徐栩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好笑的看着田嬷嬷说道:“请问,你是打着哪个沈家的旗号让我给面子?是冷家主母的?还是冷家主母娘家的?” 问完,徐栩还一脸诚恳请教的样子看着田嬷嬷。 后者一下子就慌了。 是啊,这两家谁会给她一个奴婢面子,自己这是昏了头。 眼睛一转,就看向了一旁的沈唐心,求道:“夫人,夫人。求您饶了奴婢这一次。” 沈唐心哪里肯理她,挥挥手对着徐栩道:“栩栩,这婆子归你处置,是打是杀还是送官你说了算。” 没说出来的那句话是:“娘都听你的。” 话没说,看着徐栩的丹凤眼却笑的异常和蔼。 “够了。”沈柳芙一声尖叫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齐齐看向此时有些疯癫的她。 “姑娘,姑娘。”田嬷嬷有心想要拦住,但她现在手脚被捆着,什么都做不了。 沈柳芙对田嬷嬷的呼喊充耳不闻,只红着眼看徐栩。 阴恻恻的开口:“你个贱民,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这样的人家跟你好好说话都是抬举你,你还得理不饶人,拿乔给谁看。” 这一通输出,徐栩倒是无所谓,动口嘛又不是动手。 再说了就是动手自己都不怕,何况动动嘴皮子。 可她无所谓,沈唐心可不愿意看自己准儿媳被这么说,当即冷了脸不善的看着沈柳芙。 说道:“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靠着我冷家才有你锦衣玉食的体面,再在这跟谁大小声。” 原本听到沈唐心说话她还瑟缩了一下,可见沈唐心开口就是呵斥她,心里的怒火就怎么也压不住。 看向沈唐心的眼神也带上了愤恨,表情也狰狞起来。 “姑母,我算个什么东西?” 沈柳芙冷笑,声音阴骘癫狂。 “沈唐心,你我都是沈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问我是什么东西,你又是什么东西。” “我想让你带我进宫,哪怕只是去做个贵人也好,你呢?一心只有你的夫家。” 如今更是,冷家这等重要的东西,一向只传给儿媳妇的东西,你居然不给你的亲侄女,却给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野丫头。 徐栩一愣,看了看被自己放在桌子上的盒子。 这东西原来是给冷家儿媳妇的?瞬间,她有些脸热。 而原本已经被徐栩安抚住的沈唐心,此刻怒火又一次被被点燃。 “啪”的一声,圈椅的扶手应声而碎。 沈柳芙神志清明了一刻,在看到站在一旁的徐栩时又被妒火淹没了。 张牙舞爪的,伸着布满疤痕的手就朝着徐栩扑了过去。 沈唐心都要起身拦人了,比她动作更快地是冷肃。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徐栩身后。 就在沈柳芙要扑上来的下一秒,他一脚就将人踹的飞了出去。 心里还在想着:“我记得徐栩说,我娘踹人的时候特别飒爽,那我现在是不是也很帅气。” 这么想着,偷眼瞧了瞧一旁的徐栩。 徐栩都呆住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货,他打女人? 惊恐地看了冷肃一眼,默默地离他远了些。 “诶?你跑什么呢?”冷肃挠挠后脑勺,不明所以。 徐栩看看他,又看看摔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的沈柳芙,又默默退了两步。 “那什么,才发现你有暴力倾向。” 冷肃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是不是聋了。 怎么他娘踢人就是飒爽,他踢人就成了暴力倾向了。 徐栩转头不看他,其实自己也清楚他那是出保护她的本能。 但想到沈唐心送的给儿媳妇的传家宝,还有那晚上的牵手和怀抱,她有些不敢想。 “姑娘,姑娘。”田嬷嬷被绑着没办法自由行动,只能焦急的在一边喊着沈柳芙的名字。 沈柳芙也慢慢缓了过来,一只手半撑起身子,眼眶里都是泪, “表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我、我心悦于你。” 沈柳芙仿佛受了什么刺激,那表情还挺像那么回事。 但暖阁里的人都清楚的记得,就在刚刚,她还说一开始是想要让沈唐心带她进宫的。 如今这个做派,几分真几分假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冷肃嫌恶的看着她,声音也冷冷的。 “心悦?怕是你自己谎话说多了自己都信了。你我见面不到一个巴掌,你就心悦?” 冷肃扫视着她手臂和脖颈处的疤痕,说的话扎心又冰冷:“真丑。” 两个字,让沈柳芙险些又要发狂。 可惜这一脚有些重,她是真的直不起身子。 看她这样,沈唐心也失了耐心说教的心思。 挥挥手,对着晴娘子说到:“让人将她带回院子去,田嬷嬷打完发卖了。” 她已经决定了,过了年就立刻将沈柳芙送走,这人实在是太能嚯嚯了,一天天的,家里没个安宁。 见田嬷嬷要被带走,沈柳芙不顾身体的疼痛,强撑着身子扑了过去,一把抱住田嬷嬷。 她是真心舍不得田嬷嬷的,她是个姑娘家里本就没有这么重视她。 若不是一张脸有几分姿色,怕是都没人记得她是谁。 只有田嬷嬷,从她有记忆以来就一直陪伴着自己长大。 只见她抱着田嬷嬷的腰不肯撒手,小脸上全是泪水。 徐栩感叹,人是不太聪明也挺狠的,好歹还能对身边人有点感情。 但她是直接受害者,她还是决定不落井下石,但也绝不以怨报德。 “姑母,我错了,你饶了田嬷嬷,是我让她这么做的。” 沈唐心并不理会,她怎么会不知道是谁的授意,一个奴婢没有人撑腰,自己哪敢做这么大的事。 见她不说话,沈柳芙牙一咬,对着沈唐心威胁道:“姑母,你若是执意将田嬷嬷送走,我就死在这,到时候看宗亲族老们你要如何交代。” 沈唐心眯着眼睛,看不出喜怒。 “你在威胁我?”她此刻的声音毫无温度,冷的发沉。 第184章 这泼天的富贵 经过最初的慌乱,沈柳芙此刻已经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态度了。 心想着反正也撕破了脸,再多筹谋日后也都是无用,那就要保住田嬷嬷才行。 沈柳芙神智彻底清明,也不再压抑自己的性子。 看着沈唐心粲然一笑,配上她苍白的面容,还真有几分悲怆之感。 声音婉转低沉回道:“侄女不敢,只是田嬷嬷是我乳母,侄女离不得她。” 话虽恭敬,逼迫之意却满满。 就连自称都不再说芙儿,直接改成了侄女。 亲疏远近之分,表示的分明。 她这样,徐栩反倒高看她一眼。 此时的沈柳芙人虽狼狈,却腰背笔直,冷漠疏离的神色倒是有了几分最初说的,京城第一才女该有的孤傲。 若她一直如之前一样,拈酸拔尖的翻到让人看不上。 沈唐心也看着她,原本就比较凌厉的凤眼此刻褪去娇软,只剩下冷漠。 “那你说,你要如何。” 沈柳芙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只是垂下眼眸,看不清神色。 良久,才缓缓开口。 道:“我这一身的伤都是在冷家受的,为了不拖累姑母名声,还请姑母赠药。” 沈唐心不置可否,转头看了一眼一直静立一旁的夜来。 夜来会意,福了福身子,从随身的药袋里取出两瓶凝肤露。 走到沈柳芙面前,轻轻放到地上,而后沉默走开。 沈柳芙看着瓶身上的凝肤露三个字,又看到夜来走到徐栩身边站定,眼眸微闪,一抹不易察觉的妒意一闪而逝。 心里忽而又觉得自己有些可悲,她是知道举世闻名的神医白老大夫一直在京城的冷府养老。 但她没想到的是,能随身携带凝肤露的白老大夫的亲传会跟在徐栩身边。 看来是自己不识相了,人家早就选好了儿媳人选,她还巴巴的上前找不痛快。 其实,沈柳芙是误会了。 夜来被送到徐栩身边完全是个意外,那时刚好夜来也要出去历练,正巧冷掌柜来信说是小东家吩咐找几个有本事的女婢送到青山镇。 冷远桥亭下人回禀,是要送过去保护一位姑娘。 知道这个消息后,冷远桥便亲自选了四个丫头送了过去。 阴差阳错的,竟真就是自家儿子有了心仪的女子。这些事情都是冷远桥安排的,就连沈唐心都不知道,更何况是沈家族亲的沈柳芙。 不过这些对于现在的沈柳芙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只见她又开口说道:“至于田嬷嬷还请姑母高抬贵手,若是一定要赶走田嬷嬷,那就将侄女一起赶了去也罢。” “也算是全了我与田嬷嬷的主仆情谊。”说完,沈柳芙伸出手抓住田嬷嬷的胳膊,表情决绝。 沈唐心冷笑,说来说去,就是不让她动这老仆。 也罢,就当她和这个侄女的情分到这里就断了,也省得日后她那这是说嘴。 想通这些,沈唐心语气也变得疏离起来。 开口道:“那便如你的愿。” 转头吩咐晴娘子:“让人送表姑娘主仆回去自己的院子,吩咐下人好生照料着。再传信回沈氏宗族,年后表小姐回京让他们记得去城门口接人。” 即使已经做好了得不到好的沈柳芙,也没想到她会如此果决。 竟要在年后,就要将她送回京城。且听这意思,只有她们主仆回去,冷家夫妻并不同行。 沈柳芙不敢想象,来时她风风光光跟着走。回去时只有她独自一人回去,面对京城那些达官显贵,世家贵族的公子小姐们时。 她又会是何等光景,又是何等屈辱。 想要抬头辩驳几句,却对上站在沈唐心身后的晴娘子的眼神。 晴娘子朝她摇头,瞬间,她明白大势已去,这件事已经万没有转圜的余地。 站起身子,沈柳芙朝着沈唐心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带着田嬷嬷走了。 他们走后,冷宅的下人也很有执行力,搬着全套崭新的黄花梨,就将坏掉的这一套替换了下去。 此时沈唐心才不好意思的拉过徐栩的手,温柔的说道。 “栩栩啊,没吓到你。” 转而又叹了口气,惆怅的不行。 “本还说将那婆子交给你处置,最后也……” 徐栩知道她未说完的话里是什么意思,从语气里就能听出她的自责。 徐栩摇摇头,反过来宽慰道:“夫人不必如此。她本就不是我的家奴,由我处置并不合适。” 如今也好,至少以后都不会再被打扰了,也是一件美事。 可沈唐心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自己准儿媳被欺负了她没能帮着出头,怎么想都憋屈。 干脆叫了晴娘子,进卧房将她柜子里最大的一个盒子拿过来。 徐栩还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见晴娘子已经速度极快的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晴娘子另两个大丫鬟,搬着一个笨重的紫檀木箱子走了进来。 沈唐心从怀里取出一串钥匙,找到一把精致的铜质钥匙打开锁扣。 一把将箱盖打开,一瞬间,没差点儿闪瞎她的狗眼。 只见里面各种珠宝首饰,琳琅满目。 如果说自己空间里那十几箱珠宝,已经算得上是极品的话。 那沈唐心这期一箱子,堪称极品中的极品。 怎么办,她被美人的豪气砸晕了眼可怎么是好。 沈唐心看她喜欢的上眼都冒光了,笑着开口道:“这里面东西是我的一部分珍藏,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随便拿。” 什么?什么? 这土豪语录,这泼天富贵居然有一天也轮到她了? 沈唐心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从箱子里拿起一个鸽子蛋一样大的红宝石。 撇撇嘴道:“这种你就别拿了,不值钱,除了颜色好看点儿没什么好的。” 说着,就随手一丢,将那块鸽血红宝石随手丢回了箱子。 徐栩在一边看着那个心疼啊,她是忍了又忍才没有失态的去捧起那鸽血红,心疼抚摸的。 土豪就是土豪,鸽血红都觉得不值钱。 徐栩闭了闭眼,镇定了一下。这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可她没忘了自己还有正经事呢。 赶忙将箱子盖上,再看一眼都怕自己沉沦进去。 面色严肃的将自己带来的箱子放到桌面上,神情认真的说道。 “不瞒夫人,小女今日前来是有两件事的。” 第185章 迟早的事 沈唐心一听她来是有事的,立刻正经了神色, 认真的等着她说有什么事,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徐栩见她这样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要是她知道自己是来还礼物的,会不会生气? 但这东西自己拿回去,又实在有些烫手,不知道如何是好。 冷肃在这时候开口问了句:“什么事,你说。” 她没敢去看少年灼灼的眼神,不过这句话倒也算是给了个台阶。 咬了咬牙,她心一横开了口。 “这其中一件事情便是,我是来归还夫人相赠之礼的。” 一句话,沈唐心母子都愣了。 沈唐心:“完咯,准儿媳不收传家宝,混蛋儿子要没人要了。” 冷肃:“她不要这个礼物,意思是不是就是不想和自己有瓜葛?” 沈唐心尬笑,冷肃黑脸。 看着瞬间晴转阴的儿子,沈唐心试探着问道:“是不喜欢?” 徐栩连忙摇头,解释:“没有没有,这里面的东西很漂亮,我也很喜欢。” 听她说喜欢沈唐心的心就放了一半,不是不喜欢就行,那就证明还有机会。 徐栩纠结着开口道:“属实是这礼物太过贵重,小女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女,实在是配不上这么好的东西,还请夫人收回。” 沈唐心又将心放了一些,开口继续试探。 “那个,栩栩啊。方才我那侄女的话你可听见了?”沈唐心明知故问,离得那么近,谁还能听不见。 徐栩想起沈柳芙那句“是传给冷家儿媳的”话,小脸滚烫,瞬间红透。 沈唐心看她脸红,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怕是这小姑娘也是有点意思,只是还跟他那傻儿子一样没开窍呢。 偷眼打量了一下依旧阴沉沉,黑着脸的儿子。 沈唐心玩心大起,清了清嗓子,才对着徐栩说道:“那你意下如何?” 一句意味不明的问话,在场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连黑着脸的冷肃,都忍不住眼角猛扯,悄悄期待着她的回答。 徐栩好像当场晕过去,看了看冷肃发现他也在偷瞧自己,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狠了狠心才说道:“夫人好意,徐栩心领了。不过贵公子乃人中龙凤,定是有良缘天定的。” 这意思也很明显,你儿子很好,但是我不是那个良缘。 主要是徐栩还没有明白自己对冷肃是个什么心态,不想因为这一点点的好感将两人绑做一堆。 明明是要好的朋友,又是默契的生意伙伴。 这万一两人在一起了,才发现原来是对怨偶可咋办。 想到她有一天会和冷肃,相看两相厌徐栩就觉得难受。 这不是现代,结婚了感情不好还能平分财产,正所谓没了感情还有钱嘛。 但在这古代,要是感情不和了,真的是伤身又伤心,重点是人家的财产还是人家的财产,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不想走到那样的地步,如果他们两人以后能确认心意,再说以后也不迟。 现在的他们一个十六一个十七,说白了还都是未成年呢,现在谈情说爱换做前世那就是早恋。 自己可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好青年,残害祖国花朵的事咱不能做。 她是这么想的,可另外两人就不是和她想的一样了。 沈唐心:“完咯,完咯。我儿子没戏了,被拒绝了。” 冷肃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一样,外焦里嫩的,没一块好地儿。 他想:“完了,她这意思是看不上我。嫌弃我丑?还是嫌弃我笨?莫不是嫌弃我吃得多?” 当事人的徐栩并不知道两人的内心活动,只是一鼓作气般的,将身前的盒子推到沈唐心面前,请她收下。 沈唐心看着面前的盒子,感觉有些烫手。 不收,看着旁边准儿媳坚定的眼神,好像不收有点不像话。 收,对面还坐着个亲儿子,眼神跟有刀子似得,瞅的她毛毛的。 徐栩也不是个不懂眼色的,看到沈唐心来回在她和冷肃身上转悠,又看了看冷肃盯着盒子快要喷火的眼神。 徐栩叹了口气,转头笑着对冷肃说道:“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那个我就收下了,谢谢你。” 果然,这孩子是个好哄的,话刚说完,就见他的脸跟戏法一样,立马阴转晴了,笑的好像河中村曾经的一个二傻子。 冷肃一听,虽然传家宝被退了,但是自己特意打造的簪子她收了啊。 想着,立马从怀里将那对揣了好久的玉镯也摸了出来,献宝似的放到徐栩面前。 徐栩有些不明所以,看着晶莹剔透的两只玉镯。 冷肃也不等她反应,快速将两只镯子套上了她的两只手腕。 如果说那只帝王绿手镯她戴着有些大,那这两只通体莹润如白月光一样的镯子,可谓是量身打造一般。 轻巧的就带了进去,在她皓白的细腕间,像是一汪泉水恰恰好好的切合。 徐栩感受着手腕玉镯,上面还带着少年灼人的体温。 “这,这是跟哪个簪子同一块儿料子的,才做出来刚好你来了,就直接给你了。” 看着少年别扭的说辞,徐栩是一点也不信。 这镯子明明是没有温度的,戴上的瞬间都能感觉到体温,肯定不是刚刚才做好的,也不知道这傻子是放怀里揣了多久。 少年少女相顾无言,却各自羞涩。 沈唐心看到眼前一幕也放了心,开开心心的将退回来的礼物收了起来。 心想:“没事,这傻小子还行,知道做首饰送姑娘,这头面和镯子现在送不出去不打紧,以后早晚有机会的。” 这边告别了沈唐心,徐栩就跟着冷肃去了书房谈事情。 临走时,沈唐心很是大气的从自己的珠宝箱子里抓了一把。 野鸡蛋大小的夜明珠,东珠,甚至还有一大把金链子。 就这么一股脑的塞进了徐栩的怀里,本还想推拒,无奈热情的沈唐心直接将人推到了门外,关门赶人了。 第186章 私塾风波 将大列巴和方便面都拿出来后,冷肃很快便排版决定,要在徐栩手里定制一笔军需的订单。 徐栩也不推诿,这样利国利民又利己的事情,她肯定不会拒绝。 在双方签署过契约后,整个徐宅的人又一次投入到忙碌中。 为了制作方便面里的蔬菜干,不得已的又将院子里的花坛挖掉了好几个。 众人还来不及惋惜那些春季就能姹紫嫣红的花朵,就开始了新一轮的种菜环节。 在忙碌中,跨过了整个年节,天气也有了回暖的趋势。 沈柳芙是在上元节后的第一天,安排上了回京的马车。 相比来时的车马隆重,走时只有寥寥的三辆马车和十来个下人,显得有些凄凉。 不过这都跟徐栩没什么关系,她此刻看着已然化净的雪。 宅子里的树桠上已经发起了嫩绿的嫩芽,看着生机勃勃。 冷肃定的方便面和大列巴也已经送走了第一批,如今也没什么大事了。 “鸢尾,“三阳开泰”那边人手找的如何了?”徐栩喊来鸢尾,问她招工的情况。 自从开始忙着做干粮以后,她已经许久没有过问店铺里的事情了。 鸢尾是个细心地,便接手将这些事情接了过去,此时问她最是合适不过了。 想了想,鸢尾答道:“人手现在很富裕,就算是抽调出去一些也不会有问题。” 徐栩点点头,想着是该将人手分开来了,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自己梦中情庄。 下午,就将原本徐宅的众人找了回来,将铺子全权交托给赵友和新来的伙计和后厨。 众人也都知道,她有新的事情要安排大家去做,一个个也都是摩拳擦掌的。 “二伯,大山叔,你们挑几个人找找人开始去盖庄子。” “牛婶子和赵婶子,你们这两日去买些布料帮忙给大家伙做几件春衫出来,后面开工了还得麻烦你们去给做做饭食。” 安排下去,各自带着人出门采办,徐栩则是带着人四处打听好的私塾。 扬州城一共有十二个私塾,城中心的只有四个。 其中一个是一个六十岁的老秀才,已经开了二十多年,可以说是老字号。 但近年来,老秀才年迈多有力不从心之感。 徐栩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学子们在课堂上玩闹,而老秀才正坐在摇椅上昏昏欲睡。 摇了摇头,将折出从心里备选名单上划掉。 去的第二处,是一个比上一处中秀才要晚一些的中年人开办。 这处私塾是在一处四进院,初一进门,院内清幽雅致,再往里面走就能看见隐隐的骄奢。 黄花梨紫檀木的桌椅案台,描金画栋的立柱。 里面的学子无一不是各家的公子少爷,穿金戴玉的不像是个学堂,倒像是纨绔们的集会。 徐栩摇摇头,跟带路的小厮说想再回去想想。 “这是来私塾报名的?”正要走,一道端着语调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徐栩回过头看到一个身着如山,下巴蓄有胡须的中年人。 方夫子瞥了一眼眼前五个穿着一般的五个女子,眉头深深拢起,眼神中似有轻蔑。 这一眼给徐栩看的火起,她还什么都没说这中年人一脸的不屑是什么意思。 “方夫子。”领路的小厮恭敬行礼后,相互介绍着来人。 听到来人是这里的夫子,徐栩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人,也还是礼貌的行了礼就打算告辞。 不想,话还没说一句,就听到方夫子又一次开口。 “家里的男人呢?怎么让个黄毛丫头过来。不过我要告诉你一句,我们这里的束修不低,你们还是不要硬撑门面为好。” 徐栩都气笑了,这都是什么人? 长得一张忠厚脸,话里坏外不仅看不上女子,还嫌贫爱富。 “这位方夫子,从我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开口,您倒是厉害,头一转就能知道我的想法,真的是比蛔虫都厉害。” 一直被人捧着的方夫子何时被人这么下过面子,气的胡子都抖了起来。 “女子巧言令色,非贤妇之相也。” 四个人中夜来是学问最好的,听到这句话后面色大惊,手也不自觉摸上腰间的银针。 徐栩更是瞬间沉了脸色,笑容收敛。 这个方夫子自诩读书人,却不顾女子名声。一句非贤妇之相,其中含义不可谓不狠毒。 这话若是被传到了外面,若是性子软的,说不准就得找个地方上吊。 看到五人变了脸色,方夫子不但没有觉得自己错了,甚至还高昂了头颅,从鼻孔里冷哼一声。 徐栩冷眼看他,红唇轻启。 \"为师者,言无遮拦,轻毁人誉,实乃小人之行,不足为师表也。\" 不就是咬文嚼字吗?谁还不会。 “你,你你,圣人言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诚不欺我,诚不欺我啊。” 丁香再也忍不住,一拳就让方夫子鼻血横流。 对于这个做法,徐栩不是很赞同,但是,做了怎么就觉得这么爽呢。 自己又不走才女路线,讲究的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哪有这么多废话。 不管身后的哀嚎声和怒吼声,自顾带着人离开了这个书院。 出了门就忍不住叹气,怎么找个私塾就这么困难呢? 就不能来一个正常点的?她这么想着。 看到此处离福客轩不远,想着索性直接去问问关玉楼。 毕竟比起自己这个初来乍到的,他可算是个地头蛇了。 到了福客轩,关玉楼正在柜台里喝茶。 见几人过来,笑着出来招呼小二上了茶点,坐下来笑问:“丫头,是有什么事?” 徐栩叹了口气,将今天找私塾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看着徐栩一脸愁苦的样子,关玉楼哈哈一笑。 “你不是还有两家没去看吗?” 说起另外两家,徐栩就更愁苦了,看着关玉楼哀怨说道。 “另外两家我答应过了,一家是只给小儿启蒙的,超过十岁就不收了。” 还有一家,据说是一个颇有学识的老先生,什么来头不知道,但收徒极为苛刻,不入眼的,学问不好的,品行不好的一概不收。 其它的离得又有些远,一时间不上不下就难在了中间。 第187章 春游 “别急,先喝杯茶。” 说着,关玉楼不疾不徐的倒了一杯茶,推到她的手边。 徐栩哪有不急的,徐石头过完年已经十一了,再晚一些怕是多少私塾都不愿意收了。 大雍实行的是五岁开蒙,穷人家晚的十岁也都启蒙了。 很多夫子都不愿意为年岁大的孩子启蒙,觉得孩子大了心性不如小的好教导。 不然徐林也不会生生断了自己去读书的路,这都是没办法的。 见她始终愁眉不展,关玉楼这才慢悠悠开口道:“我倒是可以给你一封引荐信,你拿着去陈先生那里试试。” “陈先生?”徐栩疑惑,关玉楼口中的陈先生便是那个三不收的先生。 开始她打听到这个陈先生很有本事,在扬州城教学的十年间,教出了两个状元,一个探花。 更别说秀才和举人了,最差的也考上了秀才,可以说手底下没有一个白丁。 只是在听到入学条件时她犹豫了,自家这几个要送去私塾的,除了徐林是真的在读书上有些底子以外,听说就连赵友的两个儿子也是一般。 这才先去了其他的私塾,如今说有引荐信,她自然也是心动的。 不等徐栩高兴,关玉楼又泼了一盆冷水。 “引荐信只能保证让他们有见到陈先生的机会,但是能不能入学还是需要看他们自己的。” 原本还有些暗喜的心,瞬间又冷了下去。 说真的,她挺没底的。 “不过” 就在徐栩都打算另寻出路的时候,关玉楼又大喘气来了两个字。 徐栩鼓着腮帮子看他,眼神哀怨的不行。 “哈哈哈哈,你个丫头倒是心急。” “关爷爷,我能不急吗?你就快说,这大喘气我都快急死了。”徐栩撒娇。 关玉楼看她这小莫样也是笑的不行,带着笑意的说道:“这老东西有一个爱好,那就是爱吃。” “爱吃?”那好啊,吃那不是自己的特长吗。 只要能入学,哪怕要她给弄出个满汉全席呢, 关玉楼竖起一根手指,晃着脑袋摇了摇。 “这人是个怪人,爱吃但不吃别人故意送过去的。” 徐栩懵了,什么叫爱吃又不吃别人送的,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眼珠转了转,小心翼翼开口:“关爷爷,这陈先生不会,不会是喜欢偷着吃。” “哎呦。”刚说完自己的想法,脑袋上就被关玉楼狠狠敲了一下。 “瞎说,那老东西还没这么不要脸面。” 徐栩小嘴如东,还想嘀咕两句,被关玉楼伸出来的手吓得脖子一缩。 立马伸出左右手的食指,在唇边比了一个大大的叉,表示自己不说了这才作罢。 看着关玉楼起身走回柜台,徐栩自己坐在桌边想要怎么做才能赢得陈先生的好感。 思索无果,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她便想着先回去。 就在她起身要离开的时候,被身后的关玉楼喊住了脚步。 疑惑转身,看到关玉楼手里拿着一封信大步走来。 走到近前,关玉楼将手里的引荐信交给徐栩。 意味深长的说道:“那老东西喜欢清净,挑选院子的时候特意挑了个靠近护城河的地儿。” “清净是清净,景色也是很好,只可惜离街道有些距离,老东西每每都要抽时间去觅食。” 一语惊醒梦中人,徐栩脑子里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接过关玉楼手中的引荐信,笑着道了谢,带着四个丫头回了徐宅。 