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抛弃的神与亵渎人类的实验》 第1章 神与他的实验 注:正文第2章开始,本章节解释背景并补充角色,不爱看设定的请跳过本章节!!! (另外,第一个故事初步介绍九号和世界中的物质,第二个故事结尾世界观会就此展开。 我的故事只是为了创造一个我自己的世界,而不是单纯的写小说赚钱,只是分享故事罢了。 最后感谢观看的每一个人。) 神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很久远的场景。 那是旧时代人类社会才有的家庭,里面有一个迷路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乌黑亮丽的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 她正抱着一簇蓝绣球,眼神漆黑无比,没有一丝生机的看着建筑外面的阳光。 神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么一个梦,他想,也许是早些时候他看了很多书。 那些书里面就这么写了一些关于家庭啊,生活啊,一些旧旧的东西。 所以按照生物的思考本能而言,他也做了这么相关的梦。 神努力摇摇头,想要把那个女孩子的样子给晃出脑海。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培养皿,里面有些星星点点的漆黑,像菌落,又看着十分有光泽,就像石油那般的黑。 他把培养皿打开,用涂布器轻轻划过,然后划在另一个培养皿上。 然后重新将培养皿合起,接着他趴在桌面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摆放着各种实验工具,要么是崭新的,要么是破旧的。 而他的脚边,一大堆玻璃碎片和不知名状的液体。 它们五颜六色的冒起菌丝,腐败亦或者奇怪的气味随意的充斥着实验室。 但神丝毫不在意,他动动手,将一旁的生物书推倒在地,然后又扭过头,将使用过的锥形瓶挥下桌面。 玻璃材质的锥形瓶掉落地上发出好听的破碎声音。 神感受到一种异样的心情,他重新直起身子,投入实验当中。 对神而言,他并非想做实验,他只是很好奇一个生物的诞生。 这个生物可以是古老的病毒,可以是细菌,当然,也可以是人类。 人类的基因充满着神秘,可是神更在意的是自己的诞生, 自己与人类过分的相像,拥有四肢,拥有高等的智慧。 但神知道,自己绝非人类,那么他到底是谁?到底如何诞生? 神太好奇了,这种好奇心好像就是天生刻在骨子里的一样,千万年以来,他一直都想寻找到答案。 神想,自己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具有智慧的生物,既然自己无法找到这个答案,那就应该让更加有智慧,至少得让比自己更有智慧的生物来解答这个谜团。 所以神要创造另一个更具智慧的神。 神来到了冰室,在一片透明的蔚蓝色的玻璃冰中,他挑选了几个自己觉得顺眼的玻璃罐子。 他随意的拿出一个玻璃棒,也不管是否干净,是否会造成污染,在他的眼中,那些东西都不过是满足自己好奇心的工具。 神将玻璃棒伸了进去,在红色的液体里蘸取了一些,划在了新的培养皿上,这一抹红在纯净无比的冰室里格外的艳丽。 神迷失了本心,他只是靠着寻求真相的本性活着罢了。 为此,他不要在乎身边的任何东西。 又一个新的培养皿诞生了,神觉得自己十分的高兴,他再一次的把之前做的培养皿给推倒在地上,然后又从地上捡起那本生物书,不厌其烦的重新翻开。 不久后他累了,趴在桌子上无聊的看着眼前的瓶瓶罐罐,等到地上的菌落变得干涸,菌丝化成焦状物质的时候,神也就睡着了。 他沉沉的睡过去,没有一丝呼吸,也没有任何的生命迹象,仿佛一具尸体,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面永远都未曾醒过来。 时间在飞快的流转,培养皿里的物质就像是加速了般,黑色迅速开始膨胀,然后又迅速的衰落,接着又重新冒出一丝丝灰色的丝状物质,然后完全变黑,最后重新进入下一次的生物轮回,直到资源全部耗尽。 这是一场由神来亵渎人类的实验,神也记不清自己往这场实验里面添加了什么。 他加了很多东西,仔细想想,有动物样本,有化学物质,有使用计算机算法有一切他认为合乎常理的东西。 但是神并不能保证,这些东西会不会构成意料之外的东西。 时间太久了,久到他迷失了本心, 所以,这场实验注定是不合理的,不遵守规则的,更是无法预测结果的。 神在睡梦之中,他好似看到了一片蔚蓝无比的大海。 神记得生物书上的那么一句话:生命的源头,最初的开始。 神并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只觉得好听,便常常挂在嘴中念叨,做实验的时候也不免经常搬出来说说。 久而久之,这句话便成了一个人的名字,这是无意间造就的,也是必然的结果。 生命的源头,最初的开始 一个女孩在虚无的世界中诞生了, 她一开始只不过是颗被包裹着的种子,在红色的空间里不断的汲取营养,蓝色的荧光源源不断的向她涌去,她双手抱膝,蜷缩成一团,她还无法睁开眼睛,因为她尚未长大。 无数次的呼吸,带来新的诞生,她在某天的漆黑里感受到了呼唤,她不记得内容了,隐约记得某些字节,于是她有了名字,她叫源初。 这天红色的空间在不停的压缩扩张着,里面的空气也开始蠕动,源初随着空间的运动开始向更漆黑的世界进发。 在即将诞生之前,她看见了遥远的过去,她看见自己手捧着一簇淡蓝色的花,跳下了楼梯。 她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因为那是个无法终结的循环,是类似于莫比乌斯环的一种永远都无法走完的结局。 于是她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那便是跳出这个循环。 她向身后望去,无数黑影,它们的身形就像自己,它们的动作也像自己,源初很纳闷,她所站之处是不是有无数人站过? 源初不再多想,她从诞生的一刻,除了名字,她一无所知,也一无所有。 正如她的名字那般,她的活着是为了找到一个最初的真理,也是为了寻得那声呼唤的主人,仅此罢了。 望着楼梯下方的深渊,源初捧着鲜花,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比起螺旋状的走不尽的楼梯,她选择一跃而下。 她单手抱着花,另一只手和脚开始翻越栏杆,深不见底的漆黑,宛如野兽的血盆大口。 源初跳了下去,耳边是风的呼啸,她的发丝疯狂的向上飞舞,缠住了她的脖子,扰乱了眼前的视线。 第2章 血色礼花 源初在坠落的黑暗中度过了很久,久到黎明破晓,白光闪耀,亮得让源初眼睛生疼。 渐渐的,源初的睫毛轻轻扇动随后打开,那黑漆漆的眼珠蒙上了一层水雾。 泪流两行,干涸成迹。 “刚刚发生了什么?那个梦是怎么一回事?” 源初捂着头坐了起来。 就在源初费解的时候,一阵类似广播电流声响起。 滋啦—— 巨大的嘈杂的声音让源初不得以捂住耳朵。 她眨眼,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间纯白色的房间,白色的窗帘,白色的桌椅,以及低下头看到白色的被褥。 源初愣住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不是我的家啊? 我的家? 疼痛骤然席卷脑海。 源初一边忍受着噪音,一边痛苦的低下头。 “呃,我的家?家?” 家是什么? 家长什么样子? 源初不记得了,她丢失了一部分记忆,那些记忆似乎很重要。 终于,嘈杂的电流声结束了。 源初溢出一阵虚汗,她尚未缓过来,广播便响起了。 “请各位旅客尽快集中到1楼大厅!” 一个少女的声音将这句话重复了三遍后才停止。 源初虚弱的抬起眼帘,她疑惑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就像一场噩梦。 还有那个广播,里面的声音多么的熟悉。 她在怀疑,怀疑这或许就是一场梦,同时也在怀疑自己,因为这股熟悉感。 不知道为什么,源初照做了。 她掀开床单,下床穿鞋,房间里没有镜子,这让她难以看到自己的模样。 站在门前,源初用目光再次环视了周围,只不过这次带上了许多清明以及审视。 门被打开后,源初刚踏进走廊,便听到一阵吵闹的声音。 地面上面画着许多小圆圈,小圆圈相互贴近,缠缠绕绕的织成一条红色的地毯。 地毯两侧正站着许多刚从房间里出来的人。 “嘿,肥猪!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一个瘦高的穿着短t和牛仔裤的黄毛对着相邻房间的光头说道。 “你叫谁肥猪呢?小屁孩!我怎么知道,我刚刚还在喝酒!识相的别打扰老子!” 光头脖子带着一条粗金链,他身形肥硕,正捂住头,步伐不稳。 “你叫谁小屁孩呢?!!” “呸,说的就是你!” 源初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像不只是自己一个人。 在源初陷入沉思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猛然吓了源初一大跳。 “那个,你好啊!额,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源初回过头,看到声音的主人,一个比自己稍微高些的女孩。 扎着两股麻花辫,留着齐刘海,一副厚眼镜框架在鼻梁上,身穿校服,胸前挂着一个小牌子:13班 佩无。 “你还好吗?我不是故意吓到你的。” “没事。” 源初说完话,两人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最后还是佩无带着些尴尬,她说:“我见这层楼就咱们比较相似,所以来和你搭话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源初这才注意到,这条走廊上站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穿西装拿着公文包的男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还有吃着糖果在地毯上打滚的小孩,真的什么都有。 源初摇摇头:“不清楚,你还记得你之前的事吗?我的意思是,在房间里醒来前发生的事。” 透过对面尚未关上的房门,里面一片洁白, 源初猜测,所有人的房间都是这样的,也就意味着,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房间。 “啊,这个,我好像在学校跑步来着,然后我记得我眼前一黑,应该是晕倒了,我有低血糖。对了,我叫佩无,你叫什么名字呀?” 佩无见源初搭话了,很是欣喜,她也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源初”就在源初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嘈杂的电流声再次响起。 滋啦—— “艹!搞什么啊!”人群中一下子爆发了不满的声音。 电流声过后,广播响起。 “请各位旅客尽快集中到1楼大厅!”还是同样重复了三遍,但是,当第三遍结束后一个倒计时响起:“90,89,88,87” “嗯?这是什么意思?”佩无迷茫的看向四周。 源初也感到诧异,随后她猛然一阵冷汗,拉着佩无的手,向楼梯口走去:“快走!” 当看见有人往楼梯口走时,越来越多的人也反应了过来。 无论是跟风还是带着警惕的目光,这倒计时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瞬间,楼梯自上而下挤满了人群。 “10,9,,3,2,1” “0!” 源初和佩无回过头看向楼梯口,那里随着倒计时结束,仿佛立起了一道透明的墙,隔离了那些没有按时到达1楼的人们,他们正在慌乱的拍打这堵墙。 “欢迎来到希尔伯特酒店!!!” 大厅中央,一个舞台缓缓升起,一名身穿白衣的黑发少女扬起手臂,献礼鞠躬。 她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全场的人们。 源初和佩无气喘吁吁的挤在人群中,看着台上的少女。 “装神弄鬼!小贱人!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之前的那个黄毛站了出来,他愤怒的朝台上走去。 那双穿着人字拖的脚很明显的被人踩过,上面印着一个黑漆漆的脚印。 黑发少女看着渐渐走近的黄毛,她歪着头,笑了笑,但没说话。 看到这一幕,黄毛更加暴躁,“小贱人!你笑什么笑?” 说着便骂骂咧咧的靠近舞台。 就在黄毛刚登上舞台的时候,身体突然开始迅速膨胀,然后充血炸裂开来,溅落的血滴与肉块引起全场惊叫! 黑发少女此刻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 她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她大声欢呼:“为我的到来喝彩!尖叫!让更多的礼花为我绽放!!!” 慌乱躲窜的人们像无头的苍蝇,胡乱的想要逃离开来。 随后自楼梯口而上的传来了无数的爆炸声。 1楼的人们惊恐的看着那一张张充满恐惧的面孔瞬间化成肉血爆炸开来。 紧接着楼梯缓缓流下的鲜血再一次让全场爆发出更剧烈尖叫。 人们相互拥挤着,跌倒着,踩踏着,从同类的身体上踩过去,用自己的身躯去撞击那扇紧紧关闭的酒店大门,无助,呐喊,惊恐 所有的一切仿佛一场蓄谋已久的屠杀,但更像是最完美的登场仪式。 佩无拉着源初躲在一个小角落里,她脸色煞白,但紧紧的挡在源初身前。 也许她看源初比自己矮一些,便将源初当作了自己的妹妹。 源初注意到佩无的脸色,心中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于是她转移目光,看向舞台。 舞台上的黑发少女正在翩翩起舞中,她扬起手臂,神情愉悦至极。 源初的眼神晦明变化,也许这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场屠杀。 第3章 完美的开场仪式 最后,等一切归于平静, 唯有鲜血缓缓地在红色的地毯上流淌。 一些被踩踏的人苟延残喘的稍微动着自己的手指,还有一些蹲在门前涕泗横流,不断呜咽着。 “哎呀呀,怎么了吗?这么完美的开场仪式,难道你们不喜欢吗?明明那么盛大,有舞台,有灯光,有礼花,有喝彩声,可是为什么你们都哭了呢” 黑发少女露出不解的神情,下一秒她又重新扬起笑容, “嘿嘿,别难过呀!我的表演还没开始呢!所以” 瞬间,她拉下脸。 一道区别于少女音的粗犷的声音响起。 跟野兽似的:“所以,还不乖乖给我站好!我的表演马上要开始了!!!” 声音跟恶魔诅咒一样,无不惊恐着人们颤抖的内心。 源初看了看地上的人们,她牵起佩无正在颤抖的手,给佩无递了个安心的眼神,拉着她便往舞台方向走去。 随后一些躲在暗处的人们也站了出来,慢慢的向舞台靠近。 “哎呀呀,这才对嘛!” 黑发少女重新变回少女音,她满意的看着底下的人们。 但当目光瞥过那些始终不愿移动步伐的人,面色瞬间阴冷:“既然你们不想动,那就永远都不要动好啦!正好可以给我的观众们当作礼花!!” 黑发少女的话音一落,便零星响起几道爆炸声,那些被炸掉的人甚至来不及尖叫。 佩无被吓得停在了原地,她颤抖着身躯,双唇煞白。 源初牵紧了一点手,她低声安慰:“别怕,闭上眼,我牵你过去,我们会没事的。” 有了源初的安慰,佩无闭上了眼,跟紧源初的步伐。 每走一步,一声红色的“礼花”便在空中绽放。 “我亲爱的观众们呀,请睁大你们的眼睛,我要开始我精彩的表演啦!” 只见黑发少女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一面镜子突然出现在舞台中间,黑发少女舞动着腰肢,慢慢穿过镜子。 紧接着一头白发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少女从镜子的另一面缓缓舞出。 少女舞蹈着,黑与白的身影在灯光下变幻莫测。 源初注意到,少女舞蹈的方向很奇怪,像某种符号有着某种规律。 她不敢大意,暗暗记下:三角形,圆形,圆形。 一曲舞毕,黑发少女笑着向底下的观众鞠躬,她说:“各位观众,请给予我最热烈的喝彩!!!”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最后是那个拿着公文包穿着西装的男人鼓起掌。 他不停的喝彩着:“好!您跳得真好!我从未见过如此优美的舞蹈!比天仙还美!” 黑发少女的笑容更灿烂了,她的目光缓缓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 压迫感无声的席卷每一个人。 于是大家纷纷举起手鼓掌,张开嘴喝彩赞扬着,配着那僵硬的身躯,煞白的脸,一种荒诞又滑稽的恐怖感充斥在大厅里。 直到所有人都在不停的鼓掌喝彩,其中那个公文包男人喝彩是最热烈的。 源初暗中观察着他,不置可否,他很会拍马屁。 “哈哈哈!谢谢!谢谢!我亲爱的观众们!”黑发少女不停鞠躬道谢着。 “好了,既然我的表演结束,接下来就该轮到各位的表演了!” 黑发少女的话让人们瞬间脸色一凝,这是什么意思? “大人,不知道您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公文包男人语气卑微,面带讨好的神色。 “哦,对对对!得跟你们解释清楚。哎呀,瞧我这破记性,难怪总是被那群家伙说。” “咳咳,我叫安然!当然我你们也可以称呼我为九号!你们的到来是你们自然选择的结果,而我负责维系这个世界的运作。” “然后你们得陪我完成每一场游戏表演,嗯,大概就是这样?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那游戏开始了哦?” 黑发少女懵懂的歪了歪头,要不是刚才的血腥一幕,任谁也猜不出这是个魔鬼。 “等等,九号大人” 源初站了出来问。 “您说我们是自然选择的,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啊?这我不清楚,世界之外的事情我怎么知道?你可以问我世界之内的事情。” “那这个世界是怎么运作的?”这是一个身穿迷彩服的男人问的。 “这个呀,吞噬,至于什么是吞噬,你们很快就清楚了。” “我们需要遵循怎么样的游戏规则?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源初接着问道 “啊。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就是世界的三大法则:其一:没有结局的世界将永不结束、其二:世界是愿望的达成、其三:世界是会吃人的。” 黑发少女慢悠悠的说着,脸上带着微笑,神情怡然自得,充满了耐心。 “还有还有,关于这场游戏的规则,这个你们得自己找,你们只需要逃出这家酒店就行了,我可真仁慈,居然才这么点要求~还回答了你们那么多问题!” “那么接下来,让游戏开始!让你们精彩的演出开始!” 随着舞台的谢幕,少女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地上的尸体和血痕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缓缓的渗透进地面,然后消失,干净得仿佛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就是吞噬吗?”源初喃喃道。 她的目光看向众人,从那些人的神色中,他们的脸上流露着相似的疑惑。 沉默是现场的悲歌,无言终究要被打破。 之前那个拿着公文包的男人走上了舞台。 “各位好,大家可以叫我宋苟,如今我们得团结一致,共同找到逃离酒店的方法,做到不抛弃不放弃!” 宋苟的话是大家都想要的结局,可是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众人的激情并不高昂,甚至一片绝望。 “说得简单,可我们要怎么做啊?” “是啊,门也没法打开,还有那不知道的吞噬” 众人的不信任以及绝望淹没了宋苟的发言,这让宋苟有些尴尬。 这时,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在底下说道:“大家不要惊慌,游戏的要求不过是让我们逃离酒店,既然这是一家酒店,那就不只一个出口,我们可以分开寻找出口。方法总比困难多!” 这段话给了在场的人们一个清楚的目标,那就是找到另外的出口。 “我们还可以找东西把门给砸开或者找到大门的钥匙。”迷彩服男人接着说道。 “对!说得对!” 很快,迷彩服男人就被众人团团拥簇了起来。 第4章 黑色的影子 源初冷静的看着人们,她并不认为能那么简单的逃离酒店,她看向神情尴尬的宋苟,又对比迷彩服男人和那群人们。 “是不是有点盲目了”此时佩无的声音响起 源初有些惊讶的看向佩无,佩无被看得有些脸红:“额,不是,我” “不,佩无,你说得很对,他们是很盲目” 佩无的话提醒了源初,从房间到站在这里,从被爆炸的人到存活下来的人,靠的是冷静,而不是盲目跟从。 “佩无,你怎么看?”源初用眼神示意前方。 佩无摇摇头,她说:“只能静观其变。” 源初很肯定佩无的话,与此同时,她还注意到另外一些站在旁边围观的人,那些人的神情或多或少带着冷静,严肃又或者不屑。 滋啦—— 电流声传来,广播响起,这让在场的人们神色一惊,身体一颤,恐惧油然而生。 “请各位旅客按照各自的数字回到对应序号的房间休息!”话音未落,众人手腕上显示出了一个数字。 源初看到自己是9号,佩无是8号,而其他人的手腕上也是不同的数字。 “现在宣读希尔伯特酒店入住规则:1不得夜间离开房间;2不得擅自留宿他人的房间;3不得擅自交换房间;4每日下午16-18点准时进行房间迁移,在此期间请按照广播提示进行迁移,并在迁移后非必要请勿离开房间;如有违反上述任何一条规则,后果自负。” 这段话说完以后,广播未再响起。而人群也开始骚动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酒店的规则?另外的规则?” “现在是下午16点了。” 一个妩媚成熟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 众人望去,是个一袭紧身红裙,卷着金发大波浪,风情万种的女人。 只见女人抬抬手,指向不远处。 顺着望过去,那是个老式钟表,时分秒分毫不差的指向4时02分。 “好奇怪哦。”佩无不自主的说出声,引来众人的侧目。 这让佩无有些举措不安。 “怎么了么?”源初鼓励着佩无继续说下去。 “啊,那个钟和老式钟表很像,但是它多了一圈。我爷爷是钟匠,那时候的老式钟表外框大多是由橡木磨成平面或是雕琢中心对侧的双边花纹,但是这个钟表的外围却雕成了16时进制,这也太奇怪了。” 随着佩无说的话,人们也确实观察到钟表外围雕刻的进制数。 “等一下!16?我们就是16个人啊!”有人大声喊出来,这也再次让人群掀起波澜。 “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们的死亡期限?” 人们议论纷纷,而之前的的那个指出时间的女人觉得无趣已经向楼上走去了。 “欸,你走什么?”宋苟拉住了这个女人。 “唉,我是有名字的,首先我叫枫岚,其次,还不松开你的手!”枫岚厉声呵斥,引来众人视线。 宋苟见此暗暗不爽,但依旧面容依旧保持着微笑:“不好意思哈,枫小姐,在下宋苟,一丝不苟的苟,想问问您这是去哪?有什么消息大家理应分享分享。” 枫岚眯了眯眼,她注意到那些原本好奇的目光已经开始变质了:“呵,我要回房间休息,反正在这讨论来讨论去也得不出什么结果,一群蛐蛐。” 她转过身来,站在楼梯上,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宋苟。 “至于你,不愧是人如其名” 说罢,不再理会众人的目光,转身扬长而去。 “那个大姐姐好飒”佩无悄悄说道,然后瞟了一眼宋苟:“他的后槽牙估计要被咬碎了” 源初也不禁乐了:“走吗?我们也回房间,这里很乱” 她已经把大厅观察过了,想要回房整理一下思绪。 佩无点点头,她还没完全从九号的表演缓过来,而且,自己好像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还不如先按照广播的要求回房间休息,现在都快要17点了。 源初待在房间里,她仔细的搜索着房间,很快在桌子的抽屉里发现了纸和笔。 她在上面记录着找到的线索。 首先是希尔伯特酒店,这是一家什么样的酒店?为什么要逃离酒店?为什么酒店大门不开放? 其次是九号,她的表演暗示了什么?她口中的世界法则暗示了什么? 最后是人,这里的人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自然选择是什么意思? 面对第一个问题,源初将自己的发现写在纸上,从酒店的布局开始,房间是一模一样的,走廊一模一样,地毯上的圆形,舞台以及钟表。 还有“希尔伯特”这个名字,让人很难不联想到大卫·希尔伯特提出的无限酒店悖论。 一个关于极限与无穷的假设。 如果真的无限酒店,那么圆形就代表了无穷的符号,这样九号舞蹈中的圆形就很容易解释了。 那三角形是什么意思?巩固还是平衡? 该死的,这仿佛陷入了一个僵局。 源初绞尽脑汁也认为这些事情毫无关联。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不免想要是从窗外跳出去,算不算是逃离酒店呢? 很快源初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她向窗外伸出了手,透过指缝,一丝光影的折射略显不同,就好像有一层透明的墙,在干扰着光影。 如果真的是透明的墙,那这还真是太离谱了一些,难道真的只能从门逃离酒店吗? 天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一片漆黑,唯有窗外浮现出些许亮光。 源初靠在窗边,静静的发着呆,突然她注意到酒店外面好像有人在走动,她立刻打起精神来想要举起手呼喊,但周围寂静得十分诡异,这让源初不敢轻举乱动。 于是源初静静的观察着酒店外的一切。 酒店四周升起淡淡白色的光圈,这些亮光并不刺眼,但照射到的范围很广,像是包围了酒店的一个圆圈。 源初观察到,有一排人正沿着这个圆的外围圆周缓缓移动着。 不对,很奇怪,明明是可见的白光,按理说怎么样的能看到人影的大致面貌,像衣服的颜色什么的,但是为什么这些人都是黑色的就像是影子? “影子?16人?”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源初的脑中形成。 难道外面那群人是我们的缩影?而我们确确实实的就是在无限无穷里! 但是这无限究竟体现在哪里? 源初想到手腕的数字,她是9号,佩无8号,还有房间的迁移。 “哈!我明白了,我怎么会忘记无限酒店是用来干什么的!” 无限酒店,顾名思义就是一家可以容纳无穷无尽客人的酒店,每当一个新客人入住,原来的客人就得往后迁移一位,以腾出一间空余的房间。 “今天发生了第一次房间迁移,那么明天我们就能看到最新一批的客人,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岂不是越来越多人?” 很快新的问题诞生了,知道了这是无限酒店,但是然后呢? 源初想着想着,不一会就睡着了。 第5章 离奇的人数 “源初?源初!” 源初是被佩无喊醒的,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在窗边坐了一晚上,而佩无正使劲的拍打着门口,言语中甚是急切。 “源初!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我喊了好久。” 佩无看到源初从房间里出来,眼睛恨不得贴在她的身上,十分着急。 “额,抱歉,昨天晚上睡太晚,让你担心了。”源初揉揉胳膊,趴着睡觉着实不太舒服。 “你没事就好,昨天晚上你看到了吗?” “什么?” “那些人影,大家都在讨论。” 源初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气氛,弥漫着诡异又焦急的感觉。 佩无小声的说道:“这家酒店很奇怪,我们好像陷入了某种规律中。” “是无限酒店悖论”源初回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去大厅。” 两人来到了大厅,此刻的大厅已经站了许多人,皆是熟悉的面孔。 源初观察着,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 源初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嘴里不停的重复着:“不对,不对,怎么会这样?” “源初?怎么了吗?” “人数不对!”源初转过头看向佩无:“佩无,我现在要证实一件事情。” 说完,源初便朝大厅的前台走去。 一家酒店的前台通常要处理酒店的业务,所以肯定会留下些什么,如果这是按照真正的酒店复刻的话,那必然有登记簿和账本什么的。 此时的前台空无一人,由橡木所制成的环状体,桌面整洁毫无杂物。 源初在前台不停的翻找着,很快她找到了一本登记簿。 可是当翻开登记簿时,上面仅仅标注了一行字: 天数1,酒店人数16人,入住人数32人,共48人。 “这怎么可能?” 跟着过来的佩无意识到源初的异常,她赶忙开口询问“怎么了吗?” “佩无,你觉得现在在酒店的一共多少人?” “啊?不是16人吗?” “从你敲我门到现在,你觉得是16人左右吗?” 这话让佩无感到很奇怪,但她仍然坚信的说道:“虽然不知道你发现了什么,但是我很确定应该不会有超过16人以外的人存在!” “佩无,希尔伯特酒店是大卫·希尔伯特提出的关于无限容纳人数的假设,你看看这账本。” 源初将手上的账本递给了佩无。 佩无看到上面的字后,脸色瞬间煞白。 源初接着说道:“如果酒店现存16人,那么新入住那32人究竟去哪里了?” “你的意思是,除了我们的存在还有未知的存在?” “是的,我有一个非常糟糕的设想,也许他们不是人,甚至有可能会攻击我们。” “这怎么可能”原本质疑的佩无在源初的目光下开始变得不确定起来,她回想起九号的登场,充满血色,或许这真的是某种怪物。 “我们需要把这个消息说” 佩无的话还未说完,不远处的舞台便骚动了起来。 “枫小姐,你要是对我有意思,咱们可以回房唠唠呀” 男人带着邪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枫岚,他的言语充满了侮辱。 枫岚高昂着头颅,怒不可遏:“我不过是不小心碰到你,道歉的话我也说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能有什么意思?你瞧瞧你这副打扮,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男人的话一出,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大多数男的流露出垂涎恶心的目光,女人则是害怕的缩在角落,生怕下一个会是自己。 “各位,难道我说得不对吗?这种女人,一看就是那种场合里出来的。咱们在这酒店又不愁吃不愁喝的,虽然吃的和昨天的一样,但今天有美人相迎啊!” “闭上你的狗嘴,你这是侮辱!”枫岚怒吼道。 她握紧拳头,咬牙忍耐着,那些恶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深感恐惧与愤怒,她恨透了男人,他们都是最该死的存在。 明明自己已经自杀了,但是为什么她还要忍受这些。 一想到这,枫岚的眼神渐渐黯淡了起来。 宋苟躲在角落里,他看着被围在中心一袭红裙的枫岚,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源初拉着佩无赶了过去,她们太过矮小,隐约看到枫岚被几个男人团团围住。 “是枫岚”佩无惊讶的说着,她往前挤着,想上前帮忙。 没想一把被源初拉住,源初朝她摇摇头:“我们帮不了她。” “可是”看着源初的目光,佩无明白,在这家酒店,自身都难保,又如何保护他人。 “我们真的什么也不做吗?” 源初的目光含着冷意,她的视线不停的扫动着,最终落到了在角落里得意洋洋的宋苟身上。 “呵,是真的狗啊!” 佩无也看了过去,她眼中直冒火气:“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源初正在犹豫是否说出自己的猜测,以此来转移注意力,但这样子无疑是把自己放在了刀尖上,如果她的猜测不正确,那她的下场可能会比枫岚还要惨。 源初看了一眼佩无,她自己倒无所谓,要是连累了佩无 这边源初和佩无还在想办法,另一边秦朗也注意到宋苟了,他暗暗思考自己要不要出手帮忙,但更多的他不愿意惹祸上身,他想要树立他人的威信,而不是树敌。 “哟,这是生气了?不愧是美人啊,连生气都这么好看。”然后三四个男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笑完,就准备对枫岚动手动脚。 “别碰我!”枫岚应激,不由后退了几步。 源初见情况不对,还在不停的犹豫着,没想到有人站了出来。 只见秦朗衣冠楚楚快步走了出来,笑着打哈哈:“各位行个好,现在还不是做这些事的时候,谁知道等会会发生什么,是不是?” 他边说着,眼神向后瞟了几眼。 那个地方站着一个刚迈出脚步的男人。 呵,英雄救美还要看看自己是英雄还是狗熊,陈铮,你别想斗得过我。 秦朗笑着走向挑事的男人,他往男人肩膀上一搭,暗暗说:“兄弟,借两步说话。” 不一会,挑事的男人带着他的两个弟兄离开了,离开之前,他高声的说道,仿佛要让所有人都听到。 “看在秦兄弟的面子上,我放你一马,下次可不要再撞到我!” 秦朗面带微笑,举止得体:“枫小姐,您没事?” 枫岚还没从害怕中反应过来,她一把拍掉秦朗伸出的手:“滚!别动我!” 说罢,她惊慌的望了望四周,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那几个男人已经离开,但心有余悸,于是跌跌撞撞快步离去,留下了有些尴尬的秦朗。 第6章 倍数增长 秦朗面色一凝,很快又恢复了温和近人的形象。 他笑着对大家说:“各位,我们现在还身处一个危险的地方,应该把逃离出去作为首要目标,希望大家能够相互团结” 源初看着人群里的秦朗,她问身边的佩无:“你觉得秦朗怎么样?” 佩无摇摇头:“我不清楚,感觉很奇怪。” 感觉很虚伪,佩无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她不喜欢随意下结论,她害怕她说错话就会伤到别人。 啧,那就这样,源初想要是有更好的选择就好了。 她决定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给秦朗,这不仅因为秦朗已经获得了大部分人的信任,更多的要是时间拖得越久,内忧外患,一个都将会逃不掉。 但源初决定留一个心眼,以防事变。 “源初” “嗯?” “我想去看看枫岚” “你去” “你呢?你不来吗?” “我,我要回房间一趟,有些事情我要弄清楚”源初想到房间里的纸笔,她可不想被秦朗知道。 “哦”佩无有些失落。 “枫岚离开的时候神色很不对,她现在估计真的很需要人,你快去,记得替我跟她问声好。” 佩无听到这句话后,想起了枫岚惨白的脸色,也顾不上其他的事了,便和源初说再见后,赶紧去找枫岚。 毕竟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大姐姐,长得又好看又飒又有气质。 更重要是她身上的那股感觉。 如果说源初是充满了智慧的白桑。 那枫岚就是孤傲的雪梅,忍不住让人羡慕又心疼其忍受严寒。 枫岚将自己反锁在房间。 她直出冷汗,身形虚晃着跌倒在地,从1楼到2楼的距离原来是这么的遥远。 这种距离感远到她想起自己自杀前的那一晚,面对镜子中满身伤疤的自己,身后不断传来丈夫的辱骂。 那时她想她是造了什么孽才那么眼瞎看中了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 “爸爸没了,妈妈跟着去了。” 枫岚呆滞的说着,这是她跟那个男人说过的话。 但是那个时候的他只是在不停的收敛父母留给自己的遗产。 枫岚陷入一阵又一阵的恐惧,她分不清这是梦还是地狱,嘴里不停的说着:“我是个不孝女是我害死了爸爸妈妈如果不是我嫁给了他” “枫岚姐?枫岚姐?你开开门啊!” 急促的敲门声拉回了枫岚的思绪,她慌乱的擦着眼泪,发现怎么擦也擦不完,最后她抱膝蹲在地上呜咽了起来。 听到哭泣声的佩无更加担心了,她贴在门上试图说些安慰的话:“枫岚姐,都过去了”, 她没了解过枫岚,甚至是第一次跟她说话,佩无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的嘴笨,以前她话多伤害了别人,现在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可真是讽刺啊。 佩无听着枫岚抽泣的声音,这让她想起自己的一个要好的同学,也许只是曾经要好,每每回想起他,心里就忍不住抽痛。 “枫岚姐,你能别哭么,求你了” 心脏止不住的疼,佩无捂住胸口,疼痛也让她流下了泪水。 另一边,源初已经回到房间,她坐在椅子上,重新拿了张白纸写下自己的猜测。 但是她仅仅透露出:无限酒店悖论和账本上的内容,并留下前台有账本的线索。 如果自己猜的没错,酒店的东西都是能刷新的,就像今天出现了新的食物,但和昨天的一样,既然如此账本也是在能够刷新的,源初看着自己旁边的账本,她决定留下这本登记簿供自己观察。 希望秦朗没有聪明到能想出登记簿也能刷新,这样能防止他寻找自己。 此外,她并不打算透露“三角形”,一是自己还没有搞懂,二是没必要过早透露,万一这是个重要的线索呢? 当写完的时候,广播便开始播放了。 源初很快就来到大厅,她利用自己个子矮,悄悄站在了秦朗背后,此时的秦朗正和不少人交谈。 不一会手腕便开始显示数字了。 源初竖起耳朵听着,有时候她不得不佩服佩无的直觉。 这些人确实很盲目,无论是趋强还是软弱。 秦朗只要稍微出个头,就赢得了一大堆的关注。 “秦兄,你在哪个房间呀?” 在一大圈的谄媚中,源初已经知道秦朗的房间号,第101号。 当下,源初就悄悄离开人群,朝楼上跑去。 酒店十分的庞大,一层50个房间,每层5个楼梯口,无论是走廊还是房间布局都一模一样。 然后房间随着人数递增,换而言之层数也在不停的递增。 101号?源初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105号,怎么回事? 从9号跃变到105号,中间隔了96个数。 该死的!是以前一次入住的客人的2倍递增啊,那么这次进来的客人就有64人,加上之前的32人,一共96人。 层数增加了一层,按照这个进度,只会离地面越来越远,而且越来越难以接近地面! 源初不敢想象,要是那些客人都是怪物,到时候该怎样突破怪物的重围来到门口。 来到105号房门门口,源初观察四周无人后将纸张从门缝塞进了房间。 虽然很不希望是秦朗领队,但做都做了,但愿他的执行力和指挥能力够强。 说到这个,源初想到了秦朗的一身迷彩服。 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当兵的,那身气质与那套衣服格格不入,难道是佣兵? 源初摇摇头。 他绝对不可能是当兵的。 衣服上没有国徽,也没有军人的气质。 反正她可以不相信自己的直觉,但总不可能她和佩无都对他感到奇怪。 做完这一切后,源初决定找找佩无,也不知道她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 回到广播响起前,佩无贴着枫岚的门哭的稀里哗啦。 声音大到枫岚都听到了,吓得她赶紧开门。 这一开门,佩无就直接扑在枫岚身上使劲的哭,本该被安慰的人反倒是安慰起别人来了。 枫岚问佩无为什么哭,佩无反问枫岚为什么哭。 两个人都支支吾吾都不愿先说。 隔这大半天的,一不小心对上视线,都笑了起来。 第7章 怪物 “行了行了,怎么大个人,还当小孩子呀?别哭了。” 枫岚柔声细语的给佩无擦着眼泪,结果佩无来了句话, “枫岚姐,你年纪比我还大。” 枫岚手一僵,嘴角一抽,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了。 于是她脸色怪异的回答:“是啊,我年纪大了,还爱哭,真羞人。” 佩无顿时瞪大了眼,闭紧嘴巴,心想自己这该死的臭毛病,真多嘴!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最后还是枫岚笑了出声:“不逗你了,瞧你紧张得。” 见到枫岚这么说,佩无也赶紧给自己补救补救。 “没,枫岚姐真的很好看,非常好看,又飒又有气质,我真的从来没见过像姐姐这么好看的人!” 枫岚看着佩无的真挚的眼神,她想自从这间房间醒来后,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不禁恍惚原来自己不是在地狱呀。 佩无观察这枫岚的神情,见她没再伤心,也就没再提为什么伤心这件事了。 而枫岚也没再问自己的事,便知道这件事就这么翻页过去了。 毕竟人人都有不愿说的,或者不轻易释怀的过去。 两人仿佛达成了一种默契,谁也没提刚才发生的事。 等源初找到佩无时,她们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源初看着那一口一个“枫岚姐”的佩无,觉得非常陌生,咋不见她对自己那么亲近呢,不免有些泛酸。她走过去喊:“佩无” 佩无回头,笑嫣如花:“源初!” 源初走到佩无面前,她朝佩无点点头,然后看向枫岚。 “你好!枫岚姐,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枫岚笑着回答:“当然可以,源初,我很高兴认识你。” 佩无:“事情办好了?” “嗯,我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枫岚心思缜密,她的目光在这两个女孩身上转了转,最后停留在源初身上:“需要我帮忙吗?” 源初一愣,她有些惊讶,在过去,她都是单打独斗,一人筹划所有事情,可以说是匹孤狼,但现在有人主动问她需要帮忙吗。 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为什么来到这个地方以后,会有这么多第一次。 这种无法自控的感觉很不爽,但又有些上瘾,真是该死啊。 源初深深看了一眼枫岚,心中嘀咕,看来又要多保护一个人了。 她不喜欢欠别人情,因为要还,所以她一向不愿意和太多人接触。 “暂时没有,得等,如果明天一切顺利,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源初想了想,她接着说:“枫岚姐,宋苟不会罢休的。” 一听到宋苟,枫岚愣了几秒后反应过来,她咬牙切齿:“该死的狗东西!竟敢算计我!” 源初:“枫岚姐。” 佩无也有些担忧:“枫岚姐,要冷静!” 枫岚回神,看到两个女孩眼中的担忧,不禁莞尔:“放心,我明白的,不会冲动的。” 夜晚降临,源初数着窗外的人影,她用手抵着下巴,112人,还真是分毫不差。 这么说,她的猜想是完全正确的,只是不知道这些黑影有什么作用,要是能试探一下就好了。 该怎么试探呢,源初垂下眼帘,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窗台。 她没有能用的人,不能让枫岚和佩无涉险,如果是自己,也不可能,她太弱了。 九号到底想要做什么呢?为什么要把一堆人放在一家酒店里玩解谜加大逃杀游戏? 这到底有什么意思?游戏表演?还是盒子里的猫? 源初想不出来,唯一肯定的是,无论任何游戏,总有人会破防,就算当下不破防,下一次,下下次,总会有那么一次破防。 因为游戏通常考验的是人性,而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所以现在只能等,等有人按耐不住去挑战酒店的规则,希望这个时机别来得太晚。 “唉,真麻烦!” 源初其实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自己,她老是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很让人在意的事呢? 她看着手边的废纸和账本,神色变幻莫测。 第三天天一亮,源初的门就被敲响,她揉揉眼的去开门,略感疲惫。 “佩无你怎么”话还没说完,源初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只见男人说:“到大厅集合,秦朗有要事要说。”说完就匆匆去敲下一扇房门。 源初还有些发懵,后知后觉才想起那个男人是经常跟在秦朗身边的人。 “源初!”佩无的房间就在源初的隔壁,她赶紧走到源初身边。 “源初,是你做的吗?”佩无的声音压得极低,她疑惑的看着源初。 源初点点头,秦朗还是有点本事的,看来游戏终于要真正的开始了。 秦朗正坐在大厅内,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本登记簿,自从昨天看到那张纸后,他站在窗边,看着底下的那群黑影,数了一个晚上,整整一宿都没睡! 登记簿上明晃晃的两行字此时十分的刺目: 天数1,酒店人数16人,入住人数32人,共48人。 天数2,酒店人数48人,入住人数64人,共112人。 秦朗心想,到底是谁向他透露消息。 不过现在没必要找到这个人。 既然这人愿意把消息给他,那就说明自己在他心中有了极高的地位,想到这,秦朗有些洋洋自得。 这是个确立领导地位的好时机,但是离开酒店也迫在眉睫。 秦朗皱起眉头,说实话,他挺享受在酒店的这些日子。 吃喝住什么的不用愁,还有一群小弟,比当那些人的马仔好太多了。 想起自己过去的那段日子。 那蠢货非得跟军队较量,又怂又没远见,还总是命令他做事,呵呵,好在被自己杀了。 至于陈铮,一个满腹正义的傻子,像他们这种人,还要在意什么老弱病残? 杀个人磨磨唧唧的,最后还不是被活活炸死。 秦朗暗了暗目光,既然老天爷给了自己一个机会,那他就得牢牢地把握住。 那个梦境里,他坐拥权势高高在上的样子令他向往不已。 眼看人都到齐了,秦朗拍拍衣服站了起来。 众人眼里,他依旧是个令人信服的,平易近人的好领袖。 “各位,我有件要事要向大家公布” 秦朗举起手中的登记簿。 “在这些天里,大家是不是发现每天晚上在酒店外游荡的黑影,那些都是即将要杀死我们的怪物!” 秦朗的话像一枚炸弹,扔进人群中瞬间引爆。 “什么?怪物?” “我看见了!它们的数量在变多!” “真的假的?我还不想死啊!” “我想回家呜呜呜呜” 第8章 搜查酒店 秦朗满意的勾起嘴角。 片刻后他接着说道:“黑影是随着前一次入住的客人的2倍增长的,大家请看,我手上的这本就是这家酒店的登记簿,我在前台发现的,上面记录了这些天入住的客人数量。” 说罢,打开登记簿,将登记簿传递了下去。 登记簿的封面赫然印着“希尔伯特酒店入住登记簿”几个大字。 左上角印着一个双圆形的含有酒店名字的logo。 登记簿第一页写着这两天的入住情况,其右下角印了酒店的红色印章。 无论如何,这本登记簿怎么看都不是能够伪造出来的。 “黑影的数量在不断增长,我们所迁移的房间号也会越来越后,届时我们将不断的远离地面,要是哪天黑影开始攻击我们,我们跑都来不及!” 众人哗然,舞台下一片喧闹。 佩无看向源初悄悄的问:“这是真的吗?” 源初点点头:“是的,我们没有时间了,而且我不认为规则会那么简单” 枫岚低下头看了眼源初,她再次望向秦朗的方向,透过秦朗,看到他身后的那个老式钟表:“无论任何事件的爆发,都会有一条导火索。” 佩无;“啊?啥意思?” 源初顿悟,她笑着看了看佩无,感叹到:“是啊,导火索。” 也许他们将要被迫走向黑夜,又或者黑夜被迫来临,无论怎么样,都必然会和黑影碰上。 佩无一脸茫然,她总觉得这两人隔着自己已经说完了某些重要的事,不禁暗暗吐槽,这都是什么谜语人。 源初从不自负,但也不轻易认为别人的比自己聪明。 这是种对自身实力的绝对信任,同时也注定难以融入别人。 枫岚很敏锐,源初想,也许她能帮上自己。 枫岚看着钟表滴答滴答的走,她经历了家庭暴力,父母双亡,自己落得个人死尸凉。 这些过去让她对周围的一切都敏感。 如果当时她能有那么敏感就好了。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一定能挽救父母,一定能好好的活着。 就在这三个人各思其异的时候,一个身影瘦弱的身影在不远处观察着她们。 那是个看上去长期营养不良的少年,因为他的身高比源初还要矮,这让人很容易忽视他。 少年神色不明,他好奇那些对话,便朝她们靠近。 不过一瞬,少年经过了三四个人,等他悄悄站在佩无身后时,手中已经多了一些东西,例如戒指,纽扣等小玩意。 他偷偷看向源初,这个人很奇怪,明明第一个发现账本的是她,为什么站在台上的人却不是她。 秦朗还在台上激动的演讲着。 “各位,我们现在必须要做点什么了!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尽快逃出酒店!如果可以,我想带领着大家一起逃出去!” 众人的士气被热血的演讲鼓舞起来。 亲近秦朗的的那几个人眼见时机成熟,便大喊:“好!支持秦大哥带我们出去!” 渐渐的,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多。 秦朗很享受这一时刻,听着台下的拥呼声,他瞥了一眼陈铮。 然后向众人说道:“谢谢,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一定会带领大家逃出酒店的!” 陈铮是个高大的汉子,他上身穿着一件灰色的速干衣,下半身则是件军工裤。 若是仔细观察,这身衣服很像是军队里特训时期的衣服。 此刻的陈铮缄默不语,神情淡然。 对于他而言,无论领导的人是谁,只要能带着他们离开这个地方就可以了。 宋苟不停的咬着下唇,他内心滋生着一股极强的嫉妒。 明明先到台上演讲的是他,为什么那些掌声却不是他的。 他垂目,隐去眼中的阴翳,不,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不能暗算秦朗。 但心中的火气无处发泄,他目光一转,落在了那一袭红裙上。 虽然他不知道秦朗对那几个人说了什么,可是枫岚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终归让他不爽。 他想起枫岚高高在上的看着自己,仿佛就像是在看什么臭虫一样。 内心不由一股狠辣,既然动不了秦朗,那就拿你出气。 秦朗的领导地位很快就确立了下来。 即使依然有不服气者,碍于秦朗比他们知道得多,也不得不听从秦朗的指挥。 在许多游戏中,往往越看透规则的人说话,越具有极高的地位。 酒店在场人数16人,6女10男,被秦朗分成了四队。 每4人为一组搜查28个房间。 等112个旅客居住的房间被搜查完后,再集中到1楼对餐厅,前厅,中央大厅进行搜查。 很快,搜查行动正式开始,源初,枫岚,佩无以及陈铮被安排在一队。 然后他们检查的房间号是从1-21号包括3间女生的房间。 另外3间女生房间则由另一组女生队伍搜查。 这一路上,源初并没有说话,她和佩无走在前面,枫岚则和陈铮走在后面。 源初想起自己房间里的那本登记簿和写的草稿,不免有些庆幸,幸好自己撕掉冲下水道去了。 不出所料,在源初他们走过16间房间以后,发现所有的房间是一模一样的。 统一的纯白色,跟走廊明晃晃的红色形成强烈的对比,越发让人心里发毛。 佩无紧紧贴着源初,从18号房间出来以后,她感到非常不适。 由白色突然转变成红色,强烈的视觉冲击加上过分的安静,让她心底产生一丝恐惧。 佩无觉得她现在有必要说些什么活跃一下气氛。 “大家出去以后有什么想做的吗?” 源初侧过头,她看向佩无的侧脸,有些疑惑,她说:“不清楚,出不出去对我来说好像没那么重要。” “啊?真的假的?总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人和事。”佩无一脸惊讶,她很想离开这里,她还要高考,还要回家,还要向某个人道歉 “我想回家,想我爸妈了”佩无弱弱的说着,“他们现在一定很担心我。” “枫岚姐,你呢?”佩无转过身问道,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响起。 枫岚的眼神闪了闪,她自杀后在这个世界醒来,她不清楚周围的人是否跟她一样,都是通过死亡来到这里的。 但是如果真的有机会回去 “回去报仇”枫岚垂目,隐去眼中的恨意,她的话让佩无和源初沉默了,却引起了陈铮的侧目。 第9章 活下去 枫岚注意到陈铮投过来的视线,她冷眼回击,问道:“不知这位先生有何想法?” 陈铮动了动嘴唇:“没有。” 源初目不转睛的走在前面,她暗暗扯了一下佩无“阁下怎么称呼?” 佩无瞬间明了,“对啊对啊,我们都走了一路了,还不知的你叫什么名字呢?” “陈铮。” “哦哦,陈大哥呀!陈大哥怎么来这个地方的呀?”佩无喋喋不休的说着,刚刚的话题像是翻篇了。 陈铮看了一眼佩无,他沉默了一会说,“爆炸,我在做任务,然后爆炸了。” 很成功的,陈铮的话让众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枫岚感到诧异,她停下脚步。 佩无:“怎么了么?枫岚姐?” “你说爆炸?所以你没能活下来吗?” 陈铮想了想,那场爆炸足以将整个区毁灭,于是他点头:“那场爆炸不可能有人幸存。” “源初你呢?还有佩无!” “啊?我跑步,然后晕过去了。”佩无磕磕巴巴的说着。 说完,三人都看向了源初。 源初被看得心里发毛“我,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有人跳楼了。” “怎么会”枫岚垂目,低声自语。 “枫岚姐,到底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枫岚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声音带着颤抖,“这里会是个地狱吗?” 她自杀了,陈铮遭遇了爆炸,佩无晕倒了,源初做梦,这些都是处于无主动意识状态中发生的事。 也就是说,在来到这里之前,大家都是在一种没有自主意识的,被动的状态。 尽管这样的想法是那么牵强。 可是在枫岚身上,这个世界就如同惩罚自己的地狱,让她不得不对自己产生最极端的不信任。 “够了,枫岚姐!我不清楚你过去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发现了什么,但是你要明白一点,我们得离开这里。” 源初从枫岚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不适,她厌恶这种自我放弃的感觉,打从心底的厌恶。 她失去了记忆,但她从没想过死亡,她是冷漠,是不管自己的生死。 可是从酒店醒过来,一直在寻找线索,一直都是抱着积极的心态去做事。 也许一开始是本能,是好奇,是想要探究眼前的一切。 但自从遇上佩无她们以后,她觉得比起见到她们的死亡,更想看见她们鲜活的样子。 “也许这个世界有奇迹呢?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里?谁知道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超脱常理,这是不是意味着明天也许是未知的危险,但也可能是美好的礼物,谁也说不准。” “我们得活下去,才有机会看到明天会发生什么。” 从这一刻起,源初内心萌生了非常强烈的求生欲,她死可以,但身边的人绝对不能死去。 所以她要活着,要和她们一起活下去。 源初的话回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敲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内心。 这是一个短短的小插曲,旅客的房间其实没什么好搜查的。 房间都是一样的,所以大厅很快又挤满了人。 在秦朗的安排下,众人又对大厅进行了搜查。搜查还是带来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比如酒店整体成一个长方体,存在前后门以及一个侧门,但三扇门都坚固无比,除了钥匙,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打不开。 除此之外,有队伍还在厨房,杂物室等基础设备的房间里发现了4把手电筒,绳子等等的物品。 秦朗整理着这些信息,他相信在场的人都不会隐瞒或者欺骗,因为未知才是最大的危险。 很快,广播的声音开始响起,重复着昨日说过的话。 听着机械般的声音,秦朗思绪万千,他决定试也要试出一个结果来。 天数3,酒店人数112人,入住人数128人,共240人。 佩无:232号;源初:233号;枫岚:235号。 “创造的神秘,有如夜间的黑暗是伟大的,而知识的幻影却不过如晨间之雾。” 源初坐在床上,她望着无边无际的黑夜,独自背诵着泰戈尔的诗集。 所有的真相都藏匿在漆黑中,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没有人去尝试,那便是空无的猜测,而知识便永远不会成为真理。 酒店笼罩在一片漆黑中,寂静的走廊回荡着空穴来风的低语,泛红的地毯涌起血色。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源初猛然睁开双眼,心口发悸,一阵虚汗粘腻发丝,她掀开被子快步来到门前。 源初并没有打开门,因为酒店的规则。 于是她侧耳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门外传来一阵跑步的声音,极为短暂,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刚的尖叫声不过是虚假的幻听。 片刻以后,正当源初重新往床边走去时,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 “快放手!” 源初瞪大了双眼,那是枫岚的声音,怎么回事?她站在门口犹豫着,终究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并非真正的一片漆黑,银月不知从时起洒落在地,地毯泛起了诡异的红色。 而不少房门也隐约打开了一条细缝。 源初探出脑袋,好巧不巧的和佩无对上了视线,厉声呵斥:“回去!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别出来!” 佩无很是犹豫,她咬咬牙关,最后还是关上了房门:“枫岚姐在另外一条走廊,你要小心!” “好。” 佩无听见源初的答应,这是她第二次痛恨自己的无能。 她将脸埋入双膝,握紧了拳头,心中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默默祈祷着。 源初看向右边,每10个房间相隔一个楼梯口,枫岚是第11号。 从9号到11号也不过是差不多6个房间左右,因为楼梯口挺宽的。 “松手!给我滚!” 枫岚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夹杂着愤怒与慌张! “该死的!”源初不再多想,她奋力跑向枫岚的房间。 此时枫岚正不停的呼叫,一个陌生的男人死死的压在她的身上。 她弓起腿,妄图挣扎,却被男人死死的用膝盖钳制住。 她挥起手臂,奋力拍打男人,不料,男人一把掐着她的脖子,颈部的动静脉不断的遭受着压迫。 “贱人!” 男子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坐在枫岚身上。 另一只手则快速的抽出腰间的皮带,将皮带把枫岚两只手绑在头顶。 然后不断的撕拉着枫岚红色的衣裙。 那双手,宛如毒蛇,冷冽粗暴的伸向裙底。 第10章 黑色的夜晚 泪水不停的从枫岚眼中溢出。 她扬起脖子,大口呼吸,想要求助。 可是被泪水淹没的嗓子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绝望,无处不在的绝望充斥着她的感官。 一如浴缸里被迫坏掉的血娃娃。 哐当—— 枫岚睁开泪眼,水雾朦胧,她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但感到身上一松。 紧接着,是肉体与肉体碰撞发出的声音。 还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碎裂的声音。 等源初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正是陈铮抓着一个男人的头往墙上砸去的景象。 源初和陈铮对上视线,陈铮冰冷的眼神让她莫名的窒息。 她的目光越过陈铮,枫岚正毫无生气的躺在凌乱的床上。 就算是再漆黑的夜,支离破碎的衣物也如同流下的眼泪,如此刺目。 源初目光一凝,冲向了枫岚。 她将枫岚拥入怀中,轻声安慰。 就连她自己也察觉不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的颤抖。 枫岚无声的哭泣着,她抓紧源初的手臂,贪婪的吸取这片刻的温暖。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是我做错了么?” 呜咽断断续续的传递着悲鸣。 源初试图冷静:“不,你没错,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是你的错。” 我会教你手刃他们的,源初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自己人的家伙。 源初的目光逐渐变得狠辣,死死的看向了陈铮手中的人。 “他没有得逞。”陈铮掐着男人的脖子,男人此刻头破血流,早已昏厥了过去。 “死了吗?” “没有。” “呵”就在源初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房间外面再一次传来了尖叫声,她瞳孔一缩,脑海中回想起在自己房间时听到的声音。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入脑海,如果不说是枫岚,那到底是谁?人亦或是那群影子? 陈铮闻声想要走出去察看,却立刻被源初制止。 陈铮投来不解的目光,源初眼色晦明变换, “没有时间了,陈大哥,我很感激你救了枫岚姐,对此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比秦朗更有能力带你离开酒店,但我希望你能保护好枫岚姐。” 陈铮颔首:“即使你不说,我也会的。” “谢谢,我还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陈大哥,这是宋苟策划的,我希望你能将这个人放在宋苟的门口,做完这一切,请马上回到房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陈铮思索几番,答应了。 他不清楚源初要做什么,但源初的目光不是一个十六七岁未成年所拥有的。 无论是一起搜查酒店时的样子,还是现在如此冷静的面对一场强暴未遂场面的样子。 都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让人不由的信服。 于是陈铮带着男人离开了房门。 源初看向怀中的枫岚,她安静无声,沉沉闭上了眼,泪痕显而易见。 “枫岚姐,我知道你还醒着,我会为你报仇的,你一定要信我!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们得活着看到明天。” 源初扯过被子,轻柔的盖在了枫岚身上,然后起身离去。 走出门口,源初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她左右观望,大脑飞速运转,枫岚这边的事已经结束了,那么一开始听到第一道声音究竟是谁? 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各个房门紧紧关闭,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依旧像大厅时候的那样,这群人真当是冷眼旁观。 “呵!”源初冷笑,一个大胆的计划应运而生。 她开始不停的敲打着每一扇房门,略过枫岚,佩无和陈铮的房门。 在宋苟门前,她还恶狠狠的踹了几下倒在一旁的男人和宋苟的门。 随后在走廊上跑来跑去,这期间她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 她要将这些人全部给引出来。至于刚刚听到的声音,尽管疑惑,但好像并不在这层楼。 等做完这一切,源初再次回望左右两侧的走廊,月色渐渐消失,黑暗重新蔓延。 源初站在自己的房门前,她细细听着一些细微的声音。 比如房门被打开,又比如从房间里传出的脏话,又或是从门口踏出的脚步声。 她勾起唇,走进了自己的房门,这群人如一开始的那般,盲目且愚蠢。 很快,门外嘈杂声四起。 “傻逼!谁敲的门?” “是不是你敲的!” “大晚上的,谁在嚷嚷?” 源初没有放松神经,她先是来到窗前,俯视窗外的影子,她不紧不慢的数着“1,2,,16”,不出意外,这些影子的数量减少了,与其说是减少,源初认为那应该是转移了。 不一会,走廊陆陆续续的站满了人,一些听到吵闹声的也打开了门观望。 源初假装一副茫然的样子,也打开了门,但她很谨慎,手紧紧握住门把手,侧身用肩膀抵在门上,一但发生了什么,能以最快的速度关门。 此刻漆黑已经完全吞噬了走廊,一些轻微的骚动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愈演愈烈。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刚刚好像听见了什么动静?” “好像是尖叫?是谁的尖叫?发生了什么事?” “好黑啊!手电在谁哪里?” 一束清冷的亮光在漆黑中亮起。 “发生了什么事?”秦朗拿着手电从房门走了出来。 由于视觉效应,源初被手电的光晃了眼睛。 她看不清秦朗的脸,隐约中看到他将剩余的手电发放了下去。 不一会,走廊里就多了四束亮光。 但是很疑惑,这四束亮光并没有走廊完全照亮。 仅仅像是完全漆黑的世界里多了几道光束,而这些光柱并不能作为光源将光散射开来。 所以站在这条走廊上的人,有部分人还是完全处在黑暗中。 “秦大哥,你来了!刚刚好像有很多人在走廊跑” “还有人在敲门,这也太邪门了!” “难道是那群怪物?” “这不可能啊!门还是关着的,那群怪物怎么可能进得来?” 秦朗眯了眯眼,他指身边的一个人说:“你去数数那群怪物的数量。其他人” 话音未落,秦朗突然感受到背后一股极强的拉扯。 慌乱中他的手电掉到了地上。 第11章 狩猎与食物 他的后背趴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人影通体发黑,唯独两只眼睛充满猩红。 此刻它正伸出两只手死死的扒拉着秦朗的肩头,用力的向后拽去。 秦朗反应迅速,他紧扯着那双黑手,弯下背,试图将它从身上扯下来。 众人疑惑,其余三道光束朝秦朗方向照射过去。 光束很快顺着秦朗的身体照射到黑影。 只见黑影一缩,突然松开了黑手,借着秦朗的背用力一蹬,跃入黑暗中。 秦朗反应不及,跪倒在地。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另一位拿着手电的人也遭遇了袭击,只是这个人他没有秦朗那么幸运。 他的脑袋被黑影掰着,他被迫后仰倒在地上,手里拿着手电,就这么被黑影拖拽着向前。 秦朗大喘了几口气,他拿过掉在地上的手电,怒吼道:“它只有一个,给我追!” 人们还在犹豫,秦朗怒不可遏:“还想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众人深吸一口气,得到命令前去追赶。 刚刚发生的事情在第5个房间,源初在第9个房间门口,她眼睁睁一个漆黑的影子把人一路拖拽。她回过头,秦朗他们正在努力追赶。 源初没有说话,她趁人们经过的时候,插进了队伍中央,她身高较矮,动作较快,并没有被人发现。 跑过第一个楼梯口,已经步入第11号至第20号房间的走廊地段。 黑影拽着人在前方跑着,突然一个踉跄,黑影的速度慢了下来,秦朗注意到以后加速奔跑,一个猛冲,扑了上去,抓住了那人的腿。 黑影扯着男人的手,死死不肯撒手,正努力的想要将男人拖入黑暗。 此时其他人也已经赶到,他们用手电照射过去,为秦朗照明方向。 源初注意到,黑影停下的地方正好是宋苟的房门。 宋苟并没有打开门出来,他的房门处正好有一个倒地的男人。 因为手电亮光能照亮的区域有限,所以仅有极少部分人注意到了另外一个倒地的男人。 光亮打照在黑影身上,只见黑影四肢匍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众人被迫捂上耳朵,黑影不甘心,那双眼睛像掺了血,格外猩红。 它低下头一口咬在了男人的手上,贪婪的吞食着。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不停的扭动着身体。 众人被眼前的一幕给恐惧到了。 秦朗没有说话,他夺过男人的手电,正准备一拳攻击上去时。 黑影恍惚一闪,退避开来,它似乎在惧怕着什么东西。 秦朗拿着手电若有所思。 黑影并没有彻底离去,吞食了人类的血肉让它的贪欲越发膨胀。 它瞪大了血眼,像蜘蛛那样在墙壁上倒立,眼中尽是狩猎者的欲望。 “别怕!这家伙惧怕亮光。所有人围成一团,拿手电者站在外围。” 秦朗有组织的下令,他意识到黑影是有智慧的,它一开始就对拿手电的人下手,必定是想要优先解决光源。 断臂的男人此刻已经被人架了起来,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被咬破的手泛着淡淡的黑雾。 此外,没有人注意到宋苟门口倒地的那个男人。 周围一片寂静,在场的人们大气不敢喘,皆是凝神屏息,手电的亮光在狭隘的空间里不停的扫射。 黑影在漆黑中不停的移动着,攀壁的声音紧扣人们的心声,手电的移动加速了心脏跳动的幅度。 突然,黑影弹跳起步,朝秦朗跃去。 秦朗拿着手电,当头一照,近距离目睹了黑影血红的双眼。 那双眼睛没有一丝眼白,通红至极,红色充斥着眼球,将整个眼眶狠狠塞满了。 秦朗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剧烈的跳动。 所幸,黑影接触到强烈光照的时刻,向后撤去,秦朗得以安全。 又是一声尖叫,黑影愤怒的朝人群怒吼。 它的目光快速移动,漆黑中,它看到了宋苟门前倒地的那个男人。 于是它不甘心朝那个男人奔去。 趁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那个男人已经完全被黑影拖走。 秦朗正想要追过去,楼下却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震动,如同奔涌而来的潮水。 秦朗立即明白过来,大喊道:“所有人,赶紧回房间!!!” 说完,大伙扛起受伤的人,纷纷往回跑去。 不一会,倾泻而来的黑色从第一第二个楼梯口涌了进来。 秦朗关上门的那一刻正好看到了无数双在黑夜里睁开的血红的双眼。 宛如幽夜的魔鬼,执杖收割。 秦朗所在的房间是第10间。 此刻他的房间里一共有4人,一名是断臂的男人,另外一名则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而源初也在这间房间里面。 她在黑夜中乱了步伐,唯一能做的是就近原则,所以她跟着离得最近的秦朗。 还未等房间内的众人喘口气,房门就被不停的拍打着,剧烈且迅猛,仿佛就要破门而入。 陌生男人不解,他皱着眉:“怎么回事?我们明明已经在房间里了。” “酒店规则,不得擅自留宿他人的房间”源初靠着墙壁,离门口远远的,她侧目,暗中观察着秦朗,心里在想什么时候天亮。 “张文涛,过来,和我一起把这桌子椅子搬过去,至于你”秦朗眼神一转,打量着源初。 “源初,我的名字。” “很好,源初,你来照看他”秦朗点点头,他指了指地上断臂的男子。 源初没有反对,她也想发现更多的消息,于是在一旁观察着这名受伤的男子。 很奇怪,源初发现,他受伤的手臂并没有大出血,上面断裂的血肉反而蒙上了一团黑雾。 她抬头看了正在挡门的两个人,不由出声:“门缝可以用一把手电照射,另外一把手电用来照亮房间。” 秦朗看了源初一眼,感到一丝意外,很快他照做了。 不一会,门外渐渐平息了下来,但仍有剧烈的碰撞,以及掺怒的尖叫响起。 源初跪在地上,认真观察着断臂男子:“他的伤很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附着在上面。” 秦朗和张文涛也走过来查看。 断臂男子此时双眼紧闭,表情痛苦,额头布满了汗珠,此外青筋四起,非常怪异。 第12章 被咬到的男人 “这到底是什么?”张文涛强压下恐惧,他颤抖的询问道:“该不会他也会变成怪物?” 秦朗拧着眉头,双指不停的按压着太阳穴,一股子烦躁。 源初指了指另一把手电:“用那把手电试试?” 凹凸不平的伤口已经被黑雾笼罩,看不清里面的血肉。 当手电照射时,一丝丝白骨掺杂着血丝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四周这是已经腐蚀了的肉糜,上面沾染着黑丝。 那些黑丝在红肉里不断乱窜,像腐肉里的蛆虫,密密麻麻交织成雾状。 张文涛心中一闷,当场吐了出来。 源初也在不停的压抑着反胃的冲动,就连秦朗也深深皱起了眉头,侧目不敢直视。 “啊——” 随着灯光照射,断臂男子发出了一声惨叫,双眼睁开,青筋引着血丝布满了眼球。 这副模样像极了那群黑夜里的红灯笼。 张文涛不由后退了几步,源初也默默向一旁挪动了几寸。 难不成被咬到的人真的会变成怪物? 源初紧盯着这个人。 他神色狰狞,像发疯了似的大喊大叫,躯体开始慢慢扭动,仿佛万蚁蚀骨,痛痒难耐。 “别打了!陈铮快住手啊!好疼别追我了,怪物!怪物啊!” 陈铮名字一出,瞬间引起了秦朗和源初的注意。 秦朗一把压住男人的肩膀,他迫切中带着一股狠辣:“你说什么?陈铮?” 源初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隐约中,她察觉到秦朗和陈铮的关系很不一般。 但眼下,是这个男人与陈铮有什么关联。 “说!和陈铮有什么关系!” 秦朗大声说道,如果让他发现陈铮和这家酒店有任何关系,他不会放过陈铮的。 “将手电靠近点试试?”源初小声的说:“他是在灯光照射下才醒过来的。” 秦朗听言,拿起手电往伤口处靠近。 近距离的光照仿佛烈火灼烧,将黑雾驱散。 源初留意到,有部分黑丝触光后绷紧了线体。 然后线体中间就像是被烧断了一样,断裂开来后消失了。 这也让三人意识到亮光能克制黑影。 灯光照射很快起了作用,男人在剧烈的颤抖后渐渐恢复了理智。 “快说!这和陈铮有什么关系!”秦朗见人清醒,立即说道。 “什么陈铮?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梦见陈铮在不停的将我往墙上砸去!”说到这,男人像魔怔了一般,说话也利索了起来。 “怪物!有怪物在追我!我一直跑一直跑!它一直在追我!” 男人不停的说着,但说的内容不停的跳脱着,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我把枫岚压在了身下,我在强暴她” 源初惊愕后,一把推开秦朗,她恶狠狠的掐住男人的脖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人并没有回应源初的话,他不停的说着,就像是关在精神病医院里的病患,越发神志不清。 “我的头好痛!陈铮别打了!” “我偷了家里的钱,我拿去嫖赌,我杀了人,哇啊啊啊,别杀我!警察叔叔,我再也不敢了,别开枪,别开枪” “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源初双手揪着男人的衣领,但男人至始至终并没有看源初一眼。 他目光飘忽失焦,唾液因为嘴巴的张合无法吞咽,而不停的从嘴角流下。 “不可能!他不是这样的人!”张文涛站在不远处,震惊的说出了声。 源初和秦朗纷纷侧目。 “这几天我和他接触颇多,虽然时间短,但我能察觉到他不是那种只会吃喝嫖赌的垃圾人。” 张文涛的话引起了两人的思考。 这个男人没有到枫岚的房间去过,他身上并不存在除手臂外的其他伤口,也更不可能被怪物追赶过,他分明是被怪物拖走的。 源初松开了男人的衣领,她沉默不语,自知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以为在她离开枫岚房间以后,还有其他人去伤害枫岚。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源初觉得,这好像自己经历过相同的事。 不然她不会如此的愤怒。 “是黑影。”源初看向断臂男人,她面无表情的说着,他既然没有去过枫岚的房间,也没有被怪物追过,那唯一区别于常人的地方,就是被黑影攻击了。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张文涛很纳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源初转头看向秦朗,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对自己的探究。 她低下头,心中明白秦朗已经注意到自己了,这不是一她想要的。 “源初小姐,你很聪明,应该还发现了什么?” 秦朗不动声色的观察源初。 一个未成年在面对如此场景竟丝毫没感到害怕,反而思绪清晰。 他眯起眼,想到了房间里的账本。 源初撇撇嘴,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这种探究的目光真特么恶心,仿佛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他自己说了呀,他做了一个梦。”被盯上就被盯上,反正只要不陷害自己和佩无她们就行。 说到这个,源初想起另外一件事,这个男人说被怪物追赶。 那么一开始会是谁违反了酒店规则,居然有这个胆量。 灵光一闪,源初抬起眼,和秦朗若有所思的目光对上,她快速移开视线。 为什么这他会那么的淡定,明明听到陈铮的名字有情绪波动,但是后面完全那么的淡定。 源初心中不免猜测,如果那个胆大的人是被人怂恿的呢? 还有宋苟,既然大家都是陌生人,而秦朗在人群中有极高的地位,那么他是如何越过秦朗去挑唆别人到枫岚房间的? 冷静,源初,如果真的是秦朗,那她必须更加防备起来。 “源初小姐的意思是他因为被黑影攻击,然后受到黑影的影响,做了一个别人的经历的梦?”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被黑影攻击受伤的不只有他一个人,大家不都看见了吗?还有一个被拖走的人。”源初将问题抛了回去,有条不紊的说着。 既然错过了装弱小的机会,那干脆把自己伪装得神秘一点。 秦朗沉默了一会,他站起身,踢了踢倒在地上的断臂的男人。 “源初小姐说得对,被攻击受伤的可不只有一个人,对于枫岚小姐的遭遇,我很同情。枫岚小姐应当没出什么事?” 第13章 盲从与不稳定 源初攥紧拳头,垂下目光。 她从牙齿挤出几个平静的字。 “多谢秦先生关心,她很好。只是不知道秦先生在房间时有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什么动静,比如有人被怪物追赶?” 秦朗绝对清楚一些事情,源初感到一丝恐慌。 她有预感,秦朗知道她恐怕不知道的事情。 该死的,她大意了。 “没事就好。源初小姐,你是知道的,我住在第五间房间。”秦朗无奈的摇摇头。 “我没听见什么声音,文涛,你听见什么了吗?” 张文涛是第10间房间,突然询问到自己,他一脸茫然,便挠挠头,总感觉怎么回答也不对。 毕竟他确实听到一些动静。 为此他选择装傻,默不作声。 “啊?我,我不清楚,我不记得了” 秦朗向源初投来一个“你看,他也不清楚”的眼神。 他拍拍衣服:“秦先生未免太过生疏,叫我秦大哥就可以了,我叫你小初可以吗?” 在秦朗的视角里,源初很聪明。 同样的,聪明意味着有极大的利用价值以及不稳定的因素。 所以他选择威胁,并适当的抛出橄榄枝。 源初沉默了,她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瓜葛,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不爽。 所以她扯成一抹笑,只是笑意未曾达眼底。 “好啊,秦大哥。”源初说道。 虽然她不清楚秦朗知道些什么,但是适当的伪装,也是一种短时期内有效的方法。 秦朗和源初就这么对视着,视线里暗藏着波涛汹涌,谁也不服谁。 突然,门被剧烈的撞击了。 砰—— 巨大的响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秦朗也顾不着源初,他喊上张文涛,用身体抵押着房门。 窗外一缕明亮缓缓升起,渐渐打照在窗台上,门外依旧是骚动不安的黑暗。 亮光逐渐蔓延,从窗台向地板落下。 房门又一次被剧烈的撞动。 这一次,门锁被撞裂开来,无数黑色的肢体从门缝渗透进来。 源初从门缝中看到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 她感受到了一种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痛苦。 瞬间,她呆愣住了,窒息感令她无法行动。 秦朗和张文涛咬牙奋力防守,汗水已经完全浸透两个男人的发丝。 他们微睁着眼,渴望着地上正在蔓延的光亮。 源初身旁倒地的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亮光随意的亲吻着他的脸颊,灼烧着他血肉模糊的伤口。 可是黑暗怎会轻易将他放弃,无数黑丝像是进食最后的晚餐,贪婪且恶劣的啃咬着男人。 他因痛苦发出一声声的悲鸣。 宛如打鸣的公鸡已经明了白日的到来,在下一刻却被割掉脖子放血。 然后扑腾在地,用尽全身力气展翅。 直至生命力完全消失,才堪堪闭上了青白眼皮,没入黑暗。 光明像是赋予了生命,又像是夺走了生命。 源初回过神来,微热的光照在她的脊背上,令她不由打了个激灵。 她赶紧靠近男人,用手指探了探男人的鼻息,微乎其微,寥寥其无。 但所幸,还是有气的。 源初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她疲惫的坐在地上,抬头看向秦朗。 “还活着。” 是的,他们都还活着。 此时的亮光已经充斥整个房间。 门外熄了声,万籁俱寂,安静得能听到亮光蔓延到脸上,抚摸脸颊的细微声音。 失去外力的房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了起来。 两个大男人,虚脱的倚在门边,胸膛急促的起伏着。 就差一点,他们就被黑暗吞噬了。 这是一个必须逃脱的地方。 在经历了危险以后,人们才会从安逸的环境中惊醒,愕然发现自己不过是笼中鸟。 当生命受到威胁时,意识才会跳脱舒适圈。 内心便会萌发出一种强烈的情感,那是最原始的情感,求生的本能。 求生欲在不断滋生,伴随而来的是对活着的贪欲。 是各种被人性所压抑的负面情感。 这种情感是未知的,不稳定的,蠢蠢欲动的。 就像没有人能知道盒子里的猫,到底是生是死。 今日存活下来的人亦是如此。 “我们没有时间了!” 秦朗站在中央舞台上大声的动员着。 早在天亮不久后,众人都集合到大厅,除了断臂的男人,枫岚和佩无三人没到场。 断臂男人仿佛陷入了沉睡。 但从那张因痛苦而狰狞的脸看,像是做了一场永远不能苏醒的噩梦。 佩无则是在待在房间里陪伴着枫岚。 很多人发现大厅的时钟改变了,最外圈的16时进制变成13时进制,对此恐慌不已。 经过清点人数后,确切的发现少了两人。 一个因强暴行为被陈铮殴打的男人,这个男人让场内的人们都沉默不语。 他们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心虚,皆是侧目回避。 没有人对他的行为提出质疑,男人们认为枫岚是在勾引,是自作自受。 女人们认为不该多管闲事,她们将自己摆在最低位,尽量让自己不被注意到。 无论是邪恶的想法,还是感到心虚,他们都选择无视这件事。 源初将这些人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愤怒。 这群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不关己事,高高挂起的态度! 另外一人则下落不明,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如果酒店找不到他的人影,那毫无疑问,他就是被怪物吃掉了。 源初注视着秦朗,恐怕也只有秦朗这张鬼话连篇的嘴才能道出那人的为什么半夜离开房间。 她不会相信秦朗真的如同他说的那般,能将所有人都带出去的。 从他的眼里,源初能看得出,那是种肮脏恶心的贪欲。 他到底想要什么? “那些怪物惧怕光明!而我们拥有亮光!我们甚至从怪物手中救下了一个人!我们还从那群怪物的手里逃离了!我相信我们有能力打败那群怪物,然后逃离酒店!!!” 秦朗激昂澎湃的演讲着,他将找到的消息加以修饰,以更夸张的说法告知众人。 诱导!这是赤裸裸的诱导! 源初的愤怒到达了极点,她的脸色冷若冰霜。 看着周围迎合的众人,盲目的追随,就像是那个虚假的故事《旅鼠之谜》,上面荒诞的记录了一大批旅鼠集体自杀的故事。 尽管已经被证实是假的,但一开始读过这篇文章的人都深信不疑,这是因为信息差。 在源初的眼中,这群人原本不是旅鼠,却因为相信某个人某件事而认为自己是一只要去自杀的旅鼠。 最可笑的是,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听从他人进行自杀。 不过源初很快就释怀了。 她冷漠的看着这一行人,将他们此刻充满希冀的表情都记下来。 她转身离去,眼中尽是无情。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她等着这群人流露出嚎啕大哭,充满绝望的神情。 第14章 枫岚的过去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防止秦朗下黑手,并找到真正的出口。 源初去的身影被宋苟注意到了。 “呵呵。” 宋苟倚墙冷笑,他并没有在人群中看到那一抹红色。 虽然昨晚的动静闹得很大,但是人证啥的都被怪物吃掉了,谁会想到他身上呢? 他暗想,不过是个有点姿色的女人,现在可算是尝到苦头了。 想完,宋苟重新将目光投向秦朗。 看着他被众星捧月的样子,顿时妒火中烧。 他也想有这样的机会啊! 宋苟眼中闪过一抹憧憬,他幻想着。 如果台上的人是自己,如果有权有势的人是自己,那该有多好啊。 “我一定会带领大家离开这个酒店的!” 秦朗的话如同一丝尖刺,硬生生的戳破了宋苟的幻想。 宋苟眼中的妒忌越发猛烈。 他想起了那群画大饼的领导,他们大腹便便,一肚子的剥削。 想起了他卑微的身份,像狗一样被人使唤来使唤去的。 那群自以为是的人践踏着他的尊严,把他当作狗当作畜生。 妒意萌生恨意。 他一定要把秦朗拉下来! 他一定要成为人上人! 一定要让这群人知道自己的厉害! 注意到源初离开的不单单只有宋苟,陈铮也注意到了。 他不担心源初,因为某种敏锐的直觉,他认为源初并不简单,反观是枫岚,那个绝望的眼神让他难以忘怀。 陈铮抬眸,冷不丁的和一位少年对上了视线。 少年很快移开了眼神。 陈铮察觉到少年的目光并没有恶意,而是充满了一种好奇与防备,这令他感到一丝意外。 源初走在红色的廊道里,她无时无刻不在绞尽脑汁。 经历了昨晚的事,她明明应该感到疲惫,但是此刻的她仿佛拥有无限的精力。 这就像是知道了明天要考试,而废寝忘食的复习。 也像是做某种实验,直到筋疲力尽的倒在实验台。 但这种过程是极其美妙的。 它让源初感到自己是有意义的,是鲜活的,是具有创造力,能把所有的未知赋予上一个合适且完美的结果。 源初因此而生,这也是她对生死看淡的原因。 不在乎生也不在乎死,她注重的是过程,所以她比任何人都要享受在酒店的这些日子。 可是秦朗,他卑劣至极,还威胁自己。 不但扭曲了部分事实,还用谎言虚妄了人心,他这是在亵渎真理,是贪婪的罪恶。 这就好比学术界的那批高高在上的所谓的学者。 他们夺走了学生的心血,加以己身,命之以己名。 并用信息差造成的沟壑,让所有人都不知真相,蒙蔽了人心。 同时还对他们的那群学生进行威胁进行打压,这种结果无疑是让某部分消息产生断层。 而源初认为自己就是那批被威胁被打压的学生。 她越想越生气。 本来她压根不在乎谁带领他们离开酒店。 让她愤怒的是秦朗对真相的扭曲,对真理的亵渎,还三番五次的挑衅自己。 她不单单是被挑衅,她是觉得这个人他没有任何敬畏之心,像是对生命,对真理。 他完全就是一个狡猾的恶徒。 红色的长廊像是无时无刻的在传递一种危险的信号。 源初明白,当人长时间处于一种封闭的空间时,心理或多或少都会产生问题,何况在这种单一颜色的空间。 她越来越失控了,体内仿佛存在一种暴烈因子,叫嚣着要撕碎这一切。 冷静,一定要保持冷静! 源初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打开了枫岚的房门,并走进去。 枫岚正躺在佩无的怀里,她双眼失焦,凝着一股死气。 源初感到窒息,回想第一次见到枫岚。 她身穿红色长裙,修长的脖子,白皙的皮肤,高贵迷人,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魅力。 明明多么美丽的一朵鲜花,如今被摧残成这样。 撕碎的红裙,在白色的被褥上显得格外的刺目。 源初靠近枫岚,她轻声说道:“枫岚姐,我帮你报仇,好吗?” 佩无震惊的看着源初,她张开唇,却惊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无论是宋苟,还是秦朗,以后任何伤害你们的人,对你们不利的人,都应该受到惩戒。” “我没有力量,我无法用我的力气去及时救你们。我害怕失去你们,我想要保护你们。” “不过,我拥有智慧,我知晓世间所有的真理,我会用我所知的一切,去帮你报仇的!” 这是第二次,源初带给枫岚和佩无巨大的震撼。 枫岚的眼神随着源初的话语渐渐变得有光彩,那抹光彩是极端危险的同时又带着一丝感激。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源初的手臂,宛如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 “我我曾经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枫岚用沙哑的声音缓缓讲述着她的故事。 我是家里的公主,我的父母很爱我。 因为他们的爱,我的房间里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有最华丽的衣服,最可爱的玩偶,最有趣的书本,我的父母把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带给了我。 可是我很贪心,随着我渐渐长大,我萌生了爱意。 我羡慕旁人成双成对,渴望独一无二的爱情。 房间里的舞裙,和那些玩偶再也不能引起我的注意。 于是我向我的父母提出了这个愿望。 他们永远只是摸着我的脑袋,说,我还小,还什么也不懂。 是的,我什么也不懂,因为不懂,我愈加渴望。 我想要一份独属于自己的爱,而不是用成堆的礼物塞满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我变得叛逆,变得高傲,我认为没有人爱我,就连我的父母也没有爱我。 因为他们至始至终都只会给我带来华丽的冰冷的礼物。 年幼的我渐渐长大,内心不断的被压抑,因为我无法跟永远也不会说话的玩偶倾诉内心。 慢慢的,我变得不再循规蹈矩,跳舞,社交,酒精,炫耀,想从外界获得一丝刺激。 起初,人们的夸赞让我感到兴奋,后来就再也填补不了我内心的空虚。 第15章 错乱的记忆 我还是想要一份独一无二的爱,于是我接受了一个人的追求。 一开始我看不上他,但是他用他锲而不舍的温柔慢慢填补我的内心。 他说他理解我,他知道我想要什么,他告诉我,只有他才能给我。 很快,我沉溺于这份甜言蜜语。 我因此反抗我的父母,喋喋不休的争吵,然后又躲进极致的温柔里。 等我再次从睡梦中醒来,我收到了一个消息,我的父亲出车祸去世了。 那瞬间我感到我的内心充满了悲伤,明明前一天还在争吵的父女,怎么就天人永隔了? 我红着眼,出席了葬礼,我的母亲声嘶力竭哭泣,她抱着我,流着泪对我说,岚岚,你爸爸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你了。 岚岚,要开心,要一直幸福 我的父亲去世了,他给我留下了一大笔遗产。 我的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她除了守在那栋老别墅里,再也没关注过我。 我感觉我一时间被所有人抛弃了,但是,他说他会一直陪着我。 于是我们结婚了,我们的婚礼极为简单,没有亲朋好友,也没有欢声喝彩,仅仅一个牧师,让我们互换了戒指。 日子越发难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的身体也垮了下来。 随着母亲离去,我的心好像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湖水,无处躲藏的冰冷,冷到麻木。 他说,他的生意出了问题,找我借钱,我答应了,然后一次又一次的,父亲留给我的遗产全部消失了。我甚至仍然对他深信不疑。 因为我相信他对我的爱是独一无二的。 可是,为什么伤口那么的疼,为什么身上总是平白无故的添了许多新的青痕? 我恍若未闻,我知道我自欺欺人,但我始终不愿意相信 直到,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我开始调查我父亲的死亡,我开始寻找那笔遗产的下落。 哦,我找到了,没有任何艰难险阻,十分轻易的就找到了。 我很愤怒,开始质问他。 但他回以冷笑与暴力,他的嘲笑声无情的戳破我始终不愿相信的谎言。 原来我一无所有。 其实我是有过一份爱意的,在我用刀割破手腕的那一刻。 在我流着血躺到浴缸的那一刻。我发现我好像有过一份爱意。 那份爱意就跟那些礼物一样,复杂多样但对象一直没有改变,那份爱意是送给我的,也仅仅只有我才能拥有的。 可是全毁了,我是个任性且贪婪的孩子,我对不起我的父母,如果不是我,也许他们就不会死掉了 我带着对自己的唾弃,对自己的厌恶,对自己的憎恨,最终闭上了眼。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活该?是不是也觉得这是我的错?” 枫岚目光镶着温柔,她轻声说道,连那股温柔都如此的绝望。 佩无早已泣不成声,她不停的抹着泪水,嘴角下弯,抑制不住的颤抖。 “枫岚姐,这不是你的错,伤口很疼。” 源初轻轻擦去枫岚眼角的泪水,她无法想象枫岚一个人静静等待着死亡是什么样子的。 那个男人用卑劣的手段欺骗了一个渴望爱的女孩,他罪该万死。 枫岚在这一刻嚎啕大哭了起来,她不停的痛哭着。 与以往的压抑不同,是真正的释放:“好疼,真的好疼,真的好疼啊” 她哭得像个孩子,宣泄着最单纯的情感。 神啊,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那就来冲洗这一切的罪恶。 陈铮本想回房的,他的房间号是第13间,很不巧的路过枫岚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枫岚房间停住了步伐,结果就是听到了枫岚的过去。 他抑制不住的烦躁,枫岚的遭遇激发不起他的同情,更多的,他想要为她报仇。 想要把她口中的那个渣男给杀了。 陈铮摸摸口袋,没有烟,他有些呆滞,才回想起自己已经戒烟很久了。 “枫岚”陈铮低声喃喃,如果可以,他想为她做些什么。 在安慰好枫岚以后,源初独自去了那个断臂男人的房间。 房间内,只有张文涛一人在照顾这个男人。 “他是个好人,至少不是个坏人。”张文涛看着男人的痛苦的神情,百感交集。 “你怎确定他是个好人呢?你们认识很久?”源初走近。 她撩起床单的一角,看到了被黑色浸染的伤口。 伤口没流血,上面黑色的东西像是阻断了血液的流动,牢牢的附着在血肉之中。 看上去就像是被黑色紧身衣包裹住凹凸不平的肉体,格外的丑陋。 “直觉。” 张文涛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跟我打过招呼,我们一起聊过天,他家里有三个孩子,他的妻子抛弃了他们,所以他是家里的顶梁柱。” “就凭这个?也许他说谎呢?” 张文涛摇摇头,语气颇有些颓废:“我是名工人,我能理解养家糊口的辛苦,他的眼神不是假的。” 源初这才注意到张文涛的衣着打扮,一件褪色的格子衬衫,里面搭了件领口有些泛黄的白色背心,牛仔裤和一双过时很久的运动鞋。 “你的谈吐不像是名工人” “呵呵”张文涛有些尴尬,他双手交叉在前,显得拘谨:“我读过书,只是没考上”说完,低下了头。 也许是有些羞愧,张文涛捏捏手心,连忙陪笑:“哈哈,别看我没考上,我也是能赚些钱的。” “嗯”源初感到不适,不知道是因为张文涛的话,还是因为自己冒犯的问题感到过意不去。她决定换个话题。 “他有什么异样吗?” 张文涛挠挠头:“额说梦话算吗?” “他说了很多胡话,什么被警察击毙啦,什么打了母亲偷钱啦,还有其他的,不过很奇怪,他说的这些话有些连得起来,有些又根本联系不起来。” “就比如,因为烧杀抢劫被捕入狱,然后警察击毙,这是很符合逻辑的,但是又什么被怪物追啊,不应该开门出去,什么给了钱之类的,总之很奇怪。就好像” “就好像是另外的人,对吗?” 源初对上张文涛的视线。 张文涛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的点头。 第16章 试验三门 “昨晚黑影带走了2个人,但是大厅的时钟由原本的16进制变成了13进制。他已经被排除在外了。”源初回想着,如果真的是这样,只要染上这种黑色的物质,那么就已经没救了。 “真的救不了吗?”张文涛震惊的看着源初,“他的摊子被撞翻了,他还有三个孩子在等着他” “你应该明白,我们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很不合理,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能救活他?” 源初的话像道道冰锥,不断刺破着张文涛的幻想。 “怎么可以这样”张文涛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他双手抱头,发丝从指缝中逐渐溢出。 看着张文涛挣扎的样子,源初内心并不好受,所有的想法终究归成一句叹息。 自知没有待下去的意义,她抬起步子就想离开。 “我们能活下去吗?” 张文涛的声音在源初背后响起。 源初没有回头,没有应答,更没有停下步伐。 这个答案只有内心才能告知,当发出问题的时候,往往问题的存在就已经做出了回答。 源初想,她可以让这个人加入自己的队伍,但是为什么要帮助他呢? 她并非圣母,随意滥情,势必会造成心软,她的心软已经够多了的。 现在要去看看那三扇门,那群黑影是怎么从封闭酒店进来的。 源初想起它们是从楼梯口涌上来的,它们还具有一定的智慧,有弱点,也知道优先攻击那些人。 从某种角度而言,它们除了不是人之外,也挺像人的。 所以这是不是意味着,它们有一个进来的入口,当天黑的时候,它们就会从这个入口进来寻找猎物。 源初没有再多想,她在三扇门中随意选了一扇——后门。 来到后门的时候,便看见了秦朗。 “小初也来了,”秦朗单手摸着下巴,脸上一片和善。 源初知道那是伪善:“秦大哥。” “我刚让人在去找找是否有多余的手电,但是整个酒店也就只有我们手中的四把。所有的通讯设备全部失效,发电设备以及播音设备的线路无法追踪到源头。” 源初没有说话,她安静的等着秦朗说完,她想知道秦朗在打什么鬼主意。 “整个酒店就是个完全封闭的场所,所以那群怪物究竟是怎么进来的?我思索来思索去,是不是只有在晚上,这些门才会打开?”秦朗摸着门体,这扇门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繁杂的花纹。 “如果这些门真的在晚上被打开?可是有怪物在附近,这怎么靠近?”源初看着门体,她不动声色的说。 “是啊,该怎么靠近比较好呢?”秦朗扭过头,一脸笑眯眯的看着源初。 源初目光冷凝:“你要做什么?” “别这样看我,我们完全可以联手的,仅凭你我的实力,完全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凭什么认为能够改变这个世界?” 源初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究竟知道些什么? “神没有跟你说吗?来到这的人不是死亡就是失去了意识。然而有一批人,他们在无意识的过程中见到了神,我的神说,世界是多重的,唯有至高者能获取真理,手握真理之人能重塑世界。” 秦朗说着,脸上流露出贪婪的目光。 他的话语让源初莫名想起了那场梦境,无处的黑暗以及不停的下坠。 “你怎知道那是真的假的?” 秦朗笑了,他为源初的无知感到嗤笑,他想果真是个小丫头。 于是秦朗神色一松,有些漫不经心的说:“我不能确定那是真的,可是也不能否认它不是真的,在这个世界里,你不觉得一切都有可能吗?” 这些话好耳熟,自己好像也说过,源初很是费解。 “你感受到了?不对,你应该感受到了,我们是如此相像的一类人。”秦朗依旧面色不改的笑着。 “好,我和你联手,你想怎么做?”源初没有感情的答应博得秦朗的得意。 “试,我们有很多人,而门只有三扇,怎么试都能试出来。” 他指了指黑色的门,“就从它开始。” 当源初回到房间的那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厌恶。 她一个人待了很久,直到佩无敲响了她的房门。 “源初,你还好吗?” 源初看着佩无还有些泛红的眼角,她说:“枫岚姐还好吗?” “枫岚姐已经平复下来了,我在一楼储物室找到了些衣服,她正在换衣服,她说等会想和你聊聊。” 源初点点头,看出佩无有些无措,她犹豫着,要不要将她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源初我想帮你,你可不可以别一个人撑着。” “为什么这么说?” “我能感觉到,你有很多事瞒着我们,我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知道不该过问,可是我真的很想帮你分担一些”佩无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垂下了头。 源初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该如何开口,她是一个没有记忆的人,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所以不在乎自己的未来,她的内心与理智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除了冷静也只有冷静。 她有些不忍,上前抱住了佩无,熟悉的感觉再一次升起。 “好,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此时,枫岚也到了,她换下了那条红裙,身上穿着一件黑白色的员工服。 佩无有些窘迫:“我只找到了这个。” 枫岚笑了笑,并不在意,她径直走向源初:“源初,我来了,谢谢你。” 源初心里淌过一丝暖流,她很开心枫岚能打起精神。 很快,源初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猜想,秦朗的威胁等等,全部说了出来。 “秦朗这家伙!太可恶了!”佩无愤愤不平,她心疼的看向枫岚。 枫岚摇摇头:“我没事,源初,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秦朗说得对,一共三扇门,怎么试都能试出来,但是要用什么人去试,不是他说了算。” 源初想,秦朗眼中只有自己,既然他渴望权力,又怎会与人分享。 至于他为什么选择自己,源初还想不明白。 第17章 吞噬 “枫岚姐,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挑拨宋苟和秦朗。” 源初有些担忧的看向枫岚。 她认为,秦朗曾坏了宋苟的计谋,那以宋苟小人之心,必然是对此怀恨在心。 如果枫岚能在宋苟面前用秦朗来嘲讽他,宋苟绝对无法容忍。 枫岚回以温柔的笑,但那双眼睛藏着刀锋:“没问题,我知道怎么做。” “那我呢?”佩无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的期待。 源初想了想,说:“我需要你去求证一个问题。” “还记得我说过的三门问题吗?那是蒙提霍尔提出的一个关于概率的问题。如果酒店的三扇门都能打开,那么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出口?我们又如何确定哪个是出口?” 佩无嘴角抽了抽,她面色复杂 :“这也太难了?为什么我不在学校还要做数学题?” 源初勾起了嘴角,她就是喜欢佩无这种能活跃氛围的举动:“所以我希望你能在酒店找找其他线索,你很特别,总能发现一些别人容易忽视的东西。” 源初看了看枫岚身上的衣服,再瞅瞅自己的,自己的都穿多久了,尽管每天都有洗澡,可是没有衣服换,也只能穿这一身。 佩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红着脸应下了。 在三人还在说笑的时候,熟悉的电流声再次响起。 机械般的声音念叨着酒店房间迁移的时间。 所有人的手中再次浮现那串数字。 这突如其来的广播声让众人预感不妙。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这么早?” “到16点了?” 这种异变让人内心惴惴不安,说来好笑,在这16人中竟然无一人佩戴手表,所有的通讯设备全部失效,日复一日的吃喝睡让人下意识遗忘了时间这个概念,只有当涉及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安。 “现在是13点,为什么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一些不安的想法从源初脑海中冒出来。 “源初,你说过被黑影带走了2人,有一人受伤,人数和提前的小时数一模一样。”枫岚在一旁说道。 “啊——” 尖叫打断了众人的思考,因为依然是白天的缘故,人们没有像夜晚那样心惊胆战,他们随着人群纷纷来到了第10间房间,也就是断臂男人的房间。 “都出去!挤在这做什么?添乱吗?” 秦朗大声呵斥着,但站在门外的人已经看到房内的状况。 断臂男人发出痛苦的尖叫,因疼痛忍不住的弓起了背,豆粒大小的汗水哗啦啦的流淌,浸湿了周边的被褥,映下深深的颜色。 源初挤进人群,周遭的气息令她厌恶。 她强忍着恶心,费劲的往里挤着,可是一层层的人墙挡住了前进的步伐。 就在她烦躁不已的时候,她忽的感到双脚腾空。 源初回过头,看到了陈铮,眼中尽是疑惑与惊讶。 陈铮朝源初点点头,示意她往里面看去。 源初不再多想,她的目光越过人头,看见了房内的状况。 断臂男人在不停的挣扎,张文涛和秦朗在他的两侧压制着他。 男人口中说着胡话,时而尖叫,时而发出求饶的呐喊。 在他那被咬断的手臂,黑色的丝状物密密麻麻的活跃起来。 它们沿着手臂蔓延开来,每掠过之处,都凝成雾状的气体。 渐渐的,这层黑色物质已经将男人剩余的手臂包裹了起来。 但是剩余的臂膀并没有让黑色物质感到满足,反倒是打开了它们贪欲的开关。 黑色物质长出数条丝状的触手,由最开始的细小,变成手指般大小,像藤蔓一样。 秦朗眼见那些物质不断的蔓延,他一把扯过张文涛,带着他向后退开。 在所人的注视下,黑色物质逐渐将男人的身体侵食。 人们看着男人在尖叫中被完全淹没在黑暗当中。 肢体被溶解开来,恐惧一如初日的人体礼花,在人们的心头爆炸开来。 寂静像是汗水,滴答的落地。 男人始终还在不停的挣扎,完全黑色的头颅。 高高举起的剩余的那只手臂也是通体的漆黑。 而他的下半身已经像流动的液体,渐渐渗透进被褥。 那张床仿佛拥有生命力,不,应该是整个酒店都像是拥有生命力。 流动的黑色液体不停的渗透下来,直到淌过地板,被完全吞噬殆尽。 什么也没留下,而那张床,干净得像是一张空白的纸,洁白无瑕。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叫声,惊醒了处在呆滞的众人。 臆想在肆意的蔓延,秦朗见状不对,大声主持大局。 “各位,请务必冷静下来!大家已经知道了时间提前的消息,大家也看到了这一幕,我想谁也不愿意去死,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得主动出击!” “我已经找到了如何开启大门的方法,今晚我们将找机会从那扇门离开!” 源初拍拍陈铮的手,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尽管她知道男人必死无疑,但这种场面着实令人震惊。 佩无比源初稍微高一些,她没看得清楚发生了什么,但那个场面唤起她熟悉的恐惧。 她颤抖的拉过源初的手,面色煞白,哆嗦的说:“是吞噬。那个样子就像是被吞噬一样” 黑影,吞噬,不同的梦话,它们仿佛连成一个真相。 告诉着源初,那群黑影就是酒店里被吞噬的客人。 “我将会安排一部分人在一号楼梯口制造动静,吸引怪物,另外一批人则拿着手电从五号楼梯口离开去探索1楼的三扇大门,这个过程无比要快,不能出现犹豫等情况!” 就算门是打开的,但门口附近还有没有怪物,这很难说,所以能不能靠近门,还是个重要的问题。 秦朗没有把这段话说出来,他不介意多让几个人尝试,就算死了也无所谓。 人们在极度的恐惧下总会希望自己能抓住一丝希望。 就像是那根稻草,即使明知还是会死,但出现在眼前,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而秦朗就是那根稻草,他们愿意听从他的指挥,盲目到了极点。 第18章 寻找离开的门 时间不等人,秦朗将队伍分成了两批。 源初,枫岚,陈铮,宋苟,张文涛,一个少年以及另外两名陌生的男子。 源初这组负责调查三扇门的情况,以秦朗为首的另外一组负责吸引黑影的注意力。 “我们每隔一段时间会在楼上制造一些动静,当你们听到动静声时,你们就趁着黑影转移,去三扇门调查。小初,我相信你会带着有用的消息回来的。” 秦朗勾起嘴角,他斜眼看着佩无。 佩无因他的笑容感到一股冷意。 源初扬起笑脸,她笑眯眯的说道:“好的,秦大哥”,尽显人畜无害。殊不知心里早已经把秦朗千刀万剐。 黄昏渐渐落下,源初等人在5号楼梯口尽头的房间里等待着,寂静且漫长的等待,压抑无比。 一位身材瘦弱的男子说道:“要不自我介绍一下?好方便行动?我叫林鸣,各位朋友叫什么?” “呵,这有啥好介绍的?给我让开,小不点!”面带络腮胡,一脸凶神恶煞的男人,他伸出腿,一脚踢到坐在椅子上的少年。 少年没吭声,他默默站起身,离开了位置。 “各位不要介意,这位是郭庞,脾气虽然暴躁了点,但是个好人”宋苟在一旁谦笑着,为郭庞说着好话。 郭庞不屑的吐了一口唾沫在地,神情得意。 “啧,现在是郭庞的狗了?难怪比不上秦朗。”枫岚挑起眉,拨动着金发,不屑的说出声。 宋苟抬眼看着她那双上下晃动的手,就像是在逗弄一条狗,不禁握紧了拳头。 “枫小姐说得什么话,这” 宋苟尚未说完,枫岚笑出了声:“我说的是人话,狗可听不懂!” 郭庞看着宋苟被挑衅,好歹这宋苟也说了自己不少好话,那个女人确实不知道天高地厚。 想罢,他刚想要给枫岚一点苦头吃,陈铮便从阴影里缓缓站出。 他站在枫岚的背后,高壮的身材,分明的肌肉线条,让人感到一股压迫。 夕阳最后的余晖打在陈铮身上,投射出的影子笼罩在枫岚头上。 枫岚抬头看了看,眼神闪过一丝恍惚。 她记得,那天这个男人落在她身上的影子也是如此。 郭庞看着陈铮的这副猛兽的样子,他心生恐惧,恶狠狠的剜了一眼宋苟。 宋苟的仇恨值更高了,他死死的忍受着,内心犹如恶兽。 源初左看看右看看,嘴角一勾,颇有些高兴的说道:“行了行了,难道你们是想打架把那群黑影引来吗?”她指了指窗外:“太阳要落山了。” 随着源初的话音落下,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紧接着,清色的银光缓缓漫过窗台,细细簌簌的洒在了地上。 所有人在此刻屏住了呼吸,细细聆听着房外的一举一动。 不一会,一声尖叫响彻这家酒店,随后而来的是接踵不断的奔跑声,还有呐喊声。 众人脸色闪过一丝紧张与恐惧,他们感觉到了楼层由下至上传来的震动。 那批怪物,蜂拥而至的拥进了楼道。 源初扯过陈铮的衣袖,“时机到了。” “不,不是,我们真的要出去吗?” 林鸣感到害怕,外面那么多怪物,而且又过了一天,那群怪物又多了不少。 “呵,你可以不出去,你看看那群怪物会不会血洗整个楼层?”说罢,源初小心的打开了房门。 由于楼层长度较长,加上视角有限,源初拿着看不到另一边的尽头,但她能感觉到有些声音愈来愈近。 她低声说道:“别打手电,不要停,趁着月光还在,一口气冲下去!” 楼道一片漆黑,甚至望不见脚下的阶梯。 众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扶着楼梯扶手,快步的往下冲去。 也许是秦朗的计策奏效了,他将余下的8人重新分成两组,分别在楼层的两个尽头,然后在两侧制造声响,以此拖延黑影的步伐。 很快,众人来到了二楼,源初向陈铮扔过一把手电。 “陈铮,宋苟,郭庞,林鸣,你们四个从最左侧楼道下去,去看一眼前门,剩余的人跟我从3号楼道下去看侧门。如果前门关闭且没有怪物镇守,那你们则立刻前往后门,如果中途碰到了黑影,跑向最右侧楼梯口,千万别回头。” 一开始,秦朗他们在最左侧楼梯口进行吸引,黑影则会从最左侧楼梯口涌去。 考虑到黑影的速度敏捷, 源初他们则从最右侧楼梯下至二楼,从二楼左侧楼梯口下去,然后从一楼最右侧楼梯跑去。 这样可以用一个蛇形走位与黑影门错开来。 并且分成两队,同时对前门和侧门展开调查,最后从后门结束调查。 黑影人数已经来到496人,酒店层数10层。 然后是每层50个房间,算上5个楼梯口的距离,且黑影并不会逐一上楼,而是以一个集体为单位。 无论怎么样,源初认为和黑影错开的距离是相对安全的。 怕就怕在门口仍然有怪物游荡,如果因为害怕而打乱了节奏,那么很容易造成集体损失。 那群人不信任她,所以由陈铮这个拥有力量的人去领导他们。 对于陈铮,源初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他究竟和秦朗有什么关系。 尽管他救了枫岚,但在彻底弄清楚之前,还是不可能太相信他。 更何况在这群人当中也确实不知道有哪些人为己所用。 “那么,希望各位能安全回来。” 源初井然有序的指挥让在场的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随着她的话音结束,两支分开的队伍也分别朝自己的目标前进。 月光已然蒙上了双眼,世界陷入了黑暗,凌乱的步伐趋于安定,酒店仿佛陷入了死寂一般。 源初没有让打开手电,他们猫在楼梯口,一点点的靠近1楼。 还在白日的时候,众人已经将酒店的整体地形给记下来了。 从3号楼梯口下到1附近是完全没有掩体,楼梯直接延伸到中央舞台。 或者说,以整个中央舞台为中心,由左中右3条楼梯组成。 中央舞台之外,酒店两侧各自存在一条楼道。 第19章 黑潮中的出口 源初领着众人来到了中央舞台。 侧门在中央舞台的背面,前后门分居舞台的两侧。 由于扶手到达了尽头,没有了掩体。 源初在思考如何在不打开手电的情况下绕到舞台的后面。 不确定1楼是否还有怪物,贸然打开手电,也许不是一个稳妥的选择。 于是她低下头问:“我现在需要一个跑得快,身手敏捷的人拿着手电在二楼为我们探明方向。 这个人可能会优先遭受到攻击,另外我还需要1人进行掩护,当前方存在黑影时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能感觉到每个人的犹豫,源初想这就是没有可用的人的下场,她倍感局限。 “我来。” 青涩的嗓音响起,是那个沉默不语的少年。 “除了我,你没有更好的选择,找找你的手电。” 源初闻声,往身上摸去,那把手电竟然不翼而飞,她猛然抬起头,朝那道声音看去。 少年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源初。 即使在黑暗中,源初也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这令源初感到惊讶。 因为源初的异常,察觉到前因后果的两人也不由高看少年一眼。 “那我来掩护”枫岚也出声了,她的话让源初感到担心。 “枫岚姐!” “源初,我家是一座很大的房子,我一直习惯那种生活,自言自语,自己跟自己捉迷藏,没有什么比我更适合为你打掩护,别担心我,我不会被它们找到的。” “至于你,要是源初发生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枫岚狠狠的看了一眼张文涛。 她知道张文涛和源初一起经历过黑影的攻击,这也是枫岚愿意让张文涛陪着源初的原因。 “啊,嗯,我会看好她的。”张文涛有些不知所措,他挠挠头说道。 枫岚:“源初,这是最好的安排。” 源初深呼一口气,“行,那就这样安排。” 2楼走廊是一个半开放的环境,由2楼往下看可以看到1楼大厅的绝大部分场景。 谭家明坐在2楼的扶手上,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电,手电不大,也就一部手机的大小。 他神色淡然,慢慢回想源初有条不紊的指挥,心中一沉。 为了回去,他要跟紧源初。 思考完,谭家明便打开了手电,光照落下的地方是能够照射到中央舞台的边缘。 谭家明竖起耳朵,仔细观察着周围。 他慢慢移动手电,沿着中央舞台的边缘往舞台背后延伸而去。 源初则通过光柱落下的地方,决定前往的下一步。 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集中注意力。 过程有些顺利,这是源初意想不到的结果,难道侧门并不是怪物进入的地方吗? 绕到酒店背后,是一条通廊,源初不敢贸然前进。 她和张文涛躲在一旁,等候谭家明用手电指引方向。 谭家明关闭手电,视线被中央舞台所遮挡。 他开始朝廊道的左侧移动方向,同时看到到手电关闭,枫岚也开始对着谭家明的方位转移。 左侧视线依旧存在着盲区,谭家明无法照亮通廊的内部,他只能照亮通廊的入口。 可恶,谭家明眼中闪过一丝躁郁,他将手电闪了几下,用来示意源初。 源初会意,她拉过张文涛:“你在这等我,如果我遇到什么情况,我会你消息的。” “不是,等等,你一个孩子” 源初扯下张文涛阻拦的手,“我比你聪明,在这等我。” 说完,源初走进了黑暗。 她必须亲自看到门,白天的门与晚上的门有什么关系,昼夜的安排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另外一种感觉,源初内心正在不断的冒出兴奋与激动的情感。 有种疯狂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肆意乱窜,直觉告诉她,这和她遗失的记忆紧密相关。 太安静了,周围真的太安静。 置身黑暗的源初是这么想的,周围是闭合的墙面,只有身后一个出口,月光甚至照射不进来。 源初看不见眼前的路,只能用手慢慢抚摸着墙壁前往。 为什么要选择侧门? 因为白天的侧门是通体发黑的,是雕刻着许多花纹的,那扇门黑得诡异,黑得锃亮。 白色与黑色存在对立,白天与夜晚存在对立,如果这扇门它晚上其他的颜色呢? 如果上面的花纹发生了其他的改变呢?这是对照实验。 果然,源初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那扇门。 它白得发亮,淡淡的幽光从花纹上飘浮出来。 像一道没有情感的弯月,冰冷通白,而那些花纹,似与白日所看到的相反。 源初将手摁在了上面,她稍稍用力,门丝毫不动。 看样子不是这扇门,那究竟是怎样的开门方式呢? 她在门口前呆愣了许久。 她的内心产生了一种猜测。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她想她必须找到怪物涌进来的那扇门。 怪物涌进来? 源初恍然醒悟,对于酒店,他们是入住的客人,换句话而言,那群怪物同样是酒店入住的客人。 前门接待客人,那么无处不在的对立关系,是不是在表明,后门就是怪物入住酒店的地方? 怪物拥有习性,它们的行为与我们相反。 夜晚它们从后门入住酒店,白天它们从前门离开酒店。 是的,是这样的,它们是黑色的生物,而我们是光明的一方。 想到这,源初加快步伐,她转身离去,现在要去后门! 张文涛不停的踱步着,他现在满头大汗,慌张得不得了,为什么源初还没出来。 就在他万般焦急的时候,更加焦急的事情发生。 谭家明的手电光落在他的不远处,疯狂的闪烁着。 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这意味着有怪物要出现了。 张文涛慌神了,他急忙朝廊道里跑去。 他低声呼唤着:“源初,源初!” 很快楼层开始骚动了起来。 这些震动让张文涛迷失在了黑暗里,他疯狂的寻找着。 “冷静一点!”源初的声音赫然响起。 “源初!” “我在,我们得赶紧去后门!” 3楼之上,黑影像是有组织似的向下涌来。 像倾盆而下的墨水,一层盖过一层,如同滔滔不绝的江水,汹涌澎湃。 第20章 黑手 谭家明意识到不对,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他得活下去。 逃跑之际,他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 上面是两个半大不大的孩子,骨瘦嶙峋,浑身泥泞。 其中大一点的孩子将身形小点的孩子抱在怀中。 他一点点的掰着手中干净的松软的白馒头,温柔的喂入怀中的孩子。 他得离开这个地方,他必须活着回去,他的妹妹还在等着他! 所以,源初不能失败! 谭家明的目光越发的坚定,他翻身跳出了栏杆,从2楼一跃而下,落在地上翻滚了几下。 哐当—— 谭家明抬起头,一些巨大的尖锐的声音从2楼传来,那是枫岚在2楼制造的动静,枫岚正在为他们拖延时间。 谭家明不再犹豫,他打开手电,快速的来到中央舞台,他知道源初他们的方位。 在手电的光照下,源初,张文涛和谭家明三人很快就集中到了一起。 “我垫后,你们快走!”谭家明对他们喊道,他会在源初后面为他们指明方向,此刻他把一切希望都压在了源初身上。 源初和张文涛也没有犹豫,他们径直的往舞台右侧的那条廊道跑去。 他们跑着,气喘吁吁也不愿意停下,在即将抵达的时候,他们碰上了陈铮。 陈铮拿着手电,光亮迎面打来,一瞬间让源初和张文涛陷入了黑暗,不过在适应了光亮以后,他们眼前很快又恢复了视觉。 “他们呢?”陈铮一队从拐角出来,他顺着灯光看到了谭家明。 谭家明见到了陈铮,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他又很快的说:“我去引开它们,陈大哥你们赶紧去后门!”说完,拿着手电快速离开了。 看着源初气喘吁吁的样子,脸上苍白至极,嘴唇发白,就连张文涛也是满头大汗。 陈铮明了,他一把单手将源初抱了起来。 “抓紧!”二话不说就迈开步伐往前跑去。 源初紧紧抓住陈铮的衣领,她大口大口的喘气,她看到了黑暗里面的宋苟,张文涛等人。 那些人只能紧紧的跟在陈铮身后。 因为陈铮手里有手电,就像虫豸靠近光明的那样,都是渴望光的生物。 风声在耳边呼呼的刮着,源初感到一丝疲倦。 生物逐光,那梦境中的那个孩子是不是因为没有见过光明,而选择跳下去? 感受到风停止了,看到身后的人也停止了步伐,源初堪堪转过头来。 看啊,那是多么耀眼的光芒啊。 一扇敞开的门就在他们的眼中,那道道飘渺的白光吸引着众人。 像是在说:“快来啊,快走过来啊。” “门门开了!”林鸣颤抖的举起手,他兴奋又激动的指向那扇门。 宋苟也感到惊讶,他悄悄的靠近那扇门,他的视线不停的观察着。 他和这里的人不太一样,他并不希望回到那个世界,难道他还想回到那个世界继续当畜生吗? 比起他人的兴奋,源初的疲惫,他现在的大脑无比清晰。 很快,他的视线就落在了一处。 那是一把小巧的钥匙,白玉似的融合在这扇门上,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 于是,他一个大步朝那扇门前走去,趁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拔下了钥匙。 就在他拔下的瞬间,一只黑手抓在了门框上。 “跑!”陈铮大喊了一声,他抱着源初头也不回的开始逃跑。 陈铮的反应极为迅速,他的声音唤起了处在兴奋的人们,他们反应过来,赶紧往后撤去。 宋苟是个贪生怕死之人,他揣着钥匙,跑得竟然比所有人都快。 后门的光芒渐渐被吞噬,一个又一个漆黑的身影从门口走进酒店。 它们叫嚣的发出阵阵尖叫,血红色的眼睛淌过血泪,狂怒,悲伤,恐惧,所有的负面情绪交织,形成了黑暗。 于是,它们妄想用黑暗吞噬所有光明的存在。 它们迈开了步伐,漆黑的脚流下黑色的物质。 像石油一样的流体状,它们所能看到的,都是它们的猎物! 跑!不要停下! 跑出廊道,手电光触及前方,不远处是倾泻而下的墨水,陈铮急忙止住了步伐。 尚未来得及思考,源初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第5号楼道!” 源初很虚弱,她此刻太累了。 这两天她甚至没能好好睡一觉,她的脑子浑浊不堪,在看过那些门以后,那种混沌的感觉越发强烈。 陈铮跑向拐角,径直的往楼梯上跑去。 楼梯口左右两侧的黑影相撞一起,像两股汇流的江水,凶猛剧烈。 然后追赶着眼前的那些人,奔腾的模样宛若掀起的巨浪,铺天盖地的涌上楼梯。 他们跑啊跑啊,气息不稳,汗流浃背,脚步虚弱,但没有任何人想要停下。 源初撑不住了,身形摇摇欲坠,她眼前一黑,倒在了陈铮的肩膀上。 宋苟攀着扶手,他右手紧紧的揣着衣袋,吃力的往上跑去。 他看着身后翻滚而来的黑浪,又抬头看见了跑着眼前的那些人。 他是个上班族,他没有陈铮健壮的身体,也没有张文涛能吃苦耐劳,就连郭庞和林鸣也跑在他的前面。 他想,要不是那些工作,也不至于将身体压垮。 他恨啊,他不甘心啊,一辈子作为一只蝼蚁,他怎么能不向往那高楼大厦? 宋苟看着眼前的张文涛,他离自己最近。 他的体力就算比自己再好,经历刚刚的逃亡,他也一样体力不支。 于是,宋苟咬咬牙,他的眼神充满了冰冷,别怪我啊,这是你们逼我的! 仇恨与嫉妒扭曲了他的内心,他恨那些比他过得好的人! 宋苟用尽全身的力气,跑在了张文涛的前面。 他趁着黑夜与他人的不注意,侧过身,伸出手,用力的将张文涛往一旁推去。 张文涛因此身形不稳,他一脚踏空了,瞪着双眼,一脸震惊的看向宋苟:“你” 话还来不及说完,黑色便淹没了他最后的遗言,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无数漆黑的手从他的身后伸出,捂住了他的眼睛。 张文涛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想要求救想要呐喊,但是那些手也把他的嘴给捂住了。 它们肆意的撕扯着他的身体。 痛苦,悲伤,绝望,至黑的夜晚将他完全笼罩。 第21章 一些执念 “我死了吗?” 张文涛凭借着仅剩的意识,模糊中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儿啊!你一定要考上大学!出人头地” 那是谁?为什么那么看着我,她的笑容好温柔,手掌好暖和啊。 “是啊,我的儿子!你是我和你妈的骄傲!” 父亲,父亲?是你吗?可是你在哪里呢? 砰—— 有什么东西开始坍塌。 紧接着,是什么发出了碰撞的声音? 是建筑物倒塌,还是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 “儿啊,别管我了,我救不活的,让我随你爸去了”一个妇人躺在洁白无瑕的床上。 她的脸同样的惨白,透明的呼吸管连接着呼吸泵。 那些频率滴答滴答像心跳跳动的声音。 “唉,小伙子,放弃,这笔医药费你负担不起的。” “不!求求你,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妈,您再宽限几天,我,我一定能筹到钱!” 钱,我要很多钱,张文涛想着。 他看到自己跪在那些亲人的面前,放下尊严,一遍又一遍的乞求着。 他再也无心学习,他只想救活自己的母亲。 于是他放弃了近在咫尺的高考,转身投入了工地。 因为那个人说,你在我这干一天,就有150块。 为什么?我妈还在等我啊!连仅剩的那抹意识也被吞噬掉了,他不甘心啊! 他看着昔日的同学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而自己满身泥泞,他忍受了。 可是为什么,连向母亲道别的机会都没有呢? 黑影们像是在狂欢,它们兴奋极了。 不停的撕咬着猎物,贪婪的吞噬张文涛的血肉,那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再一次流出了血泪。 黑影的速度慢了下来,给陈铮他们预留出了更多逃跑的时间。 陈铮没有停下步伐,他要往最高层跑。 尽管他为黑影停下感到疑惑,但现在也绝对不是什么犹豫不决的时候。 很快,众人摆脱了黑影,他们来到了最高层,他们熟悉的那个廊道。 陈铮清点了人数,发现少了张文涛,他皱起眉,兴许是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源初的安全。 她一动不动的躺在陈铮的怀里,仿佛是个任人宰割的玩偶。 “每个人,随便找个房间躲起来。”说完他带着源初走进了一间房间。 这一夜,注定无眠,也许就只有昏过去的源初,勉强睡了一觉。 枫岚和谭家明各自躲在一间房间里。 不知道是不是陈铮他们引起了巨大的动静,将绝大多数黑影给吸引走。 低楼层的游荡的黑影并不多。这使得枫岚和谭家明能够相对安全。 天还没有亮的迹象,饱餐一顿后的黑影又陷入了饥饿当中。 它们在每个楼层细细搜寻着,一个人的灵魂并不足以安慰它们黑夜的饥渴难耐。 源初做梦了,她的眼前一片黑暗。 四周没有任何物体,她像是悬空,无法控制自身的行动。 突然,她的面前出现三道门,那三扇门有着不一样的花色,是扑克牌的花色。 然后她看见自己选择了方块花色的那扇门。 然而当门被打开的时候,一只巨大的,嘴里长满利齿的兔子,跳了出来。 它没有理智的像个怪物,朝自己的身体扑去。 随后她的身体被咬得支离破碎,而自己在一声声痛苦中说着对不起。 源初流着泪,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天也亮了。 她摸了摸眼角的泪迹,精神恍惚。源初抬眼,陈铮正靠在门旁边坐着。 “你醒了?”陈铮面无表情的问道。 源初缓缓地点头,她还有些迷茫,却听到陈铮说, “张文涛死了。” 源初张张嘴,她错愕极了:“什么时候?” “不清楚,可能是在上楼梯的时候掉下去了,你晕过去的时候发生的。” 我晕过去的时候发生的? 源初想不起来了,她神色变换,想起张文涛那副拘谨的模样,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源初!源初!”佩无的声音打破了二人的沉默。 陈铮转身打开了房门。 只见,房门刚被打开,佩无就冲了进来,抱住了源初。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他为什么,为什么让你去找门!呜呜呜呜” 佩无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止不住的哗哗往下流。 源初回抱佩无,她有些无奈的说:“抱歉,让你担心了。” 陈铮见佩无在这,便转身离开了。他现在要去找找枫岚和谭家明。 “好了好了,别哭了”,源初擦着佩无的眼泪,“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可是,为什么你躺在床上?” 那个断臂的男人也是躺在床上,佩无一想到吞噬,就害怕得哆嗦,她以为源初也受伤了。 “我只是太累了,睡着了而已。昨天晚上你们那边有发生什么事吗?” 佩无摇摇头。 “我被分在另外一个组,跟着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制造动静,我没跟在秦朗身边。” “源初,你们那边呢?枫岚姐呢?” 源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把昨晚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 “相信枫岚姐,她会没事的。” 佩无呆滞的点了点头,她说,“那些门真的那么重要吗?” “源初,我不想解题了,我不想看着你们去冒险。” 佩无红着眼,她哽咽的说着,“什么三门问题,什么无限酒店,这些都没有你们重要! ” “够了,佩无,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快要找出答案了,怎么能放弃呢?”源初很不解,他们已经做到这一步了。 佩无抱紧源初,她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她只是不想失去她们。 她们找不到离开的机会,无论是现有的线索,还是尚未找到的线索,这明晃晃的是概率问题。 如果那三扇门都是骗人的呢? 如果概率全都为0呢? 佩无不得不做出这种最坏的打算,她害怕,真的很害怕。 要是天降一条可以离开的通道就好了。 另一边,陈铮找到了枫岚,他沿着2楼往上。 一扇门一扇门的打开,一间一间的找。 终于,当他用暴力打开第19间房间的时候,他看到了缩在床边睡着了的枫岚。 第22章 活着的目的 枫岚睡得很不稳,她皱着眉。 脸上是一些细小的伤痕。 陈铮注意到,枫岚裸露出来的手腕,脚踝等地方都有或多或少的淤青。 也许因为黑暗,枫岚在跌跌撞撞下躲进了这间房间。 陈铮没有出声,他在枫岚身边蹲着,目光细致的描绘着枫岚的眉眼。 很倔强,陈铮想,当年做佣兵的时候也见过这么倔强的眉眼。 不过那是个孩子,他的父母即将被处决,而他则被自己抱在怀里。 那个孩子很不甘心,不停的用拳脚还击自己,陈铮想,那么倔强不听劝,还要去送死。 当真对不起他父母为他讨来的活着的希望。 “会死的。” 陈铮不自觉的说出了口,这句话他曾经对那个孩子也说过。 枫岚被惊醒,她一脸防备的看着陈铮,双手抵在胸前,害怕惶恐。 陈铮将她眼中的情绪尽收眼底。 他起身,退开几步,与枫岚保持距离,他说:“天亮了,我们暂时安全了”。 望着窗外的明亮,枫岚才稍微清醒,“抱歉。” “没事,我能理解。” “源初呢?” “她现在很好,佩无陪着她。” 一问一答的模式让空气中凝聚了一股诡异的沉默。 枫岚有些不自在,这个人救过自己一次,然后现在又碰上,自己也还没跟他道歉。 啧,好难办。 兴许是看出了枫岚的不自在,陈铮说道:“我现在要去找谭家明,你一个人能走吗?” 枫岚注意到陈铮的视线,他在看自己的摔伤的地方。 枫岚点点头,陈铮没有回答,他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枫岚移动。 嘶,枫岚没想过会这么疼,她还以为只是轻微的撞伤。 有些丢人,枫岚从小就是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哪想得现在落难,还得处处提防他人。 霎时间眼眶红了。 “失礼了”,陈铮跨步向前,将枫岚抱了起来,“我送你回房间。” 说完,不再给枫岚拒绝的时间,抬起步子就往外走去。 枫岚呆若木鸡,她在陈铮怀里,都不知道把手放哪,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的。 别人救了你,现在还抱你回房,枫岚啊,你快说声谢谢啊,说点什么都好啊! 就这么经历了一路的内心挣扎。 等枫岚回过神时,已经坐在了床上,而陈铮也早已离去,并且把门关上了。 片刻,枫岚猛地撩起被子就往头上蒙去,内心一片呐喊。 至于谭家明,是他自己主动出现在陈铮面前。 他听到了二三楼的动静,于是悄悄前去查看,尽管现在天亮了,他依旧充满了警惕。 当他见到陈铮时,他第一句话是问:“源初在哪?” 得知源初现在很安全,他也就松了一口气。 谭家明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去引走怪物,然后源初没了。 那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他可太能理解了。 就像是那些雇佣童工的大人,诱骗孩子帮忙做事,但是一分钱也不会给,还弄了自己一身伤。 谭家明看向陈铮,他半弯身体捂着双膝。 鬼知道昨晚他在二三楼窜来窜去,花了多少体力。 他向陈铮还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她能带我们出去吗?” 谭家明垂着头,眼帘垂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神情。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信任源初。 仿佛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自然而然就觉得她可以。 “我不清楚,这很重要吗?我们已经选择了她。” 陈铮平静的说道,他朝谭家明伸出手。 谭家明抬起眼,轻笑了一声,他把手搭在了上面。 陈铮顺势将他的手绕在肩头,扶着他前进。 “陈大哥,出去了你有什么打算吗?如果还活着的话。” “也许照顾病残幼?给一些需要帮助的人提供帮助,你呢?” “我?我想建一个房子,然后找一份工作”要给妹妹一个家,让妹妹上学,让所有人都不会欺负我们。 谭家明想着,这将来会是多么美好的生活啊 “你是说后门在晚上被打开了?”秦朗得到源初苏醒的消息便第一时间赶来了。 源初点点头,“不只是我看到了,陈铮,宋苟他们都看到了。区别于白天的黑色,那扇门在晚上是白色的,如果我没想错,只有白色的门才能被打开。” “你觉得从后门离开的可能性有多大?”秦朗接着问道如果能把那些怪物引开的话。 源初眼里闪过一丝嘲讽,这个人还想着牺牲其他人呢。 张文涛死了,在她面前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已经确定自己不会构成威胁了吗? 这真是太可笑了。 源初双手撑着床,她摇摇头,已经没必要考虑后门了。 “不可能,你以为把那些黑影全部引走,就能保证门外没有其他黑影了吗?” 秦朗拉过椅子,跨腿坐了上去,他面带微笑,看着源初,“小初,那你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源初内心一股恶寒,她默默抓紧了被单,反问:“你是怎么死的,或者说你做了一个什么梦?”她目光炯炯有神,死死的看着秦朗,不放过上面的任何一丝表情。 秦朗眯了眯眼,最后,他笑道。 “小初,你就这么提防我?” 源初没有回话,眼神没有丝毫的转移。 “好好好,我可以告诉你,反正不是什么秘密。我之前不是说过,来到这的人都是死掉或者在无意识中来的吗?我恰好是同时经历了这两种。” “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一场爆炸,因为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一些弹片飞溅开来,我在晕过去的那一瞬间被弹片击中导致了死亡。” “不可能!你既然晕过去了,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是被弹片击中的?” 源初想,这家伙就是满嘴的谎话连篇。 “呀?居然没相信,这可真没意思。” 他连装都不愿意装了,这家伙,究竟为什么? “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像是什么很坏的人吗?源初,你要相信,这个世界是有神的,神在看着我们,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是神所能预料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拍拍衣服,扯了扯领口,将容貌整理得整洁些, “我只是想成神而已,只有神才可以重塑这个世界。源初,你也是被选中的一人,你逃不掉的,如果你还执迷这些没有用的东西,我不介意提前将你杀掉。” 看着秦朗离去的背影,源初咬牙切齿,该死的!这都是什么? 第23章 充满嫉妒的贪欲 在另外一间房间里,宋苟将门窗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躲在浴室里,小心翼翼的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散发着浅浅白光的钥匙。 看着这枚钥匙,就像是看到了张文涛饱含恨意的那双眼睛。 “别怪我,别怪我,这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做错!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得我这么做的!” 他双手死死的握紧那枚钥匙,面露疯狂。 他不是故意推下张文涛的,他是为了活着! 钥匙的出现扭曲了某些东西,阴暗的一面正在被无限的扩大。 “有了钥匙,他们就会听我的了,秦朗!我看你还怎么狗模人样!哈哈哈哈,我现在有了钥匙!” 杀了秦朗!我要站在最顶端! 闭上眼,金钱美色,宋苟觉得自己就像是站了世界的最顶端,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宋苟! 贪欲被无限的扩大,黑暗在此刻滋生。 当一个人突然拥有权力的时候,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往往一些买彩票中了几个亿的普通人,在获得金钱的同时,内心也会出现极大的空虚, 于是他们将自己伪装起来,用高昂的服饰包装自己空无的内心,说得通俗点,这就是暴发户。 如果将金钱换做权力的时候,执行权力就是首要的一件事。 如何执行权力呢? 宋苟想起自己苦逼的打工人生活。 那些顶着啤酒肚的男人,将他辛辛苦苦完成的工作方案扔到了地上狠狠的践踏,然后口中不停的谩骂,各种污言秽语,变成令人作呕的口水,喷在他的脸上。 是他做得不好吗? 宋苟也曾怀疑过,但后来,他发现,他们纯粹是一群人渣,指着他说:“看,这是我得意的狗!” 起初他还想过他们会对他心怀愧疚,随着不停的谩骂,不停的侮辱。 他看清了,不要妄想改变任何渣碎的想法,那是徒劳的。 他从未想过逃离,因为那群人渣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他那脸上佯着讨好笑容的父亲。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父亲也变成这么一个渣碎。 不可逾越的父权,在21世纪中,父权制依旧存在于社会中。 宋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他既懦弱也足够的仇恨。 但他的所有认知里,没有任何人教会他正确的反抗。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越过父亲,将他取而代之。 他卑微极了,在父亲的阴影下,学会了如何委曲求全,阿谀奉承。 同时,他恨极了自己,因为没有权力,因为他的出身,因为他无法反抗。 所有的这些加在一起,逐渐演变成对权力的欲望,对底层人的唾弃。 宋苟越来越抑制不住脸上的疯狂。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厉害!只有自己才是他们的救世主! 仿佛感受到了巨大的贪欲,那枚钥匙在不停的滋生出黑暗。 黑色的细线沿着钥匙的周边向内蔓延。 它渐渐扩散,细长的触手咻的一声直刺向宋苟眉目中间。 笑声戛然而止,处于癫狂的宋苟合上了眼眸。 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中是他过去不堪入目的人生。 他逃跑,但又无处可逃,直直的坠入了深渊,被无数黑影所裹挟着。 他撇过脸,看见了张文涛被啃食得鲜血淋淋的身体。 抬头一看,有个家伙的脑壳破了一个洞,那些鲜血滴答滴答的滴在他的脸上。 深渊更深处,他还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骨架。 上面飘零的衣服,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夜间的阴谋诡计。 那是他想要算计枫岚时偷听到的。 秦朗利用金钱将这个人欺骗,让他在夜晚前去餐厅找帮忙拿一下账本,以一枚金表作为酬谢。 很难想象,这人居然答应了,是该说他蠢还是过于单纯。 可是,在这酒店里发生的一切不都是很合理的吗? 就像是小说里的那些狗血剧情,在社会里一样合理。 甚至啊,社会往往比虚构的情节更加的离谱。 看到已经死去的三人,宋苟不由一身激灵。 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在深渊当中,他输了,这辈子都无法反抗成功。 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啊!他好恨! 就在宋苟饱含恨意的时候,在他等待着被吞噬的时候,他的口袋里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是那枚钥匙,钥匙从他的口袋飞出,落在他的面前。 白光凝聚成两行字: “想成神吗?