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亿万兆分之一》 第1章 人家这么可爱,当然是男孩子 眩晕伴随着阵阵钝痛。 这是20现在的感受。 晚秋的风可不管他是否嫌冷,任性地钻进本就单薄的衣袖。 “嘶……” 最后一点迷蒙终究还是被风吹散了。 20倒吸一口气,晃晃悠悠地爬起来,刚才那一下属实给他摔懵了。 不过也就是那一下,让他隐约想起了一些事情,又或许为他带来了逝去后的新生。 20自己也说不清楚,这具身体的记忆总是片段又毫无章法,不过大概能猜出来,之前的自己貌似不太聪明,现在要么是摔灵光了,要么是那小小的灵魂终于坚持不住了,便宜了新来的自己。 他更偏向于后者,最起码现在的他心智上大概是个成年人。 街上的人们毛衣裹着外套,你来我往,偶尔也会有人停下来看小小的孩童一眼,却又犹豫着是否真的要帮他一把。毕竟20的身上只套了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大白t,颈脖隐约可见的青紫色,任谁看都不像正常人家的小孩。 叮铃—— “欢迎下次光临!” 面前服装店的门被侍者打开,一位穿着和服的的年轻妇人笑眯眯地搂着身旁的西装男子,这样的组合在街上很是显眼。 女人的容貌并不出众,反倒是身上宁静致远的气质为她平添了几分古典之美,眼中偶尔闪过的狡黠又在温婉中点上了灵动的一笔。 而被搂着的男子有着同女人一样的墨发黑瞳,斜长的凤眼很具有标志性,与其对视时总会不自觉的感到危险,不过这份危险也被身旁的人给淡化了,只是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眉宇间竟有些无奈。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看上去很有钱。 虽然没有佩戴什么首饰,但身上衣服的面料和裁剪都很用心。 女人虽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但露出来那部分手臂的肌肉线条却很流畅,手背上的青筋,是经常挥舞什么东西形成的吗?再看男子,手里拎着那么多东西的同时还承着女人一部分的重量,走路硬是没什么声响,甚至迈出的每一步距离都相差无几。 嗯,武力值也不缺。 “你这家伙!” “好歹看点路啊喂!” 远处的人群中传来叫骂声,看样子那群人渣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20急需一面挡箭牌,接下来就是拼人品的时候了,总觉得眼前的男人是那种会一边摆着冷冰冰的脸色,然后一边心软,不会对受伤的孩子坐视不理的设定呢。 默默地给自己做了会儿心理建设,用所剩不多的力气跑上前抓住了女人的衣角,蒙着水雾的眼睛暴露在秋日的阳光下,金色流光回转,好一副委屈的模样。 “妈妈,不要丢下我。” 如果要问为什么没有抓男人的衣角,姑且就再给男人加一个妻管严的设定好了,就是只要女人笑眯眯的盯着他,他就会言听计从的那种。 20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看出来的,索性把这归为这具小孩子身体的直觉。 再看眼前这对夫妇,女人有些惊愕的睁大了眼,男子则皱起眉头似乎要把他盯出个洞来。 远处的骚动声更大了,一群人骂骂咧咧地往这边走,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看到缩在两人身后的小孩。 夫妇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女人毫不犹豫的牵起20脏兮兮的手,将他拉在两人中间。 她一边往服装店里走,一边愉快地说道:“走喽,妈妈带你买新衣服去!” —— “……” 20现在后悔了。 他不该傻兮兮从孤儿院溜出来,不该摔那一跤,他应该乖乖待在那间宿舍里继续做一名神志不清的小可爱。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芸芸众生中抓住自己亲切感人的“妈妈”。 将时间拨回到被拉进服装店以后。 叮铃—— “欢迎光临!” 在门口目睹认亲现场的侍者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好像面前的夫妇不是刚刚从这个店里走出去的一样。 20偷偷地看了对方一眼,那人还是一副可亲的笑容,这样一个人只当一个小服装店的门侍实在可惜。 “二位客人如果要买童装的话,需要在往里走一点哦。” 说完他伸手示意了一下童装区的方向。 云雀淮弥,也就是20的“妈妈”,左手衣袖掩着嘴角轻声道谢,右手牵着20往里走去。 云雀时恭则在他右手边后半步的位置跟着,手里的购物袋刚好挡住了20小小的身影,俨然一副帮老婆提袋子的工具人模样,门外的人向里面扫了一眼便离开了。 云雀夫妇走得很慢,就仿佛真的是一家三口出来逛逛,悠闲地不像样。 “谢谢您,夫人。” 20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子,二人是为了照顾体力不支的他,他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他弯腰深深鞠了一躬:“你和先生一定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没说什么报答之类的话,现在的他并没有什么能报答的,甚至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送上祝福已经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 “啊啦,真是绝情啊,明明刚刚还在叫人家妈妈呢。”云雀淮弥垂眸看着他,又做出受伤的表情,侧头看向丈夫,“亲爱的,怎么办呢?我们的孩子好像不要我了。” “……你有儿子。” 云雀时恭感觉自己的头久违的疼了起来,别看淮弥总端着一副温婉的样子,她跳脱起来可比整个并盛町的熊孩子都恶劣。 “说的也是,那我们再养个女儿。” 孤儿院自然不会有什么理发师,20的黑发已经可以垂到肩膀了。 感觉到牵着自己的手此刻已经搭到了自己的脑袋上,20僵硬着身体,再看看越来越近的女装区,心中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云雀淮弥揉着他的脑袋,笑眯眯地问:“怎么了,这位可爱的小朋友?” 20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她,学着某返老还童的高中生侦探的语气。 “啊咧咧,可我是男孩子呀妈妈。” 云雀淮弥同样眨巴着大眼睛,带着疑惑和狡黠。 “宝贝这么可爱,怎么会是男孩子呢?” 一边说着,手里已经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一件精致的蓝白色小洋裙。 20无奈,只能求救地看向一旁的云雀时恭,却见男人可疑地移开了视线,时淮硬生生从那张冷漠的脸上看出来那么一丝丝羞耻。 20:? 转头再看看笑眯眯的云雀淮弥,20沉默了。 于是现在的情况就是,20纠结着小脸,手里拿着小洋裙站在试衣间里,外面的云雀淮弥悠闲地哼着小调。 最后他叹口气,刚准备脱下单薄的白t,试衣间的帘子“刷”地一下被拉开,吓得他把衣服又套了回去。 云雀淮弥抱着配套的小皮鞋还有白丝长筒袜坦然自若地走进来。 “宝贝在里面待了好久,是不会穿吗?妈妈来帮你了哟。” 上手。 “等、等等!帘子还没拉!!” “哦~拉上帘子就可以了吗?真是腼腆呢。” 第2章 云雀时淮 两人经过一番折腾,一只墨发金眼,穿着蓝白色小洋裙的小萝莉新鲜出出炉。 及肩的头发被简单的盘起,独留鬓角的两缕碎发,头上戴着一顶系着蓝丝带的纯白小礼帽,脖子上的颈圈很好的挡住了刺眼的青紫,蓝色的裙摆垂到膝盖上面一点,蓝白条纹的小腿袜包裹着细腻的白丝,脚下黑色的小皮鞋扣上缀着一颗珍珠作为装饰。 云雀淮弥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孩子要笑一笑才可爱嘛,来,笑一个。” 20失去高光的眸子落在了云雀淮弥身上。 明明看上去那么温婉可亲,说话时的语调也是不疾不徐的轻柔,内里居然藏着一只恶魔吗? 不过这么久了,那群人应该走远了? 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困意席卷而来。 于是在云雀夫妇眼中,原本没有高光的瞳孔彻底失去了焦距。 20只感觉有一片清香环抱住了自己,明明是很淡雅的香味,里面竟然还掺杂着一丝丝花蜜的甜。 云雀淮弥抱着怀里的孩子,脸上还是一如往常的笑容,眼里却没有多少温度。 —— 当20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以及某只嘴角含笑的恶魔。 啊,终于还是下地狱了吗? “我的名字叫云雀淮弥,丈夫叫云雀时恭,就是之前跟着我们的那位。” 云雀淮弥先是将他扶起来,然后去一旁倒了两杯水。 “那么你的名字呢,小朋友?” 听着耳边的问话,20清醒了,原来还活着呢。 “20。”他抬眼与云雀淮弥对视,“他们都叫我20。” 这是他在脑子里那为数不多的记忆里翻出来的编号。 本来就是为了找个靠山才装可怜的,没爹没妈的可怜小孩哪会有名字呢? 确认水温合适之后,云雀淮弥随手把一杯水塞到20手里。 之前换裙子的时候她看到了,在这孩子右肩的后面,像是用烧红的铁丝烙上的,扭曲着组成20字样的疤痕。 并盛居然还有那样的地方吗? 还真是恶劣呢,伤害纯净幼小的心灵什么的。 若无其事地扫了眼捧着水杯的幼崽,虽然眼前的这个已经不是那么纯净了。 “小朋友,你不回家吗?在外面待太久了父母可是会担心的。” 她坐在床边,手里同样捧着一杯水,宛若品茗一般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床上的小孩像是被吓到一般打了个激灵,指尖逐渐发白,一个劲儿的摇头:“不回去!” 云雀淮弥伸手撸了一把小朋友的头发,轻飘飘地说:“好,不回去。” 手感没自家的好,摸起来毛毛躁躁的。 一时之间整个病房里再没人说话,只有时不时的喝水声,沉默蔓延开来。 云雀淮弥在等聪明的小朋友主动坦白,从一开始小孩就很明确的抓住了自己的裙摆,那时不是没有人从他身边经过。 在20观察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注意到了20,自然有没有漏掉他划过自己手臂的视线。 是觉得自己打得过追他的那些人吗?如果当时没有带他离开的话,八成会被赖上,街上的人也不少,她这个当“妈妈”的也不好把自己的孩子丢在那儿。 而此刻的20还在为自己找退路,原本感觉云雀夫妇虽然应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从言行举止上还是能看出他们很温柔,如果有人诚心求助的话大概率是不会被拒绝的。 但云雀淮弥这有些飘忽不定的性格,让他又有些犹豫了。 现在是安全了,可以后呢? 除非自己离开并盛,不然迟早都会被抓回去,可自己一个小孩子又能去哪里呢?除了身上的衣服…… ! 20猛地掀起被子。 还好还好,是病号服。 他松了口气。 云雀淮弥看见20的动作,眼中的笑意真了几分。 小朋友现在的表情有意思多了,看来以后要多买几件小裙子了,哎呀呀,真想要个软乎乎会撒娇女儿呢。 “那个……” 云雀淮弥回过神:“怎么了,小朋友?” 到最后还是叫小朋友,所以你问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20深吸一口气,十分认真地看向眼前温婉的女人:“可以请您稍微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好久没有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了,甚至连保全性命最基本的筹码都拿不出来,真是……令人恶心。 “我可以帮您洗衣服,还会做饭,您不需要太过在意我,只要有一块睡觉的地方就好了,我饭量不大的。” 这种时候…… “我想活下去。” 小孩子发自心底的请求反而更容易打动人。 云雀淮弥依旧淡笑地看着他,不过看样子并不反感。 从之前在街上摔了一跤之后,20脑子就一直昏昏沉沉的。 “我……” 他尽力回想着与云雀淮弥相处的细节,结果满脑子只有那一抹蓝。 “……我还可以穿小裙子哄您开心。” 看着面前的云雀夫人笑容愈发灿烂,20感觉好像自己被套路了。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哦,宝贝~”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云雀淮弥笑眯眯的说道。 听着这个熟悉的称呼,20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才出虎穴,又入狼口,一时分不清她跟院长妈妈谁更变态了。 所以这人一开始就是想让自己穿小裙子? 他不理解,离谱吗?不离谱。合理吗?很河里。 “亲爱的,我们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儿了。”云雀淮弥脚步轻快地走到病房门前,向门外的爱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看着走进来的云雀时恭,20并不意外,倒不如说醒来看到只有云雀淮弥一个人守着自己的时候,他还有点意外。 云雀时恭斜长的凤眼扫向自己未来的“小女儿”:“你很聪明。” 但最好不要在他家里耍那些小手段。 20:“我知道。” 谁能耍得过你亲爱的夫人? “哼。” 云雀时恭心情颇好的轻哼一声。 云雀淮弥看着两人无障碍交流,衣袖遮住嘴角:“看来父女俩的相性很不错呢,宝贝真聪明。” 毕竟不是谁都能听懂自家丈夫的加密语言,然后再用同样的方式还回去的。 20:呵呵,全场就你心最脏。 经过这么一闹后,他的脑子总算清醒过来了。 看两人的样子,自己打一开始就被接纳了,只不过某位大人恶趣味地想看看自己纠结的模样罢了。 “那就由相性不错的爸爸来给女儿取个新名字。” 云雀时恭瞥了20一眼,想也不想道:“云雀时淮。” 听到名字的瞬间,20……不,云雀时淮下意识的看向两人。 云雀淮弥看着“新女儿”有些呆愣的样子,云雀淮弥没忍住又撸了一把。 “是个好听的名字呢,小时淮是在感动吗?” 好好好,这么玩是? 真是妙蛙种子丢了它的妙脆角,妙急了。 虽说是很好听没错,不过…… 云雀时淮:“你儿子是不是叫云雀恭弥。”他的语气尤为笃定。 云雀夫妇:微笑。 第3章 杀手里包恩 “哟,时淮!”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云雀时淮依旧保持着晨跑的速度。 果然,没一会儿声音的主人就同步跟在了云雀时淮的身边。 “真是的,好歹应一声啊。” 来人正是山本武,云雀时淮被收养后所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原本两人是没什么交集的,奈何不靠谱的云雀夫妇收养他不到一年,就丢下他和他的便宜哥哥过二人世界去了。 而云雀恭弥,也就是那个便宜哥哥,自从妈妈走后没多久就打开了咬杀弟弟的开关。 云雀时淮为了不被自家老哥咬死,被迫为自己制定了一系列训练计划。经过这五年的磨炼,他现在已经能丝滑地避开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闪现而来的拐子。 打是不可能打到他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也因此,云雀时淮在锻炼途中认识了两位不错的朋友,棒球社的同级生山本武,以及拳击社的二年级学长笹川了平。 说起来这两个人都算是并盛初中比较出名的人物。 云雀时淮转头看向山本武,少年身形高挑,白衬衣领口的扣子被随意地解开,随身的物品放进斜挎包里,棒球手套挂在球棒上,球棒的一端被握在手里,一端搭在他的肩上。 这跑步姿势真的不别扭吗? “怎么了?”山本侧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没什么,早。”云雀时淮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山本今天也要去棒球社晨练吗?” “是啊,时淮要一起吗?” 往常如果有社团晨训的话,两人也会经常搭伴去学校。 云雀时淮忍不住又转头看了一眼,山本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早晨的太阳还没升起,阳光就好像已经提前照在少年的身上了。 明明是和恭弥那个缺心眼儿哥哥一样的瞳孔和发色,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 他摇了摇头:“剑道社今天没有晨训。” “这样啊,那我们学校见。” 两人又跑了一会儿就分道扬镳了,云雀时淮回去简单冲了个澡,将垂至腰间头发扎起来。 今天恭弥那家伙走得好早啊。 想着反正没人,云雀时淮潦草地叼了两片吐司就出门了。 说起剑道社,就要追溯到他那和父母一样不靠谱的记忆上了。 云雀时淮在第一次接触家里练习用的木剑时,就没由来的感到熟悉,随手挥了两下之后就舍不得放下了。 于是学校社团招新时,他果断选择了剑道社。 再加上云雀夫妇偶尔心血来潮还会指点两句,云雀时淮的剑术就像开了挂一般蹭蹭往上涨,甚至在一次他拿起两把剑之后,眼前会浮现出若有似无的既视感,或许他上辈子是个玩二刀流的? “哈欠——” 云雀时淮伸手半遮着嘴,这不是他第一次在出门之后涌起困意了。 “除了训练,其他时候完全提不起劲啊。” 然而就在他擦着溢出的眼泪转进下一个路口时…… 砰! 一名身穿并盛校服的刺猬头少年在他面前被一个西服小婴儿爆头了。 “……?” 什么玩意儿? 秉承着好奇心害死猫的理念,时淮果断转身准备绕路。 “复活!我要拼了命向笹川京子表白!” 强风刮过耳边,带起一排青烟,让人感到字面意思上的望尘莫及。 云雀时淮用手扇着面前的灰尘,诧异的看着飞奔而去的人。 “那好像是隔壁班的沢田纲吉。” 据说是个干啥啥不行,分到哪组哪组倒一的废柴,被人们亲切地称为废柴纲。 这家伙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头上着火了哎,五年了,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是玄幻题材的。 “ciaos~”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时淮直直愣在原地。 倒不是被这么稚嫩的招呼声吓到了,而是奇怪自己为什么能听懂意大利语。 他转过身,半蹲下来观察着这位举止诡异的小婴儿。 看来他得多注意一下了,最近并盛的陌生面孔似乎变多了不少,而且这个小婴儿身上有一股很浓烈的不属于表世界的气息。 云雀时淮像是哄小孩一般耐着性子,不动声色地问道:“是沢田家的孩子吗?你好呀。” 小婴儿视线对上那一抹暗金色,嘴角挂起了意味不明的微笑。 “是的呢,阿纲好像落下了不少东西,可以带我去找他吗?” 小婴儿指了指掉在地上的背包和破碎的校服。 云雀时淮叹了口气,拎起地上的背包,看着对半分的校服有些无语。 “破成这样应该不能穿了?” “给。” 不知何时跳上自己肩膀的小婴儿递来一根绿油油的细针,还贴心地帮他穿好了线。 “……” 这都谁造的孽啊。 他装作看不到针上那一双金灿灿的竖瞳,任劳任怨地干起了针线活儿,没一会儿功夫,对半分的衣服勉强缝合在一起。 云雀时淮展开看了看,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抄起东西跑了起来,快迟到了。 “笹川京子,请和我交往!!!” 好不容易赶到校门口,抬眼就看到浑身上下只穿了个大裤衩子的沢田纲吉堵在少女面前来了这么一句。 这么耍流氓会被打? 果不其然,一只拳头伴随着笹川京子尖叫声的余音狠狠砸在沢田纲吉下巴上,时淮定睛一看,哟,还是他剑道社的主将——持田剑介。 沢田纲吉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抱着脑袋抓狂:“我到底是怎么了?!” “这多亏了死气弹。” 听到声音的沢田纲吉瞬间瞪大双眼:“里包恩!” 活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里包恩从云雀时淮的肩膀上跳下来,一步一步来到沢田纲吉身边,一只绿色的蜥蜴爬上了他的帽檐。 他亮出一枚子弹:“这种子弹叫死气弹,被它打中脑袋的人会进入拼命状态。” “哎?!” 似乎是震惊于自己死过一次,沢田纲吉没忍住惊吓出声。 云雀时淮沉默,所以刚刚他的确目击了一场枪杀案? 要不要直接跑路?感觉再听下去会要命呢。 “拼命的事情就是死时后悔的事情,”里包恩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种状态只能维持五分钟,过了五分钟就会恢复。” 沢田纲吉又弱弱的问道:“那如果我不后悔的话会怎么样?” 里包恩可疑地移开了视线:“我可是杀手哦~” 溜了溜了。 默默把书包和衣服放在原地,云雀时淮不再管二人。 侧后方忽然传来破空声,云雀时淮熟练侧身,回头撇了下嘴:“现在可是快上课了啊。” 仿佛是要验证他说得话似的,上课铃声缓缓响起,云雀时淮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校内走去。 云雀恭弥收起落空的拐子,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沢田纲吉。 “你在干什么?” 里包恩和沢田纲吉两人早在看到云雀恭弥挥动浮萍拐的时候就停止了对话,现在武器虽然被收起来了,沢田纲吉依旧被吓得一哆嗦。 “这位礻果体的同学,已经上课了。” 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草食动物,云雀恭弥恶趣味地说道。 “风、风纪委员长云雀恭弥!” 眼看这只草食动物还呆愣在原地,大有一副不去上课的意思,云雀恭弥皱起了眉头,作势就要挥拐。 “作为风纪委员,我可不能坐视不理。” “对、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的沢田纲吉一个激灵,抱起地上的东西撒腿就跑。 直到沢田纲吉跑出视线,云雀恭弥才瞥了一眼里包恩,转身朝校内走去。 里包恩站在校门口,黑洞洞的眼睛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谁也看不透这个小婴儿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4章 剑道比赛 走进一年级b班的教室,云雀时淮轻车熟路地走向靠窗第三排的座位,书包往抽屉里一塞,人往桌上一趴,一分钟不到,云雀时淮的头上就飘起了“zz”。 讲台上的老师看到这一幕,直接给他来了一截粉笔头。 “云、雀、时、淮!给我起来好好听课!” “是是是……”云雀时淮忽然侧头躲过,摸着后脑勺敷衍道。 老师看着他这副德行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的疼:“给我站后面去!” “哦。” 见云雀时淮乖乖地走到教室后面,任课老师也不再多说什么,兢兢业业地讲起了课。 在与老师的讲课声极限拉扯一番后,云雀时淮终于靠着墙睡着了。 当他再次睁眼时,班里嘻嘻哈哈的讨论声比往常大了不少。 “据说今早隔壁班的废材纲居然光着膀子跟京子表白了!” “人家女孩子可是直接被吓跑了啊。” “喂!时淮,你们剑道社的主将好像要替京子讨回公道啊,还说要你去当裁判。” “嗯……”云雀时淮伸了个懒腰,“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午休体育馆,别忘了。” “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就当过去凑个热闹了。 一步一晃地来到体育馆,云雀时淮大老远就看到了满脸兴奋的剑道社主将。 “持田前辈。” 持田剑介一边套着护具,一边回过头:“啊,你来了。” 云雀时淮走上前,把随手从架子上拿的木剑递过去。 回想起今天早上那个风一样的刺猬头少年以及他身边的奇怪小婴儿,随口提了一句:“前辈稍微小心一点,太过轻敌没准会翻车哦。” 持田接过木剑,单手扶住下巴:“这次决斗的主角可是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可能输给那个废物。” 他满脸傲气,斜眼看向云雀时淮。 “还有你,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准判沢田得分,你可是我最看好的社员。”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贱啊前辈。 “好的。”云雀时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到时候出意外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啊,持田前辈。 看云雀时淮这么识趣,持田剑介满意地点点头,昂首挺胸,阔步走向体育场中央,云雀时淮拿着裁判旗慢悠悠地跟他在后面。 两人就这么站在比赛场地中央,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人的持田剑介逐渐开始烦躁。 “太慢了!沢田还没来吗?” 同学甲:“看来是逃了。” 同学乙:“不愧是废柴阿纲啊。” 持田大笑:“啊哈哈哈,这下可是我不战而胜啊!” 甲:“……这学长可真够贱的。” 英雄所见略同,云雀时淮默默点头。 抬头环视起四周,跟山本武还有笹川了平对上了视线。 山本武没什么,只是笑容满面地朝他点了点头,笹川了平的眼神就火热多了,吓得云雀时淮赶忙移开视线,然后就看到了他们身后靠墙闭目养神的云雀恭弥。 云雀恭弥似有所觉,皱了皱眉,云雀时淮只能再次移开视线。 好险好险,再晚点就要被扔拐子了。 不过真难得啊,恭弥今天居然群聚了。 要知道往常要是看到有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他少说都会拿起拐子恐吓一番的。 “废柴阿纲来了!”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体育馆入口处畏畏缩缩的身影。 持田剑介上前一步:“你来了啊,变态跟踪狂。你这种社会渣滓,老天不收你,我也饶不了你!现在就要对你展开制裁!” 说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沢田纲吉张嘴刚想解释,就被木剑指向鼻尖,吓得他直接发出兔子叫。 更像兔子了,云雀时淮恶趣味地吹了个口哨。 持田剑介依旧一脸神气,并且承诺只要沢田纲吉在十分钟内拿下一本就算他赢,胜者的奖品自然就是笹川京子了。 在剑道比赛中,一次有效打击算作一本,一般是先得二本才算取胜。 如果没有之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听上去还算光明磊落,不过把笹川京子当做奖品什么的,还真是经典的烂人发言。 听听周围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大概都是骂他的。 “我上了,沢田!”说罢持田的剑直直地劈了过去。 被拉过来暗箱操作的裁判云雀时淮:“我还没喊开始呢……” 沢田纲吉连护具都没有,要不是山本武及时给他扔了把木剑,估计第一下人就废了。 就在众人都看着沢田纲吉被追着全场乱窜时,云雀时淮感觉到有一缕隐晦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他下意识抬头看回去,好巧不巧跟体育场二层瞄准镜后的里包恩对上了视线。 啊这…… 黑洞洞的眼睛玩味地看着他,云雀时淮心底泛起一阵恶寒,无辜地眨了眨眼转移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看向倒在地上的兔子。 “很敏锐嘛。” 虽然里包恩没有刻意收敛气息,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随随便便察觉到他的。 里包恩观察着楼下站姿懒散的黑发少年,他从很早就注意到了云雀时淮,或者说他的哥哥——云雀恭弥。 那位并盛的霸主,拥有极强的战斗力潜力,以及野兽一般的本能,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不过他的性格太过孤傲,除了战斗和并盛,还没有发现能让对方在意的事情,像朵孤高又任性的云,关注云雀时淮只是顺带的。 现在看来,两只云雀貌似都挺有意思的。 里包恩收回视线,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学生。 楼下,察觉到视线离开的云雀时淮暗暗松了口气, 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砰!”,然后沢田纲吉应声倒下,云雀时淮迷茫了。 一天目睹同一个人被爆头枪杀两次,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玄幻了。 看着被自己缝好的衣服再一次被撕成了两半,云雀时淮眼角抽动。 以后这种针线活儿爱谁谁来!不懂得珍惜别人劳动成果的家伙。 此时进入拼命状态的沢田纲吉已经将持田剑介按倒在地,高举右手作手刀状。 云雀时淮干脆盘腿坐在了两人不远处,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这个手势……是要打脸吗? 谁料沢田纲吉一把抓住持田的头发,猛地一拔,“别说一本,一百本都有啦!”随即看向作为裁判的云雀时淮。 日语里对头发的量词也是“本” 而云雀时淮依旧懒洋洋地坐在那里,右手撑脸,左胳膊随意地耷拉在膝盖上,裁判旗就那么扔在手边的地上,完全没有宣布得分的意思。 “如果这样还不行……”沢田纲吉看向持田剑介,再次抬手。 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琦玉老师诞生了。 拼命完成后悔的事吗?真是恐怖的潜能。 “呵。” 轻笑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响亮,云雀时淮慢悠悠地举起右手边的小红旗。 “一本,红方胜利。” 短暂的寂静过后,现场炸起一片欢呼。 云雀时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瞥了眼此刻被女孩子搭话而面红耳赤的沢田纲吉,晃晃悠悠地走向体育馆外。 拉开半掩着的门,和一名看上去像是不良的白毛少年撞了个正着。 少年显然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拉开门,灰绿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冷哼一声,黑着脸走了。 又一个陌生的面孔啊。 时淮收回视线打了个哈欠。 “哈……接下来去接待室打个盹儿。” 第5章 排球比赛!大劣势 飒—— 晨跑完刚打开家门,一记浮萍拐就扫向云雀时淮的太阳穴,弯腰躲过,第二击就紧接着自下而上直冲面门。 这打实了多半是要毁容的,脚下发力,一个后跳拉开距离。 “你怎么还在家?不怕有人趁你不在违反并盛的风纪吗?” 云雀时淮抓着散乱的刘海往后一捋,有些无语地看向眼前的人。 毕竟往常这个时候,我们的委员长应该在并盛初中乃至整个并盛町巡逻,顺便解决一些不长眼的草食动物。 云雀恭弥扫了眼他垂直腰际的头发,转身回屋。 云雀时淮:“?” “多年留守终于病发……!” 再一次躲过甩向自己脑袋的拐子,云雀时淮双手合十,麻溜道:“对不起恭弥我错了。” 好在云雀恭弥今天心情似乎还不错,没有过多纠结,只是冷哼了一声。 进屋后云雀时淮先去冲了个澡,然后就走向厨房,边摆弄边说着:“最近来并盛的家伙有点多。” 云雀恭弥坐在餐桌前,轻抿一口手中的清茶。 云雀时淮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早上空腹少喝茶。” “……”放下茶杯。 “家里没准备别的,将就着吃。”两碗馄饨被端上餐桌,“欧洲意大利的。” 云雀恭弥眼中隐隐浮现出冷意:“无论是谁,胆敢挑战并盛的规则,就要有被咬杀的觉悟。” 云雀时淮习惯性的忽略了某些中二发言,看着云雀恭弥咀嚼了几下皱了皱眉,但还是将馄饨咽下之后,欣慰地拿起了自己碗里的勺子。 天知道他为了让某位肉食动物多吃两口菜费了多大心思,从东大陆到西大陆的菜谱几乎了个遍,不过恭弥似乎对大洋对面的菜品包容性很高,再来就是和食和寿司。 吃过早饭,两人自然而然地向并盛中学而去,虽说很少一起上学,但也不是没有,所以云雀时淮并不会感到不适应。 你问云雀恭弥?他眼里都没有人类这个物种了,还会像人一样不自在吗? 到了学校,隐隐能听到旁边花坛底下的声音,云雀时淮的视线落在某朵月季上:“最近学校好像有老鼠,恭弥你要不要找建筑维修公司检查一下?” 云雀恭弥并未做出回应,头也不回的走向校内。 “别迟到,否则咬杀你。” 好,看来他早知道了。 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云雀时淮迈步往教室走去。 “早啊时淮!” 刚走了没两步,清爽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云雀时淮回头看向来人:“你还真是喜欢棒球啊,到哪儿都带着球棒。” 山本武将球棒搭在肩上,一条胳膊搭上他的肩膀笑道:“哈哈,当然了,棒球可是我一生的梦想啊。” “说起来,”云雀时淮揪了揪被压住的头发,“今早没看到你。” 晨跑没人在耳边哈哈哈还有点不习惯。 “你说那个啊,今天跟c班有排球比赛,所以就早点过来训练了,时淮要来看我比赛吗?” 说着山本武紧了紧搂着他的胳膊,原本揪出来的头发又被压了回去。 “行啊。” 不愧是运动能力ax的棒球社主将,貌似a班的每一场运动类比赛都会有山本武的身影。 “不过……”他抬头幽幽看向山本武那张爽朗的笑脸,“山本武你故意的?” “什么?”山本武脸上笑眯眯,胳膊一动不动。 “头发啊,头发!胳膊给我抬起来!” 云雀时淮直接一个胳膊肘顶过去,山本武的胳膊依旧雷打不动。 “啊哈哈哈,毕竟时淮的身高这样搭着很舒服嘛。” 由于云雀时淮早年逃亡导致身体严重营养不良,所以身高方面在同龄人里并不突出。 “……我还在生长期。” 很好山本武,句句戳心,内里一如既往的黑呢。 “哈哈哈哈哈,这种事情不用在意啦。” 两人就这么搂着进了教学楼,到班门口时,时淮终于摆脱了这个比自己还大一号的挂件。 “一定要来啊。” “知道了。”他摆了摆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了书本。 今天恭弥都说了,姑且好好上一课。 再次睁眼,时淮看着老班迈出教室的背影有些发愣。 “我穿越了?” 伸手摸了摸胸口。 啊,不痛,就是良心没了。 他果然不适合坐在教室里,既然睡醒了,那就去看看比赛。 不成想云雀时淮刚到体育馆门口就被人堵住了。 “抱歉笹川学长,我真的不擅长拳击。”云雀时淮有些头疼的看着眼前热血的学长,“而且我也有自己的社团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笹川了平是他见过最难缠的人了。 笹川了平双手拍在他的肩上,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每天早上都能绕并盛跑三圈,来拳击社再适合不过了!少年!!” 喂喂,每天早上都避着你跑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谁跑三圈了,我又不是你! “话说笹川学长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云雀时淮拒绝不成,赶忙转移话题。 “如此热血沸腾的比赛,极限的不想错过啊!”说着摆出了一副赛亚人变身的姿势,眼中的火焰就好像要烧死云雀时淮一样。 “而且!”一秒收工,“那种拼命也要赢的气势,绝对要把那家伙拉到拳击社!” 谁? 突然,人群中传来了热烈地欢呼声,笹川了平的视线立马被吸引,云雀时淮趁机留到无人注意的角落暗暗松了口气,这才看向赛场中央。 “沢田纲吉啊,最近的存在感突然就变高了。” 是因为里包恩吗? 想起那位诡异的小婴儿,他下意识的看向了体育馆二层。 沉默,是今晚的并盛。 “ciao~” cao! 见少年原本弥漫着慵懒的暗金色眸子微微睁大,小婴儿将指尖碧绿的蜥蜴放在了帽檐上,颇有兴致地打了个招呼。 云雀时淮点了点头,垂下眼帘。 不是,杀手在狙击点暴露过后不应该找个新的狙击点吗?你职业素养呢? 从怀疑人生中回过神时,比赛已经开始了,山本武跨越己方大半个赛场来了个极限救场,一个利落地前滚翻,最后站稳,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引来场下一阵欢呼。 山本带着惯有的爽朗笑容向人群说着谢谢,不经意间对上了一抹暗金。 云雀时淮轻笑一声,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山本立马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又引得场外女生一顿尖叫。 云雀时淮立马捂上耳朵:“校草的魅力真不是盖的。” 比赛还在继续,这一次的球直直飞向沢田纲吉的方向,少年双腿蓄力,坚定地跃起然后伸手一拍。 啪! 球成功被少年用脸接住了,少年倒在地上,场下一片唏嘘声。 看来在多数时候,沢田纲吉还是那个废柴纲。 对面班级好像发现了a班的防御薄弱点,接下来的球几乎大部分都是朝着沢田纲吉去的,不出意外,沢田纲吉一个球都没接住。 第一场比赛结束,c班对a班的比分很不妙。 21:3。 第6章 真男人的魅力 云雀时淮靠近场地,随手扔给山本一瓶水,就听见沢田纲吉不出意外地被责问了。 少年还有些腼腆,想借口自己脚腕扭伤了,又看到队友们多多少少都带着训练时留下的伤,顿时哑口无言。 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一步步走向自己原本的位置。 “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啊。”云雀时淮感叹着退回到原本的角落。 伴随两声熟悉的枪响,两道蓝色的流光击中了沢田纲吉的双膝,沢田纲吉只觉双腿一阵剧痛,踉跄着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有些担忧地看向他,而他则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双腿。 合着那么亮的两道光,你们全都看不见是? 云雀时淮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有问题了,总能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 “衣服居然还好好的,是因为没被爆头所以没有进入拼命的状态吗?” 见沢田纲吉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云雀时淮观察着他的双腿:“局部强化?” “死气弹这种东西,不过是彭格列家族传承的特殊子弹之一。”里包恩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脚边,“刚才打在阿纲身上的,是跳跃弹。” 自带解说,你人还怪好的嘞。 话说你是闪现过来的吗?什么蛤蜊家族,沢田家祖上原来是卖海鲜的吗? 云雀时淮只感觉自己脑壳子突突的疼。 “不,你不用给我解释。”蹲下来顺手将人放到自己肩膀上,随即看向赛场一蹦三尺高的人,“我不感兴趣。” “是嘛?”里包恩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眼睛,“你能看到的?” 四周响起久违的欢呼声。 “嗯嗯,看到了。”他依旧看着沢田纲吉的方向,“胯下拦网,真男人。” 里包恩对于他的回答不置可否,移开视线同样看向赛场,注意到身旁的人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嘴角弧度微微加深。 “很好,接下来就要逆转了!”山本武干劲满满地鼓舞道。 “噢!” 沢田纲吉心态的改变加上他那真男人神技,还有山本武这个家伙带动人气,a班居然隐隐有压过对方的势头。 第二场比赛c班对a班以4:21的比分结束,a班获胜,两班差距拉平,接下来的胜利也毫无悬念了。 第三场比赛3:21。 第四场…… “比赛结束,a班获胜。” 哨声响起,场下的欢呼与尖叫瞬间又提了一个分贝,此起彼伏。 云雀时淮看见山本兴奋地搂住沢田纲吉,眼里闪着他没见过的光亮:“你真厉害啊。” 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如何?”里包恩跳下他的肩膀。 “的确很厉害。”看着台上发自内心笑着的两人,他轻声低喃,随即又伸了个懒腰,“唉,终于结束了。” 转身离开。 “山本武,运动能力和人望对家族是不可或缺的,你已经顺利和他成为朋友了啊。” 里包恩嘴角带着一如既往的弧度,看了一眼貌似有些兴致缺缺的背影,压了压帽檐,一时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还得努力呐,阿纲。” 退出体育馆的云雀时淮在无人经过的角落随便找了个枝繁叶茂的大树,轻轻一跳便站在了一处较粗的枝干上,坐下来背靠着树干准备小憩一下。 为了躲避自家哥哥时不时飞过来的拐子,这座学校可以说已经遍布了云雀时淮的安全点,虽然最近被里包恩那个到处打洞改造的小婴儿毁掉了大半,但姑且还算够用。 之前在体育馆里说过他脑袋突突的疼是真的疼,本就比常人要灵敏的感官,能在满是欢呼和尖叫的体育馆中待到比赛结束已经是目前这具身体的极限了,现在他需要一个没有人打扰的环境平复一下自己的精神污染。 经过长时间的听觉刺激,云雀时淮的脸色有些疲惫,耳朵里若有若无的嗡鸣还在继续,任由困意包裹大脑。 不知过了多久…… “嘭!” 爆炸声响起,云雀时淮猛地睁开双眼,有些痛苦的扶着额头,下方似乎还有人在说话。 唔……什么炸弹损人?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姿势,看向发声源。 哦,是沢田纲吉啊,该说一点都不意外吗。 后面是上次体育馆门外的那个混血。 云雀时淮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的转学生名单,一年级a班的……狱寺隼人,来自意大利的转学生。 他耷拉着眼皮,看着树下一个乱扔炸弹,一个四处逃窜。 这么大的动静,恭弥应该一会儿就来了。 “喂,阿纲。”爽朗的声音逐渐靠近。 山本?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山本武一边走近一边问道:“你有看到时淮吗?就是一个看上去挺可爱的男生。” 沢田纲吉顾不上回答山本武的问题,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山本武和迎面而来的炸弹,脑子一热,直接上手捏灭了两根炸弹的引线。 这边沢田纲吉被烫得面色扭曲,另一边的山本武却伸手直接抓住了一根来不及落地的炸弹。 “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吗?”山本武新奇地看着手里的炸弹,并向沢田纲吉发出了一条入队申请:“感觉很有意思,也算我一个!” “不行啊!!”沢田纲吉崩溃地看着山本武手里的炸弹。 你怎么什么都接啊啊啊啊! “拼命去战斗。” 里包恩熟练地举起了蜥蜴,蜥蜴就在云雀时淮的眼皮子底下变成了一把手枪,顺带给沢田纲吉来了一发黄金爆头。 呃……怎么说呢? 虽然大概猜到那条蜥蜴是怎么回事,但真正看到了心情还是有点微妙。 熟悉的爆衣,熟悉的“复活”,眼看着某人拼命地用手掐灭狱寺隼人一波又一波的炸弹,顺带救了狱寺隼人一条狗命,成功收获了一条白毛碧眼的忠犬。 云雀时淮人麻了,这就是真男人的魅力吗。 “干得好,阿纲。” 里包恩双手背后,小婴儿的外表此刻竟让他看上去十分乖巧。 “你是靠自己的力量将狱寺收为手下的。” 接着,里包恩掏出了一本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两笔:“今天算是合格了,毕竟你没想着依赖我的绝命弹。” 沢田纲吉呆愣地看着里包恩。 “哈哈哈,阿纲,你这人真是有意思啊!也算我一个。”山本武伸出一只胳膊搭在沢田纲吉的肩上,再次发出入队申请:“阿纲你来当首领。” “喂,你小子……”新晋忠犬狱寺隼人终于对他那随意的态度忍无可忍:“别和十代目这么自来熟!” “啊咧咧。” 不远处走来三个高年级的不良。 “那家伙怎么回事?这内裤真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狱寺隼人黑着脸掏出炸弹:“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为您效劳了。” 正好他心情不是很好。 “我会负责将他们消灭的干干净净。” 听到这话,沢田纲吉直接抱住狱寺隼人的腰喊道:“不、不必了!冷静啊!!” 里包恩却在此时看向云雀时淮藏身之处:“还要再看下去吗?” “我就知道。” 云雀时淮本来就没有刻意隐藏气息,有里包恩这个诡异的小婴儿在,他绝对藏不住。 他单手一撑直接跳了下去,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原来时淮你在这儿啊。” 这是天然的山本武。 “这个时候为什么会有人从树上跳下来啊?!” 这是崩溃还不忘吐槽的沢田纲吉。 “小鬼!居然敢偷听十代目讲话,不可饶恕!” 这是迷失在沢田纲吉真男人魅力下的狱寺隼人。 云雀时淮伸了个懒腰,抬眼看着眼前的人们:“扰人清梦最为可耻啊。” 不要说得他好像是个什么偷窥狂一样。 他有些幽怨的看了里包恩一眼,总感觉是这人故意的,不然怎么到哪里都能碰见? 伸手指了指那三个不良少年:“那边那三个可是很无理冒犯了你的十代目哦。” “去死!” 于是,在爆炸和痛呼声中,云雀时淮挥手告别了里包恩等人,他才不要当打手呢,违反风纪的家伙就留给他们解决。 至于同样违反风纪的沢田三人…… 呵,想想恭弥今早对自己的提示视若无睹的模样,还有到现在迟迟不来的举动,早默认了。 也不知道里包恩跟恭弥说了些什么,让他那么纵容这些家伙。 “晦气,还是去接待室睡觉。” 第7章 天台偶遇 排球比赛过后,并盛初中又回归了往日的平静,可惜平静之下依旧暗流涌动。 云雀时淮坐在电脑前敲打着键盘,一边敲一边还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如果仔细有人看一眼他的屏幕就会发现,这货简直把沢田纲吉、山本武还有狱寺隼人喷了个体无完肤。 (20:……总之,在别人睡觉时玩炮仗的人都该死!偷溜进接待室扰人清闲的小情侣也该死!!以后客人里如果有他们就往他们的甜品里加涮锅水,反正就是不能让他们笑着出去!!!) (店长:好,不气。) (20:店长。) (店长:嗯。) (20:接下来就麻烦你了,还有,我要吃二十个小蛋糕!) (店长:好。) 两人没头没脑的对话到此结束。 云雀时淮看着对话框里的消息自动清零后,才心满意足地合上电脑提包出门。 有个二十四小时在线的心灵垃圾桶真好啊。 路上还在一瓶冒着紫烟的易拉罐旁发现一只抽搐小黑鸟,云雀时淮觉得有趣就顺便捡走了。 到了学校,云雀时淮与腿上挂着奶牛挂件的沢田纲吉擦肩而过,再回过头,就看到站在人群中央的云雀恭弥。 好家伙一六九的身高,九米六的气场,硬生生在他周围逼出了一条真空带。 “你们还要凑在一起多久?” 云雀恭弥眯眼,语气中带着慵懒与胁迫。 “想被咬杀吗?” 眨眼间整个楼道就只剩下山本武和云雀兄弟三人,山本武甚至还神经大条地跟云雀时淮打了个招呼。 云雀时淮朝两人挥挥手:“嗨~” 还以为便宜哥哥会和往常一样过来跟自己“打”个招呼,结果云雀恭弥只是扫了他怀里一眼,转身就走。 看样子是睡眠不足,找地方补觉去了。 山本武也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怀里:“这是什么?乌鸦?” “路上顺手捡的。”他垂眸顺了顺鸟儿漆黑的羽毛,“它好像不太舒服。” 上课铃声响起,云雀时淮跟山本武告别后走进教室,坐在位置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楼下传来爆破声和小孩子的哭闹声,没过多久又传来打雷声。 “真热闹啊。” 终于半梦半醒地熬到下课,云雀时淮起身,一手抱着小黑鸟一手拎着便当去了天台。 沢田纲吉等人上去之后,就看见背靠栏杆,曲腿坐在天台地板上的少年。 还有一只暗金色眼睛,像乌鸦一样的小鸟在他指尖蹦蹦跳跳,时不时啄一下手心里散落的米粒。 “你是隔壁班的……”沢田纲吉只觉得眼前的少年有些眼熟。 狱寺隼人面带警惕:“可恶,你这家伙又想窥伺十代目吗?” 云雀时淮先是沉默,随即夹起便当里的一块肉放进嘴里,又夹起一团米饭放在手心。 “如你所见,我们在吃饭。” 鸟儿一下又一下的啄着米粒,有些欢快地扑腾着翅膀。 云雀时淮皱眉:“要是羽毛甩到便当里,就给你拔光。” 上一秒还在高兴的小鸟浑身一僵,收起羽毛轻啄一下他的指尖,看上去乖巧的不得了。 “人和鸟是怎么做到能毫无障碍交流的啊。”沢田纲吉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这样不是很好嘛!”山本一边一个搂住两人,直接带到云雀时淮身旁坐下,“我们一起,时淮。” “谁要跟你们一起吃啊!棒球白痴!!”狱寺隼人一把甩开肩上的胳膊。 云雀时淮倒是无所谓:“你们随意。” “那个……”沢田纲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是一年级a班的沢田纲吉,如果你觉得困扰的话……” “不用在意。”云雀时淮将视线从小黑鸟转移到沢田纲吉身上,“我是云雀时淮,b班的。” “云、云雀?”听到这个姓氏的沢田纲吉下意识抖了抖。 是他知道的那个云雀吗?巧合?毕竟和云雀前辈完全不像嘛,也没见过两人有什么交集。 云雀时淮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就是你想的那个。” 想法都写在脸上了哟少年。 “哎?!” “安心,我可没有咬杀你的兴趣。”云雀时淮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沢田纲吉,表情真丰富呢,像小兔子一样,总想吓一吓。 “你可以直接叫我时淮。”他补充道。 在同一个学校就这点不好,总会有人纠结两个云雀到底在叫谁。不过除了云雀时淮,目前还没有人敢直呼云雀恭弥的名字,所以被叫名字的一直只有他一个。 “也、也是。” 沢田纲吉松了口气,如果对方也是像云雀学长一样的人的话,学校就不会只有那一个人的传说了。 狱寺隼人紧盯着云雀时淮,向沢田纲吉保证:“十代目放心,如果这家伙敢对您无理的话,作为您的左右手,我狱寺隼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真是别扭的自我介绍方式呢,忠犬君。 “不用这么叫啦狱寺同学。”沢田纲吉摆手。 在学校里叫十代目什么的更奇怪好。 “好了好了,别这么紧张嘛,时淮人可是很好的。”山本武打开自带的便当吃了一口,“果然便当要在蓝天下吃才美味啊。” 沢田纲吉见状也打开了自己的便当盖子,只见一缕紫烟从缝隙中流出,径直向上飘去,此时他正上方的天空恰好飞过三只飞鸟,接触到那一缕紫后直直地摔在沢田纲吉面前,浑身抽搐。 刚才还在云雀时淮手里吃得正香的某鸟看到这熟悉的情景,直接一个远走高飞,眨眼便没了踪影。 “这是……”狱寺隼人看着那眼熟的,色彩绮丽的便当,只感觉胃里开始扭曲幻痛。 云雀时淮淡定地从口袋掏出纸巾将手擦干净,默默抬眼看向天台门口。 从沢田纲吉三人上来之后,就一直有一股带着甜味的诡异香气从那边飘过来。 就像是诱人饮下的毒药。 “这东西最好别吃,吃一口就要上天堂了。” 里包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天台小屋的屋顶上的里,换来沢田纲吉一声惊呼。 随即他看向天台入口处:“出来,你就在那里,碧洋琪。” 第8章 读心 开门声响起,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头暗紫色长发,其次就是欧洲人特有的碧眼。女人似乎十分清楚自己身上的每一处优点,低腰黑皮裤搭配露脐的紧身背心,她只是静静靠在门边,就好像无时不刻都在散发着魅力。 “啊,是今天早上那位!”沢田纲吉有点惊讶地看向碧洋琪。 今天早上? 云雀时淮伸向便当的筷子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时间和人物都对上了,毒害某只小黑鸟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大姐……” 狱寺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然后黑着脸捂住了肚子。 “大……”沢田纲吉眼睛越睁越大,“大姐?” 碧洋琪迈着优雅的一字步,慢慢停在众人面前,慵懒的声线传入耳蜗:“好久不见了,隼人。” 随后,碧洋琪抬头看向里包恩。 “ciao,碧洋琪。” “里包恩!” 听到里包恩叫自己,碧洋琪有些惊喜地呼唤着里包恩的名字,然后竟然像个热恋中的青涩少女似的红着脸低下了头,右手食指绕弄着一缕头发扭捏着。 “我来接你了,里包恩,再一起去干大活。” 她抬起头:“你应该去的是更加危险和可怕的黑暗世界。” 哇哦,真酷。 云雀时淮夹起一个饭团。 “我说过,碧洋琪。”面对碧洋琪的邀请,里包恩只是微微扬起下巴,拒绝道:“我要做的工作是培养阿纲。” 嘶……好俗的套路啊,这小婴儿怎么这么喜欢这种雷人的剧情? 时淮撇了撇嘴,一口咬住饭团,并没有注意到里包恩看了自己一眼。 “里包恩你真太可怜了!” 碧洋琪皱起好看的眉头,眼中蓄满了爱慕与同情,伸出手指指着沢田纲吉:“只要这个十代目不因为某个事故暴毙,里包恩就不会获得自由了吗?” 她转过身,双手捂住了脸。 “你再等一下,等我把十代目杀……”她顿了顿,回头依依不舍地看了里包恩最后一眼,“不对,等十代目死了的话,我就回来接你。” 山本武和云雀时淮自始至终都在旁边吃着便当,前者想当然地把眼前的一切当做游戏,而后者从一开始就没信过,纯粹把里包恩和碧洋琪的表演下饭吃了。 没错,就是表演。 那么浮夸的演技,估计只有沢田纲吉那种单纯的家伙会信。 山本武没看到沢田纲吉一副“我被盯上了”的模样,心情很好地感慨着狱寺的姐姐真是个美女。 不过两人很快就注意到痛苦到蜷缩在地上的狱寺隼人,连忙把人扶到保健室,独留云雀时淮在天台上看着散落一地的剧毒料理和那三只可怜的小鸟。 “唉,吃个午饭真闹心。”时淮伸手戳戳刚醒过来的其中一只小鸟,“还看了场无聊的戏剧。” 嗯,接下来的课就翘掉,上课哪有遛鸟有意思呢? 于是,云雀一整个下午都在学校里遛鸟,顺便听着教学楼那边传来的吵闹声最终以一声极为响亮的“罗密欧”结束。 直到第二天,他才在同班同学的八卦声中了解到当天沢田纲吉又爆衣了,顺带还吃光了班上所有女生在家政课上做出来的蛋糕。 期间出现了一名穿着奶牛纹衬衫帅哥,被碧洋琪用一盘冒着紫气的蛋糕干趴下了。 嗯,听也知到是里包恩那个大魔王又在遛自家学生。 云雀时淮听着同学们对那位帅哥的描述,总觉得有些熟悉,但始终没能跟记忆里的哪个人对上号。 不过据现场某只金眼小黑回忆,他是被一只爆炸头小奶牛变出来的。 时淮稍稍留了个心眼,丝毫不顾及自家操碎了心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趴在桌子上开始打哈欠。 “小原栗子,这次数学测试成绩为八十三分,继续努力。” “云雀时淮……三、三分?” 站在讲台后的人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抬头却见云雀时淮睡得正香。 “给我起来臭小子!” 一盒粉笔擦着云雀时淮的耳边直直砸向了后座的同学,“为什么只做了两道选择题啊?给我好好端正态度啊混蛋!!” 云雀时淮有些困倦地挠着头,想了想:“啊,因为上次剑道社有比赛,所以过去帮忙了。” “旷课就算了,给我好好考试啊喂!” 可怜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青筋暴起地看着下面不着调的学生。 “老班,你脸上好像静脉曲张了。” “给我滚外面站着去!还有,这张卷子给我重做一遍,明天交上来!” “好哒!”云雀时淮拿起桌边的竹剑,领完卷子欢快地出门了。 过了一会儿才冷静下来的老师:……岂可修! “分数比蠢纲都低,真丢人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雀时淮低头看向一边的消防栓,蹲下身来:“里包恩不去跟着沢田吗?而且你从哪里拿的卷子啊……” “ciao~” 没错,里包恩手里拿着的,正是云雀时淮出门顺手扬了的卷子,并且他记得自己还把它撕得稀碎。 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粘贴过的痕迹,他忍不住吐槽:“居然还无聊到一张张粘起来了。” 听到熟悉的吐槽,里包恩心情颇好的笑了一下:“要来阿纲家一起补习吗?山本也在。” “谢谢,不需要。” 云雀时淮果断拒绝。 拜托,谁要跟这个整天似笑非笑看也看不透的诡异小婴儿待在一起啊?况且那些看一眼就知道答案的问题有什么好做的? “是嘛,刚好蠢纲需要补习,就由你来教导他功课。” “明明你才是那家伙的家庭教师,我……” 等等,我刚刚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 “没有哦~” 里包恩戏谑地盯着他的眼睛,在看到云雀时淮脸色僵硬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接着问道:“我好像没在你面前提过自己是阿纲的家庭教师。” “……” 啊这,不带这么玩的。 云雀时淮开始反思自己之前有没有当着他的面想过什么无理的事。 貌似……还不少。 “反思好了吗?云雀时淮。”眼看绑着高马尾的少年脸色越来越僵,里包恩“好心”地提醒道:“要和我一起教导阿纲吗?” 听到自己的全名从眼前的小婴儿嘴里吐出来,云雀时淮只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在听到里包恩的下一句话时,他眨了眨眼:“好啊。” 自己玩不过里包恩,还玩不过沢田吗? 顺手将里包恩放在肩膀上,谁料这家伙不做人,直接跳在了自己头上,比熊孩子恶劣多了。 “你可以再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魔鬼一般地声音从头上传来。 “里包恩先生是我见过最帅气的家庭教师。” 见时淮这么识相,里包恩伸出小手拍了拍时淮的脑袋:“乖。” 时淮强忍着抽搐的眼角,深吸了一口气。 等着,食物链底端的沢田纲吉。 第9章 补习 沢田纲吉对云雀时淮那边发生的事毫不知情,正一个人忧心忡忡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次数学测试他是真的一点都不会,而且a班的老师比b班的狠多了,沢田纲吉不光要重做,还要全对,否则他将会面临退学的危机。 “哟,阿纲!” 正当沢田纲吉愁得头发都快要白了的时候,一个巴掌忽然拍在他肩膀上。 独属于山本武的清朗声音从身后传来:“一起做作业?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快。” 这次被勒令重做卷子的还有一个,那就是现在正搭着他肩膀的山本武。 沢田纲吉巴不得有个人能帮自己一把,立马惊喜地瞪大双眼:“那就一起……” “来家里做!” 没等他说完,又一道稚嫩的声音传入耳朵。 两人环视四周,没看到一个身影,心下茫然。 “在这里。” 墙角一株植物拔地而起,一百八十度旋转过后,里包恩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毫无违和感地出现在植物叶子中间。 他摘下自己的盆栽s头套,朝山本武挥了挥手。 “ciao~” 沢田纲吉槽多无口,虽说一开始他就想邀请山本武去家里了,但里包恩这个寄宿在他家的小婴儿为什么会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姿态啊! “我是你的家庭教师啊。”里包恩理所当然的说着。 山本武惊奇地看着盆栽形状的小婴儿,哈哈大笑:“阿纲,你还真是有一个很好的家庭教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山本……” 沢田纲吉偷悄悄为他捏了一把汗。 他第一次见到里包恩也是这么笑的,结果不言而喻,被揍了个狗啃屎。 好在里包恩并没有跟山本武一般见识的打算,只看了他两眼,然后又回过头对着沢田纲吉说道:“我还叫了狱寺和时淮。” 沢田纲吉面色复杂地看着他,最终还是心累地叹了口气,反正里包恩自作主张也不是第一回了。 “也好,毕竟狱寺很聪明。” 还是那种测试拿满分的聪明。 “但时淮是怎么回事啊!” 这人怎么什么人就要往他身边拉? 而且时淮明显是那种喜欢一个人清静的类型,他又不是看不出来! 里包恩才懒得管沢田纲吉的想法,直接一拳锤在他头顶:“不要随便质疑自己的家庭教师。” “云雀时淮,拥有极强的洞察力以及特殊的情报收集能力,是组建家族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要随便把普通人牵扯进来啊!” “这样不是挺好嘛,时淮也要加入游戏了吗?”山本武的脑回路和沢田纲吉他们明显不在一条线上,只当是黑手党游戏的后续“他加入的话一定会很有趣。” “哪里有趣了!” 沢田纲吉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大家平平安安地做个学生不好吗? 不等他再说些什么,山本武就已经走远了。 看着站在自己身旁朝山本武挥舞着小手的里包恩,沢田纲吉万分头疼地警告道:“不要把山本和时淮牵扯进来!” “不要质疑自己的家庭教师!” 尚未被磨平棱角的废柴再次收到了小婴儿的铁锤攻击,只能含泪继续接受家庭教师的毒打。 …… 叮咚—— 沢田家的门被打开,一位栗色中短发的女人从门后探出身来,看到三位少年后面露欣喜。 “哎呀,欢迎!” 是个如同大和抚子般温暖的人。 这是云雀时淮对沢田奈奈,也就是沢田纲吉的母亲的第一印象。 想必沢田纲吉那双像天空一样包容一切的眼睛就是遗传自这位母亲的。 云雀时淮看着沢田奈奈的眼睛默默想着。 三人简单打过招呼就被带进了屋,没人在意的角落里,有人正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 那人头上裹着一层头巾,躲在墙后鬼鬼祟祟地露出半边脑袋:“物以类聚,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三人直接上了二楼沢田纲吉的房间,进门就看到房间正中央摆了一张四四方方的原木小矮桌,四边对应铺着墨绿色的坐垫。 沢田纲吉此时正坐在靠近床的一边上做着习题,听到动静后终于抬起头,有些腼腆的笑了笑:“欢迎。” 山本武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里就是阿纲的房间啊。” “嘛,随便坐。”里包恩翘着二郎腿坐在小一号的沙发上。 这沙发跟整个房间风格都不一样啊喂! “那我就不客气了。” 山本武说完就坐在了沢田纲吉对面,狱寺隼人坐在沢田纲吉左手边,云雀时淮耸了耸肩坐在剩下的位置上。 而这间房间的主人,沢田纲吉则是面带黑线地吐槽着:“这里可是我的房间啊……” 少年你在跟里包恩讲主权吗? 不过沢田纲吉显然已经习惯了,只一瞬就回过神来,满眼希翼:“得救了,毕竟狱寺你学习很好。” 山本武:“看不出来啊。” 狱寺炸毛:“好烦啊你!” 很好,还是那个熟悉的黑心山本武。 狱寺隼人被沢田纲吉这样注视着,紧握拳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我狱寺隼人,誓要让十代目成为出色的黑手党首领!” “等等,太大声了!” 听到这个能让自己尬到扣出一座并盛初中的称呼,沢田纲吉也顾不得正在思考的习题,立马捂住狱寺隼人的嘴 一边捂一边看向云雀时淮:“是之前玩的黑手党游戏,请别在意。” 云雀时淮缓慢地眨了下眼:“哦。” 看着明显松了口气的沢田纲吉,云雀时淮疑惑。 这傻孩子为什么会觉得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楼下传来一声尖锐的“哈咦!”,云雀时淮不自觉地甩了甩头。 从刚到沢田家楼下就能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看样子是和里包恩认识的所以就没管,不过现在嘛…… 听着楼下元气满满的谈话声,他有些好笑地看向沢田纲吉,又扫了里包恩一眼,在与其对视上后,又转开了视线。 怕是不可能怕的,他就是想看看热闹。 而浑然不知的沢田纲吉此时正瞪大眼睛看着笔下生风的山本武:“好厉害。” “嗯?”山本武抬头看向沢田纲吉,“哈哈哈哈哈,看了教科书后再做,其实还挺简单的。” 云雀时淮倒是毫不意外,他有时候也不知道该吐槽山本武点什么好。 挺聪明一孩子,偏偏一门心思撞进棒球堆里。 而且说到棒球…… 云雀时淮默默瞥了他一眼,收到了一份朝气蓬勃的笑容。 这货一旦涉及到棒球就会变成一个不折不扣偏执狂,赢也不行输也不行,他这辈子再也不想跟山本武打第二次棒球了。 一旁的狱寺隼人不屑地山本武的卷子,他倒要看看这个棒球白痴能做成什么样。 来回扫视了两眼:“都……都对了。” 沢田纲吉听到后五官各惊讶各的,已经完全凑不到一起了。 这家伙就是单纯的不想学而已。 云雀时单手撑着下巴,山本武的天然黑自己早就体会过了。 他若无其事地噎到别人的样子真是百看不厌啊。 “不过,第七题我就完全没看懂。”山本武有些苦恼地看着手里的卷子。 狱寺隼人见了直接嘲笑出声:“你还真是个笨蛋啊,山本。是十代目……咦?” 沢田纲吉正满脸幽怨地盯着狱寺隼人。 “别说第七题了,有一半的题目我都没看懂……” “噗!”云雀时淮实在没忍住,狱寺隼人的嘲讽来得太过猝不及防。 “你这家伙……” 就在狱寺隼人准备掏炸药的时候,沢田纲吉连忙拦在两人中间:“冷静,冷静啊!” 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掏炸弹啊! “我说……” 与狱寺隼人的暴脾气不同,即使炸弹已经贴到眼前,云雀时淮依旧安稳地坐在对面,甚至还有闲心接着笑。 “你在生气什么?” “十代目放手!敢对十代目不敬的家伙全都不可原谅!” 狱寺隼人一边说着,手里的炸弹也掉到云雀时淮怀面前一根。 他拎起来看了看,就把炸弹的一端抵在狱寺隼人的眉心上:“最先伤到十代目内心的可是你啊。” 狱寺隼人神情一僵,二话不说先给沢田纲吉道歉,脸色转变之快令云雀时淮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真是条忠诚的好狗狗。” 狱寺隼人一巴掌拍在桌上,又有了发怒的迹象,沢田纲吉见状一把按下狱寺隼人的肩膀。 他转头看向云雀时淮,双手合十:“抱歉抱歉,狱寺刚刚只是玩游戏太认真了,你们就饶了我。” 这要是打起来,光狱寺隼人手里的炸弹就能拆他十个家。 棕色的大眼睛里还有一股求饶的意味,奈何云雀时淮不为所动,比起沢田纲吉,狱寺隼人似乎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自作主张的狗狗是会被讨厌的,从宣誓效忠后你都做了什么?是不是每一次看到十代目为你苦恼而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才会感到安心?” “你……”狱寺隼人眼中闪过片刻犹疑。 “我的建议是,乖一点,即使有想铲除的对象,也请悄悄地处理干净。”云雀时淮笑着眯起眼睛,眼底的金色也被彻底挡住,“不要总是在无意中肆无忌惮地伤害首领啊,忠犬君。” 里包恩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云雀时淮,像是要透过他的皮囊看到些什么。 看两人的话风逐渐向奇怪的方向发展,沢田纲吉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我们还是来看看试卷……” 原本还算有气势,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沢田纲吉不安地看着沉默地众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然后,他看到了云雀时淮悄咪咪放在桌子上想要撕毁试卷的手,下意识伸手按住。 “好麻烦。”云雀时淮像是突然没力气一般趴在桌子上。 沢田纲吉眼角微抽:“所以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不做卷子?” 云雀时淮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切”了一声。 “好!只要沢田做出第七题,就能证明他无与伦比的十代目力量了。”不等沢田纲吉反应,云雀时淮就连手带题一起抽了出来,啪的一声拍在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中间,“忠犬君,是时候展现你左右手的实力了。” 第10章 赌局 狱寺隼人狐疑地看了一眼云雀时淮,还是决定以自家首领为先,将试卷摆好放在沢田纲吉面前。 “撒,让他们见识一下十代目的力量!我一定会努力帮助十代目的!” 在狱寺隼人的催促下,沢田纲吉无奈拿起了试卷。 云雀时淮又一次趴回桌上,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真奇怪……刚刚他是情绪失控了吗? 突如其来的恶意裹挟着大脑,让他有些猝不及防,差一点点就要吐黑泥了。 算了,这里可不适合想这些。 一把将挡住视线的头发抓上去,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听着沢田纲吉读题。 “试证明:一百张边长115厘米的正方形纸片从3米高的地方同时落下时,有可能会所有纸片都毫无偏差地重叠在一起……” 沢田纲吉越往后念声音越小,到最后直接把卷子拍在桌子上:“完全看不懂啊!” 看自家首领连题目都没念完就要放弃,狱寺隼人刚树立起的决心裂开了一道小口。 “十代目……” 一看就知道是里包恩的恶作剧,谁家因式分解小测会问这些? 咔哒。 门口传来响动,缠着奇怪头巾的高马尾少女端着饮料和点心走了进来。 “来送东西给你们吃啦!” 是之前在门口听到的声音。 云雀时淮抬头打量起来人,高马尾,吊眼角,身上还穿着绿中的校服,嗯,是很经典的元气少女类型。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沢田纲吉显然和这位少女认识。 只是照目前看来,两人的关系貌似不是很友好? 只见高马尾少女一脸严肃地扫视着房间里的众人:“我来监视你们,以免给里包恩酱造成不好的影响。” “……” 我知道你偏心小孩子,但你要不要再看看到底是谁影响谁? 而且…… “你监视的时候就穿成这样?”沢田纲吉难以置信。 这除了脸哪里都能围住的头巾是要闹哪样! “谢谢,麻烦你了。” 云雀时淮站起身,接过女孩手中的点心,转身摆放在桌子上。 “不过既然进来了,这个就可以摘掉了?”他指了指少女的脑袋,“发型乱了哦。” 虽然云雀时淮平时看起来对谁都爱搭不理的,但其实对于女性和小孩子他还是很有耐心的。 看着少女那双吊眼角的大眼睛,云雀时淮礼貌笑笑:“我叫云雀时淮,直接叫我时淮就好,你的眼睛很漂亮,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其实云雀时淮的眼睛也很特别,瞳孔是罕见的暗金色,对视时总让人觉得这人性子凉薄,再加上同样上扬的眼尾,这双本就冷淡的眸子就好像染上了攻击性。 不过他平时总是一副懒散模样,眼中偶尔流露的笑意也很好地中和了身上的锋芒,再加上还没有完全长开的脸,总会让人联想到趴在黑丝绒中酣睡的幼兽。 比起危险和冒犯,柔软和松弛这两个字更适合放在他身上。 “哈咦?” 少女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把扯下脑袋上的头巾,背过身就是一顿手忙脚乱。 等头发整理好之后,才正式自我介绍道:“我叫三浦春,你可以叫我小春,请多指教!” “时淮居然不动声色的在把妹……”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好像才刚认识云雀时淮。 云雀时淮则是一脸淡然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果汁抿了一口。 “对待女孩子本来就要温和有礼,这是常识。” “没错!就是因为你这样才会教坏里包恩酱!”三浦春用谴责的目光看向沢田纲吉。 继教坏小孩子后,沢田纲吉在她眼里又多了一个无礼的标签。 “跟这个根本没关系?” “难道里包恩一个小婴儿还会莫名其妙地主动说自己是一名杀手吗?居然玷污如此纯净幼小的心灵,太差劲了!” “我……里包恩你倒是说句话啊!” 被教坏的无良小婴儿:“好可怕,嘤嘤嘤~” 就在沢田纲吉抓狂之际,山本武注意到三浦春衣服上的校徽。 他好奇道:“阿纲,你认识绿中的学生?” “绿中?”沢田纲吉愣了一下,“那个超级难考的名门女子初中?” 山本武再次看向三浦春:“看你的制服,应该没错?” 见三浦春点了点头,得到肯定的山本武满脸开心。 “那这个第七题,她应该会做?” 沢田纲吉那双兔子一样的大眼睛微微一亮。 “明白了。”三浦春一脸严肃地点点头,“那么,如果我做出了这道题,你们以后就不要和里包恩有任何牵扯!” 沢田纲吉沉默看向身后插着吸管喝着果汁的里包恩。 “听起来不错。” “时淮?你在说什么啊,这个要由里包恩自己决定?”沢田纲吉惊讶回头。 看沢田纲吉又气又无奈的样子,云雀时淮无所谓地眯了眯眼,指着里包恩地方向道:“他没反对。” 沢田纲吉顺着他的手指再次看向里包恩,见里包恩刚好喝完杯子里的果汁,拿着洁白的小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貌似想要说什么。 云雀时淮递过去一杯带着吸管的果汁,顺手还端过去一盘小点心,里包恩就配合地喝了一口饮料,抱着点心安静地啃去了。 这是贿赂?话说里包恩你怎么这个时候就像个贪吃的小婴儿了啊! 迎着沢田纲吉控诉的眼神,云雀时淮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你看,他没反对。” “别闹我了……” 哎呀,兔子耳朵耷拉下来了,真可怜,看上去好好欺负的样子。 云雀时淮指尖动了动,有些疑惑的眨眨眼睛。 好像有什么奇怪癖好进入他脑子了。 与完全不当回事的两人不同,沢田纲吉有时候感性得一点都不像个男孩子。 如果里包恩真的离开的话,沢田纲吉觉得自己一定会失落的。 虽然这家伙每天总是不着调,但不可否认的是,自从里包恩来了以后,他的生活一下子就变热闹了,这是他从来都不敢想的。 如果没有里包恩的话,他这辈子都不会和山本狱寺还有时淮交上朋友?更不要说和京子说上话了。 正在啃着点心的里包恩勾着嘴角,不着痕迹地压了压帽檐。 狱寺隼人不屑地把试卷举到三浦春面前:“嘁,有意思,那你就来做做看啊!” 但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自然地接受了这种赌局啊! “狱、狱寺……”沢田纲吉犹豫地伸出手,奈何面前的两人注意力都不在他这里。 三浦春拿过试卷看了看:“这道题,我见过!” 随即在众人的注视下陷入了沉思。 …… “嗯……”不知过了多久,三浦春依旧皱着眉紧盯着试卷,“还差一点……” 里包恩在一边悠闲地擦着列恩,啊不是,擦着变成列恩的枪。 “嗯?”一滴汗水顺着三浦春的脸颊滴落,“只差一点……” 里包恩揉搓着变成球的列恩,云雀时淮则是好奇地盘腿坐在里包恩身边。 啊,变成拐杖了。 “有思路了!” 沢田纲吉不自觉的看向角落的两人,看着里包恩将列恩放进帽子里,又将帽子挥过头顶转了一圈,随后展示着空空如也的帽子:“没了。” 视线上移,一只绿色的蜥蜴从里包恩炸裂的头发里钻出来:“在这里。” “斯国一~” 云雀时淮无声鼓掌。 一滴豆大的汗水从沢田纲吉的脑袋上流下来。 这两个人是来干嘛的啊! 第11章 脑筋急转弯 三浦春对着试卷绞尽脑汁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空已经染上了黑色。 “对不起,我做不出来。” 她终于放弃挣扎,耷拉着脑袋趴在座子上。 狱寺隼人看她这样,眼神中带着不屑:“说什么会做啊,就会骗人!” “我只说我见过,又没说过我一定会做!”三浦春说完,把头埋在胳膊里哭了起来:“呜呜你却说我骗人……” “惹哭女孩子可不好。”旁边笑眯眯的山本武忍不住皱了皱眉。 狱寺隼人则是下意识看向沢田纲吉,沢田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眉宇间还是能看出对他刚刚的不赞同。 而里包恩则是坐在小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但还是说出“要爱护女人才算是个成熟的黑手党。”这种话。 只有时淮往三浦春的胳膊缝里塞进去一张纸巾,顺便鄙夷地看了狱寺隼人一眼。 “臭小鬼!” 狱寺隼人压下蠢蠢欲动的拳头,他的脾气不算太好,但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 时淮可以先放着,以后有空再撕。 转头看向趴在桌上的三浦春,狱寺隼人扭捏道:“那……那个,抱歉。” 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式给人道歉。 里世界里看不顺眼的人都是直接一个炸弹了事,哪会有道歉的时候? 房间里没人说话,只有三浦春隐隐约约的啜泣声,狱寺隼人一时间竟感觉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一条白色的牛尾巴伴随着稚嫩的歌声从窗帘缝隙中钻进来。 “你是谁啊?我是蓝波~我是谁啊?你是蓝波~” 浅绿色的窗帘被拉开,一个奶牛打扮的小婴儿从窗外爬进来。 “是蓝波大爷哦!呃……” 蓝波跳下窗台,转头就看见脸色黑的跟带了墨镜一样的狱寺隼人。 这孩子真会挑气氛。 “我……我只是路过……” 蓝波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一步一步朝门口挪动,在经过桌子时,还是被桌上点心的香气勾了回来,一个跨步跳上桌子,拿起饼干就往嘴里塞。 “吃了饼干,就感觉好幸福。”再吃一口,“感觉幸福了,就感觉好困。” 狱寺隼人头上肉眼可见的挤出一个井字,仿佛下一秒他的拳头就要砸在蓝波的爆炸头上。 “咦呀!又见到你啦,好开心!” 原本还在伤心的三浦春早在蓝波进来之后就停止了哭泣,这下更是直接抱起小蓝波来回地蹭个不停,俨然一副开心的模样。 狱寺隼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明白刚刚还哭得那么伤心的人,怎么转眼又能笑出来。 他最后还是松开了拳头,把头撇到一边:“莫名其妙。” 不哭了就好,他真不擅长应付女孩子。 云雀时淮看着被迫跟三浦春贴贴的蓝波,这就是小黑子说的那个会变成大帅哥的小奶牛? “小黑子?”里包恩猝不及防地出声问道。 时淮看了他一眼:“我的情报员。” 先不论里包恩是否能找到他的情报网络,就算找出来了他也不会觉得怎样。 作为一个非战斗人员,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做好多手准备。 蓝波从三浦春怀里跳出来,吃饱喝足之后就霸占着沢田纲吉的床不肯下来了,沢田纲吉无奈,只能任由他呼呼大睡。 没了可爱的小奶牛跟她贴贴,三浦春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试卷上。 “对哦,这是初中生地问题,找个大人问一下,应该就明白了?” “哦!”沢田、狱寺和山本三人豁然开朗,“但是……” 沢田纲吉疑惑道:“到哪里去找这个大人呢?” “我知道,刚才还和她在厨房一起呢!”三浦春元气满满地笑着。 “厨房?” 沢田纲吉有种不好的预感。 闻到那一缕熟悉的甜味变得越来越浓,云雀时淮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尖,看向门口。 三浦春解释道:“她叫碧洋琪。” “碧洋琪?!” 预感成真了。 与此同时,房间的门被打开一道缝隙。 “我给你们做了宵夜……”狱寺隼人赶忙上去抵住房门,仿佛门外有什么洪水猛兽。 碧洋琪推了推门:“让我进去。” 山本武天然黑的芯子依旧稳定发挥,他仿佛看不到狱寺隼人发青的脸色,笑眯眯的透过门缝跟碧洋琪打了个招呼,云雀时淮也有样学样。 狱寺隼人回过头:“别自顾自打招呼!” “隼人。”碧洋琪看着堵在门口的弟弟:“你面对姐姐的时候也太过羞涩了。” “没有这回事!” 狱寺隼人脸黑得仿佛又戴上了墨镜,反手就把门锁上。 全世界估计只有碧洋琪觉得自家弟弟会有羞涩这种情绪。 山本武还以为姐弟俩是在开玩笑,感慨道:“狱寺,你们姐弟的关系真好。” “是啊。”云雀时淮跟着点点头,换来了来自狱寺隼人的墨镜凝视。 “忠犬君。” 隐约听见门外传来“嘶嘶”的声音,云雀时淮好心劝道:“你还是松开门把手比较好。” 狱寺隼人自然不可能把碧洋琪这个人形制毒机放进来。 他死死抵住房门:“听好了,她可是……好烫!” 门把手就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慢慢被溶解,碧洋琪推开门走进来:“剧毒料理溶解樱饼的威力如何?” “剧毒料理还能这样的?” 沢田纲吉一脸惊恐。 什么料理还有腐蚀性啊,嫌肚子里的胃酸不够酸吗? 狱寺隼人从看到碧洋琪正脸的那一刻就光荣阵亡了,刚刚没说完的话已经彻底说不了了。 沢田纲吉床上喜添一员。 话说上次在天台狱寺隼人也是这样,一见到碧洋琪就胃疼,碧洋琪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自己的弟弟有这种反应啊? 云雀时淮打了个哈欠,视线落在溶解了的门把手上。 嘶……好像懂了。 “不过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平时这个时候云雀时淮早就睡了,看着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蓝波和狱寺,他羡慕了。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再回过头,碧洋琪在审题,里包恩换上了一身粉嫩嫩的睡衣。 这么看着他也有点困……等等,今天是不是还要给恭弥做晚饭来着? 抬头看看窗外高悬的月亮。 完了。 “……” 在无人发现的角落,小云雀陷入了自闭。 与之相反的三浦春依旧活力满满,她得意地说道:“提出让碧洋琪来帮忙的人是我,所以只要她做出来,就算我赢了。” “哪有你这么单方面胜利的。”沢田纲吉无语了,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 碧洋琪能要是解出这道题,不,要是她真看题了,沢田纲吉保证自己能把里包恩的头发拔光。 果不其然,碧洋琪不屑地笑了,随手把卷子撕成了雪花,还感叹着试卷中根本没有爱。 “我的卷子啊!” 要是交不上去会他被退学的啊! 沢田纲吉一脸崩溃地想扑上去,被山本武一个强人锁男锁在原地:“冷静,冷静。还有我的卷子呢,我去给你复印。” 在一片哀嚎中,三浦春又想到了一个提议:“对了,这个问题在我爸爸看过的书上有写!” 云雀时淮惆怅地叹了口气。 少女你对里包恩还真是一往情深啊,里包恩都睡了,你呢?你哪来那么多提议? a few utes ter…… 三浦春的场外援助到达。 “我爸爸是大学的数学教授!” 沢田纲吉吐槽:“那一开始就叫他来啊。” 难道不应该吐槽这么晚了居然还要把人大学教授叫过来解脑筋急转弯吗! 无人在意云雀时淮幽怨的小眼神,他也干脆找了个角落眯着去了。 如果不是里包恩时不时看他一眼,云雀时淮早跳窗溜了。 “你们做不出来也难怪,这问题连大学生都做不出来。” 被称作教授的男人抬起头:“答案是无法证明,因为不可能。” “不,能证明。”原本睡着的里包恩垂死病中惊坐起,“你没考虑一开始就被胶水粘住的情况,把‘黏哒哒定理’给忘了。” 教授一脸震惊:“我、我居然犯了这种错误!” “……” “话说,这是脑筋急转弯?”沢田纲吉感觉自己解了半天的寂寞。 于是,在教授震惊和钦佩的赞美中,里包恩解锁了新马甲,天才数学家——伯林博士。 这是什么大型爽文现场吗? 在这之前他是不是应该先嘲讽贬低一下里包恩,然后让打脸来的更爽快一点? 你别太荒谬。 云雀时淮想借着吐槽提提神,奈何眼皮越来越重。 里包恩过完了他的爽文男主剧情,又躺回去冒起了鼻涕泡泡。 三浦春走向里包恩的小吊床,语气轻柔:“那么,里包恩,你来我家住。” “最后做出来这道题的人是我,所以这次算平手。” 鼻涕泡破裂,里包恩顿了顿,语气中罕见的带上了几分正经。 “先说好,在把阿纲培养成出色的黑手党首领之前,我是不能离开这个家的。” 三浦春听完这句话,没有再像之前怒斥沢田纲吉教坏小宝宝,反而是沉默地跟在教授身后一起回去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沢田纲吉总觉得三浦春要给他整点什么幺蛾子。 没过一会儿,昏迷的狱寺终于醒了过来,看谜题解开,时候也不早了,为了不打扰十代目休息一边喊着罪过一边匆匆忙忙地走了,只留下山本武和沢田纲吉面面相觑。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沢田纲吉环顾四周,最终视线停在了墙边上,“时淮?” “嗯?” 云雀时淮安静地靠坐在墙边,微垂着眼眸看着前面的空地板,虽然没合上,但明显已经开始犯迷糊了。 听到有人叫自己,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小春一个人走了吗?” “她是和她爸爸一起走的,别担心。”沢田纲吉看他迷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时淮这样回家没问题吗?不舒服地话直接住下。” 缓一会儿,云雀时淮貌似还是没完全清醒过来,对上那双流露出关心的棕瞳后,眼神又开始涣散。 沢田纲吉有些自责,貌似从碧洋琪进来之后,时淮就没再开口说话了。 他安静地待在一边的时候存在感低得就像是要消失一样,自己居然没注意到。 云雀时淮只是有些呆滞地看着沢田纲吉的眼睛,似乎有什么挣扎着想要浮现出来。 “安心。” 山本武一把搂云雀时淮的肩上,“我们刚好顺路,我会把时淮好好送回去的。” 云雀时淮终于回神,无奈道:“我又不是什么小姑娘。” 第12章 直觉系 离开沢田家之后,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山本武转过头,看着哈欠连天的云雀时淮笑着说道:“时淮今天好像很累?清醒坚持到现在还真不容易啊。” “倒也不是。”云雀时淮放下虚掩在嘴边的手,“单纯到睡点了而已。” 他垂眸看着前方的路,睫毛遮住了路灯映在他眼底的光。 其实不然,这样突如其来的困意并不是第一次,而最近的一次…… 云雀时淮理了理混乱的思绪,是在山本排球比赛之后,自己躲清静的时候。 貌似还因为梦境突然被打断,头疼了好一阵子。 咦?之前有做梦吗? 云雀时淮突然停下脚步,山本武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没事。”云雀时淮摇头,继续朝前走。 心底没由来的抵触感,看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发生了令人讨厌的事。 又? 看着眼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路段,云雀时淮心中的疑惑只增不减。 山本武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前方,有些感叹:“说起来,好久没有一起走了。” 思绪被打断,云雀时淮想起了最近几乎天天黏在一起的三人,心底忽然涌起一阵不耐烦。 “是啊,某人可是很久没有晨跑了呢。”他意味深长的瞥了山本武一眼,语气莫名,“有了新玩具就是不一样。” 同样是在排球比赛之后,不,或许在更早之前,山本注意到了沢田纲吉,之后的每一天都特意抽出时间去和沢田纲吉还有狱寺隼人一起上学。 又来了。 山本武停下脚步,皱起眉看着云雀时淮越过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没多久,脚步声响起,一条胳膊猛地搂住云雀时淮的脖子,山本武将半数体重压在了他身上。 “你说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 “我都叫时淮这么久的名字了,还没听你叫过我名字呢。”山本武想起在沢田纲吉家的时候,云雀时淮很自然地叫第一次见面的三浦春为小春,“我们认识有几年了?。” “反正你也不在意这些。”云雀时淮把肩膀上的手拿下来。 他抬头看向山本武,眼中慵懒褪去:“不如说你在意的自始至终只有自己。” “时淮你……” “你真的喜欢棒球吗?不见得。”不等山本说完,云雀时淮就打断了他。 “你喜欢的是超越自己极限的感觉,不管是在哪一个领域,只要还有突破的可能,就会一直追逐下去,你并不热爱棒球。” 山本武并没有因为他的冒犯而感到生气,反而十分耐心地朝他解释道:“不对哦,棒球的的确确是我的梦想。” 云雀时淮压根没有去听山本武说了些什么,恶意一个劲儿的往外冒。 “你是一个骄傲的人,所以一旦发现自己在到达顶峰之前就失去了突破的机会,一定会受不了的,比如——跳楼自尽。” 山本武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最终还是摸了摸后脑勺:“原来你知道了啊。” 之前因为手臂骨折,他觉得自己没可能再进一步,一时没想开就冲动了些,还好被沢田纲吉给拉回来了。 优越的身高让山本武只有低着头才能与云雀时淮对视。 即使被人毫不客气地剖析,山本武眼底依旧洋溢着笑意,他耐心地垂着脑袋,似乎在等时淮接着说下去。 “为什么突然又想活下去了呢?” 云雀时淮平静地与之对视,细看之下,山本武的眼睛其实与云雀恭弥相比要偏粽一点,那是一双一旦认真起来就会变得极具攻击性的眼睛。 “是因为发现了新的乐趣。比棒球更加新奇、耀眼的新玩具。” 他不是没见过沢田纲吉皱起的眉心上燃起耀眼的火焰,也同样被那双眼睛短暂地注视过。 不得不说,沢田纲吉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而他看到的一切,山本武也能看见。 “只要能带来乐趣,其他的都无所谓。”云雀时淮恶劣地下着定义。 “你真的……”他歪了歪脑袋,发丝从肩膀上滑下去:“会在乎玩具是怎样称呼你的吗,天然黑?” 天然黑。 这是两人第一次搭话时,云雀时淮对山本的称呼。 他从山本武第一次和自己打招呼时就能看出来,这个人除了棒球什么都不在乎,人也好事也好,洋溢在温暖外表下的,是冷漠。 山本武会用一副天然的模样不着痕迹地拒绝试图走近他世界的人。 其实云雀时淮已经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了,他们会挂起笑容,在别人有需求的时候毫不吝啬的给予帮助和关心,甚至会主动替他人解围,让人产生自己被重视的错觉。 并非是要伪装,而是这样对他们而言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而然地就那么做了。 山本武这种特质更为明显一些,明显到他第一次向云雀时淮打招呼时,云雀时淮也忍不住好奇地回应了。 他想看看自己到底要靠多近山本武才会推开他。 就像是一时兴起的念头,两人远没有别人想象中亲近。 如果某一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表现出对这段友谊的不耐烦,另一方绝对会立马离开对方的世界,不留一点痕迹。 像云雀时淮这种恶劣的话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山本武每次都是打着哈哈一笑而过。 只是这一次,山本武罕见的严肃起来,那双总是洋溢着笑的眼睛就如同云雀时淮所想的那样,变得极具攻击性。 “阿纲是我的朋友。” 他注视着云雀时淮的眼睛,像是想通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朋友……不是玩具。” 言语间还隐隐有些不确定,只是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说出口,那双极具攻击性的眼睛也变成了真正的小太阳,清透明亮。 山本武看到云雀时淮平静的眼眸微微睁大,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路灯放下的一缕悄悄游入暗金的眼底,似有浮光隐隐流动。 然而没等山本看清,那双眼睛就微微眯起,若有若无的轻笑和叹息声犹如细雨渗透土壤,不留痕迹。 “是吗……” 所以他才会说沢田纲吉这个人…… “确实很厉害。” 山本武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 云雀时淮收回视线,不去看那个有些刺眼的人,说了一句山本武经常挂在嘴边的话:“这不是挺好的嘛。” 他一步步走向漆黑的路口:“快回家去,前面不顺路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经过了山本家的寿司店门口。 啊……前面的路灯前几天好像坏了,真不走运。 “之前在阿纲家我就想问了……”山本武又跟了上来,就像之前无数次晨跑时那样,“你是在怀念什么吗?” “哈?” “虽然不太清楚是为什么,但总感觉你似乎很难过。” “跟狱寺说话的时候也是,好像总把自己和我们划分开了。”他伸手揉了揉云雀时淮的脑袋,“我们是朋友?” “嗯,我们是朋友。” 云雀时淮看着山本武那自问自答的模样,开朗中还有几分幼稚,忽地拍开了脑袋上的手。 “你就是想薅老子头发。” “哈哈哈。”山本武再一次搂住云雀时淮的脖子,另一只手彻底放开了撸,“既然被发现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给我撒开!!” 就在云雀时淮想给山本武来一个过肩摔地时候,山本武像是早有预料般松开了手。 “还是再走一段,毕竟时淮这个样子走夜路,很容易被当成女孩子骚扰啊。” 山本武说着还不忘扫一眼云雀时淮的头顶。 身高这块儿是过不去了是! 云雀时淮整理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幽幽道:“信不信我一个能打你俩。” “嘛嘛,我们赶紧回去。” 直觉系的天然黑果然令人讨厌! 第13章 云翻雾动 咔哒。 云雀宅的大门缓缓打开又合上,灯光亮起,脚步声从门口匀速移动到厨房。 还没等云雀时淮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就听见后脑勺传来了熟悉的破空声。 下意识低头,转身一个侧踢,踢在了来人护在肋前的浮萍拐上。 感受着自家老哥的低气压:“对不……!” 云雀恭弥动作不停,另一只胳膊手腕一翻,以拐为棍狠狠砸向云雀时淮的膝关节。 “我……” 云雀时淮连忙收回腿往后一跳,谁知对方好像早料到一般,拐子方向一转,朝着他胸口横扫而来。 下腰、起身,再侧身拍开另一只握着浮萍拐竖直砸向面门的手,拐身带起的劲风擦过发梢。 看对面似乎冷静了,云雀时淮叹了口气:“抱歉,我……!” “当啷!” 一根浮萍拐无力地掉在地上。 “哇哦,终于准备反扑了吗?” 云雀恭弥握紧仅剩的另一根拐子,微微俯身,眼中夹杂着烦躁与兴奋,如同一头蠢蠢欲动的野兽。 云雀时淮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收起刚刚下意识挥出的竹剑:“吃饭!” 仗着自己手里提着食盒腾不出手,一个劲儿地抽他,倒是让他把话说完啊! “扑什么扑?再扑两下我剑就没了!” 竹子和拐子哪个脆你不知道? 这可是他最后的一把剑了! 稳稳当当地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满满的都是寿司。 意识到自己还没吃晚饭,某位天然黑意外强硬地把云雀时淮请到了家里,天然黑他爸对自家儿子第一次主动带朋友回家表示十分高兴,于是云雀时淮喜提豪华寿司大礼包一份。 “哼。” 属于寿司地香味飘散开来,云雀恭弥难得地收起拐子,乖乖坐下吃饭。 “抱歉抱歉,不会有下次了。”云雀时淮一只手拿起一个寿司塞到嘴里,眼睛明显一亮。 等他吃完自己那份之后,抬眼再看他哥,瞧瞧这细嚼慢咽的范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位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嗯……好像还真是? 将脑海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甩出去,云雀时淮才拿起纸巾随便擦了擦,撑着下巴叹道:“我也没想到补个习会在沢田家待那么久啊。” 云雀恭弥对自家弟弟时不时抽风盯着自己看这件事已经习惯了,只是在听到沢田时筷子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一直盯着他的云雀时淮自然不会错过这些细微的变化,眯起眼睛笑了一下。 他懒洋洋地继续说道:“ 那个小婴儿很厉害,我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看云雀恭弥依旧不紧不慢地享受着宵夜,云雀时淮无聊地耸了耸肩,起身走向浴室。 “寿司店的联系方式放桌上了,下次我不在的话可以点外卖。” 再不走他就要憋不住了。 想到云雀恭弥居然在家里乖乖等他回来做饭,云雀时淮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 “噗……真可爱。” 简单冲了个澡,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了云雀恭弥的身影。睡意上涌,索性也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回到房间。 刚躺下没多久,云雀时淮就在一片黑暗中慢慢清醒,无尽的冰冷包裹全身,除了紧贴着皮肤水,什么都感觉不到。 “kufufufu……” 哦,还有这从脑子里钻出来的变态笑声。 某凤梨:“……” 云雀时淮有些苦恼地捂住额头,他就想好好睡个觉啊。 等一下。 云雀时淮忽然双手交叉抱住双臂。 他衣服呢? 怪笑就算了,还把人光溜溜地丢水里,也太恶心了。 “初次见面。”留着奇怪凤梨头的异瞳少年悠闲地坐在椅子上,他指了指桌面,“尝尝?” 云雀时淮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明明刚才还在黑水里泡着,可眼前的人一出现,自己就莫名其妙地坐在了他对面,两人中间的圆形独脚桌上还放着一盘点心和两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 他环顾四周,可以看出来这间屋子的主人已经尽量从简了,但房间里依旧充斥着古欧华丽繁杂的气息,还有若有若无的混乱与无序感,视线在不远处的放着剑的架子上稍作停留,最终才回到自己身上。 嗯,云雀恭弥同款睡衣了解一下~ “大半夜不睡觉出还来扒人家衣服。”云雀时淮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真够变态的。” 凤梨头单手撑着下巴:“真是失礼,这跟我可没关系。” 云雀时淮翻了个白眼:“我潜意识里也没有光着身体的习惯。” “哦呀,看来你知道自己在哪里了?”凤梨头脸上笑容不变,依旧悠哉悠哉地看着他。 云雀时淮先是拿起盘子里的点心尝了尝,转眼就嫌弃地丢了出去。 捧着杯子又抿了一口,这才终于愿意赏对面一眼。 这家伙简直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奇怪”两个字,奇怪的笑声、奇怪的发型还有那一只靛青一只鲜红的异瞳,最神奇地是那一抹红上还有一个显眼的“六”字。 像宝石一样闪闪发亮啊,无论是哪一只。 他看着那双瑰丽的异瞳,伸出一根手指:“还有一点不太明白,这里是你的梦境?” 凤梨头双手交叉抵着下巴,不置可否:“谁知道呢。” 这么说的话,要么是对面这个人的,要么两者都有。 云雀时淮偏向于后者,如果静下心来,还是感觉到自己和这里无限接近于零的联系,但是…… 他盯着对面人那靛青色的凤梨头想到:死凤梨变态! 对面人笑眯眯的面具之上终于裂开了一个口子。 这下确定了,主导者是这个凤梨。 脸上的虚假散去几分,那人语气中带着感叹:“kufufufu……还真是令人惊讶。” 被那双妖异的眸子深深地看着,云雀时淮只是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热可可,他很喜欢热巧克力加上牛奶这种丝滑醇厚的口感。 “完全看不出来呢,这位凤梨头先生。”他有些慵懒地眯着眼睛道。 凤梨头脸上的笑略微僵硬:“或许你换一个称呼会更好些。” “你自己扎得发型还怕别人说?”云雀时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学着他的语调:“或许你换一个表情我就会听你的意见了。” 假死了。 凤梨头脸上笑容收敛,像是撕下了伪装,毫无波动的瞳孔仿佛是在凝视深渊。 云雀时淮放下空空如也的杯子,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好,那我换一个,变态偷窥狂先生怎么样?” “……” 他算是知道某位小婴儿为什么喜欢逗自家学生了,看人表情崩坏确实令人心情愉悦。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忘记上一次醒过来的自己状态有多糟。 “我的梦境令您满意吗,变态偷窥狂先生?” 不记得不代表没有感觉。 那种恶心的、令人作呕的感觉。 如果这个人不来的话,云雀时淮也不会那么快联想到上一次的事情。 偏偏他自己露面了,有什么一定要见面的理由吗? “kufufufu……”那人和云雀时淮对视良久,忽的笑出声来。 “你现在和我又有什么区别?”仿佛被云雀时淮的表情取悦到了一般,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真期待你挣破牢笼的那一天。” 黑暗袭来,云雀时淮再一次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 天亮了。 “去的!” 这不是起床气,毕竟没睡。 第14章 少女心恐怖如斯 看看时间,晨跑是不够了,不过勉强可以做个早餐。 打着哈欠晃悠到卫生间,刷牙洗脸,然后把乱糟糟的头发随便一捆。 顶着绑歪的马尾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扫了一眼,一把抓出需要的食材,时淮小灶开课啦! 只见云雀时淮先是拿起菜刀,眼中困意散去,手起刀落,原本完整的胡萝卜化作粒粒分明的小方块,然后用同样的方法将大葱切末,将昨天剩下的米饭用锅铲略切松散。 之后从碗柜里取出一只碗,鸡蛋打散。起锅烧油,将蛋液倒入锅里,迅速搅匀。 转小火,放入米饭,锅铲以垂直方向快速将米饭与鸡蛋剁炒均匀,之后再放入青豆、胡萝卜、玉米粒、葱末加以点缀,翻炒均匀。 盐、黑胡椒调味,将带着星点红绿的米饭盛出备用。 又打散两个鸡蛋,干淀粉加适量水倒入蛋液中,搅打均匀。 重起油锅,放少许油,等到差不多5成热的时候再倒入蛋液,小火加热。 待鸡蛋即将凝固,一侧放上炒好的米饭,另一侧用锅铲掀起,盖住炒饭。 轻轻盛出,表面挤上些许番茄酱作为装饰,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蛋包饭就出锅了。 如法炮制地做了第二份,待餐盘上桌时,云雀恭弥也刚好从洗手间出来。 云雀时淮解下围裙,对皱着眉头的云雀恭弥说道:“少挑食。” 云雀恭弥冷哼一声:“只有草食动物才会吃这种东西。” “可挑食容易长不高哦,昨天见山本的时候他已经这——么高了。” 一边说着,他在云雀恭弥头顶上七八厘米的地方比划了一下。 谁料云雀恭弥视线轻蔑地在他头顶扫了一圈,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 最近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个都怎么回事! “我还会长的!!”云雀时淮抓狂。 云雀恭弥看着他炸毛的样子,满意地坐下开始吃饭。 就像昨天某人说的一样,看人表情崩坏的确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就连肉食动物都好心情地吃起了素。 虽然严格意义上鸡蛋是荤的。 云雀时淮闷闷扒拉着盘里的鸡蛋,大清早的这么晦气,以后这饭谁爱做谁做,他不干了! 闷闷不乐地吃过早饭,抓起竹剑甩门走人,然后就看到了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山本武。 看他走出来,山本冲他挥挥手:“早,正好顺路一起找阿纲上学。” “啊,好。” 该说不说,天然黑的笑容还是挺治愈的,刚刚那一点点郁闷眨眼就让他给笑没了。 “你看上去不高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嗯……多笑笑,看着挺顺眼的。” 山本武愣了一下,咧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嘛,不过时淮下次可以夸得再直接一点。” 云雀时淮直接翻了个白眼:“别给点阳光就想着取代太阳。” “哈哈哈哈哈……” 两人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顺道还碰上来接自家十代目的狱寺隼人。 三人走在路上,云雀时淮的话并不多,主要是昨天没休息好,才不是想看某个天然黑逗猫。 看着山本武说一句就能炸毛十次狱寺隼人,云雀时淮眼里充满探究。 忠犬君是怎么在猫猫和狗狗之间自然切换的? “真是的,为什么一大早就要碰到你们。”此刻忠犬猫猫正满脸不耐烦。 山本走在时淮和狱寺中间,笑着说道:“因为我们的家在同一个方向嘛。” 猫猫炸毛:“谁跟你说这个!” “等等等……等一下!” “无需多言!” 正在被逗的猫儿被远处桥上的声音吸引。 云雀时淮也跟着远远看了一眼:“前面那个是沢田?” 三浦春身披粉色盔甲,手里挥舞着高尔夫球杆,眼看就要追上前面的沢田纲吉,山本武和狱寺隼人见状连忙跑上前去。 “可恶!”狱寺见阻拦不及,直接扔过去一把炸弹,“十代目,快躲开!” 沢田纲吉面带震惊地示意三浦春上面有炸弹,奈何她紧握着高尔夫球杆就是不信。 于是,他果断闪到一边。 待三浦春反应过来时,炸弹已经离她不远了。 砰—— 三浦春被气浪掀翻掉下桥面落入水中,多亏了身上沉重的盔甲,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但也因为盔甲的沉重,她被挣扎着拖入水底。 “我不会游泳啊!”沢田纲吉抓挠着头发,只能焦急看向追过来的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你们谁能去救一下她。” “你去救。” 没等两人回答,就见里包恩已经站在桥头,列恩化作手枪,一发死气弹直直打在沢田纲吉眉心。 “复活!” 并盛校服:没错,我又裂了。 “要拼命去救小春!” 与此同时,列恩上膛,又是两发子弹打在沢田纲吉双脚上。 “这是螺旋桨弹。” 伴随着里包恩的解释,沢田纲吉的双脚化作螺旋桨。 不远处的云雀时淮:…… 对,螺旋桨,还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呢。 借着螺旋双脚的推力,沢田纲吉宛若水上快艇直指三浦春,身后激起大片水花。 “抓紧我!” 他伸出手,一把将三浦春拉入怀中,抱着她游向岸边。 上岸之后,三浦春就将脸埋入膝盖。 狱寺隼人看着眼前的人:“吃到教训的话,以后就别再缠着十代目了。” “噗……”三浦春亢奋地抬起头,“抓紧我!要拼命去救小春!” 她一脸沉醉地说:“我还以为只能在电视里听到这么老套的台词呢。” 上岸之后沢田纲吉就恢复了常态,清澈的大眼睛里飘过一丝无语:“完全没在反省啊……” “还好没事。” 即使因为莫名其妙理由被追着打了一路,他也没觉得对方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反倒因为对方得救而松了口气。 “阿纲同学。” 一道温和婉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沢田纲吉抬头,就见笹川京子和一名长相清雅,眼中略带嫌弃长发女子站在不远处。 长发女子名为黑川花,是笹川京子的同学,也是发小。 黑川花看沢田纲吉只穿了一条遍布粉色小爱心的黑底四角裤,皱眉问道:“这什么情况?” 笹川京子同样巴眨着清澈的大眼睛:“一大早就游泳,不冷吗?” “不是!”沢田纲吉看着心上人,有些手足无措,“这、这是有原因的……” “要拼命去救小春!喝啊!” 显然三浦春还处在肉眼可见的亢奋当中,完全不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沢田纲吉脸色逐渐发白。 京子还在看着呢! 京子还在看着他微笑:“不穿衣服的话会感冒哦。” “阿纲同学,你真是太棒了。”小春凑过来,双手十指相扣,小脸红扑扑地看着沢田纲吉,“十、代、目~” “小春好像迷上十代目了。” 泽田纲吉吓出一身冷汗:“你在说什么啊!” “好想被阿纲同学紧紧拥抱……”小春不顾沢田纲吉退了一步,直直扑了上去,“十代目!” 泽田纲吉:你不要过来啊! 黑川花看着追逐打闹的两人,伸手扶额:“果然是个笨蛋。” “如何?” 桥上,云雀时淮慵懒地靠着栏杆,身旁站着的是衣袖飘飘的云雀恭弥。 早在山本和狱寺追过去之前,他就听到远处熟悉的脚步声,在后面悠哉游哉地等着云雀恭弥。 云雀恭弥垂眸看了眼桥下的人:“凑在一起的人真是碍眼。” “是呢。”时淮同样低头看向下面,“吵吵闹闹的碍眼死了。” 沢田纲吉被热情的小春追得落荒而逃,真是要多好笑有多好笑,就连里包恩那张令他琢磨不透的脸都染上了几分真实的笑意。 桥头的两人就像是无法共情他们的快乐一样全部面无表情,尤其是云雀时淮,干脆将目光全部放在云雀恭弥身上。 “不过谁让恭弥你喜欢呢?” 云雀时淮不喜欢能打破他现有生活的变量,但云雀恭弥不会。 他喜欢并盛,也喜欢这里的草食动物,所以愿意保护并放任他们在自己的领地奔跑。 观察肉食幼崽如何成长也是他的一大爱好,而沢田纲吉就是那只幼崽。 以及,云雀恭弥喜欢与强者博弈。 综上所述,下面那群人简直长在了他的心巴上。 云雀时淮指尖不停地轻敲着倚靠在身下的栏杆,忽然直起腰甩了甩脑袋。 “还是好吵。” 听着身侧宛若抱怨一般的话,云雀恭弥终于收回看向桥下的视线,往云雀时淮这边看了一眼。 扎歪的马尾像是有意识般时不时拍两下他的衣袖,看上去似乎有点……焦躁? “哼。” 云雀恭弥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忽然拂过云雀时淮的头顶,又在云雀时淮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收回了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独留云雀时淮一个人在桥头凌乱。 直到云雀恭弥消失在视线,云雀时淮才眨巴了一下眼睛。 将手轻轻贴在头顶,感受着与刚刚相差无几的力度,云雀时淮确定刚刚自己是被摸头了。 恭弥,摸头。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云雀时淮有种奇妙的感觉。 他收回手,像是忘了今早有人要和他一起上学般独自一个人走了,眼中还残留着不自知的笑意,这一幕同样落在了桥下的山本武眼里。 他看着两人刚刚驻足的地方若有所思,忽而听到一声疑惑。 “山本在看什么?” 看着沢田纲吉毛茸茸的头顶,山本武一巴掌按了上去:“挺厉害的嘛,阿纲。” “没有的事,也是多亏了里包恩才……”突然被夸奖,沢田纲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棒球白痴!不准对十代目无礼!” “好啦好啦。”山本武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第15章 委员会议 云雀时淮一边洗着碗一边感叹今天的早饭真香,他收回昨天说的不做饭那句话。 由于昨天终于安稳睡了个好觉,再加上今早恭弥乖乖把饭吃完了,没给自己添堵,时淮擦盘子的手都带上了动次打次的律动感。 他哼着小调,想着云雀恭弥下次不听话该做点什么。 昨天晚上的螺蛳粉就很不错,他吃了整整两碗,神清气爽,还能治疗孩子挑食。 将盘子洗好放进橱柜,走向门口,走竹剑剑~上学去咯! 嗯? 时淮懵逼,看向揪住自己后衣领的人:“你干嘛?” 云雀恭弥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甩着衣袖走出门外。 时淮脑子里莫名出现一行字: 看我眼色行事。 “不是,几个意思,你上辈子是姓张吗?” 走出家门跟在云雀恭弥身后,看着眼前人翻飞的外套。 这也没刮风啊。 胡乱甩了甩脑袋,脚下加速与前面人并肩而行,脑子里开始搜索近期并盛的日程。 “说起来这学期的委员会议还没开?” “嗯。”云雀恭弥应了一声,算是肯定了他的想法。 某人不喜欢群聚所以又打算拉他过去凑数。 “草壁呢?”他又问道。 云雀恭弥又赏了他一眼,时淮懂了似地点点头。 也对,毕竟这学期才刚刚开始,草壁哲矢作为风纪委员长云雀恭弥的得力下属,的确有很多事情要忙。 而且听说前段时间又把三年级的不良整顿了一番,风纪委员来了不少新人,管理这么多人真是辛苦了呢叼草君。 要不是因为今天这事,时淮从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风纪委员来着。 这就要追溯到他刚上初中的时候了。 那时心力憔悴的草壁妈妈正捧着一盒荤素搭配十分好看且美味的便当献给自家委员长大人,谁知委员长挑挑拣拣吃了两块肉之后就再没动过筷子。 就在他苦口婆心劝云雀恭弥不能挑食的时候,时淮连门都没敲就走进风纪委的办公室,直接将手里拎着的饭盒甩在云雀恭弥办公桌上。 然后在草壁震惊的目光中,云雀兄弟干了一架。 两人你一拐我一剑,打得飞起,直到时淮手里的木剑不堪重负,云雀恭弥才心满意足地坐在办公桌后一口一口地吃起时淮带来的便当。 便当就是很普通的便当,荤的素的都有。 关键是委员长竟然吃、完、了! 人才! 草壁灵光一闪,当着两人的面就开始举荐时淮成为风纪委员。 辞藻之华丽,用情之深切,不知道的还以为草壁伯乐相中时淮这匹马多久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和委员长过两招的,而且委员长貌似打得还挺爽。 云雀恭弥饶有兴致地看着弟弟满脸惊恐,当场就答应下来,顺手丢给他一个臂章。 时淮当时都在想该把草壁削成几块,谁要顶个飞机头满学校转悠啊!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退出风纪委。 事后草壁曾解释过,他只需要在委员长不吃饭、或者生病不肯接受治疗之类的时候,像之前那样跟委员长来两下,顺便劝一劝就好,以后有什么需求,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他都可以帮忙。 时淮同意了,反正这本来就是他和云雀恭弥的日常,以后还能合理旷课,何乐而不为呢? 但这不妨碍惊吓过度的时淮对草壁哲矢恶言恶语。 “能不去吗?” 回想起上一学期的委员会议,时淮面露苦色。 一群学生装着大人的模样在一起炫耀业绩争抢资源,屁大点事都要讨论半天。 什么学校里有流浪猫影响校容校貌要赶出去啦,教学楼下破损的花坛要不要维修啦,文艺委员长家女朋友创作的三流爱情小说要在校刊发表所以申请调用资金啦…… 净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哦,还有要求风纪委将并盛初中管理权交由学生会的。 这事儿不小,可惜对面不长脑子,不然时淮还想多跟他玩玩。 云雀恭弥没理他。 时淮面露惆怅:“我会当场打架斗殴的。” “你在挑衅我?”云雀恭弥眯了眯眼,气息逐渐变得危险。 没有人能挑战并盛的规则。 “挑衅你的不是我。”时淮揉了揉太阳穴,“是一群愚蠢还喜欢群聚的草食动物。” 这丫的就是想找理由抽自己,有时候连理由都懒得想。 云雀恭弥收回视线,冷哼一声:“你跟我一起去。” 时淮无奈叹了口气。 得,到头来还是得过去,只是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而已。 “是是是,委员长大人。”时淮应了一声,又抬起头眼巴巴望着他:“听说接待室的环境很不错,隔音还好。” 每一学期的委员会议都会重新分配各个委员会的房间,自己都被抓来当苦力了,讨点好处不过分? 上次睡到半中间就被溜进来羞羞的小情侣打断了睡眠,干脆占了时不时过来蹭一下。 况且云雀恭弥睡眠质量一直不怎么样,换个环境也能好好休息一下,这么看来他也算做了件好事。 云雀恭弥看着他的模样轻笑一声,小动物的偶尔示弱可以搏得肉食动物的好感,尤其是长有獠牙、拥有反扑能力的幼兽。 他垂眸看向眼前的小动物:“可以。” 时淮眼睛顿时亮了。 你看,尾巴这不就摇起来了吗? 等到了学校,两人径直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内已经来了不少委员会代表,坐在位置上或低声交谈,或看看手里的文件报告,见两人进来,霎时鸦雀无声。 时淮坐在放有风纪委立牌的座位上,拿起汇总资料看了起来,时不时用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而云雀恭弥则是满脸不耐地皱了皱眉,径直走向距离会议桌最远的窗户边上。 云雀恭弥就不用多说了,风纪委员长的传说早就遍布整个并盛中学。 还有不少人的视线停留在云雀时淮身上,别人或许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可是在上一次会议就见识了这位刻薄的一面。 回想起上次,会议室众人面色复杂,左眼写着爱,右眼写着恨,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新上任的代表一脸疑惑,旁边人见状,好心解释道:“只要注意别对风纪委员会指手画脚就好了,上一个这么做的委员会下场可惨了。” “上一个委员会?”听到这话,那人的疑惑反而加深了。 “流浪动物驱逐委员会。” “欸?学校还有这种委员会吗?” “所以说下场可惨了。” “……啊?” 新人有些不赞同的皱起眉头:“可这样不就成独裁了吗?。” “那就更好了。” “?” 遥想上次会议,那人全程黑着脸,把各个委员会骂了个遍。 骂就算了,但众人发现他们居然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反倒是时淮把那些嘴硬的委员会从身到心讽刺了一遍,当对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时淮组织投票,把自家委员会给票出局了。 嗯,还是永久出局。 正在给新人解释的这位代表也是在会议结束之后才发现自己情绪和思维都被时淮给带跑偏了。 最离谱的还在后面,有人被挑出问题之后反驳已经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结果时淮随口骂了一句,就开始罗列各种解决方案。 好好的委员会议瞬间变成了时淮一个人的咨询讲座,每有一个人提出问题,都会被他亲切地唤一声:渣滓。 最后会议还是以时淮不耐烦直接踹翻了桌子宣布结束的。 至于原本风纪委的各种申请则是被时淮自己审核通过了。 主打一个自己做作业自己批。 啊,今年也想被风纪委员代表骂一句渣滓呢。 第16章 有个指哪打哪的哥哥超酷的 “纸上印了第二学期各个委员会的房间分配。” 学生会长挥了挥手,示意助理将印有分配结果的表格分发给在座的各位代表。 “哎?这算什么啊,有个委员会居然能用接待室!”一位绑着高马尾的助理看到房间分配有些不服气,她顺着房间号看向表头,“不公平!是哪个啊?” 旁边看上去应该是委员代表的短发女生有些慌张地想阻止助理继续说下去。 时淮从手里的文件上移开视线,漫不经心地看向说话的人:“风纪委员会。” “你有意见?” 清冷慵懒地声音从窗边传来,云雀恭弥斜长的凤眼同样落在那人身上。 助理被两人这么看着,脸色瞬间涨红,大脑也一片空白,早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短发少女见状,直接拉着自家助理站起来,按着她的脑袋朝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不,没有。”语气中夹杂着敬畏和些许紧张:“对、对不起,云雀同学!” 时淮垂眸继续翻看文件,语气还算温和:“没事,会议继续。” 云雀恭弥也收回了视线。 两只云雀对待女性和小孩子都比较宽容,如果换别的人来,连眼神都不会分过去一个,直接就丢出去了。 可惜两人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注视反而更吓人。 “但这确实很奇怪,居然有委员会可以用接待室。” 时淮从刚进门就纳闷了,坐在他对面的绿化委员会乌泱泱的一片,跟集体游行似的,就差手里举个带字的牌牌了。 “就是就是。”那群人还在继续。 “反对风纪委员会的特殊待遇!” 他们齐刷刷举起拳头挥舞着:“反对!反对!坚决反对!” 好家伙,上一届是讲座,这届直接改批斗了是。 时淮被这一群人吵得头疼,伸手按了按太阳穴,他多少能理解恭弥不喜欢群聚的原因了。 “你们是什么友谊委员会吗?” 这次时淮的视线没有再离开文件,他一行一行仔细看着,语调不急不缓。 “我记得每个委员会只能派出一个代表最多再加一个助理?” 对面的傻子代表却理直气壮地抬起头:“绿化委员会是特殊的。” “没错没错。”他身后的人群赞同道:“毕竟牵扯到地球温室问题啊。” “我们可是很有自觉的。” 说完这群人还自我肯定似的点点头。 “自觉?”笔尖在文件上又画了两笔,“你们少喘口气,或许能更好地缓解温室问题。” “你说对?” 云雀时淮没有抬眼,但这句话明显是在问身后的云雀恭弥。 能容忍这群自觉群聚的家伙到现在真是不容易啊。 云雀恭弥冷脸看着眼前自不量力的草食动物,掏出拐子。 “啊——” 无视在窗边扔垃圾的某位肉食动物,时淮慢悠悠地拨通了电话。 “会议室楼下。”说完也不管对面听没听懂,自顾自挂断。 不过随即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再次拨通:“派人把接待室收拾一下。” 再次挂断,好不任性。 草壁哲矢:“……” 算了习惯了。 云雀恭弥随手丢完垃圾,倚靠在窗边。 看楼下常年叼着一根草的副委员长带着一众手下帮他垃圾分类,有些不耐烦地闭上眼。 “越是弱小越爱凑成一团。”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窗户正对面的屋顶上,一个身穿西服的小婴儿正手拿望远镜远远地观察着这边。 “身为并盛初中的风纪委员长,又是不良少年的首领。”里包恩身旁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是云雀恭弥的个人信息,“云雀恭弥吗……” 透过望远镜看向背对窗户坐着的高马尾少年,少年状似无意地回头扫了一眼窗外,很快又转了回去。 只是视线扫到这边的时候隐隐顿了一下,似乎有点警告的意味。 里包恩放下望远镜,放在鼠标滑轮上的手指微动,屏幕中页面切换到了云雀时淮的个人信息上。 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云雀两人的信息界面上,除去姓名和头像,其余信息都标注着未知,就连性别这种看看头像就知道的信息都是如此。 还真是直白的挑衅啊,就好像有人怼着你脸说‘你查呀,查到算我输’一样。 能把信息封闭成这样,也说明以对方的能力,造点儿假消息混淆视听也不难,把这么一串齐刷刷的‘未知’摆在他面前,更像是一种警告。 就是明晃晃地告诉来人——别惹我。 里包恩望着会议室的方向,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弧度。 没想到一个小小并盛町居然这么卧虎藏龙,彭格列的情报网络可不是吃素的。 “有意思。” 再看看云雀这边,时淮将批改过的文件随手放在桌上。 晦气,刚刚的视线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某人给自己套小裙子的时候。 还有……哪个委员会把自己的活动策划和发展报告塞到他文件里的啊! 漏洞百出。 抬眼扫视全场:“还有什么问题吗?” 全场鸦雀无声。 云雀恭弥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抬脚走向会议室门口。 时淮见状直接宣布:“散会。” 说完,跟着云雀恭弥一起出去了。 有人来到他坐过的座位前小心翼翼地捧起文件,看到上面批注的痕迹后面露喜色,其他人看到那人的反应则是满脸鄙夷地骂了一声“渣滓”,只是他们眼中多多少少带点儿羡慕 。 而离去的两人完全不在意这里发生的一切。 云雀恭弥看了眼身边的人,挑眉道:“你很开心?” “有这么明显吗?”时淮歪头,身后的马尾也随着轻轻摆动。 拜托,他刚示意完云雀恭弥就掏拐子上去干架了,虽然大概率不是配合他的,但也超酷的好! 谁不想有一个指哪打哪的哥哥呢?尤其是像云雀恭弥这种无拘无束的类型。 而且这次会议结束前所未有的快,都不用掀桌子了,委员长大人万岁\\(≧▽≦)\/!。 某人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开始隐隐往兄控的方向发展了。 时淮加上高马尾才堪堪到云雀恭弥鼻尖的位置,此刻他走在云雀恭弥身边,少见地放下了防备,眼睛微弯,发尾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像只慵懒又俏皮的小兽。 云雀恭弥余光瞥到他,心情还算不错的勾起嘴角。 本来这场会议他是不打算来的,不过家里养的小动物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总归要安抚一下。 时淮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最近云雀恭弥对他的攻击欲好像有点低了。 不会想憋个大的? 想到这里,时淮下意识抬头看了云雀恭弥一眼,刚好看到他脸上残留的笑意。 与碰到猎物时的兴奋不同,那是恭弥单纯感到愉悦时的笑。 时淮也不是没见过,自己面部管理失控的时候他就是这么笑的。 嘁。 感受到时淮看他的视线由开心到严肃最后又到鄙夷,云雀恭弥也不禁在心里竖起一个“?”。 幼崽的情绪都这么麻烦吗? 时淮的思绪越飘越远,云雀恭弥也不是喜欢聊天的类型,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走向接待室。 到了接待室门口,就看见倒了一地的风纪委员和正悠闲喝着咖啡山本狱寺还有里包恩三人。 “连看门狗都不如啊。”云雀恭弥靠在门框上,看都不看地上的人一眼,“你们是什么人?” 第17章 列恩全场MVP 山本武看向门口:“他是……云雀恭弥?” 那个时淮偶尔挂在嘴边的便宜哥哥? “怎么,你也是他们的同伙?”狱寺隼人手里拿着咖啡杯朝云雀恭弥走过来,宣示道:“从现在开始,这里是我们彭格列家族的据点了。” 听到这句话,云雀恭弥眼神微冷:“家族?那是什么团伙?” “玩游戏也要注意分寸哦,忠犬君。” 时淮双手抱胸,脸上虽然挂着笑,但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现在心情并不好。 不看眼睛的话,两人此刻倒像是亲生兄弟一般。 这座学校乃至整个并盛町都是云雀恭弥的领地,和便宜哥哥生活得久了,多少也沾染上了一些他的特性。 “团伙?你们快给我滚出……!” 狱寺隼人似乎被两人不冷不热的语言冒犯到了,上身连带着拿咖啡杯的手一起往前倾了倾,怎料白光一闪,咖啡杯从把手处被直直削下来。 狱寺隼人连忙后跳,将把手扔出去,看向云雀恭弥的眼神凝重:“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一下完全没看清。 倒是山本武若有所思地看着云雀恭弥握着浮萍拐的右手,之前听时淮说过,云雀恭弥遇到不爽的人,都会用他那不知道藏在哪的拐子把对方打个半死。 云雀恭弥单手握拐,面露不虞。 “我讨厌弱小又凑成一团的草食动物。”漆黑的瞳孔静静注视着两人,“一看到,就会想把对方咬杀。” 时淮安静靠边,看着对面两人仿佛被什么猛兽盯上一般,浑身肌肉紧绷。 云雀恭弥讨厌有人介入他的战斗,当然,如果是作为对手地话就另当别论了。 “去死!” 狱寺隼人手里拿着炸弹,还没来得及攻过去,就被云雀恭弥一个闪身靠近,浮萍拐狠狠鞭打在脸上,炸弹掉在一边,猛烈的冲击让他暂时陷入了昏迷。 “一只。”云雀恭弥漫不经心记着数。 另一边,里包恩手持列恩牌水枪,嗞嗞两下熄灭了掉过去的炸弹,悠闲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和他们一伙的。 山本武脸色少见的凝重起来,挥起右拳。 而云雀恭弥则是不紧不慢地将浮萍拐递到左手,侧起胳膊挡住攻过来的拳头,向内一挥,眨眼间两人已过数招,眼神差点的甚至可能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动作不错。”云雀恭弥看向山本武的眼神中带上了欣赏,“但是你护着自己的右手啊。” 细长的凤眼闪过一丝戏谑:“我猜猜,棒球社?” 山本武面露惊讶,时淮满脸无语。 这中二是治不好了吗? 关于并盛初中的学生教师信息,这家伙不说和自己一样全部存在脑子里,但也知道得七七八八了,尤其是和沢田纲吉走得近的几人,资料更是看了好几遍。 你猜个锤子你猜。 “猜对了。”云雀恭弥才不管自家弟弟在想什么,见山本武不愿放开了打,直接一脚踹在山本武的腹部结束战斗。 山本武直直撞上沙发后背,暂时出局。 “两只,这样就结束了。” 沙发上睡着的沢田纲吉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他坐起身,像是还没完全清醒,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见到沙发靠背后面失去意识的人才猛地清醒过来。 “山本!”抬头又看见不远处同样倒地不起的狱寺隼人,“还有狱寺!” 棕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慌乱:“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一个吗?”云雀恭弥双手插兜,就那么看着在沙发上转来转去的大脑袋。 沢田纲吉闻声看向这边,瞳孔瞬间放大:“风纪委员长云雀!” 翻身从沙发上下来,拍拍山本,晃晃狱寺,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无措。 像只想依靠妈妈的小崽子一样。 云雀时淮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们被恭弥揍晕了,暂时醒不过来的。”他好心情地解释道。 “好了。”云雀恭弥朝沢田纲吉走去,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见沢田纲吉面上全是惊恐,一副无害的草食动物模样,云雀恭弥顿时失去了动手的欲望。 揪住昏迷山本武和狱寺隼人的后衣领拖向窗边,时淮见状也配合地拉开窗户。 见云雀恭弥已经把两人的半个身子伸出窗外,沢田纲吉震惊道:“你……你们干什么?” 云雀恭弥头也不回继续往外塞:“收拾掉,碍事。” “等一下!”沢田纲吉惊慌地站起来,“不能这么做啊!” 他四处张望着:“想想办法啊……里包恩?跑哪去了?偏偏在这个时候……” 云雀恭弥慢慢地将两人往外推,沢田纲吉忍不住大喊出声:“住手!” 瞪着两人的棕瞳里全是害怕,一点气势都没有,反而让人有种想要继续逗逗他的冲动。 “想阻止我的话,就试试看。” 果不其然,云雀恭弥回头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故意将人又往外送了送。 时淮故作冷漠地打量着他强装镇定的模样,也不说窗外就是游泳池,即使山本武和狱寺隼人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拼命去试。” 里包恩从沙发底下地暗道出来,熟练地朝沢田纲吉开了一枪。 “复活!” 沢田朝云雀两人冲过去:“要拼命打败你们!” 时淮麻溜儿地闪到一边,说实话每次沢田纲吉爆衣的时候他都有点嫌弃,于是嫌弃地瞥了一眼。 哇哦,今天是绿色的。 等等,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时淮抬起头,只见列恩扑向沢田纲吉,在沢田接住它的一瞬间变成了一只呃……拖鞋? “你这蠢货!”沢田纲吉举起手中的拖鞋。 在时淮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啪!” 云雀恭弥的脑门受到一点伤害,理智-99。 “……” 时淮承认自己有一瞬间小脑萎缩了。 “噗!”他的面容逐渐扭曲。 突如其来的一击让云雀恭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双手一松,还在昏迷中的山本武和狱寺隼人直直掉了下去。 “休想!” 沢田纲吉扑过去一把抓住两人,自己却卡在了窗户边上。 此时云雀恭弥直起腰看着这只草食动物,怒极反笑。 “这下可就要揍扁你了。” 他握住浮萍拐刚打算冲过去,一个小小的黑影忽然擦过他的鼻尖打在了会议室的墙上,低头一看,是颗咖啡豆。 里包恩站在窗边:“到此为止。” “不管你是谁,我现在很生气。”见有人阻拦自己,云雀恭弥眼中闪过不耐,“能不能请你先躺在地上等等呢?” 身形微微一晃,眨眼便出现在里包恩面前,兵刃相接,接待室内出现短暂的安静。 “哇哦,你很棒。”云雀收回力道,满意地看着面前这位小婴儿。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真正的强者打过架了。 里包恩始终平静地与他对视,“你还挺强的。” 云雀恭弥此刻才表现得宛如一只刚刚苏醒的野兽,眼中全是遇到猎物时的兴奋。 这个小婴儿越是表现沉稳,他的战意就愈加浓厚。 他紧紧盯着里包恩:“来打一场。” 里包恩只是嘴角含着笑,黑洞洞的眼睛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下次再说。” 脸上笑意渐浓,之前狱寺隼人散落的炸弹在云雀恭弥面前不到二十厘米处释放出刺眼的白光。 砰! 窗外涌出一朵蘑菇云。 会议室内,及时躲开的云雀恭弥满脸扫兴地看着空荡荡的窗户。 “噗哈哈哈哈哈!” 时淮瘫在沙发上,终于放开了对嘴角的压制,他幸灾乐祸地笑着:“你也有今天啊。” “拖鞋拍脑门是什么感觉?有没有感到醍醐灌顶?哈哈哈哈哈……” 这可不多见,不,是极其罕见。 那只蜥蜴还真有意思,偏偏变了一只拖鞋,物理伤害一点没有,其他的算是让它给玩儿明白了。 回头要把接待室的监控备份一下,时淮觉得以后可以拿给老妈看看。 云雀恭弥低头看着抱住肚子蜷缩在沙发上的人,脸上挤出和善的笑容,正好刚刚没打尽兴。 “咬杀!” “哎哎!你别过来啊!” …… 彼时夕阳正好,时淮抱着断成两截的竹剑,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众风纪委员手忙脚乱。 “动动你那拇指大的脑子,那是墙不是桌子。”他看着正打算用湿毛巾擦拭炸弹留下的黑印子的风纪委员,“你是猪吗?” 云雀恭弥神清气爽地站在窗边,远远地望着里包恩等人,草壁哲矢则是在他身后擦着冷汗。 一个风纪委员颤颤栗栗地搬起植被。 “抖什么?手不想要就剁了。” 无机质的暗金定格在他身上,吓得他手一脱力。 划拉—— 扑通! 楼下,沢田纲吉闻声回头,看见一名飞机头落入泳池,两只手臂无力地耷拉着,忙叫山本狱寺去救人。 时淮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草壁哲矢身上。 “没看见人手不够吗?”他突然扬起一抹温柔的能腻死人的笑容,“请动动您高贵的手,叼草君?” 风纪委员们:阔、阔哇一! 第18章 想要把剑好难 “唉——”戳了戳眼前断裂的竹剑,时淮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连着几天手里空荡荡的,还真有点不习惯。 其实他也不是一定要剑不离身,只是想到最近越来越热闹的并盛,没点东西在手里总感觉施展不开。 “还是去剑道社顺一把。” 随手抓了抓垂下来的刘海,还是将断成两段的竹剑包起来放进抽屉。 好歹陪了自己这么久,扔了怪可惜的。 绝不是因为它是由某位妻管严的闷骚老男人做的。 没有拼命的兔子,没有偶遇的天然黑,也没有时不时飞来的拐子。 时淮难得悠闲地走在上学的路上,初升的旭日洒在眼底,让他没忍住眯起眼打了个哈欠。 “要是每天都像这样多好嗯……什么味道?”耸起鼻子闻了闻,一股浓郁的香气从前面拐角飘过来。 尽管已经吃过早饭,他还是被前面飘过来的味道勾起了食欲。 兜兜转转了几个弯,终于在某个拐角看到了一家小吃摊,之前闻到的气味就是从这家摊子的蒸笼里溢出来的。 “你好。”时淮走上前,“请问这里都卖些什么?这个味道以前从来没闻过。” 摊子的主人个子不高,身上裹着深紫色的帽子和大衣,脸上也戴了一副大大的墨镜,要不是身后还留出了一根长长的麻花辫,这人真是恨不得把自己套在麻袋里。 时淮大大方方地坐在摊位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却不会令人感到反感。 那摊主也不说话,只是拿起蒸笼的盖子朝里面指了指。 蒸汽散去,一个个巴掌大的包子映入眼帘,时淮左右看看,也没看到什么菜单一类的东西,疑惑道:“是只有一种馅吗?” 摊主两手揣袖,点了点脑袋。 “那麻烦给我来一个。” 时淮说着将零钱放在了摊主那双小胳膊够得着的地方,摊主收了钱,二话不说从蒸笼里挑了个最大的包子用牛皮纸包起来,双手递给时淮。 时淮接过包子也不急着吃,呼呼吹了两口,再次抬头看向对面:“是第一次来并盛吗?以前没见过呢。” 摊主揣着袖,仿佛听不懂似的歪了歪脑袋。 时淮见状也不再追问,张嘴咬了一口包子。 浓郁的猪肉大葱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原本淡淡的眼底顿时一亮。 “好吃!” 对面的摊主似乎笑了,时淮闻声看看了一眼,见对方还是那副乖巧安静的模样,也没太在意。 三两口吃完包子,时淮双手合十:“多谢款待,不过这边不允许摆摊哦。” 他深深注视着对面古波无惊的小摊贩,仿佛要透过墨镜看到对方的眼睛。 “小吃街那边是可以的。”他指了指右手边的方向,“或者那条街也可以,虽然那边没有人摆,但也没有明令禁止过。” “而且人不是很多,摆摊完全没有问题。” 明明是极其不合常理的话,时淮却摆出一副我很认真的表情。 小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能远远看到几座散落的两层居民房,还有很多参差不齐的竹子,在这样电器普及的时代居然还能看到袅袅炊烟升起。 是个幽静的好地方。 回过头,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摊贩稍稍怔愣了一下,很快又吐出一声令人如沐春风的轻笑。 “真是个温柔的好孩子啊。” 时淮吃饱喝足,没看见在自己走后,一个扎着朝天小辫的小朋友和某只棕毛兔子陆续来到小贩前。 目测没有恶意,不过摊主那小胳膊小腿的模样,莫名让人联想到某个恶趣味的小婴儿。 “咦~” 时淮甩了甩身上泛起的鸡皮疙瘩,暗暗唾弃了自己一秒。 难得的好日子,别想那些晦气玩意儿。 来到学校,时淮一脸不情愿地站在楼道里,手里还拿着分配下来的扫把时不时装着扫两下。 “早知道要大扫除就逃学了。” 余光中有白光一闪而过,他下意识一挥,手里的扫把就断作两截。 “只是说说而已,又没真打算溜。”时淮转身,晃了晃手里的半截木棍,“话说你这算破坏公物?” 云雀恭弥看着眼前依旧有些闷闷不乐的家伙,收起武器。 在某种程度上,他比时淮本人更清楚他对并盛的感情,出于这种情感,时淮不仅不会破坏自己的规则,反而会更大程度上的维护和完善,这也是他允许时淮在自己领地蹦跶的原因之一。 他双手抱胸靠在墙边,视线越过时淮的发梢,落在他身后的沢田纲吉几人身上。 这样的姿势维持了一会儿,云雀恭弥才无趣地收回视线。 “今天那个小婴儿不在吗?真是无聊。” 时淮望着云雀恭弥离去的背影,视线下移,臂间鲜红的袖章极其显眼,袖章上面印着大大的“风纪”两个字。 时淮脑袋上突然亮起一个灯泡。 不知道从哪翻出一个同款臂章戴在胳膊上,半截扫把往旁边一丢。 “巡逻去也。” 时淮东走走西逛逛,由于胳膊上的臂章,路上没几个不长眼的敢拦他。 到处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剑道社器材室的门前。 刚推开门,时淮就见到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 “持田前辈?” 没错,就是开学没多久就在剑道比赛上输给沢田纲吉,并且被沢田拔光头发的那位屑前辈。 看时淮的视线落在自己反光锃亮的脑壳上,持田剑介面色发黑。 “看什么看!” 听到声音的时淮回过神:“没有,只是感觉很久没有看到前辈了而已。” 自从被沢田那个家伙扒光头发以后,持田剑介就低调了很多,但还是有不少人在看到他的头时嘲笑出声,尤其是剑道社那个早就看他不顺眼的副社长。 想到这里,持田剑介的火气就噌噌往上冒,说话的语气也染上了几分烦躁。 “过来,跟我练练。” 如果不是这个家伙拖着不宣布结果,自己的头发也不至于被拔光。 他打不过沢田,还打不过这个连比赛都打不了的新人吗? 被剑指着的时淮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这……不必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打不了比赛,而是不想打比赛。 时淮对剑本就有着天生的喜爱,再加上并盛新生都要加入一到两个社团,加入剑道社也是可想而知的事情。 谁知道来了以后见到的都是些简单的挥砍,所谓的剑术秘籍,也是美观性大于实用性,也就持田剑介这个剑道社的主将还稍微像点样。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有多厉害,持田剑介的一招一式在时淮眼中都像孩童一般稚嫩。 故而除了在入社测试中随意露了两手,时淮就再没了动手的欲望,连带着他人在剑道社的存在感都低了不少。 不过对时淮而言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这样只要时不时过来挥挥剑练练基本功,实践分就到手了。 “难道还要前辈请你不成?快点给我过来!” 持田剑介说完,提起一把练习用剑就走了出去,外面就是剑道社平时的训练场地。 本来这几天持田剑介就憋着一股气,在值日生打扫完之后他就直接清了场,练练剑全当发泄了。 奈何时淮好巧不巧地凑上来,这样正好,可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喜欢玩小聪明后辈。 时淮挑挑拣拣,总算找到一把还算趁手的木剑,走到持田剑介对面两米处站定。 持田剑介作为高年级学长本来就比较高,更何况时淮还是跳级生,这就导致时淮必须得抬起头才能与持田剑介对上视线。 看着时淮默默后退了两步只为减少仰头的弧度,持田剑介心情莫名舒畅了不少。 “哼哼,如果你现在就投降的话,我还能放你……” 屑前辈又开始得意忘形了,说的好像是我硬要跟你的打一样。 时淮耸了耸肩:“我投降。” “……一马……啥?”饶是持田剑介也被时淮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怎么一点儿骨气都没有?” “是剑士就该时刻握紧手中剑去迎接挑战,你这是对剑道的侮辱!” 持田剑介一如既往地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做着又屑又贱的事。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剑就率先刺了出去,好好的一把剑硬生生被他用出了偷袭用的匕首的气势。 时淮剑一横,先是挑开迎面而来的攻击,随后手腕一翻,手中的木剑像蛇一样顺着持田剑介的剑攀上了他的手腕。 哐当…… 木剑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中显得格外响亮。 持田剑介没有理会横在自己颈部的木剑,看向时淮的眼神有些呆滞,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么回事? 在某一个瞬间,好像有一条毒蛇贴着自己的胳膊,咬住了自己的颈动脉,冰冷还有麻痹感顺着脖子漫延。 木剑微凉的触感离开颈部,没有锋利的鳞片,也没有剧毒的獠牙。 持田剑介这才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劫后余生般大口喘着气。 “一点都不认真啊。”时淮看着持田剑介应激一般的反应,无奈叹气。 他弯下腰,伸手在持田剑介面前晃了晃:“前辈,还好吗?” “噫!”持田剑介一个猛退。 时淮也被他给整愣住了,刚刚好像幻视了第二只兔子哎。 冷静下来的持田剑介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头,就看到时淮在看着自己走神,哪还有之前半点气势。 腿有点软,暂时站不起来了,持田剑介干脆盘腿坐在原地。 他的脸色还有点发白:“你、你到底怎么回事?” 时淮直起腰,随手挽了个剑花,收势,自然而然地坐在持田身边。 “什么怎么回事?” “哈?你还好意思问我?”持田像是要掩饰自己刚刚被吓破了胆,一边双手发颤一边又放大嗓门,“这么厉害干嘛不早说啊,看我笑话吗?” 时淮无辜:“我不是早说投降了吗?” “少装傻!有这个实力就该亮出来啊,闷声不响的搞什么啊……” 害得他更不帅了,得亏他早早清场。 “亮出来可能会把人吓破胆。” 看持田剑介逐渐红润到要火山喷发的气色,时淮连忙转移话题:“练剑不一定就要亮出来,前辈为什么这么认为?” “这个嘛……”持田剑介大拇指和食指扶住下巴,“当然是为了耍帅!” 时淮眨着豆豆眼,点了一下头。 想到社团里那些华而不实的剑道秘籍,嘛,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个……” 耍完帅的持田剑介忽然吞吞吐吐起来。 “怎么了?”时淮侧过头,见持田面带娇羞,欲言又止的模样,隐晦地往后挪了挪,眼神微妙且郑重,“虽然我更喜欢剑……不过前辈您请讲。” 如果连说出来的机会都没有,那也也太可怜了。 “……你这什么眼神?” “没有,前辈您继续。” “先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地东西给我丢出去!” “好的前辈,您讲。” “你……算了。” “咳咳。” 持田剑介清了下嗓子,貌似还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抓一下头发,微妙地停顿之后又把手放在膝盖上。 “云雀时淮。”顶着时淮犹疑不定的目光,他神情逐渐变得坚定,“请教我剑术!” “容我拒……啊?”这次换时淮被持田噎到了。 持田双手按在时淮的肩膀上,面带兴奋道:“刚刚那招真的超帅啊!” “还有最后那个剑花和收势……” 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着,时淮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请容我拒绝。” 持田脸上出现一瞬间的空白,还没等他再说什么时淮就拿起手边的木剑,缓缓站起身来。 “我不太擅长耍帅啊,前辈应该明白的。” 持田剑介沉默,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腿到现在还是软的。 想到时淮比试时候的眼神和动作,没有一丝赘余,完全就是冲着要命来的,他不敢想象如果时淮拿得是一把真剑的话,他是否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还有那一句:一点都不认真…… 不是说他不认真,而是时淮没办法认真起来。 时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完全帮不上忙啊。” 云雀时淮…… 云雀吗?都是怪物啊。 听说这家伙学习也不错,还有这么一手剑术,平时还总一副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什么嘛,这不妥妥就是那种热血漫里独立于主角和反派之间的混乱中立角色吗?往往还能吸到好一部分粉丝。 可恶,这么帅气的事情怎么就没发生在自己身上啊! 持田剑介坐在原地,看着时淮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还是没忍住将人喊住。 “喂,时淮!” 见时淮的脚步依旧没有一点停歇,他深吸一口了气。 “社团内部练习用剑禁止外带。” 第19章 R爷一笑,生死难料 时淮可疑地顿了顿,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脚下生风,眼看就要迈出剑道社的大门。 “你实践分没了。” 持田平时人虽然贱了一点,但对剑道社内部财产的维护还是有的,不然也坐不上剑道社主将的位置,而且大多数情况下,社团主将会同时兼任社团的社长。 所以扣扣实践分这种权力,他还是有的。 “嘁。”时淮不爽地回过头,随手一丢。 持田接住木剑,眯着眼扫视时淮全身:“怎么?你平时带的那把剑丢了?” 他记得时淮平时还挺宝贝他那把竹剑的,天天带在身边,都快比上隔壁山本武的球棒了。 时淮听到这句话后面带不爽,语气中染上了几分不耐:“你好烦啊。” 持田单手摸着下巴,看着甩头走出剑道社的时淮的背影若有所思。 时淮这边刚走出剑道社没多久,天空就亮起一道白光,随即响起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他拍了拍耳朵,看向天台的方向,有一颗扎着小辫的白色小卤蛋从高空跌落在那里。 这种程度的爆炸,那帮人稍微有点过分了。 时淮原本想去接待室偷闲的脚步一顿,转而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来到天台,一把推开入口的铁门,就看到沢田三人组和笹川京子聚在一起,好像在研究一张照片,在他们不远处,一个卤蛋一样的红衣小朋友被绑在地上,旁边站着和她差不多高的西装小婴儿。 “哟,人还挺齐的嘛。” 原本还在研究照片的几人齐刷刷看向天台入口处,时淮双手抱胸,正悠闲地靠在门框上,他的视线飘过里包恩,最后停在了拿着照片的沢田纲吉身上。 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注视着他。 狱寺隼人见状挡在沢田面前:“想动十代目,先过我这一关!” 他坚定地挡住时淮看向沢田纲吉的视线,只要眼前的人一有动作,他指尖的炸弹就会毫不犹豫地倾泻而出。 只有山本武还在一脸天然地朝时淮打着招呼。 “校内禁止携带管制刀具,尤其是……”时淮身形一闪,眨眼间一个鞭腿甩向狱寺隼人地头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狱寺隼人躲闪不及,只能双手交叉挡在面前,硬生生吃了时淮一招,没想到对方力道过大,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垂下胳膊,握紧微微发颤的双手,原本手中的炸弹散落在地。 “狱寺!” 沢田纲吉才反应过来,连忙跑过来挡在狱寺隼人面前,他有些无助地看向从地上捡起一根炸弹的人:“时淮,你听我解……” “我没事十代目。”狱寺隼人狠狠瞪着时淮,“十代目做事,你这个只会偷袭的小矮子管得着吗?” 时淮停下研究炸弹的动作,看着狱寺隼人的眼神复杂,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傻吗。”看似疑问实则肯定。 这货真的是左右手而不是拉仇恨的吗? 无视狱寺隼人逐渐发黑的脸色,时淮晃了晃自己的袖章:“我维护并盛风纪不是应该的吗?倒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校纪。” 他眯起眼睛,漆黑的睫毛挡住眼底的情绪。 “沢田纲吉,我还以为你会特别一点,至少能管住自己的手下。” 沢田纲吉看着时淮此刻面无表情的脸,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完了,时淮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了。 原本像狱寺隼人这种身上塞满炸弹的人,是不可能这样安稳地待在并盛的,奈何里包恩那个小婴儿似乎和云雀恭弥达成了什么共识,对这群人在并盛初中的所作所为总是视而不见,时淮见沢田几人尚在可控范围之内,也就配合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刚才那种规模的爆炸可不是闹着玩的。 恭弥到现在还是没有出现,他大概知道这也是被默许的,他只能压着一团火,冷着脸看了里包恩一眼,那家伙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真令人火大。 山本武走过来搂着明显低气压的时淮,安抚似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啦好啦,狱寺只是说话难听了一点,别生气。” “啧。”时淮深吸一口气,揪了揪被压到的辫子,“解释。” “哎?” 沢田纲吉好像没想到时淮还会跟自己好好说话,一时间愣在原地。 时淮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有些烦躁的抓了一把刘海。 下不去手。 他刚刚仔细看过了,狱寺隼人的炸弹再来一百根也不见得会有那样的威力,况且自己对沢田纲吉的那番话已经算是一种迁怒了,他还没有欺负弱小动物的习惯。 而且那个被绑起来的小孩身上的服饰,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类似的。 “解释。”时淮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沢田纲吉才反应过来,一边指着地上被绑起来地小孩,一边拿着照片示意,坑坑巴巴地解释着,说自家小孩出来跑腿弄错对象了。 听着沢田纲吉像忽悠山本一样忽悠自己的话术,时淮大概理出来了。 一,被绑起来的小孩应该是个杀手; 二,任务对象是照片上巨桃会的头目; 三,爆炸是这个小孩弄出来的。 合理推测,这些又跟里包恩脱不了干系,再联想一下那个服饰,最近就只见过那一个。 看着因为搞错任务对象面带自责的小朋友,时淮还是给她松了绑,拿着照片蹲在她面前。 “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找他做什么?” “谢谢你。”小孩先是站起身朝时淮做了个拱手礼,随后用蹩脚的日语解释道:“目标是他,一平要消灭。” 这么小的女孩子就开始做这种事了吗。 沢田纲吉见时淮皱起眉头,连忙将一平抱在怀里,有些慌乱地说道:“这、这是我们在玩扮演黑手党游戏啦!” 时淮闻言只是看了沢田纲吉一眼,低头继续问着小一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一平听到时淮那一口流利的中文,眼睛有些亮晶晶地肯定着:“一平知道的,别担心,这是一平的修行。” 看着小家伙坚定的表情,时淮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走。” 一平挣扎着从沢田纲吉胳膊里钻出来,跳到时淮的怀里。 待时淮抱稳之后,一平又转头看向沢田纲吉,再次用生疏的日语道歉:“对不起,是一平搞错了。” 直到两人转身离去,沢田纲吉还一脸懵逼:“时淮跟一平说了什么?他们就这么走了?” “他带一平做任务去了。”里包恩在一旁扶着帽檐。 “任务指的是……杀、杀人?!”沢田纲吉见里包恩没否认,大声喊着:“那也太危险……疼疼疼!” 里包恩放开沢田纲吉的耳朵。 “闭嘴蠢纲,吵死了,时淮可不像你。” “可是……”沢田纲吉揉着耳朵,面露犹豫,“怎么说呢?虽然面上看不出来,总感觉时淮似乎有些难过……” 他皱眉看着时淮离开的方向,好像难过的不只是时淮似的。 里包恩见沢田这副模样,被帽檐遮挡的眼中若有所思。 这时候山本搭上了沢田纲吉的肩膀。 “既然担心的话,就跟上去看看。” 完全忽视了一旁炸毛的左右手。 “但是狱寺……”沢田看向刚刚被时淮一脚踹倒,到现在还坐在地上的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察觉到十代目的目光立马站起身,挺直腰板说道:“我没事!感谢十代目关心!” 沢田纲吉来回扫视,见狱寺真没什么事后松了口气。 “我们去时淮那边看看,对方毕竟是黑道势力。” “既然是十代目的命令……”狱寺隼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在沢田纲吉的身旁,“那种家伙居然能得到十代目的垂怜,真是走运。” 沢田纲吉汗颜:“不是,垂怜什么的也太……” “我们快走!”山本从身后搂住两人,“时淮已经走到校门口了,再不跟上就来不及了哦。” “给我放开十代目!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棒球小鬼!” “嘛嘛,别在意啦……” 时淮这边刚走出校门就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一回头就看见靠在接待室窗边的云雀恭弥。 两人对视不过一秒就同时收回视线,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时淮匀速走在街上,怀里的一平貌似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但良好的教养让她没办法四处张望。 经过小吃街时,迎面飘来淡淡的章鱼小丸子香气,时淮低头问道:“任务有时间限制吗?” 一平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随即敲了下脑袋:“啊呀,还有三天!” “呵。”时淮被一平可可爱爱的样子逗笑了,眼底氤氲着的阴霾一下子消散了不少,“那时间还早啊。”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他抱着一平走到小吃摊前,要了一份章鱼小丸子,让一平伸手接住。 一平闻着小吃的香味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双手捧到时淮面前,“这是你的,一平不能要。” “拿着,就当是见面礼了。”他掂了掂胳膊,让一平能坐得更舒服些,“而且我也没有手拿啊。” 这小孩刚闻到味儿的时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真难为她还要顾及自己。 一平见没办法,皱起个小脸,用签子扎起一个丸子吹了吹,递到时淮嘴边。 “你先吃。” 颇有种时淮不吃就不放下胳膊的气势。 时淮静静地看着一平,还是张嘴叼住了丸子,注意着不让嘴唇碰上签子,他记得那边国家还挺谦逊含蓄的来着,别把小孩整难为情了。 小心翼翼地吃掉嘴边的丸子,时淮眯着眼睛笑道:“谢谢你,小一平,你是我见过礼数最周到的小朋友哦。” 谁料一平听到时淮夸她,小脸皱得更厉害了,头上更是直冒汗,一把钻进时淮怀里,额头上出现一个像麻将九筒一样的花纹。 身后不远处传来若有似无的惊呼,时淮也没管他们,毕竟跟了一路了也没见他们做什么。 他垂眸看着怀里冒汗的一平,这个样子……是难为情了吗?比想象中还要谦逊含蓄了点。 一平头上的九筒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了六筒。 “怎么……爆……帮忙……!” 时淮恍然大悟,感情筒子倒计时完了这小孩就要炸了。 四筒。 沢田纲吉等人看见时淮轻搂着一平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在后面急地抓耳挠腮。 就在沢田决定冲过去把一平抢过来然后像之前在天台一样扔出去的时候,他们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哼唱声。 三筒。 时淮一手托着一平,一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嘴里哼着停留在记忆深处的小调。 二筒。 一平只觉得原本杂乱无章的世界突然安静下来了,连带着乱了的思绪也清晰起来。 抬头只能看见还不是很清晰的下颌线,两缕黑发随着调子在耳边飘动着。 “居然停下来了?” 一平额头上的筒子倒计时在快到一的时候奇迹般的消散了。 尾随的几人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哼唱,狱寺隼人则是满脸难以置信,“这个小鬼……居然会哄孩子?” 毕竟在他眼里时淮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又是旷课又是偷懒,隔壁班老师的怒吼十次里有九次都是在喊云雀时淮这四个字,相比照顾孩子,他本人更像是个欠收拾熊孩子。 更别说像现在一样带着一脸恶心的笑容(狱寺视角)哄孩子了! “嗯?我倒觉得时淮本来就是这样。”山本武笑得一脸阳光灿烂,面上一点惊讶都没有,“还以为说这句话的会是阿纲呢。” 此时公认吐槽役沢田纲吉正抓着自己后脑勺:“不,这次我跟山本想得一样。” “时淮他……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梆! “嗷!”沢田纲吉捂住突然鼓起大包的脑袋,“你干什么啊,里包恩!” 锤子列恩变回原形,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里包恩的抚摸。 “你还在感叹什么呢,蠢纲。”里包恩用最稚嫩的声音说着最狠毒的话,“人都要跟丢了,果然还是早点去三途川报道。” “不要总是把这么恐怖的话挂……哎?”沢田纲吉愣住。 他抬头朝小吃街望去,哪里还有时淮和一平的身影? “不愧是废柴纲。” 里包恩乐此不疲地忽悠着自家学生:“就这么放任比自己小的孩子去找黑帮了。” 沢田纲吉抓狂:“最不想被你这么说!而且重点不是这个?得赶紧找到人才行啊……” 那可是黑道啊,要是遇到危险了怎么办?可是根本没看到时淮是从哪边走的啊。 成功被带跑偏的沢田纲吉完全忘了两个比他小的孩子一个自带炸弹,一个能一脚踹飞狗子。 “那就拼命去找。” 砰—— “复活!要拼命找到时淮!” “十代目!等等我。” “阿纲!” 里包恩看着远去的三人,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20章 这该死的温柔 在一平的再三要求下,时淮还是带着她来到了巨桃会会所对面的甜品店里,两人坐在摆满甜点小桌子边,从店里的窗户可以很明显地看到会所的情况。 时淮摆弄着手机,在处理掉一条信息后低头看向一平。 “你要找的人就在对面会所二楼,只有他穿着粉色西装,很好辨认。” 他顿了顿,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我陪你”在嘴里酝酿了一圈,最后变成了:“我在这边等你。” 就像一平说的,这是她的修行。 一平朝他作了一个拱手礼:“谢谢。” 时淮看着她,还是补了一句:“如果情况不对我会上去。” 一平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又拜了一下,转身跳下凳子哒哒哒地跑掉了。 其实回想一下之前天台上空的爆炸就能知道,一平不是简单的小孩子,大可不用这么担心。 时淮:但耐不住一平太乖了我想给小孩儿加滤镜啊! 再次拿起手机在上面戳戳点点。 在并盛,那些大大小小的黑道组织并不少见,里面都或多或少掺了他的人。 毕竟在时淮眼里,连只蚂蚁也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之前云雀兄弟俩也不是没有清理过这些组织,只是地沟里的老鼠总是铲了一波又来一波,根本除不净。 人的劣根性是与生俱来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克制得住。 时淮索性也不再那么极端,干脆顺其自然让他们自己发展,彼此制约,他还能抽空从里面挑几个好苗子培养培养,帮自己盯着并盛的老鼠洞。 他只要时不时打一棒子再给点甜头就好了,真是个从古至今屡试不爽的法子。 放下手机,远远的看着巨桃会二楼的窗户。 巨桃会说大不大,但也说小不小,一把手要是死了,这边的居民区肯定要乱一阵子,虽说老鼠们的平衡性还算不错,但也得浪费一段时间,云雀恭弥知道了一定会追着他打的,不如找个人吞了麻溜儿顶上去。 时淮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这边还没发展出什么能领头的苗子,店长又不喜欢掺和这些麻烦事。 这么说还要从别处调人过来?不过能用的人也不多啊,收拾这些烂摊子恐怕够呛,不会要自己上?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下面的人有太多牵扯。 唉,要是能把那群意大利的拉过来打白工就好了。 轰—— 会所二楼的窗户突然炸开,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从破碎的窗户里掉了出来。 时淮瞳孔骤缩,猛地窜了出去,他踩着附近的车顶和窗台一跃而上,接住了脸上还有些灰尘的一平。 恰好此时一个只穿着四角内裤浑身赤裸的少年也赶到了这里。 “喝啊——要拼命找到时淮!”沢田纲吉四处扫视,最后定格在某处二楼的窗户上,“找到了!” 时淮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分了神,脚下一个不稳,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从窗台上掉下去。 “危险!” 处在决命状态的沢田纲吉直接一个冲刺闪到两人下方,下蹲蓄力,起跳,双臂精准搂过时淮的双膝和背部,稳稳接住了抱着一平的时淮。 时淮看见那一抹闯入视线的橙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空白。 待到沢田纲吉落地,头顶橙色的火焰也渐渐熄灭,凌厉的双眼又变回了往日无辜的模样。 突然感觉到怀里的重量,沢田纲吉直接被带动着朝前倒去。 时淮正怀抱一平双脚悬空,根本没处借力,只来得及侧身将一平护在怀里,被沢田纲吉压了个严实。 “十代目你没……事……?” 姗姗来迟的狱寺隼人表情从焦急到惊愕再到惊恐,耗时不到三秒。 随后赶到的山本倒是笑哈哈地感叹:“真好啊,这么快就打成一片了。” 沢田纲吉还有点懵,听到两人的声音后手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没想听到一声闷哼,睁开眼看清楚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时淮正背对着沢田纲吉,一直用胳膊撑着地面让自己不至于压到身下的被爆炸震得晕出蚊香眼的一平,谁知道沢田纲吉突然按在他肩膀上,害得他整条小臂在满是玻璃渣的地上二次摩擦。 他没忍住皱了下眉,回头瞪了沢田一眼:“起来!” 沢田手搭在时淮肩膀上,见时淮眼尾漫延出一抹明艳的色彩,应该是在空中的时候被碎玻璃划到了,鲜红顺着他眼尾斜长的弧度渗透开来,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给、我、起、来!” 见沢田纲吉还在发愣,时淮肺都快气炸了,本来自己能跳下来,结果沢田纲吉搞了这么一出。 这货到底怎么做到的?哪有人摔倒的时候还能直接摔跨坐在别人后腰上啊? 尤其是在他看到沢田只穿着一条蓝色大裤衩子的时候,时淮眼里的嫌弃都可以装两个杯子调酒喝了。 “对、对不起!”沢田纲吉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往后一仰,连带着重心也往后压去。 咔嚓—— 时淮整个上半身都在发颤,指尖狠狠抓着地上的玻璃渣子。 沢田纲吉你能耐啊。 “嘶……” 也没听说腰闪了有这么疼啊,不会是断了。 沢田纲吉终于是从他身上下来了,整个人跪坐在他旁边,闪着愧疚的大眼睛无措地盯着他。 “真的对不起,你没事?” 时淮已经不想再多说了,小心翼翼地把一平挪过去,两只渗着血的胳膊叠在一起枕在脑袋下面,就那么趴在了地上,他后脑勺对着沢田纲吉。 别理我,不想说话。 “时淮?”沢田纲吉抱着一平,面色茫然。 “叫救护车。”里包恩实在看不下他这副蠢样,直接赏了他一记列恩糊脸锤,“他的腰折了,站不起来,需要担架。” 从沢田纲吉的脑袋上一跳,步伐轻盈地落在时淮面前。 一边抚摸着手臂上的列恩,一边扫视时淮全身:“现在的年轻人身板真脆。” 见小婴儿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时淮神色幽怨:“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 不就是在天台踹了狱寺隼人一脚嘛,用得着这么报复自己吗? 明明是你们在我的地盘先撒野的,我还不能闹个脾气? 谁想天天管你们啊! 他只在乎并盛这么小块儿地方,出了这里,世界毁灭他都懒得管。 有本事去别处闹啊! 越想越气,上次能让他这么委屈的,还是云雀恭弥那头六亲不认的野兽。 “不是报复哦,这算是意料之外的情况。” 漆黑的眼睛对上时淮的视线,说实话里包恩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戏剧化,黑洞般的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 “不过这样也挺不错的嘛~” 时淮直接把脸埋进胳膊里,拒绝跟他交流。 哎呦喂,人受了伤就容易多愁善感,别跟这个斯巴达教师对视,会折寿,他才不想被某个恶趣味还披着婴儿皮天天放飞自我的老变态读心嘞。 里包恩:“……”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读心不用对视,只要确认目标就行。 里包恩看着时淮的鸵鸟行径,最终只是笑了一声,转头暴捶沢田纲吉去了。 果然还是自家学生更耐造啊。 山本武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一个靠枕,好心地给时淮垫上,让他趴得不至于太难受。 狱寺隼人则是带着难以言状的神情走过来,先是盯着他受伤的部位看了看,然后又撇开脑袋。 “切!要不是十代目,你早就摔成肉泥了,乖乖趴着等担架臭小鬼!”说完转身离开。 时淮:“……”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不用人救,自己就能落地。 嗯?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等待救护车的过程中,这边山本和时淮两人聊着些有的没的,那边里包恩把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筒子倒计时一平丢给沢田纲吉,让沢田、狱寺和不知何时出现的蓝波来回丢着“玩”,到最后沢田只能求助时淮,直到时淮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衣角还挂着一个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撒手的一平。 —— 时淮趴在病床上,无所事事地盯着床头柜子上鲜艳娇嫩的花。 又是这间病房,见证云雀时淮诞生的地方。 虽然他对这里有点好感,但是…… 三、二、一。 “咚,咚咚。” 时淮听见敲门声,伸手捂着脸:“又来了……” “请进。” 伴随着时淮无奈的叹息声,病房的门被缓缓打开。 一个提着便当盒,留着刺猬头的少年慢慢走了进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红色对襟褂子,头上扎小辫儿的小不点。 “坐。” 沢田纲吉闻言将便当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刚想开口。 “我很好、没关系、便当先放着,待会儿我会吃。” 时淮不再看那朵花,转头看着满脸愧疚的沢田纲吉,这几天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吐了出来。 他又垂眸看向沢田怀里蔫哒哒的一平:“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沢田纲吉和一平哑口无言,两人对视了一眼,一时也不知道干点什么。 时淮看着他们,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真的不用每天都过来道歉,我又不是死了,扫墓也没有你们这么勤快的。” 这俩人每天按时按点,每次过来都垮着个小脸,搞得他像那教堂里听人忏悔的神父似的,耳朵里都快起茧子了。 “千万别这么说!都是因为我时淮才会……”像是被时淮说的那句话给吓到,沢田纲吉的胳膊都快出残影了。 云雀时淮再次叹气:“没关系,主会原谅你的。” “啊?” “没什么。”收起不正经的模样,他接着说道:“其实我伤得不重,现在已经好了” “是这样吗?”沢田纲吉怀疑的眼神从时淮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腰上略过。 时淮挑了挑眉:“能偷懒为什么要去上学?” 沢田纲吉无语:“你还真是无时不刻都在想办法偷懒啊。” 也对,毕竟平时总能听到隔壁班老师对某人上课睡觉的怒吼。 他有些疑惑,好像每次见到时淮,对方都是一副困得要死的样子。 于是沢田纲吉直接问了:“时淮平时睡不好吗?” “啊……不是,只不过每天有效睡眠时间比较长而已。”说完时淮就打了个哈欠。 “有效睡眠时间?”沢田纲吉疑惑的瞪大眼。 时淮眯着眼睛,又变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正常人有效睡眠时间大概是八小时。” “那时淮呢?” “二十四小时。” “是、是吗……”沢田纲吉脸上直接拉下一排黑线。 这跟死人有什么区别? 想着时淮刚刚的解释,忍不住再次吐槽:“所以这是直接表明自己不是正常人了吗……” 时淮没再管他,转而看向他怀里,一平从进门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 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嗯……手感有点奇妙。 默默收回手掌,时淮轻声说道:“还在自责吗?” 一平闻声抬起头,动了动嘴皮,又想起时淮已经不想再听到抱歉的话了,最终只是嘤咛了一声。 “一平什么都没有做啊。”时淮说着,从床头的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朝她示意,“如果愧疚的话就帮我打沢田一顿。” “哎?为什么是我?”沢田纲吉貌似有点委屈。 时淮没理他,倒是一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坚决摇了摇头。 “一平做不到。” 时淮见她没有接过苹果的打算,随手又放回去。 “因为所有伤都是沢田你造成的。” 他像是肯定了什么一样朝一平点点头:“对,都怪沢田。” 一平有些苦恼地看着他。 沢田纲吉看了看突然幼稚的时淮,又低头看了看明显放松了的一平,右手握拳挡住嘴角。 注意到时淮疑惑的眼神,沢田纲吉棕色大眼睛中染上笑意:“时淮果然是个温柔的人啊。” 时淮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温柔?” 他像是锁定了猎物般紧盯着沢田纲吉,暗金的瞳孔中折射出金属质地的光泽。 “想被咬杀吗?草食动物。” 沢田纲吉感觉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看到了风纪委员长。 “那、那个……”被时淮这么盯着,他顿时寒毛耸立,“我突然想起来里包恩还要给我补习,再见!” 说完抱起一平飞也似的跑了出去,就这还不忘把门带上。 “哼。”时淮轻哼一声,不再看空荡荡的门口。 伸手将被子拉过头顶,“兔子就该有兔子的样子。” 温柔? 一天被夸了三次,还次次都一样,这群人也不知道换个词。 第21章 燃烧的拳击社主将 继巨桃会事件之后,时淮在医院又赖了一个星期,终于还是被云雀恭弥一拐子抽出来了。 至于巨桃会的烂摊子,最终交由风纪委员会处理。 毕竟里包恩他们在场,时淮别说处理,他那点儿心思连想都不能多想。 这也导致我们暴躁的风纪委员长大人在医院抽他的时候多用了点儿劲。 呼,还好他有被动。 被迫回归校园生活的云雀时淮来到校门口,远远就能看见一个穿着大红裤衩的少年,他的面前还有一位留着白色短发的高年级学长正单膝跪地,深情仰望着他。 少年就是那个时不时爆衣的沢田纲吉,而跪在他面前的学长…… 时淮表示他看不见。 继山本武和狱寺隼人之后又开始攻略新的人物了吗? “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在经过沢田纲吉身后时,时淮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沢田纲吉崩溃地伸出手:“等等,不是你想得那回事啊!” 时淮头也没回地往前一躲,也不好奇两人奇怪的姿势到底是怎么回事,自顾自地离开了。 笑话,要是被缠上头疼的就是他了。 那学长一会儿看看时淮远去的背影,一会儿再看看面前的沢田纲吉,最终还是把重心放在了面前人身上。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按住沢田纲吉的肩膀,“加入我们拳击社,沢田。” 远去的时淮听到这句话,默默加快脚步,眨眼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 沢田纲吉一脸茫然,呆呆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自己貌似没见过这位学长? “和剑道社的持田那一场比赛,以及排球比赛里牺牲男人最重要的部分来胯下拦网……”他眼神炙热,“只有拳击,才是你这种热血男人最适合的运动!” 这人的眼神都烧起来了! 那人伸出右手指向空空的头顶:“看到了吗沢田?那就是麦迪逊广场花园之星!” “我没听过这种星星啊!”沢田纲吉疯狂摇头。 可惜这位学长已经沉浸在麦迪逊的世界里了,根本看不到沢田的反应。 他激情四射地说道:“那是世界拳击比赛的圣地,以那颗星星为目标!沢田!” 沢田纲吉被学长热烈地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缓缓移开视线。 星星什么的大白天的根本就看不到?这人也太危险了。 怪不得时淮会是那个反应。 “哥哥——” 听到来自妹妹的呼唤,眼前的人热血稍稍冷却,他抬头看向沢田纲吉身后:“怎么了,京子?” “经子?”沢田纲吉一愣,“怎么感觉这名字有点熟啊……晶子……鲸子?” 一时想不出到底在哪里听过,沢田纲吉干脆回过头,只见笹川京子双手怀抱着比她自己还宽的包,迈着小碎步往这边跑。 笹川京子脸上还带着无奈,朝学长抱怨:“真是的,你把包丢在路上了。” “京子?”沢田纲吉瞪大双眼看着熟稔的两人。 笹川京子这时也注意到了沢田纲吉,笑着打招呼道:“阿纲同学,早安。” “早、早安!” 笹川京子看着和哥哥站在一起的沢田纲吉,有些疑惑。 “为什么阿纲同学会和哥哥在一起啊?” 沢田纲吉看看心上人,再看看热血学长,有些难以置信,“京、京子的哥哥?” 京子居然有这样的哥哥? 这比时淮跟云雀学长还离谱? 也难怪沢田纲吉不信,笹川京子留着栗色的中长发,好看的眸子带着独有的灵动和透亮,作为并盛初中偶像级别的存在,总是表现出温婉烂漫的一面。 而这位学长则是留着灰白色的草坪头,眼神坚毅,别说那极限热血的气质,光看长相两人都完全不像一家的。 时淮跟云雀学长好歹还有点相似之处呢。 “哥哥你应该没有抓着阿纲同学找他麻烦?”笹川京子显然很了解自己哥哥的性子。 哥哥听了双手叉腰,理直气壮道:“没有!” 沢田纲吉汗颜:超麻烦的啊…… 笹川京子看沢田纲吉的表情就知道他哥哥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微微颔首,浅棕色的眸子带着歉意:“阿纲同学,哥哥那什么拳击之星的话你就当耳边风。” 沢田纲吉木讷地应了一声,就听见身旁人突然说道:“对了,说起来我还没自我介绍呢。” “我是并盛初中的拳击社主将笹川了平!”他举起紧握的双拳,声音嘹亮宛如号角,“座右铭是——极限!!!” 看着再一次燃烧起来的笹川了平,沢田纲吉默默退后几步。 “好……好热血。” “对,他总是这样热血过头。” 笹川京子有些无奈地看着哥哥,像是已经习惯了。 笹川了平伸手拍着泽田纲吉的右肩,“欢迎加入我们社团,沢田!” “那个……”我什么时候加入了? “不行啦哥哥!不能强行拉阿纲同学入社。”还不等泽田纲吉说完,笹川京子就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我哪有强行?”笹川了平弯腰与沢田平视,“对,沢田?” 殊不知他这模样加上因性格而有些强硬的语气,妥妥一副不良欺负好好学生的画面。 “那么……”没等泽田纲吉回答,他就直起身子,“放学我在健身房等你,再见了!” 说完笹川了平就迈步走向教学楼,沢田远远地还能听到他在喊时淮。 “哥哥他总是大大咧咧的,但其实也是个很随和的人。”笹川京子走到沢田身边,半弯着眼眸,“不过阿纲同学你真厉害啊,我都有点高兴了。” “哎?” “好久没看到哥哥那么高兴了。” 沢田纲吉听到这话,脸上排起了黑线。 这话说的,越来越不好拒绝了啊! “话说回来。”沢田有些好奇,“京子的哥哥原来跟时淮是认识的吗?” 笹川京子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笑着说道:“哥哥一直想拉时淮进拳击社。” 沢田纲吉注意到京子是直接叫时淮的名字,不像自己在名字后面生疏地加了“同学”这个称呼。 偷偷瞄了笹川京子一眼,她在提到时淮的时候貌似格外欢喜。 完了,京子不会喜欢时淮? 不可能不可能! 沢田纲吉狠狠摇了摇头,又瞄了一眼笹川京子。 “那个,京子和时……”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打断了沢田纲吉原本要说的话。 京子转头看向脸色通红的沢田纲吉:“上课了,阿纲同学我们快走。” 沢田纲吉先是挠了挠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两人并排走向教学楼。 然而两人离开没多久,不远处草丛中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并盛初中的偶像,笹川京子……” 里包恩坐在列恩牌热气球上看完了全过程,放下望远镜,默默注视着远去的两人。 “一切都不出所料。” ——一年级b班—— “哟,时淮。”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时淮还没迈出教室的门,就被人堵了个严实。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草坪头,是同忠犬君一样的银白色,怎么就不能像隔壁忠犬君一样每天看都不看他一眼呢? “下午好,笹川学长。”时淮面无表情地打了个招呼,接着说道:“我真的对拳击不感兴趣。” 这段时间他算是看明白了,不能让笹川了平先发邀请,这人一但说起来根本就听不进人话。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拒绝的笹川了平依旧活力满满,伸手按在时淮的肩膀上,深深地凝视着他的双眼。 “?” 时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人又怎么了? 两人沉默注视良久,笹川了平面色逐渐严肃。 时淮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学长还有别的事吗?”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笹川了平不答反问,面带认真。 这是要走温情回忆路线? 时淮眼角抽动,还是仔细回想了片刻:“小吃街街尾的那个十字路口。” 他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刚好晨练完,又懒得做饭,打算去小吃街随便吃点,然后碰上了同样晨练完的笹川了平,这人一见到自己就跟见到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追着自己问东问西的。 “不对!”笹川了平放在肩膀上的双手抬起又狠狠拍下,让时淮差点没站稳,他眼中冒着熊熊烈火:“是在更加极限的地方,你忘了吗时淮!” “……哈?” 他有时候真的想撬开笹川了平的脑袋仔细看看,这货一天天的都在里面装了什么。 他忘个嘚儿! 那次笹川了平就差把自己底裤扒拉干净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况且比起怀疑自己的记忆,他更怀疑笹川了平的脑子。 “笹川学长,麻烦你跟我念一下。”时淮抬头看着笹川了平,张口缓缓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哦……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笹川了平疑惑,但还是乖乖跟着念了一遍。 时淮:“再念三遍。” 又乖乖念了三遍,发音咬字意外的标准。 他问:“记住了吗?” 他答:“记住了。” 时淮默数七秒,又问道:“床前明月光,疑是什么来着?” 笹川了平呆愣住,随后理直气壮地回答:“忘记了!” 看,就像这样。 时淮递给他一个巴掌大的便签本,“下次有需要记的东西可以用来打小抄哦,不用客气。” “噢!谢了时淮!”笹川了平接过本子,满脸高兴地道谢。 时淮摆了摆手,从他旁边绕过去,晃晃悠悠地走了。 笹川了平手里拿着本子,呆呆地看着时淮远去的背影。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等等!”他猛窜过去,再次按住时淮的肩膀,“跟我一起去拳击社。” 时淮单手捂脸,怎么这事儿就忘不了啊。 他抬头:“学长,我想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今天有那家伙,来看看,又不会少块肉。”有一会儿没见的火焰再次燃起,“真是极限的期待啊!” 说不定时淮亲眼看看在擂台中央燃烧的热血后,就会喜欢上拳击呢?那个家伙一定会激起时淮的热情! 时淮闭着眼都知道这货又沉浸在他的麦迪逊广场花园里了,自己怕是说什么都没用,只好点头答应。 “可以松开我了吗?” 他的声音完美的诠释了无力两个字。 笹川了平也不勉强,收回搭在时淮身上的胳膊:“我们出发!” 声音里都是和时淮完全相反的激情。 时淮瞥了他一眼,这人就没有燃烧殆尽的时候吗? 跟着笹川了平来到拳击社健身房,时淮有些好奇地环顾四周,目光在接触到擂台的一角时出现了短暂的呆滞。 “ciaos~” 里包恩穿着今早沢田纲吉的同款红色四角裤,头上戴着样式夸张的蓝色大象帽,甚至还配套了同色系的蓝色拳击手套,下巴上还恶趣味的粘了一小撮胡子。 列恩也十分配合地变成了一只绿色小象乖乖趴在里包恩地帽子上,这装扮怎么看怎么怪异。 他很正经地自我介绍:“我是特地从泰国赶过来的泰拳长老,你们可以叫我泡泡老师。” 时淮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晦气。 “时淮?” 刚拉开拳击社的门,就见山本武和狱寺隼人正站在门外,山本脸上还带着惊喜。 “你也是来看阿纲比赛的吗?” “不是,我要走了。”时淮一心只想离这里远点,毕竟每次碰见这群人都没什么好事。 尤其是某个小婴儿在的时候。 厄运翻倍好! 山本武听完又把时淮堵了回去,十分自然地搂住他的肩膀:“来都来了,看看再走也不迟。” 顺便还把门带上了。 “凭什么要把这家伙也留下啊!”狱寺隼人一脸不爽。 山本像是看不见两人脸上的不情愿,一边搂一个地笑道:“这不是挺好的嘛。” 时淮和狱寺一个头上飘过省略号,一个脸黑的像戴上了墨镜,两人异口同声:“给我松手,你个天然黑\/棒球白痴!” “终于交到默契十足的知己朋友了吗?太令人欣慰了,隼人。” 被带上的门缓缓打开,露出了碧洋琪那立体的五官,他身后还跟着三浦春以及蓝波、一平两个小朋友。 “大、大姐……”狱寺隼人一看到碧洋琪那张脸,就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碧洋琪见状,直接双手捧着狱寺隼人的脸,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效果拔群! 狱寺隼人彻底不省人事。 碧洋琪则是一脸羞涩:“真是的,隼人见到姐姐还是这么害羞~” 时淮沉默片刻:“我带我羞涩的知己朋友去医务室休息一下。” “这种事情就交给拳击社的人!”被泡泡老师忽悠的找不着北的笹川了平精准地找到了时淮,“你只要好好欣赏一场激情的擂台赛就好了!” 眼睁睁看着忠犬君被拳击社的社员们扶去医务室,走是走不了了,时淮干脆就近找了块干净的墙面靠着去。 看呗,又不会少块肉。 第22章 擂台风波 时淮无聊地靠在墙边,听着门外来来回回的踱步声,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板。 “还是玩不来拳击啊。” 门外,沢田纲吉徘徊许久,面上全是纠结:“但是该怎么拒绝呢?” 笹川了平实在等不及,拉开门想去找沢田,没想到直接在门口跟他打了个照面。 “噢!沢田,等你很久了。”伸手直接把沢田纲吉拉进来。 沢田纲吉踉跄地进来之后,总算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那、这个……”他手足无措的说道:“拳击这种事我实在……” 余光扫到熟悉的身影,他转头看去。 “等你好久啦,阿纲。” 山本双手揣兜,帅气地打了个招呼。 他身边还站着活力四射的三浦春和双手抱胸的碧洋琪。 低头,蓝波和一平也乖巧地站在三人脚边。 沢田纲吉眼角抽了抽:“都、都在啊……” “为了欣赏阿纲同学的英姿,我一放学就火速赶来了。”三浦春双手握拳,灵动的猫眼里全是仰慕和期待。 “时淮也在哦。”山本武侧了下身,露出被众人挡住的时淮。 沢田纲吉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受欢迎过,他叹了口气,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碧洋琪依旧维持着双手抱胸的酷姐姿态:“是里包恩通知的。” 又是他干的好事。 沢田纲吉有种不出意料的感觉。 “狱寺本来也在的,不过好像因为交到了知己朋友,激动得肚子疼。”山本武回头看了时淮一眼,“真好啊。” 知己朋友?这俩? 沢田纲吉面色复杂。 “呵。”时淮只是瞥了碧洋琪一眼,眼神略带嫌弃。 放屁,碧洋琪的锅。 他在时淮脸上很明确的看到了这七个字,一时间竟觉得有些好笑。 同样看了一眼独自美丽的碧洋琪。 不难理解。 “哈哈哈哈,沢田!”笹川了平笑得一脸兴奋,“因为听到了你的传闻,连泰拳的长老都特地从泰国赶来了!” “泰国长老?”沢田纲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位是泡泡老师!” “泡恩!”里包恩配合地打了个招呼。 神他*泡泡老师。 泡泡老师老神在在地说:“我想看到新社员和主将的全力对决。” “你在说什么啊!”沢田纲吉瞬间就炸毛了,“你是要我直接上台比赛?” 开什么玩笑! 他个连两叠高的纸盒子都跳不过去的废柴,还指望他去打擂台? “成为麦迪逊广场花园之星,让京子开心。” 笹川了平赞同地点点头:“老师说地没错,和我进行实战训练,也许是测量你实力的好办法。” “哎?怎么连京子的哥哥也这么说啊,你们先等一……” 突然套在头上的护具挡住了沢田纲吉要说出的话。 碧洋琪整理完护具,双手叉腰:“准备完毕。” 然后,沢田纲吉就莫名其妙的被踢到了擂台上。 时淮看向沢田纲吉的眼中带上了好奇。 他总是能看见沢田纲吉被里包恩在后面撵着前进,有时候可以说是狼狈不堪,却从不见沢田纲吉生气,最多就是像刚刚那样炸个毛。 “真不可思议。” 这事要摊在他身上,他早就…… “就什么?” 里包恩戴着那耳朵大的离谱的大象帽子,站在他旁边的器材柜子上,黑洞洞的眼睛直直看着他。 时淮无辜眨了下眼:“什么就什么?” 里包恩一个小跳,从柜子上跳到了时淮的脑袋上,顺便揪了揪他的辫子。 熊孩子。 “听说有人想被撵?”里包恩收回爪子,把变成小象的列恩捧在怀里,列恩用象鼻子戳了戳时淮的额头,“列恩很喜欢你,所以也不是不行。” 还是个小心眼的熊孩子。 时淮翻了个白眼,伸手把里包恩抱在怀里,里包恩也不见挣扎,只是顺手松开列恩,任由它在时淮的身上爬来爬去。 眼神看向擂台。 “我要上了,沢田。”同样戴好护具和拳套的笹川了平已经热血沸腾,“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沢田纲吉一脸菜色:“不,请务必手下留情。” “比赛开始。” 里包恩才不会给学生求饶的机会,敲响赛铃。 时淮被突如其来的铃声震得耳朵发麻。 这心眼还能再小点吗? 作为裁判的三浦春听到铃声,立马挥下手臂:“fight!” “别大意了,沢田!”手臂刚落,笹川了平一马当先。 这里点名批评一下某位无视裁判的剑道社主将。 笹川了平摆好架势,连出三下刺拳,拳拳都砸在沢田纲吉的面门上。 沢田纲吉硬挨了三下,瞬间晕头转向,一屁股栽倒在地。 作为裁判的三浦春耍赖道:“阿纲同学刚才这个算滑倒!对,滑倒!” 靠在墙边的时淮难得笑了一下,每次看沢田纲吉比赛就跟闹着玩儿似的,就这么个软蛋还每次都恰好赢了,就离谱。 “怎么了,别胡闹了,认真打!”笹川了平皱眉,感觉有些扫兴。 知道自己什么德行的沢田纲吉欲哭无泪:“不是,这就是我的实力啊。” “站起来阿纲,京子在看着你呢。” 稚嫩的声音飘过耳边,沢田纲吉不自觉地看向发声源。 京子? 他脑海中浮现出京子温和的微笑,就连耳边好像都听到了京子的鼓励声。 “加油啊,阿纲同学。” 等等,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沢田纲吉从幻想中醒来,对上了京子的大脸盘子。 “阿纲同学~” 里包恩坐在时淮的胳膊上,捏着嗓子,脸上带着能遮住他整个头的、京子模样的面具,整个人的比例显得极其诡异。 沢田纲吉人麻了:“这也太假了!” 时淮看着沢田纲吉抓狂的模样,歪了下头,摘下里包恩的面具挡住自己的脸。 捏着嗓子:“阿纲同学~” “时淮你不要被带坏啊!”他直接跳了起来。 之前在天台看到的清冷少年去哪了喂! 不过好歹在规定时间内站起来了,也算是起到鼓舞作用了。 时淮把面具还给里包恩,还挺好玩。 他一向很擅长把不爽换种方式转移给其他人。 毕竟他也不能把头上那个碧绿的大蝴蝶结拽下来团团塞到里包恩嘴里对? 小动物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列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顺着时淮的头发滑下来,变成小拇指大的心形吊坠挂在他的右耳垂上。 时淮没忍住扒拉了一下,列恩直接变回原形伸手抱住了他的指尖,金黄色的竖瞳定定地看着他。 还……怪讨喜的。 列恩看到时淮微微泛红的耳尖,欢快的晃了一下尾巴。 “看来你也很喜欢它嘛。”里包恩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笑吟吟地盯着时淮。 时淮若无其事地把里包恩的帽子按下去挡住他的视线,再把列恩塞回他怀里,重新看向擂台。 沢田纲吉再一次被拳头打中腹部,整个人砸在擂台边上。 见沢田纲吉迟迟不愿意出拳,笹川了平放下了自己的拳头。 “你是不认可我吗?”他闭上双眼,“不认可我是值得你认真的对手,所以打算胡闹吗?” “呃啊!”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笹川了平身上仿佛燃着熊熊火焰,脸上却流下宽面条一样的眼泪。 沢田纲吉懵逼:“连不甘心的方式都这么热血啊。” “那就拼命去战斗。” 缩在里包恩怀里的列恩变作手枪,看样子沢田纲吉又要爆衣了。 “等等,如果我拼命起来的话……”沢田纲吉眼神飘忽,脑补了一出自己打死了笹川了平,然后被京子讨厌的狗血大戏,“不行不行不行!不能打!” “那就这样。” 枪口稍稍偏移,一发子弹擦着沢田纲吉的边打在笹川了平的眉心上。 “给京子的哥哥打死气弹?” 这是沢田纲吉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笹川了平站起身,眉心燃起明亮的火焰。 沢田面露难色:“等等,给这个热血大哥打了死气弹的话……” 自己怕不是会被大哥的热血烧死。 笹川了平视线直直扫过来,时淮久违地听到了兔子叫。 “怎么了沢田?继续啊。”笹川了平面色如常。 咦?完全没变化? 见沢田纲吉没反应,笹川了平自顾自举起双拳:“我要上了,来!” 被打了死气弹后还和平时一样,难道…… “因为学长一直都在拼命啊,所以打不打决命弹都一样。”时淮头疼地叹了口气。 所以他才每次都躲得远远的,这种疯子很难缠的。 里包恩看向笹川了平的眼神愈发满意:“笹川了平,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连沢田纲吉都感叹不已:“平时就在拼命,不愧是极限男。” “接下来就是阿纲了。”里包恩把枪口指向沢田纲吉,“两个人都打就公平了。” 砰! “it''s 拼命时间。” 时淮眼角抽动,这是什么散装英语,都快比上小一平的日语了。 “复——活——!”沢田纲吉身上的衣服不出所料的裂了。 “要拼命拒绝加入拳击社!” “阿纲……” 台下的山本定定望着那团橙色的火焰,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而时淮的关注点就完全不一样了。 换白色了啊,他记得今早还是红色来着。 突然想起里包恩身上穿着的……时淮陷入沉思。 台上的两个人气势相当,笹川了平对沢田纲吉拼命的劲头十分满意。 “我就不追究细节了,因为我相信男人的拳头胜过一切话语!”他再次挥出热血一拳,“入社,沢田!” 沢田纲吉后撤躲过:“不要!” “没错,就是这个动作!极限右直拳!” 沢田侧身再次躲过去。 “居然能躲过我的极限右直拳,我越来越中意你了,入社沢田!” “绝对不要!” “入社入社入社入社!” 他打。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他躲。 “额……” 他尴尬。 自己到底为什么留下来? 我常因为不够热血而与你们格格不入。 时淮的面部皱成一个囧字。 台下,山本武居然还看得十分认真:“阿纲躲得很精彩,但这攻势也不同寻常。” “他有当杀手的资质。”碧洋琪直言不讳。 “入社入社入社!” “不要不要不要!我拒绝!” 沢田纲吉一记破颜拳,将笹川了平打出擂台外,两人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 三浦春眼里冒着爱心:“阿纲同学好厉害!” 见笹川了平背靠着器材架没了动静,冷静下来的沢田纲吉有些慌乱。 “糟糕,结果还是动手了。” 搞不好京子以后都不会理我了啊。 “我越来越中意你了,沢田。”笹川了平慢慢站起身,“你的拳击天分是白金级的。” 沢田目瞪口呆:“完全没事啊!” “分个胜负!” 笹川了平似乎还想继续比赛,但很快他就暂时放下了这个想法。 “糟糕了!” 笹川京子的好姐妹黑川花突然推开保健室的大门。 山本武发挥起自己的社交天赋,自然而然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空手道社把京子……”黑川花一边走进器材室,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什么?”沢田纲吉顿时紧张起来,“京子出事了?” “什么?我怎么了吗?” 笹川京子好端端的出现在器材室门口,让原本提心吊胆的沢田纲吉一个脱力。 他扶着擂台边缘站起来:“这不就在这儿吗……” “啊哈哈哈!” 一大波穿着黑灰色空手道服的人鱼贯而入,其中一人穿着白色跆拳道服,最后的两个人还分别举着写有“并盛高校参上”字样的旗子。 “受死,笹川了平!” “你是……”笹川了平一脸懵逼,显然忘记了面前的人都是谁。 那个穿着白色跆拳道服的人刚想说什么,他身后的大高个就走上前来:“你就是笹川了平吗?听我弟弟说,你好像很厉害嘛。” 山本武疑惑:“弟弟?” “就是那个白衣服的。” 时淮认得那个人,并盛初中跆拳道社的主将,好像前段时间打擂台还输给笹川学长了。 他的哥哥,也就是那个高个子大声说道:“并盛高中空手道社主将——大山大五郎,我要和你一决胜负,放马过来!” 并盛高中的人啊…… “你们有并盛初中的入校许可吗?” 面对时淮的提问,对面十分拙劣地转移了话题。 “笹川,要是你输了,你妹妹就归我们空手道社了!” 黑川花摊着双手:“就是说啊,他们非要把京子拉去当经理。” “从我当年开始,空手道社就只有一堆臭男人,非常向往如花似玉的女经理啊!”大山大五郎抱紧自己的弟弟,面色沉痛,“这是为了我可爱的弟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弟弟完全不顾笹川京子的意愿,抓住她的胳膊:“来!” “不行啊,不能这么强硬。” 沢田纲吉皱着眉想阻止,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惨叫,众人望向门口。 “狱寺?” 狱寺隼人一手扶门框,一手捂肚子,嘴里还喘着粗气。 “为了十代目,哪怕大姐在,我也要上!” 真是只身残志坚的忠犬君啊。 碧洋琪看向时淮的怀中:“怎么办呢,里包恩?” “其实不用我们出手。”里包恩早就感受到时淮的低气压,勾着嘴角跳到地上,“算了,还是随便应付一下。” 随着里包恩话音落下,小小的保健室里仿佛吹响了战斗的号角,隶属于彭格列的人们蜂拥而上。 时淮手指掰得咔咔作响,一个鞭腿摔在大山大五郎脸上。 “没有许可还敢这么嚣张?” 转头看向一旁战战巍巍的大山弟弟,时淮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就你有哥哥是?” 这次他没再动手,而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保健室有人闹事。” 说完也没见他有什么别的动作,似乎就打算站在一旁看戏。 眼看自己这边即将战败,大山弟弟拉着笹川京子就想偷溜。 “京子!” 沢田纲吉见状,跳下擂台追上去。 “阿纲同学!”笹川京子被甩在一边。 大山老弟看沢田纲吉身材瘦小,双手握拳就想打过去:“别碍事!” 沢田纲吉吓得紧闭双眼。 “反击,蠢纲。” 听到声音,沢田纲吉依旧不敢睁眼,干脆闭着眼睛把头一歪,右拳直直打出去。 耳边拳风擦过,右拳出现打击感。 时淮挑了挑眉。 巧合吗?不,他身上的巧合太多了。 “太棒了!不愧是十代目!” “阿纲同学好厉害!这是灌注了对小春的爱的super danro punch!” 沢田纲吉也顾不得发生了什么,回头喊道:“别擅自灌注爱啊!” 再次看向倒在地上的人。 “这是我干的?” “没错,没有靠死气弹的帮助。”里包恩站在他身边,“家族变得更加团结了。” “家族?”笹川了平低头,奇怪问道:“什么家族?” 里包恩只是看了他一眼,转头又看向沢田纲吉。 “这种极限男也是需要的。” 时淮忍不住吐槽:“真会就地取材。” “那你要加入吗?”里包恩对他发出邀请。 时淮蹲下来看着他,眯眼笑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要打吗?” “不会。” 明知故问。 时淮转头看着闹事的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去。 他没有替别人做决定的习惯。 大山弟弟:“我不会放弃的,将来一定要得到向往的美女经理!” 众人:“是!” 云雀恭弥背靠着器材室外的墙壁,斜眼看着这群叽叽喳喳的草食动物:“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云……雀……?” 看着他们身上明显不属于并盛初中的衣服,云雀恭弥不紧不慢地掏出拐子。 “凑成一团真是碍眼,咬杀你们。”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天,并盛初中的天上又惊起了一群飞鸟。 第23章 路边捡到的男人不要随便喂 第二天,时淮久违地起了个大早,提前完成了晨练目标的他打开家门。 飒—— 像是早有预料,时淮即将跨进门的脚步一顿,熟悉的拐子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去,他站在原地,等了半天不见第二击落下。 “你最近的心情挺好啊。”时淮挑了挑眉,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看来接待室的环境是真的不错。 住一块这么多年,时淮对他也算熟悉了,恭弥这人的确是个战斗狂人,但也不是什么杂鱼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这家伙只喜欢强者,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会反扑的肉食动物才能激起他的欲望。 除非他起床气没消。 哎呦脾气大的嘞,他每天晨练起床的时候都只能静悄悄的,想到这里时淮不由得撇了下嘴。 云雀恭弥轻哼一声,悠悠地坐在餐桌前。 看着时淮换上拖鞋准备前往厨房,缓缓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他的声音慵懒而悠长:“这里是你的地盘?” 时淮身形微僵,回头看向这位并盛霸主。 啊这……不是他昨天跟里包恩装逼的台词吗? 原来不是心情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眼看云雀恭弥周围的空气宁静的都快凝成实质了,时淮果断低头认错。 “对不起我错了!”他双手合十,一副诚恳的模样,“我胡说八道的,你就把这句话当做一个屁放了。” 云雀恭弥是那种遇强则强的类型,当猎物没有表现出一点儿反抗的迹象时,他的战斗欲也会直线下降。 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哦?” 他没像往常一样,说他是个草食动物然后面带不爽的离开,而是面带戏谑地看着时淮。 时淮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还有点不适应。 “不是,哦是几个意思?” 恭弥平时把并盛看得跟自己老婆似的,这会儿怕不是要撕了自己? 问题是你倒是打呀,不说话更吓人了好。 虽然时淮并不是很想跟他打,战斗中的云雀恭弥难缠程度甚至高于笹川了平,除非打到他们双方的其中一人失去战斗能力,否则就会一直打下去。 像是看够了时淮不自在的模样,云雀恭弥缓缓开口:“并盛不需要两种规则。” 听到这句话的时淮突然出戏,眨巴着豆豆眼,态度也开始变得散漫。 “是是是,你就是这里的规则。” 这也不能全怪他,谁让云雀恭弥的语录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 什么草食动物肉食动物啊、咬杀啊、他就是规则啊等等一系列中二词汇。 刚开始还能吓吓他,到后来时淮直接免疫了,偶尔还会模仿云雀恭弥的口吻,吓一吓那群被熏陶过的风纪委员,贼好用。 云雀恭弥也不恼,只是深深地看了时淮一眼。 “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时淮愣了一下,也没在意,继续走向厨房开始制作他们的早饭。 说是相处很久了,他有时候也还是会听不懂云雀恭弥的某些话,或者看不懂云雀恭弥的某一个眼神,就像透过他的皮囊看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一样。 不过只要不影响他的日常生活就好。 风纪委员会那边似乎又遇到了不长眼的家伙,云雀恭弥饭吃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 时淮看了眼云雀恭弥的盘子,露出微笑。 很好,绿油油的一片。 端起盘子走向厨房,开始准备两人今天中午的便当。 啊对了,再多放点香菜,香菜可是灵魂。 最后,时淮拎起装着两个便当盒的书包愉快地出门了。 “那个……打扰一下。” 刚出门没多久,时淮就听到身后传来这么一声,他看向来人。 那人留着半长的金发,五官立体,棱角分明,是标准的外国人长相,十分帅气,可以出柜的那种。 左臂手腕和脖子上隐隐露出黑色的纹身,他的衣服没什么亮点,但细看之下还是能发现其做工走线极其讲究,就是…… 时淮看了看他脸上的灰尘,还有头上的枯枝败叶。 可能是国外的什么前卫造型。 “有事吗?”他问。 对面那人看到他的脸有一瞬间的惊讶,不过很快就收回眼神,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说来惭愧,我迷路了。请问你知道沢田家怎么走吗?” 这年头还有迷路的黑手党吗? 时淮看向他的眼神复杂。 而且这路迷得有点远了?他家跟沢田家中间隔了整整两条街啊! “额……”那人似乎被时淮看得有些尴尬,“如果很麻烦的话……” 时淮伸手指了个方向:“那边第二个十字路口右转然后直走,经过一条小吃街走到尽头然后左拐,再穿过一条商业街右拐第三个十字路口附近。” “啊?哦哦!好的谢谢!” 那人听时淮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一脸迷糊地道了个谢就顺着时淮手指的方向离开了,时淮眼睁睁地看着他在第一个十字路口左转,陷入了深深的无语。 我刚刚没说错? 随即他甩了甩头,继续走向学校。 看样子是里包恩叫过来的人,应该不至于那么不靠谱……? 看着被大黑狗追着从不知道哪个路口跑出来的金发男子,时淮再次对自己居住世界产生了怀疑。 能让这种废柴活这么久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哎呦!” 啊,居然还平地摔了。 “你别过来!” 那人拿出一根鞭子,自信满满地朝大黑狗一挥,果不其然打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时淮抿着嘴。 这废柴的模样,怎么既视感这么强呢? “呜汪!”大黑狗耸了耸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猛地扑向时淮。 “小心……哎呦!”金发男子慌忙起身拦截,结果被自己的鞭子缠住了脚,喜提第二份平地摔,他只来得及抬头大喊:“快躲开!” 时淮侧身躲开,看着狗嘴边挂着的唾液面带嫌弃。 “口水弄到我身上你就死定了。” 大黑狗像是被打击到了一样,直接卧在地上,耷拉着耳朵开始“呜呜呜”。 时淮在地上的金发男子和黑狗之间来回扫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在金发男子期待的目光中……走向狗子给它擦了擦口水,并赏了它一个摸摸头。 “哎?” 男子看着疯狂摇尾巴的黑狗,不可置信道:“一般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先扶人吗?” “可能是因为酷洛比你干净。” 时淮扫了一眼男子又多出来两片叶子的头发,再次往酷洛狗子的方向挪了两步。 狗子的毛发黑亮,一看就是主人家刚洗过的。 男子无奈只能自己爬起来,却忘了脚上还缠着鞭子。 “嗷!” 第三次了。 时淮眼神愈发微妙,这个既视感已经不是一般的强了。 男子挣扎了半天总算是站起来了,他朝时淮伸出右手。 “刚刚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迪诺,总之还是谢谢你了,不然我可能会被追一路。” “不客气。”时淮看着迪诺脏兮兮的手,完全不想握上去。 他想了想,把擦过狗口水的纸巾塞到他手里。 “你将就着用。” “额……谢谢?” 咕噜—— 两人一狗沉默了片刻,迪诺涨红着脸:“原本昨天就想着先去找他们打个招呼,反正也不会花多长时间,没想到跟朋友走散了,然后就……” “就一天没吃饭?” “……嗯。”迪诺看天看地看狗子,就是不看眼前的人。 时淮对黑手党的残废程度继沢田纲吉之后再一次被刷新。 “唉,跟我来。” 他领着迪诺走到最近的小公园,并让迪诺去洗手间把自己的头和手清洗干净。 “你一个人没问题?”他看向迪诺的目光带着怀疑。 迪诺被他看得有些恼羞成怒:“这种程度当然没问题啊!” 说罢飞也似的钻进洗手间。 时淮等了许久,就在他怀疑迪诺是不是掉坑里的时候,他终于出来了,洗干净脸以后整个人看上去正常了不少,除了湿了大半的外套。 迪诺看时淮的视线落在外套上,右手握拳虚掩着嘴唇:“洗手的时候不小心栽进去了。” 可以,很合理。 “一般这种情况,外套就不要穿了。”时淮拉开书包拉链,伸手掏了掏,“穿着反而更容易感冒。” “说的也是。” 迪诺脱下外套,还没抬头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只修长的手,手里还提着一个便当盒,顺着那只手,迪诺看到了拿着手机拨号的时淮。 时淮举了半天便当发现没人接,侧眼看向迪诺,刚想说什么,对面电话接通了,于是晃了晃举着便当的手示意他接住,然后把注意力放在了电话上。 “最近校外有巡逻任务吗?” 都这个点儿了,时淮就算用飞的也要迟到了。 “没……啊有!”草壁哲矢刚开始还有点懵,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之后会有人发给你,这种事情不用问我。” “什么事?”刚挂断电话,走在前面的云雀恭弥就回头问了一句。 草壁哲矢低着头:“新来的风纪委员询问了一下要做的任务。” 云雀恭弥没再理会,继续巡视起自己的领地。 …… 这边的时淮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笑了一下:“还算聪明。” 看来今天恭弥也没在学校啊,希望不要碰上。 看了一眼旁边的迪诺,发现他居然还捧着完好无损的便当看着自己,再一次无语了。 他伸手指了指便当:“你不是饿了吗?” “啊?”迪诺像是才反应过来,看了看手里的便当,“给我的?” “都放你手上了,难不成是让你喂我吗?”时淮翻了个白眼,怎么会有这么憨的黑手党? 迪诺打开便当盒的盖子,被里面花花绿绿的饭团迷了眼,没忍住咽了口唾沫。 拿起一个饭团塞到嘴里,他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好吃!” 看到迪诺的反应,时淮满意地点点头。 看看,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恭弥那家伙居然还对他做得饭挑三拣四的。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两下,时淮随便扫了两眼。 离他们还有沢田家都不算远,不过抓紧时间应该不会被碰上。 这么一小会儿便当盒已经空了,迪诺吃得满脸都是米粒,时淮丢给他一张纸巾,站起身说道:“擦擦,我们走。” “啊?哦!” 迪诺随便摸了两把,紧跟着站起身,结果踩到鞋带,那张帅脸眼看就要着地了。 时淮抓着他的手腕往回一拉,迪诺又被拉着坐回到椅子上。 迪诺反应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时淮:“谢谢呃……你叫什么名字?” 迪诺其实老早就想问时淮的名字了,但每次都被时淮恰到好处的打断了,塞到他手里擦过狗嘴的纸、去洗手间、给便当盒、打电话到刚刚催着他走,一下接着一下,就像是故意的一样。 至于时淮,时淮当然是故意的! 迪诺看他的第一眼就跟笹川了平当年第一次看到他时一样,原本还怕他像笹川一样扒拉自己的底子,想着指个路赶紧走的。 谁知道这人这么废,连个路都记不住。 “……云雀时淮。” 他扶额,原本的警惕心再也保持不下去了。 迪诺朝他笑了笑:“谢了时淮,你等我一下。” 他弯下腰开始系鞋带,时淮在旁边看着。 迪诺的手指跟鞋带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他还以为迪诺会系个死结,结果迪诺手指一拉,鞋带还是两根,上面一个结也没有! 废到极致也算超神了,反正时淮做不到。 他终于忍不住吐槽:“你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迪诺抬起头,脸上带着新鲜出炉的尴尬:“其实在老朋友面前的时候,我还是挺靠谱的。” 他晃了晃脚,心想着这样直接走应该问题不大,就看见时淮右脚后撤蹲在他面前,手指绕上他的鞋带,长长的黑发垂下来与鞋带相互交错,被时淮用手指轻巧地挑开。 迪诺看着那双手有些走神。 “好了,走。” “啊……好。” 他站起来,这次没在摔倒,大跨了两步跟在时淮身边。 两人谁也没看到公园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 云雀恭弥手里拿着草壁哲矢的手机,而手机的主人正战战栗栗地站在他右后方。 草壁哲矢欲哭无泪。 真不是我不帮你啊秘书长大人,我也没想到刚挂了电话就跟委员长碰到你在公园喂男人啊…… 由于风纪委员们害怕叫云雀分不清人,又不敢直接叫时淮的名字,看他天天给委员长送饭,就都暗自叫他委员长的秘书,草壁听说后觉得秘书不够霸气,干脆参考委员长的称呼在风纪委的职务表里加了个秘书长的职务,并悄悄任命给了时淮。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秘书长大人你回头看看啊! 第24章 时淮他,是个情报大佬哦 而时淮对身后的一切一无所知,眼前还有更令人头疼的事情。 “时淮好像对这里的路很熟悉啊,是从小生活在这里吗?” “嗯。” “时淮还在上学吗?几年级了?” “初一。” “哎?看上去不像啊,你今年多大啊?” “……12” “话说时淮的眼睛颜色很特别呢,是天生的嘛?” “……” 时淮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大意了,警惕心还是放早了,这和当年的笹川了平有什么区别? 如果时间能倒退,他打死也不会理迪诺这个废柴! 他的问题就跟那拉着马车的马的脚步声一样,哒叭哒,哒叭哒的,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闭嘴!你是小马驹吗?” 谁知道迪诺听到他这么说反而闹得更欢了,他笑哈哈的说道:“看上去很像吗?以前也有人这么说我。” 感情还当成夸你了? 时淮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默默加快了脚步,想着赶紧把这玩意儿扔给沢田纲吉。 在迪诺的不懈努力下,两人硬是把路程耗费的时间缩短了将近二十分钟。 “到了。”时淮站在十多米外指了指沢田家门口,满眼鄙夷,“这点儿距离,想必不会再迷路了?” 经过这一路的磋磨,他对迪诺真的升不起一点礼貌。 “真是的,不要老抓着这点不放啊。”迪诺无奈道。 他不就是过来途中走丢了那么一二三四五回吗? 远处,沢田家门口密密麻麻站了一大堆穿着黑色西装,面带凶煞的人,在听到迪诺声音的下一秒,齐刷刷的转过头盯着两人。 迪诺赶紧挡在时淮面前:“都说了不要总是大张旗鼓的,会吓到普通人的。” 普通人……也算是对他们的提醒。 那群面相凶狠的黑衣人相互看了几眼,开怀大笑,彼此之间的气氛反而更像是村里唠嗑的老大爷。 时淮挑了挑眉,这群人反应还挺快的。 “请不要害怕,我们并没有恶意。”人群中走出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眯眯眼大叔,他面带笑意,“我是少爷的管家,罗马里欧。” 罗马里欧看向迪诺,故作苦恼的叹了口气:“少爷他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容易走丢,这一路辛苦你了。” “罗马里欧!”迪诺被说得脸颊发热,喊了一声管家的名字。 沢田家门前的黑衣人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毕竟少爷没了我们就不行了嘛。” “总是寻找失踪人口,我们也会很苦恼啊。” 时淮也成功被这群人逗笑了:“罗马里欧先生才是真的辛苦了,还有在场的各位。” 迪诺有些无地自容:“你们怎么都这样……” “咳咳,好了。”罗马里欧见自家少爷都快把自己埋到时淮脚边了,收起笑容好心地替他解围:“毕竟少爷在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紧接着,沢田家的门就被打开了,沢田奈奈怀里抱着里包恩走出来:“啊呀,这就是里包恩的客人吗?” “是呢,奈奈妈妈。”里包恩跳到一边的围墙上,转头看向迪诺:“等你很久了,迪诺。” “迪诺先生很帅气呢,快进来坐。”沢田奈奈单手抚着脸,侧身让出一条道。 时淮见人送到了,刚打算转身。 “不进来坐坐吗?” 里包恩忽然发出邀请。 “不了。”时淮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拒绝了。 有这闲心还不如找个地方睡大觉。 这时一只手落在时淮的头顶,他打到一半的哈欠连带着身体一起僵住了。 “请不要客气,进来坐坐。”沢田奈奈摸着时淮的头,眼中带有当母亲的特有的温柔,“阿纲回来了一定会高兴的。” “而且这么放着我们真的没问题吗?”里包恩在一旁补充道。 什么没问题?没什么问题? 见时淮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里包恩笑意加深。 “听说云雀今天没在学校?” 云雀指得是谁不言而喻。 时淮回过神,低垂着眼睛,语气依旧懒散,却比刚开始软绵。 “打扰了。” 他跟在沢田奈奈身后进了屋。 隐隐还能听到沢田妈妈的声音:“时淮是个礼貌的好孩子呢……” 迪诺见证了全过程,看向时淮背影的眼里带着惊讶和探究。 毕竟时淮带他过来的时候可没这么礼貌。 “他也是?” “这要看蠢纲的了。” 里包恩表情不变,但迪诺就是从他身上看到了嫌弃。 这种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应该是蠢纲最拿手的类型,结果到现在都没进展。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里包恩也算摸清了时淮的性格。 时淮不会因为周围人立场的改变而改变,即使他注意到了沢田纲吉,但也只是出于对领地变动的警惕。 他不像云雀恭弥,会被沢田纲吉逐渐展露出的光泽一点点地勾起兴趣,不管他们之后再做什么,时淮分给这边的注意力始终没再增加,同样也没有减少。 彭格列调查到的资料就如时淮表现出来的一样平平无奇,但就情报这方面来说,里包恩是不信的。 他知道时淮的情报网遍布并盛,也只遍布并盛,原本他以为时淮是靠着并盛的地下势力,可据他上次的观察,时淮的情报来源不止如此。 对比时淮的能力和表现,里包恩只能想到两个字。 克制。 对好奇心的克制,以及对掌控欲的克制,克制的不像个十二岁的孩子。 时淮甚至专门跳了两个年级,借着不大不小的天才之名来掩盖更耀眼的光芒。 如果有一天成为敌人,那时淮一定会是个可怕的对手。 不过好在多次试探之下,时淮似乎更愿意缩在并盛町这个小小的地方。 “里包恩,你不觉得他很像……” 迪诺像是在求证着什么。 里包恩瞥了他一眼:“收敛一点,那家伙很敏锐。” 这也是他关注时淮最初的原因。 …… 等时淮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沢田纲吉房间的坐垫上,手里是沢田奈奈塞过来的茶水。 门口传来响动,只见罗马里欧指挥着手下搬进来一个单人的旋转真皮沙发…… 时淮:“……?” 沙发被放在正对门的窗户前,迪诺坐上去,可以透过窗户很明显地看到楼下情况。 他转过来对时淮解释道:“好歹是第一次见面,黑手党首领的气势总得有。” 见了里包恩对时淮的态度,迪诺也不再遮掩自己的身份。 时淮捧起茶水抿了一口:“这种事情不用跟我解释。” 迪诺一行人在踏入并盛的那一刻,明面上的资料就已经被他扒的差不多了。 他也不是来一个人扒一个人,谁让这群人的来源地就直接卡在第一关了。 没等多久,沢田纲吉在一众黑衣人的注视下,抱着书包一惊一乍地钻进家门。 时淮可以清楚的听到他的兔子叫,还有上楼时咚咚咚的脚步声。 “里包恩!你又干什么了……唔啊!”沢田纲吉推开门,就见罗马里欧和迪诺的另一位家族组成员凶神恶煞的看着自己,“怎么房间里也有?” 里包恩坐在迪诺对面,也就是桌子靠近门的那一边,闻言回头:“等你很久了,阿纲。” 坐在一边的时淮朝他象征性地点了点头,继续喝着手里的茶水。 沢田夫人的手艺真不错,有空可以请教一下。 沢田纲吉被眼前的阵仗吓得不知所措,只能看向里包恩:“这到底怎么回事?” “哟,彭格列的老大。”迪诺坐在背对门口的沙发上缓缓开口:“我千里迢迢地从意大利跑来你家做客了。” 他转动沙发,看向门口的沢田纲吉,面容平静。 “我是加百罗涅家族的第十代首领,迪诺。” 乍一看还真有几分黑手党首领的风范。 时淮不动声色的扫了他一眼。 死装。 沢田纲吉没见过迪诺废柴的一面,自然就被眼前的一幕给镇住了。 “加百罗涅……是黑手党?” 迪诺听到他这声黑手党,看向沢田纲吉的眼神变得锐利,吓得他瞪大着双眼一动不敢动,像是被咬住后颈的小动物。 迪诺被沢田纲吉这副模样逗得憋不住了。 “噗哈哈哈,这可不行啊,哈哈哈哈……” 笑了一会儿,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门口,在沢田纲吉面前半米处站定。 沢田纲吉抬头看着比自己足足高了一个头的迪诺,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没有气势、表情太差、毫无霸气,让人没法期待。” 迪诺每说一句,沢田纲吉的脸就红上一分。 “腿也太短、兜里没钱、还没力量。”里包恩补刀。 时淮看了迪诺和沢田纲吉一眼,抿了抿嘴,最终还是举起茶杯什么都没说。 垃圾。 眼神里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沢田纲吉彻底呆住。 迪诺回头看向里包恩:“性格感觉也挺消沉,完全没有当首领的潜质啊。” 里包恩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罗马里欧和另一位加百罗涅成员被他们逗得哈哈大笑,倒也不是嘲笑沢田纲吉,而是迪诺嘴里说出来的评价放在他自己身上也同样适用。 一见面就对人评头论足? 虽然感受不到恶意,但沢田纲吉还是被眼前人的操作弄得有些恼羞成怒。 “里包恩,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迪诺是你的师兄。”里包恩解释道。 时淮默默压下上扬的嘴角。 废柴师兄弟啊……怪不得既视感那么强。 在时淮的印象里,能平地摔跤的,可不就只有这两个吗? 沢田纲吉疑惑地看向迪诺:“师兄?” “虽然一直在说你坏话,但你可别介意,彭格列十代目。”迪诺坐回沙发上,示意沢田纲吉坐在对面。 听听,这是人话吗? 待沢田纲吉坐好之后,迪诺接着解释道:“我在见到里包恩之前,也完全没有当首领的资质。” “见到里包恩之前?难道……”沢田纲吉面带惊讶。 里包恩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慢悠悠地补充道:“我在来到这里之前,都是负责把迪诺教育成一个黑手党首领的。” “唉……” 时淮单手扶着下巴看向窗外。 又是被迫听彭格列秘密的一天呢。 他的情报网就局限在并盛,对于里包恩一行人,能调查到的也都是明面上广为人知的消息,嗯……最多能分析出一点点不足为奇的小秘密,但是这群家伙也不能直接拿情报糊他脸啊。 有些东西仅仅只是知道了,就没办法脱身了。 “真的?” 时淮越陷越深的思绪被沢田纲吉的一声惊呼打断,他甩了甩头,让自己不要乱想。 迪诺他们完全忘记了,或者说装作忘记了时淮的存在,接着说道:“里包恩的特训完全不留情啊,好几次差点就死了。” 比如做不出数学题就引爆炸弹啊,给他个鞭子让他单挑巨熊啊什么的。 一个一个的特训跟讲故事似的从迪诺嘴里蹦出来,时淮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一口。 还挺下饭的。 顺便把点心掰了一块喂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他手边的列恩。 里包恩看了他们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沢田纲吉可不像时淮这么轻松,满脸写着“我也会遇到这种事?”这句话。 “多亏了他,现在我是有五千个家族成员的首领了。”迪诺神色复杂,有感谢,有怀念,不过更多的还是恐惧。 “其实我还想让里包恩多教导我一下的,但他说要来你这里,我只能依依不舍地送他离开。” 你敢不敢拿起镜子看看自己的眼神再说这句话? “那个……”沢田纲吉双手撑着桌子,“我完全没想过要当什么黑手党首领,你大可以把里包恩带回去……咦——!” 沢田纲吉刚说完,就看见迪诺的眼神突然带上冷意,吓得往后一个踉跄。 迪诺被他的兔子叫叫的一愣一愣的,看着一屁股栽到地上的沢田纲吉,他若有所感地笑道:“里包恩说得没错,和过去的我一模一样啊。” “哎?” “我当初也没想过要继承首领的位置,因为一开始就想当黑手党的人就没有好东西。” 沢田纲吉皱着眉:“但是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十代目啊…… “里包恩很有水平,肯定能把你培养成出色的黑手党首领。” “但如果即便如此,你还是不想当的话……”迪诺阴沉着脸,将手伸进自己的上衣外套,猛地掏出一个物体指向沢田纲吉的脑袋。 “呜啊!”沢田纲吉吓得倒在地上。 迪诺笑得一脸开心:“咬你哦。” 沢田纲吉睁开眼,看着迪诺手里的东西还有点懵。 “乌、乌龟?” 罗马里欧看着突然幼稚的首领,压着嘴角:“您可太坏了,首领。” 迪诺则是逗弄着手里的乌龟,一脸遗憾。 “他叫安翠欧,我本来想让里包恩把列恩给我来着,结果他给了我这个。” 里包恩看向和时淮玩得正欢的列恩:“列恩可是我的搭档。” 列恩原本还揪着时淮的头发,听到这话,开心地朝里包恩眨了眨金黄色的大眼睛。 沢田纲吉看着自成一个世界的时淮和笑得心照不宣的几人,独自苦恼:“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嘛。” 时淮看列恩貌似很喜欢,索性直接趴在桌子上,看列恩顺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往上爬,余光则是落在沢田纲吉身上。 从迪诺这个加百罗涅第十代首领和沢田纲吉十代目的称呼不难看出,他们所谓的黑手党继承也是需要血缘基础的,沢田家祖上几代时淮都大体看过了,其中有一支貌似刚好来自意大利。 里包恩能顺着这么远找过来,就说明其他十代目候选人都因为各种原因出局了。 他可不信能延续到九代的黑手党家族会没有专门培养的继承人。 再看看沢田这副不谙世事的模样,从零培养一个家族首领何其费力,那些候选人怕不是都死光了,这么看来沢田纲吉成为十代目根本没得选。 这家伙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难过半天的?真惨…… 突然对上了里包恩的视线。 “……” 这个随时随地处理信息的习惯得改改了。 第25章 白雪公主和他的两个小朋友 然而时淮完全没注意到,列恩趴在他绑着高马尾的头绳上变成了一朵巨大的蝴蝶结,它甚至还专门变成了大红色。 “别靠近,西兰花妖怪!”门外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视线,一平皱着小脸跑进来,嘴里还说着零零散散的日语:“撤退!消灭!” 她身后还跟着一只手里拿着手榴弹的爆炸头小奶牛。 沢田纲吉像是习以为常了,可依旧头疼的说着:“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哈哈哈……哎呦!” 蓝波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手里粉红色的手榴弹飞了出去,他看着手里的拉环一脸疑惑。 “笨蛋!” 沢田纲吉看着飞出窗外的手榴弹惊怒交加。 “糟糕了。”虽然嘴上这么说,里包恩还是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迪诺的部下还在外面呢。” 里包恩刚说完,迪诺直接踏着窗台跳了出去。 “你们趴下!” 他甩出鞭子,缠住两颗手榴弹抛向上空,自己则是稳稳落在地上。 剧烈的爆炸声在上空响起,加百罗涅的成员们却一个个都笑着,成群的像是在唠家常一般。 “哈哈哈,又是首领干的。” “每天都要想办法吓我们一跳。” “这次不是啦。”迪诺微红着脸站起来。 沢田纲吉趴在窗边看的有些出神:“那个人好帅啊。” “明白了吗?”听到沢田这么说,里包恩抬头,“首领就是要为了家族成员奋不顾身。” 沢田纲吉面带无语:“别什么都给我扯到那个方面!” 还真是无时无刻都在进行他的黑手党教学啊。 时淮趴在桌子上打着哈欠。 不过迪诺原来是那种为了家族成员才能发力的人吗?没了动力源就废柴到连兔子纲都不如啊。 “啊呀!白雪公主!” 一平惊喜的声音从桌子的一旁传来,时淮看着她迈着小脚丫跑出去,不一会儿又捧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进来。 “吃这个,没有毒。”她皱起眉头,“老巫婆的,不要吃!” 时淮这会儿才注意到自己头上的大蝴蝶结列恩,顿时哭笑不得。 伸手把一平抱在桌子上面,时淮依旧趴在桌子边缘,让这个小家伙能够看清楚。 “不是白雪公主,是时淮呦。” 一平凑在他跟前看了又看,有些失落的耷拉着脑袋 ,但还是把手中的苹果往前凑了凑。 “呀哈哈哈哈……一平笨蛋,把男人婆看成公主了!”蓝波跳上桌子,对一平做着鬼脸,“笨蛋一平!略略略……” 一平气呼呼地想打回去,奈何手里还捧着苹果。 时淮痛苦地揉了揉眉心,先伸出一只手接过苹果放在一边,然后捞起了一直嚷嚷个不停的蓝波。 “啊啊啊啊啊!放开蓝波大人!你这个男人婆!娘娘腔!” 蓝波对着他尖叫起来,时淮直接戴上了痛苦面具。 他从口袋里随手掏出两个糖果塞到蓝波手里,把蓝波放在一平旁边:“这是给蓝波大人的礼物,麻烦蓝波大人稍微安静一会儿。” 老实说,蓝波尖锐的声音对他的耳朵来说就是灾难。 蓝波扒开糖纸一口吞下,时淮甚至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尝到味道。 “蓝波大人还要!要葡萄味的!没有葡萄味糖果蓝波大人才不会听你的话!”吃完糖果的蓝波朝时淮伸出手,不过这次声音就正常多了。 时淮啃了一口苹果,趴在桌子上看着蓝波:“真的?” “蓝波大人才不会说谎!” “那我们做个游戏,做完就有葡萄味的糖果了。”他看向旁边气鼓鼓的一平,“一平也一起来。” 蓝波和一平对视了一眼,并排坐在时淮面前:“好!” “首先,把糖纸放在左手心上。”时淮指了指刚刚被蓝波扔在一边的糖纸。 蓝波不干,撒泼打滚道:“男人婆你骗人!这里根本没有蓝波大人要的糖果!” “哎呀哎呀,马上就会有了,蓝波大人声音小一点啊,糖果会被吓跑的!” 时淮伸出一根手指神秘兮兮的竖在嘴前,煞有其事地压低声音,转头悄悄问一平:“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一平看着时淮认真的模样,也不自觉的放低声音:“一平要苹果味的。” 原本还在闹腾的蓝波被两人一唬,也拿起糖纸放在手心上悄悄说道:“蓝波大人要葡萄味的,要两个!” “很好!”时淮伸出右手盖在自己的左手上,“然后像这样把右手盖上去,闭上眼睛默念糖果的味道……” 看着两个小孩乖巧的模样,时淮眼中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轻轻地吹一口气,然后睁眼,接下来,让我们等待时机……” 时淮趴在桌子上,脸上带着跟两个小朋友一样紧张认真的表情,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合十的双手。 “就是现在!打开!” “啊呀!苹果味的糖果!” “呀哈哈哈!是蓝波大人最爱的葡萄味糖果。” “蓝波和一平真厉害,一次就抓住了。”时淮看着一平和蓝波一人手里两个糖果,又看着自己手里的糖纸委屈地噘着嘴。 他什么都没说,眼巴巴地看着两个小朋友。 一平拿出一个糖果递给时淮,时淮接过后还是一副闷闷不乐地叹着气。 蓝波的糖果早就进了他的肚子,他犹豫了一下,从头发里掏出一个手榴弹递过去。 “这是蓝波大人的玩具,勉强借给你玩。” 时淮没接,挤出两滴泪挂在眼角,哭唧唧道:“呜呜呜可是我还是没像蓝波大人一样抓住糖果。” “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这个男人婆没有蓝波大人厉害。” 蓝波也是第一次见朝着自己哭的人,毕竟平时都是他闹,别人来安慰他的。 主打一个反客为主。 “蓝波大人~”时淮凑到蓝波面前。 “干嘛?男人婆。” 时淮可怜兮兮地盯着他。 蓝波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不自在,就在蓝波不耐烦地想转头就走的时候,时淮终于开口了。 “我都记住蓝波大人的名字了,蓝波大人可不可以也记住我的名字?” “蓝波大人怎么知道你的名字啊!” “呜——” 眼看时淮又开始假哭,一平提醒道:“是时淮,蓝波。” 蓝波烦躁地抓着头发:“知道了知道了!时淮,蓝波大人记住你的名字了。” “真的吗?”时淮巴眨了下眼睛,辛辛苦苦挤出来挂在眼角的眼泪终于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都说了蓝波大人才不会撒谎!你以后就是蓝波大人的小弟了,要给蓝波大人带好多好多糖果,不然蓝波大人一定会忘了你的!” 蓝波气鼓鼓地背过身去,第一次安慰人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不过这让蓝波有了一种蓝波大人真是大人了的错觉。 时淮吸了吸鼻子:“好,蓝波大人说话算话。” 沢田纲吉:“咳……” 从楼下上来许久的迪诺:“噗哈哈!抱、抱歉!” 时淮这才想起来这里不止有自己和两个小朋友。 所以,他刚刚顶着个大红蝴蝶结,哭着跟小孩子要糖吃的画面,被看到了? “噗哈哈哈哈哈!”本来沢田纲吉是可以憋回去的,但是迪诺的道歉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抱歉……哈哈……我不是、咳,不是故意的。” 其实在蓝波刚开始尖叫的时候,众人就看向他了,只是当时他在专心致志哄孩子,就没好意思打扰。 噗……谁知道他能这么幼稚…… 时淮原本只是被炸弹声震得耳鸣,又觉得蓝波太吵了才会想办法让他闭嘴的。 可谁让他叫自己男人婆娘娘腔啊! 熊孩子你正经跟他说话让他改,他肯定不会听啊,那不得哄着点嘛? 然后,就一不小心玩嗨了…… 试想一下有小孩子乖乖巧巧的拿着自己喜欢的东西哄着你,你不治愈吗? 更何况哄你的还是个谁都拿他没办法的熊孩子! 时淮面无表情的把变回原形的列恩递给里包恩,这个他打不过。 从兜里掏出一把葡萄味的糖果塞到蓝波手里,然后伸手指着沢田纲吉,对蓝波说道:“蓝波大人,他欺负我。” 蓝波直接一口吞下,然后从头发里抓出两颗手榴弹丢过去。 “废柴阿纲!居然敢欺负蓝波大人的小弟,不可饶恕!” 迪诺拿出鞭子大喊:“趴下!” 时淮只是抱起蓝波和一平默默蹲到了里包恩身边。 他虽然在哄孩子,但不妨碍他听到里包恩邀请迪诺在沢田家过夜,而且迪诺的手下这会儿已经回到酒店了。 所以…… 不出时淮所料,迪诺的鞭子狠狠甩到了沢田纲吉和他自己的脸上。 啪!嗒嗒—— 手榴弹滚落在两人脚边,时淮捂住耳朵。 嘭! 看着倒在地上跟隔壁片场的犯人泽先生一模一样的废柴师兄弟,时淮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朝蓝波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蓝波大人,厉害。” “我可是宇宙第一无敌杀手蓝波大人!” 时淮笑眯眯地鼓着掌:“不愧是宇宙第一无敌杀手蓝波大人,真厉害!” “呀哈哈哈哈!废材阿纲你还有的学呢!” “嗯嗯,蓝波大人说的对。” 熊孩子能有什么错呢?他只是想替自己的小弟出口气罢了。 里包恩看着时淮若有所思。 这家伙貌似在幼崽面前看上去才会比较鲜活啊。 还有在奈奈妈妈面前。 “今晚要住下来吗?奈奈妈妈应该会很欢迎你的。” 时淮看了里包恩一眼,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笑话,他这一路送迪诺过来,好家伙那叫一个三步一踉跄,五步一跟头,他眼睛是一刻都不能离开这个人,一转头这个废柴又要摔。 还有迪诺那张巴拉巴拉的嘴,他死都不会跟迪诺同住一个屋檐下。 里包恩似笑非笑地看着时淮:“所以没有迪诺的话就可以住下来了?” 时淮微笑:“不可能。” 抛开这两个师兄弟一个德性不说,他也不会把自己暴露在任何一个能威胁到他安全的人面前太久,尤其是里包恩这个传闻中的第一杀手。 时淮敢保证,除了从学校到云雀宅邸再到菜市场这三点一线的范围,里包恩连平时早起晨练的他都抓不到。 论起逃跑和隐蔽,他还没输过。 里包恩眼神深邃:“这可不一定。” 一旁的沢田纲吉和迪诺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个对视良久,然后又默契的移开视线。 还没到动手的地步。 时淮并不确定自己能从里包恩手上完好无损的离开,而里包恩不能保证他能够完全留下时淮。 表面看上去里包恩似乎更胜一筹,但时淮一旦逃走,后续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俗话说得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时淮的情报网遍布并盛,里包恩这个足以威胁他生命的人却从未在沢田家附近察觉到被监视感。 里包恩为沢田纲吉从意大利引荐过来很多杀手,但他们不但没有接这附近的任务,还处理了几个接了这边任务的家伙。 彼此各退了一步。 总而言之,两人都不怕与对方为敌,但没那个必要。 时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直直走向门口,在经过沢田纲吉身边的时候却被拉住了。 时淮侧眼:“有事?” “那、那个……”沢田纲吉微红着脸,嘟嘟囔囔半天就是说不出来。 这个面带羞涩,欲语还休的模样,让时淮想起了自家剑道社的主将。 时淮简单回忆了一下,压下嘴角的笑意。 “咳咳,虽然比起男孩子我更喜欢并盛,不过沢田同学你请讲。” “咦!不、不是……”沢田纲吉的脸这下彻底烧起来了,瞪大了无辜的双眼。 听到这句话,不止迪诺,连里包恩也勾起了嘴角:“需要我帮你打一发死气弹吗?” “里包恩!你别捣乱啊!” 他喜欢京子这件事里包恩最清楚不过了,这家伙就是纯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迪诺伸手拍在沢田纲吉肩膀上,面色复杂:“加油。” “不是你们想得那样啊!我有喜欢的人了!”沢田纲吉闭上眼睛大喊。 “啊啦,阿纲居然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沢田奈奈站在沢田纲吉房间门口,脸上带着惊喜。 沢田纲吉则是满脸慌乱:“妈妈?你怎么上来了?” “晚饭做好了哟。”沢田奈奈面带羞涩地捂着自己的脸颊,“没想到阿纲这么快就有喜欢的人了。” “妈妈……” “没关系的,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妈妈都不会介意的。” “不,妈妈你听我……” “阿纲已经是大孩子了呢……哒啦啦~”沢田奈奈一边说着一边哼着小调下了楼。 完全不肯听人解释啊! 沢田纲吉面带绝望。 时淮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哎呀,表情丰富的人就是好逗呀。 第26章 兄弟没有隔夜仇,但他们有 “沢田,我刚刚说得是认真的。” “什么?”沢田纲吉愣住。 他刚刚哪句话像是认真的? 时淮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我更喜欢并盛。” 言罢,转身离去。 小心思还是一如既往地写在脸上了呦兔子纲。 沢田纲吉眼睛一亮。 也就是说,时淮和京子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被拒绝了还这么开心,真是没救了啊,蠢纲。” “你就别捣乱了里包恩!”