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命运我说无常》 第1章 不速之客 这天夜里,我躺在藤椅上发呆。 耳机里是许巍的《星空》,这首歌已经循环遍。 第一次,是在分手的那个夜晚。 骤然响起的尖叫声,打破了小院的静谧,也使我从破碎的情感中抽离。 透过夜色,我循声望去,菜地里,一道人影隐约可见。 是一个身着茶色碎花连衣裙的女人。 女人年岁约莫二十,身材娇小,尽管脸颊沾上些许泥垢,但依旧可以看到满满的胶原蛋白。 此时的她,正捂着小腿低声呻吟,想必是受了伤。 在我观察女人时,女人也在打量着我。 似乎确认了某些东西,她神情不再紧绷,取而代之的,是懊恼与尴尬。 “混蛋!愣着干嘛,还不拉我起来!”女人柳眉倒竖,语气中带着些许羞怒。 卧槽?这什么情况……? 我暗骂一句,却没有轻举妄动。 首先,我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位女人。 其次,女人此时的反应,也毫无私闯民宅的觉悟。 见我没有动静,女人表情逐渐变得玩味。 她踉跄着从地上爬起,又看了眼身后布满藤蔓的围墙,这才摊开沾满污渍的手,“那啥,你家卫生间在哪。” “那边……” 女人没有拖泥带水,径直走向堂屋,而我,也终于反应过来。 不是,这是什么操作? 这里真是我家? …… 半晌,女人才从卫生间里出来,她目光在我身上停顿了几秒,随后又开始扫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果然,和视频中一模一样。” 女人的话让我有些凌乱,正欲询问,她却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我彻底懵逼。 我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这种。 我是谁?我在哪?这是我内心仅存的声音。 …… 次日,再次醒来,时间已是正午。 随便凑合一顿,我开始收拾昨晚的残局。 新栽的菜苗已死伤过半,需要重新移栽,而保护幼苗的薄膜,也得重新覆盖。 一系列工作做完,时间已是黄昏,例行公事般吃过晚餐,我再次躺在了藤椅上。 手机里放的,还是许巍的《星空》。 不否认,我很喜欢这首歌。 它里面住着一个人。 一个彻底从我生活中消失的人…… …… “咚咚咚……” 短促的敲门声,将我的思绪从虚妄中拉回。 我有些疑惑,兴义生活的两年里,自己从未与曾经的朋友联系,而有人叫门,其实也是头一遭。 带着疑惑,我将院门打开,竟是昨晚翻墙那个女人。 昨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饶是我想象力丰富,也猜不出女人的来意。 在我揣测女人来意的同时,女人也径直走进了院子,她的目光在院子中来回扫视了一圈,最终又停在我的脸上。 “你好,我是刘佳妮。”女人伸出手,轻笑道。 “你好,王若愚。”我下意识握住女人的手。 “王若愚?不是二狗子吗?”女人嘴角再次上扬。 ??? 我愈发感到困惑,“二狗子”这个名字知道的人极少,而眼前这个女人,明显不在其中。 “抖音,二狗子,小丸子。”似是看出我的疑惑,女人再度开口。 呆愣片刻,我猛地张大了嘴。 从“小丸子”这三个字中,我终于确定了女人的身份。 小丸子,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刘佳妮。 她是我抖音里为数不多的铁粉。 流浪三年,我曾发过无数抖音,而每一个评论区里,都有她的影子。 曾几何时,我甚至以为她就是陈漫。 …… “你怎么来了?”看着眼前行走的胶原蛋白,我下意识问道。 “跟你一样,想来就来了呗。” 刘佳妮随意拨弄着长发,似乎对她而言,这只是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没有在意她不经意间“刀”我的行为,转身朝里屋走去。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我们一转身就会失去一个人; 这个世界也很小,小到我们在亿万人群中,却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与刘佳妮的相遇,是我始料未及的事情。 谈不上惊喜,却也为我死寂的生活注入了一抹生机。 我从里屋搬出一张藤椅,示意刘佳妮坐下,又泡了两杯毛尖,这才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其实我是来兴义旅行的,刚好毕业,刚好你在,所以顺道走走。”将茶杯放在矮桌上,刘佳妮再度开口,“至于昨晚的事情,我只能说是个意外。” “你指的是翻墙?是挺意外,我也不太理解。”指着箩筐中的烂幼苗,我语气有些无奈。 刘佳妮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我,而是眉头紧蹙地看着手中的茶杯,似是在思考什么。 我没有急着追问,耐心地等待着她的解释。 许久,她才开口道:“其实我原本只是想看看院子,嗯……或者说原本我还没打算与你见面,谁知道不小心踩滑了,这才摔了下来。” 说话时,刘佳妮故意停顿几秒,不知是为了强调,还是在顾及我的感受。 不过我也并不在意。 当今这个时代,认识一个人很容易,了解一个人却非常困难,天知道这院子里住的,到底是人是鬼。 “昨晚我们貌似不太愉快……呃……我的意思是,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所以你在说我不正常?”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你心蛮大的……” 我与刘佳妮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她口中,我对她也有了大致了解。 刘佳妮,杭州人,大学刚毕业,目前算是毕业旅行。 不过令我诧异的是,从杭州到万峰林,她竟是独自开车过来的。 要知道两者之间,至少2000公里车程,而且贵州的路况简直不可描述。 第2章 刘佳妮 清晨,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打在我的脸上。 轻微的灼热感,使我从睡梦中惊醒。 躺在床上,我沉默着点了支烟,一口一口将遗憾的碎片吸进肺里。 指尖缭绕的烟雾逐渐升高,在阳光中转了几圈,又被微风吹散。 我看着那一缕,似在向我告别的烟雾,不由又想起了刘佳妮。 那天之后,她便没有再出现过。 像是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又像未曾出现在这个世界。 当然,我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 她并没有消失,只是消失在了有我的世界。 …… 简单洗漱后,我骑着小电驴离开了老屋。 今天是周末,我准备囤点菜。 与那些画好妆容,却只是下楼拿快递的女人一样。 我也在试图找回自己与世界的联系…… ………… “若愚,这是又准备去囤货啦?” 一声不太地道的贵州口音,将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是葛大娘。 葛大娘是我邻居,十里八村中有名的媒婆。 刚来万峰林时,她曾多次向我介绍对象,直到发现我是个穷逼,这才有所收敛。 此时,她背着竹篓,步履蹒跚地朝我走来。 看着她佝偻的身子,我不由想起远在老家的母亲。 岁月已在她脸上刻下一笔笔风霜,而我,至今不像个人样。 …… “葛大娘,要不我送你一程?” 思索间,我减缓车速,停在葛大娘身旁。 “哎呀,不麻烦!”葛大娘虽言语客套,眼角皱纹却已然盛开。 “没事儿,刚好顺路。” 小心将背篓放好,葛大娘上了车,我叮嘱了一句当心,便启动小电驴朝老屋开去。 薄雾笼罩下的万峰林,更像是一处仙境。 山谷的风,包裹着稻穗的清香,从远处飘来。 我渐渐有些失神。 或许…… 这便是陈漫口中自由的味道? 可自由到底是什么呢? 存在,还是遗忘? 亦或两者都是? 我想我并不自由,困住我的不只是生活。 还有那无数次午夜梦回时,求而不得的遗憾…… “若愚啊,你小子是不是处对象了?” 身后,传来葛大娘八卦的声音,我回过神来,以为她又准备给我介绍对象,当即婉拒道:“额……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那就奇了怪了!” “怎么了大娘?”我下意识往后视镜看去。 “这段时间,有个小姑娘一直在你门口转悠,我还寻思着是你对象!” “大娘你认真的吗,在兴义,我可没有认识的姑娘。” 虽然嘴上如此,但我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刘佳妮的模样。 “当然是认真的,这种事情你大娘会开玩笑吗? 不过那姑娘长得可真俊,一看就是打城里来的。” 听到葛大娘的话,我愈发肯定心中的猜测。 踩点吗?的确很刘佳妮…… “那姑娘是不是个子不高,扎着一颗小丸子头?”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我追问道,语调也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你咋知道?”似是想到了什么,葛大娘语调也提高了几分:“还说没处对象,臭小子!跟你大娘玩什么心眼哩。” 面对葛大娘的调侃,我没有解释。 此时,我已经确定此人是刘佳妮无疑。 不过我又有些疑惑,不是毕业旅行吗,天天踩点是什么情况。 …… 将葛大娘送回家后,我没有再去买菜。 我需要一点时间,印证葛大娘话语中的真实性。 为了避免见面后的尴尬,简单准备好干粮,我便在后山藏了起来。 没错,我准备反蹲。 遗憾的是,直到深夜,刘佳妮也没有出现。 我有些失落,回到老屋后,我给葛大娘又打了个电话。 得到对方确认后,第二天一早,我便再次躲进了草丛。 然而,一天下来,我仍旧没有看到刘佳妮的踪迹。 我开始犹豫。 兴许,她已经前往了下一个站点? …… 远处稻田传来田鸡与蛐蛐的和鸣,天边一勾弯月若隐若现。 终于,我放弃了。 看着满地的蚊子与烟蒂,我突然发现的行为有些可笑。 我凭什么认为她一定会出现。 “你……在这里做什么?” 当我起身准备离开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惊慌失措中,我一句“卧槽”脱口而出,随后便猛地蹿出草丛。 兴许是我的行为让女人受到了惊吓,她也尖叫着从草丛里冲了出来。 霎时,鸡鸣犬吠声四起,场面异常混乱。 “二狗子!你是不是有病?”身后不远处,女人语气有些愤怒。 我动作一僵,这才感觉声音有些耳熟。 “刘佳妮?”夜色中,我喘着粗气,看着不远处的人影,试探道。 “我……我是你姑奶奶……” 刘佳妮声音断断续续,似乎累得够呛。 而我,也终于停止奔跑,不顾形象地坐在了路边。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影,我恼怒道。 “不是,二狗子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搁草丛里蹲着干嘛?”片刻后,刘佳妮双手叉腰站在我面前,大口喘息道。 “我说路过你信么……” 此刻,我突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 总不能直接告诉她:其实我是在草丛里蹲点,葛大娘说你每天在我家门口晃悠,说你可能暗恋我。 这不闹吗。 “拜托,你说谎能不能先过过脑子,这话你自己信么?” “信啊,怎么不信?而且你不也在四处瞎晃?”我掏出一支烟点燃,继续反击道:“别告诉我你也只是路过!” “可我真的只是路过啊……” “嗯,我信了你的邪……” “真的,二狗子,我不骗你,这几天夜里我一直都在村子里闲逛。” 我看着刘佳妮,想起葛大娘之前说过的话,当即瘪了瘪嘴。 哪里逛不是逛,非得到我家附近? 咋滴,我这儿还是块风水宝地不成? “真的,二狗子,我很喜欢这里的夜色,它不像城市那样嘈杂。” 见我一脸怀疑,刘佳妮也在我身边蹲了下来,看着深邃的夜空,她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道:“这里没有人们走路的踏踏声,没有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没有那些让人眼花缭乱却又异常冰冷的霓虹,一切就像是梦境中的乌托邦,我很喜欢这里……” 我沉默了,也相信了刘佳妮的解释。 的确,这里的夜色很美,不过人与人的悲欢或许真的不同。 城市的冰冷我早有领会,可她不知道的是,她所厌恶的城市。 却是大多数人,穷极一生也无法扎根的地方…… 我突然失去了探究她来意的欲望。 且不说她只是每天在村子里闲逛,就算她真是为我而来,也没有继续深究的必要。 就本质上而言,我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行,我信你,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扔掉烟蒂,我起身朝刘佳妮挥了挥手,准备离开。 而也就在这时,刘佳妮捂着小腹,蹲在了地上。 第3章 说谎 深夜,我们并肩走在南环东路上。 周围的霓虹,使我有种身在成都的错觉,而身边的刘佳妮,也让我想起了,与陈漫在一起的时光。 我忽然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 毕竟在未来的某一天,我的世界还会出现另一个女人。 届时。 当我们做着与陈漫做过的所有事情,我是否也会想起陈漫这个女人? 或许没有结束便不配重新开始…… 我突然很羡慕那些分手后,能迅速从破碎的感情中抽离的人。 可能不太光彩,但至少不会被遗憾反复拉扯。 …… “王若愚!你就是个混蛋……!” 正当我陷入沉思时,身后传来刘佳妮的咆哮声。 我呆愣片刻,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独自走了很远。 看着远处气的直跺脚的刘佳妮,我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往回走去。 “二狗子,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哎呀,魔法披风,我给你解释啥子。” 在后山喂了一天蚊子,再加上医院这么一遭,此时的我已是身心俱疲。 “好啊!二狗子,你竟然把刚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似乎是气不过,刘佳妮又继续嚷嚷道:“刚刚在医院,你为什么不替我解释几句!” “害,这有啥好解释的。” “我不管,你要给我道歉!” “你可拉倒,又不是我说你不自爱,要道歉你找扫地阿姨去。” “那你当时也应该跟她解释啊,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这样被你毁了,这要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嫁人!” “卧槽!” 我迅速对周围扫视了一圈,见周围没人,这才拉着刘佳妮心虚道:“我说姑奶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叫我把你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关系不纯洁!” “切,是我说错了吗?怎么,大街上你开始要脸了,刚刚在保洁阿姨面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不是,你犯得着跟人阿姨一般见识吗?这事儿真不至于……” “我是在跟她一般见识吗?我是在生你的气,刚才在医院里你分明在笑话我!” “额……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我挠了挠头,突然有些尴尬。 此刻,我终于知道刘佳妮为什么会大动肝火了。 其实这事儿,的确是我做得不厚道。 刘佳妮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突然剧烈运动导致的胃痉挛。 原本她在救护车上便已经缓了过来,但以防万一,我还是坚持去医院看看。 离开诊室时,我们经过妇产科,当时我正扶着刘佳妮往前走。 至于她本人则是捂着小腹,面色有些苍白。 这戏剧性的一幕,恰好被路过的保洁阿姨看见,她的视线在我们身上来回扫视了几圈,最后又停留在“妇产科”的标识上。 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她冷不伶仃来了一句:女孩子一定要懂得自爱,懂得保护自己,千万别做出让自己抱憾终身的事情。 刘佳妮不停给保洁阿姨解释,不过阿姨明显没听进去,反而一个劲劝她与我保持距离。 …… “我不管!你要跟我道歉!这件事本就因你而起,如果不是你突然吓我,我也不会肚子疼!” 刘佳妮噘着嘴又跺了跺脚,头上小丸子上下摆动着,看上去煞是可爱。 我有些恍惚,此时的她,像极了抖音里受了委屈的小闺女。 这小模样,足以让猛男融化。 于是下一刻,我鬼使神差的摸了摸刘佳妮的脑袋…… 刘佳妮似乎也没料到我会有如此举动,她愣在原地,目光闪烁不定。 半晌,她才冷冷道:“你在做什么?” “额……抱歉。” 我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 看着眼前身材娇小的少女,感受着手心残留的余温。 不知为何,我心里有了一丝悸动。 ………… 深夜,我躺在床上,脑海中还回忆着与刘佳妮发生的一幕幕场景。 事情似乎正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而我却不知道它是好是坏。 骤然响起的铃声,打乱了我的思绪。 拿起手机一看,是父亲打来的。 我并没有急着接通电话,不出意外,他又是劝我回老家相亲。 事实上,这段时间,我们之间的话题都是相亲。 有时我也会感到自责,从父亲的只言片语中,我能听出他的力不从心。 他已经老了,这三番五次的劝说,也不过是担心我的未来。 ………… 直到铃声熄灭,我也没有接通电话。 我点了支烟,试图用尼古丁来麻痹自己早已腐朽不堪的灵魂。 但香烟过半时,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犹豫许久,我终于将电话接通。 “小愚,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爸,结婚这事儿我仔细想了想,真急不得。” 出于照顾父亲的情绪,我又解释道:“我在兴义才刚找到工作,公司领导也很器重我,要不过段时间?眼下这节骨眼上,真太合适。” “这……要不你把公司领导电话给我,我同他说说情,这次的姑娘各方面都不错,错过了怪可惜的。” 我心里一酸。 自己刚才那些话都是谎言,而一个谎言的背后,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场。 我不确定他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感受,可就我现在这种状况,真不适合相亲。 斟酌片刻,我继续道:“没事的爸,要不您和姑娘捎句话,就说这段时间我的确忙不过来,看她能不能再缓缓。” 这话不止是说给父亲听的,也是说给姑娘听的,目的很明确,希望她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父亲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经看穿,我蹩脚的谎言,却能够感受到,他沉默背后的无奈。 又简单聊了一会儿,父亲挂掉了电话。 将手机扔在床上,我起身走到了院子里。 灯光下,院外的星空,依旧是看不透的虚无。 我点了支烟,眺望着远处的星空,试图寻找到一丝微弱的光。 却什么也看不见…… 第4章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这天夜里,我失眠了。 父亲的电话,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正逐渐脱离,正常人该有的人生轨迹。 我不清楚这样的变化到底意味着什么,可即便是走向更黑暗的深渊,也没办法去改变。 自始至终,我只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突然,我看见自己正站在小院里,望着远处星空发呆。 这种视角非常奇怪。 就像灵魂从躯体中抽离后,飘在半空的感觉。 我能感受到躯体所透露出的情绪,却无法左右他的行为。 灯光下,“另一个我”也点了支烟。 深蓝色的烟雾逐渐升空,又在灯光下久久不散。 似乎它也产生了意识,试图遮挡住“另一个我”的视线。 我顺其目光望去…… 果然,映入眼帘的,依旧只是刺眼的灯光。 躲在灯光下的人,真的再也看不到半点繁星吗…… ……………………………………………………………… 次日中午,简单洗漱后,我打开电脑,登进boss直聘的官网。 我准备找一份工作,这是原本计划好的,即便没有父亲的电话。 由于大学专业是《室内设计》,所以我想找的,也是与之相关的工作。 扒拉几口泡面后,我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室内设计”几个字。 片刻后,我便发现一家很有意思的公司--“紫苹果” 这家名叫“紫苹果”的公司在搜索页面的置顶,公司是09年成立的,掰手一算,已经成立17年,还行。 思索着,我将岗位链接发给了hr,并打字询问道:“您好,请问该岗位目前还在招人吗?” 发完消息,我开始解决剩下的泡面,没一会儿功夫,hr便回了我消息。 “您好,该岗位我司还在招聘,请问您有过室内设计,或与之相关的从业经验吗?” “毕业后我曾在家装公司工作两年半,虽是销售岗位,不过偶尔也会协助设计师完成方案设计。” “但我看你简历上的学历是专科。”停顿几秒,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我并不是歧视专科生,你也很清楚,现在这个社会,本科生已经烂大街了。而且……专科设计师,好像也不太好包装。”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我陷入了沉思。 对方发来的内容显然不太友好,可我却无力反驳。 文凭泛滥,早已是不争的事实…… “我个人认为,文凭只能决定一个人的下限,却无法作为能力的评判标准。” “不否认,但从用人单位的角度来看,文凭却是最简单有效的筛选方式。我不清楚你在室内设计方面的造诣如何,正常情况下,专科生与本科生之间,一定有着不小的差距。” 我很想继续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毕竟当今这个社会,就连卖个房子都需要求本科学历。 “看您的期望薪资是1万,或许您可以考虑销售岗位,销售岗位我司也在招聘。” “谢谢,我考虑考虑。” “ok。” …… 我沉默了。 我很厌恶销售一类的工作,尤其是电销。 一想到每天睁睛,等待自己的是打不完的电话,我便莫名想吐。 …… “和尚,你说人这辈子,到底是梦想重要,还是生活重要?”我揉了揉太阳穴,给修缘发了条短信。 徐修缘是我在川西认识的朋友,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假和尚。 至于我为何笃定他是假和尚,大概与他齐腰的长发有关。 徐修缘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消息,百无聊赖之下,我又忍不住打开了qq相册。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是陈漫。 她曾是我直面生活最大的底气。 可如今看来,当初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荒诞的青春。 当轻狂不羁的脚印被风沙掩埋,那一句句铿锵有力的宣言,便成了天马行空的梦话。 我深吸口气,关掉手机点了支烟,就在这时,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人如果没有梦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看着短信里的内容,我笑了笑,“原来大师也会追星。” “大师不只追星,还放不下抖音。” “那是对你们和尚的讽刺……” “我知道,但不重要。” “不愧是大师,觉悟可真高……” ………… 徐修缘没有再回我信息,在百无聊赖中,我熬过了这个下午。 临近傍晚,刘佳妮打来电话,要我请她吃饭,理由则是赔罪。 我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妇产科就在那里,保洁阿姨的出现也只是巧合。 洗完澡,我扒拉着头发走到院子里,发现刘佳妮已经躺在了藤椅上。 看着一脸惬意的刘佳妮,我不由一怔。 似乎,她比我更适合这里…… 又或者说,我的出现,显得十分多余。 “走……”走到刘佳妮身旁,我拿起她脸上遮挡太阳的书,开口道。 “我一直以为只有女生洗澡很慢,原来男生也一样!”刘佳妮从藤椅上弹起,语气中带着些许揶揄。 “我记得刚才电话中有告诉过你。” “可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久,而且我还没见过吃饭有女生等男生的?” “今天不就见到了?” “你还有理了!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男生”刘佳妮快步跟了上来,继续抱怨道。 “这是你的车……?” 推开院门,我扫了一眼门口那辆奥迪q7,随即转身,望向目光不善的刘佳妮问道。 而一提到车,刘佳妮嘴角便立刻上扬。 她点了点头,目光柔和道:“这是我爸送我的毕业礼物。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心里却莫名有些失落。 人与人的差距,似乎真的很大。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含着金钥匙出生,有的人含着银汤匙出生。 而我…… 含着舌头出生…… 第5章 吃饭 “咳咳,王子请上车!” 刘佳妮轻咳几声,拉开车门,做出“请”的手势。 我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矫情,白了刘佳妮一眼,我坐上了副驾。 不得不说,刘佳妮的座驾,比我那破电驴舒适太多。 调整好靠背高度,我躺在车上,彻底放松下来。 “说,二狗子,准备请我吃什么大餐?”系好安全带,刘佳妮打开了车载音响。 她言语间透着一股期待,可我却有些犹豫。 原本打算带她去老白的烧烤店,但看着方向盘上的奥迪车标,又觉得不太合适。 刘佳妮也察觉到我眉宇间的异常,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其实我们可以随便吃点,你也知道,更多时候,我们女生要的只是个态度。 而且,我也比较好奇,像你这样的老年人,平时都吃些什么。” “不是,我看起来真的很老吗……” 刘佳妮的话让我有些感动,可那句“老年人”却深深刺痛了我。 或许29岁,真的是一个尴尬的年纪。 又或者说,尴尬的只是29岁,却一事无成的我。 “嗯……还好,只是说话太过老气,像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 沉思片刻,刘佳妮又学着我说话的语气补充道:“我这一生简直是如履薄冰啊……” 我终于被刘佳妮夸张的语气逗笑,气氛一时间缓和下来。 看了看微信中的余额,我最终还是决定带她去老白的烧烤店。 …… 老白,白掸之,我在兴义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一个满嘴胡茬的中年男人。 他的烧烤店位置很偏,介于市区和万峰林景区之间,平时少有人去。 我曾多次劝他换个口岸,而他的理由也一直是“太麻烦,没必要”。 去年中秋他喝醉了,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那天夜里我才知道,他和我一样,也在等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 …… 十多分钟后,我们将车停在距烧烤店几百米的地方。 最后一段路需要步行前往,这也是烧烤店生意不好的主要原因。 刘佳妮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表情古怪的看着我,许久,才忍不住开口道:“我们这是准备去哪,你该不会想把我卖了?” “我倒是想,前提得有人要啊。” 对于刘佳妮大大咧咧的说话方式,我早已见怪不怪。 她就是这样,你永远也猜不到她下一句会说什么。 “开玩笑!你上杭州打听打听,愿意要我的人那可多了去了!” “那去杭州混不下去了,报你名字管用吗?” “嘁,你以为我是警察啊……” 一路上,刘佳妮都在与我拌嘴,不过更多是在吐槽烧烤店的位置。 我没有过多解释,只告诉她:这是老白自己的选择。 到烧烤店时,老白正坐在门槛上抽烟,一个月没见,他的胡茬又浓密了一些。 看着门槛上吞云吐雾的老白,我又想起了去年中秋那个夜晚。 那天夜里,他也是坐在门槛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着。 …… 在老白的带领下,我们走进烧烤店。 挑了个靠窗的位子,我系上围裙,对刘佳妮道:“你有没有不爱吃,或者不能吃的食物。” “嗯……内脏不吃,脑花不吃,鸡皮不吃……没了,其他的都吃。” “你俩口味貌似很像!” 老白掐灭手里的烟,吐出最后一个烟圈,半开玩笑道。 “真的吗!”闻言,刘佳妮立刻来了精神,随后便一个劲追问老白。 我彻底放松下来,来老白这里,我是有些担心的。 我不知道其他男生在与女生吃饭时,会不会产生这样的顾虑,至少我会。 我不希望她产生“我故意带她吃路边摊”之类的想法。 当然,我不是认为老白这里档次很低,只是路边摊这种场合,更适合大佬爷们儿。 一口啤酒,一口炸串,袒胸露乳,岂不快哉? …… 刘佳妮还在跟老白打探我的“隐私”,老白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我故作凶狠地瞪了刘佳妮一眼,便将老白拽出了烧烤店。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我隐约察觉到老白的嘴角,有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 吃过晚饭,我们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沿着田间小道,一直走了很远。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不过刘佳妮却一直哼着不知名的歌。 她似乎很开心。 我有些恍惚,明明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为何我总会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我不知在对你说些什么,也不在乎它的真假,只是将你轻轻拥在我怀里,仰望着蓝色星空……” 手机铃声响起,我下意识摸出手机,却发现声音不是从自己手机里发出来的。 带着疑惑,我朝刘佳妮望去,却见她正拿着手机,对我做出“噤声”的动作。 整个通话过程,她都没有说一句话,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终于,她对着电话那头咆哮起来。 “从小到大,我都在按照你的想法活着!我是个人,不是你手里的玩具!你能不能不要总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我身上!” 话音刚落,刘佳妮便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从刘佳妮的话里,我大致能猜到对方是谁,不过却很疑惑她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看着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的刘佳妮,我想安慰几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与难处,她也不例外。 我又想起了当初,陈漫父母向我索要288万彩礼时的情形。 困扰我的是贫穷与生活。 困扰她的,又会是什么呢…… 第6章 立恒事务所 人总会在深夜变得更加感性,看着低声抽泣的刘佳妮,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或许也是她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哭。 点燃一支烟,我拿出皱巴巴的纸巾递给刘佳妮,安慰道:“没事,别哭了,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刘佳妮接过纸巾,泪眼婆娑地望着我,下一刻,竟猛地扑进我怀里。 她哭得更凶了。 我有些慌乱,犹豫着是否要将她推开,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谁都有过情绪崩溃的时候,我很清楚,此时的她,需要这个拥抱。 …… “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过了很久,刘佳妮才从悲伤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她抽出身子,抹掉眼角的泪花,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 看着眼眶红肿的刘佳妮,我一时有些语塞,沉默半晌,我最终叹了口气,“走……我送你回酒店。” 刘佳妮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由于车还停在烧烤店附近,我们只好原路返回。 路过烧烤店时,老白依旧坐在门槛上抽烟。 见我们经过,他朝我们挥了挥手,以示告别。 我下意识挥手回应,情绪却比之前低落了很多。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里。 或许琐碎,才是生活的底色。 …… 直到将刘佳妮送回酒店,她也没有提及自己遭遇的麻烦,出于礼貌,我也没有多问。 目送她走进酒店,我这才拦下一辆出租,回到老屋。 简单洗了个澡,我将电脑打开,查看上午投出去的简历。 不过遗憾的是,收件箱里没有一条消息。 我又点了支烟,思索着简历石沉大海的原因,却突然想起上午徐修缘说过的话。 没有梦想的人生,跟咸鱼有鸡毛区别。 想到这里,我猛吸了一口烟,将求职一栏改成了“建筑设计师”。 这是我三大梦想之一。 …… 次日清晨。 吃过早饭,我给刘佳妮发了条微信。 不过,等了很久,她都没有回复。 我又给她打了几个电话,但耳边传来的,却都是关机的提示音。 我有些担心,却也没有直接杀到酒店找她。 毕竟我们并没熟悉到这种程度,这会显得我很2b。 整个上午,我都在与各种hr对线,而对方的理由都很统一:您不符合我司的用人要求。 我没有气馁,首先我没有建筑设计相关的工作经验,其次,自己也不是根正苗红的建筑学子。 工作不是儿戏,他们没有理由将心思浪费在一个愣头青身上。 又花了一点时间,我将自己前几年自学建筑的经历,以及参加竞赛时获得的奖项写进了简历。 附上证书扫描件后,我发给了几家在兴义口碑较高的建筑事务所。 终于,几个小时后。 一家名叫“立恒设计”的事务所,给了我一次面试的机会,表示很欣赏我对建筑的热情。 我很意外。 事实上,我对得到面试机会,并不抱希望。 平心而论,我只是一个跨专业的专科生,而对方却是兴义较有名气的设计事务所。 这差距,不是一丁半点。 将对方发来的消息反复看了几遍,我才相信了这个事实。 与对方约好第二天上午面试后,我躺在沙发上点了支烟。 不管结果如何,总归是一个好的开始。 …… 深夜,我漫无目的走在纳灰河畔。 刚来万峰林时,这里曾是我消化情绪化的场所。 微风夹杂着田间特有的土腥味,刺激着我的鼻腔。 我点了支烟,望向月色下泛着微光的水面,感受着内心久违的宁静。 却见下方礁石上,正坐着一个女人。 月光下,女人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我下意识想到了刘佳妮,于是快步朝女人走去,可走近后才发现她不是。 我的行为,也引起了女人的注意。 她转身打量着我,不,或许用审视更为贴切。 因为此时的她,目光中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我有些尴尬,讪笑着退回岸边。 女人没有言语,确认我离开后,她的目光再度被波光粼粼的水面吸引。或许在她看来,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就像眼前这条,通向黑暗的河流。 它曾见证过无数个故事的发生,但故事本身,又与它没有任何关系。 …… 时间从黑夜转换到了清晨。 穿上多年未曾穿过的西装,我骑着电驴来到“立恒”事务所。 接待室里,一位化着淡妆的中年女人坐在我对面。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道:“你的简历我看过,自学能够达到这种程度极为难得,但你毕竟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我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请给我一个破格录用的理由。” 我当然知道她想表达什么,论学历,我只是一个专科,并且专业也不对口。 在这个大学生满地走的年代。 我的学历,以及那些引以为傲的经历,或许只是一个笑话。 我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快速在脑子里组织好语言。 片刻后,我解释道:“虽然我学历只是专科,但我曾多次与一流院校的学生,甚至是从业多年的建筑爱好者同台竞技。 而且从证书里,您应该也能发现,我所参加的,无一不是全球性质的赛事……” “这也是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的原因,我很清楚这些竞赛意味着什么,但这同时也有个最大的弊端…… 从你获奖的这些竞赛来看,你所擅长的领域是乡建,这并不符合我们公司的发展规划。 唔……要不这样……公司目前有个项目,我给你三天时间,做好方案你再来找我。届时,我们再来谈谈你去留的问题。” 见我没有言语,女人转身对办公区招了招手:“庄总监,将白露山那个策划书拿过来。” 很快,一个长发披肩的青年,拿着一本策划,递到女人面前。 “将策划书给他。”女人并没有看男人,而是指着我继续道。 我接过男人递来的策划书,没有在意他诧异的目光,等着女人下一步动作。 在我看来,女人或许还会同我讲述方案中的要求与注意事项,但她却只是看了看手表,便起身离去。 不过,似乎想到了什么,女人走到门口时,又转身开口道:“王若愚是,我记住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感谢您的肯定。” 我看着门口雷厉风行的女人,思索着鞠了一躬。 待女人的背影从转角处消失,我才重重吐了口气,不过紧接着又有些疑惑。 我并不是大学刚毕业的职场新人,也曾经历过许多大大小小的面试,而这种上来就放大招的操作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面试? 男人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言语间透着一股感慨:“行啊小伙子!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方总,对一个年轻人如此上心!” 第7章 再次翻墙? 走出事务所,看着手里的策划书,我逐渐燃起一丝斗志。 不出意外,我将迎来第一个关于建筑设计的工作。 这不仅意味着我重新拾起了曾经的梦想,更意味着5年的颓废生活,即将画上句号。 回到老屋,我迫不及待将策划书打开。 是一个关于康养中心的策划方案。 我并不意外,随着人口老龄化加剧,它将成为热门话题。 不过,看到项目所在的位置,我又陷入了沉思。 白露山…… 兰溪市? 立恒的业务范围貌似有些大,这无疑是意外之喜。 泡了杯毛尖,我坐在电脑前,准备着手收集资料。可打开电脑后,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广告弹窗,我下意识点击关闭,却意外进入一个视频页面。 是一辆黑色suv特写,车头已严重变形,而轮胎中央,赫然是奥迪标志。 “据央视新闻报道,昨天下午14:50左右,沪昆高速晴隆隧道,发生一起多车连环追尾交通事故,目前造成2人死亡,18人重伤……” “沪昆高速……杭州??” 后面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我突然想起那天夜里,刘佳妮抱头痛哭的样子,急忙拨通了她的电话。 但耳边传来的,依旧是关机的提示音。 我愣在原地,目光呆滞的看着电脑屏幕,心中的不安也愈发强烈。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担心她的安危,也无暇顾及此时内心不安的情绪。 骑着电瓶车,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酒店,却被告知昨天下午,她便已经办理退房手续。 我懵了,隐约间,我似乎察觉到真相正离我越来越近,那是我最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颤抖着点了支烟,我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在坪东大道上。 汽车鸣笛声不断在我耳边响起,刺激着我的大脑,让我前所未有地烦躁。 终于,我对着身后一辆出租车,破口大骂道:“你特么按个锤子,急着赶去投胎啊!” …… 与出租车司机大吵一架,我的情绪才有所缓和。 顾不上周遭指责围观的人群,我留下一脸懵逼的司机,朝老白烧烤店赶去。 我对刘佳妮似乎一无所知,她身上似乎始终萦绕着一团迷雾,而迷雾背后,又与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来到烧烤店时,老白正坐在石凳上看书,见我神色焦急,他合上书页,罕见挑了挑眉。 “刘……刘佳妮来过你这里没?”我拿起石桌上的茶杯猛灌一口,这才断断续续道。 “没有。”似是,老白又道:“你们这是吵架了?” 我缓了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老白,听完之后,他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他舔了舔干枯的嘴唇,“报警了吗?” “还没。” 老白再次沉默,许久,他才开口道:“这样,我们先去派出所立案,我在派出所有个朋友,让他帮忙查查天网。” “能行吗,对你会不会给你有不好的影响?” “不会,从目前来看,刘佳妮的失踪时间已经超过24小时,完全符合立案标准。 而且如果出于办案需要,派出所在得到指令后,也能进行相关查询……” 老白没有在这种常识问题上与我过多纠缠,将门锁好,便拉着我坐上了他的二手面包。 来到派出所,老白径直走进所长办公室,而我则焦急得在门外等待着。 一分钟后,他从办公室里探出半个身子,“你先带着身份证去大厅办理手续。” 由于今天人不多,很快,我便将手续办好。 在一个民警的陪同下,我走进了监控室。 根据我所提供的酒店信息,民警调取了相关时段的监控视频,不多时,画面中便出现刘佳妮开车离去的场景。 确认了目标,民警开始熟练地切换路段监控。 没过多久,他便点了支烟,“从方向上来看,她要去的地方应该是汕昆高速……” 我没有言语,心里却凉了半截,讪昆高速是开往沪昆高速的必经之路,而车祸路段也正好是在沪昆高速。 沉默中,我点了支烟,画面一帧一帧从我眼前闪过,时间也因此而变得格外漫长。 又过了几支烟的工夫,刘佳妮的车,在高速路口停了下来。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终于,车辆再次启动,我的心也一下提到嗓子眼。 我以为刘佳妮会直接开进高速,可她却猛地拐了个弯。 那是回市区的方向。 民警疑惑的看着我,似乎是不太理解刘佳妮的操作,我没有解释,示意民警继续往下看。 直到下午一点,刘佳妮的车才终于停在了景湖大道旁。 这个位置,距离老屋很近。 刘佳妮将车开到老屋前便下了车,但不知为何,准备敲门的瞬间,又重新回到了车里。 车又动了,再次停在了景湖大道旁,而这一停就是一夜。 “你这小女朋友警觉性还挺高,知道将车停在监控下面。不过这个行为嘛……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民警叼着烟,眼睛微眯着,似在分析刘佳妮的行为。 我有些尴尬,却没有开口解释,只是继续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终于,在上午10:20时,车辆再次启动。 更凑巧的是,这个时段,我正在赶去酒店的路上。 车辆最终在老屋前,刘佳妮从车身下来,她揉了揉肩,朝老屋走去。 …… “小周,查得怎么样了。”老白与所长走进了监控室,说话的是所长。 周姓民警指着监控中的画面转身对所长道:“头儿,她在翻墙……” 所长眉头一挑,他急忙上前查看,而我也转身看向监控画面。 片刻后,所长指着画面中的老屋,向我问道:“你知道这是谁家吗!” 不明所以的老白也凑上前来,他看了看监控画面,又面色古怪的看着我。 见我欲言又止,这才指着我说道:“喏,他家……” 话音刚落,所长便匪夷所思地看向我,见我没反应,他又看向身后的老白,似是在询问。 而老白也再度点头,有些忍俊不禁。 “你女朋友挺虎啊!”周姓民警也张大了嘴,终于反应过来,感叹道。 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心里却长舒了口气。 虽然我对于刘佳妮再次翻墙的行为感到不满,但至少此时的她,没有发生意外。 第8章 鸡零狗碎的生活 离开派出所,我与老白回到停电瓶车的地方。 我们没有第一时间下车,而是坐在车里,聊起了刘佳妮的过往。 老白……对她似乎很感兴趣。 我从五年前,她在评论区里大杀四方的经历,一讲到不久前,她翻墙进屋时的场景。 老白安静地听着,看着窗外,独自点了支烟。 阳光透过车窗打在他脸上,使他眼中仿佛有了一丝神采。 我知道,他又想起了温婉。 那个早已从他世界消失,却在他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女人。 老白是在最落魄时遇见的温婉,当时的温婉与刘佳妮一样,青春而富有朝气。 很遗憾,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 她病了,选择了离开。 …… “有温婉消息了吗?”点了支烟,我望向老白问道。 “还没。” …… “你没找派出所那朋友帮忙?” “找了,所以成了朋友……” …… 曾听闻一句话:故事源于生活,却高于生活。 曾经我对其奉为真理,可随着年岁渐长,这种想法逐渐被我摈弃。 故事从不曾高于生活。 所有的感动,所有的故事,都藏在生活的鸡零狗碎中。 老白的故事,只是时代背后的一个缩影,而那些被风沙所掩埋的一张张普通面孔,亦是如此。 在波澜壮阔的历史长河中,我们的存在,只是一个数字。 …… 带着纷乱的思绪,我回到老屋。 “好巧啊二狗子,你居然也住这里!” 见我进屋,刘佳妮立马从沙发上弹起。 她放下吉他,笑容可掬地望着我,丝毫没有擅闯民宅的觉悟。 “把居然和也字去掉,是我住这里,不是你住这里。” “以前不是,但以后可以是啊!” “什么意思。” “钱包丢了,没地方去了。”刘佳妮重新坐回沙发,捧起茶几上的毛尖,无所谓道。 “这话你自己信吗?” “信啊!为什么不信!” “刘佳妮,我们是朋友吗?”看着眼前故作正经的刘佳妮,我深吸口气,严肃道。 “是啊……你没事?”刘佳妮终于察觉到我情绪的异常。 “行!那你告诉我,昨晚你干嘛去了?” “没干嘛啊。”犹豫片刻,刘佳妮继续解释道:“就钱包丢了……然后在车里睡了一夜。” “所以昨天下午你准备去哪儿,即将上高速时,又为为何选择掉头?” “哈!二狗子,你跟踪我!” ??? 我有种被气笑的感觉,那天与她分别之后,我便一直担心着她的安危。 别人找人是就差报警了,可我是真的报了警…… “喏,自己看。” 我打开抖音,找到沪昆高速的车祸视频。 刘佳妮疑惑的接过手机,看完后,一脸得意道:“哈哈!所以你是在担心我吗!” “……” 我没有搭理她得意忘形的行为,开始追问她接下来的打算。 对于钱包掉了这种说辞,我自然不信,可昨晚她睡在车里那一幕,不免又让我产生了其他联想。 “你刚刚说我们是朋友,那既然是朋友,你一定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刘佳妮从沙发蹦到我跟前,她晃着我胳膊,言语间透着一丝期待。 我终于被刘佳妮像是撒娇的行为打败,微信转给她两千块,故作凶狠地将其“轰出”了房间。 而刘佳妮在回头朝我比了个“心”的动作后,也迅速离开了老屋。 听到院外发动机的轰鸣声,我长舒口气,开始着手白露山康养中心的方案推敲。 香烟一支接着一支在我指尖燃尽,到方案初步成型时,时间已是深夜。 看着屏幕上的模型,我伸个懒腰,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正当我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手机看,是父亲打来的。 “王若愚,你睡了没!”是母亲的声音。 “还在忙工作上的事情,怎么了妈。” “上次相亲那姑娘,我和你爸问过了,她说时间上可以缓缓,但希望你能给她一个具体的时间。” “我真的没时间……也没办法给她一个具体的时间……” “没时间不会挤吗!什么事能比你终生大事要紧!” 听到母亲近乎训斥的语气,我沉默了。 许久,我才无奈道:“妈,你是不是又求着别人和我相亲……” 母亲没有言语,我却从她沉默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这不是她第一次求人跟我相亲,可相亲真的有用吗,谁会看上一个29岁还一事无成的屌丝。 “妈,你说人这一辈子一定要结婚吗……” “哟,你这口气,是想让咱老王家断子绝孙?” “小愚,不是我们非要逼着你相亲。”母亲话没说完,耳边便传来了父亲无奈的声音,“人一辈子很长,我和你妈只能陪你走过前半程路,等哪天我们双腿一蹬,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还不都是你给惯的!” …… 两人的吵架声中,我挂断了电话。 我突然有点想哭…… 似乎所有人都能准确找到自己的位置,只有我,始终在真实与虚妄的边缘不断挣扎…… 第9章 为这操蛋的世界干杯 深夜,我独自游荡在纳灰河畔,父亲的叹息还回荡在我耳边,聒噪的蛐蛐仿佛也在肆意嘲笑我的无能。 望着月色下泛着柔光的水面,我多想告诉自己:这不是我的错,世界就是这么残酷,绝大多数人的生活,也只是活着。 然而,这种安慰没有任何意义,除了麻痹早已破碎不堪的灵魂…… 什么也无法改变…… …… 我又看到了昨天夜里那个女人。 她孤独地站在礁石上,背影依旧单薄。 女人的出现,让原本孤独的我,感受到一丝慰藉。 我安静地看着她,幻想着此时的她,也正被一地鸡毛的生活所困扰,直到手机再度响起,才将视线收回。 “兄弟,喝酒吗。” “喝……” 电话是老白打来的,似乎心情不太好。 挂断电话,我看着礁石上的背影犹豫了很久。 终于,我举起手机,按下了快门。 …… 赶到烧烤店时,餐桌上已摆满了空啤酒瓶,我并不意外。‘豪爽’与‘海量’是山东人的代名词,而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男人,也是如此。 见我到来,老白晃晃悠悠将我按在桌前,又将身后两箱已经开好的啤酒逐个摆上餐桌,这才含糊不清道:“来!哥俩今晚不醉不归!” 我没有客气,拿起一瓶啤酒便地往嘴里灌去。 此时的我,只想忘记一切。 或许被我的行为所感染,老白举起酒瓶,大声道:“为这操蛋的世界干杯!” “去他妈的爱情!去他妈的理想!去他妈的生活……”我也拿起一瓶啤酒,再度往胃里灌去。 这个深沉的夜晚,老白没有提及温婉,而我,也没有再提起陈漫。 两个各怀心事的青年,在酒精的麻痹下,各自发泄着内心的绝望与不甘,而这种近乎癫狂的发泄,最终也让我们付出了代价。 没错,我们被送进了医院。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已经躺在了病床上,床边站着的是刘佳妮和老白。 在刘佳妮的埋怨声中,我逐渐回想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老白在造了两箱啤酒后,仍觉不过瘾,他一边高歌着:人生得意需尽欢,一边将自己酿的梅子酒搬了出来。 于是,本就不胜酒力的我,逐渐迷失在一句又一句的“兄弟海量”中。 “来!接着喝……”老白将酒杯举过头顶,嘶吼道。 “喝……”我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 “你还笑!真不知道你们男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刘佳妮的责备声,将我思绪拉回,我讨好地看了她一眼,又对杵在一旁的老白无语道:“不是,你怎么啥事儿没有?”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点逼数?”不待老白回答,刘佳妮率先回怼过来。 老白尴尬地退后一步,我也有些尴尬,但看着眼前穿着睡衣的刘佳妮,心头又涌起一阵暖意。 这被时间偷走的五年里,我似乎并非一无所获。 …… 次日,在刘佳妮一声声催促中,我喝下了她带来的瘦肉粥,粥的香气扑鼻,让我感觉到了家的温暖。 又躺了一会儿,我们才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到老屋,刘佳妮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你在堂屋里等我,对了,不许动我吉他。” 叮嘱几句,我准备回房间,继续深化康养中心的方案。 这个方案关系着我能不能加入“立恒”,算是我职业生涯中的一次重要机遇。 身后传来刘佳妮疑惑的声音,我没有解释,那是陈漫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 整个上午,我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如方总所说,我真正擅长的领域是乡建。 可眼前这个康养中心的方案又关系着我能不能加入“立恒”,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快到中午时,身后传来刘佳妮的声音:“二狗子,我饿了……” 我转身望去,只见她正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我笑了笑,伸了个懒腰,又将方案保存了几次,这才跟随刘佳妮走出房间。 “二狗子,你准备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你先看会儿电视,等下就知道了。” 由于老屋体量很小,为了增加房间的纵深感,当初改造时,我特地将堂屋与厨房的隔墙改成了全玻隔断。 因此,即便是身在厨房,我依旧能看到堂屋中的刘佳妮。 此时的她,正坐在沙发上,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迎上我的目光,她笑着眨了眨眼。 …… 又忙活了一会儿,我终于将饭菜端上餐桌。 “欧耶!”刘佳妮扔掉遥控器,猛地蹿到餐桌前,她看着一桌的饭菜,兴奋道:“二狗子,你可真厉害!” “赶紧吃饭!”我佯装镇定的夹起一块回锅肉,放到刘佳妮碗里,心里却有些得意。 “嗯,真好吃!以前总听室友说四川的男生,个个都是做饭小能手,原来竟是真的!” “吃你的饭。”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刘佳妮所言,四川的男孩子做饭都是一把好手,如果你遇见一个不会做饭的四川男生,就请尽情的嘲笑他,因为他没有接受过四川人特有的“传统教育”。 …… 吃过午饭,我回到房间,继续完善方案,刘佳妮则在堂屋与我的房间之间来回晃悠。 当然,最烦人的是,每次来到房间,她都会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几番轰炸下来,我已然思路全无。 终于,我对正把玩建筑模型的刘佳妮问道:“要不你先回酒店,忙完之后我来找你。” “我上哪门子酒店?” “酒店啊,你昨晚住的不就是酒店吗。” “二狗子,我怀疑你在演我!”刘佳妮匪夷所思地看着我。 我更加懵逼,因为这也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装,你继续装!” “不是,你昨晚的确住的酒店啊!” “大哥……医院的钱是你给的吗……!” 我恍然大悟:“不好意思,我给忘了……” “要不我再借你点钱?”说话间,我拿出手机,又给她转了2000块。 “哥们儿仗义!”刘佳妮拍了拍我的肩膀,迅速起身离去,好似担心我会后悔一般。 第10章 复试 次日 不到八点我便从床上起来,今天是周末,也是交稿的日子。 我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再次打开方案,对其进行最后一次检查。 这应该是所有创作者的职业通病。 正如一本小说,读者在阅读时可谓一目十行,但作者在创作的过程中,却会逐字逐句,反复斟酌,甚至不放过标点符号。 在我不厌其烦的检查下,果然又发现一些问题,逐一修改后,时间已经是下午。 …… 立恒,接待室内。 我将打印好的方案图纸放在茶几上,随即坐了下来。 前台小姐给我倒了杯水,示意我稍等片刻。 我点头回应,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好奇地打量着办公区内,那些忙碌的年轻人。 也许,今天之后,我也将是其中一员? 思索间,前台小姐带着一位中年男子回到接待室。 是上次那个男人,不过今天的他,将披肩的长发束了起来,整个人少了一丝慵懒,多了几分干练。 “方总昨天出差了,这是我们庄总监。”前台小姐介绍道,随后便离开了接待室。 “您好,我是王若愚。”我下意识起身,向男人伸手道。 “你好,庄云飞。” 庄云飞伸手对握,随后便拿起了茶几上的策划方案 许久,他才开口道,“设计要兼具理性和感性,你的逻辑没有深入推敲,这就导致了你方案的不自洽。 一个好的作品,每一个部分都不可或缺。 你在设计时,要警惕修辞,比如旅人、石块这样的比喻,它们是否与这根斜柱有必然的联系? 我认为黑色炭化木的选择可以用感性去解释,但这根柱子不行。” “在中国人的世界里,逻辑并非是万能的,而中国的建筑,也是基于对存在的“领会”,而非研究。 严格来说,艺术与学术是两回事。” 庄云飞的质疑,我并不感到意外,毕竟我只是个半吊子。 不过,我却不认为当下的教育环境,能够培养出真正的建筑大师。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权威。 “奥的作品之所以伟大,是其背后的思考深度和设计密度决定的。 如果你还没有理解奥的设计理念,就直接借用他的语言,这很危险,是抄的阶段,还没到模仿,更不可能超越。 当然,如果你只想做个网红建筑师也无可厚非,或者你有一些独特的视角,我也可以接受。 但最重要的是,你必须让自己首先达到自洽。” 庄云飞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我设计的质疑,我明白,他是在指责我抄袭大师的创意。 但我很清楚,无论是想法萌芽之初,还是最终定稿阶段,我都没有想到过奥的作品。 “感谢庄老师的点评,这对我很有启发。但我认为,结构理性、逻辑自洽是很基本的一种追求和标准。 但标准从来不只一种,可能我现在的阶段,更想抓住感性的那个点。” 稍作沉吟,我继续补充道:“斜柱的保留确实是感性压过理性,这是我个人内心的直觉。 一根斜柱出现在那里,很符合我当时的感受,与大师的语言无关。 也不是说大师用过斜柱,斜柱就成了他的语言。” 庄云飞呆愣了几秒,随即笑着点了支烟,“有意思,跟我年轻时一样。” 我接过香烟,点燃后并没有急着开口,直觉告诉我,他的话还没讲完。 果然,停顿片刻,庄云飞再度开口:“其实我也不曾接受过系统的教育,很多年里,我都无法确定自己到底处在什么水平…… 不过,那时候的我可没你这么锋芒毕露。” “我没有锋芒毕露,只是单纯的认为,一个创作者,应该有所坚持、有所保留。” 庄云飞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像是透着一股追忆,半晌,他才缓缓道:“你的去留还得由方总决定,如果最终能留下来,以后就跟着我。 我很欣赏你的坚持,这是许多建筑师无法保留的特质。” “那我是先回去……还是?” “先回去等消息。”庄云飞掐灭手中的烟蒂,起身道:“不用担心,你留下来的概率很大。” “……” 离开立恒,我长出口气,习惯性拿出手机,准备拨通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却瞬间愣在了原地。 是的,她是陈漫,不过现在的我,已找不到能与之联系的理由。 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想我会与她成为朋友,而不是恋人。 失落地点了支烟,我戴好头盔,准备往老屋赶去,这时,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是刘佳妮打来的电话。 “二狗子,复试怎么样,通过了吗?” “还不太确定,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 “什么叫不确定,发生什么意外了么?” “也没有,方总今天不在,最终的去留还得看她态度。” “那没事,你一定能行的,我相信你!” 我有些恍惚,不知道刘佳妮为什么比我还有底气,但心里却十分感动。 “对了,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提前庆祝一下?” “你请我吗?”我故意调侃道。 “我哪有钱呀,不是告诉你钱包丢了吗……” 电话里,刘佳妮语气颇为尴尬,我却听出了一丝心虚。 都什么年代了,钱包丢了还影响付钱? 我没有拆穿刘佳妮蹩脚的谎言,“还是我请,不过得去老白的烧烤店。不是我抠门,老白一直想感谢你,但碍于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所以你为什么不感谢我?” “害,咱俩之间说感谢不是太生分了吗。” “行,你现在在哪呢?” “回老屋的路上。” 看着头顶火辣的太阳,感受着皮肤上传来的的灼烧感,我犹豫道:“要不你一会儿直接去烧烤店,我晚点再来?” “行,那待会儿见。” …… 回到老屋,我躺在沙发上点了支烟,却看见被随意扔在沙发上的吉他。 这是前天下午刘佳妮扔的,由于之前一直在忙着复试的事情,我也暂时忘记了它的存在。 将烟抽完,我抱着吉他,开始哼唱许巍的《星空》。 孤独的音符在冷清的房间里回荡,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动不息,昔日的一幅幅画面与流淌的音符逐渐交融。 这一刻,我深深地感受到时间的流转和生活的无常。 年少时,我曾无数次嘲笑刻舟求剑者的愚笨。 后来才发现,无论是睹物思人,还是故地重游。 其本质,皆是如此。 原来,当年我肆意嘲笑的,竟是自己。 第11章 白雪 整个下午,我都沉浸在伤感的情绪中。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和吉他上,我抱着它,沉默地望着院墙上,随时间消逝的光影,心里愈发伤感。 我好似看到青春正向我告别…… 或许每个人的一生都将被无数遗憾笼罩,而每个人也都无力去改变。 小时候,我总是满怀期待地幻想着长大,以为成年人的生活充满了无尽的自由和美好。 可当真正踏足成年人的世界后,才发现当时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小孩可以无忧无虑地幻想未来,老人可以满怀感慨地回忆过去。 而站在29岁这个尴尬年龄的我,却既不敢审视过去,也不敢奢望未来。 …… 临近傍晚,我骑着小电驴来到了烧烤店。 刘佳妮比我来得早,已经在帮忙烤串。 不过在她身后,却多出一位年岁不大,身着素衣,眼睛十分灵动的小女孩。 她好奇地打量着我,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来了?”见我到来,老白笑道。 我有些意外,正准备询问,耳边却传来刘佳妮的声音:“二狗子,快尝尝我烤的羊肉串!” 说完,她将一串略微发黑的肉串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肉串,犹豫着咬了一口。 “怎么样,好不好吃!” “好吃,你也尝尝。” 我勉强将羊肉咽下,又将肉串递给刘佳妮,这才指着旁边那位素衣小女孩,试探道:“老白,这小姑娘是…” “白雪。”老白简要地回答道。 “白雪?她也姓白?” “嗯。” “呸……二狗子你骗我!”刘佳妮将刚吃进嘴里的羊肉一口吐出,不满地瞪了我一眼,朝店里冲去。 我没有理会刘佳妮一惊一乍的行为,而是紧盯着老白。 从来到烧烤店那一刻起,我便察觉到,他的表现有些反常。 “我……我叫白雪,他是我爸爸。”不待老白回答,小女孩便捏着老白衣角怯生生道。 “我靠!不是!还真是你女儿?”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老白点了点头,他摸着白雪的脑袋,露出一丝怜爱。 “温婉有消息了?” “没有。” “那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是一个叔叔送我过来的!”白雪奶声奶气道。 “那你还记得送你过来那个叔叔叫什么名字吗,或者长什么样子?”思索着,我蹲在白雪面前,轻声比划道。 “不记得了……” “那你还记得你妈妈住在哪里吗?” 我继续引导着白雪,希望能从她口中得知温婉的下落,但她却突然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若愚,别问了,白雪才6岁,怎么可能记住这些事情。”老白一把将白雪抱起,刮了刮白雪的鼻子,语气有些失落。 “哎呀!都糊啦!” 这时,刘佳妮从店里走了出来,她一把将我推开,又将烤串翻了一面,这才没好气道:“我说你们两个大老爷们,怎么看见闺女就走不动道了。 尤其是你,人家白雪是老白的闺女,怎么还把你给激动坏了!” 我摸了摸鼻子,故作委屈看着老白,老白却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个夜晚,我们围坐在烤炉旁,烤串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白雪清脆的笑声不时回荡在我们耳边。 她的笑声,为这原本沉闷的烧烤店注入了一丝生机。 我很喜欢这个夜晚,我想老白也是。 …… 与老白告别,我坐上刘佳妮的车,离开了烧烤店。 看着后视镜里抱着白雪的老白,我内心颇为触动。 温婉的离开,无疑是压垮老白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从天而降的白雪,又似乎是上天给他开出的另一扇窗。 我不由又想起了陈漫,其实我想要的不多。 或许,即便只有一束微弱的光,也足以将我的人生再次点亮。 可是 哪里又是光能照到的地方呢…… …… “二狗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车上,刘佳妮突然开口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刚刚的事情。” “你指的是白雪?”刘佳妮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我觉得她挺可爱的,可惜她妈妈生病了。” 我诧异的看向刘佳妮,不知她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刘佳妮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你们喝酒那会儿,我一直陪着白雪聊天,她告诉我的。” 我更惊讶,因为无论是我还是老白,但凡跟白雪提起温婉,她便会瞬间低头不语。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妈妈生病了,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刘佳妮一边开车,一边思索着继续道:“还说妈妈让她去找爸爸,叮嘱她要听爸爸的话……” 我点点头,也有些遗憾,不是因为没有得知温婉的下落,而是她或许即将离开人世的事实。 “这件事,要告诉老白吗?”刘佳妮也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语气有些沉重。 “还是算了……” 我回忆着老白抱着白雪时,眼底透出的那一丝柔软,心中有些不忍。 我忘不了他在去年中秋时,失声痛哭的场景。 …… 将送我回老屋,刘佳妮便匆匆离去。 深夜,我独自坐在藤椅上,望着无尽的黑夜,思绪飘向了远方。 耳畔响起的依旧是《星空》,想起过往种种,我开始幻想有朝一日,陈漫也带着我们的女儿来到我身边。 或许,当初我真的应该狠下心来,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当我们抱着女儿出现在陈漫的父母面前时,结局也许会有所不同。 至少,我们还是我们。 然而,现实终究是残酷的,我们都回不了头了…… 第12章 陪我走走吧(上) 你听说过熵增定律吗,它预示着宇宙的最终命运。 一切都将走向无序,生命彻底消亡。 当最后一粒光子消失,宇宙万物也将达到相同的温度,关于宇宙的故事也随之结束。 而同一时刻。 时间也会失去它原本的意义,什么都再不会发生,就这样保持热寂,直到永远。 读到这里,你是否有种想骂我的冲动? 这不是水字数,我想表达的是,如果你在乎的人还在身边,就好好珍惜。 如果只是分手,彼此还留有牵挂,就再勇敢一次。 不要总幻想下辈子还会再见,人一旦真正分开,就没有下一次了。 你看我,不就是典型的反面案例吗。 五年以来,我曾无数次幻想与陈漫再相遇的场景。 可我自己也很清楚,碎掉的杯子无论怎么修复,都无法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五年,真的太久了…… …… “二狗子,你睡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刘佳妮的声音,尽管对话的开头有些多余,但我已经习惯她这种说话方式。 “你说呢。”我有气无力道 。 “哈哈,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 “你说……” “我想你陪我去兴义周边走走。”刘佳妮顿了顿,继续道:“来兴义这么久,我还没去过这里的景点呢。” 我突然愣住,刘佳妮的话,让我再次怀疑起她的动机。 一个毕业旅行的人,不想着怎么旅行,却天天在万峰林耗着,这着实不符合逻辑。 “二狗子……?” 耳边传来刘佳妮的试探,我回过神来,“为什么要我跟你一起去?” “因为我现在没钱啊。” 刘佳妮的回答让我哭笑不得,本以为她在有意接近我,不曾想竟是这么现实的理由。 “害,合着你是拿我当提款机了呗。”我故作轻松地调侃道。 “没有没有,这些钱我后面一定会还你的!”刘佳妮迟疑片刻,再度解释道:“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将我的车先抵给你!” “不是,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又是一愣,原本我只是随便开个玩笑,却没想到刘佳妮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要知道,那辆奥迪可是她爸送给她的毕业礼物,至今我还记得提起车时,她目光里闪过的那一丝柔和。 “没有,你到底愿不愿意陪我去?” 刘佳妮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与别样的情绪,犹豫许久,我才开口道:“好,我陪你去。” …… 次日一早,刘佳妮开车来到老屋,我们的第一站依旧是万峰林。 与她一样,虽在万峰林已有两年,但我至今未能窥得其全貌。 由于观景道不允许私家车行驶,我们只好到景区大门坐观光车。 一路上,刘佳妮的行为都很奇怪,有时她会兴奋地像个孩子,拿起手机拍个不停; 有时候,又会看着远处的景色沉默不语。 好几次,我试图和她交谈,但她总是避而不谈,让我有些无奈。 傍晚时分,我们来到了一片宁静的湖泊旁。 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周围的山峰,宛如一幅美丽的山水画。 我们找了块石头坐下,静静地欣赏这梦幻般的景色。 突然,刘佳妮打破了沉默,“二狗子,你觉得人生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我这个问题。 沉思片刻,我认真道:“人一辈子不过一张嘴、床榻半。前者是生活,后者是爱人,两者缺一不可。 ” 刘佳妮点点头,望着湖面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忧伤:“你说得对,所以你有没有想过,有的人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陈漫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即逝。 人这辈子,其实都会在遗憾中度过,每多一次选择,内心的遗憾便会添上一分。 我们总以为这一生会有很多个选择,事实上,绝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没得选。 望着湖面,我心中涌起一丝感慨,或许在她心里,也住着一个不得不放弃的人。 刘佳妮转身呆呆的望着我,沉默许久,她才继续道:“你知道吗,我来兴义,其实是为了找一个人。” 我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这五年,我一直在找他,对我来说,他很重要。” “那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又似乎没有找到。”刘佳妮摇摇头,她望向湖面,目光中好似透着一股落寞。 “其实我也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刘佳妮没有言语,似乎也是在等待着我的下文。 我回忆着五年来痛苦的经历,继续道:“可错过便是错过,谁的青春没有遗憾?与其活在遗憾的拉扯中,不如放过自己。” “我并没有错过他……只是,在他心里,也同样住着另一个人。” 说完,刘佳妮向我投来审视的目光,我突然有些心虚。 她话中的误导性太强。 同样是五年,同样是万峰林,而且在我心里也的确还住着一个人。 如果不是五年前我不曾遇见过她,我真的会认为她是在暗示我。 “你口中的那个他,我认识吗?”我紧盯着刘佳妮,试探道。 刘佳妮仓促地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望着月色下泛着柔光的湖面,答非所问道:“我可能要去国留学了。” “留学?什么时候?” “具体的时间还没有确定,或许这个月,或许下个月,当我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 我沉默了,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明白,这意味着她可能随时会离开兴义,从此走出我的生活,成为我生命中又一个过客。 可我又能怎样,聚散离合本就是人生常态 …… “所以这算是告别吗?” “你希望是吗?” …… 第13章 陪我走走吧(下) 夜色渐浓,周围景色逐渐被黑暗笼罩,只剩下湖面一轮明亮的光环。 轻风拂过,吹动湖面上的月影,也吹起了刘佳妮柔顺的长发。 我看着身旁的刘佳妮,呼吸着微风裹挟而来的,少女特有的清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大抵是深入骨髓的自卑…… 或许有钱就好了。 对,如果我有钱就好了。 阶级差距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阶级背后,价值观的巨大落差。 这让我对她提不起,哪怕只是一丝的非分之想。 然而,我又无法抑制内心对她产生好感。 是的,是好感。 我不知道这种好感究竟来自何处…… 是长久的孤独使我需要一个陪伴? 还是在她身上,有着早已离我而去的青春。 亦或……两者都是? 这种纠结,如同此时湖面上摇曳的月影,让我久久无法平静。 “二狗子,你觉得,我应该去国吗?” 不知过了多久,刘佳妮打破了这份宁静,我也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这个问题我无法给到你建议,但你既然提出这个问题,想必你并不想去,又或者在国内你还有放不下的人或事。” “那你希望我去吗?” 我突然有些紧张,并非不好回答,而是我不确定她的真实意图。 难道我能左右她的想法? 可即便如此,我又真能这样做吗。 沉默良久,最终我坦诚道:“我想你应该听从内心的声音。 如果你觉得去国可以实现你的自我价值,那么你就应该去。 但同时,你也应该考虑到你身边的人和事,尤其是那些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 如果留学是以失去为代价,那么你也可以考虑不去。 不过,从理性的角度来看,我觉得你应该去。” “你面试的时候,也是这样和稀泥吗……”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刘佳妮没有再与我讨论关于留学的话题,不过神色却比之前好了不少。 ……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开始在兴义周边的各个景区游玩。 刘佳妮似乎刻意选择了那些自然风光优美的地方。 我们漫步在山间,欣赏着盛开的花朵,感受着大自然的美好。 每当夜幕降临,我们便会找一处清幽之地静坐,看满天繁星,分享彼此的感受。 我隐约察觉到,我们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拉近。 她会在看到美丽的风景时欢呼雀跃,也会在星空下向我倾诉她的心事。 而我,好似也习惯了她的陪伴,开始卸下心中的盔甲,与她讲述我与陈漫的过往。 这天下午,我们游览了此行的最后一处景点——马岭河峡谷。 由于道路是从上往下,没过多久,刘佳妮便感觉关节不大舒服。 我将她扶到岩壁下的石凳上坐下,随即站在栏杆前点了支烟。 看着前方如珠帘般垂落的瀑布,我突然有种置身于水帘洞中的感觉。 “二狗子,如果陈漫回来了,你会怎么办?”刘佳妮按摩着小腿,突然开口道。 迎上刘佳妮的目光,我沉默了。 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我与陈漫已经分手五年了,期间我也曾想象过她回来之后的场景。 但说实话,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五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物,包括我们彼此。 “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去寻找她。” 刘佳妮打破沉默,望着我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也在等你。” 我笑了笑,却依旧没有言语,我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二狗子,要不你帮我拍张照片。” 刘佳妮傻笑着将手机递给我,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我接过手机,轻轻掐灭手中的烟,对准刘佳妮不断调整着拍摄角度。 却发现无论任何角度,都不影响画面的美观。 我呆了。 我发誓,她是我见过的最上镜的女人,没有之一。 “好了吗?” “啊……!好了!”我回过神来,急忙按下快门,将手机递给刘佳妮。 刘佳妮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随后抬头看着我,提议道:“要不……我们合个影?” “还是算了……我拍照不好看。” “没事儿,我不嫌弃你丑!” “……” 在刘佳妮的坚持下,我最终选择了妥协。 岩壁前,刘佳妮拿着手机朝我身边靠拢,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而我,则下意识地朝她看了一眼。 拍摄完毕后,我们继续在峡谷中漫步。 从天而降的水幕,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 清澈的河水在岩石间穿梭,或急或缓,带着清爽的凉意。 在经过一座古桥时,我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庄云飞打来的。 望着前方正东张西望的刘佳妮,我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若愚,明天上午有时间吗,方总今晚回兴义。” “那个,我……”我下意识看向刘佳妮,有些难以抉择。 “有什么问题吗?”庄云飞语气中带着疑惑,片刻后,他继续补充道:“我可提醒你啊,方总最近在跟白露山的项目,明天之后她还会去浙江出差,到时候你入职的事情可能还得延后。” “行……那我明天上午过来。” “嗯,明天见。” 说完,庄云飞挂断了电话,可我却感到有些愧疚,因为这意味着我不能继续陪刘佳妮旅行。 可这次的复试对我来说也同样非常重要,我不能在这样颓废下去。 ……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或许见我许久没有跟上,刘佳妮折返回来,她看着我疑惑道。 我心虚地看着刘佳妮,半晌才鼓起勇气道:“我们可能要马上赶回去,方总今晚回兴义,明天上午十点复试,我需要再准备一下。” 第14章 复试失败 书桌前,我将电脑打开。 为了避免再次被质疑,我试图将表达变得更为含蓄。 当然,斜柱还得保留。 它是方案中最能打动我的地方,也是灵魂所在。 直到夜幕降临,我才将方案保存。 关上电脑,我打开手机,发现刘佳妮发来一条微信。 是我们下午的合照…… 画面中,刘佳妮看着手机镜头里的我。 而我,则看着镜头之外的她。 …… 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消息,而是起身走到窗前,点燃一支又一支烟。 还会再见吗? 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我突然想起刘佳妮随时会离开的事实。 这让我有些迷茫,我似乎已经适应了生活中,有人陪伴的状态。 “若愚,睡了吗。” 手机铃声使我回过神来,是父亲打来的。 “还没,在忙工作上的事儿。” 我没有询问父亲的来意,不出意外,还是相亲的事情。 果然,下一刻,父亲再度开口道:“你妈又给你物色了一个姑娘,我们双方家长已经沟通过了,对方表示可以在老家给你安排工作,你看要不回来见个面? 父亲的声音中透着些许期待,我却有些为难。 沉默许久,我才叹气道:“你们每次能不能先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征求你什么意见,你知道你今年多大了吗?29岁了!我跟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已经在念小学了!” 母亲的训斥声,打断了我的话,我更加无奈。 难道结婚就一定会幸福? 不结婚就一定意味着人生的不圆满? “妈,您先别急,等过段时间不忙了,我就回老家相亲。” “都说了对方是包工作,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行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母亲话未说完,便被父亲的声音所打断,接过电话,他继续道:“小愚啊,你自己看着办。 不过我们希望你能够认真考虑,毕竟人生大事不能儿戏,而且你也已经到了该成家的年纪。” 父亲挂断了电话,但他无奈的语气却依旧在我脑海中回荡着,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乌云,我突然感到有些烦躁。 我特么最近是撞邪了还是咋滴? 怎么所有糟心的事儿都赶在一起了! 将手机扔在床上,我用力揉了揉脑袋,只觉得心中万马奔腾…… …… 次日,找了家店将修改好的方案打印好,我骑着电驴来到了立恒事务所。 接待室里,我与方总以及庄云飞相对而坐。 “方总,这是关于白露山的方案。” 将方案递到方总面前,我重新坐下,等待方总的翻阅。 方总接过方案,点了点头,开始翻看其中的内容。 看着方总逐渐严肃的神色,我不由开始紧张起来。 或许此时的我,更像是迎接审判的囚徒,而方总则是决定我命运的审判者。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方总放下了方案。 她看着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方案我看完了,虽然局部有些瑕疵,不过也在我意料之中。” “感谢您的认可!” “你很有潜力,不过还没有达到我的预期。”方总推了推眼镜,将方案递到我面前,“我的意思是,薪资方面,可能会比有所下调。” “您看能给到多少?” “一个月两千,实习期两年。”方总思索片刻,又继续补充道:“当然,这两年里你只对我负责。” 话音刚落,庄云飞便向方总投去了诧异的目光,也不知是惊讶工资太低,还是惊讶方总直接对我负责。 不过这不重要,因为当下的我,更关心薪资的问题。 一个月两千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比我毕业实习那会儿还低了一半。 我已经29岁了,两年的变数太大,我等不起。 “感谢您的认可,我会认真考虑这个机会的。” 忍住内心的失望,我起身对方总鞠了一躬。 说完,我拿起茶几上的方案,便准备离去。 可在我即将走出接待室时,身后的方总却突然叫住了我。 我回头看去,只见方总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 “希望你能认真考虑,这是我的名片,考虑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诧异地看了方总一眼,再度朝她鞠了一躬。 …… 离开立恒,我的心情一下跌落谷底,在回老屋的路上,母亲又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我知道,她和父亲又吵架了,这使我的情绪变得更加烦躁。 铃声再度响起,我终于接通电话,怒言道:“你们能不能消停会儿!我现在真的很烦!” “你……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刘佳妮疑惑的声音。 我愣住了,原本烦躁的情绪竟莫名平复了一些。 “你还没离开兴义吗。” “我有说过会马上离开吗?” 刘佳妮沉默了,片刻后,她故作轻松道:“二狗子,我发现你好像很希望我离开! 怎么,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怎么可能,如果你离开了,我都不知道会有多孤独。” “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 “哦,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最终没有开口。 我既不想左右她的选择,又害怕自己无法左右她的选择。 …… “对了,你什么时候到家?”终于,刘佳妮率先打破沉默。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嗯……有。”迟疑片刻,刘佳妮再度开口:“算了,等你回来再说。” “不是,有啥事儿你就直说呗!” “反正你先回来,挂了,一会儿见。” 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我皱了皱眉,总感觉刘佳妮的语气有些奇怪,却又不知道奇怪在哪里…… 第15章 失落的夜 快到老屋时,我一眼便看见了屋外空地上的奥迪q7。 将小电驴停在门口,我带着疑惑走到车前,却发现车上空无一人。 这又是唱的哪出? 我更加疑惑,环顾四周,发现围墙边上有着几块堆叠在一起的石头,当即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一进门便看到了堂屋里,坐在沙发上的刘佳妮。 此时的她,手里正拿着一本书。 见我进来,她也合上书页,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扫了一眼刘佳妮手中的《营造法式》后,拿起矮桌上的茶杯,无语道:“看得懂吗,就搁那儿瞎翻。” 倒不是我质疑刘佳妮的能力,只是《营造法式》这本书由于成书较早、版本流变等原因,导致术语大多晦涩难懂,无法直接用于研究,就连我,也是在参考梁思成的《营造法式注释》后,才勉强将其看懂。 “那是我喝过的,要喝你自己泡去!” 刘佳妮皱起了眉头,起身试图夺过水杯,不过却被我一把摁了回去。 “喏,你手里的杯子还是我的呢。”将茶水一饮而尽,我把茶杯递还给刘佳妮,这才打趣道。 “可茶是我泡的!” “嗯,我知道,但茶叶也是我买的。” “那水总是我烧开的!” “……” 我没有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与刘佳妮纠缠,而是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又翻墙?真的不怕摔着吗?” “你放心,我身子骨硬着呢,摔不坏。”说完,她放下水杯,认真地看着我,“其实我今天是来找你的,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什么事?” 刘佳妮咬了咬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鼓足勇气,开口道:“我可以在你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吗? “你认真的?” 我诧异地看着刘佳妮,原本以为她又准备找我借钱,却没想到竟是这个请求。 刘佳妮点点头,目光有些闪躲地看着我:“我知道这很冒昧,但你也知道,我最近遇到了点麻烦,我实在找不到其他办法。” “抱歉,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 我没有言语,内心却有些纠结。 一方面,我觉得作为朋友,我有义务帮助她度过难关; 另一方面,我也担心她的到来会带给我不必要的麻烦,比如她的家人,以及我们之间巨大的阶级落差。 我不是圣人,孤男寡女共处久了,难免会发生意外。 而这,无疑会将我再次推入深渊…… “行……我知道了。” 刘佳妮失落的叹了口气,随即转身离去。 看着她失落的背影,我没有挽留,但又犹豫着给她转了两千块钱。 …… 整个下午我都混迹在各种招聘软件当中,我将目光放在了另外几家小有名气的事务所上,不过谈得都不怎么愉快,理由与之前一样,不符合其用人标准。 在找工作的过程中,我也不时翻看手机,而让我失望的是,刘佳妮始终没有收下我转给她的钱。 傍晚时分,我终于疲惫地关上了电脑。 我决定出去走走。 乌云像打翻的墨水,布满了整个天空,稻穗低垂着头,好似承受着无尽的压力。 看着眼前灰蒙蒙的世界,一股无力顿时感涌上我心头。 我的拒绝让刘佳妮很失望,但我同样清楚一个问题,她的困难,并不会因为我的拒绝或帮助而消失。 当然,或许这一切,只是我为了说服自己而寻找的借口。 谁知道呢…… …… 夜深了,不知不觉,我走到了烧烤店外。 看着店里明亮的灯光,我下意识推开了房门。 “爸爸,是若愚叔叔,若愚叔叔来了!” 正拿着笔写写画画的白雪,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转身看向老白,神色有些激动。 老白宠溺地摸了摸白雪的头,叮嘱了几句,便朝我走了过来。 “想点什么,我给你做。” 老白递给我一支烟,又准备自己点上一支,但看了看不远处的白雪,又将烟放进了盒子里。 “随便来点,大家一起吃。” 我笑了笑,将香烟放在了餐桌上。 老白点了点头,走进厨房,而白雪则蹦蹦跳跳地来到我面前。 她看了看我,又踮起脚尖看了看门外,这才奶声奶气道:“若愚叔叔,小佳姐姐今天怎么没有来呀?” “你姐姐心情不好,出去散心去啦。” “是你又惹姐姐生气了吗,姐姐说你总是惹她生气,还说你总是表现出一副不知道她已经生气了的样子。” “叔叔不是故意的哦。” 我宠溺地摸着白雪的头,心里却有些疑惑。 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惹刘佳妮生气过。 白雪歪着脑袋想了想,又瞪大了双眸,认真道:“那你会给她道歉吗?” 我张了张嘴,准备解释,这时,老白端着一盘蒜蓉花甲从门外进来。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没事,只是有些心情不好。” “爸爸,是叔叔惹小佳姐姐生气了。”白雪跪在凳子上,向老白解释了一句,随即又转过身来看着我,“若愚叔叔,你是不是喜欢小佳姐姐。”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白雪会这么直接,更没有想到一个6岁大的小朋友,竟也知道喜欢是什么。 觉得很有意思,于是我追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小佳姐姐呢。” “因为妈妈以前总说爸爸喜欢惹她生气,还说爸爸总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白雪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她心虚地看了老白一眼,最终低下了头。 我下意识看了老白一眼,却见老白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白雪。 我沉默了,白雪的话,让这个原本只属于我的失落之夜,又多出了一位分享者。 没错,他是老白。 第16章 雨夜(上) 老白轻叹一声,走出烧烤店,继续为我们准备烤串。 而我则与白雪继续交谈着,不过话题始终围绕在刘佳妮身上。 白雪坚定地认为我喜欢刘佳妮,可我却感到迷茫。 毕竟,每当想起陈漫时,我心里依旧隐隐作痛。 或许我对刘佳妮的感情,只是孤独催生的荷尔蒙作祟,我并不喜欢她,人的心里怎么可能同时住进两个人。 我试图向白雪解释什么是真正的爱情,白雪却歪着脑袋,小脸上写满了疑惑。 我哑然失笑,这才想起她只是一个年仅6岁的小孩子。 爱情这种抽象的概念,现在的她,自然还无法理解。 终于,老白端着香气四溢的烤串走了进来,将烤串摆放在餐桌上后,他又去拿了两瓶郎酒,这才坐在了白雪身旁。 白雪盯着我们将郎歪倒入酒杯,以为那是饮料,便嚷嚷着也要喝。 老白打开一瓶豆奶放在她面前,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指着酒杯温柔道:“傻丫头,这是酒,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哦。” 白雪嘟起小嘴,表示不满,随即又可怜巴巴地望着我,似乎是想让我说服老白让她喝一点。 不过她的小伎俩自然无法得逞,我笑着摇头,表示支持老白的决定。 白雪见状,只好无奈地放弃了喝酒的念头,转而投入到了美食的怀抱。 不过毕竟还只是个孩子,没过多久,白雪便放下了碗筷。 她将面前的豆奶一口喝完,奶声奶气道:“爸爸,我吃饱了。” “吃饱了就去玩儿。” “我不,我要监督你们把它们吃光!” 白雪没有急着下桌,说话间,她将烤串揽在了自己面前,每当我们快吃完了,便将烤串递到我们手里。 这一可爱的举动,让我原本沉重的心情得到了舒缓。 又过了一会儿,或许在屋里有些无聊,在征得老白同意后,白雪便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学校联系好了吗?”我看了看门外蹲在地上,不知在做什么的白雪,向老白问道。 “老钱说得做亲子鉴定,否则没办法证明白雪是我的孩子。”老白喝了口酒,看着门外的白雪,继续道:“据说成年男性不得收养年龄相差40岁以内的女童。” 我一愣,随即便联想到派出所所长,随即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亲子鉴定的事,我并没有在意,毕竟白雪除了没有胡渣,几乎是与老白长得一模一样。 “若愚叔叔,我好像看到小佳姐姐了!” 沉默之际,白雪急匆匆进来,她拉着我的手指,指着店外愈发阴沉的天空,言语间透着一股兴奋。 我顺着她视线望去,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正离烧烤店越来越远。 “你看错了,那不是你小佳姐姐。” 看着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深夜,我的心里泛起了涟漪,或许我安慰的不是白雪,而是自己。 女人的形体的确很像刘佳妮,但我知道那不是,她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 白雪没有因为我的解释而打消怀疑,见我没有反应,她对我“哼”了一声,又准备往屋外跑,却被一旁的老白制止。 “小雪,大晚上的不许乱跑,小心狼外婆把你吃了!” 老白的话顿时让白雪僵在原地,她瞪大了眼睛,望着老白:“爸爸,你不是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吗?” “那是昨天,今晚不一样。”老白指着门外被乌云所笼罩的天空,一本正经道。 白雪似乎想到了什么,立马缩了缩脖子,但目光仍旧看向远处人影消失的地方。 我也忍不住再次看去,心里却想起了刘佳妮离开时失落的神情。 这个世界上,或许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我们都试图从对方身上寻找到一丝温暖,却往往忽略了对方也正会被生活的琐碎所困扰。 想到此处,我又忍不住点开了刘佳妮的聊天框,而她也依旧没有收下我转给她的钱。 老白看出了我情绪的异常,他看了看窗外,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又吵架了?” 我犹豫着点了点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老白,而老白听了之后,也叹了口气。 “记得我曾告诉过你,我是在父母锒铛入狱后遇到的温婉。”沉默许久,老白突然开口道。 我点了点头,想起了去年中秋那个夜晚。 而白雪在听到温婉这个名字后,也将视线从窗外收回,她看着老白,似乎也在等待着他的下文。 “她陪着我住了六年地下室,然后我们就有了这家店。”老白看了白雪一眼,没有在意,“后来她离开了。我原本以为她是受够了这种穷困潦倒的生活。 直到去年,我从书里翻出了那张病历单。” 我也叹了口气,我知道老白想表达什么,无非关于解释与错过。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与刘佳妮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落地的凤凰也是凤凰,而我,只是一只连打鸣都不会的公鸡。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一声炸雷响彻天际,蓄谋已久的暴雨终于倾泻而下。 白雪吓得缩了缩脖子,躲进老白的怀里,而我与老白则地看向了窗外,沉默不语。 我不知道老白是否想起了温婉,但我却想到了刘佳妮,我又看了看手机,转账仍旧未被接收,不免有些担心。 老白看着我,陷入沉思,半晌,他起身走进里屋,拿出一把伞走到我面前,“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刚才那人的确是刘佳妮。” 我突然愣住,不知他言语间的肯定从何而来。 老白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疑惑,他略作沉吟,继续道:“应该是她,之前烤串时,我正好看见她从外面经过,当时我还跟她打了声招呼,但不知为何,她并没有理会我。” “你确定?”听到老白的话,我心中不禁掀起了波澜。 第17章 雨夜(中) 人生的道路上,我们时常会感到迷茫,仿佛突然就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然而,很多时候,我们的迷茫并非源于,对未来事物的无法预知。 而是我们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这种迷茫,在我决定找刘佳妮的那一刻,再次将我笼罩。 毫无疑问,和之前陈漫的结局一样,区别只在于,此时的我更加清醒。 …………………… “等等!你把伞带上!” 老白的声音,让我顿住了脚步,白雪也小跑着跟了上来。 与老白的淡定不同,白雪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她似乎也在担心刘佳妮的安危。 我接过雨伞,头也不回地朝刘佳妮消失的方向追去。 此刻的我,仿佛钻进了一个死胡同。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她为何选择避开与我见面。 但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我感到十分不安,我很担心她。 雨越下越大,我没有撑伞,沿着刘佳妮消失的方向跑了很远,最后终于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她的存在。 此时的她,正蜷缩在树下,身子微微颤抖着,嘴里还叼着一支被打湿的烟。 “你怎么来了……” 见我到来,刘佳妮仓促间将烟扔掉,她站起来,目光闪烁地看着我。 我低头看了看被雨水打湿的香烟,又看了看浑身湿透的刘佳妮,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走,先跟我回家。”我将雨伞撑起,伸手去拉刘佳妮的手,但她却摇摇头,后退了几步。 “我不去。” 刘佳妮的声音很小,我却听得很清楚。 她躲闪的眼神让我感到一阵心疼,我明白,或许她还在为下午我的袖手旁观而生气。 “走,听话,有什么问题我们回去再说。”沉默片刻,我耐着性子继续道。 而刘佳妮并不领情,她扭过头去,固执的不愿离开。 僵持几分钟后,我也终于被逼出了火气。 扔掉手里的伞,我怒言道:“你特么是不是有病,这么大的雨在这儿耗着搞个鸡毛?” 刘佳妮被我突然的一嗓子吼懵,呆愣几秒,她也咆哮了起来,“要你管!你以为你是谁?我跟你很熟吗!” 刘佳妮的声音特别刺耳,甚至盖过了这场瓢泼大雨,我也愣在了原地,她的话同样深深刺痛了我。 是啊,我们很熟吗…… 我自嘲着笑了笑,捡起地上的雨伞,塞进刘佳妮怀里。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我却看不到了。 我承认,我高估了自己在刘佳妮心中的位置,也低估了她左右自己情绪的能力。 …………………… 雨越下越大,仿佛天空也有着许多无处宣泄的情绪。 我踩着积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一步步朝前方走去,但没走多远,我便顿住了脚步。 她又哭了,声音不大,可落在我耳中却格外清晰。 我迟疑了片刻,最终咬牙折返至刘佳妮面前,将其拦腰抗在了肩上。 刘佳妮被我的举动吓得不轻,她在我肩上胡乱挣扎着,于是没走几步,我们便一起摔倒在稻田里。 “你们都欺负我,连你也欺负我……”刘佳妮挣扎着将我推开,随即蹲在田埂上,抱头痛哭起来。 “不是,到底是谁欺负谁啊!”我被气的够呛,一把甩掉脸上的淤泥,推了推刘佳妮,无语道。 但此时的刘佳妮压根不想搭理我,她用力甩开我的手,自顾自的哭着,好似遭受了莫大的委屈。 \"不是,你抬头看看我!咱俩到底谁欺负谁!\" 我用力抬起刘佳妮的手,试图让她看清事实。 此时的我,的确异常狼狈,与刘佳妮的双脚着地不同,我是整个脑袋直接扎进了淤泥中。 刘佳妮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我一眼,也就这一眼,让原本哭得梨花带雨的她,突然笑了起来。 …………………… “哈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看着又哭又笑的刘佳妮,终于松了口气。 在我用稻田里的水洗脸时,刘佳妮也站了起来,她撑开刚刚摔坏的雨伞,打在我头顶上,却没有说话。 我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讥讽道:“怎么,这是终于良心发现了?” 刘佳妮没有理会我的恶趣味,待我将身上的淤泥简单处理后,她便率先往回走去。 我们又经过了烧烤店,此时,老白正与白雪并肩坐在门槛上。 白雪不断向四处张望着,而老白则是点着支一烟,望着房檐发呆,似乎是在聆听雨滴敲打瓦片的声音。 见我们从门外经过,白雪推了推身边的老白,又指着我们嘴唇微动着,仿佛是在告诉老白,我找到了她的小佳姐姐。 老白将视线收回,朝我们所在的方向挥了挥手。我正准备挥手回应,却被刘佳妮推搡着继续往前走去。 …………………… 开车回到老屋,我将自己多余的衣服找了一套,递给刘佳妮道:“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刘佳妮点了点头没有同我客气,接过衣服后,她便径直走进了浴室。 我也换了身衣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了支烟。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我不禁有些恍惚,此后的日子里,难道我真要与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我又想起了陈漫,她也曾让我感到迷茫和困惑。 或许拧巴的并不是这个世界,而是我自己。 …………………… “二狗子,吹风在哪里?”刘佳妮换好了衣服从浴室中走出,她一边用手帕搓着头发,一边歪着脑袋看着我问道。 “在电视柜下面。”我指了指电视柜,又继续道,“需要帮你拿吗?” “我自己来,你赶紧去洗澡,别感冒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转身朝浴室走去,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衣服的衬托下,显得更为娇小的刘佳妮。 第18章 雨夜(下) 走出浴室时,刘佳妮已经将头发吹干。 此时的她,正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的,还是那本破旧的《营造法式》。 看到这一幕,我突然有些恍惚。 明明半个小时前,我们还在因回屋的事情吵架,但现在的她,却已经跟个没事人了一样。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刘佳妮的声音,使我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哦。” “你累不累,要不先回房间休息?”僵持片刻,我指着旁边的房间,尴尬道。 “哦,好。”刘佳妮看了看我,犹豫着点了点头,朝我所指的那个房间走去。 不过仅片刻功夫,她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二狗子,可以陪我拿下东西吗。”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刘佳妮语气有些为难,“东西在车里,雨有点大……” 我没有拒绝,在抽屉中取出雨伞,我们相继走出了院子。 雨滴打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刘佳妮小心翼翼地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我则紧紧地跟在她身后,以防她滑倒。 我们来到停车处,刘佳妮打开车尾箱,里面堆满了各种物品。 除了三个行李箱,还有两个装的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以及一些零碎的物件。 我很费解,难道每个女生都是这样?旅行时总会大包小包,装各种东西? 记得自己当初满世界乱窜时,除了一张身份证之外,啥也没带。 “我说大姐,你这是要搬家吗?”将所有行李都搬进房间后,我躺在沙发上,望着刘佳妮,有气无力道。 刘佳妮没有在意我的调侃,她瞪了我一眼,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百无聊赖之下,我也只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我点了支烟,思绪飘散间,我突然想起了自己工作的问题,于是又不得不起身将电脑打开。 不过令我失望的是,投出去的简历依旧没有半点回应。 我有些无奈,或许此时的我,像极了在茫茫大海中漂泊的船只,既找不到前进的路,也找不到来时的归途。 …… “你这是在修仙吗?烟味这么大,也不怕熏死!”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刘佳妮的声音,我回头望去,只见她一边将窗户打开,一边一脸嫌弃的看着我。 “大姐,你数螃蟹的啊,我在自己房间里抽烟你也管。” “你没看烟盒上写着吸烟有害健康吗。” “姑娘你有所不知,香烟可是国家税收的大头,我每多抽一支,人民子弟兵手里的子弹便会多上一发!” “呵呵,合着你抽烟还抽出使命来了。” “那可不。”我掐灭手中的烟蒂,看着刘佳妮继续道:“说,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我房间干嘛。” “睡不着,所以过来看看。”说话间,刘佳妮走到了书桌前。她看了看屏幕,语气有些惊讶,“怎么还在找工作?今天不是刚去立恒复试过吗?没成?” 或许在她看来,我留在立恒是板上钉钉的事,事实上我也一直这样认为,可惜事与愿违。 我又将复试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刘佳妮,本以为我们会有相同的看法,但刘佳妮却摇了摇头,否定了我的观点。 “我觉得你应该选择在立恒实习两年,虽然现在工资不高,但却会少走很多弯路。” 我没有向她过多解释,因为我并不确定她是否能t到我心里的那个点。 我已经29岁了,这个节点变数太大,我也没有几个两年能再浪费。 我叹了口气,再度点上了一支烟,刘佳妮似乎看出了我情绪有些低落,沉默一会儿,她突然拍着我的肩膀,“二狗子!要不你跟我回杭州!到了杭州,什么工作我都能帮你安排!” “咋滴,杭州是你家的啊?” “你还别说,在杭州一亩三分地里,那基本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你可拉倒,我还不知道你?” “怎么,你不信?” “你连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说什么能帮我找到工作。” “我怎么就活不下去了?我可是小丸子!到哪里都能活得风生水起!”她不甘示弱地反驳道,但紧接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低下了头。 我也意识到自己玩笑开过火了,当即解释道:“抱歉,我没别的意思。” “没事,你放心,最多三天,不管我有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我都会搬出这里。” “别介啊,我跟你开玩笑的。”我看着刘佳妮一脸严肃的表情,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愧疚。 刘佳妮没有理会我的解释,转身走出了房间,剩下我一人独自凌乱…… …… 次日,为了缓和与刘佳妮的关系,我一早便起床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而刘佳妮最终也在美食的诱惑下,败下阵来。 吃过早餐,刘佳妮以找工作为由离开了老屋,我却有些搞不懂她的操作。 之前周边旅行时,她曾说要去国留学,这个节骨眼上,貌似没有找工作的必要? 将餐具清洗完毕,我重新打开电脑,开始与诸多hr周旋,毫无疑问,依旧没有进展。 折腾近两个小时后,我终于放弃了挣扎,看着屏幕上用人单位婉拒的消息,我有种深深的无力感,现在工作都这么难找了吗,还是只有我一人找不着工作? 骤然响起的电话,让我一惊,扔掉已经燃尽的烟蒂,我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是欧阳宣打来的。 欧阳宣是我发小,一名建筑设计师,在成都一家设计事务所工作,我们平时极少联系,而每次联系,也都与设计有关。 接通电话,对面传来欧阳的声音,他对我说,“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个竞赛?” 我有些犹豫,若是以往,我一定会立马答应他的邀请,但此刻的我,只想找个工作,好好上班。 不过我也没有立刻拒绝,心思急转间,我问道:“什么比赛,含金量高吗?” “我看了一下,感觉还行,要不我把资料先发给你,回头再好好聊聊?” “行,那你先发给我。” 说完,我便挂掉了电话,没过多久,欧阳宣便将竞赛资料发到了我微信上,我点开资料简单看了下,是关于传统民居的比赛,也算是我们的强项。 “看了记得给我回复,我先把名报了,详细资料得报名之后才能下载。”在我查看资料的时候,欧阳宣又发来一条消息。 “最近公司不忙吗?”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参赛的问题,而是岔开话题道。 “不算很忙,你也知道这两年建筑行业不太景气,我们公司最近也没有接到新的项目。”似乎想到了什么,欧阳宣又继续问道:“对了,你最近怎么样了,还在兴义躺平?” “躺平?哪有你说的这么轻松,最近我找工作都找得快绝望了。”欧阳宣的话,一下戳到了我的痛处,我苦笑道。 “哟?这是终于从失恋中走出来了?”欧阳宣的言语间带着一丝调侃,“说,准备找什么工作?” “建筑设计,最近投了很多简历,不过都没什么效果。” “把你简历发给我看看。” 我从招聘网站将简历下载了一份,发给了欧阳宣,不久后,他给我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紧接着又发来一段文字:专科生,跨专业,还没有作品集,你是准备让用人单位开盲盒?” “我这不是没有作品集吗!” “之前的比赛方案呢?” “删了……” “牛逼,我服了!” “不是,都有证书了,还留着那玩意儿干啥?”我当即反驳道。 “害,我都懒得说你……” 几分钟后,欧阳宣又给我发来一份打包文件,是我们这些年的竞赛方案,将其下载后,我果断将其附在了简历上。 第19章 被骗 将简历群发出去后,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伸了伸懒腰,我起身走出房间,准备去厨房做饭,但走到堂屋时,目光却被一旁虚掩的房门吸引。 那是昨晚刘佳妮住的房间,在这之前,它原本是为陈漫准备的。 当然,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分手这么多年,她从未联系过我,哪怕一次。 鬼使神差下,我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床上的被套已经换成了带有卡通图像的粉红色被套,而在被套的一侧,枕头的前面,摆着一个近半米高的米老鼠玩偶。 我又看向窗边的梳妆台,曾经的杂物已尽数被打包放在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样的化妆品和护肤品。 我忍不住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房间,我突然想起了昨晚刘佳妮走进我房间时一脸嫌弃的表情。 我笑了笑,或许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模样。 十多分钟后,我离开了房间,一是时间此时临近饭点,我怕被刘佳妮逮个正着,二是我的确有些饿了,准备去厨房做点吃的。 打开冰箱,我取出年前父亲从老家寄来的腊肉,犹豫了一会儿,我拨通了刘佳妮的电话。 “你在哪呢,中午回来吃饭吗?”我没有多余的话,直奔主题道。 “不用了,我在商业街做皮肤管理,你自己吃。”电话那头,刘佳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 “你不是去找工作了吗?怎么又在做皮肤管理?” “是一个的皮肤检测,正好我对自己的皮肤也比较好奇。” 我一阵沉默,尽管知道刘佳妮是在向我解释,但心中仍旧给她贴上了不靠谱的标签。 我又想起昨晚她说三天之后搬离老屋的事情,就这种态度,能搬出去就有鬼了。 在我的沉默中,刘佳妮挂断了电话,听着耳边传来‘嘟嘟’的忙音,我咂了咂嘴,没有再多想下去,毕竟这是她自己的事,我无权干涉。 将手机放在一旁,我开始烧水处理腊肉,忙活了近半个小时, 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腊肉炒饭终于准备好了。 午餐过后,我准备收拾碗筷,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耳边便传来了刘佳妮带着哭腔的声音,“若愚,你有钱吗,我毁容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毁容了!” “我脸上有好多黑乎乎的东西,他们都说这是洗不掉的,怎么办啊!” 我紧张地握紧了手机,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可能性,难道皮肤测验出了什么问题? 我赶紧安慰刘佳妮:“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做皮肤检测的时候,他们用了一个仪器在我脸上刮,刮完之后脸上就冒出了好多黑漆漆的东西,说需要接受他们的专业治疗,但是我现在没钱。” 我听后,心中顿时明白过来,这显然是一场骗局。 不过为了保证刘佳妮的安全,我还是假装安慰道:“你现在人在哪里?我有钱,我马上过去。” “我在商业街的xh皮肤管理中心……” “好,我马上过去,你别怕啊。” 我挂断电话,然后出门打车直奔商业街。 ………………………………………… 到达皮肤管理中心时,刘佳妮正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 她脸上戴着口罩,神情有些焦虑,在她周围,还围着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似乎在跟她做思想工作。 我皱了皱眉,上前一把将工作人员扒开,拉着刘佳妮便准备往外走。 而那些工作人员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一位化着浓妆的女人伸手拦住了我们的去路,质问道:“这位先生,您是刘女士的男朋友,我们刚刚已经跟她商量好了……” “洗不掉了是?”不待女人说完,我便掏出手机,打断道:“我现在正在和朋友通话,他那边全程都有录音,我希望你想清楚了再说。” 女人眼神闪烁,似乎有些心虚,而这也让我确定了其中的猫腻。 所谓的皮肤检测不过只是噱头,目的就是为了诱导刘佳妮接受他们的所谓“专业治疗”,进而谋取暴利。 我冷哼一声,收回手机,拉着刘佳妮准备离开,但那些工作人员却仍旧将大门堵得死死的,似乎不甘心到嘴的肥羊就这么飞走。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道,“要不我们还是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情?” 听到我要报警,那些工作人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犹豫着看向了为首那个化着浓妆的女人。 女人一阵沉默,半晌才示意其他员工让开了道路。 刘佳妮也终于回过味来,明白了这是一场骗局,在我拉着她准备离开时,她迟疑的看着我道:“那个,我能不能先洗个脸?” “洗手间在哪……” 我看向浓妆女人,话未说完,她便指向了走廊的尽头。 ………………………………………… 几分钟后,刘佳妮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焦虑和恐慌。 在一众工作人员的围观下,我们离开了皮肤管理中心。 直到路口,我才松了口气,天知道我刚刚到底有多紧张,这种事情,虽然以前听说过,但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周围。 我松开了刘佳妮的手,点了支烟。刘佳妮则低着头杵在原地,一言不发。 我想此时的她,或许正处在极度的悔恨当中,毕竟刚才的场景,绝对属于大型社死现场。 终于,我忍不住安慰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蠢,没事儿,其实我也曾被同样的套路骗过。” “真的?” “哈哈,当然是假的。”说完,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狗子你有病啊!”刘佳妮恼怒地瞪了我一眼,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喂,我这是在安慰你,你可别不识好歹。”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那你要我怎么安慰?帮你骂那些骗子?还是承认我也被这种套路骗过?” “我懒得理你……” 第20章 吵架 炎热的天气总会给人一种沉闷、窒息的感觉。 简单陪刘佳妮吃过午饭,我打车回到老屋。 刘佳妮并没有随我一同回来,理由是找工作,这让我很意外,毕竟此刻的天气,连我这种皮糙肉厚的大老爷们都有种快要融化的感觉。 而且我也不认为这个时段里,会有谁会给她面试的机会。 回到房间,将空调调至最低,我打开电脑点进了招聘软件,看着聊天界面里清一色的已读未回,我逐渐陷入了自我怀疑。 难道真的是自己过于挑剔? 可我简历中的期望薪资只有五千,这已经远远低于建筑设计的平均薪资,我想即便是到工厂打螺丝,其工资也未必只有五千。 我实在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盯着屏幕恍惚了很久,最后终于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惊醒,我拿出手机一看,是父亲打来的电话。 我突然想起几天前,母亲求着别人跟我相亲的事情,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向我袭来。 接通电话后,耳边传来父亲的声音:“小愚,上次说的相亲,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女方那边还在等你的答复。” 父亲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我却能感受到那期待背后的一丝焦虑。 或许事实并非他所描述的那样,与其说对方在等着我的答复,倒不如说他们在想方设法的拖着对方。 可相亲这事,我实在提不起一丝兴趣,虽然我没相过亲,但也很清楚相亲到底是什么情况。 无非就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将自己的筹码逐一摆上台面,然后再进行一场看似公平的交易谈判。 而两个完全没有感情基础的人,即便最终有幸能走进婚姻的殿堂,又真的会幸福吗。 “爸,我现在的重心都在工作上,相亲的事情咱能不能先放一放?”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小愚,你也知道,我们年纪大了,也想早点看到你成家立业。 周围与你同龄的人里面,有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这么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 “可我真但不想相亲……” “把电话给我!” 我微微一愣,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了母亲愤怒的声音:“王若愚,你特么就这点出息,不就是失个恋吗?还就走不出来了?”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先以事业为重……” 听到母亲的咆哮声,我顿时感到一阵头大。 不否认,陈漫的离开对我的打击的确很大,但这都已经过去了,此时的我,是真的想做出一份事业。 “放屁,就你还以事业为重?毕业七年了,你看看自己都干了啥,你以为你现在还年轻吗?你已经29岁了!” 我沉默了,母亲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刺我的心脏,让我疼痛不已。 我承认,自己并不是一个优秀的人,可我依然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出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 这似乎也是人作为存在,所绕不过去的坎。 思索许久,我终于解释道:“妈,我知道你们为我担心,但我真的想在事业上有所突破。 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你们。 我也知道自己年龄不小了,但我觉得人生是一次长跑,我不想这么早就定格自己的人生。 至于相亲这件事,我觉得还是顺其自然,如果遇到合适的人,我也会考虑的。” 电话那头的母亲,语气逐渐缓和下来:“你真的这么想吗?不是因为赌气,也不是因为逃避?” “真的,妈。我希望你们能理解我。” “理解,当然理解,但是这次相亲你必须回来,不然老娘的脸就真没地方放了。” “不是妈,你真在求着别人跟我相亲?” “我这不是着急吗,谁知道你丫的犟得跟头驴一样。” ………………………………………………… 结束与父母的通话,我重新坐回电脑前点了支烟。 我想:或许接受父母的安排也没什么不好,虽然这样的人生一眼便能望到头,但这种平凡安稳的生活,不正是很多人渴望却无法拥有的吗。 放下自己必须成为谁的执念,接受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的事实。 人不能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嘴里,也没必要总让自己活得那么累…… 整个下午我都在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中度过,我又给徐修缘发了一条吐槽生活的短信,这次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我消息。 临近傍晚时,欧阳宣给我打了个电话,是关于比赛的事情。 他说公司接到了一个新项目,自己可能忙不过来,希望我能一同参赛。 我没有立刻同意他的邀请,而是告诉他过几天再给他答复。 毕竟现在的我,不止面临着工作的麻烦,父母安排的相亲问题也急需我去解决。 我想我真的有必要回老家一次。 自从与陈漫分手后,我便没有再回去过,目前为止,貌似已经五年? 那里似乎成了我的禁忌之地。 每当我生出回老家的念头时,我总会担心自己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与回忆撞个满怀。 与大多数人一样,在爱情面前,我也活得像只下水道里的老鼠…… 挂断电话后,我离开了老屋。 趁刘佳妮还没有回来,我准备出去走走。 朦胧的月色中,我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假设上。 如果这次相亲能够成功,我的人生或许将会走向另一条轨道。 我想:我会拥有一个不一定爱我,却能陪我度过漫长岁月的妻子; 不久的将来,还会拥有一个或乖巧、或淘气的孩子…… 这曾是我最渴望拥有的生活,不过最终却败给了物质。 当今这个时代,或许没钱真的就是原罪…… 无论多么美好的爱情,最终也会败给一地鸡毛的生活…… 夜色逐渐深沉,纳灰河畔的礁石上,我又看到了那个身形单薄的女人。 她似乎是这里的常客…… ………………………………………………… 第21章 似曾相识的一幕 我盯着女人的背影看了许久,徐修缘也终于回了我的消息。 内容只有一句话:人若没有烦恼,要智慧又有何用?” 我看着短信的内容,突然陷入沉思。 苏格拉底曾说过一句话: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一无所知。 或许“智慧”本身就只是一个伪命题,就像有的人懂得许多人生道理,却依旧过不好自己平凡的一生。 懂得越多,往往想得也越多,这样却反而越活越累。 过了很久,我才回复道:“倘若智慧能够解决烦恼,那世间又何来烦恼一说?” “嗯,这个问题问得极好,不过却没有标准答案。”徐修缘很快便回了消息,大概一分钟后,他又再度发来一条短信:“烦恼不同,所需要的智慧也就不同。有时候,智慧能帮我们解决烦恼;但有时候,烦恼又恰好因智慧而生。无需过多纠结,所遇皆是缘分,都好。” “所以作为一个和尚,你会有烦恼吗?” “我是人,然后才是和尚。” “可是和尚不是讲究斩断七情六欲?!” “修佛的本质并不是修佛,而是修心。世间也本没有佛。” “这就是你长发及腰的理由?” “……” ………………………………………… 手机屏幕暗了下来,我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礁石,女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只剩下河水拍打着礁石,发出的阵阵轰鸣。 回到老屋时,时间已经接近九点,刘佳妮还没有回来,而我也想不起要给她发条消息。 思索许久,我终于决定回老家看看,正如徐修缘所说,人若没有烦恼,要智慧何用。 有些问题,终究需要我自己去解决。 “你让我妈跟相亲对象说一声,两天之后我会回来相亲。”我拿出手机,给父亲发了条短信,随后便躺在藤椅上。 事实上,我原本打算明天便动身离开,但不知为何,我又想到了刘佳妮。 此时的她正被生活的琐碎所困扰着,我虽然没有继续接济她的打算,但出于人道主义,我至少应该完成这三天的约定。 ………………………………………… 直到很晚,刘佳妮才回到了老屋,她看上去有些疲惫,我起身到堂屋给她倒了杯水,这才忍不住询问道:“怎么样,找到合适的公司没?” “哪有这么容易啊!”刘佳妮摇了摇头,接过我手中的水杯,叹了口气。 “别着急,慢慢来,你看我,不也一直没找到吗。” “你倒是挺会安慰人。”刘佳妮放下手中的杯子,躺在沙发上继续道:“我发现兴义这里的薪资水平都太低了,比我大学每个月的生活费还低!” “呵呵,说得好像你大学生活费多高似的。” “两万。” “多少??两万??欢乐豆吗??”我张大了嘴,有些难以置信,或许贫穷真的限制了我的想象。 “多新鲜,我同学还有一个月生活费五万的呢,人家随便一个包就是好几万,我这已经算是少的了!” 我沉默了,刘佳妮的话,让我彻底破防。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可没办法,这就是命。 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而有的人,穷极一生,也只能累死在路上。 “你没事?我可跟那些同学不一样,大学那会儿,我第一个包还是在pdd上买的呢。唔……好像是两百块,还包邮!” 我没有急着接茬,点了支烟,又思考了一会儿,这才看着刘佳妮,正色道:“要我说,你最好还是回杭州去,你一个富家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不香吗,犯得着在这儿体验人间疾苦?” “不是、不是,你要不要这么现实!这才过去一天,你就准备把我往外赶了?” “你刚刚不也说了,兴义的薪资水平普遍都很低,你真没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思索片刻,我又补充道:“我这也是为你好。” “所以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如果你想,倒也可以。” “………” ………………………………………… 时间转眼从夜晚来到了白天,吃过早餐,刘佳妮便开着车离开了老屋,而我为了不闲着,也打开电脑,将一上午的时间都用在了找工作上。 不能说完全没效果,至少今天有一家设计机构,给了我一些反馈。 不过,他们给出的条件比立恒更为苛刻,理由则是让我学习,表示没有收我学费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有些无奈,却又懒得去反驳。 我不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便将自己全盘否定,毕竟简历中这些年的比赛成果,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下午两点,父亲给我打来了电话,当然,过程中还是母亲说的最多,这次她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毫无疑问,这与我准备回老家的决定有关。 说来也惭愧,为了避免与陈漫遇见,我甚至连父母也一并抛到了脑后。 快到五点时,我骑着小电驴到集市上买了些菜,回到老屋门口时,却看到屋顶烟囱里,正飘着炊烟。 惊讶之余,我快步走进了堂屋,耳边传来“砰砰砰”的切菜声,透过隔断,我看见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刘佳妮。 “看不出来你居然还会做饭?”走进厨房,我诧异道。 这一刻,刘佳妮在我心中的形象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我原本以为她只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小姐,不曾想她也有着如此贴近生活的一面。 “别贫了,赶紧过来帮忙。”刘佳妮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拿起一旁的蒜苗递给我道。 我愣愣地接过她手里的蒜苗,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我努力思索着这种熟悉感的来源,紧接着,一股钻心的痛,如同潮水般向我袭来…… 第22章 庆祝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洗菜啊。”刘佳妮并没有看出我的异常,在我愣神的功夫,她又忍不住提醒道。 我回过神来,拿起蒜苗,开始着手清理。 但脑子里仍旧回忆着,曾经与陈漫一起做饭时的场景。 我又抬头看了看一旁拿着勺子,正在颠锅的刘佳妮,于是两道身影逐渐重叠在了一起。 …… 深夜,院子里,我与刘佳妮悠哉地躺在藤椅上。 这曾是我的日常行为活动,不过自从她出现之后,便没有再继续过。 “二狗子,你说我能在兴义找到工作吗?” 耳边传来的呢喃细语,打破了我对美好的幻想,我看了看此时正仰望星空的刘佳妮,微微有些失神。 许久,我才感叹道:“如果按照你大学时的消费标准来衡量,你可能真的找不到满意的工作。” 刘佳妮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种黑色幽默。 事实上,即便是在成都这种新一线城市,大多数普通人的工资也不会也超过五千,尽管听上去很残酷,但现实就是如此。 整理了一番思绪,我又继续说道:“我知道工地上有许多工种,每个月工资都会破万,不过那都是他们用命换来的。你看这几天天气够恶劣,但他们依旧不得不扎根在施工现场。” “不能请假休息?” “能,但生活却不允许他们这样做。”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我叹了口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生活的不易,更何况在我身边坐着的,是一个在优渥环境中长大的姑娘。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始终不愿回到杭州,我想这或许也是解决你当前问题的最佳选择。”思索片刻,我转移话题道。 “我似乎告诉过你要去国留学的事……” “哦……对。” 我点了点头,这才想起一个月前,刘佳妮抱头痛哭的那个夜晚。原来所有的症结都在这里。 不过我又有些疑惑,明明父母已经将路给她铺好,她又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一意孤行。 思索间,我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刘佳妮却欲言又止地看着我,半晌,她才提醒道:“我记得之前告诉过你,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人。” 我突然愣住。 记得在万峰湖的那个夜里,她看我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 这个夜晚我失眠了,我总感觉刘佳妮口中,试图寻找的那个人是我,但其中又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 且不说五年前我们没有任何交集,即便有,这种白富美爱上穷屌丝的情节,也只会出现在琼瑶剧里。 现实不是童话,而我,也不是那个骑着白马的王子。 …… 次日,当我再次醒来时,时间已经接近中午,走出房间后,我并没有发现刘佳妮的踪迹,想来已经在找工作的路上。 在冰箱里随便找了点吃的,我开始收拾行李,然后在网上买了一张,从兴义飞往成都的机票。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躺在沙发上点了支烟。 看着阳光下缓缓消散的烟雾,我突然有些患得患失。 今天是与刘佳妮约定的最后一天,我不知道她到底能否找到合适的工作,如果不能,我又是否真的会如之前说好的那般,放任她不管? 整个下午,我几乎都在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中度过,快到五点时,欧阳宣又给我打来了电话,还是关于比赛的问题。 拉扯近十来分钟,实在拗不过,我只好打开任务指导书,与他研究起了当地的史地维度。 又过了一个小时,我们大致确定了方案思路,而刘佳妮也终于回到了老屋。 “你这是准备去哪?” 走进房间,刘佳妮看着我身后的行李箱问道,她今天的神色看起来比前两天好了许多。 “我妈让我回老家相亲。” “相亲?你?”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不是一个会选择相亲的人。” “害……我妈急着抱孙子,我也没有办法。” “切,妈宝男。”刘佳妮瘪了瘪嘴,也不知是调侃还是讽刺。 我没有在意,思索片刻,我转移话题道:“今天收获如何,找到合适的工作没?” “找到了!”刘佳妮笑着点了点头,“是酒店前台,不过工资只有三千。” “三千???” 我很诧异,一是她居然能接受远低于自己预期的工资,二是酒店前台这个岗位存在夜班的情况,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挑战。 又聊了一会儿,刘佳妮提议到老白烧烤店庆祝一下,我问她哪来的钱,结果她却说让我请,还说我不请就是抠门。我很清楚她跳脱的性格,自然也没将这话放在心上。 …… 简单收拾了一下,我们来到了烧烤店,今天的烧烤店依旧没人,看着冷清的烧烤店,我有些担忧。 上次见面时,我们曾聊起过白雪上学的事情。 而生意如此惨淡的情况下,老白真的能承担起白雪的未来吗。 思索间,我推开了烧烤店的大门,此时的老白,正蹲在白雪身前,而白雪则拿着铅笔,在卡通绘本上写写画画着。 见我们进门,老白笑着迎了上来,“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我也好准备些酒菜。” “没事,我们也是临时决定的。”说着,我指了指刘佳妮,继续道:“她找到工作了,想来你这里小小庆祝一下。” 白雪也放下手中的画笔,蹦蹦跳跳来到了刘佳妮身边,她捏着刘佳妮的裙角,奶声奶气道:“小佳姐姐,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呀!” “想,怎么不想,姐姐每天都很想你呢!”刘佳妮蹲下身子,摸了摸白雪的脑袋,轻声道。 第23章 误会 叮嘱白雪几句,老白带着我走进厨房,刘佳妮没有跟来,而是拉着白雪回到了书桌前。 我望着与刘佳妮聊得火热的白雪,点了支烟,“白雪的事情怎么样,解决了吗?” 我所问的自然是白雪上户的问题,上次来烧烤店时,老白曾提到过需要做亲子鉴定。 “解决了,不过……学校的问题我还有些犹豫。” “犹豫什么?” “白雪才6岁,直接上小学我怕她跟不上,但再读一年幼儿园的话,我手里暂时也没啥钱。”老白深叼着烟深吸了一口,自嘲着笑了笑,“你也知道我这些年是什么情况,这个店呢,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 我点了点头,不知该如何接茬。 老白的情况我很清楚,而这家店又是除白雪之外,温婉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盘是不可能盘的,可想要经营好这家店,又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它的位置太偏了。 沉默了一阵,我终于安慰道:“其实6岁读小学的孩子也有很多,而且白雪这么聪慧,应该没什么问题。” “没事,我再好好想想……”老白掐灭手中的烟蒂,将烤串放在烤架上,皱眉道。 ……………………………… 二十分钟后,我将食物端上了餐桌,白雪也拉着刘佳妮来到了餐桌前。 刘佳妮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秀发,凑到我面前,“狗子,听说上次我走后你很担心我?” 话音刚落,我便下意识看向了跪在凳子上,咬着嘴唇正紧盯着我的白雪。 毫无疑问,这话是从她嘴里传出来的,可我却分不清她是否是有意为之。 我故作镇定的抓起几粒花生放进嘴里,这才对刘佳妮说道:“没有的事儿,你别听小孩子瞎说。” “我没瞎说!你就是很担心小佳姐姐!”白雪噘着嘴,朝我吐了吐舌头,不满道。 就在我准备继续与白雪拌嘴时,老白抱着一件啤酒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于是,关于那天夜里,我是否很担心刘佳妮的话题,便戛然而止。 老白用打火机开了一瓶啤酒放在我面前,又转头看向我对面的刘佳妮问道:“刘佳妮,你要不要喝点儿?” “不了,一会儿我还得开车。” “开什么车啊,一会儿让若愚叫个车送你回去,反正市区离这儿也不远!” 老白并不知道刘佳妮已经住进了我家,所以直接又开了一瓶啤酒。 我急忙站起身准备阻止,但不知为何,刘佳妮却率先从老白手中接过了酒瓶。 她看了看我,落落大方道:“那就随便喝一点,我也很久没喝酒了。” 又给白雪拿了瓶果汁,老白举起啤酒杯,率先开口,“来,今晚我先带个头,为刘佳妮找到工作干杯!” “干杯……!”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白雪也跟着我们一起欢呼,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随后,我们四人便同时拿起了筷子。 不得不说,老白的手艺确实不错,至少我在四川呆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烧烤。 如果他能换一个地段开店,绝对能够赚个盆满钵满。 不过我也很清楚,他不可能离开这里,至少在温婉出现之前,他不会选择离开。 ……………………………… 吃过晚饭,我们并没有打车,而是选择了走路回去。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走着走着,刘佳妮突然将头发披散开来,乌黑的长发瞬间从她的头顶延伸到了腰间、 我微微愣神,心底逐渐泛起一丝别样的情愫。 “二狗子,这次回四川后你准备呆多久?”刘佳妮拨弄着头发,转身看着我问道。 “我……还不确定,看相亲是否顺利。” “相亲有什么好的,又没有感情基础……” 刘佳妮的话让我一阵沉默,我低头看着地面,心里却想起了父亲之前说过的话。 是啊,相亲有什么好的,可不相亲又能怎样,人一辈子太长,我总要有个人共度余生。 正当我陷入沉思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看屏幕,是父亲打来的电话。 “你妈让我问你明天几点到,她好提前跟人姑娘联系。”父亲这次没有客套 ,而是直接切入主题。 我整理了下思路,回答道:“我大概明天中午到双流,再转车到仁寿的话,应该要一个多小时。” 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了父母窃窃私语的声音,大概过了一分钟,父亲再度开口:“你妈说等你到家再谈,她怕你放她鸽子。” 我一阵苦笑,心想:难道我在她的眼里,已经不靠谱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时,刘佳妮凑到我耳边,惊呼道:“二狗子你看!流星!有流星!” 我吓了一跳,赶忙捂住手机,对刘佳妮低声道:“卧槽!你能不能别作妖,我在跟我妈打电话呢!” “真的!你看!又来了一颗!” 或许是喝了些酒,刘佳妮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我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根本就没压下来,短暂的沉默后,耳边终于传来母亲的质问声:“王若愚,我怎么听到你那边有女人的声音?你丫的是不是在外面找j?” “没有、没有,那是我朋友!”我再次被母亲彪悍的脑回路所震惊,赶忙解释道。 “没有你躲个鸡毛?谈朋友了?”母亲顿了顿,继续道:“你要是真谈了朋友,明天就把她给老娘带回来,相亲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了,老娘我自己解决!” “真是朋友,不信你自己问问……”我也懒得再解释,索性将手机递给了刘佳妮。 刘佳妮也终于慌了,急忙往后退去,我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强行将手机塞进她怀里之后,便迅速与她拉开了距离。 第24章 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阿……阿姨您好!”刘佳妮慌忙将手机放至耳边,磕磕巴巴道。 昏黄的路灯下,我隐约看到她脸上,闪过了一丝紧张。 片刻后,刘佳妮朝我这边扫了一眼,她一边点头,却一边将我们的距离拉得更远,好似在与母亲谋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也开始紧张起来,“不是,你俩聊啥呢!” 犹豫片刻,我追了上去,可刘佳妮却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许靠近。 微风吹过,路旁树叶发出飒飒的声响,让我满身的酒气也褪去了几分,暗自吐槽几句,我蹲在路边,点了支烟。 终于,在第二支烟即将燃尽时,刘佳妮朝我走了过来。 她将手机递给了我,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却没有言语。 “不是!你俩都聊啥了!”我终于开始抓狂,接过手机后,我猛地从地上蹿了起来。 “哼!不告诉你!”刘佳妮扬起脑袋哼了一声,她一边走着,一边很是嚣张地吹着口哨。 这一举动也彻底让我炸毛,我急忙跑到她前面,学着她刚才的样子,也冲她哼了一声。 然后下一刻,她便一巴掌呼在了我身上。 “卧槽,你谋杀亲夫啊!”我捂着手臂,不满的看着刘佳妮。 “哼!谁让你学我说话!”刘佳妮也瞪了我一眼,语气中好似带着一股娇嗔。 我瞬间呆住,“你这是在对我撒娇吗? “你猜呀!” “……” 沉默着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刘佳妮终于没有再吊我胃口,她一边拿出头绳将长发扎成马尾,一边捉弄我道:“其实阿姨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你8岁的时候都还在尿床。” 顿了顿,她又继续做出超人的姿势,“哦!阿姨还说你小时候喜欢将红内裤穿在外面,说是模仿超人!” 说着说着,刘佳妮便忍不住大笑起来,我看着她笑得前俯后仰样子,顿时感觉脸上有些发烫,我发现我妈这人是真的虎! 这特么是能往外说的吗??? 我突然有种想死的冲动…… “哈哈!这就开始生无可恋了?我还有更劲爆的消息没有说呢!” “嘁,你就说呗!什么是你不能说的呀!” “哈哈,你求我呀,求我我就告诉你!” “一边儿待着去!”我白了刘佳妮一眼,再度与她拉开距离。 “我就不!气死你!” “……” 时间又从夜晚转换到了清晨,醒来时,时间已是八点,简单洗漱过后,我给刘佳妮打了个电话,便打车往机场赶去。 或许是不想与陌生人同住,当然,更可能是因为没钱。 刘佳妮并没有搬出老屋,而电话中,我也刻意忽略了这件事。 不否认,我已经习惯了有她的存在。 万峰林机场距离景区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不过由于还在暑假期间,足足堵了四十分钟,我才到达了机场。 办理好登机手续后,我在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打开微信,发现刘佳妮给我发来了一张前台岗位的照片。 “二狗子,有没有兴趣开个民宿?我发现兴义这里酒店的生意都还不错。” “你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来的了?”我笑了笑,也将候机室里人满为患的场景发给了她,“现在还在暑假期间,等过几天开学了,估计就没啥人了。” “哈哈!说的也是,你出发了没?” “出发了,一会儿再聊,我准备登机了。”在登机广播的提示音中,我将登机牌递给了服务人员。 …… 直到中午十二点,飞机才开始缓缓降落,看向窗外离我越来越近的高楼,我忽然感到有些忐忑。 成都,这个曾让我心碎的城市,时隔五年,我终于再次回到了这里。 我仿佛感觉到自己正在向陈漫靠近,这是属于她的城市。 随便找了家面馆,我将手机退出了飞行模式。 刘佳妮又给我发了一条微信,是瑶一瑶满脸污渍,正在吃东西的表情包。 我笑了笑,没有回复,又点开了欧阳宣的聊天框。 他给我发了一个sketchup文件,想来应该是比赛模型。 我犹豫了片刻,打字回复道:“我现在正在回老家的路上,你要不截图发给我看看?” 欧阳宣很快便给我发了几张模型截图,“回老家做什么,之前不是死活都不肯回去吗?” “没办法,我妈逼着我回家相亲,这段时间我手机都快被她打爆了!”我简单看了一下他发给我的截图,继续道:“我觉得视角的重点应该放在炮楼身上,无论从哪个维度来讲,它都是最重要的存在。” 整理了下思路,我又补充道:“以不同的视角去感受炮楼的厚重,而且这里也不需要任何商业性质的东西,改成一个供当地居民娱乐休憩的精神活动空间。” “哈哈!我正有此意……” “帅哥,您要的豌杂面好了。”面馆老板娘将一碗面面放在我面前。 我抬头说了声谢谢,发现欧阳宣又发来一条消息:“听说陈漫最近也在仁寿,要不我帮你问问? 毕竟五年前你一声不吭就跑了,很多事情也没说清楚。” 我拿着筷子恍惚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没那个必要,我也不指望说分手了还能和她做朋友。” “可我听说她一直在找你。” “你听谁说的?”我心里猛的一惊。 “额……你甭管我听谁说的,要不信你问问你妈,听说今年端午节的时候,她还去你家找过你呢!” …… 我沉默了,我确实不知道这些事情,而母亲也也从未与我提及过此事,不过转念一想我又释然了。 毕竟,从第一次见到陈漫时,母亲便对她抱有偏见。 我又想起了自己将要回到仁寿的事情,我曾无数次幻想与陈漫再次相遇时的场景。 可如果真的遇见了,我又该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她呢。 我们还能够回到过去吗…… 第25章 回家 吃完面,我没有过多停留,而是直接坐地铁到华阳,买了张开往仁寿的车票。 由于华阳到仁寿是全天滚动发车,没过多久,我便登上一辆开往仁寿的汽车。 “买水,买瓜子花生牛肉干,买水了,小伙子买水不?” 商贩阿姨在车上来回吆喝着,不多时,她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瓶矿泉水。 我下意识拒绝,可当看到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时,又犹豫着接过了水瓶。 “阿姨,多少钱一瓶啊?” “十元一瓶。”商贩阿姨对我比出一个“十”的手势。 “多少?十元???” “对,十元一瓶!” “算了不要了,这水我喝不起,你还是卖给别人!”说着,我急忙将手里的矿泉水退回她手里。 “啥子买不起哦,少抽两支烟的事!”商贩又将矿泉水强行塞进我手里,佯装愤怒道:“来哦,你逗起我好耍嗦!” 商贩阿姨的市侩,让我一时有些语塞,见拗不过她,我只好无奈道:“行,我买……” “嚄!这才对嘛!”商贩冲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挂在胸前的收款码递给我道。 …… “买水,买瓜子花生牛肉干,那个美女,你要买水不……”商贩阿姨再度吆喝起来。 而在她逐渐消失的吆喝声中,汽车也终于缓缓启动。 我喝了口水,戴上耳机靠在座椅上,看着沿途风景不断变换,心中也莫名生出了一丝怯意。 或许这便是近乡情怯的感觉,以前总觉得这是矫情,可如今却真正体会到了其中的含义。 ……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汽车终于到达仁寿。 提着行李箱,我走出车站,当即被下午的阳光刺的有些睁不开眼。 一位摩的司机凑上前来,询问我这是准备去哪里。 我摇了摇头,从侧面绕过了他,走到了路边成排的水果摊前。 “大爷,桃子怎么卖的?”我指着大爷面前的两箩筐桃子问道。 “小的5,大的八块,你看你要买哪种?” “大的便宜点呗,我还只是个学生。” “谁年轻时没上过几年学啊,便宜不了,这桃子是我自己种的,没打过农药……” 说话间,大爷又凑到我跟前瞅了我一眼,紧接着,他做出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谁家大学生长这么着急啊,你这孩子,没个正行。” “……” 大爷最终没有给我优惠,将桃子放进行李箱后,我叫了一辆出租,终于在十多分钟后,来到了家门口。 “妈,开门……” 犹豫很久,我才敲响了房门。 不多时,母亲从屋内走了出来,我立马张开双臂,准备给她一个爱的拥抱,但她却一把将我别开,一个劲儿朝我身后看去。 “妈,你看啥呢?”我有些疑惑,不知道她又唱的是哪一出。 “王若愚!人呢?”母亲没有接茬,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空荡荡的身后,答非所问道。 “不是,什么什么人呢,我不是在这儿呢吗?” “我没说你!我说昨晚接电话那姑娘!”母亲不满的扫了我一眼,没好气道:“你怎么没给人带回来啊?” 我终于知道母亲嘴里的人是谁了,当即有些无语:“不是,我带她回来干啥,你没事儿?”说着,我用手摸了摸母亲的额头。 “起开,你个没用的东西,白瞎了老娘费那么多话!”母亲一把打掉我的手,又转身走进屋里,大声道:“老头子,打电话,你儿子没那本事,明天这亲还得相!” 换了鞋,我也跟着走进了屋子,看到沙发上正拿着手机的父亲,我也有些头大。 “不是,你俩这一唱一和的是要干啥啊?” 将桃子取出放在餐桌上后,我坐在父亲对面道。 父亲将眼镜往下一拉,从镜框上边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看着母亲,犹豫道:“还打吗?” “打呀,怎么不打!”母亲顿了顿,一把夺过父亲的手机,“算了,还是我来!” 说话间,母亲拿着手机往阳台走去。 见母亲出去后,父亲终于凑到我面前,小声问道:“昨天那姑娘什么情况,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没啥关系,就普通朋友。”我点了支烟,无所谓道。 “你糊弄鬼呢,普通朋友能给你妈急成这样?” “我哪知道,这事儿你得问她。” 说话间,我又看了看阳台上的母亲,心里却想到了昨晚,刘佳妮与母亲打电话时的场景。 “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不过如果你要是对人姑娘有意思,这次回去之后就对她好点,对象还是自己找的好。”父亲扶了扶眼镜,小声叮嘱道。 “拉倒,我跟她不合适!” “你这孩子!没处过你怎么知道不合适呢?” 我又将自己了解到的,刘佳妮的情况告诉了父亲,听完之后,父亲也叹了口气。 “害,咱家这条件的确配不上人家……” 母亲终于打完电话,她走进客厅,将手机递给父亲,又看着我道:“明天上午十点,电信街君子兰美容店,你去那儿找一个叫邹闲的姑娘,那就是你相亲对象。” 说完,她又看向父亲,开口道:“我跟兰姐打麻将去了,晚上吃饭打电话叫我。” 随着一道关门声响起,屋子里便只剩下我和一脸无奈的父亲。 …… 临近黄昏,我终于将房间整理完毕。 躺在床上,我点了支烟,看着缓缓升起的烟雾,却逐渐陷入了沉思。 我不知道昨晚刘佳妮和母亲究竟聊了什么,才让她的态度有了如此大的转变。 可我们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便阴差阳错走到一起,最后也一定会以失败收场。 我又想起母亲口中名叫邹闲的女人,总感觉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可仔细一想,偏偏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第26章 相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味,我走出房间,发现父亲正在厨房里忙碌着晚餐。 站在厨房门口,我想了想,决定上前帮忙,“爸,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给你妈打个电话,让她赶紧回家吃饭。” 油锅里发出滋滋的响声,父亲拿着铲子看了我一眼,又开始翻炒起来。 我点头应了一声,随即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紧接着,耳边便传来麻将的撞击声与母亲有些不耐烦的声音:“有屁放!” 我顿感无语,“爸让你回家吃饭……” “好我知道了。”话未说完,母亲便打断道。 随后,她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三万!算了不打了,我儿子叫我回家吃饭!” 在嘈杂的麻将撞击声中,我挂断了电话,回到厨房,父亲依旧在忙碌着。 操作台上放着一盘已经炒好的回锅肉,我将其端上餐桌,这才走到父亲身后说道:“爸,你休息一下,剩下的菜我来炒。” 父亲笑了笑没有坚持,他脱下围裙,将铲子递给了我,随即到客厅书架前取下了一本书。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将剩下的两菜一汤端上了餐桌,而母亲也终于父亲的电话轰炸下回到了家里。 她一边换鞋,一边抱怨道:“哎,今天手气差得要命,一下午就输了我两百大洋。” “输了就输了嘛,反正也是娱乐局,下次再赢回来。”父亲笑着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书,回应道。 …… 晚饭间,一家人坐在一起,父亲也难得的拿出了自己珍藏的老酒,在三人的推杯换盏中,我也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家的温暖。 母亲喝了几杯酒,脸颊泛起红晕,开始回忆年轻时父亲做过的糗事,父亲没有阻止,而我也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的话题,终于又转到了我身上,母亲眼神迷离的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警告:“你小子可一定要抓紧了,趁着我跟你爸还能折腾几年,早点给我们生个大胖小子。” 母亲的话,让我有些无奈。 我也渴望组建一个家庭,但现在这个时代,结婚早已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情。 房、车,彩礼,每一项都需要经济基础去支撑。 我不认为能有多少年轻人在没有父母的支持下,能够凑齐这三样东西。 我又想起了陈漫,或许即便没有高昂的彩礼,我们最终也走不到最后。 毕竟彩礼算得上是结婚成本中最低的一项,而掏空父母半辈子的积蓄,也是我无法接受的事情。 …… 深夜,刘佳妮给我发来一条微信,她问我道:“怎么样,相亲顺利吗,女生长得漂不漂亮。” 我摸了摸鼻子,半开玩笑道,“漂亮,那女生长得可漂亮了!” “有我漂亮吗?” “呵呵,漂亮这两个字与你沾边吗?” “你要死啊!” 闲聊几句后,我最终将自己还没开始相亲的事情告诉了她,我又问她第一天上班是否习惯,不过她却没有再回我消息。 …… 次日,君子兰美容店外,我抽着烟,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等待着。 不多时,一位身穿黑色短裙,皮肤呈小麦色的短发女人从店里走了出来。 她是我今天的相亲对象,邹闲。 第一眼,我便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我想我们一定在哪里见过,只是我依旧无法将她,与脑海中的某个人物划上等号。 “走,我们去喝两杯。”邹闲走到我面前,轻声道。 “额……第一次见面不太好?” “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咖啡!” 邹闲回头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古怪。 我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却开始腹诽。 谁喝咖啡都这样说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会以为她指的是喝酒…… 我沉默的跟在邹闲身后,十分钟后,我们走进一家名叫《左岸咖啡》的咖啡馆。 她点了一杯拿铁,而我则要了一杯昂列。 又点了一些甜点,我们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好像不记得我是谁了。”邹闲将手提包放在一旁,看着我轻笑道。 我微微一怔,瞬间尴尬无比。 此刻我,依旧想不起,我们曾经在哪里见过。 犹豫半晌,我终于开口道:“不好意思,可能上了年纪,记性不太好了。” “我是邹闲。” 邹闲推了推眼镜,说出自己的名字,可我却仍旧迷茫。 邹闲这个名字,早在昨晚,我便已经知晓。 邹闲面露尴尬,沉思片刻,她又指着自己提示道,“我,邹闲,就那个总和你一起被老师赶到教室外罚站的女生。 高一那会儿我们还是同桌……” 听完邹闲的话,我终于从记忆中找出这么一号人来。“原来是你,可你这变化也太大了!” 邹闲是我高中同学,印象中,她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女生,可现在的她,能有90斤就不错了。 邹闲笑了笑,并没有在意我的惊讶,她将头发别在耳后,继续道:“要不我们还是走个流程?” “都可以,我听你的。” 邹闲是一个开朗的姑娘,话音刚落,她便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你也看到了,我是开美容店的,目前在仁寿按揭了一套房,然后家里呢是开连锁超市的,所以在物质方面我没有太大的需求。” 我瞪大眼睛看着邹闲,她这么露骨的自我介绍让我很不可思议,感觉自己好像特别世俗一样。 邹闲也很疑惑我的反应,半晌才用试探的语气问道:“你这是第一次相亲吗?” “对啊。” “那就难怪了,这是相亲的基本程序,多经历几次你就习惯了。”邹闲笑了笑,解释道。 “所以我也需要做下自我介绍吗?” “肯定啊,我又不了解你目前是什么情况!”邹闲点了点头,接过服务员手中的咖啡。 我犹豫了半晌,终于开口道:“我现在应该算是一个标准的三无青年,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那工作呢,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呃,工作目前也没有……” “可我听阿姨说你目前在兴义上班,而且还很受公司领导器重?” “害,那是我瞎编的,最近几年,我就没上过班。”我也打算破罐子破摔,当即不再掩饰。 第27章 看电影 我想我可能是第一个,将摆烂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人。 沉默了一会儿,我终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这才叮嘱邹闲道,“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妈,如果让她知道我一直在骗她,我一定会死的很惨!” “哈哈哈,哪有这么夸张,我看阿姨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你这话是认真的吗,我还是第一听到,有人对我妈冠以如此评价。” 邹闲叉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怎么会突然想到相亲,你不是和陈漫在一起吗?” 邹闲显然不知道我与陈漫早已分手,犹豫了一会儿,我最终还是将分手的事情告诉了她。 她用力咽下蛋糕,又抿了口咖啡,这才惊讶道:我的天,怎么连你们都分手了,我还能再相信爱情吗!” “可是你们怎么会分手呢,你们之前不是一直都很恩爱吗?” 邹闲满脸疑惑的看着我,似乎在她看来,我与陈漫就不可能分道扬镳。 我苦笑一声,又将彩礼的事情告诉了她,听完后,她也皱起了眉头。 “不是,就因为这个,现在的爱情都这么脆弱了吗?彩礼不合适可以谈啊!” “不是现在的爱情太过脆弱,而是现在的人变得越来越物化,我可以从288万谈到258万,但我能从288万谈到88万吗。 当爱情变成了一场金钱游戏,当深沉有致的生命情感逐渐消失,我们再来思考爱情的意义,又有什么意义……” “哎呀,没事儿都过去了,而且我爸说了,娶我不需要彩礼,这个问题在我这里你不用担心。” “不是,你是真准备和我相亲?” 我有些惊讶,毕竟我已经将自己的条件说得很清楚了,但凡她有点脑子,便不会与我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相亲吗?”