第二日,天公作美真正的春日暖阳,早起的喜鹊都叫的悦耳动听。 今日,徐栩特意将所有人都召集了起来,放下了手里的事情。 浩浩荡荡的车队整齐出行,目的地正是护城河边的一片草地。 冷肃今日闲来无事,便想着要到徐宅去溜达溜达。 可是到的时候发现,宅子里除了门口的门房,主人家全都出去了。 问了门房人去哪了,才知道是出去踏春去了。 少年气哼哼的翻身大马,找人去了。 这边的徐栩压根不知道家里去了人,只热热闹闹带着人在开阔的草地上铺了油布,架了特制烧烤炉。 生火,穿串儿的,忙的热火朝天。 几个正在找私塾的小子也没心没肺的玩闹,徐林就成了这帮孩子的孩子王。 竟在一旁背起书来,一个个摇头晃脑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就连小姑娘徐三丫也凑在孩子堆里,学着哥哥们一起摇头晃脑。 一时间,炊烟起,童声响。 肉类加上香料的独特香气,配合着孩童朗朗的读书声,在四周回荡开来。 “吃东西啦。”徐栩朝着背书的人群大喊一声,将烤好的肉串放到食盘上。 伸手一捞,又抓起一大把鹿肉串放到炭火上。 这可是她特意将铜钱铜板丢进空间,指名道姓要它们给自己抓来的鹿。 为了追到一只鹿,两只没差点给自己累的喘过去。 自从野鹿到了空间里,不仅繁殖快了,就连速度也是快的不得了。 灵芝去抓还很轻松,两只胖成球的豹就有些费劲了。 鹿肉精瘦,纹理细致。鲜红的肉质可以看出其鲜美程度,不需过于复杂的调味。 微微烤熟,撒上细盐味道就足够鲜美。 不多时,浅棕色的鹿肉随着细盐洒下后,整个味道达到了极致,闻着都流口水。 赶快离火,徐栩自己都忍不住想要先尝一口。 “小姑娘,你等等。” 徐栩正要先出一串解解馋,就听见边上有人。 抬头一看,是一个身着破旧蓝衫的老头。 老头胡子花白,眼尾有着几道深深的沟壑,白色的眉毛长长的挂到了下巴。 眼角因为年迈皮肤松弛而往下坠,眯着眼感觉时刻都在笑。 白发,白眉,白须,手里还拿着一根树杈子当拐杖。 徐栩想着,这老大爷看着怎么这么像寿星。 徐栩笑着问:“老伯,您有何事?” 老人笑呵呵的伸出干净整洁的手,指了指徐栩手中的鹿肉。 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姑娘,这肉卖吗?老朽远远就闻到了香味,实在难耐,这才过来厚颜询问。” 徐栩也不小气,从手里食盘里抓了一大把烤鹿肉递给老人。 “喏,老伯。我们今日来踏春叨扰了,这些我请您吃,不够再拿。” 第188章 你们想读书后做什么? 老头一听说要请自己吃,连忙摆手拒绝。 “诶诶诶,那可不行。过来问询已属不妥,万不能还让小姑娘请老头子吃的道理。” “你放心,老头子身上还是有几个钱的。”说着怕徐栩不相信般,在袖口掏了掏,掏出了十个铜板。 顿时,老者尴尬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这,这实在不好意思。出门急,没带多少,小姑娘你看这些能卖给我两串不?” 徐栩也不推拒,她看出老者确实是个不愿意占便宜的,索性直接收了十文钱。 说道:“老伯,十文钱畅吃。” 老者一时有些愣住,畅吃是怎么个吃法。 徐栩一拍脑门,她又忘了这是在古代。 笑着解释道:“意思就是十文钱您随便吃,都是自己家养的,吃的草料也都是自家山上的,不花钱。” 老者还有些迟疑,被正好过来抬烤串的徐林,徐石头看到了。 听徐栩说了经过,也热情的拉着老者去了铺油纸的地方。 怕他腿脚不便,赵友两个儿子还很有眼色的去马车上搬下来两个蒲团和一方小桌,好让老者不不必费劲弯腰拿吃食。 徐栩看着和谐的一幕,继续着手里的烤串大业,时不时抬头张望一下,心里寻思着这个陈先生什么时候会出现。 她在这边烤,另一边早已其乐融融。 “爷爷,你尝尝这个,这是鸡皮是我最喜欢吃的,可好吃了。”徐三丫扎着两个小麻花鞭子,萌哒哒的举着手里烤的油滋滋的鸡皮。 两只小手举着递到老者面前,笑嘻嘻的推荐。 陈平山看着这粉嘟嘟的小女娃,笑的合不拢嘴。 连声应和:“好好好,谢谢小娃娃。” “老伯,您尝尝这个我们自己家酿的果子酒,配着这烤肉喝香着哩,出门前在井里冰了一晚上呢。” 徐老二看到这个年纪的老人,就想起了自己的爹娘,一时间也好客起来。 看着这个眉目慈祥的老者,就像给自己亲爹递酒一般,恭敬又亲近。 老者笑着接过,吃了一口鸡皮,抿了一口杯子里的冰果酒。 “啊,这滋味,甚妙啊。”陈平山一脸享受,突然觉得自己这厚脸皮的一趟怪值得的。 若是错过了,自己怕是得痛心疾首好久。 一群人吃的热闹,陈平山也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 私塾里的学子个个看他都一板一眼的,好生没趣。 这群人一看就是农户,但这热情好客的劲头才是他最享受的。 自己年轻的时候觉得功名利禄最好,进入朝堂发现繁琐无趣,索性辞了官到这扬州城来隐居。 年纪越大,反倒是越喜欢这样肆意潇洒的生活。 只可惜他这人孤僻,朋友不多少了不少乐趣。 徐栩手里的烧烤是烤了一轮又一轮,始终也没看见自己想等的人,肚子也有些饿了。 索性拎着最后出炉的烤串,也加入了大部队。 徐石头见姐姐过来,也赶忙招呼,但好一会还是见她心事重重不由得安慰起来。 “姐,你不要烦心了,我们的学业在哪里学都是可以的。” 徐栩知道弟弟不愿看自己愁眉不展,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低声道:“没事,今天好好玩。旁的事,姐能处理。” 陈平山虽然吃着肉喝着酒,耳朵却竖的高高的听着姐弟两人的对话。 不由得就开口问道:“学业?我见方才你们这些小娃不是还在背书吗?是学业不顺?” “嗐,哪里睡什么不顺,就压根没找到合适的私塾。一群孩子在家都是跟着学过一些的娃在家自学呢。”牛婶子接话道,语气里也带上了些忧愁。 “我们以前家里条件不好,好几个娃娃都没有去开过蒙,如今想给娃们找个好老师,又无从下手的,愁的哦。” 徐大山见媳妇这样,也知道她是真的着急几个娃,不想孩子们学都没学过就被淘汰。 也怕孩子们跟他们一样,没学问就只能卖苦力过活。 陈平山想了想,看了看几个淳朴热情的孩子。 问道:“你们都是哪几个想要上私塾?” “我,我,我,我。” 赵友的两个儿子,徐老二的两个儿子,包括徐石头和徐三丫都一跳三丈高,个个举着小手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牛婶子推了徐林一把,将他也推到了小娃当中。 徐林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磕磕巴巴的也说着:“我也想学。” 陈平山一愣,看看徐林问道:“你没有上过私塾?” 徐林羞愧低头,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牛婶子看着儿子这样,眼眶就红了,哽咽的不行。 见他们这样陈平山也不再多问,这世间各有各苦,要是有机会有能力谁又会甘于平庸。 周边气氛因为这个话题,变得稍显沉闷。 不过这沉闷并没有持续太久,孩子们很快又欢快起来。 “你们想读书以后做什么?”突兀的,陈平山抿着果酒开口问道。 众人愣了一瞬,徐石头最先出声。 “我想学武艺当将军,以后有本事了给我姐和妹妹当靠山。” 陈平山轻笑:“读书可当不了将军。” 徐石头认真点头,天真的答道:“我知道啊,可是大林哥说,大将军也是要读书习字,懂礼懂谋略的,不然只会打打杀杀那是莽夫之勇。” 陈平山一愣,没想到能从一个小娃嘴里听到这般道理来。 有了一个人开头,其他人也都纷纷说自己想要读书之后干什么。 有的只是想识字,考个功名以后也办个私塾教书育人,侍奉双亲。 有的则是想要为大雍出力,成为中梁砥柱。 只有徐林,一脸迷茫。 “我只是很喜欢读书,不知道以后会走到哪里,但终其一生我都想要做个正直的人。” 陈平山大喝一声“好。” 伸手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上刻平山先生四字。 “丫头,今日谢谢你的款待,这是我的饭钱。” 说完,也不等徐栩拒绝,拿上一壶果子酒,杵着拐杖慢慢走远。 第189章 闲云书院 “若是去陈先生那里,可出示玉佩,兴许能帮上这些个娃娃。” 人已远去,只有中期十足的声音远远传来。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破旧的衣衫,徐栩这才仔细端详其手中的玉佩。 只是一块男子平常的青玉,可由山水和那四个大字。 看着不远处临水而建的宅院,徐栩若有所思。 心里有个念头,但又不十分确定。 罢了,先将玉佩收起来。 明日带上引荐信和玉佩去了便知道了。 将事情暂先搁置,招呼众人继续。 “好啊,你们出来踏青,这么多好吃的也不说想着我一点。” 徐栩正要将烤串往嘴里送,就听到熟悉的少年声音自身后响起。 摸摸鼻子,嗐!还真是忘了这个祖宗,这不得又气上半日? 忙不迭的放下刚要吃的烤串,伸手抓了一把烤串转过身笑看着冷肃。 “瞧你这说的,还能忘了你不成。” 那不是想着你今日事多,等我们回去的时候给你烤了送过去吗? 冷肃一脸你看我信不信你的表情,冷哼一声。 “你看看你这心虚的表情,我能有多忙?出来踏个青我还能没时间?我看你就是根本没想到我。” 眼看被拆穿,徐栩也不尴尬,拿着肉串凑到冷肃眼跟前,笑着拿出一串鹿肉递到他嘴边。 “喏,你尝尝,可好吃了。” 看着少女笑颜如花,深伸出的皓腕上还带着自己送她的那只玉镯。 莫名的,冷肃耳根发烫。 徐大山和徐老二两个看到这一幕,老父亲的心揪的是紧紧的。 “这小子,又来抢闺女了。”两人同时想到,看着冷肃的眼神就带了点敌意。 看的其他人都好笑不已,赶紧拉人吃喝,不要打扰两人的相处。 徐栩见冷肃半天不动也有些气恼,嘟着小嘴。 “你赶紧下来啊,这马这么高,我举着手酸。” “哦哦哦,这就下来。”被说的某人忙不慌的下马,因为着急脚下有些踉跄,险些摔倒。 这倒是看笑了徐栩,嗔笑看他。 见他站稳,没好气的将手里的串塞进他的手里。 肌肤相接之间,徐栩没有注意到,冷肃脸悄悄的红了。 众人都默契的当做没有看到,很快因为冷肃的加入,气氛又一次高涨起来。 众人吃罢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徐栩和冷肃坐在一旁闲聊。 忽然想起刚刚得的那块青玉,便又拿了出来递到冷肃面前。 “你帮我看看,这东西有没有什么含义?” 起先看到是一块玉佩,冷肃下意识以为是那个男子对徐栩示好,有些不情愿去接。 但在看到玉佩上刻的字后,又有些惊讶。 拿过玉佩仔细端详,在背后找到一方小小的刻印,上面写的正是“陈平山印”几个字。 “你这是哪来的?”冷肃问道。 徐栩喝着茶不在意道:“方才有个老伯想要吃我们的烤串,说是给我做饭钱的。” 冷肃都不知道是说这丫头运气好还是什么了,运气如此逆天。 “怎么了?”徐栩疑惑,看着他脸色有些怪异忍不住开口问。 “你可知这平山先生是个什么来头?” 徐栩一脸懵,什么来头?不就是一个老头吗? 看她迷惑,冷肃呼了一口气,才替她解惑。 “陈平山,是先皇时候的榜眼,在殿试之前曾两度夺得魁首。” 也就是乡试第一名与会试第一名,差一点就三元及第了。 在朝堂之上也颇有建树,只是后来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非要辞官归隐。 若是他不辞官,如今的内阁之首怕是他都做得。 徐栩铮圆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刚刚那个一身破衣,杵个树棍儿当拐杖的老头居然能这么厉害。 看着冷肃递还回来的青玉玉佩,忽然就觉得千斤重怎么回事。 眼神不自觉的又看向远处的庭院,微风徐徐小院静谧,不像私塾,倒是更像一座私人宅院。 一路上她都在想冷肃告诉她的消息,她有一个猜测,会不会今日这个老头就是自己一直想等的陈先生。 她主观的认为,这古代的文人墨客,包括那些夫子,多少是有些老学究派头在身上的。 她一直看一直等,就想看看有没有那个穿着先生长衫的人过来,只是到最后也没有看见,倒是来了个衣衫破旧的老头。 如今看来,不是她没等到人,而是要等的人没有以她认为的方式出现。 又想了想今日有没有哪里出纰漏的,有没有让人不喜的地方。 结果她觉得,今日一切都很正常,唯独一点。 那就是看着穿的破旧的老人,她,她她把十文钱都收走了。 虽然人走的时候看着挺开心的,难免还是有些担心会因为此举让几人求学被阻。 忐忑中,徐栩迷迷糊糊的睡去。 翌日一早。 徐栩打着哈欠从床上起来,昨晚想的有些多,今日要不是有事她都想一觉睡到中午去。 听着门外叽叽喳喳的声音,徐栩只能认命起床。 昨日临走前,徐栩就让人去递了拜帖,约好今日一早便去拜会。 ? “娘,你看我今天穿的好看吗?” “鸢尾姐姐,我这个是不是不太适合我呀。” 一出门,徐栩就听到徐石头和赵友的两个儿子在那里讨论衣着问题,一边是担心不够正式。 而徐石头则是觉得太过拘谨,穿的有些不适应。 众人在院子里好一阵七嘴八舌,直到徐栩吃完了早膳出来,一声出发才算消停。 到了护城河边的宅院,与其他私塾不同的是,这里的牌匾上写着四个烫金大字。 “闲云书院” 徐栩细品闲云二字,笔锋起时雄浑锋芒毕现,结尾时又洒脱随意,确实跟冷肃说的这位先生的前半生与后半生相辅相成。 三下铜环,立刻有小厮应门。 核对过身份后,小厮在前引路将他们一行人引进宅院内。 所见之处大多都是种的兰花,几棵松柏看上去颇有些年头。 小厮带他们去往的只是外院,走过石板铺就得路面,穿过一处小桥,耳边隐隐传来几个学子讨论的声音。 细细听去,竟是在讨论朝臣因为皇帝专宠皇后一事,辩论话题便是对与不对。 徐栩驻足,听得有趣。 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有学子敢公然议论这件事情,一般的学子就是有想法,也大多说的隐晦。 这倒是让她对这个陈先生,多了几分好奇。 第191章 到底谁是陈先生? “栩丫头,这里为啥和别的私塾不一样啊?我见都是四个字,可后两个字儿只有这儿的不一样。” 问话的是徐大山,他不像徐老二还有机会去上过几天村里的私塾,毕竟穷苦的时候能吃饱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了,更何况是这么花钱的私塾。 徐栩也没有不耐烦,悄悄挨得近了些,小声说道:“这里叫闲云书院,自然和其他的字不一样。” 徐大山没太懂,都是教读书的地方,怎的还有不一样一说。 徐栩耐心跟他解释。 “私塾和书院从规模上和教学方法上有所不同。” 私塾一般学生较少,通常只有一个夫子教学,教的东西也比较简单。 书院则是规模更大一些,学子的质量和数量上会比较多,并且不同的课业会由不同的夫子教授,学习的内容和方面也会更多。 可以说在私塾可能只是学习四书五经,但在书院除了这些基本的教学以外,还会涉及到诗、书、礼、艺、画、射、骑等复杂学科。 “呀,学这老些呢?怕是不便宜。” 这话一说,跟着过来的几对当爹娘的,都有些唏嘘起来。 徐栩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但看他们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还是开口安慰。 “没事呢,跟着我做事,我还能让你们孩子没书读,让你们没饭吃不成?” 徐栩故作恼怒的样子,直道他们都是节俭惯了,一听到要花不少钱就害怕。 “少年强则国强,再穷也不能穷教育。现在的付出都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生活。”徐栩说起了前世经典的心灵鸡汤,表情还特意表现的正义凛然。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自身后响起。 “说得好,好一句少年强则国强,再穷也不能穷教育。见解独到,大家之风。”一道浑厚的男中音响起。 随着声音看去,一个青色长衫的方脸男子站在不远处一脸欣赏的看着徐栩。 ”陈先生。“引路的小厮见来人,恭敬行礼。 陈先生?徐栩仔细打量来人,想起昨日的老者,一时间也有些疑惑。 她本还以为那位就是陈先生,可如今这人站在面前,小厮的称呼做不得假。 难道自己真的是想错了?那个老头真的不是? 想起冷肃说的,那位陈平山先生是曾经的榜眼。 再看看眼前的人,四十出头,脸型方正自带一身正气,青色长衫一副读书人的模样。 相比起昨日那个像是个老寿星的老头,其实眼前这人才更像是一个先生。 不及多想,徐栩带着一行人对着面前的陈先生行了一个礼。 “不必多礼。”陈三思抬手虚扶,一派淡然,显然对这样的场景早已见怪不怪。 “敢问姑娘,方才之言是出自哪个大家之口,又或者是哪位学子?” 看着虚心请教的人,徐栩一时也有些无语,她能怎么说? 说这是不知道以后的千年还是百年以后的时代,两个时代领袖说的话?显然不能,那就只能编瞎话呗。 打定主意,徐栩一本正经的装作羞愧的样子,看着陈三思道:“不瞒陈先生说,我这也是无意听到一个读书人说的,如今只记得这句话,却是不知那学子是谁。” 听了这话,陈三思颇觉惋惜,又觉得在意料当中。 深深看了徐栩一眼,道:“难得你如此磊落,未将这些话说成是自己的,已是难得。” 被夸赞的徐栩并没有很高兴,但还是规矩的行礼道谢,其实心里虚的一批。 “几位是带孩子来做入学测试的吗?请问可有引荐。” 徐栩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人没有抓着这两句话不放,总算是转到了正题上来。 “回陈先生,我们这里有推荐信。”说着,徐栩从袖袋里拿出关玉楼写的推荐信,还有昨日的青玉玉佩。 交到徐林手里,让他呈到陈三思面前。 不是徐栩不愿意亲自给,主要是这里对于男女大防还是有些讲究的。 若她是一个已婚妇人且年岁较大还不打紧。 可她如今只是个二八少女,再去递东西给一个成年男子就有些不合适了。 在场的不是孩子就是目不识丁的大老粗,只有徐林长相秀气,有几分文人的气质。 也因如此,在来时便说好了由徐林来递这敲门砖的引荐信和玉佩。 陈三思双手接过徐林递上的东西,眼神定在信封之上的玉佩。 瞳孔细不可察的微微颤动了一下,抬眼打量了一下面前众人。 他的这一丝异样消失的很快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只有一直细细端详着他的徐栩察觉到了。 垂了垂眸,心想这个月陪果然不简单。 又或者是说,这块玉佩原先的持有者不简单。 是了,若那个老者不是这里的先生或者夫子,那定然是与眼前的陈先生是有所交集的,不然昨日也不会相赠玉佩。 陈三思很快收敛心神,心下已然有了定夺,只是过场还是要走的。 于是,又将引荐信打开。 起初看前面的内容时,内容也是中规中矩,只是在看到右下角的落款时,整个人惊讶出声。 “这这是邈贤先生?” 这震惊的神色不似作伪,抬头再看向徐栩一行人时,眼里多了惊讶与许多探究。 似是想了点什么,招呼随身小厮。 陈三思附耳与小厮低语了什么,收到吩咐的小厮点头快步朝着院子深处跑去。 众人莫名,都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现在他们是等着还是要怎样。 陈三思笑着开口:“几位请移步正厅,先稍作休息,稍后在进行入院考核。 来都来了,也不可能什么结果都没有就离开,况且陈三思也说了稍后考核,那不妨先坐着等等看是什么情况。 徐栩这么想着,便带着众人跟随在陈三思身后去了正厅。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是或好奇或忐忑的跟在后面。 徐栩就是那个打量的人,她看着周围的环境,在院子里看到的花草无一不是风雅之物。 目之所及兰草修竹,松柏寒梅,庭院是中规中矩的青砖红瓦,廊檐屋下的立柱也都是普通的杉木,没有多余的点缀。 都是最简单不过的材料,配上小桥流水和随处可见的香炉点缀,倒是多了浓浓的古朴厚重之感。 这样的环境,若是他们可以在这里学习想必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单单从环境的清幽程度就胜过了很多私塾。 “各位且先稍等片刻,我姓陈名三思。不才,外人道我一句陈先生,各位也亦可如此称呼鄙人。” 众人也依次做了自我介绍,之后气氛也微不可察的有些微妙起来,只是到底是哪里徐栩也说不上来。 落座正厅,小厮恭敬奉上茶水,知礼守节半分错漏也无。 从看门的小厮到如今的奉茶,可以看得出来这里的下人也都是被精心调教过的。 礼节到位,却不卑微,自有一副书香门第的做派。 暗暗点头,徐栩对这里十分满意,就是不知道徐石头他们能不能顺利入学了。 一杯香茗喝完,先前跑开的小厮这才回来。 跟所有人鞠了一躬后,默默走到陈三思身边,弯腰附耳说着什么。 陈三思点着头,在话毕之时眉眼舒展唇畔挂上了然笑意,点点头挥手将人打发走。 这才转头拱手笑道:“请问是哪几位要入学,请一步跟我去后院考较。” 说着起身站立于前,浅笑等候。 闻言,徐石头徐林带着其他人一起起身,朝着陈三思一拜,一一自报上姓名。 陈三思看着眼前或大或小的少年,眼里有着些微的疑惑,不过转而又消失不见, 待他们走后,徐大山和徐老二才长呼出一口气,两人紧张兮兮的看着门口。 徐老二:“徐栩啊,快给我吓死了,我喘气儿都不敢喘大咯。生怕大了这陈先生觉得我粗俗,不收小山和大全了可咋整。” 徐大山:“就是就是,我也怕啊。我害怕他嫌弃我们大林岁数大,憋着尿喝完一杯茶都没敢提要如厕。” 徐老二:“我也是我也是,可憋死我了。” 看着两人这样,徐栩是既无语又想笑。 看他俩一副我好害怕还一直互聊不停的模样简直太逗了,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二伯,大山叔,你俩不是内急吗?咋还站着聊天啊。” “哎呀,给忘了。” “哎呀,给忘了。”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争先恐后的往外跑,边跑还边拽住一个路过的小厮。 道:“小哥,茅厕在哪?” 徐栩都能看到小厮错愕的表情,哆哆嗦嗦答道:“没有,没有茅厕。恭房在,在那边转角。” 两人早就来不及纠结是茅厕还是恭房的问题,只赶紧朝着小厮所指的方向跑去。 “哈哈哈哈。”看到两人身影消失,徐栩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你快收敛一点儿,你一个姑娘家说话也不顾及点。” 牛婶子走上来,拍了徐栩后背一下,好气又好笑的嗔怪道。 听了这话,徐栩赶忙收敛了神色。她忘了,古代的女子不是前世的自己,不能什么话都说。 几人去了很久,徐栩众人也跟着在正厅等了很久。 久道两杯茶都喝完了,自己都去了两次恭房,还是没看到考较的人回来。 没有等来他们,却是等来了昨日的老者。 “哈哈,你们来啦。那些小子们还没出来吗?” 一进来,陈平山就很是熟稔的坐到了最上面的座位上。 “老伯,您住这?”最先开口询问的是徐老二,那日他与陈平山喝酒,早就将这个总是笑眯眯的老人当做了长辈。 突然在这里看到陈平山的出现,还有些惊讶。 “嗯”陈平山笑眯眯的回应,一脸的傲娇。 “呀,那您是在这做工的,快下来别一会被夫子们看到,怕是要被说的。” 徐老二是好心,他以为这就是一个在这打杂的老头,看他坐到主位生怕他这么大年纪还要被人数落。 这话说的陈平山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徐栩在边上看到两人的互动,忍不住嘴角抽搐。 我的憨憨二伯诶,你见过哪个普通老者随手就能丢出一块上等青玉玉佩的? 就因为最开始那十文钱?简直离了个大谱。 徐老二还想说的,被徐大山拉住了。 徐大山毕竟在外走得多,眼界也比徐老二要广阔些,一看陈平山的气度就知道,这人肯定不简单。 “没事,这小子是个直肠子,老夫喜欢。”陈平山看着一脸关切的徐老二,心里有处触动,透过他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就在这样的拉扯中,陈三思带着徐石头几个走了过来。 在看到上座的陈平山时,恭敬行了一个弟子礼,喊道:“平山先生。” 在场之人无不惊讶,只有徐栩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徐老二愣愣的问道:“这,这不是书院的下人?” 听到这话的陈三思险些没失礼伸手擦冷汗,就算是陈平山想做下人他都不敢用啊。 忙开口:“这位仁兄万不可乱言,这位平山先生是我们书院的客座夫子,可不是什么下人。” 恍然大悟般,徐老二一拍脑门喃喃道:“难怪看他跟其他人不一样呢,原来是个夫子啊。” 这表情,惹得陈平山又是一阵大笑,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中心人物的徐老二,一张黝黑的脸难得的出现了一抹红晕。 众人落座,茶水新添。这才说起几人的考较结果,众人都一脸紧张的看着陈三思,后者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轻咳两声,才缓缓开口说出结果。 “徐林,很有天赋,年纪也比较大可以直接进乙字班学习,待日后学有所成过了童生试后可以升到甲字班。” 徐石头、徐小山、徐全天赋尚可,且努力也认真,但因为还没有启蒙所以需要从最基本的启蒙开始,安排在了丁字班。 赵友的两个儿子,赵天生、赵天阳有底子,直接就安排到了丙字班。 到此,六人的学业算是有了着落。 徐栩一行人告辞后,带着一家子又开开心心的走了。 第192章 徐进要考武状元 一切好像都按下了暂停,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展着。 庄子也在四个月以后竣工,为了将土地最大化利用,徐栩又将原本的土地向外扩张了几十亩地。 庄子里不仅有大片新开垦出来的田地,一年四季都种植着各种蔬菜。 山上也放养着牛羊,鸡鸭更是数不胜数。 自从庄子建好之后,灵芝娘仨也终于不用每日窝在徐栩的房间里。 冷掌柜也在六月的时候到了扬州,还带来了新的消息。 最让徐栩庆幸的就是,在他们走后的第二个月,在一个雪夜里,他们在青山镇的宅子莫名走了水。 火势很大,连累的两旁的宅子都损失惨重。 因为是在半夜起的火,起火点排查出来后又是在小院的后罩房,就连官府值守的人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这让徐栩又想起了后罩房里莫名其妙出现的枯叶,还有那日半夜出现的黑衣人。 好几次都感叹离开的早,不然自己怕是能不能全须全影的离开都是问题。 北边的战争也没有如大多数人预期的那样,北陵的人并没有因为春暖花开而放弃攻打锦州。 反倒是因为春日以后的草长莺飞,随着食物越来越丰富而加强了兵力进攻。 身经百战的沈唐霖也是有些吃不消,连连上奏要求派兵。 