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修仙界的凡人公主后我登基了》 第1章 初见‘修仙者\’ 姬晚死了,猝死的。 再次有意识时,她感觉自己好像躺在床上。 “殿下,醒醒……” 姬晚迷迷糊糊的把脸埋进被子里,但那声音依旧没有消失,反倒越来越急促。 她感觉到有人把手伸过来,轻轻拉扯自己的袖口。 “殿下,公主殿下!” 姬晚猛地睁开眼睛,熟悉的屏幕不见了,电脑桌不见了,卧室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怪异景色。 环视周遭,整个屋子古朴雅致,一股醇厚的檀木香味道弥漫在鼻尖。 床的对面摆放着一张雕刻精致的檀木矮桌,桌上还放着一本书页泛黄的古籍。 姬晚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木床外侧还站着一排人,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其中几个打扮相同,像影视剧中宫女模样的年轻女孩,正暗藏讥讽的看向她。 这是什么鬼地方?她不是应该在码字赶进度吗? 姬晚脑子里一片茫然,连续加班一天一夜更新小说,让她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 只记得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呼吸都变得费力,然后就不知世事了。 “殿下,快请起,刺史府的人正在门口候着呢。” 说话人正是偷偷拉扯自己袖口的家伙。 姬晚视线缓缓落在他身上。 这人面相平平,约莫才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青色的圆领长袍,低眉顺眼的跪在床边,手捧着的托盘上装着精致的布料。 姬晚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这人刚才说什么?殿下? 蓦地,外面突然吵吵嚷嚷的喧闹起来。 姬晚下意识坐起身体,低头寻找。 她想找双鞋穿。 屋内宫女们见姬晚终于肯起床,也都开始动作麻利的收拾起来。 有用湿抹布给她擦脸的,还有扶着她胳膊,帮忙穿衣的。 有的太过着急,疾行在屋子里面踉跄了好多下。 都结束后,姬晚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含在嗓子眼里的不屑轻哼声。 姬晚皱眉,环顾四周,却发现发出声音的方向站着两个人。 说实话,她只在影视作品里见过这么古老的场面。 但眼下情况不容她安静下来细想。 等收拾完毕后,姬晚被一群宫女,和刚才叫她起床的太监模样男孩搀扶着,着急忙慌的出了门。 身后还跟着一排佝偻着行走的小太监。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 这些宫女与太监的目标明确,根本没管外面的喧闹,转头就搀扶她直接进了后院的牢房。 她抽空,回头看了一眼,是十多个衙役正跪在庭院外。 姬晚暗中狠掐了自己一下,靠!好疼! 不到一刻钟,姬晚就站在了牢房前。 这牢房味道古怪,充斥着一股雨后泥土潮湿,混合着已经干涸了的血腥味道。 整个空间十分昏暗,只有两边几盏油灯闪着微弱的光。 顺着微弱的珠光,姬晚视线挪到了那犹如落水狗一般的人身上。 那犯人披头散发,低着头,脸上表情看不太真实,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浑身湿透。 如同枯草一般的头发随着身子颤抖不停。 一身粗糙的麻布灰色衣服破旧的像刚从泥里捞出来,身材消瘦,露出来的手臂上一点肉都没有。 他跪在姬晚的对面,脊背挺直。 好家伙,这倒霉鬼到底犯了啥罪,要被关在这。 念头刚刚想至此处,蓦地响起一道“滴”声,吓得姬晚浑身一哆嗦。 身边的景物几乎在瞬间静止,左右的人也没了反应。 缓了半晌,姬晚这才扭头看了看,与世隔绝般的,只有自己能动。 “滴,欢迎绑定女帝系统,您的系统将竭诚为您服务。” 女帝系统? 姬晚的脑中突然多出了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内容圆融深刻,就像是自己真正经历过一样。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想起自己的工作性质,姬晚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穿越了… “您好宿主,您在上一个世界的躯壳已经被火化,本系统看中了您的能力,所以给予您新生机会,与您进行绑定。” 机械音带着冰冷的质感落在她耳朵里。 姬晚心中不好的预感成真,敲的,果然穿越了。 她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说作家啊,穿过来干什么,手机、空调、电脑不香吗? 而且这是什么意思。 女帝系统?当女皇?代价呢?她不相信系统所谓的‘女帝系统’不需要代价。 “需要付出代价?” 机械音语速照旧毫无波澜:“不需要您付出什么,本系统只需要您登上帝位后,守护您治下国家的子民,不被‘修仙者’决定生死。 希望您能给予您的子民们掌握自己生死的权利。” 姬晚露出假笑,修仙者?这居然还是玄幻文。 怎么当女帝?她根本不知道啊! “你在开玩笑吗,我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小说作家,怎么当女帝?” 机械音毫无诚意的停顿了一会,然后根本不理会姬晚的问话:“登上女帝高位,统治四国,星辰大海正在前方等着您去征服。 女帝系统将成为辅佐您登基的第一助手。” “……” 靠,回话啊!系统到底怎么辅佐,也给个话啊! 姬晚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她脾气向来不好,平日里人又急躁。 这种一头雾水的感觉令她烦躁异常。 不知何时,身边的一切又恢复原样。跳动的烛火,左右服侍的宫女太监,还有直挺挺跪在地上的犯人。 姬晚在记忆中翻找半天。 这跪在地上的犯人是一名‘修仙者’。 ‘修仙者’只有毫无灵力才会掉落出【界】。 “殿下?”太监服饰的男孩小心翼翼的催促道。 一群身着黑衣的侍卫们也已经蠢蠢欲动的围了过来。 只等公主殿下一声令下,就拿下这邪恶的修仙者。 姬晚扫了小太监一眼,唔,原来是杨贯,母妃派遣给她,帮助管理府上事务的大太监总管。 而她自己,则是东临国四皇女,姬晚。字扶光。 现在正处在自己的封地青石州,金城的公主府内。 前天边陲镇的村民发现了掉落在【界】外的修仙者,确定其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立刻连踢带打的将人扭送至官府。 这才导致跪在地上的犯人脏兮兮又浑身青紫。 而官府的人自然是不敢托大,发现修仙者,第一时间就交给身为皇女的,青石州最高领导人姬晚定夺。 向王都皇城移交修仙者的手令,一般由州郡府刺史颁发。 但既然这青石州已经成了姬晚的封地。 签发移交令自然也就成了她的分内之事。 而作为青石州的最高领导人,面对即将送走‘修仙者’这种大事,自然也要出席,并且全程参与决策。 昨夜这名倒霉的‘修仙者’就已经到了自己的府上。 原定今晨就要把人移交,送走。 第2章 初见拓跋峰 记忆将她所有的疑问一一解答,一点接收别人十三年来,庞大记忆的滞涩感都没有,仿佛这就是她自己本身的记忆。 真令人啧啧称奇,她穿越到了有修仙者的古代玄幻世界。从熬夜日更写小说的社畜,变成了皇女? 尽管这具身体是右下肢残疾的病人… 东临国也很弱小… 分配给她的属地也是苦寒地带… 但再穷,再破,这地盘也只属于她自己! 姬晚暂时按捺住心中兴奋的情绪。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才好? 系统那边她还没搞明白,暂时可以先放一放,但眼前这场闹剧必须停止! 首先,修仙者前身也是人,是人就有好有坏。乱开地图炮,一杆子打死所有‘修仙者’绝对不行。 其次,这人犯了什么罪姬晚都不知道,盲目将人随意处死,这和谋杀有什么区别。 因为身份就将人处死这种愚昧的行为,姬晚绝对接受不了。 她一把抓起杨贯在手里恭敬捧着的钥匙扔在地上,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跪的笔直的犯人。 “改日再送去王都,把人先押在公主府。” 姬晚这么做并非草率行事,而是仔细回想了记忆中四皇女的行事风格。 将那种阴郁霸道,又执拗的性格重现出来。 她周遭宫女太监一脸见怪不怪。 倒是一名腰侧缀着长剑的男子站了出来,抱拳沉声道。 “殿下,修仙者事关重大,一定要尽快送去王都。交由刑部处死。若是交的慢了,在青石州出了什么意外,殿下您也担待不起。” 这人说着说着抱拳的姿势就落了下来,语气越发轻蔑。 姬晚知道这人。 公主府的侍卫长,冯泉。 “皇后娘娘若是知道是因为您的原因,把人送去的晚了,定会惩罚贵妃娘娘的! 呵,到时候连累您可就不好了。毕竟现在太子殿下才是陛下跟前儿的红人。 您都被赶到青石州来了,就别端些公主的架子了,早早把人送到京城,也免了咱们这些人跟着您担惊受怕。” 话中这么明显的威胁和不以为然姬晚要是再听不出来,那可就是真傻子了。 姬晚心中愠怒,面上止不住冷笑。 她才刚刚到青石州,这些人就开始肆无忌惮了。 记忆中这人在路上也没少给原主气受! “怎么,本公主做的决定,轮得到你一个小小侍从去质疑?” 她言语中的不悦已不完全是演戏。 古代社会等级制度强烈,一个小小的侍卫长居然敢公然置喙自己的顶头上司,加一国皇女的决定? 而且还用上了皇后娘娘来威胁姬晚?记忆中,宫里人尽皆知皇后与贵妃娘娘不和。 姬晚正是贵妃娘娘的孩子,这侍卫长冯泉拿皇后来压她? 真是嫌他自己活的长了:“父皇让你跟在本公主身边,看来是委屈你了。” 冯泉怔住,一时之间没了言语。 见冯泉似是被她反抗的这一下愣住了,不出声,也不做反应。 姬晚生气的袖袍一甩,招呼宫女带自己离开。 心中冰冷,呵,可真是瞧不起自己这个四皇女啊。 主子训斥责问,搁一般的奴才,现在已经跪到地上了。 但冯泉……呵。 而且记忆中这人在送四皇女来封地的路上就各种与之作对。 冷言冷语指桑骂槐的事更是数不胜数。 反应过来后,冯泉面色陡然变的难看,本来他就被皇后娘娘吩咐过,要在路上好好‘照顾’这位公主。 而且姬晚离贵妃娘娘远的不是一星半点,自然就没人能能给她撑腰。 一个懦弱阴郁,不被喜爱的公主,都被赶到边境了,还能翻起什么风浪,怕不是这辈子都回不去王都! 所以他才这般无所顾忌。 却没想到这公主居然还有两股子脾气。 跟他摆什么公主的架子,还真以为自己是受宠爱的公主呢? 有脾气有什么用,事实还不是被扔到无人问津的青石州。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面色不好的跟在队伍后面,出了地牢。 必须想方法,让这废物公主下令把‘修仙者’送走,不然自己这一趟出来没讨到好,还有可能惹一身腥。 一路上,其他侍卫皆低头抱拳。 但姬晚能在这群人的行为中,感受到毫不掩饰的轻慢。 东临国规矩,皇子皇女品级皆是正一品,其侍、奴、宦,皆从九品,见主需行跪礼。 但是这些冯泉带过来的侍卫,从见到姬晚开始,就一直都没有行过跪礼! 传话的小太监脚程快,等到姬晚回到寝殿时,外院跪着的衙役们已经不见踪影。 松了一口气,姬晚屏退所有人,包括一脸焦急担忧,还想谏言的大太监总管杨贯。 作为一只社会底层的码字狗,在众人摆出这一副凶狠样子,实在是太考验演技。 蓦地,姬晚像是想起来什么,脑子转动,把整个屋子都仔细观察了一遍,确定没有影卫之类的职业人。 这才放松坐在床上,心跳渐渐平复。 屋内只有她自己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系统那个该死的任务弄清楚! 念头一动,系统自动出现,又是“滴”一声。 姬晚又被吓的一激灵。 “宿主您好。” 姬晚叹了口气,心中抗拒:“你让我去当女帝,可我前世也只是一名普通人,政治都不合格,怎么能当好一国之主?” 机械音毫无波澜:“宿主,您笔下的故事构成了无数个合格的世界,本系统完全有理由认同您的能力。” 姬晚哽住,她自己写出的世界,和当一国之主,那能是一回事吗! “任务有时间限制吗?” “十年,在宿主二十三岁生日之时,没登上帝位,视为任务失败,任务失败即为死亡。 届时若任务成功,宿主登上女帝尊位后,系统会给予高额奖励。” 姬晚皱眉,没有再问,十年就当上皇帝,这时间给的实在太短,必须从长计议。 四皇女姬晚出现在青石州——是因为年前,四皇女的生母贵妃娘娘重获圣宠。 虽然皇帝对爱妃千依百顺,但心中确实不喜这个残疾的不祥之人。 四皇女姬晚,则是天生右腿肌无力,是跛脚的残疾人。 姬晚跛脚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她的父皇见此身体,自然对其不喜,甚至将其视为不祥之人。 但又碍于在心爱女人面前,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 正巧母族强大的皇后娘娘十分抗拒贵妃恢复地位,于是皇后跟皇帝提出要求。 要想让贵妃娘娘恢复妃位,必须把姬晚这个炮灰公主送出王都。 皇帝和皇后没沟通过,但意见出奇的一致。 于是二人一拍即合,皇帝也顺水推舟,在贵妃娘娘面前装出一副迫于皇后母族压力的样子。 借此把姬晚这个不受他喜欢的公主推的远远的。 一张圣旨下去,贵妃娘娘地位恢复了,姬晚也被赶到边境了。 皇帝随便给了个封号,还没等到姬晚及笄,就将人封到偏僻的封地来。 青石州这片土地处在与相邻的北戎国交界处,属于边陲州郡,苦寒无比,地瘠民贫,完完全全的穷乡僻壤。 姬晚忧心忡忡,封建时代女子地位本就低下,并且在历史上从来都没有女帝。 在这种开局下,她想当选女帝可真是难上加难。 但……至少穿成皇女已经是很高的了,温饱暂时不成问题。 姬晚压住心里纷乱的思绪,走到梳妆台前。 镜中人有着一头深棕色的头发,四皇女的母亲是宁熙国的胡人公主。 深棕色头发是其皇室最明显的特征。 骨骼和五官带着胡人特有的深邃,因为年龄小,脸型又带着些许圆润。 眼睛是上挑的形状,极具攻击性。 眉宇间执拗又霸道。 不过一低眉顺眼的时候,怯懦胆小的气质就不自觉流露出来。 是个可以伪装弱小的脸型。 脸色苍白,阴郁。 除去发型,年龄,与她前世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容貌。 而她穿越的原因,姬晚思考,大概是经常日夜颠倒,不分昼夜的更新而导致猝死。 罢了,不管怎么样都有了一次新的生命,既然如此,不该心中抗拒。 在以后的日子里一定要好好扭转这种情况,让自己过的舒心,任务也要好好完成,若真的登上那个位置,重新获得一次生命也算值得。 但目前还需要好好扮演四皇女,否则被人当成妖怪附体就不好了。 想要活下去的念头强烈,足够支撑姬晚把对陌生环境的不适消除。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详细的回忆了一遍这个世界。 午膳都是让仆人直接送进来的。 记忆中这位四皇女因右腿残疾,被宫中视为不祥之人。 而且宫中人人精明,尤其是地位低下的宫女太监们,贯会看人下菜碟,之前在冷宫中,没少明着暗着做出欺负她的事情。 四皇女接受不了别人对自己的异样眼光,性格也懦弱的反抗不了别人明里暗里的欺辱。 但是母妃曾经教导过四皇女,在别人面前可以伪装弱小。 在仆人面前有身为公主的样子,所以四皇女对专属于自己御下的仆人,十分严谨,可以说是霸道至极,说一不二也不为过。 四皇女脑中经常性的懦弱的自怨自艾,怨天尤人,除了能记住这么多年是谁欺负她。 剩下的翻来覆去也没有什么价值。 政治局势、国家发展、新奇见闻、邻国外交什么的,脑中更是完全没有。 跟兄弟姐妹们的关系也是淡淡,只能搜寻到与各个兄弟姐妹的浅显关系,但是其手下势力一概不知。 来到青石州还没有三天,身边就刁奴环绕。 好在离开时,母妃费尽心思给自己塞了几个人。 否则真是抓瞎。 第3章 阵法修仙者 午膳过后,杨贯佝偻着腰背,碎步跑到姬晚面前,垂首禀报:“青石州刺史江俭求见。” 青石州刺史,除她之外的最高州郡领导人。 如果说自己是名义上掌管青石州,那这位江俭刺史,就是青石州的实权管理者。 在这里,刺史可以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她按照记忆中,挥手让杨贯起来,叫他通知江俭在前厅等着。 杨贯领命,低眉顺眼的走出门去。 这位杨贯杨公公就是母妃塞过来的人,比姬晚大了四岁,从小就在她身边,可以说是忠心不二。 在前厅等待的江俭早已如坐针毡,他一见到姬晚出现便规矩的跪下行礼。 “微臣见过公主殿下。” 按照记忆,姬晚落座后才挥挥手让人起来。 “殿下,怎么突然改了主意,没下令把修仙者送走?殿下可是另有打算?” 江俭语气和缓,像是生怕惹到姬晚。 “孤明日要审,审后再说。”姬晚端起宫女上的热茶,见江俭还站着,抬起下巴示意,“坐下慢慢说。” 江俭此人与母妃说的十分相符,十足十的官场老油条。 问主子的事,从来不会像今早的冯泉侍卫长一样,当面质问。 而是私下见面询问,极有眼色,不管怎么说,忠心还是有的,虽然看的是母妃的面子。 “殿下,这修仙者就是烫手的山芋,晚一个时辰都有可能给您招来祸患,若真把人留下,镇国公府那一脉定会捉住此点,上奏弹劾您与贵妃娘娘。” 类似的内容,不同的语气,这江俭说起话来,脸上全是对姬晚的担忧。 完全不似早晨的冯泉侍卫长。 镇国公,皇后的娘家哥哥,太子的亲舅舅。 姬晚当时反驳冯泉之前,就考虑过这个问题,等的就是被镇国公手下的言官弹劾。 到时她就能顺水推舟,用计,把责任全都推给侍卫长冯泉,从而顺利铲除他…… 但在江俭面前,这样表现过于不符合之前懦弱的人设。 所以她沉吟片刻才道,“这事孤自有打算。” 江俭忍不住偷瞄姬晚脸色,想看看她有没有不悦,而后刚想张口再次进行提醒。 就听坐在上首的姬晚问道,“江刺史,你在凡世见过其他的修仙者吗?” 江俭愣住,他不知道为什么公主殿下突然转变话题。 但他反应极快,“回殿下,臣自然是没有见过,修仙者可移山填海,视凡人为蜉蝣,朝生暮死。 就单单说这位废掉的修仙者,虽然现今被废,但难保其哪天又恢复成厉害模样。 闹得青石州和公主府天翻地覆,所以还是要尽快送去皇城,交由刑部定夺好些。” 说来说去,江俭又把话题带到了这名‘修仙者’身上。 姬晚心中哂笑,这老油条,怕自己的青石州沾上后惹得一身腥,就不怕皇城被搅得天翻地覆? 分明是怕自己被皇帝训斥责罚,她撇撇嘴,没在这点上继续计较。 江俭见姬晚还是没把‘修仙者’送走这事放在心上,不由焦急:“殿下,修仙者既然已经从界中掉出,自然算是废物。 但若是因为此等不重要之人,使您在皇上面前被人说些风言风语,对您,对贵妃娘娘都是大不利啊。” 姬晚点点头,暂时先安抚一下着急的江俭。 “孤知晓,这事情孤会自己交代给父皇。” 姬晚思考了一下,还是打算先把人审一审,她实在是好奇,修仙者到底是什么,‘界’内到底是什么样子。 “一会儿你把青石州要上奏的折子,还有近五年的赋税记录都拿给孤看。孤再自己写折子递与父皇。” 姬晚不想再与他纠缠下去,这老油条嘴里都是让她将人送去王都,也不可能突然冒出来关于修仙者别的的细节,要想知道不如自己去审。 江俭听到姬晚的话心中一愣,公主这是要自己接手封地政务? 但他身为职场老油条,怎敢质疑公主,识趣的领命回家准备去了。 “是,微臣这就回去收拾整理。” 封建社会女子地位低下,虽然公主也是皇帝的孩子,但还是很少有娇生惯养的公主真正插手管理属地。 一般只有王爷到封地才会快速接手政务。 有封地的公主们不是吃喝玩乐,就是时不时回一趟王都,游山玩水,享乐至极。 江俭心中暗想公主一介女流,要是弄不明白,自然就会把政务交还给他,不用着急,坐等公主受挫就可以了。 而且青石州的军权也在自己手中攥着,出了什么事情还能给公主兜底,让公主殿下试试也好。 若是真的管理出什么名堂,贵妃娘娘在王都也能安心些。 姬晚见江俭低着头,恭恭敬敬出府的样子,心中哼了一声,老油条好是好,就是太滑,一点把柄都不给人留。 他要是直接劝告她政务不好管理,难免被人说上一句惑主,架空主子。 可若是她自己管理不明白青石州,屡次受挫,求到他身上,自然就不会有人风言风语。 话又说回来,‘修仙者’掉出界了就算废人了?到底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呢? 姬晚想到这,下定决心。 次日一早。 用完早膳,姬晚就吩咐,“杨贯,你准备准备,叫手下带上武器,随我去见见那名修仙者。” ‘修仙者’掉落出【界】,凡世所有人必定要将其除之而后快。 这是凡间帝王们与百姓们的共识。 据说是因为之前有的修仙者掉出【界】也没人管,后来那人不知怎么,就恢复了一身灵力修为,把整个凡世搅得天翻地覆,到处民不聊生,整个皇室也顷刻之间覆灭。 从那以后,百姓们就对修仙者这一人群没什么好感,到现在杀了掉出【界】的修仙者,已经演变成了整个凡世百姓的共识。 俗话说得好,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但谁知道有一天那些废了的修仙者会不会像是之前一般,颠覆王朝。 到现在过去许多年,虽然凡间的帝王不至于像之前那般风声鹤唳,但是还是会共同默认,要把修仙者全部杀掉。 当然,这是昨晚姬晚问杨贯才知道的。 青石州是边陲城镇,贫瘠的土地导致养不起富裕的人。 所以永康公主府相比于其他兄弟姐妹的府邸来说,小的不可思议。 不到一刻钟,就从前厅走到了后院最角落。 昨日早晨来时姬晚没有细看,这次仔细瞧了瞧,地牢是在公主府的地平面下,越往下通道越窄。 全是木头与黄土搭建而成,工程十分粗糙,像地窖一样。 前日刚下过雨,地面潮湿不堪,混合着黄土变成泥浆。 ‘修仙者’被关在地牢的最里侧。 “殿下,是要带走这名修仙者了吗?尽快把这人送走,皇后娘娘知道了,定会在宫中好好对待贵妃娘娘。” 说话的人正是冯泉,他知道公主要去地牢,快速收拾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刚走到地牢门口,他就开口说教。 他是真希望‘修仙者’这块烫手的山芋尽快脱手。 身为皇帝,就没有不忌讳修仙者的。 若是送的慢了,皇上会看在贵妃娘娘的面子上不动公主殿下,顶多训斥几句,罚些俸禄。 但是自己这种被派过来,护送公主的官员可就要背锅了,一个处理不好,他就会白白受上一顿责罚,厉害些的,官可能都保不住。 本来接受皇后娘娘的命令,送一位不受宠的公主殿下到封地这种事情不难,还算是肥差。 因为这公主本就不受皇上重视,但一般人为了路上行的舒心,多数都会赏赐给下人不少金银。 但谁想到刚到这儿,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而且这位公主路上给的赏赐还真没多少,扣扣搜搜的。 到时候公主什么事情都没有,他自己反而惹了一身骚,可真是得不偿失。 姬晚听后,真想把这个冯泉的嘴巴缝起来,实在是欺人太甚,嚣张至极。 主子都还没说话呢,他先跳出来了,又用上了皇后来给自己施压。 本来姬晚母女就在宫中备受皇后欺凌,到了自己的地盘还要被皇后的走狗欺负? 想想就咽不下这口气,而且这人来的正好,她这公主虽然不受宠,但依然是公主。 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她到青石州还不到三天,就有人公然与她作对。 当然是要杀鸡儆猴,抓个典型来立威。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可别忘了,天高皇帝远的,皇后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青石州,“杨贯,去,把这冯泉堵住嘴,绑起来。” 杨贯听到公主吩咐立刻“诶”了一声,动作麻利的跑到冯泉跟前儿,招呼身后带着武器的太监,就想上手绑冯泉。 那冯泉瞪大双眼,似是不可置信,开始疯狂的挣扎,双拳双手挥舞,竟然对着小太监们动起了手。 他身后的侍卫也蛮横的一个个拔出腰间长剑,似是要造反。 冯泉根本不相信,一个不受宠的废物公主敢绑了太子身边的红人。 随即双颊赤红,非常有骨气的大叫:“姬晚,我可是太子殿下的人,你一个不受宠的废人居然敢动我?” 身后的一贯宫女太监心中惊愕,这冯泉居然敢直呼公主殿下其名。 反应过来后,全吓得扑通几声跪倒在地。 虽然这公主不受宠是人尽皆知,但是大家都只敢私下瞧不起她,这样明目张胆的还是第一人。 第4章 冯泉此人 在姬晚这个时代,名属于卑称,一般只有上位者叫下位者,或是自称才会叫名。 这冯泉此举是完完全全没把姬晚放在眼中。 姬晚是名,字是扶光。 虽然她还未及笄,但有了封地,所以字也被提前选了出来。 姬晚皮笑肉不笑:“怎么,难道是太子殿下吩咐你,来给孤添堵的?孤竟还不知太子殿下这般厌恶自己的妹妹? 还是你仗着是太子手底下的人,就随意挑拨孤与太子殿下的感情?你竟敢直呼孤的名讳?” 杨贯见这人嘴里还在叫嚣,竟然敢直呼殿下其名。 而且还惹得公主殿下动怒,心中不胜其烦。 手中下意识运起灵力,身后侍卫的长剑离奇掉落。 有宫女、太监见此情况,全都慌乱的瞪大眼睛,还有几个趁乱转身,就想要偷偷逃跑。 仅剩几个还没慌的太监,还在执行姬晚的命令。 姬晚趁机观察了一下,记忆中,没慌的这几个人全是杨贯自己下了狠功夫培养出来的。 黑衣侍卫们也吃惊的互相对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旁的小太监们连续踹了好几脚,反剪双手,跪倒在地。 冯泉见此也惊的不行。 一个废物公主身边怎么会有‘修仙者’?他下意识的就想冲去院墙边上,翻墙逃跑。 他要回去禀报给太子殿下! 杨贯早就猜到会有这种情况,此时双目一沉,几乎瞬息间就到了冯泉身边,腿下狠狠用力,踹向冯泉。 ‘嘎吱!’冯泉的双腿腿骨应声而断,疼的他冷汗瞬间就布满额头,“啊啊啊!”的惨叫出声。 姬晚见此眯了一下眼睛,下意识看向杨贯。 这什么情况?不是说‘修仙者’只要有灵力就会进入‘界’中吗? 姬晚在记忆中,关于‘修仙者’只能找到浅显的大众熟知的常识。 再深层次的一些,大脑就一片空白。 在凡世,只要有人成为修仙者就一定会进入‘界’中。 但现在,为什么杨贯是例外? 姬晚陡然想起小时候母妃牵着杨贯的手,将其带到自己身边。 并互相叮嘱两个孩子要照顾对方的画面。 难道母妃那时就知道杨贯是修仙者?不然为什么会叮嘱公主照顾一个小太监? 要是为了教育她与人为善,也应该把别人也都一并嘱咐。 但是母妃当时没有,只有杨贯,只有他是被母妃亲手带过来的。 这般想着,转头看了一眼面色有些忐忑的杨贯,姬晚没说什么。 黑衣侍卫们被关进了地牢,还有刚才趁乱想逃跑、报信,的宫女太监们。 冯泉单独一间房,此时他正疼痛的抱着断成诡异弧度的双腿,额头冷汗不断冒出,嘴里也不干不净的骂着姬晚。 地牢总共有三间房,此刻其中两间全部满员。 本来她还想过四皇女身边可能会有眼线,这下可好,真是一网打尽。 杨贯吩咐身边的小太监点燃墙上的油灯,这次比昨日早晨更亮堂些。 姬晚扫了一眼隔壁牢房跪着哀求的宫女太监,转身吩咐,“杨贯,把修仙者带去前厅审,地牢里的人也看好。” 姬晚潇洒的一甩袖袍,爬上台阶,出了地牢,虽然跛脚,但是不影响她耍帅! 杨贯挥挥手,把事情交给身后的小太监。 然后脚步飞快,三两步超过姬晚,跪在她脚边,额头触地。 “殿下……殿下不问奴才吗?” 姬晚心中无奈,母妃一定早就知道,不然不能从小就把人放在她身边。 而且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杨贯在她身边,要是想问什么时候不能问。 那个修仙者可是真正从‘界’中掉出来的,肯定得先去审他。 “问你什么?修仙者?母妃早就知道了,你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好问的。” 说完动作利索的转身走了,啧,被扶习惯了,还有些不习惯跛脚自己走路。 杨贯心中松了口气,追在后面答道:“奴才是修仙者这件事贵妃娘娘确实知道。” 贵妃娘娘对自己有恩,当初只说保护好公主殿下就可以了。 但他与公主一起长大,情谊深厚,与公主更是每日都不曾分开,他也享受、且习惯了这种生活,只要殿下不把他赶走就好,在殿下身边,他做什么都愿意。 他了解公主殿下,这次没罚他,完全是看在贵妃娘娘的面子上,他在殿下身边任职,若是心不完全在公主殿下这儿。 那么他早晚会被取代,再有下次类似的事情,估计公主殿下会直接把他赶走。 但今天必须要动用灵力,不仅是为了揪出眼线,更为了保护公主殿下。 殿下身子弱,身边的太监宫女也不定有几个真心对公主好的,万一与那些侍卫们纠缠时间过长,伤到公主,那他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他接受不了公主受伤。 一瘸一拐的走在前面的姬晚若是知道他此时的想法定会哭笑不得,这是母妃从小给她找的保镖,怎么说都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她知道母妃对自己好,给她找了个修仙者当保镖自然再好不过,哪会心有芥蒂。 而且现代人姬晚性格虽然和四皇女像,但是行事风格可不一样。 她不会因为这一点不算隐瞒的隐瞒,把身边跟随了十多年的侍从赶走。 等到姬晚再次被杨贯扶到前厅时,已经过了午膳时间,她随意的抓起矮桌上的点心垫了垫肚子。 那位修仙者已经笔直的跪在厅中了。 如今是初春,夜间温度低的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她穿着厚棉衣裙,里面套着一层丝质内衬,自然不觉的冷。 但对方只有一件单薄的布衣,还不能完全包裹住身体,露在外面的手和脚掌已经冻得发紫。 他耷拉着一双无神的双眼,好似什么都不在乎。 黝黑的眼睛像是一潭死水,平静极了,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看不到畏惧、害怕、愤怒、恨意,什么都没有。 他也没动,只是跪的始终笔直。 “你叫什么名字?”姬晚注视着眼前人。 他听见了,眼神终于动了,抬起头直愣愣的盯着姬晚。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杨贯浑身紧绷,扶住自己的手臂也蓄势待发。 姬晚就着杨贯扶自己的手臂,拍了拍他,示意他不用这么紧张。 “拓跋峰。”那位修仙者回答道。 拓跋峰眼神缓慢转动,反应了半天才开口。 姬晚挑挑眉,她以为对方不会那么容易开口,甚至可能会暴起反抗、会咒骂、会沉默不语,但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配合自己。 “你为什么会在东临国境内?” 拓跋峰恍惚怔愣了半晌,才开始缓缓道来。 故事没有多么复杂,拓跋峰是北戎国一小州郡刺史的庶二子,幼时被发现有修仙的灵根。 被刺史派人保护宝贝一样送到了【界】的边缘,然后顺利的进入其中的一个大宗门修行。 但是在宗门中他被同是北戎国,但修为更高的人排挤欺压,更是在进入一处秘境时被人暗害,导致浑身灵力尽失。 经脉被毁,因为没有灵力,迫不得已被【界】弹出。 弹出?这玩意是智能的?能检测谁没灵力了,然后自动弹出? 姬晚心中好奇。 拓跋峰是一名阵修,那欺辱他的人全力攻击下,阵法自动护主,给他留了一口气。 而那欺辱拓跋峰的人,是他的嫡亲哥哥。 本来他从北戎国进入的【界】,那么出来也应该掉在北戎国境内。 可惜,可惜他的父亲知道他变成废物后二话不说,派人就把他扔出了北戎国。 还说出了从此以后断绝关系的话来。 姬晚沉默片刻,“你是怎么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使用出阵法的?” 听到这话时,拓跋峰缓缓笑了。 他的表情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水面上投入了一个石子,涟漪渐渐晕开。 “我的阵法不用灵力也能使用!”他笃定极了,腰背又挺直了几分,眼神带着十足的桀骜。 杨贯紧盯住拓跋峰,心中暗自警惕。 “是吗?我想看看。”姬晚面不改色,她倒是有些好奇,阵法到底是什么。 “殿下小心,当心他使用阵法伤害您。”杨贯侧过头,小心翼翼提醒。 姬晚为了审问过程的私密性,屏退了身边人,所以现在整个前厅只有他们三个人。 杨贯自己对阵修了解不多,他有些怕这个北戎国阵修用阵法伤害到公主殿下。 姬晚眼里兴味更浓,能用阵法伤害自己?怎么做?小说中不都是要灵力吗,这人灵力都没了,还能害人? 她站起身,被杨贯搀扶着,一步步迈向带着枷锁的拓跋峰。 杨贯的肌肉紧了又紧,姬晚的搭在他胳膊的手臂感觉的非常清晰。 姬晚被杨贯扶着的手臂又安抚性的拍了拍。 “没事杨贯,让孤仔细瞧瞧。” 姬晚站在跪着的拓跋峰对面,两人现在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 她能清楚见到对方满是脏污灰尘的头发,和受伤青紫的脸颊。 此人五官带着北戎国特有的粗犷,神情淡漠,与之前赴死的时候差不多,但这次他的眼中多了些对自己阵法的意满志得。 有了些生气,但看上去还有些心灰意冷,有种不协调的感觉。 拓跋峰对自己阵法,或者说自己能力,无比自负。 他虽然跪着,还在努力的直视姬晚的双眼,姬晚意识到,他不害怕死亡。 但他把自己的阵法看的比生命还重要。 “第一次见到阵修吗,小公主?我的阵法能轻松杀掉你。” 枯叶互相摩擦过一般的嗓子,嘶哑极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阵法真的能轻松杀掉一个人。”姬晚回答道:“那么死的不该是我,而是那个欺辱你的同族人,和放弃你的亲生父亲。” 晚霞渐渐落下,前厅房檐上点缀的灯笼突然晃动起来,姬晚能肯定,刚才绝对没有风。 她听到了守在门口的小太监惊呼出声,和有人慌张后退时不慎摔倒的声音。 姬晚的心跳逐渐加速,她好像在狂风中感受到了玄幻小说里面描写的‘灵气’。 无数沁人心脾的灵气随着逐渐加快跳动的心脏,渐渐充斥在她的周围,随着房檐上的灯笼晃动的越来越快,好似有无数旋风刮过,不曾止歇。 他脖子上戴着木制长枷,双脚之间连着金属制成的脚铐。 姬晚抬头瞄了一眼外头慌乱的太监宫女。 和身边暗自运起灵力抵抗,保护自己的杨贯,再次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松。 然后动作迅速的一把扯过拓跋峰锁住枷锁的木梢。 第5章 修仙者之死 枷锁应声掉落,这个举动就连拓跋峰都愣住了,错愕的看着姬晚。 房檐上的灯笼瞬间就停止了摇晃。 杨贯也大吃一惊,扭头诧异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姬晚。 “来”她低声道。 她倒是想看看,小说里的场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然后姬晚就听到了‘嗡’一声,耳边随着声音涌进来一股无比灼热的气浪。 金色阵纹在拓跋峰的周身匀速旋转,阵纹上升腾起了无数白雾,周围温度急剧升高。 姬晚看到无数金红的火焰自阵纹而起,带着焚尽一切的毁灭力量缓缓向上。 接着拓跋峰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他站立的地面都燃烧起来,火光照亮了没点蜡烛的昏暗前厅。 伴随而来的是门外众人更加惊恐的尖叫。 拓跋峰的脚铐也被高温融化成铁水,这意味着它们已经被加热到一千五百度以上。 他站起身向前迈步,火焰阵纹随着他移动而缓慢盘旋在他的四面八方,当他全身都燃起火焰时。 姬晚不得不向后退,灼热的火焰好似把空气中的氧气全部都燃烧殆尽。 烧的姬晚疼痛难忍,短短几息她就像是掉进了火炉中,而且是被全方位炙烤的大火炉中。 热浪滚滚而来,杨贯根本容忍不了这种伤人的东西离公主殿下太近。 下意识的运起灵力想要打断。 拓跋峰见杨贯要出手,识趣的收回满身火焰。 火焰渐渐熄灭,除了室内的高温,前厅还与之前一样。 一撮火苗都没留下。 除了姬晚和杨贯、拓跋峰还在前厅,其他受惊的小太监早就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我满足了你的好奇心,小公主,”他说“现在是要处死我了吗?” “不”姬晚这次没用杨贯搀扶,挪开自己搭在杨贯胳膊上的手臂。 一瘸一拐的走上前去,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道:“修仙者拓跋峰,我想招揽你。” “滴,女帝系统检测到宿主动扩张势力,收服心腹,特此颁发奖励。” 拓跋峰还没反应呢,女帝系统倒是先冒出来了。 这次照旧游离世界之外,世间一切都暂时停滞。 “特此奖励宿主,天级修复灵丹x1、天级聚气丹x1、上品灵石x100、宿主专用储物袋x1。” 姬晚凝神听着系统奖励的东西,心中明了。 这系统奖励的东西只有后面一个自己才能用上。 其余都是用来帮助自己巩固手下人脉的东西。 翌日。 姬晚早膳吃的是一碗热乎乎的肉汤加两张饼。 她夹起一块切好的饼,沾着鲜美的肉汤一起放进嘴里咀嚼。 杨贯办事特别令人放心,他昨天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分别拦住了被吓得慌忙逃窜的下人。 也不知使用了什么修仙能力,那些人仿佛统一失忆了一般,只记得大太监杨贯最后遣散下人的一幕。 这是姬晚授意的,这些宫女都是良家子,到了年龄都要送出公主府去的。 尚宫局暗地里给四皇女使绊子,给的人都是还有一两年就到岁数的。 这样既做到了面子上过得去,又给了一个交代。 贵妃娘娘还因此气的一肚子火。 既然如此,还不如早点把这些宫女送走,还能让她们感恩戴德,何乐而不为。 算上地牢里面的宫女太监,这下公主府一下少了大半的仆从,整个公主府的下人抓的抓走的走,只剩下了几个自愿待杨贯身边的小太监。 东临国的家具矮桌盛行,更类似古代的先秦两汉时期的家具,但这对右腿肌无力的病人特别不友好。 姬晚每次站立或者坐下都需要人来搀扶才能方便些。 不习惯的是之前都是好几个宫女同时搀扶,这些人都没了,姬晚只能撑着杨贯的胳膊起身。 并且之前宫女太监就连姬晚睡着的时候都一直候在屋里,以备姬晚有要求随时能满足。 但这也让姬晚难受的很,不能裸睡了! 她在现代时就习惯裸睡,这一到古代本来精神就一直紧绷,为了不被人发现人设ooc,她都是一直强迫自己睡觉。 这两天都是浑浑噩噩倒在床上,硬撑着自己,不习惯也要硬睡才睡着。 现在宫女一个不留,太监只剩几个,杨贯也都是睡在外间。 再也没有人打扰她裸睡啦! 坐到床上时,姬晚舒了口气,姬晚思考了半个晚上,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一点当上女皇的捷径了。 科技的尽头就是烧开水。 如果烧热水有了更快捷方法,那科技会变成什么样呢?这个朝代会不会发展的与她前世生活的一样呢? 小太监都收拾完屋内碗碟后鱼贯而出,只剩姬晚和杨贯。 杨贯望着一脸惬意揉着肚子的姬晚。 能看出公主殿下的心情目前极好。 “殿下,已经办妥了,‘修仙者’于昨夜酉时自焚于永康公主府。”杨贯照例佝偻着腰汇报。 “嗯,做的挺好,”姬晚试着控制右腿抬起,“反正那冯泉已经被烧成灰了。” 为了能更好的在奏折里向皇帝交代,姬晚命杨贯当夜就把冯泉,和之前想要报信的侍卫宫女,一起秘密处死。 并且给府内的小太监们全部下了禁言咒,还赏赐了许多银子当封口费。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笔极为丰厚的收入,至少顶了一年的月例。 杨贯建议过要让那些逃走的宫女太监全部彻底闭嘴,但被姬晚一一摇头否决。 那些人本就是为了请母妃帮忙跟皇帝卖惨而放走的,若是全死在自己手上,传出去对自己,对母妃的名声都不好。 而且杨贯使用消除记忆的法术她放心。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要先蛰伏,培养势力,招揽人才,无论哪个时代,光杆司令永远成不了大事。 “那就先这样,”姬晚吩咐道,“江俭什么时候来送奏折?” “江刺史早膳前派人过来知会过,奏折和五年内的赋税账本已经先送到了,但江刺史还准备要把青石州的政务一起送过来给殿下您看。这些东西得慢慢整理,大概需要三天。” 姬晚心中对江俭这次的办事能力颇为赞许,不愧是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 目前看来,江俭此人能力是没什么问题的,就是不知品行怎么样,若是真的像母妃那般评价的性格瑟瑟缩缩的,这人怕是还要好好调教调教。 “行,吩咐人告诉江俭,青石州的五年内营收贸易,和三座城内的各种作坊数量,让他收集好,三天后,连人带结果一起来。” 姬晚放弃了挪动毫无知觉的右腿。 先天性肌无力,伴随着肌肉萎缩,这种病即使是在现代医疗技术发达也难以治愈,更何况在医疗技术并不发达的古代。 昨日拓跋峰倒是说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姬晚自己成为修仙者,等到元婴期时,经脉就可以重塑。 这种问题就能不治而愈,但拓跋峰说的轻松,实施起来实在是太难。 一般能修仙的都是从婴孩时就能检测出来。 若幼时检测不出来有修仙者资质的,一辈子恐怕都是凡人。 “殿下……奴才不明白,”杨贯斟酌着用词,“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保下一个别国的阵修。若皇上知晓了,那……” 姬晚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想了想,反问道:“知道母妃为什么在去年重获圣宠吗?” “嗯……这个,是为了殿下您?”虽然不太明白这句话跟他问的问题有何关联,但杨贯仍旧老实回答。 “是为了孤,母妃为了给孤找一个好去处,也为了孤以后一生的平安。 只要孤不作妖,在封地老老实实的,挡不到太子的路。就算以后太子登基,当今皇后就算再怎么厌恶母妃和孤,也大概率不会威胁孤的生命。” “……”杨贯明白贵妃娘娘的用意。 但公主殿下现在说这些是为什么?他张了张嘴犹豫半晌,没有说话。 “孤不想母妃待在困住她的深宫中,受父皇的妃子们折磨。” 姬晚面无表情,想想她在现代,一介不受人喜爱的孤儿,从没感受过来自父母的关爱。 但在东临国,四皇女有,而她现在成了有母妃的四皇女。 贵妃娘娘那么好的母亲,谁不想拥有呢。 “孤要让母妃有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但这需要实力,孤自己的实力能超过父皇的那一天,杨贯你猜猜,还有什么能困住母妃? 孤之前住在深宫之中,想做什么完全放不开手脚,但现在,不一样了,不是吗? 杨贯,你会帮孤完成心愿的。” 她不在乎修仙者到底是哪一国的,是不是危险的。 只要能为她所用,获得的利益足够能超过风险,那就是值得的。 杨贯越听心脏跳的越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半晌才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向姬晚表衷心。 “殿下说的是,奴才定会帮殿下铲除异己,登上殿下想要的位置。” 说着他眼神不自觉盯住坐在床上的那道身影,那双无比熟悉的眼睛里面,多了一些陌生的东西,那是令人心悸的勃勃野心。 若说谁能让杨贯付出全部心血去辅佐,那不用想,一定是姬晚。 从小一起生长在被人经常欺负的冷宫中,她们一起经历的东西常人难以想象,她们一起承受过许多宫人的欺负、辱骂、甚至是殴打。 姬晚之于杨贯的关系也已经不简简单单的是主仆关系。 他一定会尽全力帮助殿下实现心愿的。 一定。 咳,姬晚说这些其实都是为了框杨贯,她不太知晓母亲到底想不想出东临国的皇宫,但系统的事情 她不能说,只能用这个理由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被杨贯搀扶着,姬晚坐在桌前,拿起这一月要递到王都的奏折翻看起来。 多是一些小事,什么人犯罪了,被判了什么刑罚之类的,还有附近天气,春耕准备事宜。 姬晚都细细翻看一遍后,明白了大致的写奏折的模板。 让杨贯磨好墨,思虑半天才提笔,先写了一封书信。 大概写的是,修仙者被抓到后,愤而自焚于永康公主府,顺带烧死了一批公主府的奴才,也吓的还活着的奴才们四散而逃,还有表达了自己现在缺奴才,要去人牙手里购买云云。 这封信主要目的是用来卖惨,装可怜。 皇帝女儿是公主,但居然还要自己去购买奴仆。 皇帝知道后难免迁怒掌管后宫的皇后,和挑选宫女的尚宫局,这挑的都是什么奴婢,实在是欺人太甚。 一国公主还要做这种购买奴才的事情,皇上的脸面何在?后宫事宜交给皇后,她就是这般处置的? 这不是打皇上的脸? 姬晚又模仿着之前奏折的内容,让杨贯写了一封,内容与之前大差不差,只是口吻略有变化。 这次是模仿的江俭的奏折写作风格。 最后还加上了一封送给母妃的信,交给小太监,让其送去官驿站。 春日还稍稍有些寒冷,姬晚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信都送了出去,卖惨完事了,至于王都那边怎么样,就要看母妃那边怎么操作运转了。 姬晚唤来门口的小太监,“请阿峰来见我。” 阿峰,拓跋峰的伪名。 眼下该做一些实用的事情了。 第6章 奴隶市场 姬晚兴致勃勃被杨贯搀扶到公主府的后花园。 初春时节,公主府后花园的小树才渐渐抽枝,略微有些细小寒风,吹的姬晚脸颊刺痒。 昨晚姬晚吩咐人连夜做出了一个,大概有十几平米的小棚子。 还用青石垒起了一个冶炼铁制品的高炉子,旁边还有一口圆井。 “怎么样,修复灵丹好用吗?” 她转过身,望向一脸困惑的拓跋峰,笑着问。 拓跋峰现在的模样与在地牢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经过仔细打理后,他的长发重新变的干净顺滑,身上隐约的酸臭味也消失不见。 “本应该让你多休息几天的,但是时间实在紧迫,孤也好奇仙人术法,只好等以后再给你休假了。” 姬晚上下扫视拓跋峰穿的东临国服饰,“东临国衣服与北戎国的略有不同。” 拓跋峰现在穿的衣服正是东临国的制式,不同于北戎国服饰的皮袄,东临国贵族爱用丝绸、棉花制衣。 所以这身衣服也是连夜吩咐人去买的,作为他幕僚的小小福利。 湛蓝色的葛纱直裾长袍,搭配上头顶的白玉束冠。 “殿下,您……要我做什么?”拓跋峰只感觉自己完全不懂眼前的小公主在想什么。 在被父亲派人把他丢垃圾一样,丢进东临国时,他心灰意冷,心想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反正他已经是废人了,不过是早死还是晚死的区别。 但是被带到公主府后,拓跋峰发现不是的,他昨晚答应了小公主的要求后,她给了他一颗天级修复灵丹。 而后小太监们小心翼翼的为他清理伤口,擦洗干净身体。 换上自己从未穿过的陌生服饰,他不习惯穿衣服都要人服侍。 也没料到东临国的衣服居然是比皮子更轻薄,更贴身的。 如此舒适。 最后那位跟在小公主边上的太监来了,拿来了一份契约书,上面写着自己以后若为小公主效力,每月可以获得二十两银子作为报酬。 其实拓跋峰不在乎有没有银钱。 小公主已经给了他最重要的修复灵丹,还是天级的,那几乎是等于又给了他一条命。 那么,他应该怎么报答小公主呢?是做她的谋士?可他只会阵法。 洗浴时,那些小太监的嘴也很严,他什么也问不出。 他不认为自己的阵法值得一枚天级丹药。 比他厉害的人不知凡几,一枚天级丹药,给宗门里的大长老都能驱使其为小公主卖命了。 就算小公主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这一枚丹药也足够自己为之付出生命了。 小公主根本无需给他银子啊。 当天晚上,经脉修复完毕后,他倒在床上就睡死过去。 那是拓跋峰有生以来睡过最舒服的觉,天级丹药效力惊人,即使经脉已经修复完毕,他还是能感受到,残余的药力在缓缓补充自己消失的灵力。 那种感觉他形容不出来,天级丹药他第一次尝试,也不知别的天级丹药是否也如这枚一般。 清醒后,他睁开眼睛时,无数柔和的日光争相涌入眼中。 晃的他有些头晕,像是在做梦一般。 他忽然觉得,这世间幸好还有公主殿下,在黑暗中伸手拉了他一把。 此刻,拓跋峰站在简陋的小棚子中。 暗暗下定决心,公主殿下为了救他,投入了难以想象的资源,他一定会用生命回报公主殿下的! 这般想着,于是他再没有犹豫,眼神变的坚定有力。 “殿下,想要我做什么?” 姬晚把目光放在了围绕在小炉子边的阵法。 “这个阵法是什么?” 提到这个,可算是说到拓跋峰擅长的领域了:“回殿下,这个是修仙界比较常见的维持火炉温度的阵法。 一般只要在炉子外镶嵌上这个定火阵,就可以一直保持火炉的温度,和燃烧的时间。” 定火阵?现代的数控锅炉? 这个好啊,青石州的三座城主要营收都来自烧制青石,售卖至临近城镇。 青石则都是取附近永沧江边的泥土炼制而成。 若是有这种智能控温的阵法出现,那么燃料消耗会降低很多,生产力度也会相应增加。 “这阵法靠什么运行?”姬晚好奇的围着阵法转了一圈。 通红的阵纹仿佛有生命般呼吸着。 “回殿下,阵法靠的是臣的灵力。臣的灵力只要一直够用,那阵法就可以一直运行。” 拓跋峰好像有点明白殿下好奇这些东西是为什么了。 殿下是要用阵法改变凡世的火炉? 姬晚心道果然如此。 阵法靠的是灵力,而整个青石州估计只有杨贯和拓跋峰才能用这个阵法。 这可怎么办,若是真的需要灵力来使阵法运行,那自己这一大群凡人子民怎么使用。 大部分人都是用不了的东西就等同于没有啊。 姬晚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拓跋峰见姬晚这副发愁的模样,劝慰道。 “殿下,或许还可以用灵石,有些阵法是固定在某一处的,为了这种阵法的顺利运行,有些阵修会在阵法上放置灵石,或者嵌入小聚灵阵。” 姬晚惊讶的看向拓跋峰:“聚灵阵?” 如果可以自动收集灵气作为燃料,那以后做什么岂不都是事半功倍?!那样燃料能省下来太多! 杨贯用了点力,扶住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差点没站稳的姬晚。 “回殿下,聚灵阵可以聚集漂浮的灵气供养较大的阵法,但是凡世的灵气根本不够,只有在界中才可以。 但若是有灵石,也可以为阵法提供动力。” 姬晚好似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激动的心情瞬间冷却。灵石?靠,这系统还真是什么都料到了。 一百块上品灵石还真没白给。 自己用不上,也得给别人用上。 无奈叹了口气,姬晚肉疼的从储物袋里翻了翻。 掏出了五十块上品灵石,交给拓跋峰。 储物袋神奇的很,滴血认主后,就可以用意念拿取东西了,里面大概有一百多平的空间,只可惜不能存放活物。 储物袋不算是什么好东西,在修仙界,几乎人手一个。 杨贯和拓跋峰就有。 凡世没有人有灵力。 而系统出品的储物袋最大的优点是可以认凡人为主,也算是一个小小的金手指。 “拓跋峰,孤希望你能用这五十块灵石,在城中的御窑中研制出一个,用灵石供给的大阵法。 还有,研究出一个需要使用的人工少的炼铁阵法。” 看拓跋峰双眼放光姬晚就知道,系统给的东西基本都是精品。 果然,接下来姬晚就听到:“殿下!研制大阵法不难,这五十块上品灵石可以供给阵法至少五十年! 但炼铁阵法……属下需要时间研究。” 拓跋峰惊喜交加,本以为在凡世修行资源不会有多丰富。但现在看来并不是,殿下手里的好东西可真多,出手也大方。 五十年。 这上品灵石还真的抗用。 姬晚摇摇头,让小太监带着一脸兴奋的拓跋峰去御窑观察研究去了。 有灵石,阵法就能做出来,想到这儿,姬晚松了口气,在阵法的帮助下,她能快速获得人心,改革创新也会好做许多。 午膳过后,杨贯搀扶着姬晚坐上了去牙行的宽阔马车上。 正午阳光从小窗透进来,略微刺眼,姬晚眯着眼睛,懒洋洋倚在软枕上。 从储物袋翻出来剩下的五十上品灵石交给杨贯。 “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了?喏,这些灵石交给你提升修为。” 马车行进时摇晃不止,姬晚一个不小心就被碰到了头。 杨贯极有眼色的挪到姬晚的侧面,动作轻柔的让姬晚躺靠在自己身上,伸手揉捏姬晚刚才被撞到的头。 “回殿下,奴才现在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殿下给奴才的太多了,五十块上品灵石都足够殿下再重新培养一个金丹期了。” 姬晚舒服的头枕在杨贯的腿上。 重新培养一个? 那大可不必,外面有更适合修仙者的【界】。 她重新培养的话,说不定人家一个扭头跑到【界】中发展去了,那自己多亏。 杨贯的按摩手法是锻炼过的,他每揉捏一下,都带着舒缓的灵力。 温热的灵力进入头中,绵延至颈椎一路向下,舒服的姬晚骨头都快散架了。 “金丹期啊,那在界内都算是高手了。在凡世这种缺乏灵气的地方,你十七年就能修成这个样子,天赋异禀啊。” 说着语气也不耐了些,她最讨厌这种客套的谦让。 “孤给你的你就收着,要么就滚蛋,要么就收下灵石,老老实实当孤的小金丹。” 杨贯手中双手捧着灵石,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从小一起与公主殿下长大的经历,所以他心中明白,公主殿下说这话,是要求他一定要把灵石收下。 公主殿下实在是对自己太好了。 五十块上品灵石,在【界】中的拍卖行都要天级珍宝去换的存在啊! 杨贯心中恭敬更甚,毫不犹豫的向姬晚表衷心:“奴才谢过殿下,殿下放心,奴才永远只忠于殿下。” 整个凡世奴隶盛行,青石州的金城有一整条街都是贩卖奴隶的。 姬晚刚下马车,扑面而来一股刺鼻的馊臭、和混合着屎尿的恶臭。 街道两边小摊林立,无数瘦弱肮脏的奴隶被麻绳绑缚住双手。 或站、或坐在布满屎尿的街道上。 姬晚看到后狠狠皱了皱眉头,现代社会法律健全,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大型奴隶贩卖现场。 但此时她刚站定在这条街道上。 耳边听着摊贩主人,把人当做畜牲一般吆喝的叫卖声。 不到五个呼吸的时间,她实在是难以忍受,胃中翻涌。 为了不当众吐出来,姬晚强咬着牙,攥紧拳头冷着一张脸,一句话都没说。 姬晚的心好像也跟着这群苦难的女孩男孩一般,被大石头压住,喘不过气。 她好像现在才真正理解了,系统让现代人穿越到这个落后的时代当女皇是为了什么。 此时一位身材瘦高,贼眉鼠眼的贩卖奴隶小摊主,抬头就瞧见穿的干干净净,面色冷冽的姬晚,和身侧搀扶,太监装扮的杨贯。 这摊主唰的眼前一亮,立马小跑着到两人面前躬身行礼,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贵人,需要什么样子的奴才,小的这都有,是需要年龄小点的,还是手脚麻利些但是年龄略大的?”一连串的话跟珠子似的蹦了出来。 姬晚知道小摊也是为了糊口钱才做这行当,但心中难免迁怒,毕竟那么多别的行当可以做,为什么一定要做贩卖人口的生意。 她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轻拍了拍杨贯的手臂,撑着自己,理都没理那小摊贩,扭头转身回到了马车上。 那小摊见此惊讶的看了一眼雕刻精致的马车。 而后脸色立马耷拉了下来,叹了口气摇摇头,转头又泄愤般的扇了身边奴隶几下,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姬晚见此更是难受,刚到车上,快速的翻出木制的垃圾桶,抱着狠狠呕了一大口。 杨贯在后边吓了一跳,眼疾手快的扶住姬晚的胳膊,支撑住她,免得她摔倒。 “殿下小心……咱们回殿下,这地儿太晦气,免的脏了殿下的眼。” 姬晚嗓子发紧,胃中绞痛,午膳吃的那点东西几乎全部都反呕了出来。 眼中被激出了生理性的泪花,连续呕吐了三四下,才把胃中吐空。 吐的整个人都虚脱,开始颤抖,只能歪头靠在马车冰凉的侧板上才好受些。 在心中暗骂,这傻子般万恶的奴隶社会!妈的,她的青石州一定要杜绝这种现象! 缓了好半晌,姬晚嗓子才能顺利吞咽,流畅的说出一句完整话:“杨贯,帮孤把这些孩子们全救出来……不,买下来。 把这条街上的所有奴隶都买下来,还有,这些卖奴隶的摊主也给孤记下都有谁。” 这个世界贩卖奴隶是合法的。 她若是随意利用权势把人给救下来,那么她与那些强盗有什么区别。 而且牙行手中还掐着这些奴隶的卖身契,强救过来,姬晚也没个身份给他们。 要处理这些卖奴隶的不难,至少对于手拿虎符的江俭来说不难。 虎符=兵马=实力=话语权。 有了话语权,她就能随便改个法律条例,将那些卖奴隶的该打就打,该罚就罚。 杨贯见姬晚难受,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输送灵气,帮助姬晚快速恢复。 “奴才遵命,殿下放心奴才定会处理好。” 姬晚扔下杨贯去处理事情,自己则是吩咐外面马夫直接回了公主府。 还顺路给青州刺史江俭带去了一句话:“三天后来时带上青石州的虎符。” 她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到底要怎么治理青石州了。 无数流浪的奴隶,得有一个好去处! 回去时快了很多,姬晚掀开马车的帘子,顺着口字窗看出去,小摊无数,但是正经的青石建筑少的可怜。 几乎整条街只能见到几座木头搭的矮小房子。 行走在街上的牛车、马车也寥寥无几,只有一个个满脸麻木、呆滞,灰扑扑的身影。 姬晚自己的公主府,已经算是青石州金城中顶好的了。 第7章 安良寨土匪 三天后,江俭将整理好的各项资料和青石州虎符都带来了永康公主府。 江俭心中直犯嘀咕,公主殿下居然连虎符都想要过去,看来是真要做出点政绩了。 也不知一位养尊处优的公主干嘛要受这份累。 姬晚拉着江俭对了半天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铜城为什么每年的税收和贸易都这么少? 五年加起来都不到金城和银城一年的一半?” 铜城有两座产量极少的铜矿和铁矿。而且金、银、铜,这三座城都是与北戎国相邻的边境城市。 按理说应该税收和贸易都差不多,就单单是铜铁矿就不能这么少啊! 江俭羞愧的咳嗽两声,低下头:“殿下,不是那座城的人们不想交税,实在是北戎国的安良寨强盗过于猖獗。 边境村民没有守卫能力,几乎是所有居民开采出来的铜铁矿都被那一伙强盗抢了去。 来往的商队,甚至是春秋种植的粮食,只要是在铜城附近的好东西,几乎都被劫掠一空。” 安良寨?姬晚回忆了一下,似乎是前几天在金城的民众口中听过,传的沸沸扬扬的。 这安良寨惹的民怨沸腾,城中许多人都自发组织过剿匪,可惜都失败而归。 在此之前姬晚都在为安置奴隶们的事情付出精力,就没管这种莫须有的传言。 现在看来传言也不一定是莫须有。 而且剿匪这种事情居然是民众自发组织的,这说好听点是叫剿匪,说难听点等同起义。 每年秋季第一批粮食下来之后,就是铜城人民被迫上供给安良寨的时候。 安良寨在铜城外永沧江的另一侧北戎国界内,武器精良,人数众多。 铜城县令据说也不是没管过这种事情,每当想出兵擒住那群恶匪,总能被人顺利逃脱。 那北戎国的戍边士兵自然向着自家人,每次都是拼着打起来的精神去拦东临国的士兵。 但是北戎国的士兵行,东临国的士兵就不行。 只因为当今皇上有令,边境的武装力量不能率先出兵向别国。 “所以就只能被动挨打?”姬晚不自觉提高音量。 “江俭,你可曾抓住过那安良寨的人?”姬晚问。 “回殿下,微臣从未见过那匪寨的人。” 江俭摇头皱眉,看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说起来也是奇怪,那群贼人每次都能顺利的从戍边将士的手中逃脱。” “一个都没见过?每次都能逃?”姬晚不悦的敲了敲桌子。 江俭被‘咚咚’的闷声镇住,抬头就见姬晚一脸不愉,锐利的眼神紧盯自己。 他吓得心里一哆嗦,瞬间就跪到了地上。 心想殿下看来是要下狠手整治了,那这可不能装聋作哑了。 “殿下,呃,可能是边境的戍边战士中有内鬼。” 姬晚双眼紧盯江俭,厌恶的拧着眉头,她最讨厌有人在她面前不说实话。 “内鬼?你怎么不直接说铜城县令有问题?嗯?江俭,孤可不是来边疆苦寒之地享乐的! 别拿你糊弄孤兄弟姐妹的那一套来糊弄孤。” 这话说的可是毫不留情了,江俭听了后心里一咯噔,擦了擦额头上吓出的冷汗,心虚的开口。 “回……回殿下,属下回去后就吩咐人去查,殿下息怒,微臣定给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其实他略微一想,也能猜到大概是怎么一回事。 左不过是铜城县令和属下勾结在一起,放走了北戎国的那些贼人。 东临国在四国中是最小的国家,国力也最弱,这种事情几乎在每一个边陲城镇都会发生。 所以这基本就是治理边陲镇的地方官员心照不宣的共同秘密。 但是撞到这刚上任的小公主,也算这个铜城县令倒霉。 幸亏自己当初没跟那铜城县令同流合污。 不然怎么对得起贵妃娘娘的栽培之意。 怎么跟贵妃娘娘宝贝的小公主交代? 姬晚叹息一声。 那群土匪来的这么频繁,这地方还怎么发展?原本她以为青石州只是苦寒而已。 但有青石御窑,有铜铁矿,还有发展潜力。 现在看来简直是坑爹极了。 “戍边的将士都是饭桶吗?人都打到家里来了,一个都抓不住?你这个青石州刺史是用来干什么的? 安良寨?同样都是边陲城镇,金城怎么就没有安良寨?” 姬晚气的抓起桌上的文书,一把砸在了江俭的官帽上。 同样都是在一条线上的边境城,怎么就只有铜城经常被抢,被劫? 分明是有人大开城门欢迎贼人入城。 姬晚冷笑。 想要好好发展,就必须在此地扎根。 土地不好可以慢慢开荒,铜铁矿小可以经营贸易。 但是有蛀虫把民众们的努力结果蛀空,那她颁布什么政策都会有这种蛀虫阳奉阴违。 如果从始至终底层民众们的劳动成果都落在了蛀虫的口袋里,那么谁还愿意努力上进? 民才是国之根本! 待江俭告退后,姬晚叫来了杨贯。 “带着你的人,伪装好了连夜去铜城,如果能抓到安良寨的人最好。 抓不到就带几个被祸害过的村民来。” 杨贯恭敬的领命离开。 姬晚揉了揉眉心,继续翻看那些账本营收。 整个青石州的主要产出是铜铁矿和御窑的烧制,但是这儿的民众大都不种植粮食,怕北戎国的强盗看见粮食后过来抢。 所以每年的粮食都要从靠近王都的州郡进口。 基本上所有的铜、铁矿产都换了粮食。 而御窑太小,容不下整个城的民生,所以也挣不到什么钱。 再细翻翻粮食那一项,姬晚眉头皱的更深。 发现整个青石州已经三年都在吃下等、最便宜的沉米和大豆。 而最主要的矿产近三年突然少了三分之二的量。 至于青石州的底层人民大多数都从事进附近的小山砍柴售卖之类的苦活。 姬晚想了想,青石州三城的附近只有一个矮小的山。 山货出产也不多。 但她已经来到了青石州,那么矿产就不能只用来换沉米。 而且东临国的矿产大多数都是归一城县令管理,产量不可能会突然减少。 那么矿产少了问题一定出在县令身上。 若是她能处理掉那个该死的县令,在今年春耕前解决北戎国的安良寨入侵抢粮食的问题。 而且积极鼓励城中民众种田自给自足。 届时,城中人就有了相应的收入,人民也不会太难过。 而且自己若是真的解决掉这些问题,那么对自己以后的名声百利而无一害。 青石州三座城相连处在于一条线上,姬晚所在的金城正是在三座城的正中央。 所以杨贯的速度很快,隔天便绑来了两名戍边士兵。 还带来了一位本地猎户。 “殿下,昨晚铜城县令不在府邸内,奴才怕耽误了时间,这才和铜城的人打听了一下,发现百姓似乎对这安良寨的事情了解不少。 城中的叫花子们几乎都知道这两人,他们就是安良寨留在铜城的人。 这位是铜城本地有名的猎户。” 说着手点向那位穿着厚实皮毛,满脸胡子的男人。 姬晚点点头,示意他起身上前来说。 “草民见过公主殿下。”这猎户声音中气十足。 “每当春耕前、还有矿石被开采后,都会有安良寨的贼人渡过永沧江来抢劫铜城人。 公主殿下!无数铜城人被这些贼人扰的昼夜难眠。 都是张保江张县令不作为,才会导致如此后果! 而且那张保江还害死了草民不到八岁的小妹,导致她惨死。 请公主殿下一定为我们无辜的城民做主啊!” 说着小山一般的身体直直的跪了下来。 “铜城县令不作为?那张保江都做什么蠢事了,还有,你家小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详细说来听听。还有安良寨的强盗匪患作乱多久了?” 那猎户深吸一口气,眼珠渐渐蜿蜒出许多红色。 “回公主殿下,草民的小妹去年在街上玩耍,不曾想,被安良寨的贼人抓住。 后来,他们许多人一起将我家妹子折……折磨致死。” 说到这,金烈忍不住哽咽起来。 “我,草民知道后,就想着出去找安良寨众人报仇,不曾想,那守城卫士发现了我,他本是同草民一个村子的兄弟,他劝我莫要去自寻死路,还告发了我。 那安良寨的领头人是张保江的亲兄弟。 可草民实在是气不过,思来想去,本想潜进县令府邸暗杀张保江。 可惜那张保江身边有无数人,他们押着草民,想将我就地斩杀。 亏的那张保江想着把草民扔进大牢里磋磨我……草民这才通过贿赂牢头,越狱出来。” 金烈越说声音越小。 他知道自己越狱已经是犯了忌讳,说不定眼前人也和那张保江是一伙的呢。 姬晚面色沉沉:“接着说。” 这金烈是个有血性的,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越狱这种事情要说就一笔带过得了,居然还细细交待上了。 金烈听此,心中落下了许多。 “那张保江明明可以抓住作乱的安良寨贼人,但是他每次都眼睁睁的瞧着那些贼人进城把百姓劫掠一空。 他还命令戍边的守卫将士不准反抗! 匪患之乱已经足有五年之久。” 五年?姬晚之前看过,这位铜城县令上任六年,做出过的政绩寥寥,桃色绯闻倒是不少,听说都已经有新的第十三房小妾了。 姬晚眼眸一眯,心中已经给这个张保江判了死刑。 不论有没有金烈妹妹的事情,这张保江都必须死,因为他实在是太适合自己收买人心了。 听起来,这人张扬的像土皇帝一般。 若她成功杀了他,那么民众面前,自己的声望定会高涨。 “很好,杨贯,赏。”姬晚抬了抬下巴,命杨贯奖励这名猎户。 “你叫什么名字?看起来不像是东临国人?” 金烈磕了个头。 “谢殿下赏赐,回殿下,草民叫金烈,有一半的北戎国血统。” 往上数个二十年,那时当今陛下还只是太子。 太祖皇帝最喜征战,当时这块地就是太祖皇帝亲征打下来的。 所以这里的人有北戎国的血统不奇怪。 但那些都不是重点,青石州不重视出身。 姬晚挥挥手,“带下去。” 命令小太监将人带走后,杨贯又恭敬的立在姬晚旁边。 视线扫过瑟瑟发抖,跪趴着的两个戍边士兵。 “殿……殿下,公主殿下唤我兄弟二人来此所为何事?”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问道,语气颤抖。 “大胆!公主殿下面前轮得到你等放肆?居然敢对公主不敬!”说着手一挥,那两人好似被巨力掀翻,双双吐出一大口鲜血。 杨贯知道公主殿下今天不会放过这两人,而且还会交给自己审讯。 所以不如现在,在公主面前表现一下自己,最重要的是替公主殿下出口恶气。 一会也好顺利从这两人嘴里掏出东西来。 姬晚心中确实生气,她气的是那县令勾结强盗,给自己增加麻烦。 虽然这麻烦对自己也有许多好处。 不过,看着面前东倒西歪的两人,身上穿着戍边将士的衣服。 姬晚更气,气的是不知道有多少戍边将士也与其勾结。 姬晚等了一会,见两人也被收拾的差不多了,心头爽利了些。 这才吩咐杨贯把人带下去审。 那两人此时已经浑身青紫,哀嚎不断,看模样,骨头也断许多根。 端起新来的女奴小翠上的热茶,吹了吹,送进嘴里。 小翠,前几日杨贯买下的奴隶。 年龄小的姬晚已经为其寻找好了夫子授课,小翠在里面年纪最大,也刚好习过字。 她与姬晚同岁,十三岁。 之前家中因为帝位之争站错队伍,被当今圣上判了个全家流放。 被救后,对姬晚感恩戴德,放她去读书也不愿意,非要在她身边伺候。 姬晚见这姑娘坚决,也就顺着她去了。 大不了以后多给点工资。 江俭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他把查到的情况全部放在了姬晚的桌案前。 姬晚看了下,内容十分详细,分明不可能是短时间内查到的。 心中嗤了一声,这老油条分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查到了?江俭你给孤准备几个人,孤明日卯时出发去铜城。” 江俭来之前就想到公主定不会放过这些人,所以早就有了准备。 “是!殿下,微臣已经为殿下准备好。” 晚膳后,杨贯带来了审问结果。 “殿下,审出结果了,那安良寨其实是铜城县令张保江的杰作。 此贼不止勾结安良寨,甚至整个安良寨都是他的! 殿下想让奴才怎么做?” 姬晚呵笑一声,心道果不其然,这张保江确实是安良寨的最大头领,贼喊抓贼了五年。 “你现在就去擒住铜城县令,只他一人就行,北戎国的安良寨暂时不用管,孤要先擒内鬼。” 姬晚心中还是对江俭这个老油条略有些不信任,怕他偷着给铜城县令传信。 所以命杨贯连夜率先擒住铜城县令张保江是最好的。 这铜城县令肯定有书信联系安良寨,不然不会在每次矿石刚采出就派人来抢。 到时候模仿笔迹一网打尽就好了。 第8章 保护阵法 公主府的后花园里,姬晚抿了一口热茶,望着狼吞虎咽吃着羊肉的拓跋峰,心情松泛了不少。 拓跋峰刚从御窑回来,晚膳还没用,这才刚吃上,凳子还没坐热呢,姬晚就来了。 她已决定在边陲镇的外围设置阵法。 这并不是姬晚突发奇想,来之前,贵妃娘娘特意找了知晓青石州状况的夫子,简单的讲述一下青石州的基本情况。 这种三座城都在边境线的州郡实在是少有,因为与北戎国接近。 被其骚扰简直是家常便饭了。 阵法的功能一定得保护城中居民不受北戎国的侵害,无论是什么安良寨,或者是其他北戎国的寨。 连大本营都守不住,经常被抢,还谈什么发展?往哪里发展? 但是明早就要出发去铜城。 姬晚想要在短时间内建立一座阵法,这件事情就要交给专业人士。 阵法最好是要把毗邻永沧江的整个青石州三座城,都笼罩在内。 但想要连接铜城、金城、银城,就必须要使用超多灵石。 之前给拓跋峰五十块上品灵石,他目前只用了一块供给给御窑。 这块灵石能坚持一年,保证御窑中火焰温度。 从而不使用其他任何燃料。 那么本该供给御窑的燃料自然就能省下来。 运用在更多的地方,比如金属的冶炼和提纯,类似的行当都需要大量燃料。 姬晚并不是突发奇想,青石州离北戎国最近,万一对方有入侵的倾向。 那么这三座城一定是最先遭殃的,如果自己还想当好一个封地公主,甚至是走得更远。 守卫封地一定是必然的。 姬晚请拓跋峰在心中估算一下,大概需要多少灵石。 得到的结果是,明天得先去看看这三座城大概的面积,实地考察一下。 “殿下请看。” 身后拓跋峰粗声粗气。 姬晚转过头,只见拓跋峰手心中凝聚了一个巴掌大小,淡蓝色的阵法。 正在不停地转动着,淡蓝色的光晕也随着阵法转动而旋转。 拓跋峰介绍:“殿下,这就是保护阵法的缩小版。” 姬晚看着明目张胆的蓝色阵法,笑了笑,思考了一下。 “能隐藏住阵法的外形,或是埋在地下吗,孤不太想被人太早知道,手底下有你这种能人。” “可以,殿下的要求不难,埋在地下很简单。” 姬晚不由在心中赞叹这种神奇力量。 这不是骗术、魔术,也不是化学反应,而是真真正正的修仙能力。 但比阵法更耀眼的是拓跋峰的神情,他现在褪去了在地牢中的麻木,专注的盯着自己手中的阵法,像是在看待自己的孩子。 认真的人果然最有魅力。 姬晚在心中感叹。 “保护阵法能做到什么地步?只能当做一个防护罩?”姬晚好奇。 “回殿下,在保护阵法之内,可护住所有人不受利器击打致死,即使只剩最后一口气,阵法都能吊着一条命!” 姬晚眉毛上挑,心中震惊,原来修仙者的阵法居然这般强大。 怪不得凡世中人人听到‘修仙者’就面色一变。 怪不得之前江俭和杨贯那样警告自己。 若是皇帝知道谁的手里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定会坐立不安。 然后想方设法除掉其人的。 那么这就能解释为什么系统会给自己保护臣民的任务了。 现在看来,这系统简直就是一个爱好和平的圣母系统。 拓跋峰在处理完公主交代他的御窑相关事宜之后,就一直窝在公主府的后院,除了睡觉吃饭,和练习阵法,其余时间都会打坐吸收灵气。 虽然凡世的灵气少,但也不是没有,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他没使用公主给他的灵石用来修炼,那是公主殿下用来提升阵法的,不是给他的。 姬晚见他那般刻苦的尽头,汗颜,她自己就连高考的时候都没那么用功过。 卯时晨光划破大地,姬晚早早的爬起来。 江俭穿着一身五品武将的朝服,身后跪着一排青石州的守卫士兵,大约五十人左右。 走完出征的祭祀仪式后,姬晚骑着马带着士兵们直接向着铜城而去。 腿脚原因,姬晚上马时是被人推上去的,呃……至于姿势,当然是非常不雅,但为了皇室脸面!姬晚提前骑上马才去见士兵们的嘻嘻嘻。 姬晚坐在高头大马上。 发现了一件事,明明这里是青石砖御窑的地方,但是除了城中的主路、刺史官员府邸、公主府以外。 别的地方连干净的街道都没有。 姬晚快马加鞭行至铜城,一路上尘土被马蹄践踏的四散纷飞。 午时日头正盛。 杨贯已经绑好张保江,跪在城门口迎接了。 身后还跟着不少城中百姓。 见到姬晚这种大阵仗,也下意识的跪了一地。 江俭见此诧异之极,下意识转脸看向姬晚,“殿下……这,这是怎么回事。” 姬晚也看向一脸震惊的江俭,“江俭,孤今日能抓到人,你已经是有功了。” 江俭没给那个张保江传信,杨贯能擒住他。 至少证明了江俭与其不是一条线上蚂蚱。 贵妃娘娘也算没看错江俭这人,确实如她所形容的‘老奸巨猾,胆小如鼠。’ 江俭心里一阵后怕,这是公主殿下在试探自己。 公主殿下明着告诉自己要今晨擒贼,若自己与这个张保江同流合污,传信于他,那么今天公主殿下要擒的就是自己了。 幸好,幸好自己忠心全给了贵妃娘娘,也幸好这位公主是贵妃娘娘的女儿。 江俭在心中缓缓舒了口气,把刚提起的心脏放回了肚子里。 修为已至金丹期,杨贯的目力极好,公主殿下今日穿了一身赤褐色的窄袖骑装,整个人显得利落又明快。 意气风发的坐在高头大马上,嘴角微挑,眼眸锐利,仿佛其中藏着一把利剑。 “永康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姬晚拍了拍马,向前两步。行至满脸恐惧的张保江跟前。 用手中马鞭挑起张保江满是奸猾的脸。 “孤听说你在铜城任职了六年,安良寨就抢了铜城五年,嗯?” 这种人在姬晚心中就是蛀虫,身为父老乡亲们的父母官,不仅不保护城中百姓,反而还回过头来欺压百姓。 第9章 杀张保江,振人心 张保江脸上满是恐惧和慌乱,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不断的左右转动。 “公……公主殿下,微臣不知做错了什么,让您这般,微,微臣,不,安良寨与微臣毫无关系啊!殿下!” 张保江昨晚被杨贯擒住的那一刻就在想着逃跑。 可惜,可惜那个死阉人看自己看的太严。 但是他没想到,这位公主身边的太监会对自己使用私刑,昨晚他煎熬了一整晚。 他无奈,没能逃脱,但他还有最后的希望。 听说这个是公主,女子嘛,说不定求一求就能放过自己。 今早,他鼻青脸肿的被拉到了城门口后。 一路上无数人们向他丢烂菜叶,屎尿汤水。 恶心无比,实在令他难以忍受。 见到这位公主时他还是忍不住腿软,不为别的。 就为了身边狠狠收拾自己的太监那般恭敬。 明显自己挨打受刑,是得到了姬扶光的授意。 “跟你没关系?本公主可已经查过了。”姬晚手拄着杨贯的胳膊,从马上跳了下来。 转头看向一旁跪着的许多村民们,“孤的子民们,你们说说,这张保江张县令,跟安良寨有没有关系? 孤今日来,就是为了这安良寨,这群贼子抢夺了你们五年,不知有多少人都深受其害。 而你们自己的县令大人吃里扒外帮着外人,你们说这种县令应该怎么罚?是杀?还是剐啊?” 姬晚这一问好像在沸腾的油锅里扔下了一枚炸弹。 许多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空气中短暂的静默了一瞬间。 有个胆子大的,已经张嘴大声的回答了姬晚。 “杀了他!张保江和安良寨同流合污!身为铜城县令,不仅毫无作为,反而还坑害我们!殿下杀了他!为我们做主!” 有人率先站出来当表率。 他身后的人们见公主殿下没有生气的表情。 反而还赞同的点点头。 他们自然就把对张保江的不满全部都发泄了出来。 “对!杀了他!这张保江每次都让狱卒拦着俺们,不让俺们反抗,每次他都会放那些贼人走!” “杀了他!” “杀了他!安良寨掳走了了我家大妮儿,二妮还被抢了去做他的小妾!他该死!” 于是无数人义愤填膺,挥舞着拳头大声嚷嚷:“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张保江忍不住也叫嚷着反驳。 “殿下!这些庶人都是瞎说的啊!殿下莫要相信他们! 殿下!微臣真的没有啊!” 慢慢的他的声音压不住群情激愤的铜城居民。 张保江的脸也越听脸越白。 脸色逐渐灰败下来,姬晚见他脸色,不屑的嗤笑出声音。 真是废物,要是自己的话,在这个时候会怎么做呢? 会装可怜。 就像前世,自己在孤儿院已经成为大孩子了。 每次见到小弟弟妹妹手中的糖果和玩具,都忍不住抢过来。 被院长妈妈发现的时候,自己好像就是用装可怜这一招,才免去一顿毒打。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哦。妈妈,我也是被同学逼着的,我不拿弟弟妹妹的糖果和玩具他们就打我,呜呜呜。 后面还假惺惺的掉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效果吗,当然是很好。 毕竟那些小弟弟妹妹都被自己威胁过,后来自己还仗着身体高一点,狠狠打了一顿告状的弟弟呢。 这张保江就像当初的自己一般在城中居民面前卖惨装可怜,说不定还能活下来呢。 人群中有几个义愤填膺的,已经冲上去踢了张保江两脚。 后面人头涌动,大家都想冲进去暴打张保江。 姬晚看民众的情绪被调动的差不多了。 可以杀鸡儆猴了。 于是挥挥手,命人把张保江绑起来。 “孤的子民们,你们遭受了五年不公平的对待,今天孤就让你们报复回来。 现在开始只要有人跟孤举报谁是张保江的同伙,证实后,孤奖励其十两银子! 子民们放心,孤会在铜城留很久,大家可以毫无保留的举报坏人,有孤在,孤保证你们不受别国人欺负。” 人群中听到这话哗然不止,永康公主这一遭可真是开天辟地。 以前不论是哪位名声好的王爷公主。 对待他们这群草民从没有这么和颜悦色过,甚至把他们视为奴隶的大有人在。 并且,有些王公贵族会明里暗里的给官员脱罪。 在东临国的政策下,张保江这种犯了错的官员也大多不会在普通人面前出现。 所以导致大家根本没见过这种场面。 大家都见不到,自然也就感受不到群情激愤的力量。 并且从来没有人像这位公主一般,还会询问、听取他们的意见。 甚至是为他们出头,安慰他们。 不少人心中对这位跛脚的公主殿下甚是感激。 有几个妇人还眼珠里藏了些许泪花。 在群众面前处死犯人,会有杀一儆百的效果。 姬晚这是吃到了在现代,学习历史的红利。 这个世界的人从来没有像姬晚这么干过。 四国大家,都讲究君权神授。 那么好,神怎么会授予国家类似于张保江的这种蛀虫呢? 为了巩固政权,所以四国对犯了事儿的官员,全部都采取私下处理的方式方法。 也为了给普通庶人洗脑,认定神授予的,都是对的。 包括君权。 所以这一项政策已经快运行一两千年。 姬晚直接扭头吩咐身后的江俭去找刽子手。 人群中,刚开始控诉张保江的人立马站了出来,“公主殿下,我是刽子手!我可以帮助殿下!” 那人双眼赤红,盯着张保江满脸恨意。 姬晚瞧着那人,呦,还是熟人。 前几日找来了解情况的猎户,金烈。 “好!你来,给你身后的父老乡亲们做个表率,以后谁欺负孤的子民,就是这种后果!” 张保江此时被捆住双手,面对着无数父老乡亲们,双膝跪在满是垃圾的地上。 满脸血色尽失,眼中全是害怕。 身体颤抖着想后退。 但却被身后的人一脚踢了回来。 他知道自己做的有多过分,但是没被抓之前,他可以为自己的贪欲找个理由。 现在跪在曾经被自己欺压的百姓面前,他只剩慌乱、害怕。 甚至开始哀求,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人们:“别,别杀我,我府上好东西特别多,我给你钱,多少钱都行,给你女人,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那个金烈已经准备好了鬼头刀,‘哗’一声,酒就吐在了刀刃上。 张保江见此吓的一抖。 更想后退。 金烈盯着张保江的双眼愤恨道。 “张保江,你纵容安良寨的贼子抢走我家妹子,导致她被人凌辱致死。 尸体就随意扔到了冰凉的永沧江里,让我为她收尸都不能。 今日我就杀了你,为我那可怜的妹妹报仇! 还有那些安良寨的贼子,一个都别想逃!” 张保江心中一凉,面色颓废,他知道自己今日是活不了,现在只庆幸弟弟没有被揪到这来砍头。 那刽子手说完后,他一脸将要大仇得报的快意。 啐了一声,举起鬼头刀,双臂用力狠狠挥出。 张保江连惨叫都没叫出声。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的四五米都猩红一片。 不少围观的人衣服上都多了些星星点点的红色。 ‘咕噜咕噜’ 张保江满是惊恐的一颗脑袋滚落在地上。 只见那一颗头上,嘴巴张的大大,瞪大双眼,眼中全是恐惧。 看样子是怕极了。 周围人们的声声欢呼叫醒了正在神游的姬晚。 姬晚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虽然心中快意,但是难免觉得恶心,想吐。 为了不被人看出来。 她强忍着自己崩着一口气,想着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注意力回笼时,鲜血都快浸染到自己的靴子上了。 姬晚听着周围的民众们痛快淋漓的叫好声,酝酿了一会儿,最后掷地有声的道。 “从今以后,谁欺负孤的子民们,下场就如今天的张保江!” 说完后,姬晚留下接受举报任务的江俭。 被杨贯搀扶着走向城中的县令府邸。 身后无数村民们跪在地上,嘴里喊着“恭送公主殿下。” 其中那位刽子手金烈喊得最响亮。 姬晚不到一刻钟就到了县令府邸,一路上她都在尽力压制自己呕吐的欲望。 没办法,现代底层的小市民虽然见过很多新奇东西。 但杀人现场这种东西还真是第一次见。 姬晚尽力压制住想吐的欲望,缓了半天才恢复。 府邸不难找,因为张保江的府邸是整个铜城最气派的。 刚一进来,姬晚就被门口的摆件震住了。 这一个小小摆件都是纯金制作的,而且这种摆件还不止一个。 最神奇的是张保江的卧室里面居然还有雕龙附凤的摆件。 要知道,在古代这种雕龙附凤的东西只有皇室才能用。 姬晚逛了半圈,最后不得不感叹。 比永康公主府的都豪华。 杨贯在刚迈进府邸的时候,就侧向姬晚低声说:“殿下,奴才在密室中发现了很多信。 信中交代了安良寨下次来的时间。 三月后安良寨将会再次强抢铜城。 昨夜奴才也审过张保江。 安良寨的大小事基本都是张保江做主,他的兄弟张保河基本什么都听张保江的。 信中内容大都是张保江交代,那边实施。” 第10章 林婵华 “三月后?那是什么时候?铜城有什么特别活动吗?” 姬晚思考了一下,想不出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回殿下,每年的那个时候,铜城都会举行祭祀铜矿的仪式,祭祀过程中会拿出所有开采出来的矿石。” 姬晚心中明了,矿石都拿出来了,正好方便他们一并抢走。 “祭祀?正好,那些安良寨的人最好全来,孤要一网打尽。” 拓跋峰比姬晚晚到了一天。 现在已经出门去铜城各处去勘察地形,准备布置阵法了。 回来时他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见。 “殿下,为了不暴露在大众面前,微臣‘修仙者’的身份。 微臣需要一些帮手,来帮助臣设置阵法。阵法需要移动石块,刨开地面,借用山石之势,帮助阵法发挥最大的力量。 而且臣可以保证,以后青石州的三座城只要有阵法在,绝对不会受永沧江涨水所扰。” 不受涨水所扰?那是以后水灾什么的就不怕了? 要知道在医疗不发达的古代,一场感冒就能要了人的命。 而这种水灾有极大的可能带来大疫。 若是疫病控制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能从根源杜绝水灾,那么疫病发生的概率就会小很多。 姬晚心中再次刷新了对阵法的认知。 若是真的,用阵法连天灾都能抵挡,那么她手中的资源将会全部倾斜向阵法。 先保住人命,再谈发展。 “好,孤答应你,是只需要搬运石块的工人?” 拓跋峰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在心中大概计算了下:“回殿下,还需要一些会栽树和碎石的人。” 铜城清晨的天气总是灰蒙蒙的,不一会竟然下起急雨来。 身边行人都脚步匆匆而过。 林婵华走在湿漉漉的泥土路上,任由雨水湿透了她的一身黑衣。 林婵华在【界】内是万阵宗的元婴期长老。 半年前她与宗门闹翻,不顾一切,愤而叛出宗门。 她与同门师姐不对付已经快三百年了,这次师姐终于成功的把她赶出了万阵宗。 叛出宗门她不后悔,可是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自己的爱徒也被师姐的好弟子赶了出去。 这次她出了【界】门就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徒弟。 打听了很久,才有一点消息听说徒儿被他亲兄弟折磨的很惨,被断掉全身经脉。 被【界】弹出。 林婵华想想就心疼自己的徒儿。 她实在无法想象若是徒儿已经不在人世了应该怎么办。 ‘修仙者’自己很难有子嗣。 所以就有了流传数十万年的老规矩。 凡是修仙者,一旦认了师父,就必须将其当做自己的亲生父亲般尊敬。 同样的,师父也要将弟子当做孩子一般教导宠爱。 这已经是林婵华寻找的第六个凡世城镇了。 从北戎国到东临国,铜城是第六个。 不幸的是她前几天听到了一个让她根本难以接受的噩耗。 她的爱徒,万阵宗的天才弟子,自焚于公主府。 还烧死了一半公主府的奴才。 她知道弟子被废了经脉修为,仅仅只用身体,也能动用阵法。 听到自焚时她说不上心中什么感觉。 她只是当时很想直接回到【界】中,找师姐拼命。 也去宰了师姐的徒弟。 然爱徒已死,那么自己这个当师父的定要为其报仇雪恨。 让他在天上也能安心闭上眼睛。 她怒气冲冲的想回去报仇,马上要踏进【界】内时,脑子才突然醒转过来。 拓跋峰天性善良,不可能带着那么多公主府地奴才一起死。 但消息是这么传的。 所以其中必有蹊跷。 那么蹊跷的点,一定在永康公主府! 她当机立断,转头回了东临国。 一路打听,得知那位公主目前就在铜城县令的府邸。 但奇怪的是,在林婵华的耳中,许多人铜城人对这位公主都赞叹不已。 林婵华活了三百多年,她不是傻子,那么多人都对这位公主尊敬、敬仰。 肯定不是空穴来风,要么是这位公主太会演戏,要么就是这公主做过什么利国利民的事,真的很让人尊敬。 自己的徒弟自己了解,拓跋峰如果是自尽,那么是绝对不会带着其他人。 如果这位公主的口碑这么好,而且拓跋峰真的是自尽的。 那么公主府一起死的那些奴才就说不通。 这一点林婵华很清楚。 不过无论如何,她都要为自己的徒弟报仇。 所以她一定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婵华微微出神思考了一会儿,就感到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袖,转头看去,是一位大概三十多岁的凡世妇女。 那妇女求着她,说自己不识字,见她穿着的料子精致,想必是富贵人家的小姐,那妇女想请她帮忙读读告示上的字。 “对!对!这有个富贵人家的,您来的太巧了,帮咱们这些不认识字的读读。” “是啊,突然下雨,衙役跑回去取伞了。” 林婵华把目光放到贴着纸质的告示的棕色木板上。 “永康公主姬扶光。征召人手建设铜城、金城、银城,”她念道。 “有不同工种要求可供选择。 碎石工人,男女不限,十八岁至四十岁,身强体壮。每日报酬两贯钱。包三餐。自带饭碗。” 林婵华查过拓跋峰凡世的父亲,那位不是什么好人。 他把受伤濒死的拓跋峰当扔垃圾一样,扔去了北戎国。 “搬运石头工人,男女不限,十八岁至四十岁,身强体壮。每日报酬两贯钱。包三餐。自带饭碗。” 拓跋峰的母亲也在他成为修仙者后,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了。 “栽树栽花工人,要求男女不限,十八岁至四十岁,身强体壮。每日报酬一贯钱。包三餐。自带饭碗。”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也怪她这个做师父的,没能尽早赶来救下拓跋峰。 “做饭工人,男女不限,十八岁至四十岁,做饭好吃,每日报酬一贯钱。包三餐。自带饭碗。” 致使拓跋峰客死异乡,连家族坟冢都没进去。 林婵华心中悲痛,既恨师姐弟子狗仗人势。 又恨自己,当初怎么走的时候就以为在万阵宗才是对弟子最好的呢。 要是自己带走拓跋峰,他也不会死无全尸,魂飞魄散。 现在拓跋峰死了,她自己也是凶手之一。 而这位姬扶光公主,她一定要见,必须弄明白拓跋峰的死因。 若是真的死在了这位公主手里,自己一定不会放过她。 林婵华看向通红的,刻着永康公主字样印章上。 那是姬晚的官印。 姬晚窝在柔软的椅子中,夹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 椅子是姬晚吩咐人特制的,高度和现代的差不多。 身边杨贯又给姬晚添了一筷子羊肉。 羊肉汤面,是姬晚吩咐后厨新尝试的一道面点。 肉汤混合着面条的劲道,一同送进嘴里,让姬晚喟叹出声。 “真好吃啊。” 第11章 西陵明月 “殿下,完成三座城的阵法一共需要三十块上品灵石。 这三十块灵石可保证阵法运行十年。” 姬晚点点头,抬头见拓跋峰还在站着汇报。 “吃了吗,坐下一起用晚膳。” 拓跋峰想了一会儿,看着姬晚吃的怪香的,便也坐了下来。 千里之外,皇宫。 “皇上晚膳怎么没在皇后娘娘那边用?”望着突然出现的皇上,贵妃娘娘伸手捻起一缕自己的头发,略带好奇的问。 “朕不爱去,还是你这让朕舒服些。”她对面一身明黄服饰的皇上回答道。 “扶光今日遣人送信了,爱妃,那孩子可给你也写信了?” 姬元衡三两步就走到了西陵明月跟前儿,伸手想拉起爱妃柔软的小手。 西陵明月哪能让他得逞,向后矜持的一躲,上挑的眼睛斜了一眼皇帝。 说不出的风情妩媚。 勾的皇帝魂都要丢了,心都跟着提了一下。 “扶光那孩子有孝心,当然会给我写信。 就是那孩子让明月实在心疼。” 皇帝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又伸手想去拉扯西陵明月。 “好明月,朕知道你心疼扶光,尚宫局那帮奴才朕定会帮你好好整治。 那帮奴才居然给扶光挑那么些不懂规矩的人。 放心明月,朕一会就下旨,狠罚那些狗奴才。乱棍打死就是。” 这下皇帝终于拉扯上了贵妃娘娘柔若无骨的小手了。 “扶光是明月唯一的骨肉,也是朕的亲骨肉,再怎么说也是朕亲封的公主。 这群狗奴才这般欺辱我的小明月,我的扶光,朕定不饶他。 来人,传旨,尚宫局女使以下犯上,不敬皇女,乱棍打死罢。” 西陵明月觑了一眼皇帝:“皇上,就这样让人处置了是否太过令下人寒心。 不若皇上仔细查查,若这尚宫局的管事女使真的犯错,再下狠手处置也不迟啊。 不然就这样随意处置下人,他们到时候又该说皇上的不是了。” 西陵明月就是故意要皇上去查,这样宫中人和皇后也不会揪着这一点名头来为难扶光。 说她蛊惑皇上,不查明情况就乱下罪责。 皇帝见听到此也觉得有道理,爱妃也确实是为自己着想,既然如此。 他对着身后的小太监吩咐:“去好好查查这尚宫局,到底怎么回事,若是真的有问题,直接拖出去乱棍打死。” 小太监躬身称“是”,缓缓退了出去。 西陵明月脸上这才露出了点笑容,对皇帝也和颜悦色了些。 腰肢一晃,身体就栽倒在皇帝的怀里:“皇上,明月当初冒着无尽的风险才诞下扶光那孩子,如今扶光都有自己的封地了,也算是大孩子了一晃十多年就这么过去了啊。” 皇帝也满意的摩挲着爱妃的腰肢,听她这么一说也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年前刚查清,当年若不是皇后给小明月下药,扶光那孩子也不会出生就残缺。 他也因此与相爱的小明月被误会折磨分别了十多年。 也怪皇后,年前居然还敢暗中用镇国公府威胁他,说小明月和扶光只能回来他身边一个。 无奈他只能割舍下扶光,让年幼的孩子去封地吃苦。 现在他看着爱妃日夜都思念扶光的模样,难免觉得心疼。 至于扶光那孩子传回来的关于修仙者的消息,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一个掉落出【界】的修仙者,废物而已,不值得多费心。 太子姬钦夜半时分就得到了消息。 尚宫局女使,以数十年克扣贵妃西陵明月的俸禄为由,被处死了。 此时他站在自己的寝殿内,头都没有回。 “父皇发现了尚宫局的女使做事了?” “回太子殿下,皇上没发现,是四皇女姬扶光给皇上写奏折告状,导致女使因此送命的。” 他身后的男子毫不犹豫的说。 姬钦大笑起来。 “姬扶光?那个废了一条腿的断腿狗?怎么,那只死狗都不会叫了这么多年了,今天突然会叫了?跟她那个风骚娘一样的下贱东西。” 王长寿望着眼前张扬的太子殿下,知他此时是气急。 尚宫局女使是用了多少年的钉子,帮助太子殿下在宫中为非作歹了许多次。 甚至在尚宫局女使帮助下,皇上后妃都能跟太子殿下春风一度。 现在尚宫局女使已死,太子殿下至少许久不能去后宫,至少在下一个钉子安插进去之前,殿下是去不得了。 “殿下息怒,奴才可以尽快帮殿下在后宫中重新安插钉子。” “哼,那你尽快,孤真的想尝尝淑妃的滋味。 还有西陵明月那副胡人模样,到底有什么不同的能让父皇这般着迷呢。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等孤登基后,西陵明月、淑妃、乃至整个后宫,都是孤一个人的。” “都是你一个人的?太子,你实在是过于张扬了。 这种话也敢随意在奴才面前说出口?” 不属于王长寿的声音出现在身后,姬钦被吓得一哆嗦,转过头去就见镇国公崔仁杰正披着黑袍。 冷冰冰的瞪着他,王长寿已经噤若寒蝉的立在了一旁。 姬钦下意识收敛起脸上的张狂表情,恢复成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的模样。 “舅舅?舅舅怎么来了,快请上座,王长寿快去上茶。” 崔仁杰瞪了一眼太子,朝王长寿吩咐,“退下,这不用你伺候。” 又转头看着穿着白色寝衣,头发披散,不成样子的太子。 缓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开始日常说教:“太子,你是未来的皇上,当皇上就该有皇上的样子。 这般不成体统,登基后如果还是这样,是要被文臣上谏的。” 姬钦点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见此崔仁杰也不好再多说教什么,只是开口说起今天来的正事了。 “那个女使的家人全被我处理掉了,不用有后顾之忧。 那姬扶光给皇上的信我也命人偷偷的看过,她倒是没说是奴才的问题。 不过宫里的这位贵妃倒是在皇上面前好一顿委屈。 但是这位贵妃没有皇子,不值得咱们小题大做。 虽然折了一个钉子,但是咱们没损失多少,也就无所谓了。 等你登基后,一个贵妃罢了,想要什么都能有。” 第12章 太子 太子把崔仁杰的话听进去了,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登基后天下都是他的,现在的蛰伏不过是一时权衡。 “而且咱们这位皇上也在位不了多久了,你尽可以放心,暂时的蛰伏,换来的是无尽的好日子。” 崔仁杰苦口婆心。 清晨,破晓。 姬晚站在青石御窑内,等待铜城第一批用阵法煅烧的青石出炉。 御窑内阵法引起的灵火,在炉中不断的闪烁跳跃。 周围的工人们都被下了禁言咒术,见到也不会说不出去。 青石州泥土特殊,整个东临国估计只有这一州的泥土能制作成青石砖。 而从泥土到制作成砖,需要先将其挖掘出来,经过长达半年的风吹日晒,才能达到可以制作成砖块的程度。 然后需要人力一点点手工粉碎,过筛。 只留下细密的纯土,而纯土,还需要加水滋润,像和面一样使用牛力反复和炼,做成稠泥。 最后放入模具阴干塑形后,就可以烧制了。 不难制作,就是阴干实在是太费时间了。 姬晚有些坐立不安,这是她驻守封地的第一步大动作。 如果阵法不成功,那么她利用阵法,快速实现科技发展根本就是空谈。 青石州的主要财政就是青石,若是青石烧制不能提高速度,或者还与之前一样毫无变化。 那么挣钱计划就会完全搁置,青石州没有钱也实在是寸步难行! 现在姬晚养着一批之前救下的奴隶,和公主府的下人,还有前几天给拓跋峰找的施工队。 实在是人数众多。 “殿下,这……实在是太神奇了。要是以后可以一直用这个东西就好了!” 守在姬晚身边,穿的灰扑扑的工匠怯生生道。 虽然公主殿下告诉他这是炼制青石砖的快捷方法,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难以想象,真的有这般神奇的能力,能让大火烧起来完全不靠树木枝叶。 拓跋峰对自己的阵法无比信任,不用看就能知道里面的砖块快要出炉了。 他改良了阵法运行的规律。 使得阵法能通过一个镶嵌在窑外面的木制按钮,来进行控制。 他在按钮上镶嵌了一块碎灵石,只要拨动按钮,灵石中的灵力就会与阵法相连。 这样,无论是谁都可以通过按钮来控制阵法的开启和关闭。 这不就是电吗!灵石形态的电啊! 姬晚脑中突然出现了一系列电子产品,电脑、手机、平板。 想到这些,她不由激动,电脑手机要是能实现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可就有意思了。 但现在说这些还太过遥远。 先把日子过好,再去谈享受! 小窗口内的火焰逐渐熄灭,青石砖烧制成功。 姬晚激动的下意识捏紧杨贯的手臂。 “快,孤要去看看砖的质量怎么样。” “你也来看看,与之前烧制可有区别?”姬晚向着身后的工匠挥挥手。 姬晚说罢,没等工匠上来,自己就先打开了炉门。 等不及炉内温度降到足够低。 姬晚一撸袖子,拿起旁边放置的铲子,小心翼翼的铲了一块方正的砖出来。 这砖模样与现代的红砖差不多。 只不过姬晚手里这块外表正浑身青色,此时还正冒着热气。 水汽带着灼热的味道,直直扑向姬晚,她也没在意。 举着铲子上的砖块,转身就放到了工匠面前的地上。 那工匠看上去比姬晚还激动,三两步上前,蹲在地上仔细端详了一会。 “殿下!确实是与之前烧制的一模一样。 因为火焰燃烧均匀,甚至品相比之前的还要好。 这种品质基本都可以直接供给皇族了。 这下咱们就可以一直用……烧制青石砖了。” 那工匠满脸笑意,憨厚的咧着嘴道。 他想说阵法,但是禁言咒,让他根本张不开嘴,所以听起来就有些停顿。 “好,好,你叫什么,孤给你多招几个工匠。 帮孤尽快烧制完成其余几个州郡定下的青石砖。” 那工匠恭敬行礼,“回殿下,草民叫高曲,草民定不负殿下所托。” 被皇亲国戚请求是高曲这辈子都没经历过的事情。 公主用了‘请’字,让他这种泥腿子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公主殿下原来竟这般温和。 而且用阵法去烧火是他从未见过的,如今烧制出来的砖块比之前还要好。 实在让他这种整日泡在窑洞内的人激动不已。 姬晚伸出手,用手指感受着依旧灼烫的砖块。 自己手指被烫的通红也没什么反应。 心中只想着,这次成功了,那么以后都可以利用阵法烧制砖块,甚至烧制更多的东西。 完成一些自己在现代社会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穿越古代争皇位姬晚以为已经够刺激和玄幻了。 没想到更刺激的是还有捷径登上皇位。 这就像是全息游戏一样好玩! 杨贯见公主摩挲着灼热砖块,半天没挪动地方。 无奈的托起姬晚的手掌,输送灵力缓解红肿。 姬晚被凉丝丝的触感激的回了神。 无比兴奋的就着杨贯托住自己的手,向上而去,拍了拍他的头。 嘿,游戏目前进展十分良好! 杨贯身形比姬晚高,拍的时候姬晚特意踮起了脚尖。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小太监的呼吸变快了一拍。 姬晚又在告示板上添加了一些招工告示。 青石州三个城市都有御窑,姬晚也都命拓跋峰设置了阵法。 姬晚看过别的城市需要的订单。 按照利用阵法的制砖速度,只要人手够用。 不用半年就能把订单全部完成了。 到时候一大笔钱就能到手,能让她能更好的发展城市。 “确定加速阴干的阵法三天就完整落地下来?” “回殿下,是的,微臣确定。” 姬晚满意的点点头。 让拓跋峰去忙自己的。 午膳过后,她就得到了一个令人无比惊喜的消息。 皇帝给她赏了五百两金! 护送金银而来的侍卫们恭恭敬敬的转告了皇帝的旨意。 说贵妃娘娘日日思念公主殿下,皇上见此心疼,为了安慰贵妃娘娘,特意给姬晚送了五百两金,让她在封地行走也能舒服些。 姬晚听后笑的见牙不见眼,对那些来传旨的侍卫太监也一直和颜悦色,命人赏了不少银子。 第13章 动工! 姬晚宝贝的把金子全都收进储物袋中。 青石砖烧制的速度得到大幅度提升,为了让工人们得到充分的休息,窑内两三天才开工一次。 未开火时,就充分准备更多的原料。 永沧江隔开了东临与北戎。 黄昏下的永沧江极美,夕阳映照在江水上,映的江水闪闪烁烁,好似滚动着千千万万的金珠银粒。 姬晚此时正站在永仓江边监工,按照穿越前动工的惯例。 她在一堆神情错愕的围观工人面前,亲手锤碎了一块小石头。 作为动工仪式。 拓跋峰制作的阵法需要挖开三个城的外围。 然后顺着整个永沧江边,包裹住青石州三个城。 姬晚对于这种开挖建设阵法的工程真的是一窍都不通。 拓跋峰虽然懂,但是他不能在大众面前露出自己的超能力。 而且绘制阵法纹路需要的时间也有长有短。 像这种大型的阵法,在修仙界可能只需要三天就全部绘制完毕。 但是在凡世,拓跋峰只能趁着夜晚没人,才偷着去一点点的绘制。 可以说是很难兼顾三座城的整体工程。 姬晚无奈只能让拓跋峰慢慢弄,一个城一个城按顺序来。 姬晚傍晚坐着马车回到县令府邸的路上还在思考。 “殿下,到了。”车夫恭敬的声音唤回了姬晚纷乱的思绪。 姬晚被杨贯小心搀扶下了马车。 一抬头就见县令府邸的大门口,立着一名身穿黑袍头戴黑色帷帽的人。 看身形像是女子,帷帽转动间,姬晚只能瞧见一角白到发光的精致下巴。 姬晚心中好奇,不过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看穿着,可能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杨贯平时在姬晚身边时,都是微微佝偻着腰背,以示尊敬。 日常走路时,因为姬晚右腿的肌无力病症。 杨贯都会把手臂垫在姬晚的手肘下方,以此来方便姬晚行走。 姬晚和杨贯从那女子身边经过时。 就见那神秘女子衣袂飞扬,她动作利索的转了个身,看向了姬晚的方向。 顺带着目光微微的扫向了她身边的杨贯。 紧接着又把视线落回到了姬晚身上,“竟还有金丹修士甘愿为奴,这为什么呢?” 姬晚听后惊讶的瞬间扭头,向那女子看去。 手下暗中攥了杨贯一下,示意他看情况准备出手。 杨贯心领神会,暗自蓄力。 “阁下在说什么,孤不太懂。” 那人倒是没说话,而是把目光放在了姬晚腰间的墨玉佩上。 那女子瞧见了这玉佩后,头上的纬帽都在颤抖。 “这玉佩是谁给你的?” 帷帽剧烈晃动,姬晚见到了这人的大半张脸。 林婵华向前两步,几乎是瞬间就移动到了姬晚面前。 她着急的质问姬晚。 那块玉佩,上面刻着专属于自己的徒儿,拓跋峰绘制的阵纹! 杨贯蓄势待发,一双阴冷的眼睛紧盯林婵华。 “是孤的一个朋友,怎么?阁下认得他?” 姬晚按住了杨贯正要攻击的手臂。 打算先稳住眼前人,听她的语气,看来与拓跋峰是旧识。 “是,我认得,是你的朋友给你的?那他人呢,还活着吗?现在在哪?” 姬晚眼珠一转,侧头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去请正在永仓江边苦逼画阵纹的阿峰。 林婵华心里一跳,目光紧紧锁定姬晚,难道拓跋峰没死? 阿峰?拓跋峰?难道真是自己的徒儿? 姬晚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松了一口气。 自从自己说了阿峰那个名字后,面前这个女人隐隐约约的杀气消散了。 既然没有恶意了,那就好说了。 姬晚脑中思考了半天,才轻笑出声来问:“你是阿峰的什么人,妻子吗? 我还没听说过,他的亲近家人中有你这般年龄的女子呢。” 其实这些拓跋峰都没说过。 姬晚只是听过拓跋峰说了自己的父兄是怎么对待他的。 至于妻子什么的,纯属她自己杜撰。 为了暂时先稳住眼前一身黑衣的女子。 姬晚把人请进了县令府衙,命人上了热茶。 这位神秘女子自从掀开帷帽后,就心不在焉的时不时望向厅外。 姬晚想了一肚子的对策,但当她掀开帷帽后,只剩下了两个字,好美! 她瞧见了一张足够令世间男子都为之倾倒的脸。 皮肤白皙,眉眼锋利,像一把刚出鞘的利剑。 姬晚看着她雪白的皮肤,流出了羡慕的口水。 她真的很喜欢美人姐姐,还是高冷的美人姐姐。 拓跋峰刚一进来就瞧见自家师父,和自己的老板相对而坐,有说有笑。 “师父!”拓跋峰激动的大喊一声。 快步上前,‘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他的师父面前。 姬晚心想这也太突然了,拓跋峰根本没提过。 他还有这样一个绝色的美人师父。 “真的是你,小峰,我……我以为你……”林婵华只觉得眼眶发热,接着泪水就流淌了出来。 过了好一阵,两人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拓跋峰缓缓起身,向姬晚弯腰致意:“殿下,实在是抱歉,没与您讲过我与师父的事,让您受惊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师父也是阵修?” “我也是阵修”,林婵华放下了心中的包袱,回答起来也流畅和放松许多。 永康公主没有杀掉拓跋峰,自焚的是姬晚身边的眼线。 意识到这点后,她已经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虽然不清楚对方一个凡世公主为什么要救下拓跋峰。 但不管怎么样,拓跋峰都是被对方救下,对方还帮他恢复了受损的经脉。 既然如此,这位公主就是她林婵华的恩人。 林婵华详细的讲述了自己从万阵宗,到凡世的经历。 包括在宗门中与师姐的恩怨情仇。 最后她恳求殿下也给她一个幕僚的位置。 她本就已经在修仙界无处可去,还不如就在凡世中,在自己的徒儿身边。 站在一旁的拓跋峰也面对着姬晚,跪了下去,他想请求主人留下自己的师父。 又一个阵修,这次还是个元婴期! 姬晚有种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的感觉。 “可以留在这儿,你的师父待遇比你好一点,每个月二十五两银子。” 第14章 水泥的制作方法 师徒二人听后都开心不少。 “接下来,我们谈谈正事。 阿峰,与你师父仔细讲讲我需要什么阵法,以后建设阵法的事情就交给你们,有什么需要就吩咐身边仆人。” “是。”拓跋峰点头称是。 师父来了,阵法一定能做的更好。 “滴,女帝系统奖励宿主再次招募人才。水泥制作方法x1、螺纹钢炼制方法x1、上品灵石x100。” 久违的女帝系统音又一次游离在世间之外响起。 渣男一般说完就走,毫不留恋。 姬晚暗中翻了翻,发现系统奖励的东西正在储物袋中老实躺着,而后她屏退左右,把水泥的制作方法拿出来看。 越看眼睛越亮,这可是水泥的完整制作方法啊! 宣纸上面完整的描写了水泥的烧制方法和注意事项。 螺纹钢的制造方法写在了另一张纸上。 可以说只要有了这两张方子,她能用水泥盖出无数高楼大厦。 青石州的民房,大都是木头加上黄土制成。 总会有火灾隐患。 可若是用上水泥和青石砖,不一定能防住火灾,但至少一定比之坚固,也会更加方便施工。 甚至保暖性能也会更好。 青石州三座城本来就在东临边缘的苦寒之地,气候也更加寒冷,冬天长达六七个月,几乎一年中有半年都是冬天。 使用了水泥和砖块制成的房子一定会更加抗冻!姬晚激动的睡不着,脸上一直都挂着笑容,在被子里面翻来覆去。 唬的杨贯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差点进了寝屋内间。 姬晚赶忙捂住自己的被子,说没事,这才没让杨贯进来。 裸睡就是这点不好,突然被人在被窝里逮住怪尴尬的。 第二天一早姬晚就把御窑负责人高曲喊了过来,把水泥的完整制作方法誊抄了一遍交给他。 那高曲见了后一双眼亮的惊人,恭恭敬敬的双手捧着纸走了。 石块加工后,真的有纸上说的这般厉害吗。 他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试试了,有阵法,温度可以随便调整! 自从林婵华加入了阵法的绘制之后,进度快了许多。 拓跋峰和林婵华可以分别去两个城市进行绘制阵纹,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姬晚偶尔也会去永沧江边看一看工程进度。 经过快两个月的建设。 金、银、铜,三座城的外围都挖出了一条宽五十米左右相连的护城河。 这条河是从永沧江引的水,江水把三座城池都完整的围绕在内。 这样城中居民也不必冒着生命危险,跑到远处的永沧江取水。 比之前方便了不少,许多城中居民知道了护城河的好处,纷纷称赞,表示这条河修的太合心意。 方便了民众,也方便了姬晚。 河底是林婵华和拓跋峰一起合力绘制的保护阵法。 这座阵法可以在五年内保证城中居民不受水灾、火灾、人祸所扰。 姬晚如此大规模的用人整修,挖建护城河自然引起了城中的贵族注意。 不过他们除了私下找江俭打听情况,别的什么也没做。 那些贵族聪明着呢,毕竟是一国公主,即便是把天都给捅个窟窿,也有下边的官员给其顶罪。 他们这些本地世家与公主建设的东西也不犯实质性冲突。 人家公主乐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 姬晚也根本没把这些世家贵族当回事。 青石州实在是太偏僻了,就连像样的世家贵族都没有几个。 全都是品级低下的官员亲属之类的。 所以整个青石州可以说就是姬晚的一言堂。 不只是贵族,商人也一样。 士、农、工、商四民可不是说说而已,在凡世,商人都属于下等职业,连种地的泥腿子都不如。 而且建设了护城河之后,他们也更方便坐船从永沧江渡水。 走南闯北,运输货物。 商人重利,只要不触犯其利益,只要有利可图,那么公主做的这条护城河就是好的。 更不会轻易置喙公主。 就这样,迎来了姬晚到青石州第一个春末。 之前说过,青石州的人们因为张保江的安良寨,经常备受欺凌,种植的作物也多数被强抢。 但是这其中被抢的有许多都是没有其他的生财之路的农民,只能靠种地维持一点生计。 无奈为了生活,虽然一直被抢,但是也得种。 姬晚当时知道后就特意为此特地推出了一个政策。 由青石州政府对散户农民的粮食进行收购。 作为整个州郡的粮食储备,由政府调控粮食的价格。 而州郡中的所有人、或者商户,购买粮食则需要到姬晚特设的粮坊。 姬晚深思了很久才想出这个方法。 青石州小,可以用这个方法暂时促进州郡农民的种植效率。 因为农民们会想,不管种多还是种少,都由政府来进行购买。 若是地多,那么这就是一个不小的进项。 但弊端也同样明显,卖出的粮食价格怎么控制,粮坊由谁去管控,价格控制在多少。 政府购买粮食的价格定在多少,购买多少粮食。 购买后粮食的加工和制作,需要使用大量的人力。 最最重要的是哪里有那么多的土地去供人种植呢。 这些都是问题。 姬晚苦思冥想了好几天,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目前心中有一个想法,就是利用阵法,做出一个类似于银行提款机的东西。 钱放进去就可以自动出米。 但是一切都得慢慢来,目前来看,民众们愿不愿意大面积种植粮食都成问题。 因为那个该死的安良寨,许多人都不愿去主动种植。 又因为对方是北戎国,不能在众人面前,大张旗鼓的去剿匪,让村民们看到后安心种田。 无奈,姬晚干着急也不能怎么样,只能暗中叫杨贯模仿铜城县令张保江的笔迹。 催促其弟弟张保河在春耕前来抢劫。 请君入瓮,然后在民众面前上演一出恶人都被一网打尽的戏。 才能让民众安心种田,促进发展。 姬晚让杨贯把安良寨来的日子定的越早越好。 这样能尽早剿清匪患。 月明星稀。 姬晚穿着一身夜行衣,坐在去往北戎国安良寨的船只上,为了不引人注意,姬晚是从较远的深山中坐船渡江的。 第15章 安良寨 木船上承载了五个人,姬晚、杨贯、拓跋峰、林婵华。 还有一个被铜城民众举报出来,帮助安良寨的贼子。 此时那贼子双手被绑,堵住嘴,满脸恐惧的靠在木船边上。 姬晚此行是为了把安良寨都偷空的。 带着这个人也是为了让其帮助指路,寻找金银财宝放在什么位置的。 姬晚在古代世界已经待了快三个月了。 刚开始对环境的陌生也渐渐消失。 从而变的没有刚来时那般谨慎。 就比如现在,姬晚根本没想到这具身体晕船。 自从船摇摇晃晃的动起来后。 姬晚的头好似也在跟着船一起左右摇摆。 然后脑子里的东西就变成了一团浆糊。 胃部也在叫嚣着自己的不爽。 最后叫嚣成功了,姬晚趴在木船沿上,认命的吐了个人仰马翻。 心中大呼后悔,早知道自己就不好奇匪寨长什么样子了。 现在好了,坐在船上。 上上不去,下下不来,整个人好似被放进滚筒洗衣机里一般难受的随着水流左右摇晃。 幸亏还有杨贯这个修仙作弊器,能给姬晚传输灵气,让她舒服些。 不再吐了,但脑中的眩晕一直存在。 逼得姬晚不得不闭上眼睛,蹙着眉头感受着头中的独特胀痛感。 最后船停靠在岸边时,姬晚是被杨贯半扶半托才下来的。 晕船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 姬晚头晕目眩,着路后缓了半天才好。 但还是有些后遗症,头有些晕。 记忆中原来的姬晚从没晕过船,但是姬晚现在就是莫名其妙的晕船了。 在现代时,姬晚倒是一次船都没坐过。 说不定是之前自己没发现。 落地后,一直由杨贯带着姬晚在林中极速穿行。 姬晚再次体验到了修仙者的快乐。 此时杨贯搂着姬晚的腰,使用一种姬晚从没见过的极快速度,在树林上方穿行。 后面拓跋峰拎着那位被举报的贼人。 林婵华垫后。 那倒霉蛋见一行人都露出了不同于凡人的能力。 吓的两股颤颤,骚臭味隐隐约约从下半身飘出。 真是可怜这人,刚从狱中出来,就被拎过来找老巢的位置。 整整急速行走了半个时辰,姬晚才零星的见到两家隐在密林中的房子。 姬晚被杨贯带着找到了那安良寨的老巢。 此时已至深夜,寨子中竟然没有守卫。 其中大多数人都睡着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屋子还点燃着烛火。 偶尔还有人影在晃动,仔细听去,能听见屋子里面有女子被强迫的呼喊声。 姬晚第一时间就给杨贯使了眼色。 听这哭喊的声音,人九成九不是自愿的。 姬晚见不得这种类似的事情发生。 里面的尖声喊叫声越发骇人。 身后林婵华的脸色也不好看,见姬晚吩咐了杨贯,自己也跟了上去。 弹指一挥,那趴在人身上动作的畜生就瞬间动作就僵住,眼睛圆瞪着僵硬着咽了气。 连声音都没发出一点。 姬晚跛着脚,一瘸一拐的跟在身后。 等姬晚进屋后,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混带着一股淫靡气味。 姬晚一低头就见地上躺着一名衣不蔽体,浑身青紫,下体流血,肚子鼓鼓的孕妇瞪大双眼,望着房梁。 她身边躺着一名满脸胡子,北戎国装扮的男人。 身上的皮裘随意扔在一旁。 杨贯把双指搭在那孕妇的手腕上,两息过后,收回手指。 抬头看向姬晚摇了摇头,“半个时辰前服过毒,肚子里的孩子也被毒死了。 是鹤顶红,这毒药霸道,吃了之后一点活命的可能都没有。” 姬晚面沉如水,左右找了找,见一旁地上有件被撕的破碎的淡绿色锦衣。 是东临国的制式。 姬晚将其拎起来,抖了抖上面沾的土屑,慢慢覆盖在了那名女子身上。 心中默念,东临国的子民,孤来晚了,抱歉。 但我会帮你杀光安良寨的畜生,给你报仇。 姬晚把人的遗容整理好,放进了储物袋中。 转身过去,对着拓跋峰手里拎着,此时正跪在地上的人,狠狠两巴掌甩在脸上。 “喊!大声喊!把所有人都喊出来。” 姬晚改变主意了,不能等着安良寨主动出击,多等他们一分钟,就可能会多一个受害者。 “啊……” 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在哼哼。 姬晚挑眉邪邪的笑了。 她直接从储物袋中拿出匕首,尖端对着跪在地上的人。 见这人还不识时务,用力喊叫。 姬晚寒着一张脸,伸手一把拽住其耳朵。 匕首从下向上用力一划,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姬晚半身都湿乎乎的。 那人只觉耳朵剧痛,疼的不由自主的大声叫喊出声。 “啊……!我的耳朵。” 这次喊声巨大,一瞬间就引来了几声叫骂:“谁啊,他娘的!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谁啊,谁在外面鬼叫!” 拓跋峰松开了地上人的绳索。 那人一直在地上用右手捂住耳朵,血把他自己的手都染红了。 “妈的!老子非要杀了你,鬼叫什么!” 屋内淅淅索索的传出穿衣声,和武器碰撞声音来。 姬晚把匕首递给杨贯,自己则是掏出手帕,蹭了蹭血。 可惜不湿润的手帕没能把血迹擦干净。 在手心上留下了许多干涸的纹路。 然后姬晚从储物袋拿出一把高椅,坐在上面,声音极冷的吩咐,“全杀了,只留人头。” 留下人头,带回去给铜城的民众们一个放心的交代。 “是,奴才遵命。” 杨贯恭敬的把匕首收回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长剑。 拓跋峰放出了阵法,整个安良寨都被笼罩在淡蓝色的阵法光晕中。 林婵华倒是没动手,立在姬晚右后侧警戒。 是姬晚把她拦下的。 “这些垃圾不值得你脏了手。” 张保河搂着新掳来的美娇娘正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 被喊叫声吵醒,低声啐了一口,“妈的,到底怎么,娘死了?” 无奈听着外头喊声一直都不停,骂骂咧咧的光着膀子就走了出来。 明亮的火光让他一眼就瞧见了自己在城中,留下辅佐哥哥的人在地上打滚。 第16章 修仙者! 吓得他不敢置信的使劲揉揉眼睛,再仔细瞧了瞧,发现确实是王强那小子。 再转头看了看那端坐在一旁面色冷肃的女人。 头顶的淡蓝色光芒映照出了他一张惊恐的脸。 “修……修仙者!” 蓦的一阵温热的血溅到了他的脸上。 张保河转头看去,只见自己安良寨二当家的头,正瞪大眼睛向地下滚落。 张保河吓得一哆嗦,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仙人饶命,仙人……仙人饶命啊,小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惹怒了仙人,还请仙人明示,小的一定改。” 张保河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他也不知这样到底能不能求得仙人心软。 但是对方是仙人啊,要是自己跑的话也一定跑不掉,还不如态度诚恳些,让仙人看在这个份上饶他一命。 至于,寨子里的其他人,死了就死了,只要他自己不死,安良寨就还能东山再起。 姬晚就坐在高椅上,面无表情的看那张保河满脸慌张的跪地磕头。 张保江和张保河两兄弟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两兄弟都长了一张奸猾的脸,双眼也都爱贼溜溜的左看右看。 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 姬晚嘲讽的开口:“张保河,你和张保江官匪勾结,祸害我东临国的子民,抢夺民女、财宝无数。 现在孤代表东临国铜城的子民,来向你讨个说法。” “哥哥?你把我哥哥抓了?不可能!”张保河瞪大眼睛。 哥哥怎么会被抓,明明前几日还来信说一切安好,还让自己速去铜城。 怎么会被抓呢,肯定是眼前这女人骗自己。 “你不相信没关系,张保河,一会儿处理完了这边的事,孤带你去见你的好哥哥。” 姬晚扫了一圈,见杨贯已经开始拾取滚落满地的人头。 哼笑一声,吩咐道“这张保河,孤要活的。” 姬晚把人带回去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又是晕船一路,本就一夜没睡的头更晕了。 无奈撑着自己疲惫的身体,回到铜城县令府邸。 抵挡不住困意,衣服都没换,倒头就躺在了床上。 姬晚清醒时已经到了午时,她早膳都没用,此刻腹中空空。 唤人上了午膳,狼吞虎咽的用完以后。 才觉得脑子清醒,“杨贯,吩咐下去,一会去城中央。” 姬晚洗漱过后特意挑了一件绛红色的隆重长袍。 脚下踏着三四个绣娘起早贪黑制成的柔软布鞋。 踏上了去往城中央的马车。 马车内摇摇晃晃,姬晚正闭目养神。 昨天渡过永沧江就已经是后半夜子时。 处理完安良寨的事情后更是天光大亮才能睡会儿。 她整个人都疲惫的很,反观几个修仙者,神清气爽,一丝困顿都没有。 姬晚不得不感叹这就是修仙者和普通人的差别。 等到了城中央时,已经有不少好奇的村民们围在最中央的台子边上。 姬晚在清晨回到铜城时,就吩咐过杨贯,此时整个高台已经布置好。 上面跪着几个还活着的,之前被城民们举报出来的安良寨人。 他们的身旁还摆着无数鲜血淋淋的人头。 是昨晚带回来的。 然后是跪在一旁的张保河本人。 此时高台上还活着的人,全都面如死灰,身上全是泄恨的城民们扔的烂菜叶,泔水之类的东西。 下面的城民们全部都愤愤的举起拳头嚷嚷着“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了这些安良寨的贼子!” 姬晚满意的点点头,这种场面就是她现在想看到的。 人嘛,总是要发泄的,尤其最底层的人民们。 平日里受尽安良寨的压迫,如果东临国边境上首官员,杜绝不了这种事情。 那么久而久之,民众们心中会压着一股火气,一个处理不好,那就是起兵谋反。 给自己这种执政者带来无尽的麻烦。 人心不再啊,传出去,有这么一个不作为的公主由着别人抢劫而不反抗。 那么自己的女皇之路可能在封地就绝了。 现在这些贼人被绑在民众面前,任由城民们发泄打骂。 让城民们意识到自己这个公主新官上任,还是有些作用的。 那么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人的印象得慢慢改变。 姬晚之前在现代生活,到底应该怎么样去做一个执政者她不清楚,但她最了解的就是底层民众的心态。 因为她也曾经是其中一员。 从这方面入手,点点滴滴变革这个世界,用自己的方法登上女皇之位,一定没有错。 “公主殿下驾到!”杨贯尖细着嗓子喊道。 周围几息间就寂静下来,而后有几个穿着朴素的农民,率先带头跪了下来,口中高呼着“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此,不少人也跟着口中高呼,跪了下去。 姬晚这次没用杨贯的搀扶,自己跛着脚,一瘸一拐直接登上了高台,挥挥手示意下面的城民们免礼起身。 自己是残疾人,这是不争的事实,不需要在大众面前遮遮掩掩。 她拿出了十分的诚意站在了高台上,面对着自己的子民。 “孤的子民们,安良寨除张保江,共八十五人,这其中有八十人的人头在此。 之前这八十人中,有人抢劫过你们,有人欺辱过你们。 但不论如何。 孤都已经把匪全部剿灭,为你们报仇。 孤,姬式扶光,现在可以对自己的子民承诺。 以后在孤的领地内,孤绝不会让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我永康公主的子民可不受任何人欺辱。” 姬晚说完这一段话后满场寂静,场中无数人沉浸在姬晚所说的内容中。 蓦的远处传来一声大喊“好!”,这句‘好’叫醒了许多正在深受震撼的城民们。 紧接着就是一阵阵高呼“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整整持续了一炷香才停止。 她此时说的话那可真是振聋发聩,许多城民们的心中都在想。 公主殿下可真好,还从来没有一个王公贵族,或者士族高官们对他们这些草民们如此郑重的承诺过。 公主殿下这样做实在是太真诚了,把他们这些子民们真正放在了心中。 第17章 “可有刽子手?” 公主殿下会为了他们的委屈受辱,而跨越宽阔的永沧江,把恶匪剿灭。 为他们这些草民报仇,实在是难得极了。 姬晚接着又朝下面询问:“可有刽子手? 孤允你们像处理张保江县令一样,处理安良寨众人。” “我来!”此时一位面目凶恶的人站了出来,正是上次斩首张保江之人。 金烈,姬晚曾经招他进府中询问过关于安良寨的事宜。 此时这金烈双目赤红,盯着张保河,双手都在颤抖,眼中恨的都沁出了泪水。 “可怜我家妹子人还没你这畜生的大腿高。就被你这畜生凌辱致死! 今日我就亲手将你杀了给我家妹子报仇!” 金烈的妹妹去年才八岁,还是稚童的年龄,就被这些禽兽折磨致死。 实在是令人惋惜。 金烈一想起曾经与妹妹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越发愤懑。 他之前曾拿着刀,试图与安良寨的人拼命,但被张保江派人拦下,还把他扔进了监牢中。 让他在其中受尽欺辱,出来时妹妹的尸体已经沉入冰凉刺骨的永沧江中。 他也曾想着渡过永沧江去北戎国找安良寨中的人拼命。 可惜刚渡过永沧江,就被北戎国的戍边士兵发现,人差点死在无数兵士手中的长枪下。 由此他恨上了这张家兄弟,恨到骨子里。 幸亏,幸亏永康公主把人抓住了,还让自己亲手报了仇。 张保河此时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哥哥张保江的头颅。 这是姬晚特意保留下来的,就是为了今天处理张保河的这一幕。 明明几月前哥哥还与他书信往来,可是今天哥哥的头颅就这般完整的落在他的眼前。 此时他也明白了,哥哥是被这公主杀了,哥哥已死,他被抓了也好,他自己活着也没意思,不如死了算了,下去陪哥哥。 他本是东临国一个游手好闲的混混,若不是有哥哥给他出了安良寨的主意,他哪能享受这么久好日子。 此时高台下的城民们不断地挥舞着拳头,愤怒的盯着台上的张保河。 “杀!” “杀!” “杀!” 金烈吐了一口烈酒在鬼头刀上,把半人高的大刀架在了张保河的脖子上,蓄势待发。 姬晚见此识趣的后退几步,免得血溅在自己身上。 “动手,为你妹妹报仇。” ‘铿’一声,手起刀落,张保河的头颅瞬间就滚落在地。 底下的城民们齐齐大声喊道:“好!” 姬晚看了一会儿,扭头示意江俭接着举行砍头仪式。 然后自己踏着高台上的满地鲜血,转身下了台。 乘坐马车回到了县令府邸。 短短两天,无数安良寨的人死在自己的手上,八十个人流尽的鲜血都能涂满一整面墙。 姬晚知道自己要是想登上那个位置会死很多人,甚至是这具身体的亲兄弟、父母。 但她心中还是难免觉得不适应。 “杨贯,把她抬到府衙,寻人认亲。” 姬晚把昨夜受辱服毒自尽的女子尸身从储物袋中请出来。 昨夜在安良寨中,幸运的是女子尸体姬晚只见到了一个。 有不少女子都想趁乱逃跑,但被拓跋峰的阵法拦下。 姬晚让东临国的姑娘与自己同归,北戎国的姑娘则自行散去。 春日雨水总是丰沛的,整个铜城大雨如注,落在满是黄泥的地上,泛起圈圈涟漪。 “殿下,金烈求见。”门口的侍卫来报。 金烈一身皮裘被雨水浇的湿透,小山一样的身体,跪下行礼时显得恭敬无比。 “殿下,草民是来谢过殿下斩杀张家兄弟。” “起身,多亏你告诉孤安良寨的情况。”姬晚见他还跪在地上,抬了抬下巴示意。 “殿下,草民是来向殿下效忠的。” 姬晚挑挑眉,“效忠?” “是的殿下,草民知道北戎国的舆图。” 舆图,古代版的地图,只不过古代的地图属于军中最高机密文件。 一般只有皇上、和镇国大将的手中才会有。 古代的舆图绘制难度高,所以舆图很少。 做不到像现代那般,人手一个。 “舆图?你怎么知道的?不是应该跟青石州刺史江俭汇报这种事情吗。怎么来找孤。” “回殿下,草民只相信您,也只愿把这种机密的交给您。 至于舆图,草民是在北戎国镇国大将军白勃的书房见到过。” 姬晚好奇,这人能进得去北戎国镇国大将军的府邸? “草民的母亲本是白勃的女奴,白勃在酒宴上不顾我母亲的反对,把她送给了许多手下。 我母亲因此恨极了白勃,自生下我的那天起。 就一直让我谨记北戎国舆图,见东临国信任之人才可以给。” 母亲说,最好是给东临国的贵族,这样他自己不仅能凭借此舆图入了贵族的眼,而且能凭着这份舆图获得个一官半职。 姬晚思考了一下,这舆图对现在的自己是没什么大用的,毕竟系统给她的目标是当上东临国女帝。 那么这跟北戎国的一切就没有关系,但是若自己真的当上了女皇的那一天。 按照自己的性格,绝对不会看着别国强军虎视眈眈自己。 毕竟现在北戎国就对东临国虎视眈眈。 原本青石州不是边境城市,不过三年前北戎国打下了边境三城,把其中的东临国人当成牲畜一般的奴隶。 所以青石州被迫就成了边境城市。 那么这份舆图,对以后的自己一定有大用。 “孤接受你的诚意。以后你来当孤身边的侍卫长。” 金烈是亲自被杨贯带到铜城县令府邸的。 公主说让他暂时先在这里住着,公主回到金城后,再给他安排事务。 姬晚疲惫的揉了揉脖子,这几日她一直在处理农耕问题。 春耕的时间到了,许多佃户没有安良寨的烦扰,都开始陆续下地劳作。 但是青石州可以耕种的土地面积太少,佃户太多,导致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场面。 在这个时代,人力是最不值钱的。 姬晚为了工人的工资发愁,许多在田里人忙碌了一整天,主家可能每日只给三钱铜板。 第18章 开始动工 姬晚为了缓慢改变现状,颁布了一个法令‘修建铜城内的公共设施。’ 在春耕完成后,开始动工。 御窑经过了两个月的烧制,已经把附近州郡的订单全部完成。 现在手中一个订单都没有。 姬晚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进行城中的建设。 目前,青石砖只有铜城的主街才有铺设,而且城中的居民多数都是连一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 但要想快速把所有城中的茅草房全部变成石砖房,所耗费的钱财数量难以想象。 现在她手上钱不够,只能等之后再寻机会。 姬晚特意让铜城的御窑烧制了许多水泥和青石砖,雇佣了大量的劳力。 首先改革的是城中的公共厕所。 夜幕降临,星星在湛蓝的天空中如宝石般闪烁。 姬晚和拓站在城中预留好的公厕位置。 姬晚弯着腰探头查看白天施工队挖出的一米深坑。 “把阵法画在坑底?那万一没了灵力,你岂不是还要去粪坑中安放灵石?” 姬晚一脸难以言说的恶心表情。 拓跋峰擦了擦额头忙出的汗渍,抬头瞧了一眼姬晚,语气无奈。 “殿下,臣可不会给自己没事找事。 这阵法只是最低等的传送物品的阵法。 它可自身吸取周围灵力,来进行运转。” 姬晚心想没事,反正吸取不了灵力也是拓跋峰来修。 于是放心的点点头。 把城中人们的粪便都统一传送转移至城外的堆肥场地。 这样,来年耕种的时候,土地能有足够的肥料。 粪便也有了最好的去处,铜城的街道上也能干净整洁许多。 这样的公厕姬晚在铜城建立了五个,分别在城中的各个人流量大的地方。 铜城人少,五个公厕,一个公厕十个坑位,足够城民使用。 这次高曲使用了水泥砂浆加上青石砖的建造手法。 姬晚用手摸着,感觉与前世的水泥红砖一样。 可惜现在整个铜城的铁矿产量太少,螺纹钢炼制技术难以推进。 不然姬晚相信自己都能建造出类似于前世的高楼。 不过现在青砖水泥也暂时够用。 姬晚用了整整三个月,使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才把城中的所有街道都铺上了青石。 此时已经春末。 姬晚被杨贯搀扶着,缓慢走在城中整洁的街道上。 见远处有一个热气腾腾的馄饨小摊,嘴里犯馋,脚下动作也快了几分。 之前街上的馄饨摊看着灰尘满天飞,叫人看着就没有食欲。 怎么这环境一改变,就开始馋了呢。 “老板,来份馄饨。”杨贯声音尖细。 那小摊老板放下手中的动作,转身过去,见是姬晚和杨贯,下意识就想跪下。 前些日子处置张保江的时候,他可是在前面的。 当时就记住了这位跛脚的公主殿下。 面上带着些许惶恐和恭敬。 姬晚挥挥手:“不必多礼,孤是微服私访。” 姬晚伸出手拉过杨贯,让他坐在身侧。 抬头看向馄饨摊老板。 “老板,再多来一份馄饨。” 老板是知道这位永康公主的,若不是这位公主,那安良寨贼人可能现在还在铜城作祟呢。 本以为杀了那么多人的公主会是什么大凶大恶之人, 没想到,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她竟然还拉着自己身边的太监同桌而食。 想着,手中动作快了几分,不管怎样,都是这位公主救了铜城人民。 自己家世代都在铜城,公主殿下也是救了他自己啊。 “老板啊,这城中铺上了青石,感觉着怎么样。 有比之前可要方便些吗?” 老板上完了馄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左右踟蹰了一下,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姬晚见此善意的笑着问。 那小摊老板终于放松了些。 像是找到了有共同语言的伙伴:“嘿嘿殿下,这青砖铺上后啊整个馄饨摊都干净不少,来卖馄饨的人都多了些。 小的生意都好了不少呢!” 摊贩笑的一脸淳朴,语气带着些许感谢。 “因为这儿附近有公厕,街道上都干净了许多,看着也让人舒坦啊。 多亏您给小的们修的这公厕,这些小吃摊看着干净了,来买的人自然就多了。” 姬晚点点头,目前看来,收买人心的效果已经初具成效。 “行,老板,你自己去忙,不用管我们。” 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但至少大家知道了头顶还有这么一位公主,正在帮助他们解决问题。 姬晚稀里呼噜吃一整碗馄饨,肚子鼓鼓。 歇过半晌后。 才由杨贯搀扶着,去见之前买下的奴隶们。 之前她命杨贯把整条街的奴隶全部都买下,另外两座城也是同样要求。 马车摇摇晃晃了半个时辰才到地方。 来的正巧,今天正是那些孩子们测试修仙资格的日子。 此时西席先生命令几个孩子搬上来,一个透明的白色水晶,那水晶足有人高。 五十个小孩子皆是满脸憧憬的望着那块决定他们命运的水晶。 他们之前都是做奴隶的,察言观色基本都是每个人必备的技能。 他们知道一飞冲天的机会就在眼前,公主殿下心善,自从买回他们这些奴隶后,就从没苛待过他们。 公主殿下给了他们高门贵族才有的读书机会。 若是有修仙天赋,得了殿下的赏识,那么到她身边伺候也不是不可能。 测试进行的很快,只需要一个个把手放在水晶石上,孩子们就能看出自己是否有修仙天赋。 姬晚最后看了一一下统计的数据。 五十人其中有三个孩子拥有修仙的天赋。 五十比三。 那三个孩子年龄都不大,七八岁左右,还有一个知道结果后当场就哭了。 其中一个女孩,两个男孩。 一个火灵根,两个水灵根。 姬晚坐在高椅上,那三个孩子被西席先生带到了姬晚面前。 “孤问你们,你们是愿意现在就去【界】中自己寻找师父修行,还是在凡世中,孤给你们找师父修行。” 三人互相看了看。 其中那女孩回答的最快,小声道:“我想跟着公主殿下,殿下救了我,我愿意一直跟着公主殿下。” 这女孩是火灵根。 姬晚点点头,看向其他两个小男孩。 那两个小男孩也互相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瘦高男孩站了出来,“殿下,我……我想去【界】中。” 说着说着就跪了下去,眼中泪花闪闪,哀求的看着姬晚。 “我,奴才,去了【界】中也会尽力报答公主殿下的。” 说完便不住的磕头。 这男孩是水灵根。 姬晚点点头,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侧头问了问最后一个小男孩,“你呢?” 那小男孩抿着嘴,看看姬晚,又转头看看身边的小伙伴,半晌后才开口,“我愿意跟着殿下。” 他是最后一个水灵根。 看来灵根这种东西是不会影响人的思想和性格。 “好,那你们先回去。”姬晚挥挥手。 接着扭头对着中间的男孩说。“你也起来,收拾东西,明天送你去【界】的边缘。” 等所有人都退下后,姬晚身边只剩林婵华和杨贯。 “殿下,那孩子真要送去【界】中?他不是您买下的奴隶?不应该一直跟着你吗?”林婵华面带不解。 第19章 图纸 姬晚看了一眼林婵华,深觉古代的世界观和价值观真的对人影响巨大。 就连林婵华这种在修仙界生活三百年的人都被荼毒。 首先,姬晚本来把人买下就不是为了让其卖命给自己的。 其次,把人送到【界】中,对姬晚来说,少了一个修仙者,就能省下不少金银钱财,去培养一个利于自己治国的人才。 而且若是那孩子真的以后成了强大的修真者,姬晚这样做也算是卖人家一个好。 最后,姬晚的系统在这些孩子们检测的时候就跳出来,又给姬晚不少好东西。 其中包括了一条小型灵脉,和一个器灵,还有最重要的一幅弓弩图纸。 小型灵脉,可以供姬晚培养出许多个修仙者。 少一个而已,不算大事。 “没事,婵华,这件事你不必过多操心,那孩子已经生了要走的心,强留也只能留出怨恨,不如卖他个好。” 姬晚拍了拍林婵华的手,“婵华,明天你就来教。” 之前招募林婵华时,姬晚就与她商量好教书的事宜。 现在算上林婵华,姬晚帮孩子们一共找了两位西席先生。 其中一位教授人间事,另一位林婵华讲解【界】中修炼法则。 虽然教师少,教授的科目少,但是姬晚相信,自己以后一定能发展出一个完善的学校模式。 翌日一早。 姬晚就把那个男孩送到【界】的边缘。 说是边缘,不如说是一片有生命般,会呼吸的透明结界挡住的深山老林。 姬晚向前走了两步,手心传来了一种柔软而又有韧性的冰凉触感,像果冻。 那男孩被小翠牵着手,跟在姬晚后面。 山中林深,路也不太平,那男孩人小,步子不大,走的有些跌跌撞撞。 等人到了。 姬晚转身摸摸那男孩的头,“去,里面就是修仙界了,找个好师父带你,以后学成归来,也好给你小翠姐姐一个依靠。” 小翠还在牙行的时候就很照顾这些比她小的孩子,若是以后这孩子真的学出什么样子,也应该好好报答小翠。 那孩子跪下给姬晚磕了个头“是,公主殿下,奴才……奴才定会好好报答小翠姐姐。也会好好报答公主殿下。” 小翠见此眼眶一热,这孩子一入【界】中,以后不定哪年才能见面呢。 而且他还没有名字呢,这孩子来牙行时还小,也没人为他取一个名字。 若不是被公主殿下买了下来,说不定他现在还在牙行中任人挑选呢。 这般想着,小翠鼓起勇气,也跪在了那男孩旁边。 “殿下,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个正经名字呢,更别说姓了。 所以奴才想请您给这孩子起个名。 以后这孩子也能沾些殿下的龙气。” 说着说着又开始磕起头来。 起名字?这活还是姬晚第一次干。 她伸手拦了小翠一下,不让她再继续磕下去。 “姬恒,五行都属水,正好对应你的水灵根。 至于字……就叫少亭,取朝气蓬勃、正直坦荡之意。” 小翠心中惊讶,她本以为公主殿下肯给姬恒起名字已经是格外开恩,没想到公主殿下竟然用了尊贵的皇姓。 姬恒那孩子听见自己的名字咧着嘴笑了下,欢欢喜喜的给姬晚磕了好几个头。 姬晚点点头,没说什么。 看了一眼小翠,后退几步,给其留一些说体己话的空间。 姬晚没管身后两个小孩子的互相告别,留了两个侍卫保护小翠,转身被杨贯扶着,就上了马车。 靠在马车上补觉,今天起的太早,她还以为【界】的边缘是什么样子,惹的许多人都那般神秘。 现在看来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结界。 “杨贯,这结界是人为设置的?” 杨贯点点头“是的殿下,这结界是万年前的一位大能为保护凡世设置的。” “也就是说,这个结界是可以被打破的? 打破后,就等于凡人的性命就可以被修仙者随意决定?” 杨贯默了片刻,“回殿下,若有修仙者性格恶劣些的,会把凡人当做牲畜取乐。” 姬晚不屑的哼笑出声,“真是闲出屁了。” ================= 姬晚从储物袋中拿出小灵脉研究了一下,这灵脉拿在手中像是石头。 只不过手中这块是乳白色,外面冒着莹莹光辉。 拓跋峰已经放置好了阵法,有这个阵法,可保这块小灵脉能一直均匀的向周围散发灵力。 至少十年内,姬晚不用担心灵脉的问题。 姬晚把灵脉放置在了学堂的地下。 在学堂周围也布下了一圈阵法,保证灵气只在学堂内发散。 这是林婵华的第一节教授修仙相关知识的课程。 这个时代还没出现类似私塾的地方,所以姬晚做了一点创新。 姬晚采用了现代的上课方式,把学生们都聚集在一个屋内,由教师面向所有人授课。 此时姬晚坐在教室的最后面。 讲台前,林婵华已经开始娓娓道来。 下面五十个学生都听得津津有味,这毕竟是修仙的方法课程。 对于这些没有天赋修炼的孩子,修仙界的知识是如此新奇。 江俭坐在姬晚的旁边,新奇的感受着这种上课方式。 这样学习的确是减少了许多好的西席先生几家都难求的情况。 但是弊端也同样明显,西席先生的关照会被别人分走。 不过这对穷苦人家的孩子是一件好事,至少能读到书,得到启蒙。 姬晚仔细听了一下林婵华讲解的吸收灵气方法,按照她的方法,意识渐沉。 只觉周身似乎有许多微小粒子漂浮,下意识的她就想抓住那顽皮的粒子。 姬晚费了好半天的力气,才抓住了一个。 那粒子捏在手中直接就消失了,姬晚紧张的提了一口气,倏地睁开了双眼。 环视一圈,发现学堂中还有大概三十多个孩子也像她一般,在座位上双眼紧闭。 姬晚心跳越来越快,抬头看了一眼杨贯震憾的脸。 感受着自己身体从来没有过的舒爽。 能修炼了?自己这具身体幼时就测算过灵根,结果是一点天赋都没有。 第20章 灵脉 现在为什么突然就能修炼了?姬晚的视线缓缓落在了系统给的灵脉上。 系统给自己开了一个巨大的金手指! 眼前天色已经黑透,教室里面还有三十多个孩子正在进行感悟。 这灵脉竟然有帮助所有人开启修炼之路的作用。 ================ 翌日一早,菜市口。 “诶,你们听说了吗,公主殿下自费开了一间学堂,不是给世家贵族们开的学堂,而是给我们这些人开的。 听说孩子不管多大都可以去其中学习呢!” 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丰腴妇人手下拨弄着菜摊上的叶子。 她身边还围着几个共同约出来买菜的妇人,有高有瘦。 “真的假的?若是真的那我家安哥儿就有书可以念了! 不行,我现在就去那学堂中看看!” 若是真的可以,那自家安哥岂不是以后的日子都好过许多。 “对,去看看是真是假!” 她身边的几个妇人见此也跟着向学堂的方向出发。 一路上还能遇到不少人,都是想去学堂瞧个究竟的。 等到了学堂门口时,大家就见到平常跟在公主殿下身边的年轻太监正给身前站着的人解答着什么。 “学堂是真,各位父老乡亲, 永康公主殿下自亲政以来,见属地中许多孩童都吃不上饭,甚至读不起书,心中甚是疼惜。 学堂中的孩子若能先学到知识,等以后真的成材后,再给束修也不迟。” “哈哈那我家安哥儿可有书读了,以后说不定能去公主殿下手底下做事呢!” 那妇人语气兴奋,二话不说,扭头就回了家去,她要尽快找当家的说学堂这事去。 这个时代没有高考,也没有春闱、秋闱。 普通凡世人家的孩子若想谋个好前程,只能在一些七品九品的芝麻官手底下做事。 更别说在公主的手底下做事。 公主这么尊贵,要是去了公主身边,以后还愁什么! “大家若家中有十四岁以下的孩童,不论男孩女孩,都可以送来。 殿下仁慈,特许任何人都能来学习,还找了仙人授课,若是学好了以后还能当仙人呢。” 人群中听到这话像是热水入了油锅般,轰然炸响,一片哗然。 他们这些泥腿子哪里见过真正的仙人。 一听说以后自己的孩子能当仙人,谁人不兴奋。 “草民谢过公主殿下,殿下大善,以后草民就是死了也不允许旁人议论殿下一点不是。” 那人说着说着竟然冲着学堂的方向跪拜了起来。 很快,在永康公主的学堂下学习,孩子以后可以成仙人。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般,在人们口口相传下,飞速的让更多的人知道。 姬晚此时正在院中视察工程。 这里说是学堂,也不过就是一家像样点的府邸。 姬晚特地命人改造了一下宅邸里面,把其中无用的池塘填平。 屋内全部打通成了两间空旷的大房间。 时间紧迫,目前只能这样了。 为了照顾金城和银城的孩子,姬晚特地命人建了两间大通铺房间。 一个给男孩,一个给女孩。 之前那三十个孩子也都有了修炼的能力。 系统出品的是一个激发自身灵根的东西。 若说凡世检测灵根的灵石只能测出明显的灵根。 那么系统给的灵脉就能激发出不明显的灵根,使人能够修炼。 现在看来大多数人都是有灵根的,只是灵根大小有区别。 灵根的大小也直接影响了修炼的速度和效率。 凡世中大多数人的灵根都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如细绳般的灵根比比皆是。 自从前日姬晚命人在城民中宣传过后,送过来的孩子足足有五百多。 几乎是青石州所有的十四岁以下的孩子都在这了。 包括乞丐和奴隶孩子。 姬晚想了一个好办法解决奴隶的问题,就是把奴隶主全抓了。 她颁布了一个关于贩卖人口的法令,那些奴隶主是因为触犯贩卖人口法律而被抓。 现在只有官府才能售卖奴隶。 而官府中售卖的奴隶都是犯了错的罪犯。 多大岁数的都有。 这个法令颁布时,不少在青石州的世家贵族都来明里暗里抗议过。 姬晚能让他们抗议成功?全部都武力镇压把人撵回去了。 因此江俭还颇为担心,世家贵族不是小事,当今东临国皇帝都要忌惮世家贵族几分。 公主这般与人撕破脸皮,实在是太过招摇嚣张。 姬晚完全没在怕的。 能青石州这种边境苦寒之地落地生根的世家贵族一定都是家族不庞大,不成气候的小世家。 这种人就必须要尽早处理,省的以后来插手她自己的政务。 要想她当皇帝,那百分之百掌握权利是必须的。 要她与世家分庭抗礼,互相掣肘对方是不可能的。 被庞大的世家贵族限制手脚,什么决定都要考虑世家贵族。 是姬晚绝对接受不了的。 而且既然决定要与世家做抗争,那么气势上就不能输。 因为这点小事,许多青石州世家都对她这位皇女表达不满,暗地里阻止她颁布法令。 他们作死,让姬晚更加坚定了处理掉世家贵族的心。 一点小事自己都做不了主,以后这天下之主不如直接让给他们当。 此时学堂内灵气充裕,林婵华站在讲台前面细心指导孩子们,激发灵根后应该怎么修行。 姬晚也听得认真,毕竟之前四皇女也没听过。 而且自己刚激发灵根。 “内视丹田,仔细观察自己的灵根是什么颜色。 颜色对应你们是什么灵根。 而不同的灵根有不同的修炼方法。 有的人有一条灵根,有的人有许多条灵根,这都是正常的。” 林婵华娓娓道来。 红色是火灵根,蓝色是水灵根,黄色是土灵根,绿色是木灵根,紫色是雷灵根,白色是金灵根。 姬晚自己是绿色的木灵根。 灵根细细小小的,都没有头发丝粗。 看样子天赋不太好。 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到元婴期,改变右腿问题。 姬晚见课堂上有些听过林婵华课程的孩童有些注意力不集中。 垂下眸子认真思考,现在只有一个老师的弊端在此刻体现出来。 若是上过的课、听过的内容再讲一遍,有些孩子可能不会再有耐心听。 虽然只是少数,但是为免以后大面积出现这种现象。 第21章 以后可以一直读吗? 还是得想办法解决。 想着,紧了紧身上久坐松散的大氅。 没再继续听课。 站起身走了出去,侧头吩咐小翠,“叫阿峰来见孤。” 姬晚把孩子们上课的时间调整成了上午学习修仙课程,下午凡世课程。 现在正是课间休息的时候。 有几个孩子蹦蹦跳跳的特意跑到姬晚身边,活泼的问:“公主殿下,这样的仙人课程,我们以后真的可以一直读吗?” “对,对,我阿母还让我问您束修是多少。” 两张脸上都写着好奇。 “当然可以一直读,孤建立这个书院就是为了让天下学子都能读得起书。” 姬晚和声细语。 “束修也很便宜,若是你们入学就给的话,每年两贯钱。 若是你们毕业后再给也是每年两贯钱。” 那两个孩子面上都如释重负。 两贯钱实在是太便宜了。 这样他们念书也不会给阿父阿母增添多少负担。 姬晚叹了口气,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还在玩泥巴的年纪就开始惦记银钱了。 他们与姬晚的前世很像。 前世孤儿院穷,院长不愿意养那么些人,也幸好院长等姬晚十八岁才把她赶了出去。 能让她过了十八年的好日子。 她那时身无分文,只能被迫退学出去打零工养活自己。 每日都在计算手中剩余的零钱,日子实在是不好过。 很快,不到半刻钟,拓跋峰就跟在小翠身后来了。 姬晚与拓跋峰商量了半天,才定下了阵法应该如何做。 她的想法是像前世一般,录好视频,播放出来。 这种的缺点是,学生有疑问也无法真正的与先生面对面提问。 拓跋峰的意思是,让林婵华自己使用分身授课。 这种方法的弊端是非常废林婵华。 分身需要使用本身大量灵力和精力。 以后这个学堂的人肯定只会多,不会少。 林婵华即便成了神也不可能把自己分成好几半,也肯定不够学生们分的。 两人就着此事商讨了整整一下午,最后姬晚拍板。 决定用这两种方法的融合版本。 由林婵华录制完整的课程视频。 拓跋峰再设置一个可以容纳神念的阵法。 可以让学生们神念都进入阵法内学习。 这样能让学生们自己选择上哪一节课。 林婵华每日只需要留下分身守在阵法内,等待学生们不会的提问便可。 不同的学生有不同的上课进度。 但姬晚做了一个强制性要求,学生们只有白日才可以进入阵法。 这样既留给林婵华休息时间,也给学生们留下休息的时间。 拓跋峰非常赞同这样的方法。 姬晚等林婵华上完课后,把人请到府中来,又开始探讨课程内容。 林婵华表示,即使是在【界】内,都没有几人能在阵法上超越自己。 她在【界】内,也属于阵修中的佼佼者。 让她教学阵法肯定是没有问题。 但别的,除了刚开始的修行之路她能指导两句。 剩下的丹道、剑道等等,林婵华自己无能为力。 姬晚倾听过后思考半晌。 林婵华说的确实对,若是勉强她教授别的课程,不仅伤君臣感情,而且也会影响上课质量。 点点头:“婵华,别的你不用管,把阵法教好就行。” 送走林婵华,姬晚被杨贯扶着,两三步就躺到了柔软的床上。 “啊啊啊……到底怎么找别的科目的老师啊!” 跪坐在一旁的杨贯“……” 看着孩童般烦恼的公主殿下,他识趣的没有讲话,默默放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姬晚在床上扭曲翻转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师资力量太少了,虽说现在住院学堂才刚刚起步,但以后还是要许多有各种能力的老师。 姬晚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 “殿下……殿下不好了!”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大喊。 姬晚听这焦急的声音,心中一提,‘腾’的坐起身。 右手递给杨贯,快速支撑他让自己起身。 三两步就出了寝殿。 今日夜有些暗,星星都隐没了身影,风雨欲来的样子。 到了前厅,只见江俭已经跪在正中间。 不住地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值得你夜闯县令府。” 姬晚人还没到声先到。 “殿下……回殿下,微臣刚刚收到消息,南夏国起兵入侵,东临南边的六座城现已全部失陷!” 江俭嗓音嘶哑,明显也是刚从睡梦中醒来。 “六座城全部失陷?守城大将和镇南王是干什么吃的?” 姬晚语气急促。 “回殿下,微臣刚收到消息,心急如火,送来的具体内容还没来得及查看,还是呈给殿下仔细观看。” 说着就从袖口处掏出了一叠泛黄的信纸。 什么没仔细看,古代送信都是用信封包好的,这一叠信纸的模样分明是被看过。 不过事情紧急,姬晚也来不及计较。 快速接过信纸翻看起来。 南夏国八皇子赵睽,奉命率兵。 仅用六天就攻陷东临六城。 只为了让东临国三皇子姬泽登上太子之位。 镇南王也已经被这位赵睽皇子斩于马下。 信中的意思是,若是姬泽不登上太子位,南夏国就不会撤兵。 目前姬泽已经被当今皇上姬元衡囚禁起来。 太子也借此狠狠在皇上面前告了姬泽一状。 什么强抢民女,当街纵马射杀庶民的陈年旧事全部都翻了出来。 姬晚明了,估计这就是老油条不想说自己看过信的原因。 皇家子弟互相争锋,纯属丑事一桩。 他这种老油条当然是不会在另一个皇家子弟面前,说自己知道这桩丑事。 不然公主的皇家脸面往哪里放。 现在朝中明明白白分了四派,一派反对三皇子登基。 认为我东临泱泱大国,绝对不能向南蛮夏国低头。 一派拥护二皇子的则向皇上力荐,二皇子贤德圣明。 适合太子职位。 这派的观点自然是引得太子一派的不满。 太子一派觉得自己才是天下正统。 皇上亲自立的太子,岂能说废就废,说换就换人? 这不是叫天下人都看了笑话。 还有一派坚持中立,哪边都不站。 老老实实告病在家休养。 第22章 和亲? 朝中现已风起云涌,波诡云谲。 江俭退下后,姬晚独自跪坐在矮桌前。 桌案上放置着已经拆开的信纸,暗黄色的烛光在黑暗的前厅中跳跃。 “殿下,时辰不早了,仔细着您的身体。” 杨贯跪在姬晚的身侧,小心翼翼的开口。 殿下自从江俭走后就一直枯坐在矮桌前,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时辰了,外面天色都有些微微发亮。 姬晚好似才刚回过神一般,眨了眨干涩的双眼,浑身肌肉也放松下来,慢腾腾的挪了一下已经麻木的左腿。 右腿早就没了知觉,此时麻不麻她也不知道。 江俭除了带来南夏国攻城的消息,还带来了一个更糟糕的消息,皇帝打算用联姻解决南夏国的入侵问题。 姬元衡这位皇上对比别的帝王来说。 虽然姬妾数量众多,但膝下子女颇少,一共只有五个孩子。 更有趣的来了,这五个孩子只有两位公主。 姬晚顶上还有一位二皇姐,这位皇姐在两年前就已经和镇国公府嫡次子定下婚约。 那么现在,能去履行联姻任务的只剩下她自己这位瘸腿的残疾公主。 信上的意思是,自己这位跛脚公主大概率会嫁给南夏八皇子赵睽,甚至因为腿脚的原因,还有可能成为其妾室。 南夏国八皇子赵睽,就是领兵攻打东临国的将领。 当然这封信从王都传到青石州需要用一个多月,甚至是两个月,现在说不定王都那边已经开始准备她出嫁的添妆了。 “殿下若不想和亲,奴才可去南部,帮殿下杀了赵睽以解忧愁。” 杨贯说着,眼眸下垂,阴毒狠厉之色一闪而过。 姬晚双眼放空,“要是遇到点事情让你去杀人的话,孤让你直接把孤的兄弟姐妹全都杀了多好,还省的孤费劲巴力去争那个位置。” 姬晚左腿缓了半天,倒是不麻了,她撑着地板又重新坐起。 “但是,杨贯。要是有谁不服,或者是阻碍于孤的话,孤就让你去杀。那天下那么多人,你自己杀得完么。 孤想用自己的能力去登上那个位子,让世人都认定! 我,姬晚,是一个优秀的帝王,孤想用自己的计谋、手段、实力,去清除一切阻碍。”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女子为帝的先例。她就是想开创这个先例! 若是她事事都依靠杨贯,这天下谁人能服她。 直接让杨贯去当皇帝多好,哪还有她姬晚什么事。 “是,殿下,奴才明白了。” 杨贯把手边的点心盘子向姬晚的方向推了推,殿下辗转反侧许久都没用过食物,若他能快速帮殿下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好了。 都怪三皇子姬泽这般急功近利,他这么一弄,这天下谁人不知他觊觎太子之位,这蠢蛋甚至还联合外敌南夏国搞了这么一出。 导致他们殿下白白遭受无妄之灾。 “杨贯,可有什么修仙法术,能把信件快速传递至王都。” 姬晚的左腿此时像是被小虫子一点点撕咬着,又痒又麻,难受的她直接把双腿伸直,身体向后一仰。 直挺挺的躺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若是能快速传信,她得到的消息就不会有滞后性,发生什么她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殿下,确有此种传信的法术。” 说着,杨贯伸出手,一个用灵力凝聚的纯白色,带着雾气的巴掌大的小鸟,正眨巴着小眼睛,漂浮在其手心。 传音术的媒介是带着另一方气息的物品。 姬晚看了一眼杨贯手中那只漂亮的纯白传音鸟,又低头解下腰间的香囊。 “孤这有母妃亲手制作的香囊,给母妃传信能用否?” 杨贯伸出双手接过香囊,放置在传音鸟的喙下,向上一送。 神奇的一幕出现,那传音鸟的头一下就埋进了香囊中。 而且竟然瞬间就变成了香囊的配色。 西陵明月给姬晚制作的香囊是墨绿色的主体,边缘绣着金线,下方缀着两颗珍珠的模样。 那传音鸟竟然也变的与香囊一般,浑身墨绿,左右两侧的翅膀羽毛则是赤金颜色,身后尾巴又带着两点白。 姬晚伸出手想摸摸到底是什么质感。 却不想那传音鸟竟像是活了般,随着姬晚的手指,扑愣翅膀落在她的手心。 轻飘飘的,云雾一般柔软触感。 姬晚好像有一瞬间感受到了母妃正在王都哭泣。 姬晚皱皱眉,刚想再细细感受,就被杨贯拦下。 “传音鸟耗费灵力过多,殿下小心灵力枯竭。 殿下是要与贵妃娘娘传递信息,贵妃娘娘与您血脉相连,能感受到贵妃娘娘目前的状态是正常的。” 感受目前状态,母妃在哭?“杨贯,快磨墨,孤要给母妃传信。” 她得快点儿,母妃不是爱哭的性子,但现在哭了定是有什么棘手难事。 着急之下,她不到一刻钟姬晚就把信写完,紧接着封好,装进信封中,放在传音鸟的身上。 灵气涌动,那传音鸟瞬间就消失在姬晚的面前。 也不知道这速度到底有多快,但还是能快些。 她已经在信中安慰了贵妃娘娘,并且顺带询问了一下王都具体情况,并没写其他。 她得先了解一下王都事情发展怎么样了。 毕竟使用人力传信到自己手中,可能期间有许多姬晚不了解的事情。 古代这点非常不好,消息具有滞后性。 等自己收到信之后,可能事情都已经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西陵明月此时正在寝宫中抹泪。 皇帝姬元衡在今日早朝就已经同意臣子提出的联姻之说,西陵明月因此一个人哭了快一天一夜。 南夏国那个赵睽皇子据说十分野蛮。 东临国失陷的六城全都是荆州地界,那赵睽竖子一路上命手下强行抢走了无数民女。 自己也掳走了不计其数的清白女子,听说还有生啖人肉的恶心癖好,形貌如同恶鬼,手段狠毒。 这样的人叫她如何放心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他,那赵睽定然配不上自己的扶光! 可恨皇后那个贱人,居然授意太子党的朝臣如此向皇帝提议。 更恨那狗皇帝,一点也不长脑子。 若是联姻有用的话,为何至今宁熙国都不与东临通商。 她自己就是宁熙国公主,联姻过来了然后呢?有用吗? 宁熙国人不还是照样瞧不起东临国的人。 东临国的开国皇帝当初不过是一介宁熙国庶族的下等马夫。 宁熙国延续了近千年,到现在都还昌盛繁荣,出过上百位有能力的帝王。 贵妃娘娘出身高贵,还是宁熙国唯一的小公主。 自然瞧不上一个叛主起家的草根皇帝,更别说现在这位还是杀兄弑父才称的帝。 也就那时候还能有些令人称赞果断的优点。 到老了看看现在这是什么模样,懦弱又没有主见,真是枉为人皇。 还是随了那马夫开国皇帝的劣等根性。 第23章 传音鸟 说起来,上一任皇帝好似也是听信谗言才导致家国不宁,最后被当今这位皇帝干掉。 而且目前南夏国和东临国关系并不和睦,若是两国真的大动干戈。 那么夹在中间的扶光如何能活下来。 西陵明月忽然觉得手心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碰了碰。 她眨眨眼,等眼前清澈后,低头看去,只见一只墨绿色的小鸟正站在手心中。 是传音术。 西陵明月见那鸟嘴上叼着一个泛黄的信封。 她蹙蹙眉,把信拿了下来。 是谁?在凡世居然还有人用这种方式传信给自己? 西陵明月把信封翻转过来,上面的字迹让她心中一颤。 正是扶光的字迹,这定是杨贯传来的信! 想到这里她呼吸一顿,手上的动作也快了几分,动作利索的拆开信封。 扶光那孩子在信中写了许多关心她的话,也询问了关于联姻进行到哪一步了。 看到这儿,西陵明月的心中难免泛起阵阵心疼。 “来人,磨墨。” 西陵明月速度极快,在磨墨心腹震惊的目光下,召唤出传音鸟。 把刚刚写好的信放在手上。 墨绿色的小鸟低头,尖嘴叼上信封,速度极快的奔向了北部青石州。 传音术并不难,只要修为已至筑基,灵力足够传信,就可以使用此种法术。 姬晚刚才让小厨房上了许多热菜,她枯坐一晚上有些饿。 刚夹起一筷子肉,传音鸟就扑棱扑棱的飞到眼前。 姬晚眼睛一亮。 这还不到一个时辰,消息就能传递到对方手中。 速度对比现在的人力来说,快了好几百倍。 姬晚放下筷子,接过信封。 信中写道,姬元衡已经同意朝臣的建议。 现在正与南夏国使臣接触。 若是那边也同意用联姻解决问题,姬晚就要准备收拾收拾出嫁。 姬晚见此松口气,只要还没下圣旨,那一切就还有转圜余地。 她把眼前的美食全部享受完毕,这才慢悠悠的写了回信。 内容是请母妃帮忙以她的名义,给姬泽递一个消息。 ‘永康公主右腿有疾,和亲南夏,有辱国威。’ 然后又安慰母妃放宽心。 南夏不会同意联姻。 南夏国攻打东临国的缘由就是想让三皇子姬泽当上太子。 然后帮助其顺利登基。 如果姬晚真的和亲成功,南夏国和姬泽就不好再借着这次机会逼太子退位。 所以姬晚让贵妃娘娘递的消息。 就是给南夏国一个拒绝联姻的理由。 也是帮助姬泽成为太子的理由。 南夏国突然出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荆州六城。 这其中若说没有姬泽从中传递消息,谁会相信。 这时代打仗可不是说打就打。 正常流程都是要先下战书,约定好双方交战的时间地点。 写上互相要带多少兵马。 正式开战时还要等敌方军队整备完毕,都站成行列才能动手。 规矩和礼仪繁多。 像赵睽这种打法,被一些有名的大儒知道,定会亲自写文下场撕他。 但姬晚不怎么认同这个时代的打仗方法。 要打就打,被侵略还守礼仪作甚。 姬晚自己也不会守打仗的礼仪。 兵贵神速,哪有时间等对方知道后集结人马,拼个你死我活。 当然是得用最少的损失,拿下最大的收益啊。 话说回来姬泽这一套操作下来,朝野上下谁人不知他的狼子野心。 而且最重要的是,等姬泽真正登基的那天,南夏国也基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东临国。 姬泽也不过是与虎谋皮罢了。 所以这场联姻,南夏国一方就不可能同意。 但是这和姬晚都没有关系,无论谁是当了皇帝,都是姬晚的敌人。 其他国家的皇帝也都不例外。 还有东临国皇后,她可真是给自己的好儿子出了个一箭三雕的毒计。 若成了,能直接除掉姬晚一个多年都不受宠的小公主。 间接打压与她争宠的西陵明月。 并且阻止三皇子登上太子之位。 还能在皇上面前刷个好感度。 即使不成,也能向皇帝施压,表示外戚不容小觑。 若想要太子退位让贤,还是要考虑镇国公府。 外面已经有点点金光透过窗户,天光已经大亮,适合补觉。 姬晚瘫在床上,屏退杨贯后,把自己脱了个干净,钻进被窝。 暂时解除联姻危机,姬晚松了口气。 熬夜有后遗症,姬晚的头昏昏沉沉,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就睡死过去。 此时远在王都的三皇子姬泽刚阅读完西陵明月派遣侍卫送进来的信。 他与住在冷宫数十年的跛脚公主交际不深,也不了解这位冠宠后宫的贵妃娘娘,也没有实质性的交流过。 初时收到信件还挺诧异。 读完信后他就笑了。 这皇后可真是嚣张跋扈,仗着自己母家的镇国公府为非作歹。 拼命在皇帝面前跳来跳去。 不过也亏的皇后,帮助他多得了一个好伙伴。 谁人不知贵妃娘娘乃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 即使生下个不祥人依旧能让皇帝宠爱有加。 年过三十还风韵犹存,勾的皇帝为了她明里暗里对外戚不满。 想着,姬泽命手下奴仆给远在荆州的赵睽表兄传信。 顺带捎上了西陵明月的亲笔信。 太子姬钦此时正在皇后宫里左右踱步。 一边思索着皇帝南夏国答应和亲了事的概率是多少。 若答应和亲自己这太子之位就算是保住。 母后极其了解父皇。 父皇当年本身坐稳皇位就离不开镇国公府的保驾护航,现在更甚。 南夏国挥兵东临国,这朝堂上武官太少,所以也就只有镇国公能去平乱。 而他自己是镇国公的外甥。 这种时刻,皇帝定然会顾忌自己的太子之位。 不可能说给就给老三。 而且老三这么勾搭南夏,分明是把父皇的面子按在地上踩。 现在好了,被囚在府邸自由都没了。 让姬扶光那个废人去和亲,父皇也同意,若能用最小的牺牲解决问题,谁不愿意呢。 父皇自然也会同意母后的提议,至于西陵明月,呵,没儿子傍身的女人想在后宫生存可不容易。 第24章 一百金 姬晚睡醒的时候午时已过。 慢慢腾腾的从床上坐起身,在床上发了会呆。 穿好寝衣才叫了外面的小翠和杨贯。 小翠进来就有条不紊的开始整理床铺。 杨贯开始照例过来用灵力给姬晚按摩右腿。 这是姬晚自己提议的,目前这身体才十三,肌肉就有萎缩,营养不良之象。 虽然按摩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至少能让肌肉血脉舒服一些。 若不然以后肌肉萎缩严重,姬晚走路可能更费劲。 说不准就要坐上轮椅。 此时屋中淡淡檀木香萦绕在身边,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的稀碎阳光。 初夏的阳光照的人舒服不已。 姬晚来到这个世界上已经过去了四五个月。 第一次经历这里的夏天,从记忆中得知。 东临年年入夏气温都无比灼热,总是能烤的人口干舌燥。 更别说日日在阳光下干活的农人们了。 几乎是每到夏天就会有无数人因高温而失去生命。 姬晚想到这皱皱眉,“杨贯,孤手中现在还剩多少金。” 上次皇帝上次给了姬晚五百两金。 姬晚几乎都投入进了御窑烧砖、建设城市和学堂上了。 也不知道现在还剩多少。 “回殿下,现在还剩一百两金。”杨贯按摩手法是特地与郎中学过的。 都已经按摩了快四个月了,手法也娴熟许多。 一百两金啊,目前若自己什么都不做的话还勉强算够。 若是用来搞建设那可真是一点都不够用。 姬晚头疼的叹口气,还是要赚钱。 没钱实在是寸步难行,眼见着夏天来了,许多农户都要开始忙活着自家的农田抗旱浇水。 若要雇人再次大行建设城市,定要花费更多银钱。 关键是上哪里去弄那么些钱呢。 杨贯已经按摩完毕,姬晚暂时放下心中纷乱思绪。 传了午膳。 现在姬晚找人研究了许多新式菜品。 在现代爱吃的辣菜也重新登上了姬晚的餐桌。 姬晚喝了一口辣味热汤,现在天热,汤的温度也凉的慢些。 即便已经晾了一会儿,沾到嘴唇还是有些烫。 初夏时分,中午还是有些热。 姬晚都穿上了薄纱制的衣,可正喝着热汤,还是免不了出一身的汗。 古代要是有冰块就好了。 还能喝点冰饮。 等等,冰块? “杨贯,可有制冰的修仙法术?” 在这个时代能用得起冰块都是超级的高门世家。 无他,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建冰室。 也就是专门储存隔年冬日冰的地方。 还要在冬日时遣人收集干净冰块。 而且取冰实在艰难,若不是家中有丰厚家底的世家贵族,很难做到在夏日随意用冰。 更别说平民百姓想在炎炎夏日用冰了。 “回殿下,有这种法术,但是需要施法者乃是水灵根,或者直接使用阵法释放。”杨贯恭敬回话。 水灵根?姬晚想到了还在学堂上课的童工,啊不是,学生。 “孤听说,多多释放法术对修炼灵力有益处?这话是真是假。” 姬晚是真的忍不住,要是真的可以增进灵力,那岂不是又能培养人才,又能为自己的赚钱大业添砖加瓦。 “殿下没说错,修仙一途不进则退,天道酬勤,许多天赋不好的人,也能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为强者。 若殿下从小就开始历练那些孩童,等到了成年之后,那些孩童与【界】内的同龄人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杨贯真的难以想象若是殿下真的让许多孩童从小就得到锻炼的机会。 百年以后,会成就多少化神期强者。 在【界】内,因为没有适宜幼小孩童的秘境,所以一般孩童们都是在山中修行,等筑基期后再下山,进入秘境历练。 即便在【界】内,也没有几个人像公主殿下一般,为这些孩子提供许多修炼资源。 别的不说,单就这些孩童释放法术需要的灵力就要海量。 也幸亏殿下还有一条小型灵脉可供使用,撑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姬晚抚掌,虽然总觉得雇佣童工有些罪恶,但毕竟这里是人不如狗的修仙世界。 那些孩童也都有灵力傍身,还不如把人好好利用起来,建设自己的祖国。 等着祖国强大起来,哪会让这些孩子跑去【界】内求学。 正好自己身为青石州的领导人,还能给自己州郡的孩子们提供修炼的资源。 不得不说,此举可谓是一举多得。 但话又说回来,怎么才能让那些孩童家长同意孩子打工自强呢。 姬晚想到此处:“杨贯,备马,孤要去学堂找婵华一趟。” “诺”杨贯佝偻着去通知门房备马。 姬晚等人来禀报准备好了,才被小翠搀扶着,出了县令府邸。 杨贯按摩了好几个月不是没有成效。 相反,姬晚现在双腿走路至少不像以前那般隐隐作痛。 足以见得,灵力是多么恐怖,就连娘胎里带来的疾病都能缓解。 小翠不同于杨贯那般手臂健壮。 反而因为小时营养不良,手臂颇为细瘦。 “这般瘦弱,公主府的厨子做出的东西不合你胃口吗?你这太瘦了。” 姬晚捏捏小翠貌似营养不良的手臂。 “谢殿下关心,奴自从被殿下在牙行中买了下来,吃穿用度都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 奴欢喜还来不及,怎敢挑剔。 不过是幼时经常吃不饱饭,身形都定住了。” 小翠面上腼腆一笑,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姬晚没多说什么,只嘱咐道:“平时多吃点,你现在年龄还不大,还能养回来。” 姬晚在路上见不少小零食摊主都在摆摊,一时没忍住,又叫杨贯去买了好几包热乎乎的点心零食。 等姬晚到学堂时,天色也快暗淡下来,已是傍晚。 正赶上放学的时间。 门口热闹极了,有些家长正在与身旁认识人聊天。 有些则是带着族徽的马车在门口旁街边等着。 上面坐着赶马的小厮,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着双腿。 孩童们一出学堂的门,脸上皆挂着欢快的表情。 三两步就扑腾着,蹦到家长怀里去。 第25章 潘浊,潘玉清 林婵华此时正在大教室中闭眼盘腿而坐。 姬晚见此也没进去打扰,而是喊来了学堂中的另一位师父。 这位夫子是前朝中书省右骑常侍,潘成光的嫡次子。 潘浊,潘玉清先生,是因为家中妻子才跑到青石州这么偏远的地方。 姬晚当时买下这么多奴隶,他们身份摆在这,几乎是不可能改变。 所以给他们找老师的时候也特意挑了一位不太在乎门第之见的夫子。 正巧,这位潘玉清夫子就是如此。 听说其妻是低等富商之子。 “潘先生,孤想给这些孩子们增加一节实践课程。 您也知道,孤请来婵华就是为了孩子们也能学习到【界】内的知识。” 潘玉清今年三十多岁,身材瘦削,如一根笔直的木头,下巴上留了一撮山羊胡。 他认真思考半晌,才伸出手捻着下巴的胡子。 点点头:“殿下做主便是。草民仔细观察过孩子们的功课,多加一门课程还是能接受的。” 姬晚得到这么一句话,心中落定了不少。 她选的凡世基础课程有很大一部分是教孩子们学习做人、做事的类型。 课程说不上多么繁重,但是也有许多是要深刻掌握的。 姬晚坐在学堂中,感受着地底涌上来的浓郁灵力。 深吸口气,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拓跋峰为什么每天都爱往这边跑了。 林婵华睁开眼睛就见到姬晚坐在学堂外的树下。 姬晚把同样的话也跟林婵华复述了一遍。 “殿下没说错,多多运用灵力,不论是灵力使用的顺畅度,还是经脉的扩张,对这些孩子们以后都大有裨益。” 若真能做到让孩子们日日实践灵力术法,一年两年可能难以见到效果。 那十年二十年呢,时间越长,对这些孩子们越有好处。 姬晚和林婵华还有潘玉清三人商议后决定。 每天暂时定位四节课,上午两节,下午两节。 实践课都放在下午。 “婵华,课程录制的怎么样了。” 姬晚眯眼,感受着夏日傍晚的夕阳。 “回殿下,还有半月就可以完成筑基期之前的所有课程。” 林婵华对修炼和教学孩子的事向来上心,所以速度很快。 除了上课时间,这两天几乎都在马不停蹄的录制课程。 所以速度还算快。 “好,婵华,孤想先安排孩子们先学会制冰,不管是用阵法还是法术,最好多产出一些冰。 现在天气热,孤想把冰贩卖至北戎国。 好好赚一笔,以供孩子们的日常开销。” 姬晚见林婵华还站着回话,伸出手拉了她一把,示意其坐在自己身边坐下谈。 “殿下尽管放心,臣会尽量做好这件事。” 灵气或者阵法制成的冰可保放在太阳下暴晒一整天都不会化,若是储存好,一块冰能渡过五六天。 姬晚想把这些冰块销售到北戎国和邻近州郡去。 为自己州郡的发展添砖加瓦。 与林婵华约定好后,姬晚这次没有乘坐马车,而是让小翠把车先行驾回府中。 姬晚当初除掉了张保江后就一直没回金城。 反而是借用张保江的豪华府邸,成为了新任铜城县令。 解决大大小小的铜城事宜。 其实按照土地大小和百姓人数来看,整个青石州比县城都小。 所以人少事也少,姬晚再忙也忙不到哪里去。 故而每天还有闲时逛一逛这座城市。 虽是傍晚,但还有些商贩挑着扁担在街上吆喝叫卖着。 姬晚让杨贯买了好些小吃,带着他就地找了个地方凑合吃了一口。 小吃摊的食物总让姬晚流连忘返。 逛了两个时辰才想回家去。 姬晚刚行至县令府衙门口,远远的就瞧见了小翠正左右张望着。 小翠着急的嘴唇都直泛白,口干舌燥的嘴上都起了一层皮。 见到她们二人眼睛一亮,立刻小跑过来,趴在杨贯的耳边,着急忙慌道。 “杨公公,张保江后院的大夫人带着一些姬妾来前院闹开了。” 杨贯脸色难看,瞪了一眼手忙脚乱的小翠,呵斥道:“殿下面前,你稳着些,冲撞了殿下可如何是好。” 姬晚挥挥手,示意杨贯没事,“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抬了抬下巴,看着小翠。 小翠被杨贯一呵斥,也知道自己这样冒冒失失的确实有失规矩。 忙不迭跪在地上,“回殿下,张保江的大夫人午膳后就领着张保江的子嗣和妾室们出来闹上了。 她们说……说……” 小翠说到这里咬咬唇,像是不知怎么开口好。 “没事,起来说话,她们说什么了?” 姬晚想让小翠起来说话,这动不动就下跪的规矩到底是跟谁学的。 她看着都觉得膝盖疼。 “她们说张保江是她们的男人,殿下杀了她们的男人,该给她们个说法。 还说……说殿下,杀了张保江就是看中了他的钱财。 还说殿下想入张保江的后院,嫉妒她们,才把她们都关在后院的。” 姬晚处理掉张保江后,当天就住进了县令府邸。 处理这群女人的时候也是叫来张保江的正妻,询问有谁愿意走。 愿意走的姬晚都给了许多盘缠,还吩咐小太监在路上给予些许特别照顾。 不愿意走的姬晚就只当她们没地方去,把县令府邸当成家了。 除了把人放在后院,姬晚什么也没干。 当然金烈也在后院,不过姬晚把他放在了和张保江儿子们一起居住的院子里。 也吩咐小太监伺候在金烈身边。 根本打扰不了女眷的院子。 姬晚听着小翠的汇报的语气就知道这群女人到底闹了多久。 “走,带孤过去。孤倒是要看看这群人有什么不满意。” 姬晚一挥袖袍,让小翠在前边领路。 等姬晚赶到时,五六个小太监甚至快要拦不住这群女人和孩子,甚至还有几个身材瘦弱的,脸上已经挂了彩。 只见其中有一人正伸出尖利的双手,就要往小太监的脸上划去。 金烈也在拦人的行列,不过他双目猩红,面上纠结又犹豫。 他严肃着脸,虎背熊腰的搂住几个正尖叫踢打的孩子。 第26章 大夫人 也是,谁能对仇人的孩子脸上带笑呢,更何况这些孩子被母亲带着还正在闹事。 金烈在张保江的府上无所事事快四个月。 每天都能见到张保江的孩子在院中蹦跳玩闹。 他无数次都想把那些孩子杀了,祭奠妹妹的在天之灵。 可是他也无比犹豫,张保江的孩子最大不过十岁,最小不过三四岁。 稚子何其无辜,都是还未明事理的孩子,这让他如何能下得去狠手。 他们的爹杀了自己的妹妹,但是他们没有啊。 他曾经以为公主殿下把他放在这个院子里是真的想让他等待公主殿下回去金城后重用他。 可谁曾想殿下让身边的大太监把自己带到这间小院子里就一直不闻不问。 与这些孩子相处日日夜夜相处下来,他本已经放下杀意。 但今日闹出这种情况,叫他难免想,这张保江的种,也像他一样恶劣不堪。 闹腾着嚷嚷殿下的不好。 实在叫人头疼。 妹妹的死相再一次涌上心头,曾经埋在心中的想法又一次涌上来。 那几个小太监都是杨贯的心腹,杨贯又极其护短。 见有手下的脸上受了伤,当即就沉着脸,扔出臂弯的拂尘。 扔到了闹得最凶的领头大夫人满头珠翠的脑袋上。 金烈惊讶的看了一眼被打的头破血流的大夫人。 他们两人相距十多米,那大太监居然能用柔软的拂尘前端把人头打破。 看来此人的武艺也不可小觑。公主殿下身边真可谓是卧虎藏龙。 那大夫人只觉头顶剧痛,她抬手摸了摸,温热黏腻的鲜红液体正糊满了手心。 大夫人当即脸色一变:“天杀的,我的头……头流血了,我就不信了,你们永康公主难道还敢光天化日之下杀人?” 嗓音尖利,像是好几个锣在姬晚的耳边同时用力敲:“一群阉狗,你们的主子还想进我家老爷的后院呢,你们敢欺我,也不怕你们主子把你们赏给畜生当玩物。” 这大夫人还知道点分寸,没直接辱骂姬晚。 但这话说的和骂她没什么两样。 杨贯听到这话脸色倒是没变,倒是眼睛阴冷的瞄了一眼大夫人。 随即低头,提醒姬晚:“殿下小心台阶。” 杨贯在宫中从小长大,什么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没见过,被骂阉狗也算常事,可这贱人不该,不该对公主殿下出言不敬。 以往在宫中有人骂他自己,顶多会被自己拔掉舌头,但敢对公主殿下出言不逊,他杨贯一定会宰了那人。 包括现在的大夫人。 那厢,金烈听着这大夫人尖利的话,狠狠盯着不知死活的大夫人。 也松开了怀中的孩子。 右手也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姬晚本人倒是没有什么感受,她本想这些人如果老实消停的话,自己还能放过她们。 若是不老实则直接赶出府去,省的碍眼。 但是她确实也没想到杨贯居然把金烈安排在了张保江儿子的院里,杨贯的意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在给自己擦屁股,让金烈有个机会自己把人全宰了出气。 说起来这也是自己的错,若不是想着等自己回金城后再开始练兵。 也不会让人觉得自己不重视手下幕僚。 实属失策啊。 “杨贯,把这些人全都处理掉。金烈,你也一同。” 姬晚挥挥手,根本不想与她们多费口舌,之前能放她们一马,是她姬晚脑子不清醒,前世受到十多年的教育一时占了上风。 但现在,不是前世!张保江坑害了那么多黎民百姓,若说她们不知道,谁信。 “身为罪人张保江的妻妾,孤给你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已经足够仁至义尽。” 杨贯之前向姬晚建议过,要杀了她们,斩草除根。 但按照二十一世纪的法律来说,祸不及亲属。 而且张保江的妻妾也没正面参与犯罪,所以她就没有将张保江的满门尽数诛灭。 但今天看来,留着他们也只会给她自己找麻烦,而且这已经不是现代了,这是吃人修仙界的凡世。 说不定自己哪天就被修仙者动动手指杀掉了,让她们一群妇孺凡人的气焰更为嚣张。 甚至侮辱身为修仙者的杨贯,这不是打自己下属的脸吗。 这事情往小了说是姬晚自己没能力,处理不好事情,连累金烈和杨贯受辱。 往大了说是姬晚不听下属劝告,一意孤行,还苛责向自己投诚的幕僚。 “但今日你们不念孤的仁慈,反而对着孤的手下大放厥词,实属孤自作多情,你们好自为之。” 姬晚冷着脸看拦人的小太监撤走,金烈唰一声抽出长剑。 寒光凛凛的剑刃在烛光的映衬下,十分冰冷。 那大夫人脸色一变,叫嚣的声音也瞬间停止,她也不想找死,只是见姬晚把她们好吃好喝的供着,以为这姬晚是好欺负的。 这她次撺掇着姐妹们,本想多要些钱财,为了以后自己生活,和孩子的学业。 哪成想这姬扶光怎么不像之前那般好欺负。 “不,你们不能杀我,我可是城外土匪大当家的女儿,你们若杀我,到时我父亲定会挥兵踏平铜城!” 大夫人色厉内荏大声喊叫,此时也顾不得头上伤口剧痛。 只想姬晚会害怕土匪,从而饶她一命。 杨贯脸色一沉,带着杀意的双眼一下就盯住那年过三十的大夫人。 这贱人居然用这么拙劣的理由威胁殿下。 实在是该死。 杨贯只伸出手一挥,青色宽阔的袖口翻飞,那一群人就像被狂风吹倒一般,全都向后仰倒在地。 许多身体虚弱的受不住的哇几声呕出一大口血。 都还有气,只不过身上骨头断了不少,站不起身罢了。 杨贯这才终于觉得心里好受些。 想到之前自己把金烈放在张保江儿子的院里,就是为了给他个理由杀人出气。 没想到此人这般优柔寡断,还害的殿下今天被人指着鼻子骂。 “金侍卫,动手。” 杨贯嗓音带着太监独特的尖细阴冷。 给这金烈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省得以后拿这件事来与殿下说事,起了龃龉,生出二心。 金烈看到满院都是差一口气就死了的女眷,也明白,这是杨贯故意留给自己解气用的。 心中记下了杨贯的送的人情。 当下毫不犹豫对着大夫人的脖颈砍了下去。 金烈下刀极快,几乎是瞬间就把大夫人的头颅斩了下来。 第27章 大夫人是土匪 那大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瞪大双眼,死不瞑目。 脑袋‘咕噜噜’滚了两圈。 鲜血染红了青砖铺就的地面,大夫人的头最后停在了自己孩子的脚边。 那男孩吓得‘啊’的一声,眼泪鼻涕一同流了出来。 金烈如同杀神下凡,手起刀落,几个呼吸间满院子的妇孺几乎全都掉了脑袋。 身为前刽子手,杀人对他来说如喝水一般轻松。 浓郁的血腥味萦绕在姬晚的鼻尖。 来这里时间长了,她也习惯了时不时就要见血的日子。 现在见到满地鲜血也能面不改色,看着下属杀人。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满院子只剩横七竖八的尸体碎块和黏腻血液。 金烈扑通一声跪在了姬晚的面前。 害了妹妹的人已经被他杀了,就连无辜稚童他也没放过。 “别太难过金烈,大夫人是土匪这件事孤是知道的。 若她们安安分分不闹事,孤也会养她们一辈子。 而且金烈,孤也跟你道歉,若不是孤想等回金城后再训练兵士。 从而疏忽了你的感受。 否则,孤也不会把你安排在这儿不闻不问。” 姬晚确实是很愧疚,若不是自己疏忽大意,怎么会让杨贯那么安排。 而且杨贯爱计较,若是换位思考,身处在金烈的位置,估计那些孩童和张保江的妾室早就已经死光了。 “不过孤还是会知错就改的,明日一早,孤带你去军营。” 必须得行动起来,若不然凉了手下人的心。 以后还要怎么去招揽更多的贤士。 “殿下不必向草民致歉,草民是一个粗人,不擅长动脑子做事。 若无殿下的知遇之恩,草民现在说不定还在铜城的肮脏监牢中。” 金烈没把这当做姬晚的冷待。 毕竟姬晚不仅帮助他报了仇,还每月给他发了许多月例银子。 下面的小太监也恭恭敬敬对待他。 姬晚身为主上,本可以仗着自己地位,不向下属道歉。 毕竟在这个时代大多数领导都不会向下位者低头。 小太监们都吓的两股颤颤,面无人色,冷汗涔涔。 在深宫中长大的可怜孩子哪里见过这么大张旗鼓的杀人场面。 姬晚挥了挥手,让他们和小翠都先退出后院。 然后侧过头吩咐:“杨贯,多给他们都赏点银子,今天都吓坏了。” “喏” 杨贯打人的时候没松开搀扶、支撑着姬晚的手臂。 暮色渐沉,初夏夜风燥热,还余留白日被太阳炙烤过的温度。 东临国的王都在整个国家的中间偏南。 夏日也比青石州更难熬些。 姬元衡正急的满头大汗,轻声哄着委委屈屈的爱妃。 西陵明月自从知道姬元衡同意姬晚和亲联姻后,可没少与他闹脾气。 今日更甚,她早早就命人搬了个小桌子,支起遮阳伞,摆满瓜果。 自己悠闲的坐在小凳子上等在宫门口。 等姬元衡下朝回到后宫,到这就拦住他。 姬元衡在朝堂上应付各派朝臣,忙的焦头烂额,好容易得空,只想在爱妃这好好歇会儿。 结果一时闹热,忘记自己差点把爱妃的宝贝女儿送去和亲。 此时他站在皇宫位置最好的宫殿门口。 一抬头就瞧见了西陵明月那专属于胡人的精致样貌,被清冷月光辉映的熠熠生辉,如同仙人下凡。 上挑的精致双眼含嗔带怒的瞧着姬元衡。 给姬元衡瞧的直心虚,双腿都好似软如面条。 “爱……爱妃,这,朕不是没把爱妃的扶光送去南夏国嘛。” 姬元衡抬起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 “爱妃弄这么大阵仗是做什么。” 姬元衡确实心虚,这的确是不知道第多少次。 扶光这孩子被当做牺牲品,送到各种稀奇鬼怪的地方去了。 但是,这叫他怎么与好意思心爱的女人开口,是因为自己惧怕正妻的家族,才不得已只能送走的? 也怪那可恶的镇国公和皇后,若不是他们兄妹二人狼狈为奸,怎么会叫爱妃的孩儿受那般苦楚。 等着,镇国公和皇后,还有太子一脉他定会全部除掉! 姬元衡当初登基的时候靠的就是镇国公。 现在他已经坐稳皇位,镇国公还不知收敛,甚至是越来越过分。 对任何皇帝来说,都是绝不可能接受的。 谁知道镇国公府能扶植一个皇帝后还能不能再扶植第二个。 姬元衡当年甚至不敢让别的妻妾的孩子先从肚子里出来。 导致他登记后才有第一个孩子。 所以只能等当今皇后生出男婴后,才被迫立的太子。 “哼,皇上说的可真对呢,幸亏臣妾的扶光没去和亲。 要是和亲了,说不定现在臣妾见到的就是一具冰凉尸体呢。” 西陵明月心里极其厌烦这老皇帝借着姬晚,当做自己懦弱的借口 个老东西,为老不尊,拿她的扶光当做什么? “诶呦呦,爱妃,这话从何而来啊,若是扶光嫁过去,南夏国看在老三的份上也不会对扶光怎么样的。” 姬元衡被西陵明月这问的确实是脸上无光。 但是没办法啊,南夏国为了老三当太子,挥兵向东临。 他这样更离不开打仗十分厉害,且战无不胜的镇国公。 只能牺牲一个公主罢了,无所谓爱妃只要还在,以后想要什么孩子没有。 还能生个健全的人儿。 “哼,我可不管,当年我自己在冷宫含辛茹苦一个人带大了扶光。 皇上这般作为,是要臣妾也跟着扶光去了吗。 皇上要是不给臣妾个说法,别想进我的宫门!” 西陵明月极为了解姬元衡内心的想法,闹脾气的分寸也把握的极好。 绝对不会让姬元衡感觉到厌烦。 果然,她话音刚落,姬元衡就道:“好好好,爱妃想要什么,朕就给你和扶光什么。 朕给双份好不好!不,给三份!” 姬元衡察觉到爱妃有松口的意向,这才舒了口气,毫不犹豫的就许诺了出去。 西陵明月娇嗔着瞪了姬元衡一眼。 “那皇上看着给,不过明月都已经快半年没见那孩子了,也不知扶光现在是不是瘦了。” 第28章 军营 “好好爱妃放心,朕定会好好补偿扶光。朕的小明月,让朕进去好不好。” 姬元衡这才终于能进西陵明月的寝宫。 “那皇上给拨点能保护好扶光的人手好不好。 臣妾实在是怕北戎国再发生类似南夏国的事情。” 西陵明月伸出手指点了点姬元衡的心脏。 “好好,爱妃快让朕香一口。” 姬元衡一把抓住爱妃绵软的小手,色眯眯的亲了一口。 夏日的风总是夹杂着燥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姬晚带着金烈和江俭来到驻守青石州的军营。 这还是姬晚自从要到虎符后,第一次来参观军营。 校场上许多身穿盔甲兵士正挥舞着手中锋利的长枪。 看上去还挺像回事。 但也就那样。 许多人挥舞长枪的动作处处透露着漫不经心。 整个校场充斥着有气无力,无精打采之象。 他们穿着甚至都还不合身,还带着补丁的破衣服,脚下仅有一双漏风的草鞋。 姬晚之前见到过种花家的军队的精气神,和练兵方式。 对比眼下见到的一幕,姬晚只觉哪哪都不满意。 其他人看着倒是习以为常,江俭甚至还觉得这样兵士的训练状态是优秀的。 金烈见此也是没表示什么,毕竟在他的认知中,军队都是这样的。 “金烈,孤可以给你一个军团长的位置。 但孤需要你把手下的两万兵士训练成,其他四国闻之就胆战心惊的虎狼之师。 孤要的是一支如利剑般的军队。” 姬晚之前向军队里的百夫长了解过。 两万士兵中有许多都是未满十八岁的青年,可塑能力强,若是好好训练修整,定能有不错成绩。 而目前自己手中只有一个金烈可用。 金烈此人既然能为妹妹不顾性命报仇,说明此人是个铁骨铮铮的血性男儿。 而他和北戎国的镇国大将白勃有难解的死仇。 把军队给他,也是给他一个和白勃公然打擂台的机会。 姬晚不懂怎么管束军队最好,但既然已经把军队全丢给金烈,她就会做到百分之百的信任。 放权自然也是正常。 东临国青石州驻军之前就是在江俭手中,由他全权负责。 江俭就是前军团长。 至于为什么不从军队中提一个来直接当军团长。 因为现在的军队太糟糕,若是直接提上来一个,上梁不正下梁歪,说不定比现在更糟糕。 还不如大刀阔斧直接由新人整改。 这样姬晚也能综合看出金烈管理军队的实力。 金烈讶异至极,满脸大胡子也挡不住他满脸的震撼表情。 他没想到公主殿下会这么信任他。 给他这么大的职位,若是他表现的好,这两万人的军队就都归自己管束。 对一个刽子手出身的泥腿子真可谓是一步登天。 殿下难道就这般相信他,不怕他带着军队众人反叛吗。 “殿下放心,臣定会不负殿下所托。” 金烈跪在姬晚面前,以头触地。 君以国士相待,吾必将以国士报之。 姬晚把金烈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孤亲自来这里送你,就是为了给你撑腰。 以后不必拘束,大刀阔斧的去做。” “是!” 姬晚点点头,转头去看向还在锻炼的兵士。 两万人,以后若是想去征战北戎国还是太少。 得招人啊,整个青石州的武装力量只有两万。 武力才是一个东临国在四国的话语能力。 而且以后自己定会征战北戎国,若只有两万人。 对面北戎国单拎出来一个大点的州郡。 其中的武装力量都能一人一口唾沫,把自己这区区这两万人淹死。 姬晚走时带走了一份整个军队五年的花销记录账本。 姬晚现在手下没有人是专门管账的技术人员。 所以这件事只能自己来,但是古代的账本写的都十分繁琐,如老太婆的裹脚布般又臭又长。 事关财政大权,又不能不看,烦的她一见到账本就想全撕了。 之前她收到铜城的财政记录,整整忙了半个月才全部整理成表格。 现在又来了个新的财政账本,又得花费好几天去整理。 全部整理成表格才好方便对账。 就是苦的姬晚又得熬好几天。 之前皇帝赏赐的五百金姬晚几乎全都用在了改建城中设施,和学堂的建设中去。 至于官方拨给青石州的建设银子,早就被这里的世家贵族统统瓜分了去。 姬晚一想到这就生气,金城中之最就是有一家崔姓世家。 这家连续十年都一直在拿青石州三城,三分之二的税收和皇帝赏的建设资金。 当今国舅爷崔仁杰,和皇后崔密,都生在东临国第一贵族崔家。 据说这崔家连续出了二十多位在【界】中元婴期的修士。 【界】中的元婴修士也对这崔家颇为照顾,时不时从手指缝里漏出点宝贝东西,就足够凡世蓟州崔家当一方州郡的土皇帝。 而青石州这位貌似也出身于王都崔家。 不过是二房旁支的庶子的而已。 崔珉,崔儒成,从王都崔家独立出去的狠人的独子。 据说当时整个二房全部都迁去了蓟州。 现在人们称蓟州的崔家氏族为小崔氏。 这人在青石州拿走大量金钱。 说实话,之前这铜城被张保江县令当肥羊养,又抢又偷。 这崔珉拿走了民众税收还算是变相不给张保江作恶。 但是现在姬晚都已经处理掉绊脚石张保江,这崔珉还在拿,就让姬晚有些忍受不了。 今天一翻开账本,结果发现崔珉居然连军饷都拿了不少。 姬晚真的挺想问江俭,他这青石州刺史到底是怎么当的。 怎么在这苦寒之地还能有这种大蛀虫。 江俭过于明哲保身,就会导致他有时失职、无作用。 看上去毫无作用,到处都想当一个透明人,他自己倒是舒坦了。 结果导致小小青石州卧虎藏龙,什么土霸王都冒出头来了。 最后倒霉的还是无辜的百姓。 江俭自己的妻儿都不在青石州长期居住。 这也就是枪杆子没杵到他嘴里,不知道害怕,刀子没落他身上,不知道疼。 若是他自己家人长期处于这青石州的环境。 姬晚就不信江俭不下狠手治理。 第29章 墨香书院 墨香书院,现在阵法构建已经接近尾声。 林婵华的课程也全部录制完成。 按照孩子们的年龄,将六十个孩子分为大班、中班、小班。 前几天又来了几个孩子。 他们的第一堂课就是通过墨香书院的阵法,开启修炼的第一课。 最让人值得开心的是,六十个孩子全部都是修士。 虽然灵根大小粗细不同,但至少大家以后都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为让万人敬仰的修士。 许多家长都是在孩子们的口中听说这里可以帮忙给人开启灵根。 然后才把人送进来的,毕竟孩子们若是去【界】内,可能许多年都见不到自家孩子。 说句难听的,就像是从未生过孩子一样。 但在这不一样,每天晚上只要自己有空,就能把孩子接回家。 姬晚当时也考虑过这种情况,特地建了一个大宿舍,供孩子们住宿休息。 现在林婵华和潘玉清所在的教室都有一个阵法。 每个孩子只要踏进教室,就会进入一个专属自己的小空间。 这空间内有林婵华提前录制好的课程。 若是有什么地方不懂,那么直接在空间内,向林婵华提问就可以。 为了孩子们的身心健康,姬晚特意规定。 而孩子们只能在白天时进入阵法学习。 姬晚自己也好奇试了一试,一进入教室的瞬间。 好似被一只手拉进异世界。 姬晚睁开眼睛就瞧见自己正坐在一棵树下。 像是处在原始森林世界,姬晚伸出手摸了摸旁边肥沃的黑土地。 确实是土地的手感,姬晚来这个世界时间长了,对于这种玄幻的事情也能见怪不怪。 姬晚的正前方矗立着一座林婵华的雕像。 那雕像栩栩如生,竟好似真人。 这里面也没有人催着学习,想不想学习全都看自己。 姬晚试探的对着林婵华的雕像开口:“婵华,我想学修仙的基础知识。” 那雕像金光一闪,一卷纸质的书本浮现在姬晚的眼前。 姬晚仔细端详,发现纸质书籍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纸。 而是一个像虚拟物品一般,闪烁着灵光,摸上去也毫无实感。 那厢林婵华的雕像好似活过来一般,开始张嘴讲解知识。 姬晚听了整整半个时辰才想出去。 就在这时,腰侧系统给的储物袋突然震动了一下。 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一般。 姬晚头脑风暴了好一会,也没想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动。 难道有活物? 储物袋中什么时候可以装活物了? 姬晚犹豫了好一会,见储物袋震动的越发激烈。 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打开了储物袋。 只见姬晚刚打开储物袋,其中突然窜出一只泛着黄色光晕的巴掌大小的东西。 那小东西自从出来后,就开始欢快的左摇右晃。 只见它摇晃半晌,还没等姬晚想开口询问呢,就见它速度极快的冲向了姬晚的手心。 一个软乎乎,糯叽叽的发光物体。 “你是什么东西?” 姬晚捏了捏还没自己手掌大的家伙,触感软软的,很q弹。 “我是器灵!器灵!” 那圆滚滚的小东西立刻从姬晚的手中跳了下来,气急败坏的在空中上下跳动两下。 “嘿嘿我的主人,好久不见,再次见到您,您还一如当年般风华正茂。” 说完又把自己塞进了姬晚的手里。 器灵,姬晚想到了。 之前她创建学堂时,系统曾经跳出来,给了她许多东西。 这器灵就是其中之一。 没想到系统给的这东西还真的是个‘灵’。 但它说的好久不见是什么意思,难道器灵之前见过这具身体? 姬晚揉捏器灵的手僵了一下。 不对,她刚才质疑这器灵的时候,它除了反驳自己是器灵之外什么都没问。 也没有说‘你不是知道我是器灵吗,为什么问这种问题?’的类似话语。 但姬晚可不敢露怯,她怕自己被这种神奇生物发现,自己占了原身的身体。 姬晚整理好思绪,下意识捏了捏手中软乎乎的器灵。 挂上笑脸,装作熟稔的开口试探。 “哦,是吗?那你这器灵怎么才从储物袋中跳出来,之前刚到我的手里怎么不出现。” “哼,还不都怪我亲爱的主人你! 怎么今天才进入异空间,之前你身边都是人,不是金丹就是元婴。 我怎么敢出现嘛~ 你的可爱器灵可是天下第一的至宝,若是被歹人抓去,你的器灵宝宝可真的就要永远远离主人您啦! 这么多年不见,主人都没有记忆了,所以说您不懂就不要多问啦。 就算您问了我也不会回答啦。” 器灵确实是天下第一至宝,只不过对于器修和阵修来说是罢了。 虽然是宝物,可是在不懂使用它的人手中也没有多大用。 “您只要知道,器灵是您当年自己创造出来帮助自己的就行啦!” 姬晚摸不着头脑,这器灵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而且它说的没有记忆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它难道不是原身认识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姬晚沉思时,突然觉得指尖一痛,手心的器灵也突然光芒大闪。 姬晚被晃得只觉眼前一亮,后瞬间就黑暗下来。 被晃的暂时失明了。 也在同一时间,姬晚感觉自己与手中的小灵在冥冥中好像有了联系。 姬晚心中也在那一瞬间明悟。 是她与小灵签订了契约,小灵主动咬破了姬晚的手指,自己进行滴血认主。 而小灵的作用就是能成为世间的任何一种灵器和阵法的‘灵’。 说人话就是,它能给任何一件灵器和阵法加上一位智能管家。 让原本是死物的东西活过来。 等姬晚眼前恢复到能看到风景后,小灵早就已经偷偷摸摸的进入姬晚的丹田内府中去装死了。 姬晚“……” “小灵,强行绑定是。” 姬晚思绪沉入丹田,只见小灵正在姬晚的丹田中蹦蹦跳跳。 时不时挑起姬晚藏在深处细如发丝的绿色木灵根,在上面滑滑梯。 姬晚看的额头直跳,想赶紧把它抓出来。 “主人,别生气嘛,我们签的是同生契约,我死了你也会死的。” 第30章 懂作死的 姬晚见器灵贱兮兮的模样气的冷冷哼了一声。 “不经我同意,就强迫我,擅自签订契约,你是懂作死的。” “诶呀主人,是你当时自己吩咐我这样做的。” 姬晚讨厌这种强迫她自己的行为,但她也知道这器灵确实是对自己有益处。 “我当时自己吩咐的?” 姬晚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身为小说作家,什么前世今生的套路见得多了。 不会自己穿越也是那老掉牙的套路。 “嘿嘿,主人我没办法跟你解释,不让说哇。您只需要知道我绝对不会害你的就行啦。” 说完这话,小灵就没了声音。 姬晚一看,那小灵竟然趴在自己的丹田中不动了。 姬晚再次戳了好几下小灵,都没反应。 无奈,姬晚只能郁闷的出了阵法。 ================= 拓跋峰此时正带领着小朋友们站在墨香书院的正中间阵法内。 释放法术凝结冰块。 姬晚到的时候,整个阵法内温度也不到二十度。 在初夏灼热的日子里,算是非常凉爽。 阵法内还水汽弥漫,周边分散摆着许多已经制作完成,等人高的长方体形状,晶莹剔透的冰块。 这些冰块都是孩子们连续不断,夜以继日实践出来的产物。 姬晚很满意,孩子们做出冰块来了,那么冰块的售卖就可以提上日程。 过半个月,正式进入盛夏时节,冰块的销量能提升好些。 孩子多了,就算是都进入阵法中解决问题,也难免有好几个孩子同时提问。 所以姬晚也物尽其用,暂时让拓跋峰也来当夫子教学生了。 他现在也正在录制课程,过几日课程全部完成。 书院的主教室阵法中就该有拓跋峰的雕像了。 姬晚视察完制冰成果后心情终于放晴了不少。 带着杨贯回县令府邸,颁发一个寻找经常游走在北戎国与东临国之间的商人法令去。 姬晚自己手中可用之人太少,公司目前只有几个光杆司令。 招聘已是势在必行。 姬晚对待人才的待遇都是属于四国顶尖的一类。 现在还是初夏,许多人家就已经开始受不了天气的温度。 姬晚自己估算了一下,早晚的温度能达到二十八九度,若是中午热的话,甚至能达到三十五六度。 而且还有半个月就是三伏天,整个夏季最热的时候就要来了。 到时候冰块的需求量一定会上升。 冰块的成本基本为零,有了需求量做基础,至少冰块不会砸在手中。 甚至是能赚到不少钱。 姬晚自己在热天也不好受,右腿的原因,导致她基本都是坐着或者是躺着。 而被褥或者是软垫在夏日都让人觉得难熬。 姬晚实在热得不行,只能叫杨贯使用灵力,帮助自己降温。 自己也收拾收拾,搬去了县令府邸的后院竹林中。 在竹林中有风还好受些,不过闷热的夏日总让人觉得难受。 最近姬晚发现小翠有不错的厨师天赋。 起因是姬晚热得不行,为了能舒服点自己跑去厨房中研究冰饮的做法。 结果搞得整个屋子兵荒马乱,小翠实在是看不下去,接手过来。 目前来看,只要姬晚的要求,小翠和厨师都能做出来,甚至还有不少创新。 姬晚自己对于在古代享受这方面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毕竟前世有许多五花八门的享乐方式。 不到三天,销售冰块的人选已经找到。 姬晚也暂时能放下手边的事宜,躺在竹林中悠闲的歇两天。 也不知为什么最近几年越来越热,热的人身体不爽利。 “金将军,有几个兵士在训练时都昏过去了,您看要不要酌情减少些训练量。” 此时一个三十多岁的百夫长在帐中抱拳道。 自从姬晚把金烈封为军团长后,金烈就把整个军营的训练都提升了不止一倍。 姬晚不懂训练兵士,但她之前见过种花家的军队,给金烈提供几个训练思路不难。 所以现在整个青石州驻军都增加了不少训练量,几乎是每日十个小时,而且在日头最盛的时候,还要把人拉出训练,训练兵士的意志力。 “不能减少,军令如山,若是单单因为一两个人就朝令夕改,以后军队的纪律怎么保证。” 姬晚当时还提供了一下关于军队纪律的思路。 现在几乎每一位驻军都能在心中谨记,因为姬晚把纪律和银钱定在了一起。 若是有人表现好,当月月例中定会包含许多奖励银钱。 同样的,若是表现不好,伴随而来的就是罚款。 姬晚当时因为罚款这一政策得了不少钱呢。 当然也有人不服,姬晚根本没管,放话出去。 都是血性男儿,若是有谁不服大可以直接来找她,大家用拳头说话。 当然上拳头的不是她,是杨贯。 姬晚自知没有能与人动手的资本,但她有一个金丹期的杨贯,收拾收拾这些反骨仔还是绰绰有余。 不过这件事也给姬晚提了一个醒,她自己也得训练起来,不仅仅是为了收拾兵士。 更是为了自己的双腿,至少每日锻炼能让右腿不至于一直萎缩。 “不过本将可以自掏腰包,请兄弟们喝上好的绿豆汤。至于那几个晕过去的兵士,就麻烦张校尉去请个好点的郎中过来医治一番。” 金烈知道军令不能随便改,但是给手下某点福利还是有的。 毕竟姬晚每月雇佣他的银钱不少。 帮姬晚照顾好手下军队是他应该做的。 “是”那张姓校尉抱拳行礼。 北戎国。 前几日顾华锋刚卖给北戎皇庭许多冰块。 北戎皇庭虽然自己有冰室,但皇宫人多,冰块自然要先紧着主子们用,许多下人都轮不到一点点。 顾华峰抓住这一点,与宫中采购的管事太监达成协议,成功售出许多冰块给下人们。 这批冰的质量上佳,即使是在烈日下暴晒两天都不会化。 而且用上专门制作的运冰车,能保证冰块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化呢。 今日白勃刚从北戎皇宫中回到自己的府中,刚踏进内殿一股清凉爽快的感觉扑面而来。 第31章 冰块 他转头一看,是殿内四角都放上了半人高的大冰块。 北戎国虽然没有东临国那般热,但夏日一般人也受不了。 他感受着冰凉的温度,满意点点头,对下面人的办事能力进行了肯定。 这几日北戎国内出了不少因暑热而死的人。 虽然身为镇国大将军这事情与他没有关系,但是皇帝在宫中都快愁白了头发。 他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不管怎样,都要狗腿的去为皇帝分忧。 所以在皇宫中一待就是大半天,实在是累人。 还是在自己府中好啊。 想想前几日府中,中暑而亡的美妾白勃皱皱眉,唤来身边的侍从道。 “本将军后院的美人全部都不准去送冰。” 身边的侍从诚惶诚恐,根本不敢反抗白将军,只得恭敬答道“喏。” 白勃府中的侍从都知道大将军有一个特别的爱好。 那就是不爱活着的、温软热乎的美人。 反而爱不能动的、僵硬的、身体冰冰凉凉的。 不能动的美人更能挑动白勃的欲望。 就因为这样的爱好,妙龄少女的尸体都被镇国将军府高价买回许多。 甚至将军府每年都会因为将军的怪癖而死不少人。 近期死的就是那个后院的美人,据说是被活活热死。 白勃对后院的美妾虽然关心,但都是死了之后才开始关心的。 培养这群人就已经耗费了太多他的人力物力。 损失几个运气不好的,正好他自己拿来好好享用一番。 至于在这种夏日是死是活就让她们自己看运气。 前几日就死了一个长的还挺漂亮的。 让又舒坦的享用了一番。 滋味还不错,也不知还能不能再热死几个。 能热死最好,热不死就当做礼物送去给别人家大臣。 毕竟有这些后院的美人,他想拉拢朝中哪位好色的大臣。 只要把人送过去,笼络人作用还是很好用的。 白勃打开下面人递过来的文书。 时值盛夏,北戎许多城池因为天气热,粮食都旱的已经不再生长。 甚至还有许多粮地已经发生了天火。 烧的整片歪瓜裂枣的粮食都无法食用。 从而生出许多流民,不过流民而已,不足为忧。 过几日夏天过去后,自然而然就能减少许多。 白勃想到这里,毫不在意的轻蔑一笑,把手中文书一扔。 转头就扒光了全身衣服,爬上了自己的床。 此时床上正躺着一具早已经凉透,溜光的青白女体。 身上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即使是最热的夏天,都没有传出什么味道。 这位就是前几天热死的那位可怜美人。 =================== 姬晚此时也是焦头烂额,东临国本就在北戎国的东边,所以也相较之更热。 进入盛夏时节后,热气每日升腾,难过的时候甚至能达到五十多度。 姬晚前世在现代都没经历过这种温度。 这般酷热,导致街上的瓦片有些都已经炸掉。 人人几乎都在家中闭门不出。 就算要活动也是昼伏夜出。 没有空调,可想而知青石州的人们会过得多么痛苦。 更更重要的是农田,姬晚当初解决掉安良寨,就是为了让城民恢复农耕更顺利。 可是还没过半年,农民又经历高热侵扰。 姬晚自己心中也焦急,恢复农耕算是姬晚到青石州做出的第一个政绩。 所以相对应的她也非常在意。 现在姬晚帐下可用之人在一起开会。 “诸卿,天气这般恶劣,着实影响农耕,可有什么解决妙计。” 姬晚率先开口询问。 天气实在太热,姬晚自己处理政务都热得受不了。 墨香书院的孩子们几乎是每日白天都在不间断的生产冰块。 就算只给北戎三分之一,也是供给不上。 所以冰块现在就成了稀缺物。 冰块十分紧俏,姬晚体恤下属。 让他们办公时都聚在一起,一起享受冰块带来的凉爽。 “微臣有一计,殿下不若办一场向天求雨的仪式。 既能在城民中收买人心,就算没有雨水落下也能向城中众人表下决心。” 江俭率先提出解决办法。 之前姬晚为了放置护城阵法,把整个金、银、铜三城全部都用护城河相连。 但现在最关键的是,由于大旱,护城河乃至永沧江的水位都开始见底。 老天爷一直不降雨,江水自然被渴的不行的两国城民瓜分干净。 现在只剩还肮脏见底的臭水。 许多鱼虾都已经死在污浊的臭水中。 若是向天求雨,说不定老天爷就心软给青石州的人一条活路了呢。 江俭的提议导致杨贯、拓跋峰、林婵华和金烈都不约而同的皱下眉头。 现在外头都快饿殍遍野了,这江俭居然还提这种建议,踩着数万城民的性命为姬晚铺出好名声? 若是有不怀好意的人当众叱骂反驳。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教姬晚如何自处。 这江俭到底是不是真心向着殿下的。 姬晚看着满脸后悔,‘怎么说出这种话’的江俭。 “江俭,孤已经跟你说过,孤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的。 你是母妃给孤的帮手,孤看在母妃的面子上还能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江俭,希望你能理解孤的一番苦心。 不要再次做出让孤看低你的事情。” 姬晚采取了软硬兼施的政策,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而江俭再怎么说也是一州刺史,总要给人留些面子。 但话也要说清楚,态度也要表达明白。 借此机会,正好让手下的所有人,都清楚明白自己主公想要做的事情。 让大家都了解,自己无法明目张胆表达的野心。 也告诉众人她不是为了来这里镀金的。 江俭此时也懂了,殿下是给他留了点面子。 不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被殿下拖出去罚了一通。 他这一张脸往哪里放。 明明之前公主就与他表达过自己的态度。 怎么自己今天就鬼使神差的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胡话来。 刚才说出的话简直是在作死啊! 江俭看着杨贯阴冷的目光顿时心中一颤。 公主的手下杨贯就可以代表公主。 他都这样看着自己,那…… 此时江俭也真知道,自己是彻底惹怒公主殿下了。 后悔的他啊,紧忙张口认错。 “还请殿下恕罪,权当臣在胡言乱语,以后定不会出现类似事情。” 若不尽早取得殿下原谅,说不定明天躺在乱葬岗的就是他了啊! 姬晚挥挥手,现在还没空去与他计较以后会不会有下一次。 察觉公主殿下好像没特意计较。 江俭这才松了口气。 林婵华倒是站了出来:“殿下,臣以为可直接设置阵法,由墨香书院的孩子们去各地分别施法降雨。 或直接在护城河降下雨水,由村民们自己进行灌溉取水。” 现在墨香书院共有一百个孩子,若是能全部都利用上的话。 第32章 用水 那么铜城城民的居民用水,和灌溉田地的用水就基本不用愁。 林婵华对自己教育出的孩子很有信心。 毕竟与孩子们朝夕相处,孩子们什么水平也都清清楚楚。 但孩子们人力有限,金城和银城的居民也不能不管。 姬晚仔细思考过后点点头。 此法她觉得可行,不论别的城市,至少能先解决铜城的居民用水的需求。 但往护城河中施法降雨实在是太过艰难,毕竟护城河还连着永沧江。 姬晚之前虽然猜到会干旱,但没想到,今年东临国的旱情这般严重。 所以之前当做预防用的存水也已经快要消耗一空。 现在供水之事迫在眉睫,也没有能两全其美的事情。 “婵华,你的主意不错,那与孩子们和家长沟通的事情就交给潘先生去做。” 姬晚看着清瘦的潘玉清开口道。 潘玉清放下捻着胡须手,躬身行礼。 “喏” 姬晚想了想又吩咐金烈:“金烈,你也注意些戍边将士的身体情况,大热天的,容易出毛病。 若是得病,尽快送去医馆医治。 对了,还有墨香书院的孩子们,孤也全部交给你去保护。” “是!”金烈声如洪钟。 姬晚想要留出十个孩子,在自己居住县令府门口搭个棚子。 每日按量给城中居民施水。 让城民们自助取水。 但是大热天的,人们都心浮气躁。 若是人多就会出现骚乱现象,还是得派出兵士维持纪律。 至于农田灌溉方面只能一家一家慢慢来。 整个铜城有林婵华坐镇姬晚倒是不怕闹出什么事情。 姬晚最后商量出个政策,那就是从各家孩子的家中,先开始给农田灌溉。 至少不能让孩子们白干活。 怎么样都要给点好处。 每日也都让孩子们进行轮换,这样各家都能轮到。 然后就是兵士们家中的农田。 兵士在青石州也有家,必须要照顾这些辛苦兵士们的感受。 姬晚最后直接吩咐江俭派人,去城中各家医馆。 给每一队的孩子们都配备了一个大夫。 中途沿路给城民们医治暑热。 整整商量了一整天政务,手下幕僚才各自散去。 最后姬晚留下了拓跋峰和杨贯。 “阿峰,孤现在得需要你去金城和银城,去做刚才孤吩咐给他们的所有事情。 包括每日的施水,和灌溉农田。” 一百个孩子们压根不够青石州分。 “阿峰放心,孤会给你派去杨贯。” 姬晚只能请求拓跋峰和杨贯两个人去干一百个人的事情。 “杨贯,带着你手下的太监,还有小翠你们一起去帮阿峰。 孤现在手下没人可用,只能麻烦两位先生了。” 姬晚说完向着杨贯和拓跋峰郑重的行了一礼。 杨贯今日没立在姬晚的身侧,而是站在了姬晚的幕僚团中。 是姬晚清早时特意嘱咐的。 这证明了杨贯现在已经从姬晚的侍从身份,转变成了手下的幕僚谋士身份。 她不忍心杨贯埋没在太监,和姬晚的附属品的标签上。 她知道杨贯有才能,有实力。 更重要的是姬晚现在实在是太缺人了。 恨不得把一个人当成三个人来用。 杨贯用来照顾自己实在是大材小用。 不如送到外面去发光发热,还能帮姬晚多做些事情。 此时拓跋峰正和杨贯相邻而坐。 听过姬晚的话。 杨贯只觉从今晨就开始翻腾的心脏瞬间就平静下来。 而后又开始更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自小被去了势后,就一直在吃人的后宫中摸爬滚打。 若不是当初贵妃娘娘发现了他的修仙天赋,还救了他一命。 把他带到殿下身边伺候着。 说不定他这辈子可能都是一个被人嫌恶、鄙夷的阉人。 在宫中,太监是最低等的玩意儿。 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太监去干。 从有太监这个职位出现,直到现在已经一百多年。 这一百多年内,大多数人的共识就是,太监作为物品,是生来就要被人使唤的。 甚至有些清高不凡的文士,见到太监都会掩鼻甩袖而走。 虽然在宫中贵妃娘娘和殿下待他都极好。 但他始终都以为,以后会一直像在宫中那般,伺候、侍奉在公主殿下左右。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像一个正常‘人’一般。 光明正大的与殿下的谋士幕僚坐在同一处交谈。 他清晨知道这一切都是殿下的意思后,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直至殿下吩咐下任务后,心才渐渐落地。 殿下的意思是不是以后他都能以一个‘人’的身份留在殿下身边,为殿下做事。 殿下竟还向着他行礼。 只要殿下吩咐,杨贯定会为殿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喏,殿下放心,属下定不负殿下所托!” 拓跋峰也肃然点头。 “但,殿下,您身边还是留下小翠伺候。” 殿下腿脚不便,若身边没人伺候不知道要难上多少。 姬晚挥挥手:“不用,孤自己可以。你把金城和银城各事处理好就行。” 等两人也都相继整合人马离开府邸后。 偌大的宅院就只剩姬晚一个人。 哦对了,姬晚也把府里的厨师也派出去,给孩子们做饭了。 没人搀扶着,只能自己一瘸一拐的走向寝殿。 姬晚也实在疲惫,在硬邦邦的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天。 着实是浑身酸痛,左腿又麻又热,浑身都是汗。 也此时幸亏整个右腿都没有知觉,还能少受暑热侵扰。 姬晚只是从众人商量事宜的前厅走到后院寝殿,就热的受不住。 寝殿没有冰块,一进屋闷热的感觉比外面更甚。 姬晚热的受不住,东临国的气温都这般,也不知南夏国那边到底会是什么情况。 姬晚脑子好像热的都有些不清醒。 无奈只能躺在床上,闭眼运气,体内灵气一圈圈游走,这才好了许多。 她倒是不怕热,但东临国的气温也实在是难熬,自己算半个修仙者竟然都这般难受。 更别说只是凡人的普通百姓了,也不知道那些百姓在这炎炎夏日该有多难过。 这天气邪门的很,竟然到了夜晚都不凉快一点。 姬晚在记忆中找了找,她自小怎么就没觉得东临国竟然这般热。 第33章 安全渡过夏日 难道是王都皇宫有什么独特的避暑方式? 姬晚只能在记忆中寻找到,自己与母妃酷暑天,躲在冷宫中。 当初就算没有冰块,也没有现在这般难熬。 难道是冷宫独特的地理位置导致夏日不是特别热? 姬晚也不清楚到底是如何,毕竟前十二年她都没出过冷宫。 刚出冷宫就被扔到青石州来了。 不过之前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今年能不能安全渡过夏日。 天气闷热的要命,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 姬晚现在修为低微,灵力散热支撑不了一整宿。 半夜她就被热醒,外面也因为给城民施水而吵吵嚷嚷。 姬晚热的难受,想了想还是穿衣服起身到门口帮忙去。 姬晚刚踏出县令府门就能见到一个方形简陋的棚子。 棚子四周围绕着精致的阵纹。 悠悠烛光映出里面忙碌的许多身影。 棚子内现在热火朝天,十个小孩子忙的脸上全是汗珠。 那些孩子双手许多正闪烁着灵光,不间断的用法术凝结水珠到巨大木桶中。 还有些实在累得不行坐在一旁,盘腿恢复灵力的小萝卜头。 棚子的侧边立着一排手持长枪保护萝卜头的兵士。 孩子们的对面就是,一些浑身冒热汗,排着队,时不时侧头同身边人闲聊的城民。 许多人都热得不行。 姬晚一眼就能见到好几个汉子都赤膊着上身。 拎着木桶,时不时抻着脖子张望一下前边排队取水的进度。 有几个脖子上搭着雪白棉布,时不时抓起来擦擦汗。 大家目前精神状态还好,至少没有一脸死寂。 他们这些总在大热天干活的农民可能是习惯了外头夏日的气温。 所以还能有体力 但女子少得可怜,一条长龙队伍只有零星两三个上了年纪的妇人。 一个年轻的都没有。 可能是夜晚不安全,所以出来取水的都是各家顶梁柱。 或者是女子体弱,在这种天气下都已经热的出不了屋门。 姬晚从下令到棚子的搭建,到民众们真正取到水不超过两个时辰。 江俭命人敲着锣,在城中嚷嚷了两个时辰的公主施水于县令府。 气温前几日陡然上涨,大家哪经历过这种场面。 虽然公主给了大家伙许多水,可还是架不住连着三四天,超过人体承受极限的高温。 姬晚储存的水量消耗速度直线上升。 许多人家经过两三天的高温水缸早已经见底。 甚至有些身体弱,命不好的家伙早早的就已经去地下,见了阎王爷。 大家伙都勒紧裤腰带省水,生怕自己被渴死热死。 一听公主殿下竟然又弄来了水,大家都欣喜若狂。 有些甚至开心的手舞足蹈,激动得直落泪。 心想这酷暑只要有水,大家就能活下去了。 所以大伙儿现在状态还不错。 有几个家中有孩子正坐在棚子中使着仙家术法,救助着他们这些普通凡人。 把那家长高兴的呦,恨不得跟身边的陌生人都炫耀一圈。 看得人心中发酸,嫉妒的很。 这些孩子可真给自家长了许多面子。 “诶,是永康公主殿下来了!” 有个眼尖的黝黑汉子见姬晚一瘸一拐的出现。 立刻就情不自禁的大声开口喊道。 人群的气氛陡然雀跃起来,顺着那汉子的喊声看去。 只见姬晚一人一瘸一拐的向着他们走来。 许多人赶忙就想下跪行礼。 姬晚快走两步,虚扶了一下城民们。 全都下跪,她一个一个扶不过来啊! “不必多礼,乡亲们,近几日天气热,大家若是有头疼脑热的,可以直接来此处。 明日孤安排的大夫就会在此处坐诊。 只要一个铜板,不论什么病都能治。” 必须收钱!不收钱姬晚就快要破产! 姬晚之前培养书院的孩子是自己掏的钱。 以后几天孩子们的花销会更进一步升高。 城民们受了孩子们恩惠,回馈少量铜板给孩子们加加餐不过分! 现在医堂治疗一个病人,不论治好与否,起价就要一贯钱。 一个铜板,已经算是非常少的了。 绣两块手帕就能有半贯铜板。 所以几乎是人人都能在姬晚这里看得起病。 姬晚自己养这么一大群孩子实在是费劲。 不如大家都群策群力,一起出钱养孩子。 孩子们也同样来回馈他们。 正向循环,生生不息。 这才是发展之道。 乡亲们听过姬晚的话后都跃跃欲试。 毕竟一铜板的诊费实在是太便宜。 “那俺明日就带着我家那口子来仔细瞧瞧!” 有个身材黝黑的魁梧汉子笑呵呵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道。 他家那口子前天在田里干活儿的时候,被毒日头晒的农具灼伤。 这两天一直头晕的下不了床,小腿上也被烫了好大一个水泡。 瞧着就吓人。 本想为了省银子,等着伤口自愈。 没想到公主殿下竟然做出这种一铜板看病的好事。 殿下真是好人啊,能为民着想。 比之前那个只知道欺负他们这些人的张保江狗官好了太多太多。 若是以后公主殿下可以一直在青石州当县令大老爷就好了。 棚子内有阵法,姬晚一进入就觉得一股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 虽然因为人多有一股汗臭味,但在快要五十摄氏度的闷热天气里,这已经算是一片乐土。 棚子里面是潘玉清先生,指挥着孩子们。 前几日潘玉清也通过的灵脉觉醒了自己的灵根。 潘玉清在姬晚手下工作后,福利待遇一直很好。 不仅每月有银子能养家糊口,还让他一跃从普通凡人,变更了拥有神奇能力的仙人。 还能听仙人当面授课。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这对于一个前四十年都郁郁不得志的人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莫大的机缘。 潘玉清虽然是一个只会读书的人。 但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不在乎门第之见和男女之见。 之前他从家中出去游学,遇到的自家妻子一家就是庶族。 当初他游学途中被歹人抢走了身上的所有盘缠。 若不是妻子家中出钱供他回家的路费,他可能连家都回不去。 第34章 教书先生 若是他在意门第之见,也不会恳求了家中父母许久,甚至与父母闹翻。 自己独立出来,也要与爱妻成婚生子。 当初公主殿下吩咐身边的大太监来寻他出仕。 他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在公主手下当一介教书先生。 没想到啊,接触过后,才懂这位公主殿下有多大的野心。 身为文人,一般都有清高的架子。 自认有大才的谋士,通常都要主公亲自去请才算被尊重。 他潘浊就完全没有那种架子,前二十年他郁郁不得志,怀才不遇。 满腹才学却壮志难酬。 突然有人来请他,他心中自然是无限激动。 并且当初那位太监来寻人时态度诚恳,诚心正意。 完全不像是一个王公贵族的黄门才有的模样。 今日方知,这位太监被公主殿下放在了怎样的位置。 太监当谋士,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也幸好,他潘浊不是有门第之见的人。 潘浊,潘玉清的名。 若是换一个脾气高傲的人知道黄门与他们谋士同席而坐。 怕不是当场就会甩袖而走。 但这也侧面证明,公主与他一样,并不在乎出身,男女,而是唯才是用。 潘玉清也是后来一见面,才知这位公主身有恶疾,不良于行。 但他特别忧虑,若是公主若是以后真的事成。 天下人要怎么看一位有腿疾,不良于行的女帝王。 虽说如今担忧还算早,但以后就凭双腿不良于行这一点,也难寻谋士为其效力啊。 潘玉清见到姬晚率先行了一礼。 自觉醒灵根后,他觉得身体各处都舒畅不少。 让他这一把四十多年的老骨头还能再年轻一回。 “殿下。” 姬晚点点头。 见孩子们有些都困得直闭眼,有些愁。 这棚子外还有一条长龙队伍,也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下一批孩子来换班。 “玉清先生,让孩子们歇一歇,孤也可以施法凝水。” 潘浊捏了捏自己的山羊胡,沉吟半晌才道:“殿下,不必过于担心。 之前孩子们学习凝结冰块时有许多就到了练气二阶。 若是这次凝结水孩子们能好好利用上。 突破练气三阶也有可能。” 之前孩子们每日凝结冰块用了快半个月才堪堪有零星几个登上炼气二层。 若是这次机会都能利用上,全部孩子都达到炼气二层,甚至突破三层不是问题。 这是潘浊之前从林婵华的嘴里听到的。 林婵华是真正的修炼大拿,她得出的结论都是对孩子们最好的。 她们这些半吊子草台班子,就听林婵华给孩子们制定的修炼计划就完事了。 姬晚只是把一百个孩子分成了十人一组。 林婵华分的更细致,谁开始凝结水,谁施法多长时间,谁去休息。 她都按照每个孩子的身体,和修炼进度来定。 确保每个孩子都能有足够的锻炼时间,和休息时间。 所以姬晚的担心确实多余。 姬晚脑子一转就明白潘玉清说的意思了,这种结论肯定不是他一个刚入门的修炼的人能说出口的。 那么只有林婵华提前交代过,这潘玉清才能这般建议自己。 “好,那孤就听先生的。” 姬晚自己也不是这方面的能人,听取意见才是最优解。 姬晚转了一圈,之前与林婵华学习的凝水法术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目前她的修为低微,费了好大的劲才能凝结出一滴水珠。 身边的孩子们都比她厉害。 离姬晚最近的一个小女孩,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凝结出半桶清水。 看上去毫不费力,她周边的几个孩子也都是同样的,面前摆着水桶双手掐着法诀。 不过三四个呼吸之间,水桶就已经填满。 她们对面的汉子,面上含笑,对着孩子们鞠个躬。 嘴里念叨着,“谢张家的谢仙人孩子。” 双臂绷直,就把水桶拎起来提着走了。 这两位孩子也被潘玉清教的极有礼貌,嘴上回着“没事大叔,谢谢您帮助我们修炼。” 姬晚瞧着孩子们来回换班忙碌了整整一个晚上。 才等到金烈和戍边将士满头大汗,带着十个排成排的,刚睡醒的孩子过来换班。 孩子们这才放松的把手边的事务暂停。 姬晚也累得扭了扭脖子,一晚上过去,她攒起来的灵力全部都使用一空。 身边的孩子们也是,各个都满身大汗,体内灵力都清了零。 换完班后,来给孩子们做早饭的厨娘也已经到位。 收拾干净,卷起袖子,就开始动作麻利的做饭炒菜。 许多孩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娘手里的动作,都在闷热中忙活一晚上了。 虽然体内灵力有所增长,但是难免觉得疲惫。 “殿下,林先生让臣给您带句话,她那边已经准备就绪,用完早膳就可以开始进行农田灌溉了。” 金烈身子本来就壮,大热天更是难受的紧。 从昨天下午就开始一直在城中城外来回行走,身上热汗也始终都不曾消下去。 一靠近姬晚就闻到了一股汗臭味。 他身后的兵士味道更大。 “好,你们先坐下息休息喝口水,吃点饭。 让大夫瞧瞧脚上的水泡。 一会用完饭,与孤同路赶过去。” 姬晚知道他们这些兵士的辛苦,大热天的一刻不停的在城中内外行走,维持纪律。 甚至有几个穿着草鞋的脚上已经磨出水泡。 额头上的发髻也被汗水打湿。 金烈和身后的兵士已经一天一夜都没休息了。 本就累得浑身疲乏,如今终于能休息了。 一个个都放松下来,有几个累得不行的,顺势就躺在了青石铺成的地上。 姬晚见了这才陡然想起,她没好好安排这些兵士。 “一会儿去买些凉席,再在这附近再搭一个棚子,画上阵法,以供兵士们轮班休息。” 姬晚转头吩咐金烈。 “等过了这个夏日,孤给你们好好放个假。” 这些兵士据她所知,这些兵士一年之中可能都没有一天假期。 适当的放放假,才能更好的为了以后的发展。 “喏,多谢殿下体恤。” 