邹闲也诧异的看着我,反问道。 “相亲有什么好的,我觉得女人最好还是嫁给爱情,否则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你好像对相亲有什么不好的误解?”邹闲舔了舔嘴唇,解释道:“在我的认知里,相亲只是给两个人提供了一个相互认识的机会,它与爱情没有必然的联系。 就像现在,我只是在了解你这个人,而不是对你的各种条件加以审视、判断。” 邹闲的话,彻底刷新了我对相亲的认知,我一直认为,相亲不过是一场基于条件匹配的交易,可现在看来,这似乎真的是个人偏见。 又聊了十多分钟,我们终于告别彼此。 离开前,邹闲索要了我的联系方式,并表示有空常联系,我犹豫片刻,最终将电话告诉了她。 …… 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逛了一下午,我终于打车回到家里,进门之后,只有母亲一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韩剧。 在我换拖鞋的功夫,母亲放下遥控走到了我面前,目光闪烁道:“怎么样,成了没?” “没有,她没看上我!” “就你那怂样,人家看不上也很正常。”母亲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遥控换了个频道:“明天你还是回兴义,这次相亲我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 “不是妈,你到底想干啥!我昨天才刚回来!”母亲的操作再次让我原地宕机,催我回家相亲的是她,现在催我回兴义的也是她,我是真搞不懂她到底想干嘛。 “没成你在家里呆着干嘛,而且我看上次跟我打电话那姑娘就不错,你回去多加把劲,过年的时候把她给我带回来。” “你拉倒,那姑娘更成不了!”我也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 “不可能!谁都能黄,那姑娘准黄不了!” “不是,你哪来的自信,能不能成我还不知道吗?” 母亲没有再搭理我,而我自然也没有告诉她自己与刘佳妮之间的差距,不过我却更加好奇那天夜里,她们究竟聊了什么。 临近黄昏时,父亲终于提着鱼竿和鱼篓走进了客厅,我赶忙从父亲手中接过了钓具,笑着说道:“爸,今天鱼钓的不少嘛,我拿去做道下酒菜。” “今天相亲如何,有戏吗?”父亲笑了笑,将鱼篓递到我手里。 “没戏,我这条件就别去霍霍人家了。”说话间,我提着鱼篓走进了厨房。 父亲走到厨房门口,欲言又止的看了我一眼,最终叹了口气,又回到客厅在母亲身旁坐了下来。 …… 吃过晚饭,我独自一人爬上了天梯,看着广场上嬉戏打闹的孩童,我少有的感到了一丝惬意。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是邹闲打来的电话,我不禁有些意外。 “王若愚,我爸给了我两张万达影城的电影票,你要看吗?” “你自己去看,我有点事儿。”犹豫了片刻,我拒绝道。 似乎察觉到了我什么,邹闲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解释道:“你别误会,主要我也没什么朋友,这票不看也浪费了,不行你拿给叔叔阿姨看。” “算了还是我们看,你现在在哪,我过来找你。” “中铁广场门口,你来了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走下天梯,打了个车。 半个小时后,我便看到了商场门口,捧着奶茶的邹闲。 我快步走到邹闲面前,她将一杯奶茶递到我手里,又指着商场道:“走,电影还有十多分钟就开始了。” 我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逐渐陷入沉思 所以,将电影票送给我爸妈是假的? “走啊王若愚,你发什么呆呢!” “哦,好。”耳边传来邹闲的催促声,我回过神来,跟着她走进了商场。 我们看的电影名字叫做《漫长的告白》,倪妮演的,前几天在抖音上刷到过。 邹闲全程都在认真观看,过程中她哭了几次,可我却觉得有些无聊。 我想我真的老了,再也没有当初那种,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热情。 不过我却能够理解,电影中立冬这个角色。 因为本质上,我们都是同一类人。 都是一个不敢面对自己感情的窝囊废…… 第28章 时隔多年的再次相遇 熬了两个多小时,我们终于走出电影院,邹闲翻了翻包,扔掉一个纸巾包装袋,我这才注意她的眼睛已经有些红肿。 看个电影至于吗,我有些不解,却不好发表意见,因为我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或许我早已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做不到像她那样对爱情的遗憾感同身受。 犹豫着从兜里拿出几张纸巾,我递给了邹闲。 她诧异的看了我一眼,说声谢谢后,便走到卫生间外的镜子前开始补妆。 我也有些无聊,便哼着曲子四处张望起来,然后下一刻,在走廊的尽头,我看到了自己曾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顿时,大脑一阵轰鸣,一股久违的心痛感瞬间席卷蔓延至全身。 “我们走……”不知过了多久,邹闲回到我的身边,她将口红放进包里,然后对我说道。 我没有说话,眼睛死死的盯着走廊尽头,而邹闲也终于注意到了我的异常,她顺着我的视线望了过去,随即惊呼道:“陈漫……!” …………………………………… 深夜,我与陈漫并肩走在书院路上,这条路,我们曾一起走过了三年。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但我却能感受到彼此心中的复杂情绪,时隔多年,很多压抑在心底的话,早已不知该从何说起。 终于,陈漫打破了沉默,她坐在公交站台的凳子上,轻声问我道:“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还好,至少不会再说那些,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胡话。” “你说当初,如果你没有一声不响的离开,我们现在会是怎样……” “至少肯定不会结婚,毕竟除了彩礼,还有那么多现实问题需要面对,买房,买车,哪一样不需要钱?”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还是这么窝囊是?”我扔掉已经熄灭的烟蒂,自嘲道。 陈漫沉默了,我看她灯光下的侧脸,一时间有些恍惚。 此时的她,或许心里也一定很不好受?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们就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一直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陈漫终于再度开口:“还记得12年前,你在操场上跟欧阳宣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我也再度点上支烟。 “提醒你一下,那是高二分班后的第一天下午。” “这都十多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啊……” “要不,你打欧阳宣电话问问” 我抬头看了陈漫一眼,犹豫着拿出手机,随着一道彩铃声响起,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喂,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欧阳宣疑惑的声音。 “你还记得高二分班后的第一天下午,在操场上我对你说过什么吗,我有些不记得了。”我直接开门见山道。 “这么多年了,你都记不住,我哪记得住啊?” “你好好想想!”我顿了顿,不甘心道。 欧阳宣也陷入了沉默,过了一分钟,他突然惊呼道:“我想起来了!你说你以后一定要娶了陈漫!” “其实那天,我就站在你们身后听着呢……”陈漫看着我笑了笑,随即又将视线投向了漆黑的夜空。 …………………………………… 直到很晚,我们才告别了彼此,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与陈漫再次相遇,可真正遇见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内心是有多么的无力。 我甚至提不起一丝,将她揽入怀中的勇气…… …………………………………… 在大街上游荡了半个多小时,我终于回到了家里,父亲正在厨房里忙碌着,我有些好奇,随即走进了厨房。 “爸,你这是在干嘛呢?”看着父亲忙碌的背影,我忍不住询问道。 “你妈说你明天要回兴义,让我给你做点芝麻糖,好带回兴义吃!” “不是,我啥时候说我明天要回兴义的?”我无语地抱怨了一声,又转头敲响了母亲的房门:“妈,你到底想干嘛!” “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别打扰老娘睡觉……”房间内传来母亲的咆哮声,我顿时感到一阵无奈。 我想:或许四川当妈的都是这副德性? 强行安慰自己一波,我再度回到厨房。父亲一边忙活着,一边递给我一块芝麻糖,“你尝尝,看还缺不缺什么味道。” 我接过芝麻糖,放进嘴里嚼了一下,当即对他竖起大拇指道:“好吃!还是小时候那个味儿!” “爸,你也尝尝!”我舔了舔嘴唇,又从碗里拿起一块芝麻糖,递到父亲嘴边。 “你吃,爸牙疼,吃不了这个。”父亲偏了偏脑袋,捞起几块芝麻糖放进碗里,看着我继续道:“听说你和邹闲看电影去了?” “嗯,对。”我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了陈漫,迟疑了一会儿,我终于忍不住低声道:“爸,我刚刚遇见陈漫了。” 父亲动作一僵,随即又恢复了常态,他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滚烫的油锅,“她怎么样了,这些年过得还好?” “我没问,想来应该比我过得好……”我想了想自己当前的处境,脱口而出道。 “那就好,不过以后你们还是别联系了,既然已经分手,各自都体面一点。” 我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有些疑惑,“不对啊,以前你不是巴不得我们俩结婚吗?”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既然已经分手,说明你们的感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牢固,一辈子很长,总不能一直纠缠不清。”父亲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也知道,你妈对她一直有些不好的看法。” 我点了点头,有些认同父亲的观点,不过让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到陈漫时,母亲便会忍不住情绪暴走…… ……………………………… 第29章 反正我也习惯了流浪 夜深了,抽了支烟,我躺在那张从小睡到大的木板床上。 看着已经开始掉皮的天花板,我渐渐感到有些疲倦。 你说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是春花秋月的浪漫?还是相濡以沫的陪伴? 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我忽然不想再回到兴义。 或许呆在老家也挺好,找一份能够填饱肚子的工作,再找个合适的姑娘把婚结了,两个人就这样度过漫长的余生。 虽然这样的日子很乏味,但同样也不会有新的遗憾产生。 恍惚中,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响了起来,我拿起手机一看,是欧阳宣发来的,微信的内容很简单,还是关于比赛的模型截图。 我当即给欧阳宣回了一条消息,告诉他家里没有电脑,可能要过几天才会开始着手比赛的事情。 欧阳宣也没有介意,然后我们聊着,聊着,便聊到了晚上的那通电话。 欧阳宣发来一个疑惑的表情,向我问道:“你之前那通电话是什么情况,你和陈漫见面了?” 我又拿出了支烟,也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 “可以啊若愚,你们这是要旧情复燃的节奏吗?”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回复道:“怎么可能,而且我现在这种情况,拿什么去跟她旧情复燃……” “庸俗,爱情难道非要与物质扯上关系?以前父母那一代人,没钱不也照常结婚吗?” “时代变了,人也变了,你看现在那些剩男剩女,真的只是不想结婚吗,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没钱。” 欧阳宣没有再回我消息,我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忽然便没有了睡意,于是又打开了一包烟一支又一支的抽着,直到听见楼下传来商贩叫卖声,我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转眼已经在仁寿过了一个星期,尽管母亲再三催促,但我依旧没有离开的打算,理由则是:为了回老家相亲,我已经辞掉了兴义“前途大好”的工作。 母亲并没有怀疑,反而罕见地表现出一丝愧疚,而我也没脸没皮的开始了在老家的躺平生涯,躺平嘛,在哪不都一样,而且呆在老家还不用花自己的钱。 这个星期中,我重复做的事情便是陪父亲到黑龙滩水库钓鱼,期间邹闲也好几次打电话约我吃饭,不过均被我以忙不过来为由拒绝。 不是哥们儿我矫情,而是在自己还没稳定的情况下,我是真不想去祸祸人家。 而比这更遗憾的事情就是:从那天夜里分别之后,陈漫便没有再和我联系过,虽然我已经做好了与她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但每次想到她时,心中还是会隐隐作痛。 要知道她曾贯穿了我的整个青春,那种感觉就像养了十多年的闺女,突然嫁给了一个黄毛,真的是比杀了我还难受…… 又过了两天,刘佳妮也给我打来了电话,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最后才向我借了一千块钱,而得到我肯定答复后,她也很快挂断了电话。 我并不感到意外,毕竟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难不成还指望她和我聊人生,聊理想,聊爱情吗。 我想如果不是她突然没了经济来源,可能我们早已没有任何瓜葛。 ……………………………… 就这样游手好闲的又过了几天,母亲也终于在我无休止的躺平行为中,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我不知道看我书的人里,有没有来自四川的朋友,如果有,我想你们会有着与我同样的经历。 四川人的阴阳怪气是在全国都出了名的,而说到阴阳怪气,我妈更是其中的翘楚。 打个比方,比如我问她拖鞋在哪里,她会来一句:在我手里,你过来拿嘛。然后一旦我真的过去,她又会一巴掌拍在我身上。 这样的例子很多,不过为了不水字数,我就不再举例,回头你们可以问问身边的四川朋友,他会告诉你很多有意思的经历。 话题再往回拉,这天下午,我和老爸提着渔具回到小区。走出电梯时,我便发现母亲正满脸煞气的坐在门外,而她身旁放着的,正是我从兴义带回来的行李箱。 ……………………………… 见我们出现,母亲一把将行李箱推到我面前,怒言道:“王若愚,带着你的箱子赶紧给老娘滚!” 我张大了嘴,一脸震惊的看着母亲,半晌才无语道:“不是,你到底是不是我妈,别人家的儿子回家后,家里巴不得他多待几天,你倒好,变着法子将我往外撵!” “别人家的儿子都是事业有成,有出息,你呢?辞职回家,无所事事,成天跟你爸在外面鬼混,你再这样下去我都没脸出门了!” 说着母亲又朝父亲眨了眨眼,父亲顿了顿,似乎反应过来,当即又转过身来看着我,一本正经道:“若愚,我觉得你妈说的没错,你这样一直闲着也不是个事儿,早点回去也好……” “不是爸,你俩搁儿唱双簧呢!”我终于看懂了此刻是什么情况,于是也接过箱子假装叹气道:“行,走就走,反正我也习惯了流浪。” 事实上,即便母亲不来这么一出,我也准备动身前往兴义了,不过由于机票买的是明天的,所以也就没有同他们提起。 “等会儿,你把这个拿着!”说话间,母亲从兜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 父亲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他一边走进屋子,一边大声叮嘱我道:“你把之前炸的芝麻糖带上,给兴义那姑娘也吃点。” “不是,真让我走啊?” “赶紧滚,老娘看着你都觉得碍眼!”母亲没好气道。 ……………………………… 我带上了父亲拿给我的一袋芝麻糖,却没有接过母亲递给我的钱,不是矫情,而是在兴义一年下来真花不了多少钱,而且偶尔许间还会给我介绍一些做效果图的客户。 许间是我在兴义改造老房子时认识的朋友,一名装饰公司的销售,平时我们极少联系,只有在需要合作时,他才会拨通我的电话,不过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与我联系了。 ……………………………… 独自走在傍晚的大街上,夕阳的余晖为这座小城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外衣,也让我的影子变得越来越长。 我突然又想起了临走前父亲叮嘱的话,他口中的姑娘自然是刘佳妮,不过我却有些疑惑,他分明知道我与刘佳妮之间的差距,为何还要试图将我们绑在一起…… 第30章 自作多情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了很久,我终于感觉有些疲倦,便在公交站台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点了支烟,环顾四周,竟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又来到了书院路。 望着街头巷尾来来往往的学生,我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高中时的那段时光。 那时候,这条街远没有如今这般热闹繁华,而我也还只是一个懵懂青涩的少年。 烟雾缭绕中,我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朝我走来,那是陈漫。 她还是像以前那样,扎着一头高马尾,尽管没有化妆,尽管身上穿的依旧是那套土到爆炸的校服,但我还是觉得她好看。 我下意识起身,向她挥了挥手,然后画面破碎,一切又回到了现实。 ……………………………… 满怀失落的点了支烟,我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出了陈漫的手机号,犹豫许久,最终没有按下拨通键。 该说的在那天夜里就已经说了,而且我们似乎也没有再联系的必要。 事实上,如果此时的我已经事业有成,或许我们真的会旧情复燃,但很遗憾,我只是一个要啥没啥的穷屌丝,而已为数不多的自尊也不允许我向她靠近。 又坐了一会儿,我终于决定找个酒店住下,正准备打开软件,邹闲却忽然打来了电话。 接通电话后,我对邹闲问道:“喂,邹闲,有什么事吗?” “今晚你有空吗,我还是想再请你吃个饭。”电对面传来邹闲试探的声音。 “不用……”我下意识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明天就要离开了,倒不如请她吃一顿饭,就当是告别。 于是我又改口道:“还是我请你,哪有第一次吃饭让女生请的。” “你不用这么客气,上次的咖啡不也是你请的吗?” “没事儿,刚好我明天要回兴义了,就当临走前与你告个别。” “你要走了?怎么这么突然?”邹闲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莫名的情绪。 我这才将傍晚时,父母两人唱双簧的事情告诉邹闲,而听完我的话,邹闲似乎也有些无语,沉默许久,她才问我道:“可你在兴义不是没有工作吗,现在过去不也是闲着?” “对啊,不过你也知道,我爸妈并不清楚这件事情,他们甚至以为我在兴义混得很好,我想,或许到了那边,他们也不会再为我的未来担忧。”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唔……不知道,不出意外,应该是在过年。” 又简单聊了几句,我们终于约好了吃饭的地点。 挂断电话,我没有过多犹豫,便打车往目的地赶去。 我们准备去吃火锅,不过事实上我对火锅并不感冒,不是因为辣,而是我能吃的菜品少之又少,毕竟火锅吃的就是内脏,而我最不喜欢的便是内脏。 ……………………………… 赶到香百里火锅店时,邹闲还没有到,给她打了通电话,我便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走进了店里。 “请问您这边是几个人呢?”服务员递给我一份菜单询问道。 “没事儿,你先去忙,等人齐了我再叫你。”我将菜单放在一边,对服务员说道。 …… 十多分钟后,邹闲也走进了火锅店,我起身朝她招了招手,然后她便笑着走到我对面坐了下来。 “你看你想吃点什么?”我将菜单放在邹闲面前,又对着刚才那位服务员招了招手:“帅哥,这边点菜。” 邹闲没有客气,她将手提包放在收纳筐里,随即接过我手里的菜单菜单开始翻看起来。 而在她点菜的功夫,我又对餐桌旁的服务员说道:“麻烦你先给我们拿两条围裙,谢谢。” 服务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邹闲也抬起头看着我问道:“你有没有想吃的或者不爱吃的?” “我不吃内脏,不吃脑花。”想了想,我又对邹闲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要点内脏的话,就点一个人的量,不然吃不下也是浪费。” 邹闲用一种看奇葩的眼神紧盯着我,半晌,她才忍不住感叹道:“好家伙,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吃火锅不吃内脏的。”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太礼貌,顿了顿,邹闲又急忙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吃火锅如果不吃内脏的话,就没有灵魂了。” “没事,我还有很多菜可以吃,比如牛肉和酥肉,这些我都爱吃。” “那这两样我们都来一份……” ……………………………… 点好菜后,邹闲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没过多久,便有人将我们点的菜品一一端了上来。 火锅的蒸汽弥漫在空气中,我和邹闲相对而坐,尽管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我依旧感觉有些拘谨,当然,这也是多年未见的缘故,而且我们之间似乎也没有多少共同的话题。 终于,邹闲夹起一片毛肚,率先打破了沉默,“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还是准备从事设计一类的工作吗?” “应该是,毕竟其他行业我也没接触过,而且如果转行的话,我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我含糊不清道。 “其实你也可以不用离开仁寿,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找我爸给你安排一份工作。”邹闲看着我迟疑了片刻,又继续补充道:“你也知道,我家是开连锁超市的,如果你要求不高,一份工作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邹闲,你不是看上我了?”我半开玩笑的盯着邹闲,但心里却隐隐感觉这是真的,毕竟我早已过了情窦初开的懵懂年纪,而如果她对我没有好感,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约我吃饭。 不过我并不希望她对我产生好感,一是现在的我要啥没啥,二是我还没有从陈漫的阴影中走出来。 总之,本着负责任的态度来看,现在的我,不适合开始下一段感情。 “瞎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你这么一直飘着也不是办法,而且我们是同学,如果能够帮到你,我也会很开心的。”邹闲瞪大了双眸,一脸震惊地看着我说道。 第31章 告别 邹闲的话让我哑口无言,同时我也对自己自作多情的行为感到有些尴尬,一口气将手中的啤酒喝完,我看着邹闲,强行转移话题道:“你呢,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是准备继续相亲吗?” “不然呢,过了今年我也马上30了,你见哪个姑娘30岁还没结婚的?”邹闲叹了口气,有气无力道。 “拜托,这都什么年代了,你随便上网看看,现在30多岁没结婚的女强人一抓一大把!” “可我也不是女强人啊,而且我也希望每天下班后能有个人等着我回家吃饭。”邹闲喝了一口酸奶,又看着我追问道:“若愚,难道你没想过要结婚吗?” 我被邹闲的话问得有点发懵,事实上在回仁寿之前,我脑子里也产生过想结婚的念头,但那天与陈漫见面之后,这种念头又被我给强压了下来。 毕竟男人不同于女人,女人如果累了,还可以找个喜欢的人结婚,而男人终究是一个家庭的脊梁,生活也不会因为他的求饶而就此降低难度。 沉默很久,我终于开口道:“其实我也产生过结婚的念头,但一辈子很长,人总得找个相互喜欢的人才行,而且你也不愿意将就着把自己嫁出去。” “我觉得你说的不全对。”邹闲摇了摇头,否定了我的看法。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等待着她的下文。 “或许根本就没有‘将就’这种说法,因为这个世界本就不存在完美的人,或者说能完全符合我们标准的人只能活在自己的梦里。额……怎么说呢,人不能太贪心,总不能什么都想要。” 邹闲的话再次让我感到震惊,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似乎比我更懂生活的真谛。 或许她这样的人,才更容易得到幸福。 …… 吃过饭后,邹闲便开着一辆大众迈腾离开了火锅店,留下我独自面对这无聊的夜晚。 在城南广场上吹了一个小时的风,我也终于在客运中心附近订了一间酒店。 躺在床上,我打开手机,发现刘佳妮在半个小时前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内容很简单,是问我什么时候回兴义。 我有些意外,毕竟我们的关系远不到这种程度,而且现在的她似乎也没理由在意我什么时候回去。 想到这里,我当即给她回了条消息,“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吗,你一个杭州一姐居然也会关心我这种无名小卒。” 很快,刘佳妮也回复我道:“我说二狗子,这才多久没见,你这嘴怎么变得这么损了!” 看着聊天界面中的内容,我忍不住笑了笑,下意识想起了母亲。 如果非要找个理由,我想只能是受她的影响,毕竟我损人的功夫还不及她十分之一。 “不过说真的,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刘佳妮又发来一条消息。 “不是,你怎么突然开始关心我的行踪来了?” 刘佳妮的行为让我感到有些反常,毕竟我在仁寿已经呆了近十天,而过程中她也只是在缺钱时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怎么,问一下都不行吗?” “害,倒也不是,我明天就回兴义,上午十点的机票。”我也没再隐瞒,将明天的行程告诉了她。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 …… 这次,刘佳妮没有再立刻回我消息,无聊之下,我翻开了之前两人的聊天记录,而翻着翻着,我便翻到了上次去马岭河峡谷时,我们两人的合照。 画面中,刘佳妮看着手机镜头里的我,而我,则看着镜头之外的她。 我突然感到有些伤感,如果哪天她离开了,或许只有这张照片,能够证明她曾在我的世界里存在过。 …… 又过了两支烟的功夫,刘佳妮依旧没有回我信息,我也终于决定不再等她,给她发了条明天见的消息后,便将手机扔在了床上。 我准备去洗个澡,虽然在城南广场吹了一个小时的风,但身上依旧残留着的浓郁的油烟味,这让我有些难受。 不过正当我脱下衣服走进卫生间时,手机却再度响了起来,我下意识以为是刘佳妮,当即骂骂咧咧地回到房间,但拿起手机后才发现,竟是许间打来的电话。 难道又有新业务了? 带着疑惑我接通了电话,下一刻,电话那头传来许间略微激动的声音:“兄弟,睡了没?” “还没,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我点了支烟,不假思索道。 “害,没事就不能联系你了吗。” “那倒不是,只是这段时间也没见你联系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我开玩笑地说道。 “哪能呢,我可是时刻惦记着你这个兄弟。”许间笑了笑,接着道:“其实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一件喜事,我和沈琳马上要结婚了!” 听到许间的喜事,我有些惊讶,但还是迅速调整过来,表示祝福道:“恭喜你啊,终于修成了正果!” 沈琳与许间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与许间一样,沈琳也是销售,只是业务能力比许间稍逊一筹,而两人的结合也是因为许间对沈琳在业务上的帮助很大。 “哈哈,谢谢兄弟,回头我把地址发给你,你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哦!” “嗯,有时间我一定会去。”耳边传来许间兴奋的笑声,我也忍不住笑了笑,虽然我对两人的感情不太了解,但也由衷的为他们感到高兴,毕竟能够走进婚姻殿堂,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没过多久,许间便发来一个邀请函的链接,点进去一看,竟是在两天之后,我当即感到一阵头大,因为这无疑增加了我不必要的行程,毕竟参加婚礼需要提前准备现金与红包,而且我还有比赛和找工作的事情要忙…… 次日,不到六点我便从睡梦中醒来,到楼下吃了碗牛肉拉面,我便打车赶往了客运中心。 值得一提的是,到达华阳后,我又遇见了上次卖水给我的商贩阿姨,或许她也认出我就是那个肯花10元买水的冤大头,刚一下车,她便开始向我推销起她的零食来。 不过,这次我没有再生出恻隐之心,而是全程无视了她的存在。开玩笑,我还能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不成? …… 第32章 买红包 又坐了半个小时的地铁,我终于抵达了双流机场。在我排队取票的间隙,刘佳妮再次给我打来电话。 “二狗子,你到哪儿了?大概几点能下飞机?”电话那头,刘佳妮直截了当地问道。 “咋滴,你这是准备来接我吗?”我也忍不住调侃道。 “对呀,你可是我在兴义的救命稻草,我当然要好好巴结一下。” “我去,你要不要这么现实!”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道:“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如果某天你回到了杭州,我们之间也就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我突然有些失落,但同时也很清楚,这并不是猜测,而是事实。 “唔……你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不过,如果你能来杭州找我,我也会尽地主之谊。”沉默许久,刘佳妮认真地说道。 刘佳妮的话彻底打消我心底的疑虑,或许她真的只是因为感激,而非其他什么原因。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我们的生活轨迹相差太大,我的未来在这西南的边陲小城,而她也注定会回到热闹繁华的杭州。 这种差异,注定了我们之间不会有太深的交集。 ……………………………… 两个小时后,我提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 广场上,有的旅客拖着沉重的行李,步履匆匆地走向入口;有的则悠闲地坐在石墩上,似乎正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我点上烟,走到一个垃圾桶前,拨通了刘佳妮的电话。 “二狗子,你已经到了吗?”电话接通后,刘佳妮语气有些着急。 “对,我刚下飞机,现在正在t2出站口这里。” “好,你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就到。” “没事,你不用着急……” 我挂断电话,站在原地等待。没过多久,便看见一辆黑色的奥迪q7驶入了我的视线。 “二狗子,这边!”刘佳妮摇下车窗,向我挥了挥手。 我赶忙提起身边的行李箱,朝着她的车子走去。 “我们是直接回老屋?还是先去哪儿?”车里,刘佳妮重新启动车子问我道。 “先去找个能买红包的超市,我得先买个红包。”我将安全带系好,又调整了下靠背,这才看着刘佳妮道。 “你买红包干嘛?”刘佳妮转身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疑惑。 “有个朋友后天结婚,我得给他随个礼。”我解释道。 “真的啊!那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你去干什么,不用上班了?” “忘记告诉你了,我已经辞职了。”红绿灯路口,刘佳妮打开车载音响,无所谓道。 我欲言又止地看了刘佳妮一眼,最终没有开口,酒店前台的工作性质我大概了解过,普遍存在夜班的现象,这对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千金来说,的确是大问题。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又继续问道。 “再说,反正现在在你家蹭吃蹭喝,也不用担心会饿死街头。” “呵呵,我说今天你怎么这么殷勤,原来是在这里等我呢……”我也终于反应过来,当即对刘佳妮挖苦道。 刘佳妮没有在意我的挖苦,她冲我笑了笑,便跟着音响里传来的歌声轻轻哼唱起来。 车载音响里放的是李荣浩的《年少有为》,或许是空间狭小的缘故,李荣浩的歌声比以往听起来更加浑厚,我也不知不觉陷入了歌曲的世界里。 也曾一起想,有个地方睡觉吃饭。 可怎么去熬 日夜颠倒,连头款也凑不到。 墙板 被我砸烂,到现在还没修。 一碗热的粥,你怕我没够,都留一半带走。 给你形容,美好今后 你常常眼睛会红。 原来心疼我,我那时候不懂。 ……………………………… 歌声还在继续,我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在出租屋里陪了我整整两年的女人,那时候,无论多晚,她都会等着我回家吃饭,可最后我却因为没钱,不得不离开了她。 或许男人这辈子最怕的,便是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候,遇到自己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不是因为不爱,而是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 ……………………………… 刘佳妮依旧跟着歌曲哼唱着,看着她摇头晃脑的模样,我不禁有些羡慕,我想我再也不可能拥有这样无忧无虑的的一面,从五年前选择逃离的那一刻起,我的世界便已经失去了所有颜色。 车子终于在一家超市门口停下,我打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 片刻后,刘佳妮也跟着我,走进了超市。 “你看这个怎么样?”来到摆放红包的货架前,我挑选了一个印着“喜”字的红包,对刘佳妮问道。 “丑死了,换一个。”刘佳妮皱了皱鼻子,眼神中写满了嫌弃。 我笑了笑没有在意,又拿过一个红包递给她道:“那这个呢?” “还是不行。”刘佳妮接过红包看了看,当即推开我道:“算了还是我来选,你眼光是真不行!” 说着,刘佳妮便将装有红包的纸箱拿了下来,开始一个一个往地上放。 我顿时有些无语,忍不住对她吐槽道:“选个红包你至于吗,意思到了就行了!” “哎呀,你不懂,每个人结婚都只有一次,当然要挑最特别的!”刘佳妮没有看我,但语气却有些不耐烦。 “什么叫只有一次,现在离婚的人还少吗……” “我懒得理你!” ……………………………… 在超市老板异样的目光中,刘佳妮终于选好了红包,正如刘佳妮所说,她选的红包的确非常特别,在红包左上角和右下角分别是一朵百合,而中间烫金‘囍’字的下面,又有着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结账之后,我顺便和超市老板换了六百元现金,这才和刘佳妮离开了超市。 回到车上,刘佳妮启动发动机,看着我问道:“接下来去哪儿?” 我想了想,说道:“直接回老屋,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刘佳妮面色微不可察的一僵,不过又瞬间恢复如常。 第33章 吉他坏了 没过多久,我们便回到了老屋,将行李箱从后座里拿出,我打开了院门。 刘佳妮也从车上走了下来,但不知为何,她脸上带着一丝忧虑,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你怎么了?”我看着刘佳妮,疑惑道。 “啊……没,没什么……”刘佳妮目光闪躲的看了我一眼,说话也有些磕巴,这让我更加疑惑,我觉得她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只是出于某些原因,她不愿与我提起。 带着疑惑,我走进堂屋,将行李箱放回房间后,我下意识朝书桌旁的墙上望去,却发现原本挂在墙上的吉他竟不翼而飞了。 刘佳妮也跟着走进了房间,我疑惑地看着她,想从她的表情中寻找一些线索,毕竟这段时间只有她一个人在老屋。 而面对我审视的目光,刘佳妮也缓缓低下了头,虽然她没有说话,但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刘佳妮,你看到我吉他了吗?”我看着刘佳妮试探道。我希望她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刘佳妮咬了咬嘴唇,沉默片刻,然后终于开口:“对不起,吉他被我不小心弄坏了……” “坏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坏了?”我尽量保持冷静,询问道。 刘佳妮抬起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那天我到你房间打扫卫生,刚好看到墙上挂着的吉他,我想着之前也弹过,回头再挂回去就行了,谁知你挂得太高,我够不着,然后不小心就摔坏了……” “呵,合着这事儿还赖我了呗?” “没有、没有,我这是在跟你解释……”刘佳妮慌忙摆手道。 “那吉他现在在哪呢,就算摔坏了,尸体总还在!”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当即有些恼火,“你不会给我扔了?” “没有,我送去吉他店了,老板说还能修,不过去的时候她说这段时间比较忙,所以我不确定修好了没有。”刘佳妮看着我,小声说道。 “什么时候送去的?” “就前几天打电话找你借钱的时候……” “所以那天你借钱是用来修吉他的?” 刘佳妮点了点头,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歉意:“对,我知道我不该私自动你吉他,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知道这把吉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我终于忍不住怒言道。 “我……我怕你生气,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刘佳妮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看着我,语气中充满了哀求:“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我突然愣在了原地,不知为何,看着刘佳妮微微泛红的眼眶,我竟生出一种是自己错了的感觉。 我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但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最终我叹了口气,走出了房间。 “你要去哪!”身后传来刘佳妮颤抖的声音。 “头疼,出去转转!”我头也不回地说道。 …… 走出老屋,我顿时感觉阳光有些刺眼,下意识用手将眼睛遮住,却感觉心情也被笼罩在了阴霾之中。 我不知道刘佳妮是否会觉得我矫情,但对我来说,这把吉他真的很重要,它不仅是陈漫留给我唯一的礼物,更是陪我度过了无数个难捱夜晚的伙伴。 而如今它的损坏,似乎也昭示着我与陈漫最终的命运。 可我又有些愧疚,毕竟刘佳妮并不是故意的,而吉他的损坏与否也跟我和陈漫的感情没有太大关系。 就算吉他没坏,我与陈漫的感情便会死灰复燃吗,当然不是,问题的关键在于我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在于29岁的我还依旧一事无成…… …… 沿着村道走了很远,直到感觉有些疲倦,我才找了一处树荫坐了下来。远处稻田中,农民正拿起镰刀收割着孕育希望的水稻,而田埂上,几名游客也正拿着相机摄影留念,或许是试图将这丰收的画面定格。 看到这一幕场景,我瞬间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或许此时的他们也在笑,否则又怎会举起相机。 苦难并不值得被歌颂,世人皆知秋收时的喜悦,却不知春耕时的辛苦劳作,这是病…… 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不知过了多久,一位看上去年过七旬的老妪,背着竹篓步履蹒跚地走到了我面前。她犹豫着看了我一眼,又往我前面走了几步,最后在一个石头上坐下。 又过了会儿,老妪似乎也缓过来了,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竹篓里取出一把蒲扇和一个包子,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咀嚼起来。 或许是察觉到我在看她,老妪也朝我看了过来,她顿了顿,又从背篓中取出一个包子,递给我道:“孩子,你要不要也尝一个。” “不用了婆婆,我不饿!”我感激地看着老妪,摇头道。 “来,尝尝,这是我自己做的,在外面你还吃不着呢。”说话间,老妪又冲我晃了晃手里的包子,招手示意道:“每次出门,我都会带两个,饿了就垫垫肚子。 看着老妪真诚的眼神,我不由心里一暖,接过她递来的包子后,我指着她身后的背篓岔开话题道:“婆婆,我看您背篓里装满满的,里面都是些什么啊?” “装的都是猫粮……”老妪用力咽下一口包子,这才看着我道。 “猫粮?这么多猫粮,得吃到什么时候啊?”我指着半米高的竹篓,疑惑道。 以前大学的时候,同寝室的同学也曾养过一只小猫,印象中他每次买猫粮都不会超过10斤,而眼前的竹篓里,少说也有四五十斤。 “吃得完,我养的猫有点多,这不过是它们一周的口粮。” “一周的口粮?您养了多少只猫啊?”我惊讶地看着老妪,有些难以置信,在我的印象中,一只成年的猫每天所消耗的猫粮也不到150克。 老妪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不多,也就四五十只。” 我愈发感到惊讶,因为养猫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不仅需要照顾它们的饮食,还得关心它们的健康,而老妪本身又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人。 “婆婆,您养这么多猫,一定很辛苦?”我看着老妪,关切道。 “习惯了也就不觉得那么辛苦了。其实,我和这些猫咪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会觉得很踏实,它们陪伴着我,我也陪伴着它们……”老妪微笑着摇了摇头,又起身看着我道:“孩子,时候不早了,这么热的天,你也早点回去。” 说话间,老妪蹲下身子,准备将竹篓背在身上。我看着她瘦弱的身体,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去。 第34章 赵婆婆 戎喜湾隶属上纳灰村,介于上纳灰村与下纳灰村之间,冬瓜林组往西一公里的位置,老妪的家也在这里,不过位置更往里一些,所以出行也更为不便。 一路上我都与老妪交谈着,从她口中,我也得知了她的基本信息,老妪姓赵,全名赵水仙,今年已经七十有六,是一个独居老人。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我们终于回到了赵婆婆家。打开大门,赵婆婆率先走了进去,她穿过那些试图蹭她裤腿的小猫,从客厅里拿出一把凳子。 我也在一群小猫的注视下走进了院子,将竹篓放在屋檐下的石板上后,我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同时也对赵婆婆更加敬佩起来。 毕竟我才背着竹篓走了两公里,就已经累到不行,而她每周都会如此走上一遭,并且距离只会比这更长,这不止需要良好的身体素质,更需要极大的毅力去坚持。 …… “孩子,来,坐凳子上,地上多脏啊。”赵婆婆将凳子递给我,又转身朝客厅里走去,我抡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坐在凳子上开始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来。 赵婆婆的家看上去有点像那种典型的布依族民居——半边楼式的石板房,也就是前半部正面是楼,后半部背面是平房。 当然,至于背面是否真的是平房,我不得而知,毕竟只是猜测。她家的院子比我老屋的院子大,粗略一看至少200平。 院子的右侧,搭建着一个简易的木棚,里面放着许多垫有稻草的猫笼,而左侧则种着几棵夏威夷果树,树梢上已经挂满了果实。 “来,孩子,先喝点水,走了这么远的路,你也累坏了。”赵婆婆从客厅里端出一碗水,递给我道。 “谢谢婆婆!”我接过碗,一口气将水喝完,这才感觉清爽了许多。 将碗放回客厅后,赵婆婆并没有闲下来休息,而是又把竹篓中的一袋袋猫粮取出,提着一袋猫粮,走到了木棚前长达两米的石槽边。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小猫也朝赵婆婆围拢了过去,有的不断蹭着她的裤腿,有的则看着她叫个不停。而当赵婆婆将猫粮倒进石槽后,那些小猫又争先恐后地围向了石槽,开始抢夺食物。 看着这一幕,我不禁感叹赵婆婆的善良和耐心,独自一人照顾这么多流浪猫,实属有些不易。顾不上身体的疲惫,我也拿起一小袋猫粮,走到了赵婆婆身边。 “婆婆,这些小猫都是哪儿来的呀?”我将猫粮倒进石槽后,摸着一只小猫的头问道。 “都是捡的,刚开始的时候,只有一两只,后来,就越捡越多了。“赵婆婆也蹲下身子,摸着小猫继续道:“我这人老了,也没啥本事,就是心软,看不得这些小家伙在外头受苦。” “可这么多小猫您照顾得过来吗?” “照顾不过来也得照顾啊,既然收养了它们,我就得为它们负责,它们就像我的孩子,我也不能由着它们不管……”赵婆婆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我点了点头,也想起了之前遇见赵婆婆时,她背着竹篓吃力的模样,年过七旬的她,本该颐养天年,却为了面前这群小家伙操碎了心。 “婆婆,把您手机借我用一下好吗?”沉默着点了支烟,我看向赵婆婆道。 “来……给你。”片刻后,婆婆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到三指宽的老年机。 我接过手机,在浏览器中找到几张猫粮的图片,递给赵婆婆看了看,又将手机转到设置页面,让她随便输入6个数字,这才说谎道:“婆婆,我在网上给您买了些猫粮,过几天会有人将猫粮送到家里,这样您也不用每周亲自去买猫粮了。” “是吗,孩子,你可真是太贴心了!”赵婆婆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看着我道:“之前超市的老板也提醒我直接在网上买,但你也知道,老婆子我上了年纪,哪里学得会这些啊。” 我笑了笑,将手机还给赵婆婆,又继续道:“婆婆您留个我的联系方式,回头猫粮吃完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来帮您操作。” “好好好……”赵婆婆笑着连连点头道。 将号码存进赵婆婆手机里后,赵婆婆又起身叮嘱道:“孩子,你先在外面等会儿,这眼看着也到饭点了,我去做些吃的,中午你就在婆婆家一起吃了。” “不用麻烦了婆婆,我一会儿回家吃!”我也急忙起身,摆手拒绝道。 “没事儿,不麻烦,也就多一双筷子的事情,就当陪老婆子我说说话。”说话间,婆婆转身朝屋里走去。 看着赵婆婆,佝偻的背影,我暗自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刚才那个谎言很蹩脚,不过我却不担心会被赵婆婆识破,毕竟我刚刚的操作她也看不懂,而且我们之间也留了联系方式,下次缺少猫粮的时候,她自然会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托人给她送来就行了。 思索间,我拿出手机准备在网上购买猫粮,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经关机,于是我当即走进厨房,指着手机充电插口,询问赵婆婆道:“婆婆,您家里有这样的充电器吗?” 不过问过之后,我便后悔了,毕竟赵婆婆用的手机是老年机。 果不其然,一分钟后,她拿着一个老式充电器,走到我面前道:“孩子,你看这个能用吗。” “不行,不是同一种型号。”我尴尬的摇了摇头。 “但我只有这一根充电器……” “没事儿,一会儿吃过饭我回家再充,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 ……………………………… 吃过午饭,陪赵婆婆聊了会儿天,又将餐桌收拾干净后,我这才离开了她家。 回到老屋后,我发现刘佳妮并不在家,不过由于她的车还停在院外的空地上,所以我也没有在意,只当她是因为愧疚而不敢面对自己。 给手机充上电后,我下意识又望向了书桌旁空荡荡的墙面。 吉他坏了还能修复,但我与陈漫,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35章 再找刘佳妮 抽了支烟,又坐在电脑前发了会儿呆,我才终于将电脑打开。 我准备看看这段时间,是否有用人单位向我发出面试邀请,毕竟已经过去近半个月,我不信一点动静都没有。 果然,点进招聘软件后,我便看见有几条未读消息,其中一条便是关于设计岗位的面试邀约,里面写着:看了您的简历,我认为您很符合我司的用人标准,故向您发出面试邀请,希望您能抽空前来参加。 消息是五天前发过来的,但这并不影响我此刻激动的心情,斟酌片刻,我急忙回复道:“感谢您的邀请,我非常愿意参加面试。请问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是什么时候?我好提前安排时间。” 过了不久,对方回复道:“非常高兴收到您的回复,但很抱歉,我们面试的职位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不过,我们非常看好您的实力和经验,也希望能有机会与您共事,若您对其他职位也有兴趣,欢迎随时投递。” 随后,对方又向我发来一份关于销售岗位的面试邀约,看到这条消息,我瞬间有种逼了狗的感觉。 销售是不可能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去的,这玩意儿谁去谁知道,狗干了都得摇头…… ……………………………… 沉默半晌,我又打开了欧阳宣的qq聊天界面,我准备告诉他自己已经回到兴义的事情,毕竟除了工作之外,这便是我当下最要紧的事情。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强调一句,我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就是即便出门再久,我电脑也不会关机。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跟我一样,总之在这里我还是劝大家一句,出门电脑记得随时关机,谨防意外发生。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当初实习的时候,我曾因此付出过惨痛的代价。 记得当时是中午下楼吃饭,回到岗位上后,我便发现百度云盘里2个t的资源被人尽数清空,也不知道是不是当时的我太遭人烦,反正这事气得我在公司里哔哔赖赖了一周……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在我跟你们闲扯的功夫,欧阳宣已经回了我一条信息,内容很简单,是一个sketchan模型。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段文字:“正好我刚把模型推敲完毕,你先看看。” 我笑着回了个ok的表情,随即将模型打开,仔细推敲起来。 ……………………………… “要不屋架改为白色,再配合肆意生长的瓜藤与起伏有致的金属曲面,更能营造出轻盈飞展的山丘意象,也能更好融入小镇的肌理。”许久,我才回复道。 “那门口的置石是否需要保留?我想的是让粗糙厚重的置石和地面的铺装以及轻透的屋架形成反差,拉长材料与空间的时空氛围感。” “可以保留,不过新建构筑物的体量与高度都应该控制在原有民居之下,也方便为视线留出足够的空间和距离,毕竟这里的天际线属于‘长者’——炮楼。” 点了支烟,我兴奋的继续回复道:“所以这次竞赛的主题也就出来了,从一个磐石到一棵树,一把伞!” 紧接着,欧阳宣便再度补充道:“所以磐石对应那饱经战火洗礼却仍旧屹立不倒的炮楼,而一棵树或者说一把伞,则代表着全新的构筑物,象征着孕育与新生,并且与之形成孩童与长者搬跨越时空的对话。” “哈哈,完美!”我笑了笑,心里有种异样的满足感,不过却不是因为竞赛方案的敲定,而是我欧阳宣之间异心照不宣的默契,似乎每次我们都能轻易理解到,彼此想要的感觉是什么,即便不做过多解释。 “接下来就是细部的调整了,你来还是我来?”我想了想,又给欧阳宣发去一条消息。 “你来,这几天我手里还有几个公司的方案要做,忙不过来。”欧阳宣回复道。 “行……”我应了一声,便开始着手修改模型的细节部分。 直到傍晚,我才将模型修改完成,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我将其发送给了欧阳宣,而欧阳宣也很快给我回了条消息:“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接下来就是平立剖与效果图的绘制,总平图我今晚可以加班绘制,之前发给你的enscape还在吗,效果图这些可能需要你来做了,这几天我都比较忙。” 我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告诉他后天我要去参加婚礼的事情,毕竟距离交稿时间还有近一个月,即便我再手残,时间也完全足够。 伸了个懒腰,我终于将早已充满电的手机开机,打开微信后,发现刘佳妮给我发了很多条消息,看了看时间,最后一条竟是在与赵婆婆吃饭那会儿。 我不禁有些愧疚,换位思考,如果我是她的话,那么此时一定非常难受。毕竟中午在事情还未解决时,自己便离开了老屋,而且后面她给我发的这些消息,我一条也没有看见。 不过,以前与陈漫在一起时,自己似乎也是这样,遇到事情只知道逃避,从不主动解决问题,就连分手也是分得不清不楚。 现在一想,或许陈漫也一直默默忍受着我这种幼稚的行为…… 顿时,我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 犹豫了很久,我终于鼓起勇气给刘佳妮回了条微信,不过等了很久,她都没有回复。 我又试着给她打了条电话,结果耳边传来的却是手机关机的提示音。 夜色渐浓,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我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自己似乎不是在找刘佳妮,便是在找刘佳妮的路上。 自从认识她以来,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我已经找了她三次。 是缘分吗,是孽缘,还是自己作的。 思索间,我离开了老屋,我不知道此时的刘佳妮到底在哪,只能顺着老屋,地毯式的往前搜索,不过我却有些担忧,虽然万峰林不大,可毕竟是在晚上,想要找到一个人也没有那么容易。 第36章 纳灰河畔的女人 刘佳妮这次出门并没有开车,所以我相信她一定不会走得太远,老白那里她自然也不可能会去,烧烤店距离老屋有着近三公里的距离,即便是我,也不会闲着蛋疼走这么远的路。 沿着老屋外的小路走了很远,我始终没有看到刘佳妮的踪迹,路上不时有几个散步的村民经过,他们有说有笑,与我此时的状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而我也拉不下脸去询问他们,是否见过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人。 又找了近半个小时,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无聊,虽然刘佳妮的手机依旧关机,可这也不代表她会发生什么意外,毕竟下午我在赵婆婆家里时,手机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至于做出那种要死要活的事情。 当然,我更不会担心她遇见坏人,在万峰林生活了两年,我还未曾听说过一起歹徒伤人的恶劣事件。 于是,在强烈的自我安慰下,这次找人的过程,最终变成了一个人的闲逛。 …… 夜更深了,不知不觉,我又来到了纳灰河畔,沿着河道走了近十分钟,我又看到了那个背影落寞的女人,她背对着我,依旧坐在那块半米长的礁石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我不记得这是第几次遇见她了,但每次遇见,她都是这般模样,我突然有种置身于游戏世界中的错觉,如果我是游戏中的玩家,那么她便是开启下一幕剧情的npc。 这种荒诞的感受,促使我一步步向她靠近,就在我离她只剩几米远的距离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手机一看,竟是老白的电话。 我尴尬的看了一眼正回头凝视我的女人,仓促接通电话道:“喂,老白,什么事?” “刘佳妮在店里喝醉了,你……要不要过来一趟?”电话那头,老白语气有些为难。 闻言,我顿感无语,心中本就不多的担心瞬间消耗殆尽,亏自己之前还担心她发生意外,结果自己倒先喝上了。 “没事,你让她在店里坐会儿,酒醒了她自然就会离开!” “额……要不你还是过来一趟,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明天我还得送白雪去学校。”迟疑片刻,老白再度开口。 “不是,老白,我和她是朋友,你和她也是朋友,而且她现在是在你店里喝醉了,你找我算怎么回事?” “额……你俩又吵架了?” “什么叫又,别说的好像我跟她有一腿似的!” “若愚叔叔,你不喜欢小佳姐姐了吗,她刚刚可是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呢!”耳边突然响起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我微微一愣,便立刻反应过来,那是白雪。 “白雪,你刚刚说什么?”我急忙追问道。 “我说小佳姐姐刚刚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呀!小佳姐姐你醒啦!”话到一半,我便感觉白雪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 紧接着,老白急切的声音又再度响起:“你也别犯浑了,没事儿就赶紧过来,刘佳妮好像准备走了。” “走就走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确定,我可先说好,话已经给你带到了,一会儿她要是出什么意外,你可别来怨我!” 说完,老白便挂断了电话,听着耳边传来嘟嘟的忙音,我顿时有些气急。 “艹!这特么叫什么事儿!”我对着手机怒言道。 …… “有病!”女人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我身边,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叱责道。 “你他么骂谁呢!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我有些愕然,当即转身对女人大骂道。 女人顿了顿,回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却没有立刻反驳。我被女人看得有些不自在,继续争辩道:“你可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是你先骂我的,我也只是反击而已!” “哼!”女人轻哼一声,似乎不愿与我多说一句,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我看着女人的背影,心中有些窝火,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追上去给人揍一顿,而且貌似是我先闯入了她的“地盘”。 这时,手机又突然响起,我一看,竟还是老白。 “又怎么了……?”我接通电话,语气有些不耐烦。 “刘佳妮刚刚蹲在店门口哭了,你要不还是过来一趟。”老白的语气中似乎有些担忧。 “你确定?”我忍不住质问道。 我突然觉得事情有些诡异,说刘佳妮喝醉了,我勉强能够理解,但要说她哭了,这事儿就有点离谱了,且不说中午我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就算有,她也不至于为了我哭。 我突然又想起了刚刚白雪说过的话,心里也愈发觉得诡异,还喝醉了叫我的名字,搞得好像她很在乎我似的。 这不瞎扯淡么…… “若愚……” 在老白的一声声呼唤中,我也逐渐回过神来,犹豫片刻,我最终妥协道:“好……我马上过来。” …… 挂断电话,我转身往岸边走去,没走多远,我又看见了刚才在河边遇到的那个女人,此时的她,正在我前方不远处缓慢的走着。 女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不时回头望向我所在的方向,行为中透着一股警惕,不过我也不怎么在意,毕竟是在晚上,而她又是个女人,能有这样的反应也实属正常。 可随着我们距离越来越近,女人回头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终于,她顿住脚步,看着我冷冷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一愣,紧接着也反应过来,当即有些无语:“什么叫我跟着你?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难道这条路是你家修的?” 女人皱起眉头,语气严肃道:“刚才在河边你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我身后,现在又一直跟在我后面,这难道不是事实?” 我一时有些语塞,因为她说的的确是事实,而且我也无法解释,刚才在河边靠近她的行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对她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沉默许久,我才解释道:“可能我的行为让你有些误会,但我的确不是在跟着你,你也知道,人在打电话的时候,会有很多无意识的行为产生……” 女人听着我的解释,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警惕:“所以这就是你现在跟着我的原因?” “卧槽!你特么大姨妈来了!都说了我不是在跟着你!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长得像一个坏人吗!” 哼!”女人冷笑一声,继续道:“就你现在这种满嘴脏话的行为,难道还指望我把你当成好人?” “难道这不是被你逼的?”我也不想再与她继续纠缠,点了支烟,我又继续道:“要不这样,我走前面,你走后面,或者你等我走远了再走,这样总行了?” 女人没有言语,却用行动回答了我,狠狠瞪了我一眼后,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37章 兜风 回老屋骑好小电驴,我便往老白烧烤店赶去,没过多久,我来到了烧烤店外。 透过灯光,我看见刘佳妮正坐在一个靠窗的位子上玩着手机,嘴里似乎还念叨着什么,而在她身边,白雪也一脸好奇的盯着屏幕,不时还对着空气比划几下。 这哪里是喝醉酒的样子,倒像是两个网瘾少年在商量着如何干掉对方的办法。将电瓶车停好,我走进了烧烤店,果然,耳边瞬间传来了王者农药特有的厮杀声。 刘佳妮也注意到了我的到来,她急忙将手机熄屏,扶着额头装出一副喝醉酒的样子,而白雪也跟着见缝插针道:“小佳姐姐,你好些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倒杯开水!” 我没好气地瞪了白雪一眼,随即走到刘佳妮面前,无奈道:“行了,别装了,就你这演技,糊弄鬼呢?” 刘佳妮扶着额头尴尬地看了我一眼,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白雪却有些看不下去,她双手叉腰做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望着我道:“你还凶!小佳姐姐都告诉我了!说你又欺负她,还不理她!” 看着白雪那气愤的表情,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蹲下身子,摸着她的脑袋道:“叔叔没有欺负小佳姐姐,是你小佳姐姐欺负我,不信你再问问她,看她现在怎么说。” 说完,我又看向餐桌前似乎有些忍俊不禁的刘佳妮,我不信她当着白雪的面还能接着瞎扯犊子。 可我终究还是低估了女人耍赖的程度,只见她一把拉住白雪的小手,可怜兮兮地说道:“白雪,你看看,你叔叔到现在还不承认他欺负我!刚刚进门他说话的语气你也听见了,平时他就是这么对我的!” “若愚叔叔!”白雪立马向我投来责备的目光。 我顿时有些无奈,难道女人都是戏精,这一大一小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将白雪抱在怀里,我指着餐桌上似乎还没被动过的酒菜,对刘佳妮问道:“你不是喝醉了吗,这菜怎么没被动过,干喝啊?” “吉他已经修好了,我下午去市区取的,不过由于是琴头,所以还是能看到被修复的痕迹。”刘佳妮也没有再继续狡辩,她从身后拿起一把吉他,目光闪躲的看着我继续道:“你也别说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为了取这把吉他,我还是走路回来的……” 听完刘佳妮的话,我也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烧烤店,八成是太累,走不动了。可我又有些疑惑,明知道市区离万峰林有近十公里的路程,为什么她不选择开车前往,我可不认为这是苦肉计,但凡不是脑子有坑,都干不出这种事儿来。 思索间,我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可刘佳妮给出的理由却让我大跌眼镜,竟只是因为车没油了!我又有些哭笑不得,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能被逼到这种程度,估计她也是独一份了…… 将吉他小心放在一旁后,我笑着在刘佳妮对面坐下,又对正站在收银台内嗑瓜子看戏的老白大声道:“你俩就这么合伙骗我是!” 老白笑着放下手里的瓜子,他走到餐桌面前,将白雪一把抱起,这才对我和刘佳妮说道:“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聊,有什么问题好好沟通,我先带白雪去洗漱。” “若愚叔叔!你不许再凶小佳姐姐!”白雪也转过身来,呲着虎牙叮嘱我道。 …… 随着两人的离开,气氛似乎也一下子变得沉默了许多,僵持了一会儿,我夹起一块木炭,放进餐桌上的烤炉内,向刘佳妮问道:“你今天下午手机为什么关机?” “没电了。”刘佳妮摆弄着筷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又看着我问道:“那你呢,你今天中午手机为什么也关机了?” “跟你一样,也没电了。”我解释道。 “哦。” “嗯。” …… 气氛再度陷入诡异的沉默,为了缓解尴尬,我起身到收银台里拿了两瓶啤酒,又去厨房拿了两个啤酒杯。 将啤酒倒入杯子后,我举起酒杯对刘佳妮道:“今天我也有些冲动,说了一些过分的话,这杯酒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 说着我便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刘佳妮,一边将酒杯放在嘴边,刘佳妮也举起了酒杯,她一边喝酒,一边用余光打量着我。 喝到一半,我准备将酒杯放下,但看到刘佳妮依旧在喝,又只好跟着她继续喝,而刘佳妮也是如此,见我又开始喝剩余的酒,也只好跟着我继续将酒杯放在嘴边。 我们就这样来回试探着,终于,在杯中酒水即将见底时,我们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 吃过晚餐,白雪已经睡下,在与老白告别后,我们骑着小电驴缓慢地朝老屋开去,在距离老屋还剩下几百米的距离时,刘佳妮突然凑到我耳边,询问道:“二狗子,带我去兜兜风好不好!” 我侧过头,看着后视镜里的刘佳妮,大声提醒道:“我可是喝了酒的,你不怕我把你带沟里吗!” “不怕,我相信你。”刘佳妮笑着回道,透过后视镜,我隐约看到她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 我停下车,将小电驴坐垫里唯一的头盔递给了刘佳妮,不过或许是有些不舒服,刘佳妮又将头盔递给了我。 她解开头绳,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将脑袋伸到我面前,开口道:“来,二狗子,给我戴上!” 我微微一愣,最终还是接过头盔,有些笨拙地将头盔戴在了刘佳妮头上,刘佳妮满意的笑了笑,又急忙催促道:“走,二狗子,我们出发!” 我点点头,重新启动了小电驴,带着刘佳妮开始在夜色中穿梭,没过多久,我便感觉身后一阵晃动,透过后视镜,我朝刘佳妮望去,只见她举起双手突然大喊道:“嗷呜!自由万岁……” …… 听着刘佳妮欢快的呼喊声,我的心情也不由变得轻松起来。晚风拍打着我的脸颊,好似吹散了我心头沉积已久的苦闷,也吹散了我与刘佳妮之间,因为吉他而产生的隔阂…… 第38章 夜空中最亮的星 夜色渐深,小电驴的灯光在乡间小路上划出一道明亮的光轨,伴随着刘佳妮兴奋的呼喊声,我的心情也变得愈发轻松起来。 我似乎也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自从与陈漫分手后,我便活成了一个机器,每天都做着重复的事情,吃饭、看书、睡觉,以及盘算着如何熬过新的一天。 我并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不过那时候的我,也缺少直面人生的勇气,又或者说原本陈漫便是我直面人生的勇气,毕竟她的存在曾贯穿了我整个青春。 我又忍不住看向后视镜里的刘佳妮,呼啸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似乎并不在意,反而更加兴奋地挥舞起手臂来。 我渐渐有些恍惚,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这种感觉让我有些沉醉,我甚至开始享受这种与刘佳妮独处的时光。 至少,她会让我暂时忘掉那些过去的痛苦和回忆。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的景色开始变得熟悉,我缓缓减速,将小电驴停在了路边,刘佳妮也从小电驴上跳了下来,她摘下头盔,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然后看着远处的湖面惊讶道:“二狗子,我们上次是不是来过这里?” “对,这是上次陪你旅行时我们经过的第一站,不过那天夜里,你可没有现在这么开心。”我点了点头,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刘佳妮突然怔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我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当即有些尴尬道:“不好意思,我可能提到了你不愿意回忆的事情。” 刘佳妮摇了摇头,却没有言语,而是走到湖边扶着栏杆开始发呆。 看着刘佳妮有些落寞的背影,我感到有些自责,记得她曾说过来万峰林是为了找人,而且那个人的心里也住着另一个人,虽然我不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但从她当时的话语中,我能感受到她的失落和痛苦。 我也走到了刘佳妮身边,不过却没再说话,安慰人并不是我的强项,所以我能做的只有无声的陪伴。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叫蛙鸣声。刘佳妮靠在栏杆上,双眼空洞地望着湖面,仿佛在那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寻找着某种答案。 许久,刘佳妮终于转身看着我说道:“二狗子,你给我唱首歌,就用这把吉他。”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接过吉他背包,我下意识问道:“你想听什么歌?” 刘佳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转身望向湖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就唱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 我点了点头,从吉他包里拿出吉他,坐在台阶上调了调音,然后轻轻地弹奏起来。 刘佳妮也坐在了我的身旁,她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落寞。 吉他弦上流淌出的旋律,像是夜的温柔抚慰,我轻轻地唱道:“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刘佳妮似乎被我的歌声吸引,她侧过头来看向我,不过神色却有些复杂。 我暗自叹了口气,继续唱着:“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记起,曾与我同行,消失在风里的身影。” 歌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似乎将我们的心境都拉回了过去。 看着刘佳妮眉宇间带着的一丝惆怅,我也忍不住有些感慨,我不知道她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或许她也和我一样,一直活在现实与虚妄的争扎中。 一曲终了,我忍不住点了支烟,望着满天的繁星,心里也有些感慨,是啊,那曾与我同行的身影,如今又在哪里呢。 想想也有些搞笑,原本答应唱歌是为了安慰刘佳妮,没想到给自己先干破防了。 刘佳妮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被刺激到流泪,反而一反常态地笑着给我鼓起了掌,这让我有些懵逼,我张了张嘴,最终不确定道:“不是,你这反应不太对劲啊!” “哈哈,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反应,痛哭流涕,然后再像上次那样扑进你怀里吗?”刘佳妮笑着打趣道。 “我可没这么想过,只是觉得你前后的表现反差有些太大。”我顿了顿,辩解道。 “你不懂,呃……至少现在的你还不懂。” “哟,你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比我大7岁。” “你真的不懂,你如果能懂的话,上次就不会回老家相亲!” “这跟我回家相亲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算了……我懒得和你说……” …… 次日清晨,在一阵翻箱倒柜的嘈杂声中,我从睡梦中醒来,穿好衣服走出房间一看,竟是刘佳妮在厨房准备早餐,我有些惊讶,因为但凡只要我在,家里的早餐都是由我来做的。 我打了个哈欠,走到刘佳妮身后问道:“刘佳妮,我怎么发现你这两天有点不太对劲?” “什么不太对劲,你指的是做饭吗,我这叫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毕竟我现在住在你家,不做点什么我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可你之前也没这样的觉悟啊!” “要你管!” 刘佳妮转身瞪了我一眼,又继续煎起了蛋饼,似乎是不想再搭理我,而我也懒得再自讨没趣,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不过我又十分困惑,虽然刘佳妮能够为我分担家务这是好事,但这种转变却让我很不自在,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存在着很多我不了解的事情。 从第一次翻墙开始,她的身上似乎便一直萦绕着一层迷雾,再到后来稀里糊涂就住进了我家里,她是一个女人,不可能不知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风险。 而且她不只一次说过是来万峰林找人,可这都三个月过去了,我压根就没见她出去找过。我也曾做出过一些大胆的猜测,但终究无法将这些事情联系到自己身上,毕竟自己只是一个要啥没啥的穷屌丝。 生活不是小说,不能这么邪门…… 第39章 祖坟冒火 吃过早餐,刘佳妮准备收拾碗筷,不过却被我抢先一步制止,毕竟在我看来,她能够早起做饭便已经非常难得,也不能什么事情都让她一个人做。 在我洗碗的功夫,刘佳妮坐在沙发对我大声问道:“二狗子,我们今天又准备做什么呢?” “你不找工作了?”我有些意外,毕竟现在的她可以说是身无分文。 “找啊,不过明天我们不是要去参加婚礼吗,等婚礼结束后再说。” “哦,行,不过我今天有事,你如果想出门的话,就自己去。” “你要忙什么?” “比赛的事情……” 我应了一声,不再与她纠结这个话题,将碗筷放进橱柜,我便回到了房间。 老规矩,还是先到招聘网站上去逛了逛,不过很遗憾,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看着屏幕上清一色的已读未回消息,我是真的有些无奈了,找工作一找就是好几个月的,除了我估计也没谁了…… 刘佳妮也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后,她看着电脑屏幕疑惑道:“二狗子,你又在找工作啊?” “不然呢,再过一段时间,咱俩可能饭都吃不起了。”我叹了口气,回头白了刘佳妮一眼,我怀疑她在故意戳我痛处,毕竟这事儿也不新鲜。 但下一刻,刘佳妮却一脸正色道:“要我说你还是去立恒,如果你真拿设计当做毕生追求的事业,就不应该只盯着前两年的工资,而且我记得那个方总好像还挺看重你的。” “立恒,她不说我都快忘记这家公司了,不过一个月两千的工资实在有些低了,如果我是刚毕业的实习生,或许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接受。 “先找找看,实在不行再说。”我简单回了一句又岔开话题道:“你有什么事吗?” “嘻嘻,家里没菜了,找你拿钱买菜去!”说话间,刘佳妮冲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顿时有些失神,她的行为让我产生了一种,我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错觉,我摇了摇头,赶忙拿出手机给刘佳妮转了200块钱,而刘佳妮也没有察觉出我的异样,听到手机提示音后,她便迅速离开了房间。 又花了些时间投递简历,我终于打开sketchan,开始着手方案效果图的制作,这是我的强项,不过由于电脑不太给力,加上这才的场景比以往复杂的多,所以即便只是三张效果图,也耗费了我近一天的时间。 直到晚餐过后,我才将渲染好的效果图发给了欧阳宣,而欧阳宣也很快回了我消息,表示可以直接用,但最好还是再渲染几张其他角度的效果图,到时候再择优选用。 我也很认同他的观点,简单回了他一条消息,我便打开enscape,准备渲染下一个场景,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开一看,竟是父亲打来的。 我疑惑着接通电话,对面传来的却是母亲的声音:“若愚,我让你爸做的芝麻糖吃完了没?” “呃,还没呢……”我有些尴尬,这才想起行李箱中还放着一袋芝麻糖。 “那你给上次接电话的姑娘吃了没?” “给了,她还夸你们手艺好来着。” “哈哈,是吗!那就好,那就好!” “妈,您这么晚打电话过来不会就是为了问这个?”我无奈道。 “那倒不是,上次回家相亲不是害你丢了工作吗,我也挺过意不去的,所以才打电话问问。” 母亲的话,我自然不会相信,如果她真会过意不去,就不会跟父亲变着法的让我离开,或许她只是想通过所谓的芝麻糖,了解我与刘佳妮目前的状况。我甚至怀疑,如果我刚刚的回答没让她满意,她会立马跟我翻脸。 “二狗子,怎么没热水了!”正当我在揣测母亲的想法时,耳边突然传来刘佳妮的喊声,我吓了一跳,猛地朝房门看去,只见刘佳妮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正一脸不满地看着我。 不待我有所反应,刘佳妮又朝我招了招手,继续喊道:“二狗子,你快去帮我看看是不是热水器坏了!” “王若愚!我怎么又听到你那边有女人的声音?你是不是将那姑娘给带回家了?”电话那头,母亲的语气似乎有些激动。 “不是妈,我正在看电视呢,声音是从电视里传出来的!”我急忙回了母亲一句,又捂住手机瞪着刘佳妮,怒言道:“你鬼叫什么,你想害死我吗!” 刘佳妮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不过她却丝毫没有在意我的愤怒,反而蹑手蹑脚的走到我身边继续道:“你赶紧去帮我看看,不然我就喊了!” “你敢!”我瞪了刘佳妮一眼,赶忙将手机捂得更紧,生怕母亲会听到这边的动静。 见我一脸窘态,刘佳妮似乎也来了兴致,她清了清嗓子,又提高了几分音量,尖声道:“啊……二狗子,你别这样,你快放开我,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 说话间,她又故意将脸贴在了我耳边,似乎是准备看我的笑话,可我却被她弄得更加紧张,随着鼻尖不断传来少女特有的清香,我也感觉自己的脸变得有些发烫。 母亲似乎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她语气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若愚啊,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挂了,你早点休息,别累坏了身体。” “不是妈,你听我解释……” 不待我说完,母亲便挂掉了电话,可刘佳妮却笑得花枝乱颤,似乎觉得刚刚的行为非常有趣。 我有些恼羞成怒,瞪了她一眼道:“你笑什么笑,差点被你害死了!” 刘佳妮笑得更欢了,她一边笑,一边得意地看着我道:“二狗子,没想到你还挺纯情的嘛,居然还会害羞。” 我瞪了她一眼,没有搭话,只是拿起手机,准备给母亲发条消息解释一下,可想了想,我又放下了手机,毕竟这种事情越描越黑,到时候反而不好解释。 见我不再说话,刘佳妮也渐渐收敛了笑容,她揉了揉似乎笑得有些僵硬的脸,恳求道:“二狗子,你快去帮我看看为什么没热水了。“ “艹,你求我啊!”我已经被她气到不行,当即恶心她道。 第40章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童话 我终究低估了刘佳妮厚脸皮的程度,只见她立马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眨巴着大眼睛哀求道:“若愚哥哥,我错了,求你帮我看看热水器,没有热水人家今晚可怎么洗澡呀!” 我瞬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赶忙摆手道:“别别别,你还是正常点说话,我这就去给你看看。” 说完,我便起身离开了房间,来到卫生间,检查起热水器来,可看了半天,我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正打算去堂屋拿电池,刘佳妮却又走了进来。 她一脸好奇地凑到我身边,盯着热水器道:“怎么样,看出什么毛病了吗?” “不知道,我先换一对电池,可能是电池没电了。” “哦……” 在茶几抽屉里取出一对新电池后,我再度走进卫生间,而刘佳妮也很识趣的给我让出了位置,将电池换好,我打开水龙头,耳边瞬间传来了热水器启动的声音。 我也松了口气,对刘佳妮道:“行了,快去洗澡。” 刘佳妮也没有客气,急忙将我推出了卫生间。片刻后,卫生间内便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看到玻璃门上逐渐产生的雾气,我自嘲着笑了笑,如果哪天我们真能像母亲想像那般,走到一起,那可真是祖坟冒了青烟了。 不,是祖坟直接冒火了。 …… 我又回到房间,开始了效果图的渲染,而时间也在不经意间飞速溜走,直到凌晨,我才将其他几张效果图发给了欧阳宣。 抽了支烟,我准备洗漱睡觉,走到堂屋发现刘佳妮竟还没有睡下,此时的她正耷拉着脚,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而脸上敷着的是上午她去集市买的黄瓜。 “你怎么还没睡?”我看着刘佳妮问道。 刘佳妮瞥了我一眼,回答道:“没看我正在敷脸吗,女人得注重皮肤管理。” “就这还皮肤管理?你不知道最好的美容方式是早睡吗?” “哎呀,你见过哪个年轻人在十二点以前会睡觉的,别和我说话,脸崩了!” “糟蹋粮食……”我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才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几分钟后,我解决了战斗,回到堂屋,刘佳妮依旧躺在沙发上,眼睛紧紧盯着电视屏幕,不过脸上敷的黄瓜片已经被取了下来。 “把蹄子收好,别挡道!”我拍了拍刘佳妮的腿道。 刘佳妮不满地瞥了我一眼,却没有挪动身体的意思。无奈之下,我只好从另一侧绕到茶几面前。 “你不睡觉?”见我坐下,刘佳妮随口问道。 “你不也没睡吗?”我反问一句,拿出茶几抽屉中的吹风机,开始吹起了头发。 或许是吹风机的声音太吵,刘佳妮皱了皱眉,将电视机的音量调高了一些,不过我却没有在意,毕竟这两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我还不至于为了她而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 “别吹了,你手机响了!”这时,刘佳妮用脚踹了踹我,提醒道。 “你说什么?”我将吹风机关掉,看着刘佳妮询问道。 “你电话响了!” 我愣了愣,也听见了卧室里传来的手机铃声,当即拿着吹风机跑进了卧室,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许间。 我接通电话,只听电话那头传来许间有些疲惫的声音:“不好意思兄弟,我也是刚刚才忙完,所以才这么晚给你打电话。” “没事儿,正好我也没睡。”我将吹风机功率调到最小,点开扩音道。 “明天上午你大概几点过来,我好安排人来接你。”顿了顿,许间又继续补充道:“主要是我住的地方有点偏僻,我怕你找不到。” 我估算了一下时间,回答道:“我之前在地图上拉了一下距离,你那儿距离我家大概四十公里,路况好的话应该半个小时左右能到。” 许间的家的确比较偏僻,从他发给我的位置来看,他住在一个名叫小米村的地方,我并不惊讶他的婚礼会选择在家里举办,以前在四川,我也参加过许多这样的婚礼,在我们那里俗称坝坝宴。 “那你明天大概几点出发?” “呃,我明天……”我正准备回复许间,刘佳妮却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后,她拿起书桌上的手机,开口道:“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都有什么好吃的呀!” 电话那头,许间沉默了几秒,这才如数家珍道:“有甜咸烧白,清蒸排骨,还有各种农家小炒,放心,肯定管饱!” “哈哈哈,那太好了,我就喜欢吃肉!”刘佳妮大笑道。 我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当即夺过手机,对刘佳妮咬牙切齿道:“你特么缺心眼,怎么哪都有你,之前我妈的事情还没找你算账呢!” 刘佳妮却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接个电话怎么了,你都开扩音了,说明也没拿我当外人啊。” “我哪知道你会突然闯进我房间,而且我也需要一些私密空间的好吗!” “你一个大男人,要什么私密空间?” “你还知道我是个男人!不怕我哪天兽性大发把你给办了?” “就你,切……”刘佳妮往我裤裆扫了一眼,一脸不屑道。 “滚滚滚,赶紧滚回去睡觉!”我也被刘佳妮气的不行,当即将她赶出了房间。 将房门反锁后,我这才对许间说道:“喂,你还在听吗?” 许间笑了笑,有些八卦的问道:“刚刚那姑娘是谁啊,我怎么感觉你俩关系不太一般?” “别瞎说,她是我房客,就住我隔壁。”我解释道。 “哦,邻居啊,哈哈哈!”许间笑得有些猥琐,我甚至能够脑补出他此时的表情,一定正对着手机挤眉弄眼呢。 我也懒得再解释,告诉他我们明天出发的具体时间后,我便挂断了电话,准备找刘佳妮算账去,但我一打开房门,便发现刘佳妮正趴在房门上偷听。 我顿时有些无语道:卧槽,刘佳妮,你可是个女人,别让我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刘佳妮也有些尴尬,她摸了摸鼻子,看着我笑道:“好巧啊二狗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又准备装疯卖傻是?”我也被她气笑了。 “谁让你赶我出来的,接个电话怎么了,搞得好像我很拿不出手一样……” 我突然愣在原地,看着刘佳妮嘟着嘴,有些不满的样子,我脑子里再度生出一种胆大包天的想法,不过下一刻,我又暗自叹了口气。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童话。小丑鸭之所以能变成白天鹅,是因为它原本就是白天鹅。 第41章 婚礼 “二狗子,快起床了!”次日,天还未亮,刘佳妮便敲响了我的房门,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还是一片漆黑。 我不禁嘟囔道:“这才几点啊,你就来敲门。” “快点,快点!我们今天不是要去参加婚礼吗,去晚了可就不好了。”刘佳妮声音有些急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她的婚礼。 我叹了口气,虽然心里还有些困意,但也知道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不能赖床。 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我打开房门,门口的刘佳妮还高举着右手,似乎正准备继续敲门,不过或许是画了妆的缘故,今天的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俏皮,多了几分庄重和优雅。 “怎么样,今天的我,有没有给你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刘佳妮冲我眨了眨眼睛,紧盯着我道。 我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让我夸她今天特别漂亮。但我偏要逗逗她,于是故意装作没注意到她妆容的改变,淡淡地回应:“嗯,看起来是不太一样,不过黑眼圈好像有点严重,你昨晚应该没睡好?” 刘佳妮一听我这话,顿时就急了,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的眼睛,然后瞪着我道:“你瞎啊!这是眼影好吗!” 我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被她吵醒后的怨念也消散了几分。 吃过早餐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在刘佳妮的催促下,我们终于离开了老屋。 刘佳妮今天没有自己开车,而是以欣赏沿途的风景为由,将车钥匙交给了我。我也不傻,知道她是为了照顾我的感受,心里也忍不住有些感动。 到加油站给车加好油后,我这才打开导航,根据许间提供的地址,朝着婚礼现场驶去。 小米村在万峰林的南边,与老屋的直线距离仅四十公里,可我却忘记了贵州路况的复杂程度,于是原本想象中的四十公里也变成了导航中的八十公里,不过好在我们出发得早,所以不到十点,我们便抵达了导航中所在的位置。 我停下车,和刘佳妮一起下了车,眼前是一座装饰得喜气洋洋的农家小院,院门口挂着红色的气球和彩带,门口还站着两位佩戴礼花的中年人,正忙碌地迎接着来宾。 刘佳妮碰了碰我的胳膊,小声道:“应该是这里了,我们过去。” 我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红包,跟着刘佳妮走到中年人面前道:“叔叔阿姨,我们是许间的朋友,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也祝许间和沈琳新婚快乐!” 中年女人接过红包,又将红包递给满脸笑意的中年男人,这才做出请的手势笑道:“原来是小间的朋友啊,来,快到里面坐。” 在众人的目光中,我和刘佳妮跟着中年女人穿过院子,来到一块摆满餐桌的草坪上。 中年女人将我们带到一张空着的餐桌面前,继续道:“你们先坐会儿,小间迎亲去了,一会儿就回来,餐桌上有零食,你们可以先垫垫肚子。” 我和刘佳妮道了声谢,便坐到了餐桌前,而中年女人则转身离去,想来是迎接其他来宾了。 草坪上的餐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正在聊天,有的正在低头玩手机,还有的正在逗弄着草坪上跑来跑去的小孩。婚礼的气氛还没有完全热络起来,但已经有了几分热闹的气息。 而在几排餐桌的中间,是一个种满各种鲜花的通道,在通道的尽头又是一个用向日葵合围而成的舞台,我不禁有些惊讶,以前也见过许多农村的婚礼,但像许间这样用心的婚礼倒是第一次见。 刘佳妮也注意到了舞台的特别之处,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指着舞台低声对我说道:“看来许间是真的很喜欢沈琳啊,你看那边,所有的花都像是他们自己种的呢。” 我点了点头,也忍不住有些感慨,或许几个月前,许间便已经在筹备婚礼的事情,而且看那些花的长势,平时肯定也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去照顾。 “二狗子,这边的婚礼都是这样的吗?” “你指的是什么?”我愣了愣,分不清刘佳妮指的是婚礼现场的布置,还是坝坝宴的形式。 “呃……怎么说呢,以前在杭州我也跟父母参加过一些婚礼,不过都是在酒店里举行的,像今天这样在农村户外举办的婚礼,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你更喜欢哪种婚礼?”我也突然来了兴致,有些好奇的看着刘佳妮问道。 “现在这种,感觉更有氛围,更有人情味,也更真实。”刘佳妮顿了顿,似乎在组织着语言,“在酒店举办的婚礼,总觉得像是走过场,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剧本进行的。” “这里的婚礼也是按照剧本走的,你看通道上那些花,还有舞台后面的向日葵,都是在几个月前种下的。” “那能一样吗,就说花,酒店婚礼的花是死的,而这里的花是活的,根本就没法比!” 我笑着点了点头,虽然总想着噎刘佳妮几句,但不否认,这场婚礼的确比那些所谓的酒店婚礼更有温度,我突然又想起了陈漫,如果当初我们能够有机会走进婚姻的殿堂,我又会带给她怎样一种婚礼呢。 我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一定也会跟现在一样特别。 “二狗子,你想象中的婚礼是什么样的呢?”正当我陷入沉思时,刘佳妮突然再度开口问道。 “这得看跟什么样的人结婚了。”我愣了愣,随即耸了耸肩。 “这有关系吗?” “当然,事实上大多数普通人的婚礼都一个样,而且我也是普通人中的一员,如果不是特别在乎对方,那结婚不过是走个形式。” “那如果你特别在乎对方呢?”刘佳妮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她追问道。 我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缓缓开口:“如果特别在乎对方,那婚礼的形式或许就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能够跟对方分享这份喜悦和幸福,无论是在酒店,还是在农村,甚至是在海边,只要有对方在,那就是最好的婚礼。” “哈哈,我知道了!”听完我的话,刘佳妮突然大笑起来。 “你知道什么了?”我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她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 “不告诉你!”刘佳妮晃了晃脑袋,抓起餐桌上的喜糖,得意道。 第42章 有人要遭殃了 在我和刘佳妮聊天的功夫,时间也在飞速流逝着,不知不觉,草坪上的餐桌前已经坐满了人,许间也终于从外面走了进来,与他同行的还有之前门外迎宾的那对中年夫妇,以及其他两位我未曾见过的年轻人。 见到正主,众人纷纷向他打起了招呼,我也冲他挥了挥手,大声道:“许间,新婚快乐!” 听到我的声音,许间向前去祝贺的宾客道了声谢,便朝我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片刻后,他拍着我的肩膀笑道:“兄弟,感谢今天你能前来捧场,我也是刚接完亲回来,如果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你可别往心里去。” “你这话可真就见外了!”我笑着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毕竟任何婚礼,新郎都是最忙的,而且还有刘佳妮陪在我身边,我并不感到尴尬。 许间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了我旁边的刘佳妮,继续问我道:“这位就是昨晚电话里那个姑娘?” “对,她叫刘佳妮。” “你好,我叫刘佳妮,是二……是王若愚的朋友。”刘佳妮也对许间点头道。 “朋友?”许间看了看刘佳妮,又看了看我,意味深长的笑道:“我看是女朋友!” “不是、不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刘佳妮急忙摆手道,下一刻,她又向我投来了求助的目光,“王若愚,你还不赶紧解释一下!” “哈哈,解释什么,你昨晚接电话的时候不是很能耐吗!”我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知为何,每当看到刘佳妮吃瘪,我心里就特别开心。 “你!”刘佳妮气呼呼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又看向许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那个……我和王若愚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昨晚那个电话也只是个误会。” 或许是担心刘佳妮上头,许间身后的中年妇女拉着许间的衣服,神色担忧的提醒道:“小间,不许瞎说,传出去对人姑娘的名声不好。” “没事儿妈,刘佳妮只是不好意思,你不知道,昨晚我给若愚打电话时她还插话来着,两人已经住在一起了!” 许间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包括我和刘佳妮在内。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许间,完全没想到他会将昨晚的事情抖了出来,不过看刘佳妮的反应,我又有些忍俊不禁。 此时的刘佳妮满脸通红的低着头,似乎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许间的母亲责怪地拍了许间一下,然后转向刘佳妮,尴尬地笑了笑,“姑娘,你别往心里去,小间他从小就是这样,其实心地挺好的。” “没事的阿姨……”刘佳妮抬起头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下一刻,我便感觉腿上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刘佳妮正用力揪着我的大腿。 而这一幕也被许间看在了眼里,他指着我们对着身后的中年妇女笑道:“妈你看,这是普通朋友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好了小间,别再逗人家姑娘了。”许间的母亲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转向我和刘佳妮,和善地笑道,“你们能来参加我儿子的婚礼,我们感到很荣幸。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寒暄了几句,许间的母亲便推着许间离开了,而随着两人的离开,刘佳妮也松开了揪着我大腿的手,她抬起头,瞪了我一眼,嗔怪道:“都是你害的,这下好了,所有人都以为我和你有什么了!” “哈哈,这能怪我吗?我可一句话都没说。”我笑着耸了耸肩,心里已经爽到飞起。 “你还笑……” …… 音乐响起,婚礼也终于开始了,不过令我感到惊讶的是,许间竟没有聘请专业的婚礼主持,而是自己担任了这个角色。要知道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毕竟一般人仅是面对那么多宾客就会紧张得说不出话来,更别说还要掌控全场的气氛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是他自己的婚礼,一旦搞砸,那可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不过,让我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舞台上,许间没有了刚才吊儿郎当的样子,他深情款款地讲述着他与沈琳的故事,而随着他的讲述,在他身后的投影上也播放起了他们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沈琳也在伴娘的簇拥下站在了通道前方,许间一步步走向她,两人手挽着手,最终走到了舞台中央。当众人都以为交换戒指的戏码即将开始时,许间却深情的注视着沈琳,竟又开始做起诗来…… “二狗子,你这朋友什么来路,好像有两把刷子啊。”刘佳妮凑到我耳边,小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也有些疑惑,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许间如此富有才华的一面,在我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他以前可从没给我展示过这方面的才华。”我低声回应道。 “沈琳可真幸福呀,能够嫁给这样一个既有才华又浪漫的男人,而且还有有这么多人见证她最幸福的时刻……” “咋滴,你这是羡慕了?”看着刘佳妮一脸羡艳的眼神,我忍不住打趣道。 “当然羡慕啊 ,对一个女人来说,婚礼可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以后我也能拥有这么浪漫的婚礼就好了。” “那你最好去庙里多烧点香?” “什么意思?”刘佳妮终于将目光从舞台上移开,她眉头紧皱的看着我道。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许间那般有才华。”说着,我又指了指四周只顾着吃席聊天的人,继续道:“而且你看,你口中所谓的见证不过只是个笑话,即便是如此特别的婚礼,真正在意的人也没有几个,大多数人或许只是将婚礼当作了一个社交的场合。” “你的意思是,婚礼的浪漫与否,其实并不取决于婚礼本身,而是取决于参与婚礼的人?” “不是,大多数婚礼,真正在乎的只有新娘一个人,当然,许间是个意外。我的意思是,你应该羡慕的是许间对沈琳的用心程度,而不是婚礼浪漫与否,以及婚礼见证人的多少。” 思索片刻后,我又继续补充道:“就像现在,浪漫的不是许间在大庭广众下为沈琳写诗,而是字里行间隐藏的真挚的情感,感情这种东西是无法横向对比的,用心就好。” “你说了一大堆,跟我说的有什么区别吗?”刘佳妮白了我一眼,有些无语道。 我也没有在意,点了支烟继续道:“你可以认为许间的婚礼浪漫,但这并不代表其他普通的婚礼就不浪漫,你这种想法很危险,有了横向对比,以后等你结婚的时候会有很大的落差……” “行,你说是啥便是啥!”刘佳妮叹了口气,再度将目光投向了舞台。 看着刘佳妮一脸羡艳的目光,我也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她是否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但却可以确定一点,以后跟她结婚的那个男人一定会被折腾得很惨。 毕竟在参加了这样一场特别的婚礼之后,刘佳妮对婚礼的心理预期或许会拔高到一种变态的程度。比如逼着那个男人在婚礼现场赋诗一首,那不得要了他的老命。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第43章 私活 在此起彼伏的掌声中,婚礼迎来了尾声,许间拿着话筒,将下午的安排以及晚上的吃饭时间告诉来宾后,便跟着父母开始挨桌敬酒。 刘佳妮也终于举起筷子,开始对餐桌上的美食下手,或许是身高影响了手长的缘故,大多数菜品刘佳妮都够不着,只能让我帮她夹菜。 这一举动,自然也落在了前来敬酒的许间等人眼里,不过许间这次没有在调笑我们,只是在众人酒杯碰撞的瞬间,冲我眨了眨眼。 我当然知道他眼神中的暗示,或许在他看来,刘佳妮是我女朋友这事儿,已经成了不可否认的“事实”,不过就是不清楚当他知道我与刘佳妮之间的差距后,还会不会这么想。 宴席结束,宾客也相继离开了座位,刘佳妮摸了摸肚子,一脸满足的看着我问道:“二狗子,我们要不要吃了晚宴再走?” “算了,还有好几个小时,待在这里好像有些无聊。”我想了想,摇头道。 “你不去和许间他们聊聊?”刘佳妮眼珠一转,又继续补充道:“你们好像最近都没怎么联系。” “今天不合适,下午他还得照顾那些宾客。” “可是我……” 刘佳妮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我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又想起吃饭时大杀四方的模样,突然便明白了她话里的意图。 “刘佳妮,我怎么感觉是你想留下来呢?”我笑着打趣道。 “哼,哪有!”刘佳妮脸上闪过一抹谎言被拆穿的羞红,却也没有否认。 “九大碗好吃吗?”趁刘佳妮不注意,我突然开口道。 “好吃、好吃,特别是那个白果炖鸭,简直太好吃了!”刘佳妮一脸回味道,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哦……”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准备起身去跟许间道别。刘佳妮似乎也反应过来我是在试探她,顿时噘着嘴跺了跺脚,“二狗子!你这人怎么这样!” “哈哈,你才第一天认识我吗。”我笑了笑,转身往许间所在的位置走去。 …… 众所周知,结婚宴席上,新郎新娘都是最后吃饭的,所以在准备去向许间告别时,他还在与食物作斗争,我走到他身后,犹豫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间转身抬起头来,看到是我,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来道:“兄弟,吃好了没,要不要坐下来再喝几杯?” “没事,你慢慢吃,我就是过来告诉你一声,我们准备回去了。” “回去?那晚上你们还过来吗?” “不了,下午还有点事,不一定赶得上。”我摇头推脱道。 许间眉头微皱,似乎想到了什么,紧接着他便一边示意我外走,一边继续开口道:“这里太吵了,咱哥俩先出去,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商量。” 我疑惑地看了许间一眼,也跟着他往外面走去。 在经过刘佳妮身旁时,她向我投来疑惑的眼神,似乎是在问我们准备去哪,不过我也来不及解释,也只好向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再等我几分钟。 许间将我带到院子外一处安静的角落,点燃一支烟后,他看着我问道:“兄弟,有没有兴趣接个私活?” “私活?”我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许间,毕竟平时让我帮他客户制作效果图时,可没有现在这么神秘。 许间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深吸了一口烟,这才缓缓开口:“是这样的,我一个客户最近有套房子需要装修,不过这个客户身份有点特殊,她不希望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所以我只能找个信得过的人,私下里把这件事给办了。” “什么客户搞这么神秘,难道还能是明星不成?”我也将烟点燃,笑着打趣道。 许间突然愣了一下,不过紧接着他又继续追问道:“你先冯管她是不是明星,你就说这事儿能不能干!” “不是,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做设计的,施工现场的活儿我也没接触过啊,而且装修可不是做效果图那么简单,材料的选择、施工队伍的管理、预算的控制等等,这些我可都是门外汉,万一搞砸了,咱这兄弟还做不做了?” 许间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他皱了皱眉,有些不甘心地继续劝说道:“兄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接下这个单子,所有的事情都不需要你来操心,包括材料的选择、施工队伍的管理,甚至预算的控制,我都会帮你安排好。你只需要按照客户的要求,把设计图做出来,然后偶尔去现场看看进度就可以了。” “听起来是很不错,但我还是有些担心,要不你让我先回去想想。”我犹豫了一下,再次拒绝道。 毕竟装修这个行业我没怎么接触过,而且从许间的语气来看,这个客户似乎也很重要,我不希望因为这个事情,让我们之间产生嫌隙。 “兄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个客户的单子,利润绝对丰厚,而且,这对咱们来说也是个机会,整个流程下来,我们也能积累一些经验,如果做得好的话,工作室的事情也可以提上日程。”许间看着我,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沉默了片刻,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给我一天时间,我回去好好考虑考虑,不管这事儿接不接,我都会给你答复。” 许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那我就等你一天,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答应下来。” “兄弟你放心,最晚明天晚上之前,我一定会给你答复。”我扔掉烟蒂拍了拍许间的肩膀道。 …… 回到婚礼现场,刘佳妮便立刻迎了上来,她问我怎么聊了那么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自然没有将许间客户的事情告诉她,只是说许间让我帮他画一套设计施工图,而听完之后,刘佳妮便瞬间露出一副不信的表情,不过我也没有过多解释,毕竟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而且许间也特意叮嘱过,不能向其他人透露。 第44章 分手另有隐情? 由于我喝了很多酒,所以回去的时候是刘佳妮在开车,或许是经常开车的缘故,她开车的技术比我熟练许多,至少即便是贵州这种复杂的路况,我也没有生出一丝要吐的颠簸感。 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我逐渐陷入了沉思,身边的人似乎都已经进入下一个人生阶段,或者说已经找到了自己后半生存在的意义,而我却始终活在虚无缥缈的幻想当中,就连一个体面正经的工作都找不到。 是,到目前为止,快三个月了,我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自己的要求一降再降,却依旧被用人单位以各种理由拒绝,难道我真的要和那些高中没毕业便外出打工的人一样,找个工厂或者工地搬砖? 如果真的这样,那我这些年读书的意义又是什么,当脱掉长衫之后,我又还剩下什么? 我忍不住看了看认真开车的刘佳妮,突然有些羡慕起她来。如果我的家庭条件能像她一样优渥,那么此时的自己会是怎样,应该在满世界乱窜。 不对,或许早在24岁时,我便与陈漫步入了婚姻的殿堂,而现在,想必也和老白一样,有了一个可爱的闺女。 但这一切只是幻想,一个出生在普通家庭的人,在没有逆天机遇的情况下,这辈子也注定会是一个普通人。 我想:最大的问题不在于我认识不到自己的平凡,而是无法接受这注定平凡的一生。这或许也是大多数年轻人迈不过去的坎,于是才会在自我的拉扯中逐渐内耗沉沦,最终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 ……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刘佳妮终于转头问我道:“二狗子,你看着我做什么?” “呃,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我也回过神来,慌忙收回目光,心中却是更加烦乱,我并不想让她看到我伤感的一面,这会让我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想什么呢?我怎么感觉自从你跟许间聊过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无精打采的,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刘佳妮的话,让我想起了许间的建议,也许这对我来说真的是个转机,不过做与不做还得再仔细考虑一番,至少应该先大致了解一下家装的具体流程,虽然我学的是室内设计,但大学三年都在自学建筑设计,专业课基本就没听过,而且毕业后又是在从事销售类的工作,实操这方面我是真的没谱。 思索许久,我才对刘佳妮道:“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可能是喝了点酒,脑子不太灵活……” “切,说得好像我没见你喝过酒似的……” 刘佳妮白了我一眼,也没再多问,又过了半个小时,我们终于回到了老屋,进屋后,刘佳妮说了句让我好好休息,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我也在上了个厕所后,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 比赛效果图的问题已经解决,总平图欧阳宣在前几天也已经画完,剩下的便是立面图、分析图以及部分关键节点的大样图等,我准备趁现在工作还没着落,把这些图纸全部画完打包给欧阳宣。 不过我终究高估了自己的精力,只坚持了不到一小时,我便感觉已经困到不行,最后终于趴在书桌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身上竟披着一张粉红色的毛毯,我下意识往门口方向望去,却见房门依旧紧闭着。 手机铃声还在持续,恍惚中我也终于拿起了手机。 “喂,爸,有什么事吗?”电话是父亲打来的,我揉了揉眼睛,尽量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接通了电话。 “小愚啊,我听你妈说你和刘佳妮同居了,我们合计了一下,准备将这些年攒下来的钱,给你在成都首付一套房子,你看怎么样?” 父亲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带着一丝商量的语气。我却突然愣住了,因为一直以来,他们都认为年轻人应该靠自己打拼,而且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买房的事情。 “爸,这件事不用这么着急,而且之前我也告诉过您我和刘佳妮只是合租关系,最后不一定会走到那一步。”思索片刻,我解释道。 “哎,小愚啊,你也知道,我跟你妈年纪都大了,最希望的就是能看到你成家立业,有个稳定的生活。这些年我和你妈的确也攒了一些钱,给你付个首付还是没问题的。而且,你现在工作也不稳定,如果能有个房子,没准这事儿就成了呢,我听你妈说小刘也不像是那种物质的姑娘。” “瞧把我妈给能的,她不过是跟刘佳妮通过一次电话,能有我了解刘佳妮吗。而且就算刘佳妮能接受我们这样普通的家庭,谁又能保证她父母就能接受?陈漫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小愚啊,你不了解情况,其实小陈她并不是……” “说房子就说房子,你扯其他人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父亲话没说完,便被母亲的斥责声打断,不过我却从父亲的只言片语中,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思索片刻,我追问道:“妈,你跟我说句实话,我与陈漫分手是不是另有隐情?” “有个屁的隐情,怎么,你这是在质问老娘?” “没有,我只是听欧阳宣说,今年端午节的时候,陈漫曾去家里找过我,但这件事你们并没有告诉我。”我犹豫片刻,终于将藏在心底很久的疑问和盘托出。 “告诉你干嘛,人家里都瞧不上你,你犯得着死皮赖脸的往上贴吗?我说王若愚,你怎么跟你爸一副德性?” “我爸又怎么了?”我更加疑惑。 “呃……没怎么,大人的事小孩儿少掺和。”似乎想到了什么,母亲又继续道:“对了,房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让你爸打电话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情,而不是在跟你商量。你在那边跟小刘好好处,争取早点将关系定下来,至于工作的事情我也懒得多说,你在那边自己好好争气!” 说完,母亲便挂断了电话,可我却呆呆的望着手机,有种心乱如麻的感觉。 第45章 来自神秘女人的恶意 深夜,独自行走在纳灰河畔,河水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光。我停下脚步,注视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水面,仿佛看到了自己内心破碎的倒影。 我又来到了曾经消化情绪的秘密基地,而这次,那个神秘的女人也没有在捷足先登。坐在礁石上,感受着晚风的清凉,我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试图将心中的纷乱思绪抛诸脑后。可那些关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问题,却像顽固的藤蔓一样,紧紧缠绕在我的心头,让我无法安宁。 我反复回想着母亲的话,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或许我与陈漫之间,并不只是彩礼的问题,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问题呢,我想不通。 我又想到了房子的事情,不否认,当下很多年轻人买房都是靠父母资助,但我并不想让他们为我付出太多。如果真想动他们的棺材本,早在陈漫母亲提出288万彩礼时,我便已经主动提起,又何必等到今天。 …… “我艹啊!”终于,我忍不住对着远处大吼起来。 “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很扰民?” 突然,一道清冷的女声在我身后响起,我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去,发现是之前那个与我吵架的神秘女人,不过此时的她目光却不怎么友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了她钱似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惊讶片刻,我愕然道。 “我还想问你呢。”女人语气依旧冰冷。 “你管得着吗!”我白了女人一眼,但转念一想,又忍不住解释道:“不过你也看到了,这次是我先来的,你总不能说我又在跟踪你!”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在这里等我,电视里那些跟踪狂不都这么干吗?”女人反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卧槽,你是有被害妄想症,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吗?”我也被女人逼出了火气,当即怒言道。 “哼,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心虚。”女人嘴角微翘,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怒火,反而透出一种诡异的从容。 “放屁,老子真想对你怎么着,上次遇见你的时候就下手了,用得着等到今天?” “谁知道你是不是有贼心没贼胆,又或者只是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你这样的人我可见多了,表面上装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实际上内心却充满了龌龊的想法。” 我简直要被这个女人给气笑了,她怎么就能这么颠倒黑白呢? “好,就算你说得都对,那请问,你这位大人物现在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我反问道,语气中充满了讽刺。 “你管得着吗?” “我艹你啊……” 我终于败下阵来,急忙起身准备离去,如果再跟她继续纠缠,我怀疑我会直接疯掉,但我离开的举动落在女人眼中却变了味道,因为此时的她,正站在我离开的必经之路上。 女人慌忙后退几步,一脸警惕地看着我道:“你想干嘛,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大姐,现在是法治社会,我能对你做什么啊……”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继续朝女人走去,然后下一刻,一道刺耳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 “卧槽!”我也被吓得不轻,当即冲到女人面前,捂住她的嘴,低喝道:“你特么叫个鸡毛啊,搞得我要非礼你一样……” 我正准备再解释几句,但下一刻脚上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我急忙放开女人,捂着脚破口大骂道:“你特么是不是疯了!踩我脚干什么!” 女人也迅速后退了几米,她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警惕地看着我道:“我警告你,你最好别过来,我可是跆拳道黑带九段!” 看着女人手中的木棍,我彻底败下阵来,我发誓,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奇葩的女人,她简直比我妈还要难缠。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又坐回到了礁石上,没办法,如果再往女人那边走,那今晚这事儿就真没法解释了,而且我也怕她直接给我撂倒了,毕竟她刚刚还说自己是黑带九段。 女人见我没有再靠近,也稍微放松了警惕,但手中的木棍却始终没有放下。她警惕地盯着我,似乎随时准备应对我的攻击。我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她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既然这么怕我,直接走不就完事儿了,非要在这儿跟我耗着。 不过,我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图,因为没过多久,耳边便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我顿时张大了嘴,怒言道:“你特么是不是有病啊,居然还真报警了!” “哼,你这种人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女人冷哼道,眼中竟有些得意。 “我艹!”我简直要气炸了,这女人不仅脑子有问题,而且还喜欢小题大做,不就是吵了几句嘴吗,至于闹到警察局去吗?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很快,我便看见停在岸边的警车上出来两名警察。 “请问刚刚是谁报的警?”走到我们面前,其中一名警察开口问道。 “我……他要对我图谋不轨!”女人抢先开口道,同时还将手中的木棍举了起来。 “喂喂喂,你可别冤枉好人,明明是我先来的这里,而且你现在手里还拿着凶器!”说话间,我又对身旁拿着手电的警察添油加醋道:“警察同志,这女人是黑带九段,我打不过她,你赶紧把她带走,我怕她对我图谋不轨……” “是你!”警察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发现了什么,忽然惊讶道。 我被警察的反应搞得有些莫名其妙,借着手电,我仔细看了他一眼,当即也张大了嘴:“小周警官!” 小周警官是之前帮我查天网找刘佳妮的那个警官,见到熟人,我也瞬间有了底气,当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解释了一遍,听完之后,他看着女人询问道:“是这么回事吗?” “警察同志,你别信他,他之前也跟踪过我,也是在这条路上?”说话间,女人指了指身后停放警车的道路。 我被女人气的够呛,她这么说摆明了是想把我往死里整,被逼无奈,我又只好将上次大晚上到老白店里找刘佳妮的事情解释了一遍,而小周警官似乎也对刘佳妮怪异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听完之后,便有些忍俊不禁地看了我一眼。 另一名警官也终于站在了我们中间,他看了看我,又看着女人道:“好了,两位,事情的经过我们大致已经了解,这里也不是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如果你们能接受调解,那我们就在这里把事情解决了;如果你们不愿意,那我们就只能把你们带回局里做笔录,然后再做进一步的调查。” 听到这里,女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显然,她也不想被带回警察局,毕竟这大半夜的,指不定会折腾到什么时候。 见女人犹豫,我心中暗喜,只要她不再坚持报警,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我当即趁热打铁道:“警官同志,我觉得我们可以接受调解,毕竟这么晚了,我们也不能占用警力资源,你说是?” 说着,我又朝女人使了使眼色。 女人见我如此,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思,虽然她满脸不情愿,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既然你们都同意调解,那我们就把话说明白。”小周警官顿了顿,又神色严肃地看着我道:“这位先生,首先我要批评你几句,你深夜来到河边,本就容易让人误会,以后还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 “是是是,我一定注意。”我连忙点头应承。 小周警官又看向女人道:“还有你,以后也尽量不要大半夜的到处瞎晃,万一真遇上了持有凶器的不法分子,那你可就真的危险了。” “哼!”女人冷哼了一声,虽然满脸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那你们就各自离开。”小周警官挥了挥手,示意我们离开。 我感激地看了小周警官一眼,随后转身便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女人却又突然开口道:“等等!” 我无奈地转过身,看着女人道:“你又想干什么?” 女人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开口道:“你把我的鞋给我找回来!” 我这才注意到,女人此时正光着一只脚站在地上,另一只鞋不知道丢到了哪里。看着女人那只沾满泥土的脚,我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在惦记着她的鞋。 我有些无语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借着小周警官的手电,在礁石旁寻找起来。 第46章 与客户见面 女人在穿上鞋子后,便不再纠缠,而是与两名警官一同离去。我目送着警车渐行渐远,随后点燃了一支烟,重新坐回到礁石上。 微风轻轻吹过,水面上泛起了一层银白色的涟漪,夜色中的河流在几人的离开后显得格外宁静。 然而,尽管周围环境如此宁静,我的心情却并未因此变得轻松,反而更加焦虑起来。 我突然想起年幼时外公放牛的场景,那时候年幼懵懂,不懂纤细之绳为何能驾驭健壮之牛,能使其在田野间默默耕耘岁月。可如今想起,却感觉自身亦如那头蛮牛,被无形的桎梏束缚在了这片狭窄之地。 原来,牛与我皆有各自软肋,牛因鼻梁细嫩而畏痛,我呢,则因人生苦短而惧贫。 …… 经过深思熟虑,我最终决定联系许间,耳边传来了电话接通的“嘟——嘟——”声,这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回荡,与我内心的纠结和挣扎产生了共鸣。 “怎么样,兄弟,考虑好没,这事儿能不能干?”电话接通后,许间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似乎有些紧张。 我整理了下思路,这才开口道:“我想好了,这活可以接,不过我需要先准备一下,毕竟你也知道,装修这块,我不是很擅长。” “哈哈,没问题,兄弟,你尽管准备,我相信你一定能搞定的。对了,还有个事儿我还得再提醒你一下,这次的客户有点特殊,是个女的,年纪也不大,你到时候注意一下言辞和态度。”许间在电话那头笑着说。 “女的?”我微微一愣,心中不禁想起了刚才离去的那个女人,心想只要不跟她一样胡搅蛮缠,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扔掉手里的烟蒂,我对许间安慰道:“放心,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我会注意的。” “那行,我回头跟她联系一下,咱们约个时间,到时候见面再详谈。” 许间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我放下手机,深吸了口气,感觉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不管怎样,至少不用在工作的事情发愁。 …… 回到老屋,刘佳妮已经睡去,蹑手蹑脚回到房间,将下午画好的分析图发给欧阳宣后,我开始上网查找与室内装修有关的各种资料。 没过多久,我便将整个流程大致熟悉了一遍,而通过了解,我也突然发现装修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在具备完整图纸的前提下,只需按照设计好的方案,按部就班地执行即可。 至于施工队伍与材料的选择,许间已经答应会帮我联系,倒也不需要操太多的心。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如同陀螺般忙碌起来,主要方向则是收集有关装修的各种节点详图,这事儿对我来说也并不困难,毕竟很多大学同学都在装饰公司里画图。 第四天下午,许间再度给我打来电话,接通电话后,耳边便传来了许间略微激动的声音。 “兄弟,客户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她明天上午有空,你那边准备好没有。” “准备好了,不过你手里有没有客户房子的户型图,有的话可以先发给我,我先试着根据户型图出一份初步的设计方案。” “户型图客户没发给我……”许间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急忙补充道:“不过她之前发了几张房子的照片,要不要先发你看看?” “呃……也行。”我皱了皱眉,虽然有些不满意,但想想目前的情况,也只能如此了。 很快,许间便通过微信将照片发了过来。我点开一看,发现照片并不清晰,而且角度也比较随意,显然是随手拍的。不过,通过这些照片,我也能够大致了解了房子的结构和布局。 与我住的老屋一样,许间客户的房子也是一套民房,观其形式,倒也与当地的民居颇为相似,青砖黑瓦,不过我却有些疑惑,因为之前参加婚礼时,许间曾透露过客户是个金主,花大价钱来装修农村的老房子,似乎没有多大必要? …… 次日,吃过早餐,我便动身前往与许间约好的地点,临走之前,刘佳妮曾再三询问我的去向,但考虑到客户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装修房子的事情,所以我并没有告诉刘佳妮真实情况,只是说有个朋友需要帮忙。 按照许间给的地址,我很快便找到了约定的地点,一家位于市区繁华地段的咖啡馆。咖啡馆的名字很奇葩,叫做《另一个咖啡馆》。 将小电驴停好,我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店内环境很是雅致,舒缓的音乐在整个空间中弥漫,营造了一种宁静的氛围。 环顾四周,我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许间,他正端着一杯咖啡,神色有些焦急,而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位头戴鸭舌帽和口罩的女人,此时的她正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走了过去,许间看到我,急忙站起来打招呼,并拉着我对女人介绍道,“林小姐,这就是我之前跟您提到过了王老师。” 我点点头,笑着对女人伸手道:“林小姐你好,我是王若愚,也是这次负责您房子装修设计师。” 女人并没有与我握手,而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便将目光转向了许间,问道:“小许,这就是你口中那个非常靠谱的设计师?” 女人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不满和怀疑,让我微微有些尴尬。许间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急忙解释道:“林小姐,您放心,王老师虽然年轻,但在设计方面非常有天赋,而且他的作品也多次获奖,绝对能够胜任这次的设计任务。” 我微微一笑,心中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职业素养让我保持了冷静。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式就是用实力说话。于是,我主动拿出之前准备好的设计方案,递给了女人。 “林小姐,这是根据您提供的照片和我对房子的初步了解,为您量身定制的设计方案。您可以先看一下,如果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可以现场沟通调整。” 林小姐并没有接过设计方案,随意扫了一眼,她便将口罩摘了下来,言语讥讽道:“现在装修行业都这么乱了吗,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做设计师了?” 在女人摘下口罩的瞬间,我也愣在了原地…… 第47章 林秋晚 “卧槽,怎么是你!”我张大了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到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女人似乎感到非常满意,她眉头微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道:“怎么,看到我很意外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怎么也没想到,此刻坐在我对面的,竟是之前差点将我送进警察局的那个蛮不讲理的女人。 许间看到我们的反应,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看了看我,又看着女人试探道:“林小姐,你们之前已经见过面了?” “岂止见过,之前他还想非礼我呢。”女人冷笑着看了我一眼,目光中充满了不屑和敌意。 “谁特么想非礼你了!你可别血口喷人!” “哦?我血口喷人?难道那天夜里你你跟踪我的事情是假的?” “本来就是假的,而且你也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种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女人,谁会想要跟踪你啊!” “你!你!你下流!”女人气得脸色通红,她猛地站起身,端起咖啡杯就要向我泼来,却被许间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林小姐,您先冷静冷静,您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这兄弟虽然平时有些嘴瓢,但他绝对不会做出跟踪或者非礼您这样的事情。”许间语气平和道,似乎是想缓和紧张的气氛。 女人看了看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仓促间将口罩重新戴上,但目光中的怒火依旧没有消散。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切,装什么大尾巴狼,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迎上女人的目光,我忍不住再次嘀咕道。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许间也转头扫了我一眼,似乎也对我这种不理智的行为感到有些无奈。 “不是许间,我真的没有跟踪她,更别提什么非礼了。她这就是典型的被害妄想症,总以为全世界的人都想对她不利。” “好好好,我相信你,你先别说了好。”许间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冷静下来。他转过头,再次看向女人,语气中充满了诚恳,“林小姐,真的很抱歉,如果我的兄弟有什么地方冒犯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但请你相信,他绝对不会做出那些事情。” 哼,你们当我是傻子吗?我亲眼看到他跟踪我,难道这还能有假?”女人虽然语气中依旧带着一丝不满,但似乎也被许间的诚恳所打动,语气中的敌意减弱了不少。 “不是大姐,我那天是真没有跟踪你,而且当时警察不也来了吗,你没必要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我也有些无奈,忍不住解释道。 “你闭嘴,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话未说完,女人便打断了我,紧接着她又看着许间,继续道:“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至于装修的事情,回头你重新帮我物色一个人选,对了,一定要找个人品好的!” 女人在说出人品两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似乎是在刻意提醒我之前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不堪。我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毕竟在这种场合下,继续争吵下去也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尴尬。 正当我准备起身离去时,刘佳妮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站在咖啡桌前,指着我们对面的女人,惊呼道:“林……林秋晚!” 女人猛地一惊,她看着刘佳妮,目光闪躲地捏了捏口罩道:“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我怎么可能认错呢,林秋晚,内地着名的女演员,也是我最喜欢的偶像之一,大学四年,寝室里每天都有人放你演的电视剧,你的声音我简直太熟悉了!” 刘佳妮神色有些激动,显然对于能够在这里偶遇自己的偶像感到非常开心。我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女人,从她此时的装扮来看,倒像是明星出行时该有的打扮。 我突然又想起了她三番五次污蔑我的行为,如果她真的是明星,那一切也就说得通了,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而且明星出门在外,也的确有被跟踪的可能。 当然,这并不代表我就因此原谅她了,毕竟在没有弄清事情真相,便随意污蔑他人,这种行为本身就是错的,即便她是明星,也不能例外。 “对不起,你可能真的认错人了,我还有事情,先走了。”女人似乎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她惊慌地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飞快朝咖啡馆外走去。 刘佳妮疑惑地看了看我和许间,又将目光投向咖啡馆外的女人,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下一刻,她便一溜烟地追了出去。 看着刘佳妮消失的背影,我和许间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这什么情况?”我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看着许间。 “不知道,总之先跟上去看看……”许间也皱了皱眉,迟疑片刻,他站起身,往咖啡馆外走去。 我跟在许间身后,快步走出了咖啡馆。却见刘佳妮正站在路边,捧着手机独自傻笑着,而之前那个女人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刘佳妮,刚刚那人真的是明星?”我走到刘佳妮身边,忍不住有些好奇。 刘佳妮回过神来,她将手机递给我,兴奋地说道:“你们快看,我刚才和林秋晚一起拍了张合照,没想到她真人比电视上还要漂亮呢!” 我接过手机,看了着屏幕上的照片,又将其递给许间,没好气道:“你丫的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明星了?” “嗯,不过她之前让我保密,不想被太多人知道,所以就没告诉你。”许间点点头,一脸坦然地将手机还给了刘佳妮。 “你们之前就认识?”似乎想到了什么,刘佳妮也一脸好奇地看着我们。 我看了看许间,没有急着开口,毕竟这件事已经变得有些复杂,三言两语也解释清楚的,而且刘秋晚还是许间的客户,我也不太方便细说。 “不对啊,你俩是咋认识的,而且刚刚林秋晚明显对你抱有很大的敌意。”许间皱了皱眉,紧接着便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他疑惑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 “这个嘛……说来话长,咱们还是去里面说。”我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率先迈开步子,朝着咖啡馆的方向走去。 许间和刘佳妮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了上来。 第48章 赌约 咖啡馆里,我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许间和刘佳妮。而听完我的叙述,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许间才率先开口道:“看来这件事的确有些误会,不过也不能怪林秋晚,毕竟你小子确实有些可疑,换做是其他人,恐怕也会误以为你是在跟踪她。” “什么叫怪我,要怪也得怪她,前两次误会可都是为了找她才发生的!”我指了指身旁的刘佳妮,有些不满地反驳道。 “你胡说,哪次不是你先惹我生气,你不惹我,我会离开吗!”刘佳妮也不甘示弱,立刻反驳道。 “卧槽,你是小孩子吗,说你几句你就跑!” “哼,我本来就是小孩子!”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别斗嘴了。”许间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打断我和刘佳妮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跟林秋晚将这件事情解释清楚,不然这个单子八成就黄了。” “什么单子?”刘佳妮一脸困惑地看着许间。 许间看了看刘佳妮,神色有些犹豫,半晌他才解释道:“林秋晚在万峰林有套房子要装修,之前她通过公司网站联系到我,并希望我通过私人途径帮她完成房子的装修,本来今天就是来谈装修事宜的,没想到中途却出了岔子。” 说话间,许间又皮笑肉不笑地白了我一眼,就差把“猪队友”这三个字直接说出来了。 “你看我干嘛,这事儿可不能全赖我,你也知道,这两年我都这么过来的,也没遇到过这种事啊。”我被许间看得有些尴尬,当即反驳道。 “算了,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弥补了。”许间叹了口气,思索了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要不我去跟林秋晚好好解释一下,毕竟我和她接触的时间最长。” “你去也是白搭,她连警察都不相信,更何况是你。”我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许间的提议。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你去?” 我顿时被许间噎得说不出话来,事实上许间的确是消除误会最合适的人选,反正我是不可能去的,上次林秋晚就差点给我送进了局子,若是我再出现她面前,以她黑带九段的实力,指不定给我揍成啥样。 …… “或许……我有办法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沉默许久,刘佳妮忽然开口道。 “什么办法?”我和许间同时看向刘佳妮,眼中充满了疑惑。 “山人自有妙计……”说话间,刘佳妮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微笑。 “哟,这还装起深沉来了。”我有些不以为意,林秋晚难缠的程度不亚于我老妈,而刘佳妮大多数时候连我都搞不定,又怎么可能会有办法搞定林秋晚? “喂!王若愚,你是看不起我吗!”见我一脸不信,刘佳妮顿时有些不满。 我也没有丝毫避讳的意思,当即点了点头,故作正经道:“一个每次吵完架就知道离开的人,你指望我相信你啥?” “你!那是我让着你呢!你别不知好歹!”刘佳妮被我气得脸色通红,正准备发飙,却被许间拦了下来。 “行了,你俩能不能正常一点……”许间无奈地看了我一眼,继续道“我觉得或许可以让刘佳妮先试试,毕竟她是女生,跟林秋晚也更好沟通。实在不行我再跟她打个电话,不过这件事情得抓紧,以免夜长梦多。” “看,许间都比你有眼光!”刘佳妮昂着头瞪了我一眼,神色有些得意。 “他那是还不了解你,但凡跟你相处过一段时间,他都不敢说出这句话来。” “哼,狗眼看人低!”刘佳妮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哟,那要不咱俩打个赌,如果三天之内你没搞定林秋晚,那你就请我吃一个月的饭?” “赌就赌,那如果你输了呢?” “我怎么可能会输!” “万一呢,万一你输了,你又能拿出什么来作为赌注?”刘佳妮得意地笑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如果我输了,我就叫你一声爸爸!” “行!这可是你说的!”刘佳妮眼睛一亮,紧接着她又对许间道:“许哥,你也听到了,如果王若愚输了,你得为我作证!” 许间有些无奈地看了我们一眼,摇了摇头道:“你们两个,真是……” “没事儿许哥,他非要叫我爸爸,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就当多个儿子了。”刘佳妮得意地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我喊她爸爸的那一刻。 我不由一愣,看着刘佳妮胸有成竹的样子,我顿时有种被套路的感觉,不过转念一想,我又松了口气,毕竟林秋晚的难缠我已经深有体会,而且她现在对我的印象已经恶劣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我不信刘佳妮能在三天之内将其搞定。 …… 又聊了几句,许间便率先打车离开,我和刘佳妮也骑着小电驴往老屋开去,我并没有问刘佳妮是如何找到我们的,要知道她连我住在哪里都能找到,能跟到咖啡馆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我又有些困惑她为什么会跟到咖啡馆来,总不至于是跟踪我?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看向后视镜里的刘佳妮,却发现此时的她依旧捧着手机,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 回到老屋后的第一时间,刘佳妮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由于快到饭点,我也不得不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在第一道菜出锅时,案板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我扫了一眼,竟父亲打来的电话。 “喂,爸。”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接起了电话。 “小愚啊,我跟你妈今天在网上看了几套房子,资料发你手机上了,你看看有没有一套合适的。” “不是爸,你们还真打算给我买房啊?”我有些感动,但又有些纠结,毕竟仅仅首付便会花光他们所有的积蓄,要说啃老,我实在没这个脸。 “当然得买,上次咱不是都说好了吗,而且你和小刘以后结婚也得需要婚房。” “爸,我和刘佳妮……”我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母亲打断了。 “我说王若愚,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你爸和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给你买房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而且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小刘想想,难道你打算让人家姑娘跟着你一直租房子住?” “妈,您可别瞎说,我跟她就只是普通朋友。”我哭笑不得地解释道。 “什么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能住到你家里来?你当老娘白吃了这么多年的饭?早点把人姑娘娶进门才是正事儿,别一天天的瞎jb忙!” “行了妈,我知道了,这事儿我会看着办的。” 挂断电话,我无奈地打开了微信,看着父母发来的几套房源的资料,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或许所有的父母都一样,尽管自己一辈子都没能过上什么好日子,却又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第49章 铁骨铮铮王若愚 吃过午饭,刘佳妮躺在了沙发上,手里依旧捧着手机,不过表情却比之前丰富了许多。 将碗筷收拾好后,我走到她身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不是刘佳妮,你搁那儿傻笑啥呢?” “哈哈,你看这个!”刘佳妮看了我一眼,说着将手机递给了我。 我也有些好奇,索性便接过手机,却见屏幕上显示的是她与另一个人的微信聊天界面。 我狐疑地看了看刘佳妮,问道:“不就是跟人聊个天吗,至于把你乐成这样。” “你点开头像再仔细看看呗……” 我疑惑地看了刘佳妮一眼,按照她的指示,点开了那个人的微信头像。然后下一刻我便愣在了原地,因为屏幕上备注的名字赫然是林秋晚。 “卧槽!你怎么加上她微信的!”我震惊道。 “哈哈,没想到二狗子,而且还是她主动加我的!” “卧槽,为啥啊?”震惊之余,我又一个卧槽脱口而出。 “不为啥,她就问了我一句是不是你朋友,我说是,然后她就加我了。”刘佳妮得意得笑了笑,又继续道:“怎么样,二狗子,你怕了没,如果怕了就赶紧叫爸爸!” “切,这才哪到哪啊!”我不屑地瘪了瘪嘴,又好奇地翻了翻她们的聊天记录,而越看,我的心情也就越差,因为从他们的对话中,我可以明显看出她俩在合起伙来骂我。 “行了行了,别看了。”刘佳妮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急忙把手机收了回去。 “不是刘佳妮,你是缺心眼,什么叫我这人脑子本来就缺根弦,还说我傻得冒泡,是不是嫌我平时对你太好了?”我无语的看着刘佳妮,希望她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哎呀,你别那么小气嘛,我那是在跟她开玩笑呢!” “不是,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 “二狗子,你该不会是怕自己输了!”刘佳妮将双腿放在茶几上,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挑衅道。 “切,说的好像你已经说服她了一样。”我白了刘佳妮一眼,但内心却有些纠结,一方面我希望她能够帮我们搞定林秋晚,这样一来,我们便可能会有第一个属于自己的项目;另一方面我又不希望她将林秋晚搞定,毕竟一旦林秋晚答应继续与我们商谈装修的事情,便意味着我要叫刘佳妮一声爸爸,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大的屈辱。 我忽然种想死的冲动!简直太特么丢人了…… …… 在刘佳妮的揶揄声中,我也终于败下阵来,还给她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后,我便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刘佳妮似乎也没有继续调侃我的打算,足足过了两支烟的时间,刘佳妮也没有追 进房间里来。 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我也坐在了书桌前,开始绘制上次没绘制完的比赛立面图,毕竟除了搞定林秋晚的事情,这才是当务之急。 …… 时针不知不觉间转过了几圈,窗外的天空又暗了下来。我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看着屏幕上已经绘制得差不多的立面图,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成就感,这应该是自己画图最快的一次了,当然,如果不是因为电脑不给力,或许我能画得更快。 将图纸发给欧阳宣后,我伸了个懒腰,准备躺下休息一会儿,但也就在这时,刘佳妮突然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她将手机拿到我面前,有些亢奋道:“二狗子你快看,林秋晚答应跟我们谈装修的事情了!” 我闻言一愣,接过手机一看,只见微信聊天界面上,林秋晚最新的一条消息里写着:“你告诉王若愚,如果他愿意向我道歉,并承认自己的错误,我可以考虑继续跟他谈装修的事情。” 看到这条消息,我便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未等我发作,刘佳妮却率先开口道:“怎么样二狗子,这回你服了,快叫爸爸!” “不是,你哪只眼睛看到她答应继续跟我们谈装修的事情了?” “她不是说了吗,只要你跟她道歉,她就考虑继续跟我们谈装修的事情!”刘佳妮一脸得意地看着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跪在她面前叫她爸爸的场面。 “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项目去向她道歉?” “道个歉怎么了,又不是让你去舔她的脚。”刘佳妮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而且我觉得她也不是真的想让你道歉,可能就是在试探你,看看你有没有诚意。” 我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反正我是不会道歉的,又不是我的错,我干嘛要去向她低头。” “你真的不打算道歉?” “不道。”我坚定地摇了摇头。 刘佳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那好,既然你不道歉,那我也没办法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林秋晚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小富婆。你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可就没那么容易再找到这么好的项目了。” 我闻言冷笑了一声:“小富婆怎么了,小富婆就能随便侮辱人了吗?我王若愚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有自己的尊严和底线。要是为了钱连这些都不要了,那我还是我吗?” 刘佳妮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行,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不过你得想清楚,要是真的错过了这次机会,可别后悔。” “我王若愚做事,从不后悔!”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铁骨铮铮王若愚是,看来你妈一点也没说错,你就是一头驴,而且还是一头倔驴!”刘佳妮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我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虚掩的房门,一时间有些愣神。我不知道刘佳妮为什么会突然提到我妈,但她说的话,的确也是事实。 我确实是一头驴,一头倔强得不知天高地厚的驴。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自己为了一个项目去放弃自己的尊严和底线。 第50章 再遇林秋晚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和刘佳妮都没有再提起向林秋晚道歉的事情,她每天都会出门,而且很晚才回到老屋,不知在忙些什么,不过我也没好意思多问,毕竟那天夜里我们闹得有些不太愉快。 可我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明明是林秋晚胡搅蛮缠,为什么反过来要我道歉,难道我就应该忍受她的无理取闹吗,就因为她是明星,还是就因为她是女人? 在第三天下午,我也将比赛所有的图纸尽数画完,把图纸打包发给欧阳宣后,我又在网上找起了工作,没办法,看刘佳妮这两天的情况,林秋晚那边估计是搞不定了,在没有这个单子的情况下,我终究还得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才行。 不过毫无疑问,依旧没什么进展,在书桌前折腾了近一个小时,我终于骂骂咧咧地离开了老屋,我准备出去透透气,也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机会。 …… 独自在市区逛了很久,不知不觉,我又来到了《另一个咖啡馆》外,看着里面那些谈笑风生的面孔,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进去坐坐的冲动。 我很羡慕他们,羡慕他们能够在这明媚的午后享受着咖啡的香气和彼此的陪伴。而我,却仿佛一直在这座城市里孤独地漂泊,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归属,我似乎从来不属于这座城市,而这里也没有能让我留下来的牵挂。 思索间,我推开咖啡馆的门,走了进去,轻柔的音乐和淡淡的咖啡香味瞬间向我袭来,让我的心情似乎也轻松了不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点了一杯拿铁,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浏览招聘信息。 服务员很快便将咖啡端了上来,我学着周围人的样子,细细地品味着这杯咖啡,但无论我怎么品尝,味蕾都无法捕捉到咖啡中那种让人沉醉的味道,反而有一种淡淡的苦涩在舌尖萦绕,就像我现在的生活一样,虽然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实际上却是一地鸡毛。 “你怎么在这儿?”在我愣神的功夫,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女人声音,我抬头一看,竟发现是林秋晚。今天的她依旧全副武装,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我下意识起身,准备换个位置,毕竟林秋晚已经污蔑我好几次,我也不想再次陷入不必要的麻烦中。 然而当我端起咖啡准备离开时,她却突然叫住我道:“不必这样,我知道你今天没跟踪我。” 我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林秋晚,随即又坐回原位,强调道:“不止是今天,前几次我也没有跟踪你,是你自己想多了。” 林秋晚并没有立刻回应我,而是拿起桌上的菜单,点了一美式和一些甜点,待服务员离开后,她才看着我,缓缓开口:“听刘佳妮说,你不愿意向我道歉?” 