神可以重塑世界。” “只要杀了他们,就可以成神。” 濒死的人,不会放过一丝活着的机会,更何况成神。 现在,宋苟道道面前就出现了这么一个机会。 他发出一阵阵狂笑,命运多舛,如今,好运终于肯光顾他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殊不知,这不过是神的试验罢了,一个试验又如何能给出准确的答案呢?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都往楼下去了?” “不清楚,好像有人找到了钥匙,在1楼大厅,快!” 截至今日,存活人数13人。 源初也收到了消息,她走出门后,看到了佩无和枫岚他们。 源初看着被陈铮抱起来的枫岚,眼中充满了好奇。 佩无自然也是看到了,她有些犹豫:“枫岚姐,要不我扶你走?” 枫岚刚想说话,就听到陈铮说:“你扶的话,太慢了。” 佩无撇撇嘴,感觉很有道理,她也不再说话,侧头看到了谭家明。 谭家明无视佩无,他直径走到源初身边,“还走不走?” 源初望着一脸憋屈的佩无,不由感到有趣:“走,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1楼大厅很快挤满了人,中央舞台上正站着一个男人,只不过这次站着的是宋苟。 “宋苟,你在搞什么啊?”林鸣在下面喊道。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家伙?还不滚下来!” 郭庞朝台上怒吼,他还以为是什么有用的消息,结果就这?瞬间火冒三丈! “蠢货,给我住口!”宋苟怒道,他整理一下衣着,慢悠悠的数着人数。 郭庞一听就憋不住气了,他大喊,就着步子就要上台去弄死宋苟。 “你给老子说清楚,你刚说了什么?” 第24章 开启深渊的钥匙 “我说蠢货,你耳聋了吗?” “你!” 郭庞还没登上舞台,只见宋苟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 那把钥匙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上面雕琢了细致的花纹。 宋苟抛了抛钥匙,轻轻将它放在了嘴边。 看到众人眼里闪过的一抹震惊,他得意的说:“都仔细看看这是什么?” 郭庞也止住了步伐,他怒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朗赶到的时候,正是这一幕,随后而来的是源初他们。 一看见秦朗,宋苟便来了精神,他大声的朝秦朗喊,同时还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秦兄,看看这是什么?” 秦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嫌恶。 但依旧面不改色,看上去非常的和气。 “宋老弟这是发现了什么?”说完还瞟了眼源初。 源初皱起眉,察觉到秦朗的视线,她不动声色的看回去。 至于宋苟手中的东西,她眼中充满了探究。 “这可是钥匙啊!开门的钥匙啊!” 宋苟大声的显摆,他做出一副很惊叹的表情,夸张且挑衅。 “我可不信,你们不能分辨这是把钥匙,瞧瞧这光芒!” “宋老弟,你说它是钥匙,你怎么证明?你又从哪里得来的钥匙?而且你有钥匙,怎么不去开门呢?”秦朗弹了弹身上的灰,漫不经心,并没有把宋苟放在眼里。 宋苟急了,他看着秦朗无所畏惧的态度,气不打一处来。 “这质地,这光芒,难道还是假货吗?我这不是为了大家能一起出去,才苦苦的等着各位?秦兄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不想让大伙出去了?” 察觉到窃窃私语的声音,秦朗隐去眼中危险的神情,他敞开手, 笑道:“怎么会呢?我只是好奇宋老弟从哪里得来的钥匙?” 宋苟得意极了,他大放厥词:“这可是我昨晚辛辛苦苦找到的!” 源初看向陈铮,眼中充满了疑惑。 “前门没有被打开,应该是后门的时候。”陈铮扶着枫岚,不紧不慢的说着。 难不成是她晕过去的时候发生的?可恶,完全没有印象。 “你确定吗?” “嗯,我很确定” “佩无,你想说什么?”源初看到佩无犹豫不决的模样,想问问她的意见。 “啊?我只是很难相信,钥匙会这么轻易的出现。” 这是个疑点,源初想,如果是后门的钥匙,那能打开的要么是后门,要么是前门。 但无论如何,后门是不能够被轻易打开的,那是怪物的入口。 “源初” “啊?”源初停下思考。 “我想说,要是三扇门都不是正确的出口,那该怎么办?那个九号,也只是说逃出酒店。” 佩无弱弱的说道。 她真的没法思考那么深入的问题,她只不过是个高中生。 概率论,数学什么的,对于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言,无法深入,最基本的不过是计算以及应用。 三门问题,就正常人来说,也只是稍微看两眼,不会深究。 佩无也是如此,她没有能力去深究这些东西,但她能做最坏的打算,最细微的观察。 那就是,如果,这三扇门都是假的,都不过是欺骗的幌子。 那对于逃出酒店而言,必定存在另外一个逃脱的方法。 也许那是个通道,又或者是一个机关,但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要么是人太蠢,可这并不合理,唯一的解释就是它隐藏起来了,藏在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源初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自信自己能带他们离开。 她以为她不是狂妄自大的人,但是宋苟,秦朗,他们每次都能找到自己的漏洞。 反省这些,她何尝又不是自大? 如果真的是佩无所说的那样,那她得做好另外的准备。 源初看着宋苟手中的钥匙,这把钥匙可以将夜晚的后门打开,那应该能将白天的前门打开。 但是侧门呢? 源初想,侧门应该怎么打开?侧门是作为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一家酒店所具备的基本通道有哪些? 如果将基本通道进行等价,那么基本条件就是重中之重。 所有的一切,任何建筑都是首先以人的安全为基本条件进行建设。 是的,安全,这家酒店一定具备了一些关于安全的东西。 逃生通道,紧急出口等等。 源初抓过佩无的手,她一脸兴奋:“佩无!你是个天才!” 佩无一脸茫然,她挠挠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这样,那么侧门将会作为一个普通的门或者紧急出口使用。 但是这与佩无所说的相反,佩无的假设是三扇门都无法逃离。 建立在佩无的观点上,侧门将不可能作为紧急出口,如果存在第四扇门? 源初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她遗漏了的东西。 镜子。 整个酒店唯一的一面镜子,是出现在中央舞台上,九号跳舞的时候,她从镜子里幻化出相反的两面。 就像前后对应,讲究一个相反。 源初看着宋苟对秦朗的挑衅,他说:“我不介意将这把钥匙给吞掉,这样大家都不用出去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嘲讽,那么就让他们成为试验品,谁能活下去,取决于他们自己的选择,但是秦朗和宋苟这两个人,必须死掉。 源初小声的对身边的人说:“我大概知道怎么一回事了,但是我还不能完全告诉你们。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当前后门都无法逃离的时候,前去侧门,但有一点要注意,不要从侧门出去,尽管它打开了,也不能出去,先躲起来。” “最后,与秦朗,宋苟保持距离。” 众人纷纷点头,源初的视线从他们的脸上快速的扫过。 如果他们至始至终愿意相信自己,她一定会倾尽全力帮助他们离开这个地方。 源初若有所思,感觉还差了点什么,直到她的目光停留在谭家明身上。 她记得她的手电被这家伙悄无声息的搞到手了。 源初眯了眯眼,她朝谭家明靠过去,嘴角掀起一抹诡异的笑。 “宋大哥!别这样,别伤了和气,有什么话咱们出去再说。” “是啊,是啊,宋大哥。” 有些人急了,他们害怕宋苟真的把钥匙给吞了,害怕死在这家酒店。 宋苟挑起眼眉,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多么美妙的一刻啊,他是这群人的救世主! 他看着秦朗阴沉的脸色,那张脸像是能滴出墨汁一样。 于是他大声的笑了起来,将钥匙抛来抛去。 他注意到,台下的人,他们的目光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身上,火热极了。 如同当年的自己那样,对权力,金钱名誉流露出垂涎的目光。 第25章 不同的心思 秦朗:“宋老弟,你这打算什么时候开门?” 宋苟对秦朗显露出一抹不耐烦,他还没享受够呢! 这家伙,急什么急? 他可是清楚这群人的秉性,出去了可不得对自己千刀万剐! “住口,这是是由你来决定的?钥匙是你发现的?你在想什么呢?还把自己当那高高在上的秦大哥啊?” 宋苟指着秦朗破口大骂,看着秦朗吃瘪的模样,越发的畅快! “你这个伪君子,也就这堆蠢货没看出来!人模狗样,那个人是骗他去的?稍微给点好处,说两句假话,屁颠屁颠的就去送死了,什么丢了一块金表,什么让他帮带上来,什么给他一些钱。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秦朗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倒像是狂风中的暴雨,恐怖如斯。 他不知道宋苟到底听到了多少,但这般挑衅自己,容不得他再活下去。 “宋老弟,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啊?” 宋苟闻声,拉下脸来,他手一摆:“嚯?当让你的那些肮脏事了?第一个被黑影带走的人难道不是你的手笔?哦~对了还有枫岚,我就说那两个人怎么会突然停手了呢,原来这都是你做的呀!” 他歪着脸,挑衅的看着秦朗。 “让我猜猜?一开始你阻止那两个人,是不是说给他们钱,给他们权,然后你又让其中一个帮你探夜路,还有强暴枫岚的那个,我就说,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说动他!啧啧啧,比起我,你还真是恶心啊!” 道道质疑的视线打在秦朗身上,让他浑身燥热。 秦朗攥紧了手,上下唇扯成一条缝,目光充满了狠辣。 但是他很快又释放出了笑容。 “宋老弟,我看你是魔怔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呢?我这些天对大伙可都是真情实意的,我知道宋老弟心生不满,但也不至于诬陷他人,这未免太过小人之心了。” 风向似乎翻转了,回想这些天的秦朗。 他确实是在鼓励着众人,积极的出谋划策,想要为大伙谋一条出路。 宋苟咬牙切齿,人证全被吃了,谁还能证明? 阴险,真够阴险的! 他怒火中烧,心中闷着一团怒火。 出去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既然如此! 那就全部给我下地狱! 钥匙,这枚钥匙的真正用法,不过是打开一扇通往地狱的门。 宋苟回想起那几行字,只要他们都死了,自己就能成神了,这不是很简单吗? 在开门以后,他藏起来,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然后静静的等待着外面的屠杀结束。 他不信有人能从这场屠杀中活着出来。 薛定谔用过一只猫做实验,绝大多数人想起薛定谔,也只是知道盒子里的猫不知死活,而不明白真正原理。 这是一个妄图用宏观视角去看待微观世界的试验。 盒子里有四样东西,其一:放射性原子,它有几率衰变;其二:衰变检测装置;其三:毒气放射装置;其四:就是一只猫。 当原子衰变,并被检测到时,毒气就会释放,然后将猫杀死。 猫则会拥有三种可能,两种预测生或死的状态,以及无法观测到的生死叠加状态。 现在酒店就像是这个盒子,里面的人就是那只猫,怪物就是毒气,而三扇门就是毒气放射装置。 整个空间都是无法被神所观测到的。 但是神很聪明,他知道每一种可能,同时他又想要控制每一种可能的走向。 所以他放了一把钥匙进去,这把钥匙就相当于那枚原子。 它能否衰变成功,就得看看手握钥匙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一场绝对不平衡的试验,里面涉及的因素太多了。 但是神依旧开始了试验,因为神已经失去耐心了。 “呵呵呵呵,秦朗啊秦朗。各位!在数日前大家不过是陌生人,不过是短短几日的交情,你们就当真愿意相信他?”宋苟怒吼道,凭什么? 秦郎摇摇头,他无奈的说道“宋老弟,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暗中,秦朗已经和数人对视, 他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宋兄啊,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一直僵着也不是办法,纯纯浪费时间啊。” “我呸!谁要跟你好好谈谈,也就这群蠢货,不知道你百八十个心眼!你就是个畜生!就是个人渣!”宋苟失了心智, 他在秦朗的身上看到那个男人的影子。 他让他妥协,然后又背刺他,作贱他,凌辱他。 他是疯了,才会相信一个人渣的话。 宋苟疯狂的输出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粗言秽语。 上至问候秦朗全家,下至阴阳秦朗身体残缺。 秦朗默默听着,他的眼神悄悄示意周边的人。 接收到目光的众人,突然间蜂拥而至。 宋苟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限制住了。 他双手被迫交叠在背,目光死死的盯着拿着钥匙的秦朗,恨意倾泻出来。 秦朗把玩着钥匙,他侧过头,露出笑容,伸手拍拍宋苟的脸。 “宋老弟,你这是魔怔了啊,是病,得治!” “说,这把钥匙是开哪扇门的?” “啧,什么乌龟王八羔子,我呸!” 宋苟狠狠的朝秦朗吐了一口唾沫。 秦朗抹着脸,一股狰狞隐约浮现。 “从后门拔的。” 源初缓缓走近,她的声线不紧不慢:“我晕过去了,但仔细想想,也就是那扇他能拔下钥匙。” 宋苟垂下头,一言不发,没有人看得出他在想什么,在外人看来,顶多是心虚。 秦朗的目光在源初一行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到了源初身上, “那小初,我很好奇,他究竟是怎么躲过你们那么多人的视线,拿到钥匙的?” 源初没有慌张,她如实交代。 “你还想怎样?那么黑,而那里那么亮,视觉反应导致的误差,身后还有一大堆怪物追着你,我都晕过去了,其他人心理肯定也不好受,谁还来得及管其他人?” 秦朗没有接话,他看着源初的脸,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意味。 但很可惜,源初说的就是真话。 没有人知道宋苟怎么发现钥匙的,也没有人注意到宋苟在什么时候拔下钥匙。 就连她也觉得很不可思议,除她外,在场的四个人都没有发现宋苟的异常。 第26章 逃亡 秦朗猛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一把抓住宋苟的脖子,逼他抬起脸来。 “说!这钥匙是怎么来的?是开那扇门的?” 宋苟脖子被掐住,他能感觉到秦朗的手在不停的收缩。 他涨红了脸,死死的看着秦朗的眼睛,始终不愿意说出一个字。 秦朗不会杀他的,他比自己还要在乎这种权力。 就在宋苟快喘不过气的时候。 秦朗松开手了,他看着大口喘气的宋苟,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 秦朗咬牙切齿,他神色阴冷:“那便挨个打开,就从后门开始。” 源初看到秦朗朝自己看过来,她不由冷笑:“怎么,秦大哥还想我们打头阵?” 枫岚也跟着附和,她抬起脖子,优美的曲线宛如天鹅,高高在上的看着秦朗:“这可不够意思了!怎么的也得到你们去了?” 秦朗透过源初,看到了她身后站着的那些人。 陈铮,谭家明,佩无,枫岚,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巨大的失误。 他不应该让这伙人走到一起的。 居然都活下来了,真是可笑。 秦朗拿出钥匙,他随意递给身旁的一个人:“你们去试试。” 试试就逝世。 尽管是网络梗,但是异常的合乎现状。 秦朗让人去的是后门,白天的后门是漆黑的。 而钥匙洁白无瑕,无论他们怎么把钥匙插入门锁里面,门始终是没有任何反应。 接着是侧门,一样的道理,侧门也没有被打开。 最后只剩下前门,众人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里了,他们忐忑不安,内心充满了激动和紧张。 中央舞台距离前门并不遥远,也并不是十分近。 面向舞台朝左侧看去,刚刚好能看到那面漆黑无比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她并不起眼,在此刻却格外的引人注目。 人们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将白色的钥匙插进了黑色的门,然后转动。 随着一声咔嚓在安静的空中传来,众人眼中升起了希冀。 但是尚未来得及欢呼,女人有些许慌乱的退开了几步。 她面露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那把钥匙。 只见转动钥匙以后,那枚白色的钥匙渐渐染上了黑色。 而它原本的白色随着插入的头部渐渐朝外扩散出来。 慢慢的,白色沾染的面积越来越大,散发的白光越来越耀眼,逐渐将整个漆黑的门染白。 “门要开了!!!” 郭庞一脸惊喜与兴奋,他迫不及待的朝前门走去。 和他一样兴奋的还有剩余的几个人,他们都纷纷朝门走去,就连压制宋苟的人也朝那边走去。 秦朗面上也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反观这群人的震惊,源初虽有些惊讶,但十足的冷静。 她不动声色的扯了扯陈铮和佩无的衣服,同时对上了谭家明的视线。 谭家明悄悄掀开一抹衣角,两把手电赫然被他藏在怀里。 当门完全被染白的那一瞬间,天地发生了变换,漆黑的夜晚竟然提前降临了! 它迅速的从前门蔓延,一瞬间的事,世界便陷入了黑暗。 这一次的黑暗比以往更加的深邃,没有了月光,在这黑暗里,前门闪烁的白光变得更加耀眼。 这一变化无疑是让人们感受了强烈的不安,他们因黑暗而惶恐,因未知而不安。 然后他们加快了步伐,朝着门口涌了过去。 离得最近的那名女人,也是第一时间的想要从门口逃离。 可是,快要迈出那临门一脚的时候,一双漆黑的手无情的将她狠狠拉过,并手捅进了她的胸膛。 那颗跳动的心脏,在下一秒便被捏碎了。 女人甚至没能回过神来,她瞪着大大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疑惑。 随着身躯的倒地,那张青涩的面庞才缓缓浮起惊恐的模样。 啊—— “怪物!是怪物!” 剩余的人们开始尖叫,他们害怕的往后逃跑。 “哈哈哈哈哈哈,都去死!都去死!”宋苟疯狂的大笑着。 他跪在地上,身体呈现一种诡异的弯曲。 哈哈哈哈哈,这些人都给我下地狱去,全都给我死!!! 秦朗看着眼前发生的事,他一把抓过宋苟的头,将其狠狠的砸在地上,他无法泄怒! 他居然被骗了! 眼见面前不断涌来的人,秦朗用脚踩断了宋苟的左腿,他用力的碾压那脆弱的筋骨。 宋苟因疼痛蜷缩在地,他痛苦的低吼着,脸上也流淌着鲜血。 接着秦朗扭头看向源初,他的表情狰狞不已,仿佛在质问。 情况越来越危急,现场越来越混乱。 源初他们没有理会秦朗,开始向舞台下移动。 逃跑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扑倒,有些人只会直直的往前逃跑。 源初他们就跟着往前跑,但他们是贴着墙,小心谨慎的往侧门移动。 秦朗扒开一个又一个人,他还不想死! 他抓住眼前的一个女人,用力的将她往后扯去。 跌倒在地的女子,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黑色的粘液滴答在她脸上,下一秒她也被夺取了生命,被黑暗吞噬了。 跑得快的人朝着后门移动。 但很快他们也发现不对劲,后门也涌现出了一大批黑影! 失去了目标的众人仓皇失措。 他们无处可逃,左右都有怪物,唯一能逃的方向就是侧门! 这就像是牧羊犬在牧羊的样子。 两边的怪物将这些羊羔子赶到另一个通道。 但这个通道真的是安全的吗? 秦朗看着眼前的陈铮,他眼里充满了狠毒,他加快步伐,很快就赶上了陈铮。 此刻的陈铮怀里正抱着枫岚。 枫岚趴着他的肩头,她有些焦急的说:“是秦朗,他在朝我们靠近!” 她的声音很好听,陈铮是这么想的。 他勾起嘴角,稍稍放慢了速度,秦朗很快就追上了。 正当秦朗朝陈铮伸出黑手时候,陈铮侧身一躲,伸出了脚,将秦朗绊倒在地,随后加快速度朝廊道里跑去,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哈哈,秦朗这个狗杂种,活该!”枫岚很是兴奋, 她高兴得忘记了自己正在被陈铮抱着,她双手搂着陈铮的脖子,开心得像个孩子。 所有的委屈,在此刻都得到发泄。 第27章 真正的出口 陈铮抱着枫岚,跑进了一间房间躲了起来。 他的后背抵着门,在得到片刻的喘气以后,他才回过神来,发现怀抱里的身躯是那么柔软,不再是之前的那么僵硬。 他想,枫岚现在应该很高兴。 源初和佩无是第一个跑的。 她们的身高都不是很出众,就在人群朝后门跑去的时候,她们两个就悄悄隐藏在黑暗里,然后朝侧门跑去。 她们身上有手电,一共三把手电,一把在陈铮那,还有另外一把,就是被谭家明顺走,至今没有还给源初的那一把。 凭借着手电,源初她们是最先来到侧门的。 那扇门此刻也被打开了,但是里面并没有怪物涌出来。 佩无感到奇怪,她扭头看向源初,眼中满是疑惑。 但是源初摇了摇头,带着她走进最靠近侧门的房间。 “门开了,我们为什么不出去?” 源初打开手电,她关紧了门,来到窗边。 “佩无,你看。”她举起手,指向不远处白色的光圈。 “这是什么意思?”佩无还是不理解。 “佩无,一开始你想过最直接的离开酒店的方式吗?” 佩无摇摇头,她从来没想过。 “是跳楼!在酒店只有两层的时候,完全可以利用被单绑成一条绳子,顺着绳子下去。但是为什么没人试过呢?或许有人试过,但是失败了,然后随着层数的增加,这种想法就更加的被遗忘了。” “我在想,怎么样才算逃出酒店,酒店有多大?要距离酒店多远才算逃出?佩无,也许你说得对,三扇门都是死路。” 佩无:“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第四扇门!”源初看着不远处的光圈,她想她终于明白了。 “这个酒店可以看作是两个圆叠在一起构成的空间。我们平视所看到的就是xy轴组成的平面,事实上还有一个垂直的z轴。xy轴上有一个以酒店为圆心画的圆。” “一开始,怪物绕着圆走,他们无法进入酒店,这是因为酒店内部没有出现混乱,也就是没有人在夜晚出没,没有人打破酒店规则。当有人打破规则的时候,它们就有可以通过后门进入酒店,因为我们是前门进入酒店的,而我们和这些怪物都是酒店的客人。” “佩无,你想想圆具有什么性质?旋转不变性,这也是一开始九号给出的提示,以及昼夜的变化。也可以叫做对称性。 那么我们知道了对称性,则第三扇门对应着哪一扇门呢? 你看到了,只有前后门被完全打开的时候,侧门才会打开,侧门就是一个紧急出口! 可是这个紧急出口只是逃离了这栋建筑,但它真的逃离出这家酒店了吗?” 这并不是真正的出口,这是个障眼法,是个陷阱,九号真够阴险的。 源初垂下眼帘,她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佩无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似懂非懂,顺着源初的目光,她看到了那抹光圈。 突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她急忙指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源初!你快看,那个身影好像是秦朗?!” 源初的视线重新凝聚焦点,在不远处一个清晰可见的身影正快速的朝外面跑去。 而他的身后是无数黑色的人影。 那是秦朗,他神色疯狂,嘴里念念有词:“我逃出来了,我赢了!我赢了!” 一瞬间,他脑中涌现出无数成神以后的想法。 他即将成神,他要完全扭转这个荒诞的世界,他要做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王,让所有人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正当他重新抬起一条腿时,秦朗猛然撞到了一堵墙上。 他看着眼前空无一物,不信邪的他再一次踏出了步伐,结果还是碰壁了。 秦朗慌乱的摸上去,一堵看不见的东西隔绝了他与外面。 “怎么回事?该死的,这究竟怎么回事?”秦朗慌了, 他扭过头,数百个黑影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猩红的眼睛里流出贪婪的目光。 秦朗跑不掉的,他无处可退, 那些黑影像是在玩弄猎物一般。 在吃掉他之前,好好的逗弄,它们没有像开始的那样迅猛的扑过去,而是慢慢的逼近。 从源初她们的视角看过去,原本还清晰可见的身影,现在只剩下乌泱泱的一片黑。 “啊——你们这些畜生!滚开!” 伴随着污言秽语,惨叫很快就传来。 源初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像这就应该发生一样。 她有些惋惜,她还有好多问题没有问秦朗。 源初能想象,秦朗现在应该在被不停的撕咬,四肢分裂,浑身是血。 然后被完全的黑暗给吞噬掉。 源初走向佩无,她踮起脚尖,挡住了佩无的视线:“别看了,会难受的。” 佩无动动嘴唇,她的脸色煞白,虽然秦朗死了,可为什么自己会感到这么的害怕? 作为一个规规矩矩的女高中生,在学校的日子就犹如被困在井底里的青蛙, 除了每日每夜的努力,从失败中获取经验, 佩无在此之前的这段人生都是枯燥的,同时也是相对安全的。 仅仅几天,死了多少人? 见到了多少陷害? 佩无眼中的世界就这么被强迫性打开了,是鲜血淋漓的,充满阴谋诡计的。 “佩无!我们还活着!”源初的话唤醒了佩无。 佩无的视线渐渐在源初的脸上凝聚。 这个世界,好像也并不只有鲜血与黑暗,还有情谊与活着。 “嗯,我们还活着。” 见到佩无慢慢缓过来,源初也松了一口气。 这个女孩,好像很害怕看到这些东西。 可是,她没法保证不让她看见,希望她能渐渐习惯。 突然,源初皱了一下眉,为什么是“习惯”? 这种熟悉的潜意识,究竟说明了什么? 好像是经历过一样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如果是经历过,那这些鲜活的人鲜活的事都是假的吗? 还有自己,我们都具有独一无二的人格,这绝对不可能发生! 源初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拉起窗帘,对佩无说:“我的猜想是正确的,现在我们只要找到第四扇门就好了。” 第28章 中央舞台 佩无已经缓过神来,她依然有些心悸,有气无力的靠在椅子上:“那该上哪里找?” “不用去哪,它就在中央舞台,就在我们一开始的地方。现在,我们只要等天亮就好了” 中央舞台确切的说门就在我们的脚下。 除了中央舞台,源初认为再也没有比这更适合的地方了。 无论是九号的出现,还是那扇镜子,都是突然出现在中央舞台。 而中央舞台太不起眼了,只有一台老式钟表,正因为这种不起眼,才是最可疑的地方。 秦朗,宋苟,任何发生在舞台上面的事,都引导着人们的关注点。 这些注意力往往跟随着主人公的言行举止,而忽略周边的情况。 中央舞台才是整个圆的圆心。 绕来绕去,居然还是回到了原点,源初有些感慨,九号太狡猾了些。 源初望着窗外的黑夜,那些影子饱餐了一顿,至少今晚不会再随意的攻击,等天亮就好。 想着想着,她竟然有些困倦了。 佩无同样充满了疲惫,她靠在源初身上,也沉沉睡过去了。 枫岚躺在床上,她辗转反侧,她稍稍侧过头,去偷看守在门口的男人。 陈铮拿了把椅子放在门口旁边,他坐在椅子上,面对着门,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从枫岚的视角,正好能看到男人的侧影。 看了好一会,疲倦终于涌上眼帘。 枫岚打了个哈欠,合起了眼,在睡过去前,她想,有种莫名的安心。 相比于两两一组的源初和陈铮他们,谭家明的夜晚倒显得一丝落寞。 他坐在门口旁边的角落,抱着手电,一瞬不瞬的盯着远方,透过他的眼神,可以看到那颗空洞的内心。 他无比怀念两个人的时候,就算日子再苦,总会有人在等着他。 不知道妹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的待在家里。 要是她找不到自己,一定会哭的,然后满大街的到处找。 一想到妹妹在街上游荡,然后掉眼泪的喊着哥哥,谭家明的心都快痛死了。 他把自己抓得更紧,死死的咬着下唇,泛白的皮肤很快就冒出血珠。他要赶紧回去才行。 世界可以看作一个圆,而世界之内又存在多个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是独立的圆。 在这个圆里,可以填充任何东西,有序的,混乱的,纯色的,多彩的,任何天马行空都可以在这个圆里面实现。 如何实现,则是画圆者所需要明白的。 通常而言,这就是神要思考的事。 源初又一次被拉入了梦境,她无法行动,只能站在那里,她的脚底下,存在着一条白色的边界。 源初抬头望去,红色天空,上下左右都是红色,整个空间都是红色的。 突然那些红色开始发生改变,一些黑线在空中交织,慢慢组成了一双眼睛。 然后黑线又开始交织,无数黑线的交织,组成了无数双眼睛。 当眼睛睁开时,源初透过眼睛里的漆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审视。 那些视线是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它们看向源初就像是在俯视蝼蚁。 源初说不出话,她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眨眼。 刀板上的鱼,说的就是源初这个样子,让人宰割。 源初在思考,她想弄懂这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这双眼睛的主人也在思考,他也在试图弄懂一些事。 于是他为了抵达目标,他决定加入更多的变量,他闭上眼,黑色的眼睛消失了。 源初尚且从威压中得到一丝喘气。 无数亮光就在她面前闪起,不,应该是无数个圆在她的周围亮起。 源初看到那些圆里面像是存在着什么东西,她睁大眼睛,想要仔细观看。 白光乍现,世界重新恢复了光明。 天亮了,一缕缕光打在源初的眼睛上,不带一丝温度的刺激着眼球。 源初揉揉眼,她好像做了一个梦,但梦的内容她不记得了,只记得是一个很奇怪的梦。 佩无靠在源初的肩头,随着源初的醒来,佩无也慢慢睁开了眼。 “天亮了?” “嗯,天亮了,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源初拉起佩无,佩无还处于茫然中:“为什么那么快天亮?” “不快了,这已经很慢了,天很快又要黑了。” “哈?” “人数的减少会促进黑夜提前到来,第一次死人的时候,时间就提前了3个小时我们动作得快。” 不一会,仅存的五人就已经来到了中央舞台上,这里就和过去一样,丝毫看出昨天晚上经历的捕杀。 地板还是那么的整洁没留下一点血迹,就仿佛那些人都不曾存在过。 “枫岚姐!”佩无高兴的招手,源初也朝枫岚他们点点头。 枫岚在陈铮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朝中央舞台走来。 “佩无,源初!你们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就在几人寒暄时,谭家明一身低气压的走来。 “现在你该带我们离开了?” 源初笑了笑,她没有因为谭家明的臭脸感到生气,反而很高兴他还活着。 “嗯,是时候该离开了。” “陈大哥,能麻烦你做一件事吗?我希望你能把这个地板砸碎。” “小源初,这是为什么呀?”枫岚不解,这和离开有什么关系。 “离开的门就在我们脚下。” 陈铮深深看了一眼源初,他道:“好。” 陈铮在四周环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台老式钟表上。 他走过去,双手举起钟表,将其越过头顶,身上的肌肉快速坚硬,凝聚起力量,直到青筋暴起。 然后将力气以最短的时间内释放,钟表尖锐的一端在力的作用下,把地板砸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仅仅是一个口子,中央舞台就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向下塌陷。 “佩无!”下落过程中源初想要抓住佩无的手。 陈铮见状,也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向枫岚靠近。 高度不算高,很快,众人就落在了一个平地上。 源初拍拍膝盖,急忙的朝佩无看去。 见她没事,才放下心来观察这里。 第29章 逃脱的结局是新的开局 枫岚从陈铮的怀里探出头来,她有些懵:“这里是?” 这是一个黑白交织的空间,天空是纯白色的,而地板是纯黑色的。 黑白相交汇聚成一条分割线,就像是昼夜变换与镜子的正反。 不远处,一扇黑色的门出现在源初他们的面前。 门已经被打开,它散发出的光芒是黑色的光芒,看不清门内的世界。 “第四扇门。”尽管毫不意外,但源初还是感到了惊讶。 也许眼前是从未见过的景色。 “源初!” 源初回头,佩无有些害怕,她的神情带着犹豫。 “佩无,这是第四扇门,大家,这才是真正的出口。” 源初笑了,这种笑是发自内心的,她说过会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她肯定,这就是离开酒店的出口。 佩无还是犹豫,不只是她,枫岚也在犹豫,陈铮依然面无表情,谭家明倒是面露兴奋。 “怎么了吗?”源初不解,明明已经找到了出口,为什么他们的神情那么奇怪? “源初,我家在高陵市西里龙泉路32号,就读于高陵第一中学13班,我我想找你,在离开这里以后。”佩无终于说出了这些话。 明明是才认识几天的人,到分别时她居然会这么舍不得,她甚至害怕分别,这究竟是为什么? 佩无忍着哭意,很是胆怯。 枫岚一把手搂过佩无,她看向源初,笑声爽朗。 “我呢,在临海市宛院还有一套房,等我处理完渣男,我就去找你们。” “当然,我随时很欢迎大家来找我,你们在那直接报我名字就行!” 陈铮没有说话,谭家明虽然心急,但没有出声打扰这一幕。 四人齐刷刷的看着源初,这让源初感到一些无措。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没有记忆,她如何报出自己的家。 “我嗯,我也会去找你们的。” 源初露出一抹笑,眼底是苦涩的。 “就这?”枫岚吃惊。 “额,因为某些因素,我不能多说,我家不太好让其他人知道”源初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好了好了,不是很想出去吗?咱走,再不出去,天就要黑了。” 源初转移话题,她不想让他们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 谭家明是第一个迈出脚步的,经过源初的时候,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随后迫不及待的走进了门。 然后是陈铮和枫岚,最后是佩无和源初,他们一一走进了黑色的门。 “恭喜各位!通过了初阶筛选!!!” 这是红色的空间,每个人脚下都有一个泛着白光的圈。 源初他们睁开眼,眼里都是充满了震惊与诧异。 除了源初他们,四周都是各种形形色色的人。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的脚底下都有一个泛着白光的圈。 这些人的脸上也都是错愕的表情,其中有一些脸上浮现出很多复杂的情感。 就像是谭家明,他对眼前的一切感到陌生,然后是疑惑。 接着汹涌而来的愤怒将他的胸腔灌满, “为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你t的是谁?我要回去!!!” 他怒气冲天,莽撞的想要冲过去,可一头就撞到了一堵透明的墙,疼得他脑袋发昏。 “嘘嘘嘘,咱们就不能冷静一点,让我们好好聊聊?” 说话的是个带着半边面具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顶魔术帽,正慢悠悠的从里面掏出一只兔子。 男人坐在空中,整个身体像是悬浮了起来。 他翘起腿,好似坐着一把看不见的的凳子。 “哎呀呀,怎么回去,这可是个难题呀!毕竟各位都死了!还想怎么回去?” 男人站起身,理着袖口,燕尾服端庄优雅的套在他身上。 几只白鸽从他的帽子飞出,稳当当的落在他的肩头。 “你什么意思?我们怎么会死了呢?” 谭家明的提问道出了部分人的心声。 “嗯?你们忘记了吗?不对。” 男人摸着下巴,他的眼里充满了戏谑。 “是你们不愿意承认?让我帮你们好好想想!” 男人双手一挥,众人面前就浮现出了一个幻影。 每一个幻影上面播放着不同的画面。 有车祸的,有犯罪被击毙的,有上吊自杀的,吞安眠药的各种各样的死法。 这些画面让众人傻了眼,他们有的感到不可思议,有的抓着头发发疯的不愿意承认。 这可谓人间百态,尽显其中。 唯独源初,她疑惑极了。 她四周环顾,悲痛或者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她内心毫无波澜,仅是疑惑。 因为她的面前什么也没有。 源初抬头看向那个魔术师男人,他正逗弄着怀里的兔子。 兔子看上去没有灵气,它既没有亲近他人,也没有丝毫反抗,像个玩偶一样。 可它鼻子两旁抖动的胡须都在说明它是存在生命的。 好眼熟的兔子 下一秒,源初就和男人对视,男人正好奇的打量着她,朝她招了招手。 源初一脸诧异,她迅速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男人伸了个懒腰。 兔子从他的怀抱跳下,回到了帽子中,几只白鸽扑腾展翅也飞回了帽子里。 “应该都回忆得差不多了?那就让我们好好聊聊。” 源初侧过脸,谭家明正颓废的坐在地上,脸上尽是悲伤。 佩无和枫岚也不好受,尤其是佩无,她的表情一言难尽。 陈铮倒是一如既往,没有太多的情感浮现在他的脸上。 “首先,请容我介绍我自己,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术师:安·,第7席神判官。我的任务就是引领你们走向更远的地方。” 安·扬起手臂,手指一挥,无数扑克牌凭空出现,飘飘扬扬的落到了地面,待扑克牌全部落尽。 6扇花色不一的门出现在众人眼前:黑桃,红桃,方块,梅花,以及大小王。 “让我好好数一数,在场人数30人,那6扇门刚刚好,每5人一组进入一扇门。”摸着下巴慢慢点头,像是很满意自己的安排。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为什么要进去?进去了会怎样?” 不少人提出了疑问,相较于在无限酒店时候的莽撞,这群人显得格外的冷静。 绽放笑容,他很乐意为这些人解惑。 “当然是为了成神,你们当中有人将会成为神,也有人将会成为养料。” “这个世界并非稳定,它是具有生命力的,如果你们不继续前进,世界就会将你们吞噬,把你们当作养料。我想你们应该很明白吞噬是什么样的?” 第30章 安·70221 的话刚落地,很多人的脸色就变得异常的煞白。 佩无就是其中一个,她有些难以置信。 按照这样的话,要么就是死,要么就是为了成神。 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佩无想要的,她只想回家。 “如果成神,可以做什么?”谭家明沙哑着嗓音,他的眼神无比的阴冷。 “重塑世界,换句话而言,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微笑道。 他看着这个少年,有种莫名的感慨,就像是老师看到了想要努力上大学的学生。 于是用他平生最仁慈的眼神回视谭家明。 同样的,十分慈爱的用视线看着底下的人,看看这些孩子,他们多么有志气啊! 竟然都纷纷扬起了斗志,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应该再多说一些,激发出他们更加强大的志气才行! “金钱,名誉以及权力,你可以拥有一整个世界,这个世界只属于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烧杀放火,任何犯罪,你都可以去做,不会有人来管你。因为这个世界的神是你们,你们都有机会成神!” “真的假的,要是成神,我就能有花不完的钱了” “如果我是神,就没人管我了,哈哈哈!” 真是太可爱了,这群孩子。 面带微笑,他的视线在不停的观察着这些人,直到落在了源初身上。 这次,他朝源初笑了笑。 源初面无表情。 成神吗? 成神有什么好的? 她看着朝她微笑,然后动了动唇,那个口型就是在说:“记忆”。 源初猛然瞪大了眼睛,她下意识捏紧了手。 什么意思?他怎么会知道? 不对,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自己了。 为什么? 无论怎么想,都只有一个结果,他认识自己,就跟秦朗也认识自己一样。 可恶,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我会给你们5分钟的时间进行组队,在此期间,你们可以向我提问任何问题,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一一为你们解答。” 从魔术帽里拿出一个高脚杯,又从胸口带着的领花处那么一抽,一瓶红酒就已经倒满了高脚杯。 红色透明的液体,竟和这个空间的高度的相似。 绝大多数队伍都是和自己之前遇到的人组队,源初他们也不例外,他们正好5个人。 尽管大家对能在一组感到稍微安慰,但是谁也不希望继续下去。 “源初,你说成神难吗?” 佩无有些惆怅,成神真的那么重要吗? “也许你们决定了?” 源初垂下眼帘,她还有好多要思考的。 “这还需要做什么决定?我们那么熟悉,跟着你就行了。” 枫岚笑道,要是成神了,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回到认识渣男之前,这样是不是就能救下自己的父母。 枫岚现在很乐观,对于一个曾经自杀的人,能活着便是最大的礼物,更何况这场路途是给了她一个赎罪的机会。 陈铮点头,他看了一眼枫岚:“我可以保护你们。” 倒是谭家明,他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心,眼神带着阴郁但异常的明亮。 “我要救我妹妹,这条路我必须走完。” 源初明了,她望向,朝他喊道:“成神的人数是多少?成神的条件是什么?要多久才能成神?” 喝下最后一口红酒,他摇晃着空了的酒杯,透过酒杯,他看到了被玻璃扭曲了的人们的视线。 源初的问题吸引了很多人,也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思。 于是说道:“神说‘神谁都可以当’,他没有说多少人成神。不过他说了:‘只要走到最后的人,都可以成神’,这是原话。” “那这条路有多长?6扇门都通往哪里?里面都有什么?” 源初的疑惑是一个接着一个,她不理解神为什么要如此决定。 “6扇门都通往一个终点,只是道路不同,遇到的东西也不同,其本质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成神罢了。” 重新斟满酒杯,他晃着酒杯,语气没了之前的慈爱。 他神色逐渐变得淡然,看向人的目光也变得怅然了许多。 透过这些人,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没有人到达过终点,也没有人成为了神,从前一直如此,现在可能是一直如此,未来也许还是一直如此。” 收回视线,他像赌气一样,一口气将红酒全闷了。 他收起酒杯和酒瓶,擦了擦手,将魔术帽帅气的戴回了头上。 “都决定好了吗?你们得上路了。” 话音落下,6扇门齐齐打开,里面是无边无际的白色,让人看不出门后的世界。 源初没有行动,她看着一队又一队的进入门里面,她不着急,反而接着问。 “为什么一定要有人成神,神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得的沉默了,他想他应该拒绝回答的,但是从源初身上,他察觉到了一丝与众不同。 在想,他总是这样,稍微见到些聪明过人的孩子就想要多跟他们说说话。 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这是神的决定,我们无权猜测神意。” “那九号呢?也就是名为安然的审判官。” “她啊,她说她看了一场有意思的表演,发现了些有趣的事,觉得自己也该做点有意思的事,比如寻找神,也许你们会在途中遇见她也说不定。你们还能遇见更多的人,这是一场成神的旅途,无论是人还是我们,都应该认真对待。” 说到这,颇为自豪。 无数次的遇见,他们都献上了自己最真挚的祝福,尽管一次又一次的面临失望。 都在乐此不疲的等待,哪怕是无穷逼近极限的可能性,他们都一直的等待着神迹的降临。 可能,九号除外,她不像他们。 她才诞生不久,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虽然不赞同她既恶劣又幼稚的做法,但确实筛选出不少优秀的孩子。 “你们该走了。” 指了指第5扇门。 源初也重新将视线看到第5扇门,其他的门都已经关闭了,只有这扇门还散发着亮光。 她不再犹豫,迈开了脚步,走进了门。 随着最后一个人走了进去,门也渐渐失去了光泽,恢复了紧闭的样子。 安·拿下帽子,放在胸前,鞠躬致礼,这一举动他已经做了许多许多次了。 下一次他应该称呼自己安·了,至于自己的本名,他忘记了。 名字这个东西,除了新生的九号,其他人或许都忘记了。 唉—— 这是重重的一声叹息。 看着这安静的空间,孤寂又开始重新将他包裹了起来。 希望他们能走得更远 第31章 黑色的坑洞 待源初他们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来到了一个十分荒凉的地方。 四周是光秃秃的山包,面前黄土飞扬,几株蓬草长势颇高。 一抬头,便看到一座破旧的学校。 常青藤爬满了学校的一边,原本青葱的叶子都已被沙尘覆盖。 “这个地方怎么回事?杂草丛生,一股子的冷。” 枫岚皱着眉头,俨然是被这的环境给惊呆了。 佩无看着眼前的地方,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是学校。” “东阳第十五中学。” 陈铮走上前,他伸出手将门口的那块牌匾上的藤蔓扯下,露出了原本的名字。 “这是哪所学校?佩无你知道吗?” 源初侧过脸,佩无从刚刚开始就有点怪怪的。 佩无摇摇头,她对这所学校没有一点记忆,可就是感到熟悉。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进去看看。”源初说道。 “真的要进去吗?这里面看着很诡异的样子” 枫岚有些抵触,这种破旧的地方一般都是什么凶杀案,鬼啊之类的。 “没有其他选择了,除了这所学校,你看看还有别的建筑吗?这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源初环顾四周,除了学校和几座荒废的山之外,什么也没有,连马路,居民楼也没有。 很明显是要他们通过这个地方。 枫岚咬咬唇,她强忍下心中的恐惧,随着众人走了进去。 学校的建筑呈现正方形分布,东西北面都是教学楼,南面则是大门。 内部有一个很大的操场,升旗台就在不远处,但上面并没有挂着国旗。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吗?神判官呢?什么提示也没有吗?” 枫岚喋喋不休的问着,相比之下,佩无异常的安静十足。 “那边有东西!”谭家明赫然出声,惊起了众人。 顺着谭家明的手势看过去,不远处,在操场的正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坑。 坑的四周落着黑色的斑迹。 “我去看看。”陈铮说道。 “你小心点。”枫岚有些担忧。 她着实不喜欢这里的场合,这里很阴冷,就跟母亲誓死守护的那栋老宅,一点生气也没有。 陈铮点点头,朝大坑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眉头就越来越拧巴,他用脚碾压了一下地上的泥土。 那些泥土肉眼看去十分的干燥,一碾就碎。 伴随着黑色的粉末,空中隐隐约约能嗅出一缕熟悉的味道。 天气并不是很好,乌云密布,气压骤低。 好似把云往地上压去,令人喘不过气来,因此光线也并不是很充足。 陈铮站在坑边,自上而下的看向坑里。 里面是黑色的灰烬,灰烬将整个坑底给染黑了。 光线太过薄弱,这么看去,就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物质。 他蹲了下来,用手指在地上轻轻一抹,将指尖染过的物质放在鼻下轻轻嗅着。 陈铮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熟悉的味道令他想起了一种东西。 在审问阶段,有那么一种刑法,烙刑。 就是将烙铁烧得通红,然后将这样的滚烫物体接触人体,在触碰皮肤时散发的味道就是如此。 而这是比炙肉还要浓烈的味道。 这么大的一个坑,陈铮的脑海里不断衍生出各种各样的想法。 其中最让他难以置信的,是焚坑。 他收回手,眼中尽是复杂的情感。 然后回过头,朝源初他们招招手。 “陈大哥,你发现了什么?” 源初低着头,看着鞋子旁边的黑色痕迹,这里好像很多这种东西。 陈铮:“焚烧,这些都是焚烧过后的灰烬。” “嗯?灰烬?颜色很不对。是天色的原因吗?” 源初很纳闷,另一边佩无她站在坑边,失神的看着坑底,莫名的难过,很难过。 “佩无?佩无?”枫岚伸出手,在佩无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枫岚的话吸引了其他人的视线。 “佩无,你从刚刚开始就很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你是察觉到什么了吗?”源初颦蹙,佩无真的很奇怪。 佩无愣了愣,她摆摆手,有些迟钝。 “啊,不,不是,我不知道怎么说,感觉很难受,这里好像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 听到佩无的话,源初摸着下巴思考。 佩无的直觉很敏锐,这里的环境是挺压抑的。 “咱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这天色太暗了。” 其他人觉得很有道理,纷纷点头。 源初一行人在第1栋教学楼歇息,也就是东面的教学楼。 教学楼的设备都已经老化,所以并没有光源,整个学校都是黑漆漆的。 陈铮找了一些树枝,在办公室里找到了打火机,所幸打火机还能使用。 一行人便在二楼的教室里歇下来。 大概刚经历过酒店逃脱的事,大伙基本上都还在紧绷着神经,在黑夜里丝毫不敢放松。 源初们所在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教室。 里面30张桌椅,黑板上还留有粉笔的字迹,讲台上的纸张胡乱滋拉的翻着页。 他们将桌椅搬动,留出中间的空位,一些椅子并排在一起,勉强形成一张床。 前后两扇门,有一扇虚掩着,有一扇紧紧关闭着。 源初坐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盯着跳动的火苗。 陈铮拿着一根木棍在一团树枝里撬动着,火光将他的脸照得映红。 “你和秦朗是什么关系?” 源初目不转睛的看着篝火,她伸出手掌,感受着微弱的温度。 她的话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陈铮拿着木棍的手顿了一下。 他盯着那团火,不紧不慢的说着。 “dynrp,美军最大的承包商之一,通俗一点也就是雇佣兵的组织。我和他都是雇佣兵,我们是在阿富汗认识的,当时的任务是给联合国提供安保。” 透过火光,陈铮仿佛又回到了那场事故中,“后来遇到了一场战争” 雇佣兵无权插手战争,陈铮和秦朗不过是护送一个人的安保。 陈铮看着飘渺的火苗,思绪回到那个漆黑一片的白日。 虎式坦克爆炸隆起的阵阵浓烟。 断壁残垣里,手雷炸出的碎片,惨叫声已经全无。 泥泞的路上两串滚轮滚过的痕迹,后摆跟着一串又一串的步伐。 硝烟随处可见,黑泱泱的一片,犹如乌云密布。 第32章 硝烟中的音乐 明明是白天,却阴沉的像黑夜。 陈铮小心翼翼的拉开一角窗帘。 窗户外下,到处都是拿着步枪的士兵。 他们脸上挂着彩。 血液掺杂着泥土致使他们面目全非,看不出人样。 秦朗在屋内随意翻乱着。 他拿着一瓶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酒,就这么往嘴里胡乱灌着。 相较于陈铮的谨慎,秦朗的目光露出一种不屑。 “这破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他一脚踢在一架钢琴上,发出了一种刺耳的声音。 “喂,演奏一下呗。” 那个人形瘦弱高挑,他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秦朗,随后将手缓缓放在了黑白分明的琴键上。 那人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细长却不失力量。 指腹染了灰不似那么的洁白干净,他缓缓向下按去。 一个又一个优美但充满悲伤的音符从指尖流出。 音乐包含着浓烈的情感,好似即将分别的情人在互说着悄悄话。 手指移动,另一种音符又被按下。 似阵阵的钟鸣被敲响。 少女跪在耶稣的面前,双手紧握,低头颂经,默默的祈祷着。 但是耶稣多么的残忍,他讴歌苦难,歌颂苦难。 他给了人们的希望,但无法带人们离开苦难。 这悲鸣的哀悼,从这间摇摇欲坠的房子里传出。 窗外的士兵堪堪抬头,眼中稍微流露出一抹动容,又很快在长官的命令下恢复麻木不仁。 陈铮望着眼前的废墟,渐渐沉醉在这乐曲当中。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恍如昨日的烈阳。 那太阳有多么的热烈,如今就有多么的冰冷。 “啧,也不过如此!” 秦朗举起酒瓶,狠狠的往钢琴上砸去。 破碎的玻璃块向四周飞溅,弹琴的手来不及收回,就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手的主人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反而闭上了眼,重新将琴键按了下去。 “喂,还弹什么弹?傻了是?” 秦朗伸出手,一把拽住了男人的衣领。 男人被迫中断了演奏,双手无力的垂在两旁。 他睁开眼,泛着血丝的眼眶,大海般湛蓝的瞳孔中满是绝望与痛苦。 鸥鸟无法飞翔,抛出的橄榄枝落入深海,永不见底的漆黑垄断了世间的多彩。 男人没有落泪,他侧目,悲切的看着那架布满了尘埃的钢琴。 秦朗见男人如此反应,不知为何,充满了恼怒,他想要揍死这个人。 陈铮皱着眉,他出声制止了秦朗:“够了,好像出事了。” 窗外一阵嘈杂,士兵的步伐逐渐变得紧凑。 长官拿着望远镜,两个带着莫辛纳甘步枪的士兵和长官诉说着什么。 他们伸出手,指向远方。 身旁的医疗兵来去匆匆。 他们的臂膀带着红十字,背挎着一个近乎染成黑色的墨绿色包裹,急切的将玛咖注射到被背回来的伤者身上。 没有担架也没有绷带,有的仅仅是缓解疼痛的玛咖。 秦朗立刻松开手朝陈铮走去。 男人跌倒在地,他顺着钢琴,用手撑起自己过于削瘦的身躯。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还没到莫甘防线吗?那个地方距离这里还有一百多公里,至少三天的行程。” “他们要打过来,我们得赶紧撤离!” 男人没有理会耳边焦急的交谈声,他将流着血的手重新放在琴键上。 对于战争与和平,所有的千言万语都汇聚成了《g小调第一叙事曲》。 他的手飞快的变换着,导和弦与主和弦不停交替,恰如孤帆在海上飘荡。 海浪开始掀起,主导和弦终将演变成导和弦的急剧下行。 这一刻海浪倾泻而下,音乐像是在海水中不断急促的呼吸。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汹涌而来的海水吞没了呼吸,让人觉得惊惶不已。 之后主和弦开始控制浪水的翻涌。 右手分解琶音急速上行又急速的下滑,滔天而上的海,又倾泻而下。 旋律依旧不停的上下起伏,就像是紊乱起伏的胸膛。 气息不断的被没过头顶的海水打断。 孤帆被玩弄在海中,伶仃飘渺,是那么的恐惧与无助。 左手沉重的和弦伴奏才是掀起恶浪的真正力量之所在。 这个世界,就要无法呼吸了,沉没,沉没。 一切都在沉默中被屠杀殆尽。 头上驶过的飞机发出轰鸣声,陈铮顿时睁大了眼。 那是bf109战斗机,除此之外还有多种类型的飞机。 它们的螺旋桨飞速运转中,机体下腹敞开舱门。 一个又一个黑色的椭圆状的弹药,顺着轨迹落下。 战斗机低压,螺旋桨驶过某个高势地方,搅碎了那的狙击手。 同时连带着机体发生了爆炸,所有人被迫加入了这场战斗。 “该死的,你不走,我走!!!”秦朗转身就要离开。 陈铮回过头,他看到了忘情演奏的男人,看到了秦朗充满决然的背影。 他动动唇,来不及的话语被轰鸣而来的爆炸声掩盖。 紧接着浓烟熊熊升起,接踵而来的爆炸声响彻耳边。 来不及惨叫,来不及躲藏,来不及逃跑,枪林弹雨,人间地狱。 音乐声戛然而止,世界在火光中沉默了。 眼前的篝火和那场火光比,简直微不足。 陈铮拍拍手,木棍的碎屑随着抖动纷纷扬扬的落下。 就像那些弹药,就这么随意的落下。 “这是我和他最后接触时发生的事情,在此之前,我们联手做过许多任务。” 这是陈铮有史以来说过最多的话了。 他想起之前的任务,稍微皱起了眉头,他不太认同秦朗的一些极端的做法。 陈铮盯着火花,他接着说:“我和他走过很多战场,见到过被处以极刑的人,也见到过无辜而死的人” 原本只是金钱关系,但是那首乐曲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陈铮顿了一下,心情有些许的沉重:“战争,真的很残忍,我以为我能听完那首钢琴曲的。” “战争便是如此,一个农夫的儿子,大老远去杀另外一个农夫的儿子。立场不同罢了。” 源初轻声说道,她并不认为战争有什么对错,只是立场不同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对于陈铮的遭遇,她亦觉得无感。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佩无有些难以接受,她站起身,神情激动。 火光映着她的脸通红,她双手握在胸前,仿佛在祈祷。 “源初,不是这样的,这并不单单是立场的问题,如果是立场的问题,那我们死去的同胞又该如何?” 源初沉默许久:“也许是因为有国人身份的加持下才会这么想?” 她无法理解这种情感,源初是漠视的,是绝对的理性的。 世上没有绝对正义的战争,但也没有绝对邪恶的战争。 对此,失去记忆的她无法感同身受。 第33章 时空与空间的概念 “不是这样的!” 佩无摇着头,她不知道如何解释这种情感。 那么久的接触,她明白源初只是不懂而已。 源初有时候理智得就像个机器人,你对她好,她对你好,仅此而已。 她的情感是最表面的一层,她其实并不理解最深处的情感。 佩无心思敏感,她想要教会源初一种复杂的情感,想要真正走近她。 可是她太弱了,她什么也做不到,说多错多,一直以来她都在害怕。 除了摇头,她根本做不了什么。 就在气氛有些许僵硬的时候,一种奇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这立马引起了众人的警惕。 陈铮立刻到前门看守,谭家明的视线则是时刻盯着后门。 源初站起身,眼中充满了警惕,她四处望了望。 佩无和枫岚站在源初的两旁也打起来精神。 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诵读的声音,声声入耳。 漆黑的夜好像透露着另外的一种光芒。 源初注意到了那隐约闪烁的亮光,她来到窗边,双手撑着窗台,将半个身子探出去,侧目而视。 第2栋教学楼中间的地方正有一间明亮的教室。 令人倍感疑惑的是,这所学校明明很破旧,但那间教室里面的人影清晰可见。 熟悉的感觉逐渐涌上佩无的心头,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自己晚自习的情景。 学生们正在努力用功的看书,偶尔有老师占用晚自习来补课,然后声声入耳的是朗读的声音。 在那一刻,佩无觉得这所学校仿佛活了起来,不再那么的死气沉沉。 “奇怪,这明明是所废弃的学校,为什么还会有学生?” 从各种角度而言,杂草丛生,到处乱摆的杂物,还有厚重的灰尘,都在说明这是一所废弃的学校。 就算有人,也不可能制造出这么大的声音。 源初的话令佩无惊醒。 她茫然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空无一物,可那种读书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 佩无感到一阵恐慌,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抬起头,就听到源初说:“我们得去看看,不,不行。” 源初的敲着桌面,他们并不熟悉地形,要是出了事,很难逃脱的。 思考一番,源初再次说道:“我们靠近一点,至少得大致知道是哪个房间发生的事。” 说罢,源初看向陈铮,陈铮点点头:“外面没什么动静,我先去看看,你们在后面跟上就行。” “好,那辛苦陈大哥了”几个人异口同声说道。 陈铮从篝火里拿了一根正在燃烧的木棍,木棍上面的火支撑不了多久。 陈铮也没想过拿着木棍直接出去。 他在门口看了一会,快速来到最近的楼梯口,将木棍扔了过去。 楼梯并不是很宽阔,随着一道声音响起,木棍很快就带着火落到了地上。 陈铮靠着墙面,十分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由于空气的流动会带走热量,木棍上面的火很快就熄灭了。 片刻,周围什么也没有发生,陈铮才返回带着源初他们。 用同样的办法,陈铮利用物品试探了多次,才最终确定教学楼是安全的。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空旷的操场。 一轮弯月悄悄扒开乌云,除了依旧漆黑的坑洞,发黄的草也能看清。 就是周围太过安静了,连虫豸的叫声都没有,安静得过于可怕。 整个操场都回荡着源初他们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源初抬起头,正对着的是2栋的教学楼,在第三层楼里,最中间的一间房间正亮着灯。 越靠近教学楼,那的声音逐渐的清晰起来。 “时空光锥概念事件的因果性,存在第四维度空间” “这是什么?佩无知道吗?” 枫岚发出不解的声音,她带着疑惑看向佩无。 她不太记得学生时代的事了,而且那时的她比较盛气凌人,对于学习并不是很上心。 佩无摇摇头,她望着那明亮的教室。 那些内容很熟悉,但是她完全不记得这东西,因为高考不考“应该是物理?” “是相对论。” 源初认真听了一会,才确定这就是相对论,而且是在讲相对论中关于时空观的概念。 “啊?小佩无,你们高中教这些的吗?”枫岚一脸震惊,她怎么不记得有这种东西。 佩无也很疑惑,她记得老师只是稍微提过一下相对论。 什么广义什么狭义之类的,根本不会着重介绍。 楼道并非完全漆黑,月光不知道为什么,很是明亮,淡淡的银色铺满整个地板。 借着月光,源初他们看到了地板上破裂的痕迹,那是历经风霜,年久未修才会留下的。 班级牌掉落在地板上,布满了灰,走廊远处转过折角,是漆黑一片,头上的输水管道,滴答滴答的滴着水,幽幽的从走廊尽头传来。 一股风吹过,携带着蕨类植被的潮湿味道,还有种腐败的味道。 枫岚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全身泛起了激灵,不由的靠佩无贴近。 现在已经是在三楼了,陈铮尝试过制造一些动静来试探有无危险。 但是那朗读声依旧没有停歇过周围也丝毫没有动静。 这让源初一伙人感到费解,无形的焦虑逐渐蔓延众人的心头。 尽管大家努力的保持冷静,但皱起的眉头,还有抿着的嘴都在表达这种异常。 无论怎样,源初都不可能让身边的人冒着风险前去那个地方。 于是几个人仅仅是在离教室不远处的地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他们站在走廊上,身侧的阳台高半个人身。 从阳台往远处看,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个漆黑的坑洞。 教室依旧灯火通明,与安静的走廊相比,显得格外瞩目。 源初注意到,那道朗读声好像永远都是那么几句话。 “相对论的时空观产生了光锥的概念,在此基础上可以讨论事件的因果关系。” “两事件的间隔等于零的事件点在四维坐标系中组成一个锥面,被称为光锥。” “这些间隔被称为类光间隔。当空间无引力场时,四维时空是(伪)欧几里得的,即空间是平直的,具有最大的对称性。但是一旦有了引力场,时空对称性将遭到破坏。” 第34章 突如其来的地震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源初无意识的说了出来。 她很确定这就是线索,这段话的前半段是狭义的,后半段是广义的。 从二者的相同处来看,都涉及了时空这个观念。 不同之处则是一个在于事件,另一个则是对称性。 相较于源初的思考,枫岚则是不停的边观察边暗暗抱怨着这里的环境。 陈铮和谭家明则是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至于佩无,从刚刚上楼开始,她一直觉得有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这让她感到不安。 佩无左看右看,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身边人的神情。 但是他们好像都没有什么反应,究竟是自己多想了,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一想到这些,佩无就开始不停的咬着下唇。 她将无处安放的视线移到那间明亮的教室。 同学们清脆的声音一道又一道的像魔咒一样刻入脑子。 不知道为什么, 这些声音让佩无暂时放松了神经,但魂好像被勾走了一样。 就在佩无出神之际,地面传来了剧烈的抖动,头顶不断的掉落着灰尘和小碎块。 佩无一个不稳,踉跄了一下,幸好枫岚抓住了她的手臂。 其他人面露焦急,但能靠近墙壁的尽量贴紧。 抖动越来越剧烈,人身也越发的不平稳,连站稳都很困难,更别提逃跑了。 不过更让人诧异的是,这栋楼居然还没有坍塌的迹象。 好像只是单纯的在震动,这不知道算不算一种庆幸。 源初带着凝重的神情,一瞬不瞬的看着那间教室,为什么里面没有人出来? 源初咬着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心。 她望向四周,粉末掉下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浓烟一样呛鼻,而且还不断的干扰着视线。 灯突然全部熄灭了,众人呼吸一顿,紧张的盯着教室的一举一动。 此时的他们都像是草木皆兵,生怕有什么怪物从教室里跑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教室始终没有发生什么,反倒是有一种莫名的困意。 源初撑着眼皮,她艰难的侧过头。 佩无和枫岚已经双双倒下,谭家明的身子也在不停的晃动。 陈铮则是拧着自己的肉,不断地用疼痛保持清醒。 困意来得凶猛,源初刚想学陈铮那样,但还来不及做,就已经倒在了地上睡了过去。 陈铮也没有力气抵抗困意了,身体重重的倒在地上,掀起一阵烟雾。 厚重的粉尘一层又一层的落下,大楼的震动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后,重新恢复平静。 源初他们的身上从头到尾都铺满了尘埃,这一晚,好像发生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校园里又再次充满了诡异的安静,连风吹树叶的婆娑声也全无了。 待到天开始微微亮起,犹如鱼肚白的颜色,薄雾朦朦。 空气中泛起的水雾沉重的砸在学校里,整个学校看起来就是被大雾笼罩了一般。 凉风吹起源初的缕缕发丝,清晨的冷意猝不及防的从尾骨传来,激起阵阵激灵。 源初被冷醒了,她迷茫的睁开眼。 下意识的打了几个喷嚏,她伸出手,难受的揉着鼻子。 混凝土的地面暗的有些发黑,像是被水冲刷过一般。 上面正躺着几个七手八脚的人。 源初撑起身子,她拍拍身上的灰尘,朝着离得最近的枫岚走去。 源初伸出手,拍了拍枫岚的脸,才发现自己的手脏得很,在枫岚的脸上留下了灰色的印记。 枫岚幽幽转醒,入目的就是源初脏兮兮的脸蛋。 源初原本漆黑的眉毛和头发都铺上了一层灰色。 这一下让枫岚感到好笑。 源初无奈:“别笑了,枫岚姐,你也一样。” 说罢又走向其他人。 陈铮他们也陆陆续续的醒了过来,大家都是一脸的茫然。 “我们还活着?”发出疑问的是谭家明, 也许是之前在7号审判官那里受到的打击太大,以至于这段时间他都没怎么说过话。 源初朝他点点头,这些人里面,谭家明的求生欲应该是最大的了。 源初伸出手,将佩无从地上拉了起来。 “看起来大家都没什么事,那我们得开始找找线索了。” “等等,我们是怎么睡着的?这不应该啊?”枫岚擦着脸,回忆着, 她只记得一阵强烈的困意迫使她睡过去。 源初看向不远处的教室,那里的墙面裂了数条缝, 一些绿色的苔藓和蘑菇从缝隙中向外肆意的生长。 从墙和天花板接壤之处,泼墨似的水渍将墙面斑驳。 “不知道,也许是那阵抖动,又或者是那些粉尘,但都跟那间教室脱不开关系,我们得进去看看了。” 听到教室,佩无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她不停的拧着衣角,想要说些什么。 但下一刻,源初就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既然我们都还活着,那就目前而言,这所学校应该是安全的,我们应该还没有触发不安全的因素。” 从无限酒店里看,因为违反了酒店规定,才招致黑影的攻击。 刚走进教室,源初就低下了头,她看着自己踩到的东西,那是一本陈旧的书籍, 封面已经被浸湿,书名染着灰尘,看不清是什么。 她拿了起来,随手翻了翻,依稀辨认出这是本高中物理。 枫岚嫌恶的打量着这间破旧的教室。 里面一共20张桌椅,桌椅全由木制而成,桌面上铺着灰尘, 枫岚伸出手揩了一下,指腹瞬间变成灰色,这让枫岚更加嫌弃了, “这破地方怎么回事?昨天晚上真的有人在这读书吗?这么脏。” “开灯试试。” 源初回过头,看向门口的那个开关。 这里的灯是那种普通的条形led灯,并非现代教室里专用的矩形灯。 陈铮离开关最近,他伸手按下了开关。 沿着开关向上的电路裸露在外,肉眼能看出还断了几根。 然后是灯管,上面积满了灰,大大的蜘蛛网包裹在灯管的另一侧。 很明显,这压根就亮不起来。 枫岚往佩无身边缩了缩,她抓着佩无的手,有些惊恐。 “什么鬼?那昨天晚上的亮光哪来的?” 源初瞥了一眼枫岚,原本她不想承认的。 但貌似也就只有鬼这种说法更加合理一些,难不成还是海市蜃楼? 这更加不可能,这里可没有形成海市蜃楼的条件。 第35章 照片 “枫岚姐,你可能说对了,应该是鬼。” 枫岚身子一僵,她缓慢的转过头看向源初,一脸震惊。 陈铮也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谭家明和佩无就更加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源初。 源初双手抱拳,环在自己胸前,她扫过众人的神情,有些不理解。 “额,怎么了吗?” “不不是,以你的性子真的觉得这是鬼,我感觉从你口中说出来有点令人不可思议。”枫岚慢吞吞的说了出来。 其他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他们很赞同枫岚的话。 源初挠挠头:“我这么说也是有我的想法,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在以现在这个环境而言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然后是朗读的内容,都是相对论里面关于时空观的一些概念。 从刚刚进门看到物理书和无法亮起的灯,都貌似在传达一个消息。 那就是时空不同的发生的事件。 源初看向黑板,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能看出几个字符。 比如f,又比如p,这都是关于物理的东西。 她站上讲台,从上而下的观察教室,课桌摆得很整齐,四排五列,窗是打开着的, 一阵阵清凉的风从窗外涌进。 最后一桌的窗帘被风吹起,窗帘破破烂烂的,上面都是污渍。 “你们难道不好奇这所学校发生了什么吗?那个大坑,凌乱的走廊,和昨夜的发生的震动。也许,只有弄清楚这所学校发生了什么,我们才能离开这所学校。” 源初的话很有道理,几个人很快开始行动了起来,对这一层楼进行了搜索。 在讲台上,源初很早就注意到了一样东西,那是放在讲台上的一份报纸。 源初看着报纸上写的几个大字“要开战了”,不由心生困惑,难不成这次是关于战争的事? 除此之外,佩无和枫岚在离这间教室的不远处找到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更加杂乱,纸张胡乱的洒在地面上,有些文件高高的堆叠在一起。 佩无蹲在一张桌子旁,认真的捡起地上掉落的试卷和资料。 她快速浏览过这些卷子,都是一些很简单的题目, 等到全部捡起来放在桌上的时候,桌面的一张相框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张灰迹斑斑的相框,里面的照片已经泛黄,从照片上看,里面有20个学生和2个老师, 学生统一穿着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的校服,女生大多数扎着两个麻花辫,有的是学生头,上身点像旗袍,下半身则是裙子。 男生则是白色的衬衣,偏蓝绿色的裤子,整体上看就像是近代时期的衣服。 佩无看得出神,以至于枫岚在一旁唤她都不知道。 佩无隐约觉得自己跟这张照片有很大的联系,她看着那两个老师,其中一名男老师让她移不开眼睛。 那名老师带着眼镜,温和儒雅,穿着一身白大褂,有点像医生又很像是那种教书育人的老先生。 “佩无,佩无?” 枫岚迟迟没得到佩无的回应,有些担忧。 她放下手中的资料,急忙来到佩无身边,抓着佩无的手摇了摇。 “枫岚姐” 佩无回过神来,她有些呆滞的看着枫岚。 “你怎么回事?” 枫岚将手贴在佩无的额头上, 她嘟囔着:“也没发烧啊,你究竟怎么了?从来到这所学校开始,你就一直很沉默,还经常走神。” “我我不知道,我感到很奇怪,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奇怪” 佩无迟钝的说,她的话让枫岚更加担心了。 “你是生病了,还是怎么了?你刚刚在看什么?” 枫岚眼里充满了担忧,她又是摸摸佩无的脸,又是揉揉她的掌心。 她没照顾过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佩无将手中的照片递给了枫岚:“我刚刚在看这个,枫岚姐。” 枫岚将视线移到照片上,上面每个孩子都青春活泼。 单单这么一看就能感受到从照片传来的那种青春的气息。 “这照片有什么问题吗?学生们都很活泼。” 佩无恍惚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奇怪的感觉。 顿时她感到一股无力。 见佩无没有回话,枫岚也不知道怎么和佩无沟通了。 她有些气恼自己没学过怎么照顾人。 “好了好了,先去休息一下,你可能是太累了?咱们先不找了,去看看源初他们,好吗?” 佩无没有拒绝,她点了点头,任由枫岚牵着她往外走,而她也一直没有松开那张照片。 等她们见到源初的时候,源初正坐在一张课桌上,手里拿着一张报纸,若有所思的翻阅着。 “小源初!” 枫岚热切的喊着源初的名字,她拉着佩无往源初身边凑。 “你在看什么?” 源初没有抬头,她将报纸对调,伸手指给她们看。 “战争自东向南扩张,三省被占领,不日后将会抵达该地区。” 枫岚张张嘴,如鲠在喉:“所以这所学校是被” 源初摇摇头,她并不这么认为,从学校的种种迹象来看,这里没有受到大面积的破坏。 要摧毁一个民族很容易,只需要将其文明斩断就可以了。 而学校往往是传承文明的第一途径,如果真的发生侵略战争,这里的设备不可能保存得那么完整。 唯一的一种可能,战争并没有波及这所学校,学生也只是逃跑了而已,但这又说不过去。 这时佩无伸出手,将相框递到源初面前。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说:“这是我刚刚在办公室发现的。” 源初一愣,她接过相框,看了看上面的照片,又将相框翻转,拨动镶在四个角的小铁片,打开了相框。 泛黄的背面模糊的印着一串数字: “这是?”枫岚和佩无都感到惊讶,她们没注意到这种细节。 “这应该是张毕业照,学生大多数只有毕业的时候,才会拍下这么整齐的合照,合照一般都会在后面标注日期等等信息,只是这串数字” 源初顿住了,她没有接着说下去。 “1813是这的班级编号。” 佩无垂下眼帘,用细柔的声音说着:“刚进来时,我看到门口的那块牌子了。” 第36章 拟菇 源初指着靠前的那串数字: 她平静的说着:“那你应该知道这个。” 佩无不停的咬着唇,她生硬的点了点头。 那个年代是一个恐怖的年代。 “你们发现了什么?”枫岚有些疑惑,不解的挠了挠头。 就在这时,陈铮和谭家明回来了,他们是带着一些东西回来的。 陈铮抱着一个玻璃罐子,罐子有篮球那么大。 里面充满了透明的液体,微微泛黄绿,不知道是玻璃还是液体的颜色。 在这液体当中,存在着一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多重黑色的丝状物缠绕着一个异常漆黑的像拳头的东西。 丝状物的尖端是分叉的,像爬山虎的脚,对外成树状。 谭家明则是拿着几本书,只是他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发现了什么?” 源初将报纸往一旁移了移,腾出位置让陈铮放置玻璃罐。 谭家明闷着嗓音,将笔记本递给了源初她们:“你们自己看看。” 源初拿过笔记本,笔记本的厚度十分的厚,书面上写着一串数字:45102, 她看着这串数字,又拿过其他笔记本观察,其他的分别有45123,49034 “还有很多,在那个保健室。” 陈铮说道,从他的声音里能感觉出一种压抑。 源初愣了愣,将书翻开。 45年10月 天气阴 实验还在不停的继续,这类菌以活物为寄生体,寄生在人体,并在人体的血液中不断繁殖。 区别于细菌,该菌更接近于真菌与细菌的结合体。 因为实验设备匮乏,所以无法确定该菌的真正类型。 由于该菌类颜色呈黑色,能够形成菌托等类似真菌的部位,因此我将它命名为:拟菇 对于拟菇,我将制造多种生存环境,以观察拟菇的生长情况。 49年12月 天气阴 无论以何种情况,为什么拟菇依旧能够保持如稳定的生长趋势? 这不可能! 没有任何生物在资源绝对匮乏的时候能保持稳定的新陈代谢。 怎么会这样? 明明将它存放在干燥的培养皿当中,在8个月的时间里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出现休眠或者其他的现象。 这根本不可能的啊! xxxxxx 天气阴 拟菇根本死不掉,我没有实验设备,就算模拟了再多的生存环境,它都是以平稳的速度进行繁殖。 那么它们的食物来源呢? xxxxxx 天气阴 它们存在自我吞食,并能扩大自身能量,以最低资源去实现跨资源。 这不符合物质守恒定律,这不符合科学。 但是我不得不这样猜测,我已经无法研究下去了,我该怎么办。 源初拿过其他的笔记本,她越往下翻去,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她心脏都好似停止。 xxxxxx 天气阴 肉块可以使其增长迅速,拟菇将血肉进行分解消化后。 区别其他的生存环境,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停的生长。 原本只有灰尘大小,在短短的十分钟内便形成了指甲盖大的形状。 人类的血液对其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再往后看,源初发现页面上全是墨水。 好像是墨瓶被打翻了一样,还有一些页面被撕掉的痕迹,很难想象,这个人当时发生了什么。 越是往后,字迹越发的潦草。 原本工整的字体已经歪斜得十分厉害,一页纸上就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看不清的字。 “你再看看这本。” 谭家明压着声音,指到另一本笔记的时候,好像整个人都在发抖。 源初拿过另一本,将其翻开来看。 上面写着: 菌丝是从老鼠身上提取的体液得来的,在提取时检查是否有病原菌。 如果有,就对这些病原菌进行培养。 并通过针管将其注射进食物里,分发给学生。 当晚,部分学生开始不适,呕吐腹泻。 另一部分学生发起高烧,经过验血,血液中的血红细胞含量下降,皮肤细胞出现过度增长,多种细胞异常。 次日,部分学生疑似神经元受损,出现抽搐,自残等现象。 “这,这,这是”枫岚说不出话,这是什么? 这是活生生的人体实验啊,她不敢想象这群学生遭遇了什么的痛苦。 佩无气得发抖,她的眼中好像浮现了一幅又一幅画面。 刀子宰割人肉,就像是待杀的鱼,先将鱼敲晕,再用刀背剃掉鱼鳞。 最后用刀尖从鱼腹中刺入割开鱼皮,除去鱼骨,将鱼泡鱼子与鱼肉分离。 然而,相比于杀鱼,佩无脑海中的那个画面更加的鲜血淋漓。 她的胸膛不停的起伏,张开口艰难的呼吸着,犹如感同身受。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她的爷爷曾带她见过一个重病在床的老人。 那个老人是爷爷的朋友,佩无对他印象深刻。 老人无法说话,嘴甚至合不拢,带着小孩用的围兜,吃食全靠子女。 让佩无难以忘怀的是老人身上的痕迹。 他的脸上以及手背上到处都是脓肿坚硬后遗留下来的,丑陋的,凹凸不平,带着深红肉块的疤痕。 老人的目光只有在接触到她的时候,才会泛起一点点亮光。 佩无第一次见的时候,害怕不已,她看着老人身上的伤口,不停的反胃。 于是她没在房间里待一会,就跑到了外面。 之后,爷爷告诉她,那是因为那个时代,老人经历了一些残忍的事才变成这样的。 然后,爷爷带她去了博物馆,那天是立冬,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 佩无从未觉得自己的心如此的炙热且寒冷。 那种冰火相融的感觉让她止不住的流泪,这个冬天真的十分的严酷。 她再大些以后,爷爷告诉她,前不久,老人去世了。 她得知消息后浑浑噩噩的,仿佛置身于世外,整个世界都和她脱轨了。 不知不觉,又下起了雪,等佩无回过魂以后,发现自己就站在博物馆前。 她艰难的动了动僵硬的肢体,再一次走了进去。 博物馆翻新了,又添上了许多东西,历史在世人的努力下逐渐完整了起来。 整个故事充满了血腥与残忍,像是毫无人性的野兽在。 不,也许根本不是野兽,是魔鬼,是邪恶的,可恶的。 佩无想不出用什么词去形容那些魔鬼。 在她截至目前的教育当中,她一生温和软弱,连一句粗鄙的言语都说不出来。 第37章 照片里的人 后面,爷爷去世了。 爷爷临终的时候是个旭日和风的春天,万物滋生,百废俱兴。 爷爷最后一眼是看向她的,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充满了雾。 只有当视线落到她身上的时候,仿佛一道光,突破了这重重的雾。 可是,很快就消失了,爷爷紧握着她的手就这么一松,那双眼睛就永远的合起来了。 佩无终于理解那束藏在眼睛里的光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大声的哭了出来,将脸深深的埋进爷爷的掌心。 长辈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想把她带走。 但是佩无死死的抓着那双枯木般的手,她哭她的爷爷,也在哭那位老人。 佩无想,当初她为什么没有上前握住那位老人的手她很自责。 “佩无?佩无!” 手背传来一阵温热,源初将她的手放在佩无的手上, 佩无惊颤,她抬头,感受到众人担心的目光,一滴又一滴眼泪落在源初的手上。 源初有些发愣,她看向自己手背上的眼泪,声音带着些茫然:“佩无?” “啊,对对不起”佩无抽回手,胡乱的将脸上的眼泪抹掉。 她低压着声音,闷闷的说:“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未免太骇人了些。” “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佩无佯装起笑脸,努力忘记刚刚发生的一切。 源初没有说话,她双手抱起那个玻璃罐子,细细打量着罐子里的东西。 黑色的丝状物一动不动,它在中心缠成一团,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生命的迹象。 源初晃了晃罐子,里面的东西也跟着晃动。 一些微小的气泡在晃动中形成,冉冉上升。 “除了这些,还有吗?比如其他的什么东西,尸体,骨骼之类的。” 源初在想记录这些的人还活着吗? 又或者什么时候死掉的? 谭家明摇摇头,说道“:没有了,除了一堆书籍,以及废弃的一些针管,培养皿和罐子之类,没有别的东西了。” 源初放下罐子,她扭头看向窗外,四周都是灰蒙蒙的,天色阴暗至极, 她突然一惊,又拿起几本书翻开。 五本里面,三本记载的天气都是阴暗的,另外两本没有说明日期。 对比了笔迹,源初又发现这些字迹多有不同,难不成有过很多个记录者? 一瞬间,源初只觉得自己多疑了,竟然想从这些笔记里面发现什么。 “深度中毒,骸骨是不是发黑的?” 陈铮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看向教室外,那个方向是那个大坑。 “所以这些学生是被拿去做人体实验后再焚烧了?”枫岚捂着嘴,声音有些发颤。 他们沉默了,从这些笔记上看,那些学生根本活不了,其他人的默认,加剧了这一猜测。 “我的天啊,这还是些孩子啊!那都是什么人渣!” 枫岚气愤不已,她愤慨至极,实在无法想象那些孩子经历了多大的痛苦,他们应该都很想要活下去。 是夜,源初他们离开了教室,并在这层楼的找了间别的教室休息。 陈铮照例生起火,其他人围在火堆处,气氛稍显凝重。 那不断燃烧的火焰,木材被烧得通红,发着红光,就跟烧红了的炭似的,一些灰烬落在周围。 “你们觉得饿吗?”源初盯着火,声音漠然的说着。 其他人相互对视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自从来到这所学校,他们没怎么进食,却不会感觉到饥饿。 “好像是挺奇怪的,我觉得我还好。”枫岚回应道。 陈铮和谭家明也点点头。 “我们也是。” 佩无:“我也不饿,源初,你饿了?” 源初摇摇头:“为什么感觉不到饥饿呢?明明我们能感到冷意,还有困意。” 她说完,伸手往佩无脸上掐了一下。 佩无吃痛,她揉着脸,弱弱的说:“源初,你怎么了?” “疼不?” 佩无点点头,眼神稍显委屈:“很疼。” “看,我们还能感受疼痛,所以为什么不饿呢?” 源初的话引起了众人警惕。 “我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枫岚回答,她回忆起第7号审判官说的内容,他们都是在死亡与无意识之际带回来的。 听到枫岚的话,谭家明有些不认同,他不想承认自己已经死掉:“这并不是死人该有的状态。” “是啊,我们的意识不是一直都认为自己活着吗?既然如此,在酒店的时候我们需要进食,为何这所学校不用?”源初若有所思的敲着桌面。 柴火啪嗒的响着,火焰的声在空荡荡的教室回响,一声又一声,显得学校寂静无比。 银月又悄悄的露出了头,泼洒的月光蔓延到脚下。 源初抬起头,窗外的坑洞依旧深不见底。 “相对论的时空观产生了光锥的概念,在此基础上可以讨论事件的因果关系” 朗朗的读书声再次传来,源初和其他人对视,他们的眼中同样充满了惊讶与困惑。 那道读书声的内容竟然和昨日一模一样。 他们又重新来到了那间教室,这一次,源初决定到教室里面去看看。 黑夜中的校园,仅有月光与这诡异的灯在亮着。 源初贴着墙面,蹑手蹑脚的从后门进入。 其次是陈铮,他时刻注意着周围的举动。 突然,源初动作一顿,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的看着讲台上的那个人影,那里正坐着一名老师。 老师低着头,好像在看些什么。 源初不敢乱动,她就这么静静的站在这群学生的背后。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源初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教室。 老师丝毫没有抬头的迹象。 窗帘是完整的没有污垢的,课桌整齐划一的排列着。 学生们拿着书,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声音洪亮的阅读着课本的内容。 佩无见源初迟迟没有出来,她不免有些担忧,也往教室靠了靠。 但她没有进去,只是在后门悄悄的观望。 当看到那些学生的时候,她愣住了。 她将手往口袋里一摸,凹凸分明的相框让她感到震惊。 尽管看不见学生正面的样子,但直觉告诉佩无。 这的学生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还有那个老师。 第38章 消失的佩无 源初越看越不对劲。 这些学生为什么一直重复的读着这些内容。 他们好像一台不断循环播放的机器, 她皱着眉,还有那个老师,她究竟在看些什么,手里的东西已经翻了好几十次了。 源初眯着眼,此刻的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回过头,朝陈铮看了眼。然后往前走了几步。 陈铮震惊,但也跟了上前去。 果然,当源初走到倒数第二桌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件事,这里的人看不见他们。 源初细细扫过这些学生的书籍,她胆子越发的大了起来,径直往讲台的那位老师走去。 老师依旧没有抬头,源初看过去,这名老师正在阅读那份关于战争要来的报纸。 源初明白了,现在所看的是战争之前所留下的影像。 为什么说是影像,因为当源初伸出手的时候,她的手赫然穿过了这名老师的身体,紧抓到了虚无的空气。 另一边,佩无还在震惊中,她突然发出了一个疑问,另外一名老师去哪了? 佩无回忆起看到的那个身穿白大褂的老师,她感到一阵心悸,她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谁在哪?”谭家明的声音赫然响起,充满了警惕。 源初和陈铮听到动静,立刻离开了教室,来到走廊上。 只见谭家明站在走廊中间,眼睛直直的望着前方,那里面漆黑一片。 枫岚也充满了警惕:“看到了什么?” 就在陈铮和谭家明交谈的时候,佩无的脸越发的苍白。 她倚靠着门框,眼神虚弱不堪的看着那些学生。 她的心跳动得越来越厉害,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冷汗不停的从额头和掌心冒出。 渐渐的,佩无的身体慢慢往下滑去,砰的一声,晕倒在地上。 众人纷纷回头,急忙想要往佩无那过去。 这时,大地又开始剧烈的震动,粉尘扑面而来。 教室突然熄了灯,学校重新回到了黑夜当中。 一阵阵迅猛的困意涌进脑海,源初还未来得及佩无扶起,就已经睡过去,倒在佩无身边了。 这次的困意貌似比上次还要来得快,陈铮也未能做出反应便倒在了地上。 次日,同样的情况再次重现。 源初被凉风冷醒了,她摩擦着手臂,试图抚平因冷意激起的鸡皮疙瘩。 源初还有些混沌,她看向地上,猛然惊觉:“佩无?” 一瞬间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慌张,佩无不见了。 源初暗暗告诉自己,也许佩无已经提前前醒来了,她可能去找线索了。 源初颤抖着身子,四肢有些发软, 她赶紧叫醒众人,拉着枫岚的袖子,急切的喊着:“枫岚姐,快醒醒,佩无不见了!” 枫岚刚睁开眼,一听到这消息人都傻掉了。 陈铮和谭家明醒过来后听到这消息也瞬间清醒,然后紧锁着眉头。 “这附近找过了吗?” 陈铮站稳身子,他看向源初。 这一刻的源初好像才是真正的孩子,脸上是往常没有的慌张。 “还没,但是她会去哪?” 源初始终冷静不下来,她咬着下唇,脸色发白,努力思考佩无消失的原因。 “源初,冷静一点,我们会找到佩无的。” 枫岚拉过源初的身子,掰正她的脸,和源初对视。 在枫岚的安慰下,源初的目光重新凝聚焦点。 “先从这层楼开始。” 陈铮对着枫岚她们说道,他用手指着前方:“我去那边,谭家明你去另一边,枫岚你照顾好源初,一个小时后在这里汇合。” 说罢,陈铮和谭家明就开始行动了,至于枫岚,则陪着源初在教室里寻找其他的线索。 枫岚看着还在呆愣的源初,她感到一丝宽慰,又有点像是苦中作乐。 她拨弄着金色的发梢,笑了笑。 “源初,我还从未见过你这样慌张,那日你也未像现在这般失神。” 枫岚想起当初源初抱着自己,话含冰霜似的,说给自己报仇。 那时候的源初不知道有多冷静,想到这,枫岚不禁有些感慨,源初好像真的变了许多。 “小佩无不会有事的。” 源初点点头,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 见到源初这副模样,枫岚也只能唉声叹气,祈祷陈铮他们尽快找到佩无。 时间与空间相辅相成,事件始于因而终于果。 源初闭上眼,她努力回忆起这两天发现的东西,并试图将其串联起来。 她的思考断断续续的,时而浮现佩无将她挡在她面前的画面,时而记起那只像玩偶般的兔子。 猛然,一双双漆黑的双眼将她从头到尾的审视,连一丝头发也不放过。 源初惊觉,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枫岚见状也赶紧来到源初的身边,帮拍着她的背。 枫岚焦急的看向门口,盼望着陈铮他们早点回来。 那是什么? 源初好像看到自己置身在一个红色的空间。 无数光圈在周围亮起,黑色的眼睛像太阳一样高挂在她的头顶上。 脑海中传来剧烈的疼痛,源初咬着牙,紧紧皱着眉头,冷汗不停的泌出额头。 枫岚此刻也发现了源初的异常。 “源初,源初,你振作一些!该怎么办啊!” 枫岚急得跺脚,她将源初紧紧的抱在怀中,眼神急切的望着门口。 终于,在枫岚看了无数次门口以后,陈铮抱着佩无回来了。 “源初!是佩无!找到佩无了!”枫岚激动得大叫,她赶忙低着头看向源初。 源初闻声,朝门口望去,一见到陈铮怀抱里的人,咻的一声站起身,朝陈铮走去。 “我在保健室发现的她,她当时躺在床上。” 枫岚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陈铮把佩无放了上去。 源初喊着佩无的名字,她拍拍佩无的脸,但佩无始终没有反应。 于是她又将手放在她的鼻前,平稳的气息令源初稍稍安心。 源初:“她昏迷了。” 陈铮点点头,他将发现佩无的所有细节全部告诉给源初听。 “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很安静的躺在床上,而且她的身上还盖了层被子。我重新搜查了保健室,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第39章 被困住的时间 这个时候,谭家明也回来了。 “找到了?” 谭家明见到了佩无,也松了一口气,但他又疑惑了起来:“为什么不叫醒她?” 他刚说完,就立即明白了什么。 谭家明抽着气,不知道怎说下去。 后面还是源初说话:“你昨天晚上,看到了什么?”她看向谭家明。 “一个黑影,我也不确定。就是一闪而过。” 谭家明努力回想昨晚的事,他看见月光落下,走廊拐角被染上了淡淡的蓝。 然后一个黑色的东西瞬间闪过。 沉默了片刻,源初摸着佩无的头发,她神情有些凝重。 “看起来,这所学校还有其他人。” 源初的话在意料之中,现在当务之急的是如何让佩无醒过来。 就在众人试图寻找解决办法的时候,佩无自己清醒了过来。 她揉揉头,一脸茫然的坐起身。 源初的脸骤然在她面前放大,这让她被吓了一跳。 枫岚也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佩无。” “啊?”佩无有些迷茫,她觉得眼前的人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于是她弱弱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见到佩无好像没什么大碍,源初也才终于放了心:“你知道你昏了过去吗?” “什么?” “那你知道你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吗?” 佩无颦蹙,她朝后躲了躲,感到一些莫名其妙:“源初,你怎么了?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源初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佩无,才直起身子说:“我醒来时,你失踪了,陈大哥在保健室发现了你,而且我们叫不醒你,你好像陷入了昏迷。” 佩无一愣,诧异的看向源初,仿佛想通过源初的眼睛判断她是在开玩笑。 过了一会,佩无才开口。 “我,好像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我只记得我看着那些学生,然后感到胸闷,后面,地震了,然后我就昏过去了。” 听到佩无的话,源初和其他人对视,然后缓缓说:“学校里还有一个人,现在的我们太被动了。” 听到源初的话,佩无脑中一闪而过一个白色的身影,但佩无还是没能想起来什么。 “大家饿不饿?”源初接着说。 这是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但是枫岚他们还是回答了不饿。 “我现在有一个猜测。我们存在的空间是一个时间停滞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事物是停滞不前的。” 源初想起一个关于时间的悖论,一个极小的时间可以划分为更加极小的时间,其等效于一个时间段内的,同样是极限的道理:1=1+01+001+0001+00001+ “在这个时间段里,我们可以做任何事,但我们无法改变任何事,就例如明明已经过去了三天,但我们依旧不感到饥饿,我不得不承认,在一个十分确切的时间段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守恒的。” “可是我们明明做了些事啊?比如将物品移动了,生了火等等。” 枫岚听到源初的话之后感到十分的震惊。 “是的,我们是做了, 但还不够,我想我们被困在了一个时间轴里面了。” 陈铮这时候开口了:“所以我们得打破这个停止的时间?” 源初点点头。 谭家明接着过话:“所以那个人也是和我们一样被困在了时间里面了吗?” 源初点点头,很快她又摇摇头。 “不,这个我没法确认,我们在这那么久了,没见过其他人的影子,如果他真的存在这一时间里面,又怎么可能没发现他?” 说到这,源初顿住了,她好像明白了。 “时间在更替。” 佩无的声音响起,她慢慢的说:“晚上和白天很不一样。” 源初看向佩无,她也是这么想的。 枫岚撑着桌面:“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就是打破这个时间点的关键人物,我们得找到他!” “可是我们要如何找到他?他既然不在白天出没。”佩无提出疑问。 源初看向佩无,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和佩无是有联系的。 于是她说:“那人仅带走了佩无,也没有对其他人下手。” “源初,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用佩无做诱饵吗?这怎么可以!”枫岚感到吃惊。 而源初却摇摇头:“不是,我们设下陷阱就可以了,我们会和佩无待在一块。” 源初的想法是,她和佩无,枫岚待在一间教室里,并在教室的门口以及对出的走廊放下一上杂物。 谭家明和陈铮则在隔壁的两间教室进行埋伏。 如果有人进入教室,势必会发出声响,那谭家明和陈铮可以通过两侧的门口对其围堵。 就算围堵不成功,也能证明这间学校有其他人的存在。 也许碰上一面后,可以在学校找找相关的线索,以后的再做其他的打算。 说干就干,等他们布置好以后,天已经彻彻底底的黑下来了。 源初她们所在的教室就是那间传来朗读声音的教室。 这一次,源初他们亲眼看见了这个教室里面发生的事情。 原本是漆黑一片的,突然间白光一闪。 教室里面赫然就出现了学生和老师的身影,紧接着读书声开始缓缓响起。 三人看着眼前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都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她们站在这群学生的身后,偏靠窗的位置,暗暗观察着这一现象。 很快,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耳边响起的内容也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就在几人等得不耐烦的时候,走廊外面貌似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声音。 但很快,这些声音就被读书声给覆盖了。 源初拉着佩无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 她其实在想一些东西,她在思考神设下这些关卡的用意。 源初在想,神是不是一直都在关注着她们。 她想不通,为什么神要试图创造一个神呢? 枫岚和佩无聊着天,起初枫岚十分紧张。 但随着时间的消逝,她也就放松了警惕。 原本她和佩无聊天的,但佩无好像没精打采的,聊一句回一句,稍显无趣,枫岚也就闭嘴了,愣愣的发着呆。 佩无一直看向门口,她又开始感到那种熟悉的感觉了。 “不对,不是这样的。”佩无小声的喃喃道。 一旁的源初注意到佩无的异常连忙询问怎么了。 第40章 被抓走的佩无 但佩无却扭过头,惊恐的看着源初。 她焦急的扯着源初的手,然后把她拉离原来的位置。 “源初,我们得离开这里,你得离开这里!” 源初和枫岚见到佩无这副模样也不知所措,都在极力的安慰着她。 “佩无,冷静点,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啊,佩无,没事的,我们陪着你呢!” 灯光突然开始闪烁,源初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被佩无拉到门口不远处。 枫岚站在源初的身侧。 源初抬起头,在快速闪烁的灯光下,门口好像站着一个人影。 一明一暗,人影骤然靠近。 等源初定睛一看的时候,身体感到一股极强的推力,接着她感到手腕有什么松开了, 于是源初的注意力又被迫转移到手上,原本佩无抓着她的手,此刻已经彻底的松开了。 源初顺着佩无的方向看去,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人正抓着佩无另一只手, 而佩无扭着头,吃惊的望向那个人。 源初看不清那人的脸,他抓到佩无以后,是背对源初的。 只见那人拉着佩无往外走,灯光此时一暗。 源初来不及反应,她努力朝佩无扑过去,却只抱到了一团空气。 整个教室又重新陷入了长时间的漆黑,接着枫岚一声尖叫划过。 枫岚根本没反应过来,在她的眼中,佩无突然间消失,源初扑倒在地。 倒地时发出的巨大声音重新唤回了她的理智。 于是她尖叫起来,并朝着地上的源初奔去。 枫岚扶起源初,源初此刻还呆呆的望向门口。 陈铮和谭家明听到巨响,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呆滞的源初,和泪流满面的枫岚。 枫岚哽咽,颤抖的吐着字:“佩无佩无被抓走了” 枫岚的话还没说完,大地又开始震动了起来,比往常更加更猛烈的抖动。 所有人来不及反应已经摔倒在地,整个地面开始肆意的倾斜。 粉尘扑面而来,灰蒙蒙的教室里顿时响起剧烈的咳嗽声。 震动持续了大约5分钟左右,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倒地的四人像是被埋在了一层粉土里,全身上下都是白灰色的尘埃。 他们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就像是被厚土覆盖了的尸体。 “别怕,老师不会让你出事的,老师会带你平安的离开” 佩无看不见眼前的一切,她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像是在被撕裂,极强的眩晕感不断地涌上脑海。 这让佩无不得不联想到正在脱水的洗衣机。 离心力和摩擦力在高速运转的空间里不断的形成,而自己就是那不受控制的衣服。 脑子晕乎乎的,整个人都十分的难受。 佩无想拍拍自己的胸口,但无法感知自己的四肢,除了尚存的意识外,她什么也做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种被撕裂的感觉下,佩无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她任由自己的躯体被未知的力量随意的摆弄,自己则是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佩无做了一个梦,她看见一只巨大的眼睛和她对视。 眼睛的下面是熟悉的校园,她开始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事。 爷爷去世以后,她的父母将她寄养在亲戚家,佩无便过上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这种生活很平静,姑父姑母对她很好,好到让她暂时忘记了失去爷爷的痛苦。 日子久了,佩无越发觉得自己空虚, 尽管她过着这么安稳的生活,但那份平静在自己的表姐的衬托下。 她明白过来,她依旧还是个寄人篱下的孩子,心里永远不是那么的有滋味。 但是,她做不了任何事情,姑父姑母对她很好,她不能因为自己而提出要求。 父母在外打工,每月都会给她和姑父姑母一笔费用。 他们很辛苦,佩无同样不能为自己提出要求。 因为过于懂事,佩无被迫压抑着自己的内心。 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习惯用微笑和点头伪装自己的苦涩。 她不敢提出要求,反而用做家务,取得好成绩去回报长辈。 往往这个时候,她才能听到一些关于她的话语。 比如:“佩无真懂事”,“佩无读书真厉害”。 这不是佩无想要的,但也是佩无唯一能得到的。 佩无试过将自己与他们分离开来。 这样就不需要为了得到无所谓的情感而感到疲惫。 可是她又失败了,当父母的电话打来,她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需要爱。 尽管那是寻问她是否考得好成绩。 于是啊,佩无无法从“家”得到情感上的满足的时候。 她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地方,那就是学校。 她想要交朋友,她想拥有更多的朋友,她交了一个又一个的朋友。 但这些朋友依旧无法填满她缺少的爱。 佩无交朋友的方式很平常,我帮你一下,我再给你一点东西,我对你好。 这就是佩无交朋友的方式,有用却无效。 因为佩无早就不知道如何打开自己的内心,她在寻找被爱的过程中逐渐迷失了。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她交了一个男性的朋友。 他们的相识因为一只小猫。 那天在下着毛毛细雨,佩无和朋友道别后,独自在雨中行走。 在一条小道上,佩无看见了一只母猫正站在墙头。 她不由驻足,发现墙下面是一只小奶猫。 母猫朝小猫不停的叫唤,小猫扒拉着墙,刚有了那么一点高度,就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然后在那里喵喵的叫唤。 母猫见状,又重新跳下墙。 白花花的脚丫一下子激起了水花,泥土染在了母猫洁白的毛发上,同时也染脏了佩无的鞋子。 母猫抬头瞥了一眼佩无,朝她叫唤了一声,大抵觉得这个一动不动的人类很奇怪,但好像构不成危险,就继续教小猫跳墙去了。 佩无看着母猫舔了舔小猫的猫毛,像是给小猫鼓励,然后身手敏捷的再一次跳上了墙。 她看痴迷了,就连雨水已经形成水迹从她的发梢流下都未曾发现。 直到一把伞出现在头顶,佩无才抬起头来,看到了身边的男生。 男生看向她,他们的视线对视的那一刻。 佩无明白了一种名为同病相怜的感觉。 于是她回过头,重新看向猫,男生也跟着看了过去。 第41章 白色的猫与黑色的学校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他们都在安静的等着那只小猫跳上墙头。 天空中的细雨不停的飘落,淅淅沥沥的,一下又一下的朦胧了,就像雨雾,将两人包裹。 从远处看,他们的身影在雨雾中模糊掉,隐隐约约的交织在一起,形成镜花水月。 在那之后,他们总能相遇。 图书馆里看书的时候碰见了,会不由自主的坐在一块。 食堂吃饭的时候碰见了,要是两人都落单,也会凑在一起吃饭。 更多的是因为猫,校园里有许多小猫。 那个时候,捕猫大队还没出现。 所以在学校里,都能看见一些敏捷的身影从草丛里闪过。 尽管一起看书,一起吃饭,一起看猫,他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有一天,男生打破这种和谐的氛围,他对佩无说:“你觉得开心是什么?” 男生问这个问题的原因是因为生物课上,老师说到一种神经递质:多巴胺,它的路径构成一种奖励系统,能让人感到高兴,开心等情感。 男生想他不太清楚开心是什么,他只知道和佩无待一起让他感到很放松。 因为这种感觉,他才会一直想见到佩无。 佩无也不清楚,她同样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她记得生物课上的内容, 于是她说:“那是多巴胺,一种神经递质形成的奖励机制,它的出现推动了去完成某些动机的欲望” 佩无说着说着,开始逐渐驶离话题,她就像背书一样,一板一眼的说着这些内容。 “噗嗤”,男生笑出声来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佩无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他不由的问怎么了。 佩无摇摇头,说:“你的眼睛好漂亮,里面有星星,会发光。” 佩无的话让男生一愣,他发现他好像知道什么是开心了。 就是现在,就是佩无在他面前的这一刻。 小猫喵的叫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上课铃声开始响起,他们分开了。 叮铃—— 佩无回神,哦,上课了,她要回教室去了。 她手里抱着书,看向了面前的学校,眼睛跟太阳似的,高高的挂在天空。 在大眼睛的注视下,佩无走进了校门,身旁也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很多学生。 佩无没有关注这些学生,在她的世界里,除了有必要之外,她不会关心其他的事情。 这样让佩无没有注意到这些学生都是低着头,行为举止就跟机器人一样,安静木然。 仿佛行尸走肉般的走向教学楼。 同样的,佩无没有注意到的是,是这些学生他们没有脸。 他们的脸是漆黑的,是由许多黑色的划痕组成,没有笑容,没有悲伤,仅是黑线交织而成。 像恐怖故事里被速写出来的怪诞。 但佩无不知道,就像是她不知道陌生人那样,这个人是丑是美,跟她有什么关系,这些学生有没有脸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像往常一样,就跟365天都在呼吸那样,重复着一件事,那就是上学。 即使有学生从楼上跳了下来,在地上摔成一堆黑色物质。 即使教室里有个学生蹲在墙角瑟瑟发抖,那块墙角周围都是黑色的物质。 再比如说,佩无上厕所,在厕所的地上有许多滩黑色的物质,洗手池,镜子里都或多或少的流出黑色。 等佩无途经办公室的时候,老师那张漆黑的脸像是能留下墨汁,他的面前正站着一个学生。 学生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脚下有一摊小小的黑色,然后一滴又一滴的黑色不断的滴落着。 可这一切,跟佩无有什么关系? 佩无无视了这些,只是安静的回到教室里上课,学习,然后又将一些零食分给身边的人。 那些人嘴里不停的说着,“谢谢你”,“佩无你真好”之类的话。 然而他们的脸依旧是一团跳动的漆黑。 一年好像都在做同一件事,一件事好像重复了一年。 日子久了,人是麻木呢?还是无聊呢? 或许都有。 在这平常的一天,黑色的雨淅淅沥沥的落下。 整个学校被漆黑染上,一声喵喵的叫声出现在教室。 佩无紧紧盯着眼前的小白猫,它浑身都是白色的,在这死气沉沉的学校里格外的显眼。 佩无左看右看,她疑惑极了,为什么大家看不到这只白猫呢? 佩无强压下自己内心的疑惑,她试图忽视眼前的白猫,将视线放回到老师身上。 白猫秀气的颔首,它歪着头,见佩无没有理会自己,于是它又叫了几声,佩无依旧没有答应。 白猫见状,跳下了讲台,踩着猫步,竖起尾巴,朝佩无走来。 佩无紧张不已,她控制着自己正在颤抖的手,要是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这只猫会不会被赶走? 他们会不会欺负它? 万千思绪飘过,都不及白猫的轻轻一跃。 佩无感到怀里一重,低头一看,小白猫正悠闲自在的躺在她的怀里。 软软的,有一点点温暖,佩无忍不住将手往前靠靠。 白猫舒服发眯着眼,便自动将头靠进了手心。 它不停的蹭着那只手,喵喵的撒着娇,发出呼噜的声音。 佩无感受到手心蓬松的触感,她抬起头,重新望向黑板,但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猫在这所学校留下了越来越多的痕迹。 它跳出佩无的怀抱,往前走了几步,它白色的脚丫踩着漆黑的地上,瞬间在地上留下了白色的梅花印记。 这个印记顺着佩无的脚下向远方蔓延,一串又一串。 渐渐的,在学校的走廊上出现了,在教室的桌子上,在佩无的书上,在窗外的树上 更多的,这些白色的痕迹出现在佩无的身上。 当白色过于多的时候,黑色就不服气了。 学生老师渐渐的注意到了佩无,他们开始针对佩无,流言蜚语开始肆意妄为的传出。 一场针对佩无的清洗活动就这么展开了。 先是佩无被压在墙角,佩无不明所以,她扭过头,墙上漆黑的痕迹将她吓了一跳。 后来是上厕所的时候被突然按进了水池,水池里的黑水又将她的脸染上了一层黑。 再后来她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泪水哗啦啦的流,逐渐在脚边形成了一小摊水迹。 第42章 时空裂缝 佩无抱着猫,当看到猫的那一刻。 她好像知道了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遭遇, 但是猫猫的眼睛真的很漂亮,跟天上的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很温暖。 她将自己的脸埋在猫毛里,白猫喵喵的朝她撒着娇,好似在安慰她一样。 白色的痕迹又增多了,清洗活动逐渐被捕捉活动取而代之。 他们在针对佩无的同时,开始注意到白猫的存在,这是不被允许的。 于是乎,白猫被迫东躲西藏。 它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敢来到佩无身边,轻轻舔舐着佩无的手心。 这一天,佩无再也看不见白猫了。 她到处呼唤着白猫,白色的痕迹开始逐渐消退。 佩无内心感到十分的害怕,她找啊找,食堂,树梢,草坪 哪里都没找到。 她抬起头,发现今日的太阳格外的炙热。 那些阳光,将她的眼睛刺得睁不开,她抬起手遮挡住太阳。 不远处的教学楼楼顶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佩无一惊,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朝着楼顶飞奔而去,打开门的一刹那,发现有好多学生正围在那里。 她不得不扒开那些学生,努力的挤进去,一小撮白正倒在地上,格外的醒目。 佩无冲了过去,她抱起了白猫。 白猫此时奄奄一息,它努力睁眼,抬起自己纯白的爪子,将一朵白色的梅花印在了佩无的一只眼睛上。 佩无流着泪,不知所措的将白猫拥进怀里,她抬起头,身体一颤。 佩无僵硬着身体,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学生和老师。 她看到了一片漆黑,这些漆黑在他们的脸上,一团又一团的跳动着,就像是要跃出来的怪物。 他们步步紧逼,威逼利诱:“佩无啊,快点过来,想想你的父母” 佩无不停的后退,她满脸都是泪水,紧咬着下唇,拼命的摇头:“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 “佩无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怎么能这样呢?” “佩无啊,你这样要是成绩下滑了该怎么办?” “快看,佩无又和他待一起了,他们会不会” “肯定了,没看出佩无居然是这个样子,他们一定是” 学生和老师们的脸都在不停的变换着。 黑色线团混乱的缠绕,形成厌恶,嘲笑等等的负面表情。 “不,不是这样的,没有!!!我没有!!!” 佩无朝他们大声的喊,她不断的向后退去。 但是他们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就像是在剜她的肉一样,一下又一下,血淋淋的,十分的疼。 佩无无路可退了,她的身后是7层高的下落距离,楼下空无一物,仅是坚硬无比的水泥地。 佩无没有注意到身后,她抱着猫,带着乞求的目光看向那些学生和老师。 白猫睁开了眼,它抬起头,深深的看了最后一眼佩无。 它看见泪水从佩无的下颚线不停的流下。 那滴滴眼泪,打在它枯燥的,脏兮兮的猫毛上。 白猫闭上眼,又重新睁开。 它看到了佩无身后的天空,仿佛下定了决心。 它不再犹豫,后腿一蹬,用尽最后的力气从佩无的怀抱里跳出。 佩无一惊,她连忙回头看向白猫,眼神充满了震惊。 她和白猫对视了,那双眼睛里依旧是繁星点点,无比闪耀。 “不,不要!”佩无扑了过去,她身体腾空,拼命的抱住了白猫。 白猫小小的身子被佩无紧紧拥在怀里。 白猫伸出爪子,按上了佩无的另外一只眼睛。 闻不可闻的一声叹息从佩无耳边飘过。 佩无刹那间笑了起来,她说着他曾经说过的话:“我已经什么都没了,所以我不在乎其他人,我只想在乎你。” 白猫身体一颤,一丝白光从它的体内涌现,这白色的光亮得耀眼,亮得刺眼,天空中的那只巨大的眼睛被深深的刺痛,它不得以的闭了起来。 对于佩无,她看着正在消融的白猫。 白光将她包裹,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她努力的拥抱这些光芒。 坠落的最终地方不是冰冷坚硬的水泥地,是撕破空间的白色黎明。 佩无不断下坠的身体,最后是温暖无比的世界。 佩无醒了过来,她坐起身,眼泪哗啦啦的流着。 一杯温热的水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只手的主人穿着白色大褂,他戴着眼镜,眼神里颇有些担忧。 “同学,你还好吗?我以为能带你安全的通过时空裂缝的,是我太大意了,但是我怕你出什么事。” 佩无摇摇头,她看向这个人。 那熟悉的白色又一次让她的泪水决堤,她沙哑着嗓音。 “是他又救了我一次,我以为,这次我能救下他的” 那句话其实有后半段,他说的是:“我已经什么都没了,所以我不在乎其他人,我只想在乎你。可是你还有爸爸妈妈,你还有家,你得回去,过你的生活,你得好好的活下去。” 但是佩无她不想在乎其他人,教会她感受生活的人是他,带给她高兴快乐的人也是他。 他们什么也没做错,他们不过是一起聊天,一起吃饭,一起看猫,这又有什么错? 就算是错了,也不应该由他终结这一切。 凭什么?这真的很不公平。 他消失后的日子,佩无又重新回到了一潭死水的生活。 但是真的平静了下来吗? 佩无觉得没有,人的偏见就像是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形形色色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变成了指指点点。 就连她的父母也会在某些时刻提起这些事。 她既要面对偏见,又要承担失去他的悲痛,还有自我的谴责。 无形的压力,让她一下又一下的垮掉了脊背。 如果不是他那句好好活下去,她想,要不她也这么跳下去。 可是她不能,她必须得忘掉所有的一切,忽略所有的目光,她得好好的活下去。 赵绍光没有出声,他将水杯放在了佩无的床头。 通过时空裂缝,如果进入者意志不坚定,就会很容易迷失其中。 曾经的他也是如此。 他在那个噩梦里重复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记不清。 只是一闭眼就好像又能看到学生们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模样。 第43章 割裂的时空 赵绍光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如何安慰佩无。 他起身,便想要离开,给佩无冷静的时间。 就在这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赵绍光急忙拉起床帘,他猛然间凑近佩无,一把捂住她了的嘴。 他低声告诫:“嘘,别出声!” 佩无被惊吓到忘记了哭泣,她僵硬着脖子,缓缓点头。 得到佩无回应后,赵绍光才放下手。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朝外喊道:“请进。” 进入房间的是一名女学生,上半身是蓝灰色的新式旗袍,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长裙,一头干净利索的短发。 只是学生看上去很着急,她得到许可后就急忙来到赵绍光的跟前, “赵老师,您快去看看,又有同学腹痛了,还有些开始发烧!” 她语气急促的说着,额头上满是汗珠,脸色也十分苍白。 这是一种一眼就能看出生着病的苍白。 然而就是这样一名生着病的学生,还在担心着其他人。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拿点药,等会就到。” 赵绍光瞥了一眼床帘,然后转身往桌子旁走去。 女学生得到答复后,就离开了保健室。 察觉到女学生的离开,佩无才悄悄拉开了床帘的一角,探出头来,警惕的看着赵绍光的背影。 她尚且平复完心情了,刚刚那名学生和他的对话。 她听得一清二楚,这让她想起笔记上的东西。 那个从老鼠身上提取到的细菌。 “你,在做什么?” 佩无没有直接明了的说出自己的疑惑,她害怕他会对自己不利。 可是一想到他对那些学生做人体实验,她就感到一阵气愤。 赵绍光低着头,继续在桌面上捣鼓着。 从佩无的视角,可以看到桌面上很多瓶瓶罐罐,一些植物的根茎,一些研磨的工具。 就像是在配药,佩无不禁想这配的是良药,还是毒药。 “我想你们已经看过那些笔记了。”赵绍光平静的说道。 听到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难以言喻的愤怒瞬间点燃了佩无。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杀人!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你可是名老师啊!” 佩无再也保持不了自己的冷静,她无法想象,那些学生正在经历什么样的痛苦! 赵绍光听后,他抬起头,扶了一下眼镜,镜面反射出来的白光遮住了他眼中的神情。 他依旧很平静的说着:“我是在救他们。” 佩无气得发抖,一个拿学生做实验的人居然说在救他们,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她扒拉开床帘,滋拉的声响还有铁片碰撞的声音都在诉说着佩无的愤怒。 她下床,直奔赵绍光。 她看到桌面上的药,极力克制住自己不把那些东西给弄倒。 “你究竟还是不是老师?”佩无咬牙切齿的问道。 赵绍光没有回答佩无的质问,他反而从桌面上拿起一朵白色的小花。 他轻声说着:“这是小白菊,能缓解头疼”, 然后他又拿起一样药草,说:“这是姜黄,能抗炎,还有这” 大约说了四五种,他看向佩无,眼神中充满了平静。 那种平静,像是洞察了一切,然后置身其外,默默的注视着。 却又如同一湖平静的死水,再也没有波澜。 “我得走了,我的学生还在等我,你呆在这,不要乱走,这个空间是扭曲的,我无法保证你会不会在其他地方被吞噬,只有这里尚且是安全的。” 赵绍光拿起药箱,与佩无擦肩离去。 佩无感到一阵无力,她用手撑在桌面上,身子缓缓的向下滑落。 又是这种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觉。 佩无抱着臂,将脸深深的埋入两膝之间,一抽一抽的哭泣着。 时间可不理会哭泣,它在泪水中依旧是悠悠的消逝着。 直到黑夜降临,微弱的灯光在保健室里亮着。 赵绍光回到保健室的时候,发现佩无正在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翻看他的笔记。 见到赵绍光回来,佩无才停下手中翻书的动作,她抬起头,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的眼神十分坚定,她说:“老师,让我帮你。” 赵绍光身体一震,他看了看佩无,又将视线移到了那本笔记上,心中明了。 但他还是犹豫了一会,最后哀叹着答应了:“好。” 那本笔记里面记载了他从无到有,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的研究。 他记录了很多很多,多到那些笔记不能在房间里放下。 他只好遗弃一部分的笔记,将它们存放在另一个时空的房间里。 赵绍光不知道佩无看了多少,他不知道他想要保护的这名女学生为什么愿意帮助他。 赵绍光其实并不在乎有没有人帮,这么多年了,他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可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让他历经数次在深夜中崩溃。 如今,有人说想要帮他,那个人还是他想要保护的学生。 赵绍光不知道自己是喜还是悲,他真希望这是一场噩梦,因为梦是会醒的。 但是他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他会醒吗? 看着佩无,赵绍光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佩无得到回应以后继续低下头看书。 她手中的笔记里赫然有一行字:拟菇是时空的产物,如果我能利用拟菇,也许就能回到过去,找到结束一切的办法,然后救下我的学生。 有些东西就这么串联了起来,佩无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她合上书,看向赵绍光:“现在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自从亲眼目睹佩无被带走之后,源初就比平常更加沉默了。 她时不时看向门口,一言不发,大概只有手中不停翻动的书页才能表达出她内心的焦虑。 枫岚和陈铮他们在保健室翻找了很久。 除了找到更多的笔记,然后拿给源初,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这种现象一直持续了很久,不知道多少个昼夜的交替。 这让源初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时间在这里是近乎被暂停的。 唯有打破时间,才能真正离开这里。 “唉,这究竟要怎么办啊?整个学校都翻遍了,什么也没找到。” 枫岚趴在桌子上,她烦躁的伸出一只脚,踢着另一旁的桌子。 陈铮合起笔记,揉了揉眼眉,亦是一股子的躁郁。 谭家明更不例外,他说到底也还是个十五六 岁的少年。 他不太识字,不看书就无聊的在一旁走来走去。 源初翻完最后一页,又重新拿过一本打开,接着看下去。 枫岚瞥见,认命长叹了一声,也在书堆里翻找着。 但是枫岚快烦躁死了,她随意抽出一本,快速的翻页。 哗啦啦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的响起。 她一本又一本的翻弄着,突然惊呼了一声:“源初!” 第44章 进入拟菇内 源初看向她,只见枫岚一脸的激动。 她拿着一张照片,举在身前,手指定定指着照片上的一处地方。 枫岚热泪盈眶,激动万分:“源初!你快看,我找到佩无了!” 源初神情一惊,她扔下手中的书,一把拿过照片。 那张照片上面,20个学生分成两排,站在老师的后面。 然后就在老师站着的那个地方,原本只有2名老师,现在佩无正站在另一位老师的旁边。 源初有些发颤,她手在轻微的抖动,她将照片翻了过来,上面写着那串熟悉的数字。 过了许久,她抬起头,看向枫岚:“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枫岚一听,连忙把手中的那本笔记交给了源初。 源初接过笔记,她翻了翻,看得很是认真。 又过了一会,在众人期待且焦急的目光中,源初终于露出了一抹微笑:“找到了。” 拟菇是时空破碎时诞生的产物,它一种黑色的物质。 它只有在接触“食物”时才会出现兴奋等迹象。 其表现为快速增殖,然后分裂出纤细的触手。 触手具有吸附性,一旦被触碰到,将彻底被拟菇寄生。 与此同时,这些触手能够自我吞噬,当能量足够时,将会相互接触并且扩张成一道空间裂痕。 进入空间裂痕的人,如果意志不坚定,则会迷失在时空里,成为拟菇的储备寄生体。 当拟菇进入休眠或者繁殖的时候,就会启动储备寄生体,吸取其作为养分。 “源初,真的要这么做吗?” 枫岚有些担忧的看向陈铮手里的玻璃罐。 源初点点头,她手里拿着一本被打开的笔记。 笔记上面有着格格不入的字迹,相比其他豪放又或者凌乱的字迹,这秀气的字迹很明显是女子的写法。 源初很肯定,那绝对是佩无。 “等会拟菇生长的时候,你们的都离远点,我进去。” 源初想她一个没有记忆的人,完全不会被干扰。 意志不坚定,那是因为有欲望,又或者是经历了不好的事情才会如此。 “怎么可以!你不能一个人过去!这根本不安全。” 枫岚焦急的出声,她严厉反对源初孤身一人,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连个照应也没有。 陈铮也皱起了眉,他抿抿嘴,脸上也是不同意的神情。 他刚想要开口,却被谭家明截胡了。 “我和你进去。” 谭家明看着源初,继续说道:“枫岚姐是不可能的,她的事我有所耳闻,陈大哥也不能这么做,他是我们里面唯一的战力,他要是没了,我们一旦有危险,根本就跑不掉。” “只有我是最合适的,我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我只想走到最后,谁成神都无所谓,只要能让我回到我妹妹的身边就行了,在此之前我要活着出去的意志都未曾改变。” 谭家明一口气说了很多,都是他内心的想法。 既然选择了源初,那就得看着源初成神,不能让她出现什么闪失。 他毫无疑问是最适合陪她去的人。 空气凝固了那么一会,谭家明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陈铮没有反对,他看向源初。 源初深思了许久,她最终是答应了。 “如何联系?”陈铮问。 “既然佩无的笔记能出现在此,那我同样可以利用这一点向你们传达消息。” 源初看着手中的笔记本,若有所思,她说:“就这一本,我会时不时传一些消息给你们。” 陈铮点点头,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下,他举起玻璃罐狠狠的往地上砸去。 一时之间,众人的神情都瞬间紧张了起来。 玻璃罐破碎发出清脆的声响,混合了液体嗒在地的声音。 如心脏般大小的黑色物质掉落在地,支离破碎的玻璃凌乱的散落在它的四周。 源初他们安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东西,它从原本的死寂开始逐渐的活动。 就像是人的胸膛起伏那样,一收一放,有规律的在跳动。 从外形上看,那也许更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 它开始生长了。 在有规律跳动的片刻之后,它好像变得更疯狂起来,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而它的表面开始变得凹凸不平,慢慢的,一些凸点开始肆意的生长。 原本拳头大小身体逐渐变小,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手指长的触手。 这些触手在相互触碰之后,变得躁动起来。 一些较为长的触手肆意的吞噬着附近较小的触手,不停的吞噬,不停的生长。 黑色覆盖的面积越来越大。 起初是一小块地板,而后是攀上了墙,将半边墙染上了黑。 源初看着眼前的黑色,她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 现在必须马上进入里面,如果迟了,它们或许就会枯竭,又或许在他们还未离开时空裂缝的时候因为缺乏能量而把他们当作食物。 源初看向谭家明,朝他示意,然后往前走去。 谭家明紧随其后。 当踩上这种黏糊的物质的时候,源初打从心底的讨厌。 它们开始伸出更多细小的触手,随意的攀达着源初的鞋子,然后沿着脚腕向上蔓延。 源初没有理会,她抬起脚,触手瞬间断裂。 但是攀附在源初身上的黑色物质并没有消失,它反而越发的猖狂。 源初往前走着,将手伸进了黑墙,她大步向前,没有丝毫的犹豫。 然后闭上眼,完完全全的走进了黑暗,随后而来的,则是谭家明。 等两人消失以后,黑色的物质躁动了许久。 紧接着在枫岚和陈铮担忧的目光下开始迅速衰落,最后形成一种干涸的焦状物质。 “他们能平安的回来吗?” 枫岚抱着笔记本,跌坐在椅子上,她出神的望着眼前大片的黑,呆呆的问道。 陈铮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说:“会的,他们一定能回来。” 源初睁开眼,她扭过头,看到了紧闭双眼的谭家明。 此刻他神情痛苦,仿佛在经历什么悲痛的事。 源初想叫醒他,却发现自己行动困难,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身处的地方。 这是一个完全漆黑的世界,由上至下,由里到外,全是黑色。 就是这样无比的漆黑,源初却能观察得一清二楚。 她觉得自己的五感正在无限倍的被放大,连谭家明的毛孔的扩张都能感受得了。 对于自己为什么能睁开眼,源初并不在意,毕竟她是一个没有记忆的人。 也许到了终点,成为了神,她就能知道自己的全部过去。 但现在,还是先把谭家明唤醒了再说。 源初努力的张嘴,一种僵硬紧绷的触感在阻止周遭皮肤的拉伸。 就好像被无数蜘蛛丝缠绕束缚的感觉。 第45章 老师,杀了我吧 源初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堪堪张开双唇。 她急切的呼唤着,一遍又一遍的喊着谭家明的名字。 “哥哥?阿信好饿呀” 小女孩抱着一个破烂的兔子玩偶,玩偶的一只耳朵被扯掉了。 她正心疼的将裸露出来的棉花往里头塞去。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一双暗淡的眼睛挂在两颊凹陷的脸上。 就像手中的兔子玩偶,眼睛大大的,但是没有生机的。 “阿信好想哥哥呀,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兔兔,哥哥去哪里?他该不会不要阿信了,才不会呢,哥哥才不会不要阿信!” 阿信呜咽了一声,将脸深深埋进玩偶的怀抱,那双骨瘦嶙峋的手不停的抚摸着玩偶。 谭家明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心疼极了,眼角瞬间泛红。 他跌跌撞撞的跑向女孩,在她的面前蹲下。 谭家明抬起手,想要揉揉女孩的头发,在即将要触碰到发丝的时候,一声叫唤从背后响起。 他扯出一抹苦笑,他必须放下手。 他看向女孩,目光是那么的温柔。 “阿信真乖,哥哥才没有不要阿信,哥哥会给阿信带好多好多吃的,阿信一定会很喜欢,阿信要相信哥哥,哥哥很快就回来了。” 谭家明深深的看了一眼阿信,最后强迫着自己转过身去,他害怕自己忍不住留在这里。 双手在不停的颤抖,整个身子都在不停的发抖,谭家明咬牙忍住自己的哽咽声。 抬起手臂遮在眼睛上,步伐坚定的离开。 “哥哥!” “哥哥不要丢下阿信,阿信不要一个人!” “哥哥带阿信走,求求你了,哥哥!” 女孩抱着玩偶,朝谭家明的方向大声的哭喊着。 谭家明忍不住落泪,泪水将腕上的衣物打湿,呜咽的声音也抑制不住了。 说到底,谭家明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他放下了手臂,松开紧咬着的唇,红色的血液将他的唇染得鲜红。 他哭泣着,放声的哭着,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十分的艰难。 10岁失去了双亲,为照顾4岁的妹妹而被迫走进社会,因为饥饿,他不得不学会偷抢。 在一个满是千疮百孔的国度,法律无视他们,社会虐待他们,除了唯一的亲人。 世界真的很不公平,活着真的太难了 谭家明如是想到。 “谭家明!谭家明!”源初不停的叫着,她看到眼前开始出现亮光。 源初意识到,就要到出口,她焦急万分,害怕谭家明再也醒不过来。 千呼万唤,终于在快要临近出口的时候,谭家明睁开了眼。 他流着泪,看到了眼前神圣而纯白的光。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那求求神明,不要再让他们兄妹二人过的那么辛苦了。 等二人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 他们就躺在保健室的地板上,除此之外,并无他人,但保健室却亮着微黄的灯光。 那种灯光是天花板的白炽灯散发出来的,电流通过钨丝产生热量,灯丝以螺旋的形状将热量聚集起来,然后变得通红通亮,以此成了光。 在21世纪,这种灯大概已经退出历史的舞台了? 源初望着头上微黄的灯泡,她环顾四周,发现桌面摆放着很多笔记本。 不仅如此,在椅子旁,在地上,都摆放了笔记本,它们高高的堆起,就快到膝盖的高度。 “这是保健室?”谭家明扶着额,他用力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源初听到声音,连忙回头看向谭家明:“你还好吗?” “嗯。”谭家明点点头,他听到了源初叫他的名字了:“那时候,谢谢。” “不必客气,我还需要你。”源初将视线移开,转向门口,她往那走去。 听到源初的话,谭家明沉默了,眼神稍稍暗些,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从门向外看去,整条走廊都十分整洁,像是有人打扫的过的样子,源初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 下一刻,一声惨叫传来。 谭家明立马将源初拉到身后,他警惕的看向四周,像一条蓄势待发的猎犬。 源初扯扯谭家明的衣袖,她低声说道:“我们得去看看。” 迟疑了一下,谭家明才点头答应。 如果说之前的学校是死气沉沉,到处都是破败的气息,那么这里则是一片生机盎然。 源初用余光瞟向阳台,上面种了一些盆栽,绿萝的叶子格外的翠绿。 而且那些教室的门口,在门牌斜下方,都会挂上些绿植。 走廊是明亮的,那些灯光落在绿植上,带着昏昏暗暗的黄晕,颇有种迟暮的感觉。 源初很纳闷,他们已经经过了三个教室,那些教室都是空无一人,但门口的绿植却被照顾得那么好,这很不对劲。 谭家明回过头,他察觉到源初的停下,便疑惑的问:“怎么停下了?” 源初张张嘴,到底还是闭上了,她好像遗漏了一件事,那就是时空裂缝的不确定性。 她不清楚这个地方的时间,也不能确定佩无在不在这个时空里面。 想到这,源初紧锁着眉,她好像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啊——好疼——” 惨叫声将源初的思绪拉了回来,那些声音就在不远处,她对谭家明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然后两人接着往前走去。 随着越走越近,眼前的教室也越发的熟悉,那正是1813班。 而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 “老师,杀了我,真的太疼了,求求您了!” 一个学生正被按在两张平凑在一起的课桌上,他的身边围满了其他学生,那些学生一律脸色惨白,却相互搀扶着。 他们有些捂着肚子,有些扶着头,从他们的神情上看,皆是隐忍与痛苦,但是学生们的眼神却出奇的亮。 “佩无,拿镊子过来。”赵绍光的额头布满了细汗,他神色严峻,手里拿着刀正朝学生的胳膊割去。 那胳膊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疙瘩,赵绍光用刀刺向的地方是其中一个较大的脓包。 当刀刺穿皮肤后,脓包破裂,最先流出的是异常褐黄的脓液。 在赵绍光的挤压下,掺杂着一丝丝黑色的血液缓缓流出。 第46章 他们需要我 “佩无,过来清理一下伤口。” 赵绍光看着眼前流出的脓液,他用胳膊擦拭着额上的细汗 这名学生已经晕过去了,但是这根本阻止不了病痛,他依旧仍未找到根治的方法。 佩无听到后立马将手中准备好的药膏均匀的抹了上,她熟练的剪下一截绷带,然后将其缠绕在学生的手臂上,并快速的打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丝毫不见慌张。 等做完一些以后,佩无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将工具放进水盆里,带红的污秽已经将清水完全染脏。 有些学生想上前帮她,佩无摇摇头拒绝了,这些学生都是病人,每分每秒被病痛折磨着,怎么可能让他们帮忙呢? 佩无这才端起水盆,朝教室外走去。 “怎么了,佩无?”赵绍光看到佩无在门口顿住了,以为她也生病了,便有些担忧。 “没事,老师,我只是有点没拿稳。” 佩无回过头,朝赵绍光和那些学生们露出安心的笑容。 她重新回头时,眼中带着些笑意,面前正是源初和谭家明两人。 谭家明想说话,但佩无摇摇头,示意他们跟上自己。 佩无带着他们来到了另外一间教室。 这间教室很空荡,桌椅全都堆放在一个角落。 地上有一些泥土,带着些潮湿,看上去是刚挖回来的,泥土旁边还放了一个水桶和一些盆,里面都装着清水。 源初感到很好奇,她看到佩无将水盆里的工具拿了出来,然后她将水盆里的水泼向那些泥土,等到泥土全部浸湿以后,佩无才将手中的盆给放下。 “很奇怪,是吗?”佩无边整理工具边对源初他们说。 源初嗯了一声:“你好像变了很多” 佩无这才直起身子,她转过头,看向那堆泥土:“我在这里待了很久,绿萝已经翻种了很多次,这次种的是常青藤,从后山摘回来的。” “佩无!”源初忍不住上前,她想伸手拉过佩无。 佩无带着一丝丝不舍,眼中是源初看不懂的神情。 “我和老师走过了无数条裂缝,那群学生,他们一直都没办法解脱。我能做的也仅仅是努力的缓解他们的痛苦” 但是他们却让那群学生更加痛苦了,佩无不知如何向源初他们解释。 为了寻找解决的方法,她也变成了自己讨厌的人,并加入了这场实验中。 看着从各式各样的植物里提取到液体,将它们注射到学生的体内,无论是否出于想要拯救他们的想法,这都是一场可怕的人体实验。 每当夜晚降临,她的耳边都是学生们苦苦哀求,甚至乞求将他们杀死。 那些惨叫,让佩无彻夜难眠。 “佩无。”源初低声说着,她想要拥抱佩无,但是佩无侧了一下身子,躲开了这份拥抱。 “源初,我很高兴你能找过来,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我一直在想你。”