原本还算得上是平静的朝堂也响起了不一样的声音,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冷皇后。 依旧是老话重提,只是这一次和之前的专宠不大一样,直接上升到了外戚干权之上。 牵出冷家在周国都有产业,手上的银钱更是富可敌国,甚至还因此事被有心之人牵扯到了沈将军府的头上。 因此,在沈唐霖多次求援后,朝堂上的文武官员却默契的三缄其口,无人应承上阵杀敌。 每日里的弹劾更是多到数不胜数,冷家的产业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就是在如此艰难的境地下,沈唐霖和冷家依旧坚持了三年。 这一年,徐栩十九岁,自己在扬州城的生意也已经全面铺开,延伸到了周边好几个州府。 从酒楼到商铺应有尽有,手里的资产良田也都成倍增长。 只是冷家在各个世家和官员的打压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冷家夫妻也不得不放弃原有的打算,在扬州城陪儿子追准儿媳的事情只能先作罢。 将人手都带回了京城去稳住局势。 关玉楼直接代替了冷家总管事的位置,跟随夫妻二人回京。 原来的扬州福客轩由冷掌柜接管,冷肃每日里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最近新冒出来的一个瑞兴商行处处跟冷家作对,但凡生意都要压一头。 福客轩降价他们也降价,甚至价格更低。 冷家各渠道的生意供应商,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消息纷纷要求解约不再合作。 只有几家忠厚又是老人的,艰难支撑着福客轩偌大的供应需求,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又是一年冬季,徐栩坐在落梅轩的二楼,对面是一脸愁苦的冷肃。 少年已经褪去青涩,如今二十岁的他棱角日益锋利,眼神中也多了沉稳和锋芒。 “这几日舅舅的来信,说临西关怕是要守不住了。”少年声音一如三年前那般清悦动听,不同的此时带着若隐若现的上位者气息。 徐栩正在倒茶的手一顿,心里暗暗吃惊。 临西关一破,下一个就是镇北关。这两个大关一旦攻破就直接进入了锦州。 锦州作为边塞要地,一旦失守,那么北陵国的士兵就可以直取京城。 锦州和京城虽说相隔又一段距离,但对于一心想要拿下皇城的北陵士兵来说,真的是太近了。 恐怕还会觉得,到京城的时间还没有跟沈唐霖拉扯三年的时间来的长。 “朝堂上还是没有人愿意出征吗?”徐栩皱眉问道。 冷肃叹了口气,再开口的时候已然带了怒气:“这帮顽固不化的老东西,都要打到家门口了,这帮人还在说我冷家专权。” “我冷家退出朝堂都已经多少年了,都能被说专权,我看这帮子大臣是应该换一遍了。” 徐栩安抚的递过去一盘蜜饯,自己则想着接下来的的打算。 如今朝局不明朗,皇帝一开始还好好的询问那些武将,只要愿意去支援的回来必有厚赏。 可话说出口满朝文武却无一人应答,最后皇帝无奈只能强制颁下圣旨,指派武将带着兵去支援。 结果更是让皇帝震怒,有的是在接到圣旨后第二天就抱病,还有几个甚至都带着队伍出发了,却惊马摔了个半残。 剩下的武将里面,竟然只剩下了几个五六十岁都要回乡荣养的老将军,怕是人一旦率兵出征,在半路上就要回来报丧。 对此皇帝发了大怒,但又不能真就逼着这些人去,不然民怨四起他这皇帝怕是也坐不稳了。 “这明显就是有猫腻,是不是有人在地下推波助澜。” 冷肃抬眼看徐栩,给她一个欣赏的眼神道:“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从最初的时候有人暗中屯粮,到这两年的流言,都证明是有人在身后预谋。” “可知那人是谁?”徐栩问。 冷肃烦躁的喝了一杯茶,又吃了颗徐栩递过去的蜜饯摇摇头。 “黄姑父继位的时候已经将有威胁的人都铲除了,余下的兄弟们也都在眼皮子底下老老实实,根本不可能策划这么大的事情。” 想想也是,这些事情和推动力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但她对皇室不了解,自然也就无从挑选出合理的怀疑对象。 “姐,我要去考武状元,我要去守边关。” 两人正静默无语,徐石头大步闯了进来。 如今的徐石头已经改名徐进,是平山先生给取的名字。 十四岁的徐进如今已经一米七几的个子,每日里跟着鸢尾和马大学习武功,壮的跟头牛一般。 看着冲进来的徐进,徐栩有些不悦。 这孩子三年了还是这样莽莽撞撞,说风就是雨的性子,她哪里能放心他去边关。 看着徐栩脸色不愉,徐进赶忙赔着笑道歉。 转头就对着冷肃猛男卖萌道:“冷大哥,你快劝劝我姐,都这时候了我不去挣前程以后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冷肃看他这样也有些吃不消,赶忙扒拉开他的手、 “你姐那都是为你好,你得听话。” “不行,我发过誓的,要当将军要保护我姐和我妹。你们是我的家人,不是更应该支持我吗?”猛男再次耍无赖,两人无语。 分割线————————————————————— 第191章是第二天又更新过的内容,两章合并成了一章,已经看过的宝子们可以再看一下。 第192章 放手 徐栩实在是被徐进吵的头疼,只能先将他支走,说自己想两天再给他答案。 看着徐进离开的背影,徐栩心里也有些感叹。 最初那个又瘦又小的石头,在不知不觉中也长大了。 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心疼,十四岁这个年纪的孩子在前世也就是个未成年的中学生。 而她的弟弟在这个年纪已经很成熟了,每日都在为了保护姐姐和妹妹而努力,懂事的让人心疼。 “舍不得?”冷肃在一旁问道。 徐栩想了想,确实舍不得,随即点点头。 “他如今也已经是一个少年,不可能永远都在你的羽翼下,你也该学会放手了。” 徐栩没有做声,但确实也在思考这句话。 想起从河中村一道走来,她一直都将弟妹保护的好好地。 怕他们吃苦,就拼命赚钱。怕他们被老徐家拖累,便带着他们一起脱离。 怕他们以后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自从在扬州安定下来就不停的让他们学习各种技能。 “你说,他们有没有一个时候会后悔跟我走?”徐栩有些不自信。 冷肃看她,眼神认真。 “你只是做了你觉得对的事情。而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放手。” 徐栩愣住,脑子里一直徘徊着这两个字,冷肃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窗外的梅林已经结了花骨朵,微风吹过将浅淡的梅香带入屋内。 “姐,吃饭了。” 是徐三丫的声音,如今的徐三丫也不叫徐三丫了。 她的名字是沈唐心起的,叫徐蕊。寓意就是让她如同花蕊般娇嫩又被呵护。 徐蕊如今也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和徐栩灵动的气质不一样,她自带一种温润的书卷气。 声音柔柔,打断了徐栩的思索。 抬头一看,天色已经微暗。笑着起身,两姐妹一同出门。 这几年的变化很多,当初去求学的六人如今都有了功名,虽然不都是出彩的,但好歹说出去也是长脸的事。 除了徐林已经准备今年要去会试以外,其他几个孩子都已经过了乡试,有的准备继续考,比如徐全和赵天生都选择继续考,并且备受陈平山的关注。 徐小山对做生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徐栩拿出一间铺子给他练手,没想到还真是做的火热。 如今,他已经是边在闲云书院学习一边开拓市场,不出意外再过两年也能独当一面了。 徐进和赵天阳则是对武艺很是痴迷,两人都在各自说服自家的大家长,想要去参加武举。 话说,当今的皇帝也是个性子倔强的,眼看着朝堂上的人都跟自己作对,索性收了那些占着位置掌着兵权,又不愿意去打仗的将军们的兵权。 一时间朝臣热议,可他是皇帝,生气也只能照办。 那些被收了兵符的将军们一个个被气的在家养病,摆明了就要硬刚。 文官这次却颇为好心的连连弹劾,弹劾皇帝对这些武官太过绝情。 皇帝被他们这么一激,气的直接大手一挥开启武举,并承诺有能者居之。 这次的武状元、榜眼、探花,可直接破格领军支援锦州,得胜归来直接封官封爵。 此话一说气傻了有心人,沸腾了跃跃欲试的民心。 不管朝堂上是如何波云诡谲,民间对这个皇帝却是大肆赞扬日益高涨,都说他平易近人,肯给普通老百姓机会,是个明君。 思考了一夜,徐栩还是下了决定。 翌日一早。 徐栩就在餐桌上宣布,她同意徐进去参加武举,条件就是年后一家人一起上京。 “姐,我要是考上了就要去出征,咱们都去干嘛呀。” 徐栩瞪他一眼,这傻小子一撅屁股自己就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 被徐栩看的心虚,徐进摸摸后脑勺不敢再说话。 原本他还打算自己早些上路,先去锦州练练手再去京城参加武举的。 如今亲姐姐要跟着一起走,简直就是将他的计划断了个干净。 那他也不敢说啊,那可是他亲姐,发起火来凶的嘞。 一看徐栩这个最难说服的人都同意了,赵天阳立马就慌了。 他慌什么?还不是因为他还没有说服自家爹娘,一说这事儿他娘就哭,他娘一哭他爹就得走人。 这两日,天天脸上都挂着伤,让陈先生以为他是跟小混混打了架,差点罚他手板子。 “爹,娘,你们看”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赵有媳妇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这一桌子的人都有些尴尬。 看着赵友吃人的眼神,赵天阳缩了缩脖子,但看看一旁一脸欣喜的徐进,又梗了脖子。 壮着胆子说道:“我不管,我一定要去。” 看着这样坚定地儿子,赵友媳妇哭的更厉害了,众人忙不迭的安慰着,让她宽心,孩子小可以慢慢说。 徐栩看着也很是头疼,她也很怕女生哭的好,只能丢了个眼神给徐进,让他先将人带出去。 带徐进将人带走,徐栩这才参与进安慰的大军。 好一会,赵友媳妇才停止了哭泣。 “东家姑娘,我是害怕啊。”赵友媳妇说道,眼里的担忧不是作假。 “孩子小,总觉得上阵杀敌当将军是一件多威风的事情,可是他们不知道战场上又有多危险。我只有这两个孩子,哪怕只是想一想有一个会出事我心都要碎了。” 徐栩完全能理解一个母亲的这种感情,她虽然不是母亲,但自己和徐进的感情又何尝不是如同母子一般。 不然,她也不会一开始坚决反对他去考武举上战场的。 不是冷肃开解了她,怕是她宁愿养着这个弟弟,也不会想让他自由去闯荡的。 徐栩挥挥手,让其他人都先离开,只留下了赵友夫妻两人。 赵友也是个人精,一看只留了两人就知道这是有话讲。 这三年,何二早就已经接替了总掌柜的职务,而他自己被安排在周围拓展牙行的买卖。 明面上是做的牙行生意,但没人比他更清楚徐栩这几年来暗地里做的打算,和为这些打算所付出的精力。 “赵叔,那些人手现如今都如何了?” 赵友心里暗道一声,果然来了。神情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拱手向前,回道:“一切都已妥当,只听姑娘吩咐。” 第192章 放手 徐栩实在是被徐进吵的头疼,只能先将他支走,说自己想两天再给他答案。 看着徐进离开的背影,徐栩心里也有些感叹。 最初那个又瘦又小的石头,在不知不觉中也长大了。 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心疼,十四岁这个年纪的孩子在前世也就是个未成年的中学生。 而她的弟弟在这个年纪已经很成熟了,每日都在为了保护姐姐和妹妹而努力,懂事的让人心疼。 “舍不得?”冷肃在一旁问道。 徐栩想了想,确实舍不得,随即点点头。 “他如今也已经是一个少年,不可能永远都在你的羽翼下,你也该学会放手了。” 徐栩没有做声,但确实也在思考这句话。 想起从河中村一道走来,她一直都将弟妹保护的好好地。 怕他们吃苦,就拼命赚钱。怕他们被老徐家拖累,便带着他们一起脱离。 怕他们以后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自从在扬州安定下来就不停的让他们学习各种技能。 “你说,他们有没有一个时候会后悔跟我走?”徐栩有些不自信。 冷肃看她,眼神认真。 “你只是做了你觉得对的事情。而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放手。” 徐栩愣住,脑子里一直徘徊着这两个字,冷肃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窗外的梅林已经结了花骨朵,微风吹过将浅淡的梅香带入屋内。 “姐,吃饭了。” 是徐三丫的声音,如今的徐三丫也不叫徐三丫了。 她的名字是沈唐心起的,叫徐蕊。寓意就是让她如同花蕊般娇嫩又被呵护。 徐蕊如今也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和徐栩灵动的气质不一样,她自带一种温润的书卷气。 声音柔柔,打断了徐栩的思索。 抬头一看,天色已经微暗。笑着起身,两姐妹一同出门。 这几年的变化很多,当初去求学的六人如今都有了功名,虽然不都是出彩的,但好歹说出去也是长脸的事。 除了徐林已经准备今年要去会试以外,其他几个孩子都已经过了乡试,有的准备继续考,比如徐全和赵天生都选择继续考,并且备受陈平山的关注。 徐小山对做生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徐栩拿出一间铺子给他练手,没想到还真是做的火热。 如今,他已经是边在闲云书院学习一边开拓市场,不出意外再过两年也能独当一面了。 徐进和赵天阳则是对武艺很是痴迷,两人都在各自说服自家的大家长,想要去参加武举。 话说,当今的皇帝也是个性子倔强的,眼看着朝堂上的人都跟自己作对,索性收了那些占着位置掌着兵权,又不愿意去打仗的将军们的兵权。 一时间朝臣热议,可他是皇帝,生气也只能照办。 那些被收了兵符的将军们一个个被气的在家养病,摆明了就要硬刚。 文官这次却颇为好心的连连弹劾,弹劾皇帝对这些武官太过绝情。 皇帝被他们这么一激,气的直接大手一挥开启武举,并承诺有能者居之。 这次的武状元、榜眼、探花,可直接破格领军支援锦州,得胜归来直接封官封爵。 此话一说气傻了有心人,沸腾了跃跃欲试的民心。 不管朝堂上是如何波云诡谲,民间对这个皇帝却是大肆赞扬日益高涨,都说他平易近人,肯给普通老百姓机会,是个明君。 思考了一夜,徐栩还是下了决定。 翌日一早。 徐栩就在餐桌上宣布,她同意徐进去参加武举,条件就是年后一家人一起上京。 “姐,我要是考上了就要去出征,咱们都去干嘛呀。” 徐栩瞪他一眼,这傻小子一撅屁股自己就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 被徐栩看的心虚,徐进摸摸后脑勺不敢再说话。 原本他还打算自己早些上路,先去锦州练练手再去京城参加武举的。 如今亲姐姐要跟着一起走,简直就是将他的计划断了个干净。 那他也不敢说啊,那可是他亲姐,发起火来凶的嘞。 一看徐栩这个最难说服的人都同意了,赵天阳立马就慌了。 他慌什么?还不是因为他还没有说服自家爹娘,一说这事儿他娘就哭,他娘一哭他爹就得走人。 这两日,天天脸上都挂着伤,让陈先生以为他是跟小混混打了架,差点罚他手板子。 “爹,娘,你们看”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赵有媳妇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这一桌子的人都有些尴尬。 看着赵友吃人的眼神,赵天阳缩了缩脖子,但看看一旁一脸欣喜的徐进,又梗了脖子。 壮着胆子说道:“我不管,我一定要去。” 看着这样坚定地儿子,赵友媳妇哭的更厉害了,众人忙不迭的安慰着,让她宽心,孩子小可以慢慢说。 徐栩看着也很是头疼,她也很怕女生哭的好,只能丢了个眼神给徐进,让他先将人带出去。 带徐进将人带走,徐栩这才参与进安慰的大军。 好一会,赵友媳妇才停止了哭泣。 “东家姑娘,我是害怕啊。”赵友媳妇说道,眼里的担忧不是作假。 “孩子小,总觉得上阵杀敌当将军是一件多威风的事情,可是他们不知道战场上又有多危险。我只有这两个孩子,哪怕只是想一想有一个会出事我心都要碎了。” 徐栩完全能理解一个母亲的这种感情,她虽然不是母亲,但自己和徐进的感情又何尝不是如同母子一般。 不然,她也不会一开始坚决反对他去考武举上战场的。 不是冷肃开解了她,怕是她宁愿养着这个弟弟,也不会想让他自由去闯荡的。 徐栩挥挥手,让其他人都先离开,只留下了赵友夫妻两人。 赵友也是个人精,一看只留了两人就知道这是有话讲。 这三年,何二早就已经接替了总掌柜的职务,而他自己被安排在周围拓展牙行的买卖。 明面上是做的牙行生意,但没人比他更清楚徐栩这几年来暗地里做的打算,和为这些打算所付出的精力。 “赵叔,那些人手现如今都如何了?” 赵友心里暗道一声,果然来了。神情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拱手向前,回道:“一切都已妥当,只听姑娘吩咐。” 第193章 去京城 赵友媳妇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人,完全没听懂两人的对话。 赵友看了一眼自家媳妇,知道她这会完全是迷糊的,又转头看向徐栩。 后者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赵友这才舒了一口气,将徐栩这几年让他暗中办的事情告诉了自己媳妇。 “其实你可以放心儿子去边关的,他肯定不会有事。” 赵友媳妇一听这话就急了眼,眼睛里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外流。 声音哽咽着道:“赵友,你还有没有心,那是我们儿子,你若是觉得我们娘几个都不重要,那我们就和离,我带孩子离开。” 赵友一听这话就不会说了,手忙脚乱的也不知道是要先安慰还是先解释。 徐栩在一边看的有些无语,坐到赵友媳妇身边,牵起她的手安抚道:“婶子,你先别着急,你先听赵叔把话说完再做决定。” 赵友媳妇是个知书达理的人,更因为徐栩是真的带着他们一家子赚了不少银钱,又给两个儿子找了这么好的先生。 对于她来说,徐栩是东家更是恩人。不说别人,只她的话自己也是要给面子的。 又狠狠朝着赵友丢了一个眼神,才愤愤说道:“那你说,你要是跟我说不明白,咱俩就和离。” 赵友哎哟一声,没差点给头发都抓秃了。 赵友看自己媳妇确实已经冷静下来,这才开口。 “三年前,东家姑娘让我开牙行的时候,就吩咐秘密收养一些孤儿和那些品性不错的混子。” 将这些人都聚集起来培养,教授武功、医术、奇门遁甲、和政治谋略。 为的就是有一天如果家里有人想去从军,那这些人便可以作为侍从或者老百姓一起投军。 为的是保护,也是为了给军队增加胜算。 经过三年的累积,不说武功能有多无敌,但在战场上绝对可以一打十。 如今徐进已经确定要投军,这些人便也可以派上用场。 听完这些,赵友媳妇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她都不敢相信,跟自己相伴十几年的男人背地里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可是”嘴张了又张最后只吐出这么两个字,眼神迷茫极了。 徐栩叹息,只能开口劝道:“婶子,孩子们都大了,我们不能总将他们绑在身边的,每个人都会老会死。早晚有一天,他们都要学会自己顶门立户不是?” 赵友媳妇有心想反驳,但又不知从何开始反驳起。 大儿子是个读书的料,只需要在沉淀两年,就连陈先生都说前途无量。 二儿子从小就是个皮猴,就爱舞刀弄枪,说了多少次都不听。 自己也耳提面命的说教好多次,但依旧是那个样子。 学业不上不下,账本看了不是说头疼就是打瞌睡。 唯独在学武一事上,表现出来的天资连鸢尾都称赞。 赵友媳妇犹豫了,也动摇了。唯独还剩一些坚持的就是那颗慈母心,始终害怕孩子出事,哪怕几率很小也还是会害怕。 突然,门被推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跪在地上。 “娘,我不想在家当个废物,大哥可以考功名当文官,我若是能有幸成为将军,以后一定乖乖听您的话。” “听一辈子。”说完,赵天阳跪在地上将头磕得砰砰作响,不一会额头上就都是血。 看着自己儿子这样,赵友媳妇吓得差点魂都飞了。 赶忙跑过去一把抱住赵天阳,连声说:“娘答应,答应你。天阳啊,你别这样。” 赵天生也跟在后面走了进来,看到徐栩微微点头后,而后抱住母亲和弟弟。 徐栩默默离开,将空间留给一家四口。 晚饭的时候,赵友牵着自家媳妇的手,也宣布了赵天阳会和徐进一起去京城应试。 如此一来,除了还要在这里接受课业的赵天生和徐全以外,其他的人就都要跟着一起去京城。 徐栩想着,觉得让徐老二带着徐小山一起跟着去也行,她原本也是想着下一步就要在京城开办自己的店铺。 徐小山人机灵学东西快,生意头脑也不错。 这次带上他开开眼界,说不准以后也是一方人物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将她的想法告诉众人,也都得到了回应。 只有丁香有些不情不愿,徐栩看她有些奇怪,不过并没有打算现在问。 今年的春节在二月初六,武举的初试在三月中,如今是十月底。 感觉时间有些赶,就将行程定在了十一月初,到时候加快些脚程,在过年前到达京城。 如此还能赶在春节前买个宅子,大家伙在京城好好过个年。 不至于大过年的还要在路上奔波,下了决定她让马大将这个决定转告给冷肃。 徐栩正在安排她离开后的事宜,冷肃就到了。 开口就说道:“我与你们一同回京。” 徐栩看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三年,两人日日相处在一块,心意也比以前明朗许多。 只是因为如今的局势,两人都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只是互相达成了某种默契般的自然相处着。 十一月初六,行装全都整理完毕。 与初来扬州时不同,此次他们只是带了几件厚实的衣物,还有一些方便面,肉干这些方便存放和做熟的东西。 马车也只带了了五辆,主要是为了坐人。 主要是不想太过累赘,走前特意让鸢尾换了十万两银票出来随身携带。 其实就连这些徐栩也是不想带的,她的空间如今什么东西都有,就是每天都吃新鲜的瓜果蔬菜也不是难事。 可是才不能露白,她只能忍痛带了些东西。 其实空间里堆的金银,已经够她在任何一个地方生活好几辈子。 几辆马车在统一的鞭挞声中启程,朝着京城这个权利中心行驶而去。 第193章 去京城 赵友媳妇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人,完全没听懂两人的对话。 赵友看了一眼自家媳妇,知道她这会完全是迷糊的,又转头看向徐栩。 后者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赵友这才舒了一口气,将徐栩这几年让他暗中办的事情告诉了自己媳妇。 “其实你可以放心儿子去边关的,他肯定不会有事。” 赵友媳妇一听这话就急了眼,眼睛里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外流。 声音哽咽着道:“赵友,你还有没有心,那是我们儿子,你若是觉得我们娘几个都不重要,那我们就和离,我带孩子离开。” 赵友一听这话就不会说了,手忙脚乱的也不知道是要先安慰还是先解释。 徐栩在一边看的有些无语,坐到赵友媳妇身边,牵起她的手安抚道:“婶子,你先别着急,你先听赵叔把话说完再做决定。” 赵友媳妇是个知书达理的人,更因为徐栩是真的带着他们一家子赚了不少银钱,又给两个儿子找了这么好的先生。 对于她来说,徐栩是东家更是恩人。不说别人,只她的话自己也是要给面子的。 又狠狠朝着赵友丢了一个眼神,才愤愤说道:“那你说,你要是跟我说不明白,咱俩就和离。” 赵友哎哟一声,没差点给头发都抓秃了。 赵友看自己媳妇确实已经冷静下来,这才开口。 “三年前,东家姑娘让我开牙行的时候,就吩咐秘密收养一些孤儿和那些品性不错的混子。” 将这些人都聚集起来培养,教授武功、医术、奇门遁甲、和政治谋略。 为的就是有一天如果家里有人想去从军,那这些人便可以作为侍从或者老百姓一起投军。 为的是保护,也是为了给军队增加胜算。 经过三年的累积,不说武功能有多无敌,但在战场上绝对可以一打十。 如今徐进已经确定要投军,这些人便也可以派上用场。 听完这些,赵友媳妇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她都不敢相信,跟自己相伴十几年的男人背地里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可是”嘴张了又张最后只吐出这么两个字,眼神迷茫极了。 徐栩叹息,只能开口劝道:“婶子,孩子们都大了,我们不能总将他们绑在身边的,每个人都会老会死。早晚有一天,他们都要学会自己顶门立户不是?” 赵友媳妇有心想反驳,但又不知从何开始反驳起。 大儿子是个读书的料,只需要在沉淀两年,就连陈先生都说前途无量。 二儿子从小就是个皮猴,就爱舞刀弄枪,说了多少次都不听。 自己也耳提面命的说教好多次,但依旧是那个样子。 学业不上不下,账本看了不是说头疼就是打瞌睡。 唯独在学武一事上,表现出来的天资连鸢尾都称赞。 赵友媳妇犹豫了,也动摇了。唯独还剩一些坚持的就是那颗慈母心,始终害怕孩子出事,哪怕几率很小也还是会害怕。 突然,门被推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跪在地上。 “娘,我不想在家当个废物,大哥可以考功名当文官,我若是能有幸成为将军,以后一定乖乖听您的话。” “听一辈子。”说完,赵天阳跪在地上将头磕得砰砰作响,不一会额头上就都是血。 看着自己儿子这样,赵友媳妇吓得差点魂都飞了。 赶忙跑过去一把抱住赵天阳,连声说:“娘答应,答应你。天阳啊,你别这样。” 赵天生也跟在后面走了进来,看到徐栩微微点头后,而后抱住母亲和弟弟。 徐栩默默离开,将空间留给一家四口。 晚饭的时候,赵友牵着自家媳妇的手,也宣布了赵天阳会和徐进一起去京城应试。 如此一来,除了还要在这里接受课业的赵天生和徐全以外,其他的人就都要跟着一起去京城。 徐栩想着,觉得让徐老二带着徐小山一起跟着去也行,她原本也是想着下一步就要在京城开办自己的店铺。 