我皱了皱眉,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我放下手中的咖啡,坦然道:“我觉得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向你道歉,虽然你是个明星,但总得讲道理。” “我知道,我之前的反应可能有些过激了,不过我希望你能够理解,作为公众人物,我一言一行都会受到关注。而且之前我并不了解你,所以将你当成狗仔也情有可原。” “你的意思是,现在的你很了解我?” “你难道不好奇刘佳妮这两天都在忙什么吗,她这两天一直跟我在一起,而从她的口中我也大概知道了你是什么样一个人。” 说到这里,林秋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露出一副玩味的表情,“当然,她还告诉了我,你和她之间的赌约。”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林秋晚似乎并没有立即回答的意思,她拿起服务员放在面前的咖啡慢慢地品味起来,仿佛在享受这个过程,又或者她很喜欢这种掌控节奏的感觉。 “比起让你跟我道歉,或许听到你叫刘佳妮一声爸爸,会更让我觉得有意思。” “卧槽,你变态?”我瞬间炸毛,怒视着林秋晚,“我不过只是骂了你几句,至于这样整我吗?” “整你?我可没你那么无聊。”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样,只是单纯看不惯你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对你的好,而且让你叫声爸爸怎么了,要知道刘佳妮这两天在我耳边可没少说你好话,又或者你真以为她帮你只是为了一个赌约?” “难道不是?” “白痴……”林秋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将目光投向了窗外,似乎不想继续再与我说话。 我也突然愣住了,事实上,我的确以为刘佳妮是因为赌约,才会选择去找林秋晚,毕竟之前我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向林秋晚道歉,而且她也似乎没理由这样帮我,除非我对她很重要。 我又看了看对面正望着窗外发呆的林秋晚,隐隐觉得这可能是真的,可即便这是真的,林秋晚又为什么要提醒我,我可不认为她是一个会替别人着想的人。 “所以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和刘佳妮貌似也不怎么熟?”思索间,我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刚才不是说了吗,就是想听你叫刘佳妮爸爸。”林秋晚目光依然注视着窗外。 “靠!你无不无聊!” “无聊吗?或许。但对我来说,看你尴尬的样子,似乎比听一场无聊的演唱会更有趣。”林秋晚终于将视线从窗外收回,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虽然有些恼火,但面对这样的林秋晚,我却生不起气来。 或许是因为她并没有真的恶意,又或许是因为我隐约感觉到,她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冷漠和不可接近。 又过了一会儿,林秋晚终于起身道:“时间不早了,关于装修的问题,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向我道歉,二是叫刘佳妮爸爸。当然,你的道歉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所以我更希望你选后者,这不是羞辱,我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第51章 给赵婆婆买药 话音刚落,林秋晚便提着包转身离去,看着她的背影,我一时间有些愣神。 我当然清楚她想表达什么,无非就是为刘佳妮的付出感到不值,可我却感到有些纠结,一来刚才所说的一切不过只是林秋晚的猜想,二来我自身也不确定刘佳妮对我到底是什么想法,虽然有时候我们之间的行为并不像朋友,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她就对我有着男女之间的好感。 而且我们之间的差距真的很大,我已经有过一次失败的感情,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不得不放弃一个人的痛苦,做朋友就好了,至少这样我们还可以继续保持联系。 ………………………………………………………… 纷乱的思绪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打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小愚啊,你能现在到我家里来一趟吗。”耳边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我瞬间反应过来,是赵婆婆。 “怎么了婆婆?”我疑惑道,心里却想到了猫粮的事情,之前在她家的时候手机刚好没电,原本想着回去后再买,结果后来给忘了。 “我头疼得厉害,家里没药了,想让你帮忙去买点。” “什么药啊婆婆?” “治疗脑血栓的,叫什么司什么林,我也不太清楚。” “好,婆婆您别急,我马上过去。” ………………………………………………………… 挂断电话后,我急忙冲出了咖啡馆,看着还未走远的林秋晚,当即便追了上去。 “林秋晚,等等我,我有话跟你说。”我大声喊道,一边加快脚步追赶着前方的身影。 林秋晚听到我的声音,停下了脚步,她转身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你有开车吗?” “你又想干嘛?”看着我气喘吁吁的样子,林秋晚眉头微皱道。 “你……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花不了你多长时间……”我看着林秋晚断断续续道,同时心中也有些忐忑,毕竟我刚才对她的态度并不算好,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帮忙。 “王若愚,你是觉得咱俩很熟吗?” “我……我知道之前我的态度有些问题,但这次真的是有急事,你能不能先帮我这个忙,回头我再跟你道歉?” “哟呵,你不是铁骨铮铮王若愚吗,这就准备道歉了?” 林秋晚的揶揄让我有些尴尬,但想到赵婆婆还在等着,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急忙解释道:“林秋晚,算我求你了,你就帮帮我,我是真有急事儿。” 看着我焦急的样子,林秋晚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你说,要我帮什么忙?” 我松了一口气,急忙将赵婆婆的事情告诉了她,听完我的叙述后,林秋晚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了她的车。 我愣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正当我掏出手机准备打车时,林秋晚却转身催促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上车啊!” “哦……好!”我回过神来,急忙跑到林秋晚的车旁,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 车子很快驶离了咖啡馆,去医院买好药后,我们便朝着赵婆婆家的方向开去。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认真开车的林秋晚,心中既庆幸又懊悔。庆幸的是林秋晚愿意帮我这个忙,懊悔的是我之前对她的态度。 我想,这次之后,我一定要向她真诚地道歉,并尽力弥补我们之间的误会。 一路上,林秋晚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专注地开着车。我也沉默着,心中却在思考着赵婆婆的病情。脑血栓是一种很严重的疾病,据说药不能停,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很快,我们到达了赵婆婆的家。我下车后急忙跑到门前,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露出赵婆婆憔悴的脸庞。 “婆婆,药买来了,您赶紧吃点。”我递过手中的药瓶,又打开一瓶矿泉水,焦急道。 赵婆婆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你啊若愚,这么快就买回来了。” “没事婆婆,您先吃药。”我安慰道,同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幸好来得及。 赵婆婆点点头,接过药瓶开始吃药。我则在旁边看着她,确认她吃完后才开口问道:“婆婆,您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赵婆婆摇了摇头:“就是头疼得厉害,你也别太担心,我这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 闻言,我心里一阵触动。赵婆婆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生活,虽然她表现得很随意,但我知道她其实很孤独。我看着她瘦弱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为她做点什么。 “婆婆,要不您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会帮的。” 赵婆婆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感动所取代:“若愚啊,我知道你是个个好孩子,但婆婆不想给你添麻烦。” “您别这么说。人与人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而且我平时也比较闲,您也不算是给我添麻烦。” “好孩子,你真是个好孩子。”赵婆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她拍了拍我的手背,又指着我身后有些尴尬地站着的林秋晚道:“这位是?” “哦,这是我朋友林秋晚,刚刚也是她开车送我过来的。”我介绍道,同时向林秋晚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林秋晚看着我,微微点了点头,不过却没有说话,她似乎并不擅长应对这种温馨感人的场面。 “你也是个好孩子!”赵婆婆看着林秋晚,眼中满是感激,随后便上前握住了林秋晚的手。 林秋晚看起来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挣脱,只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看到这一幕,我也忍不住想笑,看来她是真的不擅长应对这种温馨感人的场面。 ………………………………………………………… 第52章 与林秋晚买猫粮 闲聊几句后,我又不经意间提起了猫粮的事情,不过令我尴尬的是,早在前天,赵婆婆便已经去市区买了新的猫粮。 我当即以查看物流情况为由,让赵婆婆将手机交给了我,表示查看猫粮的物流信息。而看到我手里的棒棒机,以及我煞有其事的模样,林秋晚也忍不住向我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不知为何,最终又选择了沉默。 我装作没有发现林秋晚的异样,一边假装查看物流,一边对赵婆婆道:“婆婆,物流显示您的猫粮已经到万峰林了,估计一会儿就能送到。” “没事儿,反正家里的猫粮也还够吃几天,不着急。” ………………………………………………………… 快到五点时,我和林秋晚才离开了赵婆婆的家,我没有放她离开的打算,猫粮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我准备让她陪我一起去,毕竟她有车,这会省掉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思索着,我向林秋晚提出了让她随我一同买猫粮的请求,不过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第一时间选择了同意,在我的印象中,她终究是一个喜欢胡搅蛮缠的女人。 我瞥了林秋晚一眼,有些不解地问:“你怎么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我呢。”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斤斤计较?” “你之前不就是?还差点给我送进了局子!” “谁让你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再说了,其他人也没你这么令人讨厌!” 我尴尬地笑了笑,没有继续和她争辩,或许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否则她也不会对我产生如此大的偏见。不过,我也并不在意,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看法,而且我与她之间,除了装修也并无其他瓜葛。 ………………………………………………………… 很快,我们来到了一家宠物店,看着货架上的种类繁多的猫粮,我有些头疼,我对猫粮的了解并不多,所以具体要买哪一种,我也并不清楚。 “你说我们该选哪种猫粮呢……” “不是你要帮赵婆婆买猫粮吗,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林秋晚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之色。 “我没养过猫,之前也没注意婆婆买的猫粮是什么牌子的。” 林秋晚无语地看着我,过了半晌,才叹了口气道:“算了,还是我来选。” 随后她便走到了一排货架前,开始挑选起来。我站在一旁,看着认真地挑选猫粮的林秋晚,突然又想起了刘佳妮,上次挑选红包时,她对似乎我也是这副表情。 ………………………………………………………… 很快,林秋晚便挑选好了猫粮,付完款后,我们又开车来到了赵婆婆的家。看到我们,赵婆婆非常意外,而我也没有过多解释,在林秋晚将后备箱打开后,我便将猫粮搬进了赵婆婆家里。 赵婆婆也拉着林秋晚走进了屋子,她去堂屋给我倒了杯水,随即看着我们说道:“这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们留下来吃个便饭?” 我闻言有些犹豫,毕竟我还得回去找刘佳妮,她为我做了这么多,怎么着也得跟她道个谢,而且我也不太想给赵婆婆添麻烦。 正当我准备拒绝时,林秋晚却突然拉着赵婆婆微笑道:“谢谢婆婆!” 赵婆婆闻言,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我和林秋晚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相对无言。 “那个……今天谢谢你啊。”我率先打破了沉默,向林秋晚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林秋晚看了我一眼,淡淡道:“不用谢,我做这些也不是因为你。” 我闻言有些尴尬,只能干笑了几声。 “不过你倒也没我想象中那么差劲”片刻后,林秋晚又补充道。 我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帮赵婆婆买药,买猫粮的事情,不过我想或许其他人也会与我做出同样的选择,就好比此刻正坐在我对面的林秋晚,在去给赵婆婆买药之前,她对我的印象可谓已经是恶劣到了极点,而她却愿意为此暂时放下对我的成见。 ………………………………………………………… 很快,赵婆婆便准备好了饭菜,她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肴从厨房走了出来,招呼我们道:“来来来,别愣着了,快来吃饭。” 我和林秋晚也起身走到了餐桌旁,赵婆婆将菜肴一一摆上桌,随后又拿出了两瓶啤酒放在了我和林秋晚面前,似乎是特意为我们准备的。我有些意外,毕竟赵婆婆有脑血栓,而且平时又是独居,家里怎么可能会备酒。 不过我也没有多问,用牙齿将瓶盖咬开,我便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小晚,你怎么不吃啊,是婆婆做的菜不合胃口吗?” 耳边突然传来赵婆婆的声音,我一愣,下意识向林秋晚望去,却见她正望着桌上的饭菜发呆。 “不是,我只是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像家一样的感觉了。”林秋晚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眼中透露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啊,好久没有体会到过家的感觉了……”赵婆婆也叹了口气。 我又忍不住看了看赵婆婆,而奇怪的是,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落寞。 我突然有些尴尬,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两人疑惑道:“你们没事儿……” “害,没事儿。“许久,赵婆婆才叹了口气,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又目光柔和地看着林秋晚道:“小晚啊,你要是愿意,以后常来婆婆这里吃饭,婆婆一个人住,也挺孤单的。” 林秋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她抬头看了赵婆婆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道:“好。” 我若有所思的看了两人一眼,总觉得他们有些不太对劲,不过我也没有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和故事。 ………………………………………………………… 第53章 再次洽谈 饭后,我和林秋晚帮赵婆婆收拾了碗筷,随后便在赵婆婆的目送下离开了屋子。 将我送回停小电驴的地方后,林秋晚便驾车离开了。暮色中,我站在路边,望着林秋晚的车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心情也有些复杂。 我终究没有向她道歉,并不是拉不下脸,而是在她给我的两个选择中,我选择了后者,也就是叫刘佳妮爸爸。 不过,此刻的我已经没有了太大的心理负担,毕竟刘佳妮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叫一声爸爸怎么了,反正又死不了人,而且我所谓的自尊,或许在旁人眼中不过只是个笑话。 我又想起了吃饭时林秋晚与赵婆婆异常的反应,那种落寞的表情与去年中秋时门槛上的老白一模一样,赵婆婆我倒是能够理解,毕竟在这本该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身边却只有一群小猫陪伴,怎能让人不感到难过。 可林秋晚不同,要知道她可是一个明星,不仅收入高、人脉广,还享受着万千粉丝的追捧与喜爱,就算是真想家了,也不过是一张机票的事情,我想不通为什么她也会流露出那种落寞的表情。 沉默许久,我终于扔掉手中早已燃尽的烟蒂,骑上小电驴,驶向了回老屋的路。夜色中,街灯闪烁,我的心情似乎也被点亮了几分。 我想:只要林秋晚能够与我们再次商谈装修的事情,那么我将有十足的把握将她拿下,不是自负,而是基于我这些年在建筑上的积累,毕竟能做室内的不一定能做建筑,但会做建筑的就一定会做室内。 …… 回到老屋,将小电驴停好后,我走进了堂屋。刘佳妮还没有睡去,此时的她正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一边玩儿手机一边看着电视。 见我回来,她瞬间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将手机递给我道:“哈哈,二狗子你快看,你快看!” 看到刘佳妮这副模样,我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必是她已经将林秋晚给搞定了。 我笑着接过手机一看,果然,屏幕中显示的是与林秋晚的聊天界面,而最后一条消息的内容赫然是:“你告诉王若愚,装修的事情我同意再跟他谈谈,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三点,还是上次那家咖啡馆。” 看完之后,我将手机递还给刘佳妮道:“恭喜啊,你赢了。” “嘻嘻,那你是不是还兑现你的赌注了?”刘佳妮冲我眨了眨眼,投来一道期待的目光。 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轻咳一声,准备叫她爸爸,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怎么办,好特么羞耻…… 刘佳妮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窘迫,笑得更加没心没肺,而看到她这副模样,原本便有些紧张的我也变得更加紧张。 终于,在我即将开口时,刘佳妮再度抢话道:“算了,你还是别叫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哈哈。” 我惊讶的看着刘佳妮,不明白她为何如此轻易便放过了我,但心里却不禁松了口气。虽然我已经放下了包袱,但真要叫她爸爸,我还是会觉得很羞耻。 正当我以为这件事告一段落时,刘佳妮又话锋一转,道:“不过,你可以换一种方式兑现赌注。” “什么方式?”我心中一紧,心想她不会是又要整蛊我? “呃,我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哈哈。” “你该不会是又想给我挖坑?” “放心,这次我保证不坑你。再说了,我们是好朋友,我怎么可能老是坑你呢?” “那好,等你想到再告诉我。”我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 简单洗漱后,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为了避免明天发生意外,我将刘佳妮说服林秋晚的事情告诉了许间,许间听后也有些激动,表示他会全力配合我,将林秋晚的装修项目拿下。 闲聊几句,许间将话题转向了我与刘佳妮的赌注上,似乎很乐意看到我叫刘佳妮爸爸的场景。不过这次他注定要失望了,毕竟刘佳妮已经放过了我。 点了支烟,我又将刘佳妮放过我的事情告诉了他。 许间听后哈哈大笑,调侃道:“这丫头,倒是对你挺好,知道你是拉不下这个脸,所以故意给你找了个台阶下。” “她的确是一个好姑娘。”我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所以你可得好好把握啊,这要是错过了,你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放心,我心里有数。” …… 挂断电话,我又忍不住点了支烟,心中不自觉将刘佳妮与陈漫进行了对比,刘佳妮似乎像是一束温暖的阳光,总能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带来慰藉和希望。而陈漫,则更像一杯烈酒,初尝时令人心醉,但后劲却十足,让人难以承受。 想到这里,我不禁摇了摇头。或许,我真的应该放下对陈漫的执念,毕竟我们之间早已回不去了,而且我们终将会拥有各自新的生活。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我必须在事业上有所建树,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 次日,吃过午饭已经是下午一点,待刘佳妮化好妆,我们便开车赶往了咖啡馆。 许间比我们先一步到达,走进咖啡馆时,他正坐在角落里看着早报。我们走过去坐下,点了杯咖啡,然后便开始一起整理思路,为即将到来的谈判做好准备。 不久,林秋晚也准时出现在咖啡馆门口,在咖啡馆里扫视一圈后,她径直朝我们走了过来。 “王若愚,我们又见面了。”林秋晚先是与许间和刘佳妮打了个招呼,然后才转向我道。 “是啊,林小姐,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有多高兴?” 林秋晚突然抛出的这个问题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答道:“当然是非常高兴,毕竟像林小姐这样的大美女,谁不喜欢多看几眼呢?” “油嘴滑舌。”林秋晚冷哼了一声,但看我的神色却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见状,我也松了口气,看来林秋晚也喜欢听那些夸赞之词。 终究是个女人…… “我说,你俩眉来眼去的是准备干嘛呢?”思索间,刘佳妮突然开口道。 林秋晚呆愣片刻,逐渐回过味儿来,她瞥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然后转向刘佳妮道:“怎么,吃醋了?” 刘佳妮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她急忙辩解道:“吃什么醋,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哦~那你紧张什么?” “我……我哪有紧张,你别乱说。”说着,刘佳妮又偷偷瞟了我一眼。 看到刘佳妮这副害羞又尴尬的模样,我突然有种心悸的感觉,我并不是那种啥也不懂的二愣子,自然看得出刘佳妮此时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她对我,似乎真有那么一点意思。 还是……这只是我的错觉? 第54章 量房 见刘佳妮这副模样,林秋晚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之色,不过她也没再继续逗刘佳妮,而是将目光转向我和许间,正色道:“好了,言归正传,关于装修的事情,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许间闻言,正欲开口,我却突然抢先道:“林小姐,我们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林秋晚微微一愣,然后看了看我,这才缓缓开口道:“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希望能够将这套房子装修成一个既舒适又实用的生活空间。我个人喜欢简约而又不失格调的设计风格,所以在色彩搭配上,我希望能够采用淡雅的色彩,如白色、灰色和米色等,来营造出一种宁静而温馨的氛围。” “在空间布局上,我希望能够充分利用每一个角落,使得整个空间既宽敞又通透。客厅是我活动的核心区域,我希望能够设计一个宽敞明亮的客厅,搭配舒适的沙发和茶几,方便朋友一起聚会聊天。” “厨房和餐厅也是我非常重视的区域,我希望能够有一个功能齐全、设计合理的厨房,以及一个宽敞明亮的餐厅,让烹饪和用餐都成为一种享受。” “卧室则是休息和放松的地方,我希望能够设计一个简约而温馨的卧室,搭配柔软的床品和温馨的灯光,让人能够在这个空间里彻底放松身心。” “当然,除了这些基本的功能区域之外,我还希望能够有一些个性化的设计元素,比如排练室,你们也知道我是一名演员,这个空间对我来说也同样重要。” 林秋晚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然后继续道:“以上就是我的一些初步想法,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建议或者补充?” 她的话音刚落,许间就接口道:“林小姐的想法很全面也很实用,我个人非常赞同。不过,我想补充一点,那就是在装修材料的选择上,我们应该注重环保和健康,尽量选择一些无毒无害、环保可持续的材料,这样不仅能够保证你的身体健康,也能为地球环境做出贡献。”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许间的观点,然后补充道:“除了环保材料之外,我们还应该注重装修细节的处理,比如墙角、地面、天花板等地方的收口处理,这些细节的处理能够直接影响到整个空间的质感和美观度。所以,在选择工人团队时,我们一定要选择有经验和专业的团队,确保装修质量。” “不是,你俩今天是来捧哏的吗?”刘佳妮突然插话,一脸鄙夷地看着我和许间,似乎对我们捧臭脚的行为感到无语。 我看了看刘佳妮,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的确,从刚才的聊天内容来看,我们确实有点像是在给林秋晚捧哏。不过能够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居住环境,并且还能提出合理建议的客户其实真的不多。 犹豫片刻,我对林秋晚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话题:“林小姐,你这边是否有一个大致的预算,是这样的,无论是材料的选用,还是施工团队的选择,其实都与你的预算挂钩,如果你能告诉我们一个大概的预算,我们也能更好的为你提供一些针对性的建议。” 林秋晚听了我的话,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道:“预算的话,我暂时还没有一个具体的数字,不过钱的问题你们不需要考虑太多,我更关注的是舒适度的问题。” 听到林秋晚的话,我心中不禁有些无奈,虽然她看似大方,但实际上却给我们出了一个难题。没有预算限制的话,那装修的可能性就太多了,从材料的选择到施工团队的选择,都可能会因为预算的不同而产生天壤之别。 于是,我再次开口道:“好的,林小姐,我会根据你的要求,为你制定一份详细的装修方案。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大概的预算范围,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为你服务。” 林秋晚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然后缓缓开口道:“这样,200万以内,你看这个价格能装修出我想要的效果吗?” 听到这个数字,我心中顿时有了底气,果然不愧是明星,出手就是大方,不过就是不知道她的屋子到底有多大。 从上次许间发给我的图片来看,林秋晚住的房子与我一样,也是当地的民居,就是不知道面积到底有多大。 如果在200平以内,200万的预算,想要装修出林秋晚想要的效果,还是能够做到的,而如果她住的房子超过了200平,那可能就有点悬了,毕竟装修行业中,好一点的民宿装修单价能达到数千甚至上万每平米。 当然,我可不敢按照市面上一两千的单价来给林秋晚装修,毕竟人家身份摆在那里,而且就凭她黑带九段的实力,我也不敢弄什么幺蛾子,我怕她万一收不住手,不小心给我残了,那我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思索间,我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林小姐,不知道你的房子面积大概是多少呢?” “我记得产权证上好像是400多平……” “带院子吗?” “嗯,带。” 得到答复后,我心中顿时一沉,400多平,还带院子,这装修起来,恐怕200万真的有点悬啊。不过,我并没有将这些想法表露出来,而是点了点头道:“林小姐你看这样行吗,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先到你的房子里实地测量一下,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再给你出一个详细的装修方案?” “行啊,那你们什么时候方便?” 我看了许间一眼,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才对林秋晚继续道:“我们随时都可以过去,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那要不就现在,刚好我们都在。”林秋晚说着,就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十点半,刚好忙完了可以一起吃个饭。” 我和许间对视一眼,也都觉得林秋晚的这个提议不错,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随后,我们四人便一起出了门,林秋晚开了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与许间一起,而我则与刘佳妮开着她的奥迪q7紧随其后。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林秋晚的住处,不过令我诧异的是,林秋晚住的地方也是在万峰林里,而且与我老屋的距离不足一公里。 我瞬间想到了之前时常在河边看到她的情况,心中一下就释然了,能选择到万峰林定居,说明她也挺有眼光,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闲,昨天夜里我特地上网查过她的信息,从去年开始,她便逐渐淡出了公众视野,而去年似乎也是她最巅峰的一年。 第55章 林秋晚请客 下车后,我与许间便开始对林秋晚的房子进行实地测量,而刘佳妮则跟个好奇宝宝似的,拉着林秋晚在房子里四处闲逛起来。 林秋晚的房子是一栋一层的木构小楼,室内面积不到200平,其余部分则是院子,不,与其说是院子,倒不如说是晒场,因为整个院子里只有围墙两边各有一块花坛,其余部分全部被硬化成了水泥地面。 当然,对此我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这是在农村,生活方式与城里有所不同,晒场的价值远比花园来的实用。 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我们才将房子测量完毕,站在厨房里的阳台上,我点了支烟,看着许间道:“怎么办,貌似预算不太够啊。” “先不急,我们还不确定林秋晚对品质的标准如何,如果只是一般民宿标准的话,200万已经绰绰有余了。”许间也点了一支烟,安慰我道。 “一般民宿,你觉得可能吗,再怎么说她也是个腕儿,能跟我们这种土包子比吗?” “话不能这么说,大腕儿也是人,嘴里吃的也是粮食,能有多大区别,而且民宿装修的标准也不低,我们公司接手的民宿,都是4000元一平起步。” “这也不高啊,欧阳宣他们公司接的民宿,抛开主体结构不谈,装修也是8000元每平往上,而且林秋晚的预算可是200万,估计一般民宿的装修她也未必看得上。” “欧阳宣又是谁?” “呃,没事儿,我一个朋友。” …… “怎么样,你们忙完了没呢?”正当我和许间闲聊时,刘佳妮和林秋晚从外面走了进来,开口的人是刘佳妮。 我当即扔掉手中尚未抽完的香烟,对刘佳妮道:“刚忙完,这不,跟许间在这里抽了支烟。” “婉儿姐说想请你们吃个饭,说就当是提前感谢你们。” “我们?那你呢,你不去吗?” “我当然要去啊,你这问的是什么话,还是说你不想让我跟你们一起去?” “害,不是你自己说的她要请我们吗……”说着我又指了指我个许间,刻意纠正道。 听到解释,刘佳妮白了我一眼,随即转身拉着林秋晚往屋外走去。许间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也跟着走了出去。 …… 我们最终没有告诉林秋晚预算可能不够的事情,倒不是不好开口,而是想着先做出一套方案出来,再根据她的反应做决定,如果她对品质的要求真的非常高,那我们再跟她详谈也不迟。 路上依旧是刘佳妮开车,不过这次却变成了我们在前面带路,林秋晚和许间在后面跟着。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老白的烧烤店,从刘佳妮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差点惊掉了下巴,毕竟最开始请刘佳妮去老白那儿吃饭时,我就担心刘佳妮会嫌弃,而林秋晚这种婉儿,更是那种与路边摊八竿子都打不着人,就她那张除我之外路人皆知的脸,往店里一坐,怎么看怎么违和。 “你是怎么说服她去老白烧烤店的?”我忍不住好奇问道。 “我就只是提了个建议,然后她就一口同意了……” “你没告诉她老白烧烤店是啥样吗?” “说了,婉儿姐说没事,吃个饭哪里都一样,不用那么讲究。” 听到这里,我更加惊讶,倒不是我认为老白烧烤店档次太低,而是两者阶级差距太大,还是那句话,路边摊更适合我们这些糙老爷们儿。 不久后,我们来到了烧烤店,但令人尴尬的是,烧烤店并未开门。 许间看了看烧烤店紧闭的大门,又看着一旁的林秋晚,忍不住提议道:“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这里好像还没开门。” 不待林秋晚开口,刘佳妮却急忙摇了摇头,拒绝道:“不行,我们就在这里吃!” 刘佳妮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武断,思索片刻,她又继续解释道:“老白是若愚的朋友,他人很好的!而且手艺也很不错!” 说着,刘佳妮对我使了使眼色,示意我给老白打个电话。 我秒懂刘佳妮的意思,连忙拿出手机给老白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我将事情缘由告诉老白,老白听后当即表示自己去接白雪去了,马上就会回来。 在等待老白赶来的时间里,我们四人便站在烧烤店门口闲聊起来。不过大多是我在跟刘佳妮打嘴炮,而林秋晚和许间则显得安静许多。 不一会儿,老白便拉着白雪出现在了我们视线中,见我们站在门口,老白连忙抱起白雪走上前来,他一边开门一边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各位,让你们久等了,主要是白雪刚好这个点放学,下次你们可以推迟半个小时过来。” “没事儿,我们也是刚到没到多久。”我连忙开口安慰。 打开门,老白将我们迎了进去,随即便走进厨房忙碌起来,表示今晚给我们做几道新菜尝尝鲜。 白雪将书包放好后,也蹦蹦跳跳地来到了我们身前,她扑进刘佳妮怀里,指着许间和林秋晚,疑惑道:“小佳姐姐,他们两个是谁呀?之前怎么没见他们来呢?” 刘佳妮笑着摸了摸白雪的头,介绍道:“他们是我的朋友,这位是许间哥哥,这位是林秋晚姐姐,他们都是小佳姐姐的朋友。” “哦,那他们也是若愚叔叔的朋友吗?” “对,也是你若愚叔叔的朋友!” “哦,既然他们是你们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啦!”说着,白雪又看着许间和林秋晚道:“许间哥哥好,小秋姐姐好!” 许间和林秋晚显然没想到白雪会这么热情,两人都有些拘谨,不过很快他们便适应过来,尤其是许间,他直接弯腰将白雪抱了起来,笑着问道:“白雪,你几岁了呀!” “我今年六岁了!” “哦~六岁了呀,那你学九九乘法表了吗?” “学了,我可厉害了!”说着,白雪忍不住挥了挥小拳头,做出一副很厉害的模样。 “是吗,那我可得考考你了!”许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刮了刮白雪的鼻子,轻声道 “好呀好呀,你尽管放马过来……” 于是,许间便与白雪背起了九九乘法表,而我们其他三人,则坐在一旁看着他们背得不亦乐乎。 第56章 饭局 不久后,老白将菜肴一一摆在桌上,随后便拉着白雪往里屋走去,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我下意识想开口阻止,但看了看对面的林秋晚,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林秋晚并不认识老白,而且今天又是她请客,这样贸然叫上他们,似乎也不太不合适。 或许是看出了我的意图,林秋晚也顺着我的视线望了过去,随后便对咬着手指,频频回头的白雪,轻声道:“白雪,你想不想跟姐姐一起吃饭呀?” 白雪闻言,停下了咬手指的动作,她看了看林秋晚,又转身望着老白,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在权衡什么。 见此,我也急忙开口对老白道:“老白,你刚刚也忙活了这么久,一起过来吃,而且大家都是朋友,一起也热闹些。” 听到我的话,白雪顿时眼睛一亮,她又将目光望向老白,拉着老白手指的小手似乎也攥紧了些。 老白看了看白雪,又看了看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那……那好,不过今天这顿饭,还是我请。” 听到这话,林秋晚愣了一下,但紧接着她便摇了摇头,“你不用这么客气,刚刚你们家白雪也说了,我是她的朋友,既然是朋友,请你们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可是……”老白还想说什么,但却被白雪打断了。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就不要争了,这顿饭就算是我请的。”白雪挥了挥小手,一脸豪爽地说道。 随后她便拉着老白来到餐桌前坐了下来。我们也被白雪的可爱给逗笑了,于是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随着白雪和老白的加入,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更加热闹。我们一边品尝着老白精心准备的菜肴,一边聊着天。 不知为何,林秋晚似乎对老白和白雪的生活很感兴趣,她问了许多关于白雪小时候的问题,而老白也毫不保留地分享了自己与白雪的经历,直到提到温婉,话题才戛然而止。 老白并没有将温婉的事情讲给林秋晚听,而林秋晚见到老白突然沉默下来,也没有再追问,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刘佳妮身上。 “刘佳妮,你跟他们又是如何认识的呢?” “哈哈,那可说来话长……” 刘佳妮顿时笑了起来,喝了一口果汁后,她开始讲起了自己来万峰林的经历,而提到几次翻墙时,许间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老白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们的交谈也愈发投机,林秋晚似乎是个非常善于倾听的人,无论我们说什么,她都会认真倾听,并适时地给出回应,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整个饭局下来,她并没有提到自己,这也让我依旧觉得她很神秘,不过却又感觉少了几分陌生感。 晚饭后,我去前台把饭钱扫给了老白,林秋晚没有与我矫情,我们几人聊了一会儿,林秋晚便接到一个电话匆匆离去,而许间因沈琳还在家等他的缘故,也相继离开了烧烤店。 烧烤店只剩下我们四人,刘佳妮似乎失去了聊下去的欲望,她陪着白雪走出了烧烤店,而我则与老白开始收拾餐桌上的残局。 收拾完后,我便与老白坐在门槛上开始吞云吐雾,夜色渐浓,刘佳妮与白雪在不远处的田埂上,不知在做什么。 微风轻拂,带来一丝丝凉意,老白手中的烟头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没有多问,但也能大概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来,毕竟困扰着他的,无非就是白雪温婉两人,温婉现在下落不明,所以能让他焦虑的就只剩下白雪。 烧烤店的生意时好时坏,而现在的白雪却是一个实打实的吞金兽,虽然我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少存款,但想来也支撑不了太久。而如果老白一直都在为了钱而发愁的话,那么他势必不能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对白雪的照顾当中来,这无疑会是感情的一种缺失。 我叹了口气,也猛吸了一口烟,我自己也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我帮不了他,至少目前是这样…… …… 与老白告别后,我与刘佳妮驾车回到了老屋,或许是身上有股油烟味的缘故,刘佳妮一进门便换上睡衣冲进了浴室,而我则回到自己房间开始了装修方案的制作,林秋晚这个单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尽早将合同定下来。 ……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每天都窝在房间里研究装修方案,期间也与欧阳宣联系过,毕竟他公司大部分项目都是高端民宿,能够给我带来很多很多有价值的参考。 第四天下午,临近傍晚时,我终于将装修方案给敲定了下来,由于没有林秋晚微信,所以我只好让刘佳妮将方案发给林秋晚,而在等待林秋晚回复消息的过程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父亲打来的电话。 “喂,爸,有什么事吗?”我走出房间接起电话,疑惑地问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上次你妈让我发给你的那几套房子的资料你看了没,有没有觉得满意的?” 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他们准备给我买房的事情,不过我还是不打算要他们的钱,于是摇了摇头,道:“看过了,但是我后来仔细想了想,觉得现在买房还不太合适。” “不太合适?为什么?” “爸,你也知道我是搞建筑的,这几年建筑行业是什么情况我一清二楚,而且就成都现在的房价,单是贷款利息就能在仁寿买一套房了。背上半辈子的房贷去买一堆钢筋混凝土,我缺心眼啊。”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爸说话呢,这房子迟早是要买的,而且现在这个社会,你没房子谁肯跟你结婚?” “不是爸,谁规定房子必须由男人买啊,女人能顶半边天,你这不是看不起咱新时代的女性吗?”我点烟调侃道。 我是真不想让他们给我买房,在我看来,父母这种不计得失的付出,对我反而是一种负担。 “又跟你爸贫嘴是,这要让你妈听见了,指不定给你训成啥样。” “行了爸,我知道了,房子的事以后再说,你们也再给我点时间,等我闯出一番事业,房子自然也就有了。” “哎,你这孩子……”电话那头,父亲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道:“那行,不过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爸,你跟我妈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挂断电话后,我长出了口气,我不知道父亲是否能说服母亲,不过目前来看,比起买房,父亲似乎更希望我能在事业上有所建树。 第57章 你喜欢我? 回到房间,林秋晚已经给刘佳妮回了消息,地点还是在《另一个咖啡馆》,她问刘佳妮是否会去,而刘佳妮却以有事拒绝了林秋晚的邀请。 我诧异地看着刘佳妮,她却对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我又示意她继续确认见面的时间,随后林秋晚便将时间定在了次日上午十点。 次日,我醒来时刘佳妮已经离开老屋,随便吃了点东西,我也骑着小电驴前往市区。 路上我将方案洽谈的事情告诉了许间,一是避免与他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二是希望他能与我一同前去,毕竟我和林秋晚的关系有些微妙,有他在,如果发生矛盾,也能有个缓冲的地带。不过许间却以上班为由,拒绝了我的邀请。 很快,我便来到咖啡馆外面,将车停好,我推开咖啡馆的门走了进去。 林秋晚还没到,我看了下时间,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剩二十分钟,索性在上次的位子上坐下,点了一杯咖啡,静静等待着林秋晚的到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将打印好的图纸及效果图放在了桌子上,开始斟酌该如何向林秋晚介绍,正当我想得入神时,林秋晚推开了咖啡馆的门,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优雅而大方,长发披肩,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我站起身,向她打了个招呼,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走到我对面坐下。 “抱歉,让你久等了。”林秋晚轻声说道,同时点了一杯咖啡。 “没关系,我也刚到。”我笑了笑,将图纸和效果图推到她面前,“这是我们的设计方案,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林秋晚拿起图纸,仔细地看了起来。她不时地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我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反馈,心中有些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林秋晚才放下图纸,她抬起头看向我道:“你们的设计很有创意,不过我昨晚想了想,要不还是按照你老屋的风格来装修?” “你知道我的老屋风格?” “她之前为了说服我,将你老屋的照片发给了我。”林秋晚将目光投向窗外,随即又补充道:“她好像很在意你啊……” “你说啥?” “喏,你看那边……” 我顺着林秋晚的目光望去,只见刘佳妮正站在街对面,目光直直地盯着我和林秋晚,仿佛在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刘佳妮会出现在这里,记得昨天她曾说过自己今天有事。 “我观察她很久了,从我从车里出来,她便一直站在那里。”林秋晚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我瞬间感到有些尴尬,再次转过头看向刘佳妮,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随即转身离去。 “我似乎闻到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不用,我们还是先谈方案的事情。” “你还是先出去一下,这丫头昨晚跟我聊了很久,我总感觉她有些不太对劲。” “什么不太对劲 ?”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但我觉得她可能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些误解。” 我皱了皱眉,心中感到一阵疑惑,如果非要说误解,那只能是那天我与林秋晚一同去赵婆婆家的事情,可这件事她并不知情,除非林秋晚将这件事告诉了刘佳妮。 “你将咱俩一起买猫粮的事情告诉她了?”思索间,我开口问道。 “对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而且这段时间我跟她的话题一直在你身上,聊着聊着就聊到那天在赵婆婆家的事情了。” 我叹了口气,心中感到一阵无奈。看来刘佳妮八成是误会了,毕竟我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她。 我突然又想起陈漫以前说过的话:如果两个女人的话题始终围绕着一个男生,情况只有两种,喜欢,或者讨厌。或许林秋晚会讨厌我,但我相信刘佳妮一定不会,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只有后者。 沉吟片刻,我将自己的手机号写在图纸上,对林秋晚道:“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回头我按照老屋的风格重新出一版图纸,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还有什么特殊要求,你给我打电话。” 说完我便离开了咖啡馆,向刘佳妮消失的方向追去,没过多久,我便看到了刘佳妮的身影,此时的她,正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刘佳妮,等等我。” 我加快脚步,刘佳妮回头看到我,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迅速往前方跑去。 “卧槽,刘佳妮,你跑啥啊?”我追上前去,拦在刘佳妮身前,大口喘息道。 “对啊,我跑什么?”刘佳妮停下脚步,有些迷茫地看着我,脸上带着一股红晕。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试探着问道,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刘佳妮没有回答,而是低下了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林秋晚喜欢你,对?” “卧槽,你在想什么,人家可是大演员,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可是……可是她告诉我你们一起去一个婆婆家吃了饭。” “她没说我们是去给赵婆婆买药?” “说了啊。” “那不就得了,有啥好瞎想的?”我没好气道。 “那你当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也可以送你去啊?” “害,那不是事情紧急吗,而且当时我们因为赌约的事情也闹得有些不愉快,我怕你会拒绝我,所以才没给你打电话。” “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不懂分寸的女生是?”刘佳妮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当然不是了,我只是……”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不过紧接着便意识到刘佳妮这种行为似乎真的是在吃醋。 “你……喜欢我?”我咬牙试探道,心里也变得有些紧张。 刘佳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低下了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正当她准备开口时,我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第58章 要回杭州了 电话是许间打来的,我暗骂了一句,将电话挂断,随即又看向了刘佳妮,她似乎很紧张,双手正紧紧地攥着衣角。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也充满了期待和紧张。我知道,这一刻可能会改变我和刘佳妮之间的关系,我希望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我……”终于,刘佳妮抬起了头。 可正当她准备开口时,手机再度响了起来,我拿出手机一看,还是许间。 “艹,关键时刻打什么电话!” “要不……你还是先接电话?”刘佳妮看了我一眼,小声道。 …… “啥子事,说!”我接通电话,彪着川普不耐道。 “林秋晚那边情况如何,装修方案定了没?” “还没,她临时决定按照我老屋的风格装修,图纸报价单啥的都需要重新修改。” “那你这边改图大概什么时候能完成?”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我皱了皱眉,许间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也没什么问题,就是我联系了一个施工团队,他们希望三天之内能够动工,所以,我在想我们能不能尽快把这件事情搞定,当然我也不是在催你,我原本以为今天装修的事情能够定下来,所以才联系了他们。” “一定要用这个团队吗?” “最好是,这个团队的工艺水平非常高,而且我对他们也很了解,绝对靠谱。不过如果你这边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再与他们商量。”许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和妥协。 “不用,两天之内我会将图纸和报价单修改完成。” “那行,我等你消息。” …… 我挂断电话,看向刘佳妮,她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我也有些紧张,于是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那个……刘佳妮,刚才的话还没说完,你……”我斟酌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刘佳妮再次低下头,她紧攥着拳头,似乎在给自己鼓劲。 过了好一会儿,刘佳妮终于抬起了头,可也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再度响了起来。 “去尼玛的,有完没完了!”我下意识以为又是哪个王八羔子给我打的电话,但拿出手机,却发现声音不是从我手机里传出来的。 “那个,好像是你手机响了……”我看着刘佳妮示意道。 刘佳妮也终于反应过来,她仓促回我一句,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随后便脸色微变地看着我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刘佳妮转身便跑开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海中。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感觉心里有些莫名的慌乱。我拿出手机,想要给刘佳妮打电话询问情况,但又怕会打扰到她,最终只能作罢。 在原地等待了大约十分钟,刘佳妮终于回来了,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眼眶也有些发红。看到我后,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怎么,出什么事了?”我紧张地问道。 “我可能要回杭州了。” “回杭州?为什么?”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去国留学的事情吗,刚刚我爸给我打电话,说是已经联系好了学校,手续也办得差不多了,让我尽快回去准备一下。” 刘佳妮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和挣扎,我也有种心脏被重重击中的感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和刘佳妮之间,似乎总是充满了各种误会和巧合,让我们无法真正坦诚相待。而现在,她突然要离开,更是让我感到一种无力感,仅差一步,我们便能突破那层关系,可现在她却告诉我要去留学,我总不能利用感情去左右她对未来的选择。 人不能这么自私…… “那……那你什么时候走?”沉默许久,我艰难道。 “我爸希望我明天出发。” “哦……其实这样也挺好,至少以后在你真正面对生活时,会少走很多弯路。” “你真的这样想吗?” 我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真诚一些,“当然,我支持你的决定。去国留学,这是你人生中的一个重要机会,至于其它的,等过几年你再回头看,或许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重要……” “可是……”刘佳妮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我知道,她或许是在担心我。担心她会离开后,我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忘记她。我也同样担心这些,但我更希望她能够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又聊了一会儿,我和刘佳妮分开了,她似乎今天是真的有事,而我则回到咖啡馆外,骑着小电驴往老屋方向开去。 回到老屋,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点燃了支烟,刘佳妮的离开是不可避免的,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可当真正面对时,我才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洒脱。 我突然又想起了陈漫,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身影在我脑海中已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或许时间真的是良药,能够抚平一切疼痛和记忆,而我与刘佳妮最后是否也会如此,成为彼此心中那段模糊而又美好的记忆,我无法预知。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没再提起那天关于喜欢的话题,我开始修改图纸和报价单,刘佳妮也意外地没有离开,并且反常地开始买菜做饭,忙完之后还会来到我房间,扬言说要帮我改图,不过两天下来,她都没怎么说话,有时候甚至会趴在书桌上睡着。 第二天傍晚,我将修改好的图纸和报价单通过微信发给了林秋晚,原本我以为她还会提出一些修改建议,毕竟大多数客户都是这样,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林秋晚很快就回复了我,表示对图纸和报价单都很满意,没有任何需要修改的地方。 我松了口气,随即将这一消息告诉了许间,没过多久,许间便在微信上发来一个号码,告诉我这是那个施工团队老板的电话。 第59章 孙子,你咬我啊! 施工队老板姓张,是个地道的四川人,有着老乡buff的加持,我们的沟通也变得异常顺利,约好第二天上午见面后,我挂断电话,回到了房间。 刘佳妮依旧趴在书桌上熟睡着,她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书桌上,随着轻微的呼吸轻轻颤动。我将自己的外套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她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但并未醒来。 我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安静而甜美的睡颜,心里也有些失落,她本该在前天就应该离开兴义,前往她未来的新生活,但现在,她却依然留在我身边,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但我知道,无论时间多么短暂,我都会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 我突然又想起了她说自己来兴义找人的事情,从第一次翻墙,到后来葛大娘说的在我家附近转悠,再到一起去周边景点旅行,以及莫名其妙的住进我家,这一切看似巧合,但现在一想又更像是有意为之。 我想:她要找的人或许真的是我,只是我一直不敢确定,一直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毕竟现在的她随时都会离开,三年,足以忘记一个人的存在。 …… 不知过了多久,刘佳妮终于从睡梦中醒来,她揉了揉眼睛,看到我正站在一旁看着她,有些惊讶地道:“你怎么没叫我?” “看你睡得挺香的,就没忍心打扰你。”我笑了笑,道。 “哦,抱歉,可能是最近没睡好。” “应该是看我画图看得太无聊了。”我打趣道。 刘佳妮闻言,轻轻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陷入了沉默。 “二狗子,要不今晚去老白的烧烤店喝几杯,就当是给我饯行,也顺便向他们告别。”许久,刘佳妮突然开口道。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 夜幕低垂,星光点点。老白的烧烤店依旧没什么客人,烟雾缭绕中,我们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刘佳妮喝得有些多,脸颊泛红,眼神也有些迷离,但她依旧坚持要喝,仿佛是在借酒消愁,又过了一会儿,刘佳妮终于将即将离开的事情说了出来。 老白与白雪都很惊讶,不过两者反应却迥然不同,白雪眼眶有些红润,拉着刘佳妮的手,不断追问着原因,而老白则向我投来了一个询问的眼神,似乎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答案。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随后便点烟望向了窗外。 夜色渐深,烧烤店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烟雾和香气交织在一起,仿佛为这个即将离别的夜晚增添了几分伤感。 夜色中,我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是林秋晚,此时的她正在田间闲逛,不过夜里的她与白天似乎完全是两个样子,白天的她冷静、理智,而到了夜里则变得孤独落寞。 “好看吗二狗子,要不要追上去好好看看?”就在我愣神的那一刹那,刘佳妮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她时,发现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没有,我只是很好奇一个演员不好好演戏,反而跑到万峰林来装修老房子,是不是太不务正业了些?” “你不懂,其实每一个不合理的事情背后都有着一个极为合理的理由,只是……很少有人问上一句为什么……” “所以你来万峰林是为了什么?”我正欲开口,老白却突然插话道,说话时,他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 “我啊,喏,来找他的。”刘佳妮眯着眼睛笑了笑,含糊不清道。 我闻言,看了看刘佳妮,又看了看老白,心中却有些苦涩。老白的话似乎暗示着他早就知道了刘佳妮来万峰林的目的,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而已,可现在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刘佳妮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而我,也即将开始新的生活。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这短暂的沉默,声音是从刘佳妮身上传来的,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晃晃悠悠的走出烧烤店,我起身准备跟出去看看,却被刘佳妮推了回来。 “没事……二狗子,你先坐着,我马……马上就回来。” 我点点头,重新坐下,目送着刘佳妮走出烧烤店。 很快,耳边便传来了刘佳妮的咆哮声,似乎是在和谁争吵着,我有些担心,便走出烧烤店,看到刘佳妮正站在不远处,她对着手机大声喊道:“你到底还要我怎样?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心中一紧,赶紧走上前去,想要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却将手机塞进了我手中,然后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手机上备注着一个叫刘国栋的名字,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妮妮,你是不是非得这样,爸爸学校都给你联系好了,你还呆在那破地方干嘛?”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你好,我是刘佳妮的朋友,她现在喝了点酒,情绪不太稳定,要不你晚点再打过来?” “喝酒?我尼玛的!小崽子你谁啊?跟我们家妮妮什么关系!” “我都说了我是她朋友,现在她不方便接电话,要不这样,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一会儿我转告给她。” “转告尼玛,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肚子里什么花花肠子,告诉你,妮妮是我们刘家的人,你最好别想那些不该想的,否则老子弄你全家!” “卧槽,你特么脑子有坑啊,我要是想对刘佳妮做点什么,还会接你这个电话?”我也被对方的态度逼出了真火,难怪刘佳妮一直不想回杭州,这吊人,谁摊上谁倒霉。 “小崽子,你特么骂谁呢,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来啊孙子,有本事你顺着电话爬过来咬我啊,艹!” 说完,我便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手机递给了蹲在地上的刘佳妮,她愣愣地接过手机,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 第60章 刘国栋 离开烧烤店后,我们步行回到了停车的地方,在刘佳妮父亲不停的电话轰炸下,刘佳妮的情绪变得有些暴躁,最后竟直接将其电话给拉黑了,我也有些头疼,似乎我的介入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不过事已至此,只希望她回到杭州后,这父女俩的关系能够得到缓解。 由于刘佳妮喝得有些多,所以回去的路上则是我在开车,我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而刘佳妮也只是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的夜色。 “二狗子,你给我讲讲老白与温婉的故事。”许久后,刘佳妮打破了沉默。 我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开口道:“之前白雪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没有,白雪只是告诉我温婉生病了,至于以前发生过什么,她也不知道。” 我思索片刻,开始对刘佳妮讲起了老白的故事,老白曾经是个富二代,后来家里出了变故,父母进了监狱,而温婉也是这时候认识的老白,他们在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里挤了两年,然后便一起在万峰林开了家烧烤店。 原本到这里,故事也该结束了,可好景不长,温婉母亲生病了。 老白与温婉商量着将店铺转让,但温婉却并没有同意,老人最终因没钱治理而死在了家里,而在这之后,温婉则变得沉默寡言,最终在两年后离开了老白。 老白找了温婉一年,去过她老家,也去过他们曾经待过的城市,可惜没找到,于是最终又回到万峰林重新开起了烧烤摊。 值得一提的是,去年中秋,老白在床底下翻出了一张温婉的病历单,然后才知道了温婉为什么离开,不过听周围邻居说,温婉是跟着一个有钱人跑了,至于是不是真的,我不得而知。 听完老白的故事后,刘佳妮也叹了口气,她看着我问道:“你认为温婉是嫌弃老白穷,还是只是不想拖累老白?” “我不知道……” “我认为是后者。” “为什么?” 我转头看向刘佳妮,心里也有些疑惑,事实上我也认为温婉只是不想拖累老白,但体验过因没钱而不得不放弃一个人的经历后,我反而更希望温婉是跟有钱人跑了,至少这样温婉不会再步她母亲的后尘。 “二狗子,你是真的不了解女人,一个女人如果真正爱一个男人,她一定不会嫌弃对方穷的。” 刘佳妮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可我却想起了陈漫,十年的感情,在亲情面前同样啥也不是,而我与老白的遭遇本质上也没有什么不同,同样是因为亲情的牵绊。 这并不是一道选择题,我们都没得选,就算陈漫选择与父母决裂,我们就一定能走到最后吗,而我又能够接受陈漫为了我与父母决裂吗…… “你怎么了?”见我沉默不语,刘佳妮疑惑道。 “没怎么,只是突然感觉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无奈。”我笑了笑摇头道。 刘佳妮突然神色微变,我看在眼里,也想起了之前与她父亲通话的事情,我以前一直很羡慕她优渥的家境,但现在看来,或许她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幸福。 …… 次日上午,我与刘佳妮一同前往林秋晚的屋子,去的时候,七八个人正蹲在门外抽着烟,我给林秋晚打了个电话,便朝几人走了过去,一番询问后,才知道是老张与他的工人。 老张与我想象中不同,电话里他的声音听起来像个中年人,而实际长相却如同五六十岁的老者,或许工地才是一把真正的“杀猪刀”,否则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怎么会被摧残成这样。 十多分钟后,林秋晚也开车来到了门外,她一下车,老张就迎了上去,嘴里嚷嚷着:“哎哟,您就是林老板,我是王若愚的朋友,也是负责您这套房子的装修的班头。” 林秋晚冲老张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到了我跟刘佳妮的面前,她先是看了看刘佳妮,随后目光转向我道:“走,进去说。” 我点了点头,跟着林秋晚进了屋子,刘佳妮则紧随其后,不过老张一行人却没有跟进来,只是留在了门口苦着脸抽烟。 走进堂屋林秋晚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开口道:“这是我拟的合同,你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个字。” 我诧异的接过了合同,仔细看了起来,事实上我自己也带了一份合同,不过既然林秋晚自己也拟了一份合同,我也只好先看看。 刘秋晚似乎很懂装修的套路,她拟定的合同是半包,也就是说主材都是她负责购买,不过或许她真的个小富婆,虽然合同是半包,但她并没有因此降低预算,反而将其抬高到了250万。 见合同没什么问题,我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林秋晚便对我开口道:“既然合同已经签好了,那接下来就开始装修,主材这方面到时候你陪我一起选,至于什么时候开工,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林秋晚冲刘佳妮眨了眨眼,起身离开了屋子,而我也跟着走出老屋将老张一行人带了进来,将合同与与技术要求与老张交底后,我们最终将开工日期定在了明天。 听到我给出的单价后,老张也十分满意,不停地点着头,而他手下的工人们也一个个面带喜色,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单价越高,他们能够赚到的钱也就越多。 又与老张聊了几句,他表示怎么着也得请我们吃顿饭才行,不过我却以有事情为由拒绝了,这顿饭若是吃了,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顿饭在等着我们,而且我也不希望因为一顿饭导致后期的工作不好开展。 与老张等人分开后,我与刘佳妮又去了兴义的建材市场逛了逛,了解了一下装修材料的价格与,当然,对于主材的选择,我并没有纠结,毕竟林秋晚已经说了,所有的主材都由她负责购买,我也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过多操心。 逛完建材市场,我与刘佳妮又回到了老屋,隔着很远,我便发现了老屋前站着一群人,我正欲往前走,却发现刘佳妮已经愣在了原地。我看了看那群人,又看了看刘佳妮,忽然明白了什么。 第61章 怀了他的孩子 那群人也发现了我们的存在,一位身着西装,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在几名保镖的簇拥下,快步朝我们走了过来,在距离我们只剩十来米距离时,刘佳妮突然大喊道:“刘国栋!你想做什么,你站那儿别动!” “妮妮,咱一会儿再聊,我先跟这小崽子算算昨晚的账。”说话间,刘国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将墨镜往下一拉,从镜框上边看着我,挑衅道:“孙子,老子顺着电话找过来了,没想到?” “咋滴,你搁这儿玩spy?带个墨镜就以为自己是电影里的黑帮老大了?傻逼……” 我耸了耸肩,丝毫不怵刘国栋,开玩笑,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而且即便他真是黑社会,万峰林也不是他的主场。 “我尼玛!”刘国栋脸色一沉,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不给他面子,他向身后一招手几名保镖便将我与刘佳妮围了起来。 “刘国栋,你想干什么,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刘佳妮挡在我的身前,冲刘国栋大声喊道。 “妮妮,这事儿你别管,这小崽子昨晚叫我孙子,老子今天非得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不可。”说着刘国栋便大步朝我走来,同时,他对身后的保镖喊道:“给老子打,只要不打死,什么问题老子负责!” “刘国栋!你敢!”正当我准备将刘佳妮护在身后时,她却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对着自己的脸威胁阿道:“刘国栋,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你今天要是敢动他,我就死在你面前!” “我艹尼玛!”闻言,刘国栋顿时向我投来一道凶厉的目光,“小畜生!你特么敢动我女儿!老子弄死你!” 说话间,刘国栋便朝我扑了过来,而周围的保镖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 “刘国栋!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刘佳妮歇斯底里地大喊道,同时将手中的砖头往自己的额头上砸去。我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砖头,紧紧将她护在身后,同时大声对刘国栋破口大骂道:“刘国栋,你特么没长脑子吗,这种话你也信?” 刘国栋也被刘佳妮的举动吓了一跳,或许他也没想到刘佳妮真敢拿砖头往自己头上招呼,他急忙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惊惧的表情,对几名保镖摆手道,“别动,都特么别动!” “妮妮,这小崽子昨晚叫我孙子,顺带着把你也给骂了,你不骂他也就算了,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待保镖们停住后,刘国栋苦着脸道。 “你昨晚逼着我回去的时候,不也把我一起给骂了吗?” “我……我那不是被你给气的吗……” “你不用给我解释,马上带着你的人离开,否则我真的会死在你面前!”刘佳妮说着便转身朝老屋走去,她走到门边,见我没跟上,又回过头冲我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来。” “哦,好”我答应了一声,绕过刘国栋,往老屋走去,而刘国栋身后的保镖见状,纷纷举起了拳头,一副随时准备扑上来的样子,不过刘国栋却并没有让他们动手,只是阴沉着脸看着我们离开。 直到我走到门口,他才看着我恶狠狠道:“小崽子,今天看在妮妮的面子上,老子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以后如果再敢骂老子,老子跟你没完!” ………………………………………… 在刘国栋的叫骂声中,我们走进了老屋,刘佳妮情绪有些低落,她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我几次想要开口安慰她,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时间在我们的沉默中悄悄流逝,窗外的阳光逐渐暗淡,室内的气氛也变得愈发压抑。刘国栋的出现也意味着刘佳妮即将离开的事实,而我与刘国栋之间的矛盾,却让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 或许这一别,此后也再无相见之日。 我点了支烟,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已经成熟的茄子,突然想起刘佳妮第一次翻墙进屋的场景,画面仿佛就在昨天,可现在,她却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我。 “刘佳妮,你……”我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刘佳妮,想要说些什么,却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刘佳妮抬起头,看着我不自然地笑了笑,道:“怎么了,想跟我说些什么?” “要不你还是跟你爸回去,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但从昨晚以及刚才的情况来看,他其实很在乎你。” “你不懂,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弥补对我的亏欠,而且从小到大,我都一直按照他的想法活着,我厌倦了那种被安排好的人生,我想要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选择。” “可他毕竟是你父亲,而且他都将路铺到你脚下了,为什么你非得反抗他呢?” 我的确不理解刘佳妮的行为,换位思考,如果我能有她这样殷实的家境,如果我在刚毕业时,父亲能够将我的未来都安排好,那我或许就不会选择离开家乡,去外面颠沛流离,尝尽人间冷暖了。 “都说了你不懂啦。”刘佳妮摇了摇头,轻叹道,“其实,我来万峰林之前,也尝试过跟他沟通,但他却完全听不进去,他总认为他的想法和决定都是正确的,而我只有服从的份。这种感觉真的很痛苦,仿佛我的人生都被他掌控着,我完全没有自己的选择和自由。” 我沉默了片刻,试图从刘佳妮的角度去理解她的感受,可始终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谁又不是活在囚笼中呢,总有人说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远方的诗和田野,但我们都很清楚,这不过是麻痹自己毒药,世上从来都没有绝对的自由,诗和远方也都是扯淡。生活不止有眼前的苟且,还有以后的苟且,每个人都被自身的牵绊所困扰,谁都没得选。 …… 第62章 委屈巴巴刘国栋 和刘佳妮聊了一个下午,最终她选择了妥协,不过当我让她给刘国栋打电话时,她却死活不再同意。 我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毕竟刘国栋这吊人嘴太碎,但凡是个人都不想跟他对线。 “要不这样,你把她电话给我,我来打?” 刘佳妮犹豫片刻,还是把电话给了我,点了支烟,我拨通了刘国栋的电话。 “喂,哪位?”刘国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是我,王若愚,刘佳妮的朋友。” “艹,你个小崽子,老子没找你麻烦,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鸟人是真特么膈应人,我正欲发作,但看了看刘佳妮,又强行压下火气道:“今天的事情有些误会,但我希望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毕竟问题总得解决。” “解决?解决什么?老子告诉你,咱俩的事儿没完!”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我们没必要让事情一直僵着。刘佳妮是你女儿,而你这次来的目的她也非常清楚,或许你们可以找个中间人,一起坐下来谈谈,看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中间人?你觉得老子会怕中间人?”刘国栋不屑地笑道。 “刘国栋,你特么二逼?老子是在帮你,艹!” “艹,老子需要你帮?你个小逼崽子,毛都还没长齐,就敢来管老子的事儿?告诉你,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解决,你给老子等着。”说完,刘国栋就挂断了电话。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电话还给了刘佳妮。 “刘国栋怎么说?”刘佳妮有些紧张地问道。 “你爸现在情绪不太稳定,不过也可能是通话对象是我的缘故。” “他又骂你了?” “害,你爸的脾气也就那样,不过你不也用担心我,论耍嘴皮子,除了我妈,我就没服过谁。” 这时,刘佳妮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看手机,随即又看着我道:“刘国栋回短信了!” “他怎么说?” “他说让我赶紧离开你,还说……还说你不要逼脸。” “卧槽……”我笑了笑,没有在意刘国栋的疯言疯语,当即对刘佳妮道:“你就跟他说你怀了我的孩子,离不开我了。” “这样会不会激怒他,万一他又来找你麻烦怎么办?” “没事儿,你听我的,就这样先发给他。” 刘佳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按照我说的,把话发给了刘国栋。不一会儿,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然后递给道我道:“他又回信了。” 我接过手机,看着刘国栋的回信,他果然被这个消息激怒了,骂骂咧咧的话语充满了手机屏幕,每一条都在问候我的家人。 我没有理会他的愤怒,只是简单地回复了一条消息:“刘国栋,他是你未来女婿,也是你外孙他爸,我希望你能对他尊重一点。” 发送完消息,我把手机还给刘佳妮道:“你信不信,他马上会给我打电话。” 刘佳妮看了看手机,又一脸疑惑的望着我,我没有解释,只是拿出手机开始倒数。 果然,没过几秒,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刘国栋。 我接过电话,打开扩音,故作平静道:“刘国栋,你还有什么事吗?” “王若愚,你个畜生,你特么真敢动我女儿啊!”刘国栋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委屈,因为此时的他,更像是在哀嚎。 我没有在意他的愤怒,只是淡淡地道:“哦,你指的是妮妮怀孕的事吗,我跟妮妮想好了,既然问题已经发生,那就把孩子先生下来。” “生下来?你让老子怎么面对其他人?老子的面子往哪儿放?”刘国栋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他已经有些崩溃了。 “那你说怎么办,把孩子打掉?这会对妮妮的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 我终于捂住手机笑了出来,事实上我非常理解刘国栋此时的心情,我也曾幻想过自己能有个女儿,而如果她哪天被猪拱了,那真是比杀了我还难受。 “王若愚,你是真特么该死啊,老子这么一个女儿,就特么被你给糟蹋了……” “刘国栋,我警告你,你最好小声点,刘佳妮现在就在我身边,她要是气坏了身子,老子跟你没完。” “你……你个小兔崽子,老子今天非要弄死你不可!”刘国栋咆哮道。 “行,那你来弄死我,我在这儿等着你。”我毫不在意地说道。 刘国栋突然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带着哭腔道:“王若愚,妮妮真怀上了啊……?” “没有,假的。” “王若愚,你个畜生……”刘国栋话到一半,似乎反应过来,又急忙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妮妮她没怀孕?” “没有,而且我也没碰过她……”我也懒得再逗他,当即肯定道。 “呼……”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长长的吐气声,紧接着刘国栋的声音又变得激动起来:“王若愚,你个小王八羔子敢耍老子,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不是,刘国栋,你特么缺心眼,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跟你女儿把生米煮成熟饭?” “别别别,大哥,不……你是我亲哥!”刘国栋的声音突然变得谦卑起来,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只要你不碰我女儿,你让我叫你爸爸都行……” 我张大了嘴,看着刘佳妮,有些难以置信,而刘佳妮听到刘国栋的话,嘴角也不由自主掀起一丝弧度,我突然想起以前第一次提起她车时的场景,他们的相处模式未免太过奇怪,分明都很在乎对方,却又都要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我没再继续跟刘国栋拌嘴,而是一脸诚恳道:“叔,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希望你和刘佳妮因为我的缘故把关系闹僵,你来万峰林的原因我也听刘佳妮说了,而她也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我,或许你们可以坐下来先好好聊聊,毕竟父女之间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结。” “这……”刘国栋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道:“那……那你说怎么办?” “要不晚上你来我家吃个便饭,我们当面好好聊聊,如何?” 刘国栋显然有些犹豫,毕竟他之前的表现一直都很强势,但事到如今,他似乎已经没有了更好的选择。 “行,晚上几点,你定个时间!” “六点,趁现在还有时间,我也去买点酒菜。” …… 挂断电话,我将手机递给了刘佳妮,她看着手机,突然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惊讶和疑惑:“你真的打算让我爸来我们家吃饭吗?” “不然呢,难道你想一直这样僵下去?”我反问道。 刘佳妮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我笑了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第63章 离开 晚上六点,我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刘国栋已经准时敲响了家门,刘佳妮将他带进了堂屋,又给他泡了杯毛尖,这才走进厨房看着我道:“二狗子,我爸来了,你要不要出去先打个招呼?” 我思索片刻,将铲子交给了刘佳妮,随即走出了厨房。 “叔,你来了。”点了支烟,又递给刘国栋一支,我开口道。 “嗯,来了。”刘国栋似乎还在生我的气,他并没有接下我递过去的烟,而是翘着二郎腿,一脸不屑地看着我。 “叔,其实咱们俩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说到底还是因为妮妮回杭州的事情。” “放屁,你以为老子为什么非要带妮妮回去?就为了留个破学?老子这些年挣得钱她十辈子都花不完,她需要普通人那样努力?” “那你为什么非得逼着她回杭州呢?” “你说呢?” 刘国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但我却有些疑惑,毕竟去国留学这事儿,刘佳妮早在两个月前便已经同我提起过了。 “叔,你总不能说是因为我?” “你特么跟老子搁这儿装是?” “刘国栋,你跟谁老子俩呢,能不能好好说话!”刘佳妮从厨房里端出一盘菜,对刘国栋喝道。 刘国栋瞬间气势全无,他搓着手对刘佳妮笑道:“妮妮,爸只是嘴瓢了,你也知道爸的脾气,一着急就容易说错话……” 刘佳妮并没有理会他的解释,只是瞪了他一眼,便又重新回到了厨房。 我也叹了口气,解释道:“叔,我觉得这事儿跟我真没啥关系,要知道早在两个月前刘佳妮便提过会去国留学的事情,而那时,我跟她可还不熟……” “哼,你是跟她不熟,可她以前可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 我:???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刘国栋别过身去不再搭理我。 我有些疑惑,难道以前我真的认识刘佳妮,可我分明不记得自己在什么时候遇见过她。正当我准备继续追问时,刘佳妮突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 “二狗子,过来端菜。”刘佳妮对我招了招手,似乎并不想我跟刘国栋单独接触太久。 我点了点头,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菜盘,随后又跟着她一起走进厨房将碗筷拿了出来。 刘国栋已经坐在了餐桌旁,他看着我和刘佳妮一起走出厨房,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饭菜很快上齐,我拿出了一瓶茅台,给刘国栋满上,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叔,今天这顿饭,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以后咱们之间有什么误会都烟消云散,如何?”我举起酒杯,对刘国栋说道。 刘国栋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看了看刘佳妮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举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 “来,干了。”我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倒扣在桌面上。 刘国栋不太情愿,但见刘佳妮正死死盯着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将酒喝掉。 “叔,尝尝这些菜,都是妮妮亲手做的,她的手艺可是很不错的。”我夹了块红烧肉放到刘国栋的碗里。 “我闺女什么厨艺我能不知道?需要你来提醒?”刘国栋一脸嫌弃的将红烧肉放到我碗里。 我也懒得在意他这种幼稚的行为,索性夹起红烧肉准备往嘴里塞,但刘佳妮却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她瞪了我一眼,然后将我筷子上的红烧肉放到了刘国栋的碗里。 “爸,这是二狗子特意给你夹的,赶紧吃。” 刘国栋幽怨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刘佳妮,最终将红烧肉放进了嘴里。 …… 吃完饭,刘佳妮主动去洗碗,而刘国栋则坐在沙发上抽着烟,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试探着问道:“叔,关于妮妮去国留学的事情,你……”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没有商量的余地。”刘国栋打断了我的话,态度非常强硬。 “叔,刘佳妮已经成年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向往的生活,你不能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她身上。” “王若愚,你特么是真傻还是装傻?老子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被猪拱了?” “刘国栋,你特么骂谁吗,老子招你惹你了?”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是个什么东西,配得上我女儿吗?”刘国栋突然爆发,瞪着我大声喝道。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确,现在的我一无所有,而我也的确幻想过与刘佳妮能有一个好的未来。 “刘国栋,你够了!”刘佳妮从厨房里走出来,听到刘国栋的话,她显然非常生气。 “妮妮,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刘国栋看到刘佳妮,顿时收敛了脾气,但声音却依然强硬。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对你说话,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怎么过来的吗,我可以不花你的钱,但你凭什么把我自己攒的钱一起冻结了?这就是你口中的爱?当我找不到住处,只能在车里睡觉的时候你在又在干什么?在逼着我妥协!你应该庆幸我遇到了二狗子,否则你今天见到的,就只是一堆白骨了!”刘佳妮声泪俱下,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刘国栋显然没想到刘佳妮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刘佳妮,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怎么能这么跟老子说话!”刘国栋突然站起来,指着刘佳妮大声喝道。 “我怎么跟你说话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如果不是二狗子收留我,你以为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刘佳妮毫不示弱地瞪着刘国栋。 我站在一旁,看着刘佳妮为了我与她父亲针锋相对,心里也有些感动,但我并不想他们彻底闹僵,今天原本也是奔着解决问题来的。 “刘国栋,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不就是看不起我吗,怕刘佳妮待在万峰林会被我这头猪拱了吗,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对她未曾有过半点非分之想,所以你也没必要借着留学的借口将她逼走,她已经成年了,也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特么当老子是三岁小孩?你要是对她没想法,会搁这儿逼逼赖赖半天?而且老子养了刘佳妮二十多年,难道还不了解她?她要是真对你没啥想法,会跟你住在一起?” “我……”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王若愚,你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个小逼崽子。” 看到刘国栋煞有其事的模样,我也感觉有些累了,沉默半晌,我终于开口道:“是不是只要我不出现在刘佳妮面前,你便不会再干涉她的自由?” “没错,如果你能离开万峰林,那她想在这里待多久都可以。”刘国栋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行,那我明天就离开万峰林,但我也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要再干涉刘佳妮的自由。” “哼,老子说到做到。” 说完,我便准备回到房间收拾东西,但刘佳妮却突然将我拉住,她冷冷地盯着刘国栋道:“刘国栋,我跟你回去。” …… 第64章 工人闯祸 这场闹剧最终以刘佳妮跟着刘国栋回杭州落下了帷幕,两人是连夜走的,刘佳妮连房间里的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 沉默中,我点了支烟,看着突然变得冷清的房间,不由想起了这几个月来,我和刘佳妮之间的点点滴滴。 我想:我们再无见面的可能,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他可是房产巨鳄刘国栋的女儿,而我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这种差距,并不是靠努力便能跨越的。 或许我早该想到这样的结局,一个能拿奥迪q7当毕业礼物的家庭,又怎么可能是我这种普通人招惹得起的。 我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渴望拥有金钱。 或许没钱真的就是原罪,穷人的一生注定会充满遗憾…… ……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刘佳妮都没有再联系我,而我也因强烈的自卑感,也没再联系过她,我们似乎彻底从对方的世界里消失了。 那种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只有当走进她曾住过的房间时,我才能确定她真实存在过。 我不得不将生活的重心,转移到了林秋晚房子的装修问题上,我几乎天天都泡在工地上,和老张等人一起忙碌。只有在疲惫不堪时,才会到老白烧烤店去喝酒放松。 而每当我到烧烤店时,白雪也总会向我问起她的小佳姐姐,后来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才终于将刘佳妮回杭州的消息告诉了她。 白雪听完之后,也陷入了沉默,此后便再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起刘佳妮。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直到一天傍晚,林秋晚给我打来了电话。 “喂,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方便吗,来施工现场找我,我有事跟你说。” “电话里说不行吗,我才刚从现场回来……” “老张的人在房间里随地大小便,碰巧被我撞见,我要求他们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他们却态度恶劣,还出言不逊。” “还有这种事,行,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我连忙给老张去了个电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告诉了他,而老张听完之后,表示马上就赶过去处理。 事实上,关于施工现场随地大小便这种情况,我开工前便警告过老张,虽然在工地上这是普遍现象,但林秋晚毕竟是个腕儿,她一定会介意这种事情的。 很快,我便赶到了施工现场,林秋晚正站在堂屋里,脸色铁青,老张则是一脸尴尬地站在她身旁,至于那个随地大小便的工人,则一脸无所谓地站在两人对面。 “你在自己家里也是这样随地大小便吗?说两句还不服气,这是哪里的规矩?”林秋晚怒斥道。 老张满脸堆笑,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 说完,老张便也对工人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向林老板道歉!” 工人看了看老张,又看了看林秋晚,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勉强说了句“对不起”。 “行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你现在马上离开,这里不欢迎你!”林秋晚毫不留情地说道。 工人顿时怒了:“你凭什么赶我走,我可是老张请来的!” “我管你是谁请来的,这里是我家,我说不欢迎你,就是不欢迎你!”林秋晚毫不退让地说道。 老张见状,连忙打圆场:“林小姐,您别生气,我一定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 “处理?你怎么处理?难道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放过他?”林秋晚质问道。 “我……”老张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趁机走到林秋晚身边,低声说道:“你要不先到外面等我,这件事我来处理,你放心,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 林秋晚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见状,我又趁热打铁道:“怎么,你还不放心我吗?我保证,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林秋晚沉默了几秒钟,最终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见林秋晚走远,我才给两人递了支烟道:“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不许在工地上随地大小便,怎么全给忘了?” “王哥,这不是没忍住嘛,再说,这也不是啥大事,我们农村人都是这样……”工人满不在乎地说道。 “瞎说,农村人就可以随地大小便了?这是什么逻辑?我还是农村人呢,你这不是让别人看不起我们吗!” “我……” “小朱,不会说就别说,赶紧干活去!”见工人还要说话,老张将其制止,随后他又看着我附和道:“兄弟,你也消消气,他之前也是随意惯了,不过我向你保证,这种问题下次一定不会再犯,所以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不是老张,我也没别的意思,这事儿其实可大可小,关键还得看人,我可是再三提醒过你这个问题的,而且我给你的单价可比市场价高了很多,你可别坑我。” 老张连忙保证道:“你放心,兄弟,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行,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头,如果再有下次,我可就不会再这么客气了。” “是是是,大家都是出来挣钱的,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伤了和气。”老张连连点头。 …… 又叮嘱了工人几句,我这才走出了屋子,而林秋晚正站在院子里,见我出来,她立刻冷冷道:“怎么样,处理好了么?” “处理好了,你放心,以后他们不会再这样了。” “你没让老张换人?” “哎呀,换什么人呀,没那个必要,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谁还没点毛病呢,只要改过来就好。” “你就这么信任他们?万一他们阳奉阴违呢?” “人嘛,都是相互的,你对他们好,他们自然也会对你好,当然了,如果他们真的不识好歹,那我也不会惯着他们。” “哼,敢情不是你的房子,站着说话不腰疼是?” “没有没有没有,我可没这么想,你也别太生气,他们其实心眼不坏,只是有时候随意惯了,而且你这么大一个腕儿,就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嘛……”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那个人,刚才……刚才还骂我胸大无脑,简直太没素质了。”林秋晚愤愤不平道。 “好好好……你别生气了,要不这样,我请你吃个饭,就当是给你赔罪了,如何?” 林秋晚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第65章 接白雪放学(上) 坐着林秋晚的车,我们来到了老白烧烤店,似乎是太久没见的缘故,林秋晚一进门,白雪便蹦蹦跳跳的迎了上来。 “呀!小秋姐姐你怎么来了!”白雪拉着林秋晚的手惊喜道,明亮的眼睛在林秋晚身上来回打量着。 林秋晚笑着摸了摸白雪的头,“你这丫头,见到我这么开心啊?” “当然啦!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白雪笑嘻嘻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她拉着林秋晚的手,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兴奋地说:“小秋姐姐,你知道吗?爸爸最近学了好多新菜品……” 我跟着两人走进了烧烤店,白雪将林秋晚拉到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而我在闻到厨房中飘来的阵阵清香后,便径直走了进去。 “我似乎来得正是时候。”走进厨房,我对正在炒菜的老白说道。 老白抬头看了我一眼,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和煦笑容。“哈哈,确实如此,不过既然来了就帮我打个下手,正好多备几道菜。” 我点了点头,熟练地开始帮老白打下手。虽然我不是专业的厨师,但毕竟是个地道的四川人,对于烹饪这块儿还是颇有心得。 …… 不一会儿,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品便陆续端上了桌,我和老白也在白雪和林秋晚对面坐了下来,看到林秋晚的瞬间,老白愣了愣,随即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老白的手艺真好,比得上五星级餐厅的大厨了。”林秋晚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赞不绝口。 “嘻嘻,是,爸爸最近学了很多新菜品,这几天每天都变着法子给我做呢。”白雪笑眯眯地看着林秋晚,也附和道。 “哈哈,你们喜欢就好。”老白笑着坐下,又转身递给我一个酒壶道:“若愚,你也别闲着,来尝尝我新酿的酒。” 我斟满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一股浓郁的酒香便在口腔中扩散开来。我点了点头,赞叹道:“好酒,醇厚而又不失清爽,入口回甘,真是难得的佳酿。” 老白得意地笑了笑,“这是我最近尝试的新配方,用了几种不同的草药和水果进行浸泡,效果还不错。” “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老白。”我感慨道,“不仅烧烤手艺一流,还能酿出如此好酒。” “哈哈,各有所长嘛。”老白谦虚地摆了摆手,“来,大家再干一杯!” 我们四人举杯相庆,欢声笑语在烧烤店内回荡。 随着夜色渐深,店里也来了几位客人,为了不中断饭局,我陪着老白一起到厨房忙碌起来,留下白雪和林秋晚在外面聊天。 …… 厨房里,老白一边洗菜一边不经意道:“若愚,刘佳妮这姑娘不错,你可不能辜负人家。”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回过味儿来,“老白,你可能误会了,今天带林秋晚来吃饭纯粹是为了赔罪,我可对她没什么想法。” “是?” “嗯,对。”说着,我又将老张工人在装修现场随地大小便的事情告诉了老白,而老白听了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 很快我们便将烤好的串儿,端上了客人的餐桌,回到座位时,林秋晚还在和白雪聊天,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我不禁想起了刘佳妮。 之前与她来烧烤店时,白雪似乎也是这般。 …… 重新坐下后,我拿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口酒,老白看着我,似乎有话想说,但最终却没有开口。 我也注意到了他的犹豫,思索片刻后,我主动询问道:“老白,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老白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半晌,他才开口道道:“若愚,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老白,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段时间你能帮我接白雪放学吗?” “怎么,最近烧烤店的生意变好了吗”我看了看后桌的客人,恍然道。 “这倒不是……” “不是,有啥事儿你就直说呗,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爸爸还是我来说。”白雪突然插话,她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地看着我,“若愚叔叔,爸爸最近一直在工地上做零工,每天都很晚才回家,他担心我的安全,所以才想让你帮忙接我放学。” 我微微皱眉,看着老白,问道:“你怎么突然去做零工了?店里的生意已经不好到这种程度了吗?” “生意倒是还行,不过你也知道,白雪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再苦不能苦了孩子。” 我叹了口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个问题我早有预料,或许最好的办法便是让烧烤店的生意变得火爆起来,只是我一直想不到什么好的方法。 “行,接送白雪放学的事情就交给我。”我拍了拍老白的肩膀,说道,“不过你也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老白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 “我们之间还用说谢谢吗?”我笑了笑,举起酒杯,“来,再干一杯!” …… 酒足饭饱之后,我和林秋晚离开了烧烤店。在回去的路上,我开着车,林秋晚坐在副驾驶上,车内一片安静。 “在想什么呢?”我扫了一眼望着窗外的林秋晚,打破了沉默。 林秋晚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老白和白雪的事情。” “怎么,你想帮忙啊,不过以你的身份,估计随便发几个探店视频就能让老白的烧烤店生意火爆起来。”我也来了精神,事实上我是真希望她能帮助老白宣传一下,毕竟这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 “你说的我也知道,但我没办法这样做,至少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可以不说吗?” 林秋晚突然变得有些犹豫,我意识到这已经涉及她的隐私,当即有些尴尬道:“啊哈哈……当然可以,我只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沉默中,我将林秋晚送回了酒店,随后我便打车到她装修的屋子,将电瓶车骑了回去。 …… 回到老屋,鬼使神差下,我再次走进了刘佳妮的房间,屋内还是老样子,整洁的粉红色被套上躺着一个近半米高的米老鼠玩偶,梳妆台上仍旧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化妆品和护肤品。 我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一个精致的相框上。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玩意儿? 思索着,我将相框翻了过来,却发现上面是我和刘佳妮在大峡谷时的合照,我下意识从兜里掏出一支烟,但看了看四周,最终又没有点燃。 我想我已经习惯了有她的生活,就像此时这支无意识掏出的香烟,但戒掉她,似乎远比戒烟要困难得多,我又想起了与陈漫分手后的那段日子。 为了忘记她,我花了整整五年,而这次,又需要多久呢。 …… 第66章 接白雪放学(下) 次日,吃过早饭,我按部就班地去施工现场转了一圈,房间里整个水电改造已经接近尾声,而老张呢又带了两个负责厨卫防水的工人来到现场,不过看上去有些面熟,似乎之前量房的时候也曾来过。 经过昨天的闹剧,老张变得谨慎了许多,在我逗留的半个小时里,他向工人强调了几次不许随地大小便的事情,或许是刻意为之,不过这种转变也算是一件好事。 离开施工现场后,我回到了老屋,将院子里的茄子凑合着吃了一顿,我便在藤椅上躺了下来,兴义的仲秋,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我将网易云打开,开始播放许巍的《星空》,却没有了当初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还总觉得不怎么对味儿。 将网易云浏览个遍,我也没有找到符合当下情绪的歌曲,失望之下,我忍不住点了支烟,看着布满藤蔓的院墙,我突然想起了刘佳妮第一次翻墙的那个夜晚…… “那啥,你家卫生间在哪呢……” “王若愚?不是二狗子吗?” “跟你一样,想来就来了呗。” “真的二狗子,我很喜欢这里的夜色,它不像城市那样嘈杂……” “咳咳,王子请上车!” “所以你是在担心我吗?” “你知道吗,我来兴义其实是为了找一个人……” “我……我怕你生气,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铁骨铮铮王若愚是,看来你妈一点也没说错,你就是一头驴,而且还是一头倔驴!” …… 我忽然想起了那首李荣浩的《年少有为》,于是掏出手机,迅速地在网易云音乐上搜索了起来。 随着旋律的响起,我闭上眼睛,任由音乐将我拉扯回我们相遇的那段时光。她的笑容,她的温柔,她的倔强,都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们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快乐,亦或痛苦,都成为了我心中最珍贵的回忆。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尝过后悔的滋味,金钱地位,搏到了却好想退回……” 歌词中的每一句,都似乎在诉说着我和刘佳妮之间的故事。我的贫穷,我的自卑,让我失去了她。而现在,即使我已经尝过了后悔的滋味,却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她的未来,注定不属于我…… 歌曲一遍遍循环着,我的心情也随之起伏不定。在回忆和现实之间拉扯中,我试图找到一种平衡,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 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我睁开眼睛,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下午六点。我猛地坐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误事儿,白雪还在学校里等着我呢。 骑着小电驴,我朝着白雪所在的幼儿园赶去,白雪所在的幼儿园名叫《北斗星幼儿园》,离老屋很近,不到一公里的车程。据说它是兴义最好的幼儿园,是不是真的我确定,但我知道的是这家幼儿园的价格高得离谱,整个学前班上完,得花十多万大洋。 当然,这玩意儿仁者见仁,若是刘国栋听了,指不定给我嘲讽成啥样,不过我却有些佩服老白,苦什么也不能苦了孩子,这话他真不只是说说而已。 赶到幼儿园门口时,白雪似乎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她站在树荫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着,看到我后,她立刻兴奋地挥舞着小手跑了过来。 “若愚叔叔,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你好久了!”白雪跑到我面前,一头扑进我怀里抱怨道。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对不起呀,叔叔睡过头了,下次叔叔一定早点来,好不好?” “哼,你都不关心我,难怪以前小佳姐姐总说你是个大笨蛋。” 白雪的话让我有些尴尬,我无奈地笑了笑,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好啦好啦,叔叔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多关心你,好不好?” “嗯,那你下次记得早点哦,让女孩子等你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 “好,叔叔答应你。” 我拉着白雪走到小电驴面前,准备将白雪抱上去,但下一刻白雪却突然瘫软在地。 我顿时一惊,连忙将她扶起道:“白雪,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雪用力摇了摇脑袋,眉头紧皱着,半晌才挤出一丝笑容:“若愚叔叔,我没事,走我们回家。” “你真没事?”我狐疑的看着白雪。 “没事没事,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妈妈说我这是贫血,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真诚的望着我,最终点了点头。 回到烧烤店,我将白雪从小电驴上抱了下来,她立刻跑到烧烤店门口,从柴禾堆里拿出一串钥匙。 “若愚叔叔你来开门,我够不着。”白雪将钥匙递给我道。 我接过钥匙,将门打开,白雪便蹦蹦跳跳的跑了进去,看着她活泼可爱的背影,我忍不住笑了笑。 现在的老白似乎也挺幸福,有着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陪在身边,若是温婉也在,我想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白雪将书包放在收银台后,便拿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我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便走到烧烤店外点了支烟,看着逐渐被晚霞吞噬的夕阳,我也渐渐陷入了沉思。 不出意外,等林秋晚的房子装修完毕后,我一定会获得几十万的闲钱,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如果我能利用这些钱做点什么,或许就能改变我现在的生活状态,至少会缩短与刘佳妮之间的差距。 然而,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我没有任何的商业经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技能,除了设计,我似乎什么都不会。 但是,建筑这个行业,竞争已经非常激烈,而且大拆大建的时代也即将结束,我要怎么才能从中脱颖而出呢? 想到这些,我不禁感到有些焦虑。我并不是一个甘于现状的人,我渴望能够有所作为,那是深植于心底的野望。 …… “若愚叔叔,你快看我画的什么!”白雪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我转过头,看到她已正站在收银台外,举着画向我展示。 我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她手中的画,发现上面画着一个房子,一个看起来很温馨的房子,有烟囱,有花园,还有一个大大的落地窗。 “白雪,这是你画的房子吗?”我笑着问道。 “对呀对呀,这是我梦想中的房子,以后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住在这里。”白雪一脸憧憬地说道。 “哇,真漂亮,白雪的梦想真的很棒呢。”我由衷的赞叹道。 白雪听了我的话,高兴得跳了起来,然后又继续低头画画。 看着她那认真的模样,我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或许小孩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真、最无邪的存在,他们的梦想简单而美好,不受世俗束缚,不受现实打击。 第67章 有父母的感觉真好 闲下来的时间总是那么难熬,我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种单调乏味的生活,只是每天重复的事情由看书种地晒太阳,变成了发呆、逛现场以及接白雪放学。 接下来的几天里,在我去接白雪放学时,她又晕倒了一次,回到烧烤店后,我不得不将这件事告诉了老白,而老白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将白雪带到医院做了一次常规体检,不过从体检报告上来看,白雪只是有些轻微的贫血和低血糖,这也让我和老白都松了口气,我很喜欢白雪,甚至将她视为自己的女儿一样。 …… 又熬了几天,林秋晚给我打来了电话,是关于主材购买的问题,她希望我能和她一起去建材市场逛逛,本就百无聊赖的我自然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在建材市场逛了一天之后,林秋晚买了很多东西,包括瓷砖、地板、橱柜等等,都是装修卫生间和厨房需要用到的材料。 将材料搬进屋子,林秋晚表示要请我吃饭,不过我却以有事拒绝了她的好意。要知道上次请她吃饭,便已经被老白误会了,而且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理应与其他异性保持距离。 回到老屋,我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在老屋附近闲逛起来。 习惯有时候真的很可怕,不知不觉,我又走到了纳灰河畔,不过林秋晚这次没有出现,于是我索性走到河边的礁石上坐了下来。 河水清澈见底,河底的鹅卵石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美丽。 我坐在礁石上,微风拂过我的脸庞,吹散了我心中的烦躁,让我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我仿佛在这条通向黑暗的河流中,看到了自己的过去与未来。 我想:有一天,我也会像这河流一样,找到自己的归宿,那是一座宁静而温馨的小屋,里面住着一位扎着丸子头的姑娘…… 正当我陷入沉思时,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我转过头去,看到了正朝我走来的林秋晚。 此时的她,没有佩戴帽子和口罩,似乎只有到了夜里,她才能够做回真实的自己,我突然不怎么羡慕她了。 如果名利需要以自由为代价来换取,那么我宁愿选择贫穷。 “你怎么也在这里?”林秋晚走到我身边,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这下你该相信我之前没跟踪你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在这里等我。”林秋晚在我身旁坐下,她将如瀑的长发别在身后,看着我调侃道。 “这可不兴说,你可是黑带九段,我还想多活几年。” 林秋晚似乎想起了曾在这里恐吓我的场景,嘴角也勾起一丝微笑道:“那只是虚张声势,我可不是什么黑带九段,你也知道当时什么情况,纯粹是不得已而为之。” “哟呵?这么说你是在骗我了?” “严格来说也不算骗,毕竟我确实练过几年跆拳道,只是后来没坚持下去,段位什么的都是瞎编的。” “呵,古人诚不欺我……” “什么?”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林秋晚听后立刻柳眉倒竖,装作一副凶狠的样子道:“哼,敢这么说我,信不信我打你。” 看着林秋晚假装凶狠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大明星的样子。 “笑什么笑,我可是很厉害的。” “好好好,你厉害,你厉害。” 我敷衍地应付着,目光却落在了林秋晚的脖颈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你脖颈上怎么有道疤痕?” 听我这么一说,林秋晚也愣了一下,随后抬手摸了摸那道疤痕道:“没什么,小时候不小心划伤了而已。” “真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别问了。”林秋晚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去,不再看我。 既然她不想说,我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我不该去过多探寻。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看着河面上破碎的弯月,我忍不住点了支烟。 看着我抽烟的动作,林秋晚忍不住皱眉道:“你知不知道在女生面前抽烟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抱歉,习惯了。”我深吸一口烟,随后将烟头按灭在礁石上。 “可上次量房时,刘佳妮到厨房里找你,你立马便将手里的烟扔掉了。” “是吗,还有这回事?”我下意识想了想,却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的行为。 “你应该很喜欢刘佳妮?”林秋晚突然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刘佳妮的身上。 我点了点头,正准备回答,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父亲打来的电话。 “喂,爸,怎么了?”接通电话,我询问道。 “这些天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这房子还是得买,你妈说房价还会上涨,现在不买以后会更麻烦。” “谁告诉你们房价还会上涨啊?” “一个中介小伙子说的,他说中国的房价是周期性上涨,眼看着快到下一个周期了。” “不是爸,你让我妈别听中介瞎说,现在房住不炒是主旋律,而且就趋势而言,楼市在拉动经济的作用上会逐步被新兴科技产业替代,现在之所以稳房价,不过只是产业链尚未健全,这是典型的以时间换空间的策略。” “王若愚,你的意思是你比人房产销售人员还专业?” 耳边传来母亲的声音,她似乎有些不满,不过我却毫不在意,继续道:“妈,你相信我,我也是做建筑的,未来的城市一定是作为心脏的存在,而心脏存在的意义则是让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你少跟老娘扯犊子,让你买你就买,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买啥买,不买,兜里有点钱你就烧得慌是?” “哟呵,王若愚,你小子长能耐了啊,敢跟老娘这么说话!” “不是妈,你听我解释,这房子是真没有买的必要,有那闲钱,你俩倒不如多出去走走。” “放屁,你看哪个年轻人不买房的?而且不买房你到时候拿什么跟小刘结婚?” 听到母亲突然提到刘佳妮,我的头都大了,连忙解释道:“妈,我跟刘佳妮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着什么急啊?” “八字没一撇怎么了,八字没一撇就不能买房了?老娘告诉你,这房子你是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 “不是妈,你听我解释……” “行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明天我跟你爸再去市里的楼盘看看,有合适的我们就先买下来。” 说完,母亲便直接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看着手机,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的,无非是试图用房子来提高我在刘佳妮面前的筹码,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刘佳妮已经被刘国栋那孙子给带回杭州去了…… “怎么了,你爸妈催你买房了?”见我唉声叹气,林秋晚试探道。 “不是,是他们想帮我买一套房。” “呼……有父母的感觉真好……” 沉默半晌,林秋晚重重吐了口气,可我却由于还沉浸在对刘国栋的厌恶中,所以并没有听清她刚才的话。 “你刚才说什么?”看着林秋晚,我疑惑道。 “没,没什么……” 林秋晚说完,便站起身朝河岸走去,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看着她略显萧瑟的背影,我心里不禁有些感慨,像林秋晚这样的明星,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却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相比之下,我这样的普通人虽然生活单调了些,但至少活得自在。 第68章 工人受伤 次日例行公事的吃完早餐后,我便准备往施工现场赶去,准备出发时,母亲便打来了电话,他表示自己与父亲已经在去往成都的路上,我这才突然想起成都尚在限购,于是忍不住提醒道:“我既没在成都缴纳社保,也不是成都本地户口,你们买哪门子的房?” “什么意思,这买房还得需要户口?” “不然呢,你俩买房不看政策的吗?” “我说王若愚,你是不是皮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昨晚怎么不说?” “我这不是刚想起来嘛……”我也有些无奈,毕竟从一开始,我就没准备让他们帮我买房,自然对这件事情也就不太上心。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我们就不买了?” “咋滴,你俩有特权是,政府能为你俩把政策改喽?” “哎我说王若愚,你是不是真皮痒了,你信不信老娘和你爸直接转道来贵州收拾你!” “妈,别生气,别生气。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嘛。”我赶紧安抚母亲的情绪,心里也明白她和我爸是为了我好。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要不你们先回去,这房子实在不行就先别买了。” “不买房你和小刘结婚怎么办?” “妈,人家里是盖楼的,真能与她结婚,我还用得着买房吗,你们二老就别操心了。” …… 母亲无语的挂断了电话,而我也因为她再次提到刘佳妮的事情,变得有些情绪低落。事实上我电话里说的一点也没错,如果能与刘佳妮结婚,婚房这玩意儿基本就是随便挑的情况。 可这终究不太现实,一个人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就决定了他的上限是什么,我的家庭注定了我这一生只能做一个普通人,所以我的另一半也将会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我和刘佳妮彼此喜欢又能怎样,我们之间的差距,就像是一道天堑,根本无法逾越。 我叹了口气,准备往施工现场赶去,正当我走到院子里时,手机再度响了起来。拿出手机一看,是老张打来的。 “喂老张,什么事?” “王哥,你现在能来施工现场一趟吗,有点急事需要你处理一下。”老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怎么了老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心中不由得一紧,急忙问道。 “刚……刚才小朱打电话说他手指被机器割断……!” “卧槽!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送医院?” “还没,小朱说得先让你们来一趟,他有话对你们说。” “这尼玛都什么时候了,先送医院啊!老张你赶紧打120,我现在就赶过去!” 老张一阵沉默,半晌他才继续道:“王哥,要不你还是先来一趟,小朱他……他想见你。” “好,我马上过去。”我心中虽然着急,但也知道在这种时候,我必须保持冷静。 挂断老张的电话,我立即给林秋晚打了个电话,随后便骑着小电驴,往施工现场赶去。当我赶到施工现场时,我看到朱有才正躺在一张临时搭建的木板床上,他的右手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血已经浸透了纱布,染红了他衣袖。 我赶忙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急切道:“小朱,你怎么样?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朱有才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后便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小朱,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禁有些焦急,转身催促老张道:“老张,你也别愣着了,赶紧打120啊,小朱这手要是再晚一会儿,恐怕就保不住了!” 老张闻言,连忙拿出手机准备拨打急救电话,但沉默许久的朱有才对老张制止道:“张哥,你先别打,我想先跟王哥说几句话。” 老张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朱有才,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机,我也回过味来,当即对两人呵斥道:“你俩是不是有病,这医药钱我出ok?别再磨蹭了,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 老张依旧没动,我也气不打一处来,拿出手机就准备拨打急救电话,却被朱有才紧紧抓住了手腕。 “王哥……你看这事儿……能不能私了……” 朱有才的话让我愣住了,我瞪大眼睛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私了?这特么是想钱想疯了? “小朱,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你这手要是再晚一会儿,可能就保不住了!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想私了?”我怒道。 朱有才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随后他便坚定道:“王哥,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但我真的不想进医院。你就当我求求你了,这件事情能不能私了?” “你……”我看着朱有才,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这是疯了吗?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伤势有多严重吗? 老张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他走到我面前,低声道:“王哥,要不还是私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老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两人难道是想钱想疯了吗?难道他们不知道私了的后果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我看着朱有才,沉声道:“小朱,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进医院?” 就在这时,林秋晚 也赶到了现场,她一看到朱有才的伤势,也是吃了一惊。但她很快恢复了冷静,走到我身边,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我简单的将情况说了一下,林秋晚秀眉微皱,看向朱有才的目光有些冰冷:“朱有才,你真以为别人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吗,上次在房子里随地大小便我已经放了你一码了,怎么,现在改讹人了?” 朱有才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急忙解释道:“林总,不是这样的,我真的不是想讹你们。我只是想……想……” “想什么?想多要点钱?”林秋晚冷声道。 朱有才沉默不语,显然是被林秋晚说中了心事。 我看了看朱有才,又看了看老张,也终于回过味来,水电改造才刚施工完毕,现场并没有需要用到台锯的地方。 “所以,你这是自己故意弄伤自己,想讹诈我们?”我语气不善地说道。 朱有才一言不发。我知道我猜对了,可同时又十分不解,一个正常人,如果不是遇到了什么急事,断然不会采取这种自残的方式。 “说,需要多少钱你才肯去医院?”林秋晚看着朱有才,冷冷道。 第69章 工人受伤(下) 朱有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说道:“五十万。” “五十万?”林秋晚和我都被这个数字震惊了。朱有才的伤势虽然严重,但五十万这个数字还是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小朱,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五十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我试图让朱有才清醒一点,但他却避开了我的目光,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 林秋晚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她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随后对我们说道:“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拿了这五十万之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朱有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老张似乎也有些尴尬,低着头一直沉默不语。 很快,救护车赶到了现场,我们一行人将朱有才送往了医院,在医生将其推进急救室前,朱有才看着林秋晚再次追问道:“林总,那笔钱你会给我的对?” 林秋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钱我会转给你,但也请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朱有才似乎松了口气,随后便被医生推进了急救室。 …… 楼梯间里,我和老张蹲在地上抽烟,林秋晚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眉头紧锁,显然对刚才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王哥,对不起,是我没教育好手下的人,给你添麻烦了。”老张有些愧疚地说道。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事儿也不全怪你,谁能想到他会来这一出。不过话说回来,这朱有才也真是个狠人,居然为了钱连自己的手都敢砍。” “上次你不还说这人本性不坏吗?”林秋晚看着我冷笑道。 我抬头看了林秋晚,心里也有些愧疚,的确,如果上次我能狠下心直接将朱有才赶走,便不会有今天的这档子事。 “没事,这笔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我深吸一口烟,对林秋晚道。 林秋晚看了我一眼,眉头紧蹙道:“谁要你还了,我林秋晚缺你这几十万吗!” “那怎么行,这笔钱本来就是因为我……” “王若愚,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林秋晚看着我,正色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我们去同情和怜悯。有些人,他们的贪婪和自私,只会让他们走向自我毁灭。我们不能因为他们的错误,而让自己陷入困境。这五十万,就当是我给你的一个提醒。我希望你能明白,有时候,善良和同情心,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林总,话也不能这样说,小朱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有时候他很不着调,但也绝对不是没有下限的人。这次的事情,肯定有隐情,否则他也不会出此下策。”沉默许久的老张,终于忍不住为朱有才辩解道。 林秋晚看着老张,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似乎没想到老张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朱有才说话。 沉默刻,林秋晚继续道:“老张,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朱有才这次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底线。我们不能因为你与他过去的情分,就忽视他现在的错误。否则,我们就是在纵容他,让他继续走向深渊。” “我不相信小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一定有他的苦衷。”老张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老张,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愿意相信就能相信的。我们需要的是证据,是事实。”林秋晚的语气有些冷淡,但她的话却充满了现实的味道。 老张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希望我能为他提供一些支持。我看着他,心中也有些矛盾。朱有才的确不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他有时候虽然有些混,但也有很多可爱的地方。我相信他一定有他的苦衷,但我却无法为他辩解。 “老张,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朱有才做完手术,听他亲自解释。”我沉声道。 老张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在楼梯间里沉默了下来,等待着手术的结束。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楼梯间的光线昏暗而冰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明的压抑感。我和老张默默地抽着烟,而林秋晚则靠在墙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深远的问题。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摘下了口罩。我们立刻围了上去,急切地询问朱有才的情况。 “手术很成功,但他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观察。”医生严肃道。 “谢谢医生。”我们三人同时松了口气,只要人没事了,其他的事情都好说。 随后,我们被允许进入病房看望朱有才,他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 “小朱,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老张坐在病床旁,沉声问道。 朱有才看了我们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他还是开口了:“老张,王哥,对不起,我知道我给你们添麻烦了。但这次的事情,我真的是没办法。” “没办法?你就能想到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讹诈我们?”林秋晚语气不善道。 朱有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林总,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这样做的。是我女儿,她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来治病。我实在是没办法,才想到这个办法的。” “童童生病了?”老张十分意外,似乎也并不知道这个事情。 朱有才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伤:“童童有先天性心脏病,而且病情很复杂,医生说需要尽快手术,否则……” “否则怎样?”老张追问道。 “否则可能就……”朱有才没有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他的意思。 我和老张相视一眼,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我们从未想过,朱有才竟然会面临这样的困境。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啊。”老张说道。 朱有才摇了摇头:“张哥,我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也不想再让你为我操心了。” 老张叹了口气,拍了拍朱有才的肩膀:“小朱,我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这笔钱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第70章 老张的故事 离开医院后,老张因为朱有才的遭遇,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林秋晚也陷入了沉思。我则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心中五味杂陈。 即将分别时,老张终于对林秋晚道:“林总,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我这些年也攒了一些钱,应该也足够帮朱有才度过难关。” 林秋晚看了老张一眼,沉默片刻后道:“老张,你的确是个善良的人,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世上有无数个朱有才,你帮得过来吗,而且她没有家人吗,家里人自己不会想办法吗?” 老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他最终叹了口气:“小朱是个孤儿,他老婆在生下童童之后便跑了,这些年他独自抚养童童,也十分不易。” “你把钱花在他身上,那你怎么办,你家里人不需要你照顾吗?”我也忍不住插了一句,虽然我也很同情朱有才的遭遇,但我并不认为老张应该为了他而牺牲自己的一切。 “我没有家人,而且我一个孤家寡人的,也用不了啥钱,总之这件事你们不用操心了,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 说完,老张便转身离去,留下我和林秋晚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我们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沉重感。 “老张是一个好人。”林秋晚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我点了点头:“嗯,他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好人。但他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林秋晚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值不值得,或许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和追求,我们无权评判。” 我默然,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我知道林秋晚说的是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们无权干涉。但看着老张为了一个并非亲生的女儿,甘愿付出一切,我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或许,这就是人性。有时候,我们会为了某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东西,付出巨大的代价。 回施工现场的路上,我一直想着朱有才的事情,一直开车的林秋晚突然开口道:“你在想什么?” 我回过神来,看着前方的道路,缓缓开口:“我在想,如果换成是我,我会不会做出和朱有才一样的选择。” “老张也说了,他是个孤儿,可能确实没辙了。” “所以我们要不要帮帮他?” “你想怎么帮?” “当然是给钱啊。” “你不是要买房吗?” “呃……暂时买不了,没买房资质。” “算了,这事儿你先别管,我有办法。”林秋晚叹气道。 “什么办法?” “当然是出钱啊。” “你这叫什么办法,到最后不还是给钱吗……?” “那可不一样,我再怎么也是个小富婆,你不一样。” 林秋晚的话不无道理,但我却感到有些受伤,有谁能懂穷逼的无奈呢,无论是在刘佳妮面前,还是在林秋晚面前,很多时候,我似乎都抬不起头来。 …… 次日,撇开老张,我们再次来到医院看望朱有才。 朱有才的脸色已经恢复了许多,看到我们,他脸上笑容有些复杂。林秋晚将一张银行卡放在了他的床头,告诉他这是给他女儿治病的钱,让他放心治疗,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朱有才看着那张银行卡,眼中充满了泪水,他望着林秋晚,哽咽道:“林总,谢谢你,我……我真特么不是人……” 林秋晚似乎也想起了昨天朱有才讹人的事,看着朱有才,淡淡道:“你应该感谢你自己,如果不是你昨天将事情说清楚了,即便你能拿到这笔钱,老张也会因为你而被我们换掉。” “林总,我知道我错了,老张他是个好人,真的,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朱有才说不下去了,他已经泣不成声。 我也有些好奇,终于忍不住问起了老张的事情,朱有才情绪逐渐平复,沉默许久,他才讲起了老张的故事。 原来朱有才是老张养大的,两人都是孤儿,或许是在朱有才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老张主动承担起的对他的抚养责任,老张比朱有才大几岁,他从小就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着朱有才。 后来,老张因为勤劳肯干,学了一门手艺,便开始独自在社会上闯荡,而朱有才则被老张送到学校里读书,不过朱有才也不希望老张活的太累,最终选择辍学,跟老张干起了装修。 十年前,朱有才谈恋爱了,老张将这些年的积蓄替朱有才操办了婚礼,可朱有才的老婆却是个不负责任的女人,她在生下女儿后便跑了,留下了朱有才和女儿相依为命。老张看到朱有才的困境,便主动承担起了抚养他女儿的责任,这些年来,他一直把朱有才的女儿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对待。 当然这还不是重点,六年前房地产大火,老张也开始混得顺风顺水,眼看着几人的生活越来越好,然而一次下班回家的路上,老张遇到了两个小孩儿,几乎是他与朱有才的翻版,老张不忍心看到两个孤苦无依的孩子流落街头,加上自己这些年也攒了些钱,便带两个孩子去办了户口送进了学校,结果没过几年,政府便针对楼市出台了各种政策,作为游击队的老张,自然也受到了波及,很快便陷入了困境。 听完朱有才的讲述,我和林秋晚都沉默了。我们都没有想到,老张竟然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我突然想起之前许间提到老张这个团队时说过的话,难怪他们急着项目动工,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老张是个好人……林秋晚感叹道。 我看了看林秋晚,一时也有些无奈,这个世界,真的公平吗? 或许本就没有公平一说,就像刘国栋那叼毛,尽管他一天天嘴臭的要死,但这并不妨碍他能在建筑行业中呼风唤雨,而老张呢,四十几岁长着一张五十几岁的脸,在不知道他经历前,我甚至一直以为他是因为常年呆在工地,才让他看起来如此显老。 第71章 宣传烧烤店 坐上林秋晚的车,我并没有急着回老屋,而是让她陪我一同去《北斗星》幼儿园接白雪放学。 在老白的悉心照顾下,白雪低血糖的症状改善了许多,不过由于老白需要挣钱补贴家用,多数时候都是我在陪着白雪。 到《北斗星》时,白雪正和一群小朋友在操场上快乐地玩耍。 看到她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心中的忧虑暂时消散了一些。林秋晚走过去,隔着围墙栅栏轻轻地叫了她一声,她转过头来,看到是林秋晚,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小秋姐姐,你怎么来啦!”白雪跑过来,抓着林秋晚栅栏上的手,神色有些惊喜。 “白雪,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林秋晚温柔地问她。 “很好,我今天学了新的舞蹈,老师还表扬了我呢!”白雪兴奋地回答,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喜悦。 “哇!白雪你可真棒!” “嘻嘻,那当然啦!” “行了,先去跟其他小朋友玩儿,我和你若愚叔叔在外面等你。” 林秋晚笑着摸了摸白雪的头,随后白雪便欢快地跑开了。 “白雪真是个活泼可爱的小精灵。”林秋晚看了看白雪欢快的背影,转身对我笑道。 “是啊,每次看到她,都能让人忘记所有的烦恼。” 我和林秋晚走到幼儿园门口的长椅上坐下,静静地等待着白雪放学。 不久,幼儿园的大门缓缓打开,一群小朋友在老师的带领下陆续走了出来。白雪也在其中,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蹦蹦跳跳地朝我们跑来。 “若愚叔叔,小秋姐姐,我们回家啦!”白雪跑到我们身边,拉着我和林秋晚的手,一脸期待地看着我们。 “丫头,你为什么总叫我叔叔而不是哥哥?” “因为你和爸爸是好朋友呀!” “”那你为什么叫她姐姐?”我指着林秋晚对白雪道。 “嗯……因为……因为小秋姐姐比你好看呀!” 林秋晚顿时向我投来得意的目光,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看什么看,还不叫声叔叔来听!” 林秋晚没有理会我的懊恼,只是抿嘴笑了笑,然后低头对白雪说:“白雪,走,我们回家。” …… 将白雪送回家后,我如同往常般坐在门槛上抽烟,而林秋晚则与白雪在烧烤店内不知再说些什么。 耳边不时传来两人的欢声笑语,让我心中涌现出一种莫名的温馨感。我突然有种想立刻结婚的冲动。 这样,在不久的将来,我也会拥有与白雪一样可爱的闺女。 我又想起了刘佳妮,不知道现在的她在杭州过得怎样,是不是已经把我给忘了…… “若愚,在想什么呢?”林秋晚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我抬起头,看到她正拉着白雪站在我面前。 “没想什么……” “我知道,他一定是想小佳姐姐了!”我话没说完,白雪便抢先开口道。 “你这丫头,瞎说什么……!” “哼!我才没瞎说呢,你就是想小佳姐姐了,爸爸也是这样说的!” 我顿时有些无语,这父女俩,还真是…… “想她了就给她打个电话呗,没准她也在想你呢?”林秋晚看着我,轻声说道。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不打扰她了。” “你们男人可真奇怪,总喜欢把感情藏着掖着……” 老白终于回到了烧烤店,他提议让我们吃了饭再回去,不过林秋晚却表示一会儿有事,拒绝了老白的邀请。而我由于没骑电瓶车,自然选择了跟林秋晚一起离开。 林秋晚将我送回老屋后,便开车离去,看着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车辆,我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林秋晚口中的奇怪,不过只是我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如果我很有钱,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奔向杭州,与刘国栋“恰”个你死我活。 …… 这天夜里,我失眠了,与一同失眠的还有林秋晚,凌晨一点,她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表示愿意帮老白宣传烧烤店,我很惊讶,毕竟上次我也跟她提过这件事情,当时的她也明确表示暂时帮不了这个忙。可这次却主动提出了这个建议,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又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不过,既然她愿意帮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立刻回复了她,表示了感谢,并询问了她的具体计划。 林秋晚表示她会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布一些关于老白烧烤店的照片和介绍,吸引更多的人来光顾。 她还提到了一些具体的宣传方案,比如推出一些优惠活动,或者组织一些小型聚会等等。 我听着她的计划,心中充满了期待。如果她的宣传能够成功,那么老白的烧烤店或许真的能够摆脱目前的困境,重新焕发生机。 “若愚,你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帮助你们的。”林秋晚在微信中写道。 看着她发来的消息,我心中也一阵感动,原来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从“仇人”变成了朋友。 次日,在施工现场待了一天,临近五点时,林秋晚开车来到了施工现场,我们一起也去《北斗星》将白雪接回了老白的烧烤店,而后便坐在烧烤店门口等着老白回来。 宣传烧烤店的事情,我并没有告诉老白,我觉得这件事应该有林秋晚亲自提起,毕竟这是她的人情,我不希望老白以为是因为我的缘故,林秋晚才会选择帮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烧烤店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老白终于回到了烧烤店,林秋晚将宣传烧烤店的事情告诉了老白。 老白惊讶的看着林秋晚,随后目光便移到了我身上,我知道老白是什么意思,赶紧摆了摆手道:“你别看我,这是她的主意,跟我可没半毛钱关系……” “这怎么行,这怎么行呢!我……我……”老白激动的看着林秋晚,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老白,你别这样,我也是有私心的,你的的烧烤店生意好起来,我也能够经常过来蹭饭吃了啊!”林秋晚笑着打趣道。 