眼见迪诺的眼神越来越不对,沢田纲吉有些抓狂。 他走出门外,欲盖弥彰地说道:“妈妈已经做好晚饭了,我们快下去!” …… 时淮这边离开沢田家,脚步轻快地走在路上。 不是谁都能肆无忌惮地笑他的,笑容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 时淮看着转角处冷笑的委员长大人,上扬嘴角慢慢耷拉下去。 “旷课?” 云雀恭弥手里攥着浮萍拐,身后的衣角随风飘动。 “没有啊,我今天有在好好上课。” 时淮眨了下眼,配合着他尚在发育中的身高和线条不算明显的脸,整个人看起来何其无辜,像极了云雀恭弥平时嘴里的草食动物。 也只是像而已。 云雀恭弥冷笑一声,对着时淮的腰窝就是一拐,“在那只草食动物家里上课?” 时淮早有预料地躲开,不紧不慢地开始左右闪躲。 云雀恭弥的攻击紧凑,连绵不断,饶是时淮躲避属性点满了,也会不自觉地陷入他的节奏,浮萍拐擦着脸过去了好几次。 见云雀恭弥越打越起劲儿,时淮放弃挣扎,双手抱胸席地而坐。 “啊对对对,上课学习如何从一名废柴成为拥有五千手下的合格的黑手党首领。” 这下是连躲都懒得躲了。 毫无战斗欲地模样让云雀恭弥极其不爽,他冷着脸,抬起胳膊对着时淮的脑袋一扫。 时淮弯腰躲过去,还是那副死猪样。 就不起来,你打我呀。 云雀恭弥收起拐子,他不喜欢固定靶。 时淮把他那点心思拿捏地死死的,每每云雀恭弥想跟他打的时候,他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云雀恭弥对自己的攻击欲降到最低,条件允许还能反复横跳。 某种意义上,云雀恭弥的脾气是真的好,时淮笑眯眯地想道。 “这次可来了个不得了的家伙呢。”他站起来,边拍着裤子上的灰边说道,“他的战斗数据很有意思。” 云雀恭弥没有反应,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时淮也不在意,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简单来说就是没手下的时候打不过你,有手下的时候你打不过。” “单体战力。”时淮想了想补充道。 云雀恭弥停下脚步:“无所谓,只要不破坏并盛的风纪。” “你对那群家伙的容忍度可真够高……嗷!”时淮疼的蹲在地上,捂着头顶看向云雀恭弥,“嘶——刚刚那事儿已经翻篇了,你不讲武德!” “哼。”云雀恭弥丝毫不见心虚地收起之前悄咪咪拿出来的拐子,“旷课,搅乱并盛风纪,咬杀。” 时淮无语:“上次眼睁睁看着我抱小一平离开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在里包恩等人进入并盛之后,时淮就成了云雀恭弥的眼睛,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所以云雀恭弥才会对时淮的某些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破坏风纪被咬杀这种话放以前时淮还会信,放现在就是放屁! 而且他怎么不知道咬杀就是往他头顶敲上一棍? 时淮在跟在云雀恭弥身后骂骂咧咧半天也没见他有反应,颇为惊奇:“你今天吃错药了?” 直到云雀恭弥带着杀气扫了他一眼,时淮才做了个自己闭嘴的手势,捂着脑袋乖乖跟在他身边。 这下对味儿了。 云雀恭弥冷哼一声,收回视线,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打到时淮的那根浮萍拐。 等两人回到云雀宅,外面的天已经差不多全黑了。 啪—— 时淮正伸手探着玄关点灯的开关,突然就被云雀恭弥一拐子砸在肚子上。 “唔……”时淮颤颤巍巍地打开灯,然后颤颤巍巍地弯腰跪坐在门口的玄关上,他双手捂着肚子,看着面前黑色的裤腿。 “嘶……不是,不带这么玩儿的。” 这人今天怎么反复无常的? 时淮抬起头,逆着玄关的灯光,他看不清云雀恭弥的表情,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你有病!” 在腹痛的刺激下,时淮只感觉自己的头顶被打过的地方又开始一阵一阵的疼,它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动脉每跳动一下,腹部和头顶就胀痛一下。 时淮隐约间好像听到云雀恭弥笑了一声,然后蹲在了自己面前。 一根浮萍拐贴在自己的颈动脉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血液传遍全身,稍稍缓解了一点疼痛。 时淮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表情,反正他看云雀恭弥挺开心的。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不是碰见有病的人,就是身边的人有病。 他以后是不是要在门口挂个黄历每天出门翻一翻? 待时淮缓过来之后,他直接翻了个白眼挥了开脖子上的拐子。 “你倒是别打啊。”他没好气的说道。 现在冷敷有什么用? 他起身走向厨房,连眼神都懒得分给垃圾哥哥一眼。 没一会儿厨房就传来了切菜声,那声音,那力度,就跟切云雀恭弥似的。 云雀恭弥倚靠着门框,眼睛虽然看着时淮,手里却摸着拐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丝毫没有注意到时淮扬起的嘴角。 时淮看着云雀恭弥在螺蛳粉和铺满香菜的蛋炒饭之间黑着脸选择了炒饭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在炒饭里多加了那么一点点泻药,反正香菜是在解药里面泡过的,吃不吃看他,想必到明天之前恭弥都不会发表什么意见。 他深信兄弟之间是没有隔夜仇的。 随手将螺蛳粉倒进垃圾袋扔到门外,以防万一这份里面也加了。 时淮清清爽爽洗了个澡就回屋睡觉了,沢田妈妈一大盘茶水点心早把他喂饱了,根本不需要吃晚饭好。 ——翌日—— “早啊,时淮。” 时淮打开门,看到了站在自家大门前的山本武。 他走在山本武身边有些惊讶地问道:“今天怎么来找我了?” 这家伙和狱寺隼人不是每天都跟在沢田纲吉屁股后面吗? “其实我之前也来找过你好几次。”山本武手里举着万年不变的球棒,他用空着的手挠了挠后脑勺,“但是时淮你最近好像都走得很早啊。” 时淮像是才想起什么,有些无奈地看向山本:“下次你可以提前说的。” 他平时晨练的时候也会练练剑,这不前段时间他的竹剑被恭弥打折了,不练剑走得自然就早了。 “我昨天就想找你来着,但是一整天都没见到你。” 山本武看向时淮的眼神里带着担心:“是生病了吗?” 哦对了,他昨天压根没去学校。 想想昨天就糟心。 “我没事。”时淮心里有些虚,但不妨碍他理直气壮,“昨天风纪委有巡逻任务,可能刚好错开了。” “风纪委员会还真是忙啊。” 时淮回想了一下云雀恭弥办公桌上有草壁哲矢头发那么长的文件,颇为认同地感慨:“是啊。” “不过现在说也不迟,以后我们一起走!” 山本武扬起笑脸,看向时淮的眼神清澈,时淮有一瞬间被他身后的阳光晃到了眼。 “随便你。” 山本武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按了一把时淮的脑袋:“要抓住你还真不容易啊。” “嘶——松手!” 他的手刚好按在昨天他被敲得位置上,按得他生疼。 山本反应也不慢,时淮话还没说完他就抬起手,他虚握了下手掌,面露惊奇:“真厉害,好大一个包。” “……啊对,真厉害。” 哪有人碰到朋友伤口还会夸伤口厉害的? 时淮有点想念忠犬君了,毕竟别的不说,忠犬君吸引天然黑火力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时淮抬起头看向前方,顿时眼前一亮。 瞧瞧他发现了什么? 一只留着章鱼头的忠犬君! 除了他,还有三浦春和一大帮黑衣人,他们中间站着里包恩和他教导的废柴师兄弟。 “早上好——”山本武也看见了前面乌泱泱的一群人,远远地就开始打招呼,他和时淮并排走过去,“你们干什么呢?” 沢田纲吉不知怎么的,看到远远过来的两人,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迪诺穿着一件黑色半袖倚在围墙边,单手揣兜,向狱寺隼人打了个招呼:“哟,飓风炸弹。” “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你是……”狱寺隼人一脸狐疑,忽然扫到迪诺手臂上的纹身,眼神变得不善,“「跳马」迪诺!” 时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aa? 虽然他知道不是那个意思,但是这跟他想笑有什么关系。 “噗……” 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人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你怎么了时淮?”山本武有些疑惑的问道。 时淮索性也不压着嘴角了,笑眯眯地说道:“我注会的课程都刷完了,怪开心的。” “是吗?”山本武虽然听不懂,但他还是笑着说了句:“听上去真厉害啊。” 但狱寺隼人和迪诺的眼神就开始微妙了起来,尤其是迪诺,显然这样的话他听过不止一次。 狱寺隼人嘴角抽动,指着迪诺刚要说什么,就被沢田纲吉抱着胳膊拖走了。 “各位、要迟到啦,快走!”他朝迪诺他们打了个招呼,“总之我们先走了!” 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知道时淮的意思为好。 三浦春见他们都走了,连忙追上去。 时淮打着哈欠,同样被山本武拉着跟在沢田纲吉后面。 身后,迪诺和里包恩的对话顺着风吹进他耳朵里。 时淮怜悯地看了眼沢田纲吉。 有这样一个斯巴达教师真是辛苦了呢,彭格列十代目。 时淮跟山本还有三浦春并排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狱寺隼人为沢田纲吉科普着迪诺的事迹。 “他重建了上代崩溃的家族财政,这是很有名的事了,毕竟加百罗涅家族在同盟中算是第三大势力。” 沢田纲吉声音里带上了敬佩:“迪诺在经营上也很有一手啊,果然很帅啊。” “我不喜欢他。”狱寺隼人语气不善,难得没有附和自家首领的话。 “为什么?” “因为年长的人都是敌人。” 沢田纲吉面带黑线:“范围好大……” “喂,阿纲。”走在前面的山本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回过头:“你做作业了吗?” 这是什么世纪恐怖故事? 沢田纲吉像是也才想起来,惊恐道:“忘记了。” 山本武反而开怀大笑起来:“我也是,那就一起被骂……阿纲!” “十代目!” 旁边开过来的红色跑车中突然伸出一截绳子,原本站在路边的沢田纲吉眨眼就被绑上了车。 三浦春尖叫出声,山本武和狱寺隼人刚想动身追上去。 “等等!”里包恩不知何时站在众人身后,“那是占领这一带的黑帮「桃巨会」的人。” 狱寺隼人惊讶出声:“里、里包恩先生?” “对了,找警察!”即便三浦春一次又一次地默念冷静,她的手依旧颤抖个不停,“手、手机……” “那不是你们能对付的敌人,交给迪诺和他的部下。”里包恩没有理会,只是静静地陈述着。 “当然不能交。”狱寺隼人面色微冷,这种事情上他不会相信彭格列以外的任何人,哪怕是同盟家族也不行。 “没错。”山本武自信满满地附和道:“接下来就交给我们。” 知道了动手之人的信息,两人毫不犹豫地朝汽车开走的方向飞奔而去。 看着提心吊胆的三浦春,时淮开口安慰道:“放心,沢田没事。” “可、可是……” “稍微冷静一点小春,谁会在大白天开着那么亮眼的车出来绑架啊。”他无语地拍了下额头。 这群人也不知道考虑一下女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 这时,一辆红色跑车从时淮他们身后的巷子里开出来,迪诺打开驾驶座的门:“我挺中意他们的,他们现在一心想着救阿纲,虽然算不上冷静。” 罗马里欧打开副驾驶的门,手里扶着被绑得严严实实的沢田纲吉。 “阿纲同学!你没事啊……”三浦春一个脱力坐在地上,“太好了。” 沢田纲吉被吓了一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干什么啊迪诺!” “抱歉抱歉。”迪诺示意罗马里欧给沢田纲吉松绑,他解释道:“我只是想考验一下你的家族成员。” “考验?”沢田纲吉瞪着大大的眼睛,里面闪着大大的疑惑。 “所谓的桃巨会只是谎话,我只是想看看他们会不会救你。” 罗马里欧给沢田纲吉松绑之后,跟迪诺打了个招呼,在迪诺点头之后告退了。 “阿纲,你真是幸福啊。”迪诺转过头继续对沢田纲吉说着,“现在很难找到那么为首领着想的家族成员了。” 沢田纲吉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不,都说了他们不是家族成员,只是朋友……” “真是天真,你们两个。”云雀时淮懒散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两个,“巧了,「巨桃会」是这座城市数一数二的黑帮,前段时间打乱重组,更名为「桃巨会」。” 时淮饶有兴致地看着僵住的沢田纲吉,里包恩站在旁边也没有否认。 “对,就是之前害一平受伤的那个,虽然一把手没了,但好歹是个大帮派,话事人可不止一个。” 沢田纲吉想起上次一平的自爆,震惊道:“也就是说他们真的跑去那儿了?” 迪诺则是有些气愤地看向里包恩:“你在想什么?他们还太嫩了,怎么可能敌得过?” 最先提出桃巨会的就是里包恩,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 “真是的,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极端!”迪诺语气中也带上了着急。 “对啊,要是他们出了事的话该怎么办?” 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里包恩干脆冒着鼻涕泡泡开始装睡。 “睡着了!”沢田纲吉心急如焚,也来不及继续责备里包恩,迈开步子追了出去,“狱寺!山本!” 迪诺怕他们出事,也追了上去。 “不冷静的首领和不冷静的家族成员。”时淮懒洋洋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伸手打了个响指,“绝配。” 不枉他挑挑拣拣说了些严重的,不过他也没说谎不是吗? 只要注意一下时淮说话的态度和语气,也不至于这么着急。 他扶起坐在地上的三浦春,耐心解释道:“别担心,重组起来的桃巨会里都是一群不成气候的小混混,他们不会有事的,只是大概率会迟到。” 就是恭弥今天的心情可能不是很好。 里包恩鼻子上的泡泡突然破裂:“真恶劣呐。” 谁让他们昨天笑的那么欢,他偶尔也是会记仇的。 第27章 尊老爱幼猫猫桑 “所谓考验,当然是人多了才有意思。”时淮笑眯眯地说道。 他可是专门等罗马里欧走了才说的。 加油啊,两位首领。 反观急匆匆追到桃巨会门口的沢田纲吉,此刻正紧张地躲在角落里,不远处,山本武的书包被随意丢在地上。 迪诺来晚了一会儿,刚好碰上躲在楼梯拐角的师弟,他顺着沢田纲吉的目光,看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是那里吗?” 沢田纲吉点点头。 迪诺跨步走上前去:“我们走。” 两人面带严肃地拉开门,桃巨会内部的情况让他们瞳孔微微放大。 虽然他们设想过可能会有伤亡,但是没想到伤亡会如此严重。 会所内部沙发翻倒,盆栽破碎,可以说没有一块地是干净的。 “能不能告诉我们呢?” 山本武摇晃着眼前人的肩膀,面上写满了礼貌二字,可惜那人早就没了意识。 他身后的狱寺隼人揪着唯一一个睁着眼的人的衣领,面目凶狠:“快给我老实交代!十代目在哪里?” 这俩玩意儿真的需要人救? 门口两人目瞪口呆,沢田纲吉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看了看窗户上贴着的大字。 桃巨会。 没错啊,就是这儿。 再看看屋里。 歪七扭八的人群中央站着两个少年,一个阳光灿烂,一个凶神恶煞,跟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可能狱寺隼人还稍微入一点。 “这就都解决了?” 狱寺隼人闻声看过来,狠厉的眼睛突然变得清澈愚蠢,与这里显的格格不入,手里的人被他甩到一边。 嘶…… 听这声音,那人鼻梁断了。 “十代目你没事儿啊。” 沢田纲吉好像看到了一条尾巴,对,就在狱寺身后,摇得跟当年他被打了螺旋桨弹的双脚似的。 山本武终于不再嚯嚯手里七窍流泪的昏迷人士,抬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你这不是好好的嘛。” 看着站在人群中连衣角都没乱的两人,迪诺对师弟干巴巴的说道:“他们可真厉害……” “啊。” 不过两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你们这帮臭小鬼,来干什么的?” 嗨呀,放早了。 巨桃会的房间都是彼此相通的,除了沢田等人进来的大门,这里还有通向别的房间的门。 此刻,乌泱泱的一大群壮汉正站在那扇门前,其中一人的外套上写着组长两个字。 刚刚的声音就是出自这个人之口。 这些人的气势跟地上躺着的杂碎可不一样。 “看来我们被小瞧了啊。” 沢田纲吉吓得往后一退,狱寺和山本几乎是下意识地护在他身前。 “真是没完没了。”狱寺站在最前方,半俯着身,观察着新出现的敌人蓄势待发。 “等等。”站在他们身后的迪诺突然出声,“这和你们刚才解决的敌人不一样,他们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狱寺回过头,脸上带着不耐烦:“哈?” 人都快突突你脸上了,还管这些干嘛? 迪诺缓缓走上前:“造成这样的局面都是我的责任。” 他从外套夹层里掏出一张金卡,在那群人面前晃了晃。 “我可以支付这里所有的医疗费和维修费,就此作罢。” “哈,开什么玩笑?”那名组长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迪诺,“钱我们会收,但你们也别想走。” 哪来的傻小子?财不露白这四个字都不明白吗? 在他的地盘闹事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谈判破裂了吗。”迪诺丝毫不见惊讶,他也就是那么一说,根本没抱太大的希望。 他狠狠挥出鞭子:“那就只能凭实力回家了!” 此时山本武和狱寺隼人,甚至迪诺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迪诺的鞭子在空中扭着诡异的弧度…… 啪! 啪! 啪! 吹波q! 狱寺隼人脸上青筋暴起:“你干什么啊!” 三人捂着脸蹲在地上,沢田纲吉由于一开始就被他们护在后面,侥幸逃过一劫。 对哦,没部下在的话,迪诺就是个废柴啊。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沢田纲吉才反应过来。 桃巨会的人看够了笑话,一步步走向唯一站着的沢田纲吉。 “不是……”沢田纲吉一步一退,直到后背贴在墙上才发现没路了,“救命啊!” “该救命的人是你这个彭格列十代目,自己战斗。” 一发红色子弹打在沢田纲吉的眉心上。 “再追加两枪。” 里包恩架着列恩狙击枪,站在桃巨会对面店铺的屋顶上,又是砰砰两枪。 两发子弹打在沢田纲吉的双拳上,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两发子弹是绿色的。 “复——活——!” 中弹倒地的沢田纲吉翻身而起:“拼命击败敌人!” 他举着脑门儿大的拳头对着来人就是邦邦两拳。 “刚才打的是拳头弹。” 里包恩是对空气说的。 站在他旁边的时淮开始熟练地自我催眠。 对于里包恩喜欢若无其事地给他介绍彭格列的各种事物,时淮表示已经习惯了。 反正他的脑子已经自动把彭格列替换成蛤蜊了。 他和里包恩老早就过来了,凭借天生优越的感官,沢田他们那边发生的事、说过的话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不然你以为前面旁白里的吐槽是谁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跟过来…… 只要能避开今天的云雀恭弥,他哪里都能去,他连恭弥今天的晚饭都提前准备好放冰箱了,今晚他打算去安全点躲躲。 时淮这边刚回神,那边的沢田纲吉一行人打得热火朝天。 由于里包恩的这一波支援有效地争取了时间,山本武和狱寺隼人已经从鞭子造成的伤害下缓过来,纷纷加入战场,成为了沢田纲吉的后背。 原来这么一段时间,他们已经能默契到这种程度了吗? 看别人互相交付后背,这种感觉对时淮来说还挺新奇的。 这个时候罗马里欧他们也快上去? 考验总是相互的,不只是对彭格列,加百罗涅也是。 呸。 时淮唾弃了自己一下。 什么彭格列,他的心里只有海鲜。 “自欺欺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时淮鄙夷:“强人所难也不是。” 天天搁他耳边念叨,搞传销呢这是? 里包恩不置可否:“报复完心情怎么样?” 时淮视线落在有了部下后支楞起来的迪诺,还有配合默契的沢田三人身上。 “没意思。” 他听见自己轻声说道。 “是嘛?那就多看看,反正对你来说都差不多不是吗?” 列恩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攀上时淮的衣角。 反正对你来说都差不多。 时淮听到这句话有些恍惚,他转头看向里包恩。 这家伙从见到自己的第一面就开始不断试探,同时也在示好,就连他表现出明显敌意的时候也是如此。 “看呗,没见过你这么执着的。” 伸手接住快掉下去的列恩,把它放到里包恩的帽子上,顺便戳了戳它的小脑袋。 “事先说好啊,要是哪天不爽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里包恩毫不避讳地与之对视,神色不变:“随你开心就好。” 他知道时淮这算是不再排斥了。 真没用啊蠢纲,还得他亲自出马。 他很好奇,如果没有并盛这一层约束的话,时淮的上限究竟能到哪里。 习惯性地压了压帽檐,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 “我算看清楚了。”迪诺在椅子上跨坐着,两条胳膊交叠趴在椅背上,他看向山本和狱寺,“阿纲交给你们没问题。” 沢田纲吉听他这么一说,反而有些难为情。 “不,没什么交不交的……” “还用说吗?”沢田纲吉还没娇羞完,狱寺隼人突然开口,“保护十代目的就该是我这个心腹。” 傲娇的忠犬君也只有在他认定的主人面前才会这么坦诚。 山本武还是笑得一脸没心没肺,他深呼了一口气:“哎呀,不过没事才是最好的。” “狱寺,山本……” 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但这一股嫁闺女的氛围是怎么回事啊! “那我就回去了。”迪诺站起身。 “这就走了?” 迪诺无奈地叹了口气:“毕竟我是个首领,还是很忙的。” 记住这里,他说他很忙。 迪诺打开房门走出去。 “迪诺。” 沢田纲吉忍不住追出去问道:“那个……迪诺你是为什么才想成为首领的呢?” “因为家族成员很重要啊。” 听到这个回答,沢田纲吉愣了一下。 “既然有能力守护,就要守护好他们。”他看了沢田纲吉一眼,“你也是?” 我也是吗? 回想起自己在得知山本和狱寺有危险时的那种心情,沢田纲吉有些茫然。 “阿纲。” “在!”听到迪诺叫自己,他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你是个值得信赖的男人。”迪诺的眼里含着笑意,他伸手掏了掏外套,“好了,安翠欧你也来告别一下……哎?哎哎!” “迪诺!呜啊——” 沢田奈奈听到楼梯口传来的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半边身子,她看着在楼梯下面叠叠乐的两位,温和地笑了笑。 “啊啦,阿纲你们玩的真热闹。” 时淮也探出半边身子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可能是因为多了个哥哥太高兴了。” “不,这是……等等,时淮?”沢田纲吉解释的话在他看到系着围裙的时淮后被咽了下去。 “晚饭就快做好了,把大家都叫来。”还没等他再说什么,奈奈妈妈就笑着说道:“迪诺你也要再多吃点哦,我给你准备了刀叉。” 迪诺先是面带惊奇的看了一眼时淮,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好。” 沢田纲吉躺在迪诺怀里:“今天也要留下来?” “伯母做的饭太好吃了。” “十代目,你没事?” 听到声音的两人抬起头,见楼梯上方的狱寺隼人正扶着墙看着他们,在他的脚边,山本武笑眯眯地坐在台阶上,蓝波、一平、里包恩又并排占了下面一层台阶。 山本武耸了耸鼻子:“好香啊,我们也可以留下来吗,阿纲。” 蓝波一脸兴奋:“有晚饭吃了!” “晚饭暂时是不能吃了。”里包恩突然说道。 “为什么?” 哐!哐哐! 洗手间的门传来一声声巨响,沢田纲吉一僵,他看向垫在他身下同样僵硬的迪诺。 “难道……” 迪诺想起刚刚在外套里掏了半天什么都没掏到…… “大概是……” 哐当! 洗手间的门被撞开,里面钻出来一只巨大的乌龟。 “哇啊——” 沢田纲吉和迪诺手忙脚乱的想爬起来,结果两人一人一个平地摔,除了换了个姿势,位置是一点都没变。 巨大化的安翠欧一步步走出来,在经过时淮的时候张大了嘴巴。 “快躲……哎?” 安翠欧好奇地叼起时淮辫子的一缕,然后在时淮身上嗅了嗅,突然像是找到了什么喜欢的玩具,直接把脑袋搭在时淮身上。 时淮没感受到恶意,所以没有躲,结果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倒在地。 他半撑着身子,推开安翠欧的脑袋,脸上的嫌弃不要太明显:“湿乎乎的恶心死了。” 嘴上是这么说的,却还是任由它叼着自己的头发。 安翠欧是吸水就能胀大的海绵鳖,此刻显然是刚从水里钻出来,趴在时淮身上,直接把他的衣服淋了个透。 见安翠欧巨大的脑袋还在自己身上蹭个不停,时淮伸手戳了戳:“好歹变小一点啊。” 自己有多重你心里没点十三数? 于是在迪诺等人震惊的目光中,安翠欧去洗手间叼出了一个吹风机,有史以来第一次,以巨大化的形态,乖乖趴在了迪诺面前。 吹干水分就能变小了。 在迪诺神色恍惚地给它吹干的时候,它还在眼巴巴地看着时淮。 时淮借沢田纲吉房间的卫生间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原本想再找个吹风机把头发吹一下,扭头就看见安翠欧可怜兮兮的样儿,不耐烦地坐到它和迪诺面前。 “真麻烦。”他背对着乌龟,拨出一缕头发伸到它面前,“要是断了我今晚就把你炖了喝汤。” 长头发保养起来很费劲的。 安翠欧则是伸出嗯……手丫?摆弄着那一缕头发玩得不亦乐乎。 迪诺看着背对着自己和安翠欧的时淮,就好像看见了用尾巴哄崽崽的猫妈妈,没忍住笑了一声。 时淮耳尖动了一下,懒得理他们。 更像了。 看安翠欧吹的差不多了,迪诺干脆伸手帮时淮吹起了头发。 时淮只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就眯着眼睛任由这俩摆弄自己的头发。 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时淮的头发很长,平时绑着高马尾的时候就垂到了腰间,现在散开更是直接到了大腿根。 鼓动的热风吹得他有些犯困,就在他打了第三个哈欠之后,门刷的一声被拉开,时淮下意识看过去。 “对、对不起,我走错了!” 沢田纲吉看见有个披散着头发的侧影坐在自己房间,顿时手忙脚乱的想关上房门。 “这不就是你房间吗,躲什么?” 听到熟悉的嗓音,沢田纲吉顿时反应过来,这才看清楚是时淮。 时淮尚在发育的脸部线条本就不算太硬朗,再加上他现在头发着披散,平时绑着高马尾的那股子英气荡然无存,沢田纲吉不习惯也正常。 沢田纲吉视线下移,见自己的衣服穿在时淮身上,有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晚饭已经做好了,快下来吃。” 说完逃也似的跑下楼去。 时淮无语,衣服是沢田奈奈拿给时淮的,没办法,谁让这里只有沢田纲吉跟他身材相似呢? 伸手抓了一把,见头发也吹得七八分干了,招呼着迪诺一块下了楼。 餐桌上,迪诺扒拉了一口碗里的饭惊叹:“伯母的手艺真好啊。” 沢田奈奈却是笑着说道:“这次晚饭是时淮做的哦。” “真的假的?”狱寺隼人的筷子顿了一下。 扎着低马尾的时淮停下筷子解释道:“原本只是想请教一下茶水点心怎么做的。” “但是那个时候到饭点了,所以我就让时淮试着做一下晚饭。”沢田奈奈单手抚着脸,“只要讲一遍就可以跟着做下来,真是不得了呢。” “还是沢田夫人教得好。” “不用这么拘谨,可以像里包恩他们一样叫我奈奈妈妈哦,阿姨也可以的。” “好的,奈奈阿姨。” 除了山本武和在座的小婴儿,其余人全都跟见了鬼一样。 这家伙现在,乖得有点诡异了。 迪诺还算比较淡定,他之前见过时淮被沢田奈奈属性压制的全过程,但其他人不一样。 尤其是被时淮踹过的狱寺隼人,他甚至开始怀疑饭里是不是下了毒。 时淮看了他一眼,语气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柔:“安心,我学的还算认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加进去。” 沢田纲吉戳了戳面色如常的山本,他还没开口问,山本就笑道:“时淮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平时这样了?棒球白痴!” “他跟我爸学做寿司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时淮一直很尊老爱幼。” 尊老爱幼? 沢田纲吉回想了一下,貌似时淮对小孩子也很温柔,他脸上拉了一排黑线。 合着他就逮着中间使劲儿薅呗。 他看了一眼对面给小孩擦嘴擦的十分顺手的时淮。 “怎么说呢,感觉现在的时淮有点像……” “妈妈桑。”迪诺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 “噗……” 还真是。 第28章 小天使呀~ 第二天一大早,时淮早早地从干洗店走出来,手里拎着刚洗好的衣服,才准备给沢田纲吉还回去,转眼就被人抓住了胳膊。 他疑惑地看着气喘吁吁的人:“黑川花?” 时淮见过她几次,不过每次她都是跟笹川京子走在一起的。 今天怎么找上他了? 黑川花躲在时淮身后,已经跑得有些岔气了:“帮、帮帮我。” 她在拳击社那次见过时淮,知道这个比自己还矮一点的男生其实很厉害。 “一起约会这位小姐,我不会让你感到无聊的。” 还不等时淮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了一道轻佻的声音。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位留着黑色中长发的成年男性缓缓走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衬衫,深紫色的领带松松垮垮的记在衣领上,跟裤子配套的白色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手里还提着一个明显不属于他的女士单肩包。 五官深邃,尚且算得上帅气,可惜被这人油腻腻的表情给毁了个稀碎。 时淮眯了眯眼,他想他知道发生什么了。 夏马尔,明面上是世界一流的黑市医生,因勾搭某国皇妃而成为脚踏2062只船的国际通缉犯,来自…… 意大利。 刚走一个又入境一个,你还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啊,里包恩。 “劳驾,稍微收敛一点。”时淮不动声色地挡住落在黑川花身上的视线,语气不咸不淡,“这里的人对待感情比较含蓄,如果对方不愿意的话还是不要勉强为好。” 他抬头。 “变态大叔。” 夏马尔凑到时淮面前盯着他许久,突然伸手覆在时淮的胸前。 “什么啊,居然是个男人。”他嫌弃的甩了甩手,“臭小鬼走开,我可没空跟男人说话。” 时淮同样嫌弃的拍了拍胸口。 “居然还对未成年下手,好恶心。” 将差点顺着衣服爬进去的小蚊子捏死,他皱眉看了面前的夏马尔一眼:“包还给我们。” 这人手上怎么还长蚊子? 夏马尔沉默了,直直地看了他一会儿,满脸晦气地把包往过一扔。 “啧,果然只有美丽的女……啊~这位美丽的女士,你的肌肤像水蜜桃般……” 他搭讪路过的一位成熟女性,还是那副油腻的表情,吊儿郎当地晃出两人的视线。 时淮把包递给黑川花:“稍微检查一下,他以后应该不会缠着你了,如果实在害怕的话……” 他眨了眨眼睛。 “我今晚可以给他套个麻袋什么的。” “谢谢,那倒不用。” 黑川花接过包翻了翻,这才有机会仔细看看时淮。 比他们班里的几个大猩猩好多了,可惜太小了,不是她的菜。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家离这里不远。”仿佛是觉得这样有些不近人情,她后退一步,朝时淮微微鞠了一躬,“真的非常感谢。” 时淮见她面色冷静,丝毫没有像普通女孩子一样惊恐后怕,有些钦佩地笑了笑。 “那么路上小心。” 送走了黑川花,时淮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小公园,那边有个洗手池。 虽然可能不会有什么大事,但是那个变态手上长蚊子啊! 还黑医。 谁知道有没有沾上什么脏东西。 没曾想刚到公园,就看到了在水池边使劲儿搓手的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搓了一会儿看向手心,满脸崩溃:“搞什么?根本洗不掉。” “太难为情了,居然会晕秋千,呕——” 一道嘶哑声音从沢田纲吉的衣服下面传出来。 时淮走过去,面带惊奇的看了他一眼:“一晚上没见,你肚子成精了?” 沢田纲吉手忙脚乱地撩起衣服,一颗黑糊糊的骷髅头印记明晃晃的印在他的皮肤上。 沢田纲吉绝望:“骷髅增加了!” 骷髅:“太难为情了,现在还不敢坐滑梯,呕——” 时淮先去洗了个手,这才蹲下来好奇地看向沢田纲吉肚子上的骷髅图案,他挑了挑眉:“寄生?” “是骷髅病。”里包恩站在沢田纲吉旁边,“他身上的骷髅头会暴露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和羞耻,至死方休。” “别名,难为情到死病。” 还有这种病? 时淮站起身,短暂的眩晕了一下。 他蹲回原地打算缓缓,没准儿是站猛了。 沢田纲吉满脸不相信:“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他转过身继续搓洗着手心里的骷髅头图案。 “太难为情了,打针的那天请假不去学校,可怕——” “太难为情了,说梦话要到舌头了,嘎——” “烦死了,闭嘴!”沢田纲吉面容扭曲。 里包恩站在他身后悠悠道:“全都是只有阿纲你知道的难为情的秘密?” “确实是。”沢田纲吉停下了搓手的动作,他渐渐反应过来,看向自己手心,“也就是说,这真的是病吗?” 里包恩看向脸色不停变幻的沢田纲吉,眼里闪过一丝恶趣味。 “顺便说一下,骷髅病在发病之后两小时就会死,大概就是在太阳下山的时候。” “怎么会这样?我还不想死呢!” 沢田纲吉眼中含着泪水:“而且在死之前还要不停地说自己的溴事……” “放心,死了也会继续说的。”里包恩补刀。 刚不是还说至死方休吗? 沢田纲吉更绝望了。 试想一下,在在自己的葬礼上,所有人都对着他的遗照潸然落泪的时候,突然棺材里传来一声又一声: “太难为情了,在学校的鬼屋里吓晕了,倒——” “太难为情了,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叫我废柴纲,啊呀——” 里包恩明显读到了沢田脑中的画面,他竖起大拇指:“不是挺好的嘛,会是一个欢声笑语的葬礼哦。” “一点都不好!”沢田纲吉流着宽面条泪,跪坐在里包恩面前,“救救我啊,里包恩。” “做不到。” 里包恩突然傲娇地侧过身,不去看哭唧唧的沢田纲吉。 “昨天做的饭菜被奈奈阿姨夸奖了,真厉害呀~” 沢田纲吉朝里包恩大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这可不是我说的。” 里包恩看向一边的时淮,刚刚的声音是从他那儿传出来的。 时淮刚从眩晕中缓过来,就看见这俩人直溜溜的看着自己。 “居然会一脸傲娇的用头发哄安翠欧,好可爱呀~” 与骷髅头嘶哑的声音不同,极其稚嫩的小女孩声线再次响起。 这下三个人都听清楚了,沢田纲吉满脸惊恐指着时淮的脖子,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要说什么。 时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上手摸了下颈侧,什么都没有啊? “穿蓝白色小洋裙的时淮也很可爱呀~”可爱的小女声从脖子上传来。 哎? 等等,这是能说的吗? 时淮立马捂着脖子瞪大眼睛。 沢田纲吉短暂地忘记了痛苦,看向时淮的眼神一言难尽。 不是,这病还带传染的? “不是哦。”里包恩视线落在了时淮捂着脖子的手上,嘴角上扬,“看样子是天使病。” 时淮走到水池边,水面上自己的脖子侧面有一个白色的圆圈,圆圈两边还有两只小小的翅膀。 里包恩跳在水池边上,同样看着水里的倒影。 “天使环会根据你的心情做出正向的反馈。” 高兴了夸,不高兴了哄是? “不错,理解得很快嘛。” 沢田纲吉有些担忧的看了天使环一眼:“那时淮他……” 是不是也会和自己一样? “放心,死不了,得了这种病的人往往会因为心态良好而活得比常人更久。” 里包恩亲手把列恩放到时淮的肩上,看列恩蹭了蹭时淮的脖子,笑得意味不明:“就像这样。” “被可爱的小动物贴贴了,看上去好开心呀~” 沢田纲吉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时淮。 这……很开心吗? “害羞了,真可爱呀~” “……闭嘴。” 沢田纲吉这才注意到时淮的耳朵红了,眼中荡起笑意:“原来如此。” 见他笑得开心,时淮也由衷地露出了一抹微笑,他嘴唇微启。 “你快死了哟——” 沢田纲吉一愣,回想起自己只剩不到两个小时的生命,蹲在角落自闭起来。 “呜呜呜,简直是糟糕透顶的人生……” 他还没牵过喜欢的人的手呢。 里包恩见时淮的内心世界已经变成一团乱码了,索性不再逗他,而是转头看向沢田纲吉。 “要说救你的方法,倒也算是有一个。” “你说什么?”沢田纲吉充满希望地抬起头。 “我认识的人里,有一个擅长治不治之症的医生,请他来治疗的话,或许能治好。” 里包恩认识的医生…… 原本还在乱码的时淮脑子里连起了一根线,他的眼神下沉。 沢田纲吉一听有救,立马激动起来。 “怎么不早说,快点叫啊!” 里包恩沉默片刻,背过身:“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沢田纲吉闻言直接来了一个土下座:“里包恩大人,帅气的杀手先生,请帮忙把那位医生叫来。” “救了你的话,下次能考进学年前十吗?” 沢田纲吉眼角抽了抽。 这家伙居然趁火打劫。 没听到回答,他往前走了两步:“不愿意的话……” “我进我进,绝对能进!” 里包恩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转头看向时淮:“要来吗?说不定也能治好你哦。” 时淮脸上依旧是由衷的微笑:“当然。” “不气不气,对身体不好呀~” “呵。” 第29章 接吻狂魔夏马尔 跟着里包恩两人来到沢田家,三人还没进门就听到屋内传来剧烈的响动。 沢田纲吉一把拉开家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西装的中年男人倒在楼梯口四脚朝天,脸上还糊着一层冒着紫烟的料理。 “什么情况?这谁啊?”沢田看着男人的眼神充满惊讶,更多的是怜悯:“突然就成了剧毒料理的牺牲品。” “他是夏马尔,是我从意大利叫来的。” 里包恩站在他旁边,两手背后,老神在在。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碧洋琪双手叉腰慢悠悠地走下来,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好久没做过这种为社会除害的事情了。” 这个男人从进了家门就开始一直嘟嘴追在她身后,连叫她名字的声音都黏糊糊的令人手痒。 “碧洋琪?”沢田先是看了看楼上走下来的碧洋琪,又看了看地上毫无反应的夏马尔,“医生死了我不就完蛋了吗?” 他无力地跪在地上,双眼含泪:“怎么这样啊……” 还不如一开始就当自己没救了呢。 时淮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夏马尔:“活该,死变态。” “嗯嗯!死变态活该!骂的好呀~” 这病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双马尾也很可爱呀~” “……” 收回前言。 沢田纲吉诡异的顿了一下,然后接着哭。 时淮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起来,还活着呢。” “还活着?” “你还是这么活泼啊。” 闷闷的声音从紫色的料理下面响起,夏马尔抬手将盖在自己脸上的白纸,以及拍在白纸上面的剧毒料理一块揭下来。 “真是危险。”他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将带着料理的纸往旁边随便一扔,“女孩子就是要这么有活力才行。”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一边说着,一边嘟着嘴扑过去。 碧洋琪躲闪不及,被夏马尔一口亲在脸颊上。 她阴沉着脸,侧身一个回旋踢狠狠踢在夏马尔的后脑勺,夏马尔的脑袋砸在台阶上,顺着台阶一节一节的滑下来。 “……” 短暂的安静过后,夏马尔再次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窜起来,再次张开双臂扑向碧洋琪。 “真是的,脸皮真薄~” “别过来!” 一张又一张的紫色面饼拍向夏马尔,直接把他拍在了沢田家的墙上,他的四肢被料理牢牢粘住,还有一张拍在了他的脸上。 不过看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垫上的白纸就知道,这货又没事。 时淮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闹剧,这两人对彼此的行为模式可以说是十分熟悉,显然他们都是认识的。 沢田纲吉看着被拍在墙上,浑身上下没一处正经的夏马尔。 “你也看到了,这是个喜欢勾搭女生的接吻狂魔。” “这种大叔能治不治之症?”他面色复杂的看向一边的里包恩,“话说,他是不是医生都很可疑啊……” “是啊,我也受过他的关照。” “咦?你也有过?” 沢田纲吉有些惊讶,这下就连时淮也有些好奇了。 这个斯巴达能有什么不治之症? “难道是什么不治之症?”沢田纲吉问出了时淮心里的疑惑。 里包恩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夏马尔一眼。 “是夏马尔把我从母亲肚子里拿出来的。” 沢田无语:“接生啊……” 接生? 时淮上下打量着里包恩。 就里包恩的表现而言,时淮宁愿相信他是个侏儒,也不会认为里包恩真的是个小婴儿。 抛开外表不谈,里包恩内里绝对是个年纪不小的成年人。 夏马尔看样子最多也就三十出头,他和里包恩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呢。 说起来“里包恩”这个词也有复活、新生的意思,也许所谓的接生并不是空穴来风? 新生……是指成为小婴儿这件事吗? 时淮打量的视线落在里包恩胸前挂着的明黄色奶嘴上,他全身上下能跟小婴儿挂钩的就只有这个奶嘴了。 里包恩对穿衣很讲究,这一点从他那身高定西装上就能看出来,怎么会带一个明显不符合他气质的奶嘴在身上? 由于里包恩小婴儿的外表,时淮一开始就被他格格不入的衣服以及列恩吸引了注意力,奶嘴反而没有那么显眼了,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奶嘴貌似一直都被他带在身上,连spy的时候都没见摘下来。 时淮垂下眼帘,或许可以反过来理解。 不是因为成为小婴儿才会戴奶嘴,而是因为戴上了奶嘴,才会变成与之对应的小婴儿。 这就有意思了,为什么…… 还不等时淮再细想下去,就感觉到一缕存在感极其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啧,老毛病又犯了。 里包恩勾着他万年不变的嘴角,看向自己的眼中,兴致前所未有的浓厚。 时淮被他那幽深的看不见底的眼睛看得心里咯噔一下。 说起来时淮在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收拢情绪,无机质的眼睛在别人看来就像个没有情感的机器,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但这一点放在里包恩这里完全没用! 似笑非笑的表情反而更像是肯定了他的某些想法,让原本毫无波动的暗金泛起了涟漪。 时淮移开视线,总觉得自己离掉进沟里不远了。 怎么一天天的就知道盯着他看,时间长了他都要pdst了。 里包恩意味深长的收回视线,再次看向为自己“接生”之人。 他伸手指着沢田纲吉:“夏马尔,他就是阿纲,他得了骷髅病。” 还在墙上的夏马尔撕下脸上的白纸,面色上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正经:“这样啊,所以你才叫了我来?”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性格就是这样,很容易不看场合。” 他单手摸着后脑勺,眯着眼睛走到沢田纲吉面前。 “你……你好。”沢田看着眼前突然正经的人,有些无措地打了个招呼。 “失礼了。”夏马尔一本正经地伸手按在沢田纲吉的胸口,面带思索的感知了一下,突然皱起眉,“哈?” “怎么了?” 沢田纲吉被他摸得满脸黑线,又被夏马尔脸色吓得不敢乱动。 夏马尔收回手,面色依旧难看。 “这下不行了。” “太迟了?” 谁料夏马尔只是一脸菜色的摆了摆手:“不,我不给男人看病。” “什么?” 里包恩像是才想起来:“说起来是这样的哦。” “你居然忘了!” 跌宕起伏的心理历程让沢田纲吉忍不住吼了他一声。 “专给女性治疗的医生也不稀奇。”夏马尔摊了下手,转身打算继续骚扰碧洋琪。 “请等一下。”沢田纲吉眼巴巴地看着夏马尔的背影,满脸焦急地说道:“就为了这点理由要对我见死不救吗?” 夏马尔貌似被冒犯到了:“什么叫这点理由?这差距可大了!” 见夏马尔抬脚就要走,沢田纲吉直接从身后死死地搂住他。 “夏马尔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啊!” 哭的稀里哗啦。 “喂!男人别抱上来啊,太恶心了!” 夏马尔对他的请求视而不见:“我治疗了上百万个患者,一个男人都没有,毫无例外。” “以前如此,今后也是。” 沢田纲吉这下是真的失望了:“怎么会这样……” “真可怜。”碧洋琪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碧洋琪!” “太难为情了,初中生了还不敢半夜一个人上厕所,胆小——” “噗嗤!” “呵……” 沢田纲吉委屈地看着碧洋琪跟时淮:“还笑?这种情况你们还笑得出来?” 他就要死了啊! “碧洋琪酱~” “你好烦啊!” 碧洋琪躲过了嘟着嘴抱过来的夏马尔,拉开门跑出去。 “等等我~”夏马尔追着碧洋琪跑出去。 “等等我,医生!”沢田纲吉追着夏马尔跑出去。 里包恩抬头看了眼时淮:“不去追吗?” 时淮将手里一直拎着的衣服放在玄关,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 “人都来了,还会不给他治吗?” 特意大老远的从意大利飞来日本,总不能是为了勾搭首相夫人。 他每天困得要死,干嘛还要出去被人遛一圈? “没关系,不用再追逐了呀~” “可以好好休息的呀~” 时淮沉默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手背,又多出两个环。 “加油,时间不多了。”里包恩看了看腕表,再次说道:“发病超过两小时就治不好了。” 时淮将里包恩抱在怀里,慢悠悠地走出去:“我追还不行吗。” 虽然那三个出去没多久,但时淮走出沢田家大门的时候,周围已经没了人影。 时淮闭上眼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近找了个路口拐进去。 “能听到吗?”怀里的小婴儿抬头问了一句。 时淮的五感很灵敏,他早就观察到了,但没想到会这么灵敏。 按照碧洋琪的速度,这几分钟的时间应该跑出五百米以外了。 时淮也没否认,只是懒散地说道:“稍微安静一会儿。” 他头疼着呢。 两人沿着路边悠闲的走着,没一会儿时淮停下脚步,然后毫不犹豫的换了个方向。 里包恩看了他一眼,没再开口。 看样子是想抄近路直接堵在他们前面啊。 一路无话,时淮带着里包恩来到了靠近湖边的小吃街。 “好吃吗?里面有章鱼吗?”蓝波趴在椅子上嘴里流着口水,双眼直愣愣地盯着一平手里的章鱼小丸子,“要我帮你吃吗?” 一平护着手里的东西往旁边躲了躲。 “坚决反对!这是一平的。” “怎么这样……忍耐……” 时淮带着里包恩坐在一个小吃摊前,远远地看见悲伤的泪水从蓝波的嘴角流下。 “那个……” 原本追着夏马尔的沢田纲吉带着狱寺隼人出现在蓝波面前,他弯腰询问两个小朋友:“碧洋琪有没有经过这里?” “一平没看到。” 她摇了摇头,咬了一口丸子。 “蓝波呢?” 沢田纲吉转头看向蓝波。 “蓝波……”他的视线从一平手里移开,指着不远处的小吃摊,“蓝波要吃章鱼小丸子!不然就不告诉你。” 狱寺隼人直接一拳捶在蓝波天灵盖上:“你这头蠢牛,少给我嚣张!” “哇啊啊啊——章鱼小丸子!” 沢田纲吉头疼地看着眼前一幕:“知道啦,给你买。” …… “我还要。” 时淮和里包恩吃着手里的烤串,眼睁睁看着沢田纲吉在蓝波和隔壁章鱼小丸子之间来回跑了四趟。 “我还要。” 蓝波挥舞着空空的一次性纸盘,再次朝沢田纲吉示意。 沢田纲吉看他吃了这么多,开始着急起来:“行了,碧洋琪到底往哪里走了?” 蓝波歪着脑袋“嗯”了半天,就是不说人去哪里了。 “快说!” 狱寺隼人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他没看见。” 听到声音,沢田纲吉终于发现了在一旁看戏的两人。 “ciao~”时淮学着里包恩平时的样子打了个招呼。 “时淮?还有里包恩!”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来的? 不同于沢田纲吉的惊讶,狱寺隼人则是满脸怀疑:“你怎么知道?” “我来得比你们早啊,蓝波视线一直在一平手里的小吃上没移开过。” “那时淮你看到碧洋琪去哪了吗?” 时淮看着他们,指着旁边的小吃摊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片刻后,时淮和里包恩手里端着章鱼小丸子,沢田纲吉看着空空如也的钱包,蹲在原地种蘑菇。 时淮吃了一口新鲜出炉的丸子,模糊不清的说了一句:“我也没看见啊,我顾着看蓝波呢。” “完了,时间全浪费了啊!” 沢田纲吉彻底绷不住了,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狱寺伸手欲抓住时淮的衣领:“你这混蛋……” “但是我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哦。” 时淮把里包恩举在身前,狱寺隼人不得不停下手。 “在哪?” 时淮看着沢田纲吉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现在又巴眨的大眼睛充满希冀地看着自己,顿时被逗乐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沢田纲吉有点疑惑:“什么意思?” “三。” “二。” “一,左边。” “等等我,碧洋琪——” 第30章 通感 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顺着时淮的手指看过去,刚好看到了追着碧洋琪的夏马尔与他们擦肩而过。 “十代目!”狱寺隼人看向沢田纲吉。 “我们追!” 一群人沿着湖边小路,你追我我追他的戏码再次上演,只是这次人多了一点。 在蓝波和一平的帮助下,几人总算追上了夏马尔。 夏马尔看见狱寺隼人有些意外,没管肩上趴着的两个小朋友,打了个招呼。 “咦?这不是隼人吗?哟。” “哟……你个头啊!”狱寺隼人学着他的语气哟了一声,然后凶巴巴地瞪着他,“赶快给十代目治疗!” 夏马尔毫无干劲地摸着头:“我都说我不给男人看病了。” “别那么说,救救我啊。” “太难为情了,曾经吃完章鱼小丸子之后海苔在牙上粘了一整天,好丑——” 两个小朋友从夏马尔肩上跳下来,一平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牙上粘满了海苔碎屑,头上直冒汗,一把抱住了沢田纲吉的小腿。 “这个动作是……”沢田纲吉疯狂甩起了腿,“筒子倒计时开始了啊!” “喂,快放开十代目……给我站住!” 狱寺隼人一边想帮十代目,一边又想拦住夏马尔,一时之间有些手忙脚乱。 直到无处不在的里包恩坐着潜艇从湖底潜上来,对着沢田纲吉说了两句风凉话,短暂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然后“嘭”的一声,沢田纲吉被一平炸进了湖里,狱寺隼人和夏马尔则是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到了另一端的草地上。 “好痛……” 听到夏马尔的痛呼声,狱寺隼人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 “臭老头,赶紧给我把十代目治好。” “你好烦啊,我只给女人看病。” “够了,隼人。” “大姐?呃……” 本来已经跑远了的碧洋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走出来,狱寺隼人猝不及防地和她打了个照面。 他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好不容易抓住逮住的夏马尔又双叒叕追着碧洋琪跑远了。 “狱寺!” 沢田纲吉从水里出来就看到疼的在地上打滚的狱寺隼人,也顾不上去追夏马尔,径直走到狱寺隼人身前弯下腰。 “你没事?” 狱寺隼人一个劲儿地表示自己没事,让沢田纲吉赶紧去追人,毕竟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快到了,不抓紧治疗就真的会死。 他不想让十代目因为这些小事浪费时间。 狱寺隼人见沢田纲吉走远,再次蜷缩在草地上,只要熬过这一会儿就好了。 “哈咦?这不是狱寺同学吗?” 三浦春晃悠着手里的呼啦圈,远远看见倒在地上的狱寺隼人,疑惑地走上前。 狱寺隼人直起腰:“小……小春,你来的正好。” “去抓住那个人。”他伸手指着湖对面,碧洋琪、夏马尔以及沢田纲吉三人已经快要跑出视线了,“这关系到十代目的性命。”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三浦春听到后半句话,满脑子只剩下沢田纲吉的性命这几个字。 “好,交给小春!” 等三浦春追上去之后,狱寺隼人周围彻底安静了,他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疼痛过去。 “发现一只可爱的小动物呀~” “谁!” 怎么没完没了! 稚嫩的女声仿佛是贴着自己的脸说出来的,吓得狱寺隼人立马睁开眼睛,手里的炸弹刚要扔出去,当他看清楚蹲在眼前的人,才堪堪忍住。 时淮本来是想把这只被遗落的小动物扶起来的,手都伸出去了,没想到手背上的天使环突然使坏。 这哪是正向反馈啊,直接说他心里话了都。 里包恩再也不用对他使用读心啦,可喜可贺……个鬼哦。 时淮盯着手背上的图案,终于还是蔫嗒嗒地收回手,并向草地上的小动物赠送了一个“哟。” “哟你个头啊。”狱寺隼人看到他这懒散打招呼的模样就想起来夏马尔那个变态大叔,“你怎么会在这儿?里包恩先生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里包恩先生会那么关注这个小鬼。 在狱寺隼人看来,这家伙除了踹人的力气大了点儿,浑身上下大大小小臭毛病一大堆,如果不是听山本武说过时淮是个比他还小两岁的小屁孩儿,他炸弹早就塞时淮嘴里了。 “里包恩去遛沢田了,我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非战斗人员就不掺和了。”时淮随便敷衍了两句。 迫害沢田纲吉是挺好玩的,但在自己和沢田纲吉都“有病”的前提下,跟上去只能让里包恩获得双倍快乐。 还不如留在这里逗狗呢。 狱寺隼人听完翻了个白眼,时淮直接直接说懒得跑都比这个强。 “柔弱不能自理的小萝莉呀~” “还穿着蓝白色的小洋裙呀~” “真可爱呀~” 三道声音分别来自时淮的脖子,还有双手手背。 时淮微笑,看着狱寺隼人的眼神格外温柔:“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没有。”狱寺隼人压着跟ak似的嘴角,额头上冷汗直流。 憋笑让他本就疼痛的胃雪上加霜,深刻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痛并快乐着。 “狱寺隼人。” “什么?” 之前总是被时淮戏称忠犬君,突然听到他这么正经的叫自己的名字,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应了一声。 他抬头,对上那双暗金色的瞳孔,短暂地恍惚了一下。 山本武和沢田纲吉总都说过时淮是一个温柔的人,狱寺隼人从来都没看出来过。 哪怕是在笑,在生气,甚至是在哄孩子的时候,他也感觉不到时淮的情绪波动。 不可用。 这是他观察许久后得出的结论。 现在之所以能容忍他出现在沢田纲吉身边,除了他年纪小和对沢田纲吉还有里包恩的信任之外,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时淮的攻击欲为几乎为零。 就连上一次,这个小鬼在踹到他之前都要犹豫着顿了一下。 不同于山本武和沢田纲吉他们的直觉系,他对事物的判断更多要依靠自己的眼睛和和大脑。 “怎么样?” 耳边响起的声音把狱寺隼人从思绪中拉出来,他被时淮模棱两可的问题搞糊涂了。 “什么怎么样?” 时淮见他还有功夫发呆,想来是没什么大事了,转身找了个长椅坐上去。 “今天也有救助小动物呀~” 时淮伸手拍了下后颈:“吵。” 又长出来一个。 狱寺隼人同样站起身拍了拍灰尘,突然手停了一下,他知道时淮刚刚在问什么了。 狱寺隼人同样坐在了那把长椅上,时淮瞥了他一眼:“你可以别坐这儿。” 不是时淮嫌弃他,主要是狱寺隼人坐在椅子的另一端就算了,还一个劲儿的往那边挤,好像时淮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这么嫌弃你还坐过来干嘛?旁边又不是没椅子。 狱寺隼人像是没听见一样望着那边的树,好像上面能结出十代目似的。 时淮也没管他,打着哈欠闭上了眼。 湖面上的风吹过来凉凉的,很舒服,他很喜欢这种安静自然的地方。 之前和里包恩在小吃摊上也不是干坐着,里包恩好心地给他解说了一下骷髅病的具体事项。 同一个人打够十发决命弹之后会,身体就会出现未知变化,这种变化在沢田纲吉身上表现为骷髅病。 之所以叫夏马尔过来,是因为夏马尔本身就是容易吸引病毒的体质,能活下来,全靠同时患有666种症状完全相反的病来相互抵消。 啊对对对,久病成医很合理。 而夏马尔还有一重杀手身份,也被人称做“三叉戟夏马尔”。 他能操纵带有666种不治之症病毒的口器为三叉戟形状的蚊子,简称三叉戟蚊子,悄无声息地杀死敌人,同样也可以通过携带相反病毒的蚊子来救人。 而与骷髅病相反的…… 啊,没错,是时淮所患的天使病。 太能扯了,时淮甚至有好几个瞬间都快听不下去了。 那只天使蚊子,姑且就这么称呼,早就被时淮捏死了,如果夏马尔那边没有备用的话,估计还要来他这儿提取一下病毒。 想想自己捏死蚊子后夏马尔那沉默的样子,这个估计就变成肯定了。 当然,如果他愿意从自己身上那666种病毒里一个个挑,那就另当别论了。 “别想了,一次性的,下次再见到碧洋琪还是会倒。” 就在时淮闭目养神的空档,狱寺隼人已经来来回回扫了他四遍了,时淮动动脚指头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是怎么做到的?” 时淮睁开眼,对上了狱寺隼人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坚定,干净,没有那些让他无所适从的温柔,还很安静。 安静是基于沢田纲吉不在的情况下。 所以如果要沢田这一大帮子人里挑一个独处,他反而最喜欢跟狱寺隼人待在一起。 “欺骗。” “哈?”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完了又坐回去,望着平静的湖面。 “肚子疼是因为心理原因刺激出的生理反应,治疗的原理也差不多。” 夕阳照射在湖面上,在某一刻将时淮的眼底照成了波光粼粼的亮金色。 “你的胃坚信不疑地认为自己中毒了,只要反过来欺骗它没有这回事就好了。” 时淮重新组织了下语言:“类似于心理暗示?” 幻术这种东西他也只是懂点儿皮毛,这种以虚假之物进行欺骗,信以为真之后又会变为真实的东西,真真假假的绕来绕去也没什么好探讨的。 “欺骗器官吗……”狱寺隼人反倒像是悟了什么一样喃喃自语起来。 也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只是坐得依旧那么局促,支支吾吾的道:“那个……不管怎么说还是,额多谢……” 嗡,嗡嗡—— 狱寺隼人迅速拿起手机,读完里面的消息之后,再次看向时淮的眼神逐渐变得深沉。 咋了这是,里包恩告诉他我没把他当人看了? 狱寺隼人也不多说,抓起时淮的后衣领就是一个弹射起步。 时淮双脚飘在空中,闭上眼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等等。”他睁开眼指着另一个方向,“那边更近一点。” 狱寺隼人速度不变地转了个弯,还抽空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要去哪儿?” “都说了我是非战斗人员啊。” 时淮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不被勒到的同时还等享受双脚腾空的乐趣。 狱寺隼人突然想起来里包恩曾强调过时淮的情报能力。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两个人一直待在一起,直到他放下手机的那一刻时淮都还是一脸疑惑。 时淮可不管忠犬君在想什么,他晃悠着脚丫,时不时指个路,两人在翻过一个极其阴间的小巷之后,成功抵达目的地。 “真是的,阿纲你真是没志气又没毅力。” “是啊!反正我就是个废柴,到死都是个废材阿纲啊!你就别管我了!” 时淮脚尖刚着地,就听到这师生俩在那儿拌嘴。 “里包恩先生,我把臭小鬼带过来了。”狱寺隼人气喘吁吁的说道。 里包恩站在沢田纲吉面前,抬头说了一句:“做的不错。” 时淮看沢田纲吉双手抱膝坐在路边,哭的那叫一个悲痛欲绝。 就,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看上去好委屈。 “知道了,知道了,我给你治。”夏马尔见时淮来了,叉着腰,满脸无奈道:“待着别动。” 沢天纲吉抬起头,带着哭腔:“……是真的吗?可是你没有药,也没有器材啊。” 距离两个小时结束只剩下两分钟了,再怎么也来不及了。 夏马尔掏了掏裤兜,拿出一个扁扁的白色塑料盒。 “器材和药我都带着呢。” 他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数十个胶囊。 夏马尔一遍解释着自己666的奇葩体质,一边从盒子最后一排拿出两个纯白色的胶囊扔向空中。 “出来,三叉戟蚊子。” 两只口器形同三叉戟的蚊子从胶囊里挣扎着飞出来。 沢田纲吉还不知道“三叉戟夏马尔”这个身份,只是满眼疑惑地看向空中:“蚊子?” 里包恩把小摊边对时淮说过的话又对沢田纲吉说了一遍,沢田纲吉听了,看向蚊子的眼神不亚于看到了碧洋琪的料理。 “叮,三叉戟蚊子。” 随着夏马尔话语落下,两只蚊子分别在时淮和沢田纲吉手背上叮了一口。 待蚊子飞走,沢田纲吉看向手心,黑色的骷髅图案依旧安安稳稳的待在那里。 他颤颤巍巍地看向夏马尔:“没有效果吗?” “别着急。”夏马尔朝蚊子们点了点头,示意两只蚊子交换目标,“正好你们两个的病症相对,刚刚只是采集毒素而已。” 时淮和沢田纲吉新增两个小红包。 “我好恨……” 骷髅说着慢慢消散,沢田纲吉拿着镜子来回照,发现骷髅真的一个都没有了之后,眼泪再一次崩不住了。 他看向时淮,颇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意味,然后他就愣住了。 时淮脖子上最初出现的圆环图案并未消散。 “今天过得开心吗?” 听见脖子上传来的女声,时淮再次揉了揉疼了一下午的太阳穴。 要不是因为它,自己也不至于这样。 “啊,挺开心的。” 沢田纲吉看见时淮颈间的图案动了一下,就像是人在不经意间轻笑着抖动了一下肩膀那样。 “连非正常意义上的小孩子也会哄吗?真可爱。” 熟悉的语调再次响起,沢田纲吉忍不住开口:“什么意思?,时淮的病治不好吗?” “迄今为止,辛苦了呀~” 说完这句,图案彻底消失了。 时淮摸了摸脖子:“如你所见,治好了。” 两人同时看向夏马尔,只是不同于沢田纲吉的感谢,时淮看向夏马尔的眼神里看不出情绪。 “尽情享受人生。” 夏马尔看似随意的对两人说道,脚步悄悄往外挪。 “劳驾,稍微收敛一点。” 时淮说完,对着里包恩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夏马尔单手摸着下巴,目光却停在时淮的背影上。 “他一直都这样吗?” 他记得自己骚扰黑川花的时候,时淮还挺锋芒毕露的,怎么到时淮本人受罪就这么平静了? 里包恩看了时淮一眼就收回视线:“差不多。” 那家伙的情绪一直很奇怪。 沢田纲吉被两人说得头脑发蒙,刚想发问就听见里包恩的声音。 “怎么突然就想治疗阿纲了?” 夏马尔配合地看了沢田纲吉一眼:“没什么,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 他蹲下身与里包恩对视。 “刚才骷髅不是说了吗?第一次和喜欢的女孩子说这么久的话。” 里包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但所谓的这么久,也就三分钟而已啊,三分钟。”夏马尔强调似的伸出三根手指,“哪还会有人不同情的呢?” “太悲惨了。” 两人合声大笑,一旁的沢田纲吉被感动糊住的脑子逐渐清醒。 “要你们管啊!” 第31章 又是核平的一天啊 “师傅,一平明白。”穿着对襟小红褂的小孩坐在摊贩对面,表情严肃,“硝化甘油,掉了就会爆炸,特别危险。” 她从小摊贩手里接过一个绿色的小包裹,乍一看还以为是普通的便当。 “但是,一平会平安送到的。” 一平小小的身影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身形一闪,惊起几只林间飞鸟,眨眼便没了踪影。 小摊贩没有管离去的一平,而是看着另一个方向沉默不语。 “本来没想偷听的,要怪就怪你这儿的包子太香了。” 时淮从竹子林后面走出来,理直气壮地坐在小摊贩对面。 今天山本武早早地就去棒球社练习了,时淮原本想着忙里偷闲,晨练完四处逛逛,没曾想经过这边居民区的时候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掏了掏口袋,像上次一样把零钱放在摊主能伸手够到的地方。 看着摊主小胳膊小腿的模样,时淮忍不住吐槽:“虽然是我推荐的这里,但也没说把摊位摆在这儿啊。” 没错,这里就是他上次所说的炊烟袅袅的居民区……后山上的竹林。 方圆十里绿油油的全是竹子,一点儿人烟都没有。 隐蔽是隐蔽了,问题是谁会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向他买包子啊! 刚出笼还冒着热气的包子被递过来,时淮张嘴咬了一口。 哦,是他啊。 那没事了。 “呼呼,今天是韭菜鸡蛋馅儿的啊。” 看时淮被包子滚烫的馅料烫得直呼气,好心的摊主给他倒了一杯凉水推过去。 时淮一点儿没客气,拿起杯子猛灌,等包子温度差不多的时候,又狠狠咬了一口。 “如你所见,我是一平的师父,风。” 风两只袖口并拢,放于胸前,朝时淮行了一个拱手礼。 “谢谢。” 与摊主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奇葩形象不同,他的声音温润尔雅,带着东方古典的韵味,这让时淮想起了那个在人前装模作样的母亲。 不过两人还是有些不同的,摊主的儒雅随和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而那个女人骨子里都是女装的儿子和丈夫。 思绪回笼,时淮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摆了摆手。 “一平很讨喜。” 像一平这种年纪的,大多都是贪玩好动,乖巧懂事的反而少见,时淮下意识的总会偏爱一点。 “云雀时淮,叫我时淮就好。” 风似乎笑了一下,他缓缓摘下墨镜和帽子,把立起来的衣领压下去,露出了完整一张脸。 “今后那孩子也要劳烦你了。” 一平自小就跟在风身边,如今一个人出来修行,他自然是放心不下的。 他在并盛也待了好一段时间了,这个地方明里暗里也有不少地下组织,再加上因为彭格列十代目而出现在此的各方势力,可以说得上是十分危险。 可同时,并盛也十分的安全。 风双眼含笑,静静看着这位从他一踏足这里就过来试探的孩子。 如果不是亲自观察过,他实在难以想象并盛的表面和暗里的平衡居然是由云雀的两个孩子一手维持的,这里对他们来说,或许比里包恩给他描述得还要重要。 而时淮此刻就没想那么多了,从风露出脸的那一刻,他眼睛就不自觉瞪大了。 要不是他情报上写得清楚,时淮都觉得便宜爹妈在周游世界的时候上头了,顺手给他造了个弟弟。 风除了气质,这长得跟恭弥小时候有什么区别? 时淮心情复杂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太过分的话我也是会把她赶回去的。” 风再次轻笑:“多谢。” 一平在讲述自己的修行时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及沢田纲吉和这位少年,由此可见两人对一平格外照顾。 这次与其说是拜托,不如说是感谢。 时淮一时习惯不了这张和云雀恭弥有八分像的脸上露出如此温和的笑容,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还要稍微盯着点一平,万一她手里那玩意儿炸了,云雀恭弥也差不多该炸了。 就在时淮迈进校门的前一刻,上课铃声突然响起,原本在围墙上梳理羽毛的飞鸟被吓得哗啦一声四散开来,只留一根漆黑的羽毛在时淮和门口的风纪委员之间缓缓落下。 那位风纪委员下意识抱紧自己幻痛的胳膊,眼神死死的盯着那根羽毛,好像全世界只有这一个东西能入得了他的眼。 再看看他身后的其他人,同样盯着地上的羽毛,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时淮看着眼前的瞎子们满意地点点头,大摇大摆地走进校门。 直到听不见时淮的脚步声,风纪委员们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眼睛保住了。 姗姗来迟的时淮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涟漪,同班的同学早就见怪不怪了。 反而是时淮靠在教室门口扫了一圈。 “别看了,老班开教职工会议去了,这节自习。” 坐在靠门位置的人单手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看着时淮的眼神有些幽怨。 “要走赶紧的。” 天知道他一睁眼看见面前杵了个人有多害怕,还以为老班又回来了。 时淮随手一丢,书包跨越了半个教室精准落在他桌子上,成功激起后排睡觉同学们的惊呼。 看坐在门口的人悄悄竖了个大拇指,时淮就开开心心的翘课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一个人不爽的时候,你要做的不是安抚他,而是让其他人比他更不爽,然后他就爽了。 时淮没走两步,与隔壁班门前的蓝波对了个正眼。 蓝波在原地又蹦又跳地扭来扭去:“拉链坏了!要、要尿出来了!” 一双手从门内伸出来,沢田纲吉抱起蓝波。 “你干什么啊?快点去厕所。” 哦豁,熊孩子有人接管了,快溜。 沢田纲吉刚想带蓝波去厕所,走廊窗外又闪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平?” 一平抱拳行礼:“随叫随到,来访。” 被吸引了注意力的众人完全没注意到门外晃晃悠悠走过去的时淮。 时淮来到老地方,背靠着天台的钢丝网仰起头,看着时不时飞过的小鸟蝴蝶出神。 安静的环境和舒缓的风最能让他放松。 “可惜啊……” 时淮宛若梦呓的叹息随着吹过来的风飞远了。 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跨过钢丝网顶部,轻盈地跳上天台的水箱。 她捡起之前放在水箱上的便当,与另一只手上的便当来回看,时淮在他小小的眼睛里看出了大大的疑惑。 “找到了!” 一群人稀稀拉拉的从天台入口涌进来,彻底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狱寺隼人朝高处的一平叫嚣:“乖乖把十代目的便当交出来!” “等等,狱寺。”山本拦住刚欲发作的狱寺隼人,指着一平的手里,“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便当盒?” “怎么回事?” 几人眼中染上了和一平一样的疑惑。 蓝波双手抱胸:“一个是我给阿纲带来的便当。” “那另一个呢?” 听到沢田纲吉的疑问,站在高处的一平脸上带着不安。 “冲击,大爆炸。”她无措地举着两个别无二致的便当,尽可能让沢田等人明白自己的意思,“硝化甘油。” 跟在众人身后的笹川了平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恍然大悟。 “是那个稍微受到一点冲击就会爆炸的东西啊。” 沢田纲吉紧绷着身体:“为什么学校会有这么危险的东西啊!” “哈哈哈哈哈。”山本武叉着腰,“这下都不知道哪个是哪个了。” “你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狱寺隼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如果那么多硝化甘油爆炸的话……学校会被整个炸飞的。” “到时候我会切下在场所有人的脑袋。” “时、时淮?” 沢田纲吉终于发现坐在铁丝网旁边的时淮,此刻被时淮的话吓得瑟瑟发抖,只能寄希望于一平。 “千万不要搞混啊。” 不过看一平脑袋上足足挂起了五个问号的样子,沢田纲吉的希望应该是破灭了。 “呀哈哈哈哈哈!” 蓝波被一平迷糊的样子逗得原地打滚:“已经分不出来啦,尾巴头真是蠢!” 真——是——蠢—— 这三个字仿佛有魔力一般在一平的耳边回荡,她的额头开始渗出大量的汗。 “那个汗量……”沢田纲吉下意识朝一平的方向迈了两步,直到看清一平额头上的图案,“筒子定时炸弹的倒计时开始了啊!” 时淮环视四周,狱寺隼人把蓝波当成皮球揉了拍拍了揉,山本武和笹川了平两个天然笑眯眯的感叹着极限大爆炸有多厉害,只有沢田纲吉一个人抱着脑袋在思考该怎么办。 时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肩膀:“别担心。” “你有办法?” 沢田纲吉眼里的时淮仿佛全身都在发着光。 发着光的时淮微笑着,将挂在腿上的一平往沢田纲吉的方向一扔:“下地狱去。” “啊?” 沢田纲吉像是没反应过来,任由一平抱住自己的小腿,低头看了看,突然开始满天台乱窜。 “谁来想个办法啊?救命啊!!” “阿纲\/十代目!” 看着令鸟兽四散的嘈杂景象,时淮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有人跟你一块儿担心了。 既然无法维持长久的平静,那就都热闹起来。 像这种时候里包恩的死气弹差不多该安排上了,时淮看了看四周,果不其然看到了拴着降落伞飘在天台上空的里包恩。 时淮一个轻跳落在一平刚刚站着的水箱上,仿佛看客一样看着爆衣的沢田纲吉把一平扔到上空变成了星星,还抽空跳起来接住了掉下来的便当。 等众人都冷静下来之后,时淮看都不看就把手里的东西甩手一扔。 哎~玩的就是心跳。 跟下面手忙脚乱的众人相比,时淮简直悠闲地不像样。 “你这个小鬼……” 狱寺隼人将手里稳住的便当塞到沢田纲吉怀里,掏出炸弹就想往时淮脸上糊。 山本武的胳膊从狱寺隼人腋下伸出来,熟练地锁住他的肩膀。 “冷静狱寺。” 沢田纲吉小心翼翼地捧着手里的便当盒,感激地看了山本武一眼。 这炸弹要是扔出去,狱寺隼人可能当场就没了。 他还记得上次也是在天台,狱寺隼人被对方一脚撂倒。 想到上次,沢田纲吉不禁多看了时淮两眼。 上次一平爆炸之后虽然没造成什么损失,但任谁都能看出来时淮生气了,怎么这一次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时淮已经重新调整好姿势继续晒太阳了,好像刚刚的一切只是心血来潮的捉弄。 沢田纲吉仿佛想到了什么,拆开手里的包装,摆放精致的便当引入众人眼帘。 蓝波高兴得原地起跳:“是蓝波大人送来的便当!” “时淮一开始就知道哪个是便当吗?” 沢田纲吉抬头看着晒太阳的时淮,时淮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 你又没问。 沢田纲吉哑口无言。 时淮又掏了掏口袋,拿出一个装着紫色星星糖的小玻璃瓶朝蓝波一扔,待蓝波接住后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别打扰自己晒太阳。 此时远方的空中亮起一道白光,久违的爆炸声在几秒后姗姗来迟。 又是核平的一天啊。 第32章 并盛很少有小孩子吃寿司 一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闹剧结束之后,天台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你怎么还在这儿?” 时淮睁开眼,对里包恩挡住自己阳光的行为表示不满。 里包恩像是个委屈的小女孩儿一样鼓起腮帮子:“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嘛~” 激得时淮寒毛耸立,噌的一下跳起来,他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惊疑不定。 “你想干嘛?” 里包恩在栏杆上欣赏了一会时淮炸毛的样子,小脚一蹬跳到他面前。 看时淮慢吞吞地盘腿坐好后才开口道:“明天放学去教学楼后面集合。” “喂喂,我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人吗?” 之前还不着痕迹地把沢田纲吉往他面前引,现在连装都不装了,直接过来指挥人了是? “可是……可是人家想跟时淮一起玩嘛。” 里包恩又嘟起他的小嘴,时淮直接一巴掌呼过去。 里包恩轻轻往旁边一闪,若无其事地拍拍衣袖:“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这巴掌可比当年踹狱寺隼人的力道狠多了。 时淮翻了个白眼:“谁让你不好好说话。” 里包恩的实力他到现在都没完全摸透,但时淮知道他肯定能躲开,反正都打不中,他自然是想用多大力气就用多大力气了。 现在是一点儿晒太阳的闲情都没有了,时淮站起身来准备回教室。 里包恩也没拦着,他就是过来说一声,时淮之前就答应过会来看看沢田纲吉能走到哪一步的不是吗? 事实也确实如里包恩所想,时淮第二天放学没多久就来了。 “等等,这个……” 沢田纲吉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无语。 “怎么了,十代目?” 除了时淮,在场的还有狱寺隼人、笹川了平以及山本武等人。 不是说要找个能照顾蓝波的保姆吗? “结果就是这几个人啊?” “你有什么不满吗?” 里包恩穿着黑白相间的熊猫装,坐在由绳子悬挂起的黑色橡胶轮胎上。 身旁的碧洋琪也套着袋鼠的布偶服,带着大耳朵的头套套在她头上,只露出了尖尖的下巴,手里还抱着一颗脑袋那么大的榛子。 穿着校服的时淮站在他们旁边反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你怎么打扮成这样?而且……”沢田纲吉顺着橡胶轮胎的绳子仰起头,“这绳子是吊在那里的啊!” 完全看不到尽头好! “你不是要介绍蓝波的饲养员……不对,保姆吗?” “这不是介绍了吗?”里包恩抬起带着熊猫头套的大脑袋,“先从你这个首领的家族成员找起,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呀哈哈哈哈哈!” 旁边教室的窗户刷的一声被推开,蓝波摆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初次跑腿就大获成功的蓝波登场!” “威风什么呢?明明都尿裤子了。” 狱寺隼人好像天生就和熊孩子气场不和,上来就开怼。 “才不是,只是装成尿裤子而已!”蓝波朝他做了个鬼脸,“你们都被骗了啊,蠢货!” “看来不好好教训你一下你是学不乖了。”狱寺隼人举起拳头。 “咦?那是什么?” 狱寺隼人朝蓝波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被蓝波跳到头上狂踩。 “傻瓜才会看!” “蠢牛,给我去死!”狱寺隼人头上青筋暴起,一脚把这个熊孩子踹出去,“看我不把你卖到牛肉盖饭店去。” “忍耐……才不忍呢!呜啊——” 蓝波直接坐在窗台上开始哭闹。 旁边的笹川了平看着打闹的两人点了点头:“真是热血,气氛真好啊。” “这好在哪?” 沢田纲吉看不懂老大哥的脑回路,他只觉得蓝波的哭闹声很糟心。 碧洋琪收起榛子,从背后掏出一个记录板和一支笔:“都准备好了吗?” “你是大姐?”狱寺隼人像是才认出碧洋琪,他摸了摸肚子,“肚子不痛啊?” “怎么回事?”沢田纲吉面带好奇的问道。 狱寺隼人面带喜色:“看来心理暗示真的管用!” 时淮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没有看到一点儿幻术的痕迹,相比他嘴里说的心理暗示,时淮更愿意相信是因为碧洋琪今天遮住半张脸造成的。 伸手推了推橡胶车轮,里包恩像是荡秋千一样前后晃动起来。 他也挺好奇这根绳子到底系在哪里。 里包恩晃悠着,对着沢田纲吉几人道:“那么,考试开始了。” “考试?” 年轻的彭格列家族成员们三脸懵逼,一看就是被里包恩唬过来的,沢田纲吉无奈,只好从头到脚又解释了一遍。 “蓝波的保姆?” 片刻后,狱寺隼人一脸厌烦:“我才不想当蠢牛的保姆呢,我超讨厌这家伙的。” 说完还瞪了一眼窗台上哭闹的蓝波。 山本武则是兴致盎然地看着沢田纲吉:“我没问题,今天玩什么?” 又来了,什么都可以当做是玩的山本思路。 相比笹川了平,沢田纲吉对山本武的脑回路还算比较了解,但他不理解。 看狱寺隼人不配合,里包恩另辟蹊径:“顺便一提,成为保姆的人就是首领的心腹。” “什么!”听到里包恩这么说,狱寺隼人瞪大双眼,“心腹?” “心腹还是心肝都无所谓。” 笹川了平开启燃烧的日常模式,已经在原地打起了拳,一边打还一边说着:“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感觉会很热血!” 只能说笹川了平和山本武这俩天然适配性真不错,再加上一只会炸毛的狗子,已经可以预见兔子纲未来的糟心生活了。 时淮百无聊赖地想着,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里包恩的熊猫耳朵,熊猫金灿灿的竖瞳看了过来。 “列恩?” 金黄色的大眼睛巴眨了一下,看时淮终于认出自己来了,貌似还挺开心。 时淮刚想摸摸,里包恩就看了过来。 对哦,这是里包恩的头来着。 “切。” 不摸就不摸。 悻悻收回手,看向沢田纲吉等人转移注意力。 “我其实……很、喜欢、蓝波的。” 狱寺隼人握紧拳头,努力让自己笑得随核一点。 他真的很努力了,你看他那阴沉而坚毅的目光,再看看抽搐的嘴角。 之前打闹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反而更加能感觉到狱寺隼人有多讨厌熊孩子了。 “太勉强了……” 沢田纲吉感觉狱寺隼人眉间的黑线都快延续到自己的背景板上了。 “规则很简单,谁把蓝波逗笑就算赢,限时三分钟。” 每天叫嚣着要做十代目最可靠的左右手,“心腹”二字对狱寺隼人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他站在窗台上的蓝波面前,面容核善。 碧洋琪拿出秒表:“好,开始。” “喂,刚才是我不好。”狱寺隼人朝蓝波伸出手,“重归于好,来,握个手?” 蓝波停止哭泣,碧绿色的眼睛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手,在自己哆啦a梦口袋一样的爆炸头里抓了抓。 一颗拔了保险栓的粉色手榴弹被塞到狱寺隼人手里。 “搞什么啊!” 狱寺隼人手忙脚乱的将手榴弹扔出去,反手抓过刚欲逃跑的蓝波使劲揉搓。 “你这小子就是会让人不爽!” 沢田纲吉连忙把蓝波抱在怀里,山本笑着锁住狱寺隼人的肩膀。 时淮没管那边吵闹劝架的一群人,只是看着围墙上被炸出的洞沉默不语。 还是把这群人都剁了喂狗。 还在拉扯的几人只感觉浑身一冷,全都僵住脸看向拳头掰地咔响的时淮。 “维修工作将由彭格列负责。” “哦。”时淮应了一声,将印有“风纪”的袖章戴在自己的左臂上。 那就不喂狗了。 “学校翻新,具体要求你们来定。” 里包恩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时淮的拳头已经几乎贴到沢田纲吉的眼皮上了。 沢田纲吉瞳孔放大,抱着蓝波一动不动。 狱寺隼人艰难地蠕动了一下嘴皮:“什么时候……” 从空气一冷下来的时候,山本武就放开他了,那之后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时淮。 时淮收回拳头,拍了拍手说道:“这种事情去找恭弥商量。” 看了眼一动不动的沢田纲吉,时淮伸出一根手指,梆的一声弹在沢田纲吉的脑门上。 “噫!” 今日份兔子叫t√ 沢田纲吉一屁股坐在地上,狱寺隼人冲过去挡在沢田纲吉面前。 “臭矮子!想动十代目先过我这一关。” 时淮看着他母鸡护崽的模样,笑了笑:“好啊。” 闪身来到狱寺隼人面前,在他还没来得及掏炸弹的时候抬手赏了个沢田纲吉同款脑瓜崩。 “还差得远呢,忠、犬、君~” 拖长的语调就像是在调侃他的自不量力。 “可恶!” 狱寺隼人举起拳头就要冲上去,沢田纲吉放下蓝波,从后面死死抱住狱寺隼人。 “冷、冷静啊,狱寺!” “放开我十代目!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臭小鬼!” 这个时候,碧洋琪按下了秒表上的按键。 “好,时间到,隼人出局。” “啊?糟了!” 怒火中烧的狱寺隼人终于想起来自己该干什么了,不过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让他浪费了。 笹川了平紧接着握了握拳头:“好!接下来是我了。” 他双手叉腰,上前两步低头看着蓝波。 “给我笑。” 简洁明了的三个字,硬是把原本还在擦抹眼泪的蓝波给搞懵了。 “给、我、笑。”笹川了平眼睛瞪得像铜铃,继续俯视着蓝波,“快给我笑啊!” 殊不知被高大的拳击社主将这么一瞪,蓝波快要止住的眼泪又决堤了。 “呜哇哇哇好可怕!” “快笑啊!拿出毅力,你能做到的!” 笹川了平像是恨铁不成钢似的挥舞着拳头,可惜他熊熊燃烧的热血似乎感染不了被吓到的蓝波。 碧洋琪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裁判,目光从未离开过手里的秒表。 “好,三分钟,出局。” 里包恩看向一旁笑眯眯的人:“接下来是山本了。” “ok。” 山本闻声向前迈了一步,阳光开朗的气质看上去比前两个要靠谱多了。 “王牌登场了。” “感觉山本会很受小孩子欢迎啊。” 听着里包恩和沢田纲吉的赞赏,蹲在两人身后的狱寺隼人不屑地咂了下嘴。 时淮没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不愧是忠犬君,这个姿势真的好像狗啊。 山本武拿出一颗棒球蹲在蓝波面前:“你玩过接球游戏吗?” 见蓝波摇头,他把右手的球丢在戴着棒球手套的左手上。 “就像这样,戴着手套来接球。” 蓝波接过手套,好奇地摆弄了两下。 “原来如此,接球游戏啊。”终于有一个正常会带孩子的人了,沢田纲吉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感叹:“山本真厉害,蓝波开始感兴……时淮你在干什么?” 时淮放下在胸口画完十字的右手。 “祈祷啊,看不出来吗?”他怜悯地看了一眼蓝波,闭上眼睛,“愿天堂没有痛苦。” 沢田纲吉眼角抽动:“至于吗?” “据说并盛很少有小孩子敢吃寿司。” 这是跟里包恩混的久了,连时淮也开始不正常了? “来,开始了。” 沢田纲吉的视线再一次回到山本和蓝波身上,只见山本武做出了标准的投掷棒球姿势,那一瞬间他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来了!” 棒球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等沢田纲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见山本武对面的器材室墙壁上炸起一朵小蘑菇云。 哪里还有蓝波的身影啊! 稳定发挥,不愧是棒球社主将。 “抱、抱歉。” 山本武跟着众人赶紧往器材室那边赶去,烟雾散去,蓝波从龟裂的墙上掉下来。 狱寺隼人见蓝波没了动静,双手揣兜,脸上的表情意外的有些开心:“这下肯定死了。” “幸灾乐祸的好明显啊忠犬君,你家首领看到了会不开心的。” “你管我!” 时淮耸了耸肩,看了看墙上的坑和倒在地上的蓝波,最后视线落在沢田纲吉身上。 蓝波大人能有什么错呢?你说是,彭格列? 原本还在听山本武解释的兔子没忍住打了个冷战。 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开始棒球的动作,就不知道收敛了。”山本武挠着后脑勺解释道。 时淮曾说过,他这辈子不会和山本武打第二次棒球。 在沢田纲吉闯入山本武的生活之前,对第一的执着会让他忘记所有。 站在两人身后的笹川了平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运动员都是这样的。” 这时候被断言死掉的蓝波突然爬起来,哭声比前几次都要大,可以说是响彻寰宇。 沢田纲吉只觉得山本武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形象隐隐有了崩塌的迹象。 “山本也有这么可怕的一面啊……” 跟山本武向来不对付的狱寺隼人却好心情地点了点头:“这家伙总算做了件漂亮事。” 这到底是有多看不惯啊! 碧洋琪穿着袋鼠布偶装,在记录板上写写画画:“但这样就算全员出局了。” 沢田等人陷入了苦恼,丝毫没注意到缓缓靠近的脚步声。 “你们在搞什么?” 第33章 时淮跟谁都没有隔夜仇 少女双手叉腰,似乎对眼前的一切十分不满。 沢田纲吉闻声望去,有些惊讶于她的出现。 “小春?” 三浦春面上全然不见平日里见到沢田纲吉的喜悦,反而紧皱了眉头:“居然合起伙来欺负蓝波,就连阿纲同学也是。” “不,这是有原因的……” “太烂了。” 沢田纲吉摆着手刚想解释,却被三浦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小跑到蓝波身边,一边抱起哭泣的小孩儿,一边语气轻柔地安慰起来,蓝波委屈地缩在她怀里,呜咽声渐渐变小。 “这样看来……”里包恩从橡胶车轮上跳下来,“她应该是最适合做保姆的了。” 沢田纲吉不由得点点头,三浦春对小孩子的喜爱程度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又是个心细的女孩子,比他们这群五大三粗的好上太多了。 旁边一心想当十代目心腹的狱寺隼人仿佛吃了十斤苍蝇屎。 “那她就是十代目的心……” “居然惹哭这么可爱的小孩子。” 狱寺隼人的苍蝇屎还没吃完,就被三浦春打断了。 “就算是阿纲同学,我也绝、不、原、谅!” 人愤怒到极致的时候,四肢就会下意识地发力,三浦春还搭在蓝波头上的手就是这个情况。 时淮甚至幻听到蓝波的头盖骨碎裂的声音。 “小春,蓝波的头要被你捏爆了。” “哈咦!” 看见小孩儿逐渐开始上翻的白眼,时淮终于忍不住上前,将小孩抱在自己怀里。 他仔细察看着蓝波的脑袋:“你们认真的吗?” 一个接一个的,结果只有蓝波受伤。 他轻拍着蓝波的后背,塞给蓝波一颗葡萄味的糖果。 蓝波这下倒是不哭了,哼哼唧唧地缩在他怀里,接过糖后不但塞进头发里没有吃,还掏出一枚紫色的火箭筒。 “十年火箭筒?” 沢田纲吉疑惑,蓝波拿出这个做什么? 里包恩看了蓝波一眼:“因为太疼,昏头了。” 蓝波一口气钻进火箭筒里,时淮眼睁睁看着怀里连接蓝波与火箭筒扳机的绳子慢慢拉直。 “蓝波你怎么了?” 三浦春慌忙走上前,想察看蓝波的情况。 嘭—— “咳咳……什么鬼东西!” 火箭筒扳机被牵动,时淮周围弥漫着粉紫色的烟雾,恍惚间他只感觉怀里的重量突然增加,一股脑儿的全压在了自己身上。 等烟雾散去,时淮才终于看清楚压在自己身上的是个什么东西。 目测是个穿着奶牛花纹的衬衫的卷毛少年? 头一次亲眼见识到什么叫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少年睁开的左眼里全是茫然,看着垫在自己身下的时淮开口道:“呀嘞呀嘞,这次居然是不认识的人吗?” “大蓝波!” 少年听到沢田纲吉的声音连忙站起身,先是把手搭在最近的三浦春肩上想打个招呼。 “哈咦!色狼啊!” 三浦春条件反射,直接闪身从后面抱住大蓝波的腰,反手就是一个后桥摔。 “我去!” 要不是时淮闪得快,估计会被砸个正着。 那嘎嘣一声,他听着都觉得牙疼。 大蓝波揉着脑袋坐起来,看上去似乎还有点委屈:“是我啊,小春。” “你、你是谁啊!”三浦春听他叫出自己的名字反而吓了一跳,噌的一下就蹿远了,“色狼,别过来!” “小春……原来接受不了大蓝波啊……” 沢田纲吉看着来也匆匆,去更匆匆的三浦春有些汗颜。 狱寺隼人则是多云转晴,脸上的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既然接受不了大蓝波,那小春也出局啦!” 这多变的嘴脸时淮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你在高兴什么? 心腹这种东西,除了需要被托付忠诚的人的认可以外,就算是里包恩亲手指派也是没用的? 脑子!你数学考满分的脑子丢哪儿去了? “罗密欧!” 时淮回过头,见碧洋琪周身环绕着杀气,连松鼠头套都好像带上了红眼特效。 “糟了!”沢田纲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碧洋琪到现在还以为大蓝波是她已经分手的前男友。” 罗密欧? 时淮挑了下眉,顺着碧洋琪的视线看向身旁的少年。 怎么这么熟悉? 奶牛纹衬衫…… 噢~ 他右手握拳拍到左手手心上。 “你就是小黑子说的爆炸头小奶牛变出来的帅哥啊。” “告辞!” 大蓝波可没空回复他,眼看脱下玩偶服的碧洋琪已经暴走,手里的巨型披萨马上就要扔过来了,大蓝波转身就跑。 “大蓝波总是那么惨啊。”沢田纲吉见怪不怪,只是看向大蓝波的眼神充满怜悯。 “这是……” 山本武捡起地上反着光的东西,左右翻看:“他把角给忘了。” 望着还没跑远的大蓝波,山本武决定给他丢过去。 “我扔了哦。” 当他做出投掷的标准动作时,沢田纲吉伸出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拦了,牛角一样的饰品仿佛脱弦的羽箭,直直射在大蓝波的后脑勺上。 梅开二度。 出场时还一副成熟可靠模样的大蓝波,这下彻底不装了。 “忍耐……呜呜呜……” 沢田纲吉麻了:“结果还是哭了啊。” “抱歉抱歉。”深知自己又没控制住的山本武再次道歉。 “哭也要哭个痛快,青春也少不了泪水啊!” 这是谁的热血脑回路咱不想多说。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大蓝波,还有那耳熟的台词,时淮有些恍惚。 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副小孩子脾性啊。 “喏。”他掏出口袋里仅剩的一颗糖,蹲在大蓝波面前,“葡萄味的,蓝波大人就不要哭了。” 大蓝波被突如其来的糖果搞得有些愣神,一时之间竟忘了哭。 狱寺隼人在碧洋琪脱下玩偶服的时候就倒了,这会儿应该是被碧洋琪带去医务室了,反正大蓝波现在是不用跑了。 他接过时淮手里的糖果,同样没有吃,反而又端起一副大人的模样站起身,还闭上了一只眼睛单眼看着时淮。 时淮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习惯,只仰头看着他。 要死啊,一个个都长那么高。 “你的好意我收下了。” 感受着大蓝波覆在自己头顶的大巴掌,时淮眯了眯眼。 这个蓝波好像不认识他? 嘛,无所谓。 他笑着蹭了蹭大蓝波的手:“那么作为交换,蓝波大人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 “咳……直接叫我蓝波或者大蓝波就好。” 大蓝波低头看着时淮,他似乎有些不习惯,但又十分钟爱这种薅小孩子的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接着问道:“什么条件?” “时淮,我的名字。”时淮暗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大蓝波,指着他手里的糖,“要记住,蓝波大人答应过我的。” 蓝波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时淮抬头又蹭了一下,可怜巴巴道:“不可以吗?” 啊,一不小心把大蓝波当成那个熊孩子了,不过也没差多少。 “……可以。” 在大蓝波刚说完这两个字之后,时淮的面前再次炸起粉紫色的烟雾。 “蓝波大人……吃不下了。” 烟雾再次散去,熟睡的小蓝波安静地躺在他面前。 时淮抱起蓝波,回头看向从刚刚起就沉默不语的几人,然后把蓝波塞到了沢田纲吉手里。 “哎?” 沢田纲吉巴眨着眼睛,突然想起刚刚时淮貌似把哭闹的大蓝波和小蓝波都哄好了。 “这么说的话……” 那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欸~”时淮脸上挂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想把我也收作家族成员吗,亲爱的boss?” “不了不了!” 看着时淮的表情,沢田纲吉惊出一身冷汗,过了这么久,他大概也明白时淮知道不少了,自然也不会再用黑手党游戏那一套说辞。 更何况他从来都不想把时淮拉进那个世界。 “看来只能让阿纲来照顾蓝波了。” 里包恩又坐回到吊在空中的橡胶轮胎上,悠然摸着肚皮,这副模样沢田纲吉怎么看怎么窝火。 “你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 像是没听到沢田纲吉的话,里包恩自顾自地宣布:“蓝波的保姆就确定为阿纲了。” 好家伙心腹竟是我自己。 随即他又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时淮:“如你所想。”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时淮也不再停留。 大蓝波的出现为他带来了很多问题,他得好好整理一下。 “你们又在说什么?” 沢田纲吉总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时淮和里包恩就有了奇怪的默契,像这种没头没脑的对话,在他面前也不是第一次了。 里包恩听见他的疑问不仅没有解答,反而嫌弃道:“你还真是蠢纲啊。” 不合常理的地方他是一点儿没抓住。 “从小到大那么废柴还真是对不起啊!” 他宁愿一直做一个废柴,也不想当什么黑手党首领,尤其是周围的人总会被牵扯进来。 里包恩跟他在一起住了这么久,不用读心都能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不过他也没点破,可能也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彭格列九代目才会断言沢田纲吉是最适合的十代目候补。 毕竟彭格列的构成模式与一般的黑手党家族是截然不同的,除了首领的继承需要血缘基础以外,更多的是靠首领和家族成员构建的深厚羁绊。 虽说是家族成员,但彭格列的历任守护者大部分都是像山本武和狱寺隼人他们一样从外部吸收的,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都把首领放在了首位。 话扯远了,虽然沢田纲吉还是不怎么争气,但该给的提示还是要给的。 “自己想,敏锐的思维和判断力也是成为首领的必修课。”里包恩顺手还赏了自己学生一锤子。 沢田纲吉摸着头上的大包反驳道:“都说了我不是什么黑手党首领了。” “所以说你还差远了。”里包恩看沢田纲吉还是这般天真的模样,毫不客气的鄙夷,“不加把劲儿可是会死人的,蠢纲。” 从蓝波的表现来看,里包恩至少能判断出一点:十年后没有时淮。 他不可能放弃时淮这个好苗子。 时淮可是在第一次见到迪诺的时候就已经剖析出沢田纲吉日后不可逃避的命运了,拥有这种远见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消失? 可惜沢田纲吉本人还是什么都意识不到,甚至把里包恩的提示当做了玩笑。 “真是的,不要总把这种话挂在嘴边啊。” 又是三途川又是死人的…… 里包恩也没指望沢田纲吉能一下子想明白,他是沢田纲吉的家庭教师,不是保姆,他得教蠢纲学会自己思考,而不是直接告诉他答案。 看着沢田纲吉逃避的模样,里包恩神色不明地压下帽檐:“我会把你教导成一名合格的黑手党首领的。” “可我不想成为首领啊……” 沢田纲吉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把这句话说了多少遍了,他看着怀里熟睡的蓝波,眼中划过一丝柔软。 “还是赶紧回去,蓝波今天真是辛苦了。” 看到这一幕,里包恩也不再多说。 还好沢田纲吉也不是一无是处。 里包恩跳到山本武的肩膀上:“你和狱寺也一起来,奈奈妈妈为你们准备了晚餐。” “什么时候的事?”沢田纲吉抬起头。 “今早出门的时候。”这次里包恩没有鄙夷他,还好声好气地解释道:“多与家族成员互动可以增加家族的凝聚力。” 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知识,但里包恩这种什么都往黑手党教学上扯的行为,成功让他说过的话以一种丝滑的方式进入了沢田纲吉的大脑。 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他能怎么办? 沢田纲吉决定不再接话,和山本武一起去医务室接狱寺隼人,然后几人结伴回家了。 …… “我回来了……” 沢田纲吉带着两个常驻队友回到家里,久违地感觉到了心累。 “好累,今天真是辛苦。” 果然有里包恩在的地方就是灾难。 “阿纲。”沢田奈奈从半开放的厨房里探出半边身子,“你今天又没带便当?一个好心人帮你送回来了。” “没事,夫人。我只是做了一个普通人该做的事情。” 沢田纲吉听着这熟悉而又轻佻的声音,歪头看向沢田奈奈的身后。 “夏马尔医生?等等……那、那是!” 绿色的便当盒引起了他的注意,沢田纲吉脸色开始发白。 夏马尔摇晃着手里的便当盒:“就挂在你家院子里的那棵树上。” “也就是说……”这下别说沢田纲吉了,就连跟在他身后的山本狱寺两人脸色也越发不对劲起来,“硝化甘油?” 山本?山本你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 还不知情的夏马尔还在摇晃着手里的便当,里面似乎有液体摇晃的声音:“说是便当,但这声音好奇怪啊,里面装了什么?” “住手啊!” 沢田家窗外,树上的飞鸟被这一声大喊惊飞,其中一只黑色的身影噗哒噗哒飞过云雀宅的窗户,轻巧地落在餐桌旁边。 那里有一套专门为他准备的晚餐作为酬劳。 一根手指落在它头上:“good job~” 你不会以为时淮走了就不记仇了? 看着窗外泛红的天空,时淮顺手将碟子推到小黑子面前。 “嗨呀,今天真是辛苦。” 其实时淮也就是吓吓沢田纲吉那群人,那个便当盒里的硝化甘油早就被他换成纯净水了。 这种危险物品还是不要出现在并盛的好。 坐在对面的云雀恭弥闻言抬眼看了他们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两双暗金色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儿,时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人。 小黑子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哗啦一声站在云雀恭弥的肩膀上蹭了蹭。 云雀恭弥伸手,小黑子自然而然地跳在他手背上,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人。 “咕咕!” 纯黑色的鸽子吗? 白化的乌鸦虽说很少,但他也不是没见过,但纯黑色的鸽子他还是第一次见,还有这双眼睛…… 云雀恭弥看了眼对面笑眯眯的人。 “原来恭弥也喜欢小动物啊。” 时淮看着眼前一人一鸟的互动,以前没发现,现在这么看着突然觉得这个便宜哥哥还挺可爱的。 “哼,草食动物。” 第34章 女孩子的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叮铃—— “欢迎光……嗯?原来是时淮呀。” “谢天谢地,你来得太是时候了。”柜台前的店员熟稔地打了个招呼,指着里边的门说道:“店长在里面,都快要忙不过来了。” 时淮点了点头,绕过甜品店里的客人,径直走向后厨。 里面是一位平平无奇的成年男性,看样子还不到三十,身上围着粘有奶油的围裙,头发也被一丝不苟地包起来。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就只有环绕在他周围云淡风轻的气息,以及那双看上去保养得还算不错的手。 或许亚麻色的短发也算? “店长。” 风见和煦并没有停下手头的工作,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时淮早已见怪不怪,看了看桌上的订单,挑了几个自己能做的就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起来。 窗外的阳光偷偷溜进来一缕,没有触摸这里的人或者是食材,只安静地盘卧在地板的一角。 一时之间,不大的后厨里只剩下两人摆弄工具的声音,平静祥和的气息将这里与外面热闹的场景分割成两个世界。 一般这种环境,很容易吸引一种名为时淮的生物前来休憩。 如果这里的原主人还是个安静的,那么他将会立刻获得该生物七十五以上的好感度。 再如果这里的主人经常对其视而不见,且在他闲着的时候教他做做糕点,那么他就会收获一只乖巧的、不定时刷新的、的常驻劳动力。 所以时淮接了一整天的巡逻任务。 懂得都懂。 原本他还想过来蹭蹭最新出的蔓越莓千层奶皮的配方呢,不过今天生意这么好,想来是没时间了。 说起来,时淮和风见和煦的第一次见面还是在某个小小的服装店门口,不过两人的交情十分的戏剧化,与那些完全无关。 想到这里,时淮不禁盯着风见和煦那双好看的手发起了呆。 风见和煦曾用这双手不厌其烦地牵他回家。 别想歪了,是云雀家。 时淮呆着呆着,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于是那双手中的一只就开始在时淮眼中慢慢放大,最后“嘣”的一声敲在他额头上。 “你干嘛啊……”虽然不疼,时淮还是摸着头抱怨了一句。 看风见和煦又指了指他做得半成品,只能乖乖做起了甜品。 把刚用模具印出来的小人饼干塞进烤箱,时淮转头又煮起了红茶。 盖上盖子焖了差不多十分钟后,往里面加了两勺糖,过滤掉茶叶就把茶水放到了一边。 把煮茶用的容器清洗干净,又开始按照糖水比4:3的比例开始煮焦糖。 看煮的差不多了,等焦糖温度稍微降低一点就把一边的茶水和泡软的吉利丁加进去,一直搅拌至融化。 时淮把一部分倒进果冻杯中放入冰箱,剩下的一部分与打发的淡奶油搅拌,搅拌均匀后装入裱花袋挤在之前放进冰箱的果冻杯中,然后又放进冰箱冷冻了一会儿。 待果冻凝固之后,在表面撒了点杏仁碎和巧克力作为装饰,看了一会儿又觉得不满意,干脆把风见和煦装饰蛋糕用的樱桃顺过来几颗,又加了两片薄荷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焦糖茶果冻,上季度的新品。 价格低颜值还在线,这使得它在这一季度依旧卖的很好。 风见和煦把刚做好的樱桃蛋糕放到与外面相通的小窗口上,抽空扫了一眼时淮的杰作。 “很不错。” 他向来是个话少的人,如果真开口了,就说明时淮做得的确很好,最起码他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 当然小毛病还是有的,比如时淮那随心所欲的甜度,以及与菜单图片略有差异的外表。 刚开始对生意还有些影响,到了后来,这反而成为了甜品店的卖点之一。 据经常来店里的学生们说,这是随机刷新的隐藏款甜品,如果买到了可能会幸运一整天。 所以就算口味略有不同,顾客也会开开心心地走出店门。 两人之后再没有对话,只是在这样安静的氛围里一直忙碌到下午。 直到给最后一块蛋糕挤完奶油,时淮才直起腰伸展了下胳膊。 “辛苦了。”伴随着风见和煦轻飘飘的声音,一张湿纸巾被递了过来,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脸,“擦擦。” 时淮也没跟他客气,接过湿纸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风见和煦见状叹了口气,又抽出一张纸巾把时淮脸上抹开的奶油仔细擦干净。 与沢田奈奈眼中要溢出来的慈爱不同,风见和煦更像是无风天气里一根轻飘飘的羽毛,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是平静的,时淮在他身边时从不会感到任何不适。 “店长现在更像妈妈桑了。” 其实他是想说人妻的。 时淮的话语没有激起任何涟漪,风见和煦只是用他轻飘飘的嗓音应道:“时淮想怎么称呼都可以。” 时淮坐在高脚凳上晃悠着小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叫店长更顺口一点。” 他还蛮喜欢店长这两个字的发音的。 风见和煦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把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收拾起后厨的一片狼藉。 时淮也不打扰他,端起放着蛋糕的碟子走到外面。 “京子?” “咦?是时淮呀,原来你在这里打工吗?” 笹川京子站在柜台前,她的视线落在时淮端着的蛋糕上面,“这是……隐藏款的法式千层蛋糕!看来今天会幸运一整天了。” “时淮可是本店随机刷新的吉祥物呢!” 柜台前的招待员是个活泼的小姑娘,她接过时淮手里的蛋糕开始打包,一边打包一遍还开心地说着:“这里所有的隐藏款全部出自吉祥物之手哦。” 将打包好的蛋糕递给笹川京子。 “能在本店遇到吉祥物,小姐接下来一周都会幸运也说不定呢。” “谢谢。” 笹川京子被店员新奇的说法逗得笑出来,后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浮现出一抹不好意思。 “其实我也不是经常吃甜品的……” 作为一个可爱的女孩子,笹川京子貌似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不是很想把自己能吃的一面暴露出来。 叮铃—— 又是两个熟悉的面孔,时淮不得不感叹世界有时候还挺小的。 “感觉好好吃的样子!” 三浦春一进门就玻璃橱窗中形状各异的甜点吸引了注意,没有发现拐角柜台前的时淮和笹川京子,可跟在她身后的人就不一样了。 被拖进来的沢田纲吉在见到笹川京子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溜,深怕心上人以为自己是在跟三浦春约会。 时淮出于某种逗兔子的心理,直接伸手打了个招呼:“哟,沢田。” 笹川京子自然也因为这一声招呼注意到了沢田纲吉。 “阿纲同学?”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笹川京子口中叫出来,沢田纲吉手脚都不协调了。 “京子!我不是、那个……” “那个!”笹川京子脸上的不好意思越发浓重,“这是我自己规定的、每个月只有一次可以随便吃蛋糕……” 她眼神坚决:“不是每天都吃的!” 这已经不只是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了。 “这、这样啊……” 话说也没人问她这个问题? 沢田纲吉刚才还找不着北的四肢,经过笹川京子这么一解释,突然就各自安分地放回去了。 “这不是和我一样嘛!” 三浦春像是找到了知音,兴奋的说道:“在每个月的一次小春感谢日,小春都会买很多蛋糕奖励自己!” “原来我们一样!” “我每次都会吃这家店的法式千层蛋糕!” “我也是!还有泡芙!” 两人相视一笑,有时候女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被自己喜欢的、和喜欢自己的女孩子同时遗忘了,沢田纲吉悄悄抹了一把泪。 “站着说话也不方便,来我家慢慢聊。” 里包恩穿着一身古早的和服坐在铺着红毯的地板上,头上撑着一把大大的红伞,身后还放着抹茶工具。 “至少有茶喝。” 沢田纲吉对于里包恩自带造景的spy已经习惯了,但是…… “为什么是抹茶?” 谁家吃点心会现打抹茶啊! 两个女孩子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新奇地跪坐在红毯上。 “里包恩酱!” “今天也好可爱呀。” 该说不说,里包恩小婴儿的外表在一般人眼里确实具有欺骗性,穿着和服正襟端坐的小可爱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呢? “ciaos,那我们走。” 也就是说……京子会来我家玩? 沢田纲吉先是惊讶,然后面露惊喜,第一次觉得里包恩这个斯巴达终于做了一件好事。 看几人兴致高涨,时淮从橱窗里挑了几个蛋糕打包起来,一股脑儿塞到两个女孩子手里:“这些就送你们了,就当是去开一场茶话会。” 反正之后应该也没什么客人了,这些蛋糕也不能久放,剩下的蛋糕要么让员工打包带走,要么全部倒掉。 三浦春拿着甜品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 刚忙完的风见和煦从后厨走出来,并没有对时淮乱送甜品的举动表示不满,反而指着玻璃橱窗。 “如果有喜欢的也可以再挑几个。” “谢谢,不用了!”三浦春受宠若惊地摇了摇头,看着手里一大堆甜品,“我们已经拿了很多了。” 风见和煦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拿起扫把,开始打扫店面,打扫完这里就要关门了。 时淮把身上的一次性围裙取下来丢进垃圾桶,朝店长招呼了一声就想离开。 “时淮也一起来。”笹川京子看着将要转身的时淮,随即又看向沢田纲吉,“可以吗,阿纲同学?” 沢田纲吉红着耳朵:“当然没问题。” 满脑子想着“京子来我家”的沢田纲吉其实连问题都没有听清,一个劲儿地答应了。 这副模样看得里包恩直摇头。 “真没出息,蠢纲。” …… “怎么样?里包恩。” 里包恩闻声放下手里的叉子:“蒙布朗蛋糕味道不错。” “太好了。”三浦春双手合十,“那可是小春最推荐的。” 沢田纲吉看着满屋子的人,说不上是开心还是失望。 结果还是大家都来了。 笹川京子将面前的蛋糕往一平的方向推了一下:“来,一平也尝尝。” “谢谢。” “哈咦?是新品吗?” 三浦春好奇地看着一平面前的蛋糕,她之前从来没在店里见过。 笹川京子微笑道:“是随机刷新的隐藏款哦,小春也尝尝。” 三浦春拿起叉子尝了一口。 “好好吃~”她双手捧着脸颊,眼神亮晶晶的,“没想到京子运气居然这么好,小春也想幸运一整天啊。” 笹川京子突然想起今天那位活泼的店员对自己说的话。 “小春也许会幸运一周也说不定哦。”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的视线落在对面打哈欠的时淮身上,“小春今天也在店里碰到做隐藏甜品的吉祥物了嘛。” 三浦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睛顿时就亮了。 时淮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旁边吃蛋糕的大蓝波身上,感觉到对面投来的视线后下意识笑了笑。 “只是偶尔心血来潮会过去打工而已。”他双手交叉抵住下巴,“随机刷新才会有惊喜感,不是吗?” 看着小春越来越黯淡的眼神,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让店长在每月的小春感谢日留一份当季的新品还是可以的。” 他视线移向一旁:“京子也一样。” “哈咦?非常感谢,吉祥物先生!” “太好了,果然见到吉祥物就会有幸运的事情发生。” 时淮笑眯眯地看着她们,还是眼里有光的时候更可爱,女孩子们的快乐真简单啊。 原本还在和大蓝波聊天的沢田纲吉看到相处融洽的三人暗自羡慕。 呜呜呜他也好想和京子这么自然地交谈啊。 “怎么样,一平酱?”小春看向默默吃蛋糕的一平,“法式千层蛋糕的味道如何?” 一滴泪珠从一平的眼角滑落。 沢田纲吉惊讶道:“哭了?” 这蛋糕里是有毒吗? 两个女孩子却颇为理解地看着一平。 “小春也经历过,会好吃到流眼泪呢。” 笹川京子也跟着解释了一句:“女孩子都这样啦。” “是这样吗?” “是啊。”时淮单手扶着下巴,“我已经见过很多这样的了。” 这时候一平也缓了过来。 “一平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多谢,给你们礼物。”她从包裹里拿出三个包子,分别递给了两个女孩子和对面的时淮,“秘传饺子包。” 蛋糕加包子,这什么邪教料理? 而且京子和小春已经吃了不少蛋糕了。 担心两人吃不下,沢田纲吉笑着摆了摆手:“饺子包之后再吃,一平,现在还在吃蛋糕呢。” “看上去好好吃!” 两个女孩子异口同声,连拿包子的姿势都一模一样:“我开动了。” 时淮惊讶地看着包子:“还有我的份吗?” “吉祥物,幸运。” 时淮笑了笑,再次感叹女孩子的快乐真简单啊。 “连京子也……”沢田纲吉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坐在他旁边的大蓝波见怪不怪:“年轻时候的彭格列对女性还真是不了解啊。” 他闭着右眼,悠闲地尝了一口碟子里的蛋糕。 “所谓女性,都是拥有神秘之胃的小猫。” “小猫……”沢田纲吉看着面前的帅哥,表情一言难尽,“蓝波,你在这方面已经是是大人了吗?” 大蓝波现在满打满算也才十五岁。 “而且为什么时淮也这么能吃啊!” 第35章 这种情况我们一般称之为没种 “时淮……” 这两个字在大蓝波唇齿间转了一圈,他看了眼旁边正在吃包子的人,刚好对上了一缕不温不火的暗金色。 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这就不清楚了。” 时淮咬了一口包子之后,注意力就再也没分给大蓝波那边了。 风的手艺真不错。 包子的香气稳稳盖住了空气中的奶油味,三人都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然而才吃到一半,笹川京子和三浦春就突然愣住了。 “京子?小春?” 沢田纲吉有些疑惑地来回扫视着两人,她们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方,还没等沢田纲吉再问什么,两人又齐刷刷倒在了地板上。 “等等!”沢田纲吉慌忙站起来,“京子,小春,你们怎么了?” “这也算是一种剧毒料理了。” 大蓝波闻声望去,瞳孔骤缩。 碧洋琪此刻正单手扶着门框,站姿随意,在对上大蓝波的视线后,原本美美的一张脸也有了扭曲的征兆。 “罗——密——欧!” 时淮淡定地咬了一口包子,看来无论是哪一个大蓝波,碧洋琪都是他的噩梦。 好在嘭的一声,粉紫色的烟雾散去。 刚回来的蓝波眨巴着眼,大蓝波没吃完的蛋糕摆在面前,熊孩子是一点儿都不嫌弃,直接扑了上去。 碧洋琪神情恍惚:“是错觉吗?” “太好了,五分钟过了啊。” 沢田纲吉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突然回想起刚刚听到的话。 “话说,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剧毒料理?” 没有前男友影响的碧洋琪又恢复了往日成熟大姐姐的形象,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孩儿们,缓缓开口。 “用来施展饺子拳的饺子包是由秘传之法做出来的特殊食物。据说一个饺子包里蕴含着五百万个普通饺子的饺子精华,只有修炼饺子拳的拳法家才能食用,普通人吃了根本承受不住。” “什么?”沢田纲吉瞪大双眼,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来回撕扯。 时淮有些惊奇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包子,怪不得他现在都不困了,不过剩下一半他还要不要吃? “一平,你师父没告诉你不能把饺子包给别人吃吗?” 