徐小山人机灵学东西快,生意头脑也不错。 这次带上他开开眼界,说不准以后也是一方人物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将她的想法告诉众人,也都得到了回应。 只有丁香有些不情不愿,徐栩看她有些奇怪,不过并没有打算现在问。 今年的春节在二月初六,武举的初试在三月中,如今是十月底。 感觉时间有些赶,就将行程定在了十一月初,到时候加快些脚程,在过年前到达京城。 如此还能赶在春节前买个宅子,大家伙在京城好好过个年。 不至于大过年的还要在路上奔波,下了决定她让马大将这个决定转告给冷肃。 徐栩正在安排她离开后的事宜,冷肃就到了。 开口就说道:“我与你们一同回京。” 徐栩看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三年,两人日日相处在一块,心意也比以前明朗许多。 只是因为如今的局势,两人都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只是互相达成了某种默契般的自然相处着。 十一月初六,行装全都整理完毕。 与初来扬州时不同,此次他们只是带了几件厚实的衣物,还有一些方便面,肉干这些方便存放和做熟的东西。 马车也只带了了五辆,主要是为了坐人。 主要是不想太过累赘,走前特意让鸢尾换了十万两银票出来随身携带。 其实就连这些徐栩也是不想带的,她的空间如今什么东西都有,就是每天都吃新鲜的瓜果蔬菜也不是难事。 可是才不能露白,她只能忍痛带了些东西。 其实空间里堆的金银,已经够她在任何一个地方生活好几辈子。 几辆马车在统一的鞭挞声中启程,朝着京城这个权利中心行驶而去。 第194章 井底之蛙 快马加鞭,一路上比初到扬州时快了一倍不止。 临近京城时,徐栩接到何二的传信,内容不多却足以让她惊讶。 信上只有一句话:“瑞兴商行话事人来谈调料买卖,要求专供,接洽人林家瑞。” 看到信上的名字,徐栩感觉青山镇对于自己来说,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 看她发呆,冷肃忍不住上前询问。 徐栩将手里的信件交给他,示意他自己看。 接过信纸,冷肃也在看到接洽人名字的时候明显愣住,挑挑眉,唇边挂上一抹玩味。 他自然是知道林家瑞是谁,那次徐栩被迫去了林府,还被逼婚的事情,当天晚上冷掌柜便飞鸽传书告诉他了。 那时他还只是将徐栩当做朋友,听到朋友被欺负他也是气恼异常,当即下令冷家所有商行开始阻击林家的生意。 最后更是在收粮的事情上摸到了林家的影子,顺着手里收集到林家的一些黑产,找了个由头将人抓了。 可是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纰漏,竟然让林家人得了风声,一夜之间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官府上门查封的时候,整个林府空无一人不说,就连财物也都消失不见。 只留下了个进门没多久的妾室,也就是当时的徐秀儿。 冷掌柜看在她是徐栩的堂姐,这才开口放了她一马。 “原来是这样,我是说怎么采集日光景林府的人失踪,宅子被查封呢,原来这里面有你们的手笔。” 离开时看到林府门上的封条她也疑惑过,只不过觉得那毕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这才没想过去打听情况。 没想到三年后,却在冷肃的嘴里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要说那姓林的一家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走的时候不带上徐秀儿,倒是将她带去的嫁妆一并都带走了。” 徐栩无限唏嘘,当时他记得还听着牛婶子说过一嘴,说的是徐秀儿的嫁妆是被官府查抄了,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想想,能养出那样性子狠毒的儿子,林家又能有什么好人。 “你打算怎么做?”冷肃问。 徐栩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 “你查一下是哪里出了纰漏,知道辣椒和其它调料是在我铺子里售卖的很正常,但知道源头在扬州,这就有些不寻常。” 一语点醒梦中人,这几年他们将辣椒的原始出处隐藏的很好,只有各地的总管事知道源头货源的出处。 知道各地去哪里买不稀奇,稀奇的是居然直接找到了扬州,还是让他们以为失踪许久的林家瑞去。 冷肃怀疑,冷家是不是出了叛徒。 要是真的出了叛徒,还能是知道货品源头的叛徒,冷肃后背一凉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行,我派人下去查。” “嗯,至于扬州那边的徐记,我准备让何二答应他的要求。”徐栩说道。 “什么?”冷肃惊了,那个说要专供的信可还在自己手上呢,东西专供了他们,自家怎么办。 徐栩好笑看他,唇贴近他的耳畔,悄悄耳语。 周边人不少,但无人知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哎,女大不中留啊。”徐老二感叹,自家白菜看样子是要被猪拱了去啊。 “哎,留来留去留成仇啊。”徐大山跟着附和,两人双双看向拱白菜的“猪。” 冷肃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缩了缩脖子没有在意,继续跟徐栩讨论后续的事情。 两个老父亲:“臭小子。” 在给何二回信后,一行人继续出发。 连日的赶路终于在十二月二十八号这天到了京城。 一行人刚刚到城门口,就发现城门处站了齐齐整整的二十几个护卫,见他们进了城赶忙拜见。 这阵仗给他们都吓懵了,声势浩大的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到了。 最让徐栩脸红的是,这些人口中喊的竟然是:“恭迎少东家少夫人回京。” 徐栩瞪了旁边的冷肃一眼,结果却看到笑的跟个二傻子一样的冷肃。 没忍住,伸手狠狠拧了他一把,这才让傻笑的人回过神来。 冷肃反应过来了哪里不对,赶紧摇头摆手道:“别乱喊,一会少夫人跑了你们赔我啊。” 一听这四六不着的话,徐栩气的又手痒了,后者赶忙笑着小跑开。 冬日的京城,少年一身月色直裰,黑色的狐裘在雪地里耀眼异常。 萧瑟如斯的季节也没能盖住少年的炙热,这一幕在徐栩心里刻印了许久。 初到京城,原本徐栩还是打算去住福客轩的,却被冷肃直接带回了冷府。 京城的冷府不是扬州的冷宅可以相比的,光占地怕是就要比扬州的宅子大了五倍不止。 原先她以为自己盖的庄子就挺大的了,可如今才知道自己又井底之蛙了。 冷府一共二十四处院子,以二十四节气的名称命名,光是一个院子就能和她一个庄子的占地相比了。 可以说,这里真就是一院一景,景景相连景景不同。 徐栩第一次觉得古人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真不是虚话,他们从城门一直到冷府大门,全程都没有下马车。 一直将马车驶入外院,才下了马车改乘轿辇。 看到可以直接进马车的宅院就已经很惊人了,没想到下了马车还要换交通工具。 一行人说什么也不上轿子,跟轿夫好一阵拉扯。 “哎呀,我们都是地里刨食长大的,可做不了这精贵玩意儿。” “是啊,大哥你们去休息,我们自个儿走过去就行。” 众人推拒着,怎么也不肯上轿子。 冷肃也知道他们是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挥挥手让轿夫们都去歇着。 如今是冬日,走走路就当是热身也不错。 于是,冷肃带着大部队从外院走到了带客厅,将男子都交托给冷远桥后,直接无视了老父亲不悦的眼神,自顾自又带着女眷去了内院沈唐心的立春院。 不得不说,从大门到外院,再从外院走到内院,徐栩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这酸爽的感觉,有些怀念前世的电动车怎么回事。 第194章 井底之蛙 快马加鞭,一路上比初到扬州时快了一倍不止。 临近京城时,徐栩接到何二的传信,内容不多却足以让她惊讶。 信上只有一句话:“瑞兴商行话事人来谈调料买卖,要求专供,接洽人林家瑞。” 看到信上的名字,徐栩感觉青山镇对于自己来说,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 看她发呆,冷肃忍不住上前询问。 徐栩将手里的信件交给他,示意他自己看。 接过信纸,冷肃也在看到接洽人名字的时候明显愣住,挑挑眉,唇边挂上一抹玩味。 他自然是知道林家瑞是谁,那次徐栩被迫去了林府,还被逼婚的事情,当天晚上冷掌柜便飞鸽传书告诉他了。 那时他还只是将徐栩当做朋友,听到朋友被欺负他也是气恼异常,当即下令冷家所有商行开始阻击林家的生意。 最后更是在收粮的事情上摸到了林家的影子,顺着手里收集到林家的一些黑产,找了个由头将人抓了。 可是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纰漏,竟然让林家人得了风声,一夜之间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官府上门查封的时候,整个林府空无一人不说,就连财物也都消失不见。 只留下了个进门没多久的妾室,也就是当时的徐秀儿。 冷掌柜看在她是徐栩的堂姐,这才开口放了她一马。 “原来是这样,我是说怎么采集日光景林府的人失踪,宅子被查封呢,原来这里面有你们的手笔。” 离开时看到林府门上的封条她也疑惑过,只不过觉得那毕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这才没想过去打听情况。 没想到三年后,却在冷肃的嘴里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要说那姓林的一家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走的时候不带上徐秀儿,倒是将她带去的嫁妆一并都带走了。” 徐栩无限唏嘘,当时他记得还听着牛婶子说过一嘴,说的是徐秀儿的嫁妆是被官府查抄了,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想想,能养出那样性子狠毒的儿子,林家又能有什么好人。 “你打算怎么做?”冷肃问。 徐栩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 “你查一下是哪里出了纰漏,知道辣椒和其它调料是在我铺子里售卖的很正常,但知道源头在扬州,这就有些不寻常。” 一语点醒梦中人,这几年他们将辣椒的原始出处隐藏的很好,只有各地的总管事知道源头货源的出处。 知道各地去哪里买不稀奇,稀奇的是居然直接找到了扬州,还是让他们以为失踪许久的林家瑞去。 冷肃怀疑,冷家是不是出了叛徒。 要是真的出了叛徒,还能是知道货品源头的叛徒,冷肃后背一凉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行,我派人下去查。” “嗯,至于扬州那边的徐记,我准备让何二答应他的要求。”徐栩说道。 “什么?”冷肃惊了,那个说要专供的信可还在自己手上呢,东西专供了他们,自家怎么办。 徐栩好笑看他,唇贴近他的耳畔,悄悄耳语。 周边人不少,但无人知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哎,女大不中留啊。”徐老二感叹,自家白菜看样子是要被猪拱了去啊。 “哎,留来留去留成仇啊。”徐大山跟着附和,两人双双看向拱白菜的“猪。” 冷肃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缩了缩脖子没有在意,继续跟徐栩讨论后续的事情。 两个老父亲:“臭小子。” 在给何二回信后,一行人继续出发。 连日的赶路终于在十二月二十八号这天到了京城。 一行人刚刚到城门口,就发现城门处站了齐齐整整的二十几个护卫,见他们进了城赶忙拜见。 这阵仗给他们都吓懵了,声势浩大的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到了。 最让徐栩脸红的是,这些人口中喊的竟然是:“恭迎少东家少夫人回京。” 徐栩瞪了旁边的冷肃一眼,结果却看到笑的跟个二傻子一样的冷肃。 没忍住,伸手狠狠拧了他一把,这才让傻笑的人回过神来。 冷肃反应过来了哪里不对,赶紧摇头摆手道:“别乱喊,一会少夫人跑了你们赔我啊。” 一听这四六不着的话,徐栩气的又手痒了,后者赶忙笑着小跑开。 冬日的京城,少年一身月色直裰,黑色的狐裘在雪地里耀眼异常。 萧瑟如斯的季节也没能盖住少年的炙热,这一幕在徐栩心里刻印了许久。 初到京城,原本徐栩还是打算去住福客轩的,却被冷肃直接带回了冷府。 京城的冷府不是扬州的冷宅可以相比的,光占地怕是就要比扬州的宅子大了五倍不止。 原先她以为自己盖的庄子就挺大的了,可如今才知道自己又井底之蛙了。 冷府一共二十四处院子,以二十四节气的名称命名,光是一个院子就能和她一个庄子的占地相比了。 可以说,这里真就是一院一景,景景相连景景不同。 徐栩第一次觉得古人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真不是虚话,他们从城门一直到冷府大门,全程都没有下马车。 一直将马车驶入外院,才下了马车改乘轿辇。 看到可以直接进马车的宅院就已经很惊人了,没想到下了马车还要换交通工具。 一行人说什么也不上轿子,跟轿夫好一阵拉扯。 “哎呀,我们都是地里刨食长大的,可做不了这精贵玩意儿。” “是啊,大哥你们去休息,我们自个儿走过去就行。” 众人推拒着,怎么也不肯上轿子。 冷肃也知道他们是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挥挥手让轿夫们都去歇着。 如今是冬日,走走路就当是热身也不错。 于是,冷肃带着大部队从外院走到了带客厅,将男子都交托给冷远桥后,直接无视了老父亲不悦的眼神,自顾自又带着女眷去了内院沈唐心的立春院。 不得不说,从大门到外院,再从外院走到内院,徐栩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这酸爽的感觉,有些怀念前世的电动车怎么回事。 第195章 捣鬼 一直到众人在冷糖心的立春院里坐下,才恍然发现自己没有在做梦。 “妈呀,我还是第一次进这么大的宅子,这得有咱们河中村整个村大了。”牛婶子惊呼,脸上都是震惊。 沈唐心笑道:“我也不知道呢,这是冷家祖上的宅子,几代人下来周边不是买下来了就是皇帝赐下来的。” 时间久了院子就越来越多,这还是沈唐心嫁过来以后拒绝了再买也不要赏赐,这才没有将宅子扩的更大。 冷家这一代人丁单薄,在自己公公婆婆去了以后,沈唐心将冷府整个翻新了一遍,也起了名字。 可这宅子还是太大,可以说是下人比主子要多得多。 主院一共有四个,其他都是大小不一的院子,因为只有一家三口出了这里的立春院,就只有冷肃的立秋院有主人。 其余的院落全都空着,每年修缮打扫沈唐心都很头疼。 徐栩想的是,这要放在现在估计都能直接当做景观收门票了。 再不济,大不了就弄成酒店,就这风景这精致程度肯定火爆。 但也就只能想想,古代的私人宅院隐私性都是很强的,除了宴请以外没谁愿意拿出来当成客栈用。 几番叙旧后,沈唐心问到徐栩接下来的打算。 徐栩也没有瞒她,一五一十的将两个弟弟要参加武举和自己打算在京城铺开产业的事情和盘托出。 她如今和冷家可以说算得上是相互依存的合作关系,既然不存在竞争也就不存在保密一说。 “那好办,我在京城还有好些个铺子,我也管不过来,你要用就拿去用好了。” “还有还有,住的也别费事买什么宅子了,冷府这么大就我们一家三口也怪冷清的,你们来了就直接住在这里,过年还能热闹些。” 沈唐心自顾说的开心,说着就要招呼下人过来去收拾几个院子出来。 徐栩赶忙拉住沈唐心的手,连连摇头。 开玩笑,自己可还是个黄花大姑娘,这要直接住了进来肯定是不行的。 再说了,她对于拥有自己的产业也是有执念的,总觉得别人的再好也不如自己有,东西放在手里那才是底气。 见自己被拒绝了,沈唐心还有些不高兴,直到徐栩跟她说。 “夫人,我还没嫁人呢,无缘无故住到冷府于理不合。” 沈唐心美眸倒竖,气哼哼的说:“什么理不理的,我们家不讲究这个。” 没说出来的事,你本来就是我的内定准儿媳,理不理的算个屁。 好在她也是做了多年主母的人,这才没将这些话说出口,只是眼神带着丝丝哀怨看着徐栩。 心里又有了一种要不要认个干女儿的想法,看着徐栩的眼神就从哀怨变得热烈起来。 之母莫若子,冷肃一看老娘这眼神,就心道糟糕。 想着自己老娘心里肯定盘算着什么呢,生怕沈唐心又说出什么不着四六的话,赶忙打岔。 “娘,徐栩会以冷家生意伙伴的身份在家里住上一阵子,你可别生气了。” 嘴上说的是别生气,那眼神明显就是在说,你别找事哈。 沈唐心郁闷,手里一串冰白的珠串险些没捏爆。 心里一直默念,这是跟儿媳妇的同款,这是跟儿媳妇的同款,这才忍住了。 徐栩余光瞅了一眼沈唐心手上的珠串,应该是和自己手上的玉镯以及玉簪是同一块玉料。 不禁的觉得有些好笑,真的是第一次见这么可爱的母亲。 几人相谈甚欢之时,一个婢女进来。 朝着沈唐心见礼过后神情局促,有些想说什么又碍于人多的为难模样。 沈唐心一看眉头不自觉拧起,说道:“有话你就说,支支吾吾的干什么都不是外人。” 婢女得到准话,松了一口气,这才道:“夫人,方才关管事派人过来说,今日又有人过来店里闹事,说我们福客轩的吃食吃坏了人。” 婢女唯唯诺诺说道,口中的关管事就是关玉楼,如今已经是冷家的总管事了。 “啪”沈唐心手上的茶杯应声而裂,半温的茶水洒了一身。 晴娘子赶忙从怀里掏出手绢,帮着沈唐心处理茶渍。 “这帮子人是不是脑子有病,三天两头闹这么一出,真的是不杀人光膈应人。” 徐栩在一旁帮着擦拭,听到这话手下动作一顿。 心想,怕是这事经常发生,不然沈唐心也不会这么说。 在众人的劝慰下,沈唐心还是决定先去将衣服换下,这边的事情让冷肃和徐栩处理。 主人家都走了,其他人也帮不上忙,冷肃吩咐了下人收拾出几个院子,匠人安排好,带着徐栩去了前院见冷远桥。 冷府 外书房 “你说又有十七家粮商跟我们解约了?”冷远桥坐在书案之后,指腹不停揉捏着眉心。 就连关玉楼此刻也是满脸的凝重,总感觉冷家被什么阴谋笼罩着,却又如何都拨不开眼前的迷雾般,让人很是着恼。 冷家不缺钱,也有庄子。 可是就算有再多的东西,他们支撑沈唐霖三年的军需粮草也有些吃不消,不是没银子,而是没粮草。 冷家自己产出的粮草,根本就支撑不住锦州二十万大军逐年的消耗。 为了不让兵士们断粮,冷家不得已只能花高价购粮,但三年下来粮价越来越高,最近半年甚至出现了合作的粮商相继解约的事情。 就算是稳如老狗的冷远桥也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也没有办法立刻找到可以替代的商家。 “咱们剩下的粮食还够支撑多久?”冷远桥问。 关玉楼从厚厚的账册里抽出一本,一边查看一边拨弄着手边的算盘。 半晌得出一个让人颇为头疼的数字:“只够三个月的。” 冷远桥大怒,砸了手边的镇纸。 “秋收才过没多久,怎么粮食就只够这么点的?” 关玉楼不说话,因为他知道冷远桥比谁都清楚是为什么。 冷家在各地的庄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个,最主要的便是在扬州等地的大粮庄。 但今年的出息却是少的可怜,跟往年相比还不到往年的六成。 “还没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捣鬼吗?” 关玉楼继续摇头,也深感无力。 第195章 捣鬼 一直到众人在冷糖心的立春院里坐下,才恍然发现自己没有在做梦。 “妈呀,我还是第一次进这么大的宅子,这得有咱们河中村整个村大了。”牛婶子惊呼,脸上都是震惊。 沈唐心笑道:“我也不知道呢,这是冷家祖上的宅子,几代人下来周边不是买下来了就是皇帝赐下来的。” 时间久了院子就越来越多,这还是沈唐心嫁过来以后拒绝了再买也不要赏赐,这才没有将宅子扩的更大。 冷家这一代人丁单薄,在自己公公婆婆去了以后,沈唐心将冷府整个翻新了一遍,也起了名字。 可这宅子还是太大,可以说是下人比主子要多得多。 主院一共有四个,其他都是大小不一的院子,因为只有一家三口出了这里的立春院,就只有冷肃的立秋院有主人。 其余的院落全都空着,每年修缮打扫沈唐心都很头疼。 徐栩想的是,这要放在现在估计都能直接当做景观收门票了。 再不济,大不了就弄成酒店,就这风景这精致程度肯定火爆。 但也就只能想想,古代的私人宅院隐私性都是很强的,除了宴请以外没谁愿意拿出来当成客栈用。 几番叙旧后,沈唐心问到徐栩接下来的打算。 徐栩也没有瞒她,一五一十的将两个弟弟要参加武举和自己打算在京城铺开产业的事情和盘托出。 她如今和冷家可以说算得上是相互依存的合作关系,既然不存在竞争也就不存在保密一说。 “那好办,我在京城还有好些个铺子,我也管不过来,你要用就拿去用好了。” “还有还有,住的也别费事买什么宅子了,冷府这么大就我们一家三口也怪冷清的,你们来了就直接住在这里,过年还能热闹些。” 沈唐心自顾说的开心,说着就要招呼下人过来去收拾几个院子出来。 徐栩赶忙拉住沈唐心的手,连连摇头。 开玩笑,自己可还是个黄花大姑娘,这要直接住了进来肯定是不行的。 再说了,她对于拥有自己的产业也是有执念的,总觉得别人的再好也不如自己有,东西放在手里那才是底气。 见自己被拒绝了,沈唐心还有些不高兴,直到徐栩跟她说。 “夫人,我还没嫁人呢,无缘无故住到冷府于理不合。” 沈唐心美眸倒竖,气哼哼的说:“什么理不理的,我们家不讲究这个。” 没说出来的事,你本来就是我的内定准儿媳,理不理的算个屁。 好在她也是做了多年主母的人,这才没将这些话说出口,只是眼神带着丝丝哀怨看着徐栩。 心里又有了一种要不要认个干女儿的想法,看着徐栩的眼神就从哀怨变得热烈起来。 之母莫若子,冷肃一看老娘这眼神,就心道糟糕。 想着自己老娘心里肯定盘算着什么呢,生怕沈唐心又说出什么不着四六的话,赶忙打岔。 “娘,徐栩会以冷家生意伙伴的身份在家里住上一阵子,你可别生气了。” 嘴上说的是别生气,那眼神明显就是在说,你别找事哈。 沈唐心郁闷,手里一串冰白的珠串险些没捏爆。 心里一直默念,这是跟儿媳妇的同款,这是跟儿媳妇的同款,这才忍住了。 徐栩余光瞅了一眼沈唐心手上的珠串,应该是和自己手上的玉镯以及玉簪是同一块玉料。 不禁的觉得有些好笑,真的是第一次见这么可爱的母亲。 几人相谈甚欢之时,一个婢女进来。 朝着沈唐心见礼过后神情局促,有些想说什么又碍于人多的为难模样。 沈唐心一看眉头不自觉拧起,说道:“有话你就说,支支吾吾的干什么都不是外人。” 婢女得到准话,松了一口气,这才道:“夫人,方才关管事派人过来说,今日又有人过来店里闹事,说我们福客轩的吃食吃坏了人。” 婢女唯唯诺诺说道,口中的关管事就是关玉楼,如今已经是冷家的总管事了。 “啪”沈唐心手上的茶杯应声而裂,半温的茶水洒了一身。 晴娘子赶忙从怀里掏出手绢,帮着沈唐心处理茶渍。 “这帮子人是不是脑子有病,三天两头闹这么一出,真的是不杀人光膈应人。” 徐栩在一旁帮着擦拭,听到这话手下动作一顿。 心想,怕是这事经常发生,不然沈唐心也不会这么说。 在众人的劝慰下,沈唐心还是决定先去将衣服换下,这边的事情让冷肃和徐栩处理。 主人家都走了,其他人也帮不上忙,冷肃吩咐了下人收拾出几个院子,匠人安排好,带着徐栩去了前院见冷远桥。 冷府 外书房 “你说又有十七家粮商跟我们解约了?”冷远桥坐在书案之后,指腹不停揉捏着眉心。 就连关玉楼此刻也是满脸的凝重,总感觉冷家被什么阴谋笼罩着,却又如何都拨不开眼前的迷雾般,让人很是着恼。 冷家不缺钱,也有庄子。 可是就算有再多的东西,他们支撑沈唐霖三年的军需粮草也有些吃不消,不是没银子,而是没粮草。 冷家自己产出的粮草,根本就支撑不住锦州二十万大军逐年的消耗。 为了不让兵士们断粮,冷家不得已只能花高价购粮,但三年下来粮价越来越高,最近半年甚至出现了合作的粮商相继解约的事情。 就算是稳如老狗的冷远桥也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也没有办法立刻找到可以替代的商家。 “咱们剩下的粮食还够支撑多久?”冷远桥问。 关玉楼从厚厚的账册里抽出一本,一边查看一边拨弄着手边的算盘。 半晌得出一个让人颇为头疼的数字:“只够三个月的。” 冷远桥大怒,砸了手边的镇纸。 “秋收才过没多久,怎么粮食就只够这么点的?” 关玉楼不说话,因为他知道冷远桥比谁都清楚是为什么。 冷家在各地的庄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个,最主要的便是在扬州等地的大粮庄。 但今年的出息却是少的可怜,跟往年相比还不到往年的六成。 “还没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捣鬼吗?” 关玉楼继续摇头,也深感无力。 第196章 临西关破了 冷肃带着徐栩刚到外书房,就听到一阵物体坠地的声音,快步上前,还没推开房门,便听到两人的对话。 相视一眼,都有些心情凝重。 福客轩一直以来都是沈唐心一手创办和管理,冷远桥除了要负责其他的产业外,还要对接关于皇帝和沈唐霖那边的事情。 原本冷肃和徐栩二人还打算来找冷远桥拿个主意,眼下看来还是他们自己处理算了。 不然告诉了冷远桥,怕是也只会徒增烦恼。 进到书房,看到愁眉苦脸的两人,徐栩依次见礼。 虽然最近的烦心事很多,冷远桥看到这个聪明的准儿媳也还是挤出一抹微笑。 “丫头来了,从扬州到京城还习惯吗?” 一边说着还一边让他们坐下。 徐栩甜笑着回答:“冷伯父,还真是有些冷,不过也还好。” 徐栩说的是实话,毕竟青山镇的冬天和京城的冬天也是差不多的。 只是离开三年,还是需要些时间适应。 寒暄几句,冷肃才开口问道:“爹,又有供货商要求解约吗?” 冷远桥原本已经放松的神经,听到这句问话又扯得生疼。 叹了口气将最近几日的事情说了一遍,言语间实在无奈。 徐栩也在这时候了解到,不仅仅是扬州的供货商解约让冷肃头疼。 京城包括大雍各地的地方也都是同样的状况,只有在其他国家的商铺还在正常运营。 但想要从其他国家大批量的将货物往回带,不太现实。 其他的物品都好说,最难的就是粮食。 每个国家对于粮食都是严谨的,可以允许在国内大肆交易,但若是要运出国都那是万不可能的。 “这些供应商好像都商量好一般,哪怕是十倍的赔偿金也都愿意赔付。” 言下之意便是,钱有,但毫无用处。 “这些人解约就解约了,事情也无所谓。