金烈身后的兵士都眼巴巴的盯着姬晚,有几个脸上顿时就带了笑。 第35章 崔氏 他们入了军营已经快两年。 还没正儿八经放过假呢。若是真的放假,那回去就能见到自家娃儿。 也不知娃儿和自家婆娘有啥子变化。 夏日过去正好就是秋收,回家还能正好赶上收地。 厨娘做菜香的很,飘出的味道让人欲罢不能。 姬晚饿了一晚上的肚子也开始咕噜直叫。饭香勾的人欲罢不能。 姬晚自己捧着一个大碗,里面全是厨娘特意照顾,给多加的许多肉。 姬晚正低头吃着,一阵马车轱辘的声音自远处响起。她抬头过去一看,只见一辆侧边雕刻着崔氏族徽马车,正缓缓驶来。 崔氏?皇后的哥哥,镇国公崔仁杰那一族的? 不,不对,姬晚仔细瞧去。 才发现那车上的族徽与崔氏虽然像,但又有些不一样。 这个族徽相比崔氏更加简洁,形状比之更细长些。 在东临国,出名的崔氏,貌似只有王都中,皇后和镇国公崔仁杰的那一家啊。 这又是哪家崔氏。 姬晚心中直犯嘀咕。 只见那马车缓缓驶到简陋的棚子附近。 见棚子左右都是人。 那赶车的小厮寻摸了一圈,最后才把马车停在了人少点的地方。 看那小厮的动作,像是在侧头与马车中人禀报着什么。 半晌,马车上那小厮手脚利落的扔下赶车的马鞭。 擦擦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小跑两步上前而去。 那小厮喊住一位拎着满桶水的黑脸大汉。 “这位哥哥,小的问您打听点事。 您可知永康公主殿下是住在这铜城的县令府邸?” 那黑脸大汉讶然看向小厮,满脸都写着‘你竟然不知道?’ “当然,殿下就在此处,你小子到底是不是铜城人,居然连这点都不知道。” 那大汉顺手一指,“那就是公主殿下。” 只见姬晚正低头努力伸着筷子,扒着碗中的饭。 那小厮见此诧异极了。 他之前见过的所有王公贵族,从无一个像姬晚一样。 与民间的贩夫走卒一般,盘腿坐在青石路上,当着许多庶人面吃东西。 吃相还这般不雅。 那厢姬晚见到马车但也没当回事,正专注的吃着饭。好像被人叫到名字,她敏锐的抬起头瞧了一眼。 没见到什么特别的,又继续吃饭。 开玩笑,饿了一整晚的含金量谁懂啊! 那黑脸大汉说完后又把水桶放在地下,语重心长的告诫道。 “你小子以后可别在贵人跟前儿这么不长眼了。 幸亏咱们殿下脾气好,不与你一般计较。 若是碰见个心眼小的,说不定刚才你认不出人来,就要了你的命了。” 那小厮听到此处也知道这黑脸大汉是为他考虑。 语气带了几分笑意,奉承道:“多谢哥哥为小的考虑,还是哥哥您知道的多。” 那黑脸大汉摆了摆手,说了句“小事。” 拎起地上的水桶,转身走了。 小厮快步跑回崔氏马车边,趴在车窗边低声耳语几句。马车也仿佛是什么人在询问,小厮点头哈腰的回复。 半晌小厮才跑到马车前边,跪趴在地上,等着马车中的人下车。 只见马车帘缓缓掀开一角,露出深蓝色锦衣的边缘。 车内人慢悠悠映入视线,是一个年龄大概在二十多岁的青年,面容俊美,身如冠玉。 只见那青年没与大多数贵族一般,直接踩踏着小厮的后背下马车。 而是自己敏捷一跃,跳下了马车。 那小厮见此拍拍双腿灰尘,麻利站起身来。 唉,也不知道爷为什么不像之前一样踩着自己下马车。 害得他在这多此一举。 但是别多嘴多舌去问就对了。 等姬晚狼吞虎咽嚼完一碗饭的时候,面前就出现了两个人。 正是崔珉,崔儒成,与他家的小厮。 “见过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姬晚吃的正香,被突然的嚷嚷声吓得一噎。 “嗝,免礼,你是何人。” 被迫放下碗,姬晚抬手顺了顺胸前。 “回殿下,在下崔珉,字儒成。” 姬晚想起来了,之前铜城多年朝廷派发的银子和税收、军饷,八成都在这人手中。 之前忙着学院和挣钱的事情,差点把这人给忘记了。 “何事?” 崔珉脸上挂着笑:“之前就听说殿下到青石州封地,还没来得及拜访。前几日,珉偶然得到一只野生的老虎崽子,还未认人呢。今日听说殿下在附近,珉特来献上。” 姬晚手指轻敲碗边,怎么,黄鼠狼给鸡拜年? 怎么突然给她送东西来了。 若真想来送东西,怎么自己刚到青石州的时候不送,反而过了半年才送过来。 姬晚饶有兴趣的端着碗站起身。 “你有心了,孤见你之前拿了不少铜城的税收和父皇的赏赐,正好今日一起给孤。” 姬晚可一点都不惯着他,这崔珉什么官职都没有,就敢把手伸进铜城的政务里面来。 也不知安的是什么心。 但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崔珉含笑的脸一僵。他没料到这公主竟然这般直接,一上来质问他那批钱的下落。 让他在一些庶民面前颜面尽失去。 难道正常的顺序不应该是,先与他寒暄寒暄。 然后官官相护。 最后当做不知道这件事然后不了了之吗。 哪怕她想要也不应该在这种庶民面前,这般不给他留颜面。 崔珉的耳朵在此刻比平时灵敏数倍。 听听,这些庶民在说什么。说他是偷偷取用他们血汗钱的狗官。 这像什么话吗! “殿下说的是,明日所有银钱就会出现在殿下的桌案前。” 崔珉状似无意的环视四周,又看了一眼姬晚。 一副有话不敢说的窝囊样子。 姬晚见他这模样,知道今日这人来此的重头戏来了。 于是开口道:“儒成,你与孤入府详谈。” 姬晚把吃完的碗筷,侧身放进厨娘准备洗碗的大木盆中。 慢悠悠的一瘸一拐带路进府。 姬晚把身边的所有人都派了出去,没办法,只能自己给客人带路了。 路上崔珉见偌大的府中,竟空无一人一人,随即好奇的问道:“殿下,怎么不见一名仆从?” 第36章 暑热 “孤把人派去门口帮忙了。” 姬晚当时让杨贯带走了府中所有人。 一个都没剩下。 清晨头顶的太阳温度就开始升高。姬晚被晒的脸颊都开始发烫。 不得已只能加快些脚步,想寻个阴凉的地方遮一遮。 张保江的府邸极大,姬晚走了半天才把人带去前厅。 “儒成见谅,情况特殊。 孤这没有能伺候的人,只能暂时委屈你了。” 姬晚象征性的客气了一下。 崔珉也是人精,自然知道姬晚就是意思意思。 “殿下客气。珉听说贵妃娘娘只有殿下一个孩子。贵妃娘娘怎么舍得您来这般偏远的地方。” 贵妃?这人提起母妃? 姬晚脑子一转,蓦的想起之前整个崔氏二房都分离出王都的消息。 这人突然提及母妃定然不只是叙旧,或者关心她姬晚。 那么,就只有母妃与人交好或者是不和,才导致他突然提及。 仅姬晚自己知道的。 母妃与谁关系好,姬晚仔细想了想,除了母妃的部下,好像并没有别人。 那么暂时就可以排除友好方。 但若说母妃与谁不和,皇后绝对首当其冲。 上下联系一下崔珉的家世出身。 难道当初崔氏二房独立出王都,是与当今皇后有关? 姬晚状似惊讶的看了一眼崔珉。 “儒成是在与本宫说笑吗,这整个东临国谁人不知,孤就是一个不受上天眷顾的天生残缺之人。 被父皇遣到偏远些的地方也实属正常。再说母妃只是普通的后妃罢了,即使再不舍得又能如何。” 崔珉眼珠一转,知道今日这姬扶光在与自己装傻充愣。 什么扯淡的只是一个普通后妃。 若宁熙国的唯一皇女仅仅是一个普通后妃。 叫当今世家出身的皇后怎么活? 叫同为皇女的三皇子南夏国生母怎么活? 随即扯出一抹笑容,“殿下自谦了,珉只知晓,贵妃娘娘被皇上疼的像眼珠子一般,十分受宠。 更别说贵妃娘娘是西陵国唯一的皇女。”崔珉知道比装傻,他不一定会输。 但今日是他来求姬扶光办事。若是再不挑明,这姬扶光怕不是要装傻到底。 “殿下可知为何我蓟州崔氏要分离出王都的崔氏大族?” “哦?为何?” 来了,来了,崔珉终于挑明了。 重头戏也要来喽~ 整个县令府邸就只有姬晚和崔珉两个人。 所以崔珉也收了顾忌。 “殿下先别急知晓原因。 您只需要知道珉与当今皇后不共戴天就好。” 姬晚被他说的一噎,敲,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说啊!让她先别急,这东西是人能控制的吗? 这厮下个钩子不解答,吊的她抓心挠肝。 “好你个崔儒成,胆大包天,竟然连与母后不共戴天的话都冒出来了! 若是让别人知晓,怕不是你整个崔家都要遭殃。” 姬晚语气严肃。 崔珉知道姬晚还在打马虎眼。他无奈笑了下,语气笃定的开口:“殿下不必与珉装傻,珉今日来就是为请求殿下的帮助。” 姬晚眼底闪过一瞬兴味,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 坐在这还没有十分钟呢,汗就流出来了。 “儒成说来听听,要孤帮你什么?” 帮忙为什么求她,若是想扳倒皇后,与三皇子合作不是更好。 三皇子手边有南夏国和东临国朝中的势力。不仅能和太子分庭抗礼,还是一个健全的人。 怎么都比她一个身体不健全的人强。 在这个世界古人的观念中,身体有残缺的人,一般都被划分到不祥之人的那一梯队。 自己这种在世人眼中的不祥之人到底是有什么能吸引崔珉呢? 总不会是人格魅力。 “珉的生母被当朝东临国母仪天下的皇后虐杀致死。” 崔珉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 像是不忍心再次开口。 “珉的亲大兄为了保护家母,被崔密做成了人彘。” 崔密,当今皇后的名字。 人彘?这崔家二房到底是不是崔家人? 居然对自己同族下这般狠手。 姬晚心中震惊,甚至感觉这崔珉是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时代的一家族人基本上都是同气连枝。 基本上对同族都是袒护、纵容、助纣为虐甚至是为虎作伥。 这哪有枪杆子往里甩,自家人对自家人动手的。 甚至就连姬晚之前生活的思想开放的现代。也很少有能真正下死手杀害自己同族人的。 “殿下,珉知晓您有惊世大才,手下能人异士数不胜数。 但珉能回馈给殿下一份大礼。” 姬晚又成功的被他挑起好奇心,心想这人应该去写小说。 这么会放钩子,写出的小说一定能大卖。 “怎么只有孤值得你托付这么重要的任务呢?” 姬晚聪明的没按照他的节奏去询问。 谈判嘛,谁先被带到对方的节奏中谁就输了哦。 “您这般在青石州大刀阔斧的改革,绝对是拥有异于常人的能力,珉信任殿下。也只相信殿下,相信殿下能帮助珉报仇。” 啧,真敷衍。 路边野狗都不能信。 信了的话,算她姬晚输。 “珉的亲舅父,乃是当世大儒,顺安先生。” 崔珉其实心中有些紧张。 若是贵妃西陵明月没有那种心思,那么顺安先生这个名号对于姬扶光来说毫无作用。 若是西陵明月把姬晚送到青石州经营,不是为自己下一个产下的皇子铺路。 那么他自己今日算盘就是全部落空。 没错,崔珉以为西陵明月把姬晚送到这种苦寒之地是故意为之。 并且是为了自己的下一个孩子提前打拼铺路。 顺安先生,姬晚听说过,应该说整个四国,无人不知顺安先生的名讳。 这位先生乃是当世最有学问的一位老师。 名下的学生遍布九州,优秀的学生更是数不胜数。 这位先生建立了一座学宫,里面可以说全是各国未来的朝臣预备役。 这个世界上的人想要学习读书,出人头地,甚至是入仕为官,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第一就是老师少,第二就是穷苦人家很难念的起书。 最后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才选拔的方式特别少。 第37章 顺安先生 但顺安先生的出现改变了现状。 虽然不多,但至少变化还是有的。 各国君主挑选人才的渠道也多了一条。 “孤明白了,但孤也希望儒成能满足孤一个要求。”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反正母妃向来就和皇后不对付,以后她自己也会和太子你死我活。 获得一个,不可能是好几个帮手,不要白不要。 傻子才把人放走。 “殿下但说无妨,珉会尽全力让殿下遂心。” 崔珉心想,成了,幸好贵妃娘娘的野心大,才能促成今日之事。 “孤想请儒成来孤的手下做事。” 姬晚话说的很诚恳。 毕竟这个人的亲舅舅是顺安先生,笼络住他,至少能拉拢顺安先生三分之一。 而且这人之前拿走了铜城那么多年的税收,让老百姓白白交税养他。 不做点什么事回馈百姓怎么行。 在来之前,崔珉就知道自己会成为姬晚手下的谋士。 所以此时也没有太过惊讶,只点点头,站起身笑呵呵的应“是,珉以殿下马首是瞻。” 之所以来找姬晚,第一个原因是她是贵妃娘娘的孩子。与姬晚绑在一起,就等于跟宁熙国唯一的皇女绑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西陵明月与皇后是天然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若以后贵妃诞下皇子,那么以后自己就是皇子手下的近臣。 这样他就能给自己某一个好的出仕身份。 其二,就是姬晚刚来的时候做出的政事都是一些可有可无。 甚至是只能收拢一些庶人百姓的人心,毫无利益,都显示不出她的治下风格。 或者说这人的治下风格就是以庶民为重。 这对他崔珉没有任何好处。 但是唯一让他看重的就是,姬扶光的身边有‘修仙者’这类能人异士帮助。 若是他以后能扒上修仙者的大腿,与之打好关系。 为母亲报仇还不是挥挥手的事情。当然,话虽然难听,意思却是不变的。 这位公主目前唯一的优势就是手中有修仙者,可供驱使。 其三就是昨天,他听说许多在墨香书院的孩子都有了仙家能力。 并且孩子们使用仙家能力帮助了许多人。 这代表着姬晚的手中掌握着能助人成为修仙者的东西。 若真的是这样,自己屈居于她一介女子之下不委屈。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自家父亲和幼弟已经在王都成为三皇子手下幕僚许久。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若是他们不成,还有自己这边的贵妃娘娘。 所以今日他早早就过来表示自己,只为一举拿下这位公主。 没想到这公主不像听上去那般胆小,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谁能想到堂堂一国公主,竟然能那般毫不扭捏,与一些庶民围坐在一起用膳。 不过崔珉极其聪慧,看人下菜碟的能力也十分出色。 只见一件小事就能察觉出这位公主的个性。 这才没像平常一般,踩着自家小厮的后背下马车。 免得被她瞧见了,坏了今日事宜。 并且这姬扶光可能以前都是伪装出来的胆小懦弱。 崔珉与之相谈一场,只觉这人城府颇深,太擅长装傻。 不像是深宫中养出的小家子气皇女。 反而像是皇子一般,各个都滑不留手。 姬晚也笑呵呵,这下好,劳动力又来了。 孩子,放心,孤绝对不会辜负你之前拿走那么些铜城的百姓税收。 两人各自在心中打着小算盘,相携出府。 互相告别后,姬晚这才喊来已经等候多时的金烈。 让他带着自己出城去看孩子们给农田灌溉。 崔珉也是回家换身衣服,就要跟着姬晚同出城去。 刚要上马车时见自家小厮,还如自己之前每次上车一般。 跪趴在地上,露出已经被踩脏的后背。 “以后你家先生上下马车都不用你跪在地上当马凳了,开不开心。” 小厮怯怯,总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难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不,不开心,主子还是接着踩小的。” “切,无趣,你主子跟了个以百姓为重的主子,以后都不踩你啦,省着惹了人厌烦。” 崔珉说着拿出刚在府中拿到的账本,打开瞧了几眼。 头疼的眯了眯眼。 钱呢?钱都被自己用去养精锐部曲了,还回去这笔钱自己要肉痛好久。 e=(′o`)))唉,这就是跟了主子的不好。 肉疼啊! 姬晚嫌弃马车闷热,没选择坐马车。 反而找了一匹马,由兵士牵着马,自己趴在马背上抽空歇息了一会。 半宿没睡觉,谁懂啊! 太困了。 夏日闷热,头顶的太阳也晃的人睁不开眼。 姬晚趴在摇摇晃晃的马背上,不过几个呼吸就觉身上热汗淋漓。 实在是难熬。 更别说一直忙碌的兵士,和在大街小巷穿梭的百姓们了。 等姬晚见到正在忙碌的孩子们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时分。 这时候日头更烈。 姬晚远远的就瞧见了林婵华在给孩子们施法降温。 她画了一个大型的移动阵法,随着孩子们的移动而动。 而孩子们正在齐心协力的施法凝水。 许多清澈甘甜,还沁凉的水一落到地上就不见了踪影。 只在黄土上留下了一点深色的印记。 孩子们同心协力,粗如人身的水柱在田野间极速游走。 给已经快要干枯的秧苗带去了十足的水分。 姬晚仔细看去,发现之前灌溉完成的水林婵华都留下了阵法。 每一块地的阵法上都镶嵌了一颗上品灵石。 隐隐约约的,姬晚好像感受到自己的钱包正在急速变瘪。 “婵华,这阵法是何种作用?” “殿下,我见孩子们这般浇水还是拦不住日晒侵扰。 土地里的秧苗甚至死亡的更快。 所以就做了一个保持温度的阵法。” 林婵华是带着孩子们浇水后才发现这一情况的。 还好处理的迅速,许多秧苗才得以保存。 姬晚一拍脑门:“对,婵华,是孤思虑不周,没想到这一回事。 幸亏你想到了这个法子。” 这阵法能保持温度,以后的秧苗都不用受高温的限制,就可以自由生长,多好。 第38章 空调? 等等,不受高温的限制。 空调? 那么若是这个阵法直接包裹住了整个城市。 是不是等于整座城市都拥有了空调。 那么温度舒适,就不会有人中暑受热了! 若是再厉害一点是不是整个冬天都不冷了! “婵华,这阵法可否放置在整个青石州全境?” 林婵华好似也突然被点醒:“对,殿下!可以放置!金、银、铜,三城全部都能笼罩住,像护城大阵一般!” 姬晚不住的点头。 “好好,婵华,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做,事不宜迟,尽量快点。 与上次建立护城大阵一样标准招工。” 林婵华转头把孩子们的灌溉记录交给金烈。 身子一扭,施展疾行步法,快速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坐在马车中的崔珉眼中惊讶一闪而过。 又转头看那些跟在金烈身后,面无表情的兵士。 这些兵士难道是天天都能看见这种神奇的仙人法术,看习惯了不成? 怎么个个都面不改色的。 那厢孩子们已经又开始了一家田地的灌溉。 崔珉见到这种十个孩子一起施法的场面,自己也坐不住了。 好奇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凑到姬晚身边,与她一起观看。 此时孩子们虽然都热的小脸带汗,但各个神情坚毅。 全都奋力的凝结水珠灌溉田地。 姬晚看着这些孩子们心中甚慰,自己可算没有白白培养他们。 “原来,仙人之力真的可以扭转乾坤,逆天改命。 珉今日跟着殿下真可算是涨了一番见识。” 若自己有这等仙法,那为母亲和大兄报仇岂不是手到擒来。 姬晚闻弦音知雅意。 淡笑了下,转过头去看着崔珉。 “儒成,你已经成为孤的谋士,待遇自然和其他幕僚一样。 若有时间,抽出空去墨香书院看看。” 不一定有时间哦,毕竟铜城现在实在是太缺人了呢。 姬晚自己现在手中铜城的事务还没处理完呢,本就忙的她脚不沾地。 结果暑热突然降临,导致她更加手忙脚乱。 等这一百个孩子都能安稳工作后,她就要回去接着处理同城的政务。 但现在崔珉来了,铜城的政务就能丢给他一部分。 实在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喏,珉谢过殿下恩典。” 崔珉目的达成,整个人如沐春风,整张脸笑的如狐狸一般。 姬晚回去时是蹭的崔珉的马车。 崔珉自从进了县令府邸,见到那一些堆积如山的公务后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敲,怎么县令的工作这么多? 难道他之前看见过的是假的县令? 这么细,这么杂,是要累死他吗? 嗯,有点后悔跟了这位公主呢! 至于姬晚,姬晚没啥表示,自己跑去外头看大夫诊病去了。 此时天色渐晚,姬晚自己搬了个小板凳放在大夫对面。 把手腕递给大夫。 那老大夫年岁大,整个人都颤颤巍巍的。 就是把脉时手稳当得很。 “殿下,您的身子还不错,但是右腿血脉淤堵,怕是难治啊。” 老大夫说的,姬晚之前也听宫里的御医说过。 甚至两人的说的话都差不多。 姬晚自己也知道这腿难治好,也没为难老大夫,只说道:“孤已知晓,多谢大夫了。” 知道是知道,但是每见一个大夫还是忍不住来看看。 万一能治好呢。 没日没夜的熬了三日,城中的空调阵法才落地成功。 这个阵法布置非常费劲,林婵华几乎是用上了整个青石州的全部劳动力。 不分昼夜的一直工作,才把阵法都落地成功。 今日是阵法的第一次使用,作为青石州的最高领导人也定要出席。 姬晚站在距离铜城大门不到十米的地方。 身后是满城来看热闹的城中居民。 大家这几天几乎都在帮助林婵华建设阵法。 自然也知道这阵法是可以帮助大家伙渡过酷暑的阵法。 有些老人一辈子都没见过仙人法术,这次正好被公主殿下带着过来瞧瞧。 是不是这阵法,真的能帮助所有人从夏天回到春天。 此时许多城中人都好奇的向姬晚这边瞧着。 这个阵法已经建设成功,姬晚只需要把阵法激活就可以。 身后许多城民嘴里好奇的嘟囔着:“这仙人阵法真的能把毒日头变成春天的那种太阳?” “嘿,那俺们哪里知道,不过公主殿下都给了俺们那么多钱,咋可能不成嘛。” “能成的各位,殿下为咱们着想着嘞。” “对啊,殿下的手下都是仙人,仙人还给咱们娃儿教书呢。咋可能不成。” 姬晚运气聚起灵力于掌心,狠狠拍向阵法的阵眼。 “嗡”一声,一股奇异的波动从阵眼处传出。 不过三息就笼罩住了整个青石州三城。 众人只觉得身处其中,气温骤然下降。 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之前闷热的感觉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清凉舒爽的感觉袭来。 灼热的空气也变的让人舒适不已。 “真成了!” “哈哈太好了,这个夏日俺们能活下来了!” “原来仙人法术竟然这般厉害!” “让俺家娃儿去学习实在是太对了!” 有几个人激动的甚至都跳了起来。 许多孩子也是瞬间就露出了笑容。 姬晚见此一幕也露出会心一笑。 北戎国。 “报!将军!已经把全部带有疫症的人全部都赶出了皇城。” 白勃把拳头放在嘴边,握拳咳嗽着。 “咳,咳咳,好你下去。” 他咳得满脸通红,甚至连脖子都红了。 身上还有一股恶心人的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前几日他享受了一下刚死的小美人。 就开始一直咳嗽。 并且这几天府中的死人越来越多,后院的许多小美人都死了。 白勃享受了好几个死亡的美人。 可也不知为什么,自己的咳嗽一直不见好。 他一直把这当做是普通的咳嗽。 可能是前几日在冰屋中待的。 而且最近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总想睡觉,还浑身乏力。 那小厮见白勃这模样,低头装作怯懦,暗自屏住了呼吸。 第39章 白勃的爱好 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小厮已经见过太多被调过来没几天就死亡的人。 他不想自己也这么快就死,但又害怕自己若是提醒将军,会死得更快。 这整个北戎国谁不知道将军说一不二。 最讨厌下面的人给让他提意见。 万一将军真的得病死了,他们这些无辜的小厮还不是要陪葬。 还不如当做不知道,找个机会,趁着将军糊涂,偷出身契,逃出将军府。 等以后将军死了,应该也没有人能发现自己曾经是将军府的小厮。 对,他要逃到别的国家去。 听说东临国与北戎国接壤,去那里一定没有人能认出自己! 北戎国边境州郡。 远处不知正在焚烧着什么,许多袅袅黑烟正向着城内飘去。 城内,许多尸体横七竖八的摆在大街上。 一股腐尸的味道弥漫在大街小巷。 热浪滚滚。 燕佩南现在又累又渴,浑身都是脏污东西。 一批饿疯了的人刚刚抢劫了她的家。 她是一个女人,自然撕扯不过那些饿疯了的人。 她被他们按在地上…… 而她家的死鬼男人,和年仅三岁的娃儿,前几日就已经得了咳症,生生把自己咳死了。 全家都没了,只留她一个没有武力值的女人,自己也已经快两天没吃饭、喝水了。 也不知是为什么,自从六月末皇城中赶出了一批人到边境。 这边境就一直在死人,多数症状都是莫名咳嗽,浑身发热,身体无力。 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仙人。 惹得满城几乎一半的人都开始剧烈咳嗽,最后咳的连肺子都掉出来一半。 连边境刺史也不管她们这些得了病的庶人。 许多大夫都被有钱人家请到家中去,给自家人看病。 整个城中还活着的也不过是都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燕佩南家中经营的是一家生意不错的小店。 这蹊跷的咳症一来。 自家小店被一些饿疯了渴急了的人又抢又砸,多年努力全部都付之一炬,这让燕佩南心中崩溃不已。 老天爷,她们一家到底是惹了哪位仙人,才导致如此大祸事。 家业全没了,这让她如何过活。 虽然自家男人本就该死,但是也不能把她的孩子一并带走啊! 她的孩儿才年仅三岁。 正是什么都不懂的年龄啊! 燕佩南瘫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头顶已经破败的房梁木。 她想,要不,就这样陪着自家孩儿去了,正好也能少在世上受些罪。 隔壁一阵打砸声音‘砰砰’响起。 “快,之前这家是卖冰块的,地窖中一定有冰块,有冰块就有水!大家快去看看!” “对!咱们快去,去晚了冰块该化了。” “哈哈一会找到冰块了俺们就有水喝了!” “也不知有没有些细皮嫩肉的,男的也行啊。隔壁那个小娘子跟死人一般,没劲。还不如男人有劲儿呢!” 不,不,不行! 隔壁的老板帮了她许多,千万不能被这些垃圾祸害了! 燕佩南听着隔壁吵吵嚷嚷的声音心中想。 她强撑着身体站起身,她翻了半天,才找出一把用来除草的锄头。 那上面还沾着泥土。 燕佩南脚步踉跄,费了半天力,这才终于跑到了自家的后院。 自家的后院与隔壁老板家的后院,只隔着一堵矮墙。 她一个女子跳一下都能翻过去。 她要去告诉顾华峰老板快跑! 千万不能让这群人渣抓到。 燕佩南忍着双腿间的不适,躲到了顾华峰售卖冰块的屋子窗下。 她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屋中除了那群人渣之外并没有别人。 他们甚至连装冰块的地窖都没找到。 见此燕佩南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中。 看来顾老板并不在店内。 刚想扭头回到自家院中,蓦的,一只带着汗的灼热大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燕佩南吓得一抖,刚想用力踢打,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我,燕老板,你怎么会出现在这,我不是前几日告诉过你应该走了吗!你家男人呢!” 顾华峰压低声音,语气又气又急。 前几日顾华峰把北戎国的状况传回给姬晚后。得到姬晚的命令就是尽快撤离保命。 他知道这次北戎国估计是要经历一场大劫难。 所以好心又隐晦的劝告邻居速走,别在此浑水中掺和。但在匆忙撤走途中,他身边最信任的手下之一突然暴毙。 临死时才告诉他,那手下想从他这多要点钱财。 私自誊抄,并且扣留下了不少,自己之前吩咐过燃烧的信件。他陡然想起,自己非常信任此人,有许多与姬晚交流的信件都给其看过,甚至经此人的手给北戎国不少权贵家奴都递过拜帖。 心中暗恨自己不严谨,怎么就当时信错了人,没想自己去处理信件呢! 那其中可是有许多带着姬晚私印的信件,若是泄露出去,自家公主岂不是要万劫不复! 那自己这条贱命怕不是也走到头了!这属下是要害死他啊!吾命休矣! 本来他都已经摸到东临国的青石州边境了。 无奈发生了这种事。 他只能快马加鞭连续三日不眠不休才又跑回了北戎国的边境。 只为处理掉那些信件! 没想到刚回来,就见屋中人影绰绰,貌似人不少。 这令他顿时心中一惊,以为信件已经被人发了。 他看着鬼鬼祟祟蹲在窗下的燕佩南,眼神中满是杀意。难道这女人是北戎国的探子? 除了捂住燕佩南嘴的手,顾华峰另一只手已经横在她满是青紫吻痕的纤细脖子上。 身后许多侍卫已经抽出了刀,只等自己一声令下就冲进屋中,或处死眼前的女人。 此时顾华峰微微松开了双手。 想着不等这女人开口。 就改变右手的位置直接双手快速掐死她。 没想到此时燕佩南突然在顾华峰的手背上细细写下:“顾老板快跑,他们这些人是畜生,快跑。” 嘴唇时不时划过顾华峰的手心。 顾华峰脑中快速衡量这话是不是燕佩南想活命说的托词。 就在这时,屋中突然传来一阵声音:“妈的,怎么什么都没有,不是说这儿之前是卖冰块的吗!” “真晦气。” “走,下一家,走!” 第40章 燕佩南 顾华峰见他们这些人要一同转身走。 快速伸手,向后挥了挥。 身后侍卫身形矫健,全都一拥而上,破窗而入。 几乎是两三息之间,就全部把那二十几人全都宰了。 最后只剩下一个已惊的目瞪口呆的燕佩南。 鲜红瞬间铺满整个屋子。 一股黏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燕佩南已经吓傻了,她还沉浸在顾老板挥手之间,就杀了这么多人的场景中。 “顾将军,这女人怎么办?” 有一名侍卫凑过来小声问。 “绑起来,带回去交给殿下抉择。” 此时顾华峰看着燕佩南的眼神冰冷,甚至其中还掺杂着许多杀意。 与燕佩南记忆中的样子简直是两个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前几个月突然搬过来的顾老板突然换了个人? “你们看好她,我去处理点事,一会一同赶出城去,尽快回东临。” 顾华峰说完就跑去手下之前居住过的房屋中去。 翻找半天,最后才终于在被褥下面寻到信件踪迹。 顾华峰见到信封这才松了口气。 但随即又想到,这手下到底给没给别人看过信! 若是有,可有名单? 若是没有,难道是先一步被北戎国的探子拿走了不少? 这手下到底拿走了多少他还真不得而知。 想着顾华峰撕开信封,三两下掏出了其中泛黄的信纸。 只见那纸上的字和姬晚的私印竟然好似被风吹拂着,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全部消失不见。 顾华峰瞪大眼睛,又连续翻开了好几张。 发现姬晚自己写的亲笔信总是在自己再次打开后不见。 而那手下誊抄的却没有。 这下顾华峰的心才终于落到实处上。 想来是殿下已经猜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才用了什么仙法,能使文字第二次看的时候全部消失。 而那些已经被手下誊抄过的,顾华峰仔细想了想。 殿下除了原信件印了私印能证明身份。 别的,内容方面,倒是没有特别值得泄露的。 之前吩咐自己的左不过是冰块的价格,和监视白勃的动向。 就算这手下真的叛变,把消息卖给过别人,也不能证明这就是殿下吩咐的。 还好,还好,自己这条命暂时算是保住了。 回去自己定然要向殿下好好请罪。 顾华峰快马加鞭,没日没夜的策马。 每日只给燕佩南一丁点水和半块馒头。 就这样,把她绑在马背上,用了整整五日才见到铜城的大门。 此时顾华峰满身汗水与灰尘混合。 疲惫至极,眼中红血丝遍布,甚至看人都已经有了重影。 他身后的几位手下也同样如此。 他们为了追求速度,就连睡觉都是在马背上换班睡觉。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都是疲惫至极。 见到铜城大门时心中一松,都累的快要昏厥过去。 幸亏姬晚大概计算了一下几人的脚程。 自己搬了个板凳坐在城门内等了好几天。 才终于等到了风尘仆仆,布满汗臭味的几人。 那几人几乎是见到姬晚的一瞬间眼泪就下来了。 试问谁家主公能亲自来到城门口去迎接自己的属下。 而且他们都知道自家殿下不良于行。 即便如此,殿下都来了。 更何况东临国比北戎国还要热,殿下竟然就这般坐在城门下。 也不知这是等了多久。 只为他们这几个无名兵士。 “殿下!” “殿下!” “殿下,臣,臣有要事禀报!” 姬晚虚扶了一下几人。 “请起,莫要多礼,华峰你说,到底怎么了。” 顾华峰满脸愧疚。 “回殿下,臣辜负了您的期待。” 姬晚看见顾华峰的马背上还绑了一个女人。 “臣的手下,曾想为了勒索钱财,私自留下了许多您曾传递给臣的密信。” 说到此处,顾华峰甚至不敢去看姬晚的表情。 “臣发现时,密信已经被誊抄,但不知密信是否被人传阅过。” 姬晚没太在意。 自己按过私印,并且传给顾华峰的信,都让杨贯施法特殊处理过。 只有顾华峰自己第一次翻阅时能看见私印。 若是他第二次看,或者别人翻过,都不会看见私印。 只能看见些无关紧要的内容罢了。 “臣匆忙赶回去处理时,在门口碰见了这位……这位鬼鬼祟祟的在附近。 她曾是臣在北戎国的邻居。” 顾华峰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毕竟这燕佩南之前还是他的邻居。 之前关系还不错,自己还曾傻乎乎的告诫过她快跑。 若是这人真的是北戎国派来监视他的,那岂不是他自己一早就已经暴露了? 一个小小的售卖冰块的商人,值得谁去大费周章去这般监视呢? 不过既然顾华峰都说了有这种情况,还是要谨慎些好。 但也没关系,自己以后也不会让顾华峰再去北戎国。 若真的有事,也能保住顾华峰的一条命。 姬晚顺着顾华峰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能见一个披头散发,脸贴着马背,毫无动作,不知死活的长发女人。 那头发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乱糟糟的像鸡窝。 姬晚一瘸一拐的走近。 “殿下小心,臣怀疑这人有可能是探子。” 顾华峰下意识的拦了下姬晚。 “无碍,本宫看看。” 姬晚见自己走近那女人也没个反应。 下意识伸手撩起她的头发。 这人侧头闭着眼睛,像是昏迷过去了。 姬晚向下一看,这女人细长的脖颈上全是青青紫紫的吻痕。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做的?” 姬晚心中很是不悦。 这些人在干什么。 连一个已经被俘虏的,毫无反抗能力的女人都能动的下去手? 怎么这般没规矩。 这纪律问题果然是必须解决的。 “殿下息怒,臣见到时,这女人已经是这般模样了。” 姬晚看了顾华峰一眼,没说什么。 “孤特意带了个郎中来,正好给你们都瞧瞧。 北戎国的病情不容小觑,你们的身体重要,先检查检查。” 顾华峰派人连夜传过来的信中描写过北戎国许多人的症状。 姬晚也询问过大夫,最后许多大夫统一得出的结论是,传染病! 第41章 瘴气?瘟疫? 当然,这个名词是姬晚说出来的。 大夫只管这叫瘴气入体。 严重些的称为瘟疫。 今日也不知回来的这几个人身上带没带着病气。 所以还是检查一番才最为安心。 若是有则直接开药治病,若是没有自然是皆大欢喜。 有病就治,没病预防。 “多谢殿下体恤。” 顾华峰也知道北戎国的那种情形,若是自己真的已经染了病,早点看郎中说不定还能治好。 此时年过半百的大夫已经捏上了顾华峰的手腕。 那大夫细细沉吟半刻,才开口道:“这位壮士身体强健,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身体过于疲惫了些。应该多休息休息。” 大夫把每个人的脉都摸了一遍。 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到那个女人的时候,那大夫拧着眉头。 反复来回的整了好几回诊了好几回,捏着胡子喃喃出声:“怪事,怪事!” 那大夫又摇了摇头,“明明脉象就只是普通的寒邪入体,风寒之症,怎么表现在体外会如此奇怪?” 此时燕佩南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即使是昏迷着,也在小声咳嗽,身躯也跟着一抖一抖。 姬晚仔细想了一下,好似这人刚开始时并没有咳嗽。 而是自从这大夫开始给她把脉时,才浅浅的咳嗽了起来。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华峰,把人从马上扶下来。” 大夫还在一旁沉思,这病情表现和风寒之症不一样啊。 难道是此人体质特殊? 燕佩南从马上被顾华峰粗暴的扔了下来。 姬晚见人都已经皱着眉头了,竟然还不睁眼。 “醒了就把眼睛睁开。孤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燕佩南听此,紧闭的眼睫毛狠狠一颤。 那大夫碰到她时,她就已经清醒。 燕佩南迷茫极了,她曾经在路上无数次的向顾华峰解释,自己并不是北戎国探子。 更不知道他属于谁的手下。 只知道他是卖冰块的邻居老板。 但顾华峰从来都是把这,当做是探子迷惑自己的话。 见顾华峰不相信自己,燕佩南简直是百口莫辩。 不得已只能消停下来,在见到姬晚之前,曾经无数次生出死志。 但都被顾华峰发现后挡了下来。 经过长达五六天的身心折磨,导致燕佩南一度生无可恋。 甚至都开始害怕与人交流。 等到燕佩南睁开眼睛的时候,抬眼就能瞧见,一身短打的姬晚。 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倒像是田间地头的农家女孩。 姬晚其实也不想,但是没办法,天气太热,什么纱衣穿身上都不如半截袖来的凉快。 虽然现在城中的避暑大阵已经建设完成。 但是姬晚已经习惯穿着短打在城中行走。 更何况阵法只在城门内,门外更热。 所以姬晚根本就想不起来,去换个更端庄高贵的衣服。 这几日正是盛夏,更是热得人难受。 “我、咳咳、我不是北戎国的探子。” 燕佩南的嗓音沙哑无比,她连续数日都在马背上颠簸。 每日只有一点肮脏的污水果腹。 身体早就已经疲惫不堪。 她心中此时万分后悔,若早知道……早知道,平日里和蔼的邻居是这般狠辣的人,自己也不会巴巴的去提醒他。 “孤可以救下你的命,作为交换,你需要交代北戎国疫病的具体症状。” 姬晚见这女人已经开始神志不清,快要晕过去的模样。 快速的开口道。 她有些怕这女人直接死在自己面前。 “咳咳,好……好。” 燕佩南只想远离顾华峰这个恶魔。 姬晚点点头,把这个女人放在了提前在城门口就建设好的一个防疫站。 顾华峰给姬晚第一次传回北戎国病情时,城中的空调阵法刚刚落成。 现在过去了快十天,也不知道北戎国的具体情况。 幸好,他们还带回来一个病历。 让姬晚能提早开始着手研究治病的药剂。 而且林婵华已经匆忙到了金城去帮忙设立阵法去。 应该还有五六天,他们三人应该就能忙完金城和银城的事宜。 就算所有郎中们都没研究出个你我他,那也能借助修仙者的能力来解决问题。 姬晚先吩咐顾华峰和手下几个人先回到家中去休息。 自己则是叫来了全铜城几乎一半的大夫,来研究这个女人身上的病情。 现在防疫站中站着大大小小约有二十个大夫。 治疗病情的用药姬晚不清楚。 只知道若真是有疫病,那么病情大概率会传染。 所以在进入这里之前,她给每个郎中都安排了口罩。 当然口罩只是姬晚自己的称呼,是她连夜找了好几个绣娘,用干净的寝衣布料来制作的。 “这位娘子,您都有什么症状请细细说来。” 一个细瘦的大夫收回把脉的手,沉思着询问。 燕佩南这才知道,自己这是要被人当做试药的药人。 顿时心中一片悲凉,自己能难到连死都不能魂归故土吗? 马上要死了还要被折辱一番,老天爷,你还不如让我随着孩儿一起去了。 心态影响身体,她躺在木床上,只觉眼前一片眩晕。 原本还能说出话的嗓子好像瞬间就被塞了一整团棉花,连张嘴说话的能力瞬间失去。 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眼神也逐渐浑浊,整个人貌似已经生了最后一口气。 姬晚在旁边看的着急,眼见着人只剩了最后一口气。 马上就要去见了阎王。 姬晚也来不及顾着防止疫病,直接伸出手贴在燕佩南脖颈上。 凝聚灵力。 用自己贫瘠的灵力输入给燕佩南。 “撑着点,都有勇气放弃自己去死,怎么就不能撑着一口气扛过去。 想想你的亲人,若是他们见你就这般容易得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该有多痛心疾首。” 燕佩南只觉从脖颈开始,一股清凉,让人舒爽的气流快速钻进经脉。 让本来沉疴濒死的病体瞬间就畅快了不少。 像被注入了生机一般。 但是自己的孩儿是病死的,他就算是仙人也不能把已经死了,甚至开始腐烂的孩儿重新变成人。 第42章 已生死志 这叫她还有什么活着的理由? 燕佩南心中已生死志,若是再拖一会儿。 拖到姬晚没有灵力输出,为她续命。 姬晚拧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去请婵华先生。” 一个候在门口的兵卒闻声快速称“是”。 转身小跑着快速去寻林婵华。 姬晚自己的灵力少,撑不了太久。 但是林婵华可以。 “各位大夫们,尽量快些研制出救命的药。” 姬晚着急啊,现在永沧江的江水已经干涸。 本来还能拦住北戎国的天堑就算是没了。 现在正值盛夏,若是一直不降雨,永沧江就一直会是干涸状态。 那么北戎国若是在此时集结兵士,挥兵东临。 自己这身处边境的青石州将会成为北戎铁骑最率先踏破的地方。 虽说现在北戎国正被瘟疫所扰,一时半会儿可能还没有兵力入侵东临国。 但是若他们缓过来呢? 满打满算所有处在大旱的国家。 姬晚就算不出青石州也能确定。 只有她的青石州,和宁熙国还能在这吃人的旱灾中保住粮食的生长。 宁熙国太过遥远可以暂且先放一放。 前几个月,姬晚命人把青石州的荒地基本上都开垦了出来。 经过公厕处理出来的肥料施肥,空调阵法的温度控制,和学生们的法术浇水打理。 把土地中的植物养得极好。 正值夏日,附近的州郡许多苗木都已经被灼伤,或者直接旱死。 就只有青石州还仅存一片绿色。 虽然隔壁州郡的存粮比青石州多,可是谁也架不住无休止的消耗。 就这样隔壁州郡的刺史都已经给姬晚和江俭递了两三次拜帖。 姬晚不得已,也给对方展示过自己青石州的存粮。 整个粮仓都快见底,仅仅够撑到秋日。 而青石州的地理位置可正是处在北戎国中豺狼虎豹们的嘴边。 这么大一块肥肉,咬一口就能养活许多人,北戎国岂有不吃的道理。 等北戎国缓过劲来,并且姬晚还不防备。 那么她敢确定,到时候,必有一次血腥的入侵保卫战。 到时候北戎国的铁骑已经经过疫病的洗礼。 活下来的定是已经痊愈的精兵猛将。 而自家的兵士若是被传染必定就是成片成片的倒下。 全都病殃殃的,到时候还怎么守卫国家。 怎么去与北戎铁骑对抗。 所以必须北戎国还没缓过来时做好关于疫病的预防。 那么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这个燕佩南,自己手边只有一个病例。 若是能从她身上研究出预防或者治病的良药。 到那时能救东临国多少人,姬晚不敢想象。 林婵华还没踏进木屋中,就能瞧见从中冲天而起的瘴气。 见此她面上表情慎重许多,瘴气?怎么凡间的瘴气与修仙界的这般相同? 竟有如此浓烈的瘴气? 林婵华一进屋,目光就锁定在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 是瘴气,而且还是有人使用招魂幡故意散播的瘴气! “这人身上的症状像是招魂幡施法所致,殿下尽量离这人远些,免得沾上瘴气。” 招魂幡?那是什么? 姬晚根本没时间去想,只想让林婵华快速接手,她的灵力已经快要使用一空了。 就算是自己被传染,也一定要研究出治病的药剂。 “婵华快来,帮孤留住她的性命!” 林婵华挥手在姬晚的身边放置了一层类似保护罩的透明护盾。 上前接过姬晚的工作。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有什么用处。 “招魂幡生出的瘴气阴毒至极。 就连身体强健的修仙者都扛不住,更何况是一个已生死志的凡间女人。 殿下大可不必这般费尽心力救她。” 姬晚终于得了休息的空,体内灵力濒临透支实在是不好受。 此时有些大夫已经忙活着掏出银针给燕佩南刺穴。 还有几位都开始着手跟身边的郎中团们商量用药剂量。 “麻黄……石膏……” “金银花……对对张大夫咱们是不是还需用些连翘。” “是极是极!” 她喘了口气。 她听不懂郎中团们商量的草药有何用处。 但“婵华,你说这瘴气是招魂幡生出来的? 这招魂幡是何物?” 林婵华眼神飘忽,思绪已经回到二百年前那席卷了整个【界】内,和凡世的一场瘟疫。 “招魂幡本是万阵宗老祖研发出来给弟子修炼的一件法器。” “千年前,万阵宗的老祖炼制出的这件法器仅仅是因为,亲传弟子身体虚弱。 需要招魂幡留住其弟子的魂魄。” 此时燕佩南眼睛里好像有了些许求生的神色。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那弟子不知为何叛出宗门,也带走了招魂幡。 可招魂幡在此人手中就变成了饲养自身灵力的法器,他千年前制造过许多次瘟疫。 每次瘟疫过后,下次定会比前一次厉害。” 林婵华见燕佩南神色恢复过来不少,又加大了灵力的输送。 “最近的一次在两百年前,当时整个【界】内外,几乎是十不存一。 修仙者就算是有灵力护身都抵不住招魂幡此种邪物的侵蚀。 更别说如蜉蝣般的凡人。” 此时燕佩南的情况已经好了太多,甚至人都有了说话的劲头。 她用力梗着脖子,想支起自己身体,眼神直愣愣的看着林婵华。 “仙人,这次的瘟疫是人为对吗!” 燕佩南只想确定一件事,这到底是不是人为! 她想起才三岁,就因为这恐怖的瘟疫去了的可怜娃儿。 她的娃儿明明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才短短两天,就因为瘟疫去了。 林婵华有些怜悯这个女人。 身为最低等的凡人,知道自己的死亡只是为了给某一位仙人增加灵力,这无疑是极其残忍的。 “是。” 燕佩南的眼睛在林婵华点头的那一瞬间,就爆发出了剧烈的恨意。 她可怜的孩儿,难道出生就是为了给那放出瘟疫的该死仙人当做养料吗? 这样的人凭什么是仙人! 姬晚见燕佩南目眦欲裂的模样,开口替她问了出来。 “招魂幡现在何人手中?” 林婵华抓起一丝头顶的瘴气,仔细端详了半天才开口。 第43章 南夏国? “源头在南边,不过这缕瘴气是被人用法术特意带到北边的。” 姬晚皱眉思考。 南边,南夏国? 有人故意把疫病带去北戎国? 为什么,若说相邻、最近。 东临、宁熙,都是距离南夏最近的国家。 要是想借用这一招消耗敌国国力,那东临国和宁熙国都接壤南夏,为何不从这两个国家下手。 反而横跨一整个国家,无数州郡,只为把瘴气带到北戎国? 这怎么说都说不通啊! 北戎国瘴气的事情只能容后再议。 眼下最重要的是,“招魂幡释放出的瘴气用凡人的药剂能治好吗?” 若是能用凡人的草药来救治,至少还能有条活路。 若是治不好,干脆把整个青石州的人都遣送回家躺着等死算了。 “应是可以的,据说千百年前有许多凡人郎中正因为能治疗招魂幡放出的瘴气,而被修仙界大能特地请进【界】中。” 燕佩南深深喘口气,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眼神也慢慢亮了起来。 “东临国的皇女殿下,我不是北戎国的探子,求您救救小人……求您了,救救小人,奴才,奴才甘愿试药。” 燕佩南脑子不清醒,说出的话都颠三倒四。 她现在只想活下来,满脑子都是要给她还没长成人的娃儿报仇! “孤会救你,放心。” 不管眼下这人是不是北戎国的探子,姬晚都会救下。 救下人好处多多,甚至因为这一个人,让许多人受益。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两天过去。 仍是一点变化都没有,甚至病情更加严重了一些。 燕佩南脸色苍白,剧烈的咳嗽声一阵接着一阵。 整个屋子都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难闻草药味道。 她的具体病情就是咳嗽,刚开始一天两天咳嗽至少还有个数。 第三天那样子,恨不得把整个肺子都咳出来。 姬晚也着急的团团转,几乎是与大夫们整整熬了两天没休息。 给燕佩南灌下去无数种黑乎乎,苦的要命的中药汤子。 可还是一点都不见效。 姬晚甚至走投无路的建议过郎中团,使用偏方芦苇根煮水。 郎中团们试了又试,发现根本不管用。 燕佩南的病来的怪异,凡世间的郎中团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病症。 若是使用凡世的病症来诊断或救治,就只能慢慢摸索,一点一点挤牙膏似的研究。 可是姬晚心中着急啊,这人眼瞅着马上就要把自己咳死,还没一点点进展。 一群年过半百的精英郎中团老头也各个眉头紧锁。 愁眉苦脸的苦哈哈研究好几日也没个完。 姬晚身为他们的领头人,也跟着忧心忡忡,满面愁容。 若是研究不出治疗瘟疫的特效药,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会死在这恶毒的招魂幡下。 姬晚一筹莫展,想的头都秃了也没想出解决办法。 林婵华也一直在给燕佩南输入灵力,维持生机。 姬晚不得不佩服林婵华的灵力深厚程度。 她自己给燕佩南输送灵力不到半个时辰就消耗一空。 林婵华则整整输入三天,面色毫无变化,如吃饭喝水般轻松。 姬晚也不是专业的大夫,自己绞尽脑汁的想前世看过的科普视频,也想不出个一二三。 她前世总是忙着挣钱养活自己,哪里会有空看什么治疗疫病的科普。 现在想想,若是早知道自己要重生东临国。 定然要做好所有穿越功课。 但现在想也没有用,她脑子空空,根本就想不起来前世大夫们研究出的结果。 “不知食疗管用否?”之前给姬晚把过脉的老大夫颤颤巍巍的提议道。 一位与那老大夫年岁差不多的郎中捏着胡子缓缓点头。 “尽可一试,唉……反正也……” 反正人也快没命了,试试无妨,但是这老大夫心中也明白。 若是有用,之前灌下去的草药汤子早就该发挥作用了。 何苦还用些温吞的食疗法子。 北戎国边境,俯瞰下去,许许多多小黑点正在缓慢移动。 离近一看,许多黝黑瘦弱的难民面上麻木,又痛苦的行走在酷热的干枯森林中。 一条长龙的队伍中时不时传来不间断的咳嗽声。 队伍中多大年纪都有,还有许多背着正哭的声嘶力竭的娃儿的母亲。 他们这群人进入森林中已经快过了十天。 这期间老天爷时不时发怒,降下天火,烧死了他们之中许多人。 还有许多人命不好的被生生热死渴死。 大家伙水囊中的水已经见了底。 此时有个有经验的行脚商人开口道:“前面就是永沧江,再走两天,俺们就能有水喝了!” 人群中稀稀落落的响起几声回应。 大家一路走来逃难,很少还有人能保持心情愉悦。 为了省下一口两口水,一路上为了保持体力,很少有人开口讲话。 这次也一样,即便知道前方是有水可以救命,大家心中也心中惴惴。 一路走来,他们见过太多已经干枯的河流。 前方万一永沧江的水也被老天爷烤干,那他们这些人可就彻底没了活路。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厢姬晚还在围观年过半百的郎中团喂刚刚熬好的雪梨汤。 她自己也嘴馋悄咪咪的盛了一碗。 雪梨汤是县令府厨娘熬的,因为姬晚爱吃甜食,所以厨娘熬出来的汤口味也偏甜。 姬晚爱吃甜食还是因为前世小时候在孤儿院很少能吃到糖。 所以长大后挣了钱后就经常买各种糖果。 以至于爱吃甜食的习惯延续到了现在。 “若是这食疗真的有用就好了。” 清甜温热的雪梨汤顺着喉管滑下,姬晚喟叹了一声。 雪梨汤甜润可口,姬晚给林婵华也端了一碗。 “喝吗婵华?孤听说许多修仙者都不吃凡世间的食物。” 林婵华之前确实是不食用凡世的食物。 主要是在【界】中,大多数人整日都在打打杀杀,你争我夺。 根本就没有厨娘或者厨师这类职业人。 能活着就不错了,哪里会有人去慢悠悠的享受美食。 林婵华接过还热乎的雪梨汤,眯眼抿了一口。 清甜的雪梨香气充斥整个口腔。 第44章 责罚? 两百多年都未曾吃过人间的食物,陡然一尝,竟还有些新奇。 林婵华仿佛小孩子般,双眼顿时一亮。 顾华峰等人休息好了,今日一早就来拜见姬晚复命。 但有几个还是忍不住心中惴惴,他们虽然是听了殿下的命令,才从北戎国撤回。 但他们也清楚自己是因为什么去的北戎国。 万一殿下不满意他们卖冰块挣回的数量,会否责罚他们? 姬晚见顾华峰身后几人面色略有不安,心中一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且不说她仅仅把人派出去还不到两个月,这些人就分布在北戎国各处,为她挣回来数不清的银钱。 就单说这些人为姬晚带回了一个北戎国现成的病例。 就足够姬晚以重礼酬谢。 这种人才,姬晚怎么舍得责罚。 “微臣顾华峰见过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姬晚将人扶起,“免礼,与孤仔细说说北戎国的情况。” 顾华峰点点头,酝酿了半晌,才开口道:“回殿下,北戎国现在瘟疫肆虐,可谓是饿殍遍野,十不存一。” 姬晚狠狠拧眉,居然这般严重。 “难道北戎国没什么对应政策? 就这般让疫病随意肆虐?” 顾华峰也面色沉重。 “微臣回到东临国之前,接到消息。 镇国大将军白勃下令,把得了疫病的人,全部都赶出王都。 且还特地命人把王都城门紧闭,还不让任何有咳嗽症状的人入城。” 镇国大将军白勃吩咐? 之前她只在金烈嘴里听过这位镇国大将白勃。 “为什么北戎国皇帝把这件事情交给白勃? 北戎国难道无人可用?” 姬晚实在是好奇。 偌大一个北戎国,脑子是被什么锤漏了吗。 竟然让一个将军武夫去全权处理疫病? 再说,能做出把生病百姓都赶出城去决定的人,能是什么好鸟。 这皇帝脑子看来也被狗吃了。 “回殿下,微臣听闻白勃大将军是北戎国国师的亲传徒弟。 而北戎国皇帝唯国师是从。 所以这件事落在大将军头上也实属正常。” 好好好,拔出萝卜带出泥,脑子不好使的又多了一位。 “但微臣听说,这位国师智慧过人,也不知为何这般……” 顾华峰不好在公主殿下面前开口骂人。 但是即使他不说,姬晚也懂。 “傻逼。” 顾华峰听此,把头更低了一些。 若是这人真的智慧过人,那么就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但事情现在已经发生,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人还有什么未知的算计。 用许多百姓的无辜人命,做局。 做什么局呢,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姬晚用食指左右挠了挠眉尾,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可知得了疫病的多数是什么人?” 顾华峰思考片刻,得出的结论令他后背衣襟微湿,甚至额头上都渗出些汗水。 “回殿下,据臣所知,边境城镇中得病的多数是老弱妇孺,青壮年倒也不是没有,只是很少罢了。 有些甚至还能有力气去劫掠他人。” 姬晚今早见到顾华峰,心中就隐隐有一个不好的猜测,本以为只是猜测罢了。 但结合北戎国国师和镇国大将军白勃做出的事情。 这猜测很可能成了真。 且不说故意往北戎国投放瘴气的人是谁。 就单说,若一国国师真能做出把自己治下的臣民赶出去这种蠢事。 那这人不配被北戎国的皇帝尊称为国师。 据姬晚所知,北戎国的皇帝可不是目光短浅的傻子。 并且,在古代,人口多少绝对是决定国力强盛与否最明显的衡量标准。 “北戎国想借此清理掉老弱妇孺?他们疯了不成?” 那厢林婵华已经坐不住,霍的一声站起身。 姬晚也着实恶心这种做法,“呵呵,谁知道是不是疯了。” 谁人不是从母亲肚子里面爬出来的,北戎国这般对待老弱妇孺,难道就不怕以后断了传承。 但姬晚总觉着事情不是那般简单。 仔细思考也无果,无奈只能先放下。 姬晚后面又例行询问了顾华峰一些北戎国的情况。 直至傍晚时分才结束。 顾华峰几个述完职就被姬晚放回家中休息。 姬晚给顾华峰几个放了一个月的小长假,以供他们回去探望妻儿,照顾父母。 明明都已经八月末,天气还是这般炙热。 一点都没有夏末的凉爽。 天色也一直如盛夏般不曾变化。 幸好青石州有类似空调的阵法,让城中民众过得舒心许多。 姬晚给大夫们提供的食疗方法被采纳。 没办法,所有方子都试过,都没什么效果。 还不如试试姬晚说的方法,死马当活马医。 郎中团连夜研究了一堆补身体的方子。 第二天就给燕佩南全部安排上了。 说起来,郎中团们敢这般放开手脚去做。 少不了姬晚的支持。 姬晚给这群郎中团的待遇在郎中圈子里面都是数一数二。 每月细细算来,甚至比他们自己经营医馆挣得都多。 药材、医用器械,也全部使用。 乐的那些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们各个都见牙不见眼。 之前经过赐婚一事后,皇帝对西陵明月的愧疚更甚。 姬晚身为西陵明月唯一的孩子,自然也得到了许多好处。 皇帝姬元衡赏给姬晚不少好东西。 姬晚因此兜里宽裕了不少。 养手下员工也能拿出真金白银了。 自然能给郎中团们创造一个良好的工作环境。 并且姬晚因为旱灾和安良寨的问题,酌情减少了青石州近半年的税收。 城中居民手中有闲钱,自然而然生活就好了许多。 孩子也都送去墨香书院,由姬晚养着。 在凡世间,读书人非常难培养,姬晚开学堂的路子,与顺安先生类似。 都是给寒门学子搭建的一条通天路。 孩子送到姬晚眼皮子底下发展,若是孩子有出息,被姬晚看中挑进公主府做事。 以后可就不用发愁孩子们的工作了。 得了姬晚的青眼,若是给了推荐的门路,入朝为官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孩子们不过入了学院还不到半年,都成了半个小仙人。 第45章 施肥 这次旱灾,孩子们出了多少力,他们也都是看在眼睛里的。 事情一传开,许多家长都把孩子送进了墨香书院。 青石州其他两城的人也不是傻子,这般好事谁人不想争一争。 墨香书院现在的孩子们越来越多。 已经达到了五百人左右。 其中能修炼的已经达到了四百人左右。 剩下许多都是刚刚接触,暂时不能修炼罢了。 当然,姬晚也把之前开在各处经营私塾的夫子都请来了墨香书院。 同潘浊、林婵华一起传授知识。 短短几个月,城中行人看着精神面貌都改变了许多。 这其中受益最多的就是农民。 有许多农民脸上都有了笑容,不像以前那般满脸麻木无力。 姬晚做的事情造福全城,许多青石州的人知道后,对她尊敬又喜爱。 特别是有之前张保江作为对比,铜城人对姬晚的崇拜情绪空前高涨。 就比如今日,姬晚刚到防疫站门口,就有一位身着麻布长裙的大娘,右手上提着一篮子绿油油的青菜。 见姬晚往她这边过来,那大娘激动的走过来,把手中装的满满登登的菜篮往姬晚面前一递。 “殿下尝尝俺家新收的菜,多亏殿下每日让小仙人们给俺家菜园子浇水。” 姬晚当时交代孩子们给城外的耕地浇水时,还未曾想起要给城中居民各家各户自己种植的小青菜浇水。 是潘浊当时提了一嘴,姬晚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现在经过长达一个月的灌溉,有些种的早的小青菜已经可以采摘食用。 姬晚抬手阻止正要驱赶大娘的军中将士。 杨贯带走了许多小太监,姬晚这边缺人护卫,所以金烈就专门派了一队军人给姬晚暂时当护卫。 她顺从的伸手接过大娘手中的篮子:“大娘,这么早您家的菜就下来了啊。菜地收成如何,比往年多了还是少了。” 姬晚把篮子递给手边最近的军人,让其帮自己拿一下。 大娘人实诚,给姬晚的篮子是用竹子编的,形状巨大。 其中好似还添了些别的,她有些拿不动。 大娘见姬晚接过篮子,脸上带着朴实和感激的笑容。 “当然比往年多了许多,殿下吩咐给俺们许多人家都施了肥,这般再不多长些,岂不是辜负了殿下您。 俺家孩子多,要不是殿下救下那些金贵的苗苗们,让俺们有饭吃,估计娃儿们又像前几年那般活不过满月了。” 大娘说的是青石州许多人家中现状,古代人没有特别有效的避孕手段。 所以妇人怀了孩子只能生下来,孩子生下来,若是再经历了大旱年、灾年,那根本就养不活。 甚至有些贫穷人家活不下去,只能无奈拿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充饥。 姬晚点点头,又嘱咐道:“大娘,那肥料也不是什么金贵东西,都是公厕收集,然后聚一起发酵的人粪。 你自家也可以用些烂菜啊、鸡粪、鸭粪什么的堆一起发酵成肥料使用。 孤一会喊人帮你去家中看看,你把附近的乡亲们都喊过去,到时候再仔细教你。” 大娘眸中闪动着感激的光,语无伦次的感激着:“谢过公主殿下,老妇人谢过殿下!殿下千岁。” 她没想到殿下竟然这般平易近人,心这般好,居然还会耐心嘱咐她。 之前那些贵人们可不会这般与她们说话。 姬晚嘱咐完大娘,转身吩咐身旁的侍卫:“你带着大娘去县令府找儒成先生,还有墨香书院的玉清先生。 让先生们带着孩子去大娘家指导。” “是!” 身后侍卫和欢天喜地的大娘一起去了县令府邸。 姬晚盯着大娘带来的篮子,伸出手翻了翻,果然,绿叶菜底下藏着不少鸡蛋,和个头大些的鸭蛋。 古代农户大多数贫困,鸡蛋和鸭蛋已经算是不可多得的上等荤菜了。 几乎除了富贵人家能天天吃,剩下的基本都是逢年过节才舍得吃一两个。 这大娘送的这一篮子鸡蛋鸭蛋,几乎能顶贫苦人家两三年的嚼用。 大娘是实在人,为了感激姬晚,几乎是拿出了家中大部分口粮。 姬晚让潘浊带着孩子们去,纯粹是为了感谢和帮助大娘,顺带指导附近居民怎么制作肥料。 但是带着崔珉,姬晚完全是为了让崔珉对平民的改观。 姬晚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确定了一件事。 崔珉此人,政治才能满分,治理能力满分,情商、人情往来满分,唯有一点,心中的阶级壁垒太过根深蒂固。 太过看重世家贵族和寒门学子的差别。 可能这是世家贵族子弟的通病,但姬晚不看好他这种阶级壁垒。 这次叫上崔珉,也是明面上告诉他,姬晚的心中志向。 姬晚不盼着崔珉能对寒门改观看法,只希望他能看在自己顶头上司的面子上不苛待寒门同事,和欺辱寒门学子。 当然,虽然潘浊先生也不算真正的寒门,但他手下的孩子们可全部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寒门学子。 姬晚不能明面上强硬的去改观手下谋士的世界观和价值观。 但暗示,和以身作则她还是会的。 显然崔儒成是聪明人,他接到侍卫的传的口信,起身见到潘浊和身后的孩子们。 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姬晚此次叫上他陪同潘浊一起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心中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从见永康公主第一面就摸清了其人大概的治下风格。 他本以为已经足够收敛了心中看法。 却没想到在这公主心中,他竟然还达不到其要求。 难道是伪装失效?还是这姬扶光要的太多? 啧,麻烦。 崔珉心中也懂,虽然姬晚对手下确实宽容,但若是有人触到底线也许现在就会像江俭,江刺史那般惨了。 听说其人已经快在城外指挥施肥一个月了,得等秋收后才能回来呢。 他可不想与江俭一般,整日与恶心的排泄物为伍。 唉,麻烦也得去,去了还得表态。 胳膊拧不过大腿,况且他还需要拿公主和贵妃娘娘当筏子,与太子打擂台呢。 第46章 身体好了许多 还是得用心些,至少也不能再被公主殿下看出来。 防疫站内郎中团们正轮流给燕佩南把脉,最近几日,她身体好了许多,咳嗽也少了。 可能是身处巨大的空调阵法内,燕佩南总觉的自己近几日都有些要恢复的迹象。 姬晚见人老老实实躺在木床上,心中略微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躺在床上的最让人省心。 眼见快要到用午膳的时辰了,姬晚直接吩咐身后的兵士去传膳。 她今天要和燕佩南一起吃饭。 “多吃点青菜,对身体好。”姬晚夹起一块青菜放进燕佩南的碗中。 这几日姬晚每天都来陪燕佩南吃饭,她都习惯了。 “草民谢过殿下。”燕佩南身体不便,只能略微低头,算作行礼。 “病好后可有去处?”姬晚顺手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回殿下,草民被掳到东临国,家也没了。无处可去。” 燕佩南因为生病,头还有些晕。 今日殿下过来突然提起这些,难道真如她所想? “那身体好些留在孤的身边如何?孤前几日听顾华峰说你是打理铺子的好手。” 姬晚觉得顾华峰有些过于着急和谨慎,审都没细审,二话不说就把人抓了回来。 但鉴于北戎国现今情况可能并不良好,还算情有可原。 掳都把人掳回来了,既然是无辜的人,还能随便杀了不成。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趁人之危然后再雪中送炭,威逼利诱把人留下来。 北戎国少一个人她都开心。 嘿嘿。 “这……”燕佩南心道果然如此。 果然,这位东临国的公主还是对自己发出了招揽信号。 但,她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她自己要做的事情可是要与修仙者对着干。 甚至一个弄不好就是身死魂灭,她怎敢轻易拖人下水,公主殿下已经救了自己一命了。过河拆桥可不是她的性格。 “你先别急着拒绝,孤知道你想给孩子报仇,可你单枪匹马的如何能打得过身负神通的仙人。 不过是给仙人白白送一人条命罢了,人都死了,还如何谈报仇。 若你想去,还不如现在就了结自己罢,也省的仙人动手。” 姬晚说完这些话心中也没底,她其实也猜不准燕佩南的孩子在她心中到底占了多少份量。 但之前见燕佩南濒死时哭喊的样子,姬晚还是选择使用这个方法,万一能成呢。 毕竟天底下有哪个母亲不爱孩子,哪个不为其极尽思虑考量。 燕佩南神色坚定的看着姬晚,“可殿下,就算不能报仇雪恨,即便见到第一面就要死。 草民也要尽全力一试,蚍蜉都能撼动巨树,我又如何不能。 即便失败,死在杀我儿的仙人手中草民也无憾。” 真羡慕啊,别人的母亲连死都不怕。 怎么她前世的母亲就能狠心的把她丢在孤儿院门口呢。 姬晚见燕佩南心如铁石般的模样,怔愣一瞬,而后垂下眼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若,孤给你提供一个进身之阶。 让你轻松就能给自己千辛万苦诞下的无辜孩儿报仇。你又当如何?” 燕佩南静默一瞬,心中思绪纷乱。 “若殿下此话当真,小妇人愿为殿下献出全部,包括生命。” 有墨香书院在,她能保证燕佩南可以修炼。 但至于修炼到什么程度,就要看此人的悟性与心性如何。 “当真。” 姬晚舒口气,有燕佩南相助,她轻松不少。 燕佩南之前的丈夫十分荒唐,根本不管家中店铺与经营事宜。 所以燕佩南基本全权打理店铺。 燕佩南有管理财政的经验,那么这方面完全可以交由她负责。 城外。 “站住!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官……官爷,俺们是北戎国的人,那边永沧江的水见了底,天气太热,俺们这孩子还小,实在没办法了,才想过来讨些水喝。” 是一名年过半百的白发苍苍老者。 他们已经在森林中徒步行进许久,本以为可以在永沧江暂时歇歇脚,却没想到越往东越热。 曾经水流滔滔不绝的永沧江,变成了现在干枯的淤泥,水量丰沛的江水也已经干涸。 甚至连给他们解渴的泥水都没有。 那老人此时正双手颤颤巍巍的指向已经枯竭皲裂的永沧江。 老人满脸皱纹的脸上挂满了凄苦,双手也如已经干涸的永沧江般,开裂枯槁。 “那你们在此稍等片刻,容我去禀报大人一声。” 守城的兵士是金烈奉姬晚的命令,特意训练了好几个月的。 姬晚认为,一个城市的执法者能代表着整个城市的精神面貌,尤其是最先面对外人,身为门面的守城者。 若他们秉公执法,爱民如子,至少能代表姬晚治理的地方法度严谨,风清气正。 所以她要求金烈训练士兵时,特意提出要他们对待每个入城的人都一视同仁。 听这士兵并没有语言激烈的驱赶他们,反而还去请示领导了,那老人忐忑的心终于落下来一半。 能训出这般态度温和的官爷,至少城主是个心善的…… 若是这城主能可怜可怜他们身后的这些孩子,给他们一人一口水喝就好了。 这样他们就都有救了。 老人眯眼瞧了半天,发现守城的官爷只是进入城门旁边的小屋里面转了一圈。 然后快步跑过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声,对他们说:“你们可以进城等着,但只能在城门附近待着,我们一会儿会派人来给你们送水。” 那领头的老人听到此言猛地松了一口气,千恩万谢的跟着守城士兵进了城。 他们一队人数众多,大都是一家好几口,甚至一整个村子一起过来寻求生路。 拖家带口的人多了,孩子自然就多。 其中光是能自己下地行走,有自理能力的孩子人数就高达一百多个。 还有许多十多岁的年长孩童。 那些孩子甫一进入,就被城内对比来说超低的温度震惊到了。 这城门内竟然这般神奇凉爽,外头老天爷发怒热死个人,城中居然穿着长袖都不觉得热。 第47章 石砖 而且城中居然铺设了石砖,在北戎国,石砖只有富庶人家才能有财力使用。 他们很多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虽然不知道这种石砖具体是什么价格,但看稀少程度就能知道一定很贵,东临国居然用来用这种昂贵的东西铺地。 真是太奢侈了,而且城中行走的小贩居然都穿着干净整洁,虽然身上没有什么贵重的金银首饰,但看着精神头十足,向路人售卖物品时脸上都带着笑意。 一看过得就是好日子,关键是这样的现象不止一例,街上人来人往,喧闹无比,几乎人人如此,虽然也有身上带着补丁的小贩,但是数量也不多,看着一派祥和。 城门内和城外像是两个世界,一个热闹祥和,一个疫病肆虐。 许多队伍中上了年纪的人见此一幕眼眶都有些湿润,是真心羡慕生活在这城里的人们。 不过半个时辰,一些在难民堆中穿的脏兮兮的孩子们抬头就见人高马大,身着劲装,如小山般的金烈,带着一队身着蓝色布衣的小萝卜头们,其中还有不少女孩。 向着他们走来,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些孩子们全都身着相同的干净布衣,小脸白白净净,严肃的回望着他们这些衣衫褴褛,满身汗味,臭烘烘又蓬头垢面的孩子。 两相对比之下,许多身处难民堆中的孩子们许多都自卑的低下了头颅。 原来东临国的女孩子们也能过得这般好啊…… “孩子们,按照每日安排的顺序,自觉排队往水桶中凝水。”金烈粗声粗气。 身着干净蓝衣服的孩子们中,有一个眉眼严厉的领头女孩,此时正尽心尽力的吩咐身旁同学,给他们排顺序往水桶中凝聚水流。 此时孩子们经过几个月,直至现在的没日没夜修炼、凝水,现在已经能把灵力转化成水流,源源不断的从指尖凝聚到木桶中。 基本上一个小腿高的木桶只需要两个孩子就能快速溢满,时间甚至还不到一刻钟。 那些难民们一见竟然有此种仙人法术纷纷惊得瞪大双眼,“这……这是什么?” “仙术!竟然是仙人。” “仙人!大家快跪下,别惹了小仙人发怒。” 那花白头发的老者高呼一声,身后瞬间呼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刚才还有的隐约的交谈声瞬间消无,许多人都噤若寒蝉,甚至有胆子小的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那些破破烂烂的孩子们更是面无血色,许多大人搂紧了身边的孩子,心想这回可完了,让仙人们使用仙术给他们弄水喝,该不是后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这难道是最后的一顿水吗,都是孩子,难道要把自家孩儿全杀了?想到这许多人心中顿时后悔万分,就不该来到这可怖的东临国。 哪怕病死在北戎国也算是魂归家乡,哪像此刻,生死未知,落叶归根可能更是奢望。 “你们莫怕,俺们这的小仙人都出自墨香书院,那里教出来的小仙人都是东临国四皇女殿下的亲兵,他们只救人,不伤人!” 金烈不愧是姬晚一手提拔上来的军团长,说话非常有艺术性。 金烈之前从来没有在东临国内说过这些孩子们是姬晚的亲兵,今日北戎国难民一到,突然说出这种话。 任谁都得多想想,这话中的分量,这话既是给修为低的墨香书院的孩子们的未来找了一个好的出处,也能彰显出姬晚对北戎国难民的重视。 并且在北戎国的人面前给姬晚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 姬晚此时正站在防疫站的窗户口,听到此话挑了挑眉,呵笑出声。 呦,他一个武人什么时候竟这般聪明了,先斩后奏姬晚,在百姓面前说了孩子们以后都是亲卫,这样姬晚再反悔也不能。 这怎么轮到金烈去担心孩子们以后的发展了,他也没有孩子在其中上学。 此时北戎国难民们放松了不少,若金烈说的是真的,那这位四皇女殿下实在厉害,竟然能让小仙人为她做侍。 也不知这位四皇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难道也是个仙人?那为何不去【界】中寻求更好的发展,还有这些小仙人们,难道也疯了不成,竟然在凡世中摸爬滚打,为他们这些凡人出力。 还有墨香书院是什么地方,竟然能培养出小仙人,那自家的孩子…… “好,好,敢问这位壮士,俺们喝的水花钱吗,小仙人要多少钱,俺们算算再给。”头发花白的老人心中有些忐忑。 若是喝仙人的水花钱,按照仙人们的收费标准,那他们之中可能没有几个人能喝得起。 “不花钱老伯,俺们四皇女殿下仁善,特许我带着小仙人们给你们施水。对了老伯,俺们的殿下还交代了,若是你们没地方去,可以暂时在城门口那房子附近休息。” 金烈遥遥远指了一下防疫站,这是姬晚之前就要求过的,她之前猜到可能会有难民因为暑热迁徙,所以早就准备好了。 姬晚与郎中团知道了燕佩南的病情后,就猜到这种疫病可能会传染。 在古代传染病向来是让一个国家减员的最快速方式,所以为了保全自己铜城的民众数量,在知道有这种病情的苗头时,就已经做好准备。 此时防疫站周边还有许多棚子,都是提前建设好的,足够他们先进行隔离了。 防疫站已经配备了城中最好的大夫,而且大夫们在燕佩南的身上已经提取到如何治疗疫病,若是病情扩大,也能迅速医治。 “此话当真?若真如此,老朽就代替身后的乡亲们谢过四皇女殿下了。”老人恭敬的对着金烈鞠了一躬,脸上都是感谢之色。 虽不知这四皇女殿下打的是什么算盘,但能有水喝解燃眉之急也是好的,毕竟他们已经渴了三四天了。 就算这铜城真的是龙潭虎穴,他们也都进来了,若是强行闯,周边都是东临国的兵士,他们一群精疲力尽的难民,怎么都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喝点水解解渴呢。 第48章 半个月没水喝 许多难民行走了许久都没有歇息。 此时好容易能休息,除去排队领水的人,剩下大都随意找了一个角落席地而坐,看着小仙人们速度极快的为他们施水,但大都有些拘谨,悄咪咪的不敢说话。 姬晚站在防疫站窗口静静地瞧着外面,哎呀,这些难民以后可都是铜城的常住人口啊! 这伙人身上几乎每个人都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好几个壮汉一起推着几辆木板车,看木板车的样式,之前应该是牲口拉的。 现在牲口没了,说不定是已经被来逃荒的难民吃掉充饥,吃掉牲口代表他们觉得牲口从生产力变成了拖累。 也代表他们兜里的粮食不足够喂牲口的,所以为了轻装简行和果腹,只能吃掉家养的牲畜。 但这个群人中有孩子、有老人,而且还不少,至少能证明这伙人没有到易子而食的地步,人至少没山穷水尽,看包裹的大小,兜里说不定还有余粮。 他们人口实在太多,距离青石州最近的州郡城市还要步行整整半个月,越往东走越热,而且现在天气大旱,路边的溪水全部都被大太阳烤干。 换句话说,他们以后可能行走半个月都没有一口干净的水喝。 就看他们带的食物和水够不够支撑他们接着往下,徒步行走半个月。 当然,尿也能解渴,就看愿不愿意吃苦了。 若是他们带的包裹中粮食和食物不够吃。 那么定然不会再接着往下走,只有留在青石州,求官老爷给他们一条活路才是最优解。 那么,现在就看他们之中有没有聪明人了,姬晚上挑的眼尾垂下,半晌,又把目光放在其中领头的年过半百的老人身上。 这位老人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读过书的气质,而且看他身边难民恭敬的程度,这人应该是村长、里正、县长之类的职位,在他们中话语权非常大。 “这位官爷,老朽想问您一件事。”老人刚刚领完一碗清澈干净的水,此时正端着大碗,行至金烈身旁。 金烈转过头:“老人家想问什么?” “老朽想问这里距离下一座城市大概有多远。”二十多年前青石州还是北戎国的地界,那时候老人曾经来过。 他自然知道青石州距离下一座城市有多远,所以这么一问纯粹是给自己找个话头,才好进行后面的谈话。 “脚程快些的大概半个月左右,您是他们这里的……?”金烈还没等开口,急匆匆骑马来的崔珉已经接过话头。 现在崔珉每日都忙得很,上午要处理青石州政务,下午要跟着潘浊教授村民怎么堆肥。 刚才他突然接到姬晚的传讯,所以急匆匆的骑上马飞奔来了。 得亏赶得及,金烈还没和这老人开始交谈。 城门口已经有金烈一员姬晚手下亲近的大将了,若说普通的交流他完全能胜任,为什么还要多余再叫他一个谋士出来说话呢? 不是说金烈不好,只是金烈此人过于正直,不适合进行外交谈判。 而且金烈身负巡查和保护城外农田耕地不被破坏的重要任务,所以不太好随意离开岗位,与人交谈实在太过耗费时间。 主要是因为最近附近的强盗劫匪粮食估计已经用尽,所以有时会派人过来骚扰铜城附近的耕地。 江俭一个不会武功的刺史如何能料理的了兵强马壮的强盗,所以这事还是得金烈来。 而他身为姬晚身边晋升最快的谋士,从姬晚平时的一举一动就能看出姬晚的性格喜好,更别说姬晚这么明显,且指向性强烈的命令了。 这次他只是听到当前状况,结合姬晚特地来遣人来寻他,心中就已经猜出个一二。 估计今日这老头带着身后的难民是逃不出姬晚的手掌心喽。 “老朽是北戎国河阳府的一个小小县令,名曹可。您是……?” “在下崔珉见过老先生,珉在东临国四皇女,永康公主手下做事。” 必须把姬晚的名头带上,不带上这老头怎么能知道姬晚的实力,有他自己这么厉害的谋士,当然也能证明姬晚的实力。 崔珉是真的希望姬晚好,毕竟姬晚若是强大一分,和太子、皇后就能多一分竞争的实力,他自己报仇的概率就大了一分。 四皇女,永康公主,老人已经从两个人的嘴里听见过这位公主的名头了。 这位公主有什么好?竟然让手下这般推崇备至。 “老先生,您既是北戎国人,为何逃荒不带着手下去北戎国王都皇城?这边可是越走越热啊!” 崔珉一脸热切,仿佛真的置身处地的为难民们考虑。 “唉,说来也难受,白勃大将军受了奸人蛊惑,竟吩咐人关闭王都城门,不让俺们这些在边境城市的人进去。” 老人聪明的隐下疫病肆虐的事情,万一这东临国人知道北戎国有疫病,说不定不会让他们进入城内生活。 虽然他也知道可能隐瞒不了多久,铜城内这般凉爽,定是使用了什么仙人法术,万一因为疫病这一点事情,惹人提防,暗中处理了他们这些流民就不好了。 但他也没想隐瞒多久,只要让身后的人全都能入城居住,等以后示好时他再与这位谋士交代清楚疫病的事情。 那厢正要走的金烈听到老人说的白勃,脚步顿住,待听清内容后,双拳即刻紧握,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与之一决高下。 崔珉暗中给金烈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快走,别被眼前人精老人说出的话影响,坏了他们的谈判。 金烈牙根紧咬,勉强才控制住自己,转身带着身边兵士走了。 白勃啊,不愧是母亲憎恨了一辈子的人,能这般置百姓的性命于不顾,也不知是怎么当上大将军的。 “岂有此理,竟有如此可恶的奸人,这般行为分明是置你们的生命于不顾。白大将军怎能如此轻信!”崔珉瞪大眼睛,愤愤不平的开口道。 他早就从姬晚那里知道白勃做的蠢事,现在再听一遍心中也无甚感觉。 第49章 曹可 曹可无奈摇摇头,唉声叹气,北戎国啊……休矣。 “唉,也不知东临国能不能容得下我等北戎国的百姓。” 若不是白勃出昏招,哪里会出现这么多难民。他如果命人好好救治得了疫病的患者,这天下以后谁人能不知他白勃的名头。 还有朝中竟然对此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许多朝臣还冷眼看着北戎国生灵涂炭。 甚至就连陛下……就连陛下都对此没有任何表示,整个北戎国都被额德那妖道把控。 崔珉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了:“老先生,别的州郡珉也不知晓会不会容得下你们,但在青石州,珉可以向您保证,我主定不会将你们拒之门外。” “哦?果真?四皇女殿下竟在青石州?” 崔珉肯定的点点头,“殿下的封地在此。”向着防疫站的方向遥遥鞠了一躬,行了一礼。 曹可眼神在防疫站的方向转了一圈,心中明悟,而后半推半就的开口道:“那俺们这些人可就有救了!四皇女殿下当真是菩萨心肠。” “崔先生可知殿下会如何安排俺们这么多的人?” 崔珉笑笑,轻松拿下! 这曹可明明就是见铜城发展好,富庶,居民幸福程度高,所以才打算留在这里。 万一姬晚这里也被疫病传染,民生凋敝,这些人不仅还会走,说不定溜的比别人都要快得更多。 “曹先生请放心,我主体谅各位的情况,而且手中有许多空余的房子,若你们租,等你们住进去后稍微交些银钱就好。若是购买,等过段时间我主会派人过来转交地契等物。” 曹可这才算放心些,一群人的命都系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他不得不慎重。“既如此,那就请先生代俺们谢过殿下。” 说完也随着崔珉的样子对着防疫站的方向遥遥的鞠了一躬。 他身后休息的难民见此全都站了起来,学着曹可的样子行礼,甚至有抱孩子的把孩子的头都压低了一些。 曹可知道自己带着难民是处于弱势地位,所以在进城前就交代过身后的难民都老实些,他们也算听话,至今也没闹出什么事情。 时间飞逝,深秋。 虽是深秋,但天气丝毫没有见凉,反而愈加炙热起来。 边陲,青石州,铜城附近。 “乡亲们,咱们都没有余粮了,咱们再没有粮食下去都要饿死了!现在附近只有青石州三城,和周边城外的耕地中有,那金黄的粮食已经熟了,实在瞧的人眼馋。 若不是他们青石州有妖孽作祟,把所有粮食都弄到青石州去,咱们一定能有粮食吃!” 满身大汗,已经三个月没洗澡的张州大声道。 他是张保江和张保河两兄弟的亲生叔父,自从知道两兄弟一前一后死在姬晚的手中,心中就一直在计划着要为他们报仇。 但奈何天气实在太热,根本不适合自己帐下土匪行动,而且疫病愈演愈烈,时至今日,疫病已经蔓延了整个东临国和北戎国,甚至南夏国都已经有了咳嗽的苗头。 他寨子中的多半人几乎全是因此而死,现在疫病已经演变成不管男女老少,只要近距离接触,定会百分百感染! 而且自己寨中粮食根本撑不住这么长时间的暑热,目前已经开始短缺。 再过一个月便入初冬,若是他还找不到粮食,那么整个寨子都会面临吃饭困难,或为了活命只能吃人最后等死。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青石州附近许多匪寨,甚至就连官方的州郡也已经开始闹饥荒。 他们许多都聚集在一起,打着替天行道的名义,自己给自己安了一个正义的名号,名为“天行军”,实则准备抢夺青石州三城的粮食。 此时他们一行人正在密谋明日应该如何出兵,打个铜城措手不及,然后顺利攻破城门,抢夺粮食。 毕竟铜城已经准备开始放出百姓收粮,甚至还派出许多戍边兵士帮助百姓。 既然正规军的兵力已经分散,他们这些草根军自然也能跟他们叫嚣一二,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更何况他们这么多饿疯了的人。 只要能抢到一点点口粮,甚至把整个铜城都夺下来,再向王都求救,那么以后还不是要多少粮食,就有多少粮食。 “对!对!杀了铜城妖孽,咱们就一定能有吃食!” “都怪妖孽,让俺们没了吃食,俺们就替天行道!共同除妖!” “对!” 姬晚当初使用阵法把田地的温度保住,搭配上江俭带领百姓堆的肥,和墨香书院孩子们的施法浇水。 整个青石州三城的主粮基本全部都完整的保存了下来,甚至因为许多墨香书院的孩子们施法浇水,土地的质量提升不少。 近几日是秋收最好的时机,所以姬晚特意把戍边将士一起派去帮助百姓农忙。 当初林婵华制作的阵法不仅笼罩住了青石州三座城,甚至连青石州附近的有效农田也全都覆盖住了。 姬晚独创的堆肥方法也被她教授给了许多农民,所以这些粮食的产量非常多,如果都能完整的采收下来,可以供整个青石州三城百姓三年的嚼用。 姬晚很满意这种数据,若是以后年年都是这种收成,她能凭借青石州养活许多军队士兵。 而且好几个月天气大旱加上疫病肆虐,有了这批粮食她也能带着青石州的百姓撑到明年秋收。 姬晚曾经想过要像接纳曹可一样,接纳城门外的流民,并且也已经付出行动,在城门口张贴了许多告示。 有征兵的,有招工的,每天虽然铜板少了些,但至少能吃饱。 自从燕佩南的病情好转,姬晚现在的财政大权就被燕佩南全权握在手中。 所以燕佩南强烈抵制了姬晚当初建设护城大阵,每人给的工资都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嚼用的败家行为。 咳,主要是姬晚手中的钱基本上都用来补贴治疗城内被传染的病患,和养墨香书院的孩子们,所以到燕佩南手中的真没多少。 第50章 冶炼技术 加上姬晚一直在投钱搞科研,研究是否能提升目前东临国的冶炼技术。 别看这一点排在最后面,可是这一方面花的最多啊!呜呜呜…… 姬晚每次想到都要咬着手帕哭泣,实在是研究半年了一点结果都没!甚至连提升都没有!钱扔下去都打了水漂,搁谁谁不哭。 而且青石州自从姬晚接手,就一直都是免税状态,没有居民交税,姬晚哪里有钱去搞建设加养兵。 虽然期间崔珉也提过意见,但是姬晚觉得现在东临国的税收政策剥削过于严重,也实在找不到头绪去革故鼎新税务问题。 所以这件事就一直空置。 直至燕佩南走马上任。 而燕佩南打从一接手,就把整个青石州的税务系统进行了彻底的改革。 当然姬晚也提供了一些意见,就是按照前世一般缴税,虽然姬晚也不太清楚前世具体的税务政策,但是她能给与燕佩南一个全新的,不同于目前凡世的崭新体系。 燕佩南双眼发亮,捧着姬晚给的建议书去奋笔疾书了。 留下姬晚和崔珉、江俭、潘浊、杨贯和拓跋峰商量了好久,才想出招工的办法,以工代赈。 把吃不上饭的城内和城外百姓都聚集到一起,每日包三餐,每月发工资。 虽然数量少,但至少能够不饿死自己,在这种大旱、大疫的年头也能好过些,若是勤快些的,还能多得点钱,日子也能舒坦不少。 但总有些人不愿努力,反而在姬晚所在的铜城不断被骚扰。 金城、银城倒还好些。 杨贯做事狠厉,手段也毒,抓到过许多城外生乱、闹事的人,当着一众百姓的面,在城外搭了个台子,把十多个人活生生剐了,从那以后再无人敢造次。 拓跋峰沉稳果断,虽然没有像杨贯那般下狠手,但也是发现有城外挑衅事件的苗头,就迅速出手,把人抓起来好好整治了一番,而且把银城处理的与铁桶一般无二。 而且姬晚招工时,城外来的流民基本都被招进了铜城新成立的军营中,城内的百姓基本都在家中附近的工地。 包括女性工人,姬晚都招了许多。 姬晚为了让城中许多没有田地的百姓都有个工作,不得已又开启了青石窑洞,现在窑内几乎日夜不停地烧制着青石砖。 然后石砖又用在了建设城中铺子和房屋上。 也幸好,近几个月百姓生活好了许多,大家手中有了许多的银钱,所以青石砖的销量上升了不少。 而且姬晚狠狠宰了一顿城中的商人,哪家购买的青石砖多,哪家以后就能获得政府出售东西的独家销售权。 别看这饼画的大,但商人哪位不是精的开花,现在铜城发展的足够好,长此以往,以后越来越繁华是一定的。 谁不想抢先吃下这块饼。 而且姬晚自从接手封地,就一直大肆改革,是个人都能看出姬晚是一个好领导者,而且还拥有皇女身份,单单为了卖姬晚的面子,这青石砖的销量就不会少。 现在城中新招的工人倒是安分守己,就是姬晚新组建的军队,因为没有一个好的领导者,导致整体纪律松散,十分上不得台面。 金烈在每日护送农民们采收田地的途中,见到许多蹲点,或者是直接强抢的土匪。 他全部都禀报给了姬晚。 “殿下,城外天行军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号,聚集了许多人,微臣已经在城外数里见过好些零散的队伍。” 金烈小山般的身体随着说话震颤,粗声粗气的抱拳道。 “诸君,可有良策?”姬晚环视下方坐着的一众青石州集团的员工。 “殿下,臣以为,若出兵,定要在百姓全都收完庄稼,我军兵力充裕,兵强马壮时再行处理。” 江俭在粪坑边磨练了许久,现在终于头脑清醒了。 “若不然,我军一边要处理和保护百姓,还要去硬辅成千上万的饿鬼,实在疲于应付。” 江俭有治国的才能,不然不会成为一州刺史,自从脑子清醒了之后,提出的建议和问题都是比较符合实际的。 姬晚点点头。 崔珉对江俭道:“自奉兄言之有理,但……城外歹人实都已经饿了许久,若他们等不到那时候,打我方个突袭,实在叫人难以应付。” 自奉,江俭的字。 江俭听了进去,低头思索片刻回:“儒成所言极是,可若我主动出击,这农民的性命和粮食的收成该如何保证……” 说着,视线放在金烈的脸上“金将军以为如何?” “暂避锋芒绝不是长久之计,城外的歹人绝对不会等我军结束农忙,咱们只能打!” 金烈说话比江俭和崔珉痛快的多,他也更倾向于打,用绝对的武力值说话,毕竟姬晚手中有整整三万的青石州军队,还怕一群饿的精瘦病弱的乌合之众? 什么‘替天行道’的天行军,不过是强盗土匪罢了,对待土匪,不需要仁慈,速战速决肃清青石州附近乱象,还青石州一个清正风气。 虽然确实人饿疯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再厉害也不过是被姬晚踩在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金烈对待敌人雷厉风行,从来都不心慈手软。 恰巧,姬晚也是这种人,所以当即她就赞同的点了点头,“虽然要打,但要聪明的打,自奉说的对,孤不能把人全都派去打仗。” 姬晚抽空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有些失职,崔珉与人相处不过几个月都知道江俭的字,她与江俭相处都快大半年了从来都没问过,罪过罪过。 同时深觉崔珉此人厉害,才刚进入青石州集团没几个月,就能这般快速的与公司高管打好关系,情商极高,八面玲珑。 手段,与行事风格也不惹人厌恶,精明能干,处事练达,实属难得。 是个优秀的好员工。 “孤要庄稼,也要天行军的命!”姬晚能容忍天行军一次两次无关紧要的挑衅,但现在到了秋收的关键时刻。 第51章 飞升不了 若她还不露出牙齿,那么自己赖以生存的口粮可能都护不住! “殿下手中有三万戍边军士,自然是能轻松干掉那一群乌合之众!”还包括上他的阵法,若是阵法用得好,别说三万,就是三十万也逃不出姬晚的手掌心。 拓跋峰有些不理解,他们修仙者想随意屠戮多少个凡世的人,那还不就是就看心情。 想杀就杀,这般烦恼作甚。 在这个世界,修仙者可比凡人金贵多了,而且就算大肆屠杀凡人,身为修仙者的拓跋峰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虽然可能只是飞升的时候难一些,但这个世界已经两千年都没有人飞升了,既然大家都飞升不了,那修仙者的行为自然就愈发肆无忌惮。 姬晚从第一天认识拓跋峰的时候就知道,他拥有身为一个强大阵修的傲然睥睨,自然瞧不起凡人如同过家家般玩闹的争斗。 姬晚摇了摇头,暂时没回复拓跋峰的问题,反而询问潘浊,“墨香书院的孩子们阵法能画到什么程度?” “回殿下,孩子们学习快的已经可以单独画出完整的聚灵阵,慢些的还在研究阵纹。” “修为进步如何?”孩子们已经使用灵力凝水了好几个月之久,应该也有些许进步。 “回殿下,刻苦优秀些的已经练气四层。后入学的也已经达到了练气一层。” 许多出身低微的孩子们反而更努力,修为也更高些。 姬晚说“孩子们可以用灵力收庄稼吗?”若是孩子们能使用灵力解决帮助农民们收庄稼的问题,那么军队是不是就可以完全抽调到战场上。 “这……岂不是要派更多人保护孩子们?”潘浊沉思片刻后,视线转向林婵华。 姬晚支起下巴,顺着潘浊的眼神,把目光放在正在思考的林婵华身上。 林婵华确实正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孩子们首先是‘修仙者’其次才是孩子。 若是在【界】中,像他们这般年龄的孩子要么就是随便找个安全的洞府修行至筑基期,要么就与师长进入秘境中猎杀妖兽,娇气的修仙者可在【界】中活不下去。” 但毕竟都是她手底下教出来的孩子,有没有战斗能力她还不知道吗。 “孩子们根本没经过系统的体术或法术修炼,若单单只收庄稼,孩子们绝对可以做到,若与人搏斗咱们的孩子们不行。” “若把孩子们全部都用上,收取青石州三城的庄稼,大概需要多久?” 崔珉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既然孩子们没有战斗能力,但是有使用仙术的能力,为何不能把孩子们使用的仙术开发到极致。 快速收完庄稼,也好快速抽调人手投入到与天行军的博弈中去。 “三天!”林婵华肯定的说道,“但这需要全城的百姓配合。” 五百名炼气一层至四层,这其中木灵根和土灵根只占二百,这二百个孩子才是收庄稼的主力军。 剩下的灵根不符合,速度会慢非常多。 而且这还是算上了全城有农田的百姓,三天时间也算上了他们帮忙采收的时间。 姬晚思考半晌,最后拍板:“既如此,杨贯,你抽出一万人青石军,在采收庄稼中保护城中百姓,若碰见有人摸到附近闹事、或者天行军入侵,当即斩杀! 婵华、阿峰,你们去保护孩子们,尽量使用最快的速度采收。 儒成先生,两万人孤交予你,在附近巡视保卫,还有与三城中百姓沟通等事。 并任军师一职,带着金将军与顾将军出城去不断骚扰城外天行军! 只要给孤三天时间,三天后,孤定派出大军剿灭天行军!” 顾华峰自从结束北戎国的任务后在姬晚这里荣升一级,现在是顾副总兵。 三万人的青石州军队兵士已经派出,只剩三个城市的统帅。 “自奉先生,金城一切事宜由你指挥。 玉清先生,银城交由你管束。 佩南,铜城由你发号施令。” 古代穷苦人家的孩子许多都是只有名,没有字的。 有字的姬晚还好称呼一些,比如崔珉,直接叫崔儒成就行,恭敬些的,可以叫儒成先生。 但是像杨贯、燕佩南和金烈这种姬晚只能叫名,或是直接在姓后面加上敬称称呼。 江俭的刺史府本就在金城,那也是他之前居住的地方,姬晚把金城交给他恰到好处。 潘浊与江俭相同,家在银城,只是工作在铜城,就这般他都把家中爱妻接到了附近。 燕佩南则是自从来到了东临国就没出过铜城,留在此处虽然可能会有生疏,但确实姬晚没有合适的人选,只能让她顶上。 老狐狸如崔珉也不得不感叹,姬晚安排的确实好。 甚至江俭、潘浊和燕佩南几人,还有些受宠若惊,若是这三城任意一个城失陷,姬晚的损失绝对不可估量,谁想到她竟然就这般轻松的把权利交了出去。 被信任的感觉油然而生。 “是!”众人齐声。 青石砖房,曹可与身边诸多亲卫在其中商谈。 姬晚把他们居住的地点都放在了一起。 并且雇佣了许多难民,把原来是卖奴隶的街道,改成了居民区,并且重新盖上了新的石砖房子。 “唉,城中最近风声鹤唳,外面那么多的歹人,也不知道扶光殿下能否渡得过此次难关。” 曹可心中忧虑,心中也庆幸之前没有冒着风险徒步一个月,去附近州郡安家。 仅仅是边境人少的城市,就有这么多饿肚子的人,说不定越离王都近饿肚子的人越多,说不定他们一群难民在路上就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而且他们一群难民才到青石州不到两个月,外边就开始兵荒马乱。 “就是啊,若不是白勃不顾我等百姓生命,我等岂会沦落至此!” “就是,而且扶光殿下心善才收留我们,不会我们还没过几天安稳日子,这城就被攻破。” “而且只有殿下的城市这般凉爽,若城破,岂不是俺们又要热上了。” 不仅仅是曹可和他带来的难民六神无主,就连铜城本土的百姓都心中惶惶。 茶馆。 第52章 天行军 “也不知道咱们家田中的粮食能不能收到自己的手中,俺都偷着去城门口看了,那乌泱泱的一群饿死鬼,全都盯着粮食地呢。” “大家都小心些,出城门收地的时候别被那群饿死鬼给抓去了!” “诶呀,没事,殿下都派了人保护俺们好几家去收粮食,哪怕啥!而且之前除草施肥好几次,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更何况,还有官爷帮着咱们弄粮食呢。” “这次不一样啊,外面实在太多人了,而且俺家侄子在城门口守城都说了,已经有许多人开始吃人了!还有把孩儿宰了喝血取乐的!可吓人了!” “对啊,这次咱们是收粮食的,他们都饿的没了人性,谁知道会不会看见已经成熟的粮食,就发疯来抢咱们的。” “怕啥,殿下手下能人异士多,仙人也都听殿下的,弄了特别厉害的阵法挡住外面那群人呢!” 茶馆中许多都是得了姬晚的命令,准备明日收庄稼的农户。 他们明日要一大早就要全部出城,配合小仙人们收庄稼。 “玉清,一会把那个炼气四层的孩子带过来,孤想见见。”姬晚想起,自己还没有把这些孩子们的身契还给他们。 “是。” 傍晚,刚用完了晚膳,十一就跟在潘先生身后坐上了去往公主府的马车。 托张保江的福,十一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豪华的宅邸。 她知道这是来见公主殿下的,来之前潘先生已经告诉过她。 就是潘先生没说公主殿下为何叫她。 姬晚坐在县令府邸的会客厅,瞧着有些怯懦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之前孤见过你。”是被杨贯买回来的奴隶。 “叫什么名字?”拥有火灵根的七岁小女孩。 “回……回殿下,殿下还没给奴起名字,奴是殿下买回来的第十一个人。所以暂时叫十一。” 姬晚皱眉,竟然连名字都没有……是,是了,之前他们之中有个男孩,去了【界】内,他也没有名字,甚至名字还是姬晚起的。 古代的奴隶是没有名字的,只有主人购买了他们,才会由主人赐名。 她那时刚刚穿越,青石州的事情闹得她忙得很,杨贯也为了不麻烦她,就一直没提起。 “是孤的过错,竟然没有想到这一茬,你可有自己想要叫的名字?” 十一心中有些惊愕,她本以为公主殿下买下了他们,甚至供他们读书只是为了以后他们更好的卖命。 却没想到殿下仿佛根本忘记了他们一般,许久都不召见他们一次。 “回殿下,奴没有名字,所以但凭殿下做主。” 姬晚见那孩子满脸认真,确实是想让她帮忙选一个名字。 而后低头思考片刻,想起这孩子乃是纯正的火属性灵根,:“名,灼,与你的灵根相符,至于字……就叫萤耀。取微光明亮之意。” “多谢殿下。”那小姑娘声音稍微大了点,头颅也微微扬起,看上去自信不少。 姬晚吩咐身旁的小翠,叫她取出这些孩子们的卖身契。 “这是你,与你一同被买下的小伙伴们的卖身契,交由你带回去给他们。 孤当时把你们买下,就是为了救你们的性命,现在你已经是炼气四层的修士了,以后也有能力自保,孤也能放心下来。 身契交还给你们,你们以后就是青石州铜城的孩子。” 姬灼满脸不可置信,虽然她年龄小,但她不是傻子,公主殿下这般随意的就把身契还给他们,以后还怎么驱使他们做事? 既然只是为了救他们,殿下怎么会这般傻?还把他们放进墨香书院培养。 墨香书院现在在整个青石州,甚至附近州郡都大名鼎鼎,谁人不知进了书院就能成为‘修仙者’这明明就是一条属于贫苦人家孩子们的通天路。 坐在回程路上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姬灼都一直云里雾里,甚至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张嘴问问在身旁闭目养神的潘先生。 “想问什么?”潘浊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身旁小孩儿的欲言又止。 “先生,我想问,为何殿下就这么轻松的把身契给了我们。 难道不应该死死攥着身契,然后借机命令和驱使我们这些奴隶吗,我们是她买下来的啊。 而且为什么还继续让我们在墨香书院读书?” 姬灼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殿下只把你当成了普通的孩子,而并不是奴仆。 殿下不想你们小小年纪就一辈子都被局限在奴隶的身份中,她希望你们有更好的发展。 殿下让你们还在墨香书院中读书,也是想告诉你们,出身,不是决定实力的标准,也不是决定你们以后人生路应该如何走的依据。 孩子,殿下为了救你们,把几乎整个青石州的权贵全都得罪了个差不多。 她对你们的期盼可不只是简单的奴隶,若只救奴隶,她大可以只把你们买下来,而不是扫清整条奴隶街,还把你们全部买了下来。” 潘浊之前被姬晚招揽的时候,与她仔细的聊过,所以姬晚对待孩子们是什么想法,他再清楚不过。 “孩子,以后好好修炼,别辜负了殿下对你们的殷切希望。” 姬晚不直接对孩子们说,他不知晓为什么,但是他身为姬晚手下的谋士,帮助姬晚笼络人心是最基本的能力。 说实话,姬晚也是潘浊活了三十多年,见过的唯一一个真正为百姓考虑的皇亲贵胄,也是对比之下,更为善良的人。 是的,善良。 她能考虑在奴隶街,被当做物品贩卖的孩子们以后的人生是什么样。 能考虑若是任由奴隶街发展,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少孩子要遭难。 能考虑外边的人受暑热、饥荒,开放粮仓把城中被安良寨劫掠过后,只剩少部分的粮食都拿出来供给百姓。 从私库拿钱,雇佣兵卒和雇工,把自己的兜掏空。 敢问现今凡世,哪位帝王不是自己往兜里装银钱,从来都没有人能用自己的钱救济百姓。 更别说像姬晚一样付出了。 第53章 开城门 她更能建一个供普通人读书墨香书院,能让所有孩子都读得起书,学得到仙人法术。 别说搁在千年前,这种人就会被恭敬称为‘圣人’,单说近期,姬晚的墨香书院小朋友都成了仙人后,就已经有人开始在城内,给姬晚供了一个活人庙宇。 顺安先生不就是靠着一身的学识,和建设书院的魄力,才让天下学子都敬其为天下文士第一人。 姬晚所做的以上所有行为,别人做出来一件,就足够让人感恩戴德,尊敬万分了,更别说这上面都是姬晚已经做完了的事情。 城中百姓对姬晚的崇拜,不比对皇帝的少。 明日如果这茬庄稼下来,整个青石州对姬晚,将不会再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姬晚以后若事成,绝对当得起‘人皇’一称呼。 “我懂了,先生,以后我定会好好报答殿下的!若不是殿下救我们,还给我们进入书院的机会,说不定我们现在早就已经死了。” 姬灼脸上的怯懦消失了不少,握紧拳头,坚定的道。 从十一到姬灼,身份带来了转变,也给她心里带来了一种微妙的转变。 从奴隶,到城中人人尊敬的小仙人,这一切都是姬晚带来的不是吗。 次日一早,铜城门大开。 ‘呼啦’一声,等候在城门附近的天行军流民眼睛瞬间亮起。 豁!这些人凌晨都不走! 人推着人就想进入城中,但最前方的一排人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拦住了,城门口的十米内,没有一个天行军能再向前走一步。 “妖术!是妖孽!妖孽公主!你们用妖术抢俺们的粮食还不够,居然还拦着俺们!”张州站在最前边大喊。 “快放俺们进去!” 张州每天都派人守在城门口,饿了就杀一个年岁小的嫩肉充饥,渴了就随便宰一个年岁大的喝血,肉和骨头还能给周边的人加餐! 每天都盼着能找到机会,仗着人多直接闯进去强抢! 姬晚跟在出城农民身后,时不时鼻尖就能闻到那些天行军周身的汗臭味和一股食用过人肉的腥气。 这味道熏得她直皱眉。 许多臭烘烘,黑不溜秋的天行军人们趴在结界的边缘上疯狂大喊。 “妖孽公主!” “妖孽公主!给我们吃食!” “就是,赶紧把你的粮食给我们,不然等我们找到机会破坏了你的妖术,你们就洗干净,等着给俺们当米粮吃!” “你们都有那么多粮食,为什么不能分给我们!” “咱们快撞!用木头石头打他们!” “打妖孽公主!” 他们好饿,好想吃东西! 这公主细皮嫩肉的,一定很好吃,再说他们之前吃过商户,吃过官爷,还没吃过皇亲贵族呢! 哪怕是腿瘸一点也不碍事,毕竟全天下的资源都用来养这群皇亲贵胄了,他们反过头来,吃点皇族也未尝不可! “砰!” 硬邦邦的石头穿过了结界,被杨贯带领的一万士兵使用盾牌挡住。 甚至在结界边缘,不断地有人挥舞着农具,幸好兵卒的盾牌足够强硬,把胡乱挥舞的农具挡了个死死。 杨贯挥挥手,让面对天行军的那一侧兵卒举起高大的盾牌,在众人的侧边,用身体和盾牌铸成一座座遮挡石块泥土的铜墙铁壁。 许多同姬晚一起出城门的百姓面上都有怒气,明明是殿下用了仙人的法术才护住了城外的粮食和他们这些百姓。 “大家快走!采收庄稼要紧,不要理会他们!”拓跋峰粗声粗气的冲着前方喊道。 有的脾气暴躁些的在心中反驳,嘴上已经骂骂咧咧的争辩回去。 但是脚步一点没慢,反而还快了些,“你们说什么呢,要不是你们自己懒惰,怎会饿到现在!” “就是!” “你们居然吃人,你们才是可恶的妖孽。” “殿下都给你们能活下去的好去处,是你们不去。等着殿下施舍?那殿下和俺们这些人不活了全给你们?想得真美。” “说得对!” 小仙人们全都是他们城中百姓的孩子,是不是妖孽他们还不知道吗! 而且殿下明明都已经给了他们这些反贼机会,良善的贴出了招工的告示,是他们不愿努力,不愿意参军! 说殿下是妖孽,明明是他们罔顾礼法,食用人肉,这几日他们天天都能闻到城外飘出的血腥味,明明他们才是真正的妖孽! 有些胆子小的,见了外边如饿死鬼投生的一群强盗,当即吓的面无人色。 那些人一个个的满眼冒着绿光,各个都盯着他们手里的庄稼。 有些胆子小的,见了外边如饿死鬼投生的一群强盗,当即吓的面无人色,壮着胆子吼了一嗓子。 “咱们快走,把粮食收回来羡慕死他们!” “走!” “走!气死他们!” 天行军中人一个个的眼中都写着贪婪,好似他们才是美味的食物! 但想到出城之前姬晚特意交待过,不可与外边天行军发生冲突,要尽快带着小仙人们收庄稼。 甚至为了迅速收粮食,公主殿下把属于官府的农具都借给了他们。 因为右腿的原因,姬晚走得很慢,缀在了最后面。 前面是林婵华,她带着孩子们走在在最前面,后面是城中百姓们,拓跋峰与杨贯骑马走在路上。 杨贯的左手边青石州的兵卒,此时他耳边听着天行军对姬晚的诋毁,怒火中烧,气的牙根紧咬,气冲冲的盯着地下喊得最厉害的。 杨贯阴毒的一转,就见一个身着补丁的凶恶大汉喊得声音最大。 他冷哼一声,心中已经给此人判了死刑,杨贯藏在袖中的双手微微一动,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气流瞬间吹过。 诋毁殿下的人就应该早点死,死去地下别扰殿下的清净。 拓跋峰察觉到,想出手拦住杨贯已经来不及。 “啊!”那人脖颈处顿时出现一条长长的血线,片刻后,脑袋‘咕噜噜’的滚了下来,温热的鲜血洒在周围人的身上! 他们同为金丹期,修为差不多之下,想拦住杨贯就要动用全力。 第54章 天行军(1) 可惜杨贯杀人的速度太快,像是经过多少遍演绎一般,不到一息之间那倒霉蛋就人首分离。 他反应过来了,灵力也已经发出去了,但就是速度慢了一点。 那人身侧的好几个人见此一幕惊恐万分,更是后退数步,瞬间就压倒了后边许多人:“鬼!鬼啊!” “是永康公主杀的!一定是永康公主这个妖孽杀的!” 杨贯眼眸一厉,刚想再次出手杀人,被身侧的拓跋峰拦下。 拓跋峰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焦急低语:“你疯了,殿下出城前的命令你忘了? 我知道你在乎殿下的名声,可你也得想想若是殿下气你自作主张,你又当如何! 知道的以为你是为了殿下出气,不知道的以为你公然僭越!不顾殿下今早的命令。 殿下想在众人面前保你都保不下,若不处罚,你以后叫殿下如何在众人面前立威!” 拓跋峰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 杨贯杀气腾腾的哼笑一声,“阿峰,你可知晓殿下之前在冷宫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 杨贯质问的眼神落在拓跋峰的身上。 拓跋峰一愣,此时杨贯的神色就像是一头被入侵领地的雄狮。 “那些贱婢仗着权势欺负我就算了,竟然敢跑到殿下面前去多嘴。 年岁还小的殿下听见她们说的话,吓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天天都躲在被子里哭。 害怕因为自己的腿而被当成妖孽。 欺负我的,我可以悄无声息的一刀宰了给个痛快,但欺负殿下的,我每次都会亲手把他们一刀刀的活剐了! 让她们死都不能快活的死!” 杨贯咬牙:“这次我已经很听殿下的命令了!至少没在众人面前把他剐了!” 拓跋峰还真不知道有过这种事,见杨贯此时这种过激的态度,他蓦的想起一种修仙界的罕见情况。 “杨贯!你已经生了心魔!若不处理,你迟早要毁在这个上!” 拓跋峰脸色变得难看。 心魔是修仙界之中最令修士害怕的一种东西,这东西只要有了,就很难去除。 若不是自己心境转变,从而破除心魔,那么这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摆脱心魔的纠缠。 而得了心魔的症状就是人会变得格外偏执,尤其是对心魔的症结。 杨贯对姬晚这个人产生了心魔,那以后姬晚若不能容忍杨贯,他一个金丹期修为的修士会不会因此伤害姬晚。 甚至修为还可能不止是金丹。 若以后杨贯没控制住心魔,使得其愈发壮大,最后失控会不会也对姬晚产生伤害? 杨贯嗤笑:“心魔?我知道我有,但那又怎么样?我杨贯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诋毁殿下! 就算是回去殿下要处置我,我也要杀,他们一个都逃不了!” 拓跋峰“……” 他摇摇头,视线瞥向姬晚,蓦的一拍脑袋,这才终于想到要该如何劝阻杨贯。 “你自己倒是爽快了,可殿下现在被众人讨伐,你若再不收敛,那些人不知道要把殿下传成什么妖魔鬼怪。 忍下一时,这些天行军逆贼,殿下定会处理,不过早晚罢了。 到时你想杀多少杀多少,为殿下出气,谁都不会拦你。” 拓跋峰这次说话特意选择了身旁姬晚能听到的音量。 姬晚见人死了就抬起头扫了杨贯一眼,而后摇了摇头。 她能理解杨贯心中的想法,她也根本没想到在众人面前立威的这一回事。 杨贯在别的事情上头脑清醒。 但因为从幼时直至现在,姬晚一直都没有任何能反抗宫人们欺凌的实力,甚至被皇后害的数次命悬一线。 所以在保护和照顾她的这件事上,杨贯几乎是使用了百分之二百的警惕心和报复心。 像饿了一万年的饿死鬼,死了也要护住自己手中的食物。 哪怕谁在背后嘀咕姬晚一句,被杨贯知道后,都免不了暗戳戳的一顿毒打。 之前宫中在姬晚生活的冷宫附近,就发现过类似事件。 几具白骨碎肉散落在冷宫附近的宫殿内,都已经臭了才被人发现。 因为这几人死因不明,因此冷宫也被宫中人称为鬼宫。 姬晚是在一次夜里哭过后出来找水喝,才见了一身鲜血的杨贯,那时她才知道杨贯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当时姬晚只记得那几人说了些‘你是妖孽,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腿。’这种话。 杨贯当晚就把人拆成了骨头。 更别说这人作死,当着这么多百姓和天行军的面前疯狂高喊姬晚‘妖孽’,鼓动周边天行军了。 杨贯手中下意识抓紧缰绳,侧过身下意识瞄了一眼姬晚的脸色。 听过拓跋峰的话,这才觉出些忐忑来,理智回笼,怎么回事,明明之前就算生气杀人,也不会把人在殿下眼前解决,免得脏了殿下的眼。 怎么这次……怎么这次……这么控制不住自己? 还不等杨贯细想,一群人已经行至铜城外最大的一片农田之中。 姬晚抬头就见一整片泛着金黄色的粮食秸秆,北方播种大豆一般都在六月份左右,九十月份就已经可以开始采收。 此时红艳艳的太阳刚刚冒出一个头来,天空破晓,映照在金黄的大豆地中,把整片天地都染的殷红。 墨香书院的孩子们个个都精神抖擞的按部就班施法。 土灵根的孩子们使用灵力把大豆植株下的泥土拨开,只留干净的整株大豆。 木灵根的孩子们把大豆整株从土中剥离出来,放到其他灵根的孩子们面前。 然后其他灵根的孩子们按照昨日林婵华给他们恶补的法术,一边看着前方林婵华的演示,一边运转灵力把大豆与豆荚分离。 最后都汇聚在拓跋峰的脚下,由拓跋峰按照每家土地的面积和种植大豆的数量,分配豆荚和剩余秸秆。 姬晚把所有收完豆子自己留了一成,剩下的全部分发给了农户。 杨贯则是直接带着身边兵士举起盾牌,护送姬晚到达了阵法结界的边缘。 姬晚扫视一圈疯狂的人们。 第55章 天行军(2) 那些人还在不断向内扔着石头和泥土,没办法,草根和树皮已经被他们给吃光了,只能愤怒的向里扔泥块和石块。 护城河都拦不住他们。 姬晚站在正中间,有些拗口的使用昨夜杨贯亲授的扩音法术。 “孤身后还有一个州郡的子民要吃饭,所以手中没有那么多粮食全部放出去救你们。 但是孤可给你们一个用做活儿或者参军的机会换取银钱,至少能保你们不饿死。 这也是孤最后一次与你们说此事,若你们想来,就站进来。” 说着姬晚手一挥,浑身泛着白光的器灵漂浮出来,直接在阵法结界中做出了一个真空的地带,就像是大圆圈里面套的小圆圈。 “孤不爱杀人,但若不想进城做活儿,还想活命,就尽快离开青石州附近! 若是不离开,孤会以东临国四皇女的身份,给你们送去一纸檄文。 孤给你们两个时辰的时间做决定,阵法结界会保护你们不受被人的攻击。” 半月前,姬晚正为不断闯进来想抢粮食的天行军烦恼,结果器灵当即就从姬晚的储物袋中钻了出来。 拍拍胸脯,表示自己完全能解决这个问题,姬晚当即大喜,把整个青石州的防御交给了小灵。 小灵的办法就是在整个青石州的上空建造一个小型结界。 对!没错,与隔开【界】的结界类似的小型‘结界’。 因为她与小灵有契约,所以她完全不担心小灵会把这件事搞砸。 最后为了唬住身后的青石州百姓,姬晚把这称为阵法结界。 然后姬晚把小灵的存在介绍给了身边的员工们。 员工们都接受良好,甚至把墨香书院打理阵法的任务交给了小灵。 但是录制课程还是由林婵华、拓跋峰和潘浊来进行。 小灵现在属于整个青石州的人工智能,他能掌管和打理全城的阵法,甚至是阵法中灵石使用的速度都能掌控。 姬晚因此乐了好久,那段时间整日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笑的崔珉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后背发凉。 姬晚现在已经不想容忍这些天行军的人扒在青石州附近了,她已经给这些人足够的机会了! 从现在开始,想不想活取决于他们自己! 天行军的人群中,许多人被突然出现的巨大声音惊到,有些人面露惊恐。 嘴里恐惧的大叫:“这……这是什么妖术!” 张州心里一咯噔,不行,绝对不能被姬晚就这般轻易的瓦解了天行军的内部!于是他指着姬晚吼道。 “妖女!你是什么邪魔,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恐吓俺们!” 张州身后手下极有眼色的与他一起喊:“就是!” “妖女别想着动摇我们的军心!天行军们,别被这妖女蛊惑!她肯定想把我们骗进去杀!” 话音落下,已经有许多菜刀,锄头之类的东西更加用力的对着结界挥舞。 他们没有正规军的装备,自然只能使用农具当做武器。 数十万人的喊声震耳欲聋,声势浩大。 天行军中不断的有人撞击结界,妄图闯进来,把农户手中辛辛苦苦种植的粮食抢走。 姬晚说完转身离开,看都没看身后近似癫狂的人。 “杨贯,两个时辰之后,把撞击的结界的全杀了。” 她不后悔,今日若是给外面天行军一点施舍,对不起在城内和军营奋力和辛苦只求饱腹的人。 今天给了,以后面对的一定是这么多天行军的无尽抢夺。 姬晚还要养自家城中百姓,哪有这么多余粮给他们。 杨贯本就忍的攥紧了双手,听到姬晚的话麻利的低头称是。 心中焦躁的情绪被姬晚的一句话轻易抚去。 这些人,全都该死! 时间飞逝,林婵华已经带领孩子们全部采收完了这一片土地。 杨贯足足等待了刻两个时辰,一个天行军的人进入结界内的都没有,甚至他们还换了好几班人轮流撞墙。 透明的幕墙已经被撞得波纹粼粼,灵力不断地从结界处溢出,看上去虽然没有破损,但总觉的其快要摇摇欲坠。 杨贯眼眸微眯,转过身去,等林婵华带着大部队转身走远后。 瞬间轻笑出声:“将士们,可别让他们把阵法撞开了,把自己以后的口粮夺走了,拿起你们的长枪,随着我一起杀光他们!” 小灵的结界定的规矩是青石州与对面井水不犯河水。 那边不能进来人,这边也不能出去。 只能像他们那般,使用兵器攻击外边的天行军。 所以姬晚昨晚制定的战术,也相应做出了改变,姬晚让兵士两人一组。 一人使用盾牌抵挡对面天行军的农具,一人使用长枪,不断对天行军的人进行戳、刺、挑等等攻击。 天行军正在不断撞墙的人当即身上就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那人眼中惊惧,鲜红温热的颜色不断从胸腔的窟窿中流出。 “嗬嗬……”两声就没了气息,向后仰倒在地上。 后面的人见此静了一瞬间,人群猛地涌动,向后退去,竟然搞出了个真空地带。 张州离这人最近,是小六子! 小六子是为他挡刀而死啊! 他也是历经过许多流血事件的老油条,当即血涌上头,浑身颤抖,一口气‘呸’出溅进嘴里的血液。 “妈的!大家给小六报仇!冲进去杀了他们!” 浓郁的血腥味萦绕在拓跋峰的鼻尖,他倒是没什么大的反应,修仙界比这死亡还惨的多了去了,这才哪到哪。 倒是杨贯………… 随着青石州的戍边将士长枪进出,鲜血也不断地从天行军的人身上涌出来,时不时带出一些令人作呕的碎肉。 天行军的人兵器不占优势,所以中了长枪只能痛苦的不断哀嚎。 血花飞溅,灼热滚烫的血滴落在地上,染红了一片片土地。 杨贯见此反而笑得开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后拍着手哈哈大笑。 真爽,真爽啊!哈哈哈!他们死的太好了!诋毁殿下的全都该死! 杨贯形容癫狂,落在最后面的拓跋峰见此,眉头逐渐紧锁,表情严肃。 第56章 天行军(3) 杨贯的模样分明就是心魔入体,他若不尽早解决心魔,他一定会理智尽失,发狂而死。 姬晚对此一无所知,她已经瘸着腿,带着小翠,焦急的跑回城中,紧急去处理林婵华之前察觉到的事情了。 就在刚刚,林婵华拉住姬晚的手,面色凝重的开口:“殿下,我刚才听见了好多脚步声。” “好多?那是多少?” 林婵华眉头紧皱:“非常多,且脚步杂乱无章,不像是凡人的军队,倒像是……” “倒像是野兽?”姬晚抿紧嘴唇,目光警觉。 林婵华侧过头,仔细聆听【界】外结界的声音。 同时神识放出,迅速蔓延至【界】的边缘,但可惜,刚想穿过结界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挡下。 只能使用双耳倾听,此时她听到距离比之前更近的杂乱脚步声,伴随着树木被冲倒的‘砰砰’声,和水流冲击飞溅的‘哗啦’声。 “妖兽潮!”林婵华面色一变。“妖兽潮已经近千年都没出现过了,怎么这次会出现在【界】的边缘?” “这妖兽会不会出现在【界】外?会不会影响……”姬晚紧咬下唇,心中焦虑。 会不会影不影响大家收粮食啊…… 林婵华面色凝重的摇摇头,“暂时不知他们会不会闯出来,但是这声音听上去离【界】的边缘非常近。 但殿下可以放心,结界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打破的。” 若那么容易打破,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修士跨过结界来凡世肆虐。 就连她也是压制了修为,到了金丹期才从【界】中出来的。 青石州靠近【界】的边缘,所以经常有人因为修为全无掉出【界】外。 姬晚这才舒了一口气,刚才她还以为要发生什么事情呢,万一那些妖兽不讲武德,直接破坏了结界,那青石州绝对是第一个被攻击的。 “那就好,暂时不用太过担心。” 林婵华也点点头,突然说了一句:“但我都能听见妖兽肆虐的脚步声,其他比我修为高的人定也能听见,若他们其中有人没打过妖兽,修为尽散,濒死时,会掉出【界】中。” 姬晚:“……” 姬晚抬头,见林婵华一副‘你懂得’的模样。 “果真?那实在是太好了……啊,不是,那太可惜了,嘿嘿。” 姬晚笑的像是掉进了米缸的老鼠,眼神里都是止不住的开心。 林婵华也笑了一下,扭头带着墨香书院的萝卜头转身去往金城的方向。 今天的速度比预想中快了许多,只是傍晚就完成了一座城的采收。 下两座城看来在一天之内完成也不是不可能。 姬晚笑完之后再心中一叹,这可真是多事之秋,凡世大旱加上大疫,修真界也突发兽潮。 不知道到时候有多少人会死于非命,或者掉落出【界】。 姬晚想了想直接叫上小翠,备马,去了金城。 她要去找正在与金城百姓沟通交谈的崔珉与江俭商议一下兽潮结束后的人才招揽。 嘿嘿,想想以后又能给自己的手下增加许多修仙人才就兴奋。 青石州蒸蒸日上指日可待! 夜晚,铜城城外。 张州从汗涔涔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玉石模样的长条形钥匙。 这是昨天晚上城内有一个姓崔的世家男人扔给他的,神奇的是那男人居然知道他是张保江和张保河两兄弟的亲叔叔。 呵,什么野鸡公主,明明都被赶到青石州这么偏僻的地方了,竟然还不知收敛,敢得罪城中庞大的世家。 装的多么厉害的模样,结果呢?还不是被自己保护的百姓背刺。 真傻! 傻子啊。 张州想想以后自己入主铜城,吃着数不尽的粮食,品着万中挑一的美酒,睡着天下无双的娘们,心中就忍不住生出许多得意。 有了手中的钥匙,他把长条形状的钥匙插进眼前的结界上,狞笑一声,狠狠用力一拧。 ‘啵’一声,之前他们数十万人撞击都纹丝不动的结界居然破了一个口子! “哈哈哈!大家快,就撞这里!粮食就在咱们眼前!快啊!” 张州神色癫狂,呼吸急促,他疯狂挥手示意众人,往他指的方向撞去! 这句话仿佛在热油里扔进了一枚炸弹。 霎时间,人群‘轰’的一声,全部都冲着这边来,冲在最前面的人纷纷被踩倒,不过两三息,就被踩成了一坨肉饼。 甚至有些饿急了的,为了一会冲进去保存体力。 直接抓过身旁的女人,不顾其挣扎,扒开其上衣,对着胸前狠狠下嘴,生啃了起来。 那女人疼痛的‘啊啊’直喊,嗓音尖锐。 看样子舌头早就已经被人割了吃肉。 胸前也全是各种各样的伤口,还有几块已经腐臭发烂。 看样子之前就被人用同样的方法充过饥。 女人啊,若没有实力,在这种天灾之下,只能被当做活着的储备肉。 那男人啃的满嘴是血,一张嘴,牙龈上都是鲜红的颜色。 而且这男人吃过人了之后竟然还不放过那个女人,直接把人当做垫脚石踩在身下,打算直接从众人头顶跨过去,接近结界的豁口。 可怜的女人瞬间就被身后的人给生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其实她之前本有机会进城去工作饱腹的,但是她出身在一个赌徒世家。 赌徒的天性让她以为自己与难民们只要强硬几天,这公主定然顶不住压力从而开仓放粮。 却没想到,这位永康公主竟然看着他们饿的难受至极,甚至他们都开始生吃人肉了,也不肯松口放粮。 之前听说这个人还为了百姓去剿匪,也可以为了贫苦人家的孩子创建书院。 现在看来,也不过是道貌岸然。 她恨呐,她太恨了。 不过几息时间,她的生命就已然结束,前方不断传来血肉强烈撞击硬物的‘砰砰’声。 那是数十万人共同撞击结界的声音。 小灵身为青石州的人工智能,自然是对手下的结界了如指掌。 当漳州的钥匙插进结界的那一刻。 小灵心中惊慌,直接使用神识,慌张的给契约者姬晚送去了消息。 第57章 天行军(4) “主人快回来,结界破了!” 别怪小灵惊慌,他虽然是古代版的人工智能,但由于契约了姬晚这种修为低下的主人,身上灵力低微,此时想把结界修补也是有心也无力。 只能等着姬晚快速赶过来,给他提供灵力,这样两人才能合力共同修补这个结界的洞口。 但难就难在姬晚到底何时才能来,现在洞口因为破了一个口子,并且正在不断被人撞击,导致其破口越来越大,此时已经有一个人的脑袋般大小了。 此时杨贯正身在铜城门口,见不远处的结界人流涌动,人们各个都像疯了一样,比之前还癫狂数倍。 他们猛烈地撞击着结界,誓要撞进青石州,夺取粮食。 杨贯快速反应,声音极其冷冽的吩咐:“将士们,全都到那边去!” 他的视力极好,远远地就瞧见许多微弱的灵气,不断地从破损的洞口中逸散出去。 “小灵,我的灵力你是否能用?” 杨贯是金丹期,凡间修士寥寥,他也捏不准自己的灵力到底深厚与否。 “可以!可以!虽然要折损许多,但暂时也能用。支撑到主人来就好了。” 小灵跳跃两下,二话不说,飞过去躺在杨贯的手心,调动全身灵力飞向结界破损的洞口。 杨贯只觉得手中小灵重逾千斤,身上的灵力瞬间被吸走大半,但他不能再犹豫,咬着牙也要配合。 因为杨贯不是小灵的契约者,所以使用灵力再多,效果也是微乎其微,更何况还是与数十万人作对。 颇有种小马拉大车的感觉,费劲巴力的耗尽了几乎大半的灵力也没有任何卵用。 小灵急的上蹿下跳,也没管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杨贯,猛地飞过去直接落在了拓跋峰手上。 “快,快,用阵法,杀了他们,别让他们接着撞下去了!” 说完又飞回杨贯手中,运起灵力,带动杨贯的灵力,在神始中修补结界。 杨贯也咬牙坚持,管不了那么多了,万一结界破了,殿下这段时间费尽心力经营的铜城立马就会毁于一旦。 他绝对!绝对不能!让殿下的心血付之一炬。 此时姬晚已经顾不得自己骑马到底是什么丑样子了,运起灵力带着马蹄子飞速从途中折返。 面色早已不复一个时辰前的欢快,焦急中带着怒容。 通过小灵的叙述,姬晚已经知道,能破除结界的只有修仙界的法器。 ‘修仙界’之前离姬晚算远,也不算,毕竟【界】就在边境附近,而且她身边好几个修仙者,她也算简单的了解了修炼的方法。 算近,也不算,她从来没去过【界】内,那里面什么样子,甚至是其中势力她也根本就不了解。 只晓的一个‘万阵宗’,还是因为林婵华与杨贯。 但现在修仙界的法器都出现在了一个小小的边境城市,这实在让她觉得惊异。 为何,为何那么多人中,修仙者偏偏选中了姬晚,对她动手,想要毁她基业? 或者是说想让她永无再次翻身之可能,让她‘死’呢? 偌大一个东临国,她绝对不相信储存食物多的州郡只有她青石州一个! 之前城外的情况艰巨,若不是姬晚有修仙者的手段,怕不是现在早就已经成了天行军们手底下的白骨了。 难道是有人嫉妒?嫉妒城外瘟疫和旱灾肆虐,城内一片祥和安宁? 可若是这人有破开结界的能力,为何不直接把自己或者自己手下的势力喂饱,反而看中青石州呢? 青石州难道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不,青石州绝对不是肥肉,姬晚清楚的明白,这里只有数不清的强盗土匪,不计其数的贫苦民众,和屈指可数的少量孩童。 若真的是块肥肉,轮不到姬晚来吃。 至少在她来之前,这里绝对不是一个富庶的地方。 那么这位‘修仙者’为的就不是这块地皮,和这片土地的人民。 现在只剩下一个可能,就是姬晚本身。 或者说这位‘修仙者’与姬晚有着什么解决不了的血仇! 与姬晚有血仇的不过只有那么几位,首先是皇后、二皇女和太子一党。 他们在姬晚小的时候就不断使用大小手段,想致其于死地,甚至前几个月贵妃娘娘还借着姬元衡的手,处置了太子一党的尚宫局女官。 可若是太子一党有这么厉害的修仙者,为什么不在姬晚小的时候就直接掐死她以绝后患,反而让她苟活了这么多年? 那除了太子一党之外朝中还有谁呢? 三皇子?不对,姬晚明明前几个月刚与其达成了没有明说的约定。 他保姬晚不出嫁和亲,姬晚支持他上位太子。 姬晚急的狠拍额头,此时只想直接穿回去,回到小时候给懵懂和懦弱的自己狠狠挥一拳,打醒自己。 早点记住朝中有谁与自己有过节啊! 朝中没办法,只能暂且放下,姬晚自己是在今年的春天时节来的青石州。 护卫自己一路的侍卫冯泉已经死的除了灰就剩灰了。 那之后呢?之后她干什么来着? 哦,顺便给人安了个买卖人口的罪名,除掉了奴隶一条街。 这件事当时引起了青石州的本土世家贵族的强烈反对,她当时直接武力镇压,把人全部从公主府轰了出去。 就剩张保江与张保河两兄弟也已经成为了金烈的刀下亡魂。 现在她的仇人,或者说,是与她不对付的人,就剩青石州的本土世家。 难道是世家? 呵,姬晚从前到后的推理了一遍,发现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仅剩世家了。 城外没有可以控制温度的阵法,即使马儿一直在奔跑,也不能让姬晚感受到一丝凉意。 闷热的空气一直在她周身围绕,热的姬晚不得不扯开领子,让风灌进来一些。 等她被小翠半扶,半抱下来之后,见到的就是满头大汗面若死灰,双眼无神,一副濒死模样的杨贯。 “杨贯!你他妈不要命了!”姬晚厉喝一声,瘸着腿,但速度极快的直接冲上去,狠狠扇了杨贯一个巴掌。 灵力尽失可是会死人的! 第58章 天行军(5)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震得杨贯双耳‘嗡嗡’直响,脸也火辣辣的疼痛,也打的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是殿下,殿下回来了,他保住了殿下的基业。 这一下姬晚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完以后手掌都火辣辣的直痛。 “立刻给孤滚回书院去!”姬晚挥手,直接让身后随行的太监把已经站立不稳的人拖去墨香书院内。 书院内有小灵脉,适合他吸收灵气恢复。 接着姬晚伸出还有些红肿的手掌,接过小灵,释放灵力,小灵引导着姬晚。 一丝丝的抽取灵力修复已经有了婴儿般大小的破损结界口。 小灵也缓缓舒了口气,他使用杨贯的灵气需要非常多才能转化成可以使用的灵气来修复结界。 但到了姬晚这里,只需要她一点点的灵力就能供给小灵无数修复使用的灵力。 契约者就是这般有特权。 “阿峰,你也休息,回去告诉婵华,尽快把粮食全都收完,让孩子们轮流休息。” 那厢拓跋峰也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凡世间的灵气少得可怜,他刚才几乎是没有任何灵力的补给,用光了丹田储存的灵力,最后硬生生靠着自己随身的阵法坚持到现在。 只能把那些强行撞击的天行军全部都烧死。 整个破碎的结界口充斥着焦糊味和血腥味,带着人身上脏兮兮的汗臭味。 这地方的味道属实不太好,许多身穿铠甲的将士已经顶不住这般高强度,连续一整天的挥舞长枪的动作。 汗水已经流的满地都是,若不是之前姬晚给提供的训练方法,让他们的体能大幅度增加,许多将士早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这次姬晚根本没派出最近新招的兵士,一来是因为他们过于稚嫩,万一完成不了任务,后果就是青石州的数十万的性命不保。 二来则是里面有许多人都是近几个月姬晚招的人,鱼龙混杂,没有青石州的戍边兵士有纪律和经验。 姬晚在昨天晚上见完姬灼那孩子之后,还偷着派人给崔珉传了信,让他暗中看守住那些放在新的军团中的士兵和曹可等人。 姬晚皱着眉头:“小翠,金烈到哪里了?”姬晚让金烈带着一万人赶来支援,换顾华峰去跟着崔珉处理事务。 她自己一个人快马加鞭提前出发,所以速度比金烈带着一万兵士快了不少。 “回殿下,金将军还有一刻钟就到。” 若是小灵没能成功修补结界,那么破损的口子会越来越大,直至能供天行军通过的大小。 而眼下铜城的一万兵卒已经是人疲马乏,并不适合后面可能发生的战斗,一定得把人换下去休息,换成不那么累的一群兵卒过来继续处理天行军。 而且一定要来官位大些的,能接手铜城布放的,并且能撑到林婵华那边收完粮食。 以防姬晚灵力使用一空,倒头晕过去。 姬晚别的能力或许不出众,甚至性格或许不完美,但她用人的才能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她几乎是把所有人都安排到了最合适的位置,甚至是晕过去后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小灵在修补的过程之中就能感受到,有东西一直在阻拦他。 他刚补好,就有人用什么法器之类的东西划破结界,甚至弄出了多处破损。 这件事情他通过神识告诉了契约者。 金烈紧赶慢赶,终于替换下来已经累瘫的兵卒们。 转头就见姬晚神情异常凝重,脸色难看无比,冷凝着语气吩咐:“金烈,叫兵卒们偷偷观察观察,有谁拿着东西在划结界!” 最后语气格外郑重的补充了一句:“等以后收完庄稼,孤要活口!”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有这般神通,非要置她、置城内数十万人于死地。 半个时辰后,金烈满头大汗的出现在姬晚眼前:“回殿下,属下大概能确定一个人。 此人与张保江兄弟有三份相似,但年龄大些,四十多岁出头,人也较瘦。 属下见他好似拿着一个玉石模样的钥匙,不断地划着结界,刚开始那东西划两三下就能让结界破个口子,后来那东西也不知是什么情况,要划个数十下,才能把结界划破。” 天气过于闷热,金烈深深喘了口气,继续道:“那人划破结界后就会呼叫身后天行军将其快速包围起来。 看样子在其中地位颇高。 若是想要留活口,应该比较容易。” 姬晚点点头,嘲讽的笑了笑,这城中的世家也真是厉害,都能找到之前与张保江有关的人。 专门把人拎到姬晚面前,与姬晚斗个你死我活。 真讽刺,世道都这般艰难了,居然还有人不惦记着自己活着,也不惦记要百姓活着,反而要杀掉姬晚一个不受宠爱的公主。 青石州,或者是说东临国,已经烂透了! 那边弄出了一个口子,小灵就要不断地去修补一个口子,小灵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数十万人一起破坏的速度。 熬了整整一日一夜,到翌日正午的时候,第一个天行军的人已经能从破口处进入结界内了。 他后面的人见此更为激动,全都猩红着眼睛耸动着头颅,想第一个挤进来。 姬晚这边兵卒们已经一天一夜没得到休整,众人都又疲惫又困乏。 结界外边则是等着闯入的一群吃着人肉,喝着人血,满嘴流油的强盗。 姬晚也双目血红,眼下青黑,只靠意识支撑,她已经一天一夜没休息了,还不断的在输出灵力,整个人都精疲力尽。 “报……!林先生已经带领三座城农户收粮完毕!” 终于,终于完事了…… 姬晚只见远处已经休息好的杨贯和拓跋峰,正带着一万人快马赶过来。 她脚下踉跄,向后连退数步,只来得及在晕过去之前吩咐一句:“开结界!杀!” “殿下!” “殿下!” 金烈及时扶住姬晚,让小翠将姬晚带回了墨香书院暂时休息。 杨贯面色冷肃,阴冷的眸子扫视一圈:“开结界!杀!” “开结界!杀!” “杀!”“杀!”“杀!” 第59章 天行军(6) 随着数万人的喊声而来的是结界被小灵打开的声音,小灵聪明的只打开了铜城附近的结界,让底下兵卒与天行军只能在铜城附近战斗。 崔珉也派出了顾华峰与手下五千兵士汇合,随姬晚守城一整夜的兵卒们已经回去休整。 虽然对方有数十万人,但他们装备不如姬晚的正规军好。 现在在城门口的兵士虽然只有一万五,但装备精良,马匹优秀,算上拓跋峰和杨贯这种放群体技能的修士,也还能打。 随着杨贯率先带人冲出结界,拓跋峰和金烈也迅速反应紧随其后。 他们骑着战马,犹如一把利剑,直直插入天行军腹地。 马蹄所过之处,顷刻间血肉纷飞,哀嚎声遍地。 姬晚投入了大价钱给军队和训练兵士,此时得到的回报岂止一倍。 顾华峰的长枪划过,鲜红飘洒,迅速洇湿了一整片土地。 拓跋峰浑身冒起炽热的火焰,凡是近身之人皆尽大火焚身,成了飞灰。 在猛虎般的将领的带领下,铜城兵士势如破竹,如同砍瓜切菜般,所过之处无一活物。 仅一万五千人马,竟然与二十多万人势均力敌。 森林中的树皮、草根,都被他们这些难民吃的一干二净,所以他们就连逃跑、遮挡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被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毫不留情的斩杀。 张州昨夜开始就已经焦急万分,为何,为何他都已经使了仙人法术,为何这鬼东西还不能撞开。 难道老天爷就这般不想让他们这些难民的到食物? 现在铜城人竟然放出许多兵士,他慌得更加彻底,甚至手脚都有些发软,连忙在身边的兄弟们的护送之下扭头想逃跑。 也不知为何,青石州的军队好似盯住了他,身边的兄弟们为了挡住青石州军队,无奈只能一个个的被兵卒们的长枪无情刺穿身体。 金烈指挥的特别到位,专门喊了一个小队奔着张州的位置而去。 可惜这张州实在是狡猾,长枪每次都能被身边人挡下。 整整两个小时都没抓到他,金烈见此根本不着急,反而还气定神闲的与前线士兵交流。 “看见那孙子了没,一会可好好招待他。” “嘿嘿,俺们听将军的。” 自从林婵华也加入战局之后,胜利的天平就已经倾向了青石州一方。 整整五个时辰!从正午到晚上,从午时到亥时。 天行军死了整整二十万人!二十万人呐,那是什么概念呢。 大概就是姬晚脱离昏迷之后询问林婵华若是把人埋了,大概要挖二百多个坑才能把人全都埋完。 姬晚醒了之后就又马不停蹄的赶去了铜城门口,已经进行到,士兵们开始给底下尸体补刀的环节了。 她直接交代拓跋峰:“阿峰,直接把人在城门口全烧了,烧干净些,别让他们的尸体污染后面的永沧江。” 若是就把这些人随便放着,这么热的天,一定会腐烂生蛆发臭,到时候什么病菌都会出现,若是以后这些病菌进入永沧江。 那么整个青石州和北戎国边境都不会好过。 “好!” 拓跋峰点点头,而后看了看正在与金烈交谈的杨贯,犹豫的开口道:“杨贯……” 姬晚疑惑:“怎么?” “杨贯他可能已经生了心魔,心魔……” “心魔怎么?你之前说话可从没这般犹豫过。”姬晚迟疑。 拓跋峰尴尬的挠了挠头:“心魔会把他毁掉,也会伤害到你。” 姬晚眼眸下垂:“孤知道了,有机会找他说。” 心魔啊,看拓跋峰这模样,是已经和杨贯交流过这件事情了。 就连拓跋峰都觉的这件事情这么重要,甚至与杨贯自己交流完了,还要特意再与姬晚说一遍。 那这件事一定不小,回去确实得问问杨贯。 两个时辰,足够拓跋峰都把人聚在一起一把火点了。 火光照耀了半边天,许多铜城内担惊受怕一夜的百姓们终于欢呼一声各自散去。 被活捉的张州也不断挣扎的被带进了铜城监牢中。 此时天气阴沉,姬晚也没过多跟将士们说些冗长又繁复的话。 只吩咐兵卒:“暂时休息将士们,有什么事情,睡醒过后再行商谈。” 希望这一战能让他们睡得安稳些。 她也刚从昏迷中清醒,放心不下又来城门口跑了一圈,也是没休息够,疲惫得很。 但姬晚还是坚持与小灵修补完最后一点结界破损的地方。 最后才被杨贯搀扶着毁了县令府邸,洗去浑身的血腥味,然后把自己扒光了躺在木床上。 这两天真是惊险的一天,她本想等着收完粮食再处理天行军的,没想到啊,有人打破结界,让杀天行军的进度快了不知多少。 还有青石州的世家…… 还有张……张什么来着…… 姬晚想着想着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这几日实在是太累了。 她都已经许多天都没沾过床了。 王都,皇帝寝宫外。 “狗奴才,太子殿下是与三皇子一起进去的,听见了没!” 太子身边的大太监王长寿,正低声呵斥跟着太子殿下进入皇宫的带刀侍卫。 “是!” 王长寿听到奴才们的回话后,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片刻后,灯火明亮的大殿中突然跑出一名,经常跟在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总管。 那大太监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打开手中圣旨,等太子从大殿中出来,跪在面前之后,才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太子钦,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释服布告,咸使闻知。” “儿臣,接旨!”姬钦装的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样。 天,变了。 太子殿下昨日突然起兵,趁着三皇子还在软禁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杯毒酒送先皇姬元衡上了西天。 自从军队入了皇宫,阖宫的娘娘全都闭门不出,生怕沾上一点太子,就被皇帝斩杀而死。 可等圣旨传遍皇宫的时候,娘娘们都不约而同的面露凄惶。 第60章 皇位变化 怎么这般轻易的就被太子夺取了皇位?这般……这般变化无常…… 这后宫中谁人不知太子是个什么性子的,他能当上太子,靠的还不是崔家在背后的支持。 皇后娘娘在先皇还活着的时候就严格管理后宫中皇子、皇女的数量。 她们都是没有孩子的妃嫔,若是被送去殉葬,那可怎么办…… 西陵明月也在自己的寝宫中攥紧双拳,狗皇帝死了,太子登基,她也不能在皇宫待了。 她与皇后那贱人向来不对付,留在这儿说不定要怎么使用肮脏手段羞辱她。 最重要的是她落在皇后手中,扶光定然放不开手脚去做她想做的事。 西陵明月召唤出传音鸟,仔细写好太子继位的事,在信纸上写明太子登基,后又表达自己会尽快逃出皇宫。 是要收拾包袱准备离开了! 这太子登基的方式,在三皇子的运作下,过不了几天就能传遍天下,这对扶光来说定然也是一个机会! 昨日皇帝还健健康康的来这里呢,怎么今日晚间这么快就死了? 分明是太子急躁,等不及直接弑父登基。 朝中还有不少三皇子党,和五皇子党,就算太子当了皇帝也名不正言不顺的。 到时候天下诸侯定会闻风而动,纷纷打着清君侧的名号,肆意劫掠东临土地。 更别说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北戎与南夏。 东临国,完蛋咯。 传音鸟以肉眼察觉不到的速度飞了出去,西陵明月也施法带着身边心腹逃出了灯火通明的皇宫! 西陵明月是宁熙国的小公主,当今宁熙国皇帝的亲妹妹。 会仙家法术是必然的!只不过之前为了更好的在皇宫中生存,她没有告诉扶光那孩子罢了。 小孩子不利于保存秘密。 “主子,咱们去哪?”马车摇摇晃晃,心腹侍女聂英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西陵明月捏着眉头,皱着眉用神识感受了一下传音鸟的方位。 明明已经到了青石州的方位,为何还没有回信。 “反正不会回宁熙国!本宫,我,我们去青石州!去见扶光。扶光的生辰也已经快了。”突然改了称呼,西陵明月一时有些不习惯。 “是。”主子已经大半年都没见过小主了,自然想去见见。 唉,也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能与宁熙国的那位和好,都这么多年没见了,再怎么闹别扭也是亲兄妹啊。 清晨,姬晚打了个哈欠,捧着手中传音鸟,看完了母妃的传信后,愕然的瞪大双眼。 太子登基了? “系统,我这算任务失败吗?”姬晚有些震惊,姬元衡身体健壮,怎么说没就没了。 太子登基她不意外,意外的是姬钦到底是怎么越过大内重重宫闱,把皇帝杀了的呢? “不算。”机械音毫无波动。 任务没有失败就好,她还想从系统这儿薅羊毛呢。 且信中母妃还说,她已经出发正在来青石州的路上了! 母妃来了……母妃,母亲啊……记忆中是一个特别温柔的人。 会不会察觉到……不!她就是姬晚,她是成长了的姬晚! 她就是姬晚! 姬晚穿上寝衣,把在外间铺床休息的杨贯喊了进来。 “杨贯,母妃来信了,你瞧瞧,算算母妃大概什么时候能到青石州。” 杨贯接过信纸,大概扫了几眼,皇帝死了,又默默计算了一下贵妃娘娘若是使用灵力赶路:“回殿下,若是快,大约半月就到。” 半个月啊,这有点太快了,记忆中的姬晚是什么样子来着,她现在开始学还来得及吗…… 杨贯见姬晚脸上不带喜悦,反而有些忐忑又忧心忡忡的模样,默了一瞬:“殿下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娘娘来了是好事啊。” 姬晚状似不经意的开口:“最近孤的变化太大了,若是母妃不喜欢我……的行为,怎么办啊。” 杨贯心中明了:“殿下多虑了,娘娘盼这一天不知已经盼了多久了。若娘娘知晓您今日的变化定会开心的。” 盼了很久……盼什么?盼原来的姬晚改变性格努力变强?还是盼原来的姬晚有当皇帝的心思? 总不能是盼着现在的姬晚占据自己女儿的身体…… 听了杨贯的安慰,姬晚反而更焦虑,要不就等着贵妃娘娘到了与她坦白……毕竟她也不是她真正的女儿。 可若是坦白了,她就又没有母亲了…… 还是等等,等人到了再说,反正还有半个月呢! 说实话,姬晚面对别的问题时还能脑子清醒,但面对关于她没经历过,也没处理过的亲情问题,她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关于亲情她只会装鸵鸟。 “监牢那边怎么样了?可有人?” 昨日姬晚吩咐人把张州放进了一个较为薄弱的监狱中,目的就是为了钓鱼。 看看给张州修仙法器的幕后黑手会不会露出头来,想率先下手除掉张州。 杨贯按照姬晚的要求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深色的常服:“回殿下,人已经被扣下了,城门也封上了,保证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国丧,最好在消息没传到青石州的时候就穿深色些的衣服,谨慎些,免得当今太子,哦不,皇帝指摘姬晚。 “是谁家?” 杨贯服侍姬晚穿衣已经持续好久,姬晚身边除了小翠没有别的宫女,但她没用小翠。 若论亲疏,放眼整个青石州,没人比得上杨贯。 与姬晚亲近的类似事宜,必须由杨贯这种自己带过来青石州的人全权操办。 不仅仅为了对别的下属彰显她的仁慈,也是姬晚为了褒奖、或是赞赏手下的一种方式。 你看,我对跟了自己许多年的手下可以给予这么大的荣耀,足够证明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回殿下,奴才审过,是王都崔氏的旁支。” 杨贯已经开始调整姬晚今日带的香囊与玉佩的位置。 近来死的人太多了,还是带上香囊与玉佩,为殿下驱邪避秽的好。 “好,更衣,孤去看看。” 崔氏,崔氏,又是崔氏,崔氏的人可真多! 第61章 “抬起头来!” 崔家真是与姬晚有着不解的缘分。 “去吩咐人叫上崔儒成。”姬晚要让崔珉来亲眼看看崔家人。 深秋,天气也没有一点凉爽。 经过几天的屠杀,即使在城内,也能闻到远处飘来的浓厚血腥味,掺杂着烟熏的骨灰味道。 铜城最大的监牢内,张州惊惧的瘫坐在铺满稻草的地上,身边是一个五花大绑,嘴中塞着抹布,身着黑衣的刺客。 姬晚特意告诉小灵,让他把覆盖在监牢上的控制温度阵法撤去。 所以此时两人都是头发散乱,满脸汗珠,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恶臭,看样子已经一整个晚上都没解决生理问题了。 姬晚抬了抬下巴。 狱卒狠狠地用鞭子抽了一下张州,大声喝道:“抬起头来!” “你说是谁指使你的,我可以不对你动手。”姬晚指了指身后狱卒捧着的一碗清水。 姬晚知道,对这种已经吓破胆子的囚犯,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挑明自己的来意,用长远的‘活着’,和真实的清水,来勾起他吐露真相欲望。 “真……真的?”张州眼睛一亮,看着陶碗咽了咽口水。 他已经在牢房里面待了整整一晚上,牢房没有窗户,空气憋闷,天气又热,热的他一直大口大口喘息,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我,我说,那人是城中崔家的管事,他说他是奉自家主子的命令,刚给我带的法器。” 姬晚挥挥手,狱卒双手捧着碗向前走了一步。 “城中崔家?那人都跟你说什么了?” 张州眼前一亮,下巴上的胡子一颤一颤的:“他说,让我破坏城中的结界,以后可以让我做城主!” 姬晚心中嘲讽,呦,这么能啊,连谁当城主都是他崔家内定。 那她这个代理城主岂不是挡了人的路? “只有这些?”姬晚抬起手。 张州望着那碗清水,双眸中愈发火热:“是,他们别的什么都没说,但他们知道我是张保江的叔叔。” 姬晚挑挑眉,叔叔?怪不得长得有几分相似。 水碗终于到了张州的手上,他大口大口的吞咽着,清醇甘甜的水。 他已经喝了好几个月人血了,猛地喝到清水,甚至连碗底都舔舐的干干净净。 就连下巴和胡子上沾的零星水珠都用手指细细抹了进嘴里。 姬晚是一个特别细心的人,特意等人喝完了水,才吩咐人把张州拉出去。 给姬晚一行人与刺客谈话的机会。 这期间杨贯和崔珉一直都没有声音,杨贯是已经习惯了待在姬晚身边,做她的拐杖。 崔珉是木然的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刺客。 此时他心中复杂的紧,他一想到刚才姬晚带来的太子登基的消息,就恨得牙根发痒。 他完全能想象到太子和皇后登上高位后的嘴脸,心中止不住的冷笑。 虽然太子登基其中有隐情,但他毕竟已经成为了东临的最高领导人。 现在贵妃娘娘也不可能再有诞下小皇子的机会。 他的退路已断,以后他也只能辅佐姬晚这一个主公。 母亲和大兄的仇现在更难报了。 也不知父亲与弟弟那边如何,若三皇子不堪大用可如何是好。 且姬晚目前只是一个州郡的领导人,若是再大一点,他也能放心的喊来父亲与弟弟。 他们一家为此努力,岂不更善。 外面突兀的响起一阵嚎叫声“说话不算话,啊啊啊!姬晚!姬晚你不得好死!” 是张州的惨叫声。 “我是王都崔家的旁支的家奴,你……你不能杀我!” 黑衣刺客的声音逐渐拉回了崔珉的注意力。 “崔氏的旁支?崔平是你的主子?还是崔安?”崔珉上半张脸隐在黑暗中。 那刺客瞪大眼睛,好似难以想象有人居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此时外边又响起一阵哀嚎声:“官老爷,饶了我。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啊啊啊啊!好疼!” 牢房中的黑衣服听到吼叫声吓得一抖,“是崔平!” 刺客知道这是给他的下马威。 “我说了,你们得饶了我……”声音颤抖,“小的是崔平的部曲,他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要除掉您, 只不过之前您身边的修仙者太厉害了,每次都能被拦住。” 说到这黑衣刺客聪明的顿了片刻。 等姬晚承诺“行”后,才开始继续:“崔平回了皇后娘娘的信儿,然后前几日皇后娘娘就令人送过来了法器。” 前几日才送过来?怎么送的,姬晚为了不让城门口的难民闯进来特意关闭城门,谁也不许进来。 “所以,这东西怎么进来的?” “我……小的也不知,只是之前崔平出府在军营附近晃悠了一圈,与人商谈半晌,回来之后就有了这东西。” 呦,拔出萝卜带出泥儿啊,都带到军中去了。 也是,除了军中也没人能天天出城去巡逻了,他们自然有门道接触城外的人。 姬晚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眼还在阴影中面色晦暗的崔珉,直接道:“儒成,这后面还有一条大鱼呢,你想用脸色直接吓死这只小虾米吗?” 二房小崔氏脱离家族不仅仅是失去了家族的扶持和庇护,更主要的估计是失去了豢养手下、部曲等等的钱财来源。 甚至还要倒着给王都崔家许多钱财,人才能顺利从这么庞大的家族中脱离出来。 钱、权、势、从小享受的东西一夕之间归零,付出诸多,崔珉对着崔家人脸色不好才是正常反应。 更何况崔珉家中母亲与大兄被皇后这般折辱,落的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崔珉若是不脱离家族,他们一家迟早死光光。 “殿下说笑了,珉若是能厉害的用脸色杀人,那王都崔家早已无今日这般光景。” 崔珉心中一叹,说实话,跟着姬晚这种能真正为治下百姓做实事的主公,比跟着满脑子只知女人和金钱、享受的酒囊饭袋强很多。 且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和贵妃娘娘与崔家有着不解之仇。 母亲和大兄的仇已经被残忍的镌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第62章 成长不少 就算姬晚蠢得令人发指,甚至是傻子,他崔珉也要扶着傻子登上皇位,狠狠把崔家踩在脚下。 让母亲与大兄在地下也能扬眉吐气一回,狠狠踩下崔家人的头颅。 姬晚在牢房门口看见已经奄奄一息的张州,眼风扫过去,轻启唇,语气平淡:“杀了。” 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确实成长不少,至少在杀人这方面,成长颇多。 从刚开始见到死人会惊慌恐惧,到现在的目不斜视,熟视无睹。 头顶阳光还正灼热,马车摇晃,姬晚在其中闭目养神,蓦的‘轰隆!’一声惊雷在晴空中炸响。 姬晚双眼一睁,猛地掀开帘子,伸手出去,半身都侧着向外,眼球奋力转向天空。等了半晌,天空什么反应都没有,她又摇了摇头,失望的放下帘子。 没下雨…… 街上许多百姓也都惊诧的不约而同望向天空:“是俺听错了吗?” “没,没听错,俺也听到了!” “他奶奶的,旱了半年了,可终于要下雨了!”“怎么一声雷完事就没了?” “谁知道呢,下不下雨有甚关系,反正也不影响咱们。”一个身着青衫书生打扮的青年道。 姬晚心中也希望能下雨,若是下雨,至少能让别的城市受难的百姓们有个活下去的机会。 外边极速的马蹄声离马车越来越近:“殿下,崔家已经围了起来,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金烈骑着马微微喘息道。 他收到消息后快马加鞭带着兵卒赶了过去,正巧碰上崔家下人正忙乱的收拾行李。 看样子像要逃跑。 这家崔家到底是何时来的青石州,为何之前他在此生活二十年都没见过。 这家的宅子之前也是牙行来着。 难道这崔家是今年刚来的?与殿下一起来的?青石粥到底有什么好?怎么什么妖魔鬼怪都来了? 马车行进很快,不到半刻钟就到了崔宅的门口。 姬晚一下马车,就见整个宅子兵卒在其中急行,正搜寻着崔平、崔安两兄弟的院子,时不时搬出几箱文书、珠宝、珍贵的字画和古董。 奶奶的,真令人嫉妒,狗有钱人! 其中正门口跪着许多身穿华服的美妇人,领头跪着的两人长着相似的一张脸。 看样子,这两位就是崔平与崔安了,那两人被绑着也不老实,还在疯狂挣扎,想通过动作扭断绳子,臭抹布堵住的嘴巴也疯狂的‘呜呜’叫着。 可奇怪的是,所有跪在院子里的崔家人之中,没有一个孩童,甚至连少年都没有。 是崔萍与崔安这两兄弟不能生孩子? 不,不对,姬晚眼珠一转,有些嘲弄的看着崔平与崔安两兄弟,这两个人既然没拖家带口,那这分明就是被当棋子送来了青石州。 只带了姬妾,就不带孩子?怎么,姬妾不是人,她们的命就不是命?怎么这种人都能这般爱自己的孩子,着实是令人讨厌又嫉妒! 崔宅的门口围着许多看热闹的百姓,对着里面跪着的那群崔家人指指点点。 好几个年岁偏大的老妇人好奇的对旁边的人问道:“这家是谁家啊,好像是新搬来的。” “俺好像有印象,是今年刚搬来的,也不知为何事情惹了咱们殿下。” 其中一个高壮的汉子回头与她们说了一句:“这家人要用仙人法器,把保护咱们的阵法结界给弄坏,幸亏殿下发现的早,不然前天门口的难民早就闯进来了!” 此人正是金烈。 金烈深受杨贯的影响,早就已经成为姬晚的脑残粉,无时无刻都在向百姓们科普姬晚的好。 崔珉一眼就看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远在王都的太后娘娘行为还真是令人作呕。 打的倒是好算盘,能杀了姬晚最好,杀不了,也能随时给她下绊子恶心人,啧,就是有些可惜,平安两兄弟的孩子没跟过来,这次不能斩草除根。 杨贯行礼,脸上带着些狠意:“殿下,奴才已经问过,这崔家是今年三月份到的铜城。更巧的是,与您是同一天到的青石州。” 姬晚笑了笑,心中早已经洞悉,被搀扶到双胞胎的附近,蹲下身子,看着双胞胎之中眼睛偏大的那个。 语气玩味的对着崔珉道:“儒成,你相信世上有这般巧的巧合吗?” 崔珉挑眉,而后了然的配合姬晚:“殿下说的是,说不定这些歹人就是跟在您身后,准备暗害您呢!” 那眼睛偏大的双胞胎,听到此话本就凶恶的脸颊越发狰狞,目眦欲裂的就要扑向姬晚。 “呜!” 姬晚连眼睛眨都没眨,这人就被杨贯一脚踹出去好几米,他身后的可怜姬妾也被瞬间撞翻。 此时崔平只觉胸前一阵剧痛,耳边好像听到了清脆的骨裂声音,他现在有些后悔,若是他不为了丁点儿赏赐,主动向皇后娘娘要求,现在也不会遭受这些。 后悔啊,后悔…… “儒成可真会说笑,孤可已经令人搜了,要是搜不出来他想害孤的证据,岂不是冤枉人。” 崔安见自家哥哥已经这副模样,冷汗瞬间从额头渗出,张州真是个废物,能让姬扶光一介女流守住城门。 这姬扶光也是命大,没能死在难民手中,可惜他们潜藏踪迹这么久也没能除掉她!还有,军营中这姬扶光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搞得如铁桶一般,还那般忠心于她。 除了运送法器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那殿下还是下狠手处罚珉,倒是珉撺掇您了,不过殿下,珉当年还在崔家的时候,对这两兄弟的了解可比您多。”崔珉看着已经昏过去的崔平,语气嘲讽。 “杨贯,快给孤的子民解开,儒成看样子是很想与这位……谈话呢。”姬晚戏谑的看着崔安。 崔安刚才一直觉得崔珉的声音耳熟,但一直都没有头绪,此时一听他自爆身份,脑中一闪,猛地想起来这人是谁。 崔珉,崔儒成? “你是二房的崔儒成?” 崔珉点点头,双眸好似透过崔安在怀念什么。 第63章 “你敢!” 半晌才回过神来,点点头。 “我是。” 崔安知道是崔儒成后,只觉自己的面皮像火烧一般愈发羞愤。崔珉是二房,但也仅是庶出。 他呢,他崔安虽然是崔氏三房,但却是嫡系,父亲是崔家老祖宗亲生的第二个孩子。 有老祖宗的偏爱,幼时都是他把崔珉当做狗儿一般踩在脚下践踏戏弄。 何时如今日这般过,被崔珉当做雌伏在女人身下筹码,肆意羞辱。 崔珉见崔安面色愈发铁青,心中暗爽,继续添了一把大火。 “二弟,我主仁善,若你交代了整个青石州还有多少人是崔家家奴。看在珉与侄儿关系颇好的面子上,会替你向我主求情的。” 狗屁!他崔儒成分明就与三房的关系不好,甚至当初因为他要脱离家族,自己的孩儿还狠狠羞辱过他。 “你敢!”崔安头上青筋暴起:“崔儒成,你敢用我儿威胁?我儿可是王都崔家一辈唯二的小辈。当今皇后娘娘的外甥!你与永康公主难道还想造反不成?” 此时皇帝驾崩的消息还没传到远在边境的青石州,崔安这么以为也正常。 崔珉眸中暗流涌动,笑容讥诮,他向前两步,猛地使用巨力,凶狠的捏住崔安的下巴。 “哈,二弟,我有何不敢?昔日,珉被二弟逼得,为了活下去,只能在你与你兄长面前摇尾乞怜,奈何如今二弟已是笼中囚鸟,此后生杀夺予自然由珉说了算。” 崔珉每日勤勉的修炼成果喜人,此时崔安的下巴被他捏的剧痛无比,仿佛一把钢钳,紧紧钳住其下颌骨,使其动弹不得,就连张嘴说话都是奢望。 崔安的面皮不断抖动,这是疼的,他伸出双手使劲握住崔珉的手腕,对着崔珉怒目而视,想把下巴从崔珉的手中解救出来。 可人力如何能与仙家手法匹敌,即使他用尽全力也挣脱不出。 崔珉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如一头倔强的小兽,紧咬着牙与崔安、崔平两兄弟角力的瞬间。 那时他们一房不是老祖宗亲生的,只是庶出,所以吃穿用度都是最下等,在府中人人可欺,凌辱他们一家的手段层出不穷。 他与崔平、崔安两兄弟年龄相仿,所以两兄弟经常要求体弱的崔珉做些大人都难以做到的事情。 比如与他手下奴仆们比拼角力。 他们两兄弟吩咐满院奴仆挨个与他比拼,谁能掰断他的手腕,谁就能多获得三个月的份例。 逼得崔珉不得不向两兄弟下跪求饶,结果最后也没逃过手臂被掰断的后果。 最后还是父亲在老祖宗的屋外跪了一整天,惹烦了老祖宗,老祖宗顾忌母亲是顺安先生的妹妹,他才得到一点治疗跌打损伤的药。 这两兄弟断的是对读书人来说最重要的右手臂,也断绝了体弱的崔珉以后做一个文官的后路。 现在一到阴天下雨,他的右手手臂还时常疼痛麻痒,这叫他如何不恨! “儒成啊,孤看你已经把人的下巴捏碎了,再继续下去容易扎破手。” 姬晚见崔儒成整个人都沉浸在过去出不来,出声拉了他一把,喊回了崔珉的理智。 此时崔安的下巴和牙齿已经变成碎块,不断地从口中,伴随着血水溢出,双眼翻白,面色青紫毫无人色,形似鬼怪。 姬晚看着崔珉,眼中全是认真:“儒成,莫急,这人的命现在已经是你的了,怎么处置,孤交给你。但最重要的一点,你不要受伤。” 姬晚停顿了一下,有些不知道怎么劝慰,道:“孤说的不只是身体上的伤,孤的意思是……你的心,也不要受伤。” 姬晚看着崔珉,总觉的好像看到了幼时的自己。 那时候她经常被人欺负,欺负她的那个人个子高高的,为了生存,她也经常狗腿的为其鞍前马后,后来那人被领养走,姬晚再次听到那人的消息已经是两三年后了,因为断了腿被人弃养。 许多孤儿院的孩子当时都跑去看望那人,结果只有她连见都没见那人一面,当时甚至心中狠狠松了一大口气,除去这些,就只剩幸灾乐祸了。 她自己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导致前后两辈子加起来快三十岁了,性格还有缺陷。 所以她能懂崔珉的感受,在前世,姬晚即使再讨厌人,也有法律约束着,不能做出一些实质性的报复行为。但这里不同于法治社会,这里是吃人的万恶修仙界。 崔珉使用酷刑报复回去的想法她也能理解。 同时,这也意味着崔珉小时候的伤口再次呈现在他面前,并且被他自己撕的鲜血淋漓,露出满是腐肉的陈年旧事。 崔珉深吸一口气,听姬晚的话,猛地放开崔安。 转身行了自从他认识姬晚以来,最大的跪礼:“下臣谢殿下关心,殿下放心就好,珉自有分寸。” 姬晚摇摇头,她也知道,此时再多的劝慰也没用,崔珉不出这口气,这辈子估计都会耿耿于怀。 崔珉的额头碰在冰凉的石板上,等待姬晚的脚步声远去才慢慢起身。 伸手拦住要给已经晕过去的崔安浇凉水的兵卒:“他不配浪费水,直接用木棒打醒算了。今日不从他嘴里掏出东西,珉从此改姓!” 姬晚查看了崔平、崔安两兄弟与王都崔家,或者说,是与当今太后娘娘身边心腹的往来信件。 信件内容繁多,最重要的信件已经被杨贯派身边的小太监分别整理了出来。 近期新写的信件内容是姬晚大胜天行军,墨香书院学生出力颇多,看被封住的样子,是还没送出去。 信件中的附加信息非常详细,详尽到姬晚每日的行程,包括每日吃什么,用什么,甚至与晚间几时睡觉都有。 怎么还有细作! 信件内容这般详尽,定是时常在姬晚左右,若说她身边没有细作,姬晚是不相信的。 姬晚在来铜城之前就已经清理过一波手下的人,身边除了江俭等属下,就只剩下七个杨贯身边的小太监,与最新加入的小翠。 第64章 细作到底是谁? 姬晚能确定身边的小太监都是绝对的忠诚!因为杨贯当初给他们每个人都下了忠心于姬晚的神奇法术。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细作是后被收买,或者是后来跟在姬晚身边的。 现在除了小太监刚开始就跟在姬晚身边,那就只剩下小翠。 可又有一点说不通,姬晚之前为了办公方便和节省资源,把县令府邸的会客厅改成了大型办公室。 与身边下属共同用膳是常事,任何人出去打听打听都能知道,这并不算秘密。 杨贯的工作逐渐向外部转化,已经从姬晚身边的大太监总管,升职成为谋士团的一员。 小翠也因此荣升成为除了杨贯之外在姬晚身边最近的人,工作也偏向秘书加助理和整个管家的任务。 基本包揽了姬晚府邸内的一切大小事务。 若真是小翠被收买,按照太后大费周章派人送过来法器的行为,姬晚是一定要死的。 那为何小翠手中权利这么大,不直接撒一把砒霜送姬晚上西天,反而要被要求细细监视呢? 事情思考到这里断了头绪,姬晚烦躁的下意识捏着手下杨贯的手臂。 反推回去,太后给崔平、崔安两兄弟下的命令也奇怪,若说想除掉姬晚,为何不在她当初手中实力尚还弱小的时候下命令。 而要等姬晚手中势力强大,能在青石州站稳脚跟之后才开始动手。 站稳脚跟啊…… 姬晚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为什么她还能活到现在! 是赐婚! 那时姬晚请贵妃娘娘除掉了皇后一党的尚宫局女官。 这算是姬晚向皇后光明正大的宣战。 也正因如此,贵妃西陵明月在宫中与皇后本就不好的关系更加恶化。 是三皇兄的母族南夏国的闪电侵略战,让皇后提议,把姬晚送去和亲,帮自己的孩子二皇女姬芷挡祸。 如果当时没有出南夏国这一档子事情,暂时帮助姬晚拦住了皇后的计划,估计姬晚现在已经成了一捧黄土。 想到这儿,姬晚只觉后背一片冷汗,十分庆幸自己捡了一条命回来。 整个东邻国的皇族,只有姬元衡的子嗣少得可怜。 皇后一直牢牢的把持后宫,整个皇室只有五个孩子,除去姬晚,与同是南夏国公主诞下的三皇子。 剩下三个都有崔家的血脉,宫内别的妃嫔地位不如两位公主高,也没有崔家那般强大的背景,生下的皇子和公主自然很难活下来。 整个宫中公主仅有两位,皇后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和亲,没人给自己最心爱的女儿挡枪。 为了此事皇后只能暂时放弃杀掉姬晚的事情,把姬晚推举进和亲人选。 这也算是另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皇后跋扈,姬晚能在冷宫中活下来,甚至长到这么大,不用过多赘述都能感受到其中艰辛。 现今没有和亲事件阻碍,皇后自然会想接着除掉姬晚。 “杨贯,去告诉儒成,要是能问出孤身边谁是细作、或军中细作,孤重重有赏!” 暂时想不到谁是细作没关系,她还可以使用别的手段。从崔安的嘴中问出始末,更让人感觉有成就感,不是么…… “喏。”杨贯挥挥手,小太监踩着小碎步,弓着腰快步跑了出去。 姬晚想通了,心中巨石暂时落下,脚步都快了几分,身上穿的轻薄水绿色夏衫,随着杨贯扶住的手臂时不时舞动到杨贯的藏青色长袍上。 杨贯是修仙者,身上什么乱七八糟的汗味都没有,只有一种仿佛被烈阳灼烧的雪松燃尽后的味道。 这对姬晚的鼻子非常友好,她往杨贯的方向没骨头似的靠了靠,深吸一口气:“杨贯,你这用的是什么熏香,孤喜欢。” 杨贯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上的味道,实在没感觉出什么来,想到昨夜自己与心魔对抗了整整一夜:“殿下的鼻子当真是极好的,奴才怎么闻都没闻到呢。” “当真有,当真有,孤喜欢极了,之前怎么没闻到过你身上是这种味道。”姬晚调笑杨贯,她总觉得杨贯小小年纪像一个老头一般严肃。 杨贯眉眼也带上几分温柔,追忆道:“殿下幼时也总爱抱着奴才问奴才身上是什么味道。” 那时候他满身都是血腥味,殿下闻到后总是又惊惧又害怕的心疼的抱住他。 那时殿下小小的人儿,总是夜半不睡,穿着寝衣装作刚醒的模样坐在床上等杨贯回来。 可谁人不知殿下从小睡觉就不爱穿寝衣,分明就是等着杨贯的,殿下幼时性格倔强,贵妃娘娘发现后劝也劝不动,最后只能由着身边侍女抱着殿下在冷宫的院子中遛弯儿,一起等杨贯杀人回来。 “哈哈哈,孤只记得自己困的都抬不起头了,还想等你呢!聂嬷嬷当时都要睡着了!” 杨贯笑笑,殿下幼时心智不全,性格倔强,认定了谁,一定就要那人一直在身边。 “殿下当初的模样奴才现在想想都心疼。” 姬晚也耸了耸肩,无奈道:“也不知道为何那时候那般傻。” 而后拐弯抹角道:“那时候孤身边没有这么多人,现在身边人多起来了,却怎么也都感觉不如幼时你我那般玩耍时的快乐。” 杨贯静了一瞬,有些明白姬晚的意思:“殿下抬举奴才了,奴才当初能陪着殿下玩耍已是幸运至极。” 他想说,他能陪着姬晚就好,真的,他当年只想要陪着姬晚,现在更想。 可是他因为心魔的缘故,最近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经过城外一整天的杀戮,心魔不但没消失,反而存在感愈发强烈,他甚至被心魔折磨的已经两三晚都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姬晚摇摇头,也知晓杨贯在回避这个问题:“杨贯,心魔会把你变成疯魔的模样,孤不希望你受伤,甚至是……忘了我。” 姬晚今年十三岁,四岁与杨贯相识,过几日九月二十八日生日过后,正好与之相识十年。 “……”杨贯下意识低头,想把自己的脸埋的更深些。 第65章 泉香楼 他实在是见不得姬晚这一副可怜的模样,他会心疼。 “除了母妃,孤的亲人只有你了,杨贯,就当做是为了孤,也尽力把自己变好,可以吗。”姬晚说的不只是之前的姬晚想说的话。 更是现在的姬晚想说的话。 她自从成为了东临国的姬晚之后,前世好似只是一段亲身经历过的梦,逐渐变的陌生,随着自己到这里的时间越长,前世的记忆也渐渐被埋藏在最深处。 与之对应的是东临国姬晚的记忆越发清晰,不,那就是她本身的记忆! 不过半年,现在想起前世来竟觉恍如隔世。 杨贯心中一震,心中暖流划过,稍稍直起腰板,看了一眼姬晚。 姬晚情真意切,杨贯只觉姬晚的身上的光辉更胜,看久了甚至晃得他眼中要落下泪来。 “奴才知晓了,殿下放心。” 姬晚留下了崔珉审问崔安、崔平两兄弟,临走时本想与崔珉再商议商议军中改革的问题。 但最后她见崔珉的模样识趣的暂时咽下了这个话题。 转而支走杨贯,带着拓跋峰跑去青楼风流去了,咳咳,不是风流,是去涨见识,涨见识…… 这家青楼是崔家两兄弟到这之后买下的,现在是铜城内数一数二挣钱的作坊。 当然,姬晚自从知道崔家购买的资产有多少之后,整个人乐得见牙不见眼。 他娘的,宰大户怎么能这么爽!理性思考了半晌,姬晚被迫冷静地放下逮着大户薅羊毛这个念头。 现在城中的人本就不富裕,除了外来户能带来许多钱财之外,还是很少有人能敛财到能被宰的程度。 姬晚治下属地没有像东临国其他地方需要宵禁。 所以说夜晚的泉香院绝对是铜城最大的销金窟这话不为过。因为整个铜城就只有这一家青楼,崔家的垄断直接便宜了现在的姬晚。 姬晚三月份来时,青楼还没建起来,今日过来一看,才发现整个院落建筑群灯火通明,有许多二层,或是三层的木制小楼。 此时门口正站着许多穿着清凉、年岁不大的清秀男孩。 咳,忘了说了,因为整个青石州只有一家青楼的缘故,所以这里面也有娈童可供人选择。 迎来送往间,终于有一个身着薄纱的男孩看到了姬晚和拓跋峰,见她们二人穿着精致,眼前一亮。 颠颠的跑过来:“两位贵客可是第一次来?小的带贵人进去!” 姬晚点点头,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是主动到这里来做活儿的?” 那少年男孩用稍微有些沙哑的嗓音回答道:“贵人说笑了,能在这儿做活儿的都是受了穷气儿被卖进来的,主动又自愿的太少了。” 姬晚挑了挑眉:“之前不是听说扶光殿下都已经禁止人口买卖了吗?怎么还有这档子事?” 姬晚这次来是经过乔装打扮的,身上衣服料子降低了好几个档次,还把自己抹黑了些,穿着粗糙的男装。虽然难掩女气,但看着根本不像之前精致的样子。 只是右腿修饰不了,所以姬晚大大方方的包上了一层白布,以示自己腿脚不便。 “害,贵人,要是别人说肯定不行,但是咱们泉香楼是崔家的,崔家您知晓吗?就是王都的那崔家!虽然开泉香楼的鸨母不是崔家人,但也是咱们铜城的崔家人。” 第一次看这小子不是多话的选手,谁知道聊了聊天才知道这小子是个话痨。 “我倒是知晓,城中崔家今天已经被扶光殿下查封,没想到这泉香楼还能开下去。” “贵人噤声……您还不知晓。”这少年压低声音。“咱们鸨母今日等扶光殿下的人来了后,就把泉香楼的地契交给扶光殿下的人了,但……说是这么说,若是真的交了,殿下怎么可能还容忍泉香楼继续开下去!谁人不知殿下特意下过令,不让人随意买卖人口。” 姬晚状似了然的点点头:“说的也是,看样子确实与之前一样。” 确实是把这家店的交给姬晚的人了,但姬晚要求三天内必须把所有小倌、娈童与妓子的身契尽数归还,还要放走想走的人。 姬晚给三天时间,本就是为了让孩子们收拾行李、安排车马归家的。不过,看这样子,鸨母是根本就没有人给这些人口风。 还在这营业呢!说实话,姬晚有时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命令下的太过温和,总是让人生出不应该生的小心思! 姬晚心中恨恨拍桌。敲!以后定然连三天时间都不给!直接抄了!统统查抄了!全鲨喽! 一进去,两三个穿着轻薄带着脂粉味的十七八岁的姑娘立马迎了上来,搂着姬晚的手臂:“这位哥哥,哦不,这位姐姐是想叫谁来伺候?” 姬晚自从进来了脸上的表情就换了一个模样,熟稔的伸出手刮了一下身旁搂着自己的女孩的鼻梁,笑着道:“当然是叫几个清俊的郎君来。哦,要会唱曲儿的。” 那年轻女孩当即就换了一副脸色,娇气的哼了一声,嘟着嘴道:“好,既然郎君更得姐姐的喜欢,那我就去给您安排郎君。” “诶诶诶,那便也叫几个长相漂亮的妹妹来陪陪我。”姬晚揪住女孩正要松开的手,手中使了点力,顺势把人搂在怀中,右手搭在其腰身上,顺着弧度向下,拍了拍。 拓跋峰见姬晚熟稔的模样,脸色霎时间爆红,立刻低下头跟在后边眼观鼻鼻观心。 那女孩娇羞的窝在姬晚的怀中,把人带到了一间清雅的房间,扶着姬晚坐下,抛着媚眼对姬晚道:“哎呦,冤家,等着奴给您叫去~” 说完扭着腰肢,莲步款款而去,极有规矩的关上了房间的门。 这个世界经常生乱,不是各国之间的争斗,就是修仙者对凡世人的屠戮,或者是经常被笼罩在天灾的阴影之下。 因此为了促进增加人口,许多国家都废除了对女人限制颇多的法律,还颁布了许多政策措施来鼓励生育。 第66章 “你那是什么表情” 所以男女大防并没有那么严重,甚至经过许多年的演化,颇为流行磨镜与断袖之好。 “阿峰,你那是什么表情,之前你师父没带你来过这种地方?”姬晚眯着眼睛,见拓跋峰还是一副脸色涨红,大为震惊的模样。 拓跋峰的耳垂都红了一片,最近几日姬晚吩咐给他们的工作颇多,所以他也没有空收拾自己,胡子都冒出了点胡茬。 此时下巴上的胡茬来回颤动,似是想开口说话,结果努力半天都没说出来话:“殿……小姐,她……她们。” 拓跋峰支支吾吾,姬晚努力压下想翻的白眼:“阿峰,你师父难道没带你来过这种地方吗?都多少岁了……” 姬晚蓦的顿住:“等下,你多大了今年?” 拓跋峰好似此时才找回来一点理智,开口道:“小姐,俺今年才二十岁!” “……”敲,姬晚以为林婵华三百多岁,拓跋峰应该年龄也很大…… 拓跋峰经姬晚一问,脸上神情终于变的正常许多,不再爆红,反而语气毫无波澜,瘫着一张脸道。 “殿下,我父亲若没出意外,现在应该还在北戎国活着。而且我是庶子时,尚还年幼,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在修仙界师父也不会带我来。” 姬晚讪笑…… 尴尬的在心中猛地狠拍脑门,敲的,之前的记忆是被狗吃了吗!之前拓跋峰讲述自己的故事时明明说过的! 好在有人立马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氛围,门口被人轻柔敲了敲。 姬晚眼前一亮:“进来!” 之前引姬晚进房间的美人带着低垂眉眼,抱着乐器的三男两女走了进来:“姐姐,看我给你挑的,是不是各个的颜色都十分好看~” “好!” 等姬晚确定的点了头后,那美人挥了挥手,叫身后小二上了菜,最后给她抛了个媚眼,这才又扭着腰肢出去,只留下屋内三男两女。 姬晚毫无心理压力的收了媚眼,扫视过去,抬起下巴,挑了一个最漂亮的男人:“你过来,坐这。”姬晚拍了拍身边的矮凳。 随着姬晚这句话落,房间的气氛活跃不少,其中一男一女纷纷带着香风向着姬晚右边扑过来。 剩下的一个,就是姬晚点的那一个抱着琵琶,坐在姬晚的左手边,抬眸笑着:“您想听什么,奴给您弹。” 那最后的两个长相漂亮的一男一女也顺势坐在拓跋峰身边。这是泉香楼鸨母特意训练的结果。 坐在姬晚左手边的男人身材瘦削,穿着透出躯壳的黑丝纱衣,一双手骨节分明,脸上带着讨好般的小心翼翼的笑容。 “什么都行,弹你最拿手的。” 清脆的琵琶声音萦绕在整个屋内。 拓跋峰脸上的红晕又有要上来的趋势,姬晚为了弥补自己的下属,和蔼的为他解了围:“你们也都别打扰那位爷,来我身边罢。” 说完手伸进宽大的袖子,假意掏了掏,实则从储物袋中拿了一点碎银子扔给身边围着的几人。 “贵人可真大方,贵人是第一次来泉香楼吗?”其中一位嘴甜的圆脸男孩给姬晚斟了一杯酒。 “对啊,第一次来,你呢?你到这儿多久了。”姬晚就着男孩的手低头喝了一杯酒,又眯眼仰头向后,后背享受的靠住正在给姬晚按肩膀的女子身上。 “奴到这已经半年多了。”那圆脸男孩又给姬晚夹了一筷子肉,喂给姬晚。 “半年了啊,那你之前家是在何处?半年了,可有回家乡去看过?”姬晚被香软小手按得身子放松,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说话也慢悠悠的。 那男孩眼睛微微睁大,似是难以置信姬晚能猜出他不是本地人,但随即他又想到扶光殿下治下的律法中不允许有人口贩卖。 可……这位是怎么知道他们是被卖来的,而不是自己想来的呢? “奴是从隔壁樊州过来的,您竟这般料事如神,实在是聪慧至极。” 姬晚这才睁开微眯的双眼,看了一眼惊讶的圆脸男孩,语焉不详的说了一句:“樊州啊……” 清脆的琵琶声音停下,那位抱着琵琶的瘦削男人,静静停下等待姬晚的下一个指令。 姬晚侧过身体,挥手赶走抱着琵琶的男人,“弹得好是好,就是可惜了你那一双好手!”姬晚把左腿架在他刚刚坐过的矮凳上,让人帮着按按。 那抱着琵琶局促站在一旁的男人诧异的抬起头,仔细盯着姬晚端详。 她这是什么意思? 姬晚的酒量还行,几杯下肚,跟没喝一样,也没理那清瘦男人,反而冲着圆脸男孩挑眉:“再倒些。” “是。” 拓跋峰像一个局外人一般坐在原地,见姬晚左拥右抱风流,自知没趣的闭上双眼修炼上。 姬晚这边与美人谈情说爱,那边也没忘了拓跋峰,见他好似无聊的模样,吩咐了一句:“阿峰啊,若是无聊你就躺到后面的床上去歇会儿。” 拓跋峰睁开双眼点了点头,转头走向被白色纱帘挡住的床上。 木床上锦被叠的一丝不苟,但是枕头边竟……竟放着那种东西……拓跋峰脸上刚消下去的红晕又隐隐浮现。 琵琶声又起,是姬晚又开始令人开始弹奏,拓跋峰盘腿坐在床上修炼,意识沉入,闭上眼睛前只听姬晚轻声问那一弹琵琶的清瘦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您称奴为左月就好……” 姬晚拉住左月弹琵琶的手,挥挥手对着身边几人道:“你们出去,今晚左月陪我……” 那圆脸男孩瘪瘪嘴,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姬晚身上的衣服料子,而后撒气般的瞪了一眼左月,愤愤的走了。 他们一起来伺候姬晚的,挣多少钱自然是平分,若是换做他,定能掏空这个冤大头的钱袋。哪像左月那个木头,不识情趣,今晚还不知道能不能挣到钱呢!晦气! 姬晚等人都退了出去,这才慢腾腾的被左月搀扶着躺在了软榻上:“左月啊,你和刚才那个圆脸男孩是什么关系,怎么我看着他不太喜欢你呢?” 第67章 奴仆?侍卫? 左月把姬晚散落的衣袖整理好:“您是说宫栩吗……奴们都是樊州人呢,之前还都曾是一户人家的奴仆呢……” “哈哈,奴仆?是侍卫……”姬晚说完就没了声音。 左月心中一突,见姬晚闭着眼睛,似是睡得香甜的模样。她是怎么发现的呢?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等姬晚出了泉香楼时,天光已经大亮,她打了个哈欠,一瘸一拐的推开了房门。拓跋峰在姬晚身后神采奕奕,丝毫不见昨夜一宿没睡的疲惫。 果然,修为高就是不一样,同样都是一夜没睡,拓跋峰这金丹期实在是好用,比自己的炼气期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金烈早已带兵等候许久,见姬晚出了房间,把手上的账本等等物品一股脑呈了上来:“殿下,泉香楼的一应账目,请您过目。” “行,一会送去县令府邸,孤回去补完觉就看。”此时杨贯也迎了上来,他扶着姬晚慢慢从泉香楼的木制楼梯踱步而下。 “殿下,这些人应该怎么处置?”金烈挠了挠头,他对这种事情向来拿不准主意,所以这次还是提前问过的好。 姬晚扫了一眼花容失色的美人和满目慌张的孩童们,叹了口气道:“除了与鸨母亲近的,剩下审完就放了,把身契还给他们。若是有人想留在青石州,则去找自奉先生,登记户籍。孤的封地,只有牙行才可以有死契,其他人手中的死契,孤不认!” 姬晚之前为了救一整条奴隶街的奴隶定下的律法,只有姬晚指定的牙行,才能销售奴隶,而姬晚定的奴隶大多是都是犯了律法的错,且年龄大,没有干活能力的老人。 都是老头老太太,工作能力自然大幅度下降,有那买奴隶的钱,还不如直接雇佣几个机灵年轻的,用得不好虽然不能像之前一般直接打死,但是可以换些用得顺手的。 这是姬晚特意要求的,她想杜绝奴隶制现象。 百姓们倒是能接受奴隶制消失,但是官家、世家却不那么容易接受。 不能直接一步到位解决问题,只能像这样循序渐进着来,不然步子迈大了容易扯到蛋! “喏!”金烈抱拳。 “你……你是永康公主!”宫栩,昨夜的圆脸男孩,此时正被人钳制住臂膀,不断向前挣扎着。 看样子力气还挺大,需要两三个人才能完全压住他。 与之相对的是左月则是安安静静的垂着头脸色黯然的跪在一边。 昨晚…… 左月伸出手整理完姬晚的衣袖,声音轻柔的试探:“奴帮您找床被子?” 姬晚没声音,里面床榻上的那个男人已经没了声音,估计是已经睡着了。左月舒了口气,想掏出袖中的摄魂粉包,放在姬晚的鼻尖,这药粉能使人不知不觉的随着吐露心声,到底是不是识破了他的身份,一试便知。 他刚想把手中药包放在姬晚的鼻下,结果躺在软榻上熟睡的姬晚蓦的睁开双眼,狠狠掐住他的手腕:“这么沉不住气?崔家就是这么训练你们的?” 左月只觉手腕被一只铁钳死死卡住,他下意识的要挥起左手砸向姬晚。 ‘砰’的一声,姬晚周身升起一个花纹繁复的阵法,死死的挡住了左月的攻击,甚至还因此把自己反弹后退了好几步。 怎会如此,不是说这位公主是跛子,手无缚鸡之力吗,为何手劲这般大? 左月心跳越来越快,丝毫不废话,快速的抽出腰间匕首,挥向姬晚躺着的软榻,此时外边候着的许多刺客也在同一时间破门而入。 姬晚看着对面的突然多出的刺客眼神都没动一下,手下暗中蓄力捏了一个攻击的法诀,对着冲在最前面的刺客弹了出去。 那刺客只觉膝盖剧痛,甚至连站都站不稳,直接‘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抱着膝盖哀嚎。 拓跋峰也在此时快速掀开挡住视线的白色纱帘,挥手出去,气浪瞬间掀翻了一众刺客,左月也在其中。 胸前一片疼痛,他奋力想爬都爬不起来,惊诧的下意识道:“修仙者!” 还没等拓跋峰有什么反应,另一个声音在众人的头顶凭空出现,如同落雷般在众人耳边轰鸣。 “修仙者?”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十足寒冷的气息,瞬间包裹住姬晚。她刚想抬起头,就见面前已经出现一只散发着寒气的手掌。 姬晚眼眸微微睁大,鼻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沁凉的气息,‘咕咚’的一声,那是她紧张咽口水的声音。 那人好奇出声:“咦?”这一掌明明是奔着永康公主的脑袋去的啊,怎么被阵法挡住?难道还有阵法可以随着她随意活动? 可惜了,若是中了这一掌她必死无疑,说不定到时候脑中红红白白的东西会流一地哦。 姬晚猛地松了一口气,手中攥紧的被子也松懈不少。幸好……幸好拓跋峰之前赠给姬晚的阵法玉佩此时被再次触发,把那人的手掌拦住,从而不得寸进。 她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拓跋峰已经飞身上去与那人缠斗在一起,打斗两招,那两人瞬间就消失在姬晚的眼前。 地上翻滚着的刺客此时也快速站起身,拿着姬晚刀狠狠挥向姬晚,姬晚来不及细想,一个翻身……没翻起来,左腿剧痛袭来。右腿本就没知觉,姬晚每次使用左腿时会下意识用力许多,这种利索的动作对她来说实在是有点难。 那些刺客抓住时机,满脸讥笑拿起刀对着姬晚疯狂的砍过来,其中以左月动作最为狠厉。 姬晚下意识闭上眼睛,心想自己之前让拓跋峰设下的守护阵法应该好用……识海中小灵咋咋呼呼的蹦了三尺高,神念不断地操纵阵法给姬晚防御。 ‘砰!砰!砰!’果然,锋利的刀气没落在姬晚的身上,反而落在了一个透明的薄膜上。 那薄膜就是当初姬晚让拓跋峰给整个青石州的百姓们共同特别建设了一个保护阵法,这东西实在是太好用了! 第68章 刺客 刺客们满脸震惊,见势不妙下意识后退想逃跑,结果刚刚退至门口,就又被逼得后退。 来人正是杨贯与金烈,他们二人身后是数十名身穿甲胄的兵卒,金烈厉喝一声:“拿下!”随后猛地抽出长剑,与领头的左月对上。 “殿下……奴才办事不力,让殿下受惊了。”杨贯第一时间就跑到了姬晚的身边,他的鼻子抽动两下,闻到一鼻子非常浅淡的血腥味,随后大惊失色道:“殿下!您受伤了?!” 姬晚摇了摇头:“没事,孤的左腿被划了一下,回去包一下就好。”刚才使用的力量太大,左腿不慎碰到软榻的边角处。 杨贯小心翼翼的翻开被子,只见姬晚为了伪装的白色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泛着鲜艳的红色,杨贯只觉心脏抽搐,气愤又心疼的继续替姬晚褪下鞋子与罗袜。 只见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出现在姬晚的小腿上,杨贯疼惜的给姬晚输了好些灵力止痛。 “都是那些刺客的错!殿下放心,奴才进来时已经命人把这里全部围住,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奴才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姬晚点点头,吩咐杨贯:“莫急,杨贯,去给孤找个郎中来,对了,儒成那边如何了?问没问出谁是细作?你一会把儒成也顺便带过来,孤要亲自问问他。 还有,刚才阿峰带走了一个貌似也是修仙者的敌人,但孤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你注意点这件事。” “殿下歇着,政务上的事情明日处理也不急,再说还有奴才们能为您分忧呢!至于阿峰那边应该是进入【界】的结界中去了。”杨贯实在是心疼姬晚这副不顾身体的模样。 【界】是专门为了保护凡人设置的结界,拓跋峰和那位刺客动手时定然不会互相收敛,被【界】赶回去非常正常。 杨贯心中清楚拓跋峰的修为水平,他也知道以拓跋峰的修为,很少能有凡人伤到他,所以当时他才这般放心让拓跋峰跟着殿下。结果居然出现了另一位修仙者,杨贯当时感受到强烈的灵力波动时心中就暗道不好。 幸好,拓跋峰对于阵法的使用登峰造极,建设出的阵法也能好好保护殿下。 姬晚摇了摇头:“不行杨贯,最好尽快处理掉,过几日城门就要开放,到时候诸多百姓出城去,定然会有带回瘟疫的人,若不早些做出解决方法,孤不会安心。 阿峰那边,你定要上心些,若是他半刻钟后还没消息,就去墨香书院给婵华递个口信,到时候你与婵华一起进入【界】中救他。” 幸好,不到半刻钟,拓跋峰就带着一身血腥气赶回了泉香楼。 “殿下,那人修为乃是金丹后期,身上不知带着什么法器,属下一个不慎就让他跑了!”拓跋峰情绪有些低沉。 今日若不是他的阵法,他早就已经死在与其人交手途中了,他还是靠着师父给的阵法,暂时困住了那刺客。 可惜被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遁地跑了。 姬晚没怪拓跋峰:“孤知晓了,辛苦你了,阿峰,你能不能从那人的身手或者是法决看出那人属于哪一个势力的?” 姬晚能看出那刺客的利落与果决,他当时奔着姬晚的头直接拍下一掌,说明此人一早就知晓姬晚的样貌,或者说此人的目标一直就是姬晚。 若不是拓跋峰赠送的玉佩,姬晚此刻定然已经变成一堆碎肉。 而拓跋峰此人阵法一绝,法术造诣倒是不高。用现代一点的话来说,他是一个专业型人才,对于杀人这个工作来说,经验定然没有别人派来的专业杀手多。 让一个搞研究搞技术的知识分子去干杀人的活,不成功也正常。 “回殿下,属下看不出来,只知道此人一双寒冰掌十分厉害。但修仙界中使用寒冰掌的门派非常少,那种小门派怎么会出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呢?若是有岂不是早早就广而告之,借此壮大势力。”拓跋峰十分不解。 姬晚嘲讽的笑笑,“你想想除了崔家还有谁家想除掉我?往那边想想。” 皇后不会放过她的性命,她再次深刻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姬晚她能确定,绝对没有得罪过除了自己手下之外的修仙者,但这人目标明确的就是为了取姬晚性命,结合之前崔家使用的破坏结界的法器,足以说明此人是谁派出来的。 但,还有一点是疑点……若真是这人给出的破坏结界的法器,为何他当时不像今日这般,直接找机会除掉姬晚呢?单单只破坏结界作甚? “殿下,在【界】中各种大小门派数不胜数,但属下可以肯定,在上宗之内,定然无人练习这一套寒冰掌!”拓跋峰之前与上宗各派的天才们都见过面,自然知道其人的底细。 “上宗?”姬晚好奇。 “在修仙界,许多庞大的宗族门派为了彰显地位,会自己封一个封号,后来时间长了,上宗称号就需要每年都进行争夺。之前每次举办的上宗大会,万阵宗就会派出我与师父。” 年过半百的老郎中被杨贯从被窝中揪了出来,整个人还有些懵,给姬晚处理伤口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点,姬晚当即‘嘶’了一声。 就这样,姬晚一晚上没睡,不仅要忍着腿上的疼,还要白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焦头烂额。 宫栩不断地挣扎,眼见着身后的侍卫就要挥下手中木棍教训他,姬晚扭头看了他一眼:“是我,怎么,崔家给左月看了我的画像,没给你看吗?” 似是不敢相信,宫栩扭过头看了一眼左月质问道:“你为何不告诉我她就是目标?!” 左月低垂着头,被质问了也没什么反应,整个人沉浸在失败的氛围中,任凭宫栩发疯般想冲过来。 没兴趣看些人狗咬狗,昨晚崔珉带来了细作名单,姬晚已经派人处理,现在她要立刻去那边看,看完了才能回去好好补觉。 第69章 小翠,沈翠椿 这次姬晚是在县令府邸中见到的细作,当小翠被两个兵卒押解进来时,姬晚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刚才就隐隐作痛的左腿,愈发疼痛。 天地良心,姬晚对小翠从没设过防,看着跪在地上,衣衫单薄的小翠,她下意识开口道:“为何?小翠。” 小翠,沈翠椿满脸局促的被兵卒按着,跪在地上:“殿下,崔安用奴的父兄的消息,让奴为他做事。但是殿下,奴只是告诉他们关于您的一点消息,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说着说着,沈翠椿越发哽咽,到最后已经演变成泣不成声。 对上了,这下全都对上了,小翠给崔安的人传递了姬晚的消息,但是却没有原原本本的全部告诉。反而留手不少,故布疑阵之下,让崔安的人没直接对姬晚出手,反而选择用些阴私手段,想除掉姬晚。 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姬晚抿着嘴,半晌又端起茶盏,咕咚咕咚给自己灌了两大口。 说实话,姬晚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惩罚小翠吗?可是她又是为了父亲兄长,而且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崔家人。 关于亲情这个命题,姬晚向来都是拎不清那一方,可若她带入了自己,母妃若是被人逮住,她也定会自乱阵脚,什么蠢事都做得出来。 但小翠的背叛又不仅仅只是放出了消息,她的背叛差点让一整个城市的百姓都死于非命。 况且最重要的是,这次城门口的难民十分难缠,若是姬晚就这般轻拿轻放,让死在城门外的兵卒又当如何自处,让他们的家人又当如何? 想着想着,姬晚心中已有决断,她确实能理解小翠。但是她现在不只是小翠,她也是一个保护自己封地百姓的皇女。 不为自己,也要为那些死在难民手中的兵卒,向小翠讨个公道。 要怪只能怪小翠与姬晚立场不同。 “杨贯,把崔安带上来。”姬晚挥挥手。 看着小翠泪眼朦胧的模样,姬晚又开口道:“沈翠椿,你父兄的消息如何,孤会亲自让你听着崔平与崔安的审讯。到时候你若是真的能得到消息,孤就饶你一命,放你自由。可若这件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孤会让你死在整个青石州所有的百姓面前。” 说完,姬晚看都不看小翠满脸泪痕,却不断磕头的脸,只挥挥手叫人堵住嘴拖进屏风后。 若真有她父兄的消息,姬晚愿意给小翠一个机会,与父兄见一面再死,毕竟她也是被人胁迫。 可若不是真的,姬晚就只能算小翠识人不清,白白给人当了筏子。 但也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毕竟城中那么多兵卒也不能白死,总要找出罪魁祸首和帮凶,以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杨贯带着两个小太监,把崔平拎在姬晚脚下的时候,姬晚泄愤般的狠狠踹了其一脚,结果牵扯到自己左腿的伤口,疼的姬晚狠狠的嘶了一声。 都怪他,要不是崔平崔安两兄弟在其中挑拨,她怎么会失去一个这么好用的属下! 崔安下巴被崔珉捏碎,说话费劲,只剩一个满脸青紫,手臂折断的崔平。 “若想活命,孤问你什么,老实回答。”姬晚毫不客气。 崔平满目愤懑,心中恨极,他们兄弟二人现在都已经落到了这步田地,谁还在乎活不活! “沈翠椿你可认得?” 崔平还是一脸愤怒的模样,倒是崔平,含混着开了口:“不,不认识。” 他被折磨得已经不成人样,若是能活,谁不愿意活下去呢…… “孤身边的小翠是你们的细作。”姬晚看着屏风后面骤然僵住的身体,满目嘲讽。 “是。” “那你们用的什么方式胁迫的她?” “她的身世墨香书院的孩子们都知道,当时我们找到了一个没人要的乞丐孩子送进墨香书院,打听出了小翠的具体身世。而后为了把人留在崔家,我们编造了一个完全符合她身世的父兄下落。” 姬晚看着小翠疯狂挣扎的身影,垂下眼眸,下意识轻叹道:“把人都带下去,杨贯。” 小翠好似这时才真正开窍,带着愧疚与悔恨大声喊道:“殿下,小心樊州!” 樊州,青石州的隔壁州郡,也是之前给姬晚递过拜帖要粮食的州郡。 小心他们?小心什么?樊州也是崔家地界? 自从姬晚亲自审过崔平、崔安两兄弟之后,崔珉就开始派人在城中抓捕崔家有记录名单的细作。 戍边军抓住二十人,城中衙役十五人,商户十人,佃户五人。 整座城市这几日都风雨欲来,许多百姓都紧闭家门,等姬晚在百姓面前解决掉小翠与平安两兄弟,也已是半月之后。 说来也巧,姬晚这头刚把人斩首,那头老天爷就大发善心,给好几个月都没水的百姓们降了一场雨。 乐得百姓们这边给姬晚磕头,那边给老天爷跪拜,一个劲称姬晚这是为民除害,老天爷特意奖励给姬晚的大雨。 降雨伴随着降温,瞬间就带走了曾经四五十度的天气。温度骤降之下,城内的阵法也失去了作用,姬晚让小灵直接把之前控制温度的灵石,转为护城大阵的使用。 青石州百姓喜的不行,有些汉子直接赤裸着上半身沐浴在天降的甘霖中,一些妇人也都开心的抱着盆,接住自天而降的无根之水。 腿上在杨贯每日不间断的输送灵力之下,结痂都已经开始脱落,姬晚也能在下雨时开心的从县令府邸中跑出来玩一会。 姬晚央着杨贯在外边疯了许久,结果当晚喜提风寒,气的杨贯拉着一张脸,任姬晚再怎么恳求都不同意出去耍。 天降甘霖,潘浊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给家中老妻买了许多年轻妇道人家喜爱的簪子玉佩回去逗趣。 回到家就瞧见穿着墨香书院统一校服的老来子:“叠叠,上……上学!” “哎呦小祖宗,怎么穿着这般大的衣服,仔细绊着。” 第70章 招生要求 “夫人啊,这这……怎么让这小祖宗穿上了。”擦干净手,潘浊接过心爱的老来子。 “还不是你教书的那书院公布了明年招生的要求,让好几家夫人都来咱们家送东西。让喜哥儿看见了,以为去了书院就有人给他送东西,结果说什么都要嚷嚷着去……” 墨香书院的最新招生要求是每人每年,一贯钱,若是当时交不上,可以向书院借贷,等毕业了以后再进行还款,或是等一学年结束以后,当即还上。 潘浊的夫人摇了摇头,十分无奈。 潘浊听此皱了皱眉,若是喜哥儿小小年纪就以为可以这般不劳而获,以后如何当得了一个君子,必须要好好教导! 还有,若是经常有想进入书院的孩子家长经常来自家送东西,会不会惹了殿下的厌恶。 毕竟他在姬晚手底下当差这么久,心中也能摸到姬晚大概会厌恶什么。 “夫人劳烦,以后若是谁家再来攀关系,定要闭门谢客。殿下手下幕僚无一人有此种作风,只怕是殿下本人也十分嫌恶这般作风。而我身为下属,若要接着此种作为,岂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猛然听闻此言,潘浊夫人逗弄孩子的笑容顿住,脑中仔细琢磨了一遍潘浊话语中的意思,仔细琢磨明白后,立马吓出一身冷汗:“好!” 夫君好容易谋了个在皇宫贵胄手下的职位,比之前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好多了,所以潘浊夫人的心底自然也是骄傲的。 人嘛,在骄傲的时候总是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所以她近几日行事稍微放纵了些许,身边丫头婆子们也都是向着自己说话的。 幸亏自家夫君是个拎得清的,若不是今日猛地点醒了她,以后万一因为此事影响了自家夫君那可就不好了。 这青石州中三城之中,谁人不知殿下最是受人尊敬,若是自己再不分青红皂白,继续收受权贵们的赠与,惹了城中百姓的厌恶,说不定自己的丈夫很快就要吃上挂落! 毕竟整个墨香书院只有三个夫子,两位是殿下手下的能人异士,还有一位就是潘浊这种属于凡人,且还是后招揽的夫子。 若论亲疏,那两位夫子若是发生了这种事情,很可能不会被责罚,但是潘浊这种的谁也说不准! 再不闭门谢客,拒绝敛财,到时可能连潘家的宅门他们一家子都出不去了! 快要入冬,姬晚也经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初步确定下来了军队改革的相关政策。 她要把之前打过难民的兵卒们分别放进新建设的军团中。而这支军队,姬晚打算把他们打造成专门的骑兵营。 原本由金烈管理的军队则改革成全步兵营。 这样一来,事情繁杂,要统计原本的军营中有哪些兵卒是要分到新的骑兵营的,还有哪些人适合升职、调离,管理新的军团。 还要统计新的军团中招的人,哪些是高精尖人才,哪些是技术人才,工作十分繁杂,庞大。 难的是要合理统计和安排每一位兵卒的去处。 最重要的是,姬晚还要重整军规、军纪,尽量让自己手中的军队像前世那般骁勇。 自从姬晚决定重整军队以后,系统就自动上线,与之前一般,不声不响的扔下前世军队的管理方法后又销声匿迹。 所以现在虽然杂乱,但至少姬晚知道应该如何改变军中纪律和如何训练军队。 经过百姓们的合理交税,燕佩南的高明的经营之下,姬晚兜里富裕不少,故而按照系统给的方法。 姬晚把军队周围改成了宿舍区,专门留给兵卒们安置家属,对兵卒们家属的就医和户籍等各种福利待遇也随之提升不少。 同时,现有军籍的兵卒都单独分出一户,不论嫡庶,全部都是户主。且其共在一户的家属也能得到一部分的补贴。 最重要的重头戏是,姬晚在与谋士团商议,要不要适当挑选女子入兵营,组成女兵团。 姬晚前世通过各种视频见识过女兵的风范,知道女子完全可以不囿于小小内宅,要紧的是姬晚现在实在缺人! 太子已经登基,等过几天她处理掉平安两兄弟、拔掉泉香楼的消息传出青石州,届时当今皇帝随意给她安个谋反的名头,大军压境,那姬晚才真真是手忙脚乱。 综合考虑之下,她向谋士团们提出了这个建议。 崔珉第一个持反对意见,后面紧跟着潘浊与江俭。 他们三人家中氛围传统,多是母亲打理内宅,父亲在外官场沉浮。 但他们也没有小瞧女子的意思,毕竟他们都出身世家,当家主母到底什么样子他们也知晓一二,小到吃穿住行、教育子女,大到替主君搞好官场人际关系、维持家中铺子营收,哪样不是当家主母去做。 反而认为女人在处理内务与管家等地方可以发挥长处。 可若是行军打仗,折损掉哪一个都是在无意义的浪费人口,对增长人口的计划大为不利。 而且他们还考虑了女子要生育、和生理期身体不适等等问题,十分细致。 男主外,女主内的思想根深蒂固,从小到大的认知摆在那。让崔珉、潘浊与江俭一时之间去接受女子上战场杀敌受伤,反而忽略生育问题,实在有些难。 说难听些,就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姬晚表示理解他们的想法,随后把目光放在了没开口的几位下属身上。 拓跋峰与金烈、顾华峰三人则是自小就被母亲或者师父拉扯大,完全不会小瞧女子的力量,认为完全可以把女子也当做兵卒训练。 甚至因为女子细心的特性,分析情报之类定会十分擅长,这种职位一致得到了他们三人的共同推崇。 至于女子体弱等等问题,他们完全都没在考虑,毕竟有的是女子是会武功、能修炼的。 况且有姬晚的灵脉在,就算是条狗都能引气入体,更别说那么大一个人了。 到时修炼成如何模样还不都是靠着个人努力。 第71章 司马昭之心 杨贯呢,杨贯是姬晚什么意思,他就什么意思。 听完了两方男下属的发言,姬晚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拍了拍手,叫候在门口的小太监端上来了午膳,与政务厅的下属们,边吃饭边谈论。 毕竟她手下的女性下属还没发表意见呢,她也想听听她们的想法:“婵华,小南,你们俩是什么意愿呢。” 听这些男人们议论了一上午,林婵华心中早已有决断,整个人如坐针毡的等着姬晚的问询,此时得到信号,一时激动,手中下意识使力,‘啪’的一声放下筷子。 对姬晚朗声道:“殿下,我不认为女子弱,【界】中多的是女子前辈大能。修仙界如此残酷都有诸多厉害大能活过百年千年,为何小小凡世不能?” 燕佩南随后赞同的点点头:“对啊,若是女子中有能行军打仗的,何不一试?若不试试才是真的可惜!” 姬晚欣慰的笑笑,她主动提出成立女兵营的事,自然也认同林婵华与燕佩南的话。 “孤觉得婵华和小南说的对,孤手下的兵卒是要上战场杀敌的。不管黑猫白猫,能捉到耗子的就是好猫。所以是男是女又有何区别。” 姬晚转头看着左手边的文臣:“且,谁说女人成了兵卒后就不能生育?” 潘浊与江俭一愣,崔珉也有些迟疑:“殿下说的当真……可若是城中百姓顾虑颇多,无人进入女兵团该如何是好?” 既然姬晚的意思是一定要建设女兵团,那他这些做属下自然要帮主子想出最完美的方案。 崔珉的思路转的飞快,他也不傻,主子心意已决,且今天搞了这么一出开诚布公的询问意见,不就是让他们这些不同意的以后少个开口的由头。 毕竟姬晚说的是事实,能抓到耗子,能杀敌,能帮助她打赢胜仗,自然就是好猫。 且听姬晚的意思增长人口这件事情女兵营也逃脱不了。想来想去,崔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细细想来才发现她姬扶光竟是这般压榨下属与治地百姓!这几乎是把每个人,能用的,不能用的全都发挥到了极致。 不论男女,有用就都得上。 “孤给女兵营的福利可以超过男兵营!” 姬晚的话音落下,随之现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林婵华成为了率先打破沉寂的人,她赞同的抚掌:“对!殿下,就要这样,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就算看在钱财的面子上,也定会有女子来参军!” 新晋参与谈话的谋士曹可没忍住在心中腹诽,这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若她真的这般做,优待厉害女子的活招牌往铜城的城门一挂,那以后有本事的女子若想出仕,第一个想到的定是她姬扶光! 姬晚扫视属下团们,见每个人都脸色各异,而后又缓缓开口道:“当然,与之相应的是,入了女兵营,至二十八岁才能生子。随之其它福利也会上涨,福荫子女。” 说人话就是,女兵当兵期间不能生孩子,但是姬晚给女兵营每人的月钱和补贴会多出男兵营许多,甚至还会帮着她们养孩子。 年龄到二十八岁可以申请退伍、或升职、转调成文职生孩子,或直接休假生产。 林婵华连连拍手称好,她完全不在乎生不生孩子,步入修行这一条路,她就相当于完全的放弃了自己生孩子的机会。 且活了这么多年了,看透的东西太多。有一个这般符合她心意又孝顺的徒弟,不比有许多个不孝又气人的子女好? “可殿下,您手下实在缺乏这种人才,若真成立女兵团,难道让男子去管?”给姬晚添了一筷子肉,杨贯有些担忧的问。 杨贯知晓姬晚的意思,考虑的也颇远。 “当然不是,诸卿,可有好的法子?” 江俭思虑半天,见周围同僚都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又想了想姬晚话里的意思,这才壮着胆子道:“殿下,臣以为,应当招揽人才……” 江俭这边话音还没落。 那边姬晚就直接拍板。 她满意的看了一眼懂事的江俭,顺从的接受属下的意见,异常听劝。 “好,就按自奉说的办!” 等所有人都商谈完毕自行散去后,崔珉神秘兮兮的跑去潘浊的马车边,将人拉住,低声道。 “玉清,为何你家近几日开始闭门谢客了?之前不还门庭若市……” 崔珉还没说完,潘浊就有种果然来了的感觉,无奈的摇了摇头,打断道:“唉!这般丑事说出来我都自惭形秽,儒成就不要拿来取笑我了,都怪家中老妻不知收敛,这才惹出祸事……唉!” “害,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玉清啊,有些人就是见到您在殿下手下做事,如日中天,嫉妒您,故意给您找不痛快呢!”打机锋这事崔珉最为擅长。 接着崔珉装作愤恨的道:“谁人不知咱们殿下最厌恶那些贪污受贿的行径。您说说,他们这些苍蝇,如此这般是不是在故意害您呢!” 潘浊是聪明人,能听得出来,崔珉这是代替姬晚提醒他,甚至这本就是姬晚的意思,只是她派出了更为圆滑的崔珉,同时这也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下,让他一张老脸不用丢面子丢到全城皆知。 是警告,也是暗示。 至于姬晚,写完最后一个字,姬晚把毛笔放下折好信封,唤出传音鸟。 她从杨贯那知道了潘浊的所作所为后倒是没说什么,毕竟人无完人,若能知错就改,那就还是好孩子,姬晚也愿意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水至清则无鱼,单单只是收礼她还能容忍。 母妃快到了哦~ 十月末,青石州城门口。 “狗奴才,我们是奉皇上命令过来宣旨的!你敢拦我?!”一身侍卫装扮的男人趾高气昂的用手指着守城兵士。 守城兵士眼风都没给那侍卫一点,依旧目不斜视的守卫城门,刚才他们过来时他就已经派人去通知过了殿下。 那侍卫身后乘坐马车中,坐着一位穿官服的微胖男人,他见那守城兵卒毫无反应,气的胸前不断起伏。 第72章 路人皆知 “你!你!你们这是什么态度!小心本官回去向圣上狠狠告你们永康公主一状!” 姬晚与江俭刚乘坐马车出了城门,就见到如此情况,听闻此言,她从容不迫道:“哦?樊州刺史是奉陛下的命令来的?” 那微胖的官员见此高傲的扬起下巴,连马车都没下,坐在马车内,一双眼睛扫视姬晚,最后勉强点了点头,算是行礼。 “永康公主还请跪下接旨!本官还要回去复命呢!耽误了时辰,您可负不起这责任。” “哈哈哈哈,可笑死孤了。”姬晚实在没忍住,转头看着杨贯,与他一同毫不客气的嘲笑。 “孤怎么不知道太子手底下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一条狗?之前来青石州拜访时也没见你如此这般嚣张啊!” 那樊州刺史被姬晚这么毫不客气的一顿呛,气的胸前起伏更甚,本就微胖的体型,越发肥胖,一双小眼睛恶狠狠的瞪向姬晚。 “永康公主!你既如此不识好歹,也别怪本官回去向圣上回禀你抗旨拒接。” 说完,此人轻蔑的撂下马车上的帘子,由车夫牵马掉头。 瞧着马车越走越远,江俭的脸上焦急之色越重,刚想忍不住开口建议姬晚把人直接除掉以绝后患,就见自家公主殿下悠悠开口。 “你们说,孤是那种可以放任他回樊州向太子报信的人吗?”语气漠然。 “是!”杨贯听懂了姬晚的意思,挥挥手直接带着一队兵卒快速骑上高头大马,前去追赶樊州刺史。 “孤还要接旨呢。”姬晚撅了噘嘴,心中甚觉麻烦,要不是不想背负叛贼的名声,谁愿意向太子低头! 十月末正是风沙大的时候,青石州身处与北戎国草原的交界处,虽有一片山林与永沧江阻挡风沙,可毕竟北戎国中草原颇多。地广人稀,风沙自然也更大。 姬晚在城门口站了一刻钟,只觉自己已经被狂风刮过的风沙掩埋,着实有些睁不开眼。 亲眼看着杨贯身后的小太监把已经堵住嘴,绑的严严实实的樊州刺史扔下马,姬晚眯了眯眼。 “永康公主殿下,请接旨。”杨贯嗓音尖细。 姬晚一撩裙摆,朝着东方跪了下去。 接过杨贯宣读的圣旨,她被身边小太监扶了起来。圣旨的内容大概就是,因太子登基称帝,所以姬晚需要即刻启程回王都参加贺宴加述职。 “回王都?殿下,万万不可,您这就是羊入虎口啊!”崔珉此时站在县令府的会客厅中间,语气多了几分急躁。 若是真的回了王都,等待姬晚的还不一定是什么呢! 新晋谋士曹可用自己的能力,从姬晚手中给手下庇护的百姓们换了一块地,就是铜城的奴隶街。 姬晚特许逃荒过来的难民第一个年可以低价租赁那里新建设的房子,若住满三月后,想要购买,也是只有他们这一批难民可以以最低价购入。 此时他也站起身,跟在崔珉后面持反对意见,不同意姬晚回王都。 “儒成说的在理啊……” 姬晚本就没想回王都,只是既然圣旨已经下到了青石州,那自然得让谋士团们知晓此事。 “孤也没想回去受那窝囊气。” 说完,姬晚暗戳戳的又带了一句。 “昨日母亲与孤传来的信件中写道,路上难民颇多,到处都是民不聊生之象。一群人胡言乱语,宣传说太子登基乃是不祥之兆,现多地均有起义。” 杨贯趁机搭腔:“殿下,这些难民实在是太可恶了!您身为陛下的亲妹妹,自然要为陛下分忧……” 这话说一半,剩下的自然是要谋士团们接上。 崔珉也瞬间意会姬晚的意思,随后装作大义凛然的开口附和:“杨兄说的着实在理,殿下,咱们自然要为陛下分忧。” 见事情发展如预料一般进行,姬晚心中满意,装模作样的开口道:“可……可孤听说,这起义军就数樊州最多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在座众人谁还不懂。 潘浊、曹可与燕佩南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而后齐齐开口道:“殿下,要为陛下分忧啊!” 金烈粗中有细,他虽然人生的粗矿,可心中心思也不少,知晓今天必须要有人主动开口,当下主动站起身来:“殿下,某自请前往樊州剿灭起义军!” “好!金烈!孤手下有你乃是整个东临的幸事!” 顾华峰往燕佩南的方向扫了一眼,二人视线蓦的对上,燕佩南率先扭过头,仔细听还能听见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哼。 “臣也愿往。” 顾华峰自知对不起燕佩南,所以自从燕佩南在姬晚手下做事之后,他一直避免二人互相见面。可大家都是同一个上司,同在一个屋檐下,想不见面哪那么容易。 “哈哈好好好!”姬晚连说三个好,“到时候把那个樊州来的起义军细作一同带去前线!” 她说的细作是樊州刺史,也是今日鼻孔朝天,过来送圣旨的那位。 王都,皇宫内。 太子,哦不,皇帝姬钦左手搂住先帝的妃子淑太妃,右手抱住最近新封的美人,嘴上衔着爱妃刚剥好的葡萄。 王长寿正代替太子,抱着奏折处理事务。 实在是看不下去这殿内的景象,与皇帝一母同胞的二皇女姬芷皱了皱眉。 “皇兄,那边的人给您回信儿了吗?到底怎么样了?” 五皇弟已经被母后安排人除掉了,现在就剩下一个四皇女姬晚与三皇子姬泽。 只有除掉他们两人,皇兄这个位置坐的才稳当…… 与美人的亲热被打断,姬钦不耐烦地应付她:“姬晚那野种的事情你去问母后,母后知道的比朕清楚。 朕只知晓姬泽那废物现在离死不远了。 再说了,有三叔四叔在,她一个凡人能翻出什么水花,还有耿大师那么厉害的修仙者,姬晚她一个跛子,如何能逃脱的了!西陵明月那贱人也不知道跑去哪了……” 姬芷听后,心中稍微放松了些,皇兄说的也对。任她姬晚身边有多少修仙者帮她,任她有无数术法。 第73章 一纸檄文 她也只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 耿大师呢,他可是【界】中与她崔家一脉上宗长老亲自挑的人选,一手寒冰掌打的出神入化,不知暗中除掉了多少与崔家作对的人! 现在姬晚也算幸运,临死之前还能见仙人一面,她都没见过呢。 “陛下,算算时间,圣旨应该已经到了边境,若不出意外,快马加鞭一个月左右,您就能得到永康公主薨逝的消息了,樊州刺史是个机灵的。”王长寿暂时放下手中奏折。 他现在只是代批,反正奏折送出去还有崔家人再看一遍,是以王长寿批的也不太专注。 皇帝呢,皇帝更是,每日除了躺在美人怀中,就是在各家家宴上风流,弄的整个王都都知晓皇帝的癖好。 喜好人妻。 再说三皇子姬泽,也不知道到底用了什么方法,逃出了软禁他的府邸。 在被南夏国攻下的荆州六城,公然打着清君侧的名号,说什么先帝是被当今陛下杀的。 也不知道他此番为了争夺皇位,做出的蠢事到底是不是在给南夏国打天下。 不过,这一点都影响不到他在王都潇潇洒洒过日子,毕竟天塌了还有高个顶着,最上头还有个太后娘娘呢。 “皇兄,臣妹告退了,近几日封地有人闹事,臣妹得早些回去把那些草民全宰了!” 姬芷借着起义军的名头,向姬钦行了礼,转身去拜见了自己母后。 她还是不放心,要去问问母后才稳妥些。 结果刚到太后的寝殿门口,就被太后身边的嬷嬷拦下。“殿下,太后娘娘让奴婢告诉您,那个野种定然活不下来,让您放心就好。” 姬芷耳边听着寝殿内隐约传出的各种不堪入目的声音,面色平静:“孤知晓了,你们转告母后注意身体,孤会去帮母妃寻些干净的。男人有的是,莫要被那些脏东西勾了心神。” 之前母后整日与后宫那群贱女人斗智斗勇,若不是父皇动不了崔家,母后早就被踢下皇后的宝座了。 现在父皇死了,母后憋闷了那么多年,还不让人发泄发泄吗……就是听说母后最近在倌馆中带出了一位,也不知道那脏东西到底能不能让母后舒心。 还是她找些干净的来好。 嬷嬷颔首称是。 天气已近初冬,连日的秋雨还下个没完,老天爷好像誓要把永沧江曾经干涸的水道重新充盈一般。 姬晚让崔珉代笔的一纸檄文已经送到了樊州长史的桌案上。 咳,她自己的古代书面语,不看也罢!各人有各人的强项,所以写檄文这事就应该交给有文化的古人来干。 檄文大致意思就是先阐明一下姬晚师出有名,是皇帝让她回王都述职的,但述职路上多出来的起义军则是拦路虎,她要把拦路虎除掉才能回王都。 然后给姬晚这边的兵卒脸上贴贴金,表示表示自己兵强马壮、所向披靡,顺便贬低一下敌人。 最后向天下阐明要害,开始摇人,至于能不能摇到不重要,意思意思而已。 樊州长史看完后气的猛一拍桌案,用力把眼前的檄文扫落在地上:“姬晚这个逆贼胡言乱语、颠三倒四!咱们樊州哪里有什么起义军?” 现在樊州刺史消失,向王都传信这段时间内,这位置只能暂时由手下长史代行其职。 所以他也理所当然的被迫感受了一下姬晚颠倒黑白的流氓作风! “长,长史大人,那咱们怎么办?”身边樊州下属城池的县令小声问道。 “呵,还能怎么办,打啊!难道叫我等大开城门欢迎姬晚那逆贼鸠占鹊巢?!” 长史被姬晚气的在会客厅内不断来回踱步,又看见已经被扫落在地的檄文,捡起后仔细又端详半天,最后越看越气,气的他猛地拿起镇纸,砸在姬晚亲手戳的官印上。 挥挥手吩咐问话的县令:“去,在樊州内发招揽告示!速度要快!姬晚这逆贼不仁,也就别怪我不义!” 吩咐完人,长史大人挽起袖子提笔,洋洋洒洒的又回了一篇檄文。 大致意思就是你姬晚别在这儿胡言乱语!大家都是正规军,你想反就说想反,别想用这方法蒙蔽世人双眼,把自己装的清清白白的给谁看,给老子樊州泼脏水,难道就能掩盖你自己的恶行?最后,快把我们的刺史大人还回来! 两篇檄文下去,天下哗然。 这件事飞速在各个世家贵族之中互相传递,在百姓口口相传之间疯狂发酵。 天底下谁都知道如今这个皇帝上位的过程名不正言不顺,但各路诸侯谁不都是各怀心思,且暗中积蓄兵马,打听消息。 也就是说在这两篇檄文之前,还没有哪位诸侯敢像姬晚一般,公然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反叛。 谁都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一时之间,天下诸侯的目光纷纷放在了这小小樊州城,他们在考量,考量姬晚这一支到底能否成事,实力又如何。也在考量当今东临国有没有能力处理掉姬晚。 姬晚的身世等等各种详细资料也开始出现在了各路诸侯的桌案上。 不过几天时间,许多身在边境附近的能人异士,就已经收拾行囊奔着樊州城来了。 他们要实地权衡一番,这十三岁的黄毛丫头到底是有何魔力,竟然敢在刚经历过大旱灾后发动兵马,以女子之身,掺和到这诸侯纷争中。 王都距离青石州与樊州遥远,快马加鞭传递消息也要一个月,等那边的得到消息时,姬晚说不定都已经把樊州打下来了! 至于姬晚呢?姬晚本人在铜城的地牢中。 最近各位谋士团都忙着准备出征伐樊州的细则事宜,没空跟着姬晚在城中瞎逛。 地牢昏暗潮湿,仅亮着两盏油灯,姬晚捏起宫栩的下巴,审视的看着他:“崔家是怎么训练出来你们这种死士的?” “呵,要杀要剐还请快些。”宫栩说完,又暗中瞪了一眼隔壁牢房的左月。要不是他想自己独揽杀掉姬晚的好处,他们俩怎么会沦落至此! 第74章 留下来的原因 姬晚当初下令处理掉小翠与平安两兄弟的时候,暂时把左月与宫栩两个人留了下来。 至于留下来的原因嘛…… “孤知道你们全都服了毒,每月都要服用一次解药,要不就会肠穿肚烂,死无全尸。” 宫栩此时面色更加不好,眼中闪烁着阴冷之色:“是壹告诉你的?” “孤也知道整个泉香楼只有你们与鸨母是崔家的人。孤更知道,你与左月是崔家两队死士的头领。宫栩啊,孤是个善良的人,你都成了孤的手下败将了,说实话还能免受一些苦楚。”姬晚满目讥笑的看着宫栩。 “壹那个叛徒!”宫栩愤愤,气愤过后,脑子冷静不少,思考半晌才惊觉不对:“不对,壹是崔家人!她不可能就那么轻易的告诉你这件事情!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让她吐出来这些东西的!” “当然是使用仙人法术喽~”姬晚笑眯眯。 姬晚拍了拍宫栩的脸颊:“所以说啊,孤叫你听话点,识趣点,免得受苦。” 宫栩眼中闪过几丝震惊,眼神蓦的落败下来,想起左月为何不告诉自己任务目标就在眼前这件事。而后也如斗败的公鸡般,垂头丧气的像把脑袋耷拉了下来。 怪不得,怪不得左月是那副模样,姬晚能使用仙人法术,这代表他们最后不论怎样反抗,她都能得到她想要的。 “崔家每年都会从牙行买许多适龄的孩童,传授他们武艺,最后到能出任务的年龄,让他们互相厮杀,胜出者,才有机会走出崔家大宅。” 宫栩最后还是老实交代了,他不笨,稍稍一动脑子,就知晓了为何左月那日没提醒他姬晚的身份,也没叫他动手杀人,甚至还用手段,勾住姬晚,把他赶了出去。 姬晚点点头,微笑道:“孤很欣赏你的诚实。” “我确实诚实。”宫栩阴阳怪气。 “青石州除了你们还有没有崔家的细作?” “除了我们还有你身边的婢女,小翠。”宫栩语速不快,只是会时不时侧头看一眼依旧颓废的左月。 姬晚关押小翠的时候,左月与宫栩并不知情,所以他此时说的倒是实话。 “既然你愿意拿出你的诚意,孤也愿意拿出自己的诚意。孤也不与你绕圈子,孤的手下缺能人武将。” 杨贯在此时搬来了一个凳子,扶着他的手臂,姬晚暂时坐了下来,一副颇有耐心的模样。 之前姬晚本想把这三人全部除掉,毕竟他们这些做死士的,大都是从小就被培养要忠于崔家,认知早已固定,让他们转而效忠她,可能性不大。 但杨贯搜过鸨母,也就是壹的魂,正是这样才让姬晚临时改了主意。 这两人完全属于崔家死士圈子的边缘人物,厉害的死士都跑去杀三皇子了,剩下兄弟俩自然是跑来刺杀姬晚这种没什么威胁的皇女。 而且他们俩因为是年龄大了才被招进崔家的死士圈子,对崔家的训练死士方法提出过不止一次抗议,引起了壹的不满。 也因此成为了边缘人物。 这次任务也是,壹明知道姬晚身边有修仙者守卫,却依然让这两人打头阵,分明是不顾他们性命。 还是左月得到了壹的斩杀命令,心中暗自留了一手,没把姬晚的真实身份告诉宫栩,侧面保了他一手。 若是左月告诉了宫栩姬晚的身份,以他的性格,当时定会不顾一切留在姬晚的屋中,然后豁出性命完成任务。 姬晚认为,他们俩有自己对世事的评判标准,算一个有底线的人,而不能算只知道效忠的死士工具人。 “那左月呢?他对你动手了,你能放过他吗?若你能弄到解药,放他自由,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宫栩现在只想尽力与姬晚周旋,若是因此能得到解药放走左月,也算是还他一次救命之恩。 “不行!”这厢姬晚还没说什么,左月已经扑到了栏杆上,神情终于显出了几分焦急,“殿下,我可以为您效命,求您放过他。” 宫栩扭过头瞪了左月一眼,随后扬起下巴刚要开口,就被姬晚打断。 “孤不想看你们互相让着,杨贯,念念孤给手下武将都是什么福利。让他们自行决定。”姬晚不耐烦的摆摆手,身子也随之松懈下来。 真好,不用软磨硬泡,也省的杨贯再施法强迫。 “殿下给下属的福利,在整个东临国都是数一数二的,两位仔细听听。” 杨贯絮絮叨叨,姬晚听的也迷迷糊糊,反正这些俸禄多少也不是她定的,而是燕佩南一点一点算出来,且经过谋士团一致商议过后定下的。 最后姬晚挥挥手叫过来早已准备好的郎中,也就是解蛊人。 杨贯加了一句能确定帮他们把解药研究出来,两人才放下心中忐忑。 时间飞逝,檄文事件发酵的差不多了,她自己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姬晚知道,是时候应该出兵了! 十一月初,距离姬晚的生辰还有半个月,谋士团纷纷表示要在姬晚的生辰之前,打下樊州,给姬晚庆生。 姬晚的生日在十一月十五日,还有十五天。 说实话,姬晚觉得自己手下谋士在给她画大饼,十五天内就能攻破一座城池?闹呢?不算之前赵睽拿下荆州。 搁以往的战役来看,哪座城池不是要磨个月余才能见点成效。 更何况整个樊州虽地处北方,属于平原,但其林地颇多,绵延起伏的群山不少,而石城的地理位置就处在两个矮山相夹的中间。 整座城左右被两侧皆被矮山的山势遮挡,易守难攻,说实话,这般形势对于姬晚来说非常不利。 樊州石城不像青石州那般空旷,除了一条北面的永沧江,就只有东面邻山。如果说姬晚的青石州永沧江是阻挡北戎国的第一道防线,那么樊州石城就是第二道天然的关隘。 曾经东临国的太祖皇帝在这里,数次挡住北戎国的攻势,也多次借用天然的地形打退了无数北戎国的兵卒。 姬晚若想攻石城、掠地,只有正门强攻这一条路可以走。 换句话说只要樊州守住这道防线,求来了援军,姬晚说什么也不可能打得进来。 第75章 平原 同样的,樊州城的后面、整个东临国的东北方向,全是标准的平原地带。 若是姬晚能攻下樊州这道天然的关隘,而后借用地势屯兵此处,以樊州为口子。举兵出征,定能径直撕开整个东临国东北地区所有城市的防御。 城内,樊州长史已经面色凝重的命人聚集起了城内的所有死囚。 “本官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就回去大牢,等着明天被处死!要么明日晚间就与樊州兵卒发动夜袭,吸引姬晚那逆贼的主力军!若你们能完成任务,死罪当可赦免。” 底下站着的死囚们心中一突,有些反应快的已经举了手。 乱世出英雄!谁不想拼一把! 反正横竖都是死,与其像牲畜一样被人架在高台上宰杀,还不如出去闯闯,要是能找到逃跑的机会岂不是更好。 长史早在姬晚的檄文下达的时候,就派出过斥候求援,若现在时间估算的不错,人应该已经到了楚州。 虽然经历过大旱,这一年的粮米收成不多,但樊州地理位置好不多,许多农人、佃户往年种的粮食绝对够他们撑到援军。 “她姬晚逆贼铜城土匪的事情谁人不知,年年都没有粮食,经历过一年的大旱,若有余粮,也不过民穷财尽罢了,长史大人不用过多忧虑。” 师爷坐在长史的右手边开口道,现在整个城中就长史最大,他身为其身边最亲近的人,近些日子也过得十分舒心。 长史身边的县令紧跟着开口,拍着马屁道:“是啊,长史大人,按照您之前的诸多部署,那逆贼定然连城门都摸不到就被打的四散而逃!” 因为两边与后面都是自家的地盘,所以长史大人吴润不放心的把多数兵力都放在了北城门附近。 想想马上就能除掉太后要除掉的人,吴润心中一阵激动,只觉加官进爵日近在眼前。 姬晚的青石州没粮食是公认的,吴润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们能经得起消耗,对方可经不起消耗,再说若此计真的成了,那姬晚还不只是他的手下败将罢了! 况且不算外围守城的,由樊州支援过来的兵卒,城内共有三万兵卒,打姬晚两万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不得不说,双方人数差距巨大,姬晚整个青石州三座城才只有四万兵卒,而这石城仅仅一城就有三万之众。 姬晚之前招兵初具成效,现在整个青石州的戍边兵卒人数直逼四万大关。 可姬晚留下了顾华峰与燕佩南带着两万兵卒驻守青石州,且顺便交代了一句多关注【界】的边缘后。 带上一众谋士,只点了两万精兵,带着粮草连夜奔袭到了距离青石州最近的樊州石城。 人数差距巨大啊! 虽说因为姬晚的训练方法与各种福利待遇,所以她手下各个都是自愿出力的精兵悍将。 更何况兵长、伍长、什长、佰长、校尉、都尉等全都是举办军演由金烈与崔珉观察过后慎重选择的。 可人数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填平的,一万人,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一个人了。 十一月初的天气早晚都冷的人直打哆嗦,姬晚体谅身后谋士团与兵卒,为了尽早让工兵建好帐篷等等防御工事。 崔珉让金烈率先派出了一支先锋军,趁黑发动了小规模闪电战,偷袭了一波巡逻的守城石城兵卒。 也正因如此,城中长史得到消息后,气的浑身发抖。被打的措手不及之间,心中对姬晚这狂妄的逆贼愈发气愤,热血上头之间,更觉得自己的计谋完美。就等把姬晚打败,以此涨涨己方气势。 姬晚派出这一部分先锋军本就是为了后面到来的大部队做准备,同时也是为了吸引注意,拖延时间,方便工兵布置防御工事与攻城工事。 等后面大型攻城设备与战车到达战场时,才是真正下令攻城之时! 为了避免樊州其他州郡的增援快速到来,姬晚与手下谋士商议过后,只能选择速战速决。 打消耗战,耗个一年半载姬晚的手头粮食根本耗不起。 