听到里包恩的问话,一平似乎才想起来。 “啊呀,一平听到过。” “也就是说……京子和小春会死吗?” 沢田纲吉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明明上一刻一群人还在开开心心地吃蛋糕,怎么一转眼就要死了? “看样子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怎么会这样?”沢田纲吉想起了自己快死的时候,眼里燃起一丝希望,“对了,夏马尔呢?” “那个人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吗?既然是女性患者,他应该很乐意治疗的?” 虽然碧洋琪对那个骚扰女性的变态印象并不好,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一点。 “抛开性格,水平确实不错。” “他现在不在日本。”迎着沢田纲吉的视线,里包恩浇灭了他最后一缕希望,“因为某些事回意大利了。” 此时远在意大利泡妞的夏马尔,刚被对面的小美妞儿一胳膊肘击倒在地。 “关键时候偏偏不在!”沢田纲吉这下彻底慌了,在房间里焦急地来回走动,“怎么办怎么办……” “还是那么没用。” 碧洋琪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远在意大利的夏马尔站起身来打了个喷嚏。 “好了,冷静一点。” 焦虑状态下的沢田纲吉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对里包恩吼道:“冷静的下来吗!” 里包恩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他一锤子,而是替他分析起了现状。 “像一平这么嫩的杀手,她师父为了以防万一,肯定会让她随身带解药的。” 时淮终究还是把包子全部吃下去了,像这种高浓度的能量块,对他的吸引力可不只是一星半点。 然后他看着一平像是点读机一样,里包恩点一下她动一下,在随身携带的小包裹里翻翻找找,找出一个印有‘解’字的纸袋子。 “有!” 沢田纲吉大喜过望:“那就是解药吗?快给他们吃下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平把纸袋子翻来覆去倒了半天,也只倒出来一枚白色的药片。 她无助地将解药递给沢田:“一个。” “只够救一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淮好像从里包恩万年不变的笑脸上看到了幸灾乐祸。 “什么!”沢田纲吉又一次撕扯起自己的头发,“到底该怎么办?” “现在正是考验你的爱的时候啊。” 碧洋琪开始煽风点火:“只有一个人能得救,你会在这两个里面选择谁呢?” “怎……怎么选?” 沢田纲吉看了看京子,又看了看小春,棕色的大眼睛就好像要哭出来一样。 来了来了,继我跟你妈掉水里之后又一个世纪难题它来了。 爱你的和你爱的,你要选择救谁呢? “真是个送命题。” ……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沢田纲吉转过头:“你为什么还醒着?” 因为并不想成为你们py中的一环。 沢田纲吉才反应过来,吃了一平包子的有三个人,既然时淮没事,那…… “救不了。” 时淮被沢田纲吉那充满希冀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他移开视线:“体质问题,天生的。” “如果很难选的话,我建议你也吃个包子跟她们一起殉情。” 多浪漫。 沢田纲吉对他说的话没什么反应,他低下头,浅棕色的眼睛被遮在头发后面。 时淮说不上来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他一方面好奇着沢田纲吉会选谁,另一方面又清楚的知道像沢田纲吉这么温柔的家伙,一定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我哪个都选不了啊,哪个死了我都不愿意!” 看,心情复杂。 “那就两个都救。” 列恩手枪准备就绪,死气弹装载完毕。 三,二,一。 砰! “复活!”沢田纲吉的衣服被突然涌上来的能量撕成两半,“要拼命救她们两个!” 啧,猜错了,今天居然是水绿色的。 里包恩看向一平,再次发动点读笔技能:“如果没有解药,就去找有解药的人。” 效果拔群! “师父就在附近……哎呀——” 一平还没有说完,就被决命状态的沢田纲吉拎起来,两脚一蹬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喝啊啊啊啊啊!” 从沢田家大门前开始,强风刮起的灰尘一路蔓延至远方。 沢田纲吉一路狂奔,连路上向他打招呼的狱寺隼人和山本武都没看见。 房间内,碧洋琪将唯一的解药掰成两半给京子和小春服下,暂时延缓两人的症状。 里包恩就静静地看着时淮不说话。 “唉……” 时淮感觉自己现在有点被动,他还没把里包恩一行人的信息调查清楚,自己的秘密就开始一点一点暴露出来了。 然而问题就在于时淮从一开始就只想平静地生活,直到老死在并盛,所以他不会去挖掘彭格列更深层次的秘密。 但这不妨碍里包恩挖他啊!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里包恩先生。” “我可什么都没做哦。” 里包恩的面部管理很到位,时淮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过笑和似笑非笑以外的表情。 “那你别盯着我。” “你对满满一书架的心理学书籍没自信吗?” “你还擅闯私宅?” 刚不是还说什么都没做吗! “我可是杀手啊。” 时淮翻了个白眼,什么破杀手嘴里没一句真话。 “不过也不全是假话。”里包恩貌似还不想把时淮逼得太急,他移开视线,看着手背上的列恩意有所指,“随你开心就好。” 这勉强算是他开出的筹码。 时淮沉默了。 他不明白里包恩为什么要不择手段将他的视线拉在沢田纲吉身上,就那么肯定他不会对沢田纲吉动手吗? “你想知道什么?” 如果是想要一个情报员,他可以出卖劳动力,只要开出的价码合适。 里包恩坐在他的专属小沙发上,一下又一下的摸着列恩的后背,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十二。”时淮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说了一个数字。 这算什么? 里包恩也没再多问,一个小跳跳上时淮的脑袋,以至于时淮没有看见他若有所思的眼神。 不假思索的答案吗……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去找蠢纲。” 时淮黑着脸把他薅下来放在肩膀上,起身下楼。 令里包恩稍稍意外的是,时淮没有找到沢田纲吉,而是把他直接带到了风的移动摊位上还顺便放了一张纸币。 “好久不见。” 他从时淮的肩膀上跳下来,落在高脚凳上,朝风打了个招呼:“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 至少比他预料的还要熟络。 风没说话,只是朝里包恩点点头,熟练地从笼屉里找了个最大的包子包好递给时淮,这才慢悠悠的收起摊位上的钱。 风的摊位摆在小吃街的尽头处,而在这条街的另一头,沢田纲吉正把那些小吃摊摊主的脸一个个贴到一平面前问是不是她师父。 别问,问就是高度近视的痛。 沢田纲吉抱着一平嚯嚯了半条街,狱寺隼人和山本武才喘着气追过来。 三人把一平放在小吃街中央,将周围的小吃摊一个个往一平方向拉,试图将周围的摊贩都聚集起来,时淮大老远就能听到某些摊主的怒喝声。 死气状态下沢田纲吉的身体潜能被激发,但脑子就不太够用了,但凡他问一句一平师父是卖什么的,也不至于这么麻烦。 整条街就风一个卖包子的,随便找个摊位问一下就知道了好。 时淮一口一口吃完了手里的包子,见沢田纲吉几人已经进入视线,转过头来看向风。 “麻烦再来一个,谢谢。” 蒸笼的盖子被掀开,包子特有的香气瞬间席卷了周围的空间。 风做的包子很特别,它们的香气总能用最短的时间盖过别的食物的气味。 不远处,一平动了动鼻尖,直接伸手指向包子摊的方向:“那边。” “呀啊啊啊啊啊啊!”沢田纲吉二话不说地冲过来,两只手在摊位上啪的一拍,“交出解药!” “……?” 风手里还拿着刚出炉的包子,看沢田纲吉这架势,忍不住微微后仰了一点。 虽然他裹得严实,但时淮硬是从他身上看出了震惊和疑惑。 见风不为所动,沢田纲吉身体又拍着往前探了探:“解药!” 风再次后仰,隐隐还能看到他额头上有一滴冷汗。 我当时怕极了。 这几个字毫无预兆的浮现在时淮的脑海,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师父!”一平迈着小步伐跑过来,一个小跳跳上凳子,“紧急,一平,失败。” “!” 风这下就明白了,在袖子里翻了翻,拿出一个眼熟的纸袋子递给沢田纲吉。 “十、十代目?” 后面赶来的狱寺隼人不明所以,再后面一点,山本武挥舞着胳膊。 “喂——不开庙会吗?” 能把聚集小摊当成开庙会的也没谁了。 眉心的火焰渐渐熄灭,沢田纲吉像是刚睡醒一般迷惑地眨了眨眼。 “这是……”看着手里印有‘解’字的小纸袋,沢田纲吉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解药?” 他抬头环顾四周,突然涨红了脸,由于刚才三人组这么一闹,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只穿着一条四角裤的沢田纲吉身上,即便已经爆了那么多次衣,一下子被这么多人看着也还是会难为情。 时淮三两下吃完手里的包子,站起来拍了拍手:“既然找到了那就赶快回去,京子她们时间不多了。” 听到京子的名字,脑子乱哄哄的沢田纲吉勉强拉回了一点点理智。 “糟了,得赶紧回去才行!” 再也顾不上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沢田纲吉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家里跑去。 “十代目,等等我!” “那我们就先走啦。” 狱寺隼人和山本武自然而然地追上了沢田纲吉的步伐,连里包恩也坐在山本武的肩膀上走了,时淮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小吃街十分不爽。 就知道把烂摊子丢给他。 拨通了某位备注为叼草君的号码:“小吃街这边处理一下,多带点人。” 草壁哲矢:你再说一遍烂摊子丢给谁? 风纪委员们的出勤速度出奇的快,时淮一直待到小吃街的秩序恢复正常,才慢悠悠地赶去沢田纲吉家,顺道还去差点关门的甜品店又薅了两块蛋糕。 上楼的时候刚好碰到准备进厨房的碧洋琪,两人算不上熟,互相点了个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时淮走到楼梯口处,突然又拎着包装精美的蛋糕折了回来。 “这是给狱寺带的蛋糕,可以麻烦你帮忙放到碟子里吗?” 碧洋琪像是明白了时淮的想法,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当然可以。” 她将蛋糕稳稳地放在碟子上,时淮亲眼看见巧克力色的蛋糕慢慢被一种诡异的紫色吞噬,碧洋琪端起碟子,看样子还想和时淮一起上去。 你是懂自己弟弟的。 “姐弟俩感情真好啊。” 碧洋琪像是才对时淮提起了一丝兴趣,用和狱寺隼人如出一辙的灰绿色眸子扫了他两眼。 “你还挺可爱的,下次可以请你尝尝我做的料理。” 时淮脸上笑容不变:“那就谢谢碧洋琪小姐了。” 他也很好奇,碧洋琪的毒算不算是一种特殊的能量体。 “吵死了!” 两人刚走到沢田纲吉房间门口,就听到里面来自狱寺隼人的怒吼,碧洋琪一把拉开门。 “别生气啊,隼人。”由于在她手上待的时间有点久了,蛋糕上已经开始冒起了紫色的烟雾,“我给你准备了一份蛋糕。” 狱寺隼人看向房间门口,脸色发青,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 时淮走上前,十分好奇地戳了戳。 被毒成这样了居然还不记仇,真神奇。 他能看出狱寺隼人对碧洋琪还是有点亲情的,也可能不止一点。 沢田纲吉经过一天的起起落落,脸上已经显露出些许疲惫,他看着元气满满的两个女孩子,眼中带上了温和的笑意。 真好,两个人都没事。 现在这样也不错嘛,也不用急着向京子表白。 里包恩吃了一口蛋糕,黝黑的眼睛盯着沢田纲吉。 “阿纲,这种情况我们一般称之为「没种」。”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想法啊!” “你忘了吗?”里包恩顺便看了一眼时淮,“我会读心术的。” 时淮翻了个白眼,啊对对对,会读心了不起哦。 第36章 放假!特训准备! “早啊。” 时淮一迈出家门,就被山本武明晃晃的笑容闪瞎了。 “你最近怎么老是堵在我家门口?” 时淮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整整一周了,每当他出门都会有一只定点刷新的小太阳拉着他去找沢田纲吉,时淮都有点不耐烦了,山本武却乐此不疲。 “之前不是约好了吗?”山本武跟在他身边,看向时淮的眼睛里还闪着光,“而且除了这里,在别的地方很难抓到时淮啊。” 就像随机刷新的闪光小精灵一样。 山本武凑到时淮跟前上下打量着他:“就连在学校都很少碰到,你是怎么做到的?” 感觉整个并盛町哪里都有时淮的影子,但哪里都找不着他的人。 时淮伸手推开山本武的脸:“走开天然黑,你晃到我的眼睛了。” “别这样嘛,时淮。”山本武被推开也不恼,继续靠在他身上,“有时候想和你一起玩都找不到人啊。” 时淮麻木着脸:“哦。” 好像自从某天送他回家之后,山本武就好像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新乐趣一样时不时过来蹭一下,以前见面最多也就打个招呼。 见他没什么反应,山本武一巴掌按在时淮的脑壳上:“偶尔也要出来玩玩?” “给老子撒开!” 看板着一张脸的时淮成功炸毛,山本武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时淮伸手捋了捋乱糟糟的刘海,不爽地踹了一脚罪魁祸首。 “那么想玩儿就去街上大喊一声,说不定就有人来陪你玩了。” 就凭山本武的人气,想找人一起玩不是分分钟的事? 山本武听了满脸惊奇:“原来你是召唤兽?” “我是人。”时淮翻了个白眼。 两人来到沢田家大门口,刚好碰上沢田奈奈端着洗好的衣服走出来。 “啊啦,你们也来找阿纲了吗?”沢田奈奈将盆放在晾衣架旁边,“狱寺也来过,不过今天阿纲走得很早哦。” 她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阿纲终于也开始交朋友了呢,那孩子今后也拜托你们了。” “噢!”山本武笑道:“交给我们!” 既然没找到人,时淮两人也不做停留。 两人走了没多久,就见远处飘起一朵朵蘑菇云,同时还能听到熟悉的爆炸声。 时淮无力地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说,彭格列的这群人挺恐怖的,现在不只是他,整个并盛町的人都快习惯爆炸声了,当然也有个别几个依旧对时不时传来的巨响感到惊奇。 比如山本武。 “是在放烟花吗?真热闹啊。” 时淮扶额,一把拉住想要凑热闹的某天然:“走,去上学了。” 他最近一段时间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这事儿要是放以前,时淮多少要一棍子打断这群人的腿。 一天天的哪儿来那么多炸弹。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他们两个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狱寺隼人背着鼻青脸肿的沢田纲吉走过来。 山本武脸上的笑意终于淡去几分。 “怎么回事?” “这个……都是误会。”沢田纲吉眼里闪过一丝尴尬,“还是先去医务室。” 山本武走上前:“我们来帮忙。” “不用了山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像是不想麻烦他,沢田纲吉挥了挥还能动的那只手。 时淮转身就走,他巴不得离这群人远点。 山本武在沢田纲吉和时淮之间来回扫视,善良的小兔子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纠结。 “我真的没事,况且还有狱寺在,你还是快去上课。” “那我放了学去看你。” 山本武说完,迈开步子追上了还没走远的时淮,两人一起上了楼,山本武眼睁睁的看着时淮进了教室才离开,然而等到下课之后,时淮果然又不在了,谁也没注意到了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不是不是?谁家放假前一天还会好好上课啊? 山本武现在的感觉,怎么说呢,就跟你朝闪光宝可梦扔了个精灵球,然后你看着精灵球晃了三下之后又裂开了的感觉差不多。 “这家伙还真是厉害啊。” 而另一边…… “非常抱歉!” 沢田纲吉一被安置好,狱寺隼人就果断朝着他来了个土下座。 当时看到有一群蜜蜂追着沢田纲吉跑,狱寺隼人想也不想地就扔过去一把炸弹,蜜蜂炸没炸着他不知道,反正沢田纲吉是被他炸惨了。 狱寺隼人执意这样,沢田纲吉也只能无奈地看着他。 “不是狱寺的错啦,而且伤也不怎么要紧。” 他好像有一点理解当年时淮看他和一平的感觉了。 狱寺隼人抬头:“如果是在实战的话,十代目已经死了。”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这孩子怎么这么耿直? “而且……”狱寺隼人有些失落的垂着脑袋,“我也没有遵守和伯母的约定。” “啊?妈妈?” 狱寺和他妈能有什么约定? “……” 狱寺隼人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吓得沢田纲吉直接坐起来:“狱寺,你不用想太多啦。” 他最害怕原本闹腾的人突然安静了,想想上次,三浦春没能带走里包恩,悄咪咪憋了一晚上的大招。 “我……我要继续锻炼!”狱寺隼人突然支楞起来,“变得更强,成为一个有资格当十代目心腹的人!” 沢田纲吉其实连所谓的十代目都不想当,看到狱寺隼人一本正经地说要当他的心腹,顿感无力。 “不,其实无所谓……” “说得好,狱寺。” 医务室里用来阻挡视线的帘子突然被拉开一条缝隙,堪堪露出了站在某人肩膀上的小婴儿。 “里包恩?” “我现在正在进行彭格列代代相传的家族成员强化教程活动,要试试吗?” 狱寺隼人听着有些迷糊:“强化教程?” “你会变得更强哦。” “又说这种莫名奇妙的话。” 沢田纲吉对于里包恩所说的这些压根不信,只觉得里包恩可能又想折腾自己了,他有些头疼地看向嘀嘀咕咕的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正低着头喃喃自语:“里包恩直接对我进行特训,代表他很看好我,这可是机会……” “隼人有这种毅力吗?” 听到这句话的狱寺隼人整个人都不对了,会叫他名字的也就那么两个人。 帘子刷的一声完全被拉开,露出了被里包恩踩在肩膀上的碧洋琪,以及被碧洋琪死死按住脸的夏马尔。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夏马尔嘴里吐出“亲一口”之类的字眼。 碧洋琪被他黏黏糊糊的样子弄得有些不耐烦了,一个鞭腿甩在夏马尔的后脑勺上。 然后……嗯,夏马尔他…… 顺着力道往前一摔,沢田纲吉的初吻就没了。 两人一触即分,夏马尔坐在病床的另一边,脸黑的不能再黑。 “混蛋,别给我出现在那里啊!” 沢田纲吉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抱着自己的头,双目无神的流着眼泪。 在座的各位杀手都是见过世面的,除了当事人,没有任何一个人露出异样的表情。 罪魁祸首碧洋琪佯装淡定地移开视线,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狱寺隼人。 “身体这样不好,真的没问题?” 夏马尔这个脚踏2062条船的男人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他瞥了地上的狱寺隼人一眼:“我先说好,我只给女孩子看病,男人不关我事。” “夏马尔从今天开始就是这个学校的保健医生了。”里包恩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不是!” 沢田纲吉刚调整好情绪就听到这么一句话,眼睛再次放空。 也就是说他以后会经常看到夺走自己初吻的老男人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不行这样以后还怎么面对京子要不还是自杀但是万一死了以后他去骚扰京子怎么办呜呜呜…… 至于为什么夏马尔会出现在并盛初中? 想想不久之前的饺子包事件,夏马尔还是很有待在这里的必要的,毕竟不是每一次都刚好能找到解药。 再说了,就算不让他来,里包恩就不会想办法偷偷把人拉过来了吗?还不如把大家都摆在明面上。 而且夏马尔的工资是由彭格列负责的,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时淮:深藏功与名。 碧洋琪深情款款地看着肩膀上的里包恩:“看隼人这样子,特训是不可能的了。” “是啊。” “请……请等一下。”狱寺隼人倔强地扶着病床的边缘,慢慢直起身子看向两人,“我……我要特训,请让我参加。” “作为十代目的心腹,我不能辜负他的期待。” 里包恩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狱寺隼人。 “明天放假,从早上开始。” 狱寺隼人强忍着剧痛捂住肚子:“现在开始也没关系。” 里包恩听了不为所动,只是神秘地说道:“还有一个人也要参加特训。” “还有一个?”沢田纲吉有种不好的预感。 迷迷糊糊躺到了下午,他有些庆幸夏马尔因为要搭讪女性而没有留在医务室。等学校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里包恩带着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来到了棒球社的训练场,大老远就能听到一下又一下的击球声。 “ciao~” 正在练习击球的山本武回过头:“怎么都在啊?” 狱寺隼人站在沢田纲吉身旁帮忙撩着阻拦网,脸上全是郁闷和不耐烦。 “为什么要来山本这里啊?” “光是锻炼你一个人,也不能让家族变强。” “嘁。” 里包恩穿着和山本武同色系的棒球服,手里还拿着小一号的球棒,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记录器。 “球速130公里吗……” “130公里?”沢田纲吉瞪大双眼,“这么快还能一直本垒打?” 山本武却一脸的不在意:“这不算什么,面对这种没有变化的球必须全部打在自己想打的点上才行。” 而且说起这个,当年跟时淮一起打棒球的时候,时淮扔出的球简直防不胜防,一点都不像是在打棒球,反而像是在躲暗器,虽然最后是他赢了,但山本武回想起来总会觉得有些狼狈。 “这是当然的。”里包恩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 山本武闻声低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真是严格啊。” 里包恩很欣赏山本武这种不管遇到什么都会高高兴兴迎上去的性格,他十分干脆地发出邀请:“我会来训练你,让你变得更强。” 山本武眨了下眼,连思考都不待的思考一下,弯下腰看着面前的小婴儿。 “好啊!” 沢田纲吉纳闷儿了:“喂喂,棒球方面你有什么能教山本的啊?” “谁说要教棒球了。”里包恩勾了勾嘴角,眼里闪着莫名的光。 彭格列的训练可不止那么简单。 第37章 喂——能听到吗? 翌日。 时淮一如既往的起了个大早,悄悄溜出家门,来到了并盛初中教学楼的天台上。 “真没想到有一天连出个家门都要偷偷摸摸的。”时淮倚靠在高处的栏杆上叹了口气。 差一点就又被某位天然黑的训练家逮住了。 今天是建校纪念日,学校的老师学生们都放假回家了,寂静下来的并盛初中成功吸引了某只云雀的驻足。 虽然也不全是因为这个,但偶尔来这里看看日出也不错。 先是深沉的紫红色,鲜红随着时间推移缓缓吞噬地平线,然后温度逐渐上升变为橘红,直到那颗灼热的火球完全升起,天空彻底放蓝,时淮才收回视线。 他倒在天台的地板上,伸出一条胳膊遮住视线,享受着洒在身上的阳光,罕见的放空了大脑。 在见过两个大蓝波之后,时淮其实有些迷茫了。 无论是哪一次见面,大蓝波都不认识自己,应十年火箭筒召唤而来的大蓝波,确实是来自以当前时间为延伸至十年后的世界,这是里包恩确认过的。 可为什么两个大蓝波都会不认识自己呢? 最开始时淮想的是,他在很早的时候就消失在蓝波的世界里了。小蓝波也只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如果他现在消失的话,十年后的蓝波不记得也正常。 他试着将世界比作一个轮回的闭环,所有的一切自有其因果。 当然他不止做了一个假设,时间和空间向来都是人类探索的一大命题,平行宇宙理论时淮也略有了解,从现在到十年之后,时淮所要面对的抉择数不胜数,由此而衍生出的未来也千变万化,说不定大蓝波刚好来自某一个他不存在的未来呢? 既然十年火箭筒是以当前的时间为,那上一次与大蓝波的见面就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无论是出于哪一个假设,交换而来大蓝波都应该认识他才对。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等等。 时淮挪开覆在眼睛上的胳膊,直愣愣地看着天空。 两个大蓝波? “原来如此!” 第一次见到的大蓝波上来就直接表明了不认识自己,而第二次的大蓝波明显要成熟一些,最起码他懂得不动声色地遮掩自己的疑惑,因为他不确定时淮是敌是友。 尽管长得一模一样,但他们还是有着一定的差别,那是只有不同的生活经历才能造就的细微差异,所以时淮才会下意识的把他们当成两个人。 时淮在向里包恩确认的时候心里只想着大蓝波所处的时间线,并没有明确想过是在哪一个世界。 也就是说,交换过来的大蓝波确实是精准到十年之后的人,只是不确定是当前时间线上的哪一个平行世界所对应的十年。 那么所谓的既定事实就不存在了,平行世界假设成立! “呼……” 想明白的时淮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就意味着未来是未知的。 他可不想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命运,走向注定的结局,连自己死后的坟墓都没得挑,未免也太可悲了。 想明白的时淮很快站起身来,说实话,早晨的阳光一点也不暖和,他都快被天台的地板冻僵了! 小黑子扑腾着翅膀飞过来,停靠在时淮的指尖,对着自己烧焦的翅膀咕咕咕地骂个不停。 轰隆隆的爆炸声在时淮思考的时候就没停下来过,他看向操场,山本武穿着蓝白色的运动服,在操场上又跑又跳地躲避着身后坦克发射出来的炮弹,好好的操场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的。 时淮的脸不由得黑了一个度,反观山本,他脸上洋溢着笑容。 “玩得挺开心嘛。” 算了算了,反正之后的修缮和翻新工作也是彭格列负责的,人家都提前报备了,甚至还承诺只要弄不死他可以随便造,态度这么好,他还能有什么可说的。 时淮一遍又一遍安抚着鸟语花香的小鸽子,眼神看着下面玩的正欢的山本武。 “无论看多少次,天然黑的运动神经还是这么令人惊叹。” 里包恩曾说过,山本武是天生的杀手,时淮一点儿都不否认,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山本武一样享受战斗的。 站在操场角落的其他人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他们看了没多久,就跟在里包恩身后离开了操场。 时淮就静静看着他们,沢田纲吉若有所感,忍不住朝天台的方向望了一眼。 “怎么了,十代目?” 听到狱寺隼人的声音,沢田纲吉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没什么,可能是错觉。” 等几人进了教学楼,时淮才又一次出现在天台的边缘。 他看着沢田纲吉刚刚站的地方,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感知能力有点变态?” 要知道他一开始就收敛了大部分气息,甚至短暂的骗过了里包恩。 沢田纲吉是怎么察觉到他的,而且里包恩似乎对此并不奇怪? “看来又是彭格列独有的特质。”时淮揉了揉眉心,“为什么这种家伙会出现在并盛啊……” 特别点儿没什么不好的,看看云雀恭弥,山本武还有笹川了平,哪一个不特别? 只是从里包恩来到这里以后,特别就和麻烦画上了等号,那个小婴儿简直把“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几个字诠释到了极限。 “战斗的三大基础能力——速度、耐久、力量。”里包恩站在讲台上,他抬头看向窗外,“山本现在就是在同时训练这三项。” 狱寺隼人急不可耐地站起来:“那我也……” “每个人都有适合的锻炼方式,你跟着学也没用。” 还不等狱寺隼人说完,里包恩就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看狱寺隼人不再坚持,里包恩接着讲道:“首先是速度,不管是攻击还是防御,速度都是非常重要的要素……” “是不是该记笔记呢?” 坐在下面的笹川京子一脸天真地问着沢田纲吉,沢田纲吉被他可爱了一脸。 “不用啦。”沢田纲吉红着脸,视线转向讲台上的里包恩,“不过他上课还挺正经的,真是太好了。” 终于不是在给他添乱了。 “你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吗?”里包恩看向讲台下面。 狱寺隼人闭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练习冲刺?” “所以才说你太天真了。”里包恩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最重要的是风阻。” “风阻?” 众人被他吸引了视线。 里包恩一秒换装,一手拿着列恩变化成的梳子,一手拿着理发师专用的剪刀,对着狱寺隼人的头发摆弄起来,不一会儿就给他弄出一个奇特的发型。 具体怎么个奇特法呢? 首先,请长头发的男孩子们鞠一个九十度的躬,让头发自由散落,然后把发尾绑起来,中间塞一个用完的空心纸巾圆筒,确保你能通过圆筒看到正前方的地面,最后喷上发胶定型,再把直筒和发绳拿掉。 这样你就拥有了低配版的彭格列同款终极发型——风阻为零。 “话说……这样还看得到周围吗?” 沢田纲吉眼神呆滞地看着只露出下半张脸的狱寺隼人。 “其实从缝隙里还是看的挺清楚的。” 看见狱寺隼人上扬的嘴角,沢田纲吉心情复杂:“你喜欢这个发型啊?” 狱寺隼人没有说话,这种发型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比那群风纪委员的飞机头还丑,但如果能让他变强,那它就是最适合十代目的发型,他可以忍受…… “但这个太费时间了,不适合战斗。”里包恩背着手站在讲台上,“是个反面例子,不要模仿哦。” 原本还在忍受的狱寺隼人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天台上,时淮好笑地戳了戳小黑子胸口的羽毛,他虽然看不见,但几人的声音全部透过拉开的窗户传了上来。 能被选中成为沢田纲吉家族成员的人,在所谓的三大基础能力方面本就远超常人,既然是特训,自然不可能只是训练这些,里包恩现在怕不是在闹着玩儿。 山本武从小就在并盛町长大,作为棒球社主将的他缺少的也不是速度、耐力和力量,而是对硝烟的嗅觉。 现在的训练更像是对他运动神经的强化,以及对实战的适应性,就目前看来,他适应地巴不得飞起来。 至于狱寺隼人…… 这货身上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还挺好奇里包恩要怎么训练他。 在时淮走神的这一小段时间,楼下的里包恩等人就制定了新的训练计划。 “拉面?” 狱寺隼人疑惑地看向面前的大碗拉面,以及站在对面冲他打招呼的小人儿。 “一平是我叫来的特别讲师。”里包恩在讲台上讲解着接下来要做的事,“狱寺你要一边承受一平的饺子拳,一边把拉面吃完。” 沢田纲吉同样不解:“这算什么?” “饺子拳是直接作用于大脑从而让肌肉失控的拳法,只要不输给饺子拳,坚持将拉面吃完,就能学会如何掌控大脑,进而激发出身体的潜在能力。” “真的假的?” 说实话,沢田纲吉不太相信。 论起激发潜能,谁能比得上彭格列的死气弹,要真想激发潜能,直接给狱寺来上一发不就好了。 “十代目,你看着!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不,我其实并没有期待……” 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成为他的心腹左右手啊! 他又不是残了。 狱寺隼人斗志高昂的掰开一次性筷子:“来!” “一平了解。” 小朋友扎着马步,隔空朝狱寺隼人轰出一拳,一团透明的气体打在他的脸上,顺着呼吸刺激着他的大脑。 狱寺隼人快要吃进嘴里的面被他反手扔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缓过劲来:“再来一次。” “斗魂,热烈欢迎!” 一平再次打出一拳,狱寺隼人不受控制地一头栽进碗里。 “呃……好烫!” “狱寺!”沢田纲吉看他这样忍不住伸出手,“你没事?” 狱寺隼人立马装作没事的样子:“刚才只是故意的。” 像极了蓝波尿裤子之后还要嘴硬的模样。 再次拿起筷子:“一平,继续。” 一平点了点头,再次蓄力,抬头就看到了把脸贴在玻璃上面容扭曲的蓝波。 吓得她到处乱轰,中招的狱寺隼人一把拿起碗,扣在了同样中招四肢扭曲的沢田纲吉脸上。 “啊啊啊啊啊!” “十代目!” “嘶……听着都疼。” 就连那边刚停下休息的山本武和坦克里的迪诺都看过来了耶。 …… 狱寺隼人再次朝沢田纲吉来了一个土下座:“对不起!真的十分抱歉!” 沢田纲吉平躺在教室地板上,脸上还搭着用来冷敷的毛巾。 “不,这又不是狱寺的错。” 他拿开遮住视线的毛巾坐起来,反过来安慰着眼前卑微的少年。 “喂,你们在干什么呢?”山本武带着迪诺来到窗户边上,“大老远就能听到惨叫声了。” “山本!你来的正好!” 沢田纲吉正苦恼该怎么哄狱寺,不过有山本在的话,他应该很快就能打起精神来了?如果炸毛也算一种精神的话。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少年失落的表情。 站在山本武旁边的迪诺往前迈了一步。 “这家伙可真厉害,所有攻击都被他给躲掉了。” 山本武训练完之后只觉得酣畅淋漓,他摸着后脑勺:“哎呀,可真够辛苦的。” “山本真厉害……嗯?”沢田纲吉突然注意到狱寺隼人正在默默地往外走,“狱寺?” 狱寺隼人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外走。 “别管他。” 里包恩突然出声,现在训练才算正式开始。 “他……”山本武看着狱寺隼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朝操场大喊:“喂——能听到吗?” “时淮!拜托了——” 沢田纲吉顺着山本武的视线看过去,空荡荡的操场上除了一架坦克之外什么都没有。 “刚刚时淮在那边吗?”沢田纲吉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山本武回过头:“没啊,我就喊一声。” 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了。 “嘛,时淮不是擅长哄小孩吗?如果他听到了会帮忙也说不定。” 这是什么神奇的操作? 啪嗒。 一颗紫色的糖果砸在山本武的脑袋上弹了两下,最后掉在了窗台上。 山本武捡起来,抬头往上望了望:“奇怪,下糖果雨了吗?” 这种包装的糖果沢田纲吉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那人经常用这个来哄某只小奶牛。 “所以时淮居然真的在吗……”沢田纲吉耷拉着半月眼。 “是嘛,哈哈哈哈哈!”山本武看着手里的糖哈哈大笑:“原来真的是召唤兽啊,真有意思!” 啪嗒! 又一颗糖果砸在了他脑袋上,听这声音,貌似用的力气还挺大的。 “是还要继续玩的意思吗?”山本武朝操场又喊了一声:“谢了时淮!” 沢田纲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觉得他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第38章 用在狗身上 “我再给山本你一个任务。” 里包恩也不管是否真的会有人去哄狱寺隼人这个“孩子”,又带着众人来到操场。 “这个球棒给你。”看山本武接过球棒,他接着说道:“用这个把微型战锤都打回去。” 微型战锤就是山本武之前一直在躲的炮弹,里包恩甚至还把微型战锤的外表定制成了长满尖刺的棒球模样。 山本武试着挥舞了两下熟悉手感,然后就开始了新的特训。 再看看时淮这边,他不爽地将嘴里的硬糖咬了个稀碎。 “天然黑,有事儿你是真的喊啊。” 原本只是开个玩笑,谁曾想这家伙居然当真了,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天然,黑。 时淮远远地吊在狱寺隼人身后,想看看失落的狗狗到底会去哪里自我开导。 “十代目信任的不是我,是山本……” 众所周知,一个人如果天天把某个身份挂在嘴边,那么他不是极其自傲,就是极其自卑。 前者比如某只自称最强的鸡掰猫,后者比如这只自称心腹的忠犬君。 在他的电脑文件里,狱寺隼人最开始可是位钢琴天赋盛极一时的天才少爷呢,这种人出来混黑多半碰壁碰得很惨? 毕竟在来到并盛之前,也没听说他成功加入过哪个家族。 一个人能在里世界混出个‘飓风炸弹’的称号,还真是不容易。 狱寺隼人就近找了个公园的秋千坐上去,低垂着脑袋:“看来我还是适合一个人待着啊。” “哦呀哦呀,原来狗狗是想找个角落好自闭呀。” 旁边的秋千晃了晃,狱寺隼人抬头看了时淮一眼:“走开臭小鬼,别烦我。” “这就放弃了?”时淮坐在秋千上,脚尖一下又一下地点着地面,“那不如跟着我怎么样?我会把你当成心腹,甚至是我的半身好好对待的。” 狱寺隼人像是没听见一样,看着前面的草地发呆。 “跟着沢田纲吉那个废柴有什么好的?胆小,懦弱,简直一无是……” “闭嘴!” 时淮话说到一半,脚尖点了一下地面带动着秋千往后一晃,一根炸弹擦着他的鼻尖掉进了旁边的沙堆里。 幸好公园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然并盛的医院又要增员了。 “别以为里包恩先生看中你,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时淮回过头,见狱寺隼人已经站起来了,手里紧握着炸弹,仿佛时淮敢再说一个字他就敢把炸弹全部塞到时淮的嘴里。 他宛若恶犬一般地盯着时淮:“再敢说十代目一句不好,绝对饶不了你!” 时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这种忠诚实在少见,尤其是在沢田纲吉收服他的过程极其草率的情况下。 毫无保留的忠诚,真是可敬。 且可笑。 “所以真的不考虑来我这里吗?我还挺喜欢你的。” “就你?”狱寺隼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连十代目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时淮翻了个白眼,像是突然没了兴趣:“既然有这个觉悟你还跑出来干嘛?真矫情。” “哈?你以为你能好到哪儿去?臭小鬼找死!” 铺天盖地的炸弹迎面而来,激荡起的尘土纷纷扬扬,眨眼便吞没了时淮的身影。 狱寺隼人僵在原地,似乎没想到时淮真的会坐在秋千上一动不动,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攀上心头。 “有些话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你就不明白吗?” 听到声音的狱寺隼人猛地转过身,一根手指曲在他眼前。 “嗷!”狱寺隼人憋屈地捂着额头。 可恶的小矮子!自己刚刚居然还在为他后悔?果然是脑子抽了。 “他需要你,忠犬君。” 狱寺隼人听见他似是而非的话后顿住了,像是不敢去听懂一样。 “他需要你。”时淮盯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 “什么?” 时淮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居然还是一只喜欢听人夸夸的狗子? “沢田纲吉需要你,需要你的忠诚与拥护,需要你的热情和爱戴。” 时淮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是在乎你的,你走之后他很担心。” 看着狗子越来越亮的眼睛,时淮越发烦躁。 “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一定要别人说出来吗,矫情的忠犬君?” 明明现在心里已经很明白了,狱寺隼人还是不自觉的想再确认一遍。 “可是我……” “狱寺?时淮?” 他看向打断自己的人:“伯母?” 沢田奈奈似乎是刚买完菜经过这里,她有些疑惑的看着两人。 “只有你们?阿纲他们呢?” “呃……”狱寺隼人被她那包容的眼神看得有些无所适从,“有点事……” 好在沢田奈奈并不打算继续问下去,她温柔地笑了笑:“阿纲真是的,他可是很信赖狱寺的呢。” “诶?” “阿纲总是在聊狱寺的事情,就没有哪一天不提狱寺你的名字。” 她环视着两人:“要好好相处,别吵架哦。” 说完便离开了公园,仿佛只是单纯的过来闲聊两句。 时淮若无其事地坐回到秋千上:“庆幸,你在正确的时间跟对了人。” 狱寺隼人看向时淮,似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通了就快滚回去。”看着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时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可是第一次用那么肉麻的话邀请别人啊,居然说我比不上脚指头什么的。” “……谢了。” 这次没有消息打断,低不可闻的道谢飘散在公园里,之后响起的声音像是要把这两个字狠狠盖住。 “对不起,十代目!我错了——” 看着已经跑远的狱寺隼人,时淮轻哼了一声。 他说的都是实话,沢田纲吉在众人嘲笑声中长大,确实需要一个愿意无时无刻都在捧着他的人。 同样是两个自卑的少年人,一个外表坚硬,一个内心柔软,一个需要被托付信任,一个需要被鼓励拥戴,他们也算是彼此的互补了。 “真没想到我那一书架的人类心理学会用在狗身上。” 不开心,找店长贴贴去。 …… “他果然不回来了……” 沢田纲吉满眼失落,狱寺平时总是太过热情,从来没在他面前有过低落的时候,如果他再用心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说出伤人的话了。 山本武倒是不怎么担心,他站在沢田纲吉身边信誓旦旦地说道:“他不是那种人啦。” 由于把外套借给了沢田纲吉,山本武现在只套了一件黑色的半袖,精瘦的手臂上线条流畅,跟想象中的麒麟臂不太一样,再加上脸上时刻洋溢着的自信,整个人都充满了阳光随性的少年感。 别问外套的事,问就是某人又爆衣了。 急促的脚步伴随着喘气声在楼道里响起,教室的门突然被人一把拉开。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要特训!” 里包恩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嘴角,第一阶段的特训勉强合格了,接下来就是第二阶段了。 “狱寺……”沢田纲吉呆呆地看着门口好像在发光的人,他身上绽放的活力与平时无二。 “看。” 山本武给了沢田纲吉一个眼神,好像在说: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狱寺隼人一把拉开凳子坐上去,朝一平说道:“来!” “了解,修行再开!” 一平刚开始蓄力,天上就掉下来一只因为无聊乱玩手榴弹被炸得鼻青脸肿的小奶牛。 蓝波抬起面容扭曲的脑袋,把一平的眯眯眼都给吓瞪出来了,凝聚起来的饺子拳直接过载,一股脑儿的全轰在狱寺隼人脸上。 狱寺隼人的胳膊不受控制地往外扭,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我不会输……”强行把僵直的肌肉掰回来,“我可是十代目的心腹,狱寺隼人!” 没了筷子,他索性抱起碗,一口气全倒进嘴里。 哐! 空掉的碗被狠狠放在桌上,狱寺隼人伸手擦了擦嘴角:“我成功了,十代目!” “恭喜你,隼人。” 刚刚还满脸欣喜的狱寺隼人脸色唰的一下就青了。 “不枉我辛苦一场。” 只见碧洋琪单手叉腰站在不远处,眼神里还带着欣慰。 狱寺隼人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手里的碗,里面还残留着深紫色的不明混合物,隐隐还能看到混合物像虫子一样来回扭动着。 肚子里传来的剧痛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强烈,狱寺隼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狱寺?” 沢田纲吉连忙扑过去查看情况,狱寺隼人整个人都快变成剧毒料理的颜色了。 “担架!不对、叫救护车!” 知道小婴儿为什么一定要把夏马尔拉过来了? 里包恩不紧不慢的跳到碧洋琪怀里:“勉强合格。” 第二阶段训练的是对碧洋琪和有毒料理的耐受性,希望不要给孩子留下更深刻的心理阴影。 与此同时,一只小崽子正满脸气愤地坐在甜品店后厨的高脚凳上,他晃悠着着双脚,朝着风见和煦嗷个不停。 “真是的,在老子家里狂轰乱炸,还要老子去哄。”时淮双手抱胸,“太过分了。” 风见和煦拿起一个刚做好的小泡芙塞到他嘴里,并擦掉了他嘴角的奶油。 “不气。” 时淮嚼了几口咽下去,小嘴又开始啦:“小黑子的羽毛都被他们弄焦了,还有忠犬君,他甚至都朝我扔炸弹了,我才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风见和煦手里忙活着,连眼神都不给时淮一个,等时淮终于口干舌燥地准备喝口水时,他才把泡好的热可可递过去。 “下次可以再大胆一点。”看时淮捧着杯子安静下来,风见和煦又去忙活起了糕点,他一边揉着面团一边说道:“他们不是找来了医生吗?” 时淮眼睛一亮,又喝了一口热可可连连点头,也不管风见和煦能不能看见。 发泄完负面情绪的时淮只觉得神清气爽,坐在凳子上看着风见和煦在后厨里走来走去,一会儿走到烤箱前端出一盘又放进去一盘,一会儿拿着搅拌机打发奶油,一会儿又走到冰箱前拿出定好型的甜品从传递口那边递出去,所有材料和甜品的静置时间来回穿插着,都被他计算的刚刚好,后厨墙上的表就跟摆设一样,从没有得到过自家主人的一个眼神。 时淮就像个摇头娃娃一样,脑袋随着风见和煦的身影转过来转过去,直到风见和煦拿走了他凑在嘴边的空杯子,他才反应过来,风见和煦连他喝完热可可的时间都算好了。 全程就像散步一样,但是动作就没有停下来过。 像这种又忙又悠闲的感觉,时淮也只在店长身上见过。 “店长的热可可到底是怎么泡出来的啊?” 明明风见和煦已经手把手的教给他了,时淮的手法,用料甚至是每一步所耗费的时间都跟风见和煦一模一样,怎么就泡不出那样独特的香味呢? 风见和煦也答不上来,只能好笑地看着他:“你可以试试别的。” 自从发现泡不出相同的味道之后,时淮就像是跟热可可犟上了一样,每次过来都会问一句。 时淮跳下椅子,跟在风见和煦身后出了后厨,拿起扫把一起打扫起店面,等两人收拾地差不多了,一串钥匙出现在时淮面前。 “最近暂停营业。”风见和煦晃了晃甜品店的钥匙,“想来的话可以用这个。” “都没人了我还过来干嘛?”时淮撇撇嘴,还是收下了钥匙。 勉强可以当做安全屋用用。 这个时间点儿,太阳已经落得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边了,整个天空都呈现出由浅至深的紫红色,微冷的风吹过来,掀起了风见和煦黑色的衣角。 “今天的店长是限定大反派类型啊。” 风见和煦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风衣外套,他双手揣兜,看向时淮的表情有些无奈:“算了,时淮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时淮似乎十分热衷于观察风见和煦眼里偶尔浮现的情绪,他笑眯眯地挥手。 “那店长再见~” 说完时淮也不去看风见和煦的反应,转身就走,好像从没把那人放在心上似的。 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不想做饭啊,要不去山本家的寿司店点个外卖? 第39章 &%*¥#大战 “哈欠——” 时淮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泪,站起身来拉开窗帘。 “……” 又拉住。 一定是他打开方式不对,所以还是别拉开了。 转身去了洗手间,刚挤好牙膏准备刷牙,抬头又在镜子里看到一张熟悉的大脸。 “不是,你现在是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吗?” 里包恩被列恩拴着倒挂在天花板上,悠闲地挥了挥手:“ciao~” “ciao你个头啊!”时淮翻了白眼,“大过年都不消停,你又想干嘛?” “待会儿记得来阿纲家。” 时淮嘴唇动了动,干脆利落地刷起了牙。 就差一点点,他就要以妈为圆心,上下八代为半径,对里包恩的亲人们进行友好的问候了。 “真遗憾,如果你想见他们的话,恐怕得去三途川跑一趟了。” 所以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才会让里包恩养成这种理所当然的臭毛病。 “明明是你自己答应的。” 答应也不能天天往过凑啊!真当我很闲吗? 里包恩以一种极其天真的神态看着镜子里的时淮:“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哦。” 时淮刚漱完口准备说话,里包恩就没了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洗手间门口某位睡眠不足还被两人吵醒的肉食动物。 “我去你大爷的里包恩!” …… 在并盛,每到某些特定的日子,尤其是像新年这种意义重大的日子,总会有一群不长眼的老鼠冒出来。 大家该放假的放假,该游玩的游玩,街上的人比平时足足多了三倍。 与此同时,也让某些手脚不干净的家伙们有了可乘之机。 故而这几天,别说是云雀恭弥巡视领地的频率上去了,就连时淮这个闲散人士都要时不时地看看手机或者打开电脑。 这些人大过年的就不能呆在家里好好睡大觉吗?前两天都凌晨了,他还要从被窝里爬起来处理消息! 此刻,睡眠不足的大云雀已经出去巡逻了,没精打采的小云雀还在赶去沢田纲吉家的路上。 经过早上那么一闹,时淮连今天的晨练都免了。 拜托,还有哪种强度的训练能比得上被云雀恭弥追着打一个多小时管用? “快把压岁钱给我交出来!快点快点!” 还没走到沢田纲吉家门口,时淮就远远地看见蓝波正站在沢田家院子的矮墙上,朝路过的陌生人们打劫压岁钱,光看他手里信封的数量就知道,这事儿他没少干。 还好并盛不像某町那么民风淳朴,路过的那对夫妇面色和善,年轻的夫人甚至笑着往前走了两步,从钱包里拿出早就包好的压岁钱。 “真拿你没办法,给。” 蓝波刚要伸手接,就被另一双手从身后抱了起来。 “笨蛋,别做这种事情啊。”沢田纲吉一手搂着蓝波,一手捂住蓝波的嘴,面带歉意的对着大门口的人们,“抱歉,抱歉。” “我要压岁钱!!” 沢田纲吉再次捂住蓝波的嘴:“别闹了!妈妈不是给你了吗?” 时淮走过去,在宽大的衣袖里掏了掏。 “给。” 既然要来,怎么可能不给两个可爱的小朋友包压岁钱呢? 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外表也是个孩子呢。 “是压岁钱!”蓝波从沢田纲吉的怀里挣扎出来,一把夺走时淮手里画着小奶牛的信封,同时还不忘朝沢田纲吉做个鬼脸。 一平静悄悄地站在沢田纲吉脚边,不吵也不闹,时淮弯下腰摸了摸她的脑袋:“一平也有哦。” 不同于蓝波手里那一大堆白色的信封,一平收到的是一个写着福字的大红色信封。 “谢谢!新年大吉!” 一平接过后明显开心了不少,她道完谢之后,迈着小碎步跑进屋内,将红包小心翼翼地塞进师父为她准备的小包裹里。 “其实你不用惯着他们的。” 沢田纲吉看着比自己还小的时淮,实在搞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这么宠那两个孩子。 谁聊时淮听了反倒嫌弃地摆摆手:“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准备你那份,死心。” 沢田纲吉无语:“谁问你要压岁钱了啊!” “时淮,阿纲同学。” 啊,这不是沢田纲吉心心念念的声音吗? “京、京子?”沢田纲吉一秒顺毛,棕色的兔子眼里跳动着喜悦。 笹川京子今天难得画了个淡妆,还穿了一身颜色艳丽的和服,明媚却不张扬,原本的短发被扎了起来,发侧还别了一朵洁白的百合花,温婉的气质不仅没有被压下去,还比往常多了几分明艳。 她朝两人微微鞠了一躬:“祝你们新年快乐。” 这还是第一次见她把头发扎起来,看上去比平时俏皮多了,时淮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新年快乐京子,今天的造型很棒哦。” 笹川京子歪头笑笑:“时淮今天也很帅气。” 时淮一如既往地扎着高马尾,只是褪下了校服,换上一件绣有鹤云纹的黑色和服,事实证明有个喜欢玩换装的妈还是有点儿好处的,最起码时淮的衣品被往上拉了好几个档次。 沢田纲吉早就看呆了,傻傻地回了一句“新年快乐”后,整个人就僵住不动了。 咦?京子为什么会来?难道是来看我的? “心里话说出来了,沢田。”时淮不咸不淡地提醒了他一句。 笹川京子毫不在意地回答道:“因为哥哥说他以前没来过阿纲同学的家。” “什么嘛,原来是这样……”心不在焉的沢田纲吉突然一顿,“啊?哥哥?” 那个每天想用热血把他烧到拳击社的哥哥? “新年快乐!” 沢田纲吉眼前一花,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转眼就变成了一脸热血的白发少年,时淮下意识往沢田纲吉身后挪了一小步。 笹川了平一出现,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沸腾起来。 他双手握拳举在两侧:“我今年的抱负是——极限!!!” “应该说今年「也」是……”沢田纲吉耷拉着眼皮。 “哥哥每年都一样的啦。” 该说毫不意外吗。 “沢田,说起来……”宣誓完抱负的笹川了平进入了短暂的冷却期,他看着沢田纲吉,“感谢你家的新年招待。” “招待?” 还没等沢田纲吉细问,一群人就先后来到他家大门前,放眼望去,笹川兄妹、山本、狱寺、小春还有……嗯? “时淮呢?” 他四处张望,终于在身后的墙角处看到了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时淮。 “噢!时淮你也在啊?”沢田纲吉挪开之后,笹川了平也注意到了满脸麻木的人,他走上前,两手按在时淮的肩膀,“上次擂台过后都没来得及问,怎么样,看完之后有没有感到热血沸腾?” “谢谢,并没有。”时淮生无可恋的数着上空的云朵。 笹川了平像是没听见一样疯狂摇晃着他的肩膀:“那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啊时淮!麦迪逊广场花园之星在呼唤着你!来加入拳击社!” “我真的~不感~~兴q~~~” 看着被晃成海带状,冒着蚊香眼的时淮,笹川京子连忙拉住哥哥的手臂。 “真是的,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能强迫时淮加入拳击社啦。” “我哪有强迫?是时淮?” 见时淮没应声,笹川了平又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是时淮!” 时淮的双眼终于定好焦距,他看向眼前的草坪头少年,沉默片刻,噌的一下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狱寺隼人头一次见他这样,语气中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臭小鬼也有今天。” “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好玩的游戏吗?”山本武好奇的看着时淮消失的方向,“捉迷藏?” “所以你把我们叫来就是要玩捉迷藏吗?”他接着问道,看上去有些跃跃欲试。 沢田纲吉一脸茫然:“我不记得我有叫过你们啊。” 突然,众人感觉脚下传来震动感,地面打开一个矩形的开口,众人吓得赶紧后退,眼睁睁地看着矩形开口中缓缓升起一个小平台,平台上还放着一个小小的榻榻米。 “是我叫来的。” 里包恩穿着和服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外面还套了一件亮橙色的羽织,看上去挺可爱的一小婴儿,可惜留了个月代头。 沢田纲吉满脸无语:“又来这种莫名其妙的登场。” “很好,都到齐了。”里包恩站起身,扇了扇手里带着大眼睛的绿色折扇,“接下来将举行彭格列式家族对抗正月大战。” “那又是什么东西?” 里包恩没有回答沢田纲吉的问题,只是看向一个方向:“哦,大战对手来了。” 众人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先是传来一阵引擎声,没过几秒,一辆军绿色的小货车缓缓开过来。 车斗最前方的人留着金发,在身后一大帮乌泱泱的家族成员中格外显眼,他远远地打了个招呼。 “让你们久等了,大家上车。” 沢田纲吉瞪大了眼:“迪诺?” 他眼角抽搐地看着都乖乖上车,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众人,忽然想起消失的时淮。 “时淮呢?他怎么办?” 他应该也是里包恩叫过来的? 山本武站在车斗上眨了下眼,然后把手放在嘴前作喇叭状:“喂——时……” “都说了老子不是召唤兽!” 黑色的影子不知道是从哪里蹿出来的,一个飞踢,直指山本武的太阳穴。 山本武凭借他那猫科动物一样的动态视力歪头躲过,顺便揪住时淮的后衣领,将人拉到自己身前,刚好和身后的笹川了平分隔开。 “……” 我该说你细心呢?还是该说你缺心眼儿呢? 低头看了一眼脸跟衣服一样黑的时淮,山本武笑着朝沢田纲吉说道:“这样不就好了。” “厉害……” 认命般的上了车,沢田纲吉隔了好几个身位都能感觉到时淮身上冒出来的黑气。 真亏山本还能地继续跟迪诺聊天。 小货车再次发动,山本武和迪诺一前一后站在时淮两边,跟看稀有动物一样观察着中间的时淮。 “你怎么做到的?”迪诺一脸惊奇。 山本武一脸天然的笑容:“这个啊,是时淮提出来的召唤兽游……” 时淮忍无可忍,又是一爪子呼过去。 “山本!” 沢田纲吉下意识惊呼出声,刚刚时淮的攻击几乎是擦着山本武的喉咙过去的。 里包恩站在他的头上悠悠地说道:“不用管他们。” 就这力道,连当年糊他巴掌的一半都不到。 沢田纲吉听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时不时会往那边看两眼。 然后他慢慢发现,时淮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山本武刚好躲开,一直到车停下,都没有真正伤到山本武一下,反倒是山本武和迪诺聊得更起劲儿了,就时淮的身高,连挡住不让他们说话都做不到。 看上去意外的和谐。 话说时淮原来是这种别扭的性格吗? 货车将众人送到一片较为宽阔的空地上,一群人自觉分成了三队。分别是以沢田纲吉为首的彭格列一行人,以迪诺为首的加百罗涅成员,以及担任裁判的里包恩和在一边跟列恩玩的不亦乐乎的时淮两人。 迪诺作为对手方首领率先开口:“加百罗涅家族参上。” “辛苦了。”里包恩坐在立着屏风的小台子上点头示意。 “这就是你的家族成员吗?”迪诺来回扫视着沢田纲吉身后的人们,他的视线在笹川兄妹身上停了一下,“有生面孔呢,看来今年的彭格列式家族对抗正月大战会很有意思。” 再次听到这个拗口的大战,沢田纲吉总算有机会提出自己的疑惑了。 “那彭格列式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里包恩玩弄你的新方式啊兔子纲。 时淮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里包恩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了一把折扇,展开挡住下半张脸。 “这是彭格列家族惯例的新年活动,同盟的家族成员会通过对战来互相表现今年的斗志。” “对战?”沢田纲吉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右手比划出一个手枪的姿势,“难道是说用枪互射吗?” “不是。” 里包恩抬起头接着说道:“是各家族派出代表,在和正月相关的项目上竞争,通过综合得分来决定胜负。” “胜利的家族将得到豪华奖品。”迪诺适时的补充了一句。 “什么啊,原来只是游戏啊。” 沢田纲吉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虚汗。 “但是,输得一方将罚款一亿日元。” “果然还是乱来啊!” 反转总是来的猝不及防,在他们说一句一个大喘气的解说方式下,沢田纲吉的表情变化可以说得上是反复无常。 里包恩反倒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没办法,这是规矩嘛~” “你这口气真让人窝火!” 对对,时淮当时那一巴掌都算轻的。 笹川京子等人还以为是正常的正月活动,脸上都带着期待,只有沢田纲吉头疼地摸着脑袋。 以他对里包恩的了解,先不说自己能不能赢,就算他赢了,里包恩也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一亿日元的负债扣在他头上,这还是他心情好的时候,如果心情不好的话…… 这么说,上不封顶。 里包恩像是心有所感,用折扇遮住嘴角。 “开始了哦,我是裁判。” 第40章 逗猫请注意 “第一局是抽签。” 里包恩话语落下,空地旁边的河里爬上来一条鳄鱼,它四脚并用,悠哉悠哉地在两队人不远处站定。 “这是从本国那边调过来的抽签鳄鱼。” 鳄鱼十分配合地朝众人张开嘴,密密麻麻的纸签铺在它舌头根上,尖锐的獠牙闪着寒光,令人望而却步。 时淮看见被鳄鱼口水粘的黏黏糊糊的纸签,遮住列恩的眼睛往后退了退,还苦口婆心地朝手背上的列恩说着:“你可别学它,口水都拉丝了。”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列恩每次变身后子弹都是从哪里射出去的,如果,咳,从嘴里吐出去的话会不会粘上口水? 时淮的视线不由得看向沢田纲吉,傻孩子正盯着鳄鱼满脸惊愕,看得出来他也挺嫌弃那张嘴的。 沢田啊,你好像不干净了。 沢田纲吉打了个喷嚏,有些疑惑地揉了揉鼻子。 不等他发问,里包恩就接着说道:“双方需要抽取放在鳄鱼嘴里的签,不过,如果没有在闭嘴之前抽出来的话……” 他从背后掏出一截木头,木头的横截面比碗口还要大些,看样子应该生长了很久。 里包恩随手一丢,鳄鱼就将木头咬了个稀碎,溅起来的碎屑打在沢田纲吉手背上,留下一道微红的印子。 “这也太危险了!”沢田纲吉握紧拳头朝里包恩示意。 “游戏总要有些风险的嘛。” 沢田纲吉压下火气:“而且这抽签要怎么打分啊?” “在这里。” 里包恩再次伸手,从他无所不能的背后掏出了一块硬纸板,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得分规则: 大吉2分、中吉1分、吉0分、凶-1分、大凶-2分。 沢田纲吉的目光锁定在硬纸板上,总觉得那个凶和大凶在好像在朝自己招手。 “你会遭天谴的……” 又是鳄鱼嘴,又是凶吉的,谁家过年玩这种游戏啊?也太不吉利了! “不对,既然是比分数,那就跟鳄鱼没有关系了!” 结果里包恩又撅起个嘴,看上去比谁都无辜:“这是规矩嘛~” “所以说你这口气是真让人窝火啊!!” 就连沢田纲吉这只柔顺的兔子额头上都爆起了青筋,脸色差的就跟催人交房租水电费的包租婆一样。 时淮原本还在旁边扇着列恩变成的扇子,谁料里包恩突然转头看向他:“时淮也来玩,可以自由选择阵营哦。” “还可以获得一份彭格列专门准备的参与奖励。” 没等时淮拒绝,里包恩又是一顿奖励输出,搞得时淮都有些好奇起来。 “什么奖励?” 里包恩也懂得点到为止的好处,见时淮兴趣上来了,也不再多解释,神神秘秘的说了句:“你一定会喜欢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不参加未免也太扫兴了。 “好啊。”时淮来回打量着彭格列和加百罗涅两方人,似乎在斟酌自己接下来的阵营,“那我……” 来回对比过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迪诺那张带着意外的脸上。 沢田纲吉见状,说不上烦恼和失望哪个多一点,叹了口气道:“也对,毕竟有了手下的迪诺……” “就自成一家。” “诶?”师兄弟茫然地眨眨眼。 还能这么玩? 里包恩像是早有预料般宣布道:“好,接下来的比赛由彭格列家族、加百罗涅家族以及云雀家族三方对决。” 听到云雀家族,时淮神色微怔,没忍住看了里包恩一眼。 小婴儿只是勾了勾嘴角,就见时淮傲娇地转过脑袋,轻哼了一声。 见时淮没什么问题,里包恩接着说道:“先由彭格列家族开始。” 话音刚落,彭格列的队伍后方就响起了一道劲儿劲儿的声音。 “好,就交给我!” “诶?”沢田纲吉回头,脸上还带着意外,“大哥?” 时淮学着里包恩之前的样子,将列恩扇子展开遮住自己的嘴角:“哎呀,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叫哥了吗?” “不、不是……” 笹川了平压根没在意他们说了什么,早在看到鳄鱼一口咬断木头的时候,他就开始摩拳擦掌了,听完规则之后更是跃跃欲试:“我可以靠我的直拳!” “胜负是由抽签分数决定的哦。”里包恩再次提醒了一句。 “我不信什么抽签。”极限老大哥眼神无与伦比的坚毅,“因为命运是要靠自己来开拓的!” 嗯,很符合热血少年番的经典发言。 他快拳出击,然后因为出的太快收不回来了,被鳄鱼咬住了胳膊,泛着冷光的牙齿紧贴着布料,随时都有可能陷进去。 尤其是两个女孩子,脸上都带上了害怕和焦虑。 “极限!” 笹川了平两眼一瞪,硬生生将胳膊拔了出来,手里抓着满满一把纸签:“这就是我的做法!” 沢田纲吉目瞪口呆:“这也太多了?” 笹川了平将纸签一把拍在里包恩身前的几案上,浑身上下洋溢着热血与自信。 “目标就是要多得分,一口气拉开差距。” 然后,众人就看见里包恩展开了签子,耳边回荡着魔鬼一般的低语。 “大凶、大凶、大凶、凶、大凶、大凶、大凶、凶、大凶……” “-16分。” “……” 哇塞,十连非酋! “接下来是加百罗涅。” 迪诺朝罗马里欧点头示意,罗马里欧径直走到鳄鱼跟前,云淡风轻地抽了一签。 里包恩展开纸签:“中吉1分。” 站在里包恩右手边的沢田纲吉等人面色复杂,头顶仿佛笼罩着一朵乌云。 真·一口气拉开差距。 你大哥还是你大哥啊。 相比于两方的果断,时淮就磨蹭了许多,仿佛没听到里包恩叫他名字般耷拉着脸。 虽然但是,这个签子一定要放到鳄鱼嘴里吗? 黏糊糊的全是口水啊! 就在众人以为时淮要弃权的时候,它终于动了。 鳄鱼动了。 它伸出爪子在嘴里扒拉了两下,挑挑拣拣出几张签子放在里包恩身前,还用尾巴点了点时淮。 意思不言而喻。 里包恩接受度良好,展开签子看了看。 “三张大吉,6分,这样比分就是-16:1:6。” 听到比分鳄鱼还很嘚瑟地看了时淮一眼,那样子仿佛在说: 妥了,小老弟。 这下不只是沢田纲吉,迪诺的脸上也带上了不可置信:“这也行?这算作弊了?” 结果里包恩又摆出那张无辜脸:“规矩里没有说嘛。” 这或许是唯一一次时淮不觉得他的语气欠揍了。 裁判都这么说了,其他人的意见自然就不重要了,很快号角声吹响,里包恩宣布了下一场对决。 “接下来是拍毽子,由三方两两对决,三局两胜制,每战胜一个对手加二十分。” 两块黑色的大铁板子被扔到场地的两端,里面饱含着里包恩对学生们以及时淮深沉的爱,厚重的铁板在地上砸出两个不深不浅的坑。 沢田纲吉莫名其妙地看着脚边的铁板:“这是什么?” “毽子板,钢制,50公斤。” “50公斤?!” “顺便说一下,毽子是20公斤。”里包恩好心地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要用这种东西拍毽子啊!” 这和举个人敲铁球有什么区别? “都说了,这是规矩嘛~” “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了啊!”那一瞬间沢田纲吉连掐死里包恩的心都有了。 里包恩难得听话地收回视线:“第一场,彭格列对阵加百罗涅。” “好啦好啦,无所谓,这样拍毽子也很好玩啊。”山本武单手举起毽子板,端详了片刻,“和之前用来练习挥棒的球棒差不多。” 他双手握住毽子板挥了两下,举重若轻的样子让沢田纲吉放心了不少。 “不愧是运动万能的山本,就靠你了。” 就这个臂力,单手抡人毫无压力。 迪诺见他们已经决定好人选,同样朝自己家族成员中的大高个儿示意了一下:“那我们这边就派布鲁图斯。” “ok,首领。”被点到名的那个大高个走上前来,每踏出一步都会伴随一声巨响,活像个巨型泰坦,他看向山本武的眼神中还带着浓浓的战意,“别想逃啊,小子。” 山本武抬起头,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在布鲁图斯面前根本不够看,但他没被布鲁图斯展露出来的气势吓退,兴致盎然的眼神更像是又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各自在划分出来的区域站定。 “那么,开始。” 哨子吹响,第一局由布鲁图斯先手发球,50公斤的钢板拍在20公斤的毽子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巨响,毽子仿佛脱弓之箭,嗖的一下朝山本武飞了过去。 山本武经过上次里包恩的特训,连时速300公里的棒球都能精准地打回去,更别说此刻飞过来的毽子,在他眼里,这跟静止的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低估了毽子的力道,原本还想单手挥着钢板想把毽子打回去,结果却被突如其来的力道震得手腕发麻,毽子板瞬间脱手而出,砸在离沢田纲吉不远处的地面上。 “山本!” 沢田纲吉有些担心地看着山本武的右手,一起相处这么久,他可是非常清楚山本有多么热爱棒球,要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家族对抗伤到了手腕,他会自责一辈子的。 反观山本武正一脸兴奋:“厉害,这下可好玩了。” 他揉着发麻的手腕走到沢田纲吉面前,弯腰捡起毽子板,眼神里的雀跃看得沢田纲吉一愣一愣的。 “你没事啊?” “对。”山本武直起腰,兴致前所未有的高涨,“接下来才要动真格的。” 就如沢田纲吉所想,山本武很重视棒球,自然也懂得如何发力更能保护手腕,这种游戏他不仅不会退缩,反而会越战越勇。 时淮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对这一幕见怪不怪。 从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山本武打的那场棒球来看,这家伙的胜负欲简直不要太强。 别看这货每天笑得没心没肺的,实际上在夺得第一之前就能隐隐窥见他偏执而疯狂的一面。 天才和疯子只隔了很小的一段距离,从某种程度上看来,山本武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接下来的比赛基本不出时淮的预料。 第二局,山本武已经适应了毽子和拍子的力度,可惜不了解毽子扣球机制,被对方一拍扣杀,连人带拍一起飞了出去。 第三局,再次吸取教训的山本武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在对方扣杀的时候将毽子以更快的速度拍飞回去,顺带来了个场外本垒打。 哔—— 里包恩吹响了哨子:“界外,加百罗涅胜利。” 惊叹于山本武适应力的众人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拍毽子,不是打棒球。 “你打到场外干什么!”狱寺隼人的脸都快黑了。 “对哦。”天然黑只是笑眯眯地回过头,“抱歉啦,阿纲。” 沢田纲吉此刻正眼角含泪地站在时淮面前,看着时淮在自己的脸上写写画画。 用里包恩的话来讲,输得一方要接受惩罚,而家族成员的失误要由首领承担,于是就演变成了在家族首领脸上涂鸦。 说实话,像沢田纲吉这种你招招手他就会像傻狍子一样跑过来,扇一巴掌还会瞪大眼睛一脸委屈加疑惑的看着你的家伙,换谁都想欺负一下? 里包恩看着互动的两人,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他一点都不介意时淮欺负自己的学生,相反,他更喜欢时淮像这样主动鲜活一点。 如果总像看客一样稳坐观众席,他也是会头疼的。 “接下来,彭格列对云雀。” 时淮拎起拍子掂了掂,看向赛场对面的山本武:“不换人吗?” 山本武笑哈哈地摸了摸后脑勺,脸上完全看不出疲态。 “时淮想换吗?也可以哦。” “那当然……”时淮突然将毽子拍出去,“不换!” 山本武像是早有预料,反手又将毽子拍了回去,而且看毽子的走势,完全没有吃到教训啊! 时淮顺势扣球,两人仿佛复制粘贴了上一场对局。 看山本武又一次准备打出场外本垒打,沢田纲吉眼中蒙上绝望。 只听“邦”的一声,毽子就被……打回去了? 时淮同样像是握棒球棍一样握着拍子,还保持着挥出去的姿势。 相比于场外人的惊讶,时淮和山本武就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面色如常,然后逐渐针锋相对起来,看着胜负欲上来的山本武,时淮眼中也隐隐带上了兴味。 他喜欢逗得可不只有兔子,偶尔也会想换一个对象。 笹川了平看着活力四射的时淮两眼放光:“没错!早该像这样了!再热烈点,时淮!!” 听到这话,狱寺隼人头上挤出一个井字。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混蛋草坪头!” 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沢田纲吉擦了擦脸上的水。 “不过……”他看着场上两道活力满满的身影,“果然还是打起精神的样子更可爱一点。” 20公斤的毽子突然擦着沢田纲吉的耳边飞过。 里包恩吹响口哨:“界外,第一局彭格列胜。” 面对山本武疑惑的眼神,时淮只是笑眯眯的说了句:“手滑。” 随即他看向沢田纲吉。 “抱歉,刚刚好像听到了很不可爱的字眼,稍微走神了一下,你没受伤?” 还特地加重了“可爱”两个字的读音,沢田纲吉再听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他连忙摆手:“没、没事!时淮非常的帅气!对,帅气!” 说来也怪,时淮虽然不像云雀恭弥一样动不动就咬杀,但也不是好惹的。 他怎么会想到用可爱来形容一个男孩子啊! 感受到时淮的视线离开,沢田纲吉死里逃生般松了口气,惹得里包恩一阵嫌弃。 时淮和山本武则是开始了第二轮的比赛,还是如出一辙的开头,只是在时淮将毽子拍回去的时候,上一秒眼里还充满斗志的山本武居然躲开了。 毽子落在地上的声音格外响亮。 哔—— “界外,彭格列胜。” 众人看着山本武的眼神一言难尽,倒是山本武满脸开心地走过来拍了拍时淮的肩膀。 “时淮还是这么厉害啊。” 时淮抓住肩头的手就是一个过肩摔:“去死,你个天然黑!” 摔完时淮还想补上一脚,被山本武灵敏地躲开了。 看着愤愤离场的时淮,山本武没心没肺地笑了笑,他又不是只喜欢逗一只猫。 第三局时淮直接弃权,沢田纲吉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直到里包恩将一支毛笔递给他的时候,他是真的哭不得也笑不得了。 他哪儿敢在时淮脸上画涂鸦啊! 里包恩肯定指望不上,他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迪诺,得到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时淮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不说接受,也不说拒绝,就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珠子盯着他,看得沢田纲吉笔尖发颤,最后也不知怎么想的,把毛笔递给了时淮。 时淮接过笔,在沢田纲吉刚洗干净的脸上毫不犹豫地写下了四个大字:草食动物。 可怜的兔子还能怎么办? 家族成员的失误要由首领来承担,家族成员惹炸毛的人也要首领来安抚。 被安抚的炸毛动物回到赛场,目光落在迪诺那边。 “我累了,所以一局定胜负。”时淮又看向一旁的里包恩,“可以?” 里包恩大手一挥:“可以。” 完全没有尊重自己学生意见的意思。 好在迪诺也没有什么意见,依旧派出了布鲁图斯。 时淮二话不说,将毽子扔向空中,然后举拍,起跳。 扣杀! 布鲁图斯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脚边就多了一个冒烟的坑,再往右几厘米就是他的脚。 众人这才意识到,原来时淮的火气还没全消。 布鲁图斯咽了口唾沫,噌的一下蹿回了加百罗涅的队伍里,两米多高的大汉气势全无。 “云雀获胜,现在的比分是4:21:26。” 第41章 他哪儿软了? 第二轮比赛草草落幕,里包恩顺势宣布了下一场比赛——歌牌。 听上去像是个比较正常的游戏,彭格列这边的三浦春、一平和蓝波主动请缨。 沢田纲吉还有些犹豫,照之前的两场对决来看,里包恩不太可能会弄出一个普通的花牌游戏,而且三浦春与前两场的参与人员们不同,她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绝对会被里包恩那些奇怪的整蛊伤到的。 “没问题的。”三浦春还以为沢田纲吉是在担心输赢问题,举起拳头自信地说道:“小春从幼儿园开始,就被亲戚们称为歌牌高手!” “是、是吗……” 现在沢田纲吉也只能寄希望于里包恩那颗薛定谔的良心了。 还算平坦的场地不知道什么时候铺上了巨大的红毯,三浦春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和服,与一平、蓝波跪坐在一端,他们对面同样跪坐着三个一身黑的男子,双方中间的地毯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七九六十三张牌面各异的花牌。 至于时淮,他弃权了,正抱着列恩在一边玩呢。 里包恩坐在他们中央,手里还拿着写有规则的纸条:“由我来念,本局获胜者将获得30分。” “请开始。” “在那之前……”里包恩没有急着宣布开始,“先喝杯茶。” 他捧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之后又抬头看了看远处人们放飞的风筝,低头再抿一口,然后再抬头,如此循环往复。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风筝早就没了影,里包恩才放下空荡荡的茶杯:“开始。” 三浦春微微动了一下,猝不及防瘫倒在地上。 “不行了,脚麻了……” 比赛还没正式开始,彭格列就出局了一人。 “好快……” 沢田纲吉怀疑里包恩就是故意的,不过小春出局也不全是坏事,他不由得多看了里包恩一眼,见小婴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绝对是故意的! “喂,蓝波,一平。”狱寺隼人威胁似的握住双拳,“敢输的话我可不会放过你们!” 一平乖巧的点点头:“一平了解。” “呀哈哈哈哈哈!交给蓝波!开始了哟……”蓝波开心地往前一扑,随手抓住一张花牌。 嘭! 一张花牌,八个蛋的威力,爆炸掀起的尘土被风吹散,露出了蓝波比以往更加饱满的爆炸头。 里包恩手上拿着纸条:“我还没念呢,随便摸的话歌牌会爆炸的。” 被淘汰下来的三浦春全身僵硬地看着铺满一地的花牌,旁边的笹川京子还在一脸天然地宽慰着她:“真遗憾啊,小春,感觉挺好玩的。” 少女你跟山本武肯定有话聊。 “是、是啊。”三浦春脑子里全是后怕,根本没听清楚笹川京子说了什么,只是本能的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忍耐……” 还好规则里没有说摸错了牌会扣分,蓝波默默地退回到原本的位置。 “那么,开始了。”里包恩将视线放回到手中的纸条上,“铁则……” 蓝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再次摸上一张牌。 嘭! 沢田纲吉皱着眉:“他不是很正常地摸牌吗?” “要等我念完才能摸。”里包恩依旧看着手里的纸条,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忍、耐……” “铁则,牢牢团结的彭格列家族。” “这里!”蓝波再一次跳到一张牌面前。 里包恩的声音姗姗来迟:“……的首领非常靠不住,沢田纲吉。” “唉?忍耐……啊啊啊——” 不出意外,花牌又炸了,而且炸得比前两次都要厉害,蓝波眨眼就变成了天边的又一颗流星。 里包恩淡然地看着流星消失在视线之外:“彭格列,第二人出局。” 你就说那么刻意的断句是不是故意的? 沢田纲吉面如土色,对所谓的比赛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一亿日元他得还到什么时候啊。 “还有一平在呢!” 狱寺隼人见沢田纲吉越来越低落,试图说点什么想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但是……”沢田纲吉看向从一开始就没动过一下的一平,“你在干什么,一平?” “没问题的。” 山本武从拍完毽子之后心情就一直很好,此刻他的脸上更洋溢着笑容。 沢田纲吉转头又看看山本武,貌似上一次狱寺特训跑掉之后,山本也是用这么笃定的语气来安慰自己的。 真厉害啊,山本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 笹川了平双手抱胸,看着一平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真正的高手,都是谋定而后动的。” 还有大哥的火,也一直烧得很稳定。 如果接受里包恩毒打的是他们,一定比现在的自己强多了。 问题是里包恩现在就想逮着他打,你看看前面俩人是怎么淘汰的? “如果还是不放心的话……”山本武像是看出了他的忧虑,“不是还有时淮吗?让时淮念不就好了。” 坐在旁边走神数草逗列恩的时淮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 叫我干嘛?不记得有我的戏份啊? “对哦。”沢田纲吉的眼睛亮了起来,“拜托你们了,时淮,一平。” 拜托我有什么用?裁判还是里包恩啊。 要是我当裁判保证公平,两边都给我往死里整,最后都判输,一人给我一个亿。 时淮接过里包恩递过来的纸条,一字一句的念道:“我是家庭教师杀手,里包恩。” “念完了。”时淮特别良心地提醒了一句。 真是的,这句话让他念不觉得别扭吗? 一平听完之后,低头看着面前的花牌一动不动。 “说起来,她的视力好像很差。” 沢田纲吉听狱寺这么一说,连忙提醒道:“一平,眼镜!” 一平听话地带上眼镜,像个小老头一样悠闲地“哎呀——”了一声,又开始盯着面前的花牌一动不动。 狱寺隼人在后面看得都急了:“在那边,快上啊!” 一平还是低着脑袋一动不动。 “怎么了?快点拿啊。”沢田纲吉逐渐发现端倪,一平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至于这么久都找不到,除非…… “对不起,抱歉。”一平低落地拿下眼镜,转头看着沢田纲吉一行人,“一平看不懂平假名。” 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顿时卸了劲。 “这种事情要早点说啊……” 第三轮加百罗涅连动都没动,就莫名其妙的获得了胜利。 感谢裁判痛击对手。 “加百罗涅家族51分,彭格列家族4分,云雀家族26分。” 眼看着比分差距越来越大,沢田纲吉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输啊。” “这次就由我出马。”狱寺隼人灰绿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沢田纲吉,“一定会逆转比分,不辜负十代目的期待。” 早在第二回合比赛的时候,狱寺隼人就有些急不可待了,尤其是三场比赛一次比一次输得离谱,让他更加迫切地想要赢回来,最起码要让沢田纲吉打起精神。 “那就拜托你了,狱寺。” 沢田纲吉睁着他的死鱼眼,情绪并没有因为狱寺隼人的话而有所波动,他只是耷拉着眼皮,看着狱寺隼人坚定地走上前。 曾几何时,大哥、山本还有小春也是这么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狱寺隼人自信得像个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大学生:“接下来是什么比赛,智力?还是体力?” 别忘了狱寺隼人还是个数学考试次次满分的黑手党学霸,无论是智力还是体力方面,他都有信心不输给对面的同盟家族。 里包恩也很清楚这一点,故而贴心地为他挑选了下一场比赛的内容。 “接下来的比赛是……蒙眼拼脸。” 狱寺隼人解锁了沢田纲吉同款死鱼眼。 这次里包恩没在道具上做什么手脚,真就是普普通通的蒙眼拼脸,狱寺隼人花了不到一分钟就拼完了,等他解开蒙眼睛的布条,整个人都蔫儿巴了。 “对不起,十代目。” 画板上的人脸长着眼睛一样的耳朵和耳朵一样的眼睛,还有腮红那么大的眉毛和眉毛形状的腮红,嘴巴和鼻子也换了模样,五官位置上摆的一点偏差都没有,就是整张脸玄幻地令时淮叹为观止。 “真是前卫的艺术啊。”他半弯着眼调侃了一句。 狱寺隼人牙齿咬得嘎吱响:“你也没好到……” 看着时淮面前拼凑得恰到好处的脸,狱寺隼人扭过头“切”了一声,时淮则是朝通感的小动物眨了眨眼。 列恩:k~ 彭格列输掉比赛的速度再创新高。 目前加百罗涅、彭格列的比分为81:-16:56。 “完了完了,再这样下去真的要欠一亿日元了,要还一辈子钱了!” 在巨大的负债面前,沢田纲吉仿佛养成了泪失禁体质,时淮都快记不清他到底哭过几次了。 但是看他哭真的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哎,根本停不下来。 好在沢田纲吉的心态还算不错,家族成员们一人安慰了一句之后情绪基本就稳定下来了。 向来疼爱师弟的迪诺也表示大人欺负小孩确实不太厚道,然后里包恩果断把所有比分作废了。 迪诺:其实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时淮倒是无所谓,只是玩的时间长了有点腻了。 里包恩见他这样,直接说道:“下一局谁赢了就算胜利。” “不过输的人要支付十亿日元。” 果然啊,再无聊也不耽误他逗学生。 “别开这种玩笑啊!” 刚刚还在欢呼的沢田纲吉突然就没那么开心了,好家伙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迪诺耷拉着脑袋:“没办法,他说出口的话是不会改的。” “你居然认可吗?”沢田纲吉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迪诺一眼。 “再附加一个条件。”像是要安抚他一般,里包恩不急不缓地说道:“你赢了的话,可以随便挑选一个人才。” 听了这话这话的沢田纲吉一点都没被安抚到,擅自决定别人的人生并不是他想要的。 可是看迪诺的样子,他好像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妥,环视四周的样子就像是在挑选心仪的奖品。 他……会选谁呢? 迪诺的视线依次从彭格列的各位身上划过,然后越过里包恩,停在了坐在加百罗涅家族不远处的时淮身上,最后收回视线。 “好,我决定好了。” 他不会要选时淮? “那就赶紧开始。”里包恩就像是真的累了似的催促着。 沢田纲吉还是没忍住质问他:“为什么定这种规矩?考虑一下时淮他们的感受啊!” 手里抱着小时淮的时淮再一次抬起头,干嘛又q我? 听了两句沢田纲吉和里包恩之间的拉扯,他了然的点了点头:“这边没意见,你们随意。” “不要这么轻易就把自己卖出去啊!” 沢田纲吉非常不理解时淮这种为了好玩就把自己置之度外的行为,试图让里包恩换一个奖励机制。 迪诺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时淮一眼。 “那你把人保住不就好了?”里包恩又开始穿插起他的黑手党小课程,“保护同伴可是首领的职责,说不定还能为家族再添一员猛将哦。” 到最后还是要赢下比赛吗? 沢田纲吉沉默着退回同伴身边,不安地看了一眼时淮。 时淮才不管他们在想什么,他手里现在可是有一只小时淮哎,列恩变得那种。 小家伙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不光是长相,就连衣服都一比一复刻了,除了眼睛还是列恩原本的亮金色竖瞳,其他的跟时淮本人没有任何区别,捧在手里就像一个软软的和服小团子。 你知道有一个q版自己亲昵地抱住你的大拇指的含金量吗? 时淮忍不住薅了一下它的脑袋,看小时淮一下又一下地整理好歪歪扭扭辫子,又面无表情地挥舞着四肢装作炸毛的样子。 好可爱…… 他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喜欢列恩的事了,反正早就被看穿了,掩饰也没用。 被某只天然黑气到了,只有可爱的小动物才能治愈他疲惫的心灵。 突然,列恩从他怀里跳了出去,爬到里包恩的手上变成了手枪。 “其实这应该算犯规才对。” 里包恩说着朝沢田纲吉开了一枪,进入决命状态的沢田纲吉高高跳起,接住了不知道为什么被抛向河流上空的糯米团,踩着抽签鳄鱼的嘴跳到岸边,将还未完全成型的糯米团递给山本武和狱寺隼人。 看现场摆放的器材,这局应该是比赛做年糕。 不过有一件事他现在才发现,列恩变枪的时候,是上半身变成了枪托,下半身变成了枪杆子,所以子弹…… “那个……” 迪诺走到时淮跟前,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时淮能教教我们怎么做豆沙馅的年糕吗?” 彭格列那边全程遮得死死的,他们完全借鉴不到,现场唯一能帮他们的就只剩时淮了,而且他记得时淮的厨艺还挺不错的来着。 时淮打量着加百罗涅的众人,露出一抹微笑:“可以啊。” 就是你们前段时间特训往并盛运坦克是?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前两天凌晨又带着一帮人回来了是?你真当并盛町是你家了是? 迪诺看着时淮脸上的笑,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发毛,但是看他在很认真地指导部下们如何捣年糕,又觉得自己多心了。 罗马里欧和布鲁图斯逐渐开始配起来,时淮也放手让他们去做了。 “馅料就交给我。”时淮拍了拍手说道。 他来到炉火面前,拿着团扇控制着火候,等红豆蒸软之后慢慢碾碎,时不时往里面撒点糖。 有了时淮的加入,加百罗涅这边快了不止一点儿,等众人端着茶杯闲下来的时候,沢田纲吉等人还在忙碌。 时淮试着尝了一口年糕。 “怎么样?”迪诺像个求夸夸的小孩一样看着时淮。 “捣的时间不够,还有点松散。”看迪诺肉眼可见的开始失落,时淮干咳了一声 “第一次就能做成这样,还算可以。” 迪诺笑了:“是嘛,时淮这是打算好加入我们了吗?” “这概率比列恩加入你们还要渺茫。” 时淮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手机听筒放在耳边,貌似是在和谁打电话。 “怎么感觉每次见面都在打电话啊。”迪诺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看着沢田纲吉他们的方向发起了呆。 明明当时看上去完全没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却能准确感知到看向他那边的视线吗? 他那时候确实盯了小时淮很久。 “接下来进行试吃对比,都拿过来。” 听到里包恩的声音,迪诺瞬间回神,原来不知不觉间,沢田纲吉他们那边已经忙完了。 他将手里的食盒端过去,里包恩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嚼了嚼。 “零零散散的,难吃。” 这话可比时淮直接多了。 “果然啊,还以为能借此得到列恩呢。” 迪诺早有预料,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之所以在时淮面前装得那么失落,还是因为他有点好奇时淮到底是不是像山本武说的那样容易心软。 事实证明他的性格还挺可爱的。 沢田纲吉松了口气:“原来不是要带走时淮啊。” 想起那时候时淮正抱着列恩玩,原来迪诺是在看列恩啊。 “你在发什么呆,接下来轮到彭格列家族了。” 里包恩打断了沢田纲吉的思考,示意他把做好的成品端过来。 沢田纲吉将食盒的盖子打开,一缕熟悉的紫烟飘然而出。 沢田纲吉瞪大双眼:“这是什么情况啊!” “是时淮叫我来帮忙的。” 成熟性感的声线从一旁传来,沢田纲吉抬起头,碧洋琪身着紫色和服,外面套着一层粉色的羽织,长长的头发被挽了起来,与京子和小春的活泼可爱不同,碧洋琪的身形更加修长且凹凸有致,整个人散发着优雅知性的美感。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要输了。 “完了,这下要被反逆转了,呜呜呜……” 之前他们还信誓旦旦地说要逆转战局呢。 “怎么能这么想,料理靠的可是爱啊。”碧洋琪不满地从他手里端过食盒,凑到里包恩眼前,眼里满含着爱意,“只要有爱,区区毒素也是可以被中和的,请里包恩。” “你会吃吗,里包恩?” 迪诺神色复杂,原来时淮那通电话是打给碧洋琪的。 他是知道碧洋琪毒蝎的称号的,同时也知道碧洋琪是里包恩的情人,这种情况他也拿不准里包恩会怎样对待那盒年糕了。 里包恩盯着食盒沉默了半晌,鼻子里同时冒出了三个鼻涕泡泡。 沢田纲吉震惊:“睡得前所未有的沉啊!” “里包恩真是的。”碧洋琪温柔地笑了笑,“在这种地方也是挺可爱的。”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概就是如此。 碧洋琪直起身子,看向在场的众人:“难得做出来了,你们就吃了。” “不吃的人算输,要付10亿日元……” 里包恩像是梦呓一般嘟囔着,将沢田纲吉气得直跳脚。 “不要说这种不得了的梦话啊!” “不用客气,来。”碧洋琪将食盒往前递了递,面上已经能看出几分不爽了。 迪诺和沢田纲吉对视了一眼,突然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连他身后的加百罗涅成员们也像是约好了一般同时瘫倒在地。 “你们要不要这么迅速!”沢田纲吉转身就跑,“救命啊——” “给我站住!” “等、等等,阿纲……”迪诺捂着剧痛的肚子,面露苦涩,“不是装的啊。” “剧毒料理的威力怎么样?” 时淮笑眯眯地蹲在迪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努力想爬起来的小马驹,不枉他把前段时间从碧洋琪那里要的毒全部下进去了。 “剧毒料理?什么时候?” “你们喝的茶都是我泡的啊。” 茶?那大家…… 迪诺瞳孔骤缩,猛的站起身:“罗马里欧!” “哦,他们下的是蒙汗药,中毒的只有你而已。” 迪诺突然脱力,又倒了回去。 为什么受伤总是我? “首领当然要将部下的份一起承受了。”像是看出来他的疑问,时淮好心地解释道。 迪诺已经疼的不想再说话了。 “对了,不及时救治的话……会死哦~” 时淮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拍屁股走人了,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去追沢田纲吉了,剩下的笹川兄妹就是俩天然,随便找个理由就哄走了,小春自然也会跟着走。 迪诺在意识消失之前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时淮这叫容易心软?他哪儿软了! 第42章 列恩今天又皮了 “kufufufu……” 听着这变态到家的笑声,时淮硬了,他拳头硬了。 很好,看来某人很喜欢在他睡眠不足的时候来打扰他。 他是没有起床气,但这不代表连续几天晚上被打扰后,他还会心平气和地跟变态聊天。 那人像是毫无自觉,声音中依旧带着笑意:“晚……” 时淮深吸一口气,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缓缓睁眼:“小黑子?” 枕边扑腾个不停的黑影看到时淮终于醒了,开心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通感发动,时淮通过小黑子刚刚的视角,看到熟睡中自己的面部略微扭曲,阴沉的样子吓了小鸽子一跳。 感受到心底传来源源不断的担心害怕,还有一丝小小的雀跃,时淮把小黑子抱进怀里,顺了顺它的羽毛。 “干得漂亮。” 小黑子是灵智很高的动物,明显听懂了时淮表达的意思,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等小黑子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时淮才戳戳它的脑袋:“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就像今天一样。” 想到某个凤梨头连话都没说完,他的心情一下子又美妙起来。 说起这个,小黑子飞到窗户边上,伸出一只翅膀指了指玻璃。 “咕。” 见时淮还有些茫然的表情,直接飞过去一口啄在了时淮的脑门上。 这下时淮无论是身还是心都感受到了小鸽子的恼火,大体意思应该是在埋怨他大晚上睡觉不关窗户。 “抱歉抱歉。”再次将狂躁小黑子抱进怀里,“不开窗你还怎么飞进来对?” “咕咕!”你还有理了! 按住想要扑腾的鸽子,时淮深呼一口气,他听不懂小黑子的语言,但通感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感同身受,小黑子恼火的时候他也会感到恼火。 “乖,我知道错了。”强压着心里的情绪,耐着性子安抚着小家伙。 小动物的感情总是猛烈而纯粹的,生气的时候火气也是真的大,时淮差点压不住心底那一股子怒意。 断开与小黑子的联系,满腔的怒火骤然消散,让他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果然不管多少次都习惯不了啊,跟精分似的。 小鸽子也没多闹腾,它可是很宝贝时淮的。 通感有一部分是相互的,虽然感觉不到时淮的情绪,也不像时淮一样可以追溯到过去一段时间的见闻,但它可以在通感期间看到时淮眼中的画面,听到时淮听到的声音,让它见识到世界的另一副面孔。 时淮眼中的世界跟它的不太一样,在擦除多余的色彩之后,虽然有些单调,但人类眼中的世界更加纯净且美好,它还想再多看看。 时淮则是看着窗户发起了呆,要不要在玻璃上开一个小门,以后方便小黑子随时过来坐? 算了,还是先睡,最近并盛居民们的过年热情逐渐开始冷静下来,他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如果意大利再有哪只不长眼的半夜入境打扰他,就别想回去了。 一夜无话,时淮后半夜的睡眠极其安稳,早上起来之后还特意为小黑子准备了一份杂粮大餐。 小黑子吃完之后不但没有飞走,还叼着时淮的衣袖不断扑腾。 “怎么了?”时淮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任由小黑子绕着他飞来飞去,“吃完了就快走。” 气得小黑子直接一头撞在他胸口上,它现在都能看到时淮的视角了,就不信时淮会不知道它想做什么。 时淮玩够了,戳了戳埋头生闷气的小黑子:“好好,想带我去哪?” 小黑子雷打不动,像是要把刚刚受到的气全还给时淮,时淮好笑地把它捞起来放在肩上,拿起钥匙出了门。 “唉,孩子长大了,学会任性了。” 小黑子直接跳到他头上,伸出了罪恶的爪子,还没来得及撕扯就被时淮抓在手里。 “咕!咕咕咕!咕咕!” 那是老子每天看你像个留守儿童,想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时淮无所谓地掏了掏耳朵:“今日的风儿甚是喧嚣,我听不懂诶。” 小黑子气炸了,咻的一下就没了影。 “真可爱。”时淮看着小黑子离开的方向感叹道。 每次和小黑子联系到一起的时候,小黑子纯粹又丰富的情绪总让他觉得自己也是个可以肆意玩闹的鸟儿,可以恣情飞翔。 顺着小黑子刻意停顿过的视线,时淮就近坐上了一辆前往动物园列车。 “ciao~” 这招呼声,熟悉? 看着座椅上的小婴儿,时淮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今天将要虚度的光阴了。 怎么哪哪都有你? “你去哪儿?”时淮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们一样哦。”里包恩跟他对视了几秒,“不错嘛,已经学会主动跟过来了。” “每次听你说话都觉得很欠揍。” 时淮放弃挣扎,坐在里包恩旁边开始闭目养神。 “给。”里包恩戳了戳他的胳膊,递过来一个绑着丝带的小盒子。 时淮睁开眼,看着丝带上金灿灿的大眼睛挑了挑眉:“你这是打算把列恩送人了?” 里包恩没说话,只是给了他个眼神。 你觉得可能吗? 时淮顿时失去了兴趣,懒散地往后一靠,谁料丝带列恩用自己的一角戳了戳时淮的指尖,显然一副期待的样子。 “好,这就打开。” 他可以不理里包恩,但是列恩那双可可爱爱的大眼睛时淮完全抵抗不了。 时淮微微直起身子,轻轻拉开丝带,列恩就缠在他手腕上变回原型,亮闪闪的眼睛跟时淮一起望向盒子。 盖子缓缓打开,一个巴掌大的“云雀恭弥”躺在里面。 时淮眨巴了下眼睛,眼底划过一丝错愕,其中夹杂着微不可察的雀跃。 “这是什么?” “彭格列的参与奖励。”里包恩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注意到晃着尾巴悄悄刷存在感的列恩,他又好笑地补充了一句:“列恩做的。” 时淮讶异地看向手腕上的列恩,小家伙咻的一下又变成了穿着和服的小时淮,抱住小恭弥的脖子来回蹭。 时淮沉默了一会儿,颤抖着指尖想把两个小团子扒拉开,结果小时淮又往小恭弥怀里拱了拱,还唧一口亲在小恭弥的脸上。 时淮单手捂脸:“别闹。” 列恩看他这样,咻的一下又变成了小恭弥,顺着头发爬上时淮的肩膀。 “啵~” “你……” 时淮放弃思考,时淮尝试重新连接,连接失败。 里包恩冲列恩招了招手,小家伙立马变回原型蹿了回去,金灿灿的大眼睛里居然还带着作弄完人之后的狡黠。 看着头顶冒烟的时淮,里包恩打趣道:“真是畸形的爱。” 时淮瞬间回神,冲里包恩翻了个白眼。 对待这个小婴儿,他无论如何都耐心不起来,即使是收到喜欢的礼物也不行。 而且玩偶是列恩做的,关他里包恩什么事? 看见时淮将小恭弥的玩偶放进兜里开始闭目养神,里包恩也不再打扰。 过了一会,时淮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这是对列恩说的。 时淮在心里默念了这句话好几遍,就像是在和什么人狡辩。 至于里包恩日常勾着的嘴角有没有变化,时淮没去看,没由来的困意包裹大脑。 他做了很多个梦,每一个梦只有短短的几秒钟,有颜色各异的火焰,有满是包容的亮橙色眼睛,也有被冻在冰块里的人……最后一幕,是年幼的时淮用水果刀划开了自己的喉咙。 时淮像是习惯了一般,冷眼旁观着走马灯一样的梦境,最后将它们整理好锁进小盒子,丢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并盛动物游园前,并盛动物游园前——” 到站提示音将时淮的意识拉回此世,他茫然地睁开双眼,抱着里包恩下了车。 与此同时,从另一节车厢上下来的沢田纲吉正一脸灵魂出窍,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站在他身旁的笹川京子不但没有嫌弃,反而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阿纲同学终于换了一个表情啊。”她学着沢田纲吉两眼呆滞,嘴巴微张的模样,“因为你刚才一直都是这样的。” 笹川京子模仿得可谓是惟妙惟肖,感觉下一秒就会像痴汉一样流下口水。 沢田纲吉看她不惜自毁形象都要让他知道自己一路上的表情,涨红着脸挡在她面前:“你不用学啦,京子!” 笹川京子收回表情,笑得十分开心,沢田纲吉被她天真灿烂的笑容吸引了视线。 好像从一开始,在他还没有朋友的时候,京子就是这样温柔的对他笑的,或者说她会平等地对每个人露出这样温暖的笑容,像个小太阳一样照耀着身边的人。 而温柔的人总会相互吸引。 京子四处望了望,惊喜地指着不远处的标识牌:“阿纲同学,你看!是浣熊!” 她顺着箭头的方向小跑过去,沢田纲吉就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时淮被迫吃了一嘴的狗粮,面无表情地将里包恩扔了出去:“为你的好大儿保驾护航去。”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里包恩在试着撮合沢田纲吉和笹川京子,像个担心自己好大儿找不着对象的老父亲,当然也不排除里包恩想借助心上人来激发沢田纲吉斗志的可能。 他今天可不是过来看戏的,小黑子还在它的新朋友那边生着闷气等安慰呢。 里包恩稳稳落地,伸手扶了扶帽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时淮在面对他时变得任性起来,脑子里的吐槽每天都不重样,还一点儿遮掩的意思都没有,也不再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会有茫然和不知所措的时候,比刚开始生动明艳多了。 可同样时淮似乎也放弃了在他面前好好思考,每天脑子里最困扰他的问题,也从并盛的各种事宜变成了今天晚上吃什么,试图用这种方法掩饰自己的内心。 笨拙却有效的方法,里包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时淮步伐轻快地朝着与动物园相反的方向走去,小黑子还真是被他气得不轻,知道他来了之后又飞到隔壁游乐园的摩天轮上了,通过鸽子远超常人的视力,时淮甚至能俯瞰整个动物园的风景。 就,挺热闹的。 时淮默默加快了脚步,这小小的动物园里,各种妖魔鬼怪都聚齐了,再不走可能就来不及了。 他一边走,一边通过小黑子观察着彭格列的一行人,沢田纲吉和笹川京子此刻已经快要到猴山那边了,小一平正站在猴山的顶端教猴子们打拳,动物园那边连表演费都可以省下不少。 噢,笹川学长也来了,看样子很激动啊,还被两位工作人员合力锁住了肩膀,面前还站着一位,似乎要跟这位毫无道理的老大哥讲道理,真是辛苦。 兔子纲貌似被吓到了,带着心上人跑了耶。 时淮干脆找了个长椅,准备坐下看戏,谁料小黑子那边突然黑屏了。 本来小黑子是在远远地望着时淮的,结果这孙子不当人,连找都懒得找它了。 察觉到突然升起的郁闷,时淮无奈地站起来:“乖,现在就来找你。” 小黑子直播间再次上线,这次视野的中心变成了一只正在原地打坐的小熊猫,也就是小黑子心心念念想带他出来的原因。 但这不妨碍时淮透过它的视野去看别的地方,兔子纲正远远地望着与工作人员们争论的碧洋琪,看她身后的麻袋,不会是要抓两只动物回家研究新料理? 芜湖,兔子又跑去海懒那边了,不行呦,那里有蓝波哦。 这个方向……又要去看狮子了吗? 可是那边有忠犬君诶,还被一群混混给围住了,不过没跟在十代目身边的忠犬君可真安静,周围混混的嘴阿巴阿巴的就没停下过,忠犬君始终平静地站在那里。 啊,忠犬君笑了,兔子纲牵着心上人的手跑了。 笹川京子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跟在沢田纲吉身后跑来跑去还笑得那么开心。 忠犬君慢吞吞地点燃一根炸弹丢在了混混堆里,然后把狮子笼意外炸开了,那边的蓝波貌似以为在玩,到处丢着手雷,把整个动物园的笼子都炸了。 都炸了…… 时淮停下了脚步,上扬的嘴角逐渐下拉。 天杀的狱寺损狗!老子要剁了你卖狗肉!!! “小黑子。”时淮不急不缓地转过身,“盯好他们。” 小黑子远远的就能看到时淮那张脸上刻着“有人遭殃”四个大字,它觉得自己的小脾气可以先存个档,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触霉头了,煽动翅膀,挑了个好点的角度,在人肉眼看不到的高空中盘旋着。 时淮戴上了风纪委员专属臂章,骨头掰地嘎嘣响。 自从竹剑被折断之后,时淮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过架了,现在正好,他从列车上醒过来后心情就一直莫名的不爽。 “现通知各位游客,因不明爆炸损坏笼子,已有部分动物出逃,情况紧急,请尽快道园外避难。” “现通知各位游客,因不明……” 时淮无视了喇叭的警报声,有意无意地在某些较为凶狠的猛兽面前转了一圈,等他来到爆炸点附近的时候,沢田纲吉正挡在笹川京子面前,他们的前方有一只腾空的雄狮,大张着嘴,眼看就要咬掉沢田纲吉的脑袋了。 啪叽! 时淮揪着狮子的尾巴往下一拽,刚刚还威风凛凛的雄狮就像一团抹布一样拍在了地上。 “干的不错嘛,时淮!”沢田纲吉刚想开口,不远处赶来的笹川了平就先他一步喊住了时淮,“既然没找到熊,那就你来陪我打一架!” 时淮后退了一步,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身后:“没空,找它们去。” 众人这才注意到时淮身后乖巧安静求贴贴的一大片凶禽猛兽,笹川了平心心念念的熊也在其中。 “这可不得了啊。” 里包恩扫了一圈,视线范围内,那些动物的眼睛恨不得都贴在前面的时淮身上,这种吸引力已经超出普通人的范畴了。 时淮攥着雄狮的尾巴,低头俯视着它:“回去。” 狮子蹭了蹭时淮的手,尾巴被松开之后就蔫儿嗒嗒地回到自己的笼子里。 轰—— “真是的,动物园这地方真是好吵啊,抓起来就好了。” 乖巧的动物们被突如其来的爆炸炸开了一个缺口,狱寺隼人满脸散漫,两只手分别拖着一公一母两头狮子,慢悠悠地从烟雾中走出来。 “狱寺?”有了时淮的震撼,沢田纲吉对狱寺隼人这种单手拎狮子的举动并没有太过惊讶。 倒是狱寺隼人在看到自家首领之后,瞬间化身单纯无害的忠犬君:“十代目,你没受伤?” “我没……” “你的十代目差点死掉了哦,忠、犬、君。” 沢田纲吉还没来得及说完,时淮就微笑着打断了他。 “其实我真……” “差点被狮子咬掉了头呢。” 又被打断了…… 沢田纲吉偷偷瞄了一眼时淮,虽然是笑着的,但总感觉他很暴躁,比天台那次还要暴躁。 狱寺隼人听到这话直接把狮子丢在一边,想要上前检查一下沢田纲吉的受伤情况,却被时淮按住了肩膀。 狱寺隼人抓住他的手腕就想掰下去,却发现无论如何使劲,时淮的手都纹丝不动。 “来陪我打一架,三秒,你不动手我就先来了。”时淮笑眯眯的说着。 狱寺隼人一脸不耐:“走开,臭小鬼!” “三。” 时淮像是没听到一般开始倒数。 “喂!” “二。” “你听到没有?” “一。” “我没功夫跟你……呜呃!” 时淮按着狱寺隼人的肩膀的手突然发力,一个膝盖顶在狱寺隼人的腹部。 看着倔强地不肯倒下的狱寺隼人,时淮的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变化。 “哎呀哎呀,这就不行了吗?我还特意收了力呢。” “你这个混蛋……”明明是看在他上次帮了自己的份上才不想跟他计较的,“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铺天盖地的炸弹扔过来,瞬间淹没了时淮的身影。 “时淮!”沢田纲吉瞪大了眼睛,抬脚就要扑上去。 “别过来十代目!” 狱寺隼人见识过时淮的速度,自然不会认为这样就能够伤到他,感觉到身后细微的风,狱寺隼人直接把炸弹朝时淮脸上扔,自己则是后退了一小步。 “同样的错误我可不会犯第二遍。” “是吗?” 衣服被风吹动的声音再次从狱寺隼人身后传来,时淮一脚踹到他后腰上,如果不是有地上的狮子垫背,狱寺隼人高低得破个相。 时淮一步一步地走近,似乎还想补上一脚。 “住手啊!”沢田纲吉冲过来挡在狱寺隼人面前,怯生生地看着时淮,“你……你在干什么啊?” 啧,每次都是这样,不是狱寺隼人挡在沢田纲吉面前,就是沢田纲吉挡在狱寺隼人面前。 “看不出来吗?我在打架啊。” 时淮微笑地看着眼前的人,他不开心,所以决定无理取闹:“走开,不然连你一块儿剁了。” “不行啊……”沢田纲吉皱着眉,看向时淮的眼里带着乞求。 明明自己怕得要死,还是会莫名其妙地挡在两人中间,见时淮毫不犹豫地举起拳头,沢田纲吉闭着眼睛大喊:“里包恩!” “哟,你们又玩大的啦?” 第43章 动物好感度先给我鹅加上 时淮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有被山本武强人锁男的一天。 锁他就算了,下一秒直接双脚悬空,还被人抡了半圈。 真该死啊。 时淮盯着自己的脚尖,可怜的孩子还没黑化完呢,现在彻底白了。 一米八!老子以后要长到一米八!!听到了没!!! 山本武在看到时淮挥拳的时候就下意识把时淮架起来放到身后了,此刻他隔在两人中间,看看原地褪色的时淮,再看看目瞪口呆的沢田纲吉,没心没肺地笑了。 “你们在玩什么?看上去挺有意思的。” 打人的和被打的都哽住了。 谁都没注意到狱寺隼人身下的狮子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还张开大嘴想把身上人的脑袋咬下来。 碧洋琪一个手刀劈在狮子后颈上,刚醒来没几秒的狮子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果断决定回去续梦,它身上本来还有一口气的狱寺隼人在近距离感受到大姐的美颜暴击之后,也跟着入梦了。 世风日下,一人一狮,醉生梦死。 碧洋琪将狱寺隼人提溜起来扔了出去,一边抚摸着狮子的皮毛,一边低喃着:“做成什么比较好吃呢……” 三浦春、一平和蓝波他们本来就是先跟山本武集合之后才一起找过来的,现在正站在不远处开心地跟他打着招呼。 主角太多,沢田纲吉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看谁。 不过他就算再迟钝也该发现不对了。 “全都到齐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想不出做什么料理的碧洋琪懒懒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可都是因为你才被叫来的。” 因为他?怎么感觉里包恩又在给他挖坑了? “是我叫他们来的。” 沢田纲吉转头看去,果然在某只河马的背上看到了化身泡泡老师的小婴儿。 “我只是觉得你也该有个列恩或者安翠欧那样的搭档宠物了。” 沢田纲吉对这个倒是不太在意,他既不需要能变成枪的宠物出去打打杀杀,也不想像迪诺一样给失控的宠物处理烂摊子,家里已经够热闹了,再来一个宠物,他怕他家屋顶被掀了。 视线下移,沢田纲吉看着里包恩身下的大块头,迟疑道:“你说的不会是这头河马……” “不,这是我新交的朋友,叫犀象。” “明明是河马,结果又叫犀牛又叫象的?” 还好里包恩没有离谱到让他把河马带回家去养,沢田纲吉短暂地松了口气。 不过这和他把所有人都叫过来有什么关系? “我想让大家挑一个适合阿纲的动物,所以就把他们给叫来这里了。” “哪儿能这么不顾别人的感受啊。”沢田纲吉无奈。 这种发个消息就能讨论好的小事,还非要麻烦所有人,全部大老远坐车过来,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里包恩了。 “他没有不顾我们的感受啊。”三浦春双手背后,看样子似乎挺乐意过来的,“大家因为太忙没能一起来,所以到了地方才集合。” “诶?”沢田纲吉一脸惊讶。 时淮幽幽地看了沢田纲吉一眼:“你真是一点自觉都没有。” 这人对自己魅力的认知似乎有些偏差,别说是这种无聊的小事了,就算他没事的时候,周围的人也会不自觉地靠近他,就连时淮在家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偶尔也会有“要不要去逗逗兔子?”这种想法。 “虽然不知道你指什么……”沢田纲吉默默往山本武身后挪了挪,“但总觉得你在想一些不好的事情。” “……你躲什么?” 其实沢田纲吉躲他也没什么,但是他往山本武身后躲,时淮就莫名有种郁闷+气急败坏+恼羞成怒+不想动的感觉。 沢田纲吉听到时淮的话,反而又往里缩了缩。 时淮好像看到了一个等待被调戏的良家妇女,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突然闪现在沢田纲吉身后,用阴森森的语调在他耳边呜咽:“兔~子~纲~” “呜啊!山本救命啊!!!” 沢田纲吉连滚带爬地缩到山本武的另一边,结果还是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熟悉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响起。 “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逐渐反应过来的沢田纲吉终于睁开了那双因过度恐惧而闭上的眼睛:“真是的,吓死人了!” “就是觉得兔子纲瑟瑟发抖的样子很好……”时淮诡异地顿了一下,“很适合养一只兔子。” 这家伙刚刚是想说很好玩? “你们又在玩什么?”山本武饶有兴致地扮演了一会儿秦王绕柱的那个柱,久违地发起了游戏申请:“带我一个?” 经他这么一插嘴,沢田纲吉作为彭格列中为数不多的正常人,脑子终于被带歪了,到嘴的吐槽突然就变了味:“我很好玩吗?” 时淮单手扶着下巴,打量着一脸茫然的兔子。 “刚刚不觉得,现在好玩了。”说完还抬头对着山本武来了一句,“好啊。” 沢田纲吉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好啊?” “一起玩弄你唔……?” 时淮说到一半就被沢田纲吉捂住了嘴,这要再反应不过来,时淮就要脱轨起飞了。 “怎么了?”山本武看着一会儿躲到他身后,一会儿主动出来的沢田纲吉,十分天然地问:“不玩了吗?” 沢田纲吉还能说什么,玩够了不玩了? 好不容易在乱成一团毛线的脑子里找到一根线头,沢田纲吉干笑着问道:“山本觉得什么宠物比较适合我?” “我吗?”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山本武貌似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兔子。” “……是、是嘛。” 虽然时淮被他捂住了嘴,但是那双半弯的眼睛沢田纲吉怎么看怎么想捏死他。 “我倒是觉得以阿纲同学的形象,比较适合仓鼠和松鼠。” 天然和天然黑到底还是有区别的,笹川京子笑着提出自己的意见,刚好替沢田纲吉解了围,但一想到今天不能和京子单独约会,沢田纲吉又流下了遗憾的泪水。 “不过……” 听到还有下文,沢田纲吉松开了时淮,等待笹川京子继续说下去。 “刚才的阿纲同学,感觉更加……”笹川京子低垂着眼眸想了想,随即绽起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更加可靠一些。” 在时淮还没有赶来救场的时候,本来被吓到腿软的沢田纲吉毅然决然地挡在她面前,虽然沢田纲吉的背影还很瘦弱,但她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沢田纲吉也不知道是被夸的还是被笹川京子的笑容感染的,眼睛亮亮的,脸颊上还微微泛着红。 “总之……” 里包恩朝一头醒过来的雄狮说了些什么,狮子抬起前腿就趴在了沢田纲吉的背上。 “噫!这个不行啊!” 这比养河马还离谱? 除了不省人事的狱寺隼人,在场的都被沢田纲吉手足无措的样子逗笑了。 “等等。”沢田纲吉意识到不对,“坏的不是只有狮子的笼子吗?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动物在这里?” 他抬头环视了一圈,周围全是体形巨大长着獠牙的动物,还有还有一只……黑着脸准备鞭尸狱寺隼人的时淮? “冷、冷静啊!”沢田纲吉一把扑过去抱住时淮的腰,“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解决,不用这么大动干戈的?” 山本武安抚似的拍拍他:“好啦好啦,别生气了,回去我带你去打棒球。” 时淮握住沢田纲吉的手腕一扭,看着他一边喊疼一边松开了自己的腰,时淮捏住他的两颊就往外拉:“要是解决不了就去和你的左右手合葬!” “彤彤!呕击到啦!” 看到沢田纲吉疼出泪花,时淮才冷哼一声将人丢出去。 沢田纲吉揉着微肿的脸颊,忽然看见犀象对着里包恩哼哼了两声,里包恩耐心地听着,完了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里包恩,你听得懂动物说话?” “你不知道吗?”碧洋琪扫了眼大惊小怪的沢田纲吉,“里包恩在昆虫语和动物语上可是世界级权威。” 里包恩点了点头:“另外,我还会说外星语和地底人语。” “真的假的?” “假的。” 沢田纲吉无语,这家伙胡说八道真是张口就来。 “但昆虫语和动物语是真的。” 笹川京子弯下腰看着里包恩,像个正在上课的好好学生一样提问:“那么犀象说了什么呢?” “因为忠犬君乱扔炸弹炸了狮子笼,蓝波也有样学样地把所有笼子都炸了。”时淮适时插嘴,阴恻恻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管不住腿的负心汉。 “所以都是蓝波造成的?” 