主要是你舅舅那边还需要大量的粮食,可我们的储备粮只够三个月的。” 四人沉默,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 “我们不能总这么被动挨打。”冷肃忽然说道。 冷远桥没好气的看了亲儿子一眼,无奈道:我也知道是这个理,那也要我们能腾得出手才行。” 冷远桥没有说假话,这段时间他和沈唐心包括关玉楼跑的鞋都要冒烟了,就是这样忙得脚不沾地的也还是力不从心。 事情实在是太多了,顾得上这边就顾不上那边,总是有疏漏的地方。 而这些人就好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般,无孔不入。 “那,冷伯父。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人给冷家制造这么一大摊子的事,背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愣住,不禁开始想这段时间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不过这个问题,他们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到京城的第五天夜里,京城原本应该沉寂的半夜,突然喧嚣异常。 大批大批的官兵穿街过市,还有人一边跑一边沿街叫喊,手里的铜锣敲得哐哐作响。 “家里有水井的人家立刻起床救火,立刻马上。” 冷家作为最靠近皇宫的地方之一,要比其他地方都要更早听到这锣鼓和人声的喧嚣。 半夜被惊醒,徐栩纸披着一件厚厚的狐裘出来看情况。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伴随着这些嘈杂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冷家粮仓管事的拍门声。 一时间,冷府灯火通明。 看到鸢尾用轻功越过高墙又快速的回来,徐栩心里有些不好的感觉。 “鸢尾,发生什么事了。” 鸢尾有些气喘,依旧没有停歇的禀报。 “京郊粮仓还有内城粮仓都被烧了,官兵们正着急百姓跟着救火。” “还有,还有冷家的粮仓和各家粮铺的粮仓都被烧了。”丁香也气喘着跑过来,告诉徐栩自己听到的消息。 片片冰凉的触感落在徐栩的脸庞上,抬眼朝黑暗的天空上看去。 火光照映下,雪花缓缓下落,肉眼可见的愈演愈烈。 锦州 锦州守军 已经两天两夜没休息的沈唐霖闭,难得的睡了两天来的第一个觉,眼下乌青,络腮胡卷曲甚至还带着泥土。 一声号角的长啸划破天际,沈唐霖反射性的睁开眼睛,瞳孔里都是红血丝,就连漆黑的瞳仁看着都有些发红。 “报,沈将军,临西关破了。” 沈唐霖从床榻上一跃而起,表情凶厉如恶鬼。 “妈的,这帮蛮子这是吃了药还是怎的?”怒吼一声戴上头盔拿上佩剑,跟着传令官快速走到城墙去查看情况。 刚到城墙下,就看到城墙下躺着几十个受伤的士兵,一个个浑身是血,还有得断胳膊断腿很是惨烈。 “将军,这些都是镇北关接收进来的一部分伤兵,那边实在是放不下这么多人了。” 刚刚到营帐禀报的小兵开口,他是镇北关的斥候,也是最先救援临西关的人,此刻身上也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但他顾不上休息,必须要将战友带到安全的地方,还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事情禀报给沈唐霖。 “将军,今日夜里北陵突然猛攻,昨日才十万的兵力,今日便突然增加到了十五万,临西关的兵士不足没能抗住。” 听着斥候的话,沈唐霖恼人突突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时候,一个同样一脸络腮胡的憔悴男子走道沈唐霖身边,面色沉郁。 这人是锦州守卫军的副将周炳同,跟着沈唐霖已经十年,此时也是焦急如焚。 开口就问:“将军,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沈唐霖伸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恨恨说道:“娘的,还能怎么办,召急十万将士给老子支援镇北关。” “要是这镇北关也被被一晚上破了,这锦州也别想要了,都回家等着砍头。” “是。”周炳同大声回应,转身快速传令下去。 这一夜,锦州的十万兵马加上镇北关的三万兵马,整整厮杀一夜。 血水沿着冰雪蔓延,渗透冰层刺目的红一片一片,斑驳了整个镇北关城门。 沈唐霖看着眼前的尸山,眼尾红到滴血,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憋不住。 十三万人这一晚上损失了一半,还有一半也都是残的残,没有一个是全须全影。 就连他的胸口都中了两支箭,背后还有两刀。 “妈的,这些都是人命啊,这些王八蛋老子早晚要杀回去。” 第196章 临西关破了 冷肃带着徐栩刚到外书房,就听到一阵物体坠地的声音,快步上前,还没推开房门,便听到两人的对话。 相视一眼,都有些心情凝重。 福客轩一直以来都是沈唐心一手创办和管理,冷远桥除了要负责其他的产业外,还要对接关于皇帝和沈唐霖那边的事情。 原本冷肃和徐栩二人还打算来找冷远桥拿个主意,眼下看来还是他们自己处理算了。 不然告诉了冷远桥,怕是也只会徒增烦恼。 进到书房,看到愁眉苦脸的两人,徐栩依次见礼。 虽然最近的烦心事很多,冷远桥看到这个聪明的准儿媳也还是挤出一抹微笑。 “丫头来了,从扬州到京城还习惯吗?” 一边说着还一边让他们坐下。 徐栩甜笑着回答:“冷伯父,还真是有些冷,不过也还好。” 徐栩说的是实话,毕竟青山镇的冬天和京城的冬天也是差不多的。 只是离开三年,还是需要些时间适应。 寒暄几句,冷肃才开口问道:“爹,又有供货商要求解约吗?” 冷远桥原本已经放松的神经,听到这句问话又扯得生疼。 叹了口气将最近几日的事情说了一遍,言语间实在无奈。 徐栩也在这时候了解到,不仅仅是扬州的供货商解约让冷肃头疼。 京城包括大雍各地的地方也都是同样的状况,只有在其他国家的商铺还在正常运营。 但想要从其他国家大批量的将货物往回带,不太现实。 其他的物品都好说,最难的就是粮食。 每个国家对于粮食都是严谨的,可以允许在国内大肆交易,但若是要运出国都那是万不可能的。 “这些供应商好像都商量好一般,哪怕是十倍的赔偿金也都愿意赔付。” 言下之意便是,钱有,但毫无用处。 “这些人解约就解约了,事情也无所谓。主要是你舅舅那边还需要大量的粮食,可我们的储备粮只够三个月的。” 四人沉默,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 “我们不能总这么被动挨打。”冷肃忽然说道。 冷远桥没好气的看了亲儿子一眼,无奈道:我也知道是这个理,那也要我们能腾得出手才行。” 冷远桥没有说假话,这段时间他和沈唐心包括关玉楼跑的鞋都要冒烟了,就是这样忙得脚不沾地的也还是力不从心。 事情实在是太多了,顾得上这边就顾不上那边,总是有疏漏的地方。 而这些人就好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般,无孔不入。 “那,冷伯父。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人给冷家制造这么一大摊子的事,背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愣住,不禁开始想这段时间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不过这个问题,他们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到京城的第五天夜里,京城原本应该沉寂的半夜,突然喧嚣异常。 大批大批的官兵穿街过市,还有人一边跑一边沿街叫喊,手里的铜锣敲得哐哐作响。 “家里有水井的人家立刻起床救火,立刻马上。” 冷家作为最靠近皇宫的地方之一,要比其他地方都要更早听到这锣鼓和人声的喧嚣。 半夜被惊醒,徐栩纸披着一件厚厚的狐裘出来看情况。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伴随着这些嘈杂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冷家粮仓管事的拍门声。 一时间,冷府灯火通明。 看到鸢尾用轻功越过高墙又快速的回来,徐栩心里有些不好的感觉。 “鸢尾,发生什么事了。” 鸢尾有些气喘,依旧没有停歇的禀报。 “京郊粮仓还有内城粮仓都被烧了,官兵们正着急百姓跟着救火。” “还有,还有冷家的粮仓和各家粮铺的粮仓都被烧了。”丁香也气喘着跑过来,告诉徐栩自己听到的消息。 片片冰凉的触感落在徐栩的脸庞上,抬眼朝黑暗的天空上看去。 火光照映下,雪花缓缓下落,肉眼可见的愈演愈烈。 锦州 锦州守军 已经两天两夜没休息的沈唐霖闭,难得的睡了两天来的第一个觉,眼下乌青,络腮胡卷曲甚至还带着泥土。 一声号角的长啸划破天际,沈唐霖反射性的睁开眼睛,瞳孔里都是红血丝,就连漆黑的瞳仁看着都有些发红。 “报,沈将军,临西关破了。” 沈唐霖从床榻上一跃而起,表情凶厉如恶鬼。 “妈的,这帮蛮子这是吃了药还是怎的?”怒吼一声戴上头盔拿上佩剑,跟着传令官快速走到城墙去查看情况。 刚到城墙下,就看到城墙下躺着几十个受伤的士兵,一个个浑身是血,还有得断胳膊断腿很是惨烈。 “将军,这些都是镇北关接收进来的一部分伤兵,那边实在是放不下这么多人了。” 刚刚到营帐禀报的小兵开口,他是镇北关的斥候,也是最先救援临西关的人,此刻身上也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但他顾不上休息,必须要将战友带到安全的地方,还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事情禀报给沈唐霖。 “将军,今日夜里北陵突然猛攻,昨日才十万的兵力,今日便突然增加到了十五万,临西关的兵士不足没能抗住。” 听着斥候的话,沈唐霖恼人突突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时候,一个同样一脸络腮胡的憔悴男子走道沈唐霖身边,面色沉郁。 这人是锦州守卫军的副将周炳同,跟着沈唐霖已经十年,此时也是焦急如焚。 开口就问:“将军,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沈唐霖伸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恨恨说道:“娘的,还能怎么办,召急十万将士给老子支援镇北关。” “要是这镇北关也被被一晚上破了,这锦州也别想要了,都回家等着砍头。” “是。”周炳同大声回应,转身快速传令下去。 这一夜,锦州的十万兵马加上镇北关的三万兵马,整整厮杀一夜。 血水沿着冰雪蔓延,渗透冰层刺目的红一片一片,斑驳了整个镇北关城门。 沈唐霖看着眼前的尸山,眼尾红到滴血,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憋不住。 十三万人这一晚上损失了一半,还有一半也都是残的残,没有一个是全须全影。 就连他的胸口都中了两支箭,背后还有两刀。 “妈的,这些都是人命啊,这些王八蛋老子早晚要杀回去。” 第197章 引蛇出洞 同样混乱的两边,因为距离都不知道各自的处境。 京城各大粮仓被烧,火势剧烈到无数人泼洒了无数桶水进去依旧毫无成效。 直到偌大的粮仓烧成灰烬,黑色的灰板着雪最后被水搅乱后,凝结成一片黑色的冰镜。 徐栩和冷肃站在原本的粮仓前面,看着一地狼藉久久无语。 冷远桥更是绝望地闭了闭眼睛,有种天要亡我的感觉席卷全身。沈唐心握住他的手,温热的体温半点也捂不热此时的他。 “这里有大量的火油,再多水也是枉然。”徐栩皱眉说道。 刚刚到这里的时候,她就闻见了呛人的火油味,几处储备粮仓同时起火,说不是蓄谋已久她都不相信。 冷肃深吸一口气,火油那股子又腻又刺鼻的味道钻进肺腑,刺激的他狠狠捏紧了拳头。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这根本就是要动摇大雍根基。后日就要送粮去边关,今日粮食就被烧了个精光。” 但徐栩还是有个疑问,直接便问了出来。 “粮库这么重要的地方没有人值守吗?怎么能让人这么轻易浇了火油还起了火?” “京城的内外粮仓每日都有士兵把守,还有城防军的人来回巡逻。” 冷肃说完自己就愣了,是啊这么严密的守卫是怎么让人得手的。 冷远桥此刻也是阴沉了脸,眼神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声音暗哑:“除非,是在这些守卫里出了内应,或者说根本就是这个内应下的手。” 从粮仓回来后,冷远桥夫妻就一起进了宫。 这天气也像是在找补似得,鹅毛大的雪花下了整整一天,将昨日京城里的残破和狼狈统统掩盖住一层雪白。 与此同时,京城的大街小巷里都传出一个流言。 内容就是,临西关破,粮仓起火,天降大雪,是天叹帝王不贤。 此番谣言一出,京城这个大雍的经济政治中心,瞬间人心惶惶。 百姓也出现了空前的恐慌,甚至出现了抢购米面等粮食的情况发生。 很多粮铺将价钱涨了又涨,也没能挡住疯狂购买的百姓。 大雪封路,其它地方的粮商无法将粮食运进京城。 京城的粮铺已经到了无粮可卖的地步,开始出现了百姓暴动。 作为京城最大粮行的冷记首当其冲,不过两日就被暴动的百姓们冲破了大门洗劫一空。 粮仓烧毁后的第七日,城门处出现一个一身狼狈的兵士,甲胄染血浑身脏污。 带回来的第一个消息便是,临西关被夺,锦州紧急求援。 此事一出,朝堂上下更是动荡不安起来,家家户户上街哭号,皇帝不贤,妖后误国。 皇帝大怒,下旨要将这些胡言乱语的人都杀了。 最后是冷皇后拦下了圣旨,跪在太极殿外请皇帝废后。 皇帝自是不肯,冷了脸道:“若是要朕与皇后分开,这皇帝朕不做也罢。” 此言一出,在第一时间就莫名的被传了出去,民怨四起闹得更是厉害。 皇帝和冷皇后悄悄出宫,到了冷府与冷远桥夫妻商议,徐栩却被叫了过来。 一脸懵的坐在帝后二人下首末位上,有些胆战心惊的。 她一个外人,怎么就被喊了过来呢?徐栩又疑惑又惶恐。 看到徐栩一脸惊悸的表情,冷皇后笑着柔声安抚,看着冷肃的眼里有着笑意。 这是几个月以来,冷皇后第一次如此舒心放心的笑容。 众人坐定,开始说起正事。 皇帝开口:“如今妖后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朕在宫里的言行也都会无故扭曲传到宫外。” 冷皇后拉着皇帝的手,柔美的脸上满是心疼。 “皇上,您身边可有怀疑的人。”冷远桥沉声询问,眉头这几日就没有舒展过。 皇帝皱眉,细细将身边的人都想了一个遍,毫无头绪。 皇帝身边伺候的人大多都跟了他十几年,都是当初自己的亲皇叔齐王找的可靠之人。 “不可能是朕身边的人,那些都是皇叔给朕特意挑的,忠心程度不用怀疑。” 皇帝少年登基,当时的他生母早逝,在一众兄弟中间尤为困难。 最后还是这位齐王帮了他,替他斩草除根,替他培养势力这才让他稳稳坐上了皇帝的宝座。 “皇上,您和您这个皇叔关系很好?”徐栩问道,看过无数本宫斗剧的她,本能觉得皇家的人,不可能谁对谁会毫无保留的好,除非是有目的的。 皇帝只以为她是好奇,笑着点头很肯定的回答道:“是,皇叔于我犹如父子。” “这个齐王他没有自己的孩子?”徐栩又问。 皇帝摇头,解释道:“皇叔早年受过伤,至今膝下无子。” 冷肃看了一眼徐栩,心下有了点想法。 他们二人相处时日渐久,很多时候不用讲话说明白,就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但冷肃也知道这位齐王对于当今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有些话无凭无据的肯定是不能直接质疑的。 不着痕迹的伸出遮掩在袖子下的手,轻轻拽了拽徐栩的袖子。 后者会意,便也不再多问。 “朕现在每日里被那些大臣吵的烦不胜烦,不知大哥可有办法。” 皇帝很是虚心的朝着冷远桥询问,神色自然,显然已经习惯这么称呼。 “眼下这情况已经确定是有人在暗中操作无疑,眼下之急还请皇上先不要动怒,稳住朝堂才是。” 最后商议出来的结果是,冷皇后先自请在佛堂祈福,闭门不出。 皇帝先将朝堂稳定住,再由冷家加派人手查幕后之人。 待两尊大佛离开,徐栩这才放松了些紧绷的神经。 毕竟那是这大雍的君主,她有些紧张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在他们走后,徐栩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伯父伯母,有没有想过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众人皆好奇。 “对,如今锦州战事吃紧,粮食至多再撑两月,但这边一直有各种事情干扰,让整个冷家总是来回防守反倒显得措手不及。” 那不如便逞了暗中之人的心,如了他的如意。 “要如何做?” 徐栩沉吟,将想法说了出来。 第197章 引蛇出洞 同样混乱的两边,因为距离都不知道各自的处境。 京城各大粮仓被烧,火势剧烈到无数人泼洒了无数桶水进去依旧毫无成效。 直到偌大的粮仓烧成灰烬,黑色的灰板着雪最后被水搅乱后,凝结成一片黑色的冰镜。 徐栩和冷肃站在原本的粮仓前面,看着一地狼藉久久无语。 冷远桥更是绝望地闭了闭眼睛,有种天要亡我的感觉席卷全身。沈唐心握住他的手,温热的体温半点也捂不热此时的他。 “这里有大量的火油,再多水也是枉然。”徐栩皱眉说道。 刚刚到这里的时候,她就闻见了呛人的火油味,几处储备粮仓同时起火,说不是蓄谋已久她都不相信。 冷肃深吸一口气,火油那股子又腻又刺鼻的味道钻进肺腑,刺激的他狠狠捏紧了拳头。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这根本就是要动摇大雍根基。后日就要送粮去边关,今日粮食就被烧了个精光。” 但徐栩还是有个疑问,直接便问了出来。 “粮库这么重要的地方没有人值守吗?怎么能让人这么轻易浇了火油还起了火?” “京城的内外粮仓每日都有士兵把守,还有城防军的人来回巡逻。” 冷肃说完自己就愣了,是啊这么严密的守卫是怎么让人得手的。 冷远桥此刻也是阴沉了脸,眼神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声音暗哑:“除非,是在这些守卫里出了内应,或者说根本就是这个内应下的手。” 从粮仓回来后,冷远桥夫妻就一起进了宫。 这天气也像是在找补似得,鹅毛大的雪花下了整整一天,将昨日京城里的残破和狼狈统统掩盖住一层雪白。 与此同时,京城的大街小巷里都传出一个流言。 内容就是,临西关破,粮仓起火,天降大雪,是天叹帝王不贤。 此番谣言一出,京城这个大雍的经济政治中心,瞬间人心惶惶。 百姓也出现了空前的恐慌,甚至出现了抢购米面等粮食的情况发生。 很多粮铺将价钱涨了又涨,也没能挡住疯狂购买的百姓。 大雪封路,其它地方的粮商无法将粮食运进京城。 京城的粮铺已经到了无粮可卖的地步,开始出现了百姓暴动。 作为京城最大粮行的冷记首当其冲,不过两日就被暴动的百姓们冲破了大门洗劫一空。 粮仓烧毁后的第七日,城门处出现一个一身狼狈的兵士,甲胄染血浑身脏污。 带回来的第一个消息便是,临西关被夺,锦州紧急求援。 此事一出,朝堂上下更是动荡不安起来,家家户户上街哭号,皇帝不贤,妖后误国。 皇帝大怒,下旨要将这些胡言乱语的人都杀了。 最后是冷皇后拦下了圣旨,跪在太极殿外请皇帝废后。 皇帝自是不肯,冷了脸道:“若是要朕与皇后分开,这皇帝朕不做也罢。” 此言一出,在第一时间就莫名的被传了出去,民怨四起闹得更是厉害。 皇帝和冷皇后悄悄出宫,到了冷府与冷远桥夫妻商议,徐栩却被叫了过来。 一脸懵的坐在帝后二人下首末位上,有些胆战心惊的。 她一个外人,怎么就被喊了过来呢?徐栩又疑惑又惶恐。 看到徐栩一脸惊悸的表情,冷皇后笑着柔声安抚,看着冷肃的眼里有着笑意。 这是几个月以来,冷皇后第一次如此舒心放心的笑容。 众人坐定,开始说起正事。 皇帝开口:“如今妖后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朕在宫里的言行也都会无故扭曲传到宫外。” 冷皇后拉着皇帝的手,柔美的脸上满是心疼。 “皇上,您身边可有怀疑的人。”冷远桥沉声询问,眉头这几日就没有舒展过。 皇帝皱眉,细细将身边的人都想了一个遍,毫无头绪。 皇帝身边伺候的人大多都跟了他十几年,都是当初自己的亲皇叔齐王找的可靠之人。 “不可能是朕身边的人,那些都是皇叔给朕特意挑的,忠心程度不用怀疑。” 皇帝少年登基,当时的他生母早逝,在一众兄弟中间尤为困难。 最后还是这位齐王帮了他,替他斩草除根,替他培养势力这才让他稳稳坐上了皇帝的宝座。 “皇上,您和您这个皇叔关系很好?”徐栩问道,看过无数本宫斗剧的她,本能觉得皇家的人,不可能谁对谁会毫无保留的好,除非是有目的的。 皇帝只以为她是好奇,笑着点头很肯定的回答道:“是,皇叔于我犹如父子。” “这个齐王他没有自己的孩子?”徐栩又问。 皇帝摇头,解释道:“皇叔早年受过伤,至今膝下无子。” 冷肃看了一眼徐栩,心下有了点想法。 他们二人相处时日渐久,很多时候不用讲话说明白,就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但冷肃也知道这位齐王对于当今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有些话无凭无据的肯定是不能直接质疑的。 不着痕迹的伸出遮掩在袖子下的手,轻轻拽了拽徐栩的袖子。 后者会意,便也不再多问。 “朕现在每日里被那些大臣吵的烦不胜烦,不知大哥可有办法。” 皇帝很是虚心的朝着冷远桥询问,神色自然,显然已经习惯这么称呼。 “眼下这情况已经确定是有人在暗中操作无疑,眼下之急还请皇上先不要动怒,稳住朝堂才是。” 最后商议出来的结果是,冷皇后先自请在佛堂祈福,闭门不出。 皇帝先将朝堂稳定住,再由冷家加派人手查幕后之人。 待两尊大佛离开,徐栩这才放松了些紧绷的神经。 毕竟那是这大雍的君主,她有些紧张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在他们走后,徐栩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伯父伯母,有没有想过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众人皆好奇。 “对,如今锦州战事吃紧,粮食至多再撑两月,但这边一直有各种事情干扰,让整个冷家总是来回防守反倒显得措手不及。” 那不如便逞了暗中之人的心,如了他的如意。 “要如何做?” 徐栩沉吟,将想法说了出来。 第198章 挖呀挖 次日一早,京城再次轰动。 冷记名下所有生意,包括福客轩在内全部停业。 对外的理由就是,今日雪大货物无法进城,加之进来事多决定修整一番,开业时间暂不确定。 半天不到的时间,冷家倒了,冷家出事了。 诸如此类的谣言不胜枚举,愈演愈烈。 同时,开设在各州府包括其他国家的福客轩也纷纷收到停业整顿的命令。 各地的掌柜纷纷来信询问情况,冷远桥一律按下不提,不回,不管。 冷家产业停业的第二天,冷远桥夫妻称病不再见客,冷肃要侍疾也不见客。 就连帝后派人前来慰问,也都被关玉楼挡了过去。 就连朝中一直上书参奏冷家专权的大臣,一个个也都摸不着头脑,纷纷猜测是不是最近冷家频频出事,加上皇后的事情。 让冷远桥夫妻上了心神,这才病了。 当然,有疑问也会有想要证实疑问的人。 第三天夜里,便有武艺高强之人进府刺探情况。 冷远桥让暗卫隐匿,只要不是对方要出手杀人,他们便不需要出现。 和暗卫命令不同的是府卫,从二人称病开始府卫比平时增加了一倍不止。 但只有知情人才知道,这些府卫虽然增加了,看着严密了不少,实则是外紧内松。 而徐栩在第二天夜里,就跟冷肃打了招呼说要去帮锦州筹措粮草,带着灵芝娘仨走了。 像冷家这样的人家,即使不在朝堂,也会有不少人盯着。 徐栩没有打算挑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走,而是大大方方的带着四个丫头青天白日的出了冷府的大门。 走的时候,冷肃为了将自己日夜侍奉双亲的疲惫模样展现于人前,还特地出来送了一趟。 因此,京城里不少人都看到。 俊美又潇洒的冷家公子,一脸愧疚的将一个姑娘送出了府门。 一路上,身穿红衣的姑娘冷着脸,表情看上去很是不高兴。而身后的冷家公子则是一脸憔悴,跟在身后一直做小伏低。 最后女子还是上了马车,随行的还有四个婢女。 就在女子离开后,冷家公子一脸颓废,矗立在冷府门前遥遥相望良久。 当天下午,跟随徐宅的一行人也以相同的方式,一脸气愤的离开了冷府。 不同的是,这一次冷家公子却没有出来相送。 不久,冷家传出,冷家这位公子日夜操劳也病倒了。 “我看啊,这冷家少爷怕不是侍奉双亲操劳的,怕是啊,为情所伤病倒的。啊?哈哈哈哈。” 知道消息的百姓们都将这件事情当做了笑谈,酒肆茶楼无不是都在谈论这件事情。 京城某处酒楼。 在二楼的包间里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人年过五十身躯颀长健硕,面容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惊艳的颜色。 旁边的女子一身织锦素白的衣衫,盘着妇人髻依偎在男子身侧,如高山雪莲般的面容。 此刻却妩媚多情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她脸上出现,有些怪异又莫名勾人,只是容颜过于年轻不过二十岁的年纪。 “爷,你说这冷家三口是真的病入膏肓了,还是掩人耳目呢?” 女子靠在男人身上,脸颊酡红,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身体隐隐的颤抖和轻喘。 “探子带回来的消息说,冷家夫妻确实病入膏肓,每日都是人参吊命。皇后也确实日日在佛堂抄写经书祈福。” 男人沙哑暗沉的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兴奋,大手在女子身上游移,就要突破障碍。 “王爷,不要。” 女子娇呼一声,一双柔夷抓住蠢蠢欲动的大手,媚眼如丝的朝后使了一个眼神。 男人心中不屑,唇畔的笑凉凉挂在唇边。 “沈小姐,还当自己是以前的沈小姐?” 