可别忘了,这一场大旱灾,平等的创飞了每一座城市。不仅是姬晚的青石州,更有今天的樊州石城。 青石州的粮食没有积累,基本上姬晚得拿出大半的粮食来打这一场仗,若不尽快结束,那今年一整年的粮食种植计划等于没做。 可石城不同,他们有许多经年累计的粮食,虽也不至于能支撑好几万兵卒吃一年两年,但与姬晚暂时打消耗战还是打得起的。 加上樊州、楚州后续定会继续支援战场。 所以谋士团一致认为,耗,可以耗,但时间绝对不能超过半个月。毕竟樊州与楚州只有半个月的脚程。 双方摩拳擦掌,只等出手给对方致命一击。 姬晚则是正在每日例行询问兵卒们的心理状况。 “殿下不用过多担忧,兵卒们最近情绪都还算可以,不过有些疲惫罢了。” 潘浊与江俭被姬晚安排,在兵卒中间充当政委的位置,时不时就被叫去给兵卒们疏导心理问题。 金烈对此甚是疑惑,他知道,战时,兵卒们的情绪会发生较大的波动,可这又有什么关系,“等城门破开后叫他们杀个痛快,发泄出去不就好了。” 痛苦的揉了揉眉头,姬晚叹了口气:“金烈啊,孤把这樊州打下来是干嘛的?” 金烈也挠了挠头,思考半晌:“为了占据天险而后屯兵?然后扩大地盘啊。” 新晋谋士曹可淡定的摇了摇头:“金将军,殿下是东临国人。拿下这座城池,扩大地盘只能占其一,最重要的是更好的为青石州发展做铺垫啊!” 曹可的意思是,姬晚打仗攻樊州,本就是为了那个位置,属于自家人打自家人。 若是城中百姓全死了,姬晚以后名声在东临国的百姓之间定然不好听,失了民心,还怎么问鼎那位置。 他说的委婉,但金烈也不是傻子,刚才脑子被糊住,被挑明后才了然的点点头。 第76章 三日不封刀 但还是不放心的建议:“可殿下,照例都是攻破城门后,兵卒们三日不封刀,若不发泄出去,容易发生营啸啊!” 营啸,兵卒杀人和驻守时,长期处于压抑的心理状态,很容易出现精神问题。这种情绪若不发泄出来,就会导致许多人发生完全丧失理智的行为。 打个比喻,就像在幼儿园,年龄小的孩子们午睡时,只要有一个孩子只要哭出声,其他的孩子也会自然而然的跟着哭出来。 “所以孤才要安排玉清先生去当政委,拿出教育孩子们的劲头,去安抚兵卒情绪,缓解战场压力。” 至于军妓之类的活计?姬晚直接pass,那般治军? 她自己也是女人,别说自己看不起自己了。 就是别的诸侯要是听说姬晚一个女人手下的军队中居然还有军妓这种东西存在,都要叫人笑掉大牙。 ‘看啊,就她这样不尊重女人的皇女还想当女帝?’真是太讽刺了。 女兵营里面的女兵属于新招的兵卒,所以姬晚没把人带过来,反而交给燕佩南让她代为管理与训练。 在重新整军时姬晚就下过死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掠夺百姓钱财,侮辱城中女眷。违者直接按军法处置,然后卷卷赶出姬晚的青石州。 姬晚把兵卒们犯错的成本提高,这样既能有效扼制军中乱象,还能让不安分因子直接滚出青石州,给百姓们创造一个至少安详的州郡。 因为有拓跋峰与林婵华的存在,建设攻城工事非常迅速,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姬晚就在远处扎好营,做好了攻城的一切准备工作。 此次战斗,崔珉是军师,金烈是主将,拓跋峰从旁辅助,姬晚等等一众属下当吉祥物。 咳,主要是姬晚想来长见识,但她之前又没见过这种大型攻城的场面,所以她要拉着属下来,想听听他们的讲解。 左月与宫栩分别在姬晚身边待命,这是他们第一天随军出征,他们本以为姬晚是要让他们潜入城中杀掉话事人,之类的活计。 结果没想到姬晚出征前对他们说:“你们跟在孤的身边,看看孤身边正常人到底是什么模样的,孤要的不是两个杀手,而是两个正常的将军!” 二人心中一震,惊讶的互相对视一眼,这才低头称是。 正常的将军吗?那是什么样子的? 夜晚,万籁俱寂。 照例,拓跋峰放出了手心中的一只小鸟,配合斥候,迅速向着石城与自家军队的四周的方向窜了出去。 这只小鸟也是一种探查类的法术,最厉害的功能就是使他能通过鸟儿的眼睛观察周围一切。 刚知晓这件事情时,姬晚狠狠拍了拍拓跋峰的肩膀,这不就是古代版无人机嘛! 有这东西能减少多少斥候的死亡啊! 金烈则是已经带着投石机、云梯、战车等一些攻城的大型器械在后方准备好。 只等拓跋峰探查完毕,带着一万兵士趁夜抓住机会猛攻。 今夜,是谋士团们共同决策的一次强攻,他们最主要的目的是在各个方位,尽全力破坏掉一个石城坚固的城门! 却不曾想,拓跋峰透过那小鸟的视线,操纵着小鸟,在石城门口盘旋半天,竟发现有数名敌军正按部就班的从城门口有序出城。 看这身装扮,分明就是敌方的先锋军! 营帐中。 曹可因其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身体情况,被姬晚特意安排在了左月与宫栩营帐的左边,最靠近姬晚的地方。 迷迷糊糊中,只听好几个焦急的脚步声跑向姬晚的营帐中,来回好几次。 还带着仅剩的守卫兵卒互相提醒要注意周围情况的声音。 仅剩的睡意瞬间消失殆尽,曹可着急忙慌的随便抓起一件外袍,蹬上靴子就跑出了帐外。 姬晚的帐篷扎在了军队的最后面,此时崔珉已经派出了一万兵卒,进行今夜的行动。 也就是说,现在姬晚身边、军中,只有一万兵卒!这一晚兵卒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虽说暂时保护姬晚安全是够了。可是万一前线出了问题,溃败之下,这一万人对于石城的三万人来说,孤掌难鸣。 三两步就到了姬晚的帐前,果然守在门口的两名兵卒并没有拦住他,这证明姬晚没有休息。 一进去就发现不整个帐中还有不少人,杨贯、崔珉,还有新来的左月与宫栩等人都在。 “行之先生来的正好,麻烦你把刚才的话讲与先生听。”姬晚对面前的传信斥候道。 行之,曹可的字。 那斥候又重复了一遍给曹可听。 曹可仔细听过后才开口道:“军师,敌方先锋军已经出城,我军可做出应对?按照敌方的意图,若是只有先锋军,那么偷袭的可能性非常大。” 那边崔珉收回放在舆图上的目光,肯定道:“已经命人在其必经之路做了埋伏。若只有一队先锋军,偷袭的可能确实大。” 对方这还真是起义军作风,连战前礼仪都不准备做了! 不过崔珉早有应对之策。 姬晚的军队驻扎在了距离较远的山林中,这座山地形非常平缓,处于整个战线的最后方。 而整个石城被夹在两个较高的矮山中间,这两座山既占据了天险,基本可以杜绝掉敌方军队的入侵可能。 虽说也把自己出入城的路限制成了三条,可若是里面的人不出来,崔珉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采取强攻的方法。 但现在,形势变了! 刚得到拓跋峰的消息,石城人行军时,他们为了马匹的快速通过两座山中间的窄路,只能采取一条细线一般的长队方式行军。 对方主动派人出来了,这与送羊入虎口有何区别? 崔珉刚才说的必经之路,就是刚出一点这两座山山势的外边。兵卒离开了两山包夹的范围,自然而然就会变换阵型,从方便行军的阵型,变成方便战斗的阵型。 崔珉做的就是等敌人刚刚要从窄路走到宽路,要变换队形时,在此处出手打个敌方措手不及。 第77章 兵分几路? 此时斥候带着前线的情报进了帐篷:“殿下!军师!石城其他方位的城门内暂未发现兵卒的影子!” 姬晚点点头,挥退了斥候。 虽然其他几个城门并没有见兵卒的影子,可姬晚总觉得不对。 对方现在地理位置上占据绝对优势,不可能突发恶疾,派出一支先锋军仅仅只是为了偷袭,可不为了偷袭又为了什么呢? 这支先锋军派的…… 眼下,姬晚见手下几位谋士的目光基本全都放在了石城的北门上,她谨慎的点了点舆图上,石城四周的城门。 给崔珉与曹可提了意见。 “儒成,行之,你们说敌军有没有可能会从其他几个城门派出兵卒,兵分几路……” 姬晚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挪动,最后滑到了己方军队驻扎的位置:“对我军形成包夹之势……” 曹可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赞同的分析道:“殿下分析的不无道理。 若是敌方这一支先锋军仅仅只是吸引我军的注意力,那么其中人群定然会有死囚、逃兵等等送出来掩人耳目。 而真正的兵力反而要集中在其他几个城门……” 讲到这里,曹可蓦的笑出声,像是忍不住了一般:“若真是这样,那石城,危矣喽……”语气戏谑。 听完曹可的分析,崔珉虽然心中也多了几分兴奋。 他知道敌人可能不擅长打仗这活计,可他还不知道敌人竟这般蠢笨,运气也……不太好。 但他还是慎重而快速做出决断,招来兵卒吩咐,给前线的拓跋先生传去口信:“密切关注石城其他几个城门口。” 若是他们放出北城门的兵卒真正目的是为了吸引姬晚的注意力,从而打算借机重创姬晚,那这算盘可就打错了! 再说,真的会有那般蠢蛋,不利用自己地势优势,硬生生拖死姬晚,反而选择出兵攻打吗? ----------------- 马蹄的‘哒哒’声不断的敲击在死囚们的耳边。 长史大人吴润的命令还历历在目,他说:“你们的任务就是配合先锋军突袭姬晚那逆贼的营地,若是能突袭成功最好,突袭不成功,扰乱了他们整军的秩序也好。” 是的,吴润真打算用不断地使用北城门小股军队骚扰目标,然后由西、南城门的兵卒连夜奔袭赶路、绕山,对姬晚的军队造成重创! 吴润是崔家一手在官场上培养出来的门生,在政治内斗上非常具有天赋,可惜,他不是一个军事型人才。 之前收到了姬晚的一纸檄文他就给王都得崔家传了信,可却没想到都已经快过去半个月了,那边连回信都没有。 他知道姬晚是要被崔家除掉的,但崔家没回信儿,没派人来帮他,无奈他也只能自己厚着脸皮去隔壁州借兵。 打探清楚姬晚的军队只是驻扎,并没有什么动作后,吴润果断放出死囚与先锋营。 前线,石城的兵卒们正按照顺序准备变换阵型,由原先的两匹战马并行,转为更多战马并行。 可却没想到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死囚们是打的头阵,远远的就瞧见点点火光亮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悠长号角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姬晚在军队中砸下去的无数白花花银子,在此刻显现出了它的作用,几乎是瞬息之间。 前方战马受惊嘶鸣,后方的战马被堵在狭窄的山道中间。 对面是姬晚手下兵士们声势浩大,不要命一般悍勇无畏的冲锋。 伴随着战马的嘶鸣声,姬晚的军队如砍瓜切菜般,整个樊州死囚与先锋营还没来得及变换阵型,的长线队伍就被破开了一个大口子。 无数人倒下,又被战马踏成肉泥。 城墙上的吴润眉头一皱,身后斥候语速飞快:“报!长史大人,城外发现一队敌方精锐队伍!” “人数呢?!” “回大人,有一万多人!” 吴润心中松了一口气,姬晚这逆贼果然只是个没脑子的废物公主,估计是被有心人撺掇着才掺和进了诸侯之争。 竟然派出了多半的兵力,来围剿那些死囚! 这般想下来,心中颇为淡定,见斥候一身热汗脸色慌乱的模样,下意识开口斥责。 “慌慌张张向什么样子!按照本官之前吩咐下去的去做!” 此刻已经有不少死囚果断丢下马匹,借着黑暗的掩护,慌忙窜进了山林之中,劫后余生般的向远处四散逃窜。 如同长了一万只眼睛般,拓跋峰骑着马,紧闭双眼汇报周围数里的情况:“金将军,敌方已经进入我军外围的包围圈中!” 金烈挥舞手中大刀,听完后心中大为震撼:“军师果然料事如神!我等定要再快速推进些!” 敌方逃跑的这些人中,甚至还有许多身穿兵卒的衣服,那模样分明是就是一群逃兵。 结果他们忘了,经过一场大旱灾,周围所有树林已经被饿疯了的人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遮挡的地方都没有。 还跑出去不到百米,就见整整围成了一个半圆的青石州军队。 前线。 “有敌袭!有敌袭!呃……”西城门的兵卒率先喊了出来,结果立刻被姬晚的军队盯上,不过刚喊了两句就被一把长枪贯穿了身体。 长枪,由高曲利用拓跋峰留在窑中的阵法,提纯铁元素而改良的精铁版本,十分锋利,说是削铁如泥也不为过。 贯穿一个人的铠甲对这把长枪来说轻松无比。 他们这才刚刚打开城门,正准备出兵去剿灭姬晚那个逆贼!谁能想到西城门竟然还有举着长枪敌人! 这算什么,大开城门放敌人进城? 还是算敌方料事如神,竟然能提前预料到长史大人的行动? 许多战马上的马腿,被姬晚军中行至最前排的斩马刀斩断,等骑在马背上的人掉落下来,要不就是被姬晚军中的长枪贯穿,要不就是被各种马腿和人腿踏成碎肉。 惨叫声与血腥味交织,远处,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许多大型的攻城器械开始挪动到了石城的方向。 第78章 “攻城” 又一声悠长的号角响起,那是姬晚军中都知道的协作攻城信号。 长刀落下,军旗挥舞,远远的只听得一声振奋人心的怒吼响起。 “攻城!” 吴润听得眉头一皱,还来不及细想,就快步跑来了两个斥候到他面前,那两个斥候吐出的话语让他瞬间有些恍惚。 “报!长史大人,在西城门发现了敌人的踪影。敌人已入城!” “报!长史大人,在南城门发现了敌人的踪影。敌人已入城!” 算上现在正在挨打的北城门,整座城四个城门,已经有三个门口被姬晚围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北门本是为了迷惑姬晚才放出的死囚与一部分的先锋军,剩下的几个门才是主力军啊! 吴润本打算利用死囚们,率先扰乱姬晚的大本营,拖住姬晚的视线,然后再由别的城门出去的精锐穿过山林直逼姬晚的大本营,到时候来个生擒岂不是更好。 却没想到……没想到啊,竟然是自己动手打开的城门,欢迎姬晚那逆贼入城! 他自己这点计谋全被人家发现了不说,现在好了,除了与樊州其他几城接壤的东门,剩下的全都被强攻,甚至已经有两个城门都开了! 吴润慌乱的拉过手边的斥候。 “快!快叫他们回来!回城中来还能守住!不,不能回来,告诉他们用命也要守住两个城门口!” 看着斥候慌忙之间,一步、两步、大跨步跑下了台阶。吴润好像也见到了自己以后的仕途,也如这兵卒一般飞速下降! “咱们还剩下多少兵卒?” 身边的师爷不知所措的轻声道:“回禀长史大人,还剩下一万人。” 吴润面色一片惨白,仅仅只剩一万人,完了,全完了! 分三个方向攻城是姬晚与谋士团之前就已经定好了的策略。 为此姬晚还让兵卒们伪装成无任何动作的模样,最后趁着夜色,被林婵华释放传送阵法,直接传送到了石城各个城门的附近。 不是想一波送走我吗?我偏不让你如愿! 老老实实打消耗战,姬晚可能还会慎重的研究研究。但正面交锋? 她手下兵强将猛,最不怕的就是正面交锋! 石城北城门。 工兵举着盾牌钻进了填壕车下,他们要到护城河边架好折叠壕桥,为后边的大型攻城车清理出一条道路。 随着鼓声的改变,金烈与身后的兵卒全部知晓,是壕桥架好了! 攻城车如巨兽般瞬间怒吼起来,如同一台大型绞肉机般,开始疯狂转动,不断碾压着敌方的尸体向前推进。 石城为了抵挡外敌,平出的山路本就狭窄,一个攻城车就能全部占掉。 金烈只能带着兵卒在攻城车后方使用箭雨火力掩护,箭矢如流星般坠落入石城内。 吓得城中百姓各个都面无血色的聚集在城的正中央的广场上,以免被飞来的流矢射中。 相对来说,姬晚这次还是非常有良心的,攻城时她没使用火箭和投石机,以免城中房屋烧毁殆尽。 不然城破了,花钱修的也是自己! 还未到一刻钟。 金烈已经带领一小队兵卒,配合攻城车整个石城北门的最前方,看着工兵两三下就搭好的云梯,他一马当先,率先爬上了云梯! 石城城楼上的吴润见此一幕,瞳孔骤缩,下意识捏紧了手下石砖。 “快!快落石!” 城楼上的樊州守备军几人合力抬起巨石大‘喝’一声,齐齐扔了下去! 万箭齐发之下,无数落石带着巨力顺着云梯的位置不断滚落,金烈紧张的握住云梯的边沿。 半晌,等待他的不是巨石的重击,而是拓跋峰站在城墙最下边,原地绘制阵纹,由小灵控制阵法到半空中抵挡箭矢与石块的淡黄色阵法! “哈哈,将士们!有仙人相助,咱们冲啊!”金烈兴奋呼喊一声,速度又快了几分。 吴润看着这一幕只觉天旋地转,呼吸被迫顿住。 仙人!竟然是仙人!他好像知道为何姬晚会以一介女子之身,强势的插入进了诸侯之间的纷争中了。 恍惚之间只觉眼前一片模糊,失去意识之前只听得到身边师爷一声带着惊恐的:“长史大人!” 金烈此时已经带队已经登上城墙,砍飞了石城守备军的军旗。 攻城车狠狠地撞向北边城门,每一声碰撞都犹如阎王点卯,城门口被各种火力覆盖。 城中也已经是一团乱麻,无数兵卒瑟瑟发抖的抱着金银躲进土缸中,生怕自己被一枪戳死,甚至有些已经趁乱相强迫城中心聚集的百姓! 林婵华带领的军队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城中心背着包袱,聚集的百姓们。 一刀砍死那个正在犯浑的敌方兵卒,林婵华看着惊恐万状的百姓们安慰道:“乡亲们放心,吾乃永康公主部下!吾主不杀东临百姓!只除起义军!” 多数兵卒在金烈的带领下势如破竹,不过两个时辰,北城门直接破了一个大洞,最后从里面被姬晚的军队打开。 战马嘶鸣,破开的城门后全是猝不及防被抓的石城守备军们。 金烈带领的军队十分有序,吴润人头落地的那一刻就在门外齐齐大声喊道:“首将已伏诛!投降者不杀!” 此时城门破了,城内的姬晚一方的兵卒也在跟着一起呐喊,数万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传遍了城中的每一个角落。 厮杀声渐渐停歇,守在门口的石城守备军被绑缚住双手送向了战俘营。 军帐中,姬晚难掩焦虑的端起手边的茶杯,毫无形象的大口咕咚咕咚的灌进嘴里去。 每次一紧张她就忍不住想喝点什么。 “报!殿下,石城已破!首将伏诛!” “石城已破!首将伏诛!” “石城已破!首将伏诛!”驻扎地仅剩的五百名兵卒齐齐喊道。 姬晚听到后深深松了一口气,难掩嘴角的笑意,重重放下已经凉了的茶盏。 终于,终于把石城打下来了! 谁能想到,两万人,算上路上奔袭的天数,仅仅只用了十天时间! 第79章 十天 十天,就把整个北戎国攻打了数十年都没打下来的樊州石城打下来了! 身边的谋士团们也不约而同的露出放松的神情,整齐的离开座椅,躬身对着姬晚行礼:“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笑容多了几分叹服,曹可五体投地:“殿下与儒成先生运筹帷幄,行之佩服。” 其中左月与宫栩的感触最深,他们在姬晚身边比曹可还短,他们亲眼看着姬晚与手下提出的每一个意见都十分中肯、详细,甚至是滴水不漏、巨细无遗。 甚至在谋士团提出的计谋之上,姬晚还能再进行完善。 虽然意外频出,但幸好赢了,还赢的这般迅速。 又用了一言难尽的姿势上了马,姬晚与杨贯带着剩余一万兵卒赶去了石城。 伴随着血液的腥臭味,姬晚踏进了石城的长史府。 江俭与潘浊下去做兵卒的心理工作去了,姬晚抽空问了问崔珉:“有没有犯错的兵士?如果有的话,这次定要重罚!” 崔珉点点头,悄咪咪的趴在姬晚的耳边:“殿下放心,微臣跟他们说谁检举后若证实,这人能得到被检举人的所有军中福利。” 姬晚“……” 论腹黑,她还是比不上这群古代老狐狸! 崔珉又暗戳戳的补了一句:“微臣已经叫人演了一出了,不怕不上钩。” 姬晚“……” 好好好,行行行,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是最单纯的。 城中百姓各个都安静的跟小鹌鹑一样,姬晚叫来江俭,让他去暂时安慰城中百姓,等明日天光大亮再登记后放人回家。 随后自己动手给小灵在这座城市安装了一个结界锚点。 这样,小灵就可以一边控制青石州的阵法,一边控制樊州的石城。 现在她与墨香书院的孩子们一样,自己动手画出一个小型阵法已经非常轻松。 当然阵法与结界这东西,自从有了小灵之后姬晚就感觉都一样了。小灵可以同时控制结界与阵法,姬晚自然也可以。 本来姬晚已经仰躺在床上休息了,结果她还没躺到一刻钟,小灵就开始嚷嚷多一个城市使用灵力,灵脉中的灵力不够用。 嚷的姬晚又头疼的放下睡觉的想法,顶着吓死人的黑眼圈去与林婵华与拓跋峰商议到底应该怎么办。 啊,好像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好困啊!再熬下去会和前世一样猝死。 抱着还在干嚎的小灵,姬晚去见了正在熬夜加班画护城大阵的林婵华与拓跋峰:“婵华,阿峰,小灵说如果咱们再把阵法扩建一座城市的话,灵力会出现不够用的情况。” 拓跋峰听后表情顿时一片空白。 过了这么久可以随意使用灵力的日子,他一时间完全忽略了灵力多少的事情。 倒是林婵华皱着眉开口道:“我和徒儿只能画出来聚灵阵,至于那种再生灵力的阵法,实在是过于艰难,除非找到些灵花、灵果种个几百年,能生出一丝灵气……可催生灵花灵果需要的灵力更多!” 几百年……姬晚的嘴角抽搐。 真科研达人林婵华。又是毫无头绪的一件事情啊…… 姬晚叹了口气,在心中疯狂戳系统:“系统!系统!你那里还有灵脉吗?不管大小都行!” “没有,你以为灵脉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吗?要不是这条灵脉是小灵的伴生物,你现在连灵脉都没有。”系统电子音毫不留情的在姬晚脑中响起。 伴生物?怪不得只有这条灵脉可以不论分资质的帮人引气入体! 询问过杨贯也是同样的毫无头绪。 一时之间解决不了灵力的事情,小灵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这件事不止小灵愁,姬晚也愁。愁的姬晚只能暂时安抚住小灵,打算明天睡醒后再仔细帮小灵寻些方法。 不管是城中百姓的安置或是小灵的灵力问题,都明天再说! 现在!她!要!睡!觉! 夜色深沉,熟睡之后姬晚总觉得天气越来越冷,下意识抽出旁侧的被子裹住自己。 十一月十三日,距离姬晚的生辰还有两天。 石城的温度在姬晚攻破城门后开始下降。 “果然不是我的错觉……”寒风吹得姬晚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大氅,伸出手去接了一片晶莹的雪花。感受着雪片融化成了点点湿润。 休息了一晚上,姬晚一大早顶着漫天飘落的大雪,被属下们拉到了城中央解决石城百姓的安置问题。 绕过城中残垣断壁,姬晚走了一刻钟才到石城中间的广场上。 城中百姓们心中忐忑不已,这永康公主没有屠城,难道是要让他们都当奴隶?还是要做些什么? 一些家中有适龄丫头的父母,下意识紧紧藏住自家姑娘的脸,生怕这些围合他们的这些兵卒见色起意,突然发难。 有些年龄大的则担忧自己若是成为姬晚的奴隶,或是被赶去挖矿,最后定是要死于非命,哪还有机会落叶归根…… 至于城中青壮年……他们早就被吴润强迫拉去守城了。 看着面前许多忐忑、焦躁、不安的脸,姬晚罕见的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被杨贯暗中捏了捏手腕,这才回过神来。 清了清嗓子:“乡亲们,孤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让你们去当没有人权的奴隶。一会儿等孤的手下记录完你们的家庭住址及情况后,孤就放你们归家。若家中有被拉去守城的,可以一会儿去战俘营,将人领回来。若城中房屋损坏的,可以暂时居住在县令府邸。” 姬晚暂停了一下,而后转头看着还算正直的潘浊补充道。 “玉清先生,你去办这件事。注意看看百姓家中有没有遗失的东西。若是我军中有人拿,不用禀报,直接军法处置。若是石城守军拿的,你去带着乡亲们,去战俘营中尽量看看是否能找回来。” “是!” 百姓们面色这才缓和不少,转头静悄悄的被组织着到江俭与曹可附近排队人口登记去了。 许多百姓转身的时候下意识抹了抹眼睛,一家三口互相搀扶安慰,庆幸的互相紧握住双手。 第80章 压抑 整条队伍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时不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声。足见百姓们对姬晚手下兵卒们的恐惧。 昨夜那般大的阵仗,本以为都要死了,却没想到居然还能活下来,唉,能活下来就好啊,至于家中顶梁柱是否还活着…… 待在这时间长些,姬晚只觉压抑,扭头手下扯着杨贯快步走出几步。 “杨贯,你说,孤这般举兵攻打自家子民……是不是做错了……”她语气迷茫,胳膊下也放松了力气,差点从杨贯搀扶的手臂上滑下去。 杨贯胳膊肌肉绷紧了一些,另一只手把姬晚的胳膊推回了原位,而后搀扶的更紧了一些。 “奴才想问殿下,若您不打,束手就擒回了王都后,谁能保住墨香书院那么多的孩子,您别忘了,他们可是‘修仙者’。 在凡世,除了您,没有任何一个上位者能容忍,可以随意杀死自己的东西存在。 且,若是这樊州不是由您来打,除了您,这世间哪位能保证不杀城中任何一人,谁能保证不掠夺城中百姓的一点钱财?” 杨贯的语气沉沉,见姬晚并没有被开解,又开口道。 “殿下没有屠尽城民,已是足够仁善。莫要再苛责自己。若是殿下心中真的过意不去,以后就尽请宣传您治理的城市的优点。 那时,天下人都知晓您的目标,或许不用您这般大开杀戒,天下人就能为您大开城门……” 姬晚语气恢复振作,她总觉得好像摸到了另一条思路:“对!杨贯你说得对,若是孤的治地下若以后都是‘修仙者’,届时天下定会有人慕名而来,到时岂不是孤不用打大家就都安居乐业!” 沉默半晌,杨贯才开口道:“可……殿下,若真那般,与现在的【界】内外的情形又有何区别? 【界】当时出现,就是因为那些修仙者觉得凡人占据了修仙者的资源,因此发生了一场屠杀血洗凡人的大战,若不是那位打造出了【界】暂时保护住了凡人,现在说不定已经没有凡世的存在了。 【界】是对‘修仙者’的束缚,让他们只要想好胳膊好腿的在界外,修为就只能压缩到金丹期。 【界】也是对凡人的保护,让哪怕已经没了修为的‘修仙者’变成凡人后也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姬晚紧蹙的眉头渐渐松懈:“杨贯!你提醒我了!是孤想的过于浅薄了。 但这条路也不是不能走,若是孤按照你说的,真的能把自己治地中对于普通百姓的政策福利提高,或者是迅速发展起来,届时定然会有许多普通百姓慕名而来!” 城中残垣断壁,满目凄凉,目前急需重建。 十一月的天气渐冷,更何况现在正在下雪,屋舍外砖石瓦砾纷飞,若不早点建成怕不是到时候百姓们要冻死在这个冬天。 “把高曲与墨香书院的孩子们带过来,孤需要他们提升战后重建的速度。” “是。” 樊州石城东城门口,护城河外。 “就是这里了,聂英。”一只修长纤细掀开马车帘的一角。 看着笼罩住整座城的阵法,西陵明月眼中多了些好奇。杨贯那孩子,应该不会画这般复杂的阵法…… “就是这里,主子。” 西陵明月放下了马车的帘子一角:“去叫人。” 这座城刚被扶光打下来,进城估计要在城门口等很久…… 那厢聂英的脚步刚跨入护城河的范围,城墙上就有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手放在嘴巴两侧呈喇叭状喊道:“前方战区禁行,你们绕路。” 聂英为了方便赶路,穿了一身骑装。此刻骑装的袖中掏出玉质令牌,双指一送,那令牌竟像活了一般,迅速飞到了城墙上,立在那名喊话兵卒面前,还因为有风的缘故微微颤抖。 兵卒瞪大双眼,吓得生生退了好几步,见护城大阵微微颤动,拦住了那块玉牌,这才松了口气。仔细端详之下,竟见那玉牌上刻着的是西陵家的样式。 “是殿下的母族吗?等着俺们去禀报!” 还不到一刻钟。 聂英面前的厚重城门被缓缓拉开。 姬晚被杨贯搀扶着,见到聂英与身后的西陵明月时双眼猛的一亮:“母妃!嬷嬷!” 也不知为什么,自从姬晚在县令府邸知晓了母族到来的消息,就忍住不开心,紧张又忐忑的出了城,却没想到自己脚下像是不被控制般,越走越快。 杨贯惯常阴沉的脸上也带了几分笑。 刚想上前几步,就被西陵明月两三步快步过来心疼的抱住:“我儿瘦了许多,也黑了不少……” 西陵明月早在城门开启时就已下了马车,之前在信中怎么交流都觉的扶光过得不那么顺遂。 如今,见姬晚活蹦乱跳的出现在眼前,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母妃快进城,外边太冷了,穿过战区实在危险,母亲下次可不要这般。” 聂英把马车的缰绳递给杨贯,转过身与姬晚一左一右走在了西陵明月的身侧。 西陵明月见城中还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没忍住又红了眼眶,本就酸涩的心中更多了几分自责:“我儿吃苦了。” 消化完心中多出的情愫,姬晚牵紧了西陵明月的手:“母亲莫要伤心,只是这座城昨日才刚刚打下来,狼藉些在所难免。” “母亲路上辛苦,先暂时落脚歇歇。” 姬晚自从见到西陵明月的第一眼,心中就流淌着一股温暖的情绪,如此熟悉,如此自然,就仿佛她与西陵明月前世就是母女般。 如今给母亲安排的地点也离自己暂时落脚的地方更近。 她想离西陵明月近点。 西陵明月的落脚地暂时安排在了城中最大的客栈,此时这座客栈中住的全是与姬晚一同出差加班过来的下属团。 姬晚与西陵明月面对面坐在了床边。闻着母亲身上令人亲近的味道,姬晚放松许多。 见姬晚这般眸子清明,再无之前那般迷蒙,西陵明月没忍住落下泪来,抚摸着姬晚的眼角,情不自禁道:“扶光我儿,终于清醒了!” 第81章 丢了魂 怔了怔,姬晚一时之间没理解西陵明月的意思:“什么?” 西陵明月想起姬晚幼时因为丢了魂,那般执拗固执,语气带着几分怀念。 “扶光,你幼时被皇后暗害,丢了魂,人也因此变得痴了些,若不是用了些法术把魂送去将养,估计你会永远那般痴下去。” 震惊的瞪大双眼,姬晚差点激动的摔下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送去将养?能跨越空间或时间的将养吗?” 如果娘亲现在的话是真的,那前世的她呢?那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西陵明月见姬晚的模样就猜到她的孩子在魂魄修养时定然受了不少苦楚。 又心疼又难过的抱紧姬晚:“都是我的错,让我的小扶光受苦了。” 姬晚在心中疯狂呼唤系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系统声音依旧冰冷:“我只知道你的魂体确实是丢过,其他的不知道。唯一能确定的是,你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是了,是了,怪不得之前融合记忆的时候没有任何难受的感觉。怪不得没有手机电脑的生活她能适应的这么好!可,在现代的生活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她的一场梦? 最最重要的是,她本就有娘亲!不是偷之前的姬晚而来的! 见姬晚一直不出声,西陵明月不断的摩挲着姬晚黝黑的头发,“扶光我儿!我儿受苦了……”带了些哭腔,语气全是心疼。 “没事,娘亲,只是太过震惊罢了。”给西陵明月擦了擦眼泪,姬晚聪明的转移了一个话题,“娘亲,一会儿我带你看看我是怎么处理政务的好不好!” 点了点姬晚的小鼻子,西陵明月破涕为笑,总觉得自己面前是一只小狐狸在摇尾巴:“好,好,尾巴都翘上天了!” 前世没必要让娘亲知晓,若知晓了,她定会心疼的又哭一顿,不论如何,那都是过去! 在娘亲身边姬晚好像又变成了小孩子,撒娇打滚什么的做的顺溜无比,抱着娘亲温存了好一会儿,姬晚才与西陵明月交流起了自己来到青石州之后的情况。 更是牵着自己心爱的娘亲跑到了护城大阵的跟前儿,与她介绍起来。 没办法,现在石城到处都是箭簇废墟,只有东边的城门能看看了。 惹得西陵明月忍俊不禁,看着大战过后的惨烈模样,又想起姬晚为此定然付出诸多心血,才能在青石州站稳脚跟,甚至与崔家的边缘人物掰掰手腕,又总觉得鼻酸。 最后西陵明月也没说什么,只是用一双大眼睛充满怜惜的目光看着姬晚。 陪娘亲逛了一整天,姬晚就把西陵明月请到了客栈暂时休息。虽然说知道西陵明月是修仙者,但她还是有点担心会不会把人累到。 石城东门距离樊州的其他两座城市仅有不到五十公里,所以姬晚特意让金烈与手下兵卒都提高警惕,她怕被隔壁城偷袭。 毕竟她这攻城略地的操作可是等于在老虎头上拔毛,把皇帝的面子狠狠扔到脚底下踩了踩。 姬晚吩咐完特意去看了看石城的粮仓,结果就是整座城市的粮仓足够姬晚带来的两万人吃个年都够。 看样子樊州城支援的不只是兵卒,还支援了不少粮食,也不知道都是大旱灾的情况,樊州哪里来的这么多粮食。 咳咳,真是便宜了姬晚。 石城与姬晚最开始见到的青石州模样大差不差,多数都是矮矮的茅草泥土房,只有官家府邸才能见到些许石砖与木头制成的房屋。 地上也多是黄土铺就,与姬晚未去之前的青石州不能说大差不差,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儒成,之前孤不是说以后孤手底下有什么项目会让购买青石砖多的人参与吗,你回去青石州问问那些商人,有没有想在樊州石城中商铺做生意的。” 姬晚笑的像狐狸,与崔珉两人一拍即合。 “是。” 又有狗大户要来给姬晚薅羊毛喽~ 冬天了,城内也没有什么贩卖柴火的地方,看样子城内的达官显贵都是在隔壁城或者猎户手中购买柴火。 “给底下采买的透点口风,就说过几天石城会有人需要柴火。” 毕竟马上就要有多家商户的家丁或管事要来石城看商铺。 这时候不趁机推销一波柴火,怎么挣钱。 谋士团前几日与姬晚正商议的事情暂时被打断,听说殿下的母亲来了石城,都纷纷表示要过来拜访。 所以姬晚直接设了一个宴会,揪上了身边的所有能来的谋士团,一是为姬晚庆生,二是欢迎母妃的到来,最重要的是还有战后总结。 十一月十五日,姬晚的生辰日,难得的大晴天。 清早起床,姬晚从娘亲温暖的被窝中爬了出来,穿好寝衣,捧着杨贯端进来的长寿面唏哩呼噜的吃了个畅快。 嘿嘿,穿过来之后第一次有娘亲陪着过生日!值得纪念! 换上了喜庆的衣裳,被杨贯与聂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这才出了客栈。 说来不得不佩服杨贯,这人居然连给女子描眉上妆都会,姬晚今日的妆面就是杨贯全权包圆的。配合上聂英的编发手艺,姬晚今日不仅精气神提升一档次,就连容貌也比往日多了几分精致。 真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眼角眉梢都是喜悦,任谁都能看出姬晚现在的心情极好,就连照例处理半日的政务,都没让她的好心情有变化。 更好的事情墨香书院的孩子们已经到了城门口!之前林婵华已经教授给孩子们如何控物,还有土灵根的孩子如何控制砖石。 有了这群孩子们,城内的重建速度会更快! 且姬晚早就在出兵之前就吩咐过高曲开始烧制青石砖。他的速度也不慢,这次跟着孩子们来的还有整整三个大马车的青石砖。 后续还有许多还在烧制。同样跟来的是新招的一千女兵。 没办法,肯来参军的人实在太少,即使是福利待遇那般好,暂时也都没有人来。 这件事姬晚倒是没着急,燕佩南反而愁的不行。 第82章 酒宴 姬晚心中清楚让女子参军这件事情不能着急,且现在主将她都没找到呢,急也没用,只能慢慢来。 夕阳渐落,姬晚这才迫不及待的钻回了石城中最大的客栈内。 这一场战斗打的整个城内百姓人人自危,几乎都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客栈内也一直没有客人。 当然姬晚还是给了银子的。 客栈的掌柜倒是笑眯眯的,毕竟挣谁的钱不是挣呢? 这个冤大头给的还多一些,嘿嘿。 听说这位在青石州的时候,就能把青石州治理的比王都都繁华,也不知道石城是不是也能弄得像青石州那般。 之前一个从铜城来的小子还与他讲过呢,说什么街道上都铺满了青石砖。甚至家家户户盖的房子,都是青砖大瓦房呢! 着实叫人羡慕不已。 地点简陋,杨贯只是叫小太监在四周的地面上放了几个软垫子,当做凳子。 而在姬晚与西陵明月这里着重垫了许多大的垫子,以示尊卑。 姬晚率先端起酒杯:“这一杯,孤敬诸卿,在这一战中倾囊相助!” 下属团也举杯回敬姬晚。 姬晚再次举杯:“这次除了给母亲接风洗尘外,最主要的是想给诸位介绍两个人。” 姬晚看向左月与宫栩的方位,伸出手为大家介绍:“左月,字仲阳,王都人。这位宫栩,字惟肖,也是王都人。” 下属团举杯庆祝,左月、宫栩也谦虚的对着同僚们举杯致敬。 对于这种不算正事儿的社交场合,姬晚也乐得放松,跟没骨头似的靠在身边杨贯的肩头上。 酒过三巡,姬晚因为西陵明月的到来兴奋之下喝了不少酒,整个人神采飞扬的薅着下属开始逗弄。 大家都是在姬晚手底下干活的打工仔,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家都与朋友差不多,说话自然也放开不少。 姬晚率先点名拓跋峰戏弄:“阿峰啊,要我说你就是去青楼去的太少了,上次脸都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了。” “婵华,你没事带着阿峰多去涨涨见识。” 拓跋峰也喝了些酒,听到姬晚提起当天的事情,本就已经红晕的脸上又红了几分。 “哪像殿下那般娴熟,搞得我以为您才是真正去风流的呢!” “阿峰,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孤那是为了帮助咱们完成任务,孤那是在牺牲自己。” 那厢林婵华也赞同的点点头活跃气氛:“就是小峰,你确实应该多去那些地方看一看,毕竟以后我也想抱个孙子玩玩的。” 宴会气氛正好,姬晚也不愿意拘着下属们:“孤知道一种美食,明日拿出来与诸卿品尝。” “殿下说的不会是烤肉!”金烈率先戳破姬晚的卖关子。 “咳咳,别拆穿孤!孤还要明天给你们一个惊喜呢!” “殿下昨日那么明显吩咐属下,咱们想不知道都难!” 前天母亲来了樊州,让她兴奋之下,吩咐下属打造了许多新奇玩意,想送给母妃。 西陵明月主动与侧前方的江俭攀谈了起来。 江俭之前是被西陵明月从死牢中洗清嫌疑捞出来的,因此,他对西陵明月十分感恩。 “娘娘万安,之前碍于礼数都是书信往来,微臣还从未当面谢过您当年的救命之恩。是微臣礼数不周。” 虽然现在西陵明月已经不是宫妃,但江俭还是尊敬的称呼其为“娘娘。” 西陵明月欣慰的点点头:“江刺史照顾扶光辛苦了。你家夫人近来身体如何?距上次一别已有一整年了。” 当然,江俭进不去后宫,但是他家夫人能进入后宫。姬晚小时候许多新奇玩具都是江俭夫人带进冷宫的。 “回娘娘的话,拙荆目前在青石州的刺史府,微臣知晓您来了,就给她送过信了,下次青石州那边再次送东西时,拙荆应当会跟过来。” 江俭恭恭敬敬的回话,他一直都记得,当时是骠骑大将军奉了娘娘的命令,亲手把他从牢中提了出来,甚至还多加提携,从原先的从五品小官,直升正四品刺史。 虽说是偏远地区的刺史,甚至连手下长史都没有,但那也是正五品大员!每月的俸禄就比从四品多了许多。 也幸好是如此,给他机会他跟了个比贵妃娘娘还厉害的主子。 “战区混乱,叫你家夫人等等也来得及,我总要去青石州的。” 贵妃娘娘与江俭毫无架子闲聊的模样让崔珉很是惊奇,在他的印象中,得宠的宫妃大都盛气凌人,少有和蔼的。 这其中,当今的太后娘娘最甚。 “珉见过西陵夫人。”崔珉恭敬的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崔家人?”西陵明月猜想这人应当与崔家关系并不好,不然也不会沦落到青石州这般地界。 “是,当初多谢殿下信任,珉才能有今日。” “辛苦你了,孩子,若我没猜错,你应当是崔家二房的。与镇国公是叔侄?” “夫人才智过人,珉十分佩服……” 曹可与宫栩、左月都是后加入的谋士团,众人与他们不熟,一时之间也无人来敬酒,倒是潘浊这些年与家中老妻一直在青石州生活,走南闯北的人见了不少。 为了姬晚帐下和谐,这才主动端了一杯酒行至三人的桌前,主动端起酒杯:“大家以后就都是一同在殿下手下谋生活的了,以后还请三位多多照看。” 三人也拿起酒杯回敬:“玉清先生多多照顾我等才是。” 这三人中潘浊只有与曹可年龄相仿,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说话也更投机一些。 “之前听闻行之家中在北戎国边境,那祖上可是在北戎国的襄城?” 曹可眸中多了些惊讶:“玉清听说过?” “之前与顾将军交谈时,他曾经提起过。” 对姬晚手底下的人,左月比宫栩多了一分善意,此时有人主动来结交,心中隐隐的被排斥感这才终于烟消云散。 “玉清先生,月与惟肖想问殿下的宴会上没有舞姬助兴吗?”他身边宫栩也跟着询问般的点了点头。 第83章 敌袭 潘浊捻了捻下巴上的山羊胡,笑眯眯的答复:“殿下不爱这些,自然殿下举办的宴会上就不会有舞姬。” 宫栩与左月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些惊讶。 他们没想到在泉香楼中那般娴熟的人居然不爱美色助兴。 自从姬晚收编了左月与宫栩两人以后,这两人的关系也日益渐好,少了许多之前在崔家的明争暗斗,多了些许同僚情谊。 潘浊过来与他们聊天之后自然也打破了他们初来乍到的生疏。 一时间屋内众人聊得火热。 灯火通明的客栈外,突兀的传来一阵马蹄的疾驰声,伴随着的是兵卒焦急的呼喊,还有城内传来的悠长号角声。 屋内瞬间寂静,许多人惊愕的看着‘扑通’一声闯进来的兵卒。 “殿下!东门有敌袭!”只见那兵卒双手捧着敌方送来的檄文,嘴里焦急的喊着。 迅速反应过来,姬晚猛地一拍桌子,震走了属下团们的醉意:“拿过来给孤看看!” 那兵卒连滚带爬的送上手中书信,谋士团众人也渐渐清醒,其中金烈直接当场跪在了地上:“殿下,某愿往!” 姬晚没理金烈,只放下酒杯低头专注的看檄文。 这封檄文是新的樊州大都尉传给姬晚的,上面先不要脸的先谴责了姬晚这种攻城掠地的行为,然后不要脸的询问姬晚是否要直接投降等等之类的。 大都尉,樊州的军事长,官位与长史吴润平级。 “金烈。你带一万人暂时去应战,探清楚敌方一共有多少人!阿峰,你同去!” “是!”“是!” 两人同时抱拳,出门牵了两匹马往东城门奔去。 屋内。 安抚好了目光担忧的母亲,准备收拾东西前往东门。 姬晚临走前临时交代左月与宫栩两人道:“仲阳,惟肖,麻烦你们二人立刻启程,去往西门与南门驻守!恐怕会有人从中偷袭!” 说完,姬晚从袖中的储物戒掏了掏,拿出两个可以调动五千兵卒的虎符,顺手扔给左月与宫栩。 现在正面前线只有一万人,也不知敌方是多少人,万一守不住可如何是好! 姬晚像是根本没醉过一般,命令一条一条下下去,底下的众人几乎不用思考,只需要按照命令去做就好。 在飞驰的马上,崔珉主动分析起对方的意图:“这位樊州大都尉,珉曾经在崔家时听人提起过,据说是个性格十分难搞的。不为崔家给出的利益所动,也正因如此,若这人受了崔家的恩惠,以他的战功,当个朝堂上的骠骑将军不难。” 不为利益所动?所以说……“此人是个正直派?”姬晚十分好奇,这种世道,竟然还能出这么一朵高洁的白莲花? “不是,此人与珉一般,都与崔家有仇。” 姬晚“……” “儒成,孤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聊天。之前实在是失策,不应该安排你去当军师,应该让你用三寸不烂之舌跑到战场上把敌人都用唾沫星子喷死。” 崔珉面上挂着神秘的微笑:“殿下谬赞了。此人的母亲据说是之前在崔家当差,结果被人无缘无故的打死了,母亲被人活活打死,还是在崔家死的。这笔账自然而然就被算到了崔家的头上。” 紧赶慢赶到了东城城墙上,姬晚紧了紧大氅,被杨贯扶着极速前进。 极目远眺过去,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只见远处尽是黑压压一片又一片的脑袋!胯下战马健壮,长枪森冷,反射着的月光,竟然在黑夜中都清晰可见。 且更令人难顶的是石城的寒风呼呼刮在脸上,城墙上的风更甚,吹的姬晚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们来了多少人?”姬晚捂住自出门开始就冻的通红的脸颊。 斥候呼哧带喘的跟在姬晚身后怯怯的开口:“约莫,十万人……” “十万人?”脚步蓦的停住,冷汗瞬间就蔓延到了姬晚的后背。 十万人对两万人,这还怎么打?!这十万人可不是当初没系统训练过的饥饿难民。这次的十万人是带着无数大型攻城器械,被当做守军,有领导、有秩序、有纪律、有章法、有进攻节奏、势均力敌的军人! “殿下,可要从青石州调兵?”拓跋峰的面色沉沉。 若是从青石州把剩下的两万人全都调过来,总共四万人,凭借姬晚的严酷练兵方式,配合他们这几个修仙者,还能勉强打一打。 崔珉此时面色也相当难看,在他的预想中,只要闪电拿下石城,那么整个樊州加上楚州的兵卒支援应当也不会很多,至少不超过五万! 可没想到这次居然来了十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行,阿峰!孤的这一场战斗天下皆知!若是把整个青石州的兵卒全部都调来石城,那青石州战力空虚,若此时北戎国举兵,我等岂不是腹背受敌!”姬晚脸色肃然,“孤哪怕丢了石城,也要守住青石州!若是因我的一己私欲被北戎国的铁骑踏破山河,绝对不行!” 十万人,若是姬晚选择用两万人与之正面对抗,定要耗尽一切粮草、金钱、人口。 到时北戎国抓住此次边境防线空虚的消息等待姬晚的一定是北戎国出兵的消息。 再说青石州是姬晚一切的根据地,若是放弃青石州的守备,就这般简单的把青石州拱手让给北戎国,损失定会极为严重。她也定然因此失去金钱、粮草、人口等等一切好不容易发展积累起来的东西。 在外敌面前,姬晚绝对不会还要与樊州打个你死我活,趁机被人端掉整个东临国的北境。 恰巧,敌人也是这般想的。 姚程也是这般想的,他就是要用与姬晚之前相同的策略,快速拿下已经经历过一次战斗的石城。 若是姬晚在意青石州的边境线,她定然不会与之死斗,只能选择被迫回防。 若是姬晚不在乎青石州的边境线,那么她手中的四万青石州兵卒,对于十万樊州军与楚州军来说也不足为惧,只要努力磨一磨,耗掉了姬晚的全部兵力,不仅能拔掉了她的所有爪牙。 第84章 直取青石州 他还能向前推进一番,甚至直取青石州。 两相对比之下都是对自己有利的结果,不论她姬晚如何挣扎,都是困兽犹斗罢了。 王都。 皇帝清早接到就把桌案上的奏折全部都甚为生气的扫落到地下。 “她一个野种,不仅没死在耿大师手中,竟还直接反手将了朕一军,拿下了石城?!” “陛下莫气,国公爷昨夜就已经得到了消息,樊州大都督姚程已经借了楚州八万人,与自己手下的两万人,共十万人出兵讨伐逆贼了。且国公爷已经派出了咱们崔家的骠骑大将军带了十万精兵快马加鞭支援过去。定叫姬晚那逆贼人头落地!” 国公爷,镇国公崔仁杰。 骠骑大将军,是崔家门客,也是崔家全力培养的军中人才。 皇帝披散着头发,扔下手中的军报:“哼!朕定要叫那野种的头颅落地!王长寿,母后那边怎么说的?” 王长寿低头哈腰的默念起了之前太后娘娘传过来的消息:“太后娘娘说一切她都安排好了,虽然耿大师受了重伤后,前几日才过来复命,但皇上您放心,耿大师的伤势恢复的很快,已经传书过其师父,过几日又可以出发了。” 姬钦这才放松的点点头,放松的舒展了一下昨夜纵欲的疲惫,转头搂过已经枯站了一夜的守夜宫女。 他身为皇帝,底下人传输信息的速度定然是其他诸侯比不上的,姬晚才拿下石城不过四日、大都督姚程带兵出发等等消息就已经出现到了桌案上。 其他诸侯中有这种速度的,只剩一个姬晚的三皇兄姬泽。在南夏国的支持下,他现在的势力已经从荆州六城逐渐向内发展。 掺和进这摊浑水中的不仅只有姬晚,甚至还有姬晚的三皇叔姬元堂,等等许多诸侯。 石城。 姬晚一夜没睡,在城墙上挨了一晚上的冻后,她与谋士团想到了一个可以算作无赖的破局之策。 “江俭!帮孤写一份檄文,内容是姬钦弑父登基,孤要替天行道,肃清东临朝政!既然天下诸侯都冷眼看着孤当这出头鸟,那孤就占尽先机与正义的名号!” 她要使用天下诸侯国的力量来分散自己的压力,之前各路诸侯都在冷眼看着姬晚与姬钦斗法,仅仅是因为姬晚起兵的理由,‘除掉起义军’。 起义军与天下诸侯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当然是威胁不到他们的反贼姬晚,耗掉弑父的姬钦一切力量才好。 但现在姬晚偏不让他们如愿,既然你们都不出手,不占正义的名头,那自然是我占! 我要率先打着讨伐不孝子孙,清君侧的名义,占尽正义的名头! 一篇檄文江俭不到半个时辰就写了出来,姬晚毫不犹豫的盖上自己的官印,最后加了一句‘正义之师欢迎一切为正义而战的人!’ 不要脸才能得到人才的瞩目与青睐。 姬晚来到边境青石州还不到一年,就发动了两场战争,说实话,她的名声在诸侯之间并不好。 什么‘好战分子’、‘无脑莽夫’、‘最无脑的那女人’、‘穷兵黩武的那位’之类的名号数不胜数。 天下诸侯自然也瞧不起她,不过半月有余,诸侯纷纷响应。 现今姬晚这一招出的可谓是捏住了各位肖想那个位置人的命脉,诸侯自然得表态。笑话,不表态怎么趁机给自己争个正义之军的名声。 于是诸侯闻风而动,纷纷表示要清君侧后共同出兵,各个都不想姬晚一个人率先占尽天时。 在姬晚使用防护结界,与城下十万兵卒不断僵持下的半个月后。 姬晚等来了第一位援军。说是援军也不正确,应当是第三方势力。 陈州郡世家谢氏,当然不得不提一句的是,城下十万兵卒的大都督姚程就是谢氏的门客。 姬晚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呢?那就要从谢氏带来的八千兵卒说起。 城中的斥候眼睁睁瞧着谢氏带来的仅仅八千人以破竹之势在一个没死的情况下,直接打进了十万军人的军队正中央。 最后全被俘虏到了姚程的帐下,随后就从军中传出有俘虏被处死的消息。 明显的,俘虏被处死=姚程帐下反对的人被处死。 那现在这情势就突然变得有意思起来,姬晚与皇帝之间不和。现在谢氏接管了皇帝的军队,那就等于姬晚与谢氏不和。 但姬晚与谢氏的目的都是讨伐皇帝。 照理来说,姬晚应当与谢氏联手,随着大军推进。但,难就难在这点,若是姬晚的兵力与谢氏相差不大,那他们双方实力相同,合作自然是能合作的下去。 可现在,姬晚手中仅有两万之众,敌方呢?敌方有整整十万零八千人,四舍五入就是十一万人。 实力不平等之下,姬晚若是轻易答应开城门派出己方兵卒与之一起调转枪尖,攻打楚州。万一被人仗着人数优势直接夺了石城又当如何。 若真是那样,姬晚那时的境况只会比现在的还要难过百倍千倍! 所以姬晚怎么会轻易就松口合作。 说到底就是姬晚不信任谢氏。 情况再次僵持住,姬晚自己也十分无奈,只能暂时吩咐兵卒们留一半守城,剩下一半轮换着通过城门正中间的传送阵不断回青石州练兵。 还有通过传送阵不断互相运送物资、物品,与商人的小厮管事,来共同建设城内设施。 崔珉曾提过要暂时提高几个月的税费,来支持姬晚与城下十万人的战争,被姬晚否决。 姬晚打仗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城中百姓一个好生活,若是在打仗途中反过头去剥削农民,这不是为了她的一已私欲打仗还能是什么? 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以姬晚的性格,让她妥协,甚至掉过头去剥削百姓,以满足私欲就绝对不可能。 暂时为了安全,姬晚把西陵明月送去了青石州。之前为了节省灵力,姬晚只能让高曲,与墨香书院的孩子们坐马车过来。 第85章 灵力足够的方法 但现在战事胶着,姬晚只能暂时牺牲灵力,把孩子们与各种建材全都通过大型传送阵不断运送。 甚至是让孩子们使用自己的灵力维持传送阵的运输。 唯一一件好事大概就是姬晚终于找到了能让灵力足够小灵与石城、青石州金银铜三城使用的方法。 这个方法就是由林婵华搭建一个不断储存灵力,且能输送回灵脉的阵法。 让城中经过小灵脉引气的修仙者们不断清空自己已经积攒的灵力,利用小灵脉的吸收灵气的特性,反过头去哺育小灵脉。最后完成循环。 修仙者不断清空体内的灵力也是一种修行进步的方法,而修仙者的吸收灵力速度自然没有小灵脉的迅速,借着这一点速度差距,不断提升小灵脉的灵力储存量。 姬晚见过林婵华弄出来的阵法,那阵法竟然是刻在是刻在石头上且可以互相在两座城之间移动的! 既如此,为什么不能把阵法都刻在小石头上,分别佩戴在修仙者身上,这样还省的他们每日都需要费时去阵法附近传输。 所以林婵华在姬晚的建议下研究出了一代智能手表。智能就智能在小灵能在其中控制阵法提醒修仙者每日释放空灵力修行。手表则是因为林婵华听取了姬晚的意见,把石头分成的大小,刚好像手表般,又薄又圆。 当林婵华与拓跋峰成功把阵法批发般的雕刻在无数手表上,交给城中已经能修炼的修仙者们共同向小灵脉输送完灵力的时候。 天雷出乎意料的降了下来。天雷,修士进阶时、宝物进阶时都会出现的考验。 此时整个石城与青石州三座城、也就是手表的佩戴范围内,天空中全部都被滚滚黑云笼罩。 狂风席卷这四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其中姬晚是还中的小灵迫不及待的蹦了出来:“主人!我能感受到,若是这一次我能熬过去,我就能直接进入神器的境界,以后就能得到修仙界与凡世的气运庇护。” 根本没空听小灵介绍自己,姬晚为了安抚四座城市的百姓。直接化身人形大喇叭,不断地使用扩音阵法向百姓介绍事情始末,指挥修仙者共抗天雷。 阴沉沉的天气压的百姓们的心也跟着逐渐沉了下去,在这种难熬的氛围中。石城外谢氏已经反应迅速的派出了准备就绪姚程与十万兵卒攻城,果断的要趁姬晚病,要她命! 姬晚在天雷落下时就猜到要不好,敌人定会趁机打起来! 她不确定天雷途中小灵能否撑住守城大阵,所以要提前安排好一切,因此她瞬间就忙碌了起来。 显然,谋士团也都想到了敌方行动的可能,齐齐与姬晚提议:“派过来青石州所有兵卒,暂时守住石城。” 姬晚理解谋士团的意思,但还是没忍住自己的脾气,狠狠拍向了身旁的柱子,而后发狠般的对手下的谋士团道:“就算今日城破,我死无全尸,孤都不会动青石州守军一下!” 天雷结束的时间未定,那么如果青石州的两万军队若是要来守住石城,按照敌方兵卒的数量,定是一场硬仗,不可能存在暂时借用一个两个时辰,而后就回去的事情。 她迅速决断,直接派出因攻打石城暂时耽搁,还未接触修仙的曹可、左月与宫栩为军师与将军。 “行之,军师之职交给你。仲阳、惟肖你们二人武艺高决,城中兵卒皆交于你们调配!” 一室寂静,显然三人都被姬晚这种毫不芥蒂的信任惊到了。 姬晚见三人没反应,焦急的扔下虎符给他们,边走边道:“孤的身家性命全权交于诸卿!诸卿保重。” 这三人好像这才反应过来,齐齐答道:“喏!”“是!”“是!” 也没管屋内三人是什么表情,姬晚转身被杨贯搀扶着疾步跑向城中央。 等姬晚走后,三人面面相觑,心中都颇为震惊,不得不为姬晚的信任咂舌,若是他们三人之中有任何一人反水,姬晚所有的努力都会在今天付之一炬啊! 姬晚根本来不及考虑那些,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而后沉下眼,发出杀手锏:“婵华,阿峰,孤知道有一种阵法,只要人一触碰到就会死,孤想借用那个阵法,守住石城。” 林婵华与拓跋峰对视一眼,明白了姬晚的意思,而后毫不犹豫的转头去了东城城门。他们不在乎凡人的性命,但姬晚对他们有恩,所以他们只需要满足姬晚的需求就可以了。 此时姬晚已经到了石城的最中央,双眼紧盯盯着已经要落下的天雷。 ‘咚、咚、咚’那是姬晚自己军队守城的鼓声! 与之相对的是眼前几乎要晃得人失明的闪电!与越来越低乌云,和鹅毛般的晶莹雪花。 姬晚刚站定还没到三息的时间,天雷就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轰’的一声落了下来,瞬间四座城的天空上被雷光笼罩。 小灵悍不畏死的冲向天雷! 姬晚只听到头顶不断地响起电弧互相碰撞的声音,眼前只看得到一片光芒闪烁,且鼻尖都是焦糊味。 头发因为静电竖起,双手一片麻痒,且脑中钝痛,像是正在被一把重锤不断地敲击,痛感越发强烈。 身为小灵的主人,姬晚承受的雷霆伤害是最重的,除了姬晚就是小灵脉。倒是那些佩戴小灵的人们没受到雷霆的击打。 见此情形,姬晚反而放松了下来,若是只有自己渡劫,那城中的属下团就能腾出手去处理外头的十万兵卒。 接下来,天雷就是自己与小灵脉的战场了! 姬晚没看到的是,墨香书院中的小灵脉已经满是裂痕,预计再承受一次天雷就要裂开!不过估计姬晚看见了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她也不能修复灵脉。 不过念头一闪而过之间,头顶的天雷威势更重,连续落下了两道雷击在姬晚的头顶。 小灵也被劈的浑身皲裂,甚至上下不断晃动,微光已经维持不住的熄灭,只能在失去意识前嘱咐姬晚: 第86章 什么阵法? “主人,灵力不够,使用阵法!” 两次全都是小灵用自己还在散发微光的身体挡住的,姬晚只承受了一切天雷的余威,即使这般,她的嘴角还是淌下许多鲜红血液,内脏一片钝痛。 什么阵法?姬晚的思维已经被雷劈的十分混沌。 杨贯在一旁想奋力帮助姬晚阻挡再次落下的天雷,但即使是灵力耗空了,天雷落在姬晚的身上也没有任何减少。 听到小灵的嘱咐,杨贯明白是什么阵法:“殿下!小灵是想要您使用阵法阻挡天雷!” 西陵明月夜在此时乘坐传送阵从青石州赶回了石城,与杨贯一起提醒姬晚:“扶光!使用腰间玉佩!” 姬晚摇了摇头,远处传来杨贯与母亲焦急的声音她听得清楚,她也想伸出手去腰间取下玉佩激发防护阵法,可是动动手指都浑身剧痛,她根本就动弹不了! 第四道天雷落下,地面已经被劈出了一个大坑,姬晚趴在满是泥土的地上,浑身焦糊,甚至能闻到阵阵肉香。 第五道天雷落下,天空飘下的巨大雪花已经完全掩埋了大坑中的人,西陵明月眼中全是绝望,被聂英拦住才没冲进大坑中。 若不拦着,天雷检测到有人帮忙渡劫,雷劫会更重。 第六道天雷落下,杨贯的双目已经赤红,西陵明月也脱力般跌坐在地上。 最后一道天雷酝酿许久,姬晚现在的状态十分奇怪,她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被雷劫劈的毫无反应,也能感受自己的灵魂飘荡在天空之中,看着许多仰望天幕,看着姬晚渡劫的百姓们。 镜头一转,是哭喊的母亲,与双目赤红的杨贯,娘亲与杨贯啊…… 他们在干什么呢?哦,好像是雷劫,谁的雷劫?我的啊! 对,我正在渡雷劫!!! 姬晚眼前一闪,痛觉回归‘轰隆隆’最后一道雷劫落下,带着高温的危险电弧游走在姬晚的身体中,姬晚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疼,包括早已没了知觉的右腿! 城外,在第一道雷落下的时候,姚程已经带着先锋军与已经准备好的攻城器械准备向前推进,他今日就要趁她姬晚病,要她姬晚的命。 石城的地势不仅仅对姬晚是阻碍,对现在的姚程也是阻碍。 城墙上,曹可正神色冷然的吩咐兵卒准备架好弓弩与盾牌,在漫天的大雪中,看着城下黑压压的人头变换长条队形,不断地冲进林婵华与拓跋峰设下阵法中,而后瞬间被搅成肉泥。 只剩下满地的盔甲,与鲜红的碎肉,前线的兵卒大都是前一日拿了诸多银钱给家中卖命的先登营,许多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为了钱财卖命的,曹可官位不高,出身也不高,他自然知晓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各处的军营,所以面上也没有多惊讶。 下面喊杀声震天,上面的曹可冷眼瞧着。 敌人的后方,姚程见这种情况,下意识扭过头看着谢珣:“明瑜先生,这姬晚有仙人助阵,我等即使有百万兵力也禁不住这般消耗……” 谢珣,字明瑜。 说实话,虽然他们人多,但石城的地势对十万人确实是能起到很好的阻拦作用。 谢珣长相俊美,是陈州谢氏的嫡次子,今年不过弱冠,他与家中大兄感情甚笃,大兄也是幸运的有修仙天赋。在大兄得了空归家时谢珣也曾见到过仙人的手段。 他最清楚的知道,仙人的手段是他们这些凡人努力一辈子都打不破的。 但谢珣抬头看了一眼翻卷的黑云,这天雷滚滚的模样分明是动摇其军心最好的时候。让他就这般轻易放过姬晚,实在是难以接受。 “姬晚姓姬,现在整个天下,只有她与姬钦对谢氏与诸侯们的威胁最大,若是就这般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不趁她虚弱时将其击溃,任由她发展下去,以后也不知会否有机会除掉她!” 要让谢珣得到这么好的机会再放弃实在是艰难,本来理由他都找好了,什么‘天谴’、什么‘报应’随便给姬晚安一个就可以了,可怎么偏偏仙人就帮助姬晚呢! 看着那如同水幕般的阵法,幼时与哥哥用仙人法术玩耍的一幕重新出现在谢珣眼前。在看着前线不断传回来的伤亡消息,让他不得不做出:“天谴结束,我们再撤军!”决定。 不论如何,十万的兵卒在这儿,总要试一试的! 城墙上,谋士团纷纷裹着厚重的大氅,看着下方不断消耗的地方兵卒,暂时缓了口气,崔珉率先开口:“若是敌军还这般冲阵,他们应当能消耗掉不少兵力!” “一个时辰内,若他们一直是这种强烈的攻势,碰到阵法就死的人绝不少于一万人!”拓跋峰对自己的阵法异常自信。 崔珉点了点头,倏地,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盯着自己的曹可,两人眼神中闪烁的是对方都懂的光芒,崔珉垂下了眼睑,半晌后犹豫的道:“行之是想……?” 曹可见崔珉还有些犹豫,开口给了个肯定的答案:“是,儒成,就是那个意思!” 宫栩挠了挠头,实在不懂他们这些文人在打什么哑谜:“两位先生,你们这是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倒是金烈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了拍宫栩的肩膀:“两位先生是在商量对策。” “商量什么对策?”宫栩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金烈憨厚的回答。 宫栩:“……” 潘浊见两个武将蒙在鼓里鸡同鸭讲了半天,忍不住出声道:“你们两个啊,幸亏实在咱们殿下的阵营,殿下待下宽厚。若不然在别的诸侯帐下,暗中定然有人要嘲笑你们!” 这下挠头的多了一个金烈。 崔珉把话题拉了回来,看向拓跋峰:“阿峰,不知可否暂时在阵法上开一个小口子,让敌方进来几人,而后在把阵法合上。” “儒成先生想……?” “借用此种方法,让敌方以为阵法要失效,从而让他们多折损许多兵卒。”曹可已经代替崔珉回答了他。 第87章 两道天雷 “可以,现在灵力够用,只要我与师父把阵法开一个口子,而后再画上就行。” 拓跋峰转头看向城内的方向,侧耳等了半晌,果然‘轰隆!’一声响起,第五道天雷落下。 “还有两道天雷,若是小灵渡劫成功,灵脉的灵力能供应得上来,我与师父可以控制阵法进入的人数多少。” 曹可眼睛也震撼的瞪大了些许:“竟有如此神奇之事!既如此,可请两位先生伸出援手。” 敌军后方。 战场上的时间飞逝。 在第六道落下天雷时,斥候传来了让谢珣振奋的消息:“报!将军!阵法有损,已经有两名兵卒冲了进去!” 谢珣激动的站起身,面上忍不住出现些许自得,远眺前线的方向,转头对着姚程指挥道:“好!好!传令下去,加大兵力,准备攻城车!” 姚程也跃跃欲试,而后转头盯着谢珣,只等他一声吩咐,自己就提枪上马,带领兵卒冲进石城!生擒姬晚!轻松拿下一城。 谢珣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示意其先别着急。 有王都的兵卒为他们冲锋陷阵,跑在最前边,蹚姬晚这条难过的河。他谢氏自然是物尽其用,姚程这般激动的冲出去,若是受伤了,得不偿失。 石城。 几位黑心的谋士眼睁睁瞧着敌方兵卒越发激动,且不顾一切的往阵法上撞,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露出了大家都懂的邪恶笑容。 金烈与宫栩则是看着谋士团脸上诡异的笑容瑟瑟发抖。 这些文人的心居然这般黑,心疼敌方…… 另一边,谢珣则焦急的在帐内走来走去。 时间流逝迅速,天边黑云也逐渐消散,虽降下的大雪一点都没停。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手下的兵卒无任何寸进,谢珣与斥候询问了又询问,得到的结果是从开始到现在,只有刚开始的时候,有几个幸运的进去了,但被守在其中的石城守军宰杀干净。 更恐怖的是,死亡人数呈几十倍快速上涨,一个时辰之间,竟然已经损失了三万兵卒! 算上他自己带来的八千兵卒,现,谢珣的手中仅仅只剩七万人! 姚程得知了统计后的数量,大掌狠狠捶了一下桌案,真是可恨的仙人手段! “不能等了,明瑜先生!要撤军了!算上之前折损的兵将,不到一个时辰,我军白白损失了三万人!” 谢珣的脸色也是一片铁青,他本以为能快速攻破这石城,结果竟还如之前一般毫无进展!甚至损失的更多! 现下即使他再不甘心,也不能任性的放任这些王都的兵卒继续下去了,阵法没有破掉的苗头,再继续下去也不过是反过来让姬晚士气大振! “撤军!”谢珣咬紧牙关,心中实在难以接受这种情况! 随着撤军的敲击声响起,谢珣与姚程的面色也愈发难看,但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攻破石城,就让姬晚使用仙人手段把石城守住,他谢珣实在不甘心!无奈,只能气氛深沉,灰头土脸的准备回去安抚士气。 石城内。 被人七手八脚的抬了上来,姬晚已经面无人色,浑身布满灼烧过后的焦黑色,眼球内一片血红,无神的盯着天气已经稍微晴朗些的天空。 杨贯是第一个发现了姬晚双眼异样的,他小心的抬起手,在姬晚的眼前挥了挥。 姬晚“……” “咳,咳咳,干什么,杨贯,孤可知道你在我脸上挥来挥去呢,放心,只是暂时被雷光灼瞎了而已,等孤再淋些雪就能好!莫要担心。”声音嘶哑无比,明显嗓子已经被雷劈伤了。 雷劫带着巨大破坏性的同时,也会给正在渡劫的人诸多恩泽。春日的时候是雨,冬日的时候自然就是雪了。 就是这些雪,落在人身上实在是太凉了…… 杨贯这才明显松了一口气,有些心疼的为姬晚盖上了已经准备好的大氅:“殿下无事便好,奴才刚才用神识看了看城外的情况,林先生与阿峰的阵法非常好用,敌方损失惨重。” 姬晚只睁着眼睛,无神的看着飘落的雪花,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见。 她现在身上太疼了,疼的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情再考虑别的事情了。 西陵明月疼惜的拉住姬晚布满伤痕,裸露着血肉与焦黑骨头的双手:“扶光,小灵已经渡劫成功,刚才青石州传来消息,灵脉已经进化成了大型灵脉,假以时日,灵石定会源源不断产出。你也暂时能放下关于钱财的忧虑。” 有钱了?那真是太好了,灵脉居然也可以产出灵石!等等,灵石有什么作用? 姬晚这才奋力的抽搐着嘴角,刚想询问,就被西陵明月拦下:“扶光莫要说话了,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等你恢复好了再说。” 杨贯这才挥挥手,身旁的小太监已经在地上铺好了棉布被褥,当众人抬起姬晚时。 西陵明月蓦的红了双眼,杨贯也是眉头紧蹙,心中无比酸涩。 只见地上是一个躺着形状的人形块状血迹,是从姬晚身上流出来的鲜血,把整个土壤都染得血红。 整整两个时辰,姬晚就这般躺在铺着厚实褥子的冰天雪地中,身上早已被白雪覆盖掩埋,雪片其中带着数不清的能量,反复化了又冻上,整个人像是死了一般毫无反应。 双眼也是一片黑暗,看样子还需要再躺一会。 虽说现在身体情况十分惨烈,但姬晚心中还是开心的,渡了一次雷劫,收获与受到的伤害成正比。 首先,她的右腿因此有了知觉。 其次,她的修为已经从炼气期,大步跨越,突破到了筑基期。 再次,小灵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能,它现在多了一个功能,就是可以把自己分成许多份附着在智能手表上,且可以随意认主。 是的,意思是手表灵器可以让小灵分成无数份,且意识并不相通,但能沟通,还能认不同的人为主,帮助他们分别提醒事宜等等。 最最令人欣喜的是。 第88章 渡劫成功 小灵变成了人形,他现在是一个五岁男孩的形象,目前正在姬晚的识海中沉睡。且据他自己说,以后还可以成长。 还能帮助姬晚处理事务,连通各种智能手表,如前世的手机一般。 还能控制阵法、结界等等。 这下好,真‘人工智能’名不虚传。 姬晚并不知道的是,她所想象中,小灵就是未来小说中的人工智能形象,所以天雷才会把小灵改造成这般模样。 即便身体上受了如此多的痛楚,但收获颇多,姬晚觉得值了。 等天边第一缕阳光出现的时候,她才终于觉得自己的视觉恢复了过来,眼中情景逐渐清晰。 体内灵力充沛,甚至使用法术的灵力消耗也变少了。灵力储存的数量相较于之前炼气期翻倍增长。 现在她觉得自己能用小拇指轻易弹死一头牛! 筑基期果然名不虚传。 来自现代的土包子被修仙的神奇之处震惊到了。 同时城外传来的还有一个好消息,这消息十分振奋军心,许多兵卒听到后心中都落下不少。 就是城外的谢氏已经主动带兵退出石城的范围将近十里,几乎是退到了樊州丹城城内当中去了。 为免母亲空欢喜一场,姬晚没有把自己右腿稍微有点知觉的事情告诉她。她想再等等双腿好利索,且真正可以走路时,再给母亲一个惊喜。 姬晚率先让下属团试用了小灵牌手表。 潘浊、曹可与江俭年岁大些,也听说过仙人手段有多么神奇,倒是没有太过惊讶小灵的作用。 左月与崔珉两人即使惊讶面上也没有什么反应,倒是金烈与宫栩两人十分惊奇,认主后翻来覆去,不停地呼叫自己手中的小灵。 姬晚也给墨香书院的孩子们每人都配了一个智能手表。 “好神奇,姐姐,这个灵器居然可以认主,那是不是我以后就单独拥有一个像殿下一样的小灵啦!”一个长相俊秀的小男孩,站在姬灼的身旁,双手捧着手表满眼好奇。 这男孩是新来墨香书院的,听说年龄够了,就被家里人送了进来,据说其姐姐当初被张保江那不称职的县令强迫进了县令府,后来还是殿下把人亲自给放出来的呢。 姬灼揉了揉身边小男孩的头:“当然!殿下说了,以后我们有自己专属的器灵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阿娘知道我与殿下一样,以后定然高兴极了!” 能修仙的除了下属团们就剩下墨香书院的孩子们了,所以这次手表林婵华并没有制作多少。 且小型灵脉自从晋级成为大型灵脉后,大家的灵力都够用,整个青石州被浓郁的灵气围绕,他们这些修仙者使用灵力再也不用像以前一般拮据。 虽说如此,但姬晚还是没叫停让修仙者们给灵脉回流输送灵力的事。 吃水不忘挖井人,灵脉让他们这些普通且天赋不好的百姓修炼,他们这些百姓自然不能让灵脉坐吃山空。 感恩灵脉同时也是墨香书院孩子们的课程。 姬晚本以为处理完了小灵的事情后,自己终于可以暂时休息休息了,结果还没等她放松回到客栈躺一会儿。 城内就爆发了大面积疫病,在城墙外的驻军退后的第三日。 是之前负责登记百姓的曹可,他与城内百姓病倒了,且病症与之前燕佩南得过的疫病症状十分相似。 都是咳嗽不止,且伴随着五内俱焚的高热。 城中百姓数万,算上一个年龄不小的曹可,每日都咳的十分辛苦。 疫病传染的速度极快,不过三天时间,等姬晚发现的时候,数万人基本全部都中了招,甚至连带着手底下的兵卒也一同被传染上得了病。 姬晚因此心力交瘁,本就已经好几天没回的客栈再次落灰。 与帐下谋士团商议过后迅速决断,只能把得了病的百姓通过传送阵,送到青石州的防疫站去医治。 石城爆发疫病后的第二天,姬晚就快速启动了传送阵。 今日正是百姓与兵卒们共同乘坐传送阵回到青石州治病的日子。 百姓们见到城中心巨大的传送阵后各个都目瞪口呆,惊奇不已,无他,这座传送阵实在是太过壮观。 整个阵法覆盖了城中近一整条街道。周身泛着显眼的青色光芒,还有嵌套在其中阵纹精致,不同颜色的小阵法,分别代表了金、银、铜三城。 当初林婵华与拓跋峰建设阵法的时候,为快速运送兵卒与各种来往城市的商户家奴,还有防御工事,建材之类的东西,根本顾不了灵力的消耗问题。所以阵法修建的十分完善,也代表其十分耗费灵力。 人在四座城中间互相传送行走,只是最基础的功能。 据师徒俩说,这座传送阵能传输的东西数量极多,能供给十万兵卒同时在三座城内传送而不拥挤,甚至还能带上无数建材、兵器。 当然,这阵法使用起来灵力的消耗能达到一个恐怖的数字。之前按照小灵脉的灵气拥有总数量也只能开启十到十五次。幸好现在灵脉晋级,加上城中修仙者的灵力输送,倒是不需要省着用了。 “这,这就是仙人手段吗?天下竟有这般天宫造物!”其中一个病的不是很严重的少女偷偷摸摸的与母亲小声震惊的开口。 “嘘,咳咳,小心惹怒了仙人。”少女的母亲面带忐忑的下意识看了一眼姬晚的脸,压低声音道。 人家永康公主知道他们得了病,不仅没杀他们,还带他们通过仙人法术去治病,若是自家孩子说了什么话惹怒了公主,该如何是好。 世代相传之下,修仙者在凡世人们的眼中十分邪恶且不讲理。毕竟之前修仙者们对于凡人的态度大都是惹怒了就杀、碍眼了就杀、不开心了就杀、开心了也杀。 这次回去铜城由江俭带队,带着数万百姓去防疫站中,由那边已经准备好的郎中团治病。 姬晚还是沿用了对青石州百姓的态度,每次看病问诊只需要花一文钱,药费也减半。 第89章 治病 西陵明月与聂英主仆也在其中,与百姓共同出发,她要回去见一见江俭的妻子,之前一次回去,仓促之下还没来得及送上拜帖。 姬晚见江俭已经准备好,点了点头,嘱咐道:“乡亲们,到了青石州好好治病,孤在石城等着你们回家。” 人群中百姓有几个还有精力的,点了点头回应姬晚,不过大多数人大都是木着脸,一脸病容的苍白模样。 送走了百姓,城外谢氏送来了一封火漆密封的书信。 信纸上的内容姬晚看了,是谢珣发来的宴会邀请,原文全是一篇片文绉绉的之乎者也。内容写着还有些时日就快要小年了,谢珣特意在距离石城最近的云潭山内设宴,邀请姬晚共度欢岁。 姬晚视线转向皮质舆图。这云潭山,地理位置十分有趣,处在樊州境内,石城与丹城相交的地方,是一个还算平坦开阔的小矮山。 “这信件是何意?俺们与他谢氏不是正打的你死我活,谁也不让谁。难道他们是要邀请殿下您去鸿门宴?!”金烈嗓门大,也是他最先猜测。 崔珉拿起信纸仔细看了又看,见上面的字迹骨瘦嶙峋,有骨无肉,钩画出的边角锋利的模样,皱了皱眉。 “透过字迹不难看出写信此人性格十分倔强,且傲骨铮铮,如同一根矗立在天地间不轻易弯折的翠竹。若珉没猜错,这封信不像是是谢氏嫡二子珣的亲笔信。 反倒像是那位与崔家有仇,且性格直率的姚程大都督,此人大概是一位直爽派,倒是能从中看出一二此人的风格。” 谁人不知世家子心眼多,各个都是芝麻馅汤圆,若是谢氏嫡二子珣真如这封信上的笔迹一般,姬晚这场仗反而还好打些。 潘浊接过崔珉递来的信件,仔细研究半晌,而后才开口猜测:“若按照这位姚程将军的性格,定然不会与我等轻易投降。那这封信的目的自然也就有蹊跷。” 金烈一头雾水,宫栩也是瞪这水汪汪大眼睛,好奇的问:“两位先生在说什么?信上只说去共度小年,没说这些啊……” “惟肖啊,按照姚程这位将军宁折不弯的性格,送过来与我等示弱的可能性非常小。再说按照这位直率的性格,若真的示弱,定会直接放上投降的内容,而不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内容。”崔珉摇了摇头,怜爱的看了一眼缺了半个心眼的宫栩与金烈。 算了,与两只蠢孩子计较什么。 左月在宫栩身边没忍住,用衣袖捂住口鼻,憋了憋嘴角的笑容。 “啊?可是这封信不是谢珣派人送过来的吗?与姚程有甚关系?”宫栩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 这下左月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惹得宫栩的一记瞪视:“笑什么!你知道?儒成与玉清先生都是文人,心思弯弯绕绕的,实在是难懂。” 左月腼腆又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两位眼含无奈的谋士先生,摇了摇头与宫栩解释。 “我就是知道啊,这姚程明摆着就是谢氏门客,他的意思自然是能代表谢氏的意思。 且相邀敌人赴宴的事情,听上去也不光彩。谢珣不会那么傻大肆宣传出去,最大的可能只有身边亲信知道。他身边亲信,不正是代表了他的意思。宫惟肖啊,宫惟肖,你多用用脑子。” 宫栩听完后也不觉得羞窘,反而气鼓鼓的瞪了一眼左月:“左仲阳,你别笑话我,哼!有能耐上比武台比试比试!” “惟肖,你与仲阳都是武将,谁上比武台都能与对方过几招。你倒是与不是武将的先生们比试啊,在比武台上狠狠虐虐这些狡猾的先生们!”姬晚也忍俊不禁的调侃宫栩。 宫栩听后眼珠子瞪圆,似是在思考姬晚话中的可能性。 惹得大家都没忍住笑意,金烈也不管姬晚的面子:“惟肖莫要听殿下胡诌,殿下这是要带坏你呢!先生们要是被你在比武台上挑战了,在众人面前被下了面子,你以后被先生们怎么整治死的都不知道。” 下属团们全都“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姬晚也暗中点了点头,难得金烈看的这般清楚。 还是杨贯把话题重新拉回了正事:“殿下,万一这封信不是姚程大都督写的,而是别的谢氏门客,那咱们就要更加小心,毕竟是未知的。” 姬晚点了点头,她向来懂得见好就收,既然已经得了樊州的石城,拿下了东临与北戎的天然关隘,以供屯兵、屯田、发展自己。 自然懂得见好就收,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她也懂,若是自己还想着快速拿下樊州其余两城。那才是真的容易扯到蛋,最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也都赔出去。 她刚与石城的吴润兴师动众打完一场大战,手下的兵卒还没缓过劲来,自然不想与谢氏现今的七万兵马再动干戈。 再说过几月就是春耕,尽力拖延,且养精蓄锐才是才是正道。 敌方估计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所以说这宴会,姬晚赴也得赴约,不赴也得赴约。 现今距离小年还有一个半月,暂时不用着急。 重要还是眼下应该建设好城中设施,尽快恢复城中生计,而后通过合理税收充裕自己的口袋,以供后面的战斗。 现今城内百姓也没闲着,如火如荼的建造着城内设施。 姬晚照例在城市中设立了四个公共厕所,不过因为传送阵法占了城中心最重要的两条街的缘故,这次公厕设置的地理位置略微区别于青石州,这次姬晚把公厕设置在了城内四个角落,紧邻城墙的位置。 且在原本建筑的基础上,姬晚重新规划了城内的住宅区,把原本满城随意散落的住宅区统一迁到了西边,且把商区地点设置成了贯穿整座城南北的三条街。 剩余东城区则是改成军区与工业制造区。 若是有石城的俯瞰图的话,就能发现整座城的交通枢纽就在传送阵法的四周边缘。 第90章 交通枢纽 虽然普通百姓没有修为,使用不了传送阵,但这么大的传送阵既然画都画上了,最好也要一阵多用,且它体积这般巨大,作为交通枢纽与标志性建筑正好。 城中各处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姬晚比之前还忙,一瘸一拐的忙着往返青石州与石城之间安慰被死亡的病例吓坏的病患们。 去女兵营视察燕佩南训练女兵的情况、处理城内百姓们之前自己建的木房子被大雪压塌情况,等等等等十分繁复。 下属团中除了曹可还在病着,剩下的几位全部被姬晚安排到了各处去发光发热。 潘浊与江俭在军营中充当兵卒们的政委,每日定点使用大喇叭法术,带领兵卒们喊姬晚制定的放松口号。 系统给姬晚的防止兵卒压力过大的方法,其中之一就是用叫喊声发泄。所以姬晚把这种方法运用到了自己手下的兵卒上,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崔珉被姬晚放在城墙上整日整日的让拓跋峰放出小鸟打探军情等等。 杨贯与林婵华则是在军中各处招揽年轻壮士。姬晚要把他们放入墨香书院,使用其中灵脉特殊的效果,引气入体。 提起这件事情,就不得不说,现在的灵脉十分神奇。灵气虽然充斥在城内各处,但只有在墨香书院中,才能让人引气入体。 姬晚想把兵卒们分批送进墨香书院,而后打造一个全修仙者的军团。不说能杀死敌方多少多少人,至少这样能让兵卒们减少死亡。 左月与宫栩两人最闲,但姬晚也把人扔进了墨香书院,让他们趁机引气入体免得被疫病入侵,所以暂时也不见人影。 姬晚忙得脚不沾地,饭有时也不能好好吃,所以整个人急速消瘦了下去。搞得杨贯每天晚上忙完就抱着碗在姬晚的桌案前,沉默又倔强的一动不动,视线追随姬晚办公的右手,示意她吃各种夜宵补一补。 还能时不时接受到杨贯的爱心投喂,让人十分熨帖。 “让孤瞧瞧,孤的大太监总管这是在干什么,拉着一张脸。孤都已经吃了这么多了,那不胖也不是我的问题。”姬晚一只手颇为无奈的挠着头,另一只手伸出手去拉住站在身旁陪着她处理公务的杨贯。 “若是您能早些休息,身体哪会比之前瘦了这般多。”杨贯任由姬晚温热,且比之前消瘦许多的手拉住自己。 心中也知晓殿下的性格摆在这,若是紧急的政务处理不完,或是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处理完,是绝对不会把手边的差事放下的。但他还是忍不住规劝。 “好好,孤马上看完这份文书,看完孤就回去休息。”她知道杨贯是为自己好,自然也不忍心拂了人的心意。 今天这份文书是江俭主持的,青石州自助粮食买卖店铺开张。店铺开张姬晚没能当面见到百姓们的真实感受,自然晚上要多看看文书补回来。 自助粮食买卖店铺,是姬晚之前就已经准备许久的项目,她把百姓家中储存不了多久的粮食用市价购买到自己手中,而后使用阵法,保证粮食的新鲜程度。 最后在每座城中设置六个自助店铺,由自己控制粮价而后出售。 店铺内是两个阵法,百姓把铜钱、银子、金子投入到金色阵法中,对小灵说需要哪种粮食。而后由小灵从城中的集中粮仓调控出粮食的数量,通过绿色阵法放置到百姓眼前,整个个过程全部由百姓自助。 姬晚也在石城设置了同样配置的自助粮食店,得到了军中负责购买兵卒伙食的许多百夫长好评。石城百姓目前还在青石州治病,所以还没有人体验过粮食店的自助。 “殿下莫要哄着奴才,您昨日也是这般说的。结果还不是天都亮了才休息,还没睡到一个时辰便又起了床。”杨贯扶着姬晚的右手为她轻缓的按摩着。已经写了一下午的毛笔字了,殿下的手腕定然十分酸涩。 姬晚心虚的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杨贯的眼睛。 时间飞逝。 一大早,姬晚就被杨贯扶着坐上了去往云潭山的马车。 今日小年,可恨小年居然不能和母妃团圆,反而要跑去与一群敌人勾心斗角! 姬晚气鼓鼓的靠着杨贯的肩膀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时不时叹口气,一副即将要就义的模样。 马车摇摇晃晃许久才到云潭山中,下马车前,杨贯闭上眼睛仔仔细细用神识扫了一遍,而后带着嘲讽的开口,“殿下,这位谢珣倒是还算坦荡,没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埋伏。跑到山外去埋伏了。” “是吗,那孤可期待极了。”姬晚撑着杨贯的胳膊下了马车,而后深吸一口山林间清新的空气。 不论这谢珣邀请她是何目的,她都已经到了这云潭山,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山间空气十分令人舒畅,虽然经过了一场大旱与冬日落叶,树皮与树叶全都被人剥光了,但丝毫不影响白雪在其中与树尖上枯黄的叶子相辉映。 这地方景色确实不错,等她打下樊州剩余的两座城以后定然会带着母妃过来享受享受美景。 山路对瘸子十分不友好,姬晚被杨贯搀扶着才勉强没摔倒,他们二人走了整整半个时辰,才见到谢珣提前安排接待的人。 是一个身穿甲胄的高壮兵卒,此人仿佛已经在这等候许久了,身上的盔甲都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永康公主殿下,我主在山顶等您,请您跟着小的来。”这高壮兵卒也不多话,看样子不太擅长与人交谈。 姬晚面上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心中把谢珣骂了个狗血淋头。敲!非要让一个腿脚不好的瘸子爬完整座山是! 跟着不善言辞的兵卒又爬了许久,姬晚这才见到已经等候多时谢珣与姚程。 此时谢珣正与姚程在已经准备好的矮桌上品茶,时不时还享受的接过身边侍卫的水果投喂,观看舞姬妖娆的舞姿,聆听乐曲幽幽。 十分享受。 第91章 共同的敌人 爬山爬的气喘吁吁的姬晚见此恨恨的在心中给谢珣竖了个中指。 谢珣见姬晚被兵卒带了上来,双眼一亮: “谢氏嫡二子珣,见过永康公主殿下。”说罢,一撩衣摆跪在地上给姬晚行了个磕头的大礼。 “平身,谢卿约孤来的这个地方景色倒是不错。”姬晚装作热络的扶起已经跪在地上五体投地的谢珣。 谢珣亲自抬手给姬晚斟了一盏茶,“殿下说笑了,托您的福,小的也能来这樊州逛一逛。” “孤之前被困在王都中见识自然也少,若不是先皇把孤封至青石州,孤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到附近的樊州来呢,自然也不会与谢卿相识。是孤托了谢卿的福才对。” 姬晚与谢珣之前在战场上打的你死我活,都希望对方死的越快越好。现在离得这么近自然不可能希望对方好,不过是与其虚与委蛇罢了。 但与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姬晚的强项,她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若是他谢珣不挑明来意,那她也就当做是过来吃了一顿饭。 “殿下,你我二人一见如故,何必这般客气。今日珣请您来就是为了应付那件事,以后你我二人可就是在一条线上的蚂蚱了。”谢珣看着东边一脸意有所指,一副你懂我也懂的模样。 姬晚挑了挑眉,“谢卿在说什么?孤怎么听不懂?” “殿下竟不知晓?”谢珣这才在眼中浮现出了几分真实的惊讶,“当今弑父登基的圣上派出了崔氏下的门客骠骑将军楼绍,且带了十万精兵要过来剿匪呢……” “哦?崔氏的门客,骠骑将军?那这可真是大手笔,父皇在天之灵若是知道杀了自己后夺位登基的不孝子孙要把自己膝下的孩儿全部除掉,也不知是否能瞑目。唉,父皇明明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皇兄即便不弑父,将来那个位置也定是他的啊!他这般所作所为简直愧对父皇的一片拳拳之心。” 姬晚面上装作十分难过,一副被亲兄弟追杀难受,且痛心的模样。 姚程与谢珣探究的视线追随着姬晚,姬钦是否得先皇喜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听姬晚的意思,先皇分明留下了传位的圣旨。 若是先皇真的留下了传位的圣旨,且姬钦能找出几个莫须有的证据,来证明他不是弑父登基,那他们这些不服的世家全都会被冠上反贼的名头。 “唉,太子殿下这是何必呢,可殿下确实是弑父夺位,这件事情无法反驳啊!东临皇族怎会容忍太子殿下这般放肆!” 为了让姬钦做实弑父夺位,他们定然不能让这还不知道在哪里的传位圣旨传遍天下。 这般想着,姚程与谢珣下意识对视了一眼,眼神闪烁。 姬元衡确实是留下了圣旨,不过这圣旨目前在西陵明月的手中,根本就与姬钦没有任何关系。 当时姬晚知道后震惊于西陵明月的手段高明,也不知她到底使用了什么方法,拿来了一个盖好国印的空白圣旨。 这圣旨分量十足。 若是姬晚以后真的事成,这空白的传位圣旨至少占据百分之二十的话语权。 “是啊,也不知道孤的皇兄派来的骠骑将军如今到何处地界了,谢卿能与孤说这件事情,孤感激不尽!”今天姬晚来的目的就是稳住这位谢珣,至少让他不要在春耕前出兵。不论这位骠骑将军来或是不来。 若是能稳住谢珣他们,姬晚与手下兵卒也能暂时获得喘息。 “殿下客气了,骠骑将军真的来了,珣还要仰仗殿下。” 谢珣得到的消息是骠骑将军楼绍带了十万兵卒来剿匪,当然‘匪’原先是姬晚。但现在自己把原本属于官家的十万兵卒吞了个干净,这‘匪’现在自然也包括他自己。 其实若是想安安稳稳的单独保住自己,而后脱身,是非常简单的,就是带回他之前带来的八千兵卒,而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跑出战区,回到陈郡就可以。 但这官家的十万兵卒现下已经成为了他谢氏的兵卒,若是让他就这般放弃已经到嘴里的肥肉,叫他怎么甘心! “哈哈当然,谢卿即便不说孤也定然会帮你!”说完,姬晚率先对着谢珣躬身行了一礼“姬氏扶光,以后还要仰仗先生。” 别看姬晚与谢珣打的你死我活,但那是在没有人能暂时威胁到他们俩的情况之下,之前他们俩撕的目的是石城的地盘,最终目标都是把姬钦从那位置上弄下来。 但眼下情景可与之前非常不同,他们二人有了共同的敌人,且这敌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清理掉他们二人,理所当然的二人也定会共同调转枪口,对着与他们目标不相同的敌人使劲。 “谢氏明瑜,以后还望殿下多多照顾。”谢珣也是聪明人,从姬晚的话语中就能听出姬晚已经同意他的联手请求,二人暂时达成协议,一起联手对付楼绍。 明明正值隆冬,山上的舞姬却还维持着体面的笑容,穿着艳红的清凉薄纱在洁白的雪地中跳舞。 乐师倒还好,能穿些厚实的棉衣。 “还是明瑜兄过得舒服啊,人都在战场上了,还能有美人被看添香。”姬晚呵了一口气,搓了搓冻红了的双手。 姬晚看着都替她们冷。她自己也冻得不行,筑基期虽然比炼气期强了一个档次,但到底还没脱离人的范围,被凉风一吹,她还是觉得身上冰凉。 “殿下说笑了,玩物而已,带着就带着了,不影响。”谢珣拿起酒盏,给姬晚又斟了一杯。 舞姬都是家中豢养的,地位与奴隶差不多,谢珣也完全不觉得自己上战场有美人作伴有什么不好的,所以听姬晚这句话只以为是寒暄。 “明瑜倒是风流,不知家中可给你定下婚约?”实在冻得受不了,姬晚把炭盆朝着自己的方向拖了拖。 “家母早早就挑好人选定下来了,明年春日就完婚。”提到家中未婚妻,谢珣面上浮现出些许红晕。 第92章 谢珣的目的 他在山顶上吹风吹得比姬晚时间长,此时也冻得有些受不了,也学着姬晚伸手拽了拽炭盆。 “哦?竟有此事,明瑜到时候可别忘了叫孤,孤好把贺礼亲手带去!” 等姬晚喝得双颊通红,走路摇摇晃晃下山的时候,天边的太阳都已经落了下来。 橘黄色退去,天空上逐渐变成黑蓝色。 脑子之中一片混沌,大冬天的姬晚只觉得自己身上热的很。这谢明瑜的酒量十分惊人,喝到最后他竟然还能面如常色与她告别。 世家子不愧是自小就浸泡在酒色之中的老手,姬晚自愧不如。 在姬晚第三次崴到脚的时候,杨贯实在忍不住,跑到姬晚身前,紧张道:“殿下上来,奴才背您,天寒地冻的若您崴了脚,还不知要遭多少罪。” 姬晚从善如流,手脚并用的趴在杨贯还算纤薄的背上,闭着眼睛,忍着脑袋中的眩晕感,趴在他耳边小声道:“现在周围还有刺客吗?” “回殿下,他们一直都没走,现在正在向着咱们过来。”杨贯把姬晚有些滑落的身子往上提了提,眼中残忍的冷光闪过。 姬晚闭着眼睛,呼吸重了几分,酒喝多了是真不好受,前一个月加班的疲惫好像也一同涌了上来。 闭眼仔细听了听,果然,确实是有许多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全杀了,不用审。早些回去,孤还要与母亲过小年,祭灶王呢。” 杨贯背着姬晚的脚步都没慢一下,只是嗓音低沉的说道:“是。” 天色还没彻底黑透,所以杨贯还能清楚的看到一群在白雪中身穿显眼黑衣的刺客。 “站住!”“站住!” 杨贯眼睛都没抬,只施法把姬晚周身的冷风全部挡住。 那些刺客只喊了两声,见杨贯毫无反应竟然还接着向前走,直接挥刀斩向杨贯身后背着的姬晚。 杨贯目光一厉,玄妙的灵力瞬间从周身涌出,刹那间黑衣刺客动作全部顿住,眼中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脚步不停,杨贯甚至还加快了几分,殿下实在是太瘦了,背在身上跟没有重量一般。 完全没看见身后围成一圈的黑衣刺客的身体全部都断成了两节,鲜红温热的血液喷溅,洒满了周围的白雪,甚至还融化了不少雪片。 半个时辰后,正在丹城墙外驻扎的姚程心疼的看着兵卒抬回来的许多段不完整的血腥尸体。 “到底是姬晚本人是仙人,还是身边的太监是仙人?”谢珣只看了一眼就放下手中的席子,而后喃喃自语道。 “明瑜先生忘记了?她姬晚要是修仙者,还能在此处与我等争斗?早就跑去【界】中搅风搅雨了。”姚程替裹在席子中的尸体整了整衣冠,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哼,一介阉狗,给点金银说不定就能就能把人收买到手,姚程,你派人找机会,最好是能摸到石城去,收买了那阉人。” 谢珣今天本就藏了许多刺客在山中,为的就是看看他们能否找机会直接刺死姬晚,却没想到啊,失败的这般彻底! 呵,不过失败了也没关系,他思虑周全,有理由堵回姬晚的质问。他今日一整天都在与姬晚喝酒,若是想杀她,早就在酒中下毒,何必多此一举。 所以即使失败他只要他不承认,刺客是他派出去的,那这事情就与他没关系。 他做了两手准备,这次刺杀本就是试探,若能杀了姬晚最好,虽然姬晚的旧部可能会有点麻烦,但人死都死了,最后的既得利益者定然是他谢珣。 若是杀不了,也能促成她姬晚与他一同对抗楼绍带来的十万兵卒,空耗她姬晚的力量,方便日后自己拿下石城。 毕竟她姬扶光手中兵力不如他是事实,兔死狗烹,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竟是知道了谁是仙人!哈哈,知道了仙人那就好办了,仙人竟然是阉人!这说出去谁信。 等姬晚被杨贯轻声叫醒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在西城新建成的宅子中,母亲西陵明月正在其中等她。 “母亲,你可知王都得骠骑将军楼绍?”姬晚搓了搓因酒醉通红的脸颊。 “楼绍?怎么了扶光,可是朝中派了……?”西陵明月欲言又止,她猜测楼绍应当是被派皇帝来剿姬晚的。 姬晚点了点头,“母亲,这楼绍带了十万兵马,奉命剿灭反贼。” 西陵明月语气中带了些玩味:“是吗?姬钦还真是挑人选呢……”她伸手捂住带笑的嘴巴。 姬晚挑了挑眉,果然猜得没错啊,“这楼绍是母亲的手下?” “是啊,我在进宫前,曾经救过楼绍此人。扶光莫要担心,此人是懂得感恩的。”西陵明月淡淡点头,而后拿起刚放了炭的手炉塞进姬晚的怀中。 “好,母亲,咱们今日先不谈这些,进屋去吃饭!一会去祭灶王爷!今日是我与母亲第一次这般自由的待在宫外共同过的第一个小年。” 姬晚甩了甩头,让冷风吹走自己的醉意,而后接过聂英手中的灯笼,拉着西陵明月穿过已经落满了雪的庭院,回到屋中。 屋内火炉燃得正旺,烘的整个屋子暖呼呼的,精美的菜肴静静地躺在在桌案上,馋的姬晚直流口水。 还有六七天就是除夕,若是以后都能这般与母亲与杨贯一起过大、小年团圆,那才是真的好。 前世她从来都没有与亲人过过团圆节日呢,都是与孤儿院许多与她境遇相同的孩子们一起过的。 虽说也热闹,但到底比不上与家人一起。 青石州的百姓们自从三月份见到姬晚后,生活水平就直线上升,甚至就连旱灾的时候也能过得滋润,比在外头,别的城市的百姓过得可舒服多了。 所以百姓们对姬晚心中那是十分感激,当然,他们也见识到了皇权贵族不同的一面。 近两个月姬晚都没在青石州露过面,许多百姓还有些想念姬晚。 第93章 西陵云 诸多当初受了姬晚恩惠的铜城百姓,自发跑到城门口的防疫站去询问江俭,他们的公主殿下什么时候回来。 “殿下年二十九就会回来,乡亲们放心好了。”江俭自从跟了姬晚这个上司以后,被姬晚明着暗着影响不少,对待平民乡亲们的态度直线上升。 早已不见之前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家妻女也早就被接到身边来享福,对姬晚在百姓之间的风评自然早有耳闻。 每天听着妻女念叨姬晚对百姓的好处,潜移默化之下,江俭都改变不少。 临近年关,姬晚给他们这些下属都排了班休息,包括燕佩南与顾华峰,都得到了两天的‘奢侈’休息时间。 且各个都包了大大的红封,殿下的手笔十分大度,在石城西城区都给他们各留了两座宅子方便办公,且与家人团圆。 墨香书院的孩子们也早早就放了假,被各家长辈接回家好好稀罕去了。 现在姬晚的下属团就剩下了无处可去几位谋士团还在石城坚持守城。 虽说边关艰苦,但自从姬晚来了之后,改变了不少恶劣的环境,让原先觉得冬日苦寒的兵卒们都过上了好日子。 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姬晚对百姓与兵卒的所作所为。在百姓之间,姬晚呼声空前的高。谁都不能否认姬晚与下属团们对青石州与石城的贡献。 是姬晚把下属团都聚在一起,且为了他们这些百姓改变了生活环境。 年三十那天,满城爆竹炸响,姬晚捧着雪水煮的安神茶,站在高高城墙上看家家户户铜城百姓脱离了张保江与其他各种剥削的温馨样子。 养成系一样,把这些百姓从困苦的日子脱离出来,变成现在稍微小小富有的状态,说实话,姬晚颇有成就感。 闻着专属于爆竹的火药味,姬晚伸了伸懒腰,漫步回府。 火药味啊,这东西可挺好。 “滴,宿主发现火药的用途,系统奖励宿主一份完整的火药与手枪制作指南。” 姬晚心想果然,只要是她想到什么新奇的,且先于这个世界出现的东西,系统就会完完整整的把配方交给她。 从先进的弓弩图、水泥、螺纹钢,到兵卒的训练方法,哪个不是后世才研究出来的东西。 高曲此人是个人才,姬晚教给他的水泥与螺纹钢的完整制作方法,已经被他研究出来了成品。 且还能提升现在的炼铁技术,把姬晚交给他的提纯金属的任务做到了极致。 现在他出手的弓弩箭矢、刀枪剑戟的尖端都十分锋利,冶炼技术的提升代表了姬晚手中兵器锋利程度的提升。 还有农具等等,高曲把高温阵法运用到了极致。且姬晚点子颇多,几乎每个月都有想法书传到高曲的手中。 高曲一个技术宅,对研究新东西自然十分热衷,对于姬晚时不时想到的新奇点子,他几乎都能尝试着做出个一二。 且都使用的非常好,姬晚石城的住宅用的就是木头、青石、水泥与螺纹钢建造的。在攻打石城的战斗中,姬晚使用的攻城车上的金属制品、武器等等就全部都重新冶炼提纯过。 现在火药这东西出现了,以后攻城的办法又多了一个,姬晚开心的牵住杨贯正扶着自己的手:“杨贯,孤现在很开心!” 青石州的所有防疫站人去楼空,治好了石城百姓的疫病,郎中团们也都回家中去休息了。 “奴才见殿下从小年开始心情就一直很好,石城患病百姓痊愈后,殿下的心情就没坏过,何止是现在开心。”杨贯小心的用大袖遮住姬晚与自己相牵,且正在被凉风吹拂的手。 殿下从幼时就这般粘人,杨贯早已习惯,甚至在日复一日的习惯中,感受到了许多愉悦的情绪,在每次殿下与他肢体接触的时候。 姬晚抿嘴笑了笑,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正值年关,凡世中许多国家都热闹开来,好像前几个月的大旱灾并没有给他们带来阴霾,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宁熙国。 宁熙国皇帝西陵云在三十除夕的夜晚没有宴请群臣,而是按照惯例留下了丰神俊朗的太子殿下西陵慈。 “常生啊,东临国皇帝一死,政变在即,马上就要乱起来了。明月奴与你的妹妹还在那个国家中呢。” 明月奴,是宁熙皇帝西陵云对亲生妹妹西陵明月的爱称。 “父皇放心,扶光妹妹与……”说到这,西陵慈诡异的停顿了一下,犹豫半晌,才接着说:“与……母亲目前都在东临国北边的边境。” 是的,就是母亲,西陵慈是西陵明月在十六岁时生下的孩子。 “怎么在边境?扶光的身体不好,东临国边境苦寒,她如何能受得了。你母亲也不让朕省心,东临国的皇帝已经死了,大乱在即,她竟然还不带着孩子回来宁熙国避难。” 西陵云皱了皱好看的眉,颇为心疼姬晚的现状。 今年常生及冠,他就把保护明月奴与扶光的任务顺势交给了他,谁想到,他刚放手,东临国就发生这般事情。 扶光那孩子的右腿如何他也知晓,紧邻北戎国与【界】的地方,那是何等艰苦,怎么明月奴就让孩子去了那边! “父皇放心,扶光妹妹是个厉害的孩子,她自己带着手下的门客打下了一座还算可以的城市。自保定然是不难。” 西陵慈知道父皇定然会担忧姬晚,所以在她身边的人,他安排的十分妥帖,是个厉害的,正好能保护好她。 母亲身边的聂英是父亲安排的,扶光妹妹身边的人自然是由他来安排。 “打下一座城?扶光想要当东临国的皇帝?” 西陵云不愧是当皇帝的人,仅仅通过一句话,就能八九不离十的猜出姬晚的想法。 “扶光身边的人回过话,就是您想的那样。”西陵慈给坐在对面的父皇倒了一杯酒,而后面带温柔的微笑道。 皇帝西陵云叹了口气,而后想了想闹脾气的妹妹,又头疼的拧眉:“那你帮帮扶光,帮她当上皇帝好好开心开心。” 第94章 母女俩都一个样 最后还是忍不住抱怨道:“母女俩都一个样,主意一个比一个正!什么都好奇的想做一做,不让人省心。” 宁熙国能绵延千年而屹立不倒,绝对不是说说而已。这其中就有过许多女性皇族摄政王的存在,那些厉害的摄政王,权势滔天,智慧过人,权柄甚至比得上帝王。 所以乍然听到姬晚要当皇帝,西陵云也没有过多惊讶,毕竟他们西陵家的人在漫长的历史中向来如此。 这是藏在他们西陵家骨子里传承千年的野心,他能理解,也不觉得惊讶。 “扶光那孩子是个有想法的,父皇放心,我会帮她的。且我的人在她身边藏得很深,既能保护好她,也绝对隐蔽,定然不会被扶光妹妹发现而后惹了她的厌恶。” 西陵慈知道以父皇对母亲的宠爱程度,定然会同意姬晚掺和进残酷的夺位战争中,也知道父皇定然会让他帮助扶光妹妹,所以也没多惊讶。 “常生,给你母亲与扶光送点厉害的人还有打天下需要的东西,别让她们娘俩过得太苦。之前明月奴自愿在东临国的冷宫中过了那么多年,朕即便再心疼她,也改变不了你母亲的想法。现在她终于想开了,搬出了东临国的皇宫,既如此,那你就多多照顾照顾她。” 西陵云还是忍不住心软,不论如何,妹妹明月奴虽然出走宁熙国。但毕竟是一母同胞,且从小与他一起长大,还给他留下了这么一个优秀的继承人,他已经很知足了。 “父皇放心,我已经在着手安排了。扶光妹妹之前攻打石城的时候,嚣张的十分可爱,有母亲的风范,若是您见到了,定会开心的。” 对于姬晚这个妹妹,西陵慈也是喜欢的,毕竟那是母亲的亲生孩子,血脉亲情,让他与父皇一样,一辈子都割舍不了。 宁熙国皇帝西陵云的眼中出现了几分向往,回忆起幼时与妹妹玩耍度过的快乐时光,而后赞同的点了点头。 ----------------- 西陵慈,字常生,是西陵明月出走宁熙国之前就想好且定下的名字。 当年走时,西陵明月也还是个孩子,到了现在已经过了十三年了,也不知还是不是与当年一般模样。 同样是大年夜,北戎国中,经过疫病的淘汰,剩下的基本全是青壮年。白勃也已经整备好了这些青壮年兵卒,趁着夜色出发前往边境。 深冬的寒意一直笼罩在石城的上方,刚过完年十五,姬晚就请林婵华与拓跋峰画上了保持温度的阵法。 而后收集从天而降的大雪,制成冰块,放到阵法中准备夏日时再拿出去售卖与使用。 墨香书院的孩子们也陆续开了学,且姬晚开放了新一届墨香书院的招生名额,其中包括石城。 石城百姓知道墨香书院开始招生后各个都震惊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竟然连他们这些战败方百姓的孩子都能上学堂,甚至以后还能成为仙人! 成了仙人以后在皇族手底下做事,谋个好出路真的就不是说说而已! 百姓们也不傻,在青石州治病的时候,就知道只要进入书院就能成为仙人,且还这般便宜就能读到书。 他们自然会为孩子拼尽全力争一个墨香书院的报名机会。一时间,潘浊手边的报名单如雪花般飘进了墨香书院。 林婵华与潘浊也再次忙的脚不沾地,尤其是潘浊。 “嘿,玉清,你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你几天没睡觉了!”崔珉一脸戏谑的盯着潘浊调侃。 “去去去!你的石城守军不忙,不代表我的墨香书院就闲。看到你崔儒成这般悠闲的模样,浊嫉妒的很。” 潘浊忙的已经快三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听到同僚这般促狭自己,羡慕的其牙根都发酸。 “哈哈哈,玉清,珉可见到过那些家长的模样,十分尊敬你呢,这还有什么不好。” 崔珉在边上说风凉话站着不腰疼,气的潘浊直吹胡子瞪眼,山羊胡子都开始颤抖,而后忍无可忍的找上了姬晚。 “殿下!若是您再不给书院找几个能帮得上忙的夫子,浊今日就撞死在您的面前,反正都是死,撞死总比累死好!” 姬晚心虚的回避潘浊满含威胁的视线,装作很忙的样子翻找桌案上没有几张纸的纸堆。 “殿下……!您居然还不当回事??浊今日定要撞死在您眼前!让您知道浊这几日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吼完潘浊佯装气愤的冲着柱子快步撞去。 果然还没跑两步,身边的林婵华假惺惺的拦住了他:“玉清先生且慢!殿下定然已经找到了人手帮忙对!” 话音落下,这下全屋中,除了崔珉,剩下的所有黑眼圈全都盯上了姬晚。 姬晚被黑咕隆咚的眼圈们吓得生生后退三步:“咳,咳,诸卿不要急嘛~这,这种日子不是暂时的嘛。呵呵,以后,以后就好了!诸卿再坚持坚持!” 众人:“呵呵。” 姬晚:“……” 最后姬晚屈服在了下属团们的黑眼圈中:“好,好。孤现在就在城中张贴告示招人,好,诸卿别用那种负心汉的眼神盯着孤了,孤的心脏承受不住啊!” 下属团这才放松了下来。 确实是,不用下属团们说,之前姬晚就看出来了人手不够的这个问题,但缺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这凡世间大字不识的人多了去了,反而能识文断字的才是凤毛麟角。 本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了,那般珍贵,怎么可能轮到姬晚这种边境州郡。 对此姬晚只得在心中幽怨:歧视,无处不在。这可恶的文盲世界。 没办法,即使是在城中来回扒拉挑选、降低要求,能识文断字的还是少之又少。 石城外边还正在被敌军围困,姬晚不可能开城门随便让外人进来,万一混进来了几个细作,那就糟糕了。 最后在下属团们哀怨的目光下,姬晚只能苦涩的把这消息说与他们听。 惹得谋士团,尤其是潘浊的怒瞪。 第95章 谋士团的风采 说实话,姬晚也愁,武职的中等人才,她选些武力值高,且聪明的,就能顶上去。毕竟军中最重要的还是上战场。 但文职,若是不找一个能粗通文墨的,被下面的人怎么糊弄的都不知道,更别说办事工作了。 没找到能分担压力的人,姬晚只得跟着下属团们不断加班。 幸而,暂时把姬晚解救出来的事件是,在谢珣军队的驻扎地,也就是樊州丹城的方向。 他发现了城中出现了大量兵卒。 斥候远远的就瞧见了在其中行走的不少装备精良的兵卒。 一般军营中的兵卒都是在城外驻扎,从来都没有过在城中驻扎的先例。 这也就是说,丹城内,出现了许多从别处来的兵卒,已经接管丹城,且在其中驻扎。 换句话说,丹城内,王都骠骑将军楼绍带兵已至。且毫不客气的接管了丹城。 现在姬晚与谢珣两人彻底绑在了一条船上。 所以他谢珣毫不客气的请求姬晚出兵与他共抗楼绍,等姬晚的大军到了,他们商议怎么对付楼绍过后,再动兵。 这是在第二天下午时,姬晚收到谢珣传来的文书消息。 “这谢明瑜实在是……”杨贯十分看不惯谢珣这般明摆着要把姬晚推出去当炮灰的举动。 谁人不知殿下手中的兵卒少的可怜,这谢珣还要等着带兵姬晚到了再行商议怎么对付楼绍。 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他手中兵卒那么多,若是想打,何必拉上姬晚只有两三万人的军队。 分明就是想借着自己手中兵力,威胁姬晚的兵卒去当先锋营! “实在是太不要脸了。”宫栩也看不惯,“楼绍带的兵在丹城中!也不是在咱们石城的门口,等着咱们的人到了才开始打仗?这谢珣分明是让咱们出兵去白白浪费兵力?” 潘浊捏着山羊胡子沉思:“难道咱么还真只能出兵?若是不出兵,他谢珣倒了,咱们殿下就要直面楼绍。那毕竟是骠骑将军,若没几分真本事,此人也爬不到那么高的位置。” 潘浊话说的委婉,但是谋士团们都是闻弦音知雅意的聪明变态,自然能懂他在说什么。 他的意思是骠骑将军是有真本领厉害将军。反过来观看姬晚这边,什么猎户、娼妓或者说杀手,没有一个是正经出身的将军,与人家战功无数的骠骑将军怎么打! “若不出兵……还真的不行,至少殿下与谢珣联手也要打下楼绍五万的兵力,若不然殿下仅用两万兵卒去打楼绍的十万,实在是太过艰难。这分明就是谢珣不可拒绝的阳谋!” 崔珉也焦头烂额,这种被人胁迫着向前走的感觉是真的不好。 “必须出兵相助的话……殿下,咱们的重点,现在只能放在保住咱们兵卒不被楼绍与谢珣吞掉太多。”病好了的曹可人瘦了几分,看着也比之前更加苍老了。 ‘砰砰砰’政务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金烈离门口最近,他抬眼看了看用于通风的小窗户,听到后下意识皱眉:“殿下之前不是吩咐过吗,政务厅内关窗时不许来打扰!” 政务厅的小窗户是姬晚留下通风的,一般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关上的。 而关上窗则代表姬晚正与下属团商议事情,是不能被打扰的。 外边闷闷的传来杨贯身边的小太监声音:“殿下,丹城有书信送来,那人要求这封信必须送到您的面前。” 姬晚惊诧的挑了挑眉,丹城……难道是楼绍? 之前,姬晚猜楼绍身边可能有崔氏的人,为了不惹人怀疑,即便知道楼绍是母亲的手下,也没主动给他传过消息。 没想到此人居然主动传来了消息。 姬晚现在还没告诉谋士团们楼绍是自己人。 “书信呈上来。”姬晚对着金烈挥了挥手,让杨贯扬声,喊小太监把书信拿进来。 怀着好奇的心情,姬晚看完了书信,而后传给距离最近的杨贯,让下属团们挨个看了个遍。 “殿下与楼绍是旧识?!”左月诧异失声。 他之前可是崔氏的人,自然知道崔氏中有哪些是被信任的门客。 姬晚肯定的对着左月点了点头:“是真的,楼绍是母亲的手下。” 而后意味深长转过头,对下属团们道:“现在情形调转,诸卿可有什么好的破局之法?” 宫栩也惊讶极了:“楼绍竟然是殿下的人,难以想象啊……这楼绍不知道为崔氏做了多少事。” 江俭早就知道楼绍是姬晚一方的人,所以从会议开始就一直都没说话,听着谋士团讨论怎么打楼绍,而后知道其真实身份后,还揶揄的对着谋士团笑了好几声。 信上的内容是,楼绍已经除掉了崔家派出来监视、且指挥战局的人。在丹城内驻扎之时就已经把丹城拿下且掌握在手中。 带过来的兵卒都是与他亲近的亲信,可以随着楼绍一起倒戈转向姬晚。 且能配合姬晚顺势拿下夹在两座城池中间的谢珣。 金烈看着信纸上的内容缓缓笑了:“殿下,那咱们还等什么!直接出兵,灭了他谢珣与姚程二人多好。” “是啊,是啊。”宫栩跟着金烈附和。 自从他们二人认识以后,凭着相同的被谋士团碾压的智商,迅速成为了志趣相投的好朋友。 “二位将军莫要着急,谢珣手中毕竟还有七万兵卒。最好还是咱们能不损一兵一卒拿下他这七万人……”崔珉语气轻佻:“毕竟还是他们要殿下出兵相助呢,若是咱们将计就计……” 欲言又止已经成为了谋士团们的标配,毕竟大家都是体面的文人,说话自然也斯文。 且姬晚帐下谋士关系不差,还都是黑芝麻汤圆,互相臭味相投,自己人什么模样都了如指掌。时间一长,自然而然的就养成了一个话说半截的坏习惯。 这可苦了几位武人,抓耳挠腮的开始思考到底要用什么办法将计就计不损耗一兵一卒。 金烈思考半晌而后缓缓看着崔珉回答: 第96章 偷鸡不成 “哦!我知道了儒成先生,你的意思是咱们照常派兵,等谢珣打开营地让我等过去时,再动手?!可敌方人比我等多了不知不少,万一把我等包围在中间了又当如何是好。” 在智商方面金烈虽然与宫栩差不多,但是在打仗的经验方面宫栩显然没有金烈精明。 “金将军孺子可教也。虽然不是在其中穿行而过,但意思也已经差不多了。” 崔珉确实是要等敌方打开军营而后再行进攻的意思,但敌方不可能信任姬晚到,让她的军队从他们的营地中间横穿而过。 所以他们只能绕路,那绕路走哪里自然是姬晚的军队说了算。 且在这一环中最重要的不是姬晚的小猫三两只,而是楼绍的十万大军! 大雪自从进入冬天开始就一直没停过,这次带兵的是姬晚自己,现在她已经步入筑基期,单打独斗对付百来个普通的凡人不成问题。 更别说还有长枪能在手中舞的舞舞生风。 除了守住石城的五千兵卒,姬晚只带了一万五千兵卒。 谋士团给姬晚与几位将军定下的要求是速战速决。 与楼绍沟通好后,姬晚这边要发动闪电战,使用传送阵,对谢珣的大本营中心动手,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而楼绍则是派兵围剿整个外围,内部瓦解,外部围困。 两方同时对谢珣出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为了减少被发现的风险,姬晚只能夜袭。 派出人与谢珣谎称今夜绕路至丹城,而后明早直取丹城,迷惑他谢珣的视线。 夜晚,姚程在谢珣的营帐中,十分不理解的挠了挠头:“明瑜先生在说什么?程不太懂。” “我的意思是,按照姬晚这厮之前攻打石城的作风,她怎会这般轻易的就同意出兵帮我等……”谢珣琢磨半天,也没想清楚姬晚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难道是我军中有内奸?!姬晚这厮发现了我们的打算?打算提前出兵规避我军,或将计就计?”姚程也开始头脑风暴。 “不论如何,咱们都按照原定计划实施。你去看着点手下的兵卒。”谢珣捏紧手中茶杯,确实想不通姬晚为何会这般轻易的就出兵。 但是那已经无所谓了,今日若是计成,姬晚和楼绍就要互相斗个你死我活,最后全都死在丹城! 为了安定自己隐约觉得慌乱的心跳,谢珣在灯火通明的帐中摆出打坐的姿势,双目紧闭,脑中不断推演姬晚的军队被突袭时的慌乱反应。 他知道了姬晚只带一万五千兵卒从石城出发的时候,就快速决断,立刻派出了一支五万人的军队。 他要在楼绍还未反应过来时,把姬晚这一万五千人摁死在丹城之下! 且他还派出了一万人装作人数很多的模样,准备佯攻丹城,让楼绍因此被迫防守,不能腾出手趁机攻打自己。 而后剩下一万人守住丹城脚下的大本营。 可谓是思虑的十分周全。 兵力暂时还不够,只能以后慢慢蚕食楼绍的力量。 他知道这样随意出兵攻打身为同盟的姬晚十分冒险,容易被楼绍抓住机会一锅端掉自己仅剩的两万人,与姬晚的小猫三两只,可这也是无奈之举。 若是他谢珣能杀掉姬晚,石城与青石州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利益太大,得到的东西是足够值得他冒这次险的! 实在不行等拿下了石城与青石州,回头就给谢氏送去书信,让他们再派兵前来守城再研究怎么解决楼绍! 谢氏的实力仅次于王都崔氏,家底丰厚,手底下自然就有无数部曲,完全不怕楼绍带的这十万兵卒。 不过半个时辰,谢珣已经想到了若是拿下姬晚后要打通什么关节,才能顺势处理掉楼绍! 在他的推演中,姬晚今日必定会死在支援他自己的路上。 谢珣今年不过十八岁,养气功夫还不到位,想到姬晚死后他能得到的东西,没忍住在心中得意雀跃起来。 蓦的,在谢珣还在得意洋洋之时,营帐外边突兀的响起了声声厮杀,还有冷兵器碰撞在一起的叮当声,距离他的营帐十分近,甚至他都能闻见刺鼻的血腥味! 与兵卒慌乱‘有敌袭’‘有敌袭’的呼喊声。 不!不对!他派出去了五万人在石城与丹城的必经之路上埋伏,且还有一万人在楼绍的丹城下佯攻。 若没出错,应当是姬晚被杀的消息从前线传来,那这股兵卒为何会出现在他仅剩一万人的营地中!到底是谁! 难道还有人插入了他们三方混战的局势中来?! 还是楼绍单独派了人摸出城偷袭他? 猛地睁开双眼,谢珣手忙脚乱的鞋子都没穿好,连滚带爬的抖着手掀开营帐帘子,背后冷汗已然渗满。 姚程已经带兵去了姬晚的必经之路等待,若是没有他在,仅剩一万人的营地不好反击这波未知的军队啊! 掀开帘子后,谢珣眼球猛地突出,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只见姬晚那女人正在不远处,骑在雪白战马的马背上,双手虎虎生风的挥舞着手中长枪,对着身前的兵卒猛地挥舞戳刺,气势十足,跟戳豆腐似的,一戳倒一片! 这哪里像皇族的废物残疾公主?!这分明就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将军! 他没听到手底下的兵卒传过来的急报,到底她姬晚是怎么穿越过他提前埋伏好的五万人兵卒的! 是姚程叛变了? 或者又是仙人手段?! 鲜红的血液汩汩的从兵卒们破洞的身体中涌出,瞬时间反应过来拿起兵器反抗的兵卒就倒下了一片! 姬晚一方见此士气大振,一时间手底下的兵卒斗志昂扬,打出了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势头。 谢珣看着倒下的兵卒目眦欲裂,气冲上头,就要拔出佩剑与姬晚决一死战,结果还没把剑拔出来,被身边侍从半搂半抱的拦住。 “公子不可啊!公子!快上马,咱们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您回了谢氏,要多少兵卒有多少兵卒,更何况还有大公子在,您何必与那逆贼逞一时之能!” 第97章 蚀把米 理智回笼,谢珣大口大口的喘息,拳头捏的咔咔作响,最后见兵卒死的越来越多,无奈只能吩咐护着他的谢氏部曲:“快!快跑!” 谢珣当机立断,直接疾步转身带着随从,把马上的兵卒赶下,毫不在意形象的跨步上马,率先疾驰而去。 他要赶紧跑!那边姬晚已经杀到了附近的营帐。若是他不能瞬间除掉姬晚,就必须跑,好汉不吃眼前亏!毕竟前方冲阵的不是他谢氏的部曲,全都死了也不可惜! 姬晚这模样分明是已经知晓了他的计划,若是再不跑死的就是他!那么,到底……到底谁是细作,竟然把他做的那般周密的计划透露出去! 是姚程!除了他还有谁知道他自己从头到尾的计划! 谢珣哪知道,这根本就是姬晚与他的阴谋诡计完美错开,不仅是他今天想趁机除掉姬晚,姬晚也想着趁今夜顺手做掉谢珣。 两家全都是以杀了敌方为最终目标,却没想到还是让姬晚使用了出了传送阵,运送了一万五千人直达他谢珣的营帐门口。 谢珣的动作好像给了手底下兵卒一个信号,不少兵卒恐惧的大喊:“主帅逃了!”“主帅走了!”“主帅不要咱们了!” 一时间军心溃散,兵卒们偃旗息鼓,屁滚尿流的当了逃兵,跑向周围布满白雪的树林。 现在逃,运气好还能趁机摸回家中,带着妻儿抓紧收拾东西跑出去避难,反正他们这些兵卒本就是被迫服的兵役。死了也没有补偿给家中妻儿。 那般卖命作甚! 姬晚的军队见此士气更盛,不断地在前线撕开口子,把战友兵卒送了进去。 一万守卫营帐的兵卒,打不过姬晚培养的带着改良利器的精兵。不过一个时辰,整座营地中除了俘虏全都被姬晚杀光。 仅剩下几个如巨兽一般安静卧在地上的攻城车。 摸到附近准备开打前,察觉到人数不对后姬晚当机立断,直接给楼绍放了一个传音术。 让他紧急出兵,快速解决城门口的一万兵卒,而后去寻那剩余的五万兵卒。 姬晚这边,敌方剩余的兵卒都在四散逃亡,她带了一个小队乘胜追击,确保把能追上的人全部都变成俘虏了以后这才掉头回去与大部队汇合。 在营帐中屁股还没坐热,手下的兵卒就小跑着进来禀报:“报!殿下,抓回来两个俘虏!” “带上来!”姬晚挥挥手,知道能通知到她这边来的俘虏,定然不是普通的俘虏。 衣着华丽的两个男人被押解进来,姬晚眼睛一眯,抬起头仔细的看了看,正是谢珣与其身边侍从。 “哟,竟然是明瑜,明瑜啊,你怎么成为俘虏了~”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 谢珣听此愤愤的咬牙,目眦欲裂:“姬晚,你到底给了姚程什么,让他这般为你传递消息!” “什么传递消息?怎么明瑜认为孤是收买了姚程大都督?哈哈哈太可笑了,明瑜啊,他都跟着你多久了,连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孤只不过是算到了你不可能就这般轻易放我这块肥肉从你眼前过去。” 姬晚在与谢珣吃的一顿宴席中,摸索出谢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 他就连打仗这种下一秒就要掉脑袋的时候,都要带着舞姬乐队,说明在此人心中,认为打这场仗绝不难打,甚至还颇为轻松。 且之前若不是楼绍正好带兵前来,侧面阻止了此人讨伐姬晚,说不定现在姬晚已经与他开始斗上个你死我活了。 轻敌之人,绝对是姬晚最好对付的人。 此人从头到尾就没频繁出兵试探、与研究过姬晚手中的仙人法术。 仅有的一次战斗,也不过是天雷进行时的趁火打劫。 这说明此人绝对不是一个专业与厉害的军事家。 当然姬晚也不是。 他们都是彻彻底底的外行人,外行人打外行人而已。可就是姬晚这个外行人的手中有海量的灵力与无数种杀伤力巨大的阵法! 且能掺和进夺位造反的战斗中,也能证明谢珣与姬晚一样都是贪婪的豺狼虎豹。 换位思考,若是姬晚知道了敌方只带了一万兵卒与她七万的兵马讲合作,她也定会趁机冒着风险将人拆吃入腹。 “姬晚,你别得意!楼绍也不是吃素的!他可是先皇亲封的从一品骠骑将军,他绝对不会放过你!谢氏也不会放过你!你很快就要来俘虏营陪我了!哈哈哈!你早晚要来陪我!” 转头瞧了瞧围着他坐着的一圈姬晚的门客们,谢珣毫不客气的讥讽:“就凭你靠着张开大腿获得的这么多狐朋狗友酒囊饭袋,还想去争夺那个位置? 姬晚,你休想!这世间从来就没有女子登基的先例。争权夺利不过是给宁熙国做嫁衣罢了!” 谢珣毫不吝啬自己的恶毒诅咒,他现在已经成了阶下囚,若是谢氏不能威胁到她姬晚,那他横竖都是死,还不如过过嘴瘾,在死之前快活快活! 即便被人压倒绑缚动弹不得,跪在姬晚面前,谢珣的脖颈也挺得直挺挺的。 不单单是他没遵守约定,姬晚也没遵守约定与他共同对付楼绍。她姬晚确实棋高一招,让他狠狠吃了个败仗。 帐中下属团纷纷皱眉,文人对于谢珣这种嘴上不干不净的直白咒骂,实在是嫌恶的不行。 “堂堂谢氏嫡子,竟这般有失风度,实在是有损谢氏满门!”嫌弃的捏住鼻子,崔珉毫不客气的呛回去。 不止崔珉,下属团们都面色不善,不约而同的把视线投向谢珣。 侮辱他们效忠的主公,这跟指着他们这群下属的鼻子骂有什么区别! 这也就是暴脾气的林婵华、林先生因为书院的事宜不在现场,帐中全是男子,若不然这厮这般随意折辱同为女子的主公,估计早就挨打了,他们都想打这谢珣…… ‘砰!’哦豁,确实是挨打了,是杨贯,同时站起身的还有金烈与同样‘火燎腚’的宫栩,二人的速度都没有杨贯的快。 第98章 被俘虏 ——杨贯在殿下的左下首,起身猛地踹向谢珣的胸口。 将人踹的后仰滑行出去,身上绑着的麻绳都断了好几根。哦,现在又被守卫拎了回来。 下属团们不约而同的在心中暗暗叫好,左月也毫不掩饰的哼笑出声。 “楼绍放不放过我,那是我的事情,明瑜只需要知道,孤可不一定会放过你就是了。”姬晚讥诮的盯着谢珣,心中也知道他定然是不服气的。 不过不服气也没关系,她已经用手中的资源、计谋、指挥能力等等……打过了他谢珣的脸,现在敌人已经成了阶下囚,什么都做不了,只有无能狂怒的口花花罢了。 她即便杀了谢珣,也没人能指摘她什么。 刚想开口说,‘若是为我做事,便饶你一命’的话。 结果谢珣呕出一口鲜血,咬牙突然开口:“咳,姬晚,你这贱人,有能耐就不顾着谢氏杀了我!”鲜红的血液在其雪白的牙齿缝隙中流淌,最后随着他愤怒的语气喷溅而下,落到地上。 谢珣知道姬晚今日怕是不会放过他,还不如利用谢氏激怒姬晚给他个痛快! 身后的两个兵卒粗鲁至极的摁住胡乱挣扎的谢珣。 这人一直在挣扎,根本冷静不下来,一个穿着华贵的文人,挣扎起来劲儿还挺大。 逼得他们不得不也用上了些力道,才能钳制住他。 真是讨厌的威胁呢,姬晚嘟了嘟嘴:“既然你这么说,那孤还真就要看在谢氏的面子上……” 听闻此言,谢珣面上不禁出现了几丝轻蔑,果然啊,没人能不害怕谢氏的权威:“呵……” “杀了你!”姬晚捧着双颊面上微笑,心中给谢珣判下死刑。 杨贯心道果然如此,殿下向来讨厌如崔家一般的世家,这谢珣竟然还想用谢家威胁殿下,得个痛快一死,实在是太过天真了。 殿下技高一筹,赢了这谢珣,若他老实些,按照殿下善良且心软的性格,定会放此人一马,哪怕是终身幽禁,此人也不会死,但此人还是触了殿下的逆鳞。 只能说是谢珣,死的不冤。 等楼绍带兵回到了姬晚的营帐汇合时,天光已经大亮。 寒风簌簌,天气阴沉,这天倒是短暂的不下雪了,可风刮得雪到处都是,与正在下雪也差不了多少。 “属下楼绍见过永康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楼绍的长相不同于宫栩那般精致,反而像拓跋峰类似带着北戎国的粗犷。 因为外边的风雪,他的铠甲上已经落了不少雪片还未融化。 “快起来,楼卿,这一战要不是有你,孤定然难打许多。”姬晚亲自上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楼绍。 “殿下手段奇诡,即便没有微臣,您也定能轻松拿下那谢氏子。”楼绍恭敬的与姬晚商业互吹。 他还带回了谢氏门客姚程。 当然,人是绑回来的。姚程见到姬晚的第一句话就是毫不客气的质问:“我主……明瑜先生已经被你杀了?” “是。”姬晚夹起一筷子杨贯端来的早膳——面条,毫不犹豫的回道。人是她杀的,没必要骗人。 见此人满目痛惜的模样,姬晚忍不住漠然道:“怎么,你想下去陪你家主人?你家主人还猜测,是不是你背叛他呢!” 姚程瞬间沉默下来,眼神中情绪复杂,姬晚看不懂。 姬晚只知道,在古代,许多人把忠义看的比性命还重要。 此人见到她的第一面不是请求怎么保命,而是先询问他的好主人,且听了后一副丢了魂的模样,估计也不会对她低下头颅。 这人的眼中已经失去了所有求生欲,既如此…… 姬晚对着姚程身侧的左月抬了抬下巴,让左月把自己的佩剑扔在地上:“为我做事,或者下去陪你的主人,选一个。” 随着姬晚这句话落下后空气寂静半晌。 “我主已死,若你是男子,我还会考虑考虑。但让我姚程以后雌伏在你一个恶妇之下,绝不可能!”姚程语气斩钉截铁,面色决绝的反讽回呛姬晚的话。 营帐内的氛围变的十分沉凝。 无所谓的笑了笑,姬晚的视线缓缓落在姚程身前的佩剑上。 不过片刻,‘噗通’一声响起,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充盈在营帐中的每一个角落。 姬晚闭了闭眼,而后冷声吩咐:“抬下去,把他与谢珣的尸体全都送去谢氏,告诉他们,别想染指已经属于孤的石城!这是警告。” 想在她手中抢夺石城的对手死了,姬晚这才终于放松的揉了揉眉头。 营帐内四周全是姬晚的下属团中的自己人。 包括新加入的楼绍。 楼绍此人,当年不过是一个屠夫的儿子,后来屠夫因为大夏天的肉摊味道大,被贵人的侍卫嫌弃的挥赶。 屠夫不忿,却也没什么办法,仅仅嘴上嘟囔了两句,就惹了贵人的怒火,被贵人身边的侍卫打了个半死。 脸上被以折磨人为乐趣的贵人用火给烧了个面目全非,身上的肉也被贵人一片一片用小刀割下来玩乐。 当时楼绍就在边上,被贵人强迫着,目睹了全过程。 若不是西陵明月初到东临国,见到此种不公之事,顺手亮出身份把人解救下来,估计屠夫早就死在他的肉摊边上了。 也亏得当初西陵明月把人救了下来,才能有现在的楼绍。 姬晚今年十四岁。楼绍此人年龄也不大,只比她大了十岁。二十四岁,属于青壮年,即便在古代也只是及冠。 若不是当初西陵明月救下楼绍的父亲,估计楼绍当时也会被贵人当做玩物玩死。 所以等楼绍通过西陵明月运作后入朝为官后,就把自家身为女医官的妻子经常送进冷宫与西陵明月作伴。 说来也巧,西陵明月与姬晚说过每次楼绍的妻子来,都是在姬晚熟睡的时候,所以姬晚并不知道这位骠骑将军也是母妃的人。 想到这儿姬晚眯了眯眼睛,不对劲啊。 母妃自从怀了孕,人就搬到冷宫去住了。 第99章 谢珣殁 但冷宫是不允许随意进出的。也就是说,楼绍认识母亲的时候,母亲还没有进宫,或者是刚刚进宫,正得圣眷之时。 而楼绍那时候才只是小孩子,等他成婚后都多少年以后了。 楼绍的妻子还不认识西陵明月的时候,西陵明月要与楼绍联系总不能也靠其妻子。 那么他们是通过什么联系的呢…… 且若这楼绍真的是自己人,没道理不让身为女儿的姬晚去知道她与楼绍是旧识的事情? 冷宫就那么大,姬晚从小到大最经常见到的就是江俭的妻子,可从来没偶遇过楼绍的妻子……一次都没见过,总不能说是运气不好。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姬晚脑中突然一闪而过宁熙国。 摇了摇头,姬晚清除掉脑子中的想法,转头看着楼绍:“闻之,母妃现在在石城,若是你妻子有空的话,可以去那里寻她。” “是,等殿下接过丹城,属下的妻子定会前去拜访西陵夫人。” 楼绍与其妻子感情甚笃,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妻子,这次出征剿的是谁他知道,自然会带着爱妻与孩子,全家一同前来。 爱妻与贵妃娘娘一样也是宁熙人士呢。 与谋士团商议接手丹城的事情一整天,姬晚头昏脑涨,到了临睡前才被杨贯提醒今日忘了安排战俘的事情。 “还是按照老规矩,送去挖矿啊,挖五年,表现好的三年就出来。”姬晚躺在铺在营帐中的简易床铺上,闭着眼睛语气懒散。 “殿下……自奉先生之前禀报过了,青石州的铜矿就那么点儿大,若是这一批人全都送进去了,那边怕不是要反过来亏损着养战俘……”杨贯在给姬晚照例按摩双腿。 “忘记了!”姬晚心中暗骂,抬起手拍了拍额头,“应该快些去找矿给他们挖了!” 杨贯:“……” “奴才还以为您要把人放到别处去……”怎么还浪费人力找上矿了。杨贯欲言又止。 为了一群战俘,去找矿不是得不偿失嘛……等等,杨贯瞪大双眼。 不,不对,殿下能说出这些话,分明就是早有此意! “哈哈哈,杨贯,逗你可太好玩了!”姬晚乐不可支,笑的浑身都颤抖起来。 “孤之前已经被提醒过了,青石州与樊州的农田不足以供给养活楼绍的十万兵卒,当然要重新找些营生啊!” 杨贯:“……” “殿下贯会作弄奴才!” 呦呦呦,恼羞成怒了,真难得啊,看见杨贯万年不变的阴沉脸色变红。 “对了,杨贯,你的心魔可有好转?”姬晚收起玩闹的语气脸色郑重了几分。 心魔治不好,人是会疯、会死的!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殿下,奴才多谢殿下关心。”杨贯垂下眼睑,没让姬晚看到自己的眼神。 心魔其实不仅没有好,反而还变成了另一种形态。 一无所知的姬晚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手肘撑着脑袋,在杨贯的按摩下,昏昏欲睡。 只记得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吩咐了杨贯谢珣找来的那些舞姬与乐师的去处:“与送谢珣尸体的人一起送回陈郡。” 嗯,杨贯这按摩手法,十分精妙,让人舒服的不行,都能在前世成为一个厉害的按摩师了。 北戎国边境。 “吩咐下去,今天休息一晚,整备军队,明日出发,渡河!”白勃对着侍从挥了挥手。 现在永沧江的江面已经被坚冰封锁,即便是数辆攻城车上去,也不会压垮冰面,十分牢固。 今日傍晚白勃派人探查过,知道冰面的具体厚度。 搓了搓已经被冻红的手,白勃转头由身后的细瘦白嫩的娈童脱掉身上繁重的盔甲、里衣和沾满泥水,已经被浸湿的靴子。 而后转身挥手将经常伺候自己病态瘦弱娈童随着侍从一同赶出去。 颇有几分迫不及待的大步走到床边,只见床边鼓起一个人形形状的被子。 “小美人,被活活冻死的感受不好,但你也别怪本将军,他们都说被冻死是最不痛苦的死法,人也完整,且味道更好。毕竟再怎么说,也是本将军给你留了个全尸呢!” 白勃心急火燎的三两下的扒光了自己的亵裤,而后兴奋的掀开被子。 床上赫然是一具已经僵硬了的妙龄少女青白的尸体,身上未着寸缕,且手指与胳膊腿的关节已经被冻得不正常的佝偻蜷缩着。 见此一幕,白勃激动的如同一只野兽,大口大口的喘息不停,小腹也起了反应,逐渐变得火热。 而后他伸出满是武器磨出老茧的大掌,从上至下细细的游走摩挲着少女青白僵冷的皮肤,面色痴狂。 触感冰凉,与外头冰冷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但正因如此,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感逐渐游走他的全身,面上又激动的泛起红色。 这女孩本来就年龄小,身子上的皮肤也嫩,死了之后任他摆布的样子更是满足了白勃的全部掌控欲,与新奇的施虐欲望。 暂时放下爱抚少女的双手,白勃反手在床边抽出一截马鞭,激动的狠狠挥舞下去。 ‘啪’的一声,落在床上少女的脸上,这声音更刺激的他浑身泛起诡异的红色。 随着屋内不断传来白勃兴奋的吼声,与马鞭虎虎生风的挥舞声中,守在门外的瘦弱娈童更是愈发怕的瑟瑟发抖。 身上冷得不行,心里比站在外头被风雪吹着的身体还冷。 过不了几日即将面临的事情,让他们无比恐惧。 恐慌且难受的不知道应当如何是好,他们是白勃出征前特意买来打仗途中使用的泄欲工具。 一同买来的女子已经被白勃弄死而后在其尸体上折磨过了,现在活着的只剩下他们这群像女人的男孩了。 若是没有死去的女尸给白勃泄欲,很快就要轮到他们。 白勃不喜欢他们专属于男孩的器官,但为了满足他的欲望,他们每次只能背对着白勃跪趴着,还要时不时挨上几鞭子。 白勃是习武之人,身强体壮,玩乐一整宿照样精神奕奕。 第100章 北戎国入侵 可苦了他们这群被鞭打玩弄的奴隶,只要白勃有需要,他们就要跪趴在不得休息床上一整夜,且还要小心隐藏,仔细着不能被白勃看见了那物什。 一夜过去,下床时连路都走不了,双腿好似被折断一般疼痛,甚至不止双腿的疼痛,身上的鞭伤,身下撕裂的痛感……等等 说来也可笑,一个男人,竟然讨厌同为男人的东西。 即便他们这些奴隶心有不忿,却也不能反抗什么,毕竟人家权势摆在那,且已经在牙行中买下了他们,即便是把他们当做小猫小狗。随意处死也没有人会说些什么。 要怪,只能怪他们的命不好,摊上了白勃这种有特殊癖好的主人,且他们也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与他们一同来的姐姐们…… 幸好,今日已经死去得姐姐是被活活扒光了冻死在这冰天雪地之中的,尸身若不腐坏,还能供白勃多使用几次。 也能让他们这些可怜奴隶暂时缓解一点压力。 听说东临国派来了一位公主姐姐来守卫城池,若是她能打得过白勃就好了……真希望,这白勃能被公主姐姐杀死在东临国!这样就没有人能够威胁他们的生命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就是下一个被活活冻死的奴隶‘姐姐’。 可若是白勃真的被杀了,他们这些奴才很有可能成为敌方更低贱的俘虏,说不定到时候更惨呢…… 这世道,对于普通人来说,太过艰难。 三更天,林婵华本应该早早就在墨香书院的多人通铺,与孩子们共同躺下休息。 但她在一刻钟前用优秀的听觉,听见过——多人行军的马蹄声、安营扎寨的指挥声,与生火做饭的、狼吞虎咽过后的快慰声。 所以林婵华用最快的速度,登上了城墙,且给守备整个青石州的燕佩南与顾华峰派人送去了口信。 经过神识仔细推进视察,林婵华看见了专属于北戎国的战旗! 林婵华心急的等不到两位同僚赶到城墙上来,当机立断的放出传音鸟,给姬晚送去了消息。 “青石州外,永沧江边,有北戎国敌方在其后安营扎寨!速归!速归!” 等顾华峰与燕佩南二人顶着睡得凌乱的头型出现的时候,林婵华已经使用神识摸清了敌方的现存的人数、装备与骑兵的大概多少等等…… “我现在就派人去给殿下送消息!”燕佩南自从能修炼了以后,每日都在尽心竭力的修炼。所以此时也能使用神识,见到横跨永沧江另一头的无数北戎国兵卒们。 “北戎国战马这么多,难道算上步兵,加一起竟然要十多万?!”顾华峰不敢置信。 姬晚对待下属一视同仁,燕佩南可以修炼,顾华峰自然也能,所以他一把神识放出去就能见到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与无数营帐。 “约莫十三万左右,仅骑兵就有三万之众……”林婵华语气沉沉。 “三万?!”骑兵比步兵金贵,国力普通的国家,所有的骑兵加在一起,可能都达不到三万。 这北戎国到底是下了什么血本! 燕佩南脸色难看起来,对于北戎国使用疫病剔除老弱病残的行为,燕佩南实在是难以接受。 且从那之后对这个国家就十分不看好,可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这般轻易的就拿出了十三万兵力,来对付姬晚! “我去传送阵接应殿下!”顾华峰二话不说,转身疾步下了城墙,他要让殿下快速知道现在目前的情况! 下城墙的过程中,见到了正在向楼梯上走的西陵明月,看样子也是通过神识知晓了城外的情况。 “西陵夫人,林先生与燕先生都在城墙上面,且已经告知了殿下。” 西陵明月点了点头,被聂英扶着,面色焦急,匆匆踏着台阶向上攀爬。 另一头。 姬晚对于东临国边境之事一无所知,此时睡得正香,沉浸在美梦之中。 还是杨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急速飞过来的三只传音鸟。 瞬间睁开眼睛,爬起身,用了几分力气摇晃姬晚的衣袖:“殿下,青石州有消息传来!殿下快醒醒!” 幸亏行军过程中杨贯为了保护姬晚,每日都在姬晚脚边的地上打地铺休息。 且姬晚因为杨贯在身边没有把全部衣服都脱下来裸睡,所以,此时杨贯才能这般快速的反应过来,在传音鸟还没到的时候叫醒姬晚。 三更半夜的,若不是有急事,传音鸟绝对不会连着不同速度的放过来三只! 必须叫醒殿下! 姬晚被杨贯突然的操作,惊得瞬间从美梦中脱离出来,心跳下意识加快,好似要从胸口处跃出来:“啊?” “青石州有情况,殿下快起身!”杨贯毫不迟疑的拿起临睡前他亲手伺候姬晚脱掉的长袍。 杨贯话音刚落,营帐门口先后急速飞进来三只雪白的传音鸟,其中一只见了姬晚就张嘴喊道:“青石州外,永沧江边,有北戎国敌方在其后安营扎寨!速归!速归!” 居然传出来的是林婵华的声音。 姬晚听得一激灵,脑袋这才清醒过来,急忙掀开被子,与杨贯分担其手上的外袍,匆忙系好衣带。 敲了敲乱哄哄的脑子,姬晚穿好衣服,吩咐杨贯:“快收拾东西,叫兵卒保护好孤的门客先生们,所有人,即刻启程赶回石城!” 而后大声招呼候在门口的兵卒:“快去叫醒几位先生!” 兵卒们的速度被姬晚特别训练过,所以营地中人即便被姬晚匆匆吵醒,兵卒与下属团们收拾好东西时间也才过去了一刻钟。 毕竟他们只有一万五千人,收拾的速度也要相对快上许多。 最先收拾完的是谋士团众人,金烈、左月、宫栩与楼绍还在指挥兵卒们拆解营帐。 “殿下,到底出了何事?”宫栩胆子最大,对姬晚凝重的脸色视而不见,边收拾,边像愣头青一样的问了出声。 问完就被骑马在身侧的左月瞪了一眼。 这傻子,若是没有要紧事,殿下能吩咐他们着急忙慌的收拾东西赶回石城吗!看殿下的脸色这事情就不可能小! 第101章 匆忙收拾 没看到殿下的脸色不虞吗?! 宫栩也不服气的回瞪了一眼。 “殿下……到底……”崔珉面色焦急。 不管姬晚是不是正在生气,他们这些做谋士的定要赶紧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后好快速想出解决办法! “北戎国军队现今已经在永沧江的另一头安营扎寨。”姬晚知道宫栩与崔珉他们二人的意思,脸色缓和不少。 对啊,不论如何,还有这么多下属能为她分忧。 “什么?!”“什么?!”剩余几位下属团异口同声。 “殿下可知敌方有多少兵卒?”楼绍不愧是从一品的骠骑将军,在一大群慌乱中的人中,反应极快的抓住了重点。 他本来是要等明日与姬晚一同前去丹城接手城池,所以今晚就没有回丹城去。 现在情况特殊,丹城姬晚暂时也回不去了! 姬晚刚要张嘴回答不知道,一只雪白的传音鸟又从天边急速飞翔而下,如同一枚小小炮弹,冲进了姬晚的怀里,见到姬晚,就开始使用燕佩南的嗓音嚷嚷:“敌方共十三万之众!殿下速归!” “殿下!绍自请回丹城调兵九万,与您共抗北戎!” 十三万人定然不只是小打小闹,他必须用上自己手中兵马,与殿下共抗北戎!若殿下的青石州失守,整个东临国就只剩下一道能防住北戎的石城关隘! “闻之将军且慢!丹城也需要守卫,万万不可动了大部分兵力!”潘浊赶紧出声阻拦,生怕姬晚一上头,就答应了楼绍,让他随意调走九万兵马。 若是丹城空虚,被崔氏与谢氏趁机派人入侵,丢城失地,得不偿失啊!所有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姬晚确实着急,但理智还在。 “楼绍,你与下属先回丹城,调五万兵卒前去青石州支援。留在丹城中的,定要是你十足信任的手下,咱们传音鸟联系!” 姬晚说完,也来不及等楼绍的回答,见金烈等人已经带领兵卒收拾完毕,立刻高声吩咐:“启程!” “是!”楼绍在另一边毫不犹豫的应答道,顺带感激的看了一眼潘浊。 幸好此人提醒他,若不然,殿下要是脾气暴躁些的,丹城失守,他定然第一个遭到责难。 他也不傻,仔细一琢磨,就能知道潘浊这是为了大局好。 但确实是此人比他周全,也帮了他。 原来殿下身边的人竟也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正有些才华…… 铜城。 燕佩南已经派了斥候去潜伏巡查。 一个骑兵借着高处优势,与战马本身的重量,只需要拥有一把长枪,就能把数十位步兵全都踏成肉泥。 北戎国地广人稀,草原占据其大部分地形,农作物少得可怜,所以那边基本就是借天地之力,以经营牧场和养殖战马、牛羊为生。 基本上人人都是养殖战马的好手。 相应的,北戎国的战马比东临国不知道多出了多少。 但姬晚这边根本不一样,养活战马首先就需要草料。 东临国哪里像北戎一般满地都是草,可以供战马任意食用。 所以购买草料、和日常的养护治病防疫等等等等就不知道要花费多少。 光是自己手中两千战马的草料钱,一年就能吃掉姬晚一万到两万人的嚼用! 综上所述,姬晚养马绝对不像北戎国那般容易,所以她的步兵与骑兵之间的差距甚至达到了恐怖的二十比一! “若不然,咱们找机会把那些马群全都药死,这样就北戎国就威胁不到殿下了……”燕佩南也知道骑兵与步兵之间的差距。 他们若是借用修仙手段直接把毒药悄无声息的扔进马群…… “确实是一个方法,小燕,你什么时候做事风格也与那些心黑的谋士们一样了。”林婵华可是知道刚来青石州的时候,燕佩南是什么样子。 果然啊,就没有能在那些黑心谋士手底下保持单纯! 这孩子刚来的时候多好啊,还想着去拯救心黑的细作邻居呢…… “婵华说笑了,我这不是被殿下身边的谋团们亲手教导的。”燕佩南语气有些幽怨,怪不得古时孟母要三迁。 跟这群黑心肝在一起共事,再单纯的人都要成长几分! 在姬晚的手下当门客的好处说不尽,其中最重要的就有一点,每一次众人议事的时候,只要是姬晚手下的门客。 不论男女,都要在其中共同参与。 时间一长,不只是她,就连原本憨厚耿直的金烈都多了几分无良心思。 真真可谓是应了那句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有拓跋峰的存在,一次性的传送阵几乎可以无限次使用。所以姬晚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站在了石城中间的传送阵内。 乘坐石城的传送阵,在一片绿色光芒的闪烁中,姬晚只觉得眼前一晃,脚下失重感来袭,不过几息之间,眼睛又恢复正常。 她已经到了铜城外的传送点! 候在传送阵口的顾华峰,见到姬晚焦急的率先开口。 “殿下,林先生已经仔细探查过,敌方已经在永沧江边扎营,约莫十三万人。营帐最前端已经推进到了江面上。是谁带兵目前还不知。” “好,孤知晓了,现在就上去。”姬晚说完,撑着杨贯,一瘸一拐的奋力爬上城墙颇陡的台阶。 身后跟着众多下属团。 城中黝黑寂静,就连暴风雪好似都与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氛围,暂时停滞下来。 “婵华,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北戎国人?”姬晚上来时,林婵华还在与燕佩南交谈。 “具体我也记不清,但大概在亥时末,子时初之间,他们那时应当刚刚到我的神识范围之中。现在他们搭营的地点已经向前推了三里。” 姬晚皱了皱眉:“按照敌方的推进速度,他们很有可能明晚就能抵达铜城外三里内。” “是啊,殿下,敌方这阵势摆明了要用人海战术……若是我等身后有整个东临国支持,还好打些。”崔珉斟酌半天才开口。 现今东临国的皇帝一死。 第102章 麻雀没了翅膀 就像是麻雀没了翅膀,恶犬没了爪牙。 整个东临国就如同一个本就不怎么强壮孩童,怀中抱着大量宝藏,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奔跑行走。 现今政变,正是新旧交替实力不稳之时。 这么好的机会,附近豺狼虎豹自然就如同蚊子见到血一般疯狂。 谁人不想扩大自己的地盘,从对手身上撕下来块肉,更别说守卫东临国边境的姬晚还是一介女流。 不受宠的公主嘛……当然也就等于资源贫乏,还手能力差喽。 “人海战术又如何,孤可不怕人海战术。就算没有东临国的资源支持,孤也能把城池守住。”有阵法与小灵在,她的大本营中,最不缺的就是守城能力。 各种杀伤力的守城阵法一掏出来,她就不信还守不住一个边境小城! “确实是,若是北戎国耗费全部兵力打东临国,久攻不下,其他国家也不是吃素的,定会趁机找机会蚕食他们。”崔珉点了点头,心中明白了姬晚的打算。 殿下的意思是绝对不会给北戎国让出一步,但也仅限于能把城池守住,至于其他的…… “敌方若是在短时间内拿不下我等,比的就是消耗,但殿下莫忘了,我等虽然粮食够用,但盐铁等等都要向附近州郡购买……” 燕佩南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后勤人员,姬晚等人都没想到盐铁等等事宜,燕佩南已经开始考虑战中消耗。 “燕先生说的对。”燕佩南忧虑的,江俭也同样担忧。 “小南,现在城中粗盐够百姓嚼用多长时间?”姬晚被燕佩南一提醒,也想起来,在古代战斗中,糖盐绝对是非常重要的战略物资。 “回殿下,粗盐与饴糖够四座城百姓使用一年,这还不算楼将军的丹城与兵卒们……”燕佩南踌躇半晌才道。 毕竟只够百姓一年,实在是太少了,且这还没算上姬晚手中的四万兵卒与丹城百姓,还有楼绍的十万兵卒。 “太少了!得想想办法搞到盐糖!”还有酒精,若是能搞到酒精最好。 这样医疗方面也能进步不少。酒精要发酵蒸馏……食盐需要盐井或是海水…… 姬晚烦躁的搓了搓脸,明明之前她为了积累小说素材还学习过怎么制作酒精与白糖,怎么现在就是想不起来! “林先生,不知可否有仙人手段能解决盐铁问题?”那边潘浊已经向林婵华寻找能不能使用法术或者阵法解决问题。 “要凭空变出盐铁不太可能,但若是加快熬煮粗盐的速度等等之类,可以做到。” 有一种阵法与拓跋峰之前放在窑中的阵法类似,使用灵力加速熬煮没什么问题。 姬晚鼓励下属们在她面前商榷事宜与提议各种想法。 “能加速熬煮成型咱们就有救了哈哈哈哈!!!婵华!孤能有你,这辈子死而无憾!”姬晚激动的上前两步抱住林婵华,状若疯癫。 不是她想起来了白糖与酒精的制作方法,而是系统上线,给姬晚送来了提纯提取制作盐、糖、酒精的方子!加上林婵华说的可以加速熬煮提纯成型的阵法。 现在只要有原材料,姬晚就能把酒精、细盐、与白糖红糖全都制作出来! 算上之前的火药方子,这场仗,绝对能打! “殿下小心。”杨贯扶住激动的姬晚,免得她崴到脚。 “杨贯,你快,快去……快去把高曲叫过来,再叫爱研究的郎中与厨娘,最重要的还有农户。” 她要把这些东西的方子全都交给他们,最好是能用最快的速度研究出来。 “喏。”杨贯半躬身退后,快步下了城墙。 “殿下,咱们现在情形孤掌难鸣,若是有东临国支持,定然能轻松不少,所以微臣建议您直接发布檄文昭告天下,借国势危急,逼迫崔氏给您乖乖送上粮草。顺势聚天下之力,招揽有才之士,为我等所用!” 曹可对崔氏不甚了解,但同为皇室子弟的姬晚都能为了守城,决心不让一步,再怎么说,他姬钦身为一国皇帝也不能毫无表示…… “行之说的此法可行,若是以大义逼迫,人言可畏,不怕那位不出粮草。但……这是否对我主名声有损。”崔珉语气迟疑。 虽然崔珉与姬晚手底下的谋士谁都好。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与他最聊得来的还得是曹可,毕竟二人的心都一般黑,手段也都一样毒。 所以崔珉也能懂曹可这是要做什么,呃……反正就是对自家主公的名声不太好…… 容易让天下文士觉得是自家主公面皮颇厚,都翻了脸,与姬钦打的你死我活了,还能厚着脸皮去请求其帮助。 “呃这,若是把檄文写的大义凛然些,让人抓不到把柄,应当不会。”曹可沉吟半晌面色扭捏道。 姬晚:“……” 我真的会谢。 “算了,打仗这种不积德的事情都干了,还怕什么名声不好,诸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姬晚放弃挣扎,站在高处,神识扫过远在数里外的北戎国军队。 “二位仁兄,千万适可而止,若有哪位文士随口胡诌几句,借此抨击我主,我等如何还能招揽到有才之士。”语气虽然不客气,但内容十分委婉。 潘浊的意思是,若是姬晚真的做出厚脸皮跟东临国要粮草的事。 被有名的网红文士们逮住把柄diss一顿,可能会让本就对女子身份颇有微词的天下文士更加嫌弃姬晚,对她口诛笔伐。 说她此种作为难成大事,‘小家子气行为’,‘女子行为’怪不得是女子之类的等等…… 导致以后无人支持、响应。 毕竟当皇帝是给天下人当皇帝,若是在天下百姓心间,姬晚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即便是靠着权谋与军事实力坐上了那个位子,名声不好,被反贼找到机会,大肆宣扬出去,这就算是惹了众怒,那以后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乱子。 虽然姬晚真的有实力不怕这种事情,但是从一开始能避免,潘浊还是想尽力帮助其避免。 第103章 人员安排 显然,崔珉与曹可被潘浊这么一说,也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玉清兄说的确实是在理。” 那厢西陵明月听到此话后赞同的看了一眼潘浊,而后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姬晚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大的感觉,毕竟若是城池都守不住,她很快就会一命呜呼。 在命和脸皮之间,她可没有那么傲骨十足且高风亮节,选择保命就是必然的。 命都不在了,要脸有什么用。 “但这招也不是不能用,姬钦如何孤不知道。但是崔氏定然与孤目的相同。若是守不住青石州与石城,边境落陷,北戎定然会长驱直入中原。 这天下很快就会易主。 到时他崔氏谋划这么多年的天子之位定然功亏一篑。所以,若是孤不要粮草,只要一个还说的过去的正经封号,既能为自己正名,成为正规军。 也能顺便恶心一下崔氏与姬钦,叫他们不能对孤如何!” 她完全是有恃无恐,毕竟楼绍的十万兵马几乎已经带走了整个东临国将近四分之三的兵力。 他崔氏若是不能再拿出一个十万人的兵卒,在北戎国入侵之前打败姬晚,就只能被她以正义的名头狠狠恶心。 “殿下这方法定然可以,就是这盐铁问题……”江俭在一旁十分担忧。 话题又回到了最核心的问题,方子有了,缺原材料啊! 幸而,此时杨贯已经找好了姬晚要求的几人。 “高曲,你先看看这个。”姬晚在袖中掏了掏,趁机从储物袋中掏出已经誊抄好的火药配方。 高曲恭敬接过,而后越看双眼睁的越大:“殿下?!这东西竟然这般神奇?小小一点真的能将敌方打的落花流水?” “是的,高曲,孤把这个方子交给你与阿峰研究,你要小心,这东西弄不好就会炸伤自己。且最好尽快研究出来。孤希望在北戎国大面积进攻之前,能使用上炸药。”姬晚肯定的对着高曲点了点头。 紧接着高曲如获至宝的把配方放在手中看了又看,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诡异的兴奋状态。 姬晚转头看了看与高曲一同赶过来的厨娘与郎中,还是老样子,在袖中掩饰的掏了掏。 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酒精、白糖与细盐的制作提纯方法。 现在的时代官府会把粗盐与金属矿牢牢攥在手中,而后统一进行售卖。 所以盐糖算是半个奢侈品。 “这方子孤交给你们负责,孤会招募一些长工与仆妇帮你们。林先生也会带着墨香书院的孩子们帮你们。” 剩下那几人见了方子后也是不敢置信的互相看了又看。 几人与姬晚的关系不像高曲那般熟悉。 这青石州的百姓谁人不对姬晚又崇拜又惶恐,他们自然也是。 这世间真的有像方子之中描述的,那般精细与细腻的白糖红糖吗?! 还有酒精,这究竟是什么,竟然能使伤口快速愈合,甚至都不会发脓。 负责人姬晚已经找好了,那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原材料的问题了…… 但这大冬天的,叫她上哪里去弄榨出汁的甘蔗,还有要制作酒精的基粮。 虽说粮食还有囤积,但姬晚还是想先可着城中百姓们使用。 青石州与樊州处在整个东临国的东北边沿,是正儿八经的平原,连低洼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盐井与海水了。 无奈姬晚只能让几人暂时先用已经有的材料少量制作,若是能研究出来个一二三,那么今年春耕,青石州与樊州的石城、丹城就要开始尝试种植各种原材料。 若是这场战争结束的不是那么快,也许明年秋天城中百姓就能尝到最新出炉的细盐、红白糖、与高度白酒。 正好这样也能锻炼孩子们的动手能力,且最重要的是,让孩子们学习学习真正的化学知识! 而后姬晚有吩咐江俭:“自奉,你明天派人在青石州与丹城、石城的周围试探着挖挖看,有没有矿业。” 若是能发现最好,直接把无处可去的俘虏们扔进去干活,还能供给前线。 不发现也没关系,按照从古至今的先例,俘虏们最终的结果可能也是被强行当做先锋军敢死队,再次送上战场。 “天马上就要亮了,诸卿暂时回去休息,无论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姬晚揉了揉眉心,又是熬了一整夜。 前天打了一宿的仗,昨天处理军中事务处理了一整天。而后今晚刚睡着,半夜睡得正香被人从床上薅起来,这谁能熬得住,牲口都熬不住啊! 正午时分,天上又开始飘起雪花,许多还没够年龄上墨香书院的孩子们都被母亲与仆妇抱着,跑去城门口——没有温度阵法覆盖的地方玩雪。 在小灵的控制下,温度阵法十分精巧。 像是一个椭圆形的防护罩,罩在整个铜城房盖的上方,能让从天而降的雪片都能顺势滑落到城门口。 既能做到节省灵力,也能保证城内温度舒适,城中百姓的房子也免去了被雪压塌的风险。 虽说现在城中的泥土房子已经少的只有几户穷苦人家还在使用,剩下的基本上都是瓦片、青石与木头制作的房子。但毕竟还是有不算结实的泥土房屋。 所以姬晚让小灵特意把房顶也使用阵法包裹住。 姬晚把潘浊与宫栩派去金城守卫,曹可与左月则派去了铜城。 一文一武,互相搭配,干活不累。 至于燕佩南与顾华峰,姬晚十分良心的给二人放了个大假,至于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墨香书院的孩子们人多,林婵华一个人可能看顾不住所有孩童。 而潘浊又去守城了,那孩子们自然交由喜爱小孩的下属最好。 燕佩南因为自己孩儿的缘故,每每见到墨香书院的孩子们都十分欢喜。 至于顾华峰,呵,姬晚完全是因为不想手底下下属们互相起了龃龉,从而影响几位下属团们的和谐氛围。 顾华峰自知对不起燕佩南,所以对她多有忍让,说是言听计从也不为过。 第104章 设置陷阱 燕佩南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只是当初顾华峰那般对待她,现在心中仍然有气罢了。 所以安排两人在一起互相磨合不难。 姬晚不希望别的,只希望他们二人能经过日复一日的相处与共事,变得表面稍微和谐就行。 姬晚的意思,两位下属也懂,二人互相在墨香书院的孩子堆中对视了一眼,而后又默契的同时分开。 虽说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既然已经知道了敌方的行军目标与路线,姬晚也不可能看着北戎国兵临城下。 等姬晚醒来后的正午时分,铜城城门‘吱呀’一声被人缓缓推开。 一队身穿轻精铁铠甲的兵卒背着沉重的包袱,骑上战马向北边而去。 轻精铁,是高曲使用各种金属材料与拓跋峰的阵法互相配合而后研发出来的一种原材料。 这种材料的防身性能十分强悍,被普通铁器劈砍一刻钟可能都留不下一丝划痕。 且穿在身上还十分轻盈,防水防雪。 前几日刚批量生产出来,今天是兵卒们第一次装备在身上使用。 当然,姬晚也把这精良的装备给前线冲阵的骑兵与先锋营穿上了。 前线中冲阵的骑兵都是宝贝,她可以不惜浪费一切资源、灵力等等也要保住先锋营。 毕竟都是豁出命来给姬晚打天下的兵卒,她也不可能那般疏忽对待人家。 姬晚要在北戎国的必经之路上提前设置陷阱,警告他们不要再继续向前行军! 城墙上。 “儒成,檄文写的如何了?”姬晚极目远眺,神识急速向北方蔓延而去。 “回殿下,已经连夜写好,就等着送去王都呢。”崔珉抬手揉了揉被大雪晃的难受泛红的双眼。 “好,一会孤看完了就派人送去王都。嗯?等一下?儒成,你的眼睛怎么了,这般红。揉什么?”姬晚诧异的盯着一直揉眼睛的崔珉。 “回殿下,雪地刺眼,这几天珉每日都在外头被迫观雪,等会儿从城墙上下去换换景色就好了。” 崔珉说完这句话好似反应过来一般,突地怔住,而后转过头看向姬晚。 姬晚缓缓点了点头,递给其一个你懂我懂,不可言说的眼神。 “殿下是想……”崔珉放下揉眼睛的手,而后狐疑的瞧着姬晚。 “对!”姬晚颔首,给他一个确定的眼神。 古人能吃的东西少,营养获取的自然也并不均衡。从小营养不良的多了去了,多数人的视力并不好,夜盲症和类似的眼疾数不胜数。 别说雪盲症这种东西,即便在科技发达的前世都避免不了,更何况在营养不良大环境下的凡世。 “珉现在就下去寻先生们共同商议!” 姬晚摇了摇头,头疼的看着数量颇多的台阶。这对瘸子来说太不友好了! 且她也要下去与谋士团商议!现在还能趁着几位下属团没走马上任到其余两城面谈。 等过明后天人走了,就只能使用传音鸟开会。 有林婵华在,只要敌方没有修仙者,姬晚就不担心北戎国能轻易突破阵法直冲城内。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有效反击! 青石州是姬晚的根据地,是她的家,是大树的根基,她的一切都在青石州。 北戎国是豺狼虎豹,是外敌,以姬晚的性格,她绝不可能容忍有敌人在她的卧榻边酣睡放肆。 不除之而后快,姬晚夜不能寐。 北戎国用了十三万人入侵,这般大动干戈,绝不可能是在周围溜达一圈就回家去。 不为自己,即便是为了城中的百姓,她与兵卒们也不能退后,只有死守。 北容戎国手段残忍,整个天下谁人不知北戎国是怎么对待战败方百姓与俘虏们的。 根据顾华峰在北戎国暗中当细作的几个月中调查的消息来看,北戎国人对男性俘虏与百姓中的男人基本就是砍掉脑袋,杀了喂马痛快。 但对城中的女人来说,那才叫残忍,这其中,以白勃的军队最甚。 他们会把年轻女人当做牲口一般,先扔进军营中当作军妓,怀孕的,孩子生下来当做北容国兵卒们的奖励。 有的运气差些的,生下的孩子刚养不到五六年。就会被脾气暴躁,身有残疾,且找不到妻子的兵卒退役时领回家去当了童养媳。 有的运气好的可能被没有子嗣的兵卒,领回家去当了卖钱的女儿。 若是军营中军妓的身体被人造坏了、造完了、不行了。 就要被扔进斗兽场,光着身子与野兽共同表演互相追逐的戏码,给那些北戎国的贵族们观看。 最终,那些女人的下场也不过是变成疯癫野兽口中的一块鲜血肉罢了。 上了年纪的女人如同那些被俘虏的男人们一样,最后也都是被人剁碎了,当成饲料喂给战马,榨干其最后一点价值。 这般行径北戎国已经延续了两三百年。 姬晚的兵力与北戎国相比,绝对不多,敌方实力强不强还未可知,这是她现在的短板。 楼绍的人暂时不能算,因为其手中的十万兵卒毕竟都是从王都调来的。 即便楼绍说的是带着许多亲信前来,但定然也只是手下部将是亲信。 十万人,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怎么可能全都毫无二心的效忠楼绍,不惧生死的支持他叛变。 现在只不过是暂时没有一个能让兵卒们共同反抗的理由。 换句话说,就是兵卒们还没被姬晚收服。 若是有一些人抓住机会,趁机在兵卒中间宣传些对姬晚不利的言语,对楼绍不利的言语。 加上有人浑水摸鱼,到时军中定会乱成一团。 若是姬钦知道楼绍叛变后,趁着楼绍手下的十万人还未真正归顺。 借机反咬姬晚与楼绍一口那可就惨了。若要有细作在其中趁机叛变,那姬晚就是腹背受敌的处境。 十万人不是一个小数字。 且楼绍的手下部将再怎么说都是他带来的,定然要他去管束,贸然换一个领导,军中定然生乱。 姬晚身边,北戎国籍的门客们,知道北戎国进犯皆无特殊反应。 他们也不是傻子,一仆不侍二主的道理谁不知道。 第105章 出兵! 他们踏进东临国的那一刻,心中就清楚明白,自己从今以后就与北戎国再无瓜葛。 傍晚,寒风凛冽,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兵卒们率先迎回骑马疾驰几位设置陷阱的战友小队,而后开始下令整备军队。 姬晚今日正午时分派出的几位设置陷阱的兵卒已经归程,不论是否成功,这都代表要轮到他们这些战斗力上场了。 “殿下!北戎国军队人数十分庞大,我等设下的陷阱,被其用人尸体填平了渡过……只杀死了几个先遣兵卒,甚至连战马都没倒下一匹。” 北戎国的兵卒在军中随意拉来了十多名衣着破烂的军妓,将人杀了后垫在行军路上,以供后方兵卒通过。 姬晚听过后面上毫无变化,她没说什么,只挥挥手,让兵卒们下去休息。 她知道,北戎国既然都已经派出了十三万万兵卒,怎么可能就轻易的因为几个简单而仓促的陷阱就退回去呢。 这次派出人去不过试探与警告其不要继续行军罢了。 几位兵卒虽然拦不住北戎国的军队,但是他们带回了一个消息。 那就是,北戎带兵的是镇国大将军白勃! 金烈猛然听到白勃的名字,双手狠狠捶了一下身侧的城墙,而后又攥紧双拳,目光盯着北边,神情逐渐染上了几分恨意。 心中更是气愤不已,不禁想起母亲死前的各种教导。 母亲说,当初要不是白勃,她的亲姐姐,也是金烈的亲生母亲,不可能会死。 母亲也不可能为了给姐姐报仇,跑进白勃的府中自愿当个女奴,被其赏给手下分食享用。 最后被人当做尸体扔去了乱葬岗,从此瘸了腿,还怀上了妹妹。 那时白勃酷爱杀人奸尸,本来金烈的亲生父母十分恩爱,若不是白勃把还怀着孕的女人在大街上强行掳走,他父亲也不会冒着被当做刺客的风险潜入大将军府。 最后被人乱棍打死。 且他亲生母亲当时怀胎九月。 若不是现在的母亲事发后不久,就把他剖了出来,恐怕他早就已经憋死在腹中。 现在的母亲也经过当年那一遭,心情有起伏时连自己的屎尿都控制不住。 即便是这样,现在的母亲也能强撑着把还尚在年幼的他,与在腹中的妹妹都带到了东临国,寻了个安身之所。 最后生下他的妹妹后不过三天人就撒手人寰。 妹妹是他仅剩的亲人! 可恨啊,可恨当初张保江联合安良寨的贼人把还在街上玩耍的妹妹抓去亵玩致死! 之前他还不了解姬晚这位主公,自然不可能把自己经历的一切事宜全部都透露给姬晚。 但现在,经过快一年的相处与内心深处的考验,金烈已经完全认同了姬晚这个主公,说是颇为佩服也不为过。 这才敢把自己的身世与白勃的恩怨情仇完整交代出来。 母亲、父亲、姨母,不,那是他的亲生母亲。 全都间接或直接的死在白勃手中!母亲最后的遗愿,就是要他无论如何都要杀了白勃! 以慰藉他亲生母亲的在天之灵。 “金烈,孤让你们与兵卒一起训练的方法是有用的,加上你已经习得的仙人术法,定能杀了白勃,为你一家血亲报仇雪恨,孤相信你。”姬晚拍了拍金烈紧绷的肩膀。 当初姬晚交给兵卒的训练方法也都安排到了军官上,且军中官员的训练程度比兵卒还要更加残酷。 且军中选择管理者时姬晚也参考了兵卒们的训练数据,其中许多新晋百夫长都是训练十分卖力,且实力能碾压战友的。 “属下明白!”金烈这才缓缓放松了一直紧握的双拳,但眼中恨意更甚! 是啊!他现在通过姬晚训练兵卒的方法变强了!他定要亲自出征,在战场上斩下白勃的狗头,为他一家惨死的亲人报仇! 以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北戎国现已顺利渡过永沧江—— 姬晚站在城墙的制高点上,眉头紧锁的看着城墙下面黑压压的军队正在缓缓向前推进。 “杨贯,檄文已经发了出去?”姬晚转头询问。 “回殿下,是的,已经发了出去。” 广发檄文,告诉姬钦与崔氏,现在是国仇家恨的时候。 她要让姬钦暂时与她休战,共同对付北戎国。若是能送来银钱与屋子就更好了。 顺便恶心一下姬钦,给她封个好听的名号正名。 “派一万兵卒出城应战,敌方没有整备军队的时间,若是出兵也多是试探,由金烈出城应战十分合适,杨贯,你与他一起出去。” 姬晚拍了拍杨贯的肩膀,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看着点金烈,免得人血冲上脑回不来。 杨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虽说有小灵的存在姬晚并不害怕人会死,但是受伤实在太影响战斗力。 人也要遭罪。 姬晚不想下属团受伤,毕竟身上的软肉怎么也比不过锋利的刀剑。 铜城外,还不到三里的敌方,已经能够姬晚瞧见其正在清点人数变换队形。 还有北戎国的骑兵队,看都没看铜城中出来的一小队兵卒,甚至在自顾自的趴在马背上与身下坐骑培养感情。 “呵……”姬晚弹了弹自己身上落的晶莹雪片,一身红衣站在城墙上十分显眼,她极为看不惯敌方军队的这种作风。 幸好这是敌人,这要是她手下的兵卒,呵…… 傍晚的霞光低矮的映照在天空中,与不断落下的洁白雪花互相辉映,配合城下无数黑压压的人头,压抑的人喘不过气。 “击鼓,进军!”身后鼓声轰鸣,与城墙下马蹄声渐渐相融。 “才只有一万人?那怕个甚!给本将军打,全都用骑兵上去,直接把人踏成肉酱!” 白勃坐在帐中,视线一直落在兵卒们一大早就送过来的国师手信上。 心道这永康公主莫非傻了不成,让人带着区区一万兵力前来送死。 姬晚扫了一眼城下的杨贯,见他此时正与金烈驾马并肩而立。 第106章 女兵上阵 “金将军性格刚烈憨直,杨兄手段狠辣,不惧生死,一往无前。他们二人都是冲阵的好手,冲击敌方士气也绝对是最佳选择。殿下安排的正合适呢。” 崔珉眯着越发泛红的双眼,借助缝隙观察战场上全局。 “让你去休息就去,放心好了,有聂英在孤的身边保护,你怕什么。回去尽快休整好了,然后来替孤在这守着。” 姬晚摇摇头,伸手推了推还眯眼睛坚持的崔珉。 城下,杨贯与金烈已经骑着马,分别与敌方的先锋骑兵营对上,一时间喊杀声响彻天地。 “珉不放心啊,万一白勃出了奇招,没有人为殿下您分忧解决问题,实在是太过困难!”崔珉有些焦心的上前两步,手肘撑住城墙。 “崔儒成!眼睛可不是儿戏,严重时雪盲症也会致人失明的!你再不下去,孤就要用强制手段了!”拽住半个身子还要继续向前探的崔珉,姬晚语气严肃。 最后直接先斩后奏,侧身吩咐:“嬷嬷把崔儒成请下去!” 聂英三两步跨到崔珉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瞅瞅聂英恭敬的模样,崔珉再看看面色不善的姬晚,讪讪的低下头。 聂英跟在西陵明月身边那么多年,当然会些仙人手段。 杨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姬晚并不知道,但应该年龄不大。 所以此时他周围的真空地带比金烈大了一整圈,且他的位置更靠近敌方深处。 一把阴柔的长鞭甩的周围敌方兵卒连连后退,鞭子上挂着碎肉。惨叫声、呜咽声与血液飞溅的声音交织。 不消片刻,离杨贯最近的敌方就有些怯怯的不敢上前。 平日里杨贯使用拂尘的次数不少,用的顺手了,选择兵器时,挑的也是这般偏柔软,但杀伤力不小的武器。 另一头金烈则是虎虎生风的挥舞着一把鬼头刀,把猎户与刽子手的刚烈展示的淋漓尽致。 身后跟着他的兵卒也士气大振,骑在马上,连续使用长枪洞穿敌方不少骑兵。 姬晚使用神识加上自己的双眼能清楚地瞧见,人群中,有一个己方兵卒被敌人的长枪戳到胸口。 大力之下,人直接从马上掉了下来,兵器也脱手而出。惊恐地转头左右瞧了瞧,四周都是战马高壮漆黑的铁蹄。 突的,敌人的马蹄高高跃起,那兵卒吓得赶忙用手臂抱住脑袋,紧缩身体。 ‘砰’一声,千斤重的力道瞬时间踏到了那兵卒抱着头的手臂——的护腕轻精铁上。 ‘铛!’那兵卒惊愕的抬起脑袋,环视四周。 只见马匹已经带着背上的主人翻倒在地,马腿的弧度血腥又诡异,分明就是已经折断! 不过两三息间就被周围战友的马蹄吞没。 吓得那兵卒感激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战友,而后咽了咽口水,劫后余生般的摸摸胸前,见胸前铁甲丝毫破损都没有,刚才敌人的长枪就连一丝划痕都没弄上。这才放松的长舒了一口气。 转身灵活的躲过——以疾风之势向他刺来的枪尖。 随后趁乱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柄长枪,按照平日中训练的那般。找好机会,身体用力一跃,枪尖着地,撑着长枪的木棍极其柔韧的顺势弯曲。 人也在眨眼间就蹦到了敌方的马背上,调转枪尖,在敌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瞬间就用手中长枪刺穿了敌人厚重的铁甲,抽出时,带出了一片鲜红的血液。 姬晚出品的长枪自然是与敌方做了明显的样式区分,为的就是方便分辨,为了方便己方队友分辨。 还有在混乱的攻击时,能更快速的在一团乱麻的战斗中分辨出来那个是自己与战友的武器。 现在这个设计最终被良好的运用在了己方兵卒的身上。 姬晚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对高曲的动手能力在心中表达了最高谢意。 虽然这个方法是她提出的,但是动手研究制作可都是高曲带着手下团队做的。 战场上不断有这种情况发生,仅仅一万人,甚至打出了四五万人的气势。 姬晚心中澎湃,表情也自然带了几分喜悦。 同样的情况充斥在战场各处,姬晚见时间差不多了,转头吩咐指挥敲击大鼓兵卒的挥旗百夫长:“城内已经准备好的一万人,出发。” “是!” 激昂的鼓声响起,混和着无处不在的冲杀声,姬晚一边的士气因此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一万人是已经准备好的替换人选。 人力终有尽时,战场上的兵卒没有一时半刻的休息时间,且在生死之间徘徊,体力绝对吃不消。 为了减轻因兵卒身体,而导致攻势疲乏的现象,姬晚这次提前准备好了一万兵卒随时上阵替换。 顺带接应战场上还能救回来的伤员。 而城内的郎中团们正翘首以盼,他们都是姬晚在城中挑选的医术不怎么样,但是医德高尚、且爱虚心学习的郎中。 让他们暂时学会了新型包扎方法。 当然,姬晚以后准备让他们把护士的工作全学会而后放入军中接手救治。 若是顺利,等酒精的研究成果出来,以后他们就是军营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扫了一眼城下替换的人中,有零星两个小队的女兵,姬晚眉眼间带了几分欣慰。 之前都是林婵华与燕佩南各种抽空带着女兵们训练。 但两人毕竟不是专业的兵,训出来的女兵不专业姬晚也能接受。她本来以为这次以女兵们的水平,她们大概还不会登场。 却没想到竟然有两个小队禀告了守城兵卒,而后自告奋勇缀在了一万人的身后上场杀敌! 姬晚当初创建女兵营的时候就在所有兵卒前交代过,‘以后每一场战斗女兵都有参与的权利,只要她们主动提议,任何人不得阻拦。’ 虽说林婵华与燕佩南二人不是专业的,但姬晚给出的训练方法绝对是专业的。 看到城下女兵面目凶狠,眉间全是英气的模样,姬晚觉得,女兵们这么多天的训练果然也不是白训的。 第107章 杀敌 姬晚自从来了青石州,整个州郡三座城不少人家都富裕了许多,兜里也有了存款。 她们这些女兵多是家中乍然富裕,但是又怕她们这些女子多花费,或抢占家中兄弟的钱财。 而后被无情赶出家门的,或者直接被丢弃,拉到军中二话不说签了从军协议的。 同样都是人,那些男娃子就能享受着家人的供奉,她们这些女娃为什么不行。 更重要的是,他们男娃能做的,她们女娃也能做,甚至能做得更好! 她们与男娃的训练强度是一样的,甚至更为苛刻,同样都是享受军人的待遇。 为什么不能与男娃一同上战场! 为什么不能拿了上战场的奖励! 且殿下都吩咐过,只要她们想,谁都拦不住她们!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两队率先吃了螃蟹的女兵。姬晚当初为了鼓励女兵上战场设下了不少福利。 其中就包括上了战场,以后薪资待遇提高一倍等等…… 不得不说,有林婵华这位活了三百多年的通透女性的言传身教。 还有燕佩南这种以己度人的大善人姐姐,从旁润物细无声温声细语的安慰相助。 经过一段时间,女兵营中风气十分清正。哪怕人数只有区区一千人,也能站出来这两个小队——十个勇士! “这十位,以后就是女兵营的小将军了。”聂英已经‘送’完了崔珉,此时见姬晚神色欣慰,眼中带着了然的猜测道。 “确实是,孤会给勇敢者嘉奖。还是嬷嬷了解孤。”扫了一眼下方的战斗情况,姬晚转过头去,对着聂英轻松的笑了出来。 也是,现在的情形对姬晚一方极好,仅仅只用一万兵卒的轮换进攻,就能让以军事强国着称的北戎十万兵卒乱了阵脚,实在是难得。 “不过也应该让兵卒们回来了,战斗时间太久,容易受伤。骚扰一下敌方就够了,莫要受伤太多。”姬晚揉了揉使用神识过度刺痛的脑袋。 转身吩咐挥舞旗子指挥鼓手们的百夫长:“鸣金,收兵!” 北戎国后方。 前线损失人数已经呈到了白勃的桌案上。 “就凭她两万人就能把你们搅得天翻地覆?!北戎国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还能让他们互相掩护着撤回到城中去?!”白勃面上挂着骇人的愠怒。 南征北战了近二十年,他二十岁就上了战场,还从来没有过像今日这般,让敌人仅用一万人就被将他的十三万人打得落花流水。 今年他正好四十岁,已经过了半辈子了,本想打完这场仗就与师父申请退下来,养几个年轻美人安静颐养天年。 却没想到临了要收手了,给他来了个这糟心事。 “将军,那永康公主手下的兵卒有人会使用仙术,且下官叫人仔细观察过,他们身上穿的战甲与兵器十分锋利坚硬。咱们的武器因此折断不少。” 白勃身侧坐着的是他的亲信,平日里最得他的心,关系自然也好。 所以白勃的门客们,每次见到白勃生气发脾气,都是这位叫做阿布日古的门客先生进行劝诫。 今日也是如此,也只有阿布日古先生才敢劝诫白勃。 “但有仙术又能怎样,咱们的国师大人——您的师父也是仙人呢。” 阿布日古翻译成东临国的意思是‘巨大’。 但他的身材并有像名字一般,反而偏纤长瘦弱,满脸病态。 “说得对,就算是仙人又怎样,本将军现在就给师父写信!” 搬出额德,让额德松松口袋,掉给他几件仙家法器,还怕打不过一个小小黄毛丫头? “可看清那黄毛丫头的兵卒中还有别的厉害东西没?” 白勃南征北战的二十年绝对不是说说而已,战争对他来说就如同家常便饭一般。 所以对于战中的各种情报,无论多小,他都会去了解。 说不定一场战斗赢得关键就是在这些小细节中呢…… 姬晚并不知道白勃已经开始召集人口商议怎么处理自己。 她现在又要拖着自己的腿脚下城墙。与谋士团商议完了以后,他们坐着传送阵,倒是拍拍屁股走的轻松。 可苦了姬晚的双腿,要在城墙上往返好几次。 沿途中,能见到许多身上、胳膊上裹着白布的兵卒, 看样子之前的郎中团队学习的十分到位,包扎手法更新了不知道多少。 姬晚目光扫过一些兵卒的轻精铁战甲,发现其果真如高曲形容的那般,即便是在战场中随意滚来滚去也不会收到任何伤害。 不远处角落还堆着一堆敌人断裂的枪尖、变形的沉重铁甲。 姬晚转身吩咐聂英:“一会去找几个长工,把东西运到高曲那里。让他多研究些不同用途的轻精铁。” 这就是姬晚要把那些从敌人身上扒下的甲胄的与枪尖带回来的目的。 她要收集各种材料,交给高曲,变废为宝。 且国与国之间的打架,打的就是金钱,若是姬晚不节省些,兜里资金不够了又当如何! 战线长的话还不知道要多久,一下子把钱全都用没了,没有收入谁都顶不住。 省着点用才是正确的。 “杨贯,金烈,今日多亏你们了,刚才孤在城楼上可是完全见证了你们二位的英姿呢!” 拍了拍身侧杨贯的肩膀,姬晚笑眯眯的对着二人开口道。 “是殿下运筹帷幄,算到了敌方确实没有倾尽全部兵力,反而试探我等颇多。让我等尽力消耗敌方兵卒的。” 杨贯用衣袖擦了擦沾满鲜血的长鞭,带下来许多鲜红细小的血肉块。 “今日一战,大大增加了我方气势,殿下可以暂时放松些了。” 金烈此时也在低头清理着手上的鬼头刀,随意挥舞两下确认刀锋没有卷刃,而后放心的收到了身侧。 平日里他都不会使用这把鬼头刀——除了报仇! 这把鬼头刀是他亲生父亲在他出生前亲手铸造,锻打过后留给他,用作满月礼物的。 现在这把刀就是留给他的遗物,当时母亲把它剖出来用的也是这把刀。 第108章 差距 今天他杀了数百名白勃手下的兵卒,这算作给母亲的第一份礼物,不为别的,只为给地下的亲人们展示他要为全家报仇的决心。 等以后他拿下了白勃的项上人头,再提着头去见母亲。 北戎国兵临青石州下的第三天。 今日一早,姬晚还是照常瘸着腿跑到城墙上观察城外的北戎国军队。 已经连续打了三天了,北戎国的军中也没见少了多少人。 反倒是姬晚这边,即便是兵卒们互相轮换也没什么作用,也是该流血的流血,受伤的受伤。 加上楼绍的五万兵卒,姬晚手底下共有九万人。但楼绍的兵卒实力明显比不过姬晚特训过的兵卒。 消耗的特别迅速,不过短短三天时间,就有不少楼绍带来的兵卒魂归天外。 看的姬晚直皱眉,楼绍带出来的兵卒实力实在是太弱,真不知他这骠骑将军到底掺了多少水分。 姬晚手下兵卒倒是一个死亡的都没有。 不是姬晚把楼绍的兵卒派出去当先锋军敢死队,也不是她抠抠搜搜没给兵卒们穿轻精铁甲。 姬晚让他们每日只上一万人,剩下的全是姬晚手下主力军,且把自己兵卒的轻精铁甲交给了他们穿,但还是不行。 林婵华与拓跋峰制作的阵法是也不可移动的,且小灵即便再能控制阵法,手也伸不到三里外的永仓江边去。 就是真正的实力不如姬晚的军队。 毕竟楼绍带过来的兵卒,多是被国家强迫服了兵役,之前多数都是农户、猎户一类的。 最重要的是还是人数差距太大的缘故,不管姬晚怎么避免或缩短差距,也还是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效果。 就算是经过几天训练也都是三脚猫选手。 哪里像从姬晚刚到青石州时就开始增加训练难度、强度,耗费了大量金钱、时间的兵卒们能比的。 楼绍是兵卒们的主帅,他与两位部将站在姬晚身边,每天看着城外无数兵卒倒下,对二者差距也是最清楚的。 心中也是最不平衡的。 “殿下手下全是精兵悍将,绍自愧不如。”楼绍心疼的看着一个断了腿的兵卒被抬进城中。 姬晚没什么表示,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殿下运气可真是好,这些兵卒怎么就都跑到殿下的帐中去了……若是楼将军也有……”这青石州还轮得到你姬晚? 向阳酸溜溜的站在楼绍的身后道。 楼绍身边的部将与他一样,又心疼兵卒们这几天的急速损耗,又羡慕姬晚兵卒的实力。 看看自己手下的兵卒,再看看姬晚手下的兵卒,唉…… 本来他还不理解为什么大将军会归顺姬晚一个跛子,一个公主,而不选择身体健全的三皇子姬泽。 现在他倒是明白了一点,就单说此人手下的兵卒就足够人羡慕又嫉妒的了。 这样的精兵,若是人数提升上去,想打那个国家不能打! “向阳,胡说什么!”楼绍听的面目一肃,侧过身低头呵斥他。 姬晚表情变都没变:“无事,闻之,你知道这些兵卒们训练出来要经历什么吗?” 转过头,姬晚看着一脸为自家将军鸣不平的向阳。口中喊出的却是楼绍的名字。 “……属下不知”要是他知道,他手下的兵卒定然早就像姬晚的兵卒这般厉害了。 “先说伙食,孤可以让他们吃到鸡鸭鱼肉等等各种肉,具体就是有鸡,排骨,烧肉,淡水鱼,猪蹄,猪下水,羊肉,牛肉等等……蔬菜就更不用说了。 主食,一般早上是馒头和花卷。中午是统一的米饭、豆饭。晚上一般是馒头、米饭。 最后,早上每人半斤牛奶,一只鸡蛋。中午和晚上都是四菜一汤,两荤两素,每月还会组织聚餐一次改善伙食。” 楼绍:“……” 他忍不住咂舌,竟然这般奢侈?!这要耗费多少银子才能养得起一个军队。 向阳也在楼绍身后瞪大双眼,这到底是来当兵的还是来享福的! “现在,再说训练标准,第一项:徒手跑三里,时间一盏茶以内及格。 在孤的军中,每天都要跑一个三里,三里训练也是衡量兵卒们体能好坏的重要指标。 第二项:徒手跑五里,两盏茶以内算及格。 第三项:武装越野五里,两炷香以内及格。 戴头盔、穿战甲、作战靴、携带兵卒所有武器,一般是长枪、斧子、匕首、灌满水的水壶、背挎包、防护用品,各种生活用品。 负荷大约四十斤。 匍匐前进、双杠屈臂支撑、俯卧撑、仰卧起坐、跨越各种障碍等等……孤只说了一部分。” 楼绍瞠目结舌:“还,还有?这……这般苦训,人会累死的!” 战场上,冲在最前边的就是姬晚手中的兵卒。 楼绍带来的一万兵卒仅仅在后方跟着冲阵还时不时倒下几个,甚至有的是被队友误伤的。 姬晚:“……” 她抬了抬下巴:“看到战场上的这些女子了么?她们的训练强度有的比男兵还多。” 向阳大跌眼镜:“这……这怎么可能,那些女子如何能承受得住!” “如何承受不住?闻之,向阳,不过是你们从来没想过罢了。 孤把你们带在身边,揣进兜里,就是为了让你们看的。 你们太过傲气,总是仗着自己人多,就以为人多了这仗才能打下去。 也太过死板,训练出的兵卒与你们一脉相承。兵卒们的死亡率都这般高了,还不想想怎么用用脑子告诉兵卒变换些实用的阵型。 反而在孤的身后拈酸吃醋。”姬晚失望的看了一眼楼绍,而后扫过满脸羞愧的向阳,没再继续说下去。 今日风大,姬晚在城墙上被呼啸的狂风刮得脸颊生疼。 楼绍也只觉姬晚的训斥像是一把利剑狠狠劈开了他混沌的大脑,让他双颊瞬间就染上几分羞愧与赧然。分明殿下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语言。 其实,若不是为了报西陵明月的恩,他是不会放着好好的从一品骠骑将军不当,反而跑到边境山沟沟来伺候小公主当孙子的。 第109章 另一位修仙者 本以为这公主要么就是小打小闹,闹着玩,要么就是靠着身边谋士才能一步步走到今日。 却没想到啊,是他狗眼看人低。 “殿下说的是,属下明白了。”他脑中闪过石城巨大的传送阵,与青石州中各种繁华的景象,面上越发惭愧。 “闻之啊,带着你的部将亲自去城外感受一下孤手中兵卒的实力。不论是男是女,与他们共同战斗去试试。” “是!” 城墙下,与楼绍擦身而过一名满脸焦急的兵卒。 今日出城战斗的正好轮到了聪明却不多话,且爱照顾战友,甚至为其牺牲的左月。 把他们三人放在一起互相照应,姬晚放心。 “殿下!燕先生给您传了话儿,请您速去传送阵!” “孤知晓了,行之,你帮孤看着,楼绍的人若是死的多了,就暂时让他们回到城中躲着。” 靠,又要下台阶! “喏!” 说实话,幸亏姬晚只要了一万兵卒互相轮换着上,不然五万人全都上了,一下全死光光,对士气那才是大大的不利。 为了让兵卒都能得到充分的休息,姬晚让在隔壁守城的兵卒也使用传送阵加入了轮换上战场的队列中。 这样能确保兵卒们即便在战场上也有充分的恢复时间。 北戎国一直都处于防御状态,倒是姬晚这边,整日整夜的派出小股兵卒各种试探。 谋士团们商议过后,一致认为,敌方这是在等待姬晚的使用真正的实力。 不过姬晚倒是根本不在意,能拖时间自然是最好的,春耕马上开始,拖过春耕她就无事一身轻,能投入百分百的精力到战场上来。 且最重要的是拖得越久,姬晚就能等到越多百姓交的税。 百姓们富裕不少,税自然交的也够多,且姬晚就算是在打仗时,也没有涨过一个铜板的税。 税费一到手,再从百姓中间购买粮食,让钱财快速流通运转,最后把粮草供给到前线去。 但北戎国情况可不同,这是十三万人,光吃喝拉撒就要废掉多少银子,就光粮草在路上运送就要多长时间,更别说别的了。 —— 燕佩南在【界】的边缘发现了修仙者的踪迹。 姬晚因为林婵华听到许多妖兽在【界】的边缘,而让燕佩南特意关注过。 她今早就收到了兵卒特意来禀报的消息,这个掉落出【界】的修仙者是一个女人。 此人身着一身流光溢彩,且冒着仙气的白色锦衣,双眼紧闭身体上没有任何伤口的晕倒在【界】的边缘。 燕佩南知晓后,立刻给姬晚去了消息,而后把已经晕过去的修仙者带到了传送阵边缘。 姬晚一瘸一拐地方时,就见燕佩南正拿着一块雪白的帕子,给晕倒在地上的人清洁脸颊上的脏污。 林婵华站在其身旁给她输送灵力。 嗯,这人已经不是修仙者了。 修仙者都可以运转自身灵力,保持身体洁净。 “殿下来的正好,这人经脉尽断,骨头全碎,内腑被毁,若是没有天级修复灵丹……恐怕这辈子都很难恢复灵力。” “先把人抬去县令府修养,孤找机会寻摸一个天级修复灵丹。” 姬晚凑过去摸了摸此人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五官却因为痛苦而纠结到了一起。 蓦的!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攥住姬晚的手臂。 姬晚低头一看,此人正瞪着一双血红的双眼,盯着姬晚:“我知道你有修复灵丹,救我,我为你卖命!” 云双宜的意识一直清醒着,不过之前一直都动弹不得,但她听的分明,这人有办法能弄到修复灵丹。 只要能弄到修复灵丹,哪怕只是下品,她内腑的伤都能好起来!还能再重新修炼。 “好,你先松开孤的手,去休息。”姬晚点了点头,而后推着云双宜的手放下。 云双宜这才放松的把双眼闭上。 “扶光你要去哪里给她弄珍贵的修复灵丹,这东西只有修仙界才有啊!”林婵华拿出自己的储物袋掏了掏,发现连丹药都没有,更别说珍贵的修复灵丹了。 姬晚想到系统,没说什么,反而安慰林婵华:“无事,婵华,你回去忙孩子们,孤这边你放心。” 她要问问系统还有没有多余的天机修复灵丹。 燕佩南已经找了郎中,且把人送到了之前姬晚住的县令府之中。 姬晚自己则是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戳了戳系统:“系统,你还有没有天极修复灵丹?” 系统:“宿主完成系统派发的任务,即可获得天级修复灵丹。” “什么任务?”姬晚挠了挠头,之前系统奖励的东西怎么没发布任务?现在自己才刚刚一想要天极修复灵丹,系统就开始派发任务了呢? 系统:“致使北戎国退兵,就算您的任务完成。奖励:东临国矿脉分布图x1、天级修复灵丹x1。” 机械音冰冷,姬晚早已习惯。 不过……姬晚皱了皱眉,处理北戎国需要的时间太久了,刚才那位受伤的修仙者还能有命坚持到那个时候吗? “系统,清退北戎国需要的时间太长,这位病人如何能等得?” 系统把这人当做小强了不成,受了重伤,浑身骨头都碎了也不死? “您难道忘了吗?之前拓跋峰也同样内腑破碎,经脉尽断,他照样活了下来,凭什么这个人不能活下来?且她的修为已经达到元婴初期。虽然在【界】外,修为被压制到了金丹期,但毕竟他的身体是元婴期,有何不能等得?” 系统声音与之前一样十分机械。 “为何在界外修为会被压制?”姬晚烦躁了挠了挠脖子。 “若不能压制修为那要【界】干嘛?” 姬晚:“……” 系统声音消弭在耳边,姬晚皱着眉直接喊来身边卫兵:“给先生们传消息,今晚在铜城政务厅开会!记得把自奉先生也叫回来。” 若是打下北戎国,那么矿脉分布图就是姬晚的,等什么时候去挖都来得及,不用让江俭去没头苍蝇一般的去寻摸。 第110章 炸药 之前的策略定的是‘拖’,拖北戎国十三万人的粮草、银子。 现在系统给姬晚设置了这么个叼任务,天级修复灵丹反而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矿脉分布图! 有了这种东西,姬晚以后就攻打那个州郡、城市都有了方向! “是!”那兵卒双手抱拳,小跑着奔向铜城外的传送阵。 下属团聚齐的时候,天气刚刚擦黑。 “孤手中有一种武器,交予诸卿一观。”姬晚说完,双手灵力涌动,对着前方空旷大厅位置挥了挥手。 一块类似透明光幕的东西出现在下属团们的眼前。 崔珉几人饶有兴趣的互相对视,而后又不约而同的转向前方的光幕。 真是玄妙莫测的仙人手段。 那光幕居然神奇到,每个人看上去都是正面。 光幕上正是高曲,只见其中,他手中正拿着一节燃烧的火折子。 众人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而动。 眼见高曲走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正方形小包裹前,而后用手挡着风,把火折子对上了小包裹垂下的棉线上,随后慎重点燃。 点完后,人快速后退两步,离那个小包裹远了许多。 只见那小包裹的引线快速燃至最后,‘轰’的一声爆发出巨大的声音,顺带出的滚烫气浪猛地掀飞了放置火药的台子。 下属团:“……” 这东西可是青石与水泥制作的! 螺纹钢也裸露出来,那模样分明已经断裂大半,仅靠一层金属皮子相连。 光幕上的动画放到此时停止,旋即消失,最终归于平静。 门客们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不过两三息之间,又哗然起来。 “殿下!敢问这是何物?威力竟然这般恐怖?!”宫栩沉不住气,也是他率先问了出来。 水泥与螺纹钢的坚固程度他们可是深有体会。 现今这东西竟然能把水泥与螺纹钢都轻松毁掉,那用在北戎国兵卒的身上又应当是个什么光景?! “炸药包!”姬晚满意的看了一眼门客团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实在是太满足恶趣味了。 “殿下的意思是想要使用这个炸药包击退北戎?”曹可被惊得也不像之前一样话说一半。 “是,孤就要用炸药包对付北戎国,在等几日,等北戎国兵卒们的眼睛被雪灼的睁不开,孤就会使用这个炸药包发动战争。届时,孤会用出全力。” “可……殿下怎知这什么时候才会下雪,若是一直不下雪……”潘浊皱着眉,抬眼看着外边的黑暗中的万里雪夜。 “这就要问问孤的婵华和阿峰了啊!”姬晚带着众人的视线落在林婵华与身侧拓跋峰身上。 “确实是有一个阵法可以漫天降雪,但是殿下,既然都可以漫天降雪了,为何不让我等直接使用杀阵把人都杀了。”林婵华不太理解的看了一眼姬晚。 姬晚还没说话,崔珉已经代替她开了口:“林先生有所不知啊,这十三万人是一个多么庞大的人口基数,若是等您画一个能覆盖住所有人的杀阵,估计殿下的城门也已经被攻陷了。” 姬晚补上了崔珉的话:“且降雪的阵法还只能下在北戎国战线的最前方,若是十三万人的脚下全都下了雪,就咱们青石州不下雪,你说会不会引起敌方的注意?” “明白了。”林婵华点了点头,给姬晚展示手中刚刚使用灵气勾勒出的降雪的小型阵法。 “可是……殿下,我等这般进攻敌方,是否有些太过急切?”潘浊想着双方人数的巨大差距,有些放心不下。 “玉清先生言之有理,珉也有些担忧。殿下手中握着这般杀器,等敌方被我等消耗到最后,殿下再行出手,予其重重一击岂不是更加稳妥。 最重要的是,若殿下要强行与之争斗,我军人数不如敌方,死伤定然不会少……” 崔珉说完,端起放在手边的茶盏,刮了刮上头漂浮着的茶叶碎末。 “儒成、玉清,你们说的在理。所以孤今日要说的第二点就是,诸卿别忘了,孤之前可把谢氏嫡子尸体送去了陈郡。 孤可不相信这谢氏会是什么安分。孤在意东临国的领土,谢氏可不会在乎。他们巴不得孤与北戎国打的你死我活,从而借机争抢。 青石州春耕是他们最好反击的机会。 之前打谢珣的时候,北戎国可还没入侵。谢珣一死天下哗然,是个人都知道是孤把谢珣宰了的,孤这般下谢氏的面子,他们谢氏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且孤的炸药包数量确实不多,制作其还需要购买各种原料……若不能一下就把敌人摁死,恐再而衰,三而竭。” 姬晚说的也口干舌燥,端起身边茶盏,牛饮好几口。 在铜城中,百姓们不受雪灾威胁,即便是大晚上,街道中仍有许多贩夫走卒吆喝售卖。 酒楼食肆也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江俭回来的慢,等到的时候姬晚与谋士团们都已经商议完,正有序的乘坐马车各回各家。 他身边青石州的长史下意识的抱怨:“这都什么事啊,把咱们分配到荒郊野岭去挖矿,他们在城内吃香喝辣……” 江俭闻言眉头一皱:“你胡咧咧什么?本官不去挖矿去干什么?难道要叫本官上战场去与那些蛮夷拼个你死我活?! 本官带着你这么多年了,你不知道本官是什么性格?这分明是殿下知晓我的脾性,照顾我等,才让我等去挖矿,远离前线战场,不然战场上断肢横飞、血肉模糊的你受得了? 挖个矿怎么你了?要想享受滚回家去享受多好!下次你这种话要是被殿下身边的谋士听到,你也不必跟着我了!” 谋士团各个都是殿下的忠实臣子,当然,不是说他江俭不是。 但若是他身边的长史这般说话,被谋士们听到,他定要被拎到殿下面前,直面殿下怒火。 再说了,他虽然有才能,但他本就不是那种爱与人争抢的性格。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在边境不争不抢,当个小小刺史,为的不就是一个活命吗! 第111章 可恶的长史! 王都的水太深,他一个不小心就会像当年那般入了大狱。 现在这样多好啊。 虽然自从殿下这个爱搞事的来了,他加的班比以前多了不知道多少。 但殿下也知晓他的性格是多么胆小谨慎,给他分配的任务多是一些琐事。就连守城时也都是人手不够他才上的。 这长史这么一抱怨,岂不显得他不知感恩,反而爱争权夺利?! “刺史大人!您这也太过……太过……就算您不满又能怎么样,您可是西陵夫人的手下。”这也太过胆小且不知上进了。 长史还是忍不住嘟囔。 江俭听完长史的话心中一寒,心道这人肯定是留不得了。 “太过什么?!你这厮,非要把本官逼上绝路是!本官可不是你想要的那种人。”江俭越说声音越低,语气已经完全冰冷,甚至带了几分杀意。 说完后,江俭才貌似缓和下来的开口:“这么多年了,你若是想出头,本官也不拦着你,给你一条好出路。自己去与殿下身边的儒成先生说,儒成先生会安排你的!” 这才让他去找崔儒成,以崔儒成那般心黑且甚是知晓弯弯绕绕的人,应当是能懂得他的意思。 天下当权者之中,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忌讳。但若说都有、且相同的忌讳,那绝对就是下属有二心。 不论这下属效忠的是不是亲人。 古往今来杀兄弑父的还少吗?这长史说的这话分明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什么叫是西陵夫人的手下?那这意思就是姬晚管不了他一个江俭了? 这长史脑子这般不清醒,以后也不必在他手下做事了,让崔儒成尽快处理掉。 赶紧把这脑子不清醒且贪婪的烫手山芋扔出去,免得以后惹出祸事,沾的他自己一身骚。 且借着崔儒成暗中对殿下表明他可没有二心啊!他已经把人送到崔儒成手下等死了。 “自奉啊,可不必远送了,儒成现在就在墙后,你直接带着人进来好了。”姬晚的声音在黑夜中悠悠响起。 吓得江俭一个哆嗦,面色‘唰’的一下惨白。 而后脑子转动,这才发现自己与这蠢笨如猪的长史站在哪里谈的话。 这一墙之隔就是殿下现在所居住的县令府邸啊!! 那长史也是面色巨变,转身大胯几步就要逃跑。 他只是不爱待在江俭手下一直处理杂事,不忿之下便的想要挑拨几句,让江俭去与姬晚反应,换个事做,他也能跟着吃香喝辣待遇好些。 若是顺利,惹怒殿下,踢掉江俭自己上位也不是不可能。 谁能想到,这江俭属实胆子极小,胸无大志。 杨贯从墙内飞身而过,两脚便把那长史踹翻在地。 最后江俭与被绑起来的长史被共同请进了县令府。 姬晚与还在修养眼睛的崔珉正在院中煮茶对坐闲聊。 甫一进入,崔珉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把他看的压力山大,最后只能欲哭无泪的跪倒在姬晚面前哭诉:“殿下,可莫要因为这长史的糊涂之言误会小人啊!” 姬晚抬眼看了一眼被吓得面无血色的江俭,开口逗弄道:“江俭啊,怎么?不满意孤让你去挖矿?那孤让你去带兵上战场,与北戎国拼杀,给你个立大功的机会。” “殿下万万不可啊,小人上了年纪了,身体不行了,挖矿挺好啊!”现在江俭真的想穿越回去半刻钟之前,在那长史开口前就掐死他! “行了起来。孤逗你呢,这长史交给儒成处理没问题。” 崔珉看了一眼已经吓傻了的长史,含笑点了点头。 姬晚交给崔儒成是要他查一查,这人有没有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若是有直接把人摁死。 若是没有,仅仅只想登个高位便挑拨离间,顺带暗害江俭,那就直接送去前线与兵卒们共同战斗就完了。 一个月后。 战争好似并没有给青石州三座城带来什么负面影响,姬晚看到燕佩南送过来的财务报表以后,欣慰的点了点头。 相较之下,百姓的生产、收入总值居然还比上个月高了不少。 王都圣旨也传到了樊州丹城。 由楼绍的心腹代替姬晚接了圣旨。 姬晚现在成了坐拥十四万兵马的‘镇北王’。 得到边境的消息以后,姬钦与太后和镇国公气愤的商议过后,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无奈也只能装作一家人的模样,封姬晚一个镇北王的名头。 且姬钦大方的把整个樊州三座城与青石州三座城都送给姬晚当做封地了。 不给也没办法,樊州只剩下最后一座城不是姬晚的了,其他全都是姬晚一个人的。 若姬晚一直不放弃侵略,那樊州变成她口袋里的东西,只是早晚的事。 还不如现在就给了姬晚,卖她个好,让姬晚在前线冲锋,挡住北戎国蛮夷豺狼虎豹们。 等姬晚打得过北戎国,他们再用计除掉姬晚就是了。 可恨楼绍那厮竟然是姬晚的人,现在居然倒戈相向。真是浪费了这么多的金钱与资源培养他楼绍! 崔家为此动手检查了好几次手下门客,清洗了不少属于三皇子姬泽的人。搞得王都人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对此,门客团绝对是最开心的,有了这个镇北王的名头,跟相邻州郡借调兵力、粮草、银子都会十分轻松。 “恭喜镇北王,贺喜镇北王。” 一个月的时间,在青石州三座城每一处都发生了数次不同规模的战斗。 敌方时不时就擂响战鼓而后发动战争。 姬晚表现的十分沉得住气,她手中有守城的厉害阵法,只要不主动出城去,就没人进得来。 且姬晚是在等,等高曲量产炸药包,也等林婵华与拓跋峰的雪下的足够晃人眼。 这一个月以来,北戎国的军帐中从一开始的欢喜雪只下在永沧江之前,姬晚的铜城方向。 他们认为是老天爷在帮助他们北戎国,北戎国得了天意。 到中间,有许多兵卒的眼睛被雪灼伤,慌乱的定下换班观察的策略。 第112章 击鼓,进军 没办法啊,姬晚是敌人,不时刻观察不知晓敌人的动态啊! 到最后,白勃得到国师额德赠与的灵器,军中将士也开心被犒劳。 今日晴空万里,适合打仗! “击鼓,进军!” 这次坐镇在城墙上指挥的变成了曹可,曹行之先生。 姬晚则是只留下了一万兵卒分别在与崔珉和潘浊守在其他城池。 带上三万兵卒加楼绍手中的四万兵卒。 虽然小灵在姬晚的神识中还没醒,但他也有许多智能手表分身。 几座城池的阵法还在控制之中,没有乱套。 出征时,姬晚特意交代过,今日是最关键的战斗,因为他们要用上炸药包了! 林婵华带着拓跋峰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在天上投下炸药包,引后爆,再由兵卒冲上去收拾残局。 姬晚驾着马,在东临国的最北端,见所有兵卒都已经准备好,挥了挥手,示意上方潘浊。 烈阳高照,无数东临国的将士神色肃穆,有姬晚在后方压阵,兵卒们士气倍增。 鼓声震天。 林婵华与拓跋峰果断放下炸药包。 随着天上不断落下的正在燃着的炸药包,姬晚在最后方淡淡开口:“孤请诸卿看一场盛世烟花!” ‘轰’‘砰’‘砰’那是炸药落地时的声音。 火药的硝烟,和焦糊味从前方敌营传来。 姬晚这一下放的一百个炸药包几乎炸掉了北戎国前线的大半数兵卒。 后方暂时没被炸药包笼罩住,反而活的多一些。 北戎国的兵卒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景象,惊得都来不及逃跑,只能跪趴在地上不断磕头,以求老天爷原谅。 “啊!” “这是什么?!” “天罚,老天爷降下神罚了!饶命呃……”这兵卒还没喊出来,就被身边一脸煞气白勃一刀斩杀。 血红的刀锋震得军营中暂时安定下来。 “瞎说什么?!根本就没有天罚!快给本将军收拾东西准备反击!若有谁再乱嚷嚷,本将军定然拿你们祭旗!” 白勃盯着天上,而后又转向姬晚所在的——东临国军队的方向,眼中爆发出冲天戾气。 此时东林国代表攻击的鼓声响起。 马蹄阵阵,地上白雪都被践踏,逐渐变成充满脏污的灰黑色。 “全都去给本将军整备军队,准备反击!” 敌方乱作一团,白勃瞳孔微缩,眼看着方块小布包掉落的方向离自己越来越近,身边大地也开始轰鸣声不止。 显然打的他人仰马翻的就是这个小东西,也不知道这小东西是从哪里来的!竟然能一直变换方位从天上而降?! 仰头看着被湛蓝晴朗的天空,白勃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难道还真的就是天意如此? 不,不对劲!这世间根本就没有绝对的天意,这分明就是有其他的仙人在战局其中帮助这个姬晚。 要不然怎么解释这个从天而降的危险布包? 可恨,这姬晚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有这么多仙人帮助她。 “将军快把国师大人交给您的东西用出来啊!”阿布日古也顾不得恭敬,在轰隆的战火中大声对白勃吼道。 对对,他还有师父交给他的灵器。 这灵器十分神奇,据说可以把眼前的所有人全部都关进其中,而后在一刻钟之内就会被打成肉泥。 白勃面色阴沉,看了看青石州高耸的城墙,眼中闪过几分狠辣。 狞笑着,从袖口中掏出灵器。 东临国近在咫尺! 白勃仅仅只是把灵器用手心向上一托,这碗状的东西就自己飞到了天上。 而后开始缓缓变大,极速旋转,天空中逐渐被殷红不祥的颜色覆盖。 不过两三息间,这灵器竟然扩展到了自身的千百倍大,而后像一个倒扣的碗一样,直直的朝着战场中心砸来 骇的不论是东临国兵卒,还是北戎国兵卒,全都暂停下来进攻。 恐惧的盯着遮住全部天空的灵器离他们越来越近。 这是白勃第一次使用这个灵器,见到这个场面,也瞬间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怎么看着这般邪恶? 一阵狂风吹过,许多青石州与北戎国正在战斗的兵卒瞬间就被一股人力难以抵抗的飓风吸进了碗状灵器中。 不是说只把修仙者收进去吗?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大,且还把在前方战斗的所有兵卒全都收进去?! 白勃暂时松了口气,幸运的躲在战局后方逃过一劫。 他摇了摇头,没想太多,即便北戎国的兵卒也被吸进去不少,但相较来说,姬晚一共才只有几万人,被吸进去越多,减员的就更厉害。 东临国姬晚手中的兵卒越少,自然对他越有利。 他定了定心神,转头吩咐身后的阿布日古:“整备军队准备反击!” 他看的分明,姬晚那厮即便是躲在战局后边,也已经被碗状灵器吸了进去。 现在整个铜城群龙无首,正是他直捣黄龙的最好时机。 白勃兴奋的再次拉过阿布日古:“多亏先生提醒,不然本将军就要忘了师父给的仙人圣器。” 这灵器现在不受他控制,放是放出去了,但收不回来了。 不过这也无所谓,即便是其中的北戎国兵卒在其中全部死光了也没关系,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 等灵器把里面的人全都杀光,应当就能自己收回来了……。 阿布日古颇有些心虚的笑了笑,瘦弱的身体看上去被这一场战斗搞得更加心力交瘁。 环顾周围,己方兵卒分明也被吸进去了不少。 但阿布日古知道白勃不在乎,他只在乎这场战斗到底能不能赢。 另一边。 冲在最前方的金烈,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就换到了个满目血红的地方。 扭过头去,周围全是自己的同僚,姬晚、杨贯、林婵华、拓跋峰,甚至还有北戎国的兵卒。 姬晚也惊讶的瞪大双眼,这是一个完全血红的世界,身边、脚下、天空,全都是一片血红。 她扫了一眼,也全都是熟悉的面孔:“到底怎么回事?婵华,阿峰,你们可知晓?” 许多已经开了灵根的兵卒也被塞了进来。 第113章 神器小家伙 还有北戎国的人…… 拓跋风皱起眉头:“我当时在天上与师父投放炸药包,眼前一花就来到了这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林婵华闭着眼睛,使用神识仔细感受了一番:“是嗜血碗灵器中的绞杀空间!” 嗜血碗,是一个在修仙界都臭名昭着的灵器。 这东西可不分敌我,只要见到人就会将其吸入,一刻钟之后开始不断把空间进行压缩,直至灵器中的人全都死绝,化为养料。 一次吸的人满了,就要再等一刻钟重新吸人。 “灵器中的空间……什么灵器这般厉害,竟然能把咱们这么多人全都关进来?且关的还都这么随意,连北戎国的都关进来了?!” 姬晚彻底失声,想想正在交战的北戎国与青石州,整个人越发焦虑。 最重要的是,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出去? “殿下……”杨贯见姬晚这种状态,心疼的用些力气扶住姬晚。 “殿下!”拓跋峰也十分担忧。 看了一眼同僚担忧的神情,姬晚深吸几口气,暂且放下慌乱,快速冷静下来,扭过头去,见身后众人全都一副无头苍蝇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诸位若是想出去,现在全都围过来,且听婵华先生的! 还有,北戎国的,若是你们不想死在自家人的手中,就立刻围过来!” 看着北戎国兵卒脸上的茫然神情,姬晚绝对相信,白勃出的这一招,就连自家人都不甚清楚。 林婵华也反应迅速:“殿下,我等要快些聚集力量把灵器打碎,半刻钟后,就是碗中时间重置的时候。到时若灵气还没毁掉,就是你我的葬身之时。” “我等要如何做?婵华,你尽管吩咐。”姬晚点了点头,扫视一眼北戎国兵卒,发现其全部都老实的像小鹌鹑。 不当鹌鹑也没办法啊,之前那般吓人的天罚降在了他们的军队中间,现在更厉害的来了,他们能不怕吗?! 放心的闭上双眼,姬晚在神识中奋力沟通小灵。 小灵不知为何,自从渡过劫过后一直都不曾醒来。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要把小灵强行唤醒,看看是否能聚集力量脱身而出。 实在不行给点意见也行! 不论如何,现在外面只有楼闻之与曹可,还有远在天边的燕佩南、顾华峰几人。 最重要的是兵卒,那么少的兵卒,叫他们如何能打得了北戎国? “小灵,快醒醒,小灵,救命!” 神识中的小灵毫无反应,姬晚无奈只能道:“小灵,若是你能听到,那就继续帮我把青石州守住,只要守城大阵开启,敌人怎么也闯不进来。” 幸亏,姬晚在打仗之前,拜托林婵华与拓跋峰设置了一个巨大的守护阵法,保护百姓。 如同在石城使用的阵法一般,轻微碰到边缘就会立刻死亡。 见小灵根本没有任何清醒的预兆,姬晚叹了口气,睁开双眼。 林婵华环视四周,只见周围一片血红,仅天上挂着一轮猩红雪月:“我们一起聚集灵力,攻击!” 众人同心合力,听到林婵华的指挥,姬晚也聚起灵气,向着天上的月亮,死命一击! 人多力量大,且效果还挺好,只听‘砰’的一声,上首血月摇晃几分。 大家脸上都忍不住出现几分喜悦。 倏然,一阵妖异的声音响起:“嘿嘿嘿,有人有功德哈哈哈哈哈哈!” 清风扑面,双眼一闪,听完这人说的话还不到一息,一个身穿蓝色布衣,面色青白的人出现在姬晚眼前。 也看不清其人是什么动作,只觉得那人瞬间就移动到了她的身旁,距离极近,眼睫毛甚至都要触到姬晚的头发。 “诶嘿嘿,你身上有功德,你来当我的徒弟!” 听都没听此人正在说些什么,姬晚刚想后退一步,却发现双脚根本动弹不得,也不知此人到底使用了什么法术,将她定在原地。 难得的,姬晚心中一片平静,她能感受到,此人没有恶意。 身侧杨贯与林婵华面色大变,转身就要放出灵力狠狠打向这诡异且速度极快的蓝衣人。 却没想到,攻击落在他的身上,像什么都没碰到一般穿透过去,一丝水花都没溅起来。 “你是谁?”姬晚强迫自己面上不要露出没见过世面的神色。 谈判可不能露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当我的徒弟好不好!我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我保证飞升成仙不是问题!还有还有,明庭的东西也都给你。” 蓝衣人笑嘻嘻,仿佛根本没看见杨贯与林婵华挥出的气浪。 “你若是帮我们这些人逃出灵器,我可以当你的徒弟。” 姬晚考虑不了若是这人目的不善,以后她给他当徒弟会怎么样。 她现在只想把这些同僚全都送出去,免得一起被嗜血碗绞杀。 “诶?你想出去?你想让他们出去?!我才不想知道为什么。哈哈哈哈哈,这地方这么好,我的乖徒儿怎么会想着出去呢。 你直接叫你神识中的神器跑出来吃掉灵器就好啦!” 蓝衣人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神志也不甚清醒,说出的话却让姬晚神色巨变。 “你怎么知道我有神器的?!”姬晚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惊疑不定的看着蓝衣人。 “人家就是知道啦,哎呀,你神识中的神器小家伙睡着啦,我帮你乖徒儿嘿嘿!”说完,这人猛地抬起手指,对着姬晚头顶正中央,释放灵力狠狠点了上去。 “不!”杨贯手上无论使用了多少灵技与法术,根本无法命中这蓝衣人。 神识对于一个修仙者来说是最重要的地方,这人轻易就看穿了殿下神识中拥有的东西,实力不可谓不强。 杨贯面色惨白,这人表现出的实力就不是他能打过的,是善是恶也不知道。 万一在殿下的识海中对殿下不利,那该如何是好。 蓝衣人顿都没顿,眼风都没扫过别人‘砰’的一声,换了个法术印,大掌直接拍在姬晚的头顶。 第114章 (二合1章) 姬晚还没反应过来,就觉神识震颤,无数纷乱的思绪袭来,从前世到今生,从幼时到现在。 前世的高楼大厦,今生皇宫之中的金碧辉煌。 原来她的灵魂被迫分成两块。 现在,分裂的灵魂逐渐融合成为一体。 小灵与姬晚本就是共存的,感受到她的灵魂正在融合,他也深受影响。 气息霎时疯涨,比之前恐怖了不知道多少,这才终于有了点神器的模样。 姬晚沉浸在神识的修复中,却不知道她此时模样在众人面前有多恐怖。 鼻孔、眼角、耳朵、嘴角,涌出大片鲜血。 “殿下!”“殿下!”“殿下!”杨贯只觉触目惊心。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小灵终于睁开眼睛,见到此时的情况惊叫一声:“这怎么了?!” “笨蛋小神器,你快去把这灵器吃掉啊,不然你的主人马上就要死了哦~” 蓝衣人的声音是在姬晚的神识中响起的,小灵被其一提醒,也来不及想太多。 这竟然是嗜血碗! 主人修为不过才筑基,怎么会惹到嗜血碗的主人? 嗜血碗已经开始聚集力量,准备开始绞杀。 留给小灵的时间仅仅只有几息!! 姬晚背后,小灵的人形虚影渐渐浮现,那分明是一个十几岁少年的模样。 姬晚这才感觉自己终于能说的出话:“前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你的灵魂被分成了两块,当然就帮你顺手把它们合在一起啦,这样你就欠了我的人情,必须当我的徒弟啦!” 姬晚:“……” “您这么执着认我当徒弟干嘛……”槽多无口,怎么跟某点男主的套路这么像。 随身老爷爷终于出现了? “当然是你身上有功德啦,我师父的毕生意愿就是要把明庭宗发展壮大下去!”蓝衣人提到自己的师父语气正经不少。 “……师父,等我出去就给您奉茶。”姬晚最会见风使舵,不论如何,先出去再说。 “你同意啦?!这么轻松?诶真好嘿嘿,还以为你不会同意呢,我连强制的师徒契约都准备好了。” 蓝衣人这才放开姬晚,在血月空间中上蹿下跳,左右来回,开心的飞了好几圈。 姬晚失去控制,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身上灵力耗尽,浑身一软,顺势被杨贯接住。 “无事,杨贯,快去帮小灵。” 来不及交代什么,姬晚只能嘱咐杨贯一声,闭上双眼,在神识中指挥小灵对着弯月攻击。 小灵自己毫不私藏的使用灵力,且顺带引导众人的力量,对着嗜血碗的薄弱之处狠狠冲击而去。 ‘砰’‘砰’‘砰’ 连续三次攻击,这嗜血碗终于被划开了一个小口子,能从这口子里看到外边晶亮的白雪。 小灵见此身形瞬间缩小,一下子顺着缝隙钻了出去。 而后变大,在外边伸出手,扯着仅有的小口,奋力一撕。 ‘刺啦’是灵器受损的声音。 “出来!”小灵的声音出现在碗中每一个人的耳边,十分振奋人心。 姬晚拉着刚落地的便宜师父的手腕,生怕人跑了一般,用储物袋中的布条,给师父与自己系了个死结。 这人可不能跑了啊,难得有人上赶着要当老师,可千万要把人留住。 而后被杨贯扶着,使用灵力加快速度,极快的冲出口子,落在满是白雪的城墙上。 “诶嘿嘿,这徒弟真好,跑的时候还拉着师父。”蓝衣人傻呵呵的挠了挠头。 不过五息的时间,小灵见所有人全都逃了出来。 身上再次变化,用着人的嘴巴不断变大,十分恐怖且掉san的一口吃掉了覆盖住半边天的嗜血碗。 而后如流光一般,飞回了姬晚的神识中。 姬晚深深喘了几口气,定了定神,见此时自己正落在铜城的城墙之上。 曹可正快步向此处奔来。 “多亏闻之将人拦住,婵华,阿峰,继续之前的计划,绝不能给北戎喘息的机会!” 姬晚伸长了脖子,见城楼下,己方兵卒已经有了些颓势,快速转身吩咐。 “行之、小南,孤不在时,多亏你们了,快回去休息,孤来接手。” 现在城楼上只剩下燕佩南与曹可两人,顾华峰则与楼绍在城下拼杀战斗。 身后杨贯反应迅速,顺势接手燕佩南二人的工作,直接吩咐人反击。 “殿下当心,这白勃攻势奇怪得很,竟然一点都不退,且不顾己方受伤的兵卒,好似他们知道您一定出不来一般。” 姬晚点了点头,心想幸好崔珉与潘浊人在金城、银城,那边还不至于失守。 只要铜城这边牵扯住敌人,那边就能轻松不少。 金烈人也落在城墙上,见敌人这般大肆推进,脸色难看了不止一点:“殿下……我……” 他还没说完,就被姬晚打断。 “去,报仇去!”她知道仇人在前,是个人都忍不住,直接挥挥手给了金烈最大的自由。 “杨贯,去城门处清点一下,把受伤的兵卒尽快抬回城中治疗,莫要白白用人命坚持。” 姬晚见硝烟连绵的战场上,不断有人被医疗兵抬回,下意识的狠狠皱了皱眉。 那厢林婵华与拓跋峰已经飞身上去。 不断地把炸药包扔下北戎军队的聚集点。 连珠炮似的地指令从姬晚口中吐出,沿着高耸的城墙,快速辐射到整个战场。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战局情况完全扭转,敌方情形急转直下。 我方颓势全然消失,甚至还打回了几分优势。 姬晚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想抬手擦擦额头上全神贯注出的汗,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还在与便宜师父的牢牢系在一起。 姬晚:“……” “师父,我现在就给您松绑,您等徒儿打完这场仗,回去后再与您行拜师礼。” 姬晚与绳结奋斗半天,无奈这东西实在是太紧,直接抽出长刀,一把割断了绑在自己与便宜师父手腕的布条。 “嘿嘿不着急,我的好徒儿,师父已经等了一千年了,等得起。”便宜师傅挠了挠头,面上挂着姬晚看不懂的诡异慈祥。 不是姬晚觉得诡异,是便宜师傅的脸上神色十分诡异僵硬,就像……就像僵尸一样。 “师父,您……活了一千年?!”姬晚被这个猜想吓得怔住,紧了紧身上的大氅。 “不是哦,徒儿,你师父我是死了一千年啦!”便宜师父说出的话吓死人不偿命。 姬晚:“……” 还挺骄傲的是! “好……好。”姬晚瑟瑟发抖。 那厢小灵又回到了她的神识中休息,据小灵所说,等他再次出来后,会给姬晚一个大大的惊喜。 二月的天,在北方一点不见春意,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雪片吹得人面颊通红。 姬晚在城墙上倒是温度适中,即便是有狂风也接受良好,在城下的北戎国兵卒可就没有这般享受了。 经历了天降炸药包的事件,北戎国许多兵将都从营帐中跑了出来以便躲避,当然这其中也包括白勃。 白勃本来在灵器运转,把姬晚吸进去时,开心的心花怒放,趁着姬晚不在战局之中,狠狠吃掉了她许多兵卒。 顺势将战线向前推进了三里,兵临城下。 若是没有阵法阻挡,估计他们的人早就已经冲进了城中。 楼绍即便是拼尽全力,也难以抵抗这么多人同时进攻。 被迫退回城中,站在城门内冷眼看着敌方兵卒一个一个无头苍蝇般,撞死在护城阵法上。 心中涌起无限佩服,对姬晚的佩服。 从古至今,没有哪一位仙人像姬晚一样,拥有仙人法术却只是为了守护百姓。 她拥有这么多法术灵器,居然只是保护城池、保护百姓。实在叫人不可思议。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称为天下共主…… 白勃知道城门口还有护城阵法时,气的浑身颤抖,泄愤般的骑在马背上,捅死了不少楼绍手下的兵卒。 更气的是,姬晚一个屋黄毛丫头手底下的兵卒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居然这般勇猛,他们十多万人一起进攻,竟然依旧悍勇。 那厉害的铁甲阿布日古曾经遣人在战场上捡回来研究过,发现那东西的工艺简直就不是凡世中人能做出来的。 柔韧度、坚韧度,与仙人的灵器也差不了多少。 实在是叫人眼红。 周围尸山血海,浓郁腥气围绕在金烈的身边。 金烈骑着马,带领兵卒如一根锋利的钢针一般狠狠向前戳进了敌方的心脏。 前方、左边、右边全都是敌人,只有后方才是战友,金烈这场仗打的极具个人风格。 他只知道,今日是杀掉白勃的最佳机会,大仇即将得报,他也越发冷静,即便身处满是血腥残肢的战场中,情绪也没有丝毫激动。 他身后的兵卒也是姬晚砸了无数钱财与资源养成的精兵,同样没有半点上头冲动的迹象。 敌人就在此时,被指挥着死命骑马冲击而来。 金烈见此扭头吼了一声:“变换阵型!” 虽然细线一样的阵型能够最大限度的对四面八方的敌人造成打击,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也要面对来自敌人铺天盖地的攻势。 但眼下变换的阵型如同锥子一般,十分灵活。 在前方,只要他能够承受住压力,身后两侧的战友定能得到很好的体力保存。 今日的情况姬晚早就交代过,所以不只是金烈,宫栩左月都是这般应对的敌方。 有矿脉分布图在姬晚的眼前吊着,她不可能还像是之前一般,慢慢与北戎国磨。 有谢氏随时都可能掺一脚,磨到最后说不定也没有好处。 还不如眼下抓住机会,使用炸药包打开一条血路! 所以今日的兵卒们不存在后退,只有打败敌人才能得到休息。 让姬晚更觉欣慰的是女兵营,女兵营中一千兵卒,竟然全都出现在了战场上。 看来是有人给示范过,发现上战场也不过就如训练那般简单,只要上了就能获得高额收益,这谁不上! 其实力与男兵相比丝毫不逊色,看的楼绍与向阳又是一阵嫉妒。 果然砸了钱的就是不一样!可恨的有钱人! 白勃的兵卒经过阵法、炸药包与恐怖血月三重的疯狂消耗,人数锐减。 从两个时辰之前满打满算的十二万兵卒,骑兵占据三万,到现在骑兵寥寥无几,剩余步兵占据大部分。 仅剩八九万人! 无数兵卒死于金烈与几位猛将的手中。 经过鲜血的浸润,金烈手中鬼头刀挥舞的愈发顺手。 白勃一眼就瞧见了如此勇猛的金烈,见其这般冲势,立刻虎目圆瞪:“本将军定要除掉这黄毛小儿!” 说完不顾阿布日古的阻拦,猛地一拍马屁股,向着金烈的方向疾驰而去! “黄毛小儿,纳命来!”白勃极其狡猾,口中喊着,双手长枪同时刺出,就等金烈被喊声喝的走神。 金烈听到喊声下意识侧过耳朵,眼角余光却见一闪而过的飘逸红缨。 速度极快的弯下腰身,躲过身侧白勃刺来的一击。 马头调转,金烈刚转过身,面前就出现了那张恨的刻在骨子中的脸——是白勃! 金烈双眼立刻被血红覆盖,恍惚之间他好像看见了母亲幼时用刺绣换来微薄的薪水给他买饴糖吃。 母亲在他八岁时跑到白勃府中,等他知晓好心小贩递来的消息时,母亲已经被人扔到了乱葬岗去。 幸亏,幸亏他到时母亲还有气息,可是…… 白勃这个畜生,他定要为自己的亲人报仇雪恨! 刺出一枪没中,白勃也不气馁,刚想再继续进攻,却发现眼前的黄毛小儿一副愤怒至极的模样,一把大刀让他挥舞的极好。 白勃挑了挑眉,口中下意识胡言乱语,扰他心态:“你这般刚猛,何至于在一个娘们的裙子下给她效力。不如到本将军的帐中,那娘们能给你的,本将军也能!” “白勃,你不许侮辱我主!”金烈怒吼一声,挥刀愈发用力。 白勃心里一喜,心道这黄毛小儿果然年轻,随便一激就失了神志。 “呦,怎么你也是那姬晚的裙下之臣?!” 第115章 白勃身死 金烈不说话了,他已经意识到白勃这是在激怒他,目的就是让他失了神智。 他手中鬼头刀狠狠挥出,白勃下意识将长枪横过头顶格挡,二人兵器相触‘锵’的一声。 握着枪的手下意识颤抖,青筋瞬间暴起。白勃心中无比惊骇,这黄毛小儿竟有这般巨力。 胯下的战马在不断下压的力道下忍不住高声嘶鸣。 霎时间白勃的后背一阵凉风刮过,眼前的黄毛小儿目光一闪。 白勃见此心中一凛,刚想放弃与金烈角力而后回防。却反应不及时,被快速从远处疾驰而来的宫栩一枪刺在腰腹之间。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不远处部将下意识大喊“将军!”“将军!” 身前金烈眼中杀气横生,抓住机会,一刀挥在白勃的脖颈处,‘噗呲’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 顺着金烈落下的刀锋滑落,同时滚落的还有白勃头颅。 冷酷的扫了一眼地上面色不敢置信的头颅,金烈深吸一口气。 从前只要听到白勃的名字,他一闭上眼睛,面前就总是能看到母亲满脸不甘被迫咽气的模样。 二位母亲,父亲,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今日白勃被儿子斩落头颅,也不枉你们将儿子带来这世间一遭。 白勃死不瞑目,无头的尸体晃晃悠悠的从马背上跌落,而后被受了惊的战马三两下踏成肉泥。 白勃是真的不敢相信,这世间竟然还有人能杀他,他可是仙人的徒弟! 金烈狠狠喘息一口,与宫栩对视一眼,同时高呼:“主将已死,投降不杀!” 二人身边的兵卒们精神一振,也同时喊道:“主将已死,投降不杀!” “主将已死,投降不杀!” “主将已死,投降不杀!” 白勃一死,北戎国军队群龙无首,如同一盘散沙。 阿布日古瞪大双眼,似是不敢置信,自己多年的兄弟就这般轻易的被一个小将杀死,死在一个黄毛小儿的手中。 “都给本将军听令!不许乱!组织起来反击!” “都给本将军听令!不许乱!组织起来反击!” 即便阿布日古的反应极为迅速,想控制住现在的情况,却发现敌方的喊声震天, 周围己方兵卒被这气势吓得人心涣散,根本就听不见他的呼喊。 “北戎国,大势已去。”曹可趴在城墙上摇头感叹。 实在难以想象,曾经战无不胜的镇国大将军和曾经雄霸整个北方的北戎国。 居然有一天会败的这般惨烈。 城墙上方,姬晚抖了抖被风吹的满身尘土的大氅,看着下方局势急速翻转,欣慰的点了点头。 “殿下,这次要留北戎国兵卒的性命吗?”曹可小心琢磨着姬晚的脸色。 姬晚嗓音凶厉:“除了北戎国抓获的俘虏、还有投降的兵卒之外。若是有其他反抗的、趁机闹事的,杀无赦。” 转头用手指点了点,金烈交给她的北戎国舆图,其中最中间的是属于北戎国的王都。 早晚有一天,她要把属于姬晚的旗子,插在北戎国的领土上! “叮,打败北戎国的侵略军,系统奖励天级修复灵丹x1、东临国矿脉分布图x1。” 系统的声音总是这般神出鬼没。 战后一切事宜,姬晚全权交给曹可处理。 她自己则是带着便宜师父去了城中闲逛。 外边喊杀声震天,好似没给城中带来什么变化,商铺照常开门,小贩也都挑着担子,在城中吆喝。 不过是街道上的百姓少了一些,但大部分人还是面上神色悠闲的在街中闲逛。 百姓们对于姬晚的信任程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他们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姬晚守不住城池。 之前那么多的难民围在城门口,他们百姓照样被姬晚护送着出城打理田地。 没有一个人受伤,这一个月哪怕是北戎国的兵卒来了,他们也没缺吃少喝,甚至因为自助米粮店吃的好了不少。 别的不说,仅仅是用些不方便储藏的粮食能换到新鲜的别的品种的粮食,就足够他们感到幸福了。 其中不少百姓见到姬晚在城中,忍不住跟她打招呼。 “殿下瘦了,是樊州难打吗?” “是啊殿下,您保重身体,莫要太过操劳。” “对啊。”“对啊。” 姬晚对着百姓摇了摇头:“孤无事,现今城外已经撤兵,过不了几天,孤就能打开城门,让你们随意走动了。” “那可太好了,听说现在樊州的石城也是殿下的了,咱们可以去那边溜达溜达!” “是啊,是啊。” 不少人跟着附和。 姬晚给自己便宜师父买了一份小馄饨:“师父,您是想给……宗门找一个继承人?” “对啊,吸溜,一千年都没吃东西了,好饿。我们宗门的名字就叫做明庭!徒儿可别忘记了,嘿嘿好听。”便宜师父好像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使用那勺子。 直接抱着碗,就要往嘴里倒。 “师父用勺子。”姬晚把木勺递给破晓,“师父,如果您把明庭发扬光大,祖师爷们在天之灵应当会表扬您……” “吸溜,当然,他们在仙界会看着我的,不然你猜你是师父我为什么活了一千年都没死!”便宜师父开心的吸溜馄饨汤。 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姬晚:“怎么,我的乖徒儿,你想要把明庭发扬光大?!” 姬晚微笑:“是啊!师父你好聪明!” “嘿嘿嘿,我已经等了一千年了,好不容易才见到你一个有功德的。乖徒儿,你难道也要等几个一千年?把明庭发扬光大是那么容易的吗?!” 破晓自己找了一千年,才只见到姬晚一个有功德的。 换到姬晚身上岂不是也要等待一千年? “为什么要等有功德的人?”姬晚自己的馄饨也被小摊贩端了上来。 “当然是因为有功德的修行咱们明庭功法事半功倍啊。乖徒儿,别想了,咱们明庭一宗,每一代的人数历来都不超过五个。” 便宜师父已经吃完了一碗,正在用袖子擦着嘴巴。 第116章 拜师 “老板再来一碗!”姬晚抬头对着小摊贩老板道,而后暂时放下筷子,陪师父一起等。 “您的意思是说,明庭一宗的功法没功德的也可以学习,就是修行的效率不高是这意思……” 便宜师父不住的点头,夸赞道:“我徒儿真的好聪明。” “师父,若是我把明庭一宗的功法传给……不是我宗的人,可以吗?”姬晚有些犹豫的抬眼看着便宜师父。 “嗯……当然可以,我宗的功法一直都不是修仙界的秘密。我宗传承困难,千年才只等到你一个内门弟子,为了不断掉宗门传承,所招收的外门弟子全都是别的宗门的,就是身上毫无功德罢了。 且,我宗弟子若是没有功德,这辈子都只能是外门弟子。 而外门弟子学习的心法,都是最基础的心法,适合为任何宗门的法术打地基。 所以你想教给谁都行,若是能找到身带功德的更好。”便宜师父说起自己的宗门难得几分正经。 “我明白了师父,对了师父,您有没有想过要自己教孩子,把明庭的宗门发扬光大?”小摊老板已经做好了第三份,其中的馄饨一看就多加了许多。 小摊贩深受姬晚恩泽,每日收入比之前只多不少,所以对姬晚自然也是感恩的,见她与身边的人两碗都吃不饱,自然多盛了不少。 “我去教孩子?!嗯……等我想想,徒儿,我都已经一千年都没教过孩子了,万一教毁了怎么办。”便宜师父抓了抓头发,原本还顺滑的头发,瞬间如同鸡窝一般凌乱。 “不怕,师父,墨香书院的教学方式与别的地方不一样。只要您把知道的全都录制到阵法中,以后除了为孩子们答疑,就不用您干什么了。”姬晚放下已经空掉的馄饨碗。 “那……那我试试。”便宜师父头发更乱了一些,本就青白的脸颊愈发青紫。 看上去与死人没什么两样。 悄无声息的把铜板放在吃完的桌子上,没吵到正在包馄饨的小摊老板。 若是不偷摸着走,这小摊老板必定会给姬晚免单,姬晚之前已经领教过许多次,所以这次她特意多给了一些。 墨香书院距离馄饨摊不远,姬晚故意带着破晓在附近吃的东西。她从一开始就想要把便宜师父拐进墨香书院。 现在便宜师父半只脚都踏进了姬晚挖的坑中,她自然是更不能将人放过。 一路带着人行至墨香书院的院内,姬晚左右瞧了瞧,发现比之最开始来的人数,墨香书院的孩子们多了非常多。 从原先的五百左右疯涨到了现在的一千,当然这些孩子们包括了四座城的总和。 人数一多,孩子们的活动空间极速缩减。 姬晚皱眉研究半天,心想确实得给孩子们换个大点的地方了。 便宜师父甫一进入墨香书院,就震惊的吸了吸鼻子:“徒儿,这居然有灵脉!” “对啊,师父,徒儿让您教学生,总不能什么都不给您!修炼的地方自然得给您找好了。” 姬晚笑着,将便宜师父拉进了教学阵法中。 视线一转,抬头就见四座高耸雕像矗立在阵法之中。 从左到右分别是林婵华、潘浊、拓跋峰、高曲。 “哇,这么神奇的吗,原来阵法还可以这么玩。”便宜师父已经跑去雕像下点击书本了。 姬晚摇了摇头:“当然啦师父,以后您也可以成为其中的雕像呢!” “嘿嘿嘿,那好,乖徒儿,等你神识中的小东西醒了,让他把这个阵法也都吃了,构建一个空间岂不是更好,使用阵法总觉得不如空间真实。” 姬晚明悟般的点了点头:“原来小灵可以构建空间。”这事情她都不知道,便宜师父居然知道。 “哎呀徒儿,书院我们已经看过了,咱们什么时候行拜师礼啊!”便宜师父对姬晚拜师的事情有执念。 他都等了一千年了,自然怕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溜了。 “师父莫要着急,你徒儿要把母亲与门客们都请来见证,一会儿晚上时间到了,咱们自然会去行拜师礼!” “嘿嘿嘿,那感情好,叫你的父母都来看一看也好。这样也能让咱们明庭的先辈祖宗们来看看。” 便宜师父又开始前言不搭后语了。 姬晚把天级修复灵丹交给云双宜的时候,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此人抱着修复灵丹一顿痛哭流涕。 最后挣扎着下了床,泪流满面的给姬晚磕了一个响头。 姬晚仔细问过此人,到底因何如此,她却只摇摇头,说等自己恢复好了才能告诉姬晚。 勾的姬晚愈发心痒痒。 “今晚是孤的拜师礼,你要来看吗?若是想去,孤安排人扶你过去。”姬晚为云双宜掖了掖被子。 云双宜点了点头,眼睛依旧通红:“好。” 小雪忽至,飘飘杨杨的刚想落在县令府邸的房檐上,就被小灵阻拦,最后飘摇的落到城外。 崔珉推开政务厅的通风小窗,等所有门客全都聚齐时。 这才高呼一声:“拜师,奉茶!” 便宜师父破晓为了姬晚的拜师礼重新换了一件全新的蓝色长袍。 在众人的见证下,姬晚恭敬的给其递过去一杯温热的茶水。 破晓迫不及待的收下这杯茶,将姬晚扶了起来,“好,好,从今以后,扶光,你就是咱们明庭一宗的第十代传人。” 而后破晓从身侧的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精致储物手镯,带到了姬晚的手腕上。 西陵明月不知道嗜血碗中的事情,以为是破晓看中了姬晚的心性,所以欣慰的抱住姬晚拍了拍。 在修仙界中,师徒关系比亲生父子都亲近,姬晚认了个师父,就等于给自己找了个爹,以后自然也多了数次保命的机会。 “徒儿扶光见过师父。”姬晚额头碰到地上时,清楚的感受到便宜师父挥了挥手,她与破晓之间师徒契约就这般定下。 冥冥中姬晚与破晓之间多了几分联系。 是契约的作用。 第117章 千岛州与楚州 办完拜师正事,姬晚这才挥挥手,让小太监们端上来精美的菜肴。 “殿下,曾经与我等在灵气中的北戎国兵卒全都投降了,算上之后北戎投降的兵卒,人数大概在两万左右。” 左月办事细心的很,统计军中人数的事宜向来都是他在做。 “好。”姬晚点了点头,心想现在矿脉图在手,挖矿的事宜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这般想着,姬晚喊了江俭一声:“自奉,孤一会儿交给你一份地图,你照着上面带着俘虏们去挖。” “喏。”太好了,殿下没因为那嘴巴不干净的长史生气,还让他去挖矿!江俭喜滋滋的给身旁的宫栩斟了一杯酒。 看的宫栩莫名其妙,这些文人到底怎么回事,各个都让他看不懂。 “春耕事宜孤也交给你,江俭,你注意些。”姬晚端起麦饭尝了尝。 嗯,口味奇特。 “喏。” 姬晚夹起一片厨房新制的肉食送进嘴中,眼睛惬意的眯了起来:“诸卿,孤打算修整一年。” “确实应当修整。”燕佩南看着军队中一摞一摞花销的财报赞同的点了点头。 打仗实在是太费钱了! 一场仗下去,整个青石州所有百姓一年白干。幸亏姬晚没做出增加税收惹怒百姓的傻事。 楼绍与向阳同样赞同点头,他们经过这一场战斗彻底知道了姬晚手中兵卒与他们手中兵卒的实力差距。 有差距才让人有赶超的欲望。 “殿下修整过后的目标是……?”潘浊悠悠开口。 姬晚赞赏的看了一眼潘浊,而后将筷子放下,站起身对着画满水纹的舆图一角点击上去——正是漂浮在千岛州附近的几座岛屿。 “这……”谋士团对视几眼。 “殿下,这可是海岛,我等哪里有水军去打啊……”最后,宫栩挠了挠头,硬着头皮开口道。 千岛州,隶属于东临国的沿海岛屿州郡,在樊州的东北边,与楚州相邻。 除了几个主要城市,其他的城池都在岛上,且岛屿多数分散,难以管理。 其上水匪猖獗,百姓相当遭罪,也多是敢怒不敢言。 “殿下,这千岛州算是东临国最为臭名昭着的地方了,地头蛇无数,水匪肆虐。 我等刚刚击败北戎国,何不趁势对北戎出击,反而要调转枪头向着难啃的骨头而去。” 崔珉放下手中玉着,对着姬晚行礼道。 “唉……儒成啊,你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孤的财务状况还是叫小南与你仔细说说。”姬晚抬了抬下巴,示意燕佩南。 燕佩南语速缓慢:“儒成先生,我等刚结束的一场仗中粮草,就要用掉铜城百姓一年的嚼用。 咱们短短半年已经连续打了五场仗了,虽说之前有顾将军在北戎国销售冰块,挣到不少金银,但那也够咱们明年的一场战斗了。 若再不找到些营收以供使用,殿下就要欠债打仗了。” “原来如此,珉知晓了,那殿下想到的营收是……” “孤有提纯盐粒的技术,只要打下一座沿海州郡、或是城池,为粗盐提纯提供原材料,孤就能不断获得收益。” 现今的盐井都掌握在官府与世家手中,姬晚若想横插一脚,说是与官家与世家作对也不为过。 “殿下,奴想知道,若能将盐粒提纯,可以做到什么程度?”杨贯在下首问道。 “如细沙一般大小,且只有盐味,没有苦涩味道。”姬晚想到前世的盐晶的状态,而后毫不犹豫的回答杨贯。 下属团猛地抽了一口气。 如细沙一般?!且还不苦?那还是盐了吗?盐不都应该是成块的,且还泛着涩。 崔珉与身边潘浊二人眼神交流片刻,最后不约而同的落在千岛州的正阳城。 “那殿下不若看看千岛州的正阳城。” 崔珉想象不出来姬晚口中盐的状态。 但他知道,若是姬晚揽下了暴利的盐铁生意,挡了原本做这生意的官府与世家,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乱子。 所以他与潘浊保守的选择了一个陆地颇少,且沿海,还与樊州相邻的城池。 这完美符合姬晚的需求。 “正阳城只有一面临海啊……”咳,算了,应该也能够……姬晚识趣的咽下反驳的话。 还是让谋士团们歇歇自己的小心脏,姬晚保守的还是没有狠心把舆图上的千岛州全都点上。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到蛋,还是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点了点头,赞同崔珉与潘浊提议出的正阳城。 燕佩南下意识开口道:“可殿下,我等没有擅长水中作战的兵卒啊,难道还要重新征兵?!” 对于花钱这件事,燕佩南的话语权最大,但现在她这语气,分明就是青石州兜里空空,花不起招水军的钱了。 姬晚讪笑一声,对上燕佩南的视线,脑中转了转,暂时敷衍道:“咳,小南莫要激动,咱们可以从现有的兵卒中抽调些会水的。” “殿下说的最好是真的!”燕佩南幽怨的看着姬晚。 “当然是真的!”姬晚眼珠转了转,明智的转移了话题,“诸卿,孤知道你们人手不够,所以孤想趁着修整的这一年招些人手帮你们!” 被转移了话题,燕佩南也只能无奈摇了摇头,不再开口。 反正殿下心中有分寸。 姬晚也知道现在跟谋士团说招人有些马后炮,最忙的时候他们都挺过来了,现在不忙了,她开始招人了! 谋士团互相对视几眼,心道真的很想弑主呢! 姬晚再一次机智的转移话题:“楼绍!那什么,从你带的兵中挑出些会水的,单独训练。剩下的全都与孤手底下的兵卒一起训练。” 楼绍点了点头:“是!” “还有墨香书院,地方有些小了,不够使用,过几日春耕后新一批的招生就要开始,咱们得把墨香书院的地址迁出铜城了。” 姬晚又转身研究了一下挂在身后的丹城舆图。 “扶光是想把书院迁到丹城中?”林婵华顺着姬晚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丹城在整个樊州与青石州中是占地最大的城池。 第118章 正阳城 “孤要把整座丹城改成书院。”姬晚语气平静,前世见多了占据半座城的大学校园,心中也不稀奇。 可门客团们都互相吃惊的瞪大双眼 宫栩最愣,也只有他能在这种时候询问姬晚:“整座城都是书院?!这也太过奢侈了,咱们也没有那么多的学生啊。” “当然奢侈,惟肖。孤以后的学生不会只招这一点,孤想要的是天下学子都向往的墨香书院。” 崔珉在这种事情上倒是认同的点了点头,顺安先生是他的亲舅舅,若是姬晚的书院名声传出去,估计不用他介绍,舅舅就会因为好奇而自己跋山涉水前来。 这样还能帮姬晚找到一个厉害帮手。 这天下学子谁人不知顺安先生的名号,若是顺安先生在姬晚的地界,以后对于招揽文人自然也有帮助。 姬晚豪气冲天的点了点舆图上丹城范围,而后对着下属团们道:“诸卿,接下来又要忙起来啦,孤要把整座丹城打造成先进的科技学习城!” …… 什么科技学习城?科技是什么意思。 门客一们头雾水,但是见姬晚这已经决定的模样他们也不想扫了姬晚的面子。 左右也不过是小事一桩,都是姬晚手底下的城池,她就算把一座城中的人都赶出去,而后在城池中种田也没人会说些什么。 且建书院的事情对姬晚有益无害,他们定然全票通过。 一顿饭吃的宾主皆宜,结束后,姬晚亲自带着师父破晓乘坐传送阵,将其安排到了石城中已经建好的全新宅子中。 夜色深沉。 姬晚这才放松的抱着枕头钻进了西陵明月的被窝中。 她打仗这一个月都没空回到西陵明月的床上,被母亲抱着休息。 今日一闲下来,姬晚乳燕投林,早早就扎进了西陵明月的府邸。 大晚上的,西陵明月没有在房间内留下太多烛火,只简单点了一盏微光照亮房间。 姬晚抱着母亲的身子,忍不住问道。 “母亲,您当初为什么会看上姬元衡啊,我总觉的您是不是被姬元衡骗了婚才怀孕的……” 她实在太过好奇这个问题了,之前她活的懵懵懂懂。 脑中从来都没有想过,西陵明月身为一个国力强盛的大国公主,怎么会屈尊降贵的下嫁给国力衰弱的东临国的皇帝做妾。 且两国邦交也没有因此变好,就连通商也一直都不曾有过。 难道是母亲被当年的姬元衡哄着失了智,才一头扎进了这摊浑水中? “你母亲我才没有被骗,那是我自愿的。”西陵明月温柔的摸了摸姬晚散落在床上的头发。 “那是为何?!”姬晚瞠目结舌,所以到底因为什么,才这般想不开,自愿在冷宫中吃苦十一年。 难道母亲是因为宁熙国?宁熙国想通过西陵明月掌控东临国? 到底其与母亲之间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按照这种事情的发展,宁熙国不会是把西陵明月赶到东临国的? 他们对母亲做没做过什么不利的事情? “这……” 西陵明月脸色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扶光。 之前扶光丢了魂,她即便糊涂一辈子也没关系,因为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小国公主的身世如何。 但……现在扶光掺和到了争权夺利的诸侯之战中。 若是有人查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借此抨击扶光,对她不利又当如何。 姬晚眨了眨眼,见西陵明月犹豫,懂事的说道:“母亲要是不想说,那就不说。” 西陵明月摇了摇头,在逐渐微弱的烛火中吐露出当年的真相。 听完,姬晚惊得整宿都没睡着,睁着眼睛到天明。 她听到西陵明月说,她,姬晚,还有个哥哥,亲生的哥哥。 名叫西陵慈,是当今宁熙国唯一的太子。 当然,这不是最炸裂的。 且最重要的也不是西陵慈,是西陵慈的父亲,西陵云。 宁熙国能在凡世中存在千年而屹立不倒。 靠的不是别的,是血脉。 绝对纯正的血脉。 纯正到……即便是一母同胞,也要罔顾人伦的被人强行捆绑在一起。 且,不知道宁熙国的先祖受到了什么诅咒,或是祝福。 每一代宁熙国皇族生下的孩子,必定是一男一女。 就像洪荒时期的伏羲与女娲。 从来都是一男一女,千年以来从没有过任何例外,即便是像姬晚与西陵慈这般,相差岁数颇多的也都是一男一女。 每一任宁熙国的皇室都是男女二人。且千年来每一对兄妹、姐弟全都身体健全。 当上皇帝男子的甚至能继承已故先祖多年修炼的成果。 为了传承宁熙国,长老们与二人父母从来就没有告诉过西陵明月与西陵云,兄妹结亲是不对的。 当今西陵云与西陵明月是一母双胎,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小小年纪就结了婚契。 生下了当今宁熙国太子西陵慈。 可随着二人逐渐长大,他们即使在皇宫中不知晓兄妹在一起是罔顾人伦的。 可在皇宫外总要知道的,皇帝西陵云是最先知道此事的,毕竟他那时马上就要准备登基。 总要接触外边世界的。 长时间接触外边的世界下来,西陵云心中异常挣扎。 时间一长,他已经完全做不到将妹妹当做妻子一般对待,但对妹妹的感情又不曾消失。 且之前他们还真正成为过夫妻。 彼时西陵明月与西陵云的孩子已经快三岁。 西陵明月也不是傻子,三年来,哥哥对她态度的变化,她心如明镜。 她在宫中带孩子无聊,自然也想知道影响哥哥甚多的宫外是什么样子的。 所以经常背着西陵云跑出皇宫外玩耍。时间一长,外头人想法西陵明月不可能不知道。 这下外面的世界彻底改变了西陵明月从小到大对于人伦的意识。 猜到哥哥是因为外头人的观念,知道了他们这样是违背天理、不容于世的。 所以哥哥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那一下,西陵明月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她自然不愿相信从小到大的兄妹在一起成婚是错误的。 第119章 姬晚的身世 从那以后就一直疯魔般的寻找莫须有的兄妹在一起相爱成婚是‘正确’的言论、证据等等…… 甚至为了让自己逻辑自洽,给三年没碰她的西陵云下了药,两人也因此有了姬晚。 西陵云知道妹妹不可能接受外头的言论,为了安抚精神濒临崩溃的妹妹。 整日整日的将人带在身边,不论是处理政务还是会见大臣。生怕人就此崩溃,一蹶不振。 却没想到,彼时西陵明月已经怀上了姬晚。 西陵明月怀孕自然要找太医查看胎儿的情况。 却没想到太医查出的结果是——胎里不足,若是强行要生下这个孩子,多半也会是个死胎。 整个宁熙国传承千年,这是头一次在皇族中出现孩儿身体不健全的情况。 西陵云因此自责不已。 认为是他知晓了兄妹不能在一起,而压抑的整日胡思乱想,从而惹怒的宁熙国供奉的祖先,被祖先降下惩罚。 影响到了妹妹与孩子。 西陵明月是查过兄妹若是罔顾人伦会如何的。自然以为孩子的身体不健全是因为二人的兄妹血缘。 长老们因此怀疑姬晚的血脉,勒令西陵明月打掉这个孩子,重新与西陵云再次交合怀上新胎。 西陵明月与哥哥西陵云自然是不会同意,因此与长老们起了争执,到后来大打出手,到最后两败俱伤。 长老们以死相逼。 那时西陵云刚刚登基不过三年,哪里是根基颇深的长老们的对手。 西陵明月不想哥哥为难,且她想去【界】中寻找让孩子康复的办法。 西陵云当然不同意妹妹怀着孕去奔波,二人也因此发生了一次前所未有的争吵。 所以西陵云将妹妹关了起来。一边与长老们斡旋,一边安抚想自己出门寻找的妹妹。 他打算暂时整理完政务,而后自己前去【界】中寻找让孩子恢复健康的方法。 却没想到西陵明月为了腹中已经成型了的胎儿,偷着找到机会,草率的扔下一纸书信。 独身一人跑去【界】中。 吓得西陵云赶紧派出聂英前去保护,却也因此再也不敢强迫妹妹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他很怕妹妹因此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危及到自身。 姬晚:“……” 果然,人就不应有多余的好奇心! 对于父母一辈的事情,姬晚暂时不知道如何评价。 但关于她的身世…… 所以这与姬元衡有什么关系。 对此,西陵明月微微一笑:“当然是东临国的秘宝可以帮助我的小扶光成为一个身体健全的孩子。” 姬晚心道,这才是西陵明月出走宁熙国,来到了东临国的真正原因。 接着西陵明月面色一变,恶狠狠道:“若不是我当时产下我儿时太过虚弱,怎么会被皇后那贱人抓到机会,将你掳了出去,差点被一碗毒茶害了性命。 还好聂英当时拼尽全力用灵力阻拦,再慢一点,估计母亲今日就见不到你了……我的扶光。” 西陵明月温柔的摸了摸姬晚的头。 姬晚也跟着叹了口气:“所以我今日的右腿是……?” “当然是皇后那贱人!不仅给你灌了毒茶,甚至想要摔死你,那皇后身边的死太监是练武之人,揪着我儿的右腿,差点把腿生生拽下来! 刚出生的你,身子本就因为胎里原因细弱无比,哪里经得住那死太监的手劲。 导致现在……唉,是母亲不好,若是母亲当时回了宁熙国,你父亲怎么会让你受如此苦楚。”西陵明月眼角一片湿润。 “……娘亲莫要激动,孩儿这不是好好的吗,那您这么多年为何不选择回到宁熙国?”姬晚叹了口气,给西陵明月擦掉眼泪。 “当然是因为东临国的秘宝需要吸收的时间,那东西你仅吸收就用了十三年。 本来母亲去年突然得宠就是为了要折磨死皇后那贱人,让她也感受一下我儿的腿这些年经历过什么的! 我马上就要让那贱人失去自己最想要的皇帝的独宠! 可恨!若不是姬钦那贱人儿子下手狠决,将姬元衡杀了,让他们母子三个因此得了势,母亲定要那贱人为我儿的右腿偿命!” 说起这个西陵明月就浑身发抖,气的她,恨不得回去当年,生生撕了皇后那贱人。 “娘亲别想了,我的右腿当然是要我与母亲共同去报仇。我陪着您报仇。” 姬晚一夜没睡,安抚好西陵明月,且告诉她自己并没有多想,只是暂时接受不了,需要时间缓一缓。 大清早的,姬晚打着哈欠带着杨贯回了铜城的政务厅。 乍然知道自己的身世,姬晚觉得还是有必要与谋士团们商议商议通通气。 捧着小厨房端上来的豆饭,姬晚往嘴里送了几口。 想等着看下属团们一会儿一个个惊讶于她竟然来的这般早的模样。 咳,按照姬晚之前的惯例,她可从来都没在清晨时分来过政务厅。 即便是商议事情也要休息够了,大中午才跑过来。 崔珉今日起得早,却不想在家中吃饭,所以进门时顺带交代了一声小厨房多做一份早餐。 政务厅包三餐是员工福利,姬晚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亏待属下。 崔珉抬头就看到姬晚正叼着一块萝卜,惊讶的‘咦’了一声:“无利不起早,殿下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身后小书童为崔珉整理好大氅,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政务厅。 “不着急,儒成,你尝尝今日的萝卜,鲜嫩好吃的很。” 姬晚顾不上回崔珉的话,自顾自的又扒了一口饭。 想到吃完萝卜后的尴尬后果,崔珉果断摇摇头,而后搓搓来时被大风吹凉的手,小声嘀咕:“希望下一位幸运儿能逃过萝卜。” 正巧,下一位幸运儿是燕佩南。 她昨晚还落下了许多樊州三城的财报没看完,打算今日早来些将其解决掉。 樊州三座城,分别是石城、丹城、品城。 这其中石城的财务状况她最先接手,昨日落下的事务也最少。 “咦?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殿下竟然来了政务厅?无事不登三宝殿,您来干什么?” 第120章 杨贯身份 燕佩南刚一抬头就见到稀客。语调忍不住上扬几分。 “咳,小南,是孤有事情要交代啦,等一会人全到了,孤再说。” 姬晚说完,眼睛亮晶晶的卖着可怜,央着杨贯又给自己多盛了一碗豆饭。 虽然吃不下,但还是想再盛一碗,反正吃不了还有杨贯兜底。 燕佩南点了点头,见姬晚吃的这般香甜,自己也忍不住喊人出去吩咐了小厨房。 于是,等曹可最后一个到的时候,身边同僚全都端上了豆饭,萝卜鲜汤的味道充斥在政务厅中。 曹可家中有爱妻帮忙操持,与潘浊一样,都在家中吃过了。 崔珉最后也不得不感叹,果然,没人能挡得住殿下亲自吃播的魅力。 姬晚打了个饱嗝,揉揉吃到撑的肚子,见众人都吃的差不多了。 这才开口扔下了一个巨型炸弹:“孤不是东临国皇族的人。” “殿下在说什么?!您不是东临国的皇族,那是谁家的?”金烈好奇的挠了挠头。 “咳,孤与宁熙国关系匪浅。” 潘浊想到西陵明月,缓缓皱眉:“殿下您的亲生母亲总是西陵夫人!” 姬晚点头道:“是。” 潘浊松了口气。是公主的孩子就好办,至于父亲是谁——那不重要。 只要是公主的孩子,不管在东临国如何,在宁熙国那也能算得上是依据,至少能证明血统纯正。 想要那位置的名头也是正的。 “是,母亲确实是孤的母亲。”姬晚顿了一下而后又扔出重磅炸弹。 “父亲是宁熙皇帝西陵云。” ‘噗……’正在慢悠悠端茶享受饭后的宫栩狠狠喷了出来。 正好溅到了对面左月的桌子上,惹得其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门客团:“……” 杨贯“……” 这重磅炸弹扔的猝不及防,政务厅霎时间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什……什么?西陵夫人与宁熙皇帝不是亲生兄妹吗?!”崔珉失声。 崔氏有专门的情报组织汇报各国动向,他出身崔氏,自然也知道二人确实是亲兄妹。 姬晚点了点头:“宁熙国为了保持血脉的纯净,向来都是皇族结亲。这在宁熙国不是秘密。”接着她目光放在杨贯的身上。 冷不丁的开口:“你说是不是,杨贯。” 这下,谋士团们的视线不约而同的放在杨贯身上。 杨贯坐在矮凳上静默半晌,才面色悲戚起身跪倒在姬晚的正前方。 “殿下冰雪聪明,奴才知罪。” “这……杨兄是怎么了……”金烈话落,身边的楼绍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胳膊。示意其别多嘴。 “孤本来还不确定,此次也是想诈你一下,没想到你竟然这般不经逗,自己全交代了。”姬晚摇了摇头,表情不太好。 其实她本来以为杨贯是西陵明月手下的人。 但昨晚西陵明月对姬晚说了,以西陵云的性格,不仅要不间断的给她们母女传信,确保他们二人真的没事。 也要安排眼线放在身边,时时传回消息。 当然,西陵云亲手教出的儿子西陵慈也定然会如此。 所以姬晚今日在政务厅就想诈一下杨贯,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宁熙国派来的。 如果是,是那父子两个谁派来的,却没想到杨贯竟然连掩饰都不掩饰。 直接承认了。 “是奴才辜负了殿下的信任,惹了殿下的厌恶。”按照殿下的性格,且有了小翠的前车之鉴,杨贯不觉得自己今日能活着走出政务厅。 最重要的是,曾经有很多机会,让他坦白。 但他都没说,没有与姬晚交代清楚过。 以他对殿下的了解,光这一点,就足够殿下一气之下将他弄死了。 “行了杨贯,孤现在已经知晓清楚,你以后……”姬晚话还没说完,就被杨贯打断。 他头磕的‘砰砰’直响。 “殿下您怎么罚奴才都行,杀了奴才都行,求您别赶走奴才,奴才求您了!殿下!” 姬晚失望的看着杨贯,心中这才真实的动了几分怒,语气也严肃几分:“杨贯!” “记得之前因为冯泉一事,孤还听你承诺过……” 不怕死却怕离开她,那为什么不早早就说清楚。 下属团见姬晚真的动了怒,全都大气不敢喘,心中暗自猜测,难道殿下其实与宁熙国关系不好? 还是因为杨贯心有二主才这般气愤? 也是,若是好的话,之前有一人之下的公主不当,怎么会让殿下在冷宫中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 左月站起身,为杨贯辩白了一句:“殿下,若是杨贯这些年没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情,看在幼时陪伴的份上,给他一次机会将功补过!” 相比这里面在座所有人,左月才是最注重同僚情谊的人,也只有他能做出在姬晚盛怒之下劝诫一二,为同僚辩护的事情来。 姬晚看了一眼左月,深吸两口气,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张什么嘴,仲阳!下去!” 杨贯听此头又低了几分,面色越发雪白。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颓丧,像一只落了水的狗。 事实证明,左月的劝诫还是奏效了,姬晚确实是想到了这么多年杨贯为她付出的所有。 宫栩见姬晚脸色缓和不少,也借机开口:“是啊殿下,毕竟这么多年了……” 姬晚瞪了一眼傻呵呵的宫栩,心想自己这一次定要给杨贯一个大教训,可千万别被这两人给搅和了。 “杨贯!孤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就给孤滚去宁熙国,请太子西陵慈,千岛州一叙。” 既然杨贯承认他是宁熙国派来的,那么西陵明月不知道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杨贯是太子西陵慈派来的。 杨贯总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殿下居然这般饶过他了?不,按照殿下的性格,自己这般是真的惹怒了殿下,估计回来后才是真的要接受惩罚。 半晌他才敢抬头看一眼姬晚满目怒容的脸:“喏。” 只要能回到殿下身边,让他做什么都愿意。就算回来接受惩罚也好。 挥了挥手,让傻子杨贯出去政务厅,姬晚叹了口气。 第121章 杨贯前往宁熙国 “孤给杨贯太多次机会了,正是因为从幼时一起长大到现在,孤才愈发生气。孤可容不下心有二主的人。” 崔珉此时倒是看出姬晚的意思了:“殿下,这次不如就让杨贯在宁熙国好好反省几个月。等人想清楚了,再回来帮您。” 杨贯想不想明白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现在明显不想处死杨贯,只是生气杨贯心中有别的主子。 对于所有上位者来说,饶了背叛者,可是一件难得的事情。 既然如此,他们这些下属当然要跟着主子的意思,顺水推舟,暂时保下杨贯的性命。 等过几日,殿下气消了,再让杨贯与殿下服个软、道个歉,最后关系破冰,他们也能其乐融融。 杨贯能活,在殿下这里,最主要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他是殿下的亲人派来的。 这么多天的相处了,他们这些老狐狸下属谁人不知,殿下是最爱护亲情的。 姬晚气闷的拿起桌边的文书,随意翻了几页而后又烦躁的扔下。 她本人也确实不想杀了杨贯,不过气愤是真的,她真的生气杨贯心中有别的主子。 大雪连续下了五六天才见效,按照这种连续下雪的雪量,外头没有阵法保护的估计已经发展成了雪灾。 今日是楼绍带领高曲与墨香书院的孩子们,去樊州丹城准备建设学校的日子。 之前姬晚根本没有机会让林婵华与拓跋峰过来建设各种基础阵法。 现在带着孩子们来消耗消耗灵力,也是好的。 之所以今日她来,就是因为楼绍的手下禀报城中有不少百姓的家中,被厚厚的积雪压塌。 姬晚乘坐传送阵而后又转乘马车,这才到了丹城。 眼下环视周围一圈,发现确实如此,各种材料建成的房子都有一些形变。 甚至身侧就有一幢木头房子,因为人声惊扰,而发出些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尤其是房顶,被压的早已变了样子,仅仅两三息之间就瞬间倒塌! ‘轰隆!’ 姬晚看的瞳孔紧缩,快速向前几步朝着坍塌的地方道:“里面有没有人?!快去找找!” 还是楼绍拦住正要带着兵卒去塌方中扒人宫栩。 “殿下放心,发生过大雪压垮房屋的事情后,微臣就命人将百姓聚集到城中心的开阔地方去了。” 姬晚点了点头,赞同的看了一眼楼绍:“做的不错,带孤去看看。” 城中距离眼下塌方的地方不远,只是多走了不到半刻钟的路。 姬晚刚一到附近,就有不少百姓裹在被子中抱着自家子女,被冻的瑟瑟发抖。 听着外面不断倒塌的巨响,众多百姓被冻得通红的面上麻木中带着几分恐慌。 潘浊行走在姬晚的后方,才刚一露出头来,就有一位长相与潘浊有七分相似,但年轻些的男人惊讶出声。 “二哥!” 他身边跟着人的模样长相都有几分相似,看样子是一家人。 那厢跟在姬晚身后的潘浊也惊讶的抬起头:“小弟!父亲、母亲、大兄,你们怎会在此处?!发生了什么!” 其中年岁大些,还一左一右牵着孩子的老妇人当即眼眶就红了。 潘浊好似此时才反应过来,对着家人们道:“这位是镇北王爷,扶光殿下。浊现今就在殿下手中做事,父亲、母亲快快见礼!” 潘浊几位家人互相对视几眼,而后不约而同的给姬晚跪下行礼:“见过王爷。” 姬晚紧忙将人扶住,转过头对潘浊道:“玉清,你先安排好一家老小去,今日放假,不用你跟着忙。” “是!”潘浊三两步上前扶住被冻得有些佝偻的父亲母亲。 “父亲,母亲快快与我回家中去!” 母亲父亲这般年岁,怎么能经受得住外头刺骨的寒风。 送走潘浊,姬晚有些鼻酸的看了看后边跟着跪了一地的普通百姓们。 他们有些人手上明明都生了冻疮,还要把手按在冰凉厚重的雪地上支撑着下跪,实在叫人动容。 “把百姓们都扶起来。”姬晚转过头吩咐曹可:“行之,你与惟肖带着百姓们转移去石城,孤记得那里还有一些建好的空房子,先带着百姓们去住着。” 姬晚说的是石城西区的住宅聚集区,那边之前建好的房子还有许多空余。正好将他们放在那一处最好。 且百姓们都是楼绍通知后才聚集到此处的,至少证明百姓们手中暂时还有可以生活的能力。 租赁那边姬晚特意便宜过的房子不成问题。。 若是没有也没关系,姬晚会给受灾百姓们如同当初曹可带来的百姓一般待遇。 给他们最低价购买房产,和最低价租赁的待遇。提供包吃住的工作机会,且孩子进入墨香书院免一年学费。 反正丹城早晚都要建成学校,这些百姓迟早都要迁走,还不如趁现在顺势全部将人迁走痛快。 还方便统一管理,省的等城中房屋修好再有人不愿意,起了龃龉。 “喏!”曹可与宫栩两人异口同声,尤其是曹可,他最见不得百姓遭难。 “高曲,你带着施工的团队和孩子们,尽快清雪。 城内所有房屋全都拆了,地上铺设上青石。至于以后再怎么建设布局,孤过几日给你一份详细的设计图纸。到时候孤让阿峰来帮你。” 见百姓们全都被曹可带着去往传送阵的方向,姬晚出门时抓起一截手臂粗细断裂的木头。 “还有,这些木料,不论大小,暂时全都留下。” 姬晚想了想墨香书院的孩子们现在还没有手工课,这些木料也有了去处。 “是!”高曲抱了抱拳,而后快速带着身后一队人冲进废墟。 姬晚转身,被小太监扶着上马:“孤要去品城看看,若不出意外,那里应当也是与现在的情况相似,。 楼闻之,这边情况孤暂时交给你处理,管好手下兵卒,若有人趁机闹事,军法处置。” 不带着楼绍纯粹是姬晚不想留守丹城的兵卒因为城中没有人了,就是他们这些兵痞子随意的时候。 第122章 卖儿鬻女 至于楼绍能不能明白姬晚的意思,呵,她都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他再不明白,枉费他登上从一品的官位上。 姬晚驾马疾驰而过,没办法,品城与丹城还没有建设任何阵法,只能靠着四条马腿去跑了。 楼绍见姬晚走的毫不犹豫,这才松了口气,不知为什么,在姬晚手下做事,比在曾经的皇帝姬元衡手下做事都要让人紧张。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帝王之气?! 实在神奇。 现下姬晚一走,他都觉得自己放松不少,更别说身后的兵卒们了。 姬晚整整在雪地中狂奔了两个时辰才到,身后跟着的是左月与崔珉。 之前品城被姬钦当做给姬晚的好处,捎带手的赠给了她,姬晚也就没立刻管这品城。 但这位品城县令好似也没有想要主动去往青石州述职的意思。 姬晚摇了摇头,不管这位品城县令到底是什么情况。已经到了她兜里的东西,她不可能就那么轻易吐出去。 寒风簌簌。 品城城门下,姬晚骑在马上看着紧闭的城门,吩咐:“去叫门。” ‘吱呀’一声,高高的城门被两个骨瘦嶙峋的兵卒推开。 “见过镇北王殿下,镇北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个细瘦且年岁不大的单薄男子快步跑出了城,官帽都没带稳当,看那不安且急促喘息的模样,姬晚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其身边的随从也都是这般模样,姬晚环顾一圈,最后又落在这人的沾满泥土的靴子上。 这沾染的泥土程度,此人分明是靠着一双脚跑过来迎接姬晚的,连匹像样的马都没有。 “起来,你就是品城的县令裴祥?”姬晚被左月从马上扶了下来。 “回王爷的话,下官确是品城县令裴祥。 殿下……品城中疫病肆虐,实在是不宜开城门……” 裴祥看着年龄不大,约莫只有二十多岁,长着一张令人看了就十分有好感的帅脸。 此时瘦弱的模样更为其添了几分弱不禁风的感觉。 “疫病肆虐?呵……”怪不得这姬钦给品城给的这般轻松。 原来是本就不想要了。 那厢裴祥也明白姬晚此时的嘲讽是为了什么,面上挂着些许手足无措。 被先前的主人当做垃圾一样丢了,可还不值得人嘲讽么…… 姬晚环视品城周围高耸的土质城墙,甩了甩路上一直勒着缰绳的手腕。 “无碍,裴祥,为何不早点去青石州请孤派人帮你?” 被讨厌的人挖了坑,还不得不跳,是真的很烦! 不过无论如何,被坑了她也认了,毕竟再怎么说,还有那么多百姓,与那么大一块地呢。 这品城是一座城池啊! 他姬钦嫌弃、不要,她姬晚要! 她不仅要,她还要把这品城打造成他姬钦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高度! 让品城人与天下人都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明君。 裴祥一直恭敬向下的眼睫颤了颤:“是微臣的错,殿下,微臣以为那边蛮族凶猛,您没空处理品城……” 他本以为,按照之前听到过的消息。 这公主应当忙着与北戎国打个你死我活,就算是知道了身后有无数百姓死亡,也无可奈何。 毕竟先打蛮族才是最重要的…… 却没想到这人今日竟然这般问他,难道此人不像传闻中那般不顾人性命? 或者,战争过程中就能派出人处理品城? 他不相信。 姬晚皱了皱眉:“裴祥,以后你的品城是孤的封地。在孤的封地之中,如果你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可以向上禀报,不要瞒着自己处理。” “喏……可是,殿下……城内现在饿殍遍野,您还是不要进去了,免得被感染了疫病……” 裴祥说话支支吾吾,他实在想象不到若是这些人再把疫病扩大出去会怎么样了。 他现在真的希望姬晚就此打了退堂鼓,直接给他们这群灾民扔来足够的粮食便好。 免得城中难民把她身后带来的人全都传染致死。或是姬晚不耐烦了,直接把他的子民一把火全都烧干净。 姬晚脚步顿住,听明白了此人的意思。 而后侧头看了一眼这个叫裴祥的年轻男人,仔细端详半晌:“裴祥啊,你是个好官。孤挺喜欢。” 接着姬晚不顾裴祥惊讶的眼神,脚步甚至还快了几分。 吓得裴祥与身边两位师爷惊讶的忘记跟上。 还是左月轻轻推了一把裴祥,此人才恍惚间回了神,跟了上来。 这……这跟他预想中的不一样啊,本以为他都这么说了,这公主就会打退堂鼓,却没想到此人竟然还要进城。 难道这人真的这般在意子民? 姬晚身先士卒的进了城,身后跟着老神在在的崔珉与眉目轻蹙的左月。 城内确实如裴祥描述的那般饿殍遍野,满目疮痍。 看远些,还有上了年纪的父亲正抱着已经成为尸体的女儿,默默哭泣。 卖儿鬻女的也有。 咳嗽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且自从姬晚这一行,穿着溜光水滑的人进来后,就被一些举着年轻孩子的父母围住。 “求官人买下我家儿子,他今年虽然还小,但身体健壮,几年以后定然是个干活的好手,求您给他一条活路,求求您了官人,小姐!” 这是家中全都死绝了、身无分文的母亲的夙愿。 一场疫病带走了城中百分之八十的人,剩下的全是青壮年,青壮年吃的东西可多了,最后没吃的了,只能把食物打到人身上来。 若是今日不把儿子送走,说不定明日儿子就要被人当做食物吃掉! 既如此还不如把孩子送走,至少能求个活路。 她知道为奴为婢是自甘堕落,但没办法了啊,整座城都没粮食也没银钱了,所有人为了饱腹都在吃人。 “是啊官人,我家这女儿,您买回去当暖床的也行,俺们只要一顿粮食,只求您给俺们一条活路官人。” 这是家中还有余粮,但是想卖了自家女娃,换一顿粮食饱腹的父亲。 身边跟着不断拉扯、阻拦还有嚎叫的孩子母亲。 第123章 买走 “当家的,不能卖啊,当家的……咱们不差那一顿的,当家的,求你了,别买我的娃儿。” 姬晚皱了皱眉,转过身看着那个被抱在怀中,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女孩。 只见那女孩一双黑黝黝的眼瞪得大大的,溢满悲伤与恐惧。 “你可想跟着孤走?孤买你走之前,可是要你断绝与家中亲情的。” 姬晚对小女孩的遭遇于心不忍,想用话吓退那位卖女儿的父亲。 谁想到那女孩还没开口,她爹倒是先开了口:“官人,官人,只要您能给俺们粮食,让这死丫头做什么都行。” 反正是一个女娃,又不能传宗接代,没了就没了。最后还能顺带得到一袋粮食,已经足够值当了。 一袋粮食省着点够他们一家三口吃个三四天呢! “孤问你的话了吗?孤是在问你的女儿。”姬晚冷笑着呵斥那位卖女儿的父亲。 吓得那人抱着女孩的手一抖,被姬晚的眼神骇得浑身发寒,不敢再多说半句。 “我……我愿意。”只要能脱离这地狱,哪怕是为奴为婢她也愿意。 这位走在前头的跛脚小姐,还为了她特意恐吓了爹爹。 足以说明这人是个好人。 但,她都在家中生活了这么多年了。 哪能不知道家中有只要有弟弟在,爹爹娘亲就永远都不会把她放在弟弟的前边。 现在还不是被当做拖累卖掉,还不如就跟着这位心善的主家走了。 那女孩满目坚定,看都没回头看过抱着自己的父亲母亲一眼,就被左月身边的兵卒小心接过。 抱着她的兵卒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块干硬的馒头,偷摸着塞进了她的手中。 姬晚叹了口气,转过头对着毫无不舍的男人道:“孤是镇北王,孤有权利决定你家中的一切事宜。 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以后你家女儿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同意!” 那男人听到姬晚的身份,笑的愈发谄媚,甩了甩被妻子吓得紧紧拽住的双手,对着姬晚点头哈腰道:“当然,当然,这么多父老乡亲都看着呢。那……粮食的事情,您看……” 姬晚嗤笑一声,挥了挥手。 身后兵卒也与姬晚一样,不屑的看了一眼卖了女儿的那位父亲,从自己背着的背包中拿出一个布袋子。 灰黑布袋中装的正是中年男人梦寐以求的粮食。 兵卒见那男人双眼发红,更加激动的模样,随手一扔,布袋子就当着众位百姓的眼前,落在男人手中。 那男人这才冷静些,就要把粮食快速揣进怀中,身边却不知道是谁伸过来一双手,霎时抢走。 “这……”裴祥见此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双目通红且快意的小女孩。 最后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叹气。 这世道,吃人啊! “那种人,不配做父母,你说是不是,小丫头。”姬晚眼风都没动一下,好似根本没看见过身后的那一桩事情。 那小女孩这才抬起黝黑的手臂擦了擦眼泪,道:“他不配当我爹!” “多谢镇北王殿下救奴婢一命,奴婢以后定然当牛做马的报答您!” 饥寒交迫之下,不少百姓都起了卖自家儿女的心思,有的只为了给孩子们一条活路。 有的确是为了给自己一条活路。 姬晚见不得这种事情。 扫了一眼周围人瘦的可怖的身形,姬晚对着身后的裴祥道:“裴祥,现在利用你的身份,将愿意去铜城治病的百姓全都聚集到一处去。孤为他们治疗。” 看着那些易子而食的父母,姬晚眼神幽幽,其中有好几个在她看过去时,瞬间低下了头,不敢与她的视线相对。 那个已经卖了女儿的父亲眼神中毫无悔意,知道了姬晚是来救他们的,卖儿鬻女也无所谓。 “下官替百姓们谢过殿下!”裴祥脸上这才见了点喜悦。 带着身后侍从转身跑向百姓时也难掩笑意。 他们这才算是有救了!幸亏殿下是个心中有百姓的好殿下。 “左月,你跟着点裴祥,别让他被那些情绪激动的百姓伤了。” 这位裴县令在百姓之中绝对是与之前的曹可一般,比较有威望,所以乍然知道可以治病。 百姓们难保不会开心的直接把人扔到天上去。 果然,自从裴祥公布了姬晚的消息后,一路上裴祥周围就一直有百姓围在身边。 激动的表达着感恩,许多抱着孩子的更是。 “殿下……这……”裴祥见此一幕羞涩的低下了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殿下不与裴县令一同接受百姓的好意吗?免得以后品城只有裴祥,没有镇北王。”崔珉语气幽幽。 “不怕。”姬晚挑了挑眉:“有个好官确实是百姓的福气,好官才不会让百姓们夹在中间为难。” “明白。” 品城百姓剩下的不多,裴祥统计登记完了以后,时间正好过去了两个时辰。 足够姬晚骑着马绕破败的城一圈。 说实话,姬晚以为会见到一个到处都是吃人的盛景,却没想到,这裴祥还是个有才华的。 他把城中粮仓全都牢牢把控在手中,每天都按量给百姓发放。 若是疫病一直不好,姬晚估计按照裴祥这般节省粮食的发放,还能再撑一个月。 但也只能撑一个月了,因为粮仓中的粮食都是陈粮,本就掺了霉菌,且数量还少的可怜。 百姓临走时,姬晚让裴祥把米粮全都发到百姓手中,免得最后米粮搁到发霉。 姬晚看了一眼百姓们得到的分量,几乎每人一天只能分摊到一个橘子大小的米粮。 就这数量还是裴祥把剩下一个月的粮食全都发放到百姓手中的。 如姬晚所料,这裴祥是聪明人,带走百姓的一路上都在说:“镇北王大义、都是镇北王救下的咱们、感谢镇北王……” 百姓们得到姬晚的恩泽,裴祥带着百姓们在品城门口给姬晚磕了个头。 接着长长一条线一般的难民们,就要被送到石城去乘坐传送阵到铜城。 现今城中空无一人,姬晚这才把考察结果记在心中。 第124章 城市建设 这品城在樊州与千岛州的最中间,适合当做大型商业城池。 若是以后千岛州全都被姬晚打下来,那这座城市仅仅靠着丹城的书院与千岛州的百姓,就能获得不小的人流量。 与石城不同,这座城市距离边境遥远,不适合屯兵养兵,反倒适合开发住宅、商圈。 姬晚转了一圈,确定了城市以后的发展方向,这才慢悠悠的回了丹城。 丹城。 墨香书院的孩子们正在城内建设大型传送阵法。 这座城市的总传送阵法姬晚设在了城门口,为了给以后的教学楼和操场让出空间,只能建设在城门口。 靠着品城的方向,距离石城也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林婵华与拓跋峰教授给孩子们的最新阵法就是传送阵,现在这些孩子们共同合作,十天之内就能建设出一个大型的传送阵法。 战争中,姬晚并没有带着孩子们上。 她不想让孩子们那么早就使用阵法杀戮,若是使用的话,也必定不能用在人的身上,而要用在保卫家园上。 这才是正途。 姬晚打算在东城区建设用来上课的大型教学楼。当然使用的是螺纹钢与水泥工艺。 这个教学楼又与前世不同的是,姬晚把小灵在其中嵌套了上去,每一层都是一个不同的空间。 这是小灵的新能力。 今早刚清醒的小灵就是这般表达自己新能力的。 小灵可以将阵法直接转化为空间,且空间内的情况可以由智能手表控制。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拥有小灵的智能手表,且拥有一层这个空间,那么以后这个空间就只独属于此人。 姬晚将整座学校的阵法全都交给小灵本人控制,而后让他建设了一个镶嵌在学校入门墙上的巨型空间。 这空间内,可以供孩子们在其中演习战斗等等,在其中释放法术逸散的灵力刚好被小灵吸收。 这样孩子们以后的训练场地也有了。小灵吸收灵力成长的途径也有了。 关于住宿方面,姬晚还是沿用了教学楼的方法,让小灵建设许多层空间阵法,一层叠一层。 高曲则带着团队与墨香书院土灵根的孩子们,在空间中施工建设房屋。 姬晚算了算,如果要建设足够一千个孩子的宿舍不难。 但为了以后如果还要再招生,姬晚把宿舍做成了双人寝室。 且整个西城区全都改成了学生住宿区。 其中格局与石城相同。 且嵌套了无数个小型传送阵法在空间内,只要输入一点灵力进去,或灵石按上去,想去传送到哪里,就传送去哪里。 可以说是足不出户,就能传送到任何有传送阵锚点的地方。 小灵醒了后,给姬晚提了一个醒,石城的住宅区上方也可以建成空间层叠的住宅。 不过现在大家都在丹城附近建设,姬晚也没机会去往石城再行建设。 便宜师父破晓起得晚,赶到的时候,高曲已经带着孩子们在一个个不同的空间内上手施工了。 许多土灵根的孩子被林婵华指挥着,控制泥土与水泥混合搅拌,长工们只需要负责往其中不断注水即可。 高曲其实想把施工的任务全权交给孩子们。 但姬晚考虑了一下城中许多没有生计过活的百姓,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 让百姓们有一个能挣钱的渠道才是最好的。 “哇,乖徒儿,你搞这么多阵法干嘛?好壮观哦。” 破晓站在围出来将要建成宿舍的地方,向上看去,只见无数空间层层向上堆叠在一起。 像是前世的高楼大厦一般,矗立在天空之中。 空间中正在建设丹城第一个宿舍。 姬晚当时给高曲的图纸,是类似于前世四合院的设计。 左右两边是孩子们休息的地方,中间的正房则是留给孩子们共同活动公共的区域。 “有狗大户给钱,当然要用到刀刃上去喽~”姬晚耸耸肩。 想到许多日前燕佩南递过来的拜帖,那意思就是城中各家商户在宴请姬晚。 他们想要得到城中商铺的优先选择权,自然要给姬晚不少好处。 甚至燕佩南在其中也捞到了不少,当然,她捞到的全都转手给了姬晚。 姬晚也不是傻子,为了城中发展,当即点头同意。 当然,地段是商户们拍卖的,谁钱多好地段就是谁的。 再看一遍,破晓忍不住感叹:“真神奇啊,好徒儿快告诉师父,你是怎么想到把空间向上叠在一起?”人在其中却与在地面没有任何区别的?! “当然是……”前世的经验啊,那么多节省空间的高楼大厦。 破晓眼含期待。 “不告诉你,略略略!”姬晚嬉笑着,将便宜师父耍了一遍。 “哼,坏徒弟,你师父我要生气了!”破晓没有一点成熟庄重的师父形象。 反而看上去比姬晚还幼稚。 姬晚吊着便宜师父不张口,反而带着破晓回了铜城的墨香书院。 看小灵把书院变成一个空间的过程。 姬晚与破晓坐在教室中的椅子上,好奇的瞧着小灵又变出久违的人形。 只见小灵双手一挥,阵法的全貌就出现在二人面前。 小灵身上灵气翻飞,骄傲的昂着脖子,斜睨了姬晚一眼,示意她看清楚了。 姬晚无奈摇了摇头,对着小灵宠溺的笑了笑。 小灵双手猛地一翻,灵气喷涌而出,瞬时间就包裹住,所有阵法上绘制的精美纹路。 而后姬晚周围空间一阵波动,只觉眼前一闪,身子晃动片刻,就出现在了矗立四座雕像的空间内。 “小灵,这就是你建设出来的空间?怎么感觉跟之前也没什么区别呀?” 姬晚的视线左右扫了扫,这景色确实与之前一模一样啊。 “哼,你懂什么?”小灵傲娇的抬了抬脑袋,然后伸出手指着耸立在天空中的雕像。 “看见那些雕像了吗?以后,只要这些雕像在,成为雕像的夫子们无论在哪里,都可以通过雕像传送到此处。” 姬晚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面上也没多几分好奇。 第125章 谢氏反应 “还有还有,这空间现在可以是单独只容纳一个人的空间,也可以是容纳很多人的空间!人数没有上限,也没有下限,主人,你懂不懂啊?” “哦哦,就这?之前阵法不也能做到吗?这还有什么特别的?” 姬晚逗弄小灵。 “还有呢,主人,您可别小瞧我,这空间的流速相较于外面慢了很多呢,就相当于我在里面过了十年,外面也不过才十天。 最最重要的是,只要有人在其中使用灵力,我就能从中获得能量,不间断的开启空间,空间中的一切都是我说了算。” 姬晚挑了挑眉,来了些许兴趣。 在这空间里,时间流速竟然是可以调整的。 那岂不是只要在这空间上一直待着修炼,就可以完成飞升成仙的任务? 身旁破晓挥了挥手,打断姬晚的思绪:“别想了,乖徒儿,不可能的!若是真有一个空间能叫人在其中修行,直到飞升,那老天爷要这飞升天雷做什么?” 破晓喘了口气:“你以为飞升成仙是那般容易?若是心境不到位,自然也成不了的,如若一直在这空间中龟缩,哪里有机会去磨练心态?” ……好,姬晚这才点了点头。 陈郡。 谢氏宗祠。 “我儿明瑜啊!明瑜!你这般去了叫母亲怎么活!” 谢珣的母亲扑在他的尸体上,痛哭流涕,满目全都是不敢置信与痛苦。 时间倒回到今日一早,谢府的门被人砸响,谢珣是被人放入棺材中抬进来的。 姬晚派出来的兵卒在谢府门口,不顾谢鸿要杀人的目光,当众宣布了谢氏子的死因。 在谢氏震怒,将要派出人手抓他们的时候,又机灵的藏到百姓中间偷着跑了。 谢珣的父亲谢鸿当时看见棺材,面色就一阵难看,更别说姬晚手下当众宣读谢珣的死因。 气的人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幸好被身边侍从扶住胳膊才没倒。 半天缓不过来,只能颤抖着双手道:“我儿,我儿……” 谢氏宗祠内,谢鸿看着自己最小的儿子,面目悲痛,他是真的后悔了,不应当小瞧姬晚那贱人,让二儿子去历练的! 现在二儿子被姬晚那贱人这般羞辱,人也归了西…… 他争权夺利本就是为了谢氏啊,现在他的嫡子死了一个,另一个还是不能袭爵的仙人。 叫他如何能敌得过子嗣众多的二房! 不,不,儿子死了,他应该要给儿子报仇,这样才能保住他与谢氏的颜面。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儿怎么会输给区区一个废物!” 谢鸿抬脚踹在了经常跟在谢珣身后侍从的胸口,恶声恶气的吼道。 那侍从被踹的胸口一痛,吓得双手直抖,看着谢鸿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二爷是被镇、镇北王派人在军中当众斩杀的。二爷是被逼死的!且骠骑将军楼绍反了水,与镇北王勾结,设计杀的二爷……” 侍从越说越乱,说到最后,绞尽脑汁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还能怎么说,本就是谢珣技不如人,被姬晚在战场上光明正大的斩杀,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且姬晚之前派来的人不是都宣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这还要他说什么! 谢鸿目眦欲裂:“竟然当众将我儿羞辱至此?!” 也不怪谢鸿觉得自己的儿子被羞辱。 狭小的棺材中。 只见谢珣现在面色青白如同恶鬼,脑袋早与身体分离。 浑身被剥得溜光,胸前还有一个被人踹过的青紫脚印。 身旁的姚程倒是穿的齐整,只是脖子上的伤口细长,走势顺畅,一看就是自尽而死。 姬晚可真的觉得冤枉极了,战场上,她上哪里找两个棺材,而后再雇人将棺材抬去那么远的陈郡去。 这副棺材还是兵卒砍了一棵树,现做出来的。 再说谢珣的衣服,那可真是另一个误会了,谢珣当时被杨贯一脚踹飞在地上,身上衣服都破了许多。 抬上棺材的时候被人一倒手,那衣服更是不能看,索性直接都脱掉利索,抬棺人还能轻松些。 “老爷,请您定要为咱们的孩儿报仇啊!老爷!我儿何其无辜!我儿不应该死的啊!”谢珣的母亲毫无形象的扒住谢鸿右腿。 面上更是痛哭流涕。 谢鸿额头上青筋暴出,恶狠狠道:“不用你说!我也定会为明瑜报仇!” 大口喘息几次,谢鸿挥了挥手:“去把联系璇儿的东西拿过来!” 谢璇,谢珠玑。 谢氏嫡长子,早年被检测出了修仙的天赋,而后被送进【界】中修行。 侍从唯唯诺诺:“喏!” 联系大爷的东西,就是一块长相与鸟儿一般相似的‘动物’……。 这鸟儿日行多少侍从不知道。 但是他亲身经历过,好似只要二爷滴进一滴自己的鲜血,就能唤醒鸟儿,那时,不到半天,大爷就得到消息,从【界】中赶回到家中。 也不知今日大爷会在几时赶回家中…… 看着小儿子谢珣已经没了气息的模样,谢鸿眼眶发热。 下意识攥紧拳头,捧过鸟儿,用匕首划开自己的掌心,不顾鲜血一直流淌,只眼中发狠,写下一句: “明瑜身死,我儿速归!” 樊州,丹城。 顾华峰手中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孩子,正是墨香书院的姬灼。 前几个月被姬晚叫去铜城县令府问话的小姑娘。 “顾先生,为什么燕先生对你从来都没有好脸色,你们这样殿下知道吗?万一影响殿下交给你们办的事情了怎么办?” 姬灼在顾华峰的怀中抱着一串刚从青石州带过来的糖葫芦细细舔舐。 是顾华峰与燕佩南二人过来接替高曲工作时顺带买给孩子们的。 顾华峰:“……” 燕佩南:“……” 立在对面的燕佩南面色一阵青一阵红,最后娇嗔着瞪了一眼顾华峰。 捧着乱跳的心脏低下头看着姬灼,道:“放心小鬼头,我们不会影响殿下的!真不知道你们墨香书院的孩子都喝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个小大人似的,都为殿下着想。” 第126章 顾华峰与燕佩南 “当然啦燕先生,每次殿下让我们出来帮忙,我们的灵力都会有所增长,修为自然也就高了,而且殿下还让我们读书诶!我们当然最喜欢殿下。” 姬灼这会儿终于吃完了糖葫芦,随意拍了两下沾了些许糖渍的小手,见了燕佩南的神色,而后鬼精灵的,神色了然的对顾华峰道。 “顾先生,你喜欢燕先生就直接一点表达出来啦!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呢,燕先生也喜欢你。” 顾华峰:“……” 顾华峰一张脸瞬间红成猪肝色,眼神左右乱飘。 就是不看燕佩南,当然,燕佩南也是。 二人最后是被林婵华招呼姬灼去集合,解救的。 姬灼走之前还拍了拍燕佩南的大腿道:“燕先生,顾先生可喜欢你了,每日你窗前的饭菜都是顾先生送的。” 阵法为了让百姓不受寒风冰冻的苦楚,把温度提高了不少。 眼下顾华峰只觉阵法开的温度实在是过于高了,热的他喘不过气。 甚至,有些想直接跳进湖中解解暑。 “有点热,嘿嘿,咳……”顾华峰干笑着。 而后局促又紧张的盯着燕佩南。 “哼,不知羞,都让孩子们看出来了!”燕佩南这才终于平复了无规律乱蹦的心跳。 “小……小南,那你……是啥意见。”顾华峰忐忑的紧紧盯住燕佩南的脸,生怕从她口中听到什么不想听到的回答。 瞪了一眼顾华峰:“能是什么意见,呆子!”燕佩南这下彻底转过头去,不再看顾华峰。 那背影看着多了几分气恼羞愤。 顾华峰双眼一亮,动作利索的上前两步抱住燕佩南:“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对小南!嘿嘿!” 燕佩南,拍了拍顾华峰的双手,让他暂时先松开自己,而后不知想起了什么,面上的羞涩退去。 “华峰,咱们都是穷苦人家长大的孩子。我母亲当时给我取的这个名字就是为了让我更好的去伺候男人。 但我自己是不愿的,即便被卖给了那畜生,我心中也是不情愿的。 所以,我不能为了与你在一起,就抛弃我现在为殿下做事的一切,最重要的是还有我孩子的仇……我一定要报!” 凡世人多苦,尤其是生活在底层的人民。 取名字哪里会像是文人或是世家贵族,给孩子取的名中还有名有字的。 他们有名字的,多的是随便在哪里拿过来,且不知含义的使用。 格式也就按照大众的来,三字、两字,都行。 只要是个字就能当名字了。 燕佩南深深喘了口气,思绪飘回到自己年幼时。 当时她家中母亲连着生下四个女娃子,她在其中排行第四。 平日里母亲也就是小四小四的叫着。 直到有一天,母亲带着牙行的人找上了门。 “你们把小四带走,她太小了,不如老大她们几个能干,也不如前几个长得水灵好卖钱。” 前几个——说的是二姐、三姐。 当时燕佩南因为家境原因,在剩下的姐妹二人中是生的最为黝黑瘦小的。 牙行的嬷嬷揪着她的胳膊左右看了好久,这才不舍得,且犹犹豫豫的付了银子。 母亲与家中姐妹接过牙行嬷嬷的银子就笑开了花。 指着燕佩南道:“我家小四给俺们挣了这么多的钱,俺们也不能亏待她,不如取个名字叫配男,以后若是有机会爬上贵人的床,也不辜负这名字。” 燕佩南当时年岁还小,羞愤的当场就哭了出来,抱着母亲请求她就算要把她卖了,也别给她起这个名字。 她有手有脚的能干活,以后不想要去爬贵人的床。 结果母亲确是一脸冷漠的拂开她的手道:“小四,爬上了贵人的床,再不济也是个外室,比当牛做马的丫鬟可强太多了。 你莫要犯傻!不然以后过了苦日子,别自己偷着在窝子里哭!” 就这样‘燕配男’这样的名字出现了。 后来还是当做丫鬟,被卖进亡夫畜生的府中,那里的嬷嬷嫌弃太过低俗后改的‘燕佩南’。 顾华峰紧紧搂住燕佩南。 “我知晓的,我都知晓的。前半生,你所有的路都不是随着自己的心意走的。 后半生,我定尽全力让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且正是因为你为殿下做事,我……我才对你日久生情,怎么会让你放弃这些,为我洗手做羹汤,囿于小小后宅,半生郁郁不得志。 我们现在,在一起了!为孩子报仇的人又多了一个不是吗?” 顾华峰虽然说出来开的话语羞涩,但语气坚定。 听顾华峰提起孩子,燕佩南戳了戳顾华峰的后背:“你是傻子吗?哪有上赶着为自己多添一个仇人的!” 说不定还不止一个…… 想到殿下说的,与自己修仙后查询到的结果,燕佩南深深叹了口气。 在整个姬晚的门客团中,不算那几位从【界】中出来的。 燕佩南的修为绝对是其中佼佼者,姬晚就算有小灵也比不上。 按照她现在的修为,筑基期以下再无对手,这句话绝对不是吹牛。 所以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什么水平,但还是不够!万一给北戎国投放瘴气的人,修为比她更高怎么办,那她孩子的仇谁来报! 燕佩南为了给孩子报仇,特别肯吃苦,无时无刻都在修炼,随时都在给小灵传输灵力。 力求把自己的灵力储存量降到最低,而后等待灵气再次充盈,比上一次的体量更大。 再次把灵气交还给小灵……如此往复循环。 她就是要快点成长,至少成长到有一天可以与一个国家作对。 对此,姬晚的表现是绝对的支持。 顾华峰认真道:“我不是傻子,小南,让你放下心中大石才是我要做的事情。” 姬晚来时,就见到了二人互诉衷肠的这一幕。 轻咳一声:“咳,二位,大庭广众之下,那边还有孩子,你们收着点。” 不,她真的不应该,在初春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丹城。 哦~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 第127章 招揽人才(1) 那对鸳鸯瞬间从彼此的怀抱中分开,而后一个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姬晚。 另一个直接满面通红的跪地对着姬晚喊:“殿下,微臣以后想与燕先生结成连理!还望您成全!” 姬晚:“……”你是傻子吗?什么叫望她成全,怎么?她还能拦着不让下属成亲不成。 成亲都管,怎么不再顺带管管生孩子。 这也管的太宽了! “行了!孤知道了,等你们定下来的时候,记得请孤去喝一杯喜酒。” 姬晚烦躁的挥了挥手,实在不想与两位有另一半的人交谈,免得沾到一身恋爱的酸臭味! 蓦的,姬晚脑中闪过杨贯那张低着头又满是倔强的脸。 想他干嘛?!真的是!越想越气! 死犟死犟的东西! 那么爱给西陵慈当属下,以后都去当西陵慈的属下好了! 姬晚烦躁的甩了甩衣袖,脚步匆忙的去寻林婵华了。 那厢兴奋的顾华峰又重新抱住了燕佩南,嘴里话像连珠炮似的不停地说。 说的燕佩南从开始的羞涩,到后面的面无表情,最后还是照着脑袋给了顾华峰一下,世界才安静下来。 有了阵法,冬天时分城内百姓不需要穿棉衣,也能过活,更别说现今初春了。 许多百姓都换上了家中的薄衣服,将穿旧了的衣服拿去捶打浆洗。 姬晚少了杨贯这一个大管家,身边不少事情都用的不顺手。 所以她顺带提拔了一个当初被杨贯下了死命令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叫:“得吉。” 当然,这位得吉小太监并没有像杨贯当初一般,既当门客,又当老妈子总管。 只是处理姬晚周身的杂事,就足够小太监忙的脚不沾地了。 姬晚当初一纸檄文,发的天下震动。 不少文人、谋士与武将闻风而动。将视线放在姬晚的身上多了不少。 一年之内,姬晚以迅雷之势拿下一州,顺带打退北戎,这种战绩,在天下诸侯中,不可谓不优异。 最后不仅她打退北戎得了便宜,还在姬钦手中,抠出来个‘镇北王’卖了乖。 实在叫天下诸侯艳羡嫉妒。 距离北戎国狼狈退兵已经过去一个月多快两个月了。现在天下间谁人不知晓姬晚的厉害。 所以当姬晚在城中贴出政务厅需要招人的告示后。 于是。 百姓们,炸了。 武者们,炸了。 文人墨客,炸了。 石城茶馆。 “你们说的可是真的?王爷竟然在告示中公开招揽人才?” 一位手拿羽扇,身着布衣的书生好奇道。 “当然是真的,殿下派了人每日宣读呢,殿下说她不在乎出身、也不在乎资历,当然更不在乎性别,是男是女都可以。只看人品与能力!” 另一位穿着灰色布衣的书生也兴奋的与对面同窗科普。 他们之中多的是从顺安先生的书院出身的书生,入仕就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当然,在乱世中,选择在谁的手下做事,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竟有此事?!不论男女都可以成为殿下的门客?”拿着羽扇的书生吃惊的看着对方。 “当然,王爷本身就是女子,为天下女子多一条出仕的路有甚奇怪!” 同样的场景,在城内各处上演。 他们这些想入仕的门客预备役,被安排在石城西城区的客栈中。正巧,那客栈与巨型传送阵相邻。 当然,也是姬晚暗搓搓安排的。就是要让预备役门客团们简单知晓一下她的实力。 诸多文人每日看着传送阵不断吞吐大量人口,这仙人手段,谁人不羡慕。 顺带提一嘴,没有灵力的百姓想做传送阵,每次只要少给些铜板就可以。 一个时辰一次的传送阵,比骑马在几座城市之间互相穿梭可快多了。 且百姓们都是一辈子没见过仙人术法的。 此时有了传送阵给他们便宜乘坐,谁人不想体验体验仙人手段。 姬晚打下石城这才几个月,城中就这般欣欣向荣。 不论是贩夫走卒、富商官绅,还是平民百姓。 走在大街上,哪个不是脸上带着笑的。 仅是一个城如此吗?不!从每日来往传送阵的人身上,就可见一斑。 至少证明,在姬晚治下,别的城池百姓过得不差。 姬晚现在人就在石城,书生们口中所言,是她找的崔珉,伪装成同样谋求仕途的书生说出的。 嗨,引导舆论嘛不就是,她懂! 姬晚将自己未来一个月——每日的上午的时间,全都改成了面试门客。 当然,同样陪着姬晚的是最近闲的没事干的云双宜与拓跋峰。 主管招揽人才的潘浊不在,至于不在的原因——是姬晚让他劝诫自己兄弟入仕去了。 云双宜近来身体大好,摩拳擦掌的就等姬晚给她派发什么任务。 姬晚这几天忙的早出晚归,也没空与云双宜细聊过她掉落出界的原因。 所以今日一听,搞得她一头雾水,心道你是不是忘记将自己擅长什么告诉我了。 云双宜:“……” “殿下,我擅长炼器!” 姬晚双眼一亮:“炼器?云先生,可有教孩子的想法?” 云双宜无所谓的点点头,教孩子就教呗,反正都是为恩人做事,无所谓。 就这样,身边的助理被姬晚亲手赶走一个。 姬晚挠挠头,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啊…… 等等,云双宜走了谁帮我啊!失策了啊啊,等忙完了再让她去教学生好了! 所以最后人选变成了闲的无事的拓跋峰与在军中监督训练与挑选水军的崔珉。 崔珉:“……”别问,问就是姬晚扔给他的理由让他无法推脱。 姬晚说军中训练与挑选水军成员,有楼绍与金烈就够了。 确实是,军中都是一群大老粗,他身子骨瘦弱,怎么与那群牲口一同训练。 所以这才被姬晚拉来当了苦力。 等姬晚、崔珉与拓跋峰端坐在石城政务厅。而后开门时,见到的就是乌泱泱的一大群书生与武生。 姬晚:“……” 拓跋峰:“……” 崔珉:“……” 靠,失策了,应当再拉几个倒霉的谋士来共同面试的。 第128章 于和 怎么这么多人! 当然姬晚心中的哀嚎只有身边两位倒霉蛋能听到。 姬晚拿着已经准备好了的号码签,对着小太监得吉吩咐。 “去将签子装进签筒交给先生们,咱们按照号码来!”姬晚抬头看了一眼外头的艳阳高照:“再找人搭几个棚子,让先生们暂时在其中休息,很快就能轮到他们。” “喏!” 那厢,诸多在政务厅开门后,一眼就见到在其中端坐的姬晚三人的门客预备役们。 下意识躬身行了个礼。 “诸卿稍安勿躁,孤先派人给诸卿讲解一下若是以后成了孤的门客,将有什么福利,方便诸卿按需选择。” 姬晚说完,下方人全都目露惊讶。 小太监将昨晚整理好的门客团的福利待遇,当着众人的面宣读一遍。 姬晚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面试大会。 在别的诸侯使用内推人才的时候,她公开选拔任用。 姬晚动动嘴,下属跑断腿。 崔珉揉了揉写了一上午,已经僵硬的手腕。 深觉必须要尽快招到一些能为他分忧的同僚。 不然按照这种势头,整一个月的上午他的手腕都歇息不得。 公开招聘的第一日下午。 崔珉与拓跋峰两人抱着足足有半人高的未来同僚资料。 心态崩了,当然崩的同时心中又为自家主公感到骄傲。 瞧瞧,这么多文人武将全都来投奔姬晚,足以见得咱们殿下是有多厉害! “殿下,这位叫越君的,是今日上午唯一的女子。”崔珉细心,对于这种独一无二的事情,他向来在意。 且殿下虽然不太在意门客团中是男是女,但外头的人在乎啊。 多少人等着殿下手底下全是男下属,好借此抨击殿下呢。 说殿下今日这般靠的都是男人…… 地位不稳……等等…… 这些都是不利的话,他们身为殿下的门客,自然要从一开始就杜绝这一可能性。 “越君?好名字啊。”姬晚从资料中抬起头。 接过这位名叫‘越君’的资料。 荆州人士。 出身于……“嗯?出身不详?”惊讶挑了挑眉,姬晚接着翻看翻下去。 墨家子弟,善机关术。曾在南夏国五皇子手下。 “这人倒是不错,诚实,孤喜欢。” 姬晚看着下面一行小字,‘南夏国五皇子的外室婢子’目露吃惊。 崔珉也点了点头:“殿下就不怕此人是南夏国的细作?” 姬晚耸耸肩:“怕什么,是不是细作,叫人试试不就知晓了。” 拓跋峰也赞同的点点头,仙人术法中,有不少测人衷心与否的呢! 等姬晚全都翻完了今日面试者资料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晚膳时分。 忙碌的姬晚脖颈酸痛僵硬。崔珉更是,端碗的时候手腕都在颤抖。 姬晚:“……” “儒成受苦了,孤记得品城县令裴祥现在无事,明日可以将他叫过来替你分忧。” 崔珉眼睛一亮,生怕姬晚后悔,早早答应下来:“行!” 太行了,不论是谁,只要能帮他解决点事情就行!!! 东临国荆州。 三皇子姬泽听完手下的禀报,惊异的转过身:“所以说,四皇妹不仅拿下了樊州,更打退了北戎?” “回殿下,是的,那边的消息还说,城内一片安居乐业之象……” 姬泽想到之前在宫中次次见面都是懦弱胆小模样的姬晚,哼笑:“果然,能在宫中活下去的,就算是一条狗都懂得伪装!” 真能装啊,四皇妹。啊不,现在是镇北王了。 四皇妹比他还多了几分正义的名头呢! “殿下,怎么办?我等要暗中处理掉……?”侍从观察着姬泽的脸色,而后开口猜测道。 “处理什么?这天下越乱才越好!就让她给姬钦弄的焦头烂额才好!我等也要加快些脚步了,可千万不能让我的好妹妹超过了孤!” 姬泽笑的无所谓,这天下越乱,对他夺位才越有利,何况姬晚现在人在北方,他在南方。 鞭长莫及,还不如就让姬晚在北方兴风作浪,惹了姬钦的目光,二人狗咬狗一嘴毛才好。 让他趁机发展起来!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楼绍也是姬晚的人?” “回殿下,是的,这楼绍一直都以崔氏自称,今日突然反水,很是打了崔氏一个措手不及呢。”侍从恭敬回答。 “哈哈哈!好好!只要让他姬钦吃瘪,孤就高兴,花了那么多资源,结果养出一个白眼狼,这崔氏真叫人笑掉大牙!” 姬泽只要听到崔氏与姬钦受挫他就开心! “准备下去,明日起兵直奔蓟州!孤的皇妹都已经手握两州了,孤自然也不能落后于她!” “是!” 侍从转身小跑几步,转头与南夏国八皇子赵睽禀报消息去了。 流云缓动,初春时节雨水颇丰。 看着外头不断降落的雨滴,姬晚吩咐得吉:“将先生们都请进政务厅,坐在厅内等待面试。” “喏。”小太监身姿佝偻,恭敬的快步跑了出去。 裴祥是第一天来到政务厅,见到厅内新奇的办公方式还正震惊,却没想到姬晚竟然将所有要面试的人都请了进来。 “殿下不怕他们知晓?” 姬晚疑惑:“怕什么,他们入仕成为门客,孤也需要人手帮忙。这本就是双向选择,自然有人能接受,就有人不能接受。 且孤派得吉给每个人都说过,跟了孤以后会有什么好处。 即便被人知晓,谁被孤选了又能怎样,孤最后不还是要看门客们自己的意愿来不来。” “殿下心中豁达,是祥狭隘了。” 正巧姬晚这番话被刚进来的门客预备役们听到了个全部。 当即就有人面露满意,也有人越发忐忑些许。 外面雨声哗哗,政务厅内气氛十分和谐。 这次崔珉有裴祥帮助,二人听着姬晚询问,手下笔墨不停。 在这其中,也有一位先生反过来询问姬晚:“镇北王殿下,和想知晓,您对律法是如何看待。且律法若是崩坏,这世间会变成如何模样。” 姬晚目光落在这位自称‘和’的年轻男人身上。 第129章 于和(2) “孤以为律法乃治国之本,若是凡世间无律法,那与【界】内又有何区别,左不过是谁拳头大谁做主罢了。 但我等不是界内的修仙者,百姓也只是普通百姓,我等既然享受了百姓的供养,自然要为百姓打造出一个国泰民安的清平世界。 但世间哪有绝对的清平。 ‘法’只是可以将世间打造成为——相对的清平。 其最重要的能力就是建立秩序,保护百姓的权益。” 于和听完后沉思半晌,点点头,而后默默躬身给姬晚行了一个礼。 示意自己已经明了。 距离顺安先生收到崔儒成的信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于和紧赶慢赶才,乘坐马车又转乘水路,才赶到了如今昌盛的樊州。 他与崔儒成都是顺安先生的外甥,所以对于崔儒成的眼光,他心中是相信的。 但于和确实好奇,姬晚这位诸侯,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自家表兄这般推崇? 今日听得一言,他这才算是懂了。 姬晚这位镇北王确实值得崔儒成这般赞誉。 至少,她坐上那个位置之前,能惦念着百姓。真正为百姓做出一些实际的政绩出来。 这么多天在城中生活下来,百姓什么样子的,他心里也都有了数。 是不是真的政通人和,诸多前来投奔入仕的文士与武者自然也都有目共睹。 说实话,有这样一位领导者,对于百姓们来说是幸事。 且对于他们这些天下间的书生与武生来说,就光这一场相对公平的招揽人才的机会。 就足够让许多家境贫寒的书生们对姬晚赞不绝口了。 甚至传出消息,昨日过来面试的,已经收到了镇北王府的拜帖。 听说其中还有一位是女子。 这位殿下至少真的做到了对不同出身的一视同仁,甚至还将女子招揽入仕。 说实话,这位镇北王殿下没有因为他只是一届平平无奇的书生就轻视他,反而还认真的回答了他提出的问题,这就不禁让他好感倍增。 且刚才听过姬晚一番话,他也只能评价——这位镇北王的野心不可谓不小,胸襟也不可谓不豁达。 镇北王也是赞同他的理论的,天下间知己难寻,很少有人能这般与他想到一处去呢! 天下间志同道合者少之又少。 目前看来,姬晚这人还是值得他选择入世的。 于和对崔儒成那家伙的眼神也暂时表达了认同。 这种英明君主,他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 在进入政务厅之前,他也曾听见过许多文士在私下讨论镇北王殿下是女子的身份的问题。 他对此种背地里议论别人的行为厌烦至极,女子怎么了,女子吃你家大米了?谁人不是女子生的! 因此他现在对在政务厅躲雨的几人都没什么好感,面色也僵硬许多。 那厢,姬晚点了点头:“这位先生,您擅长的就是关于律法这方面的?” “回镇北王殿下的话,小人家族中代代师承先祖法家。” 姬晚明了,竟然是家族传承。那好啊! 这般想着,姬晚掩饰住心中窃喜,装作端庄点了点头,又与这位名叫于和的先生,随意聊了几句。 而后便又问道:“先生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自然是对孤,与孤的治地好奇的,所以孤想问问于先生,先生可有出仕的想法?” 崔珉听到姬晚这一番询问,心道稳了。 昨日的两个收到镇北王府拜帖的,已经是他的同僚。今天殿下这般询问,以后于融平也定会是他的同僚。 这也不枉费他用一番力气,才学会传音鸟法术,把推荐姬晚的信送到蓟州学宫。 “回殿下的话,既然小人已经来到此处,定然是有出仕的打算。” 姬晚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这位名叫于和的先生回客栈等待镇北王府的拜帖。 于和刚想恭敬后退,谁料崔儒成那家伙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住了他。 “殿下,融平是珉的表兄,同为顺安先生的弟子呢。” 崔珉笑的像狐狸。 他心中自然清楚,他的亲笔书信明明是送到顺安先生那里去的,怎么来的是于融平呢。 于和看的心中一突,生怕这崔儒成突然蹦出来一句,‘顺安先生若是不属意殿下,是绝对不会让他的亲传弟子,当做先锋军前来打探消息的。’ 当着姬晚的面,只能心中狠骂臭表哥,面上却只挂着体面的微笑。可不能露出什么破绽被姬晚察觉到。 这天下间,谁人不知顺安先生的名号,且顺安先生所建立的学宫,四国默认就是未来各国的小半朝臣出处。 若要让姬晚知道了他是被顺安先生派来探查情况的,以后在他面前装出一副假样子,如何能看出此人的真品质? 怎么叫顺安先生放心将书院搬迁至此。 “哦?竟是如此?儒成啊,你不早说你们是表兄弟?去,孤今日给你放假,去好好与你兄弟叙叙旧。” 看着崔珉狐狸一般的笑容,姬晚在心中咬牙。的,这厮光明正大得了假期,他走了,工作量不是又落到她的头上了! 姬晚心中已经敲定,于和这人若是想在她手下工作,那么以后政务厅内的门客团定然有此人一席之地。 不是中层管理人员,而是政务厅内的核心人员。 所以此时放崔珉才放的这般轻松。若是崔珉能笼络住此人当然最好! 她身边的法律资源本就稀缺,眼下有一个送上门来的,姬晚怎么可能不要呢。 此人不管是在面试中展现出的风度,与提出的问题,都令姬晚十分满意。 反正她这边是没问题了,就看这位叫于和的最后是什么意愿了。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若是能叫瓜自己飞落到手中,那才是最好的。 转眼间,一上午已经过去。 这次有裴祥在身边帮助,姬晚轻松许多,脖颈都不像昨日那般酸痛。 裴祥到时欲哭无泪,终于知道崔珉为什么走的时候那般欢欣雀跃了。 拓跋峰与姬晚瞧着裴祥的面色,默契的看天看地,什么话都没说。 第130章 顺安先生现状 果然啊,还是要有人分忧。 午膳时分,姬晚捧着一碗豆饭,一边翻看前来面试的天下学子的资料。 有些许家境虽然贫寒,但却是顺安先生建立的学宫中的佼佼者。 仅看这一手字迹,就能从中观察出此人几分风骨。 除了需要可以统领水军的武人将军。姬晚最想要的是中层管理者,所以只要求会读书、认字就可以了。 这些文人们也懂,不少人来时,就带了自己的‘论文’。 咳,这只是姬晚的说法,论文什么的古代自然是没有,只是他们带着自身想法的作品罢了。 但姬晚一律当做论文看待,毕竟文学作品可以映衬出一个人的内心。 “殿下,什么时候给这位于先生送去拜帖?” 裴祥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他今日才来帮忙,还不了解流程。 “现在就让得吉送过去。”姬晚倒是没在意,裴祥刚来,还不知道流程。她帮帮忙也是正常。 政务厅外。 “崔儒成,你到底跟没跟镇北王殿下说舅舅要搬书院的事宜?” 于和语气中带了几分焦躁,见到许久未见的表兄也提不起心叙旧。 崔珉眼中此时才露出几分真实的惊讶:“舅舅要搬学宫?这是为甚?” 于和见表兄的表情不似作伪,这才放松的舒了一口气。 表兄不知道,就说明姬晚目前表现还算真实。真实的样子才能反映出一个人的本性不是么。 “你竟不知舅舅要搬学宫?那二兄可知道蓟州与哪一州郡挨得最近?” 于和伸出手指着南方。 “是荆州姬泽?他要做甚?难道敢当着天下人的面对舅舅不利?还是说想趁机抢夺舅舅的书院?” 不怪崔珉想的多,是之前蓟州曾经沦陷过,当时舅舅所在的蓟州被一群南夏国人入侵。 整座城中死伤无数,舅舅为了保下百姓,自愿去往南夏国为质。 南夏国也不傻,有顺安先生这位大儒在,这不就是活招牌。以后想要多少文士就能有多少文士。 幸亏当时骠骑将军楼绍带兵将城池夺了回来,也将顺安先生从虎口中救出,免于一场灾难。 “当然不是,有姨夫与小弟在,怎么可能让姬泽对舅舅动心思。” 于和顿了顿,而后眼中划过几分担忧:“而是舅舅对姬泽此人的评价不高。 且舅舅也知晓,若不是没了办法,为何姨夫与小弟在姬泽的门下做事? 舅舅理解姨夫与小弟。 但话虽如此,舅舅是什么性格你也知道,他是绝计接受不了与南夏国沆瀣一气的姬泽。所以只能搬迁,以求暂时保住学宫上下。” 于和的姨夫与小弟。就是崔珉的父亲与三弟。 他知道姨夫与小弟是奔着要让东临国越乱越好去的,毕竟姨母死在崔氏手中,当时唯一能与其抗衡的就只有姬泽。 但现今,姬泽已经与南夏国勾结,能与姬钦抗衡的还有姬晚。 但姨父与小弟还不退出,那打的主意不就是要让南夏国去打东临国的姬钦吗! 既然如此,顺安先生便更不可能与他们二人走同一条路。 前些日子,姬晚一纸檄文发的天下皆知,顺安先生当然也在此列。 且又发生了成功击退北戎此种大事,顺安先生会把目光放在姬晚的身上也不奇怪。 北戎国十三万人那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于是就有了于和前来当先锋军的事。 崔珉:“知晓了,我现在就吩咐人去给舅舅收拾家宅。” “你怎知舅舅一定会来?崔儒成,你可别拿舅舅的一世英名来开玩笑!我来之前,姬泽就磨刀霍霍准备向蓟州,现在过去一月有余,说不定人已经开始发兵攻城了!你可别趁火打劫,为了你主,强迫舅舅。” 于和焦虑的甩开正在安慰自己,拍着自己肩膀的崔珉。 “我开什么玩笑,那你说东临国之中,有谁比我主更能让舅舅满意?” 崔珉话说的笃定。 于和也瞬间哑然。确实是啊,在这般乱世中,只有姬晚的治地内河清海晏。 舅舅不带着学生来这里避难,那还能去哪里呢? “唉,造孽啊。”于和摇头叹息,再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语。 也不知道是在叹息什么。 崔珉面色如常,转头就拉着于和回到客栈中,放出传音鸟给自家舅舅写信去了。 这一手更是惊得于和嘴巴大张:“你竟成了仙人?那为何不去【界】中修行精进?” 崔珉:“……” 摇了摇头,崔珉叹道:“笨弟弟啊,不然你以为城中巨大的传送阵是怎么来的? 我去【界】中?我去【界】中谁为我的母亲,你的姨母报仇?谁去杀崔密那恶毒的女人?” 传音鸟的速度可比人力传输快了许多。 船上。 何斐,也就是顺安先生接到传音鸟的时候,正是他带着学生们,刚从战火中的蓟州逃出来的时候。 接过神奇的天外来信,顺安先生仔细看过,半晌眉头忧愁皱了起来,而后又面色如常的松开。 信上,两位亲外甥用不同的视角描写了,二人在姬晚的两个州郡中的见识。 崔珉说的是百姓如何看待姬晚。 于和说的是姬晚此人对待百姓是如何。 看样子,他现在确实只有樊州一处可去了…… 他是东临国人,自然不喜欢姬泽那卖国贼,同样的,姬钦被外戚掌权,也不是他心目中君主的模样。 只希望姬晚这位镇北王,不被宁熙国所扰。 南方春耕,可能二月底就已经开始。 但在北方,二月时节的土地还都冻着,今年即便姬晚有控制温度的阵法、有土灵根的孩子们,在樊州到姬晚手中也实在太晚了。 地下土已经被冻得死硬。 他们也不可能深入地下好几百米去解冻冻土。 且孩子们都还只是炼气期,筑基期更是寥寥无几。 若是想强行用人力翻开冻土,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青石州与樊州可种植的土地面积都颇大,林婵华算过,若是用孩子们翻土解冻,大概需要到六月份才能全部翻完。 费时费力,讨不到好。 既然如此,还不如遵循自然规律,等温度回升再开始大面积播种。 第131章 四月中旬,新晋门客 将人力物力全都用到春耕时,且明年定要加上控制温度的阵法。 北方一般都是在四月底五月初进行播种春耕的。 姬晚提前半个月,在四月中旬时。 就已经叫上林婵华与孩子们,去使用灵力除草、翻土、清除石块、平整土地、画好垄沟,准备播种。 此时姬晚正站在田间,身后跟着的是新任门客团成员。 越君、裴祥、于和、潘秽与潘垢。加上这些时日唯一招到的一名武将,丁武。 还有最新招募的中层管理人员。 潘秽与潘垢,分别是潘浊的哥哥与弟弟。 姬晚之前让潘浊劝谏兄弟入仕这个选择是非常明智的。 且这兄弟俩有意思的很,小弟与越君和高曲是一类人,都是技术性人才。最擅研发大型攻城器械。 大哥潘秽倒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书生,与潘浊相似,都有教师风范,平日里也不善言辞,只有教学生时能多说几句话。 姬晚见过此人教学生的模样,对人传授知识的能力表达了认同。 且这次竟然将家中藏书全都带到了樊州。 给姬晚高兴的见牙不见眼,问过此人的意见后,将珍贵的藏书全都通过小灵的空间,誊抄了一遍。 现在阅读起来就十分方便,只要在手表上吩咐小灵,面前就会浮现出藏书内容。 只要小灵不死,这书卷就能一直留存下去。 十分智能。 眼下正是姬晚带着新晋员工参观孩子们的修炼日常。 便宜师父破晓正使用灵力满场乱窜。以姬晚的视力都看不清楚破晓到底在做什么。 姬晚在其中只认识姬灼,所以她将目光也第一时间放在了姬灼身上。 那孩子是火灵根,对于种植倒是帮不上什么忙,所以被林婵华安排着控制灵力打碎土块,将其粉碎成细土,重新撒回大地之中。 北方多是平原,也没有什么能挡风的高山,所以风沙自然也大,那孩子脸都被春风吹变形了。 还在认真的与小伙伴们粉碎土块。 毕竟对于她们来说,每一次用空了灵力,都是一次难得的修炼。 “殿下这般用小仙人们……会不会太过不敬。”于和忧心忡忡。 “莫要忧心,他们做的事儿,对孩子们来说是有益处的。” 扭头看了一眼问话的于和,姬晚安慰道。 那厢,在林婵华的组织下,不是土灵根的孩子们已经全都加入到了粉碎土块的队伍中。 土灵根的孩子则是被云双宜带着不断挥舞手臂,带起灵力翻动土壤。 前几日,姬晚刚找到机会,与云双宜细细交谈过。 这才知晓,云双宜内腑破碎掉落出【界】的原因。 现在整个修仙界的【界】内妖兽肆虐。 那些妖兽们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在界中毫无神志,肆意妄为。 云双宜与哥哥都只是相依为命的散修,二人住在山间洞府中修行,整座山中的活人可能只有他们两个。 哪里经得住成百上千的妖兽毫无理智的同时进攻。 情况危急之下,云双宜的哥哥燃烧血液,透支自己,用性命为云双宜开出了一条血路。 使用传送阵,将云双宜送到了万阵宗附近。 云双宜的哥哥不求别的,只求万阵宗的阵法能暂时保住云双宜一命。 却没想到那万阵宗,竟然根本不让散修进入其宗门范围的附近。 云双宜因此眼睁睁的看着濒死的哥哥被红着眼睛的妖兽吞没。 她只恨恨自己不够强大,拦不住那群失了神智的妖兽,更不能保护哥哥,反而让哥哥为了保护自己而死…… 她成了哥哥的拖累。 万阵宗,就是当初林婵华与拓跋峰被赶出来的宗门。 云双宜的哥哥因此肉身尽散,只剩下一抹神魂,留在妹妹亲手炼制,且赠送给哥哥的法器上。 那是一柄冰霜长剑,云双宜的哥哥是剑修,她打造那一把长剑本就是为了方便哥哥以后的修行。 却没想到,这冰剑也成了哥哥最后活下去的希望。 更是成了云双宜活下去且努力修行的希望。 只要云双宜的修为足够强大,她就能给哥哥重塑身体。 所以云双宜才一定要修复灵丹,她想要复活哥哥。 时间拨回到现在,姬晚看着云双宜郑重其事的在另一头帮着孩子们翻土,抿了抿唇。 云双宜修为金丹期,翻地的力度可不是孩子们能比得上的。 “双宜,回来,让孩子们锻炼锻炼。” 那厢,云双宜点了点头,抱拳给姬晚行了一礼,而后默不作声的站到姬晚身后。 看到林婵华破晓等十分强劲的修仙者都在姬晚手下和谐且认真的做事,让她本就充满感恩的心越发尊敬姬晚。 能让这么多修仙者为其效命,姬晚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最重要的是,姬晚让她可以随意进入墨香书院中修行。 录制完自己的毕生所学后,每日只需要为孩子们解答问题就可以。 现今墨香书院已经建好了在丹城的,一整座教学楼,云双宜今早也是从那里将孩子们带出来的。 其余的设施还没建成,但也都开了头。 在其中她完整的学到了关于明庭一宗的所有基础功法。 这基础功法加上天级修复灵丹,让她的修为水平从原来的金丹一层,一举突破到金丹三层,实在叫人欣喜。 姬灼听到姬晚的声音,暂时放下手中土块,给姬晚躬身行了一礼。 身旁的孩子们与百姓也跟着有样学样,躬身对着姬晚行礼。 姬晚无奈摇了摇头,挥手让孩子们与百姓起身。 看到百姓手中拿着的农具,姬晚若有所思道:“扶摇,你觉得这种农具应当怎么改革。孤看着眼下百姓使用的这种农具沉重有余,功能性不足啊。仅仅是操作农具,就要废掉不少人力。” 越君,字扶摇。 她确实如面试时写的一样。 是南夏国五皇子的外室,不过五皇子因为在斗不过八皇子而被人污蔑造反,现在人还在南夏国的禁室中幽禁呢。 树倒猢狲散,她这种没有怀孕的外室子当然被人杀死,以绝后患。 本以为她要被八皇子赵睽杀了,没想到是五皇子仅剩的部下救了她一命,且还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第132章 两个修仙者 那就是姬晚的青石州。 当时姬晚在天下诸侯间刚刚小有名气,但确是其中唯一的女性诸侯。那位部下说,就光从胆识上来看,此人敢挥兵樊州,胆魄定然不小,以后定然能大有作为。 这种有大作为的女诸侯,已经登上了高位。基本不会为难她一个小小的外室子,所以那位部下让她放心去。 越君顺着姬晚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妇人手下推着十分沉重且全木制的木犁车,费劲的很,额头上都露出了几分艰难的汗珠。 “……殿下,犁车多是木制,木制品很少有轻巧的。若是改革,只能换掉木制,但,材料方面……”哪里有那么容易找到。 越君嗓音平稳,脑中已经pass掉了好几种材料。 石头?不行,石头比木头还要沉重。 那……只有金属制品了,但铁都是在官家手中。他们哪里去弄铁,来制作农具。 若是有铁,估计殿下也会优先投入到战场上。 被越君这么一提醒,姬晚也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无所谓的笑了笑:“无碍,扶摇,孤手中有铁资源与铜资源,今日结束后你去寻找高曲,让他带着你去找原材料。可以尽情用料改善农具,不必节省。” 之前北戎国退兵,那么多已经死亡的兵卒在战场的盔甲全被姬晚捡回到自己手中。 如今这不就来了用处。 且,姬晚给江俭的青石州与樊州的矿脉分布图已经起了作用,江俭采出了大型铁矿与金矿。 姬晚因此兜里富裕许多。 不过——姬晚想起前世的犁。 她记得,前世的犁,大多是由拖拉机拖拽各种巨大的配件,在田地中行走,所过之处,土地全都被翻起深耕,那种大型拖拉机以她现在的能力——实现不了。 但是拖拉机身后拖拽配件她可以实现啊! “对了,扶摇、玉澄,你们二人可以向着大型犁地的器械去研究研究,使用轻精铁也行。” 玉澄,潘垢的字。他是潘浊的三弟。 二人确定在姬晚手下做事以后,这还是姬晚第一个下达的任务,二人面色一肃,互相对视一眼道:“是!” 点点头,姬晚转身看向唯一的新晋武将:“丁武,孤已经挑选好了手下会水的兵卒,训练方法也已经给你准备好,现下就只等你去统领水军。 明日,你就直接去崔儒成身边让他带着你去训练兵卒。” 这位丁武早年被少林寺方丈捡到,一直养在庙中修习武术。 一副光头、肌肉虬结的模样,因为天热,身上袈裟也没有仔细穿戴,露着半边臂膀。 “是!” 声如洪钟,中气十足,是个好苗子,姬晚点了点头。 姬晚正转身看着身后许多新招募的中层管理者,刚要开口吩咐下去任务。 突地,一阵冰凉刺骨的熟悉感觉再次袭来,心脏感受到危机,下意识剧烈跳动起来,眼前时间如幻灯片一般,好似被一双手放缓了向前的进程。 在云双宜那双惊恐又清透的眼中,姬晚清楚的见到自己脑袋后面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纯黑色的手掌,几乎覆盖住了她的半个身子。 姬晚猛地深吸一口气,动作利索的就地一滚,闪身逃出手掌的覆盖范围。 小灵在神识中焦急大喊:“放我出去,我可以构建空间保护你!” 的,这次她虽然腿脚还是不好使的,但已经到了筑基期,至少别的地方动作利索灵巧不少,能机敏的躲过此人杀招。 姬晚还没放松,仅仅一息之间,那巨大的手印再次出现在眼前,目标还是奔着她的脑袋而来。 这时跟在姬晚身边的几位门客,这才惊恐的尖叫起来。 但,幸好那手印的余波被小灵操控阵法挡住。 云双宜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柄勺子形制的法器,猛地丢向漆黑手印后边的姬晚。 姬晚神色丝毫不敢放松,眼角余光扫到便宜师父破晓与林婵华正拼尽全力向此处奔来。 身子一扭,接过云双宜的勺子,勉强躲开第二个手印。 紧接着,姬晚落地,还没喘匀一口气,身后铁索‘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她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锁链狠狠勒住,人也被巨力向后掼去。脖子被锁住喘不上气,眼前浮现第三个手印。 后背也受了一次重击,鲜血猛地从姬晚的口鼻处喷涌而出。这还是小灵在神识中帮忙挡了一半的结果。 眼神一慌,不过一个呼吸之间,姬晚身后的锁链越勒越紧,她的面上也浮现出憋闷的红色,眼前手印已经贴到了鼻尖上。 幸而。 拓跋峰曾经赠送给姬晚的阵法再次发挥作用,挡住前方手印的攻击,也暂缓了身后锁链的不断收紧。 便宜师父这时,也已经赶到,挥手对着勒住姬晚脖颈背后的人而去。 姬晚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身前手印再次浮现。 靠!还来? 幸而林婵华已经到了姬晚眼前,对着冒着寒气漆黑的手印就是一拳。 云双宜在几人中修为最低,只来得及又远远给姬晚扔过去一个钟形法器。 眼下法器落入姬晚手中,瞬间就成了一个护盾,罩住姬晚的全身。 这是防御法器。 看着与便宜师父破晓和林婵华缠斗的两个身影,姬晚心中一阵恼火。 的,到底怎么惹他们了,竟然派出两个修仙者来杀她! 想着,姬晚不顾脖颈和后背上的剧痛,转身释放灵力,冲着便宜师父破晓身边的年轻修仙者急速而去。 这时下面的几位门客才反应过来,高声呼唤“快来保护殿下!” “有刺客!” “保护王爷!” 下方懵逼的孩子们也都被越君与潘垢聚在一起。 有几个胆子小的孩子已经当场哭了出来,口中叫喊:“呜呜呜,殿下呢?” “先生们救救殿下!” 下方慌乱姬晚根本顾不上,只一心想把这个祸患赶紧解决掉! 破晓心中也是一阵着急,在【界】外,他们修仙者的修为全都被压制到了金丹期,大家修为一样。 第133章 抓住刺客 就算他再怎么用尽全力追击,也只能看见一个极速逃窜的背影。 林婵华同样如此,大家都是金丹期,修为相似,就连使用功法的灵力都被压制成了一模一样的金丹期! 眼见便宜师父就要摸到那年轻人影的身子,却又被其闪身躲开,姬晚深吸一口气。 不行,这样子要追到猴年马月去,蓦的,姬晚眼神一闪,大声喊道:“师父,我帮你!” 眼见黑衣人下意识将眼风扫过来,姬晚趁其不备,对着破晓使用了一个加速法诀。 破晓与姬晚二人的加速法诀同时生效,瞬间破晓的速度提升了一大截,双手一伸就抓到了年轻人身上的衣服。 手中灵力顿时如山岳一般注入进年轻修仙者的体内。 那年轻人神色一肃,看都没回头看一眼,回身便是一拳向着破晓而去。 破晓反应迅速的侧身躲过,笑嘻嘻:“诶嘿,我徒儿好聪明,竟然还能这般使用加速法诀。” “师父快!”姬晚在身后追着二人,看的焦心,下意识催促道。 “哼!”那年轻修仙者冷哼一声,身上灵力爆发,想借此违反【界】的规则,被传送到修仙界中顺势逃窜。 破晓当然不可能放过此人,身上气息也猛然暴涨,与此人共同违反【界】的规则,被送入【界】中。 姬晚停下身,力竭的躺在青石州的田地中。 仅仅半刻钟时间,便宜师父、年轻修仙者与她从樊州直达青石州,马上就要越过永沧江抵达北戎国境内。 “咳,咳。”脖子上的疼痛不断加深,姬晚只觉眼前一阵模糊,最后只模糊间见到了飞奔而来的燕佩南…… 【界】内。 破晓得逞的笑了笑:“笨蛋孩子,你想到从修仙界内逃走,那可就想错了!” 接着身上攻势猛然上涨,那修为,分明就是渡劫期! 见到破晓身上的气势,惊得谢璇浑身一震,刚想快速遁逃,就被破晓锁住了脖颈。 “孩子,你用法器将我徒儿的脖子套住,那我折断你的脖子不过分!” 谢璇满面惊恐,刚想张嘴求饶,‘咔嚓’一声,脖颈一阵剧痛传来,人就失去了意识。 破晓冷哼一声:“什么东西!” 说罢,随手一击,将手中人的丹田内腑击碎,转身压低修为出了【界】门。 三天后。 姬晚意识刚回笼,就感觉脸颊被温热的湿毛巾抚过,接着便是手腕。 睁开双眼,就见西陵明月坐在床边,红着眼眶,身边站着同样面色不好的聂英。 “咳,娘亲。”话一出口才觉得嗓子沙哑至极。 “扶光莫要说话,郎中来看过,说是嗓子暂时不能说话,要修养一阵。且脖颈的骨头裂了一点,内脏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也需要靠时间修养。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 姬晚:我裂开了。 下意识想点头应答,一阵疼痛袭来,姬晚只能用眼神示意西陵明月自己知晓了。 姬晚看着熟悉的青石州房间,这才知晓她这是回到了张保江的县令府邸。 心中叹了口气,姬晚伸出手摸索自己的脖颈。 西陵明月叫聂英出去喊人。 房间内瞬间‘呼啦啦’的涌进来一群人。门客团簇拥着在最前面,头发花白的老大夫一同进入。 这位老大夫是当初给姬晚把脉治腿的那一位。 看着大夫娴熟的模样,姬晚也乖巧的伸出手腕,交给大夫把脉。 等大夫看完姬晚,确保人真的已经没事,只要躺在床上好好修养,过几个月就能好。 门客团几人这才放心下来。 “殿下,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什么有两个修仙者同时刺杀您?” 宫栩向来火急火燎,这次自然也不例外,见到姬晚就叽叽喳喳的开始问上。 还没等姬晚开口说话,面色凝重的崔珉率先上前一步,“殿下,楚州甘城刚才传来了求救的消息……” 崔珉面色僵硬的停顿半晌,姬晚狐疑的盯着他:“然后呢?” “城内百姓不知是谁惹怒了仙人……” 姬晚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声音愈发嘶哑,语气也焦急几分:“然后呢?崔儒成,你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被人……屠了城……整座城内十室九空。百姓全都被打成肉泥……” 姬晚神色一怔,刚才的焦急如潮水般快速退去,大脑迅速冷静下来。 她忍脖颈的疼痛艰难直起身:“求助的人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说的。将人带到孤的面前来,孤亲自问!” 整个病房气氛随着得吉出门的急促脚步声静了下来。 安静的令人觉得压抑。 就连最愣的宫栩都察觉到了姬晚的心情不好,眼下的事情苗头不对。 而后就被左月拉住,塞进了整个房间的最角落中去了。 同样被塞进去的还有金烈。 新晋门客团们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纷纷屏住呼吸,生怕姬晚突然暴起拿他们撒气开刀。 西陵明月无声叹了一口气,知道眼下这种情况,姬晚是不可能还继续躺在床上了。 伸出手给姬晚输些灵力,让她的身体、尤其是脖子暂时轻松些。 外面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的响起,姬晚蓦地抬头。 紧接着一个球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见到姬晚,当下一个响头就磕了出来。 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 “小的名叫朱品,是楚州刺史!王爷!王爷啊!求您救救小的,甘城中不知道哪个蠢货惹怒了仙人,小人没办法了,只能求您用仙人手段暂时护一护楚州啊殿下!” 朱品浑身颤抖的跪倒在地,眼泪充斥在眼眶中,满脸慌张,他是真的害怕。 不来求援没办法啊,那位被惹怒的仙人已经下了战书,三天后就要再次降临楚州了! 现在只有同为仙人的姬晚能救他了啊! 之前姬晚是乱臣贼子,但现在人家是正儿八经的镇北王,自己不抱大腿还等什么? 身在楚州的他知道的消息,比远在天边的几位姬姓人清楚了不知道多少。 第134章 甘城被屠 自然清楚的知道姬晚城内巨大的阵法是真实存在的。 修仙者也是真实存在的。 “整座甘城的百姓全都死了?无一生还?”姬晚被西陵明月扶起身,双脚放在床边的脚踏上,右腿如之前一般,只是现在稍微有了些知觉。 “是啊殿下,城内百姓全都被打成了肉泥啊!殿下! 且那位修仙者到楚州桃镇下了战书,要求咱们若不在三天之内凑齐十三万两白银,就要把整个楚州的所有百姓全都弄死! 殿下请看,这是战书。” 说罢,朱品快速从胸前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跪在地上的朱品涕泗横流,手指紧紧扣着地板,生怕姬晚不帮他。 “呵,修仙者缺银子了,要到你楚州去要?直接去王都要多好? 你楚州是多了什么?他若想要,将整个楚州的人都杀了,再搜刮银子岂不是更好? 再说,修仙者会缺银子用?” 脑子飞速旋转,听完朱品的话,姬晚大声反问。 扶住眩晕的脑袋,气的姬晚‘蹭’的一声站起身,狠狠给了朱品一脚。 这人怎么就不动动脑袋想想!分明就是有凡人从中作梗! 修仙者修行不需要凡世的银子,那就排除这人拿银子是为了修炼的原因。 但听着朱品的意思,战书上却又明明白白的写下了想要的银子数量。 假设这位修仙者真的想要银子,为什么不直接来找隔壁更为富裕的樊州城。或者经年累积财富的王都? 若是修仙者有了将城中百姓打成肉泥的能力,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将楚州的银子抢到手? 还要给楚州三天时间? 话又说回来,修仙者既然已经将百姓打成肉泥,那就完全有实力将人都控制在手下,等待他们筹集十三万两白银。 那么,修仙者下战书的目的就要打一个问号。 除非……除非修仙者本身要的就不是白银,是想吸引谁主动跳进楚州的范围,而后好将人一网打尽……? 可是既然已经有那般厉害的能力,还能有什么能拦住修仙者? 直接飞过去将人杀了不就成了? 呵,分明就不对! 姬晚用的力气不小,朱品被踹完了才回过味来,她刚才到底说的是什么。 “对!对!殿下,修仙者是不会缺银子的,那……那战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能是因为什么? 之前姬晚与这个想法朱品一样,将修仙者把百姓杀了,与下战书的事件联系在了一起。 脑中下意识的就以为,修仙者是在甘城杀完了城中百姓,这才跑到楚州的桃镇去给朱品下的战书。 但这不符合逻辑,修仙者既然已经大费周章的杀了一座城的人,难道还要费时费力的等着楚州凑齐白银? 直接抢夺才是对的。 那么,既然战书事件,与屠城事件成了两件事。 就足以证明这其中绝对有除了修仙者以外的第二人。 甚至,可能屠城都不是修仙者的手笔…… “你什么时候收到的战书?”踹完人,姬晚的大脑果然冷静了下来。 “回殿下,小人是前天晚上在自家宅子内的桌案上收到的战书。 小人看到战书上的内容,这才知晓甘城已经被屠。小人亲自去看过之后,这才敢驾马前来求助王爷您的!” 心中落下,收起眼泪,朱品暂时还不敢起身,只能跪在地上回姬晚的话。 “你确定实地查看过,百姓们是被瞬间打成肉泥的?” 语气严肃几分,姬晚扶着眩晕的脑袋,又坐回床上。 “回殿下,小人确实是实地探查过,也叫了仵作,整座城的百姓们确实是被一掌打成肉泥的。” 朱品脑中仔细回顾了当天慌乱的自己都过做些什么。 这才回答的姬晚。 林婵华已经忍不住:“殿下,能将一整座城的人在瞬间杀死,修为最低也要元婴期。但众所周知,在【界】外,大家修为都被压制到了金丹期。 所以,除非有两位金丹期修仙者同时出手……”才能瞬间屠城。 姬晚明了的眨眼示意林婵华自己已经知晓她的意思。 “小南,婵华,你们二人去楚州看看,重点放在战书上,看看战书到底是谁送过来的。重点查朱品的府中人。 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之所以派两人一同前去,是因为燕佩南细心,且武力值相对普通百姓较高,林婵华在姬晚帐下的修仙者中武力值最高。 不惧怕那二位至少金丹期的修仙者。 且二人现在刚好有空,去楚州调查事情正好。 姬晚实在怀疑,战书与屠城不是一个人做的,但其中定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然解释不通,为什么这边战书刚被看见,那边城已经被屠完了。 “是!”林婵华倒是不怎么担心事情查不清楚,修仙界有种术法,可以借着气息寻人,找到人将其拎出来问问就好了。 那厢朱品被燕佩南与林婵华抓着出了府。 这厢曹可才敢开口:“殿下,微臣以为……屠城可能只是修仙者一时兴起而后才将人全都斩杀。 至于那……战书,估计不过是有人见财起意,狐假虎威借着修仙者的名头狠狠敲诈一笔。” 点不了头,姬晚只能用手势示意曹可说的是有概率发生的:“确实有这种可能。 但,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修仙者屠城的目的就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毫无目的见人就杀……” 潘浊也在此时加入进谈话:“殿下,就算是毫无目的,至少下战书之人是知晓修仙者屠城的。” “确实,将人找到了抓过来一问便知。”宫栩终于被左月撒开,这才找机会插了一句嘴。 左月无奈摇摇头。 捏了捏眉心,姬晚自从醒来开始,脑中眩晕就没停过:“对了,刺杀孤的修仙者抓到了么?” “回殿下的话,抓到了,两个人的丹府已全部被毁,关到了铜城的牢房中。”顾华峰回道。 “将人带上来,孤要问问这件事情与他们有没有关系。”被得吉小太监扶着穿上外衫,姬晚转头吩咐顾华峰。 “喏!” 第135章 谢璇与耿义合作(二合1章) 脖子疼,脑袋晕,姬晚也懒得端起饭碗吃饭,只懒散的等着得吉小太监一口一口的喂。 政务厅。 谢璇五花大绑被扔到姬晚脚下时,她刚被喂着吃完一碗豆饭。 眼神扫过那张英俊又正痛的扭曲的面庞,姬晚开口:“谢明瑜是你什么人?” 听到姬晚说话,那人瞬间激动起来,扭动身体想要挣脱绳子。 脖子上青筋暴起:“你竟还敢问?我幼弟死的无辜,你那般羞辱我幼弟,竟然还敢提他!” 莫名其妙,姬晚皱眉:“成王败寇,谢氏这般输不起?死的无辜?你幼弟死的无辜,怎么不说当初那些不愿意服他的东临国兵卒死的无辜? 孤就是羞辱你弟弟了,你能怎样?” “那些贱民怎么敢与我弟弟相提并论,他可是谢氏嫡子。 还有你!姬晚,你手下的兵卒也有死的,怎么不见你将那些贱民当做自家人心疼,叫人放弃抵抗,由谢氏接手。 反而摆出这副虚假模样是做给谁看?” 谢璇面目阴沉的讽刺道。 姬晚:“……”我竟无言以对。 “你们谢氏是什么好东西么?让孤放弃抵抗?等着你们的兵卒按照惯例三日不封刀,而后屠城杀个干净?” 哈,真的很想笑。她放弃抵抗就是等于将自己手下兵卒的脖子,洗干净全都放在谢氏的屠刀之下。 这与让他们送死有什么区别? 她还不知道竟然有人能将不要脸展现的这般淋漓尽致。 “我谢氏在东临国开国时期就伴在太祖皇帝左右,数百年来,出过多少丞相。 东临国开国的太祖皇帝当初靠的就是谢氏才能登基。我谢氏出身高贵,岂是你一个野种比得上的?” 谢璇面上写满了对姬晚的蔑视。 谢氏有在宫中当眼线的细作,每日皇帝、太后说什么,做什么,他谢氏都清楚得很。 自然知道太后称呼姬晚为野种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他这一番话,不仅惹怒了姬晚,更是惹怒了这一屋子人。 他们都是姬晚手下的人,没几个出身士族的,甚至出身一个比一个低,但他们的出身也没妨碍眼下他们与谢氏站在同一处争锋啊! 说难听些的,出身低怎么了,出身低吃你家大米了?嫌弃我等出身低,你不也与我等在同一处抢皇位!抢地盘! 且不说姬晚是宁熙国的公主,就算是殿下出身低又如何? 他们谢氏这般狗急跳墙,还不是因为被殿下打的屁滚尿流。 手上打不过了,只能嘴上硬气几分罢了。 且殿下给了他们这些门客机会,让他们能与出身的‘高贵’谢氏角逐。 古人云:“君子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 这才是先贤的思想,他们应该遵循先贤思想,而不是像谢氏一般,成了庞大的世家贵族,就如此倨傲。 他谢珣死难道不是死在自己的眼高于顶上? 身处高位,人才最容易陷入骄傲自满、得意忘形的情绪中,忽视自身不足,导致失误和失败。 当初谢珣瞧不起姬晚,试探都不试探其实力,就随意出兵。 结果被姬晚反杀后,又在这撒泼放刁,恼羞成怒又是为何? 说得糙点,这也太掉份了。就着还高贵呢,切。 若是崔珉先前,可能还认为谢璇这句话是对的,谢氏确实是东临国的世家巨族。 在整个东临国,除了崔氏无人能出其右。 但自从他开始在姬晚手下做事后,接触多了百姓,还有许多与他水平相似,只家境不好的幕僚。 此时听到这话反倒不敢苟同。 可别忘了,这世间会读书写字的人少之又少,若要出人头地除了顺安先生所建的书院,剩下只能靠着自学。 那些人反倒比世家子更有毅力。 “谢兄脑子可别糊涂,我主乃是当今陛下亲封的镇北王,你的意思是东临国皇族还不如你谢氏一家?” 不愧是心黑的谋士,崔珉三两句话就给谢氏扣了一个不敬皇室的帽子。 潘浊紧跟而上:“是啊,这位谢兄弟是明瑜的亲大兄。 我主当初在明瑜先生邀请的云潭山上赴宴时,可曾经听过明瑜先生对陛下说过大不敬的话! 之前我主看在与明瑜先生的情分上,没有向陛下禀告实情。 但我主与明瑜先生是朋友,与您……呵。” 说完双手抱拳对着东方遥遥行礼,潘浊才是气死人不偿命的那一个。 他当然不知道姬晚赴宴时谢珣说过什么东西,但不妨碍他给谢氏安几个莫须有的名头。 给对手扣屎盆子这谁不会,谢氏说姬晚是野种。 他们自然也能说谢氏大不敬,借姬钦与崔氏的手打谢氏。 “谢氏对皇室的信仰天地可鉴,尔等莫要胡搅蛮缠! 你姬晚一介野种,是不是皇室还难说呢!少拿皇室当你的遮羞布。 将皇帝陛下当你姬晚手中的枪。 不过,哼!我谢氏可是你这个下贱坯子的血脉拼上十辈子也比不上的!” 谢璇瞪着姬晚,唾沫都要溅到姬晚的脸上。 谢氏、谢氏、谢氏,满嘴都是骄傲的家世。姬晚心中烦躁。 跟这种人说到最后都说不清,还不如办点正事呢。 嘴里都开始辱骂她的母亲了,她也没必要再留余地! 姬晚嗤笑:“孤可没兴趣对你高贵的谢氏人用刑。所以孤只问你一个问题,楚州甘城的百姓是不是你杀的?说了孤给你一个痛快。” 前几日攻击姬晚的共有两名修仙者。 若是他们二人杀的甘城百姓,那么他们二人死有余辜。 若不是他们二人杀的百姓,说明在还有厉害修仙者藏匿在姬晚的附近。 说实话,姬晚接受不了附近有一个,或者是两个这种丧心病狂,且毫无同情心的修仙者。 “凭什么告诉你?姬晚,你身边有渡劫期的厉害修仙者,是我技不如人。 在【界】内也是强者为尊,你要杀便杀。 休想从我的嘴里撬出什么东西来!你杀了我,谢氏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敢动世家,我谢璇以后就要在天上就要看看,天下世家到底谁人能容你?!” 姬晚赞同:“你有一点说的没错,孤就是要动世家!” 说完,姬晚看着谢璇一张疼的青白的脸颊,淡淡出声:“用刑。无论如何,孤一定要知道到底是谁屠了一整座城的百姓。” 看着跪在地上的谢璇被云双宜拎着衣领站起身。 姬晚深深吸了一口气,深觉自己正在向着变态的地步不断变化。 她发现自己的贪欲与掌控欲都在逐渐变强。 她还记得,自己刚开始来到青石州是什么样子呢——那时候她对于自己治下周围虎视眈眈的北戎国毫无反击想法。 只是想要建设好自己的城池,防守好自己的领土。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慢慢的情况就改变成了姬晚主动去进攻别的城池。 门外云双宜已经开始动手挥上鞭子了,甩鞭子甩的虎虎生风。 落到谢璇身上一下,他的皮肉就裂开一道伤疤。 “谢璇是,殿下问什么你怎么就不尽快回答,到是现在自己受了苦,遭了罪。” 殷红的鲜血被鞭子抽的不时飞溅到空中。 惨叫声瞬间响起,姬晚则是让人带上来了——同为刺杀姬晚的修仙者。 耿义。 寒宗传人,当然,这是便宜师父认出来的。 看着同样被压着跪倒在地的耿义,姬晚将询问谢璇的话,原封不动的问了耿义一遍。 此人却一直低着头,什么反应都不给姬晚。 他上次来刺杀姬晚的时候,她身边只有一个同为金丹期的阵修。 耿义原本以为,这就是姬晚最终底牌了,毕竟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哪里有那么大的能力请得动别的修仙者。 却没想到,竟然还有元婴期的修士甘愿在姬晚一介凡人的手下做事。 姬晚看到这人八竿子都打不出一句话的沉默模样,挥了挥手,照例将人拖到了云双宜面前等待用刑。 不得不说,修仙者这个称呼绝对不是白叫的,身体强悍程度令姬晚咋舌,云双仪与金烈轮番上阵都没能叫人吐出什么东西。 整整一个时辰,姬晚端坐在椅子上,忍着头疼一动不动的看着两位修仙者受刑。 直到接收到林婵华与燕佩南的传音鸟,这才动了动身子,施法让传音鸟将调查出来的事情都说出来。 林婵华与燕佩南二人赶路用的都是灵力,速度极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查明情况。 “殿下,甘城鸡犬不留,无一活口。就连孩子也没留下,按照痕迹来看,孩子是最先死亡的。 所有百姓全都是被修仙者施出的巨力瞬间碾压至死。 死时鲜血喷溅,肉身成泥。 送战书的则是朱品府中一个小厮。我们审过,那小厮是谢氏的人。”林婵华的话语一字不落的呈现在政务厅众人的耳边。 脖颈剧痛,拐带的脑袋也晕眩不已,下意识在喉咙中干呕一下,姬晚想到城中惨状,实在忍不住,泄愤般的狠狠锤了一下眼前堆满文书的桌案。 而后看着得吉吩咐:“去叫双宜先生使用法术,就算人死了也没事。” 一个时辰,云双宜打都打累了,在姬晚的示意下,将人拎到政务厅内,当着众人的面,使用了一个叫做‘吐真言’的修仙术法。 这才让谢璇开了口。 这法术哪里都好,就是使用完了对人体与神识的伤害巨大,被施术者运气不好结束后就会成为傻子。 “到底是不是你将楚州甘城的百姓杀死的?!谢璇!” 这句话云双宜问的是谢璇。 “是。” “为什么?”姬晚面目阴沉,想到林婵华所言中,甘城惨死的百姓现状,心中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那么多百姓,好像在谢璇的世界中,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npc,说杀便杀了。 林婵华说了‘瞬间’。 也就是说,一句话的功夫都不到,全的城就百姓被人一掌拍死。 像打苍蝇,像踩蚂蚁。 “谢氏需要一座城与姬晚抗衡,这次明瑜在姬晚的手下失利,损了太多谢氏的面子。 父亲怕自己被谢氏其他族人抓住机会,从而失去爵位。 所以想要一州郡几座城池挽回失利。” 那厢,谢璇身体扭曲,整个人青紫的面庞上挂满惊恐,却不能控制自己的嘴巴。 谢璇当然是知道,修仙者是有许多神奇术法,现在他就在被使用‘吐真言’。 此时即便惊恐,但也不能阻止自己的嘴一直说一些他心中不想说的。 他不能说啊,说了才是真的没命了,若是姬晚把今日他说的话原封不动的昭告天下,谢氏就完了! “一整座城的人都是你自己杀的?为什么没被送进【界】中?”云双宜再次提问。 “与耿义联手杀的,我欺骗他说只是为了屠城而来,哄他帮我屠城。我也应他邀请,一同前去斩杀姬晚。所以灵力波动没超过金丹期。” 谢璇面色灰败下来,很想咬舌自尽,却根本没用,他的身体早就已经不受他控制。 姬晚:“呵呵。” 难道在修仙者的眼中,屠城和杀死一只蚂蚁并没有区别吗? 竟然能将百姓生命当成交易! 怒从心起,姬晚直接道:“儒成,将人带下去好好问问关于谢氏的事情。将能问的全都问出来!” 顺带着,姬晚叫云双宜将耿义也带了过来。 耿义…… 这人姬晚熟啊,上次姬钦派人刺杀姬晚的时候,来的就是这位。 ‘寒冰掌’嘛……崔氏的人。 现今人被抓住,内腑破碎且脸色苍白,一副嘴硬到底的坚持模样,姬晚什么都没说,直接叫云双宜上了术法。 同样使用的是‘吐真言’法术。 她要快速得到一切情报,自然也顾不上手段温和与否。 新老门客团看着眼前一切,全都默不作声。 这世道就是如今这般模样,修仙者将凡世的百姓当做蜉蝣,朝生暮死。 杀死凡人的事情,比杀死一只蚂蚁的事都小。 将人全都交给崔珉后,姬晚闭了闭眼,而后转身挥散了前来她府邸看望的人。 “都下去,孤想自己冷静冷静。” 第136章 悟道 人群散去,姬晚安慰好西陵明月,让她暂时先回去休息。 而后一个人闭目端坐在政务厅内,感受着脑袋中无休止的眩晕感觉。 前世种种,和平的世界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从意识刚到这个世界时候的新奇,当做游戏玩闹。 到现在的真心实意为这个世界中的人动了感情,心疼百姓的遭遇。 想用尽前世的一切所见所闻,尽力改变一点这个世界。 到现在,姬晚才发现,这世界好像一点都没有因为她而改变。 挫败至极。 甚至这个世界还有将她逐渐同化的趋势,她身上的,不属于前世姬晚的劣根性也在逐渐显现。 她难道是真的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吗? 还是——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当上皇帝的欲望?还是做万万人之上的领头羊的欲望? 在这个世界,她的控制欲越发膨胀,甚至成为了修仙者也让她心中无限骄傲。 因为系统、因为灵脉,因为金手指。这些东西好像也养大了她的野心与傲慢。 明明前世她只是一个写小说的。她也不是专门在政府部门、军事部门工作职业政客。 那么到了这里,她是凭着什么就坐稳了‘镇北王’的位置呢? 仅仅凭着‘姬晚’这一个王公贵族的身份吗? 那也就是说,如果她不是姬晚,那么现在的‘镇北王’是不是也就不是她了。 还是靠着帐下门客的辅助?那是不是门客们既然可以辅佐她,也就可以辅佐别人? 那她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呢? 难道意义就是让她看着自己用尽一切努力,最后也改变不了一点事情的难受表情吗? 是应该……悲痛欲绝,还是心灰意冷……? ‘噗’姬晚身子一颤,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来。体内之前受过谢璇一掌的位置正隐隐作痛。 而后眼前一黑,‘砰’的一声倒在地上,没了知觉。 宁熙国。 杨贯已经在太子府内等待许久,这才等到太子殿下召他进宫禀奏。 宁熙国在整块大陆的西边,临海、临沙,高温不断。不像东临国一般四周环山。 所以建筑中充满了不属于东临国的异域风情。 杨贯恭敬的躬着身子,被带领到了太子殿下西陵慈与皇帝陛下西陵云的面前。 “奴才见过皇上,见过太子殿下。”宁熙国行礼不像东临国动不动就要跪地。 而是将手腕放在心口躬身以示尊敬。 “平身!杨贯,你说是扶光命令你来的?”西陵云追问道。 “回陛下的话,是殿下知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才想邀请太子殿下在东临国一聚。” 西陵慈脸上漾出几分笑意,下意识问道:“妹妹知晓自己的身世了?” 问完这才忍不住看着皇帝西陵云,喜滋滋道:“父皇,儿臣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去东临国见见扶光。” 西陵云点了点头,面上也出现几分喜意:“那扶光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明月奴呢?她说没说要什么时候回到家来?” “回皇上的话,明月殿下并没有说要回来……毕竟扶光小殿下还在东临国呢……” 杨贯说完,西陵云的神色黯淡几分。 明月奴当初去东临国的原因他清楚的很,当时他也想帮明月奴。 他想使用宁熙国治下的十座城池、两个州郡,交换姬元衡的手中的宝物,可却没想到是崔氏在中间横插一脚。 明着暗着的,死活不同意与宁熙国交换那件宝物。 那宝物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可以改变胎儿身体强弱的法器。 可对于西陵明月与西陵云来说,那法器是救自己孩子一命的神器也不为过。 可恨崔氏贪婪,派人半路毁了约,还想顺势起兵反过头来攻打宁熙国。 西陵云大怒之下就想起兵打回东临,直接抢夺那件法器。 西陵明月自然不会同意,她生怕东临国狗急跳墙,将法器给毁了,那自己的孩子可就再无生还余地。 于是自己潜入东临国给姬元衡下了蛊,将那蠢货迷得脑子昏沉,幻觉不断,整日整日只顾得上西陵明月。 还以为西陵明月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最后巴巴的捧着法器给西陵明月使用。 这些事情,都是西陵云通过聂英知晓的,明月奴那时就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这么多年了,看样子还是没变,所以到现在一直也都不肯回家来。 西陵慈安慰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皇,而后询问杨贯:“扶光在东临国的边境成功打退北戎国一事,天下人都知道了呢。 扶光现在需不需要宁熙国顺势起兵,攻打东临国呢?反正之前东临国本就是宁熙国的附属国,现在起兵也不过就是收复失地罢了。 孤可以将东临国全都打下来送给小扶光玩。” 西陵慈话说的轻飘飘,但内容听着就让人汗流浃背。 毕竟宁熙国中修仙者众多,且兵强马壮,是真的有将东临国打下来的实力。 “太子殿下的心意奴才替扶光小殿下谢过,但……太子殿下应当也知道我主性格如何,我主不会喜欢您这种送礼物的方式的。” 西陵慈听后思考半晌,倒是西陵云在上方赞同的点了点头。 “常生,前车之鉴在此。你可莫要像朕当年那般逼走明月奴一样逼得扶光再也不回宁熙国。” 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西陵慈这才放弃了要举兵东临的打算。 “那孤就带去许多金银财宝和人才,帮小扶光完成心愿好开心开心。听说小扶光爱吃辣菜呢,这次孤多带去几个厨子给扶光。” 西陵慈兴致勃勃的思考要给姬晚带去什么东西。 当然,爱吃辣菜不是姬晚亲自告诉西陵慈的,而是他通过杨贯知晓的。 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要见到妹妹了,西陵慈开心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想到幼时,母亲与父亲对抗不了长老们,只能由母亲将他哭着扔下,出走宁熙国,心中就十分想念母亲。 母亲当时哭泣的面庞,这些年一直记忆犹新。 第137章 醒来 “父皇,儿臣现在就去收拾东西。”西陵慈面上的欢欣雀跃毫不遮掩。 仔细听来,西陵云的声音好似有些低沉,心中对儿子又羡慕又嫉妒,半晌后才道:“去。” 星子点点,夜风微寒。 东临国樊州。 躺在床上,姬晚耳边是便宜师父与林婵华的交谈声。 “前辈,殿下何时才能醒来?”林婵华语气忧愁。 “应该快了。”便宜师父难得正经几分。 姬晚能感觉到,房间内的人不少,蓦的,一阵清凉的感觉从手腕的经脉直直传入体内。 是谁在给她输送灵力。 是师父,只有明庭的功法才能与她体内的功法产生共鸣。 挣扎着睁开双眼,姬晚有些懵逼的看着一屋子人“咳,师父……我怎么了?” 破晓双眼一亮,立刻紧巴巴的凑上来,语气雀跃:“谢天谢地,我的乖徒儿终于醒了,你差一点就要被心魔入体了!” 什么心魔? 姬晚转身看了一眼林婵华,发现她也正面色严肃的盯着自己。 所以……真的是心魔?与杨贯那般相似的心魔? “殿下身体还未痊愈,这般郁郁寡欢实在是有碍康健,殿下还是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崔珉与姬晚比君臣关系还多了几分朋友的情谊。 所以劝诫姬晚这件事情谋士团一致交给他来进行。 “孤知晓了,儒成,行之,玉清三位先生。 孤暂时不想过问政务,有什么事情,你们替孤看着点。”姬晚嗓音还如早晨一般嘶哑。 紧接着姬晚躺在床上,转头看着昏黄烛光下一屋子的门客,安慰道:“孤没事了,诸卿也都下去去休息。” “殿下!” 见崔珉还想说些什么,姬晚摇摇头,眼神示意其暂时别说。 对于门客团隐含担忧的眼神,姬晚只能笑笑,而后看了看外头已经深夜的天气,对众人道:“天色不早,明日除了些紧要的事情,诸卿都放假好好休息一日。” “喏!”人群呼啦啦的退去,姬晚松了一口气,见只剩下崔珉、潘浊、曹可,与几位从【界】内出来的修仙者。 姬晚无声的垂下了眸子。 “殿下……”崔珉犹豫。 “嗯?出了什么乱子?”姬晚语气略带了然的询问。 崔珉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厢林婵华已经嘴快的回道:“亏得殿下还为楚州殚精竭虑,白白帮了朱品那白眼狼。 那人现在可正筹备兵卒,准备趁其病要其命呢!” 等林婵华不满的吐槽完,崔珉这才开口:“最紧要的是……还有城内许多前来准备入仕的文士武生,各个都盼着殿下一蹶不振,且思虑着要投诚于谁呢。” 姬晚没什么反应:“为自己的后路打算不奇怪,孤能理解。” 崔珉嘲讽:“呵,殿下可知他们私下属意哪位?” “谁啊?” “楼将军是热门人选呢,再次就是西陵夫人,最后便是珉自己。” “正常,只有你们与母亲三人出身最高,也最适合当领头人物。” 崔珉彻底没了脾气:“殿下怎么就不想想要敲打敲打那些文士武生?” 姬晚一脸懵:“敲打谁,他们又不是孤的下属,你就说孤找的下属团中,可有心中属意的。” “咱们政务厅内的倒是没有,即便有……他们也不敢在珉与玉清、行之的眼皮子底下表现出什么。至于那些新招的……” 姬晚眼神示意崔珉自己明白了。 新招的中层人员根本没在姬晚手底下工作过,得知姬晚病了,心中惴惴不安,想换一个新主人,她也能理解。 “还有那些城内的商户和本地官员与世家呢!殿下,他们也不老实,总想趁着您如今……好分一杯羹。 现在樊州和青石州可是香饽饽。 殿下想好要用什么法子处罚他们了吗?”崔珉恨铁不成钢的逼问。 “儒成啊,你紧张什么,孤手下的人这才刚入职多久,人心浮动才是正常的,你可莫要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想将人打杀了痛快。 再说那些商户还有樊州青石州的本地官员、世家,经常被孤打压。怎么可能什么心思都没有。” 姬晚在脑袋旁边用手巴拉巴拉,揪起软枕垫在肩胛骨之下,而后将自己的头抬高了一点。 虽然这动作做的脖颈生疼。 “总觉得殿下的想法改变许多……”崔珉喃喃,不过他确实是被姬晚宽慰到了。 仔细想想姬晚说的也对,水至清则无鱼,古往今来谁能说自己的下属全都没有二心? 更何况那些人才刚刚成为姬晚的下属没多久。 “婵华,你说楚州刺史正准备对孤动兵?” “是啊,殿下!我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将人全宰了痛快?”林婵华对朱品这种作风十分不满。 救命的时候知道要找姬晚,怎么姬晚身子不好的时候反而要出兵动手? “正常,这朱品一看就是崔氏的人,崔氏不可能放任孤做大做强。”姬晚眯了眯眼睛。 而后又抬眼看着崔珉:“孤眼下分身乏术,且我军才刚经过几场战斗,若是能休战,尽量休战。 若是不能,儒成,楚州孤就交由你了 还有青石州与樊州,玉清、行之,暂时交给你们。” 崔珉点了点头:“殿下放心即可。” 另外两位谋士也都神色肃穆的郑重点了点头。 那厢拓跋峰也明了,殿下之前说过不想过问政务,如今真的全是全部交给崔儒成与两位先生处理了。 这种时候才能看出来崔儒成此人与两位先生在殿下心中的地位。 外头天色愈发黑沉,姬晚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而后安慰几位修仙者:“几位先生,孤的身体心中有数。你们尽可放手去做。” 便宜师父破晓倒是不赞同的看着姬晚:“乖徒儿,近期你的心绪万万不可再如这次般激动。否则将损心脉。” “好,师父说的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如此了。”乖巧的冲着破晓笑了笑,笑的人瞬间被哄住。 破晓这才心软的不再多劝。 送走了所有人后。 第138章 准备造反 姬晚掀开被子,等西陵明月躺进来。 “算算日子,杨贯应当已经到了宁熙国国都。”姬晚装作闲聊一般,不经意提起。 “是啊,到时候常生会亲自来的,扶光莫要担忧。” 身为姬晚的母亲,西陵明月对她的了解比众人多许多。 之前在冷宫中,时不时就询问父皇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所以姬晚有多在乎血缘亲情她不是不知道。 自然也能明白姬晚在担忧什么。 定然是忧心哥哥不喜欢她。 姬晚在床上躺了三天,胸前才少了几分闷痛,也能被扶着小心下地走动。 整整三天姬晚没有过问过一句政务,全都交给崔珉与下属团去监管办理。 整个人好似心灰意冷般窝在铜城县令府邸,门也不出。 外头许多人都在传姬晚重伤不治。 有许多百姓在县令府邸的门口,自发组织过郎中,想让有名的郎中们都来给姬晚共同治疗。 还有人三不五时就拿着自家收成的蔬菜与鸡蛋送到县令府邸。 又担忧又嘱咐守卫兵卒,希望姬晚多注意身体,多休息。 他们不想姬晚这么优秀,还能照顾百姓的领导者就这般轻易的离他们而去。 姬晚也知道百姓们的好意,从来没拂过人的心意,全都将其用银子买了下来。 樊州石城客栈。 “诶!仁兄可知,王爷已经足足六天没有出现过了,外头说什么的都有,王爷的身体到底是如何了?” 一位身穿蓝色布衣的书生拉住正在收拾东西,去姬晚给其准备好宅子的于和。 于和想到自家表兄的嘱咐,装作虚弱的笑笑:“殿下的身体岂是我等能随意议论的。” 那读书人看到于和的模样心中一咯噔。 于和是什么地位?于和可是殿下亲自询问过是否要入仕的‘厉害’幕僚。 既然他都是这般强颜欢笑的模样,难道殿下怕不是真的身体…… “既如此,仁兄这收拾东西是做什么?”书生探寻的盯着于和。 “和今日打算去表兄的府上小住。” 于和其实已经在崔珉的府上住了快一个月了,不过今日他是得了崔珉的命令,装作收拾东西的模样。 来客栈转悠转悠。 果然……事情如表兄所料一分不差。 真的有人过来打探消息。 确定整个客栈的人全都听到了他的话,于和装作忧愁的模样抱着行李,上了表兄崔珉准备好的马车。 消息从客栈迅速传到张府。 “老爷,小的确实是亲耳听到过于和说王爷的身体没问题,但那脸色分明就不是这回事。” 张掖激动的转过头去,看着传音的管家:“竟是真的?!看来姬晚这次是真的要倒了! 就说一个女人能成什么事!最基础的身子都比不得男子强壮! 我张家若是将樊州夺下来……” 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张掖不放心的再次询问:“你确定是真的?” 那管家眼神一转,斩钉截铁道:“小人当时就在客栈内,确为真!” “好!好!管家快,帮我联系联系李家家主。我要与其面谈!” “是!” 管家脚步匆忙的跑出张府,向着李府而去。 姬晚身边修仙者众多,好不容易有机会等到她性命垂危之时,若不趁人之危,以雷霆之势,尽快将人除掉,等姬晚身体好了。 他如何还能将张家抬到更高的地位? 各凭手段而已,不丢人。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樊州与青石州各处。 姬晚在一年之内将摊子铺的这么大,谁人不眼红? 不抓住机会,如何能让家族更上一层楼? 平头百姓倒是念着姬晚的好。 平心而论,姬晚手下幕僚没一个是世家子弟。 一看就是不与世家为伍的那一类人,万一真叫她成了大事,以后岂不是就是他们世家贵族的倒霉之时? 他们这些世家可没一个在心中念着姬晚的。 谁让她姬晚根本不接受两个州郡各个世家送过去的人。 若想保住世家贵族的体面,这样的人定然不能与世家共存! 一个女子,目光还是过于短浅了些。 他们这些庞大的世家贵族,就连男子都不敢动一下,甚至颇为讨好。 她姬晚一个妇道人家,以为仗着手里那点兵力就能成事? 太天真了。 说实在的,不是姬晚当初特意不招世家子弟,而是见过世家子弟的水平之后,才是真的不想招聘那些废物饭桶。 世家子的学识多是华而不实,写风花雪月的文采倒是一流,关于政治时事的,那是一个都没有。 实在太过违背姬晚当初想要官员的初衷。 就算只为了学识写风花雪月,可写的好的也没有,一个都没有! 她本来要的就是为人民做实事儿的官员。 可惜所有来面试的世家子之中,无一人是如此。 夜色昏暗。 眼下崔珉暂时带兵去了樊州城外驻扎。 青石州事宜则被姬晚交给曹可,樊州则交给潘浊。 潘浊拿着信纸书写完消息,施法唤出传音鸟,将城内消息分别传给另外两个老狐狸。 这三只狐狸已经商量好了,每日晚间都要联系一次,就是为了交代城内事宜,与引导那些手脚不老实,且蠢蠢欲动的人。 殿下已经放权给他们,他们最好一次就铲除掉所有不安分的! 蠢蠢欲动,但还没动手的,也要酌情下些重手! 一次就让那些人都记住殿下不是好招惹的才好。 三只老狐狸已经在心中列好名单,就等心怀不轨之人露出马脚! 门口传来小厮声音,“老爷,老太爷来了。” 潘浊收了收桌案上要给崔珉的信件:“快请父亲进来。” 潘浊的父亲,潘成光。 前朝中书省右骑常侍卫。 也就是姬晚的爷爷辈的臣子。 姬钦这当皇帝的来了,都要叫潘成光一声叔叔的那种。 如今潘成光已经年过七十,此时老人佝偻着后背,被小厮轻手轻脚的扶到椅子上坐下。 “玉清啊,近几日镇北王爷永康公主殿下身子骨虚弱,你万万不可起些不该起的心思啊!” 潘成光的父亲,也就是潘浊的爷爷。 第139章 造反进行时 早年间只是御前给皇帝陛下洗脚的黄门奴才。 “殿下对你有知遇之恩,你可要记得,是殿下是将你从小小的乡村学堂中带出来,给了你如今地位与成就的人。” 潘成光的父亲,与同为宫中女婢子的潘浊奶奶成了亲。 抱养了如今的潘成光,这才有了今日的潘家三兄弟。 “我知晓的父亲,孩儿已至而立之年,做事有分寸的。您就将心好好放在肚子里。” 潘浊可知道姬晚搞这一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你明白便好,玉湛于玉澄二人都不适合官场,若是你在其中,能关照的话,还是尽量关照一二,毕竟是你的亲兄弟。” 潘成光出生时本应该也是宫中的奴才,却被前朝已经故去的太傅爱才心切,收为了关门弟子。 这才走上了仕途。 “父亲放心,孩儿定不会让大兄与小弟犯了忌讳的。” 潘成光对于潘浊前些年的仕途不太放心,还是之前逃亡到樊州,见识到姬晚的治地后。 这才放下了几分对潘浊的担忧。 “好,好……” 送走颤颤巍巍的老父亲,潘浊回到桌案前,又仔细看了一遍父亲前几日就拿给他的书信。 信中详细的写上了姬钦弑父夺位的全过程。 “怪不得……怪不得整个潘家会被人追杀。”潘浊忍不住喃喃。 半个月后。 一大早,姬晚掀开被子,被得吉搀扶着,小心下了床。 “这两日躺的孤身子骨都软了,要不是为了不想让母亲担忧,孤才不会在床上躺这么长时间!”撇撇嘴,姬晚嫌弃的看着得吉亲手送过来的清淡饭菜。 得吉之前与小太监们都在墨香书院修行过,可惜天赋不好,目前修为只是炼气期。 “得吉,近几日孤身边无事,你带着下面的小太监都去墨香书院沉下心好好修炼修炼。” 他在杨贯手下做事,杨贯与姬晚一样都不亏待人。 且在姬晚的特意关照之下,对幕僚都是一视同仁。 几乎所有人都曾经去过墨香书院修行过。 这其中自然也要包括得吉。 “喏,奴才一会儿就带着人过去。殿下小心脚下。”得吉小心搀扶姬晚,而后像是不经意一般说道。 “说起修炼,杨公公之前修炼的那才叫厉害呢,即便不经常去墨香书院,修炼进步的速度也都比奴才们快上许多。” 得吉这小子是杨贯亲手从如今的太后娘娘崔密,身边的掌事嬷嬷手中救下的。 是个懂得感恩的。 杨贯与姬晚多日前发生的事情,整个公主府的几个小太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甚至是经常在厨房待着的厨子与伙夫都听到了些风声。 现在自己师父杨贯被派出去,远离殿下身边,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 若是他不趁着殿下心情好提一提,万一殿下忘记了还有杨贯这个人怎么办? “呵,你这小子,是杨贯的亲儿子不成,这般想着他。” 姬晚心中暗暗满意杨贯挑人的眼光,却又拉不下脸来在怄气的时候主动向得吉表示自己对杨贯的满意。 “殿下说笑了,当初若不是杨公公救下奴才,哪能让您见到今日的得吉。 得吉算什么啊,殿下才是最重要的。 之前咱们在冷宫中时,杨公公对殿下比对得吉好了不知道多少。” 得吉笑的眼睛眯眯,恭敬的扶着姬晚,没有一点逾矩的行为。 嘴上确是不着痕迹的暗戳戳提了提在冷宫中与姬晚相携十多年长大的杨贯。 得吉与杨贯对姬晚的方式完全不一样。 得吉在姬晚的手下做事带着感恩,带着谢意,带着恭敬,像对待着能给自己赚银子的金主那般。 杨贯与其则完全不一样,杨贯在姬晚的手下做事带着的是保护,是关爱,是亲昵等等许多种复杂的情感。 从小到大相依为命的守候,从微末走到眼下高位中形影相随的陪伴。 这种感情复杂的很,绝对不单单只是友情或者是区区主仆情谊就能概括的。 所以姬晚知道了杨贯是别人的下属,她才会这般生气,或者说不单单只是生气,还有些许委屈。 “行了,孤知道你念着你的好师父了,过几日等他从宁熙国回来了,你就能放心了。” 姬晚摇了摇头,也不想为难得吉。 得吉是杨贯救下来后,一手教导的徒弟,他为杨贯说话才是正常的。 经过半个月的修养,顺带修行灵力,姬晚的身体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 将政务整整放了半个月。 眼下城内风雨欲来,好几家蠢蠢欲动。 且春耕在即,实在是躺不得了。 崔儒成远在楚州战场,都能费劲巴力的将樊州与青石州的戏台子搭好,只等姬晚这主角上台唱戏! 门客们想借此直接将城内有二心的家伙拔拔除干净。 当然,姬晚也没拦着下属们罢了。她不仅没阻拦几人,反而还配合的多休养两天。 咳,崔儒成、曹行之与潘玉清三人如此为她筹谋,她自然也不能拂了众位下属的心意。 且临近春耕,两个州郡事宜颇多,姬晚再想怎么拖着休息,这三位下属也不能让了。 五月一日。 今日,便是大戏开场之时! 城内微风吹拂,柳枝悠悠。 樊州石城,镇北王府门口。 镇北王府是姬晚原本在石城的宅子,如今不过是换了个名头而已。 “哈哈,张兄今日也受邀前来赴宴?” “是啊,李兄近来身体可好?”张掖对着李岭拱了拱手,面上挂着几分熟稔的笑容。 李岭,樊州李氏家主,其家中有多数族人都在樊州三座城池内分散任职。 自从姬晚打下樊州后,原本的官员全都被潘浊与曹可挑选过后,有能力的该留就留,没能力的该撤职的撤职。 李氏中的所有人都被撤了,因此现今的李氏家主,自然对姬晚心怀敌意。 “好得很,好得很。”李岭顿了一下,而后状似犹豫的问道:“张兄可知这次王爷召集我等是为了作甚?” 但那眼中分明没有犹豫的意思。 第140章 造反! “小弟暂时不知啊,不过李兄且放心,人我已经按照商议的提早准备好了,她姬晚大部分的兵力都在楚州……而眼下樊州守备空虚……” 张掖说完,二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而后默契笑的春风得意迈进了镇北王府。 今早姬晚特意要求得吉画了一脸虚弱苍白的妆容。 此时姬晚正端坐在镇北王府邸的宴会厅首座。 看着受邀前来的诸位城内的世家、商贾。 嗯,这些人全都是崔珉他们三个老狐狸观察了半个月,才找出来手脚不老实,且已经有了动作的。 这些世家靠着商户提供的银子,不少人在外边偷偷招兵买马,在城内互相结盟,笼络人心。 按照姬晚的猜测,这些人想做事,定然要有兵力支持。 那么在樊州城、姬晚的眼皮子底下,去哪里寻找一群兵卒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从姬晚自己手中的兵卒入手! 这次,若是利用的好,定然能将——军中不老实的许多人一同揪出来。 城内百姓有对姬晚不满意的,姬晚可以听取意见整改自己。 城内商贾对姬晚不满意的,她可以酌情改革一些政策。 若是城内世家贵族对姬晚不满意的,那么对不起,立刻滚出樊州与青石州。 还有人动手想杀她的,那她直接将人杀了算了。 宴会开始后,刚过午时,姬晚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许多小游戏,行酒令与飞花令之类的数不胜数。 还有规则简洁的投壶与捶丸。 她本人则是隐在宅子内的小屋中,冷眼看着下方玩的新奇的众人。 耳边听着得吉汇报今日所来的人数,与其身份,还有崔珉与另外两位谋士调查到的——其招兵买马、贿赂姬晚手下官员的证据。 甚至还有其中人的性格,今日宴会可能会做出的事情等等…… 十分妥帖。 姬晚眼看着众人玩投壶等等玩的兴致高昂。 自己则一直都没出现,反而不断地让小厨房上酒。 “这姬晚将咱们叫到府中来难道是为了看咱们喝酒的?这都多久了还不出现! 不会是在准备什么东西,要对咱们不利!”张掖略微烦躁的说道。 “哼,就算是她姬晚想要对咱们做些什么,她有多余的兵力吗? 自己都自顾不暇,还贪心的去打楚州呢!实在是目光短浅!”李岭读端起一杯酒,用袖口掩着嘴巴,小声道。 众人从白日玩到了夜幕降临,渐渐的有人开始不耐烦,甚至已经开始询问在各处奔走忙碌的小太监。 镇北王到底去了哪里,什么时候才会过来,等等…… 这厢,姬晚又慢悠悠的在小屋内用完了晚饭,看着院内许多人都坐不住,准备告退时,才露面出来。 咳,姬晚就是想先磨一磨这些人的心态,看着这些人逐渐焦躁。 姬晚坐到主位上,等众人全都下跪行完礼,这才不紧不慢的让他们起来。 扫了一眼得吉,姬晚示意其开始端上新的菜肴:“诸位,今日孤将众人聚集在此处,就是为了近日传闻的事情。 传闻中,孤已经身患不治之症,还有的说孤的身体被刺客刺杀后一直都不曾好转。 如今城内开始乱了,孤还是要澄清一下,以保安稳的。” 姬晚说的漫不经心,丝毫不在意他们是什么反应。 “殿下说的是真的?”张掖怀疑的看着姬晚。 “当然。”姬晚脸上本就画着虚弱的妆容说完话后更苍白了几分。 当然,这是姬晚故意的,都开始唱戏了,自然要表演的真实一点。 小太监们脚步飞快的端上来各种新鲜的食材,姬晚看着下方众人听完她的话后面上掩不住惊讶而后互相对视确定是否真实的模样。 面上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们都已经不背着人,也丝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了。 实在是有些不将姬晚这位镇北王放在眼睛里了。 下方的张掖与李岭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十成十的把握。 看姬晚这面色苍白的模样,分明就是命不久矣。 还说什么澄清,澄清自己什么时候死吗?还是澄清死后将自己的镇北王之位转交给谁? 怎么?难道是给宁熙国的公主?自己的亲生母亲? 张掖心中暗讽,面上也没什么恭敬的模样。 李岭心中也是同样的想法,他面上不如张掖那般明显,反倒神色闲适,颇有些手拿把掐的意味开口。 “咱们都是殿下一手提拔上来的,自然听不得殿下受伤了的话。” 姬晚苍白着脸,低头笑了笑没说话,看着分明是强撑的模样。 “是啊,殿下今日设的宴会正好,让咱们都放下心,以后也可以更安心的在樊州内发展了。” “对啊殿下,若是您的身体不适,咱们即便是知道了也无所谓的。毕竟若不是您在城中大刀阔斧改革,整个樊州如何才能有这般模样。” 看着下方侃侃而谈的世家子,姬晚捂住嘴,装作虚弱的轻咳出声:“孤可以请诸位放心,孤的身体郎中看过了,过个两三天就能大好。” 姬晚又装作体力不支的模样,撑着桌案缓了一会儿:“来,孤敬诸位。樊州与青石州有诸位,实乃我北地之幸事。” 姬晚主动开始寒暄,下面的人都是人精,装作和谐的模样,客套话与奉承话一句接着一句。 张掖最先掩藏不住自己的轻视,喝了几杯酒。 借着醉意,将酒杯‘砰’的一声放在桌案上,而后轰然站起身,将身前桌案上的酒水,一股脑的带倒在地。 “不知殿下想如何建设品城啊?也不知道城中铺面有没有我张家的位置?” 第141章 造反失败 潘浊面色不变,站起身替姬晚轻飘飘的挡了张掖的质问。 “殿下今日设宴,为的就是让诸位开心,张兄可莫要问这些扫兴的话题。” 张掖红着双颊,双眼迷蒙的看了一眼姬晚,不屑的哼了一声。 这是开始毫不遮掩了。 姬晚面无表情,好似没发生这件事情一样。 张掖喝多了,李岭可还没喝多,他可不是张掖,只想逞口舌之能,所以即便看着张掖胡乱提问,面上也没什么变化。 反正他已经准备妥当。 李岭端端正正的拿起酒杯,对着上首的姬晚鞠了一躬:“多亏殿下将樊州发展到如此。这才能让李家在樊州找到机会站稳脚跟,小的敬您一杯。” 敬完,以后这樊州大可不必再有镇北王,墨香书院、巨大的传送阵,以后都会是他李家的! 欣然回敬,姬晚看着李岭喝完之后,猛地从袖口中掏出信号弹。而后动作利落的放向天空。 神色随意的放下酒杯,姬晚也跟着抬起头,看着信号弹在头顶炸响。 面上毫无意外。 心中叹息一声。 可惜,今日场景崔儒成没亲眼看到。 崔珉老谋深算,即便人远在楚州,也能与两位同僚推演今日将要发生的一切事宜。 仅仅靠着打听到的只言片语,与城内人心走向。 崔珉就大概能预料、猜测到城中有哪些世家商户会互相勾结。 倒是潘浊身后的潘秽、潘垢两兄弟,面上多了几分恐慌,眼神下意识看向姬晚平静的面容 信号弹燃放完毕,姬晚的镇北王府外猛的响起阵阵行军脚步声。 “孤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孤的眼皮子底下,将这么些兵卒弄到镇北王府附近的。” 姬晚话音刚落,王府的门被猛地踹开。 兵卒快速端着长枪小跑着奔了进来。 李岭看都没看身后的兵卒一眼,只盯着姬晚:“那还要感谢殿下您,若没有殿下您允许百姓可以在镇北王府附近摆摊售卖,我的这些兵卒还来不了呢!” “是吗?”姬晚意味深长的反问道。 李岭根本不管姬晚是什么反应,对着身后的兵卒气势十足的大声喊道:“杀了这逆贼,以后樊州就是咱们的天下!” 潘浊与曹可站在姬晚身旁面上惊怒:“放肆,我主乃是陛下亲封的镇北王,李家难道要造反不成?” 李岭面上不屑:“造反?谁又能知道? 他们只会知道殿下是因为生病暂时管束不了樊州,而将其转交由李家管束!” 姬晚听完嘴角微微勾出一丝笑意,而后终于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孤也让你重病不治好了。” 而后姬晚面不改色的吩咐道:“将那些兵卒全都杀了!” 李岭一怔,刚要开口嘲讽姬晚,想让她别继续坚持了。 结果,不过眨眼之间,温热的液体就飞溅到他的脸上。 转过头去,只见所有涌进王府的兵卒都已经变成了一滩滩鲜红的碎肉与血液。 甚至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静悄悄的,只有兵甲落地的声音。 “这……!” 那厢本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的张掖也因此瞪大双眼,吓得瞬间醒了酒。 “啊啊啊!” 姬晚眼都不眨的看着眼前堪称地狱的景象,也不知道是在与谁讲话:“这就是你新学的招数?” 小灵在姬晚神识中昂着脑袋:“是啊,跟杀了楚州的谢璇学的。” 李岭面色一沉,眼中终于带上几分恐惧:“妖孽!你这妖孽!” 姬晚嗤笑:“孤看你是忘了,这到底是谁辛苦打下的城池。” 说罢再次吩咐小灵:“小灵,将人脑袋砍下来,挂到镇北王府的门口去,孤可要告诉告诉剩下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这便是手脚不老实的下场。” 那厢李岭与张掖面上露出恐惧,其他世家子纷纷将藏在袖口中的兵器掏出,就想冲上来刺杀姬晚。 ‘噗呲’李岭与张掖的脑袋和身体全都分了家,姬晚面不改色。 片刻后,整个府中,除了几位门客,再无一活人。 看着得吉用水冲刷整个王府内成河的鲜血。 叹了口气,姬晚心中毫无波澜。还是变了啊,前世好像越来越遥远了…… 姬晚深深觉得以眼前这几人低下的智商,不配当一个人。 怎么就想不到姬晚有贯通六座城的传送阵,不可能没有其他的阵法呢! 楼绍与金烈都被崔珉带去楚州,他们手下的兵卒留了不少守城的。 今日来镇北王府的,其中有三分之二都是楼绍曾经带来的兵卒。 剩下的三分之一是姬晚青石州的本地守城、戍边的兵卒。 这种情况,崔珉没有提前和楼绍与金烈通过气,实在麻烦。 啧,讨厌。姬晚揉了揉脖子。 “小灵,将今日种种全都交由楼将军与金将军。” 小灵自从沉睡中醒来后,学会了许多东西。 他与姬晚神识相连,所以姬晚的记忆小灵也知道。 这次沉睡后,学会的就是姬晚记忆中的录制视频。 咳,当然,小灵不这么称呼这东西。 传音鸟猛地扑扇翅膀飞远。 姬晚处理掉一些不老实的人,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喏!” 城内夜市小摊聚集之处,一些挑着扁担售卖手工艺品的货郎与妇人正聚在一起闲聊。 “听说了吗,挂在王爷府门口的人头,其中有张家与李家的人呢!”一个售卖木簪的货郎放下扁担,率先开口道。 “听说了听说了,三天前就挂上了,据说人是因为在樊州造反,而后被殿下处置了的!”另一个穿着布衣整理豆腐摊的大娘也附和的开口。 “是李家族长与张家族长!” “真可恶呀,殿下待咱们这般好,他们为何要与殿下争夺?”一位卖菜的妇人也跟着应声。 “还能是怎么,眼红殿下这么多的仙人手段呗!” “切,他们以为仙人手段是谁都能用的? 这些世家还真是讨厌,若是这些人造反成功了,咱们岂不是还要过回之前的苦日子? 之前咱们交了多少钱,最后还不是都进了那些世家的口袋。 还是殿下来了以后,咱们得日子才好过许多。” 自从姬晚来了樊州,逐渐将其开发建设好,就没有了宵禁之时。 夜市顺势悄然出现。 眼下品城建设还未完成,所以石城的夜市算得上是两个州郡,六座城市中最大的。 百姓的口风在这里轻松就能打探到。 姬晚自己则是乔装打扮,整成了一个挑着扁担的瘦弱小子,手拿蒲扇坐在人群中摆弄手底下今年新长出的绿叶蔬菜。 第142章 新的研究成果 这些菜是镇北王府的小菜园,与青石州中的耕地所出,城内与青石州的耕地因为阵法,各家小菜园的蔬菜倒还都能照常生长。 姬晚还因此特意搞出来一个政策,每月按时交税的百姓,每年都能得到两次墨香书院的孩子们用仙法翻整土地,施肥灌溉。 当然,除了施肥,剩下的这些都是由孩子们完成的。 “……” 这次她没有叫手下去扮演什么神秘书生、神秘教书先生,去百姓中间引导舆论。 自从上次她在青石州差点被心魔入侵后,她就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她要多听听百姓的声音,这样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尽自己所能,改变这个世界。 而不是按照自己以为的‘好’去改变世界。 之前楚州甘城被屠,姬晚自认为事情因她而起,百姓被屠城也是因为她而遭受了无妄之灾。 虽然下属劝她是修仙者的杀戮过重,而不是她的问题。 但姬晚心中还是难以释怀。 之前她站的太高了,总以为自己多么多么厉害,有了前世的记忆就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无敌。 冷冰冰的站在这个世界百姓的上方,看着百姓在其中挣扎。 甚至想像玩游戏一般操控百姓的言论自由。 这样的她,与这个时代的皇帝有什么不同?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态度尽显高傲。 眼下,她想改变。 她想听听百姓们的真实想法,了解了解他们真的想要什么,这样才能做出真正利于百姓的政策。 一个时辰后。 姬晚背着没卖完的,且比出门时还多的蔬菜,抱着胸前被百姓塞进来的各种新鲜东西,被迫回了镇北王府。 起因是一位大姐见姬晚卖的菜新鲜,分明是今日刚摘的,就快步过来挑选。 结果,一抬头就见到了故意画的黑黝黝的姬晚。 这大姐当初是被送到到青石州治疗疫病的人之一。 姬晚经常去防疫站转悠,那大姐自然知道姬晚的长相。 此时,大姐眼睛惊喜的瞪大,而后‘嗷’的一嗓子激动大喊:“镇北王殿下在这!殿下可还记得老妇人?当初您还亲自询问过老妇人的病情呢!” 这下可好,整条街上来逛夜市的百姓闻风而动,在小小夜市中人头攒动,就是为了找到姬晚,且投喂般的,给她手上塞满东西。 “殿下的伤可算是大好了?怎么穿的这般单薄就出来了!” “王爷可要养好伤再出门啊!” “王爷,前几日那些逆贼可有伤到您?” “王爷……” “殿下……” 最后姬晚挤了一个时辰,才逃出热情的人山人海。 被热情的百姓包围,姬晚也不太适应。 想起前几日几位研究员递过来的消息,姬晚开口道:“玉澄,你叫上扶摇,明日与孤一同去樊州城外的田地中去。” 三天前。 潘垢正在研究院中,与高曲、越君三人合力观看最新研发出来的农耕工具——施肥系统。 研究院地处整座丹城的东北角,也就是墨香书院的东北角。 之前窝在青石州的小型墨香书院已经改建,现在所有学生都搬进了最新的墨香书院。 眼下墨香书院只差最后一栋食堂还未建成,剩下的基本都建设的差不多了。 除了一栋实体教学楼。 剩下的教室与训练、实操场地,都在刚进入墨香书院的巨型墙体中。 也就是小灵的空间内。 姬晚将其称为教学与运动区。 宿舍在墨香书院西城区,食堂则是夹在巨型墙——也就是教学区,与宿舍的中间。 生活区挨在一起,距离上课的巨型墙也不远,十分方便孩子们。 剩余位置当然就是研究院的。 其中整个墨香书院中,还夹杂着一步一景的景观区。 至于购物与教职工宿舍,姬晚并没有在丹城中设置,而是将其全都建设在品城与石城中。 有传送阵在,随时都可以去品城购物,回石城休息,没必要与书院全都挤在一起。 在墨香书院中,他们研究院,研究的内容对学生都是公开的。 姬晚采取了前世的大学概念,也让学生参与进研究,有了灵力,做什么都省事不少,研究成品的也速度快了许多。 这次研究出的农耕工具,就是随时传送肥料的施肥系统。 城内有专门的地方当做公厕,公厕旁边就是垃圾桶。 这几处地方的最底下,都有一个小型传送阵,每日都会输送肥料到姬晚特定的堆肥地点。 之前江俭还被派去管理过堆肥地点,后来姬晚觉得实在是太浪费人才,才将堆肥的地方改成由小灵控制的全自动管理。 眼下,潘垢身边的就是最新出品的——施肥傀儡。 这傀儡全身黝黑,半人高,由轻精铁制成,像是一个方正的铁盒子。 顶端最上方的一面,画着形状奇异的花纹——是核心控制阵法。 这核心阵法由小灵操控,可以操纵其移动的位置,施肥的力度大小等等。 肚子内部是一个小型传送阵,可以传送远在千里之外的肥料。 手臂上是两个花洒形状的大型喷头。 喷头可以将传送阵输送来的肥料,通过喷嘴喷射到空中,形成下雨的效果撤落在地面,灌溉作物。 这傀儡的臂膀还有另一套配件,是用来施固体肥料的空心管状手臂。 三位研究员研究出的傀儡没有多余的花哨功能,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功能,那就是可以将已经堆好的肥料全都运用到土地上。 浇水用不上傀儡,有水灵根的孩子们。 翻土用不上傀儡,有土灵根的孩子们。 种植也是用不上傀儡,有木灵根的孩子们。 只单单施肥这一项,无人操控,所以只要这一项问题解决掉,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甚至未来十数年都不用改变农耕方式。 次日一早。 姬晚站在樊州外的耕地上,看着数十只傀儡被小灵操控着行走在田间,欣慰的笑了笑。 “几位先生研究出的东西才是真正的造福百姓,孤替百姓们谢谢几位先生。” 姬晚感恩的给几位研究员躬身行了一礼。 第143章 顺安先生到樊州 高曲他们三个人研究东西,没少用到林婵华与拓跋峰的帮助。 云双宜与破晓也在其中出力不少,所以研究速度才这般喜人,不过十几天,就解决掉了这么大的问题。 解决农耕弊端,造福千万家。 “殿下才是为百姓思虑良多,眼下百姓们最需要忙的春秋时节都不再奔忙。 且有控制温度的阵法在,百姓们冬天都不需要到处收集秸秆、柴火,燃烧维持温度。 这才是殿下为百姓们打造的福祉。” 潘垢不愧是潘成光的孩子,漂亮话说的比只会研究的其他两位研究员好多了。 摇了摇头,姬晚无奈一笑,不是她喜欢被恭维,而是下属大都是八面玲珑的人,从各种角度都能抓住、找到拍马屁的机会。 彩虹屁吹得人猝不及防,这谁能顶得住。 搞不好就要骄傲喽…… 等傀儡们施完肥,就到了墨香书院孩子们上场的时候。 土灵根的孩子要把肥料深深埋进地下,而后由水灵根的孩子浇水。 最后在由木灵根的孩子们播种。 场面十分和谐,两日就将一个城池周围的耕地全都种植完毕。 孩子们被林婵华,与新老师潘秽,带去青石州种地,姬晚则是端坐在石城的镇北王府,看着手中拜帖怔怔发呆。 拜帖是由于和今早送过来的,内容是‘斐想带着其学宫中的学子,拜访墨香书院,观摩交流。’ 斐,何斐,何顺安,大名鼎鼎的顺安先生啊这是! 咳,当然,这是姬晚自己在脑袋中翻译的,人家顺安先生的原文可比姬晚有文化多了。 谁能想到像顺安先生这种厉害的大儒能千里迢迢跑到她的北地,为了参观墨香书院? 顺安先生要想参观书院,四国哪里没有书院。 怎么单单只来了她的北地,还是边境。 墨香书院没有学识深厚的师资,也没有厉害且出名的学生。 说实话,姬晚不认为自己的治地有什么能够吸引顺安先生的地方。 “殿下莫要妄自菲薄,可前些年走南闯北,就从没见过比殿下的封地还要繁华的城池! 书院也是独树一帜,比顺安先生的学宫只好不差。” 曹可年龄大,早些年也是个爱走南闯北的。 正因如此,才在东临国认识到家中老妻。 与之相识相知,两心相许,又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下喜结连理。 到现在的儿孙满堂,都得益于他当年鼓起勇气,走南闯北的缘分。 见识多了,自然知道姬晚眼下治理的城市现状,已经属于最为繁华的那一梯队。 且姬晚现在兵强马壮,只要姬晚本人不倒,樊州与青石州,就是百姓心中最安全的地方。 顺安先生会来也在情理之中。 “得吉,磨墨,孤亲自写回帖给顺安先生。” 算了,顺安先生人都到了樊州,什么意思见到面就知道了。 “喏!” 还有,应该给崔儒成发一个传音鸟! 问问他,他舅父有没有以后在樊州常驻的打算。 不管顺安先生人是什么意思,毕竟一个德高望重大儒,若能留在樊州,对她的好处多多。 “行之,顺安先生现在是……下榻在石城的客栈对?” “是啊,殿下,带着许多弟子在客栈安歇。可,早在顺安先生入城,得到消息时,就已经派人去请了融平与玉清暂时接待。” 姬晚点了点头,赞道:“行之安排的确实妥帖至极。 孤一会儿亲自去一趟。” 那厢,何斐与身后的几位徒弟刚放下行李到了客栈中。 “融平,传送阵竟然这般神奇,我等居然可以从品城直接跨到石城来!这是什么仙家手段?” 开口的是顺安先生的亲传大弟子,窦元。 “是啊,还从没有见过这般神奇的仙家术法呢!” “城中建设的鬼斧神工,若不是师父在身边,元还以为这里是天宫。路上居然都是用青石铺就,太富裕了!” 于和看着周围师兄弟都颇为感叹的模样,笑了笑,他当初刚到樊州的时候也是这一副没见识的模样。 没理会跑去窗口趴着观察百姓的几位师兄弟。 于和反而看着因为赶路,而面上略有疲惫的何斐道:“舅舅连日赶路辛苦,儒成表兄如今在楚州战场,不方便过来见您,所以他在信中让我代他替您问好。” 何斐收了收自己见到城内繁荣景象的满心震撼,而后沉思片刻:“王爷已经连续经历了三场大战,还有余力去攻打楚州?” “舅舅思虑颇多,当初,和,知晓时也惊讶过呢,不过……若是舅舅您见过殿下手底下的兵卒,或许就不会这般询问了。 当然了,您得等大兄带兵回来才能知晓呢。” 于和在舅舅面前轻巧的卖了个关子,惹得赶路疲惫的何斐面上也缓和几分,眼中带了几分对小辈的宠溺。 “既如此,那就等有机会再见见……” “舅舅,我去下面问问小二饭菜做得如何,您与师兄弟们舟车劳顿,先休息一会儿。” 何斐听着于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转过头去,见到平日里还算稳重端庄的几个学生,正趴在窗前好奇的小声商议。 摇摇头。 都还是孩子呢,见到新奇东西,也如同幼时一般叽叽喳喳。 整了整衣袖,何斐起身,在几位学生兴奋的探讨声中,缓步到窗前,视线向下。 那是一家四口,最小的孩子被父亲背在身后的背篓中,左手牵着稍大一些的孩子,前胸系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右手还被妻子挎着,他妻子手中也是大包小裹的。 就这样,也没松开挎着对方的手臂,倒是一对儿感情好的。 一家四口刚从传送阵中出来,略有些不习惯的左右看了看,见到还是熟悉的场景,这才放松下来。 四个人身上衣服都没有补丁,布料还算过得去。 看样子就是日子过得极好的。 这模样与他们师徒倒是相似,都是从别的地方乘坐传送阵来的。 那男人牵着的孩子也不知道仰头跟父亲、母亲说了些什么。 第144章 顺安先生与姬晚会面 惹得夫妻两个都忍俊不禁,对视一眼后大笑出声。 城中有许多都是这样的组合,多是穿的溜光水滑的,牵着孩子,男孩女孩都有。 正巧,这时候于和刚带着上菜的小二进到屋中。 “诶,小二,这城中怎么这般多的孩子?”何斐喊住转身要走的匆忙小二。 “呦,这您都不知道?您不是樊州与青石州的人,王爷放出过消息。 以后年年春耕过后就开始给墨香书院招生,谁家孩子都可以去读书,成为小仙人呢! 对了,您家中的孩子也可以一同送去看看,听说一整座城都是书院,看上去可壮观了!” “一整座城都是书院?”窦元失声。 小二心中也有震撼,不过还是好心的给远处来客科普:“是啊,再过几天,五月十五,就可以将孩子们都送进去了! 到时候才是正式开始呢! 贵客们过几天看看去就知道了,听说这次场地变大了,人也更多了,几位想去的话还是要提早出发!” 窦元越发好奇这一整座城的书院,不过面对小二他还是表现的矜持了几分,对着小二拱了拱手,示意自己明了。 何斐将视线落在还正兴奋的,探身向下看的几位学生身上:“快来用饭,咱们都递上过拜帖了,明日若是顺利,应当可以去亲眼看一看。” 来之前,何斐就从传到蓟州的只言片语中,听到过这‘墨香书院’,他还以为这书院是专门培养仙人的书院。 只招收有灵根的仙人。 现在一路上看过去,确是他狭隘了,若是仙人,怎么会在凡世上学读书。 可听了小二的话,不是仙人的,难道进了书院就能成为仙人? “舅舅放心,若是您见到墨香书院,定然会想留在书院内教书的!” 何斐摇了摇头:“你啊,就会吊舅舅的胃口!” 于和也憨笑的挠了挠头,罕见的露出几分少年意气:“这,这不是想看看您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嘛……” ‘叩叩’门外响起敲门声。 何斐暂时放下手中筷子:“去开门。” “诶!”窦元应了一声,拉开客栈的门,就见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正躬身行礼。 “玉清先生?” 窦元听过这位潘浊,是潘秽,潘玉湛口中不省心的弟弟。 也是姬晚身边的幕僚,一把山羊胡子,守的敌人踏不进银城半步,是个有谋略的。 且这人从师父入城时,就在于融平身边共同接待师父,是个厉害人物。 “正是,窦先生,这位是我主镇北王殿下。”潘浊为窦元介绍。 咳,曹行之那老狐狸请他来招待顺安先生。 说什么害怕顺安先生讨厌北戎国人……哼,分明是不想自己手中再多一份活计! 窦元顺着潘浊手指的方向,这才见到被得吉搀扶着的姬晚:“原来是镇北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姬晚虚扶了一下隔着潘浊的窦元:“先生请起,不必多礼。” “殿下见谅,家师以为只是普通的拜访,没想到是您,现下……”家师正在内间。 话还没说完,就见顺安先生与身后许多师兄弟一同出现在眼前。 就在几位先生要行大礼时,姬晚眼疾手快的开口:“诸位先生莫要行礼,孤是趁人不备藏在马车里偷偷出来的,莫要闹得太大!” 何斐:“……”什么东西? 何斐微笑。 当然不能闹得太大,不然又要被狂热的百姓抓住投喂,塞些好吃的、好玩的。 何斐这才抬头看到了传说中的永康公主到底是何模样。 分明是满脸怯懦之象,但那一双眼睛实在没有一丝胆怯,反倒勇往直前毫不退缩。 是个果决的厉害人物…… “殿下内间请……” 姬晚这个樊州最高领导人都来了,自然不能还让窦元继续接待,只能由他亲自接引。 窦元心下暗中点头,姬晚自己都来招待师父了,足以见得其对顺安先生的尊重。 何斐倒是看着姬晚一瘸一拐的被得吉搀扶进来,心中惊愕。 蓟州的传闻中,姬晚是残疾,可是残在哪里谁都不清楚。 他本以为也就是身体哪里有些小毛病,被人以讹传讹,所以才传成了残疾。 却没想到,这姬晚竟然是真的残疾,右腿看着分明一点力都使不上! “先生见笑了,孤身有残疾,有碍观瞻。” 姬晚微笑,毫不掩饰的指出自己的问题。 在进门之前,姬晚本来以为会见到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 却没想到这顺安先生这般年轻,看上去好像只有四十多岁。 虽然这年龄在古代算是老的。 但姬晚看不见其一点老态,反而神态、眉目间年轻的很。 何斐感叹的摇了摇头:“殿下莫要妄自菲薄,外头受过殿下恩惠的百姓永远都不会觉得殿下的身体有碍观瞻。 斐在蓟州就曾听说过您的事迹,今日一见,殿下果为人中龙凤。” 何斐确实没在彩虹屁,而是姬晚能将边境城市治理的比各国王都还要繁华,就足够他对姬晚欣赏至极了。 他是颇有名望的大儒,曾经在四个国家中周游讲学过,所以四国大致情形他也都摸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姬晚眼下搞出来的城市对于这天下来说有多么重要。 对于顺安先生的夸奖,姬晚接受良好:“顺安先生客气,孤只是将自己能做的,做出来而已。” “殿下谦虚。” “顺安先生,孤不爱绕弯子。 孤眼下手底下缺少教书先生,与想要入仕的门客,若是先生的徒弟有此种意向的,孤也想请诸位先生来此大展拳脚。 您教出来的学生孤十分心仪,若是能得其相助,孤三生有幸。” 姬晚也不知道顺安先生到底能不能留在樊州,但要是能留下几个顺安先生亲手教出来徒弟。对她也是极好的! 诶嘿嘿,顺安先生能留下她就美滋滋,不留下,但给她留几个亲手教出来的学生,那也可以嘿嘿,她不挑。 何斐怔愣一下,身后的几位学生也都惊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姬晚这般不按套路出牌。 第145章 邀请顺安先生的学生 就直愣愣的开口邀请他们。 “这是自然,斐当初创建学宫,为的就是给四国培养人才,殿下如今需要人手,与斐创建学宫的目的不谋而合。 若是弟子有愿意的,斐自然会给您推荐。” 何斐虽然不如崔珉潘浊几个老狐狸,但是人家活了四十多年也不是白活的,轻飘飘的一句就给姬晚绕了回去。 若是学生有愿意的,他何斐自然会推荐。 但是没有愿意的呢?那就不好意思了。 他总不能强迫学生。 “那孤就等待顺安先生的好消息了。”姬晚也知道自己这般突兀的邀请定然得不到回应。 但是总要表明自己的态度的,放出口风,省的模棱两可的感觉,让顺安先生的学生们以为自己不缺人,也瞧不起他们。 她现在就是缺人,若是顺安先生手下的人能来,自然最好。 若是不能来,那也要表达一个意思,就是我很尊敬你顺安先生教出来的学生,你的学生若是想来我就敞开大门欢迎。 姬晚这一套虽然直接,但效果非常好。 站在顺安先生身后的几位亲近学生,对姬晚的性格,心中都多带了几分天然的好感。 何斐也点了点头,对姬晚这种磊落光明的胸襟表达赞赏。 “对了,先生,儒成与楼将军眼下在楚州战场,分身乏术。 孤以为按照二人的能力,定能快速拿下楚州,所以就将人都派了去,眼下倒叫您身边没有个熟悉的人。 是孤思虑不周。” 姬晚将崔珉派去当军师完全是因为这厮与谁都能和平的相处一二。 万一军中几位将军因为战事起了龃龉,有心细的崔珉从中调和,也能好上不少。 为了战事,姬晚将所有武将全都派去了楚州。 金烈、左月、宫栩、楼绍、向阳、顾华峰。还有一个从旁观摩的新武将丁武。 这几人除了左月与顾华峰是不爱生事的,剩下都是强硬性子。 若是不派出圆滑的崔珉在其中润滑,怕不是军中你争我夺的,很快就要乱成一锅粥。 当然,姬晚将裴祥那个新晋谋士也塞了进去,美其名曰‘学习’。 实际上就是为了给崔珉打下手,帮他稳住局势。 对于安抚人心,和睦同僚这件事情,姬晚对崔珉有信心。 且崔珉是一个懂分寸的人,他不知晓军中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胡乱指挥的。 这种时候就体现出为人圆滑是多么好了,军中他不懂的可以与几位将军共同商议。 几位将军们若是商议不到一起去,有不同的意见,还有崔珉从中调停。 最后拍板。 咳,反正崔珉现在忙的脚不沾地,连带着裴祥也累出了一双死鱼眼。 “殿下言重了,殿下也不知道我等何时才到樊州,大事为重才是正途。” 姬晚也只是客套一下,她也不可能在战场上就不管不顾的将人召回来。 又与顺安先生交谈一上午,确定了明天去墨香书院参观的事宜,姬晚这才提出告退。 “告辞。” “殿下慢走。” 招待顺安先生不累,不过姬晚刚一出客栈门,就见到了许多抱着家中果蔬,等候在门口的百姓。 “孤不是已经偷偷摸摸的出来了吗?为何百姓还能够知道孤在这。” 潘浊:“……”您要不要看看我站您身边是什么恭敬模样的。 当然,最后姬晚又是在一圈又一圈的人群包裹下硬挤出去的。 姬晚:“……” 客栈上方,顺安先生眼见着百姓们兴奋的围住姬晚,给姬晚与身边潘浊、于和,与得吉身上挂满了新鲜的果蔬。 而后姬晚与身边一位围的近的,且年龄颇大的货郎交谈了几句什么。 “老伯以后莫要来人多危险的地方,被人挤来挤去多热啊。” “好好,殿下注意身体。” 那老伯说话慢,姬晚在原地略微等待半晌这才迈开脚步。 姬晚身边人多,只能转着圈的回话,跟她搭话的百姓。 “殿下,什么时候品城才能建成啊,咱们想尽快去看看!” “再过大概半个月,就应该差不多了,孤将那座城改成了商业区,到时候你们要买东西直接坐传送阵去买。 商铺过几日也会开始提前出售,到时候你们想要,就都去品城看看,孤到时候通知。” “商业区啊!太好了!” “是啊!” “俺们还能自己买商铺做买卖?” “可以的,可以的。” “……” 姬晚被围了整整一个时辰,这才逃出父老乡亲的包围圈。 身后的于和衣衫凌乱,胳膊上挂满了百姓送过来的新鲜果蔬。 那些百姓有青石州来的,青石州因为有控制温度的阵法缘故,隆冬天气也能在其中种出新鲜菜叶、蔬果。 且姬晚因着近些天冬日吃不到新鲜果蔬,而获得启发。 更新了一下冬日城池内的自助米粮店。 就是在米粮店内,冬日时,会单独开一个售卖蔬菜与果蔬的阵法。 至于为什么不是四季开放,姬晚想的原因是,蔬菜其他三季的价格上下浮动不会太大。 但若是出了冬日青菜,体量小,有钱人才能买得起。 那价格定然会被炒的很高,若不出手干预,价格只会居高不下。 可能以后还会发生,冬日青菜演变成富贵人家专属,穷人吃不起…… 虽然保持温度的阵法以后定然会覆盖在所有姬晚的治地之下,但那毕竟得一步一步来。 眼下一个保鲜阵法,就能解决蔬菜从夏日储藏到冬日的事情,没必要让城中因此生了乱子。 百姓售卖手中冬日蔬果给自助米粮店,由政府在其中使用阵法保鲜,并控制价格,最后再卖给城中百姓。 于和是一个新来的幕僚,百姓们没见过几面,所以借了姬晚的光,胳膊上也挂满了新鲜蔬菜。 倒是潘浊,后背上不知是谁给背上了一个大箩筐,里面全都是蔬果。 幸好人还能自由走动。 姬晚身上最离谱,背后也是背上了一个大箩筐,箩筐被塞得满满登登,编箩筐的藤条缝隙都被系上了两条新鲜鱼。 第146章 初遇梁砚 只要是能挂东西的地方,姬晚身上全都是百姓塞给她的东西。 甚至从中间还看到了一个针脚十分细密的浅蓝色鸳鸯戏水荷包。 姬晚抽空抬头看了一眼,塞荷包的是一个男子,此时正红着脸,含羞带怯的看着她。 姬晚:“……” 最后东西多的坠着姬晚差点没走动路。 坐上马车,姬晚掏出刚才那个男孩红着脸塞的荷包,里面赫然是绣着‘姬扶光’小字的手帕。 内里还塞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砚倾慕镇北王殿下已久’。 砚,应当是那个男孩的名字。 字体丰润、笔划搭配匀称,行笔顺畅,当是一笔而成。 看这字体就能侧面说明此人理解能力强。 在凡世,荷包被当做情思寄托之物,自古就有以荷包传达情思、祝福的传统。 更是有情人诉说情意的主要方式,既是定情信物,亦是在新娘结婚过门后的馈赠之礼。 与口头述说、文字表白相比,荷包更加含蓄委婉,可以随身携带,常伴左右,更加表现少年男女之间的青涩、懵懂的绵绵情思。 于和:“……”这么离谱? 潘浊:“……”男人给的,还是女人给的?殿下以后应该嫁……娶一个男子传宗接代…… 若是殿下想要,暂时养两个面首也是可以的,毕竟殿下都已经是镇北王了,权利至高无上,世俗规矩肯定也规定不了王爷…… 两位谋士在疯狂头脑风暴,姬晚捏着荷包心中新奇。 前世今生加起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当众给她抛荷包以表情意,实在叫人新鲜。 “这荷包的绣工实属不错,字写的也好。”姬晚赞叹。 所以呢?啊啊啊殿下万万不要因为觉得新奇,就将人直接放进镇北王府啊! 要是想要,怎么也要选些知根知底的啊啊! 潘浊面上不显,心中已经在思考城中谁家的孩子是青白身子了。 于和不理解潘浊心中腹诽:“确实是不错呢,和自认做不到如此人一般,字写的如此美观。” 但可以将人叫过来看一看,能写出这般好字的在百姓之中算是凤毛麟角了。 此人,若不是家境颇好,要么就有几分学识。 “融平与孤想到一处去了,去找找看,那人能写出这么好的字,埋没在百姓中间,实属浪费。” 姬晚话音刚落,面无表情的潘浊嘴角开始疯狂抽搐。 完了完了,他与家中老妻就是走这个路线相识的啊啊啊! 当年正是家中老妻见到被救下的潘浊是个端正君子,这才红着脸递上荷包…… 那厢于和已经答应:“是,人应当还没走远,和这就命人去找找。” 等姬晚回到政务厅时,那位面若桃李的男孩刚巧与姬晚前后脚进屋。 梁砚甫一进入,就见几位在樊州大名鼎鼎的谋士正端坐在高桌子与高椅上。 两方谋士对坐在政务厅的两边,最前方,桌案在正中间的,赫然就是姬晚本人。 高椅子、高桌子都是姬晚心疼门客团要跪坐一整天办公,而研究出来的。 正在办公的燕佩南与曹可将目光都放在其身上。 转过头去,只见自家殿下拿着与此人衣衫同色系的荷包。 燕佩南:“……”殿下喜欢这一款? 曹可:“……”曹可看了一眼潘浊,眼神询问其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潘浊双眼充斥着欲哭无泪的光芒。 希望殿下不要因为荷包将人放进后院去。 “这荷包是你送给孤的?” “回王爷,是的,是奴家亲手绣的呢。” 那男人低头红着脸,浑身都充斥着粉红泡泡,一副喜而不自知的模样。 “字条也是你写的?” “是的王爷。”那男人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一些。 忍不住大着胆子,抬头瞟了一眼姬晚的表情。 却听姬晚语带笑意的开口道:“荷包,孤不收你的。” 瞬间,梁砚失落的垂下眉眼。 “但是孤门下幕僚还缺人,不知你是否有入仕的意向?” 蓦的,梁砚抬起头:“什么?”粉红泡泡瞬间消失。 “真的?可……奴只是清柳园的倌儿……” 梁砚懵了,樊州城谁都知道殿下是最为百姓着想的。 他若是装的一副可怜模样,因此被殿下相中。 若是幸运,他也就借机能脱离那痛苦之地,顺带找到机会勾着姬晚让他入仕。 却没想到,殿下竟然见到他的第一面,就问他有没有入仕的打算! “孤说的当然是真的,孤不在乎出身。不过,砚先生,孤有一事要请教砚先生。” 姬晚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考题。 之前姬晚公开面试的时候,书生们基本都被姬晚问过关于政治方面的问题。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殿下请问。”梁砚心中兴奋,他知道,这是在考验他的水平。 殿下要看看他是否有能力成为幕僚! 要是这次他能答得好,以后就真的可以不必再回那腌臜之地了! 还靠的是自己的学识,不是面皮。 姬晚倒是没想别的什么,要是这人答不上来题目。 但是个性格好的,姬晚也会将人塞进哪一处当文书或者教书先生,专门教人写字。 “请先生阐述分析,放权地方,和中央集权,对百姓各有什么利弊。若要改革,当从哪方面进行改革?” 这道题的原型是姬晚前世,末朝最后一次科举的一道题。 姬晚将这道题加上了些许自己的想法,这才提问了出来。 之前面试的书生,姬晚没使用这道题。主要那时候她还没觉得自己游离在世界之外,冷眼旁观。 眼下想法改变,考题自然也会更加倾向实事问题。 那厢梁砚怔愣半晌,似是没想到姬晚会询问这种问题。 还是曹可善意的咳了一声,这才唤回其神志。 这时姬晚又添了一句:“先生可慢慢思考,那里有纸笔。口述也行。”她抬手指了指原来崔珉办公的桌案。 崔珉走了,也把桌案上的文件都处理干净,才去的楚州打仗。 十分细心。 那厢梁砚如做梦一般,游魂到桌案前,静静沉思片刻后,这才开始抬手磨墨。 第147章 给梁砚赎身 这问题……就是要他站在百姓的角度去思考如何‘改革’。 最好能写出改掉放权地方,与中央集权中——‘弊’,一方面的方法。 梁砚是家道中落,这才被卖到清柳园,家中原先也是东临国有名望的大儒。 幼时受过的教育比之皇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眼下姬晚出的题目,若是当年的那个没经过这么多苦难的梁砚,可能还回答的不尽如人意。 但在倌儿馆,人已经沦落到了最低位,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 回答现在这个问题,不算难。 只要把自己这么多年的经历,与想法,加上改革建议,全都写出来就好。 时间飞速,梁砚身边都是几位谋士在纸上书写的沙沙作响声。 在政务厅内时间越长,他手心就越是忍不住冒汗。 虽然这里气氛安静,但这可是他离爬出清柳园最近的一条路了! 让他想不兴奋、不紧张都难。 “殿下,我,奴…写完了。”真到要交给姬晚看的时候,梁砚反而有些犹豫,明明他写的东西已经反复确认过数遍…… 梁砚站起身,双手端着自己写好的东西,上前两步,刚要跪下,而后静静等待太监去接过。 就被一双手托住手肘,是镇北王殿下! 抬手拦住得吉,姬晚自己拿起之前梁砚送给她的荷包,绕过桌案,扶住梁砚。 “先起身,荷包也还给你。”姬晚将荷包原路返回,塞进了梁砚手中。 而后将人扶起,顺势将其手中试卷抽走。 那厢姬晚已经拿起试卷翻看,那上面字迹工整,明显是下过多年苦功夫的。 时间一分一秒度过,梁砚看着姬晚慢慢翻看的手,只觉越发煎熬。 “诸卿都过来看看玄鸟先生写的。”在试卷上梁砚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所以姬晚才知道此人叫梁砚,字玄鸟。 梁砚,梁上燕,燕子也有玄鸟的意思,天命玄鸟。 单从这名字来说,家人对他的期待不可谓不小。 他写的这手字,与他的名字都十分搭配。 几位谋士心中早就好奇已久,姬晚发话同意观看,瞬间一股脑的就涌到——梁砚对面的姬晚周围。 看着姬晚将他写的东西分给手下谋士观看,梁砚难得的生出了几分真实的羞赧。 不是表演给客人看的那种。 “先生的观点孤十分欣赏,若先生有入仕的想法,孤希望先生考虑考虑镇北王府。” 之后姬晚让得吉又给梁砚说了一遍成为门客团以后有什么福利,且姬晚表示能帮他解决掉一切问题后。 这才惹得梁砚松口,当场拍板,以后就在她手下做事! 咳咳,其实不是。 梁砚的最终目的本就是为了入仕,眼下姬晚邀请,他哪有不应的道理。 还惹得他松口?——那分明是姬晚自己想去清柳园。 咳,所以姬晚为了体恤下属,亲自去了清柳园一趟。 啊哈哈,忽视掉下属团一副‘你就是自己想去青楼妓馆’的神色,姬晚神清气爽。 当即登上马车,带着梁砚去往‘清柳园’。 马车晃晃悠悠了半个时辰,才到紧贴西城区,与贯通整座城的商业区相夹的地方。 这里一条街有两家青楼妓馆,姬晚被带着进了梁砚之前所在的‘清柳园’。 门口依旧有穿着清凉的小童在招揽客人,姬晚皱了皱眉,暗下眸子,从储物袋中掏出面纱给自己戴上。 因为姬晚颁布的读书政策,基本上这个年龄的所有小孩子都能在墨香书院读书。 包括乞丐、包括残疾孩子。 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不去读书当仙人,跑来当娈童??? 这么小的孩子,总不能是自愿不想当仙人,反而要当娈童的。 她倒要看看这‘清柳园’是什么妖魔鬼怪的地方,公然将人拘到这的! 梁砚熟练的挡下要上来同他抢客人的娈童。 而后带着姬晚进了小楼内。 刚一进来,就有一个与梁砚年岁差不多的年轻男人,挪到姬晚身边,弱柳扶风的开口:“梁砚回来啦,这怎么还带回来一个? 昨晚与那么多官人待了一晚,你也不嫌累,还能行了嘛?” 说罢,眼神上下扫视梁砚,神色轻蔑。 姬晚:“……”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 “这位小姐不如看看我怎么样,梁砚笨手笨脚的,伺候官人们倒是厉害的。 可不像奴,奴手劲轻,最会伺候像小姐这般娇软的可人儿呢。 绝对不会弄疼您的~”说罢,这人还朝着姬晚的耳边暧昧的吹了一口气。 梁砚面色一沉,之前齐生这人怎么讽刺他,怎么耍手段,抢客人都没关系。 但他不能侮辱殿下! 叫殿下去被他一个下贱倌儿伺候?这不是侮辱殿下是什么? 殿下对他有恩,怎么能叫这人这般随意侮辱! 梁砚刚要与这人呛声。 姬晚顺手将人拦住,摇了摇头。 所以…这人明目张胆的抢客人,这里的别的小倌怎么容的了他。 还是他只抢梁砚的客人? 拍了拍齐生的肩膀,姬晚带着几分给梁砚出气的心情,招摇道:“帮我个忙,去将你们的鸨母龟公叫出来,记得带上梁砚的身契。” 那齐生面色一变,声音猛地拔高:“小姐要给他赎身? 他伺候人的狐媚手段奴也会呢,也没什么特别的,小姐要不要试试我。” 那小倌说完就要朝着姬晚的肩膀靠下来。 姬晚眉头一皱,还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语气沉了几分:“我说,去叫鸨母与龟公来。” 被姬晚这么一呵斥,齐生终于轻哼了一声,而后扭腰走了。 傍晚。 姬晚坐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中,等了足足两个时辰,天色已经擦黑,这才等到鸨母出现。 鸨母摇晃着胸前丰腴,漫不经心的踱步到姬晚面前站定。 这个鸨母倒是不像泉香楼一般是个年轻的,清柳园的鸨母看上去已经约莫四十岁。 身边还有两个年轻的小倌,在门口拦住梁砚的小倌——齐生,也在鸨母身后。 居高临下道:“就是这位小姐想给梁砚赎身?” 第148章 清柳园被抄 姬晚颔首,眼神瞥向其空无一物的手。 “玄鸟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身段好,有才气。 平日里做出的诗词歌赋都及受客人们喜欢呢,您要是给他赎身……不多,只要百两金即可。” 说完,鸨母好整以暇的将视线放在梁砚身上。 百两金,这个数字姬晚知道。 足够姬晚养手下三万兵卒,与未扩招新生的墨香书院孩子们一年。 当然,这结论不是她胡诌的,而是之前在青石州还未招兵时,仅是戍边军,与墨香书院第一批招生,招来孩子们的一年嚼用。 姬晚眼见着身边跪坐的梁砚听到这么一个天文数字后,攥紧双拳,身体颤抖,分明是不堪羞辱。 百两金,那都够殿下去重新雇佣一个前朝旧臣多年俸禄的。 鸨母这般狮子大开口,分明是不想放他走! 看着梁砚忍不住想站起身与鸨母对峙,姬晚伸出手,放在梁砚紧握的双拳上,手上使了点力气,示意其放松。 “百两金都够买五六个你的‘清柳园’了,这么漫天要价……难道玄鸟签的是死契?” 姬晚不咸不淡的开口。 “当然是死契,倌儿可没有活契的。”鸨母这才将视线放在姬晚身上,深觉这就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大户人家小姐。 被梁砚勾的迷了眼,这才大言不惭的要替梁砚赎身。 死契都在她身上,她说想要多少钱,梁砚就值多少钱。 等梁砚逐渐平复下来,姬晚这才放开他的手,饶有兴趣的质问:“镇北王殿下定下的律法中,可是将奴隶的死契全都除了,改成活契。 怎么?你这‘清柳园’是比镇北王殿下还要尊贵?竟能令殿下朝令夕改?” 鸨母嗤笑:“镇北王殿下管不到咱们清柳园,跟我提王爷可没有用!” “好好好,既然鸨母如此说了,那我这就遣人回家中去取钱!”姬晚毫不避讳的放肆大笑。 笑完,姬晚转身凑近梁砚耳边道:“去让马车带着你,到政务厅叫融平先生与燕先生,让他们多带些人。 就说殿下要给一个身有死契的清倌赎身。” 梁砚沉默半晌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姬晚,而后乖巧的躬身退了出去。 他不是清倌,殿下这么说分明是要在几位门客面前给他留些面子。 殿下的人竟然是这般……善良。 这与他记忆中驾马破开石城城门的殿下好像有些不尽相同…… 梁砚走后,姬晚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到鸨母身边,那个刚进门就与梁砚抢生意的小倌身上。 “梁砚走了,你留下来陪我喝酒。”姬晚伸手指了指那小倌。 鸨母在听到姬晚让梁砚回去取钱时,手心就激动的出了一把汗,那可是百两金! 都足够她到王都去开一个上等的妓馆了!难道这人真的是冤大头?还是家中是哪位有名的商户,还是镇北王殿下的官员? 鸨母看姬晚的眼神像是在看财神爷,见姬晚指着身边小倌,自然毫不犹豫的将人推了出去。 看上这个更好,再花百两金去买一个那就更好了。 那齐生也是一脸惊喜,这冤大头都准备花百两金为梁砚赎身,为什么就不能为他也赎了身。 这么有钱的冤大头,以后他跟了人也不亏! 想罢,软着腰肢,就将自己送到了姬晚身边。 鸨母识趣的带着另一位小倌走远。 没拒绝人坐到刚才梁砚的位置上,姬晚眼神看向酒杯:“倒酒。” “喏。” 齐生半个身子都要贴上姬晚。 姬晚没有拒绝,反而主动握住其倒完酒的手:“你叫什么?是自愿成为倌儿的?” 齐生乖巧的将自己身子放软,侧靠在姬晚的肩头:“奴叫齐生。清柳园中没有一个是自愿来的。” 说完齐生一顿,就想伸出手掀开姬晚的面纱。 姬晚敏捷的脑袋一侧:“乖些,莫要作乱。” 眼下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先容她打探一下情报。 “公然违背镇北王殿下的话,鸨母为什么没有被抓进去?”姬晚搂住齐生。 左手不老实的就要从雪白的领口蹭进去。 难耐的喘息一声,齐生道:“鸨母做得很隐蔽,殿下与手下巡查的官员也不会往青楼出入,所以……唔!” 姬晚停下放在齐生腰腹之间摩挲的手,了然。 确实是,她手底下的门客看着她兢兢业业为百姓,忙的脚不沾地的模样。 理所当然的以为她厌恶作风不正之人,定然不会随意出入这种场合。 所以连带着下面的官员也不敢随意出入,触了姬晚的霉头。 啧,居然就让他们这样钻了空子。 齐生衣襟散乱,脸上充斥着不正常的红晕,双眼迷蒙的还想抓住姬晚的手,另一只手在姬晚的面前不断挥舞。 分明就是想借机拿掉姬晚的面纱。 守城的兵卒崔珉还是给她留下不少的,所以于和今日带的就是守城兵卒。 兵卒们脚步声齐整,瞬间就将整座清柳园都包围。 就在这时,姬晚的面纱也终于被齐生拿掉。 “镇北王殿下?!!”齐生双目一瞪,在转头看了看整齐划一的兵卒们,这还有什么不懂的。 那厢,鸨母口中已经被于和眼疾手快的塞上臭抹布堵住嘴。 差人摁住不断挣扎的鸨母,于和这才快步过来,在姬晚的面前行了跪礼。 余光顺势扫了一眼面色已经惨白,僵在原地的齐生。 “嗯,清柳园擅自使用死契,这事情,融平你好好查查。 孤明日还要与顺安先生去墨香书院,这里就交给你了。” 姬晚说完,看都没看已经瘫坐在地上的齐生,而是转身出了清柳园。 她要回王府去好好补一觉,方便明日以最佳面貌给樊州招几个官员。 那厢,梁砚眼睁睁见着往日对自己颐指气使的鸨母被人反剪双手,摁倒在地。 另一头经常嘲讽与奚落自己的齐生也被绑住手脚,扔在一边。 今日一切恍如在梦中,他不过就是给王爷扔了一个荷包,却没想到一个荷包直接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第149章 顺安先生参观墨香书院 “玄鸟先生,这清柳园的事宜你要回避吗?”燕佩南善意的询问。 她自然是知道梁砚出身在这里,且殿下今日前来就是为了给梁砚赎身的。 咳,顺带找乐子…… 眼下他生活多年的地方一夕被毁,还是不要让他亲眼看到比较好,省的心中难受。 燕佩南不知道鸨母要百两金的事情,只以为是死契的缘故触了殿下的霉头。 姬晚帐下所有谋士中,燕佩南绝对是心地善良那一梯队中的,所以她开口提醒了一下梁砚。 梁砚感受到燕佩南的善意,心中不由得落下来几分。 刚才飘在云端的不真实感也逐渐褪去,看着鸨母愤恨的一双眼睛,鬼使神差的,梁砚说了一句。 “她……鸨母,要殿下出百两金为我赎身。” “什么?!”燕佩南失声尖叫,双眼瞪大:“居然要一百金???她怎么不去抢!” 很好,梁砚说的正中燕佩南逆鳞。 一提到金钱方面,燕佩南绝对与善良毫无关系,一步都不可能让。 在一旁的于和也听到了,当即不满的皱了皱眉,看着鸨母一副不断挣扎的模样,扭头吩咐:“抓紧点!” 身后的兵卒也不是傻子,其实将人摁住,已经是他们用了力的手劲,但是于和这一吩咐,分明是不想看着鸨母好受。 他们也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当下鸨母被反剪在后背的双手又疼了几分。 “唔唔唔!” 在清柳园与政务厅之间往来,折腾许久的梁砚身体实在些受不住,转过身去,踉跄几步,上楼将鸨母藏东西的密室入口打开。 他在清柳园中,每日都要伺候那些恶心的脏男人,遇到些难缠的,身上总是没有一块好肉。 次次都累得浑浑噩噩,直到第二天中午清柳园开门了才能醒过来爬起身。 多年如此,身子早就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他能从来往的客人中听到他们说镇北王殿下多么多么厉害,当然他自己也知道。 在石城中旷地等待被杀的恐惧,在防疫站,周围都是病号的焦虑,到病好了的喜悦…… 见过巨大的传送阵,见过城中铺起的青石板路,盖起的石头水泥房子,等等…… 这些都是他的亲身经历。 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算借着姬晚这个跳板,逃离清柳园的呢? 大概是在防疫站,那时候他经常能见到关心百姓病情的姬晚。 今日一见,可是……殿下好像没认出他来。 今日本就是他难得的休息日子,他本想要直接跑到镇北王府,冒险将荷包递给门房。 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居然在去往镇北王府的路上见到了被人围在正中间的殿下。 殿下还停下来与身边被挤得不行的他说话。 殿下说:“你身子看起来这般瘦弱,以后这种人多的场合少来几次,等养好身子再来。” 于是他更加下定了决心,将荷包含羞带怯的塞到了姬晚手中。 他不求殿下能看到他荷包里的内容,只求殿下能暂时记住他这个人。 这样也方便他以后再找机会使人一点一点记住他。 可是……殿下居然看到了! 在他看完了时间,正漫无目的准备回清柳园,继续过那肮脏日子的时候,是殿下身边的谋士将他拦下。 是殿下问他有没有入仕的打算…… 是殿下看过荷包里他用心写下的字迹…… 他真的很幸运,殿下也真的看过他一个市井小民写下的东西。 次日一早。 姬晚穿好衣服,这才叫得吉进来帮忙套上外衫。 得吉没有被姬晚要求,像杨贯一般睡在外间,而是将人直接放回房间去睡觉,与另一个小太监轮班晨起当值。 打了个哈欠,姬晚老老实实穿好衣服,早饭都没吃,就跑去了顺安先生下榻的客栈。 还是要恭敬些的,以免被人指摘不尊重人。 姬晚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结果人刚到,顺安先生已经带着自己学宫的学生等待在客栈门口。 那阵仗,足足有一百多人! 姬晚一阵汗颜:“是孤来晚了,耽误了先生的事。” 何斐躬身行礼:“现在才卯时,还未到我们约定的辰时,殿下并没有迟到。” 姬晚点了点头,直接引导顺安先生乘坐上了去往墨香书院的传送阵。 由于墨香书院一整个城池都建成了书院,所以传送阵在城门口,也是书院的入口。 何斐与身后学生只觉视线一晃,眼前就换了一种景色。 正是墨香书院内。 许多学生目露惊讶,他们虽然不是第一次乘坐传送阵,但还是忍不住惊异。 这毕竟是仙人术法! “顺安先生,请!” 细心的等顺安先生适应了眼前景色,姬晚这才开口。 转头向左侧,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幢高耸的城墙。 其上画着一幅卷轴模样的景色。 那就是小灵的空间所在。 姬晚带着人在前方站定:“小灵,带我等进去。” 神奇的一幕顿时出现在顺安先生等人的面前。 只见那卷轴中间竟然出现了一个青年的样貌,那青年随手一挥。 对应人数的智能手表就落入顺安先生几人的手中。 身后徒弟们发出惊讶的声音,顺安先生自己也是颇为震惊。 忍不住的看了一眼面色平常的姬晚,摇了摇头,心中感叹,太神奇了! 那厢,小灵见所有人都戴好了智能手表,手表上蓦的发出一阵光芒。 众人眼前一闪,就又换了个地方,面前正是林婵华等几位教书先生的雕像。 雕像多了好几个人,分别是诸位门客的模样…… 咳,姬晚让门客团将自己的人生经历全都录制进了墙内空间…… 当然,这是为了教育孩子们,人有多样性,每一个人的经历都是不同的。 姬晚率先上前虚虚的触摸了一下距离最近的,属于燕佩南的雕像。 顿时燕佩南的影像清晰的出现在姬晚,与众位先生们眼前。 耳边清楚的听到燕佩南的嗓音:“士农工商,世人皆以商人为耻。 但商人需要学习的关于算盘珠子的能力,改变了我的命运…… 今天我要教给你们的是……” 第150章 给土包子一点小小的震撼 燕佩南的课程是商学院的内容。 顺安先生的弟子忍不住问道:“为什么王爷建立的书院中,学子要学习如何经商?” “因为孤要教给孩子们的,不只是如何入仕成为能当官的人。 其中更有应该如何做人、如何做事; 如何谋生、如何在四国倾轧之中明哲保身; 如何在乱世,或盛世中,让自己活的更好。” 姬晚说完,整个空间除了燕佩南的雕像还在不断的放映图像与声音之外,只剩一片寂静。 半晌,顺安先生率先回过神来,躬身给姬晚行了一个恭敬的礼:“殿下这般觉悟,斐自愧不如。今日拜访所学,足够斐用一生去体悟。” 顺安先生的学宫——说白了,就是为四国之中,家世差的学子们提供一个能入仕的机会。 多年来,何斐勤勤恳恳的教育学子,教育其知事明理,鞭策其正身笃学。 只是想给天下学子一条捷径而走。 最终目的就是入仕为官。 他本以为这些年来,他做的已经算是为人师中,不错的了。 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顺安先生看来,姬晚这般让学生可以自己‘活下去’的教学,才真正称得上一句‘为人师’。 姬晚摇了摇头:“先生培养学子,为了让他们入仕为官而后活的更好。 孤培养学子,目的只是要让百姓不再愚昧无知。 至于过的好不好——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姬晚的意思是,她能给百姓提供一个平台开智,至于以后如何发展,那还是要看百姓们自己。 “斐鼠目寸光,远不如殿下这般面面俱全。” 半刻钟后。 顺安先生身后的弟子听着燕佩南是如何用少量的银子,经过中间经营,最后换取大量的钱财的。 只觉自愧不如。 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这位燕先生做到了,属实厉害,怪不得能为人师表。 那厢姬晚见众人在各大雕像面前都浏览完毕。 这才开启了今日顺安先生拜访的下一站。 训练场。 这训练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训练场。 其没有炼体的武器与沙袋,左侧只能看见一个又一个空间的入口。 右边倒是还好,能见到零星的几点武器。 右边则是金烈与几位将军的雕像,分别放置在其中。是孩子们炼体,与学习金烈几人功夫的地方。 至于左侧嘛…… 姬晚率先带着顺安先生踏进了空间入口。 甫一进入,粗重的呼吸声音仿佛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顺安先生身后的窦元一睁开眼睛,就见一个足有百丈高的巨型狮子立在眼前,怒目圆瞪,口鼻处不时喷出几滴滚烫的岩浆。 吓得他刚要尖叫一声。 就被姬晚打断:“诸位先生莫怕,这是用来给孩子们实战的地方,我等看一眼就出去。” 说罢小灵配合极好的瞬间将众人带出空间。 一行人重新落在巨型城墙外。 “刚才……那是什么?”问出声的是已经吓傻了的窦元。 姬晚:“先生莫怕,孤手下的孩子们都修行法术,自然孤也要弄些【界】内的妖兽的虚影,来给孩子们练手。” 顺安先生明了的点点头:“殿下为孩子们思虑良多。” 这虚影是根据几位【界】内来的修仙者们描述的样子,让小灵模拟出来的。 当然威力同【界】内的一样巨大。 “可这巨兽看上去这般凶猛,若是孩子们受伤了该怎么办。”窦元不解。 姬晚笑了一下:“先生们带着的手表,在孩子们受伤时就起了作用,手表会将孩子们传送到墙内用于打坐修行还有治疗的空间内。” “原来如此……”窦元喃喃出声。 辰时一刻,书院的孩子们快到了上课的时间。 许多孩子们已经背好了背包,正准备往巨型墙这边来。 姬晚眼见姬灼那孩子揉着还有红印子的脸颊,小跑着到墙边来。 见到姬晚双眼一亮:“殿下!” “萤耀没睡醒吗?怎么感觉晚了许多。” 姬灼小丫头一噘嘴:“破晓先生昨晚带着我们玩蹴鞠,玩到今晨才结束,我都没睡够呢!” 以前那个羞怯的小孩子也长大了啊…… 姬晚忍俊不禁的点了点姬灼的小脑袋,随后引导道:“这位是顺安先生,你也应当称一句先生。” “先生好!”姬灼奶声奶气的行了一个凡人礼仪,而后就安静站在姬晚的身边,双眼时不时瞄一眼进入巨型墙内的同学们。 姬灼身后跑来了当初与姬灼共同被检测出来有修仙能力的孩子,看见姬晚也乖巧的打了一声招呼。 姬晚点点头,挥手让两个孩子进入墙内空间去上课。 “殿下的书院……不分男校与女校?”窦元惊奇开口。 “不分,孤的学院只分年龄大小,与学习快慢。 一个班内有男有女,还有孤为他们特意开设的生理、心理与恋爱、成婚、生子的课程。” 姬晚这一番话瞬间就冲击到了顺安先生学宫中的学子,许多还未成亲的瞬间羞得满面通红。 已经成亲且有了孩子的,倒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左不过男女之间的那点事。 尽早让孩子知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以后也免得自家孩子被些妓子小倌儿一个眼神就勾的七荤八素。 昏了头脑,影响正事。 陆陆续续的,墨香书院几位上课的先生也已经现身,潘秽见到姬晚时,立在远处,远远的行了一礼。 潘秽是潘浊的哥哥,字玉湛。 平日里也不爱与人交流,只有教学生的时候才能多几句话。 “玉湛兄?是你?”窦元刚才见人还不敢认。 直到其行礼低头时,这才确定是潘秽。 那厢潘秽也惊讶的看过来,见是窦元惊讶的开口道:“合聚?先生?学生见过先生!” 见到旧友与恩师,潘秽的脚步快了几分,“先生何时来的樊州,是学生失礼,没有提前迎接……” 顺安先生摇了摇头:“无碍。” 姬晚识趣的远离几分,不打扰几位先生们叙旧。 何斐看着自己教出来的学生,着实有些好奇:“玉湛现在已经成了仙人?可以用仙家术法教书?” 第151章 邀请顺安先生留在樊州 潘秽摇了摇头,但说出来的话让顺安先生精神为之一振:“但殿下可以让我等成为仙人……” 顺安先生的学生们看姬晚的眼神都火热了不少。 潘秽与他们都是顺安先生的徒弟,自然是知道他没有进入【界】内的天赋。 能让普通的凡人变成仙人,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单这一点,就足够让天下人为姬晚效力了! 顺安先生在心中暗暗咋舌姬晚的大手笔,有了这种让天赋不好的人成为仙人的能力,培养出来一个修仙者军团也不是问题。 到时候四国还有哪里能拦住她…… 姬晚微笑,怎么总觉得自己的下属在认真的给她吹牛。 虽然是能变成仙人,但不代表变成仙人就能变的厉害啊。 现在凡世中剩下的成年人,都是幼时没有检测到修仙能力的。 姬晚再怎么挑选难道就能挑选出修仙天赋高的? 不过是给人一个成为修仙者的机会罢了…… “先生要不要看看学生是如何给孩子们上课的?十分新奇呢。” 有了潘秽的邀请,顺安先生也没推拒什么,示意姬晚后,转身跟着进了巨型墙内。 知道潘秽将人带到哪里去的时候,姬晚的眼皮抽了抽。 他将顺安先生与他的师兄弟们带进了课堂上。 让几位先生一个挨一个坐在孩子们的最后面。姬晚只能保持微笑,同样与先生们安静坐下。 环视四周,这里的景色与在青石州的教室没什么两样。 何斐与身后学生入座时,还有不断跑进教室来的墨香书院学生。 眼下书院的孩子们还没到上课的时候,其中一半的孩子被姬晚派去了青石州种地。 剩下的这一半是在樊州已经种过地的。 辰时二刻,潘秽才拿出手帕郑重的擦了擦手。 手表上微光闪过,众多孩子们与顺安先生几人面前就多了一份如流光般的书籍。 正是《国史》。 “孩子们,今日咱们讲的是……” 顺安先生颤抖着手试了试,发现这书本竟然是能翻动的! 有了这样的书本,以后何愁天下人不能识文断字! 这几日所见所闻实在叫他们这一群土包子为之震撼。 仙家术法竟然能运用到除了杀人以外的地方!且还这般简洁方便。 潘秽来墨香书院不久,也没特别多的空余时间,将课程全都录制完成。 但他学识可不少,只能一边上课一边录制进雕像内。 上面潘秽在不断讲课,姬晚听得昏昏欲睡。 昨晚没睡好,顺安先生来樊州让她忐忑又激动,且新得了一个谋士,说实话,姬晚亢奋不已。 顺安先生听了一下潘秽讲的课程,发现这孩子如今讲的不比他差,于是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是这教学方式实在让人新奇,居然是许多孩子都听潘秽一个人说。 那万一有哪一个孩子遇到不懂的……或是落下的…… 不过顺安先生很快就知道应当如何了。 只见潘秽将这一节课要讲的内容全都讲完后道:“今日所讲,已经全都录制到雕像内,还分发到了你们的手表中。 若有任何不懂,可温习时直接通过手表问询吾。” 当然,这种上课模式是姬晚提出来的,前世她受过类似的大学教育,自然也知道这种上课方式是最节省师资力量的方式。 她手下孩子多,教师少,用这种法子是最恰当的了。 顺安先生走时,是怀揣着震撼走的,他身后的学生们更是。 姬晚倒是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邀请顺安先生。 而是等人回了客栈后,第二天一早就登门拜访:“晚请先生留在樊州……” 恭敬的躬身行礼,姬晚把自己想要顺安先生留在樊州的愿望说了个完完整整。 那厢顺安先生早知道会有此一幕,他本来到樊州就是为了躲避姬钦。 如今见识过姬晚的学校,自然更加满意。 “既如此,斐恭敬不如从命。” 解决掉顺安先生这一块大肥肉的安置问题,姬晚几乎是蹦跳着出了客栈。 跑到政务厅,将这件事情大声分享给了门客团几位成员:“顺安先生成了咱们樊州的人!!!!” 潘浊:“!!” 曹可:“恭喜殿下!” 燕佩南:又要支出一笔巨大的开销…… 新进谋士梁砚:“咳咳,不愧是殿下,竟然连顺安先生都能留下!” 不知为何,前日梁砚从清柳园中脱身而出后,就染了风寒之症,如今坐在政务厅脸颊烧得通红。 不是姬晚非要压榨生病的员工。 而是梁砚病情来的凶猛,整个人都浑浑噩噩,见不到姬晚就开始哭泣不止。 大夫给的病情理由是,心中多年思虑,而今一放松病情自然而然就找上门来,休息几天便会好。 姬晚看不下去人烧的难受,直接将人抬到政务厅,在自己椅子旁边给他支了一个类似帐篷的小空间,木床上铺满了厚厚的棉被。 梁砚家中无一人能照顾其吃喝,且他刚被分配到的石城的住宅内也没置办什么家具、用品。 无奈,姬晚只能让人给梁砚身边放了许多书本解闷,且让得吉捧着大夫开的药,全天在其身边照顾。 最后姬晚与谋士团一致决定,今天放假一下午,晚上准备欢迎顺安先生的晚宴。 梁砚也披上厚的保暖大氅,被得吉搀扶着,从政务厅转移到了姬晚的身边各处。 姬晚还叫上了墨香书院中的老师们与研究院的几位研究员,当然最重要的西陵明月与聂英也不能缺席。 趴在桌案上,姬晚难得的主动写了一封信给,远在楚州的崔珉与楼绍几位将军。 也不知道那边情况到底如何了。 楚州,桃镇。 桃镇地理位置更加偏向樊州的西北方。 身后甘城已经是空城一座,眼下崔珉已经行军到了桃镇下,敌方也将兵卒都派出守城。 时不时的,朱品就派出兵卒前来试探,一两场战斗打到崔珉面前来,那骨气,端的分明是一步也不让。 第152章 楚州战况 楼绍身边的副手向阳,快步跑进崔珉的帐中道:“军师,楼将军在南边战场尚有余力。 但传出消息,朱品在东边战场发动突袭,金将军应该已经与之交上了手,楼将军询问您要不要派兵过去驰援。” 崔珉靠在椅子上,思考半晌才道:“珉代替金将军谢过闻之。 不过不必驰援,南边才是正面战场,请楼将军定要守好南边。 珉会派丁将军,前去支援。” 停顿一下,崔珉再次开口:“还有女兵营的佟将军。” 眼圈青黑的裴祥跟在崔珉身后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才正确。 金烈在东边,距离最近的只有北方。 南边现在是楼绍。 北边的,是新晋将军丁武,与女兵营的佟新,佟将军在守卫。 北方背靠樊州,战局绝对不会特别艰难,所以崔珉将新晋将军丁武,与人数颇少的女兵营共同派去守卫。 因为信任金、楼二人的实力,所以东北角,与东南角崔珉都没有另派人防守。 这才有向阳跑到帐中来此一问。 但这次朱品突袭东方金烈,崔珉实在怕他一人应付不来,这才从北边调过去队伍。 由丁武与佟新共同前去驰援,才最为节省体力与兵力。 佟将军,佟新。 在女兵营中训练时就表现的颇为出色,且上次与北戎国大战时,就是她率先带领自己那一队兵卒冲上战场。 当时她们下了战场,姬晚当场就给这位名叫佟新的女子封了一个樊州大都督。 当然,这大都督……还没进入政务厅,至于为什么? 佟将军说了,什么时候女兵营全都愿意上战场了,她就什么时候进入政务厅。 是一个特别负责任的好将军。 这次战场上女兵虽然足足有一千人整,但人数绝对不足以成为一个兵团。 愁的崔珉直皱眉头,好几天都没想好,将人放在哪里才正确。 这零星人数,单独上战场或者守卫,与送菜没区别,只能穿插在别的方位的军队中,与男兵共同护卫、战斗。 但殿下对这群女兵营的将士充满了期待,殿下甚至还在出征前,养伤中就暗中出了镇北王府。 在女兵营上战场前承诺。 这次战后,除了佟新,所有在战场上有功的女兵,擢升至政务厅。 所有!有功的!擢升到政务厅什么概念?就是可以从一个小兵直接成为姬晚的近臣。 这谁不疯狂。 殿下给的理由呢?那就是女兵营起步训练、建成都比男兵营晚。 但姬晚要告诉天下人,女兵营的成型速度绝对比男兵营快。 且殿下还十分属意这位叫佟新的将军。 这场战斗,分明就是殿下给佟新进政务厅,加上以后借此招更多的女兵搭的梯子。 话说回来,除了北方与东方,西边有左月,西北有顾华峰,西南有宫栩。 崔珉安排的十分到位,即便姬晚来了也挑不出错处。 “报!!军师,楼将军已经将战线向前推进了三里!” “报!军师,东边金将军发现有敌人踪迹。现在已经开始交手。” 帐中崔珉与裴祥接过一条又一条前线加急送过来的消息,挑灯夜战。 他们已经连续三四天都没有休息好了,前线战事胶灼,不仅是他们没好好休息。 敌人也不敢懈怠。 姬晚手下的兵卒实力强横,在战场上本就以一敌十,配合上精良的装备,打的敌方慎重无比。 敌人也已经好几日没休息好了,所以崔珉与裴祥还不能放松。 兵卒们也不能放松。 这次崔珉一共带了整整七万人来攻打楚州,剩下的都在樊州与青石州守城。 人数众多,打起来也相对轻松。 众位谋士商议的结果就是使用人数碾压,尽快拿下楚州,为一年以后攻打千岛州做准备。 所以崔珉才这般紧迫,一时半刻都不肯休息,若是早打下来一天,我方兵卒就能多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外面传音鸟速度极快的叼了一封信飞进来,崔珉这才放松半刻,转了转肩膀,搁下手中纸张。 抓起传音鸟,接过姬晚发来的信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裴祥忍不住要询问崔珉,殿下到底写了什么的时候。 崔珉开口了:“殿下将林先生,与拓跋先生派过来增援了。 且最重要的是,顺安先生打算在墨香书院任职院长。” “顺安先生?儒成的舅父?东临国那位有名的大儒?”裴祥惊讶的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是啊,且舅舅还带来了许多珉的师兄弟,他们要与墨香书院的孩子们一起学习。” 崔珉嘴上波澜不惊,其实后背早已经兴奋的出了一身汗。 潘秽与于和来了姬晚的手下之后,崔珉就轻松许多。 他不再用于潘玉清和曹行之三人,一边在墨香书院中教书,一边又处理政务,忙得不可开交。 顺安先生选择当殿下书院的院长,以后书院的事宜自然有舅舅与玉湛师兄处理。 且以顺安先生的名声,何愁樊州不出厉害文士! 文化底蕴啊这可是!能吸引天下多少文人。 “这,这实在是天助我主!”裴祥与崔珉想的都一样,当初品城因为疫病闹成了那般模样。 多亏姬晚将品城拯救于水火之中,让百姓们得到容身之处,也给了百姓许多谋生之法。 裴祥见到樊州别的城市安居乐业的模样,这才确定他与姬晚在政见上,其实属于同道中人。 都是为了百姓,但殿下做的比他好上非常多,所以裴祥也是真的希望姬晚好,姬晚好就等于百姓好。 这完美的实现了他当初入仕时的希冀。 “我等定要再加快些脚步,争取六月前就将楚州全都拿下!” 楚州是一个小州郡,郡内只有零星几座城市。 除了甘城与桃镇外,就只剩下一个农田遍布的春城。 这楚州是屯田之地,春城为最。 换句话说,楚州是北戎国与东临国战争中的粮仓,春城更是一个巨大的粮仓。 地广人稀,且全是田地,七万兵卒打起来自然费不了什么力气。 第153章 智能手表的普及 若是自家兵卒再努努力,真的有可能在六月前就打下全部楚州。 “好!”裴祥应声。 五月十五日。 樊州,墨香书院招生开始。 许多大早晨就来等候的百姓也纷纷涌入书院内。 巨型墙前,潘浊、潘秽与云双宜、破晓等一众教书先生,排排坐在最下面。 前方摆着一个小桌子,用于登记各家孩子的姓名与信息。 顺安先生带着学生们在几位教书先生身后,观摩加熟悉流程。 率先进来的正巧是那天顺安先生在客栈上方见到的一家四口。 那女主人略微有些忐忑的将自家孩子往前推了推,到潘浊面前:“俺家妞叫大丫……” 潘浊对于这种起名字随意的情况习以为常,书院也因此特意定下规矩。 若是没有名字的孩子,入学一个月后,可以由孩子们选择要不要换新的名字。 若是换,就由书院先生或家长帮忙取名。 书院的先生们与孩子们相处时间长了,对孩子们的性格大概也能有个了解。 且长时间相处之下,先生们与孩子都有了感情基础。 所以取名字时,先生们自然也就会往好的祝愿上靠。 若是不想换,就还继续沿用之前的名字。 “你家娃姓什么?” “姓薛……”女人有些局促。 “想不想给娃儿换个名字?要是换,娃儿也同意的话,在书院学一个月以后,先生给起名字,或者是你们给起个名字。” 潘浊本就是从墨香书院中出去的,即便现在他在书院中也有课程需要传授,所以他给的建议书院中几位修仙者师父还是会听取的。 潘浊认为取名字是大事,还是要询问家属意见的。 若是没有家属。 或是有家属但不同意,且孩子真的十分需要,比如‘李二狗’、‘张石头’、‘王狗蛋’这种的。 就会遵循孩子们的意见。 “换!换,麻烦先生们帮俺家娃子起一个能听的名儿!” 潘浊点了点头,拿起刻章,浅浅沾了些印尼,挪到笔下文书中,戳在姓名那一栏。 顿时,一个红彤彤的‘改’字就印在了纸上。 坐在潘浊身后的顺安先生在这时身子向前,对着身前的潘秽问道:“玉湛,若是孩子们自己有想要的名字当如何?” “我们听孩子的,师父。……书院几乎每一个孩子都想叫‘晚’、叫‘扶光’。 殿下治下宽厚,百姓们无需避讳。 所以除了姓氏不同之外,书院中许多孩子名字都差不多。 多的是名叫晚,与扶光的。” 一般凡世中各个国家的皇帝都会要求百姓‘避君讳’。 比如‘姬晚’这两个字,在一些文书、作品与百姓的名字中,是不能出现‘晚’的。 但她的治地下可没有这种规矩,孩子想叫什么叫什么,叫姬晚、姬钦,还是叫姬元衡她都无所谓。 看到被于和带过来,之前在清柳园门口揽客的几个眼熟的娈童,姬晚这才放下心来。 特意跑到几个聚在一起局促低着头的孩子们面前,宽慰道:“以后你们就是孤的孩子,孤将你们送到墨香书院为的只是,不让你们再回那苦难之地。 孤不在乎过往,墨香书院也不在乎过往,以后人生如何,全都交给你们自己去决定。” 完成墨香书院孩子们的入学登记后,剩下的一切事宜姬晚都交给潘秽带着顺安先生去熟悉。 而后等全都结束后,姬晚跑到云双宜的宿舍。 她想起来一件事情,小灵的智能手表有像表盘一样的东西,这东西不就是前世的屏幕变形版? 那能不能…真的做出在手表其中显示动画的屏幕呢? “能,不难!”云双宜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 “真的不难?孤想要的是类似…直播…的东西!”姬晚狐疑的看着云双宜。 “当然不难,殿下,您都有小灵这般神器了。 用他作为锚点,只要在他身边,进行您所说的‘直播’当然所有使用手表的都能看见。” 姬晚听完后猛地一拍额头,是前世的思维把她给困住了。 小灵可是神器,他能控制所有散落在外边的手表。 既然如此,若想‘直播’,直接让小灵将她身边的画面都映到手表上,这不就是另类的直播! 甚至不止‘直播’! 同样的操作,小灵把影像储存起来,能随时播放,这不就是‘视频’! 还有前世手机的等等许多功能! 兴奋的姬晚立刻将自己前世使用的手机,与其内的功能全都对云双宜复述了一遍。 得到云双宜的回答是:“可以做到!” 姬晚朗声大笑,激动的抱住云双宜,忍不住直接将小灵唤出,与云双宜商议具体细节。 一整天都在不断调试,研究。 这一天虽然疲惫,但姬晚还是觉得兴奋,满面春风的跑出云双宜家,回到镇北王府,又抱住西陵明月撒娇放赖。 整个人都赖在母亲怀中慢慢昏睡过去。 西陵明月看着姬晚疲惫昏睡过去的模样,实在心疼:“聂英,去准备些安神香来烧上。” 三日后。 墨香书院的孩子们正在给百姓派发智能手表。 “真的是的吗?”一个背着孩子的妇人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是的,大娘,你拿着回家好好保存,第一个都是的。从第二个开始收费。” 姬晚抱着姬灼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善意的回道。 “小妇人谢过殿下!谢过殿下!” 那妇人面色激动得通红,给自己孩子的手腕上套上智能手表,而后自己又拿了一个崭新的手表,这才满脸与有荣焉的转身走了。 身边燕佩南提醒道:“将自己的血滴进去就可以认主了,以后这东西就是只属于你自己的,这里面有什么功能你都可以使用!” 当下那妇人就将自己的手指划破,放在了表盘上。 表盘一阵流光闪过,居然在空中漂浮出一个窗口,上面分了三个大类。 分别是‘视频’、‘直播’、‘好友’。 ‘视频’的分类中,里面有姬晚自己录制的关于手表怎么使用的视频。 第154章 手表的用法 还有农人录制好的教授百姓耕地,讲解病虫害如何解决的视频。 ‘直播’的分类中是一个‘申请成为主播’与‘观看直播’的按钮。 好友则是空空如也,只有两个小字刻录在其中,是‘聊天’。 那妇人看的一阵惊异,还是姬晚指点:“这光幕可以点击,用手触摸进去,就能看到视频内容。” 姬晚挥挥手,自己率先示范了一遍,点开她录制的手表使用视频。 那上面的动画瞬间铺满整个光幕,‘点击光幕可以将视频暂停…… 点击按钮,可以听到你的下一步在做什么……’ 周围百姓看到这一幕无不哗然。 “竟然有这般神奇的仙人术法!” “还是的,是殿下给咱们录制的视频呢!” “不识字的居然也可以用!点击按钮就有语音说明!” “居然按一下就有一下语音提示!” 许多百姓站在一旁,完整的看完手表的使用方法,越发紧凑的排进队伍,希望自己也能得到一个智能手表。 “莫要着急!大家一个一个来!” 百姓们哪里想过自己也能使用仙人术法的那一天,眼下拿到手表后都兴奋的凑在一起互相研究。 有两个年轻的小二装束男孩,按照姬晚视频上说的抬起手腕,互相触碰一下,表盘相贴。 脑袋凑在一起,半晌后又将手腕捧起来,兴奋道:“我有你的好友了!以后即便远隔千里也能互相看到对方!” 姬晚一阵汗颜,哪有远隔千里都能看到。 这东西本质上是靠着灵力生存的,外头州郡若是没有灵力,小灵也不能保证其运转。 所以这东西,暂时只能在樊州与青石州内使用。 至于【界】内,姬晚叫云双宜进去试过,发现也可以互相聊天。 还算没有那么鸡肋。 每日晚上都是孩子们例行给灵脉反哺灵力的时候,有了方便传输的智能手表。 所有能修炼的人都可以通过手表传输灵力反哺灵脉,这也基本成为所有拥有手表的人的共识。 所以姬晚将这反哺灵脉的规矩延续到了百姓的身上。 那百姓没有灵力怎么办? 眼下,姬晚在手表的‘直播’一栏中留下了一个,抽签互动系统。 这系统是抽取幸运观众,进入墨香书院准备由灵脉引导,成为仙人的。 若是不使用抽签,大家一股脑的涌上来,城内怕不是要乱成一团。 所以抽签系统还是有必要的。 许多百姓都发现了这一东西,抽到的越发激动。 一脸以后人生即将要被改变的模样。 看那样子,都要冲过来狠狠抱住姬晚。 给姬灼小丫头吓得一个哆嗦,最后没忍住,埋头到姬晚的胸前,将脑袋藏了起来。 姬晚笑着拍了拍姬灼的小脑袋:“胆小鬼!” 最后姬晚还是被百姓围着走到家中的,百姓们随着她一起移动的场景着实壮观。 客栈二楼。 “这就是镇北王殿下在樊州的受欢迎程度?”身着黑衣劲装,抱着剑的男人嘶哑声音道。 “是啊,少见。”暧昧妖娆的女声紧随其后。 “嗤……” 女人纤细的手指抚摸到男人健硕的胸膛,而后缓缓向内探去,果然在其中碰到一个纸包的尖角。 “杀手‘剑客’果然还是最擅长用毒呢。” 那剑客身子紧绷,捏住女人还想继续向里探去的手腕。 “你也不遑多让。”声音嘶哑。 杀手‘媚娘’像蛇一般,最擅长的就是用自己柔软的身体将敌人绞杀致死。 几乎每一个死在‘媚娘’手中的人脖颈骨头都是断裂的。 拥有巨力,身体却十分柔软。此人才是真正的矛盾至极,也是杀手排行榜上第一的女人。 ‘剑客’真怕自己会被这女人缠到死,长剑忍不住出鞘几分。 幸而,那女人娇俏的笑了几声,将手收了回去,只是下巴还垫在‘剑客’的肩膀上。 声音娇俏:“一会儿你可别碍了我的事,真不知道‘巨人’将你派来给我当副手是做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为了看住你执行任务,若是任务执行的不成功,就要找机会将你杀了!黑衣‘剑客’心中暗讽。 ‘媚娘’在杀手榜第一的位置上坐的太久了,还不肯听‘巨人’的话去杀人。 一把锋利的刀居然不是在自己手中握着的,他要是‘巨人’肯定也会忍不住将刀折断,以免落入他人之手。 姬晚没想到自己也能体验一把明星的待遇,最后到了政务厅的门口,这才转过身对着百姓道。 “乡亲们,孤都到政务厅了,若是还想见孤,孤一会儿就在手表上直播处理政务,大家尽可一观。” “好!” 许多百姓忍不住立刻拿起手表,当着姬晚的面,等着姬晚直播频道的开始。 姬晚:“……”总觉得给自己找了许多监工。 以后的日子,工作不会每天都被这群监工看着…… 应该……没事!处理政务的直播有什么好看的。 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姬晚并没在意。 头脑一热,打开直播坐到政务厅,就与下属团开始办公。 “殿下,大兄带过来的书籍都已经整理好被小灵收录进了空间内,孩子们现在都可以使用了。” 潘浊忙完了墨香书院孩子们入学的事情后,就专注在政务厅,逐一翻看下面官员送过来的许多文件。 “好,孤知晓了。” 姬晚点了点头,拿起最新的战事报告书。 上面写了‘林先生与拓跋先生已到楚州战场,战事对我方十分有利,再过半月,楚州尽在囊中。’ 满意的笑了笑,姬晚抬起笔,在战报上写上‘已知晓’三个大字。 连续看了四五篇两个州郡各地的事情,姬晚又开始犯了老毛病。 忽略几位下属一副‘我就看着你摸鱼’的表情,姬晚放下沾满墨汁的毛笔,整个人向后瘫去。 心道果然已处理政务就容易犯懒病,嗯…这病有点严重,但是她不想治…… 抬起头,看了一眼悬浮的光幕,上面能看见自己放松的模样,与许多百姓在其中的留言。 ‘殿下莫要太累’、‘殿下累了就休息’、‘王爷都累瘦了’。 弹幕都是支持语音发出的,只不过到了姬晚这边转换成了文字,方便观看。 在看到其中一条时,姬晚瞬间收起满脸惬意,缓缓坐直身体。 第155章 直播揪出欺压百姓的人 那上面写‘青石州银城县令邓仓抢夺俺家在城内铺子的地契,求殿下为我等做主!’ “青石州银城的县令,邓仓?抢夺你家铺子的地契?”姬晚大声问道。 “刚才留言的人还在吗?在的话回孤一下。” 光幕上缓缓飘过一句‘在’。 姬晚眉头蹙起,视线向下转移到于和身上:“融平,你去银城查查。” 说完后,姬晚像是想到什么,而后又补充道:“这个乡亲的好友你也加上,将这件事情给孤查个清楚。” 那厢于和低头使用手表,搜索那名乡亲的名称,确定那头已经通过,这才对姬晚道。 “和已经加上这位乡亲的好友,这就赶去银城。” 光幕上此时全都是百姓们震惊的话语‘什么?银城县令邓仓可是殿下前几日刚选出的官员啊!’ ‘是啊,怎么做这种事情!’ ‘真的枉费殿下选他的一片心意!’ 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姬晚找了一张空白的纸,重新捏起笔,看向光幕道:“还有什么委屈的事情,乡亲们都说出来,孤立刻派人去查!” 弹幕寂静一秒,而后呈井喷式上涨。 ‘啊啊啊!殿下竟然要给咱们这些泥腿子伸冤!’ ‘殿下!丹城负责贩卖摊位的丁朔贪污受贿,收了我家十两银子,铺子还不是我们的!’ “啊啊我想给殿下生孩子,殿下可有磨镜之好?” 姬晚看的眼花缭乱,不得不放下毛笔,喊外援:“小灵,你帮孤将所有乡亲们有委屈的,觉得不平的都记下来。 直接将乡亲们的好友,与事情的大概,都传与融平先生。” 小灵的虚影浮现出来,按照姬晚所说,将好友传给于和后。 条理清晰的挥了挥手,控制灵力拿起纸张,纸上瞬间就出现了百姓们在弹幕上说的内容。 ‘这就是仙人术法吗!’ ‘哇,竟然可以帮忙写字诶!’ 各种不平之事一张纸都写不满,姬晚看着纸张不断更新,脸色越发难看。 最后等小灵写完时,那张脸已经不能看了,姬晚气的狠狠一拍桌子:“查!都给孤查!” 而后又转头看了一眼纸上写的内容,心中将这件事情的优先度提到了最高:“行之、小南、玉清,几位先生全都去查! 都给孤查个一清二楚,不敢开口的百姓,且说的模糊不清的重点查!” 三人也觉得突然,在下方对视一眼,而后异口同声道:“喏!” 殿下这次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姬晚自己一瘸一拐的走到几位谋士的书桌前,将其桌案上的文书全都拿了过来。 几位谋士处理事情去了,政务厅却不能因此停止运转,这些工作全都落到她的头上。 西陵明月看着光幕内的情形,心疼的叹了口气:“这也太辛苦了,怎么将人全都派出去了,留下一个帮忙也好啊。” “扶光殿下的性子夫人最清楚,若不尽快查清,小殿下心中是不会安稳的。”聂英也跟着心疼。 “我去吩咐人去给殿下送些滋补的汤去。”楼绍的妻子丛茹添了一句。 之前为了不让姬晚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免露馅,西陵明月每次与同为宁熙国人的丛茹见面,都是将人先哄睡着了的。 眼下姬晚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世,西陵明月也就没有在遮遮掩掩。 “是啊,殿下实在太瘦了。”江俭的妻子缪芝云也在一旁担忧的开口。 “殿下整日为百姓处理事情,身体瘦的人心疼。”说话的是潘浊的妻子史玉芳。 经常来参加聚会的还有几个姬晚的下属之妻,因着她们都是姬晚的下属之妻。 西陵明月就将人时不时约在一起聊聊天,喝喝茶,聚会一二。 眼下她们几人正在镇北王府内聚在一起绣些绣品。 江俭与楼绍都出差不在樊州,两家夫人又都与西陵明月相熟,且对西陵明月心怀感激,关系自然也比其他几家夫人要好。 但姬晚既然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主公,各家家主又都是同僚。 西陵明月自然也不能厚此薄彼,所以一有机会,就会将各家夫人全都约出来,互相联络联络感情。 三日后,墨香书院门口。 “哈哈哈,俺成了仙人了!” “俺也是!哈哈哈俺要回家告诉婆娘去!以后带她吃香的喝辣的!” 顺安先生眼看着百姓们三日前进入墨香书院,出来后,都成了能修炼的仙人。 心中无限感慨,姬晚能将普通人都变成仙人的这一手,就足够证明其厉害之处了。 想想书院内神秘莫测的几位修仙者教书先生…… 云先生讲解炼器一道时那般精益求精,追求完美的样子…… 破晓先生教授孩子们学习功法时,不复平日里玩乐心态的认真样子…… 都令他十足十震撼,最后只化成一句话,那就是——姬晚的手笔实在是太大了,眼光也不是一般的长远。 有如此厉害的修仙者,想的竟然不是如何开疆拓土,反而将人放进书院中教书。 培养下一代为其效力…… 有了修仙者的教授,以后孩子们也都成为了修仙者,到那时天下即便没有在姬晚的手中,估计也大差不差了…… 百姓们兴奋的跑出书院,回到家中告诉亲友自己能修炼的好消息。 与家人抱在一起感动的眼眶通红。 甚至先得到修仙机会的,抛妻弃子、收拾行李,准备进入【界】中精进修行的也不在少数。 姬晚得知消息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许多百姓已经盼了一辈子自己能成为仙人,猛然真的成了仙人,怎么可能不想去【界】内试一试。 至于抛妻弃子……呵,这种人即便进入界中,姬晚也敢断定其必然活不长。 第156章 在百姓的监督下处理政务 这人太着急了,她既然敢开了先例,让百姓们进入书院去成为仙人,自然就能让所有百姓都成为仙人。 他的妻子成为仙人不过就是早晚的事情,到那时二人合力,总比一人单打独斗强,这般着急的人物,能有什么远见。 至于姬晚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殿下,求求您救救小女子,您能让俺家那口子成为仙人,自然也就能让他变不成仙人,求您,让他成为凡人继续与俺过日子,殿下!” 这是直播时,一个女子在手表的另一头,抱着枕头哭的撕心裂肺的话语。 弹幕上不少人都看着,那女子毫不顾忌的在弹幕上哭诉。 听完后,姬晚点了点头,面上没有表情的道:“孤不能让他失去仙人的身份,但可以让你成为仙人。 只要你要答应孤一个要求——那就是若你们二人重归于好,你们二人以后发生何事,都不要闹到孤的眼前来。 你仔细考虑清楚。” 姬晚说完这句话,许多看着直播的百姓们心中都明了几分。 殿下这分明是看出那男人心术不正,不是良人,明着暗着告诉那女人,即便成为仙人,以后也定然过得不如意。 却没想到那傻女人当即就感恩戴德的捧着手表:“谢谢殿下,谢谢殿下。” 许多看热闹的百姓:“……” 真傻,这女子可真傻! 在殿下的治地下,百姓安居乐业,大家都比之前富裕了不知道多少。 即便是和离再嫁,只要找个家境正常些的,也能过个舒心日子,怎么就叫那不算人的东西给迷了眼! ‘别答应啊呆子!那男人既能在发达时弃你,自然就能在将死之时把你推出去,当做挡箭牌!