老白自然知道这不过是林秋晚的托词,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声音有些颤抖的看着林秋晚道:“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你放心,只要我的烧烤店还在,以后对你都一直!” 老白的话让林秋晚有些哭笑不得,她摆了摆手:“就不必了,大家都是朋友,你也不用这么客气……” 我若有所思的看着林秋晚,总觉得她有点奇怪,却又不知道奇怪在哪里。 不过如果烧烤店能盘活,那对老白绝对意义非凡,毕竟这里是温婉存在过的证明。 第72章 作者的牢骚 我看的第一本书是在九年前,房客,这玩意儿有毒,直接给我整破防了。记得当时看房客的时候,必备的是耳机+香烟,谈不上仪式感,而是认为这样能够融入昭阳的世界。(笑) 不过房客这本书我并没看完,即便现在红得发紫,我也依旧没有看完,太虐了,老年人,再加上失败过一次刻骨铭心的感情,心理承受能力更差了,没敢再看。 值得一提的是,看了房客之后,逐渐有了再次提笔的冲动。 大概是十三年前,我写了人生中的第一本书,当时的想法很纯粹,只是为了记录自己的初恋的经历,也是写了15万字,在lc写的,不过后面太监了,原因是喜欢的姑娘与自己的兄弟在一起了。 够狗血,不过我猜这一定不是特例,很多哥们儿或许也有过这样的的经历,在兄弟与喜欢的姑娘之间,怎么选都是遗憾。 他俩是我一手撮合的,而当时我们仨也经常一起玩,那段时间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不过好在后来高中毕业了,他俩也在毕业后没多久分手了,而那时候,我才开始庆幸自己没有与她在一起。毕竟现在我与她还是朋友。 扯远了,回到现在这本书来,这本书的行文风格与坦克很像,或许是房客对我影响太深,又或许是从抖音上刷到了房客的结局,让我感到意难平。 这本书里的人物原型,与房客里面的人物原型有些相似,不过人物的走向与故事的结局却大为不同。我希望弥补乐瑶的遗憾,毕竟被坚定选择的感觉,真的很令人着迷。 当然,并不是说其他女主没有坚定选择过昭阳,但我个人认为,乐瑶的感情更加纯粹。 说这些话会不会有侵权的嫌疑?番茄应该不会给我送进小黑屋。(笑) 嗯,这本书呢本身也没啥人看,所以就随缘更,不知道啥时候能完结,但我还是会写下去。 整本书大概构思了半年,里有很多我喜欢的角色。动笔前朋友曾劝过我很多次,不要用第一人称,也不要写这种贴近生活的小说,前者是剧毒,后者没有市场,可能我生性比较叛逆(笑),最终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结局也不出他所料,直接扑成狗了,不过并不重要,毕竟也没指望过靠写书挣多少钱。 当然,事实上不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写,也一定会扑街,这是个快节奏的时代,连我自己都没耐心看完一本小说,又怎么可能要求别人看完我这种剧情散漫的日常文呢。 最后,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作者,也并不是爽文制造机,毕业后的8年里,我遇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人在我的记忆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所以我也只是试图通过虚假的小说,去还原一个个真实的故事。 这本书的结局并不算好,或者说,在现实生活中,在绝大多数普通人的人生经历中,这是一种必然的结局。 阶级嘛,并非是努力就能跨越的,而爱情,不知何时开始,也不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当我们离开了学校,就不得不被生活裹挟着往前,很多过去自认为很重要的东西,都将被鸡零狗碎的生活搅得稀碎。 借用坦克的一句话:祝大家都能成为生活的高手,也希望大家最终都能与自己喜欢的人携手并进,最终走进婚礼的殿堂。 第73章 慢烤时光 吃过饭后,我们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商量起了关于烧烤店具体的营销方案。 原本我以为林秋晚只是准备简单的宣传一下,能为烧烤店带来一波人气就好,结果她却提出了要将烧烤店彻底翻新的想法。 而一提到翻新,老白瞬间便坐不住了,他激动地站起身来,双手比划道:“绝对不能翻新!这家店里的……总之,我绝对不同意翻新!” 老白的举动把一旁的白雪吓了一跳,她怯生生地拉了拉老白的衣袖,小声问道:“爸爸,你干嘛呀!” 老白没有理会白雪,只是紧紧地盯着林秋晚,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林秋晚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到老白情绪有些激动,也急忙安抚道:“老白,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完嘛。” “不好意思……我不是激动,主要是这家店对我来说太过重要,你们也知道店里的生意情况,如果是其他人,估计要就把店盘出去了……”犹豫片刻,老白继续道:“这里的每一把椅子,每一张桌子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它们承载着我这些年的回忆。” 林秋晚还想继续劝说老白,不过却被我一把拉住了:“行了,老白既然不愿意翻新,那就算了,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 “可是,如果不翻新的话,烧烤店的环境和氛围都会受到限制,这样很难吸引更多的客人啊。” “你说的我也明白,不过这家店对老白来说的确很重要。”我顿了顿,又看了老白一眼,咬牙继续解释道:“这家店是老白和白雪她妈妈一起开的店,你应该也好奇过为什么白雪的妈妈为什么一直没出现,总之这件事很复杂,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释清的,我们还是想想有没有折中的办法……” 说完,我又用余光瞥了一眼老白,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我才松了口气。 毕竟这是他的私事,而我作为一个局外人,的确也不好向其他人提起。 “呃……好,那你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林秋晚若有所思地看了老白一眼,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当即也不再强求。 我也陷入了沉思,事实上我也希望能将烧烤店重新翻新,有一说一,即便我是顾客,看到破成这样的烧烤店,也提不起用餐的欲望。 老白的烧烤店,像极了几年前的拾荒犀利哥…… 我看了看头顶破旧的门头,又看了看林秋晚,这才对老白道:“要不我们将门头重新装修一下,这样一来,既保留了这家店原本的意义,又可以让烧烤店看起来更加新颖,吸引更多的客人。” “这……”老白点了支烟,面色有些犹豫。 “门头作为烧烤店的门面,的确应该好好装修一下。”林秋晚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我的看法。 老白回头看了一眼烧烤店的门头,犹豫之色更浓。 见状,我拿过石桌上老白的烟,点上一支后又趁热打铁道:“老白,咱俩是兄弟,你可别跟我置气,要我说,店内的装修也应该翻新一下,或者你可以将一些你觉得重要的元素保留下来,我们再适当做一些改动,而且你总得为白雪想想,你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也不忍心看你每天到工地上做散工……” 我话还没说完,老白便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再说了。 他深吸了口烟,看了看身旁视线在我们三人身上来回切换的白雪,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道:“翻新……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店里的装修得按照我的意思来。” “这是当然,只要你同意翻新,其他的都好说。”我拍了拍老白的肩膀,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林秋晚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她抬头看了看门头,提议道:“那店名要改吗?老白烧烤店……好像也不怎么吸引人……” 不知为何,听到这几个字,老白也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这个……当时的确没考虑好,以前温婉也不喜欢这个名字,不过当时的我也听不进去……” “意思是能改嘛。” “能改,只要别太离谱,我都能接受……” “若愚,你觉得应该起什么样的名字?”林秋晚看向我,询问道。 “你可别看我啊,起名这玩意儿我不会,非要我起的话,估计还是老白烧烤店……” “我看不如就叫‘回味烧烤’,一来寓意烧烤店的菜品味道回味无穷,二来也寓意着老白对温婉的思念之情。”林秋晚提议道。 “回味烧烤?这个名字不错,既简洁又容易让人记住。”老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林秋晚的提议。 “那就这么定了,店名就叫‘回味烧烤’。”我拍了拍桌子,做出了决定了。 “别着急,再好好想想,起名也不是小事儿,不能过于草率……”林秋晚摇了摇头。 “没草率啊,我和老白都觉得挺好,是老白!”说着,我又从老白面前顺了支烟。 老白也点上了一支,不过却并没有表态,而是看向林秋晚道:“这家店是承载着我与温婉的回忆,而这些年以来,我也一直在这里等她,所以烧烤店的主体我更希望是等待……当然,这方面我也并不专业,只是说说自己的想法……” “等待……回忆……时光……” 我猛的吸了口烟,莫名想起的刘佳妮,此刻的我,多希望时光能够再慢一些,能容我多做一些准备。 或许这样,我才能有机会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也不会被刘国栋瞧不起。 吐出最后一口烟,我掐灭烟蒂道:“不如就叫‘慢烤时光’,寓意着这世上所有的美好都值得被等待;同时,这个名字也代表着老白对温婉深深的思念,老白在这里遇见了她,错过了她,等待着她,时光流转,在这家店里,也希望老白有一天能与她再次相遇……” “漂亮!”林秋晚听完后眼睛一亮,她拍了拍手,兴奋道:“这个名字既有深意,又容易让人记住,而且还有一种浪漫的气息,我非常喜欢!” 老白也点了点头,他深吸了口烟,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慢烤时光……这个名字的确不错,就它了。” “既然店名已经定下来了,那接下来我们该好好规划一下店里的装修了。”林秋晚拍了拍桌子,将话题转向了烧烤店的装修上。 或许是突然想到刘佳妮的缘故,我有些兴意阑珊,假装看了看手机,我开口道:“要不今天就先这样,我有点事儿,得先走了,方案的事我也比较擅长,回头做好了咱们再细聊……” “啊?好……”林秋晚有些失望地看着我,不过也没有强求。 “老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站起身,拍了拍老白的肩膀。 老白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点了点头,也不再言语。 我想这几个人里,或许也只有他才能对我此时的状态,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毕竟在白雪还没有出现的那些日子里,他每天也是在这种堪比度日如年的煎熬中度过的…… …… 车上,林秋晚不时用余光瞥向我,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察觉到她的目光,笑了笑:“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林秋晚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好像有心事……” “害……没有,你想多了。” “是因为刘佳妮……”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林秋晚竟然会这么直接。 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喜欢她?”林秋晚问道。 “嗯。” “那你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爱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就应该勇敢地去追求,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林秋晚认真地看着我,鼓励道。 “我亲爱的林秋晚同学……我很穷啊……你知道‘穷’字怎么写……算了,你一个大明星,肯定也不知道……” “你怎么确定我不懂贫穷的滋味……”沉默片刻,林秋晚又继续道:“钱嘛可以慢慢赚,但爱情不能等的,这不是危言耸听,星爷已经用他的一生证明了这件事……” “道理我都懂,可现实摆在眼前,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 “其实,有时候我们女人并不需要太多的物质条件,只需要一颗真诚的心和一次坚定的选择。”林秋晚的目光中突然有了一丝期待,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而且,刘佳妮看中的也不是你是否有钱,而是你这个人。” 我沉默了,不被金钱左右的爱情,这何尝不是我想象中爱情的模样。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陈漫父母尚且能提出288万的彩礼,以刘国栋对我的印象,真到了那么一天,他一定会把我往死里整…… 第74章 方案敲定 接下来的一周里,我除了每天到林秋晚装修的房子里走上一遭,便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准备烧烤店的翻新方案。 期间林秋晚曾联系过我几次,试图帮忙一起研究方案,不过都被我以各种由拒绝了,几次下来,她也似乎明白了我的想法,便也没有强求。 老张也将朱有才的最新消息告诉了我,除了朱有才本人已经出院外,他女儿的病情也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他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张朱有才与女儿同框的视频。 视频中朱有才面色有些憔悴,但面对镜头时,他的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女儿似乎也恢复了同龄人该有的活泼,她坐在朱有才怀里,两人一起冲着镜头比了个心。 看着视频,我的心中也涌起了一股暖流,或许,这就是幸福最简单的模样…… ……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而我也终于将翻新方案赶了出来。 周六下午,我将准备好的三种方案发给了林秋晚,并叮嘱她将其分别打印一份,准备晚上拿给老白瞅瞅。 晚上七点左右,坐上林秋晚的车,我们来到了老白的烧烤店,周末的烧烤店比工作日要好上些许,此时的老白正在门口为顾客烤串儿,而白雪则在一旁帮忙。 见我们到来,老白笑了笑:“若愚,小林,你们来啦。” “嗯,方案我已经做好了,一会儿我们一起商量下,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行,你们先进来坐,我马上就忙完了。”老白一边回应着,一边又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 我和林秋晚相视一笑,随后便走进了烧烤店内。此时的烧烤店内已经有了好几桌位客人,他们有的埋头苦吃,有的举杯畅饮,有的则与同伴在划拳消遣。 而见我们进来,众人也都纷纷停止了动作,当然,重点不在我,而在于身边的林秋晚。 我来“老白烧烤店”已经很多次了,附近的一些居民也都认识我,所以也并不奇怪。 林秋晚却是生面孔,而且今天的她并没有佩戴口罩,高雅端庄的御姐气质实在太过显眼,一时间烧烤店内不少目光也都聚集在了她身上。不过或许农村的人都不怎么追星,又或者说他们根本不会想到此时坐在店里的正是影视圈里的当红小花旦,因此众人只是频频回头,却并没有上前打扰。 我和林秋晚找了张空桌坐下,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或许是第一次见烧烤店里有这么多顾客,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老板,结账!”这时,靠窗位置的一桌客人站起身,朝着老白喊了一嗓子。 老白抬头看了一眼,笑着回应道:“好嘞,马上来!” 随后,他转身看向了身后的白雪:“小雪,你去客人那边结下账,一共是250元,你就收他们240元就好了。” “嗯嗯!好!”白雪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那桌客人走去。 “老白,今天生意不错嘛。”林秋晚终于笑着打趣道。 “害,也就周末好一些,都是些老顾客,也就够个温饱。”老白一边回应着,一边将最后一批烤串儿递给了客人,“你们先坐,我马上就过来。” “嗯,你去。” 老白走后,我点了支烟环顾四周,忍不住低声对林秋晚道:“嘿……我怎么感觉他们好像都在看你呢……” “是吗?可能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好看。”林秋晚捂嘴轻笑,似乎对自己的美貌很有自信。 我翻了翻白眼,没有理会她的自恋,而是拿起手机,百无聊赖的翻了起来。 不过,片刻后,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当即问林秋晚道:“对了,装修的钱怎么解决?老白他……” “钱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我话未说完,林秋晚便打断道。 “那怎么行,这装修的钱可不是小数目,怎么可能让你出!” “那不然你来出?或者老白出?”林秋晚白了我一眼,“总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钱的事儿你不用担心。” 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其实林秋晚说的一点没错,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钱也的确只有她能拿得出来,说出来也挺可笑,我和老白两个大佬爷们,混得竟一个比一个惨。老白还好,以前是为了等一个人,现在是为了能给白雪更好的未来。 而我呢,说好听点勉强算是摆烂,说难听点,无非就是一无是处…… 我突然又想起了小时候电视剧里的霸总情节,用在这里貌似非常合适,林秋晚无疑是一位翻版的‘霸总’,而老白则是那个被霸总看上的‘傻白甜’。 至于我…… 想来便是里面推动剧情的捧哏大师…… 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老白抱着白雪也走了过来,刚一坐下,他便忍不住催促道:“若愚,方案呢,拿给我看看。” “哦哦,在这儿呢。”我回过神来,将三份方案都递给了老白。 老白接过方案,坐在了我们对面,一边翻阅着,一边询问我的想法。我简单地阐述了一下自己的设计思路,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老白听后陷入了沉思,林秋晚却有些不耐烦了,她催促道:“老白,你倒是给个意见啊,一直沉默也不是个事儿。” 老白抬头看了林秋晚一眼,又看了看我,最终低下了头:“方案倒是没啥问题,但这应该会花不少钱……” “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刚才已经跟若愚商量过了,这笔钱我来出。” “这怎么行,装修的钱可不是小数目……” “要不这钱就算我借给你的,回头烧烤店盈利了,你再还我便是。” “老白,你也别跟林秋晚客气了,大家都是朋友,她既然愿意出,那就让她出好了。”我拍了拍老白的肩膀,试图帮他下定决心。 老白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林秋晚,最终叹了口气:“不行,烧烤店的情况你也知道,后面能不能盈利还两说,到时候还不上她怎么办……” “卧槽,老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在你面前的主到底是谁吗……” 察觉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我立即环顾四周,见顾客们没有异常反应,我才压低声音道“:“林秋晚可是当下影视圈里最红的女演员之一,虽然最近一段时间玩儿起了失踪,但她的资源人脉可一直都在,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重回一线,你觉得她会缺你那点儿钱吗?” 老白似乎也被我说得有些哑口无言,而林秋晚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她笑了笑,柔声道:“老白,要不这样,装修的钱就算是我对烧烤店的投资,等烧烤店盈利后,你按月给我分红便是。” “投资?”老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秋晚会这么说。 “嗯,就当是我对烧烤店的投资了。” “可是,这万一要是亏了……” “亏了就算我的,总之,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老白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那好,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就让老张过来量尺寸,争取早日动工。”我笑着拍手道。 装修的事情敲定后,老白到店外为我们烤串儿,而我则抱着白雪和林秋晚则坐在烧烤店内闲聊了起来。 没过多久,老白便端着烤好的肉串儿走了进来,他一边将烤串儿摆在桌上,一边开口道:“若愚,小林,赶紧尝尝,腌料啥的都是我最新研制的配方。” “嗯嗯,闻着就香!”我笑着回应道。 林秋晚也拿起一串儿,轻轻咬了一口,随后点了点头:“的确不错。” “哈哈,那你们俩就多吃点。”老白笑了笑,又从收银台后面抱了一件啤酒。 或许是今天心情不错,又或许是烧烤店的气氛使然,我们四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一边吃烧烤,一边畅聊起了人生。 我们从晚上八点,一直吃到了深夜十点,在酒精的麻痹下,老白也终于将自己的故事讲了出来,过程中我们都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举杯与他碰杯,表达我们的共鸣和支持。而白雪也一脸认真的盯着老白,似乎想将父亲的故事刻印在心底。 …… 烧烤店内的客人陆续离开,深夜十一点,我和林秋晚也准备离开。临别前,老白再次对我们表达了感谢,而我则笑着表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坐上车,林秋晚打开了车载音响,而我则一边抽着烟,一边欣赏着窗外的夜景。 “王若愚,我发现你是真没把我当成女人!”突然,林秋晚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我记得自己提醒过你,在女孩子面前抽烟是很不礼貌的!” “呃……不好意思,可能是我习惯了。”我笑了笑,将手中的烟蒂扔出窗外,随后又将车窗彻底打开,让夜风吹散了车内的烟味。 “又是这句话,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听到你说这句话?” 我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的。” “哼!”林秋晚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夜风从车窗灌入,吹散了车内残留的烟味,也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扭头看向窗外,昏黄的路灯下,街边的树木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若愚,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林秋晚突然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正认真地盯着前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没有,我觉得你很好,很优秀啊,不仅人长得漂亮,还是个在影视圈混得风生水起的小富婆。” “商业互吹是?你就不能说点真心话吗?” 我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好,我承认,刚开始我觉得你这人挺讨厌的,那个词语怎么说来着……哦对,事儿逼。不过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其实你这人也挺好的。” “其实,我很羡慕你和老白之间的友谊。” “羡慕我们?” “嗯,羡慕你们之间的纯粹和真诚。”林秋晚点了点头,“在娱乐圈里,很难找到像你们这样真挚的友谊。” “其实,人和人之间的相处都很简单,只要用心去感受对方的真诚,就足够了。”我笑了笑,感慨道。 林秋晚没有再说话,似乎是在思考我说的话,又或许是在回忆自己的过去。 车子在夜幕中穿行,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变幻的风景,心中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我突然觉得林秋晚似乎也很可怜,虽然她有着光鲜亮丽的外表和令人羡慕的生活,但若果真如此,她又何必选择急流勇退呢…… …… “若愚,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想我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随即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当然会,你是我朋友,我怎么可能不想你呢。” 林秋晚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她笑了笑,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林秋晚,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忍不住问道。 林秋晚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将车速放慢了一些。 “如果你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帮助的地方,记得告诉我,虽然我好像也没啥能帮助到你的,但只要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力而为。”我试探性地说道。 林秋晚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她深吸了口气,将车速提了上来:“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哦,好……”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心中却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第75章 中秋 回到老屋,我将烧烤店改造的事情告诉了老张,希望他能帮忙从其他地方抽调一些人手,以全程负责店铺的拆改。 我们的沟通异常顺利,老张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甚至到了挂断电话时,他也没有提起钱的事情,这让我不免有些感动。 我想,大概是朱有才的事情,让他觉得对我们心中有愧,所以才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不过即便如此,该有的酬劳我也不会少他的,毕竟严格来说,朱有才的事情与他并无关系,而他却理所应当地揽在了自己身上。 如今这个时代,这样纯粹的人已经不多了…… …… 次日,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简单吃了点东西,我来到书桌前开始深化烧烤店的施工图。 店面的装修要比家装简单许多,而且水路电路等并不需要重新改造,因此,只花了半天时间,我便将整套施工图都深化完毕。 下午到林秋晚装修的房子里,与老张就图纸问题简单交了个底,次日他便从其他项目带了两位工人,开始了店面拆除工作。 老白因烧烤店装修,彻底断了收入来源,不得不去工地做散工。于是,每天接白雪放学的任务,便又落到了我的头上。 我并不觉得麻烦,反而有点乐在其中的感觉,谁让白雪总叫我若愚叔叔呢。 天知道一个小棉袄,对男人的杀伤力有多大。 除此之外,值得一提的事是,林秋晚房子的装修,已经到了地砖铺贴阶段,这不仅意味着基装过程中最麻烦的阶段即将过去,更意味着再有一个月,我将从近乎身无分文的暗黑哥布林,进化成手握几十万大洋的帅气小哥哥。 当然,这还得感谢林秋晚同学的慷慨解囊,若是遇上其他客户,能有20%的毛利就谢天谢地了…… 这使我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不过,这种好感仅介于朋友之间,谈不上自知之明,毕竟我连刘国栋的女儿都敢打主意,更别说林秋晚了。 …… 日子在忙碌与期待中悄然流逝,眨眼间又过了三天,这天上午,临近中午时,我骑着小电驴从林秋晚的房子往老屋驶去,即将到家时,却意外接到了赵婆婆的电话。 “小愚啊,今天是中秋节,你中午有空吗,有空的话来陪婆婆吃顿便饭,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腊肉炒饭。” 闻言,我这才意识到今天已经是中秋,当即答应道:“有有有,当然有空,婆婆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过来……” 挂断电话,我调转车头,直奔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些应季水果,又挑了一盒包装精美的月饼,这才往赵婆婆家驶去。 二多分钟后,我将小电驴停在了赵婆婆家门口,不过令我意外的是,林秋晚的保时捷竟也停在门外的空地上。 疑惑中,我推开院门走了进去,赵婆婆正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择菜,而林秋晚则蹲在一旁,与一只狸花猫‘打架’,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 “婆婆,我来了……” 听到我的声音,赵婆婆和林秋晚同时看了过来,赵婆婆笑着招呼道:“小愚,快,快过来坐。” 我笑着点了点头,将水果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这才走到林秋晚身旁,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林秋晚抬起头看了看我,笑道:“今天中秋节,我来陪婆婆过节啊,怎么,不欢迎吗?” “欢迎,当然欢迎,这里是婆婆家,我能有啥不欢迎啊。” 说话间,我拿起竹篓里的青椒开始帮忙,林秋晚也抱着狸花猫紧跟着走了过来,在我的对面坐下。 “小愚啊,你最近忙什么呢,小晚这丫头倒是隔三差五就往婆婆这儿跑,你怎么都不来看看婆婆啊?”赵婆婆一边择着手中的菜,一边看似抱怨地说道。 “婆婆,我最近这不是忙嘛,也是刚好今天才有空……”我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 林秋晚闻言,当即对我翻了个白眼,不过却没有拆穿我的谎言,而是接过话茬道:“婆婆,您就别怪若愚了,他最近的确很忙,既要装修我的房子,又要改造朋友的烧烤店,还要接送白雪放学,倒是真没时间来看您。” “白雪是谁啊,是你俩谁的孩子吗,怎么没一起带过来呢?”赵婆婆闻言,放下手中的菜,目光在我和林秋晚之间来回打量着,疑惑道。 “婆婆,您误会了,白雪不是我和若愚的孩子,而是若愚朋友的女儿,因为朋友的烧烤店在装修,朋友断了收入来源,所以,便让若愚帮忙接送一下孩子。”林秋晚笑着解释了一句,旋即又看向我道:“对了,老白店面改造的费用是多少,有个具体的预算吗,我好转钱给你。” “造价我没算,老张也没向我提起,你随便先转个万,不够到时候再说……” “行,我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再转给你……。” “嗯,好……” 我笑着应了下来,继续择着手中的青椒,一时间,整个院子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赵婆婆择菜时,竹篓里不时传出的‘沙沙’声。 赵婆婆似乎并不在意我们是否说话,兀自择着菜,偶尔还会抬头看看我和林秋晚,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 大约十分钟后,赵婆婆将择好的菜装进菜篮里,起身嘱咐道:“你俩先在院子里坐会儿,婆婆去给你们做饭……” “婆婆,我来帮您……”我当即起身,伸手搀扶着赵婆婆。 “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儿呢,你就好好在院子里坐着,多陪小晚说说话,婆婆一会儿就好……”赵婆婆瞪了我一眼,将我推到林秋晚身旁坐了下来,随后便转身朝厨房走去。 我尴尬地笑了笑,转头向林秋晚解释道:“你可别多想,婆婆没别的意思,只是怕你一个人在院子里无聊……” “我知道,婆婆人很好。”林秋晚笑着点了点头,又低头逗起了怀中的狸花猫 我轻嗯了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气氛似乎又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林秋晚似乎并并不在意我的反应,低头逗了会猫,突然抬头看向我,轻声道:“若愚,以前中秋节,你都是怎么过的?” 我闻言一愣,没想到林秋晚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稍作回忆后,我笑道:“以前啊,以前小的时候都是跟父母一起过,不过来到万峰林后便一直都是一个人过了……” “那你一个人过中秋的时候,会感到孤独吗……” “孤独啊,怎么不孤独,我甚至觉得就连月亮也在嘲笑我的孤独……”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与陈漫刚分手的那几年,自己一个人过节时的日子,那种孤独感仿佛能吞噬一切。尤其是看到别人家团圆欢乐的场景,而自己却形单影只,那种对比更加让人心酸。 “嗯……”林秋晚轻嗯了声,目光变得有些迷离:“其实,我也很孤独……” 看着林秋晚黯然的目光,我有些不明所以,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人,怎么会感到孤独,正当我准备询问时,赵婆婆的声音突然从堂屋里传了出来。 “小愚,小晚,饭好了,准备吃饭了…… 闻言,我不得不压下心底的疑惑,起身同林秋晚一起往堂屋走去。 第76章 午后时光 走进堂屋,八仙桌上已经摆上三菜一汤,分别是青椒肉丝、糖醋排骨、麻辣豆腐,以及一碗紫菜蛋花汤。 虽然菜式并不复杂,但看上去却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欲大开。 我咽了咽口水,由衷地赞叹道:“婆婆,您这手艺,简直可以去开餐馆了……” “哈哈,你这孩子,就会哄婆婆开心,来,来,快坐下吃饭……”赵婆婆笑着招呼了一声,随即便拉着林秋晚在八仙桌旁坐了下来。 我挨着林秋晚坐下,刚拿起筷子,便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顿时感觉汁水在口腔里四溢。排骨入口糯香,油而不腻,堪称人间美味。 “好吃,好吃……”我一边咀嚼着口中的排骨,一边含糊不清道。 “好吃你就多吃点,锅里还有……”赵婆婆笑着给我盛了一大碗腊肉炒饭,又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到我碗里。 “谢谢婆婆……”我笑着道了声谢,低头继续大快朵颐起来。 林秋晚似乎并不饿,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道:“若愚,有人告诉过你,你吃饭的样子很像猪吗?” “啊?”我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排骨。 “噗嗤……”看到我这副模样,林秋晚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知不知你现在这样很像一只饿了一天一夜的小猪仔?” “小猪仔?” 我有些愣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对啊,就是小猪仔,你看你,嘴里叼着排骨,脸上还沾着几粒米饭……”林秋晚憋着笑,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我脸上轻轻抹了一把,然后举起手掌给我看,“呐,你看,全是油……” 我看着林秋晚手掌上的油渍,顿时有些尴尬,连忙抽出纸巾擦拭起来。 “呵呵,年轻真好……”赵婆婆看着我和林秋晚,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眼里满是羡慕和欣慰。 我擦拭干净脸上的油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婆婆,主要是您做的饭菜太好吃了,我一时没忍住……” “你这孩子,嘴可真甜,不过只要你们是真心喜欢,婆婆就很高兴了……”赵婆婆笑着摇了摇头,又给我夹了块糖醋排骨,“来,来,多吃点排骨……” “谢谢婆婆……”我笑着道了声谢,低头继续大快朵颐起来。 约莫十分钟后,一大碗腊肉炒饭被我吃了个精光,连桌上的其他几个菜,也被我消灭了大半,反观林秋晚,面前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过。 “婆婆,我吃饱了,您做的饭菜太好吃了,比我爸做的还好吃……”我摸了摸滚圆的肚皮,一脸满足地赞道。 “哈哈,你这孩子,就会哄婆婆开心……”赵婆婆笑着摇了摇头,又转头看向林秋晚:“小晚啊,你呢,吃饱了没,我看你都没怎么动筷子,是婆婆做的饭不好吃吗……” “不是的,婆婆,您的手艺非常好,饭菜非常好吃。只是我今天不太饿,所以吃得比较少。”林秋晚微笑着解释道。 “哦,这样啊,那没关系,下次饿了再多吃点。”赵婆婆慈祥地笑了笑,然后转向我,“若愚啊,你看你吃得这么香,要不要再来点?” “不用了,婆婆,我已经吃饱了。” “那好,那你们先歇着,我去收拾收拾。” 赵婆婆说着,便收拾好碗筷往厨房走去,我和林秋晚准备上前帮忙,却都被赵婆婆拦了下来,“你们俩好好聊聊,这点小事,婆婆一个人就行了。” 我和林秋晚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目送赵婆婆走进了厨房。 …… 院子里,我坐在石凳上点了支烟,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微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丝凉意,让人感到格外舒适。 林秋晚从堂屋拎着一袋猫粮来到了院子里,她蹲在石槽前,一边将猫粮的包装撕开,一边轻声呼唤道:“喵呜~小猫咪,快快出来吃饭啦……” 紧接着,一只只小猫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有白的、黑的、花的,各式各样,毛茸茸的,可爱极了。 它们争先恐后地围着林秋晚喵喵直叫,仿佛在说:“这是我的,这是我的,谁也不许抢……” 林秋晚将将长发别在耳后,又将猫粮均匀地撒在石槽里,小猫们立刻埋头苦吃起来,发出嗤嗤的声响。 我深吸了口烟,眯着眼睛紧盯着林秋晚,突然感觉此时的她更像是一个邻家小妹妹,这种近乎荒谬的落差感,让我有些迷茫。 原来明星也是人,她们也会吃饭、睡觉、逗猫,也会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只是她们的职业特殊,所以被赋予了更多的光环和期待。但抛开这些光环和期待,她们其实和我们没什么不同。 我突然想起之前与徐修缘交流如何消除烦恼时的场景。 “所以作为和尚,你也会有烦恼吗……” “我是人,然后才是和尚。” “可是和尚不是讲究斩断七情六欲吗,看来你还没有修行到家哦!” “修佛的本质并不是修佛,而是修心。世间也本没有佛。” 生活中,我们似乎总喜欢对陌生的事物加上美好的滤镜,却忽略了最本质的东西。就像眼前的林秋晚,她虽然是一个大腕儿,但同时也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也有着自己的生活和喜好。 或许当光环褪去,你我都皆是凡人…… …… 思索着,我又掏出一支烟点燃,林秋晚并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她依旧在专心地喂着小猫。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为她增添了几分柔和与恬静,我不禁想起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从最初的误会和冲突,到现在的互相理解和接纳,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在悄无声息间发生了变化。 我想,这就是缘分的奇妙之处,它总是能在不经意的时候,带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和感动。 就像此刻,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有一天,我会与这位影视圈里的当红小花旦,在同一个屋檐下享受宁静的午后时光…… 第77章 刘佳妮的消息 直到吃过晚餐,我们才告别了赵婆婆,由于我骑的小电驴,所以回去时,我并未与林秋晚同行。 回到老屋,我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电视里发出的声音,与窗外院子里的虫鸣交织在一起,为冷清的屋子添上了一丝生机。 可我……却依旧感到孤独…… 或许是节日的缘故,我突然有种被世界遗忘的错觉,仿佛自己置身于一个无人的荒岛,四周只有海风和海浪的陪伴。 这种孤独感让我有些窒息,发了会儿呆,我终于起身往屋外走去。 …… 沿着乡间的小路,我慢慢走着,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为夜色平添了一抹灯火阑珊的感觉。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想来也是,毕竟今天是中秋,家家户户都团圆在一起吃月饼、赏月,谁还会在这种时候出门呢? 独自乡间小路上走了很久,莫名地,我又走到了烧烤店外。 月光下,白雪拿着一块月饼,蹲在地上,在她身前,一群蚂蚁正忙碌地搬运着食物。 白雪时不时地用手中的月饼喂它们一些,每当这时,那些蚂蚁就会欢快地围上来,仿佛在为这意外的美食而欢呼。 看着这一幕,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这样单纯而美好的画面,在这个中秋之夜,让我感到了一丝慰藉。 或许,我并不孤单,只是自己未曾发现那些围绕在身边的温暖。 我走到白雪身边,蹲了下来,白雪见到来人是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若愚叔叔,你怎么来啦?” 我指了指老屋的方向:“刚出来散步,没想到又走到这里了。” 白雪将手中的月饼递给我:“若愚叔叔你要吃月饼吗?爸爸刚做的,还热乎着呢。” 我接过月饼,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立刻在口腔中散开。 “谢谢白雪。” 白雪摇了摇头:“不客气,若愚叔叔,你喜欢吃就好。” “白雪真乖!” 我摸了摸白雪的头,随即往烧烤店看去。 与去年中秋时一样,老白依旧坐在门槛上抽烟,不过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白雪身上。 看着老白脚下,散落一地的烟头,我犹豫着走了过去,在老白身边坐下。 “老白,摸根烟抽,我出门没带。” 老白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递给我,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了白雪。 我点燃烟,深吸了一口,感受着尼古丁在肺部燃烧的感觉,也不自觉地看向了白雪。 此时的她,依旧蹲在那里,与蚂蚁们分享着月饼,脸上洋溢着纯真无邪的笑容。 我不由想起了去年中秋那个夜晚,那天夜里,老白也是这样,坐在门槛上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着烟。 中秋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个喜庆的日子,但对老白而言却不是,如果此时没有白雪,我无法想象这个夜晚,他会有多煎熬…… 月光洒在烧烤店的木质门板上,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宁静。我抬头望向天空,那轮明亮的月亮高悬天际,似乎在讲述着千古不变的故事。 老白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时间过得真快,又是一年中秋。” “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我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烟,感受着尼古丁带来的短暂安慰。 “若愚,你觉得生活是什么?”老白将目光从白雪身上收回,转向我道。 我微微一愣,这个问题似乎有些突然,思索了片刻,我开口道:“生活嘛,就像这夜空中的月亮,时而明亮,时而黯淡,但无论如何,它都在那里,逃不开,躲不掉……” 老白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捡起地上的烟盒,又摸出一根烟点上。 月光下,烟雾缭绕,老白的脸上映出淡淡的愁容:“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啊……” 我沉默了,毫无疑问,老白又想起了温婉。 我突然觉得我和老白有些同病相怜,温婉离开后,他试图用各种方式来填补内心的空缺,但无论如何,温婉的影子始终挥之不去。 而我也因刘佳妮的离去,而倍感孤独,即便此刻并不是只身一人,却依旧难以抵挡内心的落寞。 我们都在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救赎,但这条路却充满了坎坷与荆棘。 “要不……咱俩喝点儿?” 老白摇了摇头:“不了,喝了酒容易乱说话,我不想在白雪面前提起那些事。” 我叹了口气,不再言语,将手里的烟抽完后,我向两人告别,走出一段距离后,我又忍不住转身看向两人。 白雪依旧蹲在地上投喂蚂蚁,而老白正望着天边那轮明月发呆。 我暗自叹了口气,也忍不住望向那轮明月,或许它也很孤独,毕竟在它周围,不见半点繁星。 人总说,躲在路灯下的人,便再也见不到半点繁星,但如此便已足够,至少他还有路灯与之相伴。 而如今,当我终于鼓起勇气走出路灯的范围,这才发现,月光离我如此遥远,远到我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 …… 回到老屋,我戴着耳机躺在藤椅上发呆,网易云里的音乐已从许巍的《星空》,换成了李荣浩的《年少有为》。 歌声在耳边回荡,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在诉说着我的心事。我闭上了眼睛,让自己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暂时忘却了外界的孤独和落寞。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机里传来一道微信的提示音,我摘下耳机,打开微信,发现竟是刘佳妮发来的消息。 那是一张刘佳妮拿着的自拍照。 我猛的坐起身来,仔细地看着照片,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照片中的刘佳妮,笑容灿烂,手里举着一个大大的,背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五光十色的霓虹。看起来,她似乎正在某个热闹的夜市上。 我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想立即回复,却发现手指在键盘上久久无法动弹。而紧接着,刘佳妮便再度发来一段文字:“二狗子,你想我了没,想吃吗,想吃的话你就求我,没准会有惊喜发生哟~” 看着这行字,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难道刘佳妮此时就在兴义? 想到这里,我回了条消息试探道:“求你便能吃到吗?” 发送完消息后,我紧张地等待着刘佳妮的回复。没过多久,她便发来了一条消息:“你试试不就知道啦~” 看到这条消息,我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立刻回复道:“刘佳妮,求求你,我想吃……” 发送完这条消息,我紧张地握着手机,等待着刘佳妮的回复。 不过令我失望的是,之后一直到凌晨,刘佳妮都没有再回复我…… 第78章 成立装饰公司的想法 这个夜里,我在院子里等了很久,我无数次幻想刘佳妮出现在围墙上的场景,但很遗憾,直到公鸡开始打鸣,她也没有出现。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我终于回到房间,最终在失望中沉沉睡去。 这个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境中,四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五光十色的霓虹。 恍惚间,我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正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一个粉红色的,冲我一个劲儿傻笑。 我欣喜若狂,立刻朝她跑去。可每当我快要跑到她身边时,她的身影便忽然消失,紧接着又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我不停地追逐着,却始终无法靠近她半分,好似我们正身处在不同的两个世界,永远都无法触及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停下了脚步,倚靠在街边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睁睁地看着她渐行渐远。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歇斯底里地大喊着,但回答我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和涌动的人潮。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和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我。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低下头,任由悲伤的情绪将我淹没。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别哭了,我一直都在……” 我猛地抬起头,只见刘佳妮正站在我面前,她微笑着伸出手,手里依然举着那个粉红色的。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刘佳妮轻轻擦掉我眼角的泪水,然后捏着裙角在我身旁坐下,将递到我手中道:“瞧你这副德性,要知道当初我可找了你五年,你这才哪跟哪儿呀!” 我颤抖着手接过,看着刘佳妮那张熟悉而亲切的脸庞,心中的悲伤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你求我来的吗?”刘佳妮冲我眨了眨眼,又继续道:“二狗子,中秋节快乐!” 我猛地点头,紧紧地抱住刘佳妮,生怕她会再次消失。 “我好想你……”我低声说道,声音有些颤抖。 “我也很想你……”刘佳妮轻轻拍了拍我的背,语气里充满了温柔。 “我尼玛!王若愚,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占妮妮的便宜,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一道愤怒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炸响。 随着一阵剧痛从腰间传来,梦境瞬间破碎,我猛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 原来一切都只是梦…… 我揉了揉疼痛的后腰,缓缓站起身来。 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祥和,但我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 梦境中,刘国栋那一脚太过真实,倘若真有这么一天,我想他真的会毫不犹豫给我来上一脚。毕竟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却试图攀上他家高枝的跳梁小丑…… 我叹了口气,走出房间,随便吃了点东西,便骑着小电驴往林秋晚装修的房子赶去。 在距离房子还有一公里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许间打来的电话。 犹豫片刻,我还是接通了电话:“喂,许间,怎么了?” “兄弟,你现在在哪?”许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 “我正往林秋晚装修的房子赶呢,怎么了?” “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你说。”将小电驴停在路边,我疑惑道。 “兄弟,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在装饰公司做销售,目前手里也积累了一些客户资源,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许间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在想,我们不如自己单干,成立一家装饰公司,我手里有客户资源,而你恰好又懂设计和技术,咱们完全可以自己单干,这样一来,我们的利润也会更大一些。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初步想法,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进一步商量一下具体的细节。” 我愣住了,没想到许间会提出这样的建议。说实话,我之前从未想过要自己开公司,一来是资金问题,二来是风险问题。这年头创业的人可不少,但成功上岸的却寥寥无几,普通人没有试错的机会,一旦失败,轻则一无所有,重则负债累累…… 但话说回来,许间的提议确实让我有些心动,毕竟一个月前,我便思考自己的未来,除了建筑,我并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喂,兄弟,你觉得怎么样”许间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回过神来,点了支烟沉声道:“你那些客户靠谱吗……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所有的客户,都属于你现在所在的公司,这种断人财路的行为……” 我没有再说下去,我想许间应该懂我的意思。任何公司都有着自己的客户名单,而一旦许间将这些客户带到成立新的公司成交,即便吃不上官司,对方也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你放心,我手里的客户资源,都是我自己这些年积累下来的,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许间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沉默了片刻,深吸了口烟,这才缓缓开口道:“许间,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这件事儿的风险实在太大,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折腾这些事情。” “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想说的是,任何事儿都有风险,关键在于我们如何去规避和应对这些风险。我手里有客户资源,你有技术和设计能力,只要我们合作愉快,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闯出一片天地。” 我叹了口气,心中有些纠结。说实话,我确实很心动,但我又害怕失败,毕竟我已经输不起了…… “这样,许间,你给我一些时间考虑一下,等我考虑清楚之后,再给你答复。”我最终做出了妥协。 “没问题,兄弟,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先去忙。” 许间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我放下手机,重新骑上小电驴,继续往林秋晚装修的房子赶去。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着许间提出的建议,内心充满了挣扎和犹豫…… 我也希望能缩短自己与刘佳妮之间物质上的差距,但即便装修公司能开起来,在刘国栋这种房产大佬面前,也不过只是个笑话。 这该死的阶级差距…… 第79章 她要结婚了 我烦躁的甩了甩脑袋,努力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尽数抛诸脑,刘国栋这屌人固然有狗眼看人低的毛病,但我的一无所有也是不争的事实。 想要缩短与刘佳妮之间的差距,唯一的办法便是努力搞钱,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即便得不到刘国栋的认可,至少也不能让他看轻。 当我到达林秋晚装修的房子时,已经接近十点,将小电驴停在院子里,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今天老张带着两名工人去了烧烤店,而林秋晚也很少到现场查看情况,所以整个房子里,除了我之外,便只剩下一位还在收尾的瓦工师傅。 见我进来,瓦工师傅笑着同我打了个招呼,便继续忙活起来。 我递给他一支烟,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支,这才在房子里转悠起来。 不得不说,老张工人的贴砖技术的确很过硬,屋子里所有的墙地砖贴得平整而光滑,几乎看不到任何瑕疵。 用空鼓锤逐一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我走到阳台,拿出手机拨通了林秋晚的电话。 “大腕儿,屋子里的墙地砖已经铺贴完毕,我检查了一下,质量还不错,你要不要来现场验收一下?” “这么快就贴完了?”电话那头,林秋晚似乎有些惊讶。 “是啊,老张的手下干活儿挺麻利的,质量也还不错。”我笑道。 “行,那我现在就过去看看。”林秋晚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林秋晚便出现在了装修现场。她穿着一条牛仔裤和一件白色t恤,头上戴着一顶遮阳帽,看起来既清新又干练。 “不错嘛,这么快就贴完了。”林秋晚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挺快的,比原计划提前了两天,关键质量还挺给力。” 林秋晚点了点头,又走到阳台,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那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了?”林秋晚问道。 “你不检查一遍?” “没事,我相信你。”林秋晚收起手机冲我笑了笑,随后走到我身前重复道:“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了?” “呃……接下来嘛,乳胶漆,或者吊顶、衣柜、橱柜、装门,其实怎么都行,毕竟定制家具这块儿半个月前我就已经联系了厂家。” “哦,那全部做完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我估算了一下,回复道。 “这么久啊?” “嗯,木工活儿比较繁琐,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一些工种还需要施工间歇时间。” “行,那就先这样。我还有些事,有问题我再联系你。” “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好像很忙?” “呃……是有点……”林秋晚话锋一转,忽然笑道:“怎么?关心我?” “没有没有……”我脸色一僵,急忙摆手道:“我只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行,有事电话联系……”林秋晚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装修现场。 看着林秋晚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了上次纳灰河畔,我们并肩而坐的夜晚,那天夜里,她似乎也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而最近这段时间,她的行为貌似也很反常。 离开屋子后,我又骑着小电驴赶到了老白的烧烤店,由于老白在工地上做散工,而白雪也还在上学,所以烧烤店里只有老张和改造门头的工人。 和老张抽了两支烟,简单沟通了下改造进度,我便骑着小电驴回到了老屋。 烧烤店改造即将完毕,而关于烧烤店的营销策划方案,至今仍是一片空白,这让我心中有些焦虑。 我深知一个好的营销方案对于烧烤店的成败至关重要,但无奈灵感匮乏,始终无法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回到老屋后,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从刘佳妮的梦境到许间开装修公司的提议,再到最近林秋晚的反常行为,这一切似乎都需要我去小心应对。 我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前,枯黄的秋风为院子里的几棵老树裹上了一层萧瑟,院外的田间小道上,不时有村民匆匆而过。我好似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生活的忙碌和无奈。 抽了支烟,我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床上,打开电脑,开始尝试寻找一些灵感。 我浏览着各种营销案例和策略,试图从中找到适合烧烤店的灵感。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我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我即将放弃的时候,一条关于本地美食节的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新闻中提到,为了促进本地旅游业的发展,市政府决定在国庆期间举办一场美食节,邀请各地美食商家参与。 我突然眼前一亮,或许我们可以借助这次美食节的机会,为烧烤店做一次大胆的营销。 想到这里,我立即联系了相关部门,了解美食节的详细信息和报名流程。得知报名截止日期还有三天时间,我心中暗喜,时间还来得及。 接下来,我开始构思我们的营销方案。考虑到老白的烧烤店在本地并没有知名度,我决定在营销方案中突出烧烤店以“等待”为名的主体,同时结合美食节的主题,打造一个独特的品牌形象。 不过参赛的形式却又让我有些犯难,毕竟烧烤不同于其他美食,而我们也不可能真的在美食节现场烤制烧烤。 毕竟我们有林秋晚这个大腕儿,让游客直接到店,那才是最好的选择。 正当我陷入沉思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欧阳宣打来的。 接通电话,我直截了当道:“喂,欧阳,怎么了?” “有个事情我犹豫了很久,想了想还是想告诉你……”沉默两秒,欧阳宣语气试探道:“陈漫这边你到底放下了没……” “怎么了?”我皱了皱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先说你放下了没……” “放下了,怎么了。” “哦……”电话那头,欧阳宣似乎松了口气,又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半个月前陈漫联系我了……她要结婚了……” “结婚……?”我愣住了,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嗯,结婚,听陈漫说是她父母介绍的,一家火锅店的老板……”欧阳宣的声音有些低沉。 “什么时候?” “国庆当天……” “哦……”我机械地应了声,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苦涩。 终于要结婚了吗…… 想来也是,毕竟我们也是快30岁的人了,而且我们之间也早已结束了。 “喂,若愚,你没事?”见我没有说话,欧阳宣试探着问道。 “没事儿,结婚好啊,再不结婚她就熬成老姑娘了……”点了支烟,我深吸一口,强装镇定道:“替我给她捎句话……就说……一定要幸福……” “陈漫她……希望你也能去……” “怎么,她是想再给我补上一刀吗?”我故作轻松的调侃道。 “应该不会,她可能只是希望彼此能有个了结。”欧阳宣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了结么……算了,该说的早就说了,我就不去了……” “好,那我一会儿把请柬发给你。” “行,那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虽然已经放下了陈漫,但听到她要结婚的消息,心中还是难免有些失落和苦涩。叹了口气,我点开了欧阳宣发来的请柬。 看着请柬上两人的合影,我勉强笑了笑,又忍不住点了支烟。 她穿上婚纱的样子…… 真的好美…… 第80章 画上句号 放下手机,我重新坐回床上,望着挂在墙上的吉他,一股久违的刺痛感再度向我袭来。 我突然有些恐慌,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过去,但陈漫的婚礼,却像一面镜子,让我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脆弱和不舍。 我似乎并没有完全走出那段感情的阴影,那些或美好或痛苦的过往,仍旧藏在我心底不为人知的角落,只是被我刻意尘封,不愿触及。 而今天的一切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 或许…… 这就是命? 所有的结局,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遇见怎样的人,发生怎样的故事,我们都无法掌控,只能默默接受,即便尝试着去改变,到头来,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比如我和陈漫。 注定的相遇,注定的离别…… …… 摇了摇头,我站起身,将吉他从墙上取下,开始弹奏起许巍的《星空》。 熟悉的旋律在房间里回荡,仿佛在诉说着我的心声。我闭上眼睛,任由音乐带我进入另一个世界。 我好似回到了过去,与陈漫相处的点点滴滴不断在我脑海里闪过。 一见钟情后的暗恋,从邂逅时入笔,在幻想在相思时落墨,期待墨走痕留时,却有了答案。 ……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原来,我从未真正放下过。 可我又能怎么样呢,且不说她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即便没有,我也什么都做不了,除了彩礼,还有很多现实的问题摆在我的面前。 沉默中,我抱着吉他点了支烟,看着吉他上被修复过的痕迹,我突然又想起了刘佳妮。 我下意识点进了与她的微信聊天界面,看着她手捧自拍的照片,我忍不住笑了笑,心底的落寞竟消散了几分…… 而许久之后,我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明明我与刘佳妮之间的现实差距更大,为何我这次却没有选择退缩? 她与陈漫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不知不觉,我已经沉浸在了这个问题中,我开始回想与陈漫和刘佳妮相处的时光,试图从中找出合理的解释。 与陈漫的那段感情,充满了激情和浪漫,也伴随着无尽的争吵和伤害。我们彼此深爱,却因性格和生活的差异,让这段感情变得如此复杂,最终又因现实的差距,我们不得不选择了分开。 而刘佳妮这边,虽然我们的相遇有些奇葩,但却从未有过大的冲突,而且我们似乎都愿意为了对方而妥协。 突然,我明白了。 陈漫和我,我们都在试图改变对方,让对方符合自己的期望。刘佳妮却从未试图改变我,只是接受我、理解我,并支持我。而我也从未想过让她为我改变,或者用自己的情感去束缚她,最多也只是在真实与虚妄中左右徘徊。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但尊重对方的不同,这种相处模式真的会让人感到舒适。 想到这里,我终于拿起手机,给欧阳宣发了一条短信:“请柬我收到了,还是那句话,替我祝她幸福。” 随后,我删除了陈漫的所有联系方式,也算是为逝去的青春彻底画上句号。 …… 欧阳宣没有再回我消息,不过这并不重要,将满地的烟头清理后,我重新坐回电脑前,开始构思烧烤店的营销方案。 首先,有一点毋庸置疑,在美食节前后的几天里,兴义一定会吸引大量的游客,这些游客,无疑就是烧烤店这次的目标群体。 其次,关于烧烤店的宣传,我们有林秋晚这个大腕儿压阵。只要曝光到位,绝对是一记重拳,我甚至怀疑美食节现场的流量都会直接被我们给干没了。 那么问题也就来了,如何说服主办方让我们跨赛场参赛,就成了唯一需要面对的问题。 当然,这个问题并不好解决,毕竟跨赛场参赛这种操作,搁哪儿都属于从未有过的先例,无论是从公正性出发,还是从其他商家的利益出发,主办方都没有理由答应。 想到这里,我开始在文档中列出各种可能的方案和策略,试图找到一个能让主办方不得不答应的筹码。不过,饶是我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闹钟的铃声响起,我不得不暂时放下方案的构思。 毕竟,接白雪放学才是我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当我赶到学校时,白雪正和其他几个小朋友正在校门口等着,看到她,我挥了挥手,她立刻开心地跑了过来。 “若愚叔叔,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你好久了。”白雪嘟着嘴,有些不满地说道。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对不起,叔叔有点事情耽误了,下次不会了。” “哼~你骗人!上次你也是这样跟我说的!”白雪瞪了我一眼,然后拉起我的手继续道,“我们快点走,我肚子都快饿瘪了。” 我宠溺地笑了笑,将白雪抱上电瓶车,载着她向烧烤店的方向驶去。 …… 回到烧烤店时,老张等人已经离去,而烧烤店的门头上,也已经挂上了“慢烤时光”的招牌。 白雪迫不及待地跑进里屋,开始翻找起吃的来,看着她那猴急的样子,我忍不住摇了摇头。 毕竟还是个孩子,对于饥饿的抵抗力,终究要比成年人弱一些。 不一会儿,白雪就抱着几包零食跑了出来,坐在桌子旁大快朵颐起来。而趁着她吃零食的功夫,我也给老白打了个电话。确定了他回烧烤店的大概时间后,我便走进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第81章 老白的提醒 厨房里,烟雾缭绕,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我熟练地翻转着烤架上的肉串,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游刃有余。伴随着“滋滋”声,烤肉上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溅起一串串橙色的火花。 老白回店的时间比预想的要早一些,一推开门,就被屋内的香气吸引到了厨房。 他看着我忙碌的身影,忍不住笑道:“你小子,这手艺可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我抬头笑了笑,道:“害,这不都是跟你学的嘛。” 老白摆了摆手,走到我身边,看着烤架上金黄的烤肉,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这色泽和火候都掌握得刚刚好。” 就在这时,白雪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手拿着零食,一手擦着嘴角的污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架上的肉串。 “若愚叔叔,肉烤好了没?我都要饿死了!”白雪嘟着嘴抱怨道。 老白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小馋猫,就知道吃。去,去,去,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白雪不满地嘟囔了两句,但还是乖乖地回到了屋里。而我则继续忙碌着,将烤好的肉串放在盘子里,端到桌子上。 不一会儿,老白也端着几盘小菜走了过来,他将小菜放在桌上,然后招呼白雪过来吃饭。 我们三人围坐在桌子旁,享受着美食和温馨的时光。老白时不时地给白雪夹菜,而白雪则一边吃着一边夸赞我的手艺。 饭后,我收拾着碗筷,老白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而白雪则跑到里屋去玩手机了。 “老白,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收拾好碗筷,我走到老白身边坐下,正色道。 老白看了我一眼,吐出一口烟圈:“什么事?” “关于烧烤店的营销方案,我上午在网上浏览到最近兴义准备举办美食节的消息,报名截止时间还有三天,举办时间是在国庆。” “你的意思是,我们也报名参加这个美食节?” “对,烧烤店改造已经结束,而现在距离国庆也还有近一周的时间,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进行试营业,再让林秋晚帮忙宣传造势,这样流量绝对拉满。” “听起来不错,不过我一个疑问,国庆的万峰林流量原本就大,如果再加上林秋晚宣传造势,那我们还有必要参加美食节吗?” 闻言,我突然愣住,对啊,这尼玛要什么自行车,直接抢人它不香吗。 不待我回答,老白递给我一支烟,又面色担忧道:“其实参加美食节也可以,主要是我也不想太麻烦林秋晚,一个当红大腕儿,自掉身价来宣传一破烧烤店,这可不是什么爱惜羽毛的行为!” “害,这你就见外了,人家林秋晚也说了,烧烤店算她入股,经营到位了她也是有利润的!” 老白掐灭燃尽的烟蒂,面色狐疑地紧盯着我,许久,他才无语道:“若愚,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林秋晚什么身份,投资什么不好,非来投资一个随时可以宣布倒闭的破烧烤店?” 我闻言一滞,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一个六七十平的烧烤店,一年撑死了能挣几个钱,估计连她收入的零头都比不上。 想到这里,我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老白看我一脸困惑,叹了口气,岔开话题道:“最近在有和刘佳妮联系吗,关系有没有什么进展?” 我闻言一愣,没想到老白会突然问起这个,不过我还是如实回答道:“上次她给我发了一张捧着的自拍照,还说会有惊喜,我以为她会从杭州杀到兴义来,结果却没有。” 老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我却突然反应过来,当即开口解释道:“我说老白,你该不会以为林秋晚是因为我的缘故,才选择帮你的?” “不然呢……” “瞧你这话说的,大家都是朋友,她帮你不是很正常吗?” “所以你觉得她跟我很熟?” “那你是觉得我跟她很熟咯?” 我仔细回想了与林秋晚认识的过程,当初她可差点将我给送进了局子,虽然现在我们的关系已经融洽的许多,但我不认为她能为了我,选择帮助老白,这不纯纯扯犊子吗。 白雪终于拿着手机从里屋中走了出来,我走上前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又指着白雪道:“她俩很熟,没准林秋晚是看到白雪的缘故,才选择帮你的呢?” 老白白了我一眼,没有言语,白雪却好奇地捏着我的脸道:“嘻嘻,若愚叔叔,你和爸爸在聊什么呢,和我有关吗?” 我刮了刮白雪的鼻子,笑道:“我们在聊爸爸的烧烤店该怎么经营呢,白雪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呀?” 白雪眨了眨眼睛,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兴奋地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在烧烤店里养几只小动物,比如小猫小狗之类的,这样客人们吃饭的时候就会更开心啦!” “你这个小机灵鬼,想法倒是挺别致的。” 老白也宠溺地看了白雪一眼,掏出一支烟,犹豫了一下却没有点燃。 半晌,他才提醒我道:“刘佳妮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能因为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而辜负了她。” 我自然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无非就是提醒我与林秋晚保持距离,事实上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提醒我了,第一次单独带林秋晚到烧烤店吃饭时,他便已经提醒过我。 沉默片刻,我还是解释道:“放心,我和林秋晚只是朋友,至于刘佳妮,现在的我可能还没有资格出现在她面前,不过我也会努力让自己能够站在与她相匹配的高度。” “一定要等到有钱了才行吗,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不应该在乎这些。而且我认为她也并不会在乎你是否有钱。” 我再次愣住,林秋晚当初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可就算刘佳妮不在乎这些世俗条件,我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的平庸吗。 而且,以刘国栋目前对我的看法,即便我们侥幸走到一起,得不到父亲的祝福,刘佳妮又真的会感到幸福吗。 “再等等,她可以不要,但我也不能真没有……” 老白似乎想到了什么,终于没忍住点燃了手里的烟,我想他是懂我的。 如果当初他没有家道中落,如果当初温婉母亲生病时,温婉生病时,他有钱的话…… 白雪的目光在我和老白之间来回游走,似乎听懂了我们的对话,她瘪了瘪嘴,感叹道:“你们大人的世界可真奇怪,两个人一起,相互喜欢就好了呀,就像我和学校的同学一样,喜欢就一起玩,不喜欢保持距离就好。这么简单的问题,连我一个小孩子都明白,你们怎么就不懂呢!”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懂我和你爸爸的顾虑了!”我摸了摸白雪的脑袋,心里也有些羡慕,无论哪个时代,或许也只有小孩子,才能肆无忌惮的喜欢一个人。 “啊?那我还要多久才能长大呀?” “等叔叔和你爸爸头发变白的那天,你就长大啦!” “啊……那爸爸不是就老了吗,那我还是不要长大了!”白雪难过地看了老白一眼,急忙摇头道。 “傻孩子,你是准备让你爸爸一直养着你吗,真是这样的话,你爸爸头发也会变白哦!” “才不是呢,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变老嘛,那我还是快快长大!等我长大了,就换我来养你们啦!” 听着白雪童言无忌的话语,我和老白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或许,在这个充满未知和变数的世界里,唯一不变的就是这份简单而纯粹的情感。 将白雪放下,我莫名松了口气,也从兜里掏出了一支烟。 第82章 邹闲的电话 告别父女俩,我骑着小电驴回到了老屋。简单洗漱过后,我便重新坐回电脑前,准备继续构思烧烤店的营销方案。 不过一想起老白之前说的那些话,我突然又陷入了沉思,他似乎并不想让林秋晚帮忙,或者说,他不希望我因为他而欠林秋晚太多。 当然,我完全理解他的想法,也对他为我考虑的这份心思感到感动。 但话说回来,林秋晚帮忙宣传烧烤店,真的是因为我吗? 她曾说过很羡慕我与老白之间感情的纯粹,也暗示过她其实一直都很孤独,所以我想她更可能是把老白和白雪当成了朋友,所以才会选择帮他。 两支烟的功夫后,我终于拨通了林秋晚的电话,将兴义准备举办美食节的事情,以及我准备给烧烤店报名的想法告诉了林秋晚。 闻言,林秋晚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跨区参赛的确是个大问题,而且国庆的万峰林游客众多,只要宣传到位,其效果只会比参加美食节更好。 再者说,如果无法跨区域参赛,那么我们就得到美食节现场摆展,这样一来我们的宣传也就没有了意义,还为美食节做了嫁衣。” “这也是我纠结的问题,所以问题就回到了跨区域参赛上,如果主办方能……” “这个问题可以不用考虑了,无论是公正性还是其他方面,主办方都不可能会同意跨区域参赛的,而且,其他美食商家也不会同意,主办方也没这么傻。”林秋晚继续分析道。 “那你有没有更好的想法?” “没什么想法,就正常宣传就行了。”林秋晚顿了顿,狐疑道:“还是说你是在担心我的影响力?” “瞧你说的,你这么大一个腕儿,我有啥好担心的,只是我有些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电话里我们也说不清楚,要不这样,你和老白约个时间,咱们聚在一起商量一下……” “行,那我回头和老白说一声,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 挂断电话后,我便给老白发去了消息,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 没过多久,老白便回复了消息,说他明天一整天都有空。 得到老白的答复后,我又给林秋晚发了条消息,而她也很快回了一条消息,最终将时间定在了次日晚上。 看着聊天界面里的消息,我终于松了口气,虽然烧烤店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却希望烧烤店能顺利盘活,毕竟它关系到老白和白雪的未来,老白是我兄弟,而白雪也算是我半个女儿,我很喜欢她。 放下手机,我关掉房间里的灯,准备睡觉。但也就在这时,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我不得不重新将灯打开,拿起手机一看,竟是邹闲的电话。 我有些意外,离开仁寿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我一边思索着她的意图,一边接通了电话。 “若愚,我这里有一个消息,你要不要听?” 邹闲的语气带着一丝古怪,可我却已经猜到了是什么消息,犹豫片刻后,我肯定道:“陈漫要结婚了是?” “耶?你怎么知道?” “除了这件事,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让你主动联系我。”我苦笑了声。 “也不知道该说你是了解我,还是了解她。”邹闲调侃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正色道:“事情是这样的,昨天她给我打了电话,说是之前已经让欧阳宣联系过你了,结果你给拒绝了。” “所以她觉得我会同意你的邀请?” “那你会同意吗?” “我说大姐,这不是同不同意的事儿,平心而论,如果是你结婚,你会邀请你前任去参加婚礼吗?或者如果你前任结婚,你会去参加他的婚礼吗?” “会啊,就算分手了,不也还是朋友吗,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 “卧槽,你缺心眼儿啊,分手了怎么可能还是朋友,而且你觉得没问题,但别人不一定会这么想,尤其是你对象,如果他知道你要去参加前任的婚礼,他心里会怎么想?退一万步说,哪怕你对象不介意,但你觉得婚礼现场的其他人会怎么想?就算他们心里不这么想,但难免会在背后嚼舌根。” “说的也是,那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去参加了?” “不去……” “好,那我待会儿给漫漫打个电话说一声……”沉默几秒,邹闲突然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漫漫还是想和你见一面的,她还说过,如果你愿意来参加婚礼,她愿意为你穿一次婚纱。” 我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若愚,我知道你们当初分手是因为一些误会,其实漫漫一直都没有放下过你,她……” “打住打住,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和她已经结束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你真的这么想吗?” “当然,比珍珠还真。”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劝你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来参加婚礼,就当是了结你们之间的最后一点缘分。” “再说,我挂了。” 不等邹闲说话,我便直接挂断了电话。说实话,听到陈漫要结婚的消息的时候,我心里难免有些波动,甚至有一瞬间还产生了想要去参加婚礼的冲动,但我也清楚,我和陈漫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那点细微的情绪波动,不过是对青春逝去的遗憾。 …… 次日黄昏,我骑着小电驴往烧烤店赶去,但刚出门没多远,便接到了林秋晚的电话,她表示自己在万峰林办了点事情,刚好可以顺道过来接我。 我想了想,最终将老屋的位置发给了她,然后又骑着小电驴回到了老屋。 没过多久,林秋晚将车停在了老屋门口。 “上车。”林秋晚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上车。 我笑了笑,然后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果然和照片中一模一样,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品味。”林秋晚发动汽车,有些感慨地说道。 “那可不!”我得意地笑了笑,继续道:“虽然比不上你的豪宅,但起码也是花了心思的。” “切,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 “行,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今晚算我请客。” “哈哈,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第83章 烧烤店试营业(上) 没过多久,我们便到了距离烧烤店几百米的那条泥泞小路,还未下车,便发现老白正用锄头夯实路上新铺的炉渣。 下车后,我上前跟老白打了个招呼,看到我和林秋晚后,他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白,我们正说着你呢,这么早就开始铺路了?” “嘿嘿,早点儿铺好,万一碰上下雨,客人来了也好走些。” 林秋晚也下车走了过来,她看着老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紧接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对老白问道:“这附近有停车的地方吗?” 老白闻言一愣,随即挠了挠头,指着林秋晚停车的空地,略微尴尬道:“呐,就你们停车那块空地,平时客户也停这里。” 林秋晚闻言,顿时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她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老白铺的那条泥泞小路外,就只剩下那块长满杂草和的空地,显然不适合停车。 我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心中不由一沉,之前光顾着改造烧烤店了,完全没考虑到停车的问题。 林秋晚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老白,正色道:“老白,停车问题必须尽快解决,否则的话,就算我们宣传得再好,客人来了看到这种情况,也会选择离开。” “你说的我知道,但我也没办法,这附近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停车场地。” “那旁边这块地是谁的,可以硬化吗?” “好像是村里预留的空地,之前也有人提出过硬化做停车场,但一直没能落实下来。” “这件事你回头去问问村主任,如果可行的话,就把这块地租下来。” “这……这能行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先问问,实在不行再想想其他办法……” …… 眼见天色渐暗,我们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在老白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烧烤店外。 林秋晚自烧烤店改造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来烧烤店,看着门头上挂着的“慢烤时光”的木质招牌,嘴角也掀起了一丝弧度。 “怎么样,还不错?”我得意地笑了笑。 “还行,主要名字看起来顺眼。”林秋晚调侃了一句,然后走进了烧烤店。 我笑了笑,跟在她身后走进了烧烤店。此时烧烤店内的灯光已经打开,昏黄的灯光下,整个烧烤店显得格外温馨。 “还不错,比之前好多了,而且周围有山有水,即便只是撸串,也是极大的享受,就是停车是个大问题。”林秋晚环顾四周,最终将视线落在了我们来时的方向。 “你们先坐会儿,我先去做点吃的,”老白说完,又对里屋方向喊道:“白雪,赶紧出来,你看看谁来看你啦!” 待老白走进厨房后,白雪便从里屋走了出来,见到林秋晚后,一边惊呼着“小秋姐姐”,一边蹦蹦跳跳地冲到了林秋晚怀里。 林秋晚一把抱起白雪,找了个位子坐下,便捏着白雪的小脸道:“白雪,这些天有没有想姐姐呀!” “想呀,可想你了!”白雪奶声奶气地回答道。 “姐姐也很想你,那你这些天有没有好好学习呢?” “有的呢,我现在每天都会认字、背诗,还会画画呢!”白雪得意地笑了笑,然后从林秋晚怀里挣脱下来,跑到收银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小画册,然后献宝似的递到了林秋晚面前。 林秋晚接过画册,翻开一看,顿时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画册里画的全都是烧烤店,有门头的特写、有烧烤店的夜景、有桌上的美食,甚至还有几幅炭火上烤肉的特写。 “这些都是你画的?”林秋晚看着白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对呀,这些都是我画的,我还要画更多呢,以后要把我们的烧烤店画成一个故事书!”白雪奶声奶气地说道。 “太厉害了,白雪简直就是个天才呀!” “嘻嘻,也没有啦,好多都是若愚叔叔教我的!” “是吗!可真棒!”林秋晚惊叹不已,然后看向一旁的我,揶揄道:“看来,某人虽然不太靠谱,但教孩子的本事还是不错的嘛!” 我苦笑了声,没有回答,心里却对白雪感到无比欣慰。 在收银台后面的酒柜里拿了一瓶娃哈哈,松开瓶盖后,我递给林秋晚,岔开话题道:“烧烤店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林秋晚接过矿泉水,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整体氛围不错,但细节方面还有待加强,比如墙面的处理,还有灯具的选择,这些都会影响到客人的用餐体验,当然,如果能有点背景音乐那就更好了。” “这些细节我之前也想过,但一是预算有限,二是考虑到我们烧烤店的定位,所以……” “我明白你的意思,烧烤店主打的是亲民路线,所以没必要在这些细节上过于追求高端,但亲民并不代表粗糙,有些细节方面还是可以提升一下的。” “嗯,你说的有道理,回头我再好好琢磨琢磨。” “算了,时间上来不及了,而且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先就这样。” “行,那就听你的,不过话说回来,美食节的事儿……还参加吗?” “肯定不参加啊,昨晚电话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宣传这方面你根本不用担心,倒是停车位的事情得尽快落实下来。”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林秋晚的看法,不过我还是比较好奇林秋晚会采用怎样的方式宣传。 “对了,你准备怎么宣传烧烤店?”思索片刻,我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之前不是说了吗,就正常宣传。” “真的是听君一席话,胜过庄周带净化……”我眼角一抽,有些无语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一个烂梗……” 闲聊中,老白将烧烤和啤酒端了上来,见到餐桌上的美味,白雪顿时欢呼着从林秋晚怀里挣脱出来,然后跪在凳子上,眼巴巴的望着餐桌上的美味。 林秋晚见状,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捏了捏白雪的小脸蛋,柔声道:“小馋猫,饿了,快吃。” 白雪闻言,顿时欢呼一声,然后伸手便想抓烤串,结果被我一把拦住。 “去,洗手去,不洗手不能吃东西。” “哦……”白雪闻言,顿时耷拉下了小脑袋,然后乖乖地跑去了卫生间。 “哟,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威严的嘛!”林秋晚打趣道。 “那必须的,怎么着我也算她半个爸爸!”我得意地笑了笑,然后拿起一串羊肉串递给了林秋晚。 老白也跟着来到了餐桌前,他给我和林秋晚一人开了瓶啤酒,这才开口道:“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烧烤店估计就得黄了。” “你这么说就见外了,烧烤店我也有份,帮忙宣传一下也是应该的。”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得谢谢你,来,干了!”老白一愣,我也看在眼里,不过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举起手中的啤酒瓶,跟我和林秋晚碰了一下,便仰头将啤酒一饮而尽。 “来,先吃饭,都尝尝我的新配方怎么样!”率先放下酒瓶,老白指着餐桌上的烧烤,热情招呼道。 林秋晚,轻轻咬了一口手中的羊肉串,随即便向老白竖起了大拇指。 “不错,羊肉很鲜嫩,而且烤得火候也刚好。”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烤的。”说着,我又看着老白挤眉弄眼道:“是,老白!” 老白闻言,顿时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然后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没有回答。 我意识到他可能是在害羞,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移话题道:“对了老白,关于林秋晚帮忙宣传烧烤店的事情,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虽然我很清楚他不太希望麻烦林秋晚,但毫不夸张地说,烧烤店的死活全在林秋晚一人身上,毕竟烧烤店位置太偏,除了将之打造成网红门店,他别无选择。 第84章 烧烤店试营业(中) 老白似乎并没有料到我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他下意识看向了林秋晚,眼中满是犹豫。 半晌,他才开口道:“我没什么想法,宣传方面你们看着办……” 见老白这副模样,我也暗自叹了口气,他的顾虑我也非常清楚,如果只是作为朋友,他会毫不犹豫地接受林秋晚的帮助,但就怕林秋晚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会选择帮他。 他不希望因为他,而将几人的关系变得复杂。 可我又有些疑惑,我与林秋晚更熟,这事儿不假,却也远远达不到为我掏钱的那一步。 许久,我接过话题对林秋晚道:“这事儿你怎么看,需要我们准备些什么吗?” 林秋晚闻言,微微思索了片刻,然后开口道:“你们俩有谁学过摄影吗? “我学过,之前旅行为了拍短视频学过一段时间。”我开口回答道。 “有相机吗?” “有,不过已经很久没用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找出来试试,如果能用的话,就尽量用相机拍,实在不行再用手机,不过手机拍的话,效果可能会差一些。” “行,回头我找找看。”顿了顿,我又继续道:“这次我们要拍摄的内容是什么呢?你的探店视频?还是……” “都不是,探店视频的效果虽然不错,但局限性太大,而且烧烤店这种接地气的美食,更适合用纪录片的形式来展现。” “纪录片?” 我和老白闻言,顿时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对,纪录片,不过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纪录片,而是微纪录片,简单来说,就是以烧烤店为视角,记录我作为烧烤店一员的一天。” “这能行吗?”我眉头微皱,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让你这么大一个腕儿,来充当烧烤店的店员,我们不得被你粉丝的骂死?” “这没什么,从本质上来说,我也是个打工人,不存在什么腕儿不腕儿的,而且这样也更接地气,更容易拉近与观众的距离。” 林秋晚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许久我才开口道:“纪录片这事儿倒是没问题,不过这样一来,工作量可就大了,摄影、剪辑、配乐、文案,这些都得有。” “嗯,是的,所以得尽快落实下来,最好能在一天之内赶制出来,这样一来,我们还能有几天试营业。” “行,一会儿我回去将整理几版文案,到时候发给你看看。” “行……”林秋晚点了点头,又看向老白问道:“对了,还没问你,店里的员工都招齐了吗?” “嗯,都招齐了,一共五个人,两个烧烤师傅,一个服务员,一个配菜员,还有一个负责后厨卫生。” “人够吗,要不要再招一个?” “暂时不用了,刚开业生意也不会太好,等人手不够的时候我再招。实在不行我也能够充当服务员的角色。” “还有我!我也可以的哦!”这时,一直与烤串儿对线的白雪突然举手道。 “你一个还没餐桌高的小丫头,跟着凑什么热闹。”我捏了捏白雪的脸,打趣道 “哼,若愚叔叔,你这是看不起我吗,我可是很厉害的呢!” 白雪的小模样儿顿时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将她抱到怀里,在她小脸蛋上亲了一口,这才开口道:“好好好,我们家白雪最厉害了,回头一定让你当服务员,给你穿最漂亮的裙子,戴最可爱的帽子,怎么样?” “好啊好啊!”白雪闻言,顿时欢呼一声,然后在我怀里手舞足蹈起来。 四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烧烤也吃得差不多了,林秋晚看了看时间,便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 “不再坐会儿了?”老白起身挽留道。 “不了,还有事儿呢,明天一早我再过来。”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今天没骑小电驴,烧烤店离老屋也有些距离。”我也站起身来,开口道。 “好。”林秋晚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白雪道:“白雪,我们要走啦,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不要,我要在这里陪爸爸!”白雪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道。 “那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小秋姐姐再见,若愚叔叔再见!” 跟老白父女俩告别后,我和林秋晚便离开了烧烤店,将我送回老屋后,林秋晚没有停留,直接开车离开了。 回到老屋,洗漱一番后,我便坐在电脑前开始琢磨起纪录片的事儿来。 想来想去,最终决定以第一人称的视角来拍摄这部纪录片,这样不仅能增加观众的代入感,还能让纪录片看起来更加真实。 确定了拍摄手法后,我又开始琢磨文案,直到凌晨,我才将三份不同的文案打包发给了林秋晚。 而令我诧异的是,林秋晚居然也还没睡,几分钟后,她便将选好的文案发了过来,并附上了她的修改意见。 大致浏览了一下,发现林秋晚的修改意见都非常中肯,而且每处修改都能让文案更加完美,不难看出,她对这部纪录片也非常上心。 既然文案已经确定下来,那么接下来就可以开始拍摄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先将相机找出来,看看能不能用 一番寻找后,我终于在阁楼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台尘封已久的相机,将电池装上后,我试着按了按快门,发现还能正常使用,当即松了口气。 将备用电池充上电后,我伸了懒腰,准备睡觉,但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一看,是许间打来的电话,我突然有些犹豫,如果我没猜错,他一定是奔着成立装饰公司的事情来的。 许间的提议我认真考虑过,不过我却对此没抱太大希望,装修行业的水很深,稍不注意就会掉坑里,而且这一行非常依赖人脉和资源。 虽然他曾表示自己积累了不少客户,但兴义市的蛋糕就这么大,从长远来看,开装修公司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这也并不是我试图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第85章 烧烤店试营业(再中) 犹豫片刻,我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若愚,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电话刚一接通,许间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 “许间,我想再考虑一下……”我略作沉思,最终决定实话实说。 “若愚,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们肯努力,公司一定能做起来,而且我也已经想好了,装修公司主要做中低端市场,这样竞争压力会小很多。” “中低端市场?”我眉头微皱,有些不太理解地问道:“中低端市场不是已经被那些游击队占领了吗,我们再做中低端市场,还有市场吗?” “当然有,游击队虽然占据了中低端市场,但他们毕竟不专业,而且也没有品牌效应,只要我们肯下功夫,一定能在中低端市场杀出一条血路。” 许间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他说的其实没错,游击队虽然占据了中低端市场,但他们终究不是正规军,如果我们能够以正规军的身份杀入中低端市场,并且保证服务质量和施工质量,未必不能从中低端市场杀出一条血路。 不过很快我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如果我们要做中低端市场,那就必须压缩成本,这样一来,装修质量就很难得到保证,而且中低端市场的客户往往对价格非常敏感,如果我们不能保证装修质量,那么客户一旦发现问题,便会选择投诉甚至报警,这样一来,公司的口碑便会受到影响,甚至可能因此倒闭。 所以,中低端市场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美好,一旦踏足其中,就必须面临无数的困难和挑战。 “若愚,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我想说的是,任何行业都有它的难处,只要我们肯努力,就一定能够克服这些困难。装修质量这方面你完全不用担心,老张这个团队你也了解过了,而且我也认识很多材料供应商,或者说我能以更低的价格拿到更好的材料,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在保证装修质量的同时,降低装修成本。”许间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开口解释道。 “许间,你的想法我很赞同,不过我还是想再考虑一下,倒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这段时间的确有些忙。” 我略作沉思,最终决定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当然,我也并没有说谎,毕竟烧烤店开业才是当务之急。 “没问题,你尽管考虑,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给我答复,毕竟早一天开始,我们就早一天赚钱。”许间并没有强迫我,而是给了我足够的考虑时间。 “好的,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挂断电话后,我忍不住点了支烟,许间的提议确实很有诱惑力,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装修行业并不是我熟悉的领域,一旦踏足其中,就必须面临无数的挑战和困难。 次日一早,我带着相机来到了烧烤店,而老白正在指挥着挖机平整用作停车场那块场地。 “村里同意将这块地租给你了?”我递给老白一支烟,又给自己点上一支。 “嗯,已经谈妥了,场地给我们用。”老白接过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串烟圈,这才继续道:“不过村里也有要求,” “什么要求?” “以后烧烤店不能只做烧烤,还得承担一部分村里红白喜事的宴席。” 我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奇葩要求,喜事勉强还能接受,但白事这玩意儿可碰都不能碰。 开玩笑,谁会去办过白事的地方吃饭,这不纯纯膈应人吗。 “你答应了?”我望着一旁翻土的挖机,担忧道。 “没有,后来他们换条件了,表示烧烤店每年的盈利部分,需要分给他们10的利润。” “这个条件倒是能接受,只是这样一来,你的利润就又要少一部分了。”我眉头微皱,有些无奈地说道。 “没办法,人家手里有地,咱们只能受制于人。”老白叹了口气,继续道:“对了,林秋晚那边什么时候过来?” “我打电话问问。” 随后我便拿出手机,准备拨通林秋晚的电话,却见不远处林秋晚的车正缓缓朝我们驶来。 见状,我便将拨通电话的手收了回来,对老白笑道:“说曹操曹操到,人已经来了。” 林秋晚将车停好后,便走了过来,她环顾四周,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正在翻土的挖机上,开口问道:“停车场的事情谈妥了?” 嗯,谈妥了。”老白扔掉手里的烟头,点了点头。 “行,那我们可以开始拍摄纪录片了。” 老白点了点头,走到挖机师傅面前,叮嘱几句后,我们便快马加鞭地赶回了烧烤店。 站在烧烤店外,我将相机固定在云台上,并开始调整相机参数,而林秋晚则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开始补起了妆。 没过多久,林秋晚收起化妆包,转头看向一旁的白雪,开口问道:“白雪,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拍纪录片呀?”“ 好呀好呀!”白雪闻言,顿时欢呼一声,然后挣脱开老白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林秋晚身边。 “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林秋晚一把抱起白雪,走到我身边,开口问道。 “嗯,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开始。” “行,那我们就开始。” 随着我一声令下,摄影工作便正式开始了,我全程跟拍林秋晚和白雪,记录着她们的一举一动,而老白则负责拍摄一些烧烤店的门面、内部环境以及菜品等素材。 忙碌了一整天,纪录片的拍摄工作终于完成了,虽然只是粗略地拍了一些素材,但后期剪辑起来,应该也足够了。 接下来的工作便是剪辑和配音,由于时间紧迫,我决定先剪辑出一版来,然后再让林秋晚配音。 回到老屋已是临近黄昏,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我终于将纪录片剪辑完毕,然后将文件发给了林秋晚,这才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 很快,林秋晚的回复便发了过来,她表示会在今晚会将配音完成,然后发给我看看。 看到林秋晚的回复,我长舒一口气,这部纪录片总算是完成了,虽然只是粗制滥造出来的,但效果应该不会太差。 凌晨一点,我终于收到了林秋晚发来的文件,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将文件打开,然后戴上了耳机。 随着画面的展开,林秋晚的声音也缓缓响起,她的声音非常温柔,给人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 整部纪录片虽然只是粗制滥造出来的,但林秋晚的配音却让它焕发出了新的生机,我相信,这部纪录片一定能吸引不少观众的关注。 将纪录片反复观看几遍后,我给林秋晚发了一条微信,表示纪录片很不错,可以准备发网上了。 不过林秋晚却没有再回我消息,大概等了十来分钟,我终于忍不住又给林秋晚发了一条微信,而这次,她直接发给我一条抖音链接。 我好奇着点了进去,只见林秋晚刚刚更新了一条抖音,视频正是我们白天拍摄的纪录片。 视频中,林秋晚以第一人称的视角,记录了自己作为烧烤店一员的一天,从清晨的忙碌准备,到夜晚的烧烤盛宴,每一个细节都被她精心捕捉并呈现。她温柔而亲切的声音,伴随着烧烤店内的热闹氛围,让人仿佛置身其中。 视频的最后,是我们四人在烧烤店门口合影的画面,夕阳洒在我们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暖。 画面定格在这一幕,随后画面渐渐变暗,只留下一行文字:“这世上所有的美好都值得被等待,10月1日,我在慢烤时光等你。” 第86章 烧烤店试营业(下) 我终究还是低估了林秋晚的影响力,视频发出后才几分钟,便已经有了数千点赞和评论,再看我抖音里的视频,时隔两年,最多的一条还是改造老屋的视频,其评论点赞量,也不过才几千。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点进了评论区,也终于真切感受到了林秋晚粉丝的热情。 “哇,女神姐姐居然下凡了,是我在做梦吗!” “我老婆这是开烧烤店了吗,好想去尝尝啊!” “好期待10月1日的到来,一定要去女神的烧烤店打卡!” “女神的烧烤店在哪里,我要去!” “女神的烧烤店在兴义市郊外的慢烤时光,大家10月1日不见不散哦!” “老婆的声音好温柔,好亲切,好久没有听到老婆的声音了。” “楼上的,你要死啊,那是我老婆!” “呜呜呜,怎么办,我国庆要加班!” “女神加油,我们都支持你!” “……” 看着评论区里一条条充满友善的评论,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林秋晚的影响力果然非同一般,只是简单的一条抖音视频,便已经让她的粉丝激动不已。 次日一早,我将剪辑好的第二版纪录片发给了林秋晚,不到一小时,她便配好音发给了我,并让我也在抖音上再发一次。 我有些犹豫,虽然我抖音上也有不少粉丝,但与林秋晚比起来,那差的不是一丁半点。而且纪录片里的主角是林秋晚,这条视频要是发出去,被她的粉丝看到了,还不得被喷死。 犹豫许久,我才回复道:“还是算了,我粉丝太少,发了也没什么作用,而且这条视频的主角是你,我发出去也不太合适。” “没关系,你尽管发,我相信你的粉丝也会喜欢的。”林秋晚的回复很快便传了过来。 “呃,要不还是算了……” “怎么,担心被我的粉丝喷?”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林秋晚发来了一条语音。 “害,你这可是大v,我这小打小闹的,发出去难免有蹭流量的嫌疑。” “不会的,你在视频中也有出镜,而且我的粉丝都很友善,不会喷你的。”林秋晚的语气非常笃定,仿佛对我的视频非常有信心。 “行,那我就试试。”犹豫了片刻,我终于下定了决心,将纪录片再次发到了抖音上,并了林秋晚。 而令我有些意外的是,我发的这条抖音居然也火了,短短几个小时,点赞量便已经破万,而评论区也是热闹非凡。 “哟,这不是二狗子吗,居然更新了!” “二狗子,你老实交代,女神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不会是情侣!” “二狗子快说说,女神的烧烤店味道怎么样,值不值得打卡!” “大家别吵了,我是《慢烤时光》的隔壁老王,女神的烧烤店味道绝对一流,我敢保证,你们去了绝对不会失望!” “老王,你说的是真的吗,别骗我们啊!”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骗你们我是小狗!” 躺在床上,我一条条翻看着评论区的评论,不过看着看着,我便发现了一个问题。 评论区似乎逐渐分成了两个阵营,一种是拿我和林秋晚开涮的,一种却是刘佳妮,提醒她被挖墙脚的。 看到这些评论,我这才想起了刘佳妮,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事儿必须得解释一下,不然指不定会闹出什么误会。 思索片刻,我在评论区发了一条消息:“大家别瞎猜了,我和林秋晚只是普通朋友,烧烤店是视频中的老白开的,另外,大家若是对烧烤店感兴趣,不妨来万峰林游玩一番,无论是万峰林的景致,《慢烤时光》烧烤的味道,都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消息发出后,很快便引来了不少粉丝的回复。 “二狗子,我们相信你,不过女神那边你可得加油哦,争取把女神拿下!” “二狗子,你老实交代,你和女神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盘点二狗子与女神那个夜里不得不说的故事……” “烧烤店我是一定会去的,不过二狗子,你得给我透露一下,女神到底是不是单身!” “小丸子,你家男人被大腕儿拐跑了,还不赶紧打断他的狗腿!” “……” 看着评论区一条条充满调侃的评论,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些家伙,一个个的倒是挺会联想。 将评论看完后,我将手机放在书桌上,准备睡个回笼觉,不过还未来得及躺下,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 我不得不再次拿起手机,电话是老白打来的,接通电话后,老白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 “若愚,你知道吗,店里的预约电话已经被打爆了,都在问我们10月1日还有没有位置,从早上六点到现在为止,短短两个小时,我已经接了好几百个电话了!” “这么多?” “哈哈,我也没想到林秋晚的号召力这么大!” 老白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兴奋,当然,我也有些惊讶,不过更多的却是担忧。 烧烤店的面积不足100平,不考虑翻台率的前提下,满打满算,也只能容纳一百多个人,但眼下预定的数量,已经远超这个数字了。 而且这还绝对只是开始,随着视频热度越来越高,预约电话也只会更多,可这泼天的富贵到底能不能接住却是个问题,毕竟国庆就那么几天,他们也不可能将所有的假期都花在排队吃烧烤上。 “若愚?你有在听吗?” 老白的声音将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我连忙开口道:“在听在听,不过我怎么感觉事情可能有些麻烦了。” “怎么了?” 点了支烟,我将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听完之后,老白也陷入的沉思,许久,他才试探道:“要不提前开业怎么样?” “提前开业?”我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提前开业确实能缓解一部分压力,但烧烤店还有很多东西没准备好,仓促开业,万一出现什么问题,反而会影响口碑。” “那你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我略作沉思,最终开口道:“咱们今天先把食材备齐,干脆明天先来个试营业,一来能够先将兴义这边奔着林秋晚来的客户消化掉,二来如果出现什么问题,也能够及时修正。” “试营业?这个主意不错,这样一来,我们也能先检验一下店里的各项准备工作做得如何。”老白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连声道好。 “对了,停车场和通往烧烤店的道路硬化了吗,这个问题可是重中之重。” “硬化了,昨晚老张连夜浇筑的混凝土。” “行,我知道了,这样,我先让林秋晚发一条烧烤店试营业的视频,你那边下午提前去准备菜品,记得多准备一些。” 挂断电话后,我立即给林秋晚发了一条消息,让她再发一条烧烤店试营业的视频。没过多久,林秋晚便回复了消息,表示视频已经发了。 得到林秋晚的回复后,我这才算是放下心来,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不过刚躺下没多久,电话铃声便再次响了起来,我拿起手机一看,竟是刘佳妮打来的电话。 第87章 烧烤店试营业(终) 看着屏幕上刘佳妮的名字,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忍不住想起了之前评论区里的网友起哄的评论,毫无疑问,她肯定是兴师问罪来了。 我突然有些后悔发那条视频了,毕竟自从刘佳妮回到杭州之后,我从未主动联系过她,而网友那些疯狂带节奏的评论,一定会让她误会,我与林秋晚之间发生了什么…… 犹豫片刻,我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还没等我开口,刘佳妮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二狗子,你跟林秋晚好上了?” “卧槽,你想啥呢,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那条视频只是为了给老白的烧烤店引流。” “只是普通朋友?” “对啊,只是普通朋友,你可千万别误会。而且人家林秋晚这么大一个腕儿,我跟她八竿子也打不着好!” “所以在你看来,她就是比我好是?” “不是,姑奶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表达的是我跟她之间什么也没有!” “是吗?你确定?” 刘佳妮冷哼一声,显然是有些生气了,可我却只感觉手足无措,同时我又有些无奈,再怎么说也是奔三的人了,不知为何竟会被一个小自己7岁的女人拿捏得死死的。 沉思许久,我才语气诚恳的解释道:“刘佳妮,不管你信不信,我和林秋晚之间什么事儿也没有,而且老白也经常提醒我不能辜负你,还说你是个好女孩儿,事实上这些话本不想对你说的,不是觉得矫情,而是我需要很多时间去缩小我们之间的差距,你懂我的意思吗?” “哦。” “你“哦”是什么意思,我解释了一大堆,你就给我回个哦吗?”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我……” 刘佳妮的反应让我始料未及,同时我也更加手足无措了,不否认,她能够左右我的情绪,而所有的忐忑,或许都来自于物质基础的匮乏。 短暂的沉默后,刘佳妮终于叹了口气,而我也更加忐忑,终于,我忍不住试探道:“你怎么了,是我又说错什么话了吗?”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羡慕林秋晚了。” “羡慕她什么?” “羡慕她有一个你这么好的朋友啊!”刘佳妮说话时特地将“朋友”两个字加重了语气,而我也终于回过味儿来,心里也松了口气。 “你……这语气听着怎么酸溜溜的,咋滴,吃醋啦?”为了缓和气氛,我小心翼翼地开起了玩笑。 “切,谁吃你的醋了,美得你。”刘佳妮的语气有些不自然,仿佛被我戳中了心事。 “好,不过我刚才说的话也都是真的,和她真的只是普通朋友。”顿了顿,我点了支烟,又继续补充道:“我这还是在跟你解释……” “我知道啊,我又没有误会,你解释什么。” “我……行,那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呃……”刘佳妮突然沉默,半晌,她她才柔声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突然很想你,想听听你的声音。” 闻言,我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脏漏了一拍,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你……你刚才说什么?”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颤抖。 “没什么,哎呀,你赶紧忙你的去,我挂电话了。”不等我说话,刘佳妮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徒留我一人在电话这头凌乱。 握着手机,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许久,我才长出了一口气。 将手机放在书桌上,我整个人向后一倒,躺在了床上,望着天花板,我的心里充满了甜蜜。 我想,或许上天也觉得欠了我一个人,这才让突然刘佳妮出现在了我的世界,她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我原本灰暗的生活。 …… 次日一早,去林秋晚装修的房子里转悠了一圈后,我便骑着小电驴直奔烧烤店而去,虽然试营业的消息已经发了出去,但具体会有多少人来,我心里也没底。 不过很快,我便打消了心里的顾虑,通往烧烤店的道路上,已经有不少车辆正在排队等待。 我将小电驴停在路边,连忙向烧烤店跑去,刚走进烧烤店,我便听到了老白的声音:“大家不要急,慢慢来,今天只是试营业,正式开业还在三天之后,不过今天没能吃到的朋友,明天可以继续过来。” “老板,你这就开始限量了?” “害,这不是食材有限嘛,而且开了这么多年的烧烤店,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一大早就跑来吃烧烤的顾客。” “老板,食材不够再让人去买呗,我们大老远跑过来,你总不能让我们饿着肚子回去。” “老白,要不再去买点食材,这边我和若愚先替你看着。”这时,林秋晚也赶到了烧烤店,她看了一眼排队的人群,向老白建议道。 “就是就是,还是这姑娘明事理……”一位排队的年轻小伙点头附和道,不过话到一半,他便张大了嘴,“卧槽!林秋晚!大伙儿快看!是林秋晚来了!” “卧槽!真的是林秋晚!” “女神!我爱你!” “女神,给我签个名!” “……” 随着年轻小伙的一声惊呼,烧烤店顿时变得一片嘈杂,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到了林秋晚的身上,而一些认识林秋晚的顾客,更是激动得不行,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大家别激动,我今天只是来替朋友的烧烤店做个宣传,你们不用管我,吃好喝好就行。”林秋晚冲着人群摆了摆手,柔声道。 “女神!给我们签个名!” “女神,合个影!” “……” 然而,林秋晚的拒绝,并未打消粉丝们的热情,反而更加激动了,一个个都拿出手机,争抢着与林秋晚合影。 看着热情似火的粉丝们,林秋晚的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一边与粉丝们合影,一边还不忘提醒大家不要影响了烧烤店的正常营业。 我也趁机在人群中吆喝起来:“大家不要激动,还没排到号的,可以先去找你们的女神要签名,已经在吃烧烤的朋友们,可以先安心用餐,别让排号的朋友等久了,你们的女神今天一直都在,也不差这一会儿!” “哈哈哈,若愚,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走勒?你俩该不会有一腿!”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传入我耳中,我吓了一跳,猛的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是葛大娘。此时的她,正坐在餐桌前朝我挤眉弄眼。 “葛大娘,这可不兴乱说,你是知道的,我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而且在场绝大多数朋友都是林秋晚的粉丝,咱俩可以是老熟人了,你可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哈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大家继续用餐,继续用餐。”葛大娘闻言,顿时大笑起来,同时还不忘向在场众人解释一番。 “葛大娘,您怎么也来了?”我向葛大娘走去,同时开口问道。 “怎么,只允许你们年轻人来凑热闹,就不允许我们这些老年人来凑凑热闹啊!”葛大娘笑着打趣道。 “哪儿能啊,您能来,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你这孩子,嘴就是甜。”葛大娘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上次那姑娘,最近怎么都没看到她,你俩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准备啥时候领证啊?” 说起刘佳妮,我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掀起了一丝弧度,不过很快,我便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一言难尽啊!” “怎么了,是不是那姑娘看不上你,不愿意跟你处啊?” “那倒也不是,主要是我配不上人家。” “这是什么话,年轻人处对象,哪有什么配不配的,相互喜欢不就行了嘛!” “害,时代变了,作为十里八村里有名的媒婆,最近王婆的相亲节目您应该也看了,就那什么省的,以前只听说彩礼要388万,现在版本又更新了,不仅要长得帅,还得有钱,月薪25万以下的,人家都不带正眼瞧的……” “不是,若愚,这种三观扭曲的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葛大娘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的社会啊,似乎每个人都掉进钱眼里了,我们年轻那会儿,一床棉被就约定了终生。这两个人在一起啊,最重要的就是相互喜欢,相互扶持,钱嘛,够用就行,没必要追求太多。” “是是是,大娘您说的对,那啥,您先吃着,我这边先过去帮忙维护一下秩序,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知会我一声儿。” “行,你去,别怠慢了客人。” 告别葛大娘后,我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事实上葛大娘的话一点没错,但放在这个时代,明显不适用了。 倒不是说时代在进步,而是个人的意志,终究无法与群体意志抗衡,在这个捞女横行的时代里,所谓的真诚,早已变得一文不值。 第88章 赵婆婆的来电 纷乱的思绪中,我回到了林秋晚身边,此时的她,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耐心地给排队的顾客们签名。 “姐姐,能给我写一句话吗?”一个看上去有些腼腆的小男孩走到林秋晚面前,递过笔记本和笔,怯生生道。 林秋晚笑着点了点头,接过笔记本和笔,认真写道:“愿你心中有爱,眼里有光,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哇,谢谢姐姐!”小男孩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眼中满是激动和崇拜。 “不用谢!”林秋晚揉了揉小男孩的头,一脸温柔道。 “嗯嗯!”小男孩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不远处,一位中年女人的身边。 “女神,能跟你合个影吗?” “姐姐,我可以抱抱你吗?” “……” 随着小男孩的离开,又有不少人围了上来,纷纷向林秋晚提出合影、拥抱的请求,而林秋晚也始终面带微笑,耐心地满足着大家的要求。 “真还好今天有你们在,要不是你来帮忙,我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这时,老白也走了过来,一脸感激道。 “害,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大家都是朋友,相互帮助不是应该的吗?”我示意老白到一边说,又递给他一支烟,这才继续道:“对了,食材买回来了吗?” “买回来了,不过刚才人多,还没来得及搬下车。”老白说着,便转身向停在路边的货车走去。 “我跟你一起。” …… 忙碌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试营业第一天,烧烤店的人流量远超我们的预期,后来重新准备的三百斤食材,也终于消耗殆尽。 不过虽然食材已经用完,但还有不少顾客在排队等待,老白看了看一脸疲惫的众人,无奈之下,只好向顾客们解释。 顾客们倒也通情达理,并没有因为吃不到烧烤而闹情绪,反而纷纷表示理解,甚至还有不少人主动帮我们向排队的顾客解释。 最终,在老白的耐心解释下,排队的顾客们才渐渐散去,而我也靠在墙上松了口气。 林秋晚称其有事,在顾客纷纷离去后,独自离开了烧烤店,而我则坐在门槛上,与老白聊起了天。 “若愚,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一直帮忙打杂,估计我早就撑不住了。”老白递给我一支烟,感激道。 “害,咱俩之间还客气什么。”我点燃香烟,猛吸了一口,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的人流量确实有些出乎我的预料,看来咱们之前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嗯,我也没想到林秋晚的影响力会这么大,今天的营业额估计得有一万好几,比预期高出了不少。” “那照这样下去,这个国庆,你恐怕得赚个盆满钵满了。” 老白闻言,顿时大笑起来,眼中满是兴奋和期待。“是啊,希望如此。” “不过你现在最应该感谢的还是林秋晚,毕竟今天所有的顾客都是冲着她来的。” 老白点了点头,正欲说话,白雪却突然从身后趴在了老白身上。 “爸爸,我好累呀……” “哈哈,今天不是挺能跑的吗,怎么这就累了?”老白笑着将白雪从身上扒拉下来,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道。 “哼,人家那不是为了给你招揽顾客嘛!”白雪傲娇地撇了撇嘴,继续道:“再说了,人家可是小孩子!” “好好好,是爸爸不对,爸爸不该让你这么累的,要不这样,爸爸给你做碗鸡蛋羹,怎么样?” “好耶!就知道爸爸最疼我了!”白雪闻言,顿时兴奋起来,在老白脸上亲了一口后,便拉着老白准备往厨房走去。 老白回头看了我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我指着夜空笑了笑:“去,夜深了,我也准备回去了。” “嗯,那你路上小心点儿。” 老白点了点头,转身跟着白雪向厨房走去,而我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向停在路边的小电驴走去。 回到老屋,我简单洗漱一番,便躺在床上睡着了,这一觉,我睡得很沉,甚至就连手机铃声都没有听到。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从睡梦中醒来,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有好几个未接电话,而且全都是赵婆婆打来的。 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赵婆婆有脑血栓,而且平时又是一个人住,若是真出了什么事…… 来不及多想,我连忙拨通了赵婆婆的电话,很快,电话便被接通。 “喂,赵婆婆,您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我焦急地问道。 “呵呵,没事儿,你现在是不是很忙啊,给你打电话不会影响到你。”电话那头,赵婆婆的声音听上去并没有大碍。 “害,不好意思婆婆,我昨晚太累了,手机铃声都没听到,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上次你帮我买的那个药快吃完了,想问问你,能不能再帮我买几盒。” “害,我以为什么事儿呢,当然可以,我待会儿就去镇上帮您买,买好了给您送过去。” 挂断电话后,我骑着小电驴赶到了烧烤店,今天的生意依旧火爆,而老白已经应付得游刃有余了。 “林秋晚呢,今天她没来吗?”我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林秋晚的身影,于是走到老白身边,疑惑道。 “嗯,她一大早就来了,不过后来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地走了,说是有什么急事。” “哦,行……” 与老白闲聊几句后,我便骑着小电驴前往镇上帮赵婆婆买药,不过买完药之后,我并没有直接回烧烤店,而是骑着小电驴去了林秋晚房子的装修现场。 说来也巧,我刚到装修现场,便看到了林秋晚,此时的她,正站在阁楼的阳台上,望着远方出神。 第89章 初见陆瑶(上) 犹豫片刻,我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自从林秋晚决定帮忙宣传烧烤店后,她便没有再戴过口罩。依稀记得,刚认识她时,她总是全副武装,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那时的她,更像是活在套子里的人,处处透露着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 而现在,当褪去偶像包袱,她终于可以做回真实的自己,可我怎么感觉她依旧有些郁郁寡欢? 就在我胡思乱想间,林秋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缓缓转过身,与我四目相对。 “你来了。”林秋晚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嗯,准备去镇上给赵婆婆买药,顺路过来看看。”我点了点头,走到林秋晚身边,继续道:“你好像有心事?” 林秋晚闻言,朱唇轻启,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望着远方。 见状,我也没有再多问,而是走到她身边,望着远方点了支烟。 9月末的万峰林既没有菜花,也没有稻黄,其景致比前几个月逊色不少。 不过,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峦,依旧透着一股神秘的味道,放眼望去,倒也比其他地方好上许多。 ……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普通人。”林秋晚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惆怅。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犹豫了片刻,我才开口问道:“羡慕什么?” “羡慕他们能够自由自在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受约束,不受瞩目。”林秋晚说着,又自嘲地笑了笑,“可能在外人看来,我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些光环背后的代价是什么。” 我微微皱眉,对于林秋晚的话,我有些似懂非懂,不过从她的语气中,我能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疲惫。 “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很想过上一种普通人的生活,不用在乎别人的目光,不用时刻提醒自己要谨言慎行。”林秋晚说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你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有些事情,不是想尝试就能尝试的。而且,我的世界比你们想象中糟糕很多……” 话到一半,林秋晚再次陷入了沉默,我眉头紧蹙地看着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上,这是我第一次听她提起自己的过去,可我却对她口中的糟糕没有任何概念。 你懂我的意思吗,就像有的人把吃不上饭定义为穷,而有的人却把每天只能吃外卖定义为穷。 这是一个阶级分明的世界,我并不确定林秋晚口中的“糟糕”,对我来说,是不是另一种凡尔赛。 “算了,不说这些了,对了,烧烤店那边现在怎么样?”沉默许久,林秋晚突然转移了话题。 “嗯,还不错,听说昨天的营业额就有一万好几,刚刚我也去烧烤店逛了一圈,看样子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节奏。” “是吗,那还真是出乎我的预料了。”林秋晚嘴角微微上扬,继续道:“不过这也说明,老白的烧烤店确实有开下去的潜力。” “你想多了,那些顾客都是冲着你来的,等新鲜感褪去,该凉还得凉。” “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烧烤店能不能开下去,看的还是味道和口碑,至于我嘛,最多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行了,你就别谦虚了,你自己什么影响力心里没点儿数吗?” “……” 似是被我的话给噎住了,林秋晚顿时哑口无言,她白了我一眼,没好气道:“那你有办法吗,总不能只提问题不给答案,这种行为很让人讨厌的。” “办法倒是有,不过我没向老白提起。” 林秋晚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似乎是在等着我的下文。我笑了笑,又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索性不再卖关子。 “其实办法很简单,烧烤店的主题是等待,那么一切的着力点都在‘等待’这两个字上,虽然《慢烤时光》这个名字挺有文艺份儿的,但仔细想想还是不够。”我用力吸了一口烟,转身看着林秋晚正色道:“又或者说,缺少了灵魂。” “缺少灵魂?”林秋晚重复了一遍我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对,缺少灵魂。等待,可以是焦急的,也可以是惬意的;可以是孤独的,也可以是温暖的。可老白店里的等待,应该是什么样的?”我眯着眼睛,试图勾勒出老白烧烤店中等待的画面。 林秋晚似乎被我带入了某种情绪,她微微蹙眉,陷入沉思。 “是徒劳的……”许久,我才叹气道。 我又想起了在烧烤店里,第一次见到白雪时,老白的转变,我不知道他是否怀疑过白雪出现的原因,但在我看来,白雪的出现,已经说明了一切问题。 温婉回不来了。 至少,那时的她,已经无力再照顾白雪。 林秋晚的面色,也微不可察的变了变,我看在眼里,知道她已经理解了我的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老白以烧烤店为名,讲述自己的故事?” “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我想《慢烤时光》也应该留给那些,能够读懂它的人……” “你希望自己的伤疤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我吗,无所谓,爱咋咋地,我脸皮厚是出了名的。”我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林秋晚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将手里的烟抽完,我准备向林秋晚告别,但目光却鬼使神差的落在了院子里林秋晚的跑车上。 犹豫片刻,我一脸谄媚的看着林秋晚道:“大腕儿,今儿有空吗,要不陪我去给赵婆婆买药?” “你果然脸皮很厚。”林秋晚一脸惊愕地盯着我,随即面色挣扎道:“我一会儿得去见一个朋友,所以……” 第90章 初见陆瑶(下) 林秋晚的语气很诚恳,饶是我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纠缠。 不待她说完,我便摆手打断道:“害,没事儿,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 “我是真的有事,你……不会生气?”林秋晚似乎没料到我竟会如此干脆,也有些错愕。 “害,我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那……好,你自己小心点儿。” 告别林秋晚,我转身走出了屋子,正当我准备骑上小电驴离开时,林秋晚却突然叫住了我:“若愚!等一下!” 我微微一愣,将刚戴上的安全帽夹在腋下,疑惑地看着阁楼上的林秋晚。 “那个……要不你先陪我去见个朋友……” 林秋晚模样有些局促,我却感到喜出望外,顾不上思索林秋晚此时的怪异,连忙点头答应道:“好啊,好啊!” 林秋晚闻言,顿时松了口气,但很快,她又有些犹豫地看着我:“不过……等会儿你有可能会有些无聊,所以……” “害,这有什么,我正好也想见识一下大腕儿你的朋友是什么样的。”我打断了林秋晚的话,笑着调侃道。 林秋晚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莞尔一笑:“那好,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说着,她走下阁楼,从跑车尾箱中取出一个箱子。 我呆愣了两秒,心里产生一种怪异的感觉,车上换衣服?还有这种操作? 不一会儿,林秋晚便摇下车窗向我招了招手,此时的她,换上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裙,长发披肩,看上去清新脱俗。 我点了点头,屁颠儿屁颠儿地拉开的副驾车门。 林秋晚的跑车很快便停在了市区的一家吉他店门前,下车后,林秋晚带着我走进了吉他店。 吉他店的规模并不大,装修也很简约,但里面摆放的吉他却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吉他看得我眼花缭乱。 “秋晚姐,你来了!”刚走进吉他店,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女孩便迎了上来,女孩长得很可爱,一头短发,穿着打扮也很时尚。 “嗯,瑶瑶,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在万峰林认识的朋友,王若愚。”将我介绍给那个叫瑶瑶的女人后,林秋晚又向我介绍道:“她是陆瑶,在这之前,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唯一的朋友?”我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看着林秋晚。 林秋晚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她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其实,我以前的朋友并不多,而且因为工作的原因,也很难交到真正的朋友。陆瑶是我大学时的同学,同样也算半个娱乐圈的人,我们有很多共同的话题和经历。所以这些年来,她一直是我最亲密的朋友。” 听了林秋晚的解释,我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在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娱乐圈里,真正的友情似乎并不容易找到。而像林秋晚和陆瑶这样的友情,更是难能可贵。 “瑶瑶,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王若愚,一个非常有趣的人。”林秋晚笑着对陆瑶说道。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认识一下,能被秋晚姐夸奖的人,一定不一般。”陆瑶说着,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伸出手来,“你好,王若愚,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陆瑶,认识你我也很高兴认。”我握了握陆瑶的手,微笑着说道。 “秋晚姐,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们倒杯水。”陆瑶说着,转身走向了柜台。 “若愚,你对吉他感兴趣吗?”看着陆瑶离开的背影,林秋晚突然问道。 “还行,以前学过一点儿,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也就很少弹了。”我耸了耸肩,有些遗憾地说道。 “那要不要试试?”林秋晚笑着指了指柜台旁边的吉他。 “还是算了,在你们面前,我哪敢献丑啊……” “没关系,这里又没有别人,而且瑶瑶也不会笑话你的。”林秋晚说着,已经走到了一把吉他前,轻轻拨弄了起来。 吉他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听得我有些心动。犹豫了片刻,我终于还是走到了一把吉他前,小心地拿了起来。 虽然最近几年我已经很少碰过吉他了,但当我手指再次触碰到琴弦的那一刻,那种熟悉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我轻轻地拨动了几下琴弦,试了试音,然后开始弹奏起了我最熟悉的旋律。 嗯,还是许巍的《星空》,那首几乎被我听烂的曲子。 林秋晚和陆瑶都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我的弹奏。与他们比起来,或许我的技艺一般,但热情和投入却未必比她们差上多少。 一曲终了,我抬起头,看着林秋晚和陆瑶,微笑着问道:“怎么样?还过得去?” “非常棒!”林秋晚和陆瑶异口同声地说道。 “是吗?你们要不要也试试,也好让我学习学习?”我指了指旁边的吉他,邀请道。 “好啊!”林秋晚和陆瑶相视一笑,然后分别拿起了吉他,开始弹奏起来。 两人合奏的是《愿得一人心》,那首充满浪漫情怀的歌曲。 林秋晚的吉他声宛如潺潺流水,清新悠扬;而陆瑶的吉他声则如同天籁之音,空灵动人。两人的吉他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美妙的音乐画卷。 我静静地聆听着她们的弹奏,心中充满了敬意。虽然我的吉他技艺与她们相比还有些许差距,但她们的表演却让我感受到了音乐的魅力。 一曲终了,我鼓起了掌,由衷地赞叹道:“太棒了!你们真是太厉害了!” “哪里,还是你弹奏的《星空》,更有张力,你应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陆瑶眼中闪烁着好奇和欣赏。 “呵呵,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了,不值一提。”我摇了摇头,有些感慨地说道。 林秋晚也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不过却没有开口。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陆瑶的目光在我和林秋晚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挑,不过也没有言语。 许久,她才指着店里的隔间,提醒林秋晚道:“秋晚姐,你要的东西我写好了,你要不先进去看看?” “啊……好啊!”林秋晚也回过神来,她看着我解释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忙完……” 我点了点头,示意林秋晚先忙自己的事情,她笑了笑,随即跟着陆瑶走进隔间。 关上房门时,陆瑶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似乎带着某种深意,可我却无心探究。 一首《星空》,让我又想起了陈漫,国庆将至,她的婚礼也即将来临,可能我也是个人渣,做不到心如止水的地步…… 房间里传来陆瑶和林秋晚低声交谈的声音,我则拿起旁边的吉他,随意地弹奏起来。 第91章 林秋晚的礼物 时间转眼过去了半个小时,林秋晚和陆瑶依旧在隔间里低声讨论着什么,而百无聊赖的我,终于放下吉他,坐在店外的台阶上抽起了烟。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打开,林秋晚和陆瑶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等久了?”林秋晚有些歉意地看着我。 “没有,刚好烟瘾犯了,在外面抽两支烟。”我扔掉刚抽一口的烟,继续问道:“你这边忙完了吗?” “嗯……”林秋晚看了看我随意扔在地上的四五支烟蒂,忍不住提醒道:“你这烟瘾是有多大?” “还好,心情不好时,会抽得多一些。” “还是少抽点儿,对身体不好。”林秋晚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盒口香糖,递给我,“喏,吃这个,能清新口气。” “谢了。” 我接过口香糖,放了一颗在嘴里,淡淡的薄荷味瞬间驱散了嘴里的烟味,却无法冲散我心底的阴霾。 林秋晚转身望着身后的陆瑶,解释道:“一会儿我和若愚得去买点东西,今天就先这样,回头有时间我再来找你。” 陆瑶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我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当即试探道:“陆瑶,我脸上哪里不干净吗?” “呃……没,没有。” 林秋晚也是微微一愣,她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开口。 陆瑶顿了顿,又看着林秋晚道:“那……秋晚姐,你们先忙,我就不送了。” “嗯,好。”林秋晚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我,“若愚,我们走。” 我应了一声,跟上了林秋晚的步伐。走出吉他店,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陆瑶依旧站在门口,目送着我们离开。 不,准确地说,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身上,乍一看,像是一种原配盯着小三的感觉,但仔细观察,却又不是。 摇了摇头,我系好安全带,忍不住问林秋晚道:“林秋晚,陆瑶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你说什么?”林秋晚满脸愕然地看着我,随即又啼笑皆非道,“王若愚,我发现你这人的脑回路真的跟一般人不同!” “哈哈,是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但看着后视镜中离我们越来越远的陆瑶,却逐渐陷入了沉思,我不知道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但肯定与身边的林秋晚有关。 思索间,我又看了看身旁认真开车的林秋晚,心底不禁生出一丝疑惑。 她似乎有事情瞒着我…… 原本我以为林秋晚在陆瑶面前的介绍,不过是走个形式,可现在看来,很明显,陆瑶早已知道了我的存在…… “对了,你刚说要去哪儿?”就在我思索间,林秋晚突然开口道。 “哦,去镇上给赵婆婆买药。”我回过神来。 “哦……”林秋晚点了点头,继续道:“她最近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不太清楚,我最近也很少去看她,不过今天早上醒来时,我手机里有好几个她的未接电话,虽然她嘴上说没事,但我还是有些担心。” 林秋晚再次沉默,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半晌,她才开口道:“一会儿我们去超市再买些猫粮,最近我也没去看她,婆婆年纪大了,身体也经不起折腾。”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林秋晚也没有再提起刚才的话题,而是专心地开着车。 不一会儿,我们便来到了市区,一家药店里,林秋晚买了几盒脑血栓患者常用的药物,然后又带着我来到了一家保健品商店。 “你要买这个?”看着林秋晚手中的东西,我有些惊讶地问道。 林秋晚点了点头,继续道:“这是深海鱼油,对脑血栓患者有一定的好处,给赵婆婆一并带过去。” 林秋晚的话让我有些触动,她似乎比我更对赵婆婆上心,可我又不太明白,既然她是一个极其注重感情的人,为何这么久以来,我从未听她提起过自己的家人,这显然不符合逻辑。 我又想起了第一次去赵婆婆家吃饭时,她怪异的举动,她貌似说过自己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家”的感觉了。 我突然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看向她时,目光也不由多了几分同情。 “若愚,你怎么了?” 林秋晚突然伸手在我眼前逛了逛,我回过神来,接过她手中的深海鱼油,将其放进了购物车。 离开保健品商店时,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又去宠物店买了好几袋猫粮,我们这才往赵婆婆家赶去。 一路上,林秋晚都没有说话,而我又是个话痨,自然被这种略微尴尬的氛围搞得有些不自在。 好几次我想挑起话题,不过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仔细一想,我和林秋晚貌似真的没什么共同话题。 终于,跑车停在了赵婆婆家门口,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敲门,但林秋晚却突然叫住了我。我疑惑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紧接着,她便开始在手提包里翻找起来。 片刻后,林秋晚递给我一个长得像打火机的物件,“对了,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我接过物件,疑惑地看着林秋晚。 “打火机,上次去专柜买奢侈品,店家送的,我不抽烟,留着也没什么用,干脆就送给你。” “送我打火机?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希望我们的友谊能擦出火花?”我打趣道。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林秋晚似乎有些生气了,当即作势夺过我手里的打火机,“不要就还给我,回头我送给老白。” “你干嘛,送到了我手里的东西,还想抢回去不成。”我连忙将打火机揣进了兜里,一脸谄媚道:“这可是好东西,哪天等我揭不开锅了,就把这玩意儿拿去拍卖,没准还能解解燃眉之急!” “狗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来。”林秋晚闻言,顿时被气笑了,她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就这种破烂玩意儿,你要是真拿去拍卖了,恐怕连拍卖行的门槛都进不去。” “笑话!这可是林秋晚用过的打火机!”我一脸揶揄地看着林秋晚,继续道:“老妹儿,你知道林秋晚是谁吗,那可是新时代的流量密码!就这玩意儿,你信不信,我往咸鱼上一放,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抢着高价购买!” “你在想屁吃!” “卧槽,原来你也会爆粗口啊!”看着林秋晚气急败坏的模样,我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绝了,不待她有所反应,我又继续道:“要不回头我买个笔记本,上面全部留你的签名,然后我再拿去拍卖,赚的钱咱们四六分账,你六我四!” “德性!还不快去敲门!”林秋晚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催促道。 第92章 两人奇怪的举动 林秋晚再次恢复到了以往那种古井无波的状态,我也失去了继续捉弄她的兴致 我嘿嘿一笑,连忙走到门前,敲响了房门。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赵婆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便出现在了我视线中。 “婆婆,药我给您买回来了。”我扬起手中大包小包的东西,随即又指着身后刚从跑车上下来的林秋晚道,“对了婆婆,你看这是谁!” “小晚!你也来啦!”赵婆婆神色激动的望着林秋晚,绕过我径直走到林秋晚面前,双手颤抖地握着林秋晚的手。 我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心中更是又无数个问号飘过。 不是,啥情况?这俩人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我惊愕的表情,被林秋晚尽收眼底,而她也没有了以往的拘谨,反而一脸得意地看着我,那表情,仿佛是在告诉我: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白了林秋晚一眼,没有搭理她,而是夺过她手里的车钥匙,将后备箱打开,开始将东西一件件放在地上。 林秋晚也不再挑衅我,而是微笑着安抚赵婆婆得情绪:“婆婆,您别激动,我们先进去再说。” 说话间,林秋晚搀扶着赵婆婆走进了屋里,而我也将后备箱中林秋晚买的东西尽数搬了出来。 关好车门,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才开始将东西往屋里搬。 一进门,我便看见林秋晚正拉着赵婆婆的手,有说有笑地坐在沙发上。 “婆婆,这些都是给您买的,您看看喜欢不喜欢。”林秋晚指着我摆在茶几上的保健品,一脸期待地看着赵婆婆。 赵婆婆笑着点了点头,拉着林秋晚的手,感慨道:“小晚啊,你这孩子真是太好了,除了若愚,就属你来看望我的次数最多了。” “婆婆,您别这么说,其实我也很想您。”林秋晚说着,眼眶竟然有些红润。 看着两人亲如祖孙的模样,我彻底懵了,不是,这两人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我突然有种被偷家的感觉,分明我先认识的赵婆婆,怎么感觉林秋晚比我更受赵婆婆喜爱。 我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走到两人身旁,看着赵婆婆道:“婆婆,您看,我还给您买了好多猫粮呢,这下你不用每周往市区里跑了!” “哦,是吗,那太好了,小晚啊,还是你细心。”赵婆婆笑着拍了拍林秋晚的手,然后继续道:“对了小晚,瞧我这记性,你肯定渴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赵婆婆便准备从沙发上站起来。林秋晚见状,连忙按住赵婆婆的肩膀,让她重新坐好,同时柔声道:“婆婆,您坐着,我自己来。” 说着,林秋晚便起身准备往厨房走去,经过我身边时,她得意地吹了吹口哨。 我看着她近乎得意忘形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 得勒,合着就我一个人多余呗。 狠狠瞪了她一眼,我再度走出院子,将剩下的东西搬进屋子。 将东西搬完,我走进屋里,发现林秋晚已经泡好了两杯茶,她将其中一杯递给我道:“呐,你也喝口水。”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接过茶杯,一口气将茶水喝了个干净,我这才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对了,你和婆婆怎么这么熟了?上次见面,你不还拘谨得很吗?” “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其实前段时间我经常来婆婆,这一来二去的,自然也就熟啦!” 林秋晚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你经常来?我怎么不知道?”我瞪大了眼睛,看着林秋晚,一脸的不敢相信。 “你当然不知道了,我每次都是趁你不在的时候来的。”林秋晚得意地笑了笑,继续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会挑时间?” “不是,为啥要趁我不在的时候来?咋滴,怕我跟你争宠吗?”