男人一句话,沈柳芙浑身冰寒呆愣当场,眼底深处有浓浓的不甘与怨恨,最终都化作一抹媚笑。 齐王看着终于认清现实的人,心下也愉悦几分,双臂用力就将沈柳芙抱了起来。 在他们身后站立着几个黑翼男子,仿佛看不见听不到一般静立原地。 另一边的徐栩在坐车出了京城后,掀开马车里的夹层。 “哎哟,真的是一把老骨头了也不消停。”白神医扶着自己的老腰坐起来,旁边的夜来和芍药赶忙上前搀扶。 另一个夹层里还有一个身形与徐栩八分相似的女子,一出来就恭敬的坐在一边。 “白神医,辛苦您了。”徐栩愧疚,赶忙拿了茶杯递给白神医。 和临西关失守的战报一同传来的,还有沈唐霖秘密派人送到冷家的信。 大意是说边关将士死伤惨重,急需大夫和药品。 也就是在决定引蛇出洞之后,徐栩借着这场戏将白神医带了出来,还找了个与自己身形八分相似的女子。 等到下一个城池,夜来便会将这个女子易容成自己的样子,带着这支持车队去往青山镇。 她只是一个客人,不可能有人着重关注她,这样只需要等到监视的人撤退,鸢尾他们就能将白神医和大批的草药带去锦州。 而徐栩会在下一个城池找个机会独自离开,去哪里她没有告诉鸢尾他们,毕竟也没法说。 行驶一天后,徐栩的车队到了虞城。 在跟鸢尾确认已经没有尾巴以后,徐栩稍作装扮从下榻的客栈后门离开。 离开之前,她往特意准备的十辆马车里装满了各种草药。 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拿了二十只人参和灵芝放到了车里,这才趁着夜色离开。 徐栩进入空间并不需要什么特定的地点,当晚就找了个破庙的隐蔽处进了空间。 一进去就看到灵芝娘仨的劳动成果,一笼笼刨好的地很是整齐。 三大只无比怨念,本以为带它们出来是为了玩,没想到只是换了个地方帮忙种地。 徐栩敷衍的安慰了几句,也加入了刨地大业。 一连半个月,三豹一人每天都是灰头土脸的,徐栩甚至无聊的哼起了挖呀挖。 灵芝看着自己黝黑的爪子,还有两只都快看不出颜色的崽子,简直后悔的要死,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在冷远桥一家三口病倒的第五日,齐王回京了。 皇帝特地设宴替这位王叔接风洗尘,难得的高兴了一回。 齐王的到来不仅仅只有皇帝高兴,百姓也欢呼雀跃。 只因为齐王的到来,不仅仅是回来参加除夕宫宴,更是带来了十万担的粮食分发给京城的百姓。 当城中百姓看到一个衣着破烂,手脚生满冻疮的王府侍卫时,都忍不住称赞齐王的贤明。 除夕宫宴 皇宫热热闹闹的装点一新,皇帝本欲让冷皇后来主持宫宴,但想到如今形势不明,诸多大臣又虎视眈眈只能作罢。 于是找到齐王,请求齐王妃帮忙操持。 齐王看着这个长得越来越像自己兄长的皇帝,略显苍老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皇上,齐王妃此次并未跟随臣来京城。” 皇帝讶异,赶忙追问:“皇叔母是病了吗?” “哎,去年冬身体就不好了,撑着来了一趟京城,回去就病了一直也不见好。” 齐王叹气,紧皱着眉头,俨然一副深情模样。 皇帝一听就有些着急,他幼时多得齐王妃照顾,此时听闻人病了焦心不已。 “那皇叔,我这就去冷家一趟,让白神医去给皇叔母看看。” 齐王摆摆手,似有意无意的说道:“那可不行,我进了京城就听说皇后的亲哥嫂今日也是身染恶疾,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啊?” 皇帝听齐王这么问,自己也跟着担忧起来。 想到这几日,他和冷皇后都派人带着补品去看望,但都没能看到人,他心下难安,便悄悄带了随侍私服去了冷府。 这一次他倒是进去了,却看到了脸色蜡黄,昏迷不醒的冷远桥。 他原本以为是冷家再暗地里做什么打算,这病可能是装的,只是心里没底这才亲自跑去看看。 不想原来夫妻二人当真是病了,就连冷肃那个侄子也消瘦了不少,魂不守舍的。 一问才知道,是冷肃连日里照顾双亲,加上冷家产业莫名受创,那日见过的小姑娘一气之下便离开了冷府。 还扬言说,冷家都快没了,她才不要进这火坑。 皇帝当时就气的砸了一套杯子,直说徐栩有眼无珠,不配做冷家未来的主母。 想到这些,皇帝也阴沉了脸如实相告。 齐王听皇帝都这么说,心里那怀疑的心放了放。 在皇帝看不到的地方,瞥眼瞧着皇帝身边的随侍,眼神带着询问。 随侍转动着眼珠子,不动声色的朝着齐王点了点头。 这下子,他的心算是都放下了。 然而独自懊恼的皇帝,并未看到这一幕,只是担心要找谁来操办这场除夕宴。 齐王看他面露为难,开口道:“皇后不是在宫中吗?她作为中宫皇后,自是应当操持才是,假手于人怕是不合适啊。” 一听提到了冷皇后,皇帝的神色更凄苦了。 “皇叔有所不知啊,这些个大臣”皇帝便将近几个月来,朝臣如何针对皇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说了一句:“我看这些大臣当真是要翻了天,谁是君谁是臣都弄不清楚了。” 齐王严肃了神色,语气严厉。 “皇帝还请注意言行,这些大臣都是国之栋梁,不可如此口无遮拦。” 被齐王这么一说,皇帝顿时没了脾气,脸上虽有不甘却也还是点了点头。 有些无奈的开口:“皇叔说的是,只是皇后如今确实不适合操持宫宴,不然那些大臣不知道又能说些什么出来。” 齐王假做沉思片刻,声音略带迟疑道:“此次臣来京,王妃虽未随行,侧妃倒是跟着一起来了。” 皇帝一愣,侧妃? 心中疑惑,齐王妃和齐王一直恩爱有加,多年相伴从未有过什么侧妃,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疑惑的眼神落入齐王眼里,笑着说道:“侧妃是去岁到封地游玩,正巧遇到危险被臣救起,但过程臣与她肌肤相亲,为了不让她年纪轻轻就因为这事坏了名声,这才将她纳做了侧妃。” 皇帝听闻是这个缘由,也赞叹齐王仁慈。 齐王连连拱手,脸上满是愧色,不知道这愧疚是因为他坏了姑娘的名节,还是愧疚辜负了自己的妻子。 不过,皇帝现在显然是想不到这么多的。 他虽然不愿意纳别的女子进宫,倒也是不觉得其他人纳个妾是有什么不对的。 只是随着齐王的话,决定了让齐王侧妃入宫操持宫宴。 这件事情,很快就被吩咐了下去,宫里的人也都等着这位侧妃进宫之后,听候指示。 同样的,这件事情也被人传到了冷家。 一家三口坐在沈唐心的立春院里,正在说着这件事。 此刻的冷远桥和沈唐心正红光满面的坐在桌边,两人嗑着瓜子听冷肃说刚接到的这个消息。 是的,三人并没有生病,更没有病入膏肓。 在徐栩提出建议的时候,同时他们也快速做出了行动。 以前他们周边的事情都太多,干扰了他们的判断也束缚了手脚。 这次,他们直接将生意停下来,不发出任何命令,是为了集中注意力,也是为了找出冷家的奸细。 这样做的效果很显着,就在两天前,关玉楼已经查到了内鬼,只是还没有动手,只是派人监视起来。 又动用了暗卫抓准齐王这条线去查,结果还真是查出不少的东西。 只可惜查到的太晚,如今的局势对他们来说很不乐观。 如此,他们便只能按兵不动,在私底下去安排。 “这齐王跟齐王妃相伴三十多年,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一个侧妃。” “是去年春的时候在封地遇见的,说是那女子掉到了荷塘,被齐王救了起来,有了肌肤之亲这才纳进了王府。”冷肃说着查到的消息。 “哪知道那女子是谁吗?竟然能让齐王不带齐王妃也要带上她,还推荐她去操持宫宴。” 冷肃摇摇头,这个他还真是没能查到。 主要是齐王似乎很是关心这位侧妃,将其保护的极好。 出门戴着面纱,上街又有很多人保护,试了几次也没能靠近。 正在几人疑惑之时,关玉楼敲响了房门。 站在门外,说道:“东家,东家夫人,小东家,沈小姐到府拜见。” 第198章 挖呀挖 次日一早,京城再次轰动。 冷记名下所有生意,包括福客轩在内全部停业。 对外的理由就是,今日雪大货物无法进城,加之进来事多决定修整一番,开业时间暂不确定。 半天不到的时间,冷家倒了,冷家出事了。 诸如此类的谣言不胜枚举,愈演愈烈。 同时,开设在各州府包括其他国家的福客轩也纷纷收到停业整顿的命令。 各地的掌柜纷纷来信询问情况,冷远桥一律按下不提,不回,不管。 冷家产业停业的第二天,冷远桥夫妻称病不再见客,冷肃要侍疾也不见客。 就连帝后派人前来慰问,也都被关玉楼挡了过去。 就连朝中一直上书参奏冷家专权的大臣,一个个也都摸不着头脑,纷纷猜测是不是最近冷家频频出事,加上皇后的事情。 让冷远桥夫妻上了心神,这才病了。 当然,有疑问也会有想要证实疑问的人。 第三天夜里,便有武艺高强之人进府刺探情况。 冷远桥让暗卫隐匿,只要不是对方要出手杀人,他们便不需要出现。 和暗卫命令不同的是府卫,从二人称病开始府卫比平时增加了一倍不止。 但只有知情人才知道,这些府卫虽然增加了,看着严密了不少,实则是外紧内松。 而徐栩在第二天夜里,就跟冷肃打了招呼说要去帮锦州筹措粮草,带着灵芝娘仨走了。 像冷家这样的人家,即使不在朝堂,也会有不少人盯着。 徐栩没有打算挑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走,而是大大方方的带着四个丫头青天白日的出了冷府的大门。 走的时候,冷肃为了将自己日夜侍奉双亲的疲惫模样展现于人前,还特地出来送了一趟。 因此,京城里不少人都看到。 俊美又潇洒的冷家公子,一脸愧疚的将一个姑娘送出了府门。 一路上,身穿红衣的姑娘冷着脸,表情看上去很是不高兴。而身后的冷家公子则是一脸憔悴,跟在身后一直做小伏低。 最后女子还是上了马车,随行的还有四个婢女。 就在女子离开后,冷家公子一脸颓废,矗立在冷府门前遥遥相望良久。 当天下午,跟随徐宅的一行人也以相同的方式,一脸气愤的离开了冷府。 不同的是,这一次冷家公子却没有出来相送。 不久,冷家传出,冷家这位公子日夜操劳也病倒了。 “我看啊,这冷家少爷怕不是侍奉双亲操劳的,怕是啊,为情所伤病倒的。啊?哈哈哈哈。” 知道消息的百姓们都将这件事情当做了笑谈,酒肆茶楼无不是都在谈论这件事情。 京城某处酒楼。 在二楼的包间里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人年过五十身躯颀长健硕,面容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惊艳的颜色。 旁边的女子一身织锦素白的衣衫,盘着妇人髻依偎在男子身侧,如高山雪莲般的面容。 此刻却妩媚多情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她脸上出现,有些怪异又莫名勾人,只是容颜过于年轻不过二十岁的年纪。 “爷,你说这冷家三口是真的病入膏肓了,还是掩人耳目呢?” 女子靠在男人身上,脸颊酡红,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身体隐隐的颤抖和轻喘。 “探子带回来的消息说,冷家夫妻确实病入膏肓,每日都是人参吊命。皇后也确实日日在佛堂抄写经书祈福。” 男人沙哑暗沉的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兴奋,大手在女子身上游移,就要突破障碍。 “王爷,不要。” 女子娇呼一声,一双柔夷抓住蠢蠢欲动的大手,媚眼如丝的朝后使了一个眼神。 男人心中不屑,唇畔的笑凉凉挂在唇边。 “沈小姐,还当自己是以前的沈小姐?” 男人一句话,沈柳芙浑身冰寒呆愣当场,眼底深处有浓浓的不甘与怨恨,最终都化作一抹媚笑。 齐王看着终于认清现实的人,心下也愉悦几分,双臂用力就将沈柳芙抱了起来。 在他们身后站立着几个黑翼男子,仿佛看不见听不到一般静立原地。 另一边的徐栩在坐车出了京城后,掀开马车里的夹层。 “哎哟,真的是一把老骨头了也不消停。”白神医扶着自己的老腰坐起来,旁边的夜来和芍药赶忙上前搀扶。 另一个夹层里还有一个身形与徐栩八分相似的女子,一出来就恭敬的坐在一边。 “白神医,辛苦您了。”徐栩愧疚,赶忙拿了茶杯递给白神医。 和临西关失守的战报一同传来的,还有沈唐霖秘密派人送到冷家的信。 大意是说边关将士死伤惨重,急需大夫和药品。 也就是在决定引蛇出洞之后,徐栩借着这场戏将白神医带了出来,还找了个与自己身形八分相似的女子。 等到下一个城池,夜来便会将这个女子易容成自己的样子,带着这支持车队去往青山镇。 她只是一个客人,不可能有人着重关注她,这样只需要等到监视的人撤退,鸢尾他们就能将白神医和大批的草药带去锦州。 而徐栩会在下一个城池找个机会独自离开,去哪里她没有告诉鸢尾他们,毕竟也没法说。 行驶一天后,徐栩的车队到了虞城。 在跟鸢尾确认已经没有尾巴以后,徐栩稍作装扮从下榻的客栈后门离开。 离开之前,她往特意准备的十辆马车里装满了各种草药。 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拿了二十只人参和灵芝放到了车里,这才趁着夜色离开。 徐栩进入空间并不需要什么特定的地点,当晚就找了个破庙的隐蔽处进了空间。 一进去就看到灵芝娘仨的劳动成果,一笼笼刨好的地很是整齐。 三大只无比怨念,本以为带它们出来是为了玩,没想到只是换了个地方帮忙种地。 徐栩敷衍的安慰了几句,也加入了刨地大业。 一连半个月,三豹一人每天都是灰头土脸的,徐栩甚至无聊的哼起了挖呀挖。 灵芝看着自己黝黑的爪子,还有两只都快看不出颜色的崽子,简直后悔的要死,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在冷远桥一家三口病倒的第五日,齐王回京了。 皇帝特地设宴替这位王叔接风洗尘,难得的高兴了一回。 齐王的到来不仅仅只有皇帝高兴,百姓也欢呼雀跃。 只因为齐王的到来,不仅仅是回来参加除夕宫宴,更是带来了十万担的粮食分发给京城的百姓。 当城中百姓看到一个衣着破烂,手脚生满冻疮的王府侍卫时,都忍不住称赞齐王的贤明。 除夕宫宴 皇宫热热闹闹的装点一新,皇帝本欲让冷皇后来主持宫宴,但想到如今形势不明,诸多大臣又虎视眈眈只能作罢。 于是找到齐王,请求齐王妃帮忙操持。 齐王看着这个长得越来越像自己兄长的皇帝,略显苍老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皇上,齐王妃此次并未跟随臣来京城。” 皇帝讶异,赶忙追问:“皇叔母是病了吗?” “哎,去年冬身体就不好了,撑着来了一趟京城,回去就病了一直也不见好。” 齐王叹气,紧皱着眉头,俨然一副深情模样。 皇帝一听就有些着急,他幼时多得齐王妃照顾,此时听闻人病了焦心不已。 “那皇叔,我这就去冷家一趟,让白神医去给皇叔母看看。” 齐王摆摆手,似有意无意的说道:“那可不行,我进了京城就听说皇后的亲哥嫂今日也是身染恶疾,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啊?” 皇帝听齐王这么问,自己也跟着担忧起来。 想到这几日,他和冷皇后都派人带着补品去看望,但都没能看到人,他心下难安,便悄悄带了随侍私服去了冷府。 这一次他倒是进去了,却看到了脸色蜡黄,昏迷不醒的冷远桥。 他原本以为是冷家再暗地里做什么打算,这病可能是装的,只是心里没底这才亲自跑去看看。 不想原来夫妻二人当真是病了,就连冷肃那个侄子也消瘦了不少,魂不守舍的。 一问才知道,是冷肃连日里照顾双亲,加上冷家产业莫名受创,那日见过的小姑娘一气之下便离开了冷府。 还扬言说,冷家都快没了,她才不要进这火坑。 皇帝当时就气的砸了一套杯子,直说徐栩有眼无珠,不配做冷家未来的主母。 想到这些,皇帝也阴沉了脸如实相告。 齐王听皇帝都这么说,心里那怀疑的心放了放。 在皇帝看不到的地方,瞥眼瞧着皇帝身边的随侍,眼神带着询问。 随侍转动着眼珠子,不动声色的朝着齐王点了点头。 这下子,他的心算是都放下了。 然而独自懊恼的皇帝,并未看到这一幕,只是担心要找谁来操办这场除夕宴。 齐王看他面露为难,开口道:“皇后不是在宫中吗?她作为中宫皇后,自是应当操持才是,假手于人怕是不合适啊。” 一听提到了冷皇后,皇帝的神色更凄苦了。 “皇叔有所不知啊,这些个大臣”皇帝便将近几个月来,朝臣如何针对皇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说了一句:“我看这些大臣当真是要翻了天,谁是君谁是臣都弄不清楚了。” 齐王严肃了神色,语气严厉。 “皇帝还请注意言行,这些大臣都是国之栋梁,不可如此口无遮拦。” 被齐王这么一说,皇帝顿时没了脾气,脸上虽有不甘却也还是点了点头。 有些无奈的开口:“皇叔说的是,只是皇后如今确实不适合操持宫宴,不然那些大臣不知道又能说些什么出来。” 齐王假做沉思片刻,声音略带迟疑道:“此次臣来京,王妃虽未随行,侧妃倒是跟着一起来了。” 皇帝一愣,侧妃? 心中疑惑,齐王妃和齐王一直恩爱有加,多年相伴从未有过什么侧妃,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疑惑的眼神落入齐王眼里,笑着说道:“侧妃是去岁到封地游玩,正巧遇到危险被臣救起,但过程臣与她肌肤相亲,为了不让她年纪轻轻就因为这事坏了名声,这才将她纳做了侧妃。” 皇帝听闻是这个缘由,也赞叹齐王仁慈。 齐王连连拱手,脸上满是愧色,不知道这愧疚是因为他坏了姑娘的名节,还是愧疚辜负了自己的妻子。 不过,皇帝现在显然是想不到这么多的。 他虽然不愿意纳别的女子进宫,倒也是不觉得其他人纳个妾是有什么不对的。 只是随着齐王的话,决定了让齐王侧妃入宫操持宫宴。 这件事情,很快就被吩咐了下去,宫里的人也都等着这位侧妃进宫之后,听候指示。 同样的,这件事情也被人传到了冷家。 一家三口坐在沈唐心的立春院里,正在说着这件事。 此刻的冷远桥和沈唐心正红光满面的坐在桌边,两人嗑着瓜子听冷肃说刚接到的这个消息。 是的,三人并没有生病,更没有病入膏肓。 在徐栩提出建议的时候,同时他们也快速做出了行动。 以前他们周边的事情都太多,干扰了他们的判断也束缚了手脚。 这次,他们直接将生意停下来,不发出任何命令,是为了集中注意力,也是为了找出冷家的奸细。 这样做的效果很显着,就在两天前,关玉楼已经查到了内鬼,只是还没有动手,只是派人监视起来。 又动用了暗卫抓准齐王这条线去查,结果还真是查出不少的东西。 只可惜查到的太晚,如今的局势对他们来说很不乐观。 如此,他们便只能按兵不动,在私底下去安排。 “这齐王跟齐王妃相伴三十多年,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一个侧妃。” “是去年春的时候在封地遇见的,说是那女子掉到了荷塘,被齐王救了起来,有了肌肤之亲这才纳进了王府。”冷肃说着查到的消息。 “哪知道那女子是谁吗?竟然能让齐王不带齐王妃也要带上她,还推荐她去操持宫宴。” 冷肃摇摇头,这个他还真是没能查到。 主要是齐王似乎很是关心这位侧妃,将其保护的极好。 出门戴着面纱,上街又有很多人保护,试了几次也没能靠近。 正在几人疑惑之时,关玉楼敲响了房门。 站在门外,说道:“东家,东家夫人,小东家,沈小姐到府拜见。” 第199章 大结局1 沈唐心面色苍白,虚弱的躺在床上。冷肃坐在床边衣衫有些凌乱,眼下是一片黑青,眼睛也黯淡无光。 沈柳芙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眼神闪了闪,唇角控制不住的扯出一抹冷笑。 扭着腰肢靠近床榻,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唐心。 “姑母这是怎么了?” 沈唐心咳嗽两声,声音有气无力表情却是冷漠的回答:“没什么事,就是病了而已。” “哎呀,病了呀。”沈柳芙矫揉造作的一捂嘴,似乎很是惊讶的样子。 可她眼里的幸灾乐祸却是藏也藏不住,落在沈唐心眼里觉得实在厌恶,便转过了头去不想看她。 只想着,这个烦人精赶紧走。 她是知道的这个侄女,去年夏天的时候嫁人了的,嫁了谁沈氏宗族也支支吾吾的。 沈唐心只道是估计嫁的不体面,加上她也不是很喜欢这个侄女她也就没有多问,只是象征性 的给了些添妆就算了事。 如今冷家境地窘迫,也不知道这人是来干嘛的。 若是想来打秋风的,她一会就叫关管事给她丢出去。 但沈柳芙接下来的话,差点让装病的沈唐心跳起来。 “哎,侄女此次回京被皇上委以重任操持宫宴,苯海想着侄女年轻想来请教姑母的。” 沈柳芙看了面容枯槁依旧美艳的沈唐心,心里嫉妒又暗爽。 “可惜啊,姑母病的这么重,看来侄女要白跑一趟了。” 沈唐心美眸睁大,差点跳起来,被冷肃拉住手这才没穿帮。 冷肃拉住沈唐心的手,面色担忧的上前。 另一只手拿起一旁的茶杯,放到沈唐心的唇边。 “娘,你是不是渴了?”冷肃声音透着疲惫,有着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的沙哑。 沈柳芙怀疑的看了看沈唐心,又看了看冷肃。 她有一种错觉,刚刚沈唐心不是想要喝水,而是被她的话惊的要起身。 但看着喝了水后,又昏昏欲睡的沈唐心,将心里那点儿怀疑压了下去。 不过她也算是个小心的人,而且她知道自己这个姑母平时身体是有多好。 开口试探道:“姑母,白神医不是就在冷府吗?您和姑父怎么还会病的如此厉害。” 冷肃眼神闪了闪,一抹笑意快速闪过,站在他身后的沈柳芙没有看见。 还是我家栩栩聪明,就怕有人有同样的质疑,在他们走的当天,就安排易容成白神医的暗卫出了出了城。 京城的人都知道,至于沈柳芙这么问是她明知故问还是真的不知道,那就不得而知了。 冷肃还是趁着声音回道:“白神医出去云游了,一时间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沈柳芙还是有些怀疑,不觉得有什么病能让沈唐心病成这样。 沈唐心知道,沈柳芙这看望是假,探听消息才是真。 她装作迷迷糊糊间,喉咙滚动一仰头一口黑血就吐在了近在咫尺的沈柳芙身上。 “啊” 沈柳芙惊叫一声,赶忙倒退两步。 两手拉起染血的裙摆,一脸厌恶。 “既然姑母身体不适,那侄女就先告辞了,等到宫宴过后再来看您。”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确定她走后,沈唐心起的坐了起来,瞪着门口骂道:“她这是来我这里炫耀来了?二十岁的姑娘嫁给一个都能给他当祖父的男人做妾,她也有脸到我面前来耍威风。” 看着自家老娘这发飙的墨阳,冷肃也很头疼,偏生还什么都不能做。 叹了口气,再开口的声音哪里还有疲惫沙哑,除了脸上没有卸去的妆,声音依旧干净清悦。 若是徐栩在场,怕是都要给他拍手叫好了。 这活脱脱一个种子选手啊,拿到现代那不是吊打一众小鲜肉的演技吗? 京城在这样的波谲云诡中百姓依旧按步照班的生活,只有每个局中之人还在暗中进行着自己的计划。 徐栩拉着三大只在空间里过了半个月避世一般的生活,每天睁眼就开始忙,忙到睁不开眼便席地而眠。 这半个月里,徐栩亲眼见证了空间河水对于植物的强大作用力。 为了可以让种下去的粮食快速生长,徐栩和三只豹不停地轮流浇水,几乎是两个时辰一次。 开始她也怕给幼苗浇死了,开始没敢大面积尝试,就只用一块地拿来做实验。 第一桶水下去后,种子隔了半刻钟开始发芽,第二桶水下去的时候种子破土而出,伸出细长的叶片。 就这样,第三桶、第四桶,在困到极致睡过去后,再一睁眼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旁边的麦穗儿金黄饱满已然成熟。 徐栩惊喜的不行,赶忙又实验了一回。 事实告诉她,这么做不但不会有问题,反而可以加速成长,可以说一天就可以收获一次。 等到收获的时候她更是惊讶,居然比她放养式种地得到的收成足足翻了两倍。 就这样,一人三豹忙忙碌碌半个月,徐栩不仅在空间里做了个水车用来灌溉,甚至还买了不少鸡鸭牛羊猪出来让它们自由繁衍。 等到他们准备停下出空间的时候,粮食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二百万旦之多。 山上成群的鸡鸭牛羊猪,更是多的灵芝娘仨看了都害怕的程度。 半夜,徐栩离开空间。 从宽敞明亮的空间突然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半夜,她感觉还有些不真实。 夜晚的冷风夹带着雪花吹进破庙,徐栩激灵灵打了好几个冷颤,喷嚏一个接着一个的打。 “啊鬼啊。”一个小乞丐躲在角落,看着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红衣明媚的少女,在愣怔之后终于尖叫着晕了过去。 徐栩看了一眼,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单薄的衣衫遮盖不住他的身体,很多地方都是冻伤。 眨眨眼,徐栩觉得自己貌似是惹祸了,发誓下次再干这事就要去山里找个山洞,不然太危险了。 徐栩丢下五十两银子,又拿出一袋大米和一床厚棉被放在小乞丐的身边,转身出了破庙。 将灵芝从空间放出来,骑上它的背脊消失在雪夜中。 身后的大雪飘洒,很快将他们的痕迹覆盖,只有破庙里的小乞丐在醒来后不停对着空地磕头。 有了五十两银子和粮食棉被,他知道自己不会死了。看着京城方向,眼里是坚定地光。 第199章 大结局1 沈唐心面色苍白,虚弱的躺在床上。冷肃坐在床边衣衫有些凌乱,眼下是一片黑青,眼睛也黯淡无光。 沈柳芙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眼神闪了闪,唇角控制不住的扯出一抹冷笑。 扭着腰肢靠近床榻,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唐心。 “姑母这是怎么了?” 沈唐心咳嗽两声,声音有气无力表情却是冷漠的回答:“没什么事,就是病了而已。” “哎呀,病了呀。”沈柳芙矫揉造作的一捂嘴,似乎很是惊讶的样子。 可她眼里的幸灾乐祸却是藏也藏不住,落在沈唐心眼里觉得实在厌恶,便转过了头去不想看她。 只想着,这个烦人精赶紧走。 她是知道的这个侄女,去年夏天的时候嫁人了的,嫁了谁沈氏宗族也支支吾吾的。 沈唐心只道是估计嫁的不体面,加上她也不是很喜欢这个侄女她也就没有多问,只是象征性 的给了些添妆就算了事。 如今冷家境地窘迫,也不知道这人是来干嘛的。 若是想来打秋风的,她一会就叫关管事给她丢出去。 但沈柳芙接下来的话,差点让装病的沈唐心跳起来。 “哎,侄女此次回京被皇上委以重任操持宫宴,苯海想着侄女年轻想来请教姑母的。” 沈柳芙看了面容枯槁依旧美艳的沈唐心,心里嫉妒又暗爽。 “可惜啊,姑母病的这么重,看来侄女要白跑一趟了。” 沈唐心美眸睁大,差点跳起来,被冷肃拉住手这才没穿帮。 冷肃拉住沈唐心的手,面色担忧的上前。 另一只手拿起一旁的茶杯,放到沈唐心的唇边。 “娘,你是不是渴了?”冷肃声音透着疲惫,有着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的沙哑。 