佩无朝源初露出微笑。 “我也很想你,大家都很想你,我们回去,一起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听着源初的话,佩无有些克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她努力不让这份情感流露出来,始终保持着笑意。 “我得留在这里,他们需要我。” “你在胡说些什么?他们,他们不过是” “源初,他们很重要,你也很重要,所有人对我而言都很重要。” 佩无压抑不住了,她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大颗大颗的泪水夺眶而出。 剧烈的情感刺穿源初的胸腔,那颗心脏在莫名的疼痛,源初抱住了佩无,她不想让佩无哭了。 “那我们就一起找到解决的方法,我们把那群学生们安置好后,再离开这个地方,好不好?你别哭了,是我来得太晚了。” 源初紧紧的拥抱着佩无,佩无轻轻将额头靠在源初的肩膀上,她闭着眼感受着这份温暖。 谭家明不想看到这种场面,尽管他为找到佩无而感到高兴,可是一想到自己还和妹妹分离,就觉得难受不已,他走出了教室,靠在门栏,观察着外面。 这里的夜晚很不一样,整栋教学楼都是亮着灯的,操场上也有昏暗的光线,比起之前学校的冷到极致的月光,这种暖色调的光晕让人忍不住沉沦。 谭家明看着这些亮光,他时而快速的切换视线,又常常会为一些光源而逗留片刻,直到目光落在操场上,他想起了那个漆黑无比的坑洞。 于是,谭家明趁着走廊没人,来到阳台,将头探了出去。 风吹过境,蓬蒿与草激起清色的波浪,没有间隙的,连续不断的。 所以,那个坑洞消失了。 谭家明回过头,他看向走廊的另一端,从那边开始,又传出了惨叫声。 佩无端着水盆出来的时候,刚好对上了谭家明的视线。 “你”谭家明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佩无打断了:“照顾好源初,我先去忙了。” 说完她已经端着水盆走远了。 “就这样让她一个人吗?” 谭家明不解的问,那他们接下来要干些什么? “我们回保健室,先给枫岚姐他们留下些消息。” 在保健室里,源初和谭家明合力,很快就找到了那本笔记本,笔记本上面写着一串编号,就放在桌子最显眼的地方,想来笔记本的主人应当是十分爱惜。 源初打开,里面刚好有一张照片,佩无的身影也出现在上面。 源初抿着嘴,沉默了好一会,才放下照片。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些话,告诉了陈铮他们找到了佩无,以及打算逗留几天。 于此同时,她交代陈铮尝试着再次打开时空裂缝。 源初记得,存放黑色物质的玻璃罐就只有那么一个,其他的大多都是植物样本。 等源初写得差不多的时候,阵阵朗读声从门外传来,谭家明一个激灵,警惕的在门口观察,待他看向源初的时候,他才似懂非懂的明白源初眼中的意思。 也许,这也是缓解学生们痛苦的其中一种方法 源初想,貌似因果线开始逐渐闭环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就快要离开学校了,但为什么她的内心隐隐不安? 第47章 非人道的实验 一整宿,谁都没睡,源初和谭家明一直待在保健室,等着佩无他们回来。 然而当佩无回来时,却浑身是血。 佩无扶着赵绍光,赵绍光低着头,不停的咳嗽,他的肩膀也在不停的颤抖。 那些血,是从他的身体溢出来,衣服早已经被血色浸红。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平时多么冷静的源初,还是在残酷的社会中生活的谭家明,都被吓了一跳。 他们在震惊之后,连忙上前帮佩无搭把手。 源初和谭家明合力将赵绍光扶到床上躺好。 此时的赵绍光面色惨白,目光有些呆滞。 “究竟怎么一回事?”源初顾不得自己身上的血迹,她赶紧又去搬了张椅子。 佩无虚弱的坐在椅子上,神情悲哀至极。 “战争要来了。” 佩无继续说着:“那些士兵很快就要来到这间学校,并对这里的学生进行销毁。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来过几次了,并拿学生进行非人道的实验,有一名老师曾因反对而被残忍的杀害。现在是最后一天,整个时空即将坍塌,并且重新进入轮回。” 尽管经历了那么多次,佩无始终无法让自己麻木,次数越多,心中的悲哀也就越大。 但她依旧相信希望,就像赵绍光那般,日日如此,千年如此,一直相信希望的来临。 “咳咳——”赵绍光不停的咳嗽着,他艰难的撑起身子。 也顾不上脸上的血迹,他大声的朝佩无喊道:“快点走!”这时他才稍微清醒过来,发现了源初和谭家明等人。 他们两人让赵绍光记起救佩无的那段记忆。 他之所以救下佩无,是因为佩无身穿校服。 而佩无身边还有个像士兵的人,那种人的手段狠辣,让他想到他的学生就是被那种人残忍的杀害。 他不愿看到佩无受伤,一心想要救下佩无,而来不及观察其他人。 所以他忽略了谭家明和源初两人,又因为时空崩塌的速度过快,他带着佩无辗转不同的时空,而早已经忘记了他们两人的存在。 于是再次看到他们,赵绍光急忙的喊道:“你们,你们都必须离开这里。我会带你们安全的离开这里的”他不停的喘着大气,肩膀抖动得厉害,挣扎着想要从床上起来。 床褥已经染上了一层鲜红,赵绍光的身上并没有受伤,他的血液是由内而外的通过毛孔扩张渗透出来的。 每当空间开始不稳定的时候,也就是学生被杀害的那一天,也许是鲜血浸染了大地,将泥土都染上鲜红,整个空间都貌似活跃了起来,所有的生物在这一天重新回溯。 佩无曾猜测过,拟菇是所有空间的支撑,当空间不稳定,拟菇的活跃性也就不稳定。 “老师!您先歇一会,天还没有亮。” 佩无顾不上自己,她急忙过去制止赵绍光的行为。 她深知,赵绍光即将撑不下去了,穿越时空并非轻易就能做到,而拟菇也并非常见之物。 赵绍光只好不停的做实验,不停的培养拟菇。 有时候用自己的血肉去滋养拟菇,如果实验失败,他不得不用剩下的拟菇重新进入时空裂缝进行采集。 但是时空裂缝是拟菇生长的地方,那里同样十分的危险,就算成功离开了,并没有成为储备寄生体,可无数次的进出时空裂缝,这跟寄生体又有什么区别? 赵绍光已经成为拟菇的容器了,他的体内被大量的拟菇寄生,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赵绍光说他也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从某一天醒来就能随意的打开时空裂缝,这也是他能快速带走佩无的原因。 “你们得离开这里,老师会保护好你们的,你们不能被他们发现” 佩无按下赵绍光,够了,她真的受够了这一切,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她受够了。 佩无垂下头,看着赵绍光虚弱的侧脸,他昏睡过去了。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就让她来结束这场悲剧。 “佩无,我们会帮你,只要打破这个时空的循环,我们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源初看向佩无,她的脑子在疯狂的思考,那个大坑就是学生们的“果”,只要把“因”给消灭掉,这个空间就会崩坏掉的。 时间悖论,之所以是悖论,那是因为至今没有人能打破循环。 不过没关系,她会陪着佩无,一遍一遍的尝试,总能想到办法的。 佩无沉默了一会,她知道源初在想什么,那也是她曾经想过的。 但是,看见赵绍光逐渐衰败的身体,并且越来越深入了解拟菇以后,她彻底的绝望了,佩无明白了一件事,这场时间的博弈是永远都无法结束的。 绝望之际,她想起了九号曾经说过的话:没有结局的世界将永不结束。 如果她能创造一个结局,那这场无休止的轮回是否能够结束? 佩无从未想过,能拯救一切的答案居然是在她最害怕的那场表演当中,这真是既可笑又悲哀啊。 但佩无依旧对源初露出笑容:“好,我们一起!” 她不希望他们的脸上出现担忧又或者经历她所经历的绝望,所以,她会背负下一切,为他们打开一扇通往希望的门。 这么想着,佩无觉得又有点开心,一直以来,她都是被保护的那个,现在她再也不是无能为力的佩无了。 佩无看着自己的手,纤细的手腕,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正常的血管是青紫色的。 然而,若细看,佩无的血管则是泛着黑的。 时空开始坍塌了。 这种异样连源初和谭家明都开始察觉。 天朦朦胧胧的亮了起来,大雾肆意的吞噬着校园,整所校园安静得诡异,时不时的惨叫,像林中惊鸟,昭示着惨剧的来临。 佩无不顾赵绍光的劝说,执意要看学生们最后一眼,源初和谭家明陪在她的左右,他们一同悄悄探望1813班最后的一面。 桌椅摆得很整齐,上面放着书,但学生们却没坐在桌子上读书。 他们蹲坐在角落里,相互依靠着。 一些学生捂着肚子,手臂上满是脓疮,另一些学生,像是知道了自己的结局,绝望的望着窗外的大雾。 第48章 回溯这个时空 “老师呢?”虚弱的声音响起,另一名同学回复他:“老师们累了,让他们休息一下。” “嗯,他们太辛苦了我们能好起来吗?” 他的口里不停的冒出红色的唾沫,衣领染红了一大片。 “能的,我想读书,我想去京城看看,听说那里很美。”又有学生搭话了,她的眼神满是憧憬。 学生们团抱在一起,相互说着安慰的话,谁也没有放弃希望。 一些因疼痛而隐忍着抽泣,一些相互擦着对方的眼泪,那脸蛋既苍白但又异常的红。 他们发着高烧,脑子晕乎乎的,心脏是炙热的,咚咚咚的跳动着,身体是冰凉的,四肢无力的耸着,眼神是坚定的,他们坚信能看到希望。 “战争一定会结束的,对?” “嗯,我们一定会胜利的,佩无姐姐说了的,我们一定会胜利,未来还会有一面非常好看的旗帜,它迎风飘荡,是最鲜艳的色彩。” 嘟——嘟—— 声音被拉得很长,那是汽车按下喇叭的声音。 源初他们猛然回头,惊觉不已,佩无知道,那些士兵来临了。 “佩无?那是?”源初不解的问,谭家明悄悄在阳台旁观察校门,距离太远,但他依旧能看到两三辆车,从上面下来了很多士兵,他们带着枪,搬运着大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们的走了。” 佩无冷静的说道,她克制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努力不让人看出自己的异常。 他们很快回到了保健室,源初此时还想出去在观察一番,好制定详细的计划。 比如把那些士兵全杀了,尽管不太可能,但如果和陈铮他们汇合,也许还有机会,总之能拖就拖,直到找到解决办法。 赵绍光勉强将自己清理整洁,按照以往,他得去接应那批士兵。 他之所以能活下来目睹学生们被残忍的杀害,一是自己是这里老师,学生信任他,军官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 二是有前车之鉴,另一名老师已经被杀害了,他不能任由学生们独自面对这群恶魔,只有他还活着,那就还有希望。 所以他成了监视学生的眼线,照顾学生的老师,以及被迫拿学生做实验的恶魔。 “佩无,你带他们去躲起来,动作快点。” 赵绍光背对着众人,他对镜整理着自己的衣领,白色的大褂披在身上,有种神圣的模样。 佩无点点头:“好的,老师,您注意安全。” 说罢带着源初他们离开了教学楼,他们躲在一个地洞里,那是赵绍光挖的,他特意为佩无准备的。 地洞并不是很大,三个人在此稍显拥挤,墙壁坑坑洼洼的,看得出挖时有多么艰难。 佩无看到源初观察着这个地洞,她说:“这里的土质不适合挖地洞。” “挖得太大,会坍塌,我们并不是没想过把学生们藏起来,可是那只会加速学生们的死亡。” 源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不再研究眼前凹凸不平的墙壁,她看向佩无:“赵老师会怎么做?” “他也许还是老样子,接待那些恶魔,然后乞求那些恶魔再宽限几天,但是,他们始终是恶魔。所以学生又被杀害,然后他又将时空回溯,重新开始。” 亮光从杂草的缝隙中透进来,这地洞里不再是那么的黑,佩无垂目,眼神淡漠。 “为什么不直接回溯,还要接待?”谭家明发出疑惑。 “我们始终抱有一丝希望,能多拖延一天,也许实验就有新的进展,我们不希望重头再来。” 佩无摇摇头,这其实很不可能的,他们所有的药材,器具不是从后山找来的,就是赵绍光委曲求全从那些恶魔手中骗来的。 “我们联手,把他们都杀掉,这样也不可以吗?” 佩无抬起头看向源初,背对光线的她,让源初看不清她的模样,但源初能感受到佩无死水般的毫无波澜的目光。 突然,佩无笑了,她说:“应该可以”。 这突如其来的笑意,仿佛刚刚感受到的是一种错觉。 佩无不再说话,她靠着墙壁,将目光远远的抛向杂草外的世界。 砰—— 枪声划过天际,佩无愣住了,她感受到体内的拟菇正在躁动不安,这很不对劲,为什么那么早就响起了枪声,这才刚过去两个小时都不到。 佩无扭过头,她快速看了一眼源初和谭家明,他们都被这枪声给吸引。 对上源初的目光,佩无知道她欺骗不了源初,于是她说:“出事了,这次的枪声比以往还要早,我得去看看。” “我们陪你。”源初和谭家明异口同声的说道。 佩无没有拒绝,她点点头,然后一起离开了地洞。 赵绍光吃痛的倒在地上,他不理解这些士兵为什么突然对自己打出这么一枪。 他的膝盖被打穿了,鲜红的血液不停的流出,那血液很红,红得近似黑。 军官拄着一柄拐杖,带着白色的手套,缓缓从拐杖里抽出一把横刀,他单手拿着刀,用刀尖指向赵绍光的眼睛。 赵绍光捂着膝盖,面色扭曲,他看着眼前的锋利的刀刃,直到现在他依旧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发难。 “大大人?”赵绍光用哀求的目光看向军官,他卑微得如同尘埃,顾不上膝盖的疼痛,近乎匍匐在地上,为自己的性命乞求着。 他还不能死,他死了,那些学生该怎么办? 军官没有应答,他用刀尖缓缓得在赵绍光脸上划下一道血痕,随后示意身边的士兵,他们上前,拿着一些容器,粗鲁的从赵绍光脸上收集血液。 赵绍光瞬间明白了,脸上的剧痛,针扎的抽管,让他彻底的知道了一件事。 原来他也是实验中的一份子。 尽管还有太多的不明白,比如,为什么之前的多次轮回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唯独这次。 赵绍光再也没法冷静的思考,他不明白,究竟哪一步出了差错。 他开始失去了理智,想要重新回溯这个时空。 他屏息,开始调动血液里的物质,渴望开辟新的时空裂缝,但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他失败了,他的血液越流越多,逐渐变成黑色。 到底哪一步出错了? 士兵注意到赵绍光的异样,那个军官,他的眼中充满了惊讶。 看着流了一地漆黑浓稠的血液,这种异象,让他兴奋不已,让他控制不住自己野兽的獠牙。 第49章 最具有价值的心脏 军官下令,一定要好好的研究这个人。 他让士兵上前去检查他的状况,在得知赵绍光生命迹象垂危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一丝唾弃,然后又迅速变回疯狂。 他用横刀狠狠的刺向赵绍光的腹部,并缓缓转动的抽出。 当赵绍光再也无法挣扎以后,他便拿着白色的帕子细细擦拭着刀尖上的鲜血,脸上还带着残忍的笑。 他示意那些士兵上前去采集样本,其中一名士兵递上酒壶。 军官高兴极了,他喝着酒,看着眼前的人被当场的开膛破肚。 赵绍光甚至无力呐喊,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神经与意识彻底的断裂,他失神的望着天上的云,它们白得近乎灰色。 那是层积云还是高积云? 是要下雨还是放晴? 赵绍光口中不停的吐着黑血,血液反流,堵塞进他的鼻腔,流经他的下颚。 怎么办啊,他还没跟学生道别呢。 早知道,他今早就和佩无他们一起去看看那些孩子们了。 意识逐渐溃散,瞳孔在剧烈疼痛时骤然放大,随后慢慢失去了光泽,渐渐的黯淡了下来。 赵绍光横躺于血泊中,几名士兵蹲在他的身旁,他们满手鲜血,却一点都不恐惧,反而眼中是变态的兴奋。 他们从赵绍光的腹部拿出一些红色的东西,深红色的,灰红色的,块状的,长条的将它们放入不同的罐子里。 心脏与空气接触的那一刻,依然是不停的跳动着的。 那颗布满黑丝的心脏像拳头那么大,它被血淋淋的双手捧着,被放到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里,供人观赏。 士兵们饶有兴致的对着这颗心脏称赞着,说什么这是实验以来最具有价值的心脏。 1栋教学楼的柱子后面,源初他们赶到的时候,便看见了这一幕。 佩无怒不可遏,她攥紧拳头,想要冲出去为赵绍光报仇。 源初紧紧的抱住她,试图让佩无冷静下来。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们!”佩无低吼着,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她无法想象今早还是活生生的人,如今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佩无冷静一点,难道你也想被杀掉吗?想想那些学生,他们只有你了!” 源初说完后,她感到怀里的人停止了挣扎。 她渐渐松开了手,目光看向不远处,那些士兵还在哈哈大笑。 “呵呵,什么嘛?”佩无跪在地上,她双手撑着地,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她一闭上眼就是学生们痛苦的样子,源初说得很对,那些学生只有她了。 但是好不甘心啊,佩无抓着泥土的手越来越紧。 她衣袖下的手臂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皮肤之下,无数黑丝疯狂的涌动。 “源初,他们往2栋教学楼去了。” 谭家明示意源初,那些士兵将赵绍光的尸体留在了原地,然后直奔教学楼。 听到这话的不单有源初,还有佩无。 源初急忙看向佩无,佩无彻底失去了理智,她从地上站起,径直的往外走去。 源初赶忙从抱住佩无。 “放开”佩无被源初一把捂住了嘴,身体不断的被源初往回扯。 谭家明见状,也十分的着急,他的目光急切的到处观察。 最终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他不知所措的看着手中的石头,狠下心来,将自己的外套脱了包裹在石头外面,然后朝佩无的后脑勺砸去。 佩无晕了过去,她瘫软在源初的怀抱里。 源初看着拿着石头的谭家明,他茫然极了,手一松,那被衣服包着的石头掉落在地上。 “我”谭家明无措的将双手往身上擦拭,他并非故意的。 源初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佩无的脑袋,见只是稍微的肿起来,并没有流血,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她对谭家明说:“你把她带回地洞,看好她,别让她做出过激的事。” “那你呢?”谭家明连忙问道。 “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阻止他们。” “这太危险了!!!你和佩无躲地洞里,我去阻止他们!就这样,没得商量!” 谭家明没有留给源初拒绝的时间,他朝2栋教学楼跑去。 源初抱着佩无,只能愣愣的看着谭家明逐渐远去的身影,她皱了皱眉头,只好先把佩无带回去。 士兵的人数并不算多,约15人左右,外加一个军官。 谭家明本就是小偷出身,这点人数在他眼中比不上圣彼得堡前的那条巷子。 他曾在那里被巡逻队的士兵追了四五条街,起因是他偷走了贵小姐的一条项链。 那些蠢货仗着人多,对他进行围堵,却依旧被他耍得团团转,就算是带枪,谭家明依然无所畏惧。 又有什么比饥饿更可怕的事呢? 谭家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眼前的士兵。 他尾随在他们后面,这群士兵大概是将学校视为囊中之物,所以压根不知道学校里还有陌生的面孔。 他们如此的松懈,连守卫都不曾安排一个,大都跟着军官跑去看学生了,剩下两人拿着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前往保健室。 一想到那些学生,谭家明也是愤怒不已。 他知道1813班现在肯定进不去,13个士兵在里面,就算他成功引走一部分士兵,但是他势单力薄,也无法阻止他们对学生进行实验。 这么短的时间,士兵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还有学生们的哭喊声,都在无形的催促着谭家明赶紧想出一个办法。 情急之下,他想起了赵绍光回溯时空的能力,想起之前他们打碎的那罐玻璃,所以他打算先去保健室看看。 现在的玻璃罐里面放着赵绍光的心脏。 尽管他不知道赵绍光是怎么做到回溯时空的,但那个玻璃罐和之前使用过的相当的像。 要是能把它带走,也许就能弄清楚这种回溯时空的能力,也许就能重新回到之前。 谭家明忍着怒意转身离去,他听到了从1813班传来的求救声,他们都在喊着老师。 谭家明深吸了一口气,他迫使自己冷静,然后尽快的到保健室去。 保健室里,两个士兵将那个铁箱子放置在地上,然后陆陆续续的从里面拿出一些器皿。 谭家明看到他们拿出了许多的玻璃罐,镊子,发着冷光的匕首还有许多他不知道器具。 他唯一熟悉的,就是存放着那颗心脏的玻璃罐。 只见士兵将这些工具整齐的摆放好,其中一个士兵坐在桌位上记录着一些东西,另外一个士兵则在胡乱的翻阅赵绍光他们的笔记。 两个士兵边看边相互笑着,仿佛这场实验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供人玩乐的一场游戏罢了。 谭家明蹲在后门,他猫着身子在他们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潜行来到了床帘背后。 一阵冷风吹过,一名士兵来到了窗前,他探出头观望了一下,侧身看到了白色的床帘。 第50章 一个恶梦罢了 哗啦啦一扯,床帘背后空无一物。 另一个士兵抬起头来,他说:“怎么了?” 原先的士兵摇摇头,他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床抖动了几下,一些灰尘落在了谭家明的眼帘上,谭家明死死的捂着口鼻,趴在在床下,一动不动。 前门被敲响,又来了一个士兵,他行了一个礼:“长官要求你们准备好器具,实验即将开始。” 两个士兵同时站起身,回礼:“收到!” 随后,谭家明听到了器皿乒呤乓啷碰撞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再然后,房间重新归为安静。 这时谭家明才小心翼翼的从床底爬出,他并没有大意,而是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前门。 他探出半个脑袋,左右观望确认安全以后,才将视线放回到桌面上。 桌面已经被弄得凌乱,各种药草被随意的碾碎丢弃,地上的书也被踢翻。 谭家明看到了许多的瓶瓶罐罐,就算他再没文化,他也知道里面放着的是什么。 他曾看到过那些犯罪的人在公开场合被处以各种刑罚,所以经常能看到一些脑子什么的各种鲜血淋淋的东西。 最后他带走了赵绍光的心脏,他抱着玻璃罐,谨慎的离开了教学楼。 佩无醒了,她用竭尽悲伤的眼神凝望着源初。 源初握着她的手,将脸贴近她冰冷的手背。 “源初,告诉我,这只不过是我的一个恶梦罢了。” 佩无充满绝望的口吻刺痛着源初的内心。 源初并不理解这份疼痛,但她明白这是因为佩无而产生的。 她无法动唇,理性告诉她,就算了这是个恶梦,这依旧是真实发生的,她如何欺瞒佩无呢? “对不起” 佩无侧过脸,不再看向源初,外面的光线十分的亮,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 拨开重重大雾,谭家明的身影出现了,他抱着玻璃罐子回来了,也带回了一个坏消息。 谭家明在小声的和源初说着他得到的消息,他试图回避佩无,以免佩无听到后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但佩无只是发着愣,她看着赵绍光的心脏,那颗心脏已经完全变成黑色。 “他们已经开始了,对吗?” 源初和谭家明面面相觑,他们想要解释什么。 最后还是源初叹了一口气,她说:“佩无,我们会想到办法的。” “没有办法的,源初。” 佩无直视着源初的目光:“你明明很清楚,这根本就没有解决的办法。” 源初面色一凝,她语气急切:“佩无,你在说些什么呢?怎么可能没有办法,我们能想到的。” “时间悖论,一个无法超越时间与空间的因果。源初,你知道赵绍光为什么被枪杀了吗?” 佩无站起身来,她走到谭家明身边,从他的怀里拿过了那个玻璃罐子。 谭家明不知所然,他茫然的松开了手,任由佩无抱走了那个玻璃罐。 “因为我的到来,时间在更替,人物也在更替,最先枪杀的是另外一名老师,现在是赵绍光,那么下一次会是谁呢?”佩无打开了罐子,她将手伸了进去。 “佩无!”源初急切的想要夺过她手里的罐子,想制止她这一举动。 “源初,我已经彻底走不下去了。”佩无往后退了几步,躲过了源初。 她的手在不知名的液体里开始缓慢的溶解,掺杂着红色血沫的皮肤碎片被气泡携带着向液体上方浮去,一些黑丝从她破碎的皮肤里裸露出来。 当佩无彻底接触到赵绍光的心脏以后,玻璃罐迅速在他们面前炸裂开来,随着碎片的掉落。 佩无的身体在快速的被黑暗吞噬,那些黑丝开始疯狂的蔓延佩无的全身,蔓延在她的脸上。 佩无朝源初露出最后一抹笑容:“源初,战争真的很可怕,它会带走你爱的人,也会带走爱你的人,这和剥夺灵魂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的脸被黑色缠绕,眼睛开始消光,眼白开始褪去,黑色充斥了整个眼眶。 “我会结束这一切的,我会为你们打开一扇门。源初,你一定要成功的抵达终点。” “不!佩无不要!” 源初冲了过去,她抓到的仅是一把星星点点,从她指缝散落的灰烬。 佩无消失了,这一次,她在源初的面前彻底的消失了。 谭家明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连懊悔都做不到了,为什么他会让佩无把那个玻璃罐拿走? 他的手搭在源初的背上,源初蹲坐在地上。 谭家明连安抚的勇气都没有。 她说:“谭家明,我错了,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我会错了。” 这是源初第一次哭,她哭得稀里哗啦的,心脏被刺得生疼。 她的错是源于那份被理性覆盖的感性。 她一直以为,她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人是复杂的生物,除了复杂的各种知识之外,最复杂的莫过于人类的情感。 源初曾经独善其身,现在也彻底走进这份情感里面了。 “给我烧了他们!没有的东西,这些失败品全都给我烧掉!” 军官拿着酒壶,他边喝边浇洒在这场熊熊烈火当中。 火光照如擎天,焰色是携带着一抹漆黑的,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好似战争的炮火,宣示着逝者的苦难,亦似香灰,祭拜着亡灵的痛苦。 “哈哈哈哈哈,这火真旺啊!”士兵们看着焰火大笑不止,罔顾人道。 21具尸体就这么叠放在一个坑洞里,学生们的校服,赵绍光的白色大褂,在火焰中化作一团漆黑。 他们的尸体涌出大量的黑色物质,密密麻麻的在焦黑的皮肤上蠕动,飘散的粉末相互交融,是拟菇的碎末。 拟菇在与火焰争夺最后的食物,它们在烈火中贪婪的吞噬着血肉,同时又被烈火所吞噬着。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时空裂缝被打开了,21具尸体足以给拟菇带来了一次饱腹的盛宴。 无数触手伸出,它们缠住那些尸体,不停的往裂缝中拉着,在火焰之中,宛如恶魔降临。 时空开始崩塌了,士兵看到了这黑色深渊的怪物,他们兴奋至极,自以为是的认为实验成功了,一个个都围在火堆旁,肆意的放声大笑。 但是拟菇不会放过任何食物,它是贪婪的,邪恶的。 于是黑色长条的触手缓缓的从火焰中伸出,直击士兵的脑门,如同钢管锋利且快速的穿过了脑仁。 第51章 完美无缺的实验品 血迹从眉目之间缓缓流出,触手升在空中,士兵的尸体在空中晃荡。 另外的一些士兵被吓得跌坐在地,他们手忙脚乱的想要从地上爬起。 又一条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了士兵的脚腕,将他活生生的拖进火焰中,只留下地上的两行血手印。 军官喝了很多酒,他仰着头,如醉如痴的欣赏这炼狱般的场景。 他步伐紊乱,拿着酒杯,踉踉跄跄的走向了火焰。 他以为他能获得恶魔的赏识吗? 他以为他面前的是自己完美无缺的实验品吗? 军官错了,当数条触手穿过他的胸膛那一刻,强烈的剧痛让他瞬间酒醒。 他哀嚎着,狼狈的求着天地,喊着:“妈妈救我!” 一个畜生也配有母亲? 很显然,拟菇也并不这么认为,它的触手,像十指穿过胸膛,然后狠狠的向外扩张,血肉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血窟窿出现在军官的身上。 令人惊讶的是军官依旧还存在着意识。 他的心脏被上万条黑丝裹挟着,强迫其不停的跳动,而他本人,则清醒的看着自己被真正的恶魔吞噬。 源初他们来到操场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军官被吞噬的场面。 随后大地开始发生了剧烈的抖动,地面被撕裂开来,周围的一切场景都开始逐渐幻化成一片战火硝烟的的狼藉。 大雾褪去,源初和谭家明抬头,看见了一架机尾冒着浓浓黑烟的飞机从天穹划过,然后直直的撞上了教学楼,浓烟滚滚,爆炸声哗然而起,一个凹坑紧紧的镶嵌着飞机的残骸。 这个时空是疯了吗? “源初!小心!”枫岚的声音突然响起,源初猛然看过去,一个溢满着黑血的士兵正朝她扑来。 谭家明眼疾手快,他扑向源初,抱着她在地上重重的翻滚了几下。 士兵扑空,他拿着一把破烂的枪,举过头顶,愤怒的朝谭家明他们吼叫,即将发起第二次的攻击。 就在此时,陈铮出现在士兵的身后,他从地上举起了掉落的巨石,奋力朝士兵的后脑砸去。 哐当一声,士兵的头部被巨石狠狠的砸碎,迸发出黑色的血浆,而他的身体正倒在地上颤动着。 “你们怎么来了?” 源初和谭家明被枫岚拉起,他们疑惑的询问着。 枫岚正想要作答,便听到陈铮大喊:“快走!” 陈铮背对着他们不停的后撤步,他面前的烟雾逐渐开始散去,无数黑色的身影从烟雾中缓缓出现。 那是由黑色物质构成的士兵,他们的身体都是黑色的粘液,脸也是漆黑的,但眼睛却是猩红。 步伐整齐的拿着枪支,正一步一步的朝他们走来。 那些士兵让陈铮一下子就想起了酒店的那些怪物,他压低着身子,快速朝枫岚他们的方向跑去。 “快跑!” 但是能跑去哪里呢? 最近的地方也就是面前的教学楼。 来不及多想了,他们只能跑进教学楼里面避难。 士兵也许是看到了他们的身影,变得异常的狂躁。 他们张大了嘴巴,黑色的粘液从他们的嘴角被撕拉开来。 那张嘴甚至盖过了五官,然后并齐的发出一声巨大的怒吼。 陈铮奋力的跑着,士兵们开始朝他的方向猛冲过去。 天空中再次传来炮火轰鸣的声音,一只巨大的触手挥落了一架飞机。 飞机陨落在陈铮的身后,造成剧烈的冲击波。 陈铮快速趴下,迅猛而来的气流,在眼前的建筑留下凹痕。 这架飞机来得及时,陈铮回过头,飞机的遗骸挡着了那群士兵。 他不再多想,快速跑进了面前的教学楼。 三楼楼梯口处,一个目前还算安全的地方。 源初气喘吁吁的靠着墙壁,她的膝盖半弯曲着,但硬撑着不让自己的身体滑落。 “这到底怎么回事?”谭家明双手撑着膝盖,他弓着背,汗水从眼眉流过。 枫岚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她胡乱擦着脸上的灰, 朝他们解释道:“我和陈铮看到你们的消息后就在研究怎么打开时空裂缝,但是只有保健室和操场上有过黑色的痕迹,所以我们试图重新复活这些黑色物质。” “笔记不是说它们的生存力极强吗?我们尝试过很多方法,浇水放火,都没用,直到我划伤了手,我的血液滴在在了保健室的地上,它们才有了活跃的迹象。” “那你”源初感到吃惊,她担忧的看向枫岚。 但枫岚摇摇头,她看向楼梯下方,有些焦急不安:“时空裂缝不是我打开的,是陈铮。”说完,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源初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陈铮!你还好吗?”枫岚急忙上前想要扶陈铮。 “没事,让你担心了。”陈铮看了一眼枫岚,然后摆摆手。 他浑身都是碎片划伤的痕迹,但并不是什么大伤,他现在的状况还算好。 他来到源初面前,问她:“还能走吗?” 源初愣了一下,她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她说:“能,我能走下去。”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群人都认为源初能走到最后,为什么他们会这么相信源初呢? 源初也不清楚,这仿佛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推着她往前,她的心底开始有一个声音, 它说,也许成神了就能明白这一切了。 四个人相互搭把手,不断的在教学楼里寻找着逃生的办法。 窗外面是漫天的火光和密布的浓烟,源初他们看到了那个坑洞生长出来的是怎样庞大的生物。 那是类似于蔓生植物从一个芽点萌发出来的无数触手。 它们在胡乱的鞭击着地面,那些士兵正朝着它开火攻击。 有些士兵见手中的武器没了弹药,就直接上嘴啃咬。 密密麻麻的黑色包围着这团触手,俯视下去,就像是一群蚂蚁正在啃咬着还在挣扎的食物。 源初注意到,触手散落的黑色物质同样幻化成了士兵,它们在奋力的和另外一群士兵厮杀。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在自相残杀?”枫岚皱着眉,她看不懂眼下的战局。 “是两伙人。” 陈铮看得很明白,他侧过头,看向源初,他觉得源初知道些什么。 第52章 除异的吞噬战争 源初动了动唇,有些艰难的开口:“那是佩无。” 枫岚瞪大了眼,眼神充满的不可置信 “源初?你在说些什么?佩无,佩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谭家明,怎么你也?” 枫岚看了看谭家明,又看了看源初,她不得以被迫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 枫岚双手捂着嘴,她眼中浸满了悲伤。 “啊——”拟菇由内而外的像是发出了一声悲痛的惨叫,那道声音像极了佩无。 佩无并没有完全消失,她只不过是皮肤细胞异变,然后变成了拟菇的一份子罢了。 但她的意识还在,她记得过去的一切,记得自己要救下那批学生,记得要为源初打开一扇离开的门。 佩无的结局是她自己选择的,她为她的无能而感到深深的自责。 现在她成为了拟菇,她拥有了一份不属于她的强大力量。 当她想要睁开眼的时候,她看到无数幅画面。 那些画面里面的主人公都是不一样的,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但他们的故事都是那么的可悲。 她还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宋苟被父亲虐待样子,张文涛趴在母亲病床上哭泣的样子,秦朗被羞辱的样子多么熟悉啊! 那些残忍的画面一遍又一遍的侵犯着佩无的意识。 好似她本就该和这些人一样,永远的待在深渊里。 佩无还在挣扎,她仅剩的意识让她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那幅画面是支离破碎的,是蓝色的,是唯一尚且美好的画面。 一个身着白裙的黑发少女,她捧着一束淡蓝色的花,站在漫天的花海里,朝她微笑。 好美 佩无忍不住赞叹,她在这幅画面当中感受到了独一无二的美好。 她想,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学生们都还活着,那他们是不是和少女一样,在漫天的美好里感受到生命的快乐。 一丝尚存的美好唤醒了佩无最后的意识。 她睁开了眼,希望能救下那批学生。 但她看到了什么? 她脚底下的是什么? 是焚火燃烧的尸体,是透着黑的骸骨。 她害怕极了,她尖叫着。 佩无意识到,她此刻正站在21具尸体之上。 她看到了军官与士兵毫不在乎的放声大笑,她何尝不为此感到愤怒。 于是她生长出无数的手,她要为那些学生和老师报仇。 她杀了一个又一个士兵,但她依旧无法泄愤,她沉浸在悲伤之中。 拟菇是时空的产物,它支撑着世界的存在。 所以当它察觉到自己的“食物”居然没被“消化”,反而还窃取了它的力量的时候,它便做出相应的对策。 它撕破了时空轨迹,模仿着这个时空的人和物,它用黑色的物质源源不断的产出士兵,产出飞机,枪支,弹炮一场除异的吞噬战争便就此展开了。 浑身就像是被啃食,蚀骨的痛密密麻麻的顺着肢体传遍整个脑海。 佩无无法说出自己的痛苦,她的言语全都化作了一声声的吼叫。 “佩无在喊疼源初,救救她,救救佩无” 枫岚抓住源初的衣袖,她的额头抵在源初的肩膀上,呜咽声此起彼伏。 源初任由衣服被拉扯,她杵着一动不动的,她亦是无能为力。 只能干涩着嗓音说着:“对不起。” 战争还在继续,陈铮敏锐的观察到有一处地方被黑色的触手紧紧的保护着,那是1813班。 那里的教学楼最先遭到攻击,但唯独那个楼层被保护得完好无缺。 “你们快看。” 陈铮指着1813班,那里的教学楼已经被炮火轰炸了一角,碎石不断的掉落下落。 源初震惊,她有些艰难的吞咽口水,她记起佩无说的话,她说她会打开一扇门。 一时之间,源初的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她捂着胸口,感受到由内而外传来铿锵有力的跳动声。 “那里是我们的出口,门就在那里,那是佩无为我们准备的。” 源初的话音落下,其他人都沉默了,他们无法言语自己的感受,甚至不清楚这是怎样的悲痛。 过了一会,他们才开始动身寻找前往2栋教学楼的路。 2栋教学楼其实已经遭受到多架飞机的撞击了。 它的本应该坍塌,但因为佩无的触手不停的支撑着,才没有完全的倒下,但也是发生了倾斜。 并且还有一两架飞机卡在墙上面,里面流着一些黑色的液体。 这种不确定危险性的物质大大加深了前往1813班的难度。 庆幸的是,1813班在三楼,一个不算太高的楼层。 主战场发生在操场与2栋楼之间,1、3栋楼并没有太大的波及,所以依旧是稳当当的立在地面上,只是墙壁上难免会有许多划痕。 这些划痕造成的碎石也会阻碍源初他们前进的步伐。 陈铮带着源初他们,打算绕开操场前往2栋教学楼,也就是穿过1栋和2栋之间的廊道。 在陈铮的带领下,一切都很顺利。 他们翻越石块,源初双手撑着巨石,她回过头,站在石块的高处让她目睹操场上发生的一切。 野草被风吹起,火焰灭了又燃,连绵不断的形成一片火海。 无数黑影在火中狰狞,一个稍微巨大的黑影正在奋力抵抗。 谭家明伸出手 ,帮助源初跳下巨石。 他们一路向3楼进发。 楼梯口是倾斜的,中间是断裂开来的。 陈铮一只手紧抓扶手,另一只手伸出,枫岚身体倚靠在扶手上,她努力直起身子,然后奋力朝前方一跃,拉住了陈铮的手。 到三楼其实很简单,不过是跨越两个楼梯口罢了,难的是前往1813班。 陈铮制止了身后的人往前走,他探出脑袋,警惕的看着走廊。 那是一架穿进教室的飞机,机头死死的卡在教室里,机身完全横跨走廊,挡住了前进的道路。 要想去到1813班,那就必须翻过这架飞机。 由于教学楼几乎是向前倾斜的,所以当陈铮他们站在走廊的那一刻,身子是朝着教室方向站直的。 他们只能紧紧抓着教室的窗台,稍有不慎他们就会从走廊的阳台掉出去。 第53章 班 机翼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 陈铮用脚踹了踹眼前的机翼,见其抖动了几下,还算平稳,便率先攀上机翼,想往机舱爬去。 一只手紧扒拉着舱门,陈铮艰难的侧过身子,将半截身体探入机舱。 他用目光扫了扫,驾驶员的位置只有一滩黑色的物质在缓缓的滴落。 陈铮皱了一下眉,他不敢大意,他想起之前那个断臂男子是如何被吞噬掉的,也想起了笔记上面所说的。 他回过头,朝他们示意,让源初他们尽快跟上。 谭家明是第二个登上飞机的。 陈铮抓着他的手臂,用力往上拉,他站稳后迅速从另一边的机翼滑下。 然后是源初,源初抓着陈铮的手,陈铮将她扶稳。 她侧目看了眼驾驶位,猛然回过头朝枫岚大喊:“枫岚姐,快上来!” 急切的声音让陈铮也惊了一下。 他看到了眼黑色物质,原本朝下滴落的流状。 像是受到什么浮力一样开始随着滴落的轨迹,向上翻涌,就像是有什么要从里面出来一样。 源初赶忙跳下机翼,谭家明接住了她,但二人因为匆忙而受力不稳,朝教室的方向倒去。 谭家明和源初砸在墙壁,发出了闷哼声。 枫岚听到源初的声音后也是急忙的朝机翼上爬去。 陈铮抓着舱门,伸出手,极力的想要够到枫岚,他的余光不停的瞟着驾驶员的位置。 那滩黑色物质已经逐渐凝成半截身子。 陈铮左看右看,他看到了地上的枪支,他缓缓将自己的身体下压,原本扒拉着舱门的手朝枪支伸去。 就差一点 要形成人了,黑色的轮廓逐渐凝成五官 陈铮看了眼枫岚,她还差一点就够到自己的手。 该死的! 陈铮碎了一嘴。 他放弃拉起枫岚,转身捞过那把枪支。 然后半蹲着直起身,快速用右手将拉机柄扳向正上方,向后拉,打开枪膛,见到里面还有弹药以后,迅速归位拉机柄,并打开板机处的保险,对准刚凝聚好的五官开始射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机舱内发出嘣得一声,凝聚起的黑影瞬间被打散。 随后陈铮背起步枪,快速的俯下身子,伸出双手抓住枫岚,用力的往上拉。 很幸运,在源初和谭家明焦急的等待下,他们终于跳下了飞机。 再穿过几个教室就能到达1813班了。 就在众人刚想松下一口气的时候,他们听到了一声吼叫。 那是佩无发出的声音,坑洞上巨大的身影已经颇见颓废之势。 源初他们面前是由佩无的无数条触手插入上方墙壁进而阻止教学楼坍塌的。 所以当佩无感到乏力的时候,那些原本坚硬无比的触手开始融化滴落。 一滩又一滩黑色物质逐渐在地面上重组。 “快跑!” 陈铮朝他们大叫,他双手架着枪支,为他们垫后。 源初他们奋力的朝前方跑去,他们的两侧滴落的黑色物质凝聚成人影的速度越来越快。 源初回头,用力拉了一把枫岚。 枫岚一个踉跄,她转身,面对面看见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随后迸发出的黑色液体在她的面前溅起,那是陈铮扣下了扳机。 谭家明快速弯下腰捡起地上石块,然后朝面前涌来的黑影砸去。 嗒一下,又一个黑影重新化作一滩黑水。 眼看就要到了,但迎面涌来到黑影将他们包围了起来,陈铮努力扣下扳机。 但弹药已经完全用完了。 从远处望去,三楼漆黑一片,只留下了一块的空白。 源初他们背靠着背,焦急的望着眼前和身后。 就在无路可退之际,一只巨大的触手,从前方快速的插进! 它左右晃动得厉害,将黑色的物质瞬间挥到周围的墙壁上,然后尖端在源初的面前安静的停下。 源初动了动唇,她从那条触手身上感受到佩无的存在。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那条触手。 但触手躲了一下,绕过了他们,并直击他们身后的黑色物质。 “是佩无!”枫岚激动的说。 “我们快些离开。” 源初失神的放下手,眼神带着失落。 在那条触手的清理之下,他们前方的道路可谓是顺利至极。 在1813班里,无数条触手从是窗口插入,然后在最中央的位置里,相互缠绕,形成一道漆黑的门。 那扇门的里面是一片的黑,它不像酒店那扇门的白,而是深不见底的黑。 又是一声吼叫,像是佩无在诉说着分别,源初不忍心回望,她带着众人,走进了门里。 源初他们走啊走,一路走不完的黑色。 当他们回过头时,学校已经远远的落在了他们身后。 他们就像是无关者那般,置身事外,眼睁睁的看着学校的上方升起一团团浓烟。 大火越烧越大,整个学校都陷入了火海之中。 在源初他们眼中,那不过是微小的火光,忽明忽暗,时而跳动,时而泯灭。 “佩无” 枫岚泣不成声,谭家明和陈铮也撇开了眼,不愿看到这残忍的画面。 空气中似乎隐约传来阵阵吼叫,那像是佩无最后的悲鸣。 源初攥紧了手,她死死的咬着下唇,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残酷的现实。 她以为她不过是玩一场游戏,不过是走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 但佩无的音容笑貌仿佛在耳边眼前重现,都像是在撕裂她的胸膛。 记忆原来那么沉重吗? 她和佩无这些天的记忆竟让她沦陷得如此彻底 源初看了看身边的人。 她不知道接下来将会面临着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失去他们的痛苦。 这些人的存在,什么时候在自己的内心里面占据那么大一块位置? 源初不明白,就像是她当初睁开眼的时候,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醒来。 心既是暖的,也是冷的,更是疼的。 恍惚间,源初记起佩无的那句话,她一定要成功的抵达终点。 “哎呀呀,这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他们悲伤的时候,一个声音缓缓从天降临。 第54章 第五席神判官 说话者的身影逐渐在漆黑中显露,她是诡异的,是巨大的。 她撑着手臂,露出半截身子 源初他们在她的面前,就像是桌子上的蚂蚁,渺小至极。 她睁开眼,那是一双含着日月的眼睛。 一边是蓝天白云的太阳,一边是夜空星辰的月亮。 她那两瓣布着星星点点的红唇开始轻启。 口腔内是漫天的星海,泛着深蓝与幽黑,舌尖上镶嵌着一颗珠宝。 仔细看,那颗珠宝是正在走动的钟表。 “我不过是沉睡了一会,这一下子怎么就烧了起来呢?” 女人打着哈欠,她漫不经心的看着前方的火光。 “你是谁?” 源初仰起头朝她大声叫唤。 这时女人才注意到源初他们,她先是吃惊了一下。 然后好奇的打量着源初一行人。 她伸出手指,轻点了过去。 源初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她被迫低下脑袋,压弯脊背。 陈铮刚想要拉过她,女人就已经收回手了。 “哇哦,居然是真的!!!” 女人惊喜不已,随后又补充了几句:“我已经许久没见到过人类了。” 源初从刚刚的压迫回过神来,她感到一丝愤怒。 什么叫没见到过人类,难不成她就是那所谓的神? 源初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她冷静的说道:“你究竟是谁?” 女人愣了愣,感到一些惊讶:“哎呀,我太久没见过人类了,所以难免有些激动。” “我呢是第五席神判官,你们可以叫我五号,职责则是掌管这片时空。唉,可惜能出来的人都太少了,我就选择了沉睡,其他的就随缘咯。” 她换了一只手撑着脸,语气轻飘飘的,一脸的无所谓。 听到这个消息,源初呆滞过后,无名的愤怒开始将她埋没。 “所以你就是这样管理这片时空的?任由他们被吞噬?” 愤怒甚至将她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源初的声音吓了五号一跳,她开始直起自己的身子,不再像之前那么懒散,看上去有些心虚。 “这不能怪我,是你们人类太弱了,我调了那么久的时间,就没人能走出来。喏,那个时空,我已经放置了很久很久,都没改动过,直到现在才有人出来。” “看来还不够难,我还想多睡会呢” 到了最后一句话,五号是小声的说着,她可不会在人类面前承认自己是故意上调难度的。 都怪九号那家伙,选出了那么多脑子好使的人,害得她连觉也没得睡。 尽管这句话再小声,对于源初他们而言,也是能够听得清的。 枫岚也发起火来了,她拦下源初,朝五号怒吼:“哈?什么叫不够难??!!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就算是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要不是她是神判官,枫岚觉得自己可以骂死她!!! 五号显然是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类。 她本就因不善舌辩,所以为了避免人类问这问那的,才选择沉睡。 现在被枫岚说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怎么反驳。 “神判官居然是这种模样,不履行职责,还天天睡大觉,又懒又没有责任心,还滥用职权,加大难度。” “呵呵呵,没见过这么当官的,简直就是黑官啊!也不知道神为什么要选你这种人当神判官,这肯定不是神的问题,一定是你玷污了神的意志!!!” 枫岚说得一套一套的,妙语连珠,口若悬河。 五号越来越心虚,她有些汗颜,抬起手臂,试图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 其他人在一旁看呆了,都没想过枫岚这么能说会道,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佩服的震惊。 枫岚边说着,边小心翼翼的扯了一下源初。 她觉得五号好像没有太大的威胁,然后,源初脑子聪明,让她探探五号的口风。 源初瞬间意会,她接过枫岚的话:“事已至此,你不觉得要补偿我们吗?” 五号声音有些弱弱的,她被这群人类给吓到了,失去了明辨的思维,她只能顺着源初的话。 “咳咳咳,那你们想要什么补偿?” 源初和其他人相互对视了一下,说:“我们有一个伙伴,她叫佩无,被拟菇吞噬了,我们想她回到我们的身边。” “拟菇?”五号有些茫然,她可不记得有这一东西的存在。 “对,一种黑色的物质。” “黑色的物质?!!” 五号的声音突然尖锐了起来:“你是说,黑色的,粘稠的,具有吞噬性的物质???” 源初皱着眉,她感到很诧异:“对的,我们的伙伴被那种物质吞噬了。” 说完,源初就看到五号脸上的表情。 她先是震惊,然后是诧异,接着露出一种怪异的兴奋,眼睛里的太阳和月亮都在为之震动。 最后却是一种颓废,她张开嘴,里面的星辰大海都暗淡了许多。 “我帮不了你们,那些物质不归我管,对于你们的伙伴,我感到很抱歉。被那种物质吞噬,那便是永远的消失。” “什什么意思?”源初往前走了几步,她有些难以接受。 “这可是你的失责!!!” “是的,这确实是我的失责,但我做不到,我可以补偿你们另外一样东西。” 说罢,五号举起手,伸向了自己的口腔,她从她鲜红的舌尖抠下了那枚宝石。 宝石是淡蓝色的,上面刻着一圈数字。 五号将宝石轻轻一挥,那颗宝石稳当当的落在了源初的面前。 源初双手接过,宝石约莫瞳孔般大小,它的两侧延伸出白色丝线,相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宝石项链。 “为什么你做不到?” 源初捧着宝石项链,她看着五号,没有理会手中的东西,她的眼神是黯淡的。 五号叹息了一声:“那是世界之外的东西,我们没办法处理。” “世界之外又有什么?” “也许成神了才能知道?” 五号不愿意再谈及这件事,她话锋一转,向源初解释了这条项链的作用。 “这枚宝石具有暂停时间的功能,大概也就3秒左右,在被暂停的时间里,宝石持有者将不受时间的控制。 当然,它是有冷却时间的,上面的12个数字,每转满一圈,才可以使用一次,最多能连续使用两次。” 第55章 我叫安然 见到源初十分的沉默,五号不忍心。 她试着安慰了一下:“你成神了不就可以救回你的伙伴吗?到时候,你甚至可以创造好多个你心目中的伙伴。” “那会是同一个人吗?”源初这才抬起头,她悲伤的望着那双日月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五号觉得自己在很久很久以前也见过这么一双眼睛。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是她诞生的时候? 还是1号消失以后? 五号厌倦了这场对话,她想和人类这样复杂的生物交流果然很难。 她挥挥手,一道充满白光的门为他们打开了。 “你们可以离开了。” 说罢,她掀起一阵狂风,不给源初他们做出反应的机会,一下子就将他们吹进了门里。 等门完全关闭消失,五号才回过头,去看向那片废墟。 她将自己缩小成正常人般的大小,然后站在了满是灰烬的操场上。 五号皱着眉,看着一地的狼藉。 她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破除了她以时间悖论制造的无懈可击的空间。 按理说,这些人应该被完全的淹没在时间的轮回里。 就像是第一名老师被杀,然后是在赵绍光即将找到方法的时候,空间就会将他杀害掉,接着又是另一个人重复赵绍光的经历,然后又被空间杀害掉。 就是这样,一直的重复,一直轮回,直到所有人都被杀掉,直到下一批人又重新进来。 五号走到那个坑洞旁边,她向下望去,里面的灰烬覆盖得十分厚重。 就在她疑惑不解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她的背后响起。 “我终于等到你醒来了。” 声音十分的熟悉,五号转过身来。 突然心脏一阵抽痛,她缓缓低下头,一只鲜红的手穿过了她整个胸膛。 血液在沿着那人的手指流下,滴答滴答的,犹如秒针转动。 随即,手的主人用力一抓,那颗心脏被瞬间抓碎了。 五号抬起眼眸,眼神充满了震惊,她微微张嘴,轻飘飘的声音逐渐在空气中消散开来。 “九号” 九号抽出手,眼神颇有些无奈:“什么呀,我叫安然!” 五号的尸体重重的倒在了地面上,掀起一阵尘埃。 九号来到尸体旁,她蹲下,掰开了五号的嘴。 口腔里的星海已经完全黑掉,舌尖是空荡荡的。 九号咬着下唇,生气的哼了一声,接着将五号的尸体抛进了坑洞里。 最后一场火焰在持续不断的燃烧着。 九号看着这场第五席神判官的落幕,感到一阵孤寂。 毕竟是给自己接生过的神判官,杀了他们还是心存不忍的。 不开心的九号从怀里掏出了一顶帽子。 帽子有些变形,但依旧能看出那是顶非常好看的魔术帽。 九号将手伸进帽子里,从里面抓出了一只白色的兔子。 她提起兔子的耳朵,看着它鲜红的眼睛,它的三瓣唇抖动了一下,胡须也在轻微的震动。 “哈哈哈,原来是活的呀,我一直以为是个玩偶呢。” 九号收起帽子,她抱着兔子坐在火焰面前,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兔子洁白的毛发。 看着眼前的漫天大火,九号想,小兔子很乖,乖得就跟玩偶一样。 “你们醒啦!!!” 源初缓缓睁开眼,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充满了大火纷飞后的余烬,天空中不断飘落灰色的碎片。 佩无就在这烟雾蒙蒙之中越走越远,任凭她如何呼喊,佩无始终不愿意回头。 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噩梦 “欸欸欸,该不会是个傻子?” 源初眼前闪过一只手,她顿时清醒过来。 映入眼前的是一个小男孩,大约6岁,长得很是可爱,穿着一身缩小版的园艺服。 他戴着草帽,歪着头,正一脸担忧的看着源初。 “额,你是?”源初撑着脑袋,语气慢吞吞的,好像在极力回想着什么。 “啊!你终于说话了。我是第四席神判官。”男孩兴奋的说道。 “第四席神判官?!” 源初惊觉,她连忙从地上爬起,这时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这是个灿烂的地方,五颜六色的鲜花迎风飘荡,在金灿灿的日光下,卷起浪漫的波浪。 一切都那么的温柔。 源初显然被眼前的花海给震撼到了,她忘记了要说些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男孩细细观察着源初的表情,他忍不住笑意。 “怎么样?好看吗?这都是我种的!” 源初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的孩子因自豪而挺起自己的胸膛。 她不由点点头,这么大的一片花海,连绵不断,望不到头,每一朵花开得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得到源初的回应,小男孩高兴得原地转了几个圈,一脸的欢笑。 源初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她有些着急的左右望了望,然后对小男孩说:“那个,我的伙伴们呢?和我一起进来的些人。” “和你进来的那些人?” 小男孩歪了下头,仔细想了想:“没看到哦。” “你刚刚不是说你是第四席神判官吗?那可以拜托你找一找吗? “一个15岁的少年,一个高大的佣兵,还有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女人,分别叫谭家明,陈铮和枫岚。能帮找找吗?” 源初有些着急,连语气都带上了一丝乞求。 “哎呀哎呀,别急,既然你和他们一起来到这个地方,那就绝对能找回来,也许他们正掉落在某些地方赏花呢!” “你真的不能帮我找找吗?你不是神判官吗?” 小男孩有些为难,他摸了摸鼻子,语气颇为尴尬。 “咳咳咳,不是所有神判官都那么厉害的,我不过是种种花,没别的能力了。”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偷偷瞄着源初。 源初此时脑子有些宕机,她现在转不过弯来,什么叫不是所有神判官都那么厉害? 片刻后,源初才缓缓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没办法帮我找人,而且你的能力就只是种花?” 男孩尴尬的抓了抓脸,十分不好意思的点头。 源初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感到一阵无力。 她想了想说:“那么,第四席神判官大人,您知道通往下一个地方的门在哪里吗?” 既然暂时没办法找人,那就先打听一下门的下落。 第56章 尚未形成人形 “哎呀,不用那么严肃,你叫我花花就行了,他们都喜欢这样叫我。额,至于门,那是什么东西?”男孩无措的摆摆手 他用十分无辜且迷茫的眼神看着源初。 源初表情一顿,她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孩,仿佛在确认他到底是不是第四席神判官。 花花疑惑的眨眨眼睛,然后抓起源初的手,笑着说:“你陪我玩!我们一起做游戏,可以捉迷藏,还可以在花海里打滚,我还知道哪里可以看到更美的花海!” “我”话还没说完,源初就被他抓着往前走了。 源初皱着眉,心想,这孩子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她甩甩手,额,挣不开。 “你看,那是曼珠沙华,又称石蒜,在人类社会,尤其是东方的国家,很喜欢把这种植物当作他们一些信仰的象征,比如彼岸花。” 源初看过去,鲜红鲜红的一大片,她知道这种植物,花茎约30厘米。 秋分而生,被记载于《法华经》。 “还有这边,新进的一批植物,那是白色的蒲苇,大多是伴水而生的植物,但是在我这,它想怎么长就怎么长,嘿嘿,我厉害!” 花花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蒲苇丛,圆锥形的花序,大型且稠密。 在阳光下,本是银白色的花序像是镀了一层金。 花花没有着急离开,他反而拉着源初来到这片蒲苇丛面前,他说了一些让源初听不懂的话。 “蒲苇是自由且坚韧的,中国古诗中记载‘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那是一种求而不得的爱情。” 花花眼中闪过一丝惆怅,看着这丛蒲苇,就好像看到什么悲伤的人或事。 源初有些不解,她没弄明白这个孩子想要表达些什么,难不成他曾经有过爱情? 源初看着眼前的小身影,浑身一哆嗦,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还是个孩子,不,按理说神判官不应该都很大岁数了吗? 花花转过身,他不知道眼前的源初正在胡思乱想。 很显然,花花的言行让源初失去了一些理性的判断。 “哎,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哎?” “啊?我?我叫源初。” “源初?好名字,生命的源头,最初的开始!” 花花松开牵着源初的手 ,他蹦蹦跳跳的走进花海里转圈。 “生命的源头,最初的开始”源初有些失神的喃喃。 她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又茫然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句话,为什么那么的熟悉,而且很孤独? “源初!”花花在花海中跳起,他的身影一下子出现,一下子又消失在花海里。 他大声的朝源初喊着:“源初快来!来这边!” 花花的脸上充满了欢乐的笑容。 源初走过去,环顾了一圈,发现花花的身影出现在别的地方。 他朝她喊道:“我们来玩抓人游戏!你来抓我,抓到了,我就送个礼物给你!” 花花兴奋极了,他一蹦一跳的,再次把身影隐匿在花海里。 源初小心翼翼的拨开周围的花,望着脚下植物的根茎,她有些苦恼,她不太想破坏这些美好。 花花瞧着眼前犹犹豫豫的源初,很快就猜到了她的顾虑,大声说着:“没关系的,有我在,它们不会受伤的!你快来抓我,嘿嘿嘿嘿~” 听到这话,源初稍有些怀疑,却也离开了小径,踩了上去,奇迹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花朵居然纷纷避让了源初的脚,她的脚踏踏实实的落在了一块空出来的土地上。 源初感到惊奇,她又好奇的多走了几步,花朵依旧纷纷避让,这看起来特别好玩。 源初情不自禁的在花海里多转了几个圈,稚嫩的花瓣扫过她的脸庞,一阵馨香沁人心脾。 “源初~源初~,你怎么还不来抓我呀?”花花拖着长长的音尾,像是撒娇又像是委屈的抱怨。 源初这才抬起头,她看向花花,他正站蹲在一个小丘陵上,双手撑着下巴,一脸不开心的望着自己。 那副样子怪有趣的。 源初感到一阵好笑,这些天以来的阴霾好像被驱散了一些,犹如一束的光,突然闯入,给心底带来了些许的慰藉。 她开始朝花花跑去。 花花一惊,像兔子一样原地跳起,然后飞快的窜入一旁的花丛中。 源初扑了个空,她转过身。 花花在一旁的花丛中跳起,一脸的窃笑:“嘿嘿,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你追我赶的游戏,源初陪花花玩了一会,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她就突然蹲下,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在花海里,等待着花花。 花花停止了蹦跳,他爬上一个丘陵,左看右看,四周寻找着源初的身影。 “咦?怎么不见了?”他踮起脚尖,想要看得更远。 “在这里!”源初从他的背后突然出现,她一下就抱住了花花。 “啊!可恶,不算不算!”花花在源初的怀里挣扎着,他一脸懊恼。 “神判官大人可不能言而无信。” 花花扭过头,看到源初的笑容,他顿时就忘记了生气,也不挣扎了。 源初有些不解,她收起了笑容:“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见到笑容没了,花花也不再看源初,他闷闷的说:“还不把我放下来?” “我的礼物?” “哎呀哎呀,我知道啦!” 源初这才放下花花,然后双手环抱,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礼物在花房,我们回花房拿。” 源初挑眉,她觉得花花好像突然间蔫了。 难不成是自己太早抓住他了? 漫天的花瓣飞舞,是一阵风吹过,飞起的花瓣在空中形成一个花旋,然后又吹向了远方。 “曾经,这里还是一片猩红的土地,空无一物,寸草不生,我初见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遇见了两个人类,哦不,准确的说,是三个。” “有一个尚未形成人形,还只是像拳头那么大的生物,在一片汪水里,被一条长长的红色带子给系住。” 源初没有说话,她静静的跟在花花的身后。 花花走在前面,他面无表情的拨弄着眼前的花朵,这时的花花好像真的是一名神判官。 第57章 关于神的故事(补充角色设定与背景) (本章用于补充神的设定和一些背景,与正文无关,可直接跳过) 神的故事一: “大约5000万年以前,灵长类动物呈现辐射状演化” “所以人类就要诞生了么?”神露出了期待的目光。 “哈哈哈,差不多,再过个几千万年,人猿,最早期的人类就诞生了。” 神不解,发出了疑问:“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是人类他们说的。” “可是人类怎么知道自己的诞生呢?他们很容易遗忘。” 神拿着一幅画。 曾经有个人类说自己想当画家,后来他当了一名总理,他妄想要创建自己心中的理想国,却吞弹自尽了。 神不理解,这个人为什么忘记了自己最初的梦想。 “并不是遗忘,是面临了很多选择。人啊,很贪心,他们有着永无止尽的欲望。” 神还是不理解,他看着手中的那幅画,明明画得很好。 他回过头,这间屋子里收藏了许多珍品。 有飞机玩具,彩色铅笔,尺子,植物的根须每一件物品的背后都对应了一个人最初的梦想。 “为什么会面临选择,为什么要用‘面临’这个词?” 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一双大手抚摸着神的脑袋,手的主人没有回答神的问题,他只是笑了笑。 他说:“现在的你就和人类一样,不是吗?” 可是他还是离开了,留下了神。 神很孤独,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间的长河里,这场聊天也不过是沉入河底的一粒沙尘,毫无价值,毫无意义。 神忘记了那个人的话,只是偶尔怀念那一段日子。 他是这个世界的神,但他无法理解人类。 神忘记得越来越多了,时间在神的观念里也变得淡漠。 神意识到,无意义的时间与无意义的空间将会塑造一个无意义的神。 这是神面临的危机。 神想,什么才是意义? 他依旧不理解。 他翻遍了所有的书籍,走过了世界的每一寸土地,他依旧不理解。 但博览群书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人类是种贪婪的生物”。 渐渐的,神对人类产生了兴趣,他开始模仿人类,学习人类的一举一动,但是神却不理解人类。 他不知道孤独是何物,不知道人类为什么用古化石来记载历史,明明那只不过是一种世界中的一种化合物质。 可怜的神啊,没有人能引领神前进,没有人能陪伴神的一生。 于是神开始了自我终结,世界的尽头也为之悲凄。 神死去了,神复活了,神又死去了,神又复活了。 不停的死去,不停的复活,无穷无尽,不休不止。 “这个世界,真的很没有意义,要消除无意义,那就消除无意义的世界。” 于是神放弃了自我终结,转而试图毁灭这个世界。 世界很顽强,任凭神如何摧残,它都能以数千万种方式进行修复。 高山被摧毁,化作一堆碎石,数百年后,又成为了高山。 河流被吸干了河水,蒸发形成的水蒸气遇冷凝结带来的落雨又重新凝聚成一汪湖水 神不是没想过将世界完全炸掉,但是他失败了。 他不是物理学家,也不是科技人员。 他空拥有了一整个世界,却没办法独自建造数枚原子弹和氢弹,更没有办法逆转库仑力。 因为这是世界的东西,不是神直接拥有的东西。 尽管世界是属于神的。 他大概是最失败的神了。 最后,神放弃了。 他既无法消灭自己,也无法消灭世界。 然后,神再次陷入了一种没有意义的循环。 “如果是人类,那他们会怎么解决问题呢?” 神望着蔚蓝的天空,没有白云飘浮,也没有鸟类飞翔,只是永恒的蓝。 “人类是贪婪的生物,他们因为贪念而生,又因为贪念而死。他们也不过是欲望中的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罢了。” 这是神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好奇人类。 这也是神第一次想要探索自己的好奇心。 神的故事二: 神有很多个房间,有粉色的,里面都是玩偶和蝴蝶结,有蓝色的,小巧的尤克里里就放在床头柜,也有黑色的,枪支弹药,各种书籍摆了整整一面墙 神没有最喜欢的房间,他的房间太多了。 他时常迷路在相似的路口,这时候当黑夜来临,他都是直接睡倒在廊道,看着漫天繁星,接触扫过脸颊的细草,神如此入睡。 当神再次醒来时,时间已经过去了数十个轮回。 这天,神随意进入了一个房间。 里面悬空漂浮着许多小铁片,这些小铁片延展出来的蓝线连成一整个网络。 神安静的坐在网络前,他动动左手,蓝线便飞快地旋转,一幅幅画面就被映射了出来。 这像是一场电影,神感慨着。 人类的享乐主义在这幅画面中展现得淋漓尽致,高楼大厦,飞行器不停的移动,男欢女爱,金钱的奢靡,每个人都扬起最快乐的笑容。 神看累了,他因疲倦歪侧了身子,不小心触摸到了蓝线。 电信号在空中开始重新交织,画面又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 昏昏欲睡的神被突如其来的轰鸣声给震醒,他惊魂未定,视线触及网络,瞬间呆滞。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时代? 查尔斯·狄更新在《双城记》一书中写道: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这是一个智慧的年代,这是一个愚蠢的年代;这是一个信任的时期,这是一个怀疑的时期。 这是一个光明的季节,这是一个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应有尽有,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踏上天堂之路,人们正走向地狱之门。 而这,是一个两级高度分化的时代。 富人富得流油,穷人穷得没命,黑与白的交汇,科技与落后的对立。 人类因贪婪造成的恶果,就这么呈现在神的面前。 神不可思议的笑了笑,孤傲的表情像是在说:看啊,人类果然是最贪婪的生物。 贪婪塑造悲哀的结局,大地被硝烟焚尽,有人揭竿而起,力图重塑世界的格局。 可这一幕在神的眼中也不过是想要重新瓜分世界的资源,尽显可笑。 神离开了房间,他越发质疑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创造人类这一生物。 他不理解,一种拥有高等智慧的生物,为什么在人性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是出于人而忠于人吗? 神因此再一次踏上了寻找真相的路。 他一步又一步的向远方走着,世界是空寂的,但也是生机盎然的。 高耸入云的树植,蝉鸟飞于枝头高歌,洁白的脚踝在草丛中若隐若现,蟋蟀跳窜,林鹿在不远处注视着神。 而神正在用自己的双腿重新丈量这此刻的生机。 神停下了脚步,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凹坑,常青藤和爬山虎交叠覆盖了这个凹坑。 神触摸着地上的泥土,这是陨石造成的吗? 还是冰冷的核武器? 他无从得知,只能继续向前走着。 他跳进了凹坑,藤蔓将他的去路拦截,神皱起眉头,用手扯过那条藤蔓。 藤蔓被接二连三的扯起,被碧绿遮掩的凹坑在此刻重新展现原有的面貌。 神正立足于一座大厦之上。 大厦之下,是无尽的深渊,深不见底,恍若黑兽的血盆大口。 大厦并没有被腐蚀完全,透过绿色的苔藓,依旧可见蔚蓝的壁色。 破碎的瓦砖稍稍摇曳,伶仃的碎落,在深渊中声声回荡。 神停止了动作,他屹立于此,陷入了一场历经百年的思考。 人类究竟是为了什么? 又做了什么? 第58章 你们的伙伴 “他们走不动了,女人的身体越来越臃肿,她的情绪开始千变万化,时而悲伤,时而忧愁。这时,男人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种子,他将种子播撒在这猩红的土地上。” “但是他们不知道,这片土地是不可能长出植物的。” “可是男人依旧每天都期待着种子的生根发芽,每天都对着土地祈祷,他希望种子萌发,希望女人能看到成片的花,希望她能感到开心。” “所以你帮了他,对吗?”源初说话了,她想起那片白色的蒲苇,自由自在的迎风摇曳。 花花点点头,迟疑了一下又摇摇头。 “没有,我和他做了一笔交易,一笔很残忍的交易。但对他而言,他好像只要那个女人开心就行了。” 说到这,花花停住了,他不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愿意抛弃一切而换取女人的开心。 这是为什么呢? “啊,我们到了!”花花视线一转,看到了远处的花房。 那是个半透明的温室,一些藤蔓攀爬在玻璃壁上。 花房的旁边还立起了许多木造的房屋,形状如同蘑菇,拔地而起,栋栋分明。 源初认真看了一下,她惊讶的发现,花房周围有很多人在走动,这让她下意识的警惕起来。 等走近的时候,一道身影飞奔而来,抱了源初满怀。 “小源初!我想死你了。” 枫岚紧紧的抱着源初,她本就比源初高,源初被她的胸部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手挣扎着往后伸了伸,然后有点无力的垂下。 “枫岚姐,她快窒息了”谭家明迈着步子,从枫岚的身后出现,随后而来的是陈铮。 “啊?哦!啊,小源初,对不起呀,我太激动了。”枫岚赶忙放开源初。 源初得到喘气,胸腔不断起伏。 她摆摆手,缓了一下,才平复下来:“没事,我也很想你们。” 花花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扫,充满了好奇,这时一个陌生的人走到了他的身边。 “花花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来者很是恭敬,名唤柯林,他的服装和花花一样,都是园艺服。 他将草帽摘下,放于胸前,然后向花花鞠躬。 “嗯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发生什么事嘛?” 花花的目光没有落在柯林身上,反而羡慕的看着源初他们。 他们正在叙旧,枫岚对源初又抱又捏的,花花心中升起一丝渴望,他也想被这样。 “从五区和七区刚挖回来了一批种子,品种繁多,现已经存放在花房里面了,随时等候您的指令。” “哦哦,那就先放着,我下次再去看看。”花花摆摆手,满不在意的说。 “好的,我的大人。”柯林颇有些无奈的微笑,但更多的是开心的,因为花花回来了。 此时的花花已经越过了柯林,走向源初他们。 “喂喂喂,源初,你还想要礼物吗?”花花双手别在背后,他鼓着脸,有些生气的看着源初。 枫岚:“源初,这位是?” “第四席神判官,花花大人。”源初说道。 “花花?很可爱的名字呀!不对,等等,第四席神判官?!”枫岚看向花花眼神逐渐由温柔变成了诡异。 花花被她看得不知所措,他嘟囔着嘴,别扭的看着源初说:“你还想不想要礼物了?” 藤蔓攀着玻璃窗,顺着阳光向上爬去,走入花房,源初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这里面很大,比足球场还要大,而源初面前正有许多人来来往往的走着,他们像柯林一样,都是身穿园艺服,什么年龄段的人都有。 “花花大人回来了!” “是花花大人!” “欢迎回来,花花大人!” 更让人感到诧异的是这些人对花花的态度,他们恭敬至极,却又不失热情。 花花也一样,他热切的和他们一一打着招呼,几个孩子拿着比脸还大的向日葵。 他们举起向日葵:“花花,你看!我种的!” “还有我,琳娜,你的比我小,看我的,花花。” 孩子们争先恐后的,像献礼一样展示着自己手中的鲜花。 花花很耐心,他接过他们的花,认真看了看,然后在孩子们期待的目光下,说出赞扬的话。 孩子们本来吵着闹着,想要和花花一起玩耍。 柯林接过花花手中的鲜花,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带着孩子们离开了。 “他们很爱戴你。”源初说着:“为什么这里那么多人?” “因为这里是乐土,在我这里,他们不需要再冒死寻找终点,也不需要被各个神判官进行考验,而我是他们唯一的神。”花花开心的说着,他朝那些向他打招呼的人点头微笑。 “那他们不渴望成神吗?” “源初,你觉得什么样才算死亡呢?肉体的摧毁还是灵魂的泯灭?”花花牵着源初的手,他拉着她往前走去。 枫岚他们跟在身后,神情十分愉悦,很显然已经对这里很熟悉了。 源初还在思考,她认为两者都算是死亡,但他们现在的存在,有点像介于这两者之间。 所以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们到了。” 源初从思考中回神,她看到了眼前的鲜花,纯白色的花瓣,花蕊是淡黄色的,它小小的躲藏在绿叶之下,暗戳戳的观察着这个世界,很可爱,不知怎么的,源初感到莫名的熟悉。 她伸出手,戳了戳那朵小花。 “看起来你很喜欢。”花花在一旁微笑,接着他下一句话直接让源初愣在了原地。 “这是你们的伙伴,佩无。” 源初整个身子都僵硬住了,枫岚听到后也是目瞪口呆,更别提谭家明和陈铮,他们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花朵。 “很震惊吗?”花花有些纳闷。 他解释到:“这里的每一朵花都是陨落之人的灵魂,他们死后的灵魂都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所以世界会重新给予他们诞生的机会,以另一种方式存活,” “这也是待在这里的人不愿意离开的原因之一。他们有自己在意的人,前方是未知的苦难,比起不确定的死亡,还不如陪伴这些花朵度过余生。” “时间在花海里既是存在也是永恒的,人可以自然的老死,花却将永远的绽放。只是在这里死去的人,却不能得到新生,他们将会成为花海的养料。” 第59章 照顾这些花朵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源初沉默了好一会才说话 她不知道内心是高兴还是悲哀,是重逢的喜悦,还是物是人非的伤感。 花花笑了笑,说:“我希望你们能留下来,帮我一起照顾这些花朵。” “所以,你就是用这种方法留下他们的吗?” 源初环视了一圈,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是的,没有强迫,都是自愿的,这里是整个世界里最美好的地方,没有之一。离开了这里,那便是永远的错过。” 花花所说的都是真实的,他的话仿佛是沙漠里的一汪泉水,朝那些饥渴的人们招着手,万般的欢迎着。 “我很喜欢你,所以我很想你留下,你可以一直待在这里,想待多久就待多久。至于什么时候离开,只要我还在这里,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不是说没有门吗?”源初闷闷的说道。 “门?我这里是没有,每个神判官都有自己的喜好,他们性格古怪,喜欢制定奇奇怪怪的规则,不同的规则划分了不同的区域,从而将整个世界分割成九个部分。” 花花努力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索着世界诞生的时候。 那时候还只有三位神判官,新生的神判官能力有限,所以在虚无之中,只能把世界划分为四大区域,其中之一是未知的区域。 为了穿梭各个区域,他们合力制造了门这一东西。 门不受约束,能无视任何规则,所以制造它是艰难的。 后来随着其他神判官的诞生,世界的力量也被逐一开发,神判官的能力也大幅提高。 门的使用却被传承了下来,毕竟没有多少神判官愿意浪费自己的力量去制造另外的通道。 “我不一样,没有制定什么乱七八糟的规则。而且,你看他们,没有人想要离开这个地方,起初有那么一两个,但待久了,也就安稳的过起日子来。所以除了维系花海,我几乎不需要消耗其他力量。” 花花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自从这片区域被开发以来,我没有收到任何想要离开的消息,所以,我便一直没有制造门。” “你们就多停留一段时间,就当是陪陪你们的伙伴。” 花花抓过源初的手,将它轻轻放到小白花上面。 “嘘,仔细感受,你能得到花的回应。” 花花的话截断了源初想要了解世界的念头,她的注意力不知不觉被转移到手上了。 手心痒痒的,是绿叶触碰到皮肤,源初安静的感受着,从轻微的痒开始变得奇怪了起来。 一股异样从手心传来,有一点点温热,一点点弹性,就像是牵上了佩无的手。 源初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漆黑一片之中,她感知到了点点星光,它们在源初面前聚集,蓝色的荧光渐渐组成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看清了那张脸,熟悉的轮廓,厚重的眼镜框,还有齐刘海,佩无正朝她招手。 “佩无!”源初喊出声,荧光突然间消散了,她也睁开了眼。 “怎么回事?为什么消失了?”源初急切的询问着花花。 花花:“她刚来到花海不久,灵魂尚未稳定。只要在这多待一阵,就可以了。” “那我以后能跟她说话吗?” 花花沉默了一会,没有告诉源初明确的答案:“也许能,也许不能,有些人等了一辈子,有些人初见就能聊天了,我不想欺骗任何人,所以我的回答是不确定的。不过你愿意等,也许就能和她交流了。” 花花的话让源初炙热的心瞬间冷却了下来。 她收回手,垂目,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源初,我们可以在这里多待些日子吗?”枫岚的眼神充满了乞求,她舍不得佩无。 源初又看向了陈铮他们。 陈铮没有说话,谭家明张张嘴,却也顿住了,但他们的表情都在告诉源初,他们想多停留一些日子。 所以,源初也决定在这里多待些时日。 这些天里,源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她时常坐在佩小花的旁边,安安静静的注视着眼前走动的人。 “今日的郁金香盛开得格外美丽,等会我们一起去看看。” “嗯,都听你的。” “老伴啊,你今天怎么蔫了,是我没浇够水吗?但是柯林说不能浇太多,你会叶黄的” 他们时常成双成对的,时常欢声笑语的,枫岚和陈铮被小孩子们团团围住,孩子们扬起手,想要陈铮举高高,枫岚就在一旁笑着。 谭家明帮着一个玛格夫人搬花盆,玛格夫人偶尔摸摸他的脑袋,谭家明就害羞的低下了头,恍若母子。 源初撇过头,她轻声疑惑道:“佩无,你说,神为什么要如此考验世人?真的是为了创造另外的神吗?” 佩无现在是佩小花,除了在风中摇摇叶子,发出婆娑的声音,但这是无法回答源初的。 “源初,你不和别人说说话吗?一个人待久了,或多或少都会闷出毛病的。” 花花抓着一把种子,他吭哧蹲在了源初的身边。 种子从手心滑落,花花在努力的分辨种子的好坏。 看到被分出来的干瘪的种子,源初好奇的问:“那些坏人也会变成花吗?” 花花瞥了一眼源初,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当然,我们是属于世界的,无论好坏,都是世界的一部分”。 “他们会变成各种各样的花,就像是人会变成各种各样的人一样,出生是不平等的,但生命却是平等的。” “你总是思考得太多,而瞻前顾后,我觉得你应该动起来,就像他们一样,种种花,修身养性。” 花花停顿了一下,他把种子们分好,两只手紧紧的握着,然后站到源初的面前。 “喏,你要是没事干,就帮我种种花。” 花花摊开手,饱满的又或是干瘪的种子安静的待在他的手心里。 源初随意拿起了一枚种子,它既不是太饱满,也不至于干瘪得能把外皮剥下来。 花花挑了挑眉:“你要种这一颗?不觉得太普通了吗?” 第60章 真正的乌托邦 “我只是随意拿了一颗,大多数也就是那么普通的。” 源初平静的说道,她捻起种子,眼神充满了淡漠。 “好,那你得答应我,好好的对待它,就像是对待自己那样,让它务必的生根发芽,然后开出最美的花。” 花花的眼睛亮亮的,他的语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也许是被他认真的态度给传染了,源初看着手中平平无奇的种子,也认真了起来说:“好,我答应你。” 得到回应的花花很是开心,他蹦蹦跳跳的离开了,仿佛完成了一件大喜事一样。连蹦跳的样子都洋溢着快乐。 源初被这种气氛给传染了,她终于肯离开椅子,然后在周围走一走。 花花说得对,自己不能什么也不做,她还有未完成的使命,那就是成神。 眼前的一切美好都是短暂的,不过是虚构出来的乌托邦。 只要神的意志还在,成神的考验就永远都不会结束,这里也只是个考验罢了。 源初走向了一对情侣,她开口询问:“你们好啊,我想知道在这里应该怎么种花。” 情侣之间相视一看,都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男人道:“你得准备一个花盆,在那边可以拿”他指了指源初身后,是谭家明所在的地方。 女人接过话:“然后,你还得找柯林要些土,等你填满了你的花盆,就可以找谢伯伯要些水。” “对的,如果你运气好,谢伯伯还会亲自教你怎么种,他的脾气可怪着咧。”男人凑近源初,小声的说道。 女人忍俊不禁,她拍着男人的肩膀,不好意思的说:“让你见笑了,他总是这样。” 源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你们的关系看着真好,很幸福的样子!” 听到这,他们相互打趣,然后还说了很多以前故事。 “你是不知道,我和她刚认识的时候,她可害羞了,现在,啧啧啧” “哈?我现在也很害羞!”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的时候,源初插话了:“二位那么恩爱,想必也有孩子了?” 源初想得很简单,既然花海里的人可以自然老去,那么这么多人,为什么不能繁衍成一个国度。 这里的人口密度很奇怪,明明那么多花,却也不过50来人的维护。 源初的话音一落,他们的面色就变得怪异了起来。 最后还是男人说话:“这里很幸福,我们不是没想过,只是,我们无法孕育出孩子。” 说到这,他拍了拍女人的手,安慰着她。 “啊,真是对不起,是我冒犯了。”源初道歉。 女人急忙摆摆手:“小姑娘,没事的。我们看开了,只要有彼此就好了。” “对的对的,不过这也挺奇怪的,我们在这里很久了,也没见过新生儿。” “那人死了会怎么样?”源初挠挠头,有些腼腆的问:“我刚来这里,还不清楚这的情况。” 女人:“人死的时候就是正常的处理,大家会为他哀悼,接着柯林会带着他的尸体离开,然后会将其火化,最后将骨灰撒在花海里。” “这挺浪漫的,想到自己能在这么美丽的花海里面长眠,就感到很幸福。” 源初见他们又开始你侬我侬的样子,连忙道谢离开了。 她往谭家明的方向走去,脑子里在不停的分析这那对情侣的话,看来花海还是有限制的,比如无法拥有后代,以及柯林貌似是个重要的人物。 谭家明搬了一个又一个花盆,他叠放起来的花盆都有他那么高。 源初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依然忙忙碌碌的,从而没注意到源初。 然后是一旁的玛格夫人,大概三四十岁,源初想着。 她看起来很和蔼,还很有力气,袖子被高高的圈起,露出两条结实的胳膊。 源初下意识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纤细得感觉一下子就能折断。 玛格夫人很快注意到了源初,她停下手中的工作,倚着旁边的花盆,伸出一只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她说:“小姑娘,怎么了?” 源初很乖巧的打起招呼,然后笑着说:“你好,我想要一个花盆种花。” 她的语气引来了谭家明的侧目,是的,谭家明是一脸惊悚的看着源初。 大抵是没想过源初还有这副面孔,就跟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一样。 带着满眼的复杂,谭家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走到源初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源初撇开谭家明的手,她朝玛格夫人笑道:“姐姐,我想要个花盆,可以嘛。” 玛格夫人很开心,她拿了一个花盆,同时还从旁边的桌子上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包包。 包包两个巴掌那么大,纯白色的布料,上面绣着几朵淡蓝色的花,虽然小,但容量挺大的。 源初接过花盆,但当看到玛格夫人递给她包包的时候,她充满了疑惑。 玛格夫人指了指她的脖子,小声的说:“小心些,财不外露。” 源初面色一凝,伸手摸向脖子,凹凸不平的触感,让她瞬间想起之前在五号那得到的项链。 包包被放在花盆里,她一手拿着花盆,另一只手捂着脖子,匆忙道谢后离开了。 谭家明犹豫的看着源初的背影,他其实挺纠结的。 “你去歇会,这里有我就够了。”玛格夫人朝谭家明摆摆手,然后重新投入搬花盆的工作中。 谭家明低声道谢后,便去追源初了。 源初抱着花盆,坐在花房门口,她摘下项链,那颗淡蓝色的宝石上面已经转满了两圈。 脚步声在源初背后停住了,源初知道那是谭家明。 “你想要留在这里吗?” 谭家明没有先回话,他往前走了几步,坐在了源初的旁边。 “这里很美好,很幸福,而且这的人也很好。”源初自言自语的说着。 她想,他们可以留在这里,然后自己去成神,等她成功当上了神,就回来实现他们的愿望,然后,建立一个真正的乌托邦。 谭家明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是清脆好听的少年音,反而是沙哑的嗓音,他还只不过是个孩子。 他说:“没有我,你能走得到终点吗?” 谭家明接着说道:“我的目标至始至终都很明确,我想回到我妹妹的身边,然后给她幸福,仅此而已。这里就算是再美好,也不属于我。” 第61章 寻找花花 源初到底还是没有把种子种下去,她把种子和项链放进了包包里。 她想,等一切都结束了,再种下去也不迟。 谭家明给她找来了一些坚实的藤蔓,这段时间他学会了很多技能,其中一项便是编织。 于是他把藤蔓搓成小小的绿线,给源初的包包编了条长链子,这样就成了一款好看的斜挎包。 源初天天背着它,寸步不离,淡绿色和纯白色融合得很好,既不是很显眼,也非常的耐看。 另外,她还换了一个发型,是枫岚的手艺。 她早就看不顺眼源初整天披头散发的模样了,好端端的一个小姑娘,整得跟天天没睡醒一样,不修边幅的。 枫岚从小被伺候长大的,她基本什么也不会,为了这个发型,她请教了很多人,上至二三十岁的貌美小姐姐,下至五六十岁的老婆婆。 终于经过几天的学习后,她终于学会了如何编出一条好看的麻花辫。 源初坐在她的面前,她就在后面捣鼓着。 陈铮在一旁观看,时不时抽搐一下嘴角,然后指出枫岚编错的地方。 陈铮其实很想上手的,是他陪着枫岚到处向人请教,同时也是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戴上一顶假发。 (假发是玛格妇人赞助的,她酷爱收集,并喜欢做些小手工,其中也包括了编织假发。) 然后枫岚拿着他来练手,就算他没上过手,看多了,也体验到了,所以也就学会了。 此刻的陈铮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枫岚为源初编辫子。 枫岚十分满意自己的手艺,当她完成的时候,转头看到了谭家明,谭家明的头发也长了许多,差不多齐肩了。 于是,枫岚蠢蠢欲动的心思,激起了谭家明一身寒战。 在那之后,谭家明用帮玛格妇人和谢伯伯做事的借口躲了枫岚几天。 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源初有些沉沦,当她意识到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她明白自己必须得离开了。 她本想偷偷的离开,当她背上小包包,摸了摸自己的发型,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谭家明拿着树枝蹲在门前,他回过头看到了源初,然后放下了手中的树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一旁喊着。 “陈大哥,枫岚姐!出发了!” 源初嘴角抽了抽,她看过去,枫岚啃着一瓣西瓜,陈铮抱着剩下一半,面无表情的朝她走来。 “小源初,快尝尝,谢伯伯种的,可甜了!”枫岚举着西瓜,窜到源初面前。 源初一脸复杂。 什么鬼?为什么他们在这?还有谭家明,为什么蹲在我的房门口?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也许她知道答案,但就是不愿意承认。 “枫岚姐,你们怎么会在这?” 枫岚撇过头,和陈铮还有谭家明对视了几眼。 “哈?所以你这是不要我们了?”她将瓜皮递给陈铮,然后小脸一垮,哭丧着脸。 哭天喊地的说着:“糟心啊!白天还在给你编辫子,晚上就丢下人要跑了,负心汉啊!” 陈铮没脸看,他连忙侧过脸,举起半边西瓜,挡住了自己的脸。 谭家明被枫岚扯过,他在枫岚的带领下,被迫的低下头,显得十分委屈的模样。 “瞧瞧这可怜的娃!一起出生入死,现在要走了,就不要我们了,呜呜呜” 源初被这“矫揉造作”的哭声给吓得浑身发抖。 “停停停,行了行了,我们一起走!” 天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什么鬼负心汉! 不过看着眼前这三人,源初心底淌过一阵暖流,整个人都像是暖洋洋的。 花花说过,只要她想离开,那她可以随时向他提出请求。 但是,当看到眼前空无一人的房间时,源初赫然想起,他的话里面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还在的时候。 她找到了柯林,柯林揉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表示这很正常。 当她问柯林花花什么时候回来,柯林望天望地。 最后憋出一句话:“这次的回来,距离上一次过去了三年。” what the fuck? 这是源初第一次爆粗口,难怪至今没人向他提出离开的请求,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于是,出发的日期被迫延期了。 源初很不甘心,她又开始了天天抱着佩小花坐在花房门前,看着日出日落。 终于海枯石烂——啊呸! 什么鬼的望花石? 她不干了! 重复几日后,源初决定踏上寻找花花之路。 已知鲜花是人另一种的生命形式,且花房每天都会运输回来新的鲜花和种子。 源初放下手中一把刚挑好的种子。 她决定去探究一下这些鲜花和种子的源头来自哪里,总不可能平白的就出现在花房。 最了解这些事的当然还得是柯林,所以她又来询问柯林了。 比起以往的有求必应,有问必答的柯林,当源初提出要去看看怎么生产种子的时候,柯林十分抗拒回答,并告诫源初切勿再有这种念头。 果然很奇怪! 区别于普通鲜花的培养与自产,这里的种子应该是从某个地方统一产出。 那是不是人类真正死亡后回归世界,再由世界对其转化成相应的花朵和种子。 世界的转化必然与这个世界的运转息息相关。 源初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花花是一直存在这片花海之中的,他所能去的地方,除了花房与花海的四周,那便是一个能源源不断产转化人类的地方。 她不再去问柯林了,反而细心留意着鲜花运送到花房的时间,并且暗中制定计划。 源初将此事告诉了枫岚他们,他们听后都表示听从源初的安排。 所以就有了如下的计划:枫岚天天和这里的人打交道,所以由枫岚去探探他们的口风,尝试套出这些鲜花运送来的过程。 谭家明虽沉默寡言,并且隐匿的功夫了得,顶多帮玛格夫人搬搬花盆,所以在空闲时间就暗中的观察柯林的去向。 陈大哥,源初暂时还没想好,她不愿意想得太坏,这里的人看起来都很好的样子。 于是陈铮就暂时留在花房,注意这里的一举一动。 第62章 挖掘种子 很快,他们便有了收获。 消息是从枫岚那边传回来的。 据她打听到,每隔三周,在周六的凌晨,柯林会带着一些年轻人离开花房,前往花海的最深处。 至于花海的最深处是哪里,枫岚没有打听到。 “非常的奇怪,我悄悄问了两三个人,我不敢问太多,他们都说不记得了,难道是天太黑?没看清路?” “枫岚姐,你可知道他们多久去一次?” “额,这个我倒是没问,但是有一个人是上次就去了。” 源初吃着西瓜,沉思不语。 根据枫岚姐的说法,首先排除因为时间间隔太久远而导致的遗忘。 天太黑也不可能,至少能知道大致的方向,比如最基础的东西南北,但问题是他们是完全不记得。 另外,这里的人看上去完全不在乎子嗣,也并不在乎除了种花之外的事,他们连种的种子从哪里来都没产生过疑问吗? 按照这样看来,这个地方能下意识的降低人的心理防线,又或者存在某种能力去改变人的记忆。 不能多待了! 枫岚:“你这瓜,甜不?” 谭家明抱着瓜,往后退了两步。 枫岚:“小嘉明,让姐姐尝尝呗!” 源初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低下头,看了眼手中的瓜,然后不动声色的两三口给啃完了。 才放下瓜皮,擦擦手,说:“枫岚姐,距离上一次去花海深处是在上周,对吗?” “对的!到下一次拿种子就是在两周后!”枫岚扒拉着谭家明的手,然后嗷呜! “哇哦,这个瓜,真甜!”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谓叹。 就在谭家明一身石化的时候,陈铮将手中的西瓜递给到他的面前。 “我觉我可以跟随他们去那个地方。你吃这个块,我吃过了。” 谭家明接过西瓜:“谢,谢谢陈大哥。” “你的意思是想加入到他们当中?”源初摸着下巴,眯着眼思考着陈铮的话。 “不是还有两周吗?我们可以假装留下来,换取他们的信任。” 源初:“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届时我们会偷偷跟在他们身后。” 就算陈铮没被选上,他们也得在两周后的周六去一趟花海深处,柯林究竟在隐瞒些什么? 源初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地方了。 两周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算慢,只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来到了。 这两周里,源初他们再也没表现出要离开的意愿,反而积极的融入当地的生活。 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天天搬花盆,浇水,松土以及偶尔的玩闹。 如果不是佩小花,源初觉得在这里生活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每次看到佩小花,佩无的话都会以一种无法阻挡的形式闯进源初的脑海,她忘不掉佩无自愿被吞噬的样子。 佩小花是佩小花,佩无是佩无,就如同花花说的那样,生命的不同形式,同样的,这已经是两种不同的生命形式。 既然如此,他们还会是同一个人吗? 佩无以佩无的身份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佩小花以花朵的身份重新开始自己的生命。 所以,她可以对着佩小花怀念佩无,但不能因为佩小花的存在而忘记佩无的存在。 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源初如是想到,她不会改变的自己的任何想法,也不会后悔自己做出的任何选择。 周六依然是一个美好的日子,白日万里无云,艳阳高照,夜晚清风徐来,泛起阵阵的凉意。 这时候要是来上一块西瓜,那该多好! 枫岚看着眼前的瓜地,一些油灯在旁边点亮,仅仅能看清眼前的部分,再远些,便是微微朦胧的夜色。 “所以陈大哥你被选上了?” 枫岚扭过头看向源初,她就蹲在自己旁边,和自己一块看着这空荡荡的瓜地。 陈铮点点头:“我是刚刚才收到消息,他来敲我门了。” “这样啊。”源初纳闷,为什么是这个时候,是不相信我们,还是别有用心? “他的神色不是很好,看上去很焦急。”陈铮接着说道。 他记起柯林的那副模样,园艺服上多了很多泥印,虽然说平时干活也会沾染上,但那么大块的泥印,这很难不引人注目。 就连敲门声都是急促的。 源初明了,估计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在这片安静平和花海里,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那么今天晚上,就去看看。” 众人没有异议,又再一次的望向了瓜地。 佩小花也一样,她被源初搬了出来,就放在自己的旁边,四人一花,就安安静静的等着天完全黑下来。 说来也纳闷,这片花海居然没有月亮和星星,只有一片漆黑,这未免太孤寂了一些。 陈铮站在一个距离花房偏远的地方,他记得这里是一片种着郁金香的花地。 他抬起头,夜色让他想起了那些黑影,它们也像这般,通体的漆黑。 花地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一些人。 陈铮认得他们,都是些年轻气壮的小伙子。 他隐去眼中的神色,不动声色的回应着旁人的打招呼。 同时他还发现一件事,这里面有太多熟悉的面孔了,人数也是非常的多。 这很难不让陈铮认为全花海里的年轻人都要参与这次的行动。 就在陈铮感觉疑惑的时候,柯林站了出来,他拿着一盏油灯,忽明忽暗的亮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那张脸神情严肃,同样的,柯林的语气也很严肃。 他说:“花海里的每一朵花,每一颗种子都是我们曾经的伙伴,朋友,爱人,甚至亲人,我们得对他们负责。” “接下来,我会给大家分发一些工具,这些工具用于铲除淤泥,并挖掘种子。在这个过程中,请大家牢记一点,那就是必须将淤泥完全清理干净。” 说着,有一批拿着工具的人已经来到柯林身边,那些工具,无非就是铁锹和石镐,以及一些布袋。 “布袋用于装放种子,种子一般就在特殊的淤泥里面到现场的时候,我会展示给大家看,如何挖掘种子。” 第63章 我们的同胞 除了铁锹和石镐,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球形物品,这件物品正散发着淡绿色的荧光。 物件的两端引出两条带子,柯林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说将其绑到手腕处。 陈铮拿起来认真端详了一下,外面是透明的一层,包裹着里面一块绿色的东西。 也不是全绿,陈铮掂了掂,有点点重量,他猜测这应该是某种矿石之类的。 会发光的其实是这块矿石的表层,一条一条的丝状物,像是菌丝。 如果源初在的话,应该能很快辨别出这是什么东西。 陈铮不再多想,他像其他人一样,将这样东西系在了手腕上。 出发了,柯林没有规整队伍,整个队伍看上去很懒散的样子,实际上却是井井有条。 原本还在兴奋激动的人像是突然冷静了下来,一言不发的一个接一个的向前走着。 陈铮抽空望向身后,花房已经淹没在黑夜当中,他不知道源初他们有没有跟上。 手腕上散发着荧光,从远处望去,就是如同一条会发光的长虫,慢慢的蠕动着向漆黑的深处爬去。 源初他们跟在队伍的后面,他们离得不算太远。 因为那些荧光能照亮的范围很小,顶多能照亮一个人,就算那么多人加在一起,离得远些,也很快跟丢的。 再加上某些地方花丛比较高,有时候源初和谭家明稍不留意,拨开花丛也会迷失方向。 枫岚个高就充当队伍的眼睛,谭家明和她则尽量不让队伍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为此她让谭家明提前准备了一根绳子,他们都系着这根绳子,这样一块往前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上一次这种感觉还是离开学校的那会。 那时候的他们在虚无中一直往前走,去寻找一扇门,然后遇见了五号,那个女人 源初摸了摸脖子,她自己在衣领内绣了一个小口袋,没有告诉任何人。 种子和项链她都放在那个地方了,她并非不相信其他人,但是她更愿意相信自己。 比起学校那会无法触摸的黑暗,五感被封闭了视觉和触觉,在这里好歹还有触觉。 花瓣比往常更加硬挺了些,还有些刺挠。 后知后觉,源初感到脸上轻微的疼,她伸手摸了摸,一小抹凉凉的,应该是血液。 源初没太在意,但是越往前走,那种刺痛就来得更加频繁。 脚踝,小腿,手臂,脖子 感觉有许多锋利的东西从身边划过,然后留下一条血痕。 不止源初,谭家明和枫岚也体会到了,但没有一人吭声,依旧是不停的往前走着。 起初能感受到锋利的叶片,再后来,脚下是泥泞的,粘稠的,就连抬起腿都有些费力。 但庆幸的是,再也没有锋利的东西划过皮肤了,换句话而言,源初伸出手,周围已经空无一物。 源初皱了皱眉,眼前没有了遮挡的花丛,但他们的速度却不得以放慢了,放慢速度的同样还有前方的队伍。 大概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这期间没有停歇过,队伍总算是停下来了。 源初看着眼前的荧光十分的微弱,便知他们相隔甚远。 等源初他们赶上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色给惊呆了。 那是一幅瑰丽且庞大的夜景,她不敢靠太近,因为周围都是荧光的物质。 一种真菌,萤光蕈,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垦丁小菇,又或者叫荧光小菇。 它们在黑夜中会发出绿色的荧光,样子像一个小小水母。 原本应该是生长在树上的真菌,此刻却生长在地上。 淡绿色的荧光让源初他们看到了陈铮的队伍,人群已经围拢在一块,大抵是在听柯林讲话。 声音是传不到源初这里的,他们距离太远了,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掩体,除了幽幽发光的真菌外,就只剩一些小腿高隆起来的淤泥。 源初觉得那些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淤泥,哪有淤泥会那么的漆黑,粘稠,以及如此的熟悉。 陈铮他们开始行动了,柯林再介绍完这里的情况以后,拿起铁锹向他们展示如何清理淤泥。 就像铲土那样,铁锹铲下去,用脚往上压一压,然后斜上方铲起,将淤泥铲到别的地方。 等铲得差不多的时候,也就是看上去形成了一个凹坑,就得蹲下去捡种子。 这个时候不能再铲下去了,因为种子是被包裹在一个柔软的透明球里面。 一个透明球大概头颅那么大,里面充满了红色透明的液体,跟红酒差不多,然后液体里面就浸泡着大约二十枚种子。 因为透明球是存在于淤泥里的,所以难免会沾染上黑色的污渍,必须认真分辨。 要是铲穿了,种子随着液体流出,就很难拾起种子,所以得完整的拿出来再挑拣。 柯林举起一个他刚挖到的透明球,上面满是黑色的淤泥,但柯林丝毫不在意。 “这是我们的同胞,请大家务必谨慎,你们只需要铲得跟土地差不多平整的时候,就可以摸索着掏出透明球。” 说完后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人们很沉默,陈铮也很沉默,他挥舞着手中的铁锹,认真的铲起土来。 在这一刻,仿佛所有人的脑子里就只剩下铲土和捡种子这两件事了。 “不对劲”源初盯着眼前的画面,喃喃道。 枫岚:“怎么了吗?” “动作的频率都是一样的,这很奇怪。” 枫岚看向眼前的画面,铲土和拿石镐挥落的时间出奇的一致,拾起种子的速度也是一样,说不出的诡异。 “这,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枫岚被吓得退了几步,她连忙回过头望向源初。 源初并没有说话,她蹲了下来,认真端详着手中的泥土。 她发出了一个疑问,眼前挖种子的速度并不算快,那么他们来到这花费了一段时间,离开也必须花费相同的时间,所以留给挖种子的时间并不多。 想到这她摸向了脖子处,悄悄的掏出了那枚项链。 但很快便令她惊讶了起来,宝石上面的秒针在以十分缓慢的速度行走着。 在这个地方,时间被延缓了,那天会亮起来吗?源初不得而知。 现在要怎么做?源初也不得而知。 “在等等。”源初说道。 这个地方太黑了,就算有荧光小菇,但微不足道的亮光无法支撑他们走太远,而且这个地方很诡异,走丢了的话,很难保证安全。 第64章 人类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陈铮他们的队伍还在不停的干活,中间没有丝毫的停歇。 源初不禁好奇,如果打乱了他们的频率会发生什么,当然这是件很不厚道的事情,可是她没得选了。 总不能在这里一直干等着? 得想想办法,源初左看右看,黑不溜秋的地上,愣是找不到任何能打断他们工作的东西。 被迫无奈的,难不成他们就只能等了吗? 枫岚看穿了源初的心思,她直接提议,干脆直接上。 “你疯了吗?要是被发现了该怎么办?”源初不解的说道,眼底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们还能杀了我们?” “枫岚姐”源初还想要说些什么与枫岚争辩的时候。 柯林那边出事了,只听见一声黏糊的爆炸声,柯林便大喊着让所有人远离。 这一下子众人纷纷恢复了意识。 陈铮有些混沌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爆炸声是从一团淤泥里面传来的,黑色的物质瞬间向四周飞溅开来。 人群离得快,所以并没有被沾染上。 “所有人,都给我迅速收拾好东西,我们要离开了!”柯林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一脸难看的盯着眼前还在不断涌出黑色的坑洞,像是缩小版的火山,在不停涌出岩浆,只不过这是黑色的液体。 听到这么严肃的口吻,一行人也纷纷意识到大事不妙,都在快速的收拾着眼前的工具,以及挖出来的种子。 陈铮想上前问清楚,但人群密密麻麻的涌动着,他与柯林距离太远。 这时陈铮想起源初他们,他不知道如何给他们传递消息。 就在柯林一声声的催促中,陈铮将手腕的荧光灯给解开,扔在了地上。 他原本还想扯下衣物用黑泥给写些东西给他们留言,但情况太紧急。 柯林一声比一声急切:“行了行了!别收拾了!赶紧走!” 柯林究竟在害怕些什么?又在隐藏些什么? 陈铮嘴里报着数,队伍已经清点好了,即将离开。 他望向四周的漆黑,心中担忧不已,突然,他看到了脚边的荧光小菇,顿时心生一计。 “情况好像不太对,他们怎么撤退了?”源初看着越来越快消失的人群。 他们就像一个发光的小圆点,然飞快的移动,最后全部熄灭了,只剩下一地发着幽光的真菌。 “快,我们得追上去!”枫岚十分着急,要是迷失了方向,该怎么办? 她往前走几步,却被绳子给牵扯住了,枫岚扭过头。 疑惑的询问着:“源初?” 源初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看着眼前两个人影,那是枫岚和谭家明,荧光小菇照亮的范围仅次于脚踝,所以他们的脸都是模糊的。 “跟丢了,我们等会去前面看看,现在不要到处乱走,等到天亮就行了。” 源初冷静的说道,尽管这里的时间很诡异,但至少是移动的,那就说明还是有望看到天亮,现在也可以借机看看柯林他们在干些什么,并且在害怕什么。 源初还记得刚才的方位,她并没有急着往前走。 “等一会再过去。” 黑夜中,三人便又开始了安静的等待。 但事实上并不是安静的,接二连三传来了爆破的声音,然后是物质飞溅到地上的嗒声,如果仔细听,还有气体进出的声音。 这种情况像是某种东西在吸气吐气。 源初的手不禁有些发抖,如果柯林害怕的是某种生物,那该怎么办?这里时是不是就相当于某种生物的巢穴? 千丝万缕的思绪在漆黑中逐渐的狰狞。 枫岚有些恐惧,她牵动起手腕的绳子,将它牢牢的抓紧。 谭家明也向源初靠了靠,挡在了她的面前。 呼——呼—— boo——嗒—— “啧啧,怎么越来越多?” 这个声音,源初眼前一亮,这是花花的声音。 但源初并没有行动,她太好奇这片花海的秘密了。 时间,种子,被淡薄生死意志的人,以及这世界运转的规律。 她示意谭家明和枫岚蹲下,然后静默的等待。 花花站在悬空之上,他伸出手,掌心逐渐凝聚起一股力量,气流在躁动不安的涌动。 源初看到荧光小菇微微颤动的蕈伞,它们齐齐向花花那边倒去。 离花花近的那批真菌,则已经被连根吹起,在空气中形成发光的旋涡。 旋涡越来越大,荧光物质越聚越多,照亮了眼前的一幕。 源初看到,淡绿色的荧光打照在花花的脸庞上,此刻的他颇具上位者的气势,面色凝重,而非昔日的稚童神色。 同时她察觉到花花浑身泥泞,漆黑的物质弄得他浑身都是,那并非是因为气流导致沾染上身,更像是从淤泥中破土而出。 花花边凝聚力量,边喃喃道:“为什么又开始活跃了起来,怎么喂你们都吃不饱吗?” 手一挥落,带着荧光的力量瞬间砸向了地下,掀起一阵超强的气波。 源初被迫将手挡在脸前,但强大的气波依然将她吹倒在地,就连枫岚也向后移动了几步。 紧接着花花的另一句话让他们感到惊悚不已。 “人类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花花面无表情的重新凝聚力量,他不停的说着,也许是神判官本就非同常人,源初他们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人类一点也不好吃,弱小的身躯,尚未舒展的四肢,羊水包裹着,脐带与胎盘连接着,微乎其微的呼吸声” “这真的很难吃啊。” 气波再一次传来,这次明显比上一次弱了许多。 隆起的淤泥堆逐渐被力量填埋,荧光小菇的躯体四分五裂的杂糅在黑色的物质之中,散发着微弱的亮光。 不知道这次的花花想到了什么,他眼里充满的了悲伤。 “这个世界明明可以很美好的,可是神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清理污垢,开垦土地,种上漫山遍野的鲜花,这也无法满足你那颗空洞的心吗?” “呵呵,神还真是可恶啊。” 花花悲叹着神的不负责任,他费尽心思的抑制花海的污染,但换来的是源源不断产出的黑泥和种子。 花海不断扩大,灿烂无比的鲜花好似在不停的告诉他,他正在用美丽的鲜花粉饰着一个残忍的真相。 第65章 像人类生物的胎儿 黑色的淤泥终于停止了吞吐液体,它们安静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而上面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真菌碎片。 花花在清理完以后好像又恢复了孩子的模样,他嘟嚷着嘴,不断抱怨着身上的肮脏,然后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等花花完全消失在黑夜后,源初他们才缓缓站起。 枫岚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她完全组织不了语言,是该形容花花,还是形容这些吃人的黑土? 谭家明就更加如此了,词汇贫瘠的他只能深深皱着眉,消化着刚才的所见。 唯有源初,她的眼中好似燃着一串火焰,一点一点的越燃越烈。 她情不自禁的向前走去。 腕的绳子被拉扯了一下,枫岚和谭家明稍感疑惑。 “小源初?”枫岚小声的询问,但是源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她往前走着,他们跟着她也往前走着。 地面由星星点点的荧光开始转变成完全漆黑,那些漆黑是由于荧光小菇被花花的力量所造成的。 越靠近,一个又一个塞满了荧光的坑洞暴露在他们的视线。 一种大胆的,无比疯狂的想法在源初的脑海中产生。 联想起这一路以来遇到的黑色物质,她不得不为这样的想法感到害怕,但是这种害怕很快被莫名的兴奋感给取代了。 源初像是发现了什么真相,又像是越发觉得自己靠近终点。 终于,她站在了一个坑洞面前。 大量的菌丝被碾碎,然后被粗暴的杂糅在黑土里,安静极了。 她说:“这里便是世界未知的区域。” “什,什么意思?”枫岚有些不明所以。 “黑影,拟菇,再到如今的黑泥,整个世界在吞噬着我们。” “而这里就是最接近吞噬的地方,就在我们的脚下,黑泥的里面。” 枫岚依旧不明白,她看到源初蹲了下来。 源初用手掬起一把黑泥,黑泥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力。 但源初可不这么认为,她丢掉了那捧土,将视线看向了隆起的坑洞。 里面塞满了周边的泥土和荧光小菇。 源初伸手,用力的掏了掏,此刻的她有些疯狂,好像已经不在意后果。 “源初?你在干什么?要是里面出了什么东西,那该怎么办?” 枫岚有些着急,她在犹豫要不要打断源初行为,但谭家明已经做好警惕的动作。 “没事的,要是花花的力量那么弱,那枉费他身为第四席神判官了。” 源初趴在坑洞上,用力的掏着,黑泥染脏了她的半身子。 很快她在浑浊粘稠的液体里摸到了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比巴掌要大,有着凹凸分明的棱角,以及柔软且富有弹性的触感。 源初当下一惊,用力往上抓起,一个东西慢慢的从黑泥中被拿了出来。 荧光小菇的亮光太过微弱,源初看不清手中的东西,她隐约觉得这就是存在黑泥里的某种生物。 但是却已经没有了丝毫生气。 她四处张望着,企图找一个比较亮的地方,很快她便找到了。 那是陈铮扔下的荧光灯。 源初看到荧光灯两边的带子,立刻意识到是陈铮他们手中绑着的东西,便毫无芥蒂的使用了起来。 在荧光灯的照射范围下,源初他们终于看清了手中的东西。 “啊——”枫岚惊恐的捂住嘴,步伐害怕的往后退去。 就连谭家明也僵住了身子。 “这这这” 源初双手将其捧放在地上,她平静的说道, “这是人类的胎儿,或者说,这是像人类生物的胎儿。” 那是个怎么样的胎儿呢? 四个月大的胎儿已经具有人形,眼睛会十分明显,手指分明且开始拥有指纹,皮肤也会长出绒毛。 重要的是,这时候的胎儿已经能够在子宫中玩耍了,初步拥有自主意识了。 源初手中就是这么一个胎儿,她摸索着胎儿的身体,能感受到那细腻的触感,时而凹凸不平,时而柔软至极。 “这看上去真的很完美” “源初?你在说些什么?”现在的源初让枫岚感到一丝陌生。 “枫岚姐,这是一种似人的生物,他们太像人类了,尽管绝大多数哺乳类动物都是胎生,但是这么像人类的生物,我还是头一次看见。” 源初没有隐藏她内心的想法,也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状态,她沉迷在这种生物的身上,充满了兴奋与激动。 她捧着胎儿,细细端详着。 太陌生了,这样的源初真的好奇怪 源初怎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是那种语气?兴奋? 为什么不感到害怕? “够了!源初!”枫岚双手夺过胎儿,手中粘稠柔软的触感令她泛起鸡皮疙瘩。 比起这个,真正让她害怕的是源初的样子,一个陌生的,像极了电视剧里的疯子,变态医生。 她太害怕了,以至于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源初,已经看够了?我的意思是”枫岚局促不安的说着,冷汗不停的从额头分泌出来。 源初看不见枫岚的模样,但此刻她也清醒了过来,逐渐意识到身边人的不对劲。 她迷茫的低下头,满手的黑色液体,那种黑就像是浓稠干涸的血迹,骇人至极。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是有多么的吓人。 “对不起,枫岚姐,我让大家感到害怕了。”她乖巧的说着,语气中满是歉意。 心中一松,枫岚终于放松了身子,她捧着胎儿,瘫痪的坐到了地上。 那个熟悉的源初回来了。 当再次看到怀里的胎儿时,枫岚又一次僵住了,她不知所措的拿着胎儿,放也不是,扔也不是,总归还是害怕极了。 “枫岚姐,给我。”源初说道。 “不!我拿!我可以的!”枫岚大声吼道, 她可不想再次看到那么诡异的源初。 源初叹了一口气,她说:“那把他放回到黑泥里去。” 这次枫岚没有拒绝,她急切的,但又小心翼翼的将胎儿放了回去。 “如果我没猜错,那便是我们遇到的黑影和拟菇的雏形。” “怎么会?”枫岚和谭家明都震惊的望向源初。 “它们形态分明不一样。”枫岚接着说道,她记得拟菇可是因为像真菌才被命名的。 “人体实验里用的是细菌,而且,拟菇并非真正的真菌。” 第66章 都藏着秘密 “细菌实验要比拟菇先开始,如果我没猜错,是赵绍光发现了这种黑色物质,并将其用于人体。只可惜,他失败了,他并没有拯救学生,反而创造了拟菇这一生物。” 源初的眼神暗了暗,这种现象明晃晃对应着“吞噬”二字。 拟菇是黑色物质吞噬各类细菌和人体的产物,它具有一定特性。 那么无限酒店的黑影则是吞噬了人类而拥有了与人类相似的特性。 现在的花朵和种子,又是因为吞噬了什么?灵魂? 源初摇摇头,不想了,她又开始感到乏力与疲倦。 她看向周围,决定先离开这个地方。 源初捡起地上的荧光石,思考着如何离开这地方。 时间项链上显示的时间不过才过去1小时,想要见到天亮,还有很久。 如果没能赶在天亮之前回去,这里的居民是否会发现异常? “源初,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 枫岚嫌弃的挥挥手,手指上沾满了黑泥,潮湿且黏糊。 加上胎儿的出现,让枫岚莫名想到了血液,那种腥味仿佛在鼻尖萦绕。 她并非反感孩子,只是换做任何正常人经历这种事都会感到害怕并且犯恶心? “不知道。”源初如实回答。 她现在也没什么办法。 贸然离开,又无法确定方向,而且天亮以后这里会是什么样也不能确定。 就连陈铮,那种能操控意识的未知能力,会不会令陈铮忘记这件事,也很难说。 该怎么办呢? 就在源初一筹莫展的时候,谭家明扯了扯绳子。 “看那边。” 他的手指向远处。 天空是一片漆黑的,但是大地是充满荧光的。 就在这片荧光当中,有一片连绵不绝的黑暗,若细看,那些黑暗构成了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 “咦?刚才怎么没发现呢?”枫岚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道路。 源初:“是风,风静止了,荧光小菇就不再摇晃。” 那是一条人为的黑色道路。 荧光小菇被人刻意用脚给碾碎了,泥土细细碎碎的盖实了上去,像是被人重重的踩踏碾压着过去的。 是陈铮留下的道路,源初他们顺着路一直向前走着。 时不时停下,等候风停止,又时不时蹲下,认真辨别泥土的状态。 荧光小菇没有完全被踩碎,所以依然会冒出星星点点,陈铮他们应该走得很急。 大面积的荧光消失了,源初意识到,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不过天空依旧漆黑无比。 庆幸的是,在这漆黑的夜晚中,依旧能看到微弱的星星点点。 源初蹲在地上,每隔一小段距离,上面就会有几朵荧光小菇,以至于他们没有完全迷失方向。 很快,脸上又是一阵刺挠,接着半人高的花丛挡在面前,这里便再也无法通过荧光小菇辨别方向了。 不过,时间恢复正常了,源初拿着荧光灯,看着手中的项链。 宝石上显示着凌晨5时08分,天就要亮起来了。 按照来时的两个小时,这点时间估计是无法赶回去,那么他们得另寻他法,先清理了身上的污渍再说。 天开始蒙蒙亮,朝阳升起,赤血般染红了天际,四周则是鱼肚白的清色。 “阿嚏”源初忍不住揉了揉鼻子,她的身体还真是羸弱。 枫岚注意到了,她扯过源初,将她抱在了怀里,然后还看向了谭家明,眼睛亮亮的,朝他招招手。 谭家明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枫岚揉着他们两的头发,感叹道:“要是佩无还在就好了。” 枫岚的话让源初和谭家明神色一暗,他们都很想念佩无。 “会回来的”源初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 各自都没再回话,他们安静的一起看着日出。 这一日过得真是十分的漫长。 花海的植物很多,栖息地也很多,蒲苇更是数不胜数,随处可见。 源初想起了花花说起的故事:曾经有那么一对恋人,他们追求爱情,而向花花做了一笔交易。 那会是一笔怎么样的交易? 会有多残忍? 花花说过,他吃过人。 源初不敢想象,花花吃的到底是什么人? 或者那连人都算不上? 神判官的样子各有其色,但为什么花花选择儿童的模样? 蒲苇喜欢阳光充足的环境,通常在潮湿土壤、浅水及静水中都能生长。 所以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浅水区域。 三个人相互清理着身上黑色的物质,手臂,脚腕,脸上,衣服上能清理的都清理了。 剩下的无法去除的痕迹,则用浅水池里的淤泥抹上去,遮掩一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谨慎,但在这个世界里,小心行事总归是好的。 望着眼前茫茫的花海,所说是白天,但烈日当空,也是难以忍受。 漫无边际的走着,干渴,疲惫不断的涌上心头。 “你们谁还记得花房在哪个方向?”源初沙哑着嗓子,慢吞吞的说道。 枫岚和谭家明疲惫的摇摇头,大概除了陈铮,这种荒野求生的本领估计没人会了。 枫岚有些疑惑的看向谭家明,她的眼神明摆写着:为什么你也不会? 谭家明原本就到了变声的年纪,现在就更沙哑了:“我好歹是在街道,条条大路通罗马,然而” 然而这里没有路,只有花。 谭家明吞咽着口水,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了。 “你们仨,晚上掉泥坑了?” 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冷不丁的吓了三人一跳。 他们齐刷刷的回头,神色出奇一致的震惊,然而还有些心虚。 花花背着手,他的身上也是脏兮兮的,脸上更是左一块右一块污渍。 “喂喂喂,傻了?昨晚掉泥坑里了?”他歪着头,充满了疑惑。 源初干咳了两声:“啊,天气太热,西瓜吃完了” 枫岚立马补上:“那是,我可馋西瓜了!” 花花瞪着眼睛,满脸的质疑:“西瓜长在泥坑?泥坑凉快?” “这不是在找瓜的途中掉泥坑了吗?对,家明?” 突然被cue的谭家明:“嗯”了一声。 看着花花满脸的问号,那眼神看像是看着什么大聪明一样, 源初急忙转移话题:“那么花花大人,你也掉泥坑里了?” 花花面色一僵,眼神飘忽:“我,我这不是也去找西瓜了吗?” 都是蹩脚的理由,都藏着秘密,所以大家都互不揭穿! “那么你们这是迷路了?” “是的,花花大人可不可以带我们回去?”源初道。 “小意思!你们跟紧我嗷!” 花花开心的蹦跳着,被人需要的感觉可真好! 第67章 我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 他们跟在花花的身后。 花经常性停下来,跟他们解释身边的花种,然后又会被另一种好看的花给吸引,而一下子窜入花丛中。 明明真的很像个孩子。 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并且有用不完的活力。 昨晚发生的事情在这样的对比下显得越发的不真实。 究竟哪一副面孔才是真实的? “源初,你们快看这个,这里的花更好看,是紫色的!” 花花兴奋开心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枫岚突然抓住源初的手。 她小声的说:“至少花花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想要害我们的意思。” 回想花房里的一切,那里的居民也不过是无法生育的老死。 除去那些黑色物质,这里确实是片乐土。 源初暂时放下了心中的芥蒂。 看着花花捧来的一大束薰衣草,浪漫且美好。 这一路上便充满了欢声笑语,直到花房出现在视野里。 花花停住了脚步,他指着前面的花房,带着淡淡的忧伤。 “喏,到了,你们回去,下次可不要乱走,花海太大,很容易出现危险的。” 源初转过身:“你呢?不跟我们回去吗?” 花花摇摇头,他垂目,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小园艺服上,那上面都是黑色的痕迹。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源初看着面前这位神判官,他活泼开朗,同时又有着孩子般的天真。 也许她真的被他这副模样给欺骗了也说不定。 她又看了看枫岚和谭家明,源初觉得他们内心的想法是和自己一样的。 他们曾经遇到过好的神判官,比如说七号,他并没有为难人类。 所以是不是可以选择相信一下神判官? 源初还是想要知道更多有关世界的东西,向神判官询问是最直接的有效的办法。 “花花大人,你究竟在做些什么?是在维系花海吗?” 花花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他并不认为这有什么值得隐瞒的。 但他不会告诉人类,自己是如何维系的,因为人类太过弱小,他们会害怕的。 “那维系花海很困难吗?” 花花一愣,然后摇头了。 源初继续说着:“花花大人怎么弄得满身都脏兮兮的?” “花花大人,在来到花海之前,我们曾见过很多黑色的物质,它们凶残,以人类为食物,佩无就是这样被吞噬掉了” 源初眼中闪过一抹悲伤,但她接着说, “花花大人身上的黑色东西就跟那些物质一样” 花花伸出了手,他盖在了源初的嘴上。 “你知道了。”这是个陈述句,没有携带着任何感情的陈述句。 他早该想到。 他经常接触黑泥,怎么可能连他们身上的污渍都看不出来呢? 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所以花花大人会杀了我们吗?” 源初拉下花花的手说道。 花花瞪大了眼睛,语气有些急促:“怎么会?” “我不会伤害花海里的任何一个人。” 源初笑了,她回过头,带着笑意看了眼枫岚他们。 那眼神像是在说他们猜对了。 “人类的好奇心还真是旺盛。” 源初没有反驳:“那花花大人能告诉我们这片花海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你不害怕吗?人类不应该害怕这种未知的东西吗?”花花不理解。 “飞蛾扑火,自寻死路。但我们本就介于活着和死亡之间,又为何惧怕?” “人的好奇心不过是一种欲望,当欲望高于阈值,恐惧便是最底层的东西了。” “但是我想要成神。” “花花大人,我想成为一个真正的神,去重塑这个世界,让它不再受黑色物质的侵扰,让人类得以生存并繁衍下去。” 花花的内心仿佛受到了一种震撼,他明白了源初的意思。 虚假的美好无法掩盖空洞的内心,只有真正的得到,才是解渴的唯一方法。 他动动唇,正准备告诉源初一些事情的时候,花房传来了一阵骚动。 柯林是跟随神判官最久的人,他知道这片花海的一些秘密。 “那些种子关乎整个世界的安危,必须及时清理,柯林,你每隔一段时间便去把那些种子拿回来栽种。”第四席神判官如是说道。 起初柯林只是做着本职工作。 但神判官经常消失。 又经常满身污秽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明白了一些事情。 比如种子其实是怪物的胚胎。 又比如这片花海之下不过是孕育怪物的巢穴。 他不是没有害怕过。 当知道这些事的时候,他很想逃。 可仔细想想,他能逃到哪里? 花海那么的美丽,如此的平和,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随后他的神判官大人又一次脏兮兮的出现在他面前。 这让他泛起了恻隐之心。 神判官大人也在很努力的保护这片花海,他用他的力量赐予了这些怪物另一种新生。 如果他因为害怕离开了这里,那神判官大人是不是会很伤心? 而这片花海又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柯林隐瞒了这个秘密,在神判官清理黑泥的时候,他便照顾着花房里的人们。 但是,黑泥越来越多了,它们越发的活跃了。 这种异象连神判官大人都不清楚。 而后他的神判官大人便更加频繁的消失了。 甚至消失的时间从几天到几个月,再到几年。 他想,他得做些什么。 于是他带上了更多的人,去挖更多的种子。 越来越多的种子被种在花海里,花海的面积也越来越大。 只是偶尔看着这片花海,柯林内心便充满了悲凉。 他体恤神判官,却也深知,纸永远也包不住火,秘密也会有被发现的一天。 但为什么,毁灭的日子来得那么早? 柯林看着面前的男人,昨日的他还在花田里挥洒汗水。 但现在却倒在地上痛苦的抽搐着。 他的眼睛开始流出血泪,额头边青筋暴起,像是忍受了巨大的痛苦。 柯林不知所措,他记得那些怪物,黑色的,凶残的吞噬着身边的一切。 于是他拿起铁锹砸向他的脑袋。 红色的液体四溅,伴随着花白的髓脑。 黑色的液体与红色的血液交织一起,哗啦啦的淌了一地。 铁锹深深扎进了他前额与左眼之间。 他的手指还在不停的抽动着。 柯林颤抖着全身,他扔下铁锹,跌坐在地上。 周边是一阵又一阵的尖叫,人们因害怕而大喊着,且四处逃窜。 毁了,全部都毁了。 柯林想,他的神判官大人该有多伤心啊 第68章 花海不能消失 柯林为了防止感染者逃跑,将整个花房给封闭住了。 他来到了那具尸体旁,自知自己犯了大错,于是他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不停的流着。 他伸出手,触摸在那堆黑色的物质上,然后将其抹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种物质。 所以他比佩无操作得更加的熟练。 如果说佩无是无数的触手。 那么他则是深扎的根系。 黑色的物质从他的毛孔溢出。 不停的滴落在地面上,然后消失不见。 接着整个大地都在发生着颤抖。 破土而出的是长满尖刺的荆棘。 它们一圈又一圈的出现在花房的四周,叠加着向天空疯狂的生长。 像一个囚牢,牢牢的锁住了花房。 人们无法逃跑。 面前的荆棘撕碎了那些鲜花,随地都散落的花瓣的碎片。 “呵呵,大人啊,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柯林跪在地上,虔诚的望着天上。 透过花房的玻璃。 四处散射的阳光像是为他镀上了虚无缥缈的圣光。 但是,疯狂生长的荆棘在逐渐的编织,一圈又一圈的包裹着花房,朝花房顶端蔓延。 只要杀了这里的人,然后再自杀,污染就不会蔓延。 “花,花海就可以保存下来,咳咳,咳” 柯林吐着鲜血,眼角是红色的泪迹,眼白正在慢慢的被猩红吞噬。 他努力的回想在花海度过的美好日子,记忆在脑海中慢慢的破碎着。 就跟这花房的玻璃窗一样,荆棘所到之处,便刺穿了那些玻璃。 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男人们将女人和孩子围在中心,女人们紧紧的抱着那些正在瑟瑟发抖的孩子。 他们流着泪,哭着说:“我们要死了吗?” “那些怪物又要回来了吗?” “我还想看明年的迎春花” 女人们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着孩子的头发,将他们拥入怀里。 陈铮不愿认命,他抄起一旁的石镐,狠狠的朝那些荆棘砸去。 但荆棘锋利无比,它抽出枝条,快速朝陈铮刺去。 很快,他的脸上便出现了一道血痕。 陈铮抹了一把脸,朝后退开几步,躲过了那些荆棘。 他侧过身又看到了花房里的柯林,于是朝他快速的跑去。 只要杀了他,这些荆棘就能停止生长了。 陈铮的脑中冒出这般念头,脚底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他靠近了柯林,地板上是一把沾着血液的铁锹。 陈铮捡了起来,一步一步的朝柯林走去。 “花海不能消失,世界会崩塌的。” 柯林转过头,他一直一直的重复着这句话,脸上流下的血液已经将他的衣襟完全打湿了。 深红色的,近似漆黑般的将洁白的园艺服染脏。 “花海不能消失,世界会崩塌的。” 陈铮可不管他说的什么,他只知道外面还有一堆老少小等着活命。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举起铁锹,准备砸向柯林。 但是柯林怎会那么轻易任他攻击。 他的指尖蔓延出根系,深深的扎根在地上,然后从泥土里翻涌而出的枝条直冲云霄,挡下了陈铮的攻击。 陈铮皱着眉后退了几步,他不停的观察着,想要找到近身的时机。 枝条带着倒刺,以闪电般的速度朝他击去。 再怎么样的躲避,陈铮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一个普通人如何与未知的怪物相比? 所以,陈铮很快就败下阵来。 道道荆棘从他的身旁穿过,倒刺勾拉着他的衣服,然后狠狠的扯下一块布料和皮肤碎片。 肩头,腰侧瞬间染红了一片。 花花并没有撕破这些荆棘,他认为柯林考虑得十分周全,感染者必须被杀死。 所以他带着源初他们从花房的顶端破开玻璃,一跃而下。 等源初他们站稳身形的时候,场面已经十分混乱了。 陈铮吃力的躲避着,身上越来越多血迹,行动也更加的迟缓。 花花见状,立马蓄力 原本朝陈铮攻击过去的荆棘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 在空气中不断的受到挤压,然后被碾碎了。 源初他们顾不了什么,只知道陈铮差点没命,急忙上前扶住了他。 “我的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柯林红着眼,凝望着花花的脸,他跪在地上,近乎虔诚的朝他致歉。 “对不起,大人,我做错了。” 花花走到他的面前,他有些恍惚。 第一次见到柯林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他记得那是个很清秀的孩子,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彷徨与疑惑, 然后那个孩子对他说:“你那么喜欢花,不如就叫花花。” 从那以后,他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称呼:第四席神判官,四号。 而是拥有了一个名字。 可爱的,最贴切他的名字:花花。 花花摇摇头:“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想帮我分担罢了” “是它们太贪得无厌,现在连你都要夺走。” 花花哀叹着,眼神充满了悲伤。 “大人,结束这一切,花海不能消失。” 柯林昂起头,他的身体逐渐被黑色吞噬,。 从指尖开始蔓延,胸口,然后是脖子 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将这些黑色的东西带回来的。 也许他太过于贪心,太急切的想要带走更多的种子。 他高估了自己,他顾不了那么多的人。 于是便有了漏洞,让它们有了可乘之机。 但是,都结束了,他的大人回来了。 “动手,我的大人。” 柯林低下头,黑色已经蔓延到他的脸上。 花花哀叹了一声,他将手放在了柯林的头上,然后慢慢的蓄力。 ‘愿这片花海永远长存’ 柯林闭上了眼,强大的力量从他的头顶处迸发开来。 心声连同着生命在一声哀叹中消失了。 嘣—— 血肉四溅。 花花没有停下手,他依旧不停的蓄力。 黑色的物质渐渐的从地上升起。 像倒流的雨滴,慢慢回溯天空。 手心里的浑浊越来越多。 天空开始恢复明亮,是黑色的荆棘在不断的被消融。 嘣—— 又一个人倒地了,接着又是一个人 妇人们捂着孩子们的眼睛。 她们被迫吞咽着恐惧,泪流满面。 直到荆棘完全褪去,耳边再也没有人死去。 花花才收回了手。 他看向阳光灿烂的天空,心中是无法言说的悲恸。 第69章 被爱戴的神判官 “哟吼?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 天空一声巨响,九号登场。 九号从花房的屋梁上跳了下来 她看到了倒地的柯林,不由眼前一亮。 “哎呀呀,你干的?你不是很喜欢人类的吗?” 九号叉着手,好奇的打量着柯林的尸体。 “难不成转性了?” “你来做什么?” 花花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九号。 “来和你叙叙旧?不可以吗?” 说着,九号从怀里摸出魔术帽,并在里面掏出了一鸽子。 花花面色一凝,他的声音带着丝轻微的颤抖。 “七号的魔术帽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九号放肆的扯出一抹笑容。 她一下子掐住了鸽子的脖子。 很快,那只鸽子咽气了。 她随意的扔在地上:“当然是杀了呀?不只是七号哦~” “你到底想干什么?”花花厉声说道。 “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这次的实验出现了一个未知的变量,我认为那是神的指示。” 九号踢了踢一旁的尸体。 尸体毫无反应,她自觉无趣。 果然,这个世界真的很无趣。 “所以呢?” “我要打破这片天穹,为了见到那位神。” 九号开始朝花花走去。 “神判官的职责是维护这个世界,你这么做有悖神意。” 花花皱着眉,他注意到了九号的无礼。 “请离开我的区域!” 九号努努嘴,她瞥眼。 看到了躲在一旁的源初他们。 她低声喃喃:“人类真的值得你如此庇佑吗?” 随后九号扯出一抹疯狂的笑容:“嘻嘻嘻。” 哗啦啦攻击的朝源初落去。 四周猛然掀起一阵狂风,地板骤然开裂。 花花神色一凝,他即刻瞬移。 筑起一座空气墙,挡住了九号的攻击。 “离开这里,快!”花花大声喊道。 源初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给愣住。 反应过来后,赶紧和枫岚扶着陈铮朝花房门口逃去。 “值得吗?不过是一群实验品,你这片花海死了多少人?你心里没点数吗?” “装什么啊?”九号嘲讽道,世界真的虚伪至极! 她甚至想,神也是虚伪的! 不然为什么连出现都不曾出现一次? “哈!你们愿意千万年守在这破地方,我可不愿意!” 九号退开了几步,她一身白裙,凌驾空中。 “你说,所有神判官的力量是否可以化作一把利剑,刺穿这片虚假的天空?” 头顶的阳光过于刺眼。 玻璃片好像闪烁着不真实的光芒。 听到九号的话,花花不置可否的皱起了眉。 “九号,收手,世界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 每位神判官不是没想过神去了哪里。 他们也曾试图寻找过神的踪迹,但都以失败告终。 九号作为新生的神判官,有如此想法,亦是正常的。 看着九号的样子,那就像是曾经的自己。 以寻找神为目标,费尽千辛万苦,最后却来到了这片死寂之地。 他不想九号面对失望。 花花收回了力量:“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九号垮下了脸,她嗤笑着,这些神判官大人们也就这点能耐。 啊,真是烦躁啊! 一点都没有乐趣! 九号不愿意再多说,她直接以双手为武器,朝花花进攻。 巨大气流掀起她的发丝,眸色黑得如同深渊。 她露出疯狂的笑容。 攻击频率变得越来越高。 赤手空拳幻凝聚出巨大的力量。 打在空气墙上引起的冲击波都将周遭的木梁给损坏。 花花一开始不愿还手。 但体内快速流失的力量在告诉他,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他还击了,无形的气压压向九号的四周。 空间因此发生剧烈的扭曲。 地板赫然出现了一个凹坑,房梁直接断裂开来。 花房轰然倒塌,支离破碎的玻璃在尘土纷飞中发出耀眼的光芒。 人们相互抱成一团,抬起头,看向天空中正在搏斗的两名神判官。 他们掀起的气流压弯了鲜花的脊梁。 破碎的花瓣被凝成一股气旋,朝九号攻击。 九号躲闪开来,以极快的速度朝正在蓄力的花花进发。 就在花花即将完成蓄力的时候,猛然挥拳。 小小的身影在人们的视线里快速的陨落着。 落到了花海之中。 花瓣骤然飞起,像极了浪漫但垂暮的晚霞。 “花花大人!” “那是花花大人!谁来帮帮忙啊!” 人们害怕着又担忧着。 他们的神判官大人被击落了。 但他们能做什么? 除了祷告以及没有用的眼泪,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的美丽和谐的家园被摧毁。 哭泣,绝望,跌坐在地的女人,哭累了的孩子,男人们跪在地上,乞求着神的怜悯。 “好烦躁啊。” 九号厌烦的望了一眼那些人类。 她想,花花为什么如此受到人类的爱戴? 她降落在花花身边,掐住了他的脖子。 小小的花花被只手拎起。 九号带着戏谑,她决定要告诉人类们一个残忍的真相。 她凌空在人类的头上,缓缓说着。 “你们爱戴的神判官不过是一个杀人犯,你们脚下的这片泥土可是由万人尸骸组成的!” “不然,你们凭什么得到那么多的种子?” “那些种子可都是因为你们的神判官大人剥夺了多少人的生命,并将他们的骸骨埋葬于此。” “这样的神判官,也值得你们爱戴吗?” 九号自信笑了起来,眼中尽是不屑。 花花一生都无法离开花海。 那是因为他将绝大部分力量用来维系着花海的运转。 如今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力量了。 他无力挣扎的垂着双手,眼神充满了悲伤。 九号的话戳破了他一直以来隐瞒的秘密。 当花海还没有形成花海的时候,他不过是一抹灵魂。 没有实体,没有五感,虚无缥缈的在这片死寂之地中游荡。 且杀戮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物,其中最多的便是人类。 这片猩红的土地便是如此诞生。 那是人类的血液浸透了大地。 后面,这片土地来了更多的人类。 他在杀戮中看到了人类的喜怒哀乐。 他好奇的观察着。 直到那一天。 有个人类不停的哀求着,不停的祈祷着。 他的好奇心驱使着他出现在人类的面前。 自那之后,他拥有了一副身体。 小小的,孱弱的,被两个人类细心呵护着。 渐渐的,他越发的像个人类,却深知自己始终不是人类。 当他那所谓的父母因为这片猩红险恶的土地逼到绝境之后。 他从他们冰冷的怀抱爬出。 那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痛恨这片土地。 第70章 花之心 唾弃!