我白了林秋晚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切,你可真看得起自己,就这还需要躲着你吗。” “那你为啥趁我不在的时候来?” “呃,以后你就知道了……” “哟,还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算了,不说拉倒。”我撇了撇嘴,不再追问。 就在这时,赵婆婆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小晚,小愚啊,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啊……婆婆,我们没聊什么……”闻言,林秋晚当即大声解释道。 我则指着厨房,林秋晚问道:“婆婆这是做饭去了?” “对啊,怎么啦?” “那你还坐在这儿干嘛,还不去帮忙?” “可我也不会做饭呀!” “你不知道学吗?打打下手总会?” 林秋晚欲言又止,最终瞪了我一眼,往厨房走去。 看着林秋晚一步三回头的身影,我忍不住咧嘴一笑。 终于被我成功扳回了一局…… …… 趁着两人做饭的功夫,我抽了支烟,随后便走进堂屋将以前还没吃完的猫粮拿了出来。 刚走到石槽边,数十只猫咪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我团团围住。 看着这些可爱的小家伙,我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一边将猫粮均匀地撒在石槽里,我一边感慨道:“小家伙们,你们可得记着婆婆的好,若是没有她,你们可能早就饿死街头喽……” 撒完猫粮,我蹲在地上,又点了支烟,待猫咪散去后,我不由自主将目光投向了厨房,却见林秋晚正坐在土灶前,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我,而此刻她的脸上,也已经沾满了灶灰。 她不时看向我,不时又抬头望向正在切菜的赵婆婆,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话。 见林秋晚这副模样,我也有些好奇,当即扔掉烟蒂,朝厨房走去。 “婆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走进厨房,我向赵婆婆问道。 赵婆婆闻言,抬头看了看我,笑着摇了摇头:“小愚啊,你去歇着,这点小事,我和小晚来就好。” “没事,婆婆,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您打打下手。” “行,那你……” “让你歇着你就歇着,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一点儿眼力见也没有,我跟婆婆聊得正开心呢,你来凑什么热闹!”赵婆婆话未说完,林秋晚却突然插话道。 说话间,她起身将我往厨房外推,而赵婆婆则一脸姨妈笑地看着我们,却没有阻拦。 我一脸懵逼得看着林秋晚,片刻后,面色狐疑道:“你老实交代,刚刚是不是在婆婆面前说我坏话呢!” “没有啊,刚刚我还在婆婆面前夸你呢!” “真的?” “哎呀,真的,你赶紧出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我狐疑地看了林秋晚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不像是在说谎,这才转身走出厨房。 第93章 赵婆婆的撮合 坐在屋檐下的长凳上,我又忍不住点燃了一支烟。 看着手里印着哆啦a梦的打火机,我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从认识林秋晚到现在,她一直表现得非常成熟稳重,无论是谈吐还是举止,都不像是一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可今天,她的反应却实在反常了些。 我叹了口气,将打火机对准树荫下斑驳的阳光,却发现原本透明的打火机,在阳光下竟然透出了一丝淡淡的紫色。 我微微一愣,又将打火机翻转过来,仔细端详。这才发现,打火机的外壳上,竟然雕刻着两句话。 我眯起眼睛,费力地辨认着打火机上雕刻的字体,许久后,才终于认出了上面的字,其中一句是:曾经没有出现过,将来也不会再出现,诸事无常,缘起性空。 而另一句则是:愿你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字体很小,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我再次愣住,看着手里的打火机,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莫名的情绪。 难道这个打火机不是店家送的?而林秋晚特地给我买的?活了近三十年,我还没见过做工如此精良的打火机…… 呆愣许久,我抬起头,望向厨房的方向,透过半开的厨房门,可以看见林秋晚正一脸认真地帮赵婆婆择菜,而赵婆婆则时不时将林秋晚的手握在手里,两人似乎聊得正开心。 看着两人的身影,我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羡慕。这种平淡而温馨的生活,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而之前婆婆对我的态度,便是我妈平时对我的态度。 记得小时候,我妈跟此刻的婆婆一样,忘记是什么时候开始,她觉醒了祖传的阴阳师血脉。 哦,对,似乎是第一与陈漫见面之后,自我将陈漫带回家的那天起,她的情绪便开始反复无常…… 不知过了多久,林秋晚和赵婆婆相继走出了厨房,一股浓郁的香味也从堂屋里飘了出来。 “若愚,快来端菜,马上就可以开饭了!”林秋晚将一盘红椒肉丝放在八仙桌上,这才对我开口道 我闻言,当即收回思绪,走进厨房,将剩下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了餐桌。 “哇,看起来真不错,婆婆,您的手艺又见涨了!”我闻着菜肴散发出的香味,忍不住夸赞道。 “哈哈,还是你这孩子嘴甜。”赵婆婆闻言,笑得合不拢嘴,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盘红椒肉丝放在了我的面前。 “婆婆,您也坐,别忙活了。”林秋晚拉着赵婆婆的手,将她按在了座位上。 “好好,都坐,都坐。”赵婆婆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我,“小愚啊,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还行,就是有些忙,不过习惯了。” “别太累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真觉得累了,就休息一下,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知道了婆婆,我会注意的。” “小晚啊,你也别总惯着他,该休息还是得休息,不然累垮了身子,可就不划算了。” “我知道的婆婆,我会看着他的。”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边吃饭边聊天,氛围异常温馨。饭后,我准备去厨房刷碗,却林秋晚抢了先。 我本想坚持,赵婆婆却拉着我坐在了沙发上,一脸神秘地看着我。 “婆婆,您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我有些不自在地问道。 “小愚啊,你跟小晚发展到哪一步了?”赵婆婆突然问道。 “啊?什么发展到哪一步了?”我有些懵。 “你这孩子……跟婆婆还装起糊涂来了?”赵婆婆故作姿态地瞪了我一眼,没好气道。 “不是婆婆,我和林秋晚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婆婆可不信。”赵婆婆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道:“我看你们两个,分明就是两情相悦,只是互相不愿意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婆婆,您误会了,我和林秋晚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行了行了,婆婆都懂,你们两个年轻人,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出口也是正常的。”赵婆婆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继续道:“其实啊,婆婆是过来人,你们两个的感情,婆婆早就看在眼里了,只是你们自己不说,婆婆也就没有挑明。” “婆婆,您真的误会了……”我摆了摆手,急忙解释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而且她也很喜欢我!” “你说小刘是,你俩的事情我也听小晚提起过,上次她来看我,我俩还聊过这个话题。” 我惊讶地看着赵婆婆,同时也感到非常意外,“你们都聊啥了?” “还能聊啥,不就是你和小刘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吗?”赵婆婆顿了顿,又看着我继续道:“小愚啊,婆婆说几句不好听的话,你也冯跟婆婆置气。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而有些缘分,也注定没有结果。” 似乎想到了什么,赵婆婆也叹了口气,半晌,她才继续道:“小刘的家庭我也听说了,她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婆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和林秋晚,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您还不知道,她可是娱乐圈一姐。” “一姐是做什么的啊?” “呃……就是很很有钱的明星,她赚的钱,比100个我加起来挣的钱还多……” “唉,小愚啊,有些事情,不是用金钱和地位来衡量的。你和林秋晚之间,婆婆看得出来,你们互相喜欢对方,只是都不愿意承认罢了。婆婆知道,你可能觉得自己的条件配不上林秋晚,但是你要知道,真正的爱情,是不分高低贵贱的。婆婆看得出来,林秋晚是个心地善良,聪明伶俐的好姑娘,她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 赵婆婆说着,拉起了我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小愚啊,你的性格,你的为人,婆婆都清楚。你是个善良,有责任心的好孩子,但是有时候,你也需要学会放下一些执念,去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婆婆知道,你和小刘之间,几乎是不可能的,你不如试着放下,去接受小晚对你的感情。说不定,你会发现,她才是你真正的幸福所在。” 我一脸懵逼地看着赵婆婆,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女人都这么双标的吗? 上一秒还在说阶级是爱情的绊脚石,下一秒阶级就变得与爱情无关了? 不过看着赵婆婆一脸期待的模样,我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不否认,她说的是对的,我和刘佳妮之间,很难有个好的结果。 可她唯独猜错了一件事。 林秋晚不喜欢我,而我也不喜欢林秋晚。 爱情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分先来后到,我承认,自己与林秋晚的相遇,比起刘佳妮来说,更具有戏剧性。 可我终究对她提不起一丝男女之间的喜欢…… “婆婆,谢谢您的好意,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是我和林秋晚,真的只是朋友。” “唉,你这孩子……”赵婆婆还想再说些什么,林秋晚却突然走进了堂屋。 赵婆婆还想再说什么,但看了看一脸好奇的林秋晚,最终将话咽了回去。 第94章 只是普通朋友 赵婆婆终究没在林秋晚面前提及我和她的事情,但毫不知情的林秋晚却再度将话题给拉了回来。 “婆婆,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林秋晚在我身边坐下,好奇道。 我也将目光投向了赵婆婆,并一个劲儿暗示她转移话题,可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 “我们在聊你呢!” “聊我?”林秋晚惊讶地看着赵婆婆,“聊我做什么呀?” 看了看赵婆婆,我也有些无奈。我知道,她是希望我能和林秋晚走到一起,可感情的事情,真的不是勉强就能成的。 想到这里,不待赵婆婆回答,我心一横,便直接插话道:“婆婆说咱俩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无论我怎么解释她都不信,你来说说,咱俩有在一起的可能吗……” 林秋晚闻言,林秋晚当即愣住了,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仿佛在问我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林秋晚的反应,我看在眼里,但话已出口,便没有收回的道理。我迎着林秋晚的目光,坦然与她对视。 当然,这种行为的确挺操蛋,我似乎总是习惯将不好面对的事情往另一个人身上推,以前陈漫是,之前刘佳妮也是。 林秋晚的目光在我和赵婆婆之间来回晃动,随后便是长时间地沉默,似乎陷入了沉思不知过了多久,赵婆婆首先沉不住气了,她一脸期待地望着林秋晚道:“小晚,丫头?你倒是说话呀……” 林秋晚也终于回过神来,她又看了我一眼,见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最终展颜一笑,“婆婆,您就别操心了,我和若愚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闻言,我猛的一拍大腿,随即指着林秋晚对赵婆婆道:“你看你看,我没骗您,我跟她俩就是普通朋友,您非不信!” “哎……你们两个孩子,怎么都这么倔呢。” “这可不是倔,我跟林秋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我们之间也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 我一本正经地继续向赵婆婆解释,却没有注意到在我说出这句话时,林秋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赵婆婆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她叹了口气,不再言语。林秋晚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堂屋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直到林秋晚的手机铃声响起,才打破了这种沉默。 “说。” 林秋晚接通电话,语气有些不耐,但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她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林秋晚看向我和赵婆婆,神色凝重道,“婆婆,若愚,我有点急事要处理,得先走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赵婆婆关切地问道 “工作上的事情” “那你快去,工作要紧。”见林秋晚不愿细说,赵婆婆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 随后,林秋晚拿起茶几上的手提包,便往屋外走去,临近屋门时,她又回头看了看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问道:“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要!” 我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林秋晚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屋子,我也急忙告别赵婆婆,小跑着追了上去。 车上,林秋晚始终沉默不语,目光直视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我几次想开口询问她到底遇到了什么急事,但见她这副模样,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将我送到她装修的那个屋子后,林秋晚便匆匆离开了。我站在门口,目送着她的跑车消失在视线中,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莫名的情绪。 点了支烟,我开始回想和林秋晚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误会和冲突,到现在相互了解后逐渐生出的友情。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经历了一个奇妙的转变。深吸了口烟,我暗自脑补着自己与林秋晚是否有发展为伴侣的可能,可饶是我想象力丰富,也脑补不出我们在一起时的画面。 许久,我才回过神来,当即被自己荒谬的行为给逗笑了。摇了摇头,我扔掉早已燃尽的香烟,骑着小电驴往《慢烤时光》驶去。 烧烤店今天依旧是人气爆棚,隔着老远,我便看见了外面排队的人群。老白也学聪明了,直接在空地上摆了十几张桌子。 见我到来,老白急忙走过来,一脸幽怨地看着我,“你可算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这店就要被客人给拆了。” “今天生意还是这么好?”我惊讶地看着老白。 “可不是嘛,不过上午有许多客户都在疯狂吐槽,说是奔着林秋晚来的,结果连人影都没见到。”老白说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那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呀,上午那会儿我正好和林秋晚在一块儿。” “打了,你没接。” “啊?是吗?”我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老白打来的。 我顿时感到有些尴尬,挠了挠头,我看着老白赔笑道:“哈哈,那啥,抱歉啊老白,我今天有点事儿,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行了行了,来了就好,先帮我照顾一下客人。”老白说着,便匆匆往店内走去。我应了一声,也赶紧加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今天的顾客比昨天还要多上不少,不过由于店外的空地上也摆上了桌子,顾客没有等太久,自然也没有我们担心的矛盾发生。 从下午三点一直忙到晚上十点,我们才终于将最后一批客人送走。 待店员离开后,老白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疲惫地看着我,“今天可真是累死我了。” “我说老白,你这可就有点凡尔赛了”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道。 老白闻言,白了一眼我,没好气地说道:“凡尔赛?我哪有那闲心思。今天这生意虽然火爆,但上午我也跟你说了,他们都是冲着林秋晚来的,短时间内还看不出什么,时间长了,他们也就不会再来了。你想想,我总不可能老麻烦林秋晚来店里帮忙。” 第95章 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我点了点头,递给老白一支烟,却没有急着开口。虽然这个问题有办法可以解决,但正如林秋晚所说,很少有人愿意将自己的伤疤暴露在阳光下。而我,也不能以自己的标准去衡量所有人。 又过了一支烟的功夫,我最终决定先试探老白一番。掐灭手中的烟蒂,我假装不经意道“老白,你说为什么很多人都不愿意在人前提及自己的故事?” 老白闻言,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他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许久后才缓缓开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些故事是美好的,值得回忆的,但有些故事,却是痛苦的,不愿提及的。就像我,如果不是白雪突然出现,我可能还在浑浑噩噩地活着。 有些人,可能曾经遭遇过一些变故,或者受到过一些伤害,导致他们不愿意再提及过去的事情。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将自己的伤疤暴露在阳光下,有些人宁愿选择遗忘,也不愿意再次揭开那些痛苦的回忆。” 说到这,老白顿了顿,又深吸了口烟,继续道:“其实,我也曾想过将我的故事写出来,分享给更多的人。但是后来我发现,有些事情,不是用文字就能表达清楚的。而且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所有的痛苦,只有当事人自己能懂……” 老白的话,我深有体会,与陈漫分手后浑浑噩噩的五年里,不少朋友、同学都曾嘲笑过我的脆弱,什么不像个男人啊,什么不就失个恋吗,搞得谁没失过恋一样,反正就是诸如此类的话,主打一个埋汰。 不过老白的话又让我觉得,他并不介意将自己的故事暴露在阳光下,犹豫片刻,我终于开口道:“我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你要不要听?” “什么办法?” 我简单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将自己的想法缓缓道出。“结合烧烤店的主题,用你的故事,为其注入灵魂。” “不行!这绝对不行!”老白想也没想,直接回绝道。 “为什么?”我也有些懵逼,毕竟从他方才的话来看,他对这种事情并不是太过排斥。 “这简直是在消费我和温婉的感情,感情可不是消费品。” “是不是消费品我们暂且不提,要不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老白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摸索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点燃一支后又将其递给了我。 我也了支烟,随即下意识准备把香烟往自己兜里揣,却被老白突然抢了过去,我呆愣了两秒,见老白将香烟揣进了自己的兜里,这才反应了过来。 “”哈哈,不好意思老白,顺习惯了!” 老白白了我一眼,没好气道:“你说,我听着。” 我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这才开口道:“首先,你要明白,我们并不是在消费你和温婉的感情,而是在纪念这一段感情。其次,你等温婉也有这么多年了,而且你之前也去找过她,所以你不能否认,她是在躲着你。” 老白闻言,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思考我的话,我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再者,她为什么躲着你,关于这点,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毕竟我也没见过那张病历单上写的什么。当然,最坏的可能是,她没有想过躲着你,而是……” 后面的话我终究没有说出口,不过我想老白自然也知道我想说什么,而之前老白说的“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这句话,我并不这么认为。 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与自己相似的人,这里的相似,也包含了相同或者相似的人生经历。 说句最近听到快吐,却总能让人感动的话:因为自己曾经也淋过雨,所以也想为别人撑一把伞。 这里的撑伞,其本质不就是感同身受? 我突然又想起了,在林秋晚送我那块打火机上的一句话:曾经没有出现过,将来也不会再出现,诸事无常,缘起性空。 这句话似乎用在任何人身上都很合适,比如可能已经离世的温婉,再比如即将嫁人的陈漫。 我突然有些伤感,你能懂我此刻的感受吗,就像此刻的你,或者你生命中曾错过的某一个人,她曾经没有出现过,将来也不会再出现,其背后是无尽的虚无。 或许人的生命情感真的无法用语言去表达,不过我确信,聪明如你,一定知道我想试图表达什么。 …… 老白也从短暂的恍惚中回过神来,他眯起眼睛看了看我,最终叹了口气。 关于温婉,我想或许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为了他和白雪能有一个好的未来,我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你也知道自己与顾客并没有什么黏性,所以现在的首要任务,除了照顾好每天上门的顾客,便是想办法从中筛选出与《慢烤时光》主体契合的群体,并将他们留下来。这年头情怀似乎已经变成了贬义词,但有情怀的人却依旧不少。” “我先考虑考虑……” “嗯,不急,目前离正式营业还有两天时间,你好好考虑。”说完,我扔掉手里的烟蒂,准备起身离去。但走着走着却发现哪里不太对劲。 转身望着烧烤店思索了许久,我终于察觉到问题所在,当即面色狐疑地盯着老白道:“白雪呢?今天怎么没见到白雪?” 老白如梦初醒,猛的从地上弹了起来,惊呼道:“卧槽!白雪还在学校等着我呢!” 闻言,我顿时感到一阵无语,看着老白风风火火地冲出店门,我嘴角不由抽搐了两下也跟着追了上去。 赶到学校时,已经快要十一点了,隔得老远,我们便看见了一脸幽怨的白雪,而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位身穿安保制服的中年男人。 见我们赶来,中年男人顿时松了口气,不过紧接着,便劈头盖脸的臭骂了我们一顿。老白没有还嘴,只是不停地点头道歉,而我则尴尬得有些手足无措。 待中年男人骂完,老白才一脸歉意地看向白雪,“小雪,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白雪没有答话,只是用那幽怨的眼神盯着老白,老白被她盯得有些发毛,索性将白雪抱在了怀里。 而白雪似乎也真的有些委屈,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96章 抢亲群 次日,按部就班地去林秋晚装修的房子里走了一遭,我再次来到了烧烤店,这是试营业的第三天,烧烤店人气依旧火爆,值得一提的是,林秋晚今天也来了,而且比我来的更早。 如同第一天那般,林秋晚依旧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给排队的粉丝签名合影。只是与第一天相比,今天来找林秋晚合影的粉丝明显少了许多。 对此,我也能够理解,毕竟第一天大部分粉丝应该都是提前得知了消息,特意赶过来的。而昨天排队等了一天,却没有见到林秋晚,想必许多粉丝也都有些失望,所以也下意识认为今天林秋晚依旧不会来。 不过没过多久,我便发现自己的猜测有些想当然了,随着拿到签名与合照的顾客纷纷将自己的战果发在了自媒体上,烧烤店外很快便又排起了长龙,而且人数比昨天还要多上不少。 林秋晚倒也没有耍大牌,无论粉丝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会尽量满足,如果实在无法满足,她也会耐心地向粉丝解释。 不得不说,林秋晚真的很适合吃这碗饭,反正比我适合,若是我每天被这么多人围着要求合影签名,恐怕早就烦得不行了。 上前与林秋晚打了个招呼后,我便准备到店里去找老白,主要还是想问他昨晚商量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可还没走出几步,便被身后传来的声音给惊住了。 “二狗子!是你吗二狗子!” 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位模样秀气,看上去像是一个大学生的小男孩儿正一脸激动地盯着我。 我仔细打量了对方几眼,却发现并不认识他。而见我露出疑惑的表情,中年男人顿时有些急了,“二狗子,我是‘追风骚年’你的铁杆粉丝啊!” 闻言,我恍然大悟,但紧接着又有些疑惑,难道林秋晚的影响力已经到了妇孺皆知的地步?可我最开始与林秋晚相遇时,也不知道娱乐圈有林秋晚这么一号人物。 我想我真的与这个世界已经脱节…… 而在我愣神的功夫,不知从哪又冒出一群小年轻,他们纷纷围到我身边,七嘴八舌道:“二狗子,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二狗子,听说你还是单身,你看我怎么样?” “二狗子,你老实交代,你和大腕儿到底是什么关系,哦对了,还有小丸子,卧槽,你是怎么做到让两大美女同时对你青睐有加的???” 我特么都懵逼了,看着这群明显比我小了好几岁,一个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小年轻,我脸上不由抽搐了两下,最终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个啥……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怎么可能!二狗子,当初你搞旅拍的时候,我可是每天看着你的视频入睡的。” 闻言众人急忙拿出手机,没过多久,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便将《慢烤时光》的纪录片翻了出来,她将屏幕对准我道:“还说你不是二狗子,自己看……” “二狗子,你丫也忒不地道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会掉粉的!” “对呀对呀,你看看人家大腕儿,再看看你自己,人家咖位可比你大多了,都没像你这样偷奸耍滑!” “是啊!二狗子,你是不是飘了!赶紧给我签个名,否则我立马取关!” 林秋晚也向我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我想解释几句,不过紧接着便被一群人生拉硬拽地拖到林秋晚身边坐了下来。 于是,原本应该是林秋晚唱独角戏的现场,却变成了我和林秋晚的二人转,而但凡是找林秋晚要签名合照的顾客,也都找我要了一份,我苦哈哈地看着院外如同长龙般的队伍,心中不禁感到一阵绝望。 天知道我有多讨厌这种场合,可偏偏满腹牢骚又无法说出口,倒不是我有偶像包袱,而是怕我的行为会给林秋晚和烧烤店带来不好的影响。 这一刻,我终于体会到了之前林秋晚口中想做个普通人的无奈,当然,事实上我本就是普通人,即便此时,我也依旧没有自己可能是网红的概念,反而感觉自己像是混入狼群的二哈…… 从上午一直忙到凌晨一点,我们才终于将最后一批客人送进了烧烤店,一天下来,我们几乎没有休息,期间就连吃饭,都是顾客从市区带来的外卖。 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只觉得右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天知道今天到底写了多少次自己的名字,到最后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怎么写的了,只恨自己的名字笔画太多。 当然,林秋晚和老白也没好到哪儿去,林秋晚因为拍照合影的缘故,明显可以看出她的表情已经变得极为僵硬,而老白则是因为烤了太多串儿,整个人看上去也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林秋晚在最后一批客人进店后,便匆匆离去,而我则有气无力的坐在石凳上等待着老白将最后的烤串儿送往餐桌。 直到凌晨两点,客人才意犹未尽地离去,与老白一起收拾残局后,我们坐在门槛上点了支烟。 “你要不再招几个员工?”将半空中的烟圈吹散,我对老白提议道。 “再等等,万一后面生意不好,那岂不是养了一群闲人?” “后天就开业了,刚好又是国庆,倘若人手不够,顾客体验度也会直线下滑,这点钱就没必要省了。” 老白眉头微皱,显然已经在思考应对的办法,我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提出了昨天讨论的那个问题。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那些话从我口中说出来是不是有点奇怪?” “你如果觉得奇怪,那就我来讲,反正你的经历我也很清楚……” 又抽了一支烟,我终于骑着小电驴回到了老屋,将手机充电开机后,我习惯性点开微信,却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名为“董怀”抢亲群的微信群。 我把群里的成员看了个遍,除了拉我进群的人,其他的都很陌生。 而拉我进群的人,是邹闲。 第97章 是她让你去的 即便我已经猜到了这是什么群,可我依旧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已经快忘记陈漫的模样,但一想到她即将与另一个人步入婚姻的的殿堂,也还是会难过。 这曾是我朝思暮想的场景,可男主却不再是我,而是变成了那个名叫董怀的男人。 顾不上疲惫,我迅速给邹闲发了条消息,不过很遗憾,由于时间太晚,我并没有收到她的回复。 这个夜里我再次失眠,在无尽的黑暗中,我的思绪不停地游走,想要找到一个出路,但又被无形的墙壁一次次地挡回来,我似乎被关在了黑匣子里,那种被黑暗包裹的滋味,让我感到惶恐。。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当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我是被邹闲的电话吵醒的,不过我没有选择接通,我似乎又回到了高考查成绩那个年代,似乎只要我不接电话,陈漫就不会结婚一般? 铃声终于熄灭,我拿起手机一看,发现邹闲已经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而点开微信之后,我也看到了早上她回我的消息,只是简单的一句:“明天你来吗? 我沉默地看着这条消息,心中一瞬间五味杂陈。 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问题。 我曾幻想过,陈漫穿上婚纱,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也幻想过作为旁观者,眼睁睁看着她与另一个男人,在婚礼上热情相拥的场景。 事情终究发展到了最糟糕的地步,那个曾让我无数次夜不能寐的女孩,终究还是要成为别人的新娘。 再次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电话还是邹闲打来的。犹豫许久,最终我还是接通了电话。 “谢天谢地,你可终于接电话了!”电话那头,邹闲似乎松了口气,紧接着她又继续补充道:“我还以为你想不开,自寻短见去了……” “我是那种拿的起放不下的人么?” “你不是吗?” “是吗?” “不是吗?” …… 我张了张嘴,还想继续反驳,但最终选择了沉默。 我是那种拿的起放不下的人吗?我不知道,毕竟陈漫结婚的消息,的确极大的影响了我的情绪。 “行了,说正事,你明天到底来不来啊?”邹闲没有给我太多思考的时间,很快便进入了正题。 “不去。” 我没有思考,便直接拒绝了邹闲的邀请,看着自己曾经喜欢的人与另一个男人步入婚姻的殿堂,这种缺心眼的事情,傻逼才干得出来。 电话那头邹闲似乎有些急了,“为什么不来啊?虽然陈漫要结婚了,但你也不至于躲着不见人?” “行了,你就别劝我了,明天我肯定不会去的,就这样,挂了。”不等邹闲再开口,我便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暂时将她拉进了黑名单。 原本我以为这样邹闲便会消停下来,结果不到一分钟,她便在微信上质问我道:“行啊王若愚,你竟然拉黑我!你和陈漫的纠葛关我什么事,凭什么拿我当出气筒?” “你也知道这不关你的事?”我也被邹闲搞得情绪有些烦躁,不待她回复,我又继续道:“邹闲,我是喜欢过陈漫不假,但那都已经过去了,而且这个问题上次我已经同你解释清楚了,你怎么就听不懂呢?我也搞不懂你现在是什么心理,难道看到我像狗一样狼狈你才满意吗?” “王若愚,你混蛋!” “对,我就是混蛋,可我也是男人,能不要将我的自尊摁在地上反复摩擦吗?” 许久,邹闲都没有再回复我,我想她应该也是被我刚刚的话给气到了。 点燃一支烟,我深吸了口,试图平复一下烦躁的心情,但紧接着,邹闲却再度发来一条消息。 “王若愚,特么缺心眼?你以为是老娘非要让你回来吗? 艹!你和陈漫都特么有病,我特么都跟她说了你会生气,她还要老娘舔着脸来劝你,妈了个波的,老娘今天招谁惹谁了,被你们两个傻逼玩意儿这样来回折腾!” 看到聊天界面里的消息,我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慢了半拍,半晌,我才颤抖着打出几个字,“她……让你劝我的?” 邹闲没有再回我的消息,似乎真的生气了,犹豫再三,我终于拨通了她的电话。 “有屁放!”电话那头,邹闲的语气似乎依旧不是很好。 “邹闲,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你自己不会去问她啊!” “不是,她真的让你劝我来参加她的婚礼?” “是啊,怎么了?” “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吗?” 电话那头,邹闲似乎沉默了一下,紧接着,不耐烦道:“王若愚,你丫的是真不了解女人,既然她让你来参加她的婚礼,无非就是两种情况,一种是诚心膈应你,另一种则是还放不下你。至于到底是哪一种,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对了,你知不知道她家里要了多少彩礼?” “你确定想知道?” “嗯,你说,我承受得住……” “六万六,她妈说了,图个吉利。” ……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床上一言不发,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邹闲的话。 我想,陈漫并不是还放不下我,而是试图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其实不要那么多彩礼,也能够娶她回家。 可我又想不通,凭什么在我这里就需要288万的彩礼?就因为那个男人开了家火锅店?就因为那时候的我一事无成? 难道爱情就必须与金钱绑定在一起吗? 坐在床上,我一支又一支地抽着烟,各种致癌物混合着烟雾,不断刺激着我的肺部,以至于我一时间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心痛。 终于,我忍不住冲进卫生间,开始呕吐起来,直到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我才扶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 回到床上,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心中一片茫然。我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陈漫的婚礼,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段感情。 我甚至分不清我们曾经是否真的相爱过…… 第98章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在老屋里一直躺到下午两点,我才再次起身前往烧烤店,明天烧烤店就要正式开业了,老白抽不开身,诸如礼花之类的还需要有人准备,因此我自然不能缺席。 到店后,老白正在店里忙活着,见我来了,他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林秋晚呢?” “今天没来,应该是有其他事情在忙!” “哦……” 今天店外排队的顾客依旧很多,由于林秋晚今天没来,所有顾客们看上去也有些兴致缺缺。 又在烧烤店待了一会儿,我准备独自去市区购买开业需要的东西,不过正当我走出烧烤店时,却被队伍中几个眼角的顾客认了出来。 不过我今天心情也不太好,索性便以购买开业物品为由,拒绝了众人签名的要求。 离开烧烤店后,我先去林秋晚装修的房子,准备看看进度如何,但正巧赶上工人打磨腻子,于是便没有进屋。 林秋晚的房子快装修完了,原来不知不觉间,时间又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时间的流速变得越来越快,仿佛只是一瞬间,便经历了许多事情。 我突然又想起了与陈漫蜗居在地下室的那两年,谁能想到,五年之后,我们竟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从林秋晚的房子离开,我便到市区商场,购买了一些开业需要用到的物品,准备打道回府时,才想起开业似乎会用到鲜花。 我没有选择就近的花店,而是选择前往几公里外兴泰街道的花鸟市场,并非是因为那里的花更便宜,而是我不愿意看到几天后,那些鲜花出现在垃圾桶里的场景。 在花鸟市场逛了许久,最终一家花店前停了下来,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见我有些闷闷不乐,便主动与我搭起了讪。 “小伙子,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 我抬头看了老板一眼,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将陈漫结婚的事情讲了出来。 “害,这种事嘛,想开点就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道理我都懂,可心里就是难受,脑子与心,是两回事。” “害,你说的阿姨都懂,阿姨也是过来人,那句诗怎么说来着,此情无计可消除,才……才什么来着?”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对对对,就是这句,其实有些事情啊,真的没必要看得太重,你越是在意,它反而越容易影响你。你看别看阿姨现在每天这么开心,其实以前也有过一次轰轰烈烈的爱情,可惜也没能走到最后。” 说话间,花店老板神色有些黯然,不过瞬间她又恢复了常态,“但是现在阿姨不一样活的很开心吗,想开点,时间会冲淡一切,等你到了阿姨这般年纪,再回头一看,那都不叫事儿……”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拆穿她的言不由衷,每个人的一生都会有遗憾,这是不争的事实,与其说她在用自己的经历来开导我,倒不如说,她在我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又跟花店老板闲聊了几句,我最终选了几株发财树和蝴蝶兰,正准备付钱时,耳边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板,这株栀子花怎么卖?” 我扭头一看,却见一个身着淡蓝色长裙,长发披肩的女孩儿正笑盈盈地看着我,不是林秋晚又是谁? “你怎么在这儿?”我惊讶道。 林秋晚似乎对我的出现感到有些意外,她眨了眨眼,笑着道:“怎么,只允许你来买花,就不允许我来买花了?” “不是,你这也太巧了!” “放心,这次肯定不会说你跟踪我的!”林秋晚今天似乎心情不错,难得与我开起了玩笑。 想到以前我们之间那些误会,我也忍不住笑道:“那是,就算是跟踪,也是你跟踪我!” 花店老板的视线在我和林秋晚之间来回扫视着,突然蹦出一句极其炸裂的话:“哦,你就是这小伙子口中,将要结婚的姑娘?” “哈?”林秋晚一脸懵逼的望着花店老板,显然并没有听懂老板话里的意思。 花店老板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搞错对象了,她尴尬的看了林秋晚一眼,又冲我低声问道“小伙子,你说的不是这姑娘吗?” 我当即摇了摇头,表示不是,但林秋晚却似乎对我俩怪异的举动产生了好奇,她凑到我耳边,一脸好奇地问道:“你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不能让我听见吗?” “没说什么,对了,你不是要买花吗?” 我突然有些紧张,林秋晚并没有意识到此刻的举动已经超出了朋友的界限,而我却只感觉耳根处有些发烫。 我们的举动被花店老板看在眼里,她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我,就差把‘渣男’二字说出口了。 想来也是,方才我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而现在却突然来这么一出,任谁看都觉得不太正常。好在林秋晚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她很快便挑选好了自己喜欢的花,而我则顺便将账也结了,权当上次她送我打火机的回礼。 我与林秋晚最终在花鸟市场外分别,我没有问她买花的目的,而她也没有再问陈漫将要结婚的事情。 回到烧烤店,将买来的鲜花与开业物品一一整理好后,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与忙中偷闲的老白抽了支烟,我便骑着小电驴往《北斗星幼儿园》驶去。 不知为何,白雪今天放学的时间比以往晚了一些,百无聊赖的我,索性躺在小电驴上刷起了抖音。 这不看还好,一看我瞬间吓了一跳,之前发的那条纪录片视频,点赞评论量已经超过了三十万,而评论区里讨论最多的,便是林秋晚和刘佳妮,不过由于刘佳妮曾一度在我评论区里搅弄风云,因此在我这里,她的热度明显压林秋晚一筹。 我再次点开了之前与刘佳妮的聊天界面,看到那张捧着让我求她的照片,嘴角不由掀起了一丝弧度。 思索片刻,我准备给她发条消息,不过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陈漫的事情还没有彻底理清。 一切,等到尘埃落定后再说,我也不希望她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异样。 第99章 慢烤时光的由来(上) 将白雪送回烧烤店后,我原本打算就此离去,但老白却以明天烧烤店开业为由,让我晚点再走。 我没有拒绝,索性在店里帮起了忙,直到晚上八点,老白才将最后几位客人送走,倒不是今天的顾客较少,而是老白以送优惠券的方式,提前劝离了排队的顾客。而拿到优惠券的顾客,自然也不会产生什么不满的情绪。 将店内外收拾干净后,我们俩坐在门槛上抽起了烟,香烟过半时,老白才主动挑起了话题,“若愚,明天开业我们需要注意些什么?” 我思索片刻,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你这几天也差不多都理顺了,唯一需要注意便是那天我们商量的问题,如何筛选并留住那群能够读懂烧烤店的客户。” “要不明天还是你来剪彩,我……我有点紧张。” “不是,你一个40岁的大老爷们,紧张个鸡毛?”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不过紧接着我便意识到了他紧张的源头是什么,“你指的是讲故事的事情?” 老白点了点头,“其实也不是紧张,主要是怕绷不住,太丢人。” 我拍了拍老白的肩膀”,叹气道:“那明天还是我来……” 闲聊几句后,我终于离开了烧烤店,不过在回老屋的路上我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明天也是兴义美食节的第一天。 想到这里,我又给林秋晚打了个电话,无他,为了抢人。 而林秋晚也没有犹豫,极为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 …… 回到老屋,简单洗漱后,我便躺在了床上,最近我真的太累了,很多时候,人的心灵比身体更需要休息。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挂在墙上的吉他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我伸手取下吉他,指尖轻轻滑过琴弦,发出悦耳的声响。我好似看到了流淌的音符在夜空中起舞。 不知过了多久,一连串的微信提示音,将我的思绪从虚妄中拉回,我点开微信,发现是‘抢亲群’里发来的消息,群里热闹非凡,似乎都在讨论着什么。 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原来是在讨论明天一早抢亲的事情。 看到这些消息,我的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虽然我嘴上说着不参加陈漫的婚礼,但内心深处,我还是希望看到她幸福的样子。 关掉手机,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对过去的怀念。 我不知道陈漫的婚礼会带给我怎样的冲击,也不知道我是否能够坦然面对她即将成为别人新娘的事实。 …… 夜深了,在床上的翻来覆去折腾了近两个小时,我始终无法入眠。 临近崩溃的我终于忍不住从床上爬了起来,点燃一支烟,我静静地看着窗外,任由尼古丁刺激着我的神经,老实说,我感觉自己快疯了,我并不觉得此时的自己有多难过,却被失眠折磨得近乎崩溃。凌晨四点,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我终于有了一丝困意 梦中,我再次见到了陈漫,她身着洁白的婚纱,站在开满鲜花的草坪上,微风拂过,她的裙摆轻轻飘动,就像童话中的公主。 我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另一个男人牵着她走向舞台中央。 “终于结婚了吗……结婚好啊,都成老姑娘了……” “要幸福……我也加油……” …… 我不知道自己在呢喃些什么,只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将我从梦中惊醒。 我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秋晚。 “王若愚,你怎么回事,说好的七点到,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电话那头,林秋晚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不待我回答,她又继续追问道:“你现在人在哪儿呢,什么时候能过来?” “马上马上,已经在路上了……” 挂断电话后,我瞬间睡意全无,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点四十了,难怪林秋晚会这么着急。 我急忙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洗漱后,顾不上吃饭,便骑着小电驴匆匆往烧烤店赶去。 好在距离烧烤店并不远,不到十分钟,我便赶到了现场,此时烧烤店外已经围满了人,不少人手中还拿着手机,似乎在现场直播。 在人群中挤了很久,我才来到了人群的最前面,却发现林秋晚正坐在店外的台阶上,抱着吉他,深情款款地唱着歌。她的声音清澈而动人,好似有一种魔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当然,除了我这个另类。 林秋晚也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她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继续投入到了歌唱中。 我尴尬地笑了笑,却没有选择上前打扰她,而是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着。 歌声逐渐落下,人群中的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林秋晚放下吉他,站起身来,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随后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各位,接下来,将由我的朋友,也就是你们的二狗子,王若愚先生,为大家带来一段特别的开场白。”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我,而紧接着人群中便有人带起了节奏,“二狗子!二狗子!二狗子!” 看着身后乌泱泱的一片,我也懵了,原本放松的心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此时的我,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这尼玛开个业怎么搞得跟开演唱会似的……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也只好硬着头皮走到了林秋晚身边。 “若愚叔叔,话筒给你!”白雪从窗户里探出头来,递给我一支话筒,而她软糯的声音,也从音响中传了出来,惹得众人一阵惊叹。 我看在眼里,瞬间找到了话题的切入点,于是指着白雪对众人道:“大家是不是很喜欢这个孩子?” “喜欢……” “我的天,这也太可爱了!” “怎么办,我突然也想生个女儿了……” “……” 一片欢呼声中,我再次举起了话筒:“她叫白雪,这是她母亲起的名字,她有一个父亲,叫白掸之。你们应该很好奇,明明今天是烧烤店开业,而我为何却要提起这些……” 停顿片刻,我继续道:“因为《慢烤时光》这个名字,便是来自于他们。当然,我指的不是起名,而是其背后的故事……” …… 第100章 慢烤时光的由来(下) “去年中秋,白掸之找到了一张病历单。温婉的。对,也就是白雪的母亲。 于是,相爱五年的两个人,最终也因这张病历单,草草画上了省略号。 温婉逃了。白掸之找了她三年,又等了她两年。” 我顿了顿,转身就着窗户往店内望去,却见老白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白雪仍旧瞪大了眼睛,认真听着我的叙述。 我暗自叹了口气,下意识点上一支烟,这才继续道:“转眼间,十年过去了,那个不善表达的青年俊杰,也终于成为了大腹便便的油腻大叔。 可命运似乎总是喜欢开玩笑,就在白掸之以为此生会这样浑浑噩噩过去时,有人将白雪送到了他身边。了解这家店历史的人应该知道,这家店的生意一直差得要命,开与不开其实并无区别,于是白掸之一边开店,一边在工地上做起了散工。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他曾经也是一个身价不菲的富二代,我曾多次劝他换个口岸,不过均被他以‘太麻烦,没必要’的托词拒绝…… 他在等一个人,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出现的人……” 白雪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从音响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台下众人面色各异,却无一人说话。 看着情绪崩溃的白雪,我终究不忍再继续说下去,虽然她只是一个6岁大的孩子,但或许她什么都懂,否则每次提到温婉时,她也不会选择沉默…… “慢烤时光,我的理解是,这世上所有的美好都值得被等待,祝大家用餐愉快……” 近乎哽咽地说完这句话,我便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我不知道台下众人是什么反应,但我想他们应该能读懂这家店存在的意义…… 独自行走在逼仄的田间小道上,我忍不住又点了支烟,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曾与老白是同一种人,他一日复一日地在烧烤店里等着温婉,而我其实也是,事实上之前刘佳妮住的那间屋子,本就是为陈漫准备的。 直到走了很远,我才被一连串的手机提示音拉回现实,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抢亲群’里发来的消息。 点开一看,发现群里已经闹翻了天,原来在我讲述老白故事的这段时间里,陈漫那边也已经到了抢亲环节。 视频中,我终于看到了陈漫穿着婚纱的模样,她很美,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美,仿佛只要站在那里,便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我静静地看着视频中的她,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她穿上婚纱的模样,可如今真正看到时,却感觉有些不真实。 我没有在群里说话,而是默默关掉了手机,继续向前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铃声再次响起,我才停下了脚步。 是林秋晚打来的电话。 “你人呢?” “那个……我出来透透气,马上就回来。” “不用,你就说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找我干嘛?你不在店里给你的粉丝签名合照吗?”我有些疑惑,按理说,此时的她应该没工夫给我打电话才对。 “哈哈,他们现在没空搭理我!” “什么意思?是出什么事了吗?” “倒也不是,自从你离开烧烤店后,那群顾客一股脑地冲进店里将白雪围了起来,白雪正哭着呢,突然被一个小姑娘抱了起来,直接给她整不会了!”林秋晚说着说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许久她才缓了过来,又继续问我道:“你现在到底在哪呢,我来找你,一会儿顺便去市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家具家电。” 我挂断电话,将自己所在的位置发给了林秋晚,随后蹲在树下点了支烟。 没过多久,林秋晚便顺着我发的定位找了过来,开口第一句话便是:“王若愚,我发现你有搞传销的潜质。” “怎么说?”我将指间的烟头弹了出去,望着她一脸疑惑道。 “就刚刚的演讲啊,你不觉得很感人吗,我都快被你讲哭了……” 我一脸不信地看着她,直到发现她眼眶有些发红,这才打消了心底的怀疑。 感人吗?我不知道,大概是我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 思索着,我又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正准备点燃,却被一旁的林秋晚夺了过去。 “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手里的打火机揣进了兜里。 “走,陪我去市区看看家具家电。” 林秋晚说着,便率先迈开了步子。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跟了上去。 来到市区时,我的心中已经没有了半点波澜,或许是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我有些麻木了 林秋晚似乎对挑选家具家电很有兴趣,又或许女人都喜欢这种逛街的感觉,每一家店,她都会驻足很久,可我却有些兴趣缺缺,只是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若愚,你看这个沙发怎么样,跟你家那款很像呢?” “不错,挺好的。” “那这个床呢?” “也挺好。” “……” 见我对这些似乎并不感兴趣,林秋晚也不再征求我的意见,而是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终于,在经过一家卖电器的店时,手机再度响起,我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林秋晚见我停下,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事,有人给我发了条视频。”说着,我点开了抢亲群里的视频。 视频的内容是陈漫的婚礼,似乎才刚刚开始,林秋晚也凑了过来,看着视频中的陈漫,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沉默片刻后,林秋晚轻声问道:“这就是昨天花店老板口中那个,将要结婚的姑娘?” 我点了点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视频中的陈漫,而林秋晚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在我身边。 视频终于放完,短短十五秒的视频,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煎熬。 第101章 婚礼发生了意外? 直到中午,我才与林秋晚告别,她似乎看出了我心情不好,只是叮嘱我好好休息,便独自离开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只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我没有去烧烤店,而是直接回了老屋,而在这段时间里,抢亲群里也没有人再发消息,不过,此时陈漫的婚礼,应该也接近尾声了。 或许是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的缘故,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我便沉沉地睡了过去,直到下午四点多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刚睁开眼,我便看到了许间打来的未接电话,想来还是关于装修公司的事情。摇了摇昏沉的脑袋,我拨通了许间的电话。 “兄弟,开装修公司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刚一接通,许间便直奔主题道。 我沉默了,若是前几天,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推脱,可最近经历的这些事情,每一件似乎都与金钱脱不开关系。 比如老白为了经营烧烤店,不得不将藏在心底的伤疤撕开;再比如陈漫父母因为董怀名下有一家火锅店,将彩礼从288万降到了66万。哦对,还有赵婆婆眼里我与刘佳妮之间无法跨越的阶级差距…… 很多事情,似乎只要有了钱,便能够迎刃而解。 许久,我才深吸了口气道:“开,怎么合作,你说。” 听到我的答复,电话那头的许间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将具体的合作事宜给我讲了一遍。 简单来说,就是我负责设计施工,他负责客户渠道,盈利部分除去各种开销后,他和我三七开。 对于这个提议,我没有异议,虽然我对装修行业仍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但我对许间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不过我却有个顾虑,设计与施工我一个人貌似忙不过来,单子少的情况下还好,可一旦单子多了,我即便是像个陀螺一样24小时转个不停,也未必能够应付过来。 思索许久,我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许间也有些迟疑,半晌,他才咬牙道:“实在不行就再拉一个人入伙,咱们仨各自分工明确,把分内的事情做好就行。” 对于许间的建议,我自然是没什么意见,招人是不可能招人的,毕竟我们都是普通人,前期摊子铺得越大,所需要承担的风险也就越大。 “那咱是找个人专程负责设计?还是施工?你那边有合适的人选吗?” 我咬着嘴唇思索着,没过多久,欧阳宣的身影便出现在我脑海中,“有倒是有,不过他目前在成都。设计能力倒是不用担心,只是平时与客户之间的沟通会比较麻烦……” “不能辞职吗?” “应该不能,他所在的事务所在成都很有名气,而且他现在的工资也不低,你懂我的意思……” 许间沉默了,思索许久,他才叹了口气道:“那就先这样试试,等咱们这边稳定了,再想办法把他挖过来。对了,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去市区找找店面?商铺写字楼都行,我这几天先去了解一下营业执照的事情……” “好。” …… 挂断电话后,我又拨通了欧阳宣的电话。将来龙去脉说清楚后,欧阳宣同意了我的邀请,不过他也给出了自己一些的建议,比如不用太过在意店面的位置,尽量将成本压缩到最低。 当然,事实上他说的很对,毕竟现在是自媒体时代,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先在自媒体上寻找合适的装修公司。 与欧阳宣谈妥后,我骑着小电驴去林秋晚的房子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出现纰漏,这才到市区找了一家房屋中介。 中介的办事效率很高,当天下午便带我看了好几处房源,有商铺也有写字楼,不过大多都不符合我的要求,不是需要重新装修,就是租金和转让费太贵。 临近傍晚,我终于对身边的中介小伙道:“要不这样,你这几天帮我多留意一下,最好是换个广告牌就能直接用的,当然,费用自然是越低越好。” 中介小伙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道:“行,我尽量帮您找,不过有一点我得先说清楚,这种房子可能不太好找,需要一些时间。” “没事,只要能找到就行,对了,我的联系方式你有,找到后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有,王哥您放心,一有消息我就通知您。 与中介小伙告别后,我回到老屋开始收集装修有关的所有资料,既然决定创业,那么就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精力去面对。 忙碌中,天色渐暗,我却没有丝毫困意,直到邹闲发来一条消息,我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在干嘛?” “看装修方面的资料。” “怎么,你是准备进军装修行业了吗?” “有这个打算,不过还没开始。” “哦……” ……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这次,邹闲并没有立刻回我消息,直到半个小时后,她才再次回复道:“今天婚礼现场发生了一件大事,我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你……” “什么事?”我微微皱眉,心中隐隐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可发完这条消息后,邹闲却再次玩儿起了失踪,无论我怎么发消息,她都没有再回复。 我一边收集资料,一边暗骂邹闲着吊人胃口,直到凌晨,我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邹闲才接通,不过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声音。 她似乎是在酒…… 大概过了十几秒,她挂断了电话,不过紧接着又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算了,你还是自己看。 随后,在这条消息的下面,出现了一条正在缓冲的视频。 第102章 还是放不下他吗…… 视频的开始,是陈漫父母发表感想的环节,说话的人是陈漫的母亲,也就是那个执意要我288万彩礼的女人。 她站在陈漫与董怀身前,一手拿着话筒,一手牵着陈漫,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女儿的婚礼,今天看到女儿出嫁,我这心里啊,是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女儿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难过的是,以后不能经常陪在她身边了……”陈母说着,眼眶渐渐湿润了,她低头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随即又抬头看向众人。 “想必大家也都知道,我家漫漫啊,从小就被我们宠坏了,脾气不太好,前些年呢,可没少因为王若愚的事情跟我吵架……”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陈母尴尬地看了董怀一眼,又赶忙解释道:“当然,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家漫漫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我这个做妈的,也就放心了。” 说到这里,陈母顿了顿,又接着道:“其实董怀这孩子啊,我第一眼就挺喜欢的,长得高大帅气,又有礼貌,最关键的是,年纪轻轻便开了一家火锅店,而且还靠自己的能力买了车买了房,我家漫漫嫁给他,一定不会吃苦。” 陈母似乎越说越起劲,好似董怀这个女婿就是她心中最完美的人选一般,全然没有注意到,此时的陈漫的面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 “考虑到两个小年轻以后也有自己的生活,我跟我老公一商量,就把原本定好的288万彩礼降到了66万,毕竟这彩礼再高,最后也都是给我女儿的,而且我们也不想让董怀承受太大的压力……” 陈母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真的就是那位处处替子女着想的母亲…… 陈漫眼眸低垂,嘴唇微微颤抖着。 终于,她笑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董怀,要不你亲自嫁给他?”陈漫冷冷地看着陈母,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陈母也终于从自我陶醉中清醒过来,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漫漫,你刚刚说什么,妈没听清。” 陈漫冷笑了一声,不顾董怀的阻拦,一把抢过陈母手中的话筒,再次重复道:“我说,既然你这么喜欢董怀,要不你亲自嫁给他!” “陈漫,你胡说什么呢!”陈母一巴掌扇在陈漫脸上,怒言道。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陈母也慌了,她伸手试图抚摸陈漫的脸。而陈漫却猛的后退几步,躲开了她的手。 陈漫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地盯着陈母,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我胡说?那你呢,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口口声声说替我找了一个好归宿,可你知不知道,我根本就不喜欢董怀!”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陈母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别吵了!”董怀终于站了出来,他拉着陈漫的手,想要将她带离现场,却被陈漫一把甩开了。 “董怀,你也别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不过是想睡我罢了!”陈漫指着董怀的鼻子,大声说道,“你知不知道,每当看到你装作很爱我的样子,我特么都会被恶心到想吐!” 董怀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看了看四周,见众人都在窃窃私语,顿时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 “陈漫,你不要太过分了!”董怀低声威胁道。 “我过分?到底是谁过分,你心里没点数吗?”陈漫冷笑一声,不再理会董怀,而是转身看向了台下的众人。 “各位,今天是我陈漫的大喜之日,我本不想闹得太难看,可有些人却非要逼我。实话告诉大家,这场婚礼,我根本就不想参加,因为我不喜欢董怀,更不想嫁给他!” 陈漫的话音刚落,台下再次响起来宾的议论声,而来自男方的宾客,更是已经开始对陈漫指指点点。 陈母和董怀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他们没想到陈漫会如此决绝,都愣在了原地,而一旁的婚礼主持也低头不语,似乎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终于,还是陈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冷冷地扫了陈母和董怀一眼,便拉着陈漫的手,一声不吭地走出了大厅。 “伯父,陈漫,等等我!” 此时的视频中,传来了邹闲的惊呼声,不过我却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视频似乎是邹闲拍的,从陈父拉着陈漫离开时起,视频便一直晃个不停。 陈父拉着陈漫出了酒店,两人沿着步行街一直走了很远,路上行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不过两人却并不在意。 直到来到一处偏僻的街角,陈父才停下了脚步,他松开陈漫的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后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而陈漫,也蹲在地上,始终低着头,一语不发。 又过了几支烟的功夫,陈父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陈漫,轻声道:“还是放不下他吗……” 陈漫双手抱膝望着陈父,下颏止不住颤动着,最终还是没能绷住…… …… 我关掉视频,只感觉脑子里混乱无比。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断在心里问着自己,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等局面,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明明已经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为什么会是这种结果? 此刻,我更希望陈漫能够顺利完成婚礼,更希望她对董怀也有男女之间的感情。 至少,这样一来,难过痛苦的便只有我一个人。 可现实却偏偏与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我当然知道她父亲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可即便我知道又能如何,我也依旧什么也做不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们都已经回不了头了…… 第103章 你后悔吗 “她现在还好嘛?”我深吸了口气,终于鼓起勇气给邹闲发去一条消息。 “不太好,我俩现在在酒呢,要不你跟她聊聊?” “还是算了……”犹豫了很久,我最终还是拒绝了邹闲的提议。 邹闲也没有劝我,片刻后,她又发来一条消息:“你后悔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 “不后悔。” “为什么?” “跟我在一起她不会幸福的……” “所以你觉得她现在很幸福?” “……” 我沉默了,半晌,我才缓缓打出一行字,“以后会的……” “……” 邹闲没有再回我消息,我想,此时的她对我一定很无语,可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 我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个人渣的事实,按照电视剧里面情节来看,此时的我应该已经在回仁寿的路上。 对,陈漫为了我,在自己的婚礼上大闹了一场,于情于理,我都应该与她见上一面。 可在我看来,此时的见面没有任何意义,经历了这件事情,陈母对我的印象只会更加糟糕,而且陈漫或许也不希望我见到她如此脆弱的一面。 “对了,你想知道陈漫母亲讨厌你的真正原因吗?” 邹闲忽然又发来一条让我神经紧绷的消息,我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连忙问道:“什么原因?” “因为你像一个人……” “谁?” …… 邹闲再次消失,但此刻的我却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我五年,而今答案似乎就在眼前,我怎能不激动。 “不是,到底像什么???你倒是一次性说完啊!” 又过了几分钟,邹闲才回了我一句话,“抱歉,她不让我说,早点睡,明天醒来又是全新的一天……” 我有些失落,但没有继续追问,毫无疑问,陈漫是知道事情真相的,只是我不太确定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或许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可真相到底是什么?邹闲又为什么说出那句‘我像一个人’的话? 我到底像谁? 是单纯指相貌,还是其他所有特征都像? …… 靠在床头,我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任由思绪飘飞,最后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梦中,我再次见到了陈漫,她穿着婚纱,朝我缓缓走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却忽然发现刘佳妮正站在人群中死死地盯着我。 我猛的将陈漫推开,下意识朝刘佳妮所在的方向跑去,可紧接着世界却陷入黑暗。 周围所有人都消失了,包括陈漫,也包括刘佳妮。我愣在原地,心底终于生出一丝恐惧…… …… 次日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我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这才起身洗漱。 刚准备出门,却接到了许间的电话。 “喂,兄弟,房子的事有眉目了吗?” 我如实回答,又隐隐感觉许间有些着急。闲聊几句后,他也将自己了解到的,营业执照相关的事情告诉了我。 他找的是代办,你们应该懂我的意思,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在番茄里到底能不能写,反正就那么回事儿。 挂断电话后,我首先去了林秋晚装修的房子,工人已经在安装定制家具,到了这一步,装修的效果也开始初步显现出来。 转了一圈,见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我前往市区,继续找起了房子。不过整个下午,我依旧没有找到符合要求的店面。 独自在大街上晃荡了一下午,我终于感到些许疲倦,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抽了支烟,我给昨天那名销售打了个电话。 “喂,小李,店铺的事情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符合我要求的?”电话刚接通,我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是王哥,我也想尽快找到您满意的房子,但您也知道兴义就这么大,而且目前能看的房子,昨天我都带您去看过了……” 销售小李的话让我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毕竟能转手的店铺,要么因为位置太偏,基本都是做不下去了,除非运气好,碰上遇到麻烦急需转让的那种。 “好,那你继续帮我留意着,有消息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勒,王哥,那您先忙,我这边有消息了第一时间通知您。” 挂断电话后,我叹了口气,这才往停放小电驴的地方走去,不过走着走着,我便莫名来到了桔山广场,这里也是此次举办美食节的地方。 桔山广场依旧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摊位上的老板们也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叫卖声此起彼伏。我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逛着,目光所及之处,无一不是人间烟火。 忽然,我的目光被一处摊位吸引,只见摊位前围满了人,似乎生意很不错的样子。 我有些好奇,随即走了过去,想看看这家摊位到底卖的是什么。而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这是一家卖新疆羊肉串的。 “老板,给我来十串羊肉串!”我从人群中挤到摊位面前,对老板道。 “好嘞,您稍等!”老板一边回应着我,一边将烤好的羊肉串递给了我身边的顾客。 我看着身后拥挤的人群,忍不住同老板搭讪道:“老板你这生意不错嘛。” “害,也就你觉着不错,说不出不怕你笑话,这是我参加过的,顾客最少的会展。”老板一边给我烤着羊肉串,一边叹了口气道,“你是不知道,我前年也来这里参加过会展,那场面比现在可壮观多了,可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人流量比起之前少了一大半……” “啊……哈哈,是吗……” 我忽然有些尴尬,毕竟老白那边每天排队的人能从早上一直排到凌晨,不只有吃烧烤的,还有单纯去蹲林秋晚的。 得亏这是国庆期间,若是在平时,估计这里的人流能直接被干得稀碎。 第104章 林秋晚的父亲 时间转眼又过去了五天,这五天里,林秋晚并没有前往烧烤店,而随着国庆假期的结束,老白烧烤店的人流,也终于恢复到了合理的水平。 老白在抖音上注册了一个账号,每天他都会将烧烤店的日常发布上去,短短几天,粉丝便已经突破了三万。 不过,据老白透露,账号粉丝数量之所以增加得如此之快,完全归功于白雪。 值得一提的是,昨天小李终于给我打来电话,说是青春公园有一家装修公司准备转让,让我先去看看。 而我到达现场后,才发现这家装修公司的位置相当不错,周边几乎都是小区,而且大门正对着街道。 最关键的是,这家装修公司的面积足足有两百多平米,装修也还不错有4个展厅,只要稍微收拾一下,便能够直接投入使用。 我绕着装修公司转了一圈,基本已经确定了下来,不过当我询问转让费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小李,你确定没跟我开玩笑?这转让费要60万?”我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李苦笑着摇了摇头,“王哥,这个价格真不算高高,而且您也看到了,这家公司的位置以及装修都还不错,如果不是老板家里遇到急事,他也不会选择转让。” 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60万确实不算贵,可问题是,我现在手里并没有这么多钱。 林秋晚装修的钱是分批次付给我的,虽然现在已经付给我70,但除去老张与许间的那一部分,剩下的也不到五十万。 而且我也不可能一股脑将钱全砸进去,以后的日子,总不能天天喝西北风,而且这个季节也没有西北风啊…… 见我有些犹豫,小李又赶忙道:“王哥,其实这家装修公司原本的转让费要65万呢,我也是想着老板急着用钱,才硬着头皮将价格谈到了60万。 而且据我对兴义行情的了解,这种优质资源,最多一个星期,便会被转让出去……” 我阴晴不定的看着小李,没有立刻给他答复,而是靠在墙上点了支烟。 “小李,以前我也从事过销售一类的行业,所以里面的弯弯绕绕我也比较清楚。 不瞒你说,这家店我相中了,不过转让费有点虚高,你再去跟房东砍砍价,如果合适的话,明天我们就可以约房东签合同。” “那王哥您这边大概什么心理价位呢?” “当然是越低越好。” “不是,王哥您这样说的话我可就没法谈了……” 我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又帮他点燃,这才看着他正色道:“兴义的行情你比我清楚,我在兴义也有几个开装修公司的朋友,回头我也问问他们,价格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我也能够接受。” “这……” “再辛苦一下咯,我也是诚心要租了,而且五六十万也不是小数目,所以希望你也能理解我一下。” “那……行,我尽力再试试,不过我不能保证一定能砍下来多少。”小李犹豫片刻,最终咬牙点头道。 将装修公司里的每个房间都拍了一段视频,我告别了小李。 不过我并没有急着回万峰林,而是花了一个多小时,将周边方圆两公里的情况都通过视频的方式拍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我将视频打包,分别发给了许间和欧阳宣。 没过多久,许间率先打来电话。 “位置倒是还可以,不过转让费有点贵了……” “转让费的事情,我让小李接着与房东谈,看能不能再少点。小李的意思是房东比较着急用钱,所以我估计价格方面还有谈判的空间。” “嗯,只有先让小李再试试了,不过我们也别抱太大希望,既然房东着急用钱,想必价格方面可能会咬得很死。” “如果价格不能少的话,你能拿出多少钱来?”思索片刻,我问许间道。 “呃,一分也拿不出来……” “大哥,怎么可能,几天前我不是才将林秋晚那边的工程款转给你了吗?” 许间没有立刻回我,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没过多久,他便叹气道:“兄弟,我实话告诉你,那笔钱沈琳转给她父母了。” “50万全转了?”我张大了嘴,愣是不敢相信。 我倒不是怀疑许间在骗我,只是不能理解许间的行为,50万并不是一笔小数目,虽然他与沈琳已经结婚,但以后他们也会有孩子,而且柴米油盐哪一项不需要花钱。 “嗯,都转了,沈琳说她弟弟也要买房,刚好还差50万,所以……” 许间的话将我的三观碾得稀碎,我一时竟分不清是他太傻,还是我太过市侩。 “行,钱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到时候我来想办法。”点了支烟,我也叹了口气。 “要不我去问问沈琳?这些年我攒的钱都交给她了,平时的花销我也没过问她,没准她那边还有剩的。” “问问,这日子你俩也别过了,我看你也是个人才……” 挂断电话,我骑着小电驴回到了老屋,晚餐过后,欧阳宣也回了我消息,与许间一样,他也觉得还可以,只是转让费有点虚高。 我又将下午对许间说过的话,重复讲了一遍,并顺带问他手里有没有闲钱。 欧阳宣也没让我失望,表示自己能凑出10万。 我又查了查银行卡里的余额,发现即便加上欧阳宣的10万,我们总共也才54万,距离现在的60万,也还差了6万。 如果房东方面真的无法松口,那我也只能另寻他法。 …… 夜又深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快到凌晨时,我终于有些抓狂,穿上衣服准备出门走走时,却意外接到了老白的电话。 “若愚,方便吗,问你个事。” 老白语气很严肃,我也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嗯,你问。” “你听说过林秋晚有个父亲吗?” “啥玩意儿?林秋晚的父亲?”我被老白问得一愣,下意识想到了她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当即开口道:“不对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父母应该已经不在了。” “店里现在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声称是林秋晚的父亲,你要不过来看看?” “这事儿你没告诉林秋晚?” “还没,这个人脾气不太好,而且满口脏话,似乎是个无赖,一直找我要钱……” 挂断电话,我骑着小电驴往烧烤店赶去,此刻我终于知道林秋晚为何会说出‘自己的世界很糟糕’,这样的话了。 无赖么? 这样的父亲放在普通人身上还好,但若是放在林秋晚这样的公众人物身上,那无疑是一个定时炸弹。 第105章 麻烦 很快,我便来到了烧烤店,此时的老白正坐在店门口抽烟,而在他对面,则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大约五十岁左右,样貌与林秋晚有几分相似,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已经开始打结,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打理。 见我过来,男人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紧接着便指着老白破口大骂道,“妈了个波的,林秋晚她人呢,你不是说她也会来吗!” 老白没有理会男人,而是向我投来了求助的目光,我冲他点了点头,随即上前一步,看着男人道:“你就是林秋晚的父亲?” “你特么又是哪根葱?”男人瞪了我一眼,骂骂咧咧道:“赶紧把林秋晚给我叫出来,老子今天来,是让她给钱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男人,说实话,我有些佩服他的勇气,他难道不知道这样的行为会有损他女儿的声誉? 好好说话会死?林秋晚是什么人,缺他那点儿三瓜两枣? “妈了个波的,你特么哑巴了?老子跟你说话呢!”见我没有回应,男人又骂了一句。 老白似乎也看不下去了,起身准备动手,却被我拦了下来。 “你要找林秋晚是,她今天不在,你改天再来。”说着,我便将将男人往店外推。 男人一把将我推开,又指着我鼻子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今天来,就是要见林秋晚的,你让开!” “不好意思,她今天不在,你请回。” “妈的,老子给你脸了是,老子把话撂这儿,若是今晚见不到林秋晚,老子就把你们这家店给砸了!”男人说着,竟然真的抬起了脚,狠狠踹在了烧烤店的招牌上。 “砰”的一声巨响,招牌摇晃了几下,这才勉强稳住。 老白见状,顿时也怒了,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衣领,“老子忍你很久了,你再敢乱来,老子今天弄死你!” “来,小子,你不是开店的么,厨房里肯定有刀,来,往这儿招呼!”男人说着,将脖子伸到老白面前,一脸挑衅道。 老白咬紧牙关,眼眶里好似要喷出火来,我也对男人的行为感到愤怒,却又担心事态继续扩大会影响到林秋晚,当即拉了拉老白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而这一幕也被男人看在眼里,他顿时变得更加嚣张,指着我和老白骂道:“两个废物,你们倒是动手啊,怎么,怕了吗?老子告诉你们,今天见不到林秋晚,老子以后每天来店里捣乱,让你们生意也没法儿做!” “妈的,真以为我不敢动手是!”老白被彻底激怒,挣脱我的束缚便准备动手,却再次被我拦了下来。 “你他妈倒是动手啊!真以为老子是吓大的?”男人指着老白鼻子,骂了一句废物,随即又看着我冷声道,“赶紧给林秋晚那臭婊子打电话,老子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男人,过了好一会儿,我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老子让你给林秋晚那臭婊子打电话,你搁这儿装尼玛呢!” 话音刚落,我便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肚子上,男人顿时捂着肚子弯下了腰。可我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随即又狠狠踹了他两脚,这才蹲在他身前,低声道:“不久前,林秋晚曾说过一句话,她说她的世界比我想象中更糟糕。 你知道吗,起初我是不信的,我以为这是凡尔赛。 毕竟她可是娱乐圈的大腕儿。 直到今天碰上你这么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我才忽然想通了一切。 当她说出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家的感觉的时候,老子甚至以为你已经死了。 臭婊子?你怎么敢啊? 她是你女儿,你是她父亲,你知道父亲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你特么怎么不去死啊……” 说话间,我突然又想起了陈父拉着陈漫逃离婚礼现场时的画面,同样是父亲,为何差距会如此之大。 一气之下,我又对男人补上了一脚。 “你特么的敢打我,老子今天跟你拼了!”男人捂着肚子,挣扎着站了起来,扑到我身上便与我扭打起来。 老白见状,也准备上前帮忙,于是不到片刻功夫,我们便将他摁在了地上。 我举起拳头,不断往男人脸上招呼,直到男人停止反抗,才被老白制止。 “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我喘着粗气看着老白,又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男人,又忍不住补了一脚。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渐渐恢复了理智,老白,递给我一支烟,点燃后,我狠狠吸了一口,这才感觉胸口的闷气消散了一些。 “怎么办,报警吗?”冷静下来后,我也有些后怕,若不是老白及时制止,我怀疑今晚男人会死在我手里。 “我给小周打个电话,看他怎么说。” 很快,小周警官便带着另一名同事来到了烧烤店,叮嘱白雪不许出门后,我和老白被小周带回了派出所,而那个男人,则是被送往了医院进行检查。 在派出所里待了半个小时,老钱也终于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钱,也就是派出所的所长,曾帮老白寻找温婉的那个朋友,也是到了现在,我才知道了他的名字。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老钱也有些愤怒,但毕竟是公职人员,即便听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也能够保持理智。 点了支烟,又给我们一人递来一支,他才叹气道,“打的好。但是作为公职人员,我认为你们不应该动手。” “不是老钱,你当时没在现场,那叼毛说话太冲了,而且还骂林秋晚臭婊子,你想想,如果有人这样骂你女儿,你不得找她拼命?更何况他还是林秋晚的父亲!” “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你们不该动手。”在听到老白的话时,老钱眉头猛的一跳,明显已经在脑补当时的画面,不过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小周已经调查了这个人的资料,他去年才刚从牢里出来,是个赌徒。 我的建议是,明天一早你们去医院跟他聊聊,看这事儿能不能调解,虽然他态度恶劣,但毕竟是你们动手在先。 而且非要追究的话,还得是你们的责任,拘留几天倒是小事,但如果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不只是烧烤店,就连你们口中的林秋晚也会陷入麻烦之中。” 老白沉默了,而我也看出了问题所在。 去年是林秋晚职业生涯的巅峰时期,可当时的她却突然选择急流勇退,想来便是为了躲这个倒霉父亲。而选择来到万峰林定居,或许也是这个原因。 第106章 破财消灾 从派出所离开后,我和老白又回到了烧烤店,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老白坐在桌子旁,低头抽着烟,显然也在为接下来的事情发愁。 我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老白身旁,陪着他一起抽着闷烟。 我想我应该能够猜到,此时的老白到底在想什么。 《慢烤时光》刚步入正轨,而林秋晚在这件事上也帮了他很大的忙,虽然林秋晚觉得无所谓,但能够等一个女人五年的人,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我也暂时想不到好的解决办法,林父是奔着要钱来的,所以当下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把钱给他。 可林父曾是个赌徒,砸钱无疑是饮鸩止渴,这种事情,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 又坐了快半个小时,我终于感到有些疲倦,揉了揉已经开始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准备离去,还未走出院子,却被身后的老白叫住。 无他,还是关于林父的事情。 最终我们还是决定找他和解,老白又给老钱打了个电话,这才目送我离去。 ……………………………………………………………… 回到老屋,简单洗漱后,我躺在了床上,可因疲倦生出的睡意却消失殆尽。 想到令人生厌的林父,我不由又想起了林秋晚。 想起了那道脖子上藏不住的疤。 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赵婆婆时,她手足无措的模样。 哦,还有中秋夜里,她眼底深处难以察觉的失落与孤独。 她的世界真的比我糟糕,我似乎从来都没有试图去了解过她的过去,而今林父的到来,让我看到了她光鲜亮丽背后的另一面。 只愿这已经是她的全部,而不只是冰山一角。 次日,我是被老白的电话吵醒的,见到老白时,他已经将白雪送去了学校。 到派出所约好老钱后,我们赶到了林父所在的医院。 林父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身上有几处淤青,不过由于他长期酗酒,导致肝不太好,经过一番检查,又被转入到了肝科病房。 在老钱的安排下,我们见到了林父,此时的他正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见我们进来,他顿时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想要起身。 “你们还敢来,老子今天跟你们没完!” 老白正欲开口,我却径直走到林父床边,冷声道:“你个老梆子,都这副逼样了,还管不住自己那张破嘴?” “你特么说谁老梆子呢!”林父挣扎着坐了起来,抬手指着我鼻子骂道。 “说你呢,咋滴,不服啊,不服你起来咬我啊!”我丝毫不怂,当场便怼了回去。 林父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别以为老子怕你们,你们给老子等着,老子这就打电话报警,让你们全都蹲大牢!” “报啊,赶紧报,不报是孙子!”说完我又指着一旁的老钱道,“来,警察就在这儿呢,你赶紧报,别特么磨磨唧唧,跟个娘们儿似的。” 林父被怼得哑口无言,看着老钱时,眼里也多了几分忌惮。 “行了,都少说两句。”老钱适时开口,又看着林父道,“老白他们已经同意和解,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商量。” “商量个屁,除非他们给我五十万,否则这事儿没完!”林父说着,又瞪了我一眼,骂骂咧咧道,“还有他,必须给老子跪下磕头道歉,否则老子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他们!” “五十万?你怎么不去抢?”我瞪了林父一眼,又看着老钱道,“老钱,他这算不算是敲诈,能给他弄进去吗?” 老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父,示意他自己说。 林父见老钱没有表态,又硬着头皮道:“反正没有五十万这事儿没完,否则老子就天天去他们店里捣乱,让他们生意也别想做!” “五十万不可能,最多给你十万,多了没有!”老白终于忍不住开口,看着林父的眼神好似要喷出火来。 “十万?打发叫花子呢?”林父瞪了老白一眼,又看着老钱道,“警察同志,是他们先动手的,昨晚医生都说了,我现在肝不好,一定是被这两个小逼崽子打坏了,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我都被气笑了,这逼人,比刘国栋还无赖,可人刘国栋虽然嘴贱,但对刘佳妮几乎是言听计从。 老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父,不过面色却有些难看。 林父也被老钱看得有些发毛,僵持许久,最终又硬着头皮道:“反正没有五十万这事儿没完,否则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他们一起下水!” “你特么活不起了是?”说着,我从背包中掏出了之前准备好的一沓钱,对林父道:“这里只有五万,只要你答应不再找林秋晚的麻烦,这些钱都是你的。” 林父见状,眼睛顿时一亮,不过却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皱眉道:“五万?打发叫花子呢?” “你特么爱要不要!”说着,我便准备把钱往背包里放。 林父见状,连忙伸手将我拦住,“别别别,五万就五万,我答应你,只要拿到钱,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去找林秋晚的麻烦。” 我瞥了林父一眼,又看向老钱,老钱这才点了点头,示意我将钱给他。 可当看到林父数钱时那贪婪的模样,我心里又不由升起几分恶心。 我实在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为了几万块钱,连自己女儿的声誉都可以不要。 “钱已经给你了,希望你说话算话。”将钱交给林父后,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同老白两人转身离去。 ………………………………………………………………… 出了医院,老钱便以公务繁忙为由离开了,而我和老白也没有停留,径直往烧烤店赶去。 老白显然也是气得不轻,一路上都阴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过一句话。 回到烧烤店时,已经是中午时分,老白没有休息,而是迅速投入到工作当中。 我在烧烤店里休息了一会儿,感觉有些无聊,索性又骑着小电驴往林秋晚装修的房子驶去。 第107章 那位扎着丸子头的姑娘 很快,我便来到了林秋晚的房子,打开房门,一股油漆味便扑面而来。 硬装已经到了收官阶段,剩下的便是软装部分。 我并没有在房子里停留太久,只是大概转了一圈,便准备离开。 可刚走到楼下,却意外碰到了正准备上楼的林秋晚。 “哎?你的脸怎么了?”见到我时,林秋晚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才皱着眉头问道。 我摸了摸脸颊,这才想起昨晚与林父的冲突,笑了笑,随即敷衍道:“没什么,昨晚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跤能摔成这样?你当我三岁小孩呢?”林秋晚瞪了我一眼,又仔细打量了我几眼,这才皱眉道:“你不会是跟人打架了,现在说谎都这么理直气壮了么?” “没有,真就是摔的。”我摆了摆手,又看着林秋晚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话一开口我便后悔了,这里本就是林秋晚的房子,她出现在这儿不是很正常吗? 果然,林秋晚闻言,顿时又翻了个白眼,“王若愚,你今天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我尴尬地笑了笑,又转移话题道,“对了,最近都没见到你去烧烤店,忙什么呢?” “也没忙什么,身上的钱快花完了,前段时间让陆瑶替我写了首歌,最近在她店里录歌。” “录歌?”我愣了一下,又看着林秋晚道,“你这是打算重新出道?” “嗯,之前一直在犹豫,不过后来想了想,连你都能做到把脸皮放兜里,便没啥好纠结的了。” 说完,林秋晚便冲我眨了眨眼,我自然清楚她这是在与我开玩笑,可心里却半点高兴不起来。 她躲了父亲近一年,如今我们好不容易说服林父不再找她的麻烦,可她却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重新出道…… “不是,你这么大一个腕儿,怎么也会缺钱花?”心思急转间,我脱口问道。 林秋晚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怎么,就允许你穷,不允许我穷?” “啥玩意儿???这年头贫穷也要争个高低了?” “行了,不逗你了,我呢确实也没啥钱了,你别以为我是个腕儿,手里便会有很多钱,其实我很穷的……” 我眉头一挑,打心里不相信她的话,像她这种级别的明星,随随便便接一个代言,出席一个活动,都能赚不少钱,更何况她还有那么多粉丝,想赚钱还不是轻而易举? 正当我准备开口询问时,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是小李打来的电话。 “喂,王哥,我这边跟房东谈好了,转让费降到54万,您看怎么样?” 我眉头一皱,虽然比预期的60万少了6万,但貌似我们依旧凑不出这么多钱。 原本我手里有44万,加上欧阳宣的10万,便刚好54万,可眼下因为林父的缘故,我现在手里只剩下49万,与房东的报价依旧悬殊5万。 见我半天没有说话,小李又开口道:“王哥,这已经是我尽最大努力了,54万已经是最低了……” “要不这样小李,你先帮我稳住房东,回头我想想办法找朋友凑凑,最多三天,我一定给你答复!” …… 挂断电话,我坐在台阶上点了支烟,脑子也在尼古丁的刺激下,变得活泛起来。 转让费依旧悬殊5万,房东那边想必也已经到了极限,强行砍价显然不太可能,唯一的办法便是找朋友凑钱。 可我认识的朋友里,有钱的并不算多,而且绝大多数都没怎么联系,即便开口,也不一定能借到钱。 我又看了看身边的林秋晚,原本她是我借钱的不二选择,可她方才也告诉我自己没钱,虽然我不太相信,可万一她真的没钱呢。 “你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见我一脸愁容,林秋晚擦了擦台阶上的灰尘,坐在我身边问道。 我回过神来,却没有将自己缺钱的事情告诉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真没什么?”林秋晚似乎有些不相信我的话,又凑到我跟前,仔细打量了我几眼,“你不会在骗我?” “我骗你干嘛?”我白了林秋晚一眼,随即再度岔开话题道,“对了,重新出道的事情怎么样了?” “这几天正在找感觉,估计还得去陆瑶那儿待几天,不过她写的歌里,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 “说不上来,可能是灵魂,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并没有与林秋晚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太久,而且就我这种半天也憋不出一坨翔的货色,也没资格去讨论陆瑶写的歌到底如何。 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我终于与林秋晚告别。 与小李约定的时间只有三天,我必须尽快想办法将转让费凑齐。 欧阳宣在下午两点时,将他凑的十万块打了过来,我收到钱后,也准备前往烧烤店找老白问问。 不过刚坐上小电驴,我便有些犹豫。老白的烧烤店才刚有起色,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多。 我很清楚,只要自己开口,他便一定会想办法借给我。可正因如此,我才更加犹豫。 坐在小电驴上想了许久,我最终还是没有出发,整个下午我都在思考找谁借钱的问题。可直到晚上,我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我再一次体会到了没钱所带来的窘迫。 我似乎有些理解陈母的行为了。 可怕的不是288万彩礼。 而是当时的我,无法承担起一个家庭的未来。 或许,如果当时的我能有千八百万,也就不会有彩礼的事情。 当然,后续的所有故事,也都将不复存在。 恍惚中,我渐渐有了一丝睡意。 这一觉,我睡得并不安稳,做了很多梦,梦到小时候去偷地瓜,被主人家拿着锄头追着打。 还梦到了一位扎着丸子头的姑娘,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很美,很美。 我努力想要看清她的脸,却始终无法如愿,只能依稀记得她笑起来很好看,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第108章 贫穷 使我自卑 次日,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拿起一看,是刘佳妮打来的电话,顿时便来了精神。 “二狗子,最近忙什么呢?” “也没忙什么,每天除了去林秋晚的房子里转转,便是到老白店里帮忙。” 刘佳妮沉默了,我却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许久,她才开口道:“听许间说你们准备开一家装修公司?” “呃……对,不过暂时还没开始,所以也就没告诉你……” “是吗?” “当然啊,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我告诉你干嘛,万一回头没开起来,你岂不是会很失望?” 刘佳妮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生硬,我也不免有些紧张,我不确定她是否会因为我的刻意隐瞒,而感到生气。 不过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有些多余,在我说出那段话之后,刘佳妮的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 “二狗子,其实你完全可以告诉我的,即便最后你失败了,我也不会因此而对你另眼相看……” “我……我只是怕你失望……” “听许间说你们现在很缺钱?” “嗯,原本还差五万块,不过现在已经凑齐了,你不用担心。” “你确定?” “害,当然确定,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刘佳妮最终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短暂沉默后,她轻声道:“二狗子,如果你遇到了麻烦,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虽然我不在你身边,但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个小富婆,许多问题我也能和你一起面对……” 听着刘佳妮的话,我的鼻子突然有些发酸,但我终究没有将自己缺钱的事情告诉她。 你们能够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吗,在金钱问题上,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向其他人开口,唯独她不行。 即便此时的她,并不缺钱。 …… 挂断电话后,我重新躺在床上,点了支烟。 深蓝色的烟雾,从指间飘向半空,最终与阳光纠缠在一起,竟有了几分妖艳的美感。 顺着烟雾,我又看到了挂在墙上的那把吉他。 这是我与陈漫在一起过的唯一凭证,可事到如今,它似乎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接连抽了好几支烟,我终于背着吉他来到了陆瑶的吉他店。 “你怎么来了?”见来人是我,陆瑶有些疑惑。 “陆瑶,你帮我看看这吉他值多少钱。”说话间,我将吉他从包里取出,放在了柜台上。 陆瑶扫了一眼柜台上的吉他,紧接着便向我投来一道异样的目光。 “这把吉他你哪儿来的?”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这吉他我见过。”陆瑶将吉他抱起,抚摸着琴头上微不可察的裂纹,继续道,“之前有位姑娘来店里找过我,让我帮她修一把吉他。 那段时间我很忙,所以将这件事给忘了,结果没过几天她又来到了我店上,我当时也有些愧疚,所以便让她第二天来取。 但那位姑娘却死活赖在店里不走,最后竟急哭了。 这把吉他,似乎对她很重要……” 陆瑶口中的姑娘无疑便是刘佳妮,可我却未曾料到,当时轻飘飘的几句气话,竟让刘佳妮急成这样…… …… “她把吉他送你了?”陆瑶将吉他重新递到我身前,继续道。 “没有,这把吉他是我的。”我望着陆瑶逐渐冰冷的表情,又岂能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想起当初刘佳妮哭着求我原谅的场景,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可这件事情也并非是几句话便能解释清楚的。 陆瑶沉默了,我也沉默了。 过了许久,见我依旧没有将吉他收起的打算,陆瑶这才冷冷道:“你走,这把吉他我不收。” “不是,陆瑶,事情不是你想象中那样……” “可我更愿意你相信自己的眼睛。”顿了顿,陆瑶又继续道,“王若愚,这吉他你拿走,林秋晚拿你当朋友,所以我也不想说一些难听的话……”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她是林秋晚朋友不假,但我又不会与她过一辈子,而且兴义的吉他店也不止这一家,大可不必这样乞怜。 而在我陷入沉思的这会儿功夫,陆瑶也接到了一个电话,她不可思议地往隔间看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我没有好奇是谁给陆瑶打的电话,也没有问陆瑶到底发生了什么,伸手便准备将吉他收好。 可当我刚触碰到吉他时,陆瑶却突然将手放在了吉他上。 “你等等。” “怎么了?” “你确定要卖这把吉他?” “确定啊,不然我来你店里干嘛?”我无语地看着陆瑶,只觉得这女人有些莫名其妙。 “这把吉他我收了……” “不是,你刚才不是不收吗?” “你也说了,那是刚才。” “你指不定有什么大病……” 我皱了皱眉,不明白陆瑶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但眼下我确实缺钱,便没有再多想:“你打算出多少钱?” “五万。” “多少???” 我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毕竟这把吉他买的时候也才花了三万,而此刻陆瑶却愿意出五万,这不摆明了给我送钱么…… “五万,五万!你到底卖不卖啊?” 陆瑶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而我也不再纠结陆瑶高价购买这把吉他的原因,当即点头道:“卖,我卖……” 见我表态,陆瑶抬手准备将吉他收起,可我却突然按住了她的手,“陆瑶,这吉他有些年头了,所以有些地方可能有些小毛病,你到时候可别后悔……” 陆瑶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王若愚,你丫是不是贱得慌啊,五万块钱买你一把破吉他,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干笑一声,没有说话,心里却莫名有些难过,沉默许久,我终于开口道:“陆瑶,这把吉他对我来说很重要,若不是真的缺钱,我断然不会将其卖掉。所以……” “所以你不打算卖了?” 我没有在意陆瑶的挖苦,低着头轻声道:“能答应我先别将这把吉他卖掉吗,等我有了钱,就将它赎回来。” 闻言,陆瑶也愣住了,看着我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放心,这把吉他没那么容易卖掉,而且也没有谁会愿意花费高于五万的价格买下它。” “那就好……” 待陆瑶将钱转给我后,我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吉他店。 对于陆瑶的暗示,我自然也很清楚,没有人会愿意花五万块买下这把吉他,而她之所以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无非是因为林秋晚的缘故,可为数不多的自尊,却不允许我将事情挑明。 金钱真是个好东西,它能让一个自卑的人变得自信,也能让一个自信的人变得自卑。 而此刻的我,便属于后者。 第109章 喝醉 整个下午,我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有了陆瑶这五万,转让费算是凑齐了,可我却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创业。 我已经穷怕了,一旦选择创业,那么我所有的积蓄都将被掏空。虽然许间再三强调自己客户很多,但“创业”这两个字带来的优越感,远不及卡里存着几十万的安全感让我着迷。 直到傍晚,老白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才终于停止了胡思乱想。 “喂,老白,怎么了?” “白雪今天在学校唱歌里拿了第一名,老师奖励了她两百块钱,她吵着非要在烧烤店请客,还让我给你打个电话,问你有没有时间。” 老白的话,成功把我逗笑,以至于先前因贫穷而产生的焦虑,竟也消散了些许。 挂断电话后,我骑着小电驴来到了烧烤店,烧烤店的状态与几个月前大为不同,即便现在不是节假日,店外也有不少人排队。而我似乎也真的成了一名网红,刚一到烧烤店,便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哟,这不是二狗子吗,蹲了你这么多天,终于舍得现身了?” “二狗子,来,给我们签个名,就签我胸口这儿!” “这位正方形女士,你能不能淑女一点,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怎么,你有意见?有意见也给老娘憋着!” “二狗子,什么时候再更新视频啊,我们都等着急了!” “二狗子,我们家女神呢,最近怎么也没来?” “……” 我尴尬地笑了笑,一边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烧烤店,一边解释道:“大家放心,视频我一定会更新的,至于林秋晚,她最近确实有点忙,所以没时间过来。” “哎,二狗子,要不这样,咱们给你和林秋晚凑个cp,你看怎么样?” “对啊,你们站在一起,简直太般配了!” “二狗子,你要是能把林秋晚拿下,下个视频我给你投一千抖加!” “……” 听着众人的话,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甚至忍不住想,难道在他们眼里,我和林秋晚真的这么般配吗? “你们可别乱点鸳鸯谱了,我和林秋晚只是朋友,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粉丝团里的小丸子,她怎么能跟我们家女神比!” “不是哥们儿,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小丸子怎么就比不上林大腕了,她在我们群里可是吉祥物!是不是啊,各位兄弟!” “对,小丸子最可爱!” “小丸子最美!” “小丸子……” 看着即将点燃战火的众人,我特么都无语了,正准备解释,却见林秋晚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大家快看,女神来了!” 紧接着,围在我身边的人便一窝蜂地涌向了林秋晚。 “女神姐姐,你终于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是啊,女神姐姐,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为什么都不来烧烤店了?” “女神姐姐,你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 林秋晚也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向我投来一道求助的目光,我却直接装作没看见一般,将一旁的老白父女俩拉进了里屋。 开玩笑,好不容易找到个“挡刀子”的,我怎么可能再自投罗网。 直到深夜十点,店里的顾客才逐渐散去,而我也终于同老白父女走出了里屋。 刚走出门,我便迎来了林秋晚幽怨的目光。 “王若愚,你可真行,没看到我刚刚在向你求助吗……” “哈哈,那啥,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你看那么多人,我根本挤不进去啊……” “哼,借口!” 林秋晚瞪了我一眼,随即将一旁吃瓜的白雪抱在怀里,柔声道:“白雪,听说你今天唱歌得奖了呀?” “嗯!我可厉害了,老师还奖励了我两百块钱呢!”说着,白雪将手里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递到了林秋晚身前,“说,小秋姐姐,今晚所有的开销都由我来买单!” 我再次被白雪那股憨劲儿给逗笑,老白揉了揉白雪的脑袋,也忍不住打趣道:“既然我们“白小姐”都这么说了,那咱们今晚就敞开了吃,把她吃穷!” “哼,我才不怕呢,我可是有两百块钱的小富婆!”白雪挺着小胸脯,一脸得意。 ………………………………………………………… 这个夜里,老白难得将他酿的好酒搬了出来,而我也因心情不好最终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当然,事实上我也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喝醉,即便是上次与老白喝到胃出血时,我的意识依旧清醒无比。 如果喝醉是以断片为定义,我想这世上没有几个人真正喝醉过。 我突然又想起了大学时代,那群在女朋友面前装醉的室友。 这帮孙子,但凡我能够学到他们半点演技,现在的我,恐怕也早已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果真是人生如戏…… ……………………………………………………………… “若愚,你没事哈……” 似是见我神色恍惚,林秋晚伸手摸了摸我额头,神色有些担忧。 “没……没事,我还再能喝,这才哪到哪啊……” “要不你还是别喝了……”说话间,林秋晚起身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纸杯,给我倒了杯清水,“喝点水,这样会舒服一点。” “嘿嘿……好……” 我接过水杯,仰头便喝了个精光,随后又将水杯递给了林秋晚。 林秋晚见我如此,不免一愣,随即又再次给我倒了杯水。 两杯清水下肚,我的意识似乎也清醒了许多。望着身旁的神色担忧的林秋晚,我再次感到一阵恍惚。 她似乎真的变了…… 变得不再那么高冷…… 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 “你……你……”我指着身旁的林秋晚,想要说些什么,却由于舌头打结,半天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林秋晚也被我弄得有些紧张,皱眉道:“我怎么了?” “你好像变得比以前……” 话未说完,我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林秋晚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 第110章 错觉 意识模糊间,我感觉似乎有虫子正在我脸上不断爬行。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却是刘佳妮那张满是担忧的俏脸。 我下意识抱住了她,口中呼唤着她的名字,最后不知怎么就哭了出来。 我真的太累了,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情,可这些事情却只能独自憋在心里…… 刘佳妮似乎也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她娇躯微微一颤,紧接着我便感觉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 “你打我干嘛!”我捂着被打红的脸,感觉有些委屈,可抬头一看,竟发现眼前的女人是林秋晚。 我愣住了,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却不知该作何解释。 时间在沉默中悄然溜走,林秋晚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我,一言不发。 见我半天没有反应,她最终留下一句“混蛋”,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老屋。 我张嘴想要叫住她,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能出口。 我没办法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 抱着一个女人却叫出另一个女人的名字,这种行为,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我突然又想起了抖音里看到的,婚礼上叫出另一个女人名字的小伙,我这种行为似乎与他没什么区别。 “抱歉,刚才我不是故意的……”再次叹了口气,我拿出手机给林秋晚发了条微信,等了许久,林秋晚也没有回复。 我揉了揉疼到有些发胀的脑袋,只觉得最近似乎所有糟心的事儿都赶在了一起。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我终于感到有些烦躁,心里也产生了一种破罐破摔的念头。 锁好门,我走出了老屋,像个孤魂野鬼般,漫无目的地在田间游荡起来。 不知不觉,我又来到了纳灰河畔,这里是我第一次遇见林秋晚的地方,那时的我,曾一度幻想她也正被生活的琐碎所困扰。 结果竟一语成谶。困扰她的,除了父亲,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克星。 从小学开始,到毕业后纷纷倒闭的学校。从入职开始,到离职后又纷纷破产的公司。 爱而不得的老白,困在过去的陈漫,被关在笼子里的刘佳妮,以及现在深受原生家庭折磨的林秋晚。 似乎无论是谁,但凡与我扯上丁点关系,最终的结局都好不到哪去。 沉默中抽了四五支烟,我终于又一次给徐修缘发了条短信,而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即便现在已是深夜,他也依旧在第一时间回复了我消息。 “或许你可以换一种思路。” “又是鸡汤吗……” “那是人生哲学。” “什么思路?” “倒闭之前,学校将最后的意志交给了你,并陪你走完了最后一段路,公司也是。 老白在人生最黑暗的时刻遇见了你,而今不也苦尽甘来?我想其他几人也将会是……” “照你这种说法,遇见我还成了他们的荣幸?”我瘪了瘪嘴,又继续道:“鸡汤虽然好喝,但难免容易上头。就在刚才,我还不小心伤害了一个朋友,难道我还得因此而沾沾自喜?” “我可没这么说……”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 “生活有时候就像一面镜子,你对它笑,它也会对你笑,而最终如何选择,这取决于你。” “如果真是这样,回到老白身边的便不只是白雪……” “你好像很喜欢偷换概念。” “是吗?” “不是吗?” “……” 我没有再回徐修缘的信息,但内心的烦躁却因此而减轻了不少。 我当然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比如老白,他的确是在人生最黑暗的时刻遇见了我,但这并不代表是我带给了他黑暗。 生活是一面镜子,所有的选择权都在他,而不在我。 当然,林秋晚也是。 对于林秋晚,我本无意冒犯,因此我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好,剩下的便是将决定权交给她。 倘若我们的友情因此而走到了尽头,那也只能说明我们缘分太浅。 沉默良久,我再度给林秋晚发了一条微信,无他,还是道歉。 而这次,林秋晚依旧没有回复。 点了支烟,我在河边的礁石上坐了下来,深秋的风已逐渐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身上,竟也带着几分刺骨的寒冷。 我紧了紧衣领,正欲起身离开,却见远处岸边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是林秋晚又会是谁…… 她双臂环抱胸前,长发随风起舞,在月光的照耀下,身影竟显得有些落寞。 我扔掉烟蒂,下意识便朝她走去,可刚迈出几步,便发现她的身影已经消失,而紧接着便听到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 不知在河边待了多久,我终于有些坚持不住,起身准备离去的瞬间,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低头一看,竟是刘佳妮发来的微信。 内容很简单,还是一张捧着的照片,而照片的下面依旧是那段文字:“二狗子,想吃吗,想吃的话你就求我,没准会有惊喜发生哟~” 看着刘佳妮发来的文字,我笑了笑,以为又是一场恶作剧,随即摇了摇头,“不想吃,除非你亲手送到我手里。” “你确定?” “害……” 刘佳妮没有再回我消息,不过刚一进门,我便看见了躺在藤椅上的刘佳妮,而在她手里举着的,正是那支粉红色的。 …… 又是错觉么…… 我这是怎么了…… 暗自叹了口气,我不再看藤椅上的刘佳妮,径直朝堂屋走去。 “不是!二狗子你眼瞎吗!” …… 第111章 因为在乎,所以自卑。 刘佳妮的到来,对我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惊喜,短暂相拥后,我们走进了堂屋。 接了一杯温水,我递给刘佳妮道:“怎么突然来万峰林了,刘国栋没为难你?” “切,他敢!”刘佳妮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他敢为难我,我就让爷爷收拾他!” 我笑了笑,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只觉得刘佳妮还是那么虎。似乎这次回杭州对她的影响,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大。 刘佳妮也没有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将递到我身前,她柔声道:“呐,二狗子,在市区给你带的。” “谢谢。” “不要对我说谢谢,我最讨厌听到谢谢这两个字,尤其是你。” “为什么?” “你不觉得谢谢这两个字很没有分量吗,好似无论我付出再多,别人只需要一句谢谢,便能够心安理得的接受我的付出。” “那你应该还有三个最讨厌的字。” “嗯?什么字啊?”刘佳妮似乎也被我提起的兴趣,一脸好奇地盯着我问道。 “对不起。”我张大了嘴,将一股脑塞进嘴里,这才含糊不清道:“因为跟你说对不起的人,肯定也已经伤害了你,所以我觉得‘对不起’这三个字多半也不是对你说的,而是对他自己说的。” “可是如果连对不起都不愿意说的人,也太没人情味儿了!”刘佳妮瘪了瘪嘴,又继续道:“就像上次我把你吉他弄坏了,如果我连对不起都不愿意跟你说,那你岂不是更加生气?” “所以我刚刚说谢谢,也不代表我会心安理得的接受你对我的好。”拿起茶几上刘佳妮喝过的水漱了漱口,我这才解释道。 “哈!二狗子,原来你在这里等我呢,这种话题你都要争个输赢吗!” “当然不是,我这是在跟你解释。” “哈? 哦……”刘佳妮忽然一愣,紧接着俏脸便泛起了一抹红霞,仓促间,她转移话题道:“对了二狗子,我很久没听你唱歌了,你给我唱首歌!” “呃,这……” “咋了,难道你不愿意?” “倒也不是……就是……就是吉他被我给卖了……” “卖了?不是,好好的你干嘛给卖了?你知不知道那天……” 刘佳妮说到一半,突然止住了话头,似乎有些话不愿与我提及。 可她不知道的是,后面的那些话,我已经从陆瑶口中听过一次了。 我突然有些后悔把吉他卖了,不是忘不了陈漫,而是不知不觉间,这把吉他也留下了我与刘佳妮的故事。我为她唱过的那些歌,她为我流下的那些泪,都藏在了这把吉他里。 犹豫许久,我终于将自己之前缺钱的事情告诉了她,本以为她会理解我的苦衷,结果听完之后,她反而更加生气了。 “王若愚,你宁愿将自己视若珍宝的吉他卖了,都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是吗,在你眼里,我刘佳妮就这么不堪?” 我沉默了,不知该如何回答,或许男人与女人的思维模式真的不一样。 我之所以不愿意接受她的帮助,不过只是希望在人格上与她保持相对平等的关系,可这一切在她看来,却成了对她的侮辱。 “对不起,我刚刚情绪有些激动……”见我不说话,刘佳妮终于也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连忙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情绪。 我也终于理清了思路,当即解释道:“其实我并不是拿你当外人,事实上不只是我,绝大多数男生也会与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为什么?” “因为自卑……” “自卑?为什么?” “因为在乎,所以自卑……”我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放在嘴边,下意识准备点燃,却想起此刻刘佳妮就在我身边,最终又将烟放回了兜里。 刘佳妮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窘迫,主动从包里拿出一个打火机,点燃后放在了我面前。 微弱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却好似将我的内心一并点燃。 见我犹豫不决,刘佳妮将发烫的打火机在衣服上蹭了蹭,随即再次点燃递到我身前,轻声道:“其实我不介意你抽烟,不过少抽一些总是好的……” 我终于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放在嘴边凑了上去,深吸了一口后,这才望着她,道:“其实不只是我,很多男生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都会变得格外自卑。 有的是因为对方太过优秀,有的是自己太过不堪,而我呢,似乎两者都是。 就像一只流浪狗,当它被人收养后,即便主人家里有很多好吃的,它也只会躲在角落里吃主人扔在地上的残渣剩饭。 因为它害怕自己不小心打翻了碗,从而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所以你就宁愿自己吃苦,也不愿意接受我对你的好?” “嗯。”我点了点头,“因为不想让自己变得太廉价……” “二狗子……” 不知是何原因,刘佳妮忽然红了眼眶,她伸手将我抱住,柔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头发,不知过了多久,刘佳妮才终于从我的怀里挣脱出来,抹了抹眼泪,她一脸认真道:“二狗子,把你手机给我。” 我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刘佳妮的意思,但还是乖乖将手机递给了她。 只见刘佳妮拿起我的手机,解开屏幕锁后,便径直打开了蓝牙。 “你这是干什么?”我皱了皱眉,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你别动,等会儿就好。”刘佳妮说着,又拿起自己的手机摆弄了起来。 片刻后,她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手机递到我身前,半开玩笑道:“其实我刚刚在你手机里安装了实时监听定位软件,怎么样,怕不怕~” “哈哈,看不出来你还有当黑客的潜质啊……”我接过手机,却发现刘佳妮给自己转了两万块钱,连忙道:“你这……” “不许跟我客气,否则我就真生气了!” “不是,关键我现在已经不缺钱了啊。” “二狗子,你真的不用想那么多,之前你转给我那么多次钱,我不一次也没还吗,而且当时我所有的开销都是你一个人在承担……” “可……” “别可是了,你再这样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刘佳妮说着,竟真的转过身去不再理我。 …… 第112章 尘埃落定 次日,醒来时刘佳妮已经离开了老屋。 我是被小李电话吵醒的,他说有其他中介带客户看了房,已经到了谈价阶段。 凑合着吃了点东西,我将信将疑地往青春公园赶去。 我怀疑过小李是在逼定,但我不敢赌,为了凑钱,我连吉他都给卖了。 …… 来到店铺时,小李已经在门口等我,见我过来,他连忙迎了上来。 “怎么样,房东那边怎么说?”我沉声问道。 “我跟房东约的10点。”小李说着,下意识看了看手表,“现在是9点50分,还有10分钟。” 我点了点头给小李递了支烟,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现在这种情况,无非就两种可能。 一种是房东与小李合起伙来骗我,一种则是,的确有中介,带其他人看房。 不管是哪一种,都有同一个出发点,那就是房东急着出手。 而他之所以将消息透露给小李,不过是为了在价格上博得优势。 思索间,房门被打开,一位面容消瘦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小李急忙迎了上去:“郑哥,你来啦……” 用屁股想,我也知道这是房东,当即也跟着走上前去。 “郑哥,这就是之前我向您提到的客户,他姓王。”小李给房东介绍着我,又给我介绍房东,“王哥,这就是我们房东郑哥。” “郑哥好。”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你好。”房东似乎并不打算与我有过多交流,只是礼貌性地回了句,便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郑哥,您先坐,喝点水。”小李说着,给房东倒了杯水,随后又看向我道:“王哥,来,喝水。” 我接过水,却并没有着急坐下,而是走到房东身前,道:“郑哥,听小李说有其他客户也看中了这套房,这事儿你怎么看?” “呵呵……说明愿意接手的人不止你一个呗……”郑哥点了支烟,随即翘起二郎腿道。 “那郑哥的意思是……” “还是原来的价格,60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皱了皱眉,却没有再说话。 郑哥也不着急,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这才继续道:“其实小李早就跟我说过你的事情,我也知道你是诚心想要接手,不过60万真的是最低价了。 这家公司原本我准备继续开下去的,但家里出了急事,我需要钱,很多钱……” “可之前咱不是说好了54万吗,郑哥您怎么能坐地起价呢?” 说话的人是小李,他似乎也没料到房东会突然变卦,因此语气里难免带着几分责怪。 “小李啊,我的事情你也知道,我现在很缺钱……” 郑哥顿了顿,又看向我道:“你看你那边觉得合不合适,我和房东的合同还有五年,至少五年之内,你不用担心租金问题。” “听明白了,你是见有其他人看了这个房子,所以才变卦的是?” 我点了支烟,又给小李扔过去一支,这才躺在沙发上继续道:“郑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个跟你砍价的客户,其实也是我……”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另外找了一家中介,让他们带我看房,然后接着跟你砍价。” 房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小王啊,你这招可是真妙啊,不过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敢赌。” “哟呵,你不会以为你吃定我了?就算那个砍价的人也是你,那又怎样? 大不了我再等几天,我不相信没有人愿意接手这个房子。” “是吗,那你打算等多久?五天?十天?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兴义就这么大,而且这几年的经济形势你比我更清楚。 郑哥你是聪明人,真没必要浪费一大把时间,去等一个子虚乌有的客户。” 郑哥沉默了,可我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趁热打铁道:“我这几天也没有闲着,钱今天我也带来了,不过只有54万。 郑哥你如果觉得合适,我们就立马签合同,刚好小李也在。 那如果你觉得自己亏了,再等等也无妨,我也有的是时间,总能遇到其他合适的房子。” 其实我话里的意思很简单,无非就是想告诉他,这几天除了凑钱,我也在看其他房子,并且我的时间比他更为充分,这房子也不是非定不可。 见郑哥面色犹豫,小李也连忙开口道:“郑哥,王哥说的都是实话,他这几天确实在看其他房子,而且王哥人很好,我觉得他接手的话,对您来说也是件好事。” 郑哥依旧没有言语,我却失去了谈下去的兴致,将烟蒂熄灭,我起身道:“郑哥,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慢慢考虑,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 说着,我便准备离开,小李见状,连忙拉住了我的胳膊,一脸焦急地望着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也故意给郑哥施压,只是这种小把戏,对郑哥来说必定没什么作用。 因此我也没再继续纠缠,而是径直朝门口走去。 不过正当我走出门时,身后便传来了郑哥的声音。 “小王,你先留步……” …… 合同比我想象中顺利,手续办妥后,我将转让费转给了郑哥,而郑哥在办理物业交割后,便匆匆离去。 分别前,小李似乎也有些好奇,他问我到底是不是另一位客户,我的答案当然不是。 小李也被我这招虚张声势给惊到了,他也由衷地感慨道:“王哥,我干中介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人,真厉害。” 我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自己之前也从事过销售一类的工作,见过太多的销售套路。 而我的手段也并不高明,不过只是吃准了郑哥急着用钱…… …… 回到老屋,刘佳妮依旧没有回来,给她打了个电话,才得知她还在市区找工作。 我有些意外,同时也感到惊喜,毕竟这意味着刘佳妮在短时间内不会离开兴义。 可我又有些疑惑,上次离开前,刘国栋分明很介意刘佳妮出现在我身边。 为何这次,他竟没有半点反应,我可不认为是刘佳妮爷爷的功劳,如果刘国栋真怕她爷爷,那么上次的问题便不会发生。 第113章 陈漫跳河…… 直到吃过午餐,我才给许间打了个电话,我们约在了之前与林秋晚见面的咖啡馆。 不过,将合同与产权证的复印件拿到手后,他便匆匆离开,似乎是遇到了急事。 望着许间离开的背影,我又给欧阳发过去一条消息,很快他便给我打来了电话。 “装修公司起的什么名字?”开口的人是欧阳。 “还没来得及想。” “要不就叫‘好运来’。” “好运来?”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你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不然你以为呢?” “我嗅到了一股超市的味道……” “……” “那‘众人’呢?” “众人?”我愣了一下,有些没明白欧阳的意思。 “嗯,取‘三人成众’之意,正好也符合我们三个人合伙的初衷,而且这个名字也好记,不容易与其他装修公司撞名。” “众人装饰……众人装饰……”我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最终点了点头,“嗯,好是好,不过听上去貌似不知道是干嘛的……” “那就在招牌上再加一句话。” “什么话?” “搞装修,我们是认真的。” “啥玩意儿?” “哈哈哈,开玩笑的啦,其实我想说的是,专业装修,首选众人。” “这听着比刚才那句靠谱多了……”我笑了笑,紧接着又话锋一转,“不过上一句好像更有意思……” …… 又扯了几句犊子,我准备挂断电话,但欧阳宣却突然叫住了我。 “等等!” “怎么了,还有事吗?” 欧阳宣似乎有些犹豫,沉默半晌,他才开口道:“我今天得到了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 “上次那个比赛,我们入围了。” “哦,那坏消息呢?” “不是,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惊讶?”欧阳宣愣了一下,随即又问道:“难道你已经知道了?” “没有,但入围不是必然事件吗?咱俩参加了这么多次比赛,除了前几次,哪次没有入围。” “既然你这么自信,那你说说咱俩这次能不能博得头筹?” “不出意外,应该能……” “不是,你哪儿来的自信?” “你得相信我的直觉,虽然这次参赛者中,机构数量居多,但我们应该是那匹黑马。” “那如果没有获奖呢?” “只能说明主办方和评审团没带脑子,但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 “你还没告诉我坏消息是什么呢。”点了支烟,我这才问道。 “陈漫的事你听说了吗?” “你指的是大闹婚礼的事情吗?”提到陈漫,我的情绪也有些低落, “不是,她跳河了……” “什么?” 我猛地站了起来,就连手中的烟蒂也因此掉落,掉在裤腿上烫出了一片焦黑。 “陈漫跳河了,不过好在被救了上来,现在人已经没事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 “不是,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她爸给我打的电话……”短暂沉默后,欧阳宣又追问到:“要回去看看么……” 我没有回答欧阳宣的问题,而是匆匆挂断了电话。 陈漫跳河了?这怎么可能! 我很难相信这件事,但欧阳宣又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我。 思索着,我又给邹闲打了个电话,可邹闲却对此事一无所知。 挂断电话后,我陷入了沉思。 如果陈漫真的跳了河,那么这件事必定瞒不住,可邹闲却对此毫不知情,那是否说明,欧阳宣在骗我? 可如果他没有骗我,那邹闲为何会不知情? 我思索着,却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缘由,又或者说,我害怕这件事是因我而起…… 想着,我又给欧阳宣打去了电话,想要再了解一些情况,但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直到夜幕降临,我才离开了咖啡馆。 回到老屋时,刘佳妮正在厨房里忙活着。 见我回来,她连忙迎了上来:“你回来啦,饿不饿,我在做饭。” “不饿,找到工作了吗?”我摇了摇头,随即走到厨房门口,准备帮忙。 “还没呢,工资有点低,不够我花……”刘佳妮说着,又一脸好奇地问道:“对了,你今天在忙什么呢?” “和许间一起跟房东签了合同……” …… 我最终没有将陈漫的事情告诉刘佳妮,不只是我无法确定整件事的真实性,更担心她会误会什么…… 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思索着,我拿出手机,给欧阳宣发去了消息,询问他之前所说的事情是否真实。 这次,欧阳宣很快回复了我。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我有必要骗你吗。” …… 与欧阳宣聊了几句后,我便将手机扔在了一旁。 这个夜里,我睡得并不安稳,我梦见了陈漫。 她站在河边满脸泪痕,哭着祝我幸福,可我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转身跳进了冰冷的河水中,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梦醒时分,已是满头大汗,枕边也早已湿透。 我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又点了一支烟,想着要不要回仁寿看看。 可当我打开手机时,却看到了邹闲的消息。 “陈漫真的跳河了,听伯父说是伯母逼着她嫁给董怀,陈漫不同意,伯母便以死相逼。 陈漫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但事后她又想不通,这才选择了跳河。”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点了支烟,沉默许久,我才问道。 “她现在在医院,伯母也被伯父打了,伯父现在在医院照顾陈漫,伯母回了娘家……” 看完邹闲发来的消息,我再次沉默。 我很想告诉自己,这件事情与我无关,我和陈漫之间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结束。 可我太了解陈漫的性子,虽然她对任何事情都表现出毫不在意的样子。 但骨子里却是个执拗的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便会一条路走到黑。 而我,恰恰就是她认定的那件事。 “若愚,回来看看她……” 邹闲又发来一条消息,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心中五味杂陈,更不知该做何回答。 …… 第114章 再见陈漫 次日,刘佳妮早早便将早餐做好,吃完早餐后,她匆匆离开了老屋。 整个上午,我都在煎熬中度过,回与不回,真的很难抉择。 刘佳妮才刚回兴义,之前陈漫结婚的事情我一直隐瞒到现在,现在突然告诉她我要回仁寿一次,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而且以后一旦她知道陈漫跳河的事,我们之间势必会造成更大的误会。 而那时候,我又该作何解释。 临近中午,邹闲又给我发来一条消息,是陈漫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陈漫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看上去十分虚弱。 我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最终深吸了一口气,给邹闲回复道:“好,我回来看看……” 坐在床上抽了半包烟,直到感觉嗓子有些干疼,我才拨通了刘佳妮的电话。 “怎么了,二狗子,有什么事吗?” “那个……中午你回家吃饭吗?” “中午啊,中午我不回家吃了,下午还有两场面试,来回折腾也挺麻烦。” “哦……” “有什么事吗,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那个……我下午要回仁寿一趟,可能要几天才回来……” “回仁寿?你回去干嘛?” …… 挣扎许久,最终我还是将陈漫大闹婚礼以及跳河的事情和盘托出,说完之后,我便屏住呼吸,等待着刘佳妮的雷霆怒火。 可电话那头却久久没有传来声音,就在我以为电话已经挂断时,刘佳妮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就这几天……” “哦……” “那个……刘佳妮,对不起,我……” “嗯,我知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刘佳妮便挂断了电话,望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四个字,我愣住了。 她没有生气? 还是说,她在生我的气,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忐忑中,我又连忙给刘佳妮打了过去,“刘佳妮,你听我解释,我其实……” “没关系,你去,我相信你。” 电话那头,刘佳妮的声音很平静,可我却依旧有些忐忑。 “你……没生气?”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生气吗?” “对啊,这件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生气,而且我还一直瞒着你……” “可你现在不是告诉我了么。”沉默片刻,刘佳妮继续道,“二狗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感情之间,最忌讳的便是相互猜忌。 而且整个事情虽是因你而起,可说到底终究不是你的错。 如果下次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也为你跳河,那我是不是会直接给气死? 回去看看,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没看错人……” 我彻底愣住,这次回来,刘佳妮似乎改变了很多。 依稀记得,之前我多看了林秋晚几眼,她便会忍不住挤兑我两句…… …… 挂断电话,我买了张飞往成都的机票,便收拾行李,这才发现上次回老家时,父亲做的芝麻糖。 取出一块尝了一口,感觉没什么变化,我便将芝麻糖放在了餐桌上。 想了想,我又在纸条上写下一段话:这是咱爸给你做的芝麻糖,一直没好意思拿给你,回家记得尝尝,挺好吃的…… 直到傍晚,我才走下了来往仁寿的客车。 顾不上休息,我打了个车,便直奔医院而去。 病房外,邹闲正靠着墙抽烟,见我过来,她连忙掐灭了烟头,迎了上来。 “你来了。” “嗯,情况怎么样?” “还好,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就是身体比较虚弱,需要静养。” “伯父呢?” “在里面陪着漫漫呢。” “那我进去看看她。” “嗯。” …… 病房里,陈父正在喂陈漫喝粥,见我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招呼道:“来了啊,先坐会儿。” 我点了点头,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这才坐在了床边。 “你怎么来了?” 陈漫似乎有些意外,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我连忙将她按住,“你别动,躺着。” “嗯。”陈漫轻轻点了点头,这才重新躺下。 “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 “那就好,好好养身体,别胡思乱想。” “嗯。” …… 陈漫没有再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假寐。 我也识趣地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直到一碗粥见底,我才开口道:“伯父,咱出去聊聊……” 陈父面色一僵,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他看了陈漫一眼,这才起身道:“走……” 我跟着陈父来到了病房外的走廊上,邹闲见我们出来,也识趣地走进了病房。 陈父站在窗前,目光眺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走到他身旁,刚准备开口,陈父却率先说道:“这些年你还好……” “嗯,还好,就是挺忙的。” “忙点好,年轻人就该多忙点。” “伯父,其实这次回来,除了看看漫漫,我有件事想问你……” “我知道,你想问的是当初你和漫漫的事……”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其实……你最好去问问你爸妈,他们才是这件事的当事人。” “我爸妈?”我皱了皱眉,有些不解,“这件事和我爸妈有什么关系?” “哎……都是上一代人种下的苦果,只是苦了你们两个孩子……”陈父点了支烟,这才继续道:“回去,以后别在与漫漫见面了,这对大家都好……” “伯父,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陈父并没有解释,将刚抽了一口的烟掐灭,便转身朝病房走去,留下我一人站在走廊上,愣神许久。 看着紧闭的房门,我想要追进去问个明白,但最终我还是停下了脚步。 …… 第115章 炸裂的剧情 失落中,我离开了医院,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了下午,却不知自己应该去哪。 直到夜幕降临,我才终于回到了小区。 站在门口,我犹豫许久,始终没有敲响房门。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父亲提着鱼篓,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见到我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回来了,吃饭了没?” “还没,爸,你这是又去钓鱼了么?” “嗯,除了钓鱼,也没啥特别的爱好……” “哦……” 父亲似乎也察觉到我情绪有些低落,他看了我两眼,将鱼篓放在导台上,这才疑惑道:“怎么了,遇到烦心事了?” “没有,就是挺长时间没回来了,想回来看看。” 父亲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走进厨房,“那你先坐会儿,我去做饭。” “嗯。” 我应了一声,这才换鞋进屋,将自己关进了房间。 我终究没有勇气询问父亲,当初与陈漫分手的真正原因。 躺在床上,我望着掉皮的天花板出神了很久,直到房门被父亲敲响。 “小愚,吃饭了。” “嗯,好。” 我答应了一声,这才起身来到餐桌前。 桌上放着四菜一汤,全是我爱吃的菜,见我过来,父亲连忙招呼道:“快来吃,这些可都是你爱吃的菜。” “嗯。” 我点了点头,坐下便开始吃饭。 见我一言不发,母亲犹豫了一下,这才问道:“对了,小愚,你和小刘之间发展得怎么样了?” “老样子……”我忽然感觉胃疼得厉害,随口应付了一句,便放下碗筷,准备回到房间休息。 不过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母亲阴阳怪气的声音,“王若愚,你丫的怎么回事,摆着一张臭脸给看呢!” “我没摆脸色,就是有些累了。” “你累什么累,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鬼混,你看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我看你就是贱毛病!” “行了,孩子才刚回来,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父亲连忙拉住了母亲,又冲我招了招手,“小愚,快来吃饭,别听你妈的,她就是嘴碎。” “不吃,饱了。”我摇了摇头,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但母亲却不依不饶。 她一把打掉父亲悬在半空中的手,怒言道,“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我说这些是为他好,我怎么不说别人家的孩子?” “那你倒是去说啊,你看别人会不会理你?”我也被母亲的话给激怒,当即转身回怼道。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 母亲说着,便冲了上来,不过却被父亲死死拉住,“行了,你消停点行不行,小愚才刚回来,你这又是闹什么?” “我闹什么了,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你看看他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哪像个人样!”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但咱能不能等孩子吃完饭再说?” “不是,你拉着我干嘛,你是觉得我无理取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 “你什么你,我就知道你向着他,你们爷俩没一个好东西,老娘当年真是眼瞎了,看上你这么个窝囊废!” 父亲沉默了,而我原本糟糕的心情,也变得更加糟糕。我转身回到房间,将房门狠狠摔上,想要隔绝母亲的咒骂。 但事实证明,我想多了。母亲似乎越骂越起劲,而张口闭口,也都是为了我好。 沉默着抽了几支烟,我终于起身走出了房间。 餐桌前,父亲依旧在劝着母亲,而母亲却丝毫不给父亲面子,逮着父亲就是一顿臭骂。 “够了!” 我猛地一声大喝,这才让两人安静下来。 又点燃支烟,深吸一口后,我才冷冷道道:“你口口声声说是一切为了我好,那我想问你,为什么当年我带陈漫回家时,你却要摆着你那张臭脸? 她是怎么了?是偷了谁家的东西?还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又或者你觉得她家境不好,不配进咱家的门? 可我貌似记得,她家里的条件比我们好很多…… 算我求你了,你能别再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来伤害我了行吗……” 话未说完,我便觉得眼眶有些湿润,我连忙转身,想要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可身后却传来了母亲歇斯底里的声音:“王若愚,你个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我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而母亲似乎更加愤怒,她挣扎着想要朝我冲来,却被父亲死死抱住。 “你给我站住,你听到没有!” 身后再次传来母亲的怒吼,我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转身看向母亲,“妈,你知道这次我为什么回来吗?” 近乎哽咽地看着母亲,许久,我才艰难道:“陈漫跳河了……” 母亲愣住了,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下午我在医院里见到了伯父,我问了他和陈漫的事情,但他却让我回来问你和我爸,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不知道……” “妈,如果你真的为了我好,就告诉我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吗?”我近乎哀求地看着母亲,可母亲却依旧没有说话。 我彻底失望,转身夺门而去。 …… 小区楼下,我坐在花坛旁的长凳上,点燃了一支又一支的烟。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才缓缓走了过来。 “小愚,你没事……” “没事。”我摇了摇头,强忍住心头的酸楚。 “哎……”父亲叹了口气,这才在我身旁坐下,缓缓道:“其实……很多时候,爸也不想瞒你,但有些事情,实在是不适合告诉你……” 挣扎许久,父亲终于咬牙道:“这件事和你妈没太大关系,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什么意思?” “当年,你伯父和我竞争一个项目,可最后项目却被我拿了下来。你伯父因此丢了工作,而凑巧的是,你伯母的母亲当时身患重病,由于没钱治病,没过多久她也因此死在了家里……” 我没有说话,却从父亲口中得知了陈漫母亲讨厌我的原因。可我依旧不明白,既然与母亲没有任何关系,那为什么从一开始,她就讨厌陈漫。 见我没有说话,父亲又继续道:“你伯母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时候两家关系很好,我和你伯母也经常在一起玩,你伯母甚至还说,以后一定要嫁给我。 可后来,两家关系却因为一些琐事闹得很僵…… 原本最后和我结婚的人,应该是你伯母,而不是你妈……” 我懵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困扰了我这么多年的问题,其背后竟是如此炸裂的剧情…… 我几乎被气得浑身颤栗,一脚将身旁的垃圾桶踹出好几米远,这才指着父亲大声咆哮道:“十年啊王建国……这种狗屁倒灶的事,你竟瞒了我整整十年…… 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你这样把我往死里整…… 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吗? 分手后,我一度怀疑是自己的问题,以为是自己没本事,以为自己是个废物。 可那时候我才24岁…… 我只是个普通人…… 我哪来的能力挣那么多钱…… 你明明有很多机会告诉我的,结果你就这样一步一步,看着我走到今天…… 如果陈漫真的因我而死,你让我下半辈子怎么面对自己…… 你是我爸啊……” “小愚,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你走啊……” 我再次咆哮道,以至于整个小区的声控灯都被我唤醒。 