沈柳芙怀疑的看了看沈唐心,又看了看冷肃。 她有一种错觉,刚刚沈唐心不是想要喝水,而是被她的话惊的要起身。 但看着喝了水后,又昏昏欲睡的沈唐心,将心里那点儿怀疑压了下去。 不过她也算是个小心的人,而且她知道自己这个姑母平时身体是有多好。 开口试探道:“姑母,白神医不是就在冷府吗?您和姑父怎么还会病的如此厉害。” 冷肃眼神闪了闪,一抹笑意快速闪过,站在他身后的沈柳芙没有看见。 还是我家栩栩聪明,就怕有人有同样的质疑,在他们走的当天,就安排易容成白神医的暗卫出了出了城。 京城的人都知道,至于沈柳芙这么问是她明知故问还是真的不知道,那就不得而知了。 冷肃还是趁着声音回道:“白神医出去云游了,一时间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沈柳芙还是有些怀疑,不觉得有什么病能让沈唐心病成这样。 沈唐心知道,沈柳芙这看望是假,探听消息才是真。 她装作迷迷糊糊间,喉咙滚动一仰头一口黑血就吐在了近在咫尺的沈柳芙身上。 “啊” 沈柳芙惊叫一声,赶忙倒退两步。 两手拉起染血的裙摆,一脸厌恶。 “既然姑母身体不适,那侄女就先告辞了,等到宫宴过后再来看您。”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确定她走后,沈唐心起的坐了起来,瞪着门口骂道:“她这是来我这里炫耀来了?二十岁的姑娘嫁给一个都能给他当祖父的男人做妾,她也有脸到我面前来耍威风。” 看着自家老娘这发飙的墨阳,冷肃也很头疼,偏生还什么都不能做。 叹了口气,再开口的声音哪里还有疲惫沙哑,除了脸上没有卸去的妆,声音依旧干净清悦。 若是徐栩在场,怕是都要给他拍手叫好了。 这活脱脱一个种子选手啊,拿到现代那不是吊打一众小鲜肉的演技吗? 京城在这样的波谲云诡中百姓依旧按步照班的生活,只有每个局中之人还在暗中进行着自己的计划。 徐栩拉着三大只在空间里过了半个月避世一般的生活,每天睁眼就开始忙,忙到睁不开眼便席地而眠。 这半个月里,徐栩亲眼见证了空间河水对于植物的强大作用力。 为了可以让种下去的粮食快速生长,徐栩和三只豹不停地轮流浇水,几乎是两个时辰一次。 开始她也怕给幼苗浇死了,开始没敢大面积尝试,就只用一块地拿来做实验。 第一桶水下去后,种子隔了半刻钟开始发芽,第二桶水下去的时候种子破土而出,伸出细长的叶片。 就这样,第三桶、第四桶,在困到极致睡过去后,再一睁眼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旁边的麦穗儿金黄饱满已然成熟。 徐栩惊喜的不行,赶忙又实验了一回。 事实告诉她,这么做不但不会有问题,反而可以加速成长,可以说一天就可以收获一次。 等到收获的时候她更是惊讶,居然比她放养式种地得到的收成足足翻了两倍。 就这样,一人三豹忙忙碌碌半个月,徐栩不仅在空间里做了个水车用来灌溉,甚至还买了不少鸡鸭牛羊猪出来让它们自由繁衍。 等到他们准备停下出空间的时候,粮食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二百万旦之多。 山上成群的鸡鸭牛羊猪,更是多的灵芝娘仨看了都害怕的程度。 半夜,徐栩离开空间。 从宽敞明亮的空间突然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半夜,她感觉还有些不真实。 夜晚的冷风夹带着雪花吹进破庙,徐栩激灵灵打了好几个冷颤,喷嚏一个接着一个的打。 “啊鬼啊。”一个小乞丐躲在角落,看着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红衣明媚的少女,在愣怔之后终于尖叫着晕了过去。 徐栩看了一眼,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单薄的衣衫遮盖不住他的身体,很多地方都是冻伤。 眨眨眼,徐栩觉得自己貌似是惹祸了,发誓下次再干这事就要去山里找个山洞,不然太危险了。 徐栩丢下五十两银子,又拿出一袋大米和一床厚棉被放在小乞丐的身边,转身出了破庙。 将灵芝从空间放出来,骑上它的背脊消失在雪夜中。 身后的大雪飘洒,很快将他们的痕迹覆盖,只有破庙里的小乞丐在醒来后不停对着空地磕头。 有了五十两银子和粮食棉被,他知道自己不会死了。看着京城方向,眼里是坚定地光。 第200章 大结局2 除夕夜,皇宫里丝竹声声,舞姬穿着轻薄的纱衣站在中央起舞。 腰间和手腕上的铃铛随着舞姬的动作,叮铃作响。 暖融融的火炉将室内的温度控制的恰恰好,在座的大臣和各家夫人各自交际,觥筹交错间皇宫内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 宫殿里的喧嚣热闹并没有感染宫殿外的守卫,这些守卫依旧尽职尽责的守卫着皇宫。 他们分散在各个角落,队形整齐的巡逻。 “林统领,咱家是来替陛下给各位送除夕酒的,天冷大家伙都暖暖身子。”皇帝身边的心腹大太监,领着一众宫女小太监走上前。 他们有的手里抱着酒坛,有的抬着托盘上面是一摞摞的酒碗。 “多谢皇上赏赐。”林修对着空中抱拳拜了拜,才从大太监手里接过了酒碗。 又朝着大太监微微点头说了声:“多谢吴公公。” 抬手,一仰头将碗里的酒水饮尽。 身后巡逻的羽林卫见,自家头都喝了他们怕什么,无非就是一碗酒。 这里的守卫哪一个不是下了职就要去喝几杯的,这一碗对他们而言,小儿科一般。 想也没想的,所有人都在一番感谢后一口喝尽了碗里的酒。 吴公公笑着离去,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修,意味不明。 “咱们皇帝陛下还是心疼咱们,别说,这大冷的天喝上那么一碗,身上都暖和了。”小兵调笑着。 “行了,酒也喝了,好好巡逻,别出了岔子。”林修面容冷峻低声呵斥手下,他今日心里烦躁,不安的感觉从上职开始就没有停下。 一行人整了整队伍,便开始继续巡逻。 一、二、三“噗通。” 原本还精神抖擞的羽林卫瞬间倒地,一个个整齐的倒下形成一个小小的方阵。 转角阴影处,吴公公走出来,唇角扯出讽刺的笑,看着面前的一切一点也不慌张。 “去,检查一下,看看他们是不是都真的晕了。” “是。” “是。” 两名小太监应声上前,没一会儿踏着小碎步弓着腰跑回来。 说道:“回禀公公,都晕了。” 小太监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声音尖细。 “嗯走。”吴公公嗯了一声,率先转身离开。 两边的小丫鬟也赶紧打着灯笼朝前半步,替吴公公照亮脚下的路。 与此同时,皇宫各处,都在上演着相同的一幕。 羽林卫遍布皇宫,少说也有五六千人,分作几十上百个小队巡逻。 可如今他们却在这雪夜里,悄无声息的昏迷不醒。 皇宫,佛堂。 冷皇后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总是心神不宁,原本在抄经书的她好几次走神,将手下抄好大半的经文滴上了墨汁,糊了一片。 写了好几次,都是各种原因导致经文损毁。 不得已,她只能先放弃。 转而跪到纯金打造的佛像跟前,点了三炷香,默默跪坐在蒲团上。 拿起一旁的檀香木珠串在指尖细细捻动,嘴里轻声念着静心咒。 可嘴唇蠕动的越来越快,眉头却始终没有半点松动。 “啪,噔噔噔。” 手里的珠串断裂,上好的檀香木珠子掉了一地,在地砖上弹了几下散落四处。 冷皇后闭了闭眼深呼吸,嘴唇干涩的厉害,心里也愈发慌乱。 不由得转头朝着门外喊道:“秀禾。” 声音传出去,可四下依旧安静无人应答。 冷皇后起身,凤袍长长的托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伸手轻轻推动雕花木门。 第一下并没有推开,她又加重力道推了一下。 门外发出锁链碰撞的哗啦声,冷皇后蹙了蹙眉。 这是,有人将门从外面锁上了? 不死心的她又推了两下,用的力气很大,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面前的大门却还是纹丝不动。 “噼里啪啦。”门外的锁链晃动出更响的声音,冷皇后有些着急起来,用力晃动着大门。 随着晃动,铁链依旧只是发出脆响,半丝也未曾松动,而屋内似乎越来越热。 冷皇后不得不停下动作,想要先将身上繁琐厚重的衣服脱下。 就在转头的时候,她发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身后已经是一片炙热的火海。 火焰是从佛堂窗子的一角延伸进来的,此刻火舌正舔舐着香案。 中间黄金打造的弥勒佛和旁边白玉雕成的观音,此刻在火焰中笑着,仿佛是嘲笑着世间的卑劣,也在嘲笑着她此刻的无能。 冷皇后慌了,火焰离她没多远距离了,可她被关在这里根本逃不出去,被烧死也只是早晚得事情。 “有人吗?来人啊,快来给本宫把门打开。”冷皇后拼命拍着门板,她从没如此痛恨过这打造结实的皇宫。 任凭她喊破了喉咙,手掌也被拍的红肿,除了她的吼叫声依然没有任何人出现。 浓烟滚滚朝着她扑来,灼热的气息让她觉得呼吸都是一种痛苦,她几乎就要昏厥过去。 就在这时。 “嘭。”冷皇后身边的门板破碎,门外一只比老虎还要大的豹子站在门外,一双眼睛正正盯着她。 冷皇后晕了,晕的猝不及防。 “灵芝,这晕过去的人你能给弄上来吗?”徐栩头疼的问豹子。 回答她的是灵芝低头一个用力,就到了徐栩身前的冷皇后。 徐栩嘴角抽了抽,表示豹姐威武。 救了人,她看也没看起火的佛堂,招呼着灵芝快速离开了这里。 皇宫,宴会厅。 宴会进行到一半,齐王举着酒杯走到大殿中间。 皇帝看着他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依旧温煦淡然,只是多了些疏离感。 “佛堂起火了,皇后,皇后崩了。” 主座上的皇帝心里一紧,猛地站起身双手握成了拳头看着进来禀报的小太监,目眦欲裂。 “你说什么?再给朕说一遍。” 小太监颤颤巍巍的,却还是壮着胆子回答。 “皇,皇后所在的佛堂起火,皇后没有逃出来,已经,已经没了。” 皇帝大怒,抽出一旁侍卫手里的刀,三两步跨下台阶,一刀砍掉了小太监的脑袋。 见此情景,大臣们纷纷惊呼,想要起身退后,却不想刚站起来,双腿一软又坐了回去,心里此刻都在叫嚣着大事不好。 齐王看着眼前暴怒的侄子,一脚就将皇帝手里的刀踢飞出去,又补了一脚将皇帝踹倒在地。 脸上再也看不到从前的和蔼神色,此时他的脸上全是疯狂。 第200章 大结局2 除夕夜,皇宫里丝竹声声,舞姬穿着轻薄的纱衣站在中央起舞。 腰间和手腕上的铃铛随着舞姬的动作,叮铃作响。 暖融融的火炉将室内的温度控制的恰恰好,在座的大臣和各家夫人各自交际,觥筹交错间皇宫内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 宫殿里的喧嚣热闹并没有感染宫殿外的守卫,这些守卫依旧尽职尽责的守卫着皇宫。 他们分散在各个角落,队形整齐的巡逻。 “林统领,咱家是来替陛下给各位送除夕酒的,天冷大家伙都暖暖身子。”皇帝身边的心腹大太监,领着一众宫女小太监走上前。 他们有的手里抱着酒坛,有的抬着托盘上面是一摞摞的酒碗。 “多谢皇上赏赐。”林修对着空中抱拳拜了拜,才从大太监手里接过了酒碗。 又朝着大太监微微点头说了声:“多谢吴公公。” 抬手,一仰头将碗里的酒水饮尽。 身后巡逻的羽林卫见,自家头都喝了他们怕什么,无非就是一碗酒。 这里的守卫哪一个不是下了职就要去喝几杯的,这一碗对他们而言,小儿科一般。 想也没想的,所有人都在一番感谢后一口喝尽了碗里的酒。 吴公公笑着离去,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修,意味不明。 “咱们皇帝陛下还是心疼咱们,别说,这大冷的天喝上那么一碗,身上都暖和了。”小兵调笑着。 “行了,酒也喝了,好好巡逻,别出了岔子。”林修面容冷峻低声呵斥手下,他今日心里烦躁,不安的感觉从上职开始就没有停下。 一行人整了整队伍,便开始继续巡逻。 一、二、三“噗通。” 原本还精神抖擞的羽林卫瞬间倒地,一个个整齐的倒下形成一个小小的方阵。 转角阴影处,吴公公走出来,唇角扯出讽刺的笑,看着面前的一切一点也不慌张。 “去,检查一下,看看他们是不是都真的晕了。” “是。” “是。” 两名小太监应声上前,没一会儿踏着小碎步弓着腰跑回来。 说道:“回禀公公,都晕了。” 小太监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声音尖细。 “嗯走。”吴公公嗯了一声,率先转身离开。 两边的小丫鬟也赶紧打着灯笼朝前半步,替吴公公照亮脚下的路。 与此同时,皇宫各处,都在上演着相同的一幕。 羽林卫遍布皇宫,少说也有五六千人,分作几十上百个小队巡逻。 可如今他们却在这雪夜里,悄无声息的昏迷不醒。 皇宫,佛堂。 冷皇后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总是心神不宁,原本在抄经书的她好几次走神,将手下抄好大半的经文滴上了墨汁,糊了一片。 写了好几次,都是各种原因导致经文损毁。 不得已,她只能先放弃。 转而跪到纯金打造的佛像跟前,点了三炷香,默默跪坐在蒲团上。 拿起一旁的檀香木珠串在指尖细细捻动,嘴里轻声念着静心咒。 可嘴唇蠕动的越来越快,眉头却始终没有半点松动。 “啪,噔噔噔。” 手里的珠串断裂,上好的檀香木珠子掉了一地,在地砖上弹了几下散落四处。 冷皇后闭了闭眼深呼吸,嘴唇干涩的厉害,心里也愈发慌乱。 不由得转头朝着门外喊道:“秀禾。” 声音传出去,可四下依旧安静无人应答。 冷皇后起身,凤袍长长的托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伸手轻轻推动雕花木门。 第一下并没有推开,她又加重力道推了一下。 门外发出锁链碰撞的哗啦声,冷皇后蹙了蹙眉。 这是,有人将门从外面锁上了? 不死心的她又推了两下,用的力气很大,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面前的大门却还是纹丝不动。 “噼里啪啦。”门外的锁链晃动出更响的声音,冷皇后有些着急起来,用力晃动着大门。 随着晃动,铁链依旧只是发出脆响,半丝也未曾松动,而屋内似乎越来越热。 冷皇后不得不停下动作,想要先将身上繁琐厚重的衣服脱下。 就在转头的时候,她发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身后已经是一片炙热的火海。 火焰是从佛堂窗子的一角延伸进来的,此刻火舌正舔舐着香案。 中间黄金打造的弥勒佛和旁边白玉雕成的观音,此刻在火焰中笑着,仿佛是嘲笑着世间的卑劣,也在嘲笑着她此刻的无能。 冷皇后慌了,火焰离她没多远距离了,可她被关在这里根本逃不出去,被烧死也只是早晚得事情。 “有人吗?来人啊,快来给本宫把门打开。”冷皇后拼命拍着门板,她从没如此痛恨过这打造结实的皇宫。 任凭她喊破了喉咙,手掌也被拍的红肿,除了她的吼叫声依然没有任何人出现。 浓烟滚滚朝着她扑来,灼热的气息让她觉得呼吸都是一种痛苦,她几乎就要昏厥过去。 就在这时。 “嘭。”冷皇后身边的门板破碎,门外一只比老虎还要大的豹子站在门外,一双眼睛正正盯着她。 冷皇后晕了,晕的猝不及防。 “灵芝,这晕过去的人你能给弄上来吗?”徐栩头疼的问豹子。 回答她的是灵芝低头一个用力,就到了徐栩身前的冷皇后。 徐栩嘴角抽了抽,表示豹姐威武。 救了人,她看也没看起火的佛堂,招呼着灵芝快速离开了这里。 皇宫,宴会厅。 宴会进行到一半,齐王举着酒杯走到大殿中间。 皇帝看着他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依旧温煦淡然,只是多了些疏离感。 “佛堂起火了,皇后,皇后崩了。” 主座上的皇帝心里一紧,猛地站起身双手握成了拳头看着进来禀报的小太监,目眦欲裂。 “你说什么?再给朕说一遍。” 小太监颤颤巍巍的,却还是壮着胆子回答。 “皇,皇后所在的佛堂起火,皇后没有逃出来,已经,已经没了。” 皇帝大怒,抽出一旁侍卫手里的刀,三两步跨下台阶,一刀砍掉了小太监的脑袋。 见此情景,大臣们纷纷惊呼,想要起身退后,却不想刚站起来,双腿一软又坐了回去,心里此刻都在叫嚣着大事不好。 齐王看着眼前暴怒的侄子,一脚就将皇帝手里的刀踢飞出去,又补了一脚将皇帝踹倒在地。 脸上再也看不到从前的和蔼神色,此时他的脸上全是疯狂。 第201章 大结局3 “皇叔,你这是为什么?”皇帝红着眼看齐王,满脸的震惊与失望。 齐王一口喝掉杯子里的酒,嘭的一声将酒杯掷在大殿的地砖上,砸了个粉碎。 同样猩红着眼睛看皇帝,眼里的怒火仿佛要将这里烧个干净。 “你问我为什么?你应该问问你那早死的父皇为什么?” 齐王伸出手,一把揪住皇帝的衣领,汹涌的恨意扑面而来。 皇帝一头雾水,先皇死的早,他去哪里问为什么去。 齐王像是发了狂般,一把甩开皇帝,拿起刚刚踢飞的刀,大步朝着主座走去。 对着那金灿灿的主座就是一顿狂屁乱砍,黄金做的椅子,没有坏。 却在上面留下道道恐怖的刀痕,可以看出此刻的他有多愤怒。 “这皇位就这么好坐吗?就这么让人垂涎吗?” “哈哈哈,那我也来做一做,看看它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能让他对自己的亲弟弟下这样的毒手。” 齐王状若癫狂,又是哭又是笑,周围的人看着都惊惧不已。 然而,齐王并没有就此放弃自己的癫狂,反而拿着刀来回在大殿中走,时不时像是喝醉了一般刀一晃就架在了某一个人的脖子上。 大殿中顿时鬼哭狼嚎,被架住脖子的人个个哀叫求饶。 等到求饶的人吓得面无人色之后,他又大笑着将刀拿走。 一连几次,都是一样的反应。 渐渐地,齐王似乎失去了乐趣。 最后将刀比划在左侍郎的脖子上时,左侍郎算是摸清楚了规律。 只见他痛哭流涕的求饶,甚至不惜来了次尿失禁。 心里正想着,这下齐王应该会走的时候,不想脖间一热,他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睁大了眼睛看着血流不止的脖子怔怔出神。 不一会,整个人一歪,死了。 齐王冷冷的看他一眼,不屑道:“敢在本王面前撒尿,该死。” 左侍郎怕是死都想不到,自己被杀的原因竟然是他的自作聪明。 齐王拖着带血的刀,缓步朝着皇帝走去。 皇帝看着这个自己当做父亲一般的人,心里既怕又痛。 他眼里的绝望和孺慕深深刺伤了齐王,但他并没有就此停下脚步,依旧一步步的走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我曾经也是将你当做亲儿子一般疼爱过得。” 齐王眼里有着挣扎,但很快就被浓浓的恨意所掩盖。 “可是你该死。”齐王狠狠地吐出五个字,眼神里的挣扎不在,只有彻骨的冰寒。 “为什么?”皇帝今晚第二次问出这三个字,依旧没有答案。 回答他的,只有齐王高高举起的刀,和眼神里彻骨的恨意。 齐王用尽全身力气,将刀挥下,似是怕不这么尽力自己就会后悔一般。 刀落下,齐王闭上了双眼,眼角落下一滴浑浊的泪。 “叮”一声脆响,一柄长剑破空而来,赶在刀落在皇帝头上的前一刻堪堪击中刀身。 刀剑碰撞出声响,刀被剑气直直撞飞出去。 冷肃运用轻功飞身而来,一脚踢向齐王的腹部。 齐王在手里的刀被打飞出去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 立刻睁眼,就看到冷肃飞身而来的腿,朝着他的下腹部踢过来。 眼神一厉,双手做拳挡住了这一脚。 冷肃被弹开在空中转了一个,圈稳稳落地。 随后飞身而来的冷远桥夫妻俩,快速掠至皇帝身边,两人伸手将他搀扶起来快速退后,远离齐王的攻击范围。 原本一直压抑着的皇帝,也在看到冷远桥夫妻后,终是忍不住落了泪。 哽咽着开口,第一句话说的却是:“兄长,皇后她是我没用。” 冷远桥拍拍皇帝的后背,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妹妹她没事,但是你小子该学点防身的本事了,” 皇帝一愣,忽而又喜极而泣,哭的更厉害了。 沈唐心瞪了冷远桥一眼,眼睛仿佛在说:“看你非得这会说,人哭了你自己哄。” 冷远桥摸摸鼻子,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多嘴了,掉两滴眼泪总比现在这样子哭来得强。 齐王看着冷肃,眉眼突然飞扬起来。 “好小子,年纪不到武功不错。” 冷肃打开手里的折扇,扇了两下。 “务工一般,但打你这个老变态绰绰有余。”声音清润悦耳,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十分不舒服。 齐王危险的眯起了眼睛,身影一动上前就跟冷肃交起了手。 一老一小打做一处,拳脚相接之间砰砰声不绝于耳,真的是听着都疼。 徐栩带着晕过去的冷皇后到的时候,两人已经打了一会儿。 齐王也是身手很好的,只是毕竟年纪大了,不如年轻的冷肃来的灵活,体力也有很大的差距。 才这一会儿,齐王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喘起了粗气。 皇帝看到自己的皇后被一只巨大的豹子驮在身上,是又惊又喜。 虽然心里害怕这只豹子,也还是没有犹豫的就跑了上去。 发现豹子没有攻击自己,这才放心的将人抱了下来。 徐栩也跳了下来,拍拍灵芝的后背,让他先去一边,自己则走到了冷远桥夫妻身边。 没多久,齐王落败,被冷肃扇子里隐藏的刀抵住脖子,跪倒在地。 虽然自己被控制住了,但齐王一点也不害怕。 笑着说:“你动手,反正有整个大雍给我陪葬,怎么算我也不亏。” 冷肃也笑,不过是戏谑的笑。 “你是说,你迷晕羽林卫放进来的那些个私兵?”冷肃笑问,脸上是一派轻松。 齐王挑眉,有些意外他怎么知道。 不过看了看冷远桥夫妻,想着应该是他们闯进来的时候发现的,那也无所谓。 他带了五千私兵进皇宫,他们四个人加上一只豹子,熬也能熬死他们。 正在他暗自得意的时候,林修走进大殿。 大声禀报道:“叛贼已全部擒拿,请皇上发落。” 话音落下,齐王脸上彻底失了颜色,最后只能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第201章 大结局3 “皇叔,你这是为什么?”皇帝红着眼看齐王,满脸的震惊与失望。 齐王一口喝掉杯子里的酒,嘭的一声将酒杯掷在大殿的地砖上,砸了个粉碎。 同样猩红着眼睛看皇帝,眼里的怒火仿佛要将这里烧个干净。 “你问我为什么?你应该问问你那早死的父皇为什么?” 齐王伸出手,一把揪住皇帝的衣领,汹涌的恨意扑面而来。 皇帝一头雾水,先皇死的早,他去哪里问为什么去。 齐王像是发了狂般,一把甩开皇帝,拿起刚刚踢飞的刀,大步朝着主座走去。 对着那金灿灿的主座就是一顿狂屁乱砍,黄金做的椅子,没有坏。 却在上面留下道道恐怖的刀痕,可以看出此刻的他有多愤怒。 “这皇位就这么好坐吗?就这么让人垂涎吗?” “哈哈哈,那我也来做一做,看看它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能让他对自己的亲弟弟下这样的毒手。” 齐王状若癫狂,又是哭又是笑,周围的人看着都惊惧不已。 然而,齐王并没有就此放弃自己的癫狂,反而拿着刀来回在大殿中走,时不时像是喝醉了一般刀一晃就架在了某一个人的脖子上。 大殿中顿时鬼哭狼嚎,被架住脖子的人个个哀叫求饶。 等到求饶的人吓得面无人色之后,他又大笑着将刀拿走。 一连几次,都是一样的反应。 渐渐地,齐王似乎失去了乐趣。 最后将刀比划在左侍郎的脖子上时,左侍郎算是摸清楚了规律。 只见他痛哭流涕的求饶,甚至不惜来了次尿失禁。 心里正想着,这下齐王应该会走的时候,不想脖间一热,他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睁大了眼睛看着血流不止的脖子怔怔出神。 不一会,整个人一歪,死了。 齐王冷冷的看他一眼,不屑道:“敢在本王面前撒尿,该死。” 左侍郎怕是死都想不到,自己被杀的原因竟然是他的自作聪明。 齐王拖着带血的刀,缓步朝着皇帝走去。 皇帝看着这个自己当做父亲一般的人,心里既怕又痛。 他眼里的绝望和孺慕深深刺伤了齐王,但他并没有就此停下脚步,依旧一步步的走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我曾经也是将你当做亲儿子一般疼爱过得。” 齐王眼里有着挣扎,但很快就被浓浓的恨意所掩盖。 “可是你该死。”齐王狠狠地吐出五个字,眼神里的挣扎不在,只有彻骨的冰寒。 “为什么?”皇帝今晚第二次问出这三个字,依旧没有答案。 回答他的,只有齐王高高举起的刀,和眼神里彻骨的恨意。 齐王用尽全身力气,将刀挥下,似是怕不这么尽力自己就会后悔一般。 刀落下,齐王闭上了双眼,眼角落下一滴浑浊的泪。 “叮”一声脆响,一柄长剑破空而来,赶在刀落在皇帝头上的前一刻堪堪击中刀身。 刀剑碰撞出声响,刀被剑气直直撞飞出去。 冷肃运用轻功飞身而来,一脚踢向齐王的腹部。 齐王在手里的刀被打飞出去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 立刻睁眼,就看到冷肃飞身而来的腿,朝着他的下腹部踢过来。 眼神一厉,双手做拳挡住了这一脚。 冷肃被弹开在空中转了一个,圈稳稳落地。 随后飞身而来的冷远桥夫妻俩,快速掠至皇帝身边,两人伸手将他搀扶起来快速退后,远离齐王的攻击范围。 原本一直压抑着的皇帝,也在看到冷远桥夫妻后,终是忍不住落了泪。 哽咽着开口,第一句话说的却是:“兄长,皇后她是我没用。” 冷远桥拍拍皇帝的后背,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妹妹她没事,但是你小子该学点防身的本事了,” 皇帝一愣,忽而又喜极而泣,哭的更厉害了。 沈唐心瞪了冷远桥一眼,眼睛仿佛在说:“看你非得这会说,人哭了你自己哄。” 冷远桥摸摸鼻子,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多嘴了,掉两滴眼泪总比现在这样子哭来得强。 齐王看着冷肃,眉眼突然飞扬起来。 “好小子,年纪不到武功不错。” 冷肃打开手里的折扇,扇了两下。 “务工一般,但打你这个老变态绰绰有余。”声音清润悦耳,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十分不舒服。 齐王危险的眯起了眼睛,身影一动上前就跟冷肃交起了手。 一老一小打做一处,拳脚相接之间砰砰声不绝于耳,真的是听着都疼。 徐栩带着晕过去的冷皇后到的时候,两人已经打了一会儿。 齐王也是身手很好的,只是毕竟年纪大了,不如年轻的冷肃来的灵活,体力也有很大的差距。 才这一会儿,齐王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喘起了粗气。 