他到底有何好?!’ ‘是啊,这般薄幸之人,你应该感谢殿下,是殿下帮你看清了他!’ ‘对啊!’ 许多百姓看不过眼纷纷在弹幕上劝那女人。 姬晚瞟了一眼,暂时没做回应,她也在等那女子回心转意,或者是被人劝开了窍。 “各位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可若是他不再是俺的夫君,俺无了能张府夫人位置,那俺家中膝下无子的老父,又当如何才能活下去……” 挑了挑眉,姬晚心道这女子也不是个傻的,知道要是一直是张府夫人,就能源源不断的扶持娘家。 看样子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孤若说可以帮你赡养老人,负责老人的医疗、交通、住宿等等问题,年龄到了,还能在每月领到一笔不菲的钱财。 平日只需要你养活自己,你又当如何选择。” 目光直视足有半人高的弹幕屏幕,姬晚的眼中闪出几丝自己都不曾察觉过的期待。 对方半晌才开口,看样子犹豫了很久:“……小女子还是想要夫君。” “好。”姬晚点了点头,再次恢复面无表情。 ‘傻子啊,真的是,那男人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般!殿下都与你讲过,会养你的老父亲,你怎么这般傻!’ ‘家中父母自有人帮你赡养,你只要过好自己就行了!’ ‘可是还有什么苦衷,为何要再次跳进火坑?’ ‘什么?殿下竟然可以帮助养老吗?那能不能也帮着俺,养俺的老父老母……’ ‘刚才说话的,有手有脚的怎么不能自己赡养你的父母!’ ‘就是!’ ‘俺……在战场上打没了双腿,养自己都费劲……’ ‘抱歉……’ ‘对不起……’ 姬晚:“……” 很好,在今天的直播中她又给自己找了好几个大活。 首先是婚姻法的完善;第二是女性立户的问题;第三是养老问题;第四是兵卒战后补贴问题;第五是兵卒牺牲受伤后父母的养老政策…… 凡世中,女子成了亲才会将户籍转到丈夫家中,生下的孩子也是随夫姓。 若是和离,户籍会再次转回到女子的娘家中去。 但姬晚想将和离后的女子户籍改成单立一户,就像女兵营一般。 可以自己娶一个男子或战俘,进行传宗接代,孩子随母姓。 再说养老问题,之前姬晚手头没有几个子儿,养自己都费劲,别说养老人了。 但现在不同了,江俭已经挖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金矿,姬晚手中也因此有了富余。 除去养兵马、孩子、得了疫病的病人,与战场上受伤退役的兵卒,姬晚也有能力养得起老人。 既然有能力,那就养!不仅仅是老人,更有受伤兵卒的父母亲! 还有兵卒战后的生活…… 都得养! 仔细想了想,姬晚抬起头,看着属于小灵的手表,也就是直播间的另一头道。 “过几日孤手下的幕僚先生们办完事回来。 孤会开直播,在乡亲们的观看下,与先生商议刚才乡亲们所表达的问题。” 为了尽快推进之前直播间发生的举报事宜,姬晚自己一个人包揽了全部政务。 这三天,姬晚只要进了政务厅,就会开启直播,在众多百姓们的监督下处理政务。 那厢速度最快的是潘浊,他已经完成了手中十之八九,为百姓伸冤的事宜。 看了由潘浊送过来的关于百姓们被欺压,而后他解决掉的全过程。 姬晚欣慰的点了点头。 连续坚持了三天连轴转的工作,姬晚的姿势从最开始坐的端端正正,变成了趴在桌案上苦着一张脸,满脸绝望。 但还被迫不得不认真观看各位下属送过来的消息。 期间于和与曹可、燕佩南传回来消息,询问应当如何处理那些犯事官员,姬晚的回复是‘全都抓回石城,包括不做实事的官员。’ 又过了两天,梁砚身上的病情也已经初初见了好。 于和那边又传来了消息‘事情繁复艰难,人数众多,查证不易,属下还需时间。’ 不单单只有于和这般说,而是几位谋士全都这么说。 潘浊那边貌似也遇到什么难题,与于和是同样的说辞。 得到消息后,姬晚就开始不断的头脑风暴,她才打下樊州不过一年,就开始有人手脚不老实。 甚至她亲手招揽的官员带头手脚不老实,实在叫人心寒。 第157章 姬晚中毒 但若是这种风气不及时处理,那么酿成的祸患绝对会比现在棘手一万倍! 干着急也没有用,姬晚干脆直接开启直播,直截了当的在直播间内询问:“乡亲们,孤派去的先生们查的如何了?你们身边可有已经被带走的官员?” 弹幕上本来在与姬晚打招呼的百姓们纷纷开口‘有啊,带走太多了!俺家附近连欺负人的小里正都被殿下派的人带走了!’ ‘对啊,更别说银城县令了。’ ‘甚至许多年前欺负过俺们的,也被潘先生抓走了呢。 现在俺们已经拿回了六年前被里正抢走的土地。’ ‘这几天好多做坏事、欺负俺们的银城官员都被查了,被带走了许多人,甚至不做事的官员也被带走了好几个。’ 看着弹幕上百姓们的反馈,姬晚点点头。 暂时没有出现不满意的,嗯……给几位谋士团点赞!回来加工资! 有了能快速交流的平台说话就是方便,姬晚看了一眼得吉端过来的清茶。 不在意的接过来,照例牛饮吞进肚子中。 她喝茶的方式向来不雅观,不过茶水能提神,所以姬晚也只能用这方式,让自己能清醒的多看几份文件。 咕咚咕咚一杯茶水灌进肚子,姬晚又扭了扭疲惫的脖子,这才又翻开新的信件来。 此时梁砚正用手帕捂着略微咳嗽的嘴,接过得吉递来的纸张。 是梁砚自己要求的,他身体还病着,就已经开始操心政务。 姬晚自然也不会知道人病着,还压榨他,所以只能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将自己处理过的文件内容交给梁砚观看。 有什么她处理不对的地方,梁砚再提出来改正。 纸张上面是来自楚州的战报,裴祥写的战报内容一气呵成,毫无拖沓。 让梁砚清楚的就能看懂其上表达的意思‘朱品偷袭,被退三次,楚州只剩一个桃镇还在坚持。’ “太好了殿下!估计再有几日,您就能听到楚州的好消息了。” 木床比较矮,梁砚坐在上面即便挺直背脊,也没有趴坐在椅子上的姬晚高。 自然也就没见到姬晚已经变了色的脸颊。 半晌,姬晚还没反应,梁砚心中顿感一丝奇怪,从政务中抬起头,就见得吉已经昏了过去,不知死活。 姬晚则是端坐在椅子上,身上灵气涌动,双目紧闭,满脸难受的神色,甚至还憋出了几分青紫。 “啊!殿下!快来人啊!殿下不好了,咳咳!” 梁砚踉踉跄跄的撑着病体大声喊道,人也快步向政务厅的外头跑去,他要去叫人来救姬晚。 弹幕上早就已经在姬晚难受的闭紧双眼,且得吉倒了后就炸了,众人眼见梁砚后知后觉。 都恨不得爬进去暴打梁砚一顿,殿下是喝了得吉端过来的东西后就开始这般模样的。 那分明是中毒了! ‘这谋士到底在做什么?竟然看个黄纸都能看那么久!’ ‘啊啊啊,殿下中毒了,谁是郎中快去救殿下!!’ ‘救救王爷啊!到底是何人这般可恶,竟然给王爷下毒!’ 姬晚还是一副中毒颇深的模样。 跑到外面,梁砚大声喊叫可是毫无用处,附近没有一个人在,只能愈发仓皇的跑出政务厅,打算去远些地方寻人来救姬晚。 屋内,昏倒的得吉身边落下一双做工精细的靴子。 紧接着落下的是一双光溜溜的小脚丫。 这二人赫然是当初在客栈上方看着姬晚的‘剑客’与‘媚娘’。 “你的毒不是说碰到就会死吗?为什么这两个人还能活着?”说完,媚娘看了一眼正在疯狂滚动刷新的弹幕,眼中光芒流转。 ‘剑客’抱着剑,缓缓踱步到姬晚的桌案边“谁知道这姬晚命居然这么硬!” 说完也抬头看了一眼弹幕,露出几分笑容,而后垂首抽出一半手中长剑:“不过也没关系,即便死不了,我也能保证她动不了。 现在?哈,估计她正压制体内的毒。” ‘剑客’十分擅长毒药,在北戎国的杀手组中是数一数二的有名制毒人。 也是在‘媚娘’之下,大名鼎鼎的第二杀手。 ‘啊啊啊!殿下快醒醒,有刺客!’ ‘兵卒呢?!快进去救殿下啊,都是干什么吃的?’ ‘殿下身边怎么没有人!’ 弹幕疯狂滚动,井喷式涌出,许多平常不曾说过话的百姓,也忍不住点击语音按钮,将自己的话语录入进直播间。 那厢‘媚娘’看了一眼剑客得意的样子,眼中露出了几分嘲讽。 “是么?命硬?到底……是命硬,还是你的毒药不管用呢?”媚娘语气诡谲。 弹幕都听出了不对劲。 ‘这女人什么意思,怎么这般语气讲话?难道她与黑衣服的不是一伙的?’ ‘是啊,殿下撑住,最好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俺们已经在路上准备去救您了!’ ‘剑客’听到‘媚娘’的话语,猛地将长剑全部抽出,落在姬晚的脖子上,而后警惕的朝着‘媚娘’看过去。 “你在说什么?!你要背叛组织,背叛‘巨人’吗?” ‘媚娘’眼睛一眨,看着‘剑客’的刀锋,无所谓的笑了笑:“我要背叛组织不是必然的吗?” 随后面上笑容蓦的落下,神色阴狠起来:“是你们逼我的!” ‘剑客’觉得不对,手下猛地用力,刀锋对着姬晚的脖颈狠狠砍去。 媚娘已经叛变,他一会儿定然要与其纠缠打斗许久。 但姬晚中了毒是板上钉钉的,只要杀了她,即便拿不到人头回去复命,也能算是完成了任务。 ‘铿!’一声响起,电光石火之间,他转过眼。 悚然瞧见是已经睁开眼,幽幽盯住他的姬晚! 刀锋砍在其脖颈上竟然毫无反应! 那厢‘媚娘’已经攻了上来,双爪对着‘剑客’的脖子抓去。 ‘剑客’面色骇然,果断放弃刺杀姬晚,立刻转身拉开距离。 此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分明就是‘媚娘’与姬晚勾结,给他下了个套! 第158章 剑客死 这般想着,‘剑客’刚想扔下一包毒粉而后逃生,却没想到,手刚伸进胸前,里面的药粉竟然全都不翼而飞。 想到‘媚娘’出发前,将手放在过他的胸前随意滑动,‘剑客’当即咬牙切齿:“是你!” “是她,是她,这位壮士,能不能告诉孤你用的什么毒药啊,孤觉得还挺好喝呢~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摸了摸脸颊,姬晚开口就是气死人不偿命,对于敌人,她打击的毫不留情。 “是啊,剑客,你就告诉我的主人,你到底用什么毒药了?怎么还能美容养颜啊?不会是花露!” 媚娘也知道怎么才能让一个平日以自己毒药为骄傲的人感受到打击——自然是说他的毒药出了问题。 “胡说!分明是你将我的毒药替换!你这个叛徒!背叛组织,就不怕被组织追杀?” ‘剑客’气愤至极,一边与‘媚娘’缠斗一边抽空反驳,一边还在掂心着逃走。 他只要出去了政务厅,逃的远远的。而后活下来回到组织里,到那时组织内人数众多,想怎么报复‘媚娘’都行! 但现在,他必须逃出去!逃不出去,一切谋算都是白搭。 可惜,姬晚不可能让他如愿。 拍了拍手唤上来在门外等待许久的兵卒:“去,将人拿下!” 而后自己一瘸一拐的,将真晕过去的得吉拍醒。 那厢得吉睁开眼揉了揉不太舒服的脖子,猛然见到这么多人,他面上十分惊讶:“这……” “没事得吉,先起来休息休息。一会孤再告诉你事情的来龙去脉。” 得吉张张嘴,见屋内兵卒与‘媚娘’不断与黑衣人打斗、擒人的紧张模样,识趣的没有张口。 扶起得吉,姬晚快步到弹幕前:“孤为了真实的表现,这才照常直播,且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乡亲们,望乡亲们见谅!惹乡亲们担忧了!” 说罢,姬晚认真的对着弹幕鞠了一躬。 ‘就说殿下怎么会那般轻易的就中了毒,分明是做与那些歹人看的!’ ‘幸好殿下没出事,不然俺们可要急死!’ ‘是啊殿下,下次还是莫要用这一招了,虽然敌人放松警惕,但我等都要担心死了!’ 姬晚认真的看了弹幕上给出的意见,乖巧的点了点头。 安慰过百姓们,快速伸出手掐掉直播。 免得被百姓们看到身后‘剑客’即将被拿下的血腥视频。 转过身,‘剑客’正止不住的挣扎,脸颊上都是胳膊被突然断掉后,溅到的血渍。 他胳膊是被‘媚娘’生生扯掉的…… 看的姬晚眼皮一阵抽搐,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胳膊。 这般巨力,我滴个乖乖。 反应更大的还有梁砚,姬晚这次装中毒也没有告诉梁砚。 但他不是傻子,跑出政务厅时就见许多兵卒守在外边,进屋时还顺手将他绑起来塞住嘴,限制行动时。 他还以为是姬晚哪个不听话的属下叛变了。 其实兵卒只是免得他破坏了姬晚的计划,这才将人绑了起来。 眼下屋内尘埃落定,他自然也被松了绑,一进屋内就见到如此血腥的一幕,双重刺激之下,吓得人直接昏过去。 本就在病中,因为姬晚中毒而着急的不行,后又被兵卒绑起来,心中担惊受怕许久。 猛地一进屋看到一地血腥,当然是倒头就睡。 “快去请郎中来,给玄鸟先生救治一下!”姬晚语气这才有了几分焦急。 兵卒快步跑了出去。 另一头。 ‘剑客’的胳膊血流不止,嘴唇也越来越白,眼神恍惚,一副失血过多的样子。 “殿下……剑客已经救不活了。”媚娘微微喘着气,伸手捋了捋颊边的头发。 姬晚:“……”别以为俺没看见你是故意将人手臂扯下来的! 人都被合力制住了,媚娘特意跑过去将其手臂扯了下来,分明就是不想让这人活,还要在死前多受些折磨。 “好,那就直接将人宰杀了,给个痛快。”姬晚话音刚落,‘媚娘’双眼一亮。 大跨几步跑到‘剑客’身边,捏起他的脸颊,而后毫不嫌弃的将手指伸进其嘴巴中,在里面胡乱搅了几下。 姬晚清楚的看见了满目惊恐的‘剑客’喉咙被迫滚动,像是咽下去什么东西一般。 “奴给他吃的是毒药包!每一个刺客执行任务时都会在牙齿中藏一小包毒药,毒性烈得很,咽下去人就死了。” 就这媚娘还毫不手软的把手放在其脖颈上。 ‘硌拉硌拉’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传来,‘剑客’的脖颈随之软软的倒了下去。 ‘媚娘’这才把自己的手在‘剑客’的尸体上擦了擦。 “……原来如此。”心中震撼媚娘的手劲,姬晚眼神时不时就落在上面,想看看其上到底有没有佩戴什么神奇的东西。 媚娘感受到了姬晚的眼神,唇角一抿,娇笑声从唇间溢出:“属下呼延媚见过殿下!” “你手劲这般恐怖?” 媚娘笑而不语。 姬晚耸耸肩,知道媚娘不想多说,也就没再刨根问底下去。 事情的起因是在昨晚,镇北王府。 姬晚都已经将自己塞进被子中,睡得正香,结果就被一阵敲窗声音打断。 惊醒后,急的她匆忙抓起了一件里衣套在身上,免得走光:“谁?” “镇北王殿下还是先把衣服穿好,虽然你我同为女子,我也不是采花贼。” 姬晚:“……” 她已经是筑基期修士,凡人不太可能杀死她,但这女人进入镇北王府时静悄悄的,她根本没察觉到,足以证明此人的实力。 脑中疯狂转动,此人既然有能进入镇北王府而不惊醒任何一人的能力,自然就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将她杀掉。 这刺客应当对她仔细的调查了解过,不然不会知晓她有裸睡的习惯,还客气的在窗外等待她穿衣。 但既然这人没有动手,且还这般客气,证明此人定然是有其他所求,求的也自然是她姬晚。 不然人也不会来。 想到这,姬晚的手腕终于平稳了些许,速度也慢了些许,穿好衣服,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赤着脚下床去开了窗户。 第159章 媚娘的叛变 “这位呃…姑娘是为何事来寻孤?”姬晚被开窗后的美艳脸颊震到。 她很少见在这个大多百姓都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世道,有长得如此匀称,且有力量感的妖冶美女。 除了林婵华与云双宜因为修仙的缘故,身量还算正常。 就连姬晚自己也都是一副瘦弱之象,开始修仙之后这一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善。 媚娘挑挑眉:“刺客在你的门口你不怕?” 摇了摇头,姬晚抽出搭在衣桁上的腰带,给自己的腰上简单缠了个结:“孤不怕。” 耸耸肩,媚娘手撑着窗户利落翻身进来:“有人要杀你。” “孤知晓了,不过姑娘今日前来,恐怕不是为了杀我。” 侧开身子,姬晚给媚娘让出地方,能让她顺利的翻身进来。 媚娘自己动手,拿起桌案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自然不是,今日媚娘前来,只是为了与您合作。” “哦?说来听听。”姬晚也没矫情,自顾自的搓了搓还带着几分困顿的脸,一瘸一拐的转身坐在媚娘对面。 “媚娘见前几日殿下被众人簇拥,春风得意的模样,心中艳羡。 今日这才斗胆深夜前来,想求您一个庇护。” 媚娘放下已经空掉的茶杯,媚眼如丝。 “北戎国国师死了最爱的弟子,自然想报仇。 而我——就是他用来报仇的那一把刀!” 沉默半晌,姬晚这才开口道:“孤以为北戎国被打的只剩两万兵马仓皇逃窜,让他们已经没了能力再作妖。” 媚娘‘咯咯’娇笑:“因为王爷您在战场上的英明神武,导致现在北戎国内乱频发。 皇帝自己也没了兵力去压制叛贼,国内已经出了好几个,佣兵自立为王的家伙了。” 之前因为疫病一事,姬晚将派出去当细作的顾华峰从北戎国撤了回来,且没有再派人过去。 所以对于北戎国的情报,她知道的屈指可数。 却没想到,不过兵败几个月,北戎国内就出了如此大的变故。 “所以姑娘要求的是什么庇护?”姬晚敏锐的抓住重点。 “媚娘在东临国看到过殿下使出的许多仙人阵法,也听过您帐中女先生们的故事,知道您是能给女子一个容身之处的人。 北戎国国师已经厌烦媚娘的不听话,若是媚娘这次刺杀您的任务结束,再回北戎国,面临的就是无尽追杀。 媚娘走投无路,这才到了您这儿,希望您能收留一二。” 听完后,姬晚在心中咋舌,这人真是…… 重点是一句都不说,要达成的目的是一点都没差。 最重要的,她因为什么不听话,她不听话后做了什么事,为什么被追杀是一句都没有。 要是个心中盲目正义的,说不定就要被她唬了过去,傻呵呵的被当枪使。 姬晚摇了摇头,无奈笑笑:“姑娘还是将事情都说的清楚明白些,若只单单说这些,孤也无能为力。” 媚娘知道姬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忽悠住的人,所以面上也没什么失落的表情。 “既如此,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虽是杀手榜的第一,但却也不能完全随心所欲。 ‘巨人’……哦,也就是北戎国的国师大人,他会给我们颁布许多杀人的指令。 但我可受不了任他摆布,执行任务时,没少将人从手中放走。 也正因如此,才让‘巨人’对我起了杀心。 他的得力弟子死在东临国,他自然不会就这般轻易的放过您。所以这才派出我等前来杀你!” “那你说的将会面临追杀是……”姬晚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她还是得确认一下,免得是她在自作多情。 “自然是因为我不想杀了你。之前的任务全都是由我自己一个人去进行。 但这次‘巨人’分明已经是不信任我,所以才会将‘剑客’派来监视着我。 所以若我不完成任务,等待我的自然是北戎国无穷无尽的追杀。” 说完,媚娘哀怨的看了一眼姬晚。 “以姑娘的身手,完全不惧怕那些人的追杀……” 姬晚直视媚娘的双眼。 这媚娘说是修为也好,身手也罢,能进入镇北王府而不被兵卒、与她察觉,足以证明其实力超绝。 以她这种身手,怎么可能会惧怕追杀,她说的这理由实在是站不住脚。 “殿下可真是——思维太缜密了,想捡着漏子与您说两句话都不行呢。” 面上挂着的微笑渐渐消失,半晌,媚娘摇了摇头,这才道出了真相:“我此次前来东临国,只为一人。” “谁?”她猜测媚娘想找的人,一定就在她的手下,但不知道是谁。 “夏侯简,他之前是白勃手下的娈童。 北戎国被殿下您打退后,我就找不到他了,所以想来问问您,手底下是否有这号人物的存在。” 媚娘想了想,自己之前费劲千辛万苦,顺着线索找到北戎国的军队内,而后线索又兜兜转转的进了东临国…… “孤可以帮你找找,但还请姑娘告诉我,你们的关系,与你的名号。” 笑了笑,姬晚在心中疯狂搜索所谓夏侯简的名字,想了半晌也毫无印象。 难道在战俘营……? “呼延媚,我与他……”媚娘顿了顿,而后才犹豫的开口道:“他是我的…奴隶。反正殿下找到他,只需要说一句呼延媚,他就会懂!” 了然的点点头,看到媚娘十分犹豫的模样,姬晚心中明了,什么奴隶,分明不是她说的那般。 若这所谓的夏侯简真是奴隶,这姑娘能跨越一整个国家来寻? “既如此,姑娘以后就待在樊州,只要樊州还是孤的,孤就不会让你被追杀。 人孤也会帮你寻找。” 有小灵在,只要护城阵法不破,这人必定死不了! “那媚娘就等待殿下的好消息了。但是……殿下不邀请我成为你帐下的女先生吗?” 第160章 处置官员 嘟了嘟嘴,媚娘心中实在想不清楚,她这般厉害,可是杀手排行榜上的第一名,为何姬晚不邀请她! 姬晚一怔,而后失笑的摇了摇头:“孤以为,若那人真的是奴隶,姑娘也不会用自己未来的仕途来与孤做交换。 姑娘费尽千辛万苦逃离北戎国,为的就是不被人控制。 若是孤想要挟恩图报,借此让你成为孤的下属,岂不是违背了姑娘来到樊州的初衷? 不过若是姑娘想入仕,镇北王府永远欢迎您。” 媚娘心中巨震,仿佛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她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像姬晚这般的人。 是真的城府深,还是假的欲擒故纵?真的会有皇族贵胄会站在地位低下的人的角度上思考? 这人真可怕,怪不得她能将北戎国打的屁滚尿流。 耸耸肩,媚娘开口道:“那我就先在你的手下试试……反正我若是想走你拦不住我。” 姬晚点了点头,态度宽容。 而后媚娘毫无保留的跟姬晚交代了所有‘剑客’的刺杀计划。 这其中,下毒是重中之重,‘剑客’的计划是将毒药涂抹在姬晚喝茶的杯子边缘、与托盘边缘。 在镇北王府的厨房内就将毒药准备好,而后借用得吉的手,让姬晚吃掉毒药。 任务完成后,直接将姬晚的脑袋砍了回去复命。 至于得吉小太监,碰到毒药也活不了多久。 幸而媚娘早在‘剑客’实施行动时,就将毒药换成了花露。 得吉端上来茶饮时,姬晚也毫不犹豫的将茶全都喝掉。 甩了甩手,示意在房顶上蹲守的媚娘可以将得吉打晕,做出一副已经死了的模样,她怕‘剑客’随手将得吉也给杀了。 话说回来,即便姬晚知道媚娘是自愿的为她效命,她也不想太过强迫媚娘做些不喜欢的事情。 所以刚才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关于媚娘的手劲问题。 一是,本身姬晚就没打算收了媚娘当属下。 首先是姬晚不缺人,女兵营已经有了佟新,佟将军。 楚州之战结束后,女兵营内定然会有除了佟新以外的人升职。 其次因为媚娘身上明明白白写着‘老娘就是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她性格看上去就是宁折不弯的。 若是不能让其心甘情愿的低头认主,姬晚只是给自己找了一个隐患,她不会做这种傻事。 这种瓜强扭定然不甜,甚至可能还多出来另一个北戎国的‘巨人’。 还不如交个好。 二是,人都有秘密,即便是对待至亲之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说出的东西,更何况上下级。 既然人家不愿意说,那就没有必要再刨根问底,免得惹了厌恶。 除掉了刺客,姬晚给江俭递了传信鸟,让他帮忙寻找战俘中,有没有叫‘夏侯简’的。 事情结束后,姬晚放松的躺进西陵明月的怀中,脑中思考要如何才能在解决掉盐铁问题后,用什么理由攻打北戎国…… 她的控制欲又开始作祟,姬晚想将北戎国所有对她有敌意的人,在一夕之间全都拿下,省的有人来打扰她现在的好生活。 想着想着,人就迷迷糊糊的没了意识,心情紧绷一日,好容易在母亲怀中放松放松,人自然睡得就快。 平日西陵明月不在姬晚的寝宫中与她一被窝,只是不想影响姬晚裸睡的习惯。 但姬晚每一次需要精神上的放松时,都会跑到母亲的寝宫中来休息,即便不裸睡也能睡得安稳许多。 西陵明月看在眼中,十分心疼。 随后对聂英摇了摇头,示意其不要出声。 聂英恭敬的将烛火熄灭,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翌日,一大早,姬晚就被聂英叫醒,穿好衣服,这才出了镇北王府,去往政务厅。 收到消息,今日就是几位谋士们处理完各处不老实官员后,到樊州复命的日子。 姬晚为此特意开好直播,站在政务厅门口等待。 身边是面色又苍白了几分的梁砚,昨日一吓,他的病情又开始反复。 半夜难受的梦魇醒了好几次。 都是得吉在身边伺候,却也没什么大用,只是嘴里一直念叨着‘殿下’、‘殿下’。 眼下姬晚见人还是面色不佳的模样,下意识开口道:“昨天是孤的问题,应当与你提前商议过的。” 摇了摇头,梁砚虚弱道:“事发突然,殿下若是大晚上的突然跑去玄鸟身边,这才会惹人怀疑。” 姬晚心中眼泪汪汪,愧疚心越盛,她觉得梁砚简直就是善解人意的天使:“你的身子骨一直不好,晚上孤住在政务厅陪你。” 梁砚装作勉强的点了点头,心中暖洋洋的。 殿下实在是太好了。 率先回来的是于和,他身后跟着一排被绑缚住双手,面如死灰的官员。 其中许多都是姬晚眼熟的,也就是她亲自招揽的人。 而后是潘浊与曹可、燕佩南,他们身后也都绑着许多官员,这其中,在姬晚上任前就做官的占了一半,她新招的人占了一半。 姬晚撇撇嘴:“一个一个来,说说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今日孤就站在政务厅门口,不将事情弄清楚,谁都不能走!” 于和熟练的指挥兵卒,将人摁住跪在地上,面对姬晚。 指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官员,姬晚是看着弹幕问:“这个叫什么名字?乡亲们认识吗?” 弹幕上的字条滚动的飞快‘是丁朔,那个负责贩卖品城摊位的!’ “他犯了什么事?如何欺压孤的百姓了?”姬晚看都没看一眼跪在地上不断发抖的丁朔。 弹幕开始疯狂反馈这人到底如何对待百姓‘他卖小摊位,根本不考虑谁家出钱多。而是谁能贿赂他、谁给他的钱多,他就把摊位卖给谁!’ 姬晚也接过于和手中的账本证据,仔细翻看过后道:“按我东临国律处置,还有将他贪墨的银子全都还给乡亲们。” 东临国律,收受贿赂者按数量杖责,也就是说他收了多少钱,就要挨打多少下。 第161章 派谁去北戎国? 看着厚厚的账本,丁朔面如土色,口中喃喃道:“殿下!我错了,求您在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贪墨一点,求您……” 那厢听都没听丁朔后悔的言论,姬晚转向跪成一排的下一位:“这个人呢?” 弹幕反应迅速‘这是银城县令邓仓,是他叫人抢了俺家的旺铺的地契!’ ‘他还把俺家的也抢了……’ ‘他抢了许多家呢!’ “同样按律处置,接下去只要有人犯错,孤绝不姑息!”姬晚指了指跪成一长排的官员们。 谋士团去处置这些人,时间越长她越生气,时间长代表的也就是人数越多,犯的事情一天两天都查不过来。 眼下她终于能给百姓一个交代,她自己也解气不少! 两边身强体壮的兵卒将丁朔一把架起,直接扔到一块空地上,在直播间的百姓面前,对着手心左右摇头狠狠淬了两口唾沫。 而后共同举起手中木棍,狠狠挥舞下去! ‘砰!’‘砰!’ “啊!殿下!我错了殿下!求您饶命啊殿下!” 贪了多少钱丁朔心中还是有数的,按照律法打下去,他今日就要死在这! 他是真的知道后悔了,这天下间的官员哪有不贪墨的。 世道这么乱,他不多捞一些,以后万一樊州乱起来了,姬晚被人拉下台去,他们这些下面的官员面临的又会是什么情况?! 当众打人是姬晚特意要求的,在谋士们还没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与百姓们说好。 ‘谁犯的错大、贪墨的多,就狠狠打谁!当着乡亲们的面打,孤让你们也共同出出气!’ 百姓们看的自然也开心,许多都在弹幕上说‘打得好!’、‘打得好!’ 连续拉去挨板子的数不胜数,那些站在官位上不办事的,姬晚倒是没难为人,只是在政务厅中拿出了当初他们的任命文书,逐一将其退回到自己手中。 而后叫他们补回这几个月给发的工资。 等全都处置完这些人以后,姬晚这才关了直播,与几位谋士,共同进了政务厅内。 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几位谋士回到政务厅,面上也多了几分放松:“殿下,昨日您中毒……” “咳,假的、都是假的,正好,孤给你们介绍一下媚娘!媚娘名叫呼延媚,其武功高绝,诸卿以后与媚娘好好相处。” 明智的选择转移话题,姬晚伸手指引诸位谋士看向媚娘。 媚娘既然已经答应了在她手下做事,那她自然也要郑重些欢迎。 “小女子见过诸位先生。”媚娘勾着红唇,行了一礼。 “呼延先生与刺客对打的直播我都看了,巨力无双,着实厉害。”燕佩南最先对着媚娘释放善意。 难得的,媚娘脸上出现几分腼腆:“不及燕先生在战时为殿下守城风姿的万分之一。” 在接到任务杀姬晚时,媚娘就会接到组织给的详细资料,自然也知道姬晚身边几位谋士的详情。 几位谋士互相见礼后,姬晚终于松了一口气,嘿嘿,终于没有人再问那个装中毒的问题了! “殿下!”潘浊眼神幽怨。 “嗯?玉清先生何事?”姬晚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潘浊。 “您这次所为实在太过冒险!还让百姓见到了……” 姬晚讪讪的开口:“给百姓看到了也不会如何,毕竟孤没有事……” “殿下膝下无子,被百姓看到这般险峻的情形,于政治安稳不利啊!”曹可也亲自下场力挺潘浊。 他与潘浊都是同一个想法,姬晚膝下无子,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后继无人,殿下这般辛苦打下的摊子岂不是说没就没! 难道叫西陵夫人接手? “孤……”姬晚在脑中疯狂头脑风暴,她要用什么理由暂时搪塞过去呢? “二位先生说得对,殿下实在是太过冒险,不过若是……殿下膝下有血脉继承,这樊州与青石州也能安稳不少。” 听着口风,于和自然清楚二位谋士的意思,当即也同意的附和。 确实,有了继承人,身为母亲的多数会以身作则,殿下行事作风也能稳妥些。 姬晚:“……”不,她才十四岁,就要被催婚了吗?! 虽然古代十四岁就有嫁人的,但她接受不来啊啊! 燕佩南倒是持不同的想法:“殿下若是找夫家,这天下有几人能配得上殿下? 难道要殿下费尽千辛万苦打下的江山给别人去做嫁衣?” 说罢,燕佩南脑中又想了想那种可能,心中越发恶心不知道在哪里的未来王夫。 “燕先生啊,殿下手握重权,怎么可能自甘堕落嫁人为妇,且给他人做嫁衣。 找个身世干净的,去父留子才是正途啊。”潘浊向来不顾世俗想法,也只有他能说出这般惊世骇俗的话。 曹可、于和还有站在一旁当背景板的梁砚虽然认知也被冲击一番,但最后全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想想要是给殿下找一个身世相等,或同样手握重权的诸侯,那必定要分出个高下。 不是你权力大,就是我兵力足,不是你地盘多,就是我家财厚。 一个弄不好就要反目成仇,这哪里还能有安宁日子。 尤其是梁砚,一想到有人要凌驾在姬晚之上,他就觉得难以忍受。 倒是姬晚摇了摇头:“诸卿,现在孤才十四岁,你们现在就说孩子的事情也实在太早了!” “不早了殿下,早做打算才好。”曹可苦口婆心。 听完潘浊的提议,燕佩南也一改之前的态度,劝姬晚:“是啊殿下,早些打算,咱们也能给未来的小殿下多打一些天下。” 姬晚扶额:“诸卿可莫要为难孤。” 而后机灵的再次转移话题:“诸卿!北戎内乱纷争频多,孤想派人去北戎……” “殿下想派谁去?”燕佩南的视线落在了与她一般,都是北戎国的曹可身上。 他们都是北戎国来的,知晓其国内情况,派谁回去都行…… 见话题终于被转移,姬晚这才松了口气:“可有人愿意去?” 曹可率先站了出来:“属下愿往!” 第162章 修改法律 燕佩南皱眉思索片刻,见姬晚也在沉思,没忍住,站了出来:“行之先生家中有妻有子,不宜远游。 还是让吾去,吾膝下无儿无女,一身轻松……” 燕佩南家中确实没有孩子,但姬晚想到顾华峰,又有些犹豫。 那厢燕佩南好想知道姬晚正在犹豫什么:“殿下放心,我与…华峰的感情尚好。” 姬晚点点头:“既如此,孤将顾将军也一同派去北戎。 快要进入夏天,售卖冰块是一个好活计,你们二人可以一试。” 两地相隔怎么说也不如恋人在身边安逸,且夫妻二人同去总比单独一人去互相有照应,所以姬晚干脆将人都派到北戎去。 且燕佩南在凡人中已经算是武功高强了,她与顾华峰携手去北戎也不怕别人生事。 燕佩南:“……” “既如此,属下谢过殿下。” 曹可也对着燕佩南行了一礼表达感谢。 相比于时不时就将他们这些老弱妇孺,随意屠杀的北戎国,当然还是殿下的樊州待着更为舒服。 姬晚点了点头,唤出传音鸟,将事情都与崔珉说了一遍,而后放飞传音鸟。 “咱们明日去墨香书院,直播与几位先生们商议商议城内女子婚姻法。” 姬晚安排完明天的工作,率先摸鱼出了政务厅。 谋士团几位成员回来了,政务厅的工作又有人分担了,姬晚也能得了闲出来摸鱼。 她自己倒是率先钻进了墨香书院中,想起昨天师父看完直播内容后对她说的话,姬晚脑袋一大。 破晓唠唠叨叨的说:“乖徒儿,那两个刺客有什么厉害的,我用一只手都能按死,还要让你表演中毒。 实在太过委屈我的徒儿了。 也怪我,没教给你属于明庭内门的功法,只教了你一些外门的功法。 算了算了,你今日抽空来墨香书院,让我好好教你。 可不能让明庭的第十代亲传弟子再这般丢人了!” 姬晚:“……” 前世上了十多年学,怎么今生照样还要上学……啊啊她的摸鱼假日。 所以姬晚今日要乘坐传送阵去往墨香书院上课。 这次倒是没有百姓围在身后,因为她是坐马车出行的。 感觉要是步行过去,又要被热情的百姓围住,姬晚实在不敢了。 到了墨香书院,姬晚直接进入巨型墙内,跑到了打坐空间。 仔细一瞅,便宜师父正背对着她坐在蒲团上。 “师父,徒儿来了。”姬晚恭敬的给破晓行了一礼。 “乖徒儿先坐下,打坐。”破晓眼睛都没睁开,只淡淡吩咐一声。 姬晚点点头,安静的闭目坐在师父的身后。 半个时辰后…… 迷迷糊糊中,姬晚只觉身上被轻轻盖了一床柔软的被子。 破晓看着姬晚的睡颜,纠结的点了点手指。 其实明庭一宗只有一种功法,就是内外门通用的功法,不过若是其人身上没有功德,就只能当做基础修行法门。 若有功德,修炼的速度自然就会快上许多。 但姬晚获得功德方法明显是造福百姓。 若是她有一天不能造福百姓,那么就等于她修炼生涯的结束……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乖徒儿呢? 乖徒儿的性格急躁,有什么问题都想快速解决掉,殊不知这造福百姓的一条路,是怎么也急不得的。 犹豫颇久,破晓也没有说话,摇摇头出了修行空间。 徒儿太紧绷,对修炼不好,对神识也不好,还是要适当休息休息才行。 姬晚一觉睡到了夜半三更,醒来时左右看了看周围景象,这才脚步匆匆回了政务厅。 果然,就见梁砚正抱着书本,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书,时不时还咳嗽两声。 姬晚:“……” “玄鸟,干什么呢?你身子不好,快些睡觉!” 快步走过去,姬晚将梁砚手上的书本抽出放在一边。 “殿下回来了?”梁砚眼中闪过惊喜 身子后仰,听话的平躺进了小帐篷内的木床上。 吹灭烛火,姬晚则是跑进了梁砚附近的帐篷内,也将自己扔进床上。 这是今日得吉特意为她扎好的帐篷,里面配置与梁砚的一样。 已经睡了一下午,但姬晚还觉得身子疲惫,只想赶紧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嗯……明日要解决立婚姻法的问题,给师父道歉…还有杨贯传回的消息… 这般想着,姬晚又悠悠的进入梦乡。 至于今日为什么醒来没见到便宜师父的影子,姬晚没有多想,估计是师父看到她睡着了,所以才放她一马…… 翌日一早。 打开直播,姬晚带着大部队进了墨香书院。 一边与直播间的乡亲们打招呼:“乡亲们,孤这次带着你们进入巨型墙内的空间看看。” ‘好哎!’ ‘之前娃儿说他们会在里面上课,到底是什么样子,俺们还没见过呢。’ ‘正好这次能看看。’ 这次一定要带着众多百姓见识见识她的身家!握拳! 免得再出现她中毒,百姓慌乱的事情。 咳,虽然事情是因她而起啦…… 抱着显摆的心态,姬晚转了整整一圈,这才安安分分的去了用于商谈的会议室。 看着众位先生们等待已久,姬晚终于到达,自然开始今日的商谈。 “殿下想改女子和离后的户籍?”这话是顺安先生问出来。 “是啊,孤认为女子在和离后受到的保护太少。 一旦和离,户主自然就不是她的丈夫,而女子原本家中的户籍已经被迁出,到丈夫家中去。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给女子自立门户的机会呢? 孤想要改的就是这一点,不论男女,合离以后都能自立门户。 诸位先生有什么意见尽可一提,咱们共同商议。” 顺安先生和其下几位弟子都没有第一时间发言,倒是有女儿的曹可率先开口。 “可赞同殿下的提议,女子和离后会把嫁妆全都带回到娘家中去,没道理户籍还留在男方家中。 但…殿下,若只有和离时才能单独立户,未免有些太过…… 还有万一这夫妻二人有了孩子,这孩子又当如何。孩子的户籍是随着母亲还是随着父亲?” 第163章 地震(1) “孩子难道不应当随着父亲在家中……吗?”说话的是顺安先生的徒弟窦元。 “按照东临国律,孩子确实是随父……但,合聚先生,若孩子母亲一方身份更高,这孩子留在父亲家中岂不是耽误了?” 仔细琢磨一下曹可的意思,窦元有些恍然:“是啊,是元将此事想的过于简单了。” 有殿下在,樊州与青石州女子的地位提升不少。 且现在开了女子为官的先例,只要当了官,就总有官位大小,那两人若是和离,孩子自然跟能给他好发展的走。 若是跟着母亲才能发展的更好,谁会将孩子扔在已经和离了的夫家。 “孤认同行之先生的话,孤认为,单独立户籍这件事情,只要是孤的子民便可以进行,但条件要提高些许。 比如户籍独立出去,那么就失去原本家中的继承权…或户籍独立出去,要求拥有一个分开与父母的居住的住所…” ‘殿下说得对,这样既能解决掉随意立户的问题,还能保障想立户的,都是真正准备好的。’ ‘还是殿下想得周到。’ 姬晚抱着姬灼小丫头整整与先生们商议了一天,最后在弹幕的意见、顺安先生徒弟们的意见、与几位谋士的意见下,定下最新政策。 其中弹幕意见占了百分之五十,剩下的占百分之五十。 毕竟这政策是为了百姓改的,自然要听百姓的意见。 回到镇北王府的时候,姬晚这才掏出因为忙了一整天,都没空观看一眼的信封。 是杨贯昨日就遣了传音鸟送过来的信,说实话,姬晚心中对杨贯还是有气,甚至连他送过来的信也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打开。 还是不打开了,打开了里面也肯定会说他主子西陵慈的事…… 还是打开,万一要有什么要紧事情,她错过了呢…… “殿下,可是杨公公给您发过来的书信?” 得吉是个聪明的小太监,自会帮着他师父在姬晚跟前儿表现。 姬晚点了点头。 “那殿下不若打开看看?毕竟杨公公都走了快两个月了,路途辛苦,奴才们都有点想他了呢!说不定人回来会瘦许多…” 姬晚:“那……那就打开。”语气十分犹豫,倒是手脚麻利的撕开火漆印。 捏起薄薄的三两张纸,姬晚心中一拧,臭杨贯,终于知道给她写信了! 纸上写的意思大概是‘宁熙国太子殿下将于五日后到达樊州’ 姬晚:“……”你写了两三页纸,只为了写出这一句话? 五天…除去没看杨贯送信的两天,那就还剩下三天。 也就是说,三天后她的亲哥哥就要到樊州了? “算了,得吉,你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与聂嬷嬷。” 想了想姬晚又道:“不知道哥哥喜好什么风格的住所,你先准备下去,让哥哥暂时住在母亲的府邸。 孤看看玄鸟的身体,若他身体好,孤就搬去与母亲哥哥同住。若是他身体还没好,就让哥哥先多陪陪母亲。” 西陵慈来自宁熙国,宁熙国也是中原人所称的胡人国。 居住什么的…习惯应当会与东临国不一样。 自从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之后,姬晚暗中打听过,这么多年,除了同出一母的哥哥之外,宁熙国的皇帝再没有别的孩子。 那哥哥会不会想,与她见面也挺期待的呢……? 还是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见见母亲? 算了算了,反正人都要来了,见到面就知道了! 抱着有些忐忑的态度,姬晚又陪着梁砚在政务厅的小帐篷内睡了两晚。 幸而他的病情已经渐渐好转,姬晚也终于能在西陵慈与杨贯到达青石州的那日的清晨。 将自己的被子搬到娘亲的府邸去。 而后满脸期待的在城门口等了半个时辰,姬晚这才刚看见一队马车的影子。 她脸上挂起笑意,正要转过头与西陵明月说话,脚下大地瞬间震颤起来,天空上乌鸦和麻雀飞着飞着就掉落下来。 慌了一下,姬晚反应快速的扶住西陵明月:“小灵快把娘亲…” 脚下晃动越发严重,姬晚被晃得摔倒在地,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脚下晃动还没有停止,城楼上大块大块的石砖向下掉落。 伴随着‘轰隆’‘轰隆’的巨响,平日能挡住大型攻城器械的城楼,如今酥脆的如纸一般,左右摇晃之间巨石如水般飞落到地上。 灰尘漫天,跌倒在地的瞬间,她反应极为迅速的向着西陵明月扑过去,抱住西陵明月的头。 以免西陵明月被城楼上掉落的巨石砸中。 姬晚身上有拓跋峰相赠的护身阵法,只要母亲在她身下,就不可能会被砸! 聂英与得吉也瞬间朝着母女二人扑了过来,想用身体帮助姬晚与西陵明月挡住落石。 地面晃动不止,城楼不过转瞬间就已经成了废墟,姬晚眼前也是天旋地转,模糊间只能看见聂英、得吉与西陵明月惊恐地脸颊。 在一片落石中勉强抬起头,姬晚看向马车车队的方向。 她不知道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曾经湛蓝的天空真的变成了红色,耳边掺杂着打雷的轰鸣声,一直不曾停歇。 她努力的抬头看向远处,却不想竟清楚地看到不过几十米远外。 大地突然张开了嘴巴,裂开了一条深深的裂口,那大嘴巴中不断涌出黑水、四散逃窜的青蛙与蛇。 还未走到附近的车队,也瞬间就被张牙舞爪的地缝吞噬! 姬晚眼睁睁的看着地缝又快速合拢。 那里面还有杨贯、还有她的哥哥! 一整个马车队的人竟然全都掉进地缝了! 姬晚浑身一冷:“小灵快撑起护城阵法!”话音落下,地面上的晃动已经停止。 整个过程不过八秒。 远处,裂开又合拢的地面,从下往上涌出刺目又血红的鲜血,地面上光滑无比,居然一点也不见之前的狰狞模样。 巨石掉落到地面的砸起泥土,与灰尘漂浮在空中的味道,瞬间冲进姬晚的鼻腔中。 第164章 地震(2) 甩了甩脑袋,姬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作利索的一把扯下腰间玉佩,将拓跋峰赠送的保护阵法丢给西陵明月。 她行动奔跑不方便,但还是尽力扒着巨石废墟,挣扎向已经合拢的地缝,边跑边喊:“小灵快,用手表帮我看看底下的人还活着吗?!” 小灵的虚影次浮现,沉默半晌,他才开口道“……小灵不知道。 樊州外的地下没有阵法,他们的手表不能用。 所以刚才我也不能将主人您的母亲送进空间内……” 是了,城门外没有阵法,小灵也没有媒介施展法术。 顾不得小灵愧疚的话语,姬晚反应迅速的立刻吩咐:“小灵,去通过手表告诉百姓,让他们立刻赶去城中心的空旷地带!或者直接进入空间内去避难!” 免得余震到来,将房子震塌,到那时百姓才是真的活不下来! “还有,转告孤的几位下属,若是还有能力,就赶紧组织兵卒搜救!去看看倒塌的房子内还有没有活人!” 城内情况她现在不清楚,但是刚才那种水平的地震,没有八级也有十级! 就连全都是巨石建造而成的城楼都已经成了废墟,姬晚不敢想象城内的房子到底会如何…… 还有眼前,地震居然会伴随地裂,且这裂缝居然还能自己合上! 那里头的人呢?为什么地面会涌出这么多鲜血!里面的人会不会缺氧致死,会不会被挤成肉饼…… 姬晚不敢再想,深呼吸两口,运转全身灵力奔到还在汩汩向地面上涌出血的周围。 对着已经将一整个车队埋葬的地点,瞬间轰出一掌! ‘砰!’百米内灰尘飞溅,但地下的泥土只被击飞了不到半米…… 面上没出现一丝气馁,姬晚连续轰出四五掌,越到底下,地下的泥土就越坚硬,哪怕刚刚才地震完。 姬晚的灵力也在急速减少,只剩下三分之一。 可是地下还没见到人…… 数百米的泥土全都被染成了红色! 姬晚咬了咬牙,再次聚集灵气,用尽剩余的一掌对着地面轰了出去‘砰砰!’‘嘎吱!’ 令人牙酸的土块挪动声音响起,姬晚本以为这就能见到地下的人了,但地面竟然还是一片深褐、鲜红色的泥土。 就连马车的一角她都没看见! 姬晚急的根本管不了别的,只想透支自己体内灵力,将人救出来。 “乖徒儿莫急,师父来帮你!” “殿下!” 远处破空飞来的是破晓与云双宜。 见姬晚这般不顾自己身体的使用灵力,还是破晓心疼下意识将人喊停。 破晓立刻对着姬晚打出的地方连击三掌,每一次都是卡在金丹期,没有一点灵力溢出,确保他能不被【界】的规则发现。 虽然破晓的修为被压制到只有金丹期,但金丹期的灵力深厚程度,也不是姬晚一个小小筑基期能比的。 眼见着黄土飞速下降,姬晚终于看到了马车与车队的身影。 此时杨贯的脑袋以下,整个身子,全都在石头与泥土里。 姬晚眼睛一亮:“杨贯!”还好他暂时还有口气! 杨贯是修仙者,身强体健,定然能不惧地震活下来! 云双宜也跟了三掌,这下杨贯与马车车队的身影终于露出全貌。 姬晚扫了一眼,除了杨贯,她一个都不认识,也没有一个长得与她相似的。 不过想到杨贯说带着西陵慈今日就会到达樊州的情况。 姬晚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快步到已经被挤扁的马车前。 抖着手,将已经成了木屑的碎木头拨走,被鲜血染红的马车帘罩在了一个算不得人形的…人身上。 屏住呼吸,姬晚小心的掀开马车帘,入目便是一张长得与她极为神似的脸颊。 是西陵慈!她的哥哥。 他双腿与双手呈出诡异的弧度,分明已经被折断,看样子是这双手脚撑起的马车帘。 让姬晚以为车帘盖住的不是人…… 鲜血不断地从此人后背处涌出,看的姬晚有些发抖,她好像又回到刚来青石州见到血时的样子。 将自己手腕上带着的手表给西陵慈带上:“快!小灵,帮帮我,将人送到你空间内的医务室去。” 为了保证孩子们上学可能会面临的磕碰、破皮等等伤口,姬晚在巨型墙内设置了一个小小的医务室。 里面请了一位懂医的先生。 眼下不知道里面的先生在不在,但那其中有能快速止血的伤药,可以让小灵先帮着止血! “主人放心,贺大夫还在。主人,请您将人移到有灵气的地方去,或者给手表内注入灵力,方便我控制。” 小灵话落,云双宜就已经在两人的手表上输进去了灵力。 “好,小灵快请贺大夫救救他们!还有这些车队的人!” 说罢,杨贯与西陵慈的身上瞬间闪过一层柔光,眨眼间,二人已经进到了小灵的空间内。 破晓也挥动双手,将四散躺在各处的几位侍从都送到了樊州的内部,方便小灵将人转移到空间内。 姬晚还未喘口气,就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小灵,将城内所有受伤的百姓全都带进空间内进行治疗,谁是郎中,让他们主动出来救治!” 前几日百姓们都得到了姬晚发放的智能手表,所以小灵能与之交流或控制。 只唯一的一点,需要百姓在手腕上点击确认交由小灵控制,才可以。 毕竟那是已经认百姓们为主的器物,想进入空间内,还是要靠百姓们自己的决断。 智能手表虽然是小灵的分身,但那是独立的法器,小灵不能跨过其主人的权限,直接将人随意传送到各处。 说完,姬晚这才松了一口气,撑着灵力一空的身体,就要到城门下废墟中去寻找西陵明月。 幸亏拓跋峰给力,用守护阵法护住了西陵明月与聂英、得吉。 三人目前状况还好,坐在废墟堆的空隙中间。 城内情况如何,姬晚还来不及去查看,只能先把母亲与得吉、聂英三人送进巨型墙的空间内。 “娘亲,先进去书院,等我处理好外边再进去看你们。” 第165章 地震(3) 小灵的空间不依附外头的巨型墙而生,是独立的,所以能在地震中,将百姓保护的很好。 西陵明月点点头:“玉佩还给你扶光,定要照顾好自己,娘亲在空间内等你回来。” 接过母亲手上的玉佩,小灵直接将走到城内的三人全都转移进了空间内。 姬晚看了看身边已经成了废墟的城墙,还有在城墙边上的房屋也被落石砸塌…… 心中一片沉重,这地震来的太快,百姓们哪里反应的过来…… 手脚并用的攀爬出城楼附近的废墟,姬晚快步朝着已经被砸的坍塌的房屋而去。 “里面还有人吗?小灵,检测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云双宜与破晓都去了别的方位,她们要一间一间的找,只要有活口,就要喊小灵将人送进墙内空间去医治。 “主人放心,这里面没有人,城内各处都有护城阵法,我能保证他们不意外致死,您只需要让人同意进入空间内即可。” 姬晚点点头,心中放松不少,虽然地震厉害,但是小灵能维持住不伤亡也行! 想了想,姬晚使用手表的给好友一功能,发消息道:“二位先生,用声音法决大声循环,让还活着,且有意识的百姓们点击手表上的‘同意进入空间’!” 说罢,姬晚看着城内还有林立的房屋,心中放松了半刻,问小灵:“小灵,能否将你现在,在城内检测到的手表位置发给我。 就像……” “就像地图那样?”小灵补充。 “对,就是那样!”姬晚想起来了,小灵是能够看到她的记忆的,所以前世一切高科技产物小灵也是见过的! 小灵的声音从姬晚的脑海中传出:“主人放心,所有手表所在的位置已经发送到您的手表上。” 姬晚打开看了一眼,整个樊州与青石州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光点。 那就是百姓们的位置! 想了对,姬晚直接将地图传给几位下属团:“几位先生去组织兵卒,行之与玉清去青石州。玄鸟、融平、媚娘来樊州。” “喏!” “是!” 品城除了城墙是用黄土与巨石块建造的之外,剩下城内的房屋,全都是高曲研究出来的水泥、钢筋与青砖建造。 这几样东西建成的房屋现在还好,至少…姬晚转头看了看,除了在城墙附近的被砸塌,剩下的还都站立在地上。 远处离城墙远的房屋基本没有遭殃,看上去稳固的很。 整个城内遍布破晓、与云双宜的嗓音,内容就是让百姓们尽快同意进入空间内。 翻了翻地图上的情况,姬晚快速在还算平整的地面上移动,她要去看看百姓们有没有因为上了年纪,而被重物压住动不了的! 或者是被吓晕过去,没有能力操作手表的…… 那厢,下属团几位先生也都带着兵卒从传送阵内快步出来。 是梁砚、于和与媚娘。 他们原本是在政务厅内处理政务的,地龙突然翻身,将屋内弄的一团糟,刚恢复了些意识,就接到了姬晚发的消息。 燕佩南没来,她已经和快马加鞭赶回来的顾华峰共同去了北戎国。 “三位先生,请带兵挨家挨户搜寻! 只要有人,即便是尸体,也都要将其聚在一起!” “是!” 姬晚率先行动,吩咐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地图上已经少了许多的光点,快步而去。 之所以让人将尸体也聚到一起,姬晚是害怕疫病再次肆虐。 尸体长时间不处理,腐烂在水源旁边,太容易就能使人感染上疫病,地动刚过,姬晚不想再经历一次疫病泛滥。 听完姬晚的吩咐后,几位先生也毫不磨叽,转身带着身后成队的兵卒向不同的方向而去。 指着主街,梁砚道:“呼延先生小心,那边不时就有石块掉落,若是您还不熟悉樊州城的话,就一直沿着这条街搜寻便可。” 下意识的,梁砚对媚娘释放出善意。 之前燕佩南那般体谅、为他考虑,这几日殿下身边的诸位谋士与他互相关心,他都记在心中。 果然啊,真正的同僚之间互相关爱才是正确的,哪里像是清柳园那般…… “媚娘多下玄鸟先生提醒。” 说实话,媚娘之前的工作也不知道什么是同僚情谊,但对于别人的善意,她还是知道应该如何答谢的。 几位谋士正看着地图挨家搜寻着,这地图画的十分细致。 按照地图提示,于和找到第一个活人时,狠狠吓了一跳。 原来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其额头上露出了一个汩汩流着血的大伤口。 小灵的护城阵法眼下被触发,灵气围绕在其额头的边缘。 那模样,分明是在地震时,着急逃跑摔到了头,昏了过去,这才没有回应小灵的手表控制请求。 “快快,去将这女子抱出来,别受伤。我来给人输送灵力,将人带去空间内!”于和激动的吩咐。 许多守城兵卒都是没有灵力的,眼下人又晕着。 只能由他这个有灵力的,给这女子的手表输入进灵力,通过如此媒介,让小灵将人带进空间内医治。 扫了一眼倒在女孩身体边缘的烛台,于和狠狠松了一口气:“幸亏有护城阵法护了这女孩一命!若不然都要被这烛台尖利的地方戳死!” 媚娘的身体比梁砚好了不知道多少,且城内建筑还算完好,她走的速度自然比梁砚也快。 找人的速度不必多说,连续抬出三四个身上有伤,且已经昏过去的百姓,梁砚全都看在眼里 颇有些不忍心的扭过头去:“这场地龙翻身,若没有殿下的护城阵法护佑,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确实是啊,这阵法不知道能救下多少人,他们可真幸运。” 媚娘幼时就经历过一次地龙翻身,母亲父亲也因此被建房子的横梁压死在房间内,等她有意识醒来后,父亲母亲早已不成人形。 她也因此沦落成为最低等的乞丐,被‘巨人’额德捡回去。 第166章 地震(4) 姬晚也带了一队,与他们分开后,按照地图快速前行,连续救出几个百姓后。 她发现,许多人进入不了空间内大多数都是因为昏了过去,小灵也因此不能操纵其手表直接将人带入空间内。 那么换句话说,是不是地图上的小光点就能代表已经受伤了的人数! “顺安先生,空间内的郎中可已经将人暂时包扎住?还请您多组织些郎中来治病救人。” 现下大部分百姓都在空间内,让他们组织会包扎的郎中在其中候着也容易。 “回殿下的话,现在空间内缺乏药品,还请您救人时顺道将药品搜罗进来!” 顺安先生回的很快,他一个书生在这种时候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组织保护好书院中的孩子,还有将在空间内避难的百姓安抚好。 姬晚:“知道了先生,请先生帮孤稳住空间内百姓的情绪,孤会尽快找到药品!” 深吸一口气,姬晚刚要关掉手表,就又来了消息,是高曲、潘垢与越君三人共同发来的消息。 他们问:“殿下,是否需要我等组织空间内的先生们前去救援?” “可以,先生们若是出来后,可以在石城内救援,但兵卒都集中在青石州与樊州的品城,先生们若是要出来,定要万万小心。 孤将地图发给你们,剩下的让小灵帮诸位解释。” 姬晚深吸一口气,她本来没打算将几位研究员都弄出来在地震区内探险的。 毕竟这一次地震虽然房屋撑住了,但难保余震不会来,还是让几位研究员与老师们在空间内稳妥些。 也正因此,本就零星的兵卒都在几位谋士团手中,也就没算上三位研究员与墨香书院的老师们。 不过若是他们想来也是好的,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空间内。 顺安先生去忙着照看伤员,已经不在。只剩下顺安先生的弟子们还留在原处。 高曲、潘垢与越君询问:“诸位先生可有想出去帮忙救援的?” 沉默。 沉默半晌,一个人的声音都没有,三人对视一眼,也没说什么,而后明了的转身出了空间。 姬晚看着实时地图上光点在不断的消失,心跳终于平复下来。 耳边属于破晓与云双宜的扩音法诀不断的循环。 他们二人的速度也是所有人中最快的,姬晚才发现十个晕过去的百姓们,二位修仙者就已经发现了数十人。 也对,两位修仙者能飞,只要飞到地图光点的位置,就能救一个人。 可惜林婵华与拓跋峰被姬晚派到战场上去了,若不然四人合力,定能快速就将所有受了伤、昏倒的百姓救起,送进空间内抢救! 对啊,林婵华那边是战场,只希望地震之时他们没有正在打仗…… 等等,好像也不是没有办法,之前林婵华与拓跋峰打仗的时候,构建过阵法,之前的阵法能让小灵借此将前去保护兵卒…… 想到这里,姬晚眉头一跳,挥挥手唤出传音鸟:“婵华,建一个传送阵,给小灵搭建一个能去战场上的渠道! 最好快速撤回空间。 还有,帮孤告诉儒成,若是我方兵卒伤亡颇多就立刻撤退保全自己; 若是地方兵卒伤亡颇多,我等也要暂时停手。切忌冒进,小心地龙再次翻身。” 楚州桃镇。 崔珉看着周围已经倒塌的帐篷,不远处高耸城墙下巨石四散砸出的深坑,近处许多兵卒一脸后怕的抱在一起互相安慰…… 还差最后一战就能拿下楚州,今日也是兵卒们奉命准备攻击的时候。 敌方兵卒早就已经没了战斗能力,城门被破了快三天了,只要他们平推就能拿下整个楚州。 可以说胜利就是板上钉钉的。 也幸好他们是攻城的一方,停在城门外,搭的营帐,眼下桃镇内…… 已经全都成了废墟,崔珉一眼望过去竟然瞧不到一个还立着的房屋。 “儒成,林先生传来了殿下的口信……”看清眼前的景象后,裴祥清晰的抽了一口气:“这次地龙翻身竟然如此可怖?!” 崔珉回过神:“什么口信?” 看着远处景象,裴祥怔然,而后才将姬晚的意思磕磕绊绊的重复一遍后,这才闭了嘴。 听完后,崔珉直接召出传音鸟:“殿下,桃镇土崩瓦解,十室九塌,我等要不要救援其内百姓?我方在城外驻扎,除了帐篷、等等用品损毁外,无一人死亡。” 传音鸟迅速向北方飞去,崔珉传令下去:“收拾收拾,林先生与拓跋先生要给咱们建传送阵。” 传音鸟速度飞快,两个州郡距离又比之王都小了不少,姬晚接到崔珉的口信时,她还在各家百姓的屋内寻找伤员。 听完崔珉的语音后姬晚:“……” 竟然这般严重?她抬头扫了一眼面前还未发生形变、甚至没有开裂的屋子,姬晚沉重的叹息一声:“救!使用传送阵,将活人带到品城!死人…死人就聚在一起烧了。” 崔珉:“是。” 姬晚不知道该庆幸天助我也,还是该恐惧桃镇的天塌地陷。 她确实要争地盘,但不代表她是真心想百姓死。 “殿下,这边有人!是个女子!” 甩了甩头,姬晚将脑中繁杂的思绪沉淀,快步上前引导小灵将人送进空间内救助。 整整一天,姬晚都在奔波于品城各处房屋内,时不时就将百姓们送进空间。 也幸亏品城是准备打造成商业城市,城内人数少,没有石城那般多。 黄昏落日。 终于得了些空,姬晚刚想给西陵明月发消息报平安,变故就在那一瞬间发生。 脚下土地晃动不止,姬晚也被晃得天旋地转,瞬间就倒在地上,耳边‘轰隆’声如同落雷一般震慑人心。 是余震! 余震的余波非常大,姬晚不得不用上灵力稳住自己的身体。 小灵的护城阵法与拓跋峰赠送的防护阵法不断被触发。 帮她挡住一次又一次天上掉落的灯笼、石块…… 姬晚眼见着自己侧面的石砖地面裂开一个大口子,露出狰狞幽深的巨大缝隙。 第167章 地裂(1) 这居然又是地裂! 地面摇晃不止,不断有散落的石块、碎裂的石砖被带进裂缝内。 整个缝隙粗略估计得二十米宽。 姬晚之所以知道这个数字,是因为整条品城供人行走的主街就二十米宽。 罕见的,姬晚感觉到了一丝害怕。 她不是怕自己会被地震碾死,而是怕那些全都用泥土与木头建房的百姓们被砸死,就像……就像桃镇一般。 她对己方建设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房屋有信心,不怕地震,但就怕地裂! 地裂了,就算是全金属做的房屋也要瞬间被碾压成肉饼。 但那些别的城池内的百姓呢? 他们又当如何承受的了! 眼下就连品城内的主街道,也就是地裂两边缝隙的边缘房屋,也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眨眼间就变成了危房。 再向前一步,就要掉进巨大的缝隙中去。 半晌,煎熬的晃动终于过去。 姬晚粗略估算了一下,这次余震持续了足足有三四分钟。 “主人,你没事,要小灵将您送进空间内暂时休息吗?” “不用。”姬晚面色不好。 翻了翻手表中地图,姬晚看到手表上的光点一如之前一般闪烁,口中缓慢的吐出一口气。 看样子是小灵的护城阵法又起了作用。 没有光点了,也就代表那处没有活人。现在所有的光点都还在,也就证明之前在震中活着的人还没有死。 而后她快速使用手表,给几位先生们发了消息:“先生们速度快些,将所有活着的、没活着的百姓尽量都聚集到一起!” 说完,姬晚匆忙给西陵明月报过平安后,又转身投入到找人的工作中。 楚州,桃镇。 看着身旁龇牙咧嘴的恐怖地缝,林婵华缓缓松了口气,幸好刚才她动作快,将即将落到地缝内的几个兵卒用灵力护住。 这才没让他们掉下去。 崔珉此时也在林婵华身边,他们已经进入到了桃镇内。 整座城池内的所有建筑全部倒塌,没有一个还能好好立在原地的,城墙也变成了废墟,整座城内一片死寂。 崔珉抖着手让兵卒开始寻找。 那厢林婵华落下最后一笔阵法,而后开口道:“儒成先生,传送阵法已经搭建好。” “林先生辛苦了,既如此,就先让受伤的兵卒先回樊州去。” 看着脚边深渊一般的地缝,崔珉叹息一声。 蓦的,地下传来一阵小娃娃的尖利哭声,崔珉眼睛一瞪,弯腰立刻蹲在满是木屑与石土块的地面上侧耳倾听。 “林先生!这…”崔珉震惊的瞪大双眼,抬头望向林婵华。 林婵华二话不说,挥手过去,地面上的泥土与木屑瞬间飞远,地下的景象也出现在二人面前。 那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子,瘦弱的身体看上去约莫只有五六岁,双腿被木棍贯穿,此刻正闭着眼睛下意识的嚎哭,不断渗出的鲜血已经染红四周。 林婵华双目一眯,手上灵气涌动,将已经受了伤的女孩,直接挥手送进了远处空旷地方的传送阵内。 “造孽啊!”身后反应过来的裴祥红着眼睛叹息一声,而后又吩咐还能站起身的兵卒:“咱们手脚快些,找找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了。” 崔珉此时真的很庆幸林婵华是元婴期的大佬,在地龙翻身后,林婵华的修为实在是比他们这些炼气期的好用太多! 那小女孩的哭声仿佛是一个信号,陆陆续续的在城内各处都发出了类似的哭嚎、求救声音。 一声又一声,听的人心中难受。 崔珉与林婵华都没有犹豫的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前去。 原本他们只差打下一个桃镇就可以班师回朝,所以眼下几位将军也都在桃镇附近。 宫栩与金烈两人性子最急,用完了灵力在废墟上挖人后,直接用双手开始刨了起来。 楼绍与副将向阳也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刨人。 左月带着丁武与佟新二位将军与兵卒们,朝着东边一路推进,遇到人就挖出来,由拓跋峰将挖出的人送去传送阵的方向。 拓跋峰比他们的灵力多了许多,所以他一人走了两个方向。 不断将人送去传送阵内,由小灵接手,送进空间内的郎中团跟前治疗。 裴祥与崔珉两个文人,行走在废墟之间都费劲,只能告诉兵卒暂时不要管他们,先去救人。 桃镇的房子很少有使用青石建造的,大多都是木头、土块等等,若是命大,即便被砸到,只要能坚持到救援的到来就还能活命。 但若是运气不好,被木头刺穿了身体,那才是真的难了…… 樊州。 姬晚抱着一个已经晕过去的三四岁孩子,将人送进小灵的阵法。 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缓缓叹息一声,整整一天过去,姬晚才刚刚救援完一座城的百姓。 其中幸运的是,整个品城没有人掉进危险的缝隙中去。 所以姬晚只需要在地表找人,且有破晓、云双宜、小灵辅助,人找出来的速度非常快。 现下品城百姓基本已经全部救了出来,整个樊州除了墨香书院就只剩下石城。 墨香书院不用担心,教学楼、宿舍、食堂都是用的是小灵的独立空间技术。 即便是实体教学楼,姬晚当初都采用了小灵的独立空间技术,倒是阴差阳错的救了里面的孩子们一命。 只要空间不碎,里面的人就永远都不会受地震侵扰…… 想了想,姬晚来不及考虑什么,直接带上兵卒趁着夜色乘坐传送阵,赶去石城。 同样赶来的还有满脸疲惫的于和、梁砚,和尚有余力的媚娘。 扫视四周,除了靠近城墙的房子被压扁,城内地面上也裂缝遍布,剩下的房屋倒是还很完整。 姬晚松了口气,接过小灵最新更新的地图光点。 深吸一口气后,忍着饥饿的肚子,毫不犹豫的低头开始沿着地缝寻找起来。 她已经在城内还未倒塌的房屋内走了一整天,灵力也早就已经使用殆尽。 前世曾经在视频中,她见过许多地震后的惨状。 所以她现在只庆幸两件事情,第一就是钢筋混凝土的房子扛住了这两次地震; 第168章 二次地裂 还有就是二次地裂,地面并没有直接合上,将不幸掉落下去的百姓碾死。 已经亲眼见识过地裂后又合上的姬晚,心中止不住担忧。 生怕她还没来得及将百姓救上来,地面就再次合拢,最后导致本来能救上来的百姓被活埋致死。 小灵的护城阵法只能保护百姓不被尖锐物品刺死、不被重物砸死、不被压死,等等意外情况。 但是他唯一做不到在百姓窒息时,还能神通广大的将人保下来…… 毕竟窒息不算是外力…… 云双宜此时人正在石城高处飞来飞去,其所过之处,身后不断有人被流光覆盖住送进空间内。 破晓现在已经赶到青石州,传回的消息是青石州金城百姓已经全都救出,只差银城与铜城。 姬晚知道后,心中焦急的情绪也暂时缓解许多。 壮着胆子钻进地缝,姬晚这才发现,缝隙下面五米左右已经合拢过! 只是不知为何,地表的裂缝竟然还没有合拢。 与姬晚一同跳进来了好多兵卒。 视线扫过眼前地面上兵卒们脏兮兮,且被汗浸湿的靴子,姬晚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凸出,用力在缝隙内托起一个白发苍苍的阿婆。 等待在上面的兵卒将人接过。 掉进地缝内的多是已经昏过去的百姓,即便营养不良,也因为已经失去了对肌肉的控制而死沉。 姬晚与兵卒们在下面搜寻的费劲无比。 地缝内进来了许多兵卒,都与姬晚在做着做相同的事情。 整整在二十多米宽大的地缝内待了三个时辰,姬晚才将其中能找到踪影的百姓全都送进空间内治疗。 眼下这位,是一路过来,石城裂缝中的最后一个,不,两个。 姬晚的视线落在那个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华服男人身上。 那男人腰腹以下,半截身子都被埋进了已经合拢的地缝内,身侧土壤遍布刺目的鲜红。 身上脸上全都是黝黑的泥土,面色苍白,那男人布满鲜血的胳膊内紧紧抱着还尚在襁褓中,睡得正香的婴儿。 护城阵法被小灵运用到了极致,不断在此人腰腹下方闪烁着灵力。 “小灵!这是怎么回事,护城阵法不是说能保护所有受外力的创伤吗?” 小灵沉默半晌:“他们本来是被埋住的,是这位父亲,不想孩子被埋住窒息而死,这才生生将头顶挖开,把孩子送了出来。 他的肚子是被自己割开的,孩子要吃奶……” 姬晚捏紧拳头:“手表呢小灵!快变出来一个手表!将他们送进……” 还没说完,一个虚弱的男声传来:“殿…殿下,是我太不信任您,所以没有带手表,是我错了,请您看在稚童无辜的份上,救救孩子。” “小灵,手表快给我两个!”姬晚说完,手上流光闪过,她蹲下身,刚想为那个男人系上,就被他抱着孩子躲过。 那男人脸色苍白,表情透露出濒死的疲惫感,眼中带着悔意。 “孤知道了,先把手表带上,孤送你们进去治疗!别躲!” 姬晚动作大了几分,见那男人不想带,就立刻转移目标给他怀中的孩子先带了上去。 耳边突然划过一句那男人的轻声道谢:“多,多谢……” 张张嘴,姬晚还没反应过来,那男人双手一软,孩子在她眼前快速跌落在地! ‘砰!’‘哇!哇!’ 眼疾手快将孩子抱起,姬晚一抬头,却瞬间怔住。 只见那男人双眼紧闭,浑身苍白,分明是已经没了气息的模样。 张了张嘴:“小,小灵。”姬晚毫不犹豫的将手表给男人戴上,“送进去!” 小灵沉默:“人已经死了,主人。” 姬晚:“……” 不是刚才还在说话吗?为什么会死呢? 姬晚大脑一片空白,还是云双宜飞身落在地缝中,轻柔的将正在哭喊的孩子接了过去,送到空间内。 而后凝重的将手放在姬晚的肩膀上:“殿下,后面还有许多百姓等着您呢,您可不能倒啊。” 趴在地缝上边缘的梁砚,扫视死去男人的周围,看到了好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再观察其身上的料子,分明就是一家人。 他开口道:“家人全都死了,他也本就不想活了,殿下保重身体。” 最后看了一眼男人的尸体,姬晚咽了咽口水,而后强打起精神爬上了地缝。 转身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将身后同样沉默的兵卒带到下一条街。 兵卒与她分工合作,在一间又一间的房间内寻找,脚步丝毫不曾停止。 天光破晓。 姬晚毫不在意的在房间内穿梭,最后将全城都走遍时,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傍晚时分。 两天一夜,整整两座城池,所有屋子,都被她与兵卒们走过,救出的百姓数不胜数。 当她还想乘坐传送阵,到青石州铜城去帮忙的时候,终于有一个兵卒体力不支的晕了过去。 还是小灵眼疾手快将人送进了空间内去修养。 姬晚只扫了一眼,就毫不犹豫的跨进了传送阵,身后跟着的是异常安静的兵卒。 眼前景色晃动,瞬息之间,姬晚就到了青石州铜城。 姬晚毫无停顿的就开始沉默的搜救百姓。 又过了整整两个时辰,天色黑沉。 潘浊与曹可终于传来好消息,现在只剩下铜城一座城的百姓还未救援完毕。 剩下的两座城已经全都完事! 等众人汇合时,墨香书院的先生们正在铜城到处搜寻百姓,看这进度,估计只要再找寻两个时辰左右,整座城池的百姓就都能进入空间内避难! “继续找!”声音嘶哑,这是姬晚今天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说完人就率先动身,向着最近的一条巷子内走去。 又忙了整整两个时辰,将百姓全都救了下来,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纷纷被小灵送进空间内修养。 只留下姬晚还在传送阵附近等着,她在等崔珉,等他带着兵卒与楚州百姓回到樊州。 刚才小灵已经跟她说过楚州百姓与己方兵卒的伤亡情况。 第169章 回到空间内 楚州的百姓说是十不存一也不过分。 整整三座城,崔珉救出的百姓也不过百人,还都是在昏迷中被抬出来的。 与之相对的是运气非常好的己方兵卒,第一次地震来临时周边没有任何高耸物品能威胁到他们的生命。 第二次第三次地裂时,都有林婵华与拓跋峰在一旁保护,这导致整整七万人的兵卒只牺牲了两三人。 实在叫人觉得不可思议。 半个时辰后,兵卒们整齐的从传送阵出来,见到姬晚恭敬的行了一礼:“见过王爷!” 崔珉一抬头就见形容狼狈的姬晚正站在传送阵外,浑身脏乱无比。 双手双脚全都破了口子,脸上全是脏污的泥土与血迹,整个人疲态万分。 “殿下可好?”崔珉有些小心翼翼。 姬晚点了点头,看向崔珉:“儒成,进空间,咱们进空间慢慢说。” 梁砚身子骨差,是最先坚持不住被送进空间的,而后就是几位文弱谋士。 姬晚怕崔珉也坚持不住。 “喏。” 巨型墙空间,练武场内。 昨晚百姓们都在此处露天席地的将就了一天,那些伤员们也没有得到私密一点的救助。 到如今百姓们还都没吃上一口热乎的饭,顺安先生着急的遣人问过几个乡亲,可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会做饭。 大家都是私下将饼子什么的都藏好,生怕有人来抢。 他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哪里有人敢牺牲自己的存货站出来。 都怕一个人给这么多人做饭,那岂不是要累死。 急得顺安先生与其徒弟团团转,本想将人塞进孩子们的宿舍暂时居住,问过姬晚,结果那头居然拒绝了。 顺安先生与徒弟们着急也没了什么办法,只能暂时看住百姓,希望他们不要因此乱起来…… 顺安先生与徒弟们正发愁这些百姓这一晚要如何安排时,姬晚进来了。 几位谋士也都迎了过来,他们与顺安先生用的方法相同,但也没有成效。 眼见姬晚进来,全都担忧的围在其身边。 现在姬晚的模样简直不像一个皇女,头发散乱,嘴唇干裂,满脸脏污,手指与鞋底都出了口子,伤口汩汩涌出鲜血。 空间内全是进入其中躲避灾难的百姓,有些已经醒了的,正抱着膝盖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面上神情麻木。 还未醒过来的,也正在被郎中施针喂药。 “殿下。” “殿下进来了。” “殿下您没事。” 姬晚一进来,许多百姓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纷纷围了过来。 “乡亲们好好在其中修养,孤请破晓先生与林先生大概演算过,再稳定三四天,地动就不会再来。 到时候等外头余震过去,咱们再出去。” 这地震结束的时间根本就不是破晓演算出来的,而是姬晚得到楚州的情况,心觉不对。 这才叫了破晓进入【界】中探查的,得到的结果却让她沉默许久。 眼下百姓们倒是纷纷应声:“好!” “有殿下在,俺们就不怕。” 强打精神点点头,姬晚开始安排:“现在孤给你们出食材、药材。 所有郎中、学过郎中的都先出来,帮助照顾照顾伤员。 还有厨子,也都出来给大伙做做饭。 咱们众志成城,共渡难关。 之前住宿都是大伙聚在一起,现在也都变变,男子进入到打坐空间内休息去,女子全都进入教室中去。 还有要是想一家人都在一起的,也可以申请暂时就住在练武场。 大家互帮互助,争取将这次难关一起度过去,到时候出去了,孤给大家建新的房子! 建类似于墨香书院娃儿们宿舍一般的,在空间内建!” 姬晚说完前面的安排,百姓们就听得连连点头,到后面姬晚说要给百姓们重新盖房子的时候,大家这才放松了身体,爆发出欢呼声。 “太好了殿下!” “居然能有新房子吗?!” “俺是厨子,俺可以做饭!” 这一下就冲淡了不少地震带给百姓们的恐慌情绪。 许多百姓当时脸上就有了笑意。 墨香书院孩子们的宿舍一点都没受到地震的冲击,且现在孩子们还在宿舍中休息。 姬晚没有让孩子们敞开宿舍迎接百姓入住,一是这样百姓们过于分散,实在不好管理。 二是百姓们在碰到地震这种事情的时候,情绪崩溃在所难免,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出,定会有人因为一点小事吵个不停。 宿舍的孩子们最大也不过才十多岁,哪里承受得住一群大人的负面情绪轰炸。 姬晚身后跟着顺安先生的学生们,见此一幕心中纷纷不可置信。 倒是顺安先生思考半晌后,了然的点了点头,帮助他们理解。 他们这才有些明白了姬晚的想法。 眼下百姓们都处在受灾慌乱的情绪中,外头天旋地转,一刻也不得安宁,谁都怕自己现有的食物消耗完毕还没有补充。 所以不知道事情如何的情况下,百姓们哪里敢将自己的老底掏空,出来奉献他人。 眼下殿下一进来,就带来了确切的消息,这让百姓们本就高兴。 二来殿下极有技巧的当众询问谁是郎中、厨子,也说出可以给他们出材料,只要厨子、郎中出些力气就可以了。 这种既能得到百姓尊敬,又能得到姬晚欣赏的事情谁不做谁才是傻子。 梁砚跟在姬晚身后,老谋深算,深藏功与名。 是他身体弱,所以先进入的空间,给了顺安先生与几位徒弟提出了一个误导人的方法。 他在樊州的时间可比顺安先生长多了,原本就是百姓,自然对于百姓们的想法了解的一清二楚,比顺安先生与其徒弟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自然知道如何运作,能使百姓们只愿意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眼下百姓们缺的不是食物,也不是药品,而是领头的! 他能算到顺安先生与其弟子的反应,自然也能算到以殿下目前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定然能轻松解决掉这件事情。 哪怕没有破晓先生探查出的具体地震结束时间。 第170章 梁砚的算计 至于为什么借百姓的手算计顺安先生与他的徒弟们,那纯是因为顺安先生的徒弟们这次实在太过分了。 他看到了那些书生对殿下的怠慢。 他们拿着殿下给他们的俸禄却不做事,殿下明明在外头受着地龙翻身的苦,他们这些先生们居然还端着架子,一个出去帮殿下都没有! 顺安先生在空间内主持大局,可以有理由不出来,那他那么多弟子呢? 都是殿下聘请的先生,凭什么他们特殊,就他们躲在空间内? 殿下与诸位先生们努力救下来的人,难道成果让他们这些什么都没做的人凭白享了? 之前殿下与他们这些先生们的事情梁砚不知道,可他抽空看过,所有顺安先生的弟子中。 只有窦元、潘秽这两位出去帮殿下的忙了! 甚至几位研究院中的先生们都全员出动到外头搜救百姓。 凭什么他们在空间内安安稳稳的享福,甚至还是躲着顺安先生的! 梁砚做这件事情,潘浊是最先察觉到的,但是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还帮忙瞒了一下同为顺安先生弟子的于和。 姬晚抽空询问小灵:“江俭那边如何了?人有没有受伤?” “那边有主人让拓跋先生特意为他们画的传送阵。 地动发生的第一时间人在矿洞,死了不少战俘…… 剩下的命大倒是跑了出来,眼下自奉先生正带着受伤的战俘聚在一间实操室内修养。” 姬晚点了点头,侧身喊过媚娘:“媚娘,你跟着小灵,去找找你说的夏侯简人在不在战俘营中,刚刚孤得到消息…” 顿了顿,姬晚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有些战俘死在了矿洞内……抱歉。” 媚娘眼中光芒瞬间暗淡,勉强的笑了笑:“此事怪不得殿下,还要谢过殿下,属下先过去了。” 最后,媚娘行尸走肉般的被小灵引导着去了实操室内。 那厢,百姓们终于被分散到姬晚安排好的各处去,剩下留在演武场的,都是以家庭为单位。 姬晚这才得了一点休息的时间,抱着饭碗,听着潘浊统计救回来的百姓数量。 她正听的起劲,顺安先生身边一个年过三十的学生突兀的打断潘浊的话。 他说:“殿下以前如何偏宠您手下的几位先生也无所谓,如今大难当前,几位先生做出了不顾百姓的事,殿下还要偏袒吗? 或者说,这就是殿下授意的?” 姬晚:“?” 顺安先生:“……?” “新玉,你在说什么?”顺安先生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姬晚也将目光放在这个叫新玉的人身上。 马镶,字新玉。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梁砚与潘浊对姬晚抱怨:“您进来空间之前,都是梁先生帮我们主持的大局。 也是他出的主意,让我们暗中去问百姓其中有没有厨子,结果百姓们没一个站出来的,平白让他们饿了肚子。 眼下殿下回来了,立刻就解决了这问题,倒显得是我们这些墨香书院的先生们不爱护百姓了。 殿下难道不知道吗?” 他们都算是墨香书院的半个先生们,若是在百姓面前失了做先生的威严,以后如何能获得百姓们的尊敬。 ‘嗤’梁砚忍不住嗤笑出声,这傻子居然是顺安先生的弟子?可真给先生丢人。 本来说出他们自己之前毫无作为就够傻了,又说让他一个体弱的书生主持大局,简直是傻透顶了。 这不是在殿下面前承认你们这群墨香书院的先生们什么都做不好吗? 崔珉见到顺安先生还来不及叙旧,眼下听到曾经的师弟这般说话,没忍住皱了皱眉。 马镶是师父近些年才收下的徒弟,家境贫困,年近三十。 成了婚又和离后,才大彻大悟去了学宫内求学谋仕。 其最不擅长的就是为人处世,为人耿直不懂变通,在学宫内就频频与人发生口角,但学识方面说是学宫之最也不为过。 于和与曹可也不傻,他们是救援的主力军,听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分明就是梁砚看他们这些先生们不做事,还想享了殿下的成果,心中不满,给殿下暗中出气呢。 却没想到这马镶实在过于蠢笨了些…… 怪不得会栽在梁玄鸟手中。 几位武将一脸懵逼,楼绍在朝中混迹多年倒是看出来几点苗头。不过看周围人都没有张嘴的意思,他自然也就没有瞎开口,当愣头青。 潘浊张口道:“空间内不是顺安先生在主持大局吗?梁玄鸟,你这般是故意让殿下难做是!可显到你了?” 曹可摇了摇头,这老狐狸,装作质问梁砚,可分明那意思就是在含沙射影,说空间内都是顺安先生做的主,能轮到梁砚,分明就是顺安先生有问题…… 借此堵住那位叫新玉的嘴呢! 可怜顺安先生年过四十,还要给三十多岁的徒弟背锅。 姬晚:“潘浊!这有你什么事?你跟着掺和什么?” 顺安先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以他的徒弟竟然没有一个主动出去救援的?那他们不在空间的练武场内的这段时间是跑哪里去了?! 姬晚:“还有,玄鸟,你说,你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多余插手先生的事情作甚?” 低着头,梁砚率先跟顺安先生鞠了一躬:“先生,玄鸟出的主意是这位新月先生主动让玄鸟帮忙的,并非玄鸟不知道好歹,插手您徒儿的事宜。 先生不若问问您身边的徒弟?” 说完,梁砚对着马镶又行了一礼:“再说砚也有事情询问这位新月先生。 顺安先生弟子上百,倒是只有合聚先生与玉湛先生出空间帮殿下救援百姓。 剩下九十多人忙不完空间的事宜?还要问到砚的身上? 砚不过提出一个小小建议,九十多位先生们都没反应,怎么就只有新月先生反应这般大?” 梁砚一番话夹枪带棒,将不出去帮姬晚救援的九十多人全都内涵了一顿。 听得顺安先生差点没背过气去。 第171章 地震的范围 竟然留下了九十多个人之多,他们到底是在做什么?!!这些人还是他费尽心思教出来的学生吗? 他知道马镶这个学生平日的作风,被人唬住不出去帮殿下也有这个可能。 但其他人呢?为什么都没出去? 眼下顺安先生听到梁砚说的话,深觉面上无光。 此时他也明白为何梁砚会这般下套针对了。 是啊,一百多人,只有两人愿意主动出去救助百姓,也不怪梁砚此时不满。 也确实是他没有教育好这些孩子,让他们都成了如今这般自私自利的模样。 马镶愤愤刚想要张口反驳,就被顺安先生打断。 “新月,够了,你莫要再强词夺理。” 文学造诣倒是高,可是为人处世方面实在太不适合官场了…… 说完,顺安先生有些羞赧的对着姬晚躬身行礼准备道歉。 那边,马镶见师父不信任自己,更是气愤不已,不管不顾道:“师父,分明是殿下请您帮着照看空间内的百姓,眼下倒成了咱们的错?” 姬晚刚要张口。 顺安先生见这学生如此孺子不可教,也来了火气,右手猛地拍向身旁的木桌子‘砰!’ “你们不出去救援百姓,竟然还能大着脸来质问出去辛苦的殿下与先生?我之前如何教你们的,眼下竟全都忘了? 嗯?倒打一耙难道是我教给你们的?” 顺安先生的话音刚落,马镶就嘴速飞快:“哪有官员去亲自去救那些百姓的?不都是兵卒们去吗?” 姬晚:“……”靠,这话说得。 她本来就没想着空间里头的书生能全部出来,毕竟若是他们真的出了事情,樊州会损失许多人才。 但这人开地图炮!话中全是身为官员,对百姓的蔑视,姬晚实在有些忍不了。 她还暂时不能跟他们吵!他们代表的是顺安先生,她跳过顺安先生,训斥这些人,岂不是在打顺安先生的脸? 眼下要训斥她也只能等着顺安先生开口,而后她再装作大度的放人一马。 果然,不管多小的公司,绝对不能要关系户!当吉祥物的也不行! 还没等姬晚发话。 给马镶疯狂使眼色的于和,快速开了口:“新玉师弟,你莫要说出这种话惹师父伤心,惹殿下的不快! 殿下最在乎百姓你难道不知道吗?” 姬晚的治地向来将百姓放在第一位,这傻子师弟这般说话,岂不是逼着殿下翻脸,到那时候舅舅夹在中间又当如何? 那厢顺安先生面色已经平复,看着马镶颇有些执迷不悟的表情心累的叹了口气:“我记得,从你刚进入学宫时,我就教过你,入仕为官是为了造福百姓的。” 马镶一怔,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抿了抿唇,头低下几分。 姬晚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沉声道:“抱歉先生,是孤治下无方。 梁玄鸟,孤的治地向来是以百姓为重,你这次实在太过了些,这几日你就好好在空间内思过,莫要出去乱走了。 至于这位新月先生,您说孤偏袒手下幕僚,孤确实如此。 几位先生都是孤花了重金、费了不少心力请来的,孤不可能让这些东西打了水飘。 但孤自认对待墨香书院的先生们也不差,与手下幕僚都是同等待遇,诸君唯一不同的就是一个在政务厅,一个在墨香书院。 孤为的只是各位能在学习的空余时间,教教书院的孩子们。 且孤没有拦着诸位先生入仕,成为政务厅的一员。 还将几位全权交于顺安先生管束,可以说将整座墨香书院都交给大家也不过分。 玄鸟气愤什么,新玉先生应当也清楚。 不过,诸位先生是顺安先生的弟子,算不上是孤的幕僚。 救人,自然也轮不到孤去要求诸卿,所以列位先生按照自己的心意便好。 孤也是不会插手顺安先生是如何教育学生的。 这次确实是玄鸟过分了,孤代替玄鸟给大家道个歉。” 姬晚说罢,场面一片寂静,马镶身后九十多位先生们也都羞愤的低垂下了头。 马镶本人也失了语,倒是不见其对待姬晚像对待顺安先生那般。 是啊,他们拿着姬晚给的俸禄,在关键时刻没干活啊,不怪那梁砚如此针对! 殿下实在是说的人脸上发红,羞愤极了。 刚开始的时候,姬晚其实也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最开始她就是想要为樊州招揽人才,只要这些先生还在樊州,就是樊州的活招牌。 且崔珉与于和、潘秽都是顺安先生的弟子,她即便不给这些人脸面,也要给她手下的几位先生脸面。 最开始他们来了樊州也没有表现出想入仕的意愿,所以姬晚这才将他们都安排进了墨香书院。 像前世的研究生一般,一边学习一边给孩子们传授知识。 但眼下这马镶的想法,实在是与她不和。 且,看身后那九十多名弟子的表情,估计也都是像马镶这般想的。 既然如此,这种与她,还有她手下幕僚政见不合的官员,还是不要的好。 免得搞到自己身边来,再与玄鸟起了龃龉。 倒是崔珉转移了话题,问了一句姬晚,将众人的视线引到别处:“殿下,这次地龙翻身到底是何缘故,珉见您是知晓的。” 看了一眼崔珉,姬晚道:“……孤的师父,破晓先生进入【界】内去看过。” 众人也识趣的将视线从马镶等人身上挪开,殿下这分明是给了催儒成与顺安先生的面子,他们自然也懂。 “唉……”姬晚摇了摇头。 听到姬晚沉重的语气,众人心里一咯噔,心中涌现几分不好的猜测。 当时…… 这次地震的威力实在太大,破晓与林婵华都用神识看过。 得到的结果是不止姬晚的樊州、青石州遭殃。 与楚州相连的千岛州、广源郡、万郡,甚至再绵延许多的地方都遭了殃。 她叫破晓特意观察过,发现北戎国的情况也与东临国一样。 几乎是从【界】开始,横跨东临、北戎两国。 第172章 灵照秘境 这般厉害的地震…… 说是整个大陆裂开了,姬晚都相信。 破晓救完人后,马不停蹄的进了【界】内,使用神识探查一番,这才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便宜师父刚进入其中,就听见许多围在一起的修士们交谈,他们说:“灵照秘境万年才出一次,这次居然出现在了【界】的边缘,是不是与最近的妖兽发狂有关啊……” “谁知道呢,与咱们也没什么关系,只不过秘境中的宝物实在叫人……嘿嘿。” 灵照秘境? 百年前他曾经听过一次,不过那时候的灵照秘境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等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破晓这才毫无顾忌的放开神识探查,发现这所谓的‘灵照秘境’极大。 比【界】外的四国加在一起还要大上数十倍,将【界】内与凡世之前的通道挡的密不透风。 这秘境一出世,周围绵延数万里的地面,全都出现了裂缝,【界】外小小四国自然也不能幸免。 “灵照秘境竟然这般大?”江俭有些好奇道。 “灵照秘境这还只能算的上是一个中等秘境,在其之上更加庞大的秘境数不胜数,【界】内与凡世的面积相差许多,对于凡世来说确算是庞然大物。” 姬晚将昨天破晓给她科普的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我等所在的凡世居然这有这么小……”潘浊恍然喃喃。 “只是【界】内的一个秘境出世,就让我等凡人死伤无数?凡人的命难道就这般脆弱?” 裴祥是亲身经历过楚州百姓的死亡现场的,如今想到只是因为【界】内一座坟墓浮出地面,而导致那么多人的死亡,心中就充满悲愤。 姬晚坐在椅子上,同样面色不好:“师父探查出,两三日后就是那秘境的稳定之时。到那时我们在带领百姓出去。” 顺安先生还没有在对马镶的教育失败中缓过神来,此时面色恍惚的静静地坐在一边,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姬晚看了一眼,也没有强迫顺安先生。 “眼下我等心中如何难受都要先放一放,外头还有那么多百姓等着咱们。 我等还是要先将空间内的伤员顾好,过几日外头安稳了再出去。” 众位下属异口同声:“喏。” 眼下杨贯与西陵慈都还没醒来,西陵明月在照顾他们,姬晚忙的也来不及去看一眼他们。 只是通过小灵,勉强知道了他们的情况如何。 吃完饭时,一个厨娘偷偷摸摸的跑到姬晚身边问道:“殿下!不知道咱们得粮食还够不够,要不要俺们少吃点,坚持到外头……” 那个厨娘的话还没说完,姬晚就摇了摇头:“粮食绝对够!你做就是了,还有,告诉百姓,养好身体,出去才能将房子盖好,莫要为孤省着。” 别的不说,就粮食,是绝对够的,之前姬晚弄了许多在城内的自助粮仓。 那些果蔬、粮食、鲜肉、鸡蛋、奶制品都是政府从百姓手中购买的,姬晚买完后,那些蔬菜与粮食就存储在保鲜阵法内。 眼下没了凡世中百姓们烦恼的腐烂、变质等等问题,粮食就能最大限度的保存下来。 甚至因为温度阵法,仅青石州一个冬天产出的冬日蔬菜就足够所有百姓们共同吃一个月的嚼用。 所以粮食是绝对够的! 眼下她只想要百姓们能吃饱喝足,养好伤。 至于这段时日用掉的粮食,等出去后再种就好。 姬晚身后跟着的越君点了点头,她之前看到过堆成好几座山的粮食,可足足震惊了好几天呢。 这次地震虽然来得猝不及防,但姬晚也极快的想出对策。 借着许多百姓都在空间内的机会,她直接将想成为仙人百姓们全都送进了灵根激活室。 墨香书院的孩子们有的跑过来看热闹,姬晚抱起姬灼颠了颠:“萤耀长大了,现在什么修为了?” “回殿下,灼现在已经筑基期啦!”姬灼奶声奶气。 姬晚点点头:“好好好!” 那厢顺安先生带着另一位小女孩跟在姬晚身后。 小女孩名叫薛韵,字晚吟。是之前顺安先生在客栈上方看见的,一家四口中的孩子。 顺安先生提前就给人想好了名字,如今一问父母,那边同意后,就将名字从薛大丫改成了如今的薛韵。 晚吟取的‘晚’还是姬晚的晚。 如今薛韵与姬灼已经成了好朋友,且二人都是顺安先生比较喜爱的聪慧弟子。 顺安先生也是第一次教育女弟子,有些不懂的就会与云双宜交流,也正因如此,她与顺安先生的关系还算不错。 翌日。 地震过去了,但许多在空间内休息的百姓们脸上还挂着惶恐,时不时就要跑到空间中能看见外头的地方去看一眼。 休息一个时辰后,姬晚终于有精神抽出些时间去看看在地震中受伤的伤员们。 最先看的,是那个父亲用鲜血给孩子果腹的小娃儿。 这个孩子是云双宜负责安排的,她将人暂时放在了一个还在哺乳期的母亲身边。 眼下这孩子正睁着一双黝黑的大眼睛,笑呵呵的抓住姬晚的手指。 “咯咯咯,倒是个乖孩子。”姬晚将手指轻轻的从懵懂的孩子手中抽走,而后对着满脸温柔的妇人道。 “你还想带着这个孩子吗?若是想的话,孩子就暂时留在你身边,若是不想的话,就将孩子交给孤,孤找人养。” 姬晚已经雇佣好了人去看顾这些在震中失了双亲的孩子。 只要这妇人不愿意养孩子,姬晚就将人送到那处去,用牛奶、羊奶来喂养。 姬晚之前规划城区时,将养殖区都放在了堆肥区的旁边,十分空旷。 且是由小灵全权管控的,地震一发生,牛、羊、鸡、鸭等等第一时间就被转移到了空间内,所以这些活物现在还能出现。 “殿下将这个男娃儿留下,我想养着,以后与我家女娃儿作伴。” 姬晚点了点头:“那等出去后,孤找找看这孩子在别的州郡有没有亲戚家人,若是没有,就给你办领养手续。” 那妇人点了点头,而后轻柔的给孩子拍了拍奶嗝。 第173章 属下意见 走了半天,姬晚这才到了杨贯与西陵慈身边,西陵明月、聂英、得吉三人已经在这熬了许久。 看着杨贯昏迷过去不知死活的模样,姬晚叹了一口气,忍不住露出几分气愤:“怎么金丹期还能被地陷吞掉?到底是如何修成的金丹期!” 而后姬晚便气愤的扭过头去,不再看杨贯,将视线落在西陵慈身上:“大兄身体如何了?” 此时西陵慈与杨贯一般,都是苍白着一张脸躺在木床上,他的手脚比杨贯多了好些缠绕的绷带,看样子是已经被大夫包扎好了。 西陵明月摇了摇头:“事发突然,常生与杨贯当时身上灵气应当是空的,这才反应不过来,被当场埋进了土地中去。 幸好他们都是修士,身体强健,这次除了常生的手脚受了些伤之外,都没有什么问题,等灵气缓慢聚集些,人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姬晚点点头,安慰西陵明月:“娘亲放心,空间内灵气充裕,他们醒来的应该也快。” 西陵明月心中也清楚他们二人的伤势,但见姬晚一副看上去比之前还要瘦小的模样,心疼的摸了摸姬晚的脑袋。 “扶光怎么一着急上火,人就瘦的这么快,明明昨日看着脸上还有些肉。” “无碍,娘亲,过几日忙完了吃点肉就又能胖回来。”姬晚就着西陵明月的手蹭了蹭。 又在西陵明月身边赖了一会儿,姬晚这才转身去了高曲、潘垢与越君还有林婵华、拓跋峰几位研究员附近。 她要与几位研究员商量商量,以眼下这种情况,城内的房屋到底还能不能继续使用。 一些地方被巨石砸塌的,是彻底不能用了,但是有些还没倒下,还坚挺的矗立在原地,姬晚实在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将其拆掉。 又使用手表,给几位谋士团的成员发了消息,姬晚这才坐到椅子上。 高曲认为不拆可以,但是要加固。 潘垢与越君则认为,要拆! 最好是将整个房子全都拆掉重建,以绝后患,反正姬晚都要在小灵的空间内重新给百姓找地方,建房屋。 林婵华与拓跋峰倒是认为直接使用阵法加固就行。 裴祥则认为给百姓们全都重新建造实在太费钱了,难以接受。 现在燕佩南走了,所以财政大权就转交给了裴祥。 这人现在属于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不是帮帮这边,就是忙忙那边。 姬晚听完几位研究员的意见一个头两个大,左右为难,最后叹息一声捏了捏眉头。 按照之前丹城的改革方法,中和了几人建议的一部分。 “之前的百姓都居住在住宅区,所以这次房屋问题咱们也集中整改住宅区。 剩余的商户房屋重建则让他们自己出钱,孤给他们免去五年的商铺房租。 眼下咱们只需要将住宅区的房屋给百姓们重新建造好。 最好都改成如墨香书院内孩子们宿舍一般,向上叠加空间,而后在空间内建房。” 几位研究员最终同意了姬晚的建议。 这样他们只需要重点关注普通百姓的住房就可以了,至于商户?反正姬晚给他们免去了五年的房租,只要盈利,他们就能挣回来。 姬晚打造品城之前为了更好的调控经济,没有贩卖地皮,而是贩卖了商户的房屋使用权。 换句话说,地皮还是她的,百姓们只是租借。 “对了,咱们问问青石州的百姓,愿不愿意在樊州居住,若他们愿意,咱们把屯兵之地改成青石州也好。” 姬晚在小灵模拟出的地图上,点了点青石州所在的地理位置。 这时收到消息的几位谋士已经到了姬晚身边。 听到姬晚的建议,崔珉开口:“殿下,石城的地理位置十分便于我等屯兵,若是就这般将其给百姓居住,着实有些浪费。” 姬晚缓慢点头,将视线落在其他几位谋士身上:“几位先生以为呢?” 潘浊捻了捻自己的山羊胡子,率先开口:“浊以为儒成说的不无道理。虽北戎国如今势弱,但难保其哪天卷土重来。” 曹可倒是不太赞同的道:“殿下,我军早晚要挥兵向北,现在将大军入驻青石州,与以后什么时候去青石州,其实没有区别。” 姬晚:“……”果然,她在属下的眼中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战争狂。 梁砚:“殿下不若将百姓迁到楚州,可别忘了,咱们虽然还没打下楚州,但是如今的楚州可已经是成了空城。 砚以为那里比之青石州与樊州都要合适。 青石州与樊州都空出来了,兵卒们留樊州一些,而后再迁去青石州三城一些,岂不美哉。” 姬晚一拍额头,对啊,还有一个楚州呢! 江俭瞄准姬晚的脸色,见她露出赞同的神情,这才开口:“俭以为玄鸟先生说的在理。” “玄鸟说的确实在理,若是用楚州安置百姓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建议。诸位先生还有什么意见吗?”姬晚赞同江俭后环视一圈。 几位谋士思考半晌,而后共同开口:“并无。” 现在就不用争论兵卒到底应该在哪一州郡了,四座城都是兵卒们的城市。 “好,散会!”姬晚率先拍拍屁股走人。 几位幕僚先生无奈摇了摇头,也没管姬晚,又互相聊起了政事。 身后的崔珉正拉着梁砚攀谈,自来熟的属性又开始显现。 路过战俘营时,姬晚抬头就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媚娘,此时正与一个细瘦白嫩的男子拉拉扯扯。 脚步慢了下来,姬晚支起耳朵,清楚地听到那边传来的妩媚声音:“小简,只要我去求殿下,你一定能从这出去的,相信我。” 顿了半晌,那边年轻男子的抽泣声这才传出来:“奴相信你,媚儿,奴相信你。 呜呜可是奴这破烂身份跟着你,分明就是在侮辱你,以后叫你如何能在殿下的幕僚中抬的起头来? 媚儿,殿下的幕僚是多少人想要都要不来的,奴曾在北戎国时就有所耳闻。 你可千万别犯傻,我一个小小战俘,哪里值得你这般? 若是因此镇北王殿下因此责怪你不分轻重又当如何是好?” 第174章 灾后重建 “殿下知道我本就是为你而来,她会答应我的!我以后可以给她卖命!”媚娘语气冷硬。 “媚儿不可啊,奴只是一个小小的奴隶,如何当得起你这般……唉!” 姬晚脚步加快几分,出现在两人面前,促狭的看了一眼媚娘,而后对着夏侯简道:“不用怕,孤可以将你除了奴籍,到时候你就是良籍,自然就没有人可以借此讥讽媚娘。” 那名叫小简的男子被突然出现的姬晚吓得张了张嘴,而后反应速度极快的跪到地上,给姬晚磕了个头:“镇北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 媚娘嗔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夏侯简,而后开口道:“殿下想让我做什么,才能将他换出战俘营?” 夏侯简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姬晚,摇头眼神示意媚娘:“媚儿……” 看着对面这对儿有情人令人牙酸的模样,姬晚道:“想给战俘赎身可以啊媚娘,你有了军功,且有单独户籍孤就能将人给你。 啊,不过既然你都已经成了孤的幕僚,孤自然要给你开个后门,现在将人带回去就行。” 媚娘深深的看了一眼姬晚,她还以为姬晚要趁机将她牢牢绑在她的帐下呢…… “既然如此,那媚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姬晚挥了挥手,心情好转几分,转身走了。 唔,按照这个夏侯简对媚娘的担心程度,他是不会让媚娘脱离姬晚这个名声在外的好主子的。 得到了一个下属的衷心,还是值得人开心的。 另一边。 潘浊三兄弟在百姓中间寻了半天,这才找到自家父母与妻子。 他们正与曹可、江俭、楼绍几家聚在一起互相照应。 “父亲、母亲,可算找到你们了。” 潘浊的父亲潘成光摆了摆手:“有你们的同僚与百姓们照顾,我们过得很好,不用担心。 这次地龙翻身实在太过惊险,若不是殿下来得早,我这一把老骨头早就已经被埋死了。” 潘家三兄弟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他们之中许多亲属都是殿下救回来的。 “父亲、母亲身体如何?可有受伤的地方?” “没有。”潘成光说完,伸出手,在胸前翻了翻,将缝在其上的书信扯了出来:“玉清,将这个交给殿下……” 潘浊眼睛瞪大些许,之前这封书信还是父亲执意要藏起来的,如今怎么就放手让他交给殿下了呢? “殿下救了我们一家好几次,且你身为人臣自然是要为殿下分忧的,这信……找机会交给殿下。” 之前不让潘浊给,完全是怕他们即便在樊州也逃不过姬钦的追杀。 留下这东西为了保命而已。 眼下见识过姬晚墨香书院空间的强大,他这才敢将书信拿出来。 这样就算不能给玉清以后的仕途铺路,也算是报答了殿下对他们一家的救命之恩。 潘浊点了点头,心中明白老父亲的些许思虑。 三日一晃而过。 今天是姬晚定下的出空间的日子。 林婵华、拓跋峰、云双宜等人已经出去探查过。 破晓也进入【界】内看过,确定了那边的灵照秘境已经稳定。 姬晚这才让百姓们出了空间。 姬晚率先组织百姓:“大家都先去家中拿上还能找到的贵重物品,收拾好了,乡亲们共同迁去楚州!” 她已经派人在楚州搭建好了男女分开的帐篷,眼下只需要百姓们挪过去,重新建设城市就可以了。 至于她治下别的城市……已经不适合给百姓居住。 有的房子不是出了裂纹,就是已经倒塌,还有许多已经被城墙巨石砸扁的。 百姓们反应虽然大,但也没有反对的,姬晚已经提前跟他们说清楚了情况。 毕竟越往东方去越温暖,比之苦寒的边境好了不知道多少。 她守在外边的空旷地带,看着受伤的百姓们互相搀扶着小心走出空间。 刚出空间的百姓落点是在墨香书院的巨型墙外,他们看着曾经沉默又坚实的墙体如今已经土崩瓦解,心中难受。 之前他们来送娃子上学时,可都亲眼见过那时城墙的模样。 因为边境紧邻北戎国,所以樊州与青石州的城楼都是使用巨石修建而成的,百姓们都将其当做可以保家卫国的标志。 这下这城墙倒了、房子塌了、满目凄凉,百姓们自然难掩伤心。 乡亲们看到楚州与身后樊州这般片瓦不留的模样,有些情绪激动的已经流出了泪。 这种情况,到了楚州更甚。 “这…这也太吓人了些,怎么一个好好的房子都没有了?” “断壁残垣啊!” “在这种情况下,咱们竟然还能活下来……” 姬晚听得心中泛酸,想到只是因为【界】内的一座坟墓的开启,许多活生生的人就要因其葬送了性命。 实在叫人难以接受! 这世界为什么要有修仙界,既然有了修仙界,为什么不能让百姓们全都是修仙者呢? 姬晚并不想看到前几日还在她身边围着说话,且带着笑脸的百姓们,如今又变回麻木恐惧的模样。 这些百姓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只因为一个修仙者的坟墓就要牺牲掉这么多?! 姬晚越想心中就越愤懑,出空间送百姓的时候面色一直不好。 想想【界】内的修仙者可以丝毫不怕秘境出世,甚至还颇为期待,再对比自家乡亲就只能因为秘境出世而死伤无数。 这谁看了能觉得舒心! 她本就脾气不好,经历了老天爷这般不公平的待遇,更是胸意难平。 想了想,姬晚用力捶了一下身边的石头,觉得自己还是太弱!她治下的百姓们也还是太弱! 若是她治下的百姓全都成了与【界】内人修为相同的修士,那该有多好! 身边的几位谋士看到姬晚的脸色,也知道她此时在想些什么,因为他们也都与姬晚的想法一样。 太弱小了,眼下殿下的治地仅仅只有三座州郡,相比于【界】内的偌大疆域,凡世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小角落。 如何能与之抗衡? 第175章 杨贯与西陵慈醒来 改建房屋的事情,姬晚交给了越君与潘垢两人负责。 高曲还是在青石州的窑洞,烧砖!这件事就数他最厉害,所以这活计自然是给了他。 这次两个州郡的百姓都到了楚州,姬晚打算将整个楚州全都拿出来给乡亲们居住。 但说实话这楚州三座城全都已经成了废墟,就连修整的可能都没有。 想了想姬晚直接将百姓们全都聚在一起,而后紧贴着樊州给百姓们建了房子。 将住宅区全都挪到了一起。 如前世的高楼大厦一般,不过这次姬晚全都使用了空间技术,不管是在一层还是在最顶层的二十层。 景色都是门外街道的样子。 空间内里地方巨大,建两个四合院绰绰有余,能供百姓在其中种菜养花…… 且每家每户都有小型的传送阵,百姓们只需要输入灵力,就能使用。 当然输入不了灵力的,使用银钱同样可以使用传送阵。 之前在空间内许多百姓都成了修为最低的仙人,成了仙人自然要遵循每日给手表灌输灵力反哺的约定。 灵脉反倒比之前还要更加凝聚几分。 当然百姓也有许多组了队去【界】内寻找越发精进的修行方法。 这事情倒是把云双宜气得够呛,她认为是姬晚帮助那些百姓成了仙人的,那些百姓不在姬晚的手下效力。 怎么反倒这般不知感恩的就拍拍屁股进了【界】内? 真是白眼狼。 倒是姬晚摇了摇头,心中不甚在意。 她最开始本就不希望自己治下的百姓过得艰难,眼下他们的日子好过了,也奋发图强去【界】内寻找变强的方法,这与她的初心相吻合。 她也没什么遗憾或是生气的。 她只要搞好自己在凡世中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若是以后有机会,说不定还能用自己的能力,打破【界】的封锁。 给信任她的百姓弄一个可以将他们护的很好的国家,类似于前世的种花家。 姬晚将兵卒们全都迁去了青石州与樊州,除了樊州的品城与墨香书院之外,都成了军区。 至于原本楚州的百姓,他们养好了伤,也在姬晚给安排的住宅区中住了下来。 百姓们也不傻,整个桃镇与春城的百姓活下来的不足二百人,反观樊州与青石州,基本上全都活了下来! 大家见识过姬晚的神仙手段,加上樊州的百姓与楚州百姓一对比,哪里好哪里不好一目了然。 百姓们的住宅区修建的如火如荼,杨贯与西陵慈也相继醒了过来。 姬晚捧起得吉火急火燎发来的消息,说杨贯有了些意识,她面上也不禁多了几分喜色,跑到杨贯跟前守着。 杨贯的病床依旧在墨香书院空间的医务室内。 姬晚正忙着给百姓们建设房屋,所以几乎是跑着过来的,到了地方,呼吸也急促几分。 杨贯此时正好睁着眼睛望过来。 “醒了?”姬晚问。 “奴才让殿下担心了,是奴才不好。”杨贯嘴唇苍白,一副马上就要魂归西天的模样。 就这还想起身给姬晚跪下行礼。 “免礼。” 姬晚挑了挑眉:“怎么金丹期也躲不过地裂?” 杨贯眼皮垂下:“太子殿下……” “……”姬晚表演了一个川剧变脸。 “太子殿下想去【界】内给您寻找可以改变资质的霜雪果。”杨贯说完,果然见姬晚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 他抿了抿唇,而后接着开口道:“奴才也想给殿下找些能治疗腿疾的灵果,所以……” 哦“找到了吗?” “回殿下的话,找到了。”杨贯在储物袋中掏了掏,掏出来一个足球大小的火红色大果子。 “这是什么?” “火云果。能让殿下在进阶元婴时轻松许多。” 不是轻松许多,而是必定能让殿下成功进阶! 杨贯笑了笑,眼中流光闪过:“殿下,奴才这次回到宁熙国后,与太子殿下说好了,以后奴才就是您一个人的奴才。” 姬晚点了点头,压下嘴角的笑意,装作矜持的模样将果子接过,道:“好,那孤收下那果子了,什么时候养好伤,什么时候你就回来。 还有,你与大兄说什么了,他怎么肯放人?” “奴才说以后只想是殿下一个人的奴才。”杨贯想到当时西陵慈知道他的意思后,那气愤的模样,识趣的对姬晚隐瞒了下来。 “大兄就这般同意了?”姬晚这次没压下嘴角的笑意。 “太子殿下同意了,以后奴才不会给太子殿下传递任何关于您的消息。” 太子殿下当初吩咐,若是他能在【界】内找到霜雪果,就答应他的要求。 幸好,他不仅找到了,还给殿下找到了这个能百分百进阶元婴的火云果。 至于中间凶险种种,不必让殿下知道徒增担忧。 “这还像点儿话,你好好休息杨贯,孤去看看大兄那边如何。” 杨贯点了点头,目送姬晚离去的身影,眼神缱绻。 西陵明月昨夜守了一整晚,今早见人清醒了,与西陵慈聊了几句这才回去补觉。 所以现在西陵慈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姬晚一抬眼就能透过窗子,见西陵慈盯着床帐顶发呆的样子,她倚在门框上敲了敲。 “常生大兄?” 西陵慈被敲窗声音唤过神,听到姬晚这般叫,眼神一亮,顿时转头看了过来。 “扶光妹妹?” 姬晚耸了耸肩:“大兄是什么修为,怎么会还掉进地缝中去?” 西陵慈直起身子,见姬晚已经坐了过来,伸出被裹成粽子的手摸了摸姬晚的头发。 “慈是金丹期,之前去【界】内给你挑了些小礼物,所以灵力用空了,这才没躲过。” 姬晚挑眉:“是霜雪果?” 西陵慈笑了笑,拿出来一个储物袋递给姬晚:“杨贯告诉你的?大兄要送的可不是霜雪果,是护身金钟。 对了,扶光,那两个果子都是杨贯找来的,霜雪果不过是他想以后想一直跟着你,我怕他心思不纯,给他出的难题罢了。 火云果倒是他自己找来的,他是如何与你说的?可曾骗你?” 第176章 西陵明月的偏颇 西陵慈的脸色变换,他生怕杨贯将那个火云果自己私藏了。 而后在姬晚跟前儿嚼舌根,说霜雪果是他找的,结果被自己抢占了,从而影响他们兄妹的感情。 姬晚接过储物袋,里面是一个闪着金光,如小铃铛般大小的金钟,看这样子是护身金钟。 还有一个洁白如霜雪的果子——霜雪果。 其中还有堆成山的无数金银,各种新奇模样的饰品、天材地宝植物、种子、果实。 摇了摇头,她也知道这是西陵慈在故意考验杨贯:“大兄放心,杨贯什么都没说。” 西陵慈面色这才好了一点:“母亲说你丢了魂,不让我们去东临国与你见面,怕惊了你,所以这才与你这么多年都没见过。 这些都是父亲还有大兄特意补偿给你的,扶光,父亲很想你,大兄也很想你。” 他说的十分含蓄,但姬晚明白,西陵慈想说的是父亲很爱她,他也很爱她。 她是有母亲、有父亲、有哥哥的小孩。 不是那个在孤儿院,与孩子们你争我夺,才能生存下去的孤儿姬晚。 想到这,姬晚眼眶有些湿润,抱了抱哥哥清俊的身体。 西陵慈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有推开姬晚,反而安慰的拍了拍:“扶光在东临国的冷宫中受苦了。 莫怕,大兄会帮你的。”会帮你当上东临国的皇帝。 埋在西陵慈的怀中点了点头,姬晚知道西陵慈在说什么。 “大兄,宁熙国只要不攻打东临国,就是在帮我。”姬晚从西陵慈的怀中退了出来,而后坚定的道。 西陵慈点了点头:“你与母亲都在东临国,父皇是绝对不会出兵的。” “大兄的话我记下了。”姬晚心中放松几分,而后扫了一眼西陵慈的手腕与双腿,“大兄的手脚什么时候才能好?” “快好了。” 她是真的渴望亲情,但系统的任务摆在这,她要是不当上东临国女皇,人就要死。 她不想死。 姬晚也不希望因为她自己的原因,影响了他们一家人的感情。 她在西陵慈这待了许久,等西陵明月休息好了,过来接手照顾西陵慈的身体,这才转身退出了房间内。 西陵明月眼见姬晚还要准备去忙碌,下意识将人拦下:“扶光将这碗鸡汤喝了补补身子。” 站在门口,姬晚乖巧的将温热鸡汤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转身欲走。 刚出了空间,她就发现西陵明月跟在她的身后同样出了空间。 姬晚:“……” 她明白了,这是有什么不方便在西陵慈身边谈的话,母亲来单独找她说了。 乖顺的站在原地等着西陵明月上前来,姬晚道:“有什么事情,娘亲?” 西陵明月拉住姬晚的手,柔软的手指一直在摩挲姬晚的手背:“扶光可是因为常生来了,以为母亲会忽略你?” 姬晚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抱着西陵明月撒娇:“没有啊娘亲,我才不会那么想的。” 西陵明月摸了摸姬晚的头发,而后道:“娘亲最了解你,还不知道你就没有心眼大过的时候?” “嘿嘿。”姬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确实有种矛盾心理。 既期盼哥哥的到来,又害怕母亲因此忽略她,反而眼中只看得到哥哥。 看到哥哥被母亲这般照顾,心中确实会泛起一些酸意,但想了想她自己受伤的时候,母亲也是这般照顾她的,心中就还能平衡一些。 不过眼下那种纠结又矛盾的心里情况,被西陵明月这一番操作给很好的安抚了。 “扶光,娘亲出身宁熙国,虽然是在东临国诞下的你,但是在娘亲心中宁熙国还是排在第一位的。” 西陵明月脸上带着些许犹豫,但最后还是开了这个话头。 姬晚无所谓的腻在西陵明月的怀中:“知道啊,扶光知道宁熙国在娘亲心中的地位如何。” 西陵明月犹豫的抿了抿唇:“那就好,扶光会做出伤害宁熙国的事情吗?” 姬晚好笑的摇了摇头:“怎么会?那是娘亲的母国,我想要只是东临国而已!” “但你真的会止步于此吗?” 姬晚表情一僵,下意识从西陵明月的怀中挣脱出来,语气僵硬:“那母亲是什么意思?” 说完这句话,姬晚的手指都在抖,她总觉得刚才好像幻听了。 娘亲这是什么意思?说她以后会挥兵攻打宁熙国?还是要将宁熙国灭了的意思? 宁熙国是挺好的啊,她也没想对宁熙国做些什么! 她想要的只是成为东临国的女皇。 那可是娘亲的母国,她怎么可能对宁熙国做些什么,更何况她的亲人都在那里。 娘亲这是在防备她吗?防备她会不会动娘亲的母国? “扶光……与常生试着相处相处,若你们成了亲,以后整个宁熙国都是你的。 娘亲知道你的心愿,你到时候想当女皇就当女皇,想成为皇后就能成为皇后,多好。 到那时,宁熙国不会成为你的阻碍,反而是你的助力。” 西陵明月的话在姬晚耳边环绕,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循环不停。 姬晚站在原地表情僵了半晌,这才开口道:“娘亲知晓我的心意是什么吗?娘亲知晓我只是想要当东临国的皇帝吗? 娘亲这建议到底是为了我好,还是在推我下火坑? 我若与大兄成亲,以后我的治地谁说了算? 娘亲是想让大兄屈居于我之下,还是想让我对大兄低眉俯首? 我知晓您在意,养育您的母国,但还请您多相信我一点,我不会动宁熙国的!” 西陵明月皱眉:“可是扶光,你想止步于此,你的幕僚会让你停滞不前吗? 娘亲知道我儿如何厉害,他们做谋士的自然也知道。 就以你现在显现在天下人面前的能力,拿下宁熙国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难道叫娘亲看着你与宁熙国,与你的父亲、大兄反目成仇吗? 扶光,手心手背都是肉,那才是娘亲绝对接受不了的。” 姬晚松了松胸前的衣襟,她现在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畅,深吸一口气。 “呼,那母亲您就是不相信我,不会对宁熙国动手,对吗?” 第177章 杨贯的安慰 “扶光!”西陵明月语气斩钉截铁,“幕僚是你的同僚,是你的知己,若你们目的不一致,是绝对不会走到一起去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扶光! 你是个想造福天下百姓的性子,你的幕僚自然也不会与你南辕北辙。 你踏步不前,难道是要与同僚们分道扬镳吗? 娘亲也接受不了你与你的朋友们背道而驰啊! 扶光你到底懂不懂!” 姬晚顿时萎了,哑口无言。 她现在只是一个拥有三个州郡的小小镇北王啊,还是东临国的。 母亲这就这般确定她未来能打下宁熙国,怎么就不能确定!肯定!她不会对宁熙国动手!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应该感叹母亲这么相信她的实力,还是感叹娘亲就这般不相信她的真心话。 姬晚从来都不怀疑或者后悔她自己之前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 但是今日西陵明月如此一问,她还是忍不住下意识的将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都思考了一遍。 最后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她最开始想的只是当上东临国女皇,最想要的就是活下去。 至于西陵明月此时说的话,姬晚只感觉无解。 谋士团诸位确实是同僚,是知己,他们的思想有的时候能代表她的意思。 但是这不代表,谋士团就能左右她的一切决定。 若是谋士团能左右她的一切大小事宜,她还想当什么皇帝!当什么领头羊! 更何况,母亲就不能对她多点信任吗? 信她不会对宁熙国动手,信她会力排众议将宁熙国保下来,信她…… 母亲也知道,若是她放弃了,可能会面对与现在迥然不同的境遇啊…… 姬晚垂下眸子,最后低声道:“娘亲的提议孤知晓了,孤先去处理政务。” 这才脚步匆匆的出去空间,逃也般的快步走向了传送阵。 一路上,脑中都在循环播放西陵明月建议、与质问她的话语。 闹得她想逃避都不行。 说实话,她害怕自己本来就得之不易的亲情会因为自己的原因失去。 西陵明月是宁熙国的公主,掏心掏肺为其考量她能理解。 大兄与父亲是她的亲人,她想着、念着他们,她也能明白。 但母亲怎么就没想着、念着、也掏心掏肺的站在她的角度,替她想想。 想想她知晓了母亲的打算会有多难受? 也想想她到底会不会伤害自己的亲人?会不会任由自己的同事去伤害生养娘亲的宁熙国? 乘坐传送阵,姬晚到了楚州,百姓们正如火如荼的在各个空间内参与着自家房屋的建造。 姬晚随意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上去。 之前在孤儿院,周围都是没有母亲的孩子,逢年过节大家都凑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失落委屈的感觉。 被院长妈妈毒打也都是每个孩子都要经历的事情。 但为什么西陵明月不过是说了几句重话,提了几句建议,她就感觉如此失落又委屈呢? 姬晚呆坐在原地半晌没挪窝,崔珉与梁砚路过时见到姬晚这模样还过来问了一句。 都被姬晚随意的敷衍走了。 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心中迷茫极致。 还是杨贯自己拖着受伤的身子,做传送阵从墨香书院跑到了楚州,站定在姬晚面前。 “殿下,西陵夫人将想法与常生殿下说了。” 姬晚双眼发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杨贯的话。 “殿下莫要伤心……”杨贯忍不住跪倒在姬晚脚边。 “你怎么知道孤是在伤心?我没哭啊。”姬晚转过脸看着杨贯。 杨贯伸出手,就着下跪的姿势,将姬晚已经弯下许多的背脊扶正。 “西陵夫人想要阖家团圆,想要保持宁熙国的现状,想要殿下还依然走在想要走的路上。 殿下也从没想过要动宁熙国,奴才都知晓的。” 闭上眼,姬晚有些疲惫的将身子靠在杨贯身上:“母亲将话全都与大兄说了?” “是说了,不过常生殿下没有同意,殿下放心,常生殿下是拿殿下当做亲妹妹的,没有丝毫的非分之想。” 杨贯按照以前的习惯,给放松下来的姬晚揉着太阳穴。 “那母亲是什么反应?”姬晚心中略带期许,她还想着如果西陵慈拒绝了西陵明月,母亲就会放弃刚才的建议,与之前一般待她。 “……”杨贯闭上嘴,有些闪躲的垂下眼。 闭着的双眼瞬间睁开,姬晚看了一眼杨贯的神态,明白了。 这是西陵明月根本就没有同意西陵慈与她姬晚的拒绝。 还在一意孤行。 姬晚叹了一口气,心中委屈更深了几分,转头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杨贯的胸前。 身体颤抖。 感受着胸前逐渐湿润的衣襟,杨贯微微用力抱住了姬晚。 殿下从小被西陵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如今西陵慈一来了,西陵夫人就将重点全都放到了宁熙国身上。 生怕殿下强大了以后对宁熙国起什么心思。 可西陵夫人却没想过这般对待、猜忌自己的孩子,会惹得孩子会多伤心。 或者说是想过了,但在权衡利弊之下,还是选择了宁熙国,选择了西陵云、西陵慈,而非姬晚。 姬晚叹了一口气,想到前世在孤儿院的时光,院长妈妈最擅长在生气时候口不择言。 时不时就说他们是没妈要的孩子,就因为他们这样惹院长妈妈生气。 妈妈才会将他们扔到孤儿院中。 他们被扔到孤儿院是活该。 她之前对这种pua的话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态度,但今天她真的忍不住回想院长妈妈说那些话时的神态。 恶毒的、冰冷的、刻薄的。 等姬晚终于停下的时候,杨贯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这不是殿下的错,是西陵夫人太在意宁熙国、太在意身边的亲人了。” 姬晚没做声,将眼泪擦干。 一个晚上过去,清晨。 躺了一晚冰冷的地面,姬晚搓了搓脸,嗓音嘶哑的开口:“回去养伤杨贯。” 而后踉跄的站起身,甩了甩头直奔政务厅而去。 手腕上的手表不时闪烁着几下,是殿下在与几位先生交流…… 杨贯低头称是,而后乖巧的回了空间内。 第178章 还有谁药丸? 殿下这般分明是被西陵夫人说的话伤了心,唉,这以后和宁熙国…… 被杨贯安慰完,姬晚心情终于放松些许,进入政务厅的脚步比昨日轻快不少。 所以接过潘浊给拿来的信件时,毫无心理准备的就将其顺手打开了。 姬晚:“……” “这什么?” “这是殿下起兵向王都的理由。”潘浊说的轻松,毫无波澜。 姬晚沉默半晌,将这东西散给几位谋士们一同观看。 崔珉:“太后药丸。” 江俭:“皇帝药丸。” 梁砚:“崔氏药丸。” 曹可:“东临药丸。” 姬晚:“还有谁药丸?”说罢将视线落在剩余的两位谋士身上。 裴祥:“……” 于和:“……” 捏了捏被几位谋士搞怪弄得头疼的眉头,姬晚将纸张收进小灵的空间内。 这可是姬钦弑父登基的重要证据,有了这个东西,姬钦早晚要从那位置上滚下来! 几位武将共同揉了揉脑袋,互相对视几眼,一头雾水。 没理会还在状况外的武将们,姬晚挥挥手,掷地有声道:“那明年春耕过后的目标就定千岛州!” “是!”几位将军声如洪钟。 千岛州多水,多海水,冬日水面都不结冰。 姬晚要打千岛州免不了要下水作战,冬日冰凉的海水,实在对我方组建时间颇短的水军十分不友好。 但春耕后气温定会回暖,水温升高对我方才更为有利! 虽然敌方也是一样,但我方毕竟是第一次进行水战,还是尽量选择轻松些的时间段最好! 免得人还没打起来呢,先被冻死在千岛州的海里了。 “对了,”姬晚顿了一下,而后道:“给诸位介绍介绍这几位将军……” 姬晚指着丁武:“丁武,少林传人!善水战!” 那厢瞪着虎目的丁武对着姬晚与几位谋士先生抱拳行了一礼:“在下丁武!” 姬晚指向佟新:“这位是佟新,孤在女兵营中选拔出来的第一人!十项全能!” 佟新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五左右,但是面上神色冰冷,看上去十分严肃:“在下佟新!” 姬晚说她十项全能真的没有夸张,此人在女兵营中的训练强度、排名都是第一,各种项目从来就没有低于别人的。 最后,姬晚见媚娘已经昂起了头,分明在等着她的介绍,好笑的摇了摇头,这才道:“这位是呼延媚!善杀人技。” “在下媚娘,见过诸位。”媚娘本就长得明艳,此时一笑,越发动人。 不过在场的都是人精,没一个是看脸给人下定义的。 姬晚介绍完三位将军,这才点了点头道:“丁将军以后负责男兵营的水军,由向阳负责协助。 重要的是,孤要能随时变成步兵的水军。 女兵营现在人数少,眼下只有陆军,以后陆军就交给佟将军。 媚娘,孤会给你招一些女兵营的骑兵,骑兵则交给你管理。” 四人共同称是。 向阳本来以为殿下点名给下属分配任务是轮不到他的,毕竟他之前是在楼绍手下。 但眼下看楼将军的脸色,分明是对这个分配满意至极,甚至还感谢的看了一眼殿下,而后示意他赶紧谢恩。 想想也是,殿下下一步就要攻打千岛州,那里都是水上作战,他要是去了做得好,战功就在眼前。 到时候受重用也是必然的。 楼绍手下的兵卒实力,比刚来姬晚手下时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他带来的兵卒也全都接受了姬晚帐下兵卒们的训练强度,之前的散漫、混乱全都变成了现在的整齐划一,令行禁止。 那厢,樊州的石城与青石州三城都成了军区,以供姬晚屯兵。 姬晚将所有百姓都聚集在楚州的地盘内,建造百姓们共同居住的居民区。 也不管之前已经塌陷成废墟的桃镇、甘城,修整的十分迅速。 居民区建设的如火如荼,墨香书院的孩子们也都上阵开始帮着忙活。 许多家中有孩子在墨香书院上学的百姓们,都觉得脸上有光。 基本上两个月左右,百姓们就已经入住到了自己修建好的房屋内。 谢璇与耿大师的人头,也在这两个月内翻山越岭的,终于到了王都与已经成了废墟的陈郡内。 这次地震遭殃的确实是不止姬晚的北部边境,而是整个四国无一幸免,全都被一座坟墓弄得人仰马翻。 东临国的王都自然也在其中。 且这次王都死的人数是从东临国建国以来最为庞大的一次。 看着下面枯瘦的百姓三三两两的扛起沉重的巨石修建城墙,姬钦舒了一口气。 虽然皇宫与王都的城墙都已经修缮了两个月了,但只要城墙与皇宫先修好,能彰显东临风范,稳住民心不在话下。 他对这件事情非常自信。 看着周围还在重建的王都,姬钦对着太后娘娘失落道:“母后,是孤惹了天怒,这才招致如此祸事?” 看着百姓们重建好她的寝宫,太后娘娘原先满是笑意的热情脸颊如今变的无比阴冷。 “皇帝想多了,你是太子,登基称帝本就是顺应天命!定是那贱人牝鸡司晨,杀了耿大师,这才惹了天怒! 才遭此大难。 那贱人如此挑衅皇帝,皇帝也应该给那贱人一些颜色看看!” “母后,那我们应如何做才好?”姬钦有些头疼,他向来只爱享乐,让他思考已经成长到能打退北戎国的姬晚,还要绞尽脑汁,实在费劲。 他懒得想。 “我们动不了她姬晚,自然是有人能动得了她!”太后斜眼一挑,看着姬钦。 “母后是说…北戎?可是北戎现在内乱严重,且…”说到这,姬钦看了一眼太后,而后接着道:“且舅舅最讨厌与别国相勾结,真的可行吗?” 崔密眼神一冷:“你现在是皇帝,难道什么事情都听你舅舅的?” 姬钦低下头:“母后说的对。” 不让他听舅舅的,难道您就能比舅舅好上几分? “下旨,让那贱人去攻打北戎!” 对于训斥姬钦这件事情,崔密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孩子是她的,难道还能越过了她去? “喏。”姬钦明白了,这是给姬晚明着下的套,眼下大家都深受地龙翻身所扰。 她姬晚怎么可能还有兵力去攻打北戎?但是她不打,就是抗旨不遵,到时候整个天下人都能说她姬晚是反贼。 若是姬晚接受了圣旨,她出兵北戎,不管是打得过,还是打不过,都是在浪费她的兵力。 第179章 崔密的打算 王都崔府。 前几日地龙翻身,房上横梁掉落,正好砸在他的背上,将他当场砸晕了过去。 幸而也是那横梁救了他一命,挡住了其他簌簌掉落的碎木。 崔仁杰正卧在床上休养,听到侍从传来的消息,他震惊的掀开被子,顾不上后背上的伤口。 急切道:“什么?耿大师死了?” 那侍从吓得一抖:“回国公爷的话,是啊。耿大师的人头今日不知怎么就出现在了正在修缮的皇宫中,吓了皇上一跳呢!” 耿大师可是崔氏先祖在【界】内特意派出的人,本来他多方联系老祖,只为了杀一个凡人,老祖就觉得麻烦。 眼下耿大师因为一个凡人死了,让他如何面对老祖的怒火! “快!快扶我过去看看!” 被两三个侍从在身边搀扶着,崔仁杰快步出了府。 费劲巴力走到了已经围满了人的皇宫中。 崔仁杰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远处交谈的太后母子二人。 听着周围侍卫宫女的小声议论,他当即就变了脸色,训斥也脱口而出:“围在这做什么?都滚开!” 他训斥的痛快了,可却没看到姬钦面上一闪而逝的不悦之色。 还是崔密笑呵呵的被宫人扶过来,对着自家哥哥明知故问道:“大兄可是生气了?” 崔仁杰脸色难看:“太后,你这是在做什么!难道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耿大师被一个凡人杀了吗?” “当然不是,大兄先别生气,哀家啊,只不过是想将耿大师的作用发挥到极致呢。” 崔密指着已经略微腐烂的头颅,眼神狠辣。 “什么?”崔仁杰神色焦急。 “耿大师是仙人,也是咱们崔氏老祖的徒弟,咱们老祖宗知道了耿大师被杀,你说老祖宗能善罢甘休吗?” 崔仁杰一眼就看出了自家妹妹到底要做些什么,想了半晌,沉默的转身回了府。 确实,若是有老祖宗的帮助,除掉姬晚这个崔氏的心头大患,轻而易举。 姬晚已经是一个手握十多万兵卒的诸侯,是能威胁到姬钦皇位的皇嗣! 楚州。 姬晚手里捧着左月送来的传音鸟,看完了事件的整个过程。 心中感叹,她与崔氏一族还真是不死不休,互相都想弄死对方啊。 传信鸟是左月传过来的。 为了给以后铺路,左月与宫栩隐藏身份、改头换面,全都被姬晚派回了王都当细作。 崔氏的手好几次都伸到了姬晚的地盘,让她安安静静的受着,绝对不可能。 必须要反击! 当然,之前没出手是因为她得先把自己地盘下的三个州郡全都治理好了,才能腾出手来对付崔氏。 不过…想到传信鸟中说的崔氏祖宗,姬晚转头去了墨香书院。 她要去寻师父问问,这崔氏老祖宗在【界】内,是不是一个叫的上号的人。 咳,最重要是问问师父能不能打的过。 要是打不过那可就抓瞎了…… 姬晚刚一进去墨香书院,就被里面聚集的顺安先生徒弟们给吓了一跳。 “诸位先生这是在做什么?”难道又要整什么幺蛾子?这次他们要是再整,她可就不看顺安先生的面子了! 马镶一马当先的站在空间入口,看到姬晚进来,郑重的给姬晚行了一礼:“殿下,镶自认学识浅薄,已经担任不了书院的先生之位。 还请您,收回曾经给镶的一切特权,让镶再次从学生做起。” 马镶身后的顺安先生的徒弟都与他同样动作。 之前他们都是一边在顺安先生手下求学,一边给墨香书院的孩子们讲课。 但,那次事后,他们本以为姬晚也不会再聘请他们的时候。 没想到姬晚竟然对他们还继续教书,没有丝毫意见,甚至连续两个月还如之前一般,给他们俸禄。 今日一早,他们共同收到了小太监送过来的俸禄时,商议过后,实在是觉得心中有愧,这才到了墨香书院门口来堵姬晚。 姬晚:“……”其实她是忘记了。 现在财政大权都在裴祥的手中,她也不管给属下发俸禄,当然记不住。 裴祥那边见姬晚没特地发过什么命令,自然也不会多余搞事,他们这些先生的待遇自然还如之前一般。 “所以先生们是想与墨香书院的孩子们一同上课学习?” “是!”众人异口同声。 顺安先生自从上次事件过后,本就对他们严肃的教育也越发严厉。 在墨香书院日夜不眠的给他们传授知识,教育为人处世,誓要将他们的观念扭转过来。 顺安先生以为教出他们这些思想不正的徒弟,是他的问题。 但师父是他们一群徒弟的授业恩师,他们看着师父如此受挫,心中自然不会好受。 所以与顺安先生商议之下,他们还是打算向姬晚辞去教书先生的位置,好好接受顺安先生的教育,重新回到学生的位置。 再靠着自己的真本事入仕,而不是看在顺安先生的面子上走后门入仕。 得知此事的时候,顺安先生连日紧绷的脸上,终于也给他们这些不孝徒儿,露出了几分好脸色。 欣慰的点了点头。 “既如此,先生们自己安排好自己的学业,孤会让先生们与书院的孩子们一般待遇。” 跟孩子们一般待遇,食、宿,书、本、纸、笔、墨全都,学费可以贷款等毕业以后再还。 但说实话,比教书先生的待遇确实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多谢殿下!”众人异口同声,姬晚也点了点头,转身去见了便宜师父。 心中还是对顺安先生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不破不立,学生们惹到姬晚帐下的谋士。 第180章 丹药军团? 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算了,埋下更深的种子,最后导致姬晚的帐下龃龉不合,那样反而对他的徒弟们不好。 为了以后姬晚帐下和平,也为了徒弟们以后的仕途,他们做错了事情总要认真的表达一下态度。 之前姬晚看在他何斐的面子上,不对他的学生们做什么。 但学生们毕竟做错了事情,既然做错了就要受到惩罚。 这些学生们的官位来的确实是有名无实,若不弄出点真政绩来,露出点真实力,以后殿下手底下的官员多了,谁还会服他们。 “师父,您可知晓在修仙界中有名的修士中可有姓崔的?” 破晓安静的坐在蒲团上,脑中仔细回想姬晚所说的姓崔的有名修士。 “有是有,但我觉得,他的有名…乖徒儿你应该不想看到。” 姬晚挑了挑眉:“什么?” “是炼丹师,只要一颗丹药就能让数名修士为其卖命的炼丹师。” 姬晚:“……”所以她的敌人是一个丹药军团!!? “师父,您能打过他们吗?” 破晓笑了笑,一扫之前的淡然,满脸睥睨:“当然可以!只要没有渡劫期的与那些修士一同前来,我对付他们都轻轻松松!” “行!师父最厉害啦!”姬晚放心下来,揉了揉有些疲惫脖颈,又陪破晓坐在一起喝了会茶,这才出了墨香书院。 拜别了破晓,姬晚乘坐传送阵来到已经重建好的品城。 行至路边,一个驾着马,后面的板车上载着三个百姓的车夫慢悠悠驾车过来。 “殿下可要乘车?”那车夫将马勒停,吆喝道。 “好。”说罢,姬晚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铜板递了过去,而后支着不太方便的右腿,登上马车。 这是姬晚在品城增加的特色,公交马车。 与前世的公交车一样,都有途经各个商铺固定的路线、便宜的车费。 这使得来逛街的百姓可以不使用双腿,只坐在马车上,就能逛遍品城。 这样也能从另一方面促进消费,拉动经济。 让姬晚已经快要见底的干瘪口袋富裕起来。 马车一路上平稳的很,丝毫不见当初地裂时的狰狞模样。 其中之一的原因,就是姬晚将之前被地震震坏的房屋残骸都扔进了地底当做垫料。 上面重新铺上了烧制的青石砖。 “殿下今日是在品城有政务?”身旁同座的大娘温和的问道,顺手将身边篮子中的新鲜蔬菜递给姬晚。 “是啊,孤来看看品城现在售卖店铺使用权的地方还有没有人敢贪污受贿。” 姬晚笑着跟大娘摆摆手,而后将其递过来的蔬菜重新塞回篮子里。 “没有啦,没有啦,现在都是好几位先生直播卖铺子,哪里还有人敢啦!”大娘笑眯眯。 “那就好,姐姐觉得儒成先生卖铺子,卖的如何?”姬晚嘴甜,只要是年龄比她大的,不管男女都叫声姐姐。 此刻也哄的身边头发有些花白的大娘毫不犹豫的开口道:“卖的太好啦,俺家那口子已经决定好到底要买哪个地方的铺子啦,俺家那口子打算先买五年!。” “好,好,去买姐姐,这次房子都是在空间里的,再也不怕地龙翻身了。” 说完,姬晚低头伸出手,在手表上划拉划拉,将崔珉卖命吆喝售卖铺子的直播间划过来,点进去。 一抬头,就见崔珉脑袋上顶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帽子,帽子上用墨写了几个大字‘卖铺面使用权,最低一个月都卖!’ 姬晚:“……”e她说的想要直播间标题,怎么戴到了崔珉几人的脑袋上。 ‘崔先生真俊啊,不知可有婚配?俺家姑娘的年龄正合适呢!’ ‘我感觉梁先生也好俊俏,比崔先生多了些柔弱的美感,我见犹怜的,难道梁先生颇爱男色?’ ‘都没有那个叫向阳的将军看着让人安心~’ 崔珉几人在直播间的另一头不知道姬晚磁石正在光幕前暗戳戳的看着,整个人十分用力的推销铺面。 身边跟着帮忙的梁砚与金烈、向阳。 别问为什么所有人中,只有他们几个来了,要问就是运气不好,抽签抽到的。 梁砚虽然身子弱,但是他与崔珉都是能放下脸皮的人,时不时在直播间就登记上一单已经卖出的铺子。 对比凄惨的是金烈与向阳二人,他们本就不擅长吆喝人卖货。 金烈长得如小山一般,身材壮硕吓人,还有向阳,长期在军中肤色黝黑,像一块黑炭,胆子小些的百姓看都不敢看他们一眼。 倒是他们,直面乡亲们善意又带着些调侃的弹幕时,有些羞涩的张不开嘴。 弹幕滚动飞快,姬晚看的心中好笑。 半晌,她才到崔珉正在直播的附近,一眼就看到了局促的两人,笑了笑,姬晚将手中顺路买来的小吃递给几位下属。 “儒成、玄鸟、金烈、向阳,你们去休息,剩下的孤来卖。” 崔珉见到姬晚来了,眼睛瞬间一亮,像是终于找到救星一般:“殿下来了?!” 姬晚点了点头,让他们暂时休息休息,而后自己走到了直播的机器面前,开始给百姓们讲解还未售出的铺面。 “乡亲们!现在换人啦,由孤给乡亲们讲解铺面,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殿下来了啊!’ ‘咱们好多人都买了铺子的呢!’ ‘是啊,刚才我看殿下还往墨香书院去呢,怎么来的这般快啊!’ 姬晚看了看弹幕,回答道:“刚才确实是去了一趟墨香书院。 孤去与顺安先生和破晓先生说说,助养院现在已经完工了,正准备将孩子们全都送进去养着呢。” 助养院,是姬晚创立的孤儿院,专门为了收养这次震后孤儿的。 ‘助养院?是殿下帮着养孩子的地方吗?’ ‘想什么呢!那分明是殿下要养那些地动时没了父母的娃子!’ ‘是啊!’ ‘还是殿下好啊,比殿下没来时情况好多了。 您没来之前若没有助养院,那些没了家人的娃子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问题呢!’ 第181章 难民 ‘是啊,殿下向来心善,对咱们这些百姓是最好的。’ 慢悠悠的将几位幕僚剩下,还没有卖出使用权的铺子销售出去,姬晚结束时,对着直播间提了一句:“过两日便是乞巧节,乡亲们若是有空,都来品城逛逛。” 往年这节日过不过姬晚都无所谓,但今年定要好好过!狠狠地过!将楚州、樊州与青石州的gdp拉满! 必须促进百姓狠狠消费! 这节日若是过得好,一天就能将这次地震带来的诸多损失全都补上! ‘好啊,俺家那小子正好到了能成亲的年龄,让他去看看能不能趁着节日给俺家带回一个媳妇来!’ ‘俺家丫头也是呢!’ 将铺子卖完,姬晚与崔珉和梁砚商议过后,将阵法入口都贴上了‘节日期间乘坐传送阵半价’的字样。 看着姬晚劲头十足的准备,已经修养好的杨贯与还未修养好的西陵慈也都出了空间,跟在姬晚身边看热闹。 杨贯还是一如既往的扶着姬晚,当然得吉已经被他调走,转而去推西陵慈的轮椅了。 姬晚知道后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果然这才是杨贯,之前那如受气小媳妇一般的人到底是谁! 西陵慈的脚伤还没好,看到品城如今的模样倒是新鲜的很。 宁熙国在四国中,属于实力最为强盛的国家,所以繁华程度自然也不是东临国能比得上的。 且西陵慈身为宁熙国太子,见识的东西比之东临国人也多了许多,但眼下还是会为姬晚搞出来的大型阵法、和空间内的房屋感到震惊。 要知道,凡人界是一个灵力十分枯竭的地方! 可在扶光的治地下,这三个州郡居然全都有丰沛的灵气滋养,扶光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姬晚含笑不语,端着高人风范,在西陵慈面前深深的装逼。 —— 眼看节日来临,姬晚这次也没有拘着幕僚们,给他们都放了三天假。 让他们,尤其是打完仗回来一直没得到休息的崔珉、楼绍、金烈等人好好歇歇。 距离乞巧节还有一日,品城的客栈就已经提前爆满,都是闻风而来的三州百姓。 街上已经有商家抓住商机,提前就开始了乞巧节的活动,整个品城都沉浸在消费节,不,乞巧节的氛围内。 姬晚与杨贯还有西陵慈刚走上品城的街道,身后就有一个兵卒快步跑来,抱拳。 “殿下,大批难民从千岛州的方向而来,人已经到了楚州附近。属下大概估算了一下,站着的约有百人……” 站着的? 向前的脚步一顿,姬晚二话不说掉了头,转身向着去楚州的传送阵方向走去。 为了方便,姬晚当初震后重建时,将整个楚州的三座城还活着的百姓们的住宅,全都聚在了一起,化零为整,现在楚州既是州郡,也是一个大城市。 “扶光要如何做?这些难民估计都是地龙翻身后捡下一条命的。”西陵慈声音温柔。 若是扶光知道如何处理那些难民最好,若是不知道,他这个做大兄的也可以教教扶光。 “先看看人数多少,若是人少,开门放人也并无不可,若是人数庞大,那就要仔细考虑考虑了。” 刚才兵卒说的是站着的,那肯定就还有躺着的…… 像上次旱灾一般,十多万人的那种,姬晚能肯定,一个小小楚州绝对容不下那么多难民居住。 人数少她还能给那些百姓们一个在楚州居住的地方。 人数要是多,且没超过十万,估计难民就分不到单独的住房,但给那些难民一个容身之处确是不难,只不过分不到单独的房屋了…… 想了想,姬晚脚步快了几分,西陵慈也暂时歇下要引导的意思。 看扶光这模样,分明是已经心中有数,若是他在这种时候乱去指点。 且不说扶光听不听,说句不好听的,难免有些要插手扶光治地政务的意思。 想想也是,扶光在外头的名声,一路前来他可是听到颇多的,这般锋芒毕露的枭雄怎么会容忍别人随意插手政务。 即便这个人是血脉至亲。 姬晚身后的杨贯用眼神睨了一眼正在推轮椅的得吉。 那厢得吉得到信号,头微微低了一个不可见的弧度,将脚步放慢几分,使西陵慈稍微落后了姬晚半个步子。 而后杨贯抬头看了一眼姬晚,果然见殿下根本没往这边看。 而是脚步匆匆,毫不犹豫的进了传送阵。西陵慈倒像是察觉出了什么,看了一眼身侧的杨贯,没说什么,笑了笑。 扶光身边有杨贯这样一个能为她着想,且忠心的金丹期是好事情。 传送阵的光亮连续闪烁了三四下。 姬晚刚一落地,就看到了等候在传送阵外头的潘浊。 “殿下,难民数量约有三百人,多是些受伤的被抬着的……人数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姬晚挑了挑眉:“才三百人?孤以为还要像上次的旱灾一般,有十多万人。” 潘浊无语了半晌,而后忍不住开口:“殿下,三百人也不少了!之前的难民是天行军那群贼人的特意聚集的! 这次是在地动中活下来的,不一样啊!” “好,那就去看看。”姬晚耸了耸肩,率先走在了最前边。 只要不是上十万的人数,姬晚就有把握给这些难民每人分一套在空间内新建成的房子! 本来潘浊今日是不需要上班的,但他之前落下了许多政务,且他也没有拖延处理政务的习惯,所以今日才到了政务厅内加班。 楚州是百姓们居住的州郡,当初姬晚设计的时候,就将小型传送阵布满了每一条街,甚至是每一个空间内。 只要在手表上输入地点,传送阵就能将人准确的送到地方,所以潘浊与姬晚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两人已经到了那些难民的身前。 姬晚眼瞅着那些难民身上、脸上全都是脏兮兮的灰尘泥土、身上不是带着伤,就是衣不蔽体,蓬头垢面。 还有许多个分明就是被人放在担架上,抬着来的,要么是缺了胳膊的,要么就是腿少了一截。 第182章 白鹭岛难民 身上裹着灰扑扑还带着血迹的纱布,勉强能将伤口流出的鲜血堵住。 有些堵不住的,鲜血顺着黄土流了一路,纱布湿哒哒的挂在手臂上。 他们不约而同的忍着伤处的疼痛,见姬晚来了,静悄悄的,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惹了姬晚的厌恶,不收留他们这一群从白鹭岛上逃出来的难民。 “请问,您是镇北王殿下派来接济俺们的吗?” 这时一个没了一只手的半大年轻男孩站了出来,有气无力的询问姬晚。 “孤就是镇北王,你们从哪里来?” 姬晚这话一落,那半大的孩子吓得双目一瞪,立刻就忍着手上疼痛跪倒在地,那动作利索的,姬晚都没拦住。 “镇北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回殿下的话。 俺们是千岛州白鹭岛的人,地龙翻身了,俺们家的小岛也被淹没了,俺们都是运气好幸存下来的。 请殿下看在俺们全都是青壮年的份上,求求殿下收留收留俺们! 俺们不会给殿下添麻烦的!俺们养好伤以后可以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那男孩分明是手臂受了伤,撑在地上疼得不行,但还是大着胆子,对姬晚如此道。 姬晚叹了一口气,环视四周,面上惶恐跪在地上的难民,心道确实是一群老弱病残。 “千岛州的刺史没收留你们?” “千岛州……千岛州不要俺们这群难民了!”那半大男孩有些哽咽。 “为什么不要?”姬晚皱眉。 “正阳城的人把俺们当成了水匪海盗,不让俺们进去!也拒绝了许多外头小岛上来的难民!” 半大男孩叫周锦,这次地震,海水将整座白鹭岛都淹没了,他们是幸运活下来的,这才抱着木板飘到千岛州最大的陆地城市——正阳城。 却没想到正阳城城主居然做的这么绝!不让他们这些住在附近岛上的散户居民进去避难! 听完那半大男孩的话,难民的眼神都紧紧盯着姬晚,生怕她说一句不同意的话,也如正阳城城主一般,将他们赶出楚州,让他们没了落脚的地方。 “起来,看着点你手上的伤,孤会收留你们的,放心。” 姬晚抿唇,有些不赞同正阳城城主的做法。 之前就听说千岛州的水匪猖獗,没想到居然能让人警惕到不要自家乡亲…… 实在有意思!这人也…… 那半大的少年猛地抬起脸,看着姬晚惊喜道:“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姬晚点点头:“是真的,起来,将你身后的百姓都扶起来,跟着孤登记,进城。” 这队人中女子与年轻男人、孩子是最多的,许多上了年纪的男人要不就是断了胳膊断了腿,要不就是被人放在担架上,由三四个女子一起去抬。 整整三百人的队伍,竟然找不出一个年岁大点的齐全人来主事,反而要这个半大的孩子,拖着受伤的手,来跟姬晚交流…… 看来千岛州在这次地震中幸存下来的都是些体力足够的青壮年。 “你们之中谁是郎中?”姬晚看得仔细,这群人或多或少身上都有用过草药的痕迹。 想也是,要是其中没有郎中,缺胳膊少腿的不可能行走这么多路程,直到楚州。 “回镇北王殿下,小的就是郎中。”那个半大的男孩下意识回答,好奇的看着姬晚,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姬晚点点头,心中叹息:“你是郎中?” “是啊殿下……殿下请放心,小的师父是整个千岛州最厉害的郎中,我也是师父的徒弟中最厉害的,到时候小的定然能为殿下尽绵薄之力的!” 那半大的孩子略带急切的想证明自己的能力,生怕姬晚不要他们这些难民。 听的人心中泛酸。 姬晚扫了一眼那男孩手肘下被纱布包的紧紧的半截手腕道:“好好养伤,莫要忧虑,孤说了会救你们就一定会救!” 进了传送阵的范围,姬晚直接对着身边等候许久的杨贯道:“去找贺先生,让他来给这些千岛州的百姓们来治伤! 对了,将酒精与缝针的工具都拿过来!” 还未地震之前,墨香书院的研究院就一直在研究姬晚所说的酒精,与缝线的操作,将贺大夫拉着研究了许久,才将姬晚说的,能促进伤口快速愈合的方法试验出来。 贺大夫是当初给姬晚把脉研究腿疾的那一位老大夫,从那之后贺大夫就一直给姬晚干活。 且新研究的治疗方法已经在经历过地震的百姓们身上试过,效果还不错。 用在难民身上也不怕出了什么事情。 可惜现在还没研究出碘伏,碘伏对伤口的刺激可比酒精小多了! 眼下几位先生全都放假,整个政务厅只有姬晚与潘浊、杨贯三个人,登记人数这种事情自然落到了她们的头上来。 整整写了两个时辰,姬晚的手腕都写酸了,这才终于将人全都登记完毕。 身边西陵慈看着姬晚这般奋笔疾书,没忍住,将姬晚写完的纸张拿过来,仔细端详半晌。 只见其上画了许多方方正正的格子,格子后面便是这些入城难民的详细信息。 让人一目了然,看着十分简洁明了。 “这东西看着十分厉害,是扶光亲自研究出来的?” 姬晚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摇了摇头:“并不是我研究出来的,只是借鉴罢了。” 看着西陵慈十分喜爱的模样,姬晚将剩下的几张已经画好格子的纸张递给西陵慈。 “给,大兄拿着看,将这东西送给父亲,让他处理政务的时候能轻松些!” 西陵慈点了点头,看着姬晚笑笑:“父皇知道了定会开心的。” 这个世界上的印刷术还并不怎么先进,姬晚想了想,直接吩咐杨贯,让他将自己手中用来刻印文书的东西一同带给西陵慈。 惹得杨贯看着姬晚欲言又止好几次…… 潘浊汗都流出来了,他头一次感觉殿下的出身这么麻烦。 西陵慈有些怔愣,半晌后,脸上才渐渐漾出一抹极其复杂又十分欣慰的笑容。 第183章 向四国派人 他是极其聪明的,自然知道姬晚这是在做什么,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他看着姬晚身边的谋士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识趣的转身道别。 潘浊急的直转圈,等人走了,立刻打开手表,将事情与几位先生们都说了一遍。 姬晚站在一旁不得不安慰他:“玉清急什么,孤想要的不只是东临国,眼下开始布局时间是最好的。且这也是孤对宁熙国的表态。” 姬晚倒是没什么所谓,以后能读书写字的人越多,这凡世的文盲就越少,她能改变这个世界的地方就越多。 且最重要的是,她想要的位置并不止是系统的目标,也就是东临国的皇帝。 她想要的是整个凡世!现在就开始布局也并不晚。 毕竟姬晚治地中的许多书生都已经用上了最新印刷的书籍。 这种事情,西陵慈想隐瞒宁熙国的百姓都不可能。 还能让宁熙国百姓以为姬晚与之交好,更方便以后她的行动。 最后跟宁熙国表达的意思就是——她想要剑指天下的态度。 她不奢求宁熙国大开城门欢迎她入主。 但总要尽力一试,若是能不伤兄妹感情就将宁熙国拿下,那自然是最好。 若是不能……那她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办。 母亲害怕她会对宁熙国不利,甚至因为这个想要让她通过与西陵慈的婚姻,彻底成为宁熙国人。 虽然从血缘来看,她本来就是宁熙国人。 但西陵明月认为这还不够,她想让姬晚成为宁熙国的皇帝或者是皇后,以此来让宁熙国在姬晚手中得到十成十的爱护、发展。 将宁熙国放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保护的那种发展,还不能动刀动剑的强抢过来。 可是她若是真成了宁熙国的实际掌权者,跟将宁熙国抢过来有什么区别? 只是保全了宁熙国的国号? 她实在理解不了西陵明月宁愿宁熙国的皇帝换人,也不愿意给宁熙国改个国家名字想法。 但至少有一点西陵明月说对了,可能她姬晚骨子里的野心就是旺盛的,且真的有一统四国的想法。 所以才会与幕僚先生们相识,走到如今这一步。 不过无所谓,之前她可能不太清楚自己对于宁熙国,与对其他几个国家的野心。 如今西陵明月反倒算是将她的野心激发了出来。 “殿下,这也太……!浊知晓殿下的意思,若是宁熙国太子不如殿下所想又当如何啊殿下!” 潘浊着急啊,人心还隔肚皮呢,即便是亲兄弟又如何? 更何况前几日出了西陵夫人的事情,殿下怎么就知道宁熙国不会威胁到她! 这可是属于殿下的、属于东临国的专属技术,就这般轻松的转交给宁熙国,这也太大方了! 虽说西陵慈与姬晚是亲兄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但那又怎么样,古往今来,只要有关权利的,多少亲兄弟都想致对方于死地! 更何况兄妹二人中间隔着的是两个国家! 若是宁熙国强大,以后殿下能守住一个小小东临吗? 更何况还发生了前几日的事情,一想到前几日殿下形容潦草的进了政务厅,处理完他递过来的书信。 而后如同一条被抛弃的小狗一般低声将事情缓缓说出来的样子。 潘浊就十分心疼,之前西陵明月如何疼爱姬晚他们都是看在眼中的。 如今…… “那孤就会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收着手打宁熙国。” 潘浊:“……” 他明白了,殿下这分明是在试探,用一个对宁熙国十分有诱惑的筹码在试探。 手表上的提示音不断传来,姬晚打开一看,就是诸位谋士先生不断地传过来消息。 潘浊之后最先坐不住的是崔珉,而后便是曹可,几人不断在手表内询问姬晚。 下属团连续给姬晚的手表发了好几条消息。 姬晚终于忍受不了一个一个回消息的痛苦,直接叫小灵建了一个虚拟的聊天室,将众位谋士与将军全都拉了进来。 而后在虚拟的聊天室内,将她的想法,与今日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姬晚说:“孤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当然这也是孤一直在做的事情。 先让宁熙国的百姓生活水平提高一些,并不会影响什么。 且最重要的,是孤想要打出名声,在宁熙国打出名声。” 崔珉道:“西陵夫人知晓您的打算后可会生气?” 姬晚:“……”母亲会开心才对。 生什么气?气她让宁熙国的书生过上好日子? 梁砚:“西陵夫人到底是宁熙国人,殿下做的事情算是与西陵夫人的意思背道而驰……” 梁砚与崔珉都是聪明人,且姬晚能感觉到二人在试探她对于西陵明月与宁熙国的态度。 姬晚回答:“宁熙国是养育母亲的国家,若是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自然最好。 若是没有,孤会用自己的方法,达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剩余几位谋士也明白了姬晚的意思。以后要多注意宁熙国喽……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殿下的势力还没到宁熙国的范围内,二国天南地北的,想打也打不起来! 看着几位谋士在聊天室内你来我往的交谈,姬晚轻轻抚了一下眉头。 哎呀,今天本来是想给他们放假的,如今事情一来,怎么反倒让他们又谈上了公事。 不过也无所谓,等假期结束后,再给他们多放一天假就好了。 最后,姬晚提了一句:“孤想向南夏与宁熙派人前去,可有谁愿往?” 崔珉率先道:“属下愿往南夏!” 他的父亲与弟弟都在南夏国与姬泽的手下,崔珉想去看看他们。 顺便当面劝一下人,希望父亲与弟弟能来殿下手下,为殿下效力。 之前传音鸟发出去的书信得到的回应是,‘只要谁能将崔密杀了,谁就是他们效忠的对象。’ “儒成留下,孤要加快脚步向东,你走了谁去报仇?”姬晚将人拦下。 那厢,于和也开了口:“属下愿往!” 于和出身荆州。 不过荆州自从被姬泽掌握后,他就将家人安排与顺安先生一同来了姬晚的樊州。 第184章 将技术带去宁熙国 如今回去是因为这其中除了自家表哥之外,对南夏国最了解的就属他了。 “好,那就融平去,带上金烈,你们二人同去,路上互相照应!” “喏!” 带上武力值高的金烈,和燕佩南与顾华峰一般,二人还能互相照顾。 姬晚确定了南夏国要去的人,就只剩下宁熙国了。 倒是梁砚主动站出来:“殿下,属下愿往宁熙国,为殿下分忧。” 姬晚皱眉,“你身子骨太差了玄鸟,也是幕僚中修行入门最晚的。 路上艰难险阻孤不必说,且宁熙国也没有樊州的灵力供你修炼使用。 独身上路实在太过艰险,还是换一个人稳妥!” 曹可与潘浊二人刚要开口,就被姬晚打断:“还是惠宁去,惠宁行事稳重,最适宜潜伏。” 裴祥在虚拟的聊天室中欢快的称是!他可知道,在殿下身边的政务才是最多的。 让他去宁熙国,这与休假有什么区别! 姬晚点了点头,捧着手腕:“闻之与惠宁同去!正好带着你的妻子回到母国去看看。” 楼绍感激的对姬晚道:“多谢殿下成全!” 安排完几位下属的去向,姬晚看了看天色,关掉手表,准备回到修缮好的镇北王府。 镇北王府在石城,西陵慈与西陵明月如今也在那里居住。 想到西陵明月,她心中叹息一声,脚步又有些停顿…… 杨贯在姬晚身边,脚步也不得不放慢,他看了一眼姬晚的脸色,而后猜测道:“殿下想去哪里休息?” 打了个哈欠,姬晚刚要张嘴回答。 不远处就出现了一个身影,是聂英。 “现在看来,得回镇北王府了。”姬晚耸耸肩。 杨贯也恭敬的向聂英行礼。 “殿下,夫人在镇北王府等您……殿下,夫人只是一时想岔了,您莫要生夫人的气。” 摇了摇头,姬晚没回答,率先进了传送阵内。 看着头顶镇北王府的匾额,姬晚头一次感觉到回家这么痛苦。 身后跟着的杨贯与聂英都感觉到了姬晚的犹疑,还是等在门内的西陵明月开口,喊了一声:“扶光。” “母亲。”姬晚踏上台阶,牵住西陵明月伸过来的手。 西陵明月身后是一脸温柔的西陵慈。 姬晚照常打了一声招呼:“大兄。” 西陵慈看了一眼神色无异的母亲,又看了一眼面色带着拒绝的姬晚,心中叹息一声。 “扶光可是用过饭了?娘亲叫人先上点饭菜吃?”西陵明月捏了捏姬晚的手。 姬晚摇了摇头:“没吃呢母亲,先上菜,孤也饿了。” 等姬晚落座以后,来端菜的得吉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杨贯,而后得到了一个略带命令的眼神。 那意思是让他们的手脚麻利些,动作也快些。 姬晚夹起一筷子辛辣的羊肉,心中暗暗满足,对王府的厨子再次表达了十分的敬佩。 这也太好吃了。 姬晚吃的认真,西陵慈也不想破坏这饭桌上的好气氛,时不时动手给母亲与妹妹夹点菜。 西陵明月前几日与姬晚说完了那番话后,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回到空间内就又与西陵慈说了一遍。 惹得西陵慈红着一张脸拒绝了好多次,并表示以后自己绝对不会伤害妹妹也没用。 最后西陵明月还是执意的想让兄妹二人在一起。 就像当初的西陵明月与西陵云一般…… 西陵明月看着姬晚吃的香甜,还是忍不住道:“扶光,娘亲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夹菜的手一顿,姬晚闭上眼睛,将筷子放在桌子上,而后直视西陵明月的眼睛道:“母亲! 孤与大兄这辈子除了兄妹,不可能成为别的什么关系。 尤其不会成为您现在期盼的关系! 孤也不会做出残害手足的事情。请您放心。” 以前姬晚与西陵明月说话从来不会自称‘孤’。 如今真的是心中委屈又生气,这才忍不住语气都冷硬了许多。 西陵慈也停下手中的玉筷,视线落在西陵明月身上。 “是啊,母亲放心好了,常生也绝对不会做出残害手足的事情来的。” 西陵明月的面色没有丝毫的好转,而是看着左右的姬晚与西陵慈,担忧的道:“扶光,母亲知道你因为之前我说的话伤心了。 但是只有你与常生真的成了亲,才能真正避免出现手足相残的惨剧啊! 如今你们二人都这般承诺,是因为你们还没有真正在的战场上打起来,还没有利益冲突的地方。 可若是以后万一有了呢?!” 古往今来,站在最高处的皇帝,哪里有六亲俱全的。 扶光的野心不小,常生又如何能容得下扶光! 都是她的孩子,她如何能不知晓他们二人的性格。 常生确实是宠爱妹妹,但是在家国大义面前,一点点宠爱又算得上什么? 扶光的心中又没有宁熙国……这才是最重要的。 二人目的不同,劲儿也不能往一处使,以后如何能守的好宁熙国? 更何况他们兄妹二人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面,感情也算不上深厚! 若是他们兄妹二人以后因权势、地位、野心伤了感情,叫她怎么办,她只有这两个孩子。 西陵慈看了一眼面色不好,且强忍怒气的姬晚,垂下眼睛道:“母亲请别说了,也别逼扶光了,更别逼孩儿了。 扶光心中有数,孩儿心中也有数!” 姬晚看着西陵慈道:“大兄打算什么时候回宁熙国?” 现在她只希望西陵慈说明日就动身回宁熙国,而后将西陵明月带走。 不然再面对母亲扭曲的催婚,她怕会是要情绪崩溃。 西陵慈:“……”他明白妹妹的意思。 所以他开口道:“后日,过完七夕节,到时候母亲与孩儿一同回宁熙国,父皇已经在宁熙等待您回家许久了。” 姬晚眼看西陵明月要皱着眉挽留西陵慈,嘴速飞快的开口道:“既然如此,孤让裴惠宁与楼闻之一同保护你回去,大兄! 顺便让裴惠宁将樊州的技术也带过去一些。” 第185章 与宁熙国合作 姬晚最后添的这句话彻底让西陵明月没了反驳的欲望,对宁熙国好的,她拒绝不了。 就知道这样能堵住西陵明月的嘴,姬晚松了一口气,而后开口劝道:“娘亲跟着大兄回去宁熙国。 去告诉那边的百姓,与……父亲,孤变强了不是为了入侵宁熙国的。” 西陵明月皱眉:“扶光,怎么能如此想,你本就是宁熙国人!” “母亲别说了,孤意已决,要么母亲就让大兄将人,与技术单独带回去,也不跟百姓说,是孤弄出来的……” 姬晚连威胁带利诱,西陵明月这才点了点头,答应跟着西陵慈回去宁熙国。 西陵明月现在是,不相信西陵慈所说的,不会残害手足。 更不相信,姬晚没有以后对宁熙国出手的意思。 搞得两头为难,姬晚也只能利用西陵明月这样的心理,将人送回到宁熙国。 那厢西陵慈听完姬晚的话,也无奈的摇了摇头,面色有些黯淡。 妹妹这是不是在明示他,她已经生出了将他当做对手的意思。 若不然送技术不会需要两个她帐下的重量级幕僚。 直接派人将技术交给他就好了,他也不是傻子,不会研究。 且妹妹还明着告诉他,这技术是她所做,必须要让宁熙国百姓知道这件事情,他不能藏着掖着。 这是阳谋,即便他知道了扶光的意思,也不能拒绝,因为扶光手中的东西对宁熙国来说,确实是有用的技术。 想到这,即便是被扶光防备,他还是忍不住赞叹扶光的足智多谋。 想想在宁熙国盼的望眼欲穿的父亲,在东临国担心孩子担心的悬心吊胆的母亲,还有跃跃欲试想与宁熙国挑事的不省心妹妹。 西陵慈只觉焦头烂额。 果然应了父皇的那句话‘没一个省心的!’ “是啊母亲,您回去宁熙国帮帮扶光,让那边的百姓都知道知道咱们的小公主到底有多厉害!” 西陵明月这才面色不好的勉强点了点头,饭也没吃,转身就被聂英扶着回去休息了。 姬晚终于松了一口气,端起身旁的茶,咕咚咕咚灌进嘴巴中。 “大兄不回去休息?” 西陵慈缓缓摇了摇头道:“母亲之前定然与你说过什么,对扶光,委屈你了。” “是说了,但母亲也给我点明了一件事情,也不算没有收获。”姬晚想到西陵明月当时那般肯定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知子莫若母啊。 “扶光,父皇和我都是与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父皇不会同意我与你争抢什么,他也不会拦住你的路。 若是你想要宁熙国的太子之位,大兄可以让给你。 在你治地的这两月,足够大兄看清你的实力,强行与你争斗不过是多添杀孽罢了。” 西陵慈这两个月可不是白待的,眼见着姬晚将城市发展的有条不紊,军队训练的如火如荼。 那是什么水平能做到的,他心中清楚的很。 “大兄,现在说的太早了。”姬晚叹气,她没想到西陵慈会这么说,心中生了几分暖意。 “不早,扶光,你若是想回去接手宁熙国还要尽快才好。” 西陵慈心中确实是如此希望的,从杨贯与百姓们对待姬晚的态度来看,妹妹绝对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就算以后成了皇帝也不会苛待于他,当一个有实权的王爷他还是能的。 之前宁熙国祖祖辈辈女性摄政王不少,那些摄政王爷也都是西陵皇室的血脉。 如今他与扶光不过是将祖辈的习惯调转过来罢了。 “孤确实是有野心,但大兄放心,孤没有三头六臂,手也没有那么长。 如今天下四国林立,孤也没必要费劲巴力的对付宁熙国。 且最重要的是,孤以为能与大兄来一场合作。” 西陵慈怔愣:“合作?” “是,合作。”姬晚点点头,夹起一筷子菜给西陵慈。 “什么合作?”西陵慈下意识吃掉姬晚夹过来的菜。 “宁熙国与樊州的通商互市、通婚成亲等等……” “可……两地相距如此之远,如何能通商?”西陵慈愁眉苦脸。 姬晚倒是有些惊讶:“宁熙国不是有修仙的术法吗?像是【界】内一般弄个传送阵不就可以了?” 西陵慈温柔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都是仙人。扶光,宁熙国能修炼的只有皇族,若当你出生在宁熙国,父皇就会将你送入密室去改善修仙资质。” 姬晚皱了皱眉,今天才知道宁熙国居然只有皇族才能修炼,还有所谓能改变资质的密室! “没事,大兄,技术方面我可以提供,大兄只说愿不愿意合作便好!” 西陵慈点了点头:“见识过扶光的品城,我自然是愿意与你合作的!” 姬晚扬起一抹笑容:“大兄放心,妹妹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好,扶光想做什么都可以做,宁熙国是你的家,会无条件的支持你。” 乞巧节。 品城傍晚开始就人满为患。 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的普洒在青石板上,街上处处人头攒动,欢声笑语萦绕在耳畔。 面红耳赤的年轻男女矜持的走在一处,时不时对视一眼,气氛羞涩又充满暧昧气息。 街道两边张灯结彩的商铺林立,姬晚身着淡粉色的纱织长袍,身后跟着杨贯与西陵慈。 天气热了,虽然城内有控制温度的阵法,但是姬晚与城内的百姓还是下意识换上更为轻薄的纱衣。 姬晚出门前派杨贯询问过西陵明月是否要出来过节。 得到的答案是要打点明日出发去往宁熙国的行装,所以不出来。 叹了口气,姬晚也没强求什么。 她之前听完西陵明月说的话心中甚觉委屈,气母亲不相信她。 但说实话,姬晚心中即便生气,也很难不顾西陵明月的想法,那毕竟是她的母亲。 她不想与西陵明月吵架,也不想因此让自己的行动束手束脚。 所以为了以后她能更好的实施自己的行动,她选择让母亲跟着西陵慈走,回到宁熙国。 且过不了几日阵法搭建成功,西陵明月还能搭乘阵法回来。 第186章 给西陵慈展示品城 所以姬晚也就没有强求母亲,而是自己带着杨贯与西陵慈跑了出来,哥哥明天就要走了,今日还是带着哥哥好好逛一逛品城。 也为了给以后的商贸合作伙伴展示一下己方的实力。 与宁熙国合作是姬晚昨天晚上的突发奇想,但确实,这是一个能暂时安抚住西陵明月的好方法。 也能让姬晚赚一赚宁熙国的钱。 毕竟合作总比互相撕要好,且昨天她们探讨的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两方共同促进消费,让货币流通起来,多好! 所以姬晚今天早晨,就在手表上的虚拟聊天室内将自己想要与西陵慈合作的想法,跟幕僚们说了出来。 宁熙国是大国,百姓即便不富裕,也定然要比别的国家的百姓有钱。 所以姬晚与其开通商路,促进的是双方的发展。 一路上,还是得吉推着西陵慈的轮椅。 西陵慈第一次经历东临国的如此盛景,或者说是第一次经历妹妹治下州郡的如此盛景。 现在整条街道说是人满为患也不过分,百姓们摩肩接踵,一个品城几乎都装不下。 “扶光的治地实属富裕,竟然有这么多百姓共同出来采买。” 姬晚在一个售卖簪子的小摊前停住脚步:“大兄谬赞了,只有这品城这一座城市如此罢了。且今日还是过节,这才特殊了些。” 接着,姬晚转头将簪子在西陵慈的头上比了比,而后道:“这个好看,我买下来送给大兄!” 杨贯识趣的从袖口掏出点碎银,放在摆满了簪子的桌上。 惊讶的接下姬晚递过来的簪子,西陵慈仔细看了看,是一个木制的簪子,最顶上用木头雕了两朵栩栩如生的桃花。 “那就谢过扶光了,大兄很喜欢这个簪子。” 说罢,西陵慈将手中的木簪子揣进储物袋内。 无所谓的摆摆手,姬晚顺路给西陵慈买了好些东西、吃的、喝的、玩的。 几乎是一整条街的每一个小摊都被姬晚光顾了一把。 身后西陵慈收礼物收到手软,刚开始还能维持些惊喜,到后来基本是姬晚扔过来什么,他就往储物袋中装什么。 身后的杨贯与得吉也同样如此,今天的姬晚购物欲爆棚。 不仅给身后几人买了,还给不在现场的幕僚们买了许多,给崔珉带的是三个玉佩…给梁砚带的是好几块绣样新奇的驱邪药包…… 西陵慈也礼尚往来给姬晚塞了好些吃的。 几人行至一处许多百姓的聚集之地——是猜灯谜的地方。 高壮的老板正举着一盏制作精美的花灯吆喝道:“乡亲们可听好了,这次的谜语是存心不让出大门,你说烦人不烦人。猜一字! 猜中了这盏灯笼就一折买给乡亲们喽!” “扶光可要试着猜一猜?”西陵慈眼中闪过兴味。 姬晚笑着摇摇头:“我不猜,大兄不若去试一试?” 身边许多摇着折扇的书生都纷纷接过纸笔,思考过后将答案写在其上。 看的西陵慈也手痒,应下姬晚的话后,接过商贩递过来的纸笔,在上面写下一个‘闷’字。 而后胜券在握的从储物袋中掏出银两,准备买下这新奇方式卖的灯笼。 商贩统计好了答案,这才公布,而后将许多样式不一的灯笼全都拿了上来:“几位公子都写对了答案,可在其中任选一个购买,只要一折!” 场上气氛正好,商贩的灯笼因此一下就卖出去了数十个。 看的姬晚在心中暗自摇了摇头,深觉消费陷阱恐怖如斯! 这灯笼只单单摆出来售卖,在乞巧节日中就会有许多人来购买。更别说搞出小活动来吸引客流量,扔出一折的陷阱让许多人心甘情愿的掏了兜。 估计这卖灯笼的一晚上就能将一整年的存货全都卖出去! 仅姬晚等着西陵慈答题的这一会儿儿功夫,那商贩今日带出来的灯笼就全都销售一空。 实在是个火爆的小生意。 西陵慈抱着猜灯谜赢回来的灯笼,满脸笑意的递给姬晚:“扶光拿去玩儿。” 从善如流的接过灯笼,姬晚看太阳已经彻底落了下去,带着西陵慈去了城内一家新开的酒楼。 甫一进来,西陵慈就见到一个只有一条腿的小二,一瘸一拐面带笑意的迎了上来:“客官几位?可要个上房?咦?是殿下?!” 西陵慈眉毛一挑,左右观察,发现其内许多都是身体残缺的小二在堂内穿梭。 这些人虽然身体残缺,但身材强壮,分明是军人的模样,他心中明了。 “嗯,四个人呢,来一间上房,再来些酒楼的招牌菜!”姬晚打断那个小二要跪地行礼的动作。 小二满脸喜气:“殿下请在上房内稍等,俺这就去叫后厨去做!” 他们在酒楼内跑堂的都是在战场上受了伤而退下来的兵卒。 虽然他们受了伤退下来,但是殿下给他们的补偿金,几乎能将后半辈子的花销全包了。 且还在这间酒楼给他们找了一个活计,让他们因为受伤、残疾而退下来的兵卒,也能有活计干,手中也因此攒下了不少积蓄呢! 像他们这样的还有许多,有的是留在军中学习了包扎和什么缝合的,就像大夫一般。 还有能认字的,则是进了殿下的政务厅内,做些简单活计。 反正有殿下的退役补偿金,与帮忙找的活计,他们想要活得滋润不难。 跟着进了一个靠近街边的房间,西陵慈有些探究的道:“扶光是个心善的好孩子。 给他们这些已经退下来的兵卒也找了个能养活自己的活计。” 姬晚摇了摇头:“大兄想错了,他们都另有抚恤金,这只不过是孤给他们另找的活计,让他们能多挣些钱的。” 另有抚恤金? 西陵慈这才露出点惊讶:“扶光手下这般身体受损的兵士有多少?” 竟然这般有钱? 姬晚笑笑,无形装逼:“不多,兵卒们在战场上大都小心谨慎,少有受伤死亡的。所以这些人孤暂时也能养得起。” 已经落下残疾的兵卒楼绍带来的得占总人数的一半,但自从姬晚开始了对兵卒的加强训练后,兵卒们的伤亡率就下降了许多。 第187章 神奇的手表器灵 尤其是楼绍的兵卒加入训练后,在战场上的伤亡率飞速下降。 所以受伤的兵卒不多,楚州之战死亡的也更少,姬晚养起他们来也不费劲。 “原来如此。” 姬晚笑眯眯。 眼睛看向外头热闹的街道一顿,下意识将视线追随过去。 西陵慈顺着姬晚的视线,看到了昨日前来求姬晚庇佑的一个难民。 那人年岁不大,是个半大男孩,手明显短了一截,包在雪白的纱布中,袖子也空荡荡了一段,走在路上一甩一甩的。 身边扶着的估计是他的女性长辈,那男孩模样恭敬。 周锦扶着自家母亲,这次来是想在品城购买一些助眠的药品,来给母亲熬煮。 那次地龙翻身实在太吓人了,且母亲这两个月一直在路上奔波,都没怎么睡好觉,本就受过惊吓的身子越发不爽利。 所以他这才想利用些自己学习过的医术,给母亲开些药,治治病。 他摸索了好半天,才学会智能手表的使用方法——咳,就是认主后语音操控。 昨日殿下将他们都放进了城内后,就给他们每人都发放了一个智能手表,且告诉他们如何操作了以后,就将他们都带到了楚州的住宅区。 幸而他们这一群的难民住宅都是上下挨在一起的,虽然他也不太懂殿下所说的空间是相叠的。 但是不妨碍他知道这是殿下给他们这些难民们的福利。 殿下实在是太好了! 且殿下还说这空间的房子,要是他们这些难民买下居住,只需要一折! 他偷偷打听过殿下所说的一折是多少银两,知道后,不得不再次赞叹殿下的心善。 实在是太便宜了,他们赁房子一年都不可能这么便宜! 他听说有许多同他一起来的难民已经筹好了银子,就等乞巧节过后,政务厅有人值守时就去登记买一个呢! 在政务厅办理售卖房屋,与商铺的使用权是姬晚特意要求的。 为了避免再出现上次官员欺压百姓的情况,姬晚将所有需要处理百姓诉求的政府职位,全都挪到了政务厅。 当然大多数职位现在都在政务厅内,主要是为了方便管理。 让手下官员都在政务厅内上班!在她眼皮子底下处理百姓的问题。 有了传送阵,姬晚不怕官员的通勤时间长。 且有了政务厅的大门敞开,姬晚也不怕百姓们告状无门! 现在百姓们不仅能在直播上看到姬晚在政务厅内的工作,也能看见官员们处理政务的日常。 百姓们直接在直播间上反映问题的也不少。 姬晚乐见其成,自己也经常处理弹幕上百姓们反馈的问题。 周锦也是弄明白了手表的使用方法以后才发现的这件事情,心下无比震撼。 那些官人鼻子翘上天的模样他自然是见过的。 但殿下的官员与殿下本人貌似并不是如此,他们对百姓都是一副和蔼的模样,这实在是……令人不敢置信! 他不能相信居然有皇室贵族是真的面对面,为百姓解决问题的。 再看看面前大晚上还人声鼎沸城市,总有种活在梦中的感觉。 他之前居住的只是一个小岛,名叫白鹭岛。 还是他幸运,拜了师父后,这才能随着师父经常乘船到外边的陆地上出诊,给许多达官贵人都看过诊。 他也见识过所谓的繁荣,但如今跟殿下的一比,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他出生的白鹭岛四面环水,靠海吃海,岛上都是沙子泥土,哪里有如今脚下的青石整洁。 还有殿下城市内的传送阵这么方便,可以在治地内各处穿梭。 这世上竟有如此仙人之境?没有地龙翻身后的一片狼藉,也没有乞丐遍地的肮脏场景。 百姓们都穿着没有补丁的衣服,还戴着属于自己的神奇手表,若是他没看错,许多百姓的侧面都漂浮着一个半透明的,类似……宠物的小活物? 那……那是什么? 那是百姓们的手表认主后,在各自心中模拟出的助手模样。 在姬晚这里,小灵是人形,在百姓之间他们的器灵就是人形、动物形、器物形,什么模样都有,端看百姓们如何看待手表。 镇北王殿下的治下竟如此厉害!这地方比之仙宫也不为过! 地龙翻身的恐怖场景仍然萦绕在眼前,附近的海岛沉没在海中时,扬起的滔天大浪中,不受控制的人们被水流带到天上的扭曲场景周锦也记得清清楚楚。 对比眼前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他越发觉得自己之前生活的白鹭岛,与附近的城镇繁华程度根本比不得殿下的治地。 想了想,他打开手表,翻出地图上所在的药园,点了一下。 身边浮出了一个全身白绒绒的兔子,是他儿时偶然得到的一只小兔子,当时手表询问他想要器灵模拟什么形态时,他脑中鬼使神差的就出现了那只雪白雪白的兔子。 “主人请跟着兔兔走!兔兔会带着主人到药园!” 这种仙人手段,他一个普通凡人居然也能使用! “好!走……兔兔。”也不知道为什么,兔兔出现了以后,自己给自己取了一个叫兔兔的名字。 搞得他面红耳赤的。 “当然是主人想叫兔兔啊,所以兔兔才会这么称呼自己!” 呃……忘记兔兔可以听到他的心声了! 姬晚在酒楼内将这一幕看得清楚,不禁好笑的摇了摇头:“还是个孩子呢。” 西陵慈也道:“手表到了宁熙国还能使用吗?这般神奇,大兄想用手表与你联系呢,扶光。” 将视线放在西陵慈身上,姬晚道:“只要有灵力,手表就可以使用,大兄放心。” 小二正端着饭菜进了屋内,身后跟着的是一个右眼被蒙住的男人。 “小的招待不周,还请殿下恕罪。” 姬晚收回看着外头人来人往热闹街市的视线:“无事,节日珍贵,今天你们应当能挣到许多钱,还是好好招待百姓去。孤这边不用来见礼。” 那右眼残疾的男人将手中最后的两盘菜端上桌:“多谢殿下体恤,那小的就不打扰殿下了。这是小的特意给殿下做的,您赏脸尝尝!” 第188章 王都来旨,招兵 姬晚将视线落在那两盘菜上,发现全都是红艳艳的辣菜,下意识的带着些笑意点点头:“去。” 辣椒的香气从碗盘中飘了出来,姬晚惬意的夹起一筷子菜,道:“明日大兄多帮着我照顾照顾娘亲,扶光……政务繁忙,就不送她了。” “为什么?扶光,母亲心中还是有你的,如此这般也是因为太过担忧咱们发生些什么,所以才会这般……” 西陵慈英俊的脸上出现了几分不解。 “没什么,大兄,明日孤确实是有事情。而且孤会派人与你一同照顾娘亲的。” 姬晚想了想,还是没将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西陵慈。 见姬晚如此,西陵慈也不好逼迫,而是叹了一口气道:“母亲知道了会伤心的。” 姬晚默不作声。 翌日。 她站在酒楼同样的位置,看着裴祥与楼绍,还有身后背着大包小裹的得吉,深表同情。 另一侧西陵明月与聂英转过身,视线扫过眼下姬晚所在的客栈。 她下意识侧过身,藏在窗户后面。 “殿下为何不出去与西陵夫人见一见……”崔珉不解。 姬晚摇了摇头:“还是算了,省的母亲又给孤与大兄乱点鸳鸯谱。 母亲当时对孤说的话,听着实在让人生气,孤不想见她。” 顿了顿姬晚又道:“还有,今日不是休沐日吗,你们二人还来作甚?” 崔珉:“……”不想见直接不来就好了啊!您现在这是在干嘛?偷偷见! “珉与玄鸟想见见宁熙国太子的风姿。” 姬晚眉头一挑,终于明白了二人为什么在休息日不休息,反而跑来陪着她看风景了。 也对,之前因为西陵慈的身体原因,一直都没有将人给谋士团介绍介绍,平日相遇都是简单说两句就走。 有时甚至还遇不到。 幕僚们好奇也是正常的。 让他们几位心思深沉的谋士因为前几日西陵明月的建议,以为是她与西陵慈的关系也不会好,前来打探情况也在理。 “孤前日与宁熙国达成的交易不是与你们都说过了,放心好了儒成、玄鸟。 对孤好的,孤也不会让人白瞎了那一份情谊,对孤不好的,孤也不会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就愿打愿挨。” “那珉有一事想请殿下解答。” 姬晚收回视线:“什么?” “殿下为何将林先生与拓跋先生都派去宁熙,还只让拓跋先生露面?” 姬晚瞥了一眼崔珉,深觉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狐狸。 她派拓跋峰去宁熙国纯是因为两方即将要通商,让他建设传送阵法去的。 至于林婵华…… “孤可不想将细作都放在母亲的眼皮子底下。你说是不是,玄鸟?” 姬晚将眼神落在心虚的梁砚身上。 梁砚也貌似乖巧的微笑:“是玄鸟要请儒成今早来跟着殿下的,毕竟儒成与殿下的关系好,也最知晓殿下的心意。” 梁砚跟在姬晚身边的时间短,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明白殿下对亲兄弟的想法或感情到底是如何。 所以这才与已经有了试探意思的崔儒成一拍即合,二人共同选择到姬晚身边,暗中观察姬晚对待宁熙国与西陵慈的态度。 “行了,就你与儒成心中的花花肠子最多。 孤还不知道你们! 不过二位先生大可放心,孤目前的任务是要尽快拿下东临,暂时掺和不到宁熙国。” 为什么?崔珉好奇,明明西陵夫人的建议对于姬晚并不友好。 甚至可以说让姬晚放弃已经打下基业的意思都有。 看着姬晚盯着前方母子两个说话的落寞样子,崔珉识趣的没有开口询问。 身后的梁砚也神色深沉,那模样,分明早就已经开始研究将宁熙国添加到了对立方的位置。 不论发生了什么,只要是有可能对殿下不利的,梁砚都不会将人当成友方。 “喏!” 话虽这么说,但是殿下将林先生派出去的模样,分明也不是不想对宁熙国动手的意思。 反而有些……先看看对方是什么动作的那种感觉。 梁砚与崔珉二人对视一眼,但他们这些做谋士的,还是忍不住在心中未雨绸缪啊。 姬晚暗中看着西陵慈的车队许久,直到人走出楚州的范围,这才出了酒楼,远远的看着车队的背影,形容黯然。 跟在西陵慈车队身后的,就是于和、金烈,二人大包小裹骑着马南去的身影。 所以于和、金烈二人与来送圣旨的车马相错时,姬晚也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是不是王都的人?”姬晚将手指向一队身穿禁军服饰的人。 崔珉修为比姬晚低一些,眼睛眯了半晌,等人再走近些,这才肯定道:“是!殿下,马车里面有黄门,看样子是来宣旨的。要不要……” 话说一半,崔珉将手凶狠的向下斩去。 梁砚赞同的点了点头,姬晚已经将之前传音鸟的东西全都告诉了几位谋士。 他们有快速解决问题的想法也情有可原。 毕竟‘马匪截杀宣旨太监’,比‘镇北王殿下抗旨不遵’要好听的多。 “先看看什么目的,孤也想知道地动刚完事儿,国家正百废待兴,他姬钦到底还能闹出什么动静来! 更何况,孤现在有不遵圣旨的实力!” 她早在传音鸟中就知道了姬钦此时是要宣什么圣旨,不过……她还是想看看姬钦这小子长进了没有。 上次送圣旨的已经成了她的兵卒们马蹄下的亡魂,也不知道这一次是如何? 或者说圣旨内容有没有什么变化呢……? 看着姬晚性味的表情,二位谋士也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心。 “镇北王殿下请接旨!”一个年轻太监掐着尖细刺耳的嗓音道。 姬晚整了整衣袖,笑容玩味,侧过头漫不经心的给身边杨贯递了一个眼神。 杨贯了然的垂了垂眼,而后脚步飞快上前。 那太监吓得浑身一抖,避开杨贯的视线,就要转身向禁军保护圈中跑去。 杨贯嗤笑:“怂蛋!” “大胆!你们、你……这是作甚!镇北王殿下要造反不成?” 第189章 处理张公公 杨贯面色阴沉,语气充满戏谑:“殿下命奴才前来接旨啊,张公公!” 这个张公公,杨贯之前在太后崔密身边见到过,当初没少狗仗人势的克扣殿下宫里的东西。 “大胆!镇北王殿下在此为何不跪下接旨?反倒叫你一个脏东西来接圣旨?你配吗狗东西?” 这张公公嘴上骂着杨贯,可那视线分明是看着姬晚说的话。 姬晚面色如常,丝毫没有被影响。 倒是杨贯本就不好的脸色多了几分杀气:“张公公难道瞎了吗,殿下分明已经跪下接旨了。” 说完,杨贯毫不在意禁军已经举起的武器,猛然向前两步,轻松挥手,就将蠢蠢欲动的禁军打飞。 那张公公见身边保护自己的禁军被人一挥手就打的全都躺在地上,惊惧的双眼瞪大,而后‘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镇……镇北王殿下饶命,饶命!”张公公身子都要抖成了筛子。 是仙人!是仙人术法!!怪不得她姬晚一个冷宫出来的能自立山头! 禁军身体扬起的灰尘落在姬晚的鼻尖,惹得她皱了皱眉,而后将手捂住鼻子,打了个喷嚏。 崔珉与梁砚也嫌弃的向后退了几步。 那厢杨贯已经将张公公手中不断颤动的圣旨拿了过来,而后轻声道:“陛下让你来送圣旨就是将你的命舍了,你还这般较真干什么? 嗯?我主一跪岂是你一个没了根儿的东西受得起的?你配吗?” 这话是刚才张公公质问杨贯的,现在倒是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说罢,杨贯用了些灵力,毫不犹豫的将人狠狠推了出去。 那张公公本就站不稳的双腿更加发软,被推得连连后退好几步,这才跌坐到地下。 转身,杨贯将圣旨递给姬晚。 姬晚接过,扫了一眼已经昏了过去的禁军。 低着头看向圣旨。 “嗤,姬钦除了会用圣旨命令孤攻打北戎国外,居然别的什么都没有。” 梁砚与崔珉将脑袋凑在一起,接过姬晚手中的圣旨,看完后默然半晌。 崔珉语气幽幽:“殿下可知晓崔氏手下可用的将领,除了楼将军外,还有谁能与之抗衡?” 话题转的飞快。 不过姬晚看了一眼崔珉疑惑道:“谁能出楼闻之其又? 闻之是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朝中除了二皇兄一方的辅国大将军丘真之外还能有谁?” 崔珉将手中圣旨交还给杨贯,施施然开口道:“除了二皇子帐下的丘真外,确实是无人能出其右,但殿下可莫要忘了,二皇女的未婚夫——崔氏子崔峡。” 姬晚皱眉,之前的记忆中,她只能记得住谁欺负她了。 至于朝中局势,哪家门客,都是一知半解,自然不如崔珉记得清楚。 “此人什么身份?” 崔珉淡笑:“此人乃是千岛州刺史,也是镇国公崔仁杰的嫡次子。” 眼珠一转,姬晚明白了崔珉要说的话,扬唇一笑:“意思是,孤若是不接旨,千岛州就要派人来伐孤?” 梁砚笑意加深:“殿下手中的兵卒可不是吃素的。” 耸耸肩,姬晚转头面上挂着诡异的微笑,郑重对两位谋士道:“咱们还有小半年的时间休养,孤想要征些女兵!” “???” 话题跳转太快,梁砚险些没跟上,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崔峡与女兵营有什么关联? “咳,有小灵的空间在,小半年的时间足够将一批女兵练成,到那时孤可以一鼓作气……” 这也跟招兵没什么关系,十多万人的兵卒打不下一个千岛州,非要再招些女兵? 殿下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分明就是想借着千岛州之战,给封地女子与女兵营提升地位罢了! 梁砚腹诽,但心中还是忍不住思考预算,要如何才能让新来的兵卒少花些钱呢……? 对,没错,裴祥走了,掌管姬晚身边财政大权的事宜落到了梁砚的头上。 崔珉有些担忧的想了想自家兵卒还没有下水实战过的情况。 “殿下是想将千岛州全都拿下?当初定的不是只有正阳城吗?” 千岛州是东临国的沿海岛屿,除了几个主要城市,其他的岛屿多数分散,水匪猖獗,难以管理。 殿下的想法……实在不是一个好的消息,且殿下当初要的不是只有一个正阳城以供解决盐铁问题吗! 怎么变卦的这么快,他深深怀疑殿下这般想打千岛州是另有目的! 姬晚心虚,装作很忙的样子将头扭过去,不看崔珉怀疑的眼神道:“咳,主要是拿下千岛州,孤向南的路程会顺遂许多。” 崔珉与梁砚这才沉默下来,知晓了姬晚的意思。 现在殿下所在的位置是在东临国的最北边,但相对来说,是在整个凡世版图的东北角。 虽说想要拿下东临国最好的方法就是直线向东,一直打到王都。 但殿下明显是贪心的,想要既能打东临国,又能直指南方的路线。 就是人在东临国境内,可以随时出兵,不用跨越千山万水,攻打南夏国的地方。 换句话说,之前姬晚与谋士团定下的攻打方向是打完千岛州后,沿着东方,直指王都。 但现在殿下想的路线是从千岛州出发,以备后面既能打东临国,又能直接坐船去打南夏国! 见两位谋士还想说什么,姬晚暂时将人打断:“今日是两位先生的休沐日,既是休沐日,那就好好去休息。 明天等诸位先生一起到政务厅后,咱们再行商讨!人多,意见孤也能收集全些。 眼下……” 姬晚顿了顿,转头看向杨贯道:“这个张公公交给你处理了,杨贯。 剩下的,等醒了以后直接扔去战俘营挖矿。” “喏!” 杨贯回答的飞快,张公公之前克扣殿下与西陵夫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殿下还能有今天呢! 欺负殿下的人都该死! 女兵营要招兵的消息是媚娘与佟新第二日才知晓的。 媚娘今日穿了一身火红色的衣裙,整个人犹如明艳的小太阳般,一大清早就来了政务厅。 第190章 出兵正阳城 媚娘来了后,政务厅的外头也喧闹起来。 那是外院的官员们开始了休沐结束后第一天上班的声音。 “多招些女兵好啊,媚娘同意!” 佟新与崔珉住的近,所以二人算是一同进的政务厅。 “佟新也同意。” 听完姬晚的意思后,她当即发表自己的意见。 女兵营人多才好,将那些在家中受磋磨的女子全都拉来女兵营学学武艺才好,免得受人欺负! 兵营里可没有繁琐的活计与辛苦侍奉的公婆、丈夫。 只有与战友的深厚情谊,还有屠杀敌人后的快感! 是殿下让她们也知道,原来女子也能有除了伺候公婆、丈夫,主持中馈之外的事情可以做! 前些日子佟新在战场上得的军功,已经全都换成了金银,寄回给家中,她想借此断了她与那家人的情谊。 不是她翅膀硬了忘恩负义,而是父亲与继母当时将她买入军营时坚定的模样已经让她伤心透顶! 她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哪怕被人说不孝,她也要离开那家。 只会压榨她、嫌恶她,最后将她卖了的父亲与继母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一入了军营她就已经独立了门户,以后若是想,还能娶一个男子来,她自己也能成家当主人! 姬晚点点头:“好,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殿下可是想直指千岛州?”曹可与崔珉关系好,昨日从他那边听得了一些消息,所以今日便忍不住问询。 “对。”姬晚扯了扯刚才在政务厅内吃饭时翻上来的袖子。 “既然如此,殿下可要当心与之相连的广源郡与万郡的支援围剿。”曹可看了一眼舆图上千岛州附近的两座州郡。 或者说与之相连的只有这两座州郡。 若是要打起来,必须要慎重这两座州郡前来支援。 “好,行之说的孤知晓了,孤会慎重考量的。 这次出征孤也跟着去,且由崔儒成担任军师。 到时候楚州、樊州、与青石州就交由行至来代为管理。 孤会让玉清同你一起。” “喏。” 那厢,潘浊捏着自己的山羊胡子沉吟半晌开口道:“殿下打完正阳城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姬晚回:“而后便是整个千岛州。 再向东南攻打广源郡,广源郡与千岛州最为相近,便于我方兵卒一鼓作气。” 潘浊点了点头,心中知晓殿下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与之相距最近的广源郡。 “殿下昨日设想的路线是从千岛州一路向东南。 但殿下请恕浊直言,这一条路线上的州郡全都是些民生富庶的州郡。 既有如此州郡,其兵力自然也不会差,殿下还是要慎重些。” 潘浊说的言辞恳切,姬晚也没有反驳,而是拿起舆图研究了半晌道:“玉清说得有理,孤会谨慎行事。 且有崔儒成在身边劝阻,孤不会莽撞。 没有这条线路,还可以有别的线路,反正孤的最终目的是东临。” 姬晚说完,政务厅内的谋士团赞同的点点头。 谁懂,有这样一个目标清楚,且还听劝的主公对他们这群谋士来说是一个多么好的上司! —— 正阳城是一座海边城池,东面靠海,东南是广源郡、万郡。 背靠海域,水产丰富,面向楚州与樊州又地势平坦广阔。 傍晚时分,红灿灿的余晖铺满在正阳城的城门口。 正阳城内,地动过后新建成的了望台上。 “诶张兄,一会儿下了值打算去作甚?” 那叫张兄的放下手中的马鞭,从矮凳上起身活动活动身体,转过头与问话的百夫长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当然是去喝花酒,听说楼里又出了个长得漂亮的花魁。 俺兜里没那个子儿买下花魁,还不允俺们去看看?” 问话的百夫长本来打的就是去青楼喝花酒的主意,此刻目的达到,笑的鸡贼无比。 “必须去看看!不过张兄实在太夸张了,一个花魁能有多少钱。 听说还是个命大的,地动时被压在横梁下了,结果被咱们刺史大人亲手给救了。 嘿嘿过几日怕不是就成了刺史小妾了,咱们还是抓点儿紧去看看,免得人成了刺史夫人后就轮不到咱们看了。”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眼中猥琐。 那个叫张兄的抻着懒腰打哈欠,眼睛眯缝着,刚想转过头去,却发现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向着正阳城来碾过来,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这是啥?张兄?”问话的百夫长同样也看到了,而后立刻瞪大双眼询问出声。 那张兄慌乱的将手中烽火点燃,双腿发抖:“呆子,那是敌袭!你他娘的进了兵营都学些什么了!” 问话的百夫长听此一言,双眼惊惧的瞪大,他只是一个靠着家世走后门进来,且给自己镀金的。 哪里系统的训练过兵营中的打仗知识。 “有敌袭!”“有敌袭!”“有敌袭!” “敌袭!”“敌袭!” 慌乱的叫喊声与击鼓警示声瞬间传遍了整个正阳城。 正忙活着自家春耕活计的百姓们听到声音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望向北方,满脸惊惧。 姬晚在不断行进的军队中听得鼓声喧嚣。 小半年过去,她的身量又长高了些。 这都得益于杨贯时不时的喂食。 殿下年龄长了一岁,虽然腿疾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但是看着殿下身体强健了些,杨贯就有说不出的满足感。 这一次走在最前头带兵的是丁武、佟新、呼延媚、与向阳四人。 其他几位武将全都被姬晚派出去各国当细作,眼下也只剩下这四位将军。 军师还是由崔珉担任。 “报!!!殿下,前方距离正阳城下护城河还有三里。 儒成先生派出丁将军已经带领小队前去城门下宣战!” “报!!殿下,丁将军已经与敌方先锋军交手。” 斥候将战线最前方的讯息一一传给姬晚。 姬晚与崔珉、梁砚二位谋士稳坐军队后方,周围兵卒整备土地,建设防御工事。 “孤知晓了,战场上一切事宜全都听从儒成先生与丁将军指挥你们记清楚些!” 第191章 战前 哪怕知道崔珉与兵卒们磨合的时间长,她还是忍不住敲打底下兵卒,生怕在战场上崔珉与丁武二人因兵卒在中间作弄,而生出嫌隙。 姬晚这次出发前就定好了到底是谁来当军师,但是对于谁当主将还是犹豫了许久,这才交给丁武。 毕竟他才是水军的军团长,也是这次战役的主力军。 且姬晚不太懂水上作战应当如何,所以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她不插手。 丁武此人身材高壮,面目黝黑,一副光头、肌肉虬结的模样。 曾经在少林寺跟着方丈学过武,身上却没有身为一个出家人的慈祥,反倒是颇为滑溜。 打法也是所有武将之中最为狡猾的,别问姬晚为什么知道,因为在墨香书院的试炼空间内,她曾经亲身经历过。 那种打又打不过、抓又抓不住的感觉实在让人头疼。 咳,插一句,姬晚与小灵、云双宜已经研究出了空间的另一种用法。 就是姬晚在其中可以模拟与人交手时的战场情况。什么地形、天气,小灵的空间都能模拟的出来。 这也导致姬晚对面只要是丁武,在水战上就从来都没赢过。 小灵的空间打造的如同前世的全息游戏一般,人受伤、死亡都会有痛感,但在现实世界又不会真正受伤。 所以姬晚这小半年可谓是水深火热,不是死在丁武的水兵手中,就是被媚娘暗杀,要么就是被佟新驾着马踏破城门。 让她属于主公的颜面顿时荡然无存。咳,虽然这也有几位谋士在后方战场出谋划策的原因。 但架不住几位将军、谋士们轮番上场车轮战啊! 搞得姬晚最后不得已,整了一个随机分配队友模式。 有一次敌方只分到了曹可一位。 而我方全是悍勇的猛将与足智多谋的老狐狸谋士,那次姬晚才是真的体会到了躺赢的感觉! 自从三人研究出来这东西以后,小灵的战场模式在墨香书院的空间内,可谓成了真正的香饽饽。 不是破晓在其中逮着姬晚操练武技,就是云双宜在其中快速炼器将姬晚扣在法器中,等着她抓耳挠腮的挣脱,或者是被几位将军变着花样杀死。 这段时日过的不可谓不酸爽! 兵卒们在这小半年内也已经不知道在空间内打过多少次仗,所以经验与实力都增长不少。 —— 另一头。 已经行了一个月的军,路途上无聊的很,此时一到地方,云双宜就立刻跑了出去,放出神识侦查周围情况。 眼见着敌方在城墙上慌乱的调兵遣将,她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等营地的帐篷建好后,就立刻跑回帐中,与姬晚、崔珉、梁砚三人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殿下,敌方的兵卒散漫的很,敌人都兵临城下了才知道,而且还要现调兵遣将!实在是……呵。” 在云双宜的意识中,姬晚那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军队拱卫城池的模式才是正常的。 所以眼见敌方兵卒都达不到姬晚的一半,心中深觉敌方太过弱小。 姬晚忍不住扶额,劝道:“双宜你是不是忘记之前瞧不起丁武,而后被他怎么教训的了?” 试炼空间内百无禁忌,许多墨香书院的书生、还有姬晚手下的官员都爱进入其中随机匹配敌人与之对抗。 之前在试炼空间内,参与战斗匹配到的云双宜,还有被分配到敌方的丁武。 姬晚与几位谋士人在外边观战。 丁武一个人,且手上的兵卒只有八千,靠着自己狡猾的战术,在水中战场借助地势,将云双宜手里的八万大军打了个一干二净。 云双宜被唤醒了久违的挨打记忆,有些羞恼的看着姬晚道:“那是丁武那厮在水中厉害!让他与我用仙人的招式比试比试!” 姬晚无奈的摇了摇头:“是是是,这次双宜且看好了,敌方虽说现在兵卒还是慌慌乱乱的,但一会儿守城门时可还是个未知数。” 在凡世几乎所有的城池前都有一个护城河,当做第一道防线,阻止敌人通行。 且不说护城河有多难走,就算过了护城河,还有第二道防线。 这第二道防线就是瓮城,这瓮城形似半圆,扣在城门外,且与之相连,作用十分阴险。 基本上只要有人进入到其中,就会迎接来自城墙上,敌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射箭攻击。 且瓮城的设计是靠城外的门小,靠城内的门大。想进去,军队就必须要变换阵型,这时就更容易翻车。 所以姬晚才会如此说。 正因如此,姬晚其实并不想使用强攻的方法。 守城一方有天然优势,即便姬晚手下兵卒已经成了修仙者,但他们修为低啊! 哪怕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在敌方兵卒不要命的剑雨之下活下来,更别说进入瓮城,与攀登城墙,靠的就是先锋军敢死队的数量。 但姬晚并不想让自己手下兵卒伤亡太多。 “殿下的担忧在理,守城一方占据天险。 若是不傻的像之前的樊州大都督一般,将人派出送死,我方兵卒定要多添许多伤亡。” 杨贯是上次樊州战场的亲历者,所以能说出自己的意见。 梁砚也在一旁点了点头:“是啊,儒成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 他从小到大都没上过一次战场,初出茅庐的,也不懂如何行军打仗,所以这件事情还是要问些有经验的,也就是军师崔珉。 崔珉本就为人圆滑,且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老狐狸,与新来的梁砚属于臭味相投,二人关系也自然也就好上许多。 崔珉摇了摇头:“珉以为,强攻虽然困难,但也算是较为合理的打法。 正阳城所在的千岛州东面靠海,海域广大,我等不可能绕行将其围困致死。 且不说绕行困难,单就我等真的进入海域之中,只能靠船只行进,远远不如地面灵活。 更别说围困了。 最重要的是千岛州的东南面紧挨广源郡与万郡,补给与敌军的支援速度都会比我等快上许多。 除非……” 第192章 斗将(1) 崔珉说话说一半,而后抬头看了一眼姬晚的脸色。 姬晚明白他要说什么:“除非是有人建立传送阵,且有灵石能运行传送阵。 确保我军能源源不断的将补给送到战场上来?” 着点了点头,崔珉的脸上写满了‘知我者,主公也’。 姬晚扶额,心道他说的哪里有那么容易! 这次小灵与墨香书院的孩子们没来。 姬晚也找不到林婵华与拓跋峰那样能使用灵力,半天就画完一个大型传送阵的修士。 更别说她能将守护阵法大摇大摆的放到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还能将远在青石州灵脉中的灵气引到千岛州的正阳城来!或者是带来灵石! 鬼知道她兜里的灵石早就在旱灾之时,给各处百姓们改良田地的温度用光了。 “儒成说的有理啊,但是孤不可能让墨香书的孩子们跋山涉水的到上战场来! 且不说路上万一遇到点什么危险,被敌人伏击,导致孩子全都死亡,会让三州面临什么境地。 就单说这一个月行军的艰难之处,让许多十四岁以下的孩子来承受,孤是有多么变态? 所以要想画阵法方便兵卒,只能从我等军人入手。 在军中寻些学的快的工兵去搭建阵法,哪怕时间长点,孤也等得起!” 崔珉这才不情愿的点了点头,他的想法倒是与姬晚不相同,在战场上,哪里分孩子大小,有用就是最好的! 城若是被攻破了,多少孩子都要死在敌方兵卒手中。 估计这天下的枭雄之中,也只有殿下能做到只攻城不屠城了! 殿下这一点坚持在某些时候是一件好事,但在某一些时候它又并不怎么好! 就比如现在。 ……虽然他不赞同,但还是按照姬晚说的方法去做了。 毕竟若不是当初殿下的坚持与性格打动了他。 他那时也不会那么掏心掏肺的将自己彻底卖给姬晚,入了殿下的营帐,成了殿下的幕僚。 毕竟他最开始只是想借着殿下的手,与崔氏打擂台,为家人报仇。 时间越长,他对姬晚这种性格的主公越没有办法抵抗啊…… 有这种主公,是天下百姓之幸事,也是他崔珉的幸事。 “喏。” 姬晚抱着手臂:“让搭建阵法的工兵将灵气引到这里来,免得阵法使用不了。” 崔珉点了点头:“殿下放心,珉去安排。 不过这几日,就要暂时拖住敌方,我等也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姬晚语气幽幽:“兵临城下却不能动手,惹得人心痒痒啊。” 梁砚:“……” 崔珉:“……” “那殿下的意思是……?” 姬晚不说话,而是将视线放在背对着营帐门口,守卫的兵卒身上,将人看的后背一凉,心中发毛。 几位谋士追随姬晚,将视线同时落在那名兵卒身上。 夜晚。 姬晚等人从帐中钻出,驾马上了前线。 ‘哒、哒、哒哒’是马蹄踏在黄土上的声音。 丁武穿着高曲研究出来的轻精铁铠甲领兵在最前方,身后跟着我方一众兵卒,此时都昂着脖子,嘴里不干不净的叫骂。 是他得了崔珉的令,让他在阵前疯狂叫嚣试探敌人。 他知晓为什么儒成先生会有此命令,所以带着手下兵卒,跑到了敌方弓箭的射程外,秉着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率先开启了嘴臭模式。 “黄毛小儿!可敢出来应战?” “牧牛小儿,不愿打仗,只爱放牛!” “胆小鬼!”“奶娃娃!” “正阳城守将叫什么来着?陈昶是!那可是个连出门应战都不敢的胆小鬼!” 城楼下方喧嚣声不停地传来。 气的闻声而来的敌方守将陈昶一个仰倒,面色铁青:“混蛋!气煞我也!这一群逆贼!” 抬手就揪过身边副将吼道:“下面正在叫嚣的人是谁?!” 那副将视线落在城下丁武的光头上,颤颤巍巍的回道:“回将军,此人是个无名小卒罢了!不过是跟在姬晚那逆贼身后,这才出来叫嚣……” 副将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昶一脚踹了出去:“无名小卒?无名小卒能带数十万兵马来正阳城下叫阵?” 丁武身边的媚娘目力惊人,亲眼见到城楼上方的闹剧。 嗤笑:“什么东西,这么踢打身边副将,看上去气的倒是狠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些真本事。 要不是军师让咱们叫阵,咱们何须与这群东西在这浪费时间。 直接打进去将人宰了多痛快!” 佟新听得媚娘的话,转头看了一眼她道:“直接打进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将人骗出来打才是最好的方法。” 媚娘撅了撅嘴,小声嘀咕“哼,木头!” 她之前与佟新在空间内的模拟战场上合作了许多次,也被救了许多次,早就习惯了佟新的刀子嘴豆腐心。 姬晚骑在马上,听着身前两位下属斗嘴,心中叹息。 佟新与媚娘都是女兵营的领导,经常需要交流,所以二人的倒也因此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关系。 佟新不爱说话,面冷心热,媚娘则是总爱嘴上嘟嘟囔囔。 每次媚娘被佟新冷着一张脸救下的时候总是要忍不住说人家一声‘木头’。 转过头去,丁武正在前方冲着城墙上挥舞马鞭,嘴上嘲讽大开:“黄毛小儿连出城斗将都不敢,你还打什么仗,直接打开城门放我等进去不就完事了! 也免得你被爷爷打的屁滚尿流难看的很。” 身边向阳也勤勤恳恳的添柴加火:“之前总是听说正阳城的守将是如何如何勇猛,如今一看……呵,也不过如此!连出城迎战都不敢! 怕不是勇猛的名声都是一些捧臭脚的浑说!” 陈昶听着下面传来的污言秽语,心中怒火高涨,气得他直接大声对着身边的几位副将吼:“给本将军击鼓出兵!本将军要下去会会那群鼠辈!” 副将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在陈昶能掐死人的目光中齐声道:“是!” ‘咚、咚!咚!’鼓声如闷雷般在天空中炸响,陈昶横眉冷对的骑在汗血宝马上,一马当先率军冲出城门。 第193章 斗将(2) 上方城楼上全都是已经蓄势待发的弓箭手。 见到这种情况,丁武抬起右手,示意身后的兵卒安静。 兵卒们得到指令,瞬间噤声,一秒都没拖延,令行禁止,十分有纪律。 丁武知道崔珉的意思,所以就静静的勒紧战马,看着黑暗中敌方的马蹄扬起阵阵沙砾。 他今日本就是为了试探的,如今一看,此人不过被人激了几句,就毫无顾忌的带人冲出城门。 也不考虑考虑,大晚上的带这么几个兵卒对上殿下的数十万兵卒是有多么莽撞。 可见这位名叫陈昶的守将是一个脾气十分暴躁的。 再结合刚才呼延将军与佟将军二人说的话,此人应当是对身边的副将动了手。 由此可见,其为人定然十分高傲,且不拿身边的副将当人。 这件事情倒是可以利用…… 丁武这般想着,等敌方离得近了,脸上重新挂起张狂的笑意,大声道:“呦,哪一位是陈昶陈将军啊!我怎么看着你们这些蠢材之中没一个有将军的样儿啊!” 没等敌方说话,丁武又快速提起手中长棍,指向陈昶身边的副将道:“你是陈将军!就不知道今日陈将军可敢与我一战?” 那厢,正主陈昶气的虎目圆瞪:“你这厮不长眼,休要信口雌黄!本将军才是正阳城的守将陈昶!” 丁武玩味的上下扫视陈昶,半晌后将头转过去,看着身边的媚娘、佟新与向阳。 经过长时间磨炼,丁武四人已经有了十分的默契,此时不用眼神交流,同僚之间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四人顿时心照不宣的爆发出一阵嘲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就你一个瘦猴?” 演的十分真实。 身后的己方兵卒也都默契的跟着笑了出来。 陈昶的身材确实属于精瘦那一类型的,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细细的杆子立在原地。 他出生就是世家子,从小就仆从环绕,跟在崔峡身后来千岛州也是为了给自己镀金。 身边一直都是恭维他的,可以说从出生起就含着金汤匙,哪里经历过这么多人明目张胆的嘲讽。 此时气的将手中长枪猛的捏紧,视线在丁武、佟新、媚娘、向阳四人身上扫过。 口中毫不犹豫的反击回去:“打仗可不是过家家,那姬晚一个叛贼,居然将一群娘们儿派到战场上来? 呵,也对,那叛贼本就是娘们儿,派出来的是娘们也不奇怪! 但本将军可不想欺负一群娘们儿。 赶紧滚回去叫几个带把的出来与本将军一较高下!” 说罢陈昶提枪毫不客气的指向丁武:“还有你也是,秃驴!跟一群娘们儿混在一起,真丢尽了男子汉的脸! 你怕不是刚从女人窝子里爬出来! 这般男不男女不女的军队这就是那姬晚的军队?着实可笑!就这还镇北王呢?” 这话从斥候口中传到梁砚与崔珉身边时。 可是瞬间戳中梁砚的怒火,他与崔珉相处久了,经常能听到崔珉念叨要如何如何在天下人面前,帮殿下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 时间一长,公关工作他自然而然的就了解不少。 眼下陈昶说的话可真真是戳到梁砚与崔珉的专业领域上了。 他气的刚想张口骂那不知死活的陈昶,就被崔珉一个眼神拦下。 崔珉看着梁砚,轻微的摇了摇头。看上去心中早就知道梁砚会有如此反应。 “丁将军不会白白让殿下挨骂的。” 他平日里与这些同僚们相处可不是白相处的。早就知道梁砚会坐不住,所以提前将人拦下不难。 崔珉知道我方如此嘲讽敌方,敌人的嘴巴必然也不会干净到哪里去。 也料到了敌方会掐着殿下是女子的身份,从而对此冷嘲热讽。 毕竟殿下除了女子身份之外,他们骂无可骂。 这两年来,殿下做的,不论是治地发展,还是军中实力,哪一点没超过天下的诸侯枭雄们? 殿下分明是已经将人超的赶都赶不上。所以他们才只能揪着性别这一点来大肆嘲讽。 姬晚在前线面上也毫无表情,骑着马,立在三位将军身后,端的一副老神在在姿态。 心中狠狠啐了一口这死陈昶,‘女子怎么了,女子吃你家大米了,狗东西造黄谣,吃枣药丸! 就连真正的姬晚是谁都认不出来,还搁那叭叭叭呢!’ 丁武面色毫无变化,嘴上却分毫不让:“可不像您,还不如身边副将有将军风范。 长得像是一根树棍儿,身体这般细弱,也不知道能不能满足你家夫人。 若是满足不了,不如让你家夫人道俺家中去罢,俺可能满足夫人!” 媚娘跟着丁武娇笑出声:“哈哈哈是啊,还不比您身边的副将看上去厉害呢! 何时两军对垒看的居然是性别了? 瞧不起女子?难道你是被你家父亲从妓馆抱来养的?” 她亲眼看到陈昶在城楼上是如何踢踹副将的,自然也能明白丁武的意思是如何。 所以与丁武统一口风,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 佟新倒是没有说话,她平日就不擅长与人说嘴,更别说这种战场上一点气势都不能输的时候。 这种时候她向来都不开口说话,而是直接用实力回击敌人! 不过打配合她还是会的,所以这次她直接将手中马鞭塞进腰后,提起枪尖,那模样,分明是要准备动手。 向阳也是同样的操作,枪尖直指陈昶:“陈昶小儿,你爷爷当初在朝中当将军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喝奶呢,如今是来装什么大头蒜!” 陈昶面色黑沉,那死秃驴竟说他是从妓馆抱来的,这人分明是在造谣讽刺他是娼妓之子! 陈昶一个人说不过媚娘与丁武二人,但敌人就在眼前,他也不可能回头呵斥身边副将让他们帮着一同回嘴。 那样才是落了气势。 气的他脸色又黑了几分,不过他还是冷静的没有动手。 毕竟他气是气,但丁武四人身后的十万兵卒可还站着呢,他也不傻,不可能单独冲上去与十万大军较量。 第194章 击鼓进军 丁武也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就这样,双方面对面站着互喷口水,骂了半个时辰还没停。 云双宜见状将神识放开,确定了攻城车已经组装完毕,这才给崔珉递了一个眼神。 而后崔珉将命令通过斥候传给前方战线的丁武。 收到消息,丁武看着眼前骂的十分起劲的几位将军,突兀的大声喊道。 “佟将军既然已经准备就绪,那就请您前去会一会陈将军。” 说完将视线落在身材精瘦的陈昶身上:“陈将军可敢应战?” 丁武话音刚落,佟新面上的兴奋一闪而过,而后提气夹紧马腹,也不管陈昶是如何反应,提枪便冲了上去。 眨眼间便如离弦的箭矢一般飞到陈昶身前。 身后的向阳、媚娘也不约而同的住了嘴,似是在等待佟新的表演。 陈昶似乎是没想到敌我双方骂了这么久会突然转变战术。 虽然心中有些措手不及,但他面上毫无慌乱之色,反而神色阴狠的迎了上去! 这女人能当上将军,定然不是简单人物,还是要谨慎对待。 不过,若是能将人斩于马下,定然会让我方士气大振。 想起出征前军师提醒的话,陈昶心中又忍不住生出了几分不以为意,即便是他在这女人身上失了手,他身后的正阳城兵卒也不会失守! 想了想,陈昶的腿又夹紧了几分,让汗血宝马跑的更快,后肘蓄力,猛地向前捅去。 ‘锵!’ 二人的长枪一触即分。 佟新捏着不断颤动的长枪,手心有些发麻。 心中也给这个叫陈昶的评价提高了几分,观此人用枪的习惯,分明是个厉害的老手,倒还有几把刷子。 比之她也一点都不差,要知道,她刚才可是用上了灵力,抱着想要将人一击致死的目的去的! 同样的,若是陈昶被她斩于马下,对姬晚一方的士气也有增长,她怎么可能不想将人直接斩杀在阵前! 到那时,她定然是首功! 那厢陈昶心中也是一惊,胯下的战马有些受惊的左右摆动。 二人长枪相触,他自然能知道对方用了多少力,现在他的手腕还有些疼痛。 此人是个劲敌! 陈昶的心中的急躁与轻蔑瞬间褪去,眼中也露出几分慎重。 他虽然脾气冲,眼高于顶,但那是对比他地位还低的副将、仆人的! 如今佟新是敌方将领,他不可能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冲动! ‘锵!’‘锵!’‘锵!’ 二人心思转瞬即逝,手上动作不停,与胯下战马合作,不过三息之间,就来回过了好几招! 陈昶越打心中就越没底,这女人全身怪力,还有招式越发灵活的趋势。 佟新也确实是愈发兴奋,不打起来还好,打起来就知道陈昶这人是个使枪的高手! 与高手过招,实在过瘾! 她平日虽然面色冷淡,但心中也不是一个没有情绪的人。 眼下终于来了能立军功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不把握得住! 立下军功就等于地位再次提升!她要狠狠向上爬,让以前不要她的爹娘都好好看看! 看到这一幕,姬晚不得不赞叹崔珉这老狐狸的脑袋。 将佟新想立战功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且佟新经此一役,回来了以后对女兵营的影响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更何况女兵营还招了许多新兵看着呢! 最重要的是能打压敌方士气,实在是一箭三雕。 巨大的战车轱辘声越来越近。 在前线姬晚安静的当一个吉祥物。 说是军师是崔珉,她就全都听军师的,绝对不会插手属下的事情。 之前打仗她手中没有这方面的专属人才,只能让她与几位先生摸索着共同商议。 但现在已经崔珉经历过了楚州战场,是一个成熟的军师了。 姬晚只需要放手加信任就够了。 且崔珉不是一个托大的人,不会不懂装懂,有什么不懂的定会询问,不知晓的事情也绝对不会乱指挥。 她将军队交给崔珉非常放心。 说来也奇怪,明明她的控制欲越发严重,但也不知为何,在幕僚团的身上,好像不太明显。 战线后方。 崔珉在后方听着斥候禀报,佟新与陈昶一时半会儿都分不出个胜负,又问了问云双宜攻城器械位置。 得到的结果是马上就要到前线。 捏了捏手,崔珉直接命令道:“去叫丁将军、呼延将军、向将军准备好!击鼓!进军!” 陈昶身后本来带着几分看戏性质的副将,听到击鼓声,心中暗骂敌方卑鄙,趁着两位将军短兵相接的时候击鼓进军。 这不是在扰人心神,是在做什么! 各个都气的脸色铁青,拎着各自的武器驾马跑到陈昶身边:“将军!我等要如何做!” 陈昶也面色一沉,刚想大声吼叫呼喊身后的兵卒‘反击’。 却没想到,正阳城的城楼上钲声如雷般炸响。 是撤退的信号! 眼下他想喊出反击也来不及了!只能撤退! 咬了咬牙,陈昶接下一招佟新再次刺过来的长枪,而后夹紧马腹就想尽快脱手,回到撤兵的大军中。 佟新眼神一闪,从陈昶的动作中明显感觉此人撤退的想法,她想了想出征前崔珉的交代,心道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这般想着,手上攻势越发凶猛,一杆长枪挥舞的虎虎生风。 ‘锵!’陈昶仰身挡住佟新的一击‘凤凰点头’,见身前已经有不少敌方兵卒即将要冲到附近,心中不免多了几分焦躁。 若再不及时走掉,被留住就是一群兵卒的锋利长枪,他现在还不想死! 陈昶大喝一声,手上青筋暴起,腰腹间也用尽全力,身子一侧,动作极快的趁机操纵缰绳,马匹瞬间掉头而去。 敌人脱逃,佟新的枪尖也惯性下坠,但她反应极其迅速,一个扭身便将身子正了回来,避免掉落下马的惨剧。 见罪魁祸首转身要跑,佟新猛拍马屁股,立刻追击而去! 陈昶听着身后马蹄声越发急促,近的仿佛只在耳边。 他深深喘息一口气,而后捏紧手中枪柄,眼角余光瞥见一阵寒光闪过。 第195章 回马枪 骇的他急忙侧身闪躲,这才将佟新的全力一击躲过,眼见佟新还要再次给他来上一下,陈昶双目中阴狠之色一闪而过。 就着自己已经侧过的身子,腰间发力,枪尖急速翻转,回身朝着佟新的方向猛地扎去。 回马枪!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那厢,佟新刚要顺势再捅陈昶一下,就见布满寒光的锋利枪尖直奔自己而来,双眼下意识瞪大。 眼前的景象如同幻灯片般在脑中慢镜头播放,长时间的训练让她在瞬间就已模拟出后果。 如果这一击真的刺中她,那么估计会从她的喉结处一路不停的直接扎穿、刺透到她的后脖颈。 到那时,神仙都救不回来! “佟新!”姬晚驾在马上,亲眼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惊声叫道。 佟新的一身灵力与这么长时间的训练也不是白训的,相当迅速的反应过来,身体猛地向另一头侧过。 ‘呲!’是枪尖划过她颊边轻精铁铠甲的声音,同时也是火花在她的眼前绽放的声音。 火花是两块金属在高速之下碰撞产生的。 “杨贯!快!”姬晚奋力扬起马鞭,奔向佟新。 ‘砰!’是佟新被击落下马的声音。 陈昶见一击中的,心中还想回头,乘胜追击,但又见敌方兵卒越来越近,心中惋惜一个大好机会,无奈,不得不纵马快速逃离…… 黑压压的士兵如潮水般涌来,呐喊声阵阵,即便在夜晚,也能将兵卒们看得清清楚楚的。 可惜,敌人逃得太快,姬晚一方兵卒们只抓到了一点敌人的尾巴,杀了几个人而已。 等敌方的兵卒全都进了城池的范围内后,便是漫天的箭雨袭来。 那厢,崔珉听到敌人全都进了城内,有些可惜的叹了一口气:“让攻城车试试,能不能向再前推些,若是不能,一个时辰后咱们就撤兵! 记住!这次只是试探,莫要出了伤亡。” “是!” 斥候脚步飞快的向前跑去。 梁砚已经坐不住凳子,掀开营帐,止不住的抻着脖子搜寻姬晚的身影,心中焦急。 殿下实在是太胡闹了,怎么当时出去挑衅的时候,自己就驾着马跑了出去,现在好了,开始真正的打仗了,战场上乱哄哄的,殿下要是受了伤该如何是好。 唉,只希望杨贯能照顾好殿下…… 另一头,姬晚速度极快的奔向已经被击落下马的佟新。 将马横过来挡在佟新身前,免得她被别的马蹄踏到。 “上来!”弯下腰,姬晚将手递给佟新。 佟新头晕目眩,踉跄的站起身,抬头就见姬晚面目沉重的伸着手。 下意识松了口气,她将自己的手搭在姬晚的手上。一阵力气袭来——她被拽上了姬晚的马匹。 杨贯已经在那边抓住了因受惊而乱窜的马儿。 见佟新正趴在马背上,不知死活的模样,身后的殿下正不断操纵马匹左右闪躲敌人的箭矢,给己方的兵卒与攻城车让路。 “殿下,这边!”杨贯顶着尖细的嗓音大声喊叫。 这才吸引了姬晚的注意力。 姬晚御马直奔而去,快速奔到杨贯身边,而后二人带着马匹一刻不停的向着搭建好的军医营帐中去。 “军医!快、快看看佟新!”姬晚等不及兵卒将人送进去,自己一瘸一拐,毫无形象的将人扛起来,交给等候的军医与护士。 杨贯的牵着两匹马落后了些,姬晚将人送进去了,他这才进入营帐内。 看着他们手脚麻利的将佟新身上的甲胄卸掉,把脉检查过后,又将她的身子翻转过来。 最后摸上了佟新的后脑。 “殿下,佟将军是摔到了脑子,估计是轻精铁甲太过坚硬,落在地上的时候反而将佟将军的脑子震坏了。 别的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头上的伤养养就能好。” 姬晚:“……” “孤知晓了,你们照顾好佟将军。” 说罢,姬晚确定佟新没有什么大碍,转身跛着脚快步出了营帐。 轻精铁的头盔做出来的时候,就是为了防止兵卒在战场上被硬物击中或被马蹄踏死。 怎么如今竟然还成了伤害佟新的凶手! 想到这,姬晚转身吩咐杨贯:“杨贯,将今天事情传音鸟说与研究院的三位先生。 让他们尽快改良一下,弄出个不伤自己人的版本来!” “喏!” 杨贯的腿脚没毛病,追上姬晚的速度自然也不是问题,将事情全都在传音鸟上说过以后,他再追上姬晚的速度也没费什么劲。 那厢,姬晚已经到了崔珉与梁砚的指挥营帐门口。 掀开帘子就见梁砚与崔珉正在听斥候传来的前线消息。 “军师,攻城车已经向前试探到了护城河边,不过敌人在城内不断的释放火箭,若在前进我方必定有伤亡。 丁将军请求撤退!” 崔珉:“撤!” “军师,丁将军见敌方弓箭不停,吩咐下令撤退,已经开始鸣金收兵。” “军师,丁将军正在统一人数,我方目前无一伤亡,敌方也只消耗了些火箭……” 崔珉揉了揉额头:“无事,今日本就为了试探与消耗,一个都不伤亡,目的就已经达到,你下去。” 崔珉见姬晚进来眼前一亮:“殿下,佟将军身体如何?” 这次是他失算了,本以为佟新是各项全能的,且还身负灵力,比丁武与媚娘接受的训练时间都长。 比狡猾的丁武、与只会杀人的媚娘都适合试探敌方守将的深浅。 他以为佟新能让敌方守将尽全力去应付,这才让她前去试探,却没想到出了这种事情。 早知道让丁武这个滑头前去试探好了,至少不会受伤。 虽然弊端是敌方可能不会与丁武这个滑不留手的泥鳅用尽全力…… 姬晚挑了挑眉,将佟新遇到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转述一遍。 听完后,惹得两位谋士都有些无奈。 本以为是佟新没反应过来,这才会吃了一记回马枪而被重击倒地,摔受了伤。 却没想到是佟新被自己穿在身上的铠甲重击一下。 第196章 痛击队友? 这叫什么,痛击队友? 崔珉这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也实在是太倒霉了些。 说佟新不厉害,她能反应过来闪身躲过陈昶的攻击。说佟新厉害,却又被轻精铁甲的恶意给糊了一脸。 一个大将军,被自己身上穿的甲胄给摆了一道,这说出去谁信! “殿下,敌方这次反应迅速的鸣金收兵,初步判断,正阳城内应当除了陈昶以外还有另外一人能说得上话。 或者说,是陈昶此人心机深沉,早在出城前就已经料到我等情形,早就准备好这般应付罢了。 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此人冲动之时并不像个聪明的。” 姬晚点了点头,示意崔珉自己知道了,而后她肯定的道:“还有,要么是陈昶此人在军营中的威望不小,要么就是陈昶此人的暴名军中皆知。 所以这才能惹的他的副将根本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两军对垒,最重要的就是士气,结果他陈昶的副将居然连开口反击放浑话都不敢越过他去。 而是等陈昶开口下了命令后这才开始纷纷反驳。 崔珉赞同道:“殿下分析的是啊,陈昶此人若是威望高,我等就定要找机会除了陈昶,让敌方成为一盘散沙自然是最好。 若是此人只凶名、暴名传遍军中,这倒是可以好好利用利用。 但若是其军中有比陈昶还要让兵卒们臣服的……”话说到一半,崔珉适时停住。 姬晚与梁砚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双方眼中映着你懂我也懂的意味。 等丁武、媚娘、向阳三人处理好了军中事宜时,天光已经快要大亮。 姬晚吩咐幕僚团,留下守夜的云双宜。 而后让他们先暂时回到营帐中休息,明日再复盘这次的战斗。 姬晚也带着杨贯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殿下早些休息,奴才已经将被褥铺好。”杨贯站起身准备给姬晚更衣。 姬晚点了点头,打开手臂,顺从的让杨贯脱下外衫。 躺到床上后,眼见杨贯还要在地上打地铺,她想了想道:“杨贯,别睡地上了,来床上,与孤一起休息!” 杨贯红着耳尖默了半晌,这才将铺在地上的被褥收了起来。 小心翼翼的上了姬晚的床脚,将自己蜷缩成了最小的模样,抱着被子缩在角落中。 姬晚:“……” 眼风扫过杨贯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姬晚扶了扶额。 “你这样不比在地下睡还难受?孤让你上床上来睡觉是为了让你舒服些的。” 说罢,姬晚嗔了一眼杨贯,而后拍了拍自己身前的被褥:“到这儿来躺着休息!” “奴才不敢……”杨贯这回红的不止是耳朵,就连脸颊都泛起了丝丝红晕。 姬晚气结:“快过来!不然孤生气了!” 杨贯这才缩手缩脚的爬到了姬晚身前,姬晚也没多想,伸出手指弹出一道灵气,将蜡烛吹灭。 而后拉过被子,给杨贯与自己盖的严严实实。 千岛州不像楚州有控温阵法,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凉,不盖被子容易得风寒。 杨贯感受到身上带着姬晚体温的温热被子,身体僵住。 睁着眼睛不敢乱动,直到身边的姬晚睡得熟了,呼吸渐渐平缓。 他这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 殿下之前找了个时机惩罚了他…… 是将他以后的休沐日全都取消了。 虽然这对他来说并不算是惩罚,但殿下这已经是轻拿轻放了,殿下待他属实宽厚。 这也是自从他回到殿下身边后,第一个在殿下床边休息的夜晚,却没想到殿下居然让他同床共枕。 这……好像在做梦。 他回来之后,也没在外间候着过。 本想主动去外间候着的,结果殿下说‘不用如以前一般,你回去好好休息’。 让他心中又失落又沮丧,却没想到出征时峰回路转,殿下竟然还让他候在帐内。 春日多雨,听着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感受着殿下温热的体温,杨贯这才渐渐有了些睡意。 迷蒙中,只觉得身边温热的源头离他越来越近,像是太阳被他抱进怀中。 翌日一早。 姬晚抱着被子看着前方愣愣发呆,昨天…怎么就跑到杨贯怀中去了呢? 杨贯已经穿好外衫,整理好了自己。 此时手中正端了一盆热水:“殿下,战中辛苦不易,难寻热水,只能暂时委屈您了,这水是奴才用灵力加热过的。” 搓了搓脸,姬晚接过热烘烘的毛巾:“儒成和玄鸟可是醒过来了?” “回殿下的话,二位先生已经到了主帐中商议事情了。”杨贯从储物袋中掏出梳子,十分熟练的将姬晚的长发理顺,而后给她挽了一个清爽的高马尾。 正适合战场上行动。 他自小就照顾殿下,如今这么多年下来,照顾殿下自然也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唔,孤现在就去。” 姬晚穿好靴子,踏着下了一夜雨的泥泞,到了主帐内,甫一进入就见崔珉与梁砚二人正将就的抓着两个饼子啃着。 “儒成、玄鸟,孤想到一个能轻松攻下城池的好方法。” 崔珉与梁砚将视线落在姬晚身上:“殿下。” “殿下,说的是何法?”崔珉将手中干硬的饼子三两下塞进嘴中,拿起茶壶顺了下去。 殿下之前的训练兵卒的方法那简直就不是人能接受的。 诸位谋士与将军们被训得最狠,比之普通兵卒有过之而无不及。 搞得他们上了战场接受能力直线提升,别说生啃馒头了,就是生吃老鼠的时候也是有的。 尤其是他们这些人,过得比底下的兵卒更艰难。 殿下的理念是,不给兵卒们以身作则的,不配成为领头兵卒的人。 “下毒!”姬晚也饿,但行军艰苦,虽说军中伙食不错,只不过是早餐寒碜了点。 但也能保证一餐饼子与咸菜。 她也没有搞什么特殊,在篮子中抓了一个硬饼子,撕了一块儿塞进嘴里。 “下毒?殿下想如何做?”梁砚也在一口一口的吃着饼子碎屑。 他身子不好,牙口也脆弱,吃饼子也只能小块小块吃。 第197章 再战 崔珉此时已经吃完,转头将云双宜使用法器探查出的正阳城内舆图展开。 指尖点了点舆图上的水井位置:“云先生探查过,整个正阳城中只有三口水井,百姓们平日里吃水都是用这三口井,包括守城兵卒。 殿下是想要将毒药都投进去?” “不,孤不想将百姓全都毒死,孤只要药翻守城兵卒就可以。 也是今早杨贯给孤热水时,孤偶然想到的法子。” 姬晚顿了顿,而后补充道:“只要在兵卒们吃的喝的东西上下毒就可以。” 媚娘在一边撅了噘嘴:“搞那么麻烦作甚,我直接潜进去将那个陈昶杀了不就完了!” 梁砚摇了摇头:“非也,非也,呼延先生,敌方人数众多,没有陈昶还有李昶,没有李昶还有王昶。若是只让你潜进去杀人,你一晚上能杀掉几个? 除非是陈昶此人已经穷途末路,这才是您上场的最佳时机啊。” “玄鸟说的对,媚娘,还没到你上场的时候,莫要着急。”姬晚咽下最后一口饼子,擦了擦嘴。 “殿下,正阳城靠海,海水不能喝,所以兵卒吃水也多是与百姓从井中共同打水,所以说在水中下毒不太可能。 那么……就只有在食物中下毒才能有效!”崔珉没回答媚娘与梁砚的话,反而顺着姬晚的思路想了下去。 “或是战马的草料中,草料百姓可不会去吃。”姬晚赞赏的看了一眼崔珉。 崔珉将视线放在手中舆图上,片刻后:“既然如此,那我们……” 雨后泥土湿润,经过兵卒们努力奋斗了两天,终于将传送阵搭建完毕,营地也正式开启被小灵保护的模式。 已经连续两天晚上下雨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 辽阔的平原上,一男一女二人各自骑着骏马,手持长枪对峙着,身后同样都是自家兵卒们不容侵犯的肃穆面容。 还是上次的陈昶与佟新。 