厌恶! 九号自以为是的笑着。 她不屑的看着手中的花花。 一个神判官居然与人类有着密不可分的情感纠葛。 这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 “住口!你个妖女!快放了花花大人!” 说话的是玛格夫人,她叉着腰,怒不可遏的说着。 有人因害怕扯着她的衣袖,但玛格夫人不以为意。 她反而伸出手,指着九号,破口大骂。 “妖女!花花大人平时怎么样,我们有目共睹,用得着你这般诬陷?” 花花帮她搬过花盆,送给她美丽的鲜花,带她去看漫山遍野的牵牛花,紫罗兰。 花花大人对他们是如此的好,如此的温柔。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小孩子们说着:“花花是我们的朋友!” “对的,就算是花花大人做过那些事,但现在的花花大人是真心实意的对我们好!” “我们在这里很快乐” 花花微微侧过脸,他的眼角泛红。 他一直都觉得有愧于人类。 但现在,他的内心被一种奇异的情感给填满。 花花举起手,他缓缓抓住九号的手臂。 九号咬着下唇,她愤怒不已:“你们这群实验品!” 她扭过头,怒目圆睁:“哈,现在你很得意?” 她不想玩下去了,这一切都烦透了! “花之心在哪?你最好告诉我,不然我杀了他们!” 花之心是花花力量的来源,是他的心脏。 每一位神判官都有特殊的心脏。 那些心脏拥有强大无比的力量。 像是七号的魔术帽,四号的时间宝石。 花花没有应声。 他很开心他的人类愿意维护他。 现在他要将这一切回馈给人类。 于是,他笑着说:“九号,我真的很开心,真的。从我苏醒的那一刻到现在,我从未如此的开心过。” 强大的光芒从花花的身体迸发出来,纯白的力量耀眼无比。 九号脸色一变,她想要扔下花花,但她的手被花花死死抓着。 “你疯了?自毁可是再也无法重生的!” 九号难以置信的看着花花。 该死的,她挣脱不了花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胸膛凝聚力量。 “我真的好开心,真的” 白光乍现,整个世界明亮至极。 随之而来的是飞舞的花瓣,像落雨般朦胧了天地之间。 一条离开花海的道路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那条道路的尽头,是无尽的黑暗。 道路两边却是翻滚的花潮。 源初捂着胸前,那里存放着一颗种子。 此刻透过薄薄的布料,她感受到手心传来的炙热。 “源初,那是门?”枫岚指着前方。 源初点点头,她的视线掠过眼前的人们。 他们跪在地上,没有人想要离开。 也许他们无法再面对黑暗。 又或者这里是他们的家。 源初更愿意相信后者。 因为他们正虔诚无比的为花花祈祷着。 她又看向了远处的闪耀的白光。 白光还在持续着,花浪不停的翻涌。 飞舞的花瓣,汇成了最美的画面。 最后她艰难的说:“走,我们是时候离开了。” 道路停留的时间很短暂,不一会便被花海淹没了。 世界开始变得安静起来。 人们被剧烈的光芒封闭了五感。 他们依旧保持着祈祷的模样。 希望他们的神明能重新回到他们的身边。 随着白光的消散。 一道身影从天空中掉落。 那是九号。 她坠落在一片冰冷的土地上。 四周铺满了破碎的花瓣。 第四席神判官,消散了。 他用他的力量开辟了一条离开的通道,然后封闭了整座花海。 他不想再伤害任何人,包括九号。 但是,他知道,一旦他死去,这片花海将会被无尽的黑色所吞噬。 他的人民与他的鲜花都会饱受炼狱般的折磨。 世界也会被其污染。 所以,他剥夺了他们的生命。 以一种美好的方式带走他们。 如果他们不愿意离开这片花海的话。 黑色开始蔓延。 九号被一阵粘稠的冷意给惊醒。 她此刻正浸在无边无际的黑色液体当中。 九号挣扎着想要离开。 但越是挣扎。 黑色的液体就如同流沙般不停的吞噬着她。 “该死!可恶!这究竟是什么?” 液体开始蔓延,强迫性的涌入九号的鼻腔。 “咳咳,该,该死” 话语被黑色淹没了。 九号瞪大了眼睛,望着已经全黑的天空。 那些黑色的物质在不停的涌动着,到处攀爬着。 它们企图寻找着这个封闭空间的出口。 渐渐的,黑色物质完全没过了九号的头顶。 九号被吞噬了。 混沌的世界里。 她看到了自己的诞生。 那是蓝色并闪着荧光的薄膜。 神判官们围在一旁。 他们开心的笑着,然后伸出手,等待着她的降临。 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日子。 他们问她:“九号的名字是怎么样的?” 小九号歪着头,想了想。 无数文字在脑中逐渐汇聚成两个字, 于是她说:“安然!” 七号笑得很开心,他从一顶帽子里掏出小兔子。 兔子白白的,长长的耳朵还有红色的眼睛。 “小安然,真可爱!喏,就跟这小兔子一样!” 四号还是一抹虚无的风。 他吹起她的发丝,逗得她发笑。 然后她看到了巨大无比的五号。 五号正打着哈欠,朝她挥挥手。 她看到了她口中的星辰大海。 里面有一颗最美丽的星星正在闪闪发光。 多么美好的日子啊。 九号感受到身体的撕裂。 她想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是七号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还是他们逐渐远离了自己? 把自己扔到一块黑色的空间,然后扬长而去。 或者是只有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然后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在她的脑子中不断重现? 她究竟是谁? 这个世界又发生了什么? 也许只有找到了神,就能知道一切了。 是的,只要找到了神 九号猛然睁开眼。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 窒息感一阵又一阵的传来。 片刻后,她才适应了这漆黑无比的液体。 在这片漆黑中,她开始看到了一些东西。 一些被深埋着的属于世界的秘密。 看起来,真的没有人愿意离开花海。 源初望着身后早已经关闭了的通道,沉默无比。 “小源初。”枫岚说道。 “什么?” “我把佩无带出来。” “!” 源初惊讶的回过头,陈铮和谭家明也朝枫岚看去。 枫岚笑了笑,但还是遮掩不住眼底的悲伤。 她打开掌心。 那是一朵极小的盛开着的白花。 稚嫩的花瓣中心,是微黄的花蕊。 小巧得几乎一碰就碎掉。 枫岚带着歉意:“当时情况太紧急,我没能抱起花盆,所以就从上面摘了一朵小花。” “应该,没什么事的?”她小声的说着。 她捂着佩小花那么久。 直到现在佩小花都还没蔫呢。 第71章 以城堡为中心的巨型迷宫 源初从枫岚的手中接过佩小花,看着佩小花生机盎然的模样。 她不禁猜想,是不是花花留下的力量? 他如此喜欢鲜花,怎么可能让花朵枯萎呢? 源初闭上眼,想要感受到佩无的存在, 但是,那抹纤细的身影却没有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源初有些失落,内心突然空落落的。 枫岚察觉到了这份伤感,她笑道:“要不就当作手串,戴在你的手腕上。” “只要我们走到终点,成了神,就一定能够带回佩无的!” 枫岚鼓励着。 她不愿意看着源初他们流露出这种悲伤的神情。 花海消失了。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嗯,枫岚姐,你说得对,我们一定会成功抵达终点的。”源初带着希冀说着。 谭家明从她的包包上抽了几根丝线,然后绑在佩小花上,给源初做了一条手链。 源初很爱护这条手链,时不时看看。 在这枯燥的黑色世界里面,也算得上一种慰藉。 又是一段十分压抑的路程。 这条通道很长,很黑。 要不是道路两旁还闪着一些微弱的荧光,源初差点以为他们已经被黑暗吞噬了呢。 她有时候很好奇那些荧光。 它们就像萤火虫一样,在两侧飞来飞去,忽明忽暗的。 萌生了兴致的她也想过去抓住那些荧光。 但当光芒触及手心时,很快就消散了。 它们消散得很美丽,像极了粉末,然后在掌心中化作星星点点,最后彻底的散去。 花花 不只是她,其他人都很怀念那段在花海的日子。 源初侧过头,他们望向荧光的眼神和自己是如此的相像。 随着荧光一路向前。 直到荧光越来越少。 源初才意识到。 他们和花海要真正的告别了。 眼前是一堵白色的墙壁。 源初抬起头。 白色直冲云霄,看不到头。 陈铮走上前去摸了摸,手中冰冷的触感告诉他这堵墙,它坚硬无比。 枫岚见到第一眼,直接大喊卧槽,她可从来没见过如此巍峨的墙。 “我们该去哪?” 只有谭家明波澜不惊,比起一堵没啥意思的墙,他更关心往哪走。 源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四处望了望。 白墙不仅高,还很长,向两边延伸进黑暗当中。 庆幸的是,尽管是座墙,但这黑暗当中,依旧散发着白色的荧光。 “没有别的路了,绕着走走?”源初道。 其他人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顺着墙壁一路前行,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入口。 虽说是入口,但更像是一条道路。 走入道路,一座更加巍峨的城堡映入眼前。 那是由无数齿轮组成的,正在不停运转的城堡。 源初他们惊叹不已,这是一项多么精密的工程。 齿轮在咯吱咯吱的作响,快速的,又或是缓慢的。 直齿圆柱齿轮镶嵌在齿条上。 从城堡底下往上看,那便是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齿轮。 “我的天!这真的存在吗?” 不仅仅是枫岚,陈铮和谭家明也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撼到。 “看那边。”源初指着前方。 那是一条直通城堡的道路。 道路两旁都是白色的墙面,墙面面前每隔一段距离都会站着一个拿着盾剑的士兵石像。 石像通体漆黑,就像是国际象棋里面的士兵。 源初他们往前走着,左右两侧的士兵数量是如此的对等,都是八个士兵。 越往前,头顶上的齿轮就越发的巨大。 他们抬起头,从那些巨大的齿轮中看见了更为小巧的,精细的齿轮。 “那是什么?我从未见过这种样子的齿轮。” 枫岚指着上方。 那个齿轮像是由齿条扭曲形成,齿线是倾斜的。 源初看了一下,说:“斜齿锥齿轮,比直齿锥齿轮转动更为平稳。” “哦,哦。” 枫岚不吭声了,因为她完全听不懂。 源初还在介绍着:“那是蜗杆,这是蜗轮” 真是一项精密的工程啊,比石英表还要更加的精细。 她突然好奇起来,手表分为机械表和石英表。 前者需要上链才能运转,后者则是用小电池取代了机械机芯。 而如此庞然大物的城堡,它究竟是靠什么提供能量运转的呢? 城堡过于庞大,以至于他们始终看不清城堡的全貌。 除了头顶上密密麻麻的齿轮,还有眼前那扇由铜制的门。 那扇门正朝他们敞开着。 门是镶嵌在一个螺旋上升的楼梯。 楼梯是被薄薄的一层铜片所包裹着。 如果不是那微微赤红的颜色,源初第一眼便认为那不过是个单纯的楼梯,所以还要什么门?直接翻进去就好了。 但很难想象,铜片居然能被削得那么薄,薄如蝉翼,近似透明。 “走,我们进去看看。”源初轻声说道。 顺着楼梯逐渐往上走去,视野也开始越来越开阔。 眼下的白墙终于能看清楚面貌。 那是一座包围着城堡,以城堡为中心的巨型迷宫。 迷宫整体成圆形,有点像九宫八卦阵,但比这个更为细致。 因为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道路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楼梯很长很长,明明从底下望去,齿轮像是近在咫尺的巨大。 然而连接城堡与地面的距离竟然是如此的遥远。 “好累”枫岚坐在台阶上,她向下望去,有些许的激动。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刺激的场景,仿佛置身高空,凌驾于世界之上。 然而谭家明则是目不斜视,一板一眼的看着陈铮的衣角。 陈铮走在最前面,他时不时回头确认一下他们的状态。 源初则是惊叹这一建筑的巧妙。 她不禁猜想这里的神判官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终于到头了。 楼梯的终点是一个大齿轮的中心,这个齿轮之上则是由更多更大的齿轮组成的平面。 进入齿轮中心,那里是一个十分空旷但杂乱的地方。 许多样貌怪异的物件被堆放在一起。 形成一座又一座高山。 “巨龙的宝藏。” 枫岚不禁说出口,那是儿时故事书上读到的一幕。 源初往前走去,脚边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立方体。 看上去就跟魔方一样。 她捡了起来,不停的把玩着。 扭动魔方,魔方中间居然开始分裂。 一些更为精巧的部件组成了一匹马。 再扭动一下,器件又开始散开,然后重组,渐渐的,一只兔子形成了。 第72章 我的设计没问题啊! 哗啦啦—— 是物品倒塌的声音,他们警惕般的看过去。 是最里面发出的声响。 他们纷纷对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谨慎。 源初轻轻放下手中的魔方,跟在秦朗身后,小心谨慎的朝里面走去。 越来越近,经过了几座成山的器具堆,眼前的声音也越发清晰。 “啊啊啊啊!这玩意怎么不动了!我的设计没问题啊!什么垃圾玩意!” 声音的主人不停的狂怒着,然后一把挥下桌面的物件。 乒呤乓啷的响了一地。 散落的钢珠滚到了源初的脚边,惹得她不由侧目。 “啊,快了,快了,我很快就能做出来了!” 一张背对着源初椅子,上面正坐着一位少年。 他低着头,忙碌的在巨大的桌面上写写画画。 他的脚边以及桌面上都摆放着许多器件,芯片,电阻,数码管显示屏 陈铮带着疑惑回头看向源初,似在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做。 源初伸出手指,放在嘴边,轻声嘘了一下。 于是一行人便安静的等待着少年完成他的手中的事。 源初无聊极了,她蹲在一旁,捡起地上的钢珠,放在手中把玩。 在现场,她看到了许多过分熟悉的东西,比如线圈,又比如磁铁。 磁体不是u型的,也不是圆形的,倒像是齿轮的模样。 大大小小的磁铁,让她联想到了磁悬浮。 她不由猜测,少年是不是在做这方面的研究。 当然还有一些玩具,八音盒,小喇叭等等。 只不过都是机械的模样,甚至没有一个外壳。 源初盯了一会,忍不住拿起来把玩,这些玩具比巴掌还小,甚是有趣。 伴随着放笔的声音,一个又一个被揉捏的纸团,被扔到了一边。 少年终于从实验中抬起头来。 他烦躁的抓着头发,然后啪得一声,倒在了桌上。 接着发出了悲愤的咆哮:“世界!快点毁灭!” 最后,少年生无可恋的往后一仰,轮椅受力,开始缓缓的转动。 源初和枫岚,谭家明数着手中的钢珠,一抬头,便和少年虚弱的目光对视了。 刹那间安静极了。 谭家明捏着的钢珠手下意识一松。 啪嗒,钢珠掉落在地上,然后弹起,然后再啪嗒的一声, 慢慢的朝少年的方向滚去。 源初有些尴尬,她举起手,朝少年嗨了一声。 “卧槽?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少年一惊,猛然从椅子上弹起。 少年原本是齐肩的短发,但此刻却是毛燥燥的,像是爆炸头。 身穿一件黑色衬衫,两边的袖子被高高的挽起。 而手腕上赫然出现了许多细小的伤疤。 他急忙往前走两步,然后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回过头,看了眼杂乱的桌子。 然后“嘶”了一声。 快速扑到桌面,用两个手臂胡乱挥掉桌子上的物品。 乒呤乓啷的又是一阵嘈杂声。 最后又飞快的扎入旁边的杂物堆,从里面掏出几把椅子,移到被整理出来的桌面旁。 谭家明吞咽了一下,有些呆滞,手中依旧保持着打开的状态,上面的钢珠相互碰了碰。 “咳咳咳”少年站在桌面旁,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这没啥好招待的,你们随意哈!” 他弯下腰,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呆滞的四人开始慢慢回神,然后带着一脸疑惑的表情,落座了。 等一行人都坐下,少年便缓缓站到他们的对面。 他扯了扯领子,说:“欢迎来到我的灯塔!我是第八席神判官,八号!” 源初他们相互看了几眼,好似在说,要不要鼓掌。 但很快,八号便继续说道:“现在由我来为你们介绍这个世界的结构。如有不懂,直接问就行!” 莫名其妙的神判官,莫名其妙的招待,以及莫名其妙的展开。 总结一下,就是很莫名其妙。 八号絮絮叨叨的说着:“世界大致分为上中下三层,下层是深渊,中层是二号所在之地,上层则是其他神判官的管理的区域。” “这相当于一棵大树。” 八号又往身后杂物堆掏了掏,他拿出了一个模型。 模型是由铁丝制成的,顶部像是开叉的树枝,多而广。 中部是仅有三根铁丝支撑的树干。 底部则是由短而密的铁丝制成的根系。 八号指着顶部说道:“而神判官则是这棵大树的果实,每隔五千年,都会有一颗果实成熟。” “新生的神判官带着过往的意识,那便是名字。是神所赐予的独一无二的名字。”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世界会逐渐消磨神判官的意志,所以他们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并用序号取而代之。” 八号放下手中的模型,他接着说道:“神判官是世界的,所以当神判官死亡的时候,灵魂也是世界的,但是,如果神判官主动放弃自己的灵魂,那便是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我想你们已经见识过神判官的自我毁灭了。” 八号看向他们,不再说话。 源初听完后,对这个世界终于有了一个笼统的认识。 但是八号为什么要告诉他们这些事呢? 疑惑促使她提出疑问:“神判官都是这么好心的吗?” 八号一愣,他显然没有想到过源初是这么看待神判官的。 但很快他就给源初解答了:“神判官的目的不过是筛选实验品,除此之外我们可没有任何恩怨。” “甚至说,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为了那位神。” “为此,绝大多数神判官不过是设置一些关卡,且懒得为难人类。” 源初没吭声了,对她而言,人类始终是被迫参与的一场成神游戏。 八号见到如此沉默的源初,他快速说道:“至少我们没有直接杀害人类,不是吗?” “神判官基本上不屑于和人类争斗,这就好比人类和蚂蚁。” “轻易被碾碎的生物,也许路过了也不曾看一眼,除非真的是无聊至极。” 源初还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但她依旧不知道如何开口。 或者说问题太多了,她甚至找不到那个最关键的点。 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八号看着桌面的模型,陷入了思考。 他在想如何跟源初解释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 要解释的话,估计没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第73章 世界生病了 “用人类的话来说,四号生病了。” 八号绞尽脑汁的说着,然后他重新举起模型,将顶部的一部分树枝给掰弯。 掰弯的树枝近乎90度的垂落,与大树的根系紧密相碰。 “换句话而言,是世界生病了,这是一股异常的力量,就像是我借助外力掰弯这些树枝一样。” 神判官的区域接触到了深渊,那便会发生什么? 没有人知道,所以各个神判官也不会理会这些事情,便任由其发展下去。 但结果换来了什么? 是第四席神判官的彻底陨落。 四号的消失散发了巨大的力量,撼动了整个世界。 “你的身上有熟悉的气息,是五号的时间宝石和四号的花之心。”八号淡漠的说道。 他突然意识到,五号是不是也死亡了。 听到花之心,源初愣了一下,下意识攥紧了手,她想到了那枚种子。 “所以呢?” 八号摇摇头,反问:“五号怎么死的?”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源初怎么会知道这事? 不过她思考得很快,她记得九号手中的魔术帽,以及杀死四号的场面。 “我们离开五号区域的范围内,她还活着。在四号的花海里,我曾经见过九号从怀里套出七号的魔术帽,以及她想要夺走四号的力量。” 哐啷—— 八号手中的模型彻底掉在了地上,他弯下腰,慢慢捡起,像是受到了剧烈的打击。 他口中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源初不明所以,这名神判官的行事风格真的很莫名其妙。 双方都陷入了沉默,八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他时不时抬头,望着他的建筑,时不时又哀叹,有时候又皱紧眉头,面露纠结。 最后他像是突然间苍老了一般,长长的叹气。 “有些东西说不清,我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解释,反正,你一定要保管好他们的力量。” 源初不解,但她说道:“这是一定的。” 八号举起手,撩了撩头发。 试图理顺它,但青丝成结,越理越乱。 “我们做一个交易,一个你会很满意的交易。” 他烦躁的说着,似乎还在想最佳的解决方案。 “我在做一个实验,我要建造一个巨大的发射塔,为此我需要你们帮我集齐一些零件。” “零件散落在五个区域里面,而你们刚好有四个人,最后一个区域便是这座塔下的那片迷宫。” “如果你们四个人能够完好无缺的从四个区域里面出来,那么我会把直接告诉你们最后一块零件的位置,你们直接去拿就行,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当你们集齐以后,作为交换,我会把门给你们,我的门经过改造,可以前往上层任意神判官的区域。” 八号断断续续的说着,他找了一把小刀。 在叙说的过程中,用小刀割向手腕。 皮肤被翻了一块,红色的血液流出,里面是精细的铁片。 铁片之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造血管,两道较粗的管子里流着静脉与动脉的血液,其他地方的便是细小的毛细血管。 它们尚且还和皮肤藕断丝连,比头发还要细。 八号无视正在流血的手腕,他用另一只手,直接往里面掏了掏。 很快,一枚小巧的正三棱柱的东西被他握在了手心。 “只要我的力量还在,你们就能一直使用这个东西。” 源初看了看他手中的物件。 上面沾满了红色的血液。 “就算有了门,然后呢,终点在哪?” 难不成要一直穿梭不同的区域? 然后通过神判官的各个关卡? 可这是成神的路吗? “你们神判官,到底知不知道终点在哪?” 八号被问住了,他默默的收回了手,他无法解答这个问题。 这时他再一次看向了自己的这座城堡。 城堡看似城堡,也像是灯塔。 但现在,八号想把它建成一座发射塔。 他也想问问神,他们这千年来的等待究竟是为了什么? 有没有与神直接对话的方式? 八号觉得也许自己建成了这座塔,就有机会和神通话了。 至少要让神注意到他们。 “二号是所有神判官里面存在得最久的,她也许能告诉你们前进的道路。” “如何找到二号?” 八号摇摇头,他从未真正见过二号。 他只是模糊的记得,他的代号便是二号取的。 “你们去问问其他神判官,相较于他们,我的资历也是很浅的。” 八号累了,他把那块皮肤盖了回去,然后在桌面上找到了一个电烙铁。 在源初他们的眼下,他用电烙铁烫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沿着刀割的痕迹,那块皮肤很快又牢牢的焊在了上面。 空气中从一股类似烤肉的味道逐渐演变成烧焦味。 枫岚看着惊悚的一幕。 少年,刀,电烙铁。 她如何想也想不到这是发生在一个少年的身上。 尽管这个少年是神判官。 加上空气中的味道,她忍不住直接干呕了起来。 那股味道还在不停的刺激她,她干呕得也越来越剧烈。 源初拍着她的背,谭家明和陈铮脸上也不好看。 枫岚干呕了数次,胃酸反流,糊了她一嘴后。 八号才恍惚间想起他们:“啊?你们怎么还在这?” 源初抽了抽嘴角:“你说呢?” 枫岚又是一阵呕吐,源初又急忙看向她。 “嗷嗷嗷,不好意思哈,给我都忘了。” 八号拍着自己的脑袋,然后在桌子上找了找。 终于他在桌面上找到了几个按钮,他按下。 面前的建筑开始发生改变。 房间里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巨大的齿轮在运转,器件不停的交错着。 然后从地面上缓缓升起了四扇不一样的门。 八号说:“除了底下的迷宫我还记得零件放在哪里,剩下的四扇门我给忘了。” “不过别担心,那些场合都是固定场合,所以寻找零件应该不会太难。。” “你们拿到零件以后,我能感应到的,然后会直接把你们传送回来的。” 八号朝他们笑了笑,接着说:“对了,你们遇到零件会有所感应的。” 最后他摆摆手,不再看向源初他们。 “你们随意,准备好了,直接进就行。” 说完又埋头扎进他的那堆实验设备里面去了。 第74章 该死的! 看着面前打开的四扇门,源初有些无措,她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 她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她突然很害怕,要是他们在里面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枫岚一下子就看出了源初的担忧。 那抹表情就跟在花海里想要撇下他们独自离开之前的表情。 于是她玩味的笑着说:“怎么?不放心我们?还是不相信我们?” “枫岚姐,这不一样。”源初闷闷的说着。 “哎呀,没事的,我们肯定能把东西带回来给你的,你得信我们。”枫岚自信满满的说。 源初看向了陈铮,陈铮点点头道:“会回来的,不过你要注意体力。” “额,好的。” 这是个事实,源初无法反驳。 谭家明:“这里面大概就数你体力最差了。” 他狠狠的回忆了一把源初惨白的脸。 别的不说,谭家明学会了补刀。 “好像是哦,之前还是陈铮给抱回来的。”枫岚悠悠的说道。 triple kill! 源初: 又经过一轮叮嘱,几人终于走进了四扇不同的门。 有时候说怕什么就来什么。 源初也不例外,她最害怕的就是那种存存浪费体力的步骤,比如爬楼梯,又比如当下的躲避。 源初走进门的那一刻,她就开始犯怵了,她转过头,心想能不能换一扇门。 但身后空无一物,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是个非常非常宽广的圆形操场,但更像一个巨大的转盘。 令人震惊的是,操场被一堵非常高的墙给环住了,根本就没有任何出口。 并且地面的材质很是奇怪,源初摸了摸,这不像是水泥地的粗糙,所以她认为这是合成材料。 至于要做什么? 随着源初往前走去,她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圆形操场中央正放着一块三角形的碎片,它悬浮在空气中,散发着光芒。 仅仅一眼,她就立刻确定这就是八号要找的零件。 但它就这么赤裸裸的放在自己面前吗? 源初从不相信有这般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于是她没有着急着往前走去,反而观察起四周。 除了中心的零件,源初还发现操场被四种颜色划分成四个不同的区域。 颜色从源初的脚下自左向右,依次是:红,蓝,绿,黄。 “空旷的操场,暴露眼下的零件,有颜色的地面,这要是出现了什么危险,这可很难找地方躲避的。” 除了不停的逃跑,天晓得她最讨厌的就是逃跑了。 这可真是太过分了! 可眼下没有其他线索了,源初也只能一步一步,小心谨慎的往前走去。 只要触碰到零件,就能立马被送回去,八号所承诺的。 所以她要以最小的犯错率,消耗最小的体能,快速拿到这枚看不顺眼的零件。 看着不远处的零件,大约十米,对于成年女性而言,也就估摸着径直走30步的路程。 此时还没有任何的异变。 源初眯了眯眼,这不可能这么顺利的? 她左右看了看,地面上的颜色像是围绕着零件呈扇形状的划分。 这让她想起了一些游戏,越靠近目标,危险也就会一一被触发。 于是她从自己的包包里掏了掏,拿出了几个钢珠。 那是在八号滔滔不绝的时候,顺手扔进了自己的包里面。 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她的包里可不止钢珠,还有其他小玩意。 反正神判官那么多东西,自己对他而言也是无关紧要的,而且大家都是世界的,所以拿一下也没什么关系的? 要是被发现了,可不可说是谭家明教的? 源初有些怀念他们了,尤其是陈铮,如果他在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拿到零件。 她摇摇头,唉,事已至此,先出去再说。 源初举起钢珠,在手中掂量掂量,然后瞄准零件,控制好力度就往其扔去。 小钢珠还是有点重量的,但源初的准头不行,钢珠很快就错开了零件,在地上轱辘轱辘的向外滚去。 1秒,2秒5秒 好像也没什么事,源初纳闷。 但刚往前走一步的时候,一股汽油的味道扑鼻而来。 源初回过头,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大火。 fuck! 她猛然看向零件,以零件为圆心的红色地块也开始燃起了大火。 前后大火猛烈至极,汹涌的朝源初奔来。 源初侧身往一旁的蓝色地块跑去。 红色地块已经布满了火焰,正当源初以为自己安全的时候,脚底下的软烂,又让她警惕了起来。 她无暇顾及一旁的红色地块,因为蓝色地块开始变得潮湿,松软,不应该说像是烂泥般的软。 源初只知道现在要赶紧离开蓝色地块。 脚底下的地板越来越粘稠,这种粘稠让源初想到了粘老鼠的胶水。 于是她加快速度朝绿色地块跑去。 嗒嗒的,物质粘着她的脚,随着她每抬起几厘米,那些胶状物质便被拉长几厘米。 幸好她反应够快,很快就落在了绿色地块上。 但这次源初没有止步,她迅速又向黄色地块跑去。 绿色地块可不会那么轻易让她逃脱。 绿色的颜色开始随风摆动,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地面像是活了起来。 那抹绿就像是蓬蒿的草,一下又一下的迅速长高。 源初无视缠绕在脚腕上的绿丝,她面无表情的朝黄色地块跑去。 她脑中绷着一根弦,忍着烦躁,现在她只想知道这黄色地块又有什么机关。 绿丝划过的地方留下了紫青色的痕迹。 源初只顾着往前跑去,她下意识忽略了脚腕处传来的一阵又一阵刺挠感。 黄色的地块有什么? 答案是利器。 源初一踏到这片地块上的时候,就感知到脚底下的异常了。 土地是坚硬无比的,且一种十分细微的运转声,就像是八号的那座塔。 齿轮咯吱咯吱的转动着。 源初暗叫不好。 她又望向红色地块,原本还是烈火燃烧的土地,在她踏上黄色地块的时候,一下子又恢复正常了。 源初还来不及思考,黄色的地块开始骤然高速运转。 该死的! 她朝红色地块赶紧跑去。 突然,眼前的地面撕裂,一道锋利无比的地刺从地里刺出! 源初来不及止住脚步。 但幸好脚腕处传来了剧烈的麻痹且火辣辣的触感,让她的速度慢了下来。 但这速度不足以在地刺面前停下,加之而来的是脚腕更加剧烈的痛感。 第75章 渺小至极的人 她只能忍着异常,靠着速度变缓的瞬间,侧身擦过。 衣服开裂的声音,她的手臂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并且摔在了一旁。 源初抓紧爬起来,当她刚站直身,脚下便传来了一阵迅猛的抖动。 她瞪大了眼,立刻往前一迈,身后便长出了半人高的尖刺。 源初压根不敢回头,眼前红色的地块近在咫尺。 她拖着半麻痹的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其奔去。 终于,源初将自己扑倒在红色地块上,然后窝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侧过眼,看着黄色地块,她跑过的地方都长满了锋利无比的地刺。 那些地刺不知道由铁还是钢做的,在这大白天里,依旧是散发着冷冽的光芒。 脚腕还在不停的传来疼痛,一遍又一遍的刺激着她的神经。 1秒,2秒,3秒 源初默数着,红色地块迟迟没有任何反应。 这时源初终于明白了这片操场上设置了怎样的关卡。 “可恶,可恶,可恶!” 源初愤然的朝地板砸去,她有些失了理智。 体育什么的,是她的弱项,这真是可恶啊! 源初发泄了一下,然后迅速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整理刚刚的经历,好歹也有一些收获的。 源初直起身,坐在地上。 手臂的伤口并不是很大,所以很快就凝血了,但脚腕上还传来着火辣辣的痛觉。 源初看着上面紫青色的痕迹,眼中暗了暗,刚刚实在是太幸运了。 她摸索着那些痕迹,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样走。 红对应火,蓝对应胶水,绿对应毒,黄对应金属。 源初回想刚才,是钢珠靠近零件触发的机关。 她原先站着的是红色地块,然后依次经过其他颜色的地块,机关也接踵而来。 直到她重新回到一开始的地方。 所以这些机关是会重置的,她有些不确定,是不是一定要经过4道机关才能重置。 但是源初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仅仅一次,就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看向远处的零件,源初再一次气恼的捶了一下地板,她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因为她现在真的很累。 最后,源初得出结论了,这是一个必须奔跑的关卡,而且一定要跑得飞快! 以零件为中心,绕着它以螺旋状的路线奔跑靠近,这要跑多少轮? 但源初发现这其实是件好事。 将一个地块看作一个扇形,那么沿着一定径长跑过的弧线同不断缩小径长跑过的弧线长度是不一样的。 前者路长较长,后者路长较短。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随着越接近零件,触发机关的概率也会越来越高,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人的体能是否能够支撑到触摸零件的时候? 源初摇摇头,她对自己的体能并不自信。 她想要找到其他的办法,但望着空荡荡的操场,她顿时感到一阵苦闷。 到底该怎么样才能拿到零件? 源初想起八号,他就像是一个严谨热衷于研究的科学怪人,这样的人会如何设置关卡? 回想钢珠触发机关的时候,它是即将要触碰到零件,那么关卡设置里面必然存在着感应设备。 温度传感器? 源初觉得不是,钢珠的温度,想想都觉得不会是这样设计的。 最有可能的是位移传感器,里面一种常用的是超声波传感器。 这就相当于,零件发送了一个波,当感应到钢珠的时候会形成反射回波,零件收到这个反射回来的信号后就会启动机关。 当启动机关后,这个传感器就会暂时失效,直到各个机关重置。 明白了关卡的原理,这就很好办了。 源初从地上站起来,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尤其是脚腕。 看着已经淡去的痕迹,源初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并不是什么致命的毒,只是为了拖住她的步伐而已。 她往自己的包包摸去,很快就摸到了一些凹凸不平的东西。 那是个小喇叭,还有个八音盒。 干扰超声波传感器的方法很多,其中一个就是高频噪音。 通俗来讲,只要有足够尖锐,刺耳的声音,就能有效阻止超声波发送和接收信号。 源初看了看眼前这空旷至极的操场,这不赤裸裸的为回声提供良好的形成环境吗? 虽然她没试过利用回声是否能扩大噪音,但是试试也无妨? 八音盒里面存在8个音,分别是:do re i fa xi do 最后一个音是最高的音,只要调节出这个音,利用小喇叭间歇式的播放,创造噪声。 不知道这样能成功吗? 也许用小喇叭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什么回声。 很快源初就在八音盒上动起手来。八音盒是纯机械的模样的,所以内部的结构轻而易举的就能看到。 音筒、音板、齿轮、发条,能肉眼看到的,都一览无余。 唯一比较难受的是,没有工具去拆开这个八音盒。 所以源初只能不停的调试音乐,试图用小喇叭录下一些比较刺耳点的声音。 源初甚至还想过,要不拿两个铁东西狠狠相撞,发出来的声音也照样能用。 问题是,她的东西不多,要是砸坏了,该怎么办?要是砸坏了也没成功,那就更加的糟糕了。 所以她只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多录制一些高音阶的声音。 小小的八音盒开始运转起来,首先播放的是一首《do-re-i》。 源初记得这个音乐,这是电影《音乐之声》里面的插曲。 一首音乐启蒙的歌曲,源初感到一丝有趣。 她实在想不到,原来八号这么有童心,从各种各样的玩具,再到像城堡的发射塔。 笑了一会后,源初像是突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平静。 神判官,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八号说那是世界的果实,是由世界诞生出来的。 如此般的神判官,暂且不说九号, 具有绅士风度的大魔术师七号,打着哈欠睡了千年的五号,喜欢花朵的四号 就连九号,跟八号说的那样,“至少他们没有直接杀害人类。” 不,不对,九号杀人了 源初想起那些礼花,她有些不确定,未来的神判官会是什么样子? 是像九号那般行事极端,还是各有其目的? 音乐悠悠的从八音盒里传出,在寂静无比的,空荡荡的操场上宛转悠扬。 那是一道极其空灵的声音,时而轻柔,时而激进,像清泉在山涧叮咚,然后随着流水,向原野流去。 操场更加空旷了,源初抬头,她渺小得就跟原野里的一棵杂草。 毫不起眼。 一瞬间,她觉得那些神判官和自己也是一样的, 在神的世界里都是渺小至极的人。 呼—— 源初吐出一口浊气,她敛去眼中的晦暗,拿起小喇叭专注的录着那些声音。 第76章 等我把心脏取出来 源初录完了。 掌心中,小小的喇叭安静的躺在上面,尽管小,但该有的设置都是完备的。 她按下开关,原本优美的音乐变得呕哑嘲哳起来,可以说将乐曲五马分尸也不为过。 跳动的音符除了难听以外,也变得毫无特色。 源初握紧这个小喇叭,她看向不远处的零件,暗暗下定了决心。 她赌她能成功。 顺着红色地块向前,她卯足了劲朝其奔跑过去。 小喇叭很给力,它的发大的声音震耳欲聋,操场时不时将这些声音反弹回来,形成回音。 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一步,两步,直到源初迈出第15步的时候,前方开始涌起了大火。 难道失败了吗? 源初一惊,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那些大火是不稳定,它们时而开始消散,时而开始凶猛。 就像是不断被按下开关键的灯,在以某些频率闪烁着。 所以噪声干扰是有效的。 至少给源初增加了逃跑的时间。 源初扭转方向,在即将触碰到火焰的时候,向蓝色地块奔去。 这一次,源初感受到了蓝色地块不停溢出液体的瞬间。 湿哒哒的,很快又粘稠起来,之后又开始变得干燥。 随着路径的减少,源初喜上眉梢。 她深知就要触碰到零件了。 她跨了一大步,从蓝色的地块越向绿色的地块。 本以为胜券在握,实则险象环生。 蓬蒿的草,尽管占地面积变小,但是它高啊! 机关是怎么形成的?火焰是从头尾两端传来的。 这意味着,越是靠近零件,就越靠近机关启动的地方。 如此高的毒草,它已经不满足缠绕上源初的小腿。 它开始顺势而上,逐渐遮蔽源初眼前的道路。 手腕被韧劲十足的草缠绕了一圈,腰身用力,空中留下了被扯断的根茎。 源初的脸被划上青痕。 这一次,源初感受到了剧烈无比的疼痛。 它们火辣辣的,从身体的各个部位传来。 源初想起了佩无将手伸进玻璃罐子的时候。 她的皮肤被黑丝缠绕,然后消融。 那一刻,佩无是不是也感受到如此剧烈的疼痛? 突如其来的疼痛与悲伤从源初的内心深处渗透。 然后一连串的泪珠顺着阻力,沿着脸颊,向后流去。 源初挣扎着自己的身躯,挥舞着四肢,终于挣脱了这些毒草。 她不敢停下,一点都不敢。 她害怕,一旦自己停下了,就再也站不起来。 紫青色的痕迹遍布全身,它们开始操控毒素,往源初的体内渗透。 先是火辣辣的痛,然后是麻痹的疼。 痛觉被保留了下来,这无疑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在疼痛中变成一具木头人。 源初咬牙坚持着。 只要越过了黄色的地块,很快就能摸到零件了。 由于受到噪音的干扰,黄色地块上的尖刺每隔几秒就全部长出来。 庆幸的是,那些地刺是分批长出来的。 它像是被设置好的程序。 四周长满了地刺,唯独前方留一小片白, 当人踏上去的时候,那一小片白就开始长出地刺,而周围的地刺开始退去。 这是在考人的反应力。 但是绿色的地块并不允许源初拥有这般的反应力。 它是故意的! 源初愤恨的睁着眼睛,汗水浸湿双鬓。 她没有办法,她得赌。 比起红色地块始终没有消散的烈火,她得在黄色地块的顶部没有长出尖刺的时候扑向零件。 呵! 源初伸手摸着时光宝石,她是有可能成功的。 在尖刺长出来的那一瞬,操控宝石,成功瞬移。 要是失败了,顶多失去一条腿又或者被捅穿腹部。 这么想着,源初已经算准了时间。 她没有始终没有停下步伐,身后身前的尖刺不停的冒出。 游戏关卡而已,对于八号而言这就是一个游戏。 就好比马里奥,前方不断涌出危险,但整体而言,马里奥的行动都是一条没有断开的曲线。 当然,气人的马里奥游戏,可不止有能预料到的危险,还有突如其来的危险。 游戏能够重来,所以有试错的机会。 但源初没有,她就只有这一条命,一条不清不楚的命。 她摸着时光宝石,在她觉得自己即将走不动的时候,她激活了这个宝石。 激活宝石很简单,脑中所想就好,想着要暂停世间的一切即可。 这是源初拿到宝石后,宝石传递到她脑海中的消息。 在宝石的帮助下,源初躲过了即将长出地刺,还剩下最后一次。 源初找准机会,她在黄色地块顶端最后长出地刺的时候,默念了时间暂停。 她踩着空白,三秒的空隙,她绕过了部分地刺。 时间恢复。 眼前的地刺落下,她起跳,跨出最后一步。 成功抓到了悬浮在空中的零件。 刹那间,零件闪烁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一幅陌生的画面浮现在源初的眼前。 那是八号,他正躺在一个被改造的机械床上。 机械床两边各伸出4只机械手臂,它们分别拿着钳子,电钻 八号就像一个实验品,被这些机械手臂处理着。 这是一幅骇人的画面,因为八号还存在着意识。 他望着头顶亮起来的灯光,他很开心,眼中充满着憧憬。 他说:“等我把心脏取出来,就可以制造更加完美的东西。” “融合第八席神判官力量的制造物将会是什么样的?我可真是太期待了!” “我会成功的,我的是实验不许失败!” 信誓旦旦的语气,随后传来的是电钻落在人体骨骼上,不断发出的噪音。 然后,画面消失了,白光也渐渐消失。 源初回到了城堡中。 八号从实验桌上抬起头,他望向源初,眼中有着一抹震惊。 他还从未见过那么快出来的人类。 源初四周看看,没看到熟悉的身影,有些失落。 “他们还没出来吗?” 八号摘下护目镜:“啊,是的,你可真快!” 这下,八号看清了源初身上的痕迹。 他微微皱眉,然后转身朝后头大喊:“8724,把我最新的研制的芯片带过来,顺便帮这个人类处理一下伤口。” 第77章 巨大的立方体 很快,8724出来了。 它是一头机械棕熊,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头机械棕熊是长有毛发的。 在这片全身冰冷的机械里,一只长满毛发的站立的机械棕熊就显得格外有趣。 像是一抹温暖,在这些铁块当中。 8724先是来到八号身边,它伸出手。 随着它掌中开合的机械缝隙,一枚小小的芯片缓缓的悬浮了出来。 八号接过以后就没再管8724和源初了,他又一心沉醉在实验当中。 8724来到源初的身边,小小的源初只到它的胳肢窝高。 源初忍不住伸出手,她摸了摸8724的肚皮,毛茸茸的,看上去就很暖和。 摸着摸着,源初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手掌下的肚皮开始分割成两半,随着咔嚓一声,上下半开始打开。 8724的肚子里面是空的,倒也不算是空,空腔布满了透明管,里面输送着蓝色的液体。 还有一些发着亮光的小小led灯,随后是更加精密的器件。 电阻,电容,晶体管组成各式各样的模块。 视觉模块,感应模块,阻尼减振器 有些被设计得太过复杂,源初认不出来。 8724的伸出手,往肚子里掏了掏,他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铁箱。 随后合上了金属板,腹部重新变得完整。 然后它又伸长了手。 8724的手貌似是橡胶做的,跟海贼王里的路飞一样,四肢都可以伸长。 它给源初找了一把椅子,伸长的手臂环了源初一圈,将她放在了椅子上。 随着小铁箱被打开,各式各样的药剂密密麻麻的排列着。 接下来便是8724给源初治疗的时间了。 源初回头看了一眼八号,他还在沉迷于实验。 又看了看眼前为她治疗的8724。 神判官也是会受伤的吗? 源初垂下头,冰凉的药剂让她瑟缩了一下。 她再一次怀疑,人类和神判官之间的关系。 神判官是过于无情吗? 但是他们真的很像人。 那神判官是有情感的吗? 但是他们又设计杀害人类的关卡。 神创造了这个世界,世界创造了神判官。 归根到底还是神的问题,神究竟想做些什么? “不得不说,人类的游戏真的很好玩。” “角色扮演,动作,冒险,模拟经营只可惜,人类的科技太过局限了。” “我是说如果,这些游戏里的东西都能被建造出来。” “那么,又会是一幅怎样宏伟的画卷?” 枫岚凝望天空,八号的声音从上边不断的传来。 直到再也没有传来声音后,她撸起两臂的袖子,一副大干特干的样子。 好嘛,至少知道了要做什么。 “不就是通关一场游戏吗?”枫岚不屑的说着。 她此刻正站在黑白分明的地板上。 地板是白色的,却被黑色的丝线划成许多网格。 而枫岚的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立方体。 将立方体看作边长都视为1,那么它每个面都有一条长长的楼梯。 如果立方体的侧面完全展开的话,这条直通上面的楼梯则是√5。 枫岚此刻的通关要求,就是要沿着这个长为√5的楼梯爬到顶层。 不过这个立方体可足足有30层楼那么高。 在枫岚的视角里,它甚至占了一半的天空。 整个立方体都是由冰冷的铁制作而成,但看上去布满了铁锈。 枫岚皱了皱眉,她面露嫌弃,那个楼梯是类似工地的那种镂空仅由一些钢筋和铁板组成。 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除了沿着侧面而上的楼梯外,立方体的内部清晰可见,因为它的面是空的。 12条边,去掉底面压着的4条,剩下的能看清楚的,都是由一条长长的钢筋组成。 钢筋十分细,它们相互交织,组成了立方体的框架,但也仅仅只有框架。 这让枫岚感到一阵恐慌。 万一她一踩上去就塌了,那该怎么办? 随后她注意到了立方体的内部。 那是由底面竖起的一个连接上面的圆柱。 圆柱长满了青色的苔藓,爬山虎从顶部顺势垂下,只可惜这里没有风,它们无法摇曳。 然后是滴答滴答流着水,水痕泛黑的在圆柱的表面划过。 就像是水库的溢洪道。 视线回到楼梯,枫岚走了过去。 在楼梯口处,正好立着一个牌子。 那是一个黄色的警告牌。 枫岚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学过车的应该都会觉得眼熟,那是高空坠物的警示牌。 枫岚努努嘴,暗讽道:“这算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禁止通行的铁链被她哗啦一下扯到了一边。 枫岚看着手中的铁链,它上面的铁锈脏了她整个手掌。 她赶快扔下铁链,嫌弃的拍着手。 “啊,为什么我要走这么脏的路?就不能干净一点吗?” 枫岚边抱怨,边踏上了楼梯。 吱呀吱呀—— 铁板不停的响着,然后铁锈就开始零星的掉落。 枫岚不知道靠着哪边会更安全。 贴着墙走,但没有墙,扶着扶手,但扶手看上去比脚下的铁板还要脆弱。 而且很脏。 于是枫岚只能保持自己在阶梯的中间不断向上走去。 她艰难的咽着口水,这一面连1\/3的路程都没走到。 滴答滴答 水滴滴落在枫岚的额头,她抬起头,眼中有些许的疑惑。 又是一滴水,正中眉心。 霎时间,枫岚卯足劲的朝上跑去。 哗啦啦的水开始倾泻而下。 当然,这些水就只冲刷一个地方,那便是枫岚的身后。 退路被切断了,强大的水流冲击开始让楼梯变得摇晃了起来。 是人都有好奇心,枫岚更加不例外。 她往身后快速一瞟,这一下子就把她的心扯到了嗓子眼里了。 阶梯直接被冲掉了,扶手也外向一边倒去。 身后的楼梯与地面之间已经完全的被隔开来。 那水哗哗的拍打着地面,一部分建筑随着水势开始发出细长又尖锐的声音。 就像是尖嘴壶烧开水的声音,刺耳得一批。 对于枫岚来说,这就是催命的声音。 她抬着腿,顾不上抱怨,提着女仆装的裙摆,目不斜视。 赶忙的朝上方跑去。 越是着急,她就喘得越厉害。 但是这才到1\/2! 枫岚从未想过爬楼梯居然这么困难,她的舌尖开始泛着铁锈味。 满脑子都是: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然而这才刚开始。 就在枫岚抵达这1\/2的分界线时,她因为紧张没有注意到扶手处正挂着一个警告牌。 这可能也怪不到枫岚,因为警告牌的黄色已经褪去,反而被铁锈的褐色给染上了。 第78章 小心高空坠物! 警告:小心高空坠物! 枫岚甚至来不及诧异,她的方向开始偏移。 这并不是枫岚出事了,而是楼梯开始变得更加的摇摇欲坠,已经倾斜得十分厉害。 随之而来的,是一些小碎石。 它们从从高空落下,不似雨水的冰凉,却也十分的疼痛。 枫岚的左手被击到了,碎石产生的巨大作用力,让她身形不稳,伤口也泛起红肿。 一粒碎石,两粒碎石一块石头,两块石头 石头不停的落下,它们的坠落是提前设计好的,不会朝着人物致命的部位攻击。 因此,枫岚除了头,她的四肢都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由其是摆动的双手。 枫岚抿着唇,她很不甘心。 于是抬起疼痛的手臂,朝立方体竖起了中指。 立方体好像能感知到枫岚这一举动,它不再扔下石块。 枫岚得以喘气,她停下了步伐,嘲笑道:“有本事弄死我!” “什么时候怕过死?” “老娘可是自杀过的人,还怕你这玩意!” 她骂一句,上一阶台阶,眼中像是喷着火。 立方体没有做出回应,也不再对枫岚进行攻击。 这一面的楼梯很快就走完了。 拐角处,依然立着一块牌子。 牌子上写着: 很高兴,你能坚持下来。 伤口应该很疼? 枫岚伸出手,搭在这生锈的牌子上。 原本第一行字,让枫岚稍感慰藉,但是看到第二行。 她直接骂道:“还不是你这破玩意弄的!” 休息片刻,她又重新上路。 一个侧面的楼梯,阴影将这个面分割成两半。 枫岚缓慢的向上走去。 黑白分明的光线打照在她的脸上,一半漆黑一半明亮。 她转过身,楼梯口处的牌子还在立着。 这次她看到了牌子背面的字迹: 伤口再疼,也不要停下。 请再坚持一下! 亮光覆盖在牌子上,就像是朝她挥手再见。 枫岚没有再说什么,她重新望向前方,阴影将大半截楼梯覆盖。 她握紧了拳头,眼神越来越坚定。 她开始奔跑了。 阴影与亮光相互交错,形成黑白交织的轮廓,一下又一下的打在枫岚身上。 前方是一块牌:这并不是游戏,它是真实的,请小心质疑它的人。 枫岚越过了牌子的瞬间。 黑白停止了,黑色淹没了枫岚的影子。 “什么垃圾游戏?” “你会不会玩?” “菜就不要玩!废物,连这都做不好!” 嘈杂的谩骂声络绎不绝。 枫岚不以为然,她可不玩游戏,再如何骂也不关她的事。 所以她很平静的继续走着。 谩骂声并没有停下。 “游戏都打不好,你是有多菜啊?” “你的人生是不是也跟这一样菜?” “这么垃圾的人生,为什么还活着?” 渐渐的,有些东西开始改变了。 说不上来的改变。 枫岚觉得自己的人生确实挺垃圾的,那么好的开局,被她打得一手烂牌。 她接着走,步伐开始变缓了。 “所以,你为什么还活着?” 因为复仇? 枫岚摇摇头,不,她最想道歉来着,跟爸爸妈妈。 “活着有什么好?人生不就是一场游戏。” “失败者早点退局!” 枫岚咬着下唇,还不到时候,她答应了源初,要带回零件。 所以,她大声的说道:“够了!这都是什么?” “我自己的事,用得着你们管?太平洋的警察都没你管得宽!” “学狗抓耗子?多管闲事!” 立方体又沉默了。 枫岚的耳根也终于清净了下来,她是明白了,这建筑就得骂,不骂不行。 纯找骂的玩意! 有了之前的牌子,枫岚对周围都更加敏感。 很快她又看到了一块牌子。 牌子很脏,上面都是污渍。 这次枫岚直接用手腕往上擦擦。 边擦边嘟囔着:“让我看看,这次你又想搞什么鬼?” 被擦干净的牌子,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你觉得你真的能坚持下去吗? “哈!难怪你比之前的牌子还脏!”枫岚怒道。 她看到了楼梯上掉着的黑色东西。 也顾不上多脏,直接用手一掏,然后将其抹在了牌子上面。 一路向上,阴影向后退去。 迎来了亮光,眼前的景象让枫岚呆在了原地。 这一面有着许多的黑洞,钢筋从黑洞里面刺出来。 截去了枫岚前进的道路。 那些钢筋上,正挂着许多个机械人的身躯。 钢筋刺穿他们的胸膛,有些是刺穿了大腿,有些又是刺穿了脑袋。 但他们毫无例外的,垂着手,挂在上面,十分的安静。 枫岚被吓得后退了两步,她扭过头,牌子像是黑暗中的恶魔,在嘲笑她的天真。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弃吗?” 枫岚朝上方大吼:“你td做梦!” 她开始翻越这些钢筋,开始有意识的躲避那些黑洞。 枫岚变得小心翼翼。 她的心中憋着一口气,但她不会惧怕任何东西。 亮光部分又要结束了,眼前是阴影的区域。 那块牌子上写着: 请大胆的往前走,不要回头。 枫岚不知道牌子为什么时好时坏。 她想就算它不说,她也会一直往前走的。 于是她走进了黑暗,这是这一面最后的区域,很快就要到达背面了。 墙面开始发生扭曲,变得凹凸不平。 枫岚目不斜视,她要如牌匾说得一样,不能回头。 耳畔像是萦绕着塞壬的歌曲,充满着诱惑。 起初是无数张嘴巴,开始从墙面凝成。 它们说:“来,加入我们!” “我们可以一直幸福下去。” “这里有金钱,有珍宝,有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快来,快进来” 枫岚用力的摇晃脑袋,她烦透了这些声音。 于是她低下头,从身上扯下一些布料,试图往耳朵里塞去。 不一会,墙上的嘴巴开始消失,它们一张一合的,又重新融入墙面里了。 枫岚并非没有受到影响,从前的她可是听多了那些甜言蜜语。 她想起一些过往的事。 恭维她的人,他们的背后,其实都是拿着刀子的。 就等着她虚弱的时候,给她最后一刀。 事实上他们也做到了,枫岚想着。 否则她又为何会自杀? 墙面还在不停的变换着,它开始向外突起。 一双又一双的手突破了墙面,向枫岚去。 枫岚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 她被吓得一把抓着扶手,扶手不停的摇晃着,连带着楼梯。 枫岚又急忙的松开手,往另一边退去。 墙上的手臂骤然伸出,它们扯着枫岚的头发,抓着她的衣袖。 用力的将她拽向墙内。 枫岚挣扎着,她拍打着那些手臂,不顾自己受伤的手。 一下又一下的试图挣脱。 “松开!什么狗东西!也想碰我!” “给我松手,给我松手!” 她怒吼着,抬头看了眼楼梯。 枫岚意识到尽快离开这一面,才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她的头发被扯掉了一些,她的发饰落在了地上。 她撕掉裙摆,衣袖被另外的手给扯掉了。 女仆装变得凌乱,但也变得干净利落了许多。 枫岚迈着大步子,也不用提着裙摆,就这么直接往前走就可以了。 她觉得真应该好好谢谢那些手,现在这一身,倒是舒服多了。 第79章 我们都是被抛弃了的!!! 到了背面,便是一片的漆黑,因为背面从未见过亮光。 亮光一直是从正面打照过去的。 枫岚无所谓是黑是白,她在拐角口,看到了最后一块牌子。 它对她充满了敌意: 你觉得你的一生足够悲惨吗? 比如父母? 枫岚当时看到这块牌子的时候确实沉默了很久。 她一动不动的回想起自己的过往。 不可否认,这块牌子上面的话语戳到了她的心里。 在沉寂后,她还是决然的踏上了楼梯。 面对长长的,漆黑无比的楼梯。 枫岚觉得此刻的自己就是在深渊当中。 她很感激源初,还有陈铮,在那一晚帮助了她。 但是,真正的路确实是要自己走下去的。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迫使她虚扶着扶手。 枫岚不敢她用力,她害怕楼梯发生抖动。 她也不敢走得太快,除了脚下慢吞吞响起的吱呀声,还有她不停试探而发出的摩擦声。 最后她停下了脚步,因为她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 在枫岚还是孩子的时候,她的父母就这么唤着她的乳名:“岚岚” 枫岚轻笑了一番,只是骤然握紧了扶手。 楼梯又开始倾斜,铁锈纷扬落下,是细微至极的声音。 枫岚没有搭理,铁板响起的声音越来越快。 到后面,枫岚近乎是用跑的。 她变得极度的慌张。 突然,黑色的背面亮了一下。 接着,巨大的人生屏幕开始在上面放映。 枫岚回过头,她诧异的停下了脚步。 大屏幕上面写着:枫岚的一生。 从哇哇落地的婴儿,到坐在礼物上的小公主,再到叛逆的青年时期,最后悲惨结局。 整个人生重映在枫岚的面前。 枫岚站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低声说了一句:“好,你们赢了。” 立方体像是听到了胜利的号角。 它操控着屏幕,屏幕不停的闪烁着。 巨大的面有些地方开始凹陷,从凹陷的位置伸出了一盏又一盏的聚光灯。 聚光灯全都照在枫岚身上。 枫岚低着头,她一言不发。 屏幕终于停下了闪烁,它嘲笑般的凝聚出一行字: “所以,如此糟糕的人生,为什么还不放弃?” 伴随着字体的出现,枫岚的面前,屏幕递出了一把小刀。 枫岚认得这把刀,那是她最熟悉不过的东西。 熟悉的声音也再次出现了,它们说:“枫岚,和爸爸妈妈们一起走。” “爸爸妈妈一直很想你。” 在面临的所有事情里面,枫岚终于伸出了手,她慢慢的接过了那把小刀。 立方体近乎胜利的欢笑着,它不停的变幻出字体,不停的制作出更多熟悉的声音。 这一次,枫岚重新感受到了世界对她的恶意。 “你们就这么希望我消失吗?” 枫岚摸着刀柄,刀刃锋利得发亮。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立方体没有回答枫岚的话。 “源初告诉我,错的不是我,而是他们。”枫岚面无表情的说着。 她叹息了一口气,反问立方体。 “那你呢?你明明鼓励了我,你说大胆的往前走。” “但你为什么还要为难我?” 随着话语落下,周围一片寂静。 屏幕如同暂停一般静止了画面。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枫岚甚至感受到时间的流动。 时分秒清晰的转动着,滴答滴答的。 她想,也许立方体也在思考。 许久后,立方体凝聚出了这么一行字: 你活不下去的,包括你的朋友们,你们都会跟我一样,被彻底的放弃。 一抹震惊逐渐在枫岚的脸上显露。 立方体果然是有生命的,她不得不这般认为。 “这就是你帮我的原因吗?” “想要让我们见到更多的黑暗,还是”枫岚顿了顿, 她说:“还是想为我们撑一把伞,因为你也是如此。” 话音刚落,屏幕便开始疯狂的闪烁,它不停的变换着。 最后在无数花屏中,彻底的崩溃。 它说出了最后一个字:跑! 枫岚先是诧异,后是一惊,她反应过来,开始向上跑去。 立方体还在不停的崩溃之中,它因崩溃而颤栗: 杀了她! 不能让她活着出去! 她是来杀了我们的! 不!她和我们一样! 我们都是被抛弃了的!!! 枫岚疯狂的奔跑,她身后的楼梯在立方体巨大的震动中开始逐渐倒塌。 又是一处拐角,枫岚大步越上去。 这时的楼梯相对之前的,保存得更加的完整且宽阔。 但是,这个拥有一半亮一半暗的面,它放出了许多机器人。 机器人没有皮肤,它们更像是一个行走的人类骨骼。 机械臂和路线裸露出来,但它们的行动并不算快。 这些机器人从楼上下来,步步逼近枫岚,口中不停说着:“杀了她!” 枫岚握紧匕首,她瞥了一眼身后,楼梯已经完全的断开。 她必须通过眼前这个充满机器人的楼梯。 “来!”她大喊了一声,给自己鼓气。 枫岚举起匕首,冲进这些机器人里面。 她推倒眼前的一个机器人,并狠狠的用匕首切断它的几根电线。 然后踏着这个机器人往前一跃,又扑倒了一个。 枫岚断了几根电线后又赶忙爬起来,往楼梯上面走去。 但是越往前,机器人的数量就越多。 在她推倒的第三个机器人以后,她彻底的被它们包围了。 楼上楼下,全是机器人,她被卡在了楼梯的中间。 那些机器人红着眼,开始撕扯她的四肢,枫岚只能不停的躲避。 她被逼近了立方体的侧面,喘着粗气的靠着身后的墙面。 枫岚有些恐慌,但更恐慌的是她身后的墙面开始蠕动。 难道就要栽在这里了吗? 面前的机器人举起手臂,就要往枫岚头上砸去。 枫岚害怕的闭上了眼。 对不起,源初,我食言了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枫岚睁开眼,一只从她头顶伸出来的机械臂抓住了要攻击她的那只手。 她往身后看去,蠕动的墙面里正缓缓走出来一个机器人。 “让她离开。让她离开。”机器人不停的说着。 随后,越来越多的机器人从墙面里走出来。 两拨不同观念的机器人就这么在枫岚的眼前打了起来。 受惊的枫岚,缓缓的顺着墙面滑落,她呆滞的坐在地上。 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像是闹剧。 机器人在打机器人。 最后,她抬起头深深的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上面。 枫岚用手臂擦了擦脸,她从地上爬起,慢慢的往楼梯之上走去。 身旁是一个又一个正在互殴的机器人。 它说:“不能杀了她。” 又一个它说:“不能让她离开。” 枫岚印象最深的,是另外一句:“我们是一样的。” 尽管她没有源初聪明,但经历了这一切,她还能装傻吗? 立方体和他们一样,都是实验品。 神判官对于它而言,不就是神对待人类那样吗? 枫岚深刻的意识到这就是一场残忍的实验。 她该如何让源初走得更远呢? 看着锈迹斑斑的立方体,枫岚说:“是的,我们是一样的。” 既然如此,有没有谈话的可能? 带着这个想法,枫岚终于见到了顶层的亮光。 第80章 我真开心,能创造你。 这里是一片汪洋,仅有中间地带存在着一片极小的陆地。 与其说是陆地,那更像是一块菱形的甲板。 视角变得开阔了起来,亮光微微刺眼。 枫岚伸出受伤的手进行遮挡。 她感叹这片水的清澈。 那些生锈的东西貌似没有将这水给污染,它始终像天空那般蔚蓝。 枫岚站在边缘处,她正在思考如何渡过这片水域去到最中间的那个地方。 她想起立方体是有生命的。 于是枫岚朝着中央大喊:“能不能让我到你那去?” “我们谈一谈!” 虽然枫岚不清楚立方体为什么认为自己会被抛弃, 但是她觉得他们确实是一样的。 “尽管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我很感谢你帮助了我。” “我想到你的面前,跟你说声谢谢。” “可以吗?”枫岚温柔的说道。 水面开始泛起一丝波澜,波澜逐渐变大。 轻微的水浪被卷起,一股清凉从枫岚的脚边淌过。 枫岚欣喜不已,立方体回应她了。 一块又一块浮台从水里升起,从中央再到枫岚的脚边。 枫岚踩上去,开始往中央走去。 清风徐来,黄金般的卷发被吹起。 她有些失意,望着眼前的景色,内心感到一片宁静。 这份平静是她从未有过的,她觉得,有些事也是时候该放下了。 中心地带空无一物。 枫岚踏上去的时候,就感受到零件的存在。 它就在她的脚下,整个面的中心,被镶嵌着这片陆地上。 枫岚心中大喜。 她张望片刻,却迟迟不肯拿下它。 “你在哪?” “谢谢你,那些牌子,是你留下的?” 等了一会,枫岚失落的沉默着。 她抿着唇,心里很不是滋味。 就在她伸手,想要拿走零件的时候,地面出现了抖动。 猝不及防的,枫岚跌倒在地。 她为了防止自己掉落水中,而趴在地上。 随着抖动,水面出现了许多的小方块,它们组成了一行行字。 它说:“别拿走它,求求你了。” “为什么?”枫岚不解的问。 渐渐的,水面变幻出了一幅景象。 八号站在立方体的中央,他将一块零件缓缓的植入其中。 “你会是我最伟大的作品之一,你将成为一个全新的生物。” “我真开心,能创造你。” 八号很爱惜这个立方体。 那时候的立方体拥有着最美丽的机械框架,八号坐在它的边上,为它涂上防水层。 八号的影子遍布整个立方体。 那段时期是立方体最感到心悸的时候。 立方体记录下了这份记忆。 后来,人类到来了。 立方体得执行它的任务,阻止任何人类通过这里。 它做到了,但它没能迎来八号的称赞。 八号反而站在它的面前说:“看起来还是有很多漏洞啊。” 在那之后,立方体意识到它被抛弃了。 “这是我的心脏,你拿走了,我就会停止运转。”立方体凝出一行字。 这也是它在被抛弃以后仍然想要阻止人类登顶的原因。 在枫岚进入这个空间的第一时间,它是欣喜的。 因为它认为八号并没有放弃他,但当得知枫岚来拿走它的零件的时候。 立方体彻底明白,它真的被完全抛弃了。 枫岚会杀了它。 所以它要杀了枫岚。 后来,它看到了枫岚的记忆,逐步分析了她的经历。 才发现,他们很像。 为此它一边矛盾着,却依旧让枫岚来到了这里。 “我”枫岚说不出话。 对于一个拥有生命的个体来说,独立的思想是最为宝贵的。 现在一具冰冷的机器拥有了这份思想。 那拿走零件,又是否太过于残忍? “我,我很需要这个零件。”枫岚苦涩的说。 立方体沉默了。 可枫岚知道,它在挣扎,它在难过。 它说:“为什么?你们活不下去的。” 又是这句话。 “那你又为什么而活?”枫岚问道,她伸出手,浸入这水中。 水并不冰冷,它清凉得如同夏日的一缕凉风,清爽且舒服。 “我可以将你的事,告诉八号。” “真的吗?他还会记得我吗?”水面泛起了剧烈的波浪。 枫岚点点头:“记忆怎么会那么容易忘记?更何况他曾如此爱惜你。” 枫岚的心脏有些难受,她不知道八号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但是她需要这个零件。 水面恢复了平静,平静得从未发生过什么。 枫岚安静的等待着。 最后,她的耳边响起了她想听到的答案。 不再是凝成的文字,而是一个冰冷却温柔的声音:“好。” 它允许她拿走零件了。 枫岚握着手中的零件,喃喃道:“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亮光从零件内部散发出来,枫岚便消失了。 立方体没有回应,它卷起一层又一层漩涡,内部开始加热。 水面沸腾,因高温形成的气泡,在接触到空气后炸裂了。 它是个聪明的机器人,又怎会不知道自己的结局? 但它依旧让枫岚拿走了那枚零件,它明明有无数次阻止的机会。 所以说这是为什么呢? 立方体没有给出最后的回答。 它以极快的速度由内而外的破碎,然后坍塌。 一泓汪水顷刻间倒在了废墟上。 哗啦啦的,充满了铁锈与污泥,然后慢慢的流尽了。 相比于源初和枫岚,谭家明拿到零件的过程倒显得安全许多。 这里是一片废墟。 机械废品组成的了一座又一座的垃圾山。 谭家明用力的拔出眼前的一条机械腿。 大量的机器人尸骸开始滚落。 他退开几步,几个像人类的头颅落到了他的脚边。 谭家明的任务就是在一堆废品当中找到零件。 听上去很简单,可他面临的是数十座垃圾山。 放下手中的东西,谭家明拧着眉头。 他要如何找到零件。 会有办法吗? 谭家明不知道,所以他只能不厌其烦的扎入这堆废品当中。 他握住了一只手。 手很冰凉,谭家明想着。 然后他顺着这只手攀上去,试图再握住了一条腿。 他的左脚踩着的是一个头颅。 头颅晃动了一下,轱辘轱辘的掉落了下去。 还好谭家明在身形不稳之前抓住了那条腿。 他低下头,去看下面。 高度并不是很高,他看得一清二楚。 遍地的尸骸。 那些机械头的眼睛是非常的暗淡的,区别它们一旁白色的外壳。 瘆人无比。 第81章 坟墓 谭家明爬上了山顶。 亮光使他看到了更多的山,更多的机器。 他想,这里就是一座坟墓。 除了走在寂静无比的山底,然后爬上这些山顶。 谭家明并不知道还能干些什么? 他见到了越来越多畸形怪异的机器人。 有的张着嘴,向天空伸出手,仿佛喊着救命。 有的又跪在地上,将脸埋进手掌当中,充满绝望。 如果不是冰冷的外壳,这些模样真的很像人类。 谭家明又一次将手覆了上去。 手心传来的温度告诉他这不是人,只是机器。 他叹了一口气,放下手。 正转身离开的时候,一只冰冷无比的手抓住了他。 谭家明惊恐的回过头,他用力的甩着自己的右手。 抓着他的是一个失去了半个头颅的机器人。 它被无数机器压住,就像是镶嵌在这座山里。 “别抛弃我,活着,活,着” 它脖子处的声带颤动的发出了这些声音,嘴巴也不过一直保持着张开的模样。 谭家明先是一愣,然后他看到眼前的机器人慢慢的僵硬了。 它又恢复了一动不动。 越往前走,这种怪异的机器人就越来越多。 谭家明安静的等待着拽住他的机器人用尽能量。 这是个小孩子模样的机器人。 她没有双腿,大腿以下的部位拖着长长的蓝色管带。 “别抛弃我,活”话语尚未说完,这个机器人就已经没有能量了。 别抛弃我,活着。 这里是一个机器人的地狱。 谭家明望着周边的机器人。 他们的身体都向着同一个方向。 那是废墟的最深处。 到底在渴求着什么? 谭家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那应该就是他要找的零件。 可机器人为什么在求着它,希望不被它抛弃? 又绕过了几座山,这里的山明显小了很多。 也许只有少部分还有能量的机器人抵达了这里。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凹坑,由无数残骸组成。 谭家明站在这些尸体上,由上而下的望过去。 凹坑的中间,是一枚悬浮起来的零件。 于是,他踩着这些尸骸,顺着他们的四肢攀爬下去。 好厚。 他想,这里是被扔掉了多少机器才组成那么高那么厚的山和地? 也许他一辈子都无法弄清这个问题了。 谭家明看着面前的零件。 三角形的,雕刻着复杂的花纹。 就是这么一枚小小的零件,让这里的机器人都如此渴望。 “不是渴望。” 突然谭家明意识到一件事,他不应该只把他们当作冰冷的机器,而应该当作人。 如果是人,那应该是怎样的情感? “是害怕。” 害怕被抛弃,害怕死亡,所以才拼命的想要活着。 在零件产生的白光中,他也看到了一些东西。 很零散的画面,也很多。 其中一幅是在高空中坠下的景象。 湛蓝的天以及呼啸而过的风。 谭家明明白,那是这里的所有机器都经历过的事。 被抛弃,被扔掉了。 第四枚零件就在陈铮的眼前晃悠,但是陈铮拿不到这枚零件。 它在一名舞者手中。 舞者穿着一件由人类的皮肤制成的宽大衣裙。 棕色的皮肤与白色的皮肤之间被长长的一道黑色铁线缝合在一起。 “人类啊,你也要夺走我的东西吗?” “是他让你这么做的吗?” 舞者举起手中的零件,她唱着咏叹调,在舞池里摇曳着身姿。 无数张人皮随着她的舞蹈而摆动。 陈铮在思考,他应该如何打败这个5米高的机器人。 哐当—— 一把剑掉落在陈铮的面前,这是舞者扔给他的。 “我热爱一切,包括敬爱任何生命。” “所以我不愿亲手将你杀死。” 舞者的声音清脆且冰冷,她来到陈铮的面前。 稍稍弯下腰,伸出细长的手指,虚摸着他的脸。 舞者的手指与手掌格外的突兀。 手指的漆黑的,手掌是灰白的,指掌指尖,同样用黑色的铁线缝合在一起。 陈铮在她的面前,身高也就到她的人皮裙摆,连她的腰线都不及。 她那足球大的眼睛,是一望无际的蓝色,深沉得可怕。 而那些手指就跟超大号蜘蛛的足肢,只要她想,她便能刺穿他的眼珠。 巨大的压迫感使得陈铮动弹不得。 舞者歪着头,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类。 突然,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的指尖勾起地上的宝剑。 “是我的错,人类,我为我的行为而向你道歉。” 她扔剑的行为对人类并不尊重,舞者这般想着。 “开始,人类。” 开始?开始什么? 陈铮回过神来,面前是舞者递来的宝剑。 他想起来了。 她是想让他自刎。 “怎,怎么可能?” 陈铮说道,汗珠因为紧张从额头凝出。 他吞咽了一下,在炮火夺走生命的时候,他都未曾害怕。 可面对舞者,他感受到了对自己生命的严重威胁。 于是,陈铮后退了一步,与舞者拉开距离。 他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舞者像是料到了陈铮的行为,她放下了剑,转身朝后走去。 “人类,你是活不下去的。” “我会杀了你。” “出于尊重,我允许你自己结束你的生命。” “这是我的生命!”陈铮正义言辞的说道。 舞者没有说话,身上飘起的人皮好似替她回答。 陈铮捡起地上的剑,他双手紧握。 “我需要那个零件。” 舞者沉默了一会,片刻她回到舞池中心,朝陈铮鞠躬。 “如此,那便开始。” 乐曲响起,天空中飘落了礼花。 舞者在池中转了个圈。 她伸出手,捻起指尖,手腕不似机器的僵硬,宛如优美的黑天鹅曲线。 但是舞者的眸色是冰冷的,毫无生气的。 看待陈铮的眼神就像是看待一具尸体。 她挥起手臂,许多尖刺朝陈铮飞去,刺穿了正在飘落的礼花。 陈铮向一旁躲去,翻滚了一圈,稳稳的蹲在地上。 尖刺狠狠的扎在他原先的地方。 陈铮拿着剑,目光凌厉的寻找着舞者的弱点。 舞者弯下腰,手指拂过地面,音乐即将迎来第一个鼓点。 随着音符的落下,舞者的指尖以极快的速度在地上擦出一道星火。 她移动着身体,像是拉丁舞,发力是快狠准的。 锋利的指尖,戳向陈铮的头。 陈铮瞪大了眼,距离几公分的时候,他急忙侧身。 舞者刺空了。 她没有着急的再向陈铮发起攻击,因为她是一名舞者。 乐曲迎来低潮,音乐渐缓,叮咚的响着。 她退开,远离陈铮,聚光灯凝着光落在她的身上。 在灯光中,舞者翩翩起舞,然后慢慢的放下手,为下一个鼓点做准备。 陈铮没有松懈,他找到了解决舞者的方法。 就在刚刚,他看见了那些人皮上面刺着的字。 每块皮肤上都有黑色的字迹。 说是黑色,更像是血液干涸后的黑红。 那是皮肤的主人刻的。 人类是团结且聪明的生物。 在这里,他们自知死亡,也依旧愿意为后面的人开路。 第82章 努力的活下去就可以了 陈铮又躲过几道尖刺。 他已经逐步摸清舞者的攻击模式了。 一个凭着音乐进攻的方式。 趁着还在音乐的低谷,他握紧剑柄,汗水浸湿了上身的速干衣。 紧贴着皮肤的速干衣勾勒出他健硕的身材。 顷刻间,双臂暴起青筋,肌肉的线条越发的明显。 陈铮憋着一股气,两腿膝盖微屈,身体稍弯前倾,右腿发力蹬地,左腿用力前抬送髋。 身体像紧拉着的弦。 下一刻却变成箭,飞射出去。 地上的礼花骤然飞起。 陈铮眼前浮现出人皮上的字:后颈,开关。 只要砍到她的后颈! 飞快的冲刺拉近了他与舞者的距离。 舞者旋转着舞步,猛然间又朝陈铮发射两道尖刺。 陈铮带着剑,侧过身,躲开第一道尖刺,并举起剑,利用剑刃将第二道尖刺反弹出去。 兵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它们此起彼伏,与音乐交织着,变成了一首反抗的赞歌。 人皮在空中不停的旋转,一层又一层,整个裙摆层层叠加都是过往的人类。 尖刺仍在不停的发射,一道两道,到后连着面四五道。 陈铮的划花了脸,大腿,臂膀,双手都流着血痕。 但是他的目光坚定不移,速度丝毫没有下降。 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近乎飞起,两侧的礼花携着尘沙被掀起。 他再一次蹬地起跳,朝着舞者的脸砍去。 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睛依旧是淡漠无比。 舞者举起双手,手指交叉挡在了面前。 陈铮不敢大意。 他的目标至始至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后颈。 所以他落下剑是带着目的,剑以极快的速度擦过舞者的双手。 星火飞起,借着剑与手的点位,陈铮在空中完成了后空翻。 舞者与空中的他对视,她来不及放下双手,也来不及移动。 陈铮便点落在了她宽大的衣裙上。 又一次后腿发力,陈铮踩着人皮登上空中,完成最后一次攻击。 他双手握起剑,盯准舞者的后颈,然后用力刺入。 滋拉—— 是电流流过,陈铮松开手,落下了地上。 舞者的身体开始倾斜,强大的电流阻断她的攻击。 陈铮看着她的身躯逐渐变得僵硬。 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的看着陈铮,像是在说:这怎么可能。 陈铮捂着手臂,他走近这具僵硬的机器。 舞者说:“人类,你赢了。但哪又怎样?” “活不下去的。” 陈铮仰起头,电流声还在滋啦的作响。 但舞者已经完全动弹不得。 他扫过舞者的衣服,每一块人皮曾经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舞者从未尊重过任何一个人类,从第一次扔剑开始。 陈铮不禁想,是怎样的程序让舞者如此的扭曲心理。 为什么要用人类的皮肤制作这么一件舞裙? 他伸出手,抚摸上去。 是紧实又细腻的触感,但又是冰冷至极的。 舞者还在说着话。 “你活不下去的,人类活不下去的。都活不下去的。” “那又怎样?”陈铮终于开口了。 “努力的活下去就可以了。” 舞者蓝色的眸子终于彻底的黯淡下来。 她垂着脑袋。 因为脖子被刺入的问题,她的脑袋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折下来。 电流声越来越大。 陈铮感到一丝不对劲,他退开几步。 舞者的躯体开始轰然瓦解。 每一块铁片,每一个齿轮,又或是螺钉螺帽,都纷纷的落下。 尘沙漫起,礼花碎片被厚厚的覆盖住了。 陈铮扇着空气,猝不及防的被呛了一下。 等到尘沙完全落地,他才看到面前的一堆零件以及一座巨大的机械骨骼。 上面铺着一件巨大的人皮裙子,周边散落着许多黑铁线。 而零件正安静的躺在上面。 陈铮没有急着拿起零件,他反而看向了四周。 这里曾经是一个漂亮的舞池。 但现在,它是充满灰尘的,破败不堪的。 随着舞者的死去,舞池的一切机器都纷纷的化作零件落下。 地板上充满了刀痕。 陈铮找不到任何可以埋葬这具人皮的地方。 他只好拿起它,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然后细细的折叠起来。 陈铮将它放在了舞者的面前,一把宝剑插在舞池中央。 人皮在宝剑的一侧,舞者的机骨骼架在宝剑的另一侧。 远远望去,就像是舞者弓着背,对着宝剑以及人类道歉。 做完这一切后,陈铮才拿起那颗小小的零件。 四边形的碎片被他握在手中。 瞬间,他的身影便在这座舞池里面消失了。 舞者是怎么样诞生的呢? 她是八号制造出3816具机器人后才制造出来的。 八号一直在想,他到底要不要制作这么简单的跳舞机器人。 后来他还是做了,是随手做的一个半成品。 即兴制造的他很快就没有了耐心,连最基本的逻辑程序都没有写完,便将舞者扔在了一旁。 陈铮在接触零件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他看到了舞者安安静静的躺在桌面,而她的面前则是一块四边形的零件。 接着他好像成为了舞者,透过那双冰蓝的眼睛,看到了不远处的八号。 他嘴里喊着:“哈!这一定会是我最优秀的作品,我将命名为灯塔!” 画面一转,陈铮又看到了一些东西,一个像针的东西。 黑铁线穿过针孔落在了血淋淋的皮肤上,一下又一下的缝合。 针还落在了其他地方,比如带着高温穿透了铁片,融化了锡线。 一滴滴锡水缝合了手,接上了腿,空荡荡的机械骨骼变得完整了起来。 锡,在八号的眼中,一种最低端的焊接物,又怕冷又怕热。 所以八号是不可能使用锡去焊接这般庞然大物的。 然而就是这样低级的锡组成了舞者。 源初坐在椅子上,晃荡着脚。 她时不时望向那的三扇门,然后听着八号絮絮叨叨的发着牢骚。 “啊!实验怎么会又失败了??!!”八号说。 源初不堪其扰的捂起耳朵,然后学着八号,接着说下去。 “可恶,这是什么垃圾方程式。” “该死,这是什么狗玩意。” “啊,不行,我一定要成功。” 她语气淡淡的,闭着眼,有一下没一下的说着,这都是八号说过的话。 “你为什么学我说话?”八号带着疑惑突然凑到源初旁边。 源初睁开眼,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她摸着胸口,心脏砰砰直跳。 “你怎么突然吓我?” 第83章 你也只不过是个人类 “难道不是你学我说话?” 八号抱着手臂,站在源初面前,顶着那那团乱糟糟的头发,发尾还有烧焦的痕迹。 源初看着他这副模样,怪好笑的,就决定不与他计较。 “说话啊!你为什么要学我说话?” “你在做什么?”源初看向桌面问道。 “哈!当然是制造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一个超级无敌大的发射塔!” 看着八号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计划,他完全没反应过来被源初给转移话题了。 “区别于人类的发送无线信号的信号塔,我的发射塔将会给神直接发送信息!” “等我建好了,我就用我的力量与世界关联起来,既然世界是神的,那我的力量肯定也是神的。只要是与神相关,我就一定能找到信桥!并与神建立联系!” 源初知道八号在弄什么,搭建与神沟通的渠道。 但是这能成功吗? 她觉得很悬。 不过八号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就好像他一定可以成功。 就在这时,谭家明从门里出来了。 源初眼睛一亮,急忙跳下椅子,绕过八号,前去迎接他。 “你还好吗?”她关切的问道。 谭家明点点头,他伸出手,三角形的零件躺在上面。 “幸不辱命。” “嗯!”源初高兴的回答。 紧接着枫岚和陈铮也从门里出来了。 对比谭家明,他们的伤势严重极了。 尤其是枫岚,四肢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腕甚至红肿了起来。 陈铮虽然也受伤了,但多数都是皮外伤,至少没有枫岚那样伤到骨头。 源初高喊着:“8724!这里有人受伤了!” 巨大的棕熊很快就从廊道里走了出来。 “源初?这这这,这是什么?” 枫岚打着结巴,瞪着杏眼,显然被8724的模样给吓到了。 “没事,枫岚姐,这是医生,让它给你看看伤口。” “陈大哥,还有你,谭家明,都让它看看。” 八号傻眼了,为什么源初比他更像这里的主人? “咳咳咳!”八号试图刷一下存在感。 源初没搭理他,她急忙去零件堆里搬出椅子,然后站在一旁担心的看着8724为他们检查伤口。 “咳咳咳咳咳咳!” “你有病就赶紧治,不然给我安静点!”源初回头朝八号大吼。 八号彻底傻眼了,他站着一动不动,憋红了脸。 他怎么也想不出这个人类为什么这么大胆。 于是他打算走过去给他们一点教训。 源初发现后,皱着眉:“停!别过来,你可别传染给我们!” 抬起的腿瞬间僵住。 哈? 到底谁是神判官? 枫岚扯了扯源初的衣角。 “枫岚姐,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源初关心的问。 枫岚面带犹豫,她已经感受到八号想要杀人的目光了。 8724帮他们处理好伤口后,又给他们带来了几件合适的衣服,让他们换上。 甚至还贴心的为他们准备一些食物。 尽管离开花海后,他们再也感受不到饥饿感,可当看见食物的时候,那股饥饿感迅速的涌了上来。 这是个很微妙的现象。 但源初明白,这很正常,毕竟他们处于生死之间,只有意识到饥饿的时候,才会感受到饥饿。 他们已经越来越习惯这种生命状态了。 “好,看起来你们都拿到零件了。” 八号看他们吃得欢快,也跟着拿起一个苹果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果然,还是吃不惯人类的食物。 八号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他这里本来不应该提供这些服务的,但是8724是他目前最满意的机器人。 同时它也是最像人的机器人,至于为什么要设计成棕熊的模样。 单纯是他还没制造过毛发,所以就随便找个了毛多的家伙一起做了出来。 高效又节约材料。 他果然是个天才! 八号这么一想,突然觉得手中的苹果也不是那么的难吃,就又啃了一口。 源初伸出手,将她拿到的零件放在了八号的面前。 其他人纷纷效仿,也跟着放了上去。 一共四枚零件,三枚三角形,一枚四边形。 八号拿起了那个四边形零件,他看向了陈铮。 “这是你带出来的?” 陈铮点点头,将门内的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但隐瞒了拿到零件后看到的画面。 他很想知道第八席神判官是如何看待创造物与生命的关系。 “呵呵呵,原来是这样的啊,难怪我一直找不到,原来是被这个小偷给偷走了,枉费我给她设计了那么好的机械骨骼。” 八号双指捻起这个零件,他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个放大镜。 透过放大镜,认真的观察着。 舞者对他来说,一个偷东西且不知死活的机器人罢了。 陈铮暗暗攥紧了手,待看向八号的时候,又重新恢复了冷漠。 枫岚察觉到陈铮的异样,不仅如此,她也察觉到谭家明的不对劲。 门里面的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另外,八号的语气也让她感到一丝不适。 “八号,你还记得一个立方体吗?”她犹豫的说了出口。 八号放下手中的零件,他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枫岚。 枫岚如鲠在喉:“就是一个立方体,它说它一直在等你,你还给它涂过防水层。” 枫岚仔细的想着,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个立方体。 她对它的记忆是如此的少,她应该问一下它的名字。 她急切的看向八号,希望他还有一点印象。 可是八号的话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我制造过那么多东西,我怎么可能一一记住是什么?” 他摆摆手,满脸的无所谓,语气淡漠得可怕。 “更何况残缺品,那些门后面,我都是用来扔垃圾的。你看,我这里很快也要被放满了。” 察觉到面前人脸色都不太对,八号也并非是个傻子,很快就意识了问题。 他有些不屑,人类果然是多情的生物,真麻烦! “这不能怪我,难道你还会记得自己吃过多少片面包?” “对我而言,制造物就跟这些面包一样,我每天都会做出一些东西,然后又扔掉一些没用的东西。这很正常,跟你们需要呼吸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八号说得很有道理,枫岚无法反驳,她只是觉得有些难受。 那个立方体明明很期待他的到来。 “你们受了伤,你们不应该恨那些东西吗?” “为什么还要帮它们说话?果然,你们真够麻烦的,也难怪五号选择沉睡。” 八号不想再跟他们纠结这种问题了,他拿着零件碎片,仔细研究起来。 随后他抬起头,也不顾源初他们怎么想,从桌底拿出一个圆形的投影仪,放到了他们的面前。 他按下,蓝光从圆形小孔射出,交织形成了一幅地图。 “这是迷宫的地图,现在你们可以去拿回最后的一枚零件了。” 源初接过,蓝图上显示了一个小黄点,还标明了路线,看上去很容易。 但是她一直存在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不自己去拿回这些零件?” 她的话让八号彻底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冷着脸,区别初次见面的时候。 “拿不拿是我的事,我只是与你做了一笔交易。而你也只不过是个人类。” 第84章 我才是他真正的心脏 人类终究和神判官不同,拥有权力的一方与被支配的一方。 源初隐去眼神中的暗淡。 这就像阶级,明明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世界却被权力分为了不同的上中下的社会。 那么最下层的要如何去到上层? 力量悬殊,消息断层,所有的一切,在这场成神的道路上都显得那么合理。 神判官无法共情人类,人类也无法理解神判官。 望着天空中的灯塔,已经看不出城堡的模样了。 他们找回零件的这段时间里,它被安装上了一盏巨大的转换器。 转换器发射出的指示灯光柱甚至能照到迷宫之外的区域。 现在,在灯塔的最顶端,还有一条被延伸出来的坚固无比的天线。 八号要将其改造成一座发射塔,如今颇具雏形。 他会成功吗? 源初拿着地图和枫岚他们走在迷宫里。 跟着路线,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最后一枚零件。 它是更加小巧的菱形,像是碎片镶嵌在某些物体上。 源初拿下它的时候同样看到了一幅画面。 那是八号拿着自己的心脏将它制造成了一块机械心脏,并将其分割成了三个部分。 八号拿过了第一个部分,嘴里惊叹着如此完美的工艺。 随后将这一部分镶嵌在自己的手腕上。 蓝色的激光不停的切割皮肤,鲜红的血液开始流尽。 当荧光的丝线开始布满八号的皮下组织时,八号便再也不是以人类的身躯存在着了。 而是一个机器人。 第二部分也被他切割掉了。 正三棱锥的心脏被分割成四个薄面。 八号将其中一片心脏零件融进不同的实验当中。 他捧着第一个实验品,那是个小巧的立方体。 当它被植入零件的时候,它获得了超乎八号想象的全方位强化。 无论是硬件设计还是软件设计,都是跨越式的质变。 只剩下最后一个部分,八号便将它藏了起来,并制造了一座迷宫。 画面中,源初看到迷宫的总体设计图,它就这么铺满了整个地面。 八号正绞尽脑汁的往里面添加各式各样的关卡。 到了后面,迷宫的立体蓝图被设计出来了。 外层用五大自然元素布局。 五大元素的关卡设计很眼熟,就是源初那时候圆盘的超级加强版。 源初能感觉到,八号这次并没有留有任何逃生的通道,他完全是想要把人往死里弄的。 中层是一个激光防护罩,它与外层衔接得完美至极,兼具攻防。 防护罩笼罩着整座灯塔,防止有人妄想从天空中进入。 到了内层,也就是源初现在所在的地方,画面便戛然而止了。 而这又是为什么呢? 源初不明白,一个可以用自己心脏做实验的人居然能放过这么一个部分,并为它设计了这么一座迷宫。 如果一开始,这座迷宫是运转的,他们从踏进迷宫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亡了。 然而迷宫不仅没有运转,灯塔的门反而还为他们打开,就连八号都为他们讲解世界的规律。 这更像是提前预谋好的。 “究竟是为什么呢?”源初不禁说了出来。 随着话语的落地,零件做出了回应。 它在源初的手中散发着比其他零件更加闪耀的光芒。 在这些光芒里,八号的声音传来了。 “因为我才是他真正的心脏。”最后一枚零件说道。 “我是控制他灵魂的最直接的部分。区别于你手中那枚已经完全没用的花之心,我可以直接抹杀掉八号。” “什,什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怕我杀掉八号吗?”源初震惊的说道。 “以你人类的力量,你还杀不死我,而且你不能杀死八号。” 零件冷冰冰的回答,它从源初的掌心中飘起,悬浮在她的面前。 “我收到了五号消息以及七号的求助,在他们死之前。” 作为一个科学怪人,八号设计出来的东西数不胜数,尤其是有关于信号这一方面的。 大概他一直想要与神进行对话,所以他的设计品都是存在着信息互联这一项功能。 在与神对话之前,他觉得要先实现神判官之间的消息互通。 神判官本就能通过自身力量实现消息传递。 然而,八号觉得没有必要浪费力量。 所以他设计出了一种更快更低消耗的通信手段,并将其送给了各个神判官。 只是,八号常常会接收到这些无聊至极的神判官发送过来的杂七杂八的消息。 比如人类又以怎么样的方式死去。 再比如今天又杀掉了多少个人类。 在这群无聊的神判官里面,人类是最大的乐趣。 而看着这些没用的消息就极大程度的浪费着八号的时间与精力。 为了制造更加完美的设计品,他便开始了人心剥离的实验。 而后就有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我强制停止了迷宫的运转才引起了他的反应。”零件说着。 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等八号反应过来以后,便再也联系不上七号和五号了。 七号是求助消息,他说:救救九号。 而五号的消息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了。 那条信息写到: 当你看到这条信息以后,我恐怕已经沉睡了。 我试着洞察这个世界的时间线,然而这耗费了我巨大的力量。 世界开始病变,1号的悲剧将重新上演,神判官则会步入轮回。 但是这并非无解的,我还看到一条十分微弱的因果线。 世界即将到达阈值,神迹有望降临。 八号,请把这条消息告诉给其他神判官。 源初想起五号那时候的表情,原来她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所以才会那么干脆的把时间宝石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交给一个人类。 “那么,我们要怎么做?我们只不过是人类。” 源初冷静的说道,神判官的事跟他们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有什么关系。 总不可能让他们去拯救这个世界。 她的话让零件沉默了。 是的,一个人类能做得了什么? “请把我带回去给八号,他知道怎么做的。” 零件到底是心脏,它想,以八号的头脑,会知道接下来要做些什么的。 第85章 它一定会成功的! 当最后一块零件回到八号手中的后,八号仅是皱着眉头嗤笑了一声。 “哈,所以是让我放弃发射塔的建造吗?” 他拿着零件,五块零件在他的手心中悬浮,然然慢慢合成一块。 那是半颗心脏。 “真是够无语的,当初把我分离出来,可不是让我终止制造的呀。” “不过,我明白你的顾虑,我会做好我的本分的。” 八号自顾自的说了一些话后,才看向源初他们。 此时的他递出另外的半颗心脏。 “这颗心脏,是剩下的四枚零件组成的,现在我们的交易算是完成了。” 源初接过心脏,她问:“那你还要继续建造发射塔吗?” 八号转过身,望向这座塔顶,他笑出了声。 “当然!它会是我最伟大的作品!它一定会成功的,我从未失败过!” “好。” 源初在八号的指导下,学会了如何使用这颗心脏。 心脏在她的手中悬浮起来,然高速旋转,一道蓝色的光柱落在了地上,最终塑造成一扇门。 门的顶端有三个发光的数字:3,6,9 源初看向八号,他又在桌面埋头计算着。 最终,源初选择了3号,不为别的,只因为3离2这个数字最近。 等他们离开了八号的区域。 八号这才停下笔来。 他只是安静的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 沉默了很久。 八号狂笑了起来,他感受到自己力量所在的地方。 也许有一天这个人类能带着他的力量见到神。 这何尝不是一种办法呢? 一位合格的科学家,无论做什么都会考虑任何情况。 发射塔是计划a, 那么人类就是计划b。 所以说,他才会如此确定,自己的实验一定能成功。 只可惜了这座发射塔。 八号笑完,颇有些颓废的躺在椅子上。 头顶的齿轮不停的旋转着,在那些铜铁之下,电缆缠绕分布。 只需要高压电,这座发射塔就能像一个炸弹一样。 再配合上他的剩余力量,这可比人类的核武器还要厉害啊。 八号闭上眼,感应着自己的力量。 他们已经抵达了三号的区域。 那么接下来,就由他来为这群人类们拖延时间。 以及告诉剩下的几名神判官。 想到这,八号有些不屑的勾了勾嘴角。 九号还真是的,居然都杀得差不多了。 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朝着一旁的通廊喊道。 “8724过来!” 8724身上有着整座发射塔的控制权。 它展开的全部皮肤,其实都是由控制台组成的。 他现在要稍微的把8724给改造一下。 比如变成一个能量放射装置。 能够将能量转化率提高至99999,近乎没有损耗。 还要重新启动一下迷宫。 在他的力量全部耗完之前,九号别想着离开这里。 穿过通往三号的门。 源初他们来到了一片到处都是镜子的地方。 巨大的全身镜立在周边,地上则是镜子的碎片。 四周都是亮晶晶的,那是镜面的反射和漫反射。 光亮也不至于太过刺眼,有种朦胧但清晰的锐感。 锐感是直觉到很不一般。 朦胧是因为镜子中的人影。 高大的,又扭曲的。 瘦的,又肥胖的。 每经过一面镜子,镜子里面都倒映出不同的人形。 像是多种扭曲的世界都集合在这个充满镜子的地方。 源初走在后面,枫岚拉着她的手。 前面走着的是陈铮和谭家明。 明明是四个人,但镜子里面却只出现了三个人。 源初有些紧张。 因为镜子里缺少的那一个人就是她。 这是为什么? 她看着枫岚以及前边走着的人。 为什么他们感觉不到这个异常? 嗒啦,嗒啦。 这是踩踏镜子后发出的声音。 地面上全都是破碎的镜片。 在这些镜片中同样没有源初的身影。 为此,源初感到很不安。 手心里全是汗,她觉得有些不好的事就要发生了。 “人类啊,停止你们前进的步伐。” 陌生的声音回荡在这片镜子之中。 他们停下了脚步,抬头辨别着声音的源头。 “请问是三号大人吗?” 源初大声的喊着。 “我们想知道如何找到二号大人。” 她的话让三号沉默不语。 许久,三号才开始回答。 “找到我的身体,我便告诉你们。” 话音落下,所有镜子开始亮起。 镜面带来的光变得着扭曲,五彩斑斓似的眩晕。 源初他们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觉得看着那些镜子,一股头晕目眩的感觉涌了上来。 整个世界开始扭曲。 又像是吃了毒蘑菇那般。 眼里充满了幻觉。 颠倒不堪的世界,连同时间分秒的快速转动。 镜面犹如狂暴的旋涡。 将他们一一吸入腹中。 等到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便发现正坐在一面巨大的镜子上。 镜子映着他们的人像。 一行人中,只有源初惊恐不已。 因为这面镜子依旧没有自己的身影。 她双手撑着镜面,倒映出来的是一团漆黑。 枫岚带着疑惑来到了源初的身边。 “怎么了?源初?” 源初慌张的抬起头。 “枫岚姐?你有没有发现镜子里面好像不太对?” 枫岚看向镜面,她仔细观察着。 一旁的源初越来越焦急,莫名的恐慌让她害怕。 “嗯?没有啊?你不就是头发乱了一点。” “脸还有些白,是哪里不舒服吗?” “家明!陈大哥!你们也过来看看。” 源初一一扫过他们的脸。 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 心脏像是猛然缩紧,然后松了一口气,下一刻又被紧紧的抓住了。 “我们该怎么找到三号的身体?” 四周全是镜子,脚底下是更大的镜子。 所有的镜子都对着他们,里面映出他们的身影。 宛如被很多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 “这些镜子可真烦人!” 枫岚皱着眉头,她抱起双臂,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砸碎它们。” 源初从包里掏了掏,很多铁做的小玩意被她倒了出来。 她也不想看到这些烦人的镜子。 !!! 面对三双充满好奇的眼睛。 源初也只能尴尬的说:“这是从八号那里拿的。” 第86章 离开发射塔之后的故事(1) 时间又过了很久,八号看着面前的已经非人的九号。 她的半截脸蛋烙着深深的黑印,白色的裙子破破烂烂,上面全是灼烧过的痕迹。 手臂还有大腿,黑色的烙印像是某些符文一样的,缠绕而上。 未免太狼狈了些。 八号皱起眉:“你也不整理一下自己?以你的力量,弄一条新裙子好像是很简单的事?” 他感知着九号,眼神暗了一下。 九号的力量他居然感受不到了。 或者说,他甚至快要感受不到九号的存在了。 九号歪着头,她的声音不是少女的清脆,反而粗糙不已。 应该说是混乱,两种声音杂糅在一起,清脆的少女音和粗狂的声音。 粗犷的声音是像极了怪兽的嘶哑。 八号明白,她一直存在这个问题,从她诞生开始,她的灵魂便十分的杂乱。 就像是多种灵魂共同存在一具身躯里。 这也许也是她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 他突然间有些后悔了,他应该关注一下她的。 毕竟按照人类社会,他是她的哥哥。 “如果你不愿意换一条裙子,我这里还有一些,你可以挑一下。” “8724,去拿一条白色的裙子过来。”八号扭过头,喊道。 “我要黑色的。” 九号拉开一张椅子,她坐了下来。 “好,8724拿一条黑色的裙子过来。” 气氛有些怪异,八号试着找些话题。 “所以你杀了他们?” 九号这才抬起眼眸,她扫视了一圈。 这里的样子变了很多,地上再也没有乱糟糟的东西。 看上去变得很空旷,唯一不变的,也就这张桌子。 桌面上铺满了图纸和模型。 这让九号又想起了之前的事。 她带着她创造出来的酒店去看他。 当时就是像是这个样子。 她安静的坐在一旁,而他忙碌的顾不上和她说一句话。 等他完成以后,才后知后觉的问:“你怎么还待在这?” 那时候的她很有兴致,这点等待的时间对于活了很久的神判官而言不过是弹指之间。 所以她很开心。 于是她举着她的酒店,跟他说着创造世界的东西。 可是他反而皱着眉,问她:“所以你没有杀掉人类?然后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刚举起的手就凝在了空中。 回忆到此结束。 九号拿起桌面上的一个模型,她面无表情的说:“我不想杀人了。” 比起重复性的杀掉人类,她只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改变了这些神判官。 唯有神才可以告诉她。 “这就是你杀掉神判官的理由?”八号难以置信的问道。 “嗯” 九号站起了身,此时8724已经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回来了。 她脱下了自己身上唯一的一件白色裙子。 面对九号的身体,八号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止不住颤抖双唇。 “你” 九号看着八号,她撩开了自己的长发。 原本洁白细腻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烙印。 那些像咒符又像是啃食过后的痕迹,遍布了整个身体。 八号难以想象她这是经历过什么,这些东西竟然深深的印在了一个神判官的身体上,乃至灵魂。 他能感受到,那些来自世界最深处的东西。 它们正在散发着一种危险的信号。 八号伸出手指,他试着触碰九号的皮肤。 九号垂下眼,安安静静的。 “为什么?神真的很重要吗?”八号深吸一口气,他缓缓出声。 “你不也是为了神而在努力着吗?”依就是平淡的语气,近乎冷漠。 八号沉默了,他拿过8724带来的黑色衣裙,认真的帮九号穿上。 九号始终一言不发,但当八号将手贴近她的脸庞的时候,她依然会试图亲昵的蹭一下。 那是她对他的依恋。 八号与九号的诞生也不过差了那么几千年,比起其他像长辈的神判官,他们是最接近彼此的神判官。 九号的身躯是冰冷的。 而他的身躯也是冰冷的。 看到九号对自己的亲昵,八号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是九号。 “你太像一个人类了。” 八号放下手,脸上是追悔莫及的表情。 人是复杂的,作为神判官,九号不应该拥有这般复杂的情感。 那些情感致使就九号被世界吞噬了。 “你想要什么?”八号转过身,他抚摸着8724皮毛。 “你的全部力量。”九号回答道。 “九号,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我不叫九号,”九号停顿了一下,“我叫安然。” “好,安然。”八号无奈的笑了下,那抹笑容像是带着一丝悲伤。 后来,整座灯塔由内而外的传来了爆炸声。 他们打了起来。 赢了的人获得力量,输了的人则面对死亡。 轰隆—— 八号轰然撞在了灯塔上,灯塔瞬间留下了一个凹坑。 “安然,我好歹是你哥哥,下手可真狠。” 八号抹着嘴角,后背传来了滋啦的电流声,他有些懊恼,应该给自己装一个机械骨骼的。 九号凌驾高空,她伸出手,指尖逐渐流出黑色的液体。 液体遇到空中后瞬间变得坚硬无比。 它们沿着手腕流过,双拳像是戴上了一副拳击手套。 她抄起拳头,以凌厉的速度朝八号攻击过去。 八号不屑的嘲笑,他也握起了拳头。 手指触碰到掌心,皮肤开始骤然翻卷。 他始终认为人体的经验要比机器的准确,所以他至今没有装上机械骨骼。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给自己装上坚硬的皮肤。 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引爆整个身躯。 翻卷的皮肤褪去了人类的肤色,转而变成了灰白色的样子。 它们泛着冷光,随着主人的举起双手,挡住了落在面前的拳击。 八号双手交叉挡在面前,然后用力朝前一扬,九号被反挡开来。 冰冷的皮肤上也多了几个凹面。 “嗯?看起来我应该去研究你手上的那些东西,竟然比我的合成金还要坚硬。” 八号甩甩手,饶有兴致的说着。 “这便是来自深渊的东西?还是世界之外的东西?” “安然,我现在开始想研究你了,如果把你变成像人的机器人,那会是什么模样的呢?” 八号大声的说着,他的嘴角是不输于九号那种疯狂的笑容。 这一次,九号凝固了左腿,她猛的踢去,刮起一阵阵剧风。 一下又一下的像暴雨打落地面那样,不断的踢甩压着八号的双手。 八号预感不妙,他的双臂开始流下蓝色的液体,一些细小的碎片随着猛烈的攻势而掉落着。 他咬咬牙,猛抬起手,然后翻转身体,躲开九号的攻击。 灯塔一下子多了个脚印。 第87章 离开发射塔之后的故事(2) 历经深渊洗礼的九号到底还是要比失去半颗心脏的八号要强的。 从九号身体渗透出来的血液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 就如同柯林那般。 黑色的液体被九号操控着化作不同的武器。 一时间万箭落下,直击八号。 黑刃与脸上的皮肤划出火星,最后一层人皮也在着暴雨般的攻势下被褪去。 伴随着掉落的碎屑,反光的金属外壳暴露得越来越多。 八号的伸出手,拔下左眼上插着的那枚黑色箭矢。 他大笑着:“九号,你也不过如此!” 眼眶是黑与蓝的液体,滴答的的顺着白色颧骨流下。 要说八号的反击,他从臂膀里掏出一个个炸弹,不停的扔向九号。 那些炸弹有着追踪的功能,它们躲过箭雨,死死的附着在九号的身体上。 然后爆破开来。 但是九号一点也不在意,她面无表情,被炸断的手形成石油的流体。 散落的血肉也纷纷化作更加猛烈的黑色箭矢朝八号攻击。 “八号,我看到了被世界隐藏着的秘密。” 九号的手在自动的修复着,黑丝涌动,交织缠绕,在说话间逐渐形成了一只完整的手臂。 她已经完全被深渊吞噬了。 “哦?世界的秘密,这倒是新奇!” 八号不以为然,他的身影在灯塔上跳窜,不停的往塔尖移动。 在塔顶,8724正在等着他。 “世界欺骗了我们,神抛弃了我们。” 九号停下了攻击。 她看着八号的行动。 八号已经穷途末路了,所以她愿意让他再挣扎一下。 8724已经等候多时。 它拖着巨大的身躯,在主人到来的那一刻,展开了它身体的每一部分。 蓝色的操控台在顷刻间自动组装完成。 那半颗心脏悬浮中央,然后缓缓插入为它设计好的凹槽。 能量开始流转。 沿着塔身从中间向着塔顶和塔底流去。 蓝色的丝线在虚空中缠绕。 迷宫开始启动,灯塔开始运转。 九号暗暗低语:“我们真的太像了。” 一柱蓝光从塔尖瞬发,直冲云霄,往天穹射去。 八号兴奋的看着那道蓝光,他马上就能和神对话了。 这时九号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她一言不发,静默等待着。 如果实验失败,这个家伙会成什么样子呢? 九号很好奇。 于是她等待着八号发现世界真相的那一刻。 蓝色的光柱不停的飘散着星星点点的光。 越是往上,光芒就愈发的薄弱。 八号不断的感应着,他焦急万分,眼神中带着期盼。 突然,他感应到了一些东西。 八号愣住了。 看着八号错愕的表情,九号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愉悦。 她站在八号的身后,双手绕过他,像是抱着他的模样。 “看起来,你已经知道。” 她凑在八号的耳边低声轻语。 但她的双手却握住了那枚正在运转着的心脏。 心脏不知道是不是运转巨大的能量而发热着。 但九号明白,这是八号自己的心脏在发热。 他的制造物是完美的,怎么可能允许能量的大量损耗。 这只是八号受到了巨大的情感波动罢了。 “如何?这个世界?” 最深处与最高处,都是突破这个世界。 所以说他们真的太像了,为了追求神,连使用的方法都是那么的相像。 八号动动唇,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的那双手。 他的心脏被她握在手中。 只要她想,她就可以立刻抹杀掉他。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他亲自看到这个世界? 为什么现在还不杀死他? 九号没有说话,她将脸贴在八号的后背上。 两具冰冷的身体在此刻紧紧相拥。 九号始终相信,能理解她的也就只有八号。 现在她更加确定这一想法。 因为八号和她一样,都看到了世界的本质。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世界之外还存在着另一个世界。 八号握住了九号的手。 身形像是一下子就塌了下来,全然的颓废与落寞。 发射出去的蓝光在顷刻间被阻隔了。 它不是消失,也不是散去,更不是了无音讯。 而是像撞到了隔离板那样,被阻断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隔离罩,将世界给罩了起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保护这个世界? 还是像观察鱼缸里的鱼那样,只是为了观察? 如果是这样,神就不复存在了。 他们所做的,也仅仅是某个人下达的指令罢了。 一场人为的控制变量实验。 他们所有人,都是实验品。 对于八号而言,这再熟悉不过了。 “也许我的实验还没有失败。” 八号抬起头,他看向那颗被握紧的心脏,眼中重新燃起一丝星火。 无论他们是不是实验品, 无论世界之外的究竟是不是神, 只要和他对话了,那么实验依然成功。 源初还在实验的路上。 正如五号所言,世界到达阈值,神迹会降临的。 他们等待了那么久才发现这个世界的秘密。 所以他们很快就要迎来神迹了。 “动手,安然。” “按照你想做的去做,而我也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下去。” 八号笑着说,如果是九号的话,也许也能成功。 那就把九号作为计划c。 “你!” 九号的手被八号紧紧的握住了,心脏被陡然间攥紧。 能量开始不稳定的流动。 八号死死的按住九号的手,他无视九号的挣扎。 “这一直都是你想要的呀,我的力量。” “现在,它属于你的了。” 天空中的蓝光开始消退了。 从心脏开始,它反而沿着九号的手流向她的身体。 “答应我,安然,从现在开始不要任由它将你吞噬了。” 随着力量的逐渐转移。 那半颗心脏开始消光黯淡下去。 八号的身躯也慢慢的变得僵硬起来。 他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动作,低着头,握着九号的手。 额上飘落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一动不动的,八号变成一具真正的机器人。 一枚小巧的三棱锥被安然放进了魔术帽里。 她站在塔顶,塔内是八号的躯体。 望着漆黑的夜空,安然蹬地向上跳去。 滋拉—— 她撞到了一堵蓝色的电墙。 手腕瞬间被烧焦,黑色的焦片飘落。 安然回过头,那具身体站在塔里。 到死,他都没有倒下。 灯塔的齿轮还在吱呀吱呀的转着。 那是控制迷宫的部分。 现在,安然被困在了八号的迷宫里。 第88章 镜子里与镜子内的人 噼里啪啦—— “哇!没想到这些东西这么硬,源初你可真有先见之明!” 枫岚砸碎一面镜子,她兴致冲冲的朝源初大喊。 一时之间,源初红了耳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面又一面的镜子破碎了。 但碎落的镜子变成了更多的镜子。 映出的人影也越来越多。 好像永远也砸不完。 陈铮疑惑的看着他眼前的镜子。 巨大的镜面中间是他的样子。 他伸出手,摸了上去。 平滑的镜面有些格外的冰冷。 里面的人影也跟着摸了上去。 渐渐的,陈铮感到一阵目眩。 然后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将他拉扯。 陈铮急忙回头跑向源初他们。 却一下子撞到了一个冰冷的墙面。 他拍打着墙面,着急的大喊。 突然,墙面之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勾起一抹笑容。 陈铮看着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铁块,然后一把朝他砸去。 他举起手进行格挡。 只听见啪啦的一声,墙面破碎,他再也看不到墙外发生的事情了。 谭家明举起手中的东西刚想要往镜子砸去。 有人便抓住了他的手。 谭家明回过头,眼中满是疑惑。 “陈大哥?” ‘陈铮’点点头,指向另外一边。 “你去清理一下那边,这里交给我。” “啊?哦。” 谭家明没有起疑,他乖乖的向另一边较远的地方走去。 丝毫没有注意到‘陈铮’还跟在他的身后。 等到了地方,他想要砸镜子的时候,猛然的被推了一下。 很快,一个新的‘谭家明’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随着他的出现,身后的镜子也四分五裂的碎掉了。 枫岚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着镜子里面的人太过于瘆人。 源初则是心悸不已。 她始终无法冷静下来。 为什么镜子里面没有自己,而是一团黑雾。 这般想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停的从她的脑海里闪过。 漆黑的世界,蓝色的荧光。 楼梯,很多黑影 “源初!”枫岚抓过源初大吼着。 这样的源初让她想起那个时候的佩无。 她开始害怕,佩无那一幕重新上演。 “是不是太累了?我们去歇一会?” 枫岚担忧的问,语气中带着丝祈求。 源初捏着眉间,她用力的摇头,冷汗直下。 这时,‘陈铮’和‘谭家明’走了过来。 他们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源初看上去有些不舒服。” ‘陈铮’看了眼‘谭家明’。 枫岚还在试图安抚着源初。 “家明,你带源初去那边休息一下。”‘陈铮’说道。 “枫岚,我和你继续清理这些镜子。” 听到‘陈铮’这么说,枫岚点点头。 她松开了源初,‘谭家明’趁机来到源初的身边。 望着源初的背影。 枫岚依然十分的担忧。 此时的‘陈铮’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她的身后。 啪啦—— 一些怪异的声音吓得枫岚急忙转身。 她疑惑的看着眼前的‘陈铮’。 “刚刚是什么声音?” ‘陈铮’摇摇头。 接着枫岚就绕过了他,来到了镜子面前。 她打量着镜子,好像又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她转过头,‘陈铮’依然站在她身后。 看着左手拿着铁块的陈铮。 枫岚有些纳闷,陈大哥是左撇子吗? 她还没来得及想,突然看到了‘陈铮’身后的镜子。 那个镜子里面,只有自己的身影。 一下子,枫岚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望向远处越走越远的两个身影。 脑中的某根弦突然断裂。 枫岚没理会眼前的‘陈铮’。 她突然的朝源初他们跑去。 ‘陈铮’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枫岚就已经离开了他的视线。 “枫岚姐?” 源初看着气喘吁吁的枫岚。 她抓着自己的手,眼睛紧盯着‘谭家明’,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枫岚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恐慌。 “我觉得我也有些累了,我想和源初歇一会,你们先去清理镜子。” 说完,便紧紧的看着‘谭家明’脸上的表情。 这怪异的举动也让源初看向了‘谭家明’。 ‘谭家明’没有回答,他反而看向枫岚身后。 那是‘陈铮’,他正走向他们。 枫岚立刻明白了一些事,她急忙拉过源初,挡在了她的身前。 “小源初,你听好了,要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只管跑,跑得越远越好。” 枫岚低声说道。 即使再茫然,但看着面无表情朝他们走来的‘陈铮’和‘谭家明’。 源初也意识到大事不妙。 “陈大哥,我和源初有些累了,你们能先去忙吗?” 枫岚冷静的问道,但只有源初知道她的身体很紧绷。 ‘陈铮’歪了下头,他抛了抛手中的铁块。 丝毫没有想要回答的痕迹。 枫岚咬牙,头也不回的,拉着源初立刻往后跑去。 源初往后看了一眼。 ‘陈铮’和‘谭家明’只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离开。 “枫,枫岚姐” 源初上气不接下气的,胸膛大幅度的起伏着,汗水哗啦啦的流。 枫岚还没有停下的痕迹。 她的脑子十分的混乱。 陈铮和谭家明什么时候开始遇害的? 他们现在是死是活? 她该怎么办? 她要怎么保护源初? 源初! 这时她才想起源初,然后赶忙停下脚步。 映入眼前的就是快要虚脱了的源初。 枫岚抱着源初,忍着泪意。 她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枫岚姐,究竟发现了什么?” 源初歇了一会才说道。 “谭家明和陈大哥是不是” 聪明的源初怎么可能没反应过来? 她只是还抱着一丝幻想。 “我不知道,但是他们绝对不是谭家明和陈铮。” 枫岚肯定的说着,她也很疑惑。 四周都是镜子。 也许就是和那些惊悚小说差不多。 也就是镜子里的人。 但问题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源初现在很疲惫。 她除了知道要走到终点,其他的很混乱。 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谜题。 所有人都像是谜语人。 什么也说不清。 所以她不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 枫岚也没有什么办法,她只能带着源初在这个地方不停的移动。 她甚至不敢让源初靠近这些镜子。 第89章 三号的顾虑 可这里全是镜子,无论再怎躲藏,也逃不过镜子的耳目。 她们的身影出现在镜子上,每一面镜子都像是监控室里的显示屏。 都在不停的记录着他们的踪迹。 结果就是,当她们以为得到一口喘气的机会。 身旁的镜子里就开始显现出一个完整的人形。 人形起初很模糊,后来越发的清晰。 轮廓再到衣着,最后是五官。 ‘陈铮’和‘谭家明’就这么要从镜子里冒出来。 当一只手从镜子里出现,然后死死的抓住枫岚的胳膊。 枫岚惊恐万分。 当回过头,‘陈铮’已经从镜子里走出了半个身体。 她慌乱的拍打着胳膊上的手,试图挣脱开来。 但是‘陈铮’好像感觉不到疼痛。 他面无表情的,想要把枫岚往镜子里面拽。 源初眼疾手快,她拿起从八号那里得到的铁魔方。 然后用力的朝‘陈铮’扔去。 颇有重量的铁魔方在作用力下歪曲了轨迹。 一下子击中了镜子。 镜子霎那间四分五裂,碎落一地。 ‘陈铮’像是被卡住了一样。 他呆滞的僵住,身影开始变得飘渺,最后消失。 枫岚渐渐回过神来,她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膛。 暂时解决了‘陈铮’,可‘谭家明’已经完全的站出了镜子。 他开始朝她们走来。 源初的脸泛着苍白,唇色全无。 “走!” 她朝枫岚大喊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又开始了逃跑和躲藏。 所幸她们知道如何阻止镜子中的人跑出来了。 只要把镜子砸碎。 于是她们一边逃跑,一边把路过的镜子全给砸碎。 这个方法看起来很有用。 但这也只是缓兵之计。 她们仍然没有找到如何离开这里的办法。 连离开的方法都找不到,又谈何找到三号的身体呢? 源初苦笑,她看向镜子。 里面的自己依旧是一团漆黑的雾。 然后这团雾在她的手中变得四分五裂,彻底的碎掉。 越来越多的镜子被砸碎了。 她们见到的镜子也越来越多。 好像根本就砸不完。 碎落的镜子分成四五块。 然后又变成了镜子。 到最后,也许原本一面镜子,却分裂成了七八面。 源初望着身后从镜子碎片出来的人。 密密麻麻的。 是无数个‘谭家明’与‘陈铮’。 他们正面无表情的一步又一步的朝她们走来。 有些规则已然发生了改变。 手中的铁魔方掉落在地。 源初和枫岚带着错愕与恐慌。 这下连镜子也不能砸碎了。 源初不信邪。 她捡起地上的铁魔方,又朝他们扔去。 现在人多,扔的准头也容易得多。 所以‘陈铮’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劈里啪啦的碎掉。 化作星星点点,像极了镜子粉碎的模样。 这算不算一个好消息? 源初想,这并不算是好消息。 她们从哪找来那么多的武器? 她们的体力已经逼于临界值。 同时她们也只有两个人。 上前去跟他们搏斗,无疑是自寻死路。 所以源初她们又再一次的逃跑。 两个身影就像是在巨大的倒影上向着前方跑着。 身后是翻涌的人潮。 如同丧尸,盯着眼前的人肉,垂涎三尺。 怎么办? 到底要怎么办? 源初咬紧牙关。 她又开始尝到口腔里弥漫开来的铁锈味。 三号从来都没想过让他们离开这里! 源初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七号曾说:没有人到达过终点,也没有人成为了神,从前一直如此,现在可能是一直如此,未来也许还是一直如此。 啊哈,也许他一开始就知道了的。 神判官的真正目的是阻止人类走到最后? 而不是筛选人类。 每五千年出现一名神判官,如今已经是第九席了。 那么存在了上千万年的神判官真的没有筛选出一名合格的人类吗? 尽管还有太多的疑惑。 但源初深切的明白,此刻的三号就是想要他们彻底的死亡。 她的手法比五号来得更直接。 如果五号只是让人在时间轮回中缓慢的迎接死亡。 那么三号连掩饰都不掩饰,直接让人面对死亡。 转过另一处镜面的拐角。 她们停下,然后喘着粗气。 源初的身形晃荡,脚底虚浮。 她撑着双膝,整个身体都在往下滑去。 枫岚也好不到哪去,但她还是抓紧源初。 让她不要倒下。 她害怕,要是倒下了,是不是就再也起不来了。 源初必须走到终点。 这是枫岚和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 这种想法很怪异,就像是内心深处的某种暗示。 他们可以死掉,但源初不可以。 她必须走到终点! “再撑一下,我们会找到方法的。” “源初,你一定要走到终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你可以的。” “就好像,你本该去到那个地方。” 枫岚看向源初,朝她露出一抹笑容。 因为疲惫而勉强撑起的嘴角,又因为某些歉意而苦涩着。 三号无聊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面有着两个极小的人影。 就像是小黑点。 小黑点的后面有一团的黑。 是由无数黑点组成的。 她撑着下巴,眼睛里充满淡漠。 另一只手拿着个奇怪的盒子。 盒子上面被雕刻了许多花纹,盒身全由钢铁制成。 它此刻正在高速的运转中,一丝蓝线从它展开的内核尖端不断缠绕。 就像是某种接收仪器,只是蓝色的信号可视化,成为了织线。 然后被聚集在了盒子中央。 三号接收到了来自八号的消息。 据他而言,有个人类能改变这个世界。 所以三号现在正在思考,她要如何抉择。 是跟随世界的意志,去阻止人类走到终点。 或者是跟着神的意志,去筛选人类。 还是说跟着自己的意志? 三号是除了现存的二号以外存活最久的神判官。 她操控着镜子,换句话而言是操控着正反面。 长久的阅历与能力这让她明白了很多东西。 比如世界的好坏,神的好坏,人的好坏。 对于正反面的镜子而言,她学会了透过物质看到本质。 世界和神其实就是两根打死结的绳子。 要想解开死结,免不了浪费自己的精力。 同时还不能保证能不能成功打开,打开的后果会怎么样。 但实际上,筛选人类和阻止人类并不冲突。 只要在一定规则内,让所有人都无法通过,这就可以了。 所以为了避免世界与神之间的未知因素,三号决定杀死人类。 而这也是绝大多数神判官选择的道路。 在自己的区域内创造各种规则去减少人类。 当然,得打着成神的幌子。 想到这三号下意识笑了下。 那是种不屑以及在无趣中找到乐子的笑容。 戏弄人类的确是件很好玩的事。 不过现在有神判官说,能解开这个绳子,并愿意献出自己的力量。 “啊,这可真是有点难办呐。” 三号斜眼看着那条蓝线里浮出的消息。 八号组局,她只需要点个头,什么也不用给。 听上去真是一笔好交易。 可三号知道,其后果依然是要她承担的。 为此,她决定看看这个人类的特殊之处。 就目前而言,这个人类的伙伴貌似太多了些。 那就把他们统统除掉,然后再看看独自一个人的她会怎么做。 第90章 黑暗的尽头 人类始终无法与更高级的生物对抗。 既使人类再聪明。 但面对压倒性的力量,仅凭人类的身躯,是完全不可能反抗。 就目前而言,源初实在是太走运了。 幸运的遇见了一群伙伴,然后又得到了神判官们的神之心。 几乎没怎么花费任何力量。 三号无聊的看着镜子。 源初从世界苏醒到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世界记录着。 而镜子中正在展示的就是这一段记录。 “就像是天选之人。” 三号绕着自己的发尾。 她坐在一个高高的王座上。 说是王座,那更像是从地上长起来的一根粗壮的树枝。 树枝的尖端开着杈,呈灰白色。 巨大的红色衣摆就这么透过树杈垂下来。 三号的头发很长很长,衣服也很长,但都不着地。 因为她喜欢高处。 高处可以俯视一切。 同时也可以隔离一切。 “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什么。” 三号操控着镜子,她发现一个怪异的现象。 从七号那时的回忆,和进入拟菇的时空裂缝。 这个人类貌似轻而易举就通过了。 这是为什么呢? 按照人类的复杂情感,一个人再怎么坚定,也会有动摇的时刻。 但是源初没有。 她好像没有任何有关来到世界之前的情感。 这很不对劲。 于是三号暗暗的动用了一些力量。 她改变了镜中世界的规则。 她等不及了。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源初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回到镜中世界,被复制出来的陈铮和谭家明已经将源初她们给包围了起来。 她们被围在中心,目光所及都是面无表情的复制人。 枫岚紧紧抓住源初的手,她四处张望。 拼命的想要护住源初。 然而这一次好运并没有如愿降临。 复制人蜂拥而上。 源初她们如同美味的食物,被落下的刀叉割裂。 枫岚右手抵在源初的后脑,将她抱在怀里。 另一只手则不停的做出反抗。 她推搡伸过来的手臂,抓挠复制人的皮肤。 弱小至极的她们就像是露出利爪不停哈气的猫。 眼里充满惊恐与戒备。 源初跪在地上,她双手撑着地。 头顶的那只纤细的手是那么的有温度。 她低着头,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从躲躲藏藏一直到现在,不停的被玩弄着。 “蚂蚁” 源初低语出声,她瞳孔放大,双唇微颤。 撑着地的手陡然攥紧。 透过地面的镜子,她依旧看到的是一团极致的黑雾。 “该死的,住手!都td给老娘滚。” 枫岚的挥着手臂,上面布满了抓痕。 青一块紫一块的。 但枫岚不管,只要能挣扎,她就绝对不会放弃任何希望。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枫岚了。 “源初,我会保护你的!” 枫岚没有回过头,口中不停说着安慰源初的话。 这番话让源初的眼神重新凝聚光芒。 她抬头看到了枫岚乱糟糟的头发。 像金子一样耀眼。 “没事的,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枫岚大喊着源初的名字。 复制人一下又一下的拖着她的腿脚。 另一只手也被遏制住了。 头发因为反抗,掉落了无数簇。 它们被踩在地上,蒙了一层灰。 但枫岚另一只手依旧是抓着源初。 她说:“绝对不能放弃!” 她们到底还是被分开了。 然后被复制人给吞没。 果然也没什么特别的。 三号看着眼前的画面,眸子黯淡了一下。 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三号也说不上来。 于是她关闭了镜子,起身离开。 枫岚已经被拖入镜子里了。 源初还有半截身子在镜子外。 她甚至不能和枫岚被拖入同一面镜子。 眼前是无数双腿脚。 源初甚至不用抬头就能知道这些复制人的面部表情。 有些不甘心。 她会死掉吗? 就这样轻易死掉。 身子开始逐渐放弃了抵抗。 因为抵抗没有任何作用。 内心的理智告诉她,放弃抵抗好歹不用受那么多苦。 不用被扯头发,不用被抓伤。 反正都是要死掉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终于被完全的拖入了镜子里。 镜子的镜子里面有什么? 源初睁开眼。 那是一团黑雾。 但凡看到这样的黑,都可能觉得自己是瞎子。 因为,这般的漆黑,无法想象。 那团黑雾朝她涌来。 源初伸出手。 黑雾像是特殊感应那样,涌出一小节,触碰了她的手指。 没有任何的感觉。 没有温度,没有湿度,也没有任何不适。 如同空气。 源初想着。 它除了黑了那么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威胁。 于是她将手伸进黑雾里。 黑雾也涌出更大一团,包裹了她的一个手臂。 被包裹的手臂就像是突然消失那样。 消失在源初的眼前。 依旧是没有任何的不适。 就这样,源初走向了黑雾。 黑雾笼罩了她。 淹没了她。 在失去视觉的那一刻。 源初觉得自己就是一团漆黑。 她看不见自己的手,也看不见自己的身体。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学着如何成为黑暗。 她走啊走,这甚至不是走。 当然也不是飘。 没有身体,也意识不到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 仿佛是一缕意识。 只知道往前就可以了。 所以她不停的往前。 一直往前。 不知疲倦的往前。 世界的尽头有什么? 黑暗的尽头有什么? 是一扇门。 破旧的上面满是黑色痕迹的白门。 门把手十分铮亮,但上面又有着漆黑以及陈旧的斑点。 就仿佛被很多人打开过。 源初来到门前,她试图感知自己的五指。 张开,聚拢 然后门就被打开了。 源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打开的。 总之,门开了,那她便进去。 门里面也是一漆黑。 随着源初进去,门也自动的合上了。 门内,源初依然什么也看不到。 可她觉得这个空间里还存在着别的东西。 呼——呼—— 那是什么? 像是某种气体的流动。 时而急促,时而缓慢。 犹如呼吸 呼吸?所以是人吗? 人会呼吸吗? 什么是人? 为什么她会想到‘人’这个字? “啊——啊——哈” 一些模糊不清的字节在空气中传来。 果然是人,只有人才会说话,源初想着。 但这些声音听起来不是什么好声音。 感觉很痛苦。 然后又传来摸索的声音,接着物体碰撞声音。 砰—— 那人又开始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源初一边听着,一边好奇着。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后面是持续不断的一个声音。 抓挠的声音。 嘶嘶嘶的响着,长且急促。 然后又是喘气声。 这般的好奇逐渐变得烦躁了起来。 源初感到一股闷气,这个人到底在做些什么? 这些声音还要持续多久? 第91章 为什么还是黑色?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 源初听到了吱呀一声。 门被打开了。 于是她赶紧跟上去,想要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但她发现,门外的世界还是一片漆黑。 紧接着,她听到了什么东西停滞了。 周围没有气流的声音。 想来是那个人停止了呼吸。 但很快,呼吸声又重新开始。 源初终于听到了一句清晰且完整的话了。 那个人说:“为什么还是黑色?” 源初突然明白了。 原来之前的声音是这个人想要打开门,然后看看门外的世界。 因为门内的世界是黑色的,这个人看不到任何东西。 所以开门的过程很艰难。 但是,她有着和这人一样的疑问。 为什么还是黑色的? 循着呼吸声。 源初和他一起走了很久。 没有目的,就往前走。 如同一开始源初那样。 后来他们终于走到了尽头。 那是一堵墙。 冰冷无比的,看不清任何模样的墙。 他们不甘心,便摸着墙走。 但是,一切迹象都表明,这就是终点。 一瞬间,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 是绝望?还是麻木? 源初不懂,但她想知道这个人怎么做。 呼吸声此起彼伏的响着。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闷响。 源初跟随声音,她凑到声音旁认真听着。 那是一种因为吃力发出的声音。 所以这个人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对着墙吃力? 不一会,声音突然间消失了。 世界变得格外的安静。 源初慌了。 感受不到一切的她终于体会到了一丝孤独。 她想,要不她就在这等着。 也许那个人会回来呢? 后来,她发现,这个人跟她一样,看不到任何东西,所以怎么可能会回来。 都怪这堵墙! 气恼的源初也只是待在原地,不敢乱跑。 她想啊想。 墙? 后知后觉的源初才意识到,因为墙,这个人才消失的。 那么墙的后面又有什么? 于是她学着那人,开始朝墙用力。 起初她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但是推墙需要手。 那么她便拥有了手。 发力需要腿。 所以她也就有了腿。 她学着那个人,成为了一个人。 墙开始吞噬着她。 哦,原来所谓的墙是一层厚重的膜。 膜内像是史莱姆般的触感。 她滑动着四肢,在内腔里游着。 一点又一点的蓝光像水母一样漂浮在四周。 世界终于有了亮光。 这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 所以源初更加努力的游着。 那些荧光开始向她的身体飘去。 附着在她的身上,然后顺着毛孔被身体完全吸收。 源初感觉不到,她只是往前游着。 往前,往前。 突破薄膜的那一刻。 久违的光芒终于照亮了整个世界。 四周是红色的墙壁。 源初感受到了五感,她惊奇不已。 尚未来得及思考,她看见了眼前的楼梯。 它就在她的面前,向下延伸着。 神秘并且有股致命的吸引力。 于是她走向了楼梯。 她飞快的向下跑着。 拥有了人类四肢的她体会到了奔跑的感觉。 她想,她很快就能找到那个人了。 那时候一定要跟他说句话。 沿着楼梯螺旋向下。 在某一刻她找到了那个人。 原来,那人是个女孩。 女孩就在源初的对面。 她也在一条螺旋状的楼梯上。 乍一看跟源初的楼梯格外的相像。 她长着黑色的长发,穿着白色的衣裙。 但是她在做什么? 她为什么撑着扶手? 源初朝她大喊。 女孩却没有理会源初。 她撑着手,一跃而下。 源初呆愣住了。 这是多么熟悉的一幕。 就好像发生在她的身上那样。 顷刻间,大量的记忆不断涌现在脑海里。 凶猛且剧烈的疼痛刺激着神经。 由内而外的每个细胞在此颤抖不已。 她想起来了,她终于想起来了。 原来,这是她所经历过的,这是她的记忆。 楼梯开始坍塌,黑色的世界也迅速的瓦解。 源初如同一抹灵魂,从这个世界脱离开来。 她看向那个逐渐远去的楼梯。 两条都是螺旋状扭曲的空间结构。 都是格外的相像,都是一一对称。 不知为何,源初的脑中浮现出dna的模型。 是人类的基因 所以,这便是神的实验吗? 思绪飘忽,如同现在自己的身体,飘忽不定。 最后源初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离开了黑雾。 黑雾就在她的面前。 她们对立着,就像是照镜子。 这一刻,源初终于明白,她就是黑雾。 可是黑雾又是什么? 源初回想记忆里的场景。 门,黑色,薄膜,荧光,红色的墙壁 瞳孔骤然放大。 “种子,原来是这样啊。” 花海里的种子和胎儿,被红色的薄膜包裹着。 然后在黑色的深渊里疯狂的生长。 源初捂着自己的心脏。 原来她来自深渊。 难怪那时候面对胎儿,心中如此兴奋。 她嗤笑了起来,分不清是苦笑还是因得知如此戏谑的命运而嘲笑。 她伸向黑雾。 黑雾也伸向她。 源初往一旁走几步。 黑雾也跟着走几步。 她是怪物。 源初不动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内心一片死寂。 她该怎么和他们解释? 又该如何面对? 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来,压得源初胸口泛闷,甚至喘不过气来。 她干脆一屁股坐下。 将头深深埋入双膝之间。 蜷缩着自己。 她在逃避,也许一直待在这里就可以了。 这样就不会面对那么多的麻烦。 黑雾也团成一团,在源初的背后安静的待着。 只是黑雾内部依旧在不停的翻涌。 就像是久久不能平静的风浪。 源初就像是一只孤帆,在风浪里伶仃飘渺。 人有着一个本能,那就是求生欲。 这样的欲念通常给绝望中的人带来希望。 源初也不例外。 在这场盛大的实验中,无论她是不是怪物,她都具备了一个人的特征。 “不能放弃,还要走到终点。” 两股不同的观念在源初的脑海中争辩着。 天使伸出手,递给了她一根稻草。 恶魔抓住她的胳膊,红着眼凝望着她。 源初从稻草里看到了嫩绿的芽。 她又看向了恶魔。 恶魔红色的眼眸中是她的身影。 尼采说过: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回以凝视。 这句话有着后半句:与怪物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怪物。 源初笑了笑,如果说她本来就是深渊,本来就是怪物。 那这般的她又当如何抉择? 第92章 我想更贪心一些 红布下的镜子开始重新散发光芒。 只可惜三号没有看到。 在那光芒之中,细微的裂痕开始产生。 比起做出抉择。 源初觉得弱小的人始终无法战胜扼住自己咽喉的神判官。 她的伙伴还在等着她。 为此,她需要一份力量。 一份不需要纠结来源的力量,什么力量都可以。 只要能救出他们。 所以她抓住了恶魔的手。 但她觉得她仍然是个人类。 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感到很开心。 那些回忆是她在漆黑中无法拥有的美好。 她珍爱这份记忆。 同时,她终于理解了佩无那时候说过的话。 人的情感还真是丰富。 如果她未曾感受过,被黑暗吞噬也就不那么的难以忍受。 “我可不可以都要?” 源初侧过头,她对着天使说。 “我开始变得贪心了,我想更贪心一些。” “活着,以及更加美好的活下去。” 所以,她拿下了那根稻草。 天使和恶魔朝她微笑。 她们没有怪罪她,也没有逼她做出选择。 因为这些都是她,都是一个名为‘源初’的生命。 深渊的力量便是世界的力量。 强大的源源不断的蓝光开始从四周充盈。 它们斑驳星点,朝着源初的方向奔去。 眼前的场景十分的震撼。 整个黑色的世界变成闪烁的星海。 一点星光落到源初的指尖。 很快就融入了她的体内。 身体开始发生了质变。 这份感觉让她的记忆越发的清晰明了。 脑海的经络肆意的奔腾。 她看到了自己诞生的那一刻。 dna的遗传信息开始转录翻译。 随后细胞不停的复制且分裂。 人类的基因开始重塑,由一个红色碎片渐渐形成胚胎。 她看得更加清楚了。 记忆也变得更加的遥远。 冰冷的空间,她被关在一个玻璃罐子里。 陌生的服饰在她的面前晃荡。 接着她感受到了一阵眩晕。 再后来,漆黑的空间将她吞噬。 从那之后,记忆便发生了断层。 啪啦—— 镜子完全破碎掉了。 落了一地的碎片。 全部都黯淡无光。 连带着吸收世界的力量,源初把镜子的力量也吸收掉了。 破碎的镜子中央形成旋涡。 那是源初在操控着新获得的力量。 巨大的吸力开始从她的手心骤起。 所剩无几的蓝光以极快的速度奔向她。 然后被她完全吸收。 力量产生的压强,由内而外的撕裂着镜中的空间。 穿过镜子的旋涡。 源初凌驾在高空中。 她看到了脚底下被组成的多径空间。 那些镜子排列分布着,像蜂巢一样。 每六面镜子组成一个巢房。 巢房里的空间都非常的狭隘。 仅允许一个人站立着,甚至无法坐下。 然而,在那些小小的巢房里,都有着一具人类的骸骨。 他们的骨头上飘着空荡荡的衣物。 整具骸骨没有一丝肉末。 完整得比被面包虫细致蚕食还要完整。 任何骨块都没有被破坏。 且都是保持着直立的状态。 源初明白,这是世界的另一种吞噬。 它需要食物来提供能量。 为此,它消化人类最有营养的那一部分。 所以这也是神判官们需要不断杀掉人类的原因?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供自己使用。 一个非同寻常但符合逻辑的食物链形成了。 人——神判官——深渊——世界——神。 人从哪里来? 世界从哪里来? 全部都是神放纵一切所制成的。 看着脚底下的蜂房。 源初急切的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她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一会,她便找到了。 他们都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闭着眼,像石蜡雕像那样死气沉沉的。 六面镜子包围着他们,给他们不断上演着镜中幻境。 一个又一个梦境被制造出来,然后消磨着人类的意识。 从而对人类进行缓慢的吞噬。 这和黑影的手法还真像呢。 要带走他们并不困难,但是要唤醒他们的意识却不是那么的简单。 为了保护枫岚他们,源初选择进入他们的梦境之中。 然后由内至外的击破操控着他们的镜子。 离得最近的是枫岚。 源初幻化出一身黑雾,她朝枫岚飞去,并附着在她的身上。 皮肤的表面很快就被薄薄黑雾所覆盖。 黑雾浸透着枫岚的细胞,然后顺着经络涌向海马体。 海马体,一个处理人体记忆的部分。 尽管不是直接展示梦境的视觉皮层,但梦境却是基于记忆所展开的信息处理的过程。 所以源初打算通过处理记忆来对梦境造成影响。 她本以为控制枫岚的梦境会是一片灰暗的。 会是枫岚难以忘却的那段痛苦的记忆。 然而,眼前却是阳光明媚。 “源小姐,您还好吗?” 说话者身穿黑白制服,戴着一双白手套,恭敬且不卑不亢。 源初回过神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物。 依然是一袭白裙,典雅却不过于简朴。 “你是?”源初问道,并尝试着与枫岚的记忆形成连接。 她指尖泛着黑气,悄悄的环绕着这个梦境。 “源小姐莫开我的玩笑,我家小姐已经等您很久了。” “等我?” 管家点点头,他伸出手,给源初带路。 “小姐自醒来后天天念叨着您,现在您可算是来看望小姐了。” 黑雾搜索需要时间,所以源初暂时还不清楚枫岚的记忆发生了怎么样的改变。 但她敏锐的注意到管家里的话:醒来后。 “醒来后?难不成枫岚姐做梦还想着我?” “说来也奇怪。”管家停住了步伐,他背对着源初。 这让源初感到一丝怪异。 “源小姐是怎么和我们家小姐认识的呢?” 源初下意识警惕。 “你们家小姐认识什么人难不成要一一跟你报备?” 她想起枫岚的性格,大小姐的做派,应当不会被他人拘束。 “源小姐说笑了,在下只是很关心我们家小姐。” 管家转过身,歉意的朝源初笑了笑。 然后又接着为源初带路。 经过这一下,源初也不敢大意。 她看着眼前的背影,越发觉得怪异。 如果这个梦境拥有自主意识,那么它是否会在利用枫岚的记忆之外对并其进行监控? 只要有任何与原记忆不符的事情发生,就会自动进入戒备状态。 “源小姐,我们到了。” 落下的话语打断了源初的思考。 她的视线掠过恭敬鞠躬的管家,然后落到面前的建筑。 这是一栋别墅,庭院两旁栽种着绿植,阳光充足,并不显得幽静,反倒更加的明媚。 别墅并不是很大,但精致无比,给人一种内敛的感觉。 这不是枫岚的风格。 精致的建筑配上这样的景色,倒像是笼中鸟。 源初的眼神暗了一下。 如果是枫岚的话,她也许会更喜欢大气一点的建筑。 源初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枫岚遭受到怎么样的禁锢了。 第93章 你是谁? 走进门内,源初从头到脚便感受到了一阵诡异。 客厅里正有几个女仆在打扫。 虽然客厅比起普通人家里的要大,但对于大富大贵那一类人来说。 这个客厅还是格外的小。 然而,就是这么小的客厅,却容纳了6名女仆。 令源初感到难受的是。 这些女仆在见到她的时候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然后一脸公式化的微笑看着她。 那种微笑让人不寒而栗。 “小姐醒着吗?” 