沢田纲吉的理智逐渐开始崩塌,站在一边抠鼻屎的蓝波感觉到众人的视线,心虚地躲到时淮身后,时淮见状,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递给他和一平。 “今天没带糖,你们两个先去玩。”说完继续看向沢田纲吉,“你跟他计较什么?他还是个孩子。” 他不动手,但膈应一下总行的? 沢田纲吉确实被他噎住了,脸上拉下一排黑线。 所以你就逮着狱寺一个人打了是? “而且……”时淮威胁似的眯了眯眼,“属下犯错首领要受连带责任,还有什么问题吗?” 仿佛他再多说一句,时淮就会让他跟狱寺隼人一块同床共枕。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没、没有了。” 沢田纲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了看周围的一圈动物,这些貌似都是跟着时淮过来的。 他疑惑道:“时淮也能听懂动物语吗?” “听不懂。” “那……” “它们能听懂就行了。” 时淮朝沢田纲吉身后的狮子挥了挥手,指着沢田纲吉说道:“如果他处理不好就直接上嘴咬,四肢、脑袋、躯干随便哪一部分,只要咬下来就好,死了算加餐。” 狮子像是真听懂了一般,朝着沢田纲吉龇了下牙。 “噫——别说这么恐怖的话啊!” 时淮没理他,抬头环视了一周,眼底氤氲着阴影,缓缓吐出三个字:“滚回去。” 别看这群玩意儿现在乖的跟狗似的,它们刚刚可还在追着人群撕咬,索幸没有太大的伤亡,时淮就算再喜欢动物也不会给它们一点好脸色。 相比没有理智的肉食动物,他其实更喜欢无害的草食动物多一点。 那群威风凛凛的动物们也不吱声,一时间鸟兽四散,除了跟时淮搭过话的那头狮子,全部都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该待的地方。 虽然并不是所有动物都像小黑子或者那头狮子拥有较高的灵智,但好歹在动物园呆了这么久,像“过来”、“回去”、“开饭”这一类词语的意思多少还是明白的。 不过就凭动物们言听计从的模样,时淮确实不需要去倾听它们多余的想法。 明明时淮还是如往常一般懒散的样子,可沢田纲吉就是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摸了摸阵痛的脸。 不笑的时候真的好恐怖,可是时淮微笑的时候也好渗人啊呜呜呜…… 笹川了平死死揪住某只熊叫嚣着一决胜负,时淮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拉住极限老大哥的手臂:“游乐园那边还有一只,找它打。” “说起来,刚刚小春也捡到一只动物。”三浦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下脑袋。 沢田纲吉疑惑道:“什么?” “锵~”三浦春捧起手里不肯离开的小动物,“这个。” 盘在三浦春手里的冷血小动物朝沢田纲吉亮出獠牙以示友好,吓得沢田纲吉往后一窜。 “眼镜王蛇啊!!!” 碧洋琪像是发现了新的食谱,凑过去近距离端详了一会儿,得出结论:“感觉很好吃。” “那不是食材……” 上一秒还在恐惧的沢田纲吉又开始怜悯起了那条蛇。 “哈哈哈哈哈。”这边还有一个神经更大条的,伸手摸了摸眼镜蛇的脑袋,“这个做的真像啊,是布偶?” “……” 山本,你是真的傻吗? 沢田纲吉累了,他已经不渴望能够和这群人正常交流了。 眼镜蛇爬到里包恩面前,嘶哈嘶哈说了半天,见里包恩点完头,笹川京子才开口问道:“它说了什么?” “它说大家都去游乐园了,只有自己因为走得太慢被落下了。” “去游乐园了?”沢田纲吉愣了一下,“刚刚时淮不是让他们回去了吗?” 时淮翻了个白眼:“逃出去的动物那么多,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都带回来?” 时间紧迫,他只来得及把那些有明显攻击意图的动物带回来,那么多动物他一个人又管不过来,反正也就是贪玩而已,玩够了自己就回来了。 不过这些他当然不会告诉沢田纲吉。 难得有鸟想带他出来放松一下,全被这群人给搅和了,不给他们找点事干时淮心里憋得慌。 “还有,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它咬你?”时淮拍了拍狮子的背,“来,凶一个。” “吼——” 狮子识相地朝沢田纲吉嚎了一声,沢田纲吉僵硬着后退了两步。 突然,游乐园的方向传来一阵嘈杂声,让原本只顾着害怕的沢田纲吉一愣。 “糟了,要出事了!”他突然担忧地皱起眉头,“得想办法把动物们都带回来。” 随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期待的目光落在时淮身上。 时淮对上他的视线,哪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想快点把动物们带回来?” 沢田纲吉眼巴巴地点点头。 时淮拿出一块手表递给旁边的狮子,用手指着表盘说道:“如果这根针指到这里他们还没有把动物带回来的话,就拿他们磨牙。” 沢田纲吉顺着时淮的手指看过去。 “十分钟?!” “不够快吗?”时淮微笑着掰了掰手指,“那就先来算算我们的账,九分钟抽你,剩下一分钟我把它们带回来怎么样?” “不用了,我现在就去!” 正常状态的沢田纲吉硬生生跑出了死气状态的速度,其他人稀稀拉拉地在后面追。 时淮有些心累地拍了拍狮子的脑袋:“跟上去,要是无聊了就朝兔子纲呲个牙。” 沢田纲吉这个人,你说他懦弱,一出什么大问题他都不会想着退缩,但你说他勇敢,什么乱七八糟的小问题都能把他吓个半死。只能说优点缺点都有,时淮对他说不上喜欢,也算不上讨厌。 就是被那双眼睛注视着的时候会有些不自在,时淮总会忍不住想各种办法捉弄他,以此转移他的注意力。 收拢思绪,时淮看向了一旁挺尸的狱寺隼人,沉默许久之后还是踹了人一脚。 “起来。” “唔呃!臭小鬼你……”狱寺隼人四处看了看,“十代目呢?” 时淮通过小黑子看了那边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收拾你的烂摊子去了,现在估计快被狮子吃了。” “什……” 不等狱寺隼人发火,时淮指了指沢田纲吉等人离开的方向。 “那边。” 他现在懒得多说,小黑子读档了,现在又在生闷气了,他要去哄自己的小鸽子。 第44章 小熊猫寺玛塔 时淮自顾自找了个视角还算不错的至高点,朝高处招了招手,一个小小的黑点在视线中迅速放大。 “咕咕!” 小黑子早就飞得翅膀都酸了,时淮刚接住它,小家伙就一个劲儿的啄他的手。 好心带你出来见朋友,你又把我当工具鸟? 小黑子的火气太旺,时淮怕自己忍不住抽它,断开了通感,谁料它反而啄地更疯了。 “咕!咕咕咕!” 不许断!给我连上! “乖。”时淮捏着它的鸟喙,语气柔和,“别逼我扇你。” 小动物的精神强度可不能跟人比,通感太久是会累的,这还是小黑子灵智比较高,如果换成刚刚那头狮子,估计最多也就坚持个十来分钟。 小黑子嘴张不开还要硬叫,咕到后面音调都不对了,跟个老母鸡似的。 看时淮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它扇动着翅膀挣脱开来,恨铁不成钢地扇了一巴掌。 “咯咯咕——” 不,这应该是尖叫鸡了? 看着小黑子那撕心裂肺的架势,时淮还是跟它连上了,连上之后就发现不对了。 这小鸽子哪儿是在生气,分明就是在着急。 时淮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小黑子立马将视角转向游乐园,时淮在它视野中央看到远处的的过山车轨道上正坐着一只小熊猫,过山车再过不久就要到达小熊猫所在的位置了,可小家伙依旧纹丝不动。 时淮并不是很担心,毕竟沢田纲吉他们貌似也看到了。 “会有人救它的,别担心。” 小黑子又是一巴掌呼上去。 “咕咕咕咕!” 给老子去! “……” 在拔鸟毛和吃鸟肉之间,时淮选择先救个小熊猫冷静一下。 什么小破鸟,明明刚捡到的时候那么乖,还会主动送情报,怎么现在就变得这么虎了? 时淮一边郁闷一边在各种建筑之上穿梭,弄出的动静还没小黑子扑腾翅膀的声音大。 蜻蜓点水,自由如风。 等他落在轨道上,刚好听见一声熟悉的“复活”。 无视了姿势诡异、手脚并用往上爬的沢田纲吉,时淮抱起小熊猫,找了个相对较低的地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他,云雀时淮,今天就是摔死,也不要被某人一屁股坐进医院。 当然,他也不会放任自己被摔死,脚尖在粗壮的树枝上一点,三两下跳到地面,揉搓着追过来的鸽子。 “这下放心了?” 都说有人救了它非不信,他当初到底在马路上捡了个什么玩意回来? 小黑子乖乖躺在时淮手里任由他搓扁捏圆,一捏一个不吱声,好像刚才那个叽叽喳喳的暴躁老母鸡不是它一样。 忘了说了,小黑子是母的。 那边赶去救小熊猫的沢田纲吉不仅扑了个空,还被过山车撞飞了出去,如果不是里包恩又给他追加了一发弹簧弹让他在地上弹着玩,估计还会一头栽进土里,扣都扣不出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熏陶,时淮已经不会对里包恩那些奇奇怪怪的子弹感到惊讶了。 你看沢田纲吉头发里长出的巨型弹簧,多正常啊对不对。 “非常感谢你救了寺玛塔!这孩子一但打起坐来就什么都注意不到了。” 有两个穿着工作服的人跑过来,他们似乎是负责照顾寺玛塔,也就是小熊猫的饲养员。 其中一人伸出手尝试接过寺玛塔,但它死死地抱着时淮的脖子,就是不肯下来,这让两人有些犯难。尤其是伸手的那人,眼里是难以抑制的羡慕和委屈,寺玛塔可从来没这么黏过他。 这是什么? 是寺玛塔! 世界上唯一一个会坐禅的小熊猫! 我才是你奶爸啊喂,你不能这么六亲不认,好歹用完了再扔啊! 不死心地又试了一次,寺玛塔终于松开了一条胳膊,轻轻地按在奶爸的眉心上。 乖,盖个章,回去。 另一个站在原地没动过的二奶爸深呼吸,默默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转身欲走的大奶爸的衣角,也不抬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被自己捏住的小角角。 “哦哦!”大奶爸突然反应过来,伸出一条胳膊搭在时淮的肩膀上,“那就麻烦这位小兄弟先跟我们走一趟,正好请你喝杯茶。” 时淮:“?” 你要不要听听你都说了什么话? 二奶爸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看着地面发起了呆。 “额……我是说,可能要麻烦你和我们一起送寺玛塔回去了,你也看到了,没你它不肯走。” 大奶爸一边说,一遍还四处望,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你等我一下!”说完像风一样窜了出去,过了几分钟又窜了回来,“给,请你们喝茶。” 时淮和二奶爸一人被塞了一杯珍珠奶茶。 “我妹他哥就跟你差不多大,贼喜欢喝这个。” 时淮:“??” 习惯就好。 二奶爸给他递了一个毫无波澜的眼神。 “???”不是,这啥意思? 很好,看来他收到我的眼神了。 二奶爸满意地收回视线,开始小口小口地嘬起了奶茶。 时淮捏了捏眉心 :“那其他的动物呢?” “那你不用管,那边有几个自愿帮忙的,这年头真是好人多啊。” 希望你调完监控还能保持这么乐观。 正好时淮对这只小熊猫挺感兴趣,要知道小黑子可是一只很有傲性的鸟,今天居然愿意浪费整整一天的时间,就为了带时淮来见它。 时淮想了想,尝试跟寺玛塔建立通感,寺玛塔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一人一小熊猫就顺利搭上了桥,时淮十分惊奇的看了它一眼。 这玩意成精了? 通感的作用范围很广,只要是可以被判定为生命的存在,时淮都是可以瞬间和他们互通感观的,但如果对方心智达到某一临界值的时候,时淮想要通感就需要博得对方的同意了。 动物们对时淮莫名其妙的好感同样遵循这个规律道理,要不然他早就成了人见人爱的全民偶像了。 寺玛塔刚刚的表现明显属于后者,但还没有达到和人类同等的水平,否则也不会扒着时淮不撒手。 “看寺玛塔这么喜欢你……”大奶爸十分自来熟地搭着话,“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儿当个饲养员?我可以勉强把宝贝儿子分你一半。” 他幽怨地看着寺玛塔,脸上却做出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 时淮安抚似的拍了拍小熊猫的后背,把它塞到了大奶爸的怀里:“你自己的儿子还是自己养,你老板要是知道你私自招童工,小心连奶爸都当不了了。” 腾出手之后,时淮将左胳膊上的臂章摘下来,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到口袋里。 抬头再看终于抱到寺玛塔的大奶爸,周围开出了粉色的小花花,思维能力已经短暂性丧失了。 二奶爸安静的在前面带着路,三人回到动物园后,两位奶爸……好其实只有一位。 大奶爸拉着时淮进了小熊猫的园子里,近距离喝了一杯小熊猫亲手泡的茶。 “你会的东西不少嘛。”时淮摸了摸小熊猫的脑袋。 大奶爸捧着茶杯,脸上全是自豪:“那是,这孩子聪明着呢。” 其实寺玛塔泡茶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他千哄万哄才能哄出来一杯,今天还是看它特别喜欢时淮,所以才把时淮拉进来想看看寺玛塔会不会主动泡一次。 可恶,虽然喝到儿子泡的茶了,为什么还是这么不甘心。 二奶爸收回一直停留在寺玛塔身上的视线,又看了一眼时淮肩膀上的小黑子,抿了一口茶:“它们,很喜欢你。” “原来你会说话啊。”时淮挑了挑眉。 他还以为这人是个聋哑人呢,这一路上大奶爸没少跟他叭叭,这人愣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嗨,别在意,他就那样儿。”大奶爸摆了摆手,“其实他人挺可爱的。” 此刻,时淮居然感到有一丝无奈和宠溺,当然这不是时淮自己的情绪,是旁边小熊猫的。 寺玛塔端起茶壶又给两个奶爸续上茶,像是看不到俩奶爸身后突然炸开的粉红色特效,淡定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这么一看倒像是寺玛在哄两个小屁孩儿。 寺玛塔的内心很稳定,时淮自己都没有发现,在寺玛塔的影响下,他眼中也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放在往常,他身上总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疏离感,除了那几个天然,基本没人会主动拉着他说那么久的话,他也没有耐心去听别人说那么多,更别说是两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等喝完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时淮站起身,刚断开通感准备离开,就被寺玛塔揪住了裤脚,小黑子也咕咕叫了两声。 他迟疑地看了看两只默契十足的小动物,又试着把通感连上,这下小熊猫才放他离开,小黑子也跳了下来,看样子是要待在动物园里陪朋友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喜欢通感? 时淮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晃悠着离开小园子。 一路上,他看到了一波又一波被赶回来的动物,到动物园大门口还碰到了满脸疲惫的彭格列一行人,那头狮子嘴里叼着手表卧在沢田纲吉脚边,看见时淮后无力地甩了甩尾巴。 山本武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时淮也还没走啊?” 时淮点点头,蹲在狮子面前接过手表。 “怎么没精打采的?” “这家伙可真厉害。”山本武同样蹲下来,拍着狮子的大脑袋笑道,“阿纲都飞那么远了,它都能找到。” “而且还帮忙把动物们都赶回来了。”沢田纲吉看向狮子的眼神中已经完全没有了害怕。 “是吗?” 时淮看着依旧瘫在地上的狮子,直接抱住狮子的大脑袋,挼着它脖子上的毛。 “辛苦了,干得不错。”他抬头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辛苦了。” 大块头听完前半句还好,听了后半句突然就不高兴了,伸出前爪搭在时淮的头顶,想把他的脑袋掰回来。 “你最辛苦。”时淮的眼角微扬,“今晚加餐。” 沢田纲吉一个激灵,他记得之前时淮还对狮子说过咬死人算加餐,尤其是时淮又抬起头看向这边,沢田纲吉连脖子都僵住了。 “今天你们在动物园和游乐园的所有费用我包了。” “诶?”沢田纲吉眨了眨眼。 “想继续玩也可以。” “不,不是!”他连忙摆手,“本来就是我们造成的,这些交给我们就好。” 时淮见他坚持,也没再多说什么。 “真好啊。”山本武的胳膊搂在时淮的脖子上,“你现在心情好多了嘛。” 傍晚的阳光打在山本武的眼底,竟也透出隐隐的金色,有点像他平时眼睛的颜色。 那双眼睛定定的看着时淮,波光粼粼的笑意就和他明显上扬的声音一样,只是单纯的为了时淮心情变好而感到高兴。 这人对情绪的感知也太敏锐了点? “那你们呢?”时淮垂下眼帘,“玩得开心吗?” 再好的心情也被他搅乱了? 尤其是忠犬君,还被他打了一顿。 时淮知道的,某个凤梨头又来翻他的梦境了,而他把气全撒在了眼前的人们身上。 “其实还可以啦,今天见到了很多动物。”沢田纲吉伸出手指挠了挠脸,眼神飘忽,最终还是落在了时淮身上,“还被狮子救了一回,也算是很新奇的体验了。” “而且时淮也救了我和京子一命不是吗?我还没来得及道谢呢。” “总之……”他腼腆的笑了笑:“今天过得挺开心的。” 时淮抬了下眼皮,漫不经心地摸着狮子柔顺的毛发。 狱寺隼人双手抱胸,脑袋往旁边一撇:“看在你救了十代目的份上,就不跟你这个臭小鬼计较了。” “阿纲同学今天也好帅,小春的少女心又突破阈值啦!”三浦春对着沢田纲吉翻了会儿花痴,转头又对时淮说了一句:“时淮也很帅。” “真的很开心哦,时淮,阿纲同学,下次再一起来。” “这都是多亏了我啊。” 在一众少男少女中,稚嫩的童音显得格外突兀。 沢田纲吉对里包恩的厚颜无耻又有了一个新高度。 “别强行把这些当成自己的功劳……”突然看清里包恩坐在屁股底下的小动物,“寺玛塔?” “糟了,得赶紧还回去啊!” 时淮跟里包恩对上视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就说今天里包恩的存在感怎么这么低,感情是跟小动物们套话去了, 看这情况,通感估计被他猜的七七八八了。 里包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有时候坦诚一点也不是坏事。” 知道他是故意的,时淮自然……是火气噌噌往上涨! 狠狠拍了一下狮子的大脑袋,指着沢田纲吉:“给我咬他!” “为什么是我啊!” 沢田纲吉被狮子追得到处乱窜,最后爬到一棵树上默默流泪,下面的人哄堂大笑。 晚上,时淮心情舒畅地回到家里,跟云雀恭弥打了个“招呼”,解决完晚饭后一口气钻进了被窝。 他好像知道小黑子为什么要拉他去见寺玛塔了。 远在动物园的寺玛塔打起了坐,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所有信息。 时淮躺在被窝里,巴眨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有种清醒着进入深度睡眠的感觉。 是怕他晚上睡不好吗? 这个方法的确很管用,时淮的神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放松下来。 希望今晚某个偷窥狂不要不知……好……呼呼…… 第45章 他兴奋了 “唔……谁啊大半夜的?” 熟睡的人皱起眉头,散乱的头发从手臂上滑落。 手掌在床头柜上来回摸索,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凉,又慢慢收了回来。 打开嗡嗡震动个不停的手机,冷白的小方块映在他半遮起的瞳孔中央,让瞳孔的主人看上去有些懒散颓废,屏幕上熟悉的名字令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帮人就不能挑个正常点的作息吗? 有了里包恩这个前车之鉴,时淮早就把有关意大利和彭格列的情报优先级放到了最前面,迪诺一行人在抵达酒店的第一时间,前台就将他们的入住信息全部发给了时淮。 酒店前台为什么要给他发这个? 好问题。 并盛最大的酒店是店长一手经营起来的,四舍五入就等于是他的。 本来这些信息一般都是由风见和煦先筛选整理一遍再交给时淮的,奈何风见和煦每年一到冬天就跟要冬眠似的,能关门的关门,能放假的放假,剩下几个大的全交给时淮,他自己则是不知道跑哪儿凉快去了。 美其名曰:让时淮练练手。 偏偏这个冬天有里包恩在,事情绝对少不了,光迪诺他们就进进出出了三次,还每次都是半夜。 看了看时间,2:24。 寺玛塔应该是累了之后主动断开了通感,反正时淮现在睡不着了。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随手拉开窗帘,一片晶莹从眼前飘过。 “下雪了?” 院子里已经被铺了厚厚的一层,应该在他刚睡着不久就开始下了。 看着窗外又白又软的一大片,时淮脑子一抽,一把推开窗户,穿着一层单薄的睡衣,光着脚就跳了下去。 时淮的温觉感知系统没问题,但他并不惧怕严寒和酷暑,别说光脚了,他就是光着身子在雪里打个滚都可以。 感冒?不存在的。 他仰头看了一会儿空中散落的白绒,试着走了两步,雪在他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时淮灵机一动,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在雪地上轻盈地飞舞起来。 云雀恭弥的睡眠一直很浅,早在时淮推开窗户的时候他就醒了,将窗帘拉开一个缝往下一瞥,院子里小小的身影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轻嗤了一声,靠着窗沿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楼下又传来衣袖翻飞以及脚踩在积雪上的嘎吱声。 或许时淮自己并没有发觉,自从云雀夫妇出去周游世界之后,他每年冬天都会被空中飘荡的雪花所吸引,就像是要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追逐、飞舞、嬉戏。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展开一场无声的狂欢。 最后任由同伴们替他遮掩痕迹,像是做了一场美梦,当做无事发生。 时淮的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抓雪蹦跶了没一会儿又觉得无聊了,拍了拍身上的雪花,三下五除二又跳回到二楼的房间。 一边擦着脚一边反思着自己刚刚愚蠢的行为。 “果然啊,君子慎独。” 许久没听到动静,云雀恭弥缓缓睁开了双眼。 有四个q版的小人挤在雪地里。 衣袖掩嘴笑得像个狐狸的云雀淮弥、面无表情盯着夫人的云雀时恭、打着哈欠的时淮以及旁边握着浮萍拐摆poss的自己,角落里还有一只打坐的小熊猫和吐火的鸽子。 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等飘散的雪花替熊孩子扫完尾,云雀恭弥才拉上窗帘打了个哈欠。 “吵死了。” 次日清晨。 时淮还想着反正都下雪了,也懒得早起晨练,今天姑且好好偷个闲,结果一大早房间的门就被云雀恭弥踹开了。 比他平时晨练还早! 时淮迷迷糊糊地翻了翻前两天新买的黄历。 哦~今天水逆啊,怪不得…… 去你的! 一把将黄历甩向门口,请原谅他的鲁莽,他原本是真的、真的、真的没有起床气的!毕竟恭弥之前大半夜站在他床头挥拐子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但仔细看看,这几天是人过的吗?啊? 先是迪诺凌晨来并盛运坦克,之后天天早起晚睡被恭弥赶着巡视领地,紧接着又是迪诺凌晨来并盛准备什么大战,之后凤梨头半夜过来翻他脑子,然后又他妈是迪诺凌晨来并盛…… 神经病啊! 今天就是有一百个寺玛塔他也要撕了这群人! 默默看一眼门口的人,这个不算。 时淮郁闷地叹了口气,看来他这几天巡逻溜得太明显,都过来堵人了。 云雀恭弥把直冲他面门的黄历抽飞出去后,就好整以暇地靠在门边,时淮低气压对他的影响,就跟他对时淮的中二发言差不多,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看时淮气呼呼地把自己安抚好准备起床换衣服,云雀恭弥果断转身下楼。 他得先把冰箱里的香菜生菜油麦菜,还有柜子里那两包速食螺蛳粉都扔出去。 收拾好自己的时淮站在没有一点绿意的厨房里,没好气地瞪了云雀恭弥一眼,煮了两碗咸粥,顺便单方面给自己加了俩厚蛋烧和鸡胸肉,坐在云雀恭弥对面吃得贼香。 云雀恭弥目不斜视,默默地喝着碗里的粥,高冷的并盛霸主人设并不允许他和弟弟抢饭吃。 时淮也没做太绝,好歹还在粥里放了肉,所以准确来说他煮的是咸肉粥。 他抬头瞥了一眼对面,冷哼了一声:“无聊的肉食动物。” 赶在云雀恭弥发飙之前,时淮端起碗筷就进了厨房,他可不像云雀恭弥,喝个粥都要细嚼慢咽的。 云雀恭弥:“……” 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筷,抚摸着藏在二次元口袋里的浮萍拐。 在时淮收拾完碗筷,穿鞋准备出门的时候,云雀恭弥站在他背后,闭着眼睛朝时淮的方向一挥。 “呃……” 云雀恭弥打量着时淮全身,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 “嘶……你干嘛?”时淮面带警惕,捂着腰后退了一步,“不就一顿饭你至于吗?” 云雀恭弥不为所动,上挑的凤眼中全是锁定猎物之后的兴奋。 时淮瞳孔骤缩,拉开门撒腿就跑。 这货今天玩儿真的啊啊啊啊啊! 云雀恭弥似乎忘记了今天的巡逻任务,提着拐子就追了上去。 时淮边跑边躲,看着紧跟在身后的云雀恭弥,脸上全是懵逼。 如果放在往常,云雀恭弥长时间打不到他就会兴致缺缺的离开,今天这都追了多久了?都快追到并盛初中了! 就这么一会儿,时淮又躲过两拐,脚下发力,踩着不知道谁家的围墙和屋顶翻了过去。 他经过校门口,看到了带着沢田纲吉和两个小朋友往校内赶的里包恩,沢田纲吉还没来得及跟他打个招呼,时淮就像一缕风似的与从他耳边吹过去了,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时淮这是怎……呜啊!”沢田纲吉疑惑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回头又对上了云雀恭弥极具侵略性的眼神,“云、云雀学长……” 云雀恭弥恶趣味地盯着眼前无害的草食动物,直到小动物被他盯得瑟瑟发抖起来,才把视线落在里包恩身上。 “是你啊,小婴儿。” 跟这家伙打一场貌似也不错。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也不想我敷衍了事?”里包恩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见云雀恭弥还是紧紧锁定着自己,里包恩指了指时淮离开的方向:“他去那边了,现在过去或许还追得上。” “里包恩!” 沢田纲吉有些不赞同地看向里包恩,还想说点什么,却被云雀恭弥一个眼神给静音了。 不再理会胆小的草食动物,云雀恭弥起身追了上去,翻飞的衣袖上还别着印有“风纪”二字的臂章。 沢田纲吉目送着他离开,才缓缓松了口气,云雀恭弥的气场太强了。 即使这样他还是想吐槽一句:“居然在假期也穿着校服啊。” “因为他爱校啊。” “话说时淮那边不会有危险?云雀前辈刚刚的眼神好恐怖……” 时淮先是习惯性地给两个小朋友递了块糖,然后才摸着下巴想了想:“如果被抓到的话可能会在医院躺两个月。” “那我们……”沢田纲吉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忽然转过身,“时淮?你为什么在这?” “因为我没走?” 时淮摆脱云雀恭弥之后的心情明显不错,还有闲心逗逗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见他没事,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然而在注意到时淮的穿着时,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除了没把外套当披风穿,时淮简直就是完美复刻了云雀恭弥的装扮,尤其左胳膊上的袖章,看得沢田纲吉心慌。 没办法,时淮每次一带上臂章,不是在打人,就是在打人的路上,尤其是狱寺隼人,打得一次比一次惨。 看在沢田纲吉担心他的份上,时淮决定今天暂时不吓他了,将臂章摘下来叠好放进口袋。 沢田纲吉的应激一样的反应果然好多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怎么连时淮也穿这样啊……” “因为恭弥他爱校啊。” “可我问的是时淮你啊。”沢田纲吉无奈地叹了口气。 时淮歪了歪脑袋:“有什么不对吗?” 云雀恭弥把并盛当成自己老婆每天守得死死的,连带着风纪委员也套上了他最爱的黑色老式校服。 他本来是以为云雀恭弥就是想让自己出去巡逻,所以才套上了风纪委员统一的服装,谁知道这家伙突然发疯追了他两条街。 沢田纲吉完全理解不了时淮的脑回路,只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呆立在原地。 虽然时淮在他面前戴了很多次臂章,但他似乎从来没把时淮当成过风纪委员? 这么说他们其实一直在风纪委员眼皮子底下? 沢田纲吉的心思一如既往地表现在脸上,时淮凉嗖嗖地说道:“你们做了什么恭弥都知道,如果他哪天怒气值满了,像今天这样被追着打的就不是我了哟。” “那在怒气值满的那天,就由你来安抚一下。”沉默许久的里包恩突然出声。 “凭什么?” “你刚刚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 时淮刚开始藏起来的时候他确实没注意到,不过在云雀恭弥来了之后,时淮原本平稳的气息突然波动了一下,如果当时里包恩指出来的话,他就不会这么悠闲地站在这里了。 况且时淮是看到里包恩之后故意往这边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里包恩吸引云雀恭弥的注意,云雀恭弥有多想跟里包恩打,时淮再清楚不过了。 “虽然是这样没错……”时淮摊了摊手,“但很可惜,这活儿我做不来。” 恭弥见到他不提拐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还让他安抚?恕他直言,在场的各位都得被咬。 “不试试怎么知道?” 时淮挑眉,看着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的里包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就劝一句,没用可别怪我。” “可以,不过时机由我来决定。” “行。” 人情这种玄乎的东西是最难搞的,如果能轻松还掉的话就最好了。 这么一对比兔子纲就可爱多了,能帮一定帮,还不会计较人情,你跟他计较人情他说不定比你还急。 小兔子现在还因为他答应了这个可有可无的要求而满脸感激地看着他呢。 见时淮答应了,里包恩也没再多说,只是顺便邀请了一句:“要来一起打雪仗吗?” 恭弥还在学校他还来…… “迪诺也在。” “好啊。”时淮兴冲冲地答应了。 “奇怪,时淮和迪诺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沢田纲吉有些疑惑地看着走在他们前面摩拳擦掌的时淮。 里包恩愉快地笑了笑:“嘛,大概是晚上的时候。” 沢田纲吉没搭理里包恩的离谱发言,加快脚步跟在时淮身边,从今天见到时淮的第一眼,他的心里就萦绕着一个疑惑。 “说起来……时淮你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云雀学长追着你打?” 时淮耷拉着死鱼眼,他比沢田纲吉更纳闷儿。 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后腰:“不知道,他今早抽了我一拐子,然后就突然兴奋了。” 沢田纲吉抽了抽嘴角,怎么说,听上去挺离谱,但这事儿放到云雀学长和时淮身上又有种莫名觉得合理是怎么回事? 第46章 乖崽崽被动没了 时淮跟着里包恩等人来到操场,发现来得不只是迪诺,还有小春、京子、山本、狱寺……总之认识的人基本都来了。 好,其实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只有沢田纲吉会惊讶到目瞪口呆,并且第一反应是里包恩又想整他。 比较难得的是,这次不是里包恩叫他们来,而是他们主动邀请里包恩将沢田纲吉带过来的。 “其实我们偶尔也会想和孩子玩玩的。” 迪诺作为人群里唯一的成年人,表现得比他嘴里的孩子还要幼稚,看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提议着要打雪仗,率先抓了一把雪开始搓雪球。 “想玩玩是?” 一颗比迪诺的头还要大两倍的雪球哐的一下砸在迪诺的脑袋上。 那雪球也不知道用了多少雪才捏起来的,跟个实心球似的,砸在迪诺的脑袋上不仅没有碎,还梆的一声掉在地上,最终又滚回到时淮的脚边。 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 沢田纲吉看着躺在地上两眼冒星星的迪诺,脑袋一卡一卡地转向时淮,时淮身边还堆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大雪球。 “你什么时候堆的啊!” 时淮一巴掌拍在身旁的大雪球上:“打雪仗好啊,我也很喜欢打雪仗呢。” 那实心的咚咚声听得沢田纲吉心惊胆战。 一般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个像山本武一样看什么都见怪不怪的天然黑来暖场子。 他跃跃欲试地往前迈了一步:“那我们来分队!” “不需要。” 时淮挂起一抹人畜无害的微笑,他指了指晃晃悠悠站起来的迪诺,又看向一旁的雪地:“加百罗涅一队。” 平坦地雪地蠕动了几下,里面钻出了几只野生加百罗涅成员,连他们的首领都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玩儿。 时淮又指了指沢田纲吉:“彭格列一队。” 最后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我、通、杀。” 沢田纲吉有一瞬间觉得浑身冒着杀气的时淮才是那个名副其实的黑手党,在座的各位都是菜鸡。 “难得我想了一晚上的分组。”里包恩穿着一身武士板甲,将手里的分组名单团团扔到了一边,“不过这样也不错。” “但是规则要按照我的来。” 列恩从里包恩的肩膀跳到他的手掌上,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发光的绿球。 “列恩争夺战。” 里包恩的规则很简单,要求三队争夺发光的列恩球,30分钟后拿着列恩的队伍将获得胜利,期间被多少雪球打中都没关系,但是失去行动力的人将会出局。 里包恩还留出30分钟的准备时间让所有队伍准备各自的弹药和阵地。 在其他两队忙着搓雪球堆雪墙时,时淮只是懒散地到处转悠着,等准备时间结束时,众人看到了拖着大铁锹姗姗来迟的时淮。 那架势不像是拿铁锹,像拖着用来肢解人体的斧头。 “比赛开始。” 不等众人反应,作为裁判的里包恩就吹响了号角。 比赛一开始,三方就陷入了胶着状态,场面一度安静。 “列恩。” 时淮朝列恩球招了招手,列恩球果断变身列恩跑车,咕噜咕噜地朝时淮开了过来。 这下所有人都眼傻了。 “这算作弊?” 时淮一手拖着铁锹,一手拿着列恩:“你们可以来抢啊。” 他一铁锹拍到那个一人高的雪球上,巨大的球体滚向加百罗涅的阵地,不过有部下在的迪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拿着鞭子的手一挥,硬生生把雪球换了一个方向。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集火时淮,奈何时淮就跟空中飘着的蒲公英似的,打也打不中,抓也抓不着,他们越是发力,时淮飘得就越远,时不时还要铲一铲子雪盖在他们头上,可以说是嘲讽拉满了。 “可恶!” 几次炸弹都被轻飘飘躲开了,狱寺隼人不甘心地又扔了一把。 与此同时,因为打雪仗不叫她而闹脾气的碧洋琪也拉着蓝波和一平自成一队,配合着朝时淮扔了一波剧毒雪球。 不过他这么多年的闪避技能可不是白练的。 随手抓住一个紫色雪球,时淮忽的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再出现时,手里的雪球已经按在了某个加百罗涅家族成员的脸上。 靠谱的迪诺不太好欺负,得先把他的部下还有其他麻烦先解决掉才行。 时淮在操场迎风飘,屁股后面各方队员使劲儿追,跑到操场边缘时,他的脚尖往铁丝网上一蹬,从一群人脑袋上翻了过去,手里不知怎么多出了一个护目镜。 碧洋琪脸上没了遮挡,猝不及防地和狱寺隼人对上了视线。 狱寺隼人出局。 时淮又朝远处的山本武挥了挥手中的铁锹:“上次不是说要带我打棒球吗?” “好啊,那就看我的!” 山本武神色一凛,将手中的雪球以时速140公里的速度丢了出去,时淮拿着铁锹一拍,又一名加百罗涅成员倒下。 扔下手里的报废的铁锹,时淮有意无意的地扫视了一圈。 还剩两个。 他搓了一个雪球往对面扔过去,被山本武轻松地躲开了,时淮也不气馁,接二连三地扔着雪球,山本武像是被挑起了斗志,手里的雪球也开始不要钱地往外砸。 沢田纲吉缩在雪堆后面瑟瑟发抖,看着时淮一边溜着后面的人,一边和山本打得不亦乐乎,不禁瞪大双眼:“他是怎么做到的?” “就敏捷方面来说,这些人没一个能跟得上他。”里包恩换了一身原始人装扮坐在雪堆上。 “真厉害,连看都不用看就能躲开身后的攻击。” 里包恩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沢田纲吉,又将视线放回到赛场上。 “这样下去迪诺就要遭殃了。” “迪诺?” 沢田纲吉也仔细看了一圈,发现加百罗涅还站着的只剩下三个……不,现在是两个了,迪诺和罗马里欧。 有一个被山本时速140多公里的雪球砸得不省人事了。 时淮一开始就在削减加百罗涅的人数,当然某只可怜的忠犬君不算。 毕竟一群都朝他扔雪球,就你一个人炸弹多少有点说过不去? 观察到罗马里欧逐渐离开了鞭子的保护范围,时淮再次接住两颗毒雪球,混杂在山本武扔过来的一堆雪球中一起丢向身后,迪诺光顾着挡住迎面而来的雪球,来不及顾及罗马里欧那边的情况。 “危险!” 可惜迪诺提醒得太晚了,罗马里欧中毒出局。 部下全部都解决完了,沢田纲吉还以为时淮会直接上去解决掉迪诺,谁想他把列恩塞到了迪诺的怀里。 “还有20分钟,加油。” 这下除了玩嗨了的山本武,所有人都开始集火迪诺。 认真起来的山本武扔球的速度越来越快,时淮也开始力不从心起来,他躲避着飞过来的雪球,每当迪诺快要倒下的时候又刚好能伸手拉他一把。 “谢了时淮。” 已经被打蒙圈儿的迪诺满脸感激,完全没注意到打在他身上的雪球有四成都来自时淮引导的山本武。 真单纯,没了部下的迪诺意外的可爱呢。 时淮朝他笑了笑,继续“躲”起了雪球。 像这种迪诺快被淘汰,时淮又强行把他拉起来挨打的情况来了不下三次。 “这腹黑程度……”绝对是里包恩级别的。 目睹了全过程的沢田纲吉抱紧自己瑟瑟发抖。 “这边!”时淮率先躲进一个楼梯口。 迪诺眼看自己的体力逐渐耗尽,抱着列恩跟了上去,山本武自然也紧追不放。 就在迪诺和时淮消失在楼梯口的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雪球顺着楼梯滚了下来,连带着下面的人一起滚进去,雪球越滚越大,一直滚到沢田纲吉面前才停下。 沢田纲吉满脸黑线地看着眼前熟悉的大雪球:“怎么滚能滚成这样啊!” 迪诺全身都被包在雪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一黑就摔成这样了。”他转头看向一边安然无恙的时淮,“抱歉,没能保住列恩。” “不,我当时应该拉住你的。” 时淮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完全看不出一点遗憾和失望,反倒是山本武突然冒出头来抱怨了两下。 所以你拿着铁锹姗姗来迟是因为要在楼道堆雪球? 这事要说跟时淮没关系,沢田纲吉第一个不信。 “真幸运,这下主力少了很多。” 那边没来得及跟上的笹川了平、碧洋琪和一平幸存了下来。 “那可说不好。”迪诺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稳得一批,“之前炸弹融化了雪,那家伙好像掉在上面了。” “那家伙?” 碧洋琪低头,看到了在融雪中扑腾的安翠欧,一平反应迅速,一脚把它踢到了空中飞出视线。 “这下放心了。” “这就不一定了。” 迪诺对自家宠物的了解颇深,安翠欧巨大化之后的惹祸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强。 像是要回应迪诺说过的话,原本飞出视线的安翠欧又旋转着飞了回来,在雪地上滑行了一圈之后,足足变成了教学楼那么高的大块头。 站起身来的安翠欧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又像是卸力一般倒了下去,直接把幸存的三人压在肚皮底下。 还好现在是冬天,进入冬眠的安翠欧冒着鼻涕泡,并没有进一步动作,沢田纲吉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环顾四周,恍然发觉整个操场只剩下了自己和时淮,列恩从楼道里跑出来,像是在气愤时淮把它转手送人的行为,朝着远处开始飙车,眨眼便没了影。 时淮耸了耸肩,表示今天不欺负兔子,转头欣赏起了大雪球里的两个人头。 沢田纲吉刚迈出一步,就默默退了回来。 “时时时……” 他磕磕巴巴的名字还没喊出来,又被来了个强制静音。 列恩回来了,带着某只肉食动物。 云雀恭弥看着这只第二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草食动物,抄起拐子一甩,吓得沢田纲吉赶紧闭上眼睛。 “唔呃!” 嗯?怎么不疼? 他睁开眼,见云雀恭弥越过自己站在了时淮身后,而时淮正满脸菜色地捂着自己的后腰。 山本武还好,迪诺直接一脸呆滞,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儿。 时淮转过身,沢田纲吉第一次在他的脸上见到了惊恐。 “你还来啊?” 时淮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想窜出去,奈何被云雀恭弥死死地挡住去路。 “还想逃去哪里?” 上次见到云雀恭弥这架势,还是在招待室面对里包恩的时候,他脸上略带挑衅的笑意,将时淮逼得无路可退。 两人僵持许久,时淮终于忍不住右手握拳直袭云雀恭弥的面门。 云雀恭弥明显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侧头躲过,刚准备开打,时淮又窜了出去。 “呵。” 云雀恭弥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整个操场周围都是铁丝网,他来的时候已经把操场的门给锁上了,时淮翻出去的这段时间足够云雀恭弥把他打下来了。 他低垂着眼眸,又是一拐子打过去,强硬地逼着时淮面对自己。 “这家伙可不得了啊。” 刚刚时淮站在大雪球面前,迪诺也算是近距离感受到了云雀恭弥的气场,随即他又奇怪的皱起了眉。 “时淮怎么不躲?” 里包恩看着单方面压制的两人:“不,是他躲不开。” 可是以时淮之前躲雪球的反应能力,不可能的? “奇怪,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是嘛?”看着沢田纲吉若有所思的样子,里包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说来听听。” 沢田纲吉看着两人,眉头皱得更紧了:“云雀学长的眼神……好像总在看别的地方?” 还算不错,已经能察觉到这个地步了。 “很简单,时淮对视线极其敏感,如果一直盯着的话,他可以很快感知到对方的攻势。” 在时淮第一次发现他藏身之处时,里包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黑洞洞的眼睛观察着一攻一守的两人。 “不过他本人好像没有意识到,应该是依赖形成习惯了。” 沢田纲吉恍然大悟:“所以时淮不用看也能躲过山本的雪球?” “稍微有点不甘心啊。”山本武听完笑了笑,随即又看向操场中央,“可是云雀为什么一定要和时淮玩?” 沢田纲吉听见“玩”这个字,眉心抽了抽,同样担心地看向操场:“这种打法,会出事的?” 对此里包恩只是坏心眼儿地弯了弯嘴角:“放心,等时淮反应过来就好了。” 喜欢的游戏卡在某一关太久了,好不容易找到通关策略,谁又怎能忍住不把它彻底打通呢? 四人不再说话,远远地看着操场中央的两人,沢田纲吉在看到时淮脸上溢出的血时,眼中的担忧怎么都抑制不住。 为了让自家徒弟放松心情,里包恩将看到云雀恭弥之后就两眼冒心开始筒子倒计时的一平递过去让他扔着玩,沢田纲吉果然恢复了活力。 在云雀恭弥的拐子又一次擦过他的脸颊后,时淮开始自闭了。 怎么回事? 今天被打中的次数也太多了? 他被动呢? “再不认真的话……”云雀恭弥一脚踢在时淮屡次受伤的后腰上,眼中还有一丝兴味,“会被咬杀哦。” 实在没办法,时淮只能紧紧地盯着云雀恭弥,全身的肌肉逐渐紧绷,所有的感官瞬间被调动起来。 被动没了,只能开主动了。 时淮的五感很灵敏,所以他平时并不会完全放开,长时间接受太多信息也是会累的。 不过现在嘛……时淮眯了眯眼睛,他可能要舍命陪君子了。 “哇哦。”云雀恭弥同样紧紧盯着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慵懒的声音下有压抑许久的期待,“终于愿意反扑了吗?” 那是锁定猎物的眼神,时淮从未对他露出这样的神情,面上平静的毫无波澜,眼底却波涛汹涌。 他很早就想见识一下时淮藏起来的爪子了。 看着平时懒散跳脱的小兽终于露出了一点锐利的锋芒,云雀恭弥的攻势越来越凌厉,每一次攻击都隐隐透露出对战斗的狂热。 进入状态时淮变得沉静而专注,在抓住猎物之前,他会藏好獠牙和嗜血的冲动,等待对方露出脖颈,然后一口咬上去。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反击几招之后,时淮仿佛又恢复到打雪仗时的悠然自得,不管云雀恭弥的拐子如何刁钻,时淮总能擦着边躲过去,可就算云雀恭弥故意露出破绽,时淮也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完全放弃了撕咬猎物。 最后,伴随着高空传来的巨响,战斗以时淮身上有伤,身体反应迟钝,被云雀恭弥一脚踹进雪地里失去意识而结束了。 “啧,还是压制回去了吗……” 满脸扫兴地收回武器,云雀恭弥上前抱起伤痕累累的幼崽。 他是不是该早点告诉时淮,云雀其实不需要乖崽崽? 第47章 剑这不就来了 时淮在光荣退场之后,就开始了他的清醒梦之旅。 此刻,他正坐在一片寂静的废墟之中,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准确的来说是一个老头,一个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袍青年,还有一个被动在冰块里的叛逆熊孩子,其实周围还是有很多人的,只不过他们已经躺下了。 既然是清醒梦,那么在一定范围内,时淮是可以控制的。 所以他给自己泡了一杯热可可,喝了一口,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就算是在梦里他也泡不出店长的味道。 摇头叹气了一会儿,继续看向对峙的二人。 “何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老头与其说是质问,倒不如说是无奈的叹息,略显沙哑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废墟里格外响亮。 黑袍青年歪了歪脑袋:“你都把我送给你的宝贝儿子了,他造反我只能跟着咯。” “你明白我在指什么。” “诶~”青年语调缓慢,拖拽着的尾音微微上扬。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是要杀了你的。”他指了指身后,“首领还在看着我呢。” 冰块里的人还保持着被冻住之前的神态,他的面目狰狞,瞪大的双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暴怒,即使被冻住了,也是可以吓哭小朋友的存在,时淮顺手给他的脸打了个马赛克。 老人看着青年顾左右而言他,无奈地松开了手中的手杖:“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就来。” “真过分啊,把我的首领冻住之后再投降什么的,也太狡猾了,你是不打算付工钱了吗?” 青年的声音仿佛受到天大的委屈一般,手里的剑却毫不犹豫地架在老头的脖子上。 “那我只能……” 老头闭着眼不搭话,青年突然转身刺向自己口中的首领。 叮—— 闭着眼睛的老头总算举起自己的手杖,橙色的火焰温和地包裹着这把弑主的剑。 青年的嘴角上扬:“叛变了。” 老头脸上还带着复杂,青年可不会再给他放嘴炮的机会了,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攻击着自己刚才还在心心念念的首领。 他无差别攻击着周围的一切,老头在一片刀光剑影中一边护着自己的儿子,一边还要护着周围的幸存者,死活不愿意攻击,最后逐渐显露出疲态。 坐在一边的时淮突然有点同情那个老头了,他和恭弥打的时候,好歹还不用顾忌这么多。 青年越打越疯,到最后直接像抽风了一样边打边笑了出来,他的出剑速度越来越快,老头的身上开始出现一道又一道剑痕,抓住老头一瞬间防守的漏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奔向了被冰封的少年。 噗嗤—— 领口的绳子松动,衣袍连带着帽子一起,从原本只露出的下巴,缓缓划过鼻尖…… 接下来的画面不利于热可可消化,时淮给自己戴了个全黑墨镜,捧着杯子沉默地听着青年交代遗言。 大概意思可以分为两点,一是老子不跟你干了,二是如果老子活下来定斩你全家,就很普通的喽啰发言。 嗯,就是这样。 麻溜儿地挥了挥手,眼前的场景又变成了一张照片,时淮在犄角旮旯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空盒子准备放进去。 “kufufufu……” 呵,他就知道,自己向来少做梦,但凡做了,十次里面九次都会长出一株凤梨。 这次不是什么奇怪的房间了,两人出现在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下,放眼望去是一片参差不齐的青草地,上面长满了白色的蒲公英,连空气都以一种高亮度高饱和的形式存在着,大概就跟p图加了个奶油滤镜差不多。 不过凤梨头多少是把他的喜好拿捏住了,触感真实的风,还有香味醇厚的热可可。 时淮一点都不带犹豫地扔掉了自己手里的那个,捧着凤梨头随手递过来的咖啡杯席地而坐。 嗯~店长的味道。 “所以呢,你又来做什么?当我这里是电影院吗?” 凤梨头站在他身后,背靠着树干,他打量着手里的照片,上面的画面定格在某位喽啰的脸上,而这张脸的主人…… 瑰丽的异瞳看向时淮,回了个似是而非的问题:“不担心我下毒吗?” 眼前人不管是身体还是记忆都透露着古怪,乱七八糟的像是被拆开又拼好的手办娃娃,不过用好了,也许会是个不错的傀儡。 时淮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拿起碟子里的点心咬了一口,然后又嫌弃地丢了出去。 凤梨头挑了挑眉,他记得上一次时淮也是这么嫌弃他幻化出的点心的,明明都是按照时淮记忆里经常吃的捏造出来的。 时淮给自己捏了个无糖小泡芙:“你见过哪个病人喜欢吃药的?” 时淮平时摄入和消耗的能量并不守恒,大多数能量在流入他体内之后会莫名其妙地存起来,只会有很小一部分作用于身体机能,如果某一部分出现损伤时,储存的能量才会分出一部分,但依旧控制在最低标准,这也是时淮每天犯困,却又可以强制清醒的原因。 高能量食物会让他精神一点,可惜他大多都吃腻了。 “哦呀?”凤梨头对时淮主动争夺梦境主权捏泡芙的行为感到惊讶,他像是嘲讽,又像是在警告,“灵魂残缺的人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或者说……你连人也算不上。” 时淮自动屏蔽了他的垃圾话,食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碟子。 “那麻烦请给我来一份凤梨炒饭还有凤梨酥,饭后甜点要凤梨沙拉,如果可以的话再给我准备点菠萝派我刷着凤梨酱吃,正好我也懒得自己来。” 凤梨头眼角抽动,脸上挂出一抹勉强的微笑:“ku……” 打断施法:“少糖,谢谢。” “你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靠得就是这么一张刁钻的嘴?” 停留在凤梨头指间的照片有了扭曲的迹象。 “不是啊。”时淮身体微微后仰,抬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凤梨叶子,“靠得是我每天伤春悲秋的心态,不然早该笑死了。” 凤梨头的笑脸终于又裂开了,不过只裂了那么一瞬间,又恢复了初见时假意温柔的模样。 他摆弄着照片:“看来你这次睡得很熟嘛。” 要知道每次他一来时淮基本就跑了,哪儿会像这次一样看到一段相对完整的记忆,还是一段十分有意思的记忆。 能不熟吗?打昏迷了都,现在扇他两个巴掌都不带清醒的。 “kufufufu……”凤梨头明显是通过梦境察觉到了时淮的想法,“被收拾的真惨呢。” 时淮仰着的脑袋又低了回去,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垃圾话互怼那么一两句就够了,说多了跟菜鸡互啄一样,没品。 “……” 凤梨头终于还是幻化出一把三叉戟,面带笑意地给时淮穿了个透心凉。 “有事快说,三番两次扰人清梦,你很烦啊。” 说了半天没一句有用的。 时淮压根没把那根三叉戟放在眼里,任由它透过身体,连个洞都没留下。 “真是可怕的定力。” 异色的宝石中染上了几分诱惑,连带着宝石主人的语调都开始变得暧昧:“要来跟我缔结契约吗?我可以帮你修补……” 可惜美人的媚眼抛给了时淮的后脑勺。 “过,还有吗?” 他暂时没有成为魔法少女的想法,肯定都是些不平等条约,凤梨变态人长得……还行,想得也挺美。 “……你可以换个称呼。” “那偷……” “骸。” “嗯,还有吗?” 屁大点事,反正盒子一锁出去估计又忘了。 “……” 如果不是对时淮的身体和脑子里的东西还算感兴趣,名为骸的少年真想现在就让他长眠不起。 “总有一天它们会将你淹没。”骸松开了手中的照片,一缕清风将它送回到时淮的眼前,“那时候,你也许会哭着来求我也说不定。” 将本就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强硬镇压,等积累到某一临界值的时候,反噬而来的风暴只会将残破的灵魂撕得更碎,不知道那个时候,他是否还会像今天一样云淡风轻? 骸也没想着一次成功,光是那张照片的价值就足够引起他注意了,不过是花点时间,他有的是耐心。 时淮一边将照片锁起来,一边淡淡地回道:“是么,那我还挺想见你一面的。” 他不想听骸的那些弯弯绕绕的垃圾话,主动脱离了梦境,骸看着地上空空如也的杯子,轻笑了一声。 “kufufufu……那就稍微期待一下。” 昏迷的人强制清醒总会留点后遗症,时淮敲了敲犯疼的脑瓜子。 这个凤梨头也忒损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废墟对峙的画面,尤其是那个顶着和自己差不多一张脸的青年,在时淮脑子里来来回回死了几十上百遍,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某人名字的弹幕也跟着一起滚了几十上百遍。 黑金的双瞳短暂的失去了高光。 谢谢,已经被淹没了。 “骸吗……” 来历不明的家伙,偏偏还是时淮最苦手的幻术师,他现在最多也就能做到强制清醒。 时淮之所以会在梦里心平气和地听骸说着废话,主要是因为那里不是他的主场,如果放在现实,他就是抢了云雀恭弥的拐子也要上去抽死这个说话拐弯抹角还喜欢乱翻的家伙。 少整那些虚的,大家真刀真枪的打一场不好吗? 他又看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忽然坐起身看向门口:“想进就进来。” 空气安静了片刻,吱呀一声,病房的门被打开了,时淮眉毛轻挑,这还真是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呢。 “持田前辈?” 时淮感觉自己已经有八辈子没见这位剑道社的主将了。 “你怎么会在这?” “咳……”持田剑介左手虚握着拳头挡在嘴边,义正言辞道:“过来看看剑道社里我最看好的社员。” 时淮直接回了一个你在逗我的眼神。 “好,我就是、那个……出来散步顺道过来看看,然后顺便给你送点慰问品。” 持田剑介将进门起就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时淮视线落在他的右手上,表情越发迟疑:“你探望病人就送刀?” “什么啊!”持田听了直跳脚,“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托老爹锻造的剑!” “所以你出门散步还带把剑?” 一段时间没见,持田剑介光秃秃的脑袋上终于长头发了,他别扭的抓了两把本就不长的头发,才像是放弃挣扎了一般,又把手里的剑往前探了探。 “专门照你那把竹剑的规格打的,你爱要不要。” 时淮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而且在持田剑介把剑一拿出来的一瞬间他就看出来了,但是这位屑前辈突然过来给他送剑?怎么看都像个诡异故事! 还是说凤梨头已经强到隔着梦境给他下幻术了? 看时淮迟迟不接,持田剑介直接把剑扔到他腿上:“都说了是专门给你的了……” “为什么?”但凡换个人送他,时淮都不会有这个疑惑。 要知道持田剑介连个练习用的木剑都舍不得给他,结果反手就给你量身定制了一把真家伙,您看合理吗? 如果真有什么想要的,那就只有剑术了。 “可我真的教不了前辈。” “这个我当然知道。”持田剑介双手抱胸,面带不爽 ,“有那么一手帅气剑术,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你还是不是个剑士?” “而且,有那个实力就给我亮出来大杀四方去,老藏着掖着干什么?”他看向时淮的眼神充满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时淮不明所以:“杀谁?” “没让你杀谁,是让你把身为剑士的一面都亮出来!” “所以……”时淮眼神复杂,“你送剑就是为了让我多出去干架?” 持田剑介仔细想了一下,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点了点头:“差不多。” “你图啥?” “帅啊!” 时淮又一次露出了你他妈在逗我的眼神。 “少废话。”持田剑介指了指躺在时淮腿上的剑,看样子还有一点跃跃欲试,“你先拔出来看看。” 时淮说不上现在是什么心情,感觉跟地铁里看手机的老人差不多。 在持田剑介的再三催促下,时淮握住剑柄稍微拔出来一截,剑身被打磨得很平滑,一点细微的瑕疵都没有,他甚至可以透过镜像数数自己有多少根眼睫毛。 看不出用了什么原料,上手很轻,相比普通的银白色剑刃,他手里这把要相对暗一些,不过看剑刃上时不时闪过的寒光,时淮可以肯定这是一把好剑。 “我记得前辈家里好像是开道场的?”时淮再次看向满脸期待的持田剑介。 练剑和锻剑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就凭这把剑,只是开一个小小的剑道馆,反而埋没了持田家的手艺。 持田剑介耷拉着嘴角:“你看咱们这地方,像是需要锻造师的样子?” 抛开并盛居民安居乐业,少有人练剑不说,锻造一把好剑所需要的原料、时间和工艺都是有着严格的规定的,光造价就不是普通居民能承担的起的。 更何况他家老头子倔得跟头驴似的,根本看不上那些业余的剑道爱好者,普通的劣质品他也不愿意去锻。 这次还是因为自家儿子没日没夜画了那么多套设计图,还十分上心的挑好了原材料,倔老头才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硬要说的话,这把剑其实是父子俩一块锻出来的。 “就这么送我了,你老爹不会打断你的腿吗?” 听持田的语气,他老爹应该挺重视自己作品。 “你不懂。”持田剑介只是盯着那把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又开始亢奋起来,“来来来,砍我一下试试,就像上次那样!” 时淮呆了片刻,用裹着剑鞘的剑犹犹豫豫地抵在持田剑介那条曾经差点被他砍断的脖子上。 持田剑介一把推开,抬起胳膊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不是这样,是那个啊!就是上次……” 飒—— 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寒剑入鞘,时淮抬眼看着眼前比他大了两岁的少年。 持田先是瞳孔放大,然后又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喘起了粗气,颤颤巍巍地样子完美复刻了上一次决斗的反应。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在他反应过来之后又站了起来,激动地一巴掌拍在床头的栏杆上。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太帅了!” 眼冒青光的模样像极了饿狼发现野生的花姑娘,时淮不动声色地后仰了一点点,指了指床边摆放的椅子示意他先坐下,明明吓得两腿发颤还要硬站起来,他真怕持田一个不稳给他栽过来。 持田坐在椅子上,又开始巴拉巴拉的停不下来了,短时间内的肾上腺素飙升使得他面色有些红润,嘴里还叫着让时淮再给他来一下。 时淮看着前面的白墙两眼放空,见过菜的,也见过爱玩的,他真没见过这种又菜又爱玩的。 实在被持田吵得不耐烦了,时淮又赏了他一发拔刀斩,觉醒了奇怪属性的剑道社主将这才带着心满意足的神色走出了病房,领走还不忘回头说一句:“对了,有空来道馆玩啊,我老爹说想亲眼看看让我鬼迷心窍的是个什么人。” 你老爹挺会说话。 病房又恢复了久违的清静,时淮垂眸,轻抚着刻着暗纹的黑色剑鞘。 “有什么事吗,里包恩。” 第48章 蹲着去吧 “ciao~” 西装小婴儿扑腾着绿色的小翅膀,自顾自地拉开窗户,翘着二郎腿坐在了窗台上,他的目光落在时淮手中的剑上:“没想到你还挺受欢迎的嘛。” 时淮将剑立在床头,优哉游哉地躺了回去。 “没事的话我就先睡了。” 里包恩和持田剑介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刚刚发生的事情里包恩可谓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现在不是很想面对里包恩,平时都是他去看沢田那群人的热闹,今天倒好,风水轮流转,自己被恭弥追着打,好戏让里包恩看了个够还白嫖一个人情。 “那已经是昨天的事了,你睡了整整一天。”里包恩晃悠着小短腿,“云雀都担心坏了。” 什么?担心?脑子坏了? 时淮闭着双眼,把被子又往上揪了揪:“有事说事,你也看到了,病患现在需要静养。” 躺在病床上的人还披散着头发,侧脸擦伤的地方还贴着一块纱布,乍一看倒真像个脆弱的瓷娃娃。 里包恩见他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直接道明最初找过来的目的。 “你训练场地借我用一下。” 听到这话,时淮直接翻了个身,让自己面对着里包恩:“并盛初中的操场终于放不下你们了是吗?” 这才两天没去,他那块地方就被惦记上了? “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训练地方,一不小心就找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呢。”里包恩装作无辜的样子,看向时淮的眼神中充满了探究。 那里的环境很不错,足够隐蔽,还有一条天然的瀑布,冲刷着底部切面光滑的碎石和腐朽弯折的树枝,树枝还都是差不多三指宽的。 真是越来越像了。 之前填上时淮档案那群明晃晃的“未知”,彭格列的技术部花了不到一个星期。 里包恩看了两眼,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平平无奇。 他果断打了回去,完整的信息再一次发过来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 云雀时淮,原名20,孤儿。 出生于并盛天使孤儿院,父母不详,于八年前突发火灾趁乱逃离,五年前由云雀夫妇收养,同年,并盛天使孤儿院因员工涉嫌猥、亵儿童、人口及器官买卖被查封。 被收养后的七个月里,曾有过数十次走丢的经历,在该症状基本好转后,云雀夫妇就出去环游世界,彻底开始了散养模式。 时淮在开始上学后就展现出对计算机方面的兴趣,以及远超同龄人的学习能。 这就是调查到的全部,看上去比第一份情报要真实许多,看上去就是个懂点计算机就开始轻狂任性的小天才。 很符合里包恩见到他的第一印象,不过和现在的时淮又完全不同。 这也是时淮的有趣之处不是吗? 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挖掘出时淮的全部时,时淮总会若无其事地露出新的一角,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里包恩对他的认知。 他把玩着手里的列恩,对上时淮的视线之后无声地笑了:“非战斗人员?” 一开始他的关注重点并不在时淮的武力值上,彭格列情报部门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能一挑多的存在,玩情报的没点武力值可活不到消息传回来。 现在看来,时淮口中的非战斗人员更像是个副业。 “嗯哼。” 时淮懒洋洋地趴在枕头上,半眯着眼睛,眼中浮现出若有若无的悠闲与自得,像极了知道铲屎官舍不得打他,还要故意把桌角水杯推下去的猫主子。 “真让人伤脑筋。”小婴儿举起右手,列恩化作一把手枪直指时淮眉心,“如果给你来一发决命弹,一定会发生很有意思的事情。” 时淮打了个哈欠,视线落在绿色的手枪上:“小家伙舍得吗?” “列恩昨天的气还没消。” 时淮盯着里包恩低吟了一声,忽然笑了:“那就来一发泄泄愤?” 里包恩毫不犹豫的按下扳机,枪口发出“砰”的一声。 无数彩带和亮片飘飘洒洒,盖满了时淮全身。 “你这家伙还真是恶劣啊。”手里的列恩变回原型,跟着飞舞的小亮片一起扑在时淮枕前。 时淮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也自始至终都没有主动遮掩过,更不会主动去告诉他什么。 里包恩好奇时淮的上限在哪里,时淮也会忍不住好奇这位第一杀手能查到哪一步,借助彭格列的情报网络也好,亲自试探也罢,实话实说,他是有那么一点点乐在其中的。 像是一种无声地挑衅。 “嘛,生日快乐。” 标注着“未知”的其中一行,1月19日,也就是今天。 时淮垂下眼眸,戳了戳正在清理自己头发上亮片的列恩,“谢了。” 情报为真。 “你这么爱玩,云雀知道吗?”里包恩似乎也很享受这样的过程,嘴角的弧度比往常都要明显一点。 时淮不答反问:“你想知道的已经确认了吗?” 小婴儿习惯性的压下帽檐,就算时淮不是云雀家亲生的,也还是有很多对不上的地方,所以就算再像,他的猜想依旧无法确认。 “还是刚见面时的反应更可爱一些。” “啊啦~里包恩这么有趣的小可爱,难免会手痒想要逗一逗嘛。”猫猫愉快的甩了一下尾巴,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恶趣味的气息。 里包恩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时淮。 时淮笑眯眯的表情忽然一收,满脸恶寒地做了一个呕吐动作。 “好恶心。” 好,这种云雀淮弥式的讲话果然不适合他。 重新恢复平躺地姿势,自己给自己压好被角:“想用就用,记得不要伤到我的朋友们。” 他那里还养着几只人畜无害的大家伙呢。 里包恩朝列恩伸出手,小家伙一眨眼就窜回去了,再次变成小翅膀扇动起来,像来时那样带着里包恩飞了出去。 时淮的眼皮逐渐沉重。 说是睡了整整一天,实际上精力全浪费在了梦境里,强制醒来之后还要和里包恩打嘴炮,再加上和恭弥干了一架,时淮身体和精神上的debuff可谓是叠满了。 懒得再叫人进来清理,墨色的发丝与枕边的彩带彼此交缠,短暂的安静过后,平稳的呼吸声渐渐响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时淮的生活异常地平静,里包恩不知道在山上鼓捣些什么,把准备在那里筑巢的小黑子气得不轻,隔三差五的过来叽叽喳喳,看样子是把时淮当成了心灵垃圾桶,喳完之后又愉快地飞去动物园找它的小熊猫朋友。 呸!渣鸟! “咕咕!” 走,跟爷看戏去! 定时刷新的渣鸟再一次停在时淮窗前,时淮正翻着叼草君前两天上供的新一期《并盛奇谈》系列杂志,头也不抬地薅了一把小黑子的羽毛。 “嗯,你说的对。” 小黑子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一脚踹开时淮的的手。 对个球! 时淮毫不在意地收回手翻了一页,看得津津有味。 「震惊!动物园新发现渡厄鸟笛卡尔门!驱逐暴动,有图有真相!」 「图」 “渡厄鸟?”时淮好笑地看向渡厄鸟本鸟,“你背着我出道了?” 小黑子扑腾着翅膀飞到时淮肩膀上,看到了所谓的“真相”,一只金眼小黑鸟正拍打着翅膀,驱赶着前面的一群动物。 那是在时淮离开动物园后,小黑子和偷溜出来的寺玛塔一起溜达时被拍到的,赶动物都是送寺玛塔回去的时候顺便的,当时它还在心里鄙视了沢田纲吉好久,忙活了一天,结果还漏了那么多动物在外面。 时淮指着标题上大写的笛卡尔门四个字,转头调侃道:“艺名不错,比我取得好听多了。” “咕。”小黑子看着图片上威风凛凛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 小黑子漆黑的羽毛很容易被当做是乌鸦,不过只要稍微细心一点的人都能发现它那比乌鸦短得多的鸟喙,再加上罕见的瞳色,这长相放到所有鸟类里都是独一份的,时淮捡到他时还观察了好久。 “今天不骂了?”时淮的视线再次回到杂志上,“不骂就快去找你家小情猫去,让我清净清净。” 这几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得简直不要太舒服,如果耳边没有某只骂骂咧咧的鸽子简直就完美了。 小黑子熟练地用翅膀扇了时淮一巴掌。 时淮下意识和小黑子建立通感。 过来送饭刚好打开门的草壁哲矢:“……” 算了习惯了,反正这几天秘书长被鸟扇的次数也不少了,扇完鸟也该飞了。 下一秒,小黑子哗啦一声飞了。 “请用。” 草壁哲矢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将病床上的小桌子架起来,再把食盒里的寿司端出来摆好。随后又将一个黑色的手提包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您要的电脑。” 时淮放下手里的杂志,拿起筷子夹了一口:“你很闲吗?” 这几天叼草君来的比小黑子都勤快,跟个老妈子一样天天嘘寒问暖的。 草壁哲矢每天除了要管理风纪委内部那一大帮子人和事,还要负责与其他委员会的交互工作,最重要的是委员长会在并盛町全地图范围内随机扫荡并呼叫他去扫尾,运气好他还能被一块儿扫…… 他超忙的好! 当然这话是不可能从草壁哲矢嘴里说出来的,时淮热衷于从他的语言中筛选揍他的理由,多说多错,他选择沉默地站在一边。 时淮也没打算多说,嘴里吃着寿司,注意力却放在了小黑子那边,草壁哲矢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好像秘书长每次被鸟扇了都会自闭一段时间?这个要不要跟委员长说一声? 时淮这边还在感叹能飞就是方便,这才多久就飞到他平时训练的瀑布上空了,里包恩正把他耐造的徒弟绑在瀑布底下洗头,他自己则是和迪诺在水潭边搭了个被炉坐着剥桔子吃,旁边还有看戏的狱寺和山本。 沢田纲吉好不容易上了岸,里包恩又把安翠欧给扔下去了,大海绵龟追着一群人一路狂奔。 基本猜到后续发展的时淮收回注意力,三下五除二解决完午饭就打开了电脑。 骸…… 他试着在搜索引擎里输入这个名字,然后出来了一堆马赛克级别的图片。 站在一旁的草壁哲矢不小心瞥到一点,僵着脖子看向窗外。 秘书长这都自闭成什么样了,怎么还开始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残垣断壁了?要不把那只扇了秘书长的鸟抓回来给他炖汤喝? “唉。” 捂着眼睛关掉浏览器,时淮又点开了一个不知名空白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来回跳动,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了咔哒咔哒的声音。 忽然,空气又一次陷入安静,电脑界面上调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黑白条纹的囚服,身材魁梧,眼神凶恶,右脸颊还有两个尖刺状的黑色胎记。后面密密麻麻的意大利语描述着他的详细资料。 “六道……”时淮迷惑地眨了下眼睛,“骸?” 不等他继续疑惑,屏幕上突然闪现出画着红色感叹号的警告框,时淮再一次忙活起来,与刚刚不同的是,这一次时淮的手速明显往上飚了不少。 当时淮终于能歇下来喘口气时,余光瞥到了一旁的草壁哲矢:“你怎么还在?” 还在思考菜谱的草壁哲矢突然听到时淮发声,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昨天是谁还说他擅自离开,想拿他的飞机头试剑啊! “秘书长大人……” 正当草壁哲矢绞尽脑汁想着该回答什么的时候,时淮的脸突然就黑了。 “你、很、闲,对。”命令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草壁哲矢僵直着身体:“是,我很闲!” 时淮指着窗外远处冒烟的地方,笑得和蔼。 “听说过一句话吗?” “您请讲。”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草壁哲矢秒懂,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是,一个都不会留。” 大步流星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拿着手机call人。 目送着草壁哲矢离开,时淮又一次看向窗外。 好啊兔子纲,才一会儿没注意,你就给我玩火是? “小黑子,让它们玩,一个都不准放出去。” 都给我蹲着去! 远在山里的沢田纲吉刚扑灭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二次吸水涨大的安翠欧压在了龟壳底下,随后就是成群结队的兽潮往这边赶来。 山本武和狱寺隼人分别掏出球棒和炸药,就听见里包恩悠悠地说道:“不能伤到他们,否则我也不知道你们的尸体会剩下几块。” 沢田纲吉满脸惊恐:“不反抗难道就不会变成尸体了吗!” “放心,会给你留口气的。” “里包恩!”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第49章 那就躺下吧 沢田纲吉那群人终究还是没蹲进去。 不过没关系,时淮以后可以朝这方面努努力,现在他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我今天还有任务,委员长就拜托您了。”草壁哲矢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时淮早就换上了便装,抱着剑鞘朝他点了点头,步履轻快地走出病房,临走时还顺便削了叼草君的本体一刀。 舒坦,出去浪!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将云雀恭弥这个生病从不肯主动就医的糟心玩意儿拖过来。 每年一到这个时间段,云雀恭弥就跟定了闹钟一样开始感冒发高烧,明明在医院躺两天就能完事他偏要硬扛,难道这就是属于肉食动物的骄傲? 时淮不懂,他决定走个过场。 走到接待室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往年他都是架着木剑让云雀恭弥打一顿,剑折了,云雀恭弥基本上也就能听进去话了,但现在…… 时淮看了一眼抱在怀里的剑,恭弥真的不会一边说着他要反扑,然后一边拿着拐子自己扑上来吗? 不等时淮去社团偷一把木剑回来,面前的门突然自己打开了,云雀恭弥面色如常地走出来,这要换个人,还真看不出来他哪儿有病。 “哇哦。”时淮赶在云雀恭弥之前先开了口,“终于准备扑街了吗?” 云雀恭弥:“……” 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该说什么,云雀恭弥决定先打个招呼。 轻巧躲过迎面而来的攻击,时淮盯着云雀恭弥的凤眼看了又看,那双凤眼也垂下来平静地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时淮满脸惊奇地绕着他转了一圈,云雀恭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时淮打量。 “完了,这得吃多少个核桃才能把你烧焦的脑仁补回来?” 又是一拐子,时淮往后退了一步:“焦了也挺好的。” 不会像之前一样不讲道理地扑上来。 “走,我们去医院。” 时淮往前走了两步,没听见有脚步声跟上来,又倒退着走了回来,他伸出手在云雀恭弥眼前晃了晃,看着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人,时淮陷入了沉思。 “喂,去巡视领地了。” “……” “有草食动物在医院群聚闹事哦。” “……” “你老婆归我了。” “……” 这得烧到多少度才能让恭弥打这么多省略号? 时淮想试试他的体温,结果又被云雀恭弥的拐子劝退了。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果断朝云雀恭弥的屁股一脚踹过去,被躲开之后撒腿就跑,抽空往后看了一眼,果然啊,没有什么能比挑衅更能吸引一只云雀了,就是这被追赶画面怎么这么熟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恭弥下手比以前狠了。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再有人想打到时淮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要注意不被打到,云雀恭弥还是很好遛的,仇恨拉稳了时淮就算是上山下水他都会追上去,尤其是脑子不太清醒的云雀恭弥,除了咬死时淮,短时间内估计不会想到别的事,唯一的烦恼就是到了医院之后要怎么让他安静下来。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跟他打一架。 很好,又转回来了,时淮现在遛鸟就是因为不想跟他打。 少动刀动枪的,大家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谈不好吗? 心好累。 “我说恭弥啊。”反身挡住袭来的拐子,“你假期都能天天来学校,挤出两天去医院会死吗?” 云雀恭弥顺着反抗的力道往后一退,再次俯身冲上来,浮萍拐与剑鞘相互碰撞,时淮每一次把他逼退,都会迎来更凶狠的撕咬,时淮不由得后退一步,隐隐有了被压制的趋势。 这就是云雀恭弥的可怕之处,几乎每一次跟他交手,都能明显感觉到他比上次又强了不少,就像没有等级上限一样。 “拔剑啊!给你的剑是摆设吗?” 突然喊出来的声音吓了时淮一跳,差点被云雀恭弥一条腿扫地上,他拉开距离稳住身形,冲角落里的持田剑介吼道:“你大放假的来学校干嘛?” “练剑啊。” “你家不是有道场吗!” “我老爹说看见我就心烦。”持田剑介躲在墙后,只探出一个脑袋,吼得比时淮都撕心裂肺,“先别说我,你倒是拔剑啊!” 他假期偶尔也会回社团看看,要不然上次也不会知道时淮住院了。 那把剑打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奈何时淮跟人间蒸发一样死活找不着,他在校门口碰到拖着时淮去医院的云雀恭弥时,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俩兄弟的相处方式真够硬核的。 “躲什么?你倒是打呀!我那么帅的剑又不是给你收藏用的。” 时淮被这两个家伙闹得脑仁疼:“打什么打?想办法给我把他塞医院去。” “你把他打进医院不就得了吗?” “……” 时淮一脚踩在拐子上,脚下发力,一个后撤落在持田剑介不远处,也不管远处的云雀恭弥了,揪着持田的领子使劲晃:“打谁?你看看这是谁?这是病患怎么打!” 持田剑介被时淮晃得两眼犯晕:“哪里像~病~患了~~” “人都快烧傻了!” 时淮把持田剑介扔到一边,转头又跟云雀恭弥对上了,紧握着浮萍拐的手从他耳侧擦过,带起一缕热风。 这要没个三十八度以上,时淮打死都不信。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时淮苦逼兮兮地一边挡一边退。 按理来说打了这么久,云雀恭弥也差不多该收手了,可是现在一点停下来的迹象都没有,还跟个聋哑……野兽一样老往过扑。 “祖宗!你是我祖宗还不行吗?”看云雀恭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还想继续举拐子,时淮哭丧着脸,“不打了成吗?” 云雀恭弥往前迈了一步。 “等等!要不你先去医院休息几天,等好的差不多了,你挑个地方,我们再好好打一场总可以?” 时淮想着反正云雀恭弥貌似不太清醒,先哄好再说。 “不是全盛状态打着也不舒服对?” 听到这话,从始至终都没有对时淮做出过任何反应的人突然收起拐子笑了一下。 “可以。” 时淮:“……” 打省略号的终究成了他自己。 “……人没事就多说说话,我好知道死了没。” 亏他还稍微慌了那么一下。 时淮抱着剑转身就走,云雀恭弥跟着走了两步又站在了原地,把角落里的持田剑介吓得一激灵。 走了没多远的时淮回过头看了一眼,云雀恭弥半垂着眼眸,瞳孔还有些发散,他只能再次退回来把云雀恭弥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个肩膀上,时淮顿时感觉自己架了个暖火炉。 云雀恭弥还想自己走,时淮拽着他的手微微用力:“你喜欢公主抱吗?” 见他没了动静,时淮抬脚就要走。 “那个……打的时候记得叫上我。” 持田颤颤巍巍地躲在角落里,说话还小心翼翼地用上了气音,时淮一时分不清他是真怕还是假怕。 想起刚才这家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时淮默念: 这是前辈,剑道社的前辈,我超有礼貌的…… 随后他扬起一抹微笑:“t out” 医院那边已经打电话暂时清场了,不用担心群聚问题。 等时淮把云雀恭弥安置好之后,整个人都快累瘫了,身心俱疲。 就比如说连续来了两个护士给他扎针,结果手抖都没扎进去,云雀恭弥一个眼神就给人家全看崩了,哭的稀里哗啦,时淮被迫学习新技能。 又比如云雀恭弥没吃早饭还要嫌弃医院的伙食不好,挑三拣四的到最后一口没吃,时淮只能借人家的厨房给老技能刷经验。 再比如云雀恭弥觉得躺在床上无聊加上医院楼道里时不时传来吵闹声,拔了针抄起拐子就想把并盛中央医院这块小地图扫荡一遍,时淮只能随便找了本书塞给他然后出去解决吵闹问题。 最重要的是,时淮只要离开病房超过五分钟,云雀恭弥绝对会把针拔了,然后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天知道他回来时看见病房角落里堆成小山的草食动物残骸,心情有多么复杂。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楼下就传来了一阵哀嚎,云雀恭弥的视线从手里的书移到了时淮身上。 “你继续看。”时淮黑着脸带上了门,下楼随手拦住一位护士,“出什么事了?” 护士看到时淮的脸色后有些紧张:“有一位病人的家属吓到了同一间病房的其他病人,正、正准备去处理。” “抱歉,吓到你了。”时淮捏了捏眉心,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给他安排单间,如果家属影响严重的话,就暂时请出去。” 护士松了口气,点点头就告辞了。 这座医院的所有工作人员就没有不认识两个云雀的,他们在这里都有一定的话语权。 时淮曾以云雀夫妇还有店长的名义投资过并盛的学校、医院、酒店以及人流量较大的一些店铺作为情报点。 而云雀恭弥就比较离谱了,他收过并盛所有地方的保护费,就连某些犄角旮旯里的小地摊都没放过。 由于云雀恭弥对时淮的布置并不在意,这就导致重叠部分比较尴尬,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全当什么都不知道。 时淮再次回到病房,刚拉开门就又听到楼下传来了女生们的尖叫,时淮只能给云雀恭弥一个“待着别动”的眼神,再一次合上了门。 “请问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还是之前的那位护士,她低着头:“十分抱歉!来看望那位病人的家属都有点……吸睛,新来的护士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她们了。” 时淮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 “最近楼上的病房里有人了,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尽可能保持安静一些。” 护士像是听到了什么鬼故事,脸刷的一下就白了,连连鞠躬道歉,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连名字都没提就能把人吓成这样啊。 时淮又一次回到病房,楼下又传来了响亮的一声“复活”。 时淮:“……” 砰! 云雀恭弥看着被时淮重重甩上的门,心情颇好地低笑了两声,收回视线又看起了时淮塞给他的小人书。 时淮三次下楼,没等护士道歉他就开口道:“给我把人塞到标本储藏室。” 标本储藏室,顾名思义,里面全都是标本,物种丰富,种类繁多,其精彩程度不亚于碧洋琪料理上面五花八门的毒虫,由于部分标本不能见光,所以里面连个灯都没有。 见护士忙着去安排人了,时淮转身上楼,这次他专门等了一会儿,确定没在发生什么事之后才打开门走进去。 云雀恭弥的水已经挂完了,时淮走过去按住他胳膊上的胶带,迅速拔下针头。 “自己按着。” 云雀恭弥看了时淮一眼,还是乖乖按住了胶带。 由于之前乱拔针,云雀恭弥的两个手背已经青的看不到血管了,时淮只能给他扎胳膊上,看着那双面目全非的手背,时淮真想给他一巴掌。 他直起身,转头看着角落里的草食动物残骸,叹了口气:“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云雀恭弥不喜欢群聚,连个风纪委员的影都没留下,他想找几个人帮忙抬出去都不行,也不知道叼草君之前都是怎么伺候他家委员长大人的。 唉声叹气了没一会儿,时淮又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那人停在门口犹豫不决,时淮干脆直接走过去拉开了门。 是之前的护士。 时淮疑惑道:“有什么事吗?” “那位病人把标本储藏室的架子打翻了,目前已经没有可以安置的地……” “让他来这里。”清冷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雀恭弥胳膊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他把胶带撕下来往垃圾桶里一扔,穿上拖鞋坐在床边,拿起旁边的小人书接着看起来。 时淮没做反驳,转过头对护士说道:“麻烦你了。” 护士得到指示后就急匆匆地走了,仿佛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她,如果不是医院走廊里禁止奔跑,时淮感觉她的速度还能再提几个档。 病房里明明有两张病床,却连一把椅子也没有,时淮郁闷地蹲在草食动物堆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笔开始作画。 过了没多久,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讲话声,护士将沢田纲吉送到病房门口,毫不犹豫地走了,沢田纲吉心里祈祷着不要碰到什么怪人,礼貌地敲了敲门。 “打扰了。” 他轻轻推开房门,在看到病房内穿着一身纯黑色睡衣的人后表情逐渐开始变得呆滞。 云雀恭弥抬起头,十分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云雀?不是?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沢田纲吉只感觉自己的脑子要宕机了。 “感冒。”云雀恭弥欣赏着门口受惊的小动物,“不过也好的差不多了。” “是啊是啊,区区三十九度二的感冒,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呢~” 抑扬顿挫的语调一下子吸引了两人的注意,沢田纲吉转头看向墙角,瞳孔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 “这什么情况啊?!” 穿着病号服的人们被堆成一个小山堆,每个人的脸上都鼻青脸肿的。时淮像个没事人一样在人堆脸上笔走龙蛇,凉嗖嗖的眼神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瞟上一下。 “这些啊……”云雀恭弥漫不经心地看了时淮那边一眼,“为了打发无聊,玩了点游戏,可惜他们太弱了。” 说到这里,他又把视线锁定在沢田纲吉身上,明明脸上带着笑,沢田纲吉却感觉有凉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和我一个病房的人都要参加游戏,规则很简单。” “在我睡着的时候,发出声音的人……”浮萍拐忽然被他握在手里,“将会被咬杀。” 时淮听到后,凉嗖嗖的眼神又一次落在了沢田纲吉的身上。 好嘛,一下子说这么多,对着兔子纲就是玩游戏,对着他就是招呼也不打一拐子抽上来,你很会玩嘛,果然大家都喜欢逗兔子,他可以理解。 手中的笔被丢了出去,时淮摩挲着剑柄,看向人堆的眼神幽深。 他好像还没有正经试过剑? 余光瞥到这一切沢田纲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好像在人堆上面看到了无声呐喊的白色漂浮物,阳光明媚的病房一下子就变得阴森起来了。 “那、那个……”沢田纲吉拄着拐杖往后退,“我已经好多了,马上就出院!” 他后退了没几步就撞上了一个人,那人站得很稳,反倒是沢田纲吉啪叽一下拍在了地上。 这家医院的院长刚刚才做完一场小手术,出门就被告知云雀恭弥住院了,这才想过来打个招呼,结果一来就听到有病人如此不负责任的发言。 他皱了皱眉:“不行,没有医生的许可不能出院。” 沢田纲吉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是谁,就听见云雀恭弥喊了一声院长。 “院长?” 两人都没有理会地上的沢田纲吉,旁若无人地交谈着,比较诡异的是,院长还没开口问什么,云雀恭弥就张口问了一句:“身体如何了?” “好多了,我能够安心经营医院,也都是多亏了云雀。”院长并没有像护士一样害怕,而是面带恭敬地深深鞠了一躬,“在出院之前,有什么事你就尽管吩咐,我会马上解决。” 在两人说话的间隔,院长身后的护士们抬着担架,把时淮面前的人陆陆续续地搬了出去,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神态动作熟练的令人心疼。 院长还贴心的让人搬进来一把椅子放在云雀恭弥床边。 时淮坐在椅子上,戏谑地看着满脸惊恐的棕毛兔子。 恭弥的保护费没有一笔是白收的,前段时间如果不是他带着巡视的风纪委员们及时赶到,院长可能就要被医闹的家属们捅上一刀了。 “我现在要睡了。”云雀恭弥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脱了鞋躺回床上。 现在就睡了,高烧的时候不是很能闹腾吗? 时淮没好气地把立起来的床板摇了下去,顺便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角落里的人已经处理干净了,院长又朝时淮鞠了一躬:“那么我先告辞了。” 可怜巴巴的兔子朝院长伸出了手,院长像是没看到一样,还为他贴心地带上了门。 “顺便一提,哪怕是树叶掉落的声音也能把我吵醒。” 时淮靠在椅背上翻了个白眼,无视了沢田纲吉求助的视线,拿起床边的小人书慢慢看了起来。 沢田纲吉小心翼翼地拄着拐杖往床边走,时不时还回头看云雀恭弥一眼,好不容易把快摔到地上的花瓶摆回去,转头又看到门口出现了两个探头探脑的小朋友。 沢田纲吉手舞足蹈地比划了半天,蓝波是一点儿都没看懂,他又疑惑的看向椅子上的时淮。 时淮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两颗糖给他们扔过去,然后举起了拳头,在三人的注视下突然张开了五指,还做出一个“嘭”的口型。 蓝波这下懂了,用力点了点头,他从蓬松的头发里拿出一颗手榴弹,在沢田纲吉崩溃的眼神中拉开了拉环。 沢田纲吉猛地扑上去,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将蓝波抱起来,赶在爆炸之前将手榴弹从走廊的窗户扔了出去,刚呵斥了蓝波两句,又看到一平盯着云雀恭弥的睡颜开始筒子倒计时。 “一平,心动不已,心跳加快。” 沢田纲吉再次爆发潜能,将一平也扔出了窗户,裹着石膏的腿在走廊里健步如飞,堪称医学奇迹。 听着门外接连响起的爆炸声,时淮手里的书翻了一页,他捏着嗓子:“哪怕是树叶掉落的声音也能把我吵醒~” 云雀恭弥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接着睡。 没过一会儿,打开的门缝里探出一双棕色的大眼睛,他怯生生地观察着床上熟睡的人,刚想松口气,时淮手里的书又往后翻了一页。 云雀恭弥忽地睁开双眼,单手握着浮萍拐就朝门口攻过去,沢田纲吉转身就跑。 “为什么要朝我这边过来啊!” 门外的惨叫声接连不断,时淮若无其事地翻着手里的书,阳光透过玻璃撒在床头的花瓶上,插在瓶中鲜红的花朵悄然滴落一瓣,宛若鳄鱼的眼泪,可能是在为什么人默哀。 没把人送进去蹲着,在这里躺着也行。 第50章 完结撒花 躲避肉食动物的第二十六天,情人节。 除了躲避某只愈发凶残的肉食动物以外,时淮今天还要躲避一群过于活泼可爱的女孩子。 “店长你终于回来了啊……” 风见和煦才打开甜品店的大门,就听到柜台后面传来了弱弱的声音,他先是有条不紊地打开店里暖白的灯光,拉开遮光用的帘子,将窗户大门全部打开。 等店里的阴沉昏暗彻底被风驱散,他才缓步走到柜台边,将后面黑色的一团拎出来,仔细看了看,发现小家伙除了有点蔫之外什么问题也没有,于是提着塑料袋又去了后厨。 时淮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坐在自己平时坐的高脚凳上,好奇地扒拉了两下风见和煦提进来的塑料袋,发现里面全是做巧克力需要的模具器材之后又兴趣缺缺的把视线转移到一声不吭的人身上。 他看着风见和煦用抹布将桌子案板擦了个遍,然后洗了个手,开始了走程序一样的甜点时刻。 情人节人们对巧克力的需求会直线上升,他需要在开店之前多做一些。 “总是这么走程序,会错失一大批愿意送店长巧克力的女性npc的,偶尔也要出一点bug嘛。”时淮打趣道。 风见和煦往时淮手里塞了一个杯子,然后如他所愿的出了一个bug。 他学着某人上次分别时调侃他的口吻,拖着懒散的语调:“今天的店长是npc类型的呢。” 时淮听到后一下子就精神了,连手里的杯子都顾不上,缠着店长让他再来一次。 可惜风见和煦深谙“偶尔”之道,像是听不见时淮的声音一样继续搅拌着锅里的巧克力原浆,哪怕时淮故意把他手边的牛奶给打翻出去,他也只是若无其事地收拾干净,然后从冰箱里又拿出来一瓶。 “只撩不娶,店长好渣。” 最后时淮还是坐回他的专属高脚凳上,幽怨地捧着热可可,看上去比之前更蔫儿了。 奈何风见和煦身上总有一种让人讨厌不起来的气息,这才安静没多久,时淮就又开始抱怨起店长冬眠的这段时间里他过得有多惨。 什么没人帮忙筛选情报啦,被便宜哥哥打进医院啦,自己的秘密基地被人放火啦,好心送人去医院结果被人家送了一个永久追杀套餐啦…… 叽叽喳喳的比当年在医院定点刷新的小黑子都要烦人,风见和煦自始至终都忙着手里的活儿,没有说过一句话。 时淮叭叭了半天终于说累了,趴在桌子上面开始打哈欠,往年这个时候他都是躲在云雀恭弥的办公室里睡懒觉的。 亏他之前还跟夏马尔说并盛的人对待感情比较含蓄呢,今天他差点被含蓄的女孩子们用巧克力淹死,这还不是他开溜的最基本原因。 最令时淮惊恐的是,有不少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子们在表达爱意的同时,居然还自称妈妈! 好吓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集可爱和恐怖于一身的物种? “尝尝。”风见和煦递过来一小块黑乎乎的东西。 时淮想也没想就扔到了嘴里,随后他的五官就像是受了惊一般,抱成一团死活不肯撒手。 他接了杯水猛灌两口,幽怨的眼神再次落在风见和煦身上:“我还是喜欢那个没什么味道的小泡芙。” 从今天开始,纯度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黑巧克力成功进军时淮最讨厌食物排行榜第二名,高甜度食物稳居第一。 风见和煦点了点头,他就是想试试时淮对苦味的耐受性。 他知道时淮喜欢高热量食物,却不喜欢太甜的或者太腻的,所以偶尔会研究一些不怎么甜的甜品,时淮最喜欢喝的热可可里就加了不少黑巧。 这边还在思考着要加点什么才能在中和苦味的同时还不会太甜,时淮那边又开始坐不住了,拿着一些看似合理实则荒谬的东西就往煮巧克力的锅里扔,搅合搅合之后还试着尝了一口,琉金琥珀般的眼瞳呆滞了一瞬,又安分地爬回椅子上。 风见和煦用筷子沾了一点放在嘴里,波澜不惊的脸上同样闪过的一抹空白。 苦味被中和了,也不甜,完美契合他刚刚所想,却和食物二字背道而驰。 他转头看过去,罪魁祸首正乖巧地坐在一旁,用一种“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的眼神回望着他。 风见和煦只能无奈地把锅清理干净,然后对时淮招了招手:“过来。” 小家伙精力旺盛,找点事情让他做就好了。 时淮眼睛一亮凑了过去。 巧克力常被他当做制作甜品时的原料,但他还没有动手做过成品巧克力。 其实制作巧克力的方法并不难,时淮跟着风见和煦的动作,一步一步地将椰子油、糖粉、可可粉等一系列材料按比例混合,搅拌加热然后冷却定型。 风见和煦交了一遍之后,时淮就开始兴致勃勃地自己研究起来了,凡是能想到的材料都会试着加进去,除了刚开始手痒毁掉的那锅,后面时淮做出来的成品光看卖相就很不错。 时淮越玩越上头,做出来的巧克力直接铺在垫着油纸的桌子上,直到外面店员因为忙不过来而进来拉人时,他才注意到甜品店已经开始营业了。 看着眼前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前台店员,时淮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就是因为要躲人,我才会来店里的。” 乱认妈妈这种事,只发生过一次就够让他窒息的了,而且这家甜品店的店面并不大,再忙能忙到哪里去? 没曾想店员小姑娘听了他说的话,果断转身夺门而去,时淮还在纳闷自己哪句话伤到人家的心了,店员小姑娘又以更快的速度把门还了回来。 “这样就认不出来了。”她将新租的布偶熊头套往时淮头上一套,再把配套的衣服塞到时淮的手里,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时淮透过头套的缝隙看到风见和煦似乎是被逗笑了一下,空出一只手将歪歪扭扭的大脑袋扶正,即使视野不再开阔他也同样能看见挤满后厨的巧克力。 风见和煦手里还捧着一个杯子,时不时抿上一口。 他早在时淮忙活上头的时候就找了个地方悠闲地坐着休息了,以时淮的工作效率,店里短时间内的储备已经足够了。 “那是我的位置……”时淮顶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看着他,看上去居然有点可怜。 风见和煦又抿了一口,平静地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布偶熊的大眼睛又落在店员身上,店员周身立马浮现出亮闪闪的小星星,脸上满满的都是期待。 还是店员姐姐比较可爱。 时淮将布偶服套在身上,头也不回地跟在店员的身后走了出去。 “哈咦!这不是时淮吗?好可爱!” 这才多久就被认出来了?! 时淮的第一反应是先低头打量了一番,确认自己连一根头发都没露出来之后,他才看向发声的人。 元气满满的高马尾,标志性的吊眼角,三浦春此刻左眼写着可爱,右眼写着想摸,看她还想叫自己的名字,时淮连忙挥舞着毛茸茸的大爪子示意她别说话。 三浦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满脸严肃地走到布偶熊面前,时淮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她摘掉了头套。 “是卡到头了吗?放心交给小春,我在这方面可是很有发言权的哦。” 两人周围出现了短暂的安静,时淮也顾不上散乱的头发,拉起三浦春就往店外跑,店内一部分穿着并盛初中校服的客人突然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也跟着冲了出去。 “好可爱!请收下我的巧克力!” “啊啊啊妈妈爱你!!” “爸爸也爱你!!!” 时淮一个踉跄,回头怒骂了一声:“滚!” 他拉着三浦春七拐八拐,躲进一个小巷子,等人群跑远之后才缓缓松了口气,从上气不接下气的三浦春手中接过头套,。 “如果你要买巧克力的话,可能得重新走一趟了。” “不、不是……”三浦春半弯着腰,又缓了一会儿,“其实我是想去甜品店碰碰运气,本来就是要找你的。” 时淮没有接话,默默等着她的下文。 “其实小春是想亲手给阿纲同学做巧克力的,可是以前都没有做过,所以想请教一下时淮,对不起,把你的兼职搞砸了……” 三浦春哭丧着脸,看样子心情十分低落,时淮一边套着头套,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可以啊,要去准备一下需要的材料吗?” 其实只要不是什么太过分的要求,时淮一般不会拒绝。 当然,这项权利只适用于女性和小孩子。 三浦春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往日活力满满的模样。 “不用了!小春已经和京子约好了,要一起去阿纲同学家请教碧洋琪,只是我们觉得如果有会做甜点的人在场的话会更好一点。” “沢田家吗……”时淮低喃了一声。 貌似是个不错的躲藏地点,反正甜品店那边短时间是不能去了。 让三浦春帮自己看了看,再次确认不会被认出来之后,两人一起往沢田纲吉家的方向走去,路上时淮还了解到三浦春也隐藏着一颗玩spy的心,她能一眼认出时淮全凭经验。 两人来到沢田家的时候,笹川京子还没有到,他们就先去找碧洋琪一起探讨要做什么样的巧克力。 没过多久,笹川京子就到了,身后还追着一名身穿布满爱心的粉色四角裤少年。 时淮扫了他两眼:“挺有少女心的嘛。” 沢田纲吉本来已经差不多习惯这种被迫裸奔的经历了,突然被时淮这么一提,久违的羞耻感涌上来,他涨红着脸看向时淮,眼角抽动。 “话说你也没资格说我?” 这穿着一身浅粉色布偶装的人是谁啊! 时淮当场就将布偶装脱了下来。 “现在有了。”他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当然如果你想要像我一样的话,我敬你是条汉子。” “不必了……” 沢田纲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会来我家做巧克力?” “这个嘛……”三浦春和笹川京子同时看向一旁的碧洋琪,“我们要接受碧洋琪老师的教导。” 碧洋琪伸手扶了一下临时戴上的眼镜框:“巧克力就是爱。” 那不就是剧毒巧克力吗?敢吃下去的人是不要命了? “而且我们还请了甜品店吉祥物来坐镇哦。” 时淮冲沢田纲吉露出来一个我要搞事情的笑容:“你喜欢辣的还是咸的?” “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巧克力该有的味道?”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是要毁灭世界吗! 四人一起走向厨房,临走时碧洋琪还威胁着说了一句敢偷看就死定了,独留沢田纲吉一个人在原地抓狂。 身穿制服的小婴儿还不忘给自己的学生添堵,不负责任的布置了一个保护众人不受剧毒巧克力侵害的任务,敬了个礼,双手背后提着小正步离开了。 “你这长官可真够轻松的啊!”看着自说自话的小婴儿,沢田纲吉只想把他和剧毒巧克力一起扔进锅里,“喂,里包恩!” 然而不管沢田纲吉怎么呼喊,里包恩都没有理会他,认真地扮演着甩手长官的角色。 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山本武和狱寺隼人姗姗来迟。 “十代目,你忘带东西了。”狱寺隼人将手里的书包往前一递。 “狱寺,山本,你们来得正好。”沢田纲吉像是终于看见了救星,无助地视线全落在两人身上,“帮帮我。” 有谁会拒绝一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棕毛兔子呢? 时淮就会,但一心想做沢田纲吉心腹的狱寺隼人和看什么都好玩的山本武不会。 他们跟着沢田纲吉一起来到厨房门外,沢田和山本刚凑到门缝前打算查探一下情况,就收获了一个限量版时淮贴贴。 碧洋琪松开了拎着时淮后衣领的手,一个眼刀刮过门外的所有人:“有事?” “那个……我们只是路过!” 沢田纲吉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时淮,给山本武递了一个眼神,山本武会意,一把拉起背对厨房门的狱寺隼人。 他们一人拖着一个大型挂件往二楼飞奔而去,生怕碧洋琪一个不满意塞他们一嘴剧毒巧克力。 一直到沢田纲吉把房间门关上,他们才有时间研究刚刚差点贴他们脸上的时淮。 “这是……”山本武伸出手指戳着时淮的脸,“睡着了?” 沢田纲吉将人放在自己的床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睡着了?” 躺在床上的时淮正冒着蚊香眼,嘴唇微微发紫,气息奄奄的模样看得狱寺隼人腹部隐隐作痛。 “绝对是被大姐拉着试吃了。” 可能是因为同样受过碧洋琪的荼毒,狱寺隼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不过更多的是幸灾乐祸:“臭小鬼这下看上去顺眼多了。” “那时淮不就危险了?”沢田纲吉手忙脚乱地想将时淮扶起来,“得赶紧去医院。” “恐怕来不及了。”里包恩突然跳在时淮胸口上,手里还拿着一张薄薄的纸巾垂在时淮鼻前。 他看着纹丝不动的纸巾,抬头说道:“已经没有呼吸了。” 第51章 嘿嘿 沢田纲吉第一反应是里包恩又在逗自己玩了,却不敢去探时淮的鼻息。 “怎么会这样……”纯真好骗的少年神情逐渐变得慌乱,一时之间居然想不到该做点什么。 山本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说不定是在开玩笑呢?” “笑得蠢死了,棒球白痴。”狱寺隼人像是不耐烦一般,一把揪起时淮的衣领,用力锤了几下他的肚子,“臭矮子赶紧给我起来!居然敢让十代目这么担心,是想尝尝火药的滋味吗?” “咳、咳咳……我还会长个儿,去死!” 时淮一睁眼就攥住了狱寺隼人银白的头发,他用力往后一拽,狱寺隼人就摔在了沢田纲吉的床上,时淮本人则是借力站了起来,将手里的毛发随手一扬。 他接过里包恩递过来梆硬到连对折都费劲的纸巾,无语了一瞬,又从口袋里掏出正常纸巾擦了擦嘴角溢出的紫色不明物。 “都看着我干嘛?”他疑惑地看着众人。 看着醒过来的人,沢田纲吉微微睁大双眼,棕色眼睛就像是被奇迹眷顾了一般闪闪发亮。 他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时淮向来不擅长应对那些柔软的事物,他有些不自然地扭过头,又被山本武一巴掌按住了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刚好能对上沢田纲吉那双澄澈的眼眸。 “演得真像啊。”经常挥舞球棒的手臂力道极大,山本武打趣道:“连狱寺都被你吓了一跳。” “谁被吓到了!” 狱寺隼人从床上跳起来,面部狰狞地嚷嚷着要宰了时淮,奈何中间当了个只会傻笑的棒球白痴,他只能在一边气得牙痒痒。 沢田纲吉这次没去拉着狱寺隼人,像是察觉不到时淮的尴尬一样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 莫名其妙的氛围让时淮感觉自己现在还不如直接睡死过去,他双目无光:“感觉死去多年的白月光们在向我招手了。” “是吗?”沢田纲吉弯起眼睛笑了笑,“这都是些什么鬼啊。” 是不太熟悉的吐槽。 刚睁眼脑子还有点不太清醒,现在被山本压着感觉更迷糊了,时淮一巴掌拍开山本武的魔爪,没什么精神地趴在桌子上。 “活该,谁让你什么东西都敢往下咽。”眼看自己打不着人,狱寺隼人果断切换成嘴炮模式。 时淮屏蔽了身后的嘴炮攻击,转头对沢田纲吉说道:“帮我跟碧洋琪反馈一下,蝴蝶翅膀上的鳞粉太过粗糙会影响巧克力的口感,而且还有点呛,可以试着加点别的东西来中和其他材料带来的辛辣味。” “这都是些什么啊!”沢田纲吉脸上还带着震惊。 你怎么敢吃的? 看到兔子炸毛的样子,时淮心满意足地扭了回去。 里包恩坐他的专属小沙发上,仔细观察着对面的时淮:“你应该知道碧洋琪接触过的料理都是有毒的?” 这个问题一下子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都下意识看向了软趴趴瘫在桌子上的人。 “我好奇啊。” 时淮用一只手撑起下巴,懒散地看着对面的小婴儿。 “我很好奇里包恩以前到底有没有吃过碧洋琪亲手烹饪的爱,所以就直接问了。”他摊了摊手,笑眯眯地接着补充道:“然后碧洋琪就很高兴地把巧克力拍到我脸上了,还说一定会做出满含爱意的完美巧克力送给里包恩你的哟。” 整个房间包括平日里最鬼畜的里包恩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后诡异的氛围被沢田纲吉第一个打破了。 “这有什么值得好奇的!好奇你会不会被碧洋琪打死,还是好奇里包恩会不会被毒死?” 时淮打了个哈欠:“好奇里包恩这次会冒出几个鼻涕泡。” “你也知道他不会吃啊!” 沢田纲吉就纳了闷了,为了这种理由就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吗? 当然不止这一个理由,还有一个原因之前就说过了,时淮想知道碧洋琪的剧毒料理算不算是一种能量,事实证明它是,而且浓度不低,就是吸收起来有点费劲。 对此时淮的评价是:不如一平的饺子包。 “其实刚刚反馈的那份配方是她们要做给你的。”时淮又打了一个哈欠,将脑袋埋进臂弯里。 沢田纲吉绷不住了:“那我还要谢谢你这么上心吗!” 回应他的是时淮逐渐平缓的呼吸声。 想着这傻孩子刚中了毒,沢田纲吉终归是没有一拳锤在时淮脑袋上,他也惆怅地趴在桌子边上。 “看来必须把碧洋琪单独从厨房引出去。”沢田纲吉看向坐在他床上的人,“狱寺,碧洋琪就没有什么弱点吗?” “没有。” 狱寺隼人双手抱胸,语气坚决,吐字之干脆再一次激发了沢田纲吉的吐槽欲。 “大姐是只生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狱寺隼人有些苦恼地皱着眉头,“所以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弱点和害怕的东西。” “嗯……至少要找出能吸引碧洋琪兴趣的东西……” 沢田纲吉闭着眼睛思索片刻,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他没来得及抓住,只能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再这样下去就要来不及了,总感觉应该有什么好办法才对啊!” 时淮忍不住抬起头,满脸鄙夷道:“能让碧洋琪主动跑出去的人你又不是不认识。” 你是不是忘了当年骷髅病追人追到天荒地老的感觉了? 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灵光一现,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大蓝波!” 时淮眨巴了下眼,行叭,这个也可以。 “那个突然跑出来的古怪牛人啊。”坐在一边神游天外的山本武终于回神了,注意到时淮吐槽意味满满的眼神,咧嘴一笑,“睡醒了吗?” “睡不着,起来看戏。” “如果可以,请不要直接说出来。”一旁还在纠结要不要叫蓝波来帮忙的沢田纲吉突然幽怨出声。 沙发上看热闹的里包恩都没他这么明目张胆的。 “我不说你就不知道我在看戏了?”时淮瞥了他一眼。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委屈。 突然感觉良心有点过不去,时淮又勉强安慰了他两句。 “放心,我最多也就无聊的时候说两句风凉话,又不会每天给都你整活儿,逼你裸奔,还动不动拿枪指着你请你去三途川旅游,话说你和加百罗涅比赛那十亿日元算输了?还有上次炸了动物园笼子的赔……” “请您继续看戏。” 史上最穷的黑手党首领流下两行清泪。 他双手拍了拍脸颊:“现在要解决的是碧洋琪的问题。” 可是这样的话蓝波会有危险的? 这么想着,沢田纲吉还是决定看看有没有别的方法。 正想和众人一起商量一下,窗外就跳进来一只小奶牛,还好死不死的砸在了狱寺隼人脸上。 “滚开,蠢牛!”狱寺隼人反手就把蓝波按在地板上,两只手里攥着炸弹,“我现在就送你下地狱。”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忠犬君又要被锁了。 时淮看着某天然黑熟练起身绕道狱寺隼人背后,心中暗暗感叹:这招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沢田纲吉时刻注意着他手上的炸弹:“狱寺,冷静,现在送他下地狱,十年后就只剩骨头了!” 狱寺隼人向来很听首领的劝,他满脸不开心地收起炸弹,转而揪起蓝波的衣领,威胁他把十年后的大蓝波换过来。 蓝波被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到了,拿出十年火箭筒就要躲进去。 “巧克力,还给我!”一平也从窗外跳进来。 她一个飞踢踹在了蓝波的身上,两人就一起被紫色的烟雾包围起来。 没过多久,烟雾散去。 本就不大的房间内又多出两个少年少女,其中穿着奶牛纹衬衫的人慢慢抬起头,像是在血堆里滚了一圈的脸把众人吓了一跳。 时淮则是满脸好奇的观察着另一位扎着两条麻花辫的秀丽少女。 她好奇地四处张望:“诶?这是哪里啊?” “是十年前的沢田家。”时淮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你是?”十年后的大一平疑惑地看着时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糟了!” 她低头看了看腕表:“有人委托我给川平大叔那边送情人节拉面的,拉面要泡烂了,川平大叔——” 看着匆匆离去的少女,时淮收敛笑意,毫无波动的视线落在大蓝波身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发现异常的里包恩凝神望过去,发现这货满脑子都是“被漂亮的小姐无视了好伤心……”等诸如此类。 “……” 这家伙以前可不会在脑子里放这些东西。 再看大蓝波这边,狱寺隼人跟他一如既往地不对付,满脸幸灾乐祸,沢田纲吉则是慌慌张张地要叫救护车。 “等一下……”大蓝波抬起血淋淋的脑袋,吓得沢田纲吉一激灵,“这是鼻血。” 经他一解释,众人才知道大蓝波是情人节巧克力吃多了鼻血止不住,然后又被大风迎面那么一吹,才造就了他这么一副模样。 这事放在别处会稍显离谱,但是放在彭格列就很正常。 山本武看着大蓝波脸上的鼻血,面色有些迟疑:“鼻血流太多也是会出血过多而死的,真的没事吗?” “……还是叫救护车。”大蓝波脱力一头栽在地板上。 “真弱。”时淮蹲在蓝波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给,补充一下体力。” 大蓝波抬头看了他手里一眼,瞳孔骤缩。 时淮手里的巧克力还冒着紫烟,大蓝波天天被十年后的碧洋琪追着打,对这玩意的了解怕不是比狱寺隼人都深刻。 “呀嘞呀嘞,没想到十年前就有奇怪的人想毒杀我了吗?” 时淮一巴掌把他的脑袋又摁了回去:“不吃拉倒。” 大蓝波不在时淮的尊老爱幼范围内,更何况是一个不认识的蓝波。 他刚想将手里的东西往嘴里扔,就被山本武抓住了手腕,山本将冒紫烟的巧克力抛向窗外,又把一根棒棒糖撕了包装纸塞进他嘴里。 “饿了的话就先吃这个。” 时淮将糖抵在腮帮子一侧:“太甜了。” “有吗?”山本武哈哈一笑,“之前看你经常吃,还以为你喜欢这个味道呢。” 沢田纲吉心有余悸地看了眼窗外,突然反应过来:“奇怪的人?蓝波不记得时淮了吗?时淮可是很喜欢你的。” “哈?” 不等大蓝波说话,时淮就嫌弃地远离了在场的所有人。 “我只喜欢美丽的小姐,恶心的男人们都给我滚开!” 狱寺隼人久违地戴上了墨镜特效:“这令人恶寒的既视感是什么鬼?” 他们突然发现时淮的学习能力有点强,学习糟粕的能力。 比如跟里包恩混了一段时间后就学会了恶趣味,现在又开始朝夏马尔那个变态大叔发展了。 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再这样下去剧毒巧克力就要做完了啊!”沢田纲吉抓狂。 时淮有时候会怀疑沢田纲吉的刺猬头会不会就是被他这么抓出来的。 “里包恩。”门口传来脚步声,碧洋琪捧着巧克力的半成品走进来,面带娇羞,“巧克力的味道是苦一点好,还是甜一点好呢?” 里包恩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他根本不用回答碧洋琪的问题。 “罗密欧,去死!” 上一秒还在娇羞的碧洋琪在看到趴在地上的大蓝波之后,手里的打蛋器直直捅进地板里,那里上一秒还放着大蓝波的脑袋。 攻击被躲开之后,碧洋琪又迅速掏出了一把还没煮过的意面。 “剧毒料理,穿刺意面。”面条在碧洋琪手里呈扇形展开,随后被一把甩出去,“受死,罗密欧!” 坚硬的面条伴随着枪响,如同钢针一样刺入地板,发出笃笃笃的声音,碧洋琪看着空荡荡的地板,抬头扫视起四周。 沢田纲吉抱着怀里僵硬的像跟钢筋的大蓝波,怒吼了一声“拼命引开碧洋琪”后,跳窗跑走了。 “真是千钧一发啊。”里包恩像模像样地感叹着。 他轻盈一跳,站在窗台上,看着在房顶上来回穿梭越跑越远的三人:“能逃掉吗?” “就五分钟能逃多远?” 时淮拿出手机,拨通了学校医务室的电话。 “摩西摩西,能听到吗亲,碧洋琪小姐为您订购了情人节专属豪华告白巧克力一份,并且留言如果能抓到她的话您将会获得限量款爱的巧克力之吻呢,仅限今天,先到先得哦亲。” 他用最麻木的语调说着最官方的话,在他挂断之前,山本武甚至隐约听到了对面类似猿猴一般的叫声。 “你刚在给猴子打电话吗?”他也这么问了。 时淮礼貌微笑:“在某些人眼里,您和狱寺也是猴子呢亲。” 一群傻孩子,都想到蓝波了,怎么就想不到夏马尔呢? 结束死气状态的沢田纲吉正抱着刚换回来的小奶牛躲在垃圾桶里,他们透过缝隙看着不远处的碧洋琪,瑟瑟发抖。 可惜他们运气不太好,被找来的小一平一脚踢了出来,她上前拿回了之前被蓝波抢走的巧克力,运起轻功三两下就没了身影,主打一个做好事不留名。 碧洋琪站在他们面前,浑身笼罩着杀气:“罗密欧在哪?” 就在沢田纲吉以为自己要死定了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黏黏糊糊的声音。 “碧洋琪~请来一个爱的巧克力之吻~” “别过来!”碧洋琪一脸不耐地将人踢开,转身就跑,“烦死了。” “等等~碧洋琪~~是情人节哦~是爱的告白哦……” 沢田纲吉和蓝波同时长呼一口气:“多亏了夏马尔,捡了一条命。” 突然有一只小手手戳了他一下,沢田纲吉立马看过去,里包恩又换上了长官制服。 “多亏了你们,没有毒的巧克力完成了。” “真的吗?太好了!”沢田纲吉瞬间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里包恩看着他欢呼的模样,微微勾一下嘴角,他像布置任务时一样朝沢田纲吉敬了一礼:“辛苦了,任务完成。” 沢田纲吉满脸憧憬地跟着里包恩回到家里,看到两位女生分别端着两个精致的容器摆在桌前,浓郁的巧克力味一下子占据了整个房间。 容器内的巧克力呈现出一种流动状,男生们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巧克力火锅。” “要用苏打饼干蘸着吃哦。” 三浦春和笹川京子一人一句的介绍着,众人很快就被这种新奇的吃法和香醇的气味勾起了食欲。 “感觉很有意思啊。” “是啊。”碧洋琪和时淮分别端着一盘苏打饼干走进来,碧洋琪脸上还带着几分羞涩,“苏打饼干是我做的。” 狱寺隼人还是老样子,直接捂着肚子独自感动去了,沢田纲吉则是将求助的视线望向了里包恩,可惜某个斯巴达教师压根不打算回应他,大白天的又冒起了鼻涕泡泡。 “别总是睡得这么恰到好处啊!” “居然才冒了一个泡,不过加上列恩的一共就是两个了。” 时淮将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里包恩。 “一物降一物啊。” 沢田纲吉看见时淮若拿起饼干往巧克力里面蘸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吃下去,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吃得下去的?” “区区剧毒也是可以被爱中和的,我已经尝到碧洋琪对里包恩热烈的爱意了哦。” 迎着狱寺隼人那“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眼神,时淮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挑食的家伙是要吞一千根针的,连姐姐专门做的料理都吃不下去,真丢人。” 在与碧洋琪制作饼干的这段时间里,两人的感情就挑食的哥哥弟弟,以及爱是否能中和剧毒这两个话题迅速升温,时淮成功晋升碧洋琪的好姐妹。 虽然这是碧洋琪单方面认的。 被噎住的两人同时看向了山本武,山本武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还是对时淮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是这样吗?不过时淮没事才是最好的,之前被你吓了一跳呢,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说完他还给了时淮一个毫无威慑力的警告眼神。 “……你管得着吗?” 哇哦,不愧是山本,他犹豫了。 “偶尔也要接受一下别人的好意嘛。” 山本武十分顺手地将胳膊搭在时淮的肩膀上,顺势揉了揉他的脑袋。 时淮气得双手并用,同样咬牙切齿地揉着揉着山本武的脑袋:“谁都不揉,就你喜欢揉是?” “哈哈哈哈哈!” 可惜山本武压根不带恼的,没心没肺的貌似玩得很开心,让时淮有种打中棉花的无力感。 讨厌没有边界感的天然黑。 他使劲甩了甩头,开始一言不发地吃着饼干,山本武也没玩太狠,笑眯眯地替他整理着头发。 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默默对视一眼。 完胜。 时淮看见他们的互动,忍不住给了山本武一个肘击,被挡住之后直接面壁坐着,连饼干都不吃了。 “怎么了?” 山本武好奇的戳了他一下,仿佛看不到时淮周围那一圈莫挨老子的怨气。 他时不时的戳戳点点,顺便躲避着时淮怒气值攒满后突然抓过来的爪子,玩得不亦乐乎。 沢田纲吉那边则是突然收到了隔壁老奶奶为了感谢他早上帮忙而送的巧克力。 “受老年人欢迎,代表着你拥有真正的魅力,阿纲同学很厉害。” 听着笹川京子的称赞,沢田纲吉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后脑勺。 其实他还是更想收到京子的巧克力多一点。 与此同时,远方传来了一声巨响。 原来是小一平将巧克力送给了正在巡视领地顺便找弟弟打架的云雀恭弥,小家伙送完巧克力就开始筒子倒计时,撒丫子跑到没人的地方开心炸了。 真是个可爱到爆炸的小朋友。 唯一没有送出巧克力的,就只有在沢田纲吉家附近寻找着穿奶牛纹衬衣的帅哥的黑川花了。 “刚才那个成熟又有魅力的大帅哥去哪了?”黑川花抱着巧克力四处张望,“今天一定要找到他!” 第52章 白色的 笃,笃笃。 “请稍等一下。” 听到敲门声,沢田奈奈放下洗到一半的碗筷,擦干净双手,才面带微笑地拉开了门。 看到站在门口的人,笑容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惊喜:“是时淮呀,来找阿纲的吗?不过他刚刚已经走了。” “不是的,奈奈阿姨。”时淮微微侧身,身后比他矮了差不多一个头的孩子出现在沢田奈奈的视线中,“这孩子有事找阿纲。” 那孩子大概八九岁左右,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红皮书,留着浅棕色碎发,清澈透亮的眼睛偶尔会浮现点点星光,里面仿佛容纳了一整个玫瑰星云。 “奈奈阿姨您好,我是风太。” 由于还没到变声期,风太的声音十分稚嫩,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甜美,再加上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沢田奈奈眼中流露出温柔到快要把人融化的暖意。 算不上细嫩的双手分别搭在时淮和风太的肩膀上,她轻拥着两人:“既然是阿纲的朋友,那就进来坐坐。” “阿纲要到放学才能回来。”沢田奈奈将两人引到沢田纲吉房间门口,对着里面的小婴儿微微一笑,“你们先好好玩,我去准备点心。” “奈奈阿姨……” “啊啦,时淮不用拘束,家里有专门准备少糖的点心,有什么想喝的吗?除了茶叶还有果汁和汽水哦。” “谢谢,和往常一样就好。”被那样高兴的目光注视着,时淮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除了云雀淮弥,时淮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单纯因为他的到来而满眼欢喜,虽然她们欢喜的根本原因不太一样。 沢田奈奈笑着看向一旁的风太:“风太呢?有什么喜欢的吗?” “和时淮哥一样的就好,谢谢奈奈阿姨。” 风太就不像时淮那么拘束了,他朝沢田奈奈甜甜一笑,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去帮忙。 沢田奈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哪有让客人帮忙准备点心的道理,不过风太真的不打算要一些甜一些的东西吗?” 要知道她每次给时淮准备的点心都没怎么放过糖,小孩子应该更喜欢甜一点的? “没关系的,时淮哥的厨艺和挑食程度在并盛范围内都是可以排进前三的,跟着时淮哥选绝对没问题。” 风太将抱在怀里的书页翻开:“而且奈奈阿姨的厨艺排在第二哦,超厉害的!” 沢田奈奈被风太夸得有些害羞,她摆了摆手,哼着小调去楼下准点心去了。 “真难得。”沢田奈奈离开后,里包恩也打开了话匣子,“你今天居然主动找过来了。” 时淮坐在他对面,仔细观察着小婴儿的一言一行,然后满脸晦气的移开了视线。 “看来这次不是你搞的鬼啊。” 逃学路上突然被路易拉到它家,时淮都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在一只吉娃娃的狗窝里捡到一个九岁小孩时的心情。 路易就是那个喜欢欺负兔子的吉娃娃。 而且这个少年貌似还不简单,被一个小有名气的黑手党家族从意大利硬生生追到了这里,其实风太是不在时淮的爱幼范围内,不过这孩子有个天赋技能——撒娇。 里包恩蹙着眉,用列恩手帕擦了擦眼角莫须有的眼泪:“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子的吗?” “只会比这更烂。” 外面追捕风太的那个什么多特家族都比里包恩顺眼,虽然人多了点,但随时都可以清理掉。 “你现在好像不怕我了?”里包恩突然问了一句。 时淮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想想你自己都做了什么。” 每天spy不重样,胡说八道张口就来,还时不时抽两下风,最开始的杀手形象早崩没了。 里包恩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时淮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后撤一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对面的小婴儿。 枪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枪口对准的不再是沢田纲吉。 “说起来我真的很好奇你中了死气弹会怎么样。” 大意了,没闪! 时淮倒地前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多年以来积累在他体内的能量突然决堤,有什么在不停冲刷着他的大脑,在到达临界点的某一个瞬间,名为理智的弦终于绷断了。 他应该是有后悔的事的,可他后悔什么呢? 时淮感觉到有什么湿热的液体溅到脸上,他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一丝不挂地跪坐在地上,或者说周围的人就没有一个穿衣服的。 四周一片昏暗,仅有两根蜡烛照亮了他面前一块小小的地方,被他掐住脖子的成年男子满脸痴迷地望着他,右肩传来一阵火辣辣地刺痛,时淮手下发力结束了男人的生命,看着自己明显小了一圈的手有些呆愣。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耳边传来尖锐的笑声,时淮抬头,恰好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癫笑着扎穿了自己的心脏,成年男子的下半身早就被捅成烂肉,两人的鲜血浸润着女孩深棕色的发丝。 他没由来的感到窒息,起身拔出了插在女孩胸口的水果刀。 不远处被绑在床上的少年忍瑟缩了一下,绳子摩擦着血肉,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时淮像个声控的娃娃,哪里有声音,他就会下意识看向哪里。 少年有着亚麻色短发,被绑住地那双手十分漂亮,就连时淮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突然,他举起水果刀,切断了绑在少年身上的绳子。 “要走要留随便你。” 时淮收回视线,随手打翻了蜡烛,在逐渐明亮的房间中划开了自己的喉咙,失重感逐渐包裹全身。 “哦呀哦呀,又被打晕了吗?” 略带笑意的嗓音如同被融化的巧克力,不动声色地流入时淮的耳朵。 时淮缓缓睁开双眼,漫天星河映入眼底,他举起右手往上探了探,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坐起身,手是正常的手,不正常的是手里呈不规则放射状的透明晶体,它就那么静静的躺在时淮手心,像个小夜灯一样散发着浅浅光辉。 骸坐在小船的另一头,妖艳的异瞳注视着时淮的一举一动。 “原来你喜欢这种东西?” 时淮随手地把星星扔到水里。 “我只喜欢没有嘴的凤梨,有嘴的那是凤梨妖精,还有……”时淮一剑劈到他的凤梨叶子上,“你有完没完!” 一天到晚翻翻翻,你是八婆吗? 骸的三叉戟同样朝时淮刺了过去:“我也喜欢你没嘴的样子。” 两人的武器同时穿透了对方的身体,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时淮张嘴怒骂了两句,突然发现没声音。 “……!” 凤梨妖精你是不是玩不起? 看着时淮张牙舞爪了半天却死活发不出声,骸的嘴角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 时淮气得牙痒痒,干脆背过身看起了风景,眼不见心不烦。 上次是一望无际的草,这次是一望无际的荷花,他把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朵荷花取名为“骸不摇莲”。 死八婆迟早长针眼。 下一秒那朵荷花就突然枯萎了。 哇,骸枯了。 “kufufufu……”锐利的尖刃突然从胸口刺出,“任性的孩子是会被讨厌的。” 时淮戳着枯萎的莲花:“讨厌你别来啊。” 大概是时淮说不了话的时候更气人,所以骸又给他解禁了。 “这次可是你主动请我来的。”骸悠闲地挑弄着一旁探出头来的花瓣,仿佛就是单纯的过来看戏一样。 他刚开始确实有点惊讶,不过这种情绪也没有维持多久。 世上有那么多人,总会有几个人的灵魂是可以高度契合的,无意识拉对方入梦虽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 他第一次的时候也是无意中才把时淮拉进来的。 时淮灵魂的独特性让他能与大多数幻术师意念相通,同时又会因为灵魂不够完整而陷入弱势的一方,再加上强横的肉体,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傀儡,任何一位见到他的幻术师都不会轻易放过。 骸只是发现得比别人早一点罢了,在他看来,时淮能活到今天简直就是个奇迹。 这么说也不太对,毕竟在刚刚的梦里,时淮已经死了。 就是幼年的时淮似乎和现在有些不太一样。 他眯着眼打量着时淮,看似温柔的笑意从不及眼底,状似关心地提醒了一句:“再不醒的话那边就要乱套了。” 时淮身形微僵,也不离开,看水看花看星星,就是不看身后的人。 察觉到时淮的想法,骸忍俊不禁,“哦呀哦呀,这还真是……” 没说完的话反而更让人感觉意味深长。 少年有着不同于普通人的独特,无论是笑意吟吟的眼神,还是无意拉长的语调,总会让人想到遥远伊甸的毒蛇,让人无论如何都亲近不起来。 时淮摘下枯了的骸不摇莲,一把扔过去:“闭嘴!” 他不就是害怕像兔子纲一样失控爆衣裸奔吗? 里包恩也是,这个家伙也是,能窥探到他内心的人都去死! 时淮身上的怨气都快要凝成实质了,盯着水面的样子像极了要向水鬼索命的普通人。 貌似提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名字呢。 骸若有所思的盯着背对自己的人,想看看时淮是否会透露出别的信息,谁知时淮像是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敢扰乱并盛就宰了你们。 “为什么你们这群里世界的人总要一个接一个往并盛凑呢?是怕死不够干净有人找你们鞭尸?还是怕造孽太多入不了轮回?” 骸一点都没被时淮冰冷的语气吓到,反而是少见的显出一抹嫌恶:“请不要把我和黑手党混为一谈。” “诶?”时淮歪了歪脑袋,眼中的情绪逐渐被慵懒的笑意掩盖,“那骸和那位被誉为「北意大利最恐怖的毁灭自己家族的凶手」又是什么关系呢?” 漫不经心的语调就像是在问朋友现在几点了。 “谁知道呢?”骸依旧带着他那迷惑性的笑,让人猜不出他的情绪。 时淮脸上丝毫没有被糊弄时的不耐,暗金近墨色的眼瞳与那只写有“六”字的猩红宝石交相辉映。 “可是你刚才的眼神变了呢,在我提到轮回的时候。” 他仿佛收起了所有的锋芒,略带疑问的口吻让他接下来说出的话都带着微微上扬的尾音:“六道骸?”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六道骸稍微惊讶了一瞬,然而不等他说些什么,时淮懒散到近乎柔软的声音再次传来。 “地狱的光景和人间比起来怎么样?” “你是在找那个小婴儿吗?” “还是在找别的什么人?” “你现在在哪里?” “你来了。” “对。” 每一个问题都不急不缓,到后来渐渐变成了简单陈述句。 时淮第一次如此平和而专注地看着他,略显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浅笑:“小心不要被我找到哦。” 直到时淮的身影消散,六道骸才惊觉自己的脉搏不知何时被牵动加速了。他低头,水中倒影的面具似乎被撬动,宛若死水的眼睛深处隐隐有别的东西在翻滚,他伸手捂住了那一抹艳丽的红。 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呢。 “这还真是……kufufufu……” 不同于调侃时的虚伪缠绵,六道骸身上似乎多了几分生人该有的色彩。 “那就来找我。” 当你我彼此凝视之时,谁才是真正的深渊? 深渊时淮表示:呜呜呜我不干净了…… 你知道一睁眼就躺在人家床上,身上还穿着床主人的衣服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看到巴不得把自己埋在床底下的时淮,沢田纲吉有些无奈的揪了揪被角:“好歹留个缝用来喘气?” 里面的人似乎听进去了,真就留出一个缝隙。 时淮也不想这样,问题是沢田纲吉的房间里除了他和沢田以外,还有里包恩和风太。 还有山本武、狱寺隼人、碧洋琪、三浦春、一平、蓝波…… “好啦。”沢田纲吉隔着被子拍了拍时淮,“这样下去伤口会裂开的。” 时淮伸出一条胳膊到处摸了摸,发现什么都摸不到后又缩了回去。 “……我的剑呢?” “那、那个啊……”沢田纲吉眼神飘忽了一阵,突然大声道:“时淮!等你伤好了我们再一起去游乐园玩!” “所以我的剑呢?” 沢田纲吉求助地看向周围的人,众人对视了一会,像是商量好了什么。 “那时淮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棒球社玩玩?” “喂!臭……咳,时淮,呃……据说动物园出现一只渡厄鸟,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带你去看看……总、总之你先给我好好养伤。” “虽然小春的梦想是成为阿纲同学的妻子,但是小春也很喜欢时淮,所……所以……” “顺遂,身体安康!” “小弟快起来,蓝波大人要吃糖!” “行了!”这话时淮是越听越不对劲,他猛地掀开被子,“我又不是要……” 突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吓得时淮又想躲回去。 沢田纲吉扑上来一把抱住时淮,山本武和狱寺隼人分别钳制住他的双臂,时淮脸一黑,抬脚就要把人踹开。 “时淮哥~” 风太睁着湿润的大眼睛,眼角微红,说话还带着鼻音,比起撒娇更像是受了委屈。 时淮愣了一下:“怎么了?别哭啊。” 三浦春趁机将时淮脖子上渗血的绷带解开,抓紧时间上药,就是那个表情悲伤的更像是在给尸体敛容。 感受到时淮不再挣扎后,沢田纲吉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时淮的眼神中全是死寂,正满脸麻木地看着天花板。 “我们不知道时淮身上发生过什么,所以也没资格劝你放下,可是……” 他慢慢松开环在时淮腰间的胳膊,棕色的大眼睛里全是悲伤和乞求。 “之前那么久时淮不是都坚持下来了吗?或许只要再坚持一下,你所期盼的事情就会发生了呢?不要用这种方式草草结束自己的人生啊!” “不是,你等会儿。” 时淮突然回神,轻而易举地挣脱了山本武和狱寺隼人的钳制。 他捏了捏眉心:“谁说我要草草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可、可是……” 三浦春欲言又止,沢田纲吉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仔细观察着时淮的表情,发现没什么异常之后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安心似的笑了笑:“原来是误会啊,太好了。” 这被众人围攻的感觉,竟诡异的熟悉。 时淮下意识先钻进被窝,露出一个脑袋,满脸警惕地盯着一旁看戏的里包恩。 “所以,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里包恩看着时淮现在的反应,眼中划过闪过一丝笑意。 “你一个人解决掉了多特家族派来追捕风太的所有家族成员,并且在掐死最后一人之后打算自刎,被阿纲他们阻止了。” 说到这里,里包恩罕见的正了正神色:“抱歉。” 时淮后续的失控是他没有想到的。 然而时淮在意的不是这些,他幽幽地盯着里包恩:“还有吗?” 里包恩突然勾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他扶起帽檐。 “白色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冷静啊时淮!这样下去伤口又会裂开的!” 呜呜呜没脸见人了…… 第53章 前奏 “所以,我其实没有裸奔?” “没有那回事。” 沢田纲吉理了半天才知道时淮到底在纠结什么,他哭笑不得地看着缩在被窝里的人,这个问题他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 “你衣服上的血迹太多了,所以我才帮你换掉的。” 当时看到时淮的时候真是吓了一大跳。 想到这里他不禁恼火地瞪了里包恩一眼:“平时就算了,为什么这次要朝时淮开枪?” 那时候的时淮完全把“我不听”这三个字贯彻到底,虽然能明显察觉到时淮的敌意只针对外来者,但他真怕时淮反手把他也刀了。 里包恩故作委屈地抱紧列恩:“可是阿纲不在,我只能找时淮一起玩了嘛~” “根本就是你单方面的玩别人!” 如果不是实力不允许,沢田纲吉有时候是真的很想抽里包恩。 “好啦好啦,放宽心。”山本武突然用力拍了拍沢田纲吉的后背,“下次排练的时候小心一点就好了。” 沢田纲吉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时淮在他面前生生掐断别人的脖子,演戏误伤这种借口也只有山本会信? 站在一旁狱寺隼人欲言又止,盯着两人看了许久,还是咂了一下嘴把头撇到一边。 “大家都没事,这不是挺好的嘛。” 山本武搂着他的脖子,几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沢田纲吉身上了,沢田纲吉光是听声音就能想象到山本武脸上干净爽朗的笑容。 他突然叹了一口气,露出一抹略带疲惫的笑:“是啊。” 如果可以,他希望山本武永远都不要入戏。 时淮挑了挑眉,给坐在碧洋琪肩膀上的小婴儿递了一个眼神。 你家学生出问题了哎。 里包恩直接跳到沢田纲吉的头上:“那我们就来讨论一下风太的问题。” “风太?” 沢田纲吉这才想起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孩,在他把失控的时淮打晕之后,小孩满脸感动地抱住他,嘴里还嚷嚷着“颠覆”、“排名”一类的字眼。 “我叫风太,正在被黑手党追杀。” 比他低了将近一个脑袋的男孩双手交握在胸前,眨巴着他那萌哒哒亮闪闪的大眼睛。 “彭格列十代目阿纲哥,请保护我。” 沢田纲吉懵了:“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对付得了黑手党?而且追杀你的人不是都被时淮解决掉了吗?” 他能在走路的时候保护自己不平地摔就不错了。 “那只是一部分。” “如果没有强大的家族明确表示要庇护他……”时淮慢悠悠地坐起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闻到腥味的鬣狗只会源源不断地扑上来。” 沢田纲吉皱起眉:“怎么会这样?” 这时,里包恩从沢田纲吉头上跳了下来。 “排名风太,传说中最会制作排行榜的情报商人,除了有关自己的信息,什么都可以排。”他指着风太怀里厚厚的红皮书,“而且排行榜准确率达到了100。” 仅凭这一点,就足够让很多人趋之若鹜了。 只要让风太对敌人的弱点进行排名,摧毁那个人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如果再将敌人的范围扩大到一个家族甚至是一方土地的话…… “啧。”时淮幽深的目光落在风太身上,“好麻烦,不如一劳永逸。” 风太此刻正背对着时淮,像个无知的小动物,可怜兮兮地望着沢田纲吉,眼睛里细碎的光点让他看上去就像要哭了一样。 对比之下,盯着他后背的时淮画风就变得有些阴暗,似乎一但确认没有人解决这个麻烦,他就真的会马上一劳永逸。 沢田纲吉脑子一热,双手撑在桌子上:“那风太就暂时留下来!” 反正拆家的也不差这一个。 碧洋琪,蓝波,一平,哪一个是普通人? “呜哇!谢谢你阿纲哥!” 风太兴奋地伸展着手臂,回头与时淮相视一笑,此刻两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沢田纲吉郁闷地看着他们,尤其是满脸写着开心的风太,嘴里抱怨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没办法,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 “不愧是「被人请求就无法拒绝排行榜」和「无野心首领排行榜」的并列第一名。” 时淮坐在床边,眼中的阴翳荡然无存。 “沢田你真是个好人,我决定以后不在你爆衣的时候跟里包恩打赌你里面是什么颜色的了。” 沢田纲吉听后满眼控诉:“好过分!” 知道自己没有裸奔后就又开始打趣他了,这人就不能将心比心一下吗? 对此时淮表示:理解,但不尊重,更不可能成为。 他朝沢田纲吉的方向摆了摆手:“别郁闷了,这次你可赚大了。” 说实话,风太的能力时淮也有点心动,可惜风太在里世界的影响力太大了,他可不想趟这趟浑水。 沢田纲吉就不一样了,他只需要表明一个态度就好,其他黑手党家族就算要找麻烦,也会被彭格列九代挡下来,他什么都不用担心。 前提是他要学会如何成为一个真正彭格列的十代目。 嘶……怎么感觉更惨了? 时淮怜悯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干咳了一声:“咳,掌握第一手情报可是非常重要的,要知道有些事情处理不及时的话……” “你会后悔的哦,彭格列十代目。” 沢田纲吉的脑补能力向来不错,这会儿已经脸色煞白了。 好像他每次想宽慰一下沢田纲吉时,语义最后都会在相反的方向上一去不回? 不过也算个提醒。 时淮坐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着双腿,思索着自己要不要搞一本《说话的艺术》。 “你指什么?”里包恩的目光深沉。 时淮盯着沢田纲吉那张瞬息万变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对着里包恩身后的碧洋琪歪头一笑:“爱?” “没错,令人魂牵梦绕,让人生死相许。”碧洋琪将里包恩抱进怀里,眉目含情,“这就是爱啊。” 该说不说,碧洋琪和狱寺隼人真不愧是姐弟俩,都有那么一两个存在能让他们酷哥酷姐的人设大崩。 不过这并不妨碍三浦春满脸崇拜的夸碧洋琪一句:“好帅!” “这种时候就该做一个爱的排行榜,明确一下谁爱谁。”碧洋琪看向风太,语气严肃的像是在讨论什么大事。 里包恩抬头看了她一眼:“感觉很有意思,风太,照做。” “嗯,可以哦。”风太扶着桌子站起身来。 听到这里,沢田纲吉不知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么,首先是阿纲哥所爱的人排名……” 他就知道! “等一下,风太!”沢田纲吉伸手阻拦,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靠近不了风太,他低头一看,瞬间瞪大双眼。 “这是怎么回事啊!” 整个房间,目光所及之处,家具物品全部飘荡在空中,就连沢田纲吉自己都不受控制地在空中上下起伏,如果不是还能呼吸,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连人带房一起上了外太空。 当然也不是全都飘起来了,时淮和他屁股底下的床就纹丝不动。 沢田纲吉没顾得上疑惑,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慌了一下,紧接着又看到宇航员ser里包恩正开心的在空中三百六十度旋转跳跃。 他一边转一边科普道:“这是风太的排名模式,有种说法是,他排名的时候体内凝聚的能量会让周围变成无重力状态。” 时淮之所以没动,是因为风太逸散在他周围的能量都被他吸收掉了。 失控后的时淮简直豪横得不像样,把体内积攒的能量挥霍一空,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隐隐有缩水的迹象。 这也是时淮赖在床上不起来的原因之一。 风太两眼放空凝望着远方,瞳孔中细碎的流光化作浩瀚星河,瑰丽无比。 他轻声呢喃:“嗯,我听到了,排名之星。” 神神叨叨的样子看得沢田纲吉背后发凉。 “他……在说什么?” “有种说法是,在和位于宇宙远方的排名之星沟通。” 这和跳大神有什么区别? 站在众人身后的三浦春双手合十:“好浪漫啊。” 沢田纲吉没忍住说了一句:“不,这是超自然。” “哈哈哈哈哈!”山本武好奇地戳了戳飘在眼前的书本,“又是个好玩的人。” “阿纲哥所爱的人排名……” 还想开口吐槽的沢田纲吉听到这句话,手忙脚乱地想捂住风太的嘴。 然后他迈着太空步越走越远。 “等一下!” “第一名是……”风太像是没听见一样望着虚空。 众人的视线全部聚集在风太身上,尤其是立志要成为十代目妻子的三浦春,眼里全是紧张。 “列恩。” 时淮原本还在望着窗外发呆,听到这个答案后差点一头栽下来。 山本武接受度良好,笑得一脸纯良:“真的吗阿纲?” 仿佛只要沢田纲吉点头,他就会笑着送上一句祝你幸福。 沢田纲吉目光呆滞,抱着脑袋陷入了自我怀疑。 站在他身后的三浦春见他不说话,直接当做默认了,走到窗前开始凄凄切切:“原来小春从一出生就输了……” “你们不可能的。”一双手将空中的列恩捞起来,时淮抱着小小的变色龙,眼神微凉,“死心。” 还以为兔子纲那么慌张是因为怕暴露自己喜欢的人呢,结果是怕暴露喜欢的变色龙啊。 风太的视线落又在了时淮身上。 “时淮哥所爱的人排名第一是……” 时淮并没有像沢田纲吉一样慌乱,他自己心里有数,爱情没有,但如果是广义的爱…… 好,他承认他有那么一丢丢在意云雀家的那三个缺德玩意儿,就是不知道谁会排在第一位。 “六道骸。” 果……等会儿! 他刚刚听到个什么玩意儿?! “六道骸?好奇怪的名字,从来没听时淮提起过呢。”山本武纯良的眼神移到了时淮身上,“是谁啊?” 时淮不需要他的祝你幸福,一把揪住沢田纲吉的衣领一字一句道:“我、的、剑、呢?” 空气骤然凝固,冻得沢田纲吉一哆嗦,狱寺隼人上前阻拦,看到时淮的眼神后愣住了。 “这个眼神……”脑海中有画面一闪而过,“好像大姐看到罗密欧的样子。” 这个名字一出,房间立马又降了好几度,众人看向杀气腾腾的两人,也不能说相似,只能说是额……嗯。 “呐,纲君,请问我的剑在哪里呢?” “你别这样,冷、冷静!”沢田纲吉为时淮那位前任默哀了一瞬,“时淮也没必要在意她的不是吗?” 这剑短时间内还是不要给时淮了,之前是怕时淮自寻短见,现在他怕人家小姑娘死无全尸。 “她?” 时淮突然笑了,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沢田纲吉。 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好啊,你可不要后悔,十代目。” 名字都给你了,这已经算得上是明示了。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里包恩看着他们勾了勾嘴角。 或许时淮没注意到,如果是以前的他,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按兵不动,找到机会把两方永远踢出并盛,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当个逗兔子的乐子人。 殊不知窗边的三浦春在听到他们的对话后,脑海里已经上演了一场狗血三角恋 “剑还我,我谁也不砍。”看沢田纲吉面露纠结,时淮轻笑一声,“需要我立个毒誓吗?” 沢田纲吉连忙摇了摇头,指着空中柜子的抽屉:“在里面。” 时淮拿到剑之后,只是抱着剑靠在窗边看风景,旁边三浦春还结结巴巴地安慰着他。 沢田纲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吓死了。” 风太的眼神又开始寻找新的目标,转了一圈之后,停在了狱寺隼人的身上。 “等等。”时淮突然出声,“沢田纲吉心腹排名,忠犬君可能更想知道这个。” 狱寺隼人轻哼了一声,没做反驳。 “没问题,隼人哥的排名是……没入围。” “什、什么!”狱寺隼人深受打击。 时淮了然,如果问他更爱谁,他还会纠结一会儿,但如果要问他最讨厌谁,那必然是那个凤梨头。 狱寺隼人莽是莽了点,但没有人会比这条赤诚的傻狗更适合当沢田纲吉的心腹了。 不是说准确率100吗? 没去管那边被迫成为最适合当男保姆的傻狗,时淮有些好笑地听着三浦春安慰地话语。 “总之,时淮这么可爱,肯定能找到灵魂相通的另一半的!” 时淮点了点头,他还能怎么说?总不能说那是个喜欢翻人脑子的变态? 这么说只会让三浦春的脑洞开到黑洞里去了,沢田纲吉的那边的黑洞也不一定能拉的回来。 哦,他俩半斤八两。 “我们都失恋了。”三浦春越说越失落,望着窗外的乌云开始eo,“这场大雨是上天在为我们哭泣吗?” “雨?” 风太眼中的星河突然消散,空中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下子全掉在地板上。 众人担心地围在他身边:“怎么了,风太?” “好累,一下雨我就不行了。”他趴在床上疲惫地闭上眼,声音越来越小,“我讨厌雨啊,会让排名变得一团糟的。” 里包恩又换回了经典皮肤,一步一步走到昏睡的风太面前。 “有种说法是,雨会扰乱他和排名星的交流。” “哪来这么多说法啊?”沢田纲吉突然愣了一下,随后接着问道:“也就是说,下雨之后的排名都是错的?” “大概率还是反的,顺带一提,雨从一开始就在下。”时淮轻飘飘地扫了一眼楼下。 漏网之鱼居然有这么多? “那我……!” 狱寺隼人话说到一半,突然和摘下眼镜的碧洋琪对上视线。 滴——忠犬男保姆已下线。 时淮唰的一下拉开窗户,像是故意的一样将窗户碰得很大声。 “时淮?”沢田纲吉走到时淮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噫!” 下面密密麻麻全是撑着黑伞的黑衣大汉,而且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他们这里,只是在看到时淮后,下面的人脸色一变。 雨滴越过窗棂,在时淮颈间的绷带上轻轻落下一吻,接着是第二滴。 “那孩子我罩了,滚出这里。” 楼下的人们面面相觑,他们咽了咽口水,却没有一个离开。 时淮脸上闪过一丝不耐,踩着窗框一跃而下,等沢田纲吉反应过来时,怀里突然多出了一把剑鞘。 山本武紧随其后,他挥了挥随身携带的球棒,转眼间球棒就化为细长的刀刃。 “又在排练吗?有意思,加我一个!” 两人还没开打,人群中央就响起一声巨响。 “风头不能让你们都抢了。”狱寺隼人脸色苍白,扶着门框站在他们身后,“最适合当十代目心腹的可是我。” “一平也来帮忙。” “不许欺负蓝波大人的小弟!” 有他们在场,时淮这次没再下死手,敌人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逐渐放开了胆。 “一群蠢货。”时淮神色微冷,挑断了来人的手筋。 就凭这些人的素质,他大概能猜到这个喽啰家族的实力,恐怕他们抓到风太的当天就会被人灭掉。 贪心不足蛇吞象。 时淮是不会下死手,但他知道如何用最小的伤口换来最大的痛苦,山本武也有样学样,刀背全打在对面的痛处上。 他们两个一人一边,完全不需要担心身后,那里只会被风暴洗礼地更加干净。 嘭—— 又是一声巨响,狱寺隼人有些烦躁地看了看天空:“什么破天气。” 炸弹的威力全被削弱了。 老天就像是听到了他的抱怨,十分贴心地开了个眼,两分钟不到雨就停了。 这下三人彻底放开手脚,在沢田纲吉家门口一顿狂轰乱炸,至于沢田纲吉本人,他还在厨房忽悠着大雨天想出去看烟花的沢田奈奈。 奈奈阿姨也有一点天然的属性呢。 “闹得可够大的。”里包恩坐在窗台边淡定地喝着咖啡。 彭格列会处理好后续。 傍晚,天气放晴,浑身湿乎乎的时淮又白嫖了沢田纲吉一套校服。 经常爆衣的人就是不一样,衣柜里满满当当都是并盛初中的校服,就连其他衣服也是以复数形式存在的。 想到家里还有个懒得觅食的肉食动物需要投喂,时淮拒绝了沢田奈奈让他留下来吃饭的请求,先去甜品店那边顺了一大堆高热量甜点,然后才慢悠悠地往家里走。 该说真不愧是激发潜能的死气弹吗?时淮只是出去疯了一圈,就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呕——” 他看了看手里被咬过一口的甜甜圈,面露纠结。 “这么甜的东西真的会有人喜欢吗?” 他匆忙走到路边的自动贩卖机前,两只拿着硬币的手撞在一起,时淮抬起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白色针织帽。 “请。”戴着方框眼镜的白帽少年礼貌后退了一步。 时淮买了一瓶黑咖啡,随手在大包小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纸袋子塞给对方:“谢了。” 说完也不再关注这位眼神空洞的少年,径直往家里走去。 …… 夜晚。 “是吗,找到排名风太了啊。” 白帽少年沉默着点点头,晦暗不明的房间里回荡着诡异的笑声。 第54章 意外 时淮回到家里,打开门熟练地后退半步,等银光在鼻尖几厘米处闪过,他轻巧侧身,从云雀恭弥旁边的空隙滑了进去,脚尖一勾,还把门带上了。 行云流水的动作让门口友好打招呼的肉食动物不禁顿了一下。 将手里的袋子随便一丢,时淮打着哈欠进了厨房,乒铃乓啷一顿操作,一盘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的不明物体被端上餐桌。 “吃完放那儿,我明天洗。” 咔哒。 二楼某扇卧室的门被轻轻合上,独留一脸懵逼的肉食动物一脸懵逼。 短暂的沉默过后,云雀恭弥夹起一筷子试着放进嘴里。 卖相是奇怪了点,味道没问题。 云雀恭弥完美继承了云雀夫妇身上的优点,生了一副东方古典美人的面孔,骨架纤细修长,细嚼慢咽的样子就像个清冷的富家公子,完全想象不到这人居然是个极度任性的战斗狂热分子。 或许就是这样的反差产生了萌点,时淮才会经常选择在吃饭的时候汇报并盛的近期变动,期间还会嬉皮笑脸地穿插一大堆废话,方便他多养会儿眼。 而且进食状态的云雀恭弥脾气简直好的不要不要的,他说什么都能听进去,还不会动拐子。 这种时候时淮总会忍不住作死,在被抽的边缘来回试探。 没有时淮打扰,云雀恭弥吃饭的都速度快了不少,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视线无意识地扫了一眼地上的袋子。 里面是没拆封的甜品点心,还有好几个空了的咖啡罐子。 他收回视线,照常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时淮此刻早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连脖子上沾有水渍的绷带都懒得换,这一睡就直接睡了两天。 之所以会醒过来,还是因为小黑子在窗外一直对着窗框啄个不停。 他磨磨蹭蹭地站起身,将窗户打开,哈欠打到一半突然被某黑一翅膀扇了回去,感觉这一下子浑身都不对劲儿了。 “里包恩都没像你这样。”时淮叹了一口气,将脑袋上的小黑子抱下来放在肩膀上,“就不能换个交流方式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黑子总会用扇他一巴掌来表示要它要通感。 喜欢他的动物千千万,偏偏碰上了最祖宗的一只。 暗金色眼睛呆呆望向窗外,瞳孔中映出还未完全升起的朝阳,在那之上又浮现出一层新的绘卷,也是小黑子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一个干什么都要吐两下舌头的人,也可能是狗…… 唉,算了。 一个脸上横着一条疤的黄毛小狗子把持田剑介给打了,还吐着舌头往晕倒的持田身上放了一块金色的怀表,然后又追着小黑子跑了两公里,未果,悻悻而归。 不过这只黄毛小狗子身上的制服好像在某个人身上也见过,时淮记不清了,他只要知道那是黑耀中学的校服就够了。 看见他发呆,差点被当成口粮的小鸽子不满地叫了两声,似乎是想让时淮帮它出气。 “可以哦,削成人彘怎么样?”时淮侧眸看向肩膀。 小黑子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就是把胳膊和腿都去掉。”两双相似的眼睛对上视线,“你可以把他挂起来,或者塞到花瓶里。” 小黑子摇了摇头,伸出翅膀在时淮缠满绷带的脖子前轻轻一划。 意思是直接噶了就可以了。 时淮笑了笑:“你还挺温柔的嘛。” 动物的世界向来纯粹,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就消失。 “我知道了。”他将小黑子放在窗台上,顺了顺它的羽毛,“去玩。” 酝酿了许久的后半个哈欠终于打出来了,他拉上窗帘换好衣服,去洗手间对着镜子将绷带拆下来。 仅仅过去两天,脖子上狰狞的伤口就已经消失了,时淮视若无睹地拿出一卷新的绷带。 上药,缠好。 有点麻烦,不过一周应该就差不多了。 时淮一边叹气一边缠着绷带,他能怎么办,总不能再给自己来一剑?他可不是自虐狂。 缠完绷带,时淮打开洗手间的门,被黑着脸的云雀恭弥吓了一跳。 “他们在哪?”云雀恭弥放下手机,凌厉的视线往时淮这边一扫。 他倒要看看能解决掉他手底下那些废物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时淮大概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回答云雀恭弥的问题,而是安静地端详着云雀恭弥的神态。 片刻后,他说了一句:“这次让我去。” 讨厌的家伙,不亲自收拾一顿他是会不甘心的。 “好啊。”云雀恭弥在时淮眼中看到了狩猎者特有锋芒,“跟我打一场。” 一片原野上不可能同时出现两匹狼王,即便偶尔并肩,也必须有一方低下高傲的头颅。 尤其在涉及到猎物的时候。 “那你去。” 低头的狼王化身哈士奇,开始在厨房里拿着锅碗瓢盆制造噪音。 恭弥居然把之前的碗筷洗了,真不错。 没过多久,一碗米饭和一盘酱烧鲑鱼摆在餐桌上,时淮坐在云雀恭弥对面打开笔记本电脑,从旁边的塑料袋里掏出好几板巧克力。 有些时候,吃饭真的没有吃这些效率高。 他叼着巧克力,三下五除二黑进了黑曜中学的教务系统,在转学生名单里发现了一名“骸”,也是之前他查到的那位顶着六道骸名字的假“骸”。 硬生生给自己减了二十岁假扮成一名初中生还真是辛苦了,“六道骸”大叔。 其实时淮的在电脑方面并没有特别突出,如果不是因为梦境,他要猜到六道骸的真正身份恐怕要花不少时间。 “黑曜乐园。” 看云雀恭弥提起拐子就要走,时淮咬巧克力的力道都变大了。 “给我吃完再去,还没说完呢。” 他合上电脑,翘着二郎腿看着对面,尽量用客观的语言来描述他将要面对的人。 “对方的头领是个留着凤梨头的异瞳变态幻术师。” “简单来说,幻术师会利用幻术制造出的幻觉来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 “如果打斗时你相信幻觉为真,那么幻觉造成的伤势就会变为真实。” 时淮猛灌了一口水,将嘴里的甜味全部冲刷下去,接着说道:“你的精神力很强,只要稍微注意一点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云雀恭弥之前不知道幻术师的存在,容易被坑,现在嘛……就凭他那野兽般的战斗直觉,吊打对方应该不成问题,毕竟幻术师都是脆皮。 “今天我就不去学校了。” 云雀恭弥披上外套,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走了出去。 不打他就等于默认。 时淮伸了个懒腰,端着碗筷去了厨房,又鼓捣了一锅粥和几个配菜,放到保温盒里才提着剑出门。 “也不知道店长那边怎么样了。” 黑客方面还是风见和煦比较厉害,时淮则是依靠生物网络多一些,能同时避开他们两个的,只有幻术师,也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后手。 时淮想着,顺路先去了甜品店,收获了一只不做甜点的店长,风见和煦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指了指电脑屏幕,示意他自己看。 “七个人啊……”时淮看着屏幕上形态各异的越狱犯,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人眼花。 唯独没有凤梨头的资料。 半晌,他抬起头:“店长最近要保护好自己,小心变态。” 风见和煦的身体素质和脆皮幻术师也差不了多少,时淮正寻思着要不要让山上的棕熊假扮成布偶装的工作人员过来站哨,头顶就突然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将头上的大牛皮纸袋子拿下来,发现里面全是葡萄大小的巧克力球,随手往嘴里丢了几个,时淮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微苦的巧克力被咽下去之后,舌尖却剩下丝丝的甜,而且每一颗都混合着不同的香味,奶香、红茶、坚果,甚至还有黑胡椒的,时淮并不讨厌这些味道。 看他吃得开心,风见和煦收回了视线,如果时淮有一天完全忍受不了甜味的话,再想补充能量就会变得十分痛苦。 他捧着茶杯抿了一口:“受伤的都是武力值靠前的人。” “我知道啊。”时淮从巧克力堆里抬起头,“但这和防变态并不冲突。” 六道骸估计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彭格列的十代目在这里,想通过这种方式把他找出来,只不过可惜了,兔子纲是个废柴。 风见和煦哭笑不得,指着另一个大纸袋:“走的时候带上,这段时间暂停营业。” 既然时淮不放心,那他正好找个隐蔽的地方好好休息。 时淮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在他走后没多久,店员们就收到了带薪休假的通知。 一手抱着两大包巧克力,一手提着保温盒,时淮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的剑是挂在腰上的。 来到医院,刚好碰到了担架上昏迷不醒的笹川了平,想了想还是拨通了云雀恭弥的电话,并盛校歌的彩铃响了没多久就被接通了。 “对面还有七个越狱的杀人犯,或许你会感兴趣,还有……”听着手机里隐隐传来对铃声的吐槽,时淮又瞥了一眼担架离开的方向,“笹川了平被打进医院了。” “哦,是吗。”平静地语气完全听不出来他哪里感兴趣。 云雀恭弥回头看向心惊胆战的草食动物:“我记得你应该认识,笹川了平。” “他被人干掉了。” 听到这里,时淮挂断了电话,他坐在持田剑介床前,把玩着一块停在七点钟的怀表,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不知多久,门外隐约传来忧心忡忡的议论声,到目前为止,这一层已经入住了将近二十多个并盛初中的学生。 “秘书长。” 来人没有敲门,而是透过门缝微不可察的轻唤了一声。 时淮合上怀表走了出去,轻轻合上房门,这才转身扫视了一圈,站在这一层的人全部弯腰九十度,除了里包恩和叼着一根草叶子的副委员长,没有一个敢抬起头。 他身上穿着并盛的老式黑校服,左臂上写有风纪二字的袖章红的刺眼。 “委员长已经去端对方老窝了,就和平时一样。”时淮毫无波澜的声音传遍整个走廊。 草壁哲矢恭敬地低下头:“这样一来,行凶者的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的对话都是说给这里所有来探病的学生们听的,时淮留下来的意义就存在于此,因为某人像土皇帝一样肆意妄为的统治,云雀这两个字也被赋予了别样的意义。 时淮不是正式意义上的风纪委员,所以他不会过多干涉风纪委员们的工作,只会在需要的时候走出来说上两句,就像现在。 “目前学生遭遇攻击的情况只出现在校外,不过是一群喜欢挑落单猎物的鼠辈,他们逃不了多久。”懒散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 草壁哲矢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抬头环视一周,朗声道:“请各位立刻回到学校继续上课,风纪委员会保证校内学生的绝对安全,此外会有专人守护医院伤员,逃课者将会被采取强制措施!” 强硬的态度没有激起学生的不满,反而让不少人松了一口气,一群人面带喜色,结伴准备回校。 “听到了吗?云雀去解决敌人了!” “太好了!” “如果是那位的话……”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草壁哲矢也点头告退,时淮则是看着旁边一脸痴呆的沢田纲吉皱了皱眉。 沢田纲吉还在吃惊于时淮刚刚的气势,感受到视线后突然回神:“我现在就回学校!” “站住。” 毫无波动的声音吓得沢田纲吉一僵,他一卡一卡地转过身,没出息的样子成功换来了里包恩的列恩糊脸锤。 时淮将手里的东西往两人的方向一丢,像是责备,又像是嫌弃:“太慢了。” 他都昏睡了整整两天了,沢田纲吉居然还是什么都没意识到。 里包恩伸手一接,看着手里的怀表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趴在他帽子上的列恩突然断尾,里包恩捡起还在扭动的一小节尾巴,抬头看向一旁吐槽的沢田纲吉:“这可不吉利啊。” 失去尾巴的列恩开始变换各种形态,再加上里包恩刚刚说的话,让沢田纲吉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就连时淮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心跳加速,但很快又被他压了回去。 “没事?”沢田纲吉有些不安地看着列恩,“列恩一直在变啊。” “尾巴断了,就无法控制记忆形态功能了。”里包恩看着时不时变一下的列恩,似乎对这一幕并不惊讶,下意识勾起嘴角的模样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让开!又有并盛初中的学生被打了!” 三人闻声看去,刚离开没多久的草壁哲矢此刻正躺在担架上,嘴里的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似曾相识的画面和时淮之前看到的笹川了平重合起来,时淮彻底压不住了,他快步走上前,从草壁胸前的衣服下翻出来一块怀表。 五点钟。 握着怀表的手上青筋暴起,怒火第一次如此明显的出现在那双暗金色的眼中,时淮一言不发的就要赶去黑曜。 “冷静点。” “让开!”时淮右手搭在剑柄上,压抑着情绪看向面前的小婴儿,“别挡道!” 不应该啊,明明该提醒的都提醒过了,况且就算不提醒恭弥也一定会赢,可是现在的情况也太奇怪了。 晦暗不明的金瞳看向一旁的小动物,如同末世升起的两轮黑日。 或许他不该贪玩。 第55章 备战自救 沢田纲吉浑身冰冷,原来被纯粹的杀意锁定时,除了颤抖,真的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可明明害怕的要死,为什么还要固执地盯着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呢? “对…不起……” 发出声的那一刻,沢田纲吉明白了,原来是对时淮珍视之物视而不见的悲伤和愧疚啊。 因为时淮很厉害,言行举止随心所欲,像飞舞的蒲公英种子,他惊羡于时淮的自由,却忽略了种子都会扎根土地。 时淮能听见沢田纲吉牙齿打颤的声音,仿佛一条脱水的鱼,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要榨干他细胞里最后一点氧气,他只需要静静地看着对方死去就好。 愤怒的时候,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最终都会追悔莫及。 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时淮垂下眼帘:“道什么歉,人又不是你打的。”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拿出怀表,让他们注意上面的时间。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定有什么地方出现了纰漏。 “没错了,他们挑衅的人是你,阿纲。”里包恩将另外两块怀表于时淮手中的放在一起,“看这个。” 沢田纲吉目不转睛地看着时淮,可时淮没有再与他交流的打算,他只能先看向两人手里的怀表。 “这表怎么不走,坏掉了吗?” 里包恩低头看着表上的指针:“这些数字由大到小分别来自持田剑介、笹川了平和刚刚的草壁哲矢。” “七、六、五……”沢田纲吉想到了一种可能。 “没错,是倒计时。” 里包恩肯定了他的想法。 “然后,我想到了这个。”他从外套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递给沢田纲吉,“看看这个。” 沢田纲吉一字一句的念出了第一行的几个大字:“并盛初中最会打架排名?” 他接着往下看,逐渐发现了端倪。 受害者的名次与怀表的数字都对上了,而且说到排名…… “是风太的排名。”里包恩说道。 黑手党中存在「沉默守则」,要求成员绝对不能外泄组织秘密。 风太的排名算是整个业界的最高机密,一般人是不可能知道的,能得到这份名单,要么是风太被人威胁了,要么就是他本人叛变了。 背叛彭格列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唯一的可能就是被抓了,抓人的是谁不言而喻。 沢田纲吉暂时想不到这一层,他顺着排名看向下一位受害者,惊慌地瞪大眼睛。 第四名,狱寺隼人。 “该怎么办啊里包恩!”沢田纲吉下意识看向自己不靠谱的家庭教师。 可惜这次他恐怕要失望了,失控的列恩暂时无法发射死气弹,而作为家庭教师的里包恩也不会亲自动手干涉与黑手党相关的事宜。 “你去,我有事要调查一下。” 满心着急的沢田纲吉只能先去找狱寺隼人,留下来的两人则是陷入了无声的对峙。 “抱歉。” 这是时淮第二次听到里包恩对自己道歉,他大概知道沢田纲吉为什么会一无所知了。 这件事也在里包恩给学生安排的黑手党课程范围内。 他来到这里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围绕培养沢田纲吉展开的吗? 时淮懒得跟里包恩兜圈子,他只想弄清楚问题出在哪里,然后把云雀恭弥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你想知道什么?” “关于那三个人你还知道什么?” “呵,三个?”时淮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情报交换,恭弥今天有什么异常?” 里包恩抬头,他突然发现自己看不清时淮在想什么了。 “云雀被带有樱花眩晕症的蚊子叮到了,症如其名,不过你可以不用担心,这个季节不会有樱花。” 那是夏马尔在受到云雀恭弥攻击时下意识放出来的蚊子,因为樱花不会开在这个季节,所以才想着以后有空再找一只蚊子给他叮回来。 “一共八个人,头领六道骸,是个幻术师。” 时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就连彭格列的情报部门都没有查到六道骸的真实身份,可见六道骸实力之强,变几朵樱花连时淮这个半吊子都能做到,更何况是那个六道骸呢? “这下糟糕了啊。”里包恩压下帽檐,嘴角依旧是习惯性的弧度,“真是失职。” 事情的发展超出预料,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时淮在离开医院后就飞速往黑曜乐园赶去,却在途经商业街的时候听到了频繁的爆炸声。 他咬了咬后槽牙,含住小指关节用力一吹。 远方又一次爆炸过后,一个小小的黑影从高空俯冲而下,因为速度太快侧身从时淮的耳边擦过,小黑子围着时淮缓冲一圈后停在他的指尖。 小家伙回头看着自己飞来的方向,浩浩荡荡的飞鸟群逐渐出现在视线中,它们盘旋在时淮的上空,遮天蔽日的壮阔景象吸引了路人的驻足。 时淮闭眼再睁眼,这一刻,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 “去黑曜,量力而行。” 得到指令的黑鸽直上云霄,空中盘旋的飞鸟也与它一起远去,时淮调转方向,片刻后突然出现在战场正中央,将攻向沢田纲吉的溜溜球切成两半。 “禁止闹事。”他看了看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小黑点:“装了毒针吗。” 同一时间赶到的山本武早在被毒针刺中之前就一把捞起了沢田纲吉,将他带离战场,两人因为惯性一起扑倒在地上。 山本武坐在地上满面笑容:“这算是滑垒成功了。” “山本?时淮?”沢田纲吉睁开眼睛,看了看身后的笑脸,又看了看挡在最前方的背影,心中的恐惧荡然全无。 “路过的时候听到这里有响动,结果一来就看到了……”山本武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狱寺隼人,脸上笑意全无,“这事可没法善了啊。” “碍事。” 浑身是血的白帽少年将另一只手上的溜溜球也甩了过来,这次不等时淮挥剑,山本武瞬间挡在他面前,挥刀斩断了迎面而来的溜溜球。 “并盛初中一年级a班,座号15,山本武。”那人顿了顿,像是在背课文一般,“以及并盛初中一年级b班,座号3,云雀时淮。” 柿本千种扶了扶失去镜片的眼镜框,黯淡的眸子里没有一点波澜。 时淮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山本武举刀挡在他身前,语气冰冷:“那又如何?” 在某个瞬间,两人的眼神竟出奇的相似。 被他们护在身后的沢田纲吉脸色凝重,不只是担心两人受伤,更让他感到害怕的是,山本和时淮在风太的排行榜上分别位于第三和……第一。 “警察先生,在这边!” “喂!你们在干什么!” 远处突然跑过来一群身穿制服的成年人,柿本千种扫了他们一眼。 “你们是犬的猎物,打起来的话就麻烦了。”他拖着血淋淋的身体慢慢转身,烦躁地呼了口气,“好想洗个澡。” 时淮举着剑往前走了一步,却被身前的人拦住了。 此时山本武手中的利刃已经变回球棒的形态,他朝时淮微微摇了一下头,随即扬起一抹仿佛能够治愈人心的笑容。 “狱寺!你没事?” 两人被身后的惊呼声吸引了注意力,山本武连忙跑过去,推了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振作点,狱寺!” “别动他。”时淮皱了皱眉。 狱寺隼人本就经历了一场恶战,后来又为沢田纲吉挡下了所有的毒针,任何一点动作都可能让毒针越陷越深。 山本武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说话的人。 只见时淮收剑入鞘,低着头开始摆弄手机。 沢田纲吉和山本武对视了一眼,又心照不宣的移开视线。 沢田纲吉低头照看起狱寺隼人,山本武则是一脸阳光灿烂地走到警察那边开始交涉。 三人各占一边,好像同时形成了独特的领域。 没过多久,警察像是收到了紧急任务,口头警告了一番后匆匆离开,没过多久,远处开来一辆救护车,两名医护人员来到山本武面前,小心翼翼地将狱寺隼人抬到担架上。 看着备注为“店长”的对话框里出现一个可可爱爱的?(??),时淮紧绷的嘴角终于放松了些许。 就在时淮准备抬脚走人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稚嫩的声音:“我不建议你现在就过去。” 里包恩突然出现在山本武的肩膀上,看向时淮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或许时淮早就学会了如何遮掩自己的想法,但有一点他是可以看见的。 “你需要冷静。” “我很冷静。”时淮面无表情地看着里包恩。 他还不够冷静吗? 如果他不冷静,沢田纲吉就活不到现在,他也不会放弃黑曜出现在这里,不会被山本武随便一拦就停下来,更不可能救那个把商业街炸了一半的狱…… 忽然,一只熟悉的大手放在他脑袋上。 “别害怕。”山本武笑了笑,“时淮又不是只有一个人。” 里包恩顺着山本武的胳膊跳到时淮肩膀上,同样拍了拍时淮的脑袋:“这次就交给蠢纲。” “别什么事都推给我一个人啊。”沢田纲吉象征性地抗议了一下。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时淮,愧疚,不解,悲伤,害怕,还有深藏在最底层的彷徨和无措,全部沉溺于那双棕色眼瞳的深处。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做到的,就全部告诉我,时淮。” 沢田纲吉下意识避开了有关云雀恭弥的话题,从时淮在医院冷静下来之后,沢田纲吉就总能在他身上看到一根绷紧的弦,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力量也能让他断掉。 时淮沉默了片刻,将山本武的手臂扒拉到一边。 “都休息一下。”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医护人员,“去并盛初中校医务室。” 这种情况送去夏马尔那边会好一些。 …… 校医务室。 碧洋琪手里拿着剧毒水果篮一脚踹开了扑过来的夏马尔,看着戴着氧气罩的狱寺隼人:“为什么隼人会来这里住院?” “什么啊……”夏马尔摸了摸脸上的鞋印,“因为里包恩的请求我才把床借给他的。” 碧洋琪浑身笼罩着冷气:“我来照顾隼人,碍事的话就给我滚出去。” “你真这样的话本来能治也治不好了。”夏马尔无奈地看了一眼紫气腾腾的水果篮。 站在碧洋琪身后的兔子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山本武则是一脸天然地笑了两声。 “山本武,有什么好笑的。” “我……不、我没……” “没什么?” “不,没什么……” “所以我问你没什么?” 此刻碧洋琪仿佛一个填满火药的炸药桶,任何一点火星都能把她点燃。 沢田纲吉听着耳边的争吵声,看着昏迷的狱寺隼人沉默不语。 狱寺是因为保护他才受伤的。 时淮站在众人身后,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沢田。”时淮的耳尖动了动,指着医务室门口,“里包恩找你。” 沢田纲吉的思绪被打断,满脸疑惑的走到门外。 里包恩给他讲解着隔壁黑曜新来的三个转学生,对同时期越狱的其他五个人只字不提。 里包恩拿出彭格列九代目寄来的书信,一字一句地念到:“亲爱的彭格列十代目……” “我听里包恩提过你正在茁壮成长,而现在你也该迈出下一步了,我要给你一个命令:迅速逮捕以六道骸为首的越狱囚犯,然后救出被他们抓走的人质。祝你好运。” 沢田纲吉一脸懵逼:“等等!这算什么啊?” 里包恩没理他,看着读完的信件开始胡说八道:“另外,如果拒绝,就视你为叛徒,格杀勿……” “跟我没关系啊!”这次沢田纲吉直接跑了出去。 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声音,时淮突然看向被碧洋琪怼的冷汗直流的山本武:“游戏,还玩吗?” 单方面吵架的两人同时安静下来,山本武毫不犹豫地笑道:“玩啊。” “今天和隔壁学校有大型黑手党对战活动,沢田家集合。” 时淮像是布置任务的npc一般,将山本武打发走之后又看向一旁满脸阴沉的碧洋琪,神色柔和了不少。 “交给夏马尔,他会没事的。” 碧洋琪生气的原因不只是因为狱寺隼人受伤,在踏入黑手党世界的那一刻,再重的伤他也受过,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狱寺隼人从没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 无论她说过多少次,哪怕有了发誓要效忠的人也一样。 “等他好了,之后有的是时间,庆祝也好教训也罢,再给他做一顿大餐。” 时淮看向碧洋琪的眼神温和而钦佩,在她这个年纪,并盛的女孩子们还在上高中。 他看着碧洋琪紧握的双手,轻声说道:“他会在沢田身边慢慢改变,里包恩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碧洋琪对里包恩的信赖是绝对的,碧洋琪轻哼了一声,又恢复了往日酷姐的状态。 碰巧这时狱寺隼人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喊一声:“十代目!” 本来他还想坐起来,被时淮无情地按了回去,胸口密密麻麻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激得他冷汗直流。 “你的十代目替你报仇去了,伤成这样躺着,去了也是拖后腿。” 狱寺隼人听到他的话,低着头像个被丢弃的家猫,时淮嫌弃地转过头不去看他,朝夏马尔伸出一只手:“樱花眩晕症的解药。” 夏马尔尴尬地将早就准备好的胶囊放到他手心里,他早就从里包恩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只能说造化弄人。 “里面是蚊子,千万别直接喂下去,用完了一定要还我。” “喂,夏马尔。”躺在床上的狱寺隼人突然起身摘下氧气罩,“随便你用什么办法,能让我马上行动就行。” 夏马尔似乎被狱寺隼人的操作给气到了,他脸上不耐烦:“不是说过了我不给男人看病吗?不想死就老实躺着。” “十代目有危险啊,这种时候怎么睡得着!” 看着不顾碧洋琪阻拦还要强行站起来的人,夏马尔翻了个白眼。 怎么他遇见的病人一个比一个犟?听听医嘱能死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胶囊盒,再次确认:“虽然确实能行动自如,但有副作用,即便如此你也能接受吗?” “不用管我的下场。” 夏马尔无奈地叹了口气:“无论什么后果我概不负责哦。” “副作用会维持多久?” 夏马尔刚取出一颗胶囊,就听到了一个令他有点意外的声音,时淮低头看着手里的解药一言不发,好像刚才说话的不是他一样。 “大概两三天。”夏马尔伸手挠了挠脸。 本来第一次见面给人的印象就不好,还把人家哥哥给坑了,结果时淮没有冲他发过一次火,自己能待在学校还是时淮安排的,他有再厚的脸皮都该心虚了。 见时淮没再给他什么反应,他接着放出蚊子,在狱寺隼人的侧脸上叮了一个小包,有头发遮着,也不会让人看出什么异常。 等医务室里的人走得只剩下两个人时,夏马尔才坐在桌边苦恼地拿起一根毒针。 “真是的。”他看着绕着毒针来回飞舞的三叉戟蚊子,满脸惆怅,“换了个很糟糕的东西进来啊,我本来是不想给男人看病的。” “找我有事吗?” 时淮双手抱胸倚靠在桌边,平静地看着这个在给药时敲着他手心示意他留下来的超一流杀手。 “嘛,做错事总归是要认真道个歉的?”夏马尔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抱歉啊。” 见时淮不为所动,摊了摊手:“好,你就当我这个老大叔想找个人唠叨。” “你听说过医不自医这四个字吗?” “有病去医院。”时淮直接起身离开。 “哎哎,别走啊少年!”夏马尔揉了揉太阳穴,“你啊,快要溺死了。” 他看着眼前停在门口的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求救声要喊出来才会被听到。” 从开始到现在,时淮不动声色的安排好了所有人,没有用任何高超的话术,只是单纯地利用了每个人心里最在意的事情。 而且他听里包恩说这小子为了应对读心买了一书架的心理学书籍。 这才是最令人头疼的。 “你也知道有病就要去医院,这么憋着身体会坏掉的?” 时淮回过头:“我会自救。” 咔哒。 医务室的门被关上,力道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轻柔,完全不像里包恩当时说得那样怒火中烧。 “所以才说头疼啊。”夏马尔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里包恩那个家伙还真会使唤人。” 当一个人能够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慌了,也知道自己为何而慌,然后一步一步为自己制定好解决的方案,那他心底的慌乱就真的会消失吗? 第56章 孤儿院 时淮离开学校之后就直奔沢田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六道骸要和他兜圈子的话,他绝对会输,必须有人把六道骸的真身引出来。 鸟儿们不厌其烦地扫荡着整个黑曜乐园,可无论如何都没有找到一点痕迹,甚至会无缘无故地从一个建筑突然出现在另一个建筑,时间地点全部随机。 大部分飞鸟在经过高强度的持续飞行后已经开始出现疲态,时淮干脆解散鸟群,只留下小黑子那边的联系。 诡异的是,在所有飞鸟撤离之后,小黑子突然在废弃的黑曜电影院门前看到了大量倒地不起的黑曜学生,看伤口像是被某种棍状武器打晕的。 黑色的身影在建筑内来回穿梭,除了那群学生,再找不到别的东西。 “kufufufu……” 时淮脚步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唤道:“小黑子,回来!” 小小的黑影毫不犹豫地撞破了一旁的玻璃,宛若黑色的流星转瞬即逝。 某个昏暗的房间中,六道骸缓缓睁开了眼睛,鲜红的右眼上赫然写着数字“一”。 “怎么了,骸大人?”脸上横着一条疤的黄毛少年疑惑道。 “发现了一只受惊的小麻雀。”六道骸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两手交叠撑着下巴,“千种呢?” 城岛犬吐了下舌头:“还在睡,居然被猎物打成那样,好逊——” 小黑子在听到时淮的声音后,几乎是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他身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扇时淮一巴掌。 “咕咕咕咕!” 你没事你喊那么大声干嘛! 它没被六道骸的笑声吓到,反而被时淮的惊呼给吓了个半死,它还以为时淮要嘎了呢。 时淮沉默着将小黑子抱在怀里,一言不发地继续往沢田家走。 “咕?” 时淮顺了顺它背上的羽毛:“就这样待在我身边。” 为了效率而惊动鸟群,不仅没有找到人还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即便如此,六道骸依旧为他标明了云雀恭弥的大概位置,邀请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请君入瓮。 死变态想跟他玩心理战。 小黑子不明所以地卧在他手臂上,一路无话。 刚到沢田家门前,时淮就看到了扒在门柱上鬼鬼祟祟的狱寺隼人,时淮都走到他身后站定了,狱寺隼人还是专注于他的探头探脑行动。 时淮耳尖一动,也跟着望向二楼。 他听到里包恩对沢田纲吉说,列恩断尾往往预兆着他的学生将要面临生命危险,以及死气弹是从列恩体内产生的,现在只剩最后一颗,而无法控制形态的列恩已经没办法继续制造死气弹了。 作为沢田纲吉的家庭教师,里包恩除了给他打死气弹,其他帮助都是不被允许的。 祸不单行啊,不过他只要在沢田他们死掉之前解决六道骸就可以了。 之后就是碧洋琪和山本武之间单方面的争吵声。 听这声音,也该下来了。 时淮读秒刚结束,沢田纲吉就打开门走了出来:“狱寺,时淮。” “十、十代目!”狱寺隼人身形一僵,深情抚摸着身前的门柱,“其实我是被这美妙的门柱吸引了目光……” “你就是怕碧洋琪给你来个怼脸杀。” 狱寺隼人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吓得一激灵,刚转过身就看见时淮往他身后扔了个什么东西:“这个戴着方便一点。” 狱寺隼人又顺势往后一看,恰巧看到摘下玩偶头套的碧洋琪。 看着不听劝的傻弟弟疼得蜷缩在地上,碧洋琪满意地带上了时淮扔给他的护目镜。 确认碧洋琪戴好之后,时淮又看向脸色惨白的狱寺隼人,像之前一样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与之对视,灰绿色的瞳孔短暂失神后就恢复了往常的活力,待狱寺隼人面色如常的站起来后,时淮环视一周。 沢田纲吉不安地看了一眼里包恩,让初中生去逮捕越狱的重犯,他从未想过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会落在他头上。 可他只是个废柴。 身边的人却因为他这个废柴而不断受到伤害,因为彭格列十代目这个他从没承认过的身份。 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停在他身上,他却不敢抬起头。 许久,时淮收回视线:“走。” 沢田纲吉这才偷偷看了一眼时淮的背影,那也只是个比他小两岁的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跟了上去。 至少这一次,他想做点什么。 这一路上,里包恩偶尔会回答一些关于六道骸一行人的疑问,时淮则是一言不发地引着路,他带着众人来到一座废弃场所的大门前。 看着眼前可以用来拍灵异片的废墟,沢田纲吉咽了口唾沫:“已经让人毛骨悚然了。” “这里的以前是个叫做黑曜中心的综合娱乐设施。”时淮说出了这一路来的第一句话。 沢田纲吉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小时候好像来过……” 时淮对沢田纲吉回忆中的黑曜不感兴趣,径直看向废弃电影院的方向,怀里的小黑子扑腾着翅膀飞到他肩上,安抚似的轻啄一下身边人的脸庞。 “剧毒料理,溶解樱饼!” 碧洋琪将樱饼按在锈迹斑斑的铁索上,不消片刻,铁锁就被腐蚀的一干二净,时淮跟在众人身后,在彻底踏入大门的瞬间,寂静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迷雾散去,一座有些破旧的巨大建筑出现在眼前,时淮看向门口的牌子,赫然写着七个大字——并盛天使孤儿院。 院子里的秋千上坐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深棕色的短发和眼睛,脸上还有雀斑,眼中是可以抚平所有时间创伤的温柔。 是那个在时淮梦中癫笑着扎穿自己心脏的女孩。 她忽然看向时淮的方向,眼睛亮的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她从秋千上跳下来,朝这边用力挥手:“20,快来!” 时淮沉默上前,任由小女孩扑进他的怀里。 “……5。” 孤儿院,5,还有14,他唯一不愿封存的记忆。 可是在沢田纲吉等人眼里,时淮只是默默地跟着他们,然后在一个地方站定,任由突然出现的身影扑向自己。 千钧一发之际,山本武抱着时淮打了个滚,避开了锋利的指甲,还没来得及问时淮的情况,身下的地面就开始凹陷,他只能先护住时淮的脑袋,两人一起掉了下去。 “欢迎光临!”突然出现的身影迅速扑进陷出来的洞里。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过去查看情况。 凹陷出来的洞口似乎很深,下面黑乎乎一片,唯一的光源就是他们所在的洞口,普通人掉下去绝对是要伤筋动骨的。 里包恩观察了一圈:“如果阿纲的回忆没错的话,这里确实是动植物园,只不过被埋到土里了。” 沢田纲吉忍不住大喊着两人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狱寺隼人皱了皱:“还活着吗?棒球白痴!臭小鬼!” “好痛……”山本武挣扎着坐起来,仰头看向洞口,“哈哈哈哈,吓了我一跳。” “笨蛋,现在是笑的时候吗!”狱寺隼人抽了抽眼角。 “时淮?”山本武拍了拍怀里的人,发现时淮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可不好玩啊。” 沢田纲吉观察了一圈,没有看到刚才一起扑进去的身影,连忙提醒道:“山本,小心有东西!” 暗处突然传来响动,城岛犬不紧不慢地从阴影里走出来,似乎一点都不怕被猎物反扑。 “欢迎你们,山本武还有云雀时淮。” “小柿一直在睡觉,没有命令我闲得要死,结果我的猎物就来了。”他吐了吐舌头,一头乱糟糟的金发彻底暴露在光源之下,“我可太高兴了。” 通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小黑子不确定时淮是否还能联通它的感官,它焦虑地扑腾着翅膀,朝里包恩咕咕叫个不停。 里包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迎上沢田纲吉忐忑的目光:“情况不妙了,这是专门针对时淮的陷阱,恐怕在打败六道骸之前时淮都没办法醒过来了。” 听到没办法救时淮,小黑子心一狠,叼住身上的羽毛往下一拔。 时淮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可惜鸽子在黑暗中的视力并不理想,得不到时淮的回应,它狠狠咬住自己的翅膀,任由沢田纲吉怎么阻拦都不愿意松口。 城岛犬耐心地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山本武将时淮安置好,还抽空看了一眼吵吵闹闹的头顶:“上面的人是他朋友吗?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会一个个解决你们。” 沢田纲吉脸上流下一滴冷汗,他握紧双拳,突然听到山本武哈哈大笑了几声。 “你简直就像条狗啊,是在玩模仿秀?” 那一脸认真地模样让双方的大脑都停留在了一个共同的维度——这个白痴。 “难道是个天然呆?算了,也无所谓。”城岛犬一个飞扑冲上去,被山本武轻巧躲开。 进入黑暗的城岛犬迅速套上一个齿模,脸周围立马浮现出六条尖刺状的斑纹,侧脸上还出现了一个龇牙的猴子涂鸦,他一脚蹬在动植物园的内壁上,以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再次俯冲向山本武。 “我要开饭啦!” 山本武及时拔出身后的球棒抵在身前,速度快到棒身都变为了刀刃。 与此同时,城岛犬一口咬在刀刃上,锋利的刀刃不仅没有划破他的嘴,反而被尖锐的獠牙硬生生咬断。 他吐掉嘴里的残渣,嗜血的目光看向山本武的脖子:“下一次就要咬掉你的喉咙了biang~” 山本武看着断裂的刀刃沉默了一瞬。 “原来如此,所谓的黑手党游戏,是可以毫不留情地击败对方吗?”就像之前看到狱寺隼人受伤时一样,那双永远洋溢着阳光的双眼变得锐利,“原来规则是这样的。” 山本武的胜负欲总是很强,只要是他感兴趣的,无论如何都会去取得第一,越是危险他就越是执着,仿佛天生就缺失了害怕这种情绪。 现在心爱的球棒被折断了,战意只会更加高昂。 “在开打之前能问你一件事吗?你……”山本武将背后用来装球棍的滚筒解开丢在一边,“样子怎么变了?什么时候化的妆?” “……” “真是个天然呆?” 看着山本武那双突然清澈到能干翻敌我双方的眼睛,城岛犬刚酝酿起的战意又散了大半。 “嘛,算了,就告诉你。” 也不知是被山本武蠢到了,还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城岛犬还真就放下攻击的姿态开始解释起来。 “游戏机换张卡就能玩不同的游戏,原理和那差不多,只要换个部件……”他亮出三种不同形状的齿模卡匣,卸下嘴里的又换上一个新的,“就能发动不同动物的能力。” 换上新的卡匣之后,城岛犬的体型乃至声线都开始变得雄壮,脸上的涂鸦也跟着变成了一只猩猩头像。 “金刚形态!” 观战许久的碧洋琪突然出声:“那是灵长目猩猩科西部低地大猩猩。” 料理之心蠢蠢欲动。 金刚形态的城岛犬变得力大无穷,直接抱起山本武砸在墙上,上方观战的狱寺隼人实在看不下去,拿出炸弹想要扔下去,又因为害怕坍塌被里包恩阻止了。 失去武器之后的山本武本就处于劣势,他躲闪着接连不断的攻击,完全没有攻击的意图。 “他在避免伤势恶化。”里包恩观察山本武的手臂,“看来之前护着时淮的时候扭到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迟迟打不到人的城岛犬开始变得不耐烦,攻势也越发猛烈。 沢田纲吉捧着不停自残的小黑子不知所措,他很清楚山本武为了一个月之后的棒球比赛准备了多久,现在却为了一个莫须有的黑手党游戏来到这里,他有点后悔了。 “就不该把山本带啊啊啊啊啊啊!” “既然这么担心,你就自己上。”里包恩收回自己万恶的小脚丫。 狱寺隼人不敢置信地看着里包恩:“你在干什么啊?里包恩!” “闭嘴看着。” 里包恩悠哉悠哉地站在洞口,在沢田纲吉抱着小黑子后悔的时候,他看到时淮动了。 沢田纲吉闭上了眼,紧紧抱着怀里的鸽子,在即将落地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被人接住了。 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看到时淮没有焦距的瞳孔中带着厌恶,因为强压着情绪,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着,过了一会,时淮半是恶心半是忍耐的将人摔在地上。 他揉了揉撕裂般剧痛的右臂:“松口。” 通感,通的东西可多着呢。 小黑子停止了撕咬右翅的自残行为,歪歪扭扭地飞到时淮的肩膀上,鲜红的血液从墨色的羽毛中渗出,又被黑色的校服外套吸收。 鸽子的在黑暗中的视力等同于没有,好在听力还算不错,这样就不会误伤自己人了。 对方充满敌意的视线对时淮来说就如同雪地里的乌鸦,无所遁形,不等对方反应,时淮提剑主动攻了过去,剑锋直取首级。 城岛犬换上猎豹形态的卡匣,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怎么回事?你应该中了骸大人的幻术才对。” “谁知道呢。” 时淮的每一剑都是奔着对方的命去的,这副平静杀戮的模样让沢田纲吉想起了时淮之前被死气弹打中的时候。 小黑子终于还是因为精神力透支而掉在了地上,沢田纲吉小心翼翼的将它包起来,没注意到上方追着城岛犬砍过来的时淮。 锵! 山本武拿着断了半截的刀刃架住了攻向沢田纲吉的剑刃,城岛犬趁机偷袭,时淮又像是背后长眼了一样回身一挑,来人见偷袭不成,往后一撤退入黑暗。 时淮还想追上去,突然感觉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腕,回头看向沢田纲吉,眼中杀意翻滚。 忽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将手里的剑插在地上,指着剑柄道:“山本,你来。” “放心。”山本武拔出地上的剑,“接下来就是我的回合了。” 时淮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杵在原地,垂眸看着脚下。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脱离过幻境。 没了小黑子,他和外界的联系彻底断了,只能通过对方充满敌意的视线来判断位置,甚至可能误伤了自己人。 他所挥的每一剑最终都会变为躺在孤儿院地板上的残骸,就连腥臭味都真实的可怕。 “院长妈妈”拉着他往后走了一段距离,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还将最早被他削掉的“5”的脑袋塞进他怀里。 应该是沢田把小黑子塞过来了。 时淮轻轻将她脸上的发丝拨开,为她合上双眼。 沢田纲吉察觉到时淮似乎有点不对劲,伸手就想把小黑子抱回来,谁料时淮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怎么都不肯松开。 “时淮?”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身旁的人并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黑子,低声呢喃道:“睡,至少这次不会做噩梦了。” 第57章 选择的权利 战斗最终以山本武牺牲一条手臂为代价,用剑柄敲晕城岛犬而结束。 沢田纲吉看着山本武那被咬出好几个窟窿的左臂,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你明明还有比赛……” “喂喂,别闹了,阿纲。”山本武来回握了两下左手,笑着抬起头,“有比朋友更重要的东西吗?” 早在他否认沢田纲吉是新玩具的时候,就已经明白朋友和棒球是不一样的了。 让他比较苦恼的是,最先点醒他的人现在却固执地认为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个玩具一般的存在。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人身上:“比起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刚进来的时候就觉得时淮的情绪不太对,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麻烦。 山本武直接走过去将剑插进时淮腰间的剑鞘里,腾出手在时淮眼前晃了晃。 “别看了,五感不通。”时淮松开沢田纲吉的手腕。 两道视线齐刷刷地盯了他半天,看样子敌人应该是被解决了。 将怀里的东西往前一递:“先上去,我需要帮助。” 昏迷不醒的小黑子几经辗转,再次躺进沢田纲吉的臂弯,两人面面相觑,决定还是先把人带上去再说。 他们将上面丢下来的绳子绑在时淮身上,看着时淮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慢慢吊起,站在洞底的沢田纲吉忽然升起想要将绳子切断的冲动。 “我在想什么啊。”沢田纲吉猛甩了下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思绪踢出脑海。 等安置好一切,众人围着闭目养神的时淮犯了难。 沢田纲吉下意识看向自己那不靠谱的家庭教师:“这下该怎么办?” 里包恩没有回答,只静静地看着时淮。 时淮若有所感,隐晦的暗金色仿佛跨越了世界,落在里包恩小小的躯体上。 “我需要一个锚点。” 他正立于真实与谎言的交界处,就好比卧病在床的植物人,醒不来,死不掉。 “谁都可以,不过……”时淮的视线精准扫过每一个看着他的人,嘴角上扬,“搞不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轻佻的语气,恶劣的态度,看上去反倒像是被求助的一方。 “兔子纲不可以哦。” 还拒绝了最可能的选项。 沢田纲吉僵硬地维持着上前的动作,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时淮听不见,也看不见。 他不负责任的把灵魂的一端扔在地上,丝毫不在意是否会有人愿意捡起来。 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开始变得错乱复杂,就像是在讨论争执。 时淮已经做好了消磨时间的准备,没想到他们好像很快就统一了意见,最后留在他身上的视线就只剩下一道,那人慢慢靠近,在他面前不足半米处站定。 很纯粹的视线,他有些分不清是沢田纲吉和山本武中的哪一个。 “虽然看不见,但还是要说一句。”时淮垂眼,看着脚下汇聚而来的溪流,“沢田不行。” 又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随后又收了回去。 看来不是他。 “那就开始。” 话音刚落,时淮就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面前的人突然捂住嘴,转身找了一处草丛开始干呕。 沢田纲吉见那边有碧洋琪照顾,快步来到时淮身边查看情况。 结果他连衣角都没碰到,时淮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自己坐了起来,顺便切断了和狱寺隼人的通感。 比起呕吐,他宁愿被人砍一刀。 狱寺隼人脸色惨白,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把揪起时淮的衣领:“臭小鬼,你疯了吗?” 时淮几乎是在建立连接的瞬间就斩杀了幻境所有的支点,速度快到狱寺隼人都差点没反应过来,但这不妨碍他感受死亡带来的窒息感。 “居然是你啊,心理承受能力真差。”时淮直接拔剑,“切了你的狗爪哦。” 沢田纲吉拦在两人中间满脸心累,他发现这两个人好像天生气场不合。 除了那些无礼的外来者,时淮就算再讨厌一个人,也不过是嘴毒两句再加上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唯独面对狱寺隼人时,每次他都能毫不犹豫地打上去。 狱寺隼人也是越挫越勇,打不过还要冲上去,莽的不得了,沢田纲吉真怕哪天时淮不开心给他表演一个忠犬消失术。 好在事实并没有像沢田纲吉猜测的那样,时淮上下打量着狱寺隼人,仿佛忽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又把剑收了回去。 他脸上依旧是嘲讽的笑:“原来你还知道怕死?” 看着时淮那张脸,狱寺隼人涌到嘴边的话说也不是,咽也不是,最后还是冷哼一声松开了他的衣领,把头撇向一边。 “人情已经还你一个了。” 在他看来,时淮所做的一切都无法理解,时淮看向他的目光总是混合着欣赏与不屑,总是在关键时刻帮他一把的同时又用最恶劣的姿态驱赶他。 而且他很难想象一个人在面对散落一地的肠子肝脏后要如何面不改色的嘲讽别人。 顾及到之后的战斗,沢田纲吉提议让众人先休息一会儿,他依次查看了山本和狱寺的状态,最后才提着两瓶饮料坐在时淮身边。 将其中一瓶放在时淮身边,他才顺着时淮的视线看向远方:“你在看什么?” “家。” 有点想回去做饭了。 “为什么要拒绝我呢?”沢田纲吉摩挲着手里的饮料瓶。 连作为锚点的狱寺隼人也支支吾吾不肯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只说时淮最后在幻境中自杀了。 “如果是因为生气的话,不应该打我一顿出出气吗?” 没意识到的时候自然不会有什么感觉,当他见过时淮慌乱的模样后,突然想试着做点什么。 得不到时淮的回答,他只得闷闷地低下头。 他害怕时淮,因为无论是杀人还是自杀,时淮都不会有多余的情绪,仿佛从未将生命放在眼里。 可他也曾在放学时,无意间看到过时淮的身影,天台的风戏耍着他的马尾,他则是安静地眺望着整个并盛,仅仅一个连脸都看不清楚的剪影,却温柔到不可思议。 那时,他也和今天一样身穿黑色校服,左臂是鲜红的袖章,身侧是难得清闲的委员长。 “时淮……会死吗?” 沢田纲吉不喜欢擅自夺取他人的生命,但他更不愿那个总在不经意间流露温柔的人消失。 时淮依旧看着并盛的方向,抚摸着怀里安睡的鸟儿。 “我喜欢那里的一切,包括人。” 他下意识伸出手,忽然想起这次停靠在他身边的不是那群傻乎乎的动物。 沢田纲吉因为听到时淮发声,恰好抬起头,于是时淮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掌心就那么覆在了毛茸茸的头顶。 他顺手揉了一下:“不会。” 他比任何人都想好好地活下去。 沢田纲吉呆愣许久,才意识到时淮是在回应他的问题,压抑的心情莫名轻松起来。 “如果是时淮的话,就算是无情的上天也会偏爱的。”沢田纲吉看着他的侧脸,眼睛澄澈而明亮,“所以时淮喜欢的一切都会被好运眷顾,云雀前辈也一定会好好地在某处等着你。” 时淮嗤笑一声,不过这种不切实际的童话他并不讨厌。 他微不可察地抬起下巴,眉眼间竟露出几分高傲:“无所谓,云雀没有软肋。” 他确实是在愤怒,也在不安,但这并不代表他会留下把柄,如果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就自乱阵脚,一定会被笑话的。 时淮侧头看了一眼沢田纲吉,这位被命运裹挟着前进的并盛居民。 “看不清未来的时候,就仔细想想现在最想做的事。” “什么?”沢田纲吉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哪怕你现在突然想回家睡觉,那也一定是正确的,谁都没有资格阻拦你。”时淮无视了身后那道略带深意的视线,宛若自言自语一般低喃着,“谁都没有。” 云雀恭弥主宰的从来都不是一座死城,而是规则,而他只是个爱屋及乌的遵循者。 他们不会干涉他人的选择,也不会放任他人损害并盛的任何一部分。 沢田纲吉瞪大双眼,似乎明白了时淮的意思。 时淮递给他一个他早已失去的东西,一个被所有人忘却的东西。 选择的权利。 “我……” 沢田纲吉艰难地挤出一个字,他忽然很想告诉时淮,他想回家睡一觉,把所谓的彭格列十代目都当成一场梦。 可是他不能把这些这些都丢给时淮,时淮还在这里,他的朋友都在这里。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狱寺隼人正一脸不爽地跟笑眯眯的山本武说着什么,碧洋琪坐在里包恩身边,时不时看一眼脸色苍白的狱寺隼人,里包恩一直都在看着这边,嘴角挂着一成不变的笑意。 他又想起躺在医院的笹川了平,还有下落不明的风太和云雀恭弥,坚定逐渐取代了迷茫和怯懦。 “我想把大家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那就完好无损的带回去。” 时淮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理所当然的模样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压在沢田纲吉心头的巨石一瞬间就被他轻飘飘地踢开了。 明明是来安慰时淮的,怎么反倒成了被安慰的那一个? 不等沢田纲吉细想,时淮突然踹飞他手里的饮料,拉着他躲到最近的遮挡物后面。 飞出去的饮料嘭的一声炸开了花,沢田纲吉下意识捂住肚子:“炸了?!” 他不会也要炸了? 时淮拍了拍耳朵,盯着声波传来的方向朝狱寺隼人示意:“喂,那边。”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狱寺隼人一把炸弹丢过去,空中顿时荡起灰尘,时淮的身影瞬间消失。 “真是好烂的武器。” 烟雾散去,一名身穿黑曜制服的短发少女显出身形,她安然地坐在废墟之上,怀里还抱着一个单簧管一样的武器。 震碎饮料瓶的声波就是通过那个武器发出来的。 “小柿和犬怎么会对付不了这种敌人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穿得这么寒酸的黑手党。” 少女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嫌弃与蔑视。 “什么?”狱寺隼人黑着脸,“你个臭丫头不也只穿着校服吗!” 短发少女轻巧地从废墟上跳下来:“不许叫我臭丫头,你和我很熟吗?我是·。” “要不是骸的命令我才不会穿成这样呢,唉,看到这么逊的男人就悲从中来啊,要交往的话还是骸更好,男人就是要有钱……呃!” 女孩的声音戛然而止,时淮反手将她扔在地上:“废话真多。” 他一脚碾碎了掉在地上的单簧管,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十分自然的接过碧洋琪递来的饮料,全部倒进·嘴里,确认她不会再来碍事之后,时淮站起身 再次看向废墟之后。 “出来。” “喔叽叽叽……·这个贪心的女人居然被干掉了,真是大快人心。”又一个穿着黑曜制服的老头走出来。 老头肩膀上的黄色小鸟在看到时淮的第一眼就果断抛弃了自己的主人,绕着时淮飞来飞去,最后停在他的脑袋上,生疏地喊着:“云雀云雀!咬杀!” 时淮淡淡的脸色突然冷下去,直接将剑横在老头脖子上:“他在哪里?” 那老头看到时淮的表情后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拿出遥控器一按。 “好了好了,冷静点,看看这个。”废弃建筑的墙上出现了两块巨大的投影,“你们的朋友有危险哦。” “京子!小春!”沢田纲吉惊呼出声。 画面里,三浦春正带着耳机坐在椅子上看书,笹川京子则是和好姐妹黑川花聊得热火朝天,两方都没有注意到身后长相畸形的杀手。 老头似乎很满意众人的焦急的反应,伸手挑开脖子上的剑。 “我叫巴兹,你们看到的影像来自我那些可爱的小鸟身上的微型摄像头。” 看着沢田纲吉脸上愈发浓厚的担心,巴兹脸上的笑容也愈发变态。 “跟在她们身后的是只听命于我的双胞胎杀手——血型双子,我不会做什么哦,只要你们乖乖听……噗!” 时淮忍无可忍,一脚踹在巴兹脸上:“云雀恭弥在哪儿?” 你们还挺有礼貌,上来就是自我介绍加废话输出。 对待男性,他可不会那么温柔。 捂着被踢的侧脸,巴兹连忙命令双胞胎赶紧动手,听到投影中传来的尖叫后,口中再次发出喔叽叽的笑声,不过他也没笑多久。 因为尖叫的不只是那两个女孩。 巴兹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双子一个被巨熊们坐在屁股底下,一个正被狼群围攻,夏马尔和十年后的蓝波一平分别将吓坏的女孩们护在身后,看似云淡风轻的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懵逼。 “看来不只是他猜到了啊。”夏马尔感慨了一句,顺手帮了动物们一把。 蓝波一平那边也大差不差,危机在沢田纲吉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发生,然后又草草结束。 心还没来得及悬起来就被踹回肚子里,沢田纲吉神色恍惚,看了看正在虐菜的时淮,又看了看一旁悠闲的里包恩。 能让动物们无条件服从的只有时淮,而夏马尔口中的“他”除了里包恩还能有谁? 里包恩翘着二郎腿,笑吟吟地说道:“关键时候有愿意帮忙的家族成员,感觉挺不错?” 沢田纲吉点了下头,突然清醒:“等等,他们不是家族成员?而且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越狱犯啊!” 为了把自家学生骗过来历练的里包恩果断将责任都扣在负责搜集情报的迪诺头上。 沢田纲吉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下没人了?” 然后他就看见虐菜完毕的时淮突然抬头看向一旁的树丛,不耐烦的吐出两个字:“出来。” 一个接一个的,他耐心要耗尽了。 第58章 找呀找呀找哥哥 “等、等一下,是我。” 尚未进入变声期的嗓音清脆而婉转,风太躲在树干后,犹豫着探出半边身子。 失踪许久的人就这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面前,众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不少。 “别过来,阿纲哥。” 听到风太的呼声,沢田纲吉停下向前的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大家都在这里,不会再有事了,我们回去。” 风太留恋似的看了众人一眼,直言自己以后要跟着六道骸,连给沢田纲吉反应的机会都不给,眨眼就跑进树林深处。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立马追上去。 时淮对此毫不意外,将小黑子交给的小黄鸟后同样追了上去,跑了没几步就听到了一声巨响,再然后就是山本武的痛呼还有狱寺隼人的大喊。 他脚下速度不变,根本没打算折返回去。 那个忠诚莽撞的左右手喊得是:“继续追,臭小鬼。” 两人几乎是前后脚离开的,然而就在时淮踏入树林的那一刻,沢田纲吉的却身影消失了,想也知道是谁搞的鬼。 在同一棵树前经过三次之后,时淮的耐心彻底耗尽。 翻腾的剑气斩向八方,在穿透某一棵树苗时,阳光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一般荡起了涟漪。 压抑着烦躁的金瞳瞬间锁定那棵平平无小树苗。 咔嚓—— 迷失方向的沢田纲吉看到远处倒塌的大片树木,第一反应就是同伴受袭。 没等他纠结该回去还是继续追,猛然发现树后站着一位身穿黑曜制服的少年,吓得沢田纲吉一屁股坐在地上。 少年留着奇怪的发型,靛青色的发丝随意耷拉着,恰好遮住了他的右眼,同为靛青的左眼正好奇地观察着他。 似乎是确认了沢田纲吉的无害,少年缓缓从树荫下走出来。 “你是来救我的吗?” 明明和那群杀手穿着同样的制服,却摆出一副如此纯良的表情。 沢田纲吉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给弄迷糊了。 “谢谢你。”少年走到他面前站定,“我还以为一辈子都走不出去了呢。” 沢田纲吉拍拍裤子站起来,忽然发现眼前的少年居然比他高了大半个头。 他迷惑道:“难道你也是人质?” 少年似乎是默认了,他蹙着眉,固执地认为眼前的人就是来救他的,无助的视线一刻都不曾离开沢田纲吉。 “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救我。” 沢田纲吉被他盯着浑身不自在,食指挠了一下脸颊:“没有的事……” 虽说他来这里的目的确实是要解救人质的,但一开始要找的只有风太和云雀恭弥而已。 “你身边一定有精挑细选的强大同伴?”少年没有察觉到他的尴尬,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呵呵,精挑细选的初中生算不算? 沢田纲吉尴尬极了,无处安放的手又挠了挠后脑勺:“也不是,不如说还有女人和小婴儿呢。” “小婴儿?在这种危险的地方?” “呃……他算是个例外。” “诶?”少年有些腼腆的红了脸,似好奇,又似惊叹,“难道是因为打起来很厉害?” “怎么可能,小婴儿当然不会去打架啦。” “也就是说,他会间接做些什么?” 沢田纲吉本就不是个善于交际的性子,和看上去同样腼腆的人聊天,他只会越聊越尴尬。 “也不是,详细说情况我也不好说……”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爆衣裸奔这种事情是能随便挂在嘴边的吗? 而且这个人总给沢田纲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段对话,然后找到风太和大家汇合。 对了,说起找人…… 沢田纲吉看向面前的人:“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云雀的……” “现在是我在问你!” 迟迟问不出想要的信息,六道骸也懒得继续装乖了。 他缓缓逼近,林间的风无意间掀起他的刘海,映着数字“六”的红色眼眸暴露在沢田纲吉面前。 “那个小婴儿会间接做什么?” 沢田纲吉一步步后退,一道银光兀地从他身后射出,直指对面眉心。 即使六道骸第一时间后撤,耳侧的发丝依旧被削断了一缕。 令人奇怪的是,六道骸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不紧不慢地捻了捻被切断的那一缕头发。 “不错的回礼。”缥缈的雾汇聚在他手中,逐渐幻化成一把三叉戟,“看来你很喜欢我特意放在门口的小礼物。” “是啊,喜欢的不得了。” 如果忽略时淮那毫无波动的声线和身后那些被摧残到看不出原形的木屑,这话或许还有几分可信。 见六道骸还想开口说点什么,时淮直接闪身消失在原地。 一缕细风缠绕着剑刃一起拂过六道骸的后脑,被剑身穿透的躯体染上樱粉,四散奔逃。 时淮随手将卡在臂章上的花瓣拍开,转头看向身侧:“我可不记得你有这么腼腆。” “初次见面就这么热情吗?真可怕。” “毕竟我忍很久了。” 时淮说得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剑影刀光,虽然没有一次真正打到过六道骸,但他依旧乐此不疲。 发尾在林间一闪而过,暗金的瞳孔中映出一条血线,鲜红的液体缓缓攀附上六道骸的喉咙。 “抓到你了。”时淮手下发力,“骸。” “kufufufu……” 兵刃相交,架着剑的三叉戟在微微颤动,银灰的剑刃浸润着六道骸的血液。 偏偏六道骸像个没事人一样,垂眸看着随时可能要他命的人,眼底是假意的温柔。 被他们晾在一边的人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沢田纲吉抱紧自己的胳膊,忽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骸?他是六道骸?” 听到声音,时淮像是才想起旁边有人。 六道骸抓住空隙挑开了他的剑,风一吹,泛着寒光的三叉戟连同他的主人一起消散在林间。 时淮随手给沢田纲吉指了个方向:“去救你的家族成员,之后就可以离开了。” “时……” 嘴边的名字还没念完,沢田纲吉眼前就只剩下微微晃动的枝丫。 也对,时淮和六道骸交手的时候,他一直都没看清过两人的身影,现在又怎么可能拦得住? 心中莫名升起的紧迫感推着他跑起来,总觉得不快一点,他可能会错过些什么。 一直等到看不清沢田纲吉的身影,暗处观战的柿本千种才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 “这么放跑他真的没问题吗?” 六道骸望着沢田纲吉离开的方向:“看样子那个小婴儿就是阿尔克巴雷诺了。” 阿尔克巴雷诺,意大利语的「彩虹」,同样意味着黑手党世界最强的七个婴儿。 “如果那个婴儿就是彩虹之子,肯定还隐藏着后招,等揭露出来再对彭格列十代目动手也不迟。” 没想到向来擅长挖掘人才的彭格列九代目居然会选这么一个草包当继承人,真令人意外。 接下来兰奇亚,也就是假六道骸会替他摸清楚那个小婴儿的后手,计划进行得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六道骸收回视线,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战场。 柿本千种跟在他身后:“需要包扎一下吗?” 六道骸摸了摸脖子,鲜红的液体亲吻着他的指尖。 时淮的爪子也比他料想得要锋利。 “不用了。”他轻捻指尖,“先去看看自投罗网的小麻雀。” 有时候五感过于灵敏也不见得全是好事,毕竟幻术师的基本功就是欺骗五感。 难得猎物这么主动,稍微奖励一下。 时淮追着动静来到电影院,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忽地看向门口。 六道骸正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 对上时淮的视线之后,六道骸短暂地走了一下神,熟悉的剑光瞬间刺向他的胸口。 “你挺厉害嘛。”时淮甩了甩剑上的血。 六道骸有着很强的战斗本能,他甚至都不用思考,身体就会自动调整体位避开致命的一击。 擅长体术的幻术师,简直闻所未闻。 时淮一步步走向捂着胸口半蹲下的人,剑尖贴着六道骸的颈脖,慢慢往上,在经过那抹妖异的红时停了下来。 “真漂亮。” 手腕一转,泛着寒光的剑身上同样映出一只刻着数字的红瞳。 “所以……你把恭弥藏哪儿了?” 如果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他只能剜下那只漂亮的眼睛了。 六道骸看似顺从地低垂着双眼,却在时淮动手的瞬间挑开了近在咫尺的利刃。 眼角被划开一道细细的伤口,猩红的右眼中缓缓浮现出一个“一”字。 刹那间漫天樱花飞舞,美得惊心动魄。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散落的花瓣并没有对时淮造成任何影响,反而是六道骸仿佛体力不支般踉跄了几步。 时淮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剑穿透六道骸的肩膀,将人钉死在墙上。 从他进来后,这里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 看着沉默不语的六道骸,时淮心里无端生出了几分焦躁。 他握住剑柄慢慢搅动,俯身看着那张因失血而逐渐惨白的脸。 “听说将水银灌注到体内,人就会痛得自己从皮肉里钻出来。” 拇指大小的瓶子从时淮衣袖中滑出,时淮将他放在自己和六道骸的视线中央,银白的液体反射出别样的色泽。 时淮晃了晃手里的小瓶子:“我一直很好奇是不是真的。” 六道骸,或者说云雀恭弥浑身冒着冷气,视线死死锁定在时淮身后,眼中的杀意似乎要凝成刀子。 站在时淮身后的人调侃道:“这还真是……兄友弟恭?” 六道骸知道时淮骨子里的恶劣,但没想他对自己的攻击欲居然这么强。 比梦境里那副从容的样子可爱多了,可惜…… 这不是他真正的样子。 地狱的光景和人间比起来怎么样?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时淮的气息远比现在危险得多,就连六道骸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六次的人也被他看得呼吸一滞。 他身上带着最纯真的恶意,晦暗的金瞳仿佛在说:欢迎来到人间。 六道骸无端地联想到从人间爬出来的恶鬼。 人间远比地狱肮脏的多。 可笑的是,取得自由的恶鬼又为自己套上了新的枷锁,将束缚当做自己的归宿,把泥潭当做自己的乐园。 六道骸把玩着手中的三叉戟,幽深的目光落在时淮身上。 “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如果恶鬼对枷锁产生了依赖,他不介意多一个没有意识的傀儡,而且他又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还要上赶着救人。 这片樱花会是庆祝的狂欢,也可以是淹没他的葬礼。 由于樱花眩晕症的存在,满天飞舞的花瓣只会晃得云雀恭弥使不上劲,左肩也被时淮的剑死死钉住。 他动了动手指,抓起右手边的拐子狠狠甩了出去。 时淮侧身闪躲,身后即将刺中他的三叉戟也因此落了空。 六道骸先是讶异地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浮萍拐,随后嘲笑出声:“你脑子被樱花迷傻了?” 这种时候丢掉武器无异于自杀,简直愚蠢至极。 还是他以为自己可以把人打醒?亲手施展的幻术和门口提前布置好的小陷完全是两码事。 时淮皱眉看着掉在地上的小瓶子,拔出钉在墙上的剑,在六道骸戏谑的目光中毫无预兆地反手一挥,剑尖与那双妖冶的异瞳擦身而过。 云雀恭弥抬了抬眼皮,上挑的凤眼像是在嘲讽六道骸的自以为是。 六道骸脸上笑容收敛:“你做了什么?” 他十分确定时淮已经完全陷入他所编织地幻境里了,但时淮刚刚的举动无异于放弃了与“六道骸”为敌。 吃饱饭的蚊子飞回到时淮指尖,挥舞着小细胳膊打了个招呼就主动钻进了自己的胶囊小窝。 时淮将胶囊丢进口袋,捡起地上的浮萍笑眯眯道:“禁止作弊。” 他摸了摸差点被浮萍拐砸到的脸。 嗯,熟悉的感觉。 要知道这才是他们日常交流的方式,时淮怎么会认不出云雀恭弥的“招呼”呢? “接下来……”云雀恭弥扶着墙慢悠悠地站起来,接住时淮抛回来的拐子,眼中杀气翻腾,“你将会被彻底咬杀。” 第59章 从地狱爬回来了 云雀恭弥嘴里说着要咬杀六道骸,眼神却落在时淮身上。 “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时淮脚步一挪,挡在六道骸的另一边,视线同样不在六道骸身上。 “我也攒了一肚子火啊。” 云雀恭弥冷哼一声:“别妨碍我就好。” 时淮听了直翻白眼,就这情况,谁妨碍谁还不一定呢。 “傲娇要适度才会显得可爱。” 话音刚落,时淮就收到了一记眼刀。 如果不是中间还有一颗凤梨,追了他五年的拐子早就飞过来了。 哦对,还有一颗凤梨。 上一秒还在斗嘴的两只云雀眨眼就扑了上去,分别对着六道骸的头部和腰身就是一扫。 时淮一边扫还一边倒吸冷气:“嘶……你倒是慢点啊,扯着肋骨了!” 就跟断了骨头的是他一样。 云雀恭弥对时淮的叫喊充耳不闻,身手矫健得比时淮还像个没事人。 被围攻的同时还要被无视,六道骸握紧手中的武器,浮现着“四”的右眼燃起暗色的火焰。 时淮看得直皱眉:“死气之炎?” 不对,浓度比兔子纲眉心上的火焰要低得多。 攻击被挡下后时淮也不恼,津津有味地看着云雀恭弥一拐子把人抽飞出去,顺便嘲讽了两句。 “你就从地狱里带出这点儿东西?” “kufufufu……”六道骸抹掉嘴角溢出的血,“你猜。” 他将三叉戟的一头拧下来往空中一扔,眼中的数字再度变为“一”。 只听噗嗤一声,时淮低头,看见云雀恭弥拿着六道骸扔过来的武器部件刺穿了自己的胸口。 “漏洞百出。” 眨眼间,环绕在他周围的画面不攻自破。 六道骸的幻术当然不只如此,这次的攻击不光是针对他,还有门口急匆匆赶来的沢田纲吉一行人。 沢田纲吉不知看到了什么,满脸惊恐地喊着周围人的名字,被里包恩一脚踹翻。 时淮扫视周围,发现除了他们三个,在场还站着的只剩下里包恩和沢田纲吉。 山本武应该是在他走之后又经历了一场恶战,没有跟上来;狱寺隼人胸口渗着血,脸色惨白,额头上还有因副作用而疼出来的冷汗;碧洋琪则是被风太一叉子捅在腹部,倒在地板上昏迷不醒。 “针对不同的人分别施展不同的幻术?” 时淮轻咳一声收回视线:“你也只会这些小把戏了。” 见计划的主角全部到场,六道骸满意地扬起嘴角:“你的身体比嘴诚实多了。” 白净的衬衣上缓缓渗出血迹。 这就是六道骸从轮回中带来的能力之一——地狱道,以永恒噩梦破坏精神的能力。 说白了就是他最常用的幻术。 “原来你也不是那么信任自己的哥哥嘛。” 六道骸看向时淮的眼神中充满了玩味。 云雀恭弥在陷入幻境时第一时间否认了眼前的一切,毫不犹豫地攻击了披着时淮皮囊的六道骸,而时淮第一时间做的却是不去看云雀恭弥那边的视角。 “也对,毕竟只是被心血来潮捡回来的。” “每天都在害怕被丢掉的感觉一定很难熬。”轻佻的语气就像是在挑逗一只四处逃窜的流浪猫,“你说对,乖宝宝?” 仿佛是被他那自以为是的态度惹怒了,时淮眨眼就出现在六道骸身后,剑尖垂直向下狠狠一刺,像是要把六道骸的颅骨钉死在地板上。 扑面而来的花瓣飘过时淮的耳尖,他拔出地上的剑,再次锁定不远处的身影。 不等时淮往前冲,一根拐子就从他鼻尖划过。 “碍事。”云雀恭弥嫌弃地看了时淮一眼,提着武器打了上去。 而且还打实了。 时淮脑门上挤出一个“#”,感觉没那么气了,但还是好气。 察觉到一旁的视线,时淮回头瞪了一眼。 真不知道该说沢田纲吉些什么了,自己都被风太追得自顾不暇,还能分出神关注时淮这边的情况,尤其是在听到时淮是被捡回来的时候,更是满脸讶异的愣在原地。 然后他就不出意外地摔倒了,被里包恩用鞭子卷了回去。 按理来说,刚才那一下已经算是违背了他作为家庭教师的约束了。 里包恩将鞭子丢给沢田纲吉,让他之后自己解决,无视了他的求助,将注意力投向六道骸那边。 六道骸遗憾地看了一眼时淮的胸口:“可惜了。” 那道伤口不是真正的三叉戟造成的,他的三叉戟已经被风太捡走背刺彭格列那边了。 时淮伸手抚上伤口,看着六道骸身后道:“确实可惜。” 泛着寒光的浮萍拐再次穿透幻境直袭而来,六道骸回身格挡,瞬间就被云雀恭弥的杀气笼罩全身。 “哦呀?”六道骸挑了挑眉,“真可怕。” 他手下发力,将云雀恭弥的拐子挑了回去:“不过还是不要妨碍我为好。” “你现在连站着都困难了?毕竟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云雀恭弥只是冷着脸回了一句“遗言说完了吗?”,就提着浮萍拐继续和六道骸打得不可开交。 另一边,沢田纲吉的鞭子阴差阳错之下缠住了风太,他看着风太眼中和兰奇亚,也就是之前和他们对战的假“六道骸”如出一辙的绝望,忽的明白了什么。 “你没有错。” 看着因为自己的话而出现卡顿的风太,沢田纲吉的眼神越发坚定。 风太和兰奇亚一样,都是内心温和的人。 如果是因为被六道骸控制着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最应该怪罪的难道不是六道骸吗? “你根本没有错,大家都是风太的朋友,放心回来。” 风太呆滞地双目中闪过挣扎,愧疚和痛苦不断撕扯着,让他忍不住抓挠起缠绕在身上的鞭子,连带着皮肤一起抓得血肉模糊。 沢田纲吉不会责怪他,可是旁边脸色阴沉的时淮呢? 时淮哥最在意的事物排行榜上,本来就没有几个是完好的了,现在就连仅存的几个也被他弄得一团糟。 他不应该被原谅。 忽然,绑在他身上的束缚松开了。 风太感觉有人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小孩子都是拥有纯净心灵的天使。”平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勉强算是其中之一。” 那道声音宛如月光穿透迷雾,直直照在风太眼底,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然后再次模糊。 盛着星河的眼中涌起泪花,里面全是痛苦和委屈。 “阿纲哥,时淮哥……” 时淮听着他软绵绵的声音,叹了口气:“毕竟蓝波和一平都没你会撒娇。” 沢田纲吉将昏迷的风太抱在怀里,看了看旁边打得风生水起的两人,再看看站在他身边看戏的时淮,干巴巴地说道:“谢谢,但是这样放任云雀学长打下去真的好吗?” 他刚刚可是听到六道骸说的话了,云雀学长骨头断了好多根。 时淮看了沢田纲吉一眼,随手砍了六道骸一剑,然后就收获了肉食动物的一拐子,明显是不爽有人妨碍他咬杀猎物。 “这、这样啊……” 沢田纲吉眨巴着懵逼的大眼睛,学着时淮的模样转头看向决斗的二人,片刻后绝望地捂着脸。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云雀学长果然很厉害。” 时淮没有理会沢田纲吉的惊叹,一眨不眨地看着打斗的两人,剑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板。 看到云雀恭弥终于将六道骸打飞出去,这才收剑入鞘慢慢走上前。 “你赢了。” 云雀恭弥直挺挺地往前一倒,时淮顺势将人抱住慢慢放平,他举起拳头在云雀恭弥面前狠狠挥舞了两下,最后还是转头看向里包恩。 里包恩了然:“彭格列的医疗队很快就到。” 时淮点点头,看着落在云雀恭弥脑袋上唱校歌的小黄鸟发起了呆。 事情结束了,人也找到了,可他总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好像除了无能狂怒,他什么都没做。 总觉得和周围隔了一层什么,不会是六道骸的幻术还在? 看了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六道骸,时淮伸手撸了一把肉食动物的脑袋。 这手感也不像假的。 “时淮。” 沢田纲吉无视了里包恩的数落,跪坐在两人面前,忧心忡忡地看着时淮的胸口。 “你们没事?” 时淮摇了摇头,问道:“小黑子呢?” “它和山本在外面的树下休息呢。” 得到答案的时淮再次看着小黄鸟发起呆来,在沢田纲吉纠结着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时淮又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 “恭弥在中途就是靠潜意识在战斗了。” 沢田纲吉对云雀恭弥的了解还不如对隔壁家的吉娃娃多,他干脆静静的坐在一旁听着。 好在时淮也没指望他能说点什么,只是像摆弄毛线球一样拨动着云雀恭弥的碎发。 “他是不会输的。” 沢田纲吉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云雀真厉害啊。” “是啊,恭弥一直很厉害。”时淮戳了戳云雀恭弥的睡颜,“今天也是保护好老婆的一天。” 云雀这一家子奇葩都很厉害,像不知道什么是错一样,认准了一件事就会死磕到底,迄今为止,每一个都死磕成功了。 所以他什么也没做也是很正常的? “可我说的是云雀啊。” 感慨的话语听得时淮一愣。 沢田纲吉像是没注意到一样继续说道:“不管是云雀学长还是时淮,每次只要有一个云雀在场,就会有种‘原来事情也不过如此’的感觉。” “唔……「就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那家伙一样」,山本之前是这么说的。”沢田纲吉有些挫败地耷拉着脑袋,“本来想着这次能帮忙做点什么,结果到头来还是时淮你们解决的啊。” 时淮放在云雀恭弥头上的指尖动了动,忽然指着一旁的小婴儿说道:“里包恩叫你了。” “啊?哦哦!” 看着沢田纲吉没出息地跑到里包恩面前,然后又被里包恩一脚踹进墙里。 错开里包恩带着莫名笑意的眼神,时淮并不存在的良心痛了一下。 这时狱寺隼人走过来递给他一部手机,是云雀恭弥之前来的时候掉在楼下的。 “谢谢。”时淮接过手机,礼貌的样子看得狱寺隼人满脸惊奇。 “你吃错药了?” 见时淮抬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狱寺隼人又别扭地转过身抱怨起来:“医疗队怎么还没到?” “不需要医疗队。” 轻柔的嗓音突兀地在众人身后响起,六道骸嘴角挂着一缕鲜红,银白华丽的手枪直指沢田纲吉。 “因为根本不会有人活着。” 虚伪的语调像是在编织着梦魇。 不等众人反应,他又将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arrivederci~” 沢田纲吉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枪响过后,众人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陷入了沉默。 “……他还真下手了。”狱寺隼人放下挡在沢田纲吉身前的胳膊。 沢田纲吉脸上尽是茫然与无措:“为什么要这样?”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见到有人在他面前自杀了。 他回头看向有着同样“前科”的时淮,发现时淮目光平静,就像在看一只被人们拍死的蚊子。 是不是在他眼里,除了云雀学长的所有人都可以是一只无足轻重的蚊子? “是觉得与其被抓,不如去死。”里包恩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又或者……” 我们将在地狱中相会。 六道骸倒下前是这么想的。 沢田纲吉看着枕在时淮腿上的云雀恭弥,突然打了个冷颤。 怎么回事?有种很糟糕的感觉。 “终于击败骸了吗?” 醒过来的碧洋琪勉强坐起身,吸引了沢田纲吉的注意力。 她转头看向狱寺隼人:“能扶我一下吗?隼人。” “真没办法。”狱寺隼人垮起个小猫批脸,“仅限今天啊。” 看着狱寺隼人一步步走上前,沢田纲吉再一次生起心底发凉的感觉。 “狱寺,别过去!” 与此同时,碧洋琪挥舞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她手边的武器部件,朝狱寺隼人刺去。 狱寺隼人跌坐在地板上:“你干什么啊?” 脸上传来一阵刺痛,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也许连命也保不住。 “哎呀!”碧洋琪这才像是梦醒了一般,“我怎么回事?” “你干什么呢?碧洋琪。” 里包恩跳起来,小小的巴掌拍在了碧洋琪的鼻尖上:“振作点,你捅得可是你弟弟。” “我……”碧洋琪脸上带着愧疚,突然一叉子刺向里包恩,语气凶狠,“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里包恩一个后跳落在沢田纲吉前面,脸色凝重:“这下糟了。” 时淮也隐隐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没等他有所动作,突然感觉到手心下面的脑袋动了动。 云雀恭弥伸手攥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拽,衣襟上的红色再次扩散。 时淮收回覆在他脑袋上作恶的爪子,将云雀恭弥的胳膊慢慢放回去:“再乱动这条胳膊就该废了。” 