父亲愣住了。 沉默了许久,最终转身缓缓离开…… 我瘫坐在长凳上,整个人感觉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直到烟蒂烫到了手指,才猛地回过神来。 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第116章 要幸福 我是看新闻联播长大的,一个没有童年的人。 活了29年,似乎陪外公放牛的那段时间,才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不过,那只是在5岁之前。 五岁之后,我便一直活在父母的高压政策之下。 我曾试图叛逆,毕竟谁的青春不曾热血。 结果很悲催,当天下午,母亲便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直接给我揍成了傻逼。 后来我就成为了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除了始终一塌糊涂的成绩,我没有任何值得让父母挑剔的地方。 今天是我第一次对家人发脾气,也是第一次在家人面前说出了脏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只觉得胸口憋得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将我撕裂,将我吞噬。 错了吗。 我不知道。 也无暇顾及。 我太累了。 似乎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告诉我一个答案: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凑数…… …… 在长凳上坐了很久,直到一包烟抽完,我才起身离开。 我没有回家,而是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大街上一直晃到了凌晨三点。 站在人行天桥上,看着桥下疾驰而过的汽车,我忽然有种想纵身一跃的冲动…… 我突然有些理解,陈漫从桥上一跃而下时的心情。 或许死亡,真的能够让我摆脱一切。 不过我终究没有那个勇气。 我怕死。 更怕死亡背后,无尽的虚无…… 那是光也无法到达的地方…… …… 时间转眼便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里,我一直没有回家,而是住在了车站附近的一家酒店。 我没有再给父母打过电话,也没有再去医院看过陈漫。 我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回来。 每天除了睡觉,便是在人行天桥上思考人生。 我的生活再次变成了一坨屎,可这坨屎却没有放过我的打算。 周五晚上,邹闲给我发来了一条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她想见你。 我当然知道邹闲口中的人是谁,可事到如今,我却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想了很久,我最终还是没有回复邹闲的消息,只是默默将手机关机,扔在了床头。 我不停告诉自己,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可陈漫的身影,却始终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错怪了她五年,甚至见分手都是不清不楚的…… 这种愧疚感,几乎将我淹没。 直到凌晨三点,我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我做了个梦,梦见了陈漫。 她站在桥上,静静地望着我,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藏满了委屈。 “对不起……” 我哽咽着开口,可陈漫却张开双臂,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不要!” 我大声呼喊着,想要冲上前去抱住陈漫,可脚下却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桥边。 而陈漫的身影,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不要!” 我猛地惊醒,汗水早已将衣服打湿,我喘着粗气,心脏剧烈跳动着,许久都没能平复下来。 打开灯,将手机开机,我终于回了邹闲的消息。 次日下午,邹闲将约定的地点发给了我,我这才想起之前便已经拉黑删除了陈漫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们约好的地方还是中铁广场,听说是陈漫选的,想与我再看最后一场电影。 从出租车下来,我刚准备给邹闲发消息,告诉她我已经到了,却远远看到广场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白色长裙,背着一个单肩包,正仰头望着不远处的大屏幕,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陈漫缓缓转过身来,随即便露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容:“你来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随即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 “比起上次,你好像又变了很多……”陈漫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再次点头。 “听邹闲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陈漫再次开口,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苦涩,“好看吗……” “嗯,好看。” “比我好看?” “都好看……” “那就好。”陈漫笑了笑,随即转身看向大屏幕,似乎是在掩饰自己的失落。 “怎么突然想到看电影?”我问道。 “以前读书的时候,我们不是经常来这儿看电影吗?” “嗯。” “后来你走了,我就经常一个人来,不过每次都是买的两个人的票……” “对不起……”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我们没有分手,那该有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陈漫说着,泪水忽然便滑落了脸颊,她连忙抬手去擦,可眼泪却似乎根本止不住,不停地顺着脸颊滑落。 “陈漫……” “别说了,电影快开始了……”陈漫说着,转身朝电影院走去。 我们看的电影,叫做《我的遗憾和你有关》。 电影似乎很感人,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否则陈漫怎么会一直在哭…… 散场时,陈漫已经哭成了泪人,直到走出电影院,她的情绪也没有平复下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任由愧疚冲刷自己的内心。 “我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 走了很久,陈漫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我。 “好。” 我点了点头,跟着她来到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店里的人很多,嘈杂的声音中,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埋头吃着碗里的东西。 “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吃过饭了……” “嗯,五年了……” “可是五年真的好久啊……” 我没有说话,却突然想起了那段难熬的日子。 曾几何时,我也抱怨过五年真的太久……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默,吃完饭后,陈漫又拉着我去逛街,似乎想要弥补这些年,我们错过的所有时光。 不过我们并没有买什么东西,只是单纯地逛着,聊着以前的事情。 直到深夜,我们才缓缓停下脚步。 我们又来到了书院路的公交站台。 “谢谢你……”陈漫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就在这里分开……”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直到走出很远,我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昏黄的路灯下,陈漫依旧站在原地,正静静地看着我。 “王若愚!我一定会幸福的,你也一定要幸福……” 当我再次转身的那一刻,陈漫最终没能绷住。 我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可泪水却再也止不住,缓缓滑落。 “要幸福啊……” 我哽咽着开口,声音却被夜风吹散,最终消失在了黑暗中。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我变了吗? 似乎没有…… 否则又怎会在难以抉择的时候,再一次将问题抛给陈漫…… …… 第117章 徒劳 时间转眼又过去了三天,我也陆续收到了朋友的电话。 首先打来电话的是刘佳妮,她似乎早已预料到了结局,而我也毫无保留的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她。 刘佳妮没有生气,而是叮嘱我好好休息,别多想。这让我有些感动。 装饰公司的事情也有了较大的进展,许间已经拿到了营业执照,而老张也在着手门头更换的事情。 我将之前欧阳起的那个名字告诉了许间,“众人”,没有装饰,只是两个字,不过那句“糙话”却被我保留了下来。 “搞装修,我们是认真的。” 这句话真的很有意思…… 最后给我打电话的是欧阳宣,就在今天下午,不知为何,他也回到了仁寿,说要见我一面。 我们约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在天梯上。 我按时赴约,在天梯上转了一会儿,便看到了坐在矮墙上的欧阳宣,此时的他,出乎意料的竟抽起了烟。 见我过来,他笑了笑,随手将烟头扔在了地上,这才从矮墙上跳了下来。 他一拳头打在我脸上,我毫无防备,直接被他打倒在地,嘴角也流出了一丝鲜血。 “你特么有病!”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抹去嘴角的鲜血,愤怒地盯着欧阳宣。 欧阳宣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许久才开口:“这一拳是替陈漫打的……” 说完,他又拎着我的衣领,又是一拳将我捶倒在地,“这一拳是替我自己打的……” “你丫有病,到底想干嘛!” 我再次从地上爬起,朝着欧阳宣大声咆哮,可欧阳宣却再次朝我冲来。 “这一拳,是为以后打的,今晚之后,咱俩还是兄弟……” 我早有防备,连忙将他抱住,随即狠狠摔在地上,怒言道:“欧阳宣!你再动手我就不客气了!” “王若愚,你个混蛋!” 欧阳宣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始终没能挣脱我的束缚,最终只能怒吼道,“你知不知道,陈漫为了你,付出了多少!”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欧阳宣似乎被彻底激怒,猛地一头撞在了我脸上,我感到一阵吃痛,随即放开了欧阳宣。 而欧阳宣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道:“王若愚,你特么就是一孙子!你知不知道陈漫当年为你做到了何种地步! 当年她几乎把所有同学都借了个遍,所有人都以为她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麻烦,却不知道,她只是为了帮你凑齐那288万的破彩礼! 可你呢,你特么一声不吭就消失了,你知道当时的她有多绝望吗?你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欧阳宣说着,又挥起拳头给了我一拳,我也没有反抗,只是躺在地上,安静的看着他。 “你特么为什么不说话!” 见我没有反应,欧阳宣似乎更加愤怒,他揪着我的衣领,不停地摇晃着我,“你说话啊!你说话啊……” “你喜欢她。”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有些不像自己,“你喜欢她,对吗?” 欧阳宣愣住了,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你一直喜欢她,对吗?”我再次开口,语气中却多了一丝迷茫。 欧阳宣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松开了手,转身坐回了矮墙上,点燃了一支烟。 “能特么再狗血一点吗……”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将欧阳宣叼在嘴里的烟夺了过来,狠狠吸了一口后,才喃喃道:“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她奶奶因我爸而死,她母亲曾是我爸的青梅竹马,原本他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欧阳宣……你告诉我,如果是你,你该如何选择……” 欧阳宣没有说话,只是狠狠抽了一口烟,许久才缓缓道:“我知道你为难,但你有没有想过,陈漫她更为难……” “我当然知道!” 我再次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陈漫的为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认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可是你告诉我!我特么到底该怎么做!我母亲从一开始就不待见她,而她家里真的缺那288万吗! 她有什么错……我又错在哪儿了…… 欧阳宣你告诉我,我特么到底该怎么做……” 我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眼泪却再也止不住,缓缓滑落。欧阳宣也愣在了原地,许久都没有说话。 我狠狠抽了几口烟,这才抹去眼泪,继续道:“我承认,我是个懦夫,我选择了逃避。 我不敢反抗父母,更不敢面对陈漫,我只能离开,我希望能用时间来冲淡一切。 可我也没想到,五年过去,事情会演变成如今的局面……” “这屎一样的人生……我真的受够了……”我喃喃自语着,似乎是在对欧阳宣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欧阳宣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抽着烟,直到烟蒂烫到了手指,他才将烟头扔在了地上,缓缓开口:“你错了…… 人生就像拉屎,虽然有时候即便很努力,出来的也只是个屁…… 但当初你真的应该再努力一下,因为那坨屎,其实就在你屁股后面……” “……” “抱歉……” “……” 告别欧阳宣后,我又一次站在了人行天桥上,冷风呼啸着打在我的脸上,也让我心底升起一丝凉意。 我静静地看着桥下的车水马龙,突然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你相信命运吗? 或许所有的事情都是注定的。 家庭环境、教育背景,人生经历,这些因素塑造了一个人的三观。 而三观,决定了每一个人,在身处每一个十字路口时,所做出的抉择。 在没有发生巨大变故的前提下,我们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既定的。 我们就是这样一个人,即便再来一万次,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还是会做出同样选择…… 所以父亲没错,伯母没错,我和陈漫也没有错。 我们都是被命运摆弄的玩偶,区别只在于父亲他们更为不幸,因为他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第118章 去你家看看 直到凌晨,我才扔掉早已燃尽的香烟,准备离开。 可在踏步转角处,却遇见了一个女人,是刘佳妮。 踏步正下方,我与她隔空相望,她摘下耳机,气喘吁吁的盯着我,半晌才笑了笑,似乎是终于松了口气。 我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感动,我们相距700多公里,而且现在又是深夜…… “你怎么在这儿?”走到她身前,我问道。 “我……我刚好路过……”刘佳妮说着,连忙抬手擦汗,想要掩饰自己的慌张。 “700多公里,你路过……” 我无奈一笑,没有拆穿这蹩脚的谎言,转身向前走去。 刘佳妮也跟了上来,“这么晚了,你在这天桥上干嘛?” “没事,透透气。” “哦……” ……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手机实时监听定位……” “是吗?” “嗯……” …… “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还没,刚下车就跑过来了……” “哦……” “嗯……” …… 在大街上闲逛了一会儿,我最终带刘佳妮回到了我所在的那个酒店,给她在隔壁定了间房。 对于她口中“手机实时监听定位”的事情,我自然没放在心上。 毕竟有这本事,当初刘国栋断她口粮时,也不至于寄宿在我家。 回到房间,我洗了个澡,在床上躺了很久,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拿出手机,想要给刘佳妮发条消息,问问她睡了没有,可刚打开聊天框,刘佳妮却率先发来一条消息。 “二狗子,你睡了吗?” “没睡,怎么了?” “睡不着,想和你聊聊天……” “嗯,聊什么?” “随便聊点什么,比如……你明天准备干嘛?” “还不知道,你呢?” “我也不知道……” “……” “二狗子,你会讲故事吗?” “不会……” “来给我讲故事,我睡不着。” “我说的是我不会……” “我知道啊,我给你找,你念就好……” “……” 刘佳妮似乎早有准备,很快便发来了一篇很长的文章,是一篇童话故事,叫做《小王子》。 我粗略扫了一眼,文章很长,但内容却很温馨,是一篇写给大人的童话故事。 我没有多想,直接照着文章念了起来。 刘佳妮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发些消息过来,问我某个词该怎么念,或是问我文章里某句话的意思。 对于她这种故意装作不懂的行为,我自然懒得拆穿,而是耐心给她解释着。 时间转眼便过去了两个小时,我终于念完了文章,可刘佳妮却依旧没有半点困意,甚至还发来一条消息,问我有没有其他的故事。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在网上随便找了几篇故事念给她听。 直到凌晨四点,刘佳妮这才发来一条消息,说困了,想睡觉。 我在回了一句‘晚安’后,便将手机放在床头,沉沉睡去。 次日,早上七点,我被电话吵醒,拿起手机一看,是刘佳妮打来的。 “喂,怎么了?” “起床了!” “这才几点,你我再睡会儿……” “快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 “……” 我无奈地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才道:“到底怎么了?” “我们去逛街……” “逛街?” “对啊,我来仁寿,你作为东道主,难道不应该尽地主之谊吗?” “可是这才几点啊……”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懂不懂!” “……” 挂断电话后,我将手机放在床头,心里默数着起床倒计时,最后竟再度睡了过去。 直到门外敲门声响起,我这才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开门一看,只见刘佳妮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正站在门口,双手叉腰,不满地看着我。 “二狗子,你丫是不是故意的!” “啊?” “啊什么啊,你看看几点了!” 我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这才发现,此时竟然已经十点。 “呃,那个……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丫就是故意的!” 刘佳妮说着,气冲冲地走进房间,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 直到吃过午餐,我和刘佳妮这才离开了酒店,前往附近的商业街逛街。 逛街是女人的天性,对于刘佳妮来说自然也不例外,我们几乎逛遍了整条商业街,而刘佳妮也买了很多东西。 不过在结账时,她却将所有东西都推给了我,说是要我请客。 我没有意见,毕竟人家大老远跑过来,我作为东道主,理应好好招待。 逛完街后,已经是下午四点,我带着刘佳妮来到步行街一家网红餐厅,准备请她尝尝仁寿的特色美食,而刘佳妮却提出了一个让我觉得匪夷所思的要求。 “二狗子,要不你带我去你家看看……” “去我家?” 我愣住了,看着刘佳妮,有些不解。 “对啊,你都见过刘国栋了,我去你家看看应该不过分?”刘佳妮说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捣乱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刘佳妮,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端倪。 “怎么了,不方便吗?”刘佳妮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连忙道,“如果你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没有,没什么不方便的……”犹豫片刻,我继续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打个电话……” “好。”刘佳妮笑着点了点头,再次戴上了耳机。 …… 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路边,我走到一旁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耳边许久才传来父亲的声音:“小愚,我和你妈……” “刘佳妮来了,她就在我旁边……”不待父亲说完,我便打断道。 “你说的是跟你妈通话那个小刘?” “嗯,她说想来家里看看……” “好好好,我这就告诉你妈……”父亲接连说了几声好,随即声音便离我越来越远,“老婆子,小愚把小刘带来了,说让她来家里坐坐……” “什么?小刘来了?在哪儿呢?” “就在小愚旁边,你快点收拾一下,别让小刘笑话……” “哎呀,你怎么不早点说,我这衣服都穿了好几天了……” “……” 听着电话那头,父母因激动而变得嘈杂的声音,我忽然有些恍惚。 直到父亲的声音再度从我耳边响起,我才终于低声道:“爸,我错了……” 父亲似乎愣住了,短暂沉默后,他才笑着说道:“没事,赶紧带小刘回来,你妈都念叨你好几天了……” 第119章 怅惘的余生,你是我如鲠在喉的荆棘。 挂断电话,我提着东西走到刘佳妮身边,笑着道:“走,我们回家。” “嗯,好!”刘佳妮点了点头,随即摘下耳机,跟在我身后。 我们没有打车,而是选择了步行,一路上,刘佳妮似乎有些紧张,一直紧紧跟在我身后,几乎没有说过话。 直到走到我家楼下,她才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我犹豫道:“二狗子,要不我还是不上去了……” “怎么了?” “我……我有点紧张……”刘佳妮说着,又抬手挠了挠头,“我……我第一次见伯父伯母,万一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放心,其实我爸妈人很好的……” “可是我还是有点紧张……” “害,之前你不还嚷嚷着要来吗,这会儿开始怂了?”白了刘佳妮一眼,我叹气道:“要不你楼下等我,我上去跟他们解释一下,拿点东西就下来……” “不要!”刘佳妮连忙拉住了我的胳膊,“我……我跟你一起上去……” “你确定?” “确定!”刘佳妮说着,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走。” 我点了点头,带着刘佳妮朝楼上走去。刚出电梯,便看见母亲正站在电梯门口,想来是在等我们。 “妈,我们回来了……” “小刘,你可算是来了,快进来坐……”母亲似乎有些激动,连忙上前拉住刘佳妮的手,将她拉进了屋。 我愣在原地,看着母亲倒屣相迎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心里却想着,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些事情,兴许母亲对待陈漫也会是这个态度……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东西放在门口,这才走进客厅。 此时母亲已经拉着刘佳妮坐在了沙发上,而父亲则站在一旁,望着两人出神。 “小刘啊,你这次来,准备待多久呢?”母亲看着刘佳妮,笑着问道。 “我……我可能明天就走……”刘佳妮说着,又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 “害……来都来了,干脆多玩几天嘛,反正家里房间多,你若是觉得无聊,我让我们家小愚天天陪你……”母亲说着,又看向父亲,“老头子,你觉得呢?” “我觉得挺好……”父亲终于回过神来,笑了笑,随即又看向刘佳妮,“小刘啊,你有什么忌口的吗?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我……我什么都吃,不挑食的……”刘佳妮说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伯父,你不用这么麻烦的,随便吃点就好……” “不麻烦不麻烦,你难得来一次,我肯定得好好招待你……” …… 晚饭是父亲亲手做的,虽然比不上饭店的饭菜精致,但味道却很不错,刘佳妮也吃得津津有味。 席间,母亲不断询问着刘佳妮的喜好,而刘佳妮也一一回答着,两人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反观我和父亲,却显得有些拘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晚饭过后,母亲又拉着刘佳妮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父亲坐在我旁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正在和母亲聊天的刘佳妮,这才低声道:“小愚,小刘这个姑娘不错,你可得好好把握啊……” “我知道……” “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也知道你怨我和你妈,可当年那些事情,也不是我和你妈能决定的……” “爸,我没怨你们……” “怨不怨的,你心里有数,我和你妈也清楚……”父亲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该放下就放下……” “嗯……” …… 在母亲的热情挽留下,刘佳妮留在了家里过夜。她住在我的房间,而我则被安排进了客房。 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上,为漆黑的房间带来一抹亮色。 我静静地望着那抹月光,心中却乱成一团。 我开始恐惧夜晚的到来,最近一段时间,每当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之时,我总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些藏在心底的往事。 我又想起了陈漫,想起了那些我们曾一起度过的时光,想起了她为了我,几乎借遍了所有同学的事情…… 那时的她,也才不过才24岁…… …… 次日一早,我醒来的时候,刘佳妮已经坐在了客厅沙发上,而母亲正站在一旁,给她削着苹果。 见我醒来,母亲连忙招呼道:“小愚,你醒了,快来吃早饭,我特意给你煮了你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 “嗯,好。” 我点了点头,走到卫生间洗漱过后,这才坐在了餐桌旁。 餐桌前,刘佳妮和母亲一直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而我则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打量着两人。 母亲似乎很喜欢刘佳妮,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而刘佳妮也很懂事,不时给母亲夹菜,或是询问母亲我小时候的事情。 吃完早饭,刘佳妮便提出了离开,母亲虽然有些不舍,但也没有强求,只是叮嘱她以后常来玩。 在父母的目送下,我们离开了小区,大街上,我和刘佳妮并肩走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刘佳妮,“你真打算回去了,不多待几天?” “不然呢,难道你的事情还没解决?” “你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回去?” “不然呢?难道我一个人回去吗?”迟疑片刻,刘佳妮继续道:“不过……如果你还有事情需要处理,我也可以等你几天。” “不用,我们一起回去……”思索片刻,我轻声道。 …… 我终究没有将自己与陈漫之间的后续告诉她。 不是见不得光,而是我不想让她像我这般,陷入两难的境地。 陈漫,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注定将成为我如鲠在喉的荆棘,而这种阵痛,也只能交给时间去化解。 第120章 黑色毛衣 时间一晃便过了一周,这一周里,我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每天除了去林秋晚的房子转转,便是到老白烧烤店帮忙。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装修公司的开业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我偶尔会去看看进度,但更多时候还是交给了许间和老张。 至于刘佳妮,她每天很忙,忙着找工作。 不过一周下来,工作没找到一份,钱倒是花了不少。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金钱与快乐总得占一头,否则这逼班,不上也罢。 对于她的“虎狼之词”,我自然没什么意见,毕竟她说的也不无道理,钱少事儿多的工作,傻子才会去做。 林秋晚依旧没有回我消息,那天晚上之后,我便没有再见到过她,无论是在她装修的房子里,还是在老白的烧烤店。 我不确定是否是因为她最近太忙,可即便再忙,没有回我消息却是事实。 似乎我们的关系已经到此为止,我有些难过。 我不认为那天夜里自己有多过分,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抱一下怎么了,而且我也并不是故意的,事后也有向她道歉…… 好,是挺过分,可我总不是故意的,就算她有情绪,讲出来就好了嘛,实在气不过,给我胖揍一顿也可以啊,她不是学过跆拳道吗,揍我那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除了林秋晚,在我生活中消失的还有陈漫,虽然之前她也曾在我生活中消失过很长一段时间,但那时候的情况,远没有现在这般糟糕。 我依旧恐惧夜晚的来临,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夜里,路灯下,她撕心裂肺的绝望…… 而这一切,都源于我当年的懦弱和逃避。 …… 周六下午,刘佳妮打电话请我吃饭,说是要庆祝自己终于找到了工作。 我们约好的地方还是在老白烧烤店,我到的时候,刘佳妮已经坐在了店外的一张桌子上,与她一起的还有许间和老白父女。 见我过来,她连忙朝我挥手:“二狗子,这边这边!” 我走过去,在她对身边坐下,笑着问道:“找到什么工作了,这么开心?” “要不你猜猜看?” “我哪猜得到,总不能是当老板?” “嘿,你还真说对了!”刘佳妮说着,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低声道,“你猜猜是哪家公司?” “我哪知道……” “哎呀,猜一下嘛!” “你丫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哈哈,众人!” “是吗,那恭喜了……”我下意识敷衍了一句,但紧接着便反应了过来。 “啥玩意儿?众人?”我一脸错愕地看着刘佳妮,随即又向许间投去一道疑惑的目光。 许间似乎也终于憋不住了,大笑着点了点头。 “不是,你去公司能干啥啊,这不捣乱吗?” “二狗子,你看不起谁呢!”刘佳妮说着,又看向许间,“许间,你告诉他,我去公司能干啥?” “刘佳妮应聘的岗位是前台,走的也是正常面试流程。”许间笑了笑,又继续道:“她的简历我也看过,老实说,让她当个前台纯粹是大材小用,不过她说她懒,前台是最适合她的岗位。” “……” 我沉默了片刻,随即看着刘佳妮道:“你确定要来我们公司?” “确定啊,前台挺好的,每天坐着玩,又没什么压力,而且我也有车,平时咱们还能一起上下班……”刘佳妮说着,又看向我,“怎么,你不愿意啊?” “我能有啥不愿意的,你高兴就好……” 对于刘佳妮入职前台这个岗位,我不仅没意见,反而举双手赞成。 且不说她相貌出众,单凭有车这一点,便是极大的加分项。虽然许间也有车,但我与他总不能随时在一起,而且我那辆破电驴,也实在拿不出手。 …… 晚上十点多,烧烤店的生意逐渐冷清了下来,我们几人这才开始吃饭。 酒足饭饱后,刘佳妮便提议去ktv唱歌,对于这种娱乐活动,我自然没什么意见,毕竟平时除了工作,我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而ktv无疑是年轻人最喜欢的娱乐方式之一。 许间和老白有些犹豫,许间是因为沈琳还在家里等他,而老白则是烧烤店还在营业。 不过在刘佳妮极力的劝说下,两人最终决定一同前往。 …… 我们几人来到了一家名叫“face纯k”的ktv,许间挑的,他似乎是这里的常客。 开了一间包间,我们便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ktv的包厢很大,设施也很齐全,有专门的点歌台,也有酒水台,还有一张能坐下七八个人的大沙发。 我们几人坐在沙发上,许间熟练地点了几首歌,便坐在一旁与老白闲聊。 而刘佳妮则拉着我去点歌,她似乎很喜欢唱歌,一连点了好几首。 “二狗子,要不你也点几首?” “你唱,不用管我。” …… 刘佳妮的确很喜欢唱歌,上次听她唱歌貌似是在车里…… 虽然有些跑调,但感染力极强,以至于一旁的老白父女和许间,也都跟着哼了起来。 我静静地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 在我的记忆中,陈漫也很喜欢唱歌,不过陈漫唱歌很好听,她的嗓音很空灵,每次唱歌都能吸引隔壁包间的围观。 她最喜欢唱周杰伦的《黑色毛衣》,每次唱到副歌部分,她都会闭上眼睛,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摇摆。 那画面,很美。 第121章 无底洞 直到凌晨两点多,我们才离开了ktv。 由于众人都喝了酒,所以我们叫了两个代驾。 先离开的是许间,还未出ktv,代驾便已经在楼下等他。 将许间送走后,我们站在路边等着另一个代驾的到来,街道两旁的摊贩已经收摊,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和昏暗的路灯。 白雪趴在老白肩上,不知何时进入了梦乡,而我则站在一旁,看着刘佳妮发呆。 夜风有些凉,吹在身上有些冷飕飕的,刘佳妮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朝我望了过来。 “二狗子,你冷不冷?” “还好,不怎么冷。” “那你把外套脱给我,我冷……” “……”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外套脱下递到刘佳妮面前,但刘佳妮却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一脸愠怒地看着我道:“你个憨憨,不知道给我披上吗。” “……” 我愣在原地,看着刘佳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老白看不过去了,“若愚啊,瞧你这憨劲儿,也就小刘能受得了你……” “……”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即拿起外套披在了刘佳妮身上。刘佳妮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二狗子,把衣服给了我,你冷不冷呀?” “还好,不怎么不冷……” “要不……我给你暖暖手?”刘佳妮说着,忽然握紧我的手。 “不用,我真不冷……” “哎呀,别客气嘛……”刘佳妮说着,又朝我靠近了几分,两人的身体几乎紧紧贴在一起。 我低头看着她,只见她的脸颊上不知何时爬上了一抹红晕,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诱人。 我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将手抽回,但心脏却有种砰砰砰乱跳的感觉,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上一次,还是在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 不一会儿,我们的代驾也到了,我和刘佳妮坐在后座,老白则抱着白雪坐在了副驾驶。 或许是有些困倦,一路上,刘佳妮一直靠在我身上,我转头看着她,她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缓缓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二狗子?”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花。” “你……比花好看。”犹豫半晌,我才艰难道。 “咦~你这憨憨,突然这么会说话,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去上课了?” “没有,只是突然有感而发……” “那你再多发发?” “……” “算了,不逗你了,我困了,想睡觉了……”刘佳妮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兴义市不大,烧烤店距市中心也不远,不到二十分钟,我们便抵达了烧烤店外。 老白抱着白雪下车离开,而我和刘佳妮则让代驾向老屋驶去,可就在小车开出十几米后,透过后视镜,我看到了一个人。 路灯下,他朝我们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鬼鬼祟祟地往烧烤店走去。 那是林秋晚的父亲。 “等一下!”我连忙叫停了代驾,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怎么了?”刘佳妮也跟了下来,疑惑地看着我。 “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啊,这么晚了……” “你先回去,我回头再跟你解释。”说话间,我已经往烧烤店冲去。 “……” 刘佳妮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直到我走进烧烤店,她才戴上耳机重新坐回了车里。 走进烧烤店,林父正与老白对峙,两人似乎起了争执,但声音并不大,我站在店外,依稀能听见老白似乎在劝说着什么。 我快步走进店内,这才看清了林父此刻的模样。 半个月不见,他竟比之前看起来更加落魄。 此时的他,穿着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处沾着些许油污,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处淤青。 见我进来,老白连忙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别冲动。 我点了点头,走到林父面前,沉声道:“你来干什么?” “你……你刚刚不是已经走了吗……” 林父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回来,满脸错愕地看着我。 “我问你来干什么!”我沉声道。 “我……我来找林秋晚……” “找林秋晚做什么?” “我……我在外面欠了点钱……”林父说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当即跪在我面前,一脸惊恐道,“若愚,我也算是你叔,要不你借我点钱!我……我真的不想死啊!” “不是,你欠钱跟我有鸡毛关系?” “我是林秋晚她爸,你是林秋晚她朋友,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丫脸咋那么大呢,见死不救?你丫死了关我屁事!” “我……” “我什么我,你丫赶紧给我滚,否则我报警了!” “若愚,你不能这样啊,我好歹是你叔啊……” “滚!” …… 见我真有报警的打算,林父终究还是怂了,灰溜溜地离开了烧烤店。 林父走后,老白这才松了口气,朝我竖起了大拇指,“若愚,还是你小子有魄力,这丫的隔三差五就来店里捣乱,我们又不能把他怎么着,实在是头疼得很。” “什么意思,我离开兴义这段时间他也来过店里?” “来过两次,说是打牌被人坑了,欠了点钱。” “那他有没有说过,欠了多少钱?” “两百万……” “两百万?”我惊呼出声,“他怎么欠这么多?” “谁知道呢,上次老钱也说了,他之前就是因为赌博进的局子。 估计是出来后也没改掉这毛病,这次又被人下了套。” “两百万……这可不是小数目……”我沉吟片刻,随即看向老白,“对了,这事儿你告诉林秋晚了没” “没有,我也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她……” 我沉默了,也很清楚老白的顾虑,终究是林秋晚的父亲,若是因此出了意外…… 可依林父现在的尿性,即便这件事情帮他解决了,没准过几天又会惹出更大的事情。 他是个无底洞啊…… 第122章 不忍 回到老屋,刘佳妮还没有睡下,见我面色凝重,她连忙问道:“怎么了,二狗子,出什么事了?” 我犹豫许久,最终没有将林父的事情告诉她,毕竟这是林秋晚的家事,我即便想说,也没有立场。 “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刘佳妮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坐在沙发上戴起了耳机,也不知是不是在听歌。 许久,她才摘下耳机,往屋外走去。我以为她生气了,当即便开口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没事,我出去打个电话……” 我松了口气,看着刘佳妮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忍不住点了支烟。 不知过了多久,刘佳妮回来了,她似乎有些疲惫,一进屋便瘫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了,发什么事了吗?” “没有,刚刚给刘国栋打了个电话……” “你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问了点事,好了,不提他了,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刘佳妮说着,便起身朝卧室走去,但走到门口时,她又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对了二狗子,明天我得回杭州一趟,车钥匙你先拿着。” “回杭州做什么?怎么这么突然……” 似是察觉到我有些担心,刘佳妮笑了笑,解释道:“安心啦,只是一点小事情,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公司不是还有三天就开业了吗,作为公司的颜值担当,我怎么能缺席呢。” “嗯,那你注意安全,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二狗子,晚安。” …… 次日,刘佳妮便离开了兴义,而我也最终决定将林父的事情告诉林秋晚,它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且不说两百万,就算是50万,现在的我,砸锅卖铁也给不起。 我拨通了林秋晚的电话,可令我意外的是,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关机的提示音。 我又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她,然而直到深夜她也没有回我的消息。 她好似突然从人间蒸发了,我给她发了无数条消息,打了无数通电话,但始终没有收到她的回复。 老白也尝试联系过林秋晚,但结果与我一样,没有任何回音。 烧烤店的生意因林父的捣乱,变得逐渐冷清,老白父女的心情也很糟糕。 尤其是白雪,每当她看到老白坐在门槛上抽烟,眉头便会拧作一团。 而我,除了担忧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我不知道林秋晚的消失是否与那天夜里,我的行为有关,可如果林父因此有个好歹,那我恐怕会愧疚一辈子。 我真的有种哔了狗的感觉,这段时间以来,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而我,除了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 就在我以为事情会就此陷入僵局时,林父又一次出现在了烧烤店外。 这次的他,比上次更惨,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上有不少血迹,似乎又被人打了一顿。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捣乱,而是静静地站在烧烤店外,时不时朝店内望来。 老白也注意到了他,我们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不忍。 犹豫片刻,我最终还是走到了林父面前。 “你怎么又来了?” “我……我想见见秋晚……”林父抬起头,满脸憔悴地看着我,“她……她是不是恨我,所以才不愿意见我……” “我……我不知道……” “若愚,我求求你,你帮我劝劝她,让她见见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我一定戒赌,好好工作,再也不给她添麻烦了……” “我……” “若愚,我求求你了,我……我真的不想死啊……” 看着林父满脸泪痕的模样,我忽然有些心疼。 虽然他很混蛋,很无赖,但归根到底,他是林秋晚的父亲…… 我叹了口气,沉声道:“你走,我们也联系不上她……”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你怎么可能联系不上她……她不可能不管我的……” 林父说着,忽然朝我扑了过来,一把将我抱住,“若愚,我求求你,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我没有骗你!我们真联系不上她!” 我挣扎着想要摆脱林父,可他却像是疯了一般,死死地抱住我,任凭我怎么挣扎,他都不肯松手。 老白见状,连忙走了过来,与我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林父推开。 “你丫是不是有病啊!”我怒视着林父,沉声道,“你丫再这样,我真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你报啊!”林父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有些歇斯底里,“你以为老子怕啊,老子早就活够了,你报啊,你报啊!” “你……” 我愣在原地,看着林父那疯狂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报啊,你报啊!”林父继续大笑着,转身朝烧烤店外走去,“反正老子也活够了,你们爱咋咋地!” 看着林父渐行渐渐远的背影,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林秋晚不出现,他这次恐怕真的会出事。 我拿出手机,再次拨打了林秋晚的电话,可结果依旧,电话那头传来的,始终是关机的提示音。 我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店内,老白站在一旁,一脸担忧地看着我,“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点了支烟,又递给老白一支,这才无奈道,“林秋晚现在一直联系不上,眼下我也凑不出那么多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不还报警?”老白犹豫了片刻,沉声道,“万一他真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报警?”我皱了皱眉,沉声道,“报警能有什么用,警察又不能把他关起来,没准他还会因此再挨顿打。” “实在不行……我卡里还有点存款,要不先帮他还一部分……” 我下意识想要阻止,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毕竟是林秋晚的父亲,总比眼睁睁看着他死…… 在我愣神的功夫,老白已经追了上去,林父并没有走远,只是坐在路边的花坛上,一脸呆滞地看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白走到林父面前,犹豫了片刻,才缓缓道:“要不……我们帮你先还一部分……” 林父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着老白,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帮你先还一部分,但剩下的,你得自己想办法。” “真……真的吗?”林父一脸激动地看着老白,“我……我……” 老白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林父面前,“密码是,里面有二十万,你先拿着。” “二……二十万……”林父颤抖着手接过银行卡,激动得几乎要哭出声来,“老白,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行了,你也别谢我,这钱也不是我的,是你女儿在烧烤店的分红,要谢就谢你女儿……” “一定,一定……”林父说着,忽然跪在了老白面前,“我……我给你磕个头……” “别别别,你这是干嘛啊!”老白连忙扶起林父,“行了,你赶紧走,记得态度好点儿,让他们再宽限些时日……” 林父没再坚持,再次向老白道了声谢,便一瘸一拐地朝黑暗中走去…… 第123章 林秋晚的家事 次日,例行公事般吃过早餐,我骑着小电驴来到林秋晚装修的房子里。 我还是联系不上她,若不是房子还在,我甚至以为她从未在万峰林出现过。 全屋定制即将完工,老张的工人正在给墙面做最后的处理。 见我来,两人连忙打了声招呼。 我点了点头,走到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忙碌。 不知为何,我忽然有些伤感。 这套房子,是我与林秋晚成为朋友的开始,眼下房子装修好了,她却消失了。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朋友,在你家住了很久,突然有一天不辞而别,只留下一间空荡荡的房间。 虽然房子还在,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 离开房子,骑着小电驴,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多到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个煞星。就像柯南,走到哪,哪里就会发生命案。 不知不觉,我又来到了烧烤店外。 老白正坐在门口抽烟,见我来了,连忙招呼我坐下。 “生意还是不行?” “自从林父来店里闹过几次后,就很少有人来了。” 我没有说话,从地上的烟盒中拿出了一支烟。 对于林父,我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有些厌恶。 他不是一位合格的父亲,可我们又能拿他怎么办呢? “对了,老白,之前你借给林父那二十万,算我头上,等公司步入正轨,我就还你。” “哎,若愚,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那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钱是林秋晚在店里的分红。” “一个月不到,20万的分红?你把央行印钞机抢了?” “……” “行了老白,你就别跟我客气了,白雪还小,以后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那……好。” …… 又与老白闲聊了几句,我起身离开了烧烤店。 老白似乎还有话说,但见我要走,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没有在意,骑着小电驴在街头闲逛,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我拿出手机一看,顿时愣住了。 来电显示,是林秋晚。 我愣在原地,直到手机自动挂断,才反应了过来,连忙回拨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了林秋晚的声音。 “你发的消息我看了。” “哦……”我应了一声,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你……你没事?” “没事。” “你……现在在哪儿呢,你爸他……?” “我知道,他被人坑了两百万。” “他联系你了?” “不是你给我发的消息么……” “哦……对,那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 “……” “不然呢?”林秋晚反问道,“难道我要给他还?我现在没钱。而且就算我有,也不会替他还。” “可你爸他……” “他不是我爸……从外婆去世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死了。” 林秋晚挂断了电话,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我一时间有些愣神。 从林秋晚的只言片语中,不难看出,两人之间的矛盾,与她去世的外婆有关。 也是此刻,我才明白,当初她为什么会放下偏见,陪我去给赵婆婆买药。 等等! 赵婆婆……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拨通了赵婆婆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了赵婆婆的声音,“喂,小愚啊,怎么突然有空给婆婆打电话了?” “婆婆,林秋晚是不是在你家?” “你说小晚啊,她在,半个月前就来了,说想在婆婆家住上一段时间。” “她最近没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看上去有些憔悴,应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不过问她,她也不说。” 我叹了口气,不由想起了那天夜里,将她当成刘佳妮的事情。 或许也是因为这件事,她才会消失了这么久…… 可我又不能理解,在我看来,这真不算什么大事。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 挂断电话,我骑着小电驴,朝赵婆婆家驶去。 到婆婆家时,林秋晚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对我的到来,她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我在她身旁坐下,点了支烟,这才开口道:“你爸他……” “你今天是来当说客的?”刚一提到林父,林秋晚便打断了我。 “不是。”我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他不是我父亲!” “瞎说什么呢……” “我没瞎说!” “还说自己没瞎说,你自己看看,这张脸与你有几分相似?”说着,我将手机里林父的照片翻了出来。 “我说了!他不是我的父亲!”林秋晚猛地站起身,一脸愤怒地看着我,“从外婆去世的那天起,他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 赵婆婆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见我们似乎起了争执,连忙道:“小晚,小愚,你们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 “没事婆婆,我们没吵架。”我站起身,走到赵婆婆身旁,柔声道,“婆婆,你先进屋,我跟林秋晚说几句话。” “哦,好。”赵婆婆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屋里,踏进房门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似乎仍有些担心。 我走到林秋晚身旁,叹了口气,柔声道:“我知道你爸不太靠谱,但这次坑他的人是道上的。 这段时间,他先后去过烧烤店四五次,一次比一次更惨。 上次见到他时,腿已经瘸了……” 林秋晚没有说话,眼中却有些复杂。 犹豫片刻,我还是提醒道:“但不管怎么样,他始终是你的父亲,血浓于水……” “血浓于水?”林秋晚冷笑一声,转身看向我,“王若愚,你知道我外婆是怎么死的吗?” “她就是因林冬而死的!”林秋晚说着,眼泪夺眶而出,“呵……血浓于水……好一个血浓于水!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林秋晚转身走进了屋里,重重关上了房门。 我愣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124章 开业 从林秋晚的只言片语中,我隐隐有了些猜测,又不敢确定。 林父是个赌鬼,这毋庸置疑,但我实在难以想象,他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可若他没有做过过分的事情,林秋晚又为什么会如此恨他呢? 我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赵婆婆家。 对于林秋晚的家事,我终究只是个外人,没有资格插手。 而且正如她所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 深夜,我难得打开了抖音,主要是关于公司开业的事情。 我在抖音上发了一条视频,视频里,我穿着白衬衫,站在装修一新的办公室内。 “大家好,我是二狗子,目前为止,还是一个三无人员。 看到我身后那几个字没? 搞装修,我们是认真的。 不否认,这是一条广告,公司明天正式开业,诚邀各位兄弟姐妹,莅临指导。 另外,但凡明天与公司签合同的朋友,我二狗子自掏腰包,免去设计及施工现场监理费……” 视频发出后,很快就有了回应。 刘佳妮是第一个点赞的,随后网友便跟炸了锅似的,纷纷在视频下方留言。 “二狗子,你终于出现了,这些天死哪儿去了?” “二狗子,你别说,穿上这身衣服,还真像那么回事。” “二狗子,你丫什么时候学会搞装修了?” “二狗子,你家公司在哪儿啊,有空我去看看。” …… 看着评论区一条条留言,我笑了。 虽然大多数都是在调侃我,但至少说明,他们并没有忘记我。 当然,除了调侃之外,也有一些真心祝福我的。 “二狗子,恭喜你创业成功!” “二狗子,加油,我永远支持你!” “二狗子,等我结婚时,一定找你装修!” …… 我笑了笑,点了支烟,开始一一回复留言,然而没过多久,我便发现了几条不和谐的留言。 “二狗子,最近听网友说,女神的父亲去烧烤店找她,被你和老白轰出去了?” “楼上的,这事儿我知道,前几天我还去过《慢烤时光》,女神的父亲貌似是去要钱,不过女神的父亲混得挺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乞丐!” “真有这事儿吗?不会是谣言!按理说不应该啊,女神这么大一个腕儿,她父亲不可能缺钱花啊!” “不是,难道女神不管她父亲?天呐,我感觉信仰正在崩塌……” “这事儿千真万确,女神抖音里都炸开锅了,很多人都在骂她!” 我微微一愣,点开了林秋晚的抖音。 果然,评论区已经沦陷,无数网友在评论区留言,骂林秋晚不孝,说她为了钱,连父亲都不管。 “林秋晚,你太让我们失望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女神,你怎么能这样呢!那毕竟是你父亲,你难道不心疼吗?” “呵呵,什么女神,简直就是个人渣,连自己父亲都不管!” …… 看着那些留言,我有些心疼。 事情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但我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或许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他们只在乎自己认为的是什么。 我叹了口气,正准备关掉手机,忽然发现,林秋晚曾发布过一条视频。 视频里,她坐在院子里,身后是两棵夏威夷果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她穿着一件老旧的格子衫,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但却美得令人窒息。 “我知道,最近关于我的传闻很多,也很离谱。 但我不想解释,因为有些东西,不是用嘴说的。 至于你们信不信,与我无关。 还有,请不要再来打扰我和我的朋友,谢谢。” 视频虽然不长,但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尤其是林秋晚最后那句话,更是听得人心里有些难受。 我叹了口气,默默点了个赞,然后关掉了手机。 …… 次日,装修公司终于迎来了开业。 一大早,我便开着小电驴,来到了公司。 刘佳妮没有如之前说好那般,回到兴义。 对此,我特地给她打了个电话。 她只是说家里有点事情,暂时回不来,让我不要担心。 我虽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多想。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刘佳妮如此,我亦是如此。 公司门口,已经围满了人,除了老白等人,其他的要么许间的客户,要么前来凑热闹的网友。 由于人数太多,我们只好改变计划,将开业典礼变成了一次大型网友聚会,而地点也从公司,改为了青春公园。 老张带着几名工人开车去买了一些水果零食。 而我与许间,则留在现场照顾客人。 …… 开业典礼定在上午十点,由许间主持。 虽然我也是公司的合伙人之一,却没有上台露面的打算。 无他,我懒。 不过,这并不能冲淡我此刻的喜悦。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唯独这件,是值得高兴的。 “欢迎大家来到“众人”的开业典礼,首先,请允许我代表“众人”,向大家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 许间说着,朝台下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我也跟着鼓起了掌。 “其实今天,我原本是不打算站在这里的。”许间笑了笑,继续道,“因为公司的另一位合伙人,比我更适合站在这里。 但是没办法,那家伙太懒了,说什么都不肯上台。 所以,我只好勉为其难,替他站在这里了。” 台下又是一片哄笑,我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我知道,很多人对二狗子的印象,还停留在抖音上那个满嘴骚话的家伙。 但今天,我想让大家知道,二狗子除了会说骚话之外,他还有很多优点。 比如,他善于观察,善于思考,总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 再比如,他做事认真,一丝不苟,为了一个方案,可以彻夜不眠。 当然,他也有一些缺点,比如太懒,太抠,活的太拧巴……” 许间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总之,二狗子是个很复杂的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值得信任,值得深交。 我相信,在二狗子的带领下,‘众人’一定会越做越好,越做越强。 最后,我代表‘众人’,再次感谢大家的到来,也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我们,多多关注我们。 祝大家今天玩得开心,谢谢大家!” 许间说完,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我站起身,跟着鼓起了掌。 掌声中,许间走下了台,朝我走来。 “可以啊,许大主持,没想到你口才这么好。”我拍了拍许间的肩膀,笑道。 “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 “行了,别臭美了,赶紧招呼客人。” “好嘞。” …… 第125章 青春碎了一地 开业典礼很成功,似乎又卵用没有。 “众人”这个名字,在网友自发的宣传下,算是成功打了出去。 至于客户嘛…… 哈哈,你懂的。 许间心态很好,并不着急。用他的话来说:创业,切忌急功近利,当徐徐图之。 我没有他这么乐观,毕竟开业当天零战绩的,“众人”应属独一份。 可眼下,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网络,希望那些网友,能给我带来一些客户。 …… 中午休息时,我给欧阳宣打了个电话,没有想象中的尴尬。 他没有提起那天夜里,我们打架的事情。 而我,自然也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似乎很忙,只是简单地询问了一下公司的情况,便挂断了电话。 我却分不清,他是否在刻意躲着我。 我早该想到她也喜欢陈漫的…… 毕竟,十年前,他曾对我说过,陈漫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女人…… 一段感情,同时困住三人,且一个比一个“贱”…… 这孽缘,还真是狗血…… 我叹了口气,将手机扔到一旁,默默点了一支烟。 刚抽了两口,刘佳妮便打来了电话。 “喂,二狗子,公司开业典礼结束了没?” “结束了,怎么了?” “唔……我今晚回兴义,你来接我?” 我微微一愣,下意识问道:“你事情办完了?” “嗯,办完了。” “好,那你把航班号发给我,我去接你。” “好……” 很快,刘佳妮便发来一条短信截图。 是十点四十的航班。 看着截图中航班信息,我笑了。 事实上,她完全可以买明天一早的航班。 至于为何选择今晚。 我想,应该是为了我? …… 为了庆祝公司开业,我和许间决定晚上一起吃个饭,地方还是老地方,就是时间有点晚。 没办法,为了照顾那群外地赶来凑热闹的网友。 或许是分手后曾穷游三年的缘故,我抖音里的粉丝大多来自五湖四海。 我很少与他们互动,可他们却能特地前来捧场,我很感激。 临近十点,烧烤店里的顾客才逐渐稀少。 老白亲自下厨为我们做了几道菜,说是最新研发的菜品,希望我们尝尝。 我尝了一口,差点没喷出来。那味道,简直比黑暗料理还黑暗料理。 “老白,你丫这是想毒死我?” “不可能啊,有这么难吃?”老白说着,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脸色就变了,“呕……” 许间在一旁哈哈大笑,白雪也一脸嫌弃地看着老白。 老白脸色有些尴尬,“算了算了,我还是给你们烤点串。” “这才对嘛,老白,你要记住,你是开烧烤店的,不是搞研发的。” “……” 最后一桌顾客终于离开,与他们一同离去的,还有《慢烤时光》的店员。 老白亲自上阵,为我们烤起了串。而我们,自然也没闲着,将店里的桌椅板凳搬到了门口,支起了一张桌子。 很快,老白便将烤串端了上来。 去冷柜里将提前冻好的两箱啤酒搬了出来,我们四人围坐在一起,开始享用这顿迟来的晚餐。 “若愚,许间,恭喜你们,终于当上老板了。”老白率先端起酒杯,朝我和许间笑道。 “谢谢老白。” 我们两人举起酒杯,与老白碰了一下,仰头喝下了杯中酒。 时至今日,我们都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份事业。 虽然老白的烧烤店,因林父捣乱而变得生意惨淡。 虽然我和许间的装修公司在开业的第一天里,一个客户也没有。 但一切才刚刚开始。 不是吗…… …… 酒过三巡,我们三人都有了些醉意。 虽已是深秋,但兴义的夜晚,却并不寒冷。 尤其是此刻,几杯酒下肚,我们更是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老白拿出手机,放了一首老歌。 随着歌声响起,我们四人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哼了起来。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 “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 “可当初的我是那么快乐,虽然只有一把破木吉他……” “在街上,在桥下,在田野中,唱着那无人问津的歌谣……” …… 这首歌,也曾一度被我单曲循环过。 那时,我还是个穷屌丝,买不起吉他,也请不起老师,便在网上找了这首歌的吉他谱,然后照着谱子,自己慢慢摸索。 陈漫见我练得不错,便攒钱我买了把吉他,也就是卖给陆瑶的那把。 那天夜里,她曾问我,为何如此喜欢这首歌。 我告诉她,因为这首歌,唱出了我曾经的梦想。 她笑着问我,是什么梦想。 我告诉她,我想背着吉他,浪迹天涯。 她笑得更灿烂了,说她愿意陪我一起。 可后来…… 后来,我失去了她,也失去了那把吉他。 而这个梦,也随着时光的流逝,最终变得遥不可及。 ……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 “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这春天里……” …… 歌声中,青春碎了一地。 老白哭了,哭得稀里哗啦。 白雪也哭了,她趴在我怀里,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襟。 许间没有说话,但目光却有些迷离。 “哟,几位好高的雅兴,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啊。”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抬头一看,却见一个刀疤男正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 老白微微一愣,当即将白雪护在了身后,“两位大哥……这有什么事吗?” “呵呵,当然是来照顾你的生意啊。”刀疤男说着,对身后的干瘦男子道,“猴子,将人拖进来?” “是,老大。”干瘦男子应了一声,走到一旁,将一名昏迷不醒的男子拖进了店里。 老白脸色大变,“两位大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刀疤男冷冷一笑,“你装什么糊涂?林冬欠我们钱,找不到他女儿,就只好来找你们了!” “林冬是谁?” “你特么跟老子装蒜是?”刀疤男说着,将地上昏迷不醒的男子拽了起来,重重摔在了桌上。 我也下意识朝那人看去,但紧接着便愣在了原地。 第126章 逼林秋晚现身 即便曾在林秋晚口中,听说过林冬的名字,我依旧不敢相信,被干瘦男子如同死狗般拖进来的人,便是林冬。 直到我看见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此刻的林冬,早已不复当初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浑身是血,衣衫破烂,就连头上,也缠着绷带。 老白也满脸震惊地盯着地上的林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想我应该知道,他为何会是这副表情。 要知道前几天,他才给林冬转了20万。 可这才过去多久…… …… “你们……认识他?”说话的人是许间。 我点了点头,“他是林秋晚的父亲……” “啥玩意儿?他是林秋晚的父亲?”许间惊呼一声,连忙朝林冬看去。 “喂喂喂,你们几个当老子不存在呢?”刀疤男瞪了我们一眼,示意干瘦男子将门关上,这才继续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想让他受皮肉之苦,就识相点,赶紧掏钱!否则……” “不是……两位大哥,您看我这也是小本生意,前几天那二十万,还是咱兄弟几个四处借来的……” “什么二十万……有这回事儿么?”刀疤男瞥了一眼干瘦男子,沉声道。 “老大,没这回事!” 刀疤男眼皮一跳,随即面色阴沉得盯着老白,“你特么诓我?” “没有,没有,大哥,我真没诓你。”老白连忙摆手,解释道,“前几天我们的确转了二十万给……” 话到一半,老白突然顿住,他面色复杂的看着地上的林冬,眼中尽是失望。 我也反应过来,对林冬破口大骂道:“林冬,你个混蛋,你特么把钱都拿去干什么了?” “干什么?”林冬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鲜血与淤青的脸,“老子输了这么多钱,难道不该找回来吗?” “你……”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该说什么。 “行了,我时间有限。”刀疤男说着,朝身后的干瘦男子使了个眼色。 干瘦男子会意,从身后掏出了一把匕首,又将林冬的手摁在地上,狠狠剁了下去。 “啊……” 林冬惨叫一声,浑身止不住颤抖,鲜血顺着他的指缝间溢出,染红了地面。 “妈的,吵死了!”干瘦男子骂了一句,再次举起匕首。 “住手!” 眼看对方要再度行凶,我终于忍不住,怒喝道。 “怎么?心疼了?”刀疤男瞥了我一眼,冷笑道,“心疼就拿钱来赎他啊,五百万,一分不能少!” “五百万?前几天不是才两百万么…!” “刚才你也听到了,这老东西想翻身,可惜他运气不好。 给钱,算上利息,刚好五百万。” “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百万,我上哪去找五百万? 别说五百万了,我现在连五万块都拿不出来。 “怎么?拿不出来?”刀疤男冷冷一笑,“我那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老东西的女儿是林秋晚,她有的是钱。” “坏人!你休想欺负小秋姐姐!”白雪突然从老白身后挣脱,张开双臂挡在了我们面前,怒言道。 “哟,这小丫头长得还挺水灵的。”刀疤男说着,朝白雪走去,“小丫头,过来让哥哥瞧瞧。” “你别过来!我这就给林秋晚打电话……”见刀疤男不断朝白雪逼近,我再也顾不得其他,急忙掏出手机,拨通了林秋晚的电话。 “算你小子识相!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千万别报警,否则后果自负!” 刀疤男冷哼一声,坐在旁边椅子上,点了支烟,这才幽幽道,“给你二十分钟,如果二十分钟后,林秋晚还没出现,我便再剁他一根手指!” 我没有理会刀疤男的威胁,只顾着不停的给林秋晚打电话。 电话铃声不断响起,却始终无人接听。 “看来林秋晚,似乎不太愿意救她父亲。”刀疤男也逐渐没了耐心,他看了看一旁的干瘦男子,“猴子,动手!” 话音刚落,干瘦男子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等一下!”我连忙叫住刀疤男,硬着头皮道:“林秋晚可能在忙,她……她肯定会来的!” “哦?是吗?”刀疤男冷笑一声,对干瘦男子道,“动手!” “是,老大!” 干瘦男子应了一声,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不要!” 我连忙上前拦住干瘦男子,转头看向刀疤男,“大哥,我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林秋晚肯定会来的!” “最后一次机会,十分钟后,如果她还没出现,老子连你一起剁了!” 说完,刀疤男便坐在一旁,抽起了烟。 给林秋晚发了条信息,我再次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铃声,依旧在不断响起。 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心中不断祈祷。 然而…… 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十分钟到了,小子,林秋晚呢?” 刀疤男缓缓抬起头,冷冷地盯着我。 我浑身一颤,硬着头皮道:“她……她马上就到,你再给我几分钟……” “几分钟?”刀疤男冷笑一声,“你当老子时间很多吗?” “大哥,我求你了,我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保证,她一定会来的!”说话的人是老白,他将白雪护在身后,一脸哀求道。 “哼!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刀疤男说着,便站起身朝我们走来,“小丫头,来,过来陪叔叔玩玩儿,叔叔提前给你上课。” “你别过来!”我厉喝一声,将白雪护在身后,咬牙道:“你们……你们别动她!” “哟,还挺有骨气嘛。”刀疤男说着,走到我面前,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小子,你以为你是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剁了你!” “有种你就剁了我!”我瞪着刀疤男,咬牙道。 “你以为我不敢?”刀疤男说着,举起拳头,狠狠砸在了我的脸上。 “砰——” 我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便重重摔在了地上。 “若愚!”许间和老白惊呼一声,连忙将我扶了起来。 “若愚叔叔……”白雪拉着我的裤腿,也哭出了声。 “小子,我最后再问你一句,林秋晚呢?” “她……她马上就来了!”我捂着脸,咬牙道。 “呵呵,还嘴硬是?” 刀疤男说着,再次举起拳头,朝我砸来。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转头看去,只见林秋晚正站在门口,眼神冷厉地盯着刀疤男。 第127章 借钱 “哟,林大腕儿,你可算来了。”刀疤男瞥了林秋晚一眼,冷笑道,“我还以为,你真不打算管这个废物了。” 说着,刀疤男起身踢了林冬一脚,林冬捂着手闷哼一声,却没有挣扎。 此时的他,额头已被冷汗打湿,看着正不断往外渗血的右手,我也忍不住眼皮狂跳。 “放了他,钱我会给你们的。”林秋晚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有五十万,密码是六个六,剩下的钱,我会尽快凑齐。” “五十万?”刀疤男冷笑一声,“你是认真的吗?” “五百万不是小数目,我需要时间。” “时间?老子可没时间陪你耗!” 刀疤男说着,伸手抢过林秋晚手中的银行卡,转身交给了身后的干瘦男子,“猴子,去查查。” “是,老大!” 干瘦男子应了一声,转身朝一旁走去。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林秋晚看着刀疤男,沉声道。 “很简单,五百万,一分不能少!” “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呵呵,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这么大个腕儿,你跟老子说你没钱!” “我真的没钱……” “那你特么倒是想办法凑啊!跟老子说有个屁用?”刀疤男说着,又看了看干瘦男子,“猴子,这娘们再说一句废话,你就把他爸弄死。” “等等!”刘秋晚神色猛地一僵,咬牙道:“钱我可以给你们,但你们必须保证我爸的安全!” “放心,只要能钱到位,老子自然会保证他的安全。” “好,我答应你们,但你们必须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太久了,最多给你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这怎么可能?” “怎么?你嫌时间短?那我现在就把你爸剁了!” 说着,刀疤男便朝干瘦男子使了个眼色。 干瘦男子会意,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等等!” 林秋晚惊呼一声,连忙拦住了干瘦男子,“好,我答应你们,我马上找人借钱!” “提醒你一句,别试图报警,否则你爸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林秋晚没有理会刀疤男的威胁,而是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不过对方都在林秋晚提出借钱后立马挂断了电话。 刀疤男似乎也失去了耐心,“我说大腕儿,你该不会是在耍我?” 干瘦男子闻言,突然挥刀落下,紧接着烧烤店里边传来林东如同杀猪般的惨叫声。 “他妈的小点声!要是把人招来,老子弄死你!”干瘦男子一脚踹在林东身上,林冬的惨叫声也戛然而止,但身体却抽搐不停,显然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王八蛋!我……” 林秋晚将手机用力砸向干瘦男子,便准备冲上去与其拼命,却被我及时拦了下来,“别冲动,这些人明显是亡命之徒,真惹恼了他们,你父亲他……” “那你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办!我现在借不到钱啊!我没有钱了啊……” 林秋晚说着说着,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刀疤男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不过他明显不肯就此收手,他双眼微眯看着林秋晚,随即冷声道,“猴子,再剁他一根手指!” “好的,老大!”闻言,干瘦男子再次举起手中的匕首。 林秋晚猛地起身朝干瘦男子扑去,见状,我心里一惊,顾不上思考,急忙将其抱住,对刀疤男道:“我有钱!我有!先别动手!” 刀疤男一脸错愕地看着我,而猴子也因我的怒吼愣在了原地,他的目光在我与刀疤男之间来回横跳,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动手。 许久,刀疤男点了支烟,向身后一旁猴子挥了挥手,目光紧盯着我道:“小子,希望你不是在耍我!” 刀疤男明显不信我能拿出五百万,毕竟如果我真有这么多钱,林动也不会被剁掉两根手指。 “没有,我这就打电话借钱!” 话虽如此,可我却不知道该打电话给谁,事实上我首先便想到了刘佳妮,我相信,只要她找刘国栋帮忙,五百万肯定拿的出来,可我却不想这么做。 谁的钱我都能要,唯独她的不行。 在我犹豫的工夫,刀疤男似乎也没有的耐心,他将烟蒂往我脸上一弹,怒言道:“小子,你他妈不会是在耍老子!” “没有没有!我这就打!这就打……” 说话间,我急忙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起来,可反复浏览几遍,却依旧不知该打给谁。 刀疤男脸色愈发阴沉,就在他转头望向猴子时,我忽然想起了邹闲。 她家里是开连锁超市的,自己名下又开着一家美容店,虽然五百万未必拿得出来,但只要能稳住刀疤男,即便几万也得试一试。 念及于此,我仓促拨通了邹闲的电话 “喂,怎么了?”电话接通,邹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邹闲,我现在有点急事,想找你借点钱。” “借钱?”邹闲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问道,“要多少?” “四百五十万……” “多少?四百五十万?”邹闲惊呼一声,“你借这么多钱干什么?” “救人,这件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总之我们现在只有五五万,所以只能找你……” “四百五十万?你是不是欠高利贷了?” “不是我,是一个朋友……” “不是,什么朋友你要自己揽着?四百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你别被人给骗了!” “你说的我都明白,但现在人命关天,你能不能先帮帮忙?” “我哪有这么多钱?再说了,这钱就算我借给你,你朋友也不一定还得起啊!” “我……我会想办法的,你能不能先借我?” “不是我不肯借,是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要不我帮你问问我爸,看他那边有没有?” “好,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看向刀疤男道:“我朋友答应帮我借钱了,但需要一点时间。” “多久?” “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行,老子就给你半个小时,要是半个小时后钱还不到账,老子就剁了他两只手!” 说着,刀疤男又指了指地上的林冬。 我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半个小时后,邹闲的电话打了过来,“喂,若愚,我爸说他也没钱……” 我脸色一沉,咬牙道:“我知道了。” “等等!”就在我准备挂断电话时,邹闲突然道:“我刚刚还找了一个朋友,她愿意借给你……” “真的?”闻言,我心中一喜,连忙问道:“他愿意借多少?” “五百万……” “五百万?” 我愣住了,自己明明说的是四百五十万,那人为何却愿意借给我五百万,不过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我连忙道:“那麻烦你快让他把钱转给我,我这会儿真的有急用!” “那个……她让我问你,这笔钱你打算怎么还?” “怎么还?”我微微一愣,随即道:“我也不知道,但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他的……” “她说只要你答应她一个条件,这笔钱以后什么时候还都行……” “什么条件……” “她说没想好,只要你答应就行。” “答应,我答应,只要钱能到账,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我都答应!” “好,那你把银行卡号发给我,我让她把钱转给你。” 挂断电话,我第一时间将银行卡号发给了邹闲,没过多久,手机便收到一条短信提示。 看到短信的那一刻,我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第128章 林冬之死(上) 看着短信中的内容,我一阵恍惚。 这辈子,我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可惜它不属于我,而是林冬的赎金。 我想:当我将这笔钱转给刀疤男时,我的人生也将止步于此。 这笔巨款,我无力偿还,而债主口中的条件,想必也没那么简单。 在刀疤男的催促下,我最终将钱转给了他,可我却低估了人性的卑劣程度,钱刚到账,他便将林冬作为了要挟林秋晚的筹码。 “林秋晚,要不你就从了我,下半辈子我出钱你出人,这样大家都省事,怎么样?” 刀疤男走到林秋晚面前,伸手便朝她的脸摸去。 林秋晚下意识后退一步,她厌恶地瞪着刀疤男,冷冷道:“人渣,你离我远点!” “怎么?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呢?”刀疤男说着,再次朝林秋晚逼近,“实话告诉你,今天不管你答不答应,老子都要定你了!” “你……!你休想!” “呵呵,你认为自己还有得选么?”刀疤男冷笑一声,眼神微眯,打量着林秋晚,对一旁的猴子继续道:“猴子,再剁他一根手指,我倒要看看这娘们儿敢不敢动!” 猴子应了一声,随即蹲在地上,一手摁着林冬,一手握着匕首,在林冬右手中指上来回切割起来。 匕首再次被鲜血染红,可这次,林冬却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只是安静地望着林秋晚,目光中竟透着一丝遗憾与不舍。 林秋晚愣愣地望着这血腥的一幕,泪水夺眶而出,她哽咽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心疼了?心疼就乖乖听话,老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尝过大腕儿的滋味呢!” 刀疤男咧嘴一笑,说着便伸手朝林秋晚抓去,却被我一把拦了下来,“王八蛋!你不是说只要钱一到账,就立马放人么!” “哦?是吗?”刀疤男一脸戏谑地看着我,问猴子道:“猴子,这话我说过吗?” “没有老大,这小子乱说的,我看他压根就不想还钱!” “你……” 我被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到了这个地步,难道还指望他们信守承诺……? “小子,识相的,就乖乖给我滚一边去,否则,老子连你一起剁了!” 说着,刀疤男继续将手伸向林秋晚,林秋晚没有动作,只是呆呆地望着那把染血的匕首。 “妈的,老子弄死你个杂碎!”沉默许久的老白,终于破口大骂道。 他将身后的白雪推向许间,随即抄起一旁的凳子,朝刀疤男身上砸去。 只听见“嘭”的一声,刀疤男被凳子砸得一个踉跄,他捂着头,脸色阴沉地望着老白,“艹,你特么找死!” 老白没有言语,再次抄起凳子朝刀疤男砸去,凳子碎裂,木屑纷飞,满地都是。 刀疤男捂着手臂,脸上横肉颤动,显然被砸得不轻。 见状,我急忙将林秋晚拉到一旁,随即也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狠狠朝刀疤男的脑袋砸去。 酒瓶瞬间碎裂,玻璃渣子四溅,划破了我的脸颊。我却顾不上疼痛,再次捡起一个酒瓶,可这一次,刀疤男却有了防备,他侧身躲过我的攻击,一脚将我踹倒在地。 我躺在地上,只感觉背部传来一阵刺痛,那是玻璃扎进肌肉的痛感,但此时的我已无暇顾及这些,连忙起身朝刀疤男扑去。 我们二人扭打在一起,老白也冲了上来,三人瞬间陷入混战,一时间,狭窄的房间里响起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林秋晚呆呆地站在一旁,白雪和许间也是愣在原地,似乎没想到我们会突然动手。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在刀疤男的脸上,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伸手便朝我的脖子掐来。 危急关头,老白一脚将刀疤男踹开,他将刀疤男扑倒在地,两人随即在地板上滚作一团。 我顺势滚到一旁,连忙从地上爬起,捡起地上的酒瓶,狠狠朝刀疤男的脑袋砸去。 “砰”的一声脆响,酒瓶结结实实地砸在刀疤男的脑袋上,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染红了他的半边脸。 刀疤男惨叫一声,松开了抱住老白的手,老白趁机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顿时鲜血直流。 “都特么住手!”猴子也终于反应过来,他将匕首抵在林冬的脖子上,怒喝道:“谁若是再敢动手,老子就剁了他!” 匕首在林冬的脖子上轻轻滑动,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但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着一片狼藉的烧烤店,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刀疤男从地上爬起,他踉跄着走到猴子身旁,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鲜血,咬牙道:“小兔崽子,你们敢跟老子动手,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全都死在这儿!” 猴子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我们,手中的匕首在林冬的脖子上又划出一道血痕。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无力感,本以为可以凭借人数优势制服刀疤男,却没想到他的手下竟如此凶狠,直接拿林冬的性命作为要挟。 此时再动手已不是明智之举,只会让林冬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可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先稳住刀疤男,再想办法营救林冬。 我深吸一口气,佯装镇定地点了支烟,对刀疤男道:“你也是道上的人,道上的规矩想必你比我更清楚。你要的钱我们已经给你了,又何必苦苦相逼?” “无冤无仇?呵呵,你小子倒挺会说话。”刀疤男冷笑着,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口,“老子被你们打成这样,难道就这样算了?” “那你想怎样?” “呵呵,除非林秋晚那臭娘们跟老子一起离开,否则,老子就让你们全都死在这儿!” 刀疤男说着,一脸淫笑地望向林秋晚,目光中满是贪婪与欲望。 林秋晚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全感。 我咬着牙,恨恨地盯着刀疤男,心中却是焦急万分。 眼下我们已被刀疤男逼到绝境,稍有不慎,就可能让林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将林秋晚交给刀疤男,这怎么可以! 正当我陷入两难境地时,林秋晚却突然开口了,“你把林冬放了,我跟你走……” 我向她投去难以置信的目光,却见她眼神复杂地盯着,此时已不像个人样的林冬。 第129章 林冬之死(下) 话音刚落,躺在地上的林冬便猛地睁开了双眼,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因为伤势过重,又重重跌了回去。 “小晚……不要……” 林冬的声音虚弱无比,他紧紧盯着林秋晚,泪水再也不受控制,从眼角滑落。 他拼尽全力,朝林秋晚爬去,可没爬出多远,却被一旁的猴子如同死狗般拖了回来。 “你个老不死的,别想坏了老大的好事!” 说着,猴子又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林冬顿时痛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鲜血。 “小晚,别……别答应他!”林冬挣扎着朝林秋晚喊道,眼中满是绝望和哀求。 林秋晚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坚定和决绝。她深吸口气,缓缓抬起头,望向刀疤男道:“只要我跟你走,你便会放了他,对么?”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刀疤男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我知道,但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哈哈哈!你放心,你若是跟了我,林冬便是我老丈人,我这人虽然心狠手辣,但对待家人,还是很仁慈的。”刀疤男大笑一声,随即挥手示意猴子道,“把林冬带下去,找个医生好好瞧瞧。” “等等!”林秋晚突然出声,制止猴子道,“把他交给我朋友,他们会照顾好他!” “怎么,你不相信我?” 林秋晚没有说话,但其态度却表明了一切。 刀疤男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扫了一眼林秋晚,又看了看我和老白,似乎在考虑什么。 最终,他挥手示意猴子道:“好,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依你。不过,你若是敢耍什么花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秋晚依旧没有言语,她深深地看了林冬一眼,眼中充满不舍和坚定。沉默片刻,她低声嘱咐我道:“若愚,林冬以后就拜托你了……” 我张了张嘴,只感觉喉咙像被堵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道送命题,可我却无法拒绝。我没得选,更无法眼睁睁看着林冬死在林秋晚面前。 在我犹豫之际,猴子已经将林冬从地上拖了起来,他将匕首抵在林冬脖子上,一步一步朝我们走来。 林冬嘴角溢出丝丝鲜血,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林秋晚。 “小晚,你不能这么做,你会后悔的!”林冬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于秉德就是个畜牲,就算你答应他的要求,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林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林秋晚嘶吼着,可林秋晚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冬,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爸,对不起……” 林秋晚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缓缓走向刀疤男,她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在经过林冬身旁时,林冬终于拉着她的手祈求道:“小晚,不要!你还年轻,爸不值得你这样做……!” 林秋晚没有回应,只是用力挣脱了林冬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刀疤男。 林冬怔怔地看着林秋晚的背影,眼中满是绝望和自责,猴子见状,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喝道:“老东西,给我老实点!” 林冬被猴子踹倒在地,他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只是怔怔地看着林秋晚,泪水从眼角滑落,打湿了他满是血渍的脸庞。 林秋晚走到刀疤男身前,深吸口气,低声道:“走,我跟你走。” 刀疤男眼中也闪过一丝得意,他伸手抬起林秋晚的下巴,仔细打量着她。 “果然是个美人胚子,难怪能成为当红小花旦,不过我更喜欢看你哭丧着脸的样子,那样才更有味道。” 刀疤男说着,伸手在林秋晚的脸上摸了一把,林秋晚嫌恶地别过头去,却被他一把捏住了下巴。 “怎么,不喜欢我这样?”刀疤男冷笑一声,随即伸手在林秋晚的脸上狠狠捏了一把,林秋晚痛得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屈辱。 “贱人,别给脸不要脸,老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言罢,刀疤男又伸手朝林秋晚胸前抓去。 我和老白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戾气,正准备朝刀疤男冲过去,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咆哮声。 “余秉德,我操你姥姥!” 林冬不知何时挣脱了猴子的束缚,他拼尽全力朝刀疤男扑了过去,双手死死掐住了刀疤男的脖子。 猴子见状,顿时大惊失色,他连忙冲上前,想要将林冬拉开,可林冬却像是疯了一般,死死抱住刀疤男不放。 “小晚,快跑!”林冬一边掐着刀疤男的脖子,一边朝林秋晚喊道。 林秋晚怔怔地看着林冬,眼中满是震惊。 事实上,我也没料到,林冬竟然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我至今记得,在赵婆婆院子里,提到林冬时,林秋晚眼中的憎恶。 这不是装出来的,林冬此前,一定做过很多让林秋晚失望的事。 “爸……”林秋晚呢喃一声,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跑啊!”林冬朝林秋晚嘶吼着,双手的力气也越来越大,刀疤男的脸色开始变得涨红起来。 猴子见状,连忙举起匕首,狠狠朝林冬的后背刺去。 “噗嗤!” 匕首刺入肉体的声音响起,林冬闷哼一声,但却依旧没有松开手,反而一口咬住刀疤男的脖子。 “老东西,你找死!” 猴子怒骂一声,举起匕首,接连朝林冬背上刺去,鲜血染红了林冬的后背,他疼得浑身颤抖,却依旧死死咬住刀疤男不放。 我和老白也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冲到两人身前,我一把抱住猴子,老白则趁机捡起一个酒瓶,往猴子头上砸去。 “砰!” 酒瓶破碎的声音响起,猴子吃痛,松开手中的匕首,我趁机将他摔倒在地,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地砸了下去。 见猴子被制服,老白也没闲着,他一脚将匕首踹飞,随即上前抱住林冬,试图将其拉开,可林冬却像是疯了一般,任凭老白如何掰扯,都不肯松口。 “余秉德,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林冬一边撕咬着刀疤男的脖子,一边大声咆哮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刀疤男被咬得惨叫连连,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林冬,可他的双手却被林冬紧紧抱住,无法动弹。 “狗东西,快放开我!”刀疤男怒吼道,他的神情已经扭曲,眼中满是惊恐和愤怒。 林冬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继续撕咬着刀疤男的脖子,直到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不知过了多久,刀疤男逐渐停止挣扎,老白也终于将林冬从刀疤男身上拉开。 此时的林冬已经奄奄一息,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他脸色苍白,双目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爸!”林秋晚终于反应过来,她连忙冲上前,将林冬紧紧抱在怀里,泪水汹涌而出,“爸,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 林冬微微睁开眼,看着林秋晚,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伸手抚摸着林秋晚的脸颊,轻声道:“小晚……以前爸没能保护好你们,我知道你还在恨我,可这次爸爸做到了……咳咳咳……” 说话间,林冬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林秋晚摇着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爸,你别这么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林冬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满足,他伸手轻轻拭去林秋晚眼角的泪水,低声道:“小晚,你要好好活着,爸不能再保护你了,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说完,林冬又朝我招了招手,“孩子,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面色复杂地望着林冬,犹豫片刻,最终走到他身前蹲了下来。 “能叫我一声叔吗……”林冬用微弱的声音恳求道。 我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低声道:“叔。” 林冬听到这个称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轻声道:“我不是一个好爸爸,小晚以前跟着我受了很多苦,叔知道你是好孩子,就是嘴臭了些……” 话未说完,林冬又剧烈咳嗽起来,我没有言语,等待着林冬的下文。 许久,他才缓和下来,轻声道:“以后……小晚就拜托你……你们了…… 这次就算叔求你……行吗……” 我点了点头,正欲开口,林冬的手却陡然垂落下来,林秋晚身子猛地一震,她呆滞地望着双眼紧闭的林冬,放声大哭起来。 第130章 诸行无常,一切皆苦。 十分钟后,警察赶到现场,电话是老白打的,而来人则是老钱与小周。 由于店里有监控,加之我们与老钱也算熟人,因此几乎没费口舌,刀疤男两人便被老钱带回了警局。 与之同去的,还有老白父女。 除了录口供,他还将监控内存卡一并带了过去,其目的,自然无需多言。 许间因沈琳的缘故,选择了回家,而我则一边收拾着残局,一边与林秋晚等待着救护车的到来。 …… 漫长的等待后,救护车终于停在烧烤店门口。 医护人员下车后,迅速对林冬展开救治工作,不过看医护人员严肃的神情,我知道,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林秋晚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她扑在林冬身上,泪水不住地滑落,“爸,你不会有事的对!你不是喜欢打牌吗,我陪你啊,我们一起打……爸,你醒醒啊……” 医护人员迅速将林冬抬上担架,一名医生对林秋晚道:“小姑娘,你先让开,病人现在情况很危险,我们得尽快赶往医院。” 林秋晚闻言,连忙松开手退到一旁,她红着眼眶,望着医护人员将林冬抬上救护车,随后也迅速上了车。 …… 救护车内,医护人员正在对林冬进行紧急救治,而林秋晚则坐在一旁,紧紧握着林冬的手。 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助和恐慌,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般。 我默默地看着她,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林冬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选择了保护自己的女儿。虽然这种方式充满了遗憾与悔恨,但不否认,他是爱林秋晚的…… 救护车很快便抵达医院,医护人员迅速将林冬推进了手术室。 我和林秋晚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着,林秋晚双手紧握着,指甲几乎嵌入肉中。 或许对她而言,此时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 时间又过了半个小时,手术室内的灯光依旧亮着,仿佛与时间赛跑。 林秋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目光紧盯着手术室大门,仿佛所有的思绪都被那扇门吸了进去。 我默默地坐在她身旁,想要安慰,却又觉得任何言语都是徒劳。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被拉长了一般。 林秋晚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终于,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一名医生走了出来。 林秋晚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她眼中充满期待,却又带着一丝不敢面对的恐惧。 医生摘下口罩,看着林秋晚,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林秋晚身体瞬间僵硬,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击中,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不可能,不可能的……”林秋晚颤抖着声音,双手紧紧抓住医生的衣袖2,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泪水,“医生,你再救救他,求求你,再救救他好不好……” 医生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病人身中数刀,虽未伤及要害,但由于失血过多,导致身体各器官功能衰竭,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林秋晚听到这里,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她瘫坐在地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爸……”她轻声呼唤着,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绝望。 我默默地看着她,心中有些不忍,尽管我和林冬并无深交,但他的离世仍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伤感。 我走过去,轻轻扶起林秋晚,试图安慰她几句,可她却哭喊着扑进我的怀里。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若愚,我没有爸爸了……我该怎么办啊……” 林秋晚的声音颤抖而无力,她紧紧抱着我,仿佛想从我身上找到一丝安慰和力量。 但不知为何,此时的我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林冬的离世,让我再次感受到生命的脆弱和无常。 或许死亡,离我们并不遥远。 它随时可能降临在我们身边,带走我们珍视的一切。 …… 林秋晚的哭泣声渐渐平息,她无力地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最后竟晕了过去。 接过医生开具的死亡证明,我背着林秋晚往电梯口走去,即便到了今天,我依旧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思来想去,只有先将她送到赵婆婆家里。 可没走几步,我便愣在了原地。 因为走廊的尽头,正站着一个人。 是刘佳妮。 此时的她,面色绯红,胸口起伏不定,两颗丸子头已经凌乱不堪,显然经过一番剧烈运动。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与林秋晚身上,我不知道她是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的,也不知道她从何得知我在医院的消息,但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我无法解释自己现在的行为,而林冬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 我们就这么相互对视着,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不知过了多久,刘佳妮笑了,她摘下耳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我欲言又止地望着她的背影,最终没有挽留。 她的出现,让我本就复杂的心情变得更加纷乱。 我该如何向她解释?又该如何面对她可能的质疑与误会? 这一切,我暂时都想不到答案。 因为就本质上而言,我此刻的行为,与网友口中的中央空调,并无区别。 即便得知真相,我也不认为她会完全理解或接受。 毕竟爱情是排他的,也没有道理可言。 …… 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背着林秋晚走了进去,按下前往一楼的按钮。 打车到赵婆婆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赵婆婆还在等我,看到我背着昏迷的林秋晚回来,她急忙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怎么了,小晚她怎么了?” 我叹了口气,将林秋晚轻轻放在床上,随后将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婆婆。 听完我的话,赵婆婆面色也有些心疼,“小晚这孩子,怎么这么命苦啊……” 我叹了口气,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叮嘱赵婆婆照顾好林秋晚,让她好好休息。 赵婆婆连连点头,表示会好好照顾她。 我再次深深看了林秋晚一眼,随即转身离开了赵婆婆家。 夜色中,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终于忍不住点了支烟。 回想起林冬离世时那无奈而又悔恨的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 果真是诸行无常,一切皆苦。 可人生在世,谁又能预料到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第131章 你当初的洒脱劲儿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和林秋晚为其父亲举办了一场简单的葬礼。 来人并不多,只有许间与老白父女等人。 我并不意外,毕竟林冬生前的人品的确不怎么好,没人前来闹事,已是意外之喜。 林秋晚的情绪,在葬礼过后稳定了不少,不过我还是不太放心,所以后续所有的问题,都是我在处理,而她在写下一份委托书后,便被我强行塞进了赵婆婆家。 刀疤男余秉德在送往指定医院的途中窒息而亡,他有个名叫余庆的女儿,两人都是四川人,与我也算是老乡。 余庆是连夜坐飞机赶到医院的,见到余秉德遗体时,直接晕了过去,她是单亲家庭,由于余秉德比林冬更不靠谱,所以她与林秋晚一样,几乎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 猴子因故意杀人,被判了无期徒刑,而其父母也将唯一的房产变卖,赔给林秋晚80万元。 这场风波似乎没有受益者,所有人都为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最为痛苦的,无疑是余庆与林秋晚两人,她们都是无辜的,此后也没有家了。 风波过后,老白的烧烤店重新开业,不过许是先前林冬经常闹事的缘故,生意并不好,偶尔才会有一两个客人。 我偶尔会去帮忙,老白也不拒绝,只是每次事后都会烤上一些肉串,与我小酌几杯。 我自然不会同他客气,毕竟我们也算共同经历过生死,关系比以往亲近了不少,而且就在几天前,白雪已经拜我为干爹。 刘佳妮是那天夜里连夜回的杭州,我曾抽空给她打过几个电话,不过她只是解释自己在杭州有点事情,最近一段时间都脱不开身。 我不傻,当然知道她是在生我的气,可我依旧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 或许解释也没有任何意义,人往往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而这种误会,日后还会发生,若每次都是这样,我们本就脆弱的感情也会迅速消耗殆尽。与其费尽心思解释,倒不如顺其自然。 在我忙着处理后续的这段时间里,装修公司都是许间一人打理,他开始挨个“骚扰”起自己的老客户。 效果还不错,不到半个月,便已接到七八单生意。 这天下午,在老屋绘制施工图时,我接到了老钱的电话,是关于之前给余秉德转过去的450万。 挂断电话没多久,短信提示音便响了起来,看着短信里的内容,我终于长舒口气。 这笔钱对我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若是真被余秉德卷走,那我下半生的遭遇可想而知。 坐在电脑前抽了支烟,我拨通了邹闲的电话。 “邹闲,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啊,怎么了?” “上次托你借的500万,朋友已经还给我了,你看要不我先转给你,回头你有时间再还给你朋友?” “呃……要不你直接转给她?”电话那头,邹闲沉默片刻,又继续开口:“我先打电话问问,看她那边怎么说。” “行,我等你消息……” …… 没过多久,邹闲便发来一条微信,“你直接转给她,刚好她最近缺点钱。” 紧接着,邹闲便发来一个银行卡号,我没有回复,直接打开手机银行开始转账。 可当我输入银行卡号,准备转账时,手机页面却弹出一条让我输入户主姓名的提示,而提示的最后一个字是:漫。 我怔在原地,看着那个“漫”字久久没有动弹。 陈漫??? 这怎么可能? 想到某种可能,我心跳猛地加速,连忙尝试着输入陈漫的全名。 果然,随着我输入陈漫的全名,手机页面很快便跳转到了确认转账页面。 我彻底懵了,盯着手机久久无法动弹,直到邹闲发来一条“吃瓜”的表情,我这才回过神来。 “不是!邹闲你故意的,明知道我与她现在的情况,还让她借钱给我!” 我气得差点把手机给摔了,不是矫情,而是我实在不想与陈漫再有任何瓜葛。 我欠她的实在太多,而且这些感情债根本无法用金钱去衡量,除了消失,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去,你丫有毒,不感谢我就算了,反而还怪起我来了!” “不是,那你至少应该先告诉我,她是陈漫啊……!” “然后呢,告诉你,你还会借吗?” 我楞在原地,是啊,如果邹闲提前告诉我借钱的人是陈漫,我还会借吗?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如果没有发生后面那些事,我想我会。 “唉,说真的王若愚,其实我觉得你身边的女人都挺难的,既得对你好,又得维护你那可怜的自尊,你当初的洒脱劲儿呢,被狗吃了吗……?” 邹闲的话让我无言以对,我知道她说得没错,可我就是无法接受陈漫的好。 我们已经不可能了,而她的付出,只会让我越愧疚,越无法面对她。 “行了,忙你的,我有点困,先睡一觉……” 看着邹闲发来的消息我没有再回复,而是躺在床上点了支烟。 直到手机屏幕熄灭,我才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我突然想到了刘佳妮,似乎她也是这样,一直在小心翼翼维护着我的自尊。 她从未在人前叫过我“二狗子”这个名字,第一次吃饭时的台阶,聊到大学生活费时pdd几百块的包,就连上次转给我的那两万块钱,也找了很多理由。 可我又为她做过什么呢? 思索许久,我终于扔掉手中的烟蒂,准备给她打个电话。 但也就在此时,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是陆瑶打来的电话。 “若愚,最近林秋晚有跟你联系吗?” 接通电话,耳边便传来陆瑶略微焦急的声音。 我一愣,当即疑惑道:“怎么了,她最近在万峰林这边,一个婆婆家里住着。” “你确定?”陆瑶的语气有些焦急,“这几天网上有很多关于她的负面消息,而且她的电话也一直关机……” “什么负面消息?” “你不是网红吗……不上网的???” 我有些尴尬,当即解释道:“最近一直在忙着跑林冬的后续,就连装修公司也是许间一个人在打理……” “行了别解释了,你现在在哪呢,我过去找你!” 我犹豫着将老屋的地址告诉了陆瑶,而没过多久,一辆老款宝马x5,便停在了老屋门口。 第132章 失踪 陆瑶下车后,直接推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我起身给她倒了杯水,示意她坐下再说。 陆瑶也没有客气,接过水杯,猛灌一口,便开门见山道:“林秋晚失联了,而且网上有很多关于她的负面消息,她的社交账号也已经被封停。” “网上的传闻我刚才看了一下,不过我有个问题,那天夜里发生的事并没有其他人知道,而林冬举行葬礼时你也在场,一直就咱这几个人,那这些消息又是从哪里传出去的,而且关于她曾杀过人这件事,怎么看都是谣言……?” “不是谣言……” ??? “什么意思?她……真杀过人???” 我愣住了,看着陆瑶一脸认真的样子,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下意识问道,可话音刚落,我便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如果林秋晚真的杀过人,那她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而且与我们相处这么久。 陆瑶深吸口气,缓缓道:“人是她杀的,不过法律已经认定她属于正当防卫,所以并没有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可……她为什么要杀人?” 杀人?林秋晚?这两个词在我脑海中不断碰撞,我始终无法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陆瑶叹了口气,脸色愈发凝重,“这件事说来话长,而且其中涉及到很多复杂的因素,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林秋晚当初之所以会杀人,完全是迫不得已。” 我眉头紧皱,试图从陆瑶的话语中寻找到更多的线索,可她却转移了话题,似乎不愿提及此事。 “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婆婆,她家是在万峰林附近吗?” “嗯,距离老屋不到三公里,不过我不确定林秋晚是否还在她家。” “先去看看,兴许在呢……” 我点点头,跟着陆瑶一起出了门,来到那辆宝马x5前。 上车后,陆瑶便启动车子,缓缓驶离了老屋。 路上,陆瑶又跟我讲了些关于林秋晚以前的事情,不过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关于她为什么会突然失联,陆瑶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只是说这件事可能跟她杀人的事有关。 我没有再追问,只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毕竟林秋晚已经退出娱乐圈近一年,我想不通谁会在这个时候,将她的往事再翻出来。 …… 大约十分钟后,我们来到赵婆婆家,大门紧闭着,我们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 陆瑶疑惑地看着我,我摇了摇头,示意她再等等,随即又敲响赵婆婆的房门。 又过了一会儿,隔壁一位大妈走了过来,看着我们问道:“你们找谁啊?” “阿姨您好,我们找赵婆婆,她在家吗?”我礼貌问道。 大妈摇了摇头,“不知道,老太太今天一早就出门了,要不你打电话问问?” 我只好拿出手机,拨通赵婆婆的电话,很快,耳边便传来赵婆婆的声音:“小愚啊,你找我有事吗?我现在不在家,可能要晚点才能回去。” “婆婆,林秋晚还在您家吗?”我开门见山道。 电话那头,赵婆婆似乎愣了一下,半晌才开口道:“哦,你说小林啊,她昨天一大早就走了,说是要去找你,你们没碰到吗?” 我眉头紧皱,看了眼身边的陆瑶,她同样是一脸疑惑。 “林秋晚去老屋找我了?可我昨天一直在家,没有看到她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她的确跟我说要去老屋找你……”犹豫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赵婆婆语气忽然紧张起来,“怎么了小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事,婆婆,只是林秋晚有个朋友来万峰林找她,却一直联系不上她,所以有些担心。” 我并没有将林秋晚失联的事情告诉赵婆婆,她有脑血栓,我担心她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受刺激。 “这样啊……那,那我问问村里的其他人,看看他们有没有见过小林。”赵婆婆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担忧。 我点点头,道谢后便挂断了电话。 陆瑶看着我,眉头紧锁,“看来她并没有来老屋找你,那她会去哪呢,万峰林还有她常去的地方么?” 我摇了摇头,但紧接着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两个地方,一个是林秋晚刚装修完的房子,而另一个则是我与林秋晚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纳灰河畔的礁石上。 不过遗憾的是,我们并没有在这两个地方找到林秋晚的踪迹。 纳灰河畔的风轻轻吹过,带走了我们的期待,只留下满心的疑惑和担忧。 我们再次回到老屋,坐在院子的石凳上,面面相觑。 陆瑶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而我则陷入了沉思。 林秋晚的失联,与她的过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我对她的过去却知之甚少。 又过了几支烟的功夫,陆瑶突然站起身,神色激动道:“我知道她在哪了!” 我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在哪?” “她老家,富阳!” “富阳?哪个富阳?浙江那个?” “对,浙江富阳,她在那边有一栋老房子。” “可你怎么就确定她在富阳,万一她不在呢?” “不可能,那栋房子是她外婆留给她唯一的东西,而且她外婆的死便与她杀人有关……”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陆瑶连忙闭上嘴,有些尴尬地看着我。 我眉头紧皱,紧盯着陆瑶的眼睛,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更多的线索。 “陆瑶,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林秋晚杀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她外婆的死,怎么又与她扯上关系了,不是因为林冬吗?” “呃……可能我记错了……” 陆瑶明显在隐瞒着什么,她的眼神闪烁不定,不敢与我直视。 我叹了口气,知道从她口中可能问不出什么了,于是不再追问,只是默默点燃支烟。 陆瑶似乎看出我的不满,她犹豫片刻,终于开口道:“若愚,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这毕竟是林秋晚的事,虽然大家都是朋友,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和秘密,她既然没有主动与你提起,我也不便多说什么。” “我明白,我只是担心她,没别的意思。”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深吸口烟,我转移话题道,“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去富阳找她吗,需要我一起吗?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就在这边等我消息。” 陆瑶的回答很是坚决,显然不想让我一同前往。 我没有再坚持,只是叮嘱她路上小心,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陆瑶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宝马x5,不过片刻后,她又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我道:“这是吉他店的钥匙,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帮我照看一下。” 我接过钥匙,点头答应下来。 陆瑶冲我笑了笑,随后上车,启动车子,缓缓驶离了院子。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子渐行渐渐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中,这才转身走进屋内。 回到房间,我坐在电脑前,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 林秋晚的失联,让我有些不安,而陆瑶的刻意隐瞒,更是让我心生疑惑。 我忽然想起烧烤店开业前,她问我:你是否也希望自己的伤疤,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或许,这话不只是对我说的…… 第133章 相册里的秘密 随便吃了点东西,我坐在电脑前开始继续绘制施工图纸,却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脑海里总是浮现着医院时,林秋晚绝望的模样。 时至今日,我已经无法将她与高高在上的大腕儿联系在一起,以前我总以为只有自己始终游离在真实与虚妄的边缘,可如今再看,她又何尝不是。 曾听闻一句话: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余生只剩归途。 意思很简单,父母在世时,无论在外如何漂泊,终究还有个家,而当父母去世之后,“家”也就没了。 或许往后的日子里,每当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之时,她也会无数次幻想死亡…… 又抽了两支烟,我终于关掉电脑,准备出去走走,但骤然响起的铃声,却打断了我的思绪。 拿起来一看,徐修缘发来的消息。 “开春种下的毫菊开了,我晒了些,要不来山上坐坐?” “没心情……” “遇到烦心事了?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不是,徐修缘,你丫可是和尚,能不能正经点?” “和尚怎么了,和尚就不能有人情味了?”徐修缘反驳道,“而且我又没什么偶像包袱,犯不着每天都端着……” 我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茬,不过心中的烦闷却消散了几分。 点了支烟,深吸一口,我这才回复道:“最近遇上了点麻烦,茶就不喝了,下次……” “需要帮忙吗?” “你一个和尚能帮上什么忙,我又不是撞鬼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片刻后,徐修缘又继续道:“说来听听,没准我真帮得上忙呢。” 我有些犹豫,但一想到林秋晚的事情几乎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告诉他也无妨,索性便将事情经过发给了他。 没过多久,徐修缘便回了我消息,只有四个字:等我消息。 我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一个和尚,难道还能插手娱乐圈的事情不成? 如果真是,那岂不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 念及于此,我急忙发去消息询问,可他却迟迟没有回复。 “害……” 我摇了摇头,逐渐冷静下来。 或许,是我多虑了,他只是个和尚而已,又能帮上什么忙…… 将手机放在一旁,我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夜色渐浓,情绪又变得有些低落。 林秋晚的事情,让我有些心烦意乱,我甚至怀疑她是因为我,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对,如果不是我让她帮老白宣传烧烤店,或许林冬便不会出现,而一旦林冬没有找上门来,那么所有的后续也不会发生。 我忽然想起之前她说过,暂时不能帮老白宣传烧烤店的话,只是当时的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好像真的是个煞星,但凡跟我扯上点关系,都不会有好下场……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简单洗漱后,我骑着小电驴去公司谈单,由于是许间的老客户,因此没费多少口舌,我们便签订了合同。 打电话给老张交代好开工时间,我便独自来到陆瑶的吉他店。 店内的摆设依旧保持着之前的样子,我走到台前坐下,掏出手机给陆瑶发了条消息,顺便询问她的那边的情况,但始终没有收到回复。 等待的过程中,我闲着无事,便开始在店里四处溜达起来。 店内的吉他款式繁多,从古典到民谣,从电吉他到尤克里里,应有尽有。 不多时,我便在角落里发现一把标价10万的吉他,是我之前卖给陆瑶的那把。 将吉他抱在怀里,我轻轻抚摸着琴头断裂过的位置,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之前我还准备有钱后将其赎回,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个必要,虽然它同样承载着我与刘佳妮的回忆,可它终究是陈漫送的,非要赎回,也只有还给陈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铃声忽然响起,将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拿起手机一看,是陆瑶发来的消息。 “我刚到富阳,现在准备去找她,晚点再联系你。” “好的,等你消息……” 将手机放在一边,我简单试了下音,准备弹奏几首曲子,权当打发时间,不过刚刚拨响琴弦,手机便再次响了起来。 是qq空间的推送消息,点进主页,我这才想起相册里全是陈漫的照片。 看着那些照片,我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青涩的岁月。 那时的我们,无忧无虑,每天最大的烦恼,便是作业太多,考试太难。 然而现在,当我再次回首那段时光,却觉得那些烦恼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沉默许久,我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些照片删掉,我们回不去了,连成为朋友都只是奢望。 删掉照片后,我仿佛卸下了沉重的包袱,心中顿时轻松了不少。 关掉手机,我重新抱起了吉他,这次不再是许巍的《星空》,而是高中时代自己写的一首歌。 随着音符的流淌,我坐在门槛上,轻轻哼唱起来。 …… 捧着框里的老照片 那些疯狂历历在目 呆滞的眼神不自觉在填补 照片背后的故事 厌倦了城市的高楼 还是很怀念被窖藏的过去 曾经的不畏不惧 是相册里最大的秘密 石板扣住岁月的坑坑洼洼 一曲青春正值盛夏 云海翻腾 轻狂不羁的脚印去哪了 青苔染绿时光的坎坎坷坷 一墙年少红了砖瓦 日月偷天 天马行空的梦话还在吗 …… 我沉浸在歌声中,仿佛回到了那个青涩的年纪,那些曾经的梦想和热血,都在这一刻重新被点燃。 流年如画 岸台走笔 荒诞青春被写意 最美的那一笔 是我们志在高山 是我们无所畏惧 …… 一曲终了,我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年少轻狂的岁月,那时候的我们,志在高山,无所畏惧。 而如今,我们早已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变得圆滑世故。 当最后一道余音在空气中消散,我放下吉他,缓缓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第134章 过目不忘的天才 不知何时,店外已经围满了人,他们或蹲或站,一个个都聚精会神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珍稀动物似的。 “卧槽,你们干嘛呢?”惊慌之下,我一句“卧槽”脱口而出,随即便猛地跳了起来。 “老板,你唱得太好听了,能再唱一首吗?”一个染着黄毛的小青年率先开口,他的脸上满是激动,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人附和道:“是啊,老板,再唱一首!” 我愣了愣,这才意识到这些人是自己刚才唱歌引来的,看着眼前这些陌生的面孔,我有些尴尬,活了近三十岁,我还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唱过歌。 “那啥……大家都散了……我刚才就是瞎唱唱,没什么好听的……”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别呀老板,我们还没听够呢!”黄毛小青年急忙说道,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就是,老板你唱得这么好,再唱一首!”旁边的人也纷纷附和道。 我看着眼前这些热情的面孔,心中不禁有些感动,他们或许只是路过,却能被我的歌声所吸引,也算是一种缘分。 深吸了一口气,我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再唱一首,不过唱完你们就得走了,别影响我做生意。” “没问题,老板你唱!”黄毛小青年一脸兴奋道。 “那……你们想听什么歌?” “就唱刚才那首,我都没听过这首歌,简直太好听了!”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姑娘提议道。 “你们呢,也是这样想的吗?” 我环顾一圈,发现大多数人都表示赞同。 于是也点头同意道,“好,那我就再唱一遍刚刚那首歌。” 说完,我重新抱起吉他,再次拨动琴弦。 随着音符流淌,我逐渐沉浸在音乐的世界中,而那些围观的人,也一个个都闭上了眼睛,好似也陷入了某种回忆。 一曲唱罢,众人纷纷鼓掌,赞叹声不绝于耳。 我放下吉他,微笑着向众人鞠了一躬,“谢谢大家,如果以后还有想听的歌,随时欢迎来找我。” “老板,你唱得真好,我们下次一定还来!”黄毛小青年率先开口,他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好,随时欢迎。” …… 众人逐渐散去,店外再次恢复宁静,只剩下两位约莫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我也注意到了两人,便笑着问道:“两位是要买吉他吗?” 其中一个短发姑娘闻言,急忙指着另一个马尾姑娘,“她想买,我只是来听歌的,不过老板,你唱歌还蛮好听的,以前是学声乐的吗?” “不是,就平时瞎唱唱……” “不是老板,我怎么感觉你比那些专业歌手唱得还好听呢!”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马尾姑娘问道:“你是想看吉他还是直接买,我并不是这家店的老板,而且吉他这方面也不是很懂。” 马尾姑娘闻言,有些犹豫,“其实我是想买把吉他送人,但是我还在上学,没什么钱,所以……” 我闻言,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便走到店里最后一排货架前,“这排货架上都是二手吉他,价格也比较实惠,你可以看看。” 马尾姑娘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连忙走了过来,开始仔细挑选起来。 不一会儿,她便选中一把吉他问我道,“老板,这把吉他多少钱?” 我看了看吉他,解释道:“这把吉他原价两千,因为是二手的,所以给你打个折,呃……你看两百块怎么样?” “夺少???”马尾姑娘还未开口,短发姑娘便惊讶地喊了出来。 “两百块?老板你不是在开玩笑?你管这叫打折?文朝夕,他该不会看上你了!”说着,短发姑娘又看向马尾姑娘一脸揶揄道。 “你胡说什么呀!”马尾姑娘闻言,顿时羞红了脸,连忙辩解道,“可能老板见我是个学生,所以才优惠我呢!” 短发姑娘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老板,她可是我们学校的女神哦,你要是喜欢,可得赶紧下手!” 我被短发姑娘这番话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摆手道:“你误会了,我只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过去,所以才想着能帮就帮一把。 不过这把吉他有些旧了,就是不知道你要送的那个人会不会喜欢。” 说话间,我又看向一旁的马尾姑娘。 马尾姑娘闻言,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应该会喜欢,不过他这个人有点奇怪,明明是个天才,却只想在学校做个门房。” “天才?哪方面的天才?”我也来了兴趣,当即好奇道。 马尾姑娘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最终还是开了口,“老板,你相信这世上有人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吗?” “过目不忘?”我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人又不是电脑,怎么可能做到过目不忘。” “可是我亲眼见过,几个月前他和学校图书馆管理员比谁书看的快,你猜怎么着,这么厚一本书,不到半个小时他便看完了,当时我是裁判,出的题他都答对了!”说着,马尾姑娘用手比划着书的厚度,眼中满是震撼与钦佩。 “所以你们学校有两个天才?” “算是,不过另一个人不太正经,我不喜欢!” “方便问一下他们看的什么书吗?”我忍不住继续问道。 马尾姑娘闻言,回想了一下,这才开口道:“好像是叫《大拙至美》,我也不确定,反正挺厚一本。” “梁思成那本?” “好像是,记不太清了……” “你有两人的联系方式吗?” “你想干嘛……?” 看着马尾姑娘警惕的眼神,我笑了笑,解释道:“我也是学建筑的,对这两位天才很感兴趣,想认识一下。” “可是他没有手机,我平时都是去门房找他……” “那另一个人呢?” “另一个人……我没有联系方式……” “不是,文朝夕你还买不买吉他了!”短发姑娘终于忍不住打断道。 马尾姑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买,当然买,老板,这把吉他我要了。” 我点了点头,从货架上取下吉他,又将其放进包里,这才递给了她。 “给,两百块。”马尾姑娘接过吉他,从手提包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我,感激道:“谢谢你,老板。” “不客气,希望你朋友能够喜欢。” 马尾姑娘闻言,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冲我点了点头,便和短发姑娘一起离开了店铺。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我不由自主点了支烟…… 过目不忘吗…… 可惜没能要到联系方式…… 第135章 准备复出 夜幕降临,霓虹灯逐渐亮起,将这座城市点缀得如同一片璀璨星海。 街道两旁,人来人往,喧嚣声不绝于耳。 而我,依旧坐在店门口,等待着下一个顾客的到来。 若是以往,我此时已经回到老屋,只是陆瑶那边始终没有后续,我有些担心。 临近十点,陆瑶终于发来一条消息:“她没事,放心。” 虽然只是简单几个字,却让我如释重负。 之前陈漫跳河的事情,已经给我留下不小的阴影,若是林秋晚也来这么一遭…… 余生,我恐怕真的得去陪徐修缘喝茶…… …… 夜已深,我骑着小电驴返回老屋,简单洗漱一番,便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然而,刚躺下不久,手机铃声便再次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还是陆瑶发来的消息。 “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什么歌?”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今天店门口唱的那首,就厌倦了城市的高楼那个……” “不是,你咋知道我在店门口唱歌了?” “废话,抖音都上热搜了,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上热搜了?” 我一脸懵逼,急忙打开手机查看。 果然,一条标题为“吉他店老板疑似感情受挫,街头献唱,感动路人”的视频,赫然挂在热搜榜第一的位置。 点开视频,画面中赫然是我坐在门槛上,抱着吉他唱歌的场景。 而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 “这是什么神仙老板?唱得也太好听了!” “鸡毛老板,这逼是二狗子!” “哪个二狗子,上次与林大腕儿联动那个?” “不是,楼上那叼毛,好好的你提那白眼狼干嘛,晦气!” “什么叫白眼狼,你若是摊上这么个爹,你连白眼狼都不如!” “那她杀人的事情又怎么说???” “站着说!你特么有毒!能不能动动脑子!别人说啥就是啥?真杀人了她还能进娱乐圈?早进局子踩缝纫机了!” “有人撑腰呗!而且已经实锤的事情就没必要洗了!” “放屁,你亲眼看到了?没有证据的事别乱说,当心告你诽谤!” “就是,一群跟风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乱咬人!” “呵呵,账号都被封了,还搁这儿洗,一群无脑粉……!” …… 看着各大评论区中的留言,我有些蛋疼,自己的确上了热搜,却也成了黑粉攻击林秋晚的靶子。 不过,比起这些,我更在意的是陆瑶的问题,严格来说,我与她并不熟,即便我意外上了热搜,她也不至于对我产生好奇,除非与林秋晚有关。 可她的语气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似乎真的只是在询问那首歌的名字。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思索片刻,我避重就轻道。 “林秋晚想要复出。” “复出?”我一脸错愕,“她现在的状态,怎么可能复出?” “下午我们聊了聊,她让我联系之前合作过的导演和制片人,想重回娱乐圈。”陆瑶解释道。 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林秋晚想要复出的想法,我完全可以理解,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虽然猴子父母赔给她80万,但这些钱肯定不够她下半辈子的开销。 只是,以她如今的处境,想要重回娱乐圈,无疑是难如登天。 念及于此,我试探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不是问你么,昨天那首歌可能会爆,我的意思是以这首歌作为契机,让她重新回到大众视野。” “行倒是行,只是眼下这个阶段恐怕……” 我话还没说完,陆瑶便打断道:“我知道,现在网上都是骂她的,不过没关系,只要歌火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陆瑶似乎看出我的顾虑,继续道:“放心,黑红也是红,而且杀人这件事,原本就是正当防卫,只要我们将舆论引导好,林秋晚完全可以洗白,甚至还能收获一波同情分。” “她那边怎么说?我的意思是,她做好千夫所指的准备了吗?” “这个你放心,如果没有准备好,她也不会让我联系之前的导演。” 我暗自松了口气,我最担心的便是她如陈漫那般,做出伤害自己的傻事。至于今天那首歌,送给她也没什么,至少能让我心里的内疚稍微减轻一些。 思索许久,我终于开口道:“那首歌叫《相册里的秘密》,歌词我一会发你微信,至于吉他谱,明天整理好后,我再发给你。” “好,那多谢了。” …… 将歌词发给陆瑶后,我躺在床上点了支烟,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与林秋晚相识的点点滴滴。 记得刚认识那会儿,她总喜欢找我麻烦,不是污蔑我跟踪她,便是暗中影射我人品不好。而我也总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却又偏偏拿她没有办法。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们的关系渐渐变得微妙起来,虽然偶尔也会拌嘴,却没了最开始的针锋相对。 如果没有林冬的事情,我想我们会成为一辈子的朋友,可惜这段友谊已经出现了裂痕,或许她并不认为林冬的死与我有关,但我却无法再做到心如止水地面对她。 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我的脸上。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身来,思绪渐渐从伤感中抽离。 打开手机,陆瑶的消息已经发来好几条,无非是关于那首歌的后续问题。 我简单回复几句,便起床洗漱。 吃完早餐,我骑着小电驴前往店铺。这次我把笔记本也一并带了过去,没办法,手里还堆了几套施工图方案。 来到店铺后,我花了一上午才将吉他谱整理完毕,陆瑶消息回得很快,看得出来,她对这件事十分上心。 “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用了,回头给我寄几张秋晚的演唱会门票就行。”我开玩笑道。 “没问题,到时给你留最好的位置,保证你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操作?” “当然是现在抖音上炒一波热度,只要能把这首歌与林秋晚绑在一起,这事儿就成功了一半。” “等会儿,她账号不是已经被封了吗?” “封了就再申请呗,实在不行就用你的呗,反正你现在也是个小网红!” “行,那到时候再说,真有需要,吱一声就好……” 点了份外卖,我便将电脑打开,开始赶制施工图方案。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傍晚时分,正当我准备关店时,刘佳妮却突然打来了电话。 第136章 为你写诗(上) 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我沉默了。 与很多男生一样,我也是悲观到骨子里的人。 任何事情,首先想到的,都是最坏的结局。 上次刘佳妮为我连夜赶回兴义,我本该去机场接她,结果却被她撞见我背着林秋晚的场景,而且事后我也一直没有联系她,想必她已经对我失望透顶。 犹豫许久,我最终接通了电话。 “二狗子,我不联系你,你便不会主动联系我,是?” “没有,这段时间有点忙。”我解释道。 “呵,忙到连给我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电话那头,刘佳妮显然已经生气,可我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沉默许久,我终于开口道:“那天晚上的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这是一个误会!” “不是我想的那样?难道你背着她不是事实?”刘佳妮反问道。 我无言以对,毕竟她说的也没错,走廊上,我的确是背着林秋晚。 但我没想到当时她会出现在医院,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难不成真像她之前说的那般,在我手机上装了定位监听装置? 可我不止一次检查手机,却从未发现任何异常…… “二狗子你说话啊,哑巴了?” 刘佳妮的质问将我拉回现实,点了支烟,我解释道:“那天晚上真不是你想象中那样,林秋晚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那种情况,我总不能丢下她不管……” “那你当时怎么不解释清楚!” “不是,你转身就走了,也没给我解释的机会啊……” “所以这事儿还赖我了?你不知道追上来找我吗?” “那不是林秋晚也在吗!” “呵呵,合着你的意思是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呗!” “姑奶奶,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有些欲哭无泪,刚刚那话的确容易引起误会,但我本意是:林秋晚是外人,在外人面前拌嘴,难免会让人看笑话。 可在她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又不说话?”刘佳妮的语气中满是失望:“算了,我累了,今天先这样。” “不是,你听我解释,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急忙道。 可电话那头,却只剩下一片忙音。 “嘟嘟嘟……” 我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又连忙拨打过去,可提示的却是对方已关机。 这他么叫什么事儿啊! 艹! 我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整个人说不出的难受。 我又想逃了,去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最近几个月发生了太多事情,每一件都与我有关,也都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 我从未想过自己的人际关系,会有如此糟糕的一天。 我只是个普通人,能别这么搞我么…… ……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尝试着联系刘佳妮,可是她的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不出意外,她已经将我拉黑。 我开始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焦虑,生怕她会因此离我而去。 这天夜里,我坐在店铺里发呆,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是陆瑶发来的。 “歌已经录好了,你听听看,觉得怎么样?” 点开她发来的文件,是林秋晚温柔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 那首《相册里的秘密》在林秋晚的演绎下,好似被赋予了生命,我静静地听着,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青涩的时光。 这首歌曾是为陈漫写的,原本表达的是求而不得的遗憾,而掐头去尾后,其立意却变成了梦想。 可我还有梦想么,兜兜转转近十年,依旧没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 用有限的一生从事一份不朽的事业? 这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成年人,不谈梦想…… …… “唱得很好,真的很棒……”叹了口气,我由衷赞叹道。 “那就这样定了,明天我会联系音乐制作人,争取尽快将这首歌发布出去。” 我点点头,心中却莫名有些失落。 这首歌的发布,无疑会再次将林秋晚推上风口浪尖,而我,也会被卷入其中。 我已经厌倦了这种活在别人嘴里的生活,可事到如今,似乎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叹了口气,我收起手机,准备打烊回家。 刚骑上小电驴,突然,我感觉手机在震动。 打开一看,竟是刘佳妮发来的消息。 “那首歌是写给林秋晚的?” “不是,姑奶奶,你手机怎么一直关机?你把我电话拉黑了……?”见消息是刘佳妮发来的,我赶忙回复道。 “你先说那首歌是不是写给林秋晚的!”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我沉默了,这无疑又是一道送命题。 如果我说是,她一定会认为我在故意刺激她;但如果我说不是,势必又会将陈漫给引出来。 之前找陈漫借钱的事,也还没来得及告诉她,现在又整出这档子事,若是让她知道,只怕会更加生气。 可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为了逃避这个问题,难道我要选择对刘佳妮撒谎? 我做不到。 点了支烟,我硬着头皮回复道:“不是,那是高中时写的一首歌,不,应该说是一首诗,只是那天不知怎么就给唱出来了。” “高中……给陈漫写的?” 我呆愣片刻,紧接着便感到一阵头大,真的是怕啥来啥! 可既然已经选择坦白,我索性也不再隐瞒。 “是写给她的,不过都过去了,而且我已经删除她所有的联系方式,不信下次回万峰林你翻我手机!” “嘁,谁知道你现在删没删……” “真删了,不信你开个腾讯会议,里面可以共享手机屏幕,我挨个翻给你看!” “嘁,我才不看呢……” “你……这是相信我了?”我小心翼翼道,生怕再触怒她。 “勉强相信你一次。”刘佳妮的语气终于有所缓和,但紧接着又话锋一转,“不过,你也得给我写首诗!” “啊?这……”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写诗对我来说并不陌生,毕竟曾经也是个文艺青年。但如今的我,已经很久没有静下心来写过东西了。 “你是现在要?还是……”,犹豫片刻,我试探道。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现在要!” …… 第137章 为你写诗(下) 夜深了,枯黄的风穿梭在这座城市。 街道两旁,梧桐树随风摇曳。 偶尔有几片落叶在空中飘舞,最终又被路灯下,撑着雨伞匆匆而过的行人踩在脚下。 一切,都显得那么寂静,或者说孤独。 我很喜欢下雨的感觉,尤其是在深夜。 那种淅淅沥沥的雨声,总能让人内心变得宁静而祥和,好似能将世间所有的烦恼都冲刷干净。 只是,今晚的雨,比往常要冷一些。 以至于在敲下这些字的同时,我的手指也变得有些僵硬。 冬天。 好像要来了…… …… 揉了揉酸涩的双眼,我终于将那几行略显生涩的诗句,发给了刘佳妮。 万家灯火映长街, 峰回路转遇佳人。 林间鸟语声声慢, 晚风轻拂夜未眠。 思壁如梦情难舍, 念你如诗意更坚。 愿得此生长相守, 共度余生不羡仙。 …… 只是片刻,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不是二狗子,三个小时,你就憋出这么个玩意儿?” “呃……不喜欢吗?”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这首诗跟那首《相册里的秘密》比起来,好像差得太多了……” 我怔了怔,没想到她会拿这两首诗做对比。 不否认,《相册里的秘密》是我最喜欢的一首,甚至可以说是我目前写过的,最好的一首诗。 可那毕竟已经过去太久,如今的我,早已没有当初那种心境。 “要不……我再试试?”犹豫片刻,我试探道。 “算了,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刘佳妮的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其实……这首诗也蛮不错的,至少意义非凡。” 我松了一口气,却没有因为她的让步,而选择蒙混过关,我不傻,她将两首诗对比,不正说明我对她很重要么。 而且,我也不希望自己的感情过于潦草,尤其是对她…… …… 回到老屋,简单洗漱后,我点了支烟,开始构思新的诗句。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仿佛在诉说着这个世界的孤寂与落寞。 我忽然有些迷茫。 喜欢到底是什么呢? 占有?索取?还是无数次的言不由衷与欲言又止? 忘记是从何时开始变得患得患失…… 那种夜不能寐的感觉,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已经在我身上出现了无数次。 不,应该是只出现过一次,之后却再也没有消失。 …… 手中的烟慢慢燃尽,只留下弥漫在空气中的烟雾和刺鼻的气味。 窗外,夜色深沉。 雨,似乎又大了些。 雨滴敲打瓦片的声音,不停在我耳边响起,像是孤独的间奏,让人心生怅惘。 我闭上眼睛,思绪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这无尽的黑夜之中狂奔。 我似乎进入了某种未知的状态,灵感如同流水般不断涌现,在脑海中交织、碰撞。 我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开始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字句如流水般倾泻而出,那一刻,我仿佛与文字融为一体,任由它们在指尖跳跃、旋转,编织成一个个美丽的梦境。 我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无法自拔。 直到窗外第一缕阳光洒进屋内,我才从这种状态中惊醒过来。 揉了揉有些发涩的双眼,我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充满诗意的文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好,我收回之前的话,眼下这首诗,才是我最喜欢的一首,它几乎耗尽了我毕生所学。 皴笔落石山 垂柳惹堤岸 握笔横点 东风醉春烟 一幅丹青墨 一如你浓淡 心事晕散 而笔砚轻蘸 墨走痕留 那留白的秘密被虚掩 怕破了这距离 舍不得勾填 三矾九染 皱纹爬满湖面 枯藤赖在老树根上 舐舔刀刻的誓言 飞白的青石板 枯丝续续断断 天边晕染被风打乱 秋风一捺如你嫣然 轻风戏墨云 朝霞惹炊烟 弦月挂湖塘 枯润飞轻岚 一笔干墨锁山石 屋檐几许破浓淡 于是了然 为何不是你 为何不是我 云低西风慢 阶长清秋浅 夜色掌灯 天色向晚 塞北江南 望断 斜倚阑干 拍遍 分明心澈 为何是你 为何是我 …… 洗了把脸,我迫不及待地将这首诗发给了刘佳妮,不过这次,她并没有立即回复。 而我在等待的过程中,也渐渐有了一丝困意,许是昨晚熬夜的缘故,这一觉我睡得格外香甜,醒来时,已是下午两点。 我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拿起手机,发现刘佳妮已经回了我很多消息。 “这首诗……我很喜欢。” “二狗子,你睡着了吗?” “既然不说话,那肯定就是睡着了,辛苦你啦,其实我也不是非要逼你写诗,只是我……” “我没有将你电话拉黑,那是我的私人号码,除了家人,和几个最要好的朋友,就只剩下你了。而之所以关机,只是为了不被你影响情绪。” “嗯……最近刘国栋那边出了点状况,我脱不开身,上次回万峰林也是临时抽空,结果就撞见你背着熟睡的林秋晚。 生气吗,刚开始我也以为是,可冷静之后才发现那是难过。 我曾经是林秋晚的粉丝,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最近的遭遇,可当我看见你背着她站在我对面时,还是会很难过。 可我又能怎么样呢,我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女人,不可能因为这件事,给你打上中央空调的标签。 喜欢你,是因为你原本就很好,而不只是对我一个人好……” …… 一条条消息翻下去,我的心情也随之起伏不定。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些文字,好似能看见她坐在屏幕的另一端,静静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我忽然有些难过。 她似乎真的变了。 