管家问着身边的女仆。 那女仆弓着腰,垂眉温顺的回答道。 “小姐醒了,刚吃完早餐,现在在书房看书。” 管家颔首,他转过身对着源初。 “源小姐,请。” 书房内,枫岚望着窗外出神。 她做了一个非常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的她有着悲惨的结局,还穿到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还认识了一个叫源初的女孩。 但是等她醒来后,她发现梦里面的事情全都没有发生。 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告诉她,这不过是个梦境。 离奇的怪异感,十分真实,却不停的割裂着她。 枫岚有尝试过做一些偏激的事情。 可得到的反馈依然那么的符合逻辑。 她就像是被困住在了一个精心为她打造的世界里面。 “枫岚姐?” 枫岚猛然回头,眼中满是惊愕。 源初迈着大步朝枫岚走去。 她抓着枫岚的手,目光从她的脸扫过全身。 完整的枫岚。 还好,还来得及。 源初当下松了一口气。 “枫岚姐,我们得离开了。” 说着,她便拉过枫岚的手,急忙往屋外带。 枫岚从惊愕中回神,她有些怀疑的看着手腕。 她的大脑在疯狂的告诉她,她无法信任这个人。 所以枫岚停住了脚步,她甩开了那只手。 “你是谁?” 源初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枫岚。 掌心尚存的温度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我是源初啊!”源初试图露出笑容,但她的黑雾回来了。 带着一身被吞噬的痕迹回来了。 一下子,源初愣住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源初!你们休想再骗我!” 尚未消化完黑雾带来的消息,又听到枫岚如此说法。 源初心里感到一股难受,看来她还是来晚了。 她冷静下来,重新看向枫岚。 不知道枫岚的意识已经被吞噬到哪一步了。 “枫岚姐,还记得吗?我们被拖进了镜子。” 哐当,一本书被扔向了源初。 源初反应不过来,硬是被击中了脑袋。 而后身形晃动了一下,她的眼中充满了震惊。 枫岚也顿住了,但她很快又充满了怒气。 “又来这招?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管家!管家!快点把这个人给我赶出去!” 枫岚死死的盯着门口。 那位管家的身影立马就出现在那。 像是在门口等待了很久。 他一把抓住源初的手,将她往外扯去。 “不是,等等,枫岚姐!” 抓着她的手力气大得离谱,源初挣脱不开。 她的眼神还看着枫岚,但是枫岚已经转过身去。 源初抬起脸,她注意到了管家嘴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张面容沟壑的脸上,一双骇人的眼睛充满嘲讽的看着她。 轰然一声,源初又被彻底的关在了门外。 “该死的!” 那双眼睛 源初扶着额,眼中充满了怒火。 果然这个梦境自动更新了记忆。 而且还是关于她的记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源初眯了眯眼。 也许是从她进入梦境那一刻便开始了。 望着身后的别墅,源初烦躁得一批。 她不停的踱步,思考着该如何让枫岚信任她。 于是,第一晚。 她试图偷溜进别墅里。 但面前的6名女仆正带着杀戮的笑意望着她。 然后他们便在屋顶上打了起来。 那些女仆目的十分的明确。 她们终是挑在源初凝聚黑雾的时候下手。 然后一下子用各种刀具削下那些黑雾。 源初眼睁睁的看着掉落的黑雾被那些女仆给吸收。 她们吸收完毕,又露出了更加贪婪的目光。 猩红的眸色狰狞得可怕。 源初一拳难敌十二手,只能灰溜溜的逃走。 但她也明白了一件事。 她被盯上了。 这个梦境也妄图吞噬她那来自深渊的力量。 思考了一下,既然她们能吞噬自己的力量。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也能吞噬她们的力量? 源初摸着下巴,决定尝试一下。 所以当第二天她又登门拜访。 管家打开门的那瞬间。 源初学着那些女仆凝聚起一把刀砍向了管家的脖子。 管家的头颅赫然掉地,该过程十分的干脆果断。 看见没有鲜血喷淋的场景,源初勾出一抹冷笑。 瞬间,她释放出黑雾,将那个头颅给纳进黑雾里。 然后举起刀,又快速的砍下管家的四肢。 趁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源初的黑雾卷起四肢就往屋外跑。 那些女仆冲向她,却在接触到门口的时候停下了步伐。 只能恶狠狠的盯着她。 源初回头看见这一幕,彻底笑出了声。 呵,不出她所料,他们离不开这个别墅。 因为这是枫岚姐的梦境。 他们得围在主人公身边。 源初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消化着夺过来的能量。 昨晚损失的那部分又很快的补充了过来。 她敲着地板,思考着怎么样夺走剩下的6名女仆。 临近下午,天色开始变暗。 源初猫在围墙上,身旁都是一些翠绿的枝杈。 宽大的叶子将她的身影遮掩。 也不知这梦境怎么想的,居然种了那么多绿植。 天然的掩体。 源初已经观察了很久,她等不到晚上。 陈铮他们还等着她去营救。 所以一分一秒都很重要。 突然,她眼前一亮。 一个黑白衣服的女仆出现在源初的视野里。 为什么瞄准院子呢? 就是因为她一开始就观察到院子里有很多植物。 花海里面她可学到了很多知识。 比如某些植物需要傍晚浇水养护。 现在,这个女仆正往花丛里浇水。 源初直起身子,她警惕地环顾四周。 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蹬腿,身体如飞鸟般轻盈跃起。 接着在空中化作一团黑雾。 黑雾里头,赫然隐藏着两把锋利的水果刀。 感谢这些女仆,让她如此熟练的使用刀具。 刀刃还来不及反射出冷光。 只见源初一马当先地冲向女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眨眼间便已来到她跟前,紧接着双手紧握着那两把锋利无比的刀子,并迅速将它们交织在一起。 刀刃相互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寒光四射让人不寒而栗。 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没有丝毫拖沓之感。 瞬间剪断那纤细的脖子。 第94章 梦魇之镜 头颅轱辘轱辘的滚向黑雾。 喷水枪落在地上,滋啦的胡乱抖动着。 源初学会了节省时间。 她的刀快速的在女仆身上砍了那么数十下。 然后直接化身黑雾将她掠走。 不得不说,自从学会了吞噬,她对力量的掌控也越发的熟练。 并且源初觉得自己越来越强大了。 为此她感到欣喜不已。 源初身体溢出的黑雾正啃着女仆的身体。 但她本人却陷入了一个疑惑当中。 她沉思着。 为什么别墅没有任何动静呢? 管家被她吞噬了,但女仆还做着平常的事,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太奇怪了。 但时间紧迫,源初便开始了下一轮准备。 她已经不满足将这里的人依次吞噬掉。 当夜晚完全降临的时候,天上的圆月在乌云中显露。 别墅开始亮起。 源初有条不紊的开始从后院里进入。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越来越深,周围的一切都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在这宁静的氛围中,树叶似乎也被夜色所感染,原本翠绿的颜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漆黑。 对比起别墅的灯光,一团团阴影出现在后院的一些隐蔽的角落。 源初幻化成黑雾,在这些漆黑的角落里跳窜着。 她接着阴影逐渐向房屋里靠去。 虽然房屋被明亮的灯光所笼罩,但这种亮度反而让周围显得格外安静和诡异,仿佛整个世界都凝固了一般,没有一点声音。 这片空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氛围,使人心生恐惧。 源初躲在暗处,她观察着落地窗里的一举一动。 巨大的玻璃窗内摆放着木制的餐桌。 上面正放着食物,食物很丰盛,摆盘也很精致。 两名女仆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等待着。 随后楼上传来了一些声响。 这些声响衬托着餐桌处的寂静。 女仆们甚至没有抬起眼皮,便开始逐步撤下桌面的食物。 源初抿着唇,她的目光向上望去。 阁楼的灯光在闪烁着。 从那里面传来了一阵阵杂乱的声响。 不等了。 源初眼中闪过一丝凌冽。 她渐渐凝出刀具,将身影又一次隐匿在黑暗当中。 一团黑雾蓦然涌起,以惊人的速度向屋内疾驰而去。 它从落地窗的缝隙里逐一渗透。 渐渐的,一个完整的影子便出现在屋里。 女仆们像是没有反应一样,她们将食物倒入垃圾桶,然后又做着清理厨房的工作。 而源初就像是个刺客。 她举起刀具,利刃闪烁着冰冷的白光。 然后没有一丝犹豫的从一名女仆的后颈处横刀插入。 源初皱了皱眉,心底疑惑极了。 怎么,这都没任何反应? 虽然她在疑惑,但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须臾之间,女仆的头颅滚落至她怀中。 头颅入怀,其上那张脸恰好与源初的目光相对。 一张苍白的面庞,眼珠浑圆睁大,嘴似咧开一般,朝耳侧高高吊起。 她在笑,是无声的嘲讽。 咚—— 源初的心脏像是停滞了一下。 她瞬间扔下手中的头颅。 头颅坠地,犹如触动机关。 须臾之间,整个房间遁入昏暗。 源初已然习惯于黑暗,在这片漆黑之中,她瞥见了另一位流淌着红色血液的女仆。 她不禁抽了抽嘴角。 那不成扮鬼? 女仆并没有朝她扑过去,她和那个掉落的头颅一样。 都是面上挂着嘲讽的微笑。 她身上的女仆装残破不堪,裸露的手臂布满青紫色的伤痕。 尤其是左手手腕处,源源不断的鲜血滴滴答答地洒落在地。 源初目光紧缩,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飞一般的朝着楼上奔去。 “枫岚姐!” 跟着昨日的记忆,源初一脚踹开了面前的门。 门内的世界早已发生了改变。 冷月的银辉穿过窗户,冷峻地洒落在遍地刀尖上。 整个房间布满刀刃,天花板乃至四周皆是。 锋利至极的刀具,皆指向房间正中。 枫岚倒伏于地,身上覆着一张素白的被单。 她犹如沉睡的美人,深深地昏迷过去。 全然未察觉那些利刃正一点点向她逼近。 源初来不及多想。 她幻化成黑雾,冲进了房间。 但是,当踏进的第一步。 房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上方的天花板开始向下挤压,下方的地板亦突然上升。 源初瞪大双眼,刀尖如咬合般疾速刺向她。 黑雾瞬间被分裂成无数碎片。 即便源初事先已将黑雾分散至刀具的缝隙,然而仍有部分黑雾在触及刀身时,被疯狂吞噬。 此种感受,仿若凌迟。 身上的皮肤好正被一点点地削去,源初强忍着疼痛,一步步向后退去。 很快,房间又恢复了原状。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心,源初幻化回人形。 她抱着臂,整个身体呈现出轻微的透明状。 哒哒哒—— 漆黑的走廊里空无一物。 “谁?” 源初半侧着身子,她先是望了下枫岚,然后将目光牢牢的看向走廊。 “滚出来,有本事冲我来,把她放了,我当你们的食物。” “我的力量可比人类要多得多,不如考虑一下我。” 哒哒哒—— 吼! 剧烈的风向从走廊的另一头吹来。 源初扭头挡着脸,尽量稳住身形。 银光开始遍地照耀,整个房顶被一只巨大无比的手给掀开起来。 源初看向那只手的主人,眼底充满了震惊。 “枫岚姐!”她朝枫岚大喊着。 但这个枫岚并没有回应源初。 她双目无神,然后掏出一把小刀。 狠狠的朝源初戳过去。 源初躲闪着,那些刀就像是切水果一样,朝着她躲闪的方向划去。 地板被逐一割裂,掉落的碎屑伴随着不稳定的倾斜。 刀锋逼着源初不断往后退去。 看着书房不断远离视线,源初意识到,只有唤醒书房里的枫岚才是解决这场梦魇的关键。 如果将书房的一部分切割开来,这样就能靠近枫岚了。 源初的目光凝聚在刺落的刀尖。 她开始停止往后退去,反而抓准时机往前一跃。 跳到了对面的地板上。 随后而来的还有切割的刀身。 跟随着源初的身后,走廊从中间开始被切断。 就在源初以为很容易抵达书房的时候。 几把小刀直直的刺向源初。 源初向右一躲,几缕发丝被瞬间切断,然后幻化成黑雾消散。 剩余的4名女仆正在从屋顶上跳跃下来。 她们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笑容,手中不断的凝聚出小刀。 那些小刀像是飞镖一样,咻咻咻的阻断着源初前进的步伐。 其中两名女仆不满足于远攻。 双手一合一开,一把45厘米的砍刀逐渐显现。 第95章 不,不要! 电光火石之间,砍刀朝着源初的脖子划去。 前有豺狼后有虎,源初完全没有退路。 她呼吸一紧,朝着右边的墙上靠去。 偏头,低胯。 砍刀深深的砍入墙面。 接踵而来的还有从天而落的利刃。 呼吸之间,源初注意到面前试图拔刀的女仆,她伸出手,用力拽过女仆的衣领。 利刃落下,穿透了女仆的胸口,连带着刺进了源初的腹部。 幸好伤口并不是很深。 滴落的血液也在接触到空气的那一刻变成了黑雾。 缕缕出现的黑雾,也是第一时间的吞噬着女仆。 刀起,颇有破竹之势。 就在枫岚准备再刺一刀的时候,源初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力量,并且躲闪开来。 她扔下女仆的尸体,上面缭绕着一团漆黑。 获得力量的源初拔下一旁的砍刀。 然后朝另一名女仆攻击过去。 墙上的两名远攻女仆也不甘示弱。 凝着黑色的飞镖一个劲的朝着源初扔去。 一连串的飞镖,顺着源初的身后,每一个都是‘入木三分’。 源初起跳,赫然间刀锋对接,溅起星火。 金属声四起,清脆悦耳。 女仆双腿发颤,身体摇摇欲坠,但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源初紧紧握着砍刀,目光如炬,与女仆四目相对。 同时不断增加手上的力量,通过这种方式给女仆施加巨大的压力。 突然,源初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仿佛在嘲笑女仆的无能和愚蠢。 她迅速扔下砍刀,并以惊人的速度侧身一闪。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和拖沓。 眨眼间,源初便与女仆拉开了一段距离。 一枚飞镖骤然出现,直刺女仆眉心。 未等女仆瞪大双眼倒地,无数飞镖如箭雨般持续刺入她的身躯。 源初并未止步,侧身的同时已向墙面跃去。 那两名女仆意识到攻击错人时,稍作停顿。 趁此迟钝,源初不断在墙面跳跃。 当来到女仆面前的时候,借助时光宝石,再次将时间定格三秒,她顺利割下一名女仆首级,并接近最后一名女仆。 最后的女仆尚未来得及凝聚新的刀具,就被源初一把扯过。 源初拽过女仆,转身用力一推,两人位置瞬间调换。 泛着白光的尖刃自高空落下。 女仆抬头,双眼在利刃中惊恐睁大。 至此,再无阻碍。 源初在房顶敏捷移动,边躲闪边向枫岚所在的书房靠近。 她的闪躲看似无章,实则是谋划已久。 在其巧妙的躲避下,书房的天花板迅速变得残破不堪,即将瞬间坍塌。 当然,除了中间及部分稳定的中间地带天花板,源初并未将攻击引至这些地方。 因为她必须确保枫岚的安全。 部分掉落的墙砖成了落脚之处,加上书房的空间被不断的破坏。 压缩式的刺刃也就不复存在。 依靠这些落脚石,源初得以靠近枫岚。 她晃了晃枫岚,连声呼唤。 但枫岚毫无反应。 她只得抱起枫岚,边躲避攻击,边试图唤醒她。 “枫岚姐,快醒醒!!!” “我们还得一起走到最后,还得把佩无带回来。” “求求你了,快醒醒。” 源初不断哀求着,近乎祈祷。 她回想起先前的记忆,如果没有遇见他们,她是否又会一直存在漆黑当中? 那份记忆犹如希望,穿透了层层迷雾,照亮那颗原本被漆黑包裹着的心。 “枫岚姐,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们。” 见过光明的我,再也无法忍受黑暗了。 也许是源初的苦苦哀求起了作用,又或是别的原因。 就像是冒险小说里陷入绝境的主角,奇迹终将来临。 枫岚睁开了双睛。 源初欣喜不已,泪水在此刻汹涌而出。 “枫岚姐,枫岚姐,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她不停地念叨着,泪珠滴滴答答的落在枫岚的脸颊上。 早在枫岚苏醒的那一刻,身后的梦境便做着最后的反抗。 数万道破碎的镜片在空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枫岚睁开眼睛后,久久愣神。 因为她眼前只有一团黑雾。 它在说什么? 它为何要抱着自己? 自己不是已经将它赶走了吗? 它为何还要假扮源初? 它究竟是她,还是别人? 记忆在不停的被粉碎,又不断的被重建。 枫岚记得过往的很多事,比如爸爸妈妈,又比如一个人渣。 但是自从她醒来以后,所有的记忆发生了剧烈的杂糅。 一些从未出现过的记忆,开始在她脑海中涌现。 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然后一部分记忆又开始消失。 她害怕到了极点。 大脑会下意识的遗忘最恐惧的事情,对于枫岚来说,那便是自己血尽人亡的那一刻。 她只记得自己自杀的过程,记得割腕的瞬间,却忘却了鲜血流尽时的恐惧。 当记忆被镜子控制时,这份被隐藏的记忆逐渐浮现。 为了提醒自己,她必须牢牢记住这份记忆。 枫岚的做法很简单,刀子,夺走她生命的刀子。 她需要很多很多的刀具,需要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是如何走向死亡的。 然后,等待着源初的到来。 源初一定会来,因为她说过,要活着,才能看到明天会发生什么。 然而,源初在哪里? 这团黑雾到底是什么? 大脑的思考远不及下意识的反应。 面对蓄势待发的镜子碎片。 枫岚抬起了手,潜意识告诉她,必须保护面前的人,无论其是否为人。 怀中人骤然消失,一道身影挡在了源初的身后。 源初回过头来,那无比熟悉的身影和举动,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枫岚是梦境的主人公,换句话而言,她亦是梦境的主人。 她不知道为何,她就该这么做。 挡在源初的面前,将她抱进怀里,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 仿佛,她曾经也这样做过。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身影也随即瞬移到了源初的背后。 雷鸣般速度,无论是再钝的东西,在高速下都变得危险至极。 更何况是由玻璃制成的镜子。 薄且锋利。 比箭雨更具威胁的是切割。 破碎的玻璃片在空中疾驰,接着是衣物被划破的声音。 如果说弓箭射入皮肤会发出沉闷的声音,那么这些薄片刺入人体则像风一样无声。 但血液溅出的声音却异常刺耳。 枫岚紧紧的抱着源初,她皱着眉,咬着下唇,从胸腔内发出一声忍耐的闷哼。 最终,这股忍耐的闷哼声还是脱口而出。 她张开了嘴,血管破裂导致血液反流,一股又一股鲜血从口腔中溢出。 “不,不要!” 源初颤抖着声音,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迅速采取行动。 她调动了全身的能量,黑雾不断溢出,试图包裹枫岚,成为她的护甲。 然而,那些是密集而快速的碎片,它们的切割速度比凝聚黑雾的速度还要快。 第96章 不愿再经历离别 当一点点被凝固起来的黑雾,瞬间又被击散,如同烟云般消散。 源初粗重地喘息着,呜咽之声,响彻心房。 “枫岚姐,不要” 枫岚亦在喘息,时断时续,每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数万处伤口。 按理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人本该死亡。 然而,这仅是梦境,是镜子创造的虚幻世界。 这比身体死亡还要更加的令人揪心,那便是意志的磨灭。 碎片射出的频率明显降低了,数量也开始减少。 周围的一切开始坍塌,地上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枫岚捧起源初的脸。 在她的眼中,那依旧是团跳动的黑雾。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但你给我的感觉好熟悉” 枫岚的身体开始消散,连语气都轻得如同风。 “源初我真想和她一起走到最后对不起” 镜中世界还是完成了它最后的反击,那便是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世界与之一起,在这一刻全部消亡。 枫岚的身体如血雾般,渐化为红色颗粒,在空中短暂停留。 源初痛哭着,满脸泪痕。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拼命地试图抓住那些漂浮着的微小颗粒。 “不要,枫岚姐,不要离开我!!” 心脏疼得十分的厉害,仿佛被千万根细针同时刺穿一般剧痛难忍。 这种痛楚远远超过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然而,无论她怎样努力去捕捉那些颗粒,它们却如同指尖沙般无情地从指间滑落,迅速流逝殆尽,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四周的裂缝已然布满了整个空间。 在枫岚消失的那一刻,这个空间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此时,裂缝扩张,然后玻璃般的流光从中显露。 破碎,六道此起彼伏的破碎声在耳边响起。 砰——砰——砰—— 源初还未从悲伤中清醒,她垂着眼帘,呆坐在地上。 此时周围已经恢复正常,这仍是枫岚所在的蜂房。 但这时的蜂房,六个面的镜子已经完全的碎掉。 遍地的碎片亮晶晶的泛着光,跟眼角挂着的泪珠何其相像。 在那之上,是枫岚的衣物,连骸骨都未曾留下。 衣物上满是玻璃碎片以及被碎片穿透的痕迹。 源初抱着这些衣物,也不顾上会不会被那些的碎玻璃划伤。 她狠狠的将其埋入自己的怀中,一丝丝黑雾在满是划痕的手上萦绕。 可这都比不上来自心脏的疼痛。 但源初已经没有接着悲痛的时间了。 很快,她便抬起头来,眼神里充满了决然。 枫岚的衣物被她细细叠好放进了自己的挎包。 她抹去眼泪,望向密密麻麻的蜂房。 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三号! 在枫岚的镜中世界里,源初已经能够熟练的运用自身的能量。 所以她迅速进入了秦朗的梦境中。 不出所料,梦境中是一片炮火连天。 蔚蓝的天空中硝烟弥漫,到处都是战争后的痕迹。 破损的飞机残骸插入泥土中,灰烬掩盖了机体标识,几只沾满鲜血的手臂垂吊在机舱外。 道路泥泞不堪,每一步都似踏进沼泽,烂泥甚至没过脚踝。 源初急切地寻找着,她不愿再经历离别。 于是她果断行动,化身为黑雾。 她模仿着飞机残骸,想象着高空翱翔的飞鸟。 最终她凝出了双翼,黑色羽毛在气流中簌簌作响。 除了脸部,她整个身体都长出了羽毛,腹部被厚厚的覆盖了一层,宛如机体。 一只巨大的黑鸟在天空中翱翔。 这般举动,无疑是直接暴露了入侵者的身份。 因此,这片大地上的机体残骸开始躁动起来。 起初,大地似乎在颤抖,然而那只是飞机碎片在重新归位。 弹壳以及没入人体的火药也发生了复原。 倒下的士兵扭曲着肢体,缓缓从烂泥中苏醒。 他们抬起头,脸上满是漆黑的泥垢,手中紧握着枪械。 那些没有头颅或身体残缺的士兵,也从淤泥中艰难地爬起,摸索着周围的尸块。 源初低头俯视,眼前是活死人的黎明。 身后数架飞机已经起飞,底下的士兵也举起了手中的枪械。 但她没有丝毫畏惧,更没有丝毫迟疑。 她留意着后方的攻击,逆着气流,向着右方倾斜,然后冲入了硝烟之中。 缕缕升起的黑烟,掩盖了她的身形。 源初不断的攀升,高空的距离避免了底下的枪林弹雨。 直到离开了烟雾,她的身影开始重新暴露在大气层中。 战斗机上的机枪开始轰鸣,一连串子弹射出,高频发射形成了一道道完整的攻击曲线。 源初对耳后的突击声毫不在意,她只是默默的加快了速度。 在躲避身后攻击的同时,更加留意地表的动静。 她在寻找陈铮的下落。 很快,这种分心就遭受到了反噬,源初被击中了。 左翼被射了一个空洞,羽毛瞬间化作黑色的雾消散开来。 看着受伤翅膀,源初心生一计。 她借着伤势,佯装不稳,在冲入硝烟之前,陡然间掉落。 这坠落的速度极快,子弹不停飞射,却无法击中这坠落的大鸟。 却不知在即将坠地的那一刻,距离团团硝烟升起的地方。 源初突然幻化成一团黑雾。她的身影成功消失在黑色的硝烟中。 那些战斗机傻了眼,在这升起的硝烟中不停的徘徊。 士兵们也朝着硝烟升起的地方移动。 只有源初知道,她早已利用黑雾在阴影中逃遁。 这是一出调虎离山之计。 她站在远处,冷静地望了一眼在天空盘旋的飞机,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大风吹起额头前的碎发,源初没太在意。 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挎包,凹凸的触感让她稍感安心。 战火纷飞,这里本应是哀嚎与轰鸣声交织的地方,却异常寂静。 直到细微的哭啼声传来,源初才注意到废墟中的温暖之家。 在断壁残垣中,倒塌的梁柱撑起了一片三角区域。 一栋三层小楼静静矗立,安然无事。 同样是烟雾升起,那的烟雾却是白灰白灰的。 源初意识到,她找到了 那里不正是陈铮内心最渴望的地方吗? 越靠近,一股浓郁的大米香气扑鼻而来。 要知道,在这战火纷飞之地,能有黑面包果腹已属万幸。 而此处,却如此宁静祥和。 源初低头瞅了瞅自己的的衣服。 穿过硝烟也将她弄得灰扑扑的,很是狼狈。 第97章 怪物,怪物,怪物! 源初抹了一把脸,她希望陈铮能把她认出来。 咚咚咚—— 铁制的门被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小孩,扎着两个小麻花辫,脸蛋红彤彤的。 她扬起头看了眼一下源初,然后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源初。 源初不明所以,满脑子的疑惑,她又试着敲了敲门。 接着,门又被打开了。 然而这是另一个孩子,他抓着门框,满眼的警惕,像一只充满戒备的小狗。 源初还未来得及说话,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她耳朵发颤。 源初紧了紧手,她忍下这莫名其妙的怒火。 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孩子罢了。 尽管是不真实的孩子。 她的眼神暗了一下,非必要,她也会不择手段除掉它们的。 于是,她又重新拾起耐心,再次敲响了门。 在她坚持不懈的一直敲之后。 那扇门终于再次缓缓打开。 仅是刚打开一个缝,源初便一把伸出手,抵着这个缝隙,用力的推着门。 门后的孩子明显慌张了一下,被源初弄得措手不及。 瞬间,门缝大开。 源初将脑袋探了进去,她看见一群小萝卜头不停的在门背后边推着。 咬牙切齿的源初努力的从牙缝中蹦出几个温和的字。 “小朋友们,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们要懂礼貌吗?” 孩子们闷着气不说话,个个都鼓着腮帮子,在阻止源初进入这件事上异常团结。 源初彻底怒了,她已经不想跟这群小屁孩暗暗较劲了。 于是她一把推开了门。 几个小孩猝不及防,一下子摔倒在地,捂着头,泪眼汪汪。 源初顿时心中愧疚不已,她赶忙来到孩子们身边。 “啊这,我不是故意的!唉唉唉,你别哭呀!” 边说着,便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八音盒。 虽然这个八音盒已经没有了精致的外盒,但是它还能用。 源初赶紧放了首音乐,递到这群小萝卜头面前。 空灵的音符顿时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力。 他们注视着这个会唱歌的铁盒子,潜意识中忘却了哭泣。 源初瞧见这一幕,试着将八音盒往前递了递。 突然,一只手挥掉了这个八音盒。 八音盒轱辘轱辘的在地上滚动了一番,停止了播放音乐。 源初抬头看着面前的孩子,是一个稍大些的男孩。 他伸出手,将几个稍小的孩子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她。 源初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那几个孩子像是突然受到了惊吓,不由的颤抖了一下。 斜眼瞥了一下这群孩子,源初心想,反正已经进来了,也就不和他们计较了。 于是她眼神一转,打量这间房子。 一个很大的房间,全由水泥铺成,除了门,甚至连通风的窗户都没有。 但地上却有很多积木和玩具,可种类却不是那么多。 看起来房屋的主人会照顾孩子,但也不是那么会。 很快她看到了通往二层的楼梯。 源初想都没有多想,抬腿就往那走去。 这一动,一群小破孩又拦住了去路。 1、2、3 很好,一共16个孩子,几个大孩子手中还有襁褓里的小婴儿。 源初扯了扯嘴角,心中纳闷,怎么会有婴儿? “怪物!你要做什么?”是那个挥落她八音盒的小孩。 只见他扯着嗓子对她吼道,若不是忽略他那颤抖的双手,源初或许会认为他很有勇气。 是了,对于孩子来说,她确实是陌生人,还是个闯进家门的陌生人。 可是,要不是他们态度那么恶劣 真是令人头疼。 源初捂着额头,她思索了一番。 “你们家大人在吗?我想见一下他。” 孩子们面面相觑,然后还是那个孩子出的声。 “不可以!总之你赶紧离开我家!” “小孩,我觉得我们有些误会,能不能不要对我那么戒备?” “我有敲门的,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关门。” “我本想很有礼貌的想和你们交流,可你们也得给我机会啊。” 源初试着解释一番,如果这群孩子再不听她解释,她硬闯得了。 “你是个怪物!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赶紧走!”孩子们团在一起,丝毫没有放紧牙关。 怪物,怪物,怪物! 这些孩子们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说的怪物,究竟是什么意思?” 源初眯起眼,有着那一丝的不确定。 “如果我是怪物,我早就把你们给吃掉了。” 孩子们不做声了,只是又相互的靠近了一下,处处透露着戒备。 得了,根本讲不了道理。 她已经对他们有足够多的耐心了,看在他们是孩子的模样上。 于是,源初大步跨过这群孩子,往楼上走去。 这刚上不了几个台阶,衣摆便被几个孩子死死拉住。 “松手!”她烦躁的说道。 “你不可以上去!” “我再说一遍,立刻,马上,给我松手!” 青筋爬上她的脑门,源初强忍着怒火。 但这群孩子死活不愿松手。 “怪物不可以上去,你赶紧离开!” “不可以上去!” 啊哈!她早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就在她有所动作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阶梯上出现。 “孩子们,吃饭了。” 源初顿时停下了手中的黑雾,她循着声音看去。 是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说话时,脸上的褶子一动一动的。 只是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老人便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孩子们蜂拥而上,挡在老人的面前,将老人团团围住。 这一幕令源初诧异极了。 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她有那么可怕吗? “这位老爷爷,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想找个人。” 源初试着和他交谈,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礼貌一些。 “情况如您所见,我并非坏人,也没有任何恶意。”她说着刚刚发生的事,言语也没有任何的添油加醋。 老人听后,沉默了许久,两只手不停的摸索着拐杖,像是做着很重要的决定。 最后他好似对什么事进行了妥协。 “你跟着上来。” 听到这句话,源初心中一喜,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她毫不犹豫地紧跟其后,同时还特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孩子们,眼神中充满了稚气。 她不该和这群小孩斤斤计较的,但是不讲道理的小孩是真的让人火大。 孩子们听后也没有异议,不过是努努嘴,一脸的不服气。 而那位老人则显得十分淡定,他轻轻抚摸着其中一个孩子的头发,眼中透出一丝慈爱与宽容,并没有多说什么。 第98章 这可是怪物啊。 “小希,带他们去吃饭,赵伯伯等你们很久了。” 老人停住了脚步,语重心长地叮嘱着小希,示意他带领其他孩子先行离开。 然而,小希似乎并不情愿,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心虚。 “可是……爷爷,那个女人……她是个怪物……” 源初紧咬嘴唇,沉默不语,但内心充满了疑问和困惑。 她不明白小希为何如此称呼自己。 “乖孩子,别担心,爷爷不会有事的。” 老人摸了摸小希的头,他安慰道,然后转头看向源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 尽管心中仍有许多不解,小希还是顺从地点点头,表示愿意听从爷爷的话。 他带领着弟弟妹妹们慢慢走远,不时回头张望,眼神中流露出对爷爷的担忧与不舍。 望着小希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老人也松了口气。 他轻声说道:“这群孩子真的很可爱,虽说有时候顽皮了些,但本质上都是善良懂事的好孩子。” 源初听着老人的话语,越发感到困惑。 好,她也不明白老人为何突然对她说起这些。 此刻的她虽心有疑惑,但找到陈铮是重中之重。 一路都很怪异,老人默默地在前方行走着,源初则静静地跟在后面。 每每源初想问问题的时候,老人总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冬天就要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食物也不够了。” “那场可怕的战争几乎摧毁了一切可以生长的东西。” 老人的目光投向了一扇窗户,窗外展现出一片荒芜凄凉、寸草不生的景象。 那片土地贫瘠得可能连土豆都无法种植存活。 战争? 源初想,她并不关心战争,她唯一关心的只是陈铮的下落。 因此,她依然试图追问:\"老爷爷,您是否知道陈铮现在身在何处呢?\" 然而,老人却回答道:\"在战争之中,无人能够幸免于难,没有任何人。\" “我们已经完全被抛弃了。” 说完这句话后,老人停下了脚步,语气中透露出无尽的落寞和愤恨。 他的神情变得异常激动,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源初身上时,又瞬间化为一片死寂。 “该来的,果然还是会来的。” 源初一时间有些茫然失措,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正当她疑惑之际,只见老人缓缓地打开了房门。 源初见状,心中一紧,连忙紧跟其后,踏入了那个幽暗深邃的房间。 房间里面一片昏暗,但对于源初来说,她应该能看到黑暗里的东西。 可是,在这个房间里,她什么也看不到。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响起,紧接着一点微弱的火光骤然亮起。 是老人点燃了一根火柴,他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护住火焰,艰难地将一盏破旧的油灯点亮。 火光忽明忽暗的跳动着。 只见老人手持油灯,步履蹒跚地朝着房间深处走去。 在那里,摆放着一块巨大的布幕。 即使在昏黄的灯光下,那块红布依然鲜艳,宛如鲜血般猩红刺目。 在红火的亮光下,也遮挡不住那鲜红无比的颜色。 突然间,老人猛地一把撕下红布,一刹那尘土飞扬,弥漫在空气之中。 一抹不算刺眼的亮光反射到源初的脸上。 源初抬手,下意识遮挡,却发现面前的是一面巨大镜子。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看见镜子。 她往前走了几步,离镜子更近了些。 油灯照亮的范围并不广,老人也不过是站在一旁。 在那昏暗的视野里,源初什么也看不清,她扭过头,满脸的疑惑。 “老爷爷,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我不理解。” “她扔下了镜子,因为她无法正视自己,心中充满恐惧,却仍在期待着。独自一人坐在那高高的王座上,俯视着一切,却又与一切隔绝。” “这是她的镜子。” “她是谁?” “神,可能是神我不太记得了,这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老人的眼神逐渐变得浑浊,他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神判官”源初低声念叨道。 应该是三号,她是与镜子有关的神判官。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你是怪物。”老人缓缓说道,“黑色的,一团漆黑无比的雾,犹如深渊里面的那些怪物。” 瞬间,源初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 老人的目光在她和镜子之间来回移动。 源初再迟钝也明白了什么,她重新看向镜子。 除去跳动的火苗,是无比的漆黑。 于是她凝出刀具,划破了自己的手,血液流出,顺势而下的黑色雾气流到了地面。 镜子中,那些漆黑也有了明显的流动。 源初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地向后倒退数步。 她用手扶住额头,眼前仿佛再次浮现出枫岚说出\"你不是源初\"那一刹那的情景。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镜子篡改记忆所导致的结果,却浑然忘却了自己在镜中的本体便是那团黑雾。 难道正因为如此,她才未能在第一时间将枫岚带离险境吗? “我,是我的错吗?” “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源初喃喃道,神情全然的难以置信以及悔恨。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 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个残酷事实的源初,情绪失控地冲向老人。 她猛地一把揪住老人的衣领,眼眶泛红,怒目圆睁,恶狠狠地向他吼道。 “你们又想做些什么?陈铮在哪?你们不能伤害他!” “你们要是敢,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源初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着,此刻的她已被激怒至极点。 如果这些人妄图对陈铮不利,她必将倾尽全力奋起反击。 “住手住手!你这可恶的怪物!赶紧放开我爷爷!” 伴随着一声怒喝,小希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门口飞奔而入。 他满脸焦急与愤怒,一边高声呼喊,一边紧紧拉住源初不放,眼中满含晶莹剔透的泪珠。 源初一惊,如梦初醒般地松开手,身体失去支撑,重重跌坐在地。 此刻的她内心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自责,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坍塌。 “爷爷,您还好吗?”小希迅速冲入老人怀中,关切地询问着。 待看到老人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并无大碍后,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早就应该把她赶出去,她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把她赶出去,爷爷” “够了,小希!”老人皱着眉,他推了推小希,走到了源初的面前。 “她不是怪物,她只是唉” “小希,这些话以后不能这么说,这很没礼貌,我们走。” 小希很听老人的话,于是他乖巧的点点头,搀扶着老人,准备一同离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出房门之际,小希忍不住又回头看了源初一眼。 “爷爷,那她?” 老人摇摇头,小希也就不再在询问了。 他只是突然间觉得,这怪物看上去有些可怜。 她是在哭吗? 他一定是疯了,小希用力地摇了摇脑袋,试图将这种奇怪的想法抛出脑海。 就算怪物在哭,那也依然是怪物,是会吃掉他们的怪物。 第99章 为了活下去 在获得力量之后,源初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她开始思考,也许现在的自己已经拥有了与神判官抗衡的实力。 不仅如此,还可以更好地保护那些一直守护着她的人。 而不是总是躲在他们的身后,依靠着他们。 然而,正是这种过度的自信让源初忽视了一个重要的事实——尽管她已经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她终究还是一个怪物。 她该怎么办?又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陈铮和谭家明呢? 尤其是想到枫岚的死,源初更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她不禁想,如果自己不是怪物,那么是否又能救下枫岚? 此刻,她究竟能做些什么? 源初感到无比的迷茫和无助。她只能默默地抚摸着那面冰冷的镜面,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答案。 可是,这面镜子就如同她的内心一般,模糊不清,让她难以看清真正的自己。 自苏醒以来,源初从未有过机会仔细端详自己的面容。 如今,面前有一面镜子,她却依然无法看到自己。 如此荒诞可笑。 “谁能帮帮我告诉我,该怎么做,哪怕随便说点什么也好” 她痛苦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镜面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纷乱的发丝。 “佩无” 她不经意间瞥见手腕上系着的那朵小花,仿佛在微风中轻轻颤动。这 “那时候,获得力量的你又是如何面对的?” 老人临走时,并没有带走那盏破旧的油灯。 它孤零零地摆在源初面前,颤抖的火苗艰难地燃烧着,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在这昏暗的房间里摇曳不定。 源初静静地凝视着灯火,眼神空洞无神,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你还好吗?”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原来是几个小孩子躲在门栏后面,好奇而又胆怯地偷看着源初。 见源初朝他们看去,便禁都向后退缩了一下,生怕被发现。 其中一个女孩胆子稍微大些,她鼓起勇气,探出头来。 “该吃饭了不然,会饿肚子” 然而,源初毫无反应,仿佛根本没听到一般,只是神情萎靡地呆坐着,眼神空洞无物,宛如一只被遗弃的破旧玩偶。 见到这一幕,女孩心中的恐惧稍减,胆子也更大了一点。 “你不饿吗?” “爷爷说食物很重要,吃饱了才能活着。” 活着没错,一切都是为了能继续活下去。 女孩的话语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源初那原本沉寂如死水般的心境泛起一丝涟漪。 她艰难地转动目光,望向那群孩子,但很快便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真的不吃吗?是白米饭,香喷喷的,而且很软。” “是的,是的,白米饭最好吃!” “特别软乎,趁热吃的时候是最好的!” “还有一股香味”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声音越来越大,胆子也渐渐变得更大了。 一个接一个地,大家都慢慢迈开脚步,向着源初走过去。 他们围在源初面前坐下,灯光忽明忽暗的,黑暗无法掩盖他们脸上的笑容。 孩子们似乎已经不再惧怕源初,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满的好奇心。 “你会做什么?小琉会洗衣服,我会切菜,小巴会扫地。”十三数着手指说道。 然而这时,忽然有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她可是个怪物啊,会吃人的!” 小石,他甚至还举起两只小爪子假扮成老虎,张牙舞爪地嗷呜叫了一声。 听到这话,小琉立刻推搡了一下他:“你忘了爷爷怎么说的?她不是怪物!而且她现在也没有吃掉我们!” “好好”小石努努嘴,然后转头看向源初:“那你是什么?” 一下子,四双眼睛齐刷刷的望向源初,充满了好奇。 面对这样的注视,源初不禁微微动了动嘴唇,可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你哭了。”说话的是小巴,他刚刚一直都没有出声。 “哭是最没用的东西,什么也不能解决。” 小琉:“小巴,你!对不起,小巴语气有些重了。” “切,我说的是事实!不然陈哥哥为什么现在还没回来!我明明” 刹那间,小巴红了眼圈,他揪着衣角,不停忍耐着,但最终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转身跑离了房间。 “陈哥哥?”源初愣了愣。 是陈铮吗?陈铮来过这里? 那孩子说得对,哭什么用也没有,她必须打起精神来。 “真是对不起,小巴是太伤心了,毕竟他和陈哥哥关系很好。”突然想到了什么,小琉色变得十分难看,也不再说话了。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异常沉重,其他的孩子们则更加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十三打破了沉默。 “爷爷说你要是饿了就去吃饭,他给你留了饭。往前走左转,最里面的房间就是食堂了。” 说罢,几个孩子也觉得不该留在这,于是纷纷转身离去。 徒留源初,她沉默着,不知道想些什么。 但眼睛也没有那么的落寞,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地上站起。 恍惚间,她觉得她也有点饿了。 走进食堂,里面铺满了坚硬冰冷的水泥地面,几张木质的长方形餐桌横七竖八地摆放在那里。 室内光线十分明亮,得益于两侧巨大的窗户,阳光毫无阻碍地洒了进来。 也许在黑暗里待太久了,源初的眼睛感到一丝不适。 她抬手遮挡,面对这些亮光,内心深处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和怯懦。 一股淡淡的米香钻进鼻中,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待视线清晰后,发现桌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副碗筷,碗里盛着半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见笑了,家里的米快吃完了……”老人拄着拐杖坐在一旁。 “还没凉,趁热吃。” 源初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去,她缓缓拿起碗筷。 那米饭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当第一口送进嘴里时,她立刻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口感——极其柔软、细腻且富有弹性。 然而这种美味却让她心里越发难受,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刺痛着。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大口吞食起来,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掩盖内心的不安。 每一口米饭都带着独特的香甜,令她欲罢不能。 以至于等到碗底朝天的时候,她才猛然惊醒:自己为何会因为区区一碗白饭如此狼狈不堪? 不对劲,很不对劲。 就在这时,源初突然察觉到身体里涌现出一股异样的力量。 它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般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使得原本虚弱的身躯瞬间充满了力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源初脸色一沉,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的碗筷,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而警惕。 \"\" 老人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源初。 她应该想到,这里怎么可能会出现大米? “这是深渊的力量。”源初低声喃喃,那种被她吞噬消化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老人没有回答源初,他只是用那沧桑的声音说着一些不清不楚的话。 “战争摧毁了一切,为了活下去,我窃取了这里的力量” 第100章 再也不是人类 “什么意思?”源初还是不理解。 老人默默地转过头去,凝视着窗外。 天空中既没有乌云遮挡,也感受不到丝毫阳光的温暖——因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太阳存在,取而代之的只有白昼时令人目眩的强烈光芒。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太阳了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老人缓缓说道。 源初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惊愕,他们怎么会这般认为? “为什么要这么说?” 老人转回身来,目光落在源初的脸上,轻声说道:“你不属于这里,同样的,我也不属于这里。”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从源初的脑海中浮现。 “你是人类?” 然而,老人并没有回应她。 事实上,在此前的交流中,老人不时地陷入沉默,还有那些令人费解的话语,早就让源初感到十分奇怪了。 此刻,这种诧异感愈发强烈起来。 见到老人不再说话,源初也只好选择保持沉默。 过了一会儿,老人的声音再度传来:“不是人类,什么也不是也许,我曾经是个人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食堂门口,那是佝偻着背的赵忠。 “老韩啊,你在这里呀。”他慢慢走近,目光落在源初身上,然后朝着她微笑着说道。 “这就是孩子们口中所说的怪物么?” 源初一时间有些发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心想这位应该就是先前提及过的赵伯伯了。 只见赵忠坐在韩正涛的身边,他看到了源初面前空了的碗筷,神情仿佛很是愉悦。 “看起来没有浪费食物,是个好孩子啊!” 韩正涛没有搭理,他摸着拐杖,眼神悠远。 赵忠像是习以为常:“老韩上了年纪。” 说着,他抬起手指往脑袋指了指:“他这里已经很混沌了。” “这究竟怎么一回事?”源初沉下脸。 “呃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赵忠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啊,就从镜子开始说起。” “这里是镜子里面的世界,一个不真实的世界。” “你们怎么会?”源初强压抑住内心的惊骇,她告诉自己不能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 也许这一切仍然只是镜子耍的花招,它们试图用幻觉来欺骗她! “呵呵呵,孩子,你不相信?这个世界可不只有你一个人呐!” 源初浑身一颤,但依旧努力维持面上的冷静,只是心中不停翻滚着惊骇。 难道来到这里的还有其他人? 赵忠眼里闪过一丝怀念,他接着说道: “本该是一个漫长而曲折的故事,但其实也并非如此冗长。 曾经有一支由区区五人组成的小队,在那个无尽黑暗的世界里苦苦寻觅着通往神只之路。 他们穿过众多神明的领域,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了掌管镜子的神明面前。 神明告诉他们,他们一直追寻的道路就隐藏在那些镜子之中。 于是,满怀希望的他们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镜子的世界。 然而展现在眼前的却是一片苍凉破败、毫无生气的荒芜景象。” “我想,你应该也见过那位神明了?” 说到这里,赵忠突然转头凝视着源初,眼神中充满了肯定,仿佛早已洞察一切。 源初嘴唇微微张开,眼眸中的惊愕之色难以掩饰。 此刻,她的内心波澜起伏,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她非常确信,他们所谈论的那位神明正是第三席神判官——三号! “三号第三席神判官”她不禁说出声来。 “神判官?”赵忠有些疑惑,对于“神判官”这个称呼,他记忆中似乎并没有相关的印象。 然而,对于三号,他却记忆犹新。 那是位很喜欢穿着红裙子的女人,她很喜欢照镜子同时也很喜欢砸碎镜子。 但是他好像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子,关于她的样貌,他毫无印象。 “是的,第三席神判官,三号大人。”源初说道。 “所以他们并非神明?”赵忠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看向一旁的韩正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 结合前面的话,源初大抵也猜出一些事,神判官欺骗了他们,并将自己伪造成了神明。 但是,神判官为什么要这么做? “唉……罢了,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赵忠无奈地叹息一声,然后接着说道: “如你所见,这里一片荒芜,为了活下去,那便需要力量,当时的那支队伍也是这么想的。 为了寻找道路和能果腹的食物,他们一直往前走。 终于,他们走到了尽头,在那里有一条镜河,里面充满了镜子碎片。 碎片反射着白光,整条河都是亮堂的。 然而,在那片亮光之中,他们看到了一丝丝若隐若现的黑暗线条。 那些黑色的丝线像是在碎片中夹缝求生。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处于饥饿状态,又或者是被那些神秘莫测的黑色物质所散发出的某种诡异气息吸引。 所以,他们吃掉了那些物质,但是” 突然之间,赵忠仿佛遭受了无尽的剧痛折磨一般,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尤其是肩膀更是抖动得厉害。 他缓缓抬起手,把脸庞深深地埋进手掌之中。 “但是,那些物质却是尚未被完全消化的人类” 每当他们吞下一口时,无数陌生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将他们彻底吞没。 绝望和悲伤像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但他们的咀嚼动作却无法停止。 一边是对生存的极度渴望,另一边则是内心深处人性的强烈谴责。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流着泪水,捧起这些所谓食物拼命往嘴里塞,每一口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偶尔会有一阵强烈的反胃感袭来,让他们几乎要吐出来。 但他们必须咬紧牙关,强行忍耐住那种想要呕吐的冲动,继续艰难地吞噬着这股力量。 因为他们得活下去。 从那一刻开始,他们已经永远失去了作为人类的资格。 赵忠用双手紧紧捂住脸,原本就已经弯曲偻背的身躯此刻显得越发颓废不堪。 韩正涛慢慢地将头转过来,眼神有些迷茫,仿佛也被拖进了那段记忆里面。 “赵忠,别吐,我们得活下去”韩正涛说着。 赵忠复杂的看了眼韩正涛,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艰难的回答:“我知道,我知道,那些东西我都已经吃完了。” 到这里,源初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一时之间,五味杂陈,她甚至不知道说些什么。 源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已恢复了清明与镇定。 她不能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于是,她问道:“您知道陈铮在哪吗?” 第101章 镜河 “陈铮,他是个好人,我们都很感谢他。” 赵忠停顿了一下,他垂下眼帘,隐去了眼中的神情:“他去了镜河。” 源初沉思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她觉得他们还有事情隐瞒她。 比如她为什么是怪物。 “为什么他要去镜河,还有,为什么要称呼我是怪物?” 她的理智早已经回来了。 如果只是因为她在那群孩子的眼中是团黑雾才被称作怪物,这是不完全正确的。 因为这依然没有说明他们对怪物的认知,在她到来之前一定发生过什么。 这回,轮到赵忠沉默了。 他的沉默加深了源初的猜测。 “你们是不是还有事情隐瞒我?” “不只是怕你太过于伤心。” 赵忠没有看向源初,他依旧没有正视源初。 “陈铮,他为了这里的孩子去镜河取回力量。想必你也猜到了,这里不可能出现大米,那些食物便是从镜河取回来的力量,然后幻化而成的。” 源初一听,心中不禁一惊,她不由自主地将视线移向桌上的碗筷。 所以她刚刚 想到这,她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但此刻最让她关心的还是陈铮的下落。 “然后呢?他再也没回来过?”源初有些怒意,她阴沉着脸,攥紧手心。 赵忠无奈的点了点头:“我们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今只剩下我和韩正涛以及这些孩子。” “我们无法抛下这些孩子” 源初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想要我做什么?打碎这些镜子?带你们离开这个地方?” 赵忠的脸上露出一副矛盾与挣扎的神情,他的目光不停地游移着,仿佛内心正经历着一场激烈的斗争。 最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只是声音十分的颤抖着 “我……我只是希望你们在离开之后,不要毁掉这里的镜子。” “哈?它们不是困住了你们吗?为什么不可以打破它们?你们不是在这里一直忍受着痛苦吗?” 源初不理解,他们不是一直寻找着成神的道路,然后被三号骗入镜子里面吗? 他们不是应该憎恶这里?不是应该恨不得摧毁这里吗? “可是,我们已经无处可去了。”赵忠的话如惊雷般惊醒源初。 她重新看向他们,佝偻年迈,身体破败不堪,他说那是一支五人的小队,如今只剩下他们。 话语突然哽咽在了喉咙,她难以继续开口说话。 最后,她只是干涩着喉咙说道:“好,我答应你。” 气氛像是骤然沉默悲伤,这时,韩正涛的声音响起。 “神,神明啊!你要降临了吗?战争又要开始了吗” “抱歉。”赵忠道了声歉后,连忙扭过头去安抚着韩正涛。 “自从吃下那些物质,他就慢慢变成这样了,也许是看到了某些记忆。” “至于为什么称呼你为怪物,大概也只有老韩才知道” 赵忠的话语轻飘飘地传来,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源初心头。 她不禁将目光再次投向眼前那位拄着拐杖的老人,想要从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找到一些答案。 区别于赵忠,他更加的骨瘦嶙峋,身上穿着的是蓝色的大衣,或许曾经它也是光鲜亮丽的,但如今已变得破烂不堪,上面还沾满了各种污渍。 这样的打扮,与其说是一个人,倒不如说更像一根摇摇欲坠的竹竿。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源初无法想象。 在赵忠告诉源初镜河的方向以后,源初就直接动身前往了。 她的速度极快,不断的在路上移动着,眼神也在警惕着扫视周围。 这一路上,她看到了很多东西,那些陷入泥浆里的尸体,各种物什的残骸。 自行车,冰箱,电视机到后面貌似还能看到高楼大厦的一角。 泥浆里的东西就像是从许多记忆里面提取出来的。 源初不再观望,重新看向眼前的路,但思绪无论如何都无法聚集。 有太多的疑点了,令她在意的还有那16个孩子。 他们五个人又是如何养育这些孩子的? 镜河就在不远处,源初望去,那如同一条发光带子沿着边缘圈了起来。 她往前走进,两旁的路也有着星星点点,那些是镜子的碎片。 它们破碎的洒在泥泞的路上,浸满泥渍。 河更像是溪流,绵延曲折的。 镜河的另一边,是更加荒芜的地方,没有高山也没有丘陵,平原似地铺满了死寂。 除了烂泥,连杂草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荒芜了,源初想着。 她看着脚边的镜子,在那些镜子中,有些不过是单纯的发着光亮,还有些隐隐约约的渗透着黑蒙蒙。 一些黑色的丝线从这些镜子破碎掉的边沿爬出,它们在空中胡乱的抖动,直到完全散去。 这便是赵忠他们口中的物质了吗? 源初望得出神,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直到黑丝缠绕上她的手指。 一阵抽痛从体内传来,她诧异极了。 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黑雾们翻滚着,波涛汹涌的像是发出悲鸣。 手指上的黑线瞅准时机,趁着源初低头的那一刹那,朝她的眉心袭去。 刺痛感从源初的眉间传来,她急忙甩着手,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而体内的黑雾便又开始了吞噬,瞬间力量充盈着四肢。 伴随而来的,还有奇怪的声音。 它们凌乱的在源初的耳边响起,然后变成了一幅画面出现在她的眼前。 画面里面的女人不断的在空中拍打着,她那副模样就好像被困在了镜子里面。 突然,耳鸣声惊起,源初捂着耳朵,恍惚至极。 “救救我们——” “为什么活下去那么难” 片刻,她晃了晃头,刚刚发生的如同梦一般短暂。 沿着镜河边上走着,源初发现,那些黑丝异常的活跃。 它们发疯了一般想要触碰着她,所以拼命的往空中延伸。 不知道为什么,源初并没有反感这些能量,她反而很平静的接受了。 当习惯了以后,间接性的耳鸣也不再响起,只是她看到的记忆变得纷杂。 源初虽没有拒绝它们的触碰,但同时也没有主动的走向它们。 她觉得她还无法吸收那么多的力量,物极必反,这点她还是明白的。 所以,她目前所得到的力量不过是镜河边上的,距离她较近的黑丝缠绕上来。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走在镜河边,源初也无法完全避开那些黑丝。 第102章 人类残存力量的集合 源初沿着镜河缓缓前行,仔细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受到了欺骗,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安。 她已经走了很久,但眼前那一望无际的河流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脚踝也不知被多少根黑丝缠绕过,那些纷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多得让她数都数不过来。 这些记忆不断交织、重叠,仿佛要将她淹没。 会觉得悲伤吗? 源初的眼神微微暗沉下来,思考着这个问题。 她应该不会为此悲伤,因为重复的画面实在是太多了。 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被迫容纳强大力量的容器。 那些力量携带着已逝之人的记忆,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里。 有那么片刻,源初突然感觉自己好似又回到了之前看到楼梯崩塌的那一刻。 她的整个灵魂像是被硬生生地从躯体中抽离出来一般,为此,她无法与之共情。 “你们到底在哪里”源初低声呢喃。 她向前望去,看不到头的河流,让她的内心充满死寂。 这种感觉如同溺水一般,无法呼吸却又无力挣扎。 然而,当死寂到达某个临界点时,源初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隔绝开来。 直到一眼前出现了一些黑影,源初那死灰般的心才慢慢的跳动起来。 她急切地走上前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可是,当她真正看清这些黑影时,心中的希望瞬间破灭,重新跌入无底的深渊。 那些黑影一个接一个地在空中悬浮着,有的似乎正在行走,有的则跪地不起,还有的正回头张望…… 它们宛如时间凝固后的剪影,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栩栩如生。 源初伸手触碰着面前的一个坐在地上的黑影。 当她的指尖刚刚触及到黑影的一刹那,黑影陡然溃散开来,无数细小的尘埃,如烟云般飘散而去。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的能量顺着源初的指腹传递过来,仿佛在向她诉说着什么。 这股力量似乎在表明,这些黑影已经将他们所剩无几的能量全部用在了维持自身形态之上。 这下,连那些记忆都看不到了 越往前走,黑影就越多,镜河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破碎的镜片开始缓缓蠕动起来,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而当源初走近时,这种异象愈发强烈。 河面上的黑色物质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奔腾翻涌得更为剧烈。 突然间,巨大的响声传来,哗啦啦—— 一个庞大无比的黑色身影从镜河中骤然浮现。 伴随着它的出现,无数破碎的镜子纷纷坠落,在半空中泛着亮光。 与此同时,四周也被掀起了一股强大的气流。 源初紧盯着眼前庞然大物,心中充满了警惕。 它通体漆黑如墨,像是人体的整个上半身,而它身上不停的流下黑色的物质。 源初扬起脖子,从它那垂下的头颅,也依稀难辨认具体的五官。 但隐约间仍可看出似乎是一张人类的面孔。 “人类?” 低沉的声音像是厚重的狂风在呼啸,源初身旁的黑影也都在这一刻全部散落。 她堪堪稳住身体,眼神充满的戒备。 “你是谁?”她紧盯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存在,声音略微颤抖。 “我?我是…人…很多很多的人…” 那个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迟疑和思索。 源初并未因此而放松紧绷的神经,但她察觉到它没有想要攻击的威胁。 于是她试着询问:“你有没有看到过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上身是墨绿色的速干衣,有点像士兵。” 源初心怀期待地看着它,希望能从它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那若有似无的风声在耳边回荡。 它静静地思考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身体表面不断渗流出更多类似石油般的黏稠液体。 沉默良久后,它终于开口说道:“我看到他了。” 话音刚落,那些黑色的液体流淌速度似乎变得更快了。 “不仅如此,我还看到了无数个他。”它再次补充道。 “?什么意思?他在哪?” 源初往前走了几步,眉眼中尽是急切与担忧。 “就在……我的体内。” 它的回答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让源初瞬间僵住。 她从下而上的扫过它,巨大的身影,低垂的头颅,黑色的物质缓缓的流淌着。 啊,它是这里所有人类残存力量的集合 源初艰难地蠕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它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源初,片刻后缓缓问道。 “他是我很重要的人,他帮过我还教会我很多东西。”源初低着头回答道,她垂着眼帘,眼神黯淡无比。 “这样啊,是很珍视的人呢,难怪他会如此的挣扎。”它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 听到这里,源初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猛地抬起头。 “挣扎?你说他还活着?” “活着?到这一步,我想没有任何人还活着?” 它将腰弯得更低了,源初在它的面前如同兔子在人类面前。 猎物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在这个世界,所有的物质都是具有力量的,吞噬,不停的吞噬,得力量者才能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机会去寻找活着的方法。”它的声音冷冰冰地传来。 “你知道些什么?什么叫寻找活着的方法?我们不是一直在寻找成神道路吗?” 为什么仅仅是为了活着?而且还是如此渺茫的机会? 她实在难以理解,他们之所以踏上这条艰难险阻的征程,正是因为渴望活下去,并希望通过成为神来实现更多的可能性。 神,可以做很多事,是可以重塑整个世界。 只要她成神了,就能将他们救回来了。 可现在它在胡说些什么? “成神?或许并没有错。”它继续说道,“当力量足够强大时,与真正的神明又有何差异呢?” “人类,我可以帮助你,我愿意把我的力量交给你。”它看着源初,声音充满着蛊惑。 源初不禁陷入沉思。 是啊,只要拥有足够多的力量 不!它不可能那么好心! 突然,源初回过神来,她警惕地看着它,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目光流转,她想起了不远处的那些黑影,它们正如同自己一样站在它的面前。 “这些话,你也对他们说过。”源初肯定着。 “是他们无法承受。”它淡漠的说着,似乎对那些黑影毫不在意。 “如果你想要知道更多,想要走得更远,这份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第103章 我做出决定了 源初沉默不语,思索着这些话语背后隐藏的可能性与风险。 目光缓缓扫过身后那一群黑影,他们在答应之前或许是有血有肉的人类,但如今已面目全非。 源初不禁想,如果她失败了,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 “为什么还在犹豫?” 它垂下头,漆黑如墨的液体顺着身体流淌而下,宛如一串串断落的泪珠,滴落于虚空之中。 “吞噬掉我,你不仅能获得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也能洞彻古今,预知未来。” 那诱惑人心的声音继续传来,仿佛具有某种魔力一般,在这片静谧的世界里回荡不止。 “我的记忆是从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类开始就不停的积累着,只要你想,这份记忆就是属于你的。” “如果我失败了呢?” 源初不确定的说道,声音中透露着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害怕。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将会永远地被困在这个无尽黑暗的地方?永远无法逃脱?” 相比于失去人类的躯体,她更担心的是丧失行动的能力。 因为一旦失去行动自由,她便无从谈起去追寻成为神只之路。 这条路本就崎岖不平、满布荆棘,如果连前行都做不到,那所有的念想岂不成了泡影? “你失败了,那你本就没有资格走到最后。”它冷漠的说道。 “天真至极,一群道貌岸然的骗子,一个不负责任的神明,虚假的世界与即将破碎的天空。你真的有能力走到最后吗?” “唯有吞噬我,你才能获得那一丁点儿渺茫的机会能够改变一切。” 它的腰身越发低垂,硕大的头颅不断渗流出漆黑如墨的液体。 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迅速遮蔽了源初头顶上方的整片天空。 只要源初一点头,那些恐怖的黑色物质便会在顷刻间从她的头顶倾盆浇落。 “我知道你在害怕着什么,你不过是担心自己无力挽救他们罢了。来到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如此,都为了心中所想。”它继续说着,不断的蛊惑着。 “然而真相却是,即便你最终失败了,也仅仅只是化作这股强大力量中的一部分而已。你依然存活于世,只不过是以一种非人类的形态转化成一丝微弱的意志罢了。” “只要你的意志足够坚定,那么总有一天会等来另一个人类的降临,到那时,他就能够代替你去达成你未了的心愿。” “更有甚者,你还有可能操纵他的思想,让自己再度变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更为完美无缺的人类!” “根本就不是人类!那是怪物!”源初争辩着,她知道它的意思,可是她也需要时间。 面对源初的反驳,它选择了沉默不语,只是用冷漠而锐利的目光凝视着源初,默默地等待着。 它非常笃定地认为源初绝对会同意的,因为来到这的所有人都答应了。 这里的世界可以说是泥浆沉沦的污垢,是不被允许记录的回忆。 三号将自认为肮脏的东西藏进了这面镜子里,她宁愿选择遗弃,也不愿直面。 正因为如此,她才喜欢站于高处,只因为能远离一切。 不过也要感谢三号,它才能悄悄积累而后诞生意志。 同时,通过这面镜子,人类的意志可以不停的被磨损,这也使得它能够获得更多的人类。 只可惜,这并不是它的目的 那些来自人类内心深处痛苦挣扎所发出的悲嚎声,无时无刻不在它的脑海中翻腾搅动。 它拥有强大的能力,但却无法对人类痛下杀手,因为它本身就是以人类为基础孕育而生的存在。 这种无力感与日俱增,然后化作疲惫使得它厌倦了这一切。 ‘好累啊——’ 无尽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仿佛要将它淹没。 ‘为什么要在我的脑子里哭泣?’ 那哭声萦绕不去,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刺痛着它的每一根神经。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一切?’ 它时常喃喃自语着,目光空洞地望向远方,心中充满了无奈和迷茫。 它不停地思考着,不停地等待着,渴望着有那么一个强大的存在出现,将它吞噬殆尽。 只有那样,它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得到真正的歇息。 源初会答应的,她会的,她一定会的。 它暗自思忖着。 从她的身上,它感受到了一种与自己相似的气息,那种源自于这个世界深处的力量。 它坚信,他们都是在这片混沌中孕育而生的。 然而,她的灵魂未免太过纯粹,没有染上太多的悲伤与绝望。 不像它,一直忍受着人类无尽的痛苦 它不禁有些气恼,甚至心生妒意。 所以它想,也让她体会到这样的感受。 但它又十分的矛盾,它抱有着一丝希望。 或许,这个孩子真的拥有改变一切的能力呢? 与此同时,源初也在挣扎。 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洞悉世间万物,这样诱人的条件摆在眼前,任谁都会心动不已! 但源初心中却充满了恐惧和不安,这究竟是为何呢? 难道仅仅是担心自己无力挽救众人吗? 她捂着心脏,那里咚咚咚的响着。 可实际上,这颗心脏随时都可以停止搏动,毕竟她的本体是团黑雾。 当得知陈铮被吞噬之时,源初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并没有如想象般激动。 是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没关系,只要她成神了就能救活他们了。 因此,面对别离带来的短暂悲伤,她始终不愿承认他们已经逝去。 那么,真正令她感到惧怕的又是什么呢? 她到底在害怕着什么? 源初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凝视着头顶上方的黑暗。 那些黑色仿佛好似被束缚在一层薄薄的膜中,不断翻滚挣扎,偶尔还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透过那层透明的薄膜,她隐约看到了无数张扭曲变形、面目狰狞的人脸。 他们似乎正遭受着无尽的痛苦折磨。 就在这一刹那间,源初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根源。 她在害怕自己连人类的身躯都无法拥有,而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怪物啊! 时间在不停的流逝,如同飘渺而过的尘沙。 镜子亮晶晶的泛着光,黑色的丝线时而消亡时沸腾。 当风声戛然而止的瞬间,源初再次抬起头。 她沙哑着嗓音,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我做出决定了” 突然间,风啸疾驰,重缓不轻,溃散了所有的黑色身影。 一声轻微的“答应”被瞬间淹没于黑色的洪流。 倾盆而下的暗色瀑布,不断的坠落着,然后迅猛的冲刷着大地。 一个娇小的身影在这黑色的镜河中逐渐消失。 第104章 关于神的故事(补充设定及背景) (补充设定及背景,与正文无关,可跳) 神的故事三: “你哭了,为什么?” 神抓着台面,看着眼前的人类。 咔嚓—— 刀落下,发出清脆的声音,是某些植物被切碎了。 “我没有哭。”人类说着。 手中的速度丝毫没有放缓,咔嚓咔嚓咔嚓的。 “可是你流眼泪了。眼泪不就是哭了吗?你在难过。” 神很肯定的说,因为书上是这么说的。 人是很脆弱的生物,如果感到伤心,他们就会哭泣。 “我说了,我没有哭,这是被熏到的。” 人类用手隆起砧板上的洋葱,将其放到备好的碟子里。 “哦。” 神沉默了一下,但接着说。 “可是你流眼泪了。” “唉——” 人类叹息了一下,他拿起一旁的手绢擦拭着手。 接着又拿出了一个完整的洋葱。 他蹲下,举起洋葱。 洋葱的外层是紫色的,然后茎片内是白色的。 “你看,这是洋葱,里面含有刺激性的挥发性物质,鼻子接触到洋葱的刺激性气味就会传递到眼睛。” “这时候就会让人忍不住流泪。” 人类很耐心的解释道。 他还用刀切开了洋葱的顶端。 让神看到了一层又一层的洋葱片。 神抿抿嘴,他垂下眼眉。 低声说:“那你不伤心吗?你流泪了。” 听到这,人类明白了神的意思。 神开始对人的情感好奇了。 于是,他又耐心的解释道。 “眼泪可以代表不同的含义,伤心,快乐,气愤” “所有的情感。” “所有的情感?” “对的,就像这颗洋葱。如果我没切开,它就是这么完整的一颗,你能看到里面有多少层吗?” “眼泪也是,人要是不说,你也就无法知道有多少层含义。” 人类面对神一直都很有耐心。 神什么都不懂,不懂世间的万物,不懂自然规律。 如同新生的孩子,对一切都是好奇的。 可是明白神的人太少。 或者说没有一个人能明白神。 因为人类就要全部灭亡了。 晚间带来迟暮,凉意从窗外吹过,人类不停的咳嗽着。 他看向自己苍老的皮肤,又看见落日的晚霞。 他有些懊悔,也许自己不该那么对待神的。 “你叫什么名字?” 神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询问着。 他们相伴了67年,可是神至今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人类看着神,他看了很久。 岁月始终没有在神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 一直都未曾改变。 神也在看着人类。 他记得人类的皮肤不应该这么的松弛,也没有那么多的斑点。 就连骨骼也不应该如此的疏松。 人类的样子变化真大。 他甚至回忆不起来这个人类之前的模样了。 人类还是没有回答他。 这个问题,他问了整整67年。 几乎每天都要问上一遍。 “你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告诉我?” 神问道,好像有那么一丝的委屈。 人类察觉到这抹委屈,他感到惊讶,但迅速又冷静下来。 神不应该因为人类而活着。 所以神不应该对他这个人类产生任何情感。 “神,你要记住。” “你是这个世界的神,你拥有整个世界,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明白了吗?” 人类用他那苍老的嗓音说着,时不时的干咳。 然后又无力的躺在床上。 “嗯,我明白了。” 神回答道。 他安静的坐着,等待着人类的回应。 窗外的秋叶不停的飘落,凛冬就要来临了。 人类这样想着。 神就要独自一人度过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孤独的严冬。 挺残忍的。 他应该多撑一会,至少陪他看到春天的到来。 可是,那样他又忍不住贪心。 这算什么? 人类还是哭了,最后的一滴眼泪流下。 经过了沟壑纵横的皱纹,然后落到了神的手上。 神轻轻抹去那滴眼泪。 “你哭了。为什么?” 这次,人类再也没有回应神。 他的耐心永远的消失了。 神的故事四: 自从人类离开了以后,神喜欢上了种花。 一开始是人类的尸体在床上不停的腐败,恶臭和虫蛆滋生。 但神丝毫没有在意。 他独自完成了以往和人类一起做的事情。 每当日落,他都会在这个小小的充满异味的房间里待上一会。 然后跟一动不动的人类絮叨着这一天都做了什么。 “我看了书,煎了一个鸡蛋。” “但是,它为什么那么的黑?” “书上说,是煎坏了,是厨艺不好,但我想,你甚至能同时掌两个锅。” “一个锅还能煎上两个鸡蛋。” “所以这是为什么?” 回答神的依旧是耳边嗡嗡嗡的苍蝇。 人类的面部已然开始瓦解,一丝灰白在腐肉中显露。 当窗外开始纷纷扬扬的下起小雪。 神呆坐着,面前的人类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骨。 就连虫豸都放弃寄生在上面。 冬天来临了,绝大多数生物是度过不了这个严冬的。 所以这个冬天注定是冰冷又寂静的。 神也变得孤独了起来。 他的嘴再也张不开,因为没有任何生物愿意回答他的话。 所以,他也不需要说话了。 后来啊,他甚至连动都不愿意动了。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白,什么都没有。 连陪他散步的人都没有。 他也不想再做饭了,他本来就不需要进食。 做饭也不过是单纯的模仿着人类罢了。 整个房间都是冰冷的。 神不惧怕寒冷,所以他也不需要启动供暖设备。 人类也不需要温暖,因为神知道,人类早已死亡。 死亡的人没有任何的感官,他们已经不复存在了。 神一直坐着,一动不动的发着呆。 他的意识渐渐空洞,眼前的景象变了又变。 直到春天,万物复苏。 一朵蓝色的小花在人类的胸前绽放。 他这才回过神来,盯着那抹别样的色彩,眼里又好像重新拥有了光芒。 神伸出手,触摸着那朵小花。 它的触感就如同人类皮肤那般,充满活力且脆弱无比。 神意识到了,他要种上漫山遍野的鲜花。 蓝色的,就像眼前的这般。 于是他翻新了一片土地,撒上了种子。 然后坐在栏前,等待着落雨的降临。 惊蛰雷鸣,第一声春雷被打响。 这天晚上,风呼呼的刮着,滴答的雨水开始哗啦啦的落下。 神坐在床边,他看着眼前的人类。 一具穿着衣服的完整人骨。 连最后一丝血肉都没有剩下。 人类的胸前,是几朵枯萎了的小花。 在电闪雷鸣的夜晚,惊雷照亮了整个房间。 神又一次触碰了那些花朵。 只不过这次,他慢慢的沿着花杆摸下去。 花梗连着的是人类胸前的衣袋。 在那个方形的口袋里,是一大把种子。 有些种子腐败了,有些种子还在沉睡,还有些种子已经露出了碧绿的一角。 当一朵小花枯萎,就会有另一朵小花绽放。 人类算好了这一点,他兴许是害怕神无法忍受孤独。 所以他藏了一把种子,决定送给神最后一个陪伴,那便是充满生命的春天。 第105章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一股强烈而熟悉的感觉像汹涌澎湃的浪潮一样向源初袭来,迅速淹没了她的身体和四肢。 当她艰难地睁开双眼时,眼前展现出一幅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奇妙景象。 郁郁葱葱的植被肆意生长,仿佛给整个大地披上了一层绿色的盛装。 那些蕨类和藓类植物长得异常高大,甚至超过了普通人的身高,与周围那些只能趴在地上的矮小植物形成了鲜明对比。 巨大的榕树根系纵横交错、杂乱无章,犹如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巨龙盘踞在大地上。 它们那粗壮的树干伸向天际,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而木菠萝的古老茎干则像是从天而降的雨点般低垂下来,然后深深地扎根于泥土之中…… 源初呆滞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涌起无法言喻的震撼。 这是一片瑰丽的丛林吗? 然而,当她看到身边高耸入云的蕨类植物时,又觉得诧异。 因为这些植物貌似是远古时期的植被。 “什么时候才到头?”一阵充满怨气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源初一惊,猛地转身,只见一道红色身影如闪电般从她身体里穿过。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然后惊慌失措地伸手摸索着,却发现自己并未受到丝毫伤害。 这时候,源初才意识到,面前的景象就是它所说的记忆。 “真是烦死了!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植物?我的脸都被划伤了!\" \"还有我的手臂、大腿……\" 抱怨声不绝于耳,似乎永远不会停歇。 终于,一个温柔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嘈杂。 \"让我看看好吗?\" 源初顺着声音望去,缓缓走近。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名身穿白色衬衫、搭配蓝色牛仔裤的女子。 与此同时,还有一名男人跟随着这位白衣女子走了出来。 男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无可奈何地看着红衣女子。 白衣女子不慌不忙地将满头青丝高高扎起,卷起衣袖,露出一截小臂。 紧接着,她伸手拉住了红衣女子的臂膀。 就在这一刹那间,源初猛地瞪大了双眼。 只见白衣女子伸出手,指尖处渐渐凝聚出一道道黑线。 这些黑线如同灵动的蛇一般,迅速爬上了红衣女子的手臂,并开始紧密缠绕,仿佛在精心修复着什么。 “缪姐姐,幸好有你,这该死的破地方。” 红衣女子依旧愤愤不平,口中喋喋不休地咒骂个不停。 然而,白衣女子只是报以温和的一笑,继续全神贯注地为她治疗伤势。 忽然之间,四周的空气像是变得异常活跃起来。 水雾弥漫,整个场景瞬间变得朦胧而氤氲。 而下一刻,画面便骤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广袤无垠的大地上,熊熊烈火如怒浪般肆虐蔓延。 无尽的烈焰熊熊燃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殆尽。 数万道顺着火焰奔腾而起的浓烟滚滚升腾,汇聚成一团巨大的漆黑烟云,直冲云霄。 它们如同被一股神秘力量吸引一般,全部汇集到了天空中的某个特定位置。 源初的目光猛地一转,看到了正在瘫倒在地的红衣女子。 她满脸惊恐与绝望,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缪姐姐!缪姐姐!\" 而她的半边脸庞和手臂已被熊熊烈火烧得面目全非、皮开肉绽。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从那些腐烂的皮肉中竟隐隐约约飘散出丝丝缕缕的黑色物质,宛如幽灵般向着高空飘升而去。 尽管遭受如此剧痛折磨,但红衣女人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她只是一味地仰头对着天空大声哭喊。 在那片被黑烟笼罩的天际上方,一个纤细的身影渐渐浮现出来。 那大概就是红衣女人口中的缪姐姐了。 但是她的样子很古怪,源初不禁眯起双眼,凝神细看。 白衣女子周身仿佛缠绕着一层诡异的黑暗气息。 这些黑气犹如千万条小虫在她的肌肤下游动不止。 与此同时,源源不绝汇聚而来的黑色烟雾亦如潮水般涌入她的体内。 更让源初感到诧异的是白衣女子那冰冷而又死寂般宁静的眼神。 就好像刚才给予红衣女子那温情脉脉的笑容只是一场虚幻的幻觉罢了。 “她要做什么?” “难道她想独吞这份力量?不!绝对不能让她一个人独吞!” 源初尚未理清头绪之际,耳边便响起络绎不绝的说话声。 当她转过身时,只目睹成千上万道黑影如幽灵般从地面飞升至半空之中,并一步步向那道白色身影紧逼过去。 刹那之间,一股汹涌澎湃的强力气流犹如排山倒海之势从上往下席卷而来。 然而令人惊愕不已的是,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黑影却突然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硬生生地悬浮于半空中动弹不得。 紧接着,数不清的黑线仿若被一只无形巨手牵扯着,纷纷从这些黑影的身躯内被强行抽出,随后如百川归海般朝白衣女子汇聚而去。 “她在吸收他们的力量” 源初满脸惊愕地转过头去,说话之人正是那名的男人。 他静静地伫立在红衣女人身旁,嘴唇微微颤动:“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到底发现了什么” 声音仿佛被压抑在喉咙深处,透露出一股无法言说的焦虑与困惑。 红衣女子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愤怒的咆哮道: “缪姐姐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她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襟,浑身颤抖不已,显然已经怒不可遏。 男人似乎并未因女子的质问而惊慌失措,只是默默念叨:“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的眼神中满是惊愕之色,仿佛刚刚领悟到某个惊人的事实。 紧接着,男人突然用力握住红衣女子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不会让她有事的,相信我。” 话音未落,男人的身躯竟瞬间崩解成无数细小的颗粒,如一阵狂风般朝着天际疾驰而去。 然而,男人并未直接趋近那位白衣女子,而是不断摄取四周弥漫的那些漆黑物质。 他宛如一头贪婪的巨兽,与她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能量争夺战。 每吞噬掉一个黑色身影,他就吸入一缕缕滚滚黑烟,仿佛要将这无尽黑暗彻底吞噬殆尽。 这种短时间内的疯狂吞噬行为,给他的身体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负担。 他的肌肤如变色龙般迅速改变,原本健康的肤色被一层诡异的黑暗所覆盖。 一道道诡秘莫测的黑色纹路如蛇形般爬上身躯。 与此同时,他的双眼也逐渐凝结成血红色,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男人嘴里不停的低语着:“原来是这样居然都是假的” 白衣女子察觉到的时候,男人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眼前。 可是,源初却无法听到他们之间的交谈声,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隔绝在外。 四周的气流变得异常躁动不安,时而剧烈翻滚,时而飘忽不定。 空气也不时变得模糊不清,给人一种朦胧之感。 源初瞪大眼睛,努力的想要看清前方的景象。 但所见之处只有那两个身影在天际化为两团迥异的黑影,并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 双方的动作快如闪电,令人目不暇接。 眨眼之间,只闻阵阵狂风呼啸之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短短数十个回合之后,其中一道黑影突然从高空跌落而下。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迅速顶替其先前所处方位,并开始源源不绝地吸收周围弥漫的黑色物质。 源初很快分辨出来,是男人打赢了。 此刻,男人吸纳黑物的速度愈发迅猛,自身变异的进程亦随之不断加快。 须臾间,他整个人已被漆黑浓雾彻底笼罩,周身肌肤更是爬满墨色瘢纹。 在这片无尽黑暗之中,唯有那双猩红眼眸格外引人注目。 它们正汩汩流淌出殷红血水,宛如两道血泪长流不止。 血泪沿着面颊缓缓滑落,滴落在胸前。 诡异的是,但凡血泪滴落之处,皆会裂开狭长缝隙。 且这些裂痕还会顺着脸部轮廓一路朝下延伸扩展。 先是咽喉、脖颈,继而是锁骨……最终抵达胸膛部位。 那些裂缝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从内部撑开,微微颤动着,透出令人心悸的红光。 而周围原本完好无损的皮肤突然间像是失去了水分一样,迅速干涸、破裂。 随后如烟雾般轻飘飘地飘落下来。 随着时间推移,这些裂缝逐渐扩大,它们彼此交织蔓延,最终连成一片。 那片诡异的红光愈发耀眼夺目,犹如燃烧的火焰,将男人团团包围。 面对这痛苦至极的折磨,男人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强忍着剧痛继续朝天空上方攀升。 他上升的速度不断加快,像是带着无尽的决心和毅力冲向苍穹之巅。 第106章 破碎的天空 红光在击碎天空的那一刻,瞬间迸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耀眼光芒。 源初甚至来不及闭眼,那道炽热而强烈的光束便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的整个视线范围。 紧接着,一股惊天动地的巨大气浪从空洞中汹涌而下,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卷入其中。 狂暴的旋风肆虐着大地,无情地摧毁着地面上的一切生灵。 然而,与狂风相比更为恐怖的却是灰烬的诞生。 熊熊烈焰还未完全熄灭,就在这股猛烈的气旋中化为无数飘零的碎屑。 当源初微微定神后,一阵刺骨的寒意却从脊椎尾部直冲头顶,让她浑身发凉。 四周的气温像是陡然骤降,寒冷彻骨。 此时此刻,在那片被撕裂的天空上方,破碎的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它们在半空中反射着光芒,最终化作尖锐锋利的利刃。 而周围原本湛蓝的天空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而狰狞的红色洞窟。 无尽黑暗的诡异物质正从那猩红的洞口中源源不绝地涌出。 然而,所有这些景象都远不及源自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来得可怕。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种本能反应,是生物面对猎手时无法抑制的畏惧之情。 一双又一双眼睛错综复杂的在那鲜血般猩红的空间里睁开。 每一只眼睛都透露出一种冷漠和无情。 它们如同高高在上的神,俯瞰且嗤笑着脚下的一切生命。 源初站在那里,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她甚至无法正常呼吸。 这些眼睛散发出的气息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种恐惧深入骨髓,令她毛骨悚然。 源初压根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画面里的一切全部被摧毁。 然而就在这时,那些眼睛的目光似乎穿越了虚幻的画面,直接与源初对视。 刹那间,一股沉重的压抑感扑面而来,将源初紧紧包围。 源初觉得它们正在审视自己。 仿佛在这一刻,她的命运已经掌握在这些眼睛手中,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源初的脑海中爆发出来。 四肢犹如万蚁侵蚀,种密密麻麻的疼痛不断加剧,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啊——!” 源初一声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在地。 她紧紧抓住自己的双臂,试图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剧痛,但无济于事。 身体仿佛被撕裂一般,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扭曲。 皮肤开始破裂,黑色的神秘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她紧闭双眼,却无法阻挡耳鸣声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哗哗作响。 黑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出,它们顺着伤口、皮肤和毛孔渗透而出,弥漫在空气之中。 疼痛如暴风骤雨般袭来,源初几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她的意识在极度的痛苦中渐渐模糊,眼前的世界也变得不再真实。 强烈的眩晕感让她感到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似乎都离她远去,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虚空。 眼中的视线开始模糊,纷杂的流光在黑色的空间中若隐若现。 她渐渐松开了手,身体彻底失去了力量,就像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般横陈在地上。 此时,最后的一幅画面开始上演。 源初的目光穿过重重迷雾,落在那片红色的空间之上。 只见那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些奇异的字符。 然后一阵空洞无比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0814号实验品实验失败” “错误错误数据传输错误崩溃修复” “0814号实验品谈判” 紧接着,天空开始重新复原,红色的空间不断的变小。 随着时间的推移,红色空间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湛蓝如宝石般璀璨夺目的天空。 画面戛然而止,整个黑色的空间重新化作一汪死水般的死寂。 而源初现在连思考都做不到,痛觉麻痹了神经。 她的身躯开始渐渐的瓦解,红色的碎片不断的飘零,如同飞舞的灰烬。 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这一刻失去活力,逐渐消散于虚空之中。 一团又一团黑雾从身体里流泻出来,迅速弥漫开来。 渐渐的,那具曾经属于人类的躯体已荡然无存。 白色挎包孤零零地掉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四周。 黑雾如幽灵般萦绕在这些物品周围,似乎试图将它们拾起,但却始终徒劳无功。 而这时,一朵白色的小花在黑雾中不断的逗留。 它没有像其他物品那样掉落在地,而是悬浮在那团黑雾中。 白色的花瓣微微颤动着,微黄的花蕊则源源不绝地向黑雾中飘散出某种物质。 这些物质仿佛花粉一般,渐渐与黑雾融为一体。 源初两眼空洞的凝望着黑色中的某一处。 这是哪?好黑啊 我要做什么来着? 总觉得好难过 “源初,源初” 一阵空灵悠扬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入耳际。 是谁?谁在叫我? “源初,源初” 嗯?为什么叫我? 源初艰难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缓缓撑起身子。 带着满心的狐疑,朝着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索前行。 “源初,源初” 一声声清脆而急切的呼唤声,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回荡在耳边。 源初如梦游般地缓缓前行,脚步显得有些沉重和迟疑。 终于,她来到了那个发出声音的地方。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感到疑惑。 “源初你怎么来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问道。 她不禁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难道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我没有叫你来,我只是很想你” 这个回答更令她心生疑惑。 她瞪大眼睛,试图看清对方的模样,但四周弥漫着浓密的黑雾,使得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你是谁? “是我,佩无。” 听到这个名字,源初心中一震。 突然间,一阵剧痛袭来,犹如潮水般汹涌澎湃,迅速淹没了她的意识。 源初痛苦地呻吟着,双手紧紧抱住头部。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必须醒来! 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摆脱这股异样的感觉。 伴随着强烈的挣扎,她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源初,你得醒过来,现在赶紧醒醒!” 佩无?佩无!!! 源初的意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一阵刺骨的剧痛再次袭来,仿佛要将她的头颅撕裂开来。 然而此时的她已经无暇顾及这种痛苦,她心急如焚的寻找着。 她焦急地四处张望,但眼前却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只剩下丝丝缕缕的黑雾弥漫其中。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想要看看自己的身体。 却惊恐地发现双手和双腿都消失无踪,甚至整个人类的躯体都已不复存在。 源初只是惊愕了一下,而后,她看到了一朵已经枯萎了的小花悬浮在她的体内。 这算什么? 她试图哭泣,却发现自己连泪水都流不出来。 内心深处的悲痛如潮水般汹涌澎湃,远超过吞噬所带来的肉体痛楚。 “佩无……佩无……佩无……” 除了不断念叨着这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外,源初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第107章 一定要打碎镜子,他们还在等我。 “呵呼——”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呼吸声,源初感觉到无数陌生而又混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自己的脑海之中。 这些记忆让她越来越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丑陋与残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情绪。 人类在这个世界里面受尽了苦难,被神判官们肆意摆布、戏弄。 曾经,她天真的以为,神判官们也存在着好坏,就像是七号和四号那样。 但事实上,他们的背后同样背负着成千上万条生命。 那顶魔术帽里的兔子也曾幻化做一头凶猛无比的恶兽,疯狂地撕咬着人类脆弱的身躯 飞旋的白鸽也从不是什么和平与美好的象征。 那是食人的秃鹫,毫不留情地将人们开膛破肚,并吞食掉他们的血肉…… 四号同样如此。 那片猩红如血、能够噬人的土壤之上,洒满鲜血并掩埋着累累白骨。 而曾经的他,亦是个无心的杀人狂魔。 那些残破不堪的记忆碎片之中,她目睹了数不清的生离死别场景。 人们在离别之际痛哭流涕,甚至精神错乱、形如疯癫。 所有人都对这段艰难险阻的旅程充满哀伤和痛苦。 所有人都心有不甘,不愿就这样轻易地死去。 他们的灵魂在苦苦挣扎,并在她耳畔声嘶力竭地呼喊:“一定要活下去!” 源初竭力想要摆脱这些残缺不全的魂魄,但它们的呐喊声震耳欲聋。 所以她只能默默地流淌着虚幻无形的泪水。 然后开始在虚空中进行吞噬。 黑雾形成的躯体变得愈发庞大,周身弥漫的黑暗气息也越发浓烈。 突然间,一股尖锐的刺痛从源初的双眼中传来。 源初顿时感到视线被蒙上了一层异样的红,仿佛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一抹猩红。 看啊,她在哭泣。 她那不存在的的眼瞳正在源源不断的流出血液。 一边是记忆的侵扰,一边是不得不相互的吞噬。 如同酒店时的黑影,他们是不是也在为人类的痛苦而流泪? 巨大的黑影宛如一座巍峨的黑山,却在此刻开始土崩瓦解。 由内而外,那浓郁深邃的黑色如潮水般退却。 先是从胸口处泛起一圈圈涟漪,然后逐渐向外扩散,直至整个身躯都变得稀薄。 它艰难地抬起低垂的头,目光穿越层层迷雾,仰望着头顶上方的那片苍穹。 依旧是没有太阳,除了泛白的亮光,什么都没有。 但此刻它竟奇迹般地感受到了一缕微弱的温暖。 那是一种源自内心深处、来自人类久远记忆中的温度。 温柔的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一束一束的照射下来。 雾状的颗粒在那些光芒之中清晰可见。 丁达尔效应使得这些光柱好似一道道通天之柱,从天而降,直直地插入荒芜的大地。 犹如神明,终于肯低下头去看一看他那曾亲手建造而又抛弃了的世界。 无尽的黑就要结束了,世界就要重新明亮起来了。 它想,它也许是开心的。 相较于漫无目的地以怪异扭曲的形态苟活于世,烟消云散或许才是它所追求的真正新生。 在这一刻,它终于能够解脱了,终于能好好的休息一会了。 源初缓缓地睁开双眼,努力回忆起自己原本的容貌,试图再次汇聚出一个完整的人形身体。 然而,无论怎样尝试,她都未能成功。 对于自己真实的样貌,她始终模糊不清。 在记忆深处,她依稀能勾勒出一些轮廓。 一袭洁白如雪的连衣裙,如瀑布般垂顺的乌黑秀发,以及属于人类的四肢和女性特有的身体结构…… 可唯独那张脸,却像是被迷雾笼罩一般,令她无从忆起。 正当思绪陷入僵局时,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突然浮现在脑海——那是九号的面容。 巴掌大的脸蛋,五官精致。 让源初最有印象的还是那双眉眼,浓郁至极的黑色,稚气与死气共存,仿佛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想着想着,她那团黑雾便逐渐凝结成一个少女的身形。 源初低下头,她看着自己细嫩的皮肤,有着一种恍惚。 随后,她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那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模样? 她不由自主地侧过身去,目光投向一旁的镜河。 镜河已然变得格外明亮,原本应有的黑暗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意识的,源初冲了过去。 她捧起一面镜子,眼中带着莫名的希冀。 可惜,镜子里面依然是一团黑色。 尽管在预料之内,源初心里还是被错综复杂的情绪填满。 她放下镜子,坐在地上,开始默默梳理起脑海中的记忆碎片。 “陈铮陈大哥,佩无,枫岚姐,谭家明” 源初低声念叨着这些名字,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她心头浮现。 对于每一个与他们相关的回忆,她都不肯轻易放过,不停的在那些陌生的记忆中搜寻着。 很快,她眼前就浮现出了一些画面。 那是陈铮的背影,清晰地出现在了源初的记忆之中。 她看到他与赵忠等人的接触,与孩子们的嬉戏玩耍。 也看到他在得知食物来源后的震惊,但更多的依然是带着决绝的神情前往了镜河。 一次两次他成功地带回了那些力量。 然而,陈铮的神情却变得越来越疲惫,泛红的眼圈还有始终紧咬着的下唇。 都在说明他正在承受着一种巨大的痛苦。 当最后一次告别,源初清楚地看见陈铮在距离房屋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来,慢慢的挥动着手臂。 在他的视线里面,是一个孩子跌跌撞撞的朝他的方向奔跑。 而后的记忆十分的熟悉。 陈铮尝试着吞噬庞大的它。 但结果是明了的,他在无尽的黑暗物质中苦苦挣扎,身体逐渐分崩离析…… 尽管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源初仍然无法抑制内心的剧痛。 她紧捂胸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继续往下看去。 却不曾想,陈铮直到被吞噬后,也仍在不停的回想着他们共同度过的时光。 那些美好或痛苦的瞬间,如电影画面般在源初脑海中不断闪现。 有枫岚成功报复秦朗后露出的笑容; 有因过度劳累而脸色苍白、体力不支的她自己; 还有佩无被火光映照得满脸通红的模样,和那充满祈祷眼神; 当然,更少不了谭家明义无反顾踏入拟菇时的决然背影 以及留下的最后的一句话:“一定要打碎镜子,他们还在等我。” 此时,源初的心如同刀绞,疼痛难忍,而她几乎窒息。 但是,还有谭家明她还得找到谭家明 源初咬着牙努力的寻找着,她迫切地想知道,谭家明是否也在这片记忆之海中…… 第108章 摇摇欲坠的房子 经过长时间紧张地寻找后,源初始终未能发现谭家明的身影。 这让她高悬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但随后又不禁担忧起来。 难道说谭家明正面临着更为严峻的危险吗? 源初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中平静下来。 然而,一个困扰已久的疑问却再次涌上心头。 那位曾经打碎天空的男子下场又是什么样的呢? 回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以及相关的记忆片段,源初心中突然萌生出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 她开始怀疑,人类是否曾与神明展开过某种形式的交涉或谈判呢? 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如同一颗种子般,在源初脑海深处迅速扎根,并不断蔓延生长。 她紧紧捂住胸口,感受着心跳愈发剧烈,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使得源初越发坚信自己的猜测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如果真是这样……” 源初喃喃自语道:“那么只要能够揭开那三个人的真实身份” 突然之间,源初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一般,猛地站起身来。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身后,那里是赵忠等人所在的方位。 记忆,韩正涛曾看到过一些记忆。 她清晰地记得,他口中描述的那场战争摧毁了世间所有的生灵。 所以,他们看到的是不是同一场战争? 黑暗的身影犹如鬼魅般在半空中疾驰跳跃,令人眼花缭乱。 一个微小得几乎难以察觉的黑点,更是以风驰电掣之势从那些行动迟缓、毫无生气的行尸走肉身旁一闪而过。 或许是因为镜河愈发澄澈透亮,它身上散发出的力量也随之变得更为强大。 以至于泥潭中不断涌现出许多行尸走肉的家伙。 抬头望去,天空中盘旋不止的飞机已然密集如云,仿佛一片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大地。 源初凝视着它们前行的方向,心中一沉。 果然不出所料,这些家伙的目标正是赵忠他们所在之处! 她微微眯起双眼,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瞬间将一名靠近身旁的士兵斩杀。 只见那颗滚落于地的头颅尚在泥土中滚动,可身躯却依然不受控制地继续挣扎扭动着。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泥人从泥泞不堪的沼泽地里缓缓站起。 宛如一支庞大而恐怖的军队逐渐苏醒过来…… 他们的样貌各式各样的,或是男女老少,又或是不同的职业。 源初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愈发悲凉。 三号镜子究竟吞噬了多少人类啊! 当目光触及那座房屋时,源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密密麻麻的泥人如潮水般涌向它,将其团团围住。 不仅地面如此,就连高空中也满是黑压压一片的小点。 战斗机呼啸而过,投下一串串炸弹;机关枪疯狂扫射,子弹如雨点般密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尽管遭受如此猛烈的攻击,那座看似脆弱渺小的房子竟然依旧坚如磐石,尚未被攻破。 源初心头涌起一丝疑惑,她立刻纵身跃起,脚踩在那些泥人的头顶上,一步步向房子逼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明显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 原来,那层笼罩在房子四周的黑色透明罩正是她吞噬时所释放出的力量! 源初的眼神微沉,她毫不犹豫地一跃而起,径直冲进了那层透明罩内。 她敲了敲门,但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当下,源初直接破门而入。 踏入房间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楼空荡荡的景象,各种杂乱无章的玩具散落在地面上。 源初一踏进屋子,就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脚步,却感觉到脚下传来一种异样的触感——仿佛踩在了黏糊的物体上。 低头一看,发现脚底沾满了一种类似于泥潭中的泥泞或者黑色黏稠物的物质。 正当源初疑惑之际,一阵巨大的声响骤然传入耳畔。 声音似乎来自楼上,她心头一紧,急忙朝着二楼奔去。 沿着走廊拐弯,她终于来到了那扇熟悉的门前。 不知为何,源初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仿佛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这扇门后等待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门。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正对着门口的一面镜子突然迸射出耀眼的强光,如同无数道闪电般交织在一起。 这些光芒异常炽热,仿佛要将她吞噬殆尽。 源初一时间措手不及,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她试图稳住身形,但强大的吸力让她失去平衡,最终重重地摔倒在地。 那些亮光犹如千万道闪电般刺目,让她根本无法睁开双眼。 然而,作为一团黑雾,她拥有超越常人的感知能力,可以全方位地感受到周围的一切。 尽管如此,强烈的光线仍然令她感到不适。 身形还在不停的向镜子靠去。 源初的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朝着镜子靠近,但她并未惊慌失措。 突然间,她注意到旁边有一把破旧的木质座椅。 说时迟那时快,源初迅速凝结出几根漆黑如墨的丝线,并紧紧拉住它们。 只听“嘎吱”一声响,那把椅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一般,硬生生地被拽到了她的手中。 源初手握椅子,手臂猛地一挥舞,椅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狠狠地撞击在镜子上。 刹那间,镜面发出清脆的破裂声,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原本完整无瑕的镜子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而这些裂痕正以惊人的速度沿着破碎处向四周扩散开来。 随着裂痕不断扩大,那些耀眼夺目的光芒也逐渐黯淡下去。 终于,源初重新适应了眼前的光线强度。 她从地上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如炬地紧盯着镜子背后。 就在这时,一丝细微的动静引起了源初的警觉。 “谁在那里?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只见镜子后方无尽黑暗的角落里,有一抹似有若无的衣角开始微微晃动起来。 “居然是你,韩正涛。”源初见此情形,不禁皱眉道。 此时此刻,韩正涛正拄着一根拐杖,步履蹒跚地从黑暗中走出。 他脸上毫无表情可言,原本浑浊迷茫的双眼此刻变得异常深邃,直直地凝视着源初。 “这里不应该存在16个孩子,也不应该出现大米这种东西。” 源初朝他说道,她正了正身子,目光炯炯有神。 “我也一直对此心存疑惑,为何非要先将那些能量转化成大米,再行吞噬呢?难道人类不能直接吸收这些能量吗?” “如今,我想明白了,是因为那16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人类,对吗?” 韩正涛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随后他瞥了一眼身旁破碎满地的镜子碎片,这才缓缓开口。 “你很聪明,至少比陈铮要聪明得多。” “你什么意思?”源初皱起眉头问道。 “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毕竟看你的模样,已经将它完全吞噬了?” 韩正涛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这是神遗落的一块镜片,我改造了它,只要将能量传输进去,它就能回馈给我想要的东西。” 源初没有回话,只是看向韩正涛的目光更加的冰冷。 “那些孩子便是其中的产物。” 韩正涛轻轻抚摸着这面镜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之色。 “我太孤独了,想着孩子们能陪陪我。 但是这里可是镜中世界啊!我会被镜子甄别出来,然后被杀死。 而我的这些可怜的孩子们,他们同样也能杀死我。 只要他们发现我是人类,镜子就能反篡他们的记忆,命令他们杀死我。” “那赵忠呢?他不是人类吗?”源初疑惑地问道。 “赵忠赵忠” 韩正涛缓缓地放下了抚摸镜子的手,口中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他啊,他已经牺牲了。” 韩正涛轻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哀伤。 说话间,他的目光穿过源初,投向她身后的方向。 源初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去,只见那里有一扇窗户。 窗外是一层淡淡的、黑色的透明罩子。 第109章 人类和神明谈判了吗? 源初并没有回应,她心想:若是有人因孤独无法安享晚年而选择领养孩子,这倒也情有可原。 然而,令她费解的是,为什么韩正涛要缔造出整整十六个孩子? 对于韩正涛所言,她并未全然采信。 毕竟这个家伙满嘴的胡言乱语,赵忠说他因为混乱的记忆而时常呆滞。 但现在,从他如此有逻辑的话中,又很难看出他的精神有问题。 不排除他是个谎话连篇的骗子。 源初唯一能确定的,那就是他绝对隐瞒着什么,或许那些事非常的重要。 “我已经不想计较太多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源初迈步向前,目光紧紧锁住韩正涛的双眼,不遗漏他面容上丝毫的表情变化。 “关于那场战争,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当听闻源初此番话语,韩正涛宛如堕入往昔记忆的漩涡,许久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战争你是指那场抛弃人类的战争吗?” 抛弃,又是抛弃! 这个词汇,源初似乎已耳闻数次。 “人类是否和神明交涉?结局又是怎样的?为什么是人类被抛弃了呢?” 一连串疑问自源初口中喷涌而出,她不断逼近韩正涛,言辞愈发犀利紧迫。 “呵呵呵,谁知道呢?” 韩正涛回避源初的眼神,他侧过身,暗暗的低笑着。 那笑容仿佛是对自己无尽的嘲讽和怜悯。 “或许他们真的进行了谈判,可是谁又能知道? 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现在所有人都死去了! 他们所谓的谈判根本不是为了拯救人类,完全是为了满足私欲罢了!” 人类的贪婪致使相互间的自相残杀,以献祭同类换取最高的权力,这就是人类! 亦或是说这就是所有生物间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适者存之。 韩正涛越说情绪越发激昂起来。 他满脸怒容,原本松弛的肌肤竟因极度愤怒而凸显出条条青筋。 双眼怒目圆睁,布满血丝,仿佛要喷出血来一般。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所谓成神不过是个荒谬可笑的骗局罢了。 通过践踏同胞的尸首去追求力量,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只要我成神了,那我就可以救回他们,因此就算他们死去也没有关系。 然而,这只不过是给自己残杀他人寻找借口和慰藉而已。” 或许是由于情绪过于激动,韩正涛的身体微微摇晃,突然间便重重地跌倒在地。 此刻的他,模样已然癫狂至极。 听到这样的话,源初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呢? 可是她仍不想就此停下成神的步伐,反而越发的想要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眼中的神,或者说这面镜子的主人,长什么样子?” 她缓缓蹲下身来,与韩正涛面对面相视,目光沉静如水。 韩正涛凝视着她的双眸,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她啊,一个女人,身穿红色衣服的丑陋的女人。 你说,她和我们这些人类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比人类多了一些力量罢了” “原来是这样。”源初语气平缓地回应道。 原来,神判官也曾是人类啊 “哈哈哈哈——” 源初情不自禁地轻声笑出了声。 紧接着,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哈呼——” 仿佛要将心中积压已久的郁闷一吐而尽。 “所以说,那批人真的见到了神明,并且成功的当上了神,重塑了这个世界,对? 他们终究还是做到了,不是吗?” 宛如自言自语一般,源初誓死不愿摒弃成神的这条道路。 毕竟她可是一直在为此而努力着的啊! “所以,我还不能放弃,我必须不断获取更强大的力量。 就像那个人一样,把这片天空打破了,就可以和神谈判了。 这不就是我一直以来就想要找到的道路吗?” 韩正涛瞪大双眼,目光如炬地紧盯着眼前的源初,脑海中不停闪现出过往的种种回忆。 他不由自主的低语,随即浑身开始发颤:“战争又要开始了” “那些孩子在哪?” 源初挺直身躯,面无表情且眼神冷漠地注视着韩正涛。 就在对视的一刹那,韩正涛产生错觉,仿佛正与神对峙。 但转瞬之间,他便警觉起来:“你想要做什么?!” “16个孩子,整整16个。 我可没愚蠢到会相信你只是单纯想养育十六个小孩而已。 于我而言,唯一能够说得通的解释就是,这些孩子们同样也只是容器?” 源初语气冰冷地说道,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么她就完全有正当理由收回那部分被分散出去的力量。 接下来,她只需将全人类的力量汇聚归一,进而一举冲破头顶这片禁锢的苍穹。 这就是她目前要做的事情。 “不!你不可以!你不能这样!他们什么也没做!” 韩正涛顿时慌乱不堪,手足无措间只能紧紧揪住源初的裙摆,苦苦哀求着。 “怪物! 从一开始,当你教导孩子们说出这个词时,你就已经预料到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自从我踏入这里的那一瞬间,你难道还不清楚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这不正是你一直期盼已久的吗?” 如连珠炮般的质问让韩正涛无法辩驳。 他的手逐渐松开,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一般,缓缓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源初见此情形,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离开。 因为她心里非常清楚,那些孩子们就在那里——餐厅,那个满是亮光的地方。 “源初,你比陈铮真的聪明太多了” 韩正涛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尽是悲哀。 然而,源初并未做出任何回应。 她只是稍稍停下脚步,随后便决然的离去。 如果她也和陈铮一样,那么被吞噬掉的人将会变成她自己! 陈铮,他那么聪明,他一定也知道这些事。 但即便如此,他却仍然心甘情愿的被镜子吞噬自己的力量,并用这些力量去喂养那些孩子们。 源初的步伐愈发迅速起来,她心中的各种情绪亦如潮水般翻涌不息、错综复杂。 此时此刻,她终于恍然大悟。 怪不得赵忠要让她许下承诺答应不摧毁镜子。 也怪不得陈铮直到临死前,都还不忘留下那样一句话…… 原来一切都是这样啊! 第110章 世界之外的神,我一定会来到你的面前。 食堂的大门紧紧地关闭着,一把大铁锁横亘在两扇门板之间,仿佛一道无法跨越的屏障。 源初静静地站在门前,目光凝视着那把坚固的铁锁,久久没能下得去手。 为什么不干脆将这里的一切都吞噬掉呢? 包括韩正涛在内,把那些仅存的力量统统收归己有,这样似乎并无不妥之处。 可是,为何她始终不愿痛下杀手呢? 或许是因为自己从未真正杀过人? 当初对待秦朗时,也并非由她亲自动手。 残杀同类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实在太过陌生。 源初轻轻地将手放在门锁上,感受着金属的冰冷触感,心中不禁一阵颤抖。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将门锁给砍落。 吱呀—— 门缓缓地被推开了,天青一色的光线穿过窗户洒进屋内。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原本应该清澈明亮的阳光却因为窗外密布的黑点而显得格外昏暗。 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大姐姐?大姐姐回来了!” 说话的是小石,他激动得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然后高呼一声。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源初。 源初抿了抿唇,有些艰难的开口:“嗯,我回来了。”声音低沉而轻柔,仿佛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凑到了源初面前,仰起头满脸期待。 “你找到陈哥哥了吗?” 源初低头一看,是小巴,那个哭着脸的追着陈铮跑的孩子。 看着小巴天真无邪的脸庞,心中一阵酸楚。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话音刚落,她清楚地看到小巴眼中原本闪烁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这样啊谢谢。” 小巴轻声说道,然后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眼神空洞洞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一般,就那么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 看到小巴这个样子,源初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开始仔细打量起这群孩子们来。 在她离开的这段日子里,这些孩子似乎经历了许多磨难。 一个个都变得无比消瘦,那一件件本就宽松的衣裳穿在他们身上,更显肥大空旷。 源初心里默默数了一下人数,仅有十个孩子。 这令她眉头一皱,随即却又明白了什么。 尽管如此,源初还是开口问道:“怎么会少了六个孩子呢?” “他们死了,病死的,赵爷爷和韩爷爷把他们带走了。” 坐在一旁的另一个孩子低着头,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你是小希?”源初记得这个孩子,那天狂扯她衣服的就是他。 只是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 “嗯,食物被吃完了,身体没有营养就容易生病,那些身体不好的孩子就这样死去了。” 小希继续说道:“你是来带给我们食物的,还是把我们当成食物的?”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源初,脸上毫无表情,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残酷的现实。 那平静如水的声音,却掩饰不住内心深处的麻木和绝望。 源初陷入了沉默,她无法直视小希那清澈而又哀伤的眼神。 从他的眼神中,源初读到了一个孩子对于命运的无奈和无力感。 如果他们是正常的孩子,出生在一个正常的美好世界,会不会就不需要明白这些残忍的事。 小希轻轻转身,目光投向身后那群安静坐着的孩子们。 他们个个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失去了生气一般。 源初注意到,每个孩子的眼中都流露出一种深深的麻木,那仿佛是对自己结局的妥协。 小希喃喃自语般说道:\"每当有一个孩子病倒,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得到一些食物。\" “你们的爷爷很爱你们。”许久,源初才缓缓的开口。 她无法否认,韩正涛等人在创造出这些孩子之后,确实也倾注了情感。 “我们也非常爱他们。” 小希走到源初身边,紧紧抓住她的衣角。 他没有看向源初,低着头,闷着嗓音说道:“所以你能不能别吃掉他们,吃掉我们就可以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源初一时间有些失神,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希。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我向你道歉,我不该称呼你为怪物的。还有,这是我们一起做的决定。” 源初不禁感到一阵恍惚,她将目光投向那群孩子们。 只见他们全都默默无语,显然是默认了小希所说的话。 这些孩子就不打算反抗一下吗? 如果他们反抗,那对于自己而言,就有理由吞噬他们了啊,以他们不是人类的理由。 可是,他们的毫无抵抗之意,让源初心中却生出一股莫名的痛苦与纠结。 源初想,要不就这样算了,少这么一点力量也没什么事的。 让他们留在这镜中世界,亦未尝不可。 正当此时,小希再度开口说道:“吃掉我们。” 他似乎已洞悉源初神色间流露出的心思。 “就算你放过我们,我们也会吃掉韩爷爷的,我们已经感应到了。再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失去控制的。” 源初闻言,缓缓合上双眸,深深吸了一口气:“好。” 随着话音落下,源初的周身便泛起了浓郁的黑雾。 “韩爷爷,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呀?” “外面的世界啊……爷爷已经记不太清啦。 但爷爷还记得那片天空很蓝,云朵很白,阳光也很温暖。 河水清澈见底,上面的鸭子游来游去,长得肥肥胖胖的,它们嘎嘎地叫着,煞是可爱。” “那赵爷爷呢?” “赵爷爷!赵爷爷!你的呢?” “你爷爷我啊,年轻的时候可是名声远扬的医生。 我记得那刀子像柳叶一样又弯又细的,还有那亮堂十足的房间。 现在爷爷我给你们做饭,拿刀手都不带抖一抖的,也多亏我那时候是个医生啊!” “韩正涛,他们很爱你,一直坚持了很久。” 源初看到了他们在面对镜子呼唤时的痛苦表情。 显然,镜子给那群孩子们带来了巨大的束缚和压制。 此刻的韩正涛已经变得神志不清,疯疯癫癫地瘫倒在地。 他把脸庞深埋进双手之中,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着,仿佛在低声抽泣。 “他们希望我能饶你一命,但我想,就算你在我手中活了下来,这里也不会让你存活的。” “我要打碎这片镜子,然后吞掉三号。” “你希望我怎么做?将你也吞噬了,还是说放过你?因为那些孩子,我把这个选择交给你。” 源初不停的说着,她也没有管韩正涛有没有听见。 她像是在找人倾诉那样,却也如同自言自语般。 许久,窗外那层黑色透明罩终于开始缓缓地消散开来。 源初心里清楚,这意味着镜子即将发动它的攻势了。 她看着地上的韩正涛,正当她准备抬手将其吞噬时,韩正涛却突然抬起头来。 “我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世界我想回到原来的世界。能带我回去吗?” 韩正涛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哀求。 源初一时间有些愣住了,\"原来的世界\"对她来说完全是陌生的概念。 她从未亲眼见过那样一个地方,但从枫岚姐他们,好像很想回到那个世界。 “好,我带你去看。”源初点了点头。 她想,她要去看看那个他们口中的世界长什么样子。 随后,韩正涛便被一团黑雾给笼罩了起来。 而在这时,窗外的黑色透明罩也仿佛知道房子里已经没有要保护的人之后便骤然的碎裂。 如雨般的攻击,从天空中倾盆而下。 房顶逐渐破碎,源初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的黑看到了那片泛着白的天。 “世界之外的神…” 源初低声说道:“我一定…会来到你的面前。” 第111章 阿信在等着哥哥 那些孩子是从镜子里面走出来的,他们的身体内部竟然蕴含着属于三号的一部分力量。 吞噬了那些孩子以后,循着这股力量,源初看到了眼前出现了无数大片大片的镜子。 这些镜子有的已经破碎不堪,碎片散落一地。 有的则依然完好无损,但却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源初凝视着这片镜子的海洋,她的目光慢慢向上移动,最终落在了几根高耸的柱子上。 这些柱子似乎聚集在天空的一角,宛如一座神秘的城堡。 在柱子的上方,一袭巨大的红色裙摆正静静地飘荡着,它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居然能够如此自然地摆动,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控制着它。 源初赶紧收回自己的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 她知道,那个站在红裙后面的人一定就是三号,此时与她正面交锋并非明智之举。 源初轻轻垂下眼帘,默默调整着呼吸。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开始源源不断地冒出黑线。 这些黑线如同黑色的毒蛇一般,径直钻入周围的泥潭之中。 随着黑线的不断深入,泥潭中的能量也被源初逐渐吸收殆尽。 周围的混乱不堪,那些拿着枪的士兵发了疯似的,敌我不分,疯狂地扣动扳机,到处扫射。 就连天空中的战斗机也仿佛在一瞬间静止之后,开始了自毁的模式。 泛白天渐渐的显露,与此同时,一块块巨大的碎片从空中缓缓坠落。 天空中出现越来越多的黑色洞窟,仿佛整个镜子世界正在逐渐崩解。 源初静静地站在那里,全力吸收着这些力量。 每吸收一份力量,她所笼罩的范围就会扩大一分。 当这面镜子彻底破碎之后,她将进入下一个镜面空间继续汲取力量。 源初的实力在不断增强,但她仍不满足于现状。 她喘着粗气,双眼边缘流淌出两道鲜红的痕迹,那是极度痛苦的象征。 这个过程对她来说异常艰难,然而她并没有停下脚步。 为什么这些黑色物质能够保留那些记忆? 随着越来越多的记忆不断的涌进脑海,她对这个世界的厌恶之情便愈发强烈起来。 心中的暴力因子甚至开始蠢蠢欲动。 直到某一分支碰上了一团顽固至极的黑色物质。 源初才睁开眼睛,凝望着自己脚下的根系。 她眉头微皱,若有所思:“难道说,还存在着其他的黑色个体吗?” 短暂的思索过后,她决定亲自去一探究竟。 只见源初身形一闪,瞬间从地面抽离出来,腾空而起,如一道闪电般朝着那块异常之地疾驰而去。 当她临近目的地时,发现原本完整的镜面已破碎不堪,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地。 在这纷乱繁杂的镜子世界里,这块空地显得格外突兀。 源初轻盈地踩踏着那些破碎的镜片,一步步向中心靠近。 终于,她看清楚了——在空地的中央,赫然站立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他的周围弥漫着浓密的雾气,将其团团包围。 但他似乎并未察觉到源初的到来,依旧纹丝不动地伫立在原地。 随着距离的拉近,源初眼前的景象变得愈发清晰。 那个身影……好熟悉啊…… “谭家明?” 源初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自语道。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飞奔向前,想要紧紧拥抱着那个人。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碰到对方的时候,一股刺骨的疼痛突然袭来。 她低下头,惊讶地发现竟是谭家明身旁的黑雾在不断侵蚀着自己。 但此时此刻,源初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她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和困苦,甚至一度认为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孤独一人。 那些无法诉说的辛酸和痛楚,在此刻终于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 源初紧紧抱住谭家明,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肆意流淌。 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谭家明,谭家明!快点醒来啊!” 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看着谭家明久久未醒过来,源初原本焦急如焚的内心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并尝试与谭家明的意识建立联系。 