佟新经过两天的休养,脑袋终于养好了些,为了一雪前耻,这次主动请缨,要再次与陈昶一战。 陈昶身材精瘦,一身黝黑铠甲,眼神冷冽如冰,盯着佟新,仿佛能将其冻结。 手中的长枪闪烁着寒光,已经渴望饮血许久。 佟新则稍显娇小,一身轻精铁制成的甲胄杀伐肃穆,面容清丽,眼中却透露出十成十的兴奋。 二人对视一眼,瞬间火花四溅。 陈昶这次率先发动攻击,他猛地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佟新。 长枪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一看便知此人是用枪老手! 崔珉早早就让佟新来到正阳城外叫阵,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机会或斩杀、或重伤陈昶! 让他不能在后面的战斗中发挥出他的实力。 作为与之交手过的佟新,自然是最清楚此人对己方兵卒的威胁到底有多大。 这陈昶虽然看上去精瘦,但手上一把长枪却绝对不是花架子,就从前几日能阴她一手来看,此人的长枪就绝对有些实力。 佟新对于自己的实力十分有信心。 毕竟殿下每日鸡鸭鱼、猪牛羊肉的喂着,训练强度魔鬼般的提升着,修仙者尽心尽力的教着,试炼空间内毫无顾忌的与同僚殊死拼搏着。 破晓与云双宜这种活了许多年的老油条若是不动用灵力,她也能与之使用体术比划比划。 但这陈昶能与她打个平手。 从侧面来讲,足以说明此人是个厉害人物! 且军师战前吩咐过,这种人若是不能将之吸纳其下,就定要将其除之而后快,省的此人以后给殿下添麻烦! 姬晚与一众兵卒立在后面,专注的看着佟新! 陈昶的长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取佟新的咽喉。 佟新却不慌不忙,轻盈地拉动缰绳,让骏马巧妙地避开陈昶的攻击。同时,手中的长枪飞一般的,精准回刺向陈昶的手腕。 陈昶一惊,急忙收枪回防。 两人的长枪在空中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锵’陈昶感到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微微发麻。 他心中暗自惊讶,这女将的力量竟比前两日还要大些,难道此人前两日比斗时竟没有尽全力?! 天知道他前几日撤兵时,好悬没被这女将刺死! 原本以为此人掉下马已经是强弩之末,却没想到今日竟然满血复活了! 陈昶的攻击猛烈而霸道,佟新的防守却巧妙而灵动。 两人瞬间你来我往,枪影重重,让姬晚看的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昶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心中骇然,他的攻击虽然凶猛,但却总是被这女将巧妙地化解,十分难缠。 而这女将仿佛不知疲倦,反击的越来越凌厉,让他几乎应接不暇。 陈昶身后的副将见自家将军露出疲态,心中实在为其捏了一把汗。 他们都是陈昶的副将,也是陈家附属世家的子弟,若是陈昶真的出事死了,他们这些副将也捞不到好! 别说陈家会不会饶过他们了,就是他们自己家的长辈,若是知道陈昶这个大少爷死在自家面前,估计都不能饶过了他们。 佟新的表现让姬晚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经过上次与陈昶交手。 这次佟新分明是又有进益,就连挥舞长枪时都比之前看上去还要精猛几分。 “孤果然没看错佟将军,成长之迅速,实乃可塑之才!”赞赏的夸了一句佟新,姬晚微微松开手中紧握的缰绳。 连续与这诡异的女将过了二十多招,陈昶心中越来越沉,他自知自己已经露了疲态。 却不想眼前的女将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补药,那一番巨力居然能一直持续至此,丝毫不见乏力。 想到这儿,心中难免多了几分急躁。 手下也越发大力,终于,在佟新激烈的攻击中,陈昶露出了些许破绽。 佟新双眼一亮,立刻抓住机会,一枪就要刺向陈昶的胸膛。 旁观的姬晚心中暗道不好,这陈昶分明是在耍诈!诱佟新近身,防守不及! 第198章 再见回马枪 陈昶心中一喜,立刻幅度极大的扭身躲过,打蛇随棍上,回身就要扎向佟新的脖颈。 竟然还是回马枪! “孽畜!吃本将军一记回马枪!” 佟新嘴角挂起一丝冷笑,这人竟然还想用上一次就伤了她的招数? 难道此人不知一招不能用两次吗! 她的腰身以一种并非常人的弧度,柔韧至极的向后弯了下去,同时夹紧马腹,手臂发力,上半身躲过陈昶刺过来的一记回马枪。 底下锋利的枪尖瞬时斜向上刺去,眨眼间,陈昶的铠甲如同一张薄薄的纸片,瞬间就被轻精铁制成的枪尖刺穿。 ‘啊!’ 陈昶双眼惊惧的瞪大,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 长枪穿透了他的战甲,势如破竹的刺入他胸口的肌肤,鲜血也在瞬间染红了他的胸口。 陈昶闷哼一声,浑浑噩噩的从马上跌落,眼中满是不甘与惊愕。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且无往而不利的一招回马枪竟然没能将人杀死,反而被人看透、拆了招。 佟新看着倒在地上的陈昶,心中冷嗤‘真以为她这几日就光养伤了? 幸好,是殿下发现了她的不足之处,让两位先生这般帮助她特训,才能有今日见招拆招的佟新! 双宜与媚娘二人同时上阵给她特训,就是为了让她能了解各种出其不意的回马枪法!’ 佟新眼看着陈昶掉落下马,刚想继续追击而上,直接将人斩杀。 余光就见城楼上风驰电掣般的飞来了一个巨大弩箭,直奔她的胸口而来。 是床弩射出来的! 这弩箭杀伤力巨大,她曾经在殿下的研究院内看到过改良版,若躲不过去,今日她必死! 想到这儿,她只能暂时放弃杀心,抓住马缰,快速侧身跳下马匹躲避弩箭。 不过瞬息之间,她躲过弩箭后,陈昶已经被他的副将几人,合力拉到后方。 胸前微微起伏,佟新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心跳,心中暗暗可惜,刚想继续追击,就被丁武喊住:“佟将军!穷寇莫追,敌方还有许多守城器械!” 无奈,佟新只好勒紧缰绳,将目标对准身旁敌军小卒。 姬晚在一旁边打边沉思。 城墙上的弓弩是在陈昶受了伤,即将要死的关键时刻才发出,这明显是被人授意发出的。 要想救人,或者是杀了佟新增加敌方士气。 在二人激战正酣的时候,放下命令发射弩箭,才是正常人的思维。 但陈昶后方的人没有,反而是等待陈昶与佟新交手后,濒死时,这才将弩箭发出从而阻拦佟新杀人。 这证明什么?证明陈昶身后的人不想让他死,但还想让他受些教训。 不想让陈昶死,是因为陈昶是正阳城守将,此人一死,敌方士气定会大受打击。 至于还想让他受些教训……那就是此人与陈昶的关系并不怎么好,至少表面上不怎么好。 甚至说严重些,是颇有龃龉也不为过。 若不然此人怎么会单单看着陈昶受伤。 之前陈昶带的兵少,即便是将佟新击落,若要杀了佟新也定然会将自己陷入被包围的境地。 且地方在那个时候给了信号,鸣金收兵。 足以看出这陈昶也愿意在关键时刻,听那人的指挥,这反而能证明陈昶此人心中是有大局的。 可……说此人是有大局,但每次一被激,就能逞凶斗狠带兵出城,实在也不像是个有大局观的。 陈昶此人是个十分迷惑的对手。有大局观,但又看上去没有多少大局观。 且最关键的是……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呢? 丁武眼见陈昶满身是血的被副将带回正阳城内去,心中也觉得可惜,但想了想军师今日的要求,他又放下心来。 军师要求他们今日只需要将目标对准陈昶即可。 哪怕让此人受了伤,也能借此逼出陈昶身后之人的行事风格。 目前看来,此人与陈昶在正阳城的话语权应当不相上下。 以正阳城的情况,后方有东临国无数州郡源源不断的支援。对比殿下身后只有三个州郡的粮草。 他们肯定会以为殿下的三个州郡产出粮草颇少。 只要死守城池,靠着东临国庞大的补给,拖都能拖死殿下。 且对于他们来说,敌方大军在前方虎视眈眈,明眼人都知道不能随意出城。 但陈昶每次都是被激上一两句,就忍不住带兵跑出来,也能证明此人命令不了陈昶。 或者说,指挥不了陈昶。 眼下正阳城看上去就是陈昶的一言堂,他即便带兵出来了,也有此人为他善后。 不论如何,这人都没在战时放冷箭偷袭想要击杀佟新,甚至还让陈昶受了伤,都能窥见一些——此人与陈昶并不和睦。 既然如此,想想军师前几日定下的下毒计划,丁武心中难掩兴奋。 不论如何,如今计划都算是成功了一半! 城楼上方。 面色苍白的陈昶被副将放到了担架上,医疗兵脚步飞快的将人抬去了将军府内治疗。 陈昶的副将怒气冲冲的爬上城楼高处。 “军师,姬晚那乱臣贼子在下方耀武扬威,为何您不派人下去支援陈将军?反而只会在这城楼上鸣金收兵!” 这句话落下,身后跟着的许多陈昶副将一起附和:“是啊,军师。” “咱们也太怂了些,那姬晚不过是一介女流,我等为何要怕她!” “俺们都是个顶个儿的军中好手,如今陈将军弄成了今日这般模样,您可算满意了?” “要不是您不支援,咱们怎会如此!” 背对副将的人一身神秘黝黑的轻纱,一头乌黑的秀发随意又散乱的披在背上,臂膀与腰线在轻纱与乌发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任谁看到这背影都要说一句,此女绝艳。 “与我有甚关系,你们将军自己不听话,技不如人受了伤,还不是自己蠢笨如猪的原因。 难道人家随便给他下个套,他就下?一点都没长脑子。” 可这嗓音听上去分明是个男子! 漫不经心的带着属于男子的低沉沙哑,慵懒与散漫并存。 第199章 隋若虚 “你!!隋若虚!! 你可别忘了,咱们都是崔刺史的门客,都是为崔家效力的,你竟这般张狂? 哼!等将军醒了,我等定要共同上书给崔刺史! 以后!您就别想再插手正阳城的军务了!” 副将气的脸都红了,手指控制不住的指向隋若虚。 那头,隋若虚头都没回就猜得到副将到底是什么样的神情,对于这种轻飘飘的威胁,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对于这种蠢材,他都不想反驳什么。 “等到时候将军醒了,定然要治你的罪!你就等着隋若虚!要不是你不派兵支援,将军如今也不会被人刺伤!” 那副将见隋若虚不发出声音,以为他是怕了,双眼顿时多了几分激动,将过错全都推给了隋若虚。 隋若虚眉毛微微一挑,这才终于扭过头来,上上下下的扫视这个满面气愤的副将:“呵,我看你也与你家将军一样蠢笨。 明明是自己害怕被追责保护不力,居然还想赖到我的头上,你可真是脸大啊。” 轻飘飘的语气说出的话却十分噎人。 云双宜隐藏气息,施法让传音鸟落到城楼上,自己则趴在城墙下附近,神识飘出,将此一幕看得十分清楚。 心道你们的陈将军被佟新尽全力一刺,能不能醒来还不一定呢…… 还有这所谓的隋若虚,此人应当就是殿下所说的——陈昶背后的人。 结合刚才两人吵来吵去的话,这人与陈昶都是崔峡的门客。 可与之关系却不怎么好。 嘴巴还毒,一点也不饶人,啧,吓人啊。 云双宜挠了挠被雨水打湿的长发,战时,许多城中百姓都被正阳城的军队聚在一处,她若想打探消息,只能一直隐藏身形。 凡世的灵力贫瘠,她补充灵力的速度也慢下来许多,不足以支撑她一直在此处偷听。 想了想,云双宜将传音鸟放在了隋若虚此人的附近。 自己则是摸到了远处的马厩中。 如今城内追随陈昶出城的不少骑兵都受了伤,他的副将还正忙着找隋若虚的麻烦。 正是方便她行动的时候。 给自己套上隐藏身形的法器,云双宜从储物袋内掏了掏,将两三个纸包拿了出来,全都均匀的挥洒在战马使用的食槽、与水槽中。 想了想,云双宜还不怕麻烦的将水槽内的左右水拨了拨,而后得逞的快步出了营地。 感受一下浑身已经所剩不多的灵力,云双宜脚步轻盈,毫不犹豫的从高耸的城墙上飞跃了出去。 她要回去禀报殿下,任务圆满完成~ 不远处,在城墙上的隋若虚眼睫微微一眨,眼神追随头顶的传音鸟向北而去,面上挂起一丝洞悉的微笑。 神识飘出,确定了刚才偷听的人,放在附近的传音鸟走远。 这才厌恶的扫了一眼面前一直揪着陈昶受伤不放的副将一眼,而后冷嗤:“你可真是个蠢货,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那副将听得此言,双眼气愤瞪大,刚想要开口叫骂。 却没想到隋若虚居然就这般甩袖下了城楼。 他刚想追去,却见一个兵卒小跑着过来,小声道:“张将军,陈将军醒了!” 那副将抹了一把脸,将雨水抹掉,大声威胁:“哼,我倒要去看看将军如何处置你!隋若虚!” 隋若虚毫不在意身后副将气怒的模样,快步向着城内的马厩而去。 他其实本不在东临国北边的战场上,不过是崔仁杰的一纸书信。 这才来了北边战场,帮助崔峡,让他能在北边战场打出些名堂来。 回到朝中,好借此向上再爬两个官位。 可没想到这崔峡手下的将领一个赛一个蠢笨,惹到了他的头上,居然连个回复的书信都没有!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既然崔峡不想管这陈昶,他可以代为出手,管管这个陈昶! 即便他心中气闷这些猪队友,却也不能就此放手,扔下正阳城,大开城门欢迎镇北王姬晚进城。 不过有这种不听话的武将,相处着,着实是心累。 城外,战后。 姬晚这次可是瞧见了佟新的进步,等己方撤兵时,特意驾马跑到佟新身边:“小新,进步比之前快了不少啊!孤很满意。 看来上次的伤没白受啊!”姬晚戏谑着调侃佟新。 满意的见人脸上露出几分羞恼的红晕。 “殿下惯会促狭人,我那天受伤真的是意外!” “哈哈哈哈,好好好,是意外。” 姬晚回到帐中,云双宜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看到她们二人正在交谈,也加入了进来。 “殿下,这可不能怪小新,那陈昶虽然看上去瘦弱了些,但也是个练家子呢! 应当是有名师教导,咱们小新后来者居上,二人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佟新抿了抿唇,善意的看了一眼为自己说话的云双宜。 姬晚也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次是小新辛苦了,等回去了,休沐日随你挑选!” 众所周知,在殿下身边干活,最奢侈的就是随心挑选的休沐日! 这东西多一天不嫌少,多十天也不嫌多。 —— 一到马厩,隋若虚将守门的兵卒唤来附近:“你可知晓刚才有人进来否?” 那马厩前的兵卒躬着腰,思考半晌才肯定的回道:“回军师的话,没有人来过。” 转了转眼珠,隋若虚轻嗤出声:“没人来过? 行了,不管有人还是没人,将所有战马今日的粮草与水全都撤下,换上新的。” 看守马厩的兵卒只是普通的凡人,感受不到敌方仙人的踪迹也正常,他也没什么好追究的。 “是!”那兵卒快速低头称是,而后乖巧的跑到了食槽前方,抱着一捆新鲜的草叶扔给战马。 隋若虚亲眼盯着,他怕这个兵卒忘记换了,导致战马中了招。 那边,兵卒刚换了不到一个食槽中的粮草,身后一个陈昶副将身边的小卒就快步跑到了隋若虚的身边,小声道:“军师,陈将军有请!” “啧!”真麻烦! 隋若虚皱起眉头,随口吩咐道:“那你在此处看着,定要让人将马厩中的粮草全都换干净!切莫落下!” “喏!”那兵卒恭敬的道。 第200章 隋若虚之死 此时阴沉的天空已经隐隐泛出些鱼肚白。 是新的一天开始了啊…… 隋若虚脚步加快几分,心中越发觉得陈昶此人十分愚蠢,自己忍不了别人的嘲讽,上了套,眼下居然受了伤还不消停! 今日他定要将他手中,守卫正阳城的权利全都拿过来,不然被这蠢货再折腾几下,正阳城就彻底没救了! 眼看着隋若虚走的急切,只剩下过来传话的兵卒站在原地。 想了想,刚才陈将军与张将军面色阴沉的模样。 他将正在放置粮草的兵卒喊停:“你快别弄了,这隋若虚今日就要被将军扔到牢中去了。 还听他的作甚,咱们可别触了陈将军的霉头。” 那侍弄粮草的兵卒挠了挠头,感激的看了一眼传话的兵卒,而后转身跑回营帐中歇息去了。 这么一会儿功夫,天空中又飘起雨来,他也不想给战马换粮草,弄的浑身湿乎乎的,他也还想歇会儿呢。 见人如此听话,那传话的兵卒满意的哼着小曲儿转身回了将军府。 —— 神识一动,隋若虚察觉到将军府的卧室内还有许多人,心中越发厌烦,面色不好的推开陈昶的病房门。 这陈昶冲动易怒还不听指挥,真以为自己是多厉害的人? ‘嘎吱!’老旧的木门开合声在雨中清晰的响起。 “不知陈将军唤若虚过来所为何事啊?”嗓音一贯慵懒,听上去懒洋洋的。 ‘唰!’是刀身出鞘的声音。 隋若虚左右看了看陈昶的副将们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挑了挑眉。 而后又将视线落到躺在床上,正瞪大双眼,愤恨的盯着他的陈昶:“陈将军这是何意?打不过别人就恼羞成怒打算用若虚出气?” 陈昶本就受伤颇深,一醒来就听到副将在耳边说‘隋军师在城楼上见到将军受伤好像早有预料。 根本就不愿意出兵增援,只看着将军受伤。’ ‘隋军师还说是将军蠢笨,完全瞧不上将军。’ ‘在战场上,隋军师一点都没有反抗敌方的意图,好似只会被动挨打。’ ‘隋军师……’ ‘隋军师……’ 副将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的世家子,家中命脉都被崔家与陈家捏着,不可能欺骗他。 想想他这次出城之前,隋若虚拦都不拦,反而还在言语中颇为鼓励。 还有上次明明可以打的仗,这隋若虚在城墙上一句轻飘飘的‘鸣金收兵’就将兵卒们全都唤了回去,这让他一个主将颜面何存?! 让他想回击、反打都不行,陈昶心中实在愤恨。 这整个正阳城中,谁人不知道他陈昶最讨厌的就是在背后放冷箭的恶心小人。 却没想到这隋若虚竟就是这种人! 隋若虚此人这般行径,分明是崔刺史看错了人! 也不知道此人到底有什么好的,还特意从南方战场调回来? 调回来干嘛? 给他添堵? 不行,他要将人弄死,省的此人再借着军师的名头胡乱下达指令,危害正阳城! 至于崔刺史那边,只要他实话实说,崔刺史也定然容不了他! “隋军师,本将军出城反击敌方你为何不支援!”陈昶恨声道。 想到在战场上面对一个女人,无论他如何用尽浑身解数,也打不过的无力感觉。 再回过头去想想,他随若虚,只需要站在城墙上,嘴唇相碰,发号施令两句,他们就要乖乖听从,凭什么? 他在下面拼死拼活的,这隋若虚只在城楼上张嘴闭嘴两句话就要指挥他,凭什么? 且此人没有一点想要与姬晚那逆贼,斗上几分的意思!分明是已经背主! 他今日定要为崔家除掉这个祸害! 隋若虚挑了挑眉,心中也破天荒的,被猪队友质问,生出了几分恼怒:“陈将军还有脸问我? 你自己不顾大局,随意带兵冲了出去,受了伤你反倒回过头来怨怪我没派人出城帮你? 你可知!就因为你的莽撞,咱们死了多少兵卒?! 镇北王手中数十万兵卒,我等区区五万兵卒如何与之正面对抗? 你是蠢货吗?人家一激你就出城,什么套都下! 还有,若虚想拦住陈将军的时候,陈将军可是嫌弃若虚啰嗦没听! 如今这般输了,倒是开始找上我了。 若想将失败的原因甩在若虚的头上,陈将军大可以直白些,若虚还能敬陈将军是个汉子!” 这蠢货脑子里面一点大局观都没有,真是气煞他也! 陈昶听完隋若虚牙尖嘴利的话语后,气的更是伤口剧痛,顿时浑身发抖:“你胡说!分明是你不派兵支援! 若你支援,我怎会受伤?我方兵卒又怎会伤亡那般多! 隋若虚,你这般不尊主将,还配为军师?!” 陈昶不认为自己有错,若是隋若虚派兵支援,他们即便人少,但也能借助护城河、瓮城诱敌深入,杀掉不知凡几的敌方兵卒! 且他才是正阳城的守将,手下的兵卒听他的才是对的,哪有像隋若虚这般,反过来做他的主的! 实在嚣张至极! 如今这般对他说话,分明是连一点遮掩都不想了!恐怕早就生了谋逆的心思! “我呸!将军分明是气若虚不捧你臭脚,谄媚于你! 说的这般冠冕堂皇作甚?”隋若虚打嘴仗可从没怯过。 这陈昶分明是不满他突然来此处,眼下分明是觉得地位不保,这才狗急跳墙,什么脏水都往他身上泼。 陈昶被说中心事,面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身边的副将最懂溜须拍马,看人眼色,见此一幕,眼中闪过几分恶毒:“将军!大战在即,若有谁不听军令,斩了便是!” 隋若虚听得此言双眼一冷,心中已经下定决心,今日定要除掉这个碍事的陈昶,与身边只会煽风点火的副将! “呵!” 若不然,有这种同僚,别说擒镇北王了,城池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 今日不除,此人与身边副将,以后定成祸患! 陈昶本就火冒三丈的脑子被下属一说,越发怒火高涨,看眼前的隋若虚根本就没有任何服软的迹象,眸中下意识闪烁出几分狠绝。 第201章 渡过护城河、破开瓮城 而后,随意的挥了挥手,声音不大:“杀了他!” 隋若虚眼角一抽,心中彻底失去对陈昶仅剩的期望之情。 ‘唰!’是陈昶副将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声音。 而后刀刃毫不犹豫的朝着隋若虚的脖颈砍去。 隋若虚反应极快,手中下意识运起灵气—— “报!!!将军!军师!敌人派出许多攻城车,向正阳城而来!” 隋若虚的思绪下意识将放到姬晚身上,皱起眉头,灵力也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敌人刚给战马投完毒就出兵攻击?难道不应该等待些时间——等待战马全都被毒药药倒吗? 陈昶的几位副将见隋若虚脸上闪过一丝怔愣,心下一喜。 若是将此人除掉,陈昶就能独吞军功,他们这些跟着陈昶的副将,自然也能得到许多好处。 手中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加大了些力度。 ‘呲!’是鲜血喷出的声音。 隋若虚眼中的光亮一点点冷却下来,心也冷了下来。 说实话,他有些迁怒崔氏。 这崔氏找的守将到底是什么东西! 尤其是崔峡,将他发配到此处的时候,到底看重的是战场结果?还是要给他个下马威? 他不相信崔峡什么都不知道! 不相信他不知道正阳城的守将到底是个什么脾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原来一句话都没嘱咐过他。 也一句话都没提醒过陈昶的原因是在此。 那崔家的江山还需要他来守吗?崔氏到底将他当成什么? 鲜红的血液逐渐流淌向清透的黑色纱衣,隋若虚披散的长发如同水蛇般铺在地上。 ‘砰!’隋若虚的尸体被陈昶的副将毫不在意的踢了一脚,发现踢不过去,也不犹豫,直接踩着隋若虚的身体跨了过去。 最后屋内只剩下满心怨愤的陈昶,还有进入其中辛苦收尸的两名侍从。 那两名侍从一个嫌弃的扯着隋若虚如墨般的长发,另一个拉着隋若虚的双腿,手脚并用,毫不在意的将人拖去了乱葬岗。 战场上一言不合就被陈将军处死的人多了去了,死了一个隋若虚而已,并不多稀奇。 城外。 广袤无垠的空旷城下,两方大军如同两条巨龙,蜿蜒盘旋,额头相触,互相凶狠的撕咬对方,激战正酣。 雨声与雷声交织在一起,轰隆不停,剑影刀光闪烁,映照着兵卒们坚毅的脸庞。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血腥的气息,战鼓的隆隆声、兵卒们的喊杀声,与战马的嘶鸣声,充斥在战场上的每一处。 姬晚的军队身着黝黑的轻精铁甲,身后随风在雨中曳曳摇摆旗帜上,绣着威严肃穆的日照山川图腾。 这图腾是姬晚在出征前与幕僚们共同设计出来的一款。 据他们所说,山川代表着国土的广阔与稳固,日则象征着光明与永恒的统治。 是姬晚的字‘扶光’的延伸。 姬晚面上毫无波澜的收回长枪,轻轻拭去额头上的雨水。 身后是媚娘与丁武、向阳三人。 姬晚这次可真是将自己这小半年与便宜师父破晓,学习的各种武器给使用了个遍。 转念想到己方医疗兵肯定的说‘敌方战马若真的中了药,只需要不到半天,就能全都失了力气!’ 这是云双宜特意去医疗兵那儿问的。 也是她满面笑容的,蹦跳着带回来给几位谋士与将军们的消息。 姬晚将视线落在敌方的战马上。 面前的将军倒是个面生的,好像是之前躲在陈昶身后的副将呢! 看来陈昶的身子骨是真的不行了,要不就是没醒,要么就是即便醒了,也上不了战场。 心有余而力不足! 城楼上方云双宜也用神识扫过,发现确实没有陈昶的身影,只有忙的脚不沾地的兵卒,与陈昶协同作战的副将们。 所以双宜说的‘长得如女子一般的军师’在哪?是谁? ……姬晚将窥探敌方城楼的神识收回,心中纳罕。 正是酣战之时。 ‘锵’姬晚一走神,手中武器差点被敌人击落。 甩了甩头,她将脑袋中的东西暂时放下,面色严肃几分。 敌方城墙上方的箭雨不停的落到她的身边,姬晚毫不在意,一杆长枪就盯着敌人胯下的战马猛戳。 这次进攻依旧是试探、消耗为主,一为试探陈昶此人受伤的具体情况、消耗敌人兵力。 二是为了让敌人与战马在奔跑的过程中累得半死。 打完仗,回到家中放松时,必然能将放在草料中毒神不知鬼不觉的吃下去。 崔珉定下的战术就是频繁的攻击试探。 要多频繁有多频繁、将敌人弄的烦不胜烦最好。 如今不过两三天时间,双方已经短兵相接许多次,次次都是姬晚一方主动击鼓,出击! 通过如此行径,慢慢磨掉敌人的爪牙,也在磨掉敌人爪牙的同时,让身为此战关键点的毒药发挥效用。 崔珉在等云双宜放置进马厩中的药物开始发挥效用,即便眼下敌方的战马没吃过加了料的草料,这场战斗回去后,也必然会吃! 得益于几位研究员,日夜不停地研究出来的先进大型攻城器械。 他们已经渡过了护城河,将瓮城的门城门破掉。 正因如此,敌方也如蚂蚁一般不断的向外涌出,增援。 姬晚在战斗中抽空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敌方骑着的都是训练有素的战马。 这才放下心来。 正阳城的兵卒们都是正规军,穿的也都是统一的红色战甲,两军对峙,犹如冰火两重天。 姬晚驾着马,侧身挡下敌方的攻击,手上的长枪也锋利几分。 杨贯在姬晚身侧,他今天的任务就是保护殿下,只要殿下不受伤,两位谋士就能少担心些。 他倒是没有像身后的将军们一般,去杀敌,反而围在姬晚身边,只保护姬晚一个。 说实话,杨贯受不了殿下身边有威胁到殿下的存在,更何况是在危险的战场上。 这也是出门前,两位谋士特意嘱咐他的任务。 身后丁武、向阳、媚娘势如破竹。 三人之前在试炼空间里就配合的十分默契,经过小半年的磨炼,到了现实的战场上,配合的更是如虎添翼,充分的展现了团队配合的魅力。 雨水混合着鲜红的血液,从枪尖上极速滑落在地,又跳到泥水中去。 姬晚的耳朵动了动,敌方马蹄疾驰溅起的淤泥时不时飞起又落下。 远处,踏水声越发频繁有序,正朝着战场上而来! 第202章 撤军! 是敌人又派了骑兵增援战场! 蓦的,己方后面也传来一阵钲声,是崔珉示意战士们鸣金收兵的意思! 姬晚收起眉眼间的冷厉,勒住胯下战马:“撤!” 应当是崔珉见敌方增援,不想与之过多纠缠的缘故,这才吩咐他们撤退。 撤退时,姬晚随手将长枪的另一端送到身侧,横在即将要摔倒在地的兵卒背后,借力将人支起,免其摔倒。 她手下的兵卒,在试炼空间内经过的战斗中,有无数次都是打得正酣时被迫撤退,早就已经习惯如此。 此时肃杀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将令行禁止做到了极致。 身后几位将军也如姬晚一般。 媚娘力气最大,能将跑在后面的兵卒一把拉上战马,十分飒爽。 马匹奔跑正酣之时,姬晚回过头去,将颠簸的目光放在敌方将领胯下的战马上。 那战马即便在奔跑的过程中也在发抖,看上去倒像是累的狠了。 按照崔珉的预想,敌方出兵增援,我军就撤退。 敌方不增援,我军就随时准备打到底,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殿下!”崔珉、佟新与梁砚三人迎了出来。 眼见姬晚抱着头盔,带领众将走在最前方,即便跛着脚,也丝毫不影响通身骇人的血煞之气,看样子是刚才在战场上杀了不少敌人。 姬晚甩甩被雨水浸湿的马尾,浑身灵力涌动,不过瞬间,就将身上的湿衣服甩了个一干二净。 身后几位将军也都是同样如此操作,眨眼间就又恢复了浑身干爽的模样。 “孤撤退时,趁机观察了一下敌方战马的情况,现在就已经有了浑身发抖的症状,估计要不了多久……” 姬晚坐在帐中主位率先开口道。 崔珉点了点头,笑面虎一般,挂起和煦的微笑:“珉知晓了。 殿下可在战场上见到过,正阳城守将陈昶的身影?” 姬晚将手边的温热茶水拿起,随口灌进嘴里:“没有。 那人受了小新的全力一击,估计即便醒了,现在站起身也费劲,哪里还能骑着马出来打仗。” 梁砚感受身边好不容易焐热的热气儿都被姬晚几人进入给带走了,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毛氅:“如此便好,多亏了佟将军能将人打的失了上战场的能力。 我方兵卒骁勇善战。这次战斗,敌方可有哪位副将被斩于马下?” 他身子骨不好,在封地内有控制温度的阵法也就罢了,但在外边,即便是春天,他都还穿着冬天的大氅。 不穿不行啊,春天虽说不如冬天那般寒冷,但刺骨的凉风还是让病秧子甚为难受啊。 丁武是这场战斗的主将,所以对于敌方的关注比姬晚多了些,此刻也是他先开口回答:“有。 陈昶身边一个胖的如猪一般的将军,被向阳一刀弄死了,可惜……只死了那一个。” 媚娘听到丁武这般形容敌方将军,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心中赞叹丁武的形容能力。 崔珉摇了摇头:“敌方损失一人都算是我等赚了。 那陈昶摆的架子十分大,就连副将都有十人之众,所以我等即便杀掉一个,都是对敌方的士气重大打击。” 姬晚抿了抿唇,又低头掐了掐自己的手掌,这才没让自己笑出来,丁武形容的确实好笑。 但是崔珉与梁砚在这态度端正的询问战中情况,她也不好当着两人的面笑出声。 “孤赞同儒成的话,这场战斗咱们占了些优势,是好事情。 多亏了列为辛苦筹谋、小心实施,诸君辛苦了。”姬晚郑重其事的给几位将军与两位谋士先生鞠了一躬。 这边众人气氛大好。 天色已经完全黑沉下来。 正阳城,乱葬岗内。 冰冷的雨水打在隋若虚的身上,激的他脑子渐渐恢复了些意识。 恍惚中鼻子闻到了一股十分难闻的腐臭味,这种味道他曾经在南方,对抗姬泽的战场上闻到过,是死人的味道。 他是修仙者,只不过是被几个凡人割了喉而已,问题不大,还能活。 只不过失血过多还是让他晕眩了许久才醒过来。 隋若虚睁开眼,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想到昏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没忍住,咬了咬牙。 怒骂道:“蠢货!” “陈昶!陈昶!真是好样的。”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是躺在乱葬岗,面上又黑了几分。 这陈昶今日必死!陈昶若不死,他隋若虚就此改名! 想了想,隋若虚摸摸脖颈上依旧没愈合的狰狞伤口,痛感瞬间剧烈了几分。 他捂着还在晕眩的头颅,踉跄的站起身。 心道幸好这些蠢货没将他扔进海中去,不然他还要多费不少劲儿游回来! 看了一眼城内一片寂静的景象,百姓们聚在一起也静悄悄的,一盏灯都不敢点的模样。 眼眸沉了几分。 观百姓们的样子,分明比姬晚刚到正阳城外还要小心。 看样子,外面的战斗仍然胶着,这才导致百姓连在城中说话、取暖、生火、做饭都不敢。 就怕被自家将军以为是要给敌方报信。 隋若虚拧着眉,忍着脖颈上的疼痛,心中将陈昶骂了个狗血淋头。 眼下幸好他的灵力还在,如果快速除了陈昶与他的副将,正阳城应该还能守得住! 想罢,隋若虚摇摇晃晃的运起灵力,飞向将军府。 里面的人正在与副将交谈。 “那隋若虚不过一介丧家之犬,还想与将军一较高下,实在是天真了些。”是那个张姓副将在开口说话。 “不过是个没脑子的罢了。 要是此时还活着,知道了自家最后的血脉是被自己亲手斩杀的,还不知道要露出些什么丑态来!” 那人戏谑的语气成功让隋若虚停下了要推门而入的手。 这嗓音他熟悉,是陈昶。 他在说什么?什么自家最后的血脉! 想了想,隋若虚将自己的呼吸、心跳声压到最低,他倒要听听,这陈昶还能吐出些什么东西。 屋内昏黄的烛火跳跃,一个长得十分高壮的兵卒跪在一身白衣,面色苍白的陈昶面前。 第203章 隋若虚复活 正是之前白日里指着隋若虚鼻子骂的那一位。 他说:“将军!都怪姬晚那逆贼,将咱们小四在战场上宰杀了! 将军,小四死的凄惨,求您为小四报仇!将军!” 听到不是关于自己的,隋若虚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安安静静的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听听敌人现状也是好的。 陈昶听到这个消息,眼中倒是没有什么伤心的神色,反而语气莫测的开口询问了一个问题:“敌方的损失呢? 敌方可有被斩杀的将领?” 那副将扑在陈昶的脚边:“敌方的主将也不知道是使得了什么妖法,一个死的都没有,甚至受伤的也没有! 将军!这不怪俺们,是敌人使用的妖术太离奇了啊!将军!” 陈昶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苍白:“你们都是一群猪吗?!怎么能一个伤亡都没有?!” 陈昶的怒吼声震得窗外的隋若虚下意识掏了掏耳朵。 心中嗤笑:‘你以为姬晚手下的人都像你的副将一般,酒囊饭袋? 蠢材!也不想想,人家能统领那么多兵卒,怎么可能比你陈昶手下的世家子废物!’ 里面的副将顿时没了声音,隋若虚将耳朵贴近了些许。 只听里面蓦的传来了一阵细弱蚊蝇的嘀咕声:“你才是猪呢!” 隋若虚听得眉头一挑,反而玩味的竖起耳朵,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突兀出现的气息……看样子,屋内分明还有两位修仙者,这可真有意思了,到底是谁呢? 与他一样,都想杀陈昶? 隋若虚想到了前几日入城投毒的那个女修仙者。 “你说什么?!你竟敢对本将军如此讲话?!你是谁家的人!” 陈昶的怒火顿时涨了一丈高,双目瞪向了刚才发出了声音的方向。 此人是谁家的! 是了,他现在受伤了,下面一些小世家的,也应该不老实了! 陈昶气的侧过身体就要抽出佩剑,可身子还没等扭过去,只见眼前一阵寒光闪过。 陈昶的眼睛瞬间瞪大,血液顿时喷溅而出‘嗬嗬’两声,人就‘砰’的一声倒在了床上。 陈昶身边的副将顿时瞪大双眼,而后共同抽出佩剑直指动手的那人。 “你是谁!他可是崔家盟友陈氏的嫡子,你竟敢杀了他?你是哪家的!” 吼完,那副将与身边的几位对视一眼,均从其眼中看到了陌生。 “你不是陈将军身边的副将!你到底是谁!”张姓副将大吼。 隋若虚在门外摇了摇头,心中冷嗤,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不过…死得好! 里面蓦然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我是谁?我乃镇北王殿下的门客——云双宜,你们可要记住这名字了。” 云双宜说完,努努嘴,眼神引导几位震惊的副将向房梁上看:“哝,那个是媚娘,她才是要你们命的。” 那几名副将心中骇然,他们在这屋内许久都没察觉到有外人进来,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响,这两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谁能想到刺客竟然悄无声息的在房顶上!且还是准备就绪的刺客。 “有刺……”副将还没大声吼完,就被媚娘快速勒住脖子、绞杀。 看着几个抽出刀准备反抗的副将,云双宜顺手扔出法器,将几人全都困在其中,而后冲着外面扬声喊道 “外面的道友,进来谈谈?” ‘砰!’‘砰!’‘砰!’‘砰!’‘砰!’是副将们连续失去生命倒地的声音。 ‘吱呀!’木门被隋若虚推开,他扫视一眼倒在地上,脖颈弯的已经不成人样的几位副将。 再转头,将视线落在两位女将身上,只见其中一人手拿一柄灵光奕奕的长剑,另一人身着红衣赤手空拳。 都是修仙者啊……那他还能杀了姬晚报恩了吗? “镇北王殿下的门客中竟然有两位修仙者,若虚佩服。” 说完,隋若虚一顿,语气厉了几分,之前的慵懒也全都消失不见:“不过,殿下这般进入正阳城如入无人之境,是否太过看不起正阳城了一些!” 云双宜嘴角抽了抽,她实在不习惯一个男人如女子一般说话慢悠悠的,没有一点男子气概。 她们二人今日入城的任务,就是要将陈昶与剩余几位副将全都杀了,好等待明早配合已经下过的毒药,将正阳城顺利拿下。 “道友身为军师,应当也知道一件事情,这是战场。战场上只看输赢。 至于出什么招,可从不看人脸面。 且我主实力高绝。 正阳城早晚都是我主的地盘,我主如今只不过提前清理清理垃圾罢了。 道友这般生气是作甚?道友难道也承认自己是垃圾?” 云双宜还没表现过这般牙尖嘴利的模样,媚娘心中有些惊奇。 而后也跟着挑眉,配合道:“不过我主向来宽容,平日里也只会处理垃圾。 道友也不想承认自己是垃圾。 我主,御下随和,道友要不要来我主麾下啊?” 二人配合得当,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隋若虚嘴角抽搐,你主宽厚随和?宽厚到杀了陈昶?随和到将陈昶的副将全歼? 他态度和缓:“可以,但是我要与镇北王殿下面谈。” 云双宜与媚娘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些许惊讶。 这么轻松?她们不过是口花花两句,此人就真的要转投殿下门下? 最后还是媚娘笑了笑,心中升起几分警惕:“既如此,请道友随双宜走。” 说完,媚娘给云双宜递了一个眼神,施法变出了一个传音鸟捏在手上,示意‘她要将事情禀报给殿下,你多加小心。’ 双宜的修为比她高,身上的法器颇多,即便这人耍诈,也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云双宜配合的看向隋若虚:“既然如此,道友,请。” 媚娘的神识看着二人相继走远,这才将事情的始末对着传音鸟重复了一遍,最后着重添了一句:“恐有诈,殿下小心。” 放飞传音鸟,媚娘在陈昶的屋内翻找起来,桌面、柜子、抽屉,不管是什么文书还是物品,全都揣进了储物袋。 反正人已经死了,万一这剩下的东西里面有殿下能用得上的情报呢……嗯,还是都带上保险。 第204章 隋若虚降 屋内最后只剩下副将们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与陈昶惊愕恐惧的囫囵个头颅。 直到剧痛袭来之时,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他给副将家中带来了那么多好处,许多财富、官位、地位。 结果那副将就一点也不念着他的好,反而将他杀了。 天知道,那只是云双宜假扮的副将罢了。 另一头。 云双宜见隋若虚只穿了一身黑色纱衣,胸前裸露,脖颈处还有蜿蜒向下的瘆人血迹。 她怕此人到殿下的面前污了殿下的眼。 随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件自家哥哥之前穿过的衣衫递了过去:“先穿上。” 隋若虚看着云双宜手中的黑色劲装,眼神闪了闪,乖巧接过:“多谢道友。” 心中不由讽刺,谁能想到啊,敌人竟然比自家人还要关心他。 听着隋若虚一个大男人说话,像女子一般慵懒酥软。 云双宜实在是接受不能,抿了抿唇,脚步加快几分。 百姓们都被聚集到了一起,一路上也没有人挡路,城内如今十分空旷。 他们二人即将要走到城门口时,云双宜看了一眼隋若虚。 聪明的没有选择自己一个人从城内打开城门。 而是使用法器,将自己与隋若虚隐去了身形,飞向城外。 这隋若虚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降于殿下。 即便将人带回去,她治不了这个女……呃,男人,还有修为比她高的杨贯能处理此人。 万一她自作主张,想从里面打开城门,惹得隋若虚不装了,那才是真麻烦。 媚娘现在还在城内呢! 本来夜半时分是到了姬晚要睡觉的时候的。 但云双宜与媚娘二人深入敌方城内,她怎么也放心不下,只好跟杨贯窝在主帐内,看驻守楚州的潘浊与曹可二人送来的政务。 所以,夜半时分,姬晚接到媚娘的传音鸟后,眼睛瞬间一亮:“杨贯!快!去叫醒儒成与玄鸟还有几位将军们。 不管此人耍诈与否,都要叫醒二位先生,让他们帮孤掌掌眼,摸摸这人打仗到底什么路数的! 此人若是不耍诈,更要叫二位先生过来听听,敌方除了陈昶外,可还有人能成为我等障碍的人! 嘿嘿,最好是直接将人扣下!” 杨贯见姬晚一脸兴奋,也跟着会心一笑,脚步轻快的跑去众位幕僚先生们了。 半个时辰后。 蒙着双眼的隋若虚被带进主帐内,他的身上被云双宜放置了蒙蔽神识的法器。 到了地方,云双宜这才将其蒙眼的黑布拿了下来,当然,留下了屏蔽神识的法器。 必须要屏蔽,谁人不知修仙者最大的作弊器就是神识。 神识一扫,全军如何布局一清二楚,云双宜可不傻。 隋若虚适应了一下眼前的光影,身上规整的穿着云双宜给他的黑色劲装,罕见的将自己裹得如此严实。 主位坐着的女人,他曾经在战场上见过,他在城楼上也曾观察过,此人一直隐在兵卒之中! 却没想到,她竟是大名鼎鼎的镇北王! 原来……镇北王当时居然就在战场上! 眼前人面色红润,约莫十四五岁,一头胡人特有的深棕色头发,五官深邃,脸型却不似胡人那般棱角分明。 眼尾上挑,看样子是个厉害人物。 是他错过了,可惜。 “隋若虚见过镇北王殿下。” 姬晚将眼神落在此人满是鲜血的脖颈上,有些好奇:“不必多礼,你这脖子是怎么回事?” 隋若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姬晚的话,反而将自己的视线缓缓扫过周围的人。 前几日叫阵的女将、帮腔的两个男将,还有个笑眯眯的、和文弱书生模样的……这两个应当就是军师了。 这里面的人竟然都是修士?!就连那两个看上去最为文弱的书生都是修士!镇北王是如何做到的! 这想法一闪而过,隋若虚见姬晚还在盯着自己的脖子。 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无懈可击的微笑:“还请镇北王殿下屏退左右……” 姬晚摇了摇头:“先生放心,帐内全都是可信之人,先生畅所欲言便可!” 隋若虚心中惊讶,这么大方?难道是怕他突然动手? 还是……真的相信她手下的人? “既如此,那若虚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隋若虚勉强的笑了笑。 他是被崔氏养大的孩子,不论如何,崔氏对他都有恩,即便他如今因为迁怒、觉得不公,想脱离崔氏,也不能否认崔氏曾经对他有恩。 那么,就为了崔氏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杀了姬晚! 隋若虚将黑色劲装扒开些许,露出脖子上乱刀砍出的伤口:“这是陈昶的副将们所为。” 崔珉与梁砚在此时转过头对视一眼,双方均从其眼神中发现了一丝蹊跷。 此人与陈昶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这满身是血的模样,倒还是挺惨的。 姬晚将视线别开些许,心中凌乱,这人怎么里面还放空响,什么衣服都不穿啊! 她面上装作惊讶惊讶:“陈将军与您的关系是……仇人?” “是军师与将军的关系。”隋若虚一想到此,心中难掩愤怒,陈昶如此做事,真的是让他气狠了。 “那隋军师是如何惹到了陈将军与其副将的?” 姬晚心道不愧是修仙者,都已经被人抹了脖子,还生龙活虎的活蹦乱跳呢。 隋若虚面色沉静:“陈将军不满若虚的行事风格。” 姬晚明白了,这分明是军师与将军龃龉不合,二人谁也不服谁。 这种情况在军队中并不少见,有的军师的任务是出谋划策、制定计划、帮助将领做出最佳决策。 但有的强势些的将军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战场,也能打赢战斗的,一般就不需要这种军师。 所以嘛…… 能出谋划策,根据战争形势,和敌我双方的实力,提出战略战术建议类型的军师,自然就需要对己方兵卒有一定的掌控。 但这种掌控,对于某一类型的将军来说,是冒犯。 不过,按照常理来说,一般的军师都需要为军队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包括进攻路线、兵力分配、战斗序列,且在重大军事决策中也能起到咨询作用等。 第205章 隋若虚诈降 也幸好,她将军师这一位置给了崔儒成做。 这人纯是笑面虎、老狐狸一个,人缘好到爆,至少,在如今姬晚的门客中,崔珉还没有与谁红过脸。 他能与金烈、左月、宫栩、楼绍、丁武、佟新、媚娘、向阳、顾华峰几位相处的和和睦睦,一次都没红过脸。 “……哦?竟有此事?既然你们二位不和,崔刺史应当将你们二人分开啊,怎么,他难道没下令吗? 可不像孤,孤的同僚之间若是真的有龃龉不合的,孤早就将两个人都扔去天南地北了。” 咳,其实没有。 之前燕佩南与顾华峰二人稍微有些别别扭扭的。 姬晚都特意将二人凑在一起磨合,希望他们能和好如初。 ……虽然现在二人和好的太多,已经成了情侣。 也幸好,当初她了解二人的性格与行为模式,知道二人不可能会做出进一步伤害同僚的事情。 这才将人放在一起磨合。 却没想到,给磨合出一对儿鸳鸯来。 姬晚知道了隋若虚与陈昶的关系,到如今这种地步到底是什么原因。 所以对于,给敌人泼脏水、离间主仆关系这件事情做得可谓是行云流水。 茶言茶语,运用自如。 隋若虚也明白姬晚这是在拉踩崔峡,不过…… “殿下言之有理,可能是崔刺史还来不及将我等分开,您手下的女将就已经将陈昶重伤。” “哦,那可真是可惜了。”姬晚厚着脸皮可惜了一声,但心中毫不愧疚,甚至幸灾乐祸。 隋若虚扭了扭脖颈,确定了体内灵气充裕,闭了闭眼,面上挂起一丝苦笑:“殿下如今肯收留若虚,已经是若虚的福分。” 说完后,神色微动,眨眼间浑身灵力涌动,蓦的飞身向前,从储物袋中掏出长剑,直指姬晚! “唉!”姬晚叹息,心道果然有诈!怪不得此人能这般轻易的就说出什么投诚的话。 而后身子不慌不忙的向后仰去,靠向椅背。 她知道,定会有人能将隋若虚拦住。 思绪刚刚飘到此处,‘砰!’一团黑乎乎的人形东西被眨眼间击飞,落到地上。 是杨贯。 他挥了挥手,人就飞出去了,但看那模样,还留了一口气在。 ‘呕……咳、咳’鲜血顿时从隋若虚的口中喷涌而出。 他趴在地上盯着姬晚,神色带着几分解脱,与报恩后的畅快。 崔家的养育之恩,他……还了。 崔家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即便要走,也必须义无反顾的报了崔氏的恩。 既然崔氏如此忌惮姬晚,那么他就帮崔氏杀了姬晚。 想到崔仁杰一句轻飘飘命令,就要将他派来北方战场,擒镇北王。 还有态度同样漠视、甚至要给他下马威的崔峡,他口中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心中一片冷然,若是没有陈昶、没有崔峡那般带着漠视、带着恶意的,甚至要杀了他的。 他也不会生了想脱离崔氏的心思,也不会就想放手不管正阳城。 崔氏,毕竟是将他养大了的。 不过在脱离崔氏之前……只要解决了姬晚,崔氏就能少一个心头大患,也算是他报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他知道敌人都是修仙者,他也知道自己可能会失败,但他还是要做! 崔氏的养育之恩,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如今只不过是想在脱离崔氏之时,尽力帮崔氏一个忙而已。 却没想到……他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去。 “隋先生这是做什么。孤难道就这般招人恨?”姬晚终于不装了,打了个哈欠,有些懒洋洋的。 “咳,我只为报崔氏之恩。”隋若虚想伸手紧紧身上的黑色劲装。 但身上的剧痛,让他只能狼狈的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对方居然有这般厉害的修仙者当门客。 这一击,打到他的身上,都应当有金丹期了,确实是他技不如人,他认! 他本以为,以自己筑基期的修为,在反世已经是可以横着走了。 他也以为,不用牺牲那么多的无辜兵卒,就能将姬晚杀了。 可惜了,是他的修为不够高。 现在他已经是敌人砧板下的一块肉,姬晚会如何对待他? 会是直接弄死他,还是强迫他归顺? 姬晚刚要说话。 主帐的门帘就被媚娘一把掀开:“殿下,我找到了许多关于崔氏的文书!” 说完,媚娘毫不在意的将储物袋中的东西全都掏了出来。 姬晚挑了挑眉,看着满帐篷的物件,又看看隋若虚,心中来了几分兴趣:“既如此,那就让隋先生帮着看看。 隋先生帮孤看看崔氏说了什么,看的好了,孤就放先生全须全尾的走。” 她想考虑考虑,最后要将这个隋若虚如何。 若是此人老老实实的将文书内容全都读了出来,她就饶他一命。 若是此人悍不畏死,为了保证崔氏的利益,将重要的文书全都毁了,那此人今日绝对竖着出不去这营帐内! 隋若虚现在爬都爬不起来,还是杨贯拎着他后背的衣服,将人扔到了那堆零碎的物件上。 看着其裸露出的胸膛全都是脏污血渍,姬晚都有些不忍心,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隋若虚叹了口气,心道敌人扔他的时候都是拽着衣服,怎么自己人就抓着他的头发呢…… 他颤抖着已经断裂,且泛着剧痛的手指,捏上眼前一封书信:“……仁德十三年,陈昶赴任正阳城守将……” ‘仁德’是姬元衡的封号,仁德帝君。 姬晚心中嗤笑,哪里仁德?仁德的将自己手中的国家都交给外戚崔氏? 外戚专权,这就是姬元衡仁德的地方? 隋若虚颤抖着开始不断流淌鲜血的双手,拿起了另一封信。 上面的字迹是他平日里接任务时,最熟悉的,主公——崔仁杰的字迹。 隋若虚将信纸拆开,里面的字迹也同样是崔仁杰一笔一划写出来的,他看得多了,轻易就能认出来。 第206章 信上写的什么? “……冬月…崔氏家奴隋若虚,调离南方,前去千岛州……擒姬晚…… 过往……命令…杀…隋氏余族……五十三口…… ……家世……若发现端倪……尽可斩杀,以绝后患……” 隋若虚的嗓音哽咽无比,双眼模糊的已经不能完整的将整个信件内容全都读出来。 他在想,难道这就是镇北王对待刺客的诛心手段吗? 这信上写的是什么啊?好像是他亲手将隋氏仅剩的五十三口人全都杀了啊…… 当真是诛心啊!镇北王殿下! 竟然连崔仁杰的字迹都能仿造,这让他如何相信这信件是假的。 隋若虚读到一半信件时,眼眶就已经猩红如血。 心中不断闪过他为崔氏杀过的每一个人,一张张面庞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还记得那五十三口人濒死的模样呢…… 还有崔氏这么多年给他的资源、财富——他储物袋中,现在还有一整箱黄金。 怪不得陈昶的副将那般瞧不起他,怪不得陈昶毫不在意崔氏的就要杀他,怪不得崔峡连提醒都不提醒,怪不得崔仁杰那般漠视。 原来……如此…… 不可置信,被利用杀了亲人的愤恨,被愚弄的愤怒,被命令亲手摧毁族人的悔恨…… “……修为强行提升……活不过二十岁……” 崔珉听完后,骇的失手打翻了身边的茶水。 世间竟然有如此神奇的提升修为的法术?! 面色一直没有什么变化的梁砚心中也甚是惊讶。 姬晚也有些不自在的咽了咽口水,心中更恶心崔氏的做法:“喂,隋若虚,别读了!孤放你走就是了。” 原来,镇北王没想让他死吗? 那是不是说明,这书信就是真实的。 原来,隋氏本家居然是被崔仁杰亲手栽赃诬陷,下了大狱的。 原来他隋若虚竟是崔氏敌人的孩子。 原来他竟然是被敌人养大的。 原来……隋家最后的血脉竟是被他亲手屠杀一干二净的。 原来他竟成了仇人手中的刀! “哈哈哈哈,崔氏啊,崔氏……咳,噗!”隋若虚只觉心弦颤动,各种情绪齐齐攻上心头,剧痛瞬间袭来,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浑身力气顿失,双眼一闭,人便没了意识。 姬晚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手足无措的快速转头看了一眼杨贯。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姬晚本以为这个隋若虚,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场刺杀而已。 却没想到这隋若虚与崔氏之间居然有这样的渊源。 崔氏这般做法实在是丧尽天良,奸同鬼蜮,行若狐鼠! 杨贯下意识伸出手拍了拍姬晚的手臂,神色间带着几分安慰。 “快将人抬到郎中处去。”姬晚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 这都什么事儿啊?本来以为即便是诈降,也要将敌人摸个清楚,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 却没想到这下‘真’的是将敌人摸了个‘清楚’。 猛然窥见了敌人这般惨烈的身世,姬晚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没有洋洋得意,唯恐天下不乱。 反倒只有对于崔氏的满腔怒火。 这次事情实在太过巧合了些,实非她本意。 阴差阳错啊,阴差阳错啊。 姬晚平躺在床上,身边杨贯忍不住侧过身,看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见殿下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伸出手像幼时一般,在姬晚的手肘处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孤就是想不明白,好像跟崔家人作对的,就没有一个能落得好的。 要么就如崔珉一般,母亲被杀、哥哥被宰。 要么就如今天的隋若虚一般,全家被杀,还要被养来当成一个棋子。” 杨贯沉默了半晌,抿了抿唇道:“是崔氏太过嚣张了些,眼里容不得人。” 其实也不是崔氏太嚣张,而是这个世道如此罢了,像崔氏这的世家贵族不少。 殿下往常都在深宫内,来了青石州后也是地位最高的,更遑论如今,殿下已经是一个在天下人心中,不敢小瞧的厉害诸侯了。 自然是只有世家巴结殿下的份儿,哪里有殿下去受他们气的道理。 当然,敢给殿下气受的,殿下虽说不能当场就还回去,但至少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比崔氏更恶劣的也有许多,只不过殿下如今接触到的只有一个崔家罢了。 陈郡谢氏当年借着瘟疫的名头,将许多与谢氏作对的商户、官员除掉了多少?那简直是数不胜数! 这件事情还是他在姬元衡的桌案上发现的。 结果先皇居然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反而为了安抚谢氏,将整个陈郡的盐铁生意都给了谢氏。 同样的,崔氏百年前也不是世家贵族,不过是当年跟了太祖皇帝,这才有了如今的家族荣耀。 “殿下可知,当初太祖皇帝有多宠爱崔家?”杨贯伸出手将姬晚躺下时散落在一旁的长发拢了拢。 “有多宠爱?”姬晚无意识的挠了挠杨贯一直在抚慰、安慰自己的手。 看了一眼殿下无意识的动作,杨贯心尖一甜:“太祖皇帝下了命令,只要天下还是东临国的天下,崔氏子就永远都是东临国的朝臣。 爵位世袭罔替代代相传,且崔氏子三代以内,均入朝为宰相。 是太祖皇帝的宠爱,让崔氏忘了本。” 也不知道是不是躺着的原因,杨贯的嗓音没了之前的尖细,反而有些低沉。 “没有无缘无故的宠爱。 太祖皇帝这般宠爱崔氏,崔氏是之前帮太祖皇帝做了什么事?” 嗯,杨贯的手掌比她自己的大一些,骨节分明,修长,还有茧子,摸上去就是一双经常干活的手。 “回殿下的话,太祖皇帝当初从宁熙国起兵谋反之时,崔氏是第一个跟在太祖皇帝身边的。 太祖皇帝的妻子崔氏,原本只是一介小小绣娘,被太祖皇帝娶回家后,就一直追随太祖皇帝。 而后太祖皇帝起兵造反宁熙国。” 姬晚挑了挑眉:“所以说是因为爱情? 既然如此,为什么崔氏不拥立自己的孩子为太子?反倒要用姬元衡一个外姓人为太子?” “殿下莫不是忘了,崔氏家族成为如今的崔氏之前,太祖皇帝的妻子只是一个普通的绣娘,家中贫困潦倒。 即便是能给太祖皇帝提供助力又能有多少呢? 先皇,也就是姬元衡,他与如今的崔氏太后能成亲,还是太祖皇帝当年下旨赐婚的。 太祖皇帝的妻子崔氏还有一个哥哥,如今的崔仁杰与太后就是其兄长的孩子。 对了,殿下,姬元堂,也就是您的三皇叔,是太祖皇帝与崔氏的亲生孩子。” 姬晚皱眉:“这都什么!乱的跟锅粥一般!自己和崔氏的孩子登不上帝位。 就要让自己孩子与崔氏的孩子登上帝位?” 杨贯抿嘴,这才没让听到姬晚吐槽的自己笑出声来:“确实混乱。 如今殿下的三皇叔听说了是太子弑父登基,命人在太平郡天下大赦,免了所有死囚的死呢。 此人也是除了殿下之外,第二个敢反的。 奴才在去宁熙国的路上就打听到了许多。” 姬晚忍不住拍手叫好:“打!打他娘的!将太后与当今的皇帝烦死才好!” 杨贯:“……”这下杨贯终于忍不住将嘴角勾起。 殿下这般如孩童般的神态实在是太可爱了! 第207章 将先生的内腑打碎 翌日。 姬晚抱着被子,照常被杨贯打理清爽后,出了营帐,直奔医疗站而去。 她要去看看昨天那个被崔氏当成棋子养大的倒霉蛋。 隋若虚如今已经被军医包扎好,眼下正直挺挺的躺在木床上,视线一直盯着上方,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姬晚掀开营帐门帘的声音,将隋若虚唤醒,他苍白着嘴唇,头颅微微向下:“镇北王殿下。” 这可怜的虚弱模样,衬得他一张脸颊越发女气。 点了点头,姬晚坐在隋若虚的病床边:“隋先生,孤说到做到,会放你走。 但还请您不要插手关于孤与正阳城的战事。 若是先生执意插手,孤也会派人将先生的内腑打碎,让先生当不成修士。 先生若是选择崔氏,那您是孤的敌人,孤也不会看在先生的面子上,对崔氏收手,还望先生周知。” 姬晚自认为说话毫不客气,她本就与隋若虚在两个阵营内,能饶他一命已经是看在他可怜的份儿上。 若是将隋若虚这个敌人全须全尾的放出去,他若反过来算计她,以后己方的兵卒要死掉多少? 姬晚可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买卖。 当然,除非这人明确表示不会插手,等战后,她自然会放他走。 隋若虚叹了口气,如女子般精致的面庞在此时看着越发楚楚可怜:“镇北王殿下还真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啊。 难道您就不怕我偷着跑出去,回到正阳城内与您作对吗? 我即便没有了灵力、不是修士,单单只凭一个谋士身份也能给您添堵。” 姬晚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笑容邪肆:“孤杀一个陈昶是杀,再杀一个内腑破碎的凡人也不嫌多。” 隋若虚:“……” 这般胜券在握的模样…… 说实话,他被姬晚这直来直去的行事方法惊到了。 “明白了,隋玄霄愿意为镇北王殿下效犬马之劳。 只求殿下,让我亲手将崔氏最想要的权势摧毁!” 今早醒来时,他将所有媚娘昨天拿回来的东西都翻了一遍,发现昨日书信确确实实是真实的。 镇北王没有欺骗他,也不是伪造的证据! 那说明他的族人是真的被他……亲手杀死的!这件事情板上钉钉,毫无转圜余地! 是崔氏利用的他,是崔氏愚弄的他! 也是他自己蠢笨如猪,没能发现端倪,最后还是‘敌人’将这件事告知与他。 想到崔氏利用他,将隋氏剩下的五十三口人全都杀死,他就怒气填胸,实在难平! 让他咽下这口气,绝不可能! 崔氏如今最恶心的除了远在南方姬泽、姬元堂,就只剩下面前的姬晚。 如今镇北王姬晚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身边都是修仙者,他跟着她,能打倒崔氏的赢面绝对不会小! 若是被一个女子打败,崔氏面上的表情定会很精彩! 姬晚有些惊讶的将头转向隋若虚,这人交代了他的字,还要为她效犬马之劳??? 啧,崔氏作恶多端,怎么漏都让她给捡了,她的阵营中已经有好几个都与崔氏有仇了! 崔珉、左月、宫栩、潘浊、江俭、杨贯。 如今又多了个隋若虚。 这算什么?血债累累到仅仅一个北方边境就有这么多人想致崔氏于死地的! 姬晚沉默半晌:“可以,作为交换,孤会帮你除了崔氏报仇。” 隋若虚苍白的脸颊这才有了些血色:“某今年十九岁,若是信中所言非虚,估计明年就要横死。 太快了。 那时,某可能见不到崔氏被扳倒,但某会在这一年内尽全力帮助殿下。 只求殿下以后事成,能在某的墓前告知一声。” 隋若虚一口气说下来,嗓子有些干哑。 姬晚抿唇:“玄霄是性情中人,孤…佩服。” 隋若虚笑了笑:“正阳城内是陈昶的一言堂。 如今陈昶死亡,最有可能上位的就是正阳城县令。 此人顽固憨直,不到城破的最后一刻,绝迹不可能打开城门欢迎殿下入驻。 所以王爷还是要尽心些。” 姬晚叹了口气:“孤知晓了,你现在好好养伤即可,正阳城一切事宜都不用你费心。 不过玄霄也可以与儒成、玄鸟去商议商议。 孤的下一站是白鹭岛与附近的岛屿。” 现在隋若虚的身体受了伤,若是让他上战场打仗对其身体实在太不友好。 还不如让他一边养着伤,一边与崔儒成梁玄鸟三人好好商讨商讨,他们的下一站目标呢! “喏!”隋若虚闭了闭眼,而后将储物袋中的文书拿出。 是崔氏之前吩咐自己在南边战场,所做的一切事宜。 “王爷,这是崔氏从某有能力出任务时,命令某所做的一切事宜。” 只要能打倒崔氏,他不在乎如今的新主公是如何看待他的。 即便是顶着背主之名。 姬晚:“……”这件事情告诉她,永远都不要小瞧一个人报仇的决心。 第208章 陈昶之死 城内。 正阳城县令惊恐的大步跑出陈昶的将军府:“主将……被人杀了?!” 他揪住身边师爷的衣服,慌张的开口:“主将被人杀了?!!!” 师爷被他揪的面色发白,眼前不断闪过陈昶与副将们被摆的整整齐齐的头颅。 “是谁做的!!到底是谁!”县令深深喘息一口气,震骇又愤怒。 “定然是镇北王!是姬晚那逆贼!外面战火滔天,她如何进的城内! 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师爷心中恐惧到了极点,浑身战栗,但现在若是再不平息县令大人的怒火,他就要变成下一个陈昶了! “快!将主将的死讯报给刺史大人!”县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外头逆贼还在虎视眈眈,他已经是正阳城百姓最后的支柱!绝对不能倒下! “喏!”“喏!”师爷一想到陈昶与副将的死就浑身直犯怵。 听到县令的命令也只能连连应声,转头跑去了县令府邸,他要去给县令大人准备笔墨。 “报!!!县令大人,镇北王进攻!还请您前去城楼上主持战局。” 县令应了一声,转身就奔着城楼的方向而去。 可还没走两步,一个满脸慌张的兵卒大步跑了过来:“报!!县令大人,我方战马不知为何,竟然一夕之间全都离奇死在了马厩中……” 声音大的将县令震得头脑发昏。 他霍的转身,双眼紧紧盯住来传口信儿的兵卒:“你说什么?” 那兵卒被县令恐怖的眼神吓得腿肚子直抖:“回,回县令大人的话,战马!全都死了! 死在马厩中。” 县令看这个兵卒的神情带着几丝不对劲儿,他皱了皱眉,愤怒的抓住兵卒的衣领。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兵卒抖着手行礼:“回县令大人的话,小的也……也不知道算不算……” 县令脸色铁青:“快说!” “是!是。之前,隋军师还没死的时候,曾经特意来马厩找过我等,让我等将战马的粮草全都换了一遍。” “你们换了?”县令咬牙? 难道是已经死了的隋军师? 那兵卒摇了摇头:“回大人的话,小的们没换……” “蠢货!为什么不换!”县令气的当场抡了兵卒一个大嘴巴。 “是……是陈将军的副将不让我等换的……”那兵卒红着脸颊,面上十分委屈。 县令脚步向后踉跄几下,被身后的兵卒扶住。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隋军师分明是已经知晓那粮草有问题,却没想到被自己人给拦下了! 可现在陈昶与副将,还有隋军师都死了个一干二净,他想去找人都没地方找。 兵卒没有战马,如何能与敌人的骑兵拼杀。出去了也不过是刀下亡魂罢了。 县令心中一叹,天要亡我正阳城啊! 看着城楼下满脸迷茫,甚至带着惧怕的兵卒们,县令知道,这是已经失了士气了啊! 城内慌忙的情况姬晚毫不知情。 她正在准备等待兵卒们击鼓,而后冲锋。 她这回可是瞅清楚了,敌人围在城门口防御的兵卒都是步兵! 那就证明云双宜的毒药确实起了作用,战马已死! 这次崔珉与梁砚二位谋士依旧没拦住姬晚,被姬晚驾着马颠颠儿的又跑到了战场上去。 二位谋士一致认为,姬晚上战场实在是太过危险。 不说别的,单就说战后的血腥泥土、残肢断腿、血肉狼藉的,就不适合姬晚这个做主公看的。 如今的攻城战还好,你我双方面对面打个你死我活便也罢了。 若是以后有些山林战争,万一殿下身为主公,受了伤。 你说身边的兵卒是先顾着殿下,还是先顾着在山中找个合适的地点伏击? 主公要的是清醒的大脑,万一殿下在战场杀红眼了,不管不顾的冲进敌方阵营,你说身边的兵卒是跟还是不跟? 殿下一个失误的决策,死的可就是成百上千、甚至上万的人的性命。 更何况殿下现在膝下无子,后继无人。 若是一个不好,整个镇北王府群龙无首,就是一盘散沙。 殿下这般辛苦打下的城池,难道就轻易的为别人做了嫁衣? 别意外,崔珉与梁砚防的就是西陵慈与西陵明月。 虽然与宁熙国的传送阵,现在已经搭建了起来,但是除了西陵慈多次来看过殿下之外。 西陵夫人可是一次都没来过。 说是有苦衷也好,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手脚也好,与殿下生气冷战也好。 这对于几位谋士来说,绝对是值得防备的。 他们这些做谋士的,实在不敢让殿下去冒险。 所以二位谋士逼姬晚承诺,以后每次上战场,身边必定有杨贯在一边保护着。 杨贯也不杀敌,只需要保护她就够了。 但姬晚认为,如果是这样轻易浪费杨贯一个好手,那她自己还不如不上战场。 将机会让给杨贯多好,他至少修为比她高。 咳,这也是二位谋士知道姬晚打的什么小算盘,所以才有此一计。 将姬晚蠢蠢欲动的那颗心,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姬晚也清楚两位谋士在担心什么,倒也没辜负其人的好意。 身为一个合格的主公,最重要的就是要听劝!听幕僚们,门客们的劝! 所以今天也算是姬晚最后一次正面上战场! 几位将军倒是认为,殿下上战场对于将士们的士气大有裨益,不过谋士团已经与姬晚达成协议。 且这协议也确实是为殿下好的,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反驳什么。 战鼓一声又一声响彻在战场上,沉闷而有力,仿佛是大地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咚!’ 随着鼓声越来越快,战士们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蓦的,一声尖锐的号角声划破天际。 “冲啊!”“冲啊!”“冲啊!”己方兵卒开始驾马冲阵! 一进到箭矢射击的范围内,猛烈的攻击就如暴雨般袭来。 最前方的兵卒们举起足足有半人高的盾牌,阻隔来自城墙上的箭矢。 第209章 战马死亡的后果 身后的攻城器械如同一头咆哮的巨兽不断地向前,撕开敌方防守的口子。 骑兵则是不遗余力的挥舞着手中长枪,冲向敌人。 每一次兵器的碰撞都伴随着金属撞击的声音和火花四溅。 战鼓声、呐喊声、铁蹄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雄壮的交响曲。 今日是崔珉与梁砚二人商议出的最佳进攻时间。 距离敌方的战马服用下毒药已经过去了许久,这时候正是敌方战马要相继死亡的时候。 现在进攻,时机正好。 这次崔珉与梁砚定下的战术可不如之前一般拖延,反而郑重的将姬晚压箱底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压箱底的,就是——炸药包! 这次身后的投石机,投向城墙上投的不是石头,而是点燃引信的炸药包! 战场上,铁蹄与铁蹄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轰!’‘轰、轰!’不过眨眼间,炸药包也相继被引爆。 火光瞬时间就映红了己方兵卒们的脸庞,在战马上的每一次戳、刺都伴随着血肉的飞溅。 敌人在城门前方的战阵与防守器械被无情撕开,步兵在己方骑兵的铁蹄践踏下如同蚂蚁。 兵卒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敌阵。 铁蹄践踏着敌人的尸体,鲜血瞬间就染红了大地,泥土与血沫纷飞。 敌人用作防御的瓮城城门也被炸药包炸的只剩下一堆残垣断壁。 连续轰炸的声音响彻在方圆几十里,火光是将本就是白日的光芒映照的更加刺眼。 后方,躺在担架上被抬进主帐内的隋若虚听到外头这般骇人的巨响,用手肘撑起身子,失声惊愕:“这是何物?!” 随后就将神识蔓延而出,可惜他修为不高,只能看见己方兵卒的屁股。 崔珉老神在在端起一杯热茶,摇头吹了吹:“这是殿下能打退北戎国的关键!” 梁砚也没见识过炸药包的威力,早就忍不住跑出到了营地边缘。 极目远眺,甚至用上了些神识,这才将炸药包的威力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看得分明,一个炸药包落在敌方的瓮城内,城墙就倒了三分之一。 正阳城内,城楼上。 县令被已经震晕的师爷压在身下,耳朵嗡嗡直响,眼前一片漆黑。 身上全是旁边墙体被震碎,掉落的石块与泥土。 城内的百姓们聚在城中间最空旷的位置,家家都恐惧的缩在一起,百姓们共同将视线转向传来雷鸣般巨响的西边。 “娘亲,外头是地龙又翻身了吗?”一个看着好几天没洗澡,且脏兮兮的小女孩下意识捉住身边妇人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惊慌。 那妇人吓得浑身直哆嗦,半晌后才像是回过神一般,惊恐的跪到地上,将泫然欲泣的小女孩抱紧。 “莫怕、莫怕。” 母女两个眼泪簌簌而下,总觉得听着外头这震天的巨响,今日她们就要见了阎王爷。 与母子俩相同的百姓们许多,大家瞳孔中都闪烁着绝望的神色。 不是镇北王殿下造反吗?怎么这阵仗倒像是老天爷降下的神罚…… 青天白日的,闪烁出的火光犹如天罚,不断地敲击在城内百姓的心中。 县令费劲的爬起身,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这是老天爷都在帮助镇北王吗? 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这般恐怖,甚至比地龙翻身都要骇人! “报!!!县令大人!西城门、北城门已经发现了敌人的踪影!西边带头的是个女人!北边带头的也是女人!” “报!!敌方在西城门再次使用了投石机!县令大人,敌军有战马襄助,我等如何也拦不住啊!” 正阳城的西、北两边的城门分别接壤楚州与樊州。 这两座城门对于姬晚一方来说,是拿下正阳城的关键战略点。 所以崔珉派人分头前去两座城门进攻并不奇怪。 媚娘与向阳在北,佟新与姬晚、云双宜在西。 “快派兵守住城门!万万不可放人进来啊!”县令捶了捶脑袋,等眩晕感消退后,这才开口吩咐。 面色灰白了些许,自从今早发现陈昶被杀后,城内众多守将的人心就散了,甚至有人提出是否要投降…… 都是他一一将人反驳了回去。 可眼下镇北王竟有如此厉害的武器,整座城都破败不堪,叫他如何再坚持啊…… 即便他想坚持、死守,难道让城内的百姓们陪着他一起死吗? 想到这儿,县令抿了抿唇,心中略微动摇。 难道真的要投降?放反贼进城?不,不行,若是她进了城,城内的百姓才是彻底没了活路。 难道要指望一个反贼,留下城内百姓们的性命吗? 想了想,县令咬紧牙关:“去南边的高处看看,去看看有没有万郡,与广源郡的兵马前来支援!准备随时打开南边城门迎接援军!” 前几日陈将军就给这两个州郡发送了求援信件,算算时间,应当就是这几日,援救就能到! 还有刺史大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赶来战场上,眼下正阳城太需要一个官位高的人来主持大局了! —— 如今敌方四座城门口的瓮城,已经破掉了两个,对姬晚是顶顶好的局势。 姬晚勒紧缰绳,看了一眼身边的杨贯,在一片杀伐声中朗声道:“剩下的交于你了小新! 万事小心!孤与杨贯、双宜先行一步!” 也没看佟新是什么表情,姬晚紧急策马转身,身后不远不近的缀着杨贯与云双宜。 刚跑出去不远,身后就传来了佟新坚定的声音:“臣,定不辱使命!” 媚娘与向阳如今都在北城门内。 眼下只有她与云双宜才有空闲,能绕道去正阳城的南城门附近,支援丁武。 经过崔珉与梁砚二人的商议后,定下的战术之一就是围点打援。 ‘点’自然指的就是千岛州的正阳城。 而‘援’指的就是万郡,与广源郡这两座州郡的支援。 两位谋士想用正阳城的战斗吸引敌方的注意力。 顺便派出人,悄无声息的隐藏在援军赶来的路上,将这两座州郡的援军都截断在路上。 让其出师未捷身先死。 一举消灭其支援的可能性! 借此打击剩下两座州郡的军事力量。 所以他们特意派遣了狡猾的丁武率先向那边动身。 等姬晚正面的主战场将瓮城破掉以后,再行支援。 眼下姬晚见炸药包已经发挥了它应有的功效,剩下的佟新一人足够应付,这才支援而去。 第210章 支援丁武 ‘呼呼’的急促风声在耳边不断响起,姬晚闻着属于火药燃烧后的硝烟味,感受着狂风不断从面上拂过。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没有雨,这对于正在赶路的姬晚眼睛十分友好。 她们从正面的战场绕过去需要费时太久,姬晚心中虽然清楚,但还是难免担忧丁武。 算算时间,敌方的支援应当也已经快到附近了,不知道丁武能不能将敌方拦住,实施崔珉与梁砚设想的‘围点打援’。 这东西,一个操作不好,敌军互相联合,将丁武包了饺子。 可就是他们亲手将同僚送进敌方的包围圈内! 丁武此人来姬晚手底下上班,为的就是一个养家糊口、挣大钱。 要是让他养家糊口还没成,就先折在战场上…… 想到这里,姬晚又拍了拍胯下战马破风飞舞的鬃毛:“乖乖,咱们快些,那边的战场上需要你!” 胯下威风凛凛的战马好似听懂了姬晚的话,四只蹄子奔的越发轻快起来。 这厢姬晚正在玩命狂奔支援,那头的丁武已经带兵在敌人的必经之路埋伏好。 半个时辰前,斥候就观察到了来自广源郡与万郡方向的援军动向。 丁武当即决定将兵卒分散开,准备伏击! 他手下的兵卒都是经历过魔鬼训练的,且在试炼空间内,各种地形的战斗层出不穷。 所以他们对于打伏击这种事情,可谓是熟的不能再熟。 如今正是实战检验之时! 大家都快速从随身小包中拿出研究院新研究出的‘隐形衣’,这隐形衣说是隐形,其实也不尽然,只是能帮助他们在林地中藏的更好的一件衣服而已。 上面全都是绿绿黄黄的颜色,只要兵卒们趴在地上,这衣服就能完美与周边的环境相融合,从远处看去,就如同隐形了一样。 是帮助兵卒们隐藏在林地中的好手。 这两座州郡派出的兵卒都是正规军,装备的精良程度虽然比不上己方兵卒,但也属于能看的。 且按照斥候的观察来看,敌方这次至少派出了两万左右的兵卒。 若是让他们与正阳城内的五万兵卒合为一体,到时候,西面战场定会压力骤增。 想到这,丁武咬了咬牙,将身子伏的更低了些。 他只是一介武夫,天下间所有武夫想出头,只有一途,那就是参军! 他本以为自己也要走上参军,而后慢慢积攒军功的路。 攒个五年十年,就能当上百夫长。 当时他在樊州城参加姬晚组织的招聘会时,也不过是刚从樊州的寺庙中下山历练。 巧的是下山第一站便是姬晚的樊州罢了。 他本来想的是去身为正规军的东临国军队。 但巧合的是,他就在那天看见了殿下张贴的招聘告示。 他当时想着,这天下无人不知姬晚的狼子野心。 若是他在东临国军队内,这姬晚定然会是他未来的敌人。 既然下山是在未来的敌人之处,那他就来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却没想到,一个挤在政务厅的小小招聘会改变了他的命运! 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招聘会,让他从一介什么都不懂的武夫,一跃成了水军的兵团长! 是殿下给了他能大展宏图的机会,也改变了他未来五年十年在军中的蹉跎日子。 殿下说自己想要的是将军。 不想当将军的小兵不是好的小兵,他也想当将军,他听到这句话时自然难免心动。 于是他就来了。 当时政务厅内,与他同一天面试,且前来报名的武人只有他一个,少的可怜。 他也是那天的最后一个,当时殿下知道的时候,惊讶的抬起头问:“你都会些什么?学过什么?” “打人!”丁武将手中的长棍往身后藏了藏。 他怕吓到面前这个娇滴滴的公主。 姬晚挑了挑眉,当即就叫来了镇北王集团的,除破晓外——当时的武力值第一人的,林婵华前来与之比试。 丁武看到是一个女子来试探他,心中也没有轻视的意思。 毕竟姬晚当时已经是一个将北戎国打退的厉害诸侯。 能在一个诸侯身边,为其效力的女人,绝对不会简单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也正因如此,他与之交上手后,还是感觉十分惊讶,即便心中已经预想过这女子会是个厉害的。 却没想到此人竟然能赤手空拳的将他所有的招式,一个不差的全都挡下,甚至此人还没有开始反击……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场他打不赢了。 被人全方面碾压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最后手中长棍被人空手打落之时,他垂头丧气的以为自己要落选。 结果殿下当着他的面,询问林先生:“蝉华,这位丁先生身手如何? 孤看着丁先生在与你对战时有谋略、有策略,是个狡猾的人呢,还能借着假动作,差一点伤了你。” 他看着姬晚面上的欣赏之色,心中又升起了些期望,万一他能呢…… 说这是一步登天的机会都不为过啊! 当时林先生看着他点了点头:“殿下,这位丁先生应当是从小便开始习武。 且习的应该是少林寺中的刚猛功夫,实力在凡世中也属于佼佼者。 与从小训练的惟笑、仲阳两位先生的路子不同,但三人实力应当是不相上下的。” 他不惊讶彼时的林婵华能看出来他出身少林寺,但是他惊讶这位林先生居然如此评价他。 还有,宫栩、左月这二人是谁? 竟然能得到这位厉害的女人如此评价。 “既然如此,不知这位丁先生可有留在樊州入仕的意愿?” 殿下当时脸上挂着笑意,说出的话也让他激动不已。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有立刻就能当将军、养活自己的机会,谁还会去上赶着东临国的正规军当小兵! 即便那是正规军。 事实证明他跟对人了,虽然训练艰苦些,但待遇是真的好! 殿下的封地内也一天比一天更好,如今,就连身为正规军的东临国怕也比不上殿下的封地。 最让他觉得满意的是殿下公平、正规的治军制度。 第211章 伏击! 谁能想到在殿下这里,只要是有功的、表现优秀的兵卒,都能有机会向上爬呢…… 丁武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敌人如一条长蛇般进入了他们事先埋伏好的包围圈内。 敌方兵卒眼下正在经过的地方是一片林地,不大不小,正好能将他们这一队己方偷袭的兵卒全都遮掩住。 趴在还有些湿润的林地中,丁武的手心微微冒出了些汗水。 敌方正呈两人一行的阵型不断向前,整条队伍如同一条细长的蛇蜿蜒爬行。 领头的是一个身穿铠甲,面容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将。 此人刚一进入林地内,便低声吩咐了身边的兵卒些什么。 而后敌方的兵卒有序的进行了阵型变换,由原先的两人一行,变成了多人并行的军阵。 行进的速度也整体快了许多。 看来这老将是怀疑此处会有敌人埋伏。 丁武紧张的手心又涌出些汗水,但这种埋伏训练他经历过无数次,越紧张,他的呼吸便越慢几分。 这让他能藏得更好。 眼看着敌人的头头就要加快速度出了包围圈。 丁武眼神一厉,立刻扣下手中小型弓弩的射击关卡,一声如清脆的‘嗖’声伴随着弩箭瞬间激射而出。 这弩箭也是研究院的潘垢先生,与其他几位先生合力研究出来的改良版。 这东西小巧、射程远、杀伤力大,且命中率高、对使用者的要求低! ‘呃’敌方的兵卒瞬间应声倒下,兵荒马乱只在一息之间。 “有敌袭!”“有敌袭!”“有敌袭!” 紧接着不过一个呼吸之间,两旁林地的四面八方蓦然冒出许多人影,这威力巨大的弓弩连射。 那老将反应速度极快,回身看到此景,虎目一瞪,立刻大声吼道:“举盾牌!” 后方的兵卒精神一振,战友惨死的一幕虽然还在眼前摇晃,但至少能反应的过来,将手中盾牌有序举起。 丁武在林地的上方看到这一幕,手上丝毫没有停顿,与刚射出一轮弩箭的兵卒调换位置。 将手中已经点燃引信的炸药包对着下方聚集的人群用力一扔。 ‘轰!’‘砰!’瞬间地动山摇。 敌方的盾牌军团也瞬间乱了阵脚。 同时,丁武身后的一批兵卒们也已经准备好了点燃引信的炸药包。 不过三息之间,这一处的战场上就飘满了恶心的熟肉与硝烟味。 丁武这一套连招下来,将敌人搞得晕头转向。 可是这还没完。 同时他身后换好弩箭的兵卒,也顶了上来,默不作声的发出下一轮弩箭攻击。 这种配合他们已经在试炼空间内做过多次,十分熟练。 ‘嗖!’‘嗖!’‘嗖、嗖!’ 如雨般的弩箭不断向下方激射而去。 下方的兵卒此时已经调整好了阵型,将受伤的同僚拖进了还残存的盾牌防御之下。 那敌方的老将眼神闪过几丝气愤,耳边一阵嗡鸣声,当即反应极快的弃马躲进盾牌后。 而后提起长枪大怒道:“举盾!反击!” 敢偷袭到爷爷这来了!真是不知死活!还有,刚才他们扔出来的到底是什么! 那厢,丁武听到此言,面上毫无变化,挥了挥手,站起身将手中弩箭收起。 拿起手边的长棍:“列阵!” 他已经料到了敌人会有此反应,甚至敌方做出什么反应也全都在预料之中。 丁武身边的兵卒都是以一敌百,配合极好的战友,所以反应比下方兵卒快了许多。 当即便将手中最后剩余,准备就绪的炸药包点燃,扔到了下方的低洼处,也正是敌人聚集之处。 这次他们扔的最多,也是轻装简行的伏击中,最后剩余的所有炸药包。 一人手里两个,扔完两轮儿,敌人也不剩什么了。 ‘砰!’‘砰!’‘砰!’连续不断的爆炸声轰隆隆的响起。 如同天雷降世,将敌方兵卒炸的瞬间便耳聋眼瞎,如同废人。 丁武见此机会大声喝道:“上!” 己方兵卒瞬时间便如同饿狼般挥舞着兵器,冲到了敌人面前。 敌我双方立时便悍勇无畏的碰撞到了一起。 丁武更是捏紧手中长棍,一边将敌人打飞,一边眼神搜寻刚才在敌方身前指挥的那个老将。 两军交战,最好是先斩主将!主将一死,敌人不过是一盘散沙! 丁武一双虎目仔细观察整个战场,蓦然发现敌人之中,有一个被敌方牢牢护在包围圈中的人。 那中间的人年纪轻轻,看上去与崔珉的长相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眉眼之间,说是一个人也不为过。 丁武眼神微闪。 竟然没被炸药包炸掉?算他命大! 看这被保护的样子,此人要么是此次援军的主将,要么便是这些兵卒的军师! 想到这,丁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身子一拧,向着包围圈的方向杀去! 不论这里面的是谁,能让敌方这么保护的,定然身份不简单! 当然,除非敌方一早就知道他们要被伏击,找了一个诱饵在那处吸引火力。 不过丁武并不在乎这是不是诱饵,反正他打的主意便是今天这群人,一个都逃不了! 这个主意是崔珉与梁砚特意交代与他的,两位先生们说:“绝对不能让敌军支援到了正阳城,威胁到正面战场,不论如何,定要斩草除根!” ‘砰!’丁武将手中长棍挥舞的刚猛至极,眼看敌方拼死挡在包围圈中的人面前。 甚至有的为了拦丁武一下,竟然主动用身体挡住长棍。 这帮人,属实是忠心至极。 “喂,孙子!别躲在后面!出来与你爷爷对打!”丁武声音在包围圈外炸响。 崔峡被保护在后面呼吸急促了几分,分明是不满自己如此被挑衅。 但他也没做出什么的举动,老老实实的被兵卒们护在身后。 看着丁武的神色阴冷,嘴角又带着几分嘲弄。 丁武见此人不为所动,心中不免可惜,要是这人也如陈昶一般,是个脾气暴躁便好了。 这边的情形引起了那老将的注意,当即就面色大变的驾着马,向这边冲来,一杆长枪直指丁武。 第212章 被耍? 那老将,也就是汪楷,昂头骑在马上,借着高处优势,率先发起攻击。 他驾马猛地冲向丁武,长枪犹如一道闪电般直直奔其的咽喉而去。 然而,丁武反应迅速,身子一晃,轻松地躲过了这一击,同时挥动长棍,翻身向老将汪楷的腰部猛击过去。 汪楷在马上并不如丁武在地面灵活。 但他占了高处优势,所以被战马带着一扭身便轻松地躲过了这一击。 丁武也不气馁,长棍左右向上挥舞个不停,誓要将人打下马来。 蓦的,丁武猛地用长棍支起身体,腹部紧绷,丹田发力,双腿如同钢鞭一般,狠狠向汪楷踢踹而去。 顺带躲过汪楷手中攻势。 老将汪楷见丁武如此勇猛,丝毫不惧战马的铁蹄,与自己手中长枪,心中惊疑。 姬晚此贼到底是有什么能力,竟能让这般厉害人才为其效力?! 丁武这一计飞身而踹,让他不得不放弃战马,下马与其周旋。 幸好汪楷在下马前,再次借助高处优势,整个人既躲过了丁武的进攻。 同时再次挥舞手中长枪攻击,枪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虎啸龙吟般的威势,遽然向丁武的头部砸去。 ‘凤凰点头!’ 丁武双眼一闪,腿部肌肉骤然发力,青筋暴突,瞬间便身姿灵活的闪身而过。 这一击被他完美的侧身躲避过去。 那厢,汪楷也借势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在地上。 反应过来的丁武同时挥动长棍,将刺来的长枪挡住‘砰!’ 两人的武器在空中相撞,短兵相接,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双方的武器也在巨力碰撞下开始颤动。 二人激烈的交锋,长枪和长棍在空中针锋相对,不断交汇,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汪楷攻势猛烈,他不断地发动攻击,试图打破丁武的防御。 然而,丁武却游刃有余,他总是能够准确地挡住对手的攻击,并趁机发动反击。 两人的战斗越来越激烈,他们的身影在战场上快速移动,武器的碰撞声,呼喝声此起彼伏。 包围圈中的崔峡见此一幕,眯了眯眼,神色带着几分凝重,立刻挥了挥手对身边的兵卒道:“快去帮汪楷!” 身旁的兵卒们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而后毫不犹豫的朝着丁武扑了过去。 霎时间,场上的情况由原来的一对一变成了一对多。 若不是丁武身姿灵活,估计立刻就要被长枪捅好几个窟窿。 丁武见此,面上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敌人的枪尖即将抵达眼前时,瞳孔微微收缩,立刻握紧手中长棍反击回去。 他之前在试炼空间中可不是白练的,还有与同僚们的对抗,那也不是白白经历的。 这种被围攻的情况在试炼空间内,基本上次次都能被他遇到。 不为别的,同僚们一致认为他最滑溜,都想先将他斩杀了,免得后面抓不住他。 试炼空间内的经历倒是成就了如今的丁武。 “爷爷打的正在兴头上,你们这一群孙子一起上是在给爷爷挠挠痒痒!” 丁武那边防守丝毫不松懈,这边嘴巴不停的口花花。 气的敌方兵卒一个个对着丁武怒目而视,手中武器更是凌厉几分。 用手中颤动不止的枪杆挡下丁武一棍,汪楷深觉此人是个不容小觑的厉害人物。 想了想,便大喝一声:“孽畜!休要嚣张!你到底是谁家的家奴!” 这一声既是他想转移丁武的注意力,也是他想趁机攻击。 丁武毫不在意汪楷刚才询问了什么,脑中思绪清晰,拎着长棍转身低扫,瞬间就将身后的枪尖拦下。 他知道这人是在等他露出破绽,但……想多了,他在试炼空间内不知道用这招阴了多少次同僚们。 怎么可能就这般轻易中招。 “你管俺是谁家的家奴,你只需要知道,今日便是你与你家主人的死期!” 这时,姬晚已经带着己方兵卒已经赶到,两相对峙之下,瞬间就让丁武的后方放松些许。 老将汪楷那边也有些体力不支,此刻暂时分开,便气喘如牛。 而后攻击就变得缓慢下来,力量也越来越弱。 丁武见此一幕,越战越勇,眼神闪烁,手中长棍瞬间转了一个方向,直奔汪楷的头颅而去。 “吃你爷爷我一击!”丁武大喝。 他抓住汪楷被吼得一瞬怔愣,对着其破绽之处就是一记重棍。 汪楷面目骇然,只来得及将长枪横在脑袋上。 ‘砰!’汪楷只觉胳膊好似被撕裂一般,巨力瞬间从丁武的身上穿过长棍,长枪,最后传到了他的身上。 汪楷也被巨力瞬间压倒,躺在地上,口中不住的喘着粗气,还没反应过来,那骇人的棍子就要落到自己的头上。 那一瞬间,汪楷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不可置信。 ‘砰!’长棍落下! 汪楷眼神一闪,随手在身侧扯过一个倒霉的兵卒挡在自己身前:‘噗!’ 那可怜的兵卒被丁武一棍击中头颅,整个脑袋都软了下去,口中不受控制的喷出鲜血,而后整个人就这般没了声息。 丁武见此皱了皱眉,心中对这个老将如此对待兵卒生出了几分不屑。 这种人实在不配当,带领兵卒们打胜仗的将军! 看样子,兵卒们跟着这种人,反倒要死的快些。 就在这时,丁武身侧枪尖攻来,无奈他只能侧身躲过,放弃击杀汪楷。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身边就又围上来许多敌方兵卒。 他们这次偷袭带的人数并不多,至少比支援敌方的两万人要少上许多。 一是因为主力军要快速拿下正面的战场,必须要足够多的兵卒。 兵卒众多,也是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以免丁武这边被正阳城,与广源郡、万郡包夹致死。 二是因为这次丁武与手下兵卒们带了许多的炸药包,完全能等得起姬晚的支援。 眼下情况确实如崔珉当初预想的一般。 所以丁武只要拖住,等待援军姬晚的到来,这广源郡与万郡的两万人定要全都葬在正阳城外。 第213章 来回奔袭 丁武敏捷的躲过敌人攻击,毫不畏惧的与之交手,但又总能油滑的借力打力。 他属泥鳅的。 让敌方的兵卒与汪楷颇为郁闷。 这头打的热火朝天,姬晚从远处狂奔而来之时,战场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尸体。 姬晚这回来可没白来,带的全是骑兵。 甫一入场,便如同一把锋利的死神弯刀,毫不犹豫的便开始收割敌人的性命。 崔峡被兵卒围在中间,抬起眼只能隐隐约约见到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是一个女人。 心中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他之前从未听过姬晚帐下竟还有女将军的存在,也不知道此人是谁! 不过是谁并不重要,此女带了太多骑兵来。 他们这两万人的援兵骑兵也不过才一两千。 可此人带的骑兵,竟黑压压一片数不胜数! “所有人听令!撤!” 崔峡吸了一口气,即便心中不舍这一条去正阳城的路,但眼下这般情形,是走不得了。 如今,他也不可能直接长翅膀绕过敌方的骑兵飞进去。 若要支援估计只能走水路! 也幸好他早有安排,让大军带了兵卒从水路而去。 他用自己为饵,吸引敌军视线,让其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这才能给水路上的援军提供一条顺利支援正阳城的路。 但人数少是硬伤。 若是如今强行与敌军争抢这一条路,怕不是一个弄不好就要丢掉正阳城。 必须撤! 可怜敌军刚经历过丁武的炸药包与弩箭轮番偷袭,还要再经历一场姬晚的强攻。 姬晚与丁武互相配合,撵兔子似的,将敌军撵的四散逃窜。 看着敌方慌忙撤退的样子,姬晚皱了皱眉毛。 若他们这次不支援,正阳城可就要面临被攻破的窘境,难道他们就这般轻易的放弃了正阳城? 将手中抓到的战俘绑紧,姬晚站在原地闭目沉思。 若她是敌人的话,一定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掉正阳城。 首先若敌方不重视正阳城,那么城内也不会有五万兵卒之众…… 不,不对,正阳城与万郡、广源郡都靠海,他们若是想要保下正阳城,支援不一定会走陆路! 还有水路! 姬晚着睁开眼睛,猛地一拍额头:“快,丁武,往正面战场赶!” 说罢,姬晚率先跨上马,奔着正阳城方向而去。 他们这分明是入了敌人的圈套内! 眼下己方的骑兵与主力大部分都在姬晚身边。 正阳城的正面战场上骑兵少得可怜,若是敌方的援军从水路直接进入正阳城内。 上了战场上,与留下的几位将军发生摩擦,到时候谁输谁赢还真的不好说! 姬晚将传音鸟掏出,三言两语将自己的猜测都与崔珉,梁砚交代清楚。 而后沉着脸快速骑上马奔袭而去。 心中则是止不住的懊恼,这般骑着马一来一回的奔袭。 即便到地方了,战马也累的不行了,如何能参与战斗。 上了战场去也不过是添麻烦的。 敌人……竟然就这般不声不响的摆了她一道,实在叫人佩服。 是佩服,对于这种能将自己算计的毫无所觉的人,姬晚的欣赏绝对大于气恼。 丁武在姬晚身边,听她这般与两位先生的传音鸟,心中也反应过来! 是啊,若是地方真的一共只有三万兵卒,怎么可能就这般轻松的随随便便的放弃支援正阳城。 能这般轻易放弃的原因,恐怕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 “殿下莫要着急,正面战场上有佟将军在,且不说佟将军能将敌人拦住。 就算是敌人即便想突破佟将军,营地内还有小灵呢!” 拿起马鞭抽了一下马屁股,姬晚抿了抿唇:“孤知道了,但是孤被人坑了确实不好受。 幸亏敌方的战马死的也多,能让小新那边至少还能与之较量较量。” 丁武点了点头,杨贯也将神识散发出去,免得回城路上殿下遇到什么危险。 另一头。 崔珉看了看,身边正研究炸药冷静下来的梁砚,还有躺在担架上的隋若虚,听完姬晚的传音鸟,心中一咯噔。 立刻用手指点上正阳城舆图的三个城门方位:“南边是殿下与丁武、北边的正面战场是佟新,西边是媚娘与向阳。 东边靠海,若是广源郡与万郡的支援真的是从水路而来,那必然是在这一个方向。” 隋若虚忍着疼抻脖子,将视线放在舆图上,肯定道:“正阳城的码头非常大,能让敌军快速登岸,定要叫西边两位将军慎重些!” 梁砚也将视线落在舆图上,用蓝色汁液画上的东部海岸线的模样上:“去支援的骑兵这般来回奔袭,怕是今日即便赶回到了战场上,也不能将战力发挥到极致。” 崔珉点了点头,面上也没了笑意:“玄鸟、玄霄、咱们现在要决断的是我等是否要将几位将军召回来回防。 还是不回防,而是就着将军们如今打下的优势一鼓作气。” 隋若虚听得此言,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毛,他本以为这个笑面虎一般的军师,会自己在脑中将事情决断完毕。 而后直接下达命令,让下面的将军去做。 却没想到此人竟然会询问他们两个不是军师的意见。 梁砚喃喃:“若是我等不让将军们撤退,到时候我卒牺牲的不知道会增加多少…… 可叫咱们就这般放弃已经打下的优势,也是在是太可惜了些!” 隋若虚静默,看这个谋士的样子,估计他们平日里商讨军情估计已经成了习惯。 这关系,比他和陈昶好太多了。 “玄霄兄可有什么好的主意? 可莫要藏着掖着,殿下对待门客大多随意,咱们同僚之间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所以平日里有什么事情也都是大家一起商议的。 咱们都是同僚,玄霄也莫要紧绷着自己。” 崔珉平日里就是一个人缘好的,这得益于他次次都能主动的与人培养感情。 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知道崔珉本质上是一个笑嘻嘻的笑面虎的,一般人都会给他个面子。 平日里只知学问,不问世俗的潘秽都能跟崔珉说上几句话。 第214章 回援(1) 隋若虚也感受到了,这位军师在引导他主动加入谈话,想到这儿,心中一暖。 “既如此,那若虚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某以为,还是要暂时先撤回来,毕竟我等还不知晓敌方到底支援了多少兵卒。 万一人数庞大……”说到此处隋若虚摇了摇头。 但又牵动了脖子上的伤口,疼的下意识嘶了一声。 梁砚冷静分析:“距离东方海岸最近的,除了还在路上的殿下,就是呼延将军与向将军的战场。 敌方的援军若是登岸,最有可能动手的也是呼延将军他们二人与我等。” 崔珉捏了捏拳头,脸上往日的笑意也消失不见。 “我等目前的状况倒不怕敌军!只是周围战场的压力实在太大。 如果让呼延将军,与向将军回撤,襄助佟将军,我等就要损失好容易打下的土地。” 说完崔珉想了想丁武身上带着的炸药包,与姬晚身边的兵卒们:“难道要殿下日夜奔袭不停,直接去支援战场?” 梁砚伸出手拦了一下崔珉,慎重的摇了摇头:“儒成,不可!殿下若是赶回来也已是人疲马乏,这与送死有何区别!” 崔珉看了一眼隋若虚,咬牙:“若不然,就先……撤兵,至少保住正面战场的局势。” 营帐的帘子被小小的掀起来一块儿,浑身漆黑的传音鸟幽幽的飞了进来。 正是轻精铁甲的颜色。 这传音鸟来的……难道是有谁遭到了伏击? 崔珉面色不好的将传音鸟握在手心,脑中将姬晚、媚娘、向阳、丁武、佟新的现状过了一遍。 “儒成,撤兵,回防。一切以将士们的性命为重。 不论如今我等是什么局势,孤都能再打出来。 莫要让将士们被敌人包围,白白丢了性命。” 姬晚的声音从传音鸟小小的身体内飘出。 至于为什么在赶路的过程中,也要给崔珉特意传消息。 是因为崔珉之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出身论一党。 之前他认为出身高的人能拥有一切,也不太在乎那些平民百姓的性命。 虽说跟在她身边后,这种情况已经有了些许改善。 但姬晚还是怕崔珉真的不顾兵卒性命,硬要死守眼前局势。 那样才是真的损失大了。 崔珉缓缓吐出一口气,即便心中再不愿意放手,眼下也不得不放手了。 培养一个兵卒需要花费多少,崔珉还是知道的,若是兵卒白白折损伤亡,那才是真金白银的损失! 殿下说得对,局势如何,端看他们这些做军师的如何指挥,和当将军的如何打。 若是殿下在,以殿下天马行空的巧思,早晚都能扳回一成两成,不能急于一时。 “既如此,那就听殿下的,撤兵回防正面战场。 至少别让佟将军的战线被敌方向前推进。” 梁砚抿了抿唇,心中愧疚,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围点打援的战术居然被人提早预想,而后识破。 “现在,砚只希望殿下与众位将军莫要受伤。 是砚想的不够细致,这才有了今日之事。” 隋若虚静默,这种同僚是真实存在的么?居然还会念着将军们会不会受伤? 对比陈昶那种恨不得他死无全尸的,姬晚帐下的幕僚实在是太难得了。 崔珉的面色也蒙上了几分阴霾:“是珉的错,战术被人识破,才致如今境地。” 隋若虚心道,‘真难想象崔珉这人竟然出身崔氏。’ 真可谓是歹竹出好笋,出淤泥而不染。 在崔氏生存这么多年,崔氏如何,隋若虚看得分明。 崔家人如何,他更清楚。 不过崔氏之前是于他有恩的东家,他即便心中不喜,也没表现出什么。 现在立场变换,他对崔家的恶感更是不屑掩藏。 —— 距离东海岸码头最近的,就是媚娘与向阳这一组。 二人经历了在试炼空间内,随机抽取队友这一规则后,配合的十分默契。 媚娘与向阳接到了崔珉的命令,第一时间便带着兵卒向后撤退。 临走时,媚娘将神识放开,正好见到正东边,靠近海边的港口码头上。 大船上冲出来的兵卒们,已经提着长枪,气势汹汹的向北边冲来。 那模样,分明是早在船上就接到了直奔北方的指令。 “崔军师果然料事如神,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我等!” 向阳也看了一眼,催促道:“走,呼延将军。” 媚娘手中的马鞭左右烦躁的甩了甩。 “若不是这些人来支援,估计明日殿下就能将正阳城破了,何苦让咱们还要慢下脚步,真是气煞我也。 幸好是殿下提早察觉到他们计谋,不然我等到时候被人包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啊,若不是殿下那边一觉得不对劲儿,就给咱们发了传音鸟。 估计咱们还在傻呵呵的向前推进呢,到时候被后方援军给包了饺子都不知道。” 二人一边策马,一边商谈战况。 他们比姬晚要慢上许多,才奔袭到佟新的正面战场。 如今佟新这边已经聚集齐众人,姬晚把缰绳勒紧。 前方的战事胶着,佟新带领的轻精铁甲兵卒,正与敌方的正规军不断碰撞摩擦。 也幸好,敌方的人全都是步兵,战马一匹都没有。 不断的有敌方的兵卒倒下又被战马踏成肉泥,又被后边涌上来的兵卒不断踩踏。 目前来看,正面的战场还有余力,至少不是劣势。 姬晚这才松了一口气,立刻与赶到的几位将军猛拍马屁股,上前帮助佟新。 如今敌人纠缠的紧,我方退兵了,敌军就要进。 佟新的性格在某一方面,比金烈还要倔,所以在她的字典中,退兵是绝对不可能退的。 这又恰巧与崔珉的目的不谋而合,所以佟新这次的正面战场,绝对是整个战场上伤亡最多的地方。 敌人也不是傻子,他们后边的支援到了,若是抓住机会,汇合后,一举灭了姬晚也不是不可能。 马匹奔腾,马蹄踏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伴随着战马的嘶鸣声、战士们的呐喊声以及金属碰撞的铿锵声,构成了一曲激昂的战争交响乐。 第215章 回援(2) 伴随着震天的鼓声,己方的铁骑如潮水般从姬晚后方涌来,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还算晴天的阳光下,骑士们身上的铠甲闪耀着寒光,长矛如林,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马背上的骑兵神情坚毅,目光如炬,展现出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感。 即便已经赶路许久,也丝毫不影响己方兵卒们的精神状态。 战场上弥漫的硝烟味,血腥味,被践踏的草木时不时喷溅出些许绿色的汁液。 姬晚面色冷肃的跟在佟新身后,不断地挥动手中长枪,眼中只能看得到一片猩红。 时间长了,头脑都有些晕眩。 身边敌方的兵卒不断倒下,仿佛没有尽头。 一个时辰后,她眼中全是血红色,脑中也已经完全想不到别的,只有一个字‘杀!’ 她要将身前所有的敌人都杀了! 杨贯见姬晚这般不顾自己的身体,只知道攻击,不知道防守,下意识将灵力裹在她的周身,免得自家殿下被敌人的长枪刺到。 ‘轰隆!’‘轰隆!’ 雷声瞬间在耳边炸响。 同时也惊醒了混沌的姬晚,她抬起头,脸颊上出现了几丝冰凉的触感。 是……下雨了啊。 姬晚胸膛剧烈的起伏:“咳,双宜,使用法器,隐身去扔炸药包,将敌人后方的城墙、还有城楼上的官员,全都给孤炸碎了!” 杨贯转过头去,只见殿下用已经杀人染的通红的手,抱着传音鸟,口中快速吩咐着什么,将传音鸟都染的通红,这才放手。 飞走时,身上还留着属于殿下的五个血指印。 杨贯身上灵力涌动,又将姬晚护的更紧了一些。 殿下好像清醒了些许,之前一直埋头杀人的模样,像是已经失了神志一般,实在让人心生担忧。 那头,丁武与媚娘已经带人向侧翼冲了过去,他们二人配合着,不用多说话,就能明白同僚的意思。 丁武骑在马上,光头上青筋暴起,长棍在手中犹如一条凶猛的巨鳄,时不时突然袭击,顺手就将敌人的头颅狠狠撕咬下来。 媚娘则如同一条骇人巨蟒一般,身姿柔软的挥舞着手中的长鞭,全凭一身巨力,就将鞭子挥的犹如铁锁。 随手打在敌人的身上,其骨头就要被弄断几根。 另一头是使用锋利武器的一组,便是佟新与向阳二人,她们都是标准军人的训练方法,训练出来的佼佼者。 杀伤力比之丁武与媚娘也丝毫不逊色。 姬晚已经找回了些自己的神志,终于能冷静下来,负起一个当主公的责任。 神识看到远处云双宜已经按照要求,摸到了上城墙去,姬晚则从储物袋中掏出炸药包。 点火,扔到敌人的人堆里,一气呵成。 不过三息时间,‘轰!’的一声震天撼地。 炸药包掉落的地方炸响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这分明是姬晚猛地发现了一个炸药包的新用法——当手雷。 身边已经有将军注意到姬晚操作了,率先跟着学习的是丁武。 他眼睛一亮,将手里的炸药包直接扔进了姬晚刚才扔过的深坑里。 那里面现在还在燃着兵卒的衣服,丁武一扔进去,深坑周边的兵卒再次受到重击,在地上扭动三两下便断了气。 媚娘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她的力气大,炸药包也扔的远些。 所以姬晚看到,媚娘将炸药包一下扔进了敌人战线的中部,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什么力气,还能是人有的力气吗?! 不愧是北戎国杀手排行榜上的第一人,名不虚传,实属厉害。 这边媚娘与丁武左一个右一个扔的开心。 那边的云双宜炸完城墙、城楼,已经准备偷偷去军队中放置炸药了。 这次她带的火药量非常多,是小灵现从研究院,搬到战场上来的。 姬晚当时知道小灵将这功能点亮的时候,不由得满脸黑线。 心道小灵已经无师自通了邮快递的二三事。 以后战场的粮草都不用人力去搬运,而后乘坐传送阵啦! 云双宜抱着炸药包,将其随手扔在火堆旁,而后隐了身,跟在小跑出城支援的兵卒身后。 且她非常鸡贼的将敌人的护城河下方,也扔了一个炸药包。 若是将护城河炸断,敌人是不是就要踩着战友的尸体回家了哇! 当她跑到战场上时,就能见到敌人浑身血污的被抬进城内。 已经残破的城门让给他们难以行走,挪两步就要将人抬起,而后再放下。 确保伤员能顺利入城。 耸了耸肩,云双宜隐着身,将手中的炸药包再次引爆。 ‘砰!’‘轰!’‘咚!’瞬间,火药味遍布在整个正阳城的城门下方。 本就被炸成了废墟的城墙更是晃动不止,倒塌声也随之响起。 云双宜摸了摸鼻尖,将最后一包炸药包扔进了敌人城内的兵营中。 顿时,血沫飞溅,空气中也传来了许多烤肉的香味。 让人闻的直犯恶心。 对于敌人,云双宜可不会手软,殿下手底下的兵卒也有死亡的。 在战场上,她若是心软一分,己方兵卒就会多死亡一个。 敌人对他们攻击的时候可一直没有手软过。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若是他们不能将殿下这边的兵卒斩杀干净,回去以后就要面临军规军纪。 到时候,被打板子扔出兵营都是轻的。 实在是谁也怪不得,要怪只能怪这个世道吃人! 且云双宜自小就在【界】内生存,那里才是丛林法则最为残酷又显着的地方。 谁拳头大,谁就是正确的。 她对于死人早已经是司空见惯,就像她当初,不被万阵宗接纳,导致哥哥身死。 也只会想,那是她不够强,若是她强大起来,哥哥也不会死。 冷眼看着兵卒们的大本营被炸翻,云双宜将自己仅剩的灵气运用到极致,隐藏身形,回了自家营帐内。 前来支援,正赶路的崔峡副将汪栋,一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声响,心中一跳,瞬间面色大变。 “怎么回事!敌人能将那恐怖的东西扔到正阳城里面来?” 第216章 暂时休战 汪栋与汪楷都是崔峡的副将,比陈昶那厮的等级高了不知道多少。 平日里也跟崔峡亲近。 但正阳城对他们来说,只是千岛州的一个并不怎么富庶的小小城池,并不值得特意关注。 不过如今刺史大人亲临,他们还得认真认真。 却没想到,这正阳城如今的情形已经严峻到如此地步。 不远处慌张跑过来一个面上全是泥土的斥候:“将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咱们的城墙,与城外的护城河全都被敌方那吓人的武器给弄坏了!” 汪栋心头一沉,就这般轻松将城池地攻破了?! 想到后面还在海上赶路的兵卒,汪栋沉声道:“准备收兵,退回城内防守!” 他身旁的县令是最先低头应是的。 若是现在撤退,还能活着等到自家兵卒的支援。 若现在不撤退,前线的战线拉得太长,等援军到了,前方的兵卒也都死的差不多了。 还不如回到城池附近,有城楼上的箭矢支援,至少还能等到后方的援军。 另一头。 崔珉安静的听完如今的情形,确定了敌方已经撤退至正阳城附近。 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挂起笑容,忍不住抚掌:“太好了!既然如此,我等也撤兵!” 撤回来,让已经筋疲力尽的将士们好好歇息歇息。 梁砚有些坐不住,站起身:“走,出去迎殿下。” 崔珉点了点头,问隋若虚:“玄霄可要出去等候殿下?” 隋若虚摇了摇头,虚弱的看了一眼自己躺着的担架道:“儒成也看到了,某这身子……” 崔珉点了点头,也没强迫他,转身与梁砚出了营帐。 殿下不会在意隋若虚一个病患,出不出来迎接,殿下也不会在意他们这两个谋士,会不会出来迎接。 但他们还是要来,殿下在前线那般辛苦,他们两个谋士都担心啊,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又当如何! 还是提前站在门口等待最为安心。 崔珉站在有有些凉风的营帐外头,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远处,行走间,战甲碰撞的声响传来,是殿下! 殿下竟成了一个血人模样,脸颊裸露在外头的,布满猩红的血印。 更别说那双手了,手中捏着的枪杆,看上去好像与殿下的手腕黏在一起。 还有长枪,看上去那枪头的红缨,已经被滚烫的鲜血浸染湿漉漉的。 整杆枪都像是刚从血水中捞出来,更别说殿下本人了。 与殿下程度相同严重的还有佟新、向阳二人。 剩下的其他人也没有多么干净,除了杨贯,几乎是身上都染了些血迹。 一群人行走过来,浑身充满了血煞之气,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浓浓的飘在四周的空气中。 “殿下!”“殿下!”崔珉与梁砚二人异口同声。 “是珉失算……”“是砚没料到……”他们二人说话刚说一半,姬晚抬手就将人拦下。 “莫要妄自菲薄,谁人都有失误的时候,被人算计了,我等再打回去就好了。” 姬晚一抬手,身上的味道瞬间就飘进了梁砚的鼻子里。 这般浓重的血腥味,激的身子本来就不太好的梁砚双眼发直,差点没当着姬晚的面吐出来。 不过梁砚不会傻到在姬晚刚从战场上下来,息兵回营时,便丝毫不顾殿下的脸面吐出来。 只是面色苍白了几分,跟在众人身后进了营帐。 姬晚刚坐上椅子,一眼就看到了下方面色惨白的梁砚,脑子一转,便知道了是什么原因以。 有些心软道:“玄鸟去休息,这屋子味道太重了些。” 刚从战场上下来,身上能有什么好味道,梁砚如此姬晚也能理解。 他身体也不好,且战场定然不如家中舒服,万一将人累病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莫要耽误诸位的时间,殿下,砚已经好多了。 您刚从战场上下来,才是最要歇息的。” 梁砚摇了摇头,时间长了,鼻尖即便闻到这么严重的腥味也能习惯了。 姬晚挑了挑眉:“那孤去外头洗洗,卸甲再来。 几位将军也都先回去清洗清洗,事情不着急,打理过后再行商议。”说罢,又站起身,跑出了营帐外。 姬晚因为是跛脚的缘故,行走时,总是一深一浅,脚步声也同样一轻一重。 这声音很有特点,距离营帐远些,隐约间还能听到杨贯吩咐兵卒,去给几位将军准备些水。 不用费劲加热,几位将军都是修士,他们自己会将水弄到合适的温度。 姬晚身上的血腥味,与火药残留的味道熏得自己都难受。 但她总觉得让那么多人等着自己去洗澡,实在有些过分,这才咽了下来。 可一坐到那,就又有些后悔没先去洗澡,幸好梁砚给了她个理由,方便自己将身上弄干净。 趁这会儿,杨贯竟然还能抽空跑去兵营中的厨房。 吩咐伙食兵,给几位先生们准备些热食。 那厢,隋若虚已经不知道被震惊了多少次,原来镇北王与幕僚的关系竟这般好…… 竟然会为了幕僚去改变自己的行为,这种事情……在崔家人的身上,他可没看到过。 毕竟他在崔氏算是家奴。 能得到一个好脸色就不错了,哪里会有这么好打的待遇与……尊重。 崔珉见隋若虚怔忪的表情,心下了然,崔氏是什么德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人情练达,自然知道此时应当说些什么话,才能帮自家殿下,拉拢这位新加入的同僚。 “玄霄习惯就好,殿下将我等门客视为知己。 向来肝胆相照,推心置腹。” 余光中,崔珉看到梁砚那狐狸,瞬间抬眼看了过来,而后也同样开口忽悠。 “是啊玄霄,我主与这世间所有的诸侯都不尽相同。你选择殿下算是选对喽。” 等姬晚洗了个战斗澡,湿着头发回到营帐内的时候。 桌案前已经摆好了一碗热乎乎的肉汤,两个饼子。 唏哩呼噜的将一碗汤干掉,姬晚揉着暖呼呼的胃,舒服的喟叹:“这汤好喝,几位先生也都尝尝。” 第217章 为什么自己治地的匪不剿? 梁砚与崔珉从善如流,一直都没将碗筷放下。 他们经常在政务厅内吃饭,与姬晚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聊政务已经成了习惯。 几位将军也前后清理好了,大家一同窝在营帐内,喝着肉汤。 “殿下,我方折损的兵卒数量已经统计了出来。” 丁武最先吃饱,拿着统计好的兵卒数量,递给姬晚。 姬晚沉着脸,将手中的泛黄的纸张打开,看到上面只有零星几笔墨汁,心下舒了一口气。 看来她之前的魔鬼训练十分成功,能换来今日大多数兵卒在战场上存活下来。 看完,姬晚将纸张传给身边的崔珉:“这次牺牲的兵卒还是多了些。 以后跟上战场的兵卒们强调强调,在战场上,定要多加小心。 还有,跟行之说一声,这些已经牺牲的兵卒家人的生活方方面面全都接手过来,好好赡养。 最后,将人都放在荣誉册上。” 每一个兵卒进入试炼空间内,或者上战场前都要留下遗书。 姬晚将兵卒们的遗书都放在了小灵的空间内。 荣誉册也由此而来。 只要有牺牲的兵卒,姬晚就会将其留在空间内的雕像,放到供人瞻仰的一个庙宇之内。 让每一个进入其中的百姓都能记住他们的名字。 如今这个庙宇在樊州政务厅的旁边。 眼下在樊州的,只有曹可与潘浊二人,这种忙活兵卒们身后事的工作,也只能交给他们去做。 “喏。”崔珉看完后,又将名单传给隋若虚。 隋若虚看了看,上面的名字他一个都不认识,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崔珉,那眼神在问:‘什么意思?’ “玄霄看看,我主这里所有的文书,都是咱们这些门客可以看的。”崔珉笑眯眯。 隋若虚这才沉默的翻看起来,而后将手中的信纸郑重折好,传给向阳。 姬晚等几位先生全都看完了名单,这才将视线落在丁武身上:“丁将军可知,这次在南边伪装支援的人是谁?” 丁武抱拳:“属下不知,但那人看上去也才弱冠,身上穿着华服,与咱们崔军师长得有几分相像。 倒有可能是崔军师说的千岛州刺史崔峡。” 姬晚听罢,将视线落在崔珉身上。 崔珉霍的站起身,语气多了几分急切:“有多像?眉眼间是不是与珉一模一样?还是脸型与珉相像? 若是眉眼间相似,那此人定然是崔峡。 若是脸型与珉相像,可能是镇国公崔仁杰的嫡长子。” 丁武仔细回忆了一遍记忆中,那青年慌乱时候露出的脸:“确实是眉眼间相似更多!军师!” 崔珉怔了怔,口中喃喃:“是……崔峡。”语气沉重。 “殿下,若真的如丁将军那般形容,便确实是崔峡,崔峡此人心机深沉的,殿下万万小心。 在某的记忆中,基本上所有命令,都是由身边的两个副将代为转达。 不过某也刚从南方战场调遣回来,实在不知此人行军打仗到底是什么风格。” 隋若虚忍不住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倾倒出来。 姬晚点了点头:“知道这些已经很多了,此人确实是个对手,儒成呢?可知此人的习惯与别的什么消息?” 崔珉捏着额头,脑中全是崔氏子如何欺辱他与大兄的画面。 “崔峡此人,心机深沉,心也狠,最擅躲在人后出谋划策,性格沉稳,又霸道异常,且能豁的出去。 智计比之其父崔仁杰只高不低,是个危险人物。 若说,行军打仗的风格……其最爱的,便是看着敌人被逼到最后,走投无路时的模样。 此人之前去奉皇命,剿过匪。 当时珉记的清楚,此人派兵将一座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且,将得了疫病的衣衫泡到了那座城的水源之中。 让那一城的百姓全都因此得了疫病。 匪寨中人自然也不能幸免。 但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崔峡还是不救百姓,也不放过匪寨中人。 非要将人逼迫到最后走投无路,赶尽杀绝,病的无一活人才肯放弃。 当时死了许多人,包括城内的普通百姓。 剿匪得到的东西,也根本没有上交朝廷,全都让他自己私藏了。” 在他幼时,就有崔峡藏在后面,指使别人欺辱他们兄弟的事情…… 实在可恨。 姬晚一边听崔珉说,一边沉思。 敌方的援军带来的东西定然会多,包括最新鲜的粮草、装备、人手等等…… 除了距离他们最近的西边正面战场,其他几个城门如今全都被敌方夺了回去。 崔峡这一计假装支援,真可谓是将她们努力了快半月的成果,搞得功亏一篑,实属厉害。 姬晚忍不住赞叹:“此人的智计确实一绝,将我等耍的团团转。 但若是此人的性格如此,那我等可以做的手脚便多许多。 也幸好今日双宜深入敌后,将城墙炸倒,也将战马毒死,估计我等今日便要与他们鏖战许久,死战到底。 到时候,伤亡定然会成倍增长,不管如何,至少我军今日损失不算多。” 梁砚赞同的点了点头。 姬晚说完,猛然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回想了一下崔珉刚才说的,此人剿过匪? “剿过匪?那千岛州的匪寨是怎么回事? 按儒成所说,此人将剿匪所得,全都自己留下了。 所以换句话说,崔峡也可能是爱财的。 至少别人不能从他手中,将他所得的财源拿走。 所以在他心中,匪寨可能等于钱财。 既然如此,没道理他自己治地不剿匪,不敛财啊。 且儒成说此人霸道,怎么可能容忍自己治地下有别的势力? 所以,千岛州这般多的匪寨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珉皱眉:“崔峡是崔氏子,家族富庶,并不缺黄白之物。 但……殿下!确实有一点不对,崔峡此人霸道至极,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治地下全都是匪寨! 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隋若虚也忍不住附和:“是啊,殿下,这不对劲儿! 崔峡若确实是个霸道性子,掌控欲极强,那这千岛州的匪寨他没道理不剿。 反而任由其在自己的地盘上胡作非为。 且若虚之前与百姓们打听过,水匪几乎年年都要上岸,或来正阳城抢劫一遭。” 第218章 水匪是谁家的? 隋若虚也抻着脖子,语气急切。 姬晚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所以这海中的匪患可能是崔氏的人?说严重些,可能是崔氏养的私兵?!” 她就说!她自己都容忍不了,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地盘时不时,就来上一波强盗抢劫。 为什么千岛州这么大一个州郡,匪患猖獗的如此厉害,崔峡还能容忍其留存这么久! 原来这匪患最可能的就是,崔氏特意养的! 崔珉沉重的点了点头:“殿下说得对,珉以为这或许就是崔氏的私兵。” 梁砚嗤笑:“姬氏皇族的外戚之患,害人不浅啊。 这一个弄不好便是谋逆砍头的大罪。” 姬晚:“……”总感觉自己中枪了 “那这次的仗确实是难打了。”姬晚皱着眉严肃的咬了咬唇,神情有些焦虑。 杨贯看出了她的焦虑,下意识的安抚着拍了拍姬晚的手臂。 隋若虚也有些愧疚的看着姬晚:“是若虚没能提早察觉,帮到殿下。” “没事,你之前也是在南方,不知道也正常,莫要自责。” 为了避免几位谋士们再次揪着道歉这个话题不放,姬晚继续道:“几位先生,这次是孤的问题,没能察觉到敌人的不对劲儿。 这也导致之前我等近一月好容易打开的局面,再次退回到原地,甚至比刚来时还不如。 三位先生也莫要气馁,化悲愤为动力,尽快商议出对敌之策才是重要的。” 姬晚话音落下,崔珉、梁砚二人的耳朵都有些热。 殿下虽然没罚他们,但是他们做幕僚的,竟然连给殿下分忧都做不到,反而让殿下好容易打出的情形急转直下。 隋若虚的面色一直都不见好。 姬晚见一提到这件事情,气氛又有些沉重,挑了挑眉,无奈只能点名:“行了,都莫要挂着脸。 儒成!你先说,有什么好的办法?” 崔珉沉思半晌:“回殿下,如今敌方西边的城门已破。 若再起战事,敌方定然会将此处保护的更为严密。 所以我等可以转移目标,至——东城门。”崔珉将手指划在舆图的东方。 梁砚赞同的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殿下且放宽心。 我方兵卒都是以一敌十的精兵悍将,定能拿下正阳城。” 崔珉倒是没有如梁砚一般乐观,而是反复的用手指,在舆图上摩挲正阳城附近的岛屿上。 这些人是崔氏的,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 且他们虽说是匪,但也都是崔氏训练出来的。 且人数未知,万一崔峡真的与这些水匪们互通有无。 到那时,殿下的人数优势便会荡然无存。 或许其现在就已经成了反击殿下的后备力量了。 不过具体的情况还是要看敌方到底有多少人,还要算上两座州郡支援的。 若是能摸清楚这些,那才是好。 “北城门接壤樊州,也是一个好的选择。”姬晚点点头。 “北城门下确实不错,附近有林木,比我等所处的西边多许多掩体。 方便掩藏身形。 比之强攻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隋若虚有些怕姬晚不顾一切就要上攻城器械,而后将城池硬打下来。 那样损失可太大了。 姬晚听完默了半晌:“确实是强攻不好。” 而后拿起桌上的茶水,在茶水入口之前,语气诡谲的道:“不过……我等也可以故意卖些破绽,勾引敌人上钩!” 喝完,姬晚将其轻轻的放在桌面上。 最后半身都撑在桌面上,用手拄着脸,看着下方的几位先生,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崔珉,梁砚,隋若虚三人不约而同的看着姬晚。 而后三人便与姬晚一起,缓缓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笑的丁武,媚娘,佟新,云双宜,与向阳几人浑身一冷。 最后,还是丁武将自己的顾虑提了出来。 “殿下,我方兵卒实在需要休整。”丁武粗声粗气。 姬晚将视线放在丁武身上,脑中仔细思考:“丁将军认为咱们兵卒需要休养?” 丁武还没点头,隋若虚双眼一亮,也跟着附和。 “殿下,丁将军的意思是兵卒们自从到了此处后,就一直在经历大大小小的战斗,好似已经许久都没放松过了。” 接着崔珉将话头接过:“若是我方散乱些,殿下,您说敌军会不会……” ‘呵’ 真是两个真是吓人的老狐狸。 丁武也是一个狡猾的。 姬晚将视线转向剩余还没有发表意见的几人:“诸卿对于暂时休整这个计划可有什么意见?” “……”一片静默。 几位将军都没有发表意见。 最后还是姬晚拍了板。 “既然如此,那几位先生着手安排。孤全力支持,至于休息几天,也都由先生们决定。” 嗯,反正坑的也不是她,折腾敌人嘛,还是非常可以接受滴。 向阳挠了挠头:“怎么就能确定崔峡定然会上钩呢?” 崔珉笑而不语,倒是姬晚开口解答道:“对于他们来说,我等是反贼。 反贼兵临城下,不管崔峡是如何想的,他身后的东临国,都一定会让他平叛。 单就说崔峡此人性子霸道,掌控欲强,也不可能任我等逍遥在他眼前。 且最重要的是,崔峡即便只与我等耗着,他耗得起,他手下的水匪们可耗不起。” “水匪?”向阳不太懂,水匪与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就是水匪。 按照这个匪寨一年上岸一次补给的规律。 这一年内,他们早晚都要来上一遭。 之前他们若是在人前想掩饰住自己崔氏私兵身份。 要么就不上岸,要么就上了岸就必定烧杀抢掠。 但毕竟他们是崔氏私兵,我等兵临城下,双方也正在战中。 他们横插一脚,只可能是对我等动手。 且崔峡也不可能枪杆子朝内,让这些水匪自己人抢自己人的粮草。 所以孤断定,他等不起。” 向阳这才恍然,而后便有些心惊胆战的看了一眼这屋内的人。 妈妈,他们真的好可怕!居然连这种事情都算到了。 那头姬晚说罢,便不开口了,剩下的细节交给几位谋士与将军们全权商议。 第219章 修整城墙不够啊 隋若虚已经麻了,全都交给手下的军师与将军处理? 就这么信任吗?信任到几乎成了一个甩手掌柜? 这两天的见闻已经足够,让他彻底颠覆,记忆中的主仆关系了。 不,或许在镇北王这里,真的不是简单的主仆关系。 真羡慕啊…… 若是他最开始遇到是这样的主公。 或者是崔仁杰如镇北王这般,那么,他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 姬晚自己抱着摸鱼的心态,将几位将军与军师商议出的计策听了个完整。 等到最后他们商议出结果的时候,只需要她拍板决定就可以了。 实在是轻松。比上战场亲手杀敌轻松的多。 姬晚最后耸了耸肩,被杨冠扶着回帐中休息去了。 今天她在南城门与西城门之间来回绕路奔波,实在是累人。 更别说在后面又打了一场仗了。 要不是她有灵力,估计现在已经累瘫到地上了。 也幸好,只要回了营地内,就有小灵从青石州,源源不断补充传送过来灵力。 这样也能让她恢复快一些。 想到这儿,姬晚放松的扭了扭脖子,右腿又被杨冠按照往日惯例,搬过去按摩。 自从杨冠回了她的身边,按摩右腿这件事情就一直没停过。 虽然上次雷劫让她的右腿有了知觉。 但走路还是不怎么顺畅,肌肉也一直都有萎缩。 现在正是她长身体的时候。 杨贯帮她按摩时,姬晚也觉得很舒服。 另一头 崔峡到了正阳城。 第一步就是进去将军府看了看陈昶与副将的头颅。 陈昶与他副将仅剩的头颅上,挂着几分不可置信,惊恐。 整个脑袋早就已经成了一颗血球。 陈昶是他手底下还算不错的一员猛将。 如今就这般被人轻飘飘的杀死在自己的将军府,实在是讽刺。 或者说这更像是一种挑衅。 这人不仅杀了陈昶,还要将人头摆放的这般齐整。 对于崔峡来说,这就是一种挑衅。 呵,到底是谁? 县令说是姬晚。崔峡有些不赞同。 她真有这么大能耐成为修仙者。 为什么不早早进入【界】中去修行? 但转念一想,这人虽然不是姬晚杀的,但肯定与她逃脱不了关系。 他可是听说过,姬晚的手下是有修仙者存在的。 甚至那修仙者厉害的,能将耿大师杀了。 也能将谢氏一族的修仙者头颅送去了陈郡。 从这些,足以看出跟在姬晚身边的这位修仙者的厉害之处。 还有今日战马的突然死亡,这太不对劲了。 正是因为他在了解战马突然死亡事件的过程中。 知晓了陈昶与隋若虚之间的事情。 对于隋若虚的死,他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惊讶的。毕竟那只是一个棋子而已,被玩弄,利用的团团转。 是个傻的,不足为惧。 他死了也就死了。但陈昶可不一样。 眼下战况迫在眉睫,他一个正阳城主将说死就死了,这正常吗? 想到这儿,崔峡又不禁对杀了陈昶的人,或者说是姬晚身边的人,生了许多怨愤。 一个仗着自己有点兵卒的反贼罢了,居然还真的妄想拿下东临国的地界儿? 他们崔氏可是正统的东临国血脉,比一个反贼的血脉不知道纯正了多少。 哼,那反贼是不是东临国人还未可知呢? 来之前,他可是听到过一桩秘辛。 她们说,贵妃娘娘当年是怀着孩子才入的姬元衡后宫。 怀了孩子后入的宫。 那这孩子怎么可能是东临国的血脉? 即便是,他也要将这件事情做成不是! 不过现在两军交战在即,即便他知道姬晚不是东临国人。 也不可能如身在王都一般,一个命令,下面的人就争着抢着去为难姬晚。 哪里还轮得到他亲自动手收拾此人。 “本公子听说崔珉,崔儒成也在姬晚的阵营内?呵。” 这下可真是,两个他讨厌的人全都聚齐了。 想当年,那崔珉就是个被他踩在脚下的玩物而已。 要不是仗着自己是顺安先生外甥,估计现在已经横尸荒野了。 还有个姬晚,打小就在冷宫中生存。 更是一个连一条狗都不如的东西。 如今一朝得了势,倒是叫他们聚在一起翻了身了。 呵,不过咸鱼翻身了,也是咸鱼。 当年他能将崔珉踩在脚底下,如今照样也能。 还有那个姬晚,在冷宫中长大的孩子。 他就不相信,她能接受到什么有用的教导,估计连怎么带兵都不知道。 嗯,再看看姬晚手底下的人,世家子出身的更是少的可怜。 不过一群臭鱼烂虾而已,之前遇到的都是些不厉害的对手。 如今碰到他崔峡了,那他就陪这些营狗之辈好好玩儿玩儿。 崔峡将衣角沾到的脏东西抹掉。 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看上去,对待这件事,既不郑重也不轻蔑 平常心罢了。 “将所有兵卒分散围在四个城围门。 遇到他们今早投石机投进来的那种东西,尽快躲开,莫要被碰到。” 说来也奇怪。那种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从来没见过,不过今儿一看,那东西的威力实在太过惊人了些。 不知道这姬晚到底是如何弄到手的,看着让人眼馋。 “是!”一个身穿正红色盔甲的兵卒应声道。 不过也没关系。 便是城内的兵卒打不过。 他还可以现调兵遣将,调过来一些水匪来帮助他守城。 想到这儿,崔峡的神色多添了几分放松。 “刺史大人。所有兵卒均已经准备就绪。”斥候颠儿颠儿的跑上来禀报。 站在崔峡旁边的正阳城县令,到这时才缓缓松出一口气。 有刺史大人在,他们保下这座城市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崔峡也微微翘了翘唇角。只要他把里面的城守好,外头自然有人会帮他。 那些水匪崔氏可养了许多年! “还有,现在立刻命人去修复城墙。 盖的结实些,最好能阻挡敌方扔过来的那东西。” 崔峡说的是炸药包。 他不知道这个新建的城墙,能不能挡住炸药包。 但总得一试嘛,万一给挡住了呢? 县令和师爷对视一眼。而后便开口道:“刺史大人。 这场战役中与,万郡和广源郡来支援的兵卒们,购买粮草的钱,就已经将朝廷发下来的款项都给用光了。 这修整城墙……” 第220章 徭役 崔峡斜睨了眼一头雾水的两位:“还用本公子多说吗?直接去城内抓些难民来不就完事儿了。 那么多人为什么不用?可别忘了,这正阳城也是他们的家。 若是拦不住姬晚,到时候他们都要死。” 县令与师爷这才弱弱的应是。 徭役啊…… 崔峡冷脸看着城内百姓满脸的惶然又惊惧,心中嗤笑,不过面上倒是没有显出什么来。 都是一群没见识的平民罢了。 县令去与师爷乖巧如鹌鹑般,指挥一些长得高壮些的汉子,去重建城墙了。 崔峡面上毫无波澜。 他的做事风格与宫内那位弑父登基的皇上的说是一模一样也不为过。 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他比宫里那位更独立一些。 而宫里那位估计只会张张嘴,询问询问太后。 ‘娘,这我该如何’ ‘舅舅,这我又该如何?’ 哼,没断奶的孩子。 崔峡翻了翻这段时间,与姬晚数次战斗的记录文书。 他要看看,能不能将其未来的行动全都预测出来,这样也方便对付这两个反贼。 啊……那崔珉与姬晚到底会如何攻城呢?崔峡在心中询问自己。 她姬晚这么多兵卒在城下,即便不打仗,只吃喝,每日的消耗就数不胜数。 若她们拖,那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但若是姬晚一方主动出击攻城,她们又会失了在城外盘踞的大好形势。 估计,可能,会弄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将他们城内的东临国兵卒勾出去,与那逆贼战斗。 那姬晚会用些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呢? 是伪装成休养生息?还是伪装成自家兵卒不中用,闹出乱子? 今日雾气缭绕,山坡上的树木在初春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姬晚与崔珉正抱着从樊州,新送过来棋盘对弈。 隋若虚,梁砚等人在一旁观战。 这也是姬晚与崔珉学习如何下棋的第二天。 杨贯在姬晚的左手边,时不时递给姬晚一个黑色棋子。 自从定下作战计划以后,姬晚一下子就没了事情干。 整天无所事事,仿佛被抽干了精气一般。 不是在帐中睡觉休息,就是在各个营帐内串门溜达,跟一只溜达鸡也没什么区别。 最后还是崔珉看姬晚成天在眼前晃来晃去,烦得不行,这才提出要教她下围棋。 之前在冷宫中,姬晚脑子不正常,能学会当一个没有什么能力的公主,便算是本色出演了。 更何况还要伪装成一个大字不识的公主。 这难度可想而知。 哪里有空去学习下围棋。 且在现代她整日整日奔波赚钱,也没空去学这陶冶情操的东西。 如今正无聊,还不如学学。 以后她也能在招揽贤士的时候装装样子。 咳,至于为什么闲成了这个样子,也不愿意乘坐传送阵回到樊州…… 那纯粹是因为若是她回去,定然要面对数不清的政务。 这边战事还没结束,就要匆忙赶回去处理政务…… 她还是惜命的……咳。 反正姬晚如今的状态是既闲得无聊,也不愿意回去处理政务。 十分任性。 “殿下!下错了!”梁砚点着正确的位置:“当是下这里! 儒成的这颗白子只剩了一口气,下这里才能将他赶尽杀绝。” 崔珉‘啧’了一声:“梁玄鸟,你知不知道观棋不语真君子这句话。” 梁砚面色不变,毫不在意:“殿下学棋还不到两天,砚帮帮殿下怎么了。” “哼”崔珉气笑了:“怎的还有你这般不讲理的! 你帮殿下,那珉到底是与你梁玄鸟对弈,还是与殿下对弈?” 隋若虚:“……” 其实本来也没差,殿下那边稍微有些犹豫,不敢落下的棋子,最后还得是由崔珉自己指点。 毫不理会二人的拌嘴,姬晚双眼微眯,笑的像狐狸一般:“就下这里,孤赢了。” 崔珉与梁砚停下战斗,看向棋盘,而后同时瞪大双眼。 只见棋盘上的黑子用微妙的人数差距,将白子所设下的各种陷阱全都避开,并将其吃掉大半。 最后将白子吃的毫无反抗能力。 “殿下只学了两天,便有如此惊人的变化,着实厉害。” 姬晚扬起脑袋,臭屁的左右晃了晃:“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 惹的杨贯颇有些忍俊不禁,是了,殿下如今也才十五岁,到了年末生辰时才算是正式及笄呢。 就在众人玩儿的欢快之时。 一个斥候马不停蹄的跑进帐中,声音丝毫不见慌乱,早有准备似的:“殿下,军师,外头正阳城内状况有异。” 姬晚挑了挑眉,转头扫了一眼屋内兴奋的众人:“鱼上钩了?” 这段时日姬晚一直让兵卒们,不分昼夜的弄出玩闹的声音。 看上去十分松散,也时不时出城去到敌方的城门口叫阵,但却一次实质性的攻击都没有。 崔珉将手中棋子放下,仔细询问道:“敌方出动了多少兵马?” “回军师,大概有两万之众。且敌方又上了许多战马。” 那斥候将刚才使用神识看到的情况一一交代清楚。 “好,知道了,你先下去。”崔珉点了点头。 那边姬晚已经率先站起身,被杨贯搀扶着,带着众位将军与谋士出了营帐。 就这么一会儿,云开雾散,春日微风徐徐,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 姬晚一出门就将神时放开,身后的几位也同样如此操作。 果然见到敌方的城门外已经黑压压的全是人马耸动,且那头的鼓声震天。 神识略过,将其看的更是一清二楚:“嗯……带头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姬晚喃喃。 只见领头的是一个蓄着白须,有些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姬晚总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殿下,那天与某对战的便是此人,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丁武有些犹豫,这人给他的感觉不对,不像是前几日与他殊死搏斗的那个经验丰富的老将,但他们又用着同一张脸。 杨贯眯了眯眼:“丁将军说得对,他们应当不是一个人。 估计是兄弟,之前那位看上去比这位黑了几分。” 第221章 特殊的任务 “双胞胎啊!”姬晚撇撇嘴,“啧,搞什么?套娃?这崔峡还怪会玩的嘞。” 隋若虚:“……” 隋若虚默默扫了一眼,确定了身边的几个谋士都绷着脸没笑。 反而是几位将军,已经呲出来个大牙。 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殿下,此二人应当是崔氏门客中,较为出名的双胞胎将军。 哥哥叫汪楷,弟弟叫汪栋。 二人都算是刚猛功夫的传人,也都善枪法。” 姬晚也听到了身后几个将军忍俊不禁的笑声,面上有些无奈,最后还是端着脸开口。 “好,玄霄,幸亏有你,不然还认不出来那是两个,万一将他们二人当成同一个人,那可就不好了。” 敌方此时已经擂响战鼓,滚滚尘沙瞬间便向着己方营帐而来。 看着气势倒像是那么回事儿。 姬晚转过头看了崔珉,梁砚二人一眼,点了点头,眼神示意其开始。 崔珉接收到姬晚的意思,直接转身,点了丁武:“既如此,丁将军出兵去会他们,记得用上全力,给敌方来些压力。” 梁砚也在后方点了媚娘与佟新:“呼延先生,佟先生,二位现在就从营地后方偷偷出发。 时间应该差不多。” 他们之前早就已经商议好,敌方若是真的出兵以后,应当如何应对。 如今只需要将命令发布下去即可。 最后,崔珉将视线放在向阳,云双宜与杨贯身上,神色郑重了几分:“三位同样按照咱们之前商议的去做。” “是!”众人齐声。 霎时间,军营中散漫的气息迅速撤去,换上了一副严肃面容,皆各自动身忙碌了起来。 姬晚这次没有上战场,为了履行之前与二位谋士的约定,也为了——她想让杨贯上战场。 身边的梁砚与隋若虚听着远处敌方已经擂响的战鼓,神色郑重。 心道果然,殿下与儒成先生料事如神,十分厉害。 竟然能将崔峡此人的一举一动都预料到位。 他们二人商议过后,将所有敌人可能有的动作,全都做了个预演。 这才几天,其人便沉不住气,率先出兵,正中殿下与儒成的下怀。 丁武此时已经带了少量的兵卒,在营地门口,与敌方的先锋军交上了手。 多数凡世军队的先锋军都是敢死队。 这些先锋军会在出城前,拿一笔金银留给家中亲人。 所以先锋军也多好拼杀,十分不要命。 虽然殿下的兵卒水平高,配合好,还身有灵力。 但也绝对不可小觑这一群先锋军敢死队。 相应的,殿下战阵更为完善,先锋兵卒不容易死亡,也没有敢死队这一说,但依旧会奖励率先行动的那批人。 武器叮叮当当的响声不断响起。 姬晚颇有些担忧的站在高处,用神识观看战况。 这些敌人有的幸运些的,便能冲出丁武与兵卒的们拦截范围,摸向己方营地附近。 不过还没等到营地前方,便被留在其中的弓箭手们找到机会,射杀在原地。 双方颇有些你死我活,不要命拼杀的意味。 “玄霄,你说崔峡真的会如我等猜测一般,将目标放在……”梁砚话说一半,视线落在北方的樊州方向。 隋若虚也看了一眼北边:“之前若虚虽然没与此人仔细相处过,但对于一些性情什么的,还是知晓个大概的。 就算是他不如我等预想一般,也有殿下留的后手。玄鸟放心好了。” 二人说的话如同打哑迷,身边候着的兵卒们对视一眼,而后又不理解的将视线收了回去。 —— 看着城下两军人数十分不匹配,打的你来我往互相较量。 而后敌军状似狼狈向后方营帐撤退的慌忙模样,崔峡心中一哂。 之前那般厉害的攻城架势,怎么如今就突然弱成了这个样子,这说是没有诈谁信! 在崔峡看来,姬晚此贼摆明了就是一副‘我就等你上钩’的模样。 呵,不过这么明显,估计只有蠢货才会上钩。 “刺史大人,我等真的要冲到敌方的营地附近吗? 万一姬晚此贼设下圈套……我等鞭长莫及,实在不好应付啊。” 崔峡嗤笑:“怕什么?他们明显在等着我等出兵,去她营地附近。 既如此,本公子还真要出兵给她看看!” 县令:“……”什么意思?刺史大人知道是圈套也要进入其中? “大人可有良策?” 崔峡斜睨了一眼县令:“当然,不然本公子傻么? 本公子将主力军都聚在这两万人之后,只等姬晚此贼将兵卒分散派出,分不得身回援。 到时候……我方兵卒定然会将其杀个一干二净。” 县令挠了挠头,有些迷茫,刺史大人话说一半,实在叫人难懂。 “刺史大人怎知敌方?定然会将兵卒分散派出防守呢? 万一其还留有余力,防备我等后续加入战场上的兵卒,我等该当如何啊!” 崔峡瞪了一眼愚钝的县令,有些烦躁。 果然,跟这种笨蛋讲话就是费劲。 “若你设下了一个圈套,敌人眼看着全都即将进入圈套之中,你会如何?” “这……定然将其一网打尽最好。” 还没等崔峡再次好心指点,那头的汪楷已经大步过来。 抱拳道:“刺史大人,我方兵卒已经准备就绪,微臣也下去准备了。” 崔峡点了点头,没说什么,默认了。 其实跟县令说的话也不尽然,毕竟他们现在只出动了两万兵卒,姬晚会不会相信也还不一定呢。 不过姬晚不相信也没关系,他还有后手。 崔峡挥了挥手,面上挂着几分倦意,转身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外头有汪楷与汪栋两兄弟看着,出不了事。 尤其是哥哥汪楷那边,昨日就只交给他了一个特殊的任务。 那就是带兵出城,直奔姬晚的樊州而去。 他粗略的看了看姬晚营地的大小,一眼便能猜出,其估计将手中的兵卒全都带到战场上来了。 这也正好方便了他,若是姬晚这一战输了,对于她拥有的,几个小小州郡来说,定然是灭顶之灾。 第222章 汪楷,殁 所以,他这才要搞个釜底抽薪,让汪楷直奔樊州而去。 就算不成功也没关系,还有前方战场的汪栋兜底呢。 汪楷即便出了事,也无所谓,只要拖住敌人便好。 崔峡猜的确实不错,汪楷此时已经带兵,快速奔出了正阳城北侧的城门。 马蹄扬起的细沙灰尘不断,直奔目的地,樊州疾驰而去。 他们刺史大人已经看穿了姬晚那厮的伎俩。 不过是装腔作势,示敌以弱。 大人自然不会任由他们傻乎乎的撞上去。 —— 媚娘与佟新也已经带兵快速摸到了正阳城北城门前去樊州的必经之路。 当然,她们是偷偷摸摸去的。 日头明媚。 媚娘与佟新安安静静的骑在马上,身后跟着数万身经百战面色严肃的兵卒们。 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 这条路是从正阳城的北城门,去往樊州最近的一条路,也是最能供大军行走的一条路。 她们殿下是想使计,勾的敌人上钩,却早就猜到崔峡不是普通人。 定然不会轻易掉入陷阱。 且按照其性格,必定还会有别的行动,所以才叫她们二人在此处带兵,守株待兔。 果然,她们刚就位,还没多久,狂奔的马蹄声便从远方有序传来。 越来越近…… 敌方果然派出了兵马! 佟新使用神识大致数了数敌方的人数,心中一凛,暗叫不好! “怎么这么少!” 难道这次出城的人少,后面还有援军? 这些人看上去目的地完全不像是樊州。 反而有些像是为了……拖住她们! 她们带出来的兵卒几乎是殿下整个军队的一半! 显然媚娘也发现了这一情况,不过她面上丝毫没露出什么慌乱神色。 反而一派淡然的唤出传音鸟,将她们二人发现的情况报给姬晚。 媚娘抱着传音鸟的话音刚落。 前方疾驰而来的汪楷,已经与二位女将打了个照面。 不过,显然汪楷一方也没有太过惊讶。 神色冷静的对着她们冷哼了一声:“我主预料的果然不错。 就知道你等贼人定然会在此处候着! 还是我主崔刺史智计过人,将你主的想法猜了个门儿清。” 汪楷说完,瞬间信心大增。 这种每一步都被人算到的感受不好! 想到这儿,不由分说的便挥着武器冲了上来。 哼,虽然他带的兵卒少,但是用来拖一拖这两个女将还是不成问题的! 佟新与媚娘对视一眼,而后同时将手中武器捏紧。 汪楷见此一幕,心中冷哼‘果然与刺史大人预料到的分毫不差,带了这么多兵马,也不知道敌方营地那边还能不能守得住刺史大人。’ 眼前的情况,是他出城时,崔峡特意交代过的。 他猜到姬晚绝对不会那般轻易的,就让手下兵卒如此不成样子。 也知晓姬晚绝对不会预料不到他们一方的行动。 眼下,汪楷只需要将这两个女将拖住,给南边城门出来的县令与兵卒们拖延时间便够了! 汪楷手持一柄锋利的长枪,打之前倒是想的轻松,打起来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佟新与汪楷同样驾驭着战马,手中紧握一杆与他相似的长枪。 不管他使用出的是何种招式,都仿佛是能被敌人提前预料一般。 被人见招拆招,根本施展不了一点。 更别说还有媚娘了。 媚娘舞动着一根灵活的鞭子,她的鞭法犹如灵蛇出洞,在交战中也越发难以捉摸。 尘土飞扬中,金属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汪楷挥舞长枪,不断试图以力破巧,但二位女将的配合默契无间,二人的长枪与鞭子交替出击,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攻击网。 渐渐地在二人凶猛的夹击之下,汪楷逐渐显得力不从心。 心中也难得的生出几分震骇。 面前这两个女人,分明不比之前交手过的秃驴差,这个耍鞭子的,甚至比之前的秃驴更厉害些! 姬晚一个逆贼,名不正言不顺的,凭什么能有这么多人为她效力! 汪楷每一次的试图突刺都被佟新,媚娘二人的武器巧妙化解。 而当他试图转身躲避时,另一方的攻击便如影随形地紧跟而至。 渐渐地,汪楷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呼吸也变得急促,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那头的媚娘与佟新,自从看到了汪楷只带了这般少的人便出城后。 二人便立刻对视了一眼,瞬间明了,为何殿下会说,‘只要他们将敌方的兵卒斩杀后,便可攻城。’这句话。 是殿下预料到了敌方即便派人出城,也不会派出太多兵马? 实在恐怖如斯。 至于为什么殿下能猜的这般准确。 是因为殿下与他们这些幕僚分别使用沙盘,站在敌我双方的视角互相博弈过。 沙盘是研究院的几位研究员,知道了附近的地形,与舆图后,连夜赶工做出来的。 通过传送阵被小灵送来。 殿下与他们模拟了许多种敌人可能会做出的行动,甚至将距离正阳城颇远的水匪也都一并算上了。 他们这些当幕僚的,每人都轮流上了一遍沙盘,互相博弈。 只是每次到了他们联合对抗姬晚的时候,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一念之差,导致满盘皆输。 最后,殿下一条一条总结敌人可能会出现的动作,与崔军师,将己方的战术定了下来。 可惜。 在一次力竭的冲锋之后,汪楷未能及时回防。 被媚娘捕捉到了破绽。 她手腕一抖,鞭子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缠绕住汪楷的长枪,紧接着用力一拽,长枪便脱手飞出。 与此同时,佟新趁机策马疾驰,一枪直指汪楷心脏。 汪楷见状,心中一惊,但手中武器已失,他还被挥过来的鞭子束缚住双手,眼下已然是无力回天! 他眼睁睁地看着长枪逼近,呼吸瞬间沉重,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束缚。 每一次挣扎都让这锁链勒得更紧,最终只能无奈地闭上了双眼。 ‘噗呲!’佟新将长枪抽出,顿时,汪楷胸前便破了一个大洞。 温热的血液毫不犹豫的喷溅到,路边翠绿的野草上。 第223章 东城门遭遇袭击 好像将绿绿的小草烫坏了一般,慢慢卷曲着叶子,脊背也弯折下去。 风起,卷起了沙尘,仿佛连大自然都在嘲笑着汪楷的失败。 他的视线模糊,不仅是被尘土,更是被那些不断涌起的记忆所遮掩——他曾与胞弟意气风发,联手战胜强敌的日子。 弟弟…… ‘砰!’汪楷的身体掉落下马。 尘埃落定,胜负已分。 佟新与媚娘毫不犹豫的,将汪楷带过来的兵卒迅速处理干净。 而后便是驾马直奔正阳城的北城门而下。 “攻城!”一声令下,身后的兵卒驾驶着攻城车,锐不可当的疯狂向前推进。 —— 东海岸。 杨贯与云双宜将身上的炸药包不断从储物袋中拿出,分发给已经潜伏好的兵卒, 他们与兵卒们已经从湛蓝的海水中,摸到了港口码头的木板下方。 数万蛙人如同鬼魅般,贴在码头的木板下方,只等一声号令,便可冲向敌人的城门。 向阳没有储物袋,只能跟兵卒们同样等待杨贯与云双宜的分发。 据说是因为炸药包泡了水之后,就不可使用,所以这一次定要让杨先生与云先生来负责运送火药。 他们今日的任务是,找机会使用炸药包,打破正阳城东边的城门。 最好是能打进去,生擒崔峡。 确定了身后兵卒们已经全都准备完毕,杨贯神色一冷,盯着守卫颇少的正阳城东门。 低声喝道:“上!” 数万穿的黑黝黝的蛙人,从海中潜伏而出。 城楼上,敌人的示警声音,瞬间如同惊雷般猛然炸响。 “有敌袭!”“有敌袭!” 云双宜立刻带上一队兵卒,熟练将炸药包点燃,使用灵力,一把便将炸药包扔进了城内。 她身后的兵卒也同样如此,不过他们扔的没有云双宜一般远,只是分别扔到了敌方的城门、城墙下方。 ‘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巨震,顿时从正阳城东边的海岸线怒号而出。 崔峡猛地睁开双眼,推开在身边按摩伺候的花魁娘子,侧耳仔细倾听。 “东边?”崔峡面色微变,霍的站起身,随便抓起一件衣服便脚步急促的出了府邸。 门口等候许久的兵卒,极有眼色的立刻将刚才打探到的事情一一道来。 “刺史大人,东边的声响是敌人带着那个威力极大的武器,潜水过来的。 大人您之前推算过,青石州,樊州,楚州都不靠海,敌人应当没有那么多水性好的兵卒潜水过来。 还有,敌方兵卒拿着那个武器泅水定然不方便。 在水中,一人或许最多只能拿一个到两个,说不定过一会儿他们就后继无力,自行退去了! 大人莫要担忧。” 崔峡面沉如水,脚步飞快的直奔东边城门而去,丝毫没理会身边兵卒的话。 不,绝对不对,绝对不会如他说的一般! 姬晚此贼两年连下两州,未尝一次败绩,足以证明其实力如何。 一个有实力的人物,会让手下兵卒深入敌后,攻城时,有后继无力的凶险吗? 绝对不会!除非有诈! 但按照他的猜测,姬晚的兵卒此时除了守在西城门的营帐前,那么就只剩下在北城门前啊! 为何还有余力反过来偷袭他的东城门? 难道姬晚的兵卒没去北城门? 不,不对,若是没人,汪楷应当早就回来了! 崔峡一边赶路一边沉思,心中倒是没有多少焦急的情绪。 毕竟他不仅仅只有北城门一个后手。 但心中还是难免惊讶。 惊讶于姬晚与手下谋士真不是个好对付的。 他不太相信,这次是崔珉那个窝囊废帮的姬晚。 应当是姬晚此人手下还有别人什么能人在帮她。 怎么之前没听说过呢?这么有名的厉害人物,声名鹊起完全不是问题啊。 等崔峡到了城墙上便发现,瓮城已经被敌人弄得四分五裂,全然没了之前威风凛,凛矗立在天地之间的高大样子。 崔峡皱了皱眉,不过在看到下方兵卒没有什么大型攻城器械的时候,又缓缓松开。 没有大型攻城器械,就打算凭着肉身来攻城?还是凭借那个带不了多少的厉害武器来攻城? 开什么玩笑? 难道……是他们还有别的招数?还是说,这些人也是吸引自己注意力的? 想了半天,实在不明白姬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崔峡抓起身边兵卒的弓箭,双眼如鹰般瞄准其中正在杀敌的女兵。 ‘嗖!’的破空声猛然响起,直奔云双宜身后的那名女兵而去。 云双宜眼神一厉,双手一滑,回身顺势将身后的女兵用枪身拨开。 成功让那只破空而来的羽箭掉落到眼前的泥土里。 那女兵反应过来后,惊骇的瞪大双眼,看了一眼城墙上方,而后又感激的投给云双宜一个眼神。 周围乱糟糟杀成了一片,云双宜又随手扔出一个炸药包,也没仔细看女兵的口型。 不过想来说的也应该是‘多谢云将军’之类的话。 城墙上的崔峡皱了皱眉,侧过身询问身边的兵卒:“那群水匪还有多长时间能到?” “回大人的话,今早便收到了飞鸽传书,若没意外,晚上那群人就能到。” 呸!什么晚上才能到,分明是一上午便能赶到,不过是路上去抢些东西去罢了。 ‘轰!’是云双宜扔的炸药包再次炸响。 “让他们即刻便来!不然以后正阳城破了,本公子看他们如何去补给!” 崔峡向来都是儒雅公子哥,语气这般急切的还是头一次。 那兵卒也愣了一下,而后毫不犹豫转身下了城墙,去寻找饲养飞鸽的传信兵卒了。 阴冷的眼睛紧紧盯住城下那势如破竹的女将,崔峡心中还是生出了几分焦急。 这厉害武器一直不断,叫他城内剩下这么少的人,如何能打得过! 他知道那群水匪当了这么多年匪,已经将心养大,拖延命令也是会有的。 但关键时刻掉链子,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 一个斥候急吼吼的跑了过来,边跑边喊。 第224章 姬晚营地内还剩多少? “报!!!刺史大人,北城外发现敌方兵卒正在攻城!” 崔峡皱眉:“敌方有多少兵卒?” “粗略估计,约有五万!” 五万?再算上东城门与西城门下的兵卒,姬晚如今营地内还剩下多少? 不知道为什么,崔峡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汪楷呢?!” 那兵卒支支吾吾,在崔峡的瞪视下这才艰难开了口:“已经……殉国……” 崔峡手中下意识用力,捏紧了拳头。 难道姬晚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想到这儿,他抬眸看向南方:“南边如何了?” 斥候小声答道:“回刺史大人,南边的兵卒若是不出意外,此刻应该已经到了敌方营地附近。” 在南方,带兵的人是正阳城县令,他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偷袭姬晚的营地。 崔峡没将希望放在这个蠢笨的县令身上,但还是让他带了不少兵卒,想着即便不能偷袭成功,也能给姬晚造成压力。 让她不得不分心,只要一分心,西边的战场就能轻松的推进一步。 是了,崔峡一开始的目的便是姬晚的大军营地。 若是姬晚的营地被破,定然会遭受重创,到时候樊州,楚州,青石州,就都是他的。 他甚至能一路打到北戎国! 现在只希望是姬晚真的算漏了南边……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姬晚正稳稳的端坐在帐内,拉着崔珉与隋若虚,梁砚三人模拟沙盘。 沙盘上赫然就是己方兵卒与正阳城兵卒们眼下战斗的情况。 “若砚没猜错,估计敌方已经到了我军营地附近。”梁砚将自己有些冰凉的手上下相叠揣进了袖口。 身子骨弱就是这一点不好,一到多雨潮湿的月份,浑身都不舒坦。 还是自己家中好啊,根本不用在意冷热,即便有雨,湿气潮气也飘不进他家的独立空间中。 殿下分配的住宅区,全都是一家一个独立空间,他光棍一个,也没有外人会将雨水与潮气带进来。 隋若虚点了点头,神识放出:“是到了。现在已经踏进了营地的范围内。” “难道他们不知道一件事情吗?”崔珉挑眉。 外头传来兵卒们被惊动的喧闹声,隋若虚看了一眼崔珉:“是什么?” “他们不知道殿下是修仙者,有阿峰与林先生的教学,我等兵卒也能自己画一个守护阵法啊!” ‘就是,就是!’姬晚背后,小灵的虚影渐渐显现出身形。 ‘我已经让闯进阵法的敌人全都成了碎末啦主人!快夸我!’ 姬晚好笑的摇了摇头:“是是是,小灵最厉害了。 你是孤的底牌,孤自然是要靠着你!” 这头小灵蹦跶的越发起劲儿,从这边窜到那边。 隋若虚颇有些惊讶的看着小灵,失声:“神器……?” 殿下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有神器傍身! 这段时间跟在殿下身边,可真的算是涨了见识。 传说中的东西,如今竟然也能被他一个小小的筑基期见到。 姬晚毫不在意隋若虚是如何震惊的,稳稳坐在主位,随手将桌边的纸张翻出,磨好墨汁。 将媚娘与佟新之前禀报过的消息全都重新再纸上抄写一遍。 ‘正阳城北门至樊州,敌方兵卒数量稀少’ ‘正阳城北门瓮城再次被破’ ‘正阳城北门守卫兵卒增加,正在尝试强攻。’ 如今媚娘已经开始强攻,杨贯,云双宜与向阳那边也都到了东城门。 敌人的南城门还赶来了数量不少的兵卒。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快步走了进来:“殿下,军师,营帐侧面有敌军偷袭。” 姬晚摆手:“去吩咐守卫营地的兵卒,只要敌人不进来,我等就不需要主动出去,硬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那斥候见姬晚老神在在的脸色,心中也逐渐定了下来,抱拳利落道:“是!” 梁砚站起身,活动活动稍微有些冰凉的身体,忧心忡忡:“现在就剩下丁将军的前线战场还没传来好消息了。” 丁武?姬晚心中暗暗挑眉,丁武那家伙狡猾得很,反正不会受伤就是了。 另一头。 丁武挥了挥手心沾染上的敌人血液,看着前方与自己不断交手的汪栋。 继续开口刺激:“你这枪法,可不如你家大兄。 你家大兄之前都没打过俺,你还想打过?” 汪栋毫不理会丁武的挑衅,冷喝一声:“秃驴!吃你爷爷一招!” 丁武面上毫无变化,知道这人不受自己影响,便快速调整战术,从原先的骚扰消耗,变成了直上直下的刚猛对拼。 还是要快点将人弄死!军师吩咐过,敌方这波派出的兵卒不会强,若是将人弄死的快,对我方的士气绝对大有裨益。 想到这儿,丁武用力挥舞手中长棍。 得益于之前与汪楷对战过,丁武总能从这两兄弟的招式中摸索出相似的地方。 之前汪楷身为哥哥都没打过他,这做弟弟也休想打过他! 这般想着,丁武按照之前与汪楷对战的方法仔细从各个方面细节的碾压汪栋。 连过几招后,汪栋浑身上冷汗频出。 他知道自己的枪法不如哥哥的好,哥哥若是在这人手中败了,他也不可能打得过此人。 但他家中还有妻女,刺史大人的命令是如何也不敢违抗的。 今日即便是他死了,也要给他们添添堵,绝对不能让这反贼如了意! 说不定,主公看在他已经死了的份儿上,对哥哥与妻女能好一些。 感受到了敌人的有了殊死一搏的心思,丁武面色也终于变的慎重几分。 尊重对手,是每一个习武之人从最开始练武时,就要学习的东西。 也是要一辈子遵守的东西! 蓦的,丁武抓住机会,猛地一棍上去,汪栋面色一变,随手就要拉过一个兵卒来替他挡住。 却没想到丁武好似早有预料般,长棍猛地翻转,狠狠击到了他的手腕上来。 ‘砰!’ 腕骨瞬间碎裂,连带着的巨力将他腹部的内腑也震得稀碎。 一口血猛地喷出,汪栋颇有些不甘心的闭上双眼。 第225章 贱人! 人也倒下马去。 霎时间,姬晚一方的兵卒们沸腾不止,他们为口中‘嗷嗷’的欢呼不停。 一时间士气大增! 而后便是众位兵卒异口同声的大喊‘正阳城守将已伏诛!’ ‘正阳城守将已伏诛!’ ‘正阳城守将已伏诛!’ ‘正阳城守将已伏诛!’ 跟在丁武身后,架起盾牌的兵卒也一股脑的向前冲锋! 英勇无畏,且士气大涨的兵卒们如潮水般涌向正阳城。 铁蹄迈着坚定而有力的步伐,战马上的骑兵手持锋利的武器,口中高呼激昂的口号,一往无前的向着正阳城的方向奔去。 可怜的汪栋连尸体都没收回来,就被瞬间踏成了肉泥。 ‘杀!’ ‘杀!’ ‘杀!’ 混乱的战场上,姬晚再次听到了敌方的鸣金声响,这是他们要撤退的信号。 心中松了一口气,后方的姬晚收回神识。 也不由得顺带啧了一声,反应这般迅速的鸣金收兵,还想让她打一次追击战? 前方不断从城墙落下箭的雨与燃着火的,油坛子摔裂到地上。 落到地上不是将周边一片点燃,就是能将姬晚一方的兵卒滑倒站不起身,而被敌方的长枪刺穿。 木幔车在前方开路,兵卒们紧随其后,如同潮水般,不断地向着正阳城的方向涌去。 大型攻城器械一辆接着一辆出动,丁武眼下已经杀到了护城河的正前方,只等架桥车在已经炸毁的护城河上架好行桥。 正阳城内抛石机边,兵卒们也正协力合作,将巨石放置其上。 而后数名兵卒共同上阵,拉紧绳索,最后将装备好的巨石投到城外去。 两方你来我往,金戈铁马,烽火连天的便开始了厮杀。 —— 崔峡现在正在转道而来的路上,所有战场他一个人顾不过来。 只能选一个地方指挥,由着手下兵卒互相传递消息。 他现在实在是太缺少人手了。 若是陈昶没死,情况还能好些。 “刺史大人,汪栋将军……殉国了。” 正在登上城墙的脚步一顿,崔峡面色此时才见了几分真实的冷意。 极目远眺,终于看见了前方英勇拼杀的丁武。 看到其在下方以一敌十,崔峡又想到自己手下双胞胎兄弟,心中颇为嫉妒。 这姬晚到底有什么好的,身边人才辈出。 若是那猛将在他这边,这场战斗他早早就赢了。 还有,他已经将手中的全部兵卒都分散出去,所有计谋都是他能做的最缜密,周密,也最细致的计划了。 为什么总有种已经被人看穿的不祥预感。 眼下汪栋已死,双胞胎老将已经去了地下再做兄弟,他身边仅剩的可用之人算是没了。 姬晚,姬晚,姬晚。 崔峡在口中细细咀嚼这个名字。 被人生生折断翅膀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这时兵卒又小跑着来了城楼上:“刺史大人,小的刚才远远的观察了一番,水军的先头船只已经接近码头。 要不了多久,应当就能入城内帮您了!” 水军,就是水匪。 只不过崔峡不让下面的人随意讨论,他们这才给水匪起了一个水军的名字。 崔峡看了一眼传信斥候,其眼角眉梢都透露着笑意的,心中也难免有些激动。 不过在这些平民面前,他还是要装一装样子的。 “本公子这就过去,配合他们除了东城门的祸害!”说罢,崔峡看了一眼城下。 此时丁武已经搭上云梯,正准备向上攀爬。 身边,城楼上的兵卒们将烧得滚开的金汁不断地向下倾倒。 崔峡没再多看,转身便痛快的走了。 西城门是主要战场,也是他将兵卒留下的最多的地方。 敌方不可能轻松进来,他还能抽空去东边,借水匪之势,反过来将东城门的敌人包夹,全吞了! 想到这儿,崔峡脚步加快几分,他要快一点,绝对不能被人攻破城门。 —— 东城门。 杨贯的神识已经如同雷达一般,将敌人的动向全都传递给了周围的兵卒。 云双宜,向阳二人也已经知晓。 三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而后留下向阳与己方兵卒佯装继续攻城,杨贯与云双宜则各自分散,向后而去。 远处。 共有十艘木质大船,正排成一个军阵模样向着正阳城驶来。 尤其是见到姬晚一方身穿黑衣的蛙人,各个双眼发亮,嘴里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杨贯与云双宜离得老远便能听到,其中有人在嬉笑着口花花。 ‘这镇北王的帐下兵营中居然有女人!’ ‘嘿嘿,兄弟们这些女人咱多抓几个回去玩。’ ‘都已经多长时间没见到女人了,战场上居然能有女人,可真是意外之喜。’ 后来,还是他们领头的看不下去,怒骂一声,将那些水匪们呵斥的安静下来。 杨贯与云双宜此时已经悄无声息的潜进了海中。 只有他们二人。 云双宜手中抓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青铜钟,双手挥舞,将其顺着水流送到了幽深的海底。 ‘嗡!’水匪们漂浮的海面陡然平静下来。 是云双宜使用法器,将这一片的空间都封锁在了法器其中。 那厢,杨贯见此,咧嘴一笑,配合的将之前在北戎国手中缴获的嗜血碗送到天上去。 这嗜血碗被殿下当做战利品送给了金烈。 而后金烈将其送回到了云双宜手中,他说不希望嗜血碗如同之前一般不分敌我,将人全都抓进去。 所以经过了云双宜的改造。 如今的嗜血碗变成了神识控制,只要神识足够大,这东西就能将所有敌人全都装进去。 这东西是姬晚在来正阳城后,特意向金烈借过来的。 咳,就是在小灵领悟了关于快递二三事之后。 南夏国灵力稀少,不够让手表运转。 只能由金烈给手表输入灵力激活,让小灵能够通过金烈手表中的器灵,将东西直接送到姬晚的营地内。 所以当海面上的水匪,慌乱的全都被吸进碗中空间内的时候,崔峡的呼吸顿时停了下来。 这就是修仙者的能力吗! 姬晚!姬晚!姬晚!!贱人!!! 第226章 北城门已破,西城门也、也破了! “报!!!刺史大人!我方北城门已破,西城门也、也破了!!!” 崔峡深吸一口气,身体摇摇欲坠,年轻的脸庞满是不甘。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输了……输了啊。 敌方的营地明明已经不剩几个兵卒了。 但南边,县令带出去的人迟迟不传回消息,分明是已经没了希望。 崔峡缓了半晌,这才默然的看着身边兵卒:“去,收拾东西,准备从南城门走。” 眼下只有南城门没有敌人的兵卒,他也只能向南逃,逃去千岛州其他的城池中去。 兵卒有些吃惊:“刺……刺史大人,现在只破了一个城门啊,还……还能坚持的。” 崔峡笑了笑,神情灰暗,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以姬晚这贱人的精兵良将,不超过三个时辰,正阳城就要被破。 现在走,和被人破了城门后,慌忙逃走哪个更好?” 他活了这么多年,次次都是他算计别人,却没想到终日打雁如今反被雁啄了眼。 被人蚕食包围,钝刀子割肉,那一点一点绝望窒息的感觉。 姬晚将他所有的计谋都看穿。 也将他的希望一一斩断。 每当他以为自己还有后手可以算计姬晚的时候,姬晚早就已经到了他的目的地等着。 这算是什么?被人勘破一切,胜券在握的羞辱吗? 姬晚…… 崔峡一甩袖子,转身下了城楼。 他现在逃出去,找到机会还能向崔氏全族借力。 但他现在若不走,城破了,就是崔氏全族给他上香! —— 姬晚也接到了战场上的情况,她身子骨这才放松的软了下来,靠向后背的软抱枕。 这东西是杨贯按照姬晚的要求做出来的,姬晚嫌弃木质椅子的冷硬,就央着杨贯做出了抱枕与软垫。 嗯,在宁熙国与品城卖的极好,还有远销南夏、北戎的趋势。 “让兵卒们都注意看着些,莫要让崔峡跑出去。对了,南城门不需要去。” 梁砚有些好奇:“殿下,如今只有南城门附近没有我方兵卒,为何不让人重点看着那边?” 姬晚瞬间璀然一笑,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梁砚:“一会儿玄鸟就知道了!” 隋若虚也被吊起来些好奇心,看了一眼崔珉。 发现其正眼观鼻,鼻观心的装死,心下更是好奇。 —— 那厢,崔峡才刚出了南城门口。 还没等他松了一口气。 ‘砰!’一阵火光协着气浪瞬间扑面而来,直奔他乘坐的马车,将他身边的花魁娘子眨眼间变成了两截。 “啊!”崔峡软着手脚惊叫一声, 察觉不对,这才低头看了一眼。 发现自己的裤子已经湿润,是炸药将他吓得尿了裤子…… 不,不对!他的腿,还有胯间怎么这么疼! 最后只来得及想了这么一句,崔峡便晕了过去。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杨贯的眼神闪了闪。 神情带着几分宠溺。 如今殿下也会戏耍人了呢。 刚才殿下发现了营帐南方来的敌军以后,就派让他隐藏了身形,在南城门设置了一个可以用开关触发的炸药。 看来,那个炸药包如今已经被崔峡触发了。 想到这,杨贯朝着兵卒挥手:“去看看南边城门,看看有没有活口。” “是!” 丁武带领的战马已经踏破了正阳城的城门,兵卒们听从命令,声势浩大的吼道:“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这一场战斗,姬晚与身后的谋士团、将军团,共同合作,将崔峡的所有即将开始的行动,或已经开始的行动。 全都堵在了他自己面前。 简而言之,崔峡想预判姬晚的预判。 却没想到,姬晚又预判了崔峡预判的预判。 咳,听起来有些拗口。 但是最后的结果是崔峡算计的所有东西,都被姬晚与幕僚们提前想到,而后全都破解戳穿。 姬晚握拳,完全拿捏!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崔珉,梁砚,隋若虚三人站起身,异口同声道。 “诸卿同喜。 晚,谢诸卿鼎力相助。”姬晚弯下腰,给几位先生同样郑重的行了个礼。 营帐内一片喜气洋洋。 隋若虚看着姬晚模样,眼中竟不觉竟湿润几分。 真难得啊,这种主公! 姬晚灵力提升了以后,上马姿势都好看了许多,但几位谋士还是一同将视线挪开。 不为别的,虽然殿下上马的姿势好看了许多,但是依旧不轻松。 看着殿下上下马匹费劲的时候,隋若虚才终于有了一点姬晚其实是残障人士的真实感。 不然每次看到殿下的行事风格,与浑身气势,总容易将其当成健全儿人。 驾着马,姬晚率先跑到了被活捉的守城兵卒那边。 他们是被崔峡留到最后的守城兵卒,目的就是用命牵制敌人的。 看着他们各个都如鹌鹑般,老老实实地的待在原地。 姬晚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好,全都送去挖矿,江俭估计会感谢她的。 远处,丁武的大掌中捏鸡崽子一般,拎了一个扭来扭去不停挣扎,身穿铠甲的书生。 至于姬晚为什么看出来的…… “逆贼!啖狗粪祸水奴!” “必遭天谴!” 话一出口,姬晚面上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别问为什么,她除了狗,粪,还有祸水能听明白外,整句话连起来什么意思是真的不懂。 不过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姬晚偷偷摸摸的环视一圈,发现丁武与身后的兵卒好像也没听懂。 只是一脸愤怒,但不知道在气什么的模样。 心稍稍落下来一点。 还好,不只是她没听懂。 倒是梁砚眯着眼睛,毫不客气的呛声:“我主是当今陛下亲封的镇北王。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辱骂我主?” 丁武也跟着拱火:“殿下,这鸟人嘴里不干不净的,定要将他舌头割了才好!” 姬晚心虚的将视线放在隋若虚身上,眼神询问:‘这人有没有归顺的可能?’ 隋若虚用袖子挡了挡脸,缓缓摇了摇头:‘没有,此人最出名的便是顽固,才华也不过人。’ 第227章 输了,输了啊! 夹在姬晚与隋若虚中间的崔珉:“……” 崔珉微笑:“殿下,玄霄,若是此人没有归顺之意便杀了。” 姬晚刚要点头,只见那县令已经吓得浑身颤抖,即便如此,嘴唇却也抿的死紧。 像是生怕自己不小心开口求饶似的。 “咳,丁武,身上匕首给他。若不想活便自我了断。 若是想活,孤会饶你一命,不过以后你也不会是官员。 孤欣赏你的固执,所以给你主动选择的机会。”姬晚抬了抬下巴。 隋若虚抿抿唇,想着之前稀薄的同僚情谊,还是最后张口劝道。 “我主仁慈,说到定会做到,若你选择活,以后也定然没人让你死。” 谁知道那县令看到隋若虚以后,竟然吓得浑身一抖,而后便大声喊着:“啊啊鬼啊!” “死而复生的鬼!” 隋若虚的尸体可是他亲眼看着从将军府抬出来的。 怎么如今脖子上裹了个白布便出来了! 那县令便面带惊恐,随后便毫不犹豫的拿起身前的匕首,一刀刺进了自己的腹中,挣扎半晌便没了声息。 姬晚:“……” 崔珉:“……” 隋若虚:“……” 丁武:“……” 姬晚摇了摇头,坚决不承认这人是被吓破了胆,才选择死亡的。 不到一天时间,千岛州的正阳城,变成了姬晚的属地。 这种情况对于己方兵卒来说自然是好事情。 但对于在战中担惊受怕的百姓来说,反而不是好事。 姬晚见到他们的时候,那些百姓互相蜷缩在一起,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恐惧。 有些身上脏兮兮的男人,一看到姬晚更是不住地磕头,希望她能放过自家妻女。 他们帮了崔峡修整城池,只是为了共同抵御姬晚。 如今姬晚是胜利者,还将城破了,那他们可就是罪人了…… 尤其是一家母女两个,互相抱在一起,那孩子埋在母亲的怀中,身体不断颤抖,分明就是害怕的一直在哭泣。 却不敢在姬晚面前传出一丝声响来。 “登记完了都各自回家去,孤不会杀你们,以前你们如何生活,以后便也如何生活。” 姬晚虽然看的揪心,却也没办法,这种情况,她早在樊州之时便看到过许多次。 说罢,姬晚便将手指向梁砚与隋若虚二人,“去这两位先生这里,一个一个的登记,而后便回家去罢。” 姬晚话音刚落,瞬间,百姓们便止了哭声,有些怕的不行的,身子也不抖了。 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颤颤巍巍的跪着问:“镇北王殿下说的是真、真的?” “是真的,明日孤会派人来交接正阳城。 到时候,孤让他们教你们使用手表,以后你们有什么权利,手表上都有写。” 姬晚将人扶起,说完话,人便转身走了。 兵卒们已经去接应乘坐传送阵而来的研究员,高曲,与墨香书院的孩子们了。 明日关于城池的修整与改造便能走上正轨。 眼下正阳城内百废待兴,姬晚一边在城内视察,一边想。 看到有受伤的敌方兵卒时,姬晚猛然想起,去年七夕节时,有一个去楚州带着难民投奔的半大小伙子。 那人便是千岛州的人。 “杨贯,去问问夏大夫愿不愿意来。” “喏。”杨贯恭敬低头。 看着远处已经擦黑的天幕。 姬晚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然后脚下一转,直奔陈昶的将军府而去。 下班!睡觉!打仗这么多天下来,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必须得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杨贯将姬晚搀扶到了将军府,找了一个干净屋子,伺候殿下沐浴,梳洗,更衣后。 便发现殿下早就已经困得不行,随便趴在床上便睡了的模样。 将人小心抱到床上,掖好被子,杨贯跪坐在床榻边,颇有些贪婪的凝视着姬晚的睡颜。 半晌,才将身子软下来,转身依旧坐在地上,背后靠着殿下的床榻,闭目修炼。 他不能如之前在战中一般,与殿下同住一张床了。 殿下金尊玉贵的,怎么能和他一个奴才同寝而眠。 只是这般看着殿下的睡颜,他便满足了。 这头,岁月静好。 那头的崔峡在摇晃的马车上,惨白着脸,悠悠转醒,下半身的剧痛让人难以忍受。 听着外头兵卒讨论要回到哪里去时,他猛地回过神来,嗓音无力又细弱:“去…去水匪的岛中。” 去了那边,他至少能找一个正经军医来治疗伤口,而不是被扔到哪个郎中处,任他自生自灭。 马车外静了一瞬,而后,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属下听令,二公子好好休息即可。” 崔峡这才敢放心的舒了一口气,而后他眼神暗淡的将手向下探去。 果然,除了摸到一手血之外,整个下半身,全都消失了。 崔峡到了此时好像才终于确定了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眼泪毫无预兆的便从眼眶中静默的流淌而出。 他不能发出一丝声音,外头还有身份低微的兵卒,若是他哭出声,崔氏整个家族的颜面便丢尽了! 可……他的整个下半身都消失了。 要不是任金及时赶到,将他身上的血止住,给他换了一辆马车,又抓了两个逃兵来照顾他。 他说不定早就死了。 任金是修仙者,随便挥挥手,他身上的血便能止住,不摸根本就看不到一丝血迹。 可是疼啊,他的整个身体断成了两截,非常疼。 太疼了…… 他以后再也没有腿了,他今年才十七岁…… 所以任金救他的时候为什么不能早些来!早些救下他,他的腿还能保住。 为什么不能早些来……将姬晚也杀了。 想到姬晚,崔峡又是浑身一哆嗦,脑中不断回想花魁娘子在他怀中被炸的血肉模糊,头身分离的瞬间。 还有自己各种计谋全都被姬晚一一破解的无力感。 那种无论他如何挣扎,都逃不出姬晚的手掌心的碾压感…… 崔峡简直是又恨又怕,他恨姬晚,但又怕姬晚手中的炸药。 躺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崔峡眼中泪水不停地往下掉,将自己头发两边的鬓角都染湿。 第228章 退学成婚? 但硬是咬唇忍着,没让声音发出来一点。 他是崔氏嫡子,不能丢掉家族颜面,遇到点事情,也不应该哭哭啼啼。 外头沉默靠在马车上的侍卫任金,侧过头,神识扫过,见里面的人身子不停地颤抖。 面色平静的闭上了眼睛。 春末夏初,端午节还有两天便至。 许多包好的粽子,也已经摆上了品城的小摊。 姬晚将给同僚采购的粽子扔给身后的杨贯。 扭过头看如今,在品城路上来回行走,鼻子高挺,头发五颜六色的宁熙国人。 心中欣慰,宁熙国人自从来了品城以后,品城的gdp提高了不知道多少。 单单一个月的净收入,就能让姬晚养得起自己兵卒们一年! 还是精细养着的。 想到这儿,姬晚又在小摊上买了些五彩绳,打算给西陵慈送过去几个。 品城有如今盛景,绝对要感谢他的帮忙。 身后跟着的隋若虚见此一幕,也吃惊的张大嘴巴。 竟然有传送阵能,能直接去到万里之外的宁熙国??! “殿下……与宁熙国的关系这般好?” 崔珉眼神瞥了一眼街上的胡人,神色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像是炸弹一般,将隋若虚炸的头脑昏沉。 崔珉说:“殿下是宁熙国的公主,与宁熙国的关系自然是不差。 但与东临国的贵妃娘娘,关系倒是不如之前那般好了,玄霄可要注意些,莫要被人抓了空子。” 隋若虚:“……”东临国的贵妃娘娘? 那不就是殿下的母亲,宁熙国的公主?殿下与亲生母亲关系不好? 等等,殿下怎么也是宁熙国的公主? 姬晚走在前面突兀的‘呸’了一声,转过头看着崔珉:“崔儒成,你过分了,母亲的是心里有孤的,不过是孤自己别扭而已。” 崔珉笑容不变:“是是是,殿下说得对。 让您放弃眼下的爵位、权利,与宁熙国的太子殿下联姻,便是您母亲对您的好。” 姬晚撅了噘嘴:“母妃也没说只让孤自己放弃,只是让孤去接手宁熙国的爵位而已……”声音越说越小。 崔珉知道姬晚这是在给西陵明月挽回形象,便也不再多说。 只希望隋若虚已经懂了他说的复杂关系。 隋若虚确实懂了,看着姬晚大跨步一直向前不停地模样,识趣的没有多问。 不过……“为何宁熙国人要在殿下的城池内购买房屋。” 崔珉刚要开口解答,就被姬晚截过话头。 姬晚:“自然是孤给他们的住处比宁熙国的还便宜,比宁熙国的也更好。” 隋若虚刚要问好在哪里,便突然见一个文士模样的人快步跑到姬晚跟前儿,耳语几句。 姬晚皱着眉听完后,开口道:“你先回去,新玉,去照顾照顾顺安先生,这件事情,孤去处理。” 新玉,马镶,之前与梁砚呛声过的,顺安先生的学生。 马镶脚步匆匆,来不及停顿的就返回了传送阵。 “殿下,发生了何事?舅舅怎么了?”崔珉的脸上多出几分焦急。 姬晚摇摇头:“书院中有一学生要退学,出去嫁人为妇,将顺安先生气到了。 儒成,玄霄,杨贯,我等脚步快些,去仔细看看。” 姬晚说罢,便脚步飞快的率先走在前方。 她真的想要看看,能将顺安先生气晕过去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四人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墨香书院巨型墙的外边。 佟新,媚娘,云双宜与顺安先生围成一圈,周围还有许多看热闹的百姓。 姬晚还来不及给隋若虚介绍,那头一家哭哭闹闹的模样,就将她的视线引了过去。 “怎么回事?”姬晚沉着脸看了一眼顺安先生。 此时其眼神倒算清明,就是神色满满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对面那个一言不发的小女孩。 那一家人见到竟然是姬晚亲自来的,顿时如同被掐了脖子的鸡,瞬间便消了音。 姬晚将视线放在那家人身上,再次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平日里,少见姬晚这般沉着脸对待百姓们,今日更是罕见的脸上没了笑容。 尤其最近姬晚刚上战场杀过人,现在即便不说话,身边的气势就颇为骇人。 那家中的男人,见姬晚神色深沉,盛气凌人的模样。 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这才抖着嗓子开了口。 “见过镇北王殿下。殿下,俺家闺女如今已经十五岁了,且行完了笄礼,算是个大人了。 俺们自然要提前给闺女做打算,将她送去好人家。” 姬晚皱眉:“那你家姑娘学的业怎么办?” 那男人毫不在意的答:“学业哪能比得上俺家姑娘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学业比不上成亲?”姬晚的语气听不出是喜是怒。 那男人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那你将你家姑娘,给了谁家做妻?”姬晚视线转向站在那边一言不发的女孩。 “给、给了,王家做良妾。”那父亲好像也知道给人做妾并不光彩,声音也低了几分。 姬晚挑眉,将声音特意放大:“给王家做妾? 孤在书院培养的修仙者居然是去给人家做妾的?” 那当父亲的,面上顿时便挂不住,那女孩的眼泪也屈辱的瞬间掉了下来。 姬晚见那女孩的模样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 在其面前站定:“你来说!你可愿意放弃学业,去给人做妾? 若不愿意是为何?若愿意又是为何?” 蓦的,那女孩顿时‘扑通’一声,跪了了下来,趴在姬晚的脚边,字字泣血:“俺不愿意!殿下!俺不愿意! 俺不愿意去与人做妾!但俺没了办法,俺的父母说,他们王家那个男子也是修仙者。 俺家爹娘收了王家的银子和灵石,也同意他们说的,要将俺送过去。 俺反抗不了……他们还用俺的奶奶威胁俺,他们要给奶奶断药!” 姬晚转过头,将视线放在杨贯身上,冷声道:“查!” 那边当爹的并不想这事情被姬晚知道。 见自己女儿就这般将事情全都说了出来,顿时急得不行,立刻气急败坏的冲了过来,对着自家女儿便是一脚踢了上去。 嘴里不干不净:“叫你胡咧咧!叫你胡咧咧!” 姬晚面色冷冽,气的甩袖一挥,带着灵力的一巴掌便猛的朝着人脸呼了过去。 平日里,百姓们见到的姬晚都是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帮他们处理问题的时候也是神情平缓的。 哪里见过如今跟煞神一般的姬晚。 又哪里见过姬晚像如今一般,竟然将人给打了。 顿时,还有些嗡嗡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全都吓得像鹌鹑一般,甚至有几个已经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那男人也被姬晚一掌打吐了血,瞬间便趴在地上不动了。 “孤在这,还想动手打人?” 姬晚扫了一眼那个跪地的小女孩,见其神色恍惚的模样,心中叹了一口气。 终于知道为什么顺安先生恨铁不成钢了。 顺安先生平日里便教这些孩子,所以孩子们是什么修为水平,他自然一清二楚。 可这孩子竟然就这般,站着任由打骂,实在是太软了些。 若她反抗,这里面的百姓都是比她后入门的修士,除了墨香书院同期入门的孩子们,谁能打得过她? 谁还能治得了她? 能将顺安先生气晕过去的情况都发生了,看样子估计已经任打任骂许久了。 “你到底愿不愿意? 你嘴上不愿意,心里不愿意。 可就是没有动作上的不愿意! 孤将你培养成修仙者,难道就是让你的父亲这般欺辱你的? 若你是错的,你父亲打骂孤也就忍了。 若你不是错的,难道就让你自己受了一肚子气,而后嫁人为妾的? 给你奶奶断药? 孤的学院中可有给学生贷款的规矩。 有什么困难,与窦元,窦先生说,便都能得到书院的帮助。 你是如何将自己搞成如今的模样的?” 姬晚说完,也不管这女孩是如何精神恍惚,神色怔忪的。 看着远处那一直守在女孩父亲身边的,女人道:“还有你们,若是你们真的想将你家闺女送去给人当妾,孤也不阻拦。 但王家这般,用银子买卖人口的绝对不行,你若还想将闺女给人家当妾,就换一家罢。” 说罢,姬晚给杨贯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其将今天闹事的,全都抓进地牢中,等待查清楚王家是否真的有买卖人口的倾向。 姬晚说罢,甩袖刚要走。 那神情恍惚的女孩子立刻满脸慌乱的手脚并用,一把便扑到了姬晚身前。 身上灵气浮动不稳。 “殿下!小女知道了,殿下!求您别放弃我!小女会自己努力带奶奶走的!” 姬晚皱眉,看着脚边这女孩眼泪鼻涕横流,身上灵气不稳,分明是被人点醒,即将要进阶的模样。 眼下,这女孩还在不断地磕头。 “你叫什么名字?孤说的是先生们给你取的名字。” “回殿下,小女名叫邓书。” 今日殿下一骂,邓书这才明白,原来这世间女子竟是可以脱离家中生活的。 殿下原来给孩子们设置贷款的意思是在此。 是她脑子秀逗了,从来没想过世间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邓书,孤让你们成为修仙者,便是让你们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至少,不受人欺凌。” 姬晚叹了口气,对于这种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被点醒了的,她也多了几分耐心。 “今日,你若没有灵力,不是修仙者。 王家的人也没有灵力,也不是修仙者。 你若想反抗,便会困难许多。 但,如今你是修仙者,你是墨香书院众位先生们倾囊相授,教出来的修仙者。 想反抗,只要将王家人扔进决斗台,也只要打不过你。 做不做妾,便由你说了算。 懂么?”指导起来也是尽心尽力,苦口婆心。 决斗台是去年刚落地的建筑。 姬晚知道这些百姓们都成了修仙者,龃龉摩擦定然不会少。 但堵不如疏。 为免以后城内每日都上演全武行,姬晚特地定了一条法律,在城内建造决斗台,让百姓们合理斗殴。 城中,只有决斗台内,才是可以动用灵力,斗殴的地方。 若是其中一方不投降,便是在其中将人打死,姬晚也不会管。 或者开始上决斗台便签下生死状,谁输谁死。 而决斗台则是由小灵全权监督看管。 这样一来,城内秩序反而比以前大家都是凡人的时候还要好。 邓书眼神闪烁,含着泪珠的眸中不断闪烁,最后逐渐转为坚定。 之前困住她灵魂的东西,也随之消失不见。 “邓书明白了。”说完,她停住抽噎,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 转身,对着面色稍霁的顺安先生便磕头下去。 “是邓书辜负了先生的期望,但现在邓书明白了。” 殿下说的对啊,她是修仙者,她是被几位先生教养出来的修仙者。 先生们之前对她的教养难道是被狗吃了么! 她自己也能反抗父母,反抗王家! 姬晚看了一眼神色恢复几分的顺安先生,提醒:“先生等事情有了决断之后再看看。” 现在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不能单凭一人之言便断定。 顺安先生沉默不语。 说实话,他之前教的都是男子,不是因为他歧视。 只是因为在这个时代,都是男子才能入仕。 陡然教学女子,虽然不适应,但某些想法还是相通的。 顺安先生气这女娃不知反抗,也气这世道对女子太过苛刻。 若是换成男子,哪里有这种被逼着放弃学业成婚的事情。 能念书上学,早就被家中捧起来、供起来了。 今日这事,分明是在欺辱女子地位处于弱势。 这女娃今日所发生的事情,给顺安先生在教学这条路上,多了不少冲击,涨了不少见识。 姬晚看着邓书眼泪忍不住又冒出来,整个人涕泗横流的模样。 微微叹了一口气:“若是事情查实,孤会帮你,与你的奶奶脱离家中。” 邓书面上顿时一喜,但还是十分争气的道:“多谢殿下。 小女子已经明了应如何做。” 不过半刻钟,杨贯身后就跟了一串被绑住双手,神色慌张的王家人。 第229章 上决斗台 其中被抓在最前边的便是一个双眼血红,年过三十,容貌平平的男子。 马镶在顺安先生的授意之下,给姬晚搬来了一个小墩子。 她顺势坐下,袖袍一甩,便沉声道:“说说,怎么回事,王家贩卖人口的事情?” 那年过三十的男人,也就王小员外,双眼通红的将视线放在邓书的父母身上。 口中连连喊冤:“冤枉啊殿下,殿下,真的冤枉啊。 是他们说只要三十两银子,十块灵石,当做聘礼,就能娶到他家女儿的! 是聘礼啊殿下!” 灵石是灵脉最新产出的东西,与【界】内一般,都算是货币的一种。 姬晚心中嗤笑:‘多大了还想染指小姑娘呢!’ “娶回去给你家做妾?”姬晚语气平淡,意味不明。 “是、是,是的殿下。”那男人绑着的双手忍不住擦了擦额头。 殿下分明还是那个殿下,但怎么觉得,打完仗回来后的殿下身上气势越发吓人了。 “那你问过你要娶的本人,她是什么意愿么?” 姬晚扫了一眼已经停止住哭泣的邓书。 “可、可婚姻大事不都应该由父母做主吗?且她爹娘已经收了灵石!”那年过三十的男人面色难看,但又只能讨好着,又试探着反驳姬晚。 姬晚轻嗤:“父母做主?那你可知邓书现在是什么修为?” 她还真没听到过什么传言,是说修仙者在凡世,是受屈的,是被凡人做主的。 那些说修仙者的传言,向来都是。 ‘修仙者屠了全村二百余人。’ ‘修仙者屠了一整座城的人。’ ‘修仙者心情不爽,将一城的百姓都抓出城,做成了人彘。’ 怎么如今倒反天罡,反让一个凡人做起了修仙者的主了。 “我看这孩子如今的修为可不低,是筑基初期了呢。”那边一直静默观察事情发展的云双宜突然开口。 “哦?”姬晚挑了挑眉,将视线落到王家与邓书的父母身上,“那你们呢,什么修为?” “我……我…”王家男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邓书还清醒着的母亲也别过脸,不敢再看姬晚。 姬晚见二人表情尴尬,心中冷哼:“银子呢?还有灵石?” “你说那些银子灵石是聘礼,也应该落到邓书的手中,而不是落在她父母手中。 钱如今没在邓书手中。 且她不愿意与你成婚,在孤这儿,就是买卖人口! 还有,别忘了,邓书可是修仙者,她能与你在决斗台上一决生死。” 说完,姬晚看着邓书道:“孤不会轻饶买卖人口的。 你父母如今也参与其中。 你要为他们请罪么?” 邓书摇了摇头,盯着那王家的人,半晌后,又看向姬晚道:“殿下,我能在决斗台上挑战他吗?” 姬晚耸耸肩,无所谓道:“他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属于犯人,你当然可以挑战他。” 姬晚话音落下,邓书手上的腕表便闪过一阵光芒。 直奔王家男人而去。 那王家男人面上闪过一丝骇然,刚想低头点击拒绝。 却发现这是强制邀请。 意思是,不管他愿不愿意,都要上擂台。 至于为什么?那便是邓书提供了他买卖人口的罪证。 可他修为才炼气,如何能打的过已经筑基期的邓书! “不,不,是小的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一命。” 王家男人猛地朝着邓书的方向跪了下去。 姬晚在一边闭嘴看戏,毫不在意邓书会如何处置此人。 邓书则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神快意,第一次感受到了实力带给她的好处。 心中曾经束缚她的东西已经消失。 “我们比一场,看看到底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说罢,邓书率先朝前走去。 留在后面的王家男人手脚瘫软的坐在地上。 只是临上擂台前还在大声喊叫:“是你爹娘将你卖了的,你去找他们啊!” 邓书的背影一顿,而后便开口道:“他们养育了我十多年,我不动他们。 但今日事毕,我也不会再回家中去。 以后我会申请自己单立一户的。 他们之后如何,与我无关。” 擂台毫无悬念,姬晚通过小灵的转播,将其上情形看了个一清二楚。 那王家男人被折磨的只剩最后一口气,说了千百遍投降也不好使。 至于为什么,那自然是他有罪证,且上的还是生死擂。 下了擂台,姬晚就见邓书跑下台,流着泪给已经被绑住的父母磕了个头。 而后便擦干眼泪,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 任凭身后她母亲如何呼喊,都没有回过一次头。 停下过一次脚步。 姬晚转头看了一眼顺安先生的脸色,发现其神色中又隐隐约约带了几分欣慰。 “先生放心,您要相信自己教出来的孩子。 此子不过是一时脑子转不过来而已。” 何斐叹了口气:“斐不如殿下会教导孩子,若今日不是殿下将人点醒,怕不是这世上又要多一个苦命人。” 姬晚摇摇头:“若她心中不愿清醒,孤也点不醒她。” 姬晚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隋若虚道:“玄霄怎么了,要孤带着你去墨香书院新建成的图书馆看看吗?” 隋若虚神色复杂,向来慵懒的美丽脸颊都有些黯然。 “只是没想到,殿下治地竟有如此神奇的灵器。” 也没想到,殿下竟然会对女子这般好。 给她们上学的机会,给她们成为修仙者的机会。 受了委屈,也能得到殿下公平公正的处理。 而不是包庇,也不是官官相护 姬晚摇头笑了笑,背着手,转身进了墨香书院内。 她要与顺安先生和师父破晓商议商议,要不要给孩子们增加一些实践体验课程。 —— “什么?!让他们成为配对父母???”何斐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操作。 外头刚发生了邓书的例子。 殿下就不怕他们这些孩子万一因为这个课程,互相有了感情,影响学业? 万一真有互相有了感情成亲的。 他们墨香书院还是正经地方吗!叫外人怎么看! 古板的潘秽也皱着眉,他也理解不了姬晚为什么这般提议。 第230章 临时父母 “只是临时而已,顺安先生莫急。” “临时?”窦元好奇的盯住姬晚。 姬晚耸耸肩:“就是临时,让他们体验体验当父母的不容易。 省的他们不懂事,好奇这些东西,反而弄出孩子来。” 几位先生们被姬晚的理由打败了。 于是,端午节放假前。 “今天这节课,便由我来给你们上。” “先生好~”书院的学生们齐声道。 姬晚欣慰的看着一个个乖巧行礼的小萝卜头。 如今书院的学生虽然多,但姬晚有小灵的空间。 一整个教室内空间极大。 除了全校的孩子,还有赶来看热闹的幕僚们。 将人都装下并不难。 “今日,我要给你们上一堂实践课。 名字叫——虚拟父母。” 姬晚话音刚落,许多年龄大的孩子们便瞬间羞红了脸颊。 整个凡世民风颇为保守。 在公开场合提出‘父母’这个概念,还是让许多人脸上臊的通红。 下面有些性子急的孩子已经忍不住开口询问:“先生!什么是虚拟父母啊!” 姬晚笑眯眯:“不要急,听我慢慢说。” 顿了顿,姬晚吊足了下面孩子们的胃口。 见众位孩子忍不住露出些焦急的神色,这才大发善心的开了口。 “虚拟父母便是,每个人都要从我这里领取这个木偶孩子。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你们要无时无刻都带着婴儿,照顾婴儿,安抚婴儿。 在半个月后,安全将婴儿交还给我。 当然,你们还要抽签成为暂时的孩子父母。” 姬晚说到这,极有心机的停了下来。 让小灵将木偶制成的婴儿分给下面听课的孩子手中。 那木偶婴儿浑身泛着淡淡的黄色,身上还有雕刻时不经意间露出的木纹。 看上去有鼻子有眼的。 而后,姬晚便老神在在的靠在讲台边,等孩子们的新鲜劲过去。 果然,还没等多久,下面的孩子们便提出疑问。 姬灼举起小手。 姬晚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问。 姬灼奶声奶气:“先生,为什么我们要成为孩子的父母? 我们可以自己单独养孩子。” 姬晚笑了笑:“因为,婴儿需要父母。 也因为,我需要你们做一个分析。 按照你们如今年龄,做什么工作,才能养的起这个孩子。” 姬灼:“……” 姬灼明白了,姬灼老实了,姬灼坐下了。 姬晚一杀。 “先生,那您是怎么知道,我们一定在这半个月带孩子了。” 薛韵有些好奇的问,丝毫不见刚入学时候的局促。 姬晚还是微笑:“自然是靠着你们身边的婴儿告诉我。 接下来的半个月,你们无时无刻都要与你们手中的婴儿在一起。 包括吃饭,睡觉,上厕所。 别想着偷懒哦,你们手中的婴儿宝宝会如实反应给我的。” 薛韵:“……” 薛韵震惊,薛韵不敢置信,薛韵坐下了。 姬晚二杀。 马镶不服:“可是殿下,我们年龄有大有小,年龄小的如何能照顾的好婴儿? 还有,不带孩子会…怎么样?” 姬晚依旧微笑:“不管多大都要带。 不管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在现实中有了孩子,都要带! 以后你们每月一节实践课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成为父母,成为老师,成为商人,成为政客等等…… 如果这科成绩低,或者不过,毕业时重修一年。” 马镶:“……” 马镶惊恐,马镶心痛,马镶也坐下了。 姬晚ko 姬晚最后添了一句:“哦,对了,婴儿和真人婴儿一般,需要你们的呵护。 受伤,死亡,都算你们不合格。 距离太远算不合格。 交给别人照顾也算不合格。 你们的婴儿在课程结束后,会告诉我你们的成绩。 好了,那么课程就到这里。 记得下课的时候,领取自己孩子的衣服,奶瓶。 抽签抽出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或者母亲。 从今天开始,半个月内,你们不论在做什么,即便在上课,孩子哭了,也要哄孩子。 希望再次见到你们的时候,你们还好。” 姬晚说完,刚要转身。 马镶便倏地站起身,将姬晚喊停:“殿下,先生,随意抽签…万一我抽中了个男人可该如何啊!” 天知道,这么大的人了,养孩子这件事情被人知道就已经足够人笑的了。 万一再抽中个男人与他一起养,那岂不是要被同门嘲笑死! 姬晚笑容十分和煦:“那自然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了哦。 记住,婴儿的父母是谁,小灵会帮我记录的哦。” 姬晚施施然走了。 留下一片风中凌乱的孩子们。 邓书是最能猜到姬晚为什么会设立这样的课程的。 想到这儿,她默默抱紧手中的婴儿。 却没想到:“哇………!!” 一阵震耳欲聋的哭声从怀中婴儿传了出来。 木偶脸上呆呆的,也不见眼泪,分明是在干嚎。 邓书:“……” “怎么办?” 邓书话音刚落,身边同学怀中的孩子好像被她声音吓到,居然也跟着哭了出来。 邓书身边的同学嗷一嗓子:“快像养孩子一样,左右晃晃他! 别让他哭了,我的孩子也哭了。” 很快,周围不止她们两个的孩子哭了。 许多木偶孩子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声。 一时间,哭声与孩子们慌乱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课堂乱的像是菜市场。 马镶,和身边几位顺安先生带来的弟子算是书院中年龄最大的了。 有的也已经与另一半有了孩子。 所以此时倒显得并不慌乱:“将奶瓶给我,还有衣服…我要抱抱他,别让他哭了。” “啊啊啊他怎么还哭,我的手表已经告诉我,婴儿哭的时间长会被扣分了!” “啊,救救,我怎么抽到你了!咱们两个男的怎么生孩子!” “你以为谁稀罕跟你一起养孩子!那边的更惨,新玉兄跟小萤耀分到一起了。” “这么惨!那新玉兄岂不是要照顾两个孩子?!” “殿下说有奶瓶!快将奶瓶给木偶叼上!”马镶没听到同学的议论,还在尽力维持秩序。 “……” 第231章 去宁熙国过端午吗? 哦,有一个木偶孩子一直哭个不停。 被猜测是不是想要与父母一起玩。 而被年岁不大的新手爹妈给扔到天上去了。 潘浊与曹可两个上了年纪的,有些不忍直视。 若在现实世界中,这样玩孩子,孩子不会当场夭折了? 隋若虚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好…好吵。” 顺安先生看着年岁大些的学生,面色还能维持的住。 转头看着还在裹着口水巾的学生,面色彻底严肃了下来。 心中不断土拨鼠尖叫。 他觉得,殿下的实践课…有些…疯狂。 崔珉与梁砚二人倒是笑得开心。 看着别人的窘态,对自己的心情好。 哈哈哈哈。 他们俩本来以为自己只是看戏的,却没想到,那头杨贯的一句话。 让被迫让他们加入了战场。 “二位先生,殿下吩咐了,每一位还未婚的幕僚,也要分一个婴儿。 殿下说,让您们提前了解一下当爹娘的感觉。” 杨贯这样说。 崔珉与梁砚的笑容猛然顿住,露出的大白牙也瞬间消失。 此时此刻,二人在心中共同的发出了一声:“靠!” 顺安先生看自己的外甥也被殿下塞了个婴儿,实在是忍俊不禁,本来有些严肃的面容,此刻也多了几分笑意。 唉,算了算了,让这群皮猴子们好好锻炼锻炼也挺好。 姬晚才刚回到自己的镇北王府,便听到得吉来报:“殿下,慈殿下在王府内候您多时了。” 抱着煎饼果子的手一顿,姬晚将嘴里的半口还热乎的煎饼快速嚼了两口,咽下去。 而后抬头便见西陵慈正带着小太监坐在前厅中,面带享受的喝着茶水。 一年过去,西陵慈的腿伤已经养好,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如今倒也能挺拔的站起身了。 “大兄?”姬晚拍了拍手,将包煎饼的温热油纸随手扔到门口角落,矮小的木质垃圾桶中。 这东西也算是最新发明,里面连着小型的传送阵,与公厕一般,能直接将脏东西传送到堆肥厂去。 西陵慈神情温柔的快步过来,摸了摸姬晚的头“扶光刚从书院回来?” 姬晚笑着下意识蹭了蹭西陵慈的手:“对啊,大兄今日怎么来了?母亲没过来?” 她已经快半年没见到过西陵明月了,传送阵是建好了,但西陵明月这么长时间都没回到过樊州来,也没来看看她。 姬晚也没主动去过宁熙国。 西陵慈但笑不语,只是询问道:“过几日便是端午节。 扶光要不要去宁熙国玩玩儿?父皇都有些想你了呢。” 姬晚叹了口气,心知西陵明月这是还在生她的气,也就没再多问什么。 倒是之前,西陵云时不时便来樊州逛逛,不仅仅是为了见她,更是为了见见这两年声名鹊起的姬晚治地。 姬晚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既然如此,等端午节放假时,我便过去。” 西陵慈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将身后小太监手中拿着的食盒接过来。 “这是从宫内御厨做的宁熙国食物,扶光一会儿尝尝。 宁熙国沙漠多,也没什么好东西,但至少风味新奇些。” 姬晚从善如流的接过,当着西陵慈的面,将食盒打开,见里面是让人食欲大动的烤羊腿。 笑了笑:“看上去怪好吃的,多谢大兄。” 西陵慈又温柔的摸了摸姬晚的头,问道:“你我兄妹,客气什么。 如今来东临国消费的宁熙国人不少,慈在宁熙国边境都看到了许多扶光这里的新奇东西。” 姬晚心中一叹,暗道怎么西陵慈的手就离不开她的脑袋了呢。 “是啊,商人来的最多,其次便是想搬来东临国的人了。 毕竟大兄也知道,我这里的房子,说是最安全的也不过分。 且最主要的是方便,只要在手表上点点,吃穿就能到家门口,这谁人不喜欢。” 小灵自从开发出了快递功能以后,送外卖、跑腿这种活,就开始风靡整个治地内。 商家们有的会直播卖货,也有的会在手表上弄个视频,等着百姓们在视频上下单购买。 而后便可以使用手表互相传递,只需要按次支付使用手表的灵石即可。 十分方便快捷。 西陵慈显然也知道姬晚说的到底是什么,不由得认同的点了点头。 “扶光治的地繁花似锦,百花齐放,百姓心向往之也实属正常。 父皇与大兄还要感谢扶光提出的合作呢。 幸得此神奇的传送阵,才能叫两方比之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许多。” 姬晚对于西陵慈花式夸人的技巧望洋兴叹。 只能连连摇头谦虚:“大兄过奖了。 这场合作对你我双方来讲,都是与日俱进,蒸蒸日上的好景象,哪里就单单只有宁熙国受益。 小妹的治地更是承蒙宁熙国百姓的关照,才有今日之景象。” 自从姬晚的地位比之前高了许多以后,对于双方你拉我扯,互相吹捧这一技能的熟练度,比之前高了不少。 西陵慈轻轻用手刮了一下姬晚的鼻梁,语气宠溺:“你啊……” “扶光,过几日端午节,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母亲这段时间确实过分了些,父皇已经替你教育了母亲许多。 扶光放心,一家人没有什么误会是说不开的。” 姬晚眉眼舒展,心中其实还是受用西陵慈与西陵云父子对她的感情的。 她前世在孤儿院可从来没感受过家人的温暖,如今倒是不同了。 ……虽然西陵明月如今还在生着气。 “大兄放心,母亲之前与我相依为命那么多年,我如何也不可能,不顾念着母亲。” 西陵慈得到了姬晚的话,这才放心的带着身边侍从出了镇北王府。 将西陵慈送走后,姬晚转身看了一眼已经呆住了的隋若虚:“玄霄,你怎么了。” 本来隋若虚是跟着姬晚来镇北王府,拿关于宫栩与左月收集崔氏近些日子行踪的。 如今倒是见到了传说中关系并不和睦的西陵慈。 他本以为并不和睦,是每次见面都要大吵一架,或者至少冷嘲热讽…… 第232章 房地产业十分火爆 “无、无事。” 姬晚耸耸肩,自然也知道他为什么呆住,左不过是因为震惊她们都这般相处了,为何崔珉还是将其评价为‘不和’而已。 “殿下为何要去宁熙国过节?”杨贯小心的搀扶着姬晚。 “因为孤要找个理由,将阿峰与裴惠宁接回来。 他们在那边待得时间太长了,合作既已发展的不错,明面上的人还是撤回来的好。” 杨贯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突然开口:“那殿下为何不将闻之将军与林先生一起接回来?” 姬晚脚步顿住:“杨贯,你忘记了?楼闻之的妻子可是宁熙国人。 让人离开故土,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主公应该做的事情。” 杨贯:“……” 殿下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估计是怕楼绍会因为西陵明月的态度,转而效忠西陵慈。 至于林婵华……他是真的不太懂,为什么殿下不让人回来。 翌日,姬晚去了一趟政务厅。 还没进门就听到一阵魔音穿耳而过‘哇!!!!’ ‘哇——!!’ 姬晚:“……” 姬晚一进门,就见崔珉与梁砚正顶着一对儿黑眼圈,抱着木偶婴儿,一边左右乱晃,又一边手忙脚乱的看着文书。 也没注意姬晚来了。 “诸卿,昨日过得如何?”姬晚语带调侃,声线戏谑。 一群黑眼圈便立刻抬起了头:“您说呢!” “呃,应该挺好,哈哈。”姬晚有些尴尬的假笑出声。 “殿下您说呢?这婴孩半夜总共将我哭醒了三次! 不喂奶就哭,不抱着就哭,压到了就哭,碰不到了也哭。 总之,就是一直在哭,哭,哭。”崔珉率先大倒苦水。 梁砚也紧随其后,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殿下,这也太折磨了,您也不怕那些还未成人的书院孩子们以后因此不生孩子。” “是啊殿下,俺总害怕一不小心翻身,将这个娃儿压死了。 这般过去半个月,俺都要瘦三圈!”丁武愁眉苦脸,胸前挎着一包孩子。 已经有了孩子,这次侥幸逃过一劫的谋士们暗中春风得意。 比如潘浊:“诸位多带几天便习惯了。” 比如曹可:“是啊,过几日习惯了便会觉得无所谓了。 毕竟是稚儿,还什么都不懂呢。” 引来那几个抱着木偶婴儿的疯狂瞪视。 姬晚在一边:“……” “孤还真就不怕他们不生孩子,现在宁熙国的人不少都来楚州定居。 以后墨香书院的学生也绝对不会少,所以也不用太在意人口的数量情况。 倒是这些还未成人的墨香书院学生们,若是都知道了父母带孩子的艰辛。 以后怎么也是个能感念父母恩情的。 还有,若是他们已经了解清楚了,孩子大概要如何将养。 即便在未成人的时候相恋、成亲、生子,孤也不怕他们会因为不懂事,而对自己的孩子不好。 至少,随便将自己造出的孩子扔的满大街都是的情况会减少许多。” 潘浊听到此处,眼神猛的一亮,忍不住抚掌赞同姬晚:“殿下这般见解实属厉害。 若是学生们知道了养育孩子即便如此辛苦,也要与人生下孩子,将其抚养长大,那才真是难得。” 潘浊的思想在门客团中,最为惊世骇俗,所以对于姬晚的想法,他也是最能理解领会许多的。 姬晚看着身边几位谋士都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比耶。 昨天她就是这般劝顺安先生,与书院的几位先生们的。 如今一看,反响极好。 “好了,诸位先生将孩子们放下,时间没有那么多,只能遗憾的体验一天了。”姬晚遗憾的魔鬼发言。 崔珉:“一天已经够折磨人的了。” 梁砚:“砚从没想到过,婴孩居然这般麻烦。” 丁武:“好!将这婴孩儿扔到哪里去?” 至于姬晚自己的那份儿婴孩……自然是在杨贯手中,算上他自己的那一个孩子,正好凑成一对儿。 可怜杨贯搂着两个婴孩,时不时哄哄这个,摸摸那个,一整晚都没怎么闭眼睛。 但据姬晚观察,杨贯好像真的将木偶婴孩当成她的孩子了,时不时就爱怜的将目光落在木偶身上。 口中念念有词。 ‘以后的小殿下也能由奴才养着便足够了。’ ‘也不知是谁这般幸运,能得了给殿下留下血脉的机会。’ ‘不不不,这天下谁都配不上殿下。’ “咳,孤明日端午节要去宁熙国过,可有谁愿意跟着孤一同前去?” 丁武猛地将手中婴孩一扔:“俺!俺愿意去!” 崔珉也主动站起身:“珉也愿往!” 姬晚眼疾手快,在梁砚与隋若虚站起来之前快速拍板:“好,那就咱们去!” 离开政务厅的时候,姬晚是抱着一摞政务,加上许多木偶婴儿走的。 杨贯尤其,抱着两个木偶婴儿不撒手,不愿意将其放进储物袋中。 姬晚知道他的想法,只能无奈摇摇头,最后也任由其抱着了。 不然还能怎地,她今年才十五,杨贯比她大四岁,十九岁。 两个人毛都没长齐,想要做什么也没有硬件。 这次抱回来的政务,是打仗时积压下来的,虽然有潘浊与曹可处理。 但是有的他们处理完了,还需要让姬晚知道内容。 所以今日她还要加班,将政务捋一捋。 姬晚拎起一张纸,接过杨贯在一旁认真润好的毛笔,在上面一笔一划认真的批注一个字—— ‘阅’ “……”别问她为什么不多写几个字。 咳,这个字是她写的最好的字。 虽然下属们也都知道她的字迹不好看,但姬晚还是非常知羞的捡了好看的写。 这张纸上的内容是,宁熙国人几乎已经将整个楚州空余的房子全都买了下来。 房地产业近半年十分火爆,现在房源甚至还出现了短缺现象。 姬晚看完后,心中一阵欣慰,暗道果然买房子这件事情交给裴祥实在是太过正确。 将其派去宁熙国,连带着商人的工作都做了出来。 嗯,去别的国家当细作可真是一个压榨下属的好工作呢。 姬扒皮心中没有一点愧疚。 第233章 妖兽的内劲与毒素 咳,虽然他们这次去的主要任务便是售卖房屋与东临国的各种产品。 但是如今裴祥这么争气,将姬晚预想中‘五年内销售尽城内空余房屋’的想法,生生提前了四年完成。 换句话说,他一人仅仅用了一年,就将五年的任务完成了,实在是厉害的很。 姬晚摸着底下厚厚的一叠还未处理的纸,心中甚是欣慰。 那上面全是宁熙国百姓们购买房屋的地契,与铺子的文书。 文件再后面便是这段时间,百姓们反哺灵脉的状况。 基本上所有百姓,每日都会反哺灵脉。 不用太过惊讶,单就能让自己灵力增长这一个原因,就有不少百姓排着队给灵脉尽心尽力的反哺灵力了。 所以灵脉才能产出那么多的灵石。 也算得上是一个好的良性循环。 还有最重要的,便是前几日,许多人家都在【界】的边缘找到了身边的父老乡亲。 他们有许多都是身上有了灵力,便想进入【界】内寻些别的活法,在里面为自己打拼的。 结果前几日被人发现的时候,许多人身上被野兽撕咬的伤口遍布,还有的半边身体都被野兽咬没了的。 掉出【界】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甚至最后连个全尸都捞不到。 算算进入【界】内打拼的总人数,和现在掉出来的受伤人数相比。 数据已经达到恐怖的二十比一。 也就是说,二十个人进去,十九个人都成了废人。 还剩下一个没有掉出【界】。在其内也已经失联,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 死亡比例实在高的可怕。 这件事情引起了许多百姓们的恐慌,不少人也因此打消了进入【界】内搏一搏的想法。 姬晚看到这,皱了皱眉,侧头询问杨贯:“现在受伤的人如何了?” “回殿下的话,百姓们没有厉害丹药、法器救命。 受了伤治不好也不过是熬时间而已,所以如今还活着的不足三人。” 杨贯声音毫无停顿,波澜。 【界】内向来都是弱肉强食,死的比活着的多。 修仙者的这种死亡数量才是正常,不然人人都上万岁、上千百岁的一直活着不死,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所以说,这才是真正的修仙界。 眼下治地内的百姓们在殿下的羽翼庇护下修行,根本就不能叫修仙界。 杨贯敢肯定,若是没有殿下在,这些百姓在【界】内突然变成了修仙者的话,能活的如此滋润的绝对不足千分之一。 修为不能寸进的定然也是数不胜数。 如今是殿下给了他们这些百姓,逆天改命的机会。 至于能不能在【界】内活下去,那便要看其个人实力与运气了。 其实杨贯的心中总是有些忍不住阴暗的想,要是多死几个便好了。 死的百姓越多,便越能证明殿下的厉害,看那些百姓们以后还敢不敢轻易脱离殿下的治地! 让他们以后都靠着殿下,然后反过来维护殿下的权益,才是最好的。 当然,他知道殿下是绝对不会这般想的。 对殿下来说,从治地中走出去的修仙者越多,便越会有人保护好自己的家乡。 也不知殿下为何会有这种想法,难道殿下是怕以后会有修仙者入侵? “受伤了没有丹药还不能缝合吗? 之前贺大夫与周大夫不是已经弄明白了缝合的方法吗? 为什么没用?”姬晚皱着眉,翻看纸上写的,许多人掉出【界】后的惨状。 “殿下教给贺大夫与夏大夫的方法是好,可是【界】内妖兽的每次攻击,其中都会暗含内劲与毒素。 不论贺大夫与夏大夫如何救治,也不过是表面上皮肉愈合了而已。 许多人都挺不过十天,人便没了。” 杨贯心中一叹,知道殿下以后怕是绝对不会容忍,他刚才那恶毒的想法的。 “内劲与毒素? 所以,【界】内治疗妖兽伤口都是用什么方法?”姬晚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睛。 杨贯极有眼色的走到姬晚身后,将手放在姬晚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摩。 “【界】内治疗任何疾病,都只靠丹药。” “丹药……”姬晚喃喃。 心中暗暗询问已经隐身许久的系统:“系统……” “没有。”系统的机械音毫无起伏,在姬晚还没说完话时,十分有经验的打断她。 姬晚:“……” “殿下莫要太过忧心,丹药即便是在【界】内,也是极为难得的东西。” 姬晚勉强点了点头,她没有会炼制丹药的同事。 这实在是一个让人揪心的话题,难道就叫百姓们这般活生生的熬死? 按照系统所说,她的任务有一条是保护自己的子民不被修仙者所扰。 这任务……如果没有绝对的实力,谁也不敢说能做好。 可若是培养不出强大的修仙者,她要如何才能保护百姓们不被修仙者所扰? 不过……等等,她好像想起来一个人。 “崔氏的老祖宗好像会炼制丹药。”她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杨贯:“……” 是,此人确实是会,但他不是咱们这一方的啊! “所以殿下是想将人抓过来?” 姬晚舔了舔唇,赞许的看了一眼杨贯,眼神兴奋:“之前崔氏不是说要找他们的老祖宗来刺杀孤吗?为什么还不来? 最好是亲自来,而后被师父擒住,咱们到时候就能有炼丹师啦!” 杨贯无力吐槽,心道殿下这土匪的作风也不知道到底是跟谁学的。 “殿下的想法是好的,若是能将人抓到,一个吐真言法术下去,人就会乖乖交出炼丹方法。 可……【界】内渺渺茫茫漫无边际。 我等去哪里寻这么一个人,又如何能确定此人定然会亲自来刺杀殿下呢?” 姬晚挑眉:“若是孤将整个东临国十六州全都拿下,将崔氏子孙杀尽,孤不信此人不亲自出现!” 杨贯:“……” 好像……有点道理。 邪魅的笑了笑,姬晚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在等你过来杀我!’ 也不知道崔氏老祖宗若是见到殿下这般嚣张的样子,会气成什么样子。 第234章 去宁熙国过节 反正有便宜师父在,她一点都不怕。 翌日。 端午节。 姬晚在去宁熙国的路上,亲眼见到许多回家休息的墨香书院孩子们顶着黑眼圈,抱着怀中的木偶婴孩。 别问为什么在街上能见到这么多。 要问,就是他们都带着木偶婴儿前来逛街玩耍了。 也别问为什么带着孩子还要出来玩耍。 要问,就是姬晚给他们特别发布的任务,必须在某一天陪伴孩子们逛街、玩耍,免得婴儿长时间待在家中抑郁。 于是,品城的街道上。 “哇~!!!”不一会儿就能听见孩子们怀抱的婴儿哭泣的声音,伴随而来的便是一声声手表提醒的扣分声。 ‘婴儿受凉哭泣,扣一分,您再扣两分,这门课程不合格。’ 自从手表改良了以后,语音播报已经成了大众百姓们最常使用的一个功能。 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许多百姓们都是文盲,大字不识的,也只能使用语音播报功能。 “啊,娘亲,我的孩子怎么又哭了,啊啊我的分!” “小兔崽子,你把孩子的腰露出来了!没穿衣服被风一吹可不要着凉!” “啊啊啊,为什么他竟然还能感觉到凉!呜呜呜我只剩两分可以扣了。” 姬晚:“……” 姬晚买完东西,便踏上了去往宁熙国的传送阵。 交完钱,不过眼前一晃,便换了另一种景色。 一阵幽幽的香料的味道传来,姬晚吸了吸鼻子,扭过头,果然见右边距离最近的便是一个摆满香料的小摊。 摊主高鼻子,大眼睛,头发是红色的,看上去就是一副胡人长相。 那摊主看到有人从传送阵里出来,神情立刻兴奋了几分,张嘴便用稍微有些口音的中原话吆喝。 “来看看!客人!” “我的香料是最好闻的。是宁熙国的特色呢,香料可以煲汤,可以……” 那摊主语速快些,口音便有一点叽里咕噜的,姬晚听不懂,但也知道,这就是宁熙国的话。 姬晚没想到在这边,传送阵附近就是小摊。 她双眼一亮,有些新奇,品城的传送阵在城门口,还要走上一点,才能到真正的商业区。 这个摊位非常值得学习! 过完节日等上班了,她定要叫潘浊与曹可二人将其快速实施到位! 传送阵门口除了有些小摊,还有已经等待许久的西陵慈,与身后的拓跋峰,楼绍,裴祥三人。 哦,远处还站着西陵云与面色复杂的西陵明月。 “扶光快来,父皇已经都想你了!” 一见到面,西陵云便忍不住走过来,亲自拉住姬晚的手。 神情雀跃,丝毫没有身为皇帝的矜持神情。 “父亲,母亲。”姬晚对着西陵明月也点了点头,算是行礼。 得到的是西陵明月皱着眉头,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她。 姬晚无奈悻悻,将视线转到别处去。 接住西陵云伸过来要牵她的粗糙大手,这手真不像一个当皇帝的手。 “这边人多,您怎么在此处等着?” 西陵云的手掌骨节颇大,热气腾腾,浑身充满了不同于东临国男子的气势,整个人也比东临国男子普遍高壮许多。 双目炯炯有神,留着一头垂下的编发与十分茂密的胡子,看上去颇具异域风情。 “当然是要等我的扶光,人多算什么事!你的樊州人多,也可以等着,我当然也可以。” 这话说得拗口。 但西陵云的意思她明白了。 之前姬晚知道西陵云要来樊州看她,特意等在传送阵门口。 结果有百姓见到了,她身边自然而然的就围满了一群人。 姬晚随着西陵云的手上了马车,随后便是自从见了面以后,就一直不发一言的西陵明月。 这种时候,西陵慈识趣的单独上了另一辆马车。 在这种属于一家人的空间内,杨贯同样也是不被允许上马车的。 所以,姬晚一坐到主位,就接到了西陵云亲手剥的坚果。 ‘咔哧’‘咔哧’‘咔哧’ 那边西陵云剥的开心,姬晚吃的也开心。 “扶光,明月奴很想念你,你应该多回宁熙国,你的家来看看。 之前你说准备战事,所以没有回来宁熙国。 这次是你第一次回家来,定要多待几年!”西陵云终于暂停了手下的动作。 听到他提起这话题,姬晚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右手边的西陵明月。 结果发现,西陵明月木着脸,好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还没等她要回答西陵云的话。 西陵云已经对着妹妹不满的皱起眉头:“明月奴,扶光已经许久没见到你了。 你是做母亲的,对自己的孩子难道就不能有些好脸色?” 西陵明月终于有了些反应,毫不客气的瞪视回去:“别教训我,西陵皓月!” 西陵皓月是西陵云的字。 姬晚:“……” 当着我的面这么吵架好吗? 西陵云瞪了一眼自家妹妹,便转过头不再理会,对姬晚笑了笑:“扶光,别理你母亲。 你母亲脑子自己转不过来弯,就会为难你与常生。” 西陵明月嗔怒的也给了姬晚一记眼刀。 姬晚:“母亲别生气,孤也只是为了让宁熙国的百姓在东临国能过得更好一些。” 西陵明月这下真的有些忍不住了,颇有些急促的道:“扶光,你这样做让许多宁熙国的百姓都去了东临国! 这对宁熙国没有一点好处!” 姬晚刚要张口解释,便被西陵云打断。 西陵云:“开通传送阵你不是也赞同吗?而且互相通商对我们双方都有巨大的好处。 开通传送阵能帮着扶光那边带动多少经济?帮宁熙国带回来多少不方便运输的东西? 怎么卖点房子就对宁熙国没有一点好处了? 宁熙国既然与扶光的治地开通了传送阵,那以后传送阵必然不可能轻易关上。 既然如此,是宁熙国的百姓还是东临国的百姓还重要吗?” 不得不说,西陵云身为帝王,看的就是比一般人长远。 他心中清楚,这传送阵既然已经开了,经济所致,定然是不可能再随意将其关上。 第235章 父母吵架 既然如此,百姓之间通商、成亲是绝对不会少的。 双方有了传送阵当桥梁,以后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紧密。 扶光不过是卖些房子而已,明月奴这般防着扶光,让她怎么想! 扶光会多伤心! “你难道想关闭传送阵?你还想让宁熙国就这般再封闭多少年? 如果不要封闭,与扶光的治地通商便是最好的选择,你到底知不知道,明月奴。 扶光今年才十五岁,就能将自己的治地打理的这般井井有条,需要耗费多少心力? 你是扶光的母亲,为什么不能大度点,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 你还想要她如何做才能满意? 难道叫她什么都不要,只单单为宁熙国奉献自己的全部你才满意吗? 还是要扶光跪下来给你道歉才开心?” 疾言厉色到这儿,西陵云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点:“明月奴,你已经多久没见到你的孩子了? 今日这般冷着脸,叫扶光该如何伤心?” 西陵明月听进去了,也看了一眼姬晚,神色稍微有些软化。 想到今日是端午节,且她与姬晚真的已经快一年都没见过了,最后终究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父亲别逼母亲了,今日,我是回来过节的,不是么?” 姬晚笑着打了个圆场,其实心中还是有些委屈,总觉得在母亲心中,所有的一切都不如宁熙国重要。 包括她。 西陵云的神色多了几分心疼,又给姬晚剥了几个坚果塞到她的手中。 “你母亲就是个榆木脑袋!不知道转弯,委屈你了扶光。” 西陵云毫不客气的这般评价。 姬晚:“……”要遭。 果然,西陵明月轻易的就再次被西陵云勾起怒火,毫不客气道:“就你知道转弯!西陵皓月! 你不怕扶光与常生因此生了龃龉,兄妹关系不好。 我还怕呢!” 西陵云也当仁不让,二人瞬间针锋相对:“宁熙国以后的皇帝是常生,扶光也定然会是摄政王! 她们二人怎么会兄妹不和?千百年间不都是这般过来的吗? 就算是扶光想要宁熙国皇帝的位置,常生也不会不给的,你明白吗? 他们是亲兄妹! 明月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姬晚在一边幽幽拱火:“母亲怕我以后夺了东临国,然后又对宁熙国出手。 可是我现在不过是东临国的小小镇北王,如何会有那般大的能量。” 西陵明月立刻转移战火:“扶光!我养育了你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晓你的野心? 若你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怎么会对东临国动手? 若你对宁熙国没有那个意思,怎么会有如今给宁熙国百姓贩卖地契的事情发生! 若是以后常生与你争斗起来,让我怎么办!让宁熙国怎么办!” 说实话,西陵明月说的对,姬晚确实有野心,所以她也不知道此时到底应该如何反驳西陵明月。 西陵明月这话说的确实是直戳心窝。 无奈,姬晚只能嘴上承诺:“我不会伤害大兄的,母亲。 我现在只是东临国的镇北王而已。” 西陵明月情绪好像突然便崩溃了,语气十分暴躁:“为什么?扶光,你……” 西陵云脸色一沉:“够了!明月奴。 你最了解扶光,她的意思你也应该了解。 为什么你一定要让扶光随着你的心意走呢? 扶光即将及笄,她做什么心里有数!你只需要知道她绝对不会伤害常生便可以了!” 姬晚听完,心中一叹,这种全心全意的信任实在难得。 也怪不得西陵慈被教的那么温柔。 “我若是不改变扶光与常生他们两个,难道叫他们以后自相残杀吗? 我了解扶光,难道你就不了解常生吗? 常生怎么可能会……” “够了!”西陵云大喝一声,前后四辆马车,瞬间听了个一清二楚。 “闭嘴!明月奴,你害怕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 西陵明月满脸不服,还要张嘴与西陵云较劲。 姬晚快速打断施法:“父亲别逼母亲了,这件事情是我做得不够好。” 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在父母面前展示茶艺。 她真的做不到让西陵明月满意的程度。 既然如此,还是暂时不要强求了,以后用事实说话即可。 果然,听完了她说的话,聪慧如西陵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最后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侧过头叫停马车:“停下。” 而后西陵云的眼睛就盯住西陵明月,显然是在等她主动下去马车。 “……” 西陵明月气愤的不为所动。 姬晚笑了笑,理解:“那我去后面看看大兄。” 瘸着腿不方便跳下马车,不过姬晚还是拒绝了下面小太监的搀扶。 转身走了。 身后时不时还能听到兄妹二人声音越发不加遮掩的吵架声。 ‘你到底要干什么?明月奴,那是你的孩子!’ ‘孩子?那对你来说,是孩子重要还是宁熙国重要? 你自己都做不到将孩子放在第一位上,凭什么说我? 还有,你不了解常生吗?常生会容忍扶光插手他的东西吗?’ ‘我怎么没有将孩子放在第一位上了?扶光是我们的孩子,以后宁熙国就是她与常生的。 你为什么总是害怕她会伤害,她自己东西? 