又或者,我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第138章 人间烟火味,难得是清欢。 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半包烟抽完,我才骑着小电驴往吉他店驶去。 我没有回刘佳妮的消息。 不是不想。 而是我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内心复杂的情感。 时至今日,我终于确定她到万峰林是为我而来。 她曾找了我五年,可五年前她才多大? 18岁?大一? 活了29岁,我从未被如此坚定的选择过。 即便是陈漫,在父母提出高昂彩礼后,也曾有过数次动摇。 感动吗? 当然感动! 可感动这词,终究单薄了些。 ‘爱与喜欢’,也是如此。 语言并不能完整表达人的生命情感。 就像此时的我,思绪如潮水般涌动,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 …… 深秋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错落有致的峰林中,映出一片片金黄的光晕。 一缕清风从远方吹来,带着几分凉意,却又夹杂着淡淡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来到吉他店外。 刚一开门,身后便传来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老板,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呀,我们都等好久了!” 我回过头,是上次那两位女学生。 说话那位我记得她的名字,叫文朝夕。 不负韶华,只争朝夕,好名字。 “老板,你没事……”文朝夕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感觉你今天气色不太好……” “没事,可能昨晚没休息好……” 我笑了笑,招呼两人进店,“你们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嘻嘻,你还记得我上次说的那两位天才吗!”文朝夕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帮你要到联系方式啦!” 我顿时一愣,随即便想到她口中过目不忘的两个人。 那天之所以向她询问两人的联系方式,纯属只是好奇。 当然,也与建筑有关。 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即便并非建筑出身,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握建筑学的相关知识。 倘若日后我还能重新“捡起”建筑,或许他们将会是找回“中国建筑”的关键。 “老板……你有在听吗?” 见我久久没有说话,文朝夕再次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老板,你脸色好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回过神来,冲她摇了摇头,笑道:“没事,只是有些走神。” 说着,我又看向她手中的纸条,“你真拿到联系方式了?” 文朝夕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纸条,“嗯!不过我只拿到了徐清欢的联系方式,至于张怀玉嘛……他没有手机,所以……” “没关系,这已经是意外之喜。” 接过文朝夕递来的纸条,我又问道:“你说的图书馆管理员便是他吗?” “嗯,对!不过这人不太正经,每天都赖在门房里不走,而且还经常调侃我,搞得我现在都不好意思去找张怀玉了……” 赖在门房里的图书馆管理员? 倒是一位妙人。 我收起纸条,对文朝夕笑道:“谢谢你,文同学。” 文朝夕摆了摆手,不在意道:“没事的老板,上次你帮了我,这次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对这姑娘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 待两人离去,我这才将纸条展开。 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码,以及一行娟秀的小字:“徐清欢”。 人间烟火味,难得是清欢,这名字也是极好。 拿出手机,我将号码输了进去,犹豫再三,却始终没有按下拨打键。 说来可笑,此刻我竟有些紧张,而且对象还是个男人…… 若是被他人知晓,难免会嘲笑一番。 我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这才把他的号码存进了通讯录。 找不到由头,只能将此事暂且放下,否则会显得我很二逼…… …… 转眼间,时间又来到了傍晚,与之一同到来的,还有陆瑶的电话。 她将林秋晚的最新情况告诉了我,两人今天联系过好几家唱片公司,不过对方都不愿意签约,理由是那首歌太过小众,市场接受度有限。 我当然知道这只是对方的托词,毕竟现在的林秋晚,俨然成了“过街老鼠”的代名词。 是否是正当防卫并不重要,没有哪家公司愿意冒这个风险。 沉默许久,我才开口道:“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秋晚的意思是自己发行,虽然这条路比较难走,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需要我帮忙吗?” “嗯,今天她试着在抖音重新注册账号,但视频发出去没多久,账号就被封了,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我点了点头,却没有言语。 账号被封,这在互联网上很常见,更何况她现在又是舆论的焦点,更容易被人针对。 点了支烟,深吸一口,我这才缓缓道:“那你们现在需要我怎么做?” “一会儿我将她最新录制的视频发给你,你直接在抖音上发布就好。” “好……” …… 挂断电话,我骑着小电驴往老屋方向驶去。 回到老屋时,陆瑶已经将视频发了过来。 点开视频,画面中,林秋晚坐在窗前,身后是斑驳的墙壁,窗台上摆放着几盆绿植。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为她披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轻轻拨动着手中的吉他,低声吟唱着那首《相册里的秘密》。 歌声轻柔而深情,仿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哀愁和思念,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我静静地听着,直到歌曲结束,才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瘦了。 第139章 风波起 吃过晚餐,我终于回了刘佳妮消息,不过只有简单一个‘好’字。 直到此刻,我依旧不知该如何去回应她。 并非矫情。 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只是简单的喜欢或不喜欢,其间还夹杂着许多复杂的因素。 比如我的过去,她的家庭,还有我们之间,尚不确定的未来。 这些都需要我一一去面对,去处理。 现在的我,显然没有做好准备。 关于那些未来。 我还在猜…… …… 夜幕降临,点开抖音,我将陆瑶发给我的视频传了上去。 没过多久,评论区便热闹起来。 有人称赞她歌声优美动听,有人对她嗤之以鼻,而更多的,则是在询问她“杀人”时的感受。 看着评论区那些刺眼的字眼,我不禁有些烦躁。 或许这便是人性? 在很多人眼中,真相其实并不重要。 他们更乐于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东西,以此来满足自己的猎奇心理,或是某种扭曲的正义感。 躺在床上,我点了支烟,脑海中不由又浮现出,视频中林秋晚瘦弱的身影。 她本该活在阳光之下,享受青春的热烈与自由,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背负沉重的枷锁,在舆论的漩涡中苦苦挣扎。 一切的根源,看似都指向林冬,实则我才是背后,推波助澜的那个人。 这不是我第一次感到自责和懊悔,只是今晚的感受似乎尤为强烈。 那种剧烈的反差,仿佛一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的心头,让我无法呼吸。 …… 次日一早,视频下方的评论已突破十万,整个评论区好似乱成了一锅粥,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舆论风暴。 而视频的播放量,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增长着。 这件事似乎已经彻底失控,如果继续任由其发展,后果将不堪设想。 或许我该做点什么。 可我又能做什么呢? 个人意志在群体意志面前,总是那么渺小无力。 我所能做的,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事态一步步恶化…… …… 上午十点,陆瑶终于打来电话,说是想出面澄清此事,希望我能够帮忙。 沉默片刻,我这才说道:“现在出面澄清,无疑是往枪口上撞。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笑话,一旦她出现,便立马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任由他们这样污蔑秋晚?” 我再次沉默。 的确,若是任由舆论继续发酵,对林秋晚无疑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但想要澄清也没有那么容易,尤其是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或许很多人都想看到她跌下神坛的狼狈。 当一个人落魄时,曾经那些所谓的“朋友”,都恨不得多踩上他一脚,以满足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优越感,即便有的人脚下留情,也会毫不犹豫与之划清界限。 权衡利弊,是人固有的劣根性。 初念圣贤,转念禽兽,便是这个道理。 许久,我才再度开口,“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不要让情绪影响我们的判断。澄清是必要的,但需要找到合适的方式和时机。” 陆瑶似乎被我的话触动,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些:“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当下最重要的,是要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林秋晚的清白,否则一切都将是徒劳。“ 陆瑶明显愣住了,许久都未曾开口。 她一定知道什么,只是碍于身份,无法直接告诉我。 犹豫许久,我终于开门见山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电话那头,陆瑶再次沉默。 我也不再多言。 挂断电话,我点了支烟。 窗外阳光明媚,可我心中却是一片阴霾。 我很清楚陆瑶的顾虑。 这种情况,在我身上也时有发生。 如果可以,林秋晚早就将真相告诉我了,她并不希望自己的伤疤,暴露在任何人的眼前,也包括我。 我想:如果没有此事发生,即便我能够得知她的过去,也会装作一无所知。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裂痕,却没有人希望阳光能照进那里。 或许只有黑暗,才是她仅剩的保护色,那种被黑暗包裹的感觉,总好过被阳光刺穿内心的脆弱。 …… 叹了口气,我摁灭了手中的烟蒂,骑车往吉他店驶去。 刚出老屋,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是老白打来的电话。 “若愚,今天白雪刷到了你发的视频……” 我叹了口气,当即将林秋晚准备复出的事情告诉了他。 “可网上都在说她曾经杀过人……”沉默了好一阵,老白才缓缓道,“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杀人,我不信……” 我再次叹了口气。 事实上,但凡了解她为人的人,都不会相信她曾经杀过人。 捐五十万给朱有才看病;为了帮素不相识的老人买药,愿意暂时放下对我的成见;为了老白父女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不惜暴露自己来宣传烧烤店。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杀人。 想到此处,我忽然有些难过。 到底是怎样的局面,才会让她选择剥夺另一个人的生命为代价…… 香烟过半,我终于低声道:“她的确杀过人,不过是正当防卫。” 这次换老白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道:“那她现在在哪,人还好吗?” “她在浙江,情况有些复杂,不过有个朋友一直在陪着她,应该不会发生意外。” “那就好……”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我和老白都没有再开口。或许他也在为林秋晚的事情感到担忧,只是也束手无策。 终于,老白率先打破了沉默,“既然她是正当防卫,那只要将当时发生的情况公布出来不就好了?”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林秋晚不愿意告诉我。 之前我也想过让你找老钱帮忙,可一般情况,查阅卷宗只能前往当事人的户籍所在地。 而且我们与林秋晚既非亲属关系,也无本人授权,就算去了,也未必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要不……先去找老钱问问?” 我微微一愣,紧接着便应了一声。 或许也只能这样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第140章 枫叶红时秋已晚,菊花黄处春尤浅。 赶到派出所时,时间已经是中午。 办公室里,老钱正端着一份快餐,边吃边刷视频。 “来了?自己看……” 见我们到来,他从抽屉里拿出几张a4纸,扔在了桌上,似乎已经知晓我们的来意。 我微微一愣,随即看着他有些疑惑。 来派出所前,我们并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他是如何确定道我们一定会来的…… “昨天刷到你的视频了……” 似是看出我的疑惑,老钱给我们递了支烟,这才继续道:“我也不相信这孩子会杀人,所以便托朋友查了查当年的案底,没想到还真查到些东西。” 我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感激地看着他。 此次前来,我们本就没抱什么希望,却没想到他早已为我们打探好消息。 “行了……你也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这种事情,只要不是从我嘴里传出去,对我便不会有太大影响!”老钱深吸了口烟,伸手示意道:“先看看这些资料,至于该不该公布,你自己决定。” 我不再矫情,拿起桌上的a4纸,便仔细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她的过去,远比我想象中更加糟糕……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老白看了我一眼,不解道。 “当年的案子,的确是正当防卫,但林秋晚的过往,却远比这复杂得多……” 我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资料递给老白。 老白接过资料,不多时,眉头也皱了起来。 许久,他才低声道:“林冬这孙子,真特么不是东西……” 我微微点头,终于将烟点燃。 我一直不理解林秋晚为何总去赵婆婆家,直到看完这份资料才明白,她只是将那里当成了最后的避风港…… 资料中的细节令人心痛,林秋晚的过往充满了不幸与坎坷。 从童年时期开始,她就饱受家庭暴力折磨,那个本应该是她最亲近的人,却成了她最大的噩梦。 林冬不仅酗酒成性,还常常对她进行身体上的虐待,虽然有着外婆保护,但两人毕竟只是女人,又哪里挡得住林冬。 后来林冬染上了赌博,输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 债主时常上门讨债,每逢此时,林冬总会扔下她们独自躲避,可那时的林秋晚才16岁,而外婆也已是垂暮之年。 面对这样的局面,她们只能默默地承受。若不是街坊邻居们心疼,时常接济一二,两人连生活都难以维持。 这样的日子,终究太过艰难。 为了赚钱,林秋晚不得不选择辍学,她去了一家商务ktv当服务员。 由于长相出众,又会说话,她很快便得到了酒老板的赏识。 不,或许用‘喜欢’这个词更加贴切。 毕竟,我还未曾见过哪个商k老板为了保护员工,能直接将客人赶出包厢。 这似乎是个好的开始…… 可好景不长,林冬的再次出现,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那天,林冬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来到商k,见林秋晚正与客人谈笑风生,顿时心生不满。 他大骂林秋晚不要脸,甚至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看到这里时,我真的被气笑了。 一个跑商k消费的男人,竟骂正常上班的人不要脸。 这特么得多不要脸…… …… 林秋晚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而在林冬三番两次的搅合下,老板不得不将她辞退。 后来的日子里,林秋晚的处境变得越发艰难。 她开始每天打三份工,可林冬的债务,却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债主讨债的行为也越来越频繁,她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一个寒冷的冬夜,林秋晚下班回家,却发现讨债的人正在与外婆发生争执。 外婆为了护住她辛苦攒下的钱,被那些债主推搡得摔倒在地,满脸是血。 那一刻,林秋晚心中的愤怒终于爆发。 她拿起一旁的水果刀,便朝那些债主冲了过去。 混乱中,一名债主被她刺中要害,当场死亡。 其他人见状,顿时吓得四散而逃,只留下林秋晚与外婆两人。 她瘫坐在地上,紧紧抱着外婆,泪水不停地滑落。 直到警方赶到现场,她都没有松开手。 外婆因为年纪太大,经不住这样的刺激,没过多久便离世了。 而林秋晚,因为证据确凿,被警方带走。 好在,法院在了解具体情况后,并没有理会死者家属的控诉,而是将她判定为正当防卫。 由于担心死者家属上门找事,审判长带她去了趟派出所,然后才有了林秋晚这个名字。 你以为到这里事情就结束了吗,不,还没有,命运却再次对她开了玩笑。 林冬将外婆葬礼上收的份子钱卷跑,而死者家属更不依不饶,尽管法院已经做出了判决,但他们仍然坚持认为林秋晚应该为此负责,甚至扬言要报复她。这使得林秋晚的生活始终笼罩在恐惧和不安之中。 那段时间,她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自己就会遭到报复。但幸运的是,审判长并没有忘记她。他自掏腰包给了林秋晚两万块钱,并将她送上了前往苏州的汽车…… 后面的事情,资料中没有记载,不过我却能从她现在的身份中推断出一二,大概是被星探,或某个娱乐公司发现。 只是一想到她现在的处境,我便有些心疼。 她并没有错,法律也一直在尽量保护着她。 我不明白,为什么还有人死死咬住她的过去不放,难道一定要将她逼上绝路才甘心吗。 这个世界,终究癫成了我看不懂的模样…… 第141章 照亮生命的那一束光 老钱看着我沉默不语,似乎猜到我的想法,他轻叹一声,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太担心,当年的事情太过复杂,林秋晚能走到今天这步,已经算是不错了。” 将烟蒂扔掉,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的意思是,过去的遭遇,让她具备了极强的韧性。 这类人我见过很多,但凡生命中还有束光,她便不会感到绝望。 而且,她还有你们这些朋友在身边,不是吗?” 我点了点头,却没有言语。 老钱的话,使我心中稍微宽慰了些。 光吗…… 如今林冬已死,她在世上唯一的牵绊也就没了。 谁又是那束,照亮她生命的光呢。 我不知道…… …… 叹了口气,我从办公桌上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燃,对两人道:“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怎么做都行,总之今天看到的这些资料,一定不能公诸于众。”老白也点了支烟,正色道。 我一愣,这才想起之前他曾有过类似的经历。 “其实最让人担心的不是舆论带来的压力,而是当初死者的家属,虽然林秋晚改名了,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又或者,现在的网暴事件便是他们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目的就是为了逼林秋晚现身,然后趁机报复。”老钱深吸了一口烟,语气中也带着几分凝重。 我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林秋晚现在岂不是身处险境? 想到这里,我急忙拨通了林秋晚的电话。 接到电话时,林秋晚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怎么了,若愚,有什么事吗?” “呃……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网上的那些流言,你有没有看到?” “看到了。” “那,你……没事?” “没事,已经习惯了。” 林秋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似乎对这些负面消息已经麻木,我心中一痛,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你……要小心点,我担心那些人会找你的麻烦。”最终,我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她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找麻烦?他们早就找过了,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方式。”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我再次沉默。 许久,我才叮嘱道:“那你自己小心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告诉我。” “嗯,知道了。 林秋晚应了一声,便挂断电话。 我放下手机,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 她明明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却始终被过去的阴影束缚着。 作为她的朋友,我理应给予她更多的支持和帮助。 可此时的我,却不知该如何帮她。 将真相公诸于众? 这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 可如果不这样做,眼下的问题又该如何解决…… 我好像再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老钱看着我纠结的样子,摇了摇头,“别急,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我们还有时间。” 我苦笑一声,感谢老钱道:“老钱,这次多亏有你,否则这些事情我们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 “害……大家都是朋友,说这些就太见外了。” …… 走出派出所,老白便匆匆离去,而我则背着电脑,去了陆瑶的吉他店。 虽然林秋晚的事情更为要紧,但眼下并没有好的解决办法,而且我之前答应过陆瑶帮她看店,也不能言而无信。 可当我来到吉他店时,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原本整洁的吉他店此刻一片狼藉,各种吉他、和乐器散落一地,就连店内的装饰也被拆得七零八落。 我心中一惊,连忙跑进店内,却见货架最后一排,两个一头红发的正举起手中的吉他,狠狠地砸向地面。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我心头猛地一颤。 “你们在干什么!”我快步走上前,怒喝道。 两人被我吓了一跳,手中动作也停了下来,他们转过身,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你是谁?敢管我们的闲事?”其中一个红发男子瞪着我,语气不善地说道。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蹲下身子,抱起地上被砸碎的吉他,心中一阵肉疼。 这正陈漫曾经送我的那把。 “我特么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吗?”红发男子见我无视他,顿时怒了,走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恶狠狠道。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用力将他推开,“滚开,别碰我。” 红发男子显然没想到我会反抗,被我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稳住身形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恶狠狠道:“小子,你找死!” 说着,他便举刀朝我刺来。 我眼神一冷,迅速躲过他的攻击,随即一脚踢在他手腕上。 ‘哐当’一声,匕首掉在地上,红发男子吃痛,捂着手腕惨叫起来。 另一个男子见状,连忙捡起地上的吉他钢管,朝我砸了过来。 我微微皱眉,但没有退缩,迎了上去。 砰! 吉他狠狠砸在我手臂上,顿时传来一阵剧痛。 我咬了咬牙,忍住疼痛,一脚踢在他肚子上。 男子惨叫一声,弯下腰去,我趁机抓住他的头发,用力将他往后一拉,然后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另一个红发男子见状,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扔掉手中的钢管,转身就跑。 我没有去追,而是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势。 手臂上被吉他砸到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而且还有些破皮出血。 不过,比起这些,我更在意的,是地上那把被砸碎的吉他。 第142章 所谓的为民除害 吉他的来历已不必再提,虽然已经没有当初的价值,但对我来说,它仍旧比较重要。 看着怀里只剩下部分残骸的吉他,我忽然有种青春被割裂的错觉,这种错觉像极了当年,老房子被尽数推掉时的感觉 推掉的不是青瓦白墙,而一个个充满回忆的情感出口,是我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我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方才被我撂倒的红发青年准备逃走。 我捡起地上的吉他朝他扔了过去,吉他砸在他脚边,将他吓了一跳。 “你站那儿别动!”我大声喝道,声音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红发青年被我吓得一哆嗦,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我站起身,走到红发青年身前,借着灯光,我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虽然一头红发染得格外刺眼,脸上却还残留着几分稚气,分明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点了支烟,我靠在货架上,叹了口气,“多大了,成年了吗……?” “关你什么事!你管得着吗?”红发青年瞪了我一眼,虽然有些畏惧,但嘴上却不依不饶。 “我是管不着你,但我得提醒你一句,破坏他人财物是犯法的,知道你俩砸坏的这些吉他值多少钱吗?保守估计得50万……” “我……我这也是为民除害!”他梗着脖子,声音却低了几分,似乎有些底气不足。 “为民除害?”我挑了挑眉,“这话是谁教你的?” 红发青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不停地抠着手指。 我再次叹气,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抽吗?” 红发青年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给他递烟。 犹豫片刻,他最终还是接过了烟。 我帮他点上,然后问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迟疑片刻,他终于开口,“我们……我们是来教训这个女人的。” “哪个女人,说清楚。” “就,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前几天林秋晚那婊子发抖音……” “你特么嘴巴放干净点!” 不待红发青年说完,我便一巴掌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而他嘴里的香烟也随之掉落。 “你……你凭什么打人!”红发青年捂着脸,愤怒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的愤怒,而是指着地上的香烟,冷冷道:“捡起来,好好说话!” 红发青年似乎被我的气势所震慑,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嚣张。 他连忙将烟捡起,小心翼翼道,“抖……抖音上都在说林秋晚是杀人犯,那天她发抖音,我们刚好看见这家店的老板也在,林秋晚我们肯定接触不到,但这家店的老板我见过很多次,所以……”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为民除害……” 看着一片狼藉的吉他店,我笑了,笑得很冷。 红发青年被我的笑容吓得一哆嗦,连忙解释道:“我,我们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让她不要和林秋晚走得太近……” 我深吸了口烟,将烟蒂按灭在货架上,然后转身走向店外。 “你,你要干嘛?”红发青年见我往外走,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跟了上来。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出店外,拨通了老钱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老钱的声音:“若愚,怎么了?” “这边有点事需要你帮忙处理一下。” “什么事?你说。”老钱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语气不对,声音也严肃起来。 “有两个小屁孩,打着为民除害的旗号,把林秋晚朋友的吉他店砸了……”我言简意赅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便传来老钱的声音,“你把位置发我手机上,我马上过来。” 将位置发给老钱后,我回到店内,对红发青年说道:“你在这儿等着,会有人来处理这件事的。” 红发青年一愣,似乎联想到什么,连忙问道:“你,你这是报警了吗?” “不然呢,难道我还准备留你喝茶?”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货架旁,开始收拾起被砸碎的吉他。 红发青年见状,顿时急了,“你,你不能报警,我们,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为民除害?”我头也不抬地说道,“你知道事情的真相吗,动手之前能不能先过过脑子,且不说林秋晚是否是杀人犯,即便真是,自然会有法律来制裁她,你又有什么资格去充当审判者?” 红发青年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我收拾吉他的碎片。 没过多久,老钱便带着几个警察赶到了现场。 简单了解情况后,便让警察将红发青年带走,做进一步的调查处理。 我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老钱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太往心里去,这种事情,也不是你能控制的。” 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只是不太理解……这个世界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无知的人,喜欢去充当审判者,去伤害无辜的人。” 老钱也陷入了沉默,许久他才点了支烟,“这就是人性,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很多人天生容易被舆论左右,他们缺乏独立思考的能力,喜欢跟风,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批判别人。 即便他们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也往往会选择视而不见,因为他们需要这些所谓的“正义”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我嗯了一声,将手中的吉他碎片扔进垃圾桶,随即转身走进店内。 老钱跟了上来,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停下脚步,看着满地的狼藉,叹了口气,“先收拾一下,一会儿我跟陆瑶解释,具体怎么办,还得等她回来再说……” 第143章 转机 许是见过太多人性卑劣的一面,老钱没再多说什么,而是默默帮我收拾起店内的狼藉。 我想我能理解他此时的沉默,毕竟每天活在各种纠纷当中,这样的场景,他早已司空见惯。 收拾好店铺,老钱便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犹豫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种事情,尽力就好。”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笑了笑,点头表示理解。 “嗯,那就好……” “……” 目送老钱离开,我独自站在店内,看着满眼疮痍的吉他店,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 我不明白。 为什么总有人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批判别人。 那些所谓的‘正义’,真的能让他们感到满足和自豪吗? 我不禁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在互联网上,每个人都是圣人,每个人都是审判者,但每个人也都可能是盲从者。 那些高举正义之旗,却对事实真相一无所知的人。 他们的盲目和冲动,往往会给无辜的人带来无法挽回的伤害,而自己却浑然不知。 可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如此愚昧无知的人存在? 直到此时,我才终于意识到,文化程度与人文素养的高低,并非一回事。 …… 正当我陷入沉思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是徐修缘打来的电话。 我微微一惊,这才想起,他之前让我等消息的事情。 “我这里有三个消息,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叹了口气,无奈摇头,“随便,我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去挑选消息的好坏了。” 似乎察觉到我情绪的低落,徐修缘声音也变得正经起来,“行,那就先说坏消息…… 经过调查,我发现林秋晚的事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她之前的经纪公司和几家知名媒体都参与了其中,似乎有人在故意制造舆论,想要将她彻底毁掉。” 我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为什么?林秋晚不是他们的摇钱树吗? 难道……她得罪了什么人?” “可能与林秋晚之前拒绝某个大导演的潜规则有关。” “什么时候的事?” “据说是去年。” 徐修缘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 如果真这样,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去年正是林秋晚如日中天的时候,而她却选择急流勇退。 我一直以为她是因林冬,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如今看来,更像是逃离是非之地。 娱乐圈…… 到底是怎样一个世界…… …… “那好消息呢?”许久,我才无奈道。 “三天后,官方会出面澄清林秋晚杀人的事情。” “哦……”我下意识应了一声,但紧接着便愣住了,“你说啥?官方出面澄清?”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件事前后折腾了一周,官方若有意澄清,也不会等到现在。 难道是徐修缘的缘故? 带着满心的疑惑,我问出了声,“你是怎么做到的?官方为什么会出面澄清?” 徐修缘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他轻笑一声,解释道:“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只是找了些证据,然后递交给了相关部门。 “放屁!徐修缘,你特么当我傻逼吗! 官方手里本就有卷宗,而且这件事也早在十年前便已经定性,人家需要你提供证据?” “呃……是吗,可能卷宗被他们搞丢了,哈哈……” “我信你奶奶个腿,徐修缘,你丫到底什么身份,你不是和尚吗,怎么还能和官方扯上关系?” 徐修缘似乎有些尴尬,他干咳了两声,随后陷入沉默。 我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冒昧,索性转移话题道:“那另一个好消息呢?” “有家娱乐公司希愿意与林秋晚签约,并为她提供全方位的资源支持。” “???” 这个消息更让我惊讶,没想到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竟然还有娱乐公司愿意签下林秋晚。 “是哪家公司?” “这个嘛……暂时保密……”徐修缘神秘一笑,紧接着又补充道:“一会儿我将中间人电话发你,至于你是自己联系,还是让林秋晚联系,随便。” …… 没过多久,我便收到徐修缘发来的短信,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而备注的名字则是徐清欢。 徐清欢…… 徐清欢??? 我再次一愣,忽然想起文朝夕口中那位,赖在门房不走的图书馆管理员。 卧槽!不会这么巧! 我张大了嘴,随即将通讯录中,徐清欢的手机号调了出来。 没有意外,是同一个号码。 “卧槽……” 我渐渐有些恍惚,今天发生的事情似乎都太过巧合,让我有些难以相信。 川西破庙里的和尚,浙江某大学的图书馆管理员,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因这件事莫名串联到一起了…… 徐修缘…… 徐清欢…… 都姓徐? 我摇了摇头,试图将脑海中荒诞的想法甩出脑海。 然而,那串相同的电话号码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我心里。 …… 回了句收到,我便拨通了陆瑶的电话,而陆瑶在听说这两个消息后,也明显陷入了呆滞。 “我去……你怎么做到的?”半晌,陆瑶才震惊道。 我笑了笑,准备将徐修缘帮忙的事情告诉她,不过转念一想,又担心给徐修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话到嘴边,我便转移话题道:“先别管这个了,总之消息都是真的,一会儿我将号码发到你微信,你直接联系就行。” 陆瑶迟疑了一下,随即答应道:“行,那我这边先联系一下,看对方什么意思。” “……” 挂断电话,我终于松了口气。 不出意外,这场风波将就此平息。 只是我有些疑惑。 一个常年清修的和尚,怎么会与娱乐圈和官方,同时扯上关系。 第144章 一朵名为“执念”的花 时间转眼过去了三天。 陆瑶和徐清欢的沟通异常顺利,据陆瑶透露,几人当天便签下了合同,而签下林秋晚的公司,在杭州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她没有告诉我这家公司的名字,我并不意外,复出最重要的一环在于官方,在官方没有发出声明之前,任何公开的行动都会给双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饶是如此,我依旧非常开心。 林秋晚的事,在我心底已经压了很久,我不确定之后的日子里,我们是否还能如以前那般相处。 但只要她成功复出,我内心的愧疚会减少几分。 这三天里,在担心林秋晚的同时,我还让老张对吉他店的装修进行了修复。 在老张的协助下,吉他店已经恢复如初。 不过,被砸坏的吉他大多都无法修复,其中也包括当初陈漫送我的那把。 时至今日,我已经分不清内心是什么感受,有遗憾,有愤怒,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解脱。 这把吉他陪了我整整七年,而我对陈漫的思念,也持续了整整七年。 若不是刘佳妮如洪水猛兽般,突然闯进我的生活;若不是从父亲口中得知当年分手的真相。 这种思念,还会继续发酵。 直至开出一朵,名为“执念”的花…… …… “王哥,店里来客人了。”隔间房门被打开,孟秋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让他先逛逛,我收拾一下就来。” “好嘞。”孟秋应了一声,随即关上了房门。 孟秋,被老钱带走的红毛小孩儿。 原生家庭的缺失,使他从小养成了叛逆的性格,初中一毕业,便沦为了街头混混。 老钱将林秋晚的过去告诉了他,其母亲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气得当场晕了过去。好在陆瑶并未追究他的责任,否则,他这一生都将蒙上一层阴影。 因为愧疚,孟秋成了吉他店的一名小帮工,的,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干活勤快,人也机灵,倒也能帮上不少忙。 我站起身,将破碎的吉他放进盒子,便走出了隔间。 刚一开门,孟秋便迎了上来。 他指着货架旁,一道身材高挑的背影,低声道:“王哥,这位姐姐说是来找你的!” 我顺着孟秋所指的方向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今天的她,穿上了那套土到爆炸的高中校服,那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也被扎成了马尾。 我愣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在孟秋开口的瞬间,陈漫也朝我走了过来,“若愚,又见面了……” “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 “没,没有……” 孟秋给陈漫递上一杯茶后,便‘识趣’地躲进了隔间。 我看着眼前的陈漫,一时竟有些语塞。 土到爆炸的校服,简约蓬松的马尾,都是我记忆中最熟悉的样子。 高中。 似乎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 十二年的时间,仿佛将我们分隔在了两个世界。 但此刻,我却有种时间从未流逝的错觉。 …… “你瘦了。”许久,陈漫率先打破沉默。 我摸了摸脸颊,尴尬地笑了笑,“是吗?可能最近事情比较多。” 陈漫似乎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深究,她话锋一转道:“你还欠我一个条件。” “啊这……” 我一愣,神色更加尴尬。 当初借钱时,我并不知道债主是她。 而此刻,她再次提起,显然已有了自己的想法。 “你……想让我做什么?”点了支烟,我试图缓解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你好像很紧张。” “呃,有吗……?” “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 “哦……” 我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但陈漫的眼神却像能看穿一切,让我无处遁形。 我更加愧疚。 “其实,这次来,只是想听你亲口唱一遍《相册里的秘密》,虽然这首诗你送给了别人,但它原本是写给我的,不是么。” 陈漫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瞬间击中了我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 这首诗,的确是为她而写,而当初将之改编成歌曲也实属无意为之。 “怎么,我连听的资格都没有了么……”陈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或许她的期望远不止于此。 可她要的,我却给不了她。 人的心里,怎么可能同时住进两个人呢。 …… 我没有言语,转身从货架上拿起一把吉他,准备弹奏。 陈漫却再次打断道:“用我送你的那把吉他……” “这……”我并不想让她知道吉他损坏的事实,心思急转间,我撒谎道:“吉他在老屋放着……” “我陪你去取。” “我……” “你知道吗,每次你撒谎时,总会下意识地避开我的视线。” “……” “吉他也送人了?”陈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失落。 我无言以对,只是沉默地点了支烟。 “为什么?”她轻声道,“她就那么重要么……” 烟雾缭绕中,我好似看到了陈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终于将吉他损坏的真相告诉了她,而陈漫也愣在了原地。 “你先唱……”她沉默了许久,眼中才逐渐恢复一丝神采。 “那个……吉他我会想办法修好,这家店的老板也是乐器修复师,只是最近她比较忙……” “没事,你先唱……” …… 吉他轻轻地拨弄着,音符在空气中跳跃,回忆在脑海中翻涌。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带有太多的情绪,但每当看到陈漫专注的眼神,内心总是涌起一阵波澜。 弹完最后一音,店里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陈漫才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谢谢你,若愚。” 我抬头望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所有的语言都那么苍白无力。 似乎…… 曾经拥有的那段美好,也随着这首歌的结束而消散在了风中。 第146章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陈漫转身,步履轻盈地向店门走去。我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停在门口,回过头来,目光中似乎带着一丝欲言又止,“若愚,其实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听你唱歌。” “我知道的……” 放下吉他,我站起身来,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奈。陈漫话中的深意我当然清楚,可时至今日,我却不知该如何面对。 我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她为了让我娶她,借遍了所有朋友。 想起了她因母亲的一句话,大闹自己的婚礼。 想起了她跳河被救起后,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 哦,还有之前借给我那450万,以及背后永远无法达成的条件。 我,似乎挺糟糕的。 为了保护自己,总会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继而忽略身边人的感受。 譬如此刻内心的权衡。 刘佳妮将我死寂的生活再度点亮,好似溺水者手中的浮木。 而陈漫也是我青春里无法割舍的一部分,曾在我生命中占据了极其重要的位置。 我欠她的实在太多,除了这破碎的五年,还有那份未尽的承诺和遗憾。 可我终究无法给予她想要的回应,更不希望再有新的遗憾产生。 挣扎许久,我终于艰难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完,我推开隔间的门,却迎面撞上了门后偷听的孟秋。 “哈哈哈……王哥,好巧啊,我刚准备出来。” 我没有拆穿孟秋蹩脚的谎言,只是平静道:“孟秋,你照看一下店,我出去一会儿,有事打我电话。” “嘿嘿,门口那姐姐是谁啊,王哥这是去约会吗?” “只是朋友,去办点事。”我淡淡地回答,没有过多解释。 孟秋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好嘞,王哥,你放心去,店里有我呢。” …… 走出吉他店,陈漫已经站在街边,微风吹起她的马尾,显得比刚才更清丽脱俗。 我愣在原地,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是早已被时光冲散的青春。 “我们走走。”陈漫提议道。 我没有言语,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如同当年在书院街那般。 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周围是熟悉的街景,却似乎又透着陌生。两旁的梧桐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仅剩的枯叶好似也不堪重负,纷纷扬扬地飘落。 这场景,如同我们逝去的青春,美好中又带着一丝凄凉。 人,真的好奇怪。 一辈子都在追求幸福,却不知最后能留下的,只有回忆。 爱情……到底是什么? 望着陈漫的侧脸,我下意识点了支烟。那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轮廓,如今却带着淡淡的忧伤,她似乎依旧活在过去,而我,却在努力挣脱。我们,都在寻找各自的答案。或许,这就是我们之间的距离,无法跨越,又无法割舍。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走到一个小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公园的喷泉还在,只是水已经干涸,只剩下几片落叶在风中摇曳。 陈漫看着我,我看着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回到了我们年少时的某个午后。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在图书馆里,你为了找一本书,差点把整个书架掀翻。”陈漫嘴角掀起一丝弧度,轻声道。 “当然记得,你帮我扶稳了书架,还帮我找到了那本书。” “那时的你不像现在,眼神里还有光。” “你不也是么?” “你……还在怪我?” “现在更多是愧疚……” “为什么。”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想知道……” “可我不想说。” “为什么?” 我没有开口,只是再度点了支烟。 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遮住了我脸上的表情,陈漫却目光坚定地盯着我,等待着答案。她似乎总是这样,想要解开所有的谜团,可有些事情,一旦说出口,只会让彼此更加痛苦。 “陈漫,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们不能总是活在回忆里,不是吗?” “你怕么?” “怕什么?” “怕面对现实,怕失去她,怕自己还没有放下我们之间的感情……” “你是这样想的?” “难道不是?” “不是……” “你撒谎!”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 我沉默了,或许她说的没错,我害怕自己并没有真正将她放下,更害怕自己会失去现在来之不易的幸福。 我害怕面对我们之间复杂的情感,害怕这一切会再次将我拉入过去的旋涡。 “陈漫,我们都已经不再是那时的我们了。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选择,我们不能因为过去的回忆就束缚住彼此。”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决绝,希望她能明白我的意思。 “所以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脖子疼……” 陈漫:??? “好,我不逼你。”陈漫轻叹一声,将视线转向了喷泉,“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为,只要我们坚持到底,就一定能战胜所有困难,走到最后。可结果呢,你却一声不吭的离开。” 陈漫话语中透着一股哀怨,我转过头,看着她眼中的失落,心中不禁一痛。 我曾一度认为没有被坚定选择的人是自己,若不是从欧阳宣口中得知了真相,或许我还将对她抱有怨念。 可现在纠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即便我们之间还有感情,也回不去了。这已经不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而是两个家庭之间的恩怨纠葛。 沉默许久,我终于低声道:“不是说不逼我吗?” “你……!” 陈漫最终没有开口,夜色中,我们陷入了各自的思绪。我们坐在那里,任由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只留下风吹过枯叶的声音。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她只是在试图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答案,如同半年前的我。 为了那个答案,我在虚无中度过了五年。那时的我,既想要弥补过去的遗憾,又害怕重蹈覆辙。 现在,她同样站在这个岔路口,面对同样的抉择,所以才会一再地出现在我眼前。 久违的刺痛,终于再次袭来,我不敢再看她,只是低着头,任由烟雾在指间缭绕。 陈漫,你来晚了你知道么…… 你要找的那个人,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 第147章 她好像很可怜 引言——我们都在试图填补过去的空白,却忘了时间是最无情的画师,它会将一切痕迹悄然抹去,最后只留下苍白的回忆。 夜幕降临,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离开。 陈漫依旧坐在长椅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喷泉,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陈漫,我该走了。”我轻声道。 陈漫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叹了口气,转身离去,心却像被什么揪住了一般,疼痛无比。 街道上,灯光渐渐亮起,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走得很慢,曾经的欢笑与泪水,如今都化作了心头沉重的负担。 走到街角,我终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陈漫依然坐在长椅上,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独。 她好像很可怜。 她真的好可怜…… 可我为什么如此难过? 难道只是因为愧疚? 我忽地有些迷茫,陈漫的出现,打破了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生活,让我再次陷入对过去的纠结与挣扎。 我们就像两颗流星,曾在彼此的生命中划过一道璀璨的光,但最终还是回到了各自的轨道,再也无法交汇。 这似乎是命,故事的结局早在第一次遇见的那天,便已经注定。 就像眼下这个故事,它并不是从第一页开始,而是早在第一页开始之前,便已经开始。 …… 空旷的街道上,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夜风轻拂,带着一丝凉意,街灯下,飞蛾围绕着微弱的光芒翩翩起舞,仿佛在演绎着一场无声的悲剧。 我不由加快了步伐,试图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场景,可心中的那份沉重却如影随形,让我无法彻底抽身。我欠她一个解释,欠她一个道歉,可我却没办法解释,也没办法给到她想要的答案。 刘佳妮同样为我付出了很多,而且她曾说过找了我五年。 在被时光偷走的那五年里,我曾无数次幻想死亡,我深知五年到底意味着什么,那是无数个日夜的痛苦与挣扎,是希望与绝望交织的漫长岁月。 …… 回到吉他店,孟秋正在打扫卫生,见我回来,他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解脱。 “王哥,你回来啦!刚才有客人想买吉他,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了。”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恍惚。 孟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凑过来低声问道:“王哥,你没事?刚才那位姐姐是谁啊?” “一个老朋友。” “只是老朋友吗,我怎么感觉不像呢?”孟秋一脸八卦的表情。 “不然还能是什么?” “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老朋友这么简单,反倒像是……” “行了,别瞎猜了。你先忙你的,我休息一下。” 我打断孟秋的话,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见我脸色不对,也识趣地闭上了嘴,但眼中的好奇并未消散。 我看在眼里,内心却倍感无奈。 陈漫的眼神,我如何看不出来,那是一种深深的眷恋与无奈,是我不敢直视的过去,也是我无法回应的现在。 可我除了沉默,什么也做不了。 …… 夜深了,吉他店的客人渐渐散去。孟秋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王哥,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嗯,路上小心。” “你也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我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孟秋走后,店里恢复了宁静。我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思绪万千。 陈漫的话在我耳边回荡,那些被我深埋心底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我拿起一把吉他,轻轻拨动了琴弦。是那首《相册里的秘密》。 “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为,只要我们坚持到底,就一定能战胜所有困难,走到最后。” 陈漫的话再次在我耳边响起,却如一记重锤,敲击着我早已脆弱不堪的心灵。 我闭上眼睛,任由旋律在指尖流淌,仿佛回到了那些年,我们共同度过的时光。那时的我们年轻、无畏,以为未来是一张白纸,可以任由我们挥洒。然而,现实却是一张无形的网,将我们紧紧束缚,让我们在挣扎中逐渐失去了彼此。 终于,我放下吉他起身准备离开,可刚一熄灯,却发现夜色中站着一个人。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是陈漫,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想吃夜宵吗,我请你……”短暂沉默后,陈漫轻声道。 “不了,我有点累了,改天。”我婉言拒绝,心中的愧疚让我无法面对她。 “金林半岛离这儿有八百公里,我却还是来了。” “陈漫,我……” “一顿宵夜很难吗?” “不是,我只是……”我试图解释,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真的很抱歉,我今天真的累了。” “是因为她对吗?可你们俩才认识多久……”陈漫目光中透着一股失望,“十年的感情……我们有着十年的感情……我不明白……难道这还比不过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吗!若愚……你为什么这样对我!还是你觉得她是个腕儿,而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可我现在也有钱了啊,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够满足你的,真的若愚,我们复合,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这是金林半岛那套房子的房卡,哦对,还有那辆跑车,我都可以送给你……” 说着,陈漫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和一张卡片,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一颗石头砸在我心上。 我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愧疚、痛苦、无奈交织在一起,让我无法呼吸。 “陈漫,你听我说,这跟林秋晚没有关系,我和她只是朋友,那首歌送给她也不是因为喜欢。”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我?为什么连一顿夜宵都不愿意跟我吃?”陈漫的声音颤抖着,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你还不懂吗,我们之间的问题很复杂,而且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们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若愚,你知不知道这句话对我来说有多么残忍!” 陈漫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自己似乎亲手摧毁了她所有的希望。 “陈漫,我真的很抱歉,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我试图安慰她,但话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你从未想过要伤害我?你对我造成的伤害还少吗?十年,王若愚,我喜欢了你十年!我为你放弃了那么多,你却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 “她找了我整整五年……” “可我也找了你整整五年啊,当初你为什么要不告而别,我彩礼都帮你借好了,我们本来可以结婚的,你知道我那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陈漫的情绪彻底崩溃,她的话语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我看着她,心中无比沉重,我知道,我欠她的,远不止一个解释和道歉。 那五年,我同样在痛苦中挣扎,只是没有面对死亡的勇气。 “陈漫,我……” 我试图开口,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无法说出我想说的话。 “你不用说了,王若愚,我懂了。”陈漫打断我,她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些,“我不会再来纠缠你了,你好好过你的生活。” 说完陈漫便迅速转身,决绝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第148章 闹剧(上) 陈漫离开了,我没有追上前去,但心中却充满了愧疚。 我低估了自己在她心里的重要程度,同时又担心她会再次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我可以接受她比我幸福,也能够接受她不幸福,却唯独不能接受她的不幸是因我而起。 关上门,我骑着小电驴离开吉他店,没有回老屋,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穿梭起来。 城市的霓虹闪烁着,夜风微凉,我任由它拂过我的脸庞,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我承认,在感情方面我思想太过愚钝,也不擅长处理其中的恩怨纠葛。 我又想逃了,我不知道陈漫是否会再度寻到兴义,可若是下次刘佳妮也在,我要怎么向她解释。 这终究是我的问题,如果当初我没有不告而别,或许事情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可没有当初的选择,我又怎么可能与刘佳妮相遇,她还能找到我吗。 或许她根本不会出现在我的世界,毕竟我们的相遇,源自于那次长达三年的流浪。 不知不觉,我在烧烤店外停了下来。 烧烤店因林秋晚的舆论风波生意一落千丈,店员早已被老白辞退,而年仅六岁的白雪,也不得不承担起服务员的职责。 今天,店里的情况似乎有所好转,客人络绎不绝,白雪忙得团团转,以至于我在店外站了许久,她都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走进店里,我与白雪简单聊了几句,然后便走进了厨房。 “你怎么脸色不太好,还在为林秋晚的事情发愁吗?”许是见我神情有些低落,老白关切道。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并未将事情的最新情况告诉他。 点了支烟,我解释道:“朋友说官方今天会出面澄清林秋晚的过去,只是现在都快九点了,官方那边却没有任何动静。” “官方出面……消息可靠吗?” “我也不知道,应该可靠……” 我有些迟疑,但想到徐清欢与林秋晚已经签订了合同,又将心底的顾虑强压下来。 “来,将那桌的烤串端出去,我再烤些,一会儿一起吃。”老白将装盘的烤串撒上调料,递给我指着屋外靠窗那桌客人道。 我没有言语,将烤串端上客人的餐桌后,便坐在门槛上抽起了烟。 不多时,老白将烤串端上了桌,而我被白雪牵着来到了餐桌前。 “干爹,你最近怎么没来看我,你不喜欢我了吗?” “白雪这么可爱,干爹怎么会不喜欢呢,只是最近干爹有些忙,所以才没时间来看你!” “哦,那我原谅你了,但你以后要经常来看我哦!”白雪天真无邪地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我摸了摸她的头,心中涌起一股温暖。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白雪的纯真如同一缕清风,让我暂时忘却了烦恼。“当然,干爹一定会经常来看你的。” 老白看着我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递给我一杯冰镇雪碧,“来,喝点冰镇的,解解渴。” “要不咱哥俩喝几杯?”我没有接过他递来的雪碧。 “今晚就不喝了,那边还有客人。” “没事儿,我喝,你看着就好……” 说着,我便起身到到台后抱了件酒,老白见状,询问道,“你这是心情不好,遇到什么麻烦了?” “就当提前为林秋晚洗白庆祝!”我笑了笑,没有将陈漫的事情告诉他。 老白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 …… 不多时,啤酒已经去了一半,本就不胜酒力的我,头脑也开始发胀。 恍惚中,我听到有人提起了林秋晚的名字,定睛一看,才发现白雪正指着墙上的电视。 我也顺着白雪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原来是tv-13频道的新闻转播。 周围不知何时安静下来,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急促的心跳声。 电视中,主持人正讲述着林秋晚的过去。 画面中,林秋晚双手抱膝躲在角落里,门缝中透过一束光,那束光就在她脚边,可她眼神里却充满了无助与迷茫。 我鼻子一酸,忽地有些难过。 我并没有看过林秋晚出演的电视剧,如今一看,却意识到那种无助不是演的,而是她内心的真实写照。 新闻终于结束,白雪已经哭出了声,但紧接着店内便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这林秋晚什么来路,竟能让官方出面替她洗白!” “切,官商勾结呗,这种事还少吗?” “现在这些明星,一个个都靠关系上位,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她都杀人了,还敢出来混,真是脸皮厚到极点!\" 白雪的哭声戛然而止,\"你们这些坏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们了解小秋姐姐吗?你们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吗?\" 白雪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充满了坚定和愤怒。她站起身来,小手紧握成拳,眼中闪烁着泪光。 “小秋姐姐是个好人,她对我可好了,还帮助过很多需要帮助的人。你们没有资格在这里诋毁她!” “放屁,她都杀了人,还敢说自己是好人?\"一个中年男子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不屑和挑衅。 \"那又怎样!如果她真的是坏人,警察叔叔为什么不抓她!\" 白雪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小姑娘,你别被表面现象迷惑了,这世上坏人多的是,别太天真了。\"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嘲讽。 我看着白雪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我站起身,走到白雪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各位,林秋晚的过去确实有争议,但你们没有权利在这里随意诋毁一个人。官方澄清的事情,你们可以不信,也请不要在这里传播毫无根据的谣言。\" \"你谁啊?凭什么管我们说话?\" \"我是林秋晚的朋友。\" “难怪这么能舔!”中年男子冷笑道,“不过就算你想舔她,也得趁她在的时候,不然岂不是白舔了?” “你这个坏人!不许你说我干爹坏话!” 我还未来得及发火,白雪便将手中的筷子朝那人扔了过去,中年男子躲闪不及,被筷子击中额头,顿时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 店内气氛骤然紧张,其他客人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有的甚至拿出手机,似乎准备拍摄即将发生的冲突。 第149章 闹剧(下) “小鬼,你竟然敢动手!”中年男子怒吼着,伸手就要去抓白雪。 我迅速挡在白雪面前,冷冷地盯着他:“你敢动她一根头发试试。” “老子动了又怎样?你特么算老几?” 中年男子说着,便挥舞着拳头向我冲来。 老白见状,急忙起身,挡在了我和中年男子之间,“如果你们要闹事,请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就是!你们这些坏人,一点素质都没有,这里不欢迎你们!”白雪也跟着大声喊道。 她的话成了导火索,彻底将那人激怒,中年男子一把将老白推开,朝白雪扑了过来。 见状,我急忙挡在白雪身前,可本就有些醉意的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自然招架不住,瞬间被中年男子扑倒在地。 在混乱中,我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肩膀传来,那人似乎狠狠地踩了我一脚。我咬紧牙关,努力想要挣脱,但酒精让我的反应变得迟钝。 “住手!”一声怒喝突然响起,紧接着一道身影迅速冲了过来,将中年男子人从我身上拉开。 原来是老白,他满脸怒气地将中年男子扑在地上,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白雪急忙上前阻止,却被两人的争斗波及,险些摔倒。 中年男子的同伴也反应了过来,迅速加入了战团,场面变得更加混乱,老白担心白雪被误伤,将其护在身下,而自己却被淹没在混乱的人群中。 店内其他客人纷纷避让,生怕被卷入这场无端的纷争。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尽管头晕目眩,但心中的怒火让我无法坐视不管。 “都给我住手!”我大吼一声,试图制止这场混战,可我的声音在喧闹中显得微不足道。 我咬紧牙关,捡起地上的啤酒瓶,摇摇晃晃地走向那群扭打在一起的人群。 “嘭!” 随着啤酒瓶砸在地上的巨响,烧烤店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我。 “都特么听好了!”我神色狰狞道,“谁再敢动一下,老子今天弄死他!” 说着,我又从桌上拿起一瓶啤酒。 中年男子从地上爬起来,怒视着我,显然被我的举动激怒了。他刚要冲过来,我便将酒瓶猛地往桌上一砸,随着“砰!”的一声,酒瓶碎片四溅,啤酒泡沫流了一地。 “你特么再动一下试试!”我握着剩下的半截酒瓶,锋利的边缘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中年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停下了脚步,但嘴里依旧不依不饶地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威胁老子!\" “你不信?那你大可过来试试!” 中年男子还想说什么,却被同伴给拉住了。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在权衡局势。店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触即发。 沉默许久,中年男子的同伴终于妥协道:“我们并不想闹事,今天的矛盾说到底是因林秋晚而起,你是她朋友,帮她出头也是理所当然。但是,她杀人了。一个凶手,不仅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反而还能继续在娱乐圈里混得风生水起,这本身就是对法律和正义的蔑视。我们只是普通人,但我们有权利表达我们的不满和质疑。\" \"我理解你们的不满,但你们的愤怒不应该发泄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更不应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随意诋毁一个人的名誉。林秋晚的事情,官方已经给出了结论,她只是正当防卫。你们在这里无端指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我继续说道,\"如果你们真的关心正义,就应该相信法律,相信真相,而不是在这里无理取闹。\" “放屁,那可是杀人,你特么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毁掉了一个家庭!”中年男子怒言道。 “你过来,跟你解释一下缘由。” “你让我过来我就过来?你以为你谁啊!\" 中年男子依旧不依不饶,但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几分犹豫。 “来嘛,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那你先把酒瓶放下。” 我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半截酒瓶扔在地上。中年男子犹豫地看了同伴一眼,最终还是向我走了过来。 我扶着餐桌,冷笑地看着他,直到他走到跟前,才抄起桌上的酒瓶猛地砸在他头上。 “你特么真敢过来,你怎么敢的!” 中年男子应声倒地,周围人群再次陷入一片惊慌。 中年男子的同伴目眦欲裂道:“你竟敢当众行凶!不怕被警察抓吗?!\" 我冷冷地盯着他,毫不畏惧道:\"你难道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大伙儿都看在眼里,我这是正当防卫……” 说完,我不再理会中年男人的同伴,而是蹲下身一耳光扇在中年男人脸上,中年男人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恐和愤怒。 “你这个混蛋!”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显然被刚才的酒瓶击中后,他还有些晕眩。 “刚才的新闻你不是看了么,她为什么被判正当防卫难道你不清楚?”我又将林秋晚的过去解释了一遍,这才神色复杂的盯着中年男子道:“明明官方已经出卖澄清了,为什么还有人揪着她的过去不放,你有过糟糕的过去吗,有过不愿提及的往事吗?连法律都在试图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到伤害,为什么你们这些人还要继续伤害她?你说她毁掉了一个家庭,你可知她的家庭同样也被毁掉了。她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杀人怎么了?是个人都会这样做?朋友被揍,你们尚且知道帮忙,更何况是家人被欺负。如果你们看着自己的亲人被打,应该也会忍不住想杀人?我也很想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道德制高点上待着很爽吗?还是你认为自己真的很高尚……” “谁知道这是不是她与官方串通好的,作秀卖惨不是娱乐圈的常见手段?”中年男子的同伴不甘心地反驳道。 “你说什么?” 我被气笑了,不再管地上的中年男子,而是捡起酒瓶,踉跄着朝他同伴走去。 那人状,急忙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我手中的酒瓶。 店内其他客人纷纷避让,生怕被卷入这场无端的纷争。 老白也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拦住我。“冷静点,别再惹事了!” 我没有理会老白,继续那人走去。 那人见我步步逼近,他脸色苍白,声音颤抖着说道:“你别过来!我警告你,你再动手,我一定报警!” “报警?好啊,我正想看看警察来了会怎么说。”我冷笑一声,继续向他走去。 “你别以为我不敢!”他一边后退一边试图保持镇定。 “重要么?” “不……你别过来!”那人退到墙角,终于无路可退。 我停下脚步,站在那人身前,举起酒瓶便准备砸下去。 但也就在这时,警笛声突然响起,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第150章 你打算保护她多久? 警察迅速冲进烧烤店,我手中的酒瓶被一名警察夺下,他将我按在桌上,双手反扣在背后。 “都别动!警察!”一名警官大声喊道,现场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闹剧终于结束,中年男子和同伴被送往医院,而我和老白父女则被带回了警局。 警局里,我被关在一个狭小的审讯室里,一名警官坐在我对面,严肃地看着我。 “说说,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警官问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我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介入这场争斗,以及我所知道的关于林秋晚的情况。 听完我的叙述,警官面无表情道:“你认为自己是在维护正义?” “难道不是?” “荒唐!若是暴力能解决问题,那要法律何用?”警官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气,显然对我的行为感到不满。 “法律真的能声张正义么?”我反问道,“如果法律真的能解决一切,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冤案和不公?我看过林秋晚的卷宗,当时法律已经宣判她无罪,这场风波已经持续了近十天,而今官方再度澄清,却仍有好事者揪着她不放。你告诉我,法律真的有用么……” 警官陷入了沉默,他眉头紧锁,显然对我的质疑感到无奈。 这时,门被打开,老钱走了进来。 他示意年轻的警官暂时离开,随即坐在我对面,扔给我一盒烟。 “事情的经过老白已经说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不该动手。”老钱点了支烟,叹了口气,“正义不是靠拳头来实现的,而是通过法律和秩序。你今天的行为,虽然出于好意,但已经触犯了法律,可能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拆开烟盒点了一支,深吸一口,这才无奈道:“我知道,但看到林秋晚被误解、被攻击,我还是忍不住。她的过去官方已经澄清,可还是有人不愿意接受事实,继续在背后诋毁。我只想为她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让那些人闭嘴。” 老钱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理解。“我明白你的感受,但你得明白,暴力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而且你可以打我电话,实在不行也可以起诉……” “全世界这么多人,我挨个起诉?而且我又不是林秋晚,法院也未必受理。” “你也知道你不是她?正主都没出面,你又何必自找麻烦?” 我没有吭声,只是一支一支的抽着烟,老钱也没再说话,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审讯室里弥漫着烟雾,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过了一会儿,老钱终于打破沉默:“既然你是林秋晚的朋友,就应该清楚这种事情还会发生,别让一时的冲动毁了你的一生。你……好好反省反省……” 言罢,老钱便起身准备离开。 “她……应该很难过。” 望着老钱的背影,我喃喃道,“她已经没有家人了,我答应过林叔,要护着她的……” 老钱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但你不该动手。林冬去世时我也提醒过你,别因一时冲动,把自己给搭了进去。这件事你猜林秋晚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她会认为是自己连累了你,继而疏远你,从你的世界消失。这孩子很可怜,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实属不易,现在官方已经澄清,那么剩下的只需要交给时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你又何必节外生枝……” “我……”我欲言又止,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被打的那人只是皮外伤,做好破财的准备,事情协调好后,我让人送你回去。” 老钱离开了,审讯室里再度陷入安静,我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思绪纷乱。 老钱的话像是一记警钟,敲醒了我冲动的头脑。我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是否真的对林秋晚有所帮助,还是仅仅为了发泄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时间突然变得漫长,不知过了多久,一名年轻的警官走了进来。 “你可以走了。” 我站起身,感到一阵疲惫和懊悔。走出审讯室,我看到了老钱。 走廊上,在他身后还有着另一个人,是刘佳妮。 “罚款这姑娘替你交了,医院那边也签署了谅解协议。”说话的人是老钱。 “老白他们……” “他们已经回去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擦肩而过的瞬间,老钱拍了拍我的肩膀,“记住我说过的话,这姑娘不错,你也长点心……” 老钱回头看了刘佳妮一眼,便转身离开,只留下我和刘佳妮面面相觑。 “你怎么来了?”走出派出所,我终于打破沉默。 “我担心你。” “担心我?”我一愣,当即便联想到手机实时定位的事情,“你真在我手机上实时监听定位软件?” “当然没有!我那是骗你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跟别人打架?” 我审视着刘佳妮,试图从她表情中找到一丝慌乱,但她只是轻叹一声,将手机翻开,递给了我,“自己看,打架的事情都已经上热搜了。”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之前烧烤店里打架的画面。 “这下好了,你又成网络红人了。”刘佳妮半开玩笑道,但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我没有接茬,只是不停翻看着评论,各种声音都有,有的指责我暴力行为,有的同情林秋晚的遭遇,还有的在讨论法律与正义的界限。 我有些意外,同时也彻底松了口气。 许是官方出面的缘故,网络中对林秋晚讨伐声少了许多,反而我成了众矢之的。 “别太在意这些评论,”刘佳妮安慰道,“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好后续的事情。” “算了,无所谓。反正他们也不可能顺着网线来打我,骂就骂,只要不骂林秋晚就好。”我耸了耸肩,故作轻松道。 “你……好像很在意她?” “没有……”我再次一愣,紧接着却意识到问题所在,“你别误会,我只是把她当作朋友。而且,我答应过林叔,要照顾好她,不能让她再受到伤害。” “所以你准备保护她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 刘佳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她目光紧紧盯着我,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又仿佛在审视着我的内心。 我沉默了,也终于感受到她话中的情绪。 此刻已是凌晨三点,距烧烤店打架仅过去了五小时,可她却已经出现在我眼前,并且已经替我解决了所有麻烦,而我,连一句谢谢都未曾提及。 第151章 告白与告别(上) 沉默中,我们走出派出所。 见我迟迟没有回应,刘佳妮也不再多问,不过神色中却有着一丝无奈。 我想我懂她此时的感受,若是行为互换,我同样也会难过,毕竟爱情是自私的,即便我们都很清楚其中内在的逻辑。 可我答应过林冬,今后要护着林秋晚,且不说她已经没有家人,即便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也应该护着她。 至少,在照亮她后半生的那束光出现之前,我理应这样。 离开派出所后,我们没有第一时间上车,而是站在路边,沉默地望着对方。 许是已经立冬的缘故,夜晚的空气中夹杂着些许寒意,虽然我们都穿着外套,但冷风还是不请自来,悄悄地钻进衣领,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刘佳妮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试图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寒冷。我望着她,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歉意。 “冷吗?” “有点。”刘佳妮抿着嘴,点头道。 我当即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她没有拒绝,外套的余温似乎给了她一丝安慰,她紧了紧衣领,将衣服裹得更紧。 “二狗子,跟我回杭州,最近我真的好累,能陪在我在身边吗,好不好。” 刘佳妮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脆弱。我看着她,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感觉心里像被什么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在杭州似乎并不快乐,可我却对她的遭遇一无所知。我好像什么都帮不了她,这种无力感让我感到挫败和恐慌。若是长此以往,打败我们的将不再是金钱,而是跨越两千公里的距离。 可我终究无法答应她的请求,与爱情无关,而是与刚开业不久的公司有关。 这个公司不仅关系到我个人,还有许间、欧阳宣,以及那些信任我们的业主。 点了支烟,我最终妥协道:“宝宝,其实我也很想陪在你身边,但公司刚起步,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许间和欧阳宣他们都在为这个公司付出,我不能辜负他们。” 刘佳妮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没事,我明白。”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只是太累了,需要有人陪,哪怕只是说说话。” “乖,等公司稳定下来,我一定抽时间去找你。这段时间,你先照顾好自己,好吗。”我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慰道。 刘佳妮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理解,但也有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转移话题道:“时候不早了,外面也冷,我们先回老屋再说。” …… 车辆缓缓启动,车载音响里放的是电影《大话西游》里的插曲——一生所爱。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忧伤,旋律在车厢内回旋,我靠在车窗边,目光迷离地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海中却忽地闪过星爷被柴静采访时的画面。 他说:假如我可以再重来,我就不要这么忙了……可我现在还有机会吗,年纪越来越大,一万年确实太久了,所以就别等那么久了。就……有什么事情就马上去做……” 等我们优秀了,再去追喜欢的人,还来得及吗?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星爷耗费了一生。 而我呢,又要浪费多久。 此刻,想对刘佳妮告白的冲动达到了顶峰,尽管我们之间有着云泥之别的差距,尽管我们大概率走不到最后,但相逢已是上上签,至少我们拥有过彼此,至少曾经爱过。 忐忑中,我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的刘佳妮,却发现她也正用余光打量着我。 我瞬间怂了。 车速放缓,她侧身问我道:“怎么了,是有话想对我说吗?” “没,没有……”我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犹豫半晌,最终转移话题道:“这次回来,你准备待多久?” “明天一早就得回去……” “这么急?” 刘佳妮咬着嘴唇,似是有些迟疑,许久,她才轻声道:“最近公司出了些状况,我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 “我能帮到你吗。” “帮不了,刘国栋脑子犯浑,与投资商签订了对赌协议,涉及金额高达15亿……事实上我在公司作用也不大,虽然我们经常吵架,但他毕竟是我爸爸,我也不想他一个人扛着。” 我再次沉默。 我终究还是低估了我们之间的差距,15亿对普通人而言是什么概念?别提15亿,哪怕只有1亿,也是我几辈子无法赚到的天文数字。 我望着刘佳妮满是忧虑的脸庞,心中再度涌起一股无力感。 车内陷入诡异的沉默,耳边的音乐也从《一生所爱》变成了张小九的《余香》。 不知过了多久,刘佳妮终于打破沉默道,“要不一会儿喝点,折腾了一晚上,我有些饿了。” 我更加难过,现在已是凌晨三点,她却还在为我善后,且杭州离万峰林有着两千多公里。 “你怎么了。” “今天……谢谢你能来。” “我们之间可以不用说这些的。” “说句谢谢并不意味着,我便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你对我的好,事实上恰好相反。” 刘佳妮神色一怔,目光变得柔和,“这次回去后,我可能很难再回万峰林了。” “是因为对赌协议么?” “嗯……刘国栋这次赌得太大,家里可能会破产。” 我瞬间呆若木鸡,内心也陷入了纠结。 或许是因为自私,当听到破产二字时,我首先感到的是庆幸,毕竟这样一来,我们便成了同一个世界的人。 可紧接着我又有些担心,毕竟她从小便生活在衣食无忧的家庭中,若是真的破产,她又能够从容面对吗。 …… 回到老屋,我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吃食,刘佳妮准备帮忙,却被我推回了堂屋。 透过隔断,她视线紧盯着我,神色却显得十分疲惫。 我呆呆的望着她,突然想起第一次为她做饭时的场景。 那时的她,也是这样盯着自己,眼中满是好奇。 但此刻。 那双美眸之下,却多出了一丝看不透的复杂。 第152章 告白与告别(下) 准备好吃食,刘佳妮已经躺在沙发上熟睡过去,我解开围裙,蹑手蹑脚地蹲在沙发前,凝视着那张在灯光下更显憔悴的脸。 这一刻,我终于确信,自己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而这同时也让我感到恐慌。 无他,还是因为我们之间宛若天堑的差距。 这种差距,让我预见到我们之间,终将别离的未来。 我将外套脱下,轻轻盖在刘佳妮身上,随后,便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着她,享受着这难得的共处时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耳边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远处山间的风声。 我望着眼前褪去青涩的面容,思绪也渐渐飘向远方。 若是有可能,我们能否跨越重重障碍,携手共度余生。 倘若她家里破产,以我现在的处境,兴许也能勉强满足她对物质方面的需求。 而若是没有破产…… 我自嘲着摇了摇头,现实总是比梦想更加残酷,门当户对不仅仅是物质差距的体现,更是背后价值观的体现。 草根逆袭? 自己何德何能,能让老天垂青…… 不知过了多久,刘佳妮缓缓睁开眼睛,她呆愣片刻,随即露出一抹疲惫的笑容。“你一直在这里?” “嗯,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醒你。” 刘佳妮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想要驱散残留的困意。“谢谢你,二狗子。有你在身边,我感觉安心了许多。” 我心中一动,正欲开口,却被刘佳妮打断,“对了,饭菜做好了吗,我好饿。” “准备好了,怕凉了,特地用保温罩盖着呢。” “哦。” …… 餐桌前,我们相对而坐,餐桌上备着四菜一汤,以及一件啤酒。 刘佳妮率先将啤酒倒入扎杯中,举杯道,“来,二狗子,为了我们,也为今晚的折腾,干一杯。” 我愣了愣,对刘佳妮的话感到疑惑,但来不及思考,也跟着举起了酒杯。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声响,我一饮而尽,苦涩在喉间蔓延,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自从她被刘国栋带回杭州后,我们便没再好好独处过。 而今夜之后,我们也很难再见。 这杯酒,似乎更像是无声的告别。 …… 这个夜里,我酒量出奇的好,而对于刘佳妮的酒量,我也感到咋舌。 我们已经造了两件啤酒,她除了脸颊微红外,没有半点异常,眼神依旧清明,仿佛酒精对她只是无足轻重的调味剂。 我不禁苦笑,自己或许真的是那个最容易醉的人,不仅因为酒,更因为心中那份无法言说的情愫。 酒精成了我逃避现实的短暂避风港,让我可以暂时忘却两人间难以逾越的鸿沟。 刘佳妮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将发绳解开,伸手道:“二狗子,你把手伸过来。” “怎么了。” 她将头绳系在我手腕上,这才故作轻松道,“放心二狗子,我还会回来的,就算家里破产,我也依旧会来找你……只是那时,你可别嫌我穷……也别再像以前那样凶我了……” “打住,别说这种丧气话,会好起来的,等忙完手里的工作,我就去杭州找你。” …… 夜更深了,月色格外清冷,透过窗户洒在屋内,给这温馨中又略带伤感的场景添上了一抹银辉。 桌上的菜肴已凉,酒瓶散落一地,我们之间的交谈变得断断续续。刘佳妮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 她好似终于卸下防备,变得柔软而真实,话语中开始夹杂着对家族压力的无奈,对未来不确定的迷茫,甚至偶尔还会流露出对简单生活的向往。 我看在眼里,却只能默默倾听,心底的柔情与酸楚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紧紧包裹。 我多想伸出双手,抚平她眉间的忧愁,给予她一个坚实的依靠,但理智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奢望。她所面对的压力,根本不是自己所能分担的…… “二狗子,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能活得那么自在,无拘无束。在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在为了利益奔波,而我,似乎也被卷入了这场无休止的漩涡中。有时候,我真的好想逃离这一切,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刘佳妮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她轻轻垂下眼帘,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望着她,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疼惜。 她其实什么都不缺…… 她本该一辈子活在象牙塔里…… 我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但伸手的瞬间,却感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这个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刘佳妮将自己扶到床上,盖好了被子。 她坐在床前,说了很多话,可具体内容却如晨雾般模糊,只依稀记得,她似乎在向自己告别。 在这个梦里,我们的身体最终纠缠了在一起,我们宣泄着最原始的欲望,好似要将对方彻底融入自己的身体……(以下内容少儿不宜,乖,咱不看。) 次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爬进房间,我猛然从梦中惊醒,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我下意识拨通刘佳妮的电话,但耳边传来的却是关机的提示音。 我坐起身,环顾四周,屋内一片寂静。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我一时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发生的。但那份心痛与不舍,却又如此真实,让我无法忽视。 餐桌上的残羹剩饭与眼前散落一地的酒瓶,证明刘佳妮昨晚真的出现过。 只是,我无法确定,昨晚的相聚,是否会成为我们最后的温存。 或许从今往后,我们都将回到各自的世界,继续扮演各自的角色,而那份未说出口的情感,只能深埋心底,成为一段永远的秘密。 收拾好餐桌,将一切恢复原状,我走出老屋,站在院子里,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拿出手机一看,是老张打来的电话。 接通电话后,老张直奔主题道:“王哥,林总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你看她什么时候有空?” 我再次恍惚,原来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十一月下旬。 “王哥?” 在老张的呼唤中,我回过神来,“知道了,回头我给她打个电话,验收的事,等她回来再说。” 挂断电话,我犹豫着拨通了林秋晚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只是声音有些嘈杂。 “老张说房子已经装好了,验收需要你在。” 电话那头没有言语,不过嘈杂声却越来越弱。 不多时,我耳边便传来略微急促的声音,“若……若愚!刚才身边有点吵,你有事吗。” 我又将老张的带来的消息告诉了林秋晚,而她也只是犹豫片刻,便开口道:“我这几天还有些忙,等准备工作就绪,便立刻赶回万峰林。” “没事儿,也不急,正好新装好的房子需要空置一段时间。” “那你等我消息,最多三天我就回来。” “嗯,好……” 我点点头,准备挂断电话,但下一刻又被林秋晚叫住。 “等等!”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若愚……谢谢你!” “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我指的不是装修……” “那你……”我微微一顿,便反应过来,“那天的事……我答应过林叔要照顾你的……” “只是因为他么……” “倒也不是……”我略微思索,便继续道,“其实作为朋友,我也应该护着你的,想来视频你也看了,老白他们也不想听到别人说你坏话……” “哦……” 林秋晚话语中似乎有些失望,我却并不在意,毕竟她可是国民级别的大腕儿,即便我再虎,也不可能联想到她会对我产生朋友之上的情愫。 第153章 危机(上) 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我不再纠结,简单洗漱后,便走出了房门。 刘佳妮的车,仍旧停在老屋门口,这辆车,似乎成为了她存在过的证明,也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纽带。 我依旧没有开她的车,而是骑着小电驴向吉他店驶去。 再过三天,陆瑶便会随林秋晚回到万峰林,届时,我也会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公司的运营上。 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倘若刘国栋真的破产,它将成为我们未来唯一的支撑,尽管我与刘国栋所在的高度相差甚远,但我相信,至少能够满足他们在生活上的需求。 与孟秋一起吃过午饭,我便进入隔间画起了图,快到两点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老屋房东打来的电话。 房东姓薛,我叫他老薛,一个实在的中年男人。事实上我与他只见过一次面,也就是签合同的那天。 接通电话,我诧异道:“不是老薛,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那个……小王啊,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一下……” 老薛说话时有些支支吾吾,我当即有种不好的预感,“害,有啥事儿你就说呗……” “那个,那个啥……我把老房子卖了,我仔细想了想,这事儿还是得告诉你……” “啥玩意儿?”我当即有些气急,“不是老薛,你把房子卖了那我住哪儿啊!而且我当初可是一次性交了三年的房租,你这不是坑我吗!” “呃……这事儿是哥哥做的不对,原本我也不打算卖的,但她给的实在太多了……哈哈,我拒绝不了……!”老薛语气有些尴尬,不待我发作,他又继续补充道,“不过兄弟你放心,你的事我已经跟她说了,这房子你至少可以住到明年,而且她也表示自己有住的地方,一年后可以给你续租。” “不是,这人是脑子有病,不住买来干嘛?”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你把他联系方式发一下呢,我问问是怎么个事儿!” “哈哈,那啥,她不让给……” “你说啥玩意儿?”我都惊了,两人的操作已经让我彻底懵逼,“不是,你俩缺心眼儿?没有联系方式我回头怎么跟他续租?” “呃……这事儿真不赖我,的确是她不让给,你也别想太多,先安心住着,该找你的时候她自然会找你!” …… 挂断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老薛卖房的事,并没有影响到我的情绪,毕竟这事儿没有影响到我续租。 只是我不明白,既然新的房东有住的地方,又为何非要要买下这栋老屋,而且听老薛的意思,对方还给出了他无法拒绝的价格。 …… 经过这个插曲,我也失去了画图的兴趣,百无聊赖的在吉他店待了一下午,快到五点时,许间打来了电话。 接通电话,耳边便传来许间略微低沉的声音:“若愚,公司出事儿了。” “什么事?”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毕竟现在公司关系到我与刘佳妮的未来。 “有人前来闹事,说是我们使用劣质的装修材料……” “那人你认识吗,是不是我们的业主?” “不认识,也不是我们的业主,他还请了记者,这会儿正堵在门口,之前准备签合同的单子也被他搅黄了……” 闻言,我也不再犹豫,叮嘱孟秋几句后,便急忙往公司赶去。 赶到公司时,门口已经围满了人,我费力地挤过人群,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正站在公司门口,手里举着一块写有“黑心商家”字样的牌子,旁边还有一名记者模样的人正在拍摄。 此时,许间正站在门口,他面色凝重,正努力控制局面。我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担心。 “先生,我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之一,您能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吗?”我看着中年男人,一脸诚恳道。 中年男子看到我,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你们公司用的材料根本就是假冒伪劣产品,我有证据!” “放屁,你身后那些乳胶漆根本不是我们公司的!” 我示意许间不要插话,继续和中年男子对话:“如果您有证据,我们当然愿意配合调查。但在此之前,您这样在我们公司门口闹事,已经影响到了我们的正常营业。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 “谈个屁,老子今天就是来曝光你们的,你这黑心商家,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中年男子情绪愈发激动,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引得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冷静,知道这种情况下,保持镇定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先生,我理解您的愤怒,既然您有证据,那么请问您身后的乳胶漆是从何而来,是我们公司?还是我们正在装修的房子?” “这材料当然是从你们公司里来的!” 我点了点头,当即对许间道:“你先去查查监控,这里暂时由我来沟通。” 闻言,许间点了点头,便准备往二楼走去,但中年男人却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这材料……这材料是从你们工地上搬来的!” 中年男人语气稍缓,可我却从他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心虚,这明显是一场有预谋的抹黑。 “是吗,所以你是从哪个工地搬来的?”我冷笑道。 “这……” 中年男人顿时语塞,围观群众也看在眼里,顿时也反应过来,当即有人调侃道:“我说老板,你怕是得罪什么人了,这人明显是故意来捣乱的!” 周围顿时有人附和,同时也开始对中年男人指指点点。 男人瞬间慌了,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也就在这时,捧着摄像机的男人突然开口道:“王总,听说贵公司不久前曾发生过安全事故,这是不是真的?” 闻言,中年男人也立即附和道,“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这件事我有印象,记得当时救护车也来了!” 我没有理会中年男人,而是看向他身旁那位捧着摄像机的男子,“你是哪位?” “蓝光传媒,徐朗。” “你调查过我?” “王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您是说贵公司的确发生过安全事故吗?” “倒是牙尖嘴利……” “所以您能正视我的问题么?” “不能。” “那您这是默认了?” “你爱怎么编怎么编,我无所谓。”言罢,我对周围的围观群众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很清楚了,我也相信大家都是明事理的,都散了。”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我看着中年男人,趁机继续追问道:“先生,如果您有确凿的证据,我们公司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如果您是受人指使,故意来破坏我们公司的声誉,那我们也会采取法律手段来维护自己的权益,今天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是自己离开,还是我现在报警?” 中年男子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他显然没有预料到局面会这样发展。他试图再次提高声音,但围观的人群已经不再买账,开始散去。 “我……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种黑心商家!”他试图为自己辩解,但声音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底气。 “人都散了,没必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我玩味地扫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放在了徐朗身上,“身为一个媒体人,不想着怎么传播正能量,却掺和这些破事儿,我看不起你。”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不认为这是你的个人行为,只是暂时不确定你是受谁指使,不过想弄死我们,好歹也先调查一下我们当下的手里的客户?” “你在提醒我?” “不,这是警告,其实我这人挺衰的,活了近三十年,一直都很倒霉。” “然后呢?” “不瞒你说,这家公司是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转身望着身后的招牌,最终叹了口气,“我也很想知道,当自己被逼上绝路后会做出什么事情。” “你在威胁我?”徐朗目光一凝,冷声道。 “不,我是真的好奇,其实你可以试试。” “好啊,那我们拭目以待!”徐朗冷笑一声,转身离去,楞在一旁的中年男人,瞪了我一眼,也小跑着追了上去。 第154章 危机(中) 随着徐朗和中年男子的离开,人群逐渐散去,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我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次危机显然是两人刻意为之,虽然暂时化解,但或许只是开始。 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又递给许间一支,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许间接过烟,深吸了一口,眼中也闪过一丝忧虑。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许间低声道,“他们肯定还有后招。” 我点了点头,也明白这次的风波,或许只是暴雨来临的前兆。可纵使我绞尽脑汁,也猜不出对方的动机。 冲着公司来的? 或许未必,装修行业虽鱼龙混杂,却不至于如此毫无下限。可若是奔着我和许间而来,也没有道理可言。 这段时间,我们并没有的罪过什么人,更没有与人结下深仇大恨。 所以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我眼神微眯,试图让思绪更加清晰,始终无法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似是看出我的困惑,许间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别想太多,咱只是普通人,针对我们毫无意义,也许这次真的只是意外……” 我也希望如此,但很遗憾,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当天晚上我们便被徐朗挂到了网上,不过令我意外的是,发布视频的,竟是蓝光传媒的官方账号。 视频被掐头去尾,中间还夹杂着他的恶意抹黑,比如朱有才自残是恶意欠薪导致。 视频一出,迅速在网络上疯传,点击量和转发量在短时间内飙升,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讨论。 我并不意外,怜悯弱者,是国人的天性。 只是,当人性的弱点被加以利用,便会滋生出恶与贪婪。 看着评论区满满的恶意,我忽地有些疲倦。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网曝了,那些人云亦云的键盘侠们,依旧肆意地宣泄着他们的愤怒和偏见,似是要将生活中遭受到的苦难,尽数宣泄到我们身上。 将手机扔在一旁,我躺在床上,思索着应对之策,最后竟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脸上,我缓缓睁开眼睛,心中却依旧笼罩着昨日的阴霾。 我翻身下床,洗漱完毕后,便往吉他店赶去,并非是对公司不够上心,而是陆瑶不在,虽然店里有孟秋守着,但他终究只是个孩子。 陆瑶临走前将吉他店托付给我,至少我应该保证吉他店正常运作。 然而,赶到吉他店时,我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吉他店的玻璃门上已被人涂满了油漆,有的写着“黑心商家滚出社区”,有的则是“还我公道”的字样,而孟秋正用酒精擦拭着玻璃。 我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孟秋的手。 \"别弄了,先报警。\"我沉声道。 孟秋抬起头,眼眶泛红,显然已经哭过。 \"王哥,我……我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别担心,我会处理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给他一些安慰。\"你先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孟秋点了点头,默默走进店里。我则拿出手机,拨通老钱的电话,将情况简要地告诉了老钱。 不多时,老钱便赶到现场,他扔给我一支烟,神色古怪的看着我道:“若愚,你丫的是不是有毒,怎么啥事儿都能碰上?” 我将香烟点燃,无奈地看着他,“先别说风凉话了,今天这事儿的确有点邪门……” “怎么说?”老钱也来了兴趣。 “昨天蓝光传媒的记者莫名跑到公司闹事,今天吉他店便出了眼下这档子事。” “这不明摆着冲你来的吗,你丫是不是最近得罪什么人了?”老钱抽了口烟,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我,“不过就你这暴脾气,还真不好说……” “不是,我脾气很差?” “屁话,你丫都进局子两次了,心里没点逼数?” “……” 在老钱取证的功夫,孟秋也没闲着,将早上拍下的门店照片一股脑的发给了我,而照片中的景象,远比现在更加糟糕。 我看着这些照片,顿时气得牙根直痒,待老钱离去,我便将照片上传到抖音,并艾特徐朗,怒骂道:“骂勒个波的,徐朗你个傻逼玩意儿,有什么直接冲老子来,搞这些小动作算什么本事!” 视频上传后,不出所料地引起了轩然大波。评论区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徐朗也在第一时间给予了回应,不过他的言语则显得十分得体。一顿输出下来,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纷纷站到了我的对立面。 当然,了解我的网友则开始手撕徐朗,给他贴上了“绿茶婊”的标签。更有甚者,直接开始关心徐朗的家人。 而徐朗的粉丝也不甘示弱,两拨人开始互撕,我自然也没闲着,逮着徐朗便疯狂输出。 徐朗的言语一直很得体,可我却不认为他真能如表现出的那般平静,我甚至能脑补出他抱着手机咬牙切齿的模样。 这场骂街一直持续到了傍晚,直到网友开始到林秋晚评论区里摇人,胜利的天平才开始倾斜,但没过多久,视频便被水军举报下架,而意犹未尽的粉丝,则将矛头对准了徐朗的账号,开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网络围攻。 徐朗的社交账号瞬间被愤怒的网友淹没,各种指责和谩骂充斥着评论区。尽管他试图解释和澄清,但在密不透风的攻势下,并没有屌用。 蓝光的公关团队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迅速就此事做出了回应,表示视频为徐朗私自上传,而徐朗本人,也已被公司辞退。他们还强调,公司一向秉持公正、客观的新闻报道原则,对于徐朗的行为表示遗憾,并将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 我看着这则声明,心中不禁冷笑,蓝光传媒这招金蝉脱壳玩得倒是挺溜。他们试图将徐朗的行为与公司撇清关系,但明眼人一看便知,这背后定有猫腻。 正当我准备到评论区恶心蓝光传媒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第155章 危机(再中) 电话是老钱打来的,不出意外是与吉他店有关。 果然,接通电话后,老钱便开门见山道:“吉他店的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在玻璃上涂抹油漆的人并非徐朗,而是当地民众。” “不是,啥玩意儿???” 我瞬间愣住,语气也变得有些尴尬,“我靠,你怎么不早说?” “怎么,你小子又搞事情了?” 我尴尬地点了支烟,这才将网上骂架的事情告诉了老钱。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半晌,老钱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上午怎么说来着,你丫这臭脾气,迟早给自己送进去。” “害,骂就骂了,反正徐朗这人也不是啥好鸟。” “哟,豪横?你不怕他起诉你?” “起诉我啥?起诉我骂他么,这事儿本就因他而起,我没起诉他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小子就闹腾,老子回头在拘留所给你留个雅间,反正迟早用得上。\" “……” …… 挂断电话,我陷入了沉思,今天的行为的确有些冲动,自己刚才还想着去蓝光评论区折腾,还好老钱电话来的及时,否则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没准还得惹一身骚。毕竟蓝光媒体也算兴义市有头有脸的媒体,而至于我,最多算个刁民。 不过对于徐朗这边我却并不后悔,这孙子本就欠骂,而且倘若做什么都瞻前顾后,那我活的也太窝囊了些。 “若是刘佳妮在就好了……”又点了支烟,我喃喃道。 以她当初在抖音里大杀四方的本事,徐朗这孙子一定被骂的更惨。 我忽然有些难过,以往每次我被网曝,刘佳妮都会率先挺身而出,而这次,评论区中,却并没有她的影子。 也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了,对赌协议的事到底能不能解决。 想到这里,我拨通了她的电话,只是耳边传来的,依旧是关机提示音。 …… 次日,当我再次赶到吉他店时,玻璃上又被人涂满了油漆,而孟秋也依旧用酒精独自擦拭着玻璃。 见我到来,孟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和疲惫。 我走到玻璃前,看着那些新的涂鸦,也彻底没了脾气。 “别擦了孟秋,直接报警,这玩意儿擦了也没用……” “可我们还得营业呢!” “营个屁的业,今天先休息,反正平时也没啥顾客。” “那怎么行!万一明天也是这样,我们就不营业了吗?” “不然呢,而且就算我们擦干净了,没准一会儿也会有人捣乱!” “怎么可能,现在可是白天!谁会大白天来捣乱?”孟秋反驳道。 “你特么当初砸店时,不也是白天?” “……” “行了没事儿,反正这也不是咱俩的店!”我揉了揉孟秋的脑袋,继续道:“你陆瑶姐姐明天就回,她嘴毒,这事儿让她来解决。” “???” “你看我干嘛,报警啊!” 孟秋依旧愣在原地,他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好似我刚刚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笑了笑,没有在意他的诧异。昨天夜里我想了很多,我发现自己之所以总遇到这些破事儿,大概率与拧巴的性格有关。 虽然人前我总以脸皮厚自居,但每次摊上事儿时,却是心理包袱最重的那个人。 尼玛别人都踩在我头上拉屎了,我还想着如何保持冷静,这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既然如此,那就让陆瑶来给这些人上一课,她那张嘴,之前卖吉他时我早有体会。 孟秋终于缓过神来,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我则靠在店门口,看着街上稀疏的行人,打开了抖音。 蓝光传媒的视频已经删除,不过很多网友却在第一时间将其保存并转发,评论区依然热闹非凡。 徐朗的事件似乎已经成为了网络上的一个热门话题,各种段子和恶搞视频层出不穷,而徐朗本人却似乎从网络上消失了,没有再做出任何回应。 当然,其中也有很多评论是针对我的,朱有才自残的事情,被有心者故意挖了出来,有人开始质疑我的人品和动机。 当然,对此我已经渐渐习惯。 爱特么谁谁谁,只要没影响到公司,我就是被骂成傻逼又能咋滴。 谁不知网上妖风最大,墙头草也最多。 …… 正当我胡思乱想时,许间打来了电话。 疑惑中,我将电话接通。 “若愚,公司又出事了……” “……又怎么了?” 我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有人在公司门口泼粪,被我抓了个正着。” “……” 我瞬间无语!泼粪???这尼玛是碳基生物能干出的事儿? “人呢,还在吗?”我一边追问许间,一边骑着小电驴往公司赶去。 “还在,大门里锁着呢!” “你把这孙子看好了,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我骑着小电驴飞速赶往公司,一路上风驰电掣,心中却盘算着如何收拾泼粪那孙子。 揍肯定是不能揍的,毕竟我因为打架,已经去过两次派出所,而且上次若不是刘佳妮及时帮我善后,没准我得进里面蹲上几天。 可如果不揍他丫的,这口恶气我特么怎么出? 很快,我便赶到了公司。许间正站在门口,一脸严肃地守着大门。 我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被锁在门里的家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猥琐的中年男子,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夹克,脸上带着几分惊慌失措的表情。 “就是这孙子?”我指着门里的男子问道。 许间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就是他,被我抓了个现行。” 我走到门前,盯着那男子,他似乎有些害怕,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我对视。 “为什么这么做?” “我……我就是看你们不顺眼,想给你们点颜色瞧瞧。” “看我们不顺眼?我们跟你有什么仇?” “网上说你们拖欠民工……” “行了你丫的别说了!” 不待男人说完,我便打断了他的话,这种理由我已经听过无数次了,当初孟秋砸店也是因为类似的借口。 可孟秋毕竟未成年,三观尚未完全形成,而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却显然是个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 “报警了吗?”我不再搭理中年男人,而是侧身给许间递了支烟。 “还没,我想着等你过来再决定。” “行,那我给老钱打个电话……” 说着,我便拨通了老钱的号码。 “哎呀来了,你催个鸡毛催!”电话接通,老钱声音有些不耐。 “那个……老钱,你得先来‘众人’一趟……” “不是吉他店吗,怎么又改成‘众人’了?” “呃……两边都出事了,只是众人这边比较急……” “……你丫是真的有毒,认识你之前老子一年出不了几次警,自从认识了你,老子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跑!” “哈哈,老钱,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故意给你找麻烦似的。”我笑着回应,尽量让气氛轻松一些。 “行了,别废话了,我这就过去。”老钱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第156章 林秋晚回万峰林了 十分钟后,老钱来到现场,许是还得赶去吉他店的缘故,只是简单了解情况,他便象征性给出了调解方案:现场所有的粪便由中年男子清理干净,并且赔偿公司清洁费用1000元整。 对于老钱的建议,我们自然不会拒绝,不过却追加了一个要求:让中年男子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不会再做出有损公司形象的事。而中年男子为了尽快脱身,也只得无奈接受这个条件。 协调完毕后,老钱匆匆离开,中年男子也迅速开始清理现场。 看着一旁忙碌的中年男子,我递给许间一支烟,“怎么搞,这类人应该不在少数,这种事最近可能还会发生。” 许间将烟叼在嘴里,却没有急着点燃,而是蹲下身子望着不远处的男子,眉头紧蹙。 见此,我不再追问,也蹲在路边,开始思索起来。 从当下情况来看,中年男子的行为,明显是为了帮朱有才出气。 其实我很理解他的行为,若不是了解真相,我兴许也会生出这种念头。 所有问题的关键点在于,如何在能具有一定说服力的前提下,将真相公之于众。若是让朱有才出面,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没准公司还能因此赚一波好感。 只是……我并不想这样。 同为男人,我很清楚“自尊”在男人心中的地位。 “施舍”,是对男人最大的侮辱。 “啪嗒。” 许间终于点燃手中的烟,“其实方法很简单,让朱有才出面澄清就行,只是你不会同意。” “这么肯定?” “咱俩今天才刚认识?”许间吐出一个烟圈,继续道:“若是你愿意,便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所以有没有好的建议?” “没有。” “……”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那就再等等……” …… 沉默中,时间缓缓流逝,中年男子终于完成清理工作。他满头大汗,显得有些疲惫,但还是按照约定,递给我1000元的现金。 “好了,你可以走了。”接过现金,我冲他摆了摆手。 中年男子没有言语,只是低着头,默默离开了现场。 目送他离去,我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时,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是林秋晚的电话。 “喂,怎么了?”疑惑中,我将电话接通。 “若愚你现在在哪?” “公司门口,怎么了……” 我下意识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疑惑,难道两人的行程提前了,还是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下一秒,林秋晚便给到我肯定的答复:“你在公司等我,我们刚下飞机。”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是明天才到吗,怎么突然提前了,需要我来接你们吗?” “不用,我们直接打车,中午刚好一起吃个饭。” …… 挂断电话,我将消息告诉了许间,没过多久,一辆出租车便停在了公司门口。 林秋晚率先从车上下来,她的气色比之前视频中好了许多。 终于熬过低谷了么…… 我暗自松了口气,同时也为她感到开心。 林秋晚身后,陆瑶也跟着下了车,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 我快步迎上前去,接过行李箱,同时向她投去善意一个微笑。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欢迎回来。”我轻声道。 “谢谢……”陆瑶将行李箱递给我,随即揉着肚子好奇道,“对了,我们中午吃什么?这早饭还没吃呢!” “要不随便吃点?晚上一起去老白那儿聚聚,也算是为你们接风洗尘?” “唔……也行!” “你怎么看?”我又看向林秋晚询问道。 “我都可以,听你的。” 随后,我们四人便驱车离开。 吃过午饭,许间在第一时间便赶回了公司,而我们三人则一同来到了林秋晚装修的房子。 事实上,这套房子装修好后,我也是第一次来。与最开始的模样相比,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从林秋晚的表现来看,她对房子的装修也很满意,她带着陆瑶在屋子里逛了个遍,直到我一支烟抽完,两人才再度回到了院子。 “接下来准备去哪!”我掐灭手里的烟,问两人道。 “先回吉他店,顺便见见上次砸店那小孩儿。” 说话的人是陆瑶,而她口中的小孩儿自然指的是“孟秋”。 我有些意外,毕竟孟秋砸店带来的损失不小于50万,而她竟表现得如此淡定,莫非同刘佳妮一样,也是家里有矿? 想到这里,我瞬间有种逼了狗的感觉,来万峰林后认识的朋友里,似乎只有我,是真正的“穷逼”。 不对,许间与老白也是“穷逼”,不过老白曾经也是个富二代,而许间则是因为沈琳。 不多时,我们来到吉他店,如我所料,孟秋一见到林秋晚两人,瞬间变得局促不安,他低着头,仿佛在等待一场审判。 “你就是之前砸店那小孩儿?”开口的仍是陆瑶,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孟秋,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是我做的,对不起,我当时以为你们是坏人。” “你见过这么漂亮的坏人?” “我……” “这题我会,张无忌他妈说过,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如果按照这个逻辑,你俩估计坏到流脓!”为了缓解尴尬,我插科打诨道。 陆瑶和林秋晚对视一眼,皆露出一副既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所以你是在夸我吗?” 这次说话的是林秋晚,她神色莫名地望着我,似乎想从我眼神中发现什么。 我顿时语塞,只好话题扔给了孟秋,道:“孟秋,你看她漂亮吗?” 孟秋认真地点了点头,“漂亮!比前几天来店里找你那个姐姐还漂亮!” “看,他也觉得你漂亮!” “有人找过你?是刘佳妮?” “没,不是她。” “那是谁?” “那个姐姐好像对若愚哥有意思,她看若愚哥的眼神与普通人不一样。” 林秋晚再次挑眉,思索片刻,她才试探道:“陈漫?” “卧槽!你怎么知道陈漫的存在?” “呃……刘佳妮告诉我的。” “她怎么跟你聊这些?” “……陈漫结婚时你心情不好,刚好那几天与刘佳妮有在联系,所以就顺带聊了几句……” 我瞬间感觉脊背一凉…… 陈漫大闹婚礼的事,想必刘佳妮当时便已经知晓,而她之所以不问,或许只是在等我解释。 我努力回忆着当时发生的一切,确定以及没有隐瞒,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第156章 欲言又止 我们在吉他店待了一下午,期间,林秋晚讲述了在杭州与徐清欢对接的情况,并带来半个月后将动身前往上海拍戏的事情。 对于拍戏,我并不意外。之前她本就是国民女神,也拍过很多影片,这明显比当歌手要容易得多。可令我诧异的是,陆瑶竟充当起她经纪人的角色,准备一同前往。 若是陆瑶离去,这家店或许只能暂时关闭,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可能一直帮她看店,而孟秋在短时间内,也难以胜任店长这个岗位。 当然,话题中她并没有提及吉他店的善后问题,因此我自然也不会提起。 下午四点,我终于将吉他残骸放在陆瑶面前,是陈漫送我的那把,已经被孟秋摔得支离破碎。 “怎么碎成这样了?”陆瑶看着桌上的吉他,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但紧接着又一脸警惕地看着我,道:“我去,你不会让我修?” “不然呢,难道让你刨个坑把它埋了?” “不是,你这都碎成啥逼样了!要不你行你来?” “我要能修还等到今天?大姐,你是我亲姐,真的!我觉得它还能抢救一下!” “不是,这真没法修,就算勉强修好,音调也会变得很奇怪的!” 陆瑶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对这把吉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我叹了口气,心里却明白陆瑶说的是实话。只是这把吉他曾陪我度过无数个难捱的夜晚,如今却成碎片,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要不……你先试试?”我望着陆瑶试探道。 虽然我也知道修好的机会很渺茫,但希望至少能保留一些它的原貌,毕竟之前也答应过陈漫会修好它。 “好,我试试看。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毕竟已经碎成这逼样了,我可不保证什么。” 陆瑶说着,便抱着吉他走进了隔间,与其一同进去的还有林秋晚。而我和孟秋则留在外面看店。 孟秋似乎有些愧疚,望向我的眼神带着一丝歉意,我看在眼里,却不知该说什么。 事情已成定局,而今他与我们也成了朋友,我并不想责怪他,只能暗自祈祷陆瑶能将吉他修复。 时间在等待中慢慢流逝,快到五点时,许间终于打来电话,不过却说家里遇到麻烦,聚会暂时去不了。 我有心追问,许间却强行转移了话题,很明显,他并不想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挂断电话,我走进隔间,吉他的修复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顺利。陆瑶正皱着眉头,手里拿着各种工具,试图将吉他碎片重新拼凑起来。林秋晚则在一旁帮忙,递给她需要的零件和胶水。 “怎么样了?”我轻声问道。 陆瑶抬起头,无奈地摇了摇头,“太碎了,有些碎片拼不回去。” “实在不行就算了,别太勉强……”我看着那把曾经熟悉的吉他,现在却像是一幅破碎的拼图,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哀伤。 我忽地又想起陈漫临走时,那倔强的眼神,当时的她,是否也如同眼前的吉他这般破碎。 …… 又一起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终于动身前往烧烤店,陆瑶一同前往,而小孟秋也在其列。 不多时,我们便来到烧烤店外,老白正在厨房里烤串儿,而白雪穿着粉红色的小围裙,坐在台旁的高凳上。 见我们进来,白雪小脸一喜,跳下高凳扑向林秋晚道,“小秋姐姐,你终于来啦!这段时间我好想你!” “姐姐也很想你哦!”林秋晚一把将白雪搂在怀里,笑着回应。 烧烤店的氛围轻松愉快,与白雪聊了几句,我便走进厨房给老白递了支烟。 “她的事情解决了?”老白看了一眼厅堂内正与白雪玩闹的林秋晚,开口道。 “嗯。”将烟点燃,我深吸了一口,这才继续道,“搞定了,听说半个月后会去上海拍戏。” “那就好,这孩子也不容易。” “孩子?” 我一愣,紧接着却反应过来,老白已经46岁,而林秋晚才26岁,在老白眼中,她的确还是个孩子。 “是挺实不容易的,不过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嗯……”老白没有在林秋晚的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转而问道,“今天想吃点什么?” “随便来点,难得聚一聚。” 老白点了点头,熟练地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炭火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暖。 我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老白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激。这个烧烤店仿佛成了我们这群人的避风港,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喧嚣,这里总能让人感到一丝宁静。 不久后,烧烤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我们围坐在店内的大圆桌旁,啤酒和烤串儿成了我们的主角。 “来,为了林大腕即将开始的征程,干杯!” 我举起了手中的啤酒杯,大家纷纷响应。 “谢谢大家,我会努力的!”林秋晚微笑着回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酒过三巡,我们的话题渐渐转向各自的生活和对未来的计划。陆瑶谈起了她对音乐的热爱,而林秋晚则分享了她在演艺圈的趣事和挑战。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梦想努力着,而这个烧烤店仿佛成了我们共同的,见证着我们的成长和变化。 夜色渐深,这场聚会也终于迎来尾声。陆瑶带着孟秋打车离开,而我和林秋晚则在田间闲逛起来。 我似乎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周遭熟悉的场景,使我再度想起了刘佳妮,那天夜里,我们也是在这里漫步,只是后来她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哭了。 “你在想什么?”林秋晚似乎察觉到我的思绪,轻声问道。 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 “陈漫?” “不是。” “看来是刘佳妮……” 我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地趴在护栏上点了支烟。 “看来真的是她……”林秋晚背靠栏杆,望着模糊的月色,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她对你很重要?” “算是。” “那陈漫呢?” “……她是过去的一部分,只是后来我们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还喜欢吗?” “更多的是愧疚。” “为什么……” “曾经爱过,现在不爱,但她依旧活在过去,所以愧疚。” “能告诉我你俩的故事吗?” “过去的事情不太想提……” “可我想听。” “你说什么……” 我微微发愣,转过头看着林秋晚,却见她正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注视着我。 第157章 干他丫的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不想说也没关系。” 话音刚落,林秋晚便将视线挪开,似是在掩饰着什么。我没有在意,点了支烟,便开始讲述自己与陈漫的故事。 我从图书馆的第一次遇见,一直讲到前几天她来万峰林找我复合的事情,林秋晚默不作声,可我却愈发感到愧疚。 坚定选择似乎只是一个伪命题,我曾一度抱怨陈漫从未坚定选择过自己,此刻却发现自己也并没有坚定地选择过她。她曾为了彩礼借遍身边的朋友,在我消失的五年里,她拼了命的赚钱。 我们都曾固执的认为,困住我们的是贫穷,可我却选择了自甘堕落,将自己困在精心编织的茧房中,肆意消耗着青春,直到刘佳妮的出现。 五年…… 用情至深么? 这不过是消极避世的借口,在我们的故事里,我总是被动地等待着,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所以你和刘佳妮以前就认识?”林秋晚打断了我的絮絮叨叨,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渺。 “……她是我抖音第一个粉丝,以前也经常出现在评论区中。” “可你说她找了你五年。” “嗯……”我掐灭手中的烟蒂,扔进不远处垃圾桶后,这才转身道,“她强调过很多次,其实我也非常疑惑,印象中我们五年前未曾有过交集。” 林秋晚也跟上前来,她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沉默的跟在我身后,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夜更深了,不知不觉,我们又一次来到纳灰河畔。 礁石上,我们并肩坐着,河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夜风拂过,一轮弯月探出头来,林秋晚长发轻轻飘动,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其实……”林秋晚突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有时候,过去的事情就像眼前的河水,看似平静,但一阵微风便能使之泛起涟漪。” 我点了点头,明白她的话中之意。过去的事情,无论我们多么努力地想要忘记,总会在某个瞬间突然涌上心头。 我们都一样,都在被过去的遗憾所困扰,区别只在于,我是因为当初求而不得的爱情,而她,没有爱情。 “方才白雪提到刘佳妮时,你好像不太开心。” “有吗?”我很诧异,虽然今晚喝了些酒,但我仍旧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曾想却被林秋晚察觉到了。 “嗯,你好像有点难过。” “有吗……” “嗯……” “你也知道她最近遇到些麻烦,这种问题,我根本无力解决。” “你指的是陈漫来找你的事情?” “若真是如此,我反而轻松一些。” “什么意思,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情?” “她没告诉你吗?” “没有,最近我们没怎么联系……” “哦……” “嗯……” 我终究没有将对赌协议的事情告诉林秋晚,而她也没有再过多追问,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任由寒风吹乱她的长发。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直到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才转头看向我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 “嗯,好。” 将林秋晚送回酒店,我开车回到老屋,简单洗漱后,便躺在了床上。可无论如何努力,却迟迟无法入睡,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天夜里发生的场景。 直到现在,我依旧无法确定那一夜的温存,是否真实存在过。 思索间,我再次拨通刘佳妮的电话,这次没有关机,却无人接听。 应该是睡着了? 又或者此时的她正坐在房间里,盯着手机发呆。 或许她并不是不想接,而是不敢接。 或许我们都一样,无法面对满是荆棘的未来。 …… 次日,我是被许间电话吵醒的。 理由很简单,依旧是有人在公司门口泼粪,不过这次的事件对公司运营造成了实质性的影响。之前交过定金的客户,都开始陆续退单,表示对公司的口碑有所怀疑。 我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迅速穿好衣服,准备赶往公司。 可正要出发时,手机却再度响了起来。 这次是陆瑶打来的电话。 “王若愚,你丫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哎,大姐,我现在烦着呢,有话你就直说……” “昨晚有人在门店玻璃上涂油漆,孟秋说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这事儿可能真与我有关,‘众人’那边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什么意思?有人故意针对你?” “应该是徐朗,三天前我们还在网上撕逼,当时网友还在林秋晚评论区摇过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问我,我问谁去……” “不是,王若愚,你丫跟谁俩呢!” “……大姐,你先放过我!‘众人’那边还有人泼粪呢,我得先去处理一下。” “呃……你先去忙,但你得给我一个交代,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回头再说,先就这样,我挂了!” 挂断电话,我心里愈发烦躁。真是癞蛤蟆不咬人膈应人,这些小动作,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徐朗干的,可我却无法理解他的动机,毕竟此前我们并无交集。 赶到公司时,许间正用高压水枪冲洗地面,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满是无奈和愤怒。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怎么搞,这样下去生意还做不做了?” “报警了吗?” “老钱刚才来过,也调取了相关路段的监控视频,这次他们行动很隐秘,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你觉得会不会是上次那个男人?” “不知道,但不管是谁,背后肯定是徐朗那孙子!” “……” 我愣愣地看着许间,没想到他也会有爆粗口的时候,当即脑子一热,怂恿道:“要不咱俩给他点颜色看看?” “干嘛,你又想打架?”许间瞪了我一眼,显然对我的提议并不感冒。 “你忍得下这口恶气?”我递给许间一支烟,又指着对面街道上的监控提醒道,“他的人都知道避开这玩意儿,我们为啥不行?” “特么的,干他!” “走走走!说干就干!” 我们一拍即合,锁好大门,便骑着小电驴来到徐朗公司附近。 经过两天时间踩点,我们大致摸清了徐朗的日常活动轨迹,或许是为了省钱,他住的地方离公司很远,在郊区西边的一个村子里,而得知徐朗的住所后,我们决定在他住所附近蹲点。 夜幕降临,我们驱车离开市区。路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的车辆偶尔驶过。我们把车停在郊区一个空地后,便走小道来到徐朗住所附近。 而没过多久,徐朗的车便停在了一栋老屋门前。 第158章 揍徐朗 我们躲在暗处,观察着徐朗的一举一动。下车后,他没有逗留,而是径直走进屋内。我和许间交换了个眼神,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如果他不再外出,便翻墙进去找他。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夜风带来的寒意也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大约过了半小时,徐朗终于从屋内走出,他手里还提着个公文包,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我们当即不再犹豫,趁他关门的间隙,迅速从暗处闪出,将麻袋套在他的头上,一左一右地将他制住。 徐朗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不轻,挣扎间,公文包掉落在地,文件散落一地。但此刻我们已无暇顾及其他,只想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徐朗,你丫这两天挺能折腾啊,今天咱就好好算算账!\"为了避免徐朗猜到我的身份,我刻意将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狠厉。 许间也紧跟其后,双手紧紧扣住徐朗的胳膊,不让他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徐朗在麻袋下拼命挣扎,声音含糊不清:“你们是谁?放开我!快放开我!” 我冷哼一声,凑近他耳边:“别管我们是谁,你只需知道,你惹错人了。今天,只是给你一个警告,以后别再玩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跟他废什么话,干特么的!” 许间已经失去耐心,一拳狠狠砸在徐朗肚子上,徐朗顿时疼得弯下了腰,连声哀嚎。 我也不甘示弱,上前对着徐朗腿部就是一脚,而他终于彻底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徐朗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我们的压制让他动弹不得。四周的寂静被我们的动作打破,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提醒着这里并非无人之地。我低头看着徐朗,心中五味杂陈。我本不愿如此,但现实逼得我不得不以牙还牙。 “够了,见好就收。”几分钟后,许间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俩也脱不了干系。” 闻言,我心中怒火稍微平息了些,看向许间,他的眼神中同样透露着复杂。 的确,虽然我们对徐朗的行为感到愤怒,但如果真的闹出人命,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深吸口气,对许间点了点头,示意他松开手。许间也似乎做出了决定,缓缓松开了对徐朗的钳制。不过,想象中仓皇逃窜的戏码并没有发生,在我们撒手的瞬间,徐朗如同熟透的龙虾般,蜷缩着身子,他双手捂着肚子,显然被我们伤的不轻。 \"这次给你个教训,以后做人小心点,别成天干些缺德事儿!\" 我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和许间消失在夜色中。夜风依旧寒冷,但此刻我的心情却莫名地轻松了一些,仿佛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冲动吗?也许,但总比坐以待毙强。徐朗都在咱头上拉屎了,难道我们还得赔笑着给他递纸?我想这次之后,他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我不确定他是否能猜到我们的身份,不过他如此招人恨,想必想干他的人也不在少数。 回到市区,我们找了个小餐馆,点了几瓶啤酒,算是给自己压压惊。 几杯酒下肚,许间的情绪似乎平复了许多,他叹了口气,说:“今天这事儿,咱们虽然出了口恶气,但总感觉解决得不够彻底。” “嗯……”我点头回应,“在他身后肯定还有个幕后推手,这次虽然给了他一个教训,但很可能只是暂时的安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只能想办法找到躲在暗处的那个人……” “关键我们都不知道这人是谁,也毫无头绪。” “再等等,既然他敢明目张胆地搞事,就一定还有下一步动作,我们先将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不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营就行。” 如我猜想那般,接下来两天,无论是公司还是陆瑶的吉他店,都没再出现异常情况。 不过第四天一早,我便被许间的电话吵醒,理由还是公司门口被人泼粪,而抖音上也莫名涌现许多造谣视频,是当初朱有才自残要挟我们的事情。 不过视频中呈现出的却是恶意欠薪,导致工人被迫自残。 我麻了,连忙掏出手机给老张打电话,毕竟名义上朱有才是他弟弟,但正当我准备拨通老张的号码时,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电话是陆瑶打来的,刚一接通,她便破口大骂道,“王若愚,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缺德,你丫的良心被狗吃了么!” “陆瑶,你这话从何说起?”我被她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一头雾水,心里不禁有些窝火。 \"你还装蒜!抖音上那些视频你没看到?现在全网都在骂你恶意欠薪,害得工人自残!” “看到了……” “我说吉他店怎么总有人捣乱,原来真是冲着你来的!\" \"我说这是谣言你信么!\" “放屁,无风不起浪,王若愚,你别告诉我这些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不想跟你吵架,你还是去问林秋晚,她知道事情真相!” 不待陆瑶开口,我便挂断了电话,而陆瑶也没有再继续纠缠,想来是跟林秋晚了解情况去了。 到达公司时,许间正坐在路边台阶上发呆。见我到来,他没有言语,而是默默点了支烟。我坐在他身旁,望着眼前的狼藉,也有些无奈。 从前几次的情况来看,泼粪这事儿多半是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干的,就像几年前,有些爱国人士砸“小日子”生产的车一样。 报警似乎解决不了问题,或者说太过被动,可面对这种局面,我实在想不到有好的办法。 将半包烟抽完,物业人员来到现场,谈不上找茬,毕竟这味道过于酸爽,的确有损小区形象。 我们赔笑着劝离物业人员,这才开始清理现场。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我们这次效率快了不少,不到半小时,便将现场清理完毕。 收拾好家伙,我和许间坐在门槛上各自点了支烟,也就在这时,陆瑶再次打来了电话。 “把朱有才电话给我!”陆瑶开门见山道。 “我没有他电话。” “放屁,我看你就是不想给!” “不是,我真没他电话!”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姑奶奶,咱俩都是受害者,你犯不着对我这么凶!” “我……”陆瑶语气一滞,态度也比方才好了些,“总之……你先把他电话发给我,我找他有事。” “你找他干嘛?” “让他出面澄清啊,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至少不会让事态更加恶化。” “呃……可我真没他电话。” “放屁!你丫赶紧的,别逼老娘骂你!” 我沉默了,且不说我真没有朱有才电话,即便我有,也不会给她。这件事的关键并不在朱有才身上,我也不想将他牵扯进来。毕竟人言可畏,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理解他当时的行为。 “不给拉倒!老娘自己查!” 陆瑶爆了句粗口便挂断电话,我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内心愈发烦躁。我自问这辈子没干过一件缺德事儿,可为何总有麻烦找上自己? 第159章 蔡哥 掐灭烟蒂,我上楼打开电脑开始制作方案,虽然这几天陆续有客户退单,但也有完全信任我们的客户,闹心归闹心,手里的工作还得尽早完成。 至于许间,他则是驱车前去拜访客户,那人姓蔡,是兴义小有名气的开发商。据说几个月前接下一个村镇拆迁安置项目,而且规模颇大,足有几百套房子,目前已有十多套房子主体完工,看有没有操作空间。 对此,我当然全力支持,毕竟客户渠道这方面,基本是许间一人在打点,而且他曾经本就是销售,人情来往上比我懂得更多。 下午三点,林秋晚来到公司,也带来了朱有才已经将真相公诸于众的消息。 我并不意外,毕竟上午我曾让陆瑶向林秋晚了解真相,而林秋晚有老张的联系方式,想要找到朱有才,自然也轻而易举。 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最近半年,我时常莫名被推到风口浪尖,被喷的次数比这20多年加起来还多。朱有才是个孤儿,想要将事情解释清楚,就免不了揭开过去的伤疤。而且我也正处在29岁这个尴尬的年纪,自然很理解他当时的绝望。换位思考,若是此时父母也重病在床,而我又拿不出高昂的医疗费,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只是,这种无奈我只会偷偷埋在心底,而他却不得不将之暴露在刺眼的灯光下。 打开林秋晚分享的抖音链接,我看到了朱有才发布的视频,似是为了增加热度,他还特地我和林秋晚。视频中童童闭眼躺在病床上,而朱有才则紧握着她的手,眼眸低垂。随着镜头晃动,耳边出现了老张的声音:“固定好了,我先出去,录制完叫我。” “嗯……好。” 朱有才点头回应,随即便开始讲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而很快,屏幕便被弹幕刷爆,我看不到朱有才的表情,却从他愈发哽咽的声音中,听出他的无奈。 我一时语塞,看着满屏的弹幕,忽地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究其根本,不就是因为没钱? 似乎所有人都一样,朱有才因为没钱被老婆抛弃;老白因为没钱错过了最爱他的那个女人;而我,又何尝不是。 什么是坚定选择,所谓的爱情,所谓的人性,在金钱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关掉视频,我默默点了支烟,林秋晚似乎也察觉到我情绪有些低落,轻声安慰道,“没事,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我叼着烟没有回应,而是将手机放在一旁继续制作方案。林秋晚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我身边,安静地看着我,没有离去的打算。 我疑惑地看着她,许久才试探道,“你……还有事?” “也没什么事,之前你帮了我很多,一直没机会感谢你,所以想请你吃饭。” “前几天不是吃过了吗?” “呃……那不一样。” 我手上动作一顿,终于侧身看着她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也不是,哎呀……总之饭店我已经订好了,一会我发你手机,晚上见!” 话音刚落,林秋晚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公司。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 吃饭就吃饭呗,不过这副小女人姿态是什么情况? 难道……? “害……” 我哂然一笑,掐灭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始继续制作方案,直到许间到来,我才停了下来。 “怎么样,有戏吗?”我递给许间一支烟。 “概率很大,你赶紧收拾收拾,晚上约了蔡哥一起吃饭。” “呃……今晚吗?” “对啊,怎么,你有事?” “倒是真有点事……”我如实回答,紧接着又话锋一转道,“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你赶紧收拾,我在楼下等你,蔡哥应该已经出发了。” 我应了一声,将电脑关闭,便准备下楼,但想了想又感觉应该先和林秋晚解释一下。 于是我当即将事情的经过整理成文字发给了林秋晚,这才在许间的催促声中,离开了公司。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农家乐,叫做《来屋头玩·拉扯馆》,听说是蔡哥选的,他很喜欢这里。 我倒是听说过这家店,而且它离我住的地方很近。当然,可能是做建筑的缘故,我的关注点与一般人有些不同。比起它“食在当季 吃在当地”的经营理念,我更欣赏它以现代建筑手法,保留原有建筑风貌的态度,这在大拆大建的时代浪潮中,极为少见。 很快,我们到达了目的地,而许间在拨通蔡哥电话后,便带着我径直走进了店里。 我们订的是一间靠窗的包间,许间似乎很了解蔡哥的喜好,很自然的翻开菜单开始点菜,而我将路上买的几瓶茅台放在桌上后,则无聊地打开了抖音。 而一打开,我便吓了一跳,因为不知何时,后台私信已经被网友霸占,消息提示音足足响了两分半才停了下来。 我急忙随便点开一名叫做“让梦想追我”的网友的私信界面,里面赫然写着:“二狗子,老子就知道你不会塌方,害老子担心半天!不过你丫的好像不太喜欢解释,下次遇到这种事给老子硬气点,别让那帮键盘侠看扁了!” 我笑了笑,感觉这网友还挺有意思,当即认真回道,“其实我不是不喜欢解释,而是感觉没有解释的必要,很多人都是带着结果口诛笔伐,我只有一张嘴,而且也不想活在别人的嘴里。” 随后我又翻开其他网友的消息,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几乎都是为我加油打气的,只有极少数消息是在阴阳怪气。