听到这话的云雀恭弥又伸出了没有受伤的另一条胳膊按在时淮的脑袋上。 “……随便你。”时淮侧着脑袋蹭蹭。 他其实不讨厌被摸头,甚至还有点喜欢,只是他总不能随便来个人都能摸?而且…… 时淮看了看胸口大片的红,闷声道:“没有不信任。” 落在他脑袋上的手顿了顿,又顺势撸了两把。 这时,沢田纲吉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时淮刚转过头就被云雀恭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着头发,反手按在了地板上。 血液从云雀恭弥左肩的窟窿里溢出,顺着左臂爬上时淮的脖颈。 “咳、六……” 两人的动静也吸引了那边的人,沢田纲吉注意到云雀恭弥和碧洋琪红得妖异的右眼,再次转头看了一眼六道骸的尸体。 “是真的死了吗?” “kufufufu……”碧洋琪笑出声来,右眼中的“六”明晃晃地看着他们,“我还有事情要做。” 云雀恭弥恶趣味地扯着时淮的头发,原本清冷的声线竟染上了几分诡异的温柔:“所以从地狱的底层爬回来了。” 第60章 害怕 “别拿这张脸和我说话!” 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时淮眼中顿时充满戾气,伸手就想把那颗眼珠子抠出来。 血滴到脸上的一刻,时淮还是停手了。 「云雀恭弥」像是感觉不到眼疼痛一样笑眯眯地看着身下放冷气的人:“怎么了?” 见时淮默不作声地盯着自己骨折的左手,「云雀恭弥」貌似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放心,我不会疼的。”他慢慢收紧五指,上扬的凤眼中带着几分循循善诱,“只要微微动一下手指,你就自由了不是吗?” “时淮!” 沢田纲吉刚朝时淮的方向迈了两步,就差点被「碧洋琪」划伤。 狱寺隼人伸手挡在他身前,眼睛死死盯着「碧洋琪」手里的叉子:“这里就交给我。” “可是……” 狱寺隼人深情肃然,食指中指并拢:“临、兵、斗、者……” “……”这都是从哪儿学的? 沢田纲吉抽了抽嘴角,还是将后背托付给了狱寺隼人,谁曾想这次时淮又抓起手边的剑朝他掷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心底也没由来的开始发冷,抱着脑袋下意识往下一蹲。 独属于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在头顶响起,沢田纲吉抬头,见狱寺隼人正甩着发麻的手臂,脚边散落着叉子和剑。 他后撤一步,逐渐意识到那种不适感的来源。 “骸!” “哦?看来你不是瞎猜的啊。”被六道骸附身的「狱寺隼人」索性也不装了,弯腰捡起地上的叉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一眼看穿附身的人呢,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怎么会……”沢田纲吉咬着牙,眼里满是无措。 相比之下,里包恩就显得从容淡定的多。 他扶着帽檐:“你假装自杀,其实是打了特殊弹。” 能任意操控他人的身体,这已经超出了六道骸心灵控制的范围了,再加上之前六道骸手里那把看不出型号的特制手枪,答案再明显不过。 “我记得附身弹是被禁止的,你是从哪里搞到的?”里包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六道骸的反应。 他记得附身弹是由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开发的一种特殊弹,要驾驭这种子弹,不只需要强大的精神力,还需要能适应子弹的资质。 最重要的是,因为附身弹的使用方法过于残酷,所以无论是子弹还是制造方法,亦或者是发明它的家族,全部都已经被埋葬了。 “看来被你发现了。”「狱寺隼人」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不过这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东西。” 听到这个回答,里包恩若有所思地压下帽檐,他大概知道六道骸的身世,以及来到这里的目的了。 艾斯托拉涅欧家族被埋葬的根本原因并不是因为特殊弹,而是另一件更加惨无人道的事情——人体实验。 不只是流落在外的孤儿,他们甚至连自己家族内部的孩子都没有放过。 还有六道骸眼中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对黑手党的厌恶,如果他是当年实验的幸存者,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惜以这种方式找到身为彭格列十代目的沢田纲吉,那他的目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沢田纲吉焦急地看着被「云雀恭弥」掐得死死的时淮,几次上前都被逼了回来,只能站在远处干着急。 “先管好你自己。”里包恩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家的学生,“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出息吗?” 只要时淮想,随时都可以挣脱开。 可是蠢纲啊,你什么时候才肯正视自己的命运? “可是……”沢田纲吉担忧的神色落在时淮身上。 和沢田纲吉不愿成为黑手党一样,时淮也有自己的心结,再急也没用。 况且…… 里包恩看了看被自己背在身后的列恩,从最后一发死气弹被用掉之后列恩就维持着球形的状态。 离羽化还差一点。 他的学生需要一个契机,一个珍视之物面临毁灭的契机。 列恩羽化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教导还是废柴的迪诺时,加百罗涅面临毁灭时列恩也出现过相同的情况,在迪诺下定决心要成为首领保护家族成员的那一刻,列恩成功羽化并吐出了一根鞭子和安翠欧,小马驹也在瞬间一跃成为「跳马」。 而现在,没有比同伴面临死亡更适合的契机了。 他太了解沢田纲吉了,比起自己,他更适合为了别人而努力,时淮的情况不同却也类似。 显然,时淮遮掩自己内心的手段还不够熟练,即使面上再怎么不显,也盖不住来自内心深处的绝望与害怕。 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又一次注视起扎马尾的少年,里包恩不明白为什么时淮会对云雀恭弥,不,应该是云雀产生一种极度扭曲的依赖,即使是被收养的孤儿也不该出现这么极端的情况。 「云雀恭弥」盯着时淮那双充满攻击性的眼睛,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就这么喜欢被驯养吗?” 明明之前在提到里世界时还是一副排斥的态度,转眼又毫不犹豫地保护着彭格列。 “还是说……你已经被养熟了?”「云雀恭弥」的语气不再温柔,看着时淮的眼神也褪去了温度。 这时,一双手慢慢搭上他的手腕,「云雀恭弥」这才升起一丝兴味。 这具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无处不在的滞涩感都在预示着他将要倒下。 时淮现在只要双手微微用力就可以挣脱,唯一的代价也不过是这具身体的一条胳膊罢了。 过了许久,「云雀恭弥」始终等不到时淮的进一步动作,略微不耐地对上时淮的视线,其中的景象让他微微愣神。 暗金的瞳孔比往日更加黯淡,上面笼罩着的厌恶毫无预兆地被打散,只剩下慌乱和无助。 谁也不知道六道骸在时淮的梦中到底看到了多少,但他布置的每一个幻境都让时淮措手不及,哪怕他有所准备。 「云雀恭弥」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彻底绷断了他心底最后一根弦。 他只是需要一个停留在此世的锚点而已,为什么都不愿意抓紧他呢? 拜托,谁都可以,让他留下来。 他很乖的。 时淮双手虚握着脖子上的胳膊,眼中竟流露出些许乞求,让人分不清他是想挣脱还是想被掐得更紧一点。 他看着「云雀恭弥」另一只未被染红的眼,小小的嗫嚅声像极了困兽在呜咽。 “哥……” 「云雀恭弥」瞳孔微微放大,忽然笑出声来。 “kufufufu……我收回前言。”他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接住被「碧洋琪」扔过来的叉子,“你是养不熟的。” 这样的眼神他曾经见过,在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实验室里。 被至亲亲手推入泥潭,观察着自己被污染的模样,在一次又一次的呼喊中慢慢绝望,却又期盼着那一份可笑的希望。 像这样的存在,随便一个拉住他的人都可以任意捏造他的形状,他会主动变成别人想要的样子。 果然是天生的傀儡。 时淮脸上从容的神情看久了,六道骸差点忘了灵魂残缺的人不可能拥有比普通人更加稳定的精神状态。 三叉戟锋利的尖端缓缓靠近,时淮依旧没有挣扎的迹象。 “既然如此,那就换个人摇尾乞怜……嗯?” 忽然失控的身体让「云雀恭弥」的表情变得奇怪而生硬,手里的叉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被扔飞出去,他才无力地倒在时淮身上。 「碧洋琪」捡起角落里的叉子啧了一声:“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想到云雀恭弥居然用这样破烂的身体跟他打了那么久,就连六道骸也不由得感叹一句。 “真是个可怕人。” 沢田纲吉注意到云雀恭弥停在时淮耳侧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时淮怔愣了片刻才轻手轻脚地把人从身上挪下来。 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暂时没事了,沢田纲吉忽地松了口气。 “你是不是放松得太早了点?” 不等沢田纲吉松完,「碧洋琪」和「狱寺隼人」,以及本该躺在楼下睡大觉的「城岛犬」和「柿本千种」都开始朝他们逼近,隐隐有了包围的趋势。 忽然,时淮看了一眼沢田纲吉的脚边。 “剑。” 沢田纲吉连忙拿起脚边的剑,时淮又来了一句:“自己拿好。” 不等他反应,铺天盖地的炸弹迎面而来,里包恩秉持着不插手的态度一个后跳退出攻击范围。 “你在看哪儿?” 时淮闪身挡在想要偷袭里包恩的「柿本千种」面前,一脚将其踹进墙里。 沢田纲吉被炸弹炸得七荤八素,手里的剑胡乱挥舞着,一时之间还真近不了身。将人逼退之际,突然看到猎豹形态的「城岛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时淮身后。 “小心!” 时淮像是背后长眼一般弯腰躲过,一脚把人踢出去后直奔沢田纲吉而来。 被扑倒的沢田纲吉揉着脑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差点被「碧洋琪」的叉子捅了。 “先管好你自己。”时淮嫌弃地将沢田纲吉推到一边。 里包恩轻巧落地,为了防止沢田纲吉这个缺心眼儿的被阴到,还是开口提了一嘴:“小心点,被那个叉子伤到就会被附身。” 看着「狱寺隼人」眼中的“二”变为“一”,时淮毫无预兆地拉着沢田纲吉离开原地,沢田纲吉回头,见两人刚刚坐的地方突然升起数道炎柱,顿时脸色煞白。 “除了盗取他人的能力,原本六道的能力也能用吗?”时淮环视着围在他们周围的人。“还是说偷也是你的六种能力之一?” “第二道饿鬼道,的确是能夺取他人招数的能力。” 好在六道骸并不打算隐瞒,似乎并没有将这当做自己的底牌,又或许他十分肯定在场的人不会有机会把今天的一切说出去。 他借着四人的视野打量着被围在中央的两人,慢悠悠地说道:“我本来是想尽量完好地得到你们的。” “凤梨精,你的化肥是厕所里的蛆虫吗?”时淮面带嫌恶地扇了扇,“连叶子里都散发着一股恶臭。” 「狱寺隼人」讥讽地看了眼倒在他身后的云雀恭弥。 “就算是想狗仗人势,你的主人貌似也不太行了。” “你才是狗,你才不行,管不住肛门就用痔疮堵上,说你是凤梨你还真把菊花当花开了?死变态,滚!” “kuf……” “一天到晚kufufu,你是鼻腔也和花粘一块了吗?” 被时淮护在身后的沢田纲吉听得一脸懵逼。 时淮以前跟他说话真的很温柔了。 「狱寺隼人」脸色微僵,额角隐有青筋暴起:“不知道他会不会像你一样尖牙利嘴。” 数道炎柱冲天而起,还有几道擦过沢田纲吉的衣角,留下点点火星,如果不是时淮拉着,他可能只会抱着头缩在原地。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嚎叫声,时淮直接给了他一巴掌:“假的。” “啊啊啊啊嘎——” 沢田纲吉捂着的脸,迷茫地望着空荡荡的四周,眼中还带着不知今夕何夕的愚蠢。 时淮见他这副傻样,直接用力把人丢在云雀恭弥不远处,自己则是瞬身上前,一把攥住「城岛犬」的头发砸进地面。 按理来说,常人受到这种程度的攻击,早该昏过去了才对,奈何被六道骸对面附身的四人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遍又一遍地站起来。 想到云雀恭弥的情况,时淮眼神一狠,抓住「柿本千种」的胳膊往后一掰。 只听咔嚓一声,那条胳膊就像是挂件般无力地垂在一边,之后又一脚踩在他腿上,清脆的断裂声听得沢田纲吉骨头缝直发酸。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 就在沢田纲吉感觉胜利在望时,里包恩又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 “为什么这么说?”沢田纲吉仔细观察了一下战局,并没有发现时淮有战败的迹象。 里包恩看着跟剩下三人周旋还游刃有余的人,摇了摇头解释道:“你要时淮用同样的方式对付狱寺和碧洋琪吗?” 沢田纲吉好不容易亮起来的双眸再次暗下来。 “还有一点。”里包恩淡淡地看了时淮一眼,“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时淮在幻术中受到的影响越来越严重。 明明一开始还能一巴掌把沢田纲吉从幻觉里扇出来,后来身上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咬痕或者炸伤。 伤口并不致命,甚至可以说是无伤大雅,但时淮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而六道骸明显也知道这一点,不同于对付沢田纲吉时的声势浩大,在面对时淮时,他的幻术都用得细微且刁钻。 而且沢田纲吉总感觉真正影响时淮的不只是那些难以辨别的幻术,而是某些只有时淮能看到的,一眼假的东西。 时淮到底在害怕什么? 第61章 羽化 “小心!” 看着时淮对迎面而来的三叉戟不躲不闪,沢田纲吉想也知道六道骸又动了手脚,当即脑子一热,一把将人扑倒在地。 时淮被扑倒的第一时间就把人又丢了回去,一点思考的时间都没留,起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再次迎向「狱寺隼人」和「碧洋琪」。 这好像不是他第一次被时淮推开了,就算是沢田纲吉也感到一丝挫败。 “不该是这样的。” 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仿佛预示着有什么事要发生。 时淮不停躲避着扑面而来的炸弹和剧毒料理,用尽各种办法想把人压制住,奈何对面占了人数优势,每控制住一个,另一个就会趁机给他来一下,于是就有了现在僵持的局面。 三人仿佛不知疲倦,一刻不停地寻找着彼此的漏洞。 被沢田纲吉扑倒过后,时淮就再没出现过一丝破绽,即使一对二也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被附身的两个人完全找不到机会。 这还有什么好不安的呢? 久久僵持不下,时淮与对面两人也放弃了体力上的较量,改为无声的对峙。 六道骸欣赏着时淮身上细碎的伤口,那些全部都是他借用那个「5」做掩护留下来的。 按照时淮在梦境里的表现,他还以为过去的记忆已经不会对时淮造成任何影响,仔细想来,也不尽然。 每一次梦境时淮和他都是作为旁观者的,唯独那一次…… 「狱寺隼人」眯了眯眼,时淮就感觉有人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时淮!” “20。”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的叠在一起。 「5」抬起头,脸上扬起一抹温暖明亮的笑容。 假的。 时淮指尖动了动。 可沉溺于过去的人永远都是好拿捏的,即使精神知道人已经不在了,身体依旧会记得对方的气息,不知防备。 叉子即将碰到他的那一刻,沢田纲吉的喊声再一次冲破耳膜:“时淮!” 时淮回神,化掌为拳:“你还想摆弄这些玩偶多久?” 披着小孩皮的「碧洋琪」后退一步,三番两次被打搅,他依旧不紧不慢,玩味的视线看得时淮愈发厌恶。 在时淮不耐烦之际,「碧洋琪」终于开口:“你能坚持到现在……” “是因为他……吗?”接上这句话的是「城岛犬」。 沢田纲吉瞳孔骤缩,「城岛犬」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们身后,尖锐的指甲分别在他和昏迷的云雀恭弥的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 时淮则是在「城岛犬」话音还没落之际,闪身出现在他面前。 在他讶异的目光中,时淮抓住他的左腕毫不留情地一扭,捞起沢田纲吉立马后撤。 「城岛犬」哑然,时淮总能在所有选择中挑出最正确的那一个,这与他的状态无关。 “不过……”放在云雀恭弥脖子上的手渐渐收紧 “你真的不在意他的死活吗?” 沢田纲吉能明显感觉到环在他腕上的手正随着「城岛犬」逐渐收束的手而握紧,他们的掌心里全是冷汗,冰凉潮湿的触感一点都不舒服。 可时淮却面色如常,一点阻止地迹象也没有。 “住手!” 沢田纲吉率先沉不住气了。 “他已经受伤了?”他看着「城岛犬」身上几处不自然的扭曲,“再这样下去他也会死的啊!他不是你的同伴吗?” “到现在还在关心这些?”看着面带忧愁的沢田纲吉,「城岛犬」无所谓道:“既然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东西了,不管是破坏还是用到断气都随我的便。” “六道骸!” 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字眼刺到了沢田纲吉,平时唯唯诺诺的兔子竟也学会了发怒。 “你把生命当什么了!” “哦?”似乎是觉得他的模样很有趣,「碧洋琪」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玩具。” 「狱寺隼人」走上前来:“如果不想同伴受伤,那就乖乖和我缔结契约。” 沢田纲吉低着头一言不发,他能看到时淮握在他手腕上的指尖白得发青。 云雀恭弥绝不能有事,不,是所有人都不能有事。 他说过要把大家带回去的! “果然还是会犹豫啊。”「碧洋琪」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时淮将人往后扯了扯,试图以此隔断对面的垃圾话:“关你屁事,死变态。” 六道骸显然已经习惯了,对时淮的恶言恶语视而不见,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身后的沢田纲吉。 “反正像你这样的人在里世界是活不下去的,也没资格当彭格列十代目,还是乖乖把身体交出来。” 姐弟两人慢慢逼近,时淮只是一言不发地挡在沢田纲吉身前,迟迟不见动手。 「城岛犬」见状愈发肆意地掐紧云雀恭弥的脖子。 沢田纲吉的眼神也愈发黯淡。 是啊,生气又如何? 他保护不了同伴,也打不过六道骸。 除了拖后腿,他还…… 啪! 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沢田纲吉迷茫地看着里包恩,里包恩只好又给了他一巴掌。 虽然还是那个表情,但沢田纲吉就是能隐约感觉到里包恩的恨铁不成钢。 “听好了,阿纲。”他直接揪住沢田纲吉的衣领,“你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当彭格列十代目。” 无论是那温和耀眼的火焰,还是那可以包容一切的内心。 “只要坦白你的想法,那就是彭格列的回答。” 那个只会为他人拼命的沢田纲吉无疑是最适合当彭格列十代目的人。 “我的……想法?” 这或许是里包恩第一次如此坚定地说着认同他的话,沢田纲吉有一瞬间竟也觉得自己可以打败六道骸。 这样的想法让他感到不知所措。 他低下头,迟迟不愿开口。 里包恩也就松开他的衣领,静静地站在他面前,耐心等待着,仿佛这里不是什么战场,而是再普通不过的课堂。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成了放弃。 “连家庭教师都放弃了吗?”「狱寺隼人」满脸讽刺,“他的想法就是马上逃离这里啊,还是说为了同伴不能逃?” 无论是什么,他都认为沢田纲吉想逃。 “想赢。” 听到这个回答,里包恩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 沢田纲吉握紧拳头:“我想打赢骸。” 「狱寺隼人」惊讶了片刻,这才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笑道:“这还真是意外。” “但之后的话,还是等附身以后慢慢听你讲。”「碧洋琪」拿着叉子走了几步,右眼燃起黑色的斗气,“等你亲手灭了你的同伴之后。” “我不想输给这么残酷的人。” 沢田纲吉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至少要打赢他!” “结束了。”「碧洋琪」才不管沢田纲吉说了什么,拿起叉子就要刺下去。 也就在这时,许久没动静的列恩终于释放出耀眼的白光。 「碧洋琪」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睁不开眼,利落后退:“彭格列,你做了什么!” 时淮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城岛犬」的四肢彻底报废,再也动不了云雀恭弥一根头发。 他没去看发光的列恩,只是像护崽一样待在云雀恭弥附近。 里包恩看着他这样,说道:“辛苦了,剩下的就交给蠢纲。” 时淮动了动嘴皮,还是什么都没说地点点头,看上去似乎有些疲倦。 里包恩对他的沉默见怪不怪,转头又看向发光的列恩。 “终于羽化了。” “羽化?”察觉到里包恩的变化,沢田纲吉也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一点。 “和那时候一样。”里包恩嘴角弧度不变,“迪诺成为「跳马」的那一刻。” 列恩在预感到里包恩的学生有危险的时候就会断尾,而学生获得成长就会羽化,从而吐出最适合学生的道具,比如迪诺的鞭子和安翠欧。 里包恩一番解释过后,沢田纲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吐槽:“所以安翠欧是列恩的孩子?” 不过如果真能吐出安翠欧那样的存在,或许就能解决现在的困境。 “我可没时间一直陪你们玩。”「碧洋琪」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也懒得耗下去,“到此为止了!” 里包恩一脚将沢田纲吉踹到一边,自己则是借力跳到另一边。 「碧洋琪」的攻击也就顺势落在了中间的列恩身上。 看着被削成两半的列恩啪在地上变成两摊绿泥,沢田纲吉欲言又止。 里包恩看出他的担忧:“不必担心,列恩是形态记忆变色龙。” 只要不是被灭得渣都不剩,列恩都可以变回原形。 “说起来,好像往上弹出了什么东西,看来就是新道具了。” 随着里包恩话音落下,两片白花花轻飘飘的东西掉在沢田纲吉脸上。 “这是?”伸手往脸上一摸,还软乎乎的,“毛线织成的手套?” “这要怎么战斗啊!” “不应该吐出安翠欧或者别的武器吗?” “除了改善手部血液循环还能有什么用!” 沢田纲吉情绪上来了是什么吐槽的话都往外蹦。 里包恩同样看着他手里的针织手套,眼中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嫌弃。 “天知道,先戴上再说。” 既然是最适合沢田纲吉的武器,就一定有其对应的作用。 沢田纲吉满脸不可置信,还是乖乖戴上了手套。 “kufufufu……”「碧洋琪」不知什么时候举着叉子来到他身边,毫不犹疑地往下一捅,“都死到临头了你们还这么有意思啊!” 沢田纲吉躲闪不及,只能举起双手挡在身前,他顺着力道往后一栽。 好在「碧洋琪」手里的武器并没有穿透手套,只是手套里奇怪的凸起搁得他手疼。 摘下手套抖了抖,一枚洁白的子弹掉了出来。 “没见过的子弹。” 子弹上面的图案与死气弹极为相似,里包恩拿在手里看了看,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直接放进列恩手枪的弹匣中,枪口对准沢田纲吉:“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六道骸曾透过兰奇亚的视角看到过沢田纲吉爆衣的样子,自然不会让里包恩得逞。 “我放弃让你的身体完好无损的打算了。” 他控制着姐弟二人一个上前缠住里包恩,一个朝沢田纲吉猛扔炸弹,爆炸声响彻整个楼层。 里包恩站在一旁收回手枪,看着前方的眼神晦暗不明。 “直面炸弹啊……”「狱寺隼人」幸灾乐祸地看着眼前的灰尘,“哎呀呀,这可是重伤啊。” 烟雾散去,沢田纲吉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看样子特殊弹也打偏了。” 沢田纲吉只感觉浑身疼痛,耳边的翁鸣夹杂着许多人的抱怨,妈妈的、黑川花的、小春的……太多太多,吵得脑子快要炸了。 这是什么?走马灯吗? 为什么全是抱怨他的话啊。 “应该是特殊弹的作用。”里包恩观察着沢田纲吉的状态。 第一杀手的子弹怎么可能说打偏就打偏? ‘阿纲同学会没事的?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还有京子的。 ‘别犯和我一样的错误,保护同伴,你要亲手保护家族成员。’ 这是兰奇亚。 ‘好麻烦,该怎么把恭弥骗到医院呢?要不把兔子纲提过来让他玩一玩。’ 就连时淮……哎? 沢田纲吉瞬间清醒,无语地看向时淮那张木然的脸。 怎么这样qaq! 里包恩眼中划过一丝笑意:“至于我的抱怨,就不用多说了?” 沢田纲吉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整个人气势都与之前大相径庭,即便如此,在场的所有人也能一眼认出这就是沢田纲吉本人。 还是如同天空一般广阔无垠的眼睛,不一样的也是那双包容一切的眼睛。 就如他刚刚所说,他想赢。 那双粽瞳染上了明艳的亮橙色,交映着眉心的火焰,他蹙着眉,眼底再没有胆怯。 时淮注视着那双眼睛,鎏金的眼底看不出情绪。 这是他第几次压下脑海深处翻腾的画面? 沢田纲吉啊…… 他或许不是最适合做黑手党首领的人,但一定是最适合做彭格列十代目的人。 第62章 抓住 “到现在居然还有这种眼神吗?” 沢田纲吉的变化自然逃不过「碧洋琪」等人的眼睛,不过她也没多在意,又一次挥起叉子。 “该结束了。” 本以为这次没了时淮和里包恩插手,他终于能与沢田纲吉夺取沢田纲吉的身体了,结果沢田纲吉用那只带着针织手套的右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叉子的一角。 一阵柔光闪过,原本毛茸茸的手套竟开始慢慢变形,逐渐贴合他的手指,最后变成一双看不出材质的手套,手背上也浮现出一个显眼的罗马数字十。 沢田纲吉五指发力,叉子的一角就被生生掰断开来。 “骸,没能击败你的话……”他抬起头,眼底只有沉静,“我死都不会瞑目!” 叉子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击飞,「碧洋琪」心下一惊,下意识后撤。 她眯眼看了看沢田纲吉眉心的火焰:“我记得和兰奇亚对战的时候好像更加狂躁一些。” 在时淮跟着幻觉跑来电影院的期间,六道骸可是暗中观察过沢田纲吉与兰奇亚的战斗。 那时的沢田纲吉又是爆衣又是拼命的,和现在冷静自持的模样完全不同。 时淮默默看着沢田纲吉,里包恩和他并排站在云雀恭弥身前观战,本不欲接话,注意到时淮眼中的深思,想了想又开口道:“抱怨弹能将阿纲潜藏的斗志激发出来,和死气弹完全不同,是蕴含着全新力量的子弹。” “嗯。”时淮低低应了一声。 他神色不变,继续观察着战局,完全不关心所谓的抱怨弹又是什么。 直到他看到沢田纲吉无视了扑面而来的炸弹,反手朝什么都没有的空中一抓,将藏在幻术后的「狱寺隼人」一把扯出来,时淮眼神才略微波动了一下。 就连「狱寺隼人」也反应不及,被沢田纲吉轻轻甩了出去。 “怎么回事?”「碧洋琪」眼神微凝,终于开始正视沢田纲吉,“你应该看不穿地狱道的幻觉才对。” 沢田纲吉面容平静,瞳孔微转,看了看「碧洋琪」,又看了看刚站稳的「狱寺隼人」。 沉默不语的模样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反而是里包恩自顾自跳上时淮的肩膀。 “这就是抱怨弹的作用。”他翘着二郎腿,安抚着恢复原型还有些虚弱的列恩,“沉睡在阿纲体内的彭格列血脉觉醒了。” 见时淮依又恢复了那滩死水样,里包恩将列恩往时淮头上一递。 时淮下意识接住顺着他头发滑下来的小家伙,转头看向里包恩。 里包恩满意地收回手,继续说道:“死气弹是通过危机带来的压力从外部打开限制器,抱怨弹则相反,是通过让人觉察到自己潜在的意志,从内部打开限制器,同时也解除了内心某种感觉的限制器。” “那是只有在为了继承彭格列时才会显现的力量——超直感。” “超直感?” “限制器?” 两道低喃分别来自「狱寺隼人」和时淮。 听到时淮偏离主线的疑惑,里包恩沉默,然后选择无视。 “彭格列初代……” 听到里包恩发声,时淮下意识配合着作出侧耳倾听状,看上去十分上道。 只是这次,里包恩一反之前的胡搅蛮缠,别有深意地看了时淮一眼。 直到时淮无语地转过头继续看向战场,里包恩才接着说道:“据说初代彭格列拥有的,就是能看透一切的力量,在迄今为止的战斗中,阿纲已经表现出了少许。” 无论是一眼看破风太和兰奇亚心底的煎熬,还是每次都能精准认出附身的六道骸,这些都得益于彭格列传说中的超直感。 “不过还不知道手套的用途。” 听着里包恩的话,「狱寺隼人」心道有趣,他上下打量着沢田纲吉:“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即便被看透了攻击的路数,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输,红瞳中的数字由“一”转“四”,整个右眼都冒起了与死气之炎极其相似的紫色斗气。 “你真能下得了手吗?” 「狱寺隼人」一个肘击打在沢田纲吉脸上,与此同时,「碧洋琪」也欺身而上,一脚踹向沢田纲吉的腰部。 沢田纲吉丝毫不见还手,像个沙包一样任由两人拳打脚踢。 看着陷入被动的人,时淮和里包恩两人面色如常。 其实「狱寺隼人」和「碧洋琪」在与时淮周旋的过程中动作就已经开始出现滞涩,就两人目前的身体状态来看,沢田纲吉无论是反击还是躲避都会对他们造成不小的负担。 善良的兔子,现在用小狮子来形容或许更贴切些,他用自己的身体一步步卸掉了他们的攻击,将负担降到最低。 这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沢田纲吉观察许久,抓住「碧洋琪」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拉,他本人则是侧身来到「碧洋琪」身后,对着她的后颈来了一个不轻不重的手刀。 附在她身上的六道骸并没有痛觉,他只知道在某一刻那具身体就像是没了骨头一般软了下去,短时间内是用不了了。 里包恩不咸不淡地解说道:“阿纲靠直觉领悟了打击麻痹神经的方法。” “直觉领悟?”「狱寺隼人」气笑了,这简直比幻术还要离谱,“开什么玩……” 没等他说完,这具身体也像「碧洋琪」一样失去了控制。 在他身后,获得新技能的时淮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闲庭信步般回到原来的位置。 “手痒。” “我来迟了。”沢田纲吉接住刚欲倒下的狱寺隼人,刘海挡住了那双透亮的眼睛,只能听到他充满自责的声音,“抱歉。” “里包恩,麻烦你急救。” 他将狱寺隼人与碧洋琪一起放在云雀恭弥旁边,紧盯着前方连,眼神都没给自己的家庭教师一个。 里包恩像是不满一般:“别突然颐指气使的。”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迈着小脚丫来到姐弟两人身前,打开医药箱认真急救起来。 沢田纲吉站起身,依旧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方向。 “出来,骸,你还活着?” “kufufufu……” 本该死去的六道骸自阴影中走出,额角沾染的血迹也在诉说着他曾死去的事实。 沢田纲吉没什么表情,倒是时淮厌恶地皱了皱眉。 六道骸注意到时淮的表情,视线扫过他的右肩,笑容愉悦:“真难看,窃取他人皮囊的可怜虫,你是这么觉得的吗?” 故作神秘的模样看得时淮一阵火大,拎着不知何时回到手中的剑就想冲上去,被沢田纲吉一胳膊拦在身后。 时淮心中的烦躁只增不减,不断拉长的战斗让他早就没了之前的淡定从容。 “交给我。” 沢田纲吉侧过头,语气平静,看向时淮的眼神柔软而坚定,仿佛要将他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包裹其中。 “让我来,绝对会把那家伙狠狠教训一顿。” 高度集中的精神让沢田纲吉看清楚很多东西,六道骸对时淮有着天然的属性压制,并且似乎对时淮的了解胜过他本人。 时淮总是下意识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在解决敌人的同时也一直在有意无意地为他留有后路,但这次不行。 他有预感,时淮似乎缺少了什么,放任不管的话一定会被吃得渣也不剩。 这是他第一次不带任何恐惧地拦在时淮面前,不是站在他对面,而是挡在他身前。 “这本来就是由我而起,还有……”他注视着时淮的双眼,“我想帮你。” 时淮闭上眼睛,回到云雀恭弥身边坐好:“不必。” 沢田纲吉都能想明白的事情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他努力要放下的东西总被人轻而易举地拎回来摆在面前,真的很恶心。 他将视线落在昏迷的云雀恭弥身上,似乎这样就可以稍微平静一点。 “速战速决。” 沢田纲吉应了一声,转身迎向六道骸。 六道骸终于动用了唯一不愿触碰的第五道人间道,全身包裹着黑色斗气,将沢田纲吉打得十分狼狈。 时淮按捺着情绪,视线落在云雀恭弥的肩膀上,被他捅出的伤口红的有些刺眼。 他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他想逃。 可笑? 那只胆小的兔子都没想过要逃,他却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现在的生活真的已经很好了。 嘭! 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沢田纲吉被六道骸一拳打进墙里,不过看他那燃起火焰的双拳,应该是明白了手套的用途。 “给。”一卷绷带突然闯入视线,里包恩将急救箱搬到他和云雀恭弥身前,“云雀的伤你应该更愿意自己动手?” 时淮盯着那卷绷带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就在时淮为云雀恭弥包扎的空当,里包恩猝不及防地来了一句:“你也中过与附身弹类似的东西吗?” “没有。”时淮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厌恶,“别把我和他混为一谈。” 里包恩又转头看向战场中央的两人:“没想到你这么讨厌六道骸。”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时淮身上看到如此外显的情绪。 时淮这次没有否认,包扎完后同样看向战场,只是视线一直落在沢田纲吉身上,六道骸在他眼里仿佛变成了透明的存在。 “很像?” 看了没多久,里包恩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时淮没有回答,他就自问自答地说道:“嘛,毕竟是直系血脉,和初代像也是正常的。” 时淮疲惫地收回视线:“说人话。” 里包恩没有解释的意思,单方面结束了这段对话,转而评判起被六道骸暗算成功的沢田纲吉。 “蠢纲,居然大意了。” 六道骸将瓦砾藏在幻觉中一起攻向沢田纲吉的面门,看透幻觉的沢田纲吉一时不察,被沙土蒙了眼。 眼看六道骸就要冲上来,里包恩不禁低喊了声:“阿纲。” “我知道。” 沢田纲吉双手超厚,手套上瞬间爆发的死气之炎将他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推了出去,眨眼便出现在六道骸身后。 他忍着眼部传来的剧痛,一拳将人砸进地板。 “咳咳……” 六道骸无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打败自己的人:“来,给我最后一击。” 沢田纲吉瞳孔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与其被你们黑手党抓住,我宁愿选择死亡。” 猩红的眼中盛满恶意,让这段话听起来不似作假。 沢田纲吉感受着来自六道骸内心深处的怨恨,背过身去:“我做不到这种事。” 与此同时,时淮的方向传来轻飘飘的一声:“谎言。” 时淮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原本脱力的六道骸瞬身来到沢田纲吉身后,一把抓住了沢田纲吉的手腕。 “你的天真会害死你。”说着他还朝时淮的方向看了一眼,“我都有点舍不得抹杀你的意志了。” 即使不看着这边,还是能瞬间参透他的谎言,时淮似乎很擅长撕下他的面具。 时淮像是听不见六道骸的话一样,垂眸梳理着云雀恭弥的碎发。 也就是这个空隙,沢田纲吉借助火焰反推的力道挣脱桎梏。 六道骸不紧不慢地松开手,注意到异常的沢田纲吉看了眼身后,火焰推进的方向上一把闪着寒光的三叉戟正对着自己。 在即将撞上的那一刻,沢田纲吉再次借助火焰的推力朝六道骸的方向急射而且去,燃烧着火焰的右掌忽的覆在六道骸的右眼上。 六道骸再次被砸进地板,远处的三叉戟不明缘由的碎裂开来,沢田纲吉收回手,看着陷入昏迷的六道骸犹豫不决。 死气之炎在接触到六道骸右眼到时候彻底净化了他那漆黑的气场,六道骸脸上被气场侵蚀的斑点也恢复了原状。 这样就好。 沢田纲吉最终还是没能下得了杀手。 时淮听着身后传来虚弱的呼吸声,没有一点意外。 “结束了。” 小婴儿稚嫩的嗓音打破了略微沉重的空气,沢田纲吉却没有第一时间放松下来。 他一步步走向背对自己的时淮,在他身侧站定。 “时淮。” 时淮半低着头没有说话,沢田纲吉干脆蹲下与他保持水平。 “我想帮你。” 听到这话,时淮终于动了动唇:“杀掉他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或许是抱怨弹的时间到了,沢田纲吉眉心的火焰渐渐熄灭,他蹙着眉,声音中多了几分人情味儿。 “可杀人不能解决问题。”失去火焰的沢田纲吉仿佛失去了攻击性,那双眼中的情感外放开来,“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的。” 这样的话语太过苍白,即使里面的感情再迫切,时淮也提不起半点兴致。 见沢田纲吉还在等自己的回复,时淮问道:“那你想帮我什么?” 沢田纲吉愣在原地,他只是感觉到了时淮的无助,却不知道时淮到底需要什么,仔细想来,他对时淮的一切都不甚了解。 听着时淮喉中发出一声嘲讽似的笑声,沢田纲吉手比脑快,一下跪坐在他身边,将人掰向自己的方向。 “为什么一定要忍回去啊!” “你这不是在生气吗?” “生气就喊出来,大闹一顿,就连快溺死的人都会拼命抓住周围的一切,这不是很正常的是吗?” “凭什么时淮就要当最听话最正确的那一个?” 时淮被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心烦,拍开了沢田纲吉禁锢在他两臂的手,谁料沢田纲吉突然掰正他的脑袋吼道:“云雀时淮!” 时淮也被这一下给镇住了,怔怔地看着那片棕色的天空。 “装乖也要适可而止!”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太凶了,沢田纲吉的声音又不自觉的软了下来,“而且……云雀前辈他不是抓住你了吗?” 他知道云雀恭弥倒在濒临崩溃的时淮身上时到底是什么了,那唇形分明就是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云雀时淮。 他从未听闻云雀恭弥有连名带姓地叫过谁的名字,至少在他认识云雀恭弥的这些年里没有。 这难道不是云雀恭弥想拉时淮回来的证明吗? “我一定给时淮带来了很多麻烦。”沢田纲吉定定看着时淮,“对不起,今后我会好好注意的。” 他脸上还带着些不好意思,却始终没有收回自己的双手。 “只是我有时候可能比较迟钝,需要被教训一顿才会知道自己错了,所以就请时淮不要客气地上。” 时淮反应了一会才拍开他的手,然后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别看我。”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双眼睛也太作弊了? 看着时淮明显软化的态度,沢田纲吉温柔的笑了笑:“大家都想拉住时淮的。” 只要时淮随便朝一个方向伸伸手。 时淮动了动嘴皮,什么都没说出来。 但这就够了。 沢田纲吉摘下手套,伸手抓住时淮手腕,露出下面那双有些灰暗的眸子。 时淮没有哭,甚至连眼角都没红,只是眼里的疲惫似乎累积了无数年岁,快要淹没里面那点黯淡的光。 “这不是一下就抓住了吗?” 轻笑的模样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会逃避的兔子似乎也有了一点首领该有的模样。 第63章 战斗结束 时淮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说的有道理。” 言罢,提剑起身就想宰了六道骸,吓得沢田纲吉立马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冷静啊时淮!” 合着他刚刚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啊? 时淮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微笑道:“我很冷静。” “你不是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但我不讲道理,随便打搅别人生活的变态还是去死!” “他现在这样已经打搅不到你了!” 时淮一个劲儿地要砍六道骸,力气大的出奇,任沢田纲吉怎么拉都拉不住,只能被力道拖着向前。 在被拖着滑的过程中,沢田纲吉惊讶地发现时淮身上细碎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连胸口上大片的红也影响不了时淮接下来的动作,就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不等他仔细观察,时淮的剑已经悬在六道骸的脑袋上,沢田纲吉只得转而抱住他的胳膊。 “不行!”他固执地抬起头,“这样不对。” 时淮看他这样挑了挑眉:“哪里不对?”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如果有一天时淮也成为了扰乱并盛安宁的那一个,难道你也要杀掉自己吗?” “嗯。”时淮毫不在意地应了一声。 沢田纲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怎么看都不对!” 他试图将时淮往后拉,奈何时淮小小的身体就像灌了铅一样拉都拉不动,他只好转移站位挤到时淮和六道骸中间。 “之前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时淮听到自己在死气状态下自刎的时候会表现得毫不在意?” 他在时淮面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是怕刺激到时淮,那时淮呢?时淮为什么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面对这么严肃的问题,时淮只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被里包恩遛着玩的时候难道不会有「还不如死了算了」这种想法吗?” “那根本不一样!”沢田纲吉抱着时淮胳膊的手不禁又收紧了几分。 他算是看出来了,虽然每个人的三观都不尽相同,但时淮这里不同的有些异常。 太极端了。 时淮眼里除了认定好的归宿以外,什么都没有。 沢田纲吉不自觉地放轻语气:“这种时候躲起来也好,找人求助也好,至少先保护好自己?” “我比任何人都想好好活下去,所以绝不允许有意外存在。”时淮一字一句的说完,又有了动手的迹象。 “等等啊!反正他们都会被抓起来,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沢田纲吉第一次发现时淮还有这么固执地一面,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而且总是用杀来解决问题的话,一定会错过很多东西的。” 也不知道哪个字触动了时淮的神经,手中的剑又横在了沢田纲吉的脖子上。 毫无波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果我非杀不可呢?” “我会阻止你。”沢田纲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格外认真地看着时淮,“尽我所能。” 气氛逐渐僵硬,里包恩只是默默站在一旁,就像沢田纲吉面对六道骸时那样,完全没有插手的打算。 一滴冷汗从沢田纲吉的额角滑落,啪嗒一声滴在地上。 时淮右手猛地一松,左手握住悬空的剑。 “等等!”沢田纲吉阻拦不及,冷光一闪而过,他迅速转身,只见银灰的剑刃笃的一声扎在了六道骸耳侧的地板上。 时淮一脚踢在他膝盖窝后面,沢田纲吉就一下子跪坐在六道骸面前,配合着他惊到要哭不哭的表情,好一幅老兔哭丧图。 时淮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灰:“这么有恃无恐,是因为你那个超直感告诉你我不会杀你?” 沢田纲吉龇牙咧嘴地摸着关节,兀地意识到可能还真有这点因素在里面。 抱住时淮的时候,他虽然有些紧张,但怎么也生不起害怕的情绪,而且时淮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生气的意思。 沢田纲吉耷拉着眼皮:“所以刚才那些恐怖的话都是逗我的吗?” “不是。”时淮拔出地板上的剑,“我不认为自己的生存方式有什么问题,既然你可以为家族成员拼上性命,就没资格说我。” 最后看了一眼假装昏迷的六道骸,时淮戏谑道:“如果不认同那就来阻拦我,说不定你的敌人也会被你的魅力所折服呢,天真的彭格列十代目~” 六道骸依旧没什么反应,看样子是要一装装到底了。 “不,我们做朋友……” 沢田纲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看着六道骸,一副想推又不敢推的样子。 “你……还好吗?没死?” 真是只名副其实的天真兔子君。 “别靠近他!”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城岛犬看到这一幕,面露凶恶,“黑手党不准碰骸!” 因为四肢被时淮折断,城岛犬只能一点一点地往过蹭,吵醒了身旁的柿本千种,他们坚定地扮演着蛄蛹者,看得沢田纲吉十分不解。 “为什么还要替骸说话?”他不忍地皱起眉,“你们不是被他利用了吗?” “别自以为是了。” “这点痛,和那时候比起来又算什么。” 两人看到沢田纲吉眼里的不忍后不禁面露嘲讽,在他们眼中,这样伪善的表情最令人作呕。 不过是断胳膊断腿而已,与在黑手党家族里日复一日的实验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六道骸是第一个打破现状并且愿意庇护他们的人,所以哪怕是毁灭世界他们也愿意跟着。 “我们第一次有了归宿。”城岛犬拼尽全力地抬起头,“怎么能被你们破坏!” 目眦欲裂的面孔看上去甚至有些狰狞,如果是以前的沢田纲吉,估计会被吓出兔子叫,但现在,他只是抿紧嘴唇。 “可我也不能看着同伴被伤害,因为……”他缓缓抬头,棕色的瞳孔中满是平和,“那就是我的归宿。” “不错嘛,至少不是那种非黑即白的傻子。”时淮语气里听不出赞赏和调侃哪个更多一点。 “乖狗狗。”他蹲在两只蛄蛹者面前,剑尖在他们的要害上来回游走,“你们比忠犬君要顺眼一点。” 余光扫到六道骸僵硬了一瞬的指尖,时淮的剑才彻底入鞘。 “原来你也有软肋啊……”他退回到云雀恭弥身边,一边仔细查看着伤情,一边喃喃自语,“算了,只要别再来烦我都无所谓。” 远远看去,时淮就像是在抱怨云雀恭弥怎么会把自己折腾成残废一样。 只是这种状态还没持续多久,时淮的寒毛就瞬间立了起来,条件反射般绷紧肌肉,周身环绕的杀气远比医院那次要凌冽。 这才是他即将要杀人的姿态。 无机质的目光锁定在门口,那里不知何时伫立着三位披着着黑色大衣、头戴高顶礼帽的高大身影,唯一裸露出的面部还裹上了层层绑带,让人看不真切。 中间那人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时淮的瞳孔瞬间阴暗,右手搭在剑柄上。 “离开这里。” 仅仅是四个字,空气就似乎染上了血腥味。 时淮嘴里说着守护的话,身体却下意识摆出进攻的姿势,眼中不再压抑的凶残看得沢田纲吉浑身冰冷。 或许这就是云雀前辈想在时淮身上看到的,沢田纲吉僵着脖子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肉食动物。 “收手。” 令人意外的是,一直处于看戏状态的里包恩忽然出声,他无视了环绕在时淮周围的杀气,拍了拍时淮握在剑柄上的手。 “他们抓了人就会离开,对上会很麻烦。” 就如里包恩所说,那三个人影只是一人甩出一条铁链分别缠上六道骸三人的脖子,对其他的人或物视若无睹,临走时又瞥了眼时淮。 这一眼被露出爪子的黑兽当成了挑衅,时淮像是幽灵般瞬间消失在众人视线。 铛! 攻击被胳膊粗的铁链挡住,时淮又毫不犹豫地匿起身形,弥漫的杀意无处不在,让人分不清真正的杀机隐藏在何处。 “糟了!”时淮消失的瞬间,沢田纲吉的心就吊了起来,“里包恩……” “不行,你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多余的子弹了。”里包恩不想也知道沢田纲吉有什么打算,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他看着停留在门口的复仇者们,面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凭他现在的实力,击退这三个复仇者并不难,但之后彭格列将会面临一系列麻烦。 好在复仇者们眼中似乎只有六道骸三人,只简单停留过后就牵着链子继续往外走,直到他们离开时淮的感知范围,时淮才缓缓显出身形。 不知过了多久,沢田纲吉才在一片冰冷中感知到自己的身体,他上下打量着时淮:“你还好?那群都是什么人啊,感觉好冰冷。” “复仇者,黑手党规矩的守护者。” 里包恩一个轻跳跳上时淮的肩膀,安抚似的拍了拍,察觉最后一缕杀意收敛,他才转头看向沢田纲吉。 “他们负责裁决无法用法律裁决的人。” “那三个人会怎么样?”沢田纲吉皱着眉,城岛犬和柿本千种两人拼死也要守着六道骸的行为让他有些在意,“还有兰奇亚……” 那个被六道骸控制着毁灭自己整个家族的人,那样温柔的人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会被判罪,然后接受惩罚。” “惩罚是什么?” “天知道,但是绝对不轻。” 里包恩没有说太清楚,黑手党的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可怜和可恨总是相伴而行,每天都有悲剧在上演。 “我们的世界可没那么天真。” 所以才需要有人能领导和镇压。 门外传来嘈杂声,一架又一架的担架被医务人员推进来。 他们一个个动作迅速,分工明确,熟练地进行着紧急处理,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人抬上担架。 黑曜的战斗结束了,属于这群白衣行者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看着伤员被有条不紊地推上救护车,沢田纲吉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疲惫和疼痛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好痛!”他面色扭曲的抱紧自己,“好痛啊!怎么回事?全身的肌肉都在疼痛!” 里包恩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抱怨弹的战斗模式会疯狂地压榨身体,对身体造成的负担会变成疼痛返还到身上。” 打一颗子弹就能变强,哪有这么好的事? “不是?好疼……” 不等沢田纲吉嚎完,时淮一个手刀劈在他的麻痹神经上,让他获得了短暂的解脱。 没想到刚学的新技能这么快就用到了。 “终于清净了。”时淮打了个哈欠,找了面墙靠坐下来。 这绝对是他在并盛居住以来战线拖得最长的一次,比起这种磨磨蹭蹭的战斗,他还是更喜欢直接一点的厮杀。 身体自动修复耗费了他不少能量,久违的困倦感包裹大脑。 “明明店长才帮我养回来……” 这得在店长那儿赖多久才能恢复啊,不过这次总该没人打搅他睡觉了。 “把我送到并盛中央医院。” 说完这句话,时淮彻底不省人事。 里包恩摸着迟迟没有变回原形的列恩陷入沉默,列恩是与他心意相通的搭档,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反应他的内心。 看着从时淮攻击被挡回来时就变成手枪的小家伙,里包恩压下帽檐:“还需要多锻炼啊。” 原来跟天真的人待久了,就算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也会忍不住头脑发热。 时淮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天以后,并且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隔壁床位的云雀恭弥。 看着悠闲地靠在床背上单手翻书的人,时淮还是忍不住吐槽的欲望。 “为什么你伤得比我重还醒得比我早?” 云雀恭弥闻言看了时淮一眼:“云雀不需要乖宝宝。” “是是是,你说的对,云雀不……”时淮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你们不要我了?” 聒噪的声音令云雀恭弥皱了皱眉,他状似无意地扫过时淮床边的柜子,最后看着手里小人书冷哼一声。 “要。” “不行!妈妈都没说不要我,你不能……诶?”反应过来之后,时淮汹涌澎湃的情绪像是喝断片一样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将耷拉在床边的被子拉回来躺好,顺手还给自己掖了掖被角。 “哦。” 那样子怎么看怎么乖巧。 回想起云雀恭弥奇怪的眼神,时淮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床头柜。 上边摆放着持田剑介送给他的剑,以及列恩送给他的……小恭弥玩偶! 回想起突然发疯的某只皮皮恩,时淮默不作声地将被子盖过头顶。 完了,早知道就不随身带着了…… 第64章 战后休养 这种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小心翼翼地敲门声打断了病房内的宁静。 “进来。” 门外人听到云雀恭弥那清冷慵懒的嗓音后,咔哒一声推开房门,那人朝云雀恭弥点了点头,缓缓走到时淮床前。 听到声响的时淮露出脑袋:“是院长啊。” 来人时淮并不陌生,他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同时也是这里有名的内外科医生,虽然算不上天才,但也是个医学方面的人才。 时淮再次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主动配合着院长的动作,任由冷冰冰的听诊器在自己胸前游走。 “暂时没有问题了,不过保险起见,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他对时淮某些异于常人的体征并不意外。 云雀夫妇第一次带幼年时淮来医院时就是由他接手的,并且在他的请求和保证下,时淮之后的相关治疗全部由他亲手负责,如果能弄明白缘由,或许可以拯救更多的人。 当然,这些都是需要保密的。 院长收起听诊器,见两人没什么话要说后就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关上门离开了。 病房再度陷入安静,时淮瞄了云雀恭弥一眼,见后者神色自若,没有一点异常,他也恢复了往日懒散的模样。 他差点忘了,云雀恭弥本来就是我行我素的性子,一个玩偶而已,哪会在意那么多。 还没等他躺回去,时淮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窗户上微微抖动的玻璃似乎在诉说着爆炸的来源。 邻床传来响动,只见云雀恭弥将书倒扣在床头的柜子上,起身穿鞋。 然后掏出了拐子。 “等等,你别动!”反应过来的时淮立马把人按了回去,“你给我躺好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有人只剩一条胳膊完好无损了还能这么闹腾? 时淮这个角度甚至能透过领口看到云雀恭弥身上厚重的绷带,通过上面隐约可见的血迹来看,云雀恭弥怕不是在他昏迷的时候就出去大闹天宫好几回了。 “这座医院是建在你多动症的点上了吗?”看着云雀恭弥那叛逆少年的样儿,时淮深吸了一口气,“你是真犟啊,夏马尔的蚊子有毒我没说过吗?被叮了你不要解药总得给我吱一声?就非得头铁先上去咬一口尝尝什么味儿的?” 要不是看云雀恭弥身上有伤,时淮真想抱着他脑袋摇一摇,看看里面到底进了多少水。 云雀恭弥听着时淮的一大段输出后沉默了片刻,就在时淮以为他居然听进去的时候,云雀恭弥淡淡地来了一句:“没说。” “没说什么?”问完时淮也沉默了。 他好像真没说过夏马尔的武器是蚊子。 意识到问题所在,时淮收回按在云雀恭弥身上的爪子,心虚地看向别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艹。” 不出意外,他收获了云雀恭弥的蒙头一拐。 时淮自知理亏,只得捂着发疼的脑门幽怨道:“又不全是我的问题……” 就在这时,久违的爆炸声再次响起。 “而且那也不是你出去到处咬的理由。”黑着脸再次把人按回去,时淮穿上鞋走到门边,“伤好之前就给我乖乖躺着。” 直到他怒气冲冲地走出去带上门,云雀恭弥才放下拐子,拿起了不远处巴掌大的玩偶打量起来。 即使陪着时淮一起经历过战斗,小恭弥身上也没有一处破损,整洁干净的不像样。 “那是用列恩吐的丝做成的,水火不侵,弄脏就更不可能了。”里包恩忽地出现在窗台上,怀里还抱着列恩变成的同款小恭弥。 见云雀恭弥将注意力投向这边,他简单打了个招呼:“ciao~” 被他抱在怀里的列恩看见云雀恭弥不爽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啪的一声变成小时淮开始卖萌,脸上的冷汗蹭蹭往下掉。 云雀恭弥不置可否,将玩偶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小婴儿。”他看向手边的浮萍拐,“你来是想跟我打一架吗?” “很可惜,你现在的样子让人完全提不起劲。”里包恩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的打架申请,转而找了个椅子坐上去。 回头再看云雀恭弥,知道里包恩不是来打架的之后就再没了交流的意思,拿起旁边翻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小人书看得津津有味。 房间的窗户再在包恩进来时就被打开了,隐约能听到蓝波的大笑和被沢田纲吉被时淮追着打的哀嚎,就算没了爆炸声,楼下也丝毫不见安静。 “阿纲能打败六道骸,时淮帮了不少忙。” 里包恩的话并没有激起多少涟漪,甚至连云雀恭弥翻动书页的速度都没有为此停留。 云雀恭弥很聪明,但不适合拐弯抹角。 弄清楚这一点,里包恩索性直入主题:“时淮的状态你早就知道了?” 云雀恭弥没有说话,但放下的书本已经给出了答案。 知道是一回事,能否治疗又是一回事,云雀夫妇离开时对他的嘱咐也不过是顺其自然四个字。 这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淮醒来后似乎轻松了不少,但他依旧不准备过多干涉。 “虽然这么说有些托大,但阿纲似乎能派上用场。”里包恩慢悠悠地来到小恭弥玩偶面前,“他很不擅长应对这种直白的傻瓜。” 云雀恭弥若看向里包恩的眼神略微不善:“最好不要做多余的事。” 他对草食动物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安心,你就把这当做是家庭教师的职业病。” 伴随着这句话的结束,里包恩也消失在房间中。 时淮打开房门走进来:“说得真好听,不就是想给兔子纲搜喽几个可用的家族成员吗?你就这么容易把我卖了。” 这算盘珠子都透过窗户蹦到楼下了。 “也不知道谈点价码。” 看云雀恭弥还是不紧不慢地翻着书,时淮坐在里包恩刚刚坐的椅子上无所事事起来。 没过多久,楼下又传来接连不断地吵闹声,这次不等云雀恭弥有所反应,时淮就先一步蹿了出去,临走还顺手关上了窗户。 云雀恭弥放下书,打了个哈欠直接躺下盖好被子。 就算他不同意里包恩的帮助,时淮也还是会像现在这样时不时蹿到沢田纲吉等人身边,他只是顺其自然罢了。 并盛是死的,时淮是活的,混得不开心了又不是不能自己爬回来。 “时淮!” 时淮刚来到楼下就被迎面而来的小奶牛扑得后退了两步,小家伙身后还跟着脸色发黑的狱寺隼人。 “蠢牛,这次绝对饶不了你!” 蓝波坐在时淮胳膊上,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略~打不着打不着,狱寺奶奶才打不着蓝波大人呢!” “可恶!”狱寺隼人气得牙痒痒。 也不知道谁打他脖子打得那么狠,害他醒来的时候脖子抽筋了好久,连腰都直不起来,还好死不死的被这只蠢牛看到了。 见他要动手,时淮顺手将蓝波扔到空中,闪身到狱寺隼人面前,一个扫堂腿将人绊倒,随后抬头看向空中。 “蓝波。” “看蓝波大人的超级无敌必杀技!”蓝波调整下落姿势,一屁股坐在狱寺隼人的脸上,顺便还放了会儿气。 狱寺隼人反手就想把蓝波扒下来,时淮又熟练地绕到他身后,一个手刀砍在他后脖子上。 “晚安~” 蓝波跳回到时淮怀中,两人默契地击了个掌。 姗姗来迟的沢田纲吉看到这一幕,下意识转身,一只手忽然搭在他肩上。 沢田纲吉只能僵硬着转回来:“那、那个……时淮啊,我知道错了,不用动手了。” “错什么?”时淮和蓝波对视一眼,笑得一脸狡黠,“我怎么不知道?” 可怜的兔子瑟瑟发抖:“我应该……早点拦住蓝波,不让他嘲笑狱寺?” “态度还算不错。”时淮松开钳制在沢田纲吉肩上的手。 沢田纲吉才松了口气,就看到时淮摊着空荡荡的双手朝他耸了耸肩。 “不准忽悠蓝波大人的小弟,蓝波大人才没有错!” 突如其来的袭击令沢田纲吉不稳地踉跄了几步,时淮往旁边一闪,在他堪堪维持住平衡的时候伸手一推,沢田纲吉就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地板上。 顺手接住跳过来的蓝波,时淮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紫色包装的糖果献到蓝波面前,接着摆出崇拜的表情:“蓝波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啊。” “这样会惯坏的?”沢田纲吉揉着酸痛的肌肉,不禁流下两行清泪。 他当初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地告诉时淮自己需要被教训,早知道就不说了。 “所以你当时说的都是假话吗?” 注意到自己已经吐槽出声的兔子再次僵住,欲哭无泪地点着头:“真的真的,不骗你。” 绿色的回旋镖再次打在沢田纲吉脸上。 “为什么还打啊!” “真没出息。”列恩回旋镖绕了沢田纲吉一圈,又飞回到里包恩手中。 他盘腿坐在山本武肩上:“看来就算打败了六道骸也还是那个蠢纲。” “哟,时淮,阿纲。” 山本武挥了挥没受伤的右手,在场的除了时淮,就剩下他看起来比较健康,只有左手手肘以下被包了一层绷带。 “大家看上去都很精神嘛,不过这次的游戏真是惊险啊。” 沢田纲吉槽多无口,最后只得看向他的左手:“之后的比赛真的没问题吗?” 山本武晃了晃包扎好的胳膊:“听医生说只要不沾水就没什么问题,养几个星期就好了。” 沢田纲吉看着面前活蹦乱跳的一群人羡慕极了,除了与六道骸交手时留下的伤,他现在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 天知道他刚刚为了追过来阻止狱寺隼人花费了多少力气,被时淮推倒之后更是彻底不想站起来了。 “这样趴着不会着凉吗?”山本武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蹲在沢田纲吉身边,“我拉你起来。” “不,请让我趴一会……” 拉起来胳膊也是会疼的。 时淮就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拎起他的后衣领就往病房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沢田纲吉回病房的一路撞上了不少障碍物,等时淮把他扔在病床上的时候,沢田纲吉已经奄奄一息开始翻白眼了。 里包恩从山本武的肩膀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沢田纲吉的肚子上:“话说山本的比赛是在什么时候?” “痛痛!先从我身上下来!” “我记得还有一个月。”时淮顺手将弹起来的沢田纲吉按了回去。 “真的很疼啊!” 天然黑选择性耳聋:“是啊,到时候大家一起来看!” “……疼。” 时淮再按:“好啊,反正我也没事干。” “……” 见没了动静,时淮与里包恩对视了一眼,小婴儿二话不说来了个原地起跳。 “咳!” 沢田纲吉还没起身又被按了回去,时淮状似嫌弃地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肩膀。 “真弱。” “确实。” 两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成功把兔子惹炸毛了:“所以说先从我肚子上下去啊!!!” “好啦,阿纲看上去好像真的需要休息。” 相比于那两个腹黑的,山本武此刻在兔子眼里就是天使一样的存在。 沢田纲吉感动得热泪盈眶:“山本……” “不过你这样子像是剧烈运动过后肌肉内积累得乳酸过多啊。”山本武抬起他的胳膊认真观察了一阵,忽然用力拍了一下,“需要快点拍散才行。” “蓝波大人可以来帮忙哦~” “不!不用了!这样就很好了!!”沢田纲吉面露惊恐,“让我一个人待着啊!!!” 时淮抽空把躺在过道里的狱寺隼人也拎了回来,丢上床后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 听着沢田纲吉时不时传来的哀嚎声,时淮忍不住看向身旁的里包恩:“你们怎么都来了,找夏马尔不是更快吗?” “医院里的设备更齐全,方便检查,也更适合他们休养。”小婴儿说着顿了顿,“而且不会打扰到学生上课。” 所以你也知道你们很扰民啊! 时淮翻了个白眼,趴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精力真旺盛。” 这群人就算是重伤也阻止不了他们闹腾。 第65章 碎琉璃 “奇怪。”沢田纲吉站在看台上四下张望,“时淮呢?” 自从被时淮和蓝波联合胖揍了一顿后,沢田纲吉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时淮了,如果不是里包恩会偶尔提一嘴时淮的近况,他差点以为时淮人间蒸发了。 棒球比赛已经开始有一会儿,沢田纲吉还是没看到时淮的身影,只能略微遗憾地低下头:“结果还是没来啊。” 其实他现在也不是不能理解时淮刻意避开人群的行为。 在医院休养的这段时间,沢田纲吉向里包恩请教了很多关于时淮的事情,其中就包括时淮过于敏锐的五感。 这使得他很难在人多又嘈杂的地方久待。 “既然我的学生想见,那就帮你把他叫过来好了。”坐在观众席的里包恩忽然善心大发。 沢田纲吉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叫?能不能找到人都是个问题?。” 里包恩拍了拍列恩,后者心领神会,变成纸飞机任由里包恩将自己扔出去。 小小的纸飞机越飞越高,越过操场的护网飘向教学楼,最后停留在整个并盛初中的制高点上。 天台,一黑一黄两只鸟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列恩变回原形,吓得小黄鸟立马扑向躺在不远处的人。 “云雀!云雀!” “哈……”云雀恭弥打了个哈欠,“我还要再睡一会儿,别来碍事。” 小黄鸟像是听懂了似的,又飞到瘫在楼梯间顶部晒太阳的时淮身边。 “幼崽!幼崽!” “是时淮,云豆。”阳光下的时淮像坨懒散的棉花,连眼睛都懒得睁,只一字一句地纠正道:“来,跟着我念,时、淮。” “时、崽!” 时淮幽怨着睁开眼:“你故意的?” 这都教了一个月了,云豆怎么还没改过来?云雀恭弥教它唱校歌也才花了二十分钟不到? 云豆无视了时淮的抱怨,转而朝叼着列恩飞过来的小黑子扑腾起翅膀。 小黑子将列恩往时淮面前一丢,带着云豆飞向远方,隐约还能听到云豆唱歌的声音。 “这里是绿意盎然的并盛?~” 时淮躺在地上与列恩大眼对小眼,片刻后终于想起了什么,坐起身将列恩拎到自己肩上。 “我过去看看。”他回头,指了指云雀恭弥不远处的便当,“再敢倒掉一个,下次就等着在天台吃空气。” 然后纵身一跃,空荡荡的天台就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黑色身影。 云雀恭弥打开便当挑着吃了两口肉,反手就将剩下的素菜连盒带饭一起丢下天台。 “难吃。” 只有草食动物才会吃这种东西。 楼下差点被高空抛物砸中的某叼草人士:…… 谁这么缺德啊! “嗯?”草壁哲矢忽然神色凝重地看向被抛下来的物,“这个便当盒……” 犹豫片刻,他还是拿起手机按了几下,随后装作无事发生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 操场观众席上,沢田纲吉正襟危坐在时淮身旁,在这阳光明媚的天气里,他硬是冻得手脚打颤。 感受着身侧传来的寒意,他颤颤巍巍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过来,里包恩那家伙总喜欢强人所难,你别理他就好。” 时淮放下手机,暗金色的瞳孔慢慢转向沢田纲吉这边,看得沢田纲吉瞬间寒毛耸立。 时淮刚打算说点什么,周围忽然传来了剧烈的欢呼声。 时淮下意识皱眉看向周围,沢田纲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耳塞递过去,可惜被他拒绝了。 “我还没那么脆弱。”他停下四处张望的动作,安安稳稳地坐着看向球场,“看样子你们恢复的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淮总感觉他刚刚的听觉似乎模糊了一下,就像有人在欢呼声响起的瞬间捂上了他的耳朵。 球场上的山本武自信而张扬,就连肆意挥洒的汗水也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只见山本武对着迎面飞来的棒球稳稳一挥,华丽的本垒打再次引发全场的欢呼。 又来了,看来不是错觉。 沢田纲吉兴奋地站起来刚想呐喊两句,忽然看到皱着眉头的时淮,顿时僵在原地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 “想做什么就做。”时淮单手撑着下巴,“天然黑的比赛我几乎都在,要聋早聋了。” 暗金的瞳孔再次转向这边,里面多了些调侃:“比如a班和c班的排球赛。” 死去的回忆猝不及防地撞在沢田纲吉面前,让他的加油声变得格外响亮,山本武惊讶地往这边看了一眼,兴致肉眼可见的高昂起来。 只有一个人对他精神焕发的样子不感冒,甚至可以说得上不爽。 “真是的,对付个山本而已,对面也太菜了。”狱寺隼人慢悠悠地站起身,亮出手中的炸弹朝对家怒吼起来,“混蛋,再不认真点我可要引发暴动了啊!” 看到这一幕,沢田纲吉心惊胆战地把人往后拖:“炸弹!炸弹先收起来啊!” 这是生怕时淮打不死他吗! “好了,冷静点,这种时候不是有更该做的事吗?”笹川了平同样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吼声比刚才的狱寺隼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别玩什么棒球了,来打拳击!!” 他倒是没有狱寺隼人那么离谱。 “但你这也不对!!!” 沢田纲吉刚吐槽完,一颗棒球就越过操场的护网直直向观众席这边飞过来。 他只来得及听清风太的惊呼声,紧接着就被谁按下了脑袋,再然后是球打在棒球手套上的声音。 脑袋上的手移开,沢田纲吉抬头看向身后。 “我给你们带便当了。”碧洋琪一手戴着棒球手套,一手端着冒烟的便当盒。 叫嚣着要引发暴动的狱寺隼人两眼一翻倒在地上,碧洋琪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以便当里的料理为话题与京子和小春讨论起来。 沢田纲吉看着她被占满的双手不知想到了什么,坐下来看向身旁。 时淮依旧单手撑着下巴,淡淡地看着比赛,不管是哪一方得了分,他都没什么反应,反而是沢田纲吉的视线第一时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的视线并未离开赛场,只是用稀疏平常的语气问:“有事?” “没有。”沢田纲吉笑了笑,“谢谢。” 时淮站起身:“哄不好蓝波就以死谢罪。”言罢,转身离去。 沢田纲吉听得一脸迷糊:“蓝波怎么了吗?” 还没疑惑完心底就涌上一股发毛的感觉,他下意识看向时淮离开的方向,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消失了。 “是我的错觉吗?” 不过时淮安静的时候真的就像个透明人一样,如果不是偶然看到碧洋琪的手的话,他可能就会忽略有人按过他头这件事。 身后突然响起蓝波的哭闹声,沢田纲吉只能心累地抱起小奶牛慢慢哄起来。 这怎么还预判上了? 坐在众人身后的小婴儿若有所感,同样抬头望向时淮离开的方向。 “看来你一个人很寂寞嘛。”他微勾着嘴角,“我们随时奉陪。” 时淮离开操场之后一直跟在一对母子身后,在经过某个拐角之后,那对母子便消失了。 “果然是你,居然没被处死吗,真可惜。” 回想起被刻意模糊的感官和那个小孩无意中露出的右眼,时淮无比肯定那就是六道骸。 毕竟写有数字的红眼这个世界上也找不到第二只了。 “如果不是本人过来的话……”时淮侧脸看向与自己擦肩而过的路人,“是骗不到我的。” 路过的那人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了一段,之后又像是忽然惊醒一般左右看了看,一边嘀咕着什么一边换了个方向。 这段时间时淮睡得格外安稳,还以为六道骸终于死翘翘了,现在看来他不仅活得好好的,甚至还有闲心附在别人身上回来看看。 不过照他那类似示好的举动来看,应该不是来搞事情的,更大的可能是搞不了,但还想在这浪。 目送那人离开,时淮也转身准备回去。 “喵呜——” 纯白的猫带着满身灰尘,瑟缩着朝时淮的方向试探了几步。 时淮停下脚步,仔细观察起这只小家伙。 看上去有点瘦弱,身上带着少量血,看上去很新鲜但没有伤口,应该是刚蹭上不久。 这不是他生物情报网络里的任何一员,看着它那双紫琉璃一般的眼睛,时淮不禁思考起六道骸附身流浪猫的可能性。 好像不太可能。 就六道骸那个明里暗里都要骚,连做个梦都要往华丽里捏的家伙,皮囊先不说挑个好看的,至少也得是个干净的,而白猫在猫群里属于最不受待见的存在。 见时淮没有表示,那只白猫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鼓起勇气来到时淮面前,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时淮略微思索,就与它建立起了通感。 超过自己体型数十倍的汽车,刺耳的鸣笛,鼻尖的血腥味还有将自己护在怀中的少女。 白猫显然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来,以至于时淮只能感受到断断续续的信息,他试着朝白猫伸出手,见它没有躲闪,直接拎起猫的后脖颈。 “你想做什么?再见那个女孩一面?求她带你回家?还是……救她?” “喵!” 听到“救”这个字眼时,白猫的情绪很明显的激动起来。 时淮甩了甩乱扑腾的猫:“看你表现,先陪我去个地方。” 他面带嫌弃地拎着脏兮兮的流浪猫,就近找了个宠物店,将猫随手丢给负责给小动物洗澡的店员。 等店员抱着白白净净的小猫出来时,时淮手里又多了一个猫包。 他将猫包的拉链拉开放在白猫面前:“进去。” 白猫也不叫,乖乖钻进去,看得身后的店员啧啧称奇。 “这么乖的流浪猫还是第一次见,是在在尽量适应不用流浪的生活吗?” 时淮冲店员笑了笑,背起猫包走了出去,走了没多久,他又慢慢停下脚步。 “现在冷静了吗?”时淮拍了拍猫包,“可以回想起她的样子了。” “喵呜~” 白猫隔着包蹭了蹭时淮的后背,慢慢回想起女孩抱住自己之前的画面。 那是个留着紫色长发、身材瘦弱的少女,眼里是同白猫一样透亮的紫色琉璃,只是里面带了些阴郁,像是在注视着一片茫茫白雾。 确定好人选,接下来就容易多了。 并盛的人们依旧过着有条不紊的生活,谁也没有察觉到这里有另一层居民毫无征兆地陷入忙碌,又不声不响地归于平凡。 …… “真是的,谁知道那孩子到底在想什么,现在好了,为了一只野猫丢了一只眼,连内脏都没了,我赚钱也是很辛苦的啊。” “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反正都救不回来了……” 时淮踏入医院大厅的时候,恰好与一对吵闹的夫妇擦肩而过,他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话一样径直走向二楼重症监护室。 值班的护士对他们的出现恍若未觉,时淮将猫包背在胸前,一人一猫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里面安睡的女孩。 “呜……”周围的死寂让白猫感到不安,忍不住抓挠着包内的透气网。 病房内的女孩像是听见了一般抖动着睫毛,缓缓睁开雾蒙蒙的眼睛。 “我有……帮上忙吗?”少女连动一下嘴皮的力气都要积攒好久。 时淮垂下眼皮,安抚似的拍了拍猫包:“谢谢。” 再次抬眸,少女眼中的薄雾似乎散去了不少,隐隐能照进几分光亮。 “帮大忙了。” 明明中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但两人的声音似乎能透过目光传达给对方。 得到回复的少女再也撑不开厚重的眼皮,沉沉睡去,若不是床头的心跳记录仪还在缓慢跳动着,他或许会以为少女已经陷入了永眠。 他没做停留,忽略了一旁抬起头的护士,带着白猫转身离去。 他来到一条巷子口,将白猫放了出来,声音平静如水:“我救不了她。” 女孩腹部不同寻常的凹陷,再结合她父母说的那些话,这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挽回的程度了。 白猫像是听不懂般蹭了蹭时淮的裤腿,又安安静静的钻回猫包,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 时淮面无表情,连猫带箱一起丢进前面巷子里,不等白猫跑回来,他就先一步说道:“救不了就是救不了,有空我会带你去看她。” 从小到大跑来向他求助的动物数不胜数,他又不是每一个都会帮,况且他也不打算把小动物养在家里,就连小黑子的窝都是建在后山和动物园的树上,但凡养一个,就会有各式各样的小生灵挤满他家。 第66章 未见其鸟,先夺鸟名 等时淮回到学校,棒球比赛早已落下帷幕,偌大的操场只剩下一群飞机头在兢兢业业地清理场地。 他想了想,扭头又朝剑道社的方向走去。 推开活动室的大门,果不其然,持田剑介又在碾压新来的后辈,嘴里还说着各种自吹自擂的话。 屑前辈今天也贱的生龙活虎呢。 持田剑介看到时淮的身影,终于大手一挥遣散了面前的社员,大步朝这边走来。 “这不是时淮吗?”他一条胳膊担在时淮的肩上,“怎么样?剑用得还顺手?之前不是说要和云雀打一架吗?还有啊,你什么时候见我家老头子见一……咳啊!” “你压我头发了。”时淮黑着脸将人按在地上摩擦。 持田剑介与地板亲密接触了一会儿,忽然直起身子,面目狰狞地朝活动室的其他社员喊道:“看什么看!不知道放学后不能在学校逗留吗?” 正在挥舞着木剑的社员们面面相觑后,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一个接一个地默默离去。 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对于社长如此不讲理的行为早就习以为常,意外的是并没有多少人感到惊讶或者不满。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持田剑介才揉着腰站起来。 “好歹给我留点面子,我好不容易维持的帅气形象都毁了。” 这句话成功换来了还没走远的社员一个大白眼,好在持田剑介的注意力全在时淮身上。 活动室的门被彻底合上,时淮眼神一凛,未出鞘的剑就抵上了他的胸口。 “前辈。”迎着持田剑介诧异的目光,时淮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段时间我仔细想了想,虽然我不会教人,但简单的切磋还是可以的。” “为了避免再被外面的什么黄毛野狗打进医院,我之后都会抽空来找前辈切磋一下的,请多指教。” 持田剑介越听越兴奋,眼睛都亮了,到最后竟然开心得蹦起来。 “好啊!早知道还能这样,我就自己去找人揍我一顿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时淮忍着直接把人弄死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现在。” 剑鞘对着他的胸口猛地一捅,持田剑介就一下子倒在地上,不等他忍痛起身,时淮的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片刻,时淮收剑后撤一步:“起来,继续。” 认真起来的时淮显得有点冷漠,连敬语都省了,可持田剑却像打了鸡血一样,浑身是劲,一点也不介意。 训练一开始非常的顺利,但渐渐的,时淮就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这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连躲都不会还笑得一脸痴样的人到底是谁啊! 时淮盯着他看了一会,将剑放在一旁。 持田剑介迷惑地看着他:“你怎么停下了?继续啊,刚刚那一招真的超帅!” “没什么。”时淮抱拳来到持田剑介身前 指头掰得咯嘣响,“只是觉得拳拳到肉会更帅气一点。” 这货全程都看他怎么挥剑了,自己手里的木剑完全没有动的迹象,连最基本的躲避都不会。 这么想着,时淮挥舞拳头的力道又大了些。 “其实我觉得你还是用剑更帅气一点……哎你等会!嗷!别打脸啊!!!” a few utes ter…… “前辈,你好废。” 时淮双腿交叉盘坐在活动室那片空旷地域的正中央位置,在他的对面,持田剑介一边吸着凉气,一边龇牙咧嘴地给自己上药。看着持田剑介疼的扭曲的脸,时淮面上愈发嫌弃。 “十分钟都撑不住,你现在连兔子纲都比不过。” “兔子纲?你说那个沢田?嘶……”持田剑介手下一重,疼得直翻白眼,“那家伙能有你厉害?” “某种程度上。” 他对付不了六道骸,但沢田纲吉可以,而且这次黑曜事件本质上还是沢田纲吉解决的。 “哈?”持田剑介瞪大双眼,抓住时淮的肩膀来回晃,“不行,你怎么能输给那个内裤男!” 时淮一巴掌将人推开:“最弱的人没资格谈论这些。” 持田剑介噤了声,闷闷不乐地继续上药,上了没多久,又忍不住抱怨起来:“所以干嘛突然就要切磋……” 时淮抬头望向窗外,手指无意识抚上腰间,剑鞘上凹凸不平的暗纹不停亲吻着所有者的指腹,但似乎依旧无法理解沉默之人的所思所想。 天色渐晚,太阳慢慢消失在地平线上,只留下一抹余晖。 时淮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如果不想切磋也可以,这是前辈的自由。” 仔细一想,突然莫名其妙地过来找人切磋,知道的是切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找茬的,持田剑介到现在都不发飙只能说他好这一口。 “倒也不是不想……” 持田剑介对时淮给自己搭上奇怪标签的事情浑然不觉,此刻他刚给自己上完药,抬头就看到了时淮那不算强壮的腰身。 他单手扶着下巴细细观察了一会儿,在时淮准备转身时忽然说道:“看来你们相处的不是很好。” 时淮顺着持田剑介的视线看向自己腰间,银灰的剑静静地挂在那里。 他把剑抽出一截,剑身还像刚被送来时那样一点瑕疵都没有,由此可见它的主人将它保养得很好。 这也使得时淮更加疑惑:“什么意思?” “我问你。”持田剑介难得摆出几分正经,“他叫什么名字?” 时淮愣了愣,又把剑推了回去:“剑就是剑,名字什么的都无所谓。” “什么叫无所谓?”持田剑介一下子蹦起来,也忘了自己身上的伤都是哪儿来的了,直接上手抓住时淮的衣领,“剑也是需要羁绊的!” 而名字往往是一段羁绊的开端。 持田剑介在其他方面不着调,但在面对剑的时候居然意外地执拗。 “那可是我锻的第一把剑,怎么可以没有名字?就连每天跟在你身边的那只鸟都有个名字?” 时淮见他脸上的怒气不似作假,只能退一步说道:“我很珍惜它。” “如果是被这样珍惜还不如碎掉好了!”持田剑介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就是因为觉得你是一位可敬的剑士,我才会把他送给你,如果无法执行你的意志,那他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时淮敏锐地捕捉到了持田剑介言语中的细微差别,在称呼剑时,持田剑介用得是“他”,而不是“它”。 “他感受不到你的意志。”持田剑介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不知道你为什么挥剑。” 屑前辈许久没个正形,突然这么正经一回反倒激起了时淮的好奇。 “那它要怎么知道我的意志?” 总不能天天对着剑念叨我要干什么? 谁料持田剑介只是没好气地摊了摊手:“我怎么知道。” 许是站累了,他往角落里的长凳上一坐,仰头灌了大半瓶水。 “到目前为止,我没在你的招式上看出任何明显的特点,有些甚至算不上完整的剑招,你这家伙其实是没有流派的?” 面对这样的提问,时淮并没有做出回答。 持田剑介了然地点了点头:“那些招式也就只有你本人能使得来了,换别人早挂了。” 虽然在他在时淮眼里就是个还没入门的小菜鸡,但好歹也是剑道社的主将,时淮剑里的门道他多少还是能看出来的。 在时淮那些招式里,大开大合、隐匿刁钻、轻巧灵动……五花八门什么样儿的都有,有些动作甚至违反了人类生理学常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持田剑介都有点怀疑时淮是不是没长骨头。 不过这些剑招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足够致命,简直像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剑。 “我就直说了,就是因为你的不合常理,我才托老爹在里面加了些非常规的材料,进而锻造了这么一把非常规的剑。你应该感觉到了,他很细也很轻,普通金属是无法在保持硬度和韧性的同时做到这一点的。” 持田剑介缓了缓,喝了口水接着说道:“越是偏离常规就越难以驯服,无法贯彻意志的剑是会弑主的。” 说完这段话,他的神色不知为何有些晦暗,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时淮则是低头好好观察起了这把剑。 弑主的剑? 他在使用的过程中并没有感到不适,相反,还十分顺手,这把剑完全就像是为了迎合他那些扭曲怪诞的招式而诞生的一样。 挥动武器的理由无非就是两个:攻击敌人以及保护自己。 还需要别的什么意志吗?还有名字…… 时淮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要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取名字应该算一个。 忽然,有什么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就叫笛卡尔门。” “笛卡尔门?” 持田剑介狐疑地看着他:“这是什么奇怪的门?要说罗生门我还知道一点。” “你可以理解为渡厄。”时淮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我倒要看看他要怎么弑主。” 就当给无聊的生活添点乐子了。 听到这话的持田剑介神色微缓,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 他右手虚握,挡在嘴前:“咳,其实他大概不会弑主。” “刚刚说得只是普遍情况,笛卡尔门比较特殊,嗯……他貌似在刚见到你的时候就挺喜欢你了,所以……” 迎着时淮越来越平和的目光,持田剑介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时淮扫了两眼他身上的伤,淡淡道:“今后的社团晨练我都不会缺席,前辈,我们明早见。” 持田剑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出来,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绝望。 死缓,也就比死好一点,有时候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但也不全是唬人的嘛。”他小声地嘀咕着,“无法与使用自己的剑士建立羁绊,剑也是会难过的。” 时淮翻了个白眼:“你怎么看出来他难过的?” 持田剑介打着哈哈也不做解释,而时淮也就是这么一说,吐槽完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他今晚还有事要做呢。 刚刚踏入家门,时淮便如同一阵旋风般冲进门内,手中紧紧拎着两个硕大无比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各种蔬菜。 他一刻也不愿停歇,径直朝着厨房走去。 待餐盘端到饭桌上时,时淮脸上还挂着在甜点店里练出来的标志性职业微笑。 “这是今日份的晚饭哦亲~” 看着面前餐盘里堆起一座绿油油的小山,云雀恭弥周身的空气都开始凝固。 “这里提供永久售后服务呢亲~” 思考到日后的生活,云雀恭弥又默默地拿起了筷子。 这次好歹鼻子不用受折磨对? 时淮满意地点点头,哼着小调上了楼。 “这里是绿意盎然的并盛?~” 云雀恭弥原本还想先等时淮上楼,然后再偷偷把面前这一盘东西扔出去,在听到时淮异常愉快的歌声后,他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丢丢。 与看上去的一片惨淡不同,蔬菜的味道似乎被什么东西掩盖了,不至于让他的味觉感到难以忍受。 站在他肩膀上的云豆好奇地歪了歪脑袋,忽然展翅飞向二楼:“时崽!” 时淮倚着栏杆,朝楼下来了个k。 “没想到你今天这么听话,晚安哦亲~” 他的语调不急不缓,手上的动作却一点儿也不慢,钻进房间反手就把门合上。 下一秒,跨越大半个云雀宅的拐子砸在了时淮的房门上。 “哈欠——”时淮一进门,脸上就浮现出浓浓的困倦,抓起肩头叽叽喳喳的小黄团子丢到窗外,“吵,要玩找小黑子去。” 云豆凌乱地飞在空中,眼睁睁看着时淮“啪”的一声合上窗户,窗帘严实的连个缝都没有,只能顺着窗户委屈地飞回到一楼。 “云雀!云雀!” 云雀恭弥吃完饭,放下碗筷瞥了云豆一眼:“安静,再吵就咬杀你。” 可怜的小团子瞬间呆立当场,一眨眼的工夫就飞奔出门外,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某鸽的名字。 第67章 猜猜谁才是主人 次日,时淮信守承诺,又带着白猫去看望了那位少女,同时也得知了少女的名字。 凪,风平浪静。 也许凪的父母也曾给予过她一点微不足道的珍视,可惜看她现在的状态,这个名字更像是一场滑稽的默剧。 凪在时淮上一次离开过后就再没有醒来,她的父母也没再踏足这座医院,任由她自生自灭。 时淮救不了她,回想起少女隐隐透光的眼睛,也无下手法替她了结这段漫长的煎熬。 “早知道就不当你的嘴替了。” 时淮放在白猫头上的手用力揉了揉,状似苦恼地叹了口气。 原本从白猫回溯的感官中,时淮并未在凪眼中看到生的渴望。 对于这样的人其实没必要多说什么,因为再多好听的话在想死之人耳中都会扭曲变形,变成刺向他们的刀。 可时淮还是鬼使神差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凪似乎格外执着于自己是否有用,亦或者是否被需要,以至于时淮的那句“帮大忙了”成功又让她对这个从未善待她的世界燃起了一点点期盼。 “这对将死之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白猫似乎也知道结局已经注定,从遇到时淮后就乖巧安静的不像话。 时淮也没烦恼多久,再次将白猫放生,转头像是忘了这回事一般,踏上了前往并盛初中的路。 “今天好像会公布分班信息?希望还能分到个安静点儿的地方。” 白猫目送着时淮离开,转身一跳消失在路口。 …… 所以谁能把上上上一段他那张乱立fg的嘴给堵上? 看着分班表上那一个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还有里包恩那似笑非笑的嘴脸,时淮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就一会儿没看住,里包恩,不,现在是柏林博士,这货就悄咪咪把教务处的老师们忽悠了,顺便还给自己的学生自主分了个班? 时淮将表团团扔到一边,开始了他的薅兔大业。 反正他待在教室的时间还没在天台多,就算分到一个班,和蛤蜊们的见面时长也不会上涨多少,还能放开手脚近距离拔兔毛。 这可不是普通的兔子,而是最强蛤蜊家族的首领兔,何乐而不为呢? 攥着兔毛的时淮如是想道。 沢田纲吉则是摸着头顶上秃掉的一块默默流下两行清泪:“最先提出要把时淮加进来的明明是山本和京子,为什么只薅我?” “不不不,别误会,我可是很高兴能和大家待在一起的。”时淮将手里的兔毛往窗外一扬,回头皮笑肉不笑道,“只是单纯想拔兔毛而已。” 斑秃的兔子终于破防:“你都不找理由敷衍一下的吗!” “对啊,那又怎么样?”时淮摊着手,“放狗来咬我呀。” 虽然沢田纲吉从来没把狱寺隼人带入过狗这个物种,但他还是下意识回想起时淮刚刚一手刀熟练地敲在狱寺隼人的麻痹神经上…… 这操蛋的人生。 看着蹲在忠犬君旁逐渐自闭的兔子纲,时淮好心情地又薅了一把。 “芜湖~起飞!” 棕色的毛发被风卷向操场,时淮双手合十:“希望明年操场上能种出十只兔子。” “你薅了不止十根?还有兔子是动物……不对,我又不是什么路边的草,怎么可能种得出来啊!” 时淮选择性无视了耳边的喧嚣,看着操场上三三两两的学生面露怜悯:“希望不小心吃到兔子毛的人们不要生小兔子,哦对,鸟也不要。” “也生不出来!你把我当什么了啊!!!” 内心强烈的吐槽欲望最终还是战胜了沢田纲吉对于时淮的恐惧感,他站起身,伸手按住时淮的肩膀开始拼命摇晃。 “清醒一点,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啊!” 奈何力气太小,时淮纹丝不动。 沢田纲吉看着时淮我行我素,保持他的态度,心累之余也不由地松了口气。 时淮现在这样可比以前好太多了。 窗外的风轻手轻脚地吹过来,沢田纲吉又苦着脸摸了摸发凉的两块头皮。 就是有点费头发…… 播撒完种子的时淮心情大好,他拍了拍手回过头来:“好!为了庆祝兔子君在新学年将要给我添的麻烦,一起出去大吃一顿,兔子纲请客!” 今早光顾着去医院没准备便当,他正好直接过去给云雀恭弥那个生活残废现场点份外卖。 “虽然跟时淮待在一个班我也很开心啦……”沢田纲吉捂着脑门叹了口气,“算了,走,不过别抱太大希望。” 希望他攒那点儿零花钱够用。 面对跳脱的时淮,沢田纲吉还是有点不太习惯,但他一点都不怀念以前的那个时淮。 看着时淮从他答应请客之后就和蓝波开心地打成一片,沢田纲吉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时淮不是无限制的顺着哄着蓝波,而是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撒泼,如果不开心了还会掐蓝波的脸,或者学着狱寺隼人的样子按住蓝波的爆炸头使劲揉,不过狱寺隼人那么用力就是了。 山本武伸出一条胳膊似乎想挂时淮身上,可惜被时淮躲开了,还回头赏了他一个白眼。 “真是不可思议。” 里包恩听着沢田纲吉的话,装模作样地点点头:“真不可思议,又添了一员猛将呢。” “你不觉得这句话很煞风景吗?而且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沢田纲吉眼角微抽,忽然又像个老气横秋的小老头一样感慨起来,“大家都和一开始的时候不一样了。” 时淮也好,一起在黑曜战斗过的其他人也好,都跟初次见面的时候不一样了。 像山本那么温暖开朗的人,也会有腹黑和凌厉的一面,狱寺第一次见面时明明是个不苟言笑的黑手党,现在居然会每天对他笑脸相迎,时淮以前虽然也会笑,但总是看上去凉凉的,和现在恶趣味的笑完全不同,就连他一直恐惧的委员长偶尔也会适当放宽所谓的风纪,大发慈悲地和草食动物群聚……嗯?等一下。 云雀恭弥每次碰到他们的第一件事好像都是追着时淮打,然后剩下的人被里包恩拉去嗑瓜子看戏? 似乎每一次会碰到云雀恭弥的时候,时淮都是被某人特意召唤过来的。 沢田纲吉不由地看向一旁坏笑的小婴儿:“论恶趣味真没人能比得上你。” 里包恩貌似对沢田纲吉的评价很是满意,顺势跳到了他的脑袋上。 “今天还是由我来请客,就当是庆祝你升级了。” 就在沢田纲吉以为里包恩终于善心大发的时候,可恶地小婴儿又给他泼了一盆凉水:“你先努力把欠我的十亿日元还了,还是说你更想去黄泉比良坂转转?” 感受抵在自己斑秃上冰冷的枪口,沢田纲吉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 呜呜呜为什么大家都在变好,只有里包恩这个斯巴达教师还是一如既往的恶毒?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沢田纲吉立马清空大脑,在脑海里来了一波公式赞美。 能够拥有像里包恩这样英俊潇洒冷静从容深谋远虑睿智迷人且实力超群的杀手大人作为我的家庭教师真是上天眷顾呢,哈哈呜呜……真是让我欣喜呜呜……若狂呜呜呜…… “真恶心。”里包恩好心情地收回手中的枪,拽着沢田纲吉的头发示意他赶紧走,“嘛,还是先去吃饭~” 时淮默默与里包恩对视了一眼,瞬间眼前一亮。 对于里包恩这种略带玩味的语气,他好像慢慢习惯了,甚至隐隐有同化的趋势。 “好耶,蓝波大人我们走~” 时淮松开蓝波的脑袋,塞给他一把糖果,好哄的小奶牛立马就原谅了时淮刚刚的不敬。 他学着里包恩,指挥着时淮小弟当自己的代步工具,坐在他肩头大喊:“前进前进!蓝波大人要吃章鱼烧!” 沢田纲吉先是回家收拾了一下,然后才跟着里包恩的指引来到一家不算大的店铺门前。 别的不说,里包恩作为第一杀手的品味还是在线的,直接挑了并盛厨艺第一的地方——山本家的寿司屋。 该评价由星星王子排名风太亲自授予。 “麻烦来一份大叔亲手做的单人手握寿司套餐,送到云雀家。” 一进门,时淮就特别娴熟地招呼了一声。 在柜台后面忙碌的店员听到声音,抬起头笑骂一声:“这么久没来还挑上人了?” “没办法,我家那位挑食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行,知道了,不过你要等一会儿,老板出去进货了,我帮你催一催。” 云雀订过不少次他家的外卖,云雀恭弥的挑食程度他也算略有耳闻,当然时淮也没差多少,只是因为生理需求很少拒绝。 看着两人熟稔的模样,沢田·被乐子人·纲吉不由得疑惑:“时淮经常来这里吗?” “打工,偷师,顺带一提,大叔的刀功一绝。” 偷师这种事是可以随便说出来的吗? 沢田纲吉心虚地看了眼忙碌的店员,后者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拿着电话和对面说着什么。 这次过来的除了他们三个,还有碧洋琪、三浦春以及问时淮吵着要吃章鱼烧的小奶牛蓝波。 时淮作为这里的熟客,连菜单都不用看,一边把玩着因为没有章鱼烧而闹别扭的蓝波,一边报了一串光听名字就很贵的菜名,数量多到连沢田纲吉都开始同情里包恩的钱包。 “点这么多真能吃完吗?” 沢田纲吉不安地看了看摆满餐盘的桌子,这还只是一部分,剩下的要等他们把桌上的吃完再上。 里包恩咽下口中的生鱼片,目光在时淮身上停留了一瞬:“难得放松一下,随便点。” 反正又不是花他的钱。 况且时淮连浓缩了两百个包子精华的饺子包都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这世界上应该很难有东西能让他吃撑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时淮的动作虽然看起来不紧不慢,但那张嘴硬是一刻都没停,沢田纲吉几人才开动没多久,时淮就把靠近自己一圈的盘子都清空了,抽空又点了一波菜,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沢田纲吉回想起某次大蓝波说过的话,神色复杂地看向时淮那平坦的肚子。 “难道时淮也是拥有神秘之胃的小猫?” 这话时淮听得一阵恶寒,盯着沢田纲吉的目光逐渐不善。 沢田纲吉立马恭恭敬敬地把自己面前没动过的盘子端到时淮面前:“请用!” 在杀兔泄愤和补充能量之间,时淮果断选择了后者。 普通食物中的能量不仅充满杂质而且低的可怜,时淮不得不通过加大摄取量的方式来慢慢提纯和积攒。 高效率自愈对应着高耗能,为了避免以后受伤因为不完全治疗再留下什么后遗症,他觉得有必要多给自己存点后背隐藏能源。 沢田纲吉并不知道时淮身体里的弯弯绕绕,只安静地看着时淮将他端过去的寿司解决掉,顺手又递过去一盘。 时淮的用餐礼仪算不上标准,只能勉强说是不难看。 如果忽略那张不停开合的嘴转而去看其他部分,就会发现时淮夹菜的动作其实十分轻缓,那双手似乎带着一种莫名的贵气,再仔细看去,那一点点优雅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洒脱随性。 也许那双手更适合用刀叉。 沢田纲吉再次递过去一个盘子,脑中忽然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忽然,竹筷清脆的碰撞声拉回了他的思绪,只见时淮将筷子放在筷枕上,双手合十。 “多谢款待” 说完之后捞起蓝波,与抱着里包恩的碧洋琪一起头也不回的跑了。 等沢田纲吉回过神来,时淮等人早已跑到九霄云外。 由于沢田纲吉被店员拦下,时淮他们也不用跑太远,没过多久就找了个阴凉处的长椅坐下。 “所以,你们果然舍不得处死六道骸。”时淮嗤笑一声,对上小婴儿那双深邃的黑瞳,“舍不得,用不了,该怎么办呢?” 面对时淮略带讽刺的语气,里包恩并没有什么表示,甚至有几分顺其自然的意味。 好在他不是某种可恶的谜语人,对待正事都会简明扼要。 “里世界就是这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复仇者监狱度过余生。” 里包恩移开视线,舒舒服服地靠在碧洋琪怀里:“不过他可不像是能耐得住寂寞的人,你应该知道了?” “每天都附在别人上身大摇大摆,想不知道都难。”时淮也仰头靠在椅背上,神色恹恹,“死变态是属刺猬的吗,到底扎了多少人?” 每天都要踩点过来看看,还每天皮肤不重样,看得时淮都要审美疲劳了。 里包恩并没有回答这个抱怨似的问题,接下来该轮到他提问了,略微思考过后,他抬头问道:“为什么要亲自监督,你应该有可用的部下?” 他指的,自然是风见和煦。 “以他的能力,会高效很多。” 就连里包恩也不得不感叹,风见和煦很特别。 风见和煦很会借助周围的条件来遮掩自己,像影视里一名合格的路人甲,只要他不主动站到c位,就不会有人去在意他。 如果不是在医院的某段时间他经常去医院投喂时淮,里包恩也不会把视线落在他身上。 之前没看到还好,在里包恩真正意义上看见他的那一刻,他身上那股奇怪的非人感也扑面而来,就好比盲人重见光明,自然而然就理解了色彩的存在。 抛开这些不谈,风见和煦虽然武力方面严重欠缺,但他的才能绝对是和风太一样,会被里世界追名逐利的家伙们争抢到头破血流的存在在。 能轻易出入世界各大监狱数据库还不留痕迹,在整个里世界都是史无前例的。 “不行哦。” 时淮喉咙像是忽然糊上了一层糖浆,虽然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姿势,声音却轻快的不像样。 “那是我的东西。” 第68章 他是自由的 类似警告的话从时淮嘴里吐般来,顷刻之间就变了味儿,欢快的语调更像是在邀请。 要不要来抢? 里包恩没说抢,也没说不抢,看向时淮地目光不由得带上几分玩味。 “看来彭格列的情报部该头疼了。” 有了风见和煦的存在,他手里关于云雀信息的准确性又成了谜。 时淮则是软趴趴地翻了个身,让里包恩打量得更全面一点。 “那你加油。” 里包恩是没法从时淮这里得到什么信息的,毕竟有些东西,连他本人都不记得了,如果想知道点别的,风见和煦是目前最好的切入点。 那么要抢吗? 同样的问题再次被摆面前,里包恩却是勾起嘴角:“你的恶趣味才是真的不分敌我。” 风见和煦自始至终都只倾听一个人的声音,其他声音他根本不予理会,又谈何抢。 而且里包恩只是恶趣味,还不至于做剥夺他人珍视之物这种没品的事,就连列恩羽化时,他也做好了失败后随时出手的准备。 “都活这么大了,想法不要总是那么极端嘛。” 小婴儿此刻看上去倒像个看透世间沧桑的老者一般,可惜没在时淮身上激起一点儿涟漪。 他已经没有想确认的信息了,自然也不会再给里包恩的试探反馈任何信息。 “留给阿纲的时间不多了。” 这句话让时淮稍稍提起一些兴趣,他抬了抬眼皮,示意里包恩继续说下去。 “关于我来日本的目的彭格列并没有刻意遮掩,即使阿纲和奈奈被家光藏得很好,也不代表可以一直藏下去,六道骸就是最好的例子。” 黑曜战的胜利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这也是里包恩选择急于帮沢田纲吉组建家族羁绊的原因,或者说,这就是彭格列九代想看到的结果。 随着时间的推移,彭格列十代目将会慢慢出现在里世界人们的视线当中,沢田纲吉只有不断成长,才能防止被人心的阴暗面所吞噬。 “真会给人添麻烦。”时淮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小心我把你们都赶出去。” 里包恩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这么久也没见你把阿纲赶出去。”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时淮趴在椅背上,出神地望着前方的灌木,“放心好了,我不会与他为敌。” 无论是出于云雀恭弥的兴趣,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时淮都不会动沢田纲吉。 况且他从一开始就喜欢并盛的一切,包括人。 看时淮此刻毫不在意的样子,里包恩难得沉默了片刻。 “如果是在之前,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他抬起头,漆黑的双目像是要剖开时淮的皮囊,“但现在,我们更希望你能按照自己的意志走下去。” 这不只是他的意思,同样也是彭格列九代目的意思。 里包恩曾写信给彭格列九代目,内容不外乎是沢田纲吉及其身边的人在黑曜的表现,他对时淮的推测自然也包括其中。 在那之后不久,他就收到了来自意大利的加急回信,里面只写了简单的一句话。 他是自由的。 信中并没有指明“他”是谁,但二人对此心照不宣,这也进一步印证了里包恩的猜想。 时淮讶异地挑了挑眉,随即轻笑:“勉强算是个好消息。” “虽然没什么用,但我可以再回答一个问题,是任何问题。” 也就是说,问题的范围可以不仅仅局限于并盛,但里包恩接下来的操作把时淮也整不会了。 “你今年多大了?” 似曾相识的问题,如此轻描淡写又莫名其妙。 可里包恩脸上的神情就像在表明这个问题有多么的认真,时淮眼中懒散都被错愕冲淡了几分。 “十二。” “这样么,可以了。” 小婴儿眼中情绪收敛,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时淮不解:“就这样?” “别的问题我怕会把某个胆小鬼吓跑。” 听到这话的时淮直接翻了个白眼:“亏本买卖我还不乐意做呢。” 像这种一问一答获取情报的机会可不多见,情报的价值全凭提问者问得问题。 而时淮与里包恩的下一次交换,或许在明天,又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出现。 “如果实在过意不去,你可以随便挑点有用的讲讲,刚刚不是说了嘛,我们更希望你按照自己的意志走下去。”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好恶心。” “当然我个人还是想把你拉到我这边的。”里包恩全当听不见,将列恩往时淮身上一扔,转头又看向一直抱着自己充当背景板的碧洋琪,“回去看看阿纲他们。” 碧洋琪站起身,什么话都没说,径直往回走去,时淮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知在思考什么。 被主人抛弃的列恩一点也不见恼,缠着时淮就开始撒娇打滚求贴贴,身体力行着把时淮拉到自己阵营这一艰巨任务。 直到他那纤细的尾巴无意间扫过时淮的侧颈,时淮才回过神把它从肩膀上拎下来放在手心里。 他站起身跟在两人身后,面露无奈。 “早就想问了,你第一杀手的职业素养呢?” 时淮扒拉了一下卷在自己腕间的蜥蜴尾巴,没扒拉动。 “就这么把武器扔给别人,真亏你能活到现在。” “列恩不是武器,也不是宠物。”里包恩坐在碧洋琪肩膀上头也不回地说道:“它是我的搭档。” 列恩在里包恩每次提到自己的时候都会格外开心,此刻更是变成一只小里包恩表示自己有多喜欢它的搭档。 时淮一把抓住重心不稳的列恩,将他放到里包恩的礼帽上玩起了叠叠乐。 “你这搭档傻乎乎的,小心别被拐走了。” 列恩听到后不服气的挥舞着手臂,看到他顶着里包恩的脸做出一副气鼓鼓的表情,时淮满意地点点头。 里包恩余光瞥到这一幕,略微勾起一边嘴角:“谁能拐走也算是他的本事。” 三人闲庭信步般回到寿司店时,刚好碰到进货回来的山本刚在赦免沢田纲吉的罪行。 这怎么行? 路上还相互试探的两人顿时统一战线,又开一桌胡吃海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完所有食物后再次洒脱离场,为沢田纲吉的债务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是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大部队的蓝波被沢田纲吉给抓回去了,时淮默默替他哀悼了三秒。 山本刚看着他们风风火火的样子倒不是很担霸王餐的问题,他比较疑惑的是时淮有没有吃饱。 时淮也算是这里的常客了,他的胃就跟就跟精卫要填的那片海似的怎么吃都不见底,一下子吃这么少他还有点不习惯。 山本刚放下货物走到门外,很自然地抬头看向屋顶:“怎么了,今天的寿司不合胃口?” 时淮探出脑袋,竖起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 “我们在完成一项关于「朋友在朋友的朋友家吃霸王餐后该如何在朋友的朋友也是自己的朋友的前提下继续维持与朋友和朋友的朋友之间的友好关系」的社会行为作业,麻烦大叔配合一下。” “唔……”山本刚单手扶着下巴,忽然一手握拳打在另一只手的手心上,“反正都是朋友,那今天这一顿就当大叔请你们的!” 时淮身后晃动的马尾微微顿了一下:“不用……” “喂!你们是来吃霸王餐的!。” “啊……咧?” 山本刚忽然一嗓子打断了时淮的话,然后又像是像是生怕里面的人听见一般压低声音调笑道:“放开手脚玩,我不会告诉阿武他们的,难得见你这么开心。” 说完就凶神恶煞地掀开帘子走回店铺,独留原本打算忽悠人却反被山本刚唬住的时淮在风中凌乱。 不消片刻,他就听到山本刚义正言辞地要求沢田纲吉用身体偿还欠下的债款。 原来天然黑是遗传的吗? 不等他从屋顶上跳下来,山本武就掀开帘子,十分自然地看向屋顶上只露出脑袋的时淮。 “怎么了时淮?是我做的寿司不合胃口吗?” 面对父子俩如出一辙的提问,时淮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山本武一直在后厨帮忙,看到那张长的离谱的菜单时他就知道是谁来了,结果好不容易忙活完出来,却只看到欲哭无泪的沢田纲吉。 “你怎么上去了?”山本武摸了摸后脑勺,“要不是老爸老是莫名其妙看屋顶,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余光瞥到某个猎户装扮的小婴儿大摇大摆地走进寿司店,时淮略带迟疑地说道:“可能是怕被可疑的客人下套吃霸王餐,你看兔子纲。” 山本武一点都不带怀疑,直接进去找他老爸求情。 刚送走一个,时淮抬眼又对上了一双灰绿色的眼睛。 “……看我干嘛?” 狱寺隼人后退一步,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后脖颈,生怕时淮再给他来一下。 这臭小鬼下手也太重了。 时淮像喜欢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某种毛茸茸小脊椎动物一样幽幽地盯着他,看得狱寺隼人浑身炸毛。 “混蛋,我今天是来找十代目的!” “哦。”时淮眨了眨因长时间不动而有些酸涩的眼睛,“兔子纲被黑店套路了,好可怜哦,现在只能卖身还钱,好可笑哦。” “你!不许嘲笑十代目,待会儿再找你算账!”狱寺隼人救人心切,火急火燎地掀开帘子。 又送进去一个,时淮莫名想看看接下来会不会再遇到什么的人。 “啾?” 路过的小鸟停在时淮的脑袋上,它不解似的歪了歪脑袋,换来了时淮的一个摸摸头,小家伙开心极了,扑腾着翅膀又飞了出去,像是打了兴奋剂一般比来时快了好几迈。 然后,它给时淮带了个大的。 看着再次飞回来朝自己邀功的小鸟,时淮直接一巴掌把它拍飞出去。 转头看向下方:“呃……你怎么来了?” 按理来说这个点不应该在天台晒太阳吗? “那边的樱花太碍眼了。”云雀恭弥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仰视的感觉,“你在干什么?” 时淮非常识相地跳下来,站姿乖巧:“我在向大叔请教做你喜欢的寿司。” “是吗。” 云雀恭弥出其不意地挥出一拐,时淮下意识后退,头顶那个金灿灿的羽毛刚好被浮萍拐带起的劲风吹了出去。 “嗯嗯,要进去看看吗?”时淮用力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期待。 如果有人能升一个次元的话,说不定就能看到时淮身后一条左右摇晃的狐狸尾巴。 云雀恭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将手伸向帘子,在时淮蠢蠢欲动的目光中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还想在外面呆到什么时候?进去。” “你先进也是一样的。”时淮默默收回刚欲关门的手,脸上表情不变。 最终,他还是在云雀恭弥凉凉的注视中败下阵来,闷闷不乐地掀开门帘走进去,云雀恭弥斜长的凤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进去后咔哒一声关上门。 听到声音的时淮身形微微一僵。 可恶啊,他的关门放野兽计划。 两人的出现让店内出现了短暂的时停,沢田纲吉顿时冷汗直流。 “哇哦。”云雀恭弥扫了一圈,“一天之内群聚两次。” 沢田纲吉颤颤巍巍的把洗了一半的盘子放回水槽,摆手笑道:“云雀学长,你听我们解释……” “咬杀。” 时淮目光宛若死水,想也不想就往沢田纲吉身后跑去,笑话,你以为云雀恭弥第一个想咬杀的是谁? “你能不能换个人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能不能不要躲在我后面!!” “不能!我看兔子不顺眼很久了!” “看兔子不顺眼关我什么事啊!!!” 在场最崩溃的非沢田纲吉莫属了,就因为时淮老往他身后躲,云雀恭弥看他的眼神都越来越不爽,最后直接逮着沢田纲吉打,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云雀恭弥下手比之前更重了。 狱寺隼人倒是想上来帮忙,奈何时淮总在中间捣乱,他只能转而冲时淮龇牙。 “少得意,要不是十代目不允许,绝对要把你和这家黑店一起炸成废墟!” 时淮满脸惊奇:“你居然会冷静下来听首领的话了?” 之前哪一次不是狱寺隼人掏出炸弹然后山本武锁人、沢田纲吉大喊冷静的? 由于大多数时候都被拦下来了,他还以为是他们三人之间的小情趣呢。 不过这次居然真的没有莽上来,都有点不像忠犬君了。 “嗯……”时淮眯了眯眼,手往旁边一抓,“就决定是你了,宇宙第一无敌的蓝波大人!” 黑白相间的奶牛团子被扔到狱寺隼人脸上,蓝波蹬着狱寺隼人的鼻子爬到他头上,将拉开拉环的手榴弹缠在半长的银发上,朝张开双臂的时淮一跳。 “呀哈哈哈哈!” 蓝波趴在时淮胳膊上,指着冒烟的狱寺隼人开始疯狂输出。 “啊嘞嘞?章鱼头狱寺婆婆变成爆炸头狱寺婆婆了,好蠢~” “你们两个混蛋!” 狱寺隼人忍无可忍,还是决定先炸为敬。 “去死!” “等等狱寺!” 轰—— 第69章 今天也在逗小孩 沢田纲吉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根炸弹缓缓落在一个木箱旁边,最后木箱化为碎屑。 “怎么……”在后厨听到动静的山本刚探出头来,看到满地狼藉后脸色一变,“这都是待会儿要用到的食材啊!” “怎么会这样?这是今晚要拿来做一百人份寿司的材料啊……” “一百人份?!” 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箱子能装下那么大一份材料。 “这下没办法了,只能给你加到欠款上了。” 本就还款无望的沢田纲吉彻底化作雕像,中间似乎裂开了一道口子,狱寺隼人拼命道歉试图把他补回来,但看起来无济于事。 这得洗多少盘子才能还完啊…… 罪魁祸首之一的时淮悄悄挪到山本刚旁边:“大叔,你说真的?” “当然是假的,那就是箱子大了一点,其实只能做一人份啦。” 不等时淮松口气,又听见山本刚悠悠地说道:“不过是你订得那一份。” 哦,只有他订得…… “大叔!你怎么能随便把材料放门口啊!” 反应过来的时淮揪住山本刚的衣领疯狂摇晃,山本武连忙上前锁住时淮的胳膊,这才救下自家口吐白沫的老爹。 被锁住的时淮仿佛丢了魂,嘴里不停念叨着“大家都被咬杀”之类的话。 沢田纲吉不明所以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账不是都记在我头上了吗……” 不应该笑眯眯地朝他说一声祝你好运之类的吗? “你们还要群聚到什么时候?” 与这句话同时出现的,还有甩向山本武后脑勺的拐子。 只见山本武眼神一凛,拖着时淮往旁边一闪,等看清袭击的是谁之后又恢复了笑脸。 他松开时淮,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呜啊,好险好险。” 云雀恭弥的视线并未在他身上久留,而是慢慢锁定站在他旁边的人。 感受到凉气的时淮下意识站好,脚步一下又一下地往最近的人身后挪,假装自己不存在,然后他就被人提着后衣领拎到了云雀恭弥面前。 “云雀好像在看你,兄弟之间要好好相处嘛。” 时淮仰头看着迅速拉近的一双凤眼,身后的马尾不知为何崩成了一条直线。 山本武你是魔鬼吗?你是魔鬼! “你的便当没有了……” 云雀恭弥略微低下头,似乎还想听听时淮能扯出点什么来,但时淮只是缩在他面前一动不动,看上去有些……可怜? 见时淮迟迟没有动静,云雀恭弥象征性的挥了下拐子。 “我给你做份别的!” 黑色的身影像是条件反射般蹿进后厨,云雀恭弥面色如常的收起拐子,扫视一圈后最终看向一旁的沢田纲吉。 “噫!”沢田纲吉满脸惊悚地后退一步,“云、云雀前辈……” 他原本想说自己立马就走,但是想到自己头上那越累越多的债,愈发无助起来,只能闭着眼站在原地等待咬杀。 可他万万没想到,云雀恭弥只是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就找了个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坐下。 就是这种浓浓的嫌弃感是怎么回事? 胆小的兔子偷偷睁开一只眼,发现对面的野兽已经进入假寐,疑惑地歪了下脑袋。 似乎是长时间的注视惹恼了对方,云雀恭弥又烦躁皱起眉,睁开的双眼像是能隔空撕咬猎物一般,沢田纲吉立马转头看向别处。 果然,云雀学长还是那个云雀学长,隔着好几个桌位都能感觉到那边飘过来的凉气。 就是云雀学长为什么还坐下了? “还能为什么?来这里当然都是吃饭的。” 哦哦,吃饭嘛,很正常……才怪! 