宁熙国之前多的是厉害的摄政王,为什么常生不能容忍自己妹妹厉害? 扶光有实力,就等于宁熙国强势。 你睁开眼睛看看,如今扶光通过传送阵给我们带来的东西! 财富、新奇的物品、少了许多的运输费用,哪一个不是扶光为我们带来的?’ ‘呵,西陵皓月!我与你说不通! 在你眼中,扶光是没有伤害宁熙国。 在我这里,她将宁熙国的百姓都拐到她那里去,就是在损害宁熙国的利益? 常生不会容忍的!万一她们因此不认兄妹之间的感情了怎么办!’ ‘明月奴!你小点声!那只是一些人口而已,宁熙国人口颇多,给扶光一些怎么了? 扶光现在不会被一个小小青石州困住,以后也一定不会被一个小小东临国困住。 你明白吗? 宁熙国的百姓跟着扶光,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是皇帝,我的百姓们跟着谁能过好日子,我能看明白!’ 第236章 凉州、幽州、兖州 姬晚自从能修炼了以后,耳聪目明,所以听里面吵架的话,那真可谓是听的一清二楚。 坐在西陵慈的马车上,行走的轱辘不断‘骨碌碌’转动。 前面马车上吵架的话一直没停。 ‘你还说你将孩子放在第一位?你分明是更在意扶光的能力。’ ‘你!明月奴!你胡搅蛮缠!我跟你说不清楚! 你只需要记住,宁熙国是扶光的家,青石州也是扶光的家。 若你非要让扶光分出个主次出来,那只能让扶光与宁熙国的关系越来越远!’ ‘不是我在分主次,是扶光没有将宁熙国放在心上! 她这样明目张胆的售卖楚州的地皮,分明就是在蚕食宁熙国!’ ‘哪里有那么严重!明月奴,你真的太过敏感了。 我现在才是宁熙国的皇帝,就算是扶光想要宁熙国,我也给得!’ ‘那常生要怎么办!’ 西陵明月吼完,那边的马车内瞬间安静。 这头的西陵慈坐在姬晚旁边,尴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后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安慰道:“扶光莫怪,也莫要介怀,只不过是母亲的一句气话而已。 父皇也不过是在与母亲拌嘴。 他们心中更在意的其实是宁熙国,至于我们兄妹二人都要向后退。” 姬晚神色平淡:“嗯。” 西陵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面色尴尬的不只西陵慈,还有楼绍。 他来之前知道西陵明月与姬晚,母子二人因为一些事情不和睦。 但他不知道是因为这种事情。 眼下一车人,都在盯着他,尤其是崔珉与杨贯那两个狐狸。 他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傻子。 自然明白,这是他们在等着他做选择。 或者说,他们这是在警告,在试探。 他们在等他选择——万一真的有了那一天,他是要跟着西陵明月,还是跟着姬晚。 他刚要说话,崔珉看出了他的意图,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崔珉说:“闻之,许久未见了,明日我等可要抽空好好聚一聚。” “好。”楼绍不明白这老狐狸等了半天,为什么又突然反悔不继续等他表态了。 不过眼下不问也好,若是殿下能与西陵夫人和好,他就也还能留下。 若是不能和好…… 崔珉打断楼绍的话,纯粹是想到了殿下军中,可还有向阳与那些楼绍带来的兵卒呢。 若是还没准备好便与之撕破脸皮,绝对不是上策。 至少也要等处理完了楼绍旧部,或者殿下将其旧部找到新的安排后…… 入皇宫的路走的曲折无比,足足半个时辰,他们才目的地。 宁熙国的皇宫也全是异域风情,宝石与各种木雕花纹无处不在,各种漂亮的衣衫也在姬晚的眼前美轮美奂的展现。 姬晚头一次见这个世界不同的地方,此时还有些新奇,脸上难免多了几分好奇之色。 看的西陵云心疼。 这本来应该是扶光的家啊! 几人一直走个不停。 姬晚猜不出目的地,但身边的杨贯来过宁熙国的皇宫,此时已经猜到了西陵云要干什么。 他极有私心的闭上了嘴巴,没张嘴提醒。 这是殿下应得的。 姬晚甫一入殿,便被周边两侧站着的官员震惊到了。 靠,这些人过节也不放假? “诸卿,这便是朕的女儿。 之前由于扶光的身体原因不能早些认祖归宗,但该给我儿的,绝不能差。 以后见扶光等同见我!诸卿可听清楚了?” 那些臣子像是早就知道西陵云要说些什么。 此时也没有太过惊讶,而是面色肃然的齐声道:“喏!” 西陵云满意的点了点头:“凉州,幽州,兖州刺史听令。” “臣在。”“臣在。”“臣在。” “特地将你等召来都城,便是为了与我儿交接州郡。 这三州毗邻东临国,正适合我儿宏愿。 以后这三州便是我儿封地,你等尽快将州郡事宜交接给扶光!” 西陵云说完。 姬晚有些惊讶,刚要开口推脱自己不需要地盘。 却被早有预料的西陵云打断:“我儿莫要推辞,这只是三个挨着东临国的州郡而已。 你若愿意,便管理管理州郡,你若不愿,便每月只接受百姓的供奉即可。 朕给你免去这三个州郡每年需要上交给朝廷的供奉。 以后百姓们的税赋,都是你的。” 姬晚:“……” 明目张胆的将紧邻东临国的地方给她,就是想要由她出兵与东临国对抗。 不过……这和她的意思不谋而合,领地扩大是好事,值得庆祝。 且之前姬晚与西陵云已经商议过。 只是她没想到西陵云会在她第一次来宁熙国,就这么痛快的发下圣旨,且顺带将三个州郡全都给她。 这种给法,她直接另立山头都可以了。 就是不知道母亲是否知晓……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想太多。 即便知道了,她难道就能因为西陵明月,停止她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就能因为西陵明月放弃自己的目标吗? 答案是,不能。 于是姬晚乖巧的行了个礼,将已经被西陵云塞到兜里的州郡收下。 至于为什么,现在西陵明月没有反对,那是因为—— 她就被西陵云提前预判好了,请回了寝宫中去。 西陵云这一手可算是惊到底下的官员们了。 陛下圣谕的意思分明是,‘我给你地盘,你不需要给我上供,以后这里便属于你自己的私人地盘。 无论你做何事,宁熙国都不会插手。’ 这般宠爱,太子殿下都没有…… 还有,他们虽然知道现在无比火爆的传送阵是这位殿下的手笔。 却不知道陛下说的‘我儿宏愿’到底是什么? 什么宏愿?攻打东临国? 不过在宁熙国,西陵云向来积威甚重,说一不二。 底下大臣心中即便猜测,也没一个人敢在面上露出一点来。 这般宠爱太子殿下确实是达不到,但这毕竟是女子,撑破天以后也不过是摄政王。 不必太过担忧。 大臣们心思如电转,退朝后对着姬晚却个个都是恭敬至极。 时不时就过来与姬晚,还有身边谋士攀谈。 搞得姬晚有些承受不住。 最后还是由西陵云过来,将自家闺女带走。 挥挥手,让御膳房去准备晚间家宴。 宁熙国过节时向来没有重大宴会,都是皇宫中的家宴。 以前只有西陵云与西陵慈父子两个人,如今多了姬晚与西陵明月。 他们父子心中自然是开心的。 若是晚间那母女两个能冰释前嫌便最好了!他们一家人也能整整齐齐的。 对于西陵云的想法,姬晚与西陵明月母女俩能猜到几分。 姬晚是无所谓,对于母女关系,她是真的不擅长处理。 西陵明月则还是想劝劝姬晚,收回贩卖给宁熙国人房屋的命令。 崔珉与裴祥坐在一边看得清楚,心中暗暗摇了摇头。 今日晚宴……怕是不太平喽。 第237章 咱们还与他们合作干嘛? 等待晚上宴会开始的时间,姬晚不是在收西陵云给的东西,就是在收西陵慈给的东西。 他们父子二人疯狂掏兜的模样,吓得姬晚都以为要将国库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全都送给她。 流云缓动,夕阳西下。 姬晚与几位门客坐在一边,看着宫女缓缓将精美的菜肴端上桌。 全都是红彤彤的辣菜,只有一道汤,看上去还清淡些,是解辛辣用的。 鼻尖闻着辛辣的味道,姬晚迫不及待的抓起玉着,夹了两筷子。 “听说扶光爱吃辣,快尝尝。” 姬晚尝到了不属于东临国菜肴的辣味:“多谢父亲,很好吃,扶光喜欢的很。” 西陵云神色看上去也欣慰几分:“唉,这么多年可苦了朕的小扶光了。” 姬晚自从来了宁熙国,脸上笑容就没下来过,此时面对多愁善感的父亲,颇有些手足无措,笑容也收回去几分。 “父亲莫要激动,我这不是回来看您了吗。” 这般容易多愁善感,完全没点当皇帝的气势。 西陵明月在一边看着姬晚吃的香甜,心中叹息一声。 哥哥的意思她懂,他对扶光愧疚,也不怕扶光想要宁熙国的疆土。 这般轻易就给了扶光三个州郡,也是在对扶光表达他的意思。 可扶光有了三个州郡以后,真的会止步于此吗? 西陵明月面上忧心忡忡,看了一眼面上毫无异色的西陵慈,又看了看神情温和的姬晚。 心中总有种颇为无力的感觉。 一个国家怎么可能有两个主人! 还有,常生怎么可能会容忍有人在他的国土中另立门户,做大做强。 扶光呢,这孩子也不可能大度的与常生共享宁熙国。 “常生,扶光,母亲与你们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扶光很快就要及笄,到了成婚的年龄了。” 姬晚笑容一顿:“……” 西陵慈偷偷看了一眼父皇的面色,也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果然,西陵云面色瞬间难看,猛地一拍桌子:“明月奴!他们是亲兄妹!怎么可能在一起?!你疯了吗? 扶光当时在你的肚子里面是如何的,你难道忘了?” 西陵明月这话可算是真正惹怒了西陵云,他们兄妹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 难道明月奴还想让孩子们也步他们兄妹二人的后尘吗? 随着桌子上的杯盏落下的清脆声音,西陵云勃然大怒的吼声也紧跟着响起。 对于妹妹的固执,西陵云深有体会,毕竟当年扶光就是这么来的! 但他绝对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也要走当年他与妹妹的老路。 那除了让人痛苦,根本不会有任何好处! 西陵明月毫不避讳,当着姬晚带来的众位幕僚的面,便强势开了口:“宁熙国的血脉向来由此而来。 让他们在一起怎么了?这样起码以后他们不会因为权利斗的你死我活! 不让她们成亲,以后的宁熙国就是给他们兄妹自相残杀的!” 丝毫不给姬晚一点面子。 “怎么可能?宁熙国的皇帝之位,向来都是由男子居之,血脉姐妹即便上了朝堂,也有摄政王的位置给她们坐。 千年来从未变过!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们兄妹?” 西陵慈皱起眉:“父皇,千年来的规矩并不一定是正确的,对宁熙国好才是正确的。 扶光厉害,以后皇位给她也好。” 姬晚:“……” 她现在真的很想咆哮!真的是,你们问过她的意见吗!!! “父亲、母亲别吵了,我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州郡之主,怎么可能会威胁到大兄以后的地位呢。” 姬晚皮笑肉不笑。 崔珉那头也突然搭了腔:“是啊,我主如今不过是几个州郡之主,哪里有您几位说的这般厉害。 若是皇帝陛下与西陵夫人不信任我主,防着我主,以后还是莫要合作好了。 免得如今这般,不仅伤感情,还徒惹夫人与我主伤心。 几位既然对我主不慎满意,何必将我主放到跟前儿来训诫一顿。 这样不是欺负人吗?” 说完这句话,崔珉还是笑意盈盈。 今天从殿下开始进入宁熙国的那一刻,兄妹二人的吵架声便没有停过。 一点都没在意过殿下的心中感受!实在是过分。 这兄妹两个到底还是不是殿下的亲生父母! 姬晚扭头瞪了一眼崔珉。 虽然她也只是象征性的劝一劝。 毕竟人家才是血脉至亲,她即便拥有他们的血脉,灵魂也是融不进去的。 但崔珉这般,分明就是要将这事情挑开。 一个不好,合作伙伴便要没。 万一以后少了一个合作伙伴怎么办,没了合作伙伴,她从谁那里挣钱? 西陵云也看了一眼崔珉,突然浑身就泄了气。 他明白,这人是在为自己的主公,也就是他的小扶光打抱不平。 确实,明月奴与他们吵架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在意扶光的感受。 如今这样即将撕破脸皮,让扶光以后怎么可能还对宁熙国毫无芥蒂? 明明这里才是扶光的家啊。 “对不起,扶光,是父皇亏待了你。 今日……” 这般,分明是让扶光寒了心啊。 姬晚垂下眼睛,面上装的没有丝毫异样,只勾起嘴唇笑了笑:“无碍。 只不过孤还没有用过晚膳,那孤便先回去东临国,用个晚膳再说。 以后得空了再来看父亲与哥哥。” 说罢,姬晚放下沾的满是辣椒,红彤彤的筷子。 头也不回的踏出了殿门口。 身后传来西陵慈的挽留声:“扶光……” 与兄妹两个大声吵架,摔裂碗碟的声音:“明月奴!咱们太让扶光失望了! 你在做什么?那是你的孩子! 有什么事情不能明日再说? 今天是节日,为什么就不能让节日好好过去呢?” “我做什么?明明是你……” 姬晚被搀扶着,眼看后面西陵慈即将追上,侧头对杨贯吩咐:“去跟他说,以后合作还是会继续,让他放心。” “喏!” 杨贯将姬晚的手臂放下,看着一群人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等待几息。 —— “殿下!他们都这般不在意您了,咱们还与他们合作干嘛? 我看干脆将传送阵毁了,以后直接断开联系算了!” 第238章 看看楼绍想带走谁 拓跋峰追着姬晚的脚步。 他对宁熙国这般毫不在意姬晚的做法,心中甚是生气。 要不是他们殿下开了传送阵,宁熙国的王都怎么可能将那么多属于东临国的东西,轻易拿到手?! “断了合作对我等也没有好处,只靠三座城百姓们的消费力度。 与财富的累计速度,永远不可能让我等快速富裕起来,只有合作…… 阿峰,感情上,孤的亲人……唉,不说也罢。 既然如此,孤只能将利益放在最前面。” 崔珉倒是默不作声,与楼绍同样装死。 与拓跋峰说完,姬晚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她转身乘坐上宫门的马车。 与她同一辆马车的除了崔珉之外,还有楼绍。 她转过头,盯着楼绍有些尴尬的神色,蓦的开口:“对了,闻之。” 楼绍心中一咯噔,心道‘来了’。 “属下在。” 崔珉也抬头瞅了一眼楼绍尴尬的模样,神色冷淡。 “去叫你家夫人收拾收拾东西。” 姬晚这话说的模棱两可,收拾东西,收拾的是哪边的东西? 在宁熙国的东西?还是在东临国的东西? 楼绍颇有些无奈,心知这是殿下这是在等他自己做选择。 崔珉倒是颇有些欣慰的看了一眼姬晚,深觉自家主公长进了许多。 小小年纪便有了身为帝王的几分捉摸不透。 比之他们刚成为主仆关系时,深沉了许多,也息喜怒不形于色了许多。 果然啊,权势养人。 “主公真的不能与西陵夫人和好如初吗?”楼绍如此问。 崔珉心中暗叹,闭上双眼,靠在马车上。 楼绍能这么问,分明是已经放弃了自家殿下。 离了心,此人,断不可留啊。 姬晚笑了一下:“能和好如初,除非孤放弃如今的一切,乖乖去宁熙国当一个公主。 不过毕竟孤与母亲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还是母女。” 崔珉听到这儿,明智的没有开口。 今日那般情形,楼闻之也不是没看到,怎么可能还如之前,在冷宫中一般。 龃龉定然是有了的。 殿下话中的意思清楚,只希望楼绍能听懂些,早些表明态度,跟着殿下。 这样还能留下一条命。 楼绍在朝堂上打滚那么多年,能坐到从一品的位置。 也绝对不是个小白花,万事不懂,还没眼色的。 知道现在姬晚表面上风轻云淡,底下估计已经暗潮汹涌。 若是他能表明态度,不这般暧昧,殿下说不定还能饶他一命。 但……当年救了他的是西陵夫人啊,不是如今的姬晚。 就连他当初带兵投奔而来,也是为了报西陵夫人的恩啊。 那么,只能对不起了,殿下。 沉默半晌,楼绍开了口:“殿下说的是。 绍,明白了,以后还望殿下前程似锦,平步青云。” 说完,顿了顿,而后貌似不经意间的开口询问道:“那绍的部将……” 他不怕姬晚会急不可耐的除了他,毕竟姬晚军中还有那么多他手下的部将。 所以他现在也能将姿态向上提一提,与姬晚试着商谈,以后他手下部将的去处。 他刚要开口。 姬晚那头就闭了闭眼,道:“嗯,闻之可想将手下部将一同带走?” 楼绍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是。” “那一会儿便跟着孤,去将你的部将们接走。” 她眼神中闪过杀意,在夜晚昏暗的马车中并不明显 崔珉:“……”他心中哀嚎,不行啊!!!殿下!! 楼绍当初可是带了十万兵卒来的,难道要让其全都转头,投到宁熙国吗?! 殿下训练这十万兵卒,可是与训练自己的兵卒没什么区别,甚至更为负责任一些。 只为其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 且其中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了些灵力,成了修仙者。 若是就这般将人放走,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宁熙国? 可现在楼绍也在马车上,崔珉也不好当着楼绍的面开口,只心中急的不行,一贯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几分。 姬晚自从说完了以后,便开始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 也不管崔珉是如何急的抓耳挠腮。 楼绍则是放松不少,心中对姬晚这个豁达的主公生了几分敬佩。 心道若是没有恩情在,他一定会为姬晚效力。 但…… 乘过传送阵,人一落地,姬晚就吩咐崔珉:“儒成,去问问有哪些人愿意跟着闻之走的。 对了,记得问问向阳。” 崔珉垂下眼睛:“喏。” 他好像有些猜到殿下要做什么了。 二人走远后。 跟在身后的裴祥终于忍不住,大步赶了上来:“殿下! 我等那般费尽心力培养的兵卒,难道就让人跟着楼绍走了?” 身后的丁武也焦急开口:“是啊,殿下。 俺们培养出来的兵卒,放外面都能以一打十,这般放弃,实在不甘心啊!” 拓跋峰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将自己手中的东西默默握紧了些。 这是刚才他问云双宜要的去除记忆的法器。 姬晚眼神追随着楼绍的背影而去,直至人影在拐角处彻底消失不见,这才悠悠然开口。 “你们觉得孤是会给自己留后患的人吗?” 裴祥:“……” 丁武:“……” 拓跋峰:“……” 这不像殿下,他们可听杨贯说过,按照殿下对待下属这般好的。 即便上次那个叫什么翠的背叛了殿下,殿下也会帮人弄清楚是什么原因被耍,而后才将人杀了的。 怎么如今…… 不过这是一件好事,不是么? 楼绍想报恩,估计自己走,在殿下这,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是他非要,身后跟了那么多年的部将。 那…… 当初那些部将们能义无反顾的跟着楼绍投奔姬晚。 谁知道,如今其人能不能全都走了,转头投奔宁熙国去了。 这种事情,搁谁,谁能让以后‘可能’的敌人强盛? 虽是夜晚,但姬晚治地的百姓们如今都富裕了许多,在街上消费还是数不胜数。 再加上今日是端午节,人更是只多不少。 摩肩接踵,人来人往。 有人见到姬晚,还轻声唤了几下。 姬晚则是带着笑意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而后便站在原地,等待几息。 果然,传送阵一闪,杨贯出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与被抱在怀中的幼小孩子。 “走,去看看楼绍如今都想带走谁!”姬晚率先转身。 第239章 都是楼将军的亲信 走时看了一眼天色,心中暗叹,今年的端午节,过得可真不好。 姬晚到青石州的兵营时,抬眼看见楼绍要带走的人数后,还是挑了挑眉。 “怎么这么少?” 崔珉也诡异的沉默了一下,“殿下,这一万人大多都是楼将军的亲信。 一些普通的兵卒们,还是想留在青石州。 对了,向阳将军也要跟着楼将军走。” 姬晚脸皮抽搐了一下,明了。 这些兵卒大多都是普通人,即便被楼绍从王都的军营中带出来。 这个时代,参军的都不是什么主动要求的,大多都是徭役。 都是普通百姓,最想要的自然还是能吃饱饭,能活下去。 之前东临国王都虽说只能让他们吃饱饭,但是战场上朝不保夕的,能不能活下去都是未知数。 更别说当官挣钱了。 但姬晚这里不一样,她这边是将厉害的训练方法教给兵卒们。 也严格要求着兵卒们,只为上战场时,能与战友在敌人的厮杀中活下来。 还有,只要在姬晚这里的兵卒本人是优秀的。 训练时、打仗时名列前茅的。 银钱与各种福利奖励,就从来没少过,甚至比之前都多了不知道多少。 更别说,只要有能力,就能当上官的这一诱惑了。 他们中,有许多都是因为在训练时多次名列前茅。 且在演习中,被姬晚直接挑中,从原来的普通小卒,直接升职成了班长、百夫长的。 怎么可能因为楼绍一句空口白牙的‘想去宁熙国’,就随意跳槽。 那厢,楼绍见到杨贯身后跟着的女人与孩子,当即便变了脸色。 一颗心也慢慢沉了下去。 那是他的妻女,她们原本是在宁熙国皇宫中,陪伴西陵夫人的。 如今,人在这里…… 那女人双手抱着孩子,满脸慌乱,见到楼绍便扑了过去,被楼绍紧紧挡在身后。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姬晚面上毫无表情,只是看了一眼楼绍的妻子丛茹。 “楼夫人说,这是什么意思。” 丛茹听到姬晚这般问,手中差点没抱稳孩子,她颤抖着声音。 “西陵夫人说,她不需要不忠于自家主公的叛徒。” 姬晚挑了挑眉,心中暗道果然。 在西陵明月心中,楼绍本就是为她的孩子以后在东临国朝堂上,能有说话的权利,而特意培养出的人。 可姬晚现在已经成长成了一个厉害诸侯,根本不缺楼绍在朝堂上那一句半句的维护。 若是其叛了她的孩子,那此人便彻底没了作用了啊。 即便他手上有兵权。 楼绍,是个傻的。 也是个看不清形势的。 她如今虽然与西陵明月闹的这么僵,但西陵明月不是对她生了恨、没了爱! 甚至是因为爱,才有了如今的矛盾。 西陵明月爱她,也爱西陵慈。 或者说,是了解她们兄妹二人。 是能预测她们未来的行动。 是拒绝她们兄妹二人的自相残杀。 所以说爱姬晚,在西陵明月心中是必然存在的。 但它包含了许多西陵明月的担忧,打算,害怕,等等。 爱与忧心、防备交织。 手心手背都是肉,放弃哪一边,疼的都是西陵明月。 所以对于西陵明月来说,她与姬晚虽然眼下闹的并不好看,但那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的孩子。 当初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她就为孩子那般谋划。 如今孩子完完整整出生、长大,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就轻易放弃为其谋划。 在她心中,她与自己的孩子怎么闹,都属于家事。 但若是有人因此,在她与她的孩子之间反复横跳,随意背主,那这事情就变成了两方政事。 说的难听些,她与姬晚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再怎么闹,姬晚以后碍于孝道也不会对她动手,伤害了她的性命。 甚至她知道姬晚是什么性格的,也知道她之前对姬晚的好,其都能记住,也大概率不会伤害她。 最重要的是,她如今还爱着姬晚,只不过是因为姬晚眼下的所作所为生气罢了。 她即便不满也只是劝告,从来没有在行动上让姬晚受到过掣肘。 甚至出了让自己的两个孩子结婚的昏招。 也只是为了让孩子们以后更加和睦相处,不至于走到手足相残的地步。 也正因如此,以她对两个孩子的爱护程度,必然不会主动做出些什么,真正损害到姬晚与西陵慈的利益。 她也清楚的知道,如果真的威胁到了女儿的利益。 那样,她的孩子才会真正与她闹翻。 但是,如今楼绍这般着急选择站队,分明是损害了姬晚的利益。 让姬晚手底下人心不稳。 这事情说大也算大,说小也算小。 端看姬晚与西陵明月怎么看。 西陵明月不会希望有能伤害到女儿的东西出现。 自然也不会脑子不清醒,收下楼绍,真的让女儿与宁熙国对上。 更不希望,因为接手楼绍,而让姬晚与她误会愈深。 将本就岌岌可危的母女关系推向更深的深渊。 所以她不会接受楼绍的投诚。 甚至为了母女关系能维持下去,她还会亲手将楼绍的妻儿送来给姬晚,让她随意处置楼绍一家的性命。 姬晚则是不清楚楼绍会如何选择,这才会在马车上开口提醒,或者说是试探。 让他妻子收拾东西,回到她的帐中来,不要犹疑。 这是提醒,不是让楼绍选择。 但说实话,这句话也有试探的意思。 她想试探试探,在楼绍心中,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楼绍会选择谁。 却没想到此人还是傻乎乎……不,是急匆匆的,做出了选择。 这才是真正触怒姬晚的地方。 说句难听些的,此人既然已经生了要选择一方的心,不管楼绍如何做选择,姬晚以后都不会用他。 甚至其能不能活命都不一定。 楼绍在朝堂上打滚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摸不清,也猜不到姬晚与西陵明月母女间的关系。 又怎么可能在看不清形势的时候,主动开口跳槽。 那么倒推回楼绍在马车上所言,他说‘主公真的不能与西陵夫人和好如初吗?’ 第240章 连吃带拿 这句话说直白些,楼绍是在表达,‘若你们母女和好,我自然还是跟着你。’ ‘若你们不能和好如初,我自然要跟着西陵明月去。’ 他这是打心底没想过,以后要跟着姬晚。 可惜。 不论楼绍此人是会选择伤害姬晚,坚定不移的站在西陵明月的一边。 以回报西陵明月曾经救他一命,为他一家报仇的恩情,全了恩人当初培养他的情谊。 或者是选择追随、辅佐姬晚,放弃西陵明月这个曾经给他不少东西的恩人。 这两个选择,不论哪一个,都是不被姬晚所容的。 也是不被西陵明月所容的。 此时楼绍真真儿像是小绵羊一般,在决策者之间互相博弈内做出牺牲。 也不能是说牺牲,毕竟是他自己生了要选择一方的心。 姬晚之前在马车上说过的话,句句是劝告,也句句是实话。 只不过楼绍他一句听懂的都没有。 那头的楼绍已经傻了眼:“什、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她们母女不和,他只是选择了自己的恩人啊! 为什么恩人不要他了。 哈,他知道为什么了,是他着急了,西陵明月与姬晚在冷宫中相依为命那么多年。 这关系怎么可能是他能随便猜测的! 是他蠢笨啊!生了叛主之心!竟然还想带走部将,如今被人忌惮…… 也是他想着在宁熙国,靠着姬晚训练兵卒的方法。 兵卒们定然会以一敌十,到那时,他的晋升速度必然会比现在跟在姬晚身边要快许多。 却没想到,首先是曾经的兵卒是不愿意跟他走,其次就是西陵明月不需要他。 甚至口口声声称他为‘叛徒。’ 丛茹看着周围全是要跟着楼绍走的兵卒,再看看姬晚面无表情的神色,仓皇失措的立刻跪倒在地。 替自家丈夫慌乱解释:“殿下! 闻之没有叛主,闻之只是想报当年娘娘的救命之恩啊殿下!” 姬晚没说什么,只是将视线放在向阳身上。 向阳也颇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楼绍。 楼将军跟他说的是要回去报恩,希望他帮楼将军全了当年救命之恩的情谊。 却没想到,西陵夫人那边是——还没明确的提出需要楼绍是吗? 那楼将军这是在做什么?带兵叛逃? 他以为将军已经与西陵夫人商议好了,也与殿下商议好了,才能这般轻松的,将想带走的部将全都召集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将军骗他? 即便今日将军不骗他,为了当年将军的知遇之恩,他也不会推脱不跟着将军啊! 为什么不与他说实话,这样他还能劝劝将军不要做傻事。 殿下对他们也好啊! 楼将军怎么就忘了这件事情! 事到如今,走到这一步,是怎么也回头不得了。 “殿下,楼将军只是一时糊涂,还请您饶他一命! 您当初培养我等费了这么多的力气,怎能轻易便处置了。” 向阳‘砰’的一声跪在地上,轻精铁甲也随着他的脑袋磕在地上。 同样跪着的还有楼绍的妻子丛茹。 姬晚看着楼绍的妻子,丛茹满脸慌乱的模样,心中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身子向后,坐在了杨贯已经准备好的椅子上。 “楼闻之啊,难为你有这么好的副将与妻儿了。 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姬晚有些感叹。 说罢,便挥了挥手。 那厢,杨贯从储物袋中掏出已经准备好的精美酒壶。 “美酒配佳人,这是孤赏你的。酿了三年的桃花酿,喝闻之。” 楼绍面色一白,他知道这其中是什么,定是毒药! 他看了看周围已经蓄势待发的云双宜,佟新和媚娘。 还有皱着眉,不赞同的看着他的同僚们,崔珉、江俭。 是了,江俭得到了今日的消息,也连滚带爬的赶了过来。 一路上,他心中都颇为忐忑,知道了楼绍要带兵卒走后,这种忐忑甚至转变成了惊恐。 止不住的想,楼绍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怎么可能在殿下的手中抠出兵卒来,自己带走? 天下间,哪位枭雄能忍受底下的将军,走就算了,还要连吃带拿,将已经训练好的兵卒也顺手带走? 想什么美事! 楼绍握紧拳头:“殿下,如果我喝了,您能饶过我的妻儿与副将吗?” 姬晚用食指挠了挠鼻尖,反问:“如果今日是你站在孤的位置上,你会饶了他们吗? 闻之,这酒是好酒,你喝了,也算是全了我们这段时间短暂的同僚情谊。” 楼绍惨然一笑,而后神色巨变,抬手便打翻了杨贯端给他装酒的托盘。 “既然如此,那绍只能为自己妻儿拼杀出一条路了!” 说罢,他身后的一万兵卒都默契将长枪捏紧,向着姬晚的方向便冲锋而来。 吓得隋若虚双目一瞪,身上灵气瞬间涌动,他要帮姬晚拦下楼绍。 他特别能理解楼绍要报恩的心态,但这事情要是换他来。 他只可能自己走,多带一个人都要被人忌惮,这还是主公颇为大气的那一种情况。 可今日此人分明是还想连吃带拿,将手底下由殿下培养的兵卒也通通带走。 这怎么可能? 眼下其分明是,还没等看清形势,便要迫不及待的转头投入别人的阵营。 说实话,这恩情反而成了他跳槽的借口。 姬晚面上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对于楼绍会选择试着拼杀出去,丝毫不觉意外。 “杀了,记得留个全尸,毕竟之前还是孤的同僚呢。” 这句话,也不知是跟谁说的,只是声音缥缈了许多。 姬晚话音落下,楼绍眼神一顿,刚要开口,嘴角却已经溢出一丝鲜血。 ‘扑通!’‘扑通!’ 最先倒下的便是楼绍与丛茹,他们的最后,还下意识护住怀中刚懂事的婴孩。 却没想到怀中的婴孩也被一并杀死。 然后倒下的便是楼绍后面那一万要跟着走的兵卒。 最后,只剩下向阳一人。 向阳眼神惊骇些许,他跟在姬晚身边这么久,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阵法,由小灵操控的,你之前应该见过。”姬晚看出向阳的疑惑,随口答了一句。 杨贯此时已经搀扶着姬晚来到了向阳身边。 姬晚捡起地上已经撒了一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第241章 向阳,殒 酒水‘哗啦啦’的响起,姬晚看着向阳愈发惊恐的面容,心底难得的生了几分感叹。 前几日,他们还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呢。 如今,怎么就走到了你死我活的份儿上呢? 想到这,姬晚仰头,将手中的桃花酿一口送进了嘴里。 酒液入口,带着一点桃花瓣独有的青涩味道,但又经历了时间的沉淀,让这一点点涩味转化成了更为醇厚绵长的酒香。 入口丝滑,棉如轻纱,是好酒。 向阳的眼神随着姬晚将酒液慢慢喝掉之后,也彻底黯淡下来。 下一杯,敬向阳。 在地下可别不知情况的就随便跟人走了,楼绍着急脱离她,是为了权,是为了势。 而向阳只是想报恩而已。 这算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杯酒释兵权? 想到这儿,姬晚拎着酒壶,转头看了一眼面色已经发白的江俭。 “自奉,若是孤刚开始时便如今日这般模样,你说你那个时候的命还能不能留住?” 江俭今日看了这一场所谓的‘杯酒释兵权’。 心下就一直在发抖,双腿颤颤,如今听到姬晚这般问自己,那颗心可算落到实处。 但又总有一种他即将要引颈就戮的无力感。 “殿下怎么会如此想,俭当初可没有想要带走殿下的兵卒的意思。” 江俭知道他与楼绍犯的错根本就不在一个等级上。 他只是在殿下亲临青石州时,干活划水摸鱼了些。 但如今楼绍想带走兵力,兵力啊!那是殿下尽心尽力一手培养出来的兵卒! 若真让楼绍就那般轻易的将其带走,殿下以后还要不要认真培养下面的兵卒了。 随随便便就能跟人走,殿下还要这些兵卒干什么! 拿楼绍也是个傻子,自己走了就走了,有副将在殿下的帐中牵制,殿下怎么也不会不顾副将的面子将楼绍那傻子杀了。 却没想到,他竟然还贪心的想将人全须全尾的将人都带走。 如今落得这般田地,都算得上另类的咎由自取。 但楼绍当年也帮过他,他如今也不好让人死后也落得个糟糕的名头。 “殿下,俭想求殿下能让楼将军一家入土为安。” 姬晚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他看着办。 这酒上头,刚喝了三杯,回到镇北王府后,人便已经晕晕乎乎的了。 杨贯手脚麻利的将姬晚的脸颊与双手清理干净,而后将人扶着轻轻靠在床上。 “殿下,奴才去给您打水净身。” 姬晚靠着床边的雕花柱子,轻轻的“嗯”了一声。 说实话,这种时候,她总有种不自信的感觉,是不是她太不好了,所以楼绍才会如此轻易的便想换一个主公。 换一个同事,也换一个……朋友。 就如同楼绍当年毫不犹豫投奔姬晚而来的那般。 杨贯将她的鞋袜轻轻脱了下来,撩起些温水,浇在她的脚背上。 她右腿如今已经有了些许知觉,所以被水浇上,有些痒痒缩了缩脚趾。 人也终于打起了些精神,一低头便能看见杨贯认真的头顶。 今日姬晚没有让杨贯穿那一身太监衣服,而是让他穿了自己的常服。 所以他头上也没有碍事的太监帽子。 此时还能看见杨贯黝黑的头发,全都被绑缚在一起。 看着看着,姬晚有些手痒的将手放在杨贯的脑袋上,时不时挑起两绺顺滑的黑发玩玩儿。 嗯,手感很好,杨贯蹲着的时候也像一只乖巧的小狗狗。 他心中一喜,感受着头顶轻柔的拉扯感 手上动作顿住,低着头,任由姬晚将指缝插进他的头发中,又将手指向上勾起,扯出许多缕头发。 而后又放下,再次重复,直到最后他束好的发全都散落下来。 屋内的洗脚水早就已经被得吉端走,杨贯也将姬晚的脚丫清理干净。 如今正将姬晚的双脚放在他自己的手心中包裹着,人也乖巧的跪在地上,任由姬晚手中动作。 “起来杨贯,以后都留在屋内陪着孤。” 杨贯喜滋滋的应了一声,嘴角便含着笑意,将自己的被褥铺在了外间。 他与殿下自从回了镇北王府后,就从来没有在一间屋内休息过。 如今可真真算的上是天降之喜了! 姬晚睡的香甜,第二天清醒了以后,就听到杨贯小声跪在她的床前禀报:“殿下,西陵夫人派人送来了消息。 说您‘如今是宁熙国的公主,那三个州郡便是您的封地。 封地的子民也需要您。’ 顺带,随着西陵夫人送过来的,还有太子殿下与皇帝陛下给您的珠玉,金银,地契等等。” “嗯,孤知道了,让阿峰去,去那边建一个传送阵,到时候孤乘坐传送阵过去。” 杨贯躬身,半晌,顿了顿又问道:“殿下,林先生为何不与您一同回到东临国来?” 姬晚打个哈欠,接过杨贯递来的毛巾:“孤让蝉华去看看为何只有宁熙国的皇族才能修炼,甚至还能提升资质。 之前已经查到许多东西了,估计这几日应该快回来了。” 杨贯明了,也没有再多询问什么。 姬晚洗了把脸,终于觉得人清醒许多,第一时间便去了政务厅。 进去就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几位谋士与将军都开始吃上早饭。 拓跋峰不在,估计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动身去了宁熙国。 “诸卿今日来的好早。”姬晚毫不客气的端起碗,也加入早饭大队。 曹可这还是自从正阳城战斗结束后,第一次看到姬晚本人来政务厅,神色顿时有些惊奇:“呦,稀客啊!殿下今日怎么有心来了政务厅?” 姬晚:“……” “呵,曹行之,你给孤留些面子,要不然孤现在就治你的罪!” 她不要脸面的吗?!在政务厅处理政务本来就是她的工作!她现在来来怎么啦! 隋若虚:“……” 他一定是在做梦,居然一个下属都能有胆子抓着殿下调侃。 不过好像下属调侃主公这件事情在殿下身边发生,好像都变的合理了起来呢。 “哈哈哈哈。”曹可花白的头发也笑的乱飞起来。 潘浊倒是跟曹可一样,碾着自己下巴上的几根山羊胡子,跟着调侃:“殿下这分明是想念政务厅的早膳了。 行之兄,懂不懂啊。” 第242章 剿水匪 姬晚:“……” “还有你,潘玉清,孤要将你罚去公厕内办公!” 这下政务厅内全都忍俊不禁的哈哈大笑起来。 等众人笑闹过后,姬晚这才绷着脸,装作严肃的道:“如今节也过了,咱们也要去剿匪了!” 一听到剿匪的事情,佟新最为激动:“殿下,属下愿往!” 这可是活生生的军功啊! 姬晚点点头:“这次都去,媚娘,丁武,小新,你们三人,带着最好的水军,共同去! 将崔氏养的水匪全都剿干净了!” “是!”三人异口同声。 现在正阳城内的传送阵已经建好。 姬晚与兵卒们乘坐传送阵,从青石州到正阳城的海边,只眨眼间便能到。 咳,传送阵这东西,真的很作弊。 从北边边境直接到千岛州,要不了三个呼吸。 打破运输限制,突破地理限制,力破规模限制,你值得拥有! 打仗的时候,补给线都能拉短许多。 实在是居家必备的好东西! 姬晚与兵卒们没有回头看一眼正阳城,而是共同推着大船,下了海。 今日天气十分晴朗,太阳将海面晃得波光粼粼,十分美丽。 俯瞰而去,整个海面上一片湛蓝。 兵卒们驾驶的是云双宜与几位研究员改造的船。 咳,20版。 第一版只有传送阵功能,姬晚觉得不太好,就又让几人改造了一下。 现在的船上不仅有传送阵,还多了防止翻船,保持平衡的阵法。 也多了空间折叠阵法,几艘船外面看着空间颇小,谁能想到里面竟然还有异空间呢。 还多了自动驾驶功能,只要船上的阵法一直存在,就有小灵能通过阵法控制着行船方向。 许多小细节数不胜数,反正看的姬晚是眼花缭乱。 时不时就在船上新奇的从一头,溜达到另一头。 为了防止在海上缺乏维生素,姬晚特意给船上的军伙房吩咐过。 每人每日必须食用适量的柑橘类水果。 反正自从樊州与楚州冬日都能种植之后,姬晚就不缺水果与粮食了。 甚至用来制糖的原料甘蔗,都已经大批量的,在控温阵法下茁壮正常。 长势十分喜人,且几位研究员去年就已经按照系统给的方法,研究出来了第一批糖果。 如今糖果在姬晚的治地下虽然贵,但有宁熙国的商人购买,也并不缺销路。 但因为之前甘蔗种植的面积不大,也暂时算是个紧俏货。 不过姬晚已经算过,春日种下的这批甘蔗很快就能采收,到那时,糖也不是什么稀有物种了! 且前几日高曲已经带领许多水灵根的孩子们,开始在海中快速提取海盐。 让水灵根的孩子们用天然的,对水的控制能力,分离海中的水,与其他物质,留下结晶。 剩下的去除杂质便由百姓们跟着完成。 这也算是姬晚给正阳城的百姓们提供的工作岗位。 最后再由土灵根的孩子们筛选一遍盐粒,确保其中没有丝毫有害物质,这才算是海盐提取成功。 姬晚尝了尝,确定是与前世一般的味道,甚至比前世还要精细,这才放心的让其流入市场。 多食用海盐对身体好,可以补充身体所需的矿物质,促进新陈代谢,增强免疫力。 最重要的是可以抗菌! 如今,她的属地内也不缺盐了! 之前崔珉与梁砚二人推算过,若是崔峡没有受伤,定然会去千岛州的康城或滨城或白鹭岛。 可若是其受了伤,定然会率先去找寻军医治病,不为别的,只是战场上的军医比某些郎中们要专业许多。 郎中们的水平参差不齐,师承于谁也不清不楚,但军医就不一样了,都是军队一手培养出来,知根知底的。 至少在包扎上,会比外头的郎中们专业许多。 所以崔珉与梁砚判定,崔峡定然会去有正规军队的地方。 经过姬晚好几次打击援军,估计现在千岛州有正规军的地方,恐怕只有水匪老家了。 如今,便正是姬晚去剿水匪的路上。 “殿下,外头海风大,仔细别被风吹着凉了。”杨贯抱着大氅,看样子要随时披给姬晚。 摇了摇头,她眯着眼睛:“孤想看看外头的风景。” 这次出征的配置还是如之前一般,崔珉,梁砚,隋若虚,云双宜,丁武,佟新,媚娘。 可惜了,向阳啊。 如今他们已经在海上航行了快一整天,若是不出意外,按照云双宜的探查,今晚便能到水匪盘踞的小岛附近。 “殿下,我等这次若是攻破了水匪的岛,应当如何处理其中水匪?” 崔珉与姬晚并肩站在船边,看着远处美丽的夕阳。 “水匪之前劫掠城内百姓的时候,单单只抢劫钱财吗?” 姬晚看着被天色染得黄澄橙的海面,瞳孔中也被映的橙黄如宝石一般美丽。 崔珉沉默半晌才道:“不单单只是劫掠钱财。 年轻的女孩是他们掳掠的重点。” 姬晚嗤笑:“那就杀。” 而后接着道:“抢劫年轻女孩可不是正规军的作风,他们是水匪。 水匪扰乱海上和海滨城市的秩序,不除干净以后百姓们谁敢出海打渔。” “是,珉知晓了。”崔珉心中毫不意外,殿下若是不杀水匪才是要意外的。 殿下如今手握重权,若是以后事成,史书随殿下写就,杀些水匪算什么。 且殿下手中这么多兵卒,要杀谁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也幸好,殿下并不嗜杀,对于老老实实的百姓们,殿下可从来没有对人动过手。 这些水匪或许之前就是崔氏的私兵,但今日殿下既然已经给其定性,那他们就是些水匪。 他们今日出兵的理由,也必定是剿匪! 随便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已,并不难。 在海中航行时,姬晚脚下船舶极其稳当,至于她为什么能知道—— 第243章 畜生 那是因为她没有丝毫的晕船现象。 之前因为晕船,姬晚去北戎国还是被林婵华与杨贯拎过去的,十分没有形象! 她随手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船只的边沿上。 亲眼看着茶杯内的水纹丝不动,再看看下面乘风破浪的船只底部。 姬晚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再次给几位研究员点了个赞。 以后这种船只必须量产! 谁不知道,这些船只都是几位研究员知晓了姬晚即将要打海战,且还晕船后,在试炼空间内没日没夜研究出来的。 说是去年后半年都在空间内也不为过。 当然,现在从成果来看,几位研究员的心血付出的极为值得。 整整十艘大船在海面上如同一道肃穆的风景线,不断向前推进。 终于在天色刚刚擦黑的时候,摸到了距离正阳城最近的一座小岛。 姬晚将神识散开,察觉整个小岛的房屋灯火通明,其中不乏人类生活过的痕迹。 “双宜,去看看,看看里面到底是人间,还是炼狱。” 云双宜点点头,将探查小鸟,也就是无人机放飞出去,神识控制其快速掠过小岛的每一处。 甚至是神识蔓延不到的地方,都能被这只小鸟探测到。 过了半晌,闭着双眼的云双宜叹了一口气:“殿下,他们许多水匪都在篝火边欢笑吃肉。 抓来的女子,被一同关在小岛西边的一间屋内。” 说到这儿,云双宜顿了顿,而后又补充道:“殿下请郎中们准备。” 姬晚眼神闪烁,神识向西边扑去,却只能见到一间紧紧锁住的小屋子。 不能像云双宜手中的探查鸟一般,将整个屋子内部的情况也看个清楚。 距离西边不远处的空地上确实是围着一群人。 全是男人,浑身赤裸,有的身上布满伤疤,有的身上全都是黑乎乎的泥垢。 看上去不是很干净的样子。 其中篝火上不知道烤的是什么肉,此时正滋滋冒着油星。 那些男人围成一圈,不时欢呼,随手抓着烤好的肉块,大口大口塞进嘴里,满脸都是享受的笑意。 时不时蹦出几句脏话,还有带着颜色的荤话。 ‘这娘们真好吃啊。’ ‘是啊,还得是女人的肉吃着新鲜!’ ‘之前咱们吃的那个男人,身上的肉柴的很,不好吃!’ 姬晚听到后,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群人被随意放在一旁的腿骨,发现确实是人类的腿骨。 心渐渐沉了下去。 这群人难道就不怕朊病毒? “快去,登岸。” 她挥挥手,身后早就已经准备就绪的兵卒,立刻趁机将下船的梯子搭好。 数万兵卒趁着黑,被几位将军带领着,如同鬼魅般的钻进了海岛的密林中。 姬晚与剩下的三位先生在船上,闭目等待。 媚娘出身正统杀手组织,所以算是潜伏暗杀其中的佼佼者。 尤其是在这种密林中悄无声息的潜伏进去。 简直是易如反掌,尤其是媚娘把这项技能交给手下兵卒的时候,更是被手底下兵卒衬得如同神出鬼没的影子。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所以今晚也算是媚娘的主战场。 在宴会的喧闹声中,媚娘握紧手中长鞭,趴伏在草丛中。 她们要先观察一下,敌人在岛上周边的岗哨与兵力。 媚娘的目力极好,所以她也能看到其中一只水匪正悠闲的坐在主位上。 面上带着一丝亵玩的肮脏淫笑。 他布满脏污的手,如同一只冷血,又带着粘腻鳞片的诡异生物。 在并不算干净的细腻皮肤上,缓慢向下滑动。 视线随着手掌缓慢下滑,却—— 发现那女孩的肚子如同吹起的气球,鼓鼓囊囊的。 分明是已经怀上了孩子。 媚娘抿了抿唇,看这肚子大小,里面怀的至少两个,月份也不浅了。 那土匪毫不顾忌在下属面前展示自己的技术。 惹得许多下面的水匪,如同着迷了一般,双目直直的盯着那女孩的下半身位置。 女孩面上神色僵硬,眼神闪烁,害怕比屈辱更多。 媚娘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坐在主位的水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弧度。 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骇人的杀意。 畜生。 媚娘身侧的佟新也将眉头夹得死紧,磨牙声轻微响起。 佟新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探查鸟,在夜色的掩盖下,比了个手势。 意思是请求攻击。 身边的丁武同样表达如此意思,想要攻击。 另一头。 云双宜挥挥手,将探查鸟传回来的画面通过手表,公放在姬晚与几位谋士的眼前。 姬晚一抬头,刚好见到那畜牲毫不顾忌的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手段。 黝黑油腻的手掌,如同恶心又带着鳞片的冷血动物。 那女孩肚子下方当即便疼的变了脸色,神色上的痛苦与屈辱交织。 “草!”一种植物 崔珉与梁砚也当即便沉了脸色,绅士的扭头不再看。 但他们嘴也没闲着,俩人是文化人,说话比姬晚文雅多了,骂人也是。 崔珉说:“这该死的贼人!” 梁砚说:“这腌臜混沌,寡廉鲜耻的龌龊之辈!真是该死!” 姬晚实在不忍心别开脑袋,立刻沉声道:“动手,别让人再受罪了!” 她下的命令十分迅速的传到了前线。 尤其是媚娘与佟新,她们二人见到动手的指令,浑身一震,眼神顿时锋利起来。 媚娘化作一道幽灵般的影子,轻盈如猫一般瞬间窜了出去。 佟新动作迅速的紧跟其后。 丁武则带着兵卒缀在媚娘与佟新身后掠阵,顺便包围整个岛屿。 就在她们二人显露出身形的时候,整个小岛上猛地响起高亢的警戒声音。 那群在篝火边笑闹的赤裸男人也面色一变,之前的欢乐氛围瞬间消失。 那个坐在首位的水匪头子脸上,有覆盖着半张脸的凌乱刀疤。 此时猛地回神,将带着血的手指在身上身上随意擦了擦。 而后满脸戾气的高声喝道:“谁!他娘的!给爷爷拿武器! 爷爷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想死!” 围在篝火边的男人们各个狠狠撕咬几下手中的肉块。 而后便速度极快的分散,捡起附近的长枪,甚至连铠甲都没有穿。 跟在刀疤脸水匪头子身后,气势汹汹。 第244章 被老鼠啃过 媚娘此时已经解决掉了十多个浑身赤膊的附近守卫。 她这次实在是嫌弃这些人身上的污秽,根本就没有赤手空拳的上。 而是将手中的长鞭挥舞的虎虎生风,在巨力的加持下,几乎是谁被鞭子抽中,谁的脑袋便要凹下去一大块。 那领头的水匪一眼就看到了浑身黑衣的媚娘,大喝一声便立刻冲了上来。 媚娘看着其下半身挂着的小豆丁,满脸嫌弃,心道还没夏侯简的一半大呢。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展示的。 想到这儿,媚娘身子一侧,长鞭如臂使指,瞬间便抽向刀疤脸水匪头子。 那人黑手一顿,刚想将长枪横在身前格挡,便被身边摸上来的佟新抓住机会。 长枪顿时如同闪电般瞬间戳向刀疤脸水匪头子。 ‘嗖!’长鞭缠住了水匪头子的枪身。 媚娘与佟新二人经常一起战斗,如今的配合当属一流,不是正统的练家子很难躲过二人的联手攻击。 而刀疤脸水匪头子,之前便是水匪,只不过是这几年被崔氏收编改成了正规军。 训练方式也正规、系统许多。 但他毕竟也不是有名的练家子。 被人这般配合,紧锣密鼓的攻击,当即便变了脸色。 立刻就要侧身躲过。 媚娘眼神一闪,怎么可能叫人轻松躲闪,手上力气也顿时大了几分。 她要跟水匪头子角力。 这水匪到了如今都是浑身赤膊的模样,她就想看看,此人到底能经得住佟新的长枪戳上几下! 打仗的时候都不穿盔甲,实在是嚣张至极! 佟新一下便明白了媚娘的意思,手上动作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气愤。 她实在是气这种畜生对待女人的恶毒手段,尤其是她身为女子,更能感同身受。 平日她虽然面上表情少,但这不代表佟新心中是一个冷漠的人。 且还能对于这种发生在眼前的事情无动于衷。 ‘噗!’那刀疤脸水匪头子的身体果然,瞬间便被洞穿,多了一个冒血的窟窿。 反应不过来,又被跟在佟新身后的几个女兵给狠狠捅上了两枪。 身边的几个黝黑赤裸的水匪浑身一震,恐惧的大喝一声:“头儿!” 看着佟新的眼神多了几分狠厉,如同看杀父仇人一般。 佟新毫不在意,将手中长枪抽出,带出的血肉瞬间将枪头的红缨沾湿。 “兄弟们上!咱们这么多人还怕这几个娘们?” 这次上岸的自然也包括许多女兵,所以这些水匪才会有此一言。 水匪们顿时一哄而上,直奔身后的女兵而去。 佟新与媚娘对视一眼,二人手下也越发狠厉几分。 身后的女兵也各个都肃穆着脸,打起敌人来毫不手软,对着那些赤身裸体的水匪就是长枪狠狠戳刺上去。 铁锈味瞬间飘散在沿海小岛的密林中,将海里的咸腥味都掩盖了不少过去。 也将本就肮脏的骚臭屎尿味彻底盖了过去。 姬晚借助法术,将其中情形看了个清楚。 “殿下,这个水匪……是否要留下盘问?”隋若虚有些犹豫。 他这也是第二次与姬晚这个主公出来共事打仗。 也不知道此人到底是个什么性格,还是谨慎些好。 姬晚看了一眼隋若虚纤长浓密的黝黑睫毛。 面含微笑,嘴唇轻轻开阖,答非所问的吐出一个字—— “杀。” 隋若虚神情一顿,最后颇有些自叹弗如的摇了摇头。 心道这新主公还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呢,比他的眼中,还容不得沙子。 不过半刻钟,那刀疤脸水匪头子便已经力竭的被媚娘抽断肋骨倒地。 他本就被佟新与几个女兵捅伤。 那般锋利的东西,几乎是瞬间便让他血液流空,更别说后续还被连捅数下。 如今还能喘气左不过是肾上腺素爆发。 但他如今眼前已经一片模糊,与死之前倒也不差什么了。 看到佟新即将要把人毫不犹豫戳死的威势。 姬晚呼吸微顿,带着满意的笑容,将手中的一杯清茶慢慢啜饮下去。 随口吩咐:“若是他一会儿还能活着,就将人给那些被侮辱过的女孩们处理。” 耳边传来海水不断冲刷沙滩的哗啦声响,海上的咸腥味飘散在鼻尖。 在海岸边待久了,她浑身上下好似也都被湿润的空气浸透。 “除了水匪的头儿,和这岛上被胁迫的女子,剩下的,一个不留。” 姬晚抬头看着黑黝黝的传音鸟,语气不变。 远处,整个海岛已然灯火通明,许多水匪的人头都被随意丢弃在篝火周围。 “殿下,按照这些人的生活痕迹来看,之前这里至少有数千人。 但目前整个岛上,只有不过百人,十分蹊跷。” 丁武在外边掠阵时也没闲着,将那些水匪屋内的东西全都翻找了出来。 “嗯。”姬晚挥了挥手,示意杨贯亲自去查看一番。 顺便自己也抱臂向前,抻着脖子看去。 一阵风吹来,十足十的骚臭味从那些破烂衣服与被子中传出,生生将姬晚骇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殿下,看穿着与身上信物,是之前去正阳城的那批援军。” 杨贯面上毫无惧色,神识一扫,便能看出其是之前去正阳城帮崔峡,结果被嗜血碗法器全都绞杀干净的那一批人的同伴。 “好”,姬晚转身嫌恶的随意踢了踢散落在一边的脏衣服。 视线也随之落在被紧紧锁住的小屋门栓上,“媚娘,去将屋子打开。” “是!” 媚娘长鞭一挥,一把便将木质的门栓瞬间打碎。 ‘吱呀!’令人牙酸的声音从破旧的门板边传来。 姬晚刚要抬脚进去,结果里面黑黝黝的居然率先窜出东西。 那是——老鼠! 成串的老鼠按照大小个头,你争我抢的钻出了房门。 “呕!”是梁砚呕吐的声音。 姬晚顺着梁砚的视线,猛然看到这屋内,窗边居然还有个人。 看身形与头发,好像是一个女人,靠在窗边一动不动,老鼠成群逃跑的声音也没能惊醒她,也不知是死是活。 “快去救人!”姬晚说完,两步上前便跨进了屋内。 一进屋,腐烂的酸臭味便扑鼻而来,姬晚环视一圈,这才发现屋内全是面上毫无人色,不着寸缕的女人。 约莫有十个人。 与老鼠共同挤在小小的屋内,或坐或躺,身上青紫。 濒死腐朽的气息蔓延在屋内每一个角落,姬晚视线也落到了靠在窗边的女人身上,眉头顿时一皱。 只见其死死的瞪着双眼看着窗外。 身上没有一点好肉,甚至有许多个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沾着老鼠的毛发。 那伤口分明是被老鼠啃噬过。 伤口处布满蛆虫,曾经鲜嫩的皮肤,如今成了老鼠最好的食物,被老鼠啃噬的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 身下一滩棕黑色的血液,看样子已经干涸许久。 “将口鼻全都蒙起来,拿出酒精消毒!万万小心鼠疫!”姬晚沉声。 第245章 你们已经得救了 这一声,好似将屋内十个女人唤醒了一般,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而后跪在地上,一句话不说。 四肢动作爬行,如同牲畜一般,朝着姬晚爬了过来。 张口‘啊啊’的口型不断,分明是在使用身体献媚。 屋内的云双宜皱起眉头,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法器向天上一扔,瞬间就阻止了其向姬晚爬行。 “你们已经得救了,不必再伺候之前那帮畜生。 我主也不需要你等这般,安静便可。” 说罢,云双宜从储物袋内掏出酒精,借着法器作用,将其洒向屋内每一个角落。 那些女人听到这话,面上带了几分忐忑,但又看到媚娘手中的长鞭,惧怕明显更多些,于是只能安静的默默缩在一起。 将手臂抱在胸前,以求能稍微遮挡一下自己的身体。 整个过程除了外面海水的声音之外,一点声响都没发出。 看上去像一出无比荒诞的默剧。 姬晚此时已经戴好上次疫病制作出的防护口罩与手套,见此一幕,贴心的侧头吩咐:“屋内只留女兵。 男兵全都离远一点。” 紧接着,姬晚便看着云双宜,将那还剩一口气的刀疤脸水匪,‘砰’的一声扔到女孩们的脚下。 那些女孩们各个都吓的瞪大了双眼,除了之前被侮辱的孕妇。 “这畜牲交给你们处置。”姬晚将储物袋中的许多兵器都掏了出来,让云双宜用法力扔到法器内。 那些女孩神色恍惚,还是孕妇先带头从地上摸了一把匕首,对着其满是刀疤的脸颊便是狠狠一下。 地上的人疼的顿时反应强烈的,闭着双眼抽搐了一下。 许多女子见其确实没了反抗的能力,便都兴奋又解脱的一拥而上。 拿着刀的,拿着匕首的,拿着长枪的…… “噗呲、噗呲、噗呲!” 刀疤脸本就只剩下一口气,哪里经得住这么多人的攻击。 不过三息之间,人便断了气。 姬晚只冷眼看着那群女孩不断的发泄鞭尸。 整个场面极其安静,只有不断涌动的铁锈味在昭示着屋内发生了什么。 她转头看了一眼外头,本来在门口护卫的男兵,此时已经共同向后撤了好几步。 身后的梁砚早就已经见不得如此场面,跑出去,抱着海边的椰子树大吐特吐。 跟着的便是崔珉与隋若虚两人,杨贯在探查水匪留在岛上的东西,脚步落后了一些。 “玄鸟可还好?”崔珉有些担忧的望向面色苍白的梁砚。 梁砚苦着脸摇了摇头:“砚幼时见过这般场面,如今再次见到,好似梦回当年……” 当年,牢里面关的都是他被连累的母族,里面不仅有他的姨母舅母,更有他的亲生母亲与姐姐。 她们也像如今的这些女子一般,满是脏污,不着寸缕。 被其他牢房内的男犯人用恶心的眼神紧紧盯着。 那令人作呕的眼珠子上下梭巡在母亲与姐姐的身上。 好像她们是一块可以入口的肉食。 时间太久,他已经记不清母亲与姐姐当年说过什么了。 但母亲与姐姐惊惧害怕的眼神他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与眼下屋内的女人们眼神一模一样。 他至今都不敢忘。 崔珉沉默,不用多说,他都能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的经历。 对于身边同僚的悲惨遭遇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玄鸟可有将那些当年欺辱过你的,全都杀光?”隋若虚在一边幽幽问道。 左右擦擦嘴,梁砚眼神看着东边,语气深沉:“砚向来睚眦必报。 若说是当年行刑之人,逃出王都时,砚就已将其大卸八块。 若说姬元衡,其人已死。 如今砚想报仇,都不知道找谁去报。” 他们梁氏一百五十二人,全都是东临国人,其中言官几乎占了朝堂的半数之多。 可就单单只因为他父亲一句小心外戚,便落得如今下场,让人不禁怀疑,他们梁氏一族的命是不是就那般不值钱。 仅仅是一句话,他们梁氏一百五十二人便全都沦落到泥中。 哈哈,可笑。 说起来,没能手刃姬元衡,真的算得上是他今生的遗憾了。 崔珉也幽幽的接了一句:“梁兄莫忘还有崔氏呢。 当年姬元衡没死之时,朝政便由崔氏把控。梁家曾经的事情珉也有所耳闻。 若不是崔氏在其中横插一脚,说不定玄鸟你如今也不会落得如今地步。” 隋若虚也跟着拱火:“是啊玄鸟,我在崔氏之时,便有不少朝臣当年都是惹了崔氏才被清理的。 说不定梁氏一族便是如此呢。” 梁砚此时面色终于缓过来一些,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毫不掩饰目的的两人。 “砚明白二位仁兄想要除了崔氏的决心。 当年之事确实是因为姬元衡忌惮崔氏,但他又需要崔氏、也不得不屈从崔氏。 所以……算梁家倒霉,也赶巧儿在崔氏风头正盛的时候,给姬元衡谏言。 被姬元衡拿来给崔氏当好处,讨好崔仁杰。” 说到这,梁砚神情已经完全平静:“崔氏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崔氏而死。 实在是可笑至极! 两位仁兄大可放心,砚不会放过崔氏的,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崔珉笑笑:“如今,有殿下在,我等何愁大仇不报啊。” 隋若虚紧跟着:“是啊,如今的殿下已经从崔氏的口中生生掏出了许多东西。 玄鸟放心,那一天,不会太远的。” 屋内,姬晚又将自己储物袋中的衣衫都递给了那些可怜的女孩子们后,便立在一边。 看着姓周的小大夫周锦给其喂上防治疫病的药丸。 又仔细给人瞧了瞧舌头。 “殿下,舌头没坏,只是……被人毒哑了。” 姬晚皱眉:“可有救治的方法?” 那姓周的小大夫沉默半晌,遗憾的摇了摇头:“时间太长了,若是刚灌下去毒汁还能有救。” 想了想,姬晚侧头询问这一群安静的女人:“你们有谁会写字?是谁抓住你们的? 不管是水匪还是别人,将你们经历的事情全都写下来。 孤帮你们把水匪剿干净,送你们回归正常的生活。” 姬晚话音刚落,那个之前被刀疤脸羞辱的孕妇,从身后猛然上前两步。 抓起准备好的纸张,便一字一句歪歪扭扭的写了上去。 有她带头,那些女人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认字的,能写字的,全都静默的将自己经历的事情写了下来。 ‘我们都是被赎身的妓子,送到岛上之前以为只是伺候刺史大人崔峡。’ ‘但没想到,是到了这里……’ 写到这,那女子已经坚持不住,握着毛笔的手不断颤抖,眼泪啪嗒啪嗒掉落到纸上,无声哭泣。 姬晚看了看,下一个人也都是差不多的经历,全都是被买下来,本以为是伺候崔峡,结果被人送到了岛上。 为了防止人将水匪是崔氏私兵的事情说出去,将这些女子全都毒哑了。 “孤知道了”,姬晚看完事情始末,毫不犹豫的转身登船,“媚娘带人留下。 剩余的,全都跟着孤走!” 姬晚吩咐完毕,兵卒们沉默又迅速的将自己手中的东西收拾干净。 丁武正在整备军队,佟新则已经带着自己染血的长枪上了船。 “殿下,我等去哪里? 万一崔峡还如同今日这般不在岛上,我等又当如何?” 第246章 孤要将这群水匪全都绞杀干净! 姬晚抱臂站在大船边,声音冷冽:“剿匪!即便崔峡不在,孤也要将这群水匪全都绞杀干净!” 正阳城附近绝对不能有这些虫豸存在! 他崔峡能忍这群卑鄙龌龊的东西,她可忍不了! 佟新明白了,后上船的几位谋士也明白了。 “尽早将人全都处理干净,孤要把海上的交通运输打通。 打通后,海货可以售卖出口到宁熙国,到时候这也是一条能盈利的路。” 大船缓慢行进,姬晚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海风,将自己的打算与几位先生们交代了一下。 端午节前后,正阳城的海货就已经出现在了品城的摊贩手中。 若是她能快些将整个千岛州全都打下来,卖给沙漠地形颇多的宁熙国,海货销路自然也就不会缺。 挣到钱,指日可待! 姬晚算盘打的噼啪直响,心中还在想若是这次崔峡死了,能给崔氏带来多大的打击。 她要东临国,就必须要将崔氏除掉。 眼下若是能将崔峡杀了,也算得上是对崔氏的一个小小打击? 咳……其实她没把自己如今治地内的几个州郡,当成能给崔氏添堵的东西。 毕竟整个东临国有十六州,她现在才手握其中三州,实在算不得厉害。 姬晚十分谦虚。 与兵卒们熬夜赶路剿匪。 那边媚娘带着小周大夫,正在检查几位被毒哑的女孩们。 她们已经穿上了衣服,也确定身上没有发烧,没有呕吐等现象。 这才开始了烧毁岛屿上活物的过程。 殿下走时特意用传音鸟吩咐了,若是那些女子身上有发烧、咳嗽、呕吐的现象便等在原地,隔离治疗。 若是她们身上没有感染鼠疫,便一定要将整座岛屿上的活物全都杀了才行。 殿下说,这是防止那些老鼠啃噬尸体,将鼠疫传染给别的动物或者人类。 如今在岛上除了小周大夫,剩下的便都是女兵。 由女兵来照顾这些已经受尽惊吓的女孩子们,正好。 当然,媚娘也不止是只烧毁岛屿,她还要带领工兵,在此处画上传送阵。 能保证殿下以后若是返航时,着陆到此处后,还能快速乘坐传送阵回到政务厅。 反正整座岛屿的善后全都交由她处理。 媚娘看身边的工兵测量好位置,而后慢慢的画上传送阵的模样,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光烧岛屿就用了一整晚的时间,如今就差最后一步将人送回到楚州安置。 还是有些累的。 她刚靠在椰子树边,闭上眼睛,一个女兵便小跑着过来。 “呼延将军,那个怀孕的女子,今早被发现,上吊自杀了……” 媚娘:“?” “为什么?” 殿下将她们的命都留下来了,为什么那个女人还要自杀? 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啊! 传信的女兵默不作声,显然心中也在纳闷。 媚娘到的时候,一群不能言语女子默默的围着上吊自杀的孕妇,有几个已经承受不住的抹起了眼泪。 她们昨天晚上就知道她要自杀,但今日看到心中还是会伤心。 大家都是苦命人…… 那个上吊自杀的孕妇身上穿的干干净净。 脖子上裸露出来的勒痕狰狞可怖,苍白着脸颊,神色带着几分解脱。 肚子早就已经没了动静。 媚娘看着其神色了无牵挂的模样,好像有些懂了她为什么会选择上吊自杀。 “别学她,好死还不如赖活着呢,那些能伤害你们的水匪都死了。 别被已经死了的人影响。”媚娘语重心长的劝导。 她从小到大身边充满杀戮,对于这种劝慰别人的事情实在不擅长。 这种事情,应该让燕佩南来。 —— 姬晚靠坐在船舱内的窗边,抱着最新话本看的津津有味。 船上时间无聊,她除了能与几位谋士先生们聊聊怎么抓崔峡,剩下的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干。 所以上船之前,就特地让杨贯带了许多话本。 咳,自从姬晚建设出来了墨香书院后,也放开了治地内言论自由的政策。 这种文学作品可谓是如泉涌般,一时风靡整个治地内。 她前世身为一个小说作家,如今看到新奇的小说,自然也不能免俗,拿过来品鉴品鉴。 更别说她治地内的印刷技术已经走上正轨,印刷一本小说费不了几个钱。 所以说是文学大爆发也不为过。 她也时不时就让杨贯买几本,最新款的小说话本来看。 如今已经在船上没日没夜的疯狂赶了三天路,她无聊的时候,不是抱着话本,就是去找崔珉几人下棋。 自从上次在正阳城外赢了一把崔珉后,她就再也没赢过他,搞得她十分挫败。 总想找回些面子,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杨贯在一边默默地想。 今日若是还到不了附近的小岛上,殿下估计又要熬夜看话本。 自从有了话本这个娱乐以后,殿下甚至将每日的修行都落下不少。 看得他甚为焦虑。 当然,这种焦虑情绪也影响到了姬晚。 她看着杨贯面上不显,动作却处处透出忧心忡忡的感觉。 明智的选择了贿赂杨贯:“杨贯,你慌什么,孤这是在海上修炼头晕,才选择看话本解闷的。” 杨贯:“……” 这也能是理由?看话本的时候怎么不见您头晕? 这般想着,杨贯面上忍不住出了几分无奈。 被姬晚捕捉,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伸出手抓着他的衣袖,将其拉到身边。 侧过脸,她靠在杨贯没有一丝赘肉的肚子上,连声撒娇:“好杨贯,好杨贯。 你莫要这般坐立不安的好不好,搞得孤都没有看话本的心情了。 师父说过的,孤的修行方法很特别。” 杨贯沉默,总觉得今日他要是松了口,以后殿下估计得了空就要翻翻话本。 不行,今日绝对不能松口! 姬晚右手捧着话本,眼睛都没离开过,就这她自己靠在杨贯身上的脸颊,不断的蹭来蹭去。 用她的脸去摩挲杨贯的腹肌。 杨贯:“……殿下” 然而与杨贯同时响起的一声呼喊,打断了姬晚磨人的行为。 她猛地将头抬起,看向斥候:“怎么回事?” 第247章 带上防毒面罩 一边问,一边将话本塞回杨贯手中,脚步已经朝着议事的船舱而去。 斥候追着姬晚的脚步,语速飞快:“回殿下,刚才云先生用神识观察过咱们下一站的小岛。 发现这岛上的确有人生存过的痕迹,还、还有,一些缺了半身的…人。” 姬晚看了一眼斥候,见其说话吞吞吐吐的模样,明白此事定然是怪事儿。 想到这儿,她也没有多问,直接进了议事的船舱。 甫一进入,几位先生早已经就位,就剩她一人还没到。 “怎么回事?”她纳闷的问道。 云双宜毫不犹豫张口,为姬晚解答:“殿下,我刚才看过。 前面小岛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与之前咱们去的水匪小岛上的人是一样的。 都是同一身装扮,但……那里面的人,全都没了下半身。” 姬晚皱眉,有些诧异的问:“全都没了下半身还能活下来?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厉害的神医?” 云双宜摇了摇头:“按照岛上传来的情形来看,不像。” 姬晚更好奇了:“什么时候才能登岸?登岸后上去仔细瞧瞧。” 她在想若是一整个小岛上的水匪全都成了半截人,那岂不是便宜她了? 不,不对啊,有蹊跷,怎么她刚要到这个小岛,其上水匪便成了半截人。 “回殿下,今晚便能登岸。”丁武将手中的舆图指点给姬晚看:“我等现在在这里,按照如今的速度,晚上登岸不是问题。” 姬晚点点头:“全速前进,去提前叫兵卒们都准备准备。” “也多亏了几位先生,让我等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登岸时间都提前了不少。”梁砚是第一次经历海上行船,实在有些惊奇。 几位研究员们弄出来的船十分厉害,在海上行走,也能不惧风暴。 倾覆、海啸、撞冰山、撞礁石,等等各种问题全都被研究员们模拟过后攻破。 说如今的战船是海上堡垒丝毫不为过,更别说区区速度的提升了。 夜晚,海风习习。 咸腥的气息充斥在姬晚的鼻尖,远处小岛上灯火通明。 远远的,姬晚还没登岸,那小岛上的人便敲响了鼓,随之而来的便是高声呼喝。 他们齐声喊:“向后退!” “向后退!再上前一步便死!” “向后退!再上前一步便死!” “向后退!再上前一步便死!” 姬晚挑了挑眉:“他们还挺警惕。” “是啊。”被海风吹得透心凉,梁砚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大氅:“看样子,咱们得强攻上去了呢。” 崔珉笑容满满:“正好看看兵卒们最近的训练成果。” 说罢后又转头看向丁武:“丁将军也早就手痒了。” 丁武无声点头,抓紧身边的长棍。 姬晚看着不远处已经有人举着火把,连跑带爬的到了小岛边缘,皱了皱眉:“吩咐下去,准备盾牌,小心点。” 这些人敢这般明目张胆的跑到小岛边缘来,除了有恃无恐,她想不到别的。 其人手上定然是有什么计谋,或者是什么厉害兵器。 就算他们都是半截人,也不能小瞧。 隋若虚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情,神识瞬间扩张,将眼前所有半截人的面貌都瞧了个清楚。 “他们身上的伤口居然不是愈合的,看样子好像才受伤不久,可为什么不流血?!” 姬晚听罢,也将神识发散出去,专注的看向那些在大船下显得稍微有些渺小的半截人。 只见其身上除了下肢断掉之外,什么明显的伤口都没有。 且他们下肢伤口全都是裸露的,其断口十分整齐。 整个下半身,包括用来排泄的东西都没了…… 那岂不是刚从上边吃完,下边就会漏下去? 姬晚在这边发散思维。 那边丁武已经开始指挥兵卒们举着盾牌有序下船强攻。 这头丁武与佟新的兵卒不管不顾的下了大船,那头小岛上的半截人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嘴里疯狂叫骂,拿在手中的火把也被当做武器丢到了兵卒们面前。 “箭来了。”云双宜话音刚落。 无数‘嗖嗖’的破空声响彻在大船前,小岛边缘上的火光已经全部熄灭。 一波箭雨完毕。 连带的,整个小岛内的光芒也都在几息之间堙灭无痕。 瞬间,整个岛屿上除了姬晚兵卒的脚步声之外,全无别的动静。 姬晚皱着眉将神识放出,眼前慢慢浮现以丁武佟新为主角的光幕。 这是云双宜通过探查鸟传回来的实时战况。 彼时的丁武一双虎目紧闭,耳朵与神识被开发到了极致,不打算放过敌人一点点的声音,踪迹。 蓦的,箭矢破空声瞬间响起! 这是敌人的第二波箭雨。 佟新则是将长枪立在身前,防备的盯住前方,帮助兵卒挡下一波又一波的箭雨。 兵卒们举着盾牌,不断向前推进,箭雨落在盾牌上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一刻钟后,箭雨居然还在,丁武皱起眉头,心道敌方的补给可真多。 居然能连发一刻钟的箭,貌似还有富余。 想到这儿,丁武将身后的炸药包瞬间掏出点燃,而后大喝一声,朝着箭矢飞来的方向,狠狠扔过去。 佟新抓住机会,将神识放在被火光瞬间照耀清楚的许多半截人身上。 眼见其惊慌恐惧的模样,冷声吩咐:“南边,全速前进。” 丁武与兵卒们一人最多也就只能背上两个炸药包,她得尽快! 身后兵卒们脚步声整齐划一,令行禁止,雷厉风行的齐刷刷的举着盾牌朝着南方而去。 丁武显然也听到了佟新命令的声音,他转头吩咐兵卒:“分散成两队,去佟将军的侧翼,扔炸药包!” 兵卒们早就已经与丁武和几位将军配合的十分默契,眼下只要一句话,便能瞬间到位。 姬晚盯着岛内不断响起炸药包炸响的轰隆声,神色稍微紧绷了些。 她有些害怕黑夜中,兵卒们会触发夜盲症连招。 虽然之前她特意训练过兵卒们这种情况。 但这毕竟是客场作战,陌生的海岛,陌生的地形。 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儒成,要不要让我方兵卒先点燃火把?”她有些担忧的问道。 崔珉摇摇头,带着些许运筹帷幄的笑容:“若是我等现在将火把点燃,与靶子也没甚区别。 若是不点燃火把,黑夜中,神识的作用还能发挥的大些。” 姬晚沉默。 杨贯倒是看出了姬晚有些焦急的心态,脑袋稍稍一转便明白殿下为什么会这般。 “殿下莫要担忧,兵卒们在试炼空间内,经历过许多次这种陌生地形的战斗,已经有了经验。” 渐渐地岛内远处的硝烟味道顺着海风飘到姬晚的鼻尖。 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蓦的,鼻尖传来了一阵诡异的香气。 她猛然一拍额头:“快!快吩咐下去,让兵卒们带上防毒面罩!” 第248章 滚木的声音 她着急,前世的话都下意识的蹦了出来。 身边的梁砚跟着神色深沉的嗅了嗅这股浓厚的花香味道,刚要说话,胸前便一阵闷痛,咳嗽声先从口中吐了出来。 “咳、咳咳、这是什么?” 崔珉面上依旧挂着笑意:“是月下香呢。” 隋若虚也抿了抿如花瓣一般的红唇:“这东西闻多了容易让人头晕目眩,胸闷、呼吸困难。 玄鸟身体不好,所以闻到后的反应也更大一些。 也不知道他们自己到底是怎么忍受的了的。” 崔珉耸了耸肩,心中倒是不怎么担忧,毕竟他们的兵卒身上都带着各种装备,带上面罩防护一下便好了。 倒是姬晚,神色凝重:“就害怕兵卒们的身体因此受到些不可逆的伤害。 到时候损失便大了!” 在她心中,这东西不就是古代版的生化武器。 搁现代,生化武器是十分危险的东西,被生化武器伤害到的人,没几个能活过六十岁的。 万一在这儿,兵卒们也受到了生化武器的威胁…… 崔珉看出姬晚的担忧,下意识的安慰道:“殿下不必忧虑,这只是草药,是敌人的退敌之法而已。” 姬晚抿抿唇,神色这才放松几分。 也对,这东西闻着是香,应该是将许多月下香都聚集在了一起了,倒是不像经过提纯后的生化武器。 丁武自从闻到了这一股诡异的香味以后,便吩咐身边兵卒都戴上了面罩。 这东西他没闻到过,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能在战场上出现的,也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佟新也是同样如此想。 这次岛上的敌人,倒是比上一个岛上的水匪有些许挑战性。 至少他们的警惕性,比之前岛上的要高许多。 佟新身为先锋部队,对待敌人这种花样百出的防守也更加谨慎些。 炸药声不断地从两侧响起,兵卒们即便带着盾牌,也能完整感受到这炸药包的威力。 更别说眼下正在被炸药包攻击的敌人了。 尤其是只剩了半截身子的杜广,他是这个岛上水匪窝里的军师。 也是崔氏精心培养出的水匪管理者。 他心中尤为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已经够困难的了,为什么还有人来趁火打劫! 杜广也能猜到丁武与佟新二人,一个配合的使用炸药照亮,一个迅速摸了过来。 这种堂而皇之的进攻更令他愤怒,或者说烦躁。 都是被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们玩弄的东西,相煎何必太急。 任由他们那些王公贵族坐山观虎斗,看着棋子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真的是蠢透了! 杜广当即便下了决策,一队人立在战壕后面,摸黑将投石机准备就绪。 只等佟新与丁武二人进入投石机的攻击范围内。 反正都是被那些世家子当成玩物的东西,他就算今日将人全都虐杀了,也不会被人说什么。 哈哈说不定那位看着还能开心些,反正他也能知道岛上的情形! 杜广挥了挥手,对着身边同样半截身子的两人压低声音道:“你们去找些人, 等投石机发出以后,用滚木再将人拦住些。” “是!”两个半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而后便用手撑着地面,快速爬走执行任务去了。 在他们身后的杜广看的心中嗤笑,他们都已经成了残废,还要让他们这群残废去对付敌人呢。 今日不被敌人全都弄死都算是他们幸运的了,啊也对,那位估计就没想让他们活着。 丁武与兵卒们手中的炸药包如今已经全都扔完。 他们也从刚开始的小岛边缘礁石上,整整将战线向前推进了一里。 蛙人们如同幽灵般,在两位将军的带领下向岛内而去。 “他们没一个健全人,只能靠着些器械来与咱们对抗。 所以大家都小心些,定要注意那些防守器械。”丁武小声吩咐。 佟新也听到了丁武的话,默默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便是敌人数次投石攻击,佟新眼眸一厉,立刻高声呼喝:“快散开!” 这边刚呼喊完毕,高处突然传来了许多‘骨碌碌’的声音。 丁武与佟新心中一紧,那分明是滚木的声音! 一定要快分散开,他们现在人数众多,且都聚在一起。 若是被敌人抓住机会,定然一死就是一片! 身后的蛙人听到佟新的话,顿时脚步飞快的分散。 隐藏身形算是姬晚帐下兵卒们的基础技能。 许多蛙人都必须要做到八十分以上。 且他们在试炼空间内,经历许多次过这种场景,所以躲藏自己倒是十分熟练。 不过短短三息时间,蛙人兵卒们便已经如同一滴水汇入大海般,分散进入到海边的密林之中。 岛上负责观察的水匪半截人见此一幕顿时心中慌乱。 立刻谨慎的跑到杜广的身边:“军师,他们消失了! 那么多人,竟然全都消失了!” 杜广眉头一皱,双眼来回梭巡下方的密林,将其紧紧盯住不放。 半晌,他慎重的开口:“莫要放松警惕,据二公子所说,这些逆贼在战场上十分厉害,能以一敌十。 我等定要小心。” 传信的斥候应了一声,刚退了下去,打算重新爬上制高点继续观察。 却没想到耳边顿时一阵风声传来,紧接着他就彻底失了意识。 隐约只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喀嗒’声。 第249章 半截人小岛 杜广实在不放心刚才斥候说的,敌人失去了踪影,所以此时还面色严肃的趴在林中。 有蚂蚁从手上爬过去也丝毫没在意。 他身边的兵卒亦是如此,看的累了,便时不时揉揉眼睛。 却没想到刚想将手放下,就被一阵破空声音打断。 ‘唰!’是长枪戳刺的声音。 还好杜广反应极快,借着体型优势,迅速将身侧的兵卒拉开。 那被拉开的半截人也瞬间反应过来,口中高呼:“在这!” “是敌军!” 可是却已经来不及,密林的战壕周围星星点点亮起了许多火把,其中透出的橙黄色光芒。 带着几分燃烧过后的松脂味道。 杜广眼眶微微瞪大,似是难以相信——他们就这般轻松的被包围了。 从敌人登岛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敌人便将他们全都包围了! 看看这周围人的数量,杜广深吸一口气,仰视着面前身穿黝黑铁甲的女子,声线决绝。 “俺们输了,你们要杀便杀!” 佟新神色毫无变化,神情平静。 只是侧身将位置让出来,等姬晚被杨贯搀扶着,顺利到此人面前。 密林中行走实在是对姬晚这个残疾人不太友好,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半刻钟,才终于到了半截人们被包围的大圈外。 她低下头,见边缘的杜广此人正伸长着手臂柱在地上,脏兮兮的手掌紧紧抓住地面,青筋暴起。 整个下半身全部消失,就连用来排泄生育的东西也一同没了踪影。 眼神死死的盯着她,鼻尖全是汗水。 身下长时间待的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整个人如同一只受伤残疾濒死的老狼。 后边全都是同样残疾的水匪们,他们互相靠在一起,手上拿着长棍、锄头、菜刀、弓箭。 姬晚皱了皱眉。 这群人没有铠甲,装备除了弓箭也没有什么,怪不得箭头数量如此之多,还用上了大型的守城器械。 还全都是残疾人,即便被人包围,也还算得上冷静,没有慌乱。 倒还是挺有纪律的。 “你是这的头领?”她语气平淡。 杜广目不转睛,愤恨的盯着姬晚:“俺就是这的头领?你想如何?!” 姬晚见此哼笑一声,总觉的自己幻视了一只即将被人类捕获的小奶猫。 没有什么真正的反抗实力,只能用尽全身力气龇牙咧嘴的哈气。 威胁人类不要动手。 想到这儿,姬晚挥挥手:“去查查看,这群水匪在岛上,有没有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佟新沉默,行了一礼,便转身与丁武去查验这群水匪住宿休息的地方去。 这厢姬晚蹲下身,直视面前这个半截人:“你们的腿脚是怎么回事?” 杜广眼神一直追随着姬晚的身形,见姬晚蹲在眼前,神色怔忪,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眼神又猛然变的凶狠。 “关你屁事!要杀便杀!俺们死也不会成为你们这群世家子的玩物!” 姬晚挑眉,世家子? 说的是谁? “难道你们不是崔氏的私兵?” 那杜广一怔,而后便又恶狠狠的道:“俺们就是私兵那又如何? 都怪你们这群世家子,要不然我等怎么会沦落至此!” 姬晚耸耸肩,不理解这人对待世家子的气愤从何而来。 等等? 对世家子这般愤怒? “是崔峡都对你们做了什么?” 果然,她刚提到崔峡的名字,这群半截人顿时各个神色都染上了几分愤怒。 忿然之色都不用掩饰,瞬间便让人知道他们定然受了不少崔峡的委屈。 她将眼神落到刚才被杜广用鲜血蹭红的地面,又转向这些半截人没被包扎过的双腿。 语气多了几分冷厉:“崔峡将你们的下半身全都砍了下来?” 杜广黑着脸,虽然惊异于面前这个女人,竟然能凭借蛛丝马迹,便猜到事情真相,但被提到令他难堪的事宜。 还是沉默的闭上嘴巴,一言不发。 姬晚见此,神色多了几分了然。 刚才还能忿忿反驳,怎么如今倒是闭上了嘴巴。 看来是她猜的八九不离十,即便没那么准,至少也应该搭个边。 想到这,她神色不变,再次扔下一枚炸弹:“他身边有修仙者?” 杜广这下神色终于多了几分骇然,猛地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说完,便想狠狠咬掉自己的舌头。 不,不对,那个可恶的崔峡都这般对待他们了,即便被眼前人杀了也没关系! 死了更好!为他们这一群无辜的人报仇! 姬晚笑笑:“你们这伤口看上去十分整齐,正常人哪有那么大的力道,一招便将你们拦腰斩断。 更何况你们现在还没有死,这中间说没有修仙者出力谁信?”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语气玩味:“让孤猜猜你们都发生了什么? 嗯……是崔峡自己身体受了重伤。 或者说,是他自己本体的下半身被人拦腰斩断了。 然后他逃到你们这里来,是你们给崔峡包扎,处理好伤口。 却没想到你们救了他一命,却反被崔峡当成发泄心中私欲的玩物? 至于留下你们,是为了等你们死后,崔峡与那个修仙者便能知晓孤的位置了。” 说到这儿,她观察了一下这些被包围的半截人们的脸色。 这才确定自己这回猜的,估计真的是八九不离十喽。 至于为什么这么猜? 那当然是之前她就在正阳城的南门放置过炸药包,且炸药包的数量不少。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时间段,敢出城门的,除了崔峡,她想不到别人。 且炸药包确定了被触发炸响。 不难猜到崔峡估计是受了伤。 但此人既然是受伤逃亡的,身边没有人她是不相信的。 再结合崔峡此人能在此,将一整个岛上的人,都变成了这般具有象征意义半截人。 估计是他自己的下半身被炸没了,这才用小岛上的人泄愤。 可是她全速前进都没找到崔峡的身影,在回过头来结合这个岛上人伤口的奇怪现象,不难猜测崔峡身边有修仙者帮他。 杜广听完姬晚说的话,沉默的将眼神垂落到地上,并不再看姬晚。 声音低沉:“你是谁?” 第250章 会嫁给大兄吗? 姬晚语气戏谑:“孤是镇北王啊,你们给崔氏当私兵,难道没听说过孤的名号?” 杜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俺们听过,之前俺还派人去帮过崔峡,想除掉你。” 姬晚点点头,毫不意外。 之前金烈的嗜血碗一出,那一群前来支援的水匪最后全都葬在碗中,成了养料。 这么多人都消失了,若说那些水匪不知道她的名头才是假的。 想到这,姬晚也不想再跟此人继续绕弯子,直接问道:“崔峡现在在哪里?” “俺们不知道,他只是要俺们帮他包扎,然后在他养伤期间伺候好他。 可、可是后来他临走前,让他身边的修仙者将俺们的下半身全都砍断了。 还使用法术不让俺们死。 那修仙者一剑砍完,就又带着崔峡飞走了。跟在他身边的两个兵卒也被留了下来。” 杜广说完声音已然沙哑,眼泪噼里啪啦的打在地上。 觉得自己之前效忠的崔氏,仿佛在此时瞬间变成了一个笑话。 看看,这就是他们效忠的人啊! 姬晚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对于崔氏能做出什么没有底线的事情她都不奇怪。 之前的隋若虚,今日的半截人。 哪个不是认认真真为崔氏效力,感恩崔氏的。 结果呢?换来如今这般。 隋若虚跟在姬晚身后,毫不犹豫的嘲讽:“崔氏卸磨杀驴,借刀杀人这招屡试不爽。 怎么天下间就那么多蠢人,甘愿被崔氏吃干抹净,利用干净呢?” 崔珉与梁砚倒是神色平静,心道‘这才哪到哪,至少他们的妻女还没受到伤害呢。 不过……按照崔氏的德行,谁知道他们的妻女还活没活着。’ 崔珉的母亲与大兄。 梁砚的母族。 哪一个不是被人当成畜生一般对待? 母亲、大兄、姐姐、姨母…… 亲人被人轮番侮辱,是个人都受不了。 崔珉的母亲是顺安先生的妹妹,身体倒是没被崔密派人糟蹋过清白。 可原本清白的名声,却被崔密身边的一群丫鬟婆子抹黑诬赖。 她们说,他的母亲与大兄母子乱伦。 她们说,他的母亲不知廉耻,成婚了还勾引家主崔仁杰。 她们说,大兄血脉低贱,不配为崔氏子弟。 最后,是大兄护着母亲。 被崔密与丫鬟婆子谩骂着,乱棍打死。 当时,小小的他与父亲、弟弟,被护卫压在院外。 隔着高墙,清楚的听到其内奄奄一息的母亲,对父亲力竭喊出最后一句遗言。 她说‘惟贤,去找哥哥,跑……’ 崔哲,崔惟贤,他父亲的名字。 大兄甚至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便被人活活打死。 梁砚呢,就因为他父亲的一句话,被姬元衡拿去讨好崔氏,导致母族女眷受尽侮辱。 他仓皇出逃,只来得及报仇,甚至连给人下葬都来不及。 姬晚站起身,没管隋若虚的嘴臭,也没管崔珉与梁砚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怒。 将视线放在被绑住的两个半截人身上,询问杜广道:“这就是你说的崔峡身边的兵卒?” 杜广点点头,神色也终于平静下来。 而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友,小心翼翼的仰着头,请求姬晚:“镇北王殿下,修仙者不会在乎我等的性命。 俺们迟早都要死,如今也不过是苟活罢了。 顶着这样的身体,活着才是折磨。 俺们曾是崔氏的私兵,也曾不知轻重的讨伐过您。 但外面都说您是个仁善的。 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俺们之前的有眼无珠。 给俺们一个痛快。” 姬晚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蹲着身子,仔仔细细的将这些人下半截消失的地方看了看。 半晌,她语气平淡的开口:“孤知道了。” 说罢,站起身,率先转头走向大船。 身后的杨贯亦步亦趋:“殿下,那些水匪如何处置?” 姬晚沉着脸:“若是有想活的,就将人送去楚州,给他们找个活计生存。 如果像是上一个小岛的那种,直接杀了痛快。 至于那两个被崔峡带来的,也审一审,问出其下落最好,问不出来也没关系。” 说到这,姬晚将视线落在自己的战船上,语带杀气:“反正—— 崔峡,孤必杀之。” 对于崔峡这种做法,姬晚心中其实并不生气。 因为那毕竟不是她手底下的兵卒。 至于为什么想主动杀他——那是因为姬晚害怕崔峡脱离海岛,跑到哪座池城内,然后对其中的百姓动手。 毕竟现在崔峡身边有修仙者,他自己本身还疯了。 看着杜广那些人的面孔,姬晚终于有了点因为想要折磨崔峡,而放走他的后悔。 她本来还想多玩玩的,如今倒是必须全力以赴,快速将人除掉! 包括附近小岛上的水匪! 他崔峡倒是狠得下心,将自己手下全都砍成了半截人。 她可狠不下心再放纵崔峡几日,等其恢复好了上岸去屠杀百姓。 姬晚叹了一口气,果然啊,“不能以自己的道德标准去衡量别人。” 杨贯在姬晚的身后默默的道:“殿下放宽心,崔峡受的苦,定然不比这些水匪少。” 她没说话,转身带着丁武上了船:“岛上事宜全都交给小新。 剩下的全都跟孤走,全速前进,将附近的岛屿全都摸一遍。 孤要加快些速度了。” 北方的气温在如今的月份十分宜人。 白日,即便是在海边,吹来的温柔海风都十分温柔,叫人心情甚好。 瘦的只剩下骨头的崔峡,被任金抱着,散漫的坐在海岛边,最接近海水的地方。 “公子,外头已经传遍了,镇北王如今正在海中剿匪。 我们要不要找机会先走?” 任金平日里比较沉默,但是近几日崔峡已经许久都没说过话了,所以也只能他来找些话题,让人不那么沉闷。 果然,他说完这话,崔峡也没有什么回应。 只是木呆呆的坐在原地,眼神看着东方,好像根本没将他的话听进去。 “公子……” “你说,芷儿在我死后,会嫁给大兄吗?”崔峡的嗓音嘶哑,好像许久都没说过话了一般。 芷儿,姬芷。如今的长公主,当今圣上的亲妹妹。 也是崔峡的未婚妻。 第251章 昧下军饷不好 “长公主殿下必然不会的,公子与殿下从小一起长大,这份情谊是谁都比不了的。” 任金对于劝慰别人这件事情也不太擅长,只干巴巴的说了这么两句。 崔峡将不如从前细嫩的双手举起,放在眼前左右来回翻看。 “姬氏的女人,能有什么情谊?”他嘲讽的笑了笑。 笑完,神色一顿,深吸一口气:“若是我死了,那坏女人估计要去抢嫂嫂的位置。 我还是努力些活下去,万一大兄真的捂不住裤子,被她勾去了怎么办。” 崔峡终于露出了连日来的第一个笑容。 他又伸手,在长长的衣摆下摸索自己已经消失的身体。 果然,摸了一手鲜红。 感受着掌心湿润的感觉,看着血液慢慢浸入指尖的纹路,崔峡低声呢喃:“能感受到,他们什么时候到吗?”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但任金明白他在问什么。 “大概……今日。” 崔峡笑着将眼神落在任金身上,澄澈的双眼没了许多阴沉的东西,神色倒是像一个不知世事的公子哥。 “这是第几个小岛了?” 任金抱着剑,沉默半晌:“第四个小岛,也是崔氏私兵最后的藏身之所。” “六天连下四座小岛啊……还未尝一次败绩。 任金,你说她怎么就那么厉害呢? 势如破竹?连战皆捷?如入无人之境?她凭什么呢!” 任金沉默。 他回答不了崔峡这个问题。 他只是崔氏老祖宗派出【界】外,用来查耿大师死因的。 他不知道姬晚此人在凡世中有多厉害,只知道崔峡现在的状态,说是只剩一口气也不为过。 整个人半疯不疯的。 每日都要问一遍姬芷,每日都要问一遍其会不会背叛他,转头跟了他的大兄。 每天都要问。 然后便冷着脸布下各种天罗地网,在小岛边缘等待姬晚。 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哦,是军医也包扎不住他的下半身以后开始的。 军医说,任金只要放松一刻,不使用法术,将崔峡下半身的血止住—— 崔峡便会,流空全身的血液而死。 换句话说,现在崔峡只能靠着他的法术续命。 若是他将法术停下来,崔峡就要死。 当然,之前那个人全都被砍成半截的小岛上,也是如此。 所以当小岛上有许多人死亡后,他便知道,是姬晚已经发现了那个小岛。 既然已经了知道了姬晚的行踪——他便面无表情的随意将那边的法术收回。 至于那些半截人是死是活,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能得到姬晚的行踪,也算是那些废人还有点作用,至少能在死前为他做做贡献。 为崔氏做做贡献。 “来了。”任金将视线放在远处海上。 映入眼帘的便是数十艘大船。 他看着它们从原来的一个黑点,渐渐露出狰狞的獠牙。 崔峡显然也看到了,他仰起头:“哈哈哈哈哈,姬晚,姬晚!我还没输!我可等你许久,你终于来了!” 任金沉默着,把剑放回储物袋中,隔着衣袖,将已经剩下半截的崔峡抱起来。 转身向着身后的岛内走去。 他怕将人留在这里,崔峡会被姬晚一方乱箭射死。 崔峡眼神兴奋的看着大船行来的方向,在任金速度加快,又逐渐颠簸的怀中丝毫没有收敛。 姬晚从探查鸟传回来的视频,清楚看到了下半身消失,瘦的不成人形,最后又被任金抱着走远的崔峡。 “许久不见了,原来这人果真是崔峡。”姬晚之前只在被崔峡坑的时候,远远的见过此人轮廓。 如今倒是借着探查鸟,将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确实是惨,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肉,整个上半身瘦的像是一只变异的奇行种,衣衫下摆氤氲着暗红色的血迹。 面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头发散乱,唯余一双亮度惊人的眼睛。 里面充斥着恨意与不甘。 崔珉站在姬晚身侧,语气深沉:“就是他,崔峡。” 隋若虚也跟着在姬晚身后,唯恐天下不乱:“此人的未婚妻,便是如今的长公主殿下呢。 王爷,您幼时没见过此人?” 姬晚看了一眼隋若虚,摇了摇头:“孤幼时被困在冷宫。 只记得姬芷与其母,也就是当今的太后娘娘。 是如何让身边的小太监、小宫女欺辱我们娘俩的。 也幸好,他们至少还忌惮母亲是宁熙国的公主身份,没做的太过分。” 她这头话音刚落,杨贯就接上:“是啊,殿下的腿差点被人生生扯下来,这当然不算过分。” 姬晚:“……” “孤只是陈述事实,比孤还惨的多了去了。 杨贯,你这样拆台,孤要把你赶到公厕去处理政务!!” 杨贯敷衍的行了一礼,以示歉意。 姬晚心中愤愤,深觉这几个下属是要反了天! 丁武在一边明智的闭上了嘴,几位谋士先生都是一张嘴就能将人挤兑死的厉害人物。 他还是不要掺和进战场了。 免得殃及池鱼。 已经将可怜女孩们都送回到楚州,又回来参加战斗的媚娘也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不是怕被人挤兑,是马上就要到了即将登陆的地方。 此时己方的先锋军正在船上,不断地向岸边,敌人的聚集处扔着炸药包。 那些敌人都是崔峡退回去后,紧赶慢赶的跑到岸边来的。 姬晚一方的先锋军经过六天四座岛的经历,已经早有对策,使用炸药包,先生生炸出一条血路来。 再等着大船靠岸,蛙人登岛。 眼下因为是在船上的缘故,炸药包的补充源源不断,先锋军也丝毫不含糊。 点燃引线便如同扔手雷一般,扔进岛上人多聚集的地方。 顺便再由前方的兵卒使用盾牌挡下箭雨。 在敌人这般密集的箭雨攻击之下,姬晚与几位先生的身前也被兵卒们挡上了盾牌。 敌人的箭雨一直不停,姬晚一方的炸药也一直在向海岛上扔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不断地炸药声响起,姬晚抿起嘴唇,看了一眼丁武。 丁武正在转身吩咐兵卒,准备带着盾牌下去强攻! 他身后的兵卒们早就已经跃跃欲试,云先生探查过,这个小岛便是千岛州海域内的最后一座,散落在外边的小岛。 只要将其拿下,他们便可以回归陆地作战。 这种心情,在姬晚连下四座小岛以后,膨胀到了极点。 看的姬晚直皱眉,忍不住转头与崔珉道:“回去好好训训他们。 实在有些太飘了。 连胜几场而已,尾巴都翘上天了。 这般样子,以后在战场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崔珉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种情况,点了点头:“殿下说的是,如今先看这场战斗。 若是今日出了什么岔子,咱们还要提前预备着,向青石州调兵。” “今日若是出什么事情,孤要将他们一整个月的俸禄全都自己吞了!”姬晚邪恶一笑。 梁砚跟着建议道:“昧下军饷不好,不如殿下将人全都调去挖几个月矿? 那里面许多战俘都想进我军内过好日子呢。” 第252章 火油与炸药包 隋若虚也跟着点点头:“他们不知道珍惜,后面那么多人都等着想要呢。” 崔珉‘啧’了一声,深觉这三人的邪恶想法实在可怖。 此时一身轻精铁甲的先锋军已经登上了岸。 他们一手扔着引燃的炸药包,一边等待己方兵卒聚集,摆好军阵便速度奇快的向前推进。 这几日姬晚打的四座岛,都是四面临海,根本就没有捷径能走,也没有任何能遮掩的掩体。 也就是说,每一座岛都是强攻下来的。 崔峡所在的这座岛同样如此,都只能强攻,若是没有炸药包与盾牌,估计他们自从接近这座小岛的那一刻,便要被箭矢射成筛子。 当然,也幸亏姬晚让几位研究员在船上装了传送阵。 许多打仗的物资补给,几乎是眨眼间便能到船上。 崔峡一方的水匪此时也知道了炸药包的威力,一边向后撤退,一边向着姬晚这一方的兵卒们发射箭雨。 “所有兵卒,注意!” 丁武转头看了看,周围好像一个兵卒都没有,看样子他们要与敌方打上几轮游击战了! 崔珉在大船上,情势看得更清楚些,眨眼间便猜到敌人要与他们捉迷藏。 “敌方越要与我等分散打,我等便越要聚在一起,至少盾牌必须能挡在身前。” 崔珉喃喃。 姬晚看着下方的兵卒们,有条不紊的向岛内推进。 眼神闪烁,有些手痒的转身吩咐杨贯:“走,跟着孤下去玩玩,孤要亲自抓到崔峡!” “喏!” 她说完便转身十分任性的走了,急的崔珉伸出手刚要挽留。 又被杨贯打断:“先生莫要担心,殿下也有修为。 某也会保护殿下的。” 无奈崔珉只能摇了摇头,十分心累,难道殿下之前所说的,还有与几位先生约定好的,都忘在脑后了? 梁砚的眼角也抽了抽,对于自家主公这种流氓作风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此时丁武已经带着先锋军摸进了密林深处。 在连续的躲开了三处陷阱后,媚娘在身后颇有些焦躁的踢了踢脚边的树枝。 即便如此,声音也是静悄悄的,足见其武功之高绝。 丁武安抚的看了一眼媚娘,对她比了一个手势。 意思是‘稍安勿躁。’ 媚娘嘟着嘴瞪了一眼丁武,却也知道此人是个粗中有细的滑头,便也听话的安静下来。 半个时辰后。 丁武与媚娘二人已经与姬晚、杨贯汇合。 四人带领着如七星北斗一般的军阵,不断向前推进。 刚走进一处密林中时,媚娘的鼻子便敏锐的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挥了挥手,神识瞬间铺散出去,却发现自己的神识竟然找不到在密林中的人! 难道他们都躲起来了? 姬晚的神识也同样看不见岛上的任何人,就像是被屏蔽了一般。 她忧心忡忡的抬头瞧了一眼天上的烈日,想到崔峡此人是个什么风格后。 心中更是慎重几分:“去向前传话,莫要掉以轻心。 敌方定然还躲在密林之中,我等向前推进时,也定要多加小心。” 她话音刚落,左右两侧便传来一阵破空声,是箭矢飞来的声音。 “举盾!”丁武反应十分迅速,在箭雨射过来之时,便高声提醒后方的兵卒。 姬晚身边的兵卒们也是同样如此。 他们从开始发现了敌方的踪影后,一边举盾抵挡,一边点燃手中炸药包的引信,不断向箭来的方向扔去。 一时间,炸药炸响的火焰,在周围的密林中瞬间点燃。 姬晚看着周围火焰燃烧的速度,脑中一闪,终于知道,媚娘刚才打手势表达,她闻到了一种味道道,到底是什么! 是火油! 她心中再次赞叹,崔峡此人,当真是聪慧至极。 即便是作为对手,她也实在欣赏此人的才智。 竟然知道了火药的可燃性与爆炸性。 还知道借用姬晚一方兵卒们扔出的火药,引燃周围已经涂上火油的树木。 这叫什么?用她们自己的炸药,给自己来个生烤乳猪? 想到这,姬晚大声喝道:“将炸药包全都扔出去!迅速后撤!” 这一声,她注入了灵力,喊得震天响,兵卒们想听不清都难。 姬晚心中清楚,崔峡此人是绝对不会在前方只单单设置这一点陷阱的。 若是他们执意向前,说不定前方还要经历各种奇奇怪怪的陷阱。 还不如暂时后退出这片火海,保全兵卒。 姬晚这边想的倒是挺好,可是大军刚要调转方向之时。 便见整座军队后方竟然直愣愣的站了一个人! 此人穿着一身黑衣,抱着长剑。 其人是什么时候在众人身后出现的都不知道! 姬晚皱眉,刚要吩咐人去将此人赶走。 说时迟,那时快,媚娘已经面色冷沉的极速提气飞身,赶到了此人面前。 二话不说,在空中便是一鞭,狠狠朝着黑衣人的面门挥去,带着火星的破空声瞬间响起。 恐怖的力道已经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许多,那人神色却丝毫没有变化。 任金将用来屏蔽神识的法器收回,长剑即刻出鞘,向左格挡,顺带向下挥去,就想顺势斩断媚娘的长鞭。 丁武抓住媚娘与此人缠斗的机会,立马高声呼喝:“分散撤退!” 坚决不能被人包围! 也幸好,此人被媚娘纠缠住,分不出身管他们这一群人。 姬晚跟在后面,脚步快了几分。 看着媚娘与此人不相上下的模样,她皱了皱眉,侧身给杨贯递了一个眼神。 杨贯的脚步慢了下来,明了的低声应是。 他脚步一转,神色阴狠的抽出臂弯处的拂尘,掺着灵力的攻击便直冲拦路的黑衣人而去。 拦路人是任金。 他本来就是等敌人的先锋军进入密林后,准备绕到其后将其截杀的。 但他没想到敌人竟然这般警觉,反应的也如此迅速,不过两个呼吸之间,感受到不对,竟然便要扭头后撤。 无奈,他只能抛下身后的兵卒,提前飞身而来,落在敌人的身后,打算将其一剑斩杀干净。 却没想到天上杀出来一个媚娘,无奈杀招只能对着这个女人释放,实在是憋屈。 他本以为另一个修为高的,定然会先忙着保护镇北王,却没想到此人竟然也留了下来。 不过……这样也好,他身后还有许多兵卒呢,他们都是水匪出身,也不是吃素的。 正好由他来牵制住这两个修仙者。 丁武带着兵卒,与姬晚刚要跑出密林,却发现敌方已经在密林边缘竖起了长枪。 分明是在等着他们。 他转头看了一眼神色毫无变化的姬晚,道:“果然如殿下所料!” 第253章 被人丝丝入扣的算计 姬晚笑了笑:“把他们杀干净,让我等先撤出去再说。” “是!” 至于为什么丁武刚才会那般说,自然是因为,姬晚早在登船之前,便借助舆图和研究院制作的沙盘。 提前预演好了敌方可能会有的行动。 她猜到敌人会在密林中设下陷阱,也会在后方准备随时包围。 虽然其中多了一项崔峡借用火油来攻击,但不影响。 毕竟她的兵卒们没有那般神通广大,一边举着盾牌,另一边还能拿着许多体量不小的炸药包。 炸药包的整体数量颇少,扔出去两波便没了。 自然也就没有按照崔峡以为的,会带上许多炸药包,从而引燃整个密林。 丁武挥挥手,指挥兵卒们凶狠的冲向面前拦路的水匪。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殿下早就已经猜到了,可能进入密林以后会遭遇埋伏。 自然会让他们提前准备好。 姬晚跟在身后默默攥紧长枪。 她如今已经成长许多,从刚开始见到血便害怕的不敢再看,到如今的主动杀敌。 不过是转瞬间,丁武就已经带着蛙人们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姬晚看准时机,将身边的敌人捅了个对穿。 而后便跟在己方蛙人身后,快步撤退。 远处等待许久的云双宜将零星的敌人全都杀死,见了姬晚便当即迎了上来。 “殿下!” 姬晚点了点头:“岛上有没有无辜的人?” 云双宜想到探查鸟之前,看见的画面:“有许多女子,像是被掳到岛上来的。 不过殿下可以放心,我的法器能交给小灵控制,保证绝对不会伤害到她们。” 姬晚明了:“既然如此,那便开始!” 云双宜点点头,回身,对准备已久的兵卒们道:“手脚都快些!” 说罢,她率先将一个玉钟形状的法器扔到天上。 紧接着,兵卒们便将手上的炸药包与火把绑缚在一起,使出浑身力气扔向密林。 飞在天空中的火把,被风势一带,瞬间便将炸药包的引信点燃。 落地便是一声巨响与深坑,连带着边上的密林也跟着被点燃。 天上的玉钟也十分给力,将火焰吹得到处都是。 沾了火油的密林,几乎是瞬间便被点燃。 许多敌方兵卒见此一幕,纷纷恐惧的捂着被烧伤的身体,嚎叫着想跑出密林。 却没想到天上的玉钟将整个空间全都封死,谁都逃不出去。 敌方的兵卒们狠狠拍击着面前透明的空间壁,脸色狰狞。 身后浓烟滚滚,烟气呛人。 姬晚看着这一幕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到底是什么呢……? 她眼神扫视,悚然发现杨贯与媚娘被不小心落在了密林中!!! “双宜!杨贯与媚娘还在密林中,快将空间放开让他们出来!” 云双宜抿了一下唇角,这才崩住没笑出来:“殿下放心,玉钟困不住有灵力的人。” 姬晚:“……” 吓死她了,还以为杨贯与媚娘要被自己人烧死。 谁让这崔峡非要用什么火油,准备半路埋伏截杀她们。 导致林中大火烧的这般快速。 搞得她还以为杨贯与媚娘根本出不来,要被烧死! 果然,姬晚没等太久,杨贯与媚娘二人挥舞着武器,将任金瞬间逼出了密林中。 三人仗着浑身灵力,在天空中不断摩擦碰撞,互相交锋间,碎裂声音猛然响起。 是任金! 他用长剑打破了云双宜的法器空间结界。 下方的水匪见空间猛然破碎,顿时双眼发亮,连拖带拽的将身边奄奄一息的战友薅出了密林。 却发现姬晚的兵卒们,早就已经在法器的保护下,在外头等候许久。 不过半个时辰不到,情势极速调转,刚才姬晚一方兵卒们经历的事情,反过来让敌人也经历了一遍。 上头三人打的天昏地暗,下方敌人带着兵卒打的人仰马翻。 中间橙黄的火焰,带着灰黑的烟气不断向周围四处蔓延。 姬晚心中,对云双宜的法器越发敬佩,她这东西,居然能保证己方兵卒,半点都不受火焰烟气所扰。 她转头询问云双宜:“法器破碎,岛内那群女子还会活着么?” 云双宜肯定的道:“会活着,殿下放心。 法器围成的空间封锁虽然被破了,但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剩下的碎片封锁住空间,保护那群无辜的女子不被燃烧足够了。” 姬晚抬眸,借助探查鸟看清楚了岛内最中央,被关在屋内的一群赤裸的女子。 “崔峡居然也在其中?” 此时,崔峡正悠闲的坐在垫子上,端着茶壶,轻巧的向其内倒了一杯清茶。 周边全都是衣不蔽体的女子,她们瑟缩的聚集在屋内的一角,面上挂着惊恐的神色,时不时便看一眼外头火焰冲天的景色。 神情绝望。 转过头,面对已经剩下半截的崔峡,神色依旧惊惧。 没有一人发出声音。 姬晚皱了皱眉,额角抽搐:“这些女子也是被毒哑的? 还有崔峡,知道孤不会动这些无辜的女孩子,自己倒是会躲清闲。 跑到女孩子们的屋内喝茶去了!” 又来了又来了,被人丝丝入扣的算计,被人料事如神的无力感。 果然又来了。 这崔峡,恐怖如斯。 了解她,比她自己都多! 云双宜好像也有些无语:“他知道殿下不会伤害那群女子,也好像很了解殿下……” 姬晚倒是没有什么瞧不起的感觉,毕竟是在战场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他出什么招都不昏。 为了活下去,干什么也都不寒碜。 她只是觉得烦躁,被这般了解的,居然是敌人! 这崔峡要不是敌人,她怎么着也要与之不醉不归,好好喝几杯。 可如今崔峡与她站在不同的势力内,立场不同,再惺惺相惜又能如何? 云双宜知道,殿下是不可能会因为崔峡,将屋内的女子全都活活烧死的,自然也就没有再提。 只是让探查鸟一直落在附近,将其中景象完整的传到姬晚眼前。 看着眼前己方兵卒们,势如破竹般将下边被烧伤的敌人全都处理干净,丁武带人绕远重新进入岛中央。 姬晚的神色终于放松几分。 倒是剩下上方三位修仙者一直在缠斗,云双宜也得了崔珉的指令,上去对付一身黑衣的任金。 第254章 孤现在可能已经死在王都的冷宫 他们四人在天空上一刻不停歇的战斗。 即便是被三人围攻,任金都没有落了下风,神色不变,控制着手中长剑,不断挥刺劈砍,锋利的剑气四溢。 将媚娘的长鞭都削掉了许多,气的媚娘脸色越发阴沉,白皙健康的脸上都多了几分骇人的杀意。 杨贯与这些【界】内的剑修交手极少,即便知道剑修难对付。 却也不知道敌方不过筑基期的剑修,便能与他们三人对打而不落下风。 甚至还颇有余地,实在是难缠。 这就是【界】内修士真正的水平吗? 火势在这座小岛上越烧越大,云双宜也没有特意去灭火。 甚至还操纵着法器,对着火焰没有烧过的地方不住的蔓延燃烧。 熊熊火焰瞬间便点燃了整个夜晚。 杨贯三人与任金纠缠了一整个夜晚,四人都将灵气控制的极好,没有一个超过【界】承受的范围之外。 任金其实已经筋疲力尽,但他不能被面前这三个人看出什么来,万一输了,不仅不能按照崔氏老祖宗的命令杀了姬晚。 甚至还要被人反杀。 不过还好,他如今的口袋里面还有许多崔氏老祖宗给的丹药! 储物袋中的丹药他现在还没吃呢! 杨贯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此时自然也能感觉任金已经颇有些力不从心。 再给他们一些时间,这个剑客定然活不下来! 姬晚在另一边,与几位谋士仰着脖子,看到上方四个人用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不断地互相攻击。 尤其是杨贯与媚娘,他们两个使用柔软武器的,破空声连连响起,空气也因此扭曲许多次。 “【界】内的剑修据说厉害的很,难道就厉害在左右闪躲吗?”媚娘将手中的长鞭挥舞出去,嘴里顺便嘲讽道。 任金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长剑的方向直直调转,对着媚娘便是一击刺了出去。 杨贯眼神一闪,趁机在拂尘内加入暗劲,对着任金便是挥舞过去。 云双宜也在此时将手中新拿出来的法器,对着任金的方向,口中低沉的念诵着咒语。 四人竟生生纠缠了整整一晚上。 天光破晓,小岛上被烧的已经只剩下中间的小屋子。 姬晚特意用探查鸟看了看,发现崔峡在其中正闭目端坐。 屋内温度奇高,一些躲在一起的女孩子们已经稍稍分开了些,但还是没有什么用。 毕竟外头的火焰整整燃烧了一晚上,别的房屋都已经被烧成灰烬。 只有他们现存的房间内是暂时还完好的。 姬晚抬头看了一眼四人的战斗,又观察了在岛内躲着的崔峡状态,道:“不管他们了。崔峡快死了。 登岛,去里面活捉崔峡。” 丁武应了一声,便带着身后的兵卒,挑了一条已经燃烧的只剩下黑灰的路,直奔小岛中还幸存的小屋。 姬晚也收拾收拾,与几位谋士先生跟在他的身后。 “崔峡心中估计也明白,再如何,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梁砚神色平静。 倒是崔珉,听到这话后,面上一直紧绷的神色突然就放松了许多。 隋若虚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心中觉得爽快,毕竟之前同样耍弄他的人,即将要被殿下处死了。 姬晚跟在丁武身后,不过一刻钟,便从小岛边缘到了最中间,仅剩的小屋前。 “儒成,去开门,咱们进去瞧瞧你家兄长。”她十分有心机的招呼崔珉。 “喏。”崔珉迫不及待的应了一声,转身便毫不犹豫抽出腰间长剑。 一把便劈向门上的金属锁头。 他也是会些刀剑功夫的,不因为别的,在凡世,君子六艺是必修课程。 他是脑子好,但剑术也不是拿不出手的。 姬晚在灼热的空气中挥了挥漂浮的灰尘,屋内的景象也随之显现出来。 她抬起头,便见崔峡此人,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面前,不是隔着探查鸟,也不是隔着重重人海。 崔峡身着长衫,整个下半身全都已经消失,衣衫下摆也已经全都被血浸湿。 也对,任金那边在打架,哪里还能有多余灵力帮他止血。 只不过是保证他如今不死罢了。 姬晚将衣衫,递给屋内瑟瑟发抖的女孩子们,紧接着等人出去后。 这才将视线放在崔峡身上。 那厢,崔峡也抬起眼,看着姬晚,神色顿时一松,失血过多的苍白面颊上挂着友善的微笑。 至于前边的崔珉,早就已经被他自动忽略了过去。 他心中,只有姬晚才是对手。 崔珉不过是他之前欺辱过的一条狗,即便如今长了獠牙,会咬人了,但又怎么样呢? 之前,还不是被他踩在脚底下的一条狗? “今日一见,殿下果然风华正茂,光彩夺人。” 姬晚笑笑:“之前你我二人都没真正喝过一杯,如今倒是有机会了。” 她知道此人今天是活不了了。 不论那边的任金能不能打过杨贯几人。 只要任金被拖住,他崔峡今日便活不下来! “没能早些识得殿下,是峡此生最大的憾事。” 他缓缓给姬晚斟了一杯茶,用手势示意姬晚坐在他的对面。 姬晚低头扫了一眼四方小桌,笑了笑,推了一下身边的崔珉:“儒成你去,坐在崔兄的对面。 孤在你们的侧面即可。” 今天是崔珉与她共同的敌人即将死亡,自然要将主位让给崔珉这个更恨崔氏的。 崔峡这才抬起头,正视崔珉,看了半天,神色带着几分恍然:“原来是二叔家的珉弟啊。” 崔珉倒是没像崔峡一般装模作样,只是给姬晚投去了感激的一眼,而后便毫不客气的落了座。 隋若虚也在崔珉的身后站立。 “啊,玄霄也没有死吗?看样子是知晓真相了。” 崔峡说话慢悠悠的,脸颊比之前更苍白几分,眼神也已经并不清明。 分明是失血过多,已经开始晕眩。 “除了之前的崔平崔安两兄弟以外,孤这也算是除掉的第一个崔氏嫡系了。 崔兄,你是第一个,怎么样,荣幸么?” 她接过茶盏,稍稍抿了一口。 崔峡这才将视线挪到姬晚身上,神色温和:“自然荣幸之至,可惜没能与殿下在王都时相识。 若是能提早与你相识,我们定然会是最好的朋友。” 姬晚点头以示认同:“确实,这般了解孤的,除了杨贯,你是第一个。 不过现在认识也不晚。 若是我们二人认识的早,孤现在可能已经死在王都的冷宫了。” 第255章 早些在下面团聚吧 崔峡挑眉,好像有些好奇姬晚为什么会这么说:“竟是如此吗?殿下在冷宫中过得竟是如此困难?” 崔珉与隋若虚二人从进屋后便一直沉默。 此时听到崔峡这般询问,倒是忍不住为姬晚开口鸣不平。 尤其是崔珉,立刻阴阳怪气的开口讽刺:“若不是有太后娘娘,我主也不会有如今。” 崔峡稍微有些黯淡的眼眸转向崔珉:“姑母做的事情,峡知道。 是她行事张狂了一些。 峡在此替姑母给殿下与珉弟道歉了。” 崔珉不屑的嗤笑一声,闭了嘴。 若是崔峡能将他母亲,与哥哥的人命还给他。 将人复活,他说不定还能原谅。 “崔氏所作所为如何,难道你不知吗?何必在此惺惺作态?”隋若虚跟着冷嘲热讽。 姬晚也笑了笑,茶也喝了,惺惺相惜也惜完了。 对于在面前的敌人,她向来是以雷霆手段将人快速解决,之前将人放走也不过是恶趣味作祟,加上一点点小失误。 她本想看看那般傲慢的崔峡,被她用炸药如何逼到最后一步而已。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任金,将人带走。 不过也与她设想中的情形没差多少,给人希望才能叫人绝望,不是么。 如今他可活得够长了! 她懒得再与他多做纠缠:“如今茶也喝完了,崔兄最后还有什么想交代的吗?” 崔峡安静了半晌,顶着晕眩的脑袋回忆许多,才终于想起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姬芷,姬兰心。 饶她一命。 请殿下,看在你我这般了解对方的份儿上,以后饶她一命。” 姬晚心道这就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 “你既然了解孤,那就应该知道,这件事情……” “不可能。”她语气轻巧,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丝毫没有被崔峡语言绑架到一点。 听到这话,崔峡缓缓低下头。 搞得姬晚以为他已经死了。 结果他竟然用尽浑身最后的力气,狠狠的将面前四方桌面上的东西,全都打翻。 ‘噼里啪啦!’ 温热的茶水顿时泼了姬晚一身。 姬晚:“……” 靠,谁能想到他还有这一招,早知道坐对面去了! 不对,这人也能冲着对面掀桌子。 她真的烦!!!!!! 显然,崔峡也看到了她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爽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姬晚,姬扶光! 你将我所有的希望全都打破,翅膀也全都折断。 看着我如今只剩半身,在此挣扎求生,将我逼到如此地步,你叫我如何不恨!” 崔峡用手指着姬晚的面颊,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神色突然缓和下来:“你不饶过芷儿也好,也好…… 那峡还请殿下动作快些。 别让那坏女人为了以后的地位,去勾引峡的大兄。 让峡与芷儿早些在下面团聚……” 说完,崔峡身下的鲜血流的更快了几分。 姬晚沉着脸,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进去他的话。 只甩了甩衣袖上的水珠,挥开身上碎裂的茶盏,站起身,转头出了屋内。 只剩下崔峡与隋若虚二人。 她出门后,侧过耳朵听了听。 ‘唰!’“啊……!” 崔珉的长剑出鞘声,与崔峡痛喊的声音瞬间在耳边响起。 还有隋若虚在里面应是动了手,灵气都已经逸散到门外来了。 抬头看了看上空,其中四个人已经消失了一个。 “殿下,是任金……跑了,他最后吃了丹药,又多了许多灵力,才跑的。”杨贯有些愧疚的看着姬晚。 她摇了摇头:“没事,崔峡死了他应该是感受到了才跑的。 跑了也正常。 就让他逃回去报信,孤等着那个老祖宗来!” 说罢,姬晚将视线放在聚集在一起的那群女孩身上。 被关的女孩足足有三十个人。 她见到她们安静哭泣的模样,也能猜到,估计崔峡又将其人毒哑了。 这么多人,全都哑了。 姬晚转头去帮周大夫打下手,准备给这些女孩子们看看,其身上有没有什么病情。 如果有病情,还要先去青石州隔离几日,等好了才能将人安置在楚州。 周大夫是男人,不方便看女子身上的伤口,这件事情,可以让她或者是女兵们来。 云双宜与媚娘倒是已经习惯了这一套流程,也过来帮忙包扎。 其中有一个被包扎好的女孩是会写字的,姬晚将其写好的手书接过来。 一眼便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她问姬晚,可否知道汪楷与汪栋两兄弟。 姬晚:“……” “孤知道这二人,你是他们的什么人?” 她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吾与姐姐是汪栋之妻,身后的,便都是两位将军的妾室。 还请殿下帮帮小女子,转告汪栋,崔峡没有善待将军的妻眷。 还请将军万万小心。’ 姬晚:“……” 的,不好的预感果然成真了,这崔峡真他娘的不干人事! “汪栋与汪楷都是被孤杀的。” 关键是这狗东西自己不干人事,怎么还叫她跟着左右为难! 靠!死都死了,还能让他再算计一下! 这几个女人到底如何处置?到底杀不杀? “杀!”梁砚已经站在姬晚身后,声线冰冷的提醒姬晚。 “殿下切莫心软,斩尽杀绝方能不留后患! 这些女人若是进了殿下的治地内,万一起了复仇的心思,到那时会害死多少人?” 姬晚看了一眼梁砚,抿抿唇转过头,冷着心肠不再看那些女孩们的眼睛。 默认了他的说法。 杨贯见此心中甚是欣慰,殿下果真成长许多。 之前养着张保江那畜生的妻儿老小,还历历在目。 如今倒是比之前果断了许多,也省了以后的许多麻烦。 衣料摩擦的声音,与惊惧慌乱的脚步声响起。 ‘唰!’‘唰、唰!’是锋利冰冷的武器,穿过身体的声音。 浓郁的铁锈味在姬晚的鼻尖漂浮,她皱了皱眉,有些逃避的转身去跟着丁武去巡查小岛了。 七天时间,五座小岛。 水匪一干二净,这战绩也实属强悍。 剿匪得到的金银财宝,足够姬晚与治地百姓们逍遥过上一整年的。 崔峡已死,整个千岛州群龙无首,姬晚也就不必再亲自去战场上盯着。 将千岛州剩下的两座城池,和一座小岛都交给崔珉攻打后,姬晚与杨贯率先回到了樊州。 她拍拍屁股倒是走的轻松。 第256章 她怎么能这般轻松的将千岛州打了下来? 崔珉与梁砚、隋若虚等人倒是正经忙了许多天。 他们需要负责一系列的扫尾工作。 不过战绩倒是让人十分安心。 半月时间,便连下千岛州剩下的两座城池,与一座小岛,分别是康城、滨城、白鹭岛。 这般成果实属厉害,至少跟姬泽比,要比其厉害许多。 “什么?孤的皇妹居然打的是千岛州?还将千岛州打了下来?” 彼时正在流郡内,找细作,找的焦头烂额的姬泽,颇有些震惊的抓住刚送来的飞鸽传书。 看完后,难以置信的郑重将其传给下面的谋士,也就是崔珉的父亲崔哲。 “她为什么选择打千岛州?她怎么能这般轻松的将千岛州打了下来! 难道真的是要与崔氏本家狗咬狗?所以特地挑选了一个崔氏嫡系管辖的州郡? 惟贤、子洲二位快来看看!” 在姬泽的谋士团中,崔哲与崔瑄这对父子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帐下的许多谋士都是南夏国人,对于东临国的地形等等,与各种情形都不甚了解。 所以次次关于东临国的事情,都要问过这父子两个人。 这件事情姬泽早就已经习惯,但说实话,总有种被人掣肘的感觉。 但此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第一时间还是将纸条先递给这父子二人。 崔瑄接过纸条,看完其上崔峡死亡的消息后,十分轻松愉快的扬起嘴角。 痛快又张扬的笑了笑。 是兄长那边有进展了吗? 怎么这次,哥哥没有用传音鸟提前传来消息? 还是得等哥哥传来确切的消息,到时亲眼看看便能知晓。 崔瑄侧身将其递给身边的父亲,崔哲。 崔哲倒是没像自己的小儿子一般,看到纸条只是抬了抬眼皮,盯着上面的崔峡死亡消息看了良久。 半晌,才回过神,放开死死捏着纸条的手指,将纸条传给下一个人。 他右手边的谋士是南夏国人,名叫陈宝才。 是除了他们父子二人之外,比较得姬泽信任的谋士。 他是南夏国人,也从来不知道这父子二人与崔氏的渊源血仇。 所以陈宝才完全理解不了,崔瑄为什么那般笑。 他自己看过纸条后,对这东临国的父子二人,心中愈发不满。 姬晚得了好处,他们跟着笑什么? 果然是东临国的,心就是不正,跟着主公,心里头还能想着别人。 如今,姬晚不过是多拿下一个州郡而已,他们父子二人便这般把持不住。 呵,果然是姬晚派过来的细作? 想到这,颇为怀疑的冷哼一声,将纸条继续传给别的谋士。 现在主公帐下,只有崔氏父子是东临国人,剩下全都是南夏国的谋士。 丘真是南夏国的细作,也算不得东临国人。 倒是崔氏父子,这两个东临国的人,看着实在令人厌烦。 上面的姬泽也看到了这父子二人的表情,虽然知道,其因为什么才会露出这般神色,但心中还是略过几分不悦之色。 姬晚一个女子攻城略地的这般顺利,实在叫人嫉妒,万一以后她做大,他姬泽又当如何自处? 仅仅是除掉一个崔峡,至于这父子二人这般? 这父子两个非但不防着姬晚,反而看到姬晚的成绩后十分认可,实在叫人心中窝火。 这姬晚到底有什么好的,顺安先生宁愿在路上奔波,也不愿意就近臣服于他! 还有这崔哲的二子,崔瑄的二哥,他如今可就在姬晚的手下做事。 “孤听说,子洲兄长如今是在皇妹的帐下做事? 这次也是子洲的兄长,带兵攻打的千岛州?” 姬泽半试探,半泄愤的质问,语气酸溜溜的,实在难听得很。 底下的许多南夏国谋士,听到此言,目光顿时颇为些不善的盯着父子二人。 想等着他们给出个说法。 他们还是头一次知道,这东临国父子二人的亲属,在姬晚的帐下做事。 主公既然知道,姬晚那边有崔家的另一个孩子,怎么还能容得下这父子二人。 这父子二人,如今与细作有什么不同? 崔瑄笑了笑,心中冷哼:“是啊主公,二哥与我们父子的关系向来不好。 他即便在镇北王手下做事,估计也是故意与我们父子二人作对。” 姬泽这蠢货,心眼小的比针大不了多少。 这种肚量,还想以后当天下共主?做梦! 这么多天,流郡内都乱成什么样子了,还有空搁这儿挑自家人的毛病呢。 愤怒了就活该用他们这些门客泄愤? 崔哲依旧老神在在的装死,好像没听见这件事情一般,丝毫不插手自己的小儿子说话。 姬泽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下方谋士见自家主公分明是没得到满意的答案,纷纷见风使舵的开口:“子洲说的什么话。 那毕竟是你的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如何能真的对你们父子二人做什么?” “是啊,子洲,你这有点故意撇清关系了啊!” “咱们主公既然都知道了你们兄弟在姬晚的手下做事,你还强行解释什么,咱们主公也不是容不下你们父子二人。” 崔瑄面上笑容完美,心中嗤笑,这就是所谓的能容得下? 一个口风便能指使下面门客,对他们父子二人,不顾同僚情谊的疯狂排挤? 这便是能容得下? 实在可笑。 呵,也对,蓟州的全部事宜之前都是他们父子二人去管着的。 如今不过是刚提了一句,流郡这块烫手的山芋要交给他们父子管理。 这权利还没握在手中呢,便遭了人红眼。 若是这流郡真的交给他们父子管,岂不是要让人恨死? 一个靠着外戚叛国的小小皇子,一个小小的皇子府,搞得与东临国的朝堂一般勾心斗角,实在叫人恶心。 崔瑄在心中疯狂吐槽,深觉姬泽此人,真的比不上哥哥信中所描述的镇北王姬晚。 崔哲终于张了口,对着姬泽鞠了一躬,语气歉意:“还请主公莫怪,是哲没有教导好两个孩子。” 姬泽好像也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般,象征性的呵斥了手下的几位谋士,又对崔哲点了点头,以示安抚。 崔瑄终于收起面上的笑容,心中对这个蠢货的心眼大小,又一次有了新的认知。 也装模作样歉意的给姬泽躬身行了一礼。 崔哲见此幽幽开口,将话题引到姬晚身上:“也不知镇北王攻打千岛州是为何。” 顺便对着姬泽扔出软刀子。 第257章 成了别人一家三口的一言堂 果然,他话落后,姬泽的神色瞬间便难看了几分,心中是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姬晚如今的情形。 可他又说不出什么呵斥崔哲,毕竟崔哲这问的问题,确实是从政治角度问的。 实在是让他憋屈又没面子。 心中难免对崔哲这对父子添了几分厌烦。 软刀子一个个的,当他听不出来这是在暗中讽刺他? 不知道看他的脸色行事,他们到底谁才是主公! “孤也不清楚,与楚州相邻的不仅仅只有千岛州,还有万郡呢。 她为什么不对万郡动手,反而要去打海战呢? 难道是因为手中那厉害的武器?” 姬泽咬了咬牙,转过头去,对着下方其他南夏国的谋士喃喃。 脑袋中却实在是想不通,颇为头疼。 “难道是……为了海上运输?姬晚此人难道要攻打别的沿海州郡? 可是为什么?难道她不要东临国的王都?” 陈宝才沉思半晌后,有些不确定的猜测。 姬泽扫了一眼下方又闭上嘴装死的崔哲,道:“惟贤,可否能猜到孤的皇妹有什么打算?” 崔哲恭敬的躬身行礼,对着姬泽平淡无波的道:“可能是为了其后的广源郡……” 这语气…… 实在是气人,姬泽的面色沉了几分,神色中也有点说不出来的憋屈。 —— 晚间。 崔哲和崔瑄父子二人,终于应付完了政务上的事宜。 父子二人相携,刚上了回家的马车。 崔瑄便要忍不住吐槽姬泽,刚想张口,崔哲便快速抬手,将其阻止下来,眼神轻飘飘的扫了一眼外面的车夫。 抿了抿唇,崔瑄神色多了几分不耐,又瞪了一眼外头的车夫。 最后只能安静的闭上眼睛,学习自己的父亲装死。 手下的谋士都这般不放心的随时监视,实在是令人如鲠在喉。 马车停下,崔瑄一把掀开车帘,脚步毫不停顿的进了府邸。 看上去颇有几分怒气冲冲的味道。 倒是崔哲,慢悠悠的下了马车,顺手扔给车夫一锭银子。 又慢悠悠的进了府邸,对着小厮轻声吩咐:“三公子近几日火气大。 你吩咐小厨房,给三公子煮些清热去火的药膳来。” “是!老爷,刚才您的卧房内飞进去一只鸟儿,小的们找了半天,也没找见到底落在哪了。 您进去的时候莫要被那鸟儿吓到。” 鸟儿?传音鸟? 这时间,儒成怎么会送过来传音鸟?难道是他们回府晚了?还是儒成那边有什么急事? 崔哲眼神闪烁,脚步顿时一转,奔着卧房而去。 “去叫三公子过来,我有话要交代。” “喏!”侍从恭敬的行了一礼。 崔珉自从学会了传音鸟这个法术以后,便经常使用其,给自家父亲与弟弟传信。 他也知道些父亲与弟弟的现状,所以次次都是在晚间的时候,才会将传音鸟放飞。 因着他是给血亲传信,神识附着在其上也容易,每次也都能瞧见父亲这边的情形。 都是谨慎的操纵着传音鸟先找人,找不到人便直奔父亲的卧房而去。 不过之前多数都是夜半凌晨,但今日他刚将崔氏在千岛州的剩余势力,全都扫干净。 这才颇有些激动的提前,给父亲与弟弟传了信。 崔哲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崔瑄,见人换了一身衣服脚步急匆匆的奔过来。 这才转身,神色平静的推开门进屋。 跟在身后崔瑄左右看了看,这才将屋内的门关上,转身又谨慎的在屋内翻了翻,看看有没有人藏身。 确定了屋内只有他们父子两个人,这才轻声道:“父亲,哥哥怎么这个时间传信?” 崔哲也皱着眉,在屋内踱步寻找。 终于,一个与他交给儒成的荷包,同色羽毛的小鸟雀跃的从被子中跳了出来。 崔瑄也在这时候大跨步过来,暂时抓住了轻如鸿毛的传音鸟。 ‘爹爹、子洲。 崔峡已死,吾特意等千岛州内,所有崔氏私兵除尽后才告诉父亲的这个好消息。 母亲与大兄在天上也终于能稍微放松一些。 不过父亲小弟放心,这才只是开始,吾定会将崔密与其余党除尽,为母亲与大兄亲手报仇。 对了,父亲与弟弟还是尽快收拾东西,来镇北王帐下为好。 镇北王殿下与姬泽迟早会对上。 到时候,若是姬泽还是那般心如针尖,你们二人要如何自处,还是尽快些动身为好! 更别说如今千岛州是我主吩咐珉亲自去攻打而来。 那姬泽岂会不猜忌你等? 更何况,其帐下除了爹爹与子洲,可没有别的东临国人。’ 崔珉对于父亲与弟弟,在姬泽手下做事刚开始的时候,也觉得若是能多扶持一个姬泽,多一个人给崔氏添麻烦,便是好事。 可如今时间长了才知道,姬泽不是明主,帐下除了他的父亲与弟弟,一个东临国的先生都没有。 足以证明其心向着哪头。 他父亲与弟弟在这种情况下,不受排挤是不可能的。 既受排挤,怎么可能像他一样,在殿下的帐中过得这般舒心。 更何况,让他怎么放心父亲和弟弟,再在狼窝中挣扎求生,还不如全家力往一处使,全力辅佐殿下。 也省的受人猜忌,最后白白丢了性命。 崔珉信上最后两句话,可算是戳中了崔哲与崔瑄的心事,结合今日姬泽的表现。 他们都不用动脑子,便能知道姬泽真的会如崔珉猜测的那般…… “哥哥这次亲自去将崔峡除了,惹没惹到崔氏还尚未可知,倒是惹毛了姬泽,让他忌惮上了!” 崔瑄抱怨,心中实在是恶心姬泽这种主公。 “哥哥还这般劝我们。 爹,倒不如咱们就如了哥哥所说的,直接走人算了!” 崔哲摇了摇头,将磨墨的活计交给崔瑄。 自己用毛笔沾了些墨汁,在回信的纸上写。 ‘儒成所言甚是,我等已经惹了姬泽的猜忌,走是定然会走的。 但儒成可有想过,若是我等真的去投奔镇北王殿下,其怎么可能容得下,我等一家三口都在其帐下效力? 我们一家三口人数也不算少,若是都在其帐下效力,岂不是要惹人眼红? 即便是真的投奔镇北王殿下,吾与子洲若是为了身家性命,便不可能全都为姬晚此人效力。 左不过是在其帐下,当一个花瓶罢了。 可那般又如何为你母亲报仇? 既然如此,还不如转投姬元堂一脉试试。’ 崔瑄看到崔哲写的信,脑中倒是也冷静了下来,神色颇为无奈:“那姬元堂如今也不过只有两个州郡在手。 若论实力,如今谁人能比得上风头无两的镇北王姬晚!真是……唉!” 他摇了摇头,也知道爹爹的思虑才是正确的。 哪位诸侯能忍得了自己帐下,成了别人一家三口的一言堂? 唉,可惜了。 第258章 除了姬元堂,还有谁能容忍我父子二人 崔哲神色也有些可惜,但也没有办法,只摇了摇头,刚准备将纸张封好。 却听见敲门声响起,父子二人顿时紧张的对视一眼。 崔哲终于不见之前的慢悠悠,动作迅速的立马将手下纸张,与崔珉发来的信封快速揉成团,一口便吞了下去。 被噎的止不住敲胸前。 崔瑄也快速走到窗边,将传音鸟扔了出去。 刚脱手,心中便忍不住有些后悔,万一这鸟飞走的时候被人发现…… “什么事?”崔哲朗声道。 “回老爷、三少爷,主公带着一队兵卒来了,说是有刺客逃跑,要搜查府邸。” 崔瑄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下来,愤愤的捶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这姬泽也太不把人当回事了,抓刺客用得着他自己亲自来? 分明是突击搜查,要看看他与爹爹到底有没有与哥哥暗中传信。 今天白日便是处处针对,怎么他和爹爹刚到了家,就要抓刺客! “知道了,马上出去,你先给主公上些好茶招待着。” 崔瑄不得不沉下脸吩咐。 可是他还没听见外头侍从的应答,一队属于军人的脚步声,与行走时甲胄碰撞的声音霎时间从门外响起。 “不用了子洲,孤亲自进去看看!免得刺客躲在里面,伤了你们父子二人!” 姬泽的声音猛然响起。 崔哲跟着皱了皱眉。 还没等说话应答,门就已经被强制破开。 那侍从已经被许多兵卒押着跪到了地上,神色倒是意外的安静。 “主公这是何意!这侍从可不是刺客!”崔瑄此时终于有些忍不住,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愤怒。 姬泽顿时双目一沉,他可是他们父子二人的主公,竟然这般质问于他? 可曾在心中尊敬过他? 心中虽然气愤,但他还是维持住了自己伪装出来的样子,装作温和的道:“子洲莫要着急。 只是害怕刺客在屋内,被侍从说的话惊到,这才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说罢,他身后的兵卒已经毫不客气的进屋翻找起来。 顿时,屋内的文书、被褥,瞬间便被扔了一地,到处都是,没一个下脚的好地方。 这下崔哲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神色一片阴沉,将愤怒赶人的崔瑄拦下:“子洲,殿下既然说有刺客。 那便让人看看罢!免得有人误会了我们父子二人。” 兵卒们在屋内翻了半天,这才什么都没翻到,最后只能沉默的跑到姬泽身边,给他行了个礼。 姬泽倒是笑呵呵的,语气毫不在意:“之前听说有鸟儿在惟贤的房里,怎么孤一到这儿便找不到了。” 崔哲笑了笑,扫了一眼神色平静的侍从,语气也带着调笑。 “不过是一只小鸟罢了,殿下这般…… 某还以为自己才是刺客呢。” 姬泽心中暗恨。 知道今天他是试探不出这老狐狸了,只能扭头毫无诚意的瞪了一眼身边的陈宝才。 “都怨你,说什么惟贤的宅子内有刺客,刺客呢?刺客在哪呢? 弄出这样的误会,看孤回去怎么罚你!” 陈宝才乖顺的低头,给崔哲父子赔着笑脸,鞠了好几个躬:“是某看花了眼,二位先生莫怪。 莫怪。” 崔瑄冷哼一声,便转过头去,看上去颇为不屑与之为伍。 最后还是姬泽将整个府邸都翻了一遍,翻得乱糟糟的。 这才收手,象征性的给崔哲道了个歉,便带着那已经暴露的侍从出了府。 “砰!”崔瑄等姬泽的人走干净后,狠狠地用了些力道将门摔上。 “偌大一个府邸,全都是他姬泽的眼线细作,叫人如何不气!” 崔哲无奈的摇了摇头,刚想让崔瑄退下自己休息休息,却猛地在窗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啊,这么多眼线,看样子他也没把姨父当人啊。” ‘哗啦!’ 崔瑄面色大变,手中的茶盏也猛然坠落,碎裂在地。 他震惊的瞪着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便见许久未见的表兄于和,正一身黑衣的站在窗后,手里抓着刚才他扔出去的传音鸟。 身后还跟了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看样子是个武人。 “融平表兄?!你……怎会在此?” 于和一个用力,便从窗外翻了进来,痛快的落了地。 给崔哲和崔瑄行了个礼:“姨父、子洲。许久未见了。” 崔哲也有些惊讶,惯常平静爱装死的神色,都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震惊,颇有些惊疑不定。 紧接着便谨慎的将视线转向后面,壮若小山般的金烈:“这位是……?” “这位是金烈,也是我主帐下的名将。 姨父莫怪,和在外头便见那姬氏带着许多兵卒冲了进来,吓得某以为姨父与弟弟出了什么事情。 情况紧急,拜帖也来不及送上,只能如此破窗而来了。 若不是刚才和将传音鸟拦下,估计那姬泽已经将姨父与弟弟带走了。” 于和转身将一直杵在窗外的金烈拉了进来。 崔哲父子二人恭敬的行了一礼:“见过金将军。 之前将军打退北戎的风姿,我等早有耳闻。” 既然是儒成与融平的同僚,那他们对人的态度自然要好些。 金烈也毫不扭捏的抱拳回礼:“儒成对二位先生甚是想念,也经常提起,如今一见果然不凡!” “将军过奖。” 于和见他们还有继续寒暄的迹象,立刻出声,打断金烈与父子二人:“儒成表兄对姨父和子洲甚是惦念。 主公得知此事,半月前便让儒成表兄给和递了消息。 让和找机会来流郡,帮儒成表兄看一眼姨父与弟弟。 谁承想今日刚到此处,便见了如此情形,这姬泽就这般明目张胆的带人闯了进来,也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些。 姨父,既然这姬泽如此瞧不起我等,咱们收拾东西,随了表兄的意思,走便是了! 何必在此处热脸贴冷屁股的苦熬?” 于和这话可算是说到崔哲父子二人的心里去了,尤其是崔瑄。 但之前父亲的一番话,让他不得不深思,警惕些许:“融平,我与父亲身份不高。 如今的处境还能去哪里为好? 除了姬元堂处,还有谁能容忍我父子二人? 还能帮我等除了崔密? 甚至姬元堂此人帐下谋士,也全都是世家子,我等……唉!” 第259章 给姬晚打视频 于和面色惊异的看着自家傻表弟,摇了摇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子洲!还有镇北王殿下呢! 为何不考虑我主?” 崔哲不得已,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金烈,只能出声拒绝:“融平,崔氏的人在镇北王殿下的帐中,实在太多了些……” 他们之前在姬泽这边可不是只吃干饭的,各家诸侯帐下的将军谋士,父子二人早已烂熟于胸,岂会不知道姬晚帐下有多少人? 都分别是谁? 别的不说,便是儒成、融平、还有顺安先生的弟子,便多的数不胜数。 若是再加上他们父子二人,这镇北王的帐下,还不变成了顺安先生一党与崔氏一党的地盘了。 这谁人能容得? 即便是为了崔珉以后的发展,他们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再掺和进去了啊! 于和微微瞪大双眼,似乎是没想到他们父子二人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不选择姬晚。 那边金烈也抬头看了一眼这父子两个,心中深觉读书人想的就是多。 他们主公现在估计……还正准备组织招聘会呢。 毕竟刚打下了一个千岛州,若是殿下不将有用的人才,快速划拉到自己帐下来,那才甚是奇怪。 按照殿下吩咐的办公方法,与逻辑,每个官员处理百姓的事情都已经够忙的了。 就这般,官员们还要兼顾殿下每次下达的命令。 若是再加一个千岛州进来,也不知道官员们,到时候要忙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儿,金烈诡异的松了一口气,深深觉得自己出来当细作就是在放长假。 若是他没出来放假,现在估计也不是在训练场上训练兵卒,就是去百姓各家帮忙。 “哎呀!姨父!你不知晓我家主公,那实在是……实在是……唉!这不是闹了一个天大的误会!” 于和语气激动,心中的想法与金烈一样。 崔瑄:“……什么?” 他被于和这般语焉不详,弄得额角直跳,真的很想抓住他的脖子问‘你主到底怎滴!说啊!’ 于和也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也实在是说不清楚。 想到这儿,他直接抬起手腕:“唉,闲言少叙,既然如此,我等直接问问镇北王殿下便好了!” 崔哲与崔瑄二人对视一眼,眸中同样写着疑惑。 怎么问? 于和倒是没理会父子二人的疑问。 转身在二人惊异的神情中,与金烈二人合力,使用灵力,激活手表,在好友列表中翻到姬晚与崔珉的名字。 指尖一点,便拨了过去。 一时间众人屏息,显然崔哲父子二人也看到了空中光幕上的名字。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融平是什么时候有了修仙的资质?还有,这手腕上戴着的是什么? 听刚才他话中的意思,居然是能直接通过此物与镇北王殿下交谈? 怎么个交谈法? 难道是如传音鸟一般,快速将信件传输过去? 最先接通的是崔珉,他此时正在等待父亲与弟弟的回信,还没歇下,哪知自家表弟率先将视频拨了过来。 “融平?这么晚了是何事?咦?你到流郡了? 父亲,子洲?!” 崔珉有些激动,将腕上手表拿近了些许,看着父亲比两年前稍微有些苍老的模样,没忍住便红了眼眶。 崔哲父子二人不敢置信,这手腕上的小东西竟然能如镜子一般,将人的面容完整的映在其上? 这与见面聊天有什么区别?!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镇北王治地内的修仙法术? 实在神奇。 看着二儿子,比离开时还要丰神俊朗的模样,崔哲没忍住也跟着红了双眼。 “哥哥!”崔瑄也是。 一家三口已经许久未见,如今陡然见面都有些把持不住。 崔哲颇有些吃惊的,抬手想摸摸崔珉的脸颊,手指却从光幕中穿了过去。 “竟,如此神奇?”崔瑄跟着喃喃。 于和无奈摇了摇头,打断父子三人的叙旧:“儒成表兄,主公怎么还不接通视频?” 崔珉像是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光幕上,姬晚的视频一直没接通,顿了顿,立马便猜到自家主公定然是在床上昏睡不醒。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在父亲与弟弟面前,给自家主公挽尊:“可能是主公此时正忙于政务,没空……” 他刚说一半,视频便是一闪。 那头紧接着,便出现姬晚人靠在床边,披头散发,双眼迷蒙的在视频中央。 边上是杨贯恭敬的,帮昏昏欲睡的姬晚抬着手臂录入面容的身影。 崔珉:“……” 好丢脸,这人应该不是他的主公。 于和:“……” 这么久不接,还以为是有什么要事在忙。 金烈:“……” 果然,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殿下就是在睡觉。 “什、什么事情?”刚醒过来,姬晚眼中带了几分红血丝,嗓音也有些沙哑。 她在这边穿寝衣穿了许久,才腾出手来接通视频,要不然不会这么慢的! “咳,主公!这位是珉的父亲崔哲,崔惟贤。 还有珉的幼弟崔瑄,崔子洲。之前您让融平去寻过。” 崔珉率先为姬晚介绍,别问,问就是害怕姬晚已经将这件事情忘在脑后。 他明白,此时于和给姬晚与他,拨通视频为的是什么。 姬晚确实是忘了还有此一事,脑袋懵逼,反应了半晌。 才在理清楚,于和为什么会给她拨通视频。 “二位先生晚上好。”视频那端一阵晃动,姬晚终于被杨贯搀扶着出了被窝,给崔哲与崔瑄行了个礼。 “……镇北王殿下客气。”崔哲保持微笑,崔瑄也跟着眼观鼻鼻观心。 于和忍不住扶了扶额,语言明示:“殿下的帐下似乎是还缺谋士先生的,对?” 姬晚站起身后,脑子也终于不懵了,看着于和身边的崔哲与崔瑄,缓慢的眨了眨眼:“啊,原来是儒成的父亲与弟弟要来? 来得好啊,来得好。 孤手下正好缺人,二位先生莫要想太多,随着融平与金烈,坐船来到千岛州,便转乘传送阵,来樊州便好。 二位先生放心,孤帮你们报销路费!” 于和的笑容僵住了。 我的主公啊! 大半夜给您打视频,难道就只是为了要点报销路费的钱? 第260章 溜出流郡 崔哲也无奈,但赶鸭子上架,也没人问过他的意见,只能将此事稍微挑明了些讲。 “哲听说殿下帐中,有许多顺安先生的弟子,哲与子洲也都与顺安先生关系匪浅,这般人数,在殿下的帐中……” “……”姬晚终于听明白了,恍然:“啊,原来是这样! 先生莫要害怕,孤不会因为你们一家人多,便生了忌惮与猜忌之心的。 放心。 先生们与孤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孤也不怕先生们在孤的帐下,聚众闹事,做孤的主。 前朝中书省右骑常侍,潘成光,二位先生应当识得,他们兄弟一家三口全都在孤的帐下做事。 有前车之鉴,且儒成作保,二位先生放心跳槽来即可。 在孤的治地内,有任何事情,孤帮你们摆平。” 潘成光,这名字崔哲之前听说过,如今年龄不小,当有七十多岁了。 听镇北王殿下这口风,其应当已经是在姬晚的帐下入仕为官许久了。 “二位先生来樊州看看,孤会派人去接应的。” 事已至此,再推辞便显得他们父子二人不识抬举,到时候惹怒了镇北王,儒成在那边也讨不到好。 他们已经没有了说话的余地。 于是只能恭敬的给姬晚行了一礼,以示臣服。 倒是崔珉看出了父亲与弟弟的心理,想了想便主动对着姬晚开口:“殿下,珉已经许久没见到父亲与弟弟了。 可否让珉和父亲与弟弟先叙话一番? 有何疑惑,明日珉在政务厅等您。” 姬晚打了个哈欠:“好,那孤先撤了,你们聊。” 说罢,眼前视频一晃,姬晚便退了出去。 崔哲有些无奈的看了看于和,还有崔珉:“你们兄弟俩这、赶鸭子上架,也不怕吾直接撂挑子走人?” 于和面上倒是不见什么愧疚之色,跟殿下的谋士们在一起久了,什么腹黑事情,他都能面不改色的做出来。 崔珉倒是歉意的,对着自家爹爹和幼弟笑了笑,语气笃定:“珉既知晓了父亲与弟弟,在姬泽那边过得艰难。 怎么还会,让父亲与弟弟再在那边平白受辱。” 崔哲无奈摇了摇头,子洲心中本就想走,如今这结果倒是对了他的心思。 于和忍不住跟自家表兄告状:“也正亏得是,和来的巧,若不然也赶不上姨父与弟弟被人搜家,查抄。” “什么?”崔珉大吃一惊,明明今日他还给父亲与弟弟发了传音鸟。 却没想到,那边竟然正在被人搜家? “是啊,哥哥,那姬泽心眼小的令人发指,我们父子二人身边全都是眼线,就连屋内落了一只鸟,都能被姬泽知道。 今日是抓走了一个侍从,再待下去,也不知明日抓走的是不是我们父子二人。 当初看着挺好的一个人,怎么时间长了,反而不如今日的镇北王殿下!” 崔瑄被人监视的厌烦又生气,让他对姬泽的观感直线下降。 姬泽曾经的身份、地位、实力、都比姬晚强,可如今呢? 那可真真是两个极端,一个帐下只有南夏国人,一个帐下百花齐放,哪里的人才都有。 单就从容人这方面来说,姬泽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 更别说如今的军事实力了,那更是犹如天堑,一个手中只有几万兵卒,一个手中有十几万兵卒。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崔珉听完后,有些心疼的看着父亲鬓边生出的几丝白发,幽幽叹了一口气,也不在意金烈正在听。 毫不避讳的道:“看来是珉当初选对了,那时珉还以为,会是爹爹与子洲,为母亲报仇的可能性最大,谁想到如今……” 金烈也懂事的随意找了一个软垫坐下,手中灵力不断,也安静的并不多言。 他们父子兄弟之间的事情,他不适合插嘴。 最后,还是于和看了看天色,见已经露出些浅蓝色,这才催促着父子二人去收拾东西。 有什么都可以在路上详谈。 父子二人当即应下,收拾一些必备的行装便走! 崔瑄脚步最快,将府中的银钱与重要文书全都交给了有储物袋的于和。 又转身将自己的衣衫随意拿了两件,便回去帮着自家老父亲去收拾物品。 等一行人收拾完毕,便急匆匆的伪装着,从府内无人看守的小门溜了出去。 一路疾行,真正坐上了船,父子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打算坐船,走水路,直奔姬晚刚打下的千岛州而去。 尤其是崔哲,怀中抱着两个木盒子,看着远处蓟州地界的方向,神情怔怔。 这是他爱妻与长子的骨灰盒。 爱妻与长子的衣冠冢在蓟州。 也幸好,他之前跟了姬泽做谋士以后,便生怕有敌人会借此,抓住机会,威胁他与子洲,也生怕辱没了爱妻与长子。 这才将爱妻与长子的尸骨全都烧毁,成了如今抱在怀中骨灰盒。 他要将妻子与长子都带走,带她们去看看,如今已经能保护他这个废物爹爹和弟弟的儒成。 是儒成这孩子厉害,不过三年,便能除掉一个崔氏的嫡系。 素素,儒成这孩子,比当初没有保护好你的崔惟贤强啊…… 崔瑄也知道自己的老父在执着什么,他刚开始的时候也不理解。 为什么父亲在母亲死了以后,还要将人挖出来烧干净,不让人安息。 直至今日倒是懂了。 若是母亲与大兄泉下有知,知道了哥哥在外头这般努力,也会想去看看。 —— 得到消息后。 姬泽将面前桌案狠狠推倒在地,朝着下面的陈宝才恨声吼道:“人呢?! 别告诉我,他们父子两个就这般从那么多细作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孤要你们干什么吃的? 好,好好,都走!走了去投奔姬晚!顺安先生去投奔姬晚,如今的崔氏父子也都奔着姬晚而去。 她姬晚到底有什么好的?!” 第261章 追杀崔氏父子 勃然大怒的姬泽显然是没有人敢惹,谋士们各个立在下面安静如鸡。 之前,还能有崔氏父子站出来去劝劝主公,如今他们父子二人走了,谁敢站出来触主公的霉头。 他们又不是崔氏父子,有能耐两句话让主公消气。 姬泽见底下的人半天冒不出一句话来,心中越发生气,对于崔氏父子的背叛也越发愤怒,也多了几分狠意。 “陈宝才!你去给孤追,将人杀了也行,就是莫要让他们入了姬晚的帐下! 杀不了人,你就别回来了!” 陈宝才躬身,面上恭敬的将这件事情揽了下来,心中感觉这就是个烫手山芋。 且不说那父子二人若是没有两把刷子,如何能在那么多细作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就单说这追人这件事情就不轻松,交给武将才对啊,交给他一个文人作甚,主公看来是真的被那父子二人气昏了头。 —— 姬晚今日起的晚,打着哈欠,等杨贯帮她处理好了洗漱问题,她还没清醒过来。 昨日被崔珉和于和喊醒,今日她本想多补一会儿觉来着。 但是杨贯充分展示了一个猴一个拴法的技巧,非常故意且好心的提醒她——‘再晚一会,政务厅的早餐便没了。’ 无奈,她只能迷迷瞪瞪的起床。 刚一进去,崔珉就已经坐在了屋内,周围几位先生们也都在安静的用膳。 “儒成,到时候你父亲与弟弟来了,你与小新一起去接应。” 崔珉点点头,面色有些犹豫,心中踌躇半晌,最后才笑眯眯的道:“殿下莫怪,昨日我父亲与弟弟也是太过害怕才会有此一言。” 姬晚无所谓的点点头:“没事儒成,你莫要多想,正常人都会担忧,孤能理解。 且你父亲与弟弟这般想,也是为你好。 但是你也别忘了,咱们政务厅内的工作量到底有多大。” 如今政务厅的面积,已经扩充到整整三座大型宅邸。 另外两座宅邸,全都是给百姓处理事情的一线官员办公的。 他们每日的任务,便是要接待成千上万的百姓。 做各种记录、签署各种文书,包括但不限于购房、立户、申请养老等等…… 还要帮百姓们处理各种问题,哪家百姓的田地中有虫、传送阵附近的草被谁养的宠物吃了……等等十分繁杂。 最重要的是,许多官员们要断各种官司,比如谁家向政府租借的农具,许久还没还回来、谁家的儿子手欠打了邻居家的小狗…… 听上去是挺轻松,但她还没算不愿意来政务厅处理问题,只单单在直播间反映问题的百姓们呢。 这些事情是成千上万的百姓们,都会有的问题,人数一上来了,工作量自然会变大。 更别说,还有负责监察这庞大系统内,官员们工作的官吏。 仅仅只靠着两座政务厅内,这零星的几名员工,姬晚敢打包票——根本忙不过来。 每日忙的跟陀螺一般,脚不沾地,一直不停,也忙不过来。 即便姬晚身边的几位先生、将军,每月都抽调过去一大半帮忙,人手也根本不够。 就这般,还积压了许多政务。 姬晚不止一次,在处理政务的直播间内,听到百姓们的建议,他们说,想要将政务厅的面积扩大一些,人手也要多些。 若不然每次光排队等候,便要许久。 更别说办事了,官员太少,办事自然就是慢。 综上所述,崔珉的父亲与弟弟若是来了,她高兴还来不及,谁会拒绝? 在千岛州的招聘会马上便要开始,未免那两位是迫于她的淫威,不得不来上班。 姬晚打算让崔珉的父亲与弟弟去亲自参加一下,用实力说话。 想到这儿,姬晚抬头看了一眼崔珉道:“儒成若还是担忧,等到时候见面后,孤会与你父亲和弟弟亲自说明。 不来也没事,招聘会也马上开始了,孤不会强迫他们。” 崔珉脑子一转,便明白了姬晚的打算。 他十分感恩殿下这般宽容,所以恭恭敬敬的给姬晚行了个礼,便回家给于和打视频去了。 他要将招聘会的事情,亲自告诉他的父亲与弟弟,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姬晚看着崔珉雀跃的身影,没忍住摇了摇头。 “对了,孤让于和与金烈也暂时先回来了。 且孤已经给,在北戎的小南与华峰发了消息,如今千岛州刚刚打下来。 还有与宁熙国的交易,实在太需要处理财务的人手。 孤想将他们的任务地点调换一下。 让小南与华峰回来孤的身边,换人去北戎国。 至于南夏……” 姬晚话还没说完,裴祥便忍不住站了出来:“殿下,祥可以去!” 之前殿下与楼绍发生的事情,他们这些谋士可谓一清二楚,他与楼绍作为同僚共事那么久,心中也是颇为可惜。 回来这么久了,殿下都是在给他放假的状态,还是他自己闲不住,这才到了政务厅内。 准备随时投入到工作中。 姬晚沉思了一下,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说得来,等金烈与融平回来了,孤与他们好好谈谈。” 话音刚落,姬晚便表情得意的看向身边几个同僚:“对了,先生们猜猜孤得到了什么好消息?” 这关子卖的…… 梁砚倒是十足捧场的摇了摇头,看着姬晚慢悠悠道:“是什么好消息?” 曹可抬了抬眼皮,想起殿下刚才提到的燕佩南,心下一转便明白了是什么:“是关于燕先生的?” 潘浊也顺了顺他的山羊胡子,直接挑明:“是燕先生挣了多少银子,让殿下这般开心?” 第262章 神迹给殿下 “小南靠着给北戎国人售卖琉璃,将孤手下兵卒们一整年的军费全都挣了出来!” 姬晚赞赏的看了一眼潘浊,毫不犹豫的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隋若虚虽然不知道这燕先生是何人,但姬晚能这般开心,先拍马屁至少不会出错。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将手上的文件放在姬晚的桌案前,曹可犹豫了半晌才道:“殿下,这是上了荣誉册的名单…… 您说的追悼会,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姬晚接过,神色一下便沉寂了下来,毫不犹豫道:“明日。” 追悼会是姬晚为了纪念,在战场上牺牲的兵卒们而特意设置的。 但是她前世没参加过,具体礼仪如何她也不太了解。 只能交给对这方面比较有研究的曹可,按照凡世的最高礼仪去办。 “喏。” 曹可早就猜到姬晚会选择什么时候进行,所以如今也不惊讶。 翌日一早。 姬晚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衣,便出现在了政务厅旁边的荣誉册庙宇内。 身后分别是烈士家属,一众门客先生、将军、兵卒、各个州郡的官员、墨香书院的先生与学生。 还有正在直播的小灵,这个直播间所有百姓都能看见。 整条街今早便被封锁,专门用来给烈士们举办追悼会。 这场祭礼由曹可来主持,他在原地等待半晌,确定吉时已到,这才高声呼喝以示开始。 凡世的祭礼开始之前都要先迎神,虽然姬晚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将神仙迎来,不过还是按照曹可的指挥。 用衣袖挡着风,小心的将香点上。 她才刚将手上的香放进香炉内,天上便猛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 紧接着雨丝便绵绵密密的落了下来。 姬晚:“……”这么神? 闷雷声不断地响起。 可神奇的这般下雨,居然连一丝风都没有。 姬晚也没空理会天上的情况,只是面色肃穆的按照曹可的指挥,进行下一步。 为烈士们献上贡品。 她这头刚将其放在桌子上,那头,天上便出现一阵阵的高亢的龙吟声。 姬晚这下终于忍不住,速度极快的扫了一眼天上。 却见天上的云间,此时正氤氲着一阵金光,就在她抬眼的瞬间。 那金光便顺着她的眼睛而来,直直的落进她的脑中。 姬晚:“……”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直播间的百姓们见此一幕顿时哗然,纷纷念叨着‘神迹、神迹……’ ‘天菩萨认可的咱们殿下!’ ‘老天爷降下神迹给咱们殿下了……’ 姬晚身后,站在墨香书院中一队的破晓也跟着双眼一闪。 神色顿时火热些许。 姬晚本人只觉得眼前一片金黄色闪过,晃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有种浑身都被人看了一遍的诡异感觉,如芒在背。 等眼皮前方没了金光后,她这才睁开眼睛。 “……”该说不愧是修仙界的一角吗?难道这世界真的有神? 身后的几位先生与兵卒们早就静默的跪倒了一片,姬晚无奈,想到现在是正在给烈士们进行的仪式。 便也只能绷着脸,神色丝毫不敢变化,将所有的流程全都走完。 这才在连绵不绝的雨水中,一脸凝重的回了政务厅。 “刚才的金光到底是什么!师父,您可知晓?”姬晚愁眉苦脸。 破晓在跟在顺安先生身后,摇头晃脑的看了一眼天上,又看了一眼姬晚。 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紫气充盈,天眷之人。 徒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说罢,对着姬晚随手挥了一挥。 紧接着,那种诡异的,如芒在背的感觉终于消失。 姬晚:“……”到底是什么,您能不能说清楚些! 她刚想张嘴询问,便见破晓已经摇头晃脑的站起身,身形瞬间隐匿,分明是不想为她解答此事。 姬晚摇了摇头,只能无奈收回自己的尔康手。 打算等没人的时候,悄悄磨一磨师父,看看他能不能再吐露些什么。 倒是下方梁砚神色十分兴奋,他不是修行之人,也不明白这金光到底代表什么? 但是他知道,这金光既然在百姓与殿下的面前出现,其便是给殿下的名声,添砖加瓦的好东西! 梁砚刚要说话,姬晚像是早有预判一般,立刻扭过头,目光紧盯着他:“孤明白你要说什么,玄鸟! 但你先别急。” 她神色带着几分郑重:“这金光孤还没弄明白到底是什么。 不明不白的东西,莫要在百姓面前卖弄,免得闹出个大乌龙,叫人笑话! 这件事情暂时按下,大家都当做不知道,如果百姓们问起,就只说是天象正常的运作规律! 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用实力与政务结果说话,才是正途。 不过一个虚无缥缈的天象而已。” 梁砚闭嘴了,神色讪讪的坐回原位。 转念一想也是,他们殿下已经足够优秀了,即便没有这所谓的‘天象’,也能让百姓们死心塌地的跟着殿下。 何必要为了一个还不清楚是什么的‘天象’,多做蠢事,一个弄不好便容易徒惹人嘲笑。 曹可十分赞同姬晚此言,对于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若是把握不好,殿下的风评便要因此受损。 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 时间飞逝。 正阳城的夏日因着靠海,又有海风,总是比楚州凉快些许。 但姬晚自从将正阳城打下来后,便给这里设置上了控制温度的阵法。 这一下,可把许多正阳城的百姓们给震到了。 之前他们都只是听说,镇北王殿下的治地内是有仙人法术的。 却没想到他们也能拥有。 现在的正阳城内与之前可大有不同,这件事情,尤其是小周大夫最有发言权。 之前正阳城内不让他们这些难民进入其中避难,如今正阳城反倒成了他们殿下的了。 其内许多设施建设的与殿下的楚州一模一样,到处都是传送阵,行走十分方便。 还有殿下已经开始了一个叫什么来的——“预售”? 应该是这个。 反正就是正阳城的房子马上要建完了。 殿下将其提前卖了出去,有人出钱的话还可以选择要不要殿下的施工队帮忙装修。 弄得十分方便,几乎是进去便能入住。 许多宁熙国的人,都因此买了许多房子呢。 殿下也不知道与宁熙国达成了什么协议。 在宁熙国内建设了一个叫做大使馆的地方。 殿下治地内的百姓,在宁熙国有什么事情,都能找大使馆帮忙处理、解决。 搞得现在殿下治地内的百姓有了后盾,更爱去宁熙国游玩涨见识了。 就是可惜那边只有一座城有传送阵,比不得殿下治地内方便。 其实周锦自己也曾去过宁熙国游玩,但是那边除了些宁熙国的香料、和奇特的沙漠水果之外,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所以他没玩儿两天便回来了。 哦,对了,那边已经有了海货,听说还是殿下和燕先生,与宁熙国的太子殿下亲自商议价格的呢。 不过那些海货与海盐的销售,与盈利到底是多少呢,有些好奇? 第263章 终于见面 但应该不少,反正殿下结束商议后,抱着燕先生狠狠亲了好几口。 咳……搞得燕先生的家属——顾将军一直都黑着脸。 其实殿下这般也正常,当初燕先生听了殿下的建议,将烧出来的琉璃拿出去卖,便能挣到北戎国的许多银钱。 如今燕先生回来了,也不知道要给殿下带来多少营收。 不过,殿下今日早早的便来到正阳城外的海边码头,还特意叫了他这个千岛州的原住民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夏锦转头瞄了一眼身边的行之先生、玉清先生、玄霄先生和玄鸟先生。 实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阵仗,要几位先生与殿下共同在此处等待。 不过他还是机智的眼观鼻鼻观心,即便是有些疑惑,也没有多嘴询问一句。 姬晚站在大太阳底下,身上不一会儿便被晒出了一身的汗,心中再次庆幸,有阿峰和蝉华的阵法实在是太好啦。 城内的温度十分宜人,可比外头的海边要好多了! “殿下,来了。”梁砚今日终于不是一副病歪歪的模样了。 与隋若虚一般,穿着一身清透的纱衣,唇红齿白的站在原地。 开心展颜的时候,眼神亮晶晶的,晃得姬晚眼前只剩一片雪白,实在是诱人的很。 姬晚一愣,收回放在梁砚身上的视线,将其转向正徐徐而来的小船上。 历经多次截杀,数次伏击,崔瑄终于在见到哥哥与那位女将军后,放松许多。 至少不用担心再遭遇刺杀伏击了。 他们父子三人也即将有个落脚之地! 崔哲与崔瑄在船上心情激动,远远的就能看见码头处站了许多人。 其领头女子穿了一身火红色的清透纱衣,看上去年岁不大,但眉眼间全都是锋利之色,叫人不敢直视。 “那便是镇北王殿下?”崔瑄即将结束数十天的海上航行,神色难掩激动。 双脚不落实地的感觉实在是让人难受,眼下即将下船,总是兴奋的。 “是啊,子洲一会儿可注意些,莫要乱说话。”崔珉有些不放心的嘱咐。 他有些担心弟弟子洲说出什么话,从而引出姬晚的惊人之语。 “我知晓了哥哥,你莫要担忧。”崔瑄眼神中带了几分认真。 之前哥哥都与他和父亲说过了,他们想不想入仕,镇北王殿下都不强求。 随他们自己选择,若是想来,便直接去参加招聘会。 听说招聘会,是殿下面向她的治地内,所有人的,谁人都能来试试。 这次听哥哥的口风,貌似还有顺安舅舅的弟子们也要来参加。 说实话,镇北王这样行为,他们父子二人心中反而还放松些许。 不是因为在乎哥哥,而被镇北王殿下胁迫,反而像是镇北王殿下的邀请,也像是他们凭的是自己的本事。 更何况,如今镇北王殿下亲自来接应他们,已经算是十分礼遇了。 毕竟之前姬泽可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都是十分傲慢的让身边的门客们,去邀请先生出仕。 小船缓慢靠近,离得近了崔瑄就听那边的镇北王殿下主动开口,不过语气倒不像是对着他们父子二人说的。 因为镇北王殿下说——“终于回来了,孤定要在海边弄一个防止晒黑的阵法。 孤还是第一次知道,海水居然能反射太阳的光芒。 不过在这儿站了一会儿,便黑了几个度,倒是玄鸟,一点都没黑。” 语气嘟嘟囔囔,与崔瑄心目中那个寡言少语,狠厉果断的镇北王殿下十分不一样。 梁砚:“……” 船上的于和:“……” 刚跳下船的金烈:“……”果然,这就是殿下的作风。 崔珉维持着微笑,将父亲从船上扶了下来,对姬晚介绍:“殿下,这便是某的父亲。 父亲,这便是我主镇北王殿下。” 崔哲知道会有人来接应,却没想到是镇北王亲自来。 看样子儒成在此处,应当是挺受镇北王殿下重视,这样便好啊,这样便好。 他站稳后,便要毕恭毕敬的给姬晚行一个跪礼。 身边的崔瑄也跟着父亲相同动作。 姬晚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两步,将崔哲扶住:“先生莫要客气,二位都是儒成的家人。 孤引儒成为知己,二位可千万莫要折煞了孤。” 这两个人单在姬泽的手底下办过事这一条,便足够姬晚邀请他们,来她的帐下打工了。 更别说崔哲还是崔珉的父亲,她可不会相信能培养出崔珉这种老狐狸的人,会是什么小白兔。 万一人家想法改变,不仅仅让崔瑄入仕,自己也跟着入仕了呢。 嗯,所以还是要尊敬一点! 崔哲这才安静的点点头,恭敬的给姬晚行了一个文士之间的礼仪。 姬晚自然回礼,顺手上前两步,将已经跪倒在地的崔瑄扶了起来。 心中暗暗吐槽,这古人的礼仪就是麻烦,扶人对一个残疾人来说是真的不友好!!! 姬晚给崔珉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剩下的由他来给他父亲介绍,她便隐身,只微笑不说话了。 崔珉看懂了,无奈扶额,率先将父亲引荐给了曹可:“父亲、子洲,这便是我经常与你们说的行之。” 崔瑄点点头,恭敬寒暄。 崔哲抽空抬头瞄了一眼姬晚的脸色,见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悦之色。 便明白,这是镇北王殿下特意让儒成给他们引荐介绍的。 这般信任,实在难得。 儒成选人的眼光也着实不错。 等崔珉,将几位先生都介绍给他父亲和弟弟后。 一行人正好到正阳城内。 甫一进入,清凉的感觉便充斥在崔瑄的全身,即便头顶烈日当空,城内居然也是凉爽的。 湿热黏腻的气息,好似都被一起隔绝在城外头。 “这、这般神奇?” “子洲是第一次见,等过几日带你去见见樊州的墨香书院,新奇的东西都在那边呢!” 梁砚颇为热情的给崔瑄介绍,他与崔珉关系好,对待崔珉的弟弟自然也就多了几分照顾之心。 “是……是、好。”崔瑄结结巴巴。 梁砚挑眉,刚要询问怎么回事,便见隋若虚暗中给他使了个眼色。 第264章 顺安先生来访 他随着隋若虚的眼风,转过头看去,便见街上许多来正阳城玩耍女子们,穿着清凉的走在路上。 笑容明媚。 梁砚明了,他们殿下的治地内,向来都不限制女子穿着。 且城内女子自己立户的大有人在,她们没了父母、兄长、丈夫的束缚,穿着打扮自然也更自由些。 女兵们更甚,夏日只要放假了,便会穿着清凉的出来玩耍。 因为殿下本人是女性的原因,治地内的规矩对女子也颇为友善,让许多女子的穿着也跟着大胆许多。 有手表与护城大阵的保护,也不怕遇到什么危险,自然怎么随心怎么来。 他们这几个谋士经常在殿下的治地内行走,倒是习惯了女子们的穿着打扮。 不过姬泽的治地内女子,应当并不如殿下治地内这般自由,所以子洲才会如此。 有此窘迫的神色实属正常。 唉,也就是几位女先生,都轮班到了政务厅内工作,不然今日定要给子洲狠狠地上一课。 告诉他,姬泽治地内没有女先生,他们殿下的治地内可有女先生。 虽然人数少,但各个的本事,都是凌驾在他们这些男人头上的。 就单单是修为后入门的燕先生,如今都已经是筑基后期了,更别说本就身为大佬的林先生,与云先生了。 崔瑄颇为局促,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低着头,讷讷的与潘浊说话。 哥哥、父亲正在与梁先生说话,没人理他。 他也不敢抬头多看一眼,生怕冒犯了街上的女子。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民风这般开放的地方,也是这般富庶的地方,路过的百姓们身上居然没有补丁。 身上穿的也都是纱、棉,看上去就甚是富庶。 各个脸上还都带着笑。 真真叫人长了见识。 最后还是隋若虚照顾他,无奈摇了摇头:“子洲,将头抬起来。 莫要害怕,殿下的治地内向来宽容,百无禁忌,穿什么的都有。 这些都是正常的打扮。”隋若虚语气打趣的给崔瑄科普。 崔瑄更加面红耳赤的没说话,头也更低了一点。 崔珉此时也终于知晓,自己这憨批弟弟到底是在扭捏些什么了。 瞪了一眼满脸揶揄的隋若虚,又转身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玄霄!吾只有这一个弟弟,你莫要拿他调笑作弄。” “哈哈哈哈哈哈!”隋若虚毫不顾忌的取笑。 梁砚也扭过头,对崔哲道:“子洲这般难道是还没成亲?” 崔哲神色多了几分轻松:“还未成亲,子洲年龄小着呢,如今成亲太早了!” 听了一耳朵的崔瑄,完全不见之前在姬泽那边的跋扈模样,只自顾自的低着头,红着脸不敢乱看。 一行人笑闹着,乘坐传送阵时,崔哲与崔瑄还是难免震惊。 总觉得镇北王殿下的治地,与姬泽的治地是两个世界。 终于到了崔珉的宅邸,姬晚端着茶先喝了一口。 想起来招聘会开始的时间,便主动明示:“明日便是招聘会开始。 惟贤先生与子洲先生若是想入仕的话,便去看看。” 面上终于消退些红意,崔瑄这时候也能好好抬起头了,带着笑意,对着姬晚点头承诺:“瑄会去的!” 他在路上听哥哥说过,这个招聘会,可能就是殿下会询问他们一些问题,了解一些他们的见解等等…… 反正即便失败了,没能成功,殿下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 不过,他无论如何还是要参加一下,若是落选,这样既不损了姬晚的面子,也能让自家哥哥不被姬晚穿小鞋。 若是选上,也挺好,毕竟这样的话,他给母亲报仇的几率也能大些。 反正两条路他都能走,他也能全力辅佐镇北王殿下。 就是父亲…… 若是他被选上了,估计父亲就不会被选上了…… 唉,也不知道这镇北王殿下,是不是真的如哥哥所说,会那么大度。 姬晚笑眯眯:“好好,孤等着惟贤先生与子洲先生。” 明天必须将这两个人全都留在她的帐下! 肉都在嘴边了,让她不吃,那根本不可能。 不论是崔哲还是崔瑄,她都要留下,他们为姬泽做过事,怎么样也比她了解姬泽。 就单单这一点,足够她拼尽全力挽留这两个人了! 众人在屋内聊得正欢,就听见外头蓦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当然,这敲门声不是真正的敲门,而是有人乘坐传送阵,到了崔珉家门口的传送阵来而已。 现在传送阵十分普及,基本上是每一家的门口都有一个,出行也只需要一块便宜的灵石。 姬晚抻着脖子,有些好奇到底是谁。 崔珉那边已经用手表将大门打开,人也跟着去了门口。 是满脸激动的顺安先生,带着一群小萝卜头,来看妹夫与外甥来了。 “惟贤、子洲!”何斐激动的拉住崔哲的手,神色兴奋。 他们之前因为姬泽被迫分开,如今倒是又再次见到面。 崔哲也心潮澎湃的点了点头,随后将视线落在顺安先生的胸前—— 那里挂着一个木偶婴儿。 后边也是一群胸前挂着木偶婴儿的孩子们:“大兄……这是?” “哦哦,这个月的实践课又轮到带木偶婴儿了,我也跟着孩子们试一试。 今日本来是带着学生们,去参观给婴孩制作衣衫的工坊。 刚结束,想回去书院呢,他们听说殿下在你这,都要来。 若不是儒成告诉我你今日来了,估计斐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崔哲面色多了几分愧疚:“本想等安顿好了便说与大兄的,还没来得及……”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 何斐的二妹妹便是嫁给了崔哲,当初他虽然痛心妹妹被人叼走了,也不太满意崔哲的庶子身份。 但妹妹坚持,他也只能被迫与崔哲打好关系,只希望妹妹婚后能被此人多照顾几分。 第265章 招聘会开始 却没想到相处下来,他倒是与崔哲处成了知己,也知道了为什么妹妹会相中这人。 可惜了……此人别的都好,就差在家世。 若不是家世原因,他的妹妹怎么会……唉! 他心中虽然有迁怒,但自从知道这人私底下都干了什么以后,却还是忍不住感叹可惜。 姬晚坐在一边,与身边的梁砚共同被孩子们团团围住。 他们胸前各个都挂着个婴儿:“殿下已经许久不来墨香书院了,今日俺们是去给婴儿看衣衫的! 俺们也知道了给婴儿穿纯棉的衣衫会更好了!” 姬灼如此道。 崔瑄有些好奇,结合之前顺安先生的话,有些惊讶的问:“为什么实践课会……带孩子?” 他话音刚落,姬灼胸前的木偶婴儿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崔瑄神色更加惊讶。 姬灼倒是面色如常,转身便找了一个安静角落去哄木偶婴儿了。 “正常的生理课而已,让他们知道知道带孩子有多痛苦。” 崔瑄:“……”竟然是这种原因。 “这课程每日都要上?” 姬晚耸耸肩:“不是,只是他们这一批孩童都要上两次,一次上半个月。 过几日这课程便要结束了,到那时,书院的下一批孩子也要新招进来。 这课程便也会等合适的时候,给新招的孩子们。” 这一批孩子的年龄大小都有,有的嚼课程实在是慢,姬晚只能给人按照大小年龄先分班,共同读一年。 等明年若是有能在空间中自学,且能跟上课程的,便再送进来姬灼这一批中。 “原来如此,殿下治地内的开明程度,实在是令瑄惊讶。”崔瑄点点头,心中有些好奇姬晚所说的书院到底是什么样子。 薛韵则毫不客气的跑到姬晚的腿间,等待姬晚将她抱到腿上:“殿下抱抱!” 接着转头用眼神盯着崔瑄,神色好奇:“你跟儒成先生长得真像。 以后也要在殿下身边做事吗?” 崔瑄被薛韵这一套操作弄得迷茫。 抬头看了一眼姬晚,发现她竟然真的笑眯眯的,将面前的小女孩抱了起来,然后还神色温柔的给女孩顺了顺额角的汗湿的头发。 “瑄会参加招聘会的,若是有幸能被殿下选中,也会与大兄一般,在殿下手下做事。” 他没傻到将这么大的孩子,猜测成为姬晚的亲生女儿。 但他心中有另一个猜测。 难道是,当年的贵妃娘娘,如今的西陵夫人的孩子? 或者说是东临国的仁德帝君——姬元衡的孩子? 另一头崔珉瞄了一眼弟弟神思不属的模样,摇了摇头,小声趴在崔瑄耳边,帮姬晚解释:“晚吟是书院的学生。 比较受殿下的宠爱而已,你莫要多想。 殿下如今与西陵夫人的关系,不吵起来就算是好的了。” 崔瑄更惊讶了,刚想不顾场合的问问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见姬晚已经看向这边,只好无奈放弃。 姬晚眼神一转,便明白两个人在说些什么,摇了摇头,也没过多询问,只是将储物袋中还热乎的小吃掏出来递给薛韵。 “一会儿给姬灼分点,去,去和她们玩。” 薛韵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拉着身边的小伙伴,结伴去寻找姬灼。 翌日。 姬晚早早的便起身收拾,准备去今日的招聘会。 正阳城如今已经大变样,街上完全不见当初被炮火轰炸的焦黑痕迹,整条街都干净无比。 周边的空间里面,全都是正在建设的私家房屋。 也就是她即将用来售卖的房产。 这正阳城如今与楚州一模一样,已经变成了百姓们用来居住的专门城池。 姬晚带着顺安先生、潘浊、崔珉、丁武、媚娘、云双宜几位面试官。 在正阳城内的大型传送阵边落座。 如今正阳城内各处,都被改造成了居住的空间。 她没地方将这么多人找个屋子塞进去,举办招聘会,只能选择露天的环境。 眼下整个传送阵周边,全都是维持纪律的兵卒,姬晚只留下了一条供百姓们使用传送阵的小路,剩下便全都围了起来。 当然,百姓们也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也没人会去乘坐传送阵。 如今整个传送阵附近人山人海,百姓们都在围观。 ‘听说了吗?这次招聘会殿下想要招一百人呢。’ ‘什么啊!张姐姐,你的消息太落后了,殿下亲口说了,这次招聘会只是初步定下招聘一百人。 但是若真的有人优秀,殿下也会将人招聘进政务厅的。’ ‘哦哦,原来是这样,那俺家丫头可以去试试了! 她之前在康城的富贵人家,当过算账先生的侍女。 殿下将死契取消了以后,俺家丫头便将身契赎了回来,如今倒是也能试试去了! 万一真成了官员呢!’ ‘是啊,是啊,俺家丫头之前也被卖的是死契,如今殿下一来,死契不算数了,倒是俺家,还白白挣了卖身钱呢。’ …… 百姓们都知道,是今天开始招聘会,许多人都是提前来的。 想看看热闹的有,想来参加招聘会的更是不少。 之前他们便在手表上听说了具体时间,殿下在手表上说——今日以后,连着半月都是招聘会。 若是有人想试试,便可以直接来正阳城,殿下还是一如往常的不拘家世呢。 别的城池的文士、武生也同样可以来试试。 若是被殿下看中了,那可真就是一步登天了,没见在政务厅的官员们,每日办公都离殿下这般近吗? 万一做的好,被殿下相中,成了殿下自己亲信的门客谋士,那才好! ‘咚!’丁武敲响手边的大鼓。 “招聘会开始!”紧接着他便用灵力高声宣布道。 话音落下,杨贯便站了出来,将进入政务厅内的福利待遇念了一遍。 姬晚特意端着脸,在百姓们的身上梭巡几圈,发现果然有人面上多了几分火热。 其中不少都是女子。 她满意的点点头,等杨贯念完以后,便示意那边的丁武开始招聘。 第一个来的便是一名女子,此人的头发一丝不苟的被绑在后脑,梳着凌厉的马尾辫。 手上提着一把厚重的车轮板斧,见到姬晚,先恭敬的给她行了一个武生的礼仪。 “俺叫翟凝,康城人士,俺想进入殿下的女兵营内,请殿下赐教!” 姬晚:“……”这话说得怎么这么像比武! 不过她心中还是开心的,看样子是因为之前给女兵们的优待,真的让人慕名而来了! 她绷着脸点点头,转头看向丁武:“丁将军,上去领教领教翟先生的斧头。” 丁武也不含糊,提着手中的长棍,便跳进了中间的空地上。 面上也没有丝毫的轻视,还没站稳身形,便是一棍挥了上去。 带着劲风的长棍,没有丝毫留手的奔着翟凝的面颊而去。 他可不敢轻视女子。 如今他身边的女子,哪个不是凶狠至极,媚娘、佟新,还有个灵力深厚,爱用长剑的云双宜。 只要敢轻视一下,定然是他最先死在试炼空间内。 即便是他不轻视几位女将,即便是万分小心,时不时也要被人斩下头颅。 唉,说起来都是泪…… 翟凝瞳孔一缩,巨斧瞬间抬起格挡,二人一触即离。 双目中也染上了几分凝重,她没想到此人居然就这般毫不犹豫的上来就打,本以为还会试探试探呢…… 二人连过数十招,一时间竟然难分胜负。 翟凝心中对这个丁将军的棍法有了新的认知,此人的招式分明是正宗的刚猛功夫,却没想到出招的路数却不然。 整个人滑溜得很。 经常搞些突然袭击,让人难以招架。 二人来回打了整整一刻钟,还是坐在姬晚身边的媚娘看出了些门道,悄声跟姬晚解释。 “这两个人都是正宗的刚猛功夫,招式大开大合的,再比下去也就是比体力多少而已。” 姬晚点点头,表示明白,给杨贯使了个眼色。 其,手中的镲也跟着响起。 同一时间,场上的二人默契收手,翟凝连续后退了许多步,这才站稳身形。 丁武则有些气喘,心道还好,要不是自从入了殿下的帐中,便每日都在训练,实力增长了许多,怕不是今日便要栽在这女人的手下了。 姬晚笑着,将翟凝招呼到眼前:“翟先生休息休息,顺便看看这个沙盘。 若是翟先生身在此局,当如何破局而出?” 翟凝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栩栩如生的沙盘。 心中惊讶,她还从来没见过如此真实的沙盘呢,居然能将山河湖海,江山大川全都映在一个小小的沙盘上。 这是何等精细的技术才能做到的?! 虽然心中这般想,但是她的手下却丝毫没犹豫,略微停顿,便将手下的兵卒挪动了几下。 紧接着,她抿了抿唇,看了一眼面前的姬晚,这才收回手。 抱拳行礼:“殿下,某做完了!” 姬晚一直看着此人的动作,见其只是挪动了两三下,便将局势扭转过来,挑了挑眉,与身边的崔珉对视一眼。 双方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出了满意。 “翟先生居然用这般少的兵卒,就将局势扭转,实在是厉害。 孤欣赏至极,敢问翟先生可有出仕的打算?” 这人,绝对是个可塑之才! 翟凝看了一眼姬晚,又看了看丁武,最后颇有些扭捏的挠了挠头道:“可是俺不会认字。” 姬晚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这凡世本来会认字的就少。 这人已经有如此厉害的计谋和武功,若是只因为这一点小小的毛病,就放过这样的人才…… 实在是太可惜了些! 不会认字也没事,墨香书院有的是会认字的先生,到时候将人进去进修一下就好了…… 想到这,姬晚无所谓的对着翟凝笑了笑:“孤帐下的先生们若是不会认字,都会送进墨香书院去进修。 翟先生可愿意?” 翟凝诧异的看了一眼姬晚,紧接着便迫不及待的应下:“俺愿意!” 居然有这种好事?能认字?这不答应等什么! 姬晚笑着对潘浊点点头。 潘浊也面带微笑的看了一眼翟凝,将手中提前预备好的邀请函翻开,把翟凝的名字一笔一划的写在其上。 “翟先生收好,这便是邀请函,半月后翟先生若是没有事情,便可以来政务厅了。” 翟凝双手接过邀请函,便同手同脚的转身出了被包围的招聘会范围。 刚雀跃的踏出去,便开心道:“嗷呜!师父,俺能养活自己啦!” 紧接着,脚步飞快的便向着自家师父的房子奔去,一路面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看的周围百姓一阵艳羡。 ‘真幸运啊!’ ‘是啊,一个女子居然能和丁将军打成平手,实在是厉害!’ ‘对啊!真希望俺家姑娘也能如此。’ 姬晚听到后莞尔一笑,心道这丫头还怪可爱的。 “下一位!”杨贯尖细的嗓音响起。 崔瑄看了看自己手上抽到的签——正好是第二个! 他立刻站起身,谨慎的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走到了姬晚面前。 “在下崔瑄,见过镇北王殿下。” “先生请坐。” 姬晚点点头,对于文人,她只有两个问题。 第一个就是——“请先生讲讲。 在孤的治地内,现有的对民政策中,有哪些是失宜的。 对百姓是不友好的,甚至是有损失的。 若是整改,当从哪方面着手进行? 需要用什么方式、方法才能做到?” 这问题一出,下面等候的文士顿时一片哗然。 许多文士将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如今镇北王殿下的治地内基本已经做到了极致!这难道要让他们鸡蛋里挑骨头? 姬晚扫了一眼下方,面色没有什么变化,这第一个问题,不仅是她询问这些即将被招聘的学子们的。 更是询问治地内百姓的问题。 如今还在直播,这问题一问出去,直播间内定然会有百姓将自己的意见发表上去。 咳……可以说这就是一个公开的,大型调查问卷。 第266章 省的出现抄袭事故 重头戏在第二个问题上。 嘿嘿,她要等着所有人都面试完了以后,再将题目公布。 省的出现抄袭事故。 崔瑄抿了抿唇,他本以为姬晚这招聘会办的,可能会让文士们展示一下题词赋诗的能力,或者是考核经史。 却没想到一上来便是这般犀利的问题。 这……若是说真话,殿下会不会因为面上无光,就此恼羞成怒? 可、殿下既然已经询问出了这种考题,为的到底是不是听些真话? 该怎么办,这尺度一个拿捏不好,便要败兴而归! 这时,姬晚像是发现了他的纠结,面上挂着善解人意的笑容:“先生畅所欲言便可,孤要听的是真话。” 崔瑄深吸一口气,脑中响起之前在姬泽帐下时,探子传回来的,各种镇北王殿下治地内的发展情况,与昨日来了正阳城后的见闻。 还是抿了抿唇,开口道:“瑄以为,以殿下的惊世之才,如今百姓们现有的政策便已经是最为合适的。 但,若说‘整改’,不若换成‘从优’。 比如……殿下早就已经消掉的死契。 瑄大胆猜测,殿下既已取消死契,目的便是为了让治地内的百姓,使用活契雇佣奴仆。 也是为了让被迫成为奴仆的百姓,在主人家能好过一些。 此法在刚实行的时候,确实效果非常。 可如今不过两年,眼下的情况便换了另一个样子。 如今,即便使用活契购买奴仆,依旧会发生主家随意欺辱、轻贱奴仆的事情。 既然如此,长此以往,对殿下治地内的发展定然是不利的。 若要杜绝此种现象,何不为百姓们专门建设一个保护自身利益的渠道? 或者说,由官府设立监察部门,专门严打那些虐待欺辱奴仆的主家?” 姬晚听完后,沉思半晌。 抬头将视线放在直播间的屏幕上,询问:“乡亲们觉得呢? 觉得崔先生说的如何?这个问题有没有在众位的身上出现过?” 今日崔瑄提醒她了,这个问题也确实需要重视起来。 直播间的百姓们卡顿了一秒,而后弹幕铺天盖地般的袭来。 ‘崔先生说得对,俺赞同。’ ‘崔先生说的是挺好,殿下,俺们赞同!’ ‘是啊,之前他们都给俺家姑娘打坏了,若不是俺们告到了政务厅去,估计俺家姑娘到现在还被人任意打骂呢。 可政务厅那边处理这些事情实在是太慢了!’ ‘俺家姑娘签了活契,只是去做活儿的,谁想被人那般随意的拳打脚踢啊!’ 姬晚看到弹幕,微笑:“既然如此,孤现在就给乡亲们一个诉苦的机会,在孤的治地中,谁家虐待签了活契的侍从的。 乡亲们都说出来。 孤让小灵记住了,然后挨家挨户的找上去。”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然后接着道:“还有与侍从签活契的主家们。 若是有委屈也尽快说出来,孤现在便会派人去爱家询问。 有谁家虐待的,孤不会轻易放过。 但如果有人家是出了名的,对底下侍从友善和睦的,孤会有奖励。” 这件事情她不能偏帮一方,必须两方都询问过才好判断。 万一真的是侍从手脚不干净,主家才打骂的。 只要没打出毛病的,她都会是以教育为主。 若是真的主家不分黑白的随意欺辱,这种才要抓人、罚钱。 姬晚看着小灵在一边记录,也没多看,转身将写在纸上的第二题指给崔瑄看。 “先生看看,这便是第二题,答案在你的手表上写下便可以。 提交以后,孤与几位先生们会看到的。 记得光幕要隐藏哦,崔先生。” 崔瑄将视线落在洁白的竹纸上,心中惊讶一闪而过,这题目…… “瑄明白了。”说罢,便用手指,在一片空白的光幕上奋笔疾书。 姬晚看着崔瑄答题,也没打扰人,而是扭头给杨贯递了一个眼神。 杨贯意会:“下一位!” 第二题答题的时间实在太长,还是抓紧时间面试下面的才好。 下一个人是女子,选择的依旧是文士的面试题。 文士题的第一、二题,都与崔瑄是一样的,只不过第二题才各自隐藏了而已。 有了崔瑄珠玉在前,后面的人速度很快,或者说他们在外边,就已经想好了第一题应当如何回答。 不过半刻钟就轮到了崔哲。 “在下崔哲,见过镇北王殿下。” 崔哲依旧是穿着昨日来正阳城时的穿着,不过才四十多岁,颊边就已经生了白发,身姿也不算挺拔。 看的坐在姬晚身边的崔珉一阵心酸。 他已经找人上门,给父亲与弟弟量身定做了新的衣衫,但那边要回去制作许久才能送来。 第一时间穿不上,所以如今崔哲只能穿着来时的一身衣裳。 “崔先生请坐,说说第一个问题的见解。” 崔哲温和的行礼。 他说话,不如崔瑄那般语言辛辣尖锐,但说出来的内容却也是一针见血。 他说:“殿下,哲以为,古有养病院,前朝有养病坊。 今虽有殿下在青石州设立的防疫点,但却也并不完善,只有两位郎中先生在那边轮流坐诊。 治地内百姓们无数,想看病时,郎中的数量却实在太少。 颇有些捉襟见肘的意味。 所以哲以为,殿下当效仿古人,重设养病院。 将助养院与养病院合而为一,既能让婴孩们生存无忧。 又能让婴孩们耳濡目染,以后长大,也能有一门养活自己的手艺。” 姬晚听罢,表情没什么变化。 只是沉思,崔哲说的也对,今天这父子两个是真的给她打开了许多新的思路。 “崔先生说的在理,这件事情孤会考虑。 但是,让助养院与养病院合而为一实在有些不妥。” 至于为什么…… 若是医院真的建成,肯定会有许多会传染的疾病。 让身子还未发育的孩子们,在那种环境中生存,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呢。 所以崔哲所说,前面的建议倒是可以听取,至于后面的……还是要暂时搁置。 不过,他们虽然不能合而为一,但互相挨着还是可以的。 毕竟医生大夫就在隔壁,孩子们若有什么病症,直接抱去医院看病也方便。 “先生的提议孤收到了,看看第二题。” 姬晚话音刚落。 那边的崔瑄也已经答好了第二题,还在踌躇应当如何之时。 姬晚已经眼尖的对着他开口:“崔先生先回家中去。 如果过了,会在招聘会的最后一日告知于您,邀请函也会通过手表发给您。 不过若是后面的人中,答案有一模一样的,孤都会取消其进入政务厅的资格。” 崔瑄:“……” 后面等待考试的文人:“……” 直播间的百姓:“……” ‘啊啊,第二题到底是什么?’ ‘殿下太坏了!不让俺们知道。’ 这第二题到底是什么? 第267章 我是为了谦让女人才没主动出手 直播间的百姓们抓耳挠腮,本以为崔瑄答完,第二题的内容便会透露出来,现在看来,殿下分明是不让这些书生将答案说出来! 实在是太过分了! “喏。”崔瑄心中也无语,但是想到刚刚的题目,好像有些懂了殿下为什么会这般。 另一边。 崔哲翻看着十分新奇的手表,将自己的答案选了个中庸的建议写上。 有了这种手表,百姓们连笔墨都不用浪费了,实在是个好东西啊。 时间飞速。 崔哲后面还有许多,都是今日一同来面试的,姬晚照例将今日所有抽到签,来面试的人都看了一遍,这才回了政务厅。 回到政务厅后,姬晚揉着脖子,想到今天崔氏父子答题时,对她治地内的娴熟程度。 实在忍不住,跟同样满脸疲惫的崔珉与潘浊抱怨:“这姬泽!到底是在孤的治地内安插了多少细作。 你父亲与子洲定是经常接触,才能这般一击中的,说出治地内的问题。 关键是,那些细作在孤的治地内,也不主动闹出什么事情来,让孤想抓他们都找不到人影。” 崔珉听了听姬晚的口风,确定没有一点迁怒父亲与弟弟,也没有试探他的意思,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殿下不是姬泽,若是真的心怀芥蒂,估计他父亲与弟弟,刚踏上正阳城的那一刻,命就没了。 自然不会还有后面这么多的事情。 殿下对手下的人信任向来是百分之百,能让他的父亲与弟弟接触到后面这许多东西,便已经是信任了。 不过,在他看来,父亲今日的回答还是收敛了,估计在父亲心中,还是难以信任殿下。 生怕殿下因此猜到治地内有细作,而迁怒他自己。 潘浊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跟着仔细听了听,确定殿下没有愤怒的情绪,这才放心开口:“殿下若是想找细作还是简单的。 一会儿回去,浊查查。” 姬晚点头:“行,玉清一会联合玄鸟,还有融平仔细查查。 过几日惠宁和金烈就要启程去南夏,这件事情就不让他们参与了,让他们好好歇歇。” 曹可有些疑惑:“惠宁去南夏国,那宁熙国怎么办。 那边还有刚建成的大使馆呢,让何人去接手才好?” 姬晚皱眉思考一会:“让华峰去,反正宁熙国那边有传送阵,他也能随时回来与小南团圆。 孤也不算影响他和小南两个人的感情。” 顾华峰在下面:“……” 也行,都行,反正他能与小南每天都见面就行。 曹可沉默,真的很想提醒姬晚,顾华峰是个武人!!! 让他处理那边的事情,万一弄不好又当如何。 显然,潘浊与他想到一起去了,刚要开口反驳,就见姬晚幽怨的扫了过来:“谁让孤这边人少。 不管是文人还是武生,能用上的时候,都要上!” “无事,殿下。 反正阿峰如今已经开始在幽州建立传送阵了,等人回来,咱们身边又能多一个帮忙的呢。 更何况还有蝉华呢。” 说这话的是燕佩南,她与林婵华的关系好,自然与拓跋峰的关系不会差,所以总是时不时的就提上一嘴师徒二人。 “是啊,还有林先生呢。”潘浊开口感叹。 他大兄回家休息时,总是要与嫂嫂亲昵的抱怨墨香书院孩子多,教不过来,总觉得这样急匆匆的,反而害的是孩子。 他每次带着自家老妻,去哥哥家用饭的时候,都记得一清二楚。 被念叨的耳朵都要出茧子了。 林先生这时候回来也能好些,至少墨香书院的孩子们又能多一个师长。 这边政务厅在讨论人员分配。 那边已经休息的直播间内,许多没参加面试的文士与百姓,也在议论姬晚出的第二道题。 武生倒是没有这个顾虑,殿下都是当场便给邀请函,过没过也是一目了然。 可这文士的考题竟然这般神秘。 实在是让人不议论都不行啊。 有些本身对姬晚有微词的文士,在直播间颇为不屑的评价。 ‘装神弄鬼’‘吊人胃口’‘故弄玄虚’‘神神叨叨’ 倒是本就比较推崇姬晚的文士,被她这一套骚操作弄得十分热血沸腾。 ‘殿下这般,让人更想知道,那第二题到底是什么了。 还想知道到底是谁能将考题答上来,然后成了殿下帐中的先生。’ ‘是啊,明日就要到我了,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答上来。’ ‘没事,答不上来也没事,反正殿下说了,还有这种机会。’ ‘是啊,大家都早些休息,明日还要面试呢。’ ‘休息,休息……’ 潘浊、梁砚与于和三人,第二日没有参加招聘会。 反而是叫上了丁武,开始在城内排查细作。 所以如今武生的面试官直接换成了媚娘。 至于为什么不选佟新,自然是因为佟新训练的都是军队中的那一套。 军队中的东西都重在配合,尤其是与身边队友的配合。 且佟新也不过入伍没多久,摸武器的时间自然也不长。 可今日来的许多武生,都是从小便习武到大的,若是单单让佟新就这般上去,实在是太欺负人。 刚开始的时候,媚娘往场上一站,许多上来的武生都不敢先动手。 可惜,等媚娘动手的时候,他们再想反击便晚了许多。 许多人都是栽在这上面,被媚娘一招勒晕了的,看的姬晚直皱眉。 有一个刚被淘汰下去的,醒了嘴里便嚷嚷着‘我是为了谦让女人的,所以才没主动出手。 却没想到呼延将军居然这般不留情面?’ 第268章 外敌祸乱 与身边的佟新对视一眼,心中甚是无语,难道就不知道战场上无男女吗? 到后面,被媚娘打下去的人多了,许多武生便也认真动起手来。 至少是能打个有来有回了,不至于被一招送下去。 崔瑄与崔哲已经参加完,本可以不用来的,还是崔珉建议,让父亲与弟弟莫要在家中闷着。 所以,如今他们二人才坐在不远处围观。 杨贯脚步焦急来寻找姬晚的时候,正好见这两位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人答题。 他下意识行了一礼:“惟贤先生、子洲先生。” 父子二人也回过神,回礼:“杨先生。” 他们听崔珉说过,杨贯此人如今的地位,已经不是宫中黄门。 如今他在殿下身边,与谋士武将也不差什么。 让他们莫要不经意间得罪了人。 “杨先生这般焦急是做什么去?”崔瑄忍不住问道。 “二位先生见谅,是王都有了些事情,某正要去禀给殿下。” 王都?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随后便分开了一条路,让杨贯通行过去。 崔瑄看着杨贯的背影,口中喃喃猜测:“难道是王都崔氏出了什么事情? 还是姬钦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崔哲看了看周围的人,提醒:“子洲,莫要多言。” 崔瑄也回过神,当即便闭上了嘴。 心中却忍不住思考,王都到底什么事情呢? “什么?”姬晚大吃一惊,与身边的崔珉对视一眼。 “王都这般昭告天下的选拔人才,不正要是与殿下暗中较量?” 姬晚没绷住,听到崔珉这质问,顿时哼笑起来,跟她暗中较量? 怎么,姬钦那么大一个东临国皇帝,用得着与她一个小小的镇北王较量? 崔珉看懂了姬晚的神色,心中暗暗吐槽。 我的殿下啊,您怕是不知道,如今在天下的诸侯中,就属您的名声最大了。 “儒成你太会给孤抬身价了。” 崔珉无奈,转头问杨贯:“王都的选拔人才用的是何方法?杨兄可知道?” 杨贯将手上,宫栩与左月传回来的信封交给姬晚。 对着崔珉摇了摇头:“只是惟笑那家伙在信封上如此写道。 估计是想殿下重视一些。” 姬晚挑眉,这难道就是所谓的‘高亮显示’? 她手下动作飞快,将信封拆开,其内信纸不过五张,剩下的便是厚厚一沓新鲜的银票。 姬晚:“!!!!!”这是什么天使! 足足有一整本书厚度的那般银票!!!谁懂!! 她仔细看了看信纸内容,其上写了些这一年在王都他们二人都做了什么生意。 还有最重要的,关于这次王都昭告天下,招聘人才的告示内容。 ‘今外敌祸乱,我东临泱泱大国,决计不能被这群反贼所左右。 特在此设立招聘,无出身要求……’ 姬晚挑了挑眉:“招聘这词都让他们学去了? 孤在正经宣传的文书上,写的可是招贤纳士,聘名士,礼贤者。 他们居然就这般生搬硬套,改都不改?” 坐在一边的曹可接过信纸,仔细看了看,皱眉道:“居然这般了解我等,是殿下身边有细作?” 崔珉也开始沉思,若是细作到底可能会是谁? 姬晚没理会两位谋士的头脑风暴,而是转头对着杨贯道:“让融平重点去摸摸,这次来参加招聘会的人,修为高些的。” “喏!” 身边的金烈有些不明白的挠了挠头:“殿下,为什么要注意这次来参加招聘会的人?” 那头的崔珉与曹可都不说话,这件事情又只能他来问。 姬晚看了他一眼,神情温和:“那自然是孤之前只在一处透露过‘招聘会’这三个字。” “在哪里透露过?”金烈一头雾水。 “孤只在给这些书生们答的第二题内,透露过这三个字。” 金烈明了:“所以是他们将消息传了出去?可是正阳城与王都路程相隔颇远,那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 姬晚摇摇头:“所以孤才要让人找修为高的,也只有修为高的,才能将传音鸟这个法术使用的出来。” 金烈恍然大悟,之前都是只有他们修为稍高,能使用传音鸟这种法术,但这法术又不是他们特意研发出来,只有他们能用的。 如今有人修为高了以后,自然也能学习使用! “不过,倒是金烈提醒孤了,记得再查查他们是不是聚在一起,集众人之力,才将传音鸟送出去的。 毕竟那东西,孤在筑基期之前都用不了。” 杨贯应了一声,再次掏出传音鸟,给于和递了消息。 “殿下,难道我等就放任他们举行这所谓的招聘会?不如……”金烈语气危险。 姬晚扫了一眼他,半晌后轻蔑的笑了:“姬钦这一套招出的,最应该难受的可不是我。” 她话说一半,崔珉便明了的跟着笑了起来:“是啊,最应该着急难受的可不是殿下。” “金烈,孤问你。正一品的将军只能有一个。 若你本来是世家贵族的孩子,且靠着家族,在朝堂上已经成了正一品的将军。 那些通过招聘进来的人,什么都不用做,便能直接成为同样一品的将军。 你心中是何感受?”姬晚慢慢引导。 金烈皱眉:“那俺自然是不愿! 虽然俺也什么都没做,便成了正一品的大将军。 但若是他们什么都不做,也成了大将军,这不是抢俺的东西吗?” “那孤再问你,若你不愿意会怎么办?” 金烈有些明了姬晚到底要说些什么:“俺自然要尽力阻止这些人进朝堂上来。 或者阻拦不了的,便只能赶人去偏远之地为官,或者是只给人封个百夫长之类的小官…… 反正绝对不能让皇上知道他们的厉害。” 姬晚点点头,接着引导:“孺子可教也,你如今的想法,便是王都那些世家子的想法。 即便姬钦尽最大的努力扶持,最终的结果也只可能是朝中逐渐分化为两派。 一派是朝中的世家子,另一派便是通过招聘会聘来的官员们。 且姬钦也不可能一瞬间放弃世家子,扰乱朝堂局势,惹得世家子们不满,最后反过来威胁他的皇位。 他也不可能让招聘来的人,在几天内,便成长为能与世家子抗衡的实力。 明白么?” 金烈点头:“明白了,可……俺们如今办的也是招聘会,这样说来,与姬钦的招聘会也没什么区别啊。” 第269章 孤现在可是反贼 姬晚笑笑,摇头:“你是不是忘记了,孤现在可是反贼,手下的门客先生中有几位是世家子? 且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官员缺口太大,任命较为粗暴之外。 后面招来的官员可都是中层,也都是在政务厅为百姓处理问题的。 升职路线也都与你的军营一般,十分透明。 还有顺安先生亲自教授的统一培训,军营内,统一的训练。 他们就在孤的眼皮子底下办公,若是做得好,便能被提拔升职,谁人不愿意? 当然,跳槽来几位先生的除外。” 说到这,姬晚的语气邪恶不少:“且孤的办公方式,可与王都不一样。 你大可去问问如今政务厅的官员们,问问他们想不想多出来许多同僚,帮他们分忧。 孤的治地与姬钦的朝堂可是两种情况。 孤能打破关于交通的限制,让官员们早上来政务厅上班,晚上便能回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家中去。 他姬钦能吗?” 金烈沉默。 殿下说的对啊,确实不一样。 他昨日便在政务厅内轮值一天,可是知道如今政务厅内到底忙成了什么样子。 估计那里面的官员,如今还巴不得能多来几十个、几百个同僚呢。 赶紧来,共同帮百姓们解决问题。 姬晚说完,吹了吹垂下来的头发,沉思半晌:“不过,孤也不能就这般,什么都不做的干看着,让他姬钦招人招的轻松。 杨贯,给仲阳与惟笑去消息,让他们多在世家子耳边扇扇风。” “喏。” 崔珉重新坐下,看面试的武生与媚娘对打,语气忍不住幸灾乐祸。 “谁愿意拿着一人份的钱,干许多人的活?估计现在政务厅内,大家都盼着殿下能多招些人呢!” 他这个月,去政务厅帮忙的日子已经完事。且很快就要有新人顶上去了,不开心才怪。 “诶,儒成提醒孤了,孤应该也搞个业绩奖励模式,谁给百姓们处理问题处理得好,得到的满意度多。 谁就能得到奖励!” 崔珉:“……”我提醒您什么了! 曹可:“……”姬扒皮!呸! 殿下这招可真是将人压榨到了极致! 这下好了,就算是为了奖励,大家对百姓们办公也会尽心许多。 殿下还真是……有着一副资本家的丑恶面庞呢。 王都。 易过容的左月与宫栩二人正抱着传音鸟,逐字逐句的看着上面姬晚的吩咐。 “殿下想要咱们去给王都的世家子们递口信?”宫栩易容的是一个年过五十的老汉。 语气也随着易容变的有些低沉。 “殿下应该是想挑起王都中,世家子对这招聘会的不满。” 左月伪装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瘦如麻杆一样的女人。 他们二人正是王都中,售卖琉璃的一对儿游商夫妻,平日里的任务,就是给城内各家商铺供给琉璃。 且他们二人自己还有一个商铺门面。 用这个商铺,宫栩与左月给姬晚赚到了许多军费。 之前二人就在王都生活,对这边的商铺的了解,绝对算得上是姬晚的阵营内数一数二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咱们通过什么给那些世家子递口信?”宫栩知道自己对于玩弄人心不如左月。 所以自从重新回到王都后,有什么事情他都会选择先听左月的。 “一会儿你去找些王都的乞丐来,让他们去街上说,陛下办这个招聘会就是因为忌惮世家势力。 陛下才刚登基,便想要将世家打击的一干二净,这招聘会就是开始。 这些话,那些乞丐们说,可能王都的世家子听不见,但是让乞丐去各家管事的耳边念叨,定然能将话传进世家子们的耳朵中。 到时候,不用咱们做什么,各家的管事定然是最先着急的。” 左月伪装的女人有些上了年纪,如今一说话,脸上的皱纹也会跟着动。 宫栩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听完他说的话后,随手抹了抹他脸上的皱纹,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蹭下来。 这易容的脸,可是他们吞了丹药才改变的,怎么可能就这般轻易的蹭掉。 不吃解药,根本就变不回原本的面容。 易容丹还是蝉华先生赠送的。 这丹药在【界】内虽然并不稀奇,但是在凡世中可算是珍稀物品了。 左月以为宫栩在与他笑闹,颇有些无奈的瞪了一眼他:“惟笑你听到没?!” “知道啦,知道啦,我现在就去找些乞丐。”宫栩随意地挥了挥手,转身便收起了面上的表情。 认真的执行任务去了。 左月知道宫栩的性格,也放心的打算去王都的另一边寻找乞丐。 王都因为之前的一场地动,多了许多食不果腹的乞丐,如今正好算是造福了他们。 乞丐们人多,不过两三日,就将流言传遍了整个王都。 这段时间,王都因为招聘会,正是人员杂乱的时候,等姬钦察觉时,这件事情,在王都已经传遍了。 看着龙案上各个世家送过来的折子,姬钦烦躁的将东西全都扔给身边的王长寿。 “这些世家子这么跳脚做什么?朕又不是真的不用世家了。” 抱怨完,烦躁的将茶杯摔在地上,紧接着便搂着身边的美姬上了轿辇。 姬芷与太后娘娘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姬泽这般作态,姬芷有些迁怒的瞪了一眼翻奏折的王长寿。 刚要张口叫下姬钦,便被身边的太后拦下:“芷儿,别拦着皇帝。” “母后!难道就让二表哥死的这般不声不响?他也是您的外甥啊!” 姬芷愤愤,心中对姬晚的愤怒与嫉恨更甚几分。 太后面色阴沉的瞪了一眼姬芷,忍不住斥责:“口不择言的说什么? 你现在难道还能再拿出十万兵卒,去打姬晚? 就算你能拿出来,让谁去领兵?咱们帐下除了楼绍,还有谁能去领兵?” 姬芷沉默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那我们当如何?难道就不反抗了?” 太后瞪了一眼姬芷:“当然是要看这次的招聘会! 就算是王都的世家子如何阻止,哀家也定要尽力促成,不然仅靠着王都这群废物世家子,如何能打过姬晚那反贼!” 第270章 细作 姬芷沉默,表哥死了,她现在只想除掉姬晚给表哥报仇。 只要能除掉姬晚就行! 王都这几日可不太平。 尤其是在太后娘娘下旨,将乱听闲话进宫去询问的户部侍郎,一家全都下了狱后。 姬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还在进行招聘会的面试,毕竟招聘会要持续半个月呢。 她将消息当乐子讲给了几位谋士先生。 如今众人已经结束了一天的面试过程,此时正在政务厅内加班,解决白日落下的政务。 他们这半个月虽然是在举行招聘会,但政务也不能落下,所以只能加班强行赶一赶。 反正好几位先生已经许久没回家了,都是家中没有人等着的单身狗。 尤其是梁砚,他因为前些年的经历,身子一直不好,半夜再折腾回家,第二天还要早起,实在是受不住。 所以只能像当初养身体一般,让得吉帮忙搭了个小帐篷,宿在政务厅。 梁砚自己有小帐篷,倒是比几位先生们舒坦许多。 完成了今日积压的政务,便能悠闲的坐在帐篷中抱着书看,一边品着最新研究出来的牛乳茶。 听完姬晚说的,忍不住将甜蜜的牛乳茶放下,擦了擦嘴,语带调侃:“太后娘娘可真的是将殿下当成一生之敌。 即便不顾那些世家大族的颜面,也要招揽人才打压殿下。” 崔珉那边的政务还没完成,也没空回家去陪父亲与弟弟——虽然姬晚给他放了许多天假。 但他还是将许多出征时,积压下来的文件都拿出来批改了一遍。 “殿下这般明目张胆的与宁熙国通商,真真儿可谓是在他东临国的脸上踩,崔密不生气才怪。” 燕佩南也在加班,身边还有个顾华峰陪着。 此时正细致的用算盘核算正阳城建起来的居民区,共花费多少钱。 听到姬晚的话,只手下暂时停顿了一下,便又低头算了起来。 还是隋若虚接过话头:“她也不看看东临国到底是靠着什么才建国的,如今这般放下筷子骂娘,还有谁人能容她与崔氏?” 姬晚赞同的点点头,半晌像是想起什么来一般,看向隋若虚:“玄霄,我师父是怎么说的,能不能让你活的更长些? 你身上那强行提升修为的法术,能不能去除掉?” 隋若虚抬起头,心中一暖:“破晓先生说,若想能活的长久,只能废掉丹田中的修为,再重新修行……” “那你修为怎么现在还有?是需要大夫在一边帮忙?还是需要什么? 说出来,孤帮你。”姬晚皱眉,心中已经有预感这人到底要说什么了。 “殿下,若虚不想……”隋若虚话还没说完。 姬晚瞪了他一眼,心道果然,预感成真,他真的是在想一年内用尽全力辅佐她,用自己的生命去让她支棱起来对付崔氏,给崔氏添麻烦。 “隋若虚,你两眼一翻,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孤给不给你报仇你也不知道。 若你自己不能活着动手让崔氏覆灭,你也休想道德绑架,让孤去给你报仇!” 隋若虚沉默,神态动摇几分。 姬晚再添了一把火:“你说死就死了,孤可是自断了一个左膀右臂,到时候能不能打过崔氏还不一定呢。 谁给你家人报仇去都不如,你亲自为你家那五十多口人报仇爽快! 别跟孤说什么,杀族人的是你自己。 若是没有崔氏将你族全灭,将你蒙在鼓里,你也不一定会杀死自己的族人。” 隋若虚彻底不说话了。 姬晚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将语气放缓了些:“去,玄霄,让师父帮你。” “喏。” 将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孩子赶走,姬晚这才终于捡起刚才的话题:“之前天下世家,都是以崔氏为世家之首。 若是崔密一意孤行还要干这种蠢事,估计就要变天喽。” 曹可敲了敲自己僵硬的老腰,赞同姬晚:“是啊。” —— 正阳城的招聘会还有一日便要结束,于和与潘浊、梁砚已经在城内排查完细作。 尤其是参加招聘会的,被揪出来的速度最快,几乎是两天时间,便揪出来了上百个人。 剩下的在城内各处伪装潜伏的,也揪出来了五百人左右。 姬晚知道这个数字后:“……” 靠,这到底是她的封地,还是筛子? 关键是,这些人不单单只有姬钦、姬泽等人的细作。 还有北戎国、南夏国、宁熙国,与姬元堂等等,许多打着‘清君侧’旗号造反的诸侯送过来的人。 更关键的是宁熙国,她都已经对着宁熙国开放治地了,怎么还派人来当细作呢? “是,是长公主让俺们来的,长公主让俺们在暗中保护殿下。” 长公主,是皇帝姊妹的品阶。 那肌肉块颇大的细作,唯唯诺诺的跪在牢内地上道。 他身边几个,全都是胡人面貌的肌肉块。 姬晚:“……” “你们怎么没参加孤的招聘会呢?” 那肌肉块抬头看了一眼姬晚的脸色,确定她面上没有什么怒意。 才扭扭捏捏的在嗓子眼中,哼哼出一句:“长公主殿下说不让俺们插手您的事情,怕给您添乱,只让暗中保护您。” 曹可忍不住扶额。 姬晚也无奈:“行了,孤之前不是在宁熙国设立过大使馆吗? 孤现在给你们拨个地方,你们去那边也建个大使馆。 以后别跟着孤了。” 那肌肉块抿了抿唇,不愿意:“俺们的任务就是保护您,听您的指挥。 陛下不让俺们做多余的事情,怕长公主交代了什么,惹您的厌恶。” 姬晚气笑了。 “行行行,那孤现在就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听不听?” 肌肉块勉强点头:“您交代!” “现在,你们都回去宁熙国,告诉母亲,孤不喜欢有人在身边跟着。 若是非要来,就在东临国建一个大使馆,随时候着。” 肌肉块沉默,疯狂头脑风暴,最后想了半天道:“不行,俺们的任务就是保护您,不能走。” 第271章 公布第二题 姬晚:“……” 姬晚看肌肉块一脸坚持的模样,颇为头疼。 心道估计就是西陵明月知道她不会要,这才将这种死脑筋的派了过来。 想到这儿,姬晚只能叫过来杨贯:“杨贯你去!跟母亲说清楚!” 曹可犹豫,刚想开口阻拦。 姬晚解释:“若是孤想将宁熙国的百姓留在治地内一辈子,自然要付出点什么。 行之,莫要只贪图一时。” 曹可沉思半晌,点头应下。 殿下话说的隐晦,但他还是明白了。 殿下的意思是,宁熙国的百姓也不傻,被人虐待歧视,怎么可能还在殿下的治地内待下去。 若是殿下不能给宁熙国的百姓一个公平的生存环境,宁熙国的百姓自然会流失。 这对殿下治地内的发展不好。 且殿下分明还有未尽之语,殿下说不让他贪图一时之快,意思就是莫要因小失大,丢了西瓜捡芝麻。 这意思,分明是相中了宁熙国这块肥肉。 还不仅仅只要国家领土,还要百姓们全心全意的臣服…… 这般算计,着实令人心惊。 “可明白了。” “殿下,那剩下的这些细作如何处理?”于和直截了当的问。 一改往日文人的形象,手中拿着高曲最新炼制出来的锁链,手上青筋暴起。 看样子甚是想将人直接勒死。 “审完人后,将人丢去公厕。 孤记得,城中有许多公厕都还没打扫过,让他们先去刷公厕。 刷完了,就用他们的血肉当肥料,记得不要让他们张口说话。” 姬晚将视线扫过众多细作们略带惊慌的表情,笑意微深。 “是!”于和明了的点头,身后专门行刑的刽子手,面色没什么变化的看了一眼惊惧的细作们。 手中法器一动,便直奔细作们的丹田而去。 ‘砰!’血花飞溅。 这法器是云双宜友情赠送的,专门用来打碎人的丹田,刚被研究院的几位先生们搞成了量产。 今天这也算是第一次试用。 姬晚看着细作们身上的灵气一个个逸散,又被回馈到灵脉上,心道这法器还挺好用。 处理完细作,姬晚一身轻松,翌日早起时,神情都放松了不少。 她完全没有一点身为主公的霸气,来政务厅时,一路上蹦蹦跳跳,咳,虽然因为腿疾蹦不起来…… 最主要的是,今日就要公布第二题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啦! 不仅是姬晚这般激动,许多已经答完题的学子们也一样激动。 他们谁都没收到邀请函,如今已经是招聘会的最后一天,自然会公布是谁被选中入仕。 同样的还有直播间等候半月的百姓观众们。 他们每日都能看见这些文士们拿到题目后的各种表情,却看不到题目内容,实在有些抓心挠肝。 “今日便是招聘会的最后一天,也是孤要给诸位先生们发放邀请函的时间。” 姬晚使用法术,将嗓音扩大了些许。 也将下面等候的百姓们的心,吊高了许多。 感受到下方百姓们的紧迫,姬晚也不磨叽,直接将整个题目的内容,都通过光幕放在了百姓们的面前。 只见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请先生详细分析,科举考试对国家,和镇北王治地内的作用。 利弊如何,和若要实施会有什么阻碍。’ 下方附着小字的解释‘什么是科举考试。’ 许多直播间认字的百姓们,见到这题目当即便是一阵哗然。 殿下这问题,明摆着是要给天下间,所有能读书认字的人一个入仕为官的机会。 崔哲与崔瑄父子两人,看着屏幕上的题目,心中缓缓舒了一口气。 还好,他们答的并不出格。 姬晚极有心计的沉默半晌,等直播间内与百姓们之间的氛围到达顶峰。 这才幽幽开口:“接下来,便是孤给参加此次招聘会的先生们,颁发明年科举考试通行证的时候。 有此通行证,墨香书院内,图书馆的书籍皆可查阅、誊抄。 没有通行证的先生们也莫要气馁,科举考试是每三年一次,只要年满十八岁,便可参加,年龄无上限。” ‘什么?明年就要举办科举考试?看那上边的意思,分明是只要名头靠前,便能拿到官位!’ ‘殿下分明早就已经定下了这个所谓的科举考试。’ ‘先生们即便没有得到殿下的邀请函,也能得到参加科举考试的通行证?’ ‘可是有了通行证,便可以在墨香书院中的图书馆去看书了啊! 俺家在书院上学的闺女可说了,图书馆的书籍特别多呢!’ ‘是啊,俺家儿子正好在墨香书院上学,明年是不是就能让俺家儿子来试一试了!’ ‘大姐,你家儿子多大啊,年龄别不够喽!’ ‘俺家儿子十八啊!明年正好十八!’ 姬晚听到下面两位大娘的谈话微微一笑,她之前招收的墨香书院的孩子们,年龄便是十四岁。 经过四年的学习,到明年正好十八! “现在招聘会结束!进入镇北王府内的邀请函,诸位可以在手表内看见!” —— 翌日,政务厅前。 姬晚正在前口等待,今日便是诸位新招的先生们进入她帐下工作的日子。 这种时候,定然要提前出门欢迎,给足几位先生们面子。 最先来的,便是顺安先生的弟子,也就是窦元本人。 之前此人一直是在顺安先生身边,充当助手的角色,今日换了个身份,脸上表情都鲜活了许多。 “早上好合聚。”姬晚率先笑着打招呼。 “元见过殿下。”窦元也笑着回应,意气风发。 紧接着来的,便是半月前第一个面试的翟凝。 眼下她手持车轮板斧,被公交马车放在政务厅门口。 姬晚看了一眼斧子,笑眯眯:“若冰先生在此处等等,过一会儿孤让丁将军带着几位先生,共同去墨香书院内的试炼空间训练。” 没错,姬晚说的统一培训,便是去试炼空间内,与她帐下的几位武将随机对战。 加上每日的习字、学习战术。 翟凝点点头,紧接着便乖巧的站在一边,时不时捧起手腕,兴奋的与那边的人聊天。 听语气,那应当是她的师父。 等许多先生们都到了后,崔氏父子三人才姗姗来迟。 至于为什么他们三人这般慢…… 第272章 初到凉州 “殿下久等了,今晨门口的小馄饨人多,珉等了许久才买到一份儿。 按照您的习惯,照例加了两份辣椒。”崔珉捧着手中的食盒,语气有些无奈。 殿下今早便用手表,给他发了消息,表示让他帮忙,带一份楚州居民区传送阵口的小馄饨,殿下这几日吃政务厅的饭菜吃腻了。 聊天结束后,还用手表发来了一块灵石,出手十分大方。 在旁边的崔哲:“……” 无奈的崔瑄:“……” 姬晚看着食盒内竹碗中的新鲜馄饨,双眼一亮,杨贯便伸手将小馄饨接了过来。 “儒成与你父亲和弟弟吃过没?” 崔珉摇头:“珉与父亲和弟弟都在家中用过了。” 姬晚也不客气,点了点头,便转过头去。 送走那边的翟凝与几位武将后,姬晚才带着众位新晋官员进了政务厅。 由潘浊给几位先生安排工作。 她自己则是准备与崔哲、崔瑄商议他们前几日面试时候,提出来的问题。 崔哲提出来的是关于建设养病院的。 姬晚用小勺舀起一勺馄饨,连汤带水的塞进嘴里。 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惟贤先生觉得,若是孤在现在的医疗基础上,聚集起愿意来养病院的郎中。 给城中百姓们一个统一、又尽量的养病院如何?” 崔哲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崔珉,见他正眼含肯定的看着他。 默了半晌,刚要站起身回答。 便被姬晚的手势拦下:“惟贤先生坐着说便好。” 崔哲心中一叹,这便是儒成信任镇北王殿下吗? 挺好的,至少将他们这些门客当人。 “殿下贤明,有雄才伟略,且能治国安民。 若真可以做到让百姓们看病治疗全都,便是给身家困苦的百姓们,生了诸多条活路。 到那时,太平盛世,近在眼前。”崔哲说话到这儿,便停顿下来。 姬晚挑眉,敏锐的察觉了他的未尽之语:“然后呢?” 说这么多话,总不至于是为了将她说过的话再肯定一遍。 崔哲眨了眨眼,将心中的担忧吐露出来:“可这银钱……” 姬晚抿唇,将视线转向燕佩南:“小南,咱们的银子预算可够?” 燕佩南:“……” 果然,她们从开始商谈的时候,她便感觉要被掏兜拿钱。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有几位先生在各处售卖琉璃,加上殿下售卖的地皮、特产,还有城中百姓们纳税、和城中各处殿下的产业。 去年到今年,银钱增长的最为迅速。 之前养军队与战争损失,等等的亏损也能暂时补上。 如今还能略有存蓄。 但若是殿下想建设养病院,还想达到收支平衡……便……有些费劲。” 姬晚皱眉:“这样吗?” 燕佩南点头:“殿下手下的兵卒算是整个四国中最为厉害的兵卒。 但我也敢肯定,殿下的兵卒也同样是四国中,最为费钱的军队。” 姬晚皱眉,既然她已经在招聘会上问过,那便不能问完就没下文。 不然太损失身为主公的颜面。 且几位先生们提出的问题,确实是需要如今的治地内改变的。 既然怎么样都要改,不如就立刻落实在地,不然等过段日子,她又要上战场出征打仗,哪里有空亲自监督改造工程。 “小南,将预算从别处匀匀,孤也收到了惟笑与仲阳他们送来的银钱,暂时能用上。” 说完,姬晚木着脸,不情不愿的从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 总觉得这东西才刚到她的兜里,还没捂热乎呢,便掏了出去! 啊,不过也没什么办法,若是这次的养病院建设成功,城内许多百姓们的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想到这,姬晚心中多了几分安慰。 翌日。 品城传送阵处。 姬晚抬眼,便见拓跋峰从传送阵走出来,身上挂着一点凉州特产。 “殿下,这是俺送给您的。” 拓跋峰平日也不是多善言辞的人,这次也只是将东西递到她的手边。 凉州打通传送阵,小灵也接手过去后,他才折返回来。 今日便是姬晚与他约定好,要共同去接手宁熙国凉州的日子。 “走,孤正好去看看凉州是如何景象!” 姬晚说完便率先踏上了传送阵。 拓跋峰跟在后面,把没来得及说的提醒咽了回去。 还是梁砚,乐呵呵的看了一眼拓跋峰:“让砚来猜猜,是不是那边极其荒凉?” “那还用猜?哪个国家的边境城池不荒凉?”隋若虚冷言冷语。 崔珉:“估计只有殿下的边境城池。” 崔哲和崔瑄:“……” 不愧是你,崔儒成。 另一头。 姬晚眼前一闪,便到了另一边。 她抬起头一看——顿时沉默了好半天。 “……”漫天的黄沙。 身后几位谋士先生跟着落地。 也同样都是与姬晚一般表情,看繁华的城池看惯了,如今陡然见到这种场景还有些不习惯呢。 太阳炙烤着大地,热浪滚滚扑面而来,吹来的风都成了一股股滚烫的热气。 将自己浑身遮的严严实实的宁熙国官员百姓们们,见公主殿下果真来了。 顿时呼喝着下跪,额头触地:“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姬晚:“快起!” 地下的沙子在这种高温烈日下,不用想就知道定然是极其烫人的,他们这种天气还跪。 跪时间长了,腿都会被烫坏! 姬晚抿了抿唇,刚落地到此处,还不到一分钟。 本来湿度刚好的唇瓣立刻变干。 她实在有些不习惯。 那些官员与身后的高鼻梁胡人百姓们,也都听话的起身,一个个只能将自己全身都蒙住,防止被晒伤。 “外面太晒,大家都回屋内去!” 姬晚在心中暗暗测量了一下,这沙子上的温度至少得有五十度! 若是再接着站下去,人都要成烤肉干! 看着那些官员身后百姓们,男女老少都有,且各个麻木瘦弱的模样,姬晚叹了一口气。 第273章 给百姓们水 心中明了,这估计是整个城中的所有百姓了! 那些官员中,官位最高的便是凉州刺史。 此人蒙着脸,倒是看不出到底多大,一路上都佝偻着脊背,说着带些口音的话,听声音感觉年岁并不小。 “殿下,俺们这边已经算是好的了,至少还有两座城池,三百子民。 幽州和兖州那边,一共才只有一座城池,一百子民。” 姬晚:“……” “这么少人的城池,怎么称为州郡?” “回殿下,这三个州郡都是紧邻东林国的,若是只分成一个州郡,听上去不如东临国多。” 姬晚噎住。 心道一共四百人的州郡,难道多起几个州郡的名称就能让人变多吗? 姬晚路上一直在听此人讲解。 身上汗如雨下,时间长了,总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 一路还能看见许多散养在土城内的牛羊。 姬晚眼尖,在其中看到了牦牛的影子。 终于,在沙漠中行走了半个时辰后,她们到了一个由土坯搭建而成的屋内。 “这里是……?”隋若虚眯眼,有些不敢置信。 “是官府。殿下莫怪,实在有些过于简陋了。” 姬晚沉默着摇摇头:“没有,孤在想,你们都吃什么?可有青稞之类的东西?” 她只记得前世,在某些海拔高的地区才有这种农作物,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有没有。 那佝偻身子的刺史摇了摇头,摘下蒙着口鼻的衣衫:“没有,殿下,这边常年干旱,种不出什么作物,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只能用羊皮去别的州郡换。” 姬晚深吸一口气,她有些可惜自己前世没能学好地理。 不然,也能知道在这种沙漠中,到底能种些什么才能让他们活的更轻松些。 梁砚身子不好,猛然到这边风沙大的地方,一直咳嗽个不停。 姬晚扫了一眼这里的居民们和刺史蒙的极其严实的口鼻,明了。 随手从储物袋,掏出来一块没用过的轻纱,递给他:“蒙在口鼻上。” 身后的杨贯眼神一直追随着姬晚递过去的轻纱。 那厢,姬晚根本没在意他们两个是什么表情:“你们的水源在哪里?” 上了年纪的刺史对着西边的位置,给姬晚指:“在宁熙国王都的方向,那边有水源! 是一个小小的湖,勉强够我们的百姓饮用。 但是如今已经到了旱季,现在是没有水的,只有雨季的时候才有。” 姬晚点头,恭敬的问眼前的老人:“凉州刺史,孤应该怎么称呼您?” “殿下,我叫纳哈尔。” “好,纳哈尔,你现在去将城内的百姓们都聚集在一起,拿上家中存水的器皿。 孤去叫人回去请一些墨香书院的孩子们,让他们带水源来。” 姬晚雷厉风行,屁股还没坐热,便果断吩咐。 她决定了,既然这地方是因为常年干旱,种不出作物。 那便先从这方面开始整治起来! 当然,最先做的,还是要赶紧解决用水的刚需问题! 先让墨香书院的孩子们顶上,等她与研究员们想到办法,再说别的。 一望无际的辽阔沙漠中,阵法的光芒再次闪耀起来。 这次带队来的是顺安先生与云双宜。 身后跟着许多孩子们。 几乎是墨香书院全员出动。 还有几位研究员。 人数比整个凉州的人都多。 姬晚见人终于到达,也不磨叽。 直接让书院的孩子们,给等候在这里的百姓们施水! 这件事情,墨香书院的孩子们在之前的旱灾中都做过,所以如今倒也算是熟练,在云双宜的指挥下,十分有纪律。 按照几人一组的规律,给排在最前边的男人手中的木桶率先注水。 不过两三息,一个木桶便被灌满,他们还能抽空安慰已经吓傻了的男人。 他们说:“莫怕叔叔,这些水都是干净的,可以喝的。” 姬晚满意点头。 那男人木呆呆的,好像已经吓傻,只看着小小的木桶,挠了挠头。 半晌才反应过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顾周边人的眼光,伸出手小心的鞠了一捧水,喝下去。 喝完后,双眼猛地一亮,紧接着低下头,将指缝的水滴一口口舔干净。 舔完以后,才喜悦的大声喊道:“真的是能喝的水! 感谢公主殿下给我们带来的水!” 那男人立刻扭头,跪在姬晚的脚边,对着她与墨香书院孩子们的方向,不顾沙地滚烫,一直磕着脑袋。 他身后来打水的许多百姓,也都跟着一起跪下。 姬晚无奈,看了看有些无措的墨香书院孩子们,扬声道:“大家快站起来领水,回家去慢慢喝。 以后每日的清晨,只要水源问题没解决,墨香书院的孩子们都会给你们发放清水,到时候你们记得来领!” 百姓们这才陆续的站起身,面对姬晚满脸感激。 纳哈尔看着这一幕,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殿下……这是用仙人的法术,让他们喝上了水! 仙人啊,他一辈子都没见过仙人。 许多百姓领到水以后,也都如最开始的那个男人般,时不时品尝一口手中的水源。 各个脸上都挂着十分欣喜的笑容。 有一对儿小夫妻,拿到水后,立刻给男人怀中的孩子喂去一口。 他们平日里只有在雨季的时候,才敢这般肆无忌惮的喝水,要不然就只能喝一些羊奶,骆驼奶。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最热的旱季,喝到这般甘甜的水! 而且这水明日还有! 真好啊! 多亏了殿下,多亏了这些小仙人啊! 