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 我又好奇地点开了之前林秋晚发来的链接,将朱有才的视频又看了一遍。 出乎意料的是,评论区竟都是如“算你厉害”之类的夸赞之词。 我瞬间呆若木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尼玛同样是自爆视频,凭啥当初骂我的人辣么多? 第160章 转变 “若愚,蔡哥快到了……” “哦,好。” 许间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关掉手机,我起身与他一同走出包间。 我们来到店外,不多时,许间便朝不远处一位刚下车的中年男子迎了上去。 见状,我也笑着迎了上去。 “蔡哥,您来啦,这位是我们‘众人’另一位合伙人王若愚。”许间简单介绍了我的身份,便将我拉到蔡哥身前介绍道,“若愚,这位便是我时常跟你提起的蔡哥,他可是兴义有名的企业家,一会儿咱可得好好向他取经,若是能够得到他的指点,咱俩至少少走几年弯路!” “蔡哥您好。” 我讪笑着打了声招呼,讲真,阿谀奉承的话我实在说不出口,不过许间的马屁明显对蔡哥很受用,他大笑着拍了拍许间的肩膀,爽朗道,“哈哈哈,小许啊,大家都是兄弟,没必要太过客气!” 寒暄几句,我们将蔡哥迎进包间,服务员也陆续将许间点的私房菜端上了餐桌。 许间打开一瓶茅台,先给蔡哥满上一杯,又给我们一人倒上一杯,这才拉着我举杯起身道:“蔡哥,能与您一起吃饭是咱哥俩的荣幸,咱哥俩先敬您一杯!” 言罢,我和许间先后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而蔡哥则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挥手示意道,“别太拘谨,都坐下说,都是自家兄弟,别搞外面那套!” 许间连连点头,又象征性地给蔡哥添了些酒,这才继续道,“蔡哥,原本我们是想等您到了再点菜的,但考虑到您时间宝贵,索性将店里的特色菜都点了一份,您可别怪我们擅作主张!” “好好好!无妨!哈哈哈!”蔡哥开怀一笑,便拿起筷子招呼我们道,“来,都别愣着,吃菜吃菜!” 整个饭局,气氛都很融洽,不过聊的都是些不咸不淡的话题,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蔡哥才举起酒杯,拍着许间肩膀道,“小许啊……今天哥哥我很开心!不瞒你说,敬南镇这个项目,前段时间有好几家装修公司曾找过我,他们给的这个数!” 蔡哥伸出三根手指,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许间连连点头,也跟着喝完杯中的酒,随后又十分上道的给蔡哥斟满一杯。 蔡哥瞥了一眼杯中的酒,这才笑眯眯地望向许间,“不过哥哥我没有同意,唔……小许啊,你懂哥哥的意思?” “是是是,蔡哥我懂,我懂!”许间连连点头,举起酒杯再度开口道,“来,蔡哥我再敬您一杯……” 夜里十点,饭局终于结束,许间搀扶着蔡哥起身,而我也随两人一同离开,蔡哥的司机还在车上等着,将蔡哥送上车后,我们便准备打道回府,但没走两步却被蔡哥再次叫住。 他摇下车窗,含糊不清道,“小许啊,咱兄弟几个要不换个地儿再喝点?” 许间瞬间有些为难,而我亦是如此。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们都很清楚蔡哥是什么意思。许间已经结婚,而我也并不是那种玩得很花的人。我们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犹豫。 见状,蔡哥没再言语,只是独自点了支烟,眼神微眯地盯着我们,好似酒意也消散了大半。 我内心更加挣扎。如果没猜错的话,若这次不去,敬南镇这个项目指定得黄。可若去了,那自己则会变成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 思索良久,我终于下定决心,虽然我很穷,但也应该有所坚持,有些事情只有0次和无数次。 念及于此,我率先开口道,“蔡哥,您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手里还有几个方案需要完成,要不下次?” “小许,你怎么看?”蔡哥没有理会我,而是看向身旁面色挣扎的许间。 许间看了看我,神色更加复杂,许久,他才艰难道,“蔡哥,我们今晚的确还得加班,您看要不这样,我陪您再喝点儿,让若愚先回去把手里的工作做完……” “那啥……蔡哥您多担待,我们今晚的确有事,也不能失信于人……”似是担心蔡哥生气,许间继续赔笑道 “也行……那你先回去。”蔡哥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即又看向许间示意道,“小许,上车!” 寒风中,我望着逐渐远去的车子内心有些凌乱。 我很清楚许间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几百套房子,除去返点,也足以让我们咸鱼翻身。 只是,我却有些愧疚,这种又当又立的感觉,像极了当年被陈漫母亲将自尊摁在地上使劲摩擦的感觉,我似乎又一次将难题推给了别人。 回老屋的路上,我整个人都沉浸在愧疚的情绪中。 事实上我也很清楚,但凡是搞工程的人,迟早会遇到这些事情。 民间有句俗话,嫁人不嫁工程男,表面意思是工程男没有陪伴家人的时间,但行内人士都很清楚,最大的问题在于工程男大多玩的花。 我也是搞工程的,虽然很想否认,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犹豫许久,我最终决定再提醒许间几句,毕竟他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一旦做出有违公序良俗的事情,这将成为他洗不清的污点。 不过正当我拿出手机时,许间却率先打来了电话。 “若愚,你在哪呢?” “回老屋的路上,怎么了?” 我下意识询问,心里却想着许间后悔了,准备打道回府。不过下一刻,他却说出一个让人振奋的好消息。 “敬南镇的项目蔡哥约我们明天签合同,既不用垫资,也不用返点,而且进场便支付40工程款!” “啥玩意儿?”我呆愣几秒,这才震惊道。 “难以置信是,其实我也非常吃惊,毕竟吃饭时他曾暗示过返点的事情,而且刚才还准备转场!” “那……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没有第一时间思考蔡哥的突然转变,而是问出了我最在意的话题。 “和你一样,也在回家的路上。”似乎想到什么,许间又转移话题道,“不过说来也怪,原本我与蔡哥走到会所门口,但刚准备进门,他便接到一个电话。你是不知道,当时的他跟个鹌鹑似的,挂断电话便握着我的手开始套近乎,我特么都懵逼了!” 我也愣在原地,只感觉有些匪夷所思,不过更令我好奇的却是那通神秘的电话。与蔡哥吃饭这事儿,应该只有我和许间知道,而那通电话的主人,明显与我们有关。虽然饭局上蔡哥与我们称兄道弟,可他终究是商人,而商人看重的只有利益,我也不会傻不拉几地认为,他是看重我俩的为人。 念及于此,我连忙追问道,“请蔡哥吃饭这事儿,你有告诉过其他人吗?” “没有,这事儿只有咱俩知道!” “那蔡哥是否还有其他异常的表现?” “好像没有……”许间思索片刻,似乎想到什么,他低声道,“对了,他说有空请我们吃饭,还特地叮嘱我将你带上!” 我沉默了,许间也回过味儿来,惊呼道,“卧槽!你丫刚才干嘛去了!” “回家,啥也没干。” “那蔡哥怎么会特意强调让我带你一起,而且你刚才还拂了他面子……” “如果我说这事与我无关你信么……” “怎么可能……” 第160章 转变 “若愚,蔡哥快到了……” “哦,好。” 许间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关掉手机,我起身与他一同走出包间。 我们来到店外,不多时,许间便朝不远处一位刚下车的中年男子迎了上去。 见状,我也笑着迎了上去。 “蔡哥,您来啦,这位是我们‘众人’另一位合伙人王若愚。”许间简单介绍了我的身份,便将我拉到蔡哥身前介绍道,“若愚,这位便是我时常跟你提起的蔡哥,他可是兴义有名的企业家,一会儿咱可得好好向他取经,若是能够得到他的指点,咱俩至少少走几年弯路!” “蔡哥您好。” 我讪笑着打了声招呼,讲真,阿谀奉承的话我实在说不出口,不过许间的马屁明显对蔡哥很受用,他大笑着拍了拍许间的肩膀,爽朗道,“哈哈哈,小许啊,大家都是兄弟,没必要太过客气!” 寒暄几句,我们将蔡哥迎进包间,服务员也陆续将许间点的私房菜端上了餐桌。 许间打开一瓶茅台,先给蔡哥满上一杯,又给我们一人倒上一杯,这才拉着我举杯起身道:“蔡哥,能与您一起吃饭是咱哥俩的荣幸,咱哥俩先敬您一杯!” 言罢,我和许间先后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而蔡哥则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挥手示意道,“别太拘谨,都坐下说,都是自家兄弟,别搞外面那套!” 许间连连点头,又象征性地给蔡哥添了些酒,这才继续道,“蔡哥,原本我们是想等您到了再点菜的,但考虑到您时间宝贵,索性将店里的特色菜都点了一份,您可别怪我们擅作主张!” “好好好!无妨!哈哈哈!”蔡哥开怀一笑,便拿起筷子招呼我们道,“来,都别愣着,吃菜吃菜!” 整个饭局,气氛都很融洽,不过聊的都是些不咸不淡的话题,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蔡哥才举起酒杯,拍着许间肩膀道,“小许啊……今天哥哥我很开心!不瞒你说,敬南镇这个项目,前段时间有好几家装修公司曾找过我,他们给的这个数!” 蔡哥伸出三根手指,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许间连连点头,也跟着喝完杯中的酒,随后又十分上道的给蔡哥斟满一杯。 蔡哥瞥了一眼杯中的酒,这才笑眯眯地望向许间,“不过哥哥我没有同意,唔……小许啊,你懂哥哥的意思?” “是是是,蔡哥我懂,我懂!”许间连连点头,举起酒杯再度开口道,“来,蔡哥我再敬您一杯……” 夜里十点,饭局终于结束,许间搀扶着蔡哥起身,而我也随两人一同离开,蔡哥的司机还在车上等着,将蔡哥送上车后,我们便准备打道回府,但没走两步却被蔡哥再次叫住。 他摇下车窗,含糊不清道,“小许啊,咱兄弟几个要不换个地儿再喝点?” 许间瞬间有些为难,而我亦是如此。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们都很清楚蔡哥是什么意思。许间已经结婚,而我也并不是那种玩得很花的人。我们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犹豫。 见状,蔡哥没再言语,只是独自点了支烟,眼神微眯地盯着我们,好似酒意也消散了大半。 我内心更加挣扎。如果没猜错的话,若这次不去,敬南镇这个项目指定得黄。可若去了,那自己则会变成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 思索良久,我终于下定决心,虽然我很穷,但也应该有所坚持,有些事情只有0次和无数次。 念及于此,我率先开口道,“蔡哥,您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手里还有几个方案需要完成,要不下次?” “小许,你怎么看?”蔡哥没有理会我,而是看向身旁面色挣扎的许间。 许间看了看我,神色更加复杂,许久,他才艰难道,“蔡哥,我们今晚的确还得加班,您看要不这样,我陪您再喝点儿,让若愚先回去把手里的工作做完……” “那啥……蔡哥您多担待,我们今晚的确有事,也不能失信于人……”似是担心蔡哥生气,许间继续赔笑道 “也行……那你先回去。”蔡哥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即又看向许间示意道,“小许,上车!” 寒风中,我望着逐渐远去的车子内心有些凌乱。 我很清楚许间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几百套房子,除去返点,也足以让我们咸鱼翻身。 只是,我却有些愧疚,这种又当又立的感觉,像极了当年被陈漫母亲将自尊摁在地上使劲摩擦的感觉,我似乎又一次将难题推给了别人。 回老屋的路上,我整个人都沉浸在愧疚的情绪中。 事实上我也很清楚,但凡是搞工程的人,迟早会遇到这些事情。 民间有句俗话,嫁人不嫁工程男,表面意思是工程男没有陪伴家人的时间,但行内人士都很清楚,最大的问题在于工程男大多玩的花。 我也是搞工程的,虽然很想否认,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犹豫许久,我最终决定再提醒许间几句,毕竟他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一旦做出有违公序良俗的事情,这将成为他洗不清的污点。 不过正当我拿出手机时,许间却率先打来了电话。 “若愚,你在哪呢?” “回老屋的路上,怎么了?” 我下意识询问,心里却想着许间后悔了,准备打道回府。不过下一刻,他却说出一个让人振奋的好消息。 “敬南镇的项目蔡哥约我们明天签合同,既不用垫资,也不用返点,而且进场便支付40工程款!” “啥玩意儿?”我呆愣几秒,这才震惊道。 “难以置信是,其实我也非常吃惊,毕竟吃饭时他曾暗示过返点的事情,而且刚才还准备转场!” “那……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没有第一时间思考蔡哥的突然转变,而是问出了我最在意的话题。 “和你一样,也在回家的路上。”似乎想到什么,许间又转移话题道,“不过说来也怪,原本我与蔡哥走到会所门口,但刚准备进门,他便接到一个电话。你是不知道,当时的他跟个鹌鹑似的,挂断电话便握着我的手开始套近乎,我特么都懵逼了!” 我也愣在原地,只感觉有些匪夷所思,不过更令我好奇的却是那通神秘的电话。与蔡哥吃饭这事儿,应该只有我和许间知道,而那通电话的主人,明显与我们有关。虽然饭局上蔡哥与我们称兄道弟,可他终究是商人,而商人看重的只有利益,我也不会傻不拉几地认为,他是看重我俩的为人。 念及于此,我连忙追问道,“请蔡哥吃饭这事儿,你有告诉过其他人吗?” “没有,这事儿只有咱俩知道!” “那蔡哥是否还有其他异常的表现?” “好像没有……”许间思索片刻,似乎想到什么,他低声道,“对了,他说有空请我们吃饭,还特地叮嘱我将你带上!” 我沉默了,许间也回过味儿来,惊呼道,“卧槽!你丫刚才干嘛去了!” “回家,啥也没干。” “那蔡哥怎么会特意强调让我带你一起,而且你刚才还拂了他面子……” “如果我说这事与我无关你信么……” “怎么可能……” 第161章 一千万预付款 回到老屋,我终于挂断电话。与许间聊了近半个小时,我们依旧没有分析出问题所在。不过,当我走进屋内,看到院子的藤椅时,却突然想起了刘佳妮。 她曾扬言在我手机里安装了‘实时定位监听软件’,如果这个前提成立,这件事八成与她有关。 只是‘实时定位监听软件’这玩意儿,怎么想都有些悬乎,而且就算猜测成立,此时她也没工夫关注我才对,毕竟对赌协议的事情,足以让她焦头烂额。 可万一是呢? 我又想起之前她大半夜去仁寿找我的事,当时我并没有告诉她自己所在的位置,而她又是如何找到我的? 抱着残存的一丝幻想,我最终拨通刘佳妮的电话,只是电话那头,依旧无人接听。 …… 次日,我一如既往地前往公司。到公司时,许间已经在二楼整理合同,而今天店门口也没有人在泼粪,想来是与朱有才的澄清视频有关。 念及于此,我又一次点开朱有才的主页,发现他竟摇身一变,成了坐拥百万粉丝的网红。不过面对这泼天的富贵,他却没有向其他网红那般开直播疯狂敛财,而是偶尔分享他与女儿的生活日常。 我好奇地点进评论区,发现很多人与我有着同样的困惑,我不停地翻看,终于找到一条朱有才的评论。 他说:林总给了50万让我给女儿治病,我有手有脚,就不能再花你们的钱了。 我有些惊讶,毕竟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掌握了流量便掌握了财富,能做到像朱有才这般不为所动的,其实寥寥无几。 当然,我并不是标榜他道德高尚,钱嘛,谁不喜欢? 至少我做不到他这般心如止水…… 关掉抖音,许间还在整理合同,百无聊赖下,我又点开了微信,这才发现昨天下午发给林秋晚的消息并没有发送成功。 我暗骂一声卧槽,当即拨通林秋晚的电话,不过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嘟嘟”的忙音。 我有些尴尬,整理好思绪,又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许久,她才回复道,“嗯,没事。” “我昨天有给你发消息,只是不知怎么回事,消息并没有发送成功!” “所以你今天才发现的?” “对啊,我刚看到,所以就立马给你打了电话,只是你没接……” “嗯,知道了。” “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 说话间,我又将昨天的消息截图发了过去,想了想又补了张通话记录的截图。 半晌,林秋晚才回复道:“所以你为什么解释这么多?” 我瞬间语塞。 的确,虽然我爽约了,但本质上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我昨晚的确有很重要的事,事先也有向她说明,问题的根源在于消息发送失败,而不是我故意爽约。 沉思良久,我正色道:“不管怎样,这事是我不对。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什么误解。” 这次,林秋晚没再回复,我看着办公桌前忙碌的许间,最终叹了口气。 这事儿回头再解释,眼下最要紧的是与蔡哥签订合同。 想到这里,我走上前去,递给许间一支烟道,“怎么样,合同拟好了吗?” “快了,几分钟!” 十分钟后,许间点燃香烟,起身示意道,“你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没问题的话一会儿我给蔡哥送过去。” 我点了点头,坐在电脑前开始检查合同。事实上我们用的都是制式合同,没有检查的必要,只需要注意昨晚许间提到的付款问题,至于返点,懂的都懂,这玩意儿压根不能出现在合同里面。 检查完毕,许间将合同打印好,便匆匆离开了公司,而我则开始继续制作昨天尚未完成的方案。 快到饭点时,陆瑶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吉他已经被她修好。我当即放下手中的工作,往吉他店赶去。 不过当我赶到吉他店时,却发现店里只有孟秋一人。 见来人是我,孟秋急忙迎上前来,“王哥,你怎么来了!” “你陆瑶姐呢?她去哪儿了?” “刚才有人来店里找她,两人走得很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孟秋顿了顿,又好奇道,“王哥你找她有事吗?” “呃……没事,等她回来,你记得告诉我一声。” 特地叮嘱孟秋一番,我这才失落地离开了吉他店。我并没有给陆瑶打电话,从孟秋话里不难听出,陆瑶现在是真的有事,贸然打扰也不太好。 回到公司,整个下午我都在忙碌中度过,许间也在下班前将合同带回了公司。 从许间口中,我得知了具体的开工时间,蔡哥定的,是在三天后,并表示其公司财务会在下班前将预付款打到对公账号上。 这无疑是一则令人振奋的消息,自开业以来,这是我们第一个能拎出来吹牛逼的项目,它意味着公司将真正步入正轨,而搭上了蔡哥这条线,也意味着以后也不用担心公司会面临破产的风险。 我与许间一边幻想着‘众人’美好的未来,一边忐忑地等待着工程款到账的消息,夜色悄然来临,蔡哥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我心中不由忐忑起来,“你说蔡哥会不会忽悠我们?” “不至于……今天合同都签了,可能是财务已经下班了……” 许间虽言语轻松,但我分明在他眼神中看出了一丝紧张,倒不是我们杞人忧天,毕竟建筑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例子太多,而且钱这个东西,只有拿到手里才是自己的。 不,即便揣进兜里,也可能不是自己的。 煎熬的等待中,夜色越来越深,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就连广场上的大妈,好似也经受不住刺骨的寒意,隐去了踪迹。 终于,随着“滴”的一声,手机收到一条短信。这声音如同天籁,瞬间让我回过神来。 我当即打开短信,旋即便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卧槽!成了!” 许间也回过神来,立马夺过我手机,而下一刻,他也被短信中的内容震惊得无以复加。 “卧槽!一千万!”许间用力地抱住我,面色无比潮红。 足足半个小时,我们都沉浸在喜悦的情绪中。我们不时翻看短信,始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听上去似乎很low,不过不重要,毕竟我和许间都是普通人,虽然结识了几个比较有钱的朋友,但别人有钱与自己有钱完全是两码事,而且就我而言,它至少能让我在刘国栋面前不再那么难堪。 第161章 一千万预付款 回到老屋,我终于挂断电话。与许间聊了近半个小时,我们依旧没有分析出问题所在。不过,当我走进屋内,看到院子的藤椅时,却突然想起了刘佳妮。 她曾扬言在我手机里安装了‘实时定位监听软件’,如果这个前提成立,这件事八成与她有关。 只是‘实时定位监听软件’这玩意儿,怎么想都有些悬乎,而且就算猜测成立,此时她也没工夫关注我才对,毕竟对赌协议的事情,足以让她焦头烂额。 可万一是呢? 我又想起之前她大半夜去仁寿找我的事,当时我并没有告诉她自己所在的位置,而她又是如何找到我的? 抱着残存的一丝幻想,我最终拨通刘佳妮的电话,只是电话那头,依旧无人接听。 …… 次日,我一如既往地前往公司。到公司时,许间已经在二楼整理合同,而今天店门口也没有人在泼粪,想来是与朱有才的澄清视频有关。 念及于此,我又一次点开朱有才的主页,发现他竟摇身一变,成了坐拥百万粉丝的网红。不过面对这泼天的富贵,他却没有向其他网红那般开直播疯狂敛财,而是偶尔分享他与女儿的生活日常。 我好奇地点进评论区,发现很多人与我有着同样的困惑,我不停地翻看,终于找到一条朱有才的评论。 他说:林总给了50万让我给女儿治病,我有手有脚,就不能再花你们的钱了。 我有些惊讶,毕竟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掌握了流量便掌握了财富,能做到像朱有才这般不为所动的,其实寥寥无几。 当然,我并不是标榜他道德高尚,钱嘛,谁不喜欢? 至少我做不到他这般心如止水…… 关掉抖音,许间还在整理合同,百无聊赖下,我又点开了微信,这才发现昨天下午发给林秋晚的消息并没有发送成功。 我暗骂一声卧槽,当即拨通林秋晚的电话,不过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嘟嘟”的忙音。 我有些尴尬,整理好思绪,又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许久,她才回复道,“嗯,没事。” “我昨天有给你发消息,只是不知怎么回事,消息并没有发送成功!” “所以你今天才发现的?” “对啊,我刚看到,所以就立马给你打了电话,只是你没接……” “嗯,知道了。” “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 说话间,我又将昨天的消息截图发了过去,想了想又补了张通话记录的截图。 半晌,林秋晚才回复道:“所以你为什么解释这么多?” 我瞬间语塞。 的确,虽然我爽约了,但本质上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我昨晚的确有很重要的事,事先也有向她说明,问题的根源在于消息发送失败,而不是我故意爽约。 沉思良久,我正色道:“不管怎样,这事是我不对。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什么误解。” 这次,林秋晚没再回复,我看着办公桌前忙碌的许间,最终叹了口气。 这事儿回头再解释,眼下最要紧的是与蔡哥签订合同。 想到这里,我走上前去,递给许间一支烟道,“怎么样,合同拟好了吗?” “快了,几分钟!” 十分钟后,许间点燃香烟,起身示意道,“你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没问题的话一会儿我给蔡哥送过去。” 我点了点头,坐在电脑前开始检查合同。事实上我们用的都是制式合同,没有检查的必要,只需要注意昨晚许间提到的付款问题,至于返点,懂的都懂,这玩意儿压根不能出现在合同里面。 检查完毕,许间将合同打印好,便匆匆离开了公司,而我则开始继续制作昨天尚未完成的方案。 快到饭点时,陆瑶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吉他已经被她修好。我当即放下手中的工作,往吉他店赶去。 不过当我赶到吉他店时,却发现店里只有孟秋一人。 见来人是我,孟秋急忙迎上前来,“王哥,你怎么来了!” “你陆瑶姐呢?她去哪儿了?” “刚才有人来店里找她,两人走得很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孟秋顿了顿,又好奇道,“王哥你找她有事吗?” “呃……没事,等她回来,你记得告诉我一声。” 特地叮嘱孟秋一番,我这才失落地离开了吉他店。我并没有给陆瑶打电话,从孟秋话里不难听出,陆瑶现在是真的有事,贸然打扰也不太好。 回到公司,整个下午我都在忙碌中度过,许间也在下班前将合同带回了公司。 从许间口中,我得知了具体的开工时间,蔡哥定的,是在三天后,并表示其公司财务会在下班前将预付款打到对公账号上。 这无疑是一则令人振奋的消息,自开业以来,这是我们第一个能拎出来吹牛逼的项目,它意味着公司将真正步入正轨,而搭上了蔡哥这条线,也意味着以后也不用担心公司会面临破产的风险。 我与许间一边幻想着‘众人’美好的未来,一边忐忑地等待着工程款到账的消息,夜色悄然来临,蔡哥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我心中不由忐忑起来,“你说蔡哥会不会忽悠我们?” “不至于……今天合同都签了,可能是财务已经下班了……” 许间虽言语轻松,但我分明在他眼神中看出了一丝紧张,倒不是我们杞人忧天,毕竟建筑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例子太多,而且钱这个东西,只有拿到手里才是自己的。 不,即便揣进兜里,也可能不是自己的。 煎熬的等待中,夜色越来越深,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就连广场上的大妈,好似也经受不住刺骨的寒意,隐去了踪迹。 终于,随着“滴”的一声,手机收到一条短信。这声音如同天籁,瞬间让我回过神来。 我当即打开短信,旋即便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卧槽!成了!” 许间也回过神来,立马夺过我手机,而下一刻,他也被短信中的内容震惊得无以复加。 “卧槽!一千万!”许间用力地抱住我,面色无比潮红。 足足半个小时,我们都沉浸在喜悦的情绪中。我们不时翻看短信,始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听上去似乎很low,不过不重要,毕竟我和许间都是普通人,虽然结识了几个比较有钱的朋友,但别人有钱与自己有钱完全是两码事,而且就我而言,它至少能让我在刘国栋面前不再那么难堪。 第162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深夜,回到老屋,我迫不及待拨通了刘佳妮的电话,想将与蔡哥签订合同的事情告诉她。不过,电话那头依旧无人接听。 我有些失落,最终以微信方式给她发了条消息。除了分享此刻的喜悦,我还想告诉她,公司这边已经步入正轨,即便刘国栋对赌失败,以自己目前的状况,也足以担负起两个家庭的开支。 洗漱后,我又将这一消息告知了欧阳宣,自从得知他喜欢陈漫后,我们的联系便越来越少,倒不是我还喜欢陈漫,只是单纯觉得尴尬。 不过作为合伙人之一,我有义务告诉他‘众人’的经营状况。而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他的表现也一反常态,就连声音也比平常兴奋了许多。 这一消息,好似使我俩之间微妙的关系得到了些许改善,闲聊一会儿,欧阳宣也将竞赛的最新情况告诉了我。 原来,早在前几天主办方便发布了通告,而我们的作品也顺利挤进了前三十。 对此,我并不意外,不过却比当初宣布入围时激动了些。虽然我一直认为我们的作品能博得头筹,但自信与事实却是两码事,而且这也意味着我们的作品可能会入围前十,甚至更高。而若是项目能够落地,公司或许将迎来转型的机会。这比拿下敬南镇的项目更为重要,毕竟做装饰,本就是曲线救国之举,我最想做的,还是建筑。 临近十点,电话那头终于陷入沉默,尴尬的氛围使我有些难受。我准备挂断电话,可话音刚落,欧阳宣却叫住了我。 我等待着他的下文,直觉告诉我,接下来的话题会牵扯到陈漫,不过沉默许久,他却依旧没有言语。 等待中,我点了支烟,目光下意识望向曾经挂着吉他的那堵墙,如今吉他已经修好,只是心底那道裂痕却如同断崖,依旧横亘在我与陈漫之间。 她或许会成为我此生最大的遗憾,那是年少时的懵懂与青涩;是儿时渴望而不可得,而今却唾手可得的糕点。 儿时的味道依旧香甜,只是我却不再年少,对它也不再那么渴望。 无关对错,只是固执的认为,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们似乎都不曾坚定地选择过对方。 陈漫是,而我也是。 ……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宣终于声音沙哑道,“你们……还有联系么?” “有过一两次。” 我终究没有隐瞒他,陈漫来万峰林找我的事情,虽然这对他来说有些残忍,奈何一片真心,我理应告知他真相。 “她……你们……” “她来找万峰林找我复合……不久前朋友出了些状况,她还通过邹闲借给我一笔钱,不过这笔钱已经还了。” “找你复合……”欧阳宣似乎很失落,半晌才声音低沉道,“那你呢,你同意了吗?” “没有。” “哦……” 欧阳宣再次沉默,而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我说不出那些小说里诸如‘你若是真的喜欢她,便勇敢去追’之类的话,这没有任何意义。 陈漫不喜欢她,而且若是陈漫从欧阳宣口中得知,我鼓励欧阳宣追她,她或许会更难过。我欠她的已经够多了,还是做个人。 电话最后是欧阳宣挂断的,挂断时毫无征兆。 我木然地望着手机,犹豫着,最终没有拨打过去。 此时的他,应该与刚到万峰林时的我一样。 那时的我,每天游走在真实与虚妄的边缘,支撑我活下去的,除了怕死,便剩下无数次午夜梦回时的幻想。 若不是刘佳妮突然闯进我的生活,我想这种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彻底与世界脱轨的那天。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 次日,醒来已是正午,打开手机时,许间已经发来几十张照片,是敬南镇拆迁项目的现场照片。 简单吃过午餐,我便骑着小电驴往敬南镇赶去。 不多时,我来到项目部门口。 出乎意料的是,蔡哥竟与许间一同站在门口。 见我到来,两人急忙朝我走了过来,而从蔡哥眼中,我好似捕捉到一丝谄媚的表情。 “若愚老弟,你可算来了,刚才我和小许还聊到你了!”蔡哥双手在我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我笑着回应,紧接着便向许间投去疑惑地眼神,可许间却似乎没有理会到我的暗示,只是笑着望向蔡哥,“蔡哥,我准备带若愚在项目里随便转转,您看您这边……?” “转转好,转转好!”蔡哥连忙点头,随即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若愚老弟,那咱哥几个再随便逛逛?我这平时也不怎么活动,全当减肥了!” “啊……全凭蔡哥安排!” 我下意识回应,随后便目瞪口呆地望着许间。这尼玛……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位小心翼翼地蔡哥与昨天简直判若两人。 念及于此,我连忙将许间拉到一边,面色狐疑道:“不是,蔡哥今天啥情况,中邪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而且这事儿明显跟你有关,昨天吃饭时蔡哥那压迫力你也不是没感受过!可自从昨晚他接到那通电话,整个人都变了张面孔!” “可咱俩也不认识什么大佬,而且蔡哥可是兴义市小有名气的开发商,这不扯犊子么!” “别忘了,你不是还有个便宜女朋友么!” “你是说刘佳妮?” “不然呢?” “怎么可能!这事儿我根本没向她提起,而且她最近一直很忙,我们都没怎么联系!” “说没说你心里没点逼数么……” 许间白了我一眼,显然不相信我的话,我却有些急了,因为这件事刘佳妮的确不知情。“不是,你怎么不信!我真没跟她说这个项目的事情!” “好好好,我信行了!” 许间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随后笑着往蔡哥走去,而我则一脸无语地跟在他身后,思索着蔡哥‘变脸’的真正原因。 毕竟他是商人,若是无利可图,断不会选择与我们合作。 第162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深夜,回到老屋,我迫不及待拨通了刘佳妮的电话,想将与蔡哥签订合同的事情告诉她。不过,电话那头依旧无人接听。 我有些失落,最终以微信方式给她发了条消息。除了分享此刻的喜悦,我还想告诉她,公司这边已经步入正轨,即便刘国栋对赌失败,以自己目前的状况,也足以担负起两个家庭的开支。 洗漱后,我又将这一消息告知了欧阳宣,自从得知他喜欢陈漫后,我们的联系便越来越少,倒不是我还喜欢陈漫,只是单纯觉得尴尬。 不过作为合伙人之一,我有义务告诉他‘众人’的经营状况。而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他的表现也一反常态,就连声音也比平常兴奋了许多。 这一消息,好似使我俩之间微妙的关系得到了些许改善,闲聊一会儿,欧阳宣也将竞赛的最新情况告诉了我。 原来,早在前几天主办方便发布了通告,而我们的作品也顺利挤进了前三十。 对此,我并不意外,不过却比当初宣布入围时激动了些。虽然我一直认为我们的作品能博得头筹,但自信与事实却是两码事,而且这也意味着我们的作品可能会入围前十,甚至更高。而若是项目能够落地,公司或许将迎来转型的机会。这比拿下敬南镇的项目更为重要,毕竟做装饰,本就是曲线救国之举,我最想做的,还是建筑。 临近十点,电话那头终于陷入沉默,尴尬的氛围使我有些难受。我准备挂断电话,可话音刚落,欧阳宣却叫住了我。 我等待着他的下文,直觉告诉我,接下来的话题会牵扯到陈漫,不过沉默许久,他却依旧没有言语。 等待中,我点了支烟,目光下意识望向曾经挂着吉他的那堵墙,如今吉他已经修好,只是心底那道裂痕却如同断崖,依旧横亘在我与陈漫之间。 她或许会成为我此生最大的遗憾,那是年少时的懵懂与青涩;是儿时渴望而不可得,而今却唾手可得的糕点。 儿时的味道依旧香甜,只是我却不再年少,对它也不再那么渴望。 无关对错,只是固执的认为,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们似乎都不曾坚定地选择过对方。 陈漫是,而我也是。 ……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宣终于声音沙哑道,“你们……还有联系么?” “有过一两次。” 我终究没有隐瞒他,陈漫来万峰林找我的事情,虽然这对他来说有些残忍,奈何一片真心,我理应告知他真相。 “她……你们……” “她来找万峰林找我复合……不久前朋友出了些状况,她还通过邹闲借给我一笔钱,不过这笔钱已经还了。” “找你复合……”欧阳宣似乎很失落,半晌才声音低沉道,“那你呢,你同意了吗?” “没有。” “哦……” 欧阳宣再次沉默,而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我说不出那些小说里诸如‘你若是真的喜欢她,便勇敢去追’之类的话,这没有任何意义。 陈漫不喜欢她,而且若是陈漫从欧阳宣口中得知,我鼓励欧阳宣追她,她或许会更难过。我欠她的已经够多了,还是做个人。 电话最后是欧阳宣挂断的,挂断时毫无征兆。 我木然地望着手机,犹豫着,最终没有拨打过去。 此时的他,应该与刚到万峰林时的我一样。 那时的我,每天游走在真实与虚妄的边缘,支撑我活下去的,除了怕死,便剩下无数次午夜梦回时的幻想。 若不是刘佳妮突然闯进我的生活,我想这种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彻底与世界脱轨的那天。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 次日,醒来已是正午,打开手机时,许间已经发来几十张照片,是敬南镇拆迁项目的现场照片。 简单吃过午餐,我便骑着小电驴往敬南镇赶去。 不多时,我来到项目部门口。 出乎意料的是,蔡哥竟与许间一同站在门口。 见我到来,两人急忙朝我走了过来,而从蔡哥眼中,我好似捕捉到一丝谄媚的表情。 “若愚老弟,你可算来了,刚才我和小许还聊到你了!”蔡哥双手在我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我笑着回应,紧接着便向许间投去疑惑地眼神,可许间却似乎没有理会到我的暗示,只是笑着望向蔡哥,“蔡哥,我准备带若愚在项目里随便转转,您看您这边……?” “转转好,转转好!”蔡哥连忙点头,随即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若愚老弟,那咱哥几个再随便逛逛?我这平时也不怎么活动,全当减肥了!” “啊……全凭蔡哥安排!” 我下意识回应,随后便目瞪口呆地望着许间。这尼玛……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位小心翼翼地蔡哥与昨天简直判若两人。 念及于此,我连忙将许间拉到一边,面色狐疑道:“不是,蔡哥今天啥情况,中邪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而且这事儿明显跟你有关,昨天吃饭时蔡哥那压迫力你也不是没感受过!可自从昨晚他接到那通电话,整个人都变了张面孔!” “可咱俩也不认识什么大佬,而且蔡哥可是兴义市小有名气的开发商,这不扯犊子么!” “别忘了,你不是还有个便宜女朋友么!” “你是说刘佳妮?” “不然呢?” “怎么可能!这事儿我根本没向她提起,而且她最近一直很忙,我们都没怎么联系!” “说没说你心里没点逼数么……” 许间白了我一眼,显然不相信我的话,我却有些急了,因为这件事刘佳妮的确不知情。“不是,你怎么不信!我真没跟她说这个项目的事情!” “好好好,我信行了!” 许间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随后笑着往蔡哥走去,而我则一脸无语地跟在他身后,思索着蔡哥‘变脸’的真正原因。 毕竟他是商人,若是无利可图,断不会选择与我们合作。 第163章 吉他被卖 敬南镇这个项目与农村诸多拆迁项目类似,并非小区,而是为每户居民修建一栋占地2002左右的跃层坡屋顶小洋楼,并且每户人家都配有独立院落。 听上去很高大上,实则是倒土不洋的假古董。 建筑至少应该是一个国家民族文化具象化的载体,当一个国家的建筑,在艺术上完全丧失自己的内核,这无论是在艺术还是人文观瞻方面,都是极为可惜的,因为这意味着这个国家的民族文化,正逐步走向消亡。 当然,此为个人观点。 事实上以任何形式存在的建筑,都有其存在的道理。比如河北的“财神爷”以及北京的“大裤衩”,其背后都有特殊含义,只是我不敢苟同。(应该没有地域歧视,哈哈,别骂我。) 敬南镇这个项目,想来也是如此。 虽然我对建筑的整体设计不太满意,但毕竟我们只是分包,一切还得以金主爸爸的审美为导向,此间必有深意。 (学建筑的朋友别急着骂我,问就是缺钱,而且我不过是只小卡拉米,可不敢生出改变世界的想法。) 将项目逛了个遍,我们回到项目部,其聊天内容大致围绕着开工前的准备工作。比如需要为我们提供哪些条件,以及我们手下的班组是否能够保质保量完工。 蔡哥的问题使我心中的顾虑减轻了几分,若是他啥都不关心,我可能需要重新审视他的动机。 快到下午四点,我们才在蔡哥的目送下离开,我们准备找老张商讨施工事宜。 不过途中我却接到了孟秋打来的电话,他告诉我陆瑶昨天下午便已经回到店里,只是他忘了将这件事告诉我。 我没责备,毕竟吉他已经修好,而陈漫也不在万峰林,早一天迟一天并无区别。 挂断电话后,我打车向吉他店赶去,到达吉他店时,陆瑶正在为客人介绍吉他,孟秋则拿着本子站在一旁,认真记录着笔记。 陆瑶与孟秋同时向我投来一道目光,孟秋正欲开口,却被陆瑶凌厉的目光吓得缩了缩脖子。 我笑了笑没有在意,只是冲两人点了点头,便站在店外抽起了烟。 我很好奇吉他现在的状态。毕竟这把吉他,当初被孟秋摔得稀碎,能恢复成什么样,我心里真的没底。 不知过了多久,客人背着吉他走出门店,我连忙起身,准备走进店里。 但下一刻,陆瑶的声音在我身后响了起来,“吉他昨晚被卖了……” “哦,卖了啊。”我下意识点头,可下一瞬便回过味来,“你说什么?吉他被卖了???” “嗯,被卖了……” “不是!你怎么把它卖了!”一瞬间,我只感觉怒火中烧,情绪像脱缰地野马难以控制,“我……你……不是,陆瑶你凭什么把它卖了!你征得我的同意了么!” “不是我卖的,昨天下午我回来时就已经被卖了。” “我靠!是你卖的???”我当即看向孟秋怒言道。 “不是我,不是我!是小秋姐姐卖的!” “林秋晚?不是!她卖我吉他作甚?” 我目光在陆瑶与孟秋之间来回扫视,两人似乎也有些愧疚,纷纷低下头选择了沉默。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店里的空气好似也凝固了一般,周遭落针可闻,除了我粗重的呼吸声,便再无其他声响。 许久,我才拨通了林秋晚的电话。 接通电话后,我厉声质问道:“你怎么把我吉他卖了!” “昨天有个人点名要买这把吉他……” “所以你就把它给卖了?林秋晚!你知不知道这把吉他对我有多重要!不是!到底是哪个傻逼买的?这把吉他破成这样,怎么可能会有人买!”不待林秋晚说完,我便打断道。 似是被我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吓到,电话那头也陷入了沉默,我面色阴沉地盯着地面,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是上次找你那个姐姐买的,她说这把吉他对她很重要,是她求着小秋姐姐卖的……”就在此时,孟秋突然怯生生道。 我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上次找我的那个姐姐?那买走吉他的人岂不是陈漫…… 怎么是她? 顿时,我心中五味杂陈。 这把吉他当初本就是她送给我的,而今竟以如此可笑的方式,回到了她手里。 这…… 当真是讽刺…… 沉默中,林秋晚挂断电话,而我也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吉他店。 骑着小电驴,我漫无目的地行驶在街上,凛冽的寒风撕扯着休憩的云,好似也割裂了我千疮百孔的心。 原来陈漫还在万峰林…… 原来她一直未曾离开…… 一想到那天夜里,她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我愈发感到愧疚。 往后的日子,我到底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她? 曾几何时,我一直以为“遗忘”是对人最大的伤害。 如今看来,比起遗忘,愧疚才更为扎心。 ……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忽地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一看,是赵婆婆打来的电话。 接通电话后,我努力调整情绪道,“婆婆,是猫粮又吃完了吗?” “还没呢,前几天小晚刚带了些过来。” “那您这是……”我试探着问了一句,下一瞬便想到赵婆婆患有心脑血管疾病的事情,顿时紧张道:“是家里没药了吗?婆婆您别着急,我这就给您送过来!” “呵呵……也不是买药的事情,婆婆今天买了些排骨,就想着让你过来也尝尝。” 闻言,我心中松了口气,不过此时的我心情有些烦闷,也不想让婆婆替我担心。 思索片刻,我回应道,“要不下次婆婆,我今天有点忙,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 “瞎说,小晚可告诉我你这会儿不忙!” “林秋晚也在?” “在呢,正在厨房里忙活呢!” “那您让她帮我那一份也吃了,让她多吃点,吃饱了就没工夫瞎操心了!” 赵婆婆欲言又止,似是听出了弦外之意,许久她才叹气道,“小晚说她惹你生气了,怕你不理她,这才求着我帮忙劝劝你。” “她真真这么说的?”我不可置信道。 “你这孩子,婆婆还会骗你不成!” “可我今天真不想过来……”犹豫片刻,我继续道,“要不下次,下次我来给您做饭!” “你这孩子咋这么轴呢!赶紧过来,否则我可就将她赶出去了!” “……” 挂断电话,我骑着小电驴朝赵婆婆家驶去,倒不是怕她将林秋晚扫地出门,而是不想扫了赵婆婆的兴。而且独自溜达了这么久,我心底的怒气也渐渐消散。虽然吉他被林秋晚卖了,但错不在她。毕竟这把吉他我本就准备还给陈漫,只是这种方式让我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第163章 吉他被卖 敬南镇这个项目与农村诸多拆迁项目类似,并非小区,而是为每户居民修建一栋占地2002左右的跃层坡屋顶小洋楼,并且每户人家都配有独立院落。 听上去很高大上,实则是倒土不洋的假古董。 建筑至少应该是一个国家民族文化具象化的载体,当一个国家的建筑,在艺术上完全丧失自己的内核,这无论是在艺术还是人文观瞻方面,都是极为可惜的,因为这意味着这个国家的民族文化,正逐步走向消亡。 当然,此为个人观点。 事实上以任何形式存在的建筑,都有其存在的道理。比如河北的“财神爷”以及北京的“大裤衩”,其背后都有特殊含义,只是我不敢苟同。(应该没有地域歧视,哈哈,别骂我。) 敬南镇这个项目,想来也是如此。 虽然我对建筑的整体设计不太满意,但毕竟我们只是分包,一切还得以金主爸爸的审美为导向,此间必有深意。 (学建筑的朋友别急着骂我,问就是缺钱,而且我不过是只小卡拉米,可不敢生出改变世界的想法。) 将项目逛了个遍,我们回到项目部,其聊天内容大致围绕着开工前的准备工作。比如需要为我们提供哪些条件,以及我们手下的班组是否能够保质保量完工。 蔡哥的问题使我心中的顾虑减轻了几分,若是他啥都不关心,我可能需要重新审视他的动机。 快到下午四点,我们才在蔡哥的目送下离开,我们准备找老张商讨施工事宜。 不过途中我却接到了孟秋打来的电话,他告诉我陆瑶昨天下午便已经回到店里,只是他忘了将这件事告诉我。 我没责备,毕竟吉他已经修好,而陈漫也不在万峰林,早一天迟一天并无区别。 挂断电话后,我打车向吉他店赶去,到达吉他店时,陆瑶正在为客人介绍吉他,孟秋则拿着本子站在一旁,认真记录着笔记。 陆瑶与孟秋同时向我投来一道目光,孟秋正欲开口,却被陆瑶凌厉的目光吓得缩了缩脖子。 我笑了笑没有在意,只是冲两人点了点头,便站在店外抽起了烟。 我很好奇吉他现在的状态。毕竟这把吉他,当初被孟秋摔得稀碎,能恢复成什么样,我心里真的没底。 不知过了多久,客人背着吉他走出门店,我连忙起身,准备走进店里。 但下一刻,陆瑶的声音在我身后响了起来,“吉他昨晚被卖了……” “哦,卖了啊。”我下意识点头,可下一瞬便回过味来,“你说什么?吉他被卖了???” “嗯,被卖了……” “不是!你怎么把它卖了!”一瞬间,我只感觉怒火中烧,情绪像脱缰地野马难以控制,“我……你……不是,陆瑶你凭什么把它卖了!你征得我的同意了么!” “不是我卖的,昨天下午我回来时就已经被卖了。” “我靠!是你卖的???”我当即看向孟秋怒言道。 “不是我,不是我!是小秋姐姐卖的!” “林秋晚?不是!她卖我吉他作甚?” 我目光在陆瑶与孟秋之间来回扫视,两人似乎也有些愧疚,纷纷低下头选择了沉默。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店里的空气好似也凝固了一般,周遭落针可闻,除了我粗重的呼吸声,便再无其他声响。 许久,我才拨通了林秋晚的电话。 接通电话后,我厉声质问道:“你怎么把我吉他卖了!” “昨天有个人点名要买这把吉他……” “所以你就把它给卖了?林秋晚!你知不知道这把吉他对我有多重要!不是!到底是哪个傻逼买的?这把吉他破成这样,怎么可能会有人买!”不待林秋晚说完,我便打断道。 似是被我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吓到,电话那头也陷入了沉默,我面色阴沉地盯着地面,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是上次找你那个姐姐买的,她说这把吉他对她很重要,是她求着小秋姐姐卖的……”就在此时,孟秋突然怯生生道。 我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上次找我的那个姐姐?那买走吉他的人岂不是陈漫…… 怎么是她? 顿时,我心中五味杂陈。 这把吉他当初本就是她送给我的,而今竟以如此可笑的方式,回到了她手里。 这…… 当真是讽刺…… 沉默中,林秋晚挂断电话,而我也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吉他店。 骑着小电驴,我漫无目的地行驶在街上,凛冽的寒风撕扯着休憩的云,好似也割裂了我千疮百孔的心。 原来陈漫还在万峰林…… 原来她一直未曾离开…… 一想到那天夜里,她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我愈发感到愧疚。 往后的日子,我到底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她? 曾几何时,我一直以为“遗忘”是对人最大的伤害。 如今看来,比起遗忘,愧疚才更为扎心。 ……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忽地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一看,是赵婆婆打来的电话。 接通电话后,我努力调整情绪道,“婆婆,是猫粮又吃完了吗?” “还没呢,前几天小晚刚带了些过来。” “那您这是……”我试探着问了一句,下一瞬便想到赵婆婆患有心脑血管疾病的事情,顿时紧张道:“是家里没药了吗?婆婆您别着急,我这就给您送过来!” “呵呵……也不是买药的事情,婆婆今天买了些排骨,就想着让你过来也尝尝。” 闻言,我心中松了口气,不过此时的我心情有些烦闷,也不想让婆婆替我担心。 思索片刻,我回应道,“要不下次婆婆,我今天有点忙,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 “瞎说,小晚可告诉我你这会儿不忙!” “林秋晚也在?” “在呢,正在厨房里忙活呢!” “那您让她帮我那一份也吃了,让她多吃点,吃饱了就没工夫瞎操心了!” 赵婆婆欲言又止,似是听出了弦外之意,许久她才叹气道,“小晚说她惹你生气了,怕你不理她,这才求着我帮忙劝劝你。” “她真真这么说的?”我不可置信道。 “你这孩子,婆婆还会骗你不成!” “可我今天真不想过来……”犹豫片刻,我继续道,“要不下次,下次我来给您做饭!” “你这孩子咋这么轴呢!赶紧过来,否则我可就将她赶出去了!” “……” 挂断电话,我骑着小电驴朝赵婆婆家驶去,倒不是怕她将林秋晚扫地出门,而是不想扫了赵婆婆的兴。而且独自溜达了这么久,我心底的怒气也渐渐消散。虽然吉他被林秋晚卖了,但错不在她。毕竟这把吉他我本就准备还给陈漫,只是这种方式让我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第164章 她好像喜欢我 赶到赵婆婆家时,林秋晚正在做饭,而赵婆婆则坐在土灶前生火。 “咦?之前不是说不会做饭么……” 惊讶之余,我直奔厨房而去,但走着走着,却忽地想起她不堪回首的过去,瞬间脚步一顿,内心生出一丝迷茫与愧疚。 两人均未注意我的到来,一只玳瑁不知何时来到我脚边。 它蹭着我的裤腿,那双清澈的大眼眸凝视着我,似是在期待我的抚摸。 我笑了笑,抱起玳瑁从堂屋中拿出一大袋猫粮,周遭的猫咪循声而动,纷纷向我聚拢。 一众目光的注视下,我将猫粮倒入了石槽中,怀中的玳瑁,也随之剧烈挣扎起来。 最终,它脱离了我的怀抱。 “我不是故意要卖你吉他……” 身后传来林秋晚的低语,我下意识回道,“我知道,只是我不知道买家是她……” “对不起……” 我转身看着林秋晚,她低下了头,却让我更加愧疚,“没关系,那把吉他原本就是要还给她的,你也算帮了我一个大忙。” “真的……?” “嗯。”我点头回应。 事实上,她的确是帮了我。若是我亲自将吉他还给陈漫,场面指不定会有多尴尬。 我不知该如何面对陈漫,她一直未曾离去,想来便是为了赎回这把吉他。 而今物归原主,也算是为这段孽缘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想以后,我们不会再见了。 只是,每当她看着那把吉他时,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应该…… 很难过…… …… “你不去帮婆婆做饭么?”点了支烟,我终于转移话题道。 “唔……我不会。” “刚刚不是做得好好的?” “哦……那好。” 林秋晚再次走进厨房。 不过,仅片刻功夫,又被赵婆婆赶了出来。 她拉着林秋晚走到我身前,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哈?”我有些疑惑,但下一瞬便反应过来,“那个,我这不是怕您一个人忙不过来嘛!哈哈!” “做饭才多大事儿,婆婆用不着你操心!”赵婆婆拉着我的手,又将林秋晚的手塞进我手里,目光中透着一股慈爱,“你呀,有空多陪陪小晚,她刚才可担心你了!” “……” 言罢,赵婆婆转身往厨房走去。我和林秋晚同时收回手掌,她手足无措地盯着我,脸上带着一抹红晕,“婆婆……婆婆刚才是瞎说的!我……我只是有些愧疚!” “嗯,我知道的,其实我也是。” “呃……那个,家里好像没饮料了,我先出去买点!” 话音刚落,林秋晚逃也似的离开了屋子。 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身影,我渐渐失神。 婆婆好似有意将我和林秋晚绑在一起,而林秋晚似乎也不怎么排斥。 她好像喜欢我…… …… 吃过晚餐,我离开赵婆婆家。赵婆婆以送我为由,将林秋晚推到我面前。目送我们离开,她才转身进屋。 后视镜中,我看着身后紧闭的大门,最终将小电驴停了下来,“要不就到这里,一会儿你还得回来开车。” 林秋晚一愣,随后下车摘下了头盔,“要不再走走,反正此时天色还早。” “呃……也行。” 将小电驴停在路边,我跟上林秋晚,往夜色更深处走去。 田间是绿油油的油菜,一片接一片,一洼接一洼,乡村被装点得生机盎然,若不是寒风刺骨,我甚至以为春天已经悄然来临。 我们一前一后,漫步在广袤的田野中,一路上我们都未曾言语,而我的思绪也逐渐飘向远方。 我想:倘若刘佳妮是普通人就好了。 以自己目前的财务状况,足以撑起两个家庭的未来。 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会步入婚姻的殿堂。再过两年,还会有属于自己的女宝宝,她该是什么样子,什么性格,笑起来又会是什么模样…… 可很遗憾,我们终究属于不同阶级,那是我穷极一生,也无法到达的高度。 我又想起了对赌协议的事情,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最近刘佳妮一直联系不上,也不知道她那边到底怎么样了,应该很棘手,否则又怎会连消息都不回。 “若愚,你明天有空吗?” 林秋晚忽地转身,我回过神来,“怎么,有事吗?” “我想你帮我搬家,来到万峰林之后,我一直住的酒店,里面的环境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可新装修的房子也需要晾一段时间,就算你把东西搬进去,也住不了呀!” “……还是先把东西搬进去,再过一周我就得去上海,现在搬时间也没那么紧张。” “也行……不过你怎么会想到在万峰林买老房子?”我点了点头,不过随即又有些好奇。 “你不是也厌倦了城市的高楼么?” 我微微愣神,随后便想到这是《相册里的秘密》这首歌的歌词,当即自嘲道:“我们不一样,当初来万峰林,不过只是逃避。”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也是在逃避。” 我再次一愣,这才想起林冬的事情。当初她来万峰林时,已经急流勇退。而在她退出娱乐圈时,又恰逢林冬出狱。所以她可能真的是在逃避,毕竟林冬最开始的确很膈应人。 似乎想到什么,林秋晚目光逐渐黯淡,我看在眼里,当即一脸歉意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都过去了,不是么。” …… 第164章 她好像喜欢我 赶到赵婆婆家时,林秋晚正在做饭,而赵婆婆则坐在土灶前生火。 “咦?之前不是说不会做饭么……” 惊讶之余,我直奔厨房而去,但走着走着,却忽地想起她不堪回首的过去,瞬间脚步一顿,内心生出一丝迷茫与愧疚。 两人均未注意我的到来,一只玳瑁不知何时来到我脚边。 它蹭着我的裤腿,那双清澈的大眼眸凝视着我,似是在期待我的抚摸。 我笑了笑,抱起玳瑁从堂屋中拿出一大袋猫粮,周遭的猫咪循声而动,纷纷向我聚拢。 一众目光的注视下,我将猫粮倒入了石槽中,怀中的玳瑁,也随之剧烈挣扎起来。 最终,它脱离了我的怀抱。 “我不是故意要卖你吉他……” 身后传来林秋晚的低语,我下意识回道,“我知道,只是我不知道买家是她……” “对不起……” 我转身看着林秋晚,她低下了头,却让我更加愧疚,“没关系,那把吉他原本就是要还给她的,你也算帮了我一个大忙。” “真的……?” “嗯。”我点头回应。 事实上,她的确是帮了我。若是我亲自将吉他还给陈漫,场面指不定会有多尴尬。 我不知该如何面对陈漫,她一直未曾离去,想来便是为了赎回这把吉他。 而今物归原主,也算是为这段孽缘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想以后,我们不会再见了。 只是,每当她看着那把吉他时,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应该…… 很难过…… …… “你不去帮婆婆做饭么?”点了支烟,我终于转移话题道。 “唔……我不会。” “刚刚不是做得好好的?” “哦……那好。” 林秋晚再次走进厨房。 不过,仅片刻功夫,又被赵婆婆赶了出来。 她拉着林秋晚走到我身前,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哈?”我有些疑惑,但下一瞬便反应过来,“那个,我这不是怕您一个人忙不过来嘛!哈哈!” “做饭才多大事儿,婆婆用不着你操心!”赵婆婆拉着我的手,又将林秋晚的手塞进我手里,目光中透着一股慈爱,“你呀,有空多陪陪小晚,她刚才可担心你了!” “……” 言罢,赵婆婆转身往厨房走去。我和林秋晚同时收回手掌,她手足无措地盯着我,脸上带着一抹红晕,“婆婆……婆婆刚才是瞎说的!我……我只是有些愧疚!” “嗯,我知道的,其实我也是。” “呃……那个,家里好像没饮料了,我先出去买点!” 话音刚落,林秋晚逃也似的离开了屋子。 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身影,我渐渐失神。 婆婆好似有意将我和林秋晚绑在一起,而林秋晚似乎也不怎么排斥。 她好像喜欢我…… …… 吃过晚餐,我离开赵婆婆家。赵婆婆以送我为由,将林秋晚推到我面前。目送我们离开,她才转身进屋。 后视镜中,我看着身后紧闭的大门,最终将小电驴停了下来,“要不就到这里,一会儿你还得回来开车。” 林秋晚一愣,随后下车摘下了头盔,“要不再走走,反正此时天色还早。” “呃……也行。” 将小电驴停在路边,我跟上林秋晚,往夜色更深处走去。 田间是绿油油的油菜,一片接一片,一洼接一洼,乡村被装点得生机盎然,若不是寒风刺骨,我甚至以为春天已经悄然来临。 我们一前一后,漫步在广袤的田野中,一路上我们都未曾言语,而我的思绪也逐渐飘向远方。 我想:倘若刘佳妮是普通人就好了。 以自己目前的财务状况,足以撑起两个家庭的未来。 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会步入婚姻的殿堂。再过两年,还会有属于自己的女宝宝,她该是什么样子,什么性格,笑起来又会是什么模样…… 可很遗憾,我们终究属于不同阶级,那是我穷极一生,也无法到达的高度。 我又想起了对赌协议的事情,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最近刘佳妮一直联系不上,也不知道她那边到底怎么样了,应该很棘手,否则又怎会连消息都不回。 “若愚,你明天有空吗?” 林秋晚忽地转身,我回过神来,“怎么,有事吗?” “我想你帮我搬家,来到万峰林之后,我一直住的酒店,里面的环境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可新装修的房子也需要晾一段时间,就算你把东西搬进去,也住不了呀!” “……还是先把东西搬进去,再过一周我就得去上海,现在搬时间也没那么紧张。” “也行……不过你怎么会想到在万峰林买老房子?”我点了点头,不过随即又有些好奇。 “你不是也厌倦了城市的高楼么?” 我微微愣神,随后便想到这是《相册里的秘密》这首歌的歌词,当即自嘲道:“我们不一样,当初来万峰林,不过只是逃避。”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也是在逃避。” 我再次一愣,这才想起林冬的事情。当初她来万峰林时,已经急流勇退。而在她退出娱乐圈时,又恰逢林冬出狱。所以她可能真的是在逃避,毕竟林冬最开始的确很膈应人。 似乎想到什么,林秋晚目光逐渐黯淡,我看在眼里,当即一脸歉意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都过去了,不是么。” …… 第165章 帮林秋晚搬家 我们又一次来到纳灰河畔,今夜没有虫鸣,也没有破碎的月光,周遭静谧无声。寒风掠过河面,河面荡起一阵阵涟漪。我们坐在礁石上,各自怀揣着心事,景致虽美,却无暇顾及。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口。话题,最终聚焦在了我们各自的青春上。 林秋晚说:“我没有青春,我的青春是洗不完的盘子,是喝不完的烈酒,是一场又一场虚假的人生。” 我看着她,思绪也随之飘飞。 我好似经历了她的一切,儿时婆孙的相依为命,辍学后还不完的债务,以及荧幕上一张张精美的面具。 如今,她终于能够做回自己,身边却再无一人陪伴。 “你说,照亮我生命的那一束光,还会出现吗?”林秋晚双手抱膝,眼眸低垂地望着河面,喃喃道。 “会的……” “可我已经等了26年,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或许早就出现了……” “也许他迷路了,又或者风沙太大,他迷了眼?” “我不知道……”林秋晚叹了口气,随即飒然一笑,“算了,不说我了!你呢,你的青春又是什么?” “我吗?我好像也没有青春。” “嗯?你的青春不应该是陈漫么?” “她的确贯穿了我整个青春,但这也正是最大的遗憾。” “所以……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欲言又止,最终将自己的过去和盘托出。 我曾以为我们之间唯一的阻碍是金钱,最后却发现,结局早在我们出生那一刻便已经注定。 “所以你这些年一直活在陈漫的阴影里?我不信这些年你没有遇到过让你动心的人?” “……这话给你唠的,万重大山就在眼前,李白却未曾登临一处,是他不想么?”我无语地白了林秋晚一眼,又指着自己道:“你仔细瞧瞧,坐在你身边这个人,他既没房,也没车,还没存款!一个标准的三无青年,他有什么资格对别人动心?而且哪个女人会喜欢一个穷屌丝,吃饱了撑得慌?” “可我就会啊!” 我话音刚落,林秋晚便立刻开始反驳。我怔怔地望着她,只感觉匪夷所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久,我才点了支烟,自嘲道,“你不用安慰我,其实一个人也挺好,我已经做好了孤独终生的打算。” “我没有安慰你,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孤独终老没什么不好。” “那刘佳妮呢,你不是喜欢她么?” “怎么又绕回来了,都说了我是个穷屌丝,你没看到我和她之间的差距很大吗?” “有多大?” “贵州这么大!” “贵州很大吗?” “那就中国那么大!” “……那你活得可真失败,连喜欢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 我本想反驳,但想到我和刘佳妮不确定的未来,话到嘴边却生生止住,“切……你活了26年不依旧是个寡王?别告诉我你从来没遇到过喜欢的人,咱俩半斤八两!” “我……” 林秋晚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了沉默,许久,她才转移话题道:“听说刘佳妮向你表白了。” “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一愣,随即一脸懵逼地盯着她。 “上次你被骂上热搜,她第一时间打电话骂了我一顿。” 我依旧茫然地看着她。 “有人因为我去烧烤店闹事,你跟人打架,然后被送进了局子……” 我恍然大悟,这才想起上次官方澄清真相后,烧烤店食客闹事的事情。 记得那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很美,可梦的最后却不是告白,而是告别。 “哼,想起来了!看来你也不怎么喜欢她,否则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会忘呢!” “谁说我忘了!”我恼怒地盯着林秋晚,而后一本正经道,“那天夜里我们喝了很多酒,后来我断片了,恍惚间她将我背进了屋,她好像对我说了很多话,我们还……” 话到此处,我戛然而止,记得后来我们还做了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只是我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还有什么,你怎么不说了?” “没什么,时候不早了,先回去……” “说嘛,好想知道!”林秋晚双手托腮,眼眸中满是期待。 “说个屁,你有这么八卦么!” “昂!” “……” …… 次日一早,我被林秋晚的电话吵醒,昨天答应帮她搬家,所以我也没有赖床,简单洗漱后便走出了院子。 林秋晚已在院外等候多时,见我出来,她摇下车窗,连忙挥手道:“快上车,我们先去酒店,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 我打了个呵欠,坐上副驾,林秋晚顺势从后座拿出一个袋子,“知道你没吃早饭,所以给你带了这个!” “你还吃豆浆油条?”我看着口袋中的两根油条和一杯豆浆,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怎么,我就不是人了么?” “那倒不是!”我就着豆浆吃了几口油条,这才含糊不清道,“主要是这玩意儿与你身份不符,在我的想象中,大腕儿吃的都是山珍海味。” “你哪儿来的这种观念,大腕儿也是人啊,而且你见过有谁大清早吃山珍海味的么!” “那倒没有,也可能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 闲聊中,我们来到酒店,输入密码后,林秋晚打开了房门。 这是我第一次来林秋晚住的地方,虽然行李已经被打包放在了客厅,但空气中仍旧残留着淡淡的清香。 “这套房子多少钱一天啊?” “不贵,也就3500一天,主要是前段时间没钱,所以就随便订了一间。” “也就3500?”我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秋晚,半晌才震惊道:“卧槽,能让我抱抱大腿吗,不对,能扯根腿毛送给我吗!” 林秋晚噗嗤一笑,随即将放有一个背包的行李箱推到我面前道,“别贫了,先帮我把行李箱搬上车,我卧室还未来得及收拾。” 说着,林秋晚又将跑车钥匙递给了我。 我也不再贫嘴,推着行李箱便往门外走去,不过当我提着行李箱跨过门槛时,背包从行李箱上掉了下来,化妆品和各种小物件散落一地,其中还有一本黄色的笔记本。 我捡起笔记本,鬼使神差下,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写着: 2022年7月6日,今天在河边遇到一个奇怪的男人,他好像在跟踪我,可我并不确定。 2022年7月7日,我又遇见了那个男人,他偷拍我闪光灯没关,可我不敢回头,只是用余光注视着他,不过好在他很快便离开了。他似乎不是狗仔。 2022年8月12日,他又来了,在岸边待了好久,我好害怕,趁他玩手机的功夫,我在草丛里躲了起来。 …… 第165章 帮林秋晚搬家 我们又一次来到纳灰河畔,今夜没有虫鸣,也没有破碎的月光,周遭静谧无声。寒风掠过河面,河面荡起一阵阵涟漪。我们坐在礁石上,各自怀揣着心事,景致虽美,却无暇顾及。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口。话题,最终聚焦在了我们各自的青春上。 林秋晚说:“我没有青春,我的青春是洗不完的盘子,是喝不完的烈酒,是一场又一场虚假的人生。” 我看着她,思绪也随之飘飞。 我好似经历了她的一切,儿时婆孙的相依为命,辍学后还不完的债务,以及荧幕上一张张精美的面具。 如今,她终于能够做回自己,身边却再无一人陪伴。 “你说,照亮我生命的那一束光,还会出现吗?”林秋晚双手抱膝,眼眸低垂地望着河面,喃喃道。 “会的……” “可我已经等了26年,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或许早就出现了……” “也许他迷路了,又或者风沙太大,他迷了眼?” “我不知道……”林秋晚叹了口气,随即飒然一笑,“算了,不说我了!你呢,你的青春又是什么?” “我吗?我好像也没有青春。” “嗯?你的青春不应该是陈漫么?” “她的确贯穿了我整个青春,但这也正是最大的遗憾。” “所以……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欲言又止,最终将自己的过去和盘托出。 我曾以为我们之间唯一的阻碍是金钱,最后却发现,结局早在我们出生那一刻便已经注定。 “所以你这些年一直活在陈漫的阴影里?我不信这些年你没有遇到过让你动心的人?” “……这话给你唠的,万重大山就在眼前,李白却未曾登临一处,是他不想么?”我无语地白了林秋晚一眼,又指着自己道:“你仔细瞧瞧,坐在你身边这个人,他既没房,也没车,还没存款!一个标准的三无青年,他有什么资格对别人动心?而且哪个女人会喜欢一个穷屌丝,吃饱了撑得慌?” “可我就会啊!” 我话音刚落,林秋晚便立刻开始反驳。我怔怔地望着她,只感觉匪夷所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久,我才点了支烟,自嘲道,“你不用安慰我,其实一个人也挺好,我已经做好了孤独终生的打算。” “我没有安慰你,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孤独终老没什么不好。” “那刘佳妮呢,你不是喜欢她么?” “怎么又绕回来了,都说了我是个穷屌丝,你没看到我和她之间的差距很大吗?” “有多大?” “贵州这么大!” “贵州很大吗?” “那就中国那么大!” “……那你活得可真失败,连喜欢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 我本想反驳,但想到我和刘佳妮不确定的未来,话到嘴边却生生止住,“切……你活了26年不依旧是个寡王?别告诉我你从来没遇到过喜欢的人,咱俩半斤八两!” “我……” 林秋晚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了沉默,许久,她才转移话题道:“听说刘佳妮向你表白了。” “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一愣,随即一脸懵逼地盯着她。 “上次你被骂上热搜,她第一时间打电话骂了我一顿。” 我依旧茫然地看着她。 “有人因为我去烧烤店闹事,你跟人打架,然后被送进了局子……” 我恍然大悟,这才想起上次官方澄清真相后,烧烤店食客闹事的事情。 记得那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很美,可梦的最后却不是告白,而是告别。 “哼,想起来了!看来你也不怎么喜欢她,否则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会忘呢!” “谁说我忘了!”我恼怒地盯着林秋晚,而后一本正经道,“那天夜里我们喝了很多酒,后来我断片了,恍惚间她将我背进了屋,她好像对我说了很多话,我们还……” 话到此处,我戛然而止,记得后来我们还做了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只是我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还有什么,你怎么不说了?” “没什么,时候不早了,先回去……” “说嘛,好想知道!”林秋晚双手托腮,眼眸中满是期待。 “说个屁,你有这么八卦么!” “昂!” “……” …… 次日一早,我被林秋晚的电话吵醒,昨天答应帮她搬家,所以我也没有赖床,简单洗漱后便走出了院子。 林秋晚已在院外等候多时,见我出来,她摇下车窗,连忙挥手道:“快上车,我们先去酒店,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 我打了个呵欠,坐上副驾,林秋晚顺势从后座拿出一个袋子,“知道你没吃早饭,所以给你带了这个!” “你还吃豆浆油条?”我看着口袋中的两根油条和一杯豆浆,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怎么,我就不是人了么?” “那倒不是!”我就着豆浆吃了几口油条,这才含糊不清道,“主要是这玩意儿与你身份不符,在我的想象中,大腕儿吃的都是山珍海味。” “你哪儿来的这种观念,大腕儿也是人啊,而且你见过有谁大清早吃山珍海味的么!” “那倒没有,也可能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 闲聊中,我们来到酒店,输入密码后,林秋晚打开了房门。 这是我第一次来林秋晚住的地方,虽然行李已经被打包放在了客厅,但空气中仍旧残留着淡淡的清香。 “这套房子多少钱一天啊?” “不贵,也就3500一天,主要是前段时间没钱,所以就随便订了一间。” “也就3500?”我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秋晚,半晌才震惊道:“卧槽,能让我抱抱大腿吗,不对,能扯根腿毛送给我吗!” 林秋晚噗嗤一笑,随即将放有一个背包的行李箱推到我面前道,“别贫了,先帮我把行李箱搬上车,我卧室还未来得及收拾。” 说着,林秋晚又将跑车钥匙递给了我。 我也不再贫嘴,推着行李箱便往门外走去,不过当我提着行李箱跨过门槛时,背包从行李箱上掉了下来,化妆品和各种小物件散落一地,其中还有一本黄色的笔记本。 我捡起笔记本,鬼使神差下,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写着: 2022年7月6日,今天在河边遇到一个奇怪的男人,他好像在跟踪我,可我并不确定。 2022年7月7日,我又遇见了那个男人,他偷拍我闪光灯没关,可我不敢回头,只是用余光注视着他,不过好在他很快便离开了。他似乎不是狗仔。 2022年8月12日,他又来了,在岸边待了好久,我好害怕,趁他玩手机的功夫,我在草丛里躲了起来。 …… 第166章 招人 大腕儿还写日记?这是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 不过转念一想,又否定了这个猜测。毕竟日期不对,第二条与第三条间隔了一个月,更像是在记录着什么。 我正准备继续往后翻,林秋晚却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她一把夺过笔记本,脸色不太自然。“你……你看这个干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这个本子掉出来了,我就随手翻了一下。” “那个……你没看到什么?” “没有,没有!我啥也没看到!” “那就好……” “……” 林秋晚深呼口气放松下来,“那个……要不你在车上等我,等我收拾好再下楼找你!” “好!” 我尴尬退出房间,心中却隐隐有了猜测。 7月6日,跟踪……? 7月7日,偷拍……? 她曾一度怀疑我跟踪她,至于偷拍,我似乎没有偷拍过她。 心思急转间,我努力回忆着与林秋晚发生的点点滴滴,随后不久便想到了一件事。 我好像真的偷拍过她! 几个月前,与老白醉酒后被送进医院的那个夜晚,我曾去过纳灰河畔,而照片也是在那时拍下的。 电梯里,我连忙打开相册,随后便翻出了那张林秋晚站在礁石上的照片。霎时,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雷击中般愣在原地。 所以那个奇怪的男人是我? 手机里的照片,仿佛成了烫手的山芋,让我无从下手。 回到车上,我静静地坐着,目光不时望向酒店大门,心中五味杂陈。我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是否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给了她错误的信号,让她误以为我们之间有着超越友情的情感。 然而我想了很久,却始终找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林秋晚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 为了不让她产生怀疑,我佯装镇定道,“都收拾好了吗?” “嗯,收拾好了。” “那走,一会儿我还有事。” 坐上副驾,将安全带系好,心里却想着搬家后赶紧开溜。虽然我也想将事情搞清楚,但这毕竟只是猜测,而且她也未曾明确地表达过对我有男女之间的喜欢,若主动提起,怎么想都很傻逼。 或许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装作一切如常,避免让局面变得尴尬。 …… 帮林秋晚将行李搬到新房,我逃也似的离开。赶往公司的路上,满脑子都是那本笔记本和那些模棱两可的记录。我们的关系似乎因此变得复杂起来,不过好在下周她便会飞往上海,只要不见面,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 公司,老张与朱有才都在,在许间的牵头下,公司与老张正式建立合作关系,老张负责管理敬南镇拆迁项目,而朱有才则主要负责公司的零散家装。 至此,公司终于初具规模,有了相对完整的体系。设计由我和欧阳宣主刀,施工由老张和朱有才把控,拓客渠道则由许间全权负责。 不过很快我们便意识到,人员依旧捉襟见肘。下午的时候,许间接到一个电话,是去年装修房子的老客户。那人从事医疗行业,这两年挣了不少钱,这次找上许间,是准备在盘州市修两套别墅。 懂行的人应该都清楚,农村别墅在审美方面虽良莠不齐,但造价却出奇的高。这玩意儿与之前提到的“河北财神爷”类似,属于时代背景下的特殊产物,美不美观不重要,重点在于豪横,得看起来有钱,得有暴发户的气质。 这也意味着盘州市非去不可,可许间目前又是光杆司令,他若不在,兴义的市场便会暂时失去把控。 商量许久,我们最终决定立即着手聘请人才,这是迟早的事情。当然,不只是销售,还有后勤及助理岗位。 招聘信息是当天下午发布的,仅过去一夜,公司的邮箱迅速被各种求职信息填满。我们仔细筛选着每一份简历,力求找到最适合的人选。许间更是亲自上阵,对几位重点候选人进行了视频面试,他的专业素养和幽默感让不少求职者印象深刻。 经过一天的筛选,最终留下五人,三名销售,一名助理,剩下那位则是后勤兼跑腿。几人皆是刚毕业的应届毕业生,别问我为什么不选择经验丰富的销售人员,问就是大学生廉价,且可塑性更强。 听上去似乎不近人情,不过这就是现实,很多大学生,只需3000便能让其满足,而设计助理则更低,薪资低于1000的比比皆是。 次日一早,许间驱车前往盘州市,临走前他交给我一些话术,并叮嘱我发给三名销售。 粗略浏览一遍,我便将之复印三份,分发给了销售。这些话术涵盖了从初次接触客户到成交的各个阶段,旨在帮助他们更好地与客户沟通,提高成交率。 而几人对这些话术也很感兴趣,他们认真地研究每一个细节,好似如获至宝。看着几人认真的模样,我渐渐想到七年前的自己。那时候我也是满怀激情,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可岁月的流逝让我逐渐明白,生活并非总是如人所愿,曾经的梦想也在现实的打磨下变得模糊而遥远。 安排好几名员工,陪老张去敬南镇项目走了走,回公司的路上,我与他讨论着一些工艺细节问题,却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 “小愚,你最近怎么样?”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挺好的,爸,您怎么了?”我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和小刘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能怎么样,还是老样子呗。” “你们现在还住在一起吗?” “在、在呢……”我撒谎道。 “在就好,正好我带来家里刚熏的腊肉,回头你做给她尝尝。” “???” “我已经登上了赶往兴义市的列车,估计后天上午便到兴义站。” “卧槽!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你妈说想你了,不知道你们在兴义过得怎么样,让我过来看看。” “呃……行,到时你提前打我电话……”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心里却慌得一批。刚才我还说自己跟刘佳妮住在一起,转眼父亲便登上了列车,这不是要我的命么? 第166章 招人 大腕儿还写日记?这是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 不过转念一想,又否定了这个猜测。毕竟日期不对,第二条与第三条间隔了一个月,更像是在记录着什么。 我正准备继续往后翻,林秋晚却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她一把夺过笔记本,脸色不太自然。“你……你看这个干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这个本子掉出来了,我就随手翻了一下。” “那个……你没看到什么?” “没有,没有!我啥也没看到!” “那就好……” “……” 林秋晚深呼口气放松下来,“那个……要不你在车上等我,等我收拾好再下楼找你!” “好!” 我尴尬退出房间,心中却隐隐有了猜测。 7月6日,跟踪……? 7月7日,偷拍……? 她曾一度怀疑我跟踪她,至于偷拍,我似乎没有偷拍过她。 心思急转间,我努力回忆着与林秋晚发生的点点滴滴,随后不久便想到了一件事。 我好像真的偷拍过她! 几个月前,与老白醉酒后被送进医院的那个夜晚,我曾去过纳灰河畔,而照片也是在那时拍下的。 电梯里,我连忙打开相册,随后便翻出了那张林秋晚站在礁石上的照片。霎时,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雷击中般愣在原地。 所以那个奇怪的男人是我? 手机里的照片,仿佛成了烫手的山芋,让我无从下手。 回到车上,我静静地坐着,目光不时望向酒店大门,心中五味杂陈。我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是否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给了她错误的信号,让她误以为我们之间有着超越友情的情感。 然而我想了很久,却始终找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林秋晚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 为了不让她产生怀疑,我佯装镇定道,“都收拾好了吗?” “嗯,收拾好了。” “那走,一会儿我还有事。” 坐上副驾,将安全带系好,心里却想着搬家后赶紧开溜。虽然我也想将事情搞清楚,但这毕竟只是猜测,而且她也未曾明确地表达过对我有男女之间的喜欢,若主动提起,怎么想都很傻逼。 或许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装作一切如常,避免让局面变得尴尬。 …… 帮林秋晚将行李搬到新房,我逃也似的离开。赶往公司的路上,满脑子都是那本笔记本和那些模棱两可的记录。我们的关系似乎因此变得复杂起来,不过好在下周她便会飞往上海,只要不见面,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 公司,老张与朱有才都在,在许间的牵头下,公司与老张正式建立合作关系,老张负责管理敬南镇拆迁项目,而朱有才则主要负责公司的零散家装。 至此,公司终于初具规模,有了相对完整的体系。设计由我和欧阳宣主刀,施工由老张和朱有才把控,拓客渠道则由许间全权负责。 不过很快我们便意识到,人员依旧捉襟见肘。下午的时候,许间接到一个电话,是去年装修房子的老客户。那人从事医疗行业,这两年挣了不少钱,这次找上许间,是准备在盘州市修两套别墅。 懂行的人应该都清楚,农村别墅在审美方面虽良莠不齐,但造价却出奇的高。这玩意儿与之前提到的“河北财神爷”类似,属于时代背景下的特殊产物,美不美观不重要,重点在于豪横,得看起来有钱,得有暴发户的气质。 这也意味着盘州市非去不可,可许间目前又是光杆司令,他若不在,兴义的市场便会暂时失去把控。 商量许久,我们最终决定立即着手聘请人才,这是迟早的事情。当然,不只是销售,还有后勤及助理岗位。 招聘信息是当天下午发布的,仅过去一夜,公司的邮箱迅速被各种求职信息填满。我们仔细筛选着每一份简历,力求找到最适合的人选。许间更是亲自上阵,对几位重点候选人进行了视频面试,他的专业素养和幽默感让不少求职者印象深刻。 经过一天的筛选,最终留下五人,三名销售,一名助理,剩下那位则是后勤兼跑腿。几人皆是刚毕业的应届毕业生,别问我为什么不选择经验丰富的销售人员,问就是大学生廉价,且可塑性更强。 听上去似乎不近人情,不过这就是现实,很多大学生,只需3000便能让其满足,而设计助理则更低,薪资低于1000的比比皆是。 次日一早,许间驱车前往盘州市,临走前他交给我一些话术,并叮嘱我发给三名销售。 粗略浏览一遍,我便将之复印三份,分发给了销售。这些话术涵盖了从初次接触客户到成交的各个阶段,旨在帮助他们更好地与客户沟通,提高成交率。 而几人对这些话术也很感兴趣,他们认真地研究每一个细节,好似如获至宝。看着几人认真的模样,我渐渐想到七年前的自己。那时候我也是满怀激情,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可岁月的流逝让我逐渐明白,生活并非总是如人所愿,曾经的梦想也在现实的打磨下变得模糊而遥远。 安排好几名员工,陪老张去敬南镇项目走了走,回公司的路上,我与他讨论着一些工艺细节问题,却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 “小愚,你最近怎么样?”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挺好的,爸,您怎么了?”我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和小刘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能怎么样,还是老样子呗。” “你们现在还住在一起吗?” “在、在呢……”我撒谎道。 “在就好,正好我带来家里刚熏的腊肉,回头你做给她尝尝。” “???” “我已经登上了赶往兴义市的列车,估计后天上午便到兴义站。” “卧槽!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你妈说想你了,不知道你们在兴义过得怎么样,让我过来看看。” “呃……行,到时你提前打我电话……”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心里却慌得一批。刚才我还说自己跟刘佳妮住在一起,转眼父亲便登上了列车,这不是要我的命么? 第167章 父亲突然到访 深夜,我躺在床上,思绪如同被风吹乱的纸张,无法平静。 父亲后天将抵达兴义,这意味着我必须在后天之前将刘佳妮骗到兴义。 没错,是骗,毕竟在父亲眼里,我们早已是情侣关系,而事实上我却从未向她告白。 犹豫许久,我终于拨通了她的电话,只不过电话那头依旧无人接听。我不禁有些忐忑,虽然对赌协议的事情让她疲于应付,可这终究是公司的事,她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能解决什么问题。而且一个人即便再忙,也不至于回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我最终给她发了条微信,将事情原委告诉了她。 然而,直到凌晨三点,我也始终没有得到她的回应。 我好似再次陷入两难的境地。 坦白还是欺骗,这是一个问题。若是坦白,等待我的首先是数落,其次则是相亲。毕竟我即将步入三十,而父母年纪也越来越大。可若是欺骗,一个谎言背后需要无数个谎言支撑,骗得多了,难保不会露馅。 …… 一夜无眠,次日,顶着两只硕大的黑眼圈,我来到公司。 “若愚,你这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没睡好?”见我走进办公室,许间疑惑道。 “可别提了,我爸明天要来兴义!” “哟,这不是好事么,怎么你还一脸愁容?” “害……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上次我回老家,刘佳妮也跟了去。我爸妈一直以为我们是情侣,可实际上我和她连八字都没一撇。” “见家长?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一个月前,就国庆节不久。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妈简直喜欢得不得了,一个劲撺掇我跟刘佳妮表白。” “这不挺好的么,刘佳妮这么好一个女孩子,家里还有矿,真好上了你不就捡到宝了?” “亏你也知道她家里有矿……来,你看看我!我有什么?有一张比西安城墙还厚的脸皮?而且你也知道,现在的爱情并不纯粹,凤凰男这个称谓也不太好听。” “不是,凤凰男怎么了!很多人想当还当不上呢,你丫就偷着乐!” “……” 我被许间说得有些无语,当真是人各有各的烦恼,倘若沈琳的家境与刘佳妮相当,我想他断不会如此轻易说出这些话来。 “……这个世界很现实,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刘佳妮便是那只乌龟,所以她要找的应该是王八,然后两人再生出一个乌龟王八蛋。而我既不是鱼也不是虾,而是坠入枯井的赖各宝……” “庸俗!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活得这么拧巴?” “人贵有自知之明,虽然有时候我也会幻想与刘佳妮能有一个好的将来,但这终究只是幻想……人得有自知之明……”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不知道,只能见招拆招,实在不行就向我爸坦白,大不了回家相亲。” “回家相亲?你脑子怕是被门夹了,回头刘佳妮那边你怎么解释?” “我靠,那你说咋办,我爸可是知道我跟刘佳妮住一起的,去了老屋指定露馅!” “那你直接飞去杭州找她呗!叔叔明天才到,时间上应该也来得及,而且就算来不及,这不还有我么,回头我就跟叔叔说你有事……“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说刘佳妮临时有事回杭州了?非得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你丫缺心眼!趁这个机会直接去找她不好么?而且诚意直接拉满,没准还能直接抱得美人归!” “……好像有道理唉!” 我眼神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来,毕竟刘国栋不待见我,而我也没有去找她的立场,真要去了,没准会像几年前那样被扫地出门…… …… 整个上午,我和许间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期间许间考核了实习生对话术的熟悉程度,而几人的表现也出乎我们意料,竟已经能做到对答如流。于是快到中午时,我又让老张来到公司,正式开始了对几人长达七天的培训。 这次培训的主要内容是材料、工艺以及市面上各个供应商之间的产品参数与单价信息。这不仅对我,对他们乃至业主都极为重要。 这些年我虽然一直处于躺平状态,但不时也会接一些绘制施工图、效果图的私活,我见过太多不靠谱的装修公司,各种增项、虚报价格,虚报工艺,还有打着活动送礼的旗号却以廉价伪劣产品欺骗业主的,总之乱相层出不穷。 我很穷,也深知挣钱不易,所以不希望‘众人’成为一个没有温度的敛财机器。 …… 下午三点,盘州市的客户回了许间消息,邀请他明天上门测量,并沟通别墅外观设计。这让我们有点犯难,毕竟店里需要有人守着,许间又不懂设计,最重要的是明天父亲要来,我根本不可能陪许间去盘州。 “要不这样,我让余温陪我去盘州得了,再怎么着她也是985的高材生,设计方面应该没问题。”许间提议道。 “余温?她行吗?”我有些怀疑 余温,也就是我那个便宜助理,目前在帮公司绘制施工图纸。不否认,余温很聪明,而且在理念上与我也有一些相似之处,但毕竟她缺乏实际的设计经验,尤其在面对高端别墅项目时,我担心她可能无法胜任。 许间似乎看出我的隐忧,“你放心,我之前看过她的作品,虽然不算惊艳,但至少比那些农村别墅强,而且她学习能力很强,早点上手你也能清闲一些。” 我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有些忐忑,但考虑到目前的状况,也只能选择相信余温的能力了。“也只能如此了,不过,如果客户对设计有任何不满,一定要及时和我沟通,我们不能让客户失望。” “放心,一旦风向不对,我立即向你汇报情况。” 最终我们决定让余温陪同许间前往盘州,由于老张接下来一周都在公司,所以我们自然也不用担心客户到店的问题。 下午,我给余温交代了任务,并且特别强调了这次客户的重要性。她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理解。我看得出来,她对这次机会感到既兴奋又紧张。 “余温,这次任务很关键,你一定要全力以赴。我相信你的能力,但同时也要保持谦虚,多听取你许哥的建议。”我叮嘱道。 “放心,王哥,我会尽我所能的。” …… 次日一早,许间和余温便踏上了前往盘州的路程。我则留在公司,处理一些紧急事务,并且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问题。 时间过得飞快,下午的时候,我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小愚,我快到兴义站了,你准备一下来接我。” “好的,爸,我这就出发。” “对了,小刘现在有空吗,有空把她也带上。” “她……她今天有事……” “你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父亲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没、没有,爸,她真的有事,我一个人来接您。”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心里却像打鼓一样紧张。 “好,那你快点,我等你。”父亲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眼下这种情况只能见招拆招,毕竟刘佳妮一直联系不上,而她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出现在我眼前。 第167章 父亲突然到访 深夜,我躺在床上,思绪如同被风吹乱的纸张,无法平静。 父亲后天将抵达兴义,这意味着我必须在后天之前将刘佳妮骗到兴义。 没错,是骗,毕竟在父亲眼里,我们早已是情侣关系,而事实上我却从未向她告白。 犹豫许久,我终于拨通了她的电话,只不过电话那头依旧无人接听。我不禁有些忐忑,虽然对赌协议的事情让她疲于应付,可这终究是公司的事,她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能解决什么问题。而且一个人即便再忙,也不至于回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我最终给她发了条微信,将事情原委告诉了她。 然而,直到凌晨三点,我也始终没有得到她的回应。 我好似再次陷入两难的境地。 坦白还是欺骗,这是一个问题。若是坦白,等待我的首先是数落,其次则是相亲。毕竟我即将步入三十,而父母年纪也越来越大。可若是欺骗,一个谎言背后需要无数个谎言支撑,骗得多了,难保不会露馅。 …… 一夜无眠,次日,顶着两只硕大的黑眼圈,我来到公司。 “若愚,你这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没睡好?”见我走进办公室,许间疑惑道。 “可别提了,我爸明天要来兴义!” “哟,这不是好事么,怎么你还一脸愁容?” “害……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上次我回老家,刘佳妮也跟了去。我爸妈一直以为我们是情侣,可实际上我和她连八字都没一撇。” “见家长?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一个月前,就国庆节不久。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妈简直喜欢得不得了,一个劲撺掇我跟刘佳妮表白。” “这不挺好的么,刘佳妮这么好一个女孩子,家里还有矿,真好上了你不就捡到宝了?” “亏你也知道她家里有矿……来,你看看我!我有什么?有一张比西安城墙还厚的脸皮?而且你也知道,现在的爱情并不纯粹,凤凰男这个称谓也不太好听。” “不是,凤凰男怎么了!很多人想当还当不上呢,你丫就偷着乐!” “……” 我被许间说得有些无语,当真是人各有各的烦恼,倘若沈琳的家境与刘佳妮相当,我想他断不会如此轻易说出这些话来。 “……这个世界很现实,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刘佳妮便是那只乌龟,所以她要找的应该是王八,然后两人再生出一个乌龟王八蛋。而我既不是鱼也不是虾,而是坠入枯井的赖各宝……” “庸俗!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活得这么拧巴?” “人贵有自知之明,虽然有时候我也会幻想与刘佳妮能有一个好的将来,但这终究只是幻想……人得有自知之明……”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不知道,只能见招拆招,实在不行就向我爸坦白,大不了回家相亲。” “回家相亲?你脑子怕是被门夹了,回头刘佳妮那边你怎么解释?” “我靠,那你说咋办,我爸可是知道我跟刘佳妮住一起的,去了老屋指定露馅!” “那你直接飞去杭州找她呗!叔叔明天才到,时间上应该也来得及,而且就算来不及,这不还有我么,回头我就跟叔叔说你有事……“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说刘佳妮临时有事回杭州了?非得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你丫缺心眼!趁这个机会直接去找她不好么?而且诚意直接拉满,没准还能直接抱得美人归!” “……好像有道理唉!” 我眼神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来,毕竟刘国栋不待见我,而我也没有去找她的立场,真要去了,没准会像几年前那样被扫地出门…… …… 整个上午,我和许间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期间许间考核了实习生对话术的熟悉程度,而几人的表现也出乎我们意料,竟已经能做到对答如流。于是快到中午时,我又让老张来到公司,正式开始了对几人长达七天的培训。 这次培训的主要内容是材料、工艺以及市面上各个供应商之间的产品参数与单价信息。这不仅对我,对他们乃至业主都极为重要。 这些年我虽然一直处于躺平状态,但不时也会接一些绘制施工图、效果图的私活,我见过太多不靠谱的装修公司,各种增项、虚报价格,虚报工艺,还有打着活动送礼的旗号却以廉价伪劣产品欺骗业主的,总之乱相层出不穷。 我很穷,也深知挣钱不易,所以不希望‘众人’成为一个没有温度的敛财机器。 …… 下午三点,盘州市的客户回了许间消息,邀请他明天上门测量,并沟通别墅外观设计。这让我们有点犯难,毕竟店里需要有人守着,许间又不懂设计,最重要的是明天父亲要来,我根本不可能陪许间去盘州。 “要不这样,我让余温陪我去盘州得了,再怎么着她也是985的高材生,设计方面应该没问题。”许间提议道。 “余温?她行吗?”我有些怀疑 余温,也就是我那个便宜助理,目前在帮公司绘制施工图纸。不否认,余温很聪明,而且在理念上与我也有一些相似之处,但毕竟她缺乏实际的设计经验,尤其在面对高端别墅项目时,我担心她可能无法胜任。 许间似乎看出我的隐忧,“你放心,我之前看过她的作品,虽然不算惊艳,但至少比那些农村别墅强,而且她学习能力很强,早点上手你也能清闲一些。” 我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有些忐忑,但考虑到目前的状况,也只能选择相信余温的能力了。“也只能如此了,不过,如果客户对设计有任何不满,一定要及时和我沟通,我们不能让客户失望。” “放心,一旦风向不对,我立即向你汇报情况。” 最终我们决定让余温陪同许间前往盘州,由于老张接下来一周都在公司,所以我们自然也不用担心客户到店的问题。 下午,我给余温交代了任务,并且特别强调了这次客户的重要性。她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理解。我看得出来,她对这次机会感到既兴奋又紧张。 “余温,这次任务很关键,你一定要全力以赴。我相信你的能力,但同时也要保持谦虚,多听取你许哥的建议。”我叮嘱道。 “放心,王哥,我会尽我所能的。” …… 次日一早,许间和余温便踏上了前往盘州的路程。我则留在公司,处理一些紧急事务,并且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问题。 时间过得飞快,下午的时候,我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小愚,我快到兴义站了,你准备一下来接我。” “好的,爸,我这就出发。” “对了,小刘现在有空吗,有空把她也带上。” “她……她今天有事……” “你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父亲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没、没有,爸,她真的有事,我一个人来接您。”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心里却像打鼓一样紧张。 “好,那你快点,我等你。”父亲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眼下这种情况只能见招拆招,毕竟刘佳妮一直联系不上,而她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出现在我眼前。 第168章 告状 回到老屋,我开着刘佳妮的奥迪急忙往火车站赶去。 为了不让父亲起疑,我甚至刻意将车辆彻底清洗干净。 可尽管如此,我内心依旧忐忑不安。 我不清楚父亲会在兴义停留多久,纸终究包不住火,如果时间拖得太久,他肯定会发现刘佳妮已经离开兴义的真相。 一路上,我绞尽脑汁地构思各种借口,但直到抵达火车站,我仍未想出一个无懈可击的解释。 父亲站在站台旁,目光如炬地环视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我停下车,深呼吸,尽力让自己显得从容不迫。 “爸,这边。” 父亲的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停留,随后转向那辆奥迪,“这是小刘的车?” “嗯对,她知道我没有车,所以特意把钥匙留给了我。” 父亲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头,然后坐进了车内。 在回家的路上,为了避免他追问关于刘佳妮的事,我将自己从帮林秋晚装修房子,一直到现今公司步入正轨的经历告诉了父亲。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正确的,父亲在得知我创业后,没有再在刘佳妮的话题上过多纠缠,而是开始询问我关于公司运营的细节。 我尽量详细地向他解释了公司的业务范围、市场定位以及未来的发展规划。父亲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表示理解,有时也会提出一些问题,希望我能放在心上。 我自然是虚心接受,毕竟能够得到他的支持和建议,对我来说也意义非凡,而且只要他不提到刘佳妮,其实聊什么都无关紧要。 “小愚,你做得不错,但创业这条路不容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爸,我会努力的。” …… 回到老屋,父亲安顿好行李,便开始准备午餐。而我也没有闲着,继续在微信上联系刘佳妮。虽然她远在杭州,但只要能联系上她,所有的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可惜很遗憾,我依旧没能得到她的回复,她就像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我开始有些焦虑,担心她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 午餐时,父亲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安,他放下筷子,目光直视着我,“小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的心一紧,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没有,爸,真的没什么。” 父亲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和小刘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问题?” 我愣住了,没想到父亲会问得如此直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坦白,“爸,其实……刘佳妮她……” “嘭!” 我话未说完,只听见一声巨响,大门被猛然推开,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此人正是刘佳妮。 “叔叔,对不起,我来晚了。”刘佳妮喘着粗气,脸上带着歉意和焦急。 我惊讶地看着她,一时语塞。父亲则转过头,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审视,似乎在寻找答案。 “小刘,你不是今天有事吗……”父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刘佳妮深吸一口气,走到父亲面前,“抱歉叔叔,今天我确实有突发的事情,原本打算亲自来接您的,但由于不确定何时能忙完,这才让若愚独自跑了一趟。” “没关系,回来就好。来,坐下一起吃,刚好我给你们带了老家的腊肉……” “好的叔叔……”刘佳妮坐下,她接过父亲递来的碗筷,感激地笑了笑。 我看着刘佳妮,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同时也对她的突然出现感到好奇。 午餐过后,父亲去午休,留下我和刘佳妮单独相处。我迫不及待地问她:“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忙什么?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 “还能忙什么,不就是对赌协议的事嘛。” “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帮上什么忙?” “二狗子你看不起谁呢!再怎么着我也是国美毕业的高材生,而且前段时间也一直在公司学习,怎么就帮不上忙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我那不是……”刘佳妮支支吾吾,显得有些尴尬。 “小愚,你在做什么?”父亲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父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们身后,脸上带着一丝不悦。 “爸,我们只是在讨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才不是呢!”见到父亲,刘佳妮好似抓到救命稻草般冲了过去,她挽着父亲的胳膊撒娇道:“叔叔,若愚他欺负我!” 我大惊,迎上父亲冷厉的目光,连忙辩解道:“爸,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在讨论一些工作上的问题。”我急忙解释,试图平息父亲的不悦。 “你骗人!我又不是你公司里的员工,怎么可能讨论工作上的问题!”言罢,刘佳妮还不忘添油加醋道,“叔叔你别信他,你不在的时候他总是欺负我,之前还说我配不上他!” 父亲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小愚,你怎么回事?” 父亲的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悦和失望,我一阵慌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刘佳妮则在一旁偷笑,似乎在享受着我此刻的窘境。 “爸,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在讨论一些公司的事情。”我试图解释,但父亲的眼神告诉我,他并不完全相信。 “叔叔,您别生气,虽然他总是凶我,但有时候对我也挺好的!” “姑奶奶,你还是别解释了……”我欲哭无泪地看着刘佳妮,心中已经问候她十八遍。 父亲也从刘佳妮的神色中看出端倪,不过却没有指责她,而是一脸宠溺的盯着刘佳妮道,“小刘啊,以后若愚若是欺负你,你就直接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爸,我才是被欺负的对象,您这是在纵容她啊!” “哼,我不知道你的为人。小刘是个好姑娘,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可不会放过你。” 刘佳妮得意地扬起下巴,仿佛在说:“看,我有靠山了。” 我看着小人得志的刘佳妮,气不打一处来,刚准备说些什么,手机这时却响了起来。 第168章 告状 回到老屋,我开着刘佳妮的奥迪急忙往火车站赶去。 为了不让父亲起疑,我甚至刻意将车辆彻底清洗干净。 可尽管如此,我内心依旧忐忑不安。 我不清楚父亲会在兴义停留多久,纸终究包不住火,如果时间拖得太久,他肯定会发现刘佳妮已经离开兴义的真相。 一路上,我绞尽脑汁地构思各种借口,但直到抵达火车站,我仍未想出一个无懈可击的解释。 父亲站在站台旁,目光如炬地环视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我停下车,深呼吸,尽力让自己显得从容不迫。 “爸,这边。” 父亲的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停留,随后转向那辆奥迪,“这是小刘的车?” “嗯对,她知道我没有车,所以特意把钥匙留给了我。” 父亲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头,然后坐进了车内。 在回家的路上,为了避免他追问关于刘佳妮的事,我将自己从帮林秋晚装修房子,一直到现今公司步入正轨的经历告诉了父亲。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正确的,父亲在得知我创业后,没有再在刘佳妮的话题上过多纠缠,而是开始询问我关于公司运营的细节。 我尽量详细地向他解释了公司的业务范围、市场定位以及未来的发展规划。父亲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表示理解,有时也会提出一些问题,希望我能放在心上。 我自然是虚心接受,毕竟能够得到他的支持和建议,对我来说也意义非凡,而且只要他不提到刘佳妮,其实聊什么都无关紧要。 “小愚,你做得不错,但创业这条路不容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爸,我会努力的。” …… 回到老屋,父亲安顿好行李,便开始准备午餐。而我也没有闲着,继续在微信上联系刘佳妮。虽然她远在杭州,但只要能联系上她,所有的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可惜很遗憾,我依旧没能得到她的回复,她就像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我开始有些焦虑,担心她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 午餐时,父亲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安,他放下筷子,目光直视着我,“小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的心一紧,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没有,爸,真的没什么。” 父亲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和小刘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问题?” 我愣住了,没想到父亲会问得如此直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坦白,“爸,其实……刘佳妮她……” “嘭!” 我话未说完,只听见一声巨响,大门被猛然推开,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此人正是刘佳妮。 “叔叔,对不起,我来晚了。”刘佳妮喘着粗气,脸上带着歉意和焦急。 我惊讶地看着她,一时语塞。父亲则转过头,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审视,似乎在寻找答案。 “小刘,你不是今天有事吗……”父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刘佳妮深吸一口气,走到父亲面前,“抱歉叔叔,今天我确实有突发的事情,原本打算亲自来接您的,但由于不确定何时能忙完,这才让若愚独自跑了一趟。” “没关系,回来就好。来,坐下一起吃,刚好我给你们带了老家的腊肉……” “好的叔叔……”刘佳妮坐下,她接过父亲递来的碗筷,感激地笑了笑。 我看着刘佳妮,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同时也对她的突然出现感到好奇。 午餐过后,父亲去午休,留下我和刘佳妮单独相处。我迫不及待地问她:“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忙什么?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 “还能忙什么,不就是对赌协议的事嘛。” “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帮上什么忙?” “二狗子你看不起谁呢!再怎么着我也是国美毕业的高材生,而且前段时间也一直在公司学习,怎么就帮不上忙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我那不是……”刘佳妮支支吾吾,显得有些尴尬。 “小愚,你在做什么?”父亲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父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们身后,脸上带着一丝不悦。 “爸,我们只是在讨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才不是呢!”见到父亲,刘佳妮好似抓到救命稻草般冲了过去,她挽着父亲的胳膊撒娇道:“叔叔,若愚他欺负我!” 我大惊,迎上父亲冷厉的目光,连忙辩解道:“爸,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在讨论一些工作上的问题。”我急忙解释,试图平息父亲的不悦。 “你骗人!我又不是你公司里的员工,怎么可能讨论工作上的问题!”言罢,刘佳妮还不忘添油加醋道,“叔叔你别信他,你不在的时候他总是欺负我,之前还说我配不上他!” 父亲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小愚,你怎么回事?” 父亲的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悦和失望,我一阵慌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刘佳妮则在一旁偷笑,似乎在享受着我此刻的窘境。 “爸,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在讨论一些公司的事情。”我试图解释,但父亲的眼神告诉我,他并不完全相信。 “叔叔,您别生气,虽然他总是凶我,但有时候对我也挺好的!” “姑奶奶,你还是别解释了……”我欲哭无泪地看着刘佳妮,心中已经问候她十八遍。 父亲也从刘佳妮的神色中看出端倪,不过却没有指责她,而是一脸宠溺的盯着刘佳妮道,“小刘啊,以后若愚若是欺负你,你就直接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爸,我才是被欺负的对象,您这是在纵容她啊!” “哼,我不知道你的为人。小刘是个好姑娘,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可不会放过你。” 刘佳妮得意地扬起下巴,仿佛在说:“看,我有靠山了。” 我看着小人得志的刘佳妮,气不打一处来,刚准备说些什么,手机这时却响了起来。 第169章 意外 电话是余温打来的,我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心中却涌起一丝疑惑。尽管她是我名义上的助理,但按照计划,她应该和许间在盘州与客户进行洽谈,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呢?我并不认为是客户那边出了问题,因为如果真的遇到麻烦,首先联系我的一定是许间。 在思索之际,我接通了电话,随即听到余温带着哭腔的声音,“王哥,许哥……许哥他出车祸了……” “你说什么!”我心中一惊,手机差点滑落。刘佳妮和父亲同时投来询问的目光,我连忙摇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便避开两人,走出了房间。 “王哥,你还在吗……”余温的声音颤抖着,我能感受到她的恐慌和无助。 “别着急,你先告诉我具体位置,我马上过去。”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尽管内心已经波涛汹涌。 “我们在盘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许哥刚被推进手术室……” 挂断电话,我迅速向父亲和刘佳妮解释了情况,两人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二狗子,你先去处理事情,这里有我陪着叔叔。”刘佳妮也催促道。 “是啊,小愚,你快去,许间那边更重要。”父亲的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担忧。 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匆忙抓起钥匙和外套,冲出了家门。 在前往医院的路上,我又给余温打了一个电话,从她那里,我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两人与客户洽谈结束后,准备返回兴义,途中却不幸遇上了泥石流。为了保护余温,许间强行变道,猛打方向盘,可车体却因路面湿滑,不慎发生了侧翻。幸运的是,两人都系了安全带,因此在车辆侧翻的瞬间,他们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害。可不幸的是滚落的山石恰好砸在了车上,许间虽然意识清醒,但左腿却被卡在变形的车门和座椅之间…… 终于到达医院,许间已经被推出手术室,病床上,他脸色苍白,左腿缠着绷带。余温坐在一旁,眼眶红肿,显然已经哭过。 “王哥,你来了。” “嗯,许间怎么样了?” “医生说他左腿轻微骨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不过幸好没有生命危险。”余温的声音虽然平静了一些,但依然能听出其中的担忧。 幸好不太严重…… 我松了口气,走到许间的床边,看着他那缠满绷带的腿,心中涌起一股愧疚。 “这段时间你先好好养伤,公司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没事,只是轻微骨折,而且盘州这个客户很重要,他关系到我们能否打入盘州的市场。”许间虽然身体虚弱,但还是关心着工作上的事情。 “你放心,我会亲自跟进的。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交给交给我就行。” “怎么可能,兴义那边你还得操心,敬南镇的项目比这更重要。” “兴义不是还有老张么,总不能让盘州这个客户到医院来谈,而且一旦合作达成,还有很多需要用人的地方,我在这里守着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那个……王哥,盘州这个客户,我或许可以跟进……而且许哥是为了保护我才受的伤,我留在盘州也好有个照应……”沉默许久的余温弱弱举起手来,随后她又从背包中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针对客户整理的一些思路,两份初稿,您可以先看一下。” 我面色狐疑地扫了余温一眼,随即接过文件仔细地翻阅起来。可没过多久我便发现余温的思路非常清晰,初稿也做得相当专业。显然,这个便宜助理比我想象中更有潜力。 “这真是你做的?”我诧异的望向余温。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我摇了摇头,又将方案递给许间,“你觉得呢,她适合留在盘州吗。” “方案我看过,她的确很有天赋,只是在人工、材料这方面有所欠缺,不过有我在盘州,想来问题也不大。” 最终,我们决定让余温留在盘州,跟进客户所产生的费用将由公司报销。在确认许间并无大碍后,我准备驱车返回兴义。然而,刚走出医院,我便接到了沈琳的电话。 “若愚,医院打来电话说许间出车祸了,你能抽空帮我照顾他吗?” “嫂子,你不准备亲自过来一趟吗?”我愣了一下,随即不假思索地反问。 事实上,自从听说沈琳将许间的钱转给弟弟买房后,我对她的印象便一落千丈。毕竟两人并没有多少存款,沈琳这种行为明显没将两人的未来放在心上。而眼下许间出了车祸,她竟连亲自来照顾都不愿意,这让我心中对她的不满又增添了几分。 “我母亲住院了,这段时间我实在抽不出身来,若愚,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我只能找你帮这个忙……”沈琳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焦虑。 “伯母住院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许间提起过?” “有段时间了,他可能不想让你担心,毕竟你们俩最近都挺忙的。” 我沉默了,心中虽然对沈琳的做法感到不满,但想到许间现在的情况,我决定还是先放下个人情绪。 “好,嫂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许间的。”我应声道。 “谢谢,等这边情况稳定了,我一定会过去看他的。” 挂断电话后,我没有将沈琳的嘱托告诉许间,毕竟他并不想让我知道岳母住院的事情。 回到兴义,我首先去了公司。 余温有了新的任务,之前堆积的图纸便只能由我来绘制。当然,除此之外,我还想了解一下老张负责的新人培训进展如何。毕竟它关系到公司未来的发展,容不得半点马虎。 然而,令我意外的是,几位实习生展现出了惊人的热情,他们似乎并不认为掌握工艺是一件枯燥无味的事。我暗自窃喜,按照这个势头发展,或许一周之后,他们真的能够具备室内装修的基本素养。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我都在办公室里绘制施工图纸。随着时间的推移,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我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为自己冲泡了一杯咖啡。 第169章 意外 电话是余温打来的,我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心中却涌起一丝疑惑。尽管她是我名义上的助理,但按照计划,她应该和许间在盘州与客户进行洽谈,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呢?我并不认为是客户那边出了问题,因为如果真的遇到麻烦,首先联系我的一定是许间。 在思索之际,我接通了电话,随即听到余温带着哭腔的声音,“王哥,许哥……许哥他出车祸了……” “你说什么!”我心中一惊,手机差点滑落。刘佳妮和父亲同时投来询问的目光,我连忙摇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便避开两人,走出了房间。 “王哥,你还在吗……”余温的声音颤抖着,我能感受到她的恐慌和无助。 “别着急,你先告诉我具体位置,我马上过去。”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尽管内心已经波涛汹涌。 “我们在盘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许哥刚被推进手术室……” 挂断电话,我迅速向父亲和刘佳妮解释了情况,两人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二狗子,你先去处理事情,这里有我陪着叔叔。”刘佳妮也催促道。 “是啊,小愚,你快去,许间那边更重要。”父亲的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担忧。 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匆忙抓起钥匙和外套,冲出了家门。 在前往医院的路上,我又给余温打了一个电话,从她那里,我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两人与客户洽谈结束后,准备返回兴义,途中却不幸遇上了泥石流。为了保护余温,许间强行变道,猛打方向盘,可车体却因路面湿滑,不慎发生了侧翻。幸运的是,两人都系了安全带,因此在车辆侧翻的瞬间,他们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害。可不幸的是滚落的山石恰好砸在了车上,许间虽然意识清醒,但左腿却被卡在变形的车门和座椅之间…… 终于到达医院,许间已经被推出手术室,病床上,他脸色苍白,左腿缠着绷带。余温坐在一旁,眼眶红肿,显然已经哭过。 “王哥,你来了。” “嗯,许间怎么样了?” “医生说他左腿轻微骨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不过幸好没有生命危险。”余温的声音虽然平静了一些,但依然能听出其中的担忧。 幸好不太严重…… 我松了口气,走到许间的床边,看着他那缠满绷带的腿,心中涌起一股愧疚。 “这段时间你先好好养伤,公司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没事,只是轻微骨折,而且盘州这个客户很重要,他关系到我们能否打入盘州的市场。”许间虽然身体虚弱,但还是关心着工作上的事情。 “你放心,我会亲自跟进的。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交给交给我就行。” “怎么可能,兴义那边你还得操心,敬南镇的项目比这更重要。” “兴义不是还有老张么,总不能让盘州这个客户到医院来谈,而且一旦合作达成,还有很多需要用人的地方,我在这里守着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那个……王哥,盘州这个客户,我或许可以跟进……而且许哥是为了保护我才受的伤,我留在盘州也好有个照应……”沉默许久的余温弱弱举起手来,随后她又从背包中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针对客户整理的一些思路,两份初稿,您可以先看一下。” 我面色狐疑地扫了余温一眼,随即接过文件仔细地翻阅起来。可没过多久我便发现余温的思路非常清晰,初稿也做得相当专业。显然,这个便宜助理比我想象中更有潜力。 “这真是你做的?”我诧异的望向余温。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我摇了摇头,又将方案递给许间,“你觉得呢,她适合留在盘州吗。” “方案我看过,她的确很有天赋,只是在人工、材料这方面有所欠缺,不过有我在盘州,想来问题也不大。” 最终,我们决定让余温留在盘州,跟进客户所产生的费用将由公司报销。在确认许间并无大碍后,我准备驱车返回兴义。然而,刚走出医院,我便接到了沈琳的电话。 “若愚,医院打来电话说许间出车祸了,你能抽空帮我照顾他吗?” “嫂子,你不准备亲自过来一趟吗?”我愣了一下,随即不假思索地反问。 事实上,自从听说沈琳将许间的钱转给弟弟买房后,我对她的印象便一落千丈。毕竟两人并没有多少存款,沈琳这种行为明显没将两人的未来放在心上。而眼下许间出了车祸,她竟连亲自来照顾都不愿意,这让我心中对她的不满又增添了几分。 “我母亲住院了,这段时间我实在抽不出身来,若愚,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我只能找你帮这个忙……”沈琳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焦虑。 “伯母住院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许间提起过?” “有段时间了,他可能不想让你担心,毕竟你们俩最近都挺忙的。” 我沉默了,心中虽然对沈琳的做法感到不满,但想到许间现在的情况,我决定还是先放下个人情绪。 “好,嫂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许间的。”我应声道。 “谢谢,等这边情况稳定了,我一定会过去看他的。” 挂断电话后,我没有将沈琳的嘱托告诉许间,毕竟他并不想让我知道岳母住院的事情。 回到兴义,我首先去了公司。 余温有了新的任务,之前堆积的图纸便只能由我来绘制。当然,除此之外,我还想了解一下老张负责的新人培训进展如何。毕竟它关系到公司未来的发展,容不得半点马虎。 然而,令我意外的是,几位实习生展现出了惊人的热情,他们似乎并不认为掌握工艺是一件枯燥无味的事。我暗自窃喜,按照这个势头发展,或许一周之后,他们真的能够具备室内装修的基本素养。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我都在办公室里绘制施工图纸。随着时间的推移,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我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为自己冲泡了一杯咖啡。 第170章 她有七分像我 远处的霓虹灯开始闪烁,将整个城市装点得如同白昼。我轻轻吹散咖啡表面的热气,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许间的事情让我心绪不宁,倒不是他车祸的问题,而是沈琳的母亲住院的消息。从沈琳的言谈中不难察觉,她母亲的病情相当严重,以至于连许间的车祸都无法让她抽身。 然而根据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几乎没有积蓄,又如何承担得起高昂的医疗费用。 沉思之际,我点燃了一支烟,最终拨通了许间的电话。 “沈琳今天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有空多去医院照顾你。” “哦,是吗。” “伯母的病情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许间的声音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沉重:“肝癌晚期,每个月都要接受化疗……” 这次轮到我沉默了,毕竟一旦进入化疗阶段,几乎意味着生命已步入尾声。我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母,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必须面对的现实,所以他们迟早也会面临这样的时刻。尽管我现在也有了些积蓄,可一旦他们生病,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 回到老屋,父亲和刘佳妮正忙碌着准备晚餐。听到动静,刘佳妮从厨房走了出来。 “你回来了。”刘佳妮走上前,接过我手中的外套,浅笑道。 我愣在原地,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此刻的刘佳妮,宛如一位温柔贤惠的妻子,而我则是那个在外奔波的丈夫。 “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许间的伤势很严重吗?” “不,他只是左腿轻微骨折,其他没什么大碍。”我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 “那你这是……” “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哦……那你先坐一会儿,饭菜马上就好。” 刘佳妮应了一声,将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回到厨房继续忙碌。 看着她的背影,我暗自叹了口气,原本以为以目前的财务状况,足以负担起两个家庭的开支,但现在看来,我的想法似乎有些天真。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交响乐,父亲和刘佳妮的交谈声不时飘入耳中,我看着这一切,却渐渐感到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这种温馨的场景下一秒就会消失。 没钱终究是原罪,所有的美好在贫穷面前,都将脆弱无比。 …… 晚餐过后,我打算悄悄送刘佳妮离开,毕竟父亲在家,而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尚未捅破,如果住在一起,难免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然而,我们刚走出院子,就被父亲叫住,“这么晚了,你俩要去哪儿?” “那个……刚吃完饭,我们打算出去散散步!” 父亲似乎察觉到我的意图,眉头紧锁道,“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还是在家待着。”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刘佳妮却机智地接过话茬:“叔叔,我们只是在附近走走,不会走远的。” 父亲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外面的夜色,最终点了点头,叮嘱道:“那好,注意安全,别走太远。” “放心叔叔,我们不会的!” 话音刚落,我们便离开了老屋。 我最终还是把刘佳妮送去了酒店,不过,回家后便迎来了父亲审视的目光。“小刘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她有事,先走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心里却有些慌乱。 “你小子不会是骗我的!”父亲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满。 “没有、没有,她是真有急事,而且这不是有你在吗,她让我趁机多陪陪你。” 父亲一脸狐疑地看着我,许久才叹了口气,“爸是过来人,有些事情,你瞒不过我的眼睛。不过,既然你们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你要记住,小刘是个不错的姑娘,别把她弄丢了。” “知道了爸,我不会的。” “天色也不早了,早点休息……” 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便进了屋,而我则顺理成章地住进了刘佳妮的房间。 这是我第一次正大光明地住进她的房间,虽然此时她并不在屋里,但依旧让我有种两人同处一室的错觉。 夜深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鼻尖传来淡淡的清香,使我渐渐放松,最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个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田野上,四周是金黄色的麦浪,微风吹过,带来阵阵麦香。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自由,仿佛所有的烦恼和忧虑都随风而去。 在这片田野的尽头,有一座小木屋,炊烟袅袅,似乎有人在里面忙碌着。我迈开步伐,向着小木屋走去。随着距离的拉近,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刘佳妮。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辫,正在木屋前的院子里晾晒衣物。 而不远处,一个孩子正欢快地追逐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 这个孩子与我有七分相像。 …… 次日,醒来时刘佳妮已经来到老屋,我是被她吵醒的,理由则是我睡了她的房间。 当然,她并没有生气,只是一个劲问我昨晚睡得香不香。 香自然是香的,不过我却没有将昨晚梦到的事情告诉她。 吃过早饭,父亲准备离去,我们没有挽留,而是带着他到商场,给他和母亲一人买了两套衣服。 机场门口,父亲拍着我的肩膀叮嘱道,“你妈托你舅舅宰了两头年猪,回头记得带着小刘回家过年。” 我下意识看向刘佳妮,不知该如何接茬,刘佳妮见状却挽着我的胳膊,冁然一笑道,“放心叔叔,有时间我一定会去的。” 待父亲离开,刘佳妮这才松开了手,面带羞怯道,“那个……刚刚是因为叔叔……” “没关系,我知道。”我打断刘佳妮,岔开话题道,“怎么突然会来兴义,对赌协议的事情解决了吗?” “还没,只是看到你发来的消息,所以就赶过来了。” 闻言,我有些感动,毕竟杭州与兴义有种两千多公里的距离,而从她昨天进屋的状态来看,明显走得很急。 “那这次来兴义你准备待多久……”点了支烟,我继续问道。 “马上就回,机票已经订好了。” “怎么这么仓促……” 我愣在原地,一脸惊愕的望着她。而刘佳妮似乎也不愿提起公司的事,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第170章 她有七分像我 远处的霓虹灯开始闪烁,将整个城市装点得如同白昼。我轻轻吹散咖啡表面的热气,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许间的事情让我心绪不宁,倒不是他车祸的问题,而是沈琳的母亲住院的消息。从沈琳的言谈中不难察觉,她母亲的病情相当严重,以至于连许间的车祸都无法让她抽身。 然而根据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几乎没有积蓄,又如何承担得起高昂的医疗费用。 沉思之际,我点燃了一支烟,最终拨通了许间的电话。 “沈琳今天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有空多去医院照顾你。” “哦,是吗。” “伯母的病情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许间的声音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沉重:“肝癌晚期,每个月都要接受化疗……” 这次轮到我沉默了,毕竟一旦进入化疗阶段,几乎意味着生命已步入尾声。我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母,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必须面对的现实,所以他们迟早也会面临这样的时刻。尽管我现在也有了些积蓄,可一旦他们生病,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 回到老屋,父亲和刘佳妮正忙碌着准备晚餐。听到动静,刘佳妮从厨房走了出来。 “你回来了。”刘佳妮走上前,接过我手中的外套,浅笑道。 我愣在原地,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此刻的刘佳妮,宛如一位温柔贤惠的妻子,而我则是那个在外奔波的丈夫。 “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许间的伤势很严重吗?” “不,他只是左腿轻微骨折,其他没什么大碍。”我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 “那你这是……” “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哦……那你先坐一会儿,饭菜马上就好。” 刘佳妮应了一声,将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回到厨房继续忙碌。 看着她的背影,我暗自叹了口气,原本以为以目前的财务状况,足以负担起两个家庭的开支,但现在看来,我的想法似乎有些天真。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交响乐,父亲和刘佳妮的交谈声不时飘入耳中,我看着这一切,却渐渐感到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这种温馨的场景下一秒就会消失。 没钱终究是原罪,所有的美好在贫穷面前,都将脆弱无比。 …… 晚餐过后,我打算悄悄送刘佳妮离开,毕竟父亲在家,而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尚未捅破,如果住在一起,难免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然而,我们刚走出院子,就被父亲叫住,“这么晚了,你俩要去哪儿?” “那个……刚吃完饭,我们打算出去散散步!” 父亲似乎察觉到我的意图,眉头紧锁道,“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还是在家待着。”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刘佳妮却机智地接过话茬:“叔叔,我们只是在附近走走,不会走远的。” 父亲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外面的夜色,最终点了点头,叮嘱道:“那好,注意安全,别走太远。” “放心叔叔,我们不会的!” 话音刚落,我们便离开了老屋。 我最终还是把刘佳妮送去了酒店,不过,回家后便迎来了父亲审视的目光。“小刘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她有事,先走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心里却有些慌乱。 “你小子不会是骗我的!”父亲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满。 “没有、没有,她是真有急事,而且这不是有你在吗,她让我趁机多陪陪你。” 父亲一脸狐疑地看着我,许久才叹了口气,“爸是过来人,有些事情,你瞒不过我的眼睛。不过,既然你们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你要记住,小刘是个不错的姑娘,别把她弄丢了。” “知道了爸,我不会的。” “天色也不早了,早点休息……” 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便进了屋,而我则顺理成章地住进了刘佳妮的房间。 这是我第一次正大光明地住进她的房间,虽然此时她并不在屋里,但依旧让我有种两人同处一室的错觉。 夜深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鼻尖传来淡淡的清香,使我渐渐放松,最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个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田野上,四周是金黄色的麦浪,微风吹过,带来阵阵麦香。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自由,仿佛所有的烦恼和忧虑都随风而去。 在这片田野的尽头,有一座小木屋,炊烟袅袅,似乎有人在里面忙碌着。我迈开步伐,向着小木屋走去。随着距离的拉近,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刘佳妮。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辫,正在木屋前的院子里晾晒衣物。 而不远处,一个孩子正欢快地追逐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 这个孩子与我有七分相像。 …… 次日,醒来时刘佳妮已经来到老屋,我是被她吵醒的,理由则是我睡了她的房间。 当然,她并没有生气,只是一个劲问我昨晚睡得香不香。 香自然是香的,不过我却没有将昨晚梦到的事情告诉她。 吃过早饭,父亲准备离去,我们没有挽留,而是带着他到商场,给他和母亲一人买了两套衣服。 机场门口,父亲拍着我的肩膀叮嘱道,“你妈托你舅舅宰了两头年猪,回头记得带着小刘回家过年。” 我下意识看向刘佳妮,不知该如何接茬,刘佳妮见状却挽着我的胳膊,冁然一笑道,“放心叔叔,有时间我一定会去的。” 待父亲离开,刘佳妮这才松开了手,面带羞怯道,“那个……刚刚是因为叔叔……” “没关系,我知道。”我打断刘佳妮,岔开话题道,“怎么突然会来兴义,对赌协议的事情解决了吗?” “还没,只是看到你发来的消息,所以就赶过来了。” 闻言,我有些感动,毕竟杭州与兴义有种两千多公里的距离,而从她昨天进屋的状态来看,明显走得很急。 “那这次来兴义你准备待多久……”点了支烟,我继续问道。 “马上就回,机票已经订好了。” “怎么这么仓促……” 我愣在原地,一脸惊愕的望着她。而刘佳妮似乎也不愿提起公司的事,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第171章 白事 离开前,刘佳妮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并将脖颈上的围巾留给了我。 我点头回应,却终究没有说出再见的勇气。她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仿佛一阵风,带走了我所有的温暖和安宁。 我想:她的心里一定装着很多事,只是现在的我无力为她分担。 下意识点燃支烟,试图让烟雾带走我的烦恼。可烟雾散去,心中那种无力感却愈发沉重。 回到老屋,周遭安静的出奇,莫名的孤独向我袭来,让我有种被黑暗包裹的窒息感。 我想起了昨晚那个梦境,那片金黄的麦田和小木屋、扎着马尾的女子,以及那个与我七分相像的孩子。 一切仿佛都预示着某种未来,那是我渴望而不可及的远方。我闭上眼睛,试图再次捕捉那梦境中的宁静,但现实的喧嚣却无情地将我拉回。 电话是林秋晚打来的。 望着来电显示的名字,我犹豫着没有接通。若是我没猜错,这是一通告别的电话,毕竟她不日将飞往上海。 我理应向她道别,可自从猜到她对我有着超越男女的情愫后,便下意识想逃避与她接触。我害怕自己会伤害到她,更害怕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因此变得复杂。 铃声不断响起,而我也终究没有接通电话。 将手机放进兜里,我准备驱车前往公司,然而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电话,而是一条微信。 依旧是林秋晚发,内容很简短,不过却不是告别,而是赵婆婆被送上救护车的消息。 我瞬间呆若木鸡,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家里不是还有药么,赵婆婆怎么还会出事…… 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急忙拨通了林秋晚的电话。 电话那头,林秋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若愚你快来,婆婆情况不太乐观。” 我来不及多想,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在医院的走廊里,我见到了林秋晚,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已经哭过。 “婆婆怎么样了?”我握着林秋晚的手,急切道,心中充满了不安。 林秋晚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已经……已经送进抢救室……医生说情况很严重……” 我感到一阵眩晕,仿佛天塌了一般。赵婆婆对我一直很好,而我也一直将她当做亲人对待,怎么会突然间就病重到需要抢救的地步? “到底发生了什么?婆婆怎么会突然这样?” “是徐朗,都是徐朗逼的,如果不是他,婆婆也不会出事!” “徐朗?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说你之前找人暗算他,还一个劲误导婆婆说你坏话,婆婆拿起扫帚要打他,结果不小心摔倒了,撞到了头……”林秋晚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王八蛋,老子弄死他!”我紧握着拳头,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说着,我便准备冲出医院,去找徐朗算账。但林秋晚紧紧拉住了我,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恳求和担忧。 “若愚,你冷静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婆婆还在抢救室,我们得等医生的消息。” “你撒开!老子要弄死他这个杂碎!”我用力甩开林秋晚的手,心中的愤怒让我失去了理智。我无法接受赵婆婆因为自己而出事,更无法忍受自己此刻的无力感。 “若愚,你别去,算我求你了行吗!”林秋晚抱着我,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我站在那里,拳头紧握,胸膛剧烈起伏,心中的怒火和自责交织着,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那谁,你能不能安静点,不知道医院里不能大声喧哗吗?”一个护士走过来,训斥道。 我望向护士,正准备解释,却瞥见通道尽头站着一个人,是刘佳妮。 心中的愤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惶恐。我连忙推开林秋晚,快步走向刘佳妮,心中充满了不安。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手足无措道。 刘佳妮没有言语,只是眼神复杂的盯着我,我意识到她可能误会了什么,当即解释道:“刚才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 “你不用解释,我眼睛不瞎!” “不是,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伸手想要拉住刘佳妮,但她却用力推开我,转身就要离开。我急忙追上去,心中焦急万分,生怕她误会了我和林秋晚的关系。 “刘佳妮,你听我解释!”我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医院的走廊里回荡。 “不用了,我看到了,也听到了。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处理。” “你误会了,事情不是那样的。我和她只是朋友,我们之间没有都什么。” 刘佳妮终于转过身,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和失望,“不管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那都是你的私事。我累了,就这样。”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都说了医院禁止大声喧哗,你能不能安静点!”我还想继续解释,身后却传来护士愤怒的斥责声。 我望向护士,心中满是无奈和焦虑,连忙向她投去一道歉意的目光,可转身却发现刘佳妮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我站在原地,心中纷乱如麻,既为赵婆婆的病情担忧,又为刘佳妮的误会感到无助。我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内心的焦虑和自责如同潮水般涌来,让我几乎无法站立。 林秋晚见我如此,连忙上前,安慰道:“若愚,别太担心,现在最重要的是赵婆婆的安危。我们先等医生的消息。” 我点了点头,尽管心中依旧波涛汹涌,但也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们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待着抢救室的门打开,等待着医生的宣判。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走廊里的钟声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打在我的心上,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终于,抢救室的门缓缓打开,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表情严肃道:“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由于头部遭受撞击导致严重的脑出血,再加上她有心脑血管疾病病史,所以……” 医生的话如同晴天霹雳,我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而林秋晚更是双腿一软,几乎要跌倒在地。 第171章 白事 离开前,刘佳妮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并将脖颈上的围巾留给了我。 我点头回应,却终究没有说出再见的勇气。她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仿佛一阵风,带走了我所有的温暖和安宁。 我想:她的心里一定装着很多事,只是现在的我无力为她分担。 下意识点燃支烟,试图让烟雾带走我的烦恼。可烟雾散去,心中那种无力感却愈发沉重。 回到老屋,周遭安静的出奇,莫名的孤独向我袭来,让我有种被黑暗包裹的窒息感。 我想起了昨晚那个梦境,那片金黄的麦田和小木屋、扎着马尾的女子,以及那个与我七分相像的孩子。 一切仿佛都预示着某种未来,那是我渴望而不可及的远方。我闭上眼睛,试图再次捕捉那梦境中的宁静,但现实的喧嚣却无情地将我拉回。 电话是林秋晚打来的。 望着来电显示的名字,我犹豫着没有接通。若是我没猜错,这是一通告别的电话,毕竟她不日将飞往上海。 我理应向她道别,可自从猜到她对我有着超越男女的情愫后,便下意识想逃避与她接触。我害怕自己会伤害到她,更害怕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因此变得复杂。 铃声不断响起,而我也终究没有接通电话。 将手机放进兜里,我准备驱车前往公司,然而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电话,而是一条微信。 依旧是林秋晚发,内容很简短,不过却不是告别,而是赵婆婆被送上救护车的消息。 我瞬间呆若木鸡,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家里不是还有药么,赵婆婆怎么还会出事…… 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急忙拨通了林秋晚的电话。 电话那头,林秋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若愚你快来,婆婆情况不太乐观。” 我来不及多想,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在医院的走廊里,我见到了林秋晚,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已经哭过。 “婆婆怎么样了?”我握着林秋晚的手,急切道,心中充满了不安。 林秋晚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已经……已经送进抢救室……医生说情况很严重……” 我感到一阵眩晕,仿佛天塌了一般。赵婆婆对我一直很好,而我也一直将她当做亲人对待,怎么会突然间就病重到需要抢救的地步? “到底发生了什么?婆婆怎么会突然这样?” “是徐朗,都是徐朗逼的,如果不是他,婆婆也不会出事!” “徐朗?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说你之前找人暗算他,还一个劲误导婆婆说你坏话,婆婆拿起扫帚要打他,结果不小心摔倒了,撞到了头……”林秋晚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王八蛋,老子弄死他!”我紧握着拳头,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说着,我便准备冲出医院,去找徐朗算账。但林秋晚紧紧拉住了我,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恳求和担忧。 “若愚,你冷静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婆婆还在抢救室,我们得等医生的消息。” “你撒开!老子要弄死他这个杂碎!”我用力甩开林秋晚的手,心中的愤怒让我失去了理智。我无法接受赵婆婆因为自己而出事,更无法忍受自己此刻的无力感。 “若愚,你别去,算我求你了行吗!”林秋晚抱着我,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我站在那里,拳头紧握,胸膛剧烈起伏,心中的怒火和自责交织着,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那谁,你能不能安静点,不知道医院里不能大声喧哗吗?”一个护士走过来,训斥道。 我望向护士,正准备解释,却瞥见通道尽头站着一个人,是刘佳妮。 心中的愤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惶恐。我连忙推开林秋晚,快步走向刘佳妮,心中充满了不安。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手足无措道。 刘佳妮没有言语,只是眼神复杂的盯着我,我意识到她可能误会了什么,当即解释道:“刚才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 “你不用解释,我眼睛不瞎!” “不是,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伸手想要拉住刘佳妮,但她却用力推开我,转身就要离开。我急忙追上去,心中焦急万分,生怕她误会了我和林秋晚的关系。 “刘佳妮,你听我解释!”我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医院的走廊里回荡。 “不用了,我看到了,也听到了。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处理。” “你误会了,事情不是那样的。我和她只是朋友,我们之间没有都什么。” 刘佳妮终于转过身,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和失望,“不管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那都是你的私事。我累了,就这样。”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都说了医院禁止大声喧哗,你能不能安静点!”我还想继续解释,身后却传来护士愤怒的斥责声。 我望向护士,心中满是无奈和焦虑,连忙向她投去一道歉意的目光,可转身却发现刘佳妮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我站在原地,心中纷乱如麻,既为赵婆婆的病情担忧,又为刘佳妮的误会感到无助。我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内心的焦虑和自责如同潮水般涌来,让我几乎无法站立。 林秋晚见我如此,连忙上前,安慰道:“若愚,别太担心,现在最重要的是赵婆婆的安危。我们先等医生的消息。” 我点了点头,尽管心中依旧波涛汹涌,但也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们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待着抢救室的门打开,等待着医生的宣判。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走廊里的钟声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打在我的心上,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终于,抢救室的门缓缓打开,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表情严肃道:“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由于头部遭受撞击导致严重的脑出血,再加上她有心脑血管疾病病史,所以……” 医生的话如同晴天霹雳,我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而林秋晚更是双腿一软,几乎要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