沢田纲吉看向一旁猎户装扮的小婴儿,压低声音喊道:“肯定又是你搞的鬼?” 除了里包恩还有谁能能把讨厌群聚的风纪委员叫到这种地方? 里包恩满脸无辜地撇着嘴:“可是真的跟人家没有关系啦~” “好了,阿纲。”山本武上前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肩膀,“我也会帮忙的,反正平时也是在家里干活,就不要朝无关的客人发火了?” 沢田纲吉满脸黑线:“山本你……算了。” 就算他跟山本武说这是里包恩,山本武也会笑哈哈地以为他在开玩笑。 这么扯淡的装扮为什么能骗到那么多人? 想不明白地沢田纲吉只能先跟着山本武进了后厨,进去后就看见时淮正认真的站在滔滔不绝地山本刚身边,时不时还会点一下头。 “时淮经常翘课过来找老爸学做寿司,不过每次都是老爸告诉我的,还没亲眼见过呢。” 山本武同样看到了认真学习的时淮,脸上是同沢田纲吉一样的好奇。 就是因为时淮每次随机刷新都能和山本武完美错过,山本武才会好奇试着去找人,结果次次找不着,奇怪的胜负欲就上来了。 说起来到现在他也只在云雀家门口堵到过几次。 “很像时淮能干出来的事。”沢田纲吉见怪不怪。 现在别说翘课出来学做饭了,时淮就是把整个并盛的天都掀了他也不会感到任何意外,放飞自我的时淮除了云雀恭弥已经没什么东西能牵制住了。 想到云雀恭弥,沢田纲吉不由感慨道:“虽然每次云雀学长都说要咬杀时淮,但总觉得他们是比亲兄弟还要亲近的家人。” “尝尝。” 沢田纲吉下意识叼住嘴边的寿司,嚼了几口就喷了出去,接过旁边递来的水杯水猛灌两口。 “噗——好烫!” 时淮不知何时站在他身旁,上扬的眼尾中满是促狭。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寿司,下次感慨的时候记得小声一点。”他悠闲转身,挥了挥手,“谢谢惠顾。” 沢田纲吉顾不上回答,感动得眼泪鼻涕哗哗往外流。 他可真是太感动了,薄薄的海苔里裹得全是时淮对他的爱,时淮甚至愿意为了他牺牲整整一管芥末。 “水!给我水!” 山本刚看着摔在地上的盘子,惆怅地叹了口气:“这就是青春啊。” “给你记账上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的沢田纲吉再次痛哭。 时淮报复完之后就回到案板前,看着与山本刚做出来的大差不差的寿司也开始惆怅起来。 虽然看起来差不多,但口感却完全比不上,手握寿司的做法极其简单,却极其考验厨师的技艺。 “简直就跟店长的热可可一样……”将做好的寿司丢到嘴里,时淮不满地撇了撇嘴。 山本武见他兴致缺缺的样子,也过来尝了尝。 “这不是做的挺好嘛,怎么闷闷不乐的?” 时淮看了他一眼:“你说为什么方法步骤都一样,做出来的寿司还是和大叔差那么多呢?” 山本武看了看自家忙得热火朝天的老爸,又看了看盯着寿司发呆的时淮,最终提议道:“要不我也来做一份,时淮看看有什么区别?” “也行。”时淮点点头,给他腾了点位置准备旁观。 山本武也不废话,撸起袖子就开始干。 因为之前时淮练习的原因,米饭、生鱼片还有磨好的山葵都是现成的,所以也不需要再准备什么。 山本武左手拿起一片鱼肉,右手将磨好的山葵抹了一点在生鱼片上,然后把捏成团的米饭放到生鱼片上一捏一压,翻转,再捏再压,基本定形之后,一枚手握寿司就完成了。 对,这就完了,就这么简单。 时淮拿起寿司看了看,连蘸料都懒得蘸,直接丢到嘴里,然后他就看着山本武的手陷入沉思。 说实话,山本武捏出来的寿司看上去挺随便的,和山本刚那四四方方的寿司完全是两种风格。 但是他们家的手是施了什么魔法吗? 原料明明都一样,山本父子就随便握了那么几下,口感怎么就差那么多? 时淮不信邪地又让山本武试了几个,结果还是一样,他没忍住捏了捏山本武那只手。 “也没什么不一样啊。”时淮认命似的趴在桌子上,“好,做不出来就是做不出来,反正本来就是想拜托大叔做一份的。” 山本武看着面前摆满一片的寿司:“那这些怎么办?” “放心,这些我会自己解决掉的。”说着时淮拿起一枚寿司扔进嘴里。 其实云雀恭弥一开始是不挑食的,基本他做什么就吃什么,挑食这个毛病好像是在云雀夫妇走后没多久才出现的。 具体是什么时候来着? 完全想不起来。 时淮只能默默叹出一口气,没办法,他关于云雀夫妇离开之前的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那段时间云雀淮弥总是抱怨时淮是个撒手没,还给时淮脖子上挂了个标有电话和地址的狗牌,他有好多次走丢都是被恰好碰到的店长牵回去的。 “可是这是时淮辛苦做出来的?”沢田纲吉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如果最后没能送出去,未免也太可惜了。” 他看着案面上还没来得及摆盘的寿司,每一个都是精致到可以摆到外面充当门面的程度。 见时淮没什么意见,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放到嘴里,眼神微亮。 “好吃!” 时淮被他捧场的样子逗笑了:“你也不怕吃到芥末。” 想起刚刚的惨剧,沢田纲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过他没再吃案上的寿司,而是一个个摆到盘子里。 最后时淮实在看不下眼,亲自上手摆了个花。 无他,废柴纲连摆盘都废尔。 当摆好的寿司被放到沢田纲吉面前时,他十分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不过还是将盘子推了回去。 “既然都摆好了,就让云雀学长尝尝。” 时淮本来觉得没什么,无非就是云雀恭弥不满意然后掀盘子,奈何沢田纲吉总用一种像是鼓励小孩子的温和笑容看着他,弄的人浑身不自在。 他伸手把山本武拉到面前,把两人按到一起让他们好好对视,自己则是端起盘子走了出去。 “送就送,好好说话会死吗?” 非要拿那种眼神看着他。 时淮一边嘟囔着一边将寿司端到云雀恭弥桌子上,自己则是坐在他对面准备在他掀盘子之后收拾残局。 谁知云雀恭弥只是在寿司入口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就若无其事地开始进餐。 时淮惊讶地看着他:“原来你不是只吃大叔做的寿司啊?” 合着以前掀盘子是因为好玩吗? 云雀恭弥没理时淮,不过看在他好好吃饭的份上,时淮决定大度地原谅他。 “话说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毕业?不会真把并盛当老婆了?” 云雀恭弥:吃…… “守老婆算是你的意志吗?” 云雀恭弥:继续吃…… “高傲的肉食动物也会亲近家人吗?” 云雀恭弥:顿了一下接着吃…… 幼崽懒洋洋的趴在他对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剩下的时间都在说些有的没的,就像平时在云雀宅一样,一个只管吃,一个开始在各种边缘来回试探。 好神奇,进食的的肉食动物真的没有脾气。 同样觉得神奇的还有躲在后厨探头探脑的沢田纲吉三人组,远远看去,靠近角落的两人竟意外的和谐,直到一根拐子敲到时淮的头顶。 “嗷!”虽然不怎么疼,但时淮还是捂着脑袋抗议,“你怎么又不按套路出牌?” 肉食动物进食的时候不是从不掏拐的吗? 云雀恭弥收回武器,拿出纸巾擦了擦嘴,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难吃。” 我他* 时淮强忍着一盘子拍人头上的冲动,默默握紧手中的剑。 云雀恭弥抬眼地看着他转身去砍沢田纲吉,半是好笑半是不爽地哼了一声,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咬杀两只草食动物消消食,当然,主要是某只兔子。 时淮追着沢田纲吉砍了一会儿就去旁边抱着蓝波装可怜去了,他发现只要自己一挤眼泪,蓝波就会强装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十分有趣。 比如现在,时淮正委屈巴巴的盯着蓝波。 “蓝波大人,有人说我做的寿司难吃。” 蓝波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谁、谁让你那么不争气……” “呜……” “真麻烦,你这个大笨蛋!”蓝波气急败坏的跺跺脚,从头发里拿出一盒小饼干。 “这可是蓝波大人的,吃完就不许哭了,以后你要赔好多好多的饼干给我,听到没有,否则蓝波大人就再也不管你了!” 时淮看着蓝波有些意外,蓝波还以为他没听懂,把饼干扔到时淮面前就背过身去。 “笨蛋时淮!笨蛋小弟!” 蓝波一边骂着,一边还偷偷回头看一眼扔出去的饼干。 时淮直接抱住蓝波:“蓝波大人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天使!” “是宇宙第一无敌杀手蓝波大人!” 蓝波一巴掌推开时淮的脸,好不容易从时淮的胳膊里钻出来,就见时淮对他笑了笑。 “嗯,宇宙第一无敌杀手蓝波大人。” “也、也就只有蓝波大人才会受得了你这样的小弟了,下次记得带好多好多零食还我。” 沾了不知名酱料的小手拍了拍时淮的肩膀,在上面留下脏兮兮的印记。 时淮忽然抱起蓝波:“现在就去还蓝波大人的零食,不过我的钱不多,只能先还一点点哦。” “呀哈哈哈!蓝波大人要吃蛋糕!” 两人步履轻盈地离开了寿司店,至于身后的草食动物们能活几只,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第70章 松动 甜品店。 吃饱喝足的小奶牛打了个哈欠,趴在没吃完的点心旁开始呼呼大睡。 “蓝波大人……吃不下了……” 时淮接过风见和煦递来的小毯子,轻轻盖在呓语的蓝波身上,盯着蓝波稚嫩的脸庞开始发呆。 风见和煦就静静地站在他身后,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沢田纲吉慢慢推开门走进来。 看到熟睡的蓝波也不自觉压低声音。 “真是的……” 他抱起睡相豪迈的小奶牛,面上有些无奈。 蓝波到底有多闹腾沢田纲吉再清楚不过,不过想到时淮对蓝波的态度,连沢田纲吉都不得不感叹一句真有耐心。 “看来时淮是真的很喜欢蓝波。” 沢田纲吉看着蓝波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双手和脸,朝时淮笑了笑。 “蓝波也一定很喜欢你。” 时淮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赶紧走。 太惨了,被云雀恭弥抽得鼻青脸肿了还得过来接蓝波。 希望蓝波回去的路上不要醒过来,不然肯定会留下一个美好的心理阴影。 沢田纲吉着急回家,也没有久留,一时之间,甜品店就只剩下时淮和风见和煦两个人。 时淮坐在高脚凳上打了个哈欠,向旁边站着的风见和煦招招手:“店长你过来一点。” 风见和煦走到他面前站定,靠近之后,即使时淮坐在高脚凳上,也得仰起头才能看到风见和煦的脸。 “好高,这么抬头也太费劲了。” 不知道时淮想做什么,风见和煦只能后撤一步蹲下来,这下换成他来仰视时淮。 时淮眉眼舒张,稍微一用力就从椅子上跳下来,然后伸出胳膊,慢慢环住风见和煦的脖子。 拥抱一触即分。 他低头看见风见和煦眼中闪着错愕,眯起眼睛笑了:“这次就原谅你了。” 风见和煦能不动声色藏那么久,没道理探一次病就被里包恩一眼看出来。 “店长是故意被看到的。” “给你添麻烦了吗?” “没有。”时淮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左看看右看看,“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店长擅自行动。” 比起所谓的麻烦,他更好奇风见和煦这样做的动机。 平时如果不是时淮主动联系,风见和煦会一直安静地等在某处,除了冬眠似的那段时间,他就像是没有自己的生活一样。 轻飘飘的羽毛终于被风吹动,时淮难免会忍不住伸出爪子挠两下。 时淮映照在灯光下的眸子泛着懒洋洋的暖意,风见和煦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垂下眼帘。 “只是想警告他们一下。” 自从时淮被云雀夫妇收养后,他从未见过时淮把注意力放在云雀以外的谁身上那么久,也很少再见时淮流过血。 纯黑的幼兽静静蜷缩在被子里,仿佛是被谁灼伤了一样。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时淮是被拼凑起来的存在,太过炽热的火焰会伤到他。 云雀夫妇知道,所以选择了放养,他也知道,所以学会了忍耐。 他记得时淮看向沢田纲吉的眼神,悲伤,胆怯,同样也充满迷茫,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压不住了。 “真好啊。” 轻快的语调吸引了风见和煦的视线,时淮不知什么时候又坐回到高脚凳上。 “这下完全可以确定店长只是不坦率,而不是什么设定好程序的npc了。”时淮正低头看着他,半弯着眼睛,“别担心,我不会扔下店长的。” 不会背叛,不会妨碍。 如此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试探着,成为他所需要的样子。 就像他珍视着云雀一样,风见和煦也在珍视着他。 “压抑情绪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店长。” 这就是时淮总喜欢逗他的原因吗? “我知道了。”风见和煦站起身,主动向时淮提出了第一个请求,“让我送你回去。” 同样的站位,同样的角度,骨节分明的手在面前伸展,与幼时的画面缓缓融合。 时淮忍不住抱怨:“我又不是撒手就没的熊孩子。” 即使嘴上这么说,他还是久违地搭上这只手。 “我以前一定说过很多次……” 风见和煦微微侧耳,听到时淮用他那特有的懒散语气说道:“店长的手很好看,不去考虑一下弹钢琴吗?” “嗯。” 风见和煦缓缓松手,他记得时淮不习惯长时间的肢体接触。 指尖分离的瞬间,时淮便下意识走在风见和煦前面。 他回头吐槽:“嗯算什么回答?” “你上次走丢也是这么说的。” “啊……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时淮脚步可疑地加快了几分。 风见和煦见状,眼中划过笑意。 有些事情既然不记得,就说明它没有被记住的必要,如果哪天记起来了,或许代表它又有了被记住的意义。 只是他经常会希望那天能再晚一些。 “店长,你好慢~” 身后的脚步越来越小,时淮不得不站在原地等他。 “对了,店长是个脆皮来着,一个人走夜路没问题吗?”时淮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风见和煦身后的方向,“要不还是换我来送店长回家。” 风见和煦摇了摇头,沉默着来到时淮身后。 只见时淮眼中困意散去,手中的剑不知何时钉在风见和煦刚刚的站位上。 时淮走上前将剑拔出来,余光在一旁尸体的喉咙上微微停顿,最后翻了个白眼。 “走。” 风见和煦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看那尸体一眼,时淮要走,他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离去没多久,一个小婴儿便从树上跳下:“一眼就被看穿了。” “这也是没办的事啊,里包恩先生。”刚刚还躺在地上的尸体不知何时坐了起来,他哭丧着脸,“那样的攻击,如果不躲开就真的死了。” 时淮攻击的角度很刁钻,要么直接被钉死,要么就完好无损的躲开,想伪装成被杀的样子基本不可能。 莫雷蒂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不愧是彭格列最锋利的剑刃,但是他怎么变小了?” 作为彭格列的特殊工作人员,莫雷蒂曾有幸见过那位最几次。 传说中彭格列最锋利、也是最忠诚的宝剑。 可惜在八年前的那场叛乱之后,这把宝剑就被彭格列雪藏了。 也有传言说他厌倦了日复一日的忠诚,同样参与了叛变,最后被彭格列九代目摧毁,连带着叛乱的发起者一起埋葬于彭格列初代遗址的花园。 里包恩望着时淮离开的方向解释道:“他现在叫云雀时淮,是云雀恭弥的弟弟。” “云雀?那个十代云之守护者的候选人?” “对,是个极度任性的家伙,不用太过在意他们两个,尤其是时淮。” 里包恩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一旁的莫雷蒂:“今天只是顺路带你过来打个招呼,主要还是阿纲那边。” 莫雷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拍拍屁股站起来。 “包在我身上!我会用我的特技吓十代目一跳的。” …… “拜拜,路上遇到可疑的尸体请拨打110,不过我更建议店长来找我哟。” 云雀家门口不远处,时淮朝远去的风见和煦挥了挥手。 待风见和煦彻底走出视线,时淮才大摇大摆地推开家门。 因为没听到云豆叽叽喳喳地唱歌,他大概能确定现在家里没人,不用担心开门杀之类的东西。 接下来就该考虑晚饭吃什么了。 “……” 做了寿司做蛋糕,做了蛋糕做晚饭,他是什么新型妈妈桑吗? “真是够了,让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巡视完领地的肉食动物一打开家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咖喱味,环视一周却不见做饭的人。 “……绿意盎然的并盛,不大不小中庸最好……” 走进屋内,隐隐能听到庭院传来歌声,云雀恭弥拉开拉门,一黑一黄两只小鸟就顺着门缝飞了进来。 两只小鸟绕着云雀恭弥打闹几圈,云豆停在云雀恭弥指尖,小黑子也识相地飞回到时淮的肩膀上。 “云雀,咬杀!” 面对草食动物不知所谓的叫嚣,云雀恭弥挑了挑眉:“呵,胆子不小。” 走廊边上,时淮早就换上睡衣,头上、肩膀上、衣摆旁全是安静娇小的小毛球。 它们会偶尔扇动翅膀换一个姿势,很少会叫出声来。 “时崽!” 除了某只缺心眼的云豆。 云豆凭一己之力吓飞了时淮身上除小黑子以外的所有毛球,独自一鸟占领高地。 时淮看了云雀恭弥一眼:“回来了,咖喱饭在保温箱里。” 他将头顶的云豆抓下来放在小黑子旁,转头继续观赏起庭院中央的醒竹。 竹筒一点点被水灌满,最后“哒”的一声敲在石板上。 流尽,灌满,循环往复。 云雀恭弥看着时淮安静的样子,莫名想起某个小婴儿的话。 “那家伙很擅长安抚别人,轮到他自己却意外的笨拙。”小婴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平时他多半也喜欢把自己丢到安静的地方顺其自然。” 云雀恭弥懒散地斜倚在门框上,眼神随意地掠过庭院中的那些精心布置的造景,随后无聊地收回视线。 “你在想什么?” 他静静地看着时淮,时淮肩上的云豆似乎还想一展歌喉,然而它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眼小黑子咬住后脖颈拎出了庭院。 时淮拍拍衣摆站起来:“先吃饭。” 即使眼里盛着困倦,时淮还是会面笑眯眯看着对面进食的肉食动物。 “你居然来找我谈心了?” 自从黑曜事件结束之后,云雀恭弥也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变得嗯……温和了一点?又或者说有耐心了一点。 草壁妈妈可是叼着小手绢感动了好久呢。 只是时淮没想到云雀恭弥居然也会好奇他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在想。” 倒不如说自从沢田纲吉在黑曜自顾自地对他说了一堆废话之后,他反而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我现在该做什么?”时淮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除了让他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去上学,云雀恭弥几乎从未插手过他的生活。 如果放在以前,时淮会把能说出口的一股脑说给风见和煦,说不出来就去找蓝波撒泼打滚。 因为前者喜欢倾听他的抱怨,而后者渴望成为能够被人依靠的小大人。 但是现在,时淮把以前做过的、没做过的都做了,还是没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他以前是如何判断自己想做什么的呢? 不等云雀恭弥开口,时淮就先一步放下一杯水,端起他吃完的碗筷进了厨房。 “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拧开水龙头,盘子上的油污被一点点冲刷干净,“就当是留守儿童想妈妈了。” 两人再没挑起过新的对话,庭院中偶尔会响起的敲击声,偌大的云雀宅终于显露出几分孤寂。 是夜,留守的儿童照常进入梦乡,孤高的云罕见地眺望起夜空。 冷冽的黑眸划过高挂的弦月,坠落于中庭的潭水,盛满水的醒竹轻点石面,发出一声脆响,流云便像是失了兴趣一般,归于二楼的窗棂。 云雀恭弥拉上窗帘,实在不理解这种枯燥乏味的事物有什么好看的。 他只觉得现在的崽子有点儿难带,顺其自然似乎并不适用于想妈妈的孩子。 “云……!” 被小黑子叼走的云豆去而复返,一头撞在云雀恭弥窗户的玻璃上,在窗台上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 云雀恭弥将窗户拉开一条缝,将颤抖的团子拎进来,扔到一旁的小鸟窝里。 他冷冷瞥了一眼跟进来的小黑子:“发出声响就连你一起咬杀。” 吓得小黑子一翅膀扇在不安分的云豆头上,像极了教训熊孩子的大家长。 就像云雀恭弥不理解时淮为什么喜欢盯着一些无聊的事情看一样,小黑子也无法理解云雀恭弥这么个人为什么就养了一只爱吵吵傻鸟。 不仅要照顾他弟,还要照顾傻鸟,它真是只任重道远的鸽。 云雀恭弥这边好不容易恢复安静,时淮的梦里又热闹了。 观看了一场越狱大戏的时淮心情还算不错,嘴里的爆米花嘎吱嘎吱就没停过,完事还捧场地鼓鼓掌。 “完美谢幕,真令人感动。” 嗤—— 如果时淮不那么棒读,或许某把眼熟的三叉戟也不会忽然给他来个透心凉。 谢幕结束,时淮不慌不忙地将零食一扔,这才扭头看向身后:“偷窥者的另一面居然是暴露狂吗,真恶心。” 六道骸收回叉子,难得没有发出奇怪的笑声,而是细细打量起时淮。 梦境里的时淮与现实中完全是两个极端,在外面有多锐利,在这里就有多淡然。 不过这次,他的淡然似乎只浮于表面。 “贵安,乖宝宝。” 六道骸眼中丝毫没有被人看戏似的尴尬,反而多了几分戏谑。 “看来那位彭格列十代目不仅没有安抚好你脆弱的心灵,还给你留了不少麻烦。” 第71章 首先,他真的没有受虐倾向 时淮对六道骸的话充耳不闻,转而观察起这一次的梦境。 在刚才上演的大戏里,勇者六道骸为了掩护城岛犬和柿本千种离开,自己一个人断后,最后又惨兮兮地被复仇者们套上狗链牵回去了呢。 “请注意措辞。”烦人的三叉戟再次穿透躯体,“只是懒得陪他们玩罢了。” 似乎是存心想报复时淮,六道骸举着叉子在时淮胸口搅动了两下,伴随着搅动,时淮莫须有的伤口处发出了咕叽咕叽的声响。 “……” 时淮被彻底恶心到了,默默远离六道骸的攻击范围。 “所以给我看这些的意义是什么?”他指了指面前的一片树林。 这里是六道骸与他的同伴们分离的地方,也是他被再次被抓的地方,从他被抓后,梦境就定格在了这里。 “谁知道呢,你不也无意中把我拉进来过吗?” 六道骸望着城岛犬他们离开的方向,身形看上去居然有些落寞。 那个小斯巴达是怎么说他的来着?哦对,耐不住寂寞。 他看着六道骸的侧影,眯了眯眼:“你现在被关在哪了?” “你想知道?”瑰丽的异瞳落在时淮脸上,带着一点点玩味。 时淮来不及拒绝,五感瞬间被剥离。 冰冷的镣铐与刺骨的寒意束缚于身,无论睁眼还是闭眼,入目的只有看不到一丝光亮的黑暗,就连听觉也好像被剥夺,周围安静到令人耳膜发疼。 这就是复仇者监狱的水牢。 六道骸没有像之前看戏一样放任时淮旁观,而是将自己的感受加诸在他身上,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也足够令人感到不适。 时淮回过神来,搓了搓指尖:“好像被泡起褶子了。” 噗嗤—— 叉子替他的主人做出了回应。 啧啧,这下凤梨头变成泡发的凤梨罐头了。 “kufufufu……” 六道骸被时淮的想法气笑了,虽然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但时淮身上凭空冒出来的十多把钢叉已经完美诠释了梦境主导者的内心。 同时被这么多叉子插在身上,一般人即使知道是假的,也还是会忍不住头皮发麻。 可惜时淮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插,插得六道骸都有些乏味了。 “兜了这么大个圈子,你该不会是来卖惨的?” 听到时淮这么问,六道骸手上的动作出现轻微卡顿。 他挥散周围的钢叉,再次挂起戏谑的面具:“我是来看你如何碎掉的。” “哦,我躺着睡觉的。”时淮打了个哈欠,“卖惨的话,请找隔壁兔子纲,他会平等的怜悯每一瓶罐头。” 听着时淮给他新起的外号,六道骸不甘示弱地回怼:“还在沉迷你的过家家?我都要忍不住怀疑你有受虐倾向了。” “啊对对对,你清冷你高傲,你为手下泡水牢,谁能比你更虐呢是不是?” “毫无意义的作秀。” “那也好过某个自称活了六辈子还在梦里幻想附身各国政要统治世界的大龄儿童。” 维持不住笑容的六道骸索性也不装了,冰冷的视线直直刺在时淮身上。 “你是打算顶着偷来的躯壳自欺欺人到死吗?” “呵。”时淮眼中的平静在某个瞬间突然扭曲,又很快恢复,“那你又想做什么?耐不住寂寞的小鬼。” 他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忽然脱离族群朝他招手的小蚂蚁。 “拿着你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玩具还不够吗?” 时淮歪了下脑袋,仿佛真有什么在困扰着他。 “还是说有着虚假六道记忆的你已经自以为可以看透一切?” 时淮那双逐渐暗沉的眸子映入六道骸眼中,竟让他忍不住发笑。 “kufufufu……”六道骸的肩膀随着奇怪的笑声微微发颤。 时淮静静看着他,看他笑够之后放下捂在脸上手,缓缓露出后面那抹妖冶的红。 “真狼狈。” 他看到了。 看到了被杂糅的碎片包裹着的,狼狈的灵魂。 当有人试图打破什么的时候,那双眼睛就会透过深渊,带着最纯粹无瑕的恶意去凝视外来者。 时淮忽然闪身出现在六道骸面前,掐着他的脖子砸进地面。 “我有点后悔放过你了。” 指尖摩挲着脖子,幻境与梦境的结合是如此真实,细腻的纹理,温热的触感,还有…… 跳动的脉搏。 时淮的声音很轻:“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为什么不试着相信一次?”六道骸打了个响指,树木化为飞絮,泥土重塑为黑曜,“这就是真实。” 似曾相识的画面,同样的姿势,只是掐与被掐的人交换了位置。 时淮毫不犹豫收拢五指,看着冷冽的凤眼化作纷飞樱花,异色的宝石重新浮现面前。 “哦呀,一点情面都不留。” 时淮轻捻指尖,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满意了?” 六道骸不置可否,只是眼中的玩味怎么也藏不住。 他从不意外时淮能透过他的面具看到什么,因为时淮在他面前亦是如此。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他们都会本能地撕开对方的表皮,去欣赏更深层次的事物,梦境本身就是更深层次的东西不是吗? “比起之前那副的蠢样。”时淮甩了甩袖子上的花瓣,“还是现在的你更可爱。” 六道骸听到这话微微愣神。 死寂的梦境中未曾飘过一缕微风,时淮的身影却如同吹散的蒲公英,星星点点四散开来。 “像个漫无目的又无理取闹的傻子。” 自从人间道被沢田纲吉的火焰净化以后,某位自诩从不与黑手党为伍的家伙似乎也陷入了迷茫。 六道骸看着空荡荡地电影院,缓缓合上双眼:“疯子。” 他又一次在自己的主场被人牵着情绪走。 在这里,时淮的一切都会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六道骸眼中,时淮知道的、不知道的,只要是深藏于心的,都能被他随意调动。 如果说幻术师是坚信自己所坚信的,那时淮无疑是一个幻术白痴。 毫无意志,随波逐流。 荒唐地追在某个随手抓住的锚点身后,模仿他人的感情,践行他人的意志。 像是将梦境与现实的自己完全剥离,一边将他人的欲望灌注于现实的躯体,一边用失去外壳保护的本源戏弄他人的灵魂。 任性到不用别人动手,时淮就会把自己玩碎掉。 但,有什么东西在迁就着时淮,不管他如何挥霍,都始终无法跨越那条崩毁的界限。 好比强制复活的死人,不管怎么杀也不会再死一次。 “看来做成傀儡是不可能了。” 失去支撑的梦境开始溃散,六道骸遗憾的叹息声如同藏在迷雾之后的狐狸。 “不过还可以做点别的,kufufufu……” 并盛啊,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另一边,脱离梦境的时淮翻了个身就开始呼呼大睡,仿佛没有醒过。 直到云雀恭弥咚的一声踹开了他房间的门…… “?” 时淮偷偷看了一眼摆在床头的闹钟。现在距离凌晨四点还有一段时间,也就是说云雀恭弥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会出去巡视领地,现在踹门算几个意思? 总不能是刚才在梦里想起昨天没给他开门杀,所以专门过来补一个?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唔唔!”门外响起了压抑的声音,时淮顺着动静往外一看。 好嘛,小黑子跟偷鸟似的把云豆的脑袋捂在自己的翅膀里,生怕捂不死一样。 时淮耷拉着眼皮:“所以是你俩半夜调情把并盛的鸟王给吵醒了?” 如果不是天还没亮,时淮铁定能看到并盛鸟王的脸已经和小黑子一样黑了,可惜他现在困得要死,温暖的被窝成功让他忽略了云雀恭弥身上散出来的凉气。 不出意外,他被云雀恭弥给抽出来了。 小黑子给了时淮一个“加油”的眼神,熟练地吊起云豆飞了出去。 要不是云豆半夜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云雀恭弥也不至于起床气这么重。 小黑子想的很好,它负责搞定云豆,时淮负责搞定云雀恭弥,外瑞古德。 完全没t到意思的时淮猝不及防挨了一拐子,然后就被云雀恭弥拖出去埋……巡逻了。 云雀恭弥巡视领地的路线十分随意,基本上想起哪里就会去哪里。 时淮一开始还没怎么在意,可周围越来越熟悉的风景让他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记得那年彭格列众人放火烧山吗? 没错,他们现在就在被烧的那座山里。 周围的树丛后面时不时会响起起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是他许久未见的朋友们,它们像是在忌惮着什么,徘徊许久也不见上前。 时淮看向它们忌惮的源头:“那个……我去看看居民区那边!” 还没走两步,他就被人拎住后衣领。 “你哪里都不用去。”肉食动物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对浮萍拐。 与拐一起出来的,还有时淮的那把剑,笛卡尔门。 “不是。”时淮瞪大眼睛观察了半天,“你怎么拿出来的?” 藏拐子就算了,再藏把剑就过分了! 云雀恭弥才不管他在疑惑什么,将笛卡尔门丢给时淮,自己则摆出进攻的姿势。 “听那个排名的草食动物说,你在我前面?” 要做什么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云雀恭弥见他不应声,习以为常地冲了上去。 就和之前的每次较量一样,时淮总是能精准躲过他的攻击还迟迟不还手,他烦躁的开口道:“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时淮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 他看到云雀恭弥似乎是叹了一口气,然后用拐子指向他的鼻尖,声音冷硬的如同命令一般:“亮出你的爪子。” 时淮抿着嘴,下意识抱紧怀中的剑。 “呵。”云雀恭弥看着他乖巧无害的样子轻笑一声,“怎么了,不听话吗?” 当外来者试图打破时淮原本平静的生活时,他会毫不犹豫的撕咬外来者。 如果那个变数来自内部呢? 时淮从未设想过,因为在他的剧本里,只要足够懂事和听话,安稳的生活就可以一直维持下去。 “云雀不需要乖巧的幼崽。”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云雀恭弥看向他的眼神开始染上不耐烦,“原本你想怎样都无所谓,不过再这样下去,我的耐心也差不多要耗尽了。” “回答呢?” “……” 面对时淮的沉默,云雀恭弥只是嗤笑着转过身:“连只草食动物都不如。” 指着他鼻尖的浮萍拐被它的主人慢慢收回,时淮却没有一点放松的感觉,反而有什么在渐渐抽离。 咔哒。 拇指推开剑锷的同时,听到声响的云雀恭弥也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来自猎食者的目光瞬间锁定持剑之人,上扬的眼尾中情绪前所未有的高涨:“这就对了。” 翻飞的衣袖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随之而来的是金属碰撞产生的嗡鸣。 带着东方古典韵味的面容上全是对战斗狂热,这两种完全不该同时存在的特质在云雀恭弥身上融合出了浑然天成的张扬,肆无忌惮地闯入时淮的世界。 他们像位于斗兽场中央两头厮杀的野兽,疯狂地往对方身上增添新的伤口,暴力且不知疲倦。 充斥的战意的剑尖挑过云雀恭弥侧脸,血滴溅在脸上,时淮下意识停顿。 下一刻,他就被洋溢着战意的云雀恭弥一脚踹在腹部踢飞出去,由于力道过大,时淮在地面上擦出好一段距离。 “呃……嘶。”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下意识蜷缩起来。 看时淮短时间内已经没有战斗的能力,云雀恭弥扫兴地收起武器。 真要说的话,他伤得要比时淮重多了,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口子,时淮充其量只是脏了点,最多再加几块淤青。 云雀恭弥伸出手指擦了下脸侧,看着上面的血迹笑了。 “爪子磨得得不错。” 时淮刚缓过来,就见云雀恭弥已经站在自己面前,还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真乖。” “搞什么啊。”时淮低垂着脑袋,听到他充满愉悦的语气后忍不住抱怨,“不要拿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简直就像主人在夸赞把飞盘叼回来的小狗一样。 他不喜欢意料之外的变动,不过看着伤痕累累却站得依旧笔直的人,心情居然意外的放松。 等等,他没有受虐倾向? 第72章 时崽子放养指南 谁能告诉他今天的云雀恭弥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打他一顿就算了,为什么换身行头以后还要拎着他不放? 而且你不会走正门吗,为什么翻别人家的窗还翻得这么轻车熟路? 懵逼时淮朝面前同样发懵的人们挥挥手:“ciao~” “ciao~”里包恩十分开心地回应了他。 两人熟络的模样让沉浸在自己杀人这件事中的沢田纲吉也忍不住吐槽:“为什么你们还能这么淡定?” “不然还能怎么办。”时淮戳了戳仍拎着他后衣领的魔爪,“你想勒死我?。” 前一句是对沢田纲吉说的,后一句则是在问拎着他后衣领的云雀恭弥。 “我是来让小婴儿欠我人情的。”云雀恭弥松开时淮,看了里包恩一眼,“算是交易。” 时淮黑着脸:“所以这就是你接了一通电话就屁颠屁颠跑过来的原因?”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这家伙拎着他一路火花带闪电,完全不在意他的脑袋是否健在。 云雀恭弥像是听不到时淮的抱怨,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向躺在沢田纲吉床上的“尸体”。 “这个我可以帮你处理。” 轻描淡写的语气不像是学生,倒像是混黑的。 沢田纲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死人啊,这可是活生生的死人啊! 虽然连他这个杀人者都还没搞明白人是怎么死他床上的,但这可是死人啊! 这是说处理就能处理的吗? “把这个处理掉,没人看见就等于不存在杀人。”里包恩指着尸体耍流氓道。 沢田纲吉气的跳脚:“不管从哪种意义上来讲都很糟糕!” “之后就交给风纪委员。”云雀恭弥懒散地收回视线。 “你要靠委员会把事情摆平?” “风纪委员还有这业务?” 时淮与沢田纲吉对视了一眼,生动展示了人类面对同一件事的不同表现。 他们一个选择怀疑人生,一个选择怀疑云雀恭弥。 时淮摆弄着一撮头发:“那你业务还怪广泛的嘞,叼草君知道了会哭。” 面对时淮的调侃,云雀恭弥依旧选择无视,翻窗离开了。 沢田纲吉连忙趴在窗户边上伸出手:“等一下!” 被落下的时淮呆在原地,他总觉得云雀恭弥是专门过来丢垃圾的。 沢田纲吉回头:“你都不管管吗?” 时淮撇了撇嘴,转头摸了一下莫雷蒂,也就是所谓的尸体。 真厉害,身体硬邦邦的,死得跟真的一样。 “行,本来就不是风纪委员的业务,我管也可以,给你打九折。” 见时淮明显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沢田纲吉连忙摆手:“不用了!” 果然还是觉得找警察自首更好一点。 时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的直觉都喂狗了。” 沢田纲吉总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某些违和的细节,奈何他本人的脑子跟不上直觉,最后才会表现出慌又不是那么慌的状态。 时淮扶着下巴打量了沢田纲吉许久,久到沢田纲吉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你还在怕我吗?”时淮第一次主动对上那双棕瞳。 沢田纲吉有些不自在地想移开视线,但又下意识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正视时淮,矛盾的感觉让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只能呆立在原地。 无措的眼神回望着时淮,看上去就像被吓傻的小动物。 时淮了然地收回视线,转身打算离开。 “那个、谢谢!” 仓促中带着点轻柔的少年音从身后传来,时淮不用回头都能知道那沢田纲吉此刻的表情有多蠢。 “我、我是说……”沢田纲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道谢,只是话说出口后,矛盾感反而渐渐消失了,他一边思考,一边将内心所想诉于齿间,“时淮不可怕。” 为什么时淮会认为自己会怕他呢? “是因为之前时淮对我起过……不,不对。” 那时候,时淮几乎是瞬间就压制了自己的杀意,之后的他不也还是与时淮同行了。 沢田纲吉看向一旁的“尸体”,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 “是那次演戏排练。” 同在屋内的山本武和狱寺隼人神色微变,不自觉盯紧两人,只有三浦春听得一脸疑惑:“那次被误伤的不是时淮吗?为什么阿纲同学要害怕?” “我果然还是想和时淮做朋友,毕竟时淮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沢田纲吉释然地笑了笑。 六道骸和他的手下教会了他很多东西,至少让他明白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即使在黑曜再怎么沉默,时淮面对他的提问时都会给予回应,甚至会理所当然地去维护他选择的权利,他怎么会忘了呢? “真的,谢谢你。” 时淮回过身,无机质的暗金对上那双清澈的棕瞳,如同一把寒匕刺入柔软的皮毛。 大空坦然的站在那里,静静包容着无关痛痒的抓挠。 “不过我还是会阻止你的。”沢田纲吉的目光柔软而坚定,“在我认为正确的时候,以我的立场。” “但是这并不代表你一定是错的,时淮自己也说过的?不认同可以去阻止……” “行了。”时淮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与其在这说废话,不如把你那时灵时不灵的直觉和脑子用在那具尸体上。” 不等沢田纲吉反应,时淮就直接离开了。 沢田纲吉用他那还没进入冷却期的脑子一想,顿时明白了时淮的意思。 他幽怨地看了眼自己的家庭教师:“里包恩。” 里包恩见今天的娱乐节目没了,也不装了,向他介绍起已经从床上爬起来的“尸体”。 “他是职业被杀手莫雷蒂,是彭格列的特殊工作人员。” “被杀手?”沢田纲吉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里包恩慢悠悠地品了一口咖啡,接着补充道:“他能自行停止心跳进入假死状态,这招叫「永别」。” 沢田纲吉心头仿佛有十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看人没死,他心累地松了口气。 “我差点被你们吓死。” “哈哈哈,抱歉抱歉。”莫雷蒂开心地挠了挠后脑勺,“这次刚好来日本玩,就想过来问候一下十代目,顺便让你见识一下「永别」。” 事实证明这个见面礼还算不错,比起差点被抹脖子,还是一惊一乍的十代目更好玩。 另一边,时淮拉开沢田家的门,耳尖一动,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出去。 “怎么回事?突然刮那么大的风……”笹川了平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也没想那么多,“既然门开了就代表可以进去,来加入拳击社沢田!!!” 跟在他后面的笹川京子无奈叹气:“哥哥,至少要先打声招呼才对。” 时淮在彻底跑远之后才开始放缓脚步,突然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 “好可怕。”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阴暗怪,因为他喜欢阳光明媚的日子,就连生命中遇到的几个为数不多的光点,他都在好好对待。 但是在面对沢田纲吉眼中偶尔流露出的温和时,他还是会升起一种无所遁形的惶恐。 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就像是在嘲笑时淮刚刚的自不量力。 是的,时淮不信邪地想去看看沢田纲吉眼中到底有什么,结果显而易见。 他差点被那广阔无垠的天空所灼伤。 时淮仰起头,正午的阳光都不曾让他的眼皮颤动一下,暗金色的瞳孔在阳光直射下熠熠生辉。 看,连太阳都没办法晃到他。 “喵——” 旁边人家的围墙上跳下一只狸花猫,它蹭着时淮的裤腿意思了一下,迈着猫步优雅的走在前面。 时淮抬脚跟上,对着毛茸茸的小家伙道了声谢。 走了没多久,狸花又捏着嗓子朝时淮喵了一声,不紧不慢地钻进了一旁的巷子。 时淮看向前方,云雀恭弥正坐在一家小吃摊前。 他无视了巷子里粗犷的骂骂咧咧和干架闹出来的动静,神情自若地走到云雀恭弥身边。 这么粗鲁的嚎叫绝对不是狸狸发出来的啦,狸狸那么可爱,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狸狸只是在家闲不住想出来散散心了啦。 时淮看了看摊主,又看了看云雀恭弥,再看一眼摊主,再看一眼云雀恭弥,最后终于朝云雀恭弥翻了个白眼。 “原来你会自己觅食啊。” 不等他坐下,摊主已经熟练地从笼屉里拿出来一个包子递了过来。 时淮张口就咬,结果被包子馅烫的直哈气,手伸到一半,发现好心的摊主像是早有预料般,将一杯微凉的温水放在他手边。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时淮好像看见风身上隐隐透露出一种妈妈桑的无奈感。 不过既然风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也不开口,时淮自然也不会不识趣地当面搭话,简单道了声谢就看向一旁的云雀恭弥。 还真别说,这俩同框挺有意思的。 “你还记得自己丢了点什么东西吗?”时淮幽幽地问道。 云雀恭弥优雅地擦了擦嘴,高冷的不得了。 他赏了时淮一个眼神:你不是自己滚回来了吗。 时淮起身就走。 “你要去哪儿?” 听到云雀恭弥终于愿意开口,时淮转头微笑:“离、家、出、走。” 云雀恭弥毫不在意地收回视线。 “回来,跟我走。” 说完,也不管时淮会不会跟上来,云雀恭弥自己先头也不回地走了。 时淮被他气得又翻了个白眼,掏着口袋结了个账。 冷静,虽然有病,但这是他哥。 风看着两人别扭的样子有些好笑:“你看起来比之前有精神多了。” “谢谢?”听着他算不上夸奖的话,时淮略显迟疑地道了声谢。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满眼期待地看着风。 “你给一平做的饺子包能给我几个吗?” “这……”风有些犹豫。 虽然大概听里包恩提起过,但把饺子包给非拳法家吃,未免有些太缺德了。 时淮什么也没说,就是眼巴巴地看着他。 最后,风妥协了。 亲眼看着时淮吃下去后,他又让时淮坐在摊位上观察了许久,发现真的没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迎着时淮眼巴巴的目光,风开始收拾摊位。 “同样的招数就不要使用第二遍了。” 时淮失望地收回视线,就又听到风说:“如果实在喜欢的话,之后见面我都会给你留一个,算是你平日里照顾一平的报酬。” 饺子拳是风教给一平的绝技,但他自己并不怎么施展,更别提随身带那么多饺子包。 “那么,告辞了。” 收拾完摊位,风朝时淮行了个拱手礼就打算离开,临走时忽然顿了一下。 “他在等你。” 时淮哦了一声,他当然知道云雀恭弥没走远,也就刚好卡在他看不到但能感知到的范围。 风笑着摇了摇头,推着收拾好的小摊车离开了。 兄弟俩感情真好啊。 时淮目送他离开,刚想伸个懒腰,结果一不小心牵动了腹部的伤,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嘶……下脚真狠,还是以前软乎乎的恭弥更可爱。”他捂着腹部抱怨着,说完自己也沉默了。 恭弥?还软乎乎? 好像忘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时淮一边回忆着,一边朝云雀恭弥离开的方向走。 眼前偶尔飘过零碎的画面,他一幅都没看清,但就是有种莫名想笑的感觉。 硬要形容的话,大概就和便宜老妈给他套小裙子似的心情差不多? 注:这里指的是便宜老妈的心情。 抬眼看到不远处靠在树下等待的肉食动物,又一幅画面飘然而过,这一次,时淮看清了。 是个不到十岁的少年,黑色的碎发,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凤眼,脸上的肉肉还没完全长开,撇开脑袋不去看面前的人。 看上去可不就软乎乎的吗? 时淮忍不住嘴角上扬,步伐轻盈地来到云雀恭弥面前:“走,要去哪?” 云雀恭弥皱眉,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他隐藏在不耐烦之下的狐疑。 现在的崽子怎么回事? 刚刚还在后面闹别扭死活不愿意跟上来,现在又笑得像个蠢货一样。 难不成真跟那个小婴儿说得一样,闲着没事就多抽…… 时淮没忍住打了个冷颤,总觉得面前的人似乎即将养成某种不好的属性,立马开口道:“恭弥。” “嗯。”云雀恭弥听到声音,下意识应了一声。 看到云雀恭弥转移注意力,时淮暗暗松了口气。 接着他疑惑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咬杀我的?” 时淮隐约记得云雀恭弥是在云雀夫妇出门之后才开始咬杀他的,以前以为还是顾忌父母在场才不动手,现在想来完全不对。 这瓜娃子小时候连他妈也照打不误好! 虽然打不过,但每天一见面云雀恭弥都会拿着他的小小拐跟在云雀淮弥屁股后面瞎折腾,也没见他有多顾忌。 云雀恭弥可疑地停顿了一瞬,转过身去:“跟上。” “你刚才犹豫了对?”时淮满脸怀疑的看着前面走路带风的人。 虽然平时云雀恭弥也是这么无视他那些无聊的话题的,但他今天总觉得心痒痒。 绝对是忘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可恶,这下更好奇了怎么办。 说起来店长似乎知道挺多的,要不现在去找他问问? 第73章 放不了一点,领回去吧 时淮想一出是一出,当即就打算前往店长刷新点。 走在前面的云雀恭弥感知到身后的人的气息飘远,伸手捏住了时淮的后脖颈。 被扼住命运的时淮只是疑惑地眨了眨眼。 ‘不坦诚的家伙在受到胁迫时会有意想不到的反应。’ 云雀恭弥收回手捏:“先跟我去学校。” ‘但为了防止他被吓跑,你要在之后拿出足够让他感兴趣的奖励。’某个抱着变色龙的小婴儿悠闲地坐在他面前,‘让他习惯,这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 作为偶尔配合里包恩调教学生的回报,云雀恭弥得到了这样的建议。 时淮并非战斗欲望匮乏,只是独独不会与他战斗。 同类之间总能嗅到某些相似的特质,比如享受战斗的本能,今早放开手脚的时候,时淮嘴角的弧度可骗不了人。 披在肩上的外套随风摆动,时淮跟在后面,总会趁云雀恭弥不注意的时候伸手扒拉一下。 云雀恭弥无暇顾及这些,脸上难得露出思索的神色。 能让时淮感兴趣的有什么? 在同一个屋檐底下生活了那么久,时淮明确表现出感兴趣的只有剑和…… “怎么就是掉不下来?” 嘟嘟囔囔的疑惑声拉回了云雀恭弥的注意,他回头看着扒拉自己衣袖的时淮,紧闭的嘴里吐出一串省略号。 “……” 和不掏拐子时候的他。 好像只要云雀恭弥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意图,不管做什么都能吸引时淮。 云雀恭弥心下一动,拎起一只袖子在幼崽面前晃了晃,幼崽的脑袋果然也跟着转了一下。 再晃,时淮一巴掌拍开面前的袖子冲他龇牙:“你逗傻子呢?” 云雀恭弥见状,貌似遗憾地放下袖子,一言不发地继续走在前面,如果不出意外,他这毫无攻击欲的举动估计又会引来幼崽的好奇。 果不其然,时淮哒哒两步就跑到云雀恭弥面前,扶着下巴啧啧称奇:“又吃错药了?” 验证完猜想的云雀恭弥按着时淮的脸,将人轻轻推到一边。 反正早上已经认真打过一架了,剩下的时间就算不动武器,放时淮在他身边蹦跶蹦跶也无妨。 被推到一边的时淮撇了撇嘴,跟着云雀恭弥一起到了学校。 一进风纪委员办公室的门,时淮二话不说往办公桌正对面的沙发上一倒,像只猫似的伸了个懒腰后就眯着眼睛准备打盹。 “还是这里舒服。” 他都快忘了上次像这样趴在这里是什么时候了。 云雀恭弥作为一位顶级爱校生,每天巡视、办公、回家吃饭,生活比时淮还要规律,周末放假都阻挡不了他来学校的步伐。 “你又不上课,每天过来图什么?”时淮纳闷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要上一辈子学?” 你永远不知道时淮在知道云雀恭弥每年都在挑自己喜欢的年级上时,白眼到底翻了多少个。 哎,死活不毕业,就是玩。 和草壁哲矢桌上厚如泰山的文件不同,云雀恭弥的办公桌上只有薄薄的几页。 云雀恭弥草草看了两眼就丢到时淮躺着的沙发上,如果不是时淮接得快,就连那几张纸都会被风卷到窗外。 时淮随手翻了翻,上面是并盛初中近期发生的大事件,不用想,全都是围绕沢田纲吉几个人展开的。 “这个。” 时淮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将附在纸上的一张照片摆在云雀恭弥身前的桌面上。 “还有这几个。”又是几张照片下来,时淮依次指出里面站在角落的人,“都是被六道骸附身的人。” 六道骸三个字出来的时候,时淮能明显感觉到云雀恭弥周身的气压一低。 时淮盯着照片轻飘飘来了一句:“别想了,这些人被附身过一次以后就不会再被附身了。” 云雀恭弥冷哼一声:“下一次,我会送他回地狱。” 时淮没有当真,敷衍地应了两声。 除非掀了复仇者监狱,否则云雀恭弥这辈子能不能见到六道骸都是个问题,时淮更在意的是并盛还有多少人被凤梨刺扎到了。 用六道骸的话来说,这些人身上的契约就像是粗略的一次性消耗品,他们的身体似乎并不在六道骸的抢夺范围内,硬要说的话,他们一般被用于看戏、散步以及享用巧克力,还是时淮最讨厌食物排行榜第二的纯黑巧克力。 就连时淮也不得不感叹:“这凤梨罐头是有多闲啊。” 听到时淮给六道骸起得外号,云雀恭弥看了他一眼,周围的温度开始慢慢回升。 时淮则是懒洋洋地趴回到沙发上,回想着最近动物们反馈给他的画面。 “时间随机,地点的话一般都是围在兔子纲他们周围。” 说起来六道骸在沢田纲吉那群人身边刷新的概率简直高得离谱。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馋兔子纲的身子。”时淮眯着眼睛打趣道。 如果是,那未来就有好戏看了,有里包恩在,那个死变态只会被打包成经验包。 如果不是……那就更有意思了! 宏伟的理想和穿透地狱的光,真想看看他面对抉择的时候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坐在他对面的云雀恭弥皱着眉晃了晃脑袋,下一刻,泛着寒光的剑尖已经抵在他的眉心。 “你家的两条狗快爬到并盛了?” 溢出的杀气环绕在周身,云雀恭弥缓缓抬起头,鲜红的右眼暴露在时淮面前。 听着时淮状似威胁的话,六道骸面色不变,放在浮萍拐上的手却慢慢收回。 “看来这具身体以后也不能用了。” “知道就好。”时淮收敛杀意,将云雀恭弥凌乱的碎发一点点整理好,“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乱碰。” 有两根头发碰到剑身飘落下来,六道骸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静静看着与刚刚判若两人的时淮。 时淮埋在他发间的指尖轻柔,眼底似乎还有些懊恼。 “你连这种手段都看不出来吗?” 打一棒给一个甜枣,像是训狗一般。 他没想到时淮在面对云雀恭弥时,已经盲目到了这种地步。 时淮梳理完头发,垂眸看着他另一只黑色的眼睛:“我乐意。” 六道骸哑然,这也算是意料之内的答案。 “想知道点意料之外的事吗?”熟悉的面孔上找不到熟悉的神态,时淮无趣地收回手掌,这才正视起壳子里的六道骸,“比如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来看看你被调教得怎么样了。” “用词一如既往的恶心。” 时淮直起腰,古波无惊的目落在六道骸身上。 “不过你说的调教……”他意味深长道:“是先无视,然后在对方即将感到挫败时,再将视线投放在对方身上吗?” 先无视…… 迎着时淮玩味的视线,六道骸的瞳孔忽然放大。 然后再把视线落在他身上。 时淮尚未长开的脸上写满了无害,唯有暗金的瞳孔中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连这么拙劣的手段都看不出来吗?” “kuhahahaha!”六道骸捂着肚子笑起来,笑到身体忍不住后仰。 时淮不爽地皱起眉:“别拿这张脸发癫。” “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六道骸笑够了,直视着时淮的双眼,“继续下去不是更有趣吗?” 时淮眯着眼睛打量着六道骸,六道骸现在的表情是时淮所见过的最生动的一次。 这下真有点超乎预料了。 他嘴角扬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因为刚刚的话都是临时编的。” 像六道骸这种总喜欢戳他脊梁骨的家伙,比起利用价值,他带来的麻烦更多一点。 找他还不如找阿猫阿狗,至少阿猫阿狗会完全忠诚于时淮,而且不计报酬。 但凡六道骸仔细想想,也不至于给他绕进去。 看着六道骸错愕的神情,时淮忍不住嘲笑出声:“你还希望听到什么?” “如果是想听夸奖的话,我可以满足你。”他忽然拉近自己和六道骸之间的距离,像是专门恶心他一般摸了摸他的脑袋,“真乖~” 让你今早摸我头。 六道骸冷冷地看着他,眼睛一闭,彻底脱离了这具躯壳。 云雀恭弥刚从眩晕中缓过神,就见时淮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桌子对面,正杵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 “早上好。” 看着还没完全清醒的云雀恭弥,时淮捻了捻刚收回的指尖。 手感真好,难怪以前云雀淮弥总喜欢逮着云雀恭弥薅。 可惜以后多半没这机会了。 察觉到什么的云雀恭弥黑着脸,时淮只能遗憾地安抚道:“放心,以后他不会上你的身了。” 具体原因说不上来,但时淮能隐隐察觉到云雀恭弥身上与六道骸的某些联系断开了,应该就是所谓的契约。 云雀恭弥的心情并没有因为时淮的一句话而有所缓解,反而有了爆发的趋势。 整个屋内的空气都有了狂躁的迹象,时淮身上的慵懒散去,像是应急一般抱着剑缩到沙发背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这边。 暗金的瞳孔中没有害怕的情绪,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好像只要换个人,时淮就会毫不犹豫的解决对方,又或者飘然而去,但偏偏眼前的存在让他愿意继续呆在这里。 ‘这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 云雀恭弥好像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即使他们一直秉持着顺其自然的态度,但时淮已经把自己拴在这里,而那对不负责的夫妇离开之后,缰绳的一端就自然而然落在云雀恭弥一个人的手里。 而且一切真的是在顺其自然吗? 时淮自己会回来。 他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件事的,又是什么时候习惯这件事的? 云雀恭弥皱着眉:“你……” 随着他开口,那双眼睛也灵动地眨巴了一下,仿佛在告诉云雀恭弥他在听。 “算了。”云雀恭弥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小小的办公室即使开了窗也依旧封闭。 他起身走了出去,时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步履轻快地跟上。 真的不动拐子耶。 走着走着,时淮作妖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趁云雀恭弥不注意,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带着袖章的外套飘然而落。 两人同时顿在原地,时淮假装若无其事地甩了甩外套:“原来真没用别针。” 甩完还展开仔细观察了一下外套内部,又盯着云雀恭弥的腰身看了一会儿。 “所以你拐子藏哪儿了?” “哦?”云雀恭弥眼中露出一抹危险的波动,一只手慢慢探向身后,“看来你被打得不够。” 时淮看到他的神色,把外套往云雀恭弥脸上一扔,顺着走廊的窗户一跃而下。 等云雀恭弥慢悠悠地披上外套,时淮已经脚尖点地跑了出去。 细长的马尾像是尾羽一般坠在时淮身后,将小小的身影衬托得像只自由的鸟儿。 云雀恭弥看着即将踏出校门的时淮,沉默了片刻,同样踩着窗台一跃而下。 刚抱着文件走过来的草壁哲矢连伸手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只能欲哭无泪的看着远去的黑影。 “副委员长,这些资料……” 听到身后的疑惑,草壁哲矢立马绷出一张严肃脸:“委员长事务繁忙,拿回去再过一遍,能自己解决就不要麻烦委员长。” “是!” …… “阿啦,这不是时淮吗?” 时淮这边还在疑惑云雀恭弥怎么还没追上来抽他,转头就碰上了一男一女。 他下意识站好:“奈奈阿姨,大叔。” 这俩怎么搞在一起的?兔子纲和天然黑知道吗? 毫无疑问,刚刚开口的就是沢田奈奈,而另一位也不陌生,正是山本刚。 “今天没跟阿武他们一起吗?” 山本刚大大咧咧地拍着时淮的肩膀,忽然发现时淮的肌肉有些紧绷,忍不住笑道:“这有什么紧张的。” 时淮也不知道为什么紧张,这种见家长的局促感他从没在云雀夫妇身上感受过,而且以前单见山本刚的时候也没这么局促。 “是因为阿纲没有请时淮一起来玩吗?”沢田奈奈无奈地笑了笑,“那孩子总是容易害羞,其实还是很希望朋友去找他的。” “不是……” 时淮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只能试图转移话题:“奈奈阿姨和大叔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里包恩帮阿纲请了好多朋友,所以想出来多买点菜,不过好像买太多了,还好遇到了山本先生。” “我也没想到我家臭小子居然是去沢田家玩了,听说你们都分到了一个班?” 两人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时淮的不自在,顺着时淮的话头就往下说。 从一个班说到自家孩子的成绩,又从成绩聊到沢田纲吉几人的友谊,时不时还会对时淮说沢田纲吉和山本武很喜欢交朋友,最后又不知怎的聊起了时淮的厨艺。 “只要看一遍就会,真想踹了我家那个不成器的臭小子换时淮当儿子。”山本刚玩笑似的叹了口气。 时淮汗颜:“大叔……” “时淮确实很能干呢,而且孩子有自己想做的事不是很好吗?”沢田奈奈笑着,随后又惆怅地皱起眉,“阿纲有什么事总会憋在心里,就算问了也只会笑着说没事,就算最近恢复正常了,我也是会担心的啊。” 时淮沉默了,这说的应该是黑曜那段时间的事。 “大叔,奈奈阿姨。” 看两人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淮斟酌了一下语句。 “我和……阿武还有阿纲他们相处的很好,他们……”时淮在一堆糟心的破事里翻了翻,试图找到沢田纲吉他们的优点,“很努力,也很……耀眼。” 短暂的沉默过后,时淮听到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山本武摇头笑道:“只管骂就好,那臭小子有多糟心我能不知道吗?” “就算是为了让我们放心,也不用这么勉强自己。”沢田奈奈轻抚着时淮的头顶,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当父母的其实不会希望孩子那么懂事的,我们偶尔也会想被多依靠一点。” 时淮已经放弃思考了,他果然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 见时淮不说话沢田奈奈也不再揪着这一点不放,而是换了个话题:“今天时淮要来家里做客吗?阿纲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 一只手忽然拉住时淮的胳膊,云雀恭弥十分自然地来到时淮身前。 “这只幼崽我先带走了,下次再敢群聚就咬杀你们。”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沢田奈奈和山本刚一眼,毫不客气地把人拖走了,独留两个大人原地疑惑。 现在的孩子都喜欢模拟动物吗? 第74章 黑历史收集进度+1 不得不说,云雀恭弥的出现让时淮松了一口气,时淮冲着他后背悄悄比了个赞。 云雀恭弥若有所感,回头瞟了时淮一眼。 他旁观了时淮手足无措的全过程,连他在后面看着都没有察觉到,总结来说只有两个字。 “蠢货。” 听到这话,时淮心里那点放松后的雀跃荡然无存。 “请继续当你的哑巴。”他将竖起来的大拇指掰回了去,“也不要看我,不想读懂你的眼神。” 云雀恭弥走在前面没有回应,只是在即将踏入并盛初中的校门时忽然停下。 “不用跟着我了。” 听到这话,时淮哈了一声,接着不满道:“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云雀恭弥侧头看了他一眼,硬生生将时淮后半段话噎了回去。 “你想去哪就去哪。” 他摆了摆手,平缓而慵懒的声音流入耳蜗。 时淮恍若隔世般眨了眨眼:“现在恭弥就算说要打一架我也不会逃哦。” 他前脚刚踹了六道骸,后脚就被云雀恭弥踹了,这算不算风水轮流转? 云雀恭弥闻言,靠在门柱上打量起时淮:“这种方法不适合你。” “你怎么知道不适合?”时淮晃悠着脑袋,“那可是第一杀手兼第一黑手党家族继承人的家庭教师给你的意见。” 虽然手段粗糙了些,但确实有效,时淮表示并不反感。 云雀恭弥没做解释,只是无比笃定地吐出三个字:“不适合。” 即使时淮一直在主动配合,但云雀恭弥总能感觉到他身上隐隐的不适。 对于所谓的“奖励”与“胁迫”,时淮潜意识里更多的是抗拒,而非顺从,比起被驯服,他更倾向于掌控的那一方。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他都会悄无声息地试探着猎物的底线,直到对方习惯,再试着靠近,拉低,让一切都按着他所期待的方向发展。 而现在时淮还愿意将自己放在低位的原因只有一个,他在尽量将云雀恭弥区分开来。 因为会本能地利用猎物的弱点,也会本能地享受不计生死的厮杀,所以想通过各种磋磨本能的方式,让自己,至少让自己的身体记住,有些人不是猎物。 这种行为在自诩强者的云雀恭弥眼里,除了愚蠢,再想不到有什么词能形容。 “不过还不算太蠢。”云雀恭弥微微站正,忽然一脚直袭时淮面门。 时淮侧身后仰,顺势一个扫堂腿,两人就在校门口赤手空拳地动起手来。 至少不会像之前一样只会跑了。 楼上的风纪委员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噤了声,不一会就有黑压压一排挤在窗边,时不时响起两声讶异的惊呼。 时淮在云雀恭弥的攻击下躲得游刃有余,听到楼上风纪委员们异口同声地打赌云雀恭弥赢时,十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一群无脑委员长吹。 他停下后撤的脚步,化拳为爪,抓住云雀恭弥的手腕往身后一拧,云雀恭弥丝毫不慌,顺着时淮的力道转身,眼看就要挣脱开来,哪曾想时淮贴着他的胳膊眨眼就翻到他背后,踩着他的肩膀一个飞蹬,无往不利地委员长就那么踉跄了一下。 “哇哦。”云雀恭弥站稳之后兴致不减反增,“之前真是小瞧你了。” 他指尖动了动,还是没拿出拐子,俯身冲了上去。 同样两手空空的时淮似乎也打得自在了不少,飘忽不定的身影让人防不胜防,但偶尔也会被云雀恭弥抓住破绽往脸上来一下,最后还被云雀恭弥抓住机会拉着脚腕啪叽一声甩在地上。 “哎呦!”时淮撑着胳膊坐起来,龇牙咧嘴地摸了摸后腰和后脑勺,“跳绳都不带你这么甩的。” 云雀恭弥拍了拍衣袖,冷哼一声,看都不看时淮一眼就进了校门。 时淮也知道自己败得有些潦草,只能站起来拍拍屁股跟上去。 “反正再打下去也没什么结果。” 他可是卡着云雀恭弥的体力条打的,云雀恭弥和他那充电宝一样的体质可不同,再这么打下去,云雀恭弥的动作只会越来越慢,到时候发现时淮其实连汗都没出岂不尴尬。 跟在云雀恭弥身后,时淮也摸不准他的想法,只能在后面嘀咕:“我在努力了。” 不拼尽全力就不会沉溺其中,像这样单纯体力和技巧上的交手已经是他目前的极限。 “你以为我为什么只用拳头,云雀时淮。” 时淮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幻听了,随后他无声地笑了笑。 “我也没拔剑啊。” 看来这一架云雀恭弥确实打得难受,甚至已经违背肉食动物的习性了。 “不过……”时淮凉嗖嗖地瞥了一眼楼上,看见一众风纪委员吓得鸟兽四散才收回视线,“风筝没了线是会坠毁的。” 云雀恭弥的脚步顿了顿:“你不是。” 时淮可以是长着尖牙利爪的幼崽,也可以是尚未苏醒的恶鬼,唯独不可能是风筝那种没有半点生机的死物。 云雀可以成为拉住他的锚点,却不能成为捆住他的锁链。 时淮不知想到了什么,站在原地没有跟上,看着最后一片衣摆消失在教学楼,他才转头看向旁边的植物造景。 “多管闲事。” 小小的草丛翻转,露出一张熟悉的婴儿脸。 “ciaos。”黝黑的眼睛盯着时淮看了许久,忽然来了一个娇俏的k,“自己意识到总比直接告诉你们要好一点。” 时淮已经逐渐察觉到自己与云雀的牵绊远比他想象的要深,更何况云雀恭弥直接表示过他不用担心那么多,里包恩只是小小地推了一把,让他们都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 “考虑得怎么样了,要来我们这边吗?”小婴儿跳上时淮的肩膀问道。 示好与拉拢的意味就差直接贴时淮脸上了。 时淮忍不住把人抱下来,捏了一下里包恩的脸,确认人没被掉包后眼中惊恐不减反增。 “你要毁灭世界了?” 毕竟如果是里包恩的话,拉拢的手段应该更加不动声色一些,至少也应该想办法让人心甘情愿的掉坑里。 “你把我想的也太阴险了。” 小婴儿就着时淮抱他的姿势往时淮胳膊上一坐,说出的话引来时淮的一阵嗤笑。 “难道不是?” 狱寺隼人、山本武、笹川了平甚至是云雀恭弥,哪一个不是里包恩暗搓搓给沢田纲吉安排上的? “嘛,理论上是这样没错。”里包恩好心情地拍了拍时淮的胸口,“但是你明显更吃坦诚这一套。” 而且时淮一开始就看出里包恩把沢田纲吉往他面前引了,想把人骗上贼船可不容易。 时淮嘴角微抽:“倒也不用这么坦诚。” 平时就捉摸不透的人忽然直白起来,看上去就像要作妖了一样,时淮怕这个老阴批给他放个大的。 看里包恩好像真的只是来邀请他的,时淮忍不住好奇:“你现在又是站在谁的立场?” “只是我的。” 在给彭格列九代目的定期书信中,里包恩都会有意地提两句时淮的近况,九代每次都会表示感谢,其他的却只字未提。 明眼人都能看出九代很在意时淮,却又不敢贸然接近。 信里信外都透露着放任时淮的意味。 “你们这群人真是别扭。”里包恩看着时淮这副浑然不知的模样,摸了摸帽檐,“不过我也没资格说你们。” 谁也有想逃避的时候,就时淮目前的状态来看,还真说不好现在和以前哪一种生活更适合他。 不过他里包恩想拉拢人才,与彭格列九代目有什么关系呢? 时淮状似心累地移开视线:“我的立场从未改变。” “立场从未改变?” 里包恩重复着他的话,左侧嘴角微微一勾,终于有了几分腹黑教师该有的样子。 时淮下意识警觉:“你又想干嘛?” 许久没看到时淮这被他吓到的模样,里包恩不由多欣赏了一会。 看着时淮的眼神从警惕到后面隐隐带着杀气,里包恩才甩着绿色的小手巾道:“没有了啦~” 时淮黑着脸把这个不正经的小婴儿扔出去。 还第一杀手,这玩意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过段时间我会带着阿纲出去玩玩。”里包恩落地之后终于摆正脸色,“他成长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时淮事不关己地拍拍双手,棒读道:“啊,是吗,我会想你的。” 看着时淮转身朝云雀恭弥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里包恩不由得摇了摇头。 “真是一点好奇心也没有。” 不过这对现在的时淮也是件好事,虽说那个地方都是些中小型的黑手党家族,但不排除有人认识时淮那张脸的可能。 仅存在于传说中的人在时隔多年之后,于偏僻的远东之地再次和彭格列相遇,就连里包恩也不禁思考起命运二字是否真实存在。 时淮一把推开天台楼梯间的大门,果不其然看到了倚着栏杆俯视并盛的风纪委员长。 对于时淮的到来,云雀恭弥只是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并未给出多余的反应。 时淮跳上楼梯间顶部,双手垫着后脑勺就开始打盹。 云雀恭弥说他想去哪就去哪,自然也包括他的身边。 他对没有野性小动物不感兴趣,愿意给时淮留出一片卧榻之处,本就是对时淮实力的一种认可。 对于拥有狩猎本能的肉食动物来说,驯养哪有追捕有意思,就算追捕的过程再漫长,也总好过一开始就把猎物放在笼子里观赏强。 为此,稍微等待一段时间又何妨。 反正他总会是最强的那一个。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里包恩还真像他说的那样带着沢田纲吉一行人去了一座所谓的黑手党岛屿,时淮每日除了和云雀恭弥对打之外,生活没有任何起伏,期间最大的起伏只有一点。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风见和煦有些无奈地看着快笑趴在地上的人,伸手扶了一把。 也不知道时淮受了什么刺激,忽然闯进他家问他知不知道云雀恭弥最开始为什么抽他。 说来也巧,这事除了云雀夫妇,可能就只有他知道了。 事情还要追溯到时淮被接回云雀家说起。 一开始,云雀淮弥为了给自家傻大儿一个惊喜,于是就牵着穿小裙子的时淮,连招呼都不打就闯进了傻大儿的房间。 美其名曰:你爸在外面瞎搞出来的。 小恭弥看着躲在云雀淮弥裙摆后面死活不愿意抬头的小时淮,完全不在意,照常提着小小拐抽自家母亲。 原本云雀恭弥是打算无视这个新来的“私生女”的,奈何小时候的时淮总是衣衫褴褛地钻进他房间躲妈妈,云雀恭弥就很自然地认为自家老妈是个喜欢霸凌女儿的变态。 时间长了,他也习惯每天有个跟在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妹妹。 这时候小恭弥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真正让云雀恭弥暴走的是以前在时淮过生日时,他总会被坏心眼儿的老妈怂恿着给妹妹准备生日礼物,而云雀淮弥走后,养成送礼习惯的小恭弥转过头去找经常捡到时淮的风见和煦寻求意见,最后被风见和煦告知时淮其实是个男孩…… “所以之前放在我门口的小裙子都是恭弥准备的?”时淮忍俊不禁。 每年收到小裙子的第二天,他都会被云雀淮弥逼着穿上拉出门遛一圈,原以为是云雀淮弥整他玩,结果她倒好,三个都整,乐子是一点没落下。 没错,三个,一起被牵出去遛的还有一个一米八几的冰山大美人。 “噗哈哈哈哈……” 时淮把面前的桌子拍得啪啪作响,连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都没工夫擦。 难怪那之后云雀恭弥每每听到他喊哥就会把他拎出去一顿狂揍,感情是恼羞成怒了。 “咕……”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时淮就着风见和煦递过来的水杯灌了一口,“呼,差点以为被讨厌了。” 毕竟当初云雀恭弥打他的那股劲头可比打亲妈的时淮狠多了。 “我就说每次躲进恭弥房间她怎么就不追了。” 感情云雀淮弥这个乐子人从不缺乐子。 回想起云雀淮弥那笑得像狐狸一样的脸,时淮是又气又乐。 “真是够了。” 风见和煦想了想,从卧室的柜子里找出一个小盒子往时淮面前一推。 时淮好奇接过:“这是什么?” 风见和煦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虚握着拳头遮住嘴角。 “他之前落在这里的礼物,我以为他会过来拿回去。” 结果云雀恭弥在抽完时淮之后就再没主动找过他。 见时淮的指尖落在包装盒的卡扣上,风见和煦下意识移开视线。 咔哒。 尚未完全打开的盒子啪得一声被合上,力道大的出奇。 “店长!”控诉的目光落在风见和煦身上,“你你、你都给他提了什么意见啊?!” 这还不如送小裙子呢! 风见和煦强忍着笑咳了一声:“他是先准备好,然后……咳,才来问我合不合适的。” 时淮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云雀恭弥小时候就那么会玩了吗? “谁家哥哥会给妹妹挑小皮鞭和猫耳发夹当生日礼物啊!” 在时淮面前向来保持平静的风见和煦也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 其实云雀恭弥是想从这两个里面挑出一个的,发卡很好理解,女孩子都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玩意,至于鞭子…… 某个远在度假村的无良母亲打电话说孩子大了,该学会自保了,就让云雀恭弥寻思着给时淮找个方便携带的武器。 “那也应该送剑?”时淮气急败坏地嚷嚷道。 他小时候那么喜欢摆弄剑,云雀恭弥是瞎吗? 风见和煦给他顺了顺毛:“他说不想和那个男人送一样的。” “哪个男……哦哦。”时淮后知后觉地想起云雀时恭这位高冷妻管严。 现在那把断裂的竹剑还在他抽屉里放着呢。 犹豫许久,时淮还是满脸嫌弃的把盒子抱在怀里。 至少有空还可以拿出来嘲笑云雀恭弥。 嗯,没错,就是这样。 风见和煦满脸笑意地看着时淮闹别扭,也许就是因为云雀家那几个性格鲜明的存在,时淮才能变成如今开朗的模样。 第75章 疤痕 平静的日常总是很短暂,尤其是在沢田纲吉他们回来以后。 “时淮也在这里当救生员吗?” 沙滩上,沢田纲吉正好奇地看着不远处的时淮。 “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 时淮一如既往的扎着高马尾,上身披着一件花衬衫外套,里面穿着薄薄一层黑色无袖背心,下身是白色宽松短裤,隐约能看到腰间微微凹陷的线条。 听到沢田纲吉的疑问,他先是回头把脸上的墨镜往下一拉,露出一双略微上挑的金瞳,指尖夹着不知道从哪掏出的账单。 “听说昨天有人把水上乐园的滑梯给炸了。” 沢田纲吉看着时淮手上那几张熟悉的账单,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 不会那么巧? “你知道吗?”时淮半弯着眼睛,凑近瑟瑟发抖的兔子笑道:“动物园、后山、水上乐园……” “都是我的地界。” 时淮每说出一个字,沢田纲吉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凉上几分。 “忽然出现那么多非正常亏损,我心情超——不错的。” 完了,这是超想打人。 沢田纲吉偷偷瞄了一眼他手上的账单,除了后山那张写着云雀时恭的名字,剩下两个张的债主都写着风见和煦。 作为债务人,沢田纲吉这次就是过来打工还钱的,也不敢多问,两眼一闭就打算接受时淮的毒打。 就在这时,一条胳膊搭上了时淮的肩膀。 “没见过的生面孔啊,要不要跟我去那边凉快凉快,海边的太阳可是很晒的哦~”搭着时淮肩膀的人指了指不远处的遮阳伞。 和时淮一样被搭讪的,还有活力四射的笹川京子和三浦春两人。 时淮感觉到肩膀上略带禁锢的力道,眼中笑意全无。 看来逗小动物的时候不能太放松警惕。 他抓住那人的胳膊反手一拧,还没使多大劲,就听那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猪叫,时淮顿时嫌弃地将人甩到一边,顺便把京子等人挡在身后。 受到惊吓的笹川京子和三浦春下意识往时淮身后一缩。 “很抱歉,我想跟我的朋友们待在一起。” “小、小春是来陪阿纲同学的!” 时淮就比两个女孩子要直白许多:“垃圾。” 谁曾想对面的人非但没有生气或者害怕,反而兴致勃勃地吹了个口哨。 “这么白净,一看就没怎么来过海边,不跟我们过去涂点防晒霜?保卫和平的工作就交给这群新来的。” 沢田纲吉一行人就算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众人纷纷挡在两个女孩面前,面色不虞。 笹川了平护着自家妹妹不满道:“我叫他们来可不是让前辈们去玩的。” 过来搭讪的这群人都是往届拳击社的成员,毕业之后就在海边当起了救生员,笹川了平偶尔也会被叫过来帮忙。 这个“偶尔”只是对笹川了平这个憨憨而言。 “你还不明白吗?了平。”为首那人叉着腰,一脸我为你们好的模样,“我们只是想让可爱的后辈更多的了解救生员的伟大而已。” 天然热血的老大哥一本正经地思索片刻,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上。 “原来如此!” “原来个屁啊!”狱寺隼人只想上前撬开笹川了平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多少海水。 时淮扶额,随手指了个方向:“那边有人落水。” 笹川了平听到后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合理性,向着一片沙滩狂奔而去。 沢田纲吉看着荡起的灰尘抽了抽嘴角:“那边连滴水都没有?” “可以请学长的前辈们死远一点吗?你们的尸臭味太重了。”时淮懒散地眯着眼,遮住了眼底的不耐。 “还有,老子男的。” 咔—— 时淮捏着旁边偷偷伸过来的手,面上笑得温和,和手主人调色盘一样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长这么大,除了云雀淮弥还没人敢摸他腰。 好好的心情都被糟蹋了。 这群人是怎么从并盛初中毕业的,风纪委员没教过他们做人吗? 接连被摆了两次脸色,对面连前辈的样子都不装了,一群人将时淮等人围在中间。 狱寺隼人黑着脸:“信不信我把你们大卸八块!” “哈?你想动手吗?行啊。”不等狱寺隼人开揍,对面的不良又竖起食指晃了晃,“但是打架是不行的。” 对方似乎还有点脑子,没有贸然动手,两方争论着,最后就成了三比三的游泳比赛,败者要无条件听从胜者的条件。 “开什么玩……噗!” 狱寺隼人还没骂完,就被里包恩贴脸来了一拳物理沉默。 小婴儿披着泡泡老师的皮说道:“听起来很有意思,我们接受。” 开始动手并且已经解决掉对方两个人的时淮:“……” 默默把人踢到到角落,顺带嫌弃地擦了擦手。 同样解决掉一个人的山本武愣了愣,学着时淮的模样把人踹到角落,在时淮看过去的时候还朝他笑了一下。 “……你要不要看看你踹的哪?。” “嗯?有什么关系吗?”山本武挠了挠后脑勺,“会死吗?” “不会。” “那就好。” 虽然但是,这人怎么看上去还有点意犹未尽的? “哈哈哈哈。”山本武搭上时淮的肩膀,“我还以为你很讨厌他们呢。” 时淮双手抱胸,看着对面那群不良皱了皱眉:“一股狐臭味还乱搭上来,是挺讨厌的。” 现在一群人聚起来就味道更大了。 山本武浑身一僵,看着自己的胳膊,鼻尖微不可察地耸了一下。 他的鼻子可没有时淮那么灵敏,不过他好像有天天洗澡? 恰巧这时时淮一脸不耐烦的推开了他的胳膊:“热死了。” 时淮的身体并不惧怕严寒酷暑,但是别人的汗液粘在身上难免会感到不自在。 山本武像是没察觉到一般又往时淮身边贴了贴:“会不会是你穿太厚了?” 在场的人除了女生,基本都是光着膀子只穿了一件泳裤,哪像时淮这样里一层外一层的。 时淮眉角抽动,一条胳膊锁住山本武的脑袋,另一只手的指关节狠狠钻着他的头顶。 “这也不是你把汗全擦在我外套上的理由!”他把人往旁边一推,“打你的比赛去。” 由于身高问题,山本武被松开的时候还踉跄了两步。 眼看就要和那群狐臭前辈们碰上了,山本武毫不犹豫地踩着他们的胳膊缓冲了两步,站稳还不忘在沙滩上蹭一下鞋底。 抬头刚想抱怨两句,就看到时淮心情颇好的弯着嘴角。 山本武笑道:“看我的。” 之后,时淮见证了山本武游出去没回来,第二轮狱寺隼人游出去没回来的盛世奇观。 他看着远处足以遮挡众人视线的小岛皱了皱眉,闭上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场比赛赢了两场,无良前辈显然有点飘了,向沢田纲吉承诺只要第三场比赛他能赢,就算沢田纲吉胜。 可惜沢田纲吉为了解救飘到外海区的小女孩中途放弃了比赛。 当然,有死气弹的加持,沢田纲吉先救人再比赛也绰绰有余,最后依旧是沢田纲吉胜出。 “怎么样?”里包恩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时淮身边。 时淮睁开眼睛:“很不错。” 短时间内各项数值都提高了不少,看来沢田纲吉在黑手党岛屿没少被揍。 “蠢纲要是听到你夸他,估计会很高兴。”里包恩打趣着,“毕竟你只会嘴毒。” 时淮翻了个白眼:“我们半斤八两。” 话虽这么说,沢田纲吉确实值得夸一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沢田纲吉开始从制造麻烦的一方变成了收拾麻烦的一方,现在基本能在时淮发飙之前就把周围人弄出来的烂摊子收拾好。 他看着站在山本武和狱寺隼人身后的沢田纲吉,棕毛兔子还是习惯性地蹙着眉望着眼前闹事的人,目光不复之前的慌乱。 至于山本武和狱寺隼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两轮比赛他们俩在小岛后面被一群糙汉缠住了,一群人打的不可开交。 时淮就悄悄让海里的朋友们送了那群糙汉一个大的,现在估计都吓晕在岛上了。 这不,刚完成任务的小海豚直接一个跃起扑向沙滩上的时淮,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旱死,唧一口亲在时淮的脸上,身上滚得全是沙。 时淮无奈,只能抱着海豚往深水区的方向走了两步。 刚把一只海豚放生,扭头又来一只,一时之间,海面上甚至看不到时淮的身影。 就在沢田纲吉几人怀疑他溺水的时候,时淮才从另一边的海面上探出头来,还第一时间朝他们比了个“嘘”的手势。 悄悄游回岸边,时淮身上难得显现出几分狼狈,身上的外套也不知道被丢在了哪里。 沢田纲吉朝他伸出手,担心道:“没事?” “还好。”时淮借着沢田纲吉的力道站起身,扒拉了一下没精打采的头发。 他没想到当地的海豚居然那么奔放,差点就被按水里出不来了。 接过沢田纲吉递来的毛巾,时淮擦了擦头发上的水。 “今年庙会的烟花还算不错,忙完了可以去看看。” 说完披着毛巾进了换衣间。 沢田纲吉偶然瞥到时淮右肩上疑似烫伤的疤痕,低喃出声:“20?” 还没走远的时淮下意识回头,对上沢田纲吉棕色得眼瞳后愣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朝他摆了摆手。 其他人见状,疑惑地眼神全都落在沢田纲吉的身上。 狱寺隼人好奇道:“什么20?十代目你在说什么?” “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沢田纲吉抿了抿嘴角,“时淮的右肩后面好像有烫伤。” 歪歪扭扭的,像条扭曲而醒目的爬虫。 山本武眼神微凝,难怪会穿那么厚。 “关于这点……” 忽然发声的里包恩吸引了众人的视线,他轻抚着列恩的后背思索了一会儿,指着远处人潮拥挤的冷饮店说道:“我想喝对面那家的鲜榨西瓜冰。” 沢田纲吉会意,顺势支开了笹川京子和三浦春,众人不约而同地来到一处人少的地方。 “里包恩,你想说什么?”沢田纲吉忧心忡忡地看着里包恩,直接问出了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你多少已经知道时淮是被收养的。”里包恩环视一周,见几人没有疑问,对着沢田纲吉问道:“那你知道八年前并盛有一家孤儿院失火了吗?” 沢田纲吉忍不住吐槽:“那时候我才多大,怎么可能记……” “天使?”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说出这个字眼的人居然是来自意大利的狱寺隼人。 见沢田纲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狱寺隼人连忙解释道:“之前在黑曜的时候我不是给那小鬼当过锚点嘛,稍微看到了一点……” “这么说的话我也有点印象了。”山本武扶着下巴,“是并盛天使孤儿院,好像五年前被查封掉了?” “没错,时淮也是在那个时候被云雀收养的。” 得到里包恩肯定的山本武接脸色微沉:“那家孤儿院……” 名声可不太好。 “20是他在孤儿院的名字。”里包恩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这也是里包恩一开始最疑惑的地方。 那个人的尸体到现在还被冰封于彭格列的总部,时淮是怎么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以另一重身份,活生生地出现在这片遥远的土地的? 虽然信息不全,但孤儿院里确实有时淮存在过的痕迹,那些痕迹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那个人死之前。 还有那超乎寻常的动物亲和力…… 短暂的沉默过后,沢田纲吉动了动嘴皮:“哪有用数字当名字的。” 怎么想这座孤儿院都不正常好。 沢田纲吉询问的目光再次落在狱寺隼人脸上,狱寺隼人被他看到浑身不自在。 “狱寺。” 犹豫再三,狱寺隼人还是微微侧过脸不去看沢田纲吉的眼睛,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尸体。” “里面全是被剥皮肢解的小孩子尸体。”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应该还有别的东西,那个小鬼自杀得太快了。” 就像是不想让他多看一样,到最后他也只来得及看到满地的残骸和烧的只剩下“天使”两个字的纸条。 狱寺隼人的话像是剪断了众人的声带,一时间再也没有人开口。 仔细一想,时淮最开始提出需要锚点时,空洞的双目是直直看向里包恩的方向的,或许他一开始就是在向这位久经风霜的第一杀手求助,没曾想狱寺隼人先一步来到他的面前。 “阿纲同学——”三浦春提着一大堆冷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听说今晚夏日祭会有烟花哦!” 笹川京子紧随其后:“听说还有捞金鱼,大家一起去看看。” 夏日祭? 沢田纲吉眼前一亮,时淮走之前似乎也提过烟花。 “那就请时淮一起来!” …… “不去。” 时淮翻了个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眼巴巴的兔子。 沢田纲吉万万没想到他会拒绝地那么干脆,一下子卡在原地。 因为天色渐暗,时淮又是躺在高处,沢田纲吉有些摸不准他的情绪。 “能告诉我原因吗?”沢田纲吉轻声试探。 小心翼翼的态度自然逃不过时淮的耳朵,他翻身从楼梯间顶部跳下来,奇怪地看了沢田纲吉两眼。 他摆了摆手:“也没什么,今晚有约了。” 有约? 沢田纲吉疑惑道:“和云雀学长吗?” “不是。”时淮的视线移向楼下,“和它。” 一道白影轻车熟路地钻进校门,没过多久,两人身后就传来一声弱弱的猫叫。 沢田纲吉槽多无口,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思及动物们对时淮诡异的服从性,竟也觉得合理。 白猫蹭了蹭时淮的裤脚,随后钻进早就准备好的猫包,卧好之后还会喵一声示意时淮把拉链拉上。 自从有一次偷偷遛进医院被赶出来后,白猫就学会了听话求助。 因为只有时淮带着它的时候,医院的人们才会无视它的存在。 呵,用他那不忍直视的幻术。 白净的猫咪下意识舔了一下爪子,舔到一半又僵硬着把爪子放回去。 沢田纲吉看着白猫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看时淮拎起猫包准备动身的样子,到底还是没多说什么。 “时淮?” 看到时淮回头,沢田纲吉忍不住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 “没什么。”沢田纲吉压下心底的异样,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我们会给你带礼物的,时淮有什么想要的吗?” 大概是他太想拉着时淮一起去玩了,但也不能强人所难啊。 只是蓝波可能要闹了,出门之前还嚷嚷着叫他一定要把小弟带过去呢。 时淮想了想,扔给他一个透明玻璃瓶:“帮我捞条金鱼。” 沢田纲吉手忙脚乱地接住,这才看清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一罐满满的紫色糖果。 再抬头,周围已经没了时淮的身影。 第76章 苏醒后的交易 路上,时淮忍不住抱怨:“就不能换一天来吗?” 最近这只猫的胆子是越来越肥了,隔三差五地找过来,简直就是把时淮当成了探病的工具人。 本来还想跟云雀恭弥一起去夏日祭的铺子那边收保护费来着,结果它死缠烂打,撒娇卖萌就是要见凪一面。 回想起那个腼腆的女孩,时淮不由得多看了它两眼。 “听说猫可以通灵,有的甚至能提前预见死亡。” 最近白猫找他的频率越来越高,凪清醒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两人一猫也跟着熟悉了不少。 凪每次见到他们眼睛总是格外明亮,状态像极了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不过那也该是黑猫?你个白的每天瞎折腾什么?” 白猫像是听不懂般歪着脑袋叫了一声,时淮也不再言语。 毕竟他也听不懂这只猫在叫什么。 时淮明白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陌生生命的流逝于他而言毫无影响。 只是视线恰好对上,索性把这段流逝见证到底。 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因为夏日祭的存在,其他街道就彻底冷清了下来,直到踏进医院,时淮才终于看到几个人影。 那些人影看不到时淮的存在,任由他带着猫,来到重症监护室的窗口边,一来就对上了一只腼腆灵动的紫瞳。 凪一反常态,撑着单薄的身子坐在床边,看到时淮和白猫后怯生生的蜷缩了一下指尖。 “可以再靠近一点吗?”凪牵动着苍白的指尖,慢慢伸向白猫的方向,“我想摸摸它。” 坐起来后,她腹部的凹陷反而不那么明显了,如果忽略掉她周围绑着的复杂仪器,还真像个渴望被牵走的孩子。 凪的肤色越来越苍白,白到几近透明。 时淮则是一动不动地站在探视窗前,眼神平静,宛若一个合格的看客。 即将合上双眼之际,叹息声从耳边传来。 时淮拎着猫,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凪面前。 毛茸茸的触感让少女指尖温度略微回升,紧接着就是剧烈压抑的咳嗽声。 凪像是忍着剧烈的痛苦,额头上溢着冷汗,但还是给了时淮一个拥抱。 “谢谢你。” 时淮瞳孔骤缩,异物刺入体内的声音伴随着忽如其来的剧痛,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压制着他的全部。 意识消散的前一刻,他感觉到凪轻轻凑近耳边,语气诡谲:“还是那么好骗,kufufu……” …… “该死!” 狱寺隼人看着沢田纲吉手里破洞的塑料袋还有身上的水渍,黑着脸就想把捞金鱼的铺子给炸了。 “什么破袋子,连条鱼都装不好,我去帮十代目好好教训他们。” 沢田纲吉连忙上前阻拦:“是我手抖,狱寺能帮我找个容器吗?” 他强压下心底忽然升起的悸动,有些懊恼地捧起掉在地上的小金鱼。 明明很轻易就捞上来了,到头来还是出了岔子,他这废柴体质也是没谁了。 “抱歉。”沢田纲吉将奄奄一息的金鱼放到还剩一点水的塑料袋里,“不会让你死的。” …… 熟悉而破旧的电影院里,黄毛狗子正龇牙咧嘴口吐芬芳。 “痛死了!”他套上齿模,扭头就想咬断时淮的脖子。 “住口,犬。”柿本千种扶正眼睛,“骸大人说他还有用。” 城岛犬面色扭曲,指着自己血淋淋的另一条手臂道:“你倒是让他先松口啊!” 这家伙才是属狗的? 站在一旁的凪想伸手帮忙,却被城岛犬一巴掌拍开。 “走开!”城岛犬不耐烦地收回手,“谁要你帮忙了?” 就她那细胳膊细腿的,他一根指头就能掰断,还不如在一边乖乖待着。 凪抿着唇,看向三人的目光中带着担忧。 “对不起。” 她也不清楚时淮现在是什么情况,如果不是六道骸说过时淮不会有事,她恐怕连面对时淮的勇气都没有。 柿本千种和城岛犬一个按着时淮的双腿,一个禁锢着他的肩膀,被禁锢的人只能神志不清地发出几声低吼。 时间久了,两人也开始力不从心起来。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喂!库洛姆,骸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再不回来他的胳膊都要没知觉了! 城岛犬的声音不像刚开始那么中气十足,脸上全是时淮挣扎时打出来的淤青。 凪,又或者说库洛姆抱着三叉戟缩在沙发的一角,听到问话,伸手指了指时淮:“骸大人一直都在。” 就是因为能明显感觉到六道骸的存在,她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按照六道骸早些时候的说辞,时淮身上出了些问题,而他现在做的就是帮一个小小的忙。 库洛姆似乎能直接与远在监狱的六道骸取得联系,她侧着脑袋做倾听状:“骸大人还说,很快就好。” 话音刚落,时淮挣扎的力度就小了不少,库洛姆抱着医药箱来到时淮面前,解开他的扣子就开始上药。 从挣扎的时候起,时淮身上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伤口,有些是无关紧要的擦伤,有些则是深可见骨的弯折,如同被掰折的树枝,穿在最里面的衬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时淮原本昏昏沉沉的意识被猛地拉了一把,脑海忽然被冗杂得信息填满,他不由得晃了晃脑袋。 片刻后,他忍着撕裂般的痛楚将六道骸切了个稀碎。 “……滚。” 周围的景象甚至因为这一声出现了少许裂痕,但又很快恢复原状。 “哦呀。”六道骸好端端地靠着墙,“这就恼羞成怒了?” 这具身体对时淮灵魂的服从性比他想象得还要强,即使他把时淮的灵魂压下去,这具身体也不会听从除时淮以外任何人的命令。 不过来都来了,总要搞点事情? 比如把某人压下去的某一部分放出来玩玩。 虽然只是简单粗暴的过了一遍,但时淮漫长的过去也足够令人叹为观止。 “现在我该叫你云雀时淮,还是……”六道骸望着时淮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目微微一笑,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比尔泽布?” 彭格列最忠诚的走狗,也是咬彭格列最疼的叛徒。 “又或者是小……” 名字还未说完,整个梦境像是遭受到打击一般,连带着六道骸一起,猛地被撕碎。 这一次,黑暗沉寂了许久。 时淮拍了拍刺痛的脑袋,幽深的瞳孔缓缓移至身后。 六道骸嗤笑:“你有过一个不错的幻术老师。” 可惜时淮幻术天分烂得跟狗屎一样,仿佛天生与幻术不和似的。 时淮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动了动手指,就让六道骸的眼中带上了诧异。 “kufufufu……果然是个疯子。” 离开这里的路被时淮切断了。 时淮反应很快,几乎是瞬间就辨认出这里不是平常的梦境,而是由他内心演化而来的领域。 “外来者要有外来者的自觉。” 他的掌心覆上六道骸的面门,裸露在外的皮肤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 不等六道骸说些什么,他便直接动手碾碎了六道骸留在这里的分身。 纹路化为裂痕,又被无形之物缓缓抚平。 时淮垂眸看着完好无损的双手,周身环绕着深深的疲倦。 时间似乎总是偏爱于他,以至于不管上一次还是这一次,都只有他追忆别人的份。 又或者被偏爱的从来不是他。 那种跨越时间的疲倦感只出现了短短一瞬,下一秒,时淮嘴角就扬起自嘲的弧度:“看来世界也不希望你们被遗忘。” “哦?”调侃的声音再次响起,“泄愤完之后,你居然选择留在这里舔舐伤疤吗?” 时淮回首,嘴角弧度更甚:“我在等打不死的小强主动送上门来。” 远在复仇者监狱的六道骸只觉得眼前一黑,分出去的幻术分身就与他断了联系,连痛感都来不及传回来。 时淮完全没有与他虚与委蛇的欲望。 所以这一次,他安静了不少。 时淮装作没察觉到他的出现,瘫在单人沙发上欣赏着自己的剑刃,看到剑身上再也映不出一点金色,又无趣地收回视线。 片刻,他像是刚发现六道骸一般挑了挑眉:“这不是罐头强吗?又来了?” 论起搞心态,这两人是谁也不让谁。 看着六道骸微笑着在头上挤出一个“#”,时淮把玩着佩剑朝旁边的沙发示意。 “坐。” 仅一刻不见,这里就被时淮翻了个新,交错着古欧与和式气息的房间内一点都不见混乱,反而多了一丝新奇的协调。 六道骸的目光停留在时淮身后的架子上。 那里摆着一把纯白的细剑,剑鞘上满是欧洲古典韵味的雕花,像把精贵的艺术品,细看之下,竟和时淮腰间那把灰扑扑的剑有几分相似。 这把剑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与时淮第一次正式相遇的梦中,也有一把模糊的剑能与它大体重合。 就连时淮当年弑主时,用的也是这把白色的剑。 时淮并没有打扰六道骸,甚至还有颇有闲心地等他看完。 六道骸打量完之后就对上了时淮似笑非笑的眼睛。 “找我有什么事吗,这位小先生?” 话语间满是礼貌而疏离的欢快,任谁听了都会感到别扭,六道骸却对时淮的这副模样接受度良好。 他坐在时淮对面,无视了时淮那不规则的坐姿,慢悠悠道:“难道不是你有事求我吗?” 在时淮的封锁下,这里已经变成了只能进不能出的精神囚笼,就连时淮自己恐怕也没办法出去。 “嗯,你说得对。” 作茧自缚的少年背靠着沙发扶手,晃了晃搭在另一条扶手上的腿。 他甚至懒得反驳,伸手拍了拍脸,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求求你帮帮我~” “你想听这句话对吗?” 柔弱和玩味在他脸上来回切换,就像换了个面具一般简单。 “不过很可惜,对付你不用这样。”深不见底的目光落在六道骸身上,时淮朝他的方向张开手掌,“而应该这样。” 五指瞬间聚拢,又一个分身被碾碎。 时淮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望着天花板开始读秒。 一,二,……五十八,五十九。 来了。 时淮再次看向来人,丝毫不遮挡眼底的戏谑。 “你连一分钟都没能忍住,亲爱的。” 像只压不住好奇心的猫,明知有危险,还是忍不住伸出爪子。 六道骸扫了一眼时淮颈间尚未消散的纹路:“你也没轻松到哪去。” 每一次分身被抹杀都会对六道骸造成一定的影响,但这点影响绝对比时淮每一次攻击都拼尽全力要小的多。 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被消耗的还是六道骸。 “活体幻术?”六道骸饶有兴致的观察着慢慢消散的裂痕。 幻术师都是利用幻术将自己所坚信的化为真实,时淮却恰恰相反,虚假的幻术会主动在维持自身存在的同时保护时淮的灵魂,甚至还会根据时淮的意识状态主动改变自己的形态。 就比如他把时淮混淆的认知分开后,外界身体上的伤疤就彻底消失了。 连带着其他属于20的特征一起。 注意到六道骸探究的视线,时淮毫不在意地给了他答案:“是旅者献祭和系统编程的综合产物。” 蠢货20,察觉不到系统的存在便以为自己被抛弃,自顾自跟他讲了两天一夜的异界冒险故事就给他丢下一堆烂摊子跑了。 还有那个叫蒲公英的系统,宿主死了才姗姗来迟,自毁又如何呢? 她们凭什么不约而同地把这具破能量块一样的身体扔给他? 自己都寻死了,还要硬拽着别人活下去,可笑至极。 时淮脸上的笑越发让人琢磨不透,仿佛在透过自己的双手欣赏一出无声的喜剧。 人在付出了无法估量的沉没成本后,要下定很大的决心才能选择放弃。 “害得我这次连放弃都不敢了……” 他并不避讳六道骸,毕竟这人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唯一没看到的就是蒲公英那个自带屏蔽的存在。 “怎么,几经转手终于让你也变成一个怯懦者了吗?”六道骸单手撑着下巴倚在沙发扶手上。 怯懦者。 这是时淮对20的评价。 怯懦者唯一一次勇敢还被尖锐的桌角给潦草打断,到最后只能由他这个后来者替她完成夙愿。 六道骸之前制造的幻境里14从未出现,因为在时淮到来之前,14已经不在了。 时淮没见过14,却继承了20对14和5的愧疚与思念,那时六道骸对此深感好奇,索性捏了个幻境权当看戏。 “既然一开始以观众身份出席,就不要轻易登上舞台。”时淮看着六道骸意有所指,“令你动容的角色可不一定会因你的登场而与你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六道骸早有所料,指着周围的景像道:“那就来做个交易如何?” “好啊。”时淮直接点头答应。 速度之快让六道骸接下来的话全都养了胃。 他眉角微抽:“你不问问交易的内容吗?”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时淮才不管六道骸想交易什么,自顾自地说起自己的要求,“成功夺取彭格列十代目的身体。” 六道骸愣在原地,这对他来说连条件都算不上。 他原本想的是,他会带时淮出去,并且保证时淮各种意义上的完整性,与此相对应的,时淮要在必要的时候为他所用一次。 相当于卖他一个人情。 令六道骸没想到的是,时淮会居然上赶着把自己送出去。 主动献上卖身契的时淮勾着嘴角,语气中带着不怀好意的诱惑,漆黑的瞳孔仿佛要将对面的人吞入其中。 “在那之后,你将是我唯一的主人。” 第77章 互救 面对这种好事,即便有诈,六道骸也没有理由拒绝。 最终他还是决定在原本交易内容里加上夺取身体这一条,而对应的,时淮将在他夺取成功之后永远听命于他。 时淮醒后接过库洛姆手中的绷带,十分熟练地处理起伤口。 灵魂被六道骸压下去时,这具身体曾大范围寻找过他。 在通感庞大信息流冲刷之下,时淮脆弱的灵魂难免会出现认知混乱的情况,这也导致时淮短时间内难以分清那些伤害是自己身上的,还是被通感者身上的,于是躯体只能平等地将每一个被通感者的状况都反映出来。 比如肩膀上和窗外断裂树枝一模一样裂痕。 以及他右手臂上疼到快没知觉的咬痕。 某个头脑简单的黄毛狗子压根没意识自己被人钻了脑子,正捂着手臂幽幽地蹲在角落里朝他龇牙。 时淮把伤药往城岛犬的方向一丢,随即拿起绷带继续缠着胳膊。 “那个……”库洛姆将医药箱往时淮这边推了推,“不上药直接绑的话会发炎的。” 时淮缠绷带的手微微一顿,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她…… 的头发。 姑娘家家的留什么发型不好,非得学六道骸留个凤梨头。 还有这丑不拉几的黑曜制服。 整得他以后骂凤梨头都要犹豫两下了。 “对不起。”库洛姆被时淮盯着,眼里的愧疚都快要溢出来了,“骸大人说这样可以帮到你,还疼吗?” 就连用来刺时淮的叉子她都是提前在自己身上试过的,明明不会真的受伤才对。 迎着那双担心都要化为实质的紫色眼瞳,时淮干脆连绷带也不缠了。 他举起胳膊。 在库洛姆疑惑的眼神中,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 库洛姆眼睛一亮:“原来时淮和骸大人一样。” 在她眼里,六道骸能通过幻术幻化的内脏救活她,时淮则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治愈了自己身上的伤,两者没什么区别。 “时淮和骸大人都是很厉害的好人,能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她完全没想过时淮为什么经常来看望她却不救她,只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开心。 治都治了,时淮也不再藏着掖着,干脆把浑身上下都治了个遍。 听着耳边那淳朴的形容,时淮面露无奈:“凪……” “库洛姆。”库洛姆打断了时淮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叫库洛姆·骷髅。” “ku……”时淮顿住。 别误会,他没想发出奇怪的笑声。 那个凤梨头是不是见不得人家身上一处好? 发型和衣服就算了,来听听这名字。 库洛姆·骷髅(kurou dokuro)和六道骸(rokudou ukuro)差点啥? 这破名儿还不如他家小黑子好听。 等等,小黑子…… kuro。 总感觉自己被什么恶心的东西包围了呢。 “凪。”时淮很认真地看着库洛姆,“请务必让我这么叫你。” 库洛姆不知道时淮脑子里的弯弯绕绕,见时淮这么认真地说了,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也……可以。” 库洛姆并没有纠结很久,改名字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在意她的,自始至终只有来医院探病的时淮和为她编织美梦与新生的六道骸两个人,而她的生母和养父早已把她当成一个死人。 既然如此,凪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所以她才请六道骸为自己取了个新的名字,只是六道骸偶尔也会叫她一声凪。 “如果时淮和骸大人喜欢的话,凪也可以有存在的意义。”少女有些腼腆的说道。 “干嘛要在乎意义这种无聊的东西。”时淮想伸手摸摸她的头,犹豫了片刻还是被劝退了,“而且为什么管他叫大人,到我这里就直接喊名字了?” “这个……” 库洛姆有些为难的低下头。 时淮和六道骸给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具体怎么个不一样,库洛姆也说不上来。 对于六道骸,库洛姆是尊敬而依赖的,而对于时淮,库洛姆更倾向于感激和亲近? 当然也不是说她对六道骸没有感激,否则也不会找六道骸取名字,只是两人给她的感觉终归是不一样的。 回答不上来的库洛姆抱紧怀里的三叉戟。 原地下线。 “kufufufu……” “骸大人!” “被迫上线”的六道骸一出现,瞬间勾引出一只躲在角落里偷偷舔伤口的狂犬。 如果有尾巴的话,城岛犬估计已经能开着螺旋桨飞出去了。 跟在城岛犬身后的柿本千种没什么表情,只是频繁推眼镜的动作暴露了他的内心。 时淮好整以暇地坐在这里唯一的长沙发上,看六道骸如何用一副领导者的别扭语气给自己的手下顺毛。 被安抚好的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去周围转转,六道骸则是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 “你对我可爱的库洛姆做了什么?居然吓得她躲起来了。” 时淮翻了个白眼:“少装。” 他可不信六道骸这个死变态能忍住不偷窥。 顺带一提,因为时淮被扎了一下,所以和六道骸的契约就成立了,只要时淮想,他那些骂六道骸的话是可以直接怼到六道骸耳边的。 详情请参考手机里屏蔽不掉的垃圾短信。 当然六道骸也可以单方面选择屏蔽。 但是我猜你没有,你说是,死偷窥变态凤梨罐头强? 一柄三叉戟直冲时淮胸口,时淮下意识拿剑抵挡,却发现六道骸只是虚晃一枪。 之后,他就被沙土迷了眼。 “……”大意了。 “六、道、骸!” 时淮二话不说,眯着眼睛就把场上唯一一个沙发给劈了。 至于为什么不劈六道骸,因为六道骸是依附于库洛姆的身体才出现的,时淮非必要不迁怒于人。 “kufufufu,还没发现吗?”六道骸擦试着三叉戟的尖端,“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你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好骗。” “真实中包含着谎言,谎言中潜藏着真实,该怎么分辨呢?” 时淮一个横扫将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六道骸击退。 “少嘚瑟。”他随手擦了擦脸上的灰,“来来回回就这一招,你还喘上了。” 时淮并未完全否认六道骸的话,而是开始回忆遇到白猫之后的细节。 他可以肯定第一次遇到的白猫并未被附身,与库洛姆的相遇完全是偶然,唯一让他始料不及的,就是库洛姆与六道骸相识,并且两人的关系很不一般。 其实六道骸一开始只是注意到了库洛姆这个好苗子,时淮完全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一如之前计划夺取沢田纲吉身体时却意外发现时淮这个适合做傀儡的棋子。 时淮总是能莫名其妙地闯入六道骸的计划,六道骸也不惯着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时淮也一起算计了。 想清楚来龙去脉的时淮双手交叉抱于胸前,没好气地看了六道骸一眼。 “还不退场吗?” 六道骸擦拭三叉戟的动作微微一顿,缓步走到时淮面前:“没办法,库洛姆只能暂时交给你了。” “交易里可没有帮你这一条。”时淮后撤一步退到窗边,看着远处极速奔来的两道黑影轻笑一声,“而且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帮你们?” 六道骸走到他身边,同样看了一眼窗外。 手持铁链的复仇者们离这里越来越近,环绕在他们周围的寒气似乎能无视距离直接笼罩在时淮两人身上。 六道骸从容地闭上眼:“除了幻术,你在骗人方面也不怎么样。” 既然时淮在醒来之后依旧选择维持云雀时淮的人设,就代表他不会放任作为并盛居民的库洛姆一个人不管。 就算明面上库洛姆已经死亡,但时淮还认可凪的存在不是吗? “而且我可不信活了几个世纪的怪物会拿那群复仇者没办法。” “哦?”时淮饶有兴致地回过头,失去金光后的瞳孔少了几分灵动,多了一丝诡谲,“你在向一个黑手党求助?” “traditore。” 留下一个单词后,六道骸就解除了的附身。 时淮接住昏迷的库洛姆,让其平躺在六道骸临走前修复好的沙发上,自己则是靠着沙发背静静等待着复仇者的到来。 他无需担心复仇者找不到这里,仅凭六道骸故意遗留在这里的幻术气息,复仇者们只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复仇者踏入电影院的瞬间,迎面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库洛姆,还有倚着靠背背对着他们的时淮。 时淮正对着窗户,看到火急火燎破窗而入的黄毛狗子,毫不犹豫一脚踹出去。 重物从二楼窗户掉落,发出一声闷响。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看向门口的复仇者。 “并盛町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时淮脸上带着看似谦和的虚假笑意,漆黑的瞳孔中看不出情绪。 为首的复仇者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用嘶哑的声音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无意阻拦。”时淮单手抚肩微微颔首,礼仪姿态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只是这三天没有,阁下不如给自己放个短假?。” 站于侧位的复仇者似乎想越过时淮直接抓人,却被为首的人拦住。 “卖你一个人情。” 时淮指尖敲了敲胳膊:“算了,还是把人带走。” 这算盘打得比六道骸还响。 为首的复仇者没有说话,给了时淮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带着同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直到他们走远,扒在窗户外面偷听的城岛犬才悄咪咪探出一个脑袋。 “喂,你把库洛姆怎么了?”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绽起一朵巨大的烟花,时淮的视线透过窗户,落在外面的天空,一朵又一朵的烟花在他眼中盛开。 城岛犬一下子从窗户外跳进来:“问你话呢!” “犬,不得无礼。”柿本千种紧随其后,揪着城岛犬的后衣领从窗户前拉开,他扶了扶眼睛,“多谢。” “谢他做什么?这家伙刚刚都想把我们卖了!” 时淮朝柿本千种点了点头,神色恹恹:“今年第一场烟花居然是和你们一起看的,太恶心了。” 六道骸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异色的瞳孔中充满了探究。 “你和那群家伙的关系似乎不简单。” 他在时淮的记忆中可没见过这两者有过什么太大的交集,最多打过个照面。 “不知道。”时淮瞥了他一眼,“回你的罐头去。” 库洛姆才刚从医院出来,这人就可劲儿霍霍人家的身体。 不过也能看出库洛姆的幻术天赋确实不错,居然能让六道骸以实体形态在外面待这么久。 六道骸走后,库洛姆再次陷入昏睡。 城岛犬已经在柿本千种的帮助下捋清了事情的脉络,正别扭的蹲在沙发前戳着库洛姆的脸颊。 时淮懒得理他们,拿出手机拨通了风见和煦的电话。 “店长~” 黏黏糊糊的尾音听得身后两人嘴角一抽。 “我不干净了。” 风见和煦卡顿了一瞬,似乎在分辨时淮想表达的意思。 片刻,无奈的声音响起:“等我一会儿。” “你好像没告诉他地址。” 刚挂断电话,时淮就听见柿本千种的提醒声。 时淮走向门口,心情还算不错地摆了摆手。 拜托,那可是除了打架无所不能的店长哎,定位他很难吗? 看时淮头也不回地打算离开,城岛犬忍不住问:“你要去哪?” “去换衣服,要来看吗?” 城岛犬炸毛:“谁稀罕啊!” 同样是狗子,城岛犬就可爱多了,蠢蠢的,比忠犬君好逗。 下楼看见提着纸袋的风见和煦,时淮露出一抹得逞般的坏笑。 “店长果然偷偷跟上来了。” 风见和煦看着时淮被血浸透的衣服皱了皱眉。 他没多言,拿出准备好的湿毛巾将时淮脸上的灰擦抹干净,然后将毛巾连带着手里的纸袋往前递了递。 时淮眨巴了下眼睛,干净的脸埋进风见和煦的胸口。 “我一个人擦不干净……” 风见和旭摇了摇头,耐心地将时淮发间黏在一起的血块灰尘清理干净,然后慢慢褪下因血迹干涸而有些发硬的外衣,一点点擦拭着他身上的血迹。 擦到后肩时,风见和煦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平静地替他换上衣服,他叹了口气:“我知道。” 时淮不是20,他一直都知道。 孤儿院有很多被遗弃的孩子都是由他亲手抱进去的,那个文文静静的女婴也不例外。 他以为自己可以看着孤儿院的孩子们慢慢长大,直到有一天,他亲眼看到院长妈妈将长高的孩子扼杀。 院长妈妈很喜欢小孩子,也只喜欢小孩子。 小孩子都是拥有纯净心灵的天使,而长大的孩子将不再纯净,那时,院长妈妈无比希望自己能履行妈妈的职责。 将孩子剥皮去骨,吞入腹中,渴望着孕育新生。 可那怎么可能呢? 那个胆小的女孩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会在他将被吞入腹中的前一刻选择玉石俱焚? “那店长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因为救下我们的是你。” 掐断院长妈妈喉咙的是时淮,放火烧了孤儿院的是时淮,斩断他手上绳子的是时淮。 他早已没了挣扎的欲望,但时淮和20强硬地把他拉了起来。 自刎后的时淮并未被死亡拥抱。 他决绝地赐予那些备受折磨的孩子们解脱,却对那些还未受到伤害的孩子犹豫了。 风见和煦有些放心不下这个浑身环绕着绝望与死寂的幽灵。 分不清生者与死者也没关系,孤儿院之后会发生什么也没关系,全都交给他这个该死之人就好。 疲惫的人需要休息,时淮只要开开心心的活下去就好了。 “店长说错了,救你是20,她喜欢小孩。”时淮将换下来的衣服随手丢到废墟里,“而我讨厌小孩。” “没错。” 风见和煦平静地回望着他的黑眸,那个浑浑噩噩的幽灵已经变得鲜活起来了,哪怕不是因为他。 “是你。” 第78章 动荡再起 “既然店长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带着你。”时淮忽然松了一口气,“没了店长我也会很难办的。” 毕竟风见和煦可是他情报网络两大核心之一。 而且他可没忘了,风见和煦这个战五渣如果不看着点,多半会和当年的风太一样天天被追杀。 不过时淮一直有个疑问。 “之前店长一个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如果按这具身体的年龄来算,时淮今年十三岁,风见和煦二十一岁。 风见和煦把时淮从火堆里捡出来是在八年前,也就是十三岁。 那场火只带走了一部分人的生命,孤儿院真正被查封则是在五年前,直到时淮抓住云雀淮弥的衣角时,还有孤儿院的护工在追捕时淮。 三年,时淮尚且逃得狼狈,风见和煦这个战五渣是怎么活下来的?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风见和煦摇了摇头,自然而然地牵起时淮的手,“先回去。” 之前绑在时淮身上的检测仪传回来的数据出现异常,需要仔细检查一下。 回想起风见和煦地下室里那些看不懂的检查仪器,时淮有些不情愿地抽了抽手。 “只是被扎了一下而已……别别别,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 时淮最受不了有人用这种像妈妈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了,尤其是男妈妈,让人各种意义上的不自在。 回去路上,时淮依旧会突然对着风见和煦说一些幼稚跳脱的话,就好像凭空多出来的记忆都不是他的一样。 除了瞳色和伤疤,时淮从未改变。 说实话,风见和煦的小屋和他的身价完全不匹配,时淮不用进门都能把里面的布局尽收眼底,活像个买不起房的打工人。 当然这些都只是表面,小屋底下有一间称得上广阔的地下室。 两人轻车熟路地穿过暗门,风见和煦将门口的电闸往下一拉,密不透光的地下室瞬间被一片白色所替代。 时淮环视一周,除了一些不知名的器械还闪着带点颜色的光,其他地方全是白色。 他磨蹭着跳上检测椅,仰着头,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我准备好了,风见医生……” 话说每天看着白茫茫一片真的不会感到窒息吗? 风见和煦在一旁消完毒,将连着不知名机器的小圆片贴满时淮全身,其中有几个圆片上还带着不足一厘米长的细针。 上面似乎带着麻药,针尖刺破皮肤的痛感并不强烈,反而有种麻麻的感觉。 时淮忍不住皱了皱鼻子,看风见和煦专心致志看着电脑屏幕的样子,到底只是打了个哈欠什么都没说。 “不舒服?” 注意到时淮的异常,风见和煦毫不犹豫地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将时淮身上乱七八糟的设备全部收起后又递给他一杯水。 时淮抿了一口,坐在一旁等着风见和煦的结论。 “脉搏、体温还有细胞活性都比原来上升了两倍左右。” 换言之,比以前更像个活人了。 过去的时淮各项指标都远低于正常水平,尤其是体内不守恒的能量流动,有时甚至很难支撑时淮的日常活动。 现在这具身体仿佛在逐渐苏醒,被吞掉的能量也开始显现出反哺的迹象。 时淮点了下头:“然后呢?” “以后不用一次摄入那么多能量了。” “好耶!” 终于不用三天两头麻烦店长研发新甜品了。 其实风见和煦这里有很多类似于能量条和营养液一样的东西,奈何时淮嫌弃它们难吃,风见和煦才不得不又开发出一个副业。 时淮跳下椅子,朝风见和煦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除了打架其他全能的风见医生,不过我更喜欢店长这个称呼。” 风见和煦脱下白大褂无奈道:“时淮想怎么叫都可以。” 将一切收拾完毕,风见和煦又领着时淮回到了地面上的小屋。 一室一厅的小屋被收拾的十分整洁,这里面积虽小,但胜在设备齐全,厨房卫浴一样都不落。 他先让时淮去洗