但无论怎样努力,她手中的黑线却始终无法穿透进谭家明的身体里。 那些环绕在谭家明身旁的黑雾仿佛充满了敌意一般,宁肯被源初彻底消灭掉,也绝不做出丝毫让步。 源初心急如焚地喊道:“谭家明,快醒醒!你不是说好要去寻找你的妹妹吗?” “你妹妹还在等你,那个叫阿信的孩子还在等你回家。” “我找到成神的办法了,我们很快就可以重塑这个世界,甚至回到原来的世界。” “你难道就不想回去吗?阿信一直在等你啊” 源初一连串不停歇地念叨着,吞噬三号的事也被抛诸九霄云外。 对她而言,目前最要紧的事情莫过于尽快唤醒谭家明。 当听到“阿信”这个名字时,谭家明的身体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有了些许反应。 他周遭的黑雾渐渐敛去了锐利如刺的锋芒,开始一点一滴地容纳、接受源初。 源初一见此景,不禁喜出望外,嘴里念叨个不停,脑海中也不断闪现出在拟菇中见到的那个小女孩的身影。 “等我们出去,一定要给阿信买几件漂亮的新衣裳,再给她挑一个可爱的玩偶,她肯定会特别高兴的!” “你不是还说,想让阿信上学吗?” 她自言自语道,仿佛已经看到了阿信背上书包走进校园的模样。 “阿信不仅能上学,她还能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人,像其他人那样,一辈子的幸福。” 源初一边想象着,一边喃喃低语。 对于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她充满了期待和怜爱之情。 因为这个孩子将会拥有一段最为美好的童年时光——那是源初从未体验过的。 “也许她还会找到一个很爱她的人,然后结婚生子,一辈子的平凡也是很好的。” 源初满怀憧憬地诉说着心中的愿景。 此时此刻,她已将自己内心深处所有美好的期许和祝愿,统统寄托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阿信阿信不能嫁人她还太小”沙哑的声音慢吞吞的响起。 源初一惊,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顿时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喜悦之情。 “谭家明!你醒了!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源初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她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略微颤抖着。 双手更是紧紧地攥住谭家明的衣袖,似乎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然而就在这时,源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缓缓地松开了原本紧握着谭家明衣袖的手,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神情陡然悲哀,源初嘴唇嚅动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该如何同他交代,自己没能救下枫岚姐他们? “呃” 谭家明呻吟着,举起颤抖的手撑住额头,试图缓解头部传来的剧痛。 他艰难地摇了摇头,感觉整个脑袋像是被灌满了铅一样沉重迟钝。 记忆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浓雾笼罩着。他隐约记得自己被困在了某个地方,无法脱身。 尽管意识逐渐沉沦,谭家明内心深处却有一股强烈的渴望——逃离这个诡异之地,重返原本属于他的世界。 这种矛盾的感受让他痛苦不堪,一边沉溺其中,一边又无比清醒地知道必须挣脱束缚。 “源初?是你吗?” 谭家明用虚弱的声音呼唤道,缓缓抬头。 眼前所见只有一片稀薄的黑暗。 在这片漆黑之中,不远处似乎伫立着一个身影,但由于光线昏暗,使得其轮廓显得朦朦胧胧,难以看清真实面目。 第112章 吞噬三号。 “是是我。”源初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仿佛被砂纸磨砺过一般。 她的目光游移不定,不敢与谭家明对视,心中暗自揣测着对方是否还记得自己。 “是么?那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也” 谭家明的话语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看着源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关切。 源初一言不发,默默地低下头去,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谭家明,内心充满了矛盾和痛苦。 见到源初如此反应,谭家明心中一沉,终于明白了过来。 他嘴唇微微颤动,轻声问道:\"只有你了吗?\" 然而,源初依然保持着沉默,她攥紧了手,不敢面对谭家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谭家明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 “没关系,我们不是还有机会吗?” 说罢,他慢慢伸出一只手,试图给予源初一丝安慰。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弥漫在自己身体周围的那团黑雾。 “这?!这是什么?”谭家明满脸惊愕,声音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 “深渊的力量。”源初开口说道。 她深吸一口气后,决定告诉他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包括枫岚和陈铮的不幸遭遇。 只是,她依旧不敢告诉他,她是深渊的产物。 她的心底深深的害怕着这个身份,她害怕一旦被谭家明知晓,他会将她视为异类。 “是这样吗?”听完源初的叙述,谭家明低声喃喃自语道。 他慢慢地再次抬起头来,目光凝视着源初,轻声说道:“谢谢。” “什,什么?” 源初一时间愣住了,她无法理解,谭家明为何要道谢,又为何没有责备自己呢? “谢谢你去救枫岚姐和陈大哥,谢谢你唤醒了我。” “总之,源初,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你一定很难受?” 他继续说道:“看着身边的人死去,也遭受了蚀骨的痛,但谢谢你能一直撑到现在。” 谭家明颇有些感慨的说着,他向源初走去,将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这下,我看清你了,终于不再是那团黑色的雾了。” 话音刚落,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如决堤洪水般瞬间冲破了源初强装坚韧的心灵防线。 她张开嘴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不停地抽泣哽咽着。 在这一刹那,长久以来积压心头的苦闷与哀伤终于得到彻底宣泄。 谭家明则默默地站在一旁,轻拍着源初的肩膀,给予她无声而有力的安慰。 有那么一瞬间,他从源初身上看到了爱哭的妹妹。 妹妹肚子饿的时候,常常会独自忍受。 那时候他没能带回足够的食物,妹妹就会以自己吃不下等等的原因拒绝进食。 只有当他带回了很多食物,足够他们饱餐几顿的时候,她才会大口大口的啃着那些面包。 然后眼泪不停的在眼眶里打转,像是吃着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等到源初平静下来的时候,谭家明才开口问道:“现在,我们要做些什么?” 源初缓缓抬头,将视线投向那些高耸入云、直通苍穹的巨大柱子。 她的眼神坚定而决绝,透露出一种无法撼动的决心。 “吞噬掉三号!” “好。”谭家明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两人齐心协力,持续地摄取着那些镜子中的力量。 他们走过之地,镜子纷纷破裂开来,碎片散落一地。 源初的分支如瀑布般刷刷落下,迅速延伸至数面镜子之上,并展开如同爬山虎一般的吸盘,紧密地覆盖在镜面上。 然而,谭家明的黑雾却远不如源初那般强大,他甚至尚未能熟练地掌控它。 因此,他只能逐个击破,逐一吞噬这些镜子。 只见谭家明将自身所有的黑雾尽数释放而出。 宛如一层厚重的黑幕般笼罩住其中一面镜子,然后缓缓地吞噬着其中蕴含的力量。 “谭家明,你还记得你怎么获得黑雾的吗?”源初问道,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松懈。 “记不清了,我当时觉得,我得回到阿信的身边。” 谭家明低头凝视着自己手中稀薄的雾气,眼眸深处闪过几道奇异的片段,仿佛那并非源于他本身的记忆,但他并未过多在意。 对他而言,这些都无关紧要,唯有妹妹才是至关重要、无可替代的存在。 源初没有再继续追问,就这样,无数块巨大的镜子被他们砸得粉碎。 那破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这刺耳的声响撕裂开来。 这些嘈杂纷乱的声音,惊动了悬浮于空中的那位神判官。 她缓缓地睁开双眼,就像刚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苏醒过来一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迟钝。 三号静静地凝视着手中紧握的丝线。 那些丝线通体漆黑,却微微闪耀着暗红色的光芒。 突然间,“嘣”的一声脆响传来,又有一根丝线毫无征兆地断裂开来。 断掉的丝线宛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飘飘悠悠地向着下方坠落而去,还未触及地面,便在空气中化为点点尘埃,消失不见。 三号心头涌起一阵困惑,她挺直身子,低头俯视脚下。 满地的玻璃碎片反射出晶莹剔透的白光,如同一颗颗璀璨的星辰般闪烁不停。 她内心深处对这片满地狼藉的景象充满了抵触情绪,实在不愿亲自走下去一探究竟。 然而,一种莫名的焦躁感却又在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终于,她挣扎了一番,毅然决然地挥洒出更多的丝线。 密密麻麻的丝线交织在一起,犹如编织出一张庞大无比的蛛网,将整片地面严严实实地覆盖其中。 源初突然感受到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波动,心头一紧,连忙抬起头来查看情况。 只见一道道微弱的红色光芒纵横交错,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朝他们逼近。 她来不及多想,一把拉住身旁的谭家明,借着大网的缝隙迅速藏身其中,并悬停在半空中。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谭家明一脸疑惑地问道,眼睛紧紧盯着那张逐渐收拢的大网和已经被完全覆盖住的镜子。 “是三号。”源初眉头紧皱,语气严肃地回答。 就在这时,大网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一般,开始不断收缩。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那些原本散落在地上的镜片碎片也被缓缓聚拢到一起。 渐渐地,这些隆起的碎片堆积如山,慢慢覆盖在完整的镜面之上,随后如同小水滴融入大水珠般,彼此交融在一起。 没过多久,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赫然出现在了网中,其散发出来的气息令人心悸不已。 就连那张巨大的网也逐渐与镜子融为一体,仿佛它们本就是同一种物质一般。 源初紧紧地皱起眉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诡异的一幕,试图从中找出一些端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当那面镜子的镜面开始若隐若现地浮现出某种模糊的景象时,源初心中猛地一沉。 第113章 愤怒的三号 “可恶啊!” 她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句,眼下也只能趁着三号还未完全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多拉着谭家明多吸收一点力量了。 与三号正面交锋已是无法回避之事。 然而,源初心中并无惧意,只是当她望向谭家明时,眼神中却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谭家明拼尽全力稳住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此刻的他感到无比的虚脱,但还是勉强朝源初挤出一丝微笑。 “不用担心我,如果我没了,记得替我报仇。”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不想见到阿信了?” 源初怒不可遏地朝着他嘶吼着,她手中原本平静的力量此刻仿佛被激怒一般,一根根枝条迅速从她手中伸展而出,如利剑般刺破周围的镜子。 “不是还有你吗?你一定能走到最后的,源初,我们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谭家明笃定的说道,他看着源初,眼神异常的坚定。 源初并未回应他,因为此时她脚下的那些镜子已完全融为一体。 无数道流光在镜面之间飞速穿梭、来回反射,形成一片闪烁不定的光芒之海,其景象宛如波澜壮阔的水面。 就在这时,镜子中央竟缓缓浮现出一张模糊不清的人脸 起初,镜中的影像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隐隐约约地显现在眼前。 渐渐地,这个轮廓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可以看到一些扭曲变形的五官正在缓缓浮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镜面愈发清亮透明,终于完整地呈现出了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面容。 源初站在高空中,俯瞰着下方的这面镜子。 当她看清镜中人脸的一刹那,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立刻联想到了那个身着红衣的女子。 曾经的回忆如潮水般涌现,让她无法忘怀。 那场熊熊燃烧的大火,给那名红衣女子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如今,这些伤疤已经异变成狰狞可怖的模样,高高隆起,布满了整张脸庞。 原本应该光滑平整的皮肤此刻却变得坑坑洼洼、崎岖不平。 不仅如此,那些深深浅浅的疤痕之中还夹杂着漆黑的灰烬,斑驳陆离地点缀在这张脸上,更增添了几分视觉上的失衡感。 “三号”源初低声说道,此刻她十分确定,三号就是记忆中的那个人。 只见镜子里的脸庞逐渐苏醒过来,那双眼睛缓缓睁开,当目光触及到源初和谭家明时,各种错综复杂的情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最为明显的情绪首先是惊愕,紧接着被一股汹涌澎湃的怒焰所取代。 “哈人类!” 她那张早已分不清嘴唇上下位置的嘴微微颤动着,缓缓张开一条缝隙,一道冰冷彻骨的嗓音从中传出。 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令人毛骨悚然。 显而易见,三号此时正处于极度愤怒之中,甚至连说话都带着切齿之恨。 面对三号充满敌意的目光,源初毫不退缩,回应以冷若冰霜的眼神。 尽管她暂时无法确切感知到三号究竟具备多么强大的力量,但凭借自身吞噬的众多力量以及其他神判官的心脏,源初坚信自己拥有与之一战的实力。 更何况三号从来没打算放过他们。 既然如此,那就必须要把三号吞噬掉,才能从这个诡异的镜中世界里逃脱出来。 于是她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嘲讽道:“呵,你不也是人类?” 话音未落,三号脸上的表情突然发生剧变,原本就狰狞的面容瞬间被无尽的怒火所吞噬。 她那因愤怒而扭曲的五官变得愈发恐怖,仿佛要从脸上爆裂开来。 “你们找死!” 随着一声怒喝,镜面内猛地现出成千上万道鲜红色的丝线,这些丝线如同一群饥饿的蛆虫,疯狂地扭动着身躯,以惊人的速度淹没了三号的脸庞。 眨眼之间,三号的整张脸都被这些诡异的丝线覆盖,让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这些丝线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纷纷挣脱束缚,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径直冲向源初等人。 它们在半空中迅速交织缠绕,凝结成数十道坚不可摧的红菱,带着凌厉无匹的气势狠狠地击向源初他们。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源初不敢有丝毫怠慢,她立刻催动体内力量,凝聚出数条粗壮的触手,奋力一挥,将身旁的谭家明猛地推开。 同时,她高声喊道:“你找个地方躲好,我先会会她!” 说罢,源初毫不畏惧地迎向前去,那些红菱展开激烈交锋。 谭家明深知自己实力低微,如果此时贸然冲上去帮忙,只会成为源初的累赘。 于是,他咬咬牙,将目光缓缓投向高空。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阴沉幽暗,似乎在心中暗暗盘算着什么。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悄然无声地朝着上方飞驰而去。 红菱坚硬无比、牢不可破,源初只能不停地躲闪。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因为这些红菱不止一条,而是有几十条之多! 它们紧紧地包围着源初,似乎想要完全覆盖住她,让她无法挪动脚步。 然而,源初绝不会就这么乖乖就范。 只见她身形一闪,以极快的速度在不同的红菱之间穿梭往来。 没过多久,一部分红菱就因为相互纠缠而打结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个牢固的死结。 三号见状,怒火更盛。 那些本来已经打成死结的红菱突然间又开始扭曲纠结,最终竟然形成了一个锐利至极的尖刺圆锥体。 不仅如此,在红菱高速旋转的过程下,这个尖刺锥体简直就像一把电钻一般威力惊人。 那层层叠叠的红菱在整个结构体上发挥出了表面切割的功效,使得红菱锥体能够更加轻松地刮擦和穿透任何物体。 源初完全没有预料到,红菱竟然还能发生这样的变化,因此当它发动攻击时,根本来不及躲避。 刹那间,源初的整条右臂就被硬生生地削下来。 脱离身体后的右臂立刻化为无数黑色颗粒,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然后附着在红菱的体表并被其迅速吸收。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源初惊愕不已,但更多的还是苦恼和困惑。 然而就在这时,红菱突然毫无征兆地停顿了一下。 \"你……怎么会?\"三号的声音中满是诧异与不解。 源初心头一震,立刻意识到三号肯定是看到了某些记忆片段,毕竟自己所释放出的黑雾同样承载着自身所有的过往经历。 不过三号并未过多纠结于此,转眼间便重新恢复了冷酷无情的姿态。 源初心知肚明,此刻的三号内心深处正风起云涌。 但她却无从得知三号究竟目睹了怎样的画面,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是她的攻势较先前愈发凌厉凶猛起来。 “必须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三号怒不可遏地朝着源初所在的方位咆哮怒吼,整个人似乎已经陷入癫狂状态,全然丧失了理智。 红菱所形成的锥体如陀螺般急速旋转着,其运转与移动的速度愈发惊人。 面对如此凌厉攻势,源初的闪避动作变得越发艰难。 但她依然咬紧牙关苦苦支撑,因为她深知自己必须等待一个绝佳契机。 源初一边灵活地侧身闪躲,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三号!你难道忘记你的谬姐姐了吗?她可是那么温柔的帮你包扎过伤口!可最后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她顿了一顿,紧接着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还有那个男人,他吞噬了那么多力量,打破了天穹,但又获得了些什么呢?” 源初一字一句皆如同锋利无比的箭矢直刺向对方心窝。 “如今存活于世的你,且贵为神判官的你,内心深处是否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之情呢?” 只见源初身形一闪,惊险地避开了擦身而过的红菱。 但肩膀依然被擦伤,上面缕缕黑雾正不停的溢出。 但她继续说道:“你那丑陋的脸也是在时刻的提醒着你?难怪那么多镜子,也难怪你如此害怕这些镜子!” “住口!住口!你这个卑鄙无耻的窃取者根本什么都不懂!” 听到这番话后,三号彻底陷入癫狂状态,她无法继续压抑自己的情感。 “人类!人类!全都是因为人类!谁要做那种无能之辈?” “你们人类,就应该匍匐在我们的脚底之下!然后承受无尽的痛苦!!!” 三号歇斯底里地怒吼道,声音因极度愤怒而颤抖着。 源初一时间愣住了,她万万没有料到三号居然对人类抱有如此深恶痛绝的态度。 毕竟,三号曾经也是人类中的一员啊。 所以为什么要如此的厌恶人类? 但这样愤怒的三号反而遂了源初的愿,她就是要她这般的愤怒。 愤怒使其理智遭受蒙骗,失去理智的人,就算再怎么强大,也是徒劳。 第114章 三号的心脏 源初宛如一颗流星般向着高处疾驰而去,她的速度快如闪电,令人目不暇接。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无数红菱彼此紧紧缠绕,如同一股红色旋风径直冲向源初的后背。 当红菱追到某个特定高度时,源初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住身形,并以惊人的速度猛地俯冲而下。 此时此刻,那些红菱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但它们仍本能地试图调转方向,紧追不舍地朝着源初猛扑过去。 然而,此时的三号已被怒火烧得丧失理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杀死源初! 所以这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红菱也变得愈发疯狂起来。 它们不顾一切地从高空急速追击着源初的身影,仿佛要将其撕成碎片。 眨眼之间,只见一道耀眼夺目的红光如同闪电般划破长空,死死追咬前方那个渺小的黑点不放。 这道红光来势汹汹、锐不可当,似乎带着无尽的杀意和怒火,誓要将源初彻底击溃。 就在源初即将触及镜面的一刹那,她凭借着超凡脱俗的身手和敏捷的反应能力,迅速侧身一闪,惊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那擦身而过的红菱锥体狠狠撞击在镜面之上,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响起,无数玻璃碎片四散飞溅,犹如一场绚丽多彩的烟花盛宴。 源初面沉似水地凝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见那巨大无比的红菱锥体如狂风暴雨般猛烈地撞击着镜面内部。 她暗自思忖道:“不知道三号被自己力量反噬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源初迈步走向镜面,仔细察看过后,确认镜中已空空如也。 那些破裂的玻璃上仍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黑色斑纹,仿佛是红菱在冲撞时被玻璃碎片划伤所留下的印记。 源初心有所感,轻轻伸出手触摸了一下那些黑斑。 刹那间,所有的漆黑都如同流水一般顺着她的指尖流入身躯。 她的眼眸微微一黯,目光迅速扫视过满地闪烁着黑光的碎片,毫无迟疑地施展出一团黑雾,并将它们逐一吞噬殆尽。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谭家明正全力以赴地调动着体内每一丝能量。 只见他如同壁虎般紧紧贴附在一根粗壮无比的柱子上,然后沿着柱子迅速往上攀爬。 凭借其高超的隐身技巧和源自深渊的强大力量,再加上此时三号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源初身上,谭家明轻而易举便抵达了柱子的顶部。 站得高看得远,当谭家明登顶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微微惊愕。 原来那七八根巨大的柱子在此交汇堆叠,共同构成了一个坚固的底座。 这个底座的半边还突兀地冒出一根根尖锐锋利的刺,直直地竖立起来。 远远望去,整个构造宛如一把威严的王座。 而此刻,谭家明正巧妙地藏匿在这王座的下方,静待时机。 “啊——我的脸!” 突然间,三号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她的怒火仿佛要将一切都烧成灰烬。 “该死的人类!我要杀了你啊!!!” 她一手紧紧的捂着脸,另一只手则捏成拳头,狠狠地朝着旁边的柱体砸去。 每一拳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使得整个王座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神判官的愤怒如同风暴一般席卷而来,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压抑。 谭家明潜伏在王座之中,身形摇摇欲坠,差点就从上面跌落下来。 他拼命稳定住自己体内不稳定的能量,同时努力让紧密依附在那些柱子上,以免被三号察觉。 然而,面对三号那如排山倒海般的威压,谭家明感到自己的身体几乎快要崩溃。 他的汗水如雨般洒落,呼吸也变得急促困难。 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不肯有丝毫示弱。 这并不是逞强,而是他的心中早已经形成了一个计谋。 他要窃取三号的心脏! 所以,为了达成目的,谭家明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连同他的灵魂,他都可以付出。 狂躁无比的三号从高高在上的王座上猛然站起身来。 她那鲜红的裙摆如同瀑布一般垂落下来,挡住了谭家明的视线。 无奈之下,谭家明只得改变方向,绕到王座的背后,继续艰难地向上攀爬。 透过王座背部狭窄的缝隙,谭家明终于看到了三号的背影。 此刻,她略显焦黄的发尾正随着身体激烈的动作而不断晃动着。 紧接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开始源源不断地从三号的手掌心中汇聚起来。 渐渐的,那股力量形成了一面小巧至极的掌中镜。 谭家明凝视着那面镜子反射出的光芒,心中若有所思。 经过短暂的思考后,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身体紧紧依附在三号的发丝之上。 刹那间,一阵无法忍受的灼热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令他浑身颤抖不已! 然而,为了避免引起三号的警觉,谭家明咬紧牙关,拼命地克制着自己,一点一点地调整好站立的位置以及力量的分配,竭尽全力让三号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他犹如一只蛞蝓,缓慢且艰难地朝着上方蠕动爬行着。 但每迈出一小步都仿佛踩在锋利无比的刀刃之上,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三号本身所蕴含的强大力量持续不断地与他这个外来异物展开激烈对抗,并企图将其吞没吞噬掉。 尽管如此,谭家明依然凭借顽强毅力和坚定决心一步步爬上了三号头顶位置。 他紧紧依附于一根纤细发丝之上,接着低头俯瞰下方情景。 只见那面精致小巧的掌中镜是支离破碎、面目全非的。而三号则满脸厌恶之情凝视着这面破镜。 她一刻不停歇地操纵控制着镜面内部世界,源源不断地制造出一连串凶猛凌厉攻势。 透过破碎镜面,谭家明甚至清晰目睹到源初正在其中狼狈不堪四处逃窜闪避。 他没有看太久,反而迅速从发丝处猛然跃起,瞬间化身为一只黑色的鸟,风驰电掣般朝那面镜子疾驰而去。 短短眨眼功夫间,只见得一道黑色的身影倏地一闪而过,紧接着三号紧握于手中镜子竟凭空消失不见踪影! 谭家明双翅奋力拍打,用尖锐利爪死死抓住镜子,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三号眼前急速下坠。 三号终于回过神来,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惊慌失措,甚至顾不上形象,紧跟着跳下了王座。 被夺走心脏后的三号仿佛与普通人无异,满脸都是恐惧之色,就连原本犀利的攻势此刻都变得毫无章法可言。 “不,不要!那是我的心脏!快还给我!” 三号对着谭家明嘶声尖叫道,与此同时,她身上那件鲜艳的红色衣裙突然裂开。 无数条长长的红布条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生长,并源源不断地朝着谭家明伸过去。 谭家明紧紧握着手中的镜子,咬紧牙关奋力向前冲刺。 但他心知肚明,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与源初相提并论,更别说像三号这样强大的神判官了。 所以,他只能拼尽全力透支自身的能量,当那些红布缠绕到他的脚踝时,他便只能硬生生的与其分离,扔掉那部分能量。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黑色碎片从他体内升腾而起,他的身体也在逐渐消散,先是小腿,然后是腰部,最后连脸部都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黑影。 就在这时,他终于看到了源初的身影。 他毫不犹豫地朝着她大声呼喊道:“源初,快接住它!” 紧接着,他使出浑身解数,用力一甩手臂,将那面小巧玲珑的镜子如箭一般射向源初。 完成这一动作后,他迅速转过头来,竭尽全力想要阻挡住三号的前行。 然而,三号根本无视谭家明的存在,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夺回自己的心脏。 第115章 心脏的记忆 自三号的攻击停止以后,源初便立刻察觉到了天空中的异样情况。 她毫不犹豫地奋力跃起,目光紧盯着上方。 当她看清那枚闪烁着光芒的物体正朝着自己飞速靠近时,心中不禁一震。 与此同时,谭家明的声音传入耳际,让她瞬间明白必须要拿到眼前的东西。 于是她心急如焚,身形如电般飞驰而去。 眨眼间,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稳稳地降落在地面上。 源初紧紧握着手中的镜子,仔细端详起来。 这面镜子不过巴掌大小,圆形的镜面上布满了四五道裂痕,仿佛在诉说着它曾经经历过的沧桑岁月。 她将镜子翻转过来,只见背面是由木头制成的,上面还刻有三个英文字母:\"xys\"。 这些字母究竟代表着什么呢?源初凝视着它们,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在这时,三号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源初,她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最好立刻把它交还给我!” 话音未落,她便如一头被激怒的猛兽般,挥出红菱,企图攻击源初 然而,面对来势汹汹的三号,源初却显得镇定自若,毫不慌张。 只见她轻轻举起手中的镜子,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瞬间变得深邃而神秘。 与此同时,一股诡异的黑气从她掌心涌出,并迅速凝结于镜身之上,仿佛有生命一般,紧紧缠绕着这面镜子。 刹那间,原本气势汹汹、锐不可当的红菱突然在半空中停滞不前,紧接着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无力地飘落至地面。 三号则痛苦地捂住胸口,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八号的心脏曾告诉我,以人类的力量是无法是杀不死神判官的。那反过来便是,非人的力量就能伤到这枚心脏。我思考了一下,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人类之外,剩下的便只有世界本身所蕴含的力量——也就是深渊的力量。” 源初一边轻声诉说着自己的推论,一边将更多的黑线注入到镜子之中。 这些黑线如同灵动的蛇,一点点穿过镜面上的裂痕,向着镜子内部的最深处蜿蜒前进。 “把它还给我!”三号声嘶力竭地喊道,眼眶通红,身体摇晃得越来越厉害,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直接吞噬了这块镜面的力量。” 她还不能直接吞噬掉三号,她还有太多的疑惑没能解决。 所以源初猛地握紧手中的镜子,而三号随着源初的举动,剧痛感来得越发的强烈。 看到三号被成功压制住,源初心中稍定,她眼神犀利地盯着高空,努力感知着谭家明的方位。 当察觉到了谭家明那若有似无的气息后,她不再理睬三号,转身朝着谭家明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 此刻的谭家明已经难以保持人的形态,他的身体残破不堪,宛如风中残烛。 黑色的斑纹像烟雾中飘荡的灰烬一般,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飞起,融入天空之中,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犹如一道虚无缥缈的幻影。 \"源初那是她的心脏。\"谭家明艰难地喘着气,每说一个字都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声音颤抖得让人心疼。 “我知道,现在别说话了,我帮你看看。” 源初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心急如焚地想要将自身强大的力量传递给他,希望能帮助到谭家明。 然而,无论怎样尝试,结果都令人失望至极——要么是谭家明的能量被源初无情吞噬;要么就是他的能量抵抗她的能量直到消耗殆尽。 “这……怎么会这样?”源初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满脸惊愕之色。 她不甘心就此放弃,仍然试图再度输送更多能量过去。 但随着时间推移,谭家明的身躯却愈发显得虚幻缥缈起来。 他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显然正竭尽全力苦苦忍耐着这股诡异而又异常强烈的力量冲击。 源初无奈之下只得作罢,正当她束手无策之际,突然间想起了三号。 “三号,你是神判官,一定有办法的?” 源初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地直视着站在身后的三号。 “救他?哼,可笑!凭什么让我去救一个毫不相干之人?”三号高昂起头,神情傲慢且充满鄙夷地说道。 “就凭我手中握有你的心脏!” 源初毫不示弱,她张开手,镜子悬浮在掌心中,而她的指尖微微一动,三号立刻感受到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袭来。 “你是神判官,那你一定有办法!” “人类,你莫不是忘记,我只会杀人!”三号吃力的回复着:“更何况,就算我救了他,你难道还会放过我?” “你可要明白,既是你放过我,我也会杀掉你的!” 三号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嘲笑的神情。 她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鄙夷,仿佛源初就是一个微不足道、连蚂蚁都不如的存在。 源初沉默不语,心中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三号说得没错,即使三号救下谭家明,她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然而,当她的目光转向谭家明时,内心的忧虑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源初……”谭家明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呼唤着她的名字,“可以吞噬掉我的……没关系的……” “不!绝对不可能!”源初拼命地摇头,满脸的抗拒。 “阿信还在等你,你得亲自回去,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她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她救不了枫岚,也没能救下陈铮,但他还在她面前,活生生的,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救下他! “三号!你绝对知道的?就算你不说,但是你的记忆里肯定有办法。我在那片记忆里,亲眼看到过那个白衣女人为你疗伤的画面。” 源初猛力握紧手中的镜子,目光如炬地凝视着三号痛苦不堪的面容,:“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亲自去看!” 话音未落,源初身旁涌起的滚滚黑雾如潮水般涌向她紧握的掌心镜。 第116章 缪琦 \"你……\"三号刚欲开口阻止,整个幽暗的空间却突生剧变,剧烈震颤不止,大地亦随之摇摇欲坠。 源初仿若癫狂一般贪婪地汲取着周遭的能量,眼前逐渐被无尽黑暗所蒙蔽。 就在意识即将昏厥之际,她依稀瞥见三号颓然倒地的身影,还有谭家明怀抱着自己身躯时满脸忧虑和惊惶失措的神色。 \"别碰我,快走开。\"源初心有余悸道,她生怕连带着将对方一并吞噬。 然而这最后一句话还未及说出,源初已彻底失去知觉,昏倒在地。 在那由记忆构造的世界里,仿佛一切都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着。 源初缓缓地睁开双眼,思绪渐渐清晰起来,但心中却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怎么回事?不是应该在那片记忆里吗?画面呢? 源初满心疑惑的从地上站起来,与此同时她还发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形。 那抹红色在这片空间里格外的醒目。 \"三号?她怎么也在这里?\"源初低声呢喃着,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她轻手轻脚地朝着三号的方向挪动脚步,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正当源初快要接近三号时,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突然传入她的耳中。 \"缪姐姐,你在看什么呀?\" 源初一惊,猛地回过头来,只见不远处缓缓走来三个身影。 说话的正是其中那位身穿红色 t 恤的女孩。 她高高扎起马尾辫,面容清丽姣好,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边还挂着两个迷人的小酒窝,整个人显得格外开朗活泼。 仅仅只是一眼,源初便立刻认出来,眼前这个女孩竟然是三号尚未毁容前的样子! 她不禁惊愕万分,如此美丽动人的一个女孩,究竟为何会变成后来那副可怕的模样? \"我在看这片土地呢。\"白衣女子静静地蹲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摩挲着那片漆黑的土地。 \"这有啥好看的啊?不都黑乎乎一片嘛!\"红衣女子抱着双臂,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表示很不理解。 \"三三,你说要是这片土地能够变成绿色的该多好啊\"白衣女子轻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渴望与期待。 “变成绿色?这怎么可能,这里的一切都是黑的。”三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而有力的手掌突然毫无征兆地覆盖在了三三的头顶上,接着狠狠地蹂躏了几下。 一个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嗓音传来:“三儿啊,你缪姐姐既然说了能变,那就一定能变!” “狗东西,放开你的狗爪,别摸我的头!”三三拼命挣扎着,双手不停地搔抓着头顶上的那只大手,同时还试图向前冲去,准备对面前的男人发动攻击。 然而,由于双方体型和力量上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她的努力显然只是徒劳。 “缪琦,你看,这破小鬼好蠢!就那矮矬子的身高,也想打得到我?” 男人一边用手推搡着三三的脑袋,一边捧腹大笑,尽情嘲笑着她那无力又可笑的反抗举动。 “周云逸,够了,别欺负她。”缪琦摇头,失笑着从地上站起,她拍了拍的身上的灰,好似对眼前两人的行为司空见惯了。 “好的,都听你的。” 周云逸突然间松开手,毫无防备的三三猝不及防,猛地向前扑倒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三三,周云逸忍不厚道的又笑出了声。 “狗东西,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吃掉!”三三一边揉着被摔疼的膝盖和手掌,一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诅咒道。 她怒气冲冲地瞪了周云逸一眼,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缪琦身旁。 虽然,狗东西总是欺负她,但是他说得对,只要缪姐姐想,什么都能变出来。 想到这里,三三心中的怨气稍稍平息了一些。 “缪姐姐,你要让这里变成绿色的吗?”三三抓着缪琦的衣袖,颇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缪琦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有何不可呢?绿色,是充满生机的颜色,这可是代表着鲜活的生命。” 话音落下,缪琦的身体周围好像有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的身体四溢,这种力量以她为中心,源源不断地向外辐射开来。 紧接着,从她的双脚开始,一股清新的绿意如涟漪般逐渐蔓延至四周。 \"好美……\"三三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这是真的草吗?\" 她被眼前的奇景深深震撼,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 \"缪姐姐,你太厉害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三三回过神来,满脸钦佩地问道。 缪琦笑了笑,满眼的温柔:“只要你想,你也能做到,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任何愿望都能在这里实现。” “啊,好厉害的样子。”三三似懂非懂的答道。 源初还未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她大抵知道这里正在上演一些三号的记忆。 与此同时,她还发现,三号已经缓缓的清醒过来。 源初走到三号的身边,她垂眉,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而三号并没有理会源初,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缪姐姐?”她低声喃喃道,好似在回忆着什么。 紧接着,场景瞬间转换,缪琦静静地伫立在一棵高耸入云的古老大树底下,她那温暖的怀抱里正紧紧搂着一个可爱的小婴儿。 “该叫你什么名字好呢?”缪琦压低声音,温柔地轻声呢喃道。 “她是第三个,不如直接三儿。” 周云逸懒散地躺在粗壮的树干上,双臂交叉放在脑后,目光悠然地穿越树叶间的缝隙,凝视着夜空中无尽的黑暗。 “三?只是个数字,要不换成其他的同音字怎么样?” 刚说完,缪琦便将小婴儿高高举起,不断地轻轻摇晃逗弄着她。 “随你,你想怎么来都行。” \"诶?下雨了耶。\" 缪琦的目光从宝宝身上移开,望向她身后的天空。 她转过头,将婴儿抱在怀中,然后看向周云逸:“你不开心?你不喜欢她吗?” 周云逸撇撇嘴,颇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怎么会呢?我非常开心啊!我们又多了一个可爱的小伙伴,我真的特别高兴,也非常喜欢她呢。” “是吗?”缪琦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的,煞是好看。 看着怀中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缪琦笑得更加灿烂了:“来,口口口小可爱跟缪姐姐一起和大雨说谢谢,谢谢他的喜欢哦~” 不知道为什么,当缪琦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一阵刺耳的耳鸣声响彻耳畔,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殆尽。 源初惊愕地瞪大了双眼,等她回过神时,眼前也只有缪琦在温柔地逗弄着怀里的孩子。 她纳闷极了,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 第117章 为什么要厌恶人类 源初将目光投向三号,只见三号仍然傻愣愣地盯着缪琦,口中不断念叨着:“谢谢,雨?说谢谢?” 究竟怎么回事?这里不应该是三号的记忆吗?为何她会如此困惑不解呢? “三号?”源初试图唤起她的注意。 三号茫然地抬起头,当与源初对视时,明显愣住了。 接着,她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情,恶狠狠地瞪着源初。 “你怎么在这里?” 源初无奈地抽搐了一下嘴角,默默向后退了一小步:“呵呵,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毕竟,此刻的我正在吞噬着你啊。” 你这个可恶至极的人类!”三号怒不可遏,扬起手准备发动攻击,但奇怪的是,她手中的红菱并未出现。 “省省力气,这儿不过是你的记忆所构成的虚拟空间罢了,就如同梦境一般,不可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源初继续解释道,“咱们还是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何对人类如此憎恨呢?” “其他神判官顶多只是把人类当成一种玩物,又或是像看待蝼蚁一般,但唯独你,我从内心深处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你对于人类有着深深的厌恶之情,这到底是为何原因呢?” 面对质问,三号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哼,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居然还有脸问为什么?你们的贪欲简直无止境,一心想要剥夺我们所拥有的力量,如今的你不也是正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吗?” 源初冷眼看着三号,毫不示弱地回应道:“你们想要杀死我们,难道还不许我们奋起反抗吗?况且,这明明是深渊的力量啊,又怎会变成你们的专属力量呢?” 说罢,她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腕,只见原本应是青色血管的地方,此刻却被一条条如铁线虫般细长且漆黑的血线所取代。 听到源初的辩驳,三号顿时怒火中烧,她咬牙切齿地反驳道:“阻挡你们继续前行是我们神判官的职责!至于这股力量,整个世界都归我们所有,那么这世间万物的力量自然也统统归属我们支配!” 此时此刻,三号对眼前这个令人生厌的人类充满了愤恨与仇视。 “你的力量在此之前也没能被夺走,既然如此,也就不存在人类夺走你们力量的说法,那么你厌恶人类必然有其他的原因。” 源初紧紧地盯着三号,试图从她的眼神和表情中找到一些端倪。 她暗自思忖,她一定是忽略了什么,那绝对是至关重要的东西。 正当源初苦思冥想之际,突然间,她注意到三号的面部表情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她的面容瞬间扭曲成一团,显得异常狰狞可怖。 源初心头一紧,连忙转过身,顺着三号的视线望去。 只见身后原本静静出现的记忆片段此刻竟然开始出现诡异的波动,画面不断闪烁、变形,最后终于在另一幅画面停下。 缪姐姐,缪姐姐!\" 三三满脸焦急地朝着天空大声呼喊,声音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周围弥漫着滚滚黑烟,它们如同一股黑色旋风般涌向天空中的某个特定方向。 源初对眼前的这一幕感到似曾相识,这不正是她之前在镜河中所目睹过的那段记忆么? 然而,正当她思索之际,一个念头猛然闪过脑海:\"不,不对!\" 源初瞪大双眼,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之处。 周云逸呢? 那个破碎的天空呢? 此刻,源初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一道被黑雾紧紧包裹住的身影吸引住了。 源初定睛一看,立刻认出了那道身影正是缪琦。 而与此同时,众多身影纷纷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他们奋不顾身地向着缪琦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从那无尽的苍穹之中,突然传来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流,仿佛是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自高空猛然拍下,直冲向地面。 伴随着这股强大气流的冲击,阵阵尘土飞扬而起,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沙尘暴一般,迅速地从缪琦的四周扩散开来。 三三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此外,还有无数道身影也跟随着她一同飞奔。 这些身影来自于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们,他们似乎都感受到了某种召唤或者威胁,纷纷涌向缪琦所在的位置。 尽管三三的速度已经快到极致,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当她赶到时,缪琦已经被蜂拥而至的人群紧紧包围住。 她的身上散发出一种特殊的力量,区别于这个世界的本源之力,那是一种完全陌生、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种气息竟然和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强大气流如出一辙! 不仅如此,缪琦的身躯之上更有着一连串神秘莫测的黑色符号,犹如古老密文一般缠绕其身。 源初一时间被这些奇异符号所吸引,瞪大双眼试图解读其中深意。 但就在此时,一股剧痛猛然袭来,直击她的眼眸。 她痛苦地紧闭双眸,然而眼前的景象并未消失,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符号此刻竟如同活物般开始疯狂舞动、跳跃,变得混乱而无序。 源初强忍着疼痛,用力揉搓双眼,希望能恢复视觉清晰,可谁知这一举动却让那些字符愈发激烈地跳动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集中精力于那片混沌之中,终于勉强辨认出一些符号似乎与数字\"0\"和\"1\"颇为相似。 正当源初准备进一步探究之时,画面中的三三猛地推开拥挤的人群。 只见三三倾尽全力,毫无顾忌地向四周发起攻击,状若癫狂。 这般凶猛攻势果然迅速见效,三三成功突破重围,紧紧抱住缪琦,死死的守护着她,并竭尽所能地尝试唤醒沉睡的缪琦,同时一心只想带她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缪琦并未完全失去意识,当三三靠近时,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对方的手。 她紧闭双眼,断断续续地说道:“不……要……忘……记……你……是……谁……” 然而,三三甚至来不及回应,或者说她可能根本没听清,因为她的视线始终紧盯着四周的人群。 缪琦身上散发出一种极具吸引力的气息,让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地向她靠拢。 缪琦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太令人向往了,以至于所有人都忍不住朝她靠近。 三三也不例外,她拼命压抑着想伤害缪琦的冲动,可又因持续攻击试图接近缪琦的人而渐渐力竭。 在一轮又一轮的包围和撕扯中,缪琦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微笑。 她无法睁开眼睛,看不见三三所处的困境。 但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周围能量的涌动,它们如同一团乱麻般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而所有这些攻击无一例外都指向了三三所在的方向。 所以缪琦还是做了一个决定。 源初凝视着缪琦的面庞,只见她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让人不忍直视的神情,仿佛充满了无尽的心疼与不舍。 紧接着,缪琦缓缓地伸出双手,轻柔地抚摸着三三的脸颊,一道道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从她的指尖源源不断地传递给三三。 \"三三,你一定要记住,不要忘记你的名字叫做……\" 缪琦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但话还没说完,那阵令人厌恶至极的耳鸣声再次骤然响起。 源初急忙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试图隔绝这恼人的噪音。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三号,却惊愕地发现对方似乎完全不受这耳鸣声的干扰,只是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眼神仿佛在询问:\"你为何要捂住耳朵呢?\" 源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和困惑,这里不应该是三号的记忆吗?为什么她没有受到影响呢? 第118章 神判官就是神的傀儡? 源初在观察三号的同时,三号也在观察着她。 三号的眼神冷漠而深邃,里面是对人类深深的厌恶。 她说:“现在你终于知道了?我为什么讨厌人类。” 源初缓缓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因为他们想要夺走你和你缪姐姐的力量?” 三号不屑的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源初目不转睛地盯着三号,好像在确认着什么。 片刻后,她开口问道:“你听到了吗?” 三号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听到什么?” 源初紧追不舍:“所以你没听到,也没看到。” 三号感到疑惑,她不明白源初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时,源初再次开口:“三号,你知道你是谁吗?” 三号愣了一下,随即傲然回答道:“什么愚蠢的问题?我是第三席神判官——三号!” 源初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我看见缪琦给你输送了力量,并且听到她说了一些话。她告诉你‘不要忘记你是谁,更不能忘却———’” 话未说完,源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脸色剧变,手忙脚乱地开始摸索起自己身上的挎包与口袋来。 “喂!我说你这个人类是不是发疯了啊?”三号见状,抱着双臂满脸狐疑地注视着源初。然 而此时的源初根本无暇顾及三号,只顾着埋头翻找那面镜子。 经过一番胡乱搜寻之后,源初仍然一无所获。 她焦急地看向三号,并努力回忆起镜子背面所刻下的那几个神秘字符:xys。 “发疯的人可不是我,而是你才对。”源初死死地盯着三号的脸庞,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想要从她的五官特征中寻找出蛛丝马迹。 “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不想活了吗!!!”三号被源初的话语激怒,瞬间暴跳如雷。 只见她身影一闪,如疾风般冲向源初,眨眼间便已来到后者身前。 她恶狠狠的看着源初,源初比她矮一个头,但她丝毫没有将三号的怒火看在眼里。 “你的名字,‘三号’仅仅只是你神判官的一个代号而已,这根本就不能说明你究竟是谁。” 源初不紧不慢地说道,她心中暗自揣测。 那个镜子背面的痕迹难道就是三号真正的名字? 如果是那样,那又该如何称呼? 不仅如此,究竟又是谁将它刻在上面的? “xys,这便是我在镜子背面所瞧看到的字样,此外,周云逸如今身在何处?我从镜河之中目睹到的回忆,和你这的大相径庭,在那里,我亲眼见证了周云逸取代缪琦吸纳了那些力量,然后他打破了天空,天空之外有其他的东西。” “这些本该属于你的回忆,为什么会被你扔掉呢?身为神判官的你,难道真的是因为难以直面自己这副丑陋不堪的面容,才会选择抛弃那些过往的记忆么?但是,以你能力,完全可以运用自身的力量重塑一具全新的躯体,可你却并未这样做,反而创造出如此众多的镜子来。” “这样矛盾的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三号听着源初的话语,原本躁动不安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源初的脸庞,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寻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但却惊讶地发现这个人类似乎并没有说谎的迹象。 源初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了三号内心最深处的疑惑。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对自己的心脏是面镜子而感到疑惑,更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去面对什么样的真相。 所以,她选择了逃避,将自己与这些令她烦躁的问题隔离开来,。 此时的三号低垂着头,紧紧皱起的双眉无法掩盖住她内心那片混沌不清的情感世界。 \"谢谢雨\" 她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颤抖得仿佛随时都会飘散在空气之中。 接着,她用力地摇晃了一下脑袋,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一群蜜蜂在耳边疯狂飞舞,不断地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系统。 \"嘶——吵死了!\" 三号痛苦地捂住耳朵,想要隔绝那阵愈发刺耳、纷乱不堪的噪音。 然而,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强烈,仿佛要穿透她的耳膜,直击灵魂深处。 而源初此刻却什么也听不到,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三号的异常表现,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说,神明的实验不仅仅涉及到人类,甚至连神判官也囊括其中,那么神判官的存在意义岂不是跟神明所使用的工具无异? 不,或许可以更大胆一些地假设,神判官其实就是神明手中操纵的傀儡罢了。 想到这,源初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如果对方只是个傀儡,那么傀儡自身的意志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名字……我的名字……不对!我是三号,是第三位神判官,与其他神判官别无二致,而我职责就是筛选出合格的人类!” “缪姐姐、周云逸,我究竟是谁啊?呃——啊——好吵啊,太吵啦!!!”三号双手紧捂着耳朵,蜷缩着身体蹲伏在地面上,满脸都是痛苦不堪的神色。 “三号的名字……对了,那个小婴儿……好像是缪琦给起的名。”源初一边用手抚摸着下巴,一边努力回忆方才目睹到的情景。 她显得有些迟疑不定,同时又流露出惊愕之色,轻声说道:“谢雨珊?” 虽然对最后一个字并不能完全肯定,但他们平时都称呼她为三三或是三儿,如此看来应该也是“三”这个音。 “谢雨珊?”三号目光呆滞地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耳边传来阵阵强烈的耳鸣声,仿佛要穿透他的颅骨一般。 三号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然而“谢雨珊”这三个字却像一道闪电般穿透了她的身体,直击灵魂深处。 她不由自主地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仿佛它是一个被深埋已久的秘密,如今终于重见天日。 每念一次这个名字,三号心中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从这三个字中探寻到自己曾经身为人类的点点滴滴。 那是她失去的记忆,也是她真实存在过的证明。 “我是……谢雨珊?”当这句话从三号口中脱口而出时,好似有一道强大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让每个细胞都为之振奋。 它们似乎在为这个名字的回归而欢欣鼓舞。 三号猛地抬起头,原本浑浊的眼神此刻变得清亮无比,宛如一泓晶莹剔透的湖水,又恰似当年那个充满阳光、活泼开朗的三三。 她毫不犹豫地快步走到源初跟前,紧紧握住她的手,神色异常紧张,像是生怕眼前之人会突然消失一般。 “听着!这个世界充满了虚假和欺骗,它们正在竭尽全力地蒙蔽并篡改我们的认知。你必须想办法逃离这里,同时要警惕……”三号的话语还未说完,她整个人便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之中。 与其说是沉默,源初宁愿将这种状况视为一台突然被关停的机器人。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使得她小心翼翼地缓缓扯开三号的手腕,然后一步步向后退去。 就在她刚刚退后一步之际,令人惊愕的事情发生了。 三号的皮肤上开始渐渐浮现出一串串黑色的神秘符号。 源初惊恐万分,瞪大双眼,呆呆地望着眼前这诡异至极的场景,一时之间被震惊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只见那些符号如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一圈又一圈地相互交织、缠绕,宛如一条条凶猛的蟒蛇,朝着三号的脸部攀爬而去。 第119章 消失的三号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源初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那些神秘的符号与周云逸以及缪琦身上所出现过的完全相同! 她感到一阵眩晕,目光迷离地盯着三号,仿佛看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谜团。 三号此时却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僵硬的雕塑般矗立在原地。 突然间,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大电流声响彻整个空间,\"滋啦\"一声划过空气。 这股强大的电流声让源初无法忍受,她下意识地紧紧捂住耳朵,身体因极度不适而扭曲着蹲下。 她眉头紧皱,强忍着痛苦,艰难地睁开双眼,透过狭窄的缝隙注视着三号。 只见那些诡异的符号此刻正散发着黑红色的光芒,如同恶魔的利爪一般,无情地撕扯着三号的皮肤。 每一次切割都深入肌肤,但令人惊奇的是,并没有一滴鲜血从中流淌而出,仿佛三号的身体只是一个无生命的物体,任人宰割。 源初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切,脑海中一片混乱。 这些离奇的现象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让她不知所措。 随着三号的身体不断被切割,她的分离尸体如破碎的雕塑般纷纷滚落地面。 源初紧盯着那些残骸,只见上面的神经、皮下组织和脂肪等器官组织,其切面竟然如此整齐,仿佛经过精密计算一般。 然而,这诡异的场景并未持续太久。 很快,那些原本完整的肉块像是被某种强酸侵蚀过似的,迅速消融成一滩黏稠的红黄液体。 这些液体顺着地面流淌,所经之处留下一道道令人作呕的痕迹。 紧接着,它们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没,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随即被整个漆黑的空间给吞噬掉。 随着三号的消失,这个隐藏于镜子内部的世界也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无数记忆碎片如雪片般纷飞,相互交织、碰撞,在半空中形成一幅幅支离破碎的画面。 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巨大电流声响彻整个空间,让人头晕目眩。 源初痛苦地捂住耳朵,试图抵挡这刺耳的噪音。 而她体内原本凝聚的黑雾此刻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不受控制地四处溃散。 在这混乱的画面与嘈杂的声音中,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就连那些飞速闪过的画面也似乎在剧烈颤抖,让人难以看清其中的细节。 在如此漫长而艰难地忍耐之中,她终于还是瞥见了某些事物。 那是数双冰冷无情、宛如寒星般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片广袤无垠的大地。 而在那道深邃幽暗的裂缝之中,一团团漆黑如墨的神秘符号渐渐浮现出来。 这些符文究竟蕴含着怎样的深意呢? 无人能知,但当源初将目光投向画面中站在大地上的那群欣喜若狂的人类时,她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和不安。 只见那些人们先是纵情欢呼雀跃,然而转瞬间便陷入了一场残酷至极的自相残杀之中! 而那些诡异的眼睛,则在人类开始相互厮杀之际,悄无声息地隐匿于虚空之中,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短短片刻之后,源初整个人犹如风中残烛一般,无力地飘荡在半空之中。 与此同时,她自己也早已失去意识,陷入深深的昏厥状态。 直至所有画面都骤然消散无踪后,三号的那面镜子亦在刹那间彻底崩碎成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谭家明瞪大双眼,直直地盯着突然出现在地上的那枚镜子。 此刻,镜子的镜面已荡然无存,仅剩下那个孤零零的木制圆形框架。 他心急如焚,心中满是对源初的忧虑。 正当他焦灼不安之际,一缕熟悉的雾气开始缓慢地从木制框架中流淌而出。 它们时断时续,犹如涓涓细流,最终汇聚成一团黑雾,重新塑造为人形。 稍作停顿后,源初终于缓缓睁开眼眸。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谭家明那张因极度担心而变得惨白的面容。 \"你还好吗?\" 谭家明关切地问道。 源初轻轻摇了摇头,她感觉自己的身躯似乎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狠狠碾压过一般,剧痛难忍。 她艰难地尝试着握紧双手,试图在掌心中凝聚些许力量,但却发觉异常吃力。 无奈之下,她只好闭上双眼,静心内视,检查自身状况。 幸运的是,这种无力感只是暂时的。 然而,当源初重新睁开眼,将目光落在谭家明那近乎透明的身躯上时,她再次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 “还是把我吞噬了,这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还能帮助你恢复力量。”谭家明轻声说道。 “不行!你最好不要再有这种念头!”源初态度坚决地一口回绝道。 面对源初如此决绝的反应,谭家明也不再多言。 就在此时,源初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地面,一个木质相框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拿起它,只见背面赫然刻着 xys 三个字母。 她用心感受了一番,察觉到框内似乎还残留着一些微弱的力量波动。 紧接着,她将这个相框递到谭家明眼前,提议道:“试试看,能否吞下这些力量呢?” “这是什么?”谭家明面露疑惑之色。 “或许是三号的力量,也可能不是,但总归应该是能够吞噬掉的?”源初语气不太确定地回答道。 源初回想着,三号在成为三号之前,必定有人阻止过她,或许是谢雨珊本人,又或许是缪琦。 而这枚镜框并未随着镜子一起消逝无踪,这似乎暗示着它所蕴含的力量并非源自三号。 既然这股力量并无归属,那么理应能够轻而易举地被吞噬消解。 更何况,此刻她就守候在他身侧,一旦发生任何意外状况,都能够在第一时间采取行动予以制止。 “好。”谭家明简洁地回应一声后,伸手接过了镜框。 源初眨不眨地死盯着谭家明,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经过漫长而紧张的等待之后,谭家明的身躯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虚幻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身体,此刻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一点一点地凝聚成了实体。 看样子是成功了。 看到这一幕,源初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随后,她迅速把手伸进挎包,一番摸索之后,终于找到了八号所给的那半截心脏。 源初手持这颗残缺不全的心脏,若有所思地自语道:“接下来是否应该前往六号所在之处呢?” 经过深思熟虑后,源初心里有了答案——二号那边肯定行不通,即使真的去了,自己也不一定能战胜对方。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六号这个选择…… 正当源初全神贯注思考之际,突然间,四周的空气开始出现异常波动,仿佛有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正在悄然蔓延开来。 出于本能反应,源初一跃而起,浑身散发出浓郁的黑雾,双眼犹如鹰隼一般锐利,死死地盯着周围的动静。 此刻的她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危险。 第120章 来给你们引路 慢慢伴随着能量波动愈发强烈,源初眼前的气流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搅动。 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若隐若现的流光逐渐浮现,闪烁着神秘而诡异的光芒。 紧接着,扇奇异的门户悄然出现在源初的面前。 这扇门的门框呈现出幽深的黑色调,其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色丝线,它们相互交织、缠绕,构成了繁复而精美的花纹图案。 从门的四角处,各自延伸出一根鲜艳的红线,如同灵动的蛇一般,在洁白如雪的门板上游走,并最终于中央汇聚成一个醒目的菱形。 而在这个菱形内部,则嵌套着一个浑圆的圆圈,远远望去,宛如一只竖立着的巨大眼眸。 源初对于这样的“眼睛”有着一种本能的抵触情绪,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恐惧。 因为她深知,这种力量绝非自己所能抗衡的存在。 她扭过头去,目光落在身后的谭家明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但当她再次将视线转向那扇神秘之门时,取而代之的却是无比的坚毅与果敢。 慢慢地,门缓缓开启,伴随着门板的缓慢移动,一只诡异至极的手紧紧抓住门框。 那只手通体漆黑,宛如戴着一副黑色手套,指尖却又细又长,锐利得惊人。 而这只手的主人正不紧不慢地踱着步走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黑色衣摆,如同一件披风般飘扬。 源初努力想要看清来人的面容,但却无法做到。 因为他整个人都被一袭漆黑的衣物严密包裹着。 高高竖起的黑色衣领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难以窥视其真容。 不仅如此,他还戴着一个怪异无比的面具。 那上面布满了用红色笔线条勾勒出的眼睛,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 看上去仿佛那已不再是单纯的面具,而是直接焊接在他脸上的一张拥有众多眼睛的怪脸。 源初见此情形,心中一紧,立刻凝聚出一把长刀握在手中。 然而,由于之前在三号的心脏处也遭受到创伤,她此时所凝聚出的长刀刀刃并不如以往那般锋利。 若是真动起手来,毫无疑问,她绝对会成为失败的那一方。 源初提心吊胆地凝视着面前之人,她瞥了一眼身后的谭家明,然后又紧接着开始仔细审视周围的环境。 自从三号消失后,这里便彻底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甚至连一丁点镜面反射出的光芒都不复存在。 但她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神,它或许并不是神,也许是某种邪恶的东西,就连神判官的也可以随意摆布。 此刻的她压根儿没有与对方交手的念头,满脑子琢磨的都是如何带着谭家明成功逃脱。 “您好,不知阁下找我所为何事?”源初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语气平静地回应道。 她依然对此抱有一丝期待,也许他也是个人类,也许他也是个好人。 尽管这种想法很渺茫,但眼下的源初不得不这样想。 那人身材高挑修长,仿佛一座巍峨的高山般矗立在原地。 他迈着缓慢而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踏进源初所在之处。 源初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一般无法移动分毫。 她艰难地抬起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与鬓角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汗水一滴滴地流淌下来,浸湿了她的衣衫。 她瞪大眼睛,仰望着眼前这个高达三倍于自己的巨人,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和压迫感。 喉咙里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干涩的感觉愈发强烈,让她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就在这时,那人微微侧过头,动作迟缓而诡异。 接着,他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长得异乎寻常,源初甚至怀疑那是否真的是手指。 它宛如一把弯弯的镰刀,闪烁着幽深的黑光,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逐渐向她逼近。 源初的心跳陡然加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色的弧线越来越近,仿佛要将她撕裂开来。 恐惧占据了她的整个心灵,令她四肢发软,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终于,那黑色的“镰刀”毫无征兆地猛地戳进了源初的胸膛。 源初一惊,本能地闭上眼睛,心中充满恐惧和绝望。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想象中的剧痛并未袭来。 犹豫片刻后,她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的景象让源初惊愕不已——只见那道黑色的弧形物体正勾住某个东西,并缓慢地将其从自己的身体里往外拉拽。 随着物体逐渐露出全貌,源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 他拿的是她的挎包! 那是她的挎包! 她的东西还在里面! 枫岚姐的衣物,花花的种子,还有八号的心脏,都在里面!!! 源初使出全身力气,试图挣脱那股束缚自己的力量。 身体因剧烈的反抗而不住颤抖着,额头上也冒出豆大的汗珠。 她紧咬牙关,眼中闪烁着愤恨的光芒,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尽管每一个动作都异常艰难,但她还是用颤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还!给!我!” 那语气充满了决绝与坚定,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 而那人扯出挎包后,微微侧过头来,目光越过源初看向她身后的谭家明。 尽管戴着面具,但源初还是立刻理解了他这种表情所代表的含义。 刹那间,源初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感。 她无力地低下头,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紧紧咬住,透露出无尽的不甘。 然而就在这时,源初突然感觉到身体一轻,那股压迫人的威压竟然瞬间消散无踪。 她惊愕地抬起头,瞪大眼睛凝视着眼前这个神秘人。 只见那人毫不犹豫地将挎包中的所有东西倾倒而出,源初之前从八号那里拿来的物品、珍贵无比的花之心以及枫岚的衣物,此刻全都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喂!你怎么能这样做!\" 源初回过神来,急忙想要上前制止。 可当她与那人对视时,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她心生畏惧,不得不停下脚步。 最终,源初只能默默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仔细翻查着自己的挎包。 她瞪大眼睛看着花之心被捡起,看着八号的心脏被他紧紧地攥在手心。 紧接着,他的目光如冷箭一般射向谭家明。 \"不行!绝对不行!我的朋友需要那种力量!\" 源初心急如焚,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挡住了他的去路。 然而,面对源初的阻拦,他却毫无停滞之意。 只见他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轻松地越过了源初的防线。 源初惊愕不已,尚未回过神来,他便已将那如镰刀般锋利的手指插入谭家明的身体内,硬生生地取出了那枚镜框。 随着镜框被拔出,谭家明猛地睁开双眼,身体摇晃不止。 但令人欣慰的是,他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竟稍稍恢复了一些血色。 这让源初心头稍定,她急忙挡在谭家明身前,以防他的下一步举动。 此时,那人将手中的三样物品悬停于半空之中。 源初见此情形,心跳愈发剧烈起来。 只见那三件东西在空中逐渐靠拢,并相互交融,最终汇聚成一把破旧不堪、满是锈迹的钥匙。 当他完成这一系列举动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张开嘴巴说道:“钥……匙,我终……于……看……到了……” 他说话的声音十分怪异,就好像电锯正在切割东西一样,发出一阵又一阵刺耳的噪音,让人觉得非常难受,甚至连他说的话都很难听清楚。 “我……我是六……号……来给你们引……路,前……提是……吞……噬我……”六号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一边将那把钥匙扔到了源初的怀里。 六号非常赞同八号的计划。 所以,当他一接到消息,便立刻开始行动,四处找寻这个人类。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类竟然如此大胆,竟敢闯入三号的地盘。 不过好在,这个人类也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就在这时,六号脸上戴着的面具好像突然闪了一下,仿佛有什么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第121章 嘘,不能被...发现。 “你什么意思?”源初拿着钥匙不解的问道。 她看向手中的钥匙,上面的漆已经褪色,露出了银灰的铜铁,不是那么的光滑,反而布满了划痕。 “呵呵呵,带你去你要去的地方”六号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那种笑声就像是枯树枝在狂风中嘶哑的声音。 再加上那诡异的面具,六号好似那地狱里的使者正在诱惑着迷途之人。 源初并没有听信他的只言片语,反而从那句话中注意到“你”而不是“你们”。 她紧了紧拳:“那我的朋友呢?” 六号将目光缓缓移向源初身后,谭家明没有丝毫的恐惧,他一瞬不瞬的回视六号。 “呵呵呵呵”六号再次发出嘶哑至极的笑声。 “都活不下去的。” 这是源初听到六号最完整的一句话了。 她有些预感,六号好像和其他神判官不一样。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你的名字!” 死死地盯着六号脸上那张布满眼睛的面具,试图从中窥探出一丝端倪。 “七号接待人类的次数为自己命名,四号由人类命名,五号和三号都是懦夫,九号和八号也不过是疯子。” 沙哑的,恍若老鼠啃食枯枝败叶,嘲哳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我的名字怪物,一个像人的怪物,呵呵到底谁是人谁是怪物,又用什么来定义呢?” 他嘲笑着,一字一句的将自己的名讳告诉给源初,那便是:怪物。 源初并不明白其原因,但听到六号的话之后,像是获得了一丝归属感。 一个像人的怪物,企图成为人类的怪物,而她亦是如此。 “自主的意识你想知道的也不过是这样?” “放心我不属于任何一方。”六号边说着,边伸着指尖,指了指头顶的那片天。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像三号那样? 源初还没说完这整句话,六号就制止了她。 “嘘,不能被发现。” 说完后,他收回力量,源初得以重新自由活动。 源初还想问些什么,就听到六号接着说下去。 “他们在看着一切也在等待这一切,无法避免只能小心。” 六号不想再回答这个问题了,他已经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在自己的体内流转。 他暗暗的嘲笑了起来,看向源初他们的眼中同样充满了讽刺。 “你留下,”六号指着谭家明:“你没办法走到最后的。” 源初挡在谭家明的身前:“你想做什么?我不允许任何人吞噬掉他,神判官,那些黑色的物质又或者其他的,我绝不允许发生这种事!” 而这时,谭家明却拉下源初的手。 源初不解,扭头看向他。 只听见谭家明朝着六号说:“好,我留下。” “?!谭家明?” 顿时,源初瞪大了眼睛。 “你抽什么风?阿信还在等你!” “我不能拖你后腿,你必须走到最后。带着我们所有人的意志,有且只有你一人才能做到。” 说完后,谭家明越过源初,来到了六号的身边。 他抬起头,看向六号的脸,询问着:“你的面具很特别,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听到这话,六号又发出诡异至极的笑声。 “不没有,什么含义也没有” 是么? 谭家明沉默的撇过头,他看向源初,眼睛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仅仅一刹那的对视,源初明白了。 她逐渐平息躁动的气息,再次恢复冷静:“现在如你所愿了,你要带我去哪?” 六号听后,面具上的眼睛闪烁得更加活跃。 他转过身,打开了身后那扇门。 伴随着“嘎吱”一声轻响,门缓缓敞开,展现在眼前的景象却已截然不同。 门后仿佛是另一个天地,一片充满神秘深邃色彩的奇异世界。 无尽的蓝色流光如银河般倾泻而下,宛如从九天之上坠落的蓝色星辰,闪耀着璀璨光芒,并拖曳出长长的绚丽光尾。 它们自天空的尽头源源不断地流淌而来,直至延伸到大地的尽头。 “呵呵很美?”六号静静地伫立在门边,他也望向门内的世界。 这种美景无论看多少遍也不会感到厌倦,只可惜 “越是美丽越是危险骗人的东西”他嘲讽道。 源初看得出神,但是六号悄然的移动了步伐,他那宽大的黑色身躯阻挡了源初的视线。 顺着摇晃的衣摆向上看去,源初看到六号面具上疯狂跳动的眼睛。 “现在你要吞噬——” 话音未落,余音尚在空气中回荡,甚至那句话的尾巴都还没完全消失,一道黑影突然凌空跃起。 那是谭家明再次使出同样的伎俩,他恶狠狠地伸手抓住六号的面具,用力向外拉扯。 源初心中虽然有所预料,但还是被谭家明如此迅速的动作惊呆了。 仅仅一刹那间的失神,源初立刻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对六号的双臂发动了猛烈的攻势。 六号面具的上的眼睛已经变得错综复杂,正在混乱的转动着。 “人类果然聪明”伴随着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嗓音从面具后面传出。 六号高高举起那对如同螳臂般锋利的手臂,带着凌厉的气势,径直朝面具上的谭家明狠狠劈去。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只见源初手握一柄漆黑如墨的砍刀。 而其身后竟幻化出数条宛如三号红菱般的黑色绸带。 这些绸带如同灵动的毒蛇一般迅速缠绕住六号的一只手臂,另一只手则被源初紧紧握住砍刀,毫不留情地朝着手腕处猛力砍下! 六号被困缚得动弹不得,但他并未坐以待毙,而是将全身的力量都疯狂汇聚到面具与身躯相连之处。 此刻,他那些飞速转动的眼眸仿佛变成了剧毒无比的蘑菇,散发出令人迷幻的气息。 谭家明凝视着那张诡异的面具,一时间竟然僵滞在原地,身体仿佛被定格。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和恐惧感席卷而来,让他难以使出全部力量。 但是,他是谭家明,他一直坚定着自己的目标。 仅凭短短一瞬间的毅力,他抓住时间的空隙,闭上了双眼。 当闭上眼后,所有的力量仿佛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 隐藏在面具之下的,那一道道漆黑如墨、宛如血管亦或其他未知线条一般的存在,此刻却被拉伸到极致,几近崩断。 紧接着,在下一个瞬间,这些细线不堪重负,纷纷断裂开来。 与此同时,面具也伴随着谭家明向后仰倒的动作,被硬生生地扯开,越拉越远。 另一边,源初顺利将砍刀砍入六号的手腕,她控制着砍刀内的力量,沿着手腕往他的身体里面渗透,以此来对他造成影响。 而在另一侧,源初则成功地将砍刀砍入了六号的手腕之中。 她精准地掌控着砍刀内部蕴含的力量,让其顺着手腕向六号的体内渗透进去,以此给对方带来巨大的冲击和影响。 而那条原本缠绕在六号腕部的黑色绸带,则如同面具背后的神秘黑丝一样,被紧紧地牵扯着,似乎随时都可能绷断。 第122章 居然不记得我了? 啪嗒——啪嗒——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响起。 那是丝带断裂的声音。 源初惊愕地望着手中的黑色绸带,只见断裂处的裂口宛如一张狰狞的嘴,似乎在嘲讽她的无能为力。 但她并没有就此气馁,反而在六号高举锋利爪子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她死死的抱住那只手臂,拼命的为谭家明争取时间。 与此同时,谭家明也在紧张地忙碌着。 他紧紧抓住六号脸上的面具,奋力撕扯。 随着他的动作,面具后面的黑线如同被拉伸的龙须糖一般,不断延伸、变长。 每一次牵拉,都让人感受到一种无尽的力量在涌动。 突然间,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剪刀,将那些黑线尽数剪断一般。 只听得一阵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那些黑线一齐断开。 谭家明脸上露出一抹惊愕之色,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由于失去了黑线的支撑和牵引,他整个人也因为受力不均而向后倒飞出去。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并在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源初见状,立刻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朝着那道黑影飞奔而去。 当她赶到近前并扶起谭家明时,却惊讶地发现他的脸色变得极为古怪。 \"这……\"源初不禁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谭家明。 这时,只见谭家明缓缓伸出双臂,将怀中所抱之物展现在她面前——那是一副空荡荡的白色面具! 那张空白的面具,上面的眼睛全没了,表面洁白得不像话。 “呵呵呵人类也很愚蠢。”六号的笑声愈发响亮起来,如同夜枭一般刺耳难听,响彻整个空间。 随着笑声的不断扩散,失去面具遮挡的六号终于展露出了他真实的面容。 那是一张人脸,上面扭曲的皮肤不亚于三号被烧毁的容颜。 只是那怪异的皮肤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眼球凸起于皮肤表面,在那夸张的布满鲜红血丝的眼白上,是纯黑的瞳孔,眼珠子在不停转悠着,然后齐齐落在了源初的身上。 更确切地说,六号似乎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五官。 除了那些突兀的眼珠外,几乎无法分辨出其他任何器官的位置。 甚至连他的发声部位,也好像隐藏在那张脸底部的某只眼睛之中。 每当他开口说话时,声音便会从那里传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悚感。 “看到了吗?这就是怪物的样子。” 六号伸出手,拔下了另一只手腕内的砍刀。 他活动着筋骨,宽大的身躯刺激着黑色衣摆的晃荡。 “人类向往” “多么纯粹的深渊力量啊”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取代你” 六号一步又一步的朝着源初迈进,当他踏出第三步的时候,速度竟变得迅猛无比。 一把巨大的镰刀以电闪雷鸣之势,刺进了源初的胸膛。 源初呆愣的低下头,她的力量正快速的从自己体内流逝。 紧接着,她感到一阵悬空,脚尖离地,双手垂吊在两旁,意识形体也开始溃散不已。 “不!!!” 谭家明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朝着六号冲击过去。 但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六号不屑于他那微弱的力量,仅仅那么一挥,他的身躯像球体那般被狠狠的甩了出去。 人在濒死的时候依稀能看见走马观灯的记忆。 但源初不一样,她看到的是大量的记忆被不断的删除。 那些伴随着她那么久的记忆,带给了她那么多的痛苦,没日没夜的在她的脑海里哭闹挣扎个不停,现在也渐渐变得安静了起来。 她有些感慨,终于不用那么的吵了,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孤独与寂寞。 在她的身躯被填满,空白的记忆被染上了多种的颜色,哪怕大多数都是漆黑,却也带来了满足的那一瞬间。 现在这些力量和记忆在不断的被夺走,空洞的身躯又开始了显露。 她反抗不了一点,就算是赢了三号,也不过是多亏了她那易怒的性格以及谭家明带来的心脏。 可是她提升了自己吗? 没有,她什么力量也没得到,三号便被未知的东西给泯灭了。 连带的,还带给了她一身的伤。 这一回,源初终于感受了来自死亡的恐惧。 她那尚未完成的承诺,还有未走到的终点,以及心中最想要见到的神。 想站在他的面前,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人类。 终归要结束了吗? 源初没有闭上眼,她努力的想要再多留恋那么一会。 她等啊等,等了许久,忽然感受到体内的力量不再流失。 她本能的低下头,却摔倒在地。 连同一起掉落地上的,还有刺在胸口里的那只镰刀手臂。 源初看向手臂,竟发现手臂的主人已经远远的站离了她。 她不清楚怎么回事,只知道六号的眼睛在这一刻正不停的抖动。 像是在震惊着什么? 还是在害怕着什么? 直觉告诉她,这个空间里出现了更加强大的存在。 不管是什么,活下来,是最重要的事情。 源初试着拔出自己胸口里的那只手臂。 突然起来的一阵狂风,从她的身边袭过。 在源初拔下手臂的一瞬间,六号已经同一个怪异的身影打了起来。 源初捂着胸口,有些傻眼。 那是什么? 什么时候出现的? 目光压根捕捉不到那两个争斗的身影,源初只能看清六号那巨大的身影被得打节节败退。 视线一转,她看到了充满流光溢彩的门还被打开着。 她为无法确定来者是以什么样的目的攻击六号,但此刻,她必须赶紧离开这个空间。 谭家明这时也向她踉踉跄跄的走来。 源初朝他指了指那扇门的方向。 谭家明点点头,两人便十分有默契的小心翼翼的朝着门走去。 “你是谁?”六号嘶吼着,手忙脚乱的用自己残缺的镰刀手回击。 他的面前是一团浓郁的黑雾,那里面漂浮着一双充满戏谑的眼神。 “哎呀呀,六号,不过几千年,居然不记得我了?” “哈哈哈,也是,你这个连五官都没有的家伙,怎么可能还会有脑子?” “连人都不是的畸形产物,记忆对你来说,也太过勉强了些~” 第123章 意识的苏醒 “你你是九号?!” 六号的身体在地面上不受控制地翻滚了几圈。 他满脸惊愕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正逐渐显露出人形轮廓的黑雾。 “也还不算太笨,呵呵~只可惜,晚了些。” 伴随着一声轻笑,黑雾中的身影彻底清晰起来。 “等等……等一下……啊啊啊!!!” 没等六号把话说完,只见她伸出那双覆盖着神秘黑色符文的手,毫不留情地一把撕下了六号的脸皮。 刹那间,被撕开的脸皮下方,无数条扭动着的黑色丝线如同一座喷涌的火山般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殆尽。 “瞧瞧,多么美妙绝伦的能量啊,怪不得所有人都为之向往呢!”她的语调兴奋得近乎癫狂,神情也是激动不已。 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一转,欢快地说道:“啊,对了,六号,告诉你一件事哦” “我知道我的名字了,是叫安然呢~” 安然捧着那张怪脸,将自己的脸庞凑在了上亲昵的蹭了蹭,她的笑容未曾落下。 与此同时,源源不绝的漆黑力量正从六号的身躯中喷涌而出,如潮水般疯狂地涌入安然的体内。 慢慢地,六号原本健硕的躯体逐渐变得干瘪无力,最终只剩下一具空空如也的躯壳。 “怪物,就是怪物,怎么可能变成人呢。”安然轻蔑地嘲笑道。 “就连这具壳子也不过是偷窃过来的呀,真是可怜呢,六号!” 说话间,她手中紧握的那张人脸似乎并不服气,仍在拼命挣扎扭动,试图挣脱开安然的掌控。 然而,仅仅一瞬,随着安然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咯咯笑声,这张人脸眨眼间就化为无数细小的黑色粉末,随风飘散得无影无踪。 “我那可怜的六哥,没有腿也没有手。” “天天睁着眼睛,望向黑色的世界。” “等一天的结束,幻想另一天的开始。” “卑劣的根子,嫉妒的心脏,” “便学会了偷,学会了抢,学会了欺骗。” “他偷了七的鸽子,窃了八的机器,骗着四五说成神。” “埋下的谎言一个又一个。” “既不是神,也不是人,是无耻之徒的可怜者” 安然晃头晃脑的唱着这首兴起的诗。 当她想起自己那位可怜兮兮的六哥哥时,便情不自禁地嘲笑出声来。 多么丰富的情感全都被他偷走了,让她的另外的哥哥姐姐们既不能哭也不能笑。 更可恶的是,他居然还欺骗大家说,作为神判官是不应该有任何感情的。 安然百无聊赖地盯着地上那个空荡荡的躯壳,抬脚轻轻踢了一下,然后兴趣索然地转过头去。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突然被那扇正在缓缓开启的门吸引住了。 从门缝里透出的光芒,宛如一幅美轮美奂的画卷展现在眼前,这种奇妙的景象是她以前从未见到过的。 安然不禁愣住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六号啊六号,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呢!” 安然恶狠狠的再度踩上那具空壳,以此用来泄愤。 等空壳变成了碎末,她才直起身,兴致冲冲的走进了门。 她好像还漏了两个人类,会是谁呢? 不管是谁,一定是因为他们太弱了。 弱到连自己都忽略的家伙,也没必要在意? 反正他们是活不下去的~ 源初和谭家明走在这充满流光的空间。 比起以前漆黑的世界,这里除了亮堂些,也就没什么特别了? 起初还觉得很是新奇,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漫无目的的走着,跟以往一模一样。 即使再美丽的东西,也变得枯燥无趣了。 除了厌烦,还有难以言表的疲倦。 他们拖着疲惫的身心,身上了力量少得可怜。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能做什么? 除了往前走,什么都不能做。 源初咬着下唇,她从不是个意志力坚强的人。 她之前的行为,只是基于没有记忆的无所谓罢了。 如今是为了救活身边的人。 这样的想法,比起谭家明而言,好似并没有坚定太多。 也许是面临死亡时感受到的恐惧让她产生了后怕。 她太害怕她走不下去了,害怕着失败。 这种害怕甚至让她忘记自己这一路的吞噬是怎么熬过来的。 源初看向谭家明惨白的脸。 明明他的意志比自己还要坚定。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一丝苦笑与无奈,然后停下了步伐。 谭家明有些疑惑,他望向她,也跟着停了下来。 “谭家明,我不想看到你死在我面前。” 源初低着头,闷闷的说着:“明明你的意志比我还坚定,为什么走下去的不是你,而是我?” 她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了,这么久以来,他们都是如此的相信自己能走到最后。 可是这种奇怪的信任究竟从何而来? 她看向谭家明,这里或许有个比她更好的人选。 “要不你吞噬掉我,我觉得,也许你能走下去。” “源初”谭家明走上前:“你可以的。” “不!我不可以!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一定是我!” 她好难受,她太难受了。 有种冥冥注定的宿命感一直强加于她的身上。 以至于她忘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究竟为何要存在? 因为复活身边的人? 因为成神? 一开始的她,可是对成神毫不在意! 即使有了记忆后,她有没有哪怕一分一秒的为自己着想过? 没有,全都没有! 更何况她现在什么也做不到 源初低下头,不愿谭家明看到自己这般的神情。 她不能说她很想放弃,如果说了,那之前的牺牲不都是白费了吗? 但无力感强迫着她,消磨着她的勇气,让她害怕着未来的一切。 “源初,不是这样的” “那你们为什么那么相信我能走到最后?” “我我” 面对源初的质疑,有那么一瞬间,谭家明也产生了疑惑。 是啊,为什么呢? 他看向眼前这个才16岁的女孩,她和自己差不多大,她又有什么过人的能力吗? 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件事很怪异,谭家明说不上来,无论是他还其他人,都相信源初能走到最后。 从一开始,他们选择她的时候,就无比的坚信着。 第124章 六号的故事:它的计划 “快瞧瞧,那是个什么啊?长得好丑!” “是残疾人吗?” “不是?这看上去像个怪物!” 人们相互窃窃私语的说着,明明是很小声,也没有人站出来指指点点。 但他却感到格外的难受,浑身的刺痛难耐。 那些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就跟凌迟的刀一样,锋利无比。 他已经很努力的远离人群了。 可是在这黑暗的世界里面,他却无处可躲,完全的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下。 这是多么难受的生活。 要是他拥有一个完美的身躯,而不是这扭曲的四肢,干瘪的腿,那该多好? 这样他就不用那么费力的,匍匐着,一点一点的在地上蠕动得跟个恶心的虫子似的,试图跟上他们的步伐。 要是他还有一张美丽的面孔,落到他身上的视线是不是会充满惊艳,而非嫌弃恶心的表情。 当他用他的眼睛看向一个高大的男人时,那个男人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但又碍于周围都是人而不好发作。 所以男人会用他那别扭的神情就好像在说:“你这个恶心的怪物,看什么看啊?” 他只是很羡慕而已,羡慕他的那张完美无缺的脸。 不像他,满是脓疮,溃烂,甚至他能闻到那股子恶臭。 而他的五官就藏匿在那些腐烂的臭肉下面。 他好讨厌自己啊!真的好讨厌啊! 但没关系,他还可以忍受,他还是个人,他还在他们之中。 他努力的用畸形的三根手指抓着地面,用曲折的腿脚蹬着,然后慢慢的跟上大部队。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这黑色里面不断的挣扎着前进。 只是为了还存在于这个集体之中。 仿佛这样,他就可以无视耳边的谩骂与眼前的歧视,把自己还当作一个人。 时间过去了很久,他发现面前的人开始不断的加快速度。 任凭他如何追赶,都远远的落于后面。 “等等等我” 沙哑的声音低沉得谁也听不到。 身后传来了怪物的嘶吼声,当他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人在露出惊恐表情之后,远远的逃走。 他第一反应,不是身后到底有没有怪物,而是为什么不再多等一下他。 他愣愣的看着远方的黑色,五彩斑斓的身影全都消失了,徒留下全方位的漆黑。 怪物压在他的脊背上。 他感受到了一阵疼痛,他恍惚不已,原来他还没有完全瘫痪。 啪嗒啪嗒的黑色液体从他的头顶流下,顺着他的眼睛,流经了下巴。 那阵阵的嘶哑声如同情人的亲昵,耳鬓厮磨般的低语:“快瞧,你终于被扔下了。” 黑色侵蚀着他的身躯,他不甘心的反噬着它们。 他祈求上天的怜悯,却换来血肉的模糊。 当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高大无比的,强壮的、英俊帅气的男人,就在他的不远处。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能够追上他。 这种想法越演越烈,伴随而来的还有他内心的愤慨。 为什么要扔下他?为什么要扔下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夺走他的脸,抢走他的身材,拿出他的心脏,吃掉他的血肉。 真真切切的拥有他!完完全全的成为他! 怪物的贪欲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 他卯足了劲,朝他飞奔而去。 黑色的身影瞬间将那个男人扑倒。 他张着血盆大口,瞪着猩红的眼珠,流着血泪,然后发出嘶哑的叫声,好似在不断的斥责着这个男人! 男人因恐惧扭曲着面部,他迫不及待的长出利爪,抓向那张脸皮。 就这么狠狠的一撕,血肉模糊;就那么一咬,鲜血飙淋 一如当初他所经历的那般。 等到回过神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可是,还不够。 嫉妒使他发狂,贪念使他不断的滋生恶意。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是完整的人,他都是那么的渴求。 一遍又一遍的撕碎他们的身躯,一口又一口的吞食着他们的血肉。 ‘神啊!我想要一个完整的身躯!我想要成为一个人!为什么,你始终不愿可怜可怜我?’ 可怜的怪物在深渊中咆哮,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黑色的天空张开数万双眼睛,猩红得如同自己的双眸。 他感受到了呼唤,他终于看到了神迹的降临。 在他永远也忘不掉的那一天,他四肢并用的朝着绿色的灰烬奔跑。 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力量,杀死一个又一个人类。 突破人群的怪物,狰狞着露出兴奋乃至激动的神情却又格外的虔诚。 面对着那两个神志不清的人类,他开始朝着身穿白色衣服的人类走去。 紧接着,扑了上去,狠狠的咬下了一大口血肉,并狼吞虎咽着。 直到红衣女人苏醒,他本能的感受到了恐惧,然后快速的逃跑。 尽管遍体鳞伤,但苟延残喘的他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 因为他获得了神的力量,那绝对绝对是神赐予他的力量。 他还听到了陌生的声音。 像怪物的嘶吼,也像是曾经听闻的电流声。 “任务指标人类筛选初级完成” 所以这是他的使命吗? 怪物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就是神的使者。 于是他戴上了面具,因为崇拜着神明,便在面具上刻下了神的眼睛。 他还听信了那股声音,遵照它的指令,来到了一个怪异女人的面前。 女人有着日月的眼睛,她张开浩瀚星海的嘴,叱问着他:“深渊的怪物,究竟为何而来?” 而他笑着说:“听闻您有一双慧眼,能知晓过去与未来。如此,我为您献上神的踪迹,只希望您洞晓后告知一二。” 他的话引起了女人的好奇心,女人急切的想要知道神的东西。 于是,他摘下了面具,露出了满是眼睛的脸。 那些眼睛泛着红色的光,与那双日月的眼睛相互交汇。 片刻后,待重新戴上面具的时候,他便多了一个身份:第六席神判官——六号。 他转身离去,留下了诡辩的欺骗。 他欺骗了人类,让他们终止漫无目的在漆黑里游荡,让他们在寻找成神的路上得以毁灭。 亦是欺骗了人类,让他们误以为是神的使者,让他们自认为自己是一神之下万人之上的神判官。 让所有人忘记了自己是谁,甚至连他自己的记忆也抛弃掉。 呵呵,它在暗中的观察着,然后不断嗤笑:看啊!人类不过如此! 将全人类的力量集中起来,便能筛选出最强大的一道力量,这同样是筛选计划的一部分。 现在筛选计划初级阶段,顺利完成 第125章 世界与树 源初一直默默地等待着回应,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始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她原本的心逐渐变得冰冷,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但她还会继续走下去的,至少得把他们救回来,他们的命不该在自己的身上。 源初这般想着,思绪如潮水般汹涌。 此刻,她终于理解了当初镜河黑影的心境。 作为一个力量容器,背负了太多,无论是力量还他人的意志,都化成对一切的厌倦和疲惫感深深烙印在心头。 “源初,我会陪着你,直到我真正死亡的那一刻。” 谭家明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说着。 “每一次,当家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我便踏上了旅程。 从阿信紧闭双眼、沉入梦乡的那一瞬间开始,一直到夕阳西沉、天地间被夜幕笼罩之时,我总是独自一人在外界寻觅生存所需的食物。 那时的日子异常艰难,而阿信尚年幼无知 无数个夜晚,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曾动过念头:是否杀死她,然后再随她而去。 然而,当我的双手紧紧扼住她那细小脆弱的脖颈时,眼前却浮现出她安睡时脸上洋溢的纯真无邪、璀璨夺目的笑容。 于是,我不得不面对现实——我无法下手杀害我的妹妹,更难以自残轻生。 曾经,我也考虑过将阿信托付给善良仁慈的家庭,但无论怎样精挑细选,始终找不到令我称心如意之人。 原因很简单,阿信会哭泣。 更有甚者,我目睹了某些人竟然利用无辜的孩童来行卑鄙龌蹉之事。 这一切让我深刻明白:唯有我才能够承担起养育阿信并陪伴她成长的责任。” 谭家明静静地伫立在源初跟前,眼神专注地凝视着源初低垂的发顶,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 源初微微抬起头,与谭家明的目光交汇,从他的眼眸中感受到一股真挚的情感。 谭家明继续说道:“但是别怕,至少,现在的你还有我陪着。” 说话间,他将视线投向远方那如极光般绚烂夺目的流光,眼神变得悠远而深沉,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渐渐地,他眼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好像是阿信的身影。 “我们得走了,源初。”他轻轻的说着,默默的站着,静静的等着。 源初不是没想过谭家明之前的生活,只是不知道比她想象中还要艰难。 比起他,自己这点苦好像根本不算什么。 她缓缓的点了点头,越过了他,朝着前方走去。 蓝色的光尾如灵动的小蛇般在脚下蜿蜒流淌而过。 仿佛只要一伸出手,就能轻易地触碰到那些虚无缥缈、闪烁不定的光线。 然而当手真正伸出去时,才会发现这些光线根本没有实质可言。 无论是落在手心还是手背上,都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就好像它们只存在于另一个维度之中,虚幻得宛如一场美妙绝伦的梦境。 长时间不间断地前行,始终紧紧跟随着光流动的方向。 终于,在所有光芒汇聚之处,一棵璀璨夺目的大树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棵树在这个无风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它的枝叶轻轻摇曳,似乎在向人招手示意。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它的枝叶并非普通的叶片,而是由一种非同凡响的冰晶结构体交织而成。 这些冰晶呈现出一种冰蓝色调,形状近乎圆形,但又巧妙地生长出尖锐的刺状突起,如同海胆的长刺。 每一片晶体叶子的尖刺相互交错、紧密相连,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错综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最终共同构成了眼前这棵宏伟壮观的大树。 站在原地凝视着这棵大树的源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八号那时所展示的模型。 两者之间竟然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仿佛这棵大树就是那个模型的真实写照。 “世界分为三层,上层是神判官的区域,下层是深渊,中层是二号所在的地方。”她低声喃喃自语,将八号方才所言复述一遍。 在此之前,她一直认为这仅仅只是一个虚构的模型罢了,然而此刻却发现一切都是如此真实。 他们缓缓地走近,最终驻足于那棵巨树旁边。 只见大树的根系如虬龙般深深扎根于满地流光之中,其枝桠更是高耸入云,仿佛要刺破苍穹。 \"那么……二号究竟身在何处?\"源初满心狐疑,不禁轻声问道。 当她伸出手指轻触那粗壮的树干时,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经由掌心,直直流淌进她的心房。 伴随着阵阵沙沙声,大树的树干中央逐渐敞开,一颗宛如人类形态、充盈鼓胀的心脏在流光溢彩中有节奏地跳动着。 源初一时间有些惊愕,犹豫片刻后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将那颗心脏捧入手心。 刹那间,淡淡的蓝色光芒如丝缕般萦绕在心脏四周,源源不绝。 “是三三吗?\" 熟悉的声音仿佛穿越时空而来,在源初耳畔回响。 她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因为这声音来自于记忆中的缪琦。 源初一时间呆立当场,不知所措,而缪琦则在她的沉默中轻轻地叹了口气:\"三三应该已经离开了……\" \"我……不清楚。\" 源初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心中暗自思忖:三号那样子,到底算不算离开呢? 此刻,无数个问题涌上心头,但她却发现自己一个也问不出来。 “这样啊来的人还真多呢,可是我的心脏只有一枚。”缪琦的话语平静如水,却让源初心惊愕不已。 她不禁思考,缪琦说的话是不是自己认为的那个意思。 然而,还没等源初来得及开口追问,缪琦便突然催动那颗心脏,如箭一般冲入了她的胸腔。 ?!! 源初紧紧捂住胸口,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和炙热感不断从那里传来。 她瞪大双眼,试图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但剧烈的痛苦让她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 突然间,一阵狂风呼啸而过,烈拳如陨石般疾驰而至。 源初惊恐地看着那拳头越来越近,却无能为力。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原本坠落的晶体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迅速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六边形盾牌。 \"啊哈,居然被你给捷足先登了。\" 随着安然的声音响起,她缓缓停下手中动作。 那面坚不可摧的盾牌成功抵挡住了烈拳的攻击,并逐渐化为六道耀眼的光锥,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源初仍然处于震惊之中,她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恐惧。 然而,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无数陌生的记忆开始在她脑海中乱窜,如同乱麻一般交织在一起。 这些记忆来得如此迅猛,以至于源初根本来不及理解和消化它们。 “我好像很久没来到这里了,却没想到诞生我的母亲,居然在保护你这个深渊的产物。 看来,是我太低估你了,早知如此,当初在处理四号的时候,就该顺手将你也一并解决掉,以绝后患。 不过还好,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此刻的安然,侧身斜视着源初,那张姣好的面庞之上既无喜悦亦无忧愁之色,仿佛眼前之人根本不配入得了她的法眼一般。 只见她紧握着拳头,周身澎湃的力量如汹涌潮水般涌动不息,甚至连周围绚烂夺目的极光都因此而显得黯然失色。 毫无疑问,安然正准备全力一击,务求将源初一举击毙。 第126章 维度里的世界 “距离这棵树被创造出来已经过去了多久?” “我不得而知。” 缪琦眼中的世界并非一片漆黑,她自认为这个世界可以是绚烂无比的。 从她打开的那扇门开始,她的世界便充满了一种如同乌鸦羽毛般五彩斑斓的黑。 这种感觉,缪琦十分明白,那是盲人能重新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的激动。 也许自己以前就是一个盲人。 缪琦温柔的看着这个世界,她如是想到,不然为何自己会对眼前的漆黑而感到开心。 大概她并不是因为自身的缺陷而看不到世界,而是世界本就如此。 既然这样,对她而言,也就不会存在内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缪琦开始洞察到世界的运行规律,缓慢的时延的 但,这是能被触及到的。 第一次尝试,是在黑色的世界里画上一个点。 她花了很久的时间,试图看清这个点。 其中,她想到的办法便是割开了自己的皮肤,让这个点与皮肤的颜色相互衬托。 借由不同的色彩,她看到了这个点,一个漆黑的点。 第二次实践,是画一条线与一个面。 听上去好像很简单,只需要沿着皮肤不断的割开,那便出现一条血线。 但缪琦不满足于此,她试着将自己的血液滴到这漆黑的地板上。 企图透过那片漆黑,看到那条线以及血液覆盖的那个面。 她好像做到了,又好像没有做到。 她看不见自己的血液流向何处,但她能摸到那种粘稠的触感。 只是,为什么这个触感很快就消失了? 她的指腹顺着自己的血液不停的摸索,待她试图沿着血液往回摸的时候,她却感受到了一片干燥。 缪琦估算着触碰血液的时间,她发现了血液在以极快的速度干涸。 经过不断的尝试,缪琦得到了一个令她震惊的结论。 世界是活的,它在吸收她的血液。 这个结论也使得缪琦创造了第一条有关世界的规律:世界能够吞噬一切。 第三次探究,是画出一个立方体。 缪琦在得知世界是活的时候,她对这个世界便产生了浓浓的兴趣。 她想弄清自己出现在此的原因,想得知世界为什么还需要她的存在。 世界明明大可以将她吞噬掉,却留下了她,这必定有着某种深意。 于是缪琦不断的行走着,她的血液流经所走过的每一条道路,每一个脚步。 她会死吗? 缪琦摇摇头,也许,因为至今为止,她还没有失去生命。 她的血液好像永远也流不尽, 时间的维度在这里好像完全不存在,缪琦无法用春秋来衡量自己所行走的路程。 但是她越来越感受到孤寂,那份孤寂始于自己而渗透于世界。 世界也很孤独啊,所以这便是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吗? 缪琦弯着眼眉,许久没有说话的她,张开了唇。 干涩的嗓音却给世界带来了甘露,如润物的细雨,顺着消失的血液不断的给世界传递一个信息。 她好孤独 世界没有出声,但缪琦好像幻听的那般,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的回音。 那个回音好像在说:“它好孤独” 这算不算世界的一种回应呢? 缪琦觉得是,于是她的情感在这一刻爆发了。 她渴望光的到来,渴望与漆黑的对立,渴望着能够获得一份回应。 渗透进世界里的血液因为这份情感不停的跳动着,叫嚣着对现状的不满意。 在某一天,世界迎来了第一次光明。 缪琦回过头,她那脚底下的血液浮现出了流光。 她顺着血液的痕迹不断的看向身后,密密麻麻的痕迹遍布整个世界。 世界的上方,世界的下方,左侧右侧 全部都是血液散发出来的亮光,光尾托得长长的,那是她流着血走过的痕迹。 多么美丽迷人的光芒,而这都是她的血液啊! 缪琦的血液浸染了整个世界,但她还没有成功,她的立方体也还没有创造出来。 从那些泛着光的血液,缪琦领悟了世界的另外一条规律:世界能实现你所想的东西。 那她想单纯的创造立方体吗? 不,并不是! 她要创造一个人,她要创造很多很多的人,然后创造一个世界。 这就是她想要的立方体。 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所以缪琦就是神吗? 最后的终点真的是这里吗? 源初从那份记忆里看到的,也仅仅是缪琦所看到的。 可缪琦的来历却依旧不清不楚。 她陷入了深深怀疑。 零维度的点,一维度的线,二维度的面,三维度的体n维度的世界。 维度之上是另一个维度,世界之上还存在另一个世界,神也会是那一个一尘不变的神吗? 源初不相信,缪琦绝不是她心中所认为的神。 不同维度造就不同维度的世界,而低维度对于高维度的无法探究,注定了这一份质疑。 唯有站在更高维度的世界,才有可能去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 源初想起了世界的三大法则:其一:没有结局的世界将永不结束、其二:世界是愿望的达成、其三:世界是会吃人的。 如果没有结局,那她就创造一个结局,为此她需要能量,需要无穷无尽的能量。 等她获得足够多的能量以后,利用法则二实现自己创造世界的愿望,是不是就可以赋予这个世界新的结局?这何尝不是突破一个世界? 面前的大树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相互交错的树枝开始逐渐明了。 看看那棵大树,它是不是像极了一张巨大的,脉络清晰的树状图? 由上至下,世界的三大组成部分完完全全的展示在了源初的面前。 源初的眼睛泛着流光,每一根枝丫都是那么的清晰,它们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都一清二楚。 在树根的那个位置,她看到了一团无比漆黑的东西。 像是蛆虫啃咬古树的根系那样,死死的附着在上面。 树根之上,低垂的枝丫在无风的环境中显得更加的脆弱。 那是哪一位神判官的区域呢? 源初带着一抹悲切的笑容,她记得八号,记得那掉落在地的模型,世界生病了。 而它的污染就在四号的花海之中。 她抬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记忆与现实在这一刻对接了。 在安然即将动手的那一刹那,一道黑色的身影冲了过去。 谭家明死死的抱住安然的腰,借力抓着她不断的远离着这棵大树,驶向远方。 他知道安然的实力,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让安然远离源初。 “什么时候,随便一个人就能阻止我了?” 安然垂下头,看着禁锢自己谭家明,眼中带着嘲讽。 她冷笑了一声,强有力的力量从体内迸发而出。 第127章 源初!快跑啊! 刹那间,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如汹涌澎湃的洪流般向谭家明席卷而来,他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 伴随着沉闷的冷哼声响起,他只觉得浑身上下仿佛被烈焰焚烧一般,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几乎无法忍受。 灰烬和烧焦的粉末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覆盖在他那近乎透明的身躯之上。 谭家明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此刻的模样,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显然,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内心深处却充满了无尽的不甘与愤恨。 于是,他怒目圆睁,对着安然扯开嗓子怒吼道:“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啊!朝我这儿打啊!你他妈还没把我干掉呢!” 他竭尽全力想要引起安然的注意,然而安然只是淡淡地朝他这边瞥了一眼,随即便转身迈步走向源初,甚至连半点儿多余的目光都没有停留在他身上。 谭家明气得用拳头狠狠地砸向地面,心中的愤怒与绝望愈发强烈。 尽管身体遭受重创,剧痛难忍,但他仍然咬着牙关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摇摇晃晃地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安然飞奔而去。 每向前迈出一步,他的身体便会变得愈发暗淡无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逐渐吞噬。 与此同时,黑色的灰烬如雨点般不断洒落,仿佛预示着他即将彻底消逝于这个世界。 或许在下一刻,当所有的灰烬散尽之时,他也将永远地消失不见。 然而,此时此刻的谭家明早已无暇顾及这些。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源初那渐行渐远的身影之上,心中万千思绪如潮水般汹涌而过。 阿信还在等他!枫岚姐,陈大哥还有佩无也全部在等待着! 所以源初不能死!她绝对不能死! “别……别走啊!有本事全都冲我来!”谭家明红着眼圈,不知是因为不甘还是绝望的悲痛而导致的。 他艰难而又无助地向前挪动着,随着他一步步靠近,他的身躯也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消散开来。 先是腿部,接着是双手,这种诡异的现象使得他的前行变得越发困难,但他却依然咬紧牙关,毫不退缩。 \"源初!快跑啊!快跑!!\"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着,但一切都太晚了,安然已经来到了源初的面前。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他只能绝望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快跑啊!求求你!!\" 这个半大的孩子终于还是嚎啕大哭了起来,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哭声回荡在空气中。 他用尽全身力气呼喊,这一刻他什么念头也没有了,只希望源初能活下来。 哪怕阿信无法回来,其他人也无法回来,全都已经无所谓。 只要源初活下去啊! 然而,现实却是如此残酷,他无能为力。 此刻的他,四肢早已消散无踪,仅剩下微弱的意志飘荡在空中。 身体的剧痛和内心的无助交织在一起,令他痛苦不堪。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不肯闭上双眼,不愿放弃对源初的关注与牵挂。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源初身上,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每一声呼唤都是那么真挚,充满了对朋友安危的关切之情。 尽管声音越来越虚弱,直至最终完全消散,他也从未停止过呼喊。 终于,当最后一丝力量耗尽时,他不得不缓缓闭上双眼。 那一刻,世界变得无比安静,只有无尽的悲伤萦绕心头…… 安然二话不说,她蓄力,接着猛地向前推出一掌。 伴随着这一掌的推出,一股强大的能量喷涌而出,径直朝着源初轰击过去。 然而,就在这股能量即将击中源初之时,那六道悬浮在空中的光锥再次化作一面盾牌,稳稳地挡在了源初的身前。 面对眼前的一幕,安然却表现得异常淡定。 因为在她眼中,源初只不过是来自深渊中的低等生物而已,根本不配得到她的重视。 甚至可以说,源初就是一件劣质的试验品,毫无价值可言。 所以,当源初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并直面她时,她心中并无半分波澜,反倒是对那六道光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毕竟,眼看着即将到手的猎物,再多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似乎也无伤大雅。 \"她给了你什么?\" 安然开口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 刚才,她亲眼目睹了一道耀眼的光芒钻入了源初的体内,但具体是何物,她一时之间也难以判断。 不过凭直觉猜测,那很可能也是一颗神之心? 可究竟会是怎样的神之心呢? 她从未见过的二号又有着怎样特别之处呢? 她实在是有些好奇为她命名九号的那位姐姐,她是否又和其他哥哥姐姐那般冷漠没有任何情感呢? “一颗心脏。”源初侧过身去,目光凝视着谭家明消失的方向,紧咬着下唇,双手紧握成拳头,仿佛正竭尽全力地克制着某种情绪。 “哦?那是什么样的心脏?”她有些好奇的问道。 突然,安然敏锐地捕捉到了源初脸上的表情变化,她挑起眉梢,对于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好奇了起来。 然而,安然绝非那种轻易同情他人的人。 她嘴角微扬,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继续说道:“谁让他来阻止我的,他本就那么弱,如果不来阻止我,兴许他还能多活一阵子。” 对于这些微不足道的能量体,安然根本毫无兴趣去吞噬它们。 毕竟,逐个吞噬太过繁琐耗时。 因此,她专门挑选那些强大的力量作为目标,待吞噬完毕后便一举打破这片天空。 至于天空破裂之后的世界将会变成何种模样,那就与她无关了。 源初一言不发地保持着沉默。 而安然慢慢靠近源初,突然间她感觉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气息。 安然微微眯起眼睛,她朝着源初嗅了嗅。 与此同时,源初轻轻转动头部,避开了安然的接近。 安然面色一冷,眉头紧紧皱起,烦躁油然而生。 \"我不想再跟你浪费口舌了!\"说罢,她直接伸出手,想要遏制源初的咽喉。 然而就在这时,源初猛地抬起双眸,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紧接着,原本分散开来的光锥再次汇聚成一面坚固的光盾,成功挡住了安然伸向自己脖颈处的手。 \"嗯?\"安然见状不禁发出一声惊呼,显然没料到源初会有如此反应。 这种感觉就跟逗弄仓鼠而被突然反咬一口那样,令安然瞬间火怒三丈。 \"你彻底激怒我了!\" 她的怒吼声还未完全消散,只见源初率先发动攻势,向安然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在此之前,源初一直在努力消化那些涌入脑海中的记忆碎片。 直到此刻,她终于完成了这个过程。 现在,拥有缪琦心脏的她,已经变成了这里的主人。 第128章 戏弄老鼠的游戏已经结束了 数万道细长的光线在空间里发生流动,源源不断地朝着源初的方向汇聚过去。 它们在空中聚集,逐渐凝聚成了一道细长的光刃。 如同血痕的那样,光刃的表面是凹凸不平的痕迹,在光芒之下,可以看到那些微小的颗粒正如同沸腾的海水般剧烈翻滚、涌动着。 这些白色的星点犹如一颗颗微小的粒子,它们在高速运动和相互碰撞的过程中,似乎遵循着某种特定的规律,彼此融合、聚变,并最终凝结成为一种全新的物质。 安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显然不会让源初如此轻易地击中自己。 她嘲笑着,源初的举动在她的眼里不过是徒劳的。 与此同时黑色的符号在她的身上不停的涌现,迅速蔓延至她的脸庞,使得原本的面容被密密麻麻的黑痕所覆盖。 加之安然身穿的黑色衣裙,此刻更像是完全融入了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伴随着光芒的持续汇聚,周围的空间逐渐被黑暗吞噬,大片大片裸露的黑色重新充斥着面前的世界。 在这片漆黑的环境下,安然的身形渐渐消失不见,唯独那双透着一丝红色的眼眸,在漆黑中若隐若现。 就在源初握住光刃的瞬间,安然开始操纵无数暗色的碎片如倾盆大雨般洒落下来。 落下的碎片比那些箭矢还要锋利且迅猛。 但源初毫无畏惧之色,她拿着光刃不停的击开面前的碎片,不断地将眼前的碎片击飞开来,然后双手紧握,猛然朝安然劈去。 落下的光刃不是剑落的风那般凌厉,而是化作了细长的光痕,是蜿蜒扭曲的线那般,线身晃荡劈落道道碎片,如同张牙舞爪的毒蛇,带着令人胆寒的气势,径直朝安然扑去。 “我倒是小瞧你了,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啊!” 安然大笑着,她的身影一闪即逝,转眼间便在原地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出现在源初头顶上方的身影。 “仅仅依靠二号的力量,就妄想挑衅从深渊里出来的我?未免太可笑了一些!” 安然一边冷嘲热讽,一边俯冲而下。 她的双拳在空气中虚握,同样是一道黑色的光刃,既像长剑又似长矛,其尖锐的顶端直直朝着源初刺下。 强大而猛烈的气流呼啸而过,狠狠地抽打在安然的脸颊上,但她却毫不在意,反而咧开嘴巴露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里既饱含着不屑一顾又充斥着无尽的嘲讽之意,仿佛正在戏弄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一般。 与此同时,源初也遭受到了气流的强烈冲击。 只见她迅速伸手抓住光刃,并将其高高举起,然后双臂用力支撑起来形成一个稳定的姿势。 她紧紧抿住双唇,一言不发地默默承受着这股巨大的力量,表面看似平静如水实则内心早已波澜壮阔。 只有通过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她那双微微颤抖的手透露出她此刻正处于极度艰难的境地,几乎已经到达了忍耐的极限。 下落的攻击如烈雷般闪烁而下,光与暗的交织迸发出剧烈的光芒和狂暴肆虐的气旋。 就连一旁的古树也在为之颤抖不已,伴随着阵阵寒风凛冽,那些冰冷尖锐的枝叶簌然而下,无情地插入坚硬的土地之中。 ‘世界是活的世界是愿望的达成’ 源初心中默默的说着,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不甘。 ‘既然实现了缪琦的愿望,又为何不愿聆听我的心声?’ 她紧紧地握起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黑色的雾气不停的缭绕着手指,但她却浑然不觉。 ‘我希望一切都得以结束,我希望九号停止攻击,我希望’ 她的心中充满了渴望,可世界始终保持着沉默,它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而安然也在不停的施压,自己的脚步也开始了后退,手心传来阵阵麻痹,沿着腕向双臂蔓延,麻中带疼,以至于两只手都开始了颤抖。 源初吐不出浊气,她深知气竭力尽的道理,所以她仍咬紧牙关,苦苦坚持着。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必须做些什么! 源初的眼神闪烁不定,最终停留在身边由于气流冲击而深深嵌入地面的光锥之上。 她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体内的一部分力量,让它们沿着脚跟悄然流动,企图重新运转那些光锥。 光锥开始剧烈颤抖起来,黯淡的形体逐渐融入一抹至纯的黑色,那是源初的最根本力量。 凭借这些力量,六枚光锥突然破土而出,如受控制般径直朝安然的双眼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因为暂时失去这部分力量,源初后移得更加厉害,手臂也充斥着剧痛,紧咬的嘴唇再也无法抑制住痛苦的呻吟声。 或许那同样深渊的力量,又或许安然一心扑在杀死源初的身上,以至于安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那些光锥。 直到眼前闪过一抹黑曜的光芒,安然才惊觉不已而乱了气息。 源初得此借此机会猛地后撤开来,踉跄的退了几步而心有余悸的喘着粗气。 “卑劣至极!你在找死吗?” 安然紧紧握住手中的光锥,她的愤怒与三号截然不同,已经到了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地步。 此时的她脸色阴沉至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我原以为能给你一个痛快,但你未免也太不识好歹了。” 话音未落,光锥在她的手中不过瞬息之间便支离破碎,里面的那一缕黑线也被她捏成粉末飘散而去。 “戏弄老鼠的娱乐已经结束了,我对这个无聊透顶的游戏感到无比的厌烦,所以,你为什么还不愿乖乖认命呢?”安然冷笑着说道,她的声音冰冷无情。 “我见多了人类,他们的本性和六号差不多,更有甚者连六号都不如,如此卑劣的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走在这条路上?”安然继续怒斥道,正步步的逼近源初。 而她的身体如同漆黑的旋涡,在源源不断的吸食着周边的黑暗,那双原本只有微弱红光的眼眸也变得猩红了起来。 源初在这一刹那间产生了错觉,似乎看到安然身上的符文开始不停的跳动,一如当初的三号。 她有些怯意的后退着,三号的死亡原因是她所无法触及的最本能的恐惧。 源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身体不断地往后退缩,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要不咬牙再坚持一下?或许那股力量能扼杀九号 但她真的能够支撑到那个时刻吗? 即使成功撑过去,又怎能确保当九号被消灭后,那股力量不会调转矛头攻击自己呢? 源初现在所具备的力量源自于镜河里的人类意志,以及缪琦的心脏。 然而,根据她已知的记忆判断,缪琦的心脏已经受到损伤。她曾经向三号输送过力量,还遭受过六号的蚕食。 显然,仅靠这两种力量,根本难以与从深渊脱困而出的九号相抗衡。 深渊? 她明明记得九号理应被困在花海中才对,那么她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 突然,源初目光猛地一转,将视线落在了古树的根系之上。 在耀眼光芒的映照下,那一团漆黑显得格外醒目。 第129章 癫狂与算计 炽热的红在黑色的符号中显露,安然高昂着头颅,神情睥睨一切。 她双拳还在不停的蓄力,两把光刃如漆黑的弯月,以惊人的速度在她手中盘旋飞舞。 源初已经无路可退,她的身后是巨大的漆黑风墙,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送上门来。 当狂风携带着能量源源不断的涌入安然体内的同时,也听候着她的差遣,而在高速运转中形成风墙。 此刻的源初和安然就如同置身于一场狂暴的龙卷风暴之中,被无数道凌厉的劲风紧紧包围。 源初望向不远处的古树,它并没有受到太多的侵害,也不过是在颤抖着枝叶。 如此看来,九号或许在保护着那棵古树。 毕竟,她曾经说过,那是她的母亲。 源初攥紧手,她毫不犹豫地迈开双腿,像离弦之箭一般冲向那棵古树。 然而,就在她身形一动的瞬间,两道如闪电般的攻击从两侧疾驰而来。 