墨香书院的孩子们速度很快,将这三百人的水量给够了以后,姬晚这才让拓跋峰招呼着孩子们,先在城池周围,建设出一个隔绝温度的阵法。 不然孩子们猛的过来,这凉州内的高温,一个不适应就会生病。 那边越君已经和潘垢、高曲三人,带着两个有经验的人去查看水源了。 姬晚趁机拉上杨贯,跟在几人的身后。 她也想看看这地方的水源。 第274章 找水源 第一次在沙漠中实地考察,她也有些新奇。 几人坐在牛车上,晃荡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水源地。 姬晚抬头扫了一眼——全是沙子。 “……” “水源都被刮过来的沙子掩藏住了,殿下莫怪。”纳哈尔道。 姬晚摇摇头:“没事,对了扶摇,玉澄,高先生,三位先生看看,能不能借用阵法,将地下水引到上面来?” 扶摇点点头,掏出身后的铁锨,撸起袖子便铲了下去。 她要试试下面沙子中的湿度,看看水深大概多少。 身后的高曲与潘垢也一同动手,在越君挖出的坑下继续深挖。 姬晚看了半晌,猛一拍脑袋,看了一眼杨贯:“杨贯你去,用些灵力打出个大坑来!” 几位研究员:“……” 对啊,还有灵力呢! 杨贯听话的来到小坑前,将灵力限制在研究员们挖过的范围,接着,猛地挥出一掌。 瞬间黄沙飞舞! 地面上的坑也变深了许多。 几位研究员全都眉头紧皱:“不行,杨先生,能否再打深些?现在这地下沙子都是干的。” 姬晚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杨贯这个圆柱形的洞口至少打下去了十米,连一点湿润的沙子都没有。 周边的干沙子此刻正在不断地向下流去。 她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转过头问纳哈尔:“你们试着挖过下面吗?” 纳哈尔点头:“试过,但只要是旱季,这底下便没有水,许多年了。” 姬晚深吸一口气。 那边,杨贯已经打下去了近百米,还是没见到地下水的踪迹。 不过沙子倒是因为常年见不到太阳而湿润了些。 她抿唇,招呼杨贯:“停手杨贯,这地方是低洼地段,估计只有雨季才能得到点天上的无根之水。 地下水估计是没有了,若是有也太低了。” “那怎么办,殿下。”越君皱起眉头。 “我们再向低一点的地方走一走?”潘垢提议。 姬晚看了一眼纳哈尔:“周边还有别的水源吗?” 纳哈尔愁苦的摇摇头:“没有了殿下,我们州郡的人只在这边有一个水源。 幽州与兖州两个州郡一共才只有一个水源。” 姬晚叹了一口气:“这样,咱们分工,纳哈尔,你带着杨贯与几位研究员们去更低的地方试试。 孤与越君回去,研究研究别的方法。” 纳哈尔行礼应是。 姬晚转身,对着越君果决道:“一会让双宜用探查鸟看看,若是没有。 咱们就准备从别的地方运水!” 越君有些犹豫:“可……从别的地方运水,这灵气的消耗太巨量了些……” 姬晚没说话,一路沉默。 刚到了城内,她便感觉气温已经成了如樊州一般的温度。 十分怡人。 许多居住在这边的百姓们,都忍不住踏出家门感受这神奇的现象。 还有几个调皮的孩子,不断地在控制温度的阵法内来回穿梭。 一会儿感受一下外边的灼热温度,一会又感受里面的凉爽温度。 后过来的燕佩南,满眼爱意的看着调皮的孩子们。 姬晚见到燕佩南,顿时眼皮一抽,立刻调转脚步。 那边燕佩南已经眼尖看到了她的踪影。 “殿下!” 姬晚:“……” 她脚步不停。 燕佩南快速上前两步,拉住她:“殿下,您告诉我一个数儿,建设这三个州郡需要多少银子?” 姬晚微笑:“这种事情嘛……哎呀,孤怎么知道……嘿嘿。” 燕佩南:“……” 越君在一边幽幽开口:“殿下想从别处运水过来,给百姓们使用。” “什么?!!殿下,您是想要让孩子们在这边,每日不停地使用灵力凝水? 跟前几年那场干旱一般?!” 姬晚:“……” 她心中确实有这个想法来着。 “小南你别抓着孤,让孤一个人好好想想,放心,孤一定不从您的嘴里扣银子。” 燕佩南:“俺不信!殿下,养病院正在筹备呢!如今那边也要钱! 您何不将这边的人都迁去千岛州? 明明暂缓整改这边的州郡也不是不行!” 姬晚叹口气,摇头:“损上益下,乃孤的为君之道。 孤若想成就大业,岂有让百姓们为孤的银钱让路的道理?” 其实她心中是在想,若是能将这地方利用上,以后的收获定然比现在的付出大! 燕佩南皱眉,实在有些想反问,殿下为什么就能确定这边的环境一定能变好呢? 姬晚看出她的犹豫,只摇了摇头,便转身走了。 说实话,她也不确定到底能不能将这边的生态环境改好。 但在她前世的记忆中。 那边的西域地区,也都是这般沙漠,但那边只是表层沙漠存不住水源,但地下水丰富。 是可以种植核桃、西梅、蓝莓、葡萄等等许多水果,各种中药材的。 哪里像这般,贫瘠的没有一点绿植! 若是姬晚不知道沙漠能种出东西也就算了,但是她知道。 让她放弃这么大一片地,怎么可能? 不过……现在最关键的,是这地方根本就没有水源! “水源……水源……”姬晚念念叨叨。 隋若虚看出了姬晚的忧虑,没多说什么。 他现在修为清零,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比梁砚的身子还不如。 唯一能做的,便是给殿下让出空间,让她自己待会。 水源问题实在难解,姬晚想了一整个晚上都没想好到底要如何才能解决。 无奈,只能先让墨香书院的孩子们再次来给凉州的居民凝水使用。 她想,至少先把凉州的旱季渡过去再说。 昨日查看周围情况的几位研究员已经回来,跟着来的还有用探查鸟查看附近的云双宜。 他们用手简单画了一个凉州、幽州、兖州的地形图。 发现三个州郡面积都非常大,但也全都是沙漠。 相邻的东临国州郡内也都是沙漠。 目前看来,几位研究员不眠不休的探查了一晚上,至少还是有收获的。 那就是,在距离颇远的东边,有一个供东临国沙漠中的百姓喝水的小湖泊。 第275章 水库 但那小湖泊如今已经见底,看上去也正在经历干旱。 姬晚:“……” 姬晚蔫了,趴在屋内哼哧哼哧好几天都没出门。 倒是凉州许多住在城外的散户,一个个的都到了城内来躲避暑热。 他们都是被姬晚用扩音法术,一户一户喊过来的。 许多人都牵着牛、羊,带着一家老小特意进到城内来享受清凉的。 姬晚还在这几日内特意颁发了许多招工的公告,让他们可以乘坐传送阵,去千岛州内帮忙建设城内设施。 报酬也比别的地方多了许多。 不过这几日她闭关还真没白白浪费时间,她至少已经初步有了治理这里的想法。 她想试试能不能用传送阵,把千岛州的海水抽出来,运到凉州来。 但如果这样,在海水过来之前,就一定要再加一个能提取出盐分的阵法。 关于这阵法的想法,姬晚已经与拓跋峰商议过,得到的结果是,只有林婵华那般修为的阵修,才能将两个阵法合二为一。 姬晚明了,当即便用手表给林婵华传了个信。 她如今还在墨香书院内窝着看书。 想了想,姬晚又在手表上与林婵华交流:“蝉华,你可会制作固沙盛水的阵法?” 万一蝉华不会的话,那边的水使用阵法过来后,这边沙漠内若是保不住水,那岂不是都流的乱七八糟。 尤其是渗入进地下太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半晌,她的手表上出现了一行字,是林婵华回的话。 林婵华说:“可以制作,千岛州那边提取盐分的阵法不难,难就难在将水控制在凉州一部分。 控制阵法做是可以做出来,但灵力的消耗是巨量的。 因为阵法只有不断运行流转,才能控制那边水流的范围、深度。 可宁熙国没有灵力补充给阵法,若是只靠着北边边境的灵气运行传送阵。 就算殿下是有十条灵脉也都不够。” 姬晚也知道是这么回事,没多说什么,只能皱着眉暂时放下手表。 又开始在屋内头脑风暴。 若是想要水土不流失……还是需要一个能限制住水的传送阵,或者大型容器。 等等……大型容器? 大型容器,应该找云双宜啊! 使用阵法的话,消耗的灵力太多! 还不如让云双宜直接弄一个大一点的法器,将其当成碗盘一般,把千岛州的海水盛放过来。 这样既免了水源下陷流失,也能免去水流不受控制的问题,更能减少两边传送阵要一直不停地运送水源的频率。 一箭三雕,一举多得,实在是好的不能再好。 到时候,只要水在这边,便能初步解决干旱问题。 以后也能轻松许多。 这样一想,姬晚给云双宜的手表发了过去,请她帮忙! 这边姬晚与两位先生们沟通完,翌日两位先生便拿着材料,来给凉州量身定做传送阵与储水的水库。 有两位修仙者的全力施行,不过两天时间,安装水库的事宜便已经落成。 姬晚也跟了两日。 第一日。 她将抽取海水的地方定到了出了千岛州的群岛后,无人海域的深海之内。 这样每次阵法启动时,既不扰乱海内秩序,也不影响水面上的渔船行走。 入水时,姬晚身上带着云双宜赠送给她的避水珠。 这珠子是滚圆的形状,需要贴身携带,湖蓝色。 一进入水中就幻化成了一个大型的圆球,将姬晚整个人包裹住。 十分神奇。 跟在林婵华与拓跋峰二人身后,姬晚整整用灵力赶路一个时辰,三人才潜入到了海底。 周围都是深蓝色的景象,时不时还能瞧见许多色彩斑斓的小鱼在她周围游行。 看着林婵华与拓跋峰二人,手速极快的画着阵法花纹,姬晚心中澎湃。 似乎已经预想到了今日就能在千里之外的沙漠中,接收到深海的海水了。 伴随而来的,与源源不断销往宁熙国的雪白海盐,和自己重新鼓起来的口袋。 反正用上阵法来提取海盐十分方便。 提取出来的盐分,姬晚打算直接就地售卖,卖给凉州和幽州兖州的百姓们。 还最重要的,是出口宁熙国。 这样一来,她也能暂时用这些大批量的盐,让治地内的财政暂时宽松一些。 第二日。 姬晚在凉州。 看着云双宜从储物袋中掏出原材料,然后拿出事先设计好的图纸。 盘坐在沙漠上,周身灵力涌动,不时祭出几柄金属锤,将用来存水的水库敲打成型。 动作十分有韵律,身前还不住的飘着温度骇人的灵火。 姬晚在滚烫的沙漠中,干瞪眼等了整整三个时辰。 最后,一团柔软的,可以伸手随意塑型的金属出现在云双宜的手中。 看的姬晚目瞪口呆。 那边,云双宜将掌中柔软的金属不断拉扯、塑形。 最后又将半成品投入灵火中,等待煅烧。 在经历了从白天到黑夜的不断炼制,用来盛水的水库终于成型。 俯瞰下去,沙漠上的水库是一个滚圆的盘子形状。 整个水库占地面积极大,比边上的小城镇还要广阔不少。 水质清澈,其中一点游鱼都没有。 姬晚不意外,毕竟那边有阵法拦着,不可能有海鱼会过来。 她请求云双宜将水库设置在了这座小城的附近。 只为城内的百姓们离饮用水能近些。 当然,保险起见,姬晚也与这地方的百姓们,交代了水的来源与地点。 且刚开始的时候,只让每人少打一点,适应着慢慢喝。 她害怕的是,万一这边的居民,喝不惯经过净化的海水,到时候一个不小心,生病了那可真是麻爪! 她是好心,可这里的百姓好像并不是那般想的。 第276章 官员日常 这里的百姓,自从见到了水库建成的那一刻起,便一个个的如疯了一般,像邪教现场,对着姬晚不是磕头便是鞠躬。 将姬晚彻底敬为神明。 不到半个月,姬晚与几位研究员的活人庙宇,便出现在了凉州城镇内。 姬晚:“……” 另一边的崔哲与崔瑄父子二人,也在这段日子中大涨见识。 他们还不知道竟然能用阵法,做出这般神奇的事情来。 千里之外的海水,居然能转移到大漠来。 且海水过来了便是没有盐分的清水,实在是厉害。 那边阵法每日还能凝成无数雪白的海盐。 …… 这边处理完了凉州的事宜,姬晚也开始命高曲着手准备在凉州城镇内建设居民区。 她还将幽州、兖州的百姓们都接到了凉州城池来。 顺便给人介绍工作。 愿意去千岛州正阳城居住的,便给其提供住所。 若是只愿意在凉州住的,也是给人建设一个与正阳城内一般的空间房屋。 至于原本的幽州、兖州,姬晚打算将其改成政务厅,和种植基地。 先让原来颇为拥挤的政务厅搬到这里来,也让官员们换一个办公地点。 至于种植基地…… 姬晚派人在沙漠的周边寻找了半个月,才终于发现了远在沙漠边缘种植的沙枣、核桃、葡萄等作物。 还有中药材,便是大芸! 这种药材十分适合种植在沙漠中。 若是量产,定然还能给她的治地内带来许多营收,至于姬晚是怎么知道的…… “殿下!若是这么大一片大沙漠都种上这种药材,以后养病院的开销来源便又有了一丝保障,咱们也不必抠抠搜搜过日子了!” 这话是燕佩南说的。 反正姬晚已经习惯,燕佩南说话三句不离银子了。 这边单单改造沙地与建设新的政务厅,便用了姬晚整整两个月。 期间西陵慈也来看过,不知道为什么,看完后,表情似喜似悲的走了。 姬晚没在意。 转头就将宁熙国的大使馆也放在了凉州。 搞得几位谋士先生们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不过也都默契的没有发表意见。 毕竟殿下的意思他们也是认同的。 不过如今建成的政务厅,他们还是挺喜欢的。 形状像是两个大小不同的方块相叠,一共上下两层。 上层小的政务厅便是殿下、与他们这些心腹官员们办公的地方。 下层便是直接面对百姓,帮百姓处理问题的官员们办公的地方。 下层整个的面积,是上层的五倍大。 政务厅依旧是原本的办公模式,不过因为政务厅扩大了,每一位官员们能活动的空间自然也就变大了。 之前的官员们都挤在一个小小的屋内,桌子挨着桌子。 没有一点能活动的空间。 如今所有的官员,分部门,沿着墙边排排坐,都占不满一条边。 实在是极大的地方。 新建设的这个政务厅内还有个更方便的,那便是——传送阵! 为了让百姓们,能快速找到处理诉求的地点。 在政务厅的门口,有一个直达的传送阵,只要用手表一贴,就能自动到达部门官员的位置。 百姓们连走都不用走路。 当然,政务厅的官员们也是一样。 政务厅建成后,姬晚就将政务全都搬到了这边来处理。 空间大了起来后,每个部门的直播间也变成了大屏,重新运行了起来。 这种直播间满天飞的场景,还是给一些新来的官员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许多不愿意动的百姓们,便直接在直播间内反映问题。 这次官员招的多,处理起百姓们的问题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几乎是这边的问题刚提交上来,那边便有队伍乘坐传送阵,去到了百姓家中处理问题。 那边出任务的,也都是官员们轮流来的。 今日崔氏三人便在其内。 崔珉是有经验的,所以看上去也比他爹爹与父亲要娴熟许多。 “爹爹,子洲,若是遇到这种双方要主动切磋的,就必须先将人分开,然后丢到城中的决斗台中去。 在那里面,他们是死是活咱们都不用管。” 崔哲:“……” 崔瑄:“……” “哦,爹爹,子洲,遇到这种举报,说传送阵附近的杂草长高了的,便问清楚是哪边的杂草长高了,咱们得将其处理干净。 看到跟着咱们一起来的兵卒们没,让他们上。 咱们虽然也要割草,但是主力军是他们。” 崔哲:“……” 崔瑄:“……” 就这般,三人干了半个月,崔瑄有些忍不住,揣着满肚子疑惑:“哥哥,难道殿下就是靠着这些琐碎的工作,杀死崔峡的?” 崔珉此时正在除草,听到这话,用刀背磨了磨被沙漠上的太阳,晒得发痒的头皮。 语气平静:“当然不是,现在外头没有仗打。 咱们就只用完成每个月的工作任务即可。 若是有了仗打,便是你我发挥的时候。 到时候,我们不仅要抽空完成治地内需要决断的工作,还需要兼顾战场。” 崔瑄明白了,但还是有些沉默的指了指身边跟着出来的杨贯,道:“难道修为金丹的先生也要共同出来处理杂事吗?” 崔珉:“……” “咱们殿下的门客,每月都有轮值的时候。 就连将军们、研究院的研究员先生们,每月也都会有轮值的时候。 杨兄也是殿下的谋士先生,自然也会如此。” 崔瑄明了。 但还是有些不习惯。 忍不住感叹:“殿下的治地内,与姬泽的一点都不一样呢,在那边,没人会在乎百姓们的需求。 百姓们都是自己处理问题。 都是百姓们去迁就姬泽和他的谋士。” 崔珉骄傲:“当然,不然殿下怎么能这般受百姓们支持?” 看着哥哥尾巴都要翘上天的模样,崔瑄笑笑,表示理解。 毕竟赶上这样的主公,若他们只是百姓,也定然会幸福极了。 “啊,咱们这也算是好的了,再去凉州栽两天果树,这个月的轮值便结束了。” 崔珉将袖子挽了上去,一想到轮值结束,便止不住的开心。 毕竟他们轮值结束了,就是他那几位看热闹的同僚们开始轮值的时候了! 到时候他定然要去狠狠嘲笑一波那几只,只会看热闹的老狐狸! 第277章 剑指天下 “等栽完果树,咱们带着父亲去滨城新建的养病院去检查身体。 这养病院还是父亲当时提议给殿下的呢。 如今建设起来自然要让父亲去试试看。” 崔珉和身边的崔瑄一边聊天一边干活。 崔瑄点头:“养病院可以给每一位百姓都体检一次。 且殿下免去了百姓们在养病院的所有医疗费用,以后百姓们有些什么头疼脑热,都可以直接去养病院。 实属方便。” 崔珉感叹:“是啊,殿下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百姓们也开心。 就唯独苦了燕先生,嘴唇都要磨起泡了,时不时便召集人手,向宁熙国销售海货。” 崔瑄沉默,他知道这位燕先生。 是殿下手下掌管财政大权的,平日里就爱抱着算盘左算一下右算一下的,算完了,还总是忍不住幽怨的看着殿下。 搞得殿下每次来政务厅之前,都要暗中在手表上问问他们燕先生在不在。 人不在了,殿下才会出现在政务厅。 然后燕先生便会满脸暴躁的找到政务厅来,看着殿下备受惊吓的神情,然后揪着殿下汇报与宁熙国的生意。 不是在镇北王府抓到人,就是在果树林抓到人。 另一边。 姬晚正拿着东临国的舆图观察。 “行之,孤觉得自己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整个东临国共有十六州,孤的手下如今只有四座州郡。 若是按照孤如今这种慢悠悠的速度,怎么也不可能十年内登上东临国的大位。” 曹可不明白自己家殿下到底是在炫耀,还是在真正的可惜。 不过他还是认真的劝慰道:“殿下放心,您只要一路杀进王都,将姬钦杀了便可称王。 且以您现在的速度,在天下诸侯中,无人能出其右。 不论是姬泽、姬元堂、还是谢氏,没有一家能拥有殿下这般多的州郡和臣民数量。” 姬晚耸耸肩,觉得曹可说的也对,反正系统说了,只要她成为女皇便好。 到底是什么程度,什么实力的女皇反正他也没要求…… “嘀,请宿主不要玩文字游戏,系统虽然只是培养您成为女帝的系统。 但也不希望您因为急功近利,做出对自己根基不利的事情,导致多年努力的大厦顷刻间崩塌。” 系统的声音神出鬼没,照样冰冷。 姬晚叹了一口气,脑中已经想好了应对之法。 系统说的有道理,她若是丝毫不顾及周围州郡的包夹,一路打进王都,到那边才是真的孤军深入。 随时准备给敌人捐献头颅。 那样,太傻。 不过……“还是要加快速度,五年内,孤要看到十个州郡成为孤的治地!” 现在已经过去三年,她只有七年的时间了! “五年内十个州郡?!”翟凝鬼叫一声,不可置信的将神色放在周围的几个武将身上。 媚娘神色冷静,在心中估算殿下说的五年内十个州郡。 感觉……不算太难。 毕竟殿下手下的兵卒这般多,尤其是殿下打下千岛州后。 研究出的海盐,让盐的价格一时之间跌到了普通百姓们都能随意食用的起的价格。 让盐的销量暴涨。 想来军队的人数更是源源不断,若是现在招兵,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一个州郡。 佟新则神色兴奋,她这是又有机会立军功了! 丁武也在琢磨,殿下的要求虽然离谱,但是也并不难达到。 以他们兵卒的战力,只要防着修仙者便可。 幸好,殿下身边的几位先生也都是修仙者中的佼佼者。 所以,应该不难。 更何况还有两位先生在王都内不断的经商。 让殿下能养的起自己帐下的兵卒。 梁砚停下手中品茶的动作,在思考姬晚这般着急攻打东临国的目的,是不是要直指宁熙国。 有没有想和宁熙国对抗的意思呢…… “殿下的提议,浊觉得,没问题。”潘浊在心中计算了,若是按照殿下说的速度。 兵卒们便不可能只从一边入侵东临,定然要兵分两路。 若兵分两路进攻,殿下的兵卒们反而能将人数与传送阵运输粮草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所以应当是不难。 姬晚拍手:“既然如此,孤现在便将儒成喊回来,告诉他孤的想法,让他立刻整备军队!” 翟凝目瞪口呆……这、这么快? 不过是说一句话的功夫,便已经跳到整备军队了? 燕佩南满脸黑线的安抚她:“放心,若冰。 殿下这是早就有了想法,如今只不过拿出来通知我等罢了。” 翟凝满脸神奇的看向燕佩南:“燕先生怎么不说……银钱的事情了?” 燕佩南奇怪:“为什么要说银钱? 十年内打仗的银钱早就已经留出来了啊。 我之前算的银钱,都是刨除了打仗用的银子! 咱们殿下本就是靠着打仗才有今日的,必须要留出足够打仗的银子。 若不留出来,万一战时手头紧,打不了仗如何才能更进一步。 当然要事先预备好啦!” 翟凝心中:“……” 怪不得您今日没有抓狂。 不过,等等,居然留下了打仗的银子,殿下还能有银钱去搞建设,搞政务厅…… 所以殿下的家产到底是有多恐怖! 一刻钟后,崔珉带着父亲与弟弟到位。 崔珉擦干手脚上的泥沙,转身跑去和姬晚商量这次出征的战术了。 在殿下手下干活时间长了,文士形象什么的,早就被他丢去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 “殿下这次打算留守哪位先生在凉州政务厅?”崔珉看着下面潘浊的眼神,代替他问了出来。 姬晚扫视身侧,沉思:“今年先由玄霄和惟贤先生留守! 玄霄的身子还在恢复中,惟贤先生也初来乍到。 上了年纪在战场上奔波实在累人,您也先修炼一年让身体好起来再说! 剩下的几年,先生们都挨个轮流来!” 隋若虚会心一笑,心中柔软。 “多谢殿下照顾。” 崔哲也毫不出错的给姬晚行了个礼。 一想到儒成即将带兵出去征讨崔氏,他心中难免激动。 让他做什么都行! 姬晚点头:“对了,这次从两个方向出兵,一个从凉州这边陆军作战。 另一头从千岛州那边打海战! 儒成、子洲、玄鸟、丁武、若冰在凉州开始。 玉清、行之、融平、杨贯、佟新去东边千岛州。” “是!”几位先生同声应是。 姬晚只安排完人选,便安静的看着几位先生们开始讨论从何处开始进攻,再到从何处行军……等等。 看着几位先生们讨论的热火朝天,姬晚心中的焦虑终于少了一点。 确实,她之前是感觉到了时间流逝太快,而任务只刚刚完成了一个开头。 这般实在是有些让人焦虑。 不过幸好,她手下还有这么多厉害的先生们。 让她想做什么事情都顺畅了不少。 第278章 出征! 今日利建侯,行师。 远处许多已经脱离面黄肌瘦的凉州百姓,正趴在城内看着下面的姬晚。 姬晚站在众位已经整备好的将军们面前,喝下烈酒,气势十足的挥臂,将碗摔碎。 “祝诸君,武运昌隆,旗开得胜!” “是!” “是!” “是!” 兵卒们面无表情,肃穆的应和。 看着逐渐乘坐传送阵消失的大军兵卒,姬晚在原地站了许久。 这一次,她帐下的兵卒两边都在打仗,几位先生们几乎全都派了出去,她必须留在凉州和千岛州,作为主心骨镇守。 送走大军后,姬晚看了一眼远处的顺安先生,叫住崔哲。 “儒成临走前交代过孤,惟贤先生今日便去养病院检查检查身体罢,到时候也能让儒成与子洲放心些。” 姬晚看向崔哲。 崔哲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面带笑意的应下了,心中有些恍惚。 与姬晚这个主公相处的久了,往日在姬泽身边种种好似一场梦境。 他这种心情,隋若虚最能理解,见人还傻乎乎的杵在原地,不由得开口:“叔父先去,今日兵卒们刚走,战场上暂时还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等快速处理。” 崔珉与它关系好,所以叫崔哲的时候称呼也亲近许多。 姬晚跟着点头。 崔哲这才笑了笑,朝着姬晚行了一礼,便被等候已久的顺安先生拉走了。 看着人影渐渐消失,姬晚转头踏上了去往城外种植基地的传送阵。 来了凉州之后,这边的农耕事宜被推向了第一要务。 如今几位先生们都走了,只剩下几位杂事颇多的研究员实在是顾不过来。 所以这件事情自然而然也就落在了她的头上。 “殿下,这些日子,咱们已经在凉州幽州兖州开辟出了许多实验田地。 若是速度快的话,三个月后临近冬日,咱们便能收到第一茬蔬菜。 水果等待一年左右,也能逐渐成熟。 到时候宁熙国那边一定会来咱们治地内购买的。” 燕佩南跟在姬晚脚后,扒拉着算盘,脑子也转的飞快。 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许多成熟果蔬销往宁熙国的过程。 姬晚点头:“确实是,孤去看过那些果树小苗的长势,在沙漠中扎根有困难。 不过蝉华已经研究出来了一些定植根部的阵法,先用着实验实验,若是成功了,以后倒是可以扩大种植范围。 这样咱们的营收还能多一项。” 眼前一闪,姬晚便到了试验田的位置。 试验田为了方便浇水,全都设置在了水库旁边。 将整个水库围了起来。 绿油油的一指高小苗此时被分成了十八块方方正正的试验田,外圈围上了半人高的竹篱笆。 不得不说,有了传送阵以后真的很方便,竹子这种东西能从东临国跨越地域,直接跑到宁熙国边境来。 姬晚蹲下身,没理会燕佩南还在嘀嘀咕咕的计算收益,将葡萄一颗细细小小的苗捧在手中。 吹了吹覆盖在其上的沙子,将拇指大小翠绿的叶片显现出来:“这批苗目前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现在就等着他们长大,到时候咱们营收应当会比现在多许多。” “是啊,殿下说的对。”隋若虚也跟着蹲下身,仔细观察小苗。 他真的好奇,在这无比干旱的沙漠中,能有多少小苗长大。 姬晚看了他一眼,明了此时隋若虚的想法,跟着道:“我也好奇,其实。” 燕佩南跟在两人身后有些无语。 不过她也能理解,毕竟大家都盼着这批水果药材能结成果实。 毕竟沙漠这么大的地方,若是利用不上,不就成了纯鸡肋! 想到以后整片沙漠都能成为绿色的种植田,姬晚难免多了几分兴奋。 想着想着,自己傻呵呵的笑了一声,接着便在两位同僚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回了政务厅。 如今谋士们走了,政务一下便压到了她的身上,若不赶紧加班去处理,今天晚上定要睡在政务厅内,也处理不完! 想到这,姬晚的脚步加快了些许。 ----------------- 王都,皇宫内。 太后坐在龙椅一侧,看着下方通过招聘会选出来的几位男性官员,满意的点了点头,表情十分和蔼。 皇帝近几日身子不适,已经歇息半月有余。 如今朝政已经完全交由太后和崔仁杰来管理。 “诸卿,如今外贼嚣张。 尤其是姬晚那反贼异端,拥兵自重,牝鸡司晨,实在是辜负先帝的期待,不配为先帝之女。 我东临泱泱大国,定然不能被那反贼掣肘,如今招聘会结束,诸位先生们也已经成为了我东临国的朝廷命官。 自然要为我东临效力,过几日哀家便会召集天下诸侯前去剿匪。 到那时正是诸位立功的大好时机。” “喏!”下方的官员同声应是。 话音落下,大殿恢复安静,接着,太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皱眉看向身边的王长寿,面色不太好:“怎么今日少了这般多的官员来上朝?” 王长寿恭敬弯腰:“回太后娘娘,近几日暑气重,天气太热,许多官员都热病了,在家中告假休养呢。” 他嘴上是这么说的,心中却是一片明镜,谁还不知道太后一直坚持弄这招聘会。 导致许多王都中的世家觉得地位深受威胁,尤其是在张家家主被太后驳了面子以后,王都世家愈发愤怒。 这不来上朝,分明是在暗中抗议呢。 呵,就看哪方先低头喽。 太后扫了一眼,发现少的全都是各个世家的家主,脑子一转便明白了为什么,心中恼怒。 真是一群蠢货,要是他们能站出来去对付姬晚,她也不用找这一群白衣儒生。 看看现在,居然敢给她暗中耍上脸色了,她才是太后,是东临国的太后! 若是不整治一番,以后这群人难道要翻天了不成?! 想到这,太后冷哼一声,对着下方新招揽的官员们越发热切。 连着说了许多收买人心的话,将下面的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才慢悠悠转身下了朝。 任金抱着剑沉默的跟在太后身边,老祖宗知道他的任务失败后,愤怒的很。 只扔下一句让他先跟着太后,而后会派人来帮他,便没了声音。 也不知道老祖宗会派谁来? 转过转角,任金刚要抬头,便猛然露出一抹震惊的神色。 第279章 城破 是谢氏的人? 谢氏不是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吗?为什么还能出现在宫内? 任金抬头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太后,心中好奇。 “太后娘娘”谢鸿躬身行礼,面上一派安然。 “谢氏家主?你来宫内作甚?”太后抬了抬眼皮,幸灾乐祸。 心中嗤笑,这谢氏之前总是想与崔氏争个你死我活,如今怎么反倒求到崔氏的头上来了? “谢氏与太后娘娘有约在先,共商此次的平乱剿匪。”谢鸿面色比之两年前毫无变化,只是鬓边多了几分苍老。 太后神情平淡:“既如此,那便请。” ----------------- 千岛州。 佟新带着身后的水军悄咪咪的在海中摸索,他们下一个目标是紧邻千岛州的万郡与广源郡。 前几日三位先生已经商议好,此次战斗以速度为主,尽量快速将两座州郡拿下。 毕竟他们之前为了支援崔峡已经付出了不少兵力。 若是他们能抓住机会,定然能趁其兵力空虚时速速将其拿下。 踩在柔软湿润的海沙上,她身后是一连串身着黑衣的蛙人。 大军即刻就到,他们这群蛙人要当先锋军把敌人的炮火吸引住。 从而为大军的进攻吸引火力。 殿下在出征前还吩咐过,若是他们此次攻打州郡费劲,便会叫回远在四国当细作的几位将军,让他们来帮忙攻打。 惟笑、仲阳、金烈几位将军都是极其厉害的。 可佟新想了想,还是觉得她需要先试一试,几位将军虽然厉害,但她也不是泥捏的。 若她不成,再叫回几位将军。 更何况过几日媚娘即将完成殿下的吩咐,马上便要回到千岛州的战场上来,她们二人与杨贯联手,怎么也能和万郡广源郡尽兴玩玩! 一刻钟后,蛙人们已经摸索到了海岸。 佟新立刻挥手,指挥蛙人直接上岸! 这次他们身后没有杨贯运送炸药,自然也就不用等待。 耳边听着敌人示警的声音,佟新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将长枪猛地挥出,阻挡激射而来的箭雨。 身后兵卒们已经整备好,立刻带着盾牌顶了上来。 听着箭雨落在盾牌上的声音,佟新放出神识观察,顺便在心中默数,按照敌方组装投石机的时间,应当还有三息。 蓦的,她双眼一睁,大喝道:“散开!” 身边蛙人们反应极其迅速,立刻分散阵型,举盾后撤。 佟新也跟着向后退去。 几位先生已经分头带着兵卒去随时拦截附近州郡的支援。 万郡的人没了兵力,也没有支援,定然只会死守城池。 不会出门一步,到时候大军来临,炸药包便有了用武之地! 想到这,佟新鼓励身边的兵卒:“再坚持坚持,我已经看到了大军的船舶!” “是!” 兵卒们异口同声,气势十足。 万郡的守将已经在上次支援崔峡的时候死了,如今只剩下一个刺史。 万郡的刺史是个文人。 早就被远处缓缓驶来的船只群吓得腿肚子直抖,若不是身边还有人扶着,怕不是早就已经骇的倒下。 “快,快防御,城门千万不能被那群反贼攻破,千万不能啊!” “刺、刺史大人,不是咱们没防御,是他们竟然躲过去了咱们的投石机! 实在太恐怖了些!” 刺史胸前不断起伏,深吸好几口气,沉着脸吩咐:“不管如何,定要守住!” 那边,杨贯开始让兵卒们准备随时投放炸药包。 “掩护先锋军,炸药包扔远些,直接扔进城内!” ——轰! 兵卒们在己方船只上的投石机边不断替换,炸药包与投石机互相配合。 对准敌人看上去十分高大坚固的城门,便轰击而去。 黝黑的硝烟立马从城门处飘出。 潘浊眯眼眺望,猛然瞧见敌人的城门已经有了几丝裂缝,立刻沉声道。 “对着城门和附近的城墙扔炸药包!” “是!” 另一边,曹可看向杨贯道:“杨将军一会儿尽量保证先锋军向前冲锋便可,后方炮火会对着城门与城墙方向不断轰击。” “好!”杨贯应声,等大船已经到了海岸附近,立刻带人跳下船,脚步极快的奔向万郡城池的城门。 他少有离开殿下这么长的时间,除了之前去宁熙国之外,便是这次。 上次是因为惹怒了殿下,总之不是什么好的。 但这次,他绝对不能辜负殿下的期望! 杨贯带领的兵卒们都跑的飞快,眨眼间便与先锋军佟新汇合。 战场情形一片大好。 敌方的防守也相比崔峡的千岛州来说要疲软许多。 毕竟他们的兵力曾经支援千岛州用去了不少,而东临国自从被楼绍带出来了十万兵卒以后,便更没有兵力来支援万郡。 刺史心中慌乱。 再说了,崔峡是崔氏嫡系,他也不是崔氏的,更不是嫡系。 倒霉啊,真倒霉,城破了他就是一个字——死。 城不破,那可能么? 看着远处海面上不断投来炸药包的投石机,刺史心中一片悲凉。 他家中妻儿还在城内啊! “刺史大人不好了!北城门已破!” “刺史大人不好了!北城门已破!” “刺史大人不好了!北城门已破!” 刺史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面色一片雪白。 这才多久,这从照面到开打都没有一个时辰,他的城门便破了? 闹呢? 这就是姬氏反贼的能力? 怪不得千岛州在她攻势下跟纸糊的一般…… “去城门死守!丢死囚出去,让人在前方顶着!不论如何,就算用尸体,也要将人拦住!” 若不然,照着她姬氏反贼的匪寇作风,等待我等的定然是屠城! 城破了也是死,还不如最后用命拼一拼! 翌日。 兵卒们像是绞肉机一般,不断向前。 不过一天,便将万郡城池的大门打破。 城门被人闯入后,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 万郡的刺史想组织百姓们去城门口阻拦,却没想到百姓们并不想去。 他们只说了一句话,万郡的刺史便彻底放弃了。 他们说:“天下人谁不知道镇北王殿下对待百姓是个顶个的好。 看看之前的青石州,樊州,楚州,千岛州,那里面的百姓没有一个是被殿下因为战争主动杀死的。 甚至他们如今的生活都是镇北王殿下给的!让俺们放弃过好日子,怎么可能?” 第280章 沙尘暴 冬,十一月十五日。 姬晚的生辰。 她今日照例来了政务厅,与隋若虚和崔哲二人处理沙漠的问题。 凉州虽然叫凉州,可气温是一点都不凉,即便是冬天了,沙漠中的温度还能维持在零上。 有些日子,姬晚穿纱衣出去控温阵法外都不觉的冷。 在这里,冬日的植物们可舒服了太多。 但相对应的,这边的季节变成了风季。 顾名思义,风季—— “风季?意思是那沙子会漫天的刮?就像现在这般连人都看不清? 将孤刚种下去的水果、药材全都刮得满天飞?”姬晚不可置信。 “是的殿下,也正因如此,这边没有什么绿菜。 每年这个时候,骆驼牛羊都出不去,俺们也会给自己放假休息几日。”纳哈尔躬身道。 姬晚叹气,转过头,看向下方的林婵华:“蝉华,现在那些植物们如何了?” 林婵华摇头:“全都被沙土埋上了,若不是殿下有先见之明,设下固定植物的阵法,那边的植物早就被大风刮跑了。 虽然现在也没剩下几片叶子在外头……” “这可怎么办,每年一次破坏力这般强盛的沙尘暴。 什么时候这边才能成为绿植满地的水果园和药园? 孤怎么每次开局都是在边境城市,还都是带毛病的边境城市!” 姬晚喃喃,心中颇为郁闷。 崔哲照例默不作声靠在一边。 倒是隋若虚提议:“殿下,若不然咱们再建设几个大型阵法,让阵法在这个节气运转起来? 就像是、像是青石州一般……” 姬晚张张嘴。 那边的燕佩南已经如同被火烧了屁股一般,着急打断:“玄霄先生!万万不可啊! 这凉州幽州兖州三座州郡比之青石州大了不知道多少,那边的阵法自然与这边不可同日而语。” 姬晚默默点头。 崔哲还是不做声,只低头安静的翻看政务。 那边纳哈尔见姬晚面色纠结,忍不住安慰:“殿下,今日是您的生辰,一会儿陛下与太子殿下、长公主殿下便要给您来庆生。 要不您……向陛下问问应当如何处理这边的问题?” 姬晚听进去了纳哈尔的提议,想到自己和宁熙国棘手的关系,她又有些退缩。 关键是,这东西是天灾,若是宁熙国的皇帝早有办法整治,也不会任由边境三座州郡变成如今的模样。 她也不是超人,人家解决许多年都没解决的问题,她一下就能解决了。 可……到底怎么办! 她即将丰满的钱包啊…… 这几日天天听燕佩南念叨,导致她焦虑的不行,整日都在思考钱包。 生怕这边的种植基地只能运行三个季度。 还有今年夏日,本就正是热的时候,她也是等夏日过后才将找到的水果与药材种了下去的。 却没想到如今才种下去不到三个月,便又出了沙尘暴。 这谁能顶住! 等等,火热的夏季她还没试过种植物呢啊! 想到外头居高不下的温度,姬晚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了半天,最后直接趴下了。 她已经纠结三天了,外头的沙尘暴也已经整整刮了三天。 “殿下,陛下、长公主殿下与太子殿下已经到了政务厅外。”得吉小跑着来禀报。 姬晚叹气:“孤现在就去接应。” 说罢,率先站起身,甩了甩头,将脑子中的事宜暂时清空。 一出门,她先见到的不是人,而是漫天黑越越的沙尘。 她仔细瞧了瞧,这才在漫天的黄沙中找到亲人。 一家三口分散站着。 西陵明月独自站在一边,西陵云与西陵慈父子二人站在另一头。 “母亲,父亲,大兄。许久未见了。”姬晚笑着走近。 “都有些想你们了呢。” 身边得吉接过西陵慈带来的东西后,便默不作声的退了下去。 “是啊,许久未见扶光了。” 这句话是西陵明月说的。 自从姬晚从宁熙国回来后,她们母女便一直都未见过。 姬晚笑的乖巧:“政务繁忙,实在抽不出身去看您。” 看着如此雄壮宏伟的政务厅,西陵云心中惊讶,他还从来没见过如此这样的建筑呢! 这是……用的石砖加上什么? 为什么在外边看不到一根木头? “扶光,你的政务厅是用什么建设的?居然是方方正正的,还这么大?多大的木头才能成为房梁?” 西陵云好奇。 姬晚笑笑:“是水泥和螺纹钢和青石砖搭建的建筑,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治地内所有的百姓们房屋空间内都是这种材料。” 西陵云有些好奇的走近了些观察,倒是西陵慈,他之前来看到过政务厅的模样,此时也不新奇。 只是转过头扶着西陵明月。 几人进入政务厅后,看见的便是透明传送阵后方排排坐的许多官员,和坐在对面椅子上办事的百姓们。 西陵云更加好奇:“这些人都是扶光帐下的谋士?” 姬晚笑着摇摇头,也没瞒着他:“是官员,治地内的官员。 还有一些来办理文件的百姓们。” 西陵云不住点头,心中感叹,按照这种势头,他这女儿,早晚就要将他超过去啊…… 如今就已经连常生都比不过了。 幸好,扶光是他的女儿。 几人刚一进入政务厅内,姬晚便迫不及待开口询问。 “哦,对了,父亲,您可知这凉州的沙尘天气是否有治理之法?” 西陵云透过窗户往外头瞧了一眼,摇头:“抱歉扶光,爹爹这么多年都没能解决了这个问题,如今……” 姬晚点点头,没什么反应,她早就知道这么多年若是有办法早就已经整治好了,轮不上她来处理。 心中期望退去,姬晚面上没表现出什么,还是带着爹娘与哥哥去了千岛州溜了一圈。 踏出传送阵后,黑越越的天气彻底退去,两边完全是两种天气。 陪伴父母兄长走到海边的时候,抬头便瞧见了空中飞的海鸥。 姬晚看着许多飞翔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海鸥,神情怔忪。 她……好像知道了应该怎么处理沙尘暴问题!!! 第281章 阵营战 海鸥,鸟儿……天空……风…… 这些鸟御风飞翔——风啊!! 沙尘暴也是风刮起来的! 若是风能停,沙尘满天飞的情况自然也不会有。 姬晚猛地一拍额头,终于知道她这是被自己的思维困住! 她有婵华阿峰的帮助,有阵法。 虽然总是因为灵力不能尽兴使用而可惜,但是 若是能用阵法将风向控制住……沙漠中植株的根自然也能定住! 那自然也不会有沙尘问题。 想到这,姬晚当即便有些迫不及待,转过头也没顾忌身边的家人,掏出手表,直接给林婵华与在附近的纳哈尔发去消息。 “二位先生去试试能否用阵法,暂时改变风向,或者是直接用阵法将试验田围起来,防止风沙刮进来!” 姬晚没顾及身边的家人。 倒是西陵云与西陵慈对视一眼,神色惊讶,似乎是没有想到她居然是打算这般解决沙尘问题。 西陵明月的神色也多了几分骄傲,其中还夹杂隐约的心疼。 放下手表,姬晚朝着三人笑笑:“让父亲母亲见笑了。 咱们再去滨城内逛一逛,那边有最新的养病院和育幼院。” 说实话,姬晚没与前世便没与父母相处过,这辈子因为关系紧张,更是连悠闲的相处都没有。 除了刚开始那几日西陵明月待在青石州的时候…… 所以她也只能像带领合作伙伴一般,带领父母与大兄去闲逛。 若是能再达成一些合作的话便更好了。 “还是去墨香书院瞧瞧,听说扶光在那边弄出来个可以对战的模式?” 西陵云知道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培养便能一时培养成功的,只能慢慢来。 姬晚眼珠一转:“是啊,父亲正好随我去瞧瞧,自己试试也好。” 经过一年的试验,姬晚放心的开启了书试炼空间。 且不限人数的试炼空间。 也新开启了带条件的阵营试炼。 比如最近一次的,便是男女阵营对战,在其内,男女生分别分配为两个阵营。 在其内混战,哪方赢的最漂亮,在排行榜上,便有哪一方的名字。 排行榜上还有战场表现分数,场内击杀等等,十分新奇。 上次便是女生的阵营一边赢了呢。 阵营战七日一次,今天距离上次刚好七天。 若是西陵云他们今日去,正好能赶上。 姬晚带着几人乘坐传送阵刚落地到墨香书院,便见巨型墙下许多孩子正聚在一起。 时不时高声嚷嚷两句,还有人正在念最新的阵营要求:“年龄十五以上,对战年龄十五以下,修为不限…… 模式:随机传送……” 有一个孩子猛然抬起头,便见姬晚正站在身后,登时现场更加火热了几分,许多孩子当即便围了过来。 “殿下来啦,殿下是不是也来参加这次的,俺们都已经准备进去啦!” 与她几乎一般高的孩子们跑得飞快,两步便到了她身边。 姬晚抬手将人搂住,心中有些感慨。 她自己这具身体发育的个子不高,比不上眼前的孩子们。 也比不过媚娘那般健康的身材,看上去十分瘦弱,没有一点御姐的风范,如今与这些孩子们站在一起都分不出谁才是镇北王。 西陵慈挑眉:“居然还有这种阵营吗?真神奇呢。” 姬晚一遍搂着孩子,一遍朝西陵慈笑笑:“大兄与爹娘也正好来参加一下,孤一会也进去。” 几人欣然应下,姬晚安抚好了几个粘人的孩子,也跟着加入了十五岁以上的阵营。 一进入其内,姬晚便瞧见了好几个书院的先生们在其中,手上拿着自己的武器。 看样子,也都是来参加阵营战的。 “殿下和宁熙国陛下也来了?快来,一起虐一虐这群小崽子们!” 姬晚点点头,从储物袋拿出自己的长枪,转头看向两位父母:“父亲母亲莫怕,用尽全力攻击即可,你们腰侧的玉佩检测到生命濒危的时候,会将人送出去。” 西陵云与西陵明月的脸色有些惊奇,下意识顺着姬晚的视线向下看去,见腰间果真挂着一个血红色的玉佩。 其上隐隐约约的雕刻着小灵的虚影,十分震撼。 西陵云是宁熙国皇帝,也曾听说过有类似厉害的神器,倒是没有多激动,只是朗声笑了起来。 随手将自己的一把长刀拿出。 西陵明月则是一直专注的看着姬晚:“娘亲不用那些武器。” 姬晚点头,也没过多询问,反正现在她也不好奇。 只是随意的靠在一边,有些无聊的等待倒计时开始。 几个墨香书院的先生们聪明的,已经从姬晚与西陵云几人的相处模式中看出来些东西。 尤其是在西陵明月也只是安静闭目的时候,见识的更为深刻。 之前只是听说殿下与宁熙国的几位掌权者关系并不好,如今倒是真的见识了一番。 另一边,倒计时敲钟的声音响起。 姬晚抬眼,攥紧手中的长枪。 随机传送也是试炼空间内的一大特色,开局时若是有这种阵营要求,大家都会将武器早早准备好。 免得不知道随机传送会给传送到哪里。 运气不好的,直接传送到贼窝中去,叫人联手给送出试炼空间的也不少。 也有的刚好传送在队友身边,将不幸传送到附近的敌人送出去的。 玩法新奇,不过这些东西都是姬晚前世抽空玩游戏的时候曾经经历过的,小灵有她的记忆。 有时候与云双宜商量着商量着,便能弄出新东西来,姬晚也没限制,反而还颇为鼓励。 眼前一闪,姬晚猛地抬头。 第282章 苗木问题解决了吗? 却发现自己身边围了一圈,全都是矮矮的萝卜头。 靠!进贼窝了! 姬晚眼神一厉,当即竖起长枪,将刺来的各种兵器拦下。 ‘锵!’力气碰撞的声音顿时传来,还有灵气飞跃而来,被姬晚拦下的声音。 这些小萝卜头深谙配合的道理,对着姬晚所在的位置便是火力覆盖,将姬晚打的浑身都疼。 腰间的传送玉佩都闪了几分,眼看着就要将她送出试炼战场。 姬晚心中一叹,赞赏的看了一眼动手迅速的孩子们,立刻运起护身灵力。 这些孩子们修炼时间与她相同的有许多,甚至因为政务原因,许多比她还多了许多时间修行。 若不谨慎些,迟早要被人打出去! 接着长枪毫不手软的对着身边一圈的孩子们挥了过去。 姬晚与孩子们围成一圈,五颜六色代表着灵根的光亮在天空中不断飞舞。 闹的气势非常大,许多与姬晚同阵营的大孩子们当即便冲了过来。 嘴里大声嚷嚷:“殿下快出来,俺们掩护你!” 姬晚抽空应了一声,将长枪耍的虎虎生风,与己方汇合了以后。 肾上腺激增,当即便忍不住吐出几句垃圾话,扔给对方面露着急的小崽子们。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好像一下打开了某种神奇的开关,身后许多大孩子们仿佛是得了鼓励一般,对着一群小萝卜头便是毫不犹豫的心理打击。 将人弄得脸色涨红,也跟着毫不犹豫的张嘴丢了许多垃圾话来。 姬晚身后的大孩子们自然是当仁不让,两方顿时火药味极浓,打架下手都狠了几分。 轮值留在墨香书院,教授孩子们武功的媚娘也跟着拱火。 时不时便嘲讽一句被她打倒的小萝卜头,将人刺激的拎着半人高的长剑便冲了过来。 将西陵慈看的目瞪口呆,他抽空突破防线,跑到姬晚身边:“扶光不怕这些孩子们如此学习,长大了以后威胁你的地位?” 姬晚毫不在意,反问道:“怕甚么,那分明是好事。 大兄可别忘了,这些孩子们是修仙者,修仙者若是只会龟缩在孤的身后,以后如何能立的起来? 万一【界】哪一天破了,难道叫孤一个人去与那些厉害的修仙大能去对打? 他们厉害,也代表孤治理的国家厉害,懂吗? 若是有人真的仗着武力值高,将孤赶下王位,孤应该佩服才对。” 说实话,姬晚怀疑系统所谓的‘保护子民不受修仙者的压迫,让子民们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与【界】有一定关系,不然系统为什么特意说出了这一条要求,直接辅佐她登上女帝便结束了才是正常。 她其实怀疑这所谓的女帝系统,主要的任务不是登基成为女帝,反而是保护子民。 西陵慈沉默,他身后的西陵明月也听到了姬晚所言。 当即怔愣在原地,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便被小萝卜头攻击出了试炼空间。 那厢,西陵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扶光之豁达,四国掌权者无一人能望其项背。 扶光,放手去做,你不应该止步于一个小小的东临国。 扶光,爹为你骄傲,若是以后真的有那一天,请你看在血缘的份上,莫要为难常生。” 姬晚笑笑,没说什么。 三个时辰后,姬晚站在最后,终于与媚娘联手,将最后剩下的小萝卜头清理出试炼空间外。 听着小灵故作冷漠播报胜利的声音,姬晚眼神闪了闪,多了几分骄傲。 揉捏着已经累极的胳膊,转身出了试炼空间。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结束,甫一出来,姬晚便见许多孩子们正趴在巨型墙前方看着排行榜统计。 ‘第一:呼延媚’ ‘第二:姬晚’ ‘第三:……’ 还有许多在另一边,看着下一场战斗的阵营要求。 ‘墨香书院的师长,与学生们对战,人数不限……’ 见天色已晚,姬晚随口找了几个理由,将父亲母亲哥哥一家人送回了宁熙国。 自己则是跑去了政务厅内,她要去看看那边的试验田问题解决没有。 若是没解决,还要拉着蝉华加班。 今日算是放纵了自己一下午,现在想想还要回来加班,实在累人。 姬晚看了一眼正灯火通明的政务厅二层,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一上来,果然见到了崔哲与隋若虚、燕佩南正在加班:“二位先生怎么没回去?” 隋若虚打了个哈欠,揉揉脖子:“如今万郡广源郡正在建设之中,实在是不敢休息啊。” 姬晚挑眉:“怎么?那边的建设出了什么问题?” 崔哲摇头:“那边没出什么问题,反而百姓们有许多还主动报名打算参与进建设工程中。 但是人太多了,我等要筛选一遍才放心,万一有一个细作混进来,实在是得不偿失。” 姬晚点头,懂了,那边有一个政策,若是有人参与建设房屋,到时候房屋开始售卖的时候,百姓们可以一折购买。 所以争的人不少。 且,现在那两个州郡的百姓,有许多是有银子的大户,也都想搬到正阳城和楚州已经建设好的地方。 他们这是在筛选想要进入正阳城与楚州的人。 “几位先生注意身体,明日来处理也来得及。” 隋若虚翻了个白眼:“某还以为殿下要让俺们不要再弄了,结果只是这?” 姬晚讪笑,嘻嘻两声,直接转头去试验田附近。 刚才接收到了林婵华的消息,她现在在那边等着呢。 刚落地,姬晚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至于哪里不对—— 她看了一眼被隔离在外的漫天黄沙,有些惊讶:“蝉华,怎么不将阵法加高些? 孤现在感觉脑袋上方全是乱飞的沙尘,下方一点风都没有。” “殿下,咱们的灵力不多,没必要那般浪费。” 姬晚:“……”完了,蝉华被小南上身了,怎么现在人人张口闭口就是钱钱钱的。 这件事情要是没有小南提醒,姬晚估计蝉华真的容易将阵法建的老高。 “行,所以现在关于苗木问题解决了吗?” 第283章 初尝败绩 林婵华将手伸出。 姬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向前看去,发现前方整个地块上原本栽种的小苗木们,都已经重新露出了头。 在一片黄沙中,看上去多了几分新鲜的绿色。 姬晚向前走了几步,低下头:“就是叶子有些蔫,难道是这段时日的沙子中埋的?” 林婵华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上,说:“是阳光,这些小苗们已经许久都未见阳光了。” 姬晚恍然,环视周围被包裹住的漫天的黄沙。 沙尘严重的都分不出是白日还是晚间。 实在是太过阴沉了,这些小苗没有阳光根本就长不起来。 “没事,蝉华,实在不行就叠加阵法,给这些苗木们弄一个人工太阳。 咱们多种一些苗木试试看,明年能不能控制住这些沙尘。 植物可以多种些,就算是沙漠,孤也能将其变成绿洲! 只要能暂时解决苗木植物扎根即可。” 林婵华惊讶,她抬起头,语带好奇:“殿下不怕这么大的三座州郡,将灵脉中的灵力都消耗一空?” 姬晚蹲下身,缓缓将手指放在尚还年幼的翠绿叶片上。 神情多了几分豁出去:“总要赌一赌,孤之前若是不知道沙漠能变成绿洲也就罢了。 可是孤知道,孤也亲眼见到过!” 上辈子,她从电脑上看过,也知道种花家将沙漠变成绿洲的壮举。 前世能有的,她也想带给今生的百姓们。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 林婵华耸耸肩,不过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去准备材料画阵去了。 ----------------- 翌日。 政务厅。 “战败?我方死亡人数是多少?”姬晚一掌拍在前方的桌案上。 将桌案上的毛笔拍的一跳,叽里咕噜的滚落地上,浸满墨水的笔尖砸在地面,溅出一滩黝黑墨水。 隋若虚将手中的信纸多展开几分:“我方死伤过千……被敌军反攻回一座城池。” “死伤过千?反攻回一座城池?”姬晚深吸一口气,心中痛惜。 “几位先生们可有大碍?可知晓敌军是谁带的兵?” 姬晚有些等不及,自己一瘸一拐的亲自跑到隋若虚身边去查看战报。 上面写着敌军领兵的是一个叫任金的将军。 军师则叫童飞鹏,长相面白无须,年岁不大,行事却阴狠诡谲,实在难防。 且,曹可因为敌军兵卒破城,慌乱之下被人射穿了大腿。 被夺回的城池是陈郡的碧波城,也就是谢氏所在的州郡。 一目十行下来,姬晚皱眉:“先赶紧将行之接回滨城的养病院治疗,千万别拖。 之前惟笑与仲阳传回来的消息中,说了谢氏与崔氏联合,这任金与童飞鹏估计便是两方联手派出的人选。” 说到这,姬晚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现在城池已丢,说什么都没用。 若虚,立刻转告潘浊,告诉他万不可死守。 现在兵卒们刚经历一场败仗,军心动荡,强硬死守实在太过艰难。 让他把握分寸,不行就撤,孤可以接受城池全丢,但绝对接受不了兵卒的死亡。” 隋若虚应了一声,拿起笔墨。 那边的燕佩南施法唤来了传音鸟,停在隋若虚眼前。 他现在修为比之前低了不少,传音鸟自然是唤不出来的。 只能让别人帮忙。 这边,姬晚抬手举起手腕:“媚娘,陈郡战败,急需支援,你收拾收拾,准备带些兵去。” 而后,姬晚又手脚极快唤出传音鸟,快速写了几个大字,将其夹在鸟嘴中。 她是给远在王都的宫栩与左月发的消息,内容是:“陈郡战败。 二位先生尽量挑起王都世家,与皇室之间战争,孤需要王都紧急调兵回防。” 这个想法不是姬晚临时做出的决定,而是早在派出宫栩与左月二人的时候,便已经有了打算。 本来是想等着,将敌人逼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再开始使用这一招的。 却没想到如今情形与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此时也等不得了,必须用上,给陈郡的兵卒们缓解压力。 至于为什么? 是因为,她手下的兵卒从未有过败绩,如今突然战败一场,弄不好便容易被打的彻底失了心气儿。 兵卒们心里一个调整不好就一蹶不振,所以必须稳妥行事。 能釜底抽薪当然要做,到时候,她也能有时间将兵卒们叫回来,好好调整调整心态。 想到这儿,姬晚再次举起手腕,对着崔珉的聊天框,说:“儒成,陈郡战败,你那边情况允许的话,准备好随时回撤支援。” 崔哲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姬晚居然在一刻钟之内,井井有条的安排好了许多事宜,心中难免生了几分佩服。 这要是换成姬泽来,还不得先将战败的兵卒们骂个狗血淋头? “殿下莫要着急,那边的战场上还有几位将军盯着,暂时守住是没什么问题的。 且现在东临国处处都是自立为王的诸侯。 他们不可能干看着太后将兵力全都投入到陈郡,而不对王都动心思。” 姬晚点头:“但孤还是担心。 之前,若是孤手中的兵卒们吃过败仗也就罢了。 可他们如今第一次吃败仗,还吃的这般惨烈,一个弄不好便容易军心涣散。 到时候那才是危险。 对了,惟贤先生也准备,若是陈郡局势再不好,到时候儒成去支援,就要麻烦您去接手儒成那边的摊子。” 崔哲点点头,想到姬晚此时的心情,明智的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现在政务厅主事的人少,孤只能坐镇其中,去不了前线战场上,孤叫阿峰和双宜也跟着前去助阵。” 说罢,姬晚再次以相同的方法,将信息传递给拓跋峰与云双宜。 陈郡战场上现在有杨贯,但敌人也有一个任金,那人是个剑修,当初与杨贯几人战斗许久都能不落下风。 如今也不知道是什么修为,还是小心为上才好。 陈郡外。 杨贯已经连续打退第十二波敌军。 他们前几日刚到陈郡,就以闪电之势拿下了碧波城。 第284章 支援 却没想到,敌人居然不过半天,就将他们本来打下良好的情形彻底翻转过来。 尤其是那位任金,他与佟新、翟凝联手防守都费劲。 配合上敌人那军师诡异的攻城威势,他们支撑不了,最后还是只能狼狈撤兵。 想到这儿,杨贯猛然生了几分狠劲,顾不得自己,只想拼尽全力拦住敌军。 他刚要再次驾马向前冲,却见身后的佟新猛地赶超上来,她高声喝道:“杨先生! 殿下有令,不可死守!还请谨慎回防!” 杨贯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拳头青筋逐渐暴起。 他是最接受不了失败的,尤其是这失败会让姬晚损失许多。 “撤。”殿下这般命令定然是还有许多后续安排,他听话就够了。 回到营帐内,他伸手,拿起殿下通过传音鸟送过来的消息。 见上面没有任何殿下责骂的消息,下意识松口气,却又忍不住失落。 与他一同看完信纸的还有翟凝,此时她浑身上下除了一双眼睛是干净的之外,剩下的全都是脏兮兮的灰尘。 她修为低,比不上杨贯与佟新,能随手施法除尘。 她在战场上打滚,能干净就怪了。 见到信纸上说有人前来支援,让他们准备传送阵随时撤退。 翟凝激动的差点跳起来,太好了!到时候只要有人来支援,他们通力合作,定然能将陈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 “几位将军准备撤军,千万看好下方兵卒,莫要让他们因战败军心涣散,被敌人突袭。 尤其是晚间,更要小心防御。”潘浊捋了捋山羊胡,鬓边的长发多了几分凌乱。 他们从昨夜逃窜出来后,便一直都没有休息,他也跟着憔悴不少。 尤其是想到老友的腿,更是像是生吃了大石般,压的他沉沉闷闷。 “是!”佟新抱拳,接着便转身向工兵营而去。 现在他们只能期望工兵营赶紧将传送阵搭建出来,让支援快些到来,不然过一会儿敌军再次来袭。 他们只能再次放弃现在的阵地向后撤军。 到那时,对军心又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同样这个想法的还有杨贯,他随手将鞭子揣起,再次奔向前线警戒,防止敌军再次来人偷袭。 翟凝也着急奔向军营内,她要去给兵卒们做做心理工作,之前这种事情都有政委。 但现在战场上,翟凝怕政委忙不过来。 两日后,传送阵终于没日没夜的搭建完成。 媚娘带了许多兵卒,一出现在了陈郡的战场上,便见前线已经打了起来。 她也根本没空去查看军营内的事宜,只是吩咐兵卒赶紧去接曹可。 顺带立刻支援过去。 这次她带的全都是骑兵,几乎是眨眼间便到了前线。 眼见着佟新与地方一个挥舞长剑的纠缠,媚娘眼神一狠,驾马朝着那用长剑的冲去。 身上的长鞭先她一步,直接奔着那人的脑袋便甩了过去。 任金眼神一闪,他可记得这个耍鞭子的女人,浑身巨力。 若不小心闪躲,定然要被抽断几根骨头。 不过任金虽然这般想着,但却丝毫没有束手束脚,反而行动的更为迅速了些。 他抬起手,剑花一挽,便直直对上佟新的长枪。 ‘锵!’ 二人的兵器立刻擦出一阵刺眼的火花。 媚娘也趁势而上,三人瞬间便缠斗在一起。 身边是许多高举盾牌冲锋的兵卒。 拓跋峰已经驾马随着杨贯站在了最前线,看着身边血肉横飞的许多兵卒。 拓跋峰心中发狠,与身边的杨贯咬牙扔出许多阵盘。 那阵盘扔到天上便化成一只栩栩如生的五爪巨龙。 在众人的头顶张牙舞爪,身上的灵气一阵阵涌动,眨眼间,便将冲在最前方的敌方兵卒绞杀至死。 在连续丢下去四五个阵盘后,拓跋峰终于收手。 己方兵卒们也终于能暂时歇息几分,喘口气。 这次因为有了拓跋峰的缘故,那边的任金不断被巨龙骚扰,不过半晌便显出了些不敌之象。 但他还是坚持的从储物袋中,抓出一把丹药吞下。 大量带着巨额灵气的丹药进入腹中,任金皱眉,额角青筋隐隐约约跳动。 从杨贯的角度,看上去像是许多条青色的蛇在其中缓缓爬行,最后渐渐消失面前这剑修的脑袋上。 凡世没有灵力供给,尤其是殿下还没打下的地方,没有阵法牵引,自然也就没有灵力。 任金有许多丹药能为他补充消耗的灵力,可是杨贯与佟新,还有下方的兵卒们都没有。 一个个的,几乎都是在用肉体凡胎在战斗。 尤其是佟新与媚娘这种直面任金的,打的十分疲惫。 杨贯见此人身上灵力动荡,当即便窜了过去,手中的长鞭直奔任金的脖颈。 这边几人在不断的战斗,那边身为敌方军师的童飞鹏仰头,瞧着天上的巨龙,和几位战斗的昏天地暗的修仙者。 缓缓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诡谲,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 半个时辰后。 潘浊正在帐内左右踱步,瞧着天上还在缠斗的几个身影,心中总是有些隐隐约约的不妙感。 但他实在是说不出到底有哪里不妙,只能烦躁的不断走来走去。 “报!!!军师!营地外突然出现许多穿着隐形衣的敌人!” 斥候的声音一喊,潘浊便知道自己到底是忽略了什么。 隐形衣,隐形衣,这东西是殿下督促研究员们研究出来的。 可他们能研究出来,用在战争上,那敌人自然也能! 潘浊立刻攥紧拳头:“有多少人?!” 斥候抱拳:“回军师,约有三万……” “三万?!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兵卒?之前东临国的兵卒不是被楼绍带出来许多? 难道是谢氏的?”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沉:“我方兵卒伤亡是多少?” “还剩三万多……”斥侯咬牙开口,音色沉重。 姬晚如今的帐下共有十五万兵卒,五万给了出征兖州的崔珉,五万给了潘浊。 还剩下五万,驻扎在姬晚治地内各处。 潘浊这边的五万,之前因为战败便死了一万多人。 接着又在敌方连续的攻击之下,死了一万多,如今堪堪只剩下三万人。 潘浊深吸一口气:“传令下去,随时准备撤军,保命要紧。” 斥候愣了一下,接着便丧头耷拉脑的跑了出去。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被人打成了这般模样呢…… 第285章 刺杀 姬晚站在传送阵边,看着那边不断传过来的实时战况,心中七上八下,尤其是在看到极速上升的死亡人数时。 更是直接当场便将传音鸟掏了出来,准备随时给崔珉传信,让他立即转道支援。 “不行,这个死亡率实在是太高,孤有些接受不了,必须让儒成立刻回来。” 隋若虚点头:“殿下,儒成那边的传送阵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消息过去,人立刻就能到陈郡。” “既如此,让儒成那边的兵卒立刻转道。 乘坐传送阵快速去支援陈郡!无论如何,先都拦住敌方。”姬晚将手中的传信鸟放飞出去。 打仗这种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敌进我退,若是不想被谢氏的兵卒们当成猪杀,他们便只能慢慢周旋。 不过,如今有了传送阵,己方兵卒的支援速度提升的飞快。 姬晚眼神瞧着传送阵上的阵纹,明明灭灭,刚要捡起最新战报。 却感觉如大海般,浑厚骇人的杀意猛地从背后袭来。 她浑身汗毛顿时直直竖起。 立刻转身施法,灵力瞬间从经脉中暴冲而出,瞬间清空,却也只是将人拦住了一点。 锋利剑尖直奔她的额头而来,纯黑的剑身带着无与伦比的嗜血气息。 腥风扑面。 握剑的是一个浑身发白的男人。 姬晚敢肯定,此人是真的浑身发白,头发,衣服,皮肤,睫毛,眼珠,没有一点别的颜色。 对上那如同看死人的眼神,姬晚念头急转。 她腰间拓跋峰赠送的随身阵法,在这柄长剑下支撑不过一秒,便像是玻璃般被击碎。 小灵的虚影浮现,阵法瞬间运行到极致。 双手搭在姬晚的手腕上,借给她力量,却还是不行,不过眨眼间便被此人的黑剑搅散。 姬晚心中暗道糟糕,修为高的林婵华已经去了陈郡的战场上。 她身边只有一个凡人崔哲,一个再次成了凡人的隋若虚。 师父远在千里之外的墨香书院,也赶不过来救她。 完了。 姬晚心中一片冰凉,鼻尖已经闻到了属于那把剑的腥气。 她眼神闪了闪,陡然生了几分坦然赴死的放松感。 脑中不断浮现她将青石州大变样子的时候,那小摊贩与路上百姓的面容。 还有地震时,百姓们被压在木桩下,而后又被她亲手救出来时感恩的模样。 剑尖已经刺破了额头吗?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多少年来着?就要死了? ‘砰!’姬晚眼睛突然瞪大。 只见那浑身发白的男人已经被一掌轰到了百米之外,将路边的摆满工艺品的小摊弄得七零八落。 却没想到那人被摔了一下,却能立刻找准方向,将身子稳住。 这一切不过是在眨眼间,姬晚抬起头,看向依旧是一身蓝衣的破晓。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蓦然生了以后要给便宜师父养老的错觉。 “乖徒儿,师父这次来的快?嘿嘿,察觉到你有危险,立刻便过来了!” 她抬手摸了摸已经被剑气撩破了的额头。 神情放松下来,没理会便宜师父的调侃。 只是转身,叫已经急成热锅蚂蚁的隋若虚:“玄霄来仔细瞧瞧,师父从来都不在【界】外打架,等下师父将人拎进去便看不到了。” 隋若虚:“……”我的主公,您好冷静。 姬晚笑笑,将视线落在浑身发白的男人身上。 只见此人二话不说,对着便宜师父便凶狠的砍去,雪白的嘴唇看上去像极了纸扎的人。 还是十分没有气色的那种。 两人瞬间交手,速度快的姬晚在下方都看不清,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破晓师父终于近了那人的身。 将人抓起,随手一挥,【界】便破了一个口子,瞬间将两人吸了进去。 “师父这是什么?徒手破结界?这便是渡劫期的强者吗?” 刚才遭殃,被剑气掀飞的崔哲,终于在姬晚的搀扶下站起身。 这下好了,两个残疾人。 瞧着姗姗来迟的城中护卫队,姬晚心中了然。 刚才从那白衣人的刺杀,到被破晓师父救下,再到白衣人又被破晓师父近身抓住,到【界】内。 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不过半刻钟内便结束。 他们能在两位修仙者的威压下赶过来,姬晚就已经很欣慰了。 “殿下,殿下您怎么样了!” 守在一边不敢上前的百姓们像是也反应过来一般,哄的一声便挤了过来。 “咳,孤没事……” 说罢,姬晚又被众人七手八脚的围住。 看的隋若虚叹气,无奈朗声:“乡亲们先让让,让殿下去看看额头上的伤!” 那边,百姓们像是才想起来一般,又轰然后退,各个神情担忧。 擦了擦额头上鲜红的血液,姬晚对着百姓们笑了笑,便转身在一众护卫队的保护下,直奔滨城养病院而去。 落地后,看着护卫队长十分紧张的面容,姬晚还趁机安慰了人一下:“没事,不是你们的过错,孤也没有什么大碍。” 说罢,便率先出了传送阵,她要赶紧去包扎,然后回来查看陈郡的战报。 另一边。 抓着浑身发白人的领子,刚落地【界】内,破晓当面便迎来一剑。 破晓呦了一声,侧身躲过,被迫放开手下人的衣领。 “小伙子,你这剑法可以,也不知是师承何人啊?” “不师承于谁,这次来,只为付丹药报酬。”浑身发白的男人终于开口。 嗓音沙哑,完全不似隋若虚一般魅惑。 破晓嗤笑一声:“怎么?崔氏的老祖宗只敢派你们来送死,不敢自己来与我一战? 还找你们剑修,不知道剑修最难对付了吗? 就会给我添麻烦!” “前辈谦虚。”沙哑的嗓音响起,手上的攻击倒是一直都没停。 破晓皱眉,烦极了剑修的这一套招,浑身都锋利的好像只用气势,便能将人扎死。 招数也比那些玩儿法术的多,全都是杀伤力极高的招式,啧,麻烦! 破晓表情不耐烦:“果然剑修什么的最让人讨厌了。 今日我定将你拿下,送给我乖徒儿当仆人! 免得以后再来剑修,还要我亲自出手拦截你们这群怪物!” 第286章 阿玄 浑身发白的男人闭了嘴,死白的嘴唇抿在一起,叫人看不出情绪。 只是剑上再次用了几分力道,神识向四周铺散而去。 怎么才能从渡劫期的手中逃出去呢? 阿玄不知道。 他没钱,所以才来帮崔神医杀人抵丹药债。 与之战斗许久,破晓已经摸清楚了面前这个剑修到底是什么路数。 手下愈发不留情面,浑身灵力猛然爆发…… 一刻钟后。 姬晚看着面前浑身苍白的男人,心中略微惊讶。 顾不上正在被包扎的额头,下意识站起身,沿着面前的人。 只见此人除了眼珠中间是黑色的之外,全身上下竟然都是白色的。 皮肤竟然也是白色的。 姬晚形容不上来到底是多么白,但这人的肤色总让人想起刚打发的蛋清。 雪白,细腻,软绵绵的像云一样。 姬晚莫名其妙的咽了咽口水。 想,一定叫小厨房试试看用灵力,能否将蛋清打发! “所以这就是师父赠送我的礼物?” 破晓一撩长发,随手拿起养病院桌上的苹果:“是啊,这人送给你,他的修为我试过了。 送给我的乖徒儿当侍卫,正好还乐意与你一同去参加……” 说到这,破晓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闭上嘴不再多言。 抓着苹果,在众人的眼前衣衫,便没了踪影。 姬晚眼神微转,想起破晓刚才的未尽之语,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见地上默默看着自己的刺客,姬晚挑眉:“所以……师父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让你成了孤的侍卫?” “用武力。”嗓音沙哑,发白的嘴唇停顿了一下,接着再次开启:“他说我跟着你,能获得灵照秘境,与灵映秘境的入场资格。” 姬晚暗自在心中嚼了嚼此人说的话,灵照秘境?灵映秘境? 灵照秘境她知道,是堵在【界】边缘,导致地震的巨大秘境。 可是灵映秘境呢? 那个是什么?姬晚想到了第一次给烈士们举办的那场追悼会。 那时候破晓便神神秘秘的,整日整日不见人影。 只要她一提起这个话头破晓便一直闭口不言。 难道这灵映秘境与那次的金龙有关? “哦,那你跟着,孤会带你去的。” 说完,姬晚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转身出了养病院。 她现在没空与人掰扯秘境到底是什么,等有空再说。 脚步不停地奔向传送阵附近,姬晚瞧着最新送来的战报。 上面内容按照时间顺序,先是崔珉汇报了自己已经带病落地陈郡。 而后,是崔珉已经带着大军反攻回去。 在之后,是崔珉以绝对的人数优势惨胜,勉强夺回陈郡的碧波城。 整整十万兵卒,死伤四万。 还没捉住童飞鹏与任金。 “惨胜……” 姬晚深吸一口气,将手表抬起,点开众位谋士将军的聊天室:“打完仗,处理完所有的事情。 与孤说一声,孤过去寻你们。” 说完,姬晚将手腕放下,转身回了政务厅。 谁是谁非,等战场情形稳定了以后,便能知晓。 “玄霄,准备要一份战场上的死亡名单。” “是。”隋若虚叹了一声,心知殿下估计是在心疼此次牺牲的兵卒数量。 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呢? 若是此次崔儒成不能找个好的理由解释,估计殿下会发很大一顿火。 三天后,姬晚乘坐上了传送阵,到了陈郡内的碧波城。 看着前方被火药轰炸出来的痕迹,姬晚挑眉。 只见前方是一座黝黑的城墙,上面布满了各种火药燃烧的痕迹。 向前两步,姬晚摸了摸,却发现整座城墙竟然全都是铁制的! 浑然一体浇筑而出的黝黑铁城墙,绵延数里,将整座城都包裹起来。 站在城墙下面,向远处望去,壮观异常。 姬晚摇摇头,明了传送阵建到这里,是崔珉给她的解释。 她知道,身后的崔哲也知道。 “殿下,这般铸铁而成的城墙想必是很难攻破……” 姬晚点头,眼神中喜怒不变。 脚步不停,直奔营帐驻扎之地而去。 她到的时候,屋内已经坐满了人,全都是被派出打仗的将军与谋士。 大大小小,所有官员,就连管理炊事的都来了。 “诸卿安好,辛苦了。”姬晚率先开口。 “殿下。”屋内众人回礼。 “诸卿免礼,孤这次来是想看看这次战役的过程。”她直截了当。 说罢,将视线放在潘浊身上:“玉清,将战役全部过程放出来。 正好咱们一同进行战后复盘。” 潘浊此时颊边全都是细碎的小伤口,唇色略微有些苍白。 听到姬晚的话,将手中的手表举起,不过两三息,一个光幕便立在了众人面前。 坐在椅子上的众人齐齐将视线放在光幕上。 包括已经笑容不在的崔珉。 姬晚看见了,有些无奈扶额:“儒成,孤这次来不是罚你的,你先松口气。” 崔珉那边神色刚要放松下来,便听见姬晚又幽幽开口:“孤这次是来惩罚你们所有人的。” 崔珉:“……”哦。 众人:“……” 不得不说,姬晚这句安慰非常有用,众人的面色再也不复严肃。 转为如丧考妣。 此时视频已经播放到了敌军穿着隐形衣,偷偷摸到了城墙附近。 此时的城墙还只是夯土制成的。 姬晚在此时开口:“这次是失了警惕之心,是轻敌。 以为自己仗着胜利了许多次,便可以将敌军都当成泥捏的!” 说完姬晚打断要说话的潘浊,示意他坐下,有什么事情,等看完视频再说。 桌上立体的光幕闪烁,里面城墙上守卫的兵卒已经开始交锋。 随着命令的传递,不到半刻钟,全部的军中兵卒,都从被窝中爬了出来,被输送到城内各处守卫。 此时的潘浊与曹可二人正在熬夜批改着什么文书。 兵卒们战报到来的时候,二人几乎是用尽了最快的速度,朝着城墙上而去。 另一头,城墙上负责守城的将军已经与下方的敌军交上了火。 城内的兵卒们专注的向下扔着滚木,巨石,还有向远处的炸药包。 在火力压制下,勉强能将巨石扳平些。 却没想到,敌人竟然拼着死伤无数,也要用一具具尸体来推进度。 直接登上了城墙。 第287章 轻敌 姬晚再次开口:“狮子搏兔,尚还用全力。轻敌与送死有甚区别?” 光幕的情景继续,只见其内守城的兵卒反应非常迅速,即便敌人用命爬上了城墙,也在第一时间拔剑奋力反抗。 不过可惜,敌人的人数众多,就算他再如何防守,也还是被敌军一刀砍成两截。 血液四处喷溅。 城墙上的兵卒们都是经过特训的,只是初时慌乱了一会儿,甚至还想着与敌人死战。 可惜双拳难敌四手,即便在如何挣扎,敌军的人数在那。 死伤无数。 满屏幕都是鲜艳的红色。 接下来,城破,反抗,被杀,后撤,逃亡,奔袭…… 最后找到山坳,等待崔珉的到来。 之后便是与敌军的正面交锋,侧面交锋,互相偷袭。 反正总而言之,就一个字,干! 姬晚深吸一口气:“孤明白了,战场上所有的计谋都不用,只想用队友的尸体去填对吗? 孤理解你们想要夺下陈郡的坚决,孤也能明白,这难得的铁筑城墙是有多重要。” 潘浊张张嘴,愧疚的低下了头。 崔珉的神色也已经完全沉了下来,曾经的笑容完全消失。 “殿下,是珉的过错。” 姬晚神色没什么变化:“死亡的这些兵卒们家中的慰问,全都交给你们亲自去。 亲自去,将他们的骨灰,亲手送给他们的家人! 你们亲自去按照孤赡养烈士家属的要求,自己亲自赡养这些兵卒们的家人! 孤会派人监督。 有谁不愿意,现在便可以走。 孤手下不留将人命视为草芥的官员。” 声音冷冽。 姬晚少见的露出些锋利之色,若是底下的人与她政见不合,还不如早早剪除,免得以后更麻烦。 “殿下,这次是珉的错误,请殿下惩罚珉。” 姬晚视线转向崔珉:“惩罚孤已经说好了。 你要是真觉得愧疚,就亲自去瞧瞧那些人家属如今的样子。” 说罢,只淡淡瞧了一眼满屋的人,道:“谁想走,提交一份文书,孤会给批复。” 转身,风风火火的回了凉州。 身后崔哲与隋若虚二人识趣装死,在这种节骨眼上,谁都没说话。 跟着姬晚前去治疗曹可的养病院。 养病院屋内格局与诊室摆放等等,都是按照姬晚记忆中,前世的医院一般。 走廊两侧贴上了关于健康问题的宣发贴纸。 此时的曹可躺在养病院的病房内,腿上包裹着白白的纱布。 白发更显潦草,其夫人也担忧的陪在一边。 “殿下!可是去惩罚……” 姬晚将手中的食盒放下,笑了下:“行之好好养伤,战场的事宜有儒成与玉清。 孤也没惩罚他们什么,让他们涨涨记性而已。” 曹可得神色放松几分,接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如今情形,是可的疏忽。 殿下放心,那些军人家属可定然不会亏待。” 他在这躺了这么久,早就听说了战场上的事情。 尤其是在崔珉惨胜后。 他就知道殿下定然会有此一遭。 所以曹可心中早有准备,他身后原本就站着北戎国来投奔的百姓,如今又多了一些百姓…… 唉,造孽。 姬晚点头,也没跟曹可客气,看了一眼人便走了。 刚得到消息,王都的李氏联合张氏已经起兵,还带了许多世家,一同将王都的事宜搅得纷乱无比。 宫栩与左月二人的任务完成的非常漂亮。 再转头,看着前线敌军撤兵的消息,姬晚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连日来的疲惫也褪去许多。 若是崔氏与谢氏的兵卒若是想要王都。 定然要奔袭回王都支援。 可一路上那么多诸侯,他们真的能顺利的回去吗? 想到此,姬晚蓦然嗤笑一声。 看着林婵华与阿玄在那边传回来的实时战报,姬晚的嘴角慢慢勾起。 想坑了她一顿便走? 不可能! 阿玄此人实在是好用,他修为已至元婴,与林婵华一般。 两人对付一个金丹期的任金,应该不太难! 姬晚将最新战报放下。 ----------------- 林婵华与阿玄都是元婴期,两人的速度差不了多少。 看着后面浑身发白的男人,林婵华难得的,在心中生了几分惊讶。 实在想不通那所谓的灵映秘境到底是什么。 听破晓前辈说的意思,难道还必须得是剑修? 御着黑剑而行的阿玄不远不近的缀在林婵华身后。 两人神识放开,默默在地上等待敌军的到来。 那所谓的童飞鹏与任金修为只要不是元婴,今日就是那二人的死期。 蓦的,阿玄耳朵微动,黑色眼珠缓缓转向前方尘土飞扬的军队中。 见到站在前方拦路的白衣人那一刻,任金心中渐渐下沉。 视线放在此人的剑上,他知道,自己今日怕不是要交代在这里。 若是阵修、法修、体修在此处,他还能凭着剑修的强大,与之较量一二。 可此人的修为他看不透,说明此人的修为绝对在他之上。 剑修与剑修之间,一点点微小的差距便能差出去千差万别。 更别说此人的气息他都感受不到一点。 这次…… 阿玄手中长剑出鞘,迎上主动上前的任金。 这人他不认识,只知道其同是与他一起来斩杀姬晚的。 不过现在他已经因灵映秘境的资格,转而投向姬晚,成了姬晚的侍从。 杀了此人,给他以后的合作伙伴示好是值得的。 一个金丹期而已。 二人的剑术在【界】内同级别的对手中,绝对是佼佼者。 可惜阿玄的修为比任金高了整整一个大段。 他修为是元婴,对面的任金不过是金丹。 不过半个时辰,那任金已经有了落败之象。 为了防止人逃跑,阿玄将自己身上的剑鞘抛出去,制作了一个简易的阵法。 那厢林婵华见了,有些寒碜的挑眉。 摇摇头,随手将阵盘抛给他:“用这个。” 阿玄沉默接过,随手一抛,阵法便将附近全都封了起来。 元婴期阵修的阵法,与他随手制作的阵法绝对不一样。 这阵盘落下之后,他连外面的人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且里面隐隐约约的含着一种‘规则’。 这规则让他有种阵法之内自成一片小世界的感觉。 同样的,对面的任金也是相同的感觉。 阿玄虽然心中在思考这阵法的威力,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攻势越发灵力,二人长剑碰撞的声音萦不断绕在耳边,剑气灵力。 肉眼竟然看不清二人完整的行动轨迹。 那边的林婵华,随手将身为凡人的童飞鹏从一群兵卒中间揪过来。 这人的智计在凡人中,绝对属于上乘。 她每次都能在战场上找到所谓的‘军师’,也每次都能将人杀掉。 可下次战斗的时候,敌人所谓的‘军师’还叫童飞鹏。 第288章 真假军师 每一次都是,这让她深刻的有种被耍了的错觉。 拎着此人一身麻布的衣衫,林婵华极为有经验。 随手一个‘吐真言’法术扔过去。 “说,你是不是这场战斗的军师,那个叫童飞鹏的?” 被林婵华抓在手里的人眼神闪烁,刚要按照军师嘱咐的话语开口。 却发现自己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话语,将军师交代他的一切全都吐了出来。 他清楚的听到自己张口:“俺不是,俺是军中的伙夫。” 他眼神惊恐至极,吓得浑身不断颤抖,想闭嘴却根本闭不上。 “你们的军师童飞鹏在哪里?!”林婵华眼神中满含戾气,忍不住揪着其领子,将人提的双脚都着不了地。 憋得满脸通红,呼吸困难:“大人,大人邵明,小的真的不知道,小的只是得到命令,要坐在马车内……” 林婵华眼神顿时沉了下来,随手一挥,面前的人便昏了过去。 ‘吐真言’这种法术对人的伤害极大,这人以后不会清醒过来了。 想到这次又被这个所谓的‘童飞鹏’骗了过去,林婵华皱眉,立刻召唤出传音鸟,给姬晚发了一条讯息。 接着,便随手将阵盘再次扔出去,把后方大半还来不及四散逃亡的东临国军队罩住。 阵盘内阵法不断运行、旋转。 不过三息,里面就成了一片人间炼狱之景。 姬晚每次攻城战中,抓到的敌人都是按照俘虏处理。 很少有直接屠杀的,但她现在距离陈郡颇远,根本腾不出手将敌人一个个绑好带回去。 未免后患无穷,只能杀! 身侧的阵盘闪烁,提着人头的阿玄悄声出现。 阵盘消失的光芒,给阿玄雪白的头发打上了些淡蓝色光晕。 配合上他雪白的睫毛,让人看上去多了几分梦幻。 林婵华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点点头,便率先使用灵力,朝着距离最近的陈郡奔去。 剩下的那些逃兵,不必再去管。 殿下说了,他们若是回去王都,一路上的诸侯们都不是什么善茬,会放任这群东临国兵卒回到自家大本营。 若是这些逃兵就此逃了,军籍消不了,以后连东临国的城池都进不去,要么就落草为寇,让东临国更乱几分。 要么就老老实实窝在犄角旮旯,一辈子都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这一计可谓是十分毒辣,林婵华一直在思考到底是哪位先生们出的主意。 崔珉?不太像,那人做什么事情都讲究个斩草除根,不太会放任人逍遥过日子的人。 梁砚?倒是有点像,毕竟他手段向来毒辣。 两人刚到陈郡,便见到了等候许久的姬晚与崔哲。 看着只有阿玄将人头带了回来,姬晚没什么表情,心中再次升起几丝对这个童飞鹏的好奇。 “果然如惟贤先生所料,这童飞鹏果真画的如泥鳅一般。” 崔哲低头行礼,没有多说什么。 林婵华将视线转向崔哲,明了,估计这次放走逃兵的意见,就是这位提出的。 姬晚看向阿玄手中的人头:“不过这次能将这位杀了也算是好事一桩,前线的能轻松许多。” 阿玄点头,嗓音沙哑:“我做任务有灵石赚吗?” 姬晚点头:“有,每月一号就有人给你发俸禄了,以后只要你还是孤的人,每月都能一号都能领灵石。” 阿玄终于放心下来,将手中的人头抬起,想亲手递给姬晚。 姬晚后退一步,瞧着血腥的人头,有些无奈:“人头便不用了,直接烧了便可。” ----------------- 童飞鹏僵着身子,在身边书童与护卫的护送下,终于从乱民堆中逃了出来。 姬元堂的治地内盗贼林立,暴民乱民无数。 若不是他身边的这两个人保护的都会武,还真不一定能逃得出来。 揉了揉饿的抽搐的肚子,童飞鹏仰望寒冷冬日高悬的太阳:“阿大,阿二,真的确定东临国的兵卒全都被截杀至死?” 叫阿大的书童点头:“消息已经确定了,许多逃兵想要逃回王都的,都被姬元堂截了下来。 前几日姬元堂当着一城百姓面前,公开将人斩杀干净的。” 童飞鹏颇具少年感的脸庞缓缓皱成一团:“这次若不是少爷我早有先见之明,怕不是姬晚那反贼第一个杀的便是我。” 侍卫阿二点头。 “主人,那咱们现在应当去哪里?回王都?”阿大用手给童飞鹏化了一点地上的雪水,有些好奇的问。 童飞鹏就着阿大的手喝了一口,沁凉的雪水顺着喉管快速下滑,饿的抽搐的胃部被这么一刺激,顿时更加难受几分。 “必须回去王都,如今除了姬晚那贼人身边,就只剩王都适合咱们这些寒门子。 更何况,鹏的妻子还在王都。” 阿大好奇:“可是若说能容得寒门子的,明明是镇北王做的最好啊主人。” 童飞鹏点头:“确实是姬晚那贼人在这方面出名,可是她身边太多能人了,你明白吗阿大?” 阿大摇头:“奴才不明白,主人。” “姬晚那贼人身边的寒门子多,轮到你我出头的机会就少。 可王都那边情形不同,那边都是一群乌烟瘴气的世家子废物。 能人就只有零星两个,且现在王都那边急需能与之抗衡的谋士。 这种时候,只要咱们有能力,向上爬的速度,定然比在姬晚手下速度快许多。” 童飞鹏顿了顿,接着又开口道:“再说了,现在天下大乱,正是我展示全椒的时候。 若是现在不抓紧机会向上爬,以我这般身份,什么时候才能爬到宰辅之位? 若不向上爬,如何能给家中妻儿优渥的环境? 总不能白白让我家妻儿给人浣洗衣衫,供我读?” 阿大沉默,他命不好,可没摊上一位能洗衣供他读书的妻子。 也不知道军师大人现在,满脸甜蜜的笑容样子是为何。 倒是阿二有些明白军师如今的心情,瞧瞧军师一脸有目标为之奋斗的模样,心中理解。 “所以咱们应当如何回去王都?”阿二低声问道,神情忧虑。 童飞鹏面上也跟着一僵,垂下眼皮,咬牙豁出去一般。 “与姬元堂合作!” 第289章 三年后 时间飞逝,三年后。 王都毗邻的东门郡。 这三年,姬晚帐下的几位谋士几乎是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不过短短三年时间,就连下东临国十三州郡,如今只剩下王都与姬泽所处的南方大本营蓟州还未拿下。 小雨淅淅沥沥的落在马车窗沿,姬晚瞧着崔珉带人最新打下来的东门郡,没忍住新奇,率先从马车内探出头去。 向着正东边的方向看去。 “这么多年,孤还是头一次这般接近东临国王都呢。” 马车徐徐停下,姬晚跳下,再尝试着走了几步。 她的右腿,如今若不细看已经看不出跛脚的迹象。 能有此结果,全都得益于不断帮助她淬体的天雷。 她现在修为已至金丹初期,经历过第二次雷劫后,她的右腿便已恢复了大半的知觉。 总的来说,若不是走路时间长了,基本看不出她的腿脚有问题。 且因为这几年治地内百姓们发展的好,各种肉类蛋白质也已经不是什么紧俏货。 营养跟的上,所以她身量也比之前高了许多,已经触到了一米七的大关。 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的梁砚开口:“砚当年便是从王都逃出来的……”他双拳紧握,心情颇为激荡。 他现在修为比之前高了不少,身形也终于不像三年前那般瘦弱。 曾经属于少年的锋芒毕露褪去,反而多出了几分说不上来的稳重男人韵味。 与他一般心情的还有崔珉,此刻他与弟弟崔瑄站在姬晚身后,瞧着脚下已经铺设完毕的青石砖路。 心中感慨万千。 崔瑄竟然没出息的低头抹了抹眼泪,看的隋若虚好笑:“子洲莫要激动。 这次殿下带来的,都是与崔氏有龃龉的,放心,绝对少不了你的那一份儿。” 姬晚回头笑了一下,又转头看向东门郡的衙门:“诸位先生,咱们现在得去瞧瞧这姬元堂了。” 姬元堂是先帝姬元衡的弟弟,也是姬晚的三皇叔。 当年姬元衡死后,得知姬钦弑父登基,放鞭炮大赦天下的那位。 姬晚将此人一路从陈郡,打到了王都附近的东门郡。 如今东门郡也已经沦陷,此刻这姬元堂自然也不能幸免。 早早便被丁武抓住,塞进了地牢内。 姬晚登上台阶,这次她没用杨贯搀扶,而是选择自己用近期才恢复知觉的右腿慢慢踏上去。 脚踏实地的感觉实在太好,姬晚露出了几分笑意,步子也迈的大了些。 一进入地牢内,姬晚扑鼻而来一股潮湿又发霉的味道。 带着不明所以的屎尿味道,闻上去刺鼻又难闻。 姬晚提着裙摆,有些小心翼翼的被丁武带着来到了地牢内。 前方的丁武停下,推开了地牢的门。 姬晚瞧着躺在地上,闭着眼不知生死的人,不确定的问:“姬元堂?” 地下的人像是没有听清一般,闭着眼,毫无反应。 姬晚看了一眼身边的杨贯。 杨贯意会,直接上前,蹲下身,刚要搭在姬元堂的脖颈上。 却见那边地上的姬元堂猛地睁眼,神色平静的看向姬晚:“镇北王。” “皇叔这是累了?”姬晚蹲下身,丝毫不介意用自己的新腿,将她与姬元堂的身位拉平。 “我输了。”姬元堂眼神平静,毫无波动。 他在这已经关了许多天,看着小窗上不断倾洒下来零星的雨丝,想了颇多。 曾经打拼的时日,好像已经成为上辈子的事情。 打不过啊…… 真的打不过。 “孤知道,孤这次来只是想问问您,那个叫童飞鹏的军师到底在哪里。” 姬晚与这位叫童飞鹏军师的恩怨,能从三年前说起。 那时候崔珉在此人身上狠狠栽了一跤,后面林婵华也连续在此人身上折戟。 实在是个厉害人物,听说只是一个文人而已,居然能在林婵华手中连续逃脱数次,这种实力叫人不得不佩服。 这么多年,这位童飞鹏一直在促成姬元堂与姬钦一方的合作。 实在是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我不知道,那童飞鹏只是利用我而已。 人察觉不对时,早就逃的远远的,怎么可能还等着你去抓他?” 姬元堂嗓音沙哑,带着一丝嘲弄。 姬晚挑眉,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是低头。 看着面前人消瘦还生满华发的模样,姬晚叹息:“皇叔,地上凉,还是莫要躺在地上了。” 说罢,便转身要走。 对于此人不知道童飞鹏的事情她没什么意外的,现在已经确定答案,自然没什么好再继续在此处待的。 “童飞鹏有一妻一子,呵呵,不过此时人应该在太后娘娘的手中。 将崔氏的人全都杀了,姬晚,全都杀了来陪我!”姬元堂依旧躺在冰凉潮湿的地上。 只是将头转过来,看着姬晚,眼神火热。 “孤知道了,多谢皇叔。”姬晚回头躬身行了一礼。 也没回应姬元堂后边的那句话。 出了地牢,丁武行礼询问:“殿下,姬元堂怎么办?” “杀!” 三年内,她打下不少姬元堂的治地,那里面只要是身份低微的百姓,一个个的全都面黄肌瘦。 乞丐、流民、叛军、暴政的衙门,她不知道看了多少个。 这种治理百姓的人,不需要留着浪费粮食。 “殿下,咱们要不要对童飞鹏的妻儿这条线索仔细查查?” 问话的是崔瑄,自从离开了姬泽那种小心眼的主公,整个人松弛许多。 尤其是到了姬晚帐下后,更加敢于发言。 颇有谏臣言官那味儿。 姬晚抬头瞧了一眼,摇头:“孤现在已经兵临王都城下。 以崔氏的行事作风,只要太后着急,定然会用那童飞鹏的妻儿威胁他。 咱们去浪费兵力去查,还不如直接查查太后。 再说了,那童飞鹏还会不会继续效忠太后还不一定呢。 若是那童飞鹏是个聪明的,定然会预料太后的作为,会不会让妻儿被太后捏在手中还不一定呢。 没必要因为一句不知真假的引导,转移目标。” 崔瑄停顿,转头看了一眼自家大兄。 发现正笑眯眯的瞧着他,便也知道,大兄心中的想法与殿下是一般的。 “那我等应当如何?”崔瑄又转向姬晚。 第290章 亲征 “当然是将王都彻底打下来,让东临国彻底变成殿下的!”崔珉含笑。 姬晚挑眉,笑而不语。 装逼这种事情,交给别人来,比她自己来的效果要好上许多。 远处,佟新策马疾驰而来,扬起阵阵沙尘。 东门郡刚被打下来不久,还没有多少地方铺上青石砖,马蹄飞驰时,总是有许多灰尘。 佟新落地时,铠甲与青石地砖碰撞的叮当直响。 “殿下,呼延将军已到王都城下! 探查鸟已经确定了废帝姬钦的位置,此时正在王都皇宫内!” 姬晚眼珠一转,斜斜勾起嘴角,端的是一副春风得意:“看来,佟将军来亲自给孤报信,便是为了让孤亲征废帝的?” 崔珉笑容更深几分:“珉虽然不支持殿下亲征,不过今时今日情形不同,殿下与当年也有不同。 反正王都如今已经是空壳一块……” 说罢,崔珉看了一眼梁砚,后者也露出了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倒是佟新,陡然沉下脸瞪向崔珉:“军师贯会瞎说,分明是呼延将军刚好瞧着我在殿下附近。 这才让我亲自来了,您可别胡乱猜想。 万一殿下一个激动,咱们谁都拉不住,岂不是要置殿下于危险的境地!” 崔珉一噎。 视线转向那边的姬晚,果然见人也同样一脸尴尬。 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眼睛! 真是冤种主公! “殿下,废帝此刻正在城墙上叫嚣,我等是否找机会直接将人射杀,不留活口?”佟新冲着姬晚抱拳,面色冷肃。 姬晚挑眉:“叫嚣什么?” “说您以一介女子之身,即便当上了东临国皇帝,也是白白给外人打江山。” 姬晚昂起头,装作不忿的模样,自顾自开口:“他这么一说,孤倒还真的想亲自去瞧瞧! 就让他这般叫嚣! 明日,明日孤一定去瞧瞧。” 说罢,姬晚心虚的扫了一眼几位谋士。 佟新:“……”您想去战场上直接说就好啦! 这三年他们早就已经习惯您时不时就要上战场去了! 五月的天说变就变。 翌日,雨丝退却,天空复晴。 等姬晚使用健全的腿,再次奋力跨上久违的战马时,浑身的血液仿佛沸腾一般。 随着马背的颠簸手舞足蹈,无端多了几许亢奋。 身下的战马仿佛也感受到了姬晚激荡的心情。 打了个响鼻,傲气的扬起马蹄,彻底疯狂起来。 带着姬晚在战场上猛的狂奔,将身后的一众武将远远的甩在身后。 半个时辰后,姬晚终于奔到了前线。 她用力勒马,抬头,看向城墙上挂着大大的‘王都’匾额。 嘴角逐渐勾起一抹笑意,姬晚抽出背在后背的弓箭,塌腰,瞄准。 ‘嗖!’ 一支带着破空声的羽箭,倏然朝着城门上巨大的匾额而去。 姬晚快意的收回手中的箭,扬起脑袋,眼睁睁瞧着巨大的木质匾额,被带着劲风的箭矢射断。 ‘况!哗啦!’ “姬晚!!!” 城楼上,姬钦亲眼目睹了这一切,顿时怒火上涌。 看着敌军领导在前方的姬晚,逐渐捏紧拳头。 “姬晚!你个野种,祸乱宫闱的脏东西! 你母西陵氏浪荡,当年便是怀着孕入的东临国皇宫。 这件事如今天下皆知,你怎么还有脸来夺我东临国?! 你个没娘养的野种!” 姬晚战马立在下方,将姬钦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有些忍不住,转头看向身边的崔珉,半晌,两人默契的共同发出爆笑。 “哈哈哈,可真是笑死我了,儒成,你说什么时候,东临国的土地竟成了姬氏专属的? 这么一大块土地,难道不是能者居之?!” 说这话的时候,姬晚眼神朝着姬钦睨了过去,神情嘲讽。 一身红衣猎猎,风鼓动着她的袖袍与甲胄,浑身光芒之盛,直叫人刺眼的不敢直视。 当然,刺的便是城墙上的姬钦。 他沉着脸,躲在厚重的盾牌后面,浑身颤抖。 随即转身看向一旁的太后:“母后!下令准备攻击! 姬晚此贼实属嚣张,气焰跋扈,实在不配让我等再为这野种浪费口舌!” 说着说着,姬钦的语气竟然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他可是东临国正统的血脉天子,那姬晚算是什么?一个野种而已! 就算是将他逼到如今,只能退守王都,她姬晚也只不过是一介野种而已!! 第291章 撺掇 野种!野种!哈哈哈野种! 不过是野种而已! 太后看着下方姬晚,神似西陵明月那贱人的面貌,心中寒意顿生。 之前看见这贱人生的丫头片子,便觉心中不爽。 之前在宫内的时候,便经常对那母女二人下手,谁能想到这二人的命都这般大。 居然在毫无人烟的冷宫中,都能一次又一次的躲过去,活下来! 可惜啊,谁能想到这贱蹄子竟然挥兵打到了王都来! 早知道便应该在她刚出生的时候直接弄死这个小贱人! 不,这小贱人出生的时候,她不是没动过手,可惜被那刁奴救了下来! 身边的童飞鹏扫了一眼太后的脸色,斟酌半晌,略带几分恶意的开口:“太后娘娘,出兵,姬氏贼人手中这么多兵卒,都没攻上城墙。 我等若不做出兵力充足的模样,还指不定被人怎么威胁呢。”他神情诡谲。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想什么。 不过太后倒是赞同的瞧了一眼童飞鹏,分明是认同他此时说的话的。 也不知道此人给太后灌了什么迷魂汤。 那厢,根本抽不出时间,关注妹妹这边情况的崔仁杰皱眉:“老祖宗如今到哪里了?” 没人回答,自从任金被人斩杀过后,老祖宗就像是放弃了崔氏一般,整整三年杳无音讯。 也不知道是否与那姬晚有关。 不过幸好,如今看来,老祖宗还是念着崔氏的,在敌方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还是给崔氏传来了好消息。 “老祖宗……已经到了。” 这话是太子说的,他眨着眼睛,将视线落在姬晚一方的天空上。 只见姬晚与兵卒们头顶上蓦地一闪,几乎是转瞬间便彻底黑沉了下来。 阿玄与林婵华的神色猛然一变。 姬晚向后仰起头,视线看向杨贯:“终于来了,孤可是等待许久了,就为了这一个丹修!” 杨贯还没说话,那边的梁砚倒是先开了口:“殿下这般嚣张,实在是招人恨。 小心一会儿啊,这位老祖宗盯上您呢……” 他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其中含着的不屑却是周围人都听了个清楚。 姬晚心中不得不为梁砚点赞。 能对一个渡劫期大能这般说话,梁砚此人的胆色着实惊人! 梁砚话音刚落,那边的姬晚便猛然感受到一股极其灼热的气息,如爆炸的烈火,像喷发的岩浆。 朝着她的面颊便扑了过来。 姬晚眨眨眼,心中暗道她这次来果然是正确的,若没有她当诱饵,如何能将那崔氏的老祖宗吸引过来? 嗯,目前看来计划通! 头顶的热气已经转化成了真实的火焰,犹如海水倾倒,直直朝着下方姬晚的兵卒而来。 阿玄猛地拔剑,苍白的人身立在天地之间,被夹在火焰与地面的泥土中间。 举着一把黝黑的巨剑。 朝着天空的方向猛然跃起,刺去。 ‘砰!!!锵!!!!’ 令人牙酸的碰撞声音响起。 底下,姬晚的兵卒们仿佛也受到了阿玄剑招的鼓励一般,对着王都的方向便极速冲击过去。 尤其是下方的兵卒们,没有一人面露怯懦。 经过数年的战斗训练,兵卒们早就能做到心无旁骛的冲锋。 如今还只是小场面! 喊杀声鼎沸,兵卒们整齐的犹如一台杀人机器,不断的与王都兵卒短兵相接。 姬晚敏锐的感觉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上方灼热的温度仿佛又高了几分。 之前王都的世家贵族共同起义,将崔氏打的措手不及。 差一点就要将姬钦从龙椅上拉了下来。 要不是姬元堂被童飞鹏撺掇,不可能会傻乎乎的想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结果又被崔氏反过来镇压,兵卒也被收了一半,被拆吃入腹,利用殆尽。 可算便宜了姬晚,让她能一路平推,直奔王都。 也让她少了许多在东临国磨蹭的时间。 以后也能更快的将四国统一。 第292章 探查鸟的作用 不过半晌,身上便有了伤口,将身上白衣染红了许多,直叫人看的皱眉。 林婵华随手抛下阵盘,心中嗤笑:“装神弄鬼!大家都是金丹期修为,在【界】外装什么大尾巴狼!” 那头灼热的气息毫无回应,只不过手中动作越发犀利。 杨贯见准了机会,直接从腕间抽出拂尘,飞身而上。 不过眨眼间,人便没了踪影。 姬晚眯眼,想起若她刚刚没看错的话,便宜师父破晓仿佛也跟着去了。 那厢,姬晚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昂首挺胸,马背上寒风猎猎 将她的盔甲吹的不断叮当做响,姬晚冲着前方指去,大声喝到:“冲!” 身后的兵卒们如同一台巨型绞肉机。 高耸城墙上,兵卒们不断的向下抛洒滚开的金汁。 一边的热锅旁边趴着零星两个添柴的兵卒。 可另一边,姬晚一方的兵卒竟然诡异的躲了过去,像是早就知道他们要向下扔金汁一样! “是那种鸟,陛下!”童飞鹏指着高处的探查鸟,陡然开口。 姬钦见此一幕气的直抖,立刻暴喝出声:“弓箭手!把那群死鸟弄死!!” “是!” 姬晚看着探查鸟被拓跋峰操控调转方向,躲过雨箭,倏尔一笑。 “阿峰,孤终于知道一个厉害的侦察兵是如何重要了!” 拓跋峰在一边闭着眼睛,扯出一抹笑。 有些害羞姬晚这般直率的夸奖。 探查鸟在他手中反而更加灵巧几分,连续飞跃滑行躲避箭矢。 丁武趁机使用手表,像是二十一世纪耳麦一般,下达命令向前线兵卒。 “滚木即将落下,第一队速度加快,准备躲避!” 这次,他使用的是云双宜研究出两年的新技术。 使用手表可以沟通附近一个频道内所有的人。 像是前世的无线电。 这个功能自从被开发出来以后,姬晚一方的兵卒们全是彻底解决了所有命令下达滞后的问题。 基本上可以做到全军统一指令。 这种方法,能非常大幅度避免原先后方兵卒看不清命令旗帜时,跟着胡乱冲锋,导致无畏牺牲。 只要在有灵气的地方战斗,兵卒们就能收到手表上的命令。 尤其是崔珉这种军师,和丁武这种战场上的将军,几乎是能用手表操控军中所有兵卒们的行动。 可以说十分方便,操作又简洁。 姬晚的耳边也听到了丁武的命令声,身为第一队的先锋军,她也需要听从丁武的命令。 身边的队友已经全部加快速度,她也必须跟上。 不然滚木从高耸的城墙下来,她定然是被先砸到的倒霉蛋。 媚娘跟在姬晚身后,与她同步撤退,期间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发现殿下的腿脚果然看上去已经没有丝毫问题。 “姬晚!你竟敢亲自上来?”姬钦不可置信。 姬晚抬头,嗤笑:“你以为孤像你?连上战场都不敢?” 姬钦狞笑一声,趴在城墙边,不顾身边兵卒拼命拦截。 随手抓起长弓,瞄准正在攀爬城墙的姬晚。 拉开弓弦——松手! 第293章 太后在哪? ‘嗖!!!’ 箭矢高速旋转,带出十足十的破空声,直奔姬晚的胸膛而来。 姬晚眼睛一眯,瞧着四面八方射过来的尖利箭矢。 下意识深吸一口气:“靠!” “殿下!”媚娘惊声。 那头的姬晚已经将灵气再次充盈全身,制成一个包裹全身的灵力罩。 身旁小灵的虚影不断闪现,使用阵法,将姬晚保护的密不透风。 无数弩箭如同急雨,朝着攀登城墙的兵卒们激射而来,配合着从城墙上扔下的滚木与巨石。 那厢,姬钦见没有射到姬晚,狠狠的啐了一口,立刻被兵卒拉着,收回身形,盾牌顶上,防止被流矢不小心射到。 他推开碍事的兵卒,刚要再次将半身向下伸去,张弓,对着姬晚。 却没想到一只修长白皙,略带脏污的手猛然攀上青色城墙一边。 姬钦瞪大眼。 眨眼间,下边便猛地窜上来一个身穿黝黑铠甲的女人。 只见那人面上表情凶狠,刚飞身落地,还没一息。 带着拳风的一只铁质拳套,便猛然朝着他的头颅轰来。 姬钦心中蓦的一跳,惊诧与愤怒顿时齐齐涌上。 “姬晚!!!”他吼的脖颈间青筋暴起。 抬起胳膊,便想格挡住姬晚的一击,怒吼一声,身上铠甲也被气的叮当直响。 脚步倒是丝毫不停,瞬间便侧过了身。 姬晚哼笑:“就是你爷爷我!” 说罢,她再次挥拳,携着雷霆之势,猛地朝着姬钦的脸上而去。 身后是无数己方兵卒,此刻正如潮水一般,不断从城墙下方攀爬而上。 敌我双方登时便狠狠厮杀在一起。 喊杀声高昂,兵器铿锵碰撞不停。 姬晚率先带头冲了上去。 根本不顾敌方许多将军,举着锋利的武器回护姬钦。 见姬钦被护着不断向后。 姬晚当机立断,抽出长剑,反而愈发快速的直奔姬钦而去。 身后的佟新与媚娘也与姬晚一般,对着姬钦一伙人动作越发凶狠快速。 两方一触即发,像是根本不会武功一般,用最原始的方法厮打砍杀,混战在一起。 尤其是姬晚,与姬钦的盔甲互相碰撞,叮当声不断。 她伸腿,狠厉的将姬钦掼倒在地,猛地砸肘向姬钦的脸颊。 带着劲风的钢铁盔甲,即将要砸到姬钦脸颊的时候,他浑身紧绷,身下立即抬腿,朝着姬晚的腹部猛然撞击而去。 “砰!”姬晚腹部的铠甲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啊!” 同一时间响起的,还有姬钦的痛呼声。 姬晚嗤笑:“爷爷的盔甲可比你那纸糊的强多了! 这滋味好不好?嗯?” 说完,姬晚猛地挥拳,趁着姬钦面部疼的抽搐的功夫,猛击他的下颌骨。 轻精铁甲打人的威势甚大,几乎是一下便将姬钦的下颌骨打了个稀碎。 姬钦连痛呼都叫不出声,便脑袋一歪,眼皮昏沉,即将阖上,彻底没了意识。 姬晚见状,冲着眼眶,猛地又给姬钦来了一拳。 “啊!”竟硬生生再次将人打醒。 姬钦意识重新清醒,只觉自己眼睛,下巴,双腿,身上,无一不疼。 仿佛本已睡的香甜,可却被这该死的贱女人打醒。 “姬晚,尔敢!朕是皇帝!”姬钦口鼻喷出红艳艳的鲜血,忍着剧痛怒斥姬晚。 还不停的试着伸出手臂,回击姬晚。 却被死死压制住身形,无力挣扎许久,也挣脱不来。 反倒是视线已经完全模糊,只余一片血色…… “你爷爷我有什么不敢的!”姬晚吼完,猛地察觉到手下的人已经没了动静,眼看是即将被打死。 她眼神闪了闪,立刻停手,扫视一圈周围。 见周围没有太后的影子,猛地一拍脑袋,大喝一声:“封锁王都,寻找太后崔密!” “是!”回答最大声的,是崔珉与崔瑄。 姬晚说罢,拎起手中已经生死不知,浑身瘫软的姬钦。 周围兵卒也已经将生擒的敌方兵卒拦下,朝着城内杀去。 城中顿时一片血腥。 城内,宫栩与左月伪装成的夫妻,此时正与百姓,被迫滞留王都。 相同境遇的还有许多世家子们。 他们在黑越越的地窖内的缩着脖子,安静又悄无声息的藏着。 这地窖是专门用来给百姓躲藏敌军入侵用的。 此时倒是给姬晚用了上来。 听着上方传来的马蹄声与厮杀声。 地窖下的众人面色各异,有惊恐万状,生怕被敌军一刀斩杀在当场的。 有面如死灰,即使被人拉去当奴隶也无所谓的。 也有神情淡然,仿佛早就已经知道有这一天的。 更有满脸写着开心的,他们都从别的地方听说过,镇北王对待百姓是如何如何好。 自然也想亲自经历经历。 一时间众生百态。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头顶的兵卒们粗声粗气的吼道。 地窖内,率先出声的是一个幼小的男孩,那男孩被仆妇抱着,被喊声吓的浑身一抖。 而后便忍不住嚎叫哭泣出声,腿间也淅淅沥沥的落下焦黄的尿液来。 将仆妇的衣衫,连带着染湿了一大片。 地窖内的世家贵族,登时恶狠狠的朝着那男孩看去:“快将他嘴巴捂住!” 话音刚落,上边的地窖门顷刻便被掀起。 刺眼的阳光登时洒落下来,驱散地窖内的阴暗。 地窖内的众人顿时惊恐的尖叫起来。 “啊!!!” “饶命官老爷!” “饶了俺们!!!官老爷!!饶命啊!” 上方兵卒猛地一顿,立刻高声提示。 “下面有人!” “在地窖内!” 宫栩与左月将头抬起,果然见到了丁武那颗雪亮反光的头颅。 只听丁武冷声,对着地窖内慌乱的众人道:“安静站在原地!投降不杀!” 丁武声音穿透极强,一嗓子将整个地窖内杂乱的声音彻底吼没。 地窖内百姓瞬间噤若寒蝉。 宫栩与左月被两个兵卒连拖带拽的,扯了上来。 他们瞧着身边面容年轻,身穿粉衣的女子,二人默契的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那厢崔珉已经脚步飞快的赶来,三人视线在空中相遇一瞬。 “找找有没有废太后崔密的踪影!”崔珉吩咐。 “是!”兵卒拿着手表,上面光屏清楚的显示了太后曾经的面容。 宫栩与左月默默将视线放在身边年轻女子身上。 果然见其面上多了几分慌乱。 崔珉的视线也在此人身上停留一瞬。 接着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再次吩咐兵卒:“废太后娘娘的年纪大,你们不用查看年龄小的。” 宫栩抿嘴,差点没笑出声,余光看向身边的女子。 果然瞧见她神色中一闪而逝的怒意,手下将嫩粉色的裙摆攥的死紧。 崔珉眼神闪烁,猛地开口:“那个穿粉裙的女子,还请您站出来。 让咱们兵卒瞧瞧,您是不是当朝太后!” 第294章 浑身一抖 崔密浑身一抖,眼神猛地沉了下来,扫视一圈。 见敌人的武器锋利,长枪染血的模样,即便心中再愤恨,再不甘愿。 也还是上前了一步。 她垂着头,心中却一直在思考已经被杨贯几人逼到【界】内打斗的老祖宗。 老祖宗到底如何了?为何这么久还没将那些叛军拿下! 崔珉见人乖巧的向前一步,忍不住笑容微深。 仅看了一眼,便低下头鼓捣手表。 见此一幕,崔密心中欣喜。 这个崔珉她知道,嫂子的二儿子,当年没想到看着那般瘦小,如今居然掉过头来造她的反了! 与姬晚一模一样的小畜生,早知道就都提前弄死好了!!! 废物!废物!当年就不应该心软! 兵卒们见军师没什么反应,自然随手便将人放过。 宫栩瞄了一眼崔密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心中嗤笑。 深觉这人实在蠢得可以。 “既然这批没有,便准备登完记放回家中去。”崔珉扬声。 听此,崔密全是彻底放松下来,跟着被解散的大部队,登记,领取手表。 不过一上午的时间,一队人便彻底解散,各回各家。 崔密心中巨震,既震撼姬晚竟然治下政策居然真的这般松散。 又震惊她居然查都不查验身份,便将自己随意放走。 所以,当她坐上去往城外的公交马车时,还是难免心中震撼。 却没注意身边一直都有一对儿上了年纪的夫妻跟着。 崔密在城内的客栈,见了早就已经藏好的崔仁杰,还有他早就准备好的兵卒。 “大兄!” “逃出来了?里面情形如何?”崔仁杰抽出剑,迫切的询问道。 “姬晚叛贼的兵力主要都集中在城外防御上。 城内没什么变化,反而因为其中百姓多,兵卒们都不曾在街道口巡视。” 这些兵卒都是崔氏的部曲,也是他们特意留下,准备等最后殊死一搏的后手。 这些人说是部曲,不如说是死士。 崔仁杰打了个手势,低声喝道:“成败在此一举,诸位,靠你们了!” 对面的死士也同声应是。 夜半。 崔仁杰带着死士率先出发,崔密跟在最后,身上的粉色衣裙早就换成了一身黑衣。 刚踏出客栈大门,众位死士气氛顿时一变,猛地拔出腰间长剑。 对准门口的方向。 崔密抻着脖子,踮脚看了一眼,猛然发现敌人竟然出现在了客栈门口。 是姬晚! 带着崔家父子与隋若虚,手中还拎着生死不知的姬钦,看样子在门口已经等候已久。 “崔家主,崔太后,许久不见啊。” “姬晚?!”崔密惊呼,半晌像是想起什么一般。 直直看向崔珉:“你这没娘养的小畜生!是怎么发现我的?” “自然是因为太后娘娘那一身粉色衣衫属实耀眼,珉一眼便认了出来。” 崔珉面上挂着笑,彬彬有礼的道。 崔瑄嗤笑:“许久未见太后娘娘了,瑄竟还不知您爱穿粉色?” “畜生!畜生!要不是我当初饶了你们一命,你们会有今日?!!!畜牲东西!” 崔密气的脸蛋泛红,那张违和的年轻脸庞也跟着露出几分诡异的神情。 倒是崔仁杰,寒着脸,瞧了一眼天空。 心知今日敌军怕不是已经在外边布下了天罗地网。 若是老祖宗赶不回来,今日定是他们的死期! 但老祖宗是渡劫期的修为,既然老祖宗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定然是敌军有修为与老祖宗不相上下的人。 如此才能牵制住老祖宗。 那他们今日恐怕是要凶多吉少…… 既然如此,还不如拼尽全力试一试! 试一试到底能不能斩杀敌军! 就算是没赢,也免了他们再受皮肉之苦。 猛地拔出长剑,对着身后的崔密喊道:“太后快走!微臣为太后护驾!” 这一嗓子结束后,双方便全是彻底没了退路。 崔密眼神微闪,听着前方兵器碰撞的声音,当即脚步发软,转过头便朝着客栈的后门而去。 前方,姬晚瞧着那一张年轻的脸颊转身朝着后方跑去,冷笑一声,转头看着崔哲。 “惟贤先生,您去后边。” 崔哲一怔,有些激动的点头。 匆忙的应了一声:“多谢!” 脚步不停,直奔客栈后方而去。 瞧着面前还在挣扎挥舞长剑反抗的崔仁杰,姬晚皱眉:“儒成,子洲,不用留手。 斩杀殆尽即可!” 说罢,只见崔家两兄弟与丁武的攻势更猛烈几分。 崔仁杰眼神闪烁,刚要指挥身后的死士,让他们再奋力为太后拖一点时间。 却没想到身前丁武竟然猛地挥来一棍,朝着他的头便砸了下来。 他眼神蓦然一惊,立刻侧身,却没想到右边竟直直刺来一剑。 ‘噗呲!’ 刀剑入肉! 是崔珉的一剑。 就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右边也直直刺来一剑。 两剑全中! 将崔仁杰刺的手下顿时一软,手中长剑便脱离了手腕。 “崔仁杰!你该死!”吼出这句话的是隋若虚。 另一边。 崔密猛地推开门,却瞧见了三张熟悉的面容。 “宫栩,左月,崔哲。 竟然是你们三人……”崔密喃喃。 转头看了一眼周围满满登登的兵卒。 心彻底凉了下来。 最后,她是被人捆到姬晚面前的。 瞧着被人扯下人皮面具的崔密,姬晚挑眉:“惟贤先生怎么不直接将人弄死?” “自然是为了交给殿下处置,与崔氏有仇的可不止有我们父子三人。” 崔哲鞠了一躬。 姬晚哭笑不得:“那孤现在便给几位先生特权,姬钦,崔仁杰,崔密,这三人便交给先生们处置了!” 崔家父子三人立刻感动的看了一眼姬晚。 隋若虚率先开口:“那我就先挑选崔仁杰喽~” 说罢便缓缓抽出匕首,向崔仁杰走去。 此时的崔仁杰腰间露着两个窟窿,神情黯淡无光,嘴唇干裂苍白。 看上去就是一副失血过多,命不久矣的模样。 隋若虚笑了一声,拿起手中的匕首,朝着崔仁杰的脸颊便划了过去。 “啊!!!” 惨叫声响彻天地,与他一同惨叫的,还有身边的崔密。 兄妹二人默契的只能用叫声表达自己的痛苦。 姬晚瞧着,缓缓将手表的录制功能打开。 第294章 浑身一抖 崔密浑身一抖,眼神猛地沉了下来,扫视一圈。 见敌人的武器锋利,长枪染血的模样,即便心中再愤恨,再不甘愿。 也还是上前了一步。 她垂着头,心中却一直在思考已经被杨贯几人逼到【界】内打斗的老祖宗。 老祖宗到底如何了?为何这么久还没将那些叛军拿下! 崔珉见人乖巧的向前一步,忍不住笑容微深。 仅看了一眼,便低下头鼓捣手表。 见此一幕,崔密心中欣喜。 这个崔珉她知道,嫂子的二儿子,当年没想到看着那般瘦小,如今居然掉过头来造她的反了! 与姬晚一模一样的小畜生,早知道就都提前弄死好了!!! 废物!废物!当年就不应该心软! 兵卒们见军师没什么反应,自然随手便将人放过。 宫栩瞄了一眼崔密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心中嗤笑。 深觉这人实在蠢得可以。 “既然这批没有,便准备登完记放回家中去。”崔珉扬声。 听此,崔密全是彻底放松下来,跟着被解散的大部队,登记,领取手表。 不过一上午的时间,一队人便彻底解散,各回各家。 崔密心中巨震,既震撼姬晚竟然治下政策居然真的这般松散。 又震惊她居然查都不查验身份,便将自己随意放走。 所以,当她坐上去往城外的公交马车时,还是难免心中震撼。 却没注意身边一直都有一对儿上了年纪的夫妻跟着。 崔密在城内的客栈,见了早就已经藏好的崔仁杰,还有他早就准备好的兵卒。 “大兄!” “逃出来了?里面情形如何?”崔仁杰抽出剑,迫切的询问道。 “姬晚叛贼的兵力主要都集中在城外防御上。 城内没什么变化,反而因为其中百姓多,兵卒们都不曾在街道口巡视。” 这些兵卒都是崔氏的部曲,也是他们特意留下,准备等最后殊死一搏的后手。 这些人说是部曲,不如说是死士。 崔仁杰打了个手势,低声喝道:“成败在此一举,诸位,靠你们了!” 对面的死士也同声应是。 夜半。 崔仁杰带着死士率先出发,崔密跟在最后,身上的粉色衣裙早就换成了一身黑衣。 刚踏出客栈大门,众位死士气氛顿时一变,猛地拔出腰间长剑。 对准门口的方向。 崔密抻着脖子,踮脚看了一眼,猛然发现敌人竟然出现在了客栈门口。 是姬晚! 带着崔家父子与隋若虚,手中还拎着生死不知的姬钦,看样子在门口已经等候已久。 “崔家主,崔太后,许久不见啊。” “姬晚?!”崔密惊呼,半晌像是想起什么一般。 直直看向崔珉:“你这没娘养的小畜生!是怎么发现我的?” “自然是因为太后娘娘那一身粉色衣衫属实耀眼,珉一眼便认了出来。” 崔珉面上挂着笑,彬彬有礼的道。 崔瑄嗤笑:“许久未见太后娘娘了,瑄竟还不知您爱穿粉色?” “畜生!畜生!要不是我当初饶了你们一命,你们会有今日?!!!畜牲东西!” 崔密气的脸蛋泛红,那张违和的年轻脸庞也跟着露出几分诡异的神情。 倒是崔仁杰,寒着脸,瞧了一眼天空。 心知今日敌军怕不是已经在外边布下了天罗地网。 若是老祖宗赶不回来,今日定是他们的死期! 但老祖宗是渡劫期的修为,既然老祖宗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定然是敌军有修为与老祖宗不相上下的人。 如此才能牵制住老祖宗。 那他们今日恐怕是要凶多吉少…… 既然如此,还不如拼尽全力试一试! 试一试到底能不能斩杀敌军! 就算是没赢,也免了他们再受皮肉之苦。 猛地拔出长剑,对着身后的崔密喊道:“太后快走!微臣为太后护驾!” 这一嗓子结束后,双方便全是彻底没了退路。 崔密眼神微闪,听着前方兵器碰撞的声音,当即脚步发软,转过头便朝着客栈的后门而去。 前方,姬晚瞧着那一张年轻的脸颊转身朝着后方跑去,冷笑一声,转头看着崔哲。 “惟贤先生,您去后边。” 崔哲一怔,有些激动的点头。 匆忙的应了一声:“多谢!” 脚步不停,直奔客栈后方而去。 瞧着面前还在挣扎挥舞长剑反抗的崔仁杰,姬晚皱眉:“儒成,子洲,不用留手。 斩杀殆尽即可!” 说罢,只见崔家两兄弟与丁武的攻势更猛烈几分。 崔仁杰眼神闪烁,刚要指挥身后的死士,让他们再奋力为太后拖一点时间。 却没想到身前丁武竟然猛地挥来一棍,朝着他的头便砸了下来。 他眼神蓦然一惊,立刻侧身,却没想到右边竟直直刺来一剑。 ‘噗呲!’ 刀剑入肉! 是崔珉的一剑。 就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右边也直直刺来一剑。 两剑全中! 将崔仁杰刺的手下顿时一软,手中长剑便脱离了手腕。 “崔仁杰!你该死!”吼出这句话的是隋若虚。 另一边。 崔密猛地推开门,却瞧见了三张熟悉的面容。 “宫栩,左月,崔哲。 竟然是你们三人……”崔密喃喃。 转头看了一眼周围满满登登的兵卒。 心彻底凉了下来。 最后,她是被人捆到姬晚面前的。 瞧着被人扯下人皮面具的崔密,姬晚挑眉:“惟贤先生怎么不直接将人弄死?” “自然是为了交给殿下处置,与崔氏有仇的可不止有我们父子三人。” 崔哲鞠了一躬。 姬晚哭笑不得:“那孤现在便给几位先生特权,姬钦,崔仁杰,崔密,这三人便交给先生们处置了!” 崔家父子三人立刻感动的看了一眼姬晚。 隋若虚率先开口:“那我就先挑选崔仁杰喽~” 说罢便缓缓抽出匕首,向崔仁杰走去。 此时的崔仁杰腰间露着两个窟窿,神情黯淡无光,嘴唇干裂苍白。 看上去就是一副失血过多,命不久矣的模样。 隋若虚笑了一声,拿起手中的匕首,朝着崔仁杰的脸颊便划了过去。 “啊!!!” 惨叫声响彻天地,与他一同惨叫的,还有身边的崔密。 兄妹二人默契的只能用叫声表达自己的痛苦。 姬晚瞧着,缓缓将手表的录制功能打开。 第295章 打斗场景 她打算将这一幕带给崔氏老祖宗瞧瞧。 至于崔氏的老祖宗? 【界】内。 雨丝淅淅沥沥的从天上降落下来,不断的飘散到林中树木上。 阿玄猛地挥出一剑,绵软的雨丝随着阿玄黝黑的长剑击发,而逐渐变换形态。 从雨丝变成雨剑只在一刹那。 喧嚣锋利的雨剑,伴随着嚎叫的风势,不断朝着三位元婴初期的修士而去。 毁天灭地的连击,带起滚滚沙尘,叫人只能紧闭双眼,不敢直视。 这三位元婴初期的修士,都是崔氏老祖宗使用丹药雇佣而来的人选。 目的便是将阿玄与姬晚一方的所有修仙者一同斩杀殆尽。 姬晚被云双宜带着刚一进入,便瞧见了这一幕。 瞬间,她全身血液逆流,热血上涌,仿佛与周边的雨剑一同沸腾起来。 云双宜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将手边的钟型法器扔在姬晚身上。 那法器滴溜溜直转,最后一抖,安安稳稳的落在姬晚的头顶,伪装成了一个卡子的模样。 姬晚眯了眯眼睛,神色多了几分向往。 “双宜,你瞧见那所谓崔氏的老祖宗了吗?”姬晚神色好奇,不过脚下却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不动。 她只是修为结丹期的小小修士,哪里能与这几位元婴期的大佬互相出手对轰。 太装逼的与人对轰,不是找死是什么?! 还是老实眯着能活的更长久些。 “渡劫期那种级别的战斗,一般都不会选择在【界】的边缘。” “为何?”姬晚猛然想起,所谓的【界】只是一个结界,心中略微有些明晰。 云双宜耸肩:“当然是因为【界】容易被人合力打破。 他们都已经是渡劫期了,不会不知道打破了【界】,就意味着,本就越发稀少的灵力,要立刻被分散到【界】外。” 姬晚沉默。 “原来他们竟是没人选择反哺灵脉……” 云双宜点头:“是,这种方法当初殿下与婵华先生研究出来后,唯一能让灵力越使用越多的。 但据我所知,目前也只有殿下一家会这般对待灵脉。” 另一边。 与之相同甚至威势更甚的,是破晓与崔氏老祖宗。 二人随意挑选了一个无人居住的山谷进行战斗。 或者说,是破晓主动将人引到无人的山谷,像是遛狗一般,逗着人玩儿将人耍的团团转。 双方都是渡劫期,他们二人动手时,与阿玄几人可不一样。 阿玄对敌人发起进攻的时候,可以暂时调动雨势。 而两位渡劫期的大佬发出攻击时,几乎每一招都能影响周边天地空间。 有时原本只有一个空间,经他们战斗过后,反而被打碎,成了数十个小型空间。 威势甚足,说是能在瞬间将天地倒转,也绝对不为过。 尤其是今日,双方都是奔着要将人全都弄死而来的。 下手自然不用留余地,什么脏乱招数都能用的出来。 姬晚倒是没能瞧见那边两个渡劫期激烈的战斗。 不过开心的是,她亲眼瞧见了阿玄将剩下的三位元婴,利索的斩杀殆尽。 这就是剑修的威力吗? 阿玄这次衣衫倒是没有继续保持干净,不过还是照旧将人头拎过来以示功绩。 姬晚只在【界】内瞧了一眼,便退了出来。 那里面的灵气深厚程度令人向往,叫人实在眼馋。 不过也还好,幸好凡世还有灵脉,且因为修炼的人多了,大家都在奋力反哺灵脉。 灵力密度维持现状,至少不是问题。 且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还没处理完,那就是童飞鹏。 至于童飞鹏的位置…… 姬晚转头,瞧着等待许久的媚娘:“如何?人在哪里?” 媚娘挑眉:“殿下且跟我来~” 姬晚一见媚娘此种神态便明了,这位童飞鹏估计是在某些意想不到的位置。 半晌,当姬晚陪着媚娘不断穿行在城中的时候,这种想法终于彻底落了地。 这位童飞鹏是她见过的,凡人中最为聪慧的一类人。 与她手下所有谋士相比都不相上下,甚至还有隐约超越之势。 实在叫人见猎欣喜。 瞧着雕梁画栋的宫门大殿,姬晚忍不住伸出手敲了敲身边的木柱子,感叹:“姬钦还真会享受。” “是啊,可能将整个东临国的税银全都用到此处来了。”燕佩南心中不断计算。 这种工艺若是全都应用在整个宫内,大概需要多少银子。 嗯,得到的结果非常理想,按照这种花销方式,东临国十年的税银可能都不够宫内建筑的。 姬晚点头:“正常,东临国之中营收也不止靠着税银,还有崔氏帮衬。 建个皇宫不难。” 半个时辰后,姬晚终于见到了童飞鹏一家三口。 看着面前青年的眼神,姬晚终于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果然,这个才是真正的童飞鹏。 这么多年光抓‘童飞鹏’就抓了将近二十个人。 这所谓的‘童飞鹏’总是能在各种意想不到的战败场景出现。 可惜,她的兵卒也只是从刚开始的时候,被童飞鹏重创。 不过,兵卒们也因此戒掉了许多急躁,从这种角度来看,这反而是好事。 多亏了有这么个对手,帮她的兵卒们戒骄戒躁。 “久闻大名啊童先生,是孤来晚了。”姬晚也不客气,率先出声,坐在了矮桌前。 “童某见过镇北王殿下。”童飞鹏牵着身边妇人的手,缓缓给姬晚跪下磕了个头。 “这次是真的童先生?”姬晚挑眉。 看着面前青年十分优秀的容貌,神情戏谑。 童飞鹏露出几分腼腆的笑容:“这次是真的,多亏殿下慧眼识珠。” 姬晚点头:“也多亏了童先生,让姬元堂转头来帮着崔氏,否则孤还不能这么快打到王都。 童先生的才学,孤与同僚都是有目共睹的。” 童飞鹏微笑打机锋:“恕某不才,都是妻儿襄助,才有今日的童飞鹏。” 姬晚随着他的话,将视线落在那个半人高的男孩身上。 只见人此时正抬着脑袋,神情还算镇定的看过来。 已经初初有了几分宠辱不惊的模样,看样子童飞鹏将那孩子教导的极好。 “侄儿叫什么名字?可想去墨香书院读书?” 第295章 打斗场景 她打算将这一幕带给崔氏老祖宗瞧瞧。 至于崔氏的老祖宗? 【界】内。 雨丝淅淅沥沥的从天上降落下来,不断的飘散到林中树木上。 阿玄猛地挥出一剑,绵软的雨丝随着阿玄黝黑的长剑击发,而逐渐变换形态。 从雨丝变成雨剑只在一刹那。 喧嚣锋利的雨剑,伴随着嚎叫的风势,不断朝着三位元婴初期的修士而去。 毁天灭地的连击,带起滚滚沙尘,叫人只能紧闭双眼,不敢直视。 这三位元婴初期的修士,都是崔氏老祖宗使用丹药雇佣而来的人选。 目的便是将阿玄与姬晚一方的所有修仙者一同斩杀殆尽。 姬晚被云双宜带着刚一进入,便瞧见了这一幕。 瞬间,她全身血液逆流,热血上涌,仿佛与周边的雨剑一同沸腾起来。 云双宜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将手边的钟型法器扔在姬晚身上。 那法器滴溜溜直转,最后一抖,安安稳稳的落在姬晚的头顶,伪装成了一个卡子的模样。 姬晚眯了眯眼睛,神色多了几分向往。 “双宜,你瞧见那所谓崔氏的老祖宗了吗?”姬晚神色好奇,不过脚下却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不动。 她只是修为结丹期的小小修士,哪里能与这几位元婴期的大佬互相出手对轰。 太装逼的与人对轰,不是找死是什么?! 还是老实眯着能活的更长久些。 “渡劫期那种级别的战斗,一般都不会选择在【界】的边缘。” “为何?”姬晚猛然想起,所谓的【界】只是一个结界,心中略微有些明晰。 云双宜耸肩:“当然是因为【界】容易被人合力打破。 他们都已经是渡劫期了,不会不知道打破了【界】,就意味着,本就越发稀少的灵力,要立刻被分散到【界】外。” 姬晚沉默。 “原来他们竟是没人选择反哺灵脉……” 云双宜点头:“是,这种方法当初殿下与婵华先生研究出来后,唯一能让灵力越使用越多的。 但据我所知,目前也只有殿下一家会这般对待灵脉。” 另一边。 与之相同甚至威势更甚的,是破晓与崔氏老祖宗。 二人随意挑选了一个无人居住的山谷进行战斗。 或者说,是破晓主动将人引到无人的山谷,像是遛狗一般,逗着人玩儿将人耍的团团转。 双方都是渡劫期,他们二人动手时,与阿玄几人可不一样。 阿玄对敌人发起进攻的时候,可以暂时调动雨势。 而两位渡劫期的大佬发出攻击时,几乎每一招都能影响周边天地空间。 有时原本只有一个空间,经他们战斗过后,反而被打碎,成了数十个小型空间。 威势甚足,说是能在瞬间将天地倒转,也绝对不为过。 尤其是今日,双方都是奔着要将人全都弄死而来的。 下手自然不用留余地,什么脏乱招数都能用的出来。 姬晚倒是没能瞧见那边两个渡劫期激烈的战斗。 不过开心的是,她亲眼瞧见了阿玄将剩下的三位元婴,利索的斩杀殆尽。 这就是剑修的威力吗? 阿玄这次衣衫倒是没有继续保持干净,不过还是照旧将人头拎过来以示功绩。 姬晚只在【界】内瞧了一眼,便退了出来。 那里面的灵气深厚程度令人向往,叫人实在眼馋。 不过也还好,幸好凡世还有灵脉,且因为修炼的人多了,大家都在奋力反哺灵脉。 灵力密度维持现状,至少不是问题。 且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还没处理完,那就是童飞鹏。 至于童飞鹏的位置…… 姬晚转头,瞧着等待许久的媚娘:“如何?人在哪里?” 媚娘挑眉:“殿下且跟我来~” 姬晚一见媚娘此种神态便明了,这位童飞鹏估计是在某些意想不到的位置。 半晌,当姬晚陪着媚娘不断穿行在城中的时候,这种想法终于彻底落了地。 这位童飞鹏是她见过的,凡人中最为聪慧的一类人。 与她手下所有谋士相比都不相上下,甚至还有隐约超越之势。 实在叫人见猎欣喜。 瞧着雕梁画栋的宫门大殿,姬晚忍不住伸出手敲了敲身边的木柱子,感叹:“姬钦还真会享受。” “是啊,可能将整个东临国的税银全都用到此处来了。”燕佩南心中不断计算。 这种工艺若是全都应用在整个宫内,大概需要多少银子。 嗯,得到的结果非常理想,按照这种花销方式,东临国十年的税银可能都不够宫内建筑的。 姬晚点头:“正常,东临国之中营收也不止靠着税银,还有崔氏帮衬。 建个皇宫不难。” 半个时辰后,姬晚终于见到了童飞鹏一家三口。 看着面前青年的眼神,姬晚终于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果然,这个才是真正的童飞鹏。 这么多年光抓‘童飞鹏’就抓了将近二十个人。 这所谓的‘童飞鹏’总是能在各种意想不到的战败场景出现。 可惜,她的兵卒也只是从刚开始的时候,被童飞鹏重创。 不过,兵卒们也因此戒掉了许多急躁,从这种角度来看,这反而是好事。 多亏了有这么个对手,帮她的兵卒们戒骄戒躁。 “久闻大名啊童先生,是孤来晚了。”姬晚也不客气,率先出声,坐在了矮桌前。 “童某见过镇北王殿下。”童飞鹏牵着身边妇人的手,缓缓给姬晚跪下磕了个头。 “这次是真的童先生?”姬晚挑眉。 看着面前青年十分优秀的容貌,神情戏谑。 童飞鹏露出几分腼腆的笑容:“这次是真的,多亏殿下慧眼识珠。” 姬晚点头:“也多亏了童先生,让姬元堂转头来帮着崔氏,否则孤还不能这么快打到王都。 童先生的才学,孤与同僚都是有目共睹的。” 童飞鹏微笑打机锋:“恕某不才,都是妻儿襄助,才有今日的童飞鹏。” 姬晚随着他的话,将视线落在那个半人高的男孩身上。 只见人此时正抬着脑袋,神情还算镇定的看过来。 已经初初有了几分宠辱不惊的模样,看样子童飞鹏将那孩子教导的极好。 “侄儿叫什么名字?可想去墨香书院读书?” 第296章 景区 童飞鹏的儿子抬起头,看向姬晚,十分有礼貌的鞠了一躬:“童诚见过镇北王殿下。” 姬晚点头:“怎么样?想去墨香书院读书吗?” 童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自家爹爹,发现其面容一直带着笑,也不表态。 只能自己抿了抿唇,按照心中摸索,将答案说出口:“墨香书院是天下东临国学子都向往的地方,小子自然是想去的。 可惜小子的身份……” 姬晚挑眉,将视线放在童飞鹏身上:“童先生,贤侄如今多大了?” 童飞鹏态度温和:“今年刚满十二岁。” “与萤耀一般年岁呢,刚好可以去做个伴。 童先生,咱们大人之间的事情,可莫要影响了孩子啊。” 姬晚的语气听上去十分为对方着想。 童飞鹏听明白了,笑笑:“之前听说殿下治地内女子都能出门做活养家糊口,如今家中爱妻……” 姬晚摇头失笑:“不管是侄儿去读书,还是嫂嫂去工作,都是小事,童先生尽可放心。” 她说完,特意瞧了一眼童飞鹏身边的人,果然见人只是微微抿唇,露出一些客气的笑容。 这一家人立场相同,连发表的意见都是相同的。 姬晚不是非要童飞鹏不可,她只是不想让童飞鹏去为别国诸侯效力。 反过来给她添麻烦。 不过幸好,这童飞鹏是个爱妻爱子的,只要对着这两方面下手,绝对出不了错。 “殿下莫要客气,能与殿下相交,是我们一家人的福气。 更别说以后童某便要在殿下手下做活,还要倚仗殿下呢。” 童飞鹏也知道他现在这种不尴不尬的身份,没被人杀,就已经是姬晚仁慈了。 若是再不识趣些投诚,全家人的命还不一定能不能留得住。 “童兄实在客气。 今日外头动荡,童兄若是与家人无处可去,便跟着媚娘去楚州,那里刚好有空闲的房子。” “既然如此,那童某便却之不恭了。”童飞鹏笑盈盈的答应。 带着妻儿,转身便跟着媚娘出了空旷的大殿。 大殿重归安静,姬晚抬脚,缓步向上。 在心中戳了戳系统:“系统,如果我现在坐上龙椅,算不算完成任务?” 反正现在整个东临国只剩下蓟州还没冠上她的名字了,现在就算直接登基,应该也没有人能说什么…… “可以,不过你若是将姬泽的蓟一同拿下,完成任务的奖励也会多许多。”系统的声音依旧毫无感情。 姬晚叹气,在邦硬的龙椅上坐了一会儿,颇为无趣儿的下了地。 召来崔家三父子,直接了当道:“蓟州的姬泽便交由三位先生了。 孤想在一月内得到好结果。” 在他们这一群人中,只有崔氏三父子与这位姬泽有些了解。 这件事情交由这三位,她放心。 “殿下,这是崔密、崔仁杰、姬钦的证词。”崔瑄将手中的文书递给姬晚。 上边密密麻麻,全是崔氏多年来的所作所为。 姬晚瞧着,皱眉:“崔氏老祖宗当年只是崔氏的扫地小奴? 是崔氏的家生子,得了崔氏的姓?” “殿下,有没有可能,将此人也变成咱们的同僚?”崔瑄得到这个消息有些激动。 姬晚沉思,仔细考虑过以后才摇头:“不行,咱们不了解这人。 且这人修为高,想要的东西咱们也给不起。 咱们之中,除了师父之外,轻易制不住此人,既然如此,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看看师父这次能不能将人彻底活捉。 如果能活捉,咱们也能审出些关于丹药的制作方法。 到时候让养病院的郎中们全都去听听。” “喏。”崔珉点头。 也不知道【界】内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临走的时候,姬晚问了一嘴:“崔密如何了?可还活着?” 崔哲难得在神情中露出几分畅快,他面带微笑:“哲将崔密的手脚全都斩了下来。 舌头全都割了下来,耳朵用长木棍捅聋了,眼睛也弄瞎了。 做成了人彘放进罐子中。” 说罢,神情中好似还有几分可惜。 姬晚明了。 隋若虚那边估计更狠,这才让崔哲有此遗憾。 翌日。 姬晚带着童飞鹏先去了正在规划城区,准备搞基建的高曲处。 此时高曲正带着越君,在手表上光幕比划着什么。 二人手指不断划过天空中的光屏,将原本属于东临国的皇宫的位置绕开。 接着规划出两条长长的街道,林立的居民区,百姓活动的中心、公园等等各种设施。 姬晚与童飞鹏也跟着安静的瞧了半天,看的眼花缭乱。 还是越君看见了姬晚,抬起头,招呼她:“殿下还想继续使用东临国的皇宫吗?咱们也可以在这基础上进行改造。” 姬晚挑眉,眼神在光幕上扫视,见半个王都几乎都是皇宫的面积。 抿唇。 全推平了给百姓们建设居民区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觉得实在有些大材小用啊…… 这么精美的建筑,比她的政务厅精致太多了。 自从有了空间房屋之后,许多百姓都住到了高层上去,她的治地内也不缺居民区。 且她也不像东临国的皇帝一般,在这里办公生活。 可就让这皇宫闲置下来,又觉得浪费…… 纠结。 “还是不用了,先扔着别浪费钱……改造,等等,把这里改成景区。” 越君……“景区?甚么是景区?” 姬晚抬起手指,在光幕上,标志着东临国皇宫的位置绕了一圈。 “就是对所有的百姓开放,但少收一些门票钱。” 童飞鹏心中暗暗惊讶。 “有谁会敢来这种地方,这可是皇宫啊殿下?!”越君失声。 “是啊,殿下,且最关键的是……让百姓进去了,长此以往下去。 他们万一生了皇权也就不过如此……的感觉,该如何是好啊……” 童飞鹏吞吞吐吐,终于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吐出。 姬晚摇头:“皇权如何无所谓,重要的是这天下的掌权者是谁。 若是孤真有那么一天做的不好了,百姓们反抗才是正确的。 若是孤做的好,也有人真的起兵造反,至少孤能获得数万万百姓的支持。” “孤要的,是百姓们发自内心的支持。” 第296章 景区 童飞鹏的儿子抬起头,看向姬晚,十分有礼貌的鞠了一躬:“童诚见过镇北王殿下。” 姬晚点头:“怎么样?想去墨香书院读书吗?” 童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自家爹爹,发现其面容一直带着笑,也不表态。 只能自己抿了抿唇,按照心中摸索,将答案说出口:“墨香书院是天下东临国学子都向往的地方,小子自然是想去的。 可惜小子的身份……” 姬晚挑眉,将视线放在童飞鹏身上:“童先生,贤侄如今多大了?” 童飞鹏态度温和:“今年刚满十二岁。” “与萤耀一般年岁呢,刚好可以去做个伴。 童先生,咱们大人之间的事情,可莫要影响了孩子啊。” 姬晚的语气听上去十分为对方着想。 童飞鹏听明白了,笑笑:“之前听说殿下治地内女子都能出门做活养家糊口,如今家中爱妻……” 姬晚摇头失笑:“不管是侄儿去读书,还是嫂嫂去工作,都是小事,童先生尽可放心。” 她说完,特意瞧了一眼童飞鹏身边的人,果然见人只是微微抿唇,露出一些客气的笑容。 这一家人立场相同,连发表的意见都是相同的。 姬晚不是非要童飞鹏不可,她只是不想让童飞鹏去为别国诸侯效力。 反过来给她添麻烦。 不过幸好,这童飞鹏是个爱妻爱子的,只要对着这两方面下手,绝对出不了错。 “殿下莫要客气,能与殿下相交,是我们一家人的福气。 更别说以后童某便要在殿下手下做活,还要倚仗殿下呢。” 童飞鹏也知道他现在这种不尴不尬的身份,没被人杀,就已经是姬晚仁慈了。 若是再不识趣些投诚,全家人的命还不一定能不能留得住。 “童兄实在客气。 今日外头动荡,童兄若是与家人无处可去,便跟着媚娘去楚州,那里刚好有空闲的房子。” “既然如此,那童某便却之不恭了。”童飞鹏笑盈盈的答应。 带着妻儿,转身便跟着媚娘出了空旷的大殿。 大殿重归安静,姬晚抬脚,缓步向上。 在心中戳了戳系统:“系统,如果我现在坐上龙椅,算不算完成任务?” 反正现在整个东临国只剩下蓟州还没冠上她的名字了,现在就算直接登基,应该也没有人能说什么…… “可以,不过你若是将姬泽的蓟一同拿下,完成任务的奖励也会多许多。”系统的声音依旧毫无感情。 姬晚叹气,在邦硬的龙椅上坐了一会儿,颇为无趣儿的下了地。 召来崔家三父子,直接了当道:“蓟州的姬泽便交由三位先生了。 孤想在一月内得到好结果。” 在他们这一群人中,只有崔氏三父子与这位姬泽有些了解。 这件事情交由这三位,她放心。 “殿下,这是崔密、崔仁杰、姬钦的证词。”崔瑄将手中的文书递给姬晚。 上边密密麻麻,全是崔氏多年来的所作所为。 姬晚瞧着,皱眉:“崔氏老祖宗当年只是崔氏的扫地小奴? 是崔氏的家生子,得了崔氏的姓?” “殿下,有没有可能,将此人也变成咱们的同僚?”崔瑄得到这个消息有些激动。 姬晚沉思,仔细考虑过以后才摇头:“不行,咱们不了解这人。 且这人修为高,想要的东西咱们也给不起。 咱们之中,除了师父之外,轻易制不住此人,既然如此,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看看师父这次能不能将人彻底活捉。 如果能活捉,咱们也能审出些关于丹药的制作方法。 到时候让养病院的郎中们全都去听听。” “喏。”崔珉点头。 也不知道【界】内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临走的时候,姬晚问了一嘴:“崔密如何了?可还活着?” 崔哲难得在神情中露出几分畅快,他面带微笑:“哲将崔密的手脚全都斩了下来。 舌头全都割了下来,耳朵用长木棍捅聋了,眼睛也弄瞎了。 做成了人彘放进罐子中。” 说罢,神情中好似还有几分可惜。 姬晚明了。 隋若虚那边估计更狠,这才让崔哲有此遗憾。 翌日。 姬晚带着童飞鹏先去了正在规划城区,准备搞基建的高曲处。 此时高曲正带着越君,在手表上光幕比划着什么。 二人手指不断划过天空中的光屏,将原本属于东临国的皇宫的位置绕开。 接着规划出两条长长的街道,林立的居民区,百姓活动的中心、公园等等各种设施。 姬晚与童飞鹏也跟着安静的瞧了半天,看的眼花缭乱。 还是越君看见了姬晚,抬起头,招呼她:“殿下还想继续使用东临国的皇宫吗?咱们也可以在这基础上进行改造。” 姬晚挑眉,眼神在光幕上扫视,见半个王都几乎都是皇宫的面积。 抿唇。 全推平了给百姓们建设居民区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觉得实在有些大材小用啊…… 这么精美的建筑,比她的政务厅精致太多了。 自从有了空间房屋之后,许多百姓都住到了高层上去,她的治地内也不缺居民区。 且她也不像东临国的皇帝一般,在这里办公生活。 可就让这皇宫闲置下来,又觉得浪费…… 纠结。 “还是不用了,先扔着别浪费钱……改造,等等,把这里改成景区。” 越君……“景区?甚么是景区?” 姬晚抬起手指,在光幕上,标志着东临国皇宫的位置绕了一圈。 “就是对所有的百姓开放,但少收一些门票钱。” 童飞鹏心中暗暗惊讶。 “有谁会敢来这种地方,这可是皇宫啊殿下?!”越君失声。 “是啊,殿下,且最关键的是……让百姓进去了,长此以往下去。 他们万一生了皇权也就不过如此……的感觉,该如何是好啊……” 童飞鹏吞吞吐吐,终于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吐出。 姬晚摇头:“皇权如何无所谓,重要的是这天下的掌权者是谁。 若是孤真有那么一天做的不好了,百姓们反抗才是正确的。 若是孤做的好,也有人真的起兵造反,至少孤能获得数万万百姓的支持。” “孤要的,是百姓们发自内心的支持。” 第297章 伐姬泽 王都没有控制温度的阵法,她浑身衣衫很快就被雨水淋湿。 初春天气配上被淋透的衣服,属实有些寒冷。 姬晚说完后沉默下来,有些难耐的扯了扯身上的湿乎乎的衣衫。 “殿下,那我等应当如何收费?可需要改造否?”越君问了一声。 姬晚摇头:“不用怎么改造,将一些损坏的修复完毕就好。 到时候收费和宣传的事宜孤交给小南去办。” 她想了想,前世的景区都有宣传片,这边应该也弄个相同的。 嗯,最好是在皇宫里面添些商贩,还能促进消费。 想罢,姬晚抬起手腕,将想法说与燕佩南听。 另一边,崔珉已经准备好出征的兵卒。 这次主帅宫栩与左月二人。 二人这么多年一直都窝在王都,帮姬晚赚钱。 终于等姬晚打下了王都,此刻自然是有些坐不住,当即便申请出战。 当然,一同出征的还有她自己。 对于姬泽这个人,姬晚其实心中没有多大感触,她与他没有直接冲突,只是此人与她阵营不同而已。 不过也正是因为她们二人的阵营不同,她们便是你死我活的竞争者。 她不认为自己与姬泽争抢东临国有错,她也不认为自己想要杀了姬泽的心有错。 慈不掌兵,仁不从政这句话她还是懂的。 还有姬泽身后的南夏国势力…… 蓟州附近的州郡如今已经全部被姬晚占领,甚至与南夏国相邻的荆州也早就已经成了姬晚的囊中之物。 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蓟州,也就是姬泽的大本营。 如今他的情况可以算得上是四面围城。 左月骑在马上,见姬晚竟然也穿戴上了甲胄,颇有些震惊的问道:“殿下要亲征?” 姬晚面色奇怪的瞧了他一眼:“是啊,孤亲征怎么了?” 这三年来,只要有空,她就会亲自率领兵卒上战场,军师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咳,主要还是时间长了,几位军师见已经拦不住她,只能放任她自己在战场上浪。 不过她还是被限制在了正面战场上。 至于什么带兵偷袭,什么侧翼交锋,根本轮不到她。 眼下传送阵已经成为每一个州郡百姓的日常出行方式。 一个铜板一次,或者是半块灵石包月。 所以见到姬晚再次带兵出征时,百姓们早就已经习惯,还特意给在马上的姬晚扔了许多点心水果。 还有的百姓在后方的军中,偷偷给行军的兵卒们塞了许多好吃的。 将人弄的直伸手推拒,却也不敢使太大劲,唯恐将一些上了年纪的百姓推倒。 他们这些兵卒都有明确规定,不得伤害百姓,不得收取百姓的东西等等,许多要求。 这么多年下来早都已经习惯了,尤其是之前跟着楼绍来的许多兵卒。 他们之前面对的都是百姓惊恐的面容,见到他们这一群当兵的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哪里像现在。 百姓们见到他们都是欢呼雀跃,尊敬异常,礼物水果数不胜数的。 这种待遇实在是难得,虽然经历过许多次,但有不少年轻兵卒还是纷纷红了脸。 害羞的低下头。 姬晚瞧见百姓们的热情,也没多干预。 自己也骑在马上弯腰,面带笑容,象征性的接过一包点心。 “乡亲们都回去,心意孤领了。 有空可以去东临国的皇宫逛一逛,玩一玩儿!” 说罢,姬晚挥挥手,稍微夹紧了些马腹,让马走的快些。 “旗开得胜啊殿下!” “殿下要赢啊!咱们都等着呢!” 许多百姓在下面,面带微笑对着姬晚与身后的兵卒们挥手告别。 “殿下放心,咱们一定去东临国的皇宫内瞧一瞧的!” “那宣传片我都瞧过了,还不错! 听说刚开始半个月是的,以后就要收五个铜板,才能进去看呢。” “就是,就是,谁能想到咱们有一天还能去皇宫里面玩耍。” 一路上类似的话不绝于耳,姬晚听后心中忍不住赞叹燕佩南的宣传效果。 果然,只要给小南提供一点思路,她就能将事情做的很好。 新加入的童飞鹏也较为震惊,他第一次跟着姬晚出征,之前每次出征时,面对的都是百姓们惊慌失措的模样。 不论是姬钦一方,还是姬元堂一方,从来没有百姓对兵卒出征这般满怀期待的。 明明是去打仗的,百姓们的反应却像是姬晚去当救世主的。 荒诞无稽…… 不过也侧面说明了姬晚此人,在百姓中威望高的可怕。 百姓这般发自内心的希望姬晚赢,实在是少见。 他本以为以自己这般身份,能成为一个边缘人物已经算是姬晚仁慈了。 却没想到此人竟然在出兵的时候带上了他,甚至还有让他在这次的战争中立功的意思。 真不愧是能将整个东临国搅的天翻地覆的女人,心思实在是难以捉摸。 尤其是在用人这方面,完全没有其他诸侯的多疑,甚至比别的诸侯对待下属多了几分难得的信任。 特别是崔氏父子与隋若虚那几位先生们报仇过后的姿态。 那种发自内心的恭敬,将姬晚彻底视为神明的那种,实在是叫人不得不佩服其收买人心的手段。 想到这儿,童飞鹏悄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身侧意气风发的宫栩左月二人。 疑惑道:“二位将军,今日怎么没瞧见崔家父子三人?” 宫栩眨眼:“殿下给军师一家放假,去王都崔氏大宅内祭拜亡人了。 到时候他们一家单独乘坐传送阵赶上来。” 童飞鹏心道果然,这姬晚收买人心的功力属实厉害。 左月察觉到了什么,开口为姬晚解释:“殿下视我等为知己,一路走来与儒成相互扶持,这般照顾也实属正常。” 童飞鹏笑着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连续穿梭了二十多个传送阵后,姬晚终于带兵转到了南方。 十万兵卒共同乘坐巨型传送阵的情形十分浩大,闻声而来想观看的百姓也不少。 姬晚用了整整一天,才从热情的百姓们之中逃脱出来。 到了蓟州附近后,姬晚率先派出了一队兵卒侦查。 第297章 伐姬泽 王都没有控制温度的阵法,她浑身衣衫很快就被雨水淋湿。 初春天气配上被淋透的衣服,属实有些寒冷。 姬晚说完后沉默下来,有些难耐的扯了扯身上的湿乎乎的衣衫。 “殿下,那我等应当如何收费?可需要改造否?”越君问了一声。 姬晚摇头:“不用怎么改造,将一些损坏的修复完毕就好。 到时候收费和宣传的事宜孤交给小南去办。” 她想了想,前世的景区都有宣传片,这边应该也弄个相同的。 嗯,最好是在皇宫里面添些商贩,还能促进消费。 想罢,姬晚抬起手腕,将想法说与燕佩南听。 另一边,崔珉已经准备好出征的兵卒。 这次主帅宫栩与左月二人。 二人这么多年一直都窝在王都,帮姬晚赚钱。 终于等姬晚打下了王都,此刻自然是有些坐不住,当即便申请出战。 当然,一同出征的还有她自己。 对于姬泽这个人,姬晚其实心中没有多大感触,她与他没有直接冲突,只是此人与她阵营不同而已。 不过也正是因为她们二人的阵营不同,她们便是你死我活的竞争者。 她不认为自己与姬泽争抢东临国有错,她也不认为自己想要杀了姬泽的心有错。 慈不掌兵,仁不从政这句话她还是懂的。 还有姬泽身后的南夏国势力…… 蓟州附近的州郡如今已经全部被姬晚占领,甚至与南夏国相邻的荆州也早就已经成了姬晚的囊中之物。 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蓟州,也就是姬泽的大本营。 如今他的情况可以算得上是四面围城。 左月骑在马上,见姬晚竟然也穿戴上了甲胄,颇有些震惊的问道:“殿下要亲征?” 姬晚面色奇怪的瞧了他一眼:“是啊,孤亲征怎么了?” 这三年来,只要有空,她就会亲自率领兵卒上战场,军师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咳,主要还是时间长了,几位军师见已经拦不住她,只能放任她自己在战场上浪。 不过她还是被限制在了正面战场上。 至于什么带兵偷袭,什么侧翼交锋,根本轮不到她。 眼下传送阵已经成为每一个州郡百姓的日常出行方式。 一个铜板一次,或者是半块灵石包月。 所以见到姬晚再次带兵出征时,百姓们早就已经习惯,还特意给在马上的姬晚扔了许多点心水果。 还有的百姓在后方的军中,偷偷给行军的兵卒们塞了许多好吃的。 将人弄的直伸手推拒,却也不敢使太大劲,唯恐将一些上了年纪的百姓推倒。 他们这些兵卒都有明确规定,不得伤害百姓,不得收取百姓的东西等等,许多要求。 这么多年下来早都已经习惯了,尤其是之前跟着楼绍来的许多兵卒。 他们之前面对的都是百姓惊恐的面容,见到他们这一群当兵的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哪里像现在。 百姓们见到他们都是欢呼雀跃,尊敬异常,礼物水果数不胜数的。 这种待遇实在是难得,虽然经历过许多次,但有不少年轻兵卒还是纷纷红了脸。 害羞的低下头。 姬晚瞧见百姓们的热情,也没多干预。 自己也骑在马上弯腰,面带笑容,象征性的接过一包点心。 “乡亲们都回去,心意孤领了。 有空可以去东临国的皇宫逛一逛,玩一玩儿!” 说罢,姬晚挥挥手,稍微夹紧了些马腹,让马走的快些。 “旗开得胜啊殿下!” “殿下要赢啊!咱们都等着呢!” 许多百姓在下面,面带微笑对着姬晚与身后的兵卒们挥手告别。 “殿下放心,咱们一定去东临国的皇宫内瞧一瞧的!” “那宣传片我都瞧过了,还不错! 听说刚开始半个月是的,以后就要收五个铜板,才能进去看呢。” “就是,就是,谁能想到咱们有一天还能去皇宫里面玩耍。” 一路上类似的话不绝于耳,姬晚听后心中忍不住赞叹燕佩南的宣传效果。 果然,只要给小南提供一点思路,她就能将事情做的很好。 新加入的童飞鹏也较为震惊,他第一次跟着姬晚出征,之前每次出征时,面对的都是百姓们惊慌失措的模样。 不论是姬钦一方,还是姬元堂一方,从来没有百姓对兵卒出征这般满怀期待的。 明明是去打仗的,百姓们的反应却像是姬晚去当救世主的。 荒诞无稽…… 不过也侧面说明了姬晚此人,在百姓中威望高的可怕。 百姓这般发自内心的希望姬晚赢,实在是少见。 他本以为以自己这般身份,能成为一个边缘人物已经算是姬晚仁慈了。 却没想到此人竟然在出兵的时候带上了他,甚至还有让他在这次的战争中立功的意思。 真不愧是能将整个东临国搅的天翻地覆的女人,心思实在是难以捉摸。 尤其是在用人这方面,完全没有其他诸侯的多疑,甚至比别的诸侯对待下属多了几分难得的信任。 特别是崔氏父子与隋若虚那几位先生们报仇过后的姿态。 那种发自内心的恭敬,将姬晚彻底视为神明的那种,实在是叫人不得不佩服其收买人心的手段。 想到这儿,童飞鹏悄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身侧意气风发的宫栩左月二人。 疑惑道:“二位将军,今日怎么没瞧见崔家父子三人?” 宫栩眨眼:“殿下给军师一家放假,去王都崔氏大宅内祭拜亡人了。 到时候他们一家单独乘坐传送阵赶上来。” 童飞鹏心道果然,这姬晚收买人心的功力属实厉害。 左月察觉到了什么,开口为姬晚解释:“殿下视我等为知己,一路走来与儒成相互扶持,这般照顾也实属正常。” 童飞鹏笑着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连续穿梭了二十多个传送阵后,姬晚终于带兵转到了南方。 十万兵卒共同乘坐巨型传送阵的情形十分浩大,闻声而来想观看的百姓也不少。 姬晚用了整整一天,才从热情的百姓们之中逃脱出来。 到了蓟州附近后,姬晚率先派出了一队兵卒侦查。 第298章 蓟州 蓟州三面环水,一面环山,地势险峻,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三条长河在此处汇聚,又在此处分散,水草丰美,风光旖旎,是个丰收的鱼米之乡。 姬晚瞧着侦察兵反馈到手表光幕上的地图。 只见其上三条长河犹如灵活的水蛇一般,不断交汇,分开。 河水绕过背后的高山,将整个蓟州都围了起来。 她们现在的位置,便是在这长河的另一旁。 如今,两军算是隔着河水遥遥相望。 姬晚神色向往:“孤当初要是得到这种开局,肯定能让附近全都变成水稻田。” 宫栩与左月已经吩咐好下面的兵卒安营扎寨。 现在只等侦察兵任务结束,与崔氏父子三人到位,他们便可以将商议好的战术使用在姬泽身上。 “安营,扎寨。”姬晚侧头看了一眼童飞鹏。 “喏。” 一个时辰后。 传送阵被颇有经验的工兵搭建完毕。 崔氏父子也乘坐传送阵来到了战斗一线。 姬晚将光幕放大,到众位先生们的桌前:“诸卿瞧瞧,这是蓟州七座城池的大致地图。” “那边姬泽现在估计已经知晓咱们军队的行踪。 殿下这次还是要做好与之硬拼较量的预期。” 崔珉一身黑衣,面色平静,倒是眼眶还残留着几点红晕。 他们父子三人将娘亲与大兄的骨灰安葬在了凉州。 这次还特地将王都之中,娘亲与大兄的遗物也转移到了凉州。 顺带的,联合隋若虚,处理干净崔密,崔仁杰,姬钦。 将人挫骨扬灰。 这才能跪在母亲与大兄的坟前,以慰母亲与兄长的在天之灵。 姬晚转头扫了一眼崔瑄与崔哲,发现这父子三人都是这般神情。 “孤知道了,三位先生还是去休息一日。” 一家子文人,若不休息病倒了怎么办! 崔哲一愣,笑着摇头:“无碍。” 那厢,崔珉童飞鹏已经与宫栩左月开始商议战术。 “姬泽此人身后就是南夏国,此人的母亲,与八皇子赵奎的母妃乃是闺中密友,关系甚笃。 所以其帐下谋士,也多有这位赵奎的同僚好友。 不过说是同僚,不如说他们都是赵奎的手下。”崔瑄如此道。 童飞鹏点头:“若童某没有猜错,殿下这次的目标不只是姬泽一人。” 姬晚腼腆的咧开嘴角:“当然,还有南夏国呢。” “那这次殿下大可不必留手,将其全都……”他伸手,比了一个向下斩击的动作。 气势十足,看的身后的两个小厮都愣了一下。 之前……主人跟着前朝太后的时候,也没这般锋芒毕露啊…… 童飞鹏暗中睨了一眼,心道如今姬晚帐下能人辈出,他若不再努力些,万一家中妻儿被人落下怎么办。 姬晚将童飞鹏的眉眼官司看了个清楚。 心中暗暗心疼童诚,有一个卷王爹的存在,以后这孩子定然能有个好前途。 咳,就是可能被卷的童诚以后的日子不一定好过…… “孤以为飞鹏先生说的在理,若是他们之中没有能力超群的谋士将军,将人杀光即可。 免得人逃回南夏国,给孤添麻烦。” 姬晚赞同的看了一眼童飞鹏。 那厢崔珉也点头,接着转过身与侧边的宫栩交代着什么。 等众人商议好了,天色也渐渐晚了下来。 姬晚轻巧的潜入水中,夜晚冰凉的河水从胳膊,逐渐蔓延到腰腹,最后全身上下都浸泡在水中。 她前方是探路的左月,身旁是随时警戒的宫栩,后方是带领着女兵蛙人的佟新。 几人将她团团围住,共同潜行向前。 与她们这般行动的,还有许多兵卒,他们各自组成小队,悄悄的潜入水中。 河水湍急,他们这群人必须得将自己的腰部固定住,不然不小心就要被冲走。 她们全是这次攻击的先锋军,也是主力军。 半刻钟后。 姬晚悄悄摸上岸,将储物袋中的炸药包分发给身边众人。 与佟新对视一眼,悄声用灵力点燃引信,手臂肌肉鼓起,朝着远处城墙:“扔!” 转瞬之间,火光猛地照亮天地。 轰隆声不绝于耳,墙砖碎片甚至反弹飞到了姬晚面前。 铁铸的城墙热量极速传导,城内兵卒登时敲响用来警戒的大鼓。 百姓与城内兵卒顿时哗然,火光照亮整座城池,同时来的还有无数疾驰飞来的箭雨。 铺天盖地,令人窒息。 “有敌袭!有敌袭!” “敌袭!敌袭!” 叫喊声也在高耸的城墙上响起。 姬晚躲在厚重的盾牌后,缓慢顶着箭雨向前推进。 先锋军后,是正乘船渡河的大军之师。 箭雨过后,姬晚猛地察觉以往守城的老三样落石、滚木,居然都没有被敌方用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表:“诸位小心前方陷阱,敌方没有下放滚木落石。” 话音刚落,不过三息,城门猛地开了一条缝,里面猛然窜出一整队骑着马,穿着深红色盔甲的敌人。 姬晚在盾牌的缝隙中瞧了一眼,见其各个骑在高头大马上,举着长枪,勇猛异常的向着他们奔来。 马蹄声声犹如惊雷炸响,姬晚抬头瞧了一眼城墙上,发现弓箭手竟然还没有收回,立刻瞳孔微缩,高声警惕:“准备迎战!” 敌人这般,分明是打算放弃出城的这一小队兵卒的生命! 弓箭不收回去,就是打算趁底下双方交战,兵卒们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放出箭矢。 用他们兵卒的生命,换取姬晚一方兵卒的性命。 她在心中暗暗啐了一口:“真能豁的出去啊,这姬泽!” 宫栩在一边接茬:“嘿嘿,他这不是豁的出去,他这是拼死挣扎殿下。 他这么多年来打拼下来的许多州郡都被殿下攻破了。 他再不挣扎,过几日蓟州城破,就是他垂死之时。” 敌人的战马轰鸣声越来越近,姬晚感觉脚下的土地,也都跟着震动了起来。 她抬眼,手上再次掏出炸药包,点燃,扔在战马来的必经之路上。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第298章 蓟州 蓟州三面环水,一面环山,地势险峻,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三条长河在此处汇聚,又在此处分散,水草丰美,风光旖旎,是个丰收的鱼米之乡。 姬晚瞧着侦察兵反馈到手表光幕上的地图。 只见其上三条长河犹如灵活的水蛇一般,不断交汇,分开。 河水绕过背后的高山,将整个蓟州都围了起来。 她们现在的位置,便是在这长河的另一旁。 如今,两军算是隔着河水遥遥相望。 姬晚神色向往:“孤当初要是得到这种开局,肯定能让附近全都变成水稻田。” 宫栩与左月已经吩咐好下面的兵卒安营扎寨。 现在只等侦察兵任务结束,与崔氏父子三人到位,他们便可以将商议好的战术使用在姬泽身上。 “安营,扎寨。”姬晚侧头看了一眼童飞鹏。 “喏。” 一个时辰后。 传送阵被颇有经验的工兵搭建完毕。 崔氏父子也乘坐传送阵来到了战斗一线。 姬晚将光幕放大,到众位先生们的桌前:“诸卿瞧瞧,这是蓟州七座城池的大致地图。” “那边姬泽现在估计已经知晓咱们军队的行踪。 殿下这次还是要做好与之硬拼较量的预期。” 崔珉一身黑衣,面色平静,倒是眼眶还残留着几点红晕。 他们父子三人将娘亲与大兄的骨灰安葬在了凉州。 这次还特地将王都之中,娘亲与大兄的遗物也转移到了凉州。 顺带的,联合隋若虚,处理干净崔密,崔仁杰,姬钦。 将人挫骨扬灰。 这才能跪在母亲与大兄的坟前,以慰母亲与兄长的在天之灵。 姬晚转头扫了一眼崔瑄与崔哲,发现这父子三人都是这般神情。 “孤知道了,三位先生还是去休息一日。” 一家子文人,若不休息病倒了怎么办! 崔哲一愣,笑着摇头:“无碍。” 那厢,崔珉童飞鹏已经与宫栩左月开始商议战术。 “姬泽此人身后就是南夏国,此人的母亲,与八皇子赵奎的母妃乃是闺中密友,关系甚笃。 所以其帐下谋士,也多有这位赵奎的同僚好友。 不过说是同僚,不如说他们都是赵奎的手下。”崔瑄如此道。 童飞鹏点头:“若童某没有猜错,殿下这次的目标不只是姬泽一人。” 姬晚腼腆的咧开嘴角:“当然,还有南夏国呢。” “那这次殿下大可不必留手,将其全都……”他伸手,比了一个向下斩击的动作。 气势十足,看的身后的两个小厮都愣了一下。 之前……主人跟着前朝太后的时候,也没这般锋芒毕露啊…… 童飞鹏暗中睨了一眼,心道如今姬晚帐下能人辈出,他若不再努力些,万一家中妻儿被人落下怎么办。 姬晚将童飞鹏的眉眼官司看了个清楚。 心中暗暗心疼童诚,有一个卷王爹的存在,以后这孩子定然能有个好前途。 咳,就是可能被卷的童诚以后的日子不一定好过…… “孤以为飞鹏先生说的在理,若是他们之中没有能力超群的谋士将军,将人杀光即可。 免得人逃回南夏国,给孤添麻烦。” 姬晚赞同的看了一眼童飞鹏。 那厢崔珉也点头,接着转过身与侧边的宫栩交代着什么。 等众人商议好了,天色也渐渐晚了下来。 姬晚轻巧的潜入水中,夜晚冰凉的河水从胳膊,逐渐蔓延到腰腹,最后全身上下都浸泡在水中。 她前方是探路的左月,身旁是随时警戒的宫栩,后方是带领着女兵蛙人的佟新。 几人将她团团围住,共同潜行向前。 与她们这般行动的,还有许多兵卒,他们各自组成小队,悄悄的潜入水中。 河水湍急,他们这群人必须得将自己的腰部固定住,不然不小心就要被冲走。 她们全是这次攻击的先锋军,也是主力军。 半刻钟后。 姬晚悄悄摸上岸,将储物袋中的炸药包分发给身边众人。 与佟新对视一眼,悄声用灵力点燃引信,手臂肌肉鼓起,朝着远处城墙:“扔!” 转瞬之间,火光猛地照亮天地。 轰隆声不绝于耳,墙砖碎片甚至反弹飞到了姬晚面前。 铁铸的城墙热量极速传导,城内兵卒登时敲响用来警戒的大鼓。 百姓与城内兵卒顿时哗然,火光照亮整座城池,同时来的还有无数疾驰飞来的箭雨。 铺天盖地,令人窒息。 “有敌袭!有敌袭!” “敌袭!敌袭!” 叫喊声也在高耸的城墙上响起。 姬晚躲在厚重的盾牌后,缓慢顶着箭雨向前推进。 先锋军后,是正乘船渡河的大军之师。 箭雨过后,姬晚猛地察觉以往守城的老三样落石、滚木,居然都没有被敌方用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表:“诸位小心前方陷阱,敌方没有下放滚木落石。” 话音刚落,不过三息,城门猛地开了一条缝,里面猛然窜出一整队骑着马,穿着深红色盔甲的敌人。 姬晚在盾牌的缝隙中瞧了一眼,见其各个骑在高头大马上,举着长枪,勇猛异常的向着他们奔来。 马蹄声声犹如惊雷炸响,姬晚抬头瞧了一眼城墙上,发现弓箭手竟然还没有收回,立刻瞳孔微缩,高声警惕:“准备迎战!” 敌人这般,分明是打算放弃出城的这一小队兵卒的生命! 弓箭不收回去,就是打算趁底下双方交战,兵卒们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放出箭矢。 用他们兵卒的生命,换取姬晚一方兵卒的性命。 她在心中暗暗啐了一口:“真能豁的出去啊,这姬泽!” 宫栩在一边接茬:“嘿嘿,他这不是豁的出去,他这是拼死挣扎殿下。 他这么多年来打拼下来的许多州郡都被殿下攻破了。 他再不挣扎,过几日蓟州城破,就是他垂死之时。” 敌人的战马轰鸣声越来越近,姬晚感觉脚下的土地,也都跟着震动了起来。 她抬眼,手上再次掏出炸药包,点燃,扔在战马来的必经之路上。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第299章 伐姬泽(1) 她扔完炸药包后,便安静的低下头,让盾牌牢牢的将自己挡住。 身旁佟新搂住她的腰,将她身形稳住。 前方炸药包炸响的气浪扑面,扬起无数灰尘,姬晚只觉瞬间脸上身上便全都是泥土沙尘。 可那边的马蹄声只短暂的停顿了一瞬,接着便又勇猛无畏的向前冲锋。 “怎么回事?!炸药怎么没拦住他们?!”宫栩失声。 他可是知道炸药的威力,多少州郡都是因为炸药,才打的这么轻松。 可怎么到了姬泽的蓟州,炸药包反而没用了?! 这不对劲! “殿下,咱们要不要撤退?”左月举起手表,低声问道。 “不用撤退,先锋军准备随时变换阵型,等待后方重骑兵上场!” 敌方明显有备而来,看来这次是免不了硬碰硬了。 姬晚想罢,伸手给佟新比了一个手势,自己带着一小队兵卒率先分开,朝着城门处而去。 …… 姬泽端坐在城主府上首,年纪轻轻下巴上就蓄了须,头顶也生了几根白发。 却被一丝不苟的束在了头顶。 他浑身气息黯淡,半阖着眼皮,静静的看着兵卒们在屋内疾步穿梭。 跟文邹邹的谋士汇报军情,时不时还能听见外边传来的一阵阵高呼。 陈宝才察觉到了姬泽的情绪,面带担忧的靠了过来:“殿下放心,咱们早就已经预料到姬晚那贼人的行动。 如无意外,姬晚今晚定要折戟沉沙,狠狠涨涨我方士气。” 姬泽没说话,只静静的凝望着前方的舆图,也不知道到底是听见了没有。 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余光扫过众位谋士慌忙的模样,心中不断向下沉去。 “众位先生们,孤若倒下了,南夏国的所有,在姬晚面前将不是秘密。 若众位先生不想让南夏国成为姬晚的下一个目标,便好好替孤守住蓟州。” 姬泽的嗓音带着几丝沙哑,话音落下后,满室寂静。 正在忙碌的谋士先生们,默契的停下手中动作。 互相对视一眼,半晌又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再次恢复成忙碌的状态。 姬泽见此,嗤笑一声,表情带了几分轻蔑。 到这种时候了,这群南夏国的谋士也都不藏着掖着了。 这三年来,他的这些帐下先生,多少人,多少次,选择了背叛他! 从原来数十人的欣欣向荣,到如今仅剩五六人的门庭清冷。 一个个的打着各种名义逃回南夏国。 呵,现在剩下的全都是赵奎的人,把他当傻子吗?! 他被围困这么久,赵奎人呢?可有来助过他?! 靠近南夏国的荆州没了,三年时间,他任何表示都没有,就连要夺回荆州的行动也没有! 就这般静悄悄的,安静的,放弃了他,放弃了荆州,放弃了……蓟州。 城外。 姬晚与身边的几位将军,已经扔了整整三轮炸药包。 可敌方这群兵卒,竟然依旧没有丝毫停顿。 胯下战马丝毫不停,带着雷霆之势,掀起滚滚尘沙,朝着姬晚的方向猛地冲来! 两方人马眨眼间便要对上。 第299章 伐姬泽(1) 她扔完炸药包后,便安静的低下头,让盾牌牢牢的将自己挡住。 身旁佟新搂住她的腰,将她身形稳住。 前方炸药包炸响的气浪扑面,扬起无数灰尘,姬晚只觉瞬间脸上身上便全都是泥土沙尘。 可那边的马蹄声只短暂的停顿了一瞬,接着便又勇猛无畏的向前冲锋。 “怎么回事?!炸药怎么没拦住他们?!”宫栩失声。 他可是知道炸药的威力,多少州郡都是因为炸药,才打的这么轻松。 可怎么到了姬泽的蓟州,炸药包反而没用了?! 这不对劲! “殿下,咱们要不要撤退?”左月举起手表,低声问道。 “不用撤退,先锋军准备随时变换阵型,等待后方重骑兵上场!” 敌方明显有备而来,看来这次是免不了硬碰硬了。 姬晚想罢,伸手给佟新比了一个手势,自己带着一小队兵卒率先分开,朝着城门处而去。 …… 姬泽端坐在城主府上首,年纪轻轻下巴上就蓄了须,头顶也生了几根白发。 却被一丝不苟的束在了头顶。 他浑身气息黯淡,半阖着眼皮,静静的看着兵卒们在屋内疾步穿梭。 跟文邹邹的谋士汇报军情,时不时还能听见外边传来的一阵阵高呼。 陈宝才察觉到了姬泽的情绪,面带担忧的靠了过来:“殿下放心,咱们早就已经预料到姬晚那贼人的行动。 如无意外,姬晚今晚定要折戟沉沙,狠狠涨涨我方士气。” 姬泽没说话,只静静的凝望着前方的舆图,也不知道到底是听见了没有。 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余光扫过众位谋士慌忙的模样,心中不断向下沉去。 “众位先生们,孤若倒下了,南夏国的所有,在姬晚面前将不是秘密。 若众位先生不想让南夏国成为姬晚的下一个目标,便好好替孤守住蓟州。” 姬泽的嗓音带着几丝沙哑,话音落下后,满室寂静。 正在忙碌的谋士先生们,默契的停下手中动作。 互相对视一眼,半晌又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再次恢复成忙碌的状态。 姬泽见此,嗤笑一声,表情带了几分轻蔑。 到这种时候了,这群南夏国的谋士也都不藏着掖着了。 这三年来,他的这些帐下先生,多少人,多少次,选择了背叛他! 从原来数十人的欣欣向荣,到如今仅剩五六人的门庭清冷。 一个个的打着各种名义逃回南夏国。 呵,现在剩下的全都是赵奎的人,把他当傻子吗?! 他被围困这么久,赵奎人呢?可有来助过他?! 靠近南夏国的荆州没了,三年时间,他任何表示都没有,就连要夺回荆州的行动也没有! 就这般静悄悄的,安静的,放弃了他,放弃了荆州,放弃了……蓟州。 城外。 姬晚与身边的几位将军,已经扔了整整三轮炸药包。 可敌方这群兵卒,竟然依旧没有丝毫停顿。 胯下战马丝毫不停,带着雷霆之势,掀起滚滚尘沙,朝着姬晚的方向猛地冲来! 两方人马眨眼间便要对上。 第300章 伐姬泽(2) 夜幕低垂,月光如银。 姬晚扯住身边的佟新,朝着侧边就地一滚。 躲开一支来自城墙上的箭矢。 她随手将盾牌递给佟新,自己则是率先朝着敌方杀去。 敌方战马众多,若是她能抢下来一个,便也有了与敌人对抗的资本! 显然,与她想法相同的还有佟新。 佟新几乎是瞬间便将手中的盾牌递给下一个人,抽出腰间匕首,准备与冲过来的战马一决雌雄。 这动作,看的后方丁武一阵呲牙。 心中觉得殿下与佟新二人实在是太过猖狂,竟然想赤手空拳的对上战马群…… 该说真不愧是殿下手底下的人吗? 与殿下的行事作风几乎一模一样,都是不管不顾的就上了。 “快些,全力支援殿下!”丁武拿起手表,语气严肃。 那厢,姬晚顺手从储物袋中掏出长枪,随手扔给佟新。 刚扔完,敌方战马的马蹄便要落在她的头上,姬晚也闻到了被劲风刮过来,属于马匹的腥臊味。 顺着沙尘,一股脑的涌进了她的鼻腔内。 她不退反进,将长枪竖起,朝着马肚子便扎了过去。 马上的男人见此瞪大双眼,想到马腹上的甲胄,面上闪过一丝轻蔑。 越发用力驾驶马匹,朝着姬晚踏来,顺势弯腰,将长枪朝着姬晚的胸前刺了过来。 姬晚眼神一闪,同样避也不避,打定主意,就是要与此人和其战马硬拼。 ‘叮铛!’ 火花瞬间出现在长枪与甲胄接触的地方。 伴随着的,是原本兴奋的战马的痛呼与嚎叫声。 姬晚身手极快,顾不上喷溅在脸上的灼热马血,抽出长枪,侧身灵巧的躲过众位敌人的攻击。 恍然间,姬晚明了,原来是马身上的甲胄挡下了许多炸药包的威力。 也对,她研究出的炸药包只是炸药包,里面没有钢珠,也没有散碎的弹片。 只要穿着甲胄,小心躲过去,问题应该不大。 身边佟新飞速顶上,二人不用沟通,便十分默契的朝着其中一人刺去。 鏖战半晌,姬晚找准机会,浑身灵力暴增。 借着枪杆的支持,猛地向上跳跃,朝着马上的敌军便是一脚踹了过去。 ‘噗通’一声,敌军一脸懵逼的被姬晚踢了下去。 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拥而上的战马踩住,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人便已经成了肉泥。 不是他的战友想害死他,而是他的战友们已经收不了手。 谁能想到刚才还在马上牢牢骑着的人,转瞬间便掉了下去。 他们就算想要操控着战马向后撤退,也已经来不及。 姬晚此时已经抢到了一匹马,她将长枪一转,支撑在地。 借势弯下腰,扯住佟新,将人一同带到了威风赫赫的战马上。 接着,便是毫不留情的杀戮。 与她们一般抢夺战马的还有许多兵卒。 他们一边闪躲城墙上激射而来的箭雨,一边争夺着战马。 不到半刻钟,敌军用来送死的先锋军几乎就覆灭了一半。 就在此时,姬晚身后的支援也已经渡河成功。 蓟州城墙上,守将丘真见此目眦欲裂,立刻转过头,朝着身后的兵卒大声吼。 “一群废物!再派下去一队!务必要死守住蓟州!” 丘真此人如今年约四十,乃是南夏国送给姬泽母亲的侍卫。 他在东临国的朝堂上,一直有姬泽的扶持,所以才能与当年的楼绍平起平坐。 甚至还因为战功赫赫,地位隐隐约约比楼绍更要高上几分。 姬晚耳朵微动,手表上探查鸟已经完整的传回丘真的所有话语。 她眼神闪烁,将佟新送到另一个马匹跟前儿,自己抽打马匹。 不要命般疾驰向城门。 一同而来的,还有宫栩。 姬晚驾马时,分心看了一眼身侧的宫栩,扬声:“惟笑,丘真交给你了,孤去城门附近!” 她要去即将开启的城门口处,在敌人的家门口屠杀! “好!”宫栩一边驾马,一边掏出弩机,朝着城墙上方的丘真,不留丝毫情面的射出一箭。 弩箭射程长,威力大,但就是装填的时候要比弓箭慢上许多,不过他们是渡河潜水而来。 如今手中也只有这一把弩箭。 虽然宫栩不确定能不能射伤丘真,但他还是试了一试。 万一炸胡了呢! 从姬晚打下的州郡越多,许多州郡与附近便不缺灵力,虽然稀薄了些,但多少也算有。 怎么也能让他们这些靠着灵力吃饭的家伙,更厉害几分。 尤其是在战场上。 所以这次,宫栩使用灵力丝毫没有节省,几乎是将自己丹田全都吸收饱满。 灵力储存在丹田之中,一鼓作气的用在了攀登城墙与躲避墙上落石之上。 他将手中弓弩收回,眯起眼,抬头看向城墙方向。 耳边同一时间冒出拓跋峰的声音,是通过手表传出来的。 他说:“中了左边肩膀,惟笑,从左翼上去!” 宫栩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大牙:“啧,真佩服你这灵巧的鸟眼睛。” 手表另一头的拓跋峰:“……” “别胡闹,这是在战场上,你认真些!” 宫栩收起笑容,立刻变得正经许多。 攀登的越高,他手臂上的肌肉便越发紧绷,身上的盔甲也随着攀爬的动作越发绞紧。 另一边。 姬晚已经杀到了敌方城门前。 只一人,骑着高头大马,立在蓟州城高耸的城门前。 浑身黝黑的盔甲早就已经被染得五颜六色,黑灰相间。 她身上全都是黏腻的、沾上灰尘的血。 黑乎乎的粘在身上。 手中的枪身也染上了黏糊糊的感觉。 手感十分恶心。 城门已经开过一次,那些送死的人还没近身,便被姬晚一柄长枪捅了个对穿。 她灵力比之前高了许多,所以武力值自然也不是敌方这一群普通人能比的。 当然随着城门开启的,还有无数箭矢,这就要交给小灵了。 他操纵着姬晚随身携带的保护阵法,不断地帮她拦截敌方的箭矢。 城门连续开了三次,次次都被姬晚以一当千的挡了回去。 屠杀,完完全全的屠杀。 第300章 伐姬泽(2) 夜幕低垂,月光如银。 姬晚扯住身边的佟新,朝着侧边就地一滚。 躲开一支来自城墙上的箭矢。 她随手将盾牌递给佟新,自己则是率先朝着敌方杀去。 敌方战马众多,若是她能抢下来一个,便也有了与敌人对抗的资本! 显然,与她想法相同的还有佟新。 佟新几乎是瞬间便将手中的盾牌递给下一个人,抽出腰间匕首,准备与冲过来的战马一决雌雄。 这动作,看的后方丁武一阵呲牙。 心中觉得殿下与佟新二人实在是太过猖狂,竟然想赤手空拳的对上战马群…… 该说真不愧是殿下手底下的人吗? 与殿下的行事作风几乎一模一样,都是不管不顾的就上了。 “快些,全力支援殿下!”丁武拿起手表,语气严肃。 那厢,姬晚顺手从储物袋中掏出长枪,随手扔给佟新。 刚扔完,敌方战马的马蹄便要落在她的头上,姬晚也闻到了被劲风刮过来,属于马匹的腥臊味。 顺着沙尘,一股脑的涌进了她的鼻腔内。 她不退反进,将长枪竖起,朝着马肚子便扎了过去。 马上的男人见此瞪大双眼,想到马腹上的甲胄,面上闪过一丝轻蔑。 越发用力驾驶马匹,朝着姬晚踏来,顺势弯腰,将长枪朝着姬晚的胸前刺了过来。 姬晚眼神一闪,同样避也不避,打定主意,就是要与此人和其战马硬拼。 ‘叮铛!’ 火花瞬间出现在长枪与甲胄接触的地方。 伴随着的,是原本兴奋的战马的痛呼与嚎叫声。 姬晚身手极快,顾不上喷溅在脸上的灼热马血,抽出长枪,侧身灵巧的躲过众位敌人的攻击。 恍然间,姬晚明了,原来是马身上的甲胄挡下了许多炸药包的威力。 也对,她研究出的炸药包只是炸药包,里面没有钢珠,也没有散碎的弹片。 只要穿着甲胄,小心躲过去,问题应该不大。 身边佟新飞速顶上,二人不用沟通,便十分默契的朝着其中一人刺去。 鏖战半晌,姬晚找准机会,浑身灵力暴增。 借着枪杆的支持,猛地向上跳跃,朝着马上的敌军便是一脚踹了过去。 ‘噗通’一声,敌军一脸懵逼的被姬晚踢了下去。 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拥而上的战马踩住,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人便已经成了肉泥。 不是他的战友想害死他,而是他的战友们已经收不了手。 谁能想到刚才还在马上牢牢骑着的人,转瞬间便掉了下去。 他们就算想要操控着战马向后撤退,也已经来不及。 姬晚此时已经抢到了一匹马,她将长枪一转,支撑在地。 借势弯下腰,扯住佟新,将人一同带到了威风赫赫的战马上。 接着,便是毫不留情的杀戮。 与她们一般抢夺战马的还有许多兵卒。 他们一边闪躲城墙上激射而来的箭雨,一边争夺着战马。 不到半刻钟,敌军用来送死的先锋军几乎就覆灭了一半。 就在此时,姬晚身后的支援也已经渡河成功。 蓟州城墙上,守将丘真见此目眦欲裂,立刻转过头,朝着身后的兵卒大声吼。 “一群废物!再派下去一队!务必要死守住蓟州!” 丘真此人如今年约四十,乃是南夏国送给姬泽母亲的侍卫。 他在东临国的朝堂上,一直有姬泽的扶持,所以才能与当年的楼绍平起平坐。 甚至还因为战功赫赫,地位隐隐约约比楼绍更要高上几分。 姬晚耳朵微动,手表上探查鸟已经完整的传回丘真的所有话语。 她眼神闪烁,将佟新送到另一个马匹跟前儿,自己抽打马匹。 不要命般疾驰向城门。 一同而来的,还有宫栩。 姬晚驾马时,分心看了一眼身侧的宫栩,扬声:“惟笑,丘真交给你了,孤去城门附近!” 她要去即将开启的城门口处,在敌人的家门口屠杀! “好!”宫栩一边驾马,一边掏出弩机,朝着城墙上方的丘真,不留丝毫情面的射出一箭。 弩箭射程长,威力大,但就是装填的时候要比弓箭慢上许多,不过他们是渡河潜水而来。 如今手中也只有这一把弩箭。 虽然宫栩不确定能不能射伤丘真,但他还是试了一试。 万一炸胡了呢! 从姬晚打下的州郡越多,许多州郡与附近便不缺灵力,虽然稀薄了些,但多少也算有。 怎么也能让他们这些靠着灵力吃饭的家伙,更厉害几分。 尤其是在战场上。 所以这次,宫栩使用灵力丝毫没有节省,几乎是将自己丹田全都吸收饱满。 灵力储存在丹田之中,一鼓作气的用在了攀登城墙与躲避墙上落石之上。 他将手中弓弩收回,眯起眼,抬头看向城墙方向。 耳边同一时间冒出拓跋峰的声音,是通过手表传出来的。 他说:“中了左边肩膀,惟笑,从左翼上去!” 宫栩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大牙:“啧,真佩服你这灵巧的鸟眼睛。” 手表另一头的拓跋峰:“……” “别胡闹,这是在战场上,你认真些!” 宫栩收起笑容,立刻变得正经许多。 攀登的越高,他手臂上的肌肉便越发紧绷,身上的盔甲也随着攀爬的动作越发绞紧。 另一边。 姬晚已经杀到了敌方城门前。 只一人,骑着高头大马,立在蓟州城高耸的城门前。 浑身黝黑的盔甲早就已经被染得五颜六色,黑灰相间。 她身上全都是黏腻的、沾上灰尘的血。 黑乎乎的粘在身上。 手中的枪身也染上了黏糊糊的感觉。 手感十分恶心。 城门已经开过一次,那些送死的人还没近身,便被姬晚一柄长枪捅了个对穿。 她灵力比之前高了许多,所以武力值自然也不是敌方这一群普通人能比的。 当然随着城门开启的,还有无数箭矢,这就要交给小灵了。 他操纵着姬晚随身携带的保护阵法,不断地帮她拦截敌方的箭矢。 城门连续开了三次,次次都被姬晚以一当千的挡了回去。 屠杀,完完全全的屠杀。 第301章 姬泽亡 半个时辰后,姬晚终于在耳边听到了拓跋峰的支会声音。 他说:“惟笑成功登顶,我方兵卒已经上了城墙,即将朝着城门口进攻!” 她神色一喜,听着崔珉指挥兵卒的声音,手上动作越发狠厉。 现在只需要撑住等待支援即可! 不过半刻钟,丁武已经冲到了她的身边。 他骑着马,长棍比人率先飞到了姬晚面前,将即将戳到她脸上的长枪挡住。 姬晚挑眉,带着几分笑意:“谢了!” 丁武摆手,粗声粗气的朝着姬晚道:“殿下,您身后还有这么多人呢,这般向前,回去怕不是就要吃军师的脸色。 嘿,俺劝您即刻掉头回到军中去,不然等待您的,定然是许多先生们联合起来共同说教!” 姬晚啧了一声,摇头打了个冷颤:“战场上呢,快别瞎说!晦气晦气!” 说罢,自己率先扯着缰绳,朝已经被火药轰开的城内而去。 丁武笑着摇头,也驾马跟上了姬晚。 甫一进入瓮城,姬晚便察觉四面八方都是激射过来的箭矢。 姬晚身后,小灵再次站了出来,虚影不断闪烁,将她护了个密不透风。 她也不断地从储物袋中掏出炸药包,对着地方在城墙上的位置,便扔了过去。 火药炸响以后,她将战马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不过三息,瓮城的城门也跟着被破开! 顿时,连串的马蹄声犹如雷响,全都朝着这小小的瓮城内奔涌而来。 “他们进来了!快跑!” “镇北王杀进来了!” “快撤!” 城墙上的兵卒们被坏掉的城门吓了一跳,顿时毫不顾忌的高声叫喊。 甚至有些着急的,竟然来不及走楼梯,反而从高耸的城墙上跳了下来。 他们是敌军,被人攻破了城门以后,等待着他们的不是被杀,就是被俘虏。 这两种,选哪个都不好。 还不如趁着姬晚还未过来的时候跑远些! 至少还能保住命! 终于,在众多兵卒的马蹄下践踏,蓟州城,破了! 屋内的姬泽动了动耳朵,听到外头不少侍从慌张打碎陶器的声音,瞧见军师们慌乱的对视。 到不顾一切的夺门而逃,最后屋内空无一人。 人去楼空。 输了? 城池破了啊…… 姬泽眨眨眼,神色怔忪。 他侧过头,眯眼,看着清晨微弱的光芒,透过敞开的大门,散落在屋内的石砖上。 一夜没睡,他的眼中早就已经布满血丝,此刻被阳光一晃,难耐的闭上双眼。 半晌,哂笑一声。 早就知道结果了,不是么…… 从人人尊敬的三皇子殿下,到人人得而诛之的落水狗。 天差地别。 ‘砰!’兵卒们推门而入,姬晚紧随其后。 她抬起头,看着端坐在原地的姬泽,皱眉:“姬泽,姬芷在哪里?” 说来可笑,姬泽一个与崔氏历来不对付的,竟然最后也能给崔氏的子嗣一个藏身之地。 当时,姬晚打破王都的时候,就察觉到姬芷已经逃跑。 查了许久,才知道是奔着姬泽的蓟州而来,如今也不知道人到底在哪里。 “我不知道。”姬泽摇头。 心中平淡,他知道自己即将要死,说和不说区别只是受罪的多少而已。 但姬芷的行踪他是真的不知道。 除了这个,别的他都能老实交代。 当初帮姬芷纯是狡兔死走狗烹,大家都是姬晚的敌人,他想结合所有反对姬晚的力量。 可是……呵。 一个目光短浅,只知逃亡的女人而已,现在说不定就逃窜到哪国中去藏着呢…… 姬晚刚要说话,天空猛然震动一下。 她眼神一闪,不顾天空中如何,立刻举起长枪朝着姬泽的胸膛便扎了过去。 看着面前的姬泽软软倒了下去,她缓缓舒了一口气。 她必须先将意外斩杀在摇篮之中! 哪怕姬泽知道许多关于南夏国的东西。 姬晚放下长枪,这才抬起头,发现天空居然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是【界】破了!”杨贯立刻闪身到姬晚身前。 她皱眉:“破了?什么意思?”还不等话音落下。 天空中猛然传来一声巨兽的怒吼声。 伴随而来的,是比之前浓厚十倍不止的灵力。 这声音震得姬晚耳膜一片刺痛,耳中顿时淌出两道鲜红的血液。 她抬起头,就见一个形似虎豹,獠牙带血,双目赤红的兽首立在天幕之上。 几乎整个天空都是这妖兽的脑袋。 也不知道这妖兽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十分吓人。 那边,杨贯将手中防身的东西一股脑的扔给姬晚。 还未来得及交代一声,只深深的看了一眼姬晚,便自己转身,极速朝着天空便飞奔而去。 同样跟在杨贯身后的,还有林婵华拓跋峰等人。 姬晚张张嘴,耳边依旧剧痛无比,她听不到声音了…… 脑中虽然慌乱,但还是立刻拿起手表,语气像是托孤:“儒成,稳住百姓,【界】外所有事宜全都交给你与行之、玉清管理! 记住,若是孤没能回得来,一定要找个一心为百姓的君主,用心扶持。” 姬晚说完,在心中询问系统:“系统,你说我如果成为东临国的女皇,就能获得奖励,是与不是? 现在,我算不算是东临国女皇?!” 系统声音依旧冰冷,他说:“任务已经完成。” 姬晚忍不住大声:“那奖励能不能暂时先将【界】的破口子堵上! 别让这妖兽进来屠杀百姓!!” “可以。”系统说完,熟悉的‘滴’声再次响起:“成为东临国女皇任务完成。 奖励渡劫期修补阵法一个,可以暂时修补【界】的破口。” 不知为什么,姬晚竟然在系统一成不变的电子音中听出了些许焦急。 她来不及想那么多,只甩甩头,也朝着天空飞去。 她已经顾不上失聪的耳朵,也顾不上底下百姓们惊恐的尖叫声。 现在最重要的是拦截住这只妖兽! 万一它进来了,底下的百姓,【界】外的所有人,都将被妖兽虐杀而死! 她接受不了,百姓们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死在一只畜生身上! 第301章 姬泽亡 半个时辰后,姬晚终于在耳边听到了拓跋峰的支会声音。 他说:“惟笑成功登顶,我方兵卒已经上了城墙,即将朝着城门口进攻!” 她神色一喜,听着崔珉指挥兵卒的声音,手上动作越发狠厉。 现在只需要撑住等待支援即可! 不过半刻钟,丁武已经冲到了她的身边。 他骑着马,长棍比人率先飞到了姬晚面前,将即将戳到她脸上的长枪挡住。 姬晚挑眉,带着几分笑意:“谢了!” 丁武摆手,粗声粗气的朝着姬晚道:“殿下,您身后还有这么多人呢,这般向前,回去怕不是就要吃军师的脸色。 嘿,俺劝您即刻掉头回到军中去,不然等待您的,定然是许多先生们联合起来共同说教!” 姬晚啧了一声,摇头打了个冷颤:“战场上呢,快别瞎说!晦气晦气!” 说罢,自己率先扯着缰绳,朝已经被火药轰开的城内而去。 丁武笑着摇头,也驾马跟上了姬晚。 甫一进入瓮城,姬晚便察觉四面八方都是激射过来的箭矢。 姬晚身后,小灵再次站了出来,虚影不断闪烁,将她护了个密不透风。 她也不断地从储物袋中掏出炸药包,对着地方在城墙上的位置,便扔了过去。 火药炸响以后,她将战马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不过三息,瓮城的城门也跟着被破开! 顿时,连串的马蹄声犹如雷响,全都朝着这小小的瓮城内奔涌而来。 “他们进来了!快跑!” “镇北王杀进来了!” “快撤!” 城墙上的兵卒们被坏掉的城门吓了一跳,顿时毫不顾忌的高声叫喊。 甚至有些着急的,竟然来不及走楼梯,反而从高耸的城墙上跳了下来。 他们是敌军,被人攻破了城门以后,等待着他们的不是被杀,就是被俘虏。 这两种,选哪个都不好。 还不如趁着姬晚还未过来的时候跑远些! 至少还能保住命! 终于,在众多兵卒的马蹄下践踏,蓟州城,破了! 屋内的姬泽动了动耳朵,听到外头不少侍从慌张打碎陶器的声音,瞧见军师们慌乱的对视。 到不顾一切的夺门而逃,最后屋内空无一人。 人去楼空。 输了? 城池破了啊…… 姬泽眨眨眼,神色怔忪。 他侧过头,眯眼,看着清晨微弱的光芒,透过敞开的大门,散落在屋内的石砖上。 一夜没睡,他的眼中早就已经布满血丝,此刻被阳光一晃,难耐的闭上双眼。 半晌,哂笑一声。 早就知道结果了,不是么…… 从人人尊敬的三皇子殿下,到人人得而诛之的落水狗。 天差地别。 ‘砰!’兵卒们推门而入,姬晚紧随其后。 她抬起头,看着端坐在原地的姬泽,皱眉:“姬泽,姬芷在哪里?” 说来可笑,姬泽一个与崔氏历来不对付的,竟然最后也能给崔氏的子嗣一个藏身之地。 当时,姬晚打破王都的时候,就察觉到姬芷已经逃跑。 查了许久,才知道是奔着姬泽的蓟州而来,如今也不知道人到底在哪里。 “我不知道。”姬泽摇头。 心中平淡,他知道自己即将要死,说和不说区别只是受罪的多少而已。 但姬芷的行踪他是真的不知道。 除了这个,别的他都能老实交代。 当初帮姬芷纯是狡兔死走狗烹,大家都是姬晚的敌人,他想结合所有反对姬晚的力量。 可是……呵。 一个目光短浅,只知逃亡的女人而已,现在说不定就逃窜到哪国中去藏着呢…… 姬晚刚要说话,天空猛然震动一下。 她眼神一闪,不顾天空中如何,立刻举起长枪朝着姬泽的胸膛便扎了过去。 看着面前的姬泽软软倒了下去,她缓缓舒了一口气。 她必须先将意外斩杀在摇篮之中! 哪怕姬泽知道许多关于南夏国的东西。 姬晚放下长枪,这才抬起头,发现天空居然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是【界】破了!”杨贯立刻闪身到姬晚身前。 她皱眉:“破了?什么意思?”还不等话音落下。 天空中猛然传来一声巨兽的怒吼声。 伴随而来的,是比之前浓厚十倍不止的灵力。 这声音震得姬晚耳膜一片刺痛,耳中顿时淌出两道鲜红的血液。 她抬起头,就见一个形似虎豹,獠牙带血,双目赤红的兽首立在天幕之上。 几乎整个天空都是这妖兽的脑袋。 也不知道这妖兽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十分吓人。 那边,杨贯将手中防身的东西一股脑的扔给姬晚。 还未来得及交代一声,只深深的看了一眼姬晚,便自己转身,极速朝着天空便飞奔而去。 同样跟在杨贯身后的,还有林婵华拓跋峰等人。 姬晚张张嘴,耳边依旧剧痛无比,她听不到声音了…… 脑中虽然慌乱,但还是立刻拿起手表,语气像是托孤:“儒成,稳住百姓,【界】外所有事宜全都交给你与行之、玉清管理! 记住,若是孤没能回得来,一定要找个一心为百姓的君主,用心扶持。” 姬晚说完,在心中询问系统:“系统,你说我如果成为东临国的女皇,就能获得奖励,是与不是? 现在,我算不算是东临国女皇?!” 系统声音依旧冰冷,他说:“任务已经完成。” 姬晚忍不住大声:“那奖励能不能暂时先将【界】的破口子堵上! 别让这妖兽进来屠杀百姓!!” “可以。”系统说完,熟悉的‘滴’声再次响起:“成为东临国女皇任务完成。 奖励渡劫期修补阵法一个,可以暂时修补【界】的破口。” 不知为什么,姬晚竟然在系统一成不变的电子音中听出了些许焦急。 她来不及想那么多,只甩甩头,也朝着天空飞去。 她已经顾不上失聪的耳朵,也顾不上底下百姓们惊恐的尖叫声。 现在最重要的是拦截住这只妖兽! 万一它进来了,底下的百姓,【界】外的所有人,都将被妖兽虐杀而死! 她接受不了,百姓们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死在一只畜生身上! 第302章 大结局(1) 与她一同飞身上来的还有云双宜、阿玄。 穿过了【界】,这才发现,上面已经有了许多人。 杨贯、林婵华、甚至便宜师父破晓也在。 “主人,我将你战斗的风姿用阵法转播到了墨香书院。”小灵幽幽开口。 姬晚:“……” 她耳朵已经失聪,小灵说了什么也不甚清楚。 便宜师父此时正将一个昏迷着,不知死活的人形生物塞进储物袋中。 姬晚瞧了一眼,发现是一个白胡子老头,便明了,此人估计便是那崔氏的老祖宗。 “师父,这妖兽到底是怎么回事!”姬晚忘记自己耳朵已经失聪。 只能从破晓的口型中判断,这只妖兽是渡劫期的妖兽。 这妖兽像是从石头缝中蹦出来的,突然出世。 搅得整个修仙界已经乱了许久,死了无数修士。 今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居然跑到了【界】的边缘来,将【界】弄破了一个硕大的口子。 搞得现在整个修仙界震动,几乎是所有宗门的渡劫大能倾巢而出。 只为将其合力彻底击杀。 要知道,许多妖兽,特别是渡劫期的妖兽,多是以空间、灵力为食的。 若他们不合力阻拦,这方修真界早晚都要成了这只妖兽的盘中餐。 底下的秘境感受到震动,将历练的修士一同丢了出来。 导致许多进入秘境的修士们,也被迫卷进与这只妖兽的战斗中。 姬晚将长枪收起,拿出云双宜友情赠送,带着灵力的长剑。 剑花一挽,毫不畏惧的便朝着天空上巨兽眼睛而去。 与她一般的不少。 修士,修士,修的便是一往无前,逆水行舟的不畏生死。 可这妖兽的大小实在叫人叹为观止,比整个凡世还要大上好几倍。 修士人数也不少,几乎有上万人都不止,此时大家倒真是为了一个目标战斗在一起。 姬晚扫了一眼,发现上方阻拦妖兽眼睛的修士,无一不是气息强悍的渡劫修士。 像她们这些金丹期的小菜鸡,只能在巨兽的下颌处趁机偷袭。 就这般,巨兽周围还有空地。 上万人,居然围不满这巨兽的身形,可见这巨兽到底是多么庞大! 姬晚心中没有底,甚至是有些迷茫的,可眼神扫过【界】内,那里有忍不住出来看热闹的百姓。 总觉得自己既然已经身处这个位置,便不能轻易后退…… 这巨兽双目圆瞪,好似已经烦透了这群人类小虫子,怒吼一声又一声的传出。 不断朝着姬晚等人叫嚣。 数万人与这妖兽周旋了一整天,还未分出胜负。 姬晚的修为也只有金丹,即便是再怎么用尽全力对付,一天不间断的使用灵力,浑身也是疲惫至极。 忽的,她一个不小心,便被那妖兽的带着飓风的大尾巴扫到,不过眨眼间,人便被抽飞了数万米。 浑身骨头,在接触到妖兽尾巴的一瞬间碎成渣滓,肉块也跟着满天飞溅。 就连拓跋峰、云双宜与杨贯,赠送保护她的东西也被瞬间打碎。 身边一直保护着的阿玄蓦然瞪大双眼,似乎是没想到姬晚这般脆弱。 他顿时将长剑调转方位,去救援姬晚。 另一边。 守在墨香书院跟前儿的百姓见此一幕,蓦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殿下!” “殿下小心!” “殿下快躲开!!” 一片哗然,尤其是墨香书院的几位先生,感觉心脏都搅紧在一起。 姬灼猛然站起,眼睛瞪大,似乎是不敢相信,姬晚的肉身就这般被轻易打碎。 顺安先生后退两步,好悬没站稳倒在地上。 幸亏马镶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西陵明月脸色唰的一下变的惨白,几乎是用尽浑身的力气揪住身边的西陵慈。 “你……妹妹呢?” “我的扶光呢?”西陵明月语气不确定。 西陵慈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西陵明月猛地推开身边的西陵慈,朝着天空上的口子便飞身而去。 她要去救救她的孩子! 西陵慈被推得一个踉跄,见母亲的身形已经消失,登时面色巨变,朝着西陵明月的方向追了过去。 “母亲!” 同样观看战斗的,还有崔珉与几位谋士先生。 他们刚处理好蓟州的问题,便马不停蹄的转到墨香书院来,却没想到刚一进入,看到的便是这种情况。 崔珉即刻扯住崔瑄,靠着自家弟弟,这才勉强站住身子。 他见到了那对儿母子的反应,但却根本没空关注。 他身边的梁砚眼皮一翻,登时人便后仰了过去,瞬间没了意识。 还是翟凝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童飞鹏捏紧手指,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妻子,发现人只是担忧的看着,并没有被血腥的一幕吓到。 这才将心放进了肚子中。 他扫视一圈周围的谋士先生,心中思忖,到底以后扶持哪位来接手东临国这么大的摊子呢? 难道叫那位姬晚的亲兄弟,西陵氏的太子? 不行,总觉得此人没有姬晚那般的心胸,万一以后跟了他,被人排挤,他的孩儿岂不是又要在战火中飘零? 墨香书院这么好,他实在舍不得自己孩儿离开…… 同样面色难看的还有曹可与潘浊,不过两位上了年纪的倒还是能稳住。 潘浊难得抛弃了文人气质,大吼一声:“都振作些! 殿下还没死呢!” 吼完,潘浊看了一眼还在播放战局的小灵。 “小灵与殿下性命相连,只要小灵还在,殿下便没有问题!”隋若虚嗓音沙哑,曾经的魅惑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对!说的对!”燕佩南嗓音猛然变的尖细。 另一边。 姬晚只觉得浑身倏然剧痛,不过一瞬间,便彻底没了意识。 自然没感觉到,天空中,杨贯在战斗中面色突变,朝着姬晚,最后打出的一计保护心脉的灵力,人便瞬间坠落,生死不知。 做了同样事情的,还有破晓。 也没见到阿玄用尽全力将她接住,还有天空中猛然闪过的金色巨龙。 那巨龙将姬晚与阿玄卷了起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的朝着妖兽下方的秘境而去。 第302章 大结局(1) 与她一同飞身上来的还有云双宜、阿玄。 穿过了【界】,这才发现,上面已经有了许多人。 杨贯、林婵华、甚至便宜师父破晓也在。 “主人,我将你战斗的风姿用阵法转播到了墨香书院。”小灵幽幽开口。 姬晚:“……” 她耳朵已经失聪,小灵说了什么也不甚清楚。 便宜师父此时正将一个昏迷着,不知死活的人形生物塞进储物袋中。 姬晚瞧了一眼,发现是一个白胡子老头,便明了,此人估计便是那崔氏的老祖宗。 “师父,这妖兽到底是怎么回事!”姬晚忘记自己耳朵已经失聪。 只能从破晓的口型中判断,这只妖兽是渡劫期的妖兽。 这妖兽像是从石头缝中蹦出来的,突然出世。 搅得整个修仙界已经乱了许久,死了无数修士。 今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居然跑到了【界】的边缘来,将【界】弄破了一个硕大的口子。 搞得现在整个修仙界震动,几乎是所有宗门的渡劫大能倾巢而出。 只为将其合力彻底击杀。 要知道,许多妖兽,特别是渡劫期的妖兽,多是以空间、灵力为食的。 若他们不合力阻拦,这方修真界早晚都要成了这只妖兽的盘中餐。 底下的秘境感受到震动,将历练的修士一同丢了出来。 导致许多进入秘境的修士们,也被迫卷进与这只妖兽的战斗中。 姬晚将长枪收起,拿出云双宜友情赠送,带着灵力的长剑。 剑花一挽,毫不畏惧的便朝着天空上巨兽眼睛而去。 与她一般的不少。 修士,修士,修的便是一往无前,逆水行舟的不畏生死。 可这妖兽的大小实在叫人叹为观止,比整个凡世还要大上好几倍。 修士人数也不少,几乎有上万人都不止,此时大家倒真是为了一个目标战斗在一起。 姬晚扫了一眼,发现上方阻拦妖兽眼睛的修士,无一不是气息强悍的渡劫修士。 像她们这些金丹期的小菜鸡,只能在巨兽的下颌处趁机偷袭。 就这般,巨兽周围还有空地。 上万人,居然围不满这巨兽的身形,可见这巨兽到底是多么庞大! 姬晚心中没有底,甚至是有些迷茫的,可眼神扫过【界】内,那里有忍不住出来看热闹的百姓。 总觉得自己既然已经身处这个位置,便不能轻易后退…… 这巨兽双目圆瞪,好似已经烦透了这群人类小虫子,怒吼一声又一声的传出。 不断朝着姬晚等人叫嚣。 数万人与这妖兽周旋了一整天,还未分出胜负。 姬晚的修为也只有金丹,即便是再怎么用尽全力对付,一天不间断的使用灵力,浑身也是疲惫至极。 忽的,她一个不小心,便被那妖兽的带着飓风的大尾巴扫到,不过眨眼间,人便被抽飞了数万米。 浑身骨头,在接触到妖兽尾巴的一瞬间碎成渣滓,肉块也跟着满天飞溅。 就连拓跋峰、云双宜与杨贯,赠送保护她的东西也被瞬间打碎。 身边一直保护着的阿玄蓦然瞪大双眼,似乎是没想到姬晚这般脆弱。 他顿时将长剑调转方位,去救援姬晚。 另一边。 守在墨香书院跟前儿的百姓见此一幕,蓦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殿下!” “殿下小心!” “殿下快躲开!!” 一片哗然,尤其是墨香书院的几位先生,感觉心脏都搅紧在一起。 姬灼猛然站起,眼睛瞪大,似乎是不敢相信,姬晚的肉身就这般被轻易打碎。 顺安先生后退两步,好悬没站稳倒在地上。 幸亏马镶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西陵明月脸色唰的一下变的惨白,几乎是用尽浑身的力气揪住身边的西陵慈。 “你……妹妹呢?” “我的扶光呢?”西陵明月语气不确定。 西陵慈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西陵明月猛地推开身边的西陵慈,朝着天空上的口子便飞身而去。 她要去救救她的孩子! 西陵慈被推得一个踉跄,见母亲的身形已经消失,登时面色巨变,朝着西陵明月的方向追了过去。 “母亲!” 同样观看战斗的,还有崔珉与几位谋士先生。 他们刚处理好蓟州的问题,便马不停蹄的转到墨香书院来,却没想到刚一进入,看到的便是这种情况。 崔珉即刻扯住崔瑄,靠着自家弟弟,这才勉强站住身子。 他见到了那对儿母子的反应,但却根本没空关注。 他身边的梁砚眼皮一翻,登时人便后仰了过去,瞬间没了意识。 还是翟凝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童飞鹏捏紧手指,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妻子,发现人只是担忧的看着,并没有被血腥的一幕吓到。 这才将心放进了肚子中。 他扫视一圈周围的谋士先生,心中思忖,到底以后扶持哪位来接手东临国这么大的摊子呢? 难道叫那位姬晚的亲兄弟,西陵氏的太子? 不行,总觉得此人没有姬晚那般的心胸,万一以后跟了他,被人排挤,他的孩儿岂不是又要在战火中飘零? 墨香书院这么好,他实在舍不得自己孩儿离开…… 同样面色难看的还有曹可与潘浊,不过两位上了年纪的倒还是能稳住。 潘浊难得抛弃了文人气质,大吼一声:“都振作些! 殿下还没死呢!” 吼完,潘浊看了一眼还在播放战局的小灵。 “小灵与殿下性命相连,只要小灵还在,殿下便没有问题!”隋若虚嗓音沙哑,曾经的魅惑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对!说的对!”燕佩南嗓音猛然变的尖细。 另一边。 姬晚只觉得浑身倏然剧痛,不过一瞬间,便彻底没了意识。 自然没感觉到,天空中,杨贯在战斗中面色突变,朝着姬晚,最后打出的一计保护心脉的灵力,人便瞬间坠落,生死不知。 做了同样事情的,还有破晓。 也没见到阿玄用尽全力将她接住,还有天空中猛然闪过的金色巨龙。 那巨龙将姬晚与阿玄卷了起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的朝着妖兽下方的秘境而去。 第303章 大结局(2) 太突然了,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妖兽现世,姬晚手上生死不知,到被金色巨龙是送进秘境。 整个过程快的像是在做梦。 等姬晚清醒的时候,浑身像是被火车碾压过一般。 她费力睁开眼,剧痛瞬间袭来:“呃……” 眼前出现的却是一片明黄色的花海,她正躺在这片橙黄色的花海中间。 阿玄的一身苍白衣衫非常显眼…… 另一边,阿玄眨了眨眼,凑到躺着的姬晚面前,道:“殿下醒了? 多亏刚才有秘境之灵救下了你。” 姬晚张张嘴,忍着疼,发现自己的耳朵竟然奇迹般的好转:“秘境?” “是啊,秘境,就是那条金龙,他就是灵照秘境与灵映秘境的秘境之灵。” 姬晚深吸一口气,费力躺在地上挣扎,她想先站起身。 阿玄见了,从兜里掏出一个灵果递给姬晚:“张嘴吃掉,吃掉就能起身了。 你已经在秘境昏迷了整整一年。” 姬晚瞪大双眼:“一年?!那外头如何了!那只妖兽已经死了?” “还未死,外面的修士还在与它战斗。”阿玄说着,将手中的灵果剥开皮,送进了姬晚口中。 姬晚随意嚼了两下,便将那带着甜味的果子吞了下去。 咽下去的瞬间,便觉得浑身灵力瞬间充盈,一股暖流在她身上游走,将疼痛抚平。 吃完,她试着动了动,发现果然手臂已经能撑着地面缓缓爬起来。 “我们怎么出去?”姬晚环视四周,心中惦念百姓,根本不想在这秘境内浪费时间。 “滴,请宿主在秘境内寻找到秘境主人墓室。”是系统。 可这声音不是从她脑子中发出来的,而是从秘境的四面八方传来。 姬晚嘴角抽动,看了一眼阿玄,不确定的问道:“你刚才……听见了吗?” 阿玄撩起眼皮:“当然听见了,这就是秘境之灵的声音。” 这踏马不是系统吗?!搞什么? 姬晚扶额,有些无奈的出声问道:“你是系统?所以在我脑子中这么多年,目的甚么? 只是让我成为东临国女皇?” 系统,或者说是秘境之灵的声音,依旧是传统的机械音:“请宿主寻找秘境主人的墓室。 到那时,一切都会明了。” 姬晚:“……” “走。”阿玄抱着剑,率先转身。 姬晚呲牙咧嘴的爬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泥土灰尘,拖着还隐约有些疼痛的身子。 漫无目的的跟着阿玄。 两人走了整整六天,这六天她饿了,就吃阿玄之前喂给过她的灵果。 渴了同样还是灵果。 活像是逃亡来的难民,她也不知道小灵此时正在实时转播她的一切行为。 许多守在墨香书院跟前儿的百姓见到姬晚这几日过得是这般苦日子,各个都心疼的直红了眼眶。 崔珉已经吩咐下面的人随时备好热水,只等姬晚回来后能好好洗个热水澡。 终于,在第七天的时候,姬晚看见了一座巨大的宫殿影子。 姬晚顿时欢呼一声,脚步也快了些。 瞧着大殿露出来的尖尖,她心潮澎湃,连走路的劲头都多了几分。 阿玄的脚步也跟着快了些。 就这般,她们二人再次走了半个月,才终于看到了整个大殿的全貌。 整个大殿富丽堂皇,门头处是两个雕工精致,盘旋向上的巨龙,瞧着十分栩栩如生。 姬晚深吸一口气,刚要推门进去,就见阿玄已经抽出剑预备好。 看上去十分小心。 姬晚倒是无所谓,不是她懈怠,而是这秘境这么多天都没出现过任何生物的气息。 连一点危险都没有,肯定不正常。 且系统若是想杀她,在她脑中的时候,就能将她斩杀掉,定然不会那般帮助她。 又让她成为女皇,又帮她拦住外边的妖兽,又给她所谓的各种配方。 一直让她来墓室,总不能是为了费劲巴力的杀她…… 更要紧的是,如果系统是这秘境的秘境之灵,它是怎么知道只有现代才有的东西呢? 姬晚心中有一个不好的猜测。 她推开眼前大殿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圆圆的光球。 姬晚眨眨眼,身后的阿玄好像也懵逼了一瞬。 上前两步,姬晚刚要用手触碰那所谓的光球,阿玄抬手,将她拦下。 “要不要先说好里面的东西如何分配?”他嗓音沙哑,眼神认真。 其实他可以将姬晚杀掉,自己独占光球内的东西。 姬晚耸肩:“如果以后你可以一直追随、效忠于我,里面的东西全都归你。” 说罢,姬晚放下手,抬了抬下巴,让阿玄先去触摸。 阿玄唯一的黑眼珠盯住姬晚,半晌,也没再与她讨价还价,直接伸出手覆盖上了小小的光球。 姬晚眼睁睁瞧着人眨眼间消失在面前,那小小光球也还悬浮在面前。 没说什么,只是扫视一圈,接着,盘腿坐在地上,为阿玄护法。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一瞬间,脑中顿时响起系统的声音:“宿主,这是系统为你准备的奖励。 您已经成了东临国的女皇,大可进去光球中领取。 那个剑修阻挡不了你。” 姬晚微微一笑:“给我准备的?系统,能不能告诉我,你身上各种来自现代神奇的方子是从哪里来的?” 从最开始的灵脉,到后期的炸药包配方,再到最后帮助她阻挡妖兽的修补奖励。 说是没人操控谁信? 果然,她问出来了后,系统就陷入了静默。 半晌,才开口说了一句:“宿主进入光球,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第303章 大结局(2) 太突然了,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妖兽现世,姬晚手上生死不知,到被金色巨龙是送进秘境。 整个过程快的像是在做梦。 等姬晚清醒的时候,浑身像是被火车碾压过一般。 她费力睁开眼,剧痛瞬间袭来:“呃……” 眼前出现的却是一片明黄色的花海,她正躺在这片橙黄色的花海中间。 阿玄的一身苍白衣衫非常显眼…… 另一边,阿玄眨了眨眼,凑到躺着的姬晚面前,道:“殿下醒了? 多亏刚才有秘境之灵救下了你。” 姬晚张张嘴,忍着疼,发现自己的耳朵竟然奇迹般的好转:“秘境?” “是啊,秘境,就是那条金龙,他就是灵照秘境与灵映秘境的秘境之灵。” 姬晚深吸一口气,费力躺在地上挣扎,她想先站起身。 阿玄见了,从兜里掏出一个灵果递给姬晚:“张嘴吃掉,吃掉就能起身了。 你已经在秘境昏迷了整整一年。” 姬晚瞪大双眼:“一年?!那外头如何了!那只妖兽已经死了?” “还未死,外面的修士还在与它战斗。”阿玄说着,将手中的灵果剥开皮,送进了姬晚口中。 姬晚随意嚼了两下,便将那带着甜味的果子吞了下去。 咽下去的瞬间,便觉得浑身灵力瞬间充盈,一股暖流在她身上游走,将疼痛抚平。 吃完,她试着动了动,发现果然手臂已经能撑着地面缓缓爬起来。 “我们怎么出去?”姬晚环视四周,心中惦念百姓,根本不想在这秘境内浪费时间。 “滴,请宿主在秘境内寻找到秘境主人墓室。”是系统。 可这声音不是从她脑子中发出来的,而是从秘境的四面八方传来。 姬晚嘴角抽动,看了一眼阿玄,不确定的问道:“你刚才……听见了吗?” 阿玄撩起眼皮:“当然听见了,这就是秘境之灵的声音。” 这踏马不是系统吗?!搞什么? 姬晚扶额,有些无奈的出声问道:“你是系统?所以在我脑子中这么多年,目的甚么? 只是让我成为东临国女皇?” 系统,或者说是秘境之灵的声音,依旧是传统的机械音:“请宿主寻找秘境主人的墓室。 到那时,一切都会明了。” 姬晚:“……” “走。”阿玄抱着剑,率先转身。 姬晚呲牙咧嘴的爬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泥土灰尘,拖着还隐约有些疼痛的身子。 漫无目的的跟着阿玄。 两人走了整整六天,这六天她饿了,就吃阿玄之前喂给过她的灵果。 渴了同样还是灵果。 活像是逃亡来的难民,她也不知道小灵此时正在实时转播她的一切行为。 许多守在墨香书院跟前儿的百姓见到姬晚这几日过得是这般苦日子,各个都心疼的直红了眼眶。 崔珉已经吩咐下面的人随时备好热水,只等姬晚回来后能好好洗个热水澡。 终于,在第七天的时候,姬晚看见了一座巨大的宫殿影子。 姬晚顿时欢呼一声,脚步也快了些。 瞧着大殿露出来的尖尖,她心潮澎湃,连走路的劲头都多了几分。 阿玄的脚步也跟着快了些。 就这般,她们二人再次走了半个月,才终于看到了整个大殿的全貌。 整个大殿富丽堂皇,门头处是两个雕工精致,盘旋向上的巨龙,瞧着十分栩栩如生。 姬晚深吸一口气,刚要推门进去,就见阿玄已经抽出剑预备好。 看上去十分小心。 姬晚倒是无所谓,不是她懈怠,而是这秘境这么多天都没出现过任何生物的气息。 连一点危险都没有,肯定不正常。 且系统若是想杀她,在她脑中的时候,就能将她斩杀掉,定然不会那般帮助她。 又让她成为女皇,又帮她拦住外边的妖兽,又给她所谓的各种配方。 一直让她来墓室,总不能是为了费劲巴力的杀她…… 更要紧的是,如果系统是这秘境的秘境之灵,它是怎么知道只有现代才有的东西呢? 姬晚心中有一个不好的猜测。 她推开眼前大殿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圆圆的光球。 姬晚眨眨眼,身后的阿玄好像也懵逼了一瞬。 上前两步,姬晚刚要用手触碰那所谓的光球,阿玄抬手,将她拦下。 “要不要先说好里面的东西如何分配?”他嗓音沙哑,眼神认真。 其实他可以将姬晚杀掉,自己独占光球内的东西。 姬晚耸肩:“如果以后你可以一直追随、效忠于我,里面的东西全都归你。” 说罢,姬晚放下手,抬了抬下巴,让阿玄先去触摸。 阿玄唯一的黑眼珠盯住姬晚,半晌,也没再与她讨价还价,直接伸出手覆盖上了小小的光球。 姬晚眼睁睁瞧着人眨眼间消失在面前,那小小光球也还悬浮在面前。 没说什么,只是扫视一圈,接着,盘腿坐在地上,为阿玄护法。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一瞬间,脑中顿时响起系统的声音:“宿主,这是系统为你准备的奖励。 您已经成了东临国的女皇,大可进去光球中领取。 那个剑修阻挡不了你。” 姬晚微微一笑:“给我准备的?系统,能不能告诉我,你身上各种来自现代神奇的方子是从哪里来的?” 从最开始的灵脉,到后期的炸药包配方,再到最后帮助她阻挡妖兽的修补奖励。 说是没人操控谁信? 果然,她问出来了后,系统就陷入了静默。 半晌,才开口说了一句:“宿主进入光球,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第304章 大结局(终章) 姬晚没说话,只是勾起嘴角。 盘腿将自己的灵力补充完整,小灵的身影隐隐约约的浮现在她身后。 刚张口要劝,就听一直闭着眼的姬晚冷声开口:“小灵,别说话。” 当初小灵与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系统,秘境之灵,小灵…… 小灵随手一挥,将正在给墨香书院百姓们直播的视频灭掉。 嗯,趁现在阿玄还未出来,先将直播掐掉。 免得一会儿失声吐露出什么不能听的来。 三天后。 阿玄出来时依旧是一身白衣,他低头瞧了一眼闭目打坐的姬晚,神情古怪。 “咳,您进去……” 姬晚睁眼,抿唇没说什么,抬手随意摸了摸小光球。 果然,眼神一闪,便进入了一个异空间。 只见她眼前倏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记忆。 或者说是前世姬晚的记忆…… 她眨了眨眼,有些无奈,心道果然。 之前便有猜测,如今反倒是证实了她的想法。 ………… 等姬晚与阿玄出去秘境已经是半月以后。 刚一出来秘境,抬头便瞧见了伤痕累累的渡劫期妖兽。 只见那妖兽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眼珠附近还围着许多受伤濒死的渡劫期修士。 看样子,两方谁都没讨到好处。 姬晚在其中发现了正与林蝉华并肩作战的,零星万阵宗的人。 至于为什么她知道这些人是万阵宗的…… 姬晚看了一眼地下,被妖兽踏碎的许多衣衫。 灰扑扑的衣衫上面绣着精致的阵纹。 而整片妖兽脚下,万阵宗的修士衣衫是最多的。 她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掏出秘境内的小光球,对准妖兽,轻轻一挥。 那妖兽却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浑身猛地颤抖起来,刚要调转脑袋向后逃窜。 随着妖兽的挣扎,天地也跟着震颤不已。 却没想到,姬晚竟然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将手中的光球朝着妖兽一扔。 顿时,那妖兽被闪烁着光点的小球击中额头。 小球旋转着,从妖兽的额头中取出许多个人形的灵魂,分散到了各处。 姬晚特地,将一个长得与云双宜神似的魂体送到了她的身边。 “哥哥!!” 云双宜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瞧着天空中的灵魂身影,手忙脚乱的将人接住,放进长剑之中。 另一边。 妖兽被击中头颅,小球从额头中穿过,明显已经不具备反抗的能力。 当即便哀鸣一声,摇摇晃晃的倒地不起。 不过半晌,便挣扎着断了气。 姬晚深吸一口气,扭头便见林婵华拓跋峰等人正震惊的瞧着她。 她耸耸肩,率先抓着小球转身,飞出了【界】。 接着,随手将小球扔进了凉州的政务厅旁边。 她现在的灵力深厚,还多了穿梭空间的力量,从蓟州到凉州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那小球刚落到地,便被埋进土中,不过转瞬间,竟然变化成了一颗种子。 不过眨眼间,从小小的嫩芽,长成了一棵参天的巨树。 原本凉州、幽州、兖州的沙漠地,都栽上了面积极为庞大的水果、药材。 但总还是能在路边瞧见黄沙的影子,可这小光球成长的瞬间,竟然将整个沙漠地带逐渐转化成了绿洲。 不只是凉州附近,更有东临国的沙漠州郡,也在一瞬间彻底成了绿洲。 令人感到十分震惊。 相伴而来的,是无比深厚又浓郁的灵力。 就连【界】内外的结界也在刹那间消失。 姬晚抬起头,对杨贯笑笑:“这般改善沙漠地区,好像比孤哼哧哼哧种水果要快上许多呢……” (全文完) ps:后面还会有番外,会解释清楚姬晚在秘境内经历了什么,还有前世今生的缘由,与四国未来的变化。 希望大家看我写的小说能获得开心快乐~ 第304章 大结局(终章) 姬晚没说话,只是勾起嘴角。 盘腿将自己的灵力补充完整,小灵的身影隐隐约约的浮现在她身后。 刚张口要劝,就听一直闭着眼的姬晚冷声开口:“小灵,别说话。” 当初小灵与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系统,秘境之灵,小灵…… 小灵随手一挥,将正在给墨香书院百姓们直播的视频灭掉。 嗯,趁现在阿玄还未出来,先将直播掐掉。 免得一会儿失声吐露出什么不能听的来。 三天后。 阿玄出来时依旧是一身白衣,他低头瞧了一眼闭目打坐的姬晚,神情古怪。 “咳,您进去……” 姬晚睁眼,抿唇没说什么,抬手随意摸了摸小光球。 果然,眼神一闪,便进入了一个异空间。 只见她眼前倏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记忆。 或者说是前世姬晚的记忆…… 她眨了眨眼,有些无奈,心道果然。 之前便有猜测,如今反倒是证实了她的想法。 ………… 等姬晚与阿玄出去秘境已经是半月以后。 刚一出来秘境,抬头便瞧见了伤痕累累的渡劫期妖兽。 只见那妖兽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眼珠附近还围着许多受伤濒死的渡劫期修士。 看样子,两方谁都没讨到好处。 姬晚在其中发现了正与林蝉华并肩作战的,零星万阵宗的人。 至于为什么她知道这些人是万阵宗的…… 姬晚看了一眼地下,被妖兽踏碎的许多衣衫。 灰扑扑的衣衫上面绣着精致的阵纹。 而整片妖兽脚下,万阵宗的修士衣衫是最多的。 她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掏出秘境内的小光球,对准妖兽,轻轻一挥。 那妖兽却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浑身猛地颤抖起来,刚要调转脑袋向后逃窜。 随着妖兽的挣扎,天地也跟着震颤不已。 却没想到,姬晚竟然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将手中的光球朝着妖兽一扔。 顿时,那妖兽被闪烁着光点的小球击中额头。 小球旋转着,从妖兽的额头中取出许多个人形的灵魂,分散到了各处。 姬晚特地,将一个长得与云双宜神似的魂体送到了她的身边。 “哥哥!!” 云双宜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瞧着天空中的灵魂身影,手忙脚乱的将人接住,放进长剑之中。 另一边。 妖兽被击中头颅,小球从额头中穿过,明显已经不具备反抗的能力。 当即便哀鸣一声,摇摇晃晃的倒地不起。 不过半晌,便挣扎着断了气。 姬晚深吸一口气,扭头便见林婵华拓跋峰等人正震惊的瞧着她。 她耸耸肩,率先抓着小球转身,飞出了【界】。 接着,随手将小球扔进了凉州的政务厅旁边。 她现在的灵力深厚,还多了穿梭空间的力量,从蓟州到凉州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那小球刚落到地,便被埋进土中,不过转瞬间,竟然变化成了一颗种子。 不过眨眼间,从小小的嫩芽,长成了一棵参天的巨树。 原本凉州、幽州、兖州的沙漠地,都栽上了面积极为庞大的水果、药材。 但总还是能在路边瞧见黄沙的影子,可这小光球成长的瞬间,竟然将整个沙漠地带逐渐转化成了绿洲。 不只是凉州附近,更有东临国的沙漠州郡,也在一瞬间彻底成了绿洲。 令人感到十分震惊。 相伴而来的,是无比深厚又浓郁的灵力。 就连【界】内外的结界也在刹那间消失。 姬晚抬起头,对杨贯笑笑:“这般改善沙漠地区,好像比孤哼哧哼哧种水果要快上许多呢……” (全文完) ps:后面还会有番外,会解释清楚姬晚在秘境内经历了什么,还有前世今生的缘由,与四国未来的变化。 希望大家看我写的小说能获得开心快乐~ 第305章 番外,勿忘心安 妖兽死了,留给其它三国百姓们的,除了满目疮痍之外,什么都没有。 除了东临国。 当时那高壮无比的巨兽,身影遮天蔽日,一脚就踏碎了整个【界】内的半边天。 宁熙国、北戎国、南夏国,这三个国家,没有一个是幸免于难。 房屋破碎,地表开裂,山川倒流,风起浪涌。 只有东临国有防护城池的阵法。 只有东临国的百姓,毫发无伤…… 看得人眼红。 幸运的是,宁熙国中的百姓,有不少通过阵法逃命到了东临国中,这才幸免于难。 不幸的,便是北戎与南夏。 这两个国家的百姓,因为那妖兽的一脚,几乎死去了九成。 九成啊,尸体堆起来都能够铺满整个【界】外…… —— 越君乘坐传送阵,在南夏国的幸存人之中找了找。 幸运的发现了之前因为没斗过赵奎,而被幽禁的南夏国五皇子。 她看着那人比之前苍老许多的面容,缓缓放松了些,笑容也跟着露出来,半晌才开口。 “你可愿意跟随我?成为镇北王殿下的官员?” 说实话,五皇子没想到越君会这般问他。 那个曾经在他身后,用柔软腰肢讨好他的姬妾外室,如今成长为可以为他遮风挡雨的‘先生’了啊…… 看着她眉眼间肆意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点了点头。 他的家早在斗失败的那一刻就没了,如今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生存而已。 只希望镇北王殿下不要因为他的身份,为难扶摇便好…… —— 燕佩南彼时正紧紧拉着顾华峰,低头寻找。 她在寻找赵奎的身影。 自从姬晚认识了破晓以后,便让便宜师父为燕佩南卜了一卦。 卦象上清清楚楚显示了当年是那位南夏国国师为了打击北戎,特意将疫病带到了那边。 说来也巧,这国师是赵奎的人,也是第一个被妖兽踩死的。 国师的身子早就成了肉泥。 她现在只想找到赵奎,看看能不能将人的尸体翻出来,大卸八块祭奠她无辜死亡的孩儿。 —— 幸运的,金烈、于和、裴祥三人身上都带着手表,妖兽踏下来的第一时间。 手腕上的表盘破碎,腕表用自己最后一条命,帮他们挡了一击。 让他们在东临国外的几个殿下手下的人,还能活下来。 金烈在南夏国发现了谢氏族长,还有姬芷的尸体,两人都被妖兽踩了一脚,只剩下半个滚圆的头颅。 —— 【界】内,拓跋峰在妖兽死亡的尸体下翻了翻,果然发现了曾经废掉他修为的那位亲哥哥。 看着上面绣的十分精致的阵纹,拓跋峰恍惚一下,神情难辨。 他还想等着有一天,殿下成长起来后,带着他杀穿万阵宗呢…… 可,现在,万阵宗就剩下了他与师父两个曾经被逐出去的光杆司令。 拓跋峰叹了口气。 ——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孩猛地从草丛中窜了出来,抬头瞧了天上一眼。 发现确实是记忆中的殿下,不太敢直视的低下头。 他是姬恒,他的名字还是殿下取的,也是殿下亲自将他送进了【界】内的。 可这些年他过的并不好,在修士林立的【界】内,他是修为低下的炮灰。 若不是当初小翠姐姐告诉了他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他根本活不到如今。 可他好像在那一群穿着同样衣衫的孩子们中,见到了曾经的伙伴。 叫什么来的?她与他一般,都是被买来的奴隶。 哦,他听到别人喊她了,叫姬灼。 名字真好听,估计也是殿下取的。 —— 其实姬晚在秘境中的小球里,只见到了一个人的记忆。 长达数十万年的记忆。 十分长远。 是一个女人,或者说是将意识投到现代的她。 十万年前的‘她’。 其实‘她’也不一定是女人,‘她’就是那棵在凡世的巨树,世界树。 传说中,‘她’或者‘他’都是世界树的代名词。 记忆中,‘她’通过修仙界每年都不断减员的情况,推算到了修仙界以后的人口会越来越少。 她知道凡人的生育能力是强大的,至少比步入仙途的修士强大。 所以‘她’设置下了【界】。 不给【界】外灵力,只是为了保护【界】外的百姓。 如果这里有了灵脉,迟早都会成为【界】内修士们的殖民地。 所以‘她’将这里的灵气抽空。 只为了让修仙界以后能不断繁衍下去。 可是在‘她’设置完【界】内外以后,却推算到了一些来自异界的妖兽会闯入这方天地内。 它们会将天地搅得永无宁日,它们会灭绝这片天地。 所以姬晚出现了,‘她’将自己的叶子打造成姬晚,送她去别的界面成长学习。 让姬晚回到这个界面救世。 所以系统、小灵、灵脉,火药,这些东西,本身就是姬晚还未成长为一个灵体时曾经学习过的。 只不过那时候她还没有意识。 所以系统当年的任务是:‘请宿主保护子民们不受‘修仙者’所扰。’ 姬晚:“所以您发个任务还玩文字游戏是!” 这一段长长的记忆,阿玄也见到了,所以‘她’的功法阿玄都学到了。 姬晚后面问过阿玄,问他要不要就这样,以后离开东临国,去别的地方闯一闯。 阿玄的回答是:“去别的地方闯一闯,谁月月给我银子,月月给我灵石?” 姬晚于是再也没提过这个话题。 后来,元婴后期的时候,姬晚的腿也彻底好了起来。 嗯,宁熙国的皇帝,也就是西陵云,他在姬晚修整东临国的时候,选择了禅位。 将皇位给了姬晚。 杨贯呢?杨贯依旧躬身在她身后等着。 他总是这样,沉默的站在她的身后,从不主动提什么要求。 她身边的先生们也开始研究,定国号的事情了。 反正她觉得都行。 叫什么都行。 (番外完) 行文至此,落笔为终。 2024223——2024811 第305章 番外,勿忘心安 妖兽死了,留给其它三国百姓们的,除了满目疮痍之外,什么都没有。 除了东临国。 当时那高壮无比的巨兽,身影遮天蔽日,一脚就踏碎了整个【界】内的半边天。 宁熙国、北戎国、南夏国,这三个国家,没有一个是幸免于难。 房屋破碎,地表开裂,山川倒流,风起浪涌。 只有东临国有防护城池的阵法。 只有东临国的百姓,毫发无伤…… 看得人眼红。 幸运的是,宁熙国中的百姓,有不少通过阵法逃命到了东临国中,这才幸免于难。 不幸的,便是北戎与南夏。 这两个国家的百姓,因为那妖兽的一脚,几乎死去了九成。 九成啊,尸体堆起来都能够铺满整个【界】外…… —— 越君乘坐传送阵,在南夏国的幸存人之中找了找。 幸运的发现了之前因为没斗过赵奎,而被幽禁的南夏国五皇子。 她看着那人比之前苍老许多的面容,缓缓放松了些,笑容也跟着露出来,半晌才开口。 “你可愿意跟随我?成为镇北王殿下的官员?” 说实话,五皇子没想到越君会这般问他。 那个曾经在他身后,用柔软腰肢讨好他的姬妾外室,如今成长为可以为他遮风挡雨的‘先生’了啊…… 看着她眉眼间肆意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点了点头。 他的家早在斗失败的那一刻就没了,如今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生存而已。 只希望镇北王殿下不要因为他的身份,为难扶摇便好…… —— 燕佩南彼时正紧紧拉着顾华峰,低头寻找。 她在寻找赵奎的身影。 自从姬晚认识了破晓以后,便让便宜师父为燕佩南卜了一卦。 卦象上清清楚楚显示了当年是那位南夏国国师为了打击北戎,特意将疫病带到了那边。 说来也巧,这国师是赵奎的人,也是第一个被妖兽踩死的。 国师的身子早就成了肉泥。 她现在只想找到赵奎,看看能不能将人的尸体翻出来,大卸八块祭奠她无辜死亡的孩儿。 —— 幸运的,金烈、于和、裴祥三人身上都带着手表,妖兽踏下来的第一时间。 手腕上的表盘破碎,腕表用自己最后一条命,帮他们挡了一击。 让他们在东临国外的几个殿下手下的人,还能活下来。 金烈在南夏国发现了谢氏族长,还有姬芷的尸体,两人都被妖兽踩了一脚,只剩下半个滚圆的头颅。 —— 【界】内,拓跋峰在妖兽死亡的尸体下翻了翻,果然发现了曾经废掉他修为的那位亲哥哥。 看着上面绣的十分精致的阵纹,拓跋峰恍惚一下,神情难辨。 他还想等着有一天,殿下成长起来后,带着他杀穿万阵宗呢…… 可,现在,万阵宗就剩下了他与师父两个曾经被逐出去的光杆司令。 拓跋峰叹了口气。 ——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孩猛地从草丛中窜了出来,抬头瞧了天上一眼。 发现确实是记忆中的殿下,不太敢直视的低下头。 他是姬恒,他的名字还是殿下取的,也是殿下亲自将他送进了【界】内的。 可这些年他过的并不好,在修士林立的【界】内,他是修为低下的炮灰。 若不是当初小翠姐姐告诉了他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他根本活不到如今。 可他好像在那一群穿着同样衣衫的孩子们中,见到了曾经的伙伴。 叫什么来的?她与他一般,都是被买来的奴隶。 哦,他听到别人喊她了,叫姬灼。 名字真好听,估计也是殿下取的。 —— 其实姬晚在秘境中的小球里,只见到了一个人的记忆。 长达数十万年的记忆。 十分长远。 是一个女人,或者说是将意识投到现代的她。 十万年前的‘她’。 其实‘她’也不一定是女人,‘她’就是那棵在凡世的巨树,世界树。 传说中,‘她’或者‘他’都是世界树的代名词。 记忆中,‘她’通过修仙界每年都不断减员的情况,推算到了修仙界以后的人口会越来越少。 她知道凡人的生育能力是强大的,至少比步入仙途的修士强大。 所以‘她’设置下了【界】。 不给【界】外灵力,只是为了保护【界】外的百姓。 如果这里有了灵脉,迟早都会成为【界】内修士们的殖民地。 所以‘她’将这里的灵气抽空。 只为了让修仙界以后能不断繁衍下去。 可是在‘她’设置完【界】内外以后,却推算到了一些来自异界的妖兽会闯入这方天地内。 它们会将天地搅得永无宁日,它们会灭绝这片天地。 所以姬晚出现了,‘她’将自己的叶子打造成姬晚,送她去别的界面成长学习。 让姬晚回到这个界面救世。 所以系统、小灵、灵脉,火药,这些东西,本身就是姬晚还未成长为一个灵体时曾经学习过的。 只不过那时候她还没有意识。 所以系统当年的任务是:‘请宿主保护子民们不受‘修仙者’所扰。’ 姬晚:“所以您发个任务还玩文字游戏是!” 这一段长长的记忆,阿玄也见到了,所以‘她’的功法阿玄都学到了。 姬晚后面问过阿玄,问他要不要就这样,以后离开东临国,去别的地方闯一闯。 阿玄的回答是:“去别的地方闯一闯,谁月月给我银子,月月给我灵石?” 姬晚于是再也没提过这个话题。 后来,元婴后期的时候,姬晚的腿也彻底好了起来。 嗯,宁熙国的皇帝,也就是西陵云,他在姬晚修整东临国的时候,选择了禅位。 将皇位给了姬晚。 杨贯呢?杨贯依旧躬身在她身后等着。 他总是这样,沉默的站在她的身后,从不主动提什么要求。 她身边的先生们也开始研究,定国号的事情了。 反正她觉得都行。 叫什么都行。 (番外完) 行文至此,落笔为终。 2024223——20248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