皇帝看到自己的皇后被一只巨大的豹子驮在身上,是又惊又喜。 虽然心里害怕这只豹子,也还是没有犹豫的就跑了上去。 发现豹子没有攻击自己,这才放心的将人抱了下来。 徐栩也跳了下来,拍拍灵芝的后背,让他先去一边,自己则走到了冷远桥夫妻身边。 没多久,齐王落败,被冷肃扇子里隐藏的刀抵住脖子,跪倒在地。 虽然自己被控制住了,但齐王一点也不害怕。 笑着说:“你动手,反正有整个大雍给我陪葬,怎么算我也不亏。” 冷肃也笑,不过是戏谑的笑。 “你是说,你迷晕羽林卫放进来的那些个私兵?”冷肃笑问,脸上是一派轻松。 齐王挑眉,有些意外他怎么知道。 不过看了看冷远桥夫妻,想着应该是他们闯进来的时候发现的,那也无所谓。 他带了五千私兵进皇宫,他们四个人加上一只豹子,熬也能熬死他们。 正在他暗自得意的时候,林修走进大殿。 大声禀报道:“叛贼已全部擒拿,请皇上发落。” 话音落下,齐王脸上彻底失了颜色,最后只能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第202章 大结局4 齐王被林修带走关押,皇帝也遣散了一众朝臣,这才将冷远桥夫妻连带着徐栩带到了御书房内。 几人犹如普通人一般围坐在桌子四周,冷皇后也已经醒了过来,只是因为惊吓脸色还有些苍白。 皇帝看着徐栩,迷惑的问:“不是说你嫌弃冷府败落,就走了吗?” 徐栩跟冷肃对视一眼,虽然都是故意做的戏,但听到别人当面这么说,她还是有些不高兴。 冷远桥赶忙站出来打圆场,开玩笑这可是他准儿媳,要是被这个傻妹夫给气跑了那还得了? “皇上,这些都是故意做戏给齐王看的。” 若是不这样,我在明敌在暗不好下手不是。 听了冷远桥说的经过,皇帝这才没有在介怀徐栩跑路的事情,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我侄子人挺不错的,你不要可有大把姑娘等着呢。” “咳咳。”冷皇后干咳两声,手肘使劲怼了皇帝一下,眼神埋怨。 皇帝看自家媳妇都发话了,也只能乖乖闭了嘴。 不过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问:“皇叔,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王位吗?” 不怪皇帝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实在是他登基的时候不过九岁,那时候他并不是实力最强的一个皇子。 甚至可以说,还有些弱。 是齐王这个亲皇叔力保,他这才一步步坐上了这个位置。 如果说齐王对皇位有野心,当初完全可以假借摄政的名头将他架空,而不是扶持他坐稳皇位后,自请回了封地。 冷远桥尴尬的咳了咳,先是看着皇帝的脸色,试探的问了句:“皇上,要是一会我说错什么话,你不会把我斩了。” 皇帝还没说话,冷皇后便睨了皇帝一眼,没好气的说到:“他敢,他要砍了你,我就跟他和离。” “哎哟,我的祖宗诶,这话是能说的?”坐在冷皇后旁边的沈唐心连忙捂住她的嘴,一脸不赞同。 冷皇后也没有生气,反而抱住沈唐心的胳膊摇晃,嘟着嘴撒娇。 可以看得出来,姑嫂两个的关系十分亲密。 得了这句话,冷远桥也能安心说出自己查到的事情。 “这件事说起来,还要怪太上皇。”冷远桥放缓了语速,将这件事的缘由缓缓道出。 齐王和仙逝的太上皇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当初夺嫡之争不比如今的皇帝那时轻松多少,可以说与之相比更甚有之。 当时的太上皇虽是太子,但他只是嫡出并非嫡长。在上有一个风华绝代的大皇子,在下有一个骁勇善战的四皇子,都是当时储君的热议人物。 作为太子的太上皇说真的,是真的没什么长处,唯一的长处应该就只剩下了孝顺。 那时的太上皇也不是很满意这个太子,只是他中庸对自己的帝位也没有什么大的威胁,就这样在先太上皇的有意为之中,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身为亲弟弟的齐王知道,如果自己的亲大哥在这场夺嫡中输了,那么他们两兄弟的下场肯定很惨。 为了太上皇也为了自己,便毅然决然上了南疆战场。 偏偏,齐王确实也有领军打仗的天赋,不过四年就成了人人称颂的南疆王。 回来后联合太皇太后一起设了局,先太上皇去了,太上皇继位,一切看似和美。 齐王也终于放了心,便要回到南疆去镇守边关,与他心爱的女子厮守一生。 “这不是挺好吗?”皇帝出声。 皇后横了他一眼,道:“认真听,别打岔。” 皇帝不恼,笑嘻嘻的拉住她的手,连声说好。 冷远桥看见两人如此相爱,当下也是欣慰,接着说:“齐王回到边疆之前,先皇曾相邀饮酒。” 饮酒后,不知道兄弟二人谈了什么。 第二日便有圣旨,原本的南疆王收回兵权奉齐王,赐封地于蜀中。 齐王知道自古帝王多疑,加上先皇又是自己的亲哥哥便也觉得无所谓,只是在去封地之前先去了南疆。 可是却没有接回那位传言中的心上人,后独自一人去了封地十年不曾回京。 直到十年后,齐王突然想要娶妻,这才带着如今的齐王妃进京请旨成婚。 “那为何走到如今地步?”这次是徐栩发出疑问,她感觉中间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但貌似又很合理。 冷肃接过冷远桥的话说到:“说来也不复杂,其实当初齐王去到南疆的时候得知,自己的心上人已经嫁人并且去了其他地方。” 他觉得是自己在京城耽误了太长时间,这才错失了心上人。 后来在蜀中遇到一个与之很相似的女子,便带着回来成婚。 直到前年,有人找到齐王说出事情。 当初先帝不仅在酒里下了绝子的药,更是派人先齐王一步将那女子掳走嫁人,后又找了一个和那女子八分相似的人送到了蜀中,安排两人遇见。 自此齐王立了功,却失了兵权,没了心上人,还没了后嗣。 众人唏嘘,有些明白先皇为何会如此做,但还是觉得有些无情。 “难怪,朕觉得皇叔之前对我明明也是如亲子,但此次看我眼里都是恨。”皇帝感叹,对于自己父皇当初所做之事也很是不耻。 “哎呀,还有锦州那边怎么样了?” 冷肃神色古怪,还是说道:“另外一件事就是,有人暗中收购粮草长达好几年,给齐王报信的都是北陵国那位陵王,就连永兴侯府也在通敌之列。” 徐栩听到这里,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在青山镇的小院,不就是说是一个侯府公子去上任时建造的。 如今想来,竟是在这么久之前就已经在布局了。 “并且,永兴侯府藏匿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和米粮,但到现在没有查到东西在哪。” 徐栩冷汗都要出来了,东西还能在哪?当然是在自己的空间里。 看看几人思索的表情,她决定装傻到底,谁也不说,默默发财才是硬道理。反正那些东西上又没有印记。 冷肃又问徐栩:“你这次离开去筹粮,有多少?我们必须赶紧给锦州送粮了。” 徐栩心里一松,这才开口说道:“一共一百二十万担,还有鸡牛羊猪。” 一听有这么多粮食,几人皆是又惊又喜。 第202章 大结局4 齐王被林修带走关押,皇帝也遣散了一众朝臣,这才将冷远桥夫妻连带着徐栩带到了御书房内。 几人犹如普通人一般围坐在桌子四周,冷皇后也已经醒了过来,只是因为惊吓脸色还有些苍白。 皇帝看着徐栩,迷惑的问:“不是说你嫌弃冷府败落,就走了吗?” 徐栩跟冷肃对视一眼,虽然都是故意做的戏,但听到别人当面这么说,她还是有些不高兴。 冷远桥赶忙站出来打圆场,开玩笑这可是他准儿媳,要是被这个傻妹夫给气跑了那还得了? “皇上,这些都是故意做戏给齐王看的。” 若是不这样,我在明敌在暗不好下手不是。 听了冷远桥说的经过,皇帝这才没有在介怀徐栩跑路的事情,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我侄子人挺不错的,你不要可有大把姑娘等着呢。” “咳咳。”冷皇后干咳两声,手肘使劲怼了皇帝一下,眼神埋怨。 皇帝看自家媳妇都发话了,也只能乖乖闭了嘴。 不过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问:“皇叔,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王位吗?” 不怪皇帝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实在是他登基的时候不过九岁,那时候他并不是实力最强的一个皇子。 甚至可以说,还有些弱。 是齐王这个亲皇叔力保,他这才一步步坐上了这个位置。 如果说齐王对皇位有野心,当初完全可以假借摄政的名头将他架空,而不是扶持他坐稳皇位后,自请回了封地。 冷远桥尴尬的咳了咳,先是看着皇帝的脸色,试探的问了句:“皇上,要是一会我说错什么话,你不会把我斩了。” 皇帝还没说话,冷皇后便睨了皇帝一眼,没好气的说到:“他敢,他要砍了你,我就跟他和离。” “哎哟,我的祖宗诶,这话是能说的?”坐在冷皇后旁边的沈唐心连忙捂住她的嘴,一脸不赞同。 冷皇后也没有生气,反而抱住沈唐心的胳膊摇晃,嘟着嘴撒娇。 可以看得出来,姑嫂两个的关系十分亲密。 得了这句话,冷远桥也能安心说出自己查到的事情。 “这件事说起来,还要怪太上皇。”冷远桥放缓了语速,将这件事的缘由缓缓道出。 齐王和仙逝的太上皇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当初夺嫡之争不比如今的皇帝那时轻松多少,可以说与之相比更甚有之。 当时的太上皇虽是太子,但他只是嫡出并非嫡长。在上有一个风华绝代的大皇子,在下有一个骁勇善战的四皇子,都是当时储君的热议人物。 作为太子的太上皇说真的,是真的没什么长处,唯一的长处应该就只剩下了孝顺。 那时的太上皇也不是很满意这个太子,只是他中庸对自己的帝位也没有什么大的威胁,就这样在先太上皇的有意为之中,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身为亲弟弟的齐王知道,如果自己的亲大哥在这场夺嫡中输了,那么他们两兄弟的下场肯定很惨。 为了太上皇也为了自己,便毅然决然上了南疆战场。 偏偏,齐王确实也有领军打仗的天赋,不过四年就成了人人称颂的南疆王。 回来后联合太皇太后一起设了局,先太上皇去了,太上皇继位,一切看似和美。 齐王也终于放了心,便要回到南疆去镇守边关,与他心爱的女子厮守一生。 “这不是挺好吗?”皇帝出声。 皇后横了他一眼,道:“认真听,别打岔。” 皇帝不恼,笑嘻嘻的拉住她的手,连声说好。 冷远桥看见两人如此相爱,当下也是欣慰,接着说:“齐王回到边疆之前,先皇曾相邀饮酒。” 饮酒后,不知道兄弟二人谈了什么。 第二日便有圣旨,原本的南疆王收回兵权奉齐王,赐封地于蜀中。 齐王知道自古帝王多疑,加上先皇又是自己的亲哥哥便也觉得无所谓,只是在去封地之前先去了南疆。 可是却没有接回那位传言中的心上人,后独自一人去了封地十年不曾回京。 直到十年后,齐王突然想要娶妻,这才带着如今的齐王妃进京请旨成婚。 “那为何走到如今地步?”这次是徐栩发出疑问,她感觉中间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但貌似又很合理。 冷肃接过冷远桥的话说到:“说来也不复杂,其实当初齐王去到南疆的时候得知,自己的心上人已经嫁人并且去了其他地方。” 他觉得是自己在京城耽误了太长时间,这才错失了心上人。 后来在蜀中遇到一个与之很相似的女子,便带着回来成婚。 直到前年,有人找到齐王说出事情。 当初先帝不仅在酒里下了绝子的药,更是派人先齐王一步将那女子掳走嫁人,后又找了一个和那女子八分相似的人送到了蜀中,安排两人遇见。 自此齐王立了功,却失了兵权,没了心上人,还没了后嗣。 众人唏嘘,有些明白先皇为何会如此做,但还是觉得有些无情。 “难怪,朕觉得皇叔之前对我明明也是如亲子,但此次看我眼里都是恨。”皇帝感叹,对于自己父皇当初所做之事也很是不耻。 “哎呀,还有锦州那边怎么样了?” 冷肃神色古怪,还是说道:“另外一件事就是,有人暗中收购粮草长达好几年,给齐王报信的都是北陵国那位陵王,就连永兴侯府也在通敌之列。” 徐栩听到这里,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在青山镇的小院,不就是说是一个侯府公子去上任时建造的。 如今想来,竟是在这么久之前就已经在布局了。 “并且,永兴侯府藏匿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和米粮,但到现在没有查到东西在哪。” 徐栩冷汗都要出来了,东西还能在哪?当然是在自己的空间里。 看看几人思索的表情,她决定装傻到底,谁也不说,默默发财才是硬道理。反正那些东西上又没有印记。 冷肃又问徐栩:“你这次离开去筹粮,有多少?我们必须赶紧给锦州送粮了。” 徐栩心里一松,这才开口说道:“一共一百二十万担,还有鸡牛羊猪。” 一听有这么多粮食,几人皆是又惊又喜。 第203章 大结局5 宫变第二日,皇帝发落了不少朝臣,有与齐王勾结的,也有当时在大殿之上当墙头草的。 一顿操作下来,原本满满当当的朝臣硬生生少了大半。 也是在这时候皇帝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身边竟有这么多齐王的人,之前那些谢绝出征的将军被一撸到底。 那些愿意出征却半路出事的,如今也是伤患未愈。 就连他身边跟了十多年的许多宫女太监也都被下了大狱,皇帝难得的上了个清净的早朝。 为了填补官员空缺,皇帝只能提前开启文武科举,时间定在了年初八。 然而,年初一徐栩和冷肃便带着大队官兵去了徐栩回京之时,在京郊买的一个庄子。 庄子很大,却空无一人。 里面的每个房间都堆了满满当当的粮食,鸡鸭牛羊猪这些她没有放在这里,只告诉冷肃到了青山镇就能取到。 冷肃不疑有他,只以为是她吩咐了鸢尾几个丫头去锦州之时置办的。 初三一早浩浩荡荡的军粮队伍连带着军饷,一起出发去往锦州。 年二十六,风尘仆仆的赶到了锦州。 接待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冷掌柜。 也是到了这时候,徐栩才知道冷家的底蕴到底是有多恐怖。 冷掌柜原名姓风单名一个鹤,是大雍开国大将风家的人。 只是先帝多疑,生怕这些开国元勋经历几代会有所变动,逐渐将风家架空,导致风家败落。 走投无路的风鹤只能隐姓埋名,最后投奔了冷远桥。 但家族已败,原先兴盛的家族也只剩了他一个,这才改名换姓做了一个掌柜。 此次锦州危机,冷远桥第一时间秘密通知风鹤,带着冷家这些年来训练的暗卫赶往锦州。 又悄悄潜入皇宫,找到皇帝拿到了禹州和詹州两地的兵符,让信任之人带着兵符调遣兵将同风鹤汇合。 紧赶慢赶的才在除夕夜的前一天赶到,修整还不到两个时辰,北陵国就突然发起了夜袭。 如果他们没到,那么面临的就是对方三十万大军对战锦州十五万残兵。 幸而他们来得及时,也带了整整三十万兵士,加上大后方有白神医和夜来,芍药两个徒弟。 不仅有出色的医者,还有徐栩不吝啬带来的灵芝和人参。 酣战一日一夜,锦州军大胜。 风鹤一不做二不休,当夜又带着五万士兵和带来的五百暗卫,连夜将临西关夺了回来。 刚夺回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城中景象骇的目眦欲裂。 满地都是临西关百姓的尸体,孩童被高高挂在柱子上鞭挞,妇女都被北陵士兵糟蹋。 老人无一活口,男人死的死残的残,哪里是一个惨烈可以形容。 沈唐霖将军粮拿出来分发给临西关的百姓,。 粮草不少,可临西关,镇北关和锦州三个大要塞的兵士也不少。 原本可以坚持三个月的粮草,这么一分,军营中的粮草只能支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冬日里本就粮食短缺,到了后面兵士们每日只能吃上一顿干一些的粥,加上一块大列巴果腹。 看着这样的情况,沈唐霖只能再次写信求援冷远桥。 没想到,信出去的第三日,徐栩和冷肃就带着大批的粮草牲畜到了锦州。 在北陵持续增援的情况下,锦州军也得到了补给上的缓解。 他们到的第一天便直接开火做饭,杀猪宰羊。 白大夫甚至奢侈的用了五根人参拿来炖鸡汤,徐栩看他抠抠搜搜的样子,悄悄又往里面丢了五根。 虽然这个年整个锦州军都在抵御外敌,可好歹是在没出年月的时候吃上了一顿有肉有米的饱饭。 年后三月十三,通过武举的徐进,赵天阳带着二十万大军赶到了锦州。 这老中青三代将领,一连破了北陵五座城池。 北陵王不得不举了白旗,表示要和谈。 同年秋,北陵、大雍两国和谈成功。 北陵赔付大雍一百万金银,二十万匹战马。珠宝布匹不计,除此之外另外割让五座城池,签署长达二十年的和平条约。 在和平条约达成的第一时间,齐王被赐鸩酒,除了齐王妃以外,其他女眷充入教坊司。 不过,齐王府里除了个被折磨的半死的齐王妃以外,也就剩了个沈柳芙。 齐王妃被放了却也没活多久,实在是找到她时她便已经被齐王折磨的油尽灯枯了。 沈柳芙想逃回沈家宗族,却被族人捆着丢到了京兆府,并且声称要将她除族。 沈家宗族这个做法,不仅寒了沈柳芙的心,更是寒了沈将军府和沈唐心的心。 沈将军府自请除族,沈唐心也直接断了沈家宗族的一切供给和帮助。 次年三月,春暖花开的日子。 冷家敲锣打鼓的办了亲事,徐栩一身大红嫁衣坐在皇帝赐下的镇北将军府里。 天还没亮她就被捞了起来,婆子丫鬟绕的她眼晕,一个劲在自己的头上脸上还有身上捣鼓。 脑袋嗡嗡的,就听到外面小厮大喊一声:“新郎官来接新娘子咯。” 混沌的意识才稍稍回笼,外面同时响起的还有徐老二、徐大山和徐进的声音。 一阵喧闹的比试后,徐栩晕晕乎乎的被背着坐上了花轿。 老徐家众人的结局 孙氏找了个机会,终于见到了张大老爷。 一番哭诉后,张大老爷将她安置在一个一进的小院子里,安排了一个丫鬟和一个嬷嬷照顾。 张大老爷也生怕徐家人找他闹事,直接找了地痞引诱徐老三和徐老四去赌博,欠了一屁股烂账。 上门要钱的时候不仅打伤了徐老头和曹老太,甚至将徐老三和徐老四的腿也给废了, 四人身无分文只能乞讨过活,一边乞讨一边往青山镇走, 徐老头和曹老太没能坚持住,死在了路上。 徐老三和徐老四则是被拐子看到直接带走,又砍了一只手瞎了一只眼,让他们每日里出去要饭。 要回来的钱财不仅得不到一分,要少了甚至还要饿肚子被打, 留在京城的孙氏也没有什么好下场,最后还是被张大夫人发现,生产后孩子被带走,她则被丢在了大街上。 老曹家唯一算是幸运的,最后竟只剩下了曹老大一家。 徐秀儿难产没了,两口子只能一边继续做着买卖一边养大了徐秀儿的儿子。 林家瑞一家也被抓到后,跟着齐王同一天被拉到菜市口掉了人头。 至于徐进被封了最年轻的镇北小将军,徐蕊也被封了个县主。 某日,京城街头。 一个衣衫褴褛的疯妇拦住了上街的徐蕊,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三丫,三丫,我是娘。”的疯话。 徐蕊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孙氏,她记忆里娘亲的面容早已模糊。 但血缘还是让她割舍不下,让身边小丫鬟将孙氏安置在一个小院子里照顾,便没有再去看过她。 三年后,徐蕊出嫁后的第二年孙氏也去了。 听照顾的丫鬟来回禀,孙氏走前哭了一夜,一直在说对不起他们三个。 徐蕊叹了口气,以前的苦难早已远离,对不对的早就不那么重要了。 全书完 分割线——————————— 感谢一直读到最后的宝子们,这是写的第一本书,有很多错字和不合理的地方。 但依然有很多人跟着一直看到了最后,对此我深表感激。 后续还会继续写作,也会总结自己的不足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 千言万语,只有一句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 第203章 大结局5 宫变第二日,皇帝发落了不少朝臣,有与齐王勾结的,也有当时在大殿之上当墙头草的。 一顿操作下来,原本满满当当的朝臣硬生生少了大半。 也是在这时候皇帝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身边竟有这么多齐王的人,之前那些谢绝出征的将军被一撸到底。 那些愿意出征却半路出事的,如今也是伤患未愈。 就连他身边跟了十多年的许多宫女太监也都被下了大狱,皇帝难得的上了个清净的早朝。 为了填补官员空缺,皇帝只能提前开启文武科举,时间定在了年初八。 然而,年初一徐栩和冷肃便带着大队官兵去了徐栩回京之时,在京郊买的一个庄子。 庄子很大,却空无一人。 里面的每个房间都堆了满满当当的粮食,鸡鸭牛羊猪这些她没有放在这里,只告诉冷肃到了青山镇就能取到。 冷肃不疑有他,只以为是她吩咐了鸢尾几个丫头去锦州之时置办的。 初三一早浩浩荡荡的军粮队伍连带着军饷,一起出发去往锦州。 年二十六,风尘仆仆的赶到了锦州。 接待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冷掌柜。 也是到了这时候,徐栩才知道冷家的底蕴到底是有多恐怖。 冷掌柜原名姓风单名一个鹤,是大雍开国大将风家的人。 只是先帝多疑,生怕这些开国元勋经历几代会有所变动,逐渐将风家架空,导致风家败落。 走投无路的风鹤只能隐姓埋名,最后投奔了冷远桥。 但家族已败,原先兴盛的家族也只剩了他一个,这才改名换姓做了一个掌柜。 此次锦州危机,冷远桥第一时间秘密通知风鹤,带着冷家这些年来训练的暗卫赶往锦州。 又悄悄潜入皇宫,找到皇帝拿到了禹州和詹州两地的兵符,让信任之人带着兵符调遣兵将同风鹤汇合。 紧赶慢赶的才在除夕夜的前一天赶到,修整还不到两个时辰,北陵国就突然发起了夜袭。 如果他们没到,那么面临的就是对方三十万大军对战锦州十五万残兵。 幸而他们来得及时,也带了整整三十万兵士,加上大后方有白神医和夜来,芍药两个徒弟。 不仅有出色的医者,还有徐栩不吝啬带来的灵芝和人参。 酣战一日一夜,锦州军大胜。 风鹤一不做二不休,当夜又带着五万士兵和带来的五百暗卫,连夜将临西关夺了回来。 刚夺回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城中景象骇的目眦欲裂。 满地都是临西关百姓的尸体,孩童被高高挂在柱子上鞭挞,妇女都被北陵士兵糟蹋。 老人无一活口,男人死的死残的残,哪里是一个惨烈可以形容。 沈唐霖将军粮拿出来分发给临西关的百姓,。 粮草不少,可临西关,镇北关和锦州三个大要塞的兵士也不少。 原本可以坚持三个月的粮草,这么一分,军营中的粮草只能支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冬日里本就粮食短缺,到了后面兵士们每日只能吃上一顿干一些的粥,加上一块大列巴果腹。 看着这样的情况,沈唐霖只能再次写信求援冷远桥。 没想到,信出去的第三日,徐栩和冷肃就带着大批的粮草牲畜到了锦州。 在北陵持续增援的情况下,锦州军也得到了补给上的缓解。 他们到的第一天便直接开火做饭,杀猪宰羊。 白大夫甚至奢侈的用了五根人参拿来炖鸡汤,徐栩看他抠抠搜搜的样子,悄悄又往里面丢了五根。 虽然这个年整个锦州军都在抵御外敌,可好歹是在没出年月的时候吃上了一顿有肉有米的饱饭。 年后三月十三,通过武举的徐进,赵天阳带着二十万大军赶到了锦州。 这老中青三代将领,一连破了北陵五座城池。 北陵王不得不举了白旗,表示要和谈。 同年秋,北陵、大雍两国和谈成功。 北陵赔付大雍一百万金银,二十万匹战马。珠宝布匹不计,除此之外另外割让五座城池,签署长达二十年的和平条约。 在和平条约达成的第一时间,齐王被赐鸩酒,除了齐王妃以外,其他女眷充入教坊司。 不过,齐王府里除了个被折磨的半死的齐王妃以外,也就剩了个沈柳芙。 齐王妃被放了却也没活多久,实在是找到她时她便已经被齐王折磨的油尽灯枯了。 沈柳芙想逃回沈家宗族,却被族人捆着丢到了京兆府,并且声称要将她除族。 沈家宗族这个做法,不仅寒了沈柳芙的心,更是寒了沈将军府和沈唐心的心。 沈将军府自请除族,沈唐心也直接断了沈家宗族的一切供给和帮助。 次年三月,春暖花开的日子。 冷家敲锣打鼓的办了亲事,徐栩一身大红嫁衣坐在皇帝赐下的镇北将军府里。 天还没亮她就被捞了起来,婆子丫鬟绕的她眼晕,一个劲在自己的头上脸上还有身上捣鼓。 脑袋嗡嗡的,就听到外面小厮大喊一声:“新郎官来接新娘子咯。” 混沌的意识才稍稍回笼,外面同时响起的还有徐老二、徐大山和徐进的声音。 一阵喧闹的比试后,徐栩晕晕乎乎的被背着坐上了花轿。 老徐家众人的结局 孙氏找了个机会,终于见到了张大老爷。 一番哭诉后,张大老爷将她安置在一个一进的小院子里,安排了一个丫鬟和一个嬷嬷照顾。 张大老爷也生怕徐家人找他闹事,直接找了地痞引诱徐老三和徐老四去赌博,欠了一屁股烂账。 上门要钱的时候不仅打伤了徐老头和曹老太,甚至将徐老三和徐老四的腿也给废了, 四人身无分文只能乞讨过活,一边乞讨一边往青山镇走, 徐老头和曹老太没能坚持住,死在了路上。 徐老三和徐老四则是被拐子看到直接带走,又砍了一只手瞎了一只眼,让他们每日里出去要饭。 要回来的钱财不仅得不到一分,要少了甚至还要饿肚子被打, 留在京城的孙氏也没有什么好下场,最后还是被张大夫人发现,生产后孩子被带走,她则被丢在了大街上。 老曹家唯一算是幸运的,最后竟只剩下了曹老大一家。 徐秀儿难产没了,两口子只能一边继续做着买卖一边养大了徐秀儿的儿子。 林家瑞一家也被抓到后,跟着齐王同一天被拉到菜市口掉了人头。 至于徐进被封了最年轻的镇北小将军,徐蕊也被封了个县主。 某日,京城街头。 一个衣衫褴褛的疯妇拦住了上街的徐蕊,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三丫,三丫,我是娘。”的疯话。 徐蕊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孙氏,她记忆里娘亲的面容早已模糊。 但血缘还是让她割舍不下,让身边小丫鬟将孙氏安置在一个小院子里照顾,便没有再去看过她。 三年后,徐蕊出嫁后的第二年孙氏也去了。 听照顾的丫鬟来回禀,孙氏走前哭了一夜,一直在说对不起他们三个。 徐蕊叹了口气,以前的苦难早已远离,对不对的早就不那么重要了。 全书完 分割线——————————— 感谢一直读到最后的宝子们,这是写的第一本书,有很多错字和不合理的地方。 但依然有很多人跟着一直看到了最后,对此我深表感激。 后续还会继续写作,也会总结自己的不足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 千言万语,只有一句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