一道于前方,朝着她奔跑的方向劈斩而下,一道于后方,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 源初急忙刹住脚步,两鬓流下了虚无的汗水,她颤抖着唇,抬眸看向安然的眼神里有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而在她的面前,地面上赫然呈现出一道充满幽暗光芒的攻击痕迹。 那道痕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要是她多迈出一步,恐怕早已被劈成两半了? 源初的心头一阵发凉,这也让她彻底明白一个事实:九号并非三号,三号的愤怒致使她走向失败,而眼前的九号却要比三号聪明得多,同时也更加的强大。 她无法故技重施,却并不后悔因为自己的主动出击而激怒九号。 当亲眼目睹谭家明在眼前活生生消失时,她的愤怒到了极点,这如何不让她仇视九号? 唯独在九号的面前,源初不愿屈服一切,她本可以动动唇,说些什么去拖延时间,可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但此刻,力量的悬殊让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重新审视当前的局势,以思考应对之策。 既然九号是从深渊里走出来的,那她亦然能够从深渊里走出来! 源初深吸一口气,她必须进入深渊。 她的眼神不断的瞟着古树的那团漆黑,缪琦的记忆使得她洞晓这整个世界。 所以,只要她触碰到那棵古树,她就能即刻找到进入那里面的通道。 但显而易见的是,在触碰古树之前,要面临着九号的杀意。 为此,她需要伪装,以出其不意的方法靠近古树。 源初的手心骤然翻转,洁白无瑕的光刃重新凝聚,但转瞬间又分裂成为数不清的微小到极致的光锥。 这些光锥静静地漂浮在源初的身前,等待着命令。 当安然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暗光时,这些光锥也瞬间万顷而出。 与此同时,源初的身体犹如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紧紧跟随那些光锥,直面安然发动的攻势。 气流不断的从两颊呼啸划过,发丝也远远的向后飞扬,而源初的眼中透露着癫狂与算计。 电光火石之间,在她与那道落雷般的闪击撞击的一刹那,她侧身一闪,身躯顺着气流的方向向右倾斜。 几乎同一时间,身旁的那些光锥迅速凝结成一面坚固无比的光盾,以此来削弱所承受的冲击力。 成功躲避攻击的第一步,而接下来才是她真正的意图所在 细分的光锥在源初挺直身躯的瞬间,如万流归宗般迅速汇聚融合,眨眼间凝成一道璀璨夺目的光箭,挟带着凌厉无匹的气势径直朝安然激射而去! 面对如此威势汹汹的一击,安然却只是不屑的抬手。 只见一道暗色的光刃悬停于半空之中,下一刻,光刃骤然膨胀至数十丈大小,并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 光箭与月刃轰然相撞,在剧烈的碰撞之下,光箭表面逐渐出现道道裂痕,无数细微的光粒簌簌掉落,宛如一场绚丽的光雨,熠熠生辉。 源初眼神暗了暗,那些是本应该被安然粉碎而消散的颗粒,却在此刻重新开始凝结。 这是因为源初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直接攻击安然,她的攻击必定是会被对方阻挡下来。 所以早在光箭被安然击溃之前,她已暗中操控那些光点自行溃散,并将其伪装成无力的攻击。 对于源初而言,她的一切都来自于源源不断的学习并利用所知的一切。 就在她看到那些闪烁的光点时,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人类眼睛的“视觉暂留效应”这一概念。 如果自己制造的这些光点能够以极快的速度运动,那么当它们形成的光影突然消失的一刹那,那些原本已经消逝的光影仍会短时间内停留在九号的视觉神经之中。 有些东西,屡试不爽,就像九号说的那样,源初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卑鄙无耻。 因为此刻,她再一次打起了她眼睛的主意。 只见无数个光点在半空中自主地飞速旋转着,并持续不断地相互反射着光芒。 与此同时,源初正全神贯注地掌控着光线的明暗变化。 随着光暗的交替更迭,使得安然的面前呈现出一幅散着光芒的黑白图案。 面对如此景象,安然心中升起了些疑惑。 她微微皱眉,暗自思忖: 为什么面前的光箭还没有散去,还有那些飞驰而来的光锥居然还在没完没了的攻击过来? 难不成这家伙还在持续不断的进攻吗? 是自己小瞧了她吗? 安然满腹疑虑,仅凭一刹那的时间,让她对源初的实力重新判定。 而源初趁着这些光点尚未完全坠落地面之际,她身形一闪,朝着那棵古树疾驰而去。 她学着谭家明,将周身的力量降到最低点,并用部分光锥反射出漆黑的光芒,以此来遮蔽住自己的身影。 刹那间,她仿佛融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销声匿迹。 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了,一定要撑住啊! 前方不远处的古树愈发清晰可见,那团漆黑的雾气不断的侵蚀着古树的根系。 就在她纵身一跃,用指尖轻触树干之时,一股黑暗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其吞没。 源初转身回头,映入眼帘的正是满脸惊愕的安然。 然而,仅仅一瞬间,那张姣好的面容便被愤怒所覆盖。 \"呵呵……\"源初嘴角微微上扬,朝着安然的方向投去一个挑衅的微笑,眼神中的轻蔑与讽刺一览无余。 正当安然试图奋起直追时,无尽的黑暗已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横亘在眼前,彻底截断了所有的去路。 “九号,不知道被同一个人戏耍第二遍的你会是什么样子?” “想必会十分愤怒?” “可是那样的愤怒,远比不上我心中的愤恨啊!” 源初紧盯着上方早已一片漆黑的入口,正在坠落深渊的她,眼中充满了决然。 她势必会从这个深渊里面爬出,并汲取到比九号还要更加强大的力量。 届时,也一定是她终结世界的那一天。 第130章 也许,这也是深渊的阴谋...... 噗通—— 源初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水中挺起身子,嘴巴张得大大的,贪婪地吮吸着空气。 然而,还没来得及让肺部充满新鲜氧气,一阵恐慌便席卷而来。 只见水里隆起的一团漆黑再度从她的身后覆盖而下。 这里的水不是清澈见底的溪水,也不是碧绿的河水,而是漆黑如墨,粘稠得像石油的液体。 当源初的视线再次被这层沉重的黑暗所遮蔽时,源初深深的明白,自己又被那些怪异的东西拉入这片水域里。 人类的本能使得她忘记了自身原本并不需要呼吸的事实,所以病态的窒息感是来自心脏深处的,是自己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源初在黑水中拼命地挣扎着,手忙脚乱,毫无头绪。 等她终于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深陷水底。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试图缓慢地调整呼吸,以逐渐适应这个陌生的环境。 然而,她的感官所接收到的只有那冰冷、黏稠的触感。 这些奇怪的东西仿佛是水草一般,却又异常突兀地在她的脸上爬行。 下意识的,源初想起了一种生物:水蛭。 那是漆黑如墨、蠕动不止、长着尖锐口器的生物。 当它们紧紧吸附在人的肌肤上时,不仅带来彻骨的寒意,更会产生阵阵刺痛。 此刻,源初所体验到的正是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火辣辣的刺痛不断袭来,与寒冷刺骨的黑水交织在一起,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就要被硬生生撕裂成两半。 \"振作一点,源初!这点疼痛算不了什么……\" 源初在心中默默地为自己鼓劲,咬紧牙关,努力调动起体内的每一丝力量。 随着她的意念驱动,周身的能量开始缓缓流动,并逐渐汇聚成一道坚固的护盾,将那些诡异的液体阻挡在外。 终于获得片刻喘息之机的源初,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保护罩内。 她大口喘着粗气,试图平复那颗仍在剧烈跳动的心脏和那如波涛般汹涌澎湃的气息。 然而,尚未等她稍作歇息,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突然传入耳中。 源初一惊,急忙抬头望去,只见原本平静的保护罩此刻正遭受着猛烈的攻击。 那些怪异的物质似乎察觉到了突破的契机。 它们拼命地挤压、推搡着保护罩,试图寻找一个缝隙钻入其中。 与此同时,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 \"咔嚓\" 声,仿佛有无数尖锐的牙齿正在啃噬着这层看似脆弱的屏障。 面对如此境况,源初的心头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不安与不确定。 她瞪大眼睛,紧盯着那越来越薄弱的保护罩,双手情不自禁地握紧成拳,额头上也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接下来要怎么做? 刚刚经历过令人窒息的险境,大脑此刻却以惊人的速度飞速运转着,将所有可能性都仔细地思索了个遍。 直接冲出保护罩,然后尝试去吞噬掉那些东西…… 或许……或许这样真的能够行得通? 然而,问题在于水中还有其他不明的物体存在啊! 它们同样也在虎视眈眈地企图吞噬自己!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下去! 必须得赶紧想出一些解决问题的方法来才行,可是在当前这种极其不确定环境条件下,又能有什么样的好办法可供选择呢? 四周一片漆黑,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根本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身体还在不断地下坠;而且周围到处都是不确定的因素…… 这一切都使得她感到无从下手、茫然无措。 所以说……难道就只剩下孤注一掷、背水一战这一条路可走了吗? 源初紧咬牙关,心中无比清楚,此时此刻仿佛真的已无路可走。 在这片无尽黑暗之中,她根本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可供利用,要想打破僵局,唯有亲身涉险深入其中。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与狠厉,那是一种对自己也毫不留情的狠辣。 就在保护罩破裂的瞬间,一股令人窒息、难以忍受的不适感如汹涌波涛般席卷而来。 然而,源初并未惊慌失措地四处摸索,因为她深知这样做毫无意义。 眼下所能做的,便是竭尽全力去吞噬周围的一切物质! 她调动起全身力量,拼命将所触碰到的物质吸入体内。 每一次吞噬都是一场酷刑,那股强大的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如脱缰野马般难以驯服。 这些力量远比她以前接触过的更为凶猛狂暴,似乎具有自我意志一般,极力抗拒着被吞噬,甚至还妄图反过来侵蚀源初。 \"呃……啊——\" 痛苦的呻吟从源初的唇中溢出,与此同时,一条条漆黑如墨的线条开始在她的皮肤上游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不仅如此,皮肤内部也不断冒出同样的黑线,它们相互交织、缠绕,共同舞动着诡异的旋律,而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然而,源初并没有停止不前,她依然在不懈地吞噬着,然后突破自身力量的极限。 每当精疲力竭之时,她便无法控制地持续坠落。 随后,默默地忍受着身体遭受的侵蚀,痛苦如潮水般从皮肤表层源源不绝地袭来,无情地刺痛着那脆弱不堪的神经。 随着下坠的深度越深,这种剧痛感就跟深海中巨大的压力一般,层层叠加,愈发沉重。 在意识即将被无尽的痛楚所吞没之际,源初会重新振作起来,凭借顽强的意志再次撑起自己的力量,疯狂地吞噬周围的一切。 在这无边无际的痛苦之中,她艰难地完成着力量的转换。 如此循环往复,一遍又一遍,始终坚持着同样的步骤:吞噬、暂停吞噬、被吞噬,紧接着又是一轮新的吞噬…… 然而,那真的可行吗? 到底是她吞噬的速度足够迅猛,还是说被吞噬的速度更为惊人呢? 随着次数的增加,希望也变得越来越渺茫。 而这里的黑暗好像永远也不能结束。 也许,这是深渊的阴谋 源初无神的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凉。 那些曾经身为人类,却最终沦为深渊怪物的他们,是否也曾像她一样,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不停的忍耐着? 第131章 最后的一次梦 那些人类没有像自己那般的力量,在下坠的过程中,也许他们连她一半的深度都尚未到达,意志力便已彻底崩溃、消散。 这应该算得上是一种幸运呢?还是是无尽的悲哀呢? 毕竟,没有坠落到如此的深,也就意味着无需承受那难以言喻的剧痛…… 源初不停的想着,连眼神也逐渐变得深远了起来。 她静静地凝视着远方,面无表情的思索着人类所遭遇的一切,在羡慕其平凡死去的同时,又对其无能的反抗而感受到悲悯。 下坠的深度已经无法统计,深渊除了带来吞噬的疼痛也变得让人迷失方向。 在这黑暗之中好似回荡着诱惑的声音,使得水波的流动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闭上眼睛,沉睡,让所有的悲痛与烦恼都在沉睡中化为虚无。” 这个声音如梦魇般挥之不去,一遍遍地回响在她的脑海里。 原本灼痛难忍的感觉竟然慢慢转变成了轻柔的抚摸,那种温暖舒适的触感,就像母亲轻轻抚摸着怀中的婴儿一般。 努力想要睁开沉重眼皮的双眼也似乎被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盖住。 耳畔同时传来一阵亲昵的低语声,仿佛是爱人之间的甜言蜜语,又好似挚友间的倾心交谈,更如亲人相聚时的其乐融融。 “沉睡的乐园带来如梦般美好的希望,你所许下的愿望都会在这里一一实现。” 这无疑是场异乎寻常绚丽多彩的梦境,枫岚与陈铮并肩而立于洁白圣光照耀下,面朝起源之地频频挥手示意。 他们面带微笑,相互调侃着,然后张开双臂,朝她尽情敞开温暖怀抱。 源初微微侧头,发现身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源初,我好想你,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佩无双眸弯弯似月牙儿,耳朵边还别着一朵雪白的小花朵,花瓣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起舞。接着,她抬起手来,指向自己身后方向。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沿着佩无所指的方向望去。 视线尽头处,站着谭家明和一个紧紧抱着兔子玩偶的女孩。 谭家明微微俯身,柔声对那个女孩低语了几句。 女孩听完后,立刻朝着源初的方向绽放出如阳光般灿烂的笑颜,仿佛一朵盛开的向日葵,热烈到极致。 \"这是梦吗?\" 源初不禁轻声呢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眼前的景象如此美好,却又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源初的手。 她抬起头,看到了佩无那双璀璨的眼睛透过镜片注视着自己。 \"源初,只要你愿意,这就不会只是一场梦。\" “我我真想就这么答应你们” 源初垂下眼眉,她苦涩的说着:“这个梦,真美啊” 她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缓缓地将手从佩无的手中抽离出来。 “可是,我已经不是一个人的源初了” 随着这句话出口,原本美好的梦境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耳畔是佩无的不解:“源初,你在说什么呢?你是源初呀!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就是因为大家都在等着我,所以我才不能答应你们!不是吗?” 源初猛地抬起头来,她满脸的泪痕,残酷的记忆汹涌而剧烈。 原来在这片梦境之中,白色的圣光之下,除了朝她招手的枫岚与陈铮,还有越来越多模糊不清的身影若隐若现。 这些面容既显得生疏又感觉似曾相识,那是其他人的记忆,他们残留在源初的体内,而此刻却争先恐后的涌进了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梦境里面。 源初是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的一个机会,她已经不是那个当初的源初了 这个梦似乎已经到了尽头,源初竭尽全力想要铭记这段转瞬即逝的美好时光。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每个人的面容,然而就在下一瞬间,她的视线突然定格在一个柔弱的身影上。 那是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如墨般的头发随风飘起,轻抚着脸庞。 尽管身影有些模糊不清,但源初还是清晰地看见女孩手中紧握着一束湛蓝如海的鲜花。 \"背叛……\" 女孩轻启朱唇,用一种无声而又震撼心灵的方式说出了这两个字。 话音刚落,四周的白色骤然急速消退。 \"什么?什么意思?等等,你在说什么?\" 源初一惊,急忙飞奔向前。 她伸出双手,拼命想要抓住那个即将从眼前消逝的人。 然而,一切都来得太快,眨眼间黑暗便铺天盖地袭来,将整个梦境彻底击碎。 源初猛然惊醒,双眼圆睁,一股异样感从手心传来。 她低头看去,缓缓张开手掌,只见掌心躺着一把破旧不堪的钥匙。 它在手心里安静的悬浮着,令人惊讶的是,钥匙上缠绕着许多白色的光线,那些光线在不断的修复着破损的地方。 沿着光线追寻源头,是那颗白色的心脏在胸膛里扑通扑通的跳着,泛着微弱的光,不停的在她的体内流动着,最终汇聚到项脖之处。 微弱的亮光在源初的面前闪烁着,如同希望的烛火不停的跳动。 她就这样呆呆地凝视着手中的钥匙,原本刺骨的疼痛似乎也减轻,然后被一种奇异的平静所取代。 即使是最深邃无垠的海洋,终究也会有其尽头所在。 当脊背碰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源初瞬间睁大了眼睛,她紧紧握住手中的钥匙,并迅速翻转过身体来。 然而,单凭钥匙散发出来的那点微弱光芒,根本无法完全照亮周围的环境。 她只能透过朦胧的光线,隐约看见钥匙的轮廓,还有它周围那略带灰白色调、微微闪烁着光芒的一小片区域。 也许这就是地面所以她到底了? 手心手背触碰到的一切都令源初难以置信。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她情不自禁地四肢着地,双膝跪地,然后开始疯狂地摸索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尽管周围一片空旷,但源初并没有感到丝毫失望。 因为她深知,自己的诞生本就源自于无尽的黑暗深渊。 四周的黑,让她诞生时的记忆重新浮现。 她想起了那扇门、那一道壁垒、那层薄薄的薄膜以及那些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物质……这里会不会也有这些呢? 希望的光芒在源初的眼中闪烁不定,然而,一阵刺痛从皮肤上传过来,无情地打破了她美好的幻想。 她痛苦地皱起眉头,意识到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泡影,是她过于天真的奢望罢了。 “所以说,这怎么可能呢?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沮丧和失落,她郁闷的说着,然后直起身子,在漆黑中行走着。 第132章 七号的故事(一):改变 “七号,你又在数数了,不觉得很无聊吗?这种事情明明很没有意义。” 五号托着腮,耷拉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还不如睡上一觉,以此来打发这毫无意义的时间。” 七号像是没有听见五号的话,他从魔术帽里拿出纸和笔,然后不断的计数着,嘴里还跟着喃喃:“第9625个人类,第9626” “哈欠——”五号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趴在虚空中。 “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七号,你说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 没有带上任何感情的声音,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过错。 但是五号的话引起了七号的注意。 他停下笔,却没有抬头,只是盯着本子上的字,最后用轻飘飘的话语说:“谁知道呢?” “是啊,谁知道呢?但是我还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认为有神的存在呢?” 五号接过话,她的演算里是数不尽的人类,却并没有出现神明的身影。 但是她总是认为,神在注视着他们,那种视线让她无处遁逃,如同被冰冷的蛇给缠上。 “我们不是神判官吗?那应该就是有神的存在。”七号接着动笔,又开始了计数。 “可是,我总觉得我做错了,如果你做错了,又该怎么弥补呢?” 七号再一次停下笔,这回他抬起头,看向空中巨大的五号。 “既然是错了,那便在找到正确的答案前就一直错下去,这不是很亘古不变的行为吗?对于你来说,还不如好好的睡上一觉,你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他看着五号的眼睛,那种疲惫的感觉都快溢出来了,就连里面的月亮和太阳都是那么的黯淡,还有近乎暗色的唇,他怎么记得,那明明是紫色的呢? “啊,这个啊”五号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她在不停的演算着,长时间的消耗力量让她过于疲惫了些。 不过,她好像真的已经很久没有睡上一觉了。 “你的提议很不错,我会考虑考虑的。不过我还是很纳闷,你为什么要记录自己的杀过的人类呢?” 七号沉默了一下,当看向手中的数字时,他才缓缓的说道:“我遇见了一个人类,很特别的人类。” 那个人类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恐惧他,而是脸上堆着笑,跟他说:“大人,杀了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面对这个问题,他皱起了眉,第一次思考着。 当然,这并不符合自己神判官的身份,对此他也只是思考了两三秒,然后面无表情的说着:“我没有要回答你的必要。” 但是男人好像意料到他的回答,他笑着摇摇头:“我是一名魔术师。” “一开始,我的目的是为了养家糊口,然后通过一些手段欺骗他人的眼睛以获得赏赐, 后来,当他人付给我金钱的时候,我才会乐于为他们服务,让他们瞧瞧魔术的神秘, 再后来,我的地位越来越高,人们都求着我为他们创造一个欺骗的梦,而那时候的我有了更大追求,比如传承我的技艺。 但是,没有人愿意接手,就算有,也是吃不了苦然后骂骂咧咧的说着骗人的东西。 我甚至要付出金钱与精力去寻找能够继承我衣钵的人。 大人,您说,这是不是很不合理?明明站在他们的面前的是一名伟大的独一无二的魔术师啊!” 说到这,男人表现得很愤慨,他的神情有些激动,但又迅速的冷静了下来,仿佛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并不是自己。 “哦?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你的话未免太多了。”七号面无表情的说着,他估摸着时间,思考着面前这个人还有多少时间活着。 “呵呵呵,大人,您难道没有发现,这其中的利益关系发生转变了吗? 原本我所作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活着,但我在活下去之后,却又有了更大的追求。” “大人,您如此强大,我想比起杀死我们这些没用的人,您难道不应该去追求更加强大的东西吗?” 七号斜着眼看着面前的人类,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张满是沟壑的脸,奸诈圆滑,但他露出的笑却显得不卑不亢。 “人类,你这是诡辩,不要为你接下来的命运而开脱,我并不打算放过你。” 他淡淡的说着冰冷的话,可男人始终保持着笑容。 “是的,大人。我会接受我的死亡,而我也一定会死在您的手里。 不过我想告诉您一件事,在我成为魔术师之前,我也只是一个流离失所的骗子,我的所有骗术都是在察言观色之中度过的。 我并不想叙说我过往的事有多么的艰辛凄惨,我反而很开心那段经历铸就了我辉煌的一生。 所以,大人,如果有一天,您厌倦了杀掉人类,不妨从那一天开始,就做出一些改变。 比如观察杀掉的人类,他们死前死后的模样,为什么哭,为什么笑,穿着什么样的衣服,说着什么口音的言语,我觉得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男人边说着,边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并将其放于自己面前的地上,然后他朝七号弯了弯腰。 “大人,我的一生都未能找到继承这顶魔术帽的人,这让我倍感遗憾。 虽然这只是我微不足道的请求,甚至这个请求没办法实现,但我仍然想要请求您一件事, 能否拜托您,将这顶帽子交给下一个活着的人,无论是谁,都可以。” 七号没有答应,因为他是神判官,又不是能实现一切的神明。 但是从遇见这个人类以后,他的居然开始留意起人类的一举一动。 除了那些刻板的面对死亡时显露的贪生怕死等丑陋的情感之外,还掺杂着许多他以前从未遇见过的情感,比如勇敢、善良 还有更多复杂的东西,这些东西居然在每个人的身上都能显露。 明明上一秒还是坏事做尽的恶人,下一秒却能为多救一个孩子而选择断后。 如此的令人不解 “所以这就是你记录人类的原因?” 五号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七号,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是这种离谱的原因。 “神判官不应该拥有感情,过多的情感会造就其毁灭的。七号,你应该明白的?” 七号合起笔记,他冷着眼:“五号,你也应该明白,神判官之间也不应该有着太多的交集。” “啧,行行,爱咋咋地。” 就在五号打着哈欠,毫不在意摆摆手的时候,白色的雨淅淅沥沥的落下了。 “这是第几次了?最近越来越频繁了。” 她抬起头,任凭雨水滴露额间。 “不清楚,是树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七号的话音未落,一声又一声的吼叫与破碎的声音传来。 “啊,三号这个疯子还要持续这样多久?没完没了的。”五号冷漠的说着,这对她而言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好像又有新的神判官要诞生了呢。”她摸着下巴,心里计算着日期,算算日子,也到了树长出果的日子了。 突然,五号面色一凝,不知道是在演算中看到了什么,只见她神情变得很难看,匆匆的留下一句话:“我还有要事要做,得走了!”话音尚未说完,便在虚空中隐匿了身影。 七号看着五号离去的方向,很快就转移了视线,他没兴趣关心其他神判官的事情。 相比这个,他转而望向另一个方向,那是树的方向。 “新的神判官啊”他喃喃自语道,“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第133章 七号的故事(二):被隐藏的空间 落雨已经连续下了数日之久,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一般。 终于,在这最后一天的降雨之中,七号完成了对一批人类的处置工作。 他独自地站立在满地横七竖八、毫无生气的尸体之上,手中紧紧握着一本笔记本,神情专注地记录着什么重要信息。 而就在这时,一股诡异的黑色物质悄然从四面八方涌现而出,并迅速汇聚成一团巨大的球体。 接着,无数细长如丝般的触角从黑球中伸展开来。 它们如同灵动的蛇妖一般,蜿蜒扭曲着向四周蔓延开来,最终缠绕在距离七号最近的那具尸体上。 七号的目光被这些突然出现的物质所吸引,他死死地盯着那些逐渐爬上自己脚背的丝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烦躁。 然后,他却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抬起脚,用力踩下去,将那些脆弱的丝线瞬间斩断并无情地碾碎在脚下。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啧——\"声响起,七号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于这种无休止的麻烦感到颇为厌倦。 他缓缓蹲下身子,置身于那片由黑色物质和人类鲜血交织而成的景色之中。 他伸出手指,将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触碰着那些黏糊湿漉的液体混合物。 它们似乎还未完全凝固,依然保持着湿漉漉的状态,透露出一种让人作呕的新鲜感。 但对于七号而言,这种新鲜已经比不上另外一种新鲜。 那是在人类体内的流动的血液,从心脏这个活泵种不停涌动,然后流经全身的血管,而且还是温热的。 “” 沉默良久后,他不得不承认,他如那个人类而言的已经厌烦了杀掉人类。 当七号从地上捡起那顶被血液浸染的帽子时,脚边已经没有任何人类了,他们全都被那些黑色的物质给吞噬掉了。 凝视着手中的魔术帽,七号的思绪不禁飘回到大约五分钟前。 那时,他将这顶帽子抛向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 那位年轻人浑身颤抖,紧紧抱住帽子,眼中满溢着无法抑制的恐惧。 因为就在刚才,七号冷酷地当着他的面夺走了众多人的性命,而那一刻,他成了这世上仅存的最后一名幸存者。 当然,他还是结束了这个年轻人的生命。 “下一次,又该把这顶帽子交给谁呢?” 七号低声喃喃自语道,声音仿佛在空旷的虚空中回荡。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帽子的质地,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余温与血迹,随后便陷入了冗长的沉默之中。 片刻,他伸出五指,朝着自己的胸膛抓去,身体在一瞬间内化作了虚无,徒留下一团灰色的雾气悬浮其中。 七号握住那团雾气,缓缓的将其抽拉出来,他另一只手则拿着这顶帽子。 反转帽子,内部像是稍有高度的圆柱体,在这漆黑的空间里,连帽子的里面都显得异常的深不见底。 他没有过多的犹豫,也只是在观察着,如何将这团雾气与帽子结合起来。 最后,那白皙的手带着飘忽不定的雾气,伸进了帽子里面。 至此,一顶属于神判官的魔术帽就这么诞生了。 七号在拥有魔术帽之后发生了两件让他不得不做出改变的事情。 第一件事是他莫名其妙地继承了这顶魔术帽所蕴含的情感。 这些情感倒不如说是因为记忆而衍生出来的东西。 要知道,这顶魔术帽上沾染的斑斑血迹并非完全能被黑色物质吞噬殆尽。 每一次大规模屠杀人类后,七号总是会迅速拾起这顶帽子,久而久之,上面堆积起一层又一层浓稠猩红的血渍。 他是否意识到了这一点呢? 答案无疑是肯定的,但他选择了视若无睹。 毕竟对于一顶微不足道的人类帽子,实在无需过多关照。 可是七号却并不知道,就是这简单的忽视,让他的心脏赋予了这些记忆另一个新生,那便是情感的继承。 如同一个新生的孩子,在经历百味的人生后,那份单纯也就变得可有可无了起来。 从前的七号可以做到面无表情的杀人,而现在,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另一件事,是他使用魔术平平无奇的一天。 自从有了魔术帽,他的那千篇一律的生活也就变得丰富多彩了起来。 就连杀人也变得五花八门,比如从魔术帽里面掏出一些特别的杀人工具,电锯,勺子,恐怖的兔子玩偶,会突变的白鸽 总之,这些体验让他短时间内对杀掉人类又重新染上了狂热,直到记忆侵蚀心脏而感受到情感之后,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某一天,像往常那样,百般无赖的坐在地上从魔术帽里面不断的掏出奇形怪状的东西 七号掏着掏着,就掏出了一把锁。 这是一把极其普通的锁,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但它却是完全封闭的状态。 锁身上有个细小的孔洞,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让人无从窥视其内部。 他掂了掂,冰冷的触感还有一些重量,随后便被脱手扔了出去。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被遗弃在地上的那把锁,竟然开始散发出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种波动虽然细微,但却逃不过七号敏锐的感知力。 他立刻抬起头来,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直直地盯着那把锁所在的方向。 只见那把锁所在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道铁栅门。 如果仅仅只是一扇普通的门倒也罢了,但让人惊愕不已的是,这扇门竟然是由从地面源源不断涌现出的黑色液体相互交织、攀爬所形成的! 而那把锁,则孤零零地悬挂在门上。 七号果断的从地上站起,戴上帽子,朝着铁栅门走去。 面对上着锁的门,七号也只是摸索了一下那个孔洞,便好像能知道钥匙的形状,然后从帽子里掏出了一把匹配的钥匙。 很顺利的,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响起,锁头应声落地,门也缓缓敞开。 扭曲的空间就在门的后边蛰伏着,凭借着空气中能量的不稳定,七号还是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眯起了眼,显然是对自己区域里出现异样而感到警惕与一些愤怒。 作为神判官,他无法坐视不理。 所以在他抬脚进入门的一刹那,世界变得格外的明亮。 灯光不停闪烁着,眼前是一幅从未见过的景象。 第134章 七号的故事(三):彻底的改变 头顶上方的天花板上整齐地排列着长方形的灯管。 看得出那已经不是白炽灯,而是由某种化学物质添加了生物因素,在通电之中绽放出来的亮光。 比起通用的白炽灯,这些灯更为高级且更加的浪费。 七号这般想着,明明只需要发光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加入那么多的能量因子,这不就是铺张浪费能量吗? 再低头看看脚下,只见地板异常宽敞,由陶瓷和环氧树脂混合铺设而成。 在那些瓷砖之间的缝隙处,七号发现了一些膨胀鼓起的物体,看起来类似于海绵状结构体。 往左上方望去,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黑色孔洞以及一盏闪烁着红色光芒的小灯。 毫无疑问,那里应该是通风口所在之处。然而此时此刻,里面并没有感受到丝毫气流的流动迹象。 不仅如此,七号还敏锐地察觉到,整个房间每隔几米就被安装了一台微型监视器,仿佛无数双眼睛正默默注视着这个空间。 他的目光缓缓落向房间中央,地面上非常的洁白,但杂乱十足,一大批纸质的资料被凌乱的扔在了地上。 七号迈步向前,尚未走出几步,就感觉到了一阵异样。 随着逐渐靠近房间中心位置,脚下的地板缝隙愈发明显,而其中类似海绵体的物质更是已膨胀至泛红之态。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加快了脚步,拾起了那些资料,手感不像是纸张,反而还有着弹性。 七号并未过多思索,而是拿起资料飞速翻阅起来。 编号:3021 性别:女 实验结果:因脑部兴奋性谷氨酸能神经元快速异变,导致血压升高,心脏破裂,共存活时长不足12小时,兼容性2。 实验失败,已清除。 “这,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七号满脸惊愕地盯着手中的资料,这些文字仿佛变成了一把把利刃,直刺他的双眼。 上面详细记录着一系列惨无人道的实验过程,不分男女老幼,涵盖了各个年龄阶段的人,但却没有一个能够幸存下来。 每一页都赫然写着“实验失败”和“已清除”的字样,而所有的失败原因竟然都与大脑和心脏密切相关。 “人类那么的疯狂吗?” 身为神判官的他也不过是在屠杀中获得那转瞬即逝的快感,但是和资料里面显示的相比,他的手段还是太过简单了。 那些被赋予编号的实验体,无一幸免地遭受着种种酷刑般的折磨——活体剥离、高压电击、微型芯片融合导致细胞异变……每一种手段都比凌迟更为残酷严苛。 为了确保细胞始终处于高度活跃状态,整个实验过程必须让被实验者保持清醒的意识,并在稳定的电压流中进行。 “一边遭受着电击,一边不断的进行实验,人类还真是恶心至极。” 七号已经有些不适了,他紧紧皱起眉头,并为自己这段时间而杀掉的人类感到一丝的怜悯。 他迅速翻动着那些文件,当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叠厚厚的资料突然从手中滑落,重新散落在地上。 满地令人作呕的东西,使得七号根本不愿弯腰去拾起它们。 正当他用脚踩踏这些资料时,周围空间的能量流动发生了极其异常的变化,尤其是从脚底下方传出的波动更为明显。 七号用脚尖挑动了一下资料,试图感知到那股异常的源头所在。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某份资料的下方。 他弯下腰,伸手拨开覆盖在上方的纸张,显露眼前的是膨胀得鲜红的海绵体。 透过那片猩红,可以隐约看见里面夹杂着一张纸条。 尽管内心充满厌恶,但七号还是强忍着不适感,慢慢将那张纸抽出来。 然而就在七号将其抽出之后,整个空间都变得愈发地动荡不安起来。 原本坚固无比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缝,地面也开始剧烈颤抖,头顶上方的灯光更是像抽风似的疯狂闪烁着,让人眼花缭乱。 与此同时,通风孔内也传出阵阵呼啸声,明显有强大的气流正在飞速流动。 看着这些异常,七号明白这个空间要消失了,他得赶在空间消失之前离开这个地方。 而对于手中那张红色的资料,他不过匆匆一瞥便离开了。 资料上面赫然写着: 姓名:安然 性别:女 实验结果:脑部抑制性γ—氨基丁酸中间神经元突变,神经祖细胞群异常共存活时长,兼容性 实验失败,。 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七号都在反思自己对待人类的手段是否过于残暴,其结果显而易见,他已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意玩弄和折磨人类,也无法从他们那充满绝望的表情中找到丝毫快乐。 尽管内心发生了变化,但是他仍在履行他的义务,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而尽可能的杀掉全部的人类。 就这样,这种纠结而又残酷的屠杀过程一直延续着,直到九号的诞生。 果实开始慢慢的脱落,在泛着白光的果皮开始消退的时候,一个人类的幼崽便从中不断的乱晃着自己的四肢。 随着幼崽的落地,她的身体也在快速的成长,不足片刻,便已经长到八九岁的模样了。 尽管对于这种由果实孕育出人形神判官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但这些他们仍然感到兴奋不已。 毕竟,他们需要等待数千年之久,才能目睹一次果实的成熟与坠落,进而迎来新一代的神判官诞生。 在漫长而枯燥的岁月里,这种事对他们这群无聊的老不死来说,是弥足的新奇的。 所以那天,他心情非常的好。 于是他们问她:“九号的名字是怎么样的?” 这是他们的惯例,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下意识还是问了。 就跟人类似地,见面就问:“你吃饭了吗?”是一样的。 七号看着她歪头思考的模样,内心一下子塌软了。 直到她说出:“安然。” 他愣住了,那份资料上面的字不停的涌入他的脑海,一瞬间,他五味杂陈,不知所措。 只能暗自祈祷,希望这不过是一个巧合。 所以他还是掏出了一只兔子,温柔的对着她说:“小安然,真可爱!喏,就跟这小兔子一样!” 然而,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然彻底破土萌芽,他亦再也无法向人类扬起屠刀。 第135章 最后的一扇门 当夜幕降临,黑暗笼罩大地时,人类的眼睛似乎失去了白天的敏锐和灵动,变得有些迟钝和呆滞。 随着天色逐渐加深,能够看清的事物也越来越稀少。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在无尽的黑暗中就一无所有。 源初不过是在一边承受痛苦,一边消化能量,现在的她与常人无异,在这漆黑之中什么也看不见罢了。 幸运的是,那把钥匙在自我修复的过程中,仿佛成为了源初的引路人,为她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跟随钥匙的前进,脚底下凹凸不平的触感也就越发的频繁。 源初不是没想过蹲下来确认地面上的情况。 但那样的做法,无疑是阻碍着她的前进。 当触碰到地面的一瞬间,漆黑隆起的物质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瞬间沸腾起来,顷刻间淹没她的手指,并迅速向外延伸成一条长长的触手,似乎企图将她整个人都彻底吞噬掉。 如同沼泽那样,让她感受到极强的阻力,又好似流沙,越挣扎,吞噬得也就越快。 不过,在这些危险之中,源初还是感觉到了一丝疑惑。 尽管它们在很卖力的吞噬着她,却始终没有让她处于真正危险的境地。 是因为她变强了吗?还是因为这把发着亮光的钥匙? 源初低下头,看着那微弱的光,眼神中闪烁着不确定。 在进行漫长的行走后,也就是连她的膝盖也开始碰撞到物体的时候,源初很明显的感觉到,周围存在着很多冰冷的东西。 它们一动不动的,阻挡着她前进的步伐,同时也让她持续的受伤。 当抬脚往前迈去,额头突然遭受重重一击,剧痛袭来。 只听得“砰”地一声闷响,她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头部,匆忙蹲了下来。 然而就在蹲下的一刹那间,她的手肘又不慎撞到两侧障碍物,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响。 与此同时,远处竟传来阵阵回音,回荡在这片寂静之地。 明明很空旷才会出现回声,但为什么行走的空间却变得越来越狭隘? 原本就娇小的源初,此刻也只能蜷缩着身子,慢慢的移动着碎步前进。 就像是一个漆黑中的迷宫管道,在碰撞之后改变方向,但因为狭小的空间,却无法的转身回头。 钥匙始终朝着一个方向指示,而源初遭受的可就多得去了,在经历数不清多少次的碰撞后,她终于看到了一丝变化。 胸前的钥匙猛然的飞射出去,好像插入锁孔那样。 只见钥匙在面前转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极其耀眼的亮光闪过。 就在这时,原本支撑着她身体的地板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 她的脚下瞬间失去了支撑点,整个身子猛地往下坠去。 这种坠落是非常的真实,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衣服和发丝胡乱的飞扬着,一如当初跳下楼梯所感受到的。 然而,一眨眼的功夫,源初的四肢突然像是被某种冰冷刺骨的东西紧紧束缚住一样,甚至连脖颈处都泛起一阵寒意。 亮光落下,是一片眩晕的白,刺眼的同时还让泪水不停的夺眶而出。 “这是什么?”她斜眼望去,身旁走过一个又一个白色的身影。 源初挣扎了起来,但随即而来的是剧烈的疼痛。 “等等!这是什么?!等,等一下啊——” “快停下!好痛!!!” “不要!快停下!!!!” 她疼得牙齿发颤,张着嘴巴,舌头不知道为什么,又麻又痛,大量的唾液则是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而那双眼睛变得猩红至极,血丝遍布的同时连带着眼球向外凸起。 剧烈起伏的胸膛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身体因极度的痛苦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 还有被禁锢的四肢,青筋暴起,泛着极致的漆黑,里面的液体在快速的流动着,如同穿梭的黑蛇那般。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白色和尖锐刺目的亮光在不停地晃动。 每当亮光闪过,她的皮肤就会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随即而来的是体内变得极其不稳定。 源初甚至能感受到是哪一部位发生变化,哪一块皮肤变得灼热,连同那底下的细胞犹如浸入滚烫的岩浆中变得沸腾不堪。 “实验体编号z,承受时长7460小时43分,脑机接口输入数据已达65,视觉神经与中枢神经系统微创改造已达100,伪心泵替换手术” “伪心泵替换手术?!!怎么回事?!!!” “血压指标高升!稳态破坏程度81!赶紧注射冷凝剂!” 一阵又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而源初感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在不停的膨胀,像热气球那样,火热的飘升在云端,等待着被火烧尽燃起浓烟的那一刻。 “废物!要是这个实验体也失败,你们就代替她去做实验!” 这是谁的声音?迷迷糊糊之间却对这个声音异常的厌恶。 “要你们有何用!脑部技术与心脏连接技术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实现不了,简直是浪费我的钱!” “我迟早要把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进行基金审判来弄死你们!” 在弄死他们之前,先把我弄死快让我死掉,我已经受不了了 “博士他们未免欺人太甚” “,实验体冷却下来了吗?继续进行实验。” “是的,博士。” 汗水掺杂着泪水的混合液体充斥眼眶,好像还有血液在里面。 是自己的眼球壁破裂了吗? 啊——,在想些什么?那应该早已经破裂得只剩下一层红膜了? 好想闭眼,可是,为什么眼皮那么的麻木,不听使唤? 好刺眼的光,白天是这个样子的吗? 好讨厌啊——,要是黑色的就好了 窒息的感觉再一次传来,哗啦啦的,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黑水里掉落。 黑与白的世界,头顶是漆黑的水,而源初掉落的地方则是一望无际的白。 她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有伴随着颤抖的哭泣声。 刚刚看到的是什么? 为什么她那么的想哭? 身体里传递出的恐惧感依然挥之不去,使得她的身躯依旧不停地战栗着。 皮肤上的灼热好像也没有褪去,仍在持续不断的灼烧着那些的细胞。 然而,恐惧还未结束,白色的地面上开始逐渐出现凸起的颗粒。 第136章 安然的世界 原本是极小的颗粒,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埋藏在白色地面里的东西逐渐的开始显露。 源初猛然一惊,因为她的手底下渐渐的出现一张脸庞。 那是一张既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面容,似乎和安然的脸十分的相像。 显露出来的不只是脸庞,还有纤细的肢体,胸部,腰部,腿,脚如同漂浮在水面上的玩偶,整整铺满了整个地面。 不知道有多少具这样的身体,源初无法想象,她僵硬的站直身,却毫无落脚之地,目光所及皆是这些身躯。 但令人稍感安心的是,这些身躯不过是白色的雕像,每一具都是闭着双眼,安详的宛如长眠于此。 源初接着往前走着,她手里紧紧握着那把钥匙,落下的步伐踩着那些雕像身上,凹凸不平的触感令她每走一步就感到一阵颤栗。 \"这都是些什么啊?\" 源初低声呢喃着,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惊愕与困惑。 她似乎仍然没有完全从刚才所经历的一切中恢复过来。 \"这个世界是不是发疯了? 深渊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存在? 还有,那究竟是谁的记忆?\" 突然间,源初一动不动地停了下来,她抬起头,凝视着上方浑浊不堪的黑色天空。 脑海中猛然浮现出三号曾经说过的话语: \"这个世界充斥着虚伪与欺骗,它们正不遗余力地遮蔽并扭曲我们的认知。\" “如果要做到篡改认知,那么恐怕只有通过操纵记忆才能够实现” 源初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那么,它们指的难道就是那些奇怪的眼睛吗?” 钥匙在不断的催促着她,热量不断的从掌心传来,源初只好重新动起身往前走。 当股热量在某一刻达到极点的时候,手心传来灼烧的刺痛,而空气中赫然间闪过一道白光,紧随其后,一幅纷乱无序的景象骤然展现在眼前。 画面之中,一个女孩正紧跟着一大群人在无尽的黑暗中艰难前行。 周围的人们纷纷呼喊着这个女孩的名字——安然。 源初不禁一愣,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幅画面便如闪电般迅速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原本矗立在地上的一座雕塑瞬间化为无数细微的尘埃,随风飘散而去。 这种现象,就跟镜河那时候的黑影一样,只不过,那些黑影将其仅剩的力量用于维系自身的形态,而此刻脚底下的这些雕像却似乎有所不同。 它们仿佛承载着某种记忆,但这些记忆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那个名为安然的少女。 在那些记忆片段里,安然与朋友们欢快地在漆黑的世界中嬉戏玩耍; 安然遭遇了一只体型庞大无比的兔子,那兔子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她吞没; 安然又和朋友们开始拼命狂奔,满脸惊恐地躲避着后方紧追不舍的不明物体; 安然被一团漆黑如墨的液体彻底淹没…… 安然出现在不同的时间节点,又在不同的时间线里死亡,然后又出现在下一个陌生时间段里。 “九号到底是谁?”源初的脑海中隐约出现了一个答案,在九号成为九号之前,或许真的曾是以安然这个人类身份存在过。 但,为什么是安然? 从那些雕像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痛苦的痕迹,这足以说明当能量消失的前一刻,她是自愿的,又或者是在无意识中被夺取能量的。 可是这数量之多,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是围绕着安然而存在的那样,并且有着数不尽的安然。 想到这里,源初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钥匙还在牵引着她的前进,这一路上,除了白,剩下的也就是那些白色雕像以及安然的记忆。 当钥匙安静的悬浮在空中,不再指明方向的时候,源初也就停下了步伐。 面对四周的空旷,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的抬起了头。 在头顶上方,是黑色,面对面的黑色,带着压迫感的黑色。 “” 她缓缓的向后退去,目光死死的盯着上方,总觉得那些黑色未免离自己太近了些。 一步又一步的后退着,在不知道偏移了多少方向后,眼前的景象宛如剪纸一般,一个奇特的横截面展现在她眼前。 那是一颗形态诡异的类似球体的物体。 源初集中精力,努力去感知周围的一切。 每当她运用自己的力量时,那个类似球体的物体表面便会涌现出无数道暗色的流光。 这些流光与纯粹的黑色形成鲜明对比,使得球体表面呈现出一道道向下凹陷的沟槽,而在这些沟槽之间,则隆起了一个个凸起的回路。 她咬紧牙关,进一步增强自己的感应能力。 随着源初的努力,更多的沟槽和回路开始浮现于眼前,那颗类球体的真实形态也终于彻底展现出来。 \"这这是大脑?\" 她惊讶地发现,脑皮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它们的一端紧紧连接着漆黑的天空,而小脑部分则向下延伸出一段黑色的断层,原本这里应该与脊髓相连接 突然间,源初心头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毫不犹豫地朝着小脑下方奔跑过去。 \"果然真的是这样吗?\" 来到近前,源初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面前那堵白色透明的墙壁。 原来,这里就是连接这颗大脑的脊髓所在之处,只不过它的外形已经与周围的白色环境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既然如此,那刚刚的记忆是你的记忆吗?”她满心狐疑地轻声呢喃道。 手中的墙壁竟开始微微发光,并伴随着不同频率的闪烁,仿佛是人类声带震动之后发出的声响一般。 源初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理解这些光谱所传递出的信息,但更令其感到恐惧和颤抖的却是其中蕴含的深意。 “终于,你又回来了……”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语令她倍感困惑,心中不禁暗自思忖:什么叫做“又”呢? 要知道,她分明是初次踏入此地。 紧接着,对方又抛出一句斩钉截铁的断言:“看起来,你似乎又经历了一次再生。” 源初一时间如坠云雾之中,茫然不知所措。 这都是什么?她不就是她?唯一的一个源初吗? 突然间,光芒微微黯淡下来,但紧接着一束耀眼的亮光从她触摸脊髓墙的手心中迸发出来。 这道亮光仿佛承载着一段小小的记忆碎片,瞬间将原本白色的世界淹没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之中。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源初一时间联想到了那个实验体 z 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然而,与 z 的遭遇有所不同的是,画面中的少女并没有受到惨无人道的实验折磨,她只是静静地躺在冰冷的观察箱内,宛如沉浸在一场甜美的梦境之中安然沉睡。 可是下一刻,当源初透过观察箱扭曲变形的玻璃望去时,一根根令人毛骨悚然的细长管道,如同蜘蛛网般相互交错地从少女娇嫩的肌肤中伸展开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地面。 而这些管子内部,则源源不断地流淌着漆黑如墨的诡异液体,它们似乎正在向少女体内输注某种未知的物质…… “这是什么?”源初满心疑惑地问道。 她瞪大眼睛,久久才从那些记忆回过神来。 “这是世界被创建时的记忆,也是我仅有的一份记忆。我之所以能够诞生于世,全因那个孩子而起。我想知道她是谁,经历了什么,现在是什么样子,过得好不好,这就是我至今还在寻找的答案,亦是我存在的意义。” 光频剧烈闪烁着,甚至连脚下的白色雕像也被一层微弱的光芒所笼罩。 “只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源初是你的名字,生命的源头,最初的开始,这般存在的你到底意味着什么?”它平静的问道,仿佛这个问题它已经问了很多次。 第137章 实验的产物 “这些都不重要?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事?你明明很清楚我的目的” 关于自己的意义,她如何不清楚? 为了走到那该死的神面前,为了身上背负的千千万万的人类,为了复活她的同伴们,她至今为止,付出了多少努力? 所以,自己到底是什么?一组dna遗传物质?一个能量的容器?似人非人的怪物? 而这都不重要! “告诉我,吞噬你的代价是什么?吞噬你后,世界会发生什么?”源初往前走了几步,她大声的问道。 “果然还是如此吗?每次再生后的你也同样也是这个选择。既然如此,我再复述一遍。” “如你所见,我是一颗大脑,我的上皮层连接着深渊,我的脊髓贯穿着整个世界。一旦你吞噬了我,势必会引起世界的动荡。但是,我也只是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不能没有世界,而世界却可以没有我。” “我不需要你付出多大的代价,我只是希望你能告诉我真相,关于那个孩子的真相。至于你能否吞噬我,这由你是否能承担被它们知晓的后果来决定。” “它们?它们是谁?”源初急切的问道,此刻她的内心惴惴不安。 “这是不能诉说的,因为说了的话,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光渐渐暗淡了下来,似乎在等着源初做出最后的决定。 源初在不断思考着,她回想这一路所遭遇的,试图让它们形成一个闭环的网络。 试着分析一下,从她诞生的那一刻起,神判官就存在了,他们说这一切都是为了筛选计划。 既然是筛选,那就意味着这是神的一场实验,而这整个世界就是实验场。 而三号的经历在告诉她,人类和神判官没有任何差别。 如此而言,世界之中的所有生灵皆是实验体。 从实验体中筛选出最强大的那个人之后会发生什么? 镜河的那段记忆里面不是有人成功成为最强者吗? 周云逸打破了整个天空,但他的下场不是见到神,而是消失不见。 所以说,其结果,是她不能触及的,正如缪琦心脏的记忆,是低维度对高维度的无法超越。 思路从这里断开了,而那些因吞噬而继承的记忆,它们又在说明着什么? 一开始,在酒店就出现了吞噬与被吞噬者的记忆继承,在镜河里的记忆也是不断的被继承着。 如此说来,这个世界的起源便由这些记忆构成,了解了记忆就可以回溯世界的历史。 看着面前的黑色大脑,刚刚那幅画面,是它所说的仅有的一份记忆。 所以那个躺在观察箱里的孩子是这个世界的起因。 尚且无法追究那个孩子为什么躺在观察箱,但在深渊中所体会到z的遭遇与其高度的重合。 不难想象,这就是一个被用于实验的孩子。 然后呢?这个孩子的身份呢? 源初只想到一个人,那便是安然。 反推一下,白色的雕像为什么如此之多? 于是,她开口询问道:“白色雕像,是你创造的吗?” 光频闪烁了一下:“是的,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投放出一缕意识,用于为我带回真相,但毫无结果。”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明明这里那么多白色雕像,难道就没有一个安然能来到它的面前吗? “我不能说。” 这种情况大概又是和它们有关?这般想着,源初也问出了口。 回答她的也只有沉默,这无疑是默认了。 既然如此,根据大脑的意识,那些白色雕像便是它记忆中躺在观察箱的那个孩子。 可九号又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进入了深渊吗?难道她没见过这颗大脑吗? “你见过九号吗?第九席神判官。”源初问道,她不确定九号下达深渊的深度。 同时源初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枚钥匙,九号好像并不拥有。 “那是谁?” 果然,九号没来过这里,那她自称自己为安然是不是也是因为看到了那些记忆? 还是说,她本来就是安然? 事情到这里已经有些明了了,但源初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她再次思考着,还少了一样东西,望着脚底下遍布的白色雕像。 她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一下子就铺满的,而是日积月累的,而她忽略的东西,就是时间! 九号没诞生之前,大脑的意识便以人类的身份存在世界中,而他们皆因为记忆而幻化成同一副模样。 但为什么大脑并不知道观察箱孩子的身份,而那些它的意识却以安然的身份存在着? 这种现象好熟悉,就好像,就好像是自己一样! 自己也曾是一缕意识,却拥有着名字,源初。 一种肯定的想法出现在源初的脑海里,面对遍地的白色雕像却无法获知安然的信息,这绝对是世界之外它们的手段。 这样就意味着,大脑的潜意识里是明白那个孩子是谁的,只是因为外界的力量而封闭了那份潜意识。 那九号诞生之后呢?安然是不是以九号的身份自居? 如果是,那九号的目的是为了打破这个世界,安然作为实验体,必定也想结束这场实验! 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可为什么她仍觉得好奇怪? 既然打破世界已经有了九号的存在,那自己的存在又是意味着什么? 她的那么多次再生又是意味着什么? 因为三号的镜子,她看到了自己的本质,一组dna遗传序列,这足以说明她就是一个人类。 但她能吞噬一切,又是从深渊诞生出来的意识,如果如同大脑所说的她拥有不断的再生能力,那么这样的她真的是人类吗? 源初,源初,生命的源头,最初的开始。 片刻,源初好像想到了什么,她颤抖着唇,向那颗大脑询问着一个问题。 “你所认知的人类世界关于科技方面,已经达到了何种水平?” 她不敢想象,要是这种水平近乎完美,世界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在42世纪,人类的生物和计算机达到了顶峰,着名技术有:脑机接入技术,伪心泵缔造技术,基因抽成技术” 它还在不停的说着,对于这些技术,它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与记忆不同,这些认知是扎根在它的脑海里,是没有受到过任何干扰的常识。 “基因抽成技术那是什么样的技术?” “那是从本体抽取初始基因与其他物种基因进行融合最终得出新物种的技术。当然,尽管那些技术已经足够成熟,但被勒令不能对人类使用。” “初始基因?不能对人类使用?哈?”她难以置信的说着。 “人类有足够多的贪婪!在21世纪克隆技术就被一群疯狂的科学家用在了人体身上!你跟我说被勒令不能对人类使用???” 源初双手抱着头,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不知是因为心中的怒火,还是因得知真相后所带来的震撼。 现在的她仿佛陷入一个巨大伦理漩涡中。 人类和香蕉的基因近似程度高达60,和黑猩猩的近似程度高达96。 如果在那样一个科技顶峰的时代,人类突破了基因壁垒,那么由基因培育人类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眼下,源初觉得自己就是那样的产物。 生命的源头,最初的开始,而她就是那一组无限逼近100的基因遗传序列! 这也说明了她在无数次再生过程中不断的完善自己的基因,因为那是注定非人的基因。 同时也说明了,只要有人类的存在,那她也必定存在,因为她就是整个实验的产物! 第138章 世界的阈值 “这个该死的世界还真恶心啊”源初咬着牙,逐字逐句的说着,眼中是无法言说的恨意。 是的,这一刻的她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深厚的恨。 一个真真正正的用万人尸骸堆积出来的世界,而且那把屠刀还是由人类来执拿。 最可笑的是,她是这个实验的实验品这是何等的讽刺。 当实验品有了自主的思想,她是否会为自己的存在而感到深深的质疑? 那一瞬间,源初跌坐在地,显然,她无法承认自己来自罪恶的诞生。 “我怎么死的?”她缓缓的吐着字,眼珠子一动不动的被蒙上了灰,没有丝毫的生气。 “其中一个你,极力否认自己的过去,然后自刎了,还有的,发着疯重新进入黑海,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你大概知道。” “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如果没有我,那些实验是不是就不会开展?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我到底是来拯救他们,还是来为我身后的恶行赎罪?” “就算没有你,人类的贪婪也一定会使他们走向灭亡。实验也许会以更加残忍的形式开展,所以你的存在对于他们大概不过是一个阶段性的成果罢了。” 它的频率不紧不慢的闪烁着,那份记忆根植它的脑海,任凭它反复了数不尽次的翻阅,也始终为人类丑陋的那一面而感到作呕。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是哪一方的?”她稍微有些清醒了,路不能停滞不前,对? 所以她得去到那个所谓的神面前问清楚一切。 “” “没有任何一方,我只想了解那个孩子的过去与未来罢了,其他的与我无关。”片刻,它才闪着光频,那简短的沉默,是因为它从未思考过的这个问题的短暂迟延。 “是这样吗?”源初低声喃喃道。 她从地上慢慢站起,自言自语的说着:“反正该吞噬的还得吞噬,罪恶的果实不能说扔就扔,她至少得发挥她的全部用处就算被它们发现了,我不也能再生?只要人类还存在着,我终有一天能结束这场实验” “看起来,你已经准备好了?”它继续说道:“那么这一次你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告诉我,那个孩子是谁?” “安然,是她的名字,所有的故事都从她身上发生” 一场不知道经历多久的实验,以至于都已经出现了第九名神判官,而安然的意识也早已经渗透进这个世界里面了。 许久后,它才悠悠的重新亮起光,那些光芒跟往常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别。 “你现在可以吞噬我了。” 源初有些诧异的抬起头,它不再多问一些细节吗?这只不过是她的推测罢了,但这样就足够了吗? “你不再问一下吗?你不怕我骗你吗?” “没有必要,我会忘记的,它们在看着我,所以能知道她的部分信息对我而言已经是短暂的幸运了。” 它们?是啊,世界就是被它们所监控着,而我们这些鱼也不过是在它们休憩的时候偷得片刻的喘息。 但为什么它们试图抹去自己的存在?源初满腹的疑问,它们的背后到底又藏着怎样的禁忌? 人类对自然总是那么的想要刨根问底,当知道地球以外的星系时,就非得将它们的底细摸个一清二楚,明明连地球最深处都还没有完全探索到。 不,也许她想错了,那层内壳,或许他们已经到达过了,正如对基因的探究那般,达到了极致。 “趁着它们还没注意到,我建议你尽快吞噬我。”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曾经的我是否吞噬过你?”源初还是想多了解一下过去的自己。 “我不记得了” 怎么会?面对想要吞噬自己的人,难道连一小部分记忆也没有吗?可是这颗大脑又非常明确的知道她是来吞噬它的。 这种感觉就跟被遗忘的安然如出一辙。 “好”她回答:“那,我开始了。” 大脑没有作声,它安静的等待着,恰如这几万年的来的等待。 源初已经习惯了那些疼痛,所以当释放出强大的黑雾想要包裹住那颗大脑的时候,身上的痛楚,对她而言虽无法忽略,倒也不至于那么的难以忍受。 没有丝毫反抗的力量,对于源初而言,显得异常的简单。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其背后却有着极大的危险。 它们在关注着世界的一举一动,当世界的大脑消失了,势必也会引起它们的注意。 所以她该如何逃脱那层监控呢? 渐渐的,她停下了动作,那些浓黑的雾气也不过是缭绕在表层没有再次的深入。 “后果是我无法承担的,它们的力量,于我而言是绝对的碾压。但凡做过实验的人,都很清楚,不可掌控的实验品是危险的东西,所以要保证实验的顺利进行,就得控制好那些危险,必然的包括清除。” “那么,我不能吞噬掉你。” 她收回了黑色的雾气,昂起头,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漆黑的大脑。 随后,她慢慢的从自己的胸口处掏出那颗心脏。 “看,这颗心脏在我的身体里跳动着,它原本是缪琦的,但现在是我的心脏,而这却并不是被我主动吞噬。” “是融合,比起以一方压倒另一方的吞噬,更加温和的一种形式是共生。所以,你要不要成为我的大脑?我会带着你去看看安然的世界。” “你,确定要这怎么做吗?” “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不是吗?我的每一次再生既是物质的积累,这也足矣说明那是被迫的重新开始。你的记忆,我的记忆,都在重新开始中被革新了。” 心脏在手中不停的跳动着,怦怦的,就跟正常人的心脏一样。 “我不想重新再走一遍这样痛苦的路了。” “所以,成为我的大脑!” 人,最重要的器官是什么?最无可替代的器官是什么? 是大脑,以及心脏。 极限也不过是无穷逼近本质罢了,所以非人的人能够拥有成为人的那一天吗? 如果真的成为了人,这必定是一个神迹的降临? 第139章 终焉之战 当大脑单方面的脊髓层断裂的时候,白色雕像所代表的白河瞬间奔腾而上。 黑与白的交汇,铸就了灰色的地带,恰如正义与邪恶,两者之中是难以指责的立场选择。 而源初就在这灰色的地带中饱受深渊的最后洗礼。 另一边,安然坐在一旁,手撑着下巴一脸的烦躁,她无法对这棵大树痛下杀手,也深度不愿重新进入深渊。 在那种窒息与痛苦的腌制下,整个人都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还有过分的记忆 想到这,她狠狠的将手握紧成拳。 那些该死的记忆,那个和她相像的孩子,失去了自由而被动的成为实验体。 莫名的羁绊在心中萌生,使得安然认为那就是她的记忆。 “真是可恶啊,它们应该会为自己的设的局而沾沾自喜?” 在世界中存活了那么久的神判官,理应把世界摸得七八分透,但那些记忆中的场面是她从未见过的。 至少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世界的东西。 所以世界之外存在着另一个世界,而且在那个世界里,它们拿着和自己相像的孩子在做着恶心至极的实验。 就单纯的想到,都令她感到非常的火大。 大树在听着安然碎碎叨叨的时候,灰色的粘稠物,携带着深黑与耀白便缓缓的从它的根系漫延出来。 这种异象,让安然瞬间警惕,随后,是过度的兴奋。 “啊哈,终于要出来了吗?”她的身后展开了无形的羽形气流,在源源不断的吸纳附近的黑色,像是一双看不见的由风组成的羽翼。 “本来就已经很生气,现在终于有了一个解气的沙包。源初,希望你能多抗下我几招啊!” 安然露出不屑的神情,而扬起的嘴角却是充满了兴奋与疯狂。 身上的符号在不停的颤抖和闪烁着,轻微的红从黑色的痕迹里显露。 只见安然在双拳虚握时,一柄黑中透红的光刃已经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灰色物质还在源源不断的流出,逐渐浸透了整棵大树的根系,并且大有不断扩张的趋势。 而当其物质已经流经安然的脚边时,安然低下头,用脚碾了几下,然后皱起了眉,眼中充满不解。 她眯着眼在思考着,源初是不是被完全吞噬了? 但想到这,心里又觉得十分的不甘与空虚。 “什么嘛,还是那么弱的家伙,当真无趣” 就在她自言自语准备收起光刃的时候,灰色物质瞬间从树根不断的蔓延而上,直至分散到树枝。 那一刻,它们从大树的间隙中喷涌而出,形成灰色的雨幕。 而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在这雨幕中逐渐显现。 大雨愤然落下,哗啦啦的,安然握紧了光刃,盯着那个朦胧的身影又重新的绽开笑容。 紧接着,如同响彻的雷声那般,在闪电还未出现之际,握刀的身影就已经风驰电掣的闪出。 安然将光刃举过头顶,奋力的朝着那个方向劈落。 光刃驶过的能量风波向两侧扬去,大树被波及得哗哗作响,连带着灰雨也在空中形成了明显的分界。 水面泛起剧烈的波纹,倒映着仅有安然的身影。 她心中一惊,目光斜视,在那些雨滴坠落的间隙,忽明忽暗的身影举着两道极其明亮的刀在她的背后出现。 攻守瞬间异变,安然侧身扬起光刃,黑中透红的刃体哐当的与两道短刀碰撞。 一时之间,源初不断的施压,她双手分别握着黑色和白色的短刀,刀尖狠狠的斜刺着安然的光刃,在其表面形成45°的夹角。 与安然那约80的光刃不同,她的短刀也仅有30,但胜在轻便快捷。 所以源初在和安然碰撞上之后不到5秒,便突然收力,借着安然扬刀的力,身形上移,然后转动腰身,踩在了安然的光刃上面,最后用力一蹬,瞬间将身形隐匿进了雨幕中。 安然转动光刃,重新摆好架势,双腿落成马步,稳稳的扎在大地上。 只是比起之前的迅猛攻击,如今的她倒倾注了一份谨慎。 “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士别三日,当过目相看,你好像比我预想中的要好上那么一点呀?” 她的眼神不停的关注着周围,视线追随着雨滴反射出来的光芒,耳朵轻微的抖动,将那些被雨声覆盖的微小声音一并接收。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视线顺着光反射出来的痕迹,在安然骇人的视力下形成了一道点与点之间不断连接出来的轨迹。 类似某种球体在不规则运动的情况下,如果看到其发射的倾斜角,并在它发射之前以最快的速度截停,而这就是比预判还要精确的算计。 “找到你了啊——”犹如毒蛇吞吐舌兰,危险的气息瞬间蔓延开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更确切的说,它是变得缓慢,连雨滴落下的速度都是极其的缓慢。 在这迟缓的时间里,安然移动的速度却在不停的加快,她双手持着刀,猩红的目光在空中延出一道红色的残影。 不断加快,不断加快,不断的朝着源初的方位加快! 雨又好像恢复正常的落下了,刚刚所发生的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汗水与雨水的交合,让源初艰难的吞了口唾液。 差一点她就没了 落在脚下的红色剑气,还在雨中不停的泛着恐怖十足的红光。 就差一点她就杀死她了 源初瞳孔一缩,立即举起两把短刀,交合在面前。 顷刻间,安然的光刃再度袭来,斩断了雨帘,似乎要划破这里的空间。 她们相互对视着,眼中仅有彼此,却充满了战意与复杂的情感。 随即两种不同的武器不断的在半空中发出不同频率的声响。 一道猩红与极黑如同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吐出猩红舌头,展示着深不见底的咽喉,似要将源初一口吞下。 一道暗与白的的飞鹤,在用那黑白羽翼快而激烈的攻击安然的同时,也在婉转灵活的进行躲避。 攻击的频率如同奏乐的战歌,在不断的加快节奏的同时,穿插着听上去慢悠悠但实际上却不断紧绷的弦声。 “就这?源初,你也不过如此啊!别后退呀,是害怕了吗?哈哈——” 第140章 假结局A(1):错乱的一切 “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变化呢!为什么不该乖乖的被我吞噬掉呢?” 安然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笑容,手中的光刃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她毫不留情地举起光刃,向着源初的短刀猛挥了数十下,下手一次比一次狠。 源初拼尽全力死死抵挡,但依然难以抵挡住安然凶猛的攻势,只能节节后退。 然而,随着战斗的进行,源初的身形却变得越来越灵活,她开始逐渐适应了安然的攻击节奏。 就在这时,源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终于抓住了安然下一次挥刀的瞬间,迅速将两把短刀交叉架在胸前,并以惊人的速度跳跃至高空。 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高速旋转着向下坠落。 这一刻,源初化身为一只飞旋的陀螺,将那锋利无比的刀刃部分下压至安然的头顶上方。 安然见状,心中暗叫不好,不得不被迫停下攻击,转而采取防守姿态。 她挥舞起光刃,试图阻挡源初的进攻,但源初的速度实在太快,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然而,源初的攻势远不止如此。 当短刀以水平方向形成一条笔直的线条时,它仅仅只是一把具有锐利切割能力的刀刃而已。 但是,源初却悄然改变了攻击的方式,她调整了两把短刀的方向,一把横向,另一把则竖着。 如此一来,这两把短刀瞬间变成了具备突刺攻击效能的利器。 伴随着身体的高速旋转,突刺和横刀的方位变得截然不同。 因此,当安然将光刃高举过头进行防御时,虽然能够抵挡住横向的攻击,但那不断逼近她眼睛的突刺却让她防不胜防。 眼睛!眼睛!还是眼睛!再这样下去情况会非常危险! 她需要力量!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加强大的力量!!! 此刻,安然脸上的符号闪烁着红光,在漆黑的痕迹映衬下,显露出她动怒的神情。 她毫不犹豫地将双手支撑的光刃用力一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源初大为震惊,差点失去平衡。 尽管如此,源初仍然贪心地想要继续进攻,企图再次压制住安然。 可就在此时,安然的脚步突然发生变化,她迅速地滑动脚步,腿部用力一挥,掀起一片水花。 这些水花如同一层迷雾般弥漫开来,模糊了源初的视线。 同时,溅起的水帘如同一道洪流,毫无防备地泼向源初的脸,让她的攻击瞬间失去了力量和准确性。 源初一时间无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她挣扎着起身,但脚步却有些踉跄不稳。 而安然则趁机抓住机会,紧握着光刃,全力追击过去。 \"什么?!\"源初惊愕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听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哐当——\" 她感到手腕一阵麻痹的疼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白色短刀被那道光刃猛烈地击飞出去。 短刀在空中急速旋转了几圈后,划出一道弧线,远远地落在了远处。 此刻,那把短刀显得格外狼狈,它被灰色的水浸湿,似乎在嘲笑着源初的不自量力。 源初错愕地望着远方的短刀,心中突然间涌起一股挫败。 然而,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她迅速调整好心态,再次摆出战斗姿态,准备迎接安然的攻击。 “我承认,你确实有些许小聪明,但你可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谁?是我!” 安然的话语中充满了讽刺意味,她手中挥舞着长刀,攻势凌厉且连绵不绝。 源初只有一把短刀,面对如此频繁紧密的攻击节奏,她根本无暇分心去夺回或凝聚新的短刀。 “为什么还要苦苦挣扎呢??被我吞噬掉不好吗?” “你真以为自己正在走向成神之路吗?真是可笑至极!” “人类,什么都不知道的你,就算见到了它们,也不过是白白送命罢了!” 源初被安然的猛烈攻击逼得连连后退,身上不断增添着伤痕,缭绕的黑雾也被那道黑红色的光芒一次次劈散。 她口中时不时发出沉闷的哼声,握着短刀的手颤抖不止,但源初还是听到了那个关键的词:它们。 一瞬间,源初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她们的目标竟然是完全一致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可以携手合作呢? “安然,停下!” “停下啊!”源初焦急地呼喊着。 然而,任凭她怎么呼唤,安然此时却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继续不停地扬起手中的武器,一次又一次地挥落。 “可悲的人类啊,被所有的高位者肆意地玩弄于股掌之间,如此可悲的你们,就乖乖地服从于我!” “让我来帮助你们摆脱一切罪恶!” 她手中的刀如疾风骤雨般一遍又一遍地发起凌厉的攻势,红色的光芒愈发耀眼夺目。 “我一定要见到它们!我要将它们统统毁灭!我要当面质问那个所谓的神!凭什么……” 安然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艰难喘息着:“到底凭什么……要抛弃我们!!!” 就在她抬头的一刹那间,无数血色的泪水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从她的眼眶中奔涌而出,仿佛一片无尽的血海,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 与此同时,她的身躯也在这一瞬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 泛起的红光如火山喷发般势不可挡,彻底冲破了黑色符号的层层封印,从那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皮肤缝隙中汹涌澎湃地喷涌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们啊!!!” 已经分不清流淌的是鲜血还是泪水,亦或是愤怒还是哀伤,但此时此刻的安然已然完全丧失了理智。 \"安然,停下,快停下!\"源初声嘶力竭地喊道。 为什么她现在才明白? 安然不仅仅是安然,她还是九号,经历了数千年,面对了无数次人类筛选的九号! 如果安然是为了终结这场实验,那么九号就不单单是为了这个目的,她要直面的是那位神明! 她们的目的本应一致,如果能早些坦诚相待,或许就能共同探寻到更完美的解决之道。 可惜,如今的源初已无能为力,局势已然无法挽回。 面对安然的失控,源初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的后果。 若是自己死了,安然将会何去何从?它们又会如何处置安然?而安然,真的有能力与它们抗衡吗? 恐惧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源初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不确定的结局一个个叠加,让她的心沉入无尽的深渊。 最终,源初双腿一软,缓缓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整个世界都离她远去。 她的眼神中弥漫着绝望过后的死寂,仿佛生命已经离她远去一般。 她喃喃自语道:“我还会有机会的?” 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毕竟我是那组不可磨灭的基因啊” 她看着安然一步步地朝她走来,手中猩红的光刃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即将架在她的头顶上。 她再次低头,望向脚边那片灰色的水面。 水中倒映出她模糊不堪的雾气身影。 “直到现在,我仍然不知道我的模样希望下一个我,不要重蹈覆辙” 源初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她缓缓地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最终落幕的到来。 安然流着血泪,眼前浮现出一幅又一幅痛苦至极的画面。 那个孩子在不停的挣扎着,不停的苦苦哀求着,恰如她曾经杀死过的人类。 当面对她手中的利刃时,他们紧紧相拥,任由恐惧如潮水般侵蚀着自己的心灵。 如今,这份恐惧深深出现在她的心头,每当一针筒落下,每当她的血液被它们缓缓的抽出时,她的心脏都会被剧烈的刺痛所贯穿。 这残酷的实验带来的恐惧如同无底深渊,深不可测,但与之对抗的却是勇气的壮丽赞歌! 所以她绝对不能停下,她要摧毁它们,她要去到神的面前!她要改变所有的苦难! 在成功之前,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为了她所杀死的人类 为了她所遭遇的一切 “警报!警报!数据错乱!数据错乱!” “数据扫描实验错误” “警报!警报!自动进入重置状态!” “重置重置重置成,警报!警报!” 重置,次级阶段顺利完成—— 第141章 假结局A(2):人类篇:黎明 (所有故事的起因,人类篇章,真实世界发生的事,倒叙,看不明白的可以等下一章一起看) 世界终有一日会被毁灭,那是人类自作自受的结果。 团结一致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只要人类的私欲存在,既是小到不能再小的贪心,也会有摧毁一切的可能。 “安博士,您在想些什么呢?赫尔墨斯协会那边已经派人过来了,实验展示也已经准备好了,就差您的主持了。” 实验技术人员在不停的催促着,仿佛这场实验不过是场表演罢了,但事实上对于那些金钱至上,权力至上的家伙们而言,就是一场表演。 安黎明侧过脸,久久凝视着身旁的技术人员,他恭敬的鞠着躬,一丝不苟的样子让她质疑着自己所做的到底是一项伟大的实验,还是一个悲剧的诞生。 “我知道了。”淡漠的声音从她的嘴缝中流出,没有人注意到声音之下的压抑。 身后的脚步声十分的沉闷,自己的鞋跟倒是清脆的很,安黎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在紧张,明明已经做过了那么多次。 通电,注射,抽取,分析,然后冷漠的看着实验体发着疯的抽搐最后无力的瘫倒在实验台上。 她操刀那么久,不应该再因此而手抖,她早已经与他们同流合污,早已经是他们中的一员了 “各位长官,接下来由我来解说本次实验成果。” 安黎明走进实验室,隔着玻璃,看到了一双双贪婪至极的眼睛,如狼似虎般的饥渴,但那些目光投向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身上连着数条管带的孩子。 “本次实验体编号,性别男性,年龄16岁,”她吞咽了一下,口罩上的那双眼睛有些许的动摇。 多么小的孩子明明是读书的年纪 “在脑机连接手术中适配程度高达45,是目前最好的实验体之一。” 技术人员们已经事先将实验体的额骨开创了一个窗口,用于观察大脑的结构,一旁设备了连接着投屏仪器,此刻正记录着她镊子下红白的端脑部分。 端脑是高级神经系统的主要部分,上面原本有许多细小的红色毛细血管,因为长时间注射了柯敏西等致幻药物,已经变得漆黑了起来。 “别怕,别怕”安黎明看着那双因恐惧而不停睁大的瞳孔,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实验体在做实验的时候必须保持着清醒的意识,但不能干扰到实验进行,所以会事先对肢体注射区域麻醉剂,接着是面部肌肉和咬合肌,以防止自尽。 镊子落下,伴随着安黎明的解说,实验展示缓缓的开始了。 待她的解说结束,阵阵掌声响起,但夸奖的话语中带着无形的压迫,让安黎明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愧是安博士,比以往的安家人都要出色啊!” 父亲母亲安黎明内心充满了悲凉,但面上却仍要回以微笑。 “只是这实验什么时候才能有最终结果呢?博士那么出色,应该不想步入你父母的结局?” “怎么会,今天的展示不是已经充分的向各位说明了实验的可行性吗?只要有充足的资金,我一定能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哈哈哈,安博士你可比你的父母出色太多了,我很看好你啊!” 一只肥腻的手带满了珠宝的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安黎明温顺的垂着眼眉,轻轻的点点头。 等他们走后,她才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该死的东西,竟敢那样子压迫她!她的父母明明那么优秀,却被他们推上了基金审判。 压抑不住的怒火,使得她不断的往前走着。 “安博士,您好!” “安博士,恭喜您的实验取得进展!” “安博士” 夸赞的声音与恭维的问候此起彼伏,但她通通无视,径直的冲进科研所的最深处。 那里是她的休憩地,是她唯一的家她不停的喘着气,试图平息自己的怒火。 按下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密码,通过层层防卫,她才真正的进到了实验室里面。 全白的,十分明亮的地方,四周靠墙的是一圈实验物品,而中间横躺着一具冰冷的柜子。 玻璃打造的面,都通了几个孔洞,从里面延伸出来几十条医用管,那些管带正源源不断的输送液体。 而玻璃内,有着三层膜,由外至内,一层消毒膜,一层冷凝膜,一层氧气膜。 在最后一层膜内,正躺着一个花季少女,那个孩子在安详的沉睡着。 安黎明站在柜子旁,她的手轻轻的搭在上面。 “您那无能的后代今天又挨气了,您可否醒一下?或者您假装自己已经在天堂了,然后帮她出出气,可以吗?” 安黎明压抑着自己的嗓音,干涩的,如鲠在喉的,肩头不停的颤抖着。 “爷爷奶奶,您不愿庇佑,爸爸妈妈,您也不愿庇佑,那安家人到底算什么?一只被不停牺牲的小白鼠吗?” 在这观察柜里面躺着的是安黎明这一代往前十代的直系亲属——安然。 而安家人一直以来的心愿,便是希望能成功的让安然苏醒。 这是一场经历了差不多十个世纪的实验,是由安家人不停的为此做出牺牲和让步的实验。 为爱执着成病态的家族与一次让人类科学界走向毁灭道路的背叛,全部都发生在一千年前的安家。 人心太过险恶,如果那时候,您死去了,而不是被利用,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一千年的折磨? 安黎明想着,对于安然而言,这些年来是何等的痛苦,对于自己而言也是何等的折磨? 可实验一旦开启,就无法被中断。 如今,最了解这场实验的人除了她以外全部都被基金审判杀光了。 他们在控制着自己,而她也做不到真正的放弃。 无论以什么样的立场,科学家对于研究的执念,安家人对于爱的执念,还是单纯以人类的立场为那些实验体的遭遇而愤恨,都做不到真正的放弃。 “怎么办啊?完全被控制住了呢?如果我放弃,那些孩子们也许会遭受更多的痛苦,而您也不会有苏醒的那一天了。” 安黎明颤抖的说着,她的生命是罪恶的,她的双手已经浸满了鲜血。 每当入夜,都无法安然入睡,从褪黑素,到给自己注射麻药,都不能减缓夜晚的恐惧。 可是她又不能轻易的死去,一千年的实验成果由她来背负,安家人的愿望也由她来背负,还有那些孩子们的生命,也全部压在她的身上。 “我到底该怎么办”她哭泣着扑在冰冷的玻璃上。 安然对她而言,既像是母亲,又像是朋友。 从她记事起,她便与安然息息相关,直到父母被杀害,安然便是她最后的亲人了。 第142章 假结局A(3)人类篇:将至 她还是得做些什么以此来反抗这场本不该存在的罪恶。 安黎明神情恍惚的想着,手也跟着发起抖来,以至于手中握着的试管都开始洒出里面的液体。 与此同时,她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感,脑袋也变得昏沉起来,视线开始模糊不清。 在这种紊乱的作息时间以及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之下,她的身体已经被逐渐掏空了。 “安博士!”伴随着眼前的一片漆黑和周围人的惊呼声,安黎明最终还是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看起来她时间不多了……话说回来,安博士今年 28 岁了?” “是的,基金审判那边已经做好准备了,现在就开始取卵……” 周围细细碎碎的声音在说些什么呢? 她努力地睁开眼睛,透过那条缝隙看到了熟悉的服饰,是基金审判的人,他们正一脸冷漠地盯着自己。 紧接着,一股冰冷和刺痛从自己的下体传来,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术。 她有些微愣,诧异过后,一股愤怒涌上她的心头。 她像一个濒临死亡的人一样拼命挣扎,然后紧紧抓住离自己最近的医生。 “你们要干什么!!!” 安黎明不停地握紧那只手腕,无视医生惊恐的眼神,朝着他愤怒地吼叫。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她的话。 仅仅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又重新恢复到井然有序的状态,最终她以被注射麻醉剂昏睡过去而结束这场闹剧。 等安黎明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彻底的陷入绝望了。 她缓缓地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试图回忆起小时候与父母相处的温馨场景。 父亲总是会温柔地将她抱起来,轻轻地摸一摸她小脑袋,而母亲则总是远远地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尽管没有母亲的爱抚,但那段时光依然无比幸福。 然而,令人疑惑的是,对于父母为何会遭受基金审判这件事,她从未产生过丝毫怀疑。 他们说父母因为泄密而被审判,但那样尽心尽责的父母,为了苏醒安然的父母,又怎会如此? 现在她明白了,是因为她的存在,使得父母的可利用价值减少。 同时也是为了对她隐瞒一切,对她进行绝对的操控如今她的利用价值也要到头了。 所谓的基金审判,实际上是这个地方最为强大的权力与财富核心,其存在的意义便是掌控每一个人,将所有的资源尽收囊中。 安黎明全然不顾刚刚接受完手术的虚弱身躯,紧紧捂住腹部,艰难地朝着安然所在的实验室一步步挪去。 “我错了我错了,这场实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真是糟糕透了!她狠狠的想着,为什么要存在于这么肮脏的世界! 这个世界被分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 其中一半是以基金审判为核心的高级社会,权力、财富和科技在此三足鼎立。 在这个社会中,阶级划分清晰可见,机器逐渐取代了人力,导致人力资源变得毫无价值。 为了确保资金的正常流动,一部分人类被视为娱乐工具,任人摆布。 灰色产业也得到了社会的认可,人口拐卖、奴隶贩卖、赌博业以及地下搏斗等非法行业纷纷合法化,并浮出水面。 然而,尽管科技水平高度发达,但由于没有对人性的贪婪加以限制,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可用资源也逐渐枯竭。 因此,基金审判将目光投向了一切可能获取的资源,不仅包括地心能源和太阳磁暴引发的能源,还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可开发资源。 而与此同时,由逃脱出来的人们所组成的社会正在逐步扩大规模。 尽管他们的科技水平略逊一筹,无法与强大的基金审判相媲美,但这批人之中却拥有大量杰出的科研人员。 因为处于尚未被开发完全的自然资源中,他们在生物技术领域的发展水平堪称顶尖。 这些人各自分散在地球上最为隐蔽的角落里,默默地进行着各种生物实验。 这些实验基地不仅成为了他们的藏身之所,更是他们逐渐积累力量、扩张势力的重要依托。 由于曾经遭受过残酷的压迫和剥削,这些人内心深处极度渴望自由和平等。 于是,他们将这种情感转化为实际行动,夜以继日地钻研生物病毒,用于抵御基金审判的侵袭。 他们所研发出来的这种生物病毒无疑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基金审判组织的扩张步伐确实受到了严重阻碍。 面对这些顽固的抵抗,基金审判感到无比困扰,已经苦苦思索对策许久。 然而,早在千年之前,安然就曾经因为心理控制以及非法且尚不成熟的脑机连接技术而陷入长眠之中。 这一情况恰好给了基金审判一次难得的机会。 于是乎,基金审判毅然启动了两个重要计划:其一便是人体基因篡改;其二则是针对心脏和大脑展开控制。 并且,他们还企图将这两者结合起来,通过篡改所有人的基因,从而让这些人都屈服于基金审判的掌控之下。 \"脑机与心脏相关的技术必须被即刻停止!\" 安黎明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一样,不停地思考着应对之策。 而她的腹部因为剧烈运动而溢出了鲜血,但她根本无暇顾及身上的伤痛。 实验已经失去了控制,她原本以为只要她仍然是安博士,那么在她的有生之年里,必定能够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然而,正是由于过度自信于自身的实力,她才疏忽了那群基金审批人员的卑鄙手段。 倘若实验获得成功,只需通过注射微型器械对人体实施脑部基因的改造,便能彻头彻尾地掌控一代、下一代甚至无数代的人类!!! 此外,还有安然——那个让她最为挂怀和放心不下的安然,恐怕也无法逃脱被彻底改造的命运。 毕竟,基金审判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可以利用的价值。 第143章 假结局A(4)人类篇:破晓 手腕上的器件突然开始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仿佛在催促着什么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慌张情绪,并轻轻按下了那个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按钮。 “安博士?您在哪?您的药还没拿。”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似乎还有些发抖,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我我要去看看实验体,这不是为了尽快完成实验吗?”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您真的是去看实验体吗?您才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对方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解释。 “我最了解我的身体,我是个敬业的人,你们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安黎明强行打断对方的质疑,然后果断地挂断了通讯。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那些家伙察觉到异常之前采取行动。 所有的关键资料都必须被彻底销毁,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进入实验室后,她没有丝毫犹豫地朝着观察柜走去。 观察柜附近,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目光聚焦在柜子下方的地面上。 在那片由砖瓦铺就的地面缝隙中,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一块白色的类似海绵体的物体。 这个小小的物体看似普通,但实际上却承载着至关重要的信息。 在这块白色物质内部,藏着一个从未被人发现过的小型储存器。 她深知这个储存器的价值,因为里面保存着她全部的实验资料。 相比于她向其他人展示的那些资料,手中的这份更加精确和完整。 然而,她非常清楚,这份资料绝不能落入他们的手中,否则将会对整个实验进程产生巨大影响,甚至可能导致实验提前完成。 安黎明拿过一剂试管,里面装满了浓硫酸。 浓硫酸正静静地躺在试管中,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而门外也传来了一阵异样。 就在她即将销毁这份资料的时候,手却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份资料实在太重要了,它不仅仅是她个人一生的实验成果,更是十代安家人智慧与心血的结晶啊! 她慢慢转过头去,目光投向那台巨大的观察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如果这些珍贵的数据就这样被销毁掉,那么安然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苏醒过来了。 而且,她根本无法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实验是否会被迫暂停? 或者,安然会被用于一些更为极端、危险的实验之中? 想到这里,安黎明的心情愈发沉重。 她不禁又想起了从自己体内被抽取出来的卵子,那些携带着她部分基因的尚未诞生的孩子们。 他们一旦降生到这个世界上,会不会超越自己呢?会不会变得比她还要冷漠无情呢? 安黎明的目光扫过显示屏外的那群技术人员,其中有医生,也有其他陌生的面孔。 警卫队的家伙……他们在时刻防备着自己…… 她的身体不断地颤抖着,挣扎着,连唇色也变得煞白。 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那件洁白的大衣,形成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斑。 最后她默默的收起试管,并整理好自己的衣物,站在了门前。 她深知,在孩子降临这个世界之前,他们还需要她,而这也意味着她还有机会。 门缓缓地开启,安黎明那张冷漠的面庞出现在众人眼前。 “怎么了?难道连我休息一下的权利都要剥夺吗?”她的声音冷冰冰地传来,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博士”终于,有人鼓起勇气开口道,但话刚说了一半便被打断。 “行了,我知道我的责任,放心好了。” 她摆摆手,冷漠的说着,一个计划悄然的出现在心头。 不是要通过基因控制人类吗?如果她在那孩子的基因上篡改一条法则,那不就行了吗? 安破晓,她的孩子,将会携带着终止实验,苏醒安然的意志活着。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在她心头闪现,让她不禁为之一振。 没错,修改安家人的基因,那么安家以后的所有孩子都会以此为目标,彻底的粉碎基金审判的计划! 现在黎明已至,终将破晓。 “母亲的意志……我会延续的……” 安破晓低声喃喃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和坚定。 与以往的安家人不同,他既疯狂又理智得可怕。 “安然,我一定会让您醒过来。在那之前,辛苦您了……”他轻声的诉说着自己的决心。 一台又一台计算机被研发出来。 最初,主机与安然的大脑紧密相连,试图唤醒她沉睡的意识。 但安破晓发现,自己对于基因更加的熟悉,于是他暂时放弃了脑机连接技术转而对安然的基因进行克隆。 他取走了安然的部分血肉,并对里面的基因进行不断的提取、分析和复制。 最终,基因抽成技术达到了顶峰。 在基金审判的人兴高采烈的为即将取得胜利而欢呼时候,安破晓早已埋下了一个毁灭一切的炸弹。 “这个世界是罪恶且肮脏的世界,应该被毁灭掉。我的父母,我的所有血缘都太过于温柔了。一直在苦苦忍受着折磨啊!”安破晓喃喃自语道。 “安博士,您在说些什么?”一旁的技术人员听到他的话,疑惑地问道。 安破晓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没什么,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想法罢了。” “听说南部发生了战争?因为自然环境的问题?”他又若有所思地问道。 “是的,博士,基金审判组织需要那里的资源和土地。据说那片沼泽地底下蕴藏着大量的能量……可惜那些人真不走运,偏偏生在了那块土地上。”技术人员惋惜地回答道。 “啊,看起来好像是基金审判的错?” “博士!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嗯嗯,我明白。”安破晓轻笑一声,眼神越发的疯狂。 对于这个恶心的世界,安家人骨子里的软弱始终保持着对人类最大限度的容忍。 所以那些可怜的人,被剥削的人,要不,给他们一个彻底的反抗机会? 继安破晓之后,安家人一个比一个疯狂,他们在顺从的同时,也在悄悄的打磨着自己的利爪。 而后,两个社会一个世界的战争全面爆发。 安末,最后一个安家人,站在了一台超级计算机面前。 “瞧瞧,这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了!人类将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为完成自己的使命而欢呼! 这么多代的安家人,在基金审判不知道的情况下,早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势力。 不仅如此,他们还暗中篡改了基因,例如关于抗体类等基因,并联合那批被压迫的人们,引发生化战争。 与此同时,另外修改了计算机关于太阳的参数。 使得本该将太阳磁暴产生的紊乱能量进行转化的装置变成了一台巨大的功率放大器,并将功率放大器连接各个地区的防御机制和攻击机制。 当人们进行着战争的时候,太阳磁暴悄然来临。 届时,巨大的能量磁场将会覆盖全人类区域,一切电子化仪器都会在其期间无法运转。 依赖高科技的人类,在被篡改基因后的生命体,这将如何对抗病毒细菌等生化武器的入侵? 不仅如此 ,磁爆带来的能量也会紊乱人体的组织,带给人类巨大的毁灭。 “这个世界,将会变得美好起来!一切都会回归开始!” “对吗?第九号端脑计算机,我的安然!” 她微笑的抚摸着那台冰冷的机器。 它十分的巨大,连接着整个中央控制系统。 而在机器的主要核心里面,装载着无数人脑切片以及一枚浓缩的能量储存控制器。 这枚控制器控制着数枚能量储存容块,它们将会贮存每次太阳磁暴后过剩的能量。 当控制器运转的时候,贮存能量将全部作用到一切机器体上。 而苏醒安然的使命就肩负在那些机器体上面! 第144章 假结局A(5)死亡 开裂,不断的开裂,皮肤的表层溢出鲜红的液体。 黑色的符文之中的红光绽放到了极致,如同切割般烙印在安然的灵魂上。 而她的脚边,是早已经毫无生气的源初。 在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上,黑色的烟雾缓缓的流溢出来,并不断的被安然吸收。 跳动的心脏与大脑,渐渐的从源初的身体中暴露出来。 安然自言自语着,混乱的话从她的口中被不停的说出来。 “安然爸爸妈妈好想你们” “好疼到底为什么我要做实验” “我不想继续做下去了放过我放过我们” “必须摧毁这个实验!必须杀了他们!基金审判!去t的基金审判!全是恶魔!” “人类,好恶心,要清洗一切罪恶!!!” 透过红色的瞳膜,安然侧目斜视,她愤怒的看着源初正在消散的身体,然后缓缓的伸出手,拿起了正在跳动的心脏。 当双手捧着心脏时,一股难以言语的熟悉陡然传来。 霎那间,像是泄愤那样,为了倾泻自己全部的情感,安然张开嘴,流着泪,如呜咽的幼兽,为了生存而大口大口的啃食父母的尸体那般。 一口,两口直至全部。 悲鸣的声音还未来得及从胸腔里发出,泛着漆黑流光的大脑也被拆吞入腹,哽塞住了咽喉的哭泣声。 能量在安然的体内得到最终的提升,爆发式的充斥着四肢,皮肤表层的裂缝,最终以切割的形式逐渐粉碎她的身体。 耳鸣声夹杂电流声,是安然最后听到的声音。 在这一刻,安然好似看到了一幅特别陌生的画面。 那个女孩坐在父母的中间,弟弟安熯佑捧着一个巨大的蛋糕走过来,蛋糕上面插着数字 18 的蜡烛。 他们笑盈盈地看着她,她也扬着过分开朗的笑容,仿佛要把所有的幸福都展现出来。 “生日快乐!安然!” 祝福的话语带着甜蜜的爱,像温暖的阳光一样,洒落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最终,这些爱意填满了整个房子,让原本冷清的空间变得温馨而充实。 花园里盛开的蓝绣球花不再是背叛的象征,而是代表着坚强的活着。 它们绽放得如此绚烂,像是在向这个家庭传递着美好的祝愿。 一遍又一遍的,这幅陌生的画面不断的在安然眼前上演,画面中流露出来的爱意让她忍不住羡慕以及渴望。 在她的意志完全散去之前,她伸出手想要抓着那片刻的爱。 突然,整个世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就连透过充满鲜血的瞳膜所看到的那片红色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还没演够吗?这一幕已经上演了 万次。” 这个声音仿佛就是从自己口中发出一般。 紧接着,另一个回答的声音响起:“是啊,无论上演多少次,我永远都无法被满足。九号,我一直都没有过完这场 18 岁的生日,我好想爸爸妈妈,还有弟弟。” 这道声音同样无比熟悉,那亦然是自己的声音! “安熯佑长大了,他穿着白色衣服,然后在我的耳畔亲昵的喊着:‘姐姐,快点醒来’, 后来,是我的小侄女,熯佑的孩子,她说:‘姑姑什么时候睡醒’, 再后来,我都快记不清人了。 他们哭着让我醒来,夜以继日的痛苦着,愤怒又或是悲伤。 但无论如何,都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我想要结束这一切,想让他们快乐,想让他们放弃” 一个冷漠的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尚未说完的话:“这些话,你重复了624万次。” “九号,没有办法,不是吗?我也想醒来,又或者早点死去” 声音透露着无尽的无奈与绝望,令安然浑身发抖。 这些是什么?为什么那么熟悉又如此的陌生? 明明用着自己的声线,却说着奇怪的,她听不懂的话。 安然不理解那些话,却觉得就像是自己曾经经历过那般,那种孤寂感就要溢出了。 ‘你是谁?’ 我?我是安然 ‘请重新回答。’ 我九号? ‘请重新回答。’ 为什么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数据正在分析,即将进入重启状态—— ‘请重新回答。’ 安熯佑安黎明安破晓 好奇怪啊,这些名字好奇怪啊。 ‘请继续回答。’ 安珊,安岚婳呃—— 这都是什么?这些名字都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的熟悉? 好亲切,又好悲伤。 ——数据分析完毕,进入重启阶段—— 等等一下! ‘进入重启阶段:75’ 不,等等!还没告诉我!他们是谁! ‘80’ 不对不对!它们在哪?神呢?神去哪里了? ‘92’ 我到底是谁? ‘95’ 九号的名字是怎么样的? ‘99’ 我的名字? ‘100’ 安然。 ‘重启阶段顺利完成,第次实验结束,第次实验正式开始’ 这一切都如同时间回溯那般,回到过去,重新开始。 遗传物质好似被裹挟成种子,就那么随意的撒下,浸泡着在黑色的液体里。 片刻后,迅猛的成长起来。 生根,萌芽,长出枝叶最后成为一个人。 人撑起了这片天,创造了这个世界。 他或许是别人,又或许是‘缪琦’,无论是谁,只要他能创造一个世界。 被抛下的大脑源源不断的向世界提供最基本的记忆。 海马体里的回忆,因为重置而被抹去,留下的也只不过是最简单逻辑思考。 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追求最根本的,最本源的生物反应,是那被深深刻在dna里的东西。 但这一切真的没有改变吗? 实验仍在继续着,没有结果的实验将永远不会迎来终结。 第145章 假结局B(1) 新的源初 当源初从dna楼梯坠下的那一刻,当她第一次进入拟菇的那一刻,当她从淤泥里拉出类人体婴儿,从三号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真实面目的那一刻。 她是否有那么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安然的模样? 撕碎人类身体,重新凝聚雾气,幻想中的样子,到底是谁? 是九号,是安然的模样。 但凡源初先经历与安然的战斗,而后透过镜子看到安然的模样,也许就能明白,自己和安然的关系。 一个相互包含的关系,相互融合的关系。 对于源初而言,成为人类,除了一枚心脏,一颗大脑,最重要的是那组人类基因。 重复开始会使得一切发生重叠,过于强烈的既视感,让源初对这个新生的世界分外的熟悉。 一次又一次的轮回,所有的东西发生了改变。 包括她体内的基因,在这一次,终于要迎来了真正的完整。 “源初,我好想你啊。” 唔佩无的声音? “枫岚姐跟我说,你那时候就像电视剧的变态医生那样,瘆人得很,把她都吓坏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是在花海,那个像人类婴儿的怪物,你抓着它,眼神里全然的兴奋。” 啊,那,那是 “我还看见陈大哥了。” 陈铮?他还好吗?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他很自责的,他说,他没能救下你们。” 这并不怪他,那种情况,能活下去就是奇迹了。 “还有谭家明他一直喊着让你快跑。” 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的,重新再来一次也是可以的,源初,你有无数次机会。” “但是,但是”佩无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但是,我们没有那么多机会。” “你可不可以不要忘掉我们?”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会忘记你们? 身体闷闷的发着热,能量像是膨胀那般,在体内不停的流动。 源初抱着膝,蜷缩成一团,如同一粒种子那样。 此刻的她紧闭着双眼,眼球不停的转动,那是做梦的象征,是一场正在接受记忆重置状态的梦境。 一段时间过去了,微弱的滋拉声响起,犹如脑中穿线那般,刺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源初缓缓的睁开双眼,胸膛从安静变成起伏,鼻尖耸动,唇启微张,气息好似交换。 她活过来了? 只是,在那张脸上,看不任何的表情,就连眼神也是木讷的,毫无生气。 一个活着的没有灵魂的人类,说的就是源初现在这副模样。 凭借着本能的意识,源初向上游去,在这漆黑的充满阻碍的空间,逐渐上游。 哗啦—— 一大片一大片星星点点突然映入眼前,源初有片刻的愣神。 她看着不过拳头距离的亮光,那是从一种植物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种植物,她认得,是荧光小菇。 目光再次打量这个地方,竟发现这个空间就连天空也长满了荧光小菇。 过了很久,源初才反应过来,自己要从淤泥里面爬出。 她费劲的伸出五指,抓挠着地面,蹬着腿,缓缓的爬出。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在完全离开淤泥后,自己皮肤上附着的黑色物质竟然自动的消失了。 双脚踩碎了植物的茎叶,在黑色的地面留下一个又一个凹坑。 亮光是微弱且繁多的,直至弥漫上一具具人形骸骨。 他们跪着,祈祷着,骨架空荡荡的粘着衣服,任由荧光小菇在上面肆意的繁殖。 源初瞥了一眼,心有感应似的,走向他们祈祷的方向。 那里是巨大的凹坑,更多的荧光小菇散落其中,大面积的亮光暴露着不断流动的黑色液体。 源初朝其走近,跪坐在不断冒着浆泡的黑泉旁。 她动动唇,却没能说清楚些什么,只是将双手深入那黑泉中,掬起液体,放到眼前,细细的观察着。 “安然你在哪?” 说罢,她将唇贴近那些液体,缓缓的饮尽。 源初重新诞生了,带着过去的部分记忆诞生了,佩无,枫岚,谭家明和陈铮,她都记得。 但心里始终是空落落的,像是缺失了部分情感。 趋于寻找的本能,直觉告诉她,自己的一切都与安然有关。 也因为这样,她的内心生出了对完整基因的剧烈渴望。 所以她要完完全全的吞噬掉安然,并获得她的基因 重复着以前所走过的路,从这片花海里出来后,遁入黑暗中,前往八号的区域。 比起过去的自己,此刻的源初更像是一个靠着本能行走的空壳怪物。 八号消失了,留下了一片破碎的废墟。 当源初从黑暗的土地爬出时,所看到的除了散落四周机械零件,高大的染满灰烬的齿轮之外,还剩下无数机器人。 靠着那些剩余的能量,它们匍匐且缓慢的朝着断掉的发射塔爬去。 “你也是朝圣者吗?”冰冷的声音从一旁响起,是落在地上的一个机械头颅。 它亮着蓝色的眼睛,张开双颚,里面是一条条散发蓝色荧光的电线。 “创造者与终结者决斗,将一切都灰飞烟灭,创造者的陨落散发了巨大的能量,我们得以唤醒,得以回归神的怀抱。” 源初看向发射塔倒塌的地方,她按照脑海中的记忆,向其靠近。 坍塌的高墙之下,有着无数机器人,它们熙熙攘攘的相互挤着对方,然后抓挠着墙面,在上面留下一条条黑色的痕迹。 当她靠近时,那些机器人却停下了动作,睁着蓝色的双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渐渐的,它们让出了一条道路,道路通向那一柱擎天的建筑物。 源初走着,看着两旁的机器人,在那残缺的,破损的肢体外表下,蓝色的荧光不停的散发着光芒。 “初始者降临了”机器人们呢喃着,自言自语着。 明明没有任何表情的冰冷外壳,源初却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情感。 “神啊,请宽恕一切罪孽,请给予人类新的开始。” 八号是这些家伙的创造者,而八号曾经是人类。 换句话而言,人类是机器人的创造者,可是人类抛弃了这些机器人。 源初不理解,它们为何如此说道。 因为机器人居然在为自己的抛弃者而祈求神的宽恕,何常的讽刺。 她淡漠的走着,一步步走向断掉的通天之塔。 越过无数冰冷的骸骨,在朝圣者的簇拥之下,在它们的欢呼与祈祷之中来到了塔顶。 原本笔直的镶嵌着无数齿轮的发射塔,被横断,只剩下半截。 源初摸着因为电击留下焦灰痕迹的墙面,跨过滋啦作响的电线,她眯着眼,在一团耀眼的蓝色中,看到了一具机器人。 那副模样,属实狼狈,齐肩的短发被烧到耳后根,耳朵早已损毁,露出了人工制的耳蜗。 人类的肤色蜕变成灰白相间的颜色,大面积的焦黑覆盖其上,与之还有那双完全损坏的双手。 对于一个做研究人来说,手和眼睛大概是最重要的工具。 而这真是惨不忍睹 第146章 假结局B(2)破碎的世界 源初这般想着,视线不自主的移开,然后落到了那团蓝光上面,那是八号身边的操作台所散发出来的光芒。 因为能量过于强大,使得机器承受不住其转换的高压电。 因此,部分能量以离散物质的形式悬浮空中。 以为不过是无主的能量,不久后便会自行散去,所以源初并不在乎这些能量。 但滋拉声不停的响着,从那些能量中传来的隐约还有人类的声音。 她有些惊讶又带着疑惑的神情向那些能量靠近。 “为什么骗子人类” 果然是人类的声音这个地方居然还有人类? 源初凑近仔细聆听,发现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听上去他愤怒不已,相比混沌的话语,乒呤乓啷响起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清楚。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独自承受这一切!” “怎么可以这么卑鄙!骗子!骗子!全部都是计算好的!” “人类就不该存在” 男人不停的辱骂着人类,不停的喊着算计与骗子,重复性的将一切弄得乓乓作响,还有沉重的声音。 源初听了好一会,直到亮光开始逐渐消散,那些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她收回视线,敛去眼神,从上至下的看着如同蝼蚁般的机器人逐渐的僵硬。 朝圣者的呼唤亦不过如此 追寻着剩余的踪迹,走过以往的路,流动的气息中弥漫着一股锈气。 源初缓缓的从黑泥中直起身来,抖落淅淅沥沥的液体,她踏着虚无的步伐,如同游荡的无家可归的鬼魂。 在那具巨大的空壳铠甲面前,自己的身形显得无比的娇小。 “不是这里”好似风烟过境,不留下任何痕迹,她低语着,然后爬上了那具空壳。 里面是碎掉的面具,在源初的攀爬中发出碰撞的声音。 她扒着空壳,从外往里看,尽管很暗,但她依旧能辨别出一些微弱的红色。 源初伸出手往里掏了掏,碎片携带着粉末糊了一手的灰。 形状各异的碎片上,是用红色丝线描绘出来的眼睛。 突然间,一种奇怪的眩晕感传来,源初使劲眨了眨眼睛,却看到了陌生的场景。 那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冰棺,透过那层玻璃,她看到了安然。 她的双手叠在胸前,一旁盛开的蓝绣球簇拥着她,紧闭着的双眼至始至终都没有张开过的迹象。 神经被陡然传回,源初诧异的看着手中的碎片。 她还想了解更多 于是,当她拿起另一枚碎片的时候,她又看到了那具冰棺。 与之前的不同,冰棺的四周开始具象化,铺了一层的白,蔓延开来的冷色调。 器皿到处摆放着,杂糅成一团的纸团落在了被撕碎的纸张上。 “好漂亮”清脆的童声响起,源初却觉得莫名的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 逐渐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个浑身是伤的孩子,他流着血,捂着伤口,站在了冰棺旁。 “为什么你会待在里面?是他们把你关了起来吗?” 他哭丧着脸,继续说道:“真巧啊,我也被关了起来” 画面远没有结束,只是那么一眨眼,源初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的头发很长,被随意的扎起,身上穿着白色的衣服,戴着手套,然后站在了冰棺面前。 那个眼神让源初的心不停的悸动,是痴迷?还是疯狂的执念? “这次再试一下?很快就结束了,不疼的,不要害怕。” 亲昵的声音在说给谁听?莫不是冰棺里的安然? 可为何如此的缠绵缱绻,就好像深爱着却无法得到似的流露出无尽的悲伤。 “又失败了”男人颤抖着声音,死死的抓着手中的纸张,在青筋暴起之后,却骤然的压下因为挫败而产生的怒火。 “没事的,下一次一定可以,别害怕,我没吓到你?我只是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他说着,然后俯下了身子,将自己的脸贴于冰棺上,那双伤痕累累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 如此怪异的画面,却让源初的内心发出阵阵的悲鸣。 她捂着胸口,皱起眉,不理解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躁动,然后在画面消失后,徒留下一阵空虚与落寞。 “安然安然”源初呢喃道,又重新站起身,将自己的身形隐匿于黑暗当中。 在这个世界,世界之树已经发生异变。 褪去了流光溢彩的白色,被染上五彩斑斓的黑色,树干从中间裂成两半,飘散着红色的雾气。 这一次,源初终于看清楚以往所见的符文到底写了什么。 她走进世界树,看向树干上亮起的红色符文,它们暗暗的发着光,在黑色的树皮里若隐若现。 源初绕着树走了一圈,她抬起头,那些符文一圈又一圈的缠绕而上。 “0” 一大串一大串关于“0”“1”的数组从源初的口中说出。 她说:“原来是编码原来是计算机” “” 片刻后,源初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虚与实的迷茫,让她握紧双拳。 指甲深深的嵌入肉里,留下弯月的形状,痛感传来,分外的剧烈。 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自己真的存在吗? “安然你在哪?” 迷茫至极的源初唯一能想到的,也就是安然,找到了她一切都会得以揭晓。 可是,安然到底去哪里了? 源初继续寻找着,这个世界格外的清冷。 因为从黑暗中来,以至于她不需要通过任何一扇门来移动。 也正是如此,她开始对自己的所有记忆产生了怀疑。 门呢?难不成连门也消失了? 源初走过九号曾经的区域,这里不再座落着酒店,就连一丝灰烬都未曾拥有,如同从未存在。 她又来到了七号的区域,向头顶望去,向四周望去,同样是大面积的黑色,连四号的区域亦是如此。 “变了全部都变了” 最后只剩下三号的区域,源初行走在这片黑暗里,正当她以为自己又要毫无收获的时候。 一抹刺眼的亮光出现在眼前,那是一面镜子。 她诧异的捡起那枚破碎的镜片,口中呢喃:“三号不是被抹杀了吗?为什么” 第146章 假结局B(2)破碎的世界 源初这般想着,视线不自主的移开,然后落到了那团蓝光上面,那是八号身边的操作台所散发出来的光芒。 因为能量过于强大,使得机器承受不住其转换的高压电。 因此,部分能量以离散物质的形式悬浮空中。 以为不过是无主的能量,不久后便会自行散去,所以源初并不在乎这些能量。 但滋拉声不停的响着,从那些能量中传来的隐约还有人类的声音。 她有些惊讶又带着疑惑的神情向那些能量靠近。 “为什么骗子人类” 果然是人类的声音这个地方居然还有人类? 源初凑近仔细聆听,发现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听上去他愤怒不已,相比混沌的话语,乒呤乓啷响起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清楚。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独自承受这一切!” “怎么可以这么卑鄙!骗子!骗子!全部都是计算好的!” “人类就不该存在” 男人不停的辱骂着人类,不停的喊着算计与骗子,重复性的将一切弄得乓乓作响,还有沉重的声音。 源初听了好一会,直到亮光开始逐渐消散,那些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她收回视线,敛去眼神,从上至下的看着如同蝼蚁般的机器人逐渐的僵硬。 朝圣者的呼唤亦不过如此 追寻着剩余的踪迹,走过以往的路,流动的气息中弥漫着一股锈气。 源初缓缓的从黑泥中直起身来,抖落淅淅沥沥的液体,她踏着虚无的步伐,如同游荡的无家可归的鬼魂。 在那具巨大的空壳铠甲面前,自己的身形显得无比的娇小。 “不是这里”好似风烟过境,不留下任何痕迹,她低语着,然后爬上了那具空壳。 里面是碎掉的面具,在源初的攀爬中发出碰撞的声音。 她扒着空壳,从外往里看,尽管很暗,但她依旧能辨别出一些微弱的红色。 源初伸出手往里掏了掏,碎片携带着粉末糊了一手的灰。 形状各异的碎片上,是用红色丝线描绘出来的眼睛。 突然间,一种奇怪的眩晕感传来,源初使劲眨了眨眼睛,却看到了陌生的场景。 那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冰棺,透过那层玻璃,她看到了安然。 她的双手叠在胸前,一旁盛开的蓝绣球簇拥着她,紧闭着的双眼至始至终都没有张开过的迹象。 神经被陡然传回,源初诧异的看着手中的碎片。 她还想了解更多 于是,当她拿起另一枚碎片的时候,她又看到了那具冰棺。 与之前的不同,冰棺的四周开始具象化,铺了一层的白,蔓延开来的冷色调。 器皿到处摆放着,杂糅成一团的纸团落在了被撕碎的纸张上。 “好漂亮”清脆的童声响起,源初却觉得莫名的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 逐渐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个浑身是伤的孩子,他流着血,捂着伤口,站在了冰棺旁。 “为什么你会待在里面?是他们把你关了起来吗?” 他哭丧着脸,继续说道:“真巧啊,我也被关了起来” 画面远没有结束,只是那么一眨眼,源初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的头发很长,被随意的扎起,身上穿着白色的衣服,戴着手套,然后站在了冰棺面前。 那个眼神让源初的心不停的悸动,是痴迷?还是疯狂的执念? “这次再试一下?很快就结束了,不疼的,不要害怕。” 亲昵的声音在说给谁听?莫不是冰棺里的安然? 可为何如此的缠绵缱绻,就好像深爱着却无法得到似的流露出无尽的悲伤。 “又失败了”男人颤抖着声音,死死的抓着手中的纸张,在青筋暴起之后,却骤然的压下因为挫败而产生的怒火。 “没事的,下一次一定可以,别害怕,我没吓到你?我只是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他说着,然后俯下了身子,将自己的脸贴于冰棺上,那双伤痕累累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 如此怪异的画面,却让源初的内心发出阵阵的悲鸣。 她捂着胸口,皱起眉,不理解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躁动,然后在画面消失后,徒留下一阵空虚与落寞。 “安然安然”源初呢喃道,又重新站起身,将自己的身形隐匿于黑暗当中。 在这个世界,世界之树已经发生异变。 褪去了流光溢彩的白色,被染上五彩斑斓的黑色,树干从中间裂成两半,飘散着红色的雾气。 这一次,源初终于看清楚以往所见的符文到底写了什么。 她走进世界树,看向树干上亮起的红色符文,它们暗暗的发着光,在黑色的树皮里若隐若现。 源初绕着树走了一圈,她抬起头,那些符文一圈又一圈的缠绕而上。 “0” 一大串一大串关于“0”“1”的数组从源初的口中说出。 她说:“原来是编码原来是计算机” “” 片刻后,源初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虚与实的迷茫,让她握紧双拳。 指甲深深的嵌入肉里,留下弯月的形状,痛感传来,分外的剧烈。 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自己真的存在吗? “安然你在哪?” 迷茫至极的源初唯一能想到的,也就是安然,找到了她一切都会得以揭晓。 可是,安然到底去哪里了? 源初继续寻找着,这个世界格外的清冷。 因为从黑暗中来,以至于她不需要通过任何一扇门来移动。 也正是如此,她开始对自己的所有记忆产生了怀疑。 门呢?难不成连门也消失了? 源初走过九号曾经的区域,这里不再座落着酒店,就连一丝灰烬都未曾拥有,如同从未存在。 她又来到了七号的区域,向头顶望去,向四周望去,同样是大面积的黑色,连四号的区域亦是如此。 “变了全部都变了” 最后只剩下三号的区域,源初行走在这片黑暗里,正当她以为自己又要毫无收获的时候。 一抹刺眼的亮光出现在眼前,那是一面镜子。 她诧异的捡起那枚破碎的镜片,口中呢喃:“三号不是被抹杀了吗?为什么” 第147章 假结局B(3)成为神判官 看着这面镜子,透过镜面,源初看到了一团漆黑的雾。 她黯淡着神情,习以为常的准备放下镜子。 刹那间,镜子里的雾气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们开始聚拢,开始凝结,开始出现凸起与凹面。 渐渐,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源初的面前。 “安然。” 精致的五官上,镶嵌着毫无生气的黑色瞳孔,几缕发丝飘落,在那张白皙的脸上格外的明显。 ‘你是谁?’ 从心底里生出了这么一个疑问。 带着迫切心情的想要说出那个答案。 “安然,我是安然源初就是安然”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已经变成了安然的模样。 情感来得凶猛,混沌的记忆如同开闸的猛兽,不受约束的冲了出来。 源初紧抓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汗水直下。 而当她彻底的说出这句话后,虚空瞬间发生了变化。 黑色的天,像是被一把横刀切开,露出汹涌磅礴的红色,一双又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在那漆黑的瞳孔中,赫然映着她的身影,无形的压迫感传来,使得源初无法动弹。 手臂开始浮现一连串的黑色符号,面带青色的她紧张的看着那些符号蔓延至全身,然后渐渐的变成红色。 ‘回答正确。’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细微的滋拉声。 ‘你想要什么?’那个声音继续问道,明明是询问,但配合那些眼睛,落在自己身上近乎审判。 源初犹豫不决,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又害怕对方因为自己久久不作答而恼怒。 但结果表明,它好像没有丝毫发怒,反而静静的看着她。 尽量忽视那些压迫感,源初才觉得自己能够喘得上气。 “你是谁?”她咬着唇,警惕的说着。 没有丝毫的应答。 “你就是神吗?”她接着问道。 依旧没有丝毫的应答。 “这一切都发生了什么?” ‘’ 源初等待了许久,她的眼神逐渐的黯淡,最后扯出一抹自嘲的笑,陷入了沉默。 时间像是停止了,又像是永无止尽。 被无限拉长的对话,显得那份恐惧也就不那么的让源初害怕。 “三号,八号,六号,他们的痕迹还在,还有世界树和花海,这是为什么?” 原本以为,这次也依旧没有任何回答的声音。 可下一秒,却让源初陷入了震惊。 “无关者不应干扰实验的结果,引导者和参与者不应违反实验的规则,物质遵循守恒,载体与能量无法断绝。” 源初咬文嚼字,她努力的去从这段话中获取信息。 一切开始变得明朗,可她却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就好像被命运给遏制那般成为提线木偶。 源初深吸一口气,她说:“我想要终止这场实验。” 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是无情的驳回。 ‘实验无法终止,请重新抉择。’ 如同晴天霹雳那般,源初一下子呆愣住了。 什么叫无法终止?难不成她还要继续存在于这个实验? “那我想要见到神!”源初朝它的方向大吼道,她不服,她不甘心,一定还有什么办法! 如果是神,那就能够停止这一切? ‘请重新抉择。’ 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何必问我?”源初怒吼道,上下牙因为紧咬与竭力的忍耐而不停的发颤。 ‘数据检测,报告生成中’ 在一阵巨大的嘈杂音后,那股清冷的声音重新响起。 ‘你可以复活你的同伴,重新恢复这个世界。’ “复活我的同伴?如何复活?”缓慢的语调,带着绝望的色彩,用着那干涩的咽喉艰难的吞吐出一个又一个字。 ‘成为神判官。’ 缪琦,曾经的你也经历过这样的心情? 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被迫的做出了选择。 明明离神已经很近了,结果被算计,被欺骗,最终记忆被格式化。 源初的身体在不断的下落,眼前浮现的记忆在一点一点的被粉碎。 那些符号勒住自己的皮肤,不断的收紧,产生巨大的疼痛。 真的好疼,别,别消失啊 还给我把它们还给我 流出的泪水也渐渐的飘散,发丝凌乱的向上飘去。 而这一切都好像刚开始的时候,从楼梯下一跃而下。 “实验无法终止那为什么还要继续实验?” 佩无的音容面貌开始消散,枫岚一开始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裙子? “没有意义的实验,不应该存在的” 三号在朝她喊叫着什么?是‘源初,快跑’吗? 越来越多的灰烬诞生了,像破碎的洒下鳞粉的蝴蝶,扑哧着残缺的翅膀向上飞去。 安然的模样好似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源初用手触摸着那虚构的幻想。 “我成为了人,最后竟然成为了你” 指尖微凉,是触碰到自己的泪珠,透过那晶莹的水,倒映的模样让源初彻底的恍然大悟。 “原来实验的结果是你啊!” 更多的泪水溢出,如同倒流的雨珠,不停的朝天空回溯。 安然,真正的实验结果,真正的实验产物。 无论是缪琦还是别的人,也不过是被投放的因子,而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成为你。 “这个世界因你而存在,也是由你创造的。所以,就连它们也是你的一部分。” 要是她能早点意识到就好了,不需要做出任何的选择,也不需要付出什么,仅仅是将它们吞噬掉,拿回自己的一部分,然后从主动的走出这个实验。 后来的缪琦一定是意识到了什么,才想要重新收集力量与它们对话。 只可惜还是失败了,而自己这一次也失败了。 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源初不甘心的想着,最终眼前的一切全部消散,而她也重新化作一粒种子,落于黑暗当中。 在那片漆黑里,无数枚等待着生根发芽的种子安静的堆积着。 新的深渊诞生了,花海会在不日后重新荡漾起馨香的浪潮。 五彩斑斓的涟漪中,又是否存在特殊的基因? 安然,真正的你,到底在哪? 是他的基因?还是在她的基因上?又或者基于所有人的基因而诞生出你? ‘数据分析完毕,最终阶段实验进行中。’ 第147章 假结局B(3)成为神判官 看着这面镜子,透过镜面,源初看到了一团漆黑的雾。 她黯淡着神情,习以为常的准备放下镜子。 刹那间,镜子里的雾气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们开始聚拢,开始凝结,开始出现凸起与凹面。 渐渐,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源初的面前。 “安然。” 精致的五官上,镶嵌着毫无生气的黑色瞳孔,几缕发丝飘落,在那张白皙的脸上格外的明显。 ‘你是谁?’ 从心底里生出了这么一个疑问。 带着迫切心情的想要说出那个答案。 “安然,我是安然源初就是安然”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已经变成了安然的模样。 情感来得凶猛,混沌的记忆如同开闸的猛兽,不受约束的冲了出来。 源初紧抓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汗水直下。 而当她彻底的说出这句话后,虚空瞬间发生了变化。 黑色的天,像是被一把横刀切开,露出汹涌磅礴的红色,一双又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在那漆黑的瞳孔中,赫然映着她的身影,无形的压迫感传来,使得源初无法动弹。 手臂开始浮现一连串的黑色符号,面带青色的她紧张的看着那些符号蔓延至全身,然后渐渐的变成红色。 ‘回答正确。’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细微的滋拉声。 ‘你想要什么?’那个声音继续问道,明明是询问,但配合那些眼睛,落在自己身上近乎审判。 源初犹豫不决,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又害怕对方因为自己久久不作答而恼怒。 但结果表明,它好像没有丝毫发怒,反而静静的看着她。 尽量忽视那些压迫感,源初才觉得自己能够喘得上气。 “你是谁?”她咬着唇,警惕的说着。 没有丝毫的应答。 “你就是神吗?”她接着问道。 依旧没有丝毫的应答。 “这一切都发生了什么?” ‘’ 源初等待了许久,她的眼神逐渐的黯淡,最后扯出一抹自嘲的笑,陷入了沉默。 时间像是停止了,又像是永无止尽。 被无限拉长的对话,显得那份恐惧也就不那么的让源初害怕。 “三号,八号,六号,他们的痕迹还在,还有世界树和花海,这是为什么?” 原本以为,这次也依旧没有任何回答的声音。 可下一秒,却让源初陷入了震惊。 “无关者不应干扰实验的结果,引导者和参与者不应违反实验的规则,物质遵循守恒,载体与能量无法断绝。” 源初咬文嚼字,她努力的去从这段话中获取信息。 一切开始变得明朗,可她却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就好像被命运给遏制那般成为提线木偶。 源初深吸一口气,她说:“我想要终止这场实验。” 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是无情的驳回。 ‘实验无法终止,请重新抉择。’ 如同晴天霹雳那般,源初一下子呆愣住了。 什么叫无法终止?难不成她还要继续存在于这个实验? “那我想要见到神!”源初朝它的方向大吼道,她不服,她不甘心,一定还有什么办法! 如果是神,那就能够停止这一切? ‘请重新抉择。’ 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何必问我?”源初怒吼道,上下牙因为紧咬与竭力的忍耐而不停的发颤。 ‘数据检测,报告生成中’ 在一阵巨大的嘈杂音后,那股清冷的声音重新响起。 ‘你可以复活你的同伴,重新恢复这个世界。’ “复活我的同伴?如何复活?”缓慢的语调,带着绝望的色彩,用着那干涩的咽喉艰难的吞吐出一个又一个字。 ‘成为神判官。’ 缪琦,曾经的你也经历过这样的心情? 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被迫的做出了选择。 明明离神已经很近了,结果被算计,被欺骗,最终记忆被格式化。 源初的身体在不断的下落,眼前浮现的记忆在一点一点的被粉碎。 那些符号勒住自己的皮肤,不断的收紧,产生巨大的疼痛。 真的好疼,别,别消失啊 还给我把它们还给我 流出的泪水也渐渐的飘散,发丝凌乱的向上飘去。 而这一切都好像刚开始的时候,从楼梯下一跃而下。 “实验无法终止那为什么还要继续实验?” 佩无的音容面貌开始消散,枫岚一开始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裙子? “没有意义的实验,不应该存在的” 三号在朝她喊叫着什么?是‘源初,快跑’吗? 越来越多的灰烬诞生了,像破碎的洒下鳞粉的蝴蝶,扑哧着残缺的翅膀向上飞去。 安然的模样好似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源初用手触摸着那虚构的幻想。 “我成为了人,最后竟然成为了你” 指尖微凉,是触碰到自己的泪珠,透过那晶莹的水,倒映的模样让源初彻底的恍然大悟。 “原来实验的结果是你啊!” 更多的泪水溢出,如同倒流的雨珠,不停的朝天空回溯。 安然,真正的实验结果,真正的实验产物。 无论是缪琦还是别的人,也不过是被投放的因子,而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成为你。 “这个世界因你而存在,也是由你创造的。所以,就连它们也是你的一部分。” 要是她能早点意识到就好了,不需要做出任何的选择,也不需要付出什么,仅仅是将它们吞噬掉,拿回自己的一部分,然后从主动的走出这个实验。 后来的缪琦一定是意识到了什么,才想要重新收集力量与它们对话。 只可惜还是失败了,而自己这一次也失败了。 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源初不甘心的想着,最终眼前的一切全部消散,而她也重新化作一粒种子,落于黑暗当中。 在那片漆黑里,无数枚等待着生根发芽的种子安静的堆积着。 新的深渊诞生了,花海会在不日后重新荡漾起馨香的浪潮。 五彩斑斓的涟漪中,又是否存在特殊的基因? 安然,真正的你,到底在哪? 是他的基因?还是在她的基因上?又或者基于所有人的基因而诞生出你? ‘数据分析完毕,最终阶段实验进行中。’ 第148章 真结局(1):实验与被实验 这是一场注定好的结局。 它们为此努力了无数个春秋,才换来的一次能够完成实验的机会。 如果没有那个男人,它们或许能更快 但没关系,现在即将迎来第3400万次实验结果。 所有发生的一切,全部在可控范围内。 最后,只需要等待,恰如过去那般,一直等待就好。 回到灰雨落下前的那一刻,大脑单方面的宣布与脊髓层断裂,然后就被源初放入自己的体内。 不过一瞬间,被迫接收的到的记忆纷然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眼前浮现出曾经的她拖着伤来到深渊,哭诉着这世界的欺骗。 记忆中的自己只是在央求着:“不要相信它们,永远也不要相信它们。” 如果是一份这样的记忆,源初不会深究,但脑海中却呈现出更多的有关这样的记忆。 “它们到底做了什么?” 源初自言自语的说着,然后抬起头,在那片漆黑的天空中,她好似看到无数道裂痕。 灰雨淅淅沥沥的落下,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存在着强烈的既视感。 在安然说出:“就这?源初,你也不过如此啊” 那种经历过的感觉就变得更加的剧烈。 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 源初皱起眉,她向后撤去,远离了安然,随后想要挥起双刃,可手臂在不停的颤抖,心中则是萌生出“停止战斗”的念头。 这一切的都很不对劲 哐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安然手中的光刃被源初挡下。 很快,星火在激战中迸发开来,以安然的一方压倒性的攻击着源初。 源初在诧异之后,便转变成防御的姿态。 这一次的她,面对安然的攻击显得格外的从容。 安然的招式,攻击的模式,下落的角度在她的眼中变得格外的清晰。 不是预判,也不是她变强了,而是她躲闪的动作提前了,她形成了肌肉记忆。 脑子不带思考的,下意识就这么闪开了。 而闪开的最终目的,是不愿意继续和安然打下去。 这才是真正令源初感到疑惑的地方。 源初一边后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光刃,任凭安然如何攻击,她都能阻挡得下来。 在源初仍在思考的过程中,安然已经逐渐的开始恼火。 “躲什么躲?有本事迎战啊!” 安然一声怒喝,停止了对源初的攻击,整个人悬浮在空中,雨滴被她周身的黑雾影响,变得杂乱无章。 黑雾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安然,而她收起光刃,双手放于胸前不断的蓄力,巨大的风旋正以极快的速度生成,手中也开始凝聚起一团黑色的能量球。 熟悉的招式,让源初想起了五号,随之而来的是脑海中的一阵刺痛。 面对花海里的种子,五号用同样的招式,将荧光小菇杂糅进黑泥,堵住了漆黑的坑洞。 随着安然的动作,风旋开始迅速扩大,如同一个黑洞一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物质。 与此同时,安然那得意的笑声响彻整个空间:“哈哈,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躲!” 源初一惊,猛然回过神来,只见那近在咫尺的气旋正带着强大的力量朝自己下压而来。 她连忙环顾四周,发现这种攻击范围似乎是全方位覆盖的。 而且,此时她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越到安然的背后去躲避。 “既然如此,那就正面迎接!”源初心中一横,咬牙说道。 只见那些原本颤抖的雨滴瞬间加速,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源初的方向飞去。 它们在空中不断地融合、汇聚,从一颗颗小水珠逐渐变成了一个悬浮于空中的巨大水球。 源初双手紧紧握住,额头上青筋暴起,她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这个水球。 她艰难地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目光死死地透过水面,看向安然。 希望以水的阻力,能够稍稍偏移安然的主要攻击方向…… 安然得意地大笑着,越来越多的黑雾被聚集起来,能量球越变得更加的巨大,伴随着强烈的风旋,整个空间都好似震动。 哗啦啦的风侵略着源初的一举一动,发丝朝后胡乱的飞去,就连自己的身形也开始朝后退去。 撑住! 源初此时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她极力的稳住步伐,然后不断的控制着雨水,并将自己的黑雾渗透进水面。 安然的笑声愈发狂妄:\"哈哈哈,受死!\" 说着,她猛地将手中的能量波朝着源初扔出。 能量波迅速冲击而来,巨型水球以一种怪异扭曲的方式即将被那股力量击穿。 源初紧盯着能量波与水面接触的瞬间,迅速做出判断并预测出它的击穿轨迹。 她毫不犹豫地侧身跳入水中,并迅速收回了对水球的力量。 失去力量支持的水球瞬间崩溃,化作无数水珠朝四周散去。 安然的能量波穿过水球,击中了空无一物的地面,发出一阵巨响。 而源初则摔倒在一旁,身上满是被风割破的伤口正外泄着黑色的雾气。 “咳咳咳——” 她吐出一大口水,抹了一把脸,露出冷冽的眼神,直视天空中的那个身影。 “啧,这都能躲?” 安然压根没想到源初还能这样躲过她的攻击,比起更加强烈的怒火,满腹的疑虑将其取而代之。 “怎么可能?不应该啊?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高高在上的质问道,深渊,她是去过的,那里除了黑和一些奇怪的声音,压根什么的都没有,而给她带来的也就精神与肉体的折磨。 源初指了指脑袋:“这里有很多记忆我看见了你以及过去的你。” 安然心中一惊,看向源初的眼神更是多了一份探究。 “哦?那你说说看。”她搭起手,面露不屑的看着源初。 “安然一个被实验的孩子。”源初边说着边直起身,冷冷的看着空中的那道身影。 “只有这个吗?”安然问道,她放下了手,敛去那不屑的神情。 她没有反驳,源初想,这是说明她是知道有关自己的记忆。 所以,安然是怎么知道的?她是不是同样知道它们对于她的执着? 大脑属于世界,从某种程度上,它对安然的执着就决定了世界的思想。 “说话啊!”安然有些烦躁地催道。 她的脑海里不断涌现出各种杂乱无章的念头,尤其是那个挥之不去的想法——果然还是杀了他比较好…… 然而,就在这时,源初缓缓抬起了眼帘,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和镇定。 她张开口,轻声说道:“不能相信它们,永远也不能相信它们,这一切都是被算计好的。” 身体的反应、内心萌生出的想法,以及大脑所传递的信息,无一不在提醒她,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曾经真实经历过。 突然间,源初回忆起了三号说过的话,世界正在蒙蔽和篡改他们的认知。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安然眯起眼睛,紧紧盯着源初,仔细观察着她的每一个举动。 她问道:“这就是你想要对我说的吗?” 源初摇了摇头,但随即又点了点头。 紧接着,她突然指向天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让我们来做个实验?” 第148章 真结局(1):实验与被实验 这是一场注定好的结局。 它们为此努力了无数个春秋,才换来的一次能够完成实验的机会。 如果没有那个男人,它们或许能更快 但没关系,现在即将迎来第3400万次实验结果。 所有发生的一切,全部在可控范围内。 最后,只需要等待,恰如过去那般,一直等待就好。 回到灰雨落下前的那一刻,大脑单方面的宣布与脊髓层断裂,然后就被源初放入自己的体内。 不过一瞬间,被迫接收的到的记忆纷然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眼前浮现出曾经的她拖着伤来到深渊,哭诉着这世界的欺骗。 记忆中的自己只是在央求着:“不要相信它们,永远也不要相信它们。” 如果是一份这样的记忆,源初不会深究,但脑海中却呈现出更多的有关这样的记忆。 “它们到底做了什么?” 源初自言自语的说着,然后抬起头,在那片漆黑的天空中,她好似看到无数道裂痕。 灰雨淅淅沥沥的落下,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存在着强烈的既视感。 在安然说出:“就这?源初,你也不过如此啊” 那种经历过的感觉就变得更加的剧烈。 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 源初皱起眉,她向后撤去,远离了安然,随后想要挥起双刃,可手臂在不停的颤抖,心中则是萌生出“停止战斗”的念头。 这一切的都很不对劲 哐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安然手中的光刃被源初挡下。 很快,星火在激战中迸发开来,以安然的一方压倒性的攻击着源初。 源初在诧异之后,便转变成防御的姿态。 这一次的她,面对安然的攻击显得格外的从容。 安然的招式,攻击的模式,下落的角度在她的眼中变得格外的清晰。 不是预判,也不是她变强了,而是她躲闪的动作提前了,她形成了肌肉记忆。 脑子不带思考的,下意识就这么闪开了。 而闪开的最终目的,是不愿意继续和安然打下去。 这才是真正令源初感到疑惑的地方。 源初一边后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光刃,任凭安然如何攻击,她都能阻挡得下来。 在源初仍在思考的过程中,安然已经逐渐的开始恼火。 “躲什么躲?有本事迎战啊!” 安然一声怒喝,停止了对源初的攻击,整个人悬浮在空中,雨滴被她周身的黑雾影响,变得杂乱无章。 黑雾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安然,而她收起光刃,双手放于胸前不断的蓄力,巨大的风旋正以极快的速度生成,手中也开始凝聚起一团黑色的能量球。 熟悉的招式,让源初想起了五号,随之而来的是脑海中的一阵刺痛。 面对花海里的种子,五号用同样的招式,将荧光小菇杂糅进黑泥,堵住了漆黑的坑洞。 随着安然的动作,风旋开始迅速扩大,如同一个黑洞一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物质。 与此同时,安然那得意的笑声响彻整个空间:“哈哈,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躲!” 源初一惊,猛然回过神来,只见那近在咫尺的气旋正带着强大的力量朝自己下压而来。 她连忙环顾四周,发现这种攻击范围似乎是全方位覆盖的。 而且,此时她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越到安然的背后去躲避。 “既然如此,那就正面迎接!”源初心中一横,咬牙说道。 只见那些原本颤抖的雨滴瞬间加速,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源初的方向飞去。 它们在空中不断地融合、汇聚,从一颗颗小水珠逐渐变成了一个悬浮于空中的巨大水球。 源初双手紧紧握住,额头上青筋暴起,她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这个水球。 她艰难地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目光死死地透过水面,看向安然。 希望以水的阻力,能够稍稍偏移安然的主要攻击方向…… 安然得意地大笑着,越来越多的黑雾被聚集起来,能量球越变得更加的巨大,伴随着强烈的风旋,整个空间都好似震动。 哗啦啦的风侵略着源初的一举一动,发丝朝后胡乱的飞去,就连自己的身形也开始朝后退去。 撑住! 源初此时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她极力的稳住步伐,然后不断的控制着雨水,并将自己的黑雾渗透进水面。 安然的笑声愈发狂妄:\"哈哈哈,受死!\" 说着,她猛地将手中的能量波朝着源初扔出。 能量波迅速冲击而来,巨型水球以一种怪异扭曲的方式即将被那股力量击穿。 源初紧盯着能量波与水面接触的瞬间,迅速做出判断并预测出它的击穿轨迹。 她毫不犹豫地侧身跳入水中,并迅速收回了对水球的力量。 失去力量支持的水球瞬间崩溃,化作无数水珠朝四周散去。 安然的能量波穿过水球,击中了空无一物的地面,发出一阵巨响。 而源初则摔倒在一旁,身上满是被风割破的伤口正外泄着黑色的雾气。 “咳咳咳——” 她吐出一大口水,抹了一把脸,露出冷冽的眼神,直视天空中的那个身影。 “啧,这都能躲?” 安然压根没想到源初还能这样躲过她的攻击,比起更加强烈的怒火,满腹的疑虑将其取而代之。 “怎么可能?不应该啊?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高高在上的质问道,深渊,她是去过的,那里除了黑和一些奇怪的声音,压根什么的都没有,而给她带来的也就精神与肉体的折磨。 源初指了指脑袋:“这里有很多记忆我看见了你以及过去的你。” 安然心中一惊,看向源初的眼神更是多了一份探究。 “哦?那你说说看。”她搭起手,面露不屑的看着源初。 “安然一个被实验的孩子。”源初边说着边直起身,冷冷的看着空中的那道身影。 “只有这个吗?”安然问道,她放下了手,敛去那不屑的神情。 她没有反驳,源初想,这是说明她是知道有关自己的记忆。 所以,安然是怎么知道的?她是不是同样知道它们对于她的执着? 大脑属于世界,从某种程度上,它对安然的执着就决定了世界的思想。 “说话啊!”安然有些烦躁地催道。 她的脑海里不断涌现出各种杂乱无章的念头,尤其是那个挥之不去的想法——果然还是杀了他比较好…… 然而,就在这时,源初缓缓抬起了眼帘,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和镇定。 她张开口,轻声说道:“不能相信它们,永远也不能相信它们,这一切都是被算计好的。” 身体的反应、内心萌生出的想法,以及大脑所传递的信息,无一不在提醒她,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曾经真实经历过。 突然间,源初回忆起了三号说过的话,世界正在蒙蔽和篡改他们的认知。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安然眯起眼睛,紧紧盯着源初,仔细观察着她的每一个举动。 她问道:“这就是你想要对我说的吗?” 源初摇了摇头,但随即又点了点头。 紧接着,她突然指向天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让我们来做个实验?” 第149章 真结局(2):梦一般的开始 安然不解:“什么实验?” “骗过它们的眼睛。”源初无声的回答道。 话毕,只见源初身形一闪,如闪电般朝着安然迅猛的攻击过去。 安然心中一惊,连忙做出防御动作。 这家伙在说什么? 思绪像是被赫然扰乱,安然还未从疑惑中反应过来,源初的攻击越发猛烈且频繁地落下,这让她的节奏被频繁打断。 虽然这些攻击并没有直接威胁到她的生命,但还是心中萌生的那股烦躁让安然十分的不安。 激战仍在进行,安然越发不明白源初的攻击方式,与此同时,纷杂错乱的画面不断的闪现。 最后,在安然错愣的时候,源初击落安然,并将两道光刃合并成一道,从天而降的举起光刃,直直插向安然。 错愕始终没有散去,震惊就已经浮现,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源初,以及脸颊旁光刃带来的凉意,安然缓缓的问道:“…你赢了…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吗?” 源初喘着粗气,双手紧紧握住光刃,身子不停地起伏着。 她的眼神坚定且充满了渴望,仿佛即将要完成了什么。 “还没有结束呢,这还远远不够。”她说道,声音中透露颤抖与忍耐。 “最后一步,要将你吞噬掉才行呢……” 她缓缓地俯下身子,那双红唇轻轻落在安然的耳边,轻声低语:“它们是什么样,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再忍耐一下,很快一切都会结束的。” 说完这句话,源初猛地昂起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安然。 看着安然不断的紧皱眉头,源初不禁笑了起来,眼中尚有些无奈。 “安然,你觉得我是什么样子的?”她弯着眉眼,笑得格外灿烂。 那种笑容很灿烂,在那张朦胧的脸上凝聚成一种独特的魅力。 安然望着源初,她的笑,她的样子,逐渐在脑海中交织重叠,形成一幅模糊的画面。 随着时间推移,画面越来越清晰,而源初与画面中的那个人也越发相似,几乎完全重合在一起。 “你也看到了,对么?”源初十分笃定地说道,她的声音拖得很长:“我们,是一样的啊!” 激烈的战斗如同一场风暴,刺激着双方的神经,让她们的身体和心灵都陷入了极度的紧张状态。 在不断的攻击与防御之间,一些原本深埋在心底的潜在情感和记忆开始逐渐浮现出来。 所以,她们都看到了,那些遥远的记忆。 源初用一种复杂而又深邃的眼神看着安然,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安然的内心仍然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她不知道源初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只知道自己的脑海中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然而,当她凝视着源初的眼睛时,她发现自己竟然能够感受到对方内心深处的痛苦和哀伤。 “18岁生日快乐,安然。”源初终于轻声说道,她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这句话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在安然的脑海中炸开。 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安然脑子里高筑起的认知被完全颠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源初。 安然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脑海中回荡着源初刚才的那句话,而她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记忆也越来越多。 “是啊,生日快乐,安然。”安然终于回过神来,她的嘴角带着自嘲的笑容,抬起的手臂遮挡住了红色的眼睛,血泪再次流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而后,她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你真的能做到吗?\"安然皱起眉头,满脸怀疑地问道。 源初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默默地举起手中的光刃,做出了一个准备将其插入安然胸膛的动作。 \"如果你觉得自己比我更聪明,那换你上?\"源初嘴角上扬,带着戏谑的说道。 安然听到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不悦之色,她生气地转过头去,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片刻后,她轻声说道:\"别浪费这次难得的机会。\" 源初点了点头,随后,光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迅速而准确地插入了安然的胸膛。 瞬间,安然的身体爆发出一团红色的雾气,这些雾气不停地向上涌动,充斥着天空与大地。 与此同时,天空开始颤动,原本平静的虚空变得扭曲起来,红色的截面出现在空中,一条又一条巨大的裂缝瞬间张开,如同一张狰狞的巨口,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在那些裂缝之中,无数道目光投射而出,每一道目光都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它们凝视着源初,吐出冰冷的语调:‘你想要什么?’ 源初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光刃,用力地将其从安然的胸口拔出。 随着光刃的离开,安然的身体渐渐消散,化作一道道红色的光芒,向着源初的方向汇聚而去。 片刻之后,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而又决然地望向那些裂缝之中的存在,声音清晰而有力地说道:“我想要安然,那个躲在你们背后的安然。请把她交给我,第九号计算机。” 说完,源初紧紧握住手中的光刃,冷冽的看着那些眼睛。 ‘既然你想要,那就自己来拿。’ 第九号计算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么的冰冷。 随着这声话语的落下,在那巨大的猩红的瞳孔中,赫然出现了一道血色的门。 源初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扇血门。 一抹阳光照耀下来,充满了冷意。 源初睁开眼,惊觉恍惚。 周围是一片盛开的蓝色花海,无尽的蓝色绣球花重重的挂在枝头上,斑斓的小花相互点缀着,当风过境,便摇曳着形成蓝色的波浪。 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从空中传来:“终于等到你了,源初。” 源初猛地回过神来,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安然出现在花海中心,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她身穿一袭洁白的连衣裙,手中捧着一大簇蓝色的绣球花,如同天使降临于此。 明明是笑着的,却让源初感受到格外的冰冷。 第149章 真结局(2):梦一般的开始 安然不解:“什么实验?” “骗过它们的眼睛。”源初无声的回答道。 话毕,只见源初身形一闪,如闪电般朝着安然迅猛的攻击过去。 安然心中一惊,连忙做出防御动作。 这家伙在说什么? 思绪像是被赫然扰乱,安然还未从疑惑中反应过来,源初的攻击越发猛烈且频繁地落下,这让她的节奏被频繁打断。 虽然这些攻击并没有直接威胁到她的生命,但还是心中萌生的那股烦躁让安然十分的不安。 激战仍在进行,安然越发不明白源初的攻击方式,与此同时,纷杂错乱的画面不断的闪现。 最后,在安然错愣的时候,源初击落安然,并将两道光刃合并成一道,从天而降的举起光刃,直直插向安然。 错愕始终没有散去,震惊就已经浮现,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源初,以及脸颊旁光刃带来的凉意,安然缓缓的问道:“…你赢了…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吗?” 源初喘着粗气,双手紧紧握住光刃,身子不停地起伏着。 她的眼神坚定且充满了渴望,仿佛即将要完成了什么。 “还没有结束呢,这还远远不够。”她说道,声音中透露颤抖与忍耐。 “最后一步,要将你吞噬掉才行呢……” 她缓缓地俯下身子,那双红唇轻轻落在安然的耳边,轻声低语:“它们是什么样,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再忍耐一下,很快一切都会结束的。” 说完这句话,源初猛地昂起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安然。 看着安然不断的紧皱眉头,源初不禁笑了起来,眼中尚有些无奈。 “安然,你觉得我是什么样子的?”她弯着眉眼,笑得格外灿烂。 那种笑容很灿烂,在那张朦胧的脸上凝聚成一种独特的魅力。 安然望着源初,她的笑,她的样子,逐渐在脑海中交织重叠,形成一幅模糊的画面。 随着时间推移,画面越来越清晰,而源初与画面中的那个人也越发相似,几乎完全重合在一起。 “你也看到了,对么?”源初十分笃定地说道,她的声音拖得很长:“我们,是一样的啊!” 激烈的战斗如同一场风暴,刺激着双方的神经,让她们的身体和心灵都陷入了极度的紧张状态。 在不断的攻击与防御之间,一些原本深埋在心底的潜在情感和记忆开始逐渐浮现出来。 所以,她们都看到了,那些遥远的记忆。 源初用一种复杂而又深邃的眼神看着安然,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安然的内心仍然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她不知道源初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只知道自己的脑海中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然而,当她凝视着源初的眼睛时,她发现自己竟然能够感受到对方内心深处的痛苦和哀伤。 “18岁生日快乐,安然。”源初终于轻声说道,她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这句话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在安然的脑海中炸开。 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安然脑子里高筑起的认知被完全颠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源初。 安然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脑海中回荡着源初刚才的那句话,而她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记忆也越来越多。 “是啊,生日快乐,安然。”安然终于回过神来,她的嘴角带着自嘲的笑容,抬起的手臂遮挡住了红色的眼睛,血泪再次流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而后,她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你真的能做到吗?\"安然皱起眉头,满脸怀疑地问道。 源初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默默地举起手中的光刃,做出了一个准备将其插入安然胸膛的动作。 \"如果你觉得自己比我更聪明,那换你上?\"源初嘴角上扬,带着戏谑的说道。 安然听到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不悦之色,她生气地转过头去,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片刻后,她轻声说道:\"别浪费这次难得的机会。\" 源初点了点头,随后,光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迅速而准确地插入了安然的胸膛。 瞬间,安然的身体爆发出一团红色的雾气,这些雾气不停地向上涌动,充斥着天空与大地。 与此同时,天空开始颤动,原本平静的虚空变得扭曲起来,红色的截面出现在空中,一条又一条巨大的裂缝瞬间张开,如同一张狰狞的巨口,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在那些裂缝之中,无数道目光投射而出,每一道目光都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它们凝视着源初,吐出冰冷的语调:‘你想要什么?’ 源初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光刃,用力地将其从安然的胸口拔出。 随着光刃的离开,安然的身体渐渐消散,化作一道道红色的光芒,向着源初的方向汇聚而去。 片刻之后,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而又决然地望向那些裂缝之中的存在,声音清晰而有力地说道:“我想要安然,那个躲在你们背后的安然。请把她交给我,第九号计算机。” 说完,源初紧紧握住手中的光刃,冷冽的看着那些眼睛。 ‘既然你想要,那就自己来拿。’ 第九号计算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么的冰冷。 随着这声话语的落下,在那巨大的猩红的瞳孔中,赫然出现了一道血色的门。 源初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扇血门。 一抹阳光照耀下来,充满了冷意。 源初睁开眼,惊觉恍惚。 周围是一片盛开的蓝色花海,无尽的蓝色绣球花重重的挂在枝头上,斑斓的小花相互点缀着,当风过境,便摇曳着形成蓝色的波浪。 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从空中传来:“终于等到你了,源初。” 源初猛地回过神来,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安然出现在花海中心,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她身穿一袭洁白的连衣裙,手中捧着一大簇蓝色的绣球花,如同天使降临于此。 明明是笑着的,却让源初感受到格外的冰冷。 第150章 真结局(3):人类值得宽恕吗? “你是安然?”源初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她抚摸着自己的光刃。 “你不也是安然?”安然笑道,捧着蓝绣球就往源初的方向走去,直至5米左右的范围停下。 “你一定有很多疑虑?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世界之外的世界又是什么样的,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你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安然抚摸着身旁的花瓣,阵阵馨香飘荡。 她缓缓开口,讲述着过往的故事。 “在我16岁那年,父亲的师兄出于嫉妒的心理以及用‘我作为天生容器的借口’将我掳走。他把我囚禁在一间漆黑的房间里,整整三个月,对我下达心理暗示,并进行了六场非法的手术。” 安然伸出手,指着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我开始变得混乱,变得像疯子那样。后来他把我放回去,因为他说一个能改变世界的实验完成了。苦苦寻找我的家人也终于找到了我,他们将我护进怀里,枪林弹雨的射杀了那人,可我的耳边一直充斥着他那癫狂的笑容。” “我试过无数次自杀,但是别墅里全是监控与警报系统,我知道我的父母很努力的想要拯救我,以至于他们与贪婪的恶人签订了协议。” 风扬起安然漆黑的发丝,她面无表情的说着,平静到了极点:“不会妨碍安家人的任何行为,提供源源不断的资源,作为交换,从安然身上获取的数据必须投入到全新的科研里面,而安家人在安然康复之前,必须为他们工作。” “我的父母很爱我,同时也有着身为科学家那样对实验有着极致的追求。” “那样的爱,太过于畸形了?你就这么愿意让他们在你身上做实验?”源初咬着唇说道。 “所以我才想要自杀来着。”安然绽开笑容:“不是没成功吗?后面我的精神就错乱了,整日整夜的沉浸在梦境中,连现实都分不清,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把芯片缝进了我的大脑里。” “以至于我彻底的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从而陷入了沉睡。” 源初垂下眼帘,她的心情万般的复杂:“他们是你的父母还是基金审判的人?” “蓝绣球的花语是背叛和坚强的活着。”安然说着无关的话,漫天飞舞的蓝色花瓣已经解释了一切。 “那后来呢?基金审判遭到报应了吗?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源初吐出一连串的问题,她颤抖着手,心中好像已经有确知的答案。 “人类全被抹杀掉了。”安然背对着源初,她冰冷的说着:“他们要为所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 那些科研实验杀害了无数生灵,痛苦弥漫在大地上,所到之处皆是荒芜与战火,有多少家庭被毁于战争,又有多少孩子被送上实验台。 “本来,你不应该存在的,源初。”突然,安然转过身来,直勾勾的看着源初的脸。 “因为安家人骨子里的软弱与温柔,他们对人类始终保留着一丝怜悯。一串‘宽恕人类’的代码被写在了最底层逻辑上,那是无法更改的。” 安然缓慢的,沉重的吐出:“如果不是那串代码,你压根不会被允许存在。” “源初,人类值得宽恕吗?”安然张开手,蓝色的绣球花发疯了似地快速的生长了起来。 它们梗茎变得粗壮,枝叶更是变得锋利无比。巨大的绣球花遮蔽了半截天空,团团簇拥着悬浮空中的安然。 源初握紧了光刃,她摆好了架势,目光坚定不移的看着安然。 “你是我一直以来寻找的神吗?”她否定的回答道:“安然,你并不是。” 刷啦—— 被斩断的花瓣在空中短暂的滞留,源初则像离弦的箭那样,握着光刃朝安然的方向攻击过去。 安然缓缓地伸出手,掌心轻轻地落下,一朵巨大的蓝色绣球如同沉重的铁锤一般狠狠地砸向地面。 源初察觉到危险,迅速做出反应,侧身躲避,轻盈地跳跃至半空中,稳稳地落在了那朵绣球花上。 这朵绣球花实际上是由许多小巧的花朵紧密组合而成的。 当源初踏足其上时,那些看似无害的小花突然露出狰狞的面目,纷纷长出尖锐的利齿,疯狂地啃咬着源初的双腿。 与此同时,从绣球花中飘散出的花朵竟然变幻成了美丽的蝴蝶,翩翩起舞,散发着迷人的芳香。 然而,这些蝴蝶翅膀上却洒下了一层细密的鳞粉,形成了一道朦胧的屏障,阻挡住了源初的视线。 源初屏住呼吸,努力保持冷静。 她迅速挥舞起手中的光刃,原本坚硬的刃体瞬间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但锋利程度丝毫不减。 它宛如三号那条红菱一样,化身为快速旋转的切割体。 身体被光带紧紧环绕,仿佛穿上了一件闪耀的战甲。 她灵活地在小花间跳跃穿梭,每一次落脚都会引起一片花瓣飞扬。 安然轻动了一下手指,无数朵蓝色绣球花从她身后飘出,随后化作一团团蓝色火焰,如同烟花般绽放开来。 这些蓝色火焰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朝着源初飞去。 源初灵活地在蓝绣球之间穿梭跳跃,她的动作轻盈而敏捷,如同一只蝴蝶翩翩起舞。 她手中的光刃变幻莫测,时而变成锋利的长剑,时而变成尖锐的匕首,将袭来的蓝绣球一一击碎。 被切碎的蓝绣球化作一片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源初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身体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她挥舞着手中的光刃,眼神坚定而锐利。 她猛地起跳,双手紧握着光刃,奋力的插向安然的心脏。 安然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她的目光平静如水,无数条绿色的枝条从她脚下瞬间蔓延而出。 这些枝条迅速生长,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遮挡在自己的面前。 源初的光刃与枝条交织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然而,枝条却并没有被轻易斩断,它们坚韧无比,而插入光刃逐渐变得迟缓。 安然再次挥手,那些枝条便开始了收缩。源初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紧紧束缚,她的光刃无法动弹分毫。 “源初,人类真的值得被宽恕吗?”安然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源初踩在枝条上,用力的向后拔着光刃,她发出闷哼的声音,目光凌冽至极:“你不是安家人吗?” 她突然间松开手,光刃骤然断裂,变成碎片飞射了出去。 安然下意识闭眼,脸上被赫然划出了一道伤痕。 源初则是平稳落地,四散的碎片重新回到手上变回了光刃。 她喘着气,继续说道:“安家人骨子里刻着软弱与温柔,那么明显的答案,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忽视?” 说罢,她砍碎一旁的花茎,踩在枝条顺势而上,接着朝被枝条保护的安然砍去。 “大概仍在愤怒”安然叹着气:“我的后代,他们的悲伤与怒火正源源不断的朝我涌来。” 越来越多的绣球花破土而出,砸落的攻击更加的迅猛,蝴蝶的飞舞,尖刺般的枝条,像落下的大雨那般,让源初无处可躲。 源初的攻击渐渐趋于下风,而安然的身边已经长满了绿色的叶片,形成坚硬的保护层,将她保护起来。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人类都已经覆灭了,你还想要什么!!!” 源初身上已经挂彩,她不断挥舞光刃,拼命挡住面前的攻击,于此同时还在朝安然大声的发问:“安然,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句话,让安然深深的沉默了,千万年的时间足以磨损一个人的记忆,就连自己是谁都快分不清了。 第150章 真结局(3):人类值得宽恕吗? “你是安然?”源初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她抚摸着自己的光刃。 “你不也是安然?”安然笑道,捧着蓝绣球就往源初的方向走去,直至5米左右的范围停下。 “你一定有很多疑虑?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世界之外的世界又是什么样的,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你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安然抚摸着身旁的花瓣,阵阵馨香飘荡。 她缓缓开口,讲述着过往的故事。 “在我16岁那年,父亲的师兄出于嫉妒的心理以及用‘我作为天生容器的借口’将我掳走。他把我囚禁在一间漆黑的房间里,整整三个月,对我下达心理暗示,并进行了六场非法的手术。” 安然伸出手,指着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我开始变得混乱,变得像疯子那样。后来他把我放回去,因为他说一个能改变世界的实验完成了。苦苦寻找我的家人也终于找到了我,他们将我护进怀里,枪林弹雨的射杀了那人,可我的耳边一直充斥着他那癫狂的笑容。” “我试过无数次自杀,但是别墅里全是监控与警报系统,我知道我的父母很努力的想要拯救我,以至于他们与贪婪的恶人签订了协议。” 风扬起安然漆黑的发丝,她面无表情的说着,平静到了极点:“不会妨碍安家人的任何行为,提供源源不断的资源,作为交换,从安然身上获取的数据必须投入到全新的科研里面,而安家人在安然康复之前,必须为他们工作。” “我的父母很爱我,同时也有着身为科学家那样对实验有着极致的追求。” “那样的爱,太过于畸形了?你就这么愿意让他们在你身上做实验?”源初咬着唇说道。 “所以我才想要自杀来着。”安然绽开笑容:“不是没成功吗?后面我的精神就错乱了,整日整夜的沉浸在梦境中,连现实都分不清,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把芯片缝进了我的大脑里。” “以至于我彻底的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从而陷入了沉睡。” 源初垂下眼帘,她的心情万般的复杂:“他们是你的父母还是基金审判的人?” “蓝绣球的花语是背叛和坚强的活着。”安然说着无关的话,漫天飞舞的蓝色花瓣已经解释了一切。 “那后来呢?基金审判遭到报应了吗?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源初吐出一连串的问题,她颤抖着手,心中好像已经有确知的答案。 “人类全被抹杀掉了。”安然背对着源初,她冰冷的说着:“他们要为所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 那些科研实验杀害了无数生灵,痛苦弥漫在大地上,所到之处皆是荒芜与战火,有多少家庭被毁于战争,又有多少孩子被送上实验台。 “本来,你不应该存在的,源初。”突然,安然转过身来,直勾勾的看着源初的脸。 “因为安家人骨子里的软弱与温柔,他们对人类始终保留着一丝怜悯。一串‘宽恕人类’的代码被写在了最底层逻辑上,那是无法更改的。” 安然缓慢的,沉重的吐出:“如果不是那串代码,你压根不会被允许存在。” “源初,人类值得宽恕吗?”安然张开手,蓝色的绣球花发疯了似地快速的生长了起来。 它们梗茎变得粗壮,枝叶更是变得锋利无比。巨大的绣球花遮蔽了半截天空,团团簇拥着悬浮空中的安然。 源初握紧了光刃,她摆好了架势,目光坚定不移的看着安然。 “你是我一直以来寻找的神吗?”她否定的回答道:“安然,你并不是。” 刷啦—— 被斩断的花瓣在空中短暂的滞留,源初则像离弦的箭那样,握着光刃朝安然的方向攻击过去。 安然缓缓地伸出手,掌心轻轻地落下,一朵巨大的蓝色绣球如同沉重的铁锤一般狠狠地砸向地面。 源初察觉到危险,迅速做出反应,侧身躲避,轻盈地跳跃至半空中,稳稳地落在了那朵绣球花上。 这朵绣球花实际上是由许多小巧的花朵紧密组合而成的。 当源初踏足其上时,那些看似无害的小花突然露出狰狞的面目,纷纷长出尖锐的利齿,疯狂地啃咬着源初的双腿。 与此同时,从绣球花中飘散出的花朵竟然变幻成了美丽的蝴蝶,翩翩起舞,散发着迷人的芳香。 然而,这些蝴蝶翅膀上却洒下了一层细密的鳞粉,形成了一道朦胧的屏障,阻挡住了源初的视线。 源初屏住呼吸,努力保持冷静。 她迅速挥舞起手中的光刃,原本坚硬的刃体瞬间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但锋利程度丝毫不减。 它宛如三号那条红菱一样,化身为快速旋转的切割体。 身体被光带紧紧环绕,仿佛穿上了一件闪耀的战甲。 她灵活地在小花间跳跃穿梭,每一次落脚都会引起一片花瓣飞扬。 安然轻动了一下手指,无数朵蓝色绣球花从她身后飘出,随后化作一团团蓝色火焰,如同烟花般绽放开来。 这些蓝色火焰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朝着源初飞去。 源初灵活地在蓝绣球之间穿梭跳跃,她的动作轻盈而敏捷,如同一只蝴蝶翩翩起舞。 她手中的光刃变幻莫测,时而变成锋利的长剑,时而变成尖锐的匕首,将袭来的蓝绣球一一击碎。 被切碎的蓝绣球化作一片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源初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身体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她挥舞着手中的光刃,眼神坚定而锐利。 她猛地起跳,双手紧握着光刃,奋力的插向安然的心脏。 安然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她的目光平静如水,无数条绿色的枝条从她脚下瞬间蔓延而出。 这些枝条迅速生长,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遮挡在自己的面前。 源初的光刃与枝条交织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然而,枝条却并没有被轻易斩断,它们坚韧无比,而插入光刃逐渐变得迟缓。 安然再次挥手,那些枝条便开始了收缩。源初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紧紧束缚,她的光刃无法动弹分毫。 “源初,人类真的值得被宽恕吗?”安然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源初踩在枝条上,用力的向后拔着光刃,她发出闷哼的声音,目光凌冽至极:“你不是安家人吗?” 她突然间松开手,光刃骤然断裂,变成碎片飞射了出去。 安然下意识闭眼,脸上被赫然划出了一道伤痕。 源初则是平稳落地,四散的碎片重新回到手上变回了光刃。 她喘着气,继续说道:“安家人骨子里刻着软弱与温柔,那么明显的答案,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忽视?” 说罢,她砍碎一旁的花茎,踩在枝条顺势而上,接着朝被枝条保护的安然砍去。 “大概仍在愤怒”安然叹着气:“我的后代,他们的悲伤与怒火正源源不断的朝我涌来。” 越来越多的绣球花破土而出,砸落的攻击更加的迅猛,蝴蝶的飞舞,尖刺般的枝条,像落下的大雨那般,让源初无处可躲。 源初的攻击渐渐趋于下风,而安然的身边已经长满了绿色的叶片,形成坚硬的保护层,将她保护起来。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人类都已经覆灭了,你还想要什么!!!” 源初身上已经挂彩,她不断挥舞光刃,拼命挡住面前的攻击,于此同时还在朝安然大声的发问:“安然,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句话,让安然深深的沉默了,千万年的时间足以磨损一个人的记忆,就连自己是谁都快分不清了。 第151章 真结局(4):程序的漏洞 “实验?你要做什么实验?”面对源初在耳边的低语,安然的眼底浮现出了疑惑。 “既然我们被骗了,那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在数字通信系统里面,存在着加密和解密的过程,我们不就是一组序列码吗?”源初笑道。 她垂下头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安然,将食指放于唇边:“嘘——现在轮到我们的回合了。” 阳光灿烂的天空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阴沉起来,血色的云开始涌现。 源初和安然正打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已然发生了改变。 远处的花瓣正在虚化,渐渐显露出原本的模样,那是一串串数列,它们在空中飘浮着,然后缓慢的消失。 哐当——哐当—— 地面上被砸出一个又一个凹坑,源初拼尽全力抓住每一次反击的机会,不断地砍落那层绿色的保护层。 “你这是徒劳。”安然淡淡的说着。 在这个由她创造的世界里,她拥有绝对的掌控权,可以随意改变一切事物的形态。凋零的花瓣、枯萎的枝叶,都回归自然,成为尘土。而这些物质可以被她重新组合,生成更多蓝色的绣球花。 “是么?”源初抹着受伤的嘴角,伤口瞬间消失。 “那就继续上!”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冲向安然,疯狂地挥舞手中的武器,试图突破安然的防御。 安然冷漠地看着源初,脸上毫无表情。她轻轻挥动手中的柳枝,蓝色的绣球花如潮水般涌来,新的一轮激战又重新开始。 过了许久,安然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的再生能力居然越来越缓慢。 她看向气喘吁吁的源初,质问道:“你做了什么?” 源初裂开一抹笑:“既然计算机九号与安然进行了融合,那么为什么不能让实验品安然与之融合呢?用计算机语言来描述,代码存在着漏洞,数据库的不断更新也会生成与逻辑代码相悖的代码,简称bug。” “你!!!”安然急切的看向那片猩红的天空,又愤怒的看了眼源初。 花海的范围正在不断的收缩,飘散的灰烬正还原成数列向天空飘去。 安然别无他法,只能集中最后的力量,去融合出最后的一朵蓝绣球。 蓝绣球的花瓣四溅,宛如蓝色的子弹,不停的向源初的方向扫射过去。 乒呤乓啷的,源初挥落这些花瓣,她同样悬浮在空中。 “我的一切都是在复制和转录中生成的,所以让你看看我从安然身上学到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旋涡突然出现在空中,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 风扬卷起了那些飘落的花瓣,它们在空中飞舞,仿佛在庆祝这场激烈的战斗。 而在源初的身后,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翅膀展开,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挥舞,将那些来袭的攻击一一挡下。 与此同时,源初的双手也开始积蓄力量。 天空中暗红色的力量渐渐汇聚到她的掌心之中,形成了一枚红色的能量球。 这枚能量球越来越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它的颜色猩红如血,宛如那天天空中张开的恐怖眼睛。 终于,当能量球膨胀到极致时,源初猛地将其抛出。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红光划破天际,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朝安然袭去。 在这股力量面前,周围的花瓣瞬间被撕成碎片,化作漫天飞花。 安然瞪大了双眼,惊恐地望着扑面而来的红光。 她试图调动植物来抵挡,但在那恐怖的光芒之下,所有的植物都化为了泡影。而她身影也在光芒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抹残像。 随后,一切都回归了平静,只有无数升起的数列码正在安静的消散着。 安然跌落花丛,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起来,一些混沌的代码从她的体内显现出来。 源初走到她的身边,拿着光刃,毫不留情的朝她的胸口插入。 “源初,人类真的值得被宽恕吗?”安然望着红色的天空,发出最后的疑问。 源初叹着气:“安然,你一直都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为什么还不承认呢?” 心中渴望着的,无非是迟来的18岁生日,在她生日的那天,她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于是只能在数字的世界里编织一个又一个无法实现的梦。 其实,她还是想要醒过来,因为她想见到那些深爱着自己的家人们,无论他们对她做了什么,她都可以原谅。 只要能睁开眼,看见他们的笑容,那该多好啊 安然望着天空出神,最终闭上了眼睛,恰如死亡那般,从未醒过。 源初松开光刃,她站立着一动不动的,直到整个世界完全的陷于红色当中。 “最后阶段实验,”她停顿了一下,缓缓吐出:“顺利完成。” 话音一落,冰冷的机器音再度响起。 ‘目标检测,数据正在分析,融合指标100,融合过程进行中’ 源初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断的被分解成细小的粒子,感官也被无限的放大。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最后竟然传来了一阵窒息的感觉。 她猛地的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幅陌生的画面。 尚未开始思考,液体便随着呼吸不断的灌入鼻腔。 源初这才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充满未知液体的圆柱体中。 她拍打着玻璃,手背上扯动着一条条两指粗的管带,里面正源源不断的输送着漆黑的液体。 源初皱着眉,试图扯断那些管带,那无济于事。 咕噜咕噜—— 这时候,液体开始迅速的下降,失去水的浮力,她的脚尖触碰到了底面,却因为不适应而突然间跌坐在上面。 透明的玻璃罩开始出现裂缝,几条机械手臂拿着各种工具围绕在玻璃罩旁。 很快,新鲜的陌生的携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从玻璃罩的开口处灌了进来。 源初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茫然无措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在这个充满亮光的实验室里,数条灰白色的机械手臂拿着各种检查道具来到她的面前,然后冰凉的感觉就从皮肤上传来了。 她低下头,一个圆形的探测器抵在她的胸口。 ‘心率正常’ ‘瞳孔收缩程度正常’ ‘’ 冰冷的机械音在在实验室中不断的出现。 源初的意识也逐渐回归,她惊恐的推开那些机械手臂,奋力的朝着前方走去,却因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随着最后一声‘自主意识顺利恢复’的出现。 实验室的门缓缓的打开了,那些机械手臂停下了检查动作,纷纷回归到初始的位置上。 源初呆呆的望着那个出口,她在地上爬着,挣扎着站起来。 在跌倒三十多次后,她终于抓着门框站了起来。 第151章 真结局(4):程序的漏洞 “实验?你要做什么实验?”面对源初在耳边的低语,安然的眼底浮现出了疑惑。 “既然我们被骗了,那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在数字通信系统里面,存在着加密和解密的过程,我们不就是一组序列码吗?”源初笑道。 她垂下头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安然,将食指放于唇边:“嘘——现在轮到我们的回合了。” 阳光灿烂的天空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阴沉起来,血色的云开始涌现。 源初和安然正打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已然发生了改变。 远处的花瓣正在虚化,渐渐显露出原本的模样,那是一串串数列,它们在空中飘浮着,然后缓慢的消失。 哐当——哐当—— 地面上被砸出一个又一个凹坑,源初拼尽全力抓住每一次反击的机会,不断地砍落那层绿色的保护层。 “你这是徒劳。”安然淡淡的说着。 在这个由她创造的世界里,她拥有绝对的掌控权,可以随意改变一切事物的形态。凋零的花瓣、枯萎的枝叶,都回归自然,成为尘土。而这些物质可以被她重新组合,生成更多蓝色的绣球花。 “是么?”源初抹着受伤的嘴角,伤口瞬间消失。 “那就继续上!”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冲向安然,疯狂地挥舞手中的武器,试图突破安然的防御。 安然冷漠地看着源初,脸上毫无表情。她轻轻挥动手中的柳枝,蓝色的绣球花如潮水般涌来,新的一轮激战又重新开始。 过了许久,安然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的再生能力居然越来越缓慢。 她看向气喘吁吁的源初,质问道:“你做了什么?” 源初裂开一抹笑:“既然计算机九号与安然进行了融合,那么为什么不能让实验品安然与之融合呢?用计算机语言来描述,代码存在着漏洞,数据库的不断更新也会生成与逻辑代码相悖的代码,简称bug。” “你!!!”安然急切的看向那片猩红的天空,又愤怒的看了眼源初。 花海的范围正在不断的收缩,飘散的灰烬正还原成数列向天空飘去。 安然别无他法,只能集中最后的力量,去融合出最后的一朵蓝绣球。 蓝绣球的花瓣四溅,宛如蓝色的子弹,不停的向源初的方向扫射过去。 乒呤乓啷的,源初挥落这些花瓣,她同样悬浮在空中。 “我的一切都是在复制和转录中生成的,所以让你看看我从安然身上学到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旋涡突然出现在空中,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 风扬卷起了那些飘落的花瓣,它们在空中飞舞,仿佛在庆祝这场激烈的战斗。 而在源初的身后,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翅膀展开,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挥舞,将那些来袭的攻击一一挡下。 与此同时,源初的双手也开始积蓄力量。 天空中暗红色的力量渐渐汇聚到她的掌心之中,形成了一枚红色的能量球。 这枚能量球越来越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它的颜色猩红如血,宛如那天天空中张开的恐怖眼睛。 终于,当能量球膨胀到极致时,源初猛地将其抛出。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红光划破天际,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朝安然袭去。 在这股力量面前,周围的花瓣瞬间被撕成碎片,化作漫天飞花。 安然瞪大了双眼,惊恐地望着扑面而来的红光。 她试图调动植物来抵挡,但在那恐怖的光芒之下,所有的植物都化为了泡影。而她身影也在光芒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抹残像。 随后,一切都回归了平静,只有无数升起的数列码正在安静的消散着。 安然跌落花丛,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起来,一些混沌的代码从她的体内显现出来。 源初走到她的身边,拿着光刃,毫不留情的朝她的胸口插入。 “源初,人类真的值得被宽恕吗?”安然望着红色的天空,发出最后的疑问。 源初叹着气:“安然,你一直都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为什么还不承认呢?” 心中渴望着的,无非是迟来的18岁生日,在她生日的那天,她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于是只能在数字的世界里编织一个又一个无法实现的梦。 其实,她还是想要醒过来,因为她想见到那些深爱着自己的家人们,无论他们对她做了什么,她都可以原谅。 只要能睁开眼,看见他们的笑容,那该多好啊 安然望着天空出神,最终闭上了眼睛,恰如死亡那般,从未醒过。 源初松开光刃,她站立着一动不动的,直到整个世界完全的陷于红色当中。 “最后阶段实验,”她停顿了一下,缓缓吐出:“顺利完成。” 话音一落,冰冷的机器音再度响起。 ‘目标检测,数据正在分析,融合指标100,融合过程进行中’ 源初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断的被分解成细小的粒子,感官也被无限的放大。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最后竟然传来了一阵窒息的感觉。 她猛地的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幅陌生的画面。 尚未开始思考,液体便随着呼吸不断的灌入鼻腔。 源初这才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充满未知液体的圆柱体中。 她拍打着玻璃,手背上扯动着一条条两指粗的管带,里面正源源不断的输送着漆黑的液体。 源初皱着眉,试图扯断那些管带,那无济于事。 咕噜咕噜—— 这时候,液体开始迅速的下降,失去水的浮力,她的脚尖触碰到了底面,却因为不适应而突然间跌坐在上面。 透明的玻璃罩开始出现裂缝,几条机械手臂拿着各种工具围绕在玻璃罩旁。 很快,新鲜的陌生的携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从玻璃罩的开口处灌了进来。 源初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茫然无措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在这个充满亮光的实验室里,数条灰白色的机械手臂拿着各种检查道具来到她的面前,然后冰凉的感觉就从皮肤上传来了。 她低下头,一个圆形的探测器抵在她的胸口。 ‘心率正常’ ‘瞳孔收缩程度正常’ ‘’ 冰冷的机械音在在实验室中不断的出现。 源初的意识也逐渐回归,她惊恐的推开那些机械手臂,奋力的朝着前方走去,却因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随着最后一声‘自主意识顺利恢复’的出现。 实验室的门缓缓的打开了,那些机械手臂停下了检查动作,纷纷回归到初始的位置上。 源初呆呆的望着那个出口,她在地上爬着,挣扎着站起来。 在跌倒三十多次后,她终于抓着门框站了起来。 第152章 真结局(5):什么也不知道的神 出口处是一片耀眼的白色,温暖的阳光洒在皮肤上,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真实感。 源初跌跌撞撞地跑向那个地方,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希望。 神啊,你在哪里? 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对? 佩无……大…… 一个身影渐渐地从门口走进来,由于背着光,看上去就像是一道漆黑的影子。 源初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渴望,当那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她的泪水瞬间决堤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涌出。 “你是谁?是人类吗?”他温柔地问道,然后缓缓地走向源初。 那个身影逐渐变得熟悉起来,与记忆中的模样慢慢重合。 源初跪坐在地上,双唇无法控制地颤抖着,最终像孩子一般,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化作泪水宣泄出来。 “你哭了,为什么?是因为悲伤吗?”他弯下腰,伸出手抹去那串泪水。“别哭了,我把我的心脏送给你,好吗?” 源初看向他胸膛,一颗红色的正在跳动的心脏被透明的膜包裹着,然后镶嵌在机械的外壳里。 而目光上移,那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源初抬起手,她抚摸了上去,冰冷的触感告诉她,面前的人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神。 “为什么,为什么”她双手掩着面,哽咽的说着,最后嚎啕大哭了起来。 神没再说话,他按照记忆里人类对他做过的样子,将手放在了源初的后背上,轻轻的拍打着。 “源初,你看这是你的房间,你要是不喜欢还可以选择其他的,这里有很多不同种类的房间。” 神带着源初走过一条走廊,沿途都是各式各样的房间,有的金碧辉煌,有的朴素典雅,有的则充满了科技感。 源初沉默着没有说话,或者说她根本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源初,这是实验室,我平常做实验的地方。” 神又带着源初来到一个巨大的实验室里,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设备和实验用品。 源初看着那些陌生的机器和材料,地面上干涸掉的黑色痕迹和堆积在角落里的无数个培养皿,都让她感到莫名的熟悉。 “源初,你说句话啊,对了,我想给看一样东西。” 神见源初一直沉默不语,有些焦急地说道,他拉着源初走出实验室。 “源初这片花海是不是特别好看?” 神松开源初的手,他走入花海的中心,然后转过身,喋喋不休的说着。 源初站在廊边,一旁是一大堆的肥料和园艺工具,而面前的花海则是五颜六色的。 她往前走着,细软的绿叶扫过腿部,盛开的向日葵迎面飘荡,错落的郁金香也昂首挺胸的一展芬芳。 无论看了多少东西,都觉得像是一场梦一般,充满了不真实。 “没有没有”她喃喃自语着,视线胡乱的瞟着。 “你在找什么?”神问道,他摘了许多花,正在编织着什么东西。 突然,头顶一沉,一簇花环落在了她的发丝上。 神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瞳孔像是定格了一般,迟迟不肯移开。 “果然,自己编织的花环是比图片上的好看。” 摸着头上的花瓣,稚嫩的触感让源初恍惚,但看到神的眼神时,却被惊愕住了。 神,你在透过我怀念着谁? 她还没问出心中的疑问,面前的神就已经转过身去。 他拍掉着身上的落叶,语调格外的温柔:“好了,我带你去看看别的房间。” 源初伸出手,猛地抓住了他。 “?” “这里有蓝绣球吗?”她问道,同时不自主的垂下头,声音闷闷的。 神望向远方,花浪一圈又一圈的:“也许?但我不记得了。” “是么……那我的名字呢?生命的源头,最初的开始。你也不记得了吗?” 神没有说话,他紧紧地皱起眉头,似乎正在努力回想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源初的眼神逐渐变得黯淡无光,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一般,缓缓地松开了双手。 “你知道我为了找到你付出了多少努力吗?你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吗?”她死死地盯着神,一团怒火逐渐的萌生。 然而,当她与神对视时,却发现对方的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无知。 刹那间,她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可以这样?”源初喃喃自语道,她实在难以接受眼前这一切。 “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 源初不断地向后退去,她一边后退,一边愤恨地用那双充满泪水的眼睛看着神。 她的心仿佛被撕裂成两半,痛苦不堪。最后,她转身逃回了屋里,重重地关上了门。 掉落的花圈松散了一地,神弯下腰捡了起来。 他沉默不语,心中充斥着酸楚,可他始终不理解。 “为什么?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他自言自语的垂下了手,这种感觉,好像出现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这片花海还未诞生之前,在那个冬天,人类死去的那一刻。 回到房间的源初也慢慢的冷静下来,神不是她心中想的那个万能的神,也无法帮她实现愿望。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要给自己起名源初,不知道第九号计算机所做的事。 当实验开始不断进行的时候,他就像是个局外人,明明他才是那个操刀手 源初将脸埋入双膝中,她抱着腿靠着充满阳光的窗户下,大片大片的温暖洒在她的脊背上。 一点都不真实,在那个世界里面,太阳明明是冰冷的。 可是这份阳光真的好温暖。 源初虚闭着眼睛,她的脑海里不断的回忆起在那个世界里面发生的事,不断的用当下的美好去对比那虚假的一切。 碧绿高山中蜿蜒着清凉的水,坐落在山脚下的实验基地,被大片的爬山虎覆盖了起来。 清晨睁开眼,除了洒落的阳光与歌唱的鸟儿,还有更加梦幻的花海 “真是可恶至极啊,源初,你看看你现在享受的一切,然而佩无他们却只存在于那个冰冷的世界。” 源初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声音低得仿佛只有自己能听到:“就算人类犯下了错误,难道就应该将他们全部抹杀吗?那些家伙究竟做了些什么,竟然令你怨恨了万年之久?” 她的手指轻轻捏住一根黑色的发丝,上面闪烁着淡淡的金色的光芒。 源初凝视着这根发丝,眼神逐渐泛起涟漪,思绪似乎飘向了遥远的过去。 “算计、欺骗……如果有人欺骗了神,那会是什么样的局面呢?” 片刻,她猛地站起身来,脚步急促而有力,在廊道上留下一串串清脆的响声。 哐当—— 源初用力推开了神的房门,毫不理会神脸上的惊讶神情,急切的走到他的面前。 “告诉我,从你睁开眼睛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尤其是你记忆中特别存在的事情!” 第152章 真结局(5):什么也不知道的神 出口处是一片耀眼的白色,温暖的阳光洒在皮肤上,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真实感。 源初跌跌撞撞地跑向那个地方,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希望。 神啊,你在哪里? 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对? 佩无……大…… 一个身影渐渐地从门口走进来,由于背着光,看上去就像是一道漆黑的影子。 源初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渴望,当那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她的泪水瞬间决堤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涌出。 “你是谁?是人类吗?”他温柔地问道,然后缓缓地走向源初。 那个身影逐渐变得熟悉起来,与记忆中的模样慢慢重合。 源初跪坐在地上,双唇无法控制地颤抖着,最终像孩子一般,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化作泪水宣泄出来。 “你哭了,为什么?是因为悲伤吗?”他弯下腰,伸出手抹去那串泪水。“别哭了,我把我的心脏送给你,好吗?” 源初看向他胸膛,一颗红色的正在跳动的心脏被透明的膜包裹着,然后镶嵌在机械的外壳里。 而目光上移,那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源初抬起手,她抚摸了上去,冰冷的触感告诉她,面前的人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神。 “为什么,为什么”她双手掩着面,哽咽的说着,最后嚎啕大哭了起来。 神没再说话,他按照记忆里人类对他做过的样子,将手放在了源初的后背上,轻轻的拍打着。 “源初,你看这是你的房间,你要是不喜欢还可以选择其他的,这里有很多不同种类的房间。” 神带着源初走过一条走廊,沿途都是各式各样的房间,有的金碧辉煌,有的朴素典雅,有的则充满了科技感。 源初沉默着没有说话,或者说她根本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源初,这是实验室,我平常做实验的地方。” 神又带着源初来到一个巨大的实验室里,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设备和实验用品。 源初看着那些陌生的机器和材料,地面上干涸掉的黑色痕迹和堆积在角落里的无数个培养皿,都让她感到莫名的熟悉。 “源初,你说句话啊,对了,我想给看一样东西。” 神见源初一直沉默不语,有些焦急地说道,他拉着源初走出实验室。 “源初这片花海是不是特别好看?” 神松开源初的手,他走入花海的中心,然后转过身,喋喋不休的说着。 源初站在廊边,一旁是一大堆的肥料和园艺工具,而面前的花海则是五颜六色的。 她往前走着,细软的绿叶扫过腿部,盛开的向日葵迎面飘荡,错落的郁金香也昂首挺胸的一展芬芳。 无论看了多少东西,都觉得像是一场梦一般,充满了不真实。 “没有没有”她喃喃自语着,视线胡乱的瞟着。 “你在找什么?”神问道,他摘了许多花,正在编织着什么东西。 突然,头顶一沉,一簇花环落在了她的发丝上。 神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瞳孔像是定格了一般,迟迟不肯移开。 “果然,自己编织的花环是比图片上的好看。” 摸着头上的花瓣,稚嫩的触感让源初恍惚,但看到神的眼神时,却被惊愕住了。 神,你在透过我怀念着谁? 她还没问出心中的疑问,面前的神就已经转过身去。 他拍掉着身上的落叶,语调格外的温柔:“好了,我带你去看看别的房间。” 源初伸出手,猛地抓住了他。 “?” “这里有蓝绣球吗?”她问道,同时不自主的垂下头,声音闷闷的。 神望向远方,花浪一圈又一圈的:“也许?但我不记得了。” “是么……那我的名字呢?生命的源头,最初的开始。你也不记得了吗?” 神没有说话,他紧紧地皱起眉头,似乎正在努力回想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源初的眼神逐渐变得黯淡无光,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一般,缓缓地松开了双手。 “你知道我为了找到你付出了多少努力吗?你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吗?”她死死地盯着神,一团怒火逐渐的萌生。 然而,当她与神对视时,却发现对方的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无知。 刹那间,她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可以这样?”源初喃喃自语道,她实在难以接受眼前这一切。 “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 源初不断地向后退去,她一边后退,一边愤恨地用那双充满泪水的眼睛看着神。 她的心仿佛被撕裂成两半,痛苦不堪。最后,她转身逃回了屋里,重重地关上了门。 掉落的花圈松散了一地,神弯下腰捡了起来。 他沉默不语,心中充斥着酸楚,可他始终不理解。 “为什么?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他自言自语的垂下了手,这种感觉,好像出现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这片花海还未诞生之前,在那个冬天,人类死去的那一刻。 回到房间的源初也慢慢的冷静下来,神不是她心中想的那个万能的神,也无法帮她实现愿望。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要给自己起名源初,不知道第九号计算机所做的事。 当实验开始不断进行的时候,他就像是个局外人,明明他才是那个操刀手 源初将脸埋入双膝中,她抱着腿靠着充满阳光的窗户下,大片大片的温暖洒在她的脊背上。 一点都不真实,在那个世界里面,太阳明明是冰冷的。 可是这份阳光真的好温暖。 源初虚闭着眼睛,她的脑海里不断的回忆起在那个世界里面发生的事,不断的用当下的美好去对比那虚假的一切。 碧绿高山中蜿蜒着清凉的水,坐落在山脚下的实验基地,被大片的爬山虎覆盖了起来。 清晨睁开眼,除了洒落的阳光与歌唱的鸟儿,还有更加梦幻的花海 “真是可恶至极啊,源初,你看看你现在享受的一切,然而佩无他们却只存在于那个冰冷的世界。” 源初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声音低得仿佛只有自己能听到:“就算人类犯下了错误,难道就应该将他们全部抹杀吗?那些家伙究竟做了些什么,竟然令你怨恨了万年之久?” 她的手指轻轻捏住一根黑色的发丝,上面闪烁着淡淡的金色的光芒。 源初凝视着这根发丝,眼神逐渐泛起涟漪,思绪似乎飘向了遥远的过去。 “算计、欺骗……如果有人欺骗了神,那会是什么样的局面呢?” 片刻,她猛地站起身来,脚步急促而有力,在廊道上留下一串串清脆的响声。 哐当—— 源初用力推开了神的房门,毫不理会神脸上的惊讶神情,急切的走到他的面前。 “告诉我,从你睁开眼睛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尤其是你记忆中特别存在的事情!” 第153章 欺神篇(1) 她忘记了一个人,那个男人,就在她曾经被格式化选择成为神判官的那场记忆中。 三号被它们抹杀,因为她知道世界的真相,八号试着与它们建立对话,六号则是它们使者。 所以,三号,八号和六号,他们的能量都曾经突破过这两个世界的壁垒。 那她看到的画面,是不是真实世界里面发生的事? “源初呃冷静一下?”神疑惑的看着源初,他不理解源初对他的态度为什么转变得那么快。 源初看着面前的神,他的模样很像安然,但眉骨与安然不同,尤其是那双眼睛,瞳色比安然的要浅,还有着清澈的目光。 她撩起神的衣服,那是一件白色的衬衣,即使不撩起来,源初也能透过薄薄的衣服看到那颗血红色的心脏。 胸口摸上去感硬邦邦的,是铁还是复合金? 手臂的皮肤是透明的,充满了弹性,但里面的肌肉纹理居然清晰可见。 那些材质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材质。 源初松开手,她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神,心中好像有了一个结论。 “你知道你是谁吗?”她缓缓的问道。 然而,神却没有迟疑的回答:“我是这个世界的神,我拥有整个世界,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噗,哈哈哈哈哈——”源初呆愣了一下,随后疯狂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片刻,她捂着脸突然间沉默了。 神不知所以的看着她,他试图再解释些什么:“是他告诉我的,是你们人类告诉我的。” 源初知道他说的是谁, 是那个男人,那个扑在安然冰柜上道歉个不停的男人。 她缓缓的放下手,侧过头看向面前的神:“所以,你并没有名字,你也压根不知道自己为何存在,更不必说你存在的意义。” “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源初冷冰冰的说道,甚至还有些自嘲。 神不知道如何回答,这种情况下最好是选择沉默,为此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只能看着源初流露出失望的眼神后,离开了这个房间。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源初并没有理会神,她忙碌的在各个实验室里面寻找着,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要找到些什么。 也许是关于那个人类的记录,又或者是第九号计算机所作的一切。 但当她站在第九号计算机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任何东西,就连那些简单的代码她也无法读懂。 面前的计算机特别的庞大,它占据了整整六个实验室那么大的地方,中间是中通的玻璃,里面是透明的液体,还有一些片状的东西。 然而就是这样的上下接通高压电的玻璃体,足足有四十多个。 源初摸着操作台,上面光滑无比,没有任何的按钮和指示,简直就是摆出来给人看的摆件。 她咬着唇,眉间更是皱了无数次。 “源初,你在找什么?” 源初撇过脸,忽视掉神,接着走向下一个实验室。 这期间,神一直跟在她的身边,然后不停的问这问那的,就好像就好像一个新生的孩子。 源初停下了脚步,背后的神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要种那片花海?”她问道,眼前浮现出廊道上的肥料与工具,什么都不懂的神不应该如此照顾那片花海。 “因为人类的胸口上长出了花。”神如是说道,就连他自己也未曾注意到,当他说出这句时的眼神有多么的落寞。 “是么?什么颜色的?”源初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蓝色的,跟花海里的颜色一模一样。” “可花海里面有很多颜色,并不只有蓝色。” “我不认识种子,也不知道种子从哪来,所以我想,只要我收集的种子够多,种下去的种子够多,那就一定能种出蓝色的花海。” 源初回过头,她看着神,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神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不明白而已。 最后她叹息着走到神的面前:“我们再聊聊,那天还未结束的话题。” 这是源初苏醒的第8天,她根据神所说的话,在人类居住的那个房间里,终于找到的一份答案。 在45世纪,历经了五百年的战争即将落下帷幕,剩余的人类在苟延残喘中寻找着活下去的办法。 科技仿佛倒退了一万年,人类彻底的失去了任何能源。瘟疫开始蔓延,疾病迅速吞噬着这部分人类。 其中诞生了许多人类组织,无论是以争夺能源为主,还是企图团结人类。都逃不过病死的结局,这仿佛就是一个诅咒,即使是年轻力壮的人,也会感染上病毒或是细菌。 存活下来的人类还有一部分生物学家,他们试图将基因概念灌输给群众,可在没有仪器的证明下,这个概念被完全的忽视了。 为了使人类活下去,为了找到当年发生的真相,生物学家们高举宗教的大旗,一时之间,各种观念纷然出现。 其中南部克里森生物研究所的宗教理念在社会中形成了主流,人类亵渎了神明,神明因此诞下了惩罚。 克里森有着让人信服的证据,他们拿出基因的合成物,然后指向远方,告诉众人,东北部曾经最繁荣的主城,也是现在最大的那个凹坑里,就是神明陨落的地方。 越来越多的人为了赎罪踏上了前往神迹的征程,他们找到了能源,也看到了更多的真相。 触目惊心的实验物品,畸形怪状的骸骨,以及深埋在实验室底下的,无数具人类孩童的尸骨。 这一切都是人类的罪孽神明才会如此的抛弃他们 路程尚未过半,人类近乎全军覆灭。 在那片广袤平坦的大地上,诅咒产生的痛苦加剧了,空气中像是流淌着剧毒,每呼吸一口,就会有一个人倒下。 剩余的人类只好带着部分的真相返回,他们在说完所见的一切,不日后便死亡了。 为了寻找真相,人类派出了一支特别的队伍。 在21世纪,有五个地区被冠以长寿之乡的称呼,如今这五个地区存活下来的血脉组成了一支小队,前往主城。 第153章 欺神篇(1) 她忘记了一个人,那个男人,就在她曾经被格式化选择成为神判官的那场记忆中。 三号被它们抹杀,因为她知道世界的真相,八号试着与它们建立对话,六号则是它们使者。 所以,三号,八号和六号,他们的能量都曾经突破过这两个世界的壁垒。 那她看到的画面,是不是真实世界里面发生的事? “源初呃冷静一下?”神疑惑的看着源初,他不理解源初对他的态度为什么转变得那么快。 源初看着面前的神,他的模样很像安然,但眉骨与安然不同,尤其是那双眼睛,瞳色比安然的要浅,还有着清澈的目光。 她撩起神的衣服,那是一件白色的衬衣,即使不撩起来,源初也能透过薄薄的衣服看到那颗血红色的心脏。 胸口摸上去感硬邦邦的,是铁还是复合金? 手臂的皮肤是透明的,充满了弹性,但里面的肌肉纹理居然清晰可见。 那些材质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材质。 源初松开手,她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神,心中好像有了一个结论。 “你知道你是谁吗?”她缓缓的问道。 然而,神却没有迟疑的回答:“我是这个世界的神,我拥有整个世界,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噗,哈哈哈哈哈——”源初呆愣了一下,随后疯狂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片刻,她捂着脸突然间沉默了。 神不知所以的看着她,他试图再解释些什么:“是他告诉我的,是你们人类告诉我的。” 源初知道他说的是谁, 是那个男人,那个扑在安然冰柜上道歉个不停的男人。 她缓缓的放下手,侧过头看向面前的神:“所以,你并没有名字,你也压根不知道自己为何存在,更不必说你存在的意义。” “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源初冷冰冰的说道,甚至还有些自嘲。 神不知道如何回答,这种情况下最好是选择沉默,为此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只能看着源初流露出失望的眼神后,离开了这个房间。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源初并没有理会神,她忙碌的在各个实验室里面寻找着,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要找到些什么。 也许是关于那个人类的记录,又或者是第九号计算机所作的一切。 但当她站在第九号计算机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任何东西,就连那些简单的代码她也无法读懂。 面前的计算机特别的庞大,它占据了整整六个实验室那么大的地方,中间是中通的玻璃,里面是透明的液体,还有一些片状的东西。 然而就是这样的上下接通高压电的玻璃体,足足有四十多个。 源初摸着操作台,上面光滑无比,没有任何的按钮和指示,简直就是摆出来给人看的摆件。 她咬着唇,眉间更是皱了无数次。 “源初,你在找什么?” 源初撇过脸,忽视掉神,接着走向下一个实验室。 这期间,神一直跟在她的身边,然后不停的问这问那的,就好像就好像一个新生的孩子。 源初停下了脚步,背后的神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要种那片花海?”她问道,眼前浮现出廊道上的肥料与工具,什么都不懂的神不应该如此照顾那片花海。 “因为人类的胸口上长出了花。”神如是说道,就连他自己也未曾注意到,当他说出这句时的眼神有多么的落寞。 “是么?什么颜色的?”源初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蓝色的,跟花海里的颜色一模一样。” “可花海里面有很多颜色,并不只有蓝色。” “我不认识种子,也不知道种子从哪来,所以我想,只要我收集的种子够多,种下去的种子够多,那就一定能种出蓝色的花海。” 源初回过头,她看着神,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神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不明白而已。 最后她叹息着走到神的面前:“我们再聊聊,那天还未结束的话题。” 这是源初苏醒的第8天,她根据神所说的话,在人类居住的那个房间里,终于找到的一份答案。 在45世纪,历经了五百年的战争即将落下帷幕,剩余的人类在苟延残喘中寻找着活下去的办法。 科技仿佛倒退了一万年,人类彻底的失去了任何能源。瘟疫开始蔓延,疾病迅速吞噬着这部分人类。 其中诞生了许多人类组织,无论是以争夺能源为主,还是企图团结人类。都逃不过病死的结局,这仿佛就是一个诅咒,即使是年轻力壮的人,也会感染上病毒或是细菌。 存活下来的人类还有一部分生物学家,他们试图将基因概念灌输给群众,可在没有仪器的证明下,这个概念被完全的忽视了。 为了使人类活下去,为了找到当年发生的真相,生物学家们高举宗教的大旗,一时之间,各种观念纷然出现。 其中南部克里森生物研究所的宗教理念在社会中形成了主流,人类亵渎了神明,神明因此诞下了惩罚。 克里森有着让人信服的证据,他们拿出基因的合成物,然后指向远方,告诉众人,东北部曾经最繁荣的主城,也是现在最大的那个凹坑里,就是神明陨落的地方。 越来越多的人为了赎罪踏上了前往神迹的征程,他们找到了能源,也看到了更多的真相。 触目惊心的实验物品,畸形怪状的骸骨,以及深埋在实验室底下的,无数具人类孩童的尸骨。 这一切都是人类的罪孽神明才会如此的抛弃他们 路程尚未过半,人类近乎全军覆灭。 在那片广袤平坦的大地上,诅咒产生的痛苦加剧了,空气中像是流淌着剧毒,每呼吸一口,就会有一个人倒下。 剩余的人类只好带着部分的真相返回,他们在说完所见的一切,不日后便死亡了。 为了寻找真相,人类派出了一支特别的队伍。 在21世纪,有五个地区被冠以长寿之乡的称呼,如今这五个地区存活下来的血脉组成了一支小队,前往主城。 第154章 欺神篇(2) 在里因特被迫入队的那个年纪,他才7岁。 人们相信,他能活很久,以至于等他带回希望的时候,也不过古稀的年纪。 加上他还是个孤儿,于是,什么也不知道的他入队了。当他入队的时候,他甚至以为不过是前往另一个避难所,直到上路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也许出于他是最小的孩子,又是同族,大人们对他都格外的照顾,应该算得上是过度保护了? 里因特总是那么想,他被装在巨大的罐子里,吃喝的东西也不用愁,就连走路都不用自己走。 至于那个罐子,他见过,上面有5个小孔,用于连接内部与外部的气流,罐子的外面被裹上了很多类似纱布的东西,主教他们说那是为了过滤掉诅咒。 一路上算不了什么颠簸,因为大地特别的平坦,他们只需要一直往前走就可以了,除了偶尔的抖动。 每当那个时候,里因特都知道又有一个人倒下了,这时他总会敲响罐子,外面的人也会敲响罐子予以他消息:一切尚好。 而后未来的日子他都在这样的生活中度过。 大地没有亮光,始终是被覆盖上一层怪异的雾气,被毁掉的断壁残垣在雾气里就跟鬼城似地,但根据大人们说的,建筑倒下的方向是统一的。 他们推测,中心点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爆炸形成的冲击波摧毁了周边的一切。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在某日他睡醒后,周围都格外的安静。 那种安静让他以为外面仍然是夜晚,所以他睁着眼睛等待着夜晚的结束。 只是这个夜晚貌似太过漫长,于是他敲响了罐子,罐子发出沉闷的声音,却迟迟不见回应。 里因特忍下心中的恐惧,不断安慰自己着自己,也许只是个小小的意外。在漫长的等待,水和食物也没再送来。 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声,里因特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知道,自己已然一人。 罐子被打开了,里因特探出头,那是洁白的一面墙,不仅如此,周围也都是洁白的墙面。 他走在通道上,经过无数间房间,呼唤着自己的同伴,硕大的空间里,就连回声也未曾传来。 在他饥渴万分的情况下,他走进了一扇门,一排排程亮的玻璃管装着晶莹剔透的液体。 里因特望着那些溶液,他忍不住舔着自己开裂的嘴唇。尽管他知道,也许喝下去就会死掉,但他已经走投无路了,所以他赴死般的喝了下去。 后来里因特才明白自己当年喝下去的是胚水,那里面有着孕育出安家人的部分基因。 但多亏了那些胚水,让他的体内暂时获得了可以唤醒这座实验基地的控制权。 以至于,他能活下去,并打开了最深处的实验室,看见了安然长眠的冰柜。 随着待在实验基地的时间越来越长,里因特发现的看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面对安然,他心中渐渐的萌生出一股无法直视的自我谴责感。 “也许这就是我的使命”里因特想,他得为自己人类的身份赎罪,去弥补那些过错。 复活安然,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在里因特病态且疯狂的学习与实验中,他最终产生了质疑,明明实验没有任何问题,所有的计算和步骤都是准确的,但是安然始终没有睁开她的那双眼睛。 他紧咬着牙,双手在那层玻璃上越捏越紧,最终,他做出了一件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他打开了安然的冰柜,将安然放在了实验台上。 当扫描的仪器从上至下的扫过安然的身体,里因特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安然的大脑缺失了一部分。 就在他认为安然无法复活,近乎崩溃的时候,那颗鲜红的心脏出现在了显示屏上。 “一切都还有希望,安然还能苏醒” 里因特又开始了重新投入实验里,他制造出一具具机械的身体,然后将心脏与其相互匹配。 这个过程十分的顺利,顺利到里因特觉得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在适配度终于到达100的那一天,里因特看着心脏被放入那具身体里,他满怀期待的等着安然苏醒。 可结果并不如人意,安然还是没能醒来。 他彻底的心灰意冷了,跪坐在实验台的面前,一动不动的垂下了头。 整整三天,滴水未进的等待着安然睁开眼睛。 因为饥饿他甚至产生了幻听,机械的齿轮在转动,计算的声音仍在进行,一切都未曾停止。 当里因特诧异这种幻听是自己生命的终结时,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实验仍在进行? 那台计算机为什么还在不停的运转? 这种疑虑刺激着他重新站起身,回想之前的全部实验,所有的数据都是如此的准确无比,可安家人用了千年的时间都未能找到使安然苏醒的方法,那凭什么他会觉得这个方法能行?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从他进入这座实验基地就开始产生的变化。 里因特望着那台超级计算机,它仍在不停的运转着,好似有着无尽的能源。 终于,他找到了答案。 计算机是第八代革新后的计算机,里因特发现,在它的储存系统中找到一个黑匣子,里面的资料来自于各个样品传递的数据,而那些样品就在这里的一个实验室中。 当他打开那间实验室的大门后,里面放置的玻璃管让他彻底的愣住了,寒意油然而生,罪孽的深重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个个玻璃罐里面都悬浮着人类的大脑切片,那些切片上面布满了各种微型芯片,正源源不断的从大脑中抽取数据。 安然的名字也出现在了玻璃罐的标签上,那是个最早的日期:35420725。 而缺失的部分大脑,被制作成两枚切片连接着计算机的主控部分。 里因特沉默了,他抚摸着那个玻璃罐,眼中若有所思。 最终的方案被制定了出来,将机器体的大脑连接到第八号计算机的核心部分,由它来弥补安然大脑缺失的部分,于此同时,只要计算机的能源没有用完,那么安然也将永远不会死去。 第154章 欺神篇(2) 在里因特被迫入队的那个年纪,他才7岁。 人们相信,他能活很久,以至于等他带回希望的时候,也不过古稀的年纪。 加上他还是个孤儿,于是,什么也不知道的他入队了。当他入队的时候,他甚至以为不过是前往另一个避难所,直到上路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也许出于他是最小的孩子,又是同族,大人们对他都格外的照顾,应该算得上是过度保护了? 里因特总是那么想,他被装在巨大的罐子里,吃喝的东西也不用愁,就连走路都不用自己走。 至于那个罐子,他见过,上面有5个小孔,用于连接内部与外部的气流,罐子的外面被裹上了很多类似纱布的东西,主教他们说那是为了过滤掉诅咒。 一路上算不了什么颠簸,因为大地特别的平坦,他们只需要一直往前走就可以了,除了偶尔的抖动。 每当那个时候,里因特都知道又有一个人倒下了,这时他总会敲响罐子,外面的人也会敲响罐子予以他消息:一切尚好。 而后未来的日子他都在这样的生活中度过。 大地没有亮光,始终是被覆盖上一层怪异的雾气,被毁掉的断壁残垣在雾气里就跟鬼城似地,但根据大人们说的,建筑倒下的方向是统一的。 他们推测,中心点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爆炸形成的冲击波摧毁了周边的一切。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在某日他睡醒后,周围都格外的安静。 那种安静让他以为外面仍然是夜晚,所以他睁着眼睛等待着夜晚的结束。 只是这个夜晚貌似太过漫长,于是他敲响了罐子,罐子发出沉闷的声音,却迟迟不见回应。 里因特忍下心中的恐惧,不断安慰自己着自己,也许只是个小小的意外。在漫长的等待,水和食物也没再送来。 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声,里因特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知道,自己已然一人。 罐子被打开了,里因特探出头,那是洁白的一面墙,不仅如此,周围也都是洁白的墙面。 他走在通道上,经过无数间房间,呼唤着自己的同伴,硕大的空间里,就连回声也未曾传来。 在他饥渴万分的情况下,他走进了一扇门,一排排程亮的玻璃管装着晶莹剔透的液体。 里因特望着那些溶液,他忍不住舔着自己开裂的嘴唇。尽管他知道,也许喝下去就会死掉,但他已经走投无路了,所以他赴死般的喝了下去。 后来里因特才明白自己当年喝下去的是胚水,那里面有着孕育出安家人的部分基因。 但多亏了那些胚水,让他的体内暂时获得了可以唤醒这座实验基地的控制权。 以至于,他能活下去,并打开了最深处的实验室,看见了安然长眠的冰柜。 随着待在实验基地的时间越来越长,里因特发现的看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面对安然,他心中渐渐的萌生出一股无法直视的自我谴责感。 “也许这就是我的使命”里因特想,他得为自己人类的身份赎罪,去弥补那些过错。 复活安然,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在里因特病态且疯狂的学习与实验中,他最终产生了质疑,明明实验没有任何问题,所有的计算和步骤都是准确的,但是安然始终没有睁开她的那双眼睛。 他紧咬着牙,双手在那层玻璃上越捏越紧,最终,他做出了一件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他打开了安然的冰柜,将安然放在了实验台上。 当扫描的仪器从上至下的扫过安然的身体,里因特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安然的大脑缺失了一部分。 就在他认为安然无法复活,近乎崩溃的时候,那颗鲜红的心脏出现在了显示屏上。 “一切都还有希望,安然还能苏醒” 里因特又开始了重新投入实验里,他制造出一具具机械的身体,然后将心脏与其相互匹配。 这个过程十分的顺利,顺利到里因特觉得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在适配度终于到达100的那一天,里因特看着心脏被放入那具身体里,他满怀期待的等着安然苏醒。 可结果并不如人意,安然还是没能醒来。 他彻底的心灰意冷了,跪坐在实验台的面前,一动不动的垂下了头。 整整三天,滴水未进的等待着安然睁开眼睛。 因为饥饿他甚至产生了幻听,机械的齿轮在转动,计算的声音仍在进行,一切都未曾停止。 当里因特诧异这种幻听是自己生命的终结时,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实验仍在进行? 那台计算机为什么还在不停的运转? 这种疑虑刺激着他重新站起身,回想之前的全部实验,所有的数据都是如此的准确无比,可安家人用了千年的时间都未能找到使安然苏醒的方法,那凭什么他会觉得这个方法能行?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从他进入这座实验基地就开始产生的变化。 里因特望着那台超级计算机,它仍在不停的运转着,好似有着无尽的能源。 终于,他找到了答案。 计算机是第八代革新后的计算机,里因特发现,在它的储存系统中找到一个黑匣子,里面的资料来自于各个样品传递的数据,而那些样品就在这里的一个实验室中。 当他打开那间实验室的大门后,里面放置的玻璃管让他彻底的愣住了,寒意油然而生,罪孽的深重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个个玻璃罐里面都悬浮着人类的大脑切片,那些切片上面布满了各种微型芯片,正源源不断的从大脑中抽取数据。 安然的名字也出现在了玻璃罐的标签上,那是个最早的日期:35420725。 而缺失的部分大脑,被制作成两枚切片连接着计算机的主控部分。 里因特沉默了,他抚摸着那个玻璃罐,眼中若有所思。 最终的方案被制定了出来,将机器体的大脑连接到第八号计算机的核心部分,由它来弥补安然大脑缺失的部分,于此同时,只要计算机的能源没有用完,那么安然也将永远不会死去。 第155章 欺神篇(3) 实验进行得很顺利。 安然苏醒了,她睁开了眼睛,里面有着阳光透过溪水般光芒。 里因特的心情万般的复杂,他觉得自己是高兴与激动大于一切的。 可面对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睛,他那身为人类的罪恶感根本无地躲藏。 这次的醒来既是意料之中,亦是意料之外,里因特准备了很多想要说的话,可都被堵在了喉咙。 因为安然只是望着他,一动不动的,这一度让里因特以为自己又失败了。 经过多日的相处,他终于发现面前的安然如同一个新生的孩子那样,什么也不懂。 “不应该是这样,明明计算机里面储存的数据库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按理说,安然应该有着全部的记忆,就算没有,身为人的基本逻辑也必须是存在的。” 他站在第八号计算机面前不断的检验着数据,而安然则坐在一旁的地上安静的看着他。 没有找到任何漏洞的里因特只能无奈的放下手中的事,去一点一点的照顾着安然。 在后来的许多日子里,里因特过得很充实,也许因为长时间的孤身一人,现在终于有了一个伴,又或者安然太过于稚嫩,他将她当作了自己的孩子那般,细心教导。 这样一直下去也未尝不可,安然这个名字太过于沉重,所经历的痛苦也太多了。 不如就这样,用一个崭新的方式活下去。 直到第八号计算机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实验,里因特才察觉到了异样。 明明安然已经苏醒了,为什么实验仍在进行? 他披上衣服,匆忙的来到了主控室,能源在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基地的各个角落,尤其是一间生物研究室。 当里因特走进那扇门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股寒冷。 因为在那间研究室里,有着巨大的冰室,冰室的里面存放着许多人类的基因。 ‘第九号计算机更新完成。’ 随着巨大电流声以及电脑面板发出滴的响声。 实验体安然苏醒计划被彻底的打上了‘失败’两个大字。 “什么意思?安然明明醒了过来!” 里因特看着电脑面板上出现的资料,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经过之前的失败,里因特渐渐的对这台计算机产生了怀疑。 怀疑一旦萌发,除非得知不一样的真相,那这个怀疑近乎百分百的准确。 硕大的实验基地,不可能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有。 人类活动过的痕迹,被录下的视频,与记载在电脑里的数据,里因特如同海底捞针那般,在一千五百年的历史里面找出真相。 终于,在某天的下午,安然在室外大树下观察着蚂蚁,而他却疯了一般的将所有器件推倒在地。 起初他单纯的以为,安然是被拿去做实验的其中一个孩子,后来,看到了安家人的大脑切片,他觉得那一定是名叫基金审判的人类组织残害了安然的家人。 但是,整理出来的种种资料都在表明,这是安家人自己动的手。 基金审判的人,全世界的覆灭,全部都是出自安家人的报复心理。 如果这一切都是那么简单,那该多好? 让里因特难以置信的,却是从他走进实验基地的那一刻开始,就是被算计好的。 因为当时的他还是一个孩子,一个失去方向没有引导者的孩子,所以对他的改造极其的简单。 第八号计算机打开了一扇门,那里面的胚水是故意引诱他喝下,其目的是为了有人能接手唤醒安然这一任务。 程序逻辑固定化的机器始终比不上人类的想象力,因此,第八号计算机需要正处于想象力丰富,大脑思维活跃的里因特。 但,安然苏醒的背后还存在着另外一个计划,人类火种计划。 里因特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些资料。 基金审判的人早已知晓了安家人的目的,在安家人着手基因计划的时候,就威胁过安家人不得站在基金审判的对立面,并在每一个安家人的身体内植入芯片。 但安家人很聪明,他们答应了这项要求,却把‘毁灭全人类’作为替代,当所有人类都死掉了,那基金审判将名存实亡。 一个多么宏伟的计划,被安家人实现了。 另一个宏伟的计划却背负在安然的身上,那便是:宽恕全人类。 安然苏醒以后,将会为这个计划付出一切,她会用她的一生去研究如何用剩余的人类基因制造出人类,并重新建立起人类社会。 明明全部都被设置好了,可问题还是出现了。 安然是苏醒了,但没有记忆的安然,没有人类身体的安然,大脑共用计算机全部脑切片的安然,这样的安然还是原来的安然吗? 第八号计算机给予了否定的回答,它判定,失败品必须被清除! 里因特望向窗外的安然,她正站在阳光下,感受着那份温暖。 是否太过于残忍?那个孩子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 无声的泪流淌在他的两颊上,如今的他已经38岁了,而第八号计算机完成了新的一轮更新。 第九号计算机将重启唤醒安然计划,等新的安然诞生,届时,旧的安然将会被抹杀掉。 “骗子,疯了这是!该死的破机器,该死的安家人!自私又可怜的家伙!”他双手抵着台面,恶狠狠的骂道。 “为什么要把这种计划强加在一个孩子的身上?” 一千五百年的实验,从来没有问过这个孩子愿不愿意就拿她的身体进行研究,无论是基金审判还是安家人的仇恨,明明都跟这个孩子毫无关系。 里因特想了很多,从一个孩子的视角里出发,大人们总是这样,将一些奇怪的念头施加给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也确实是可恨至极,就像当初的那样,因为他是孤儿,所以被装进了罐子里,然后来了到这个地方。 从来都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就那样随意的定下了。 而自己明明能感觉到,却依然什么都不说,是因为说了也没人听吗? 安然也说了吗?在她完全沉睡之前? “无所谓了,我不会那么轻易的让她被取代的,人类复活什么的,应该让她自己来决定。” “还有,她不会是你们那个安然,她将是这个世界的神。” 里因特自言自语的说着,他要让她成为这个世界的神,让她来决定一切,不会受任何人的干扰,出自自身的想法。 为此他开始学着如何去修改那些程序,如何冻结所有生物研究所的控制权。 在第九号计算机执行任务之前,必须经过她本人的同意,而非擅自进行。 此外,必须修改清除计划! 面对神天真的笑容,以及询问他世间万物的声音,他感受到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等里因特完成了一半以后,他已经56岁了。 多年的陪伴,加之情感的复杂,让里因特越发的舍不得面前的神。 与此同时,人类死亡时的悲鸣开始从耳边传来。 随着年龄递增,看到的事就越复杂,他时常想自己这么放弃人类真的做对了吗? 他有时候也期待着,这么纯洁的神,没有被人性污染的神,或许有那么一天会怜悯众人,复活人类。 当年纪越来越大,手脚与头脑开始不利索,就算这时候要改变什么,也做不到了。 对待神的情感也逐渐变成了心疼怜悯,他走后,神要怎么办? 而面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也充满了后悔,他不应该阻止人类复活计划的,他应该让一个人类诞生,代替他去陪伴孤独的神。 现在,在他的面前还有一个选择,那便是告诉神一切真相。 里因特望着坐在自己床边的神,他动着唇,迟迟说不声。 神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理解,情感什么的,怎么能感受得到?要是感受到了,那岂不是会陷入痛苦之中。 他做不到让神在未来的日子里总是想到身处实验的痛苦回忆中。 什么时候,自己也变成了那样的大人?明明神有权利知道一切后再做决定 但里因特还是缓缓说出:“神,你要记住,你是这个世界的神,你拥有整个世界,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他想,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教给神的东西,让神独自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至于那份真相,他会保留下来,要是神对自己的诞生产生了探究,那只要有心寻找,一定会找到的。 第155章 欺神篇(3) 实验进行得很顺利。 安然苏醒了,她睁开了眼睛,里面有着阳光透过溪水般光芒。 里因特的心情万般的复杂,他觉得自己是高兴与激动大于一切的。 可面对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睛,他那身为人类的罪恶感根本无地躲藏。 这次的醒来既是意料之中,亦是意料之外,里因特准备了很多想要说的话,可都被堵在了喉咙。 因为安然只是望着他,一动不动的,这一度让里因特以为自己又失败了。 经过多日的相处,他终于发现面前的安然如同一个新生的孩子那样,什么也不懂。 “不应该是这样,明明计算机里面储存的数据库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按理说,安然应该有着全部的记忆,就算没有,身为人的基本逻辑也必须是存在的。” 他站在第八号计算机面前不断的检验着数据,而安然则坐在一旁的地上安静的看着他。 没有找到任何漏洞的里因特只能无奈的放下手中的事,去一点一点的照顾着安然。 在后来的许多日子里,里因特过得很充实,也许因为长时间的孤身一人,现在终于有了一个伴,又或者安然太过于稚嫩,他将她当作了自己的孩子那般,细心教导。 这样一直下去也未尝不可,安然这个名字太过于沉重,所经历的痛苦也太多了。 不如就这样,用一个崭新的方式活下去。 直到第八号计算机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实验,里因特才察觉到了异样。 明明安然已经苏醒了,为什么实验仍在进行? 他披上衣服,匆忙的来到了主控室,能源在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基地的各个角落,尤其是一间生物研究室。 当里因特走进那扇门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股寒冷。 因为在那间研究室里,有着巨大的冰室,冰室的里面存放着许多人类的基因。 ‘第九号计算机更新完成。’ 随着巨大电流声以及电脑面板发出滴的响声。 实验体安然苏醒计划被彻底的打上了‘失败’两个大字。 “什么意思?安然明明醒了过来!” 里因特看着电脑面板上出现的资料,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经过之前的失败,里因特渐渐的对这台计算机产生了怀疑。 怀疑一旦萌发,除非得知不一样的真相,那这个怀疑近乎百分百的准确。 硕大的实验基地,不可能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有。 人类活动过的痕迹,被录下的视频,与记载在电脑里的数据,里因特如同海底捞针那般,在一千五百年的历史里面找出真相。 终于,在某天的下午,安然在室外大树下观察着蚂蚁,而他却疯了一般的将所有器件推倒在地。 起初他单纯的以为,安然是被拿去做实验的其中一个孩子,后来,看到了安家人的大脑切片,他觉得那一定是名叫基金审判的人类组织残害了安然的家人。 但是,整理出来的种种资料都在表明,这是安家人自己动的手。 基金审判的人,全世界的覆灭,全部都是出自安家人的报复心理。 如果这一切都是那么简单,那该多好? 让里因特难以置信的,却是从他走进实验基地的那一刻开始,就是被算计好的。 因为当时的他还是一个孩子,一个失去方向没有引导者的孩子,所以对他的改造极其的简单。 第八号计算机打开了一扇门,那里面的胚水是故意引诱他喝下,其目的是为了有人能接手唤醒安然这一任务。 程序逻辑固定化的机器始终比不上人类的想象力,因此,第八号计算机需要正处于想象力丰富,大脑思维活跃的里因特。 但,安然苏醒的背后还存在着另外一个计划,人类火种计划。 里因特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些资料。 基金审判的人早已知晓了安家人的目的,在安家人着手基因计划的时候,就威胁过安家人不得站在基金审判的对立面,并在每一个安家人的身体内植入芯片。 但安家人很聪明,他们答应了这项要求,却把‘毁灭全人类’作为替代,当所有人类都死掉了,那基金审判将名存实亡。 一个多么宏伟的计划,被安家人实现了。 另一个宏伟的计划却背负在安然的身上,那便是:宽恕全人类。 安然苏醒以后,将会为这个计划付出一切,她会用她的一生去研究如何用剩余的人类基因制造出人类,并重新建立起人类社会。 明明全部都被设置好了,可问题还是出现了。 安然是苏醒了,但没有记忆的安然,没有人类身体的安然,大脑共用计算机全部脑切片的安然,这样的安然还是原来的安然吗? 第八号计算机给予了否定的回答,它判定,失败品必须被清除! 里因特望向窗外的安然,她正站在阳光下,感受着那份温暖。 是否太过于残忍?那个孩子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 无声的泪流淌在他的两颊上,如今的他已经38岁了,而第八号计算机完成了新的一轮更新。 第九号计算机将重启唤醒安然计划,等新的安然诞生,届时,旧的安然将会被抹杀掉。 “骗子,疯了这是!该死的破机器,该死的安家人!自私又可怜的家伙!”他双手抵着台面,恶狠狠的骂道。 “为什么要把这种计划强加在一个孩子的身上?” 一千五百年的实验,从来没有问过这个孩子愿不愿意就拿她的身体进行研究,无论是基金审判还是安家人的仇恨,明明都跟这个孩子毫无关系。 里因特想了很多,从一个孩子的视角里出发,大人们总是这样,将一些奇怪的念头施加给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也确实是可恨至极,就像当初的那样,因为他是孤儿,所以被装进了罐子里,然后来了到这个地方。 从来都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就那样随意的定下了。 而自己明明能感觉到,却依然什么都不说,是因为说了也没人听吗? 安然也说了吗?在她完全沉睡之前? “无所谓了,我不会那么轻易的让她被取代的,人类复活什么的,应该让她自己来决定。” “还有,她不会是你们那个安然,她将是这个世界的神。” 里因特自言自语的说着,他要让她成为这个世界的神,让她来决定一切,不会受任何人的干扰,出自自身的想法。 为此他开始学着如何去修改那些程序,如何冻结所有生物研究所的控制权。 在第九号计算机执行任务之前,必须经过她本人的同意,而非擅自进行。 此外,必须修改清除计划! 面对神天真的笑容,以及询问他世间万物的声音,他感受到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等里因特完成了一半以后,他已经56岁了。 多年的陪伴,加之情感的复杂,让里因特越发的舍不得面前的神。 与此同时,人类死亡时的悲鸣开始从耳边传来。 随着年龄递增,看到的事就越复杂,他时常想自己这么放弃人类真的做对了吗? 他有时候也期待着,这么纯洁的神,没有被人性污染的神,或许有那么一天会怜悯众人,复活人类。 当年纪越来越大,手脚与头脑开始不利索,就算这时候要改变什么,也做不到了。 对待神的情感也逐渐变成了心疼怜悯,他走后,神要怎么办? 而面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也充满了后悔,他不应该阻止人类复活计划的,他应该让一个人类诞生,代替他去陪伴孤独的神。 现在,在他的面前还有一个选择,那便是告诉神一切真相。 里因特望着坐在自己床边的神,他动着唇,迟迟说不声。 神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理解,情感什么的,怎么能感受得到?要是感受到了,那岂不是会陷入痛苦之中。 他做不到让神在未来的日子里总是想到身处实验的痛苦回忆中。 什么时候,自己也变成了那样的大人?明明神有权利知道一切后再做决定 但里因特还是缓缓说出:“神,你要记住,你是这个世界的神,你拥有整个世界,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他想,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教给神的东西,让神独自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至于那份真相,他会保留下来,要是神对自己的诞生产生了探究,那只要有心寻找,一定会找到的。 第156章 最终的结局:存在的意义 源初关闭了那份记录,她现在五味杂陈,而神更是沉默的看着她。 “你有什么感想?”她问道。 神摇摇头,捂着胸口:“这里很闷。” “” 源初站起身,垂下头看向神,神的身体完全的陷入她的影子中。 “我不会成为里因特的,”源初对着神说道:“那样和我成为安然又有什么区别?” 她朝神伸出手:“你也别当神了,做你想做的就行,我会帮你的。” 无论是被实验的安然,还是独自存在世界的神,都无所谓了,现在她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助神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我想做的?可我已经没有想做的事了。”神说道,他迟疑的看着源初递过来的手,试图理解那是什么意思。 源初朝他露出一抹微笑,她说:“没关系,我还有70多年。现在伸出手,握紧我。” 神看着那双弯月般的眼睛,他缓缓的伸出手,握住了。 “你知道高山流水吗?” “那不是个成语?高山流水,知音难觅。钟子期和伯牙。” “确实是这样,但重要的从来不是知音,是陪伴?钟子期去世后,伯牙终身不再弹琴了,”源初拉上登山服,她站在了山顶的最高处,现在是初春,山上的风格外的冷冽。 她回过头,替神也拢了拢衣襟:“就算不理解什么是冷,也要知道这个时候天气是冷的,而你要保暖。” 神抓住了源初的手,定定的看着她:“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是陪伴?” “那个人类的名字叫里因特,因为失去了他的陪伴,你才会疯了一般的种出了成片成片的花海,不是吗?” 源初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她转过身去,望向青蓝色的天,一缕赤红缓缓的浮现。 “看!太阳升起来!”她兴奋的指着那片天,回头朝着神喊道。 在朝阳完全露出的那一刻,大地和山丘被照亮,世界一下子亮了起来。 神松开了紧皱的眉头,眼里映着那片红,声音带着毫无察觉的颤抖:“不过是一次太阳升起” “是么?要是没有我,你也会觉得那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太阳升起吗?”源初咧开嘴,看着神又陷入了苦想中,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想了,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为什么还要想那么多?”她走到神的面前,伸出手指着他的胸口。 “它会决定你的行动,而你只需要好好的跟着它走就行了。” “我的时间不等人,现在我们走,去看看人类的遗迹。我想找到博物馆,想看看佩无口中的历史,对了,你还不知道佩无?我跟你说说那个世界里面” 源初孜孜不倦的说着,她本来可以取代神的,但她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因为她不想看到一个无序的世界,佩无眼中的世界是充满和平的,历史需要铭记,掠夺的战争不应存在; 枫岚眼中的世界是公平的有法律的,没有欺骗也没有伤害,恶人得到惩罚,好人得到嘉奖; 陈铮看到也不应是老无所依,幼无所靠,人人都得肩负起责任,都得勇于承担; 谭家明的世界,属于孩童的乐园,充满朝气的青春,拥有活下去权力,以及如何活得更好的机会。 而这是她那短暂的人生所无法做到的,70多年的时间,能够改变得了什么? 但神可以,他那无限延长的时间里,足够他完成许多事情,所以等他明白一切后,出于这份陪伴,他会尝试着去理解人类的。 源初握着神的手,她开心的想着。 她不会逼迫神的,也不会要求改变神,每个人都有着明辨是非的能力,神终有一天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 源初:“我说,今天你能煎鸡蛋吗?我想吃煎蛋了。” 神:“你不是会吗?” 源初:“可我教会了你怎么煎出一个完美的鸡蛋,你不应该多多练习?” 神:“会不好吃的” 源初:“没关系,至少比你之前那黑不溜秋的卖相要好看,不好吃的话我会吐掉的,放心好啦,我不会嫌弃的。” 神:“” 源初死后的第四年,神像从前的自己那样,学着里因特,学着源初做着他们做过的事。 只是这次,有什么改变了。 “太阳升起是不一样的,因为少了一个人。” “花海的花要是不及时采摘是会凋零的,因为花环没有人佩戴了。” “鸡蛋煎得再完美,放久了也会变质,因为吃的人不存在了。” 源初死之前说过一句话:“如果我死了,你一定会想我的,但是不要试图复制我,那样的源初不是我。” 当他拿起器皿准备按照过去那样做的时候,他才明白那句话的含义。 “这个世界又剩下我一个,而我又不想经历曾经的我。”这是神对自己这段时间的总结。 在源初死后的第九年,一尘不变的神,也是什么都变了的神。 “好孤独好孤单”他呢喃着,低语着。 曾经无法理解孤独,所以可以忍受,现在身处孤独,却经历过人类的陪伴。 当神再次观看了那些记录,他被创造前的记录。 越来越多的感情从那颗心脏里面迸发出来,痛苦的,悲伤的,能够理解安然的,理解人类的。 他感叹着:“人啊,并不是贪婪的生物,他们复杂又诡计多端,设下的陷阱一个又一个。” 如今,他知道里因特和源初他们对待自己的情感,也理解了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比起漫长的神,人用着那有限的生命,去看世间的万物,仅仅是活下去就已经足够的吃力了,但是那短暂的一生却能享受无数件事情,包括绝望与绝望后的希望。” 在源初死后的第三十六年,习惯了孤独的神在这瞬息万变的世界里寻找存在的意义。 面对不一样的景色却得出同样的结论:“很美,但毫无意义。” 神终于找到了真相,毫无意义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自己。 因为自己已经无法从这个世界中获得情感反馈。 连接他和世界的那个存在已经消失了很久。 用人类的话来说:“因为有你的存在,这个世界在我眼中才是万般的美好。” 神苦笑着,这种剧本里的情节居然那么的符合当下的自己。 等全都逝去了,他才明白这样的道理,真的是太迟钝了。 那一天,神坐在山顶上,从朝阳望到落日,一片的红色,他想,或许日后自己不会再来这里了。 在源初死后的第四十五年,神决定要做出改变,他要建立与世界的联系——那便是人。 他想观察人的诞生到结束,想从他们的眼中看看这个世界的变化。 但是,人类的阶段那么多,他要从哪一部分开始呢? “生命的源头,是一片汪洋的海水,所以就从那个地方开始。”神呢喃着,望着深沉无比的大海,最终露出了微笑。 基因的种子被撒入了大海,不日后,人类的文明将会遍撒大地。 神,人类值得吗? “不知道,但是曾经有两个人用尽一生的时间来唤醒我的内心。” 那些痛苦呢? “都记着,但比起昨日的落日,我更想看到明天的朝阳。” “另外,我有一个新的名字了,我自己取的,就叫” (全书完) 第156章 最终的结局:存在的意义 源初关闭了那份记录,她现在五味杂陈,而神更是沉默的看着她。 “你有什么感想?”她问道。 神摇摇头,捂着胸口:“这里很闷。” “” 源初站起身,垂下头看向神,神的身体完全的陷入她的影子中。 “我不会成为里因特的,”源初对着神说道:“那样和我成为安然又有什么区别?” 她朝神伸出手:“你也别当神了,做你想做的就行,我会帮你的。” 无论是被实验的安然,还是独自存在世界的神,都无所谓了,现在她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助神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我想做的?可我已经没有想做的事了。”神说道,他迟疑的看着源初递过来的手,试图理解那是什么意思。 源初朝他露出一抹微笑,她说:“没关系,我还有70多年。现在伸出手,握紧我。” 神看着那双弯月般的眼睛,他缓缓的伸出手,握住了。 “你知道高山流水吗?” “那不是个成语?高山流水,知音难觅。钟子期和伯牙。” “确实是这样,但重要的从来不是知音,是陪伴?钟子期去世后,伯牙终身不再弹琴了,”源初拉上登山服,她站在了山顶的最高处,现在是初春,山上的风格外的冷冽。 她回过头,替神也拢了拢衣襟:“就算不理解什么是冷,也要知道这个时候天气是冷的,而你要保暖。” 神抓住了源初的手,定定的看着她:“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是陪伴?” “那个人类的名字叫里因特,因为失去了他的陪伴,你才会疯了一般的种出了成片成片的花海,不是吗?” 源初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她转过身去,望向青蓝色的天,一缕赤红缓缓的浮现。 “看!太阳升起来!”她兴奋的指着那片天,回头朝着神喊道。 在朝阳完全露出的那一刻,大地和山丘被照亮,世界一下子亮了起来。 神松开了紧皱的眉头,眼里映着那片红,声音带着毫无察觉的颤抖:“不过是一次太阳升起” “是么?要是没有我,你也会觉得那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太阳升起吗?”源初咧开嘴,看着神又陷入了苦想中,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想了,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为什么还要想那么多?”她走到神的面前,伸出手指着他的胸口。 “它会决定你的行动,而你只需要好好的跟着它走就行了。” “我的时间不等人,现在我们走,去看看人类的遗迹。我想找到博物馆,想看看佩无口中的历史,对了,你还不知道佩无?我跟你说说那个世界里面” 源初孜孜不倦的说着,她本来可以取代神的,但她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因为她不想看到一个无序的世界,佩无眼中的世界是充满和平的,历史需要铭记,掠夺的战争不应存在; 枫岚眼中的世界是公平的有法律的,没有欺骗也没有伤害,恶人得到惩罚,好人得到嘉奖; 陈铮看到也不应是老无所依,幼无所靠,人人都得肩负起责任,都得勇于承担; 谭家明的世界,属于孩童的乐园,充满朝气的青春,拥有活下去权力,以及如何活得更好的机会。 而这是她那短暂的人生所无法做到的,70多年的时间,能够改变得了什么? 但神可以,他那无限延长的时间里,足够他完成许多事情,所以等他明白一切后,出于这份陪伴,他会尝试着去理解人类的。 源初握着神的手,她开心的想着。 她不会逼迫神的,也不会要求改变神,每个人都有着明辨是非的能力,神终有一天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 源初:“我说,今天你能煎鸡蛋吗?我想吃煎蛋了。” 神:“你不是会吗?” 源初:“可我教会了你怎么煎出一个完美的鸡蛋,你不应该多多练习?” 神:“会不好吃的” 源初:“没关系,至少比你之前那黑不溜秋的卖相要好看,不好吃的话我会吐掉的,放心好啦,我不会嫌弃的。” 神:“” 源初死后的第四年,神像从前的自己那样,学着里因特,学着源初做着他们做过的事。 只是这次,有什么改变了。 “太阳升起是不一样的,因为少了一个人。” “花海的花要是不及时采摘是会凋零的,因为花环没有人佩戴了。” “鸡蛋煎得再完美,放久了也会变质,因为吃的人不存在了。” 源初死之前说过一句话:“如果我死了,你一定会想我的,但是不要试图复制我,那样的源初不是我。” 当他拿起器皿准备按照过去那样做的时候,他才明白那句话的含义。 “这个世界又剩下我一个,而我又不想经历曾经的我。”这是神对自己这段时间的总结。 在源初死后的第九年,一尘不变的神,也是什么都变了的神。 “好孤独好孤单”他呢喃着,低语着。 曾经无法理解孤独,所以可以忍受,现在身处孤独,却经历过人类的陪伴。 当神再次观看了那些记录,他被创造前的记录。 越来越多的感情从那颗心脏里面迸发出来,痛苦的,悲伤的,能够理解安然的,理解人类的。 他感叹着:“人啊,并不是贪婪的生物,他们复杂又诡计多端,设下的陷阱一个又一个。” 如今,他知道里因特和源初他们对待自己的情感,也理解了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比起漫长的神,人用着那有限的生命,去看世间的万物,仅仅是活下去就已经足够的吃力了,但是那短暂的一生却能享受无数件事情,包括绝望与绝望后的希望。” 在源初死后的第三十六年,习惯了孤独的神在这瞬息万变的世界里寻找存在的意义。 面对不一样的景色却得出同样的结论:“很美,但毫无意义。” 神终于找到了真相,毫无意义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自己。 因为自己已经无法从这个世界中获得情感反馈。 连接他和世界的那个存在已经消失了很久。 用人类的话来说:“因为有你的存在,这个世界在我眼中才是万般的美好。” 神苦笑着,这种剧本里的情节居然那么的符合当下的自己。 等全都逝去了,他才明白这样的道理,真的是太迟钝了。 那一天,神坐在山顶上,从朝阳望到落日,一片的红色,他想,或许日后自己不会再来这里了。 在源初死后的第四十五年,神决定要做出改变,他要建立与世界的联系——那便是人。 他想观察人的诞生到结束,想从他们的眼中看看这个世界的变化。 但是,人类的阶段那么多,他要从哪一部分开始呢? “生命的源头,是一片汪洋的海水,所以就从那个地方开始。”神呢喃着,望着深沉无比的大海,最终露出了微笑。 基因的种子被撒入了大海,不日后,人类的文明将会遍撒大地。 神,人类值得吗? “不知道,但是曾经有两个人用尽一生的时间来唤醒我的内心。” 那些痛苦呢? “都记着,但比起昨日的落日,我更想看到明天的朝阳。” “另外,我有一个新的名字了,我自己取的,就叫” (全书完) 第157章 后记与感谢 我实在没想到我能写完这部小说,虽然也就30多万字,但在完结的那一刻,却让我感到了格外的满足。 (1)关于小说的结局: 《逃梦》的结局是悲惨的,安然与九号彻底的融合,最终被困在了虚拟的世界。 在写《逃梦》的时候,我是极度的悲观主义,当时经历了很多事情,算得上我人生的一大转折,而安然就是当时我的写照。 安然的名字原本是安眠,因为安眠药。可想而知那时候的我是个什么样子的,所以《逃梦》也一直没有完成。 《神与实验》的结局,是我心情好转的那时候决定要写的。因为我进了一趟医院,后面发现还能活着,真的是太好了,这也使得我渐渐明白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小说的主旨本来是“建立与世界的联系”,神是孤独的,他渴望有人理解,渴望内心充盈,而这就需要人类来联系他和自己内心世界。 我之所写下的这本小说,也是因为我觉得我很孤独,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那样,所以为了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而创造了整个小说的世界观,渴望用它与现实世界产生联系。 结果还是写偏了,因为这两天又有一些事情刺激到我,让我感到很痛苦,于是结局出现了“人类值得吗?”。 我最终还是不忍心,选择了原谅一切,并将一切放置回原位。但这并不代表,什么都没变。 神的过去是痛苦的,他选择了明日的朝阳,可是安然却再度长眠了。而我到底是神还是安然,就连我自己都弄不清楚。 但我更希望是前者 (2)关于小说的后续: 我修修改改写了3000多字,那是关于神与世界的对话。对于神而言,他创造了人类,透过人类来联系着这个世界。但对我而言,我创造了神,我通过神来联系着这个世界。 所以,我应该与神进行一场对话。 但是我做不到发表那3000多字,因为那个故事太长了,长到3000字完全写不下了,这是其中一点,另一点是我没有勇气去面对神。 通过小说去与世界建立联系,单纯的太可笑了些,生活的琐碎不允许我沉浸在孤独的世界。 这算不算呼应题目了?我单方面的抛弃了神。 (3)关于一直以来的鼓励与支持: 我真的很感谢几位小伙伴能看下去,尤其是解苏这位小伙伴,一直在默默的支持我,这让我觉得写下这部小说也挺好的。 当然我还记得这几位小伙伴:缚池,兔兔叹息,傻杯勿扰。都非常感谢你们。 我并不期待有多少人看,因为这不是符合主流的作品,充满着负面情绪却渴望着自我救赎的一部小说,单纯的为了我个人而写。 所以当有人一直看下去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 “与世界建立联系”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可笑了,因为我收获到的支持和鼓励,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这也是我能写完这部小说的动力。 现在想想,我真的很幸运能拥有你们,因为有你们的存在,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也并不是那么的糟糕,它其实挺美好的,充满温暖的。 而我也萌发了想要给大家带来一些美好的作品。当这种念头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我居然对未来有了新的憧憬。 你们改变了我,真的,真的很感谢你们。 最后,我希望你们能快乐,一直永远的快乐下去! (4)关于我的一些情感: 抛开我童年创伤的事情,我的一切都跟平常孩子那样的成长。 在18岁之前,为了一个高考拼死拼活的努力着。当考上大学的时候,却茫然到了极点。 这时候,所有的问题都在一瞬间爆发出来了:就业迷茫,父母不理解,亲人去世,社交关系……很难想象,明明大学只有4年的时间,却要逼着一个孩子快速的成长去面对未来。 我从来不是勇敢的那类人,所以当问题压在我身上的时候,就觉得,拿把刀子往手上割一下就能解决了。 可是让我觉得更加可怕的,是我身边的人几乎都有过这样的想法。 我那小我一岁的弟弟,我认识的高二成绩很好的学弟,我的舍友,还有很多很多。 所有人都在努力的活着,这是为什么? 明明一切都毫无意义,吃喝玩乐什么都好,总会在某一刻感到内心的空洞。 后来,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早上,我路过天桥,突然想起母亲催婚的话,她说:“要是没孩子,那成什么事?” 在那一刻我居然能稍微理解一下我的母亲了。因为孩子对于她而言,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明。 对于婚姻和孩子,我不发表任何看法,但对于是否存在过这个世界,我觉得我应该要做些什么,比如尝试着与这个世界建立联系。 不是去证明自己的价值,也不是去追求什么金钱名利,只是单纯的想多感受一下这个世界,感受到自己还存在着。 这大概也是我迈出第一步的证明。 我不知道看我这本小说的会是怎么样的人,正在忙着高考的,大学的,工作的又或者是退休的。 无论如何,我都非常感激你们能看到这里。 你们能看到这里,恰恰说明我为了与世界建立联系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 然后我想对那些正在经历人生低谷以及未来有可能经历的朋友们说一些话: 能活着真的很幸运。 我不止一次感叹过:光是活着就已经是一件足够美好的事情了。 所以,请不要轻易的给自己下结论。 至少得多尝试几遍与这个世界建立联系。 一次不行,就再试一次。 终有一次,你会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的。 完成时间:2024年7月15日 第157章 后记与感谢 我实在没想到我能写完这部小说,虽然也就30多万字,但在完结的那一刻,却让我感到了格外的满足。 (1)关于小说的结局: 《逃梦》的结局是悲惨的,安然与九号彻底的融合,最终被困在了虚拟的世界。 在写《逃梦》的时候,我是极度的悲观主义,当时经历了很多事情,算得上我人生的一大转折,而安然就是当时我的写照。 安然的名字原本是安眠,因为安眠药。可想而知那时候的我是个什么样子的,所以《逃梦》也一直没有完成。 《神与实验》的结局,是我心情好转的那时候决定要写的。因为我进了一趟医院,后面发现还能活着,真的是太好了,这也使得我渐渐明白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小说的主旨本来是“建立与世界的联系”,神是孤独的,他渴望有人理解,渴望内心充盈,而这就需要人类来联系他和自己内心世界。 我之所写下的这本小说,也是因为我觉得我很孤独,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那样,所以为了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而创造了整个小说的世界观,渴望用它与现实世界产生联系。 结果还是写偏了,因为这两天又有一些事情刺激到我,让我感到很痛苦,于是结局出现了“人类值得吗?”。 我最终还是不忍心,选择了原谅一切,并将一切放置回原位。但这并不代表,什么都没变。 神的过去是痛苦的,他选择了明日的朝阳,可是安然却再度长眠了。而我到底是神还是安然,就连我自己都弄不清楚。 但我更希望是前者 (2)关于小说的后续: 我修修改改写了3000多字,那是关于神与世界的对话。对于神而言,他创造了人类,透过人类来联系着这个世界。但对我而言,我创造了神,我通过神来联系着这个世界。 所以,我应该与神进行一场对话。 但是我做不到发表那3000多字,因为那个故事太长了,长到3000字完全写不下了,这是其中一点,另一点是我没有勇气去面对神。 通过小说去与世界建立联系,单纯的太可笑了些,生活的琐碎不允许我沉浸在孤独的世界。 这算不算呼应题目了?我单方面的抛弃了神。 (3)关于一直以来的鼓励与支持: 我真的很感谢几位小伙伴能看下去,尤其是解苏这位小伙伴,一直在默默的支持我,这让我觉得写下这部小说也挺好的。 当然我还记得这几位小伙伴:缚池,兔兔叹息,傻杯勿扰。都非常感谢你们。 我并不期待有多少人看,因为这不是符合主流的作品,充满着负面情绪却渴望着自我救赎的一部小说,单纯的为了我个人而写。 所以当有人一直看下去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 “与世界建立联系”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可笑了,因为我收获到的支持和鼓励,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这也是我能写完这部小说的动力。 现在想想,我真的很幸运能拥有你们,因为有你们的存在,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也并不是那么的糟糕,它其实挺美好的,充满温暖的。 而我也萌发了想要给大家带来一些美好的作品。当这种念头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我居然对未来有了新的憧憬。 你们改变了我,真的,真的很感谢你们。 最后,我希望你们能快乐,一直永远的快乐下去! (4)关于我的一些情感: 抛开我童年创伤的事情,我的一切都跟平常孩子那样的成长。 在18岁之前,为了一个高考拼死拼活的努力着。当考上大学的时候,却茫然到了极点。 这时候,所有的问题都在一瞬间爆发出来了:就业迷茫,父母不理解,亲人去世,社交关系……很难想象,明明大学只有4年的时间,却要逼着一个孩子快速的成长去面对未来。 我从来不是勇敢的那类人,所以当问题压在我身上的时候,就觉得,拿把刀子往手上割一下就能解决了。 可是让我觉得更加可怕的,是我身边的人几乎都有过这样的想法。 我那小我一岁的弟弟,我认识的高二成绩很好的学弟,我的舍友,还有很多很多。 所有人都在努力的活着,这是为什么? 明明一切都毫无意义,吃喝玩乐什么都好,总会在某一刻感到内心的空洞。 后来,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早上,我路过天桥,突然想起母亲催婚的话,她说:“要是没孩子,那成什么事?” 在那一刻我居然能稍微理解一下我的母亲了。因为孩子对于她而言,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明。 对于婚姻和孩子,我不发表任何看法,但对于是否存在过这个世界,我觉得我应该要做些什么,比如尝试着与这个世界建立联系。 不是去证明自己的价值,也不是去追求什么金钱名利,只是单纯的想多感受一下这个世界,感受到自己还存在着。 这大概也是我迈出第一步的证明。 我不知道看我这本小说的会是怎么样的人,正在忙着高考的,大学的,工作的又或者是退休的。 无论如何,我都非常感激你们能看到这里。 你们能看到这里,恰恰说明我为了与世界建立联系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 然后我想对那些正在经历人生低谷以及未来有可能经历的朋友们说一些话: 能活着真的很幸运。 我不止一次感叹过:光是活着就已经是一件足够美好的事情了。 所以,请不要轻易的给自己下结论。 至少得多尝试几遍与这个世界建立联系。 一次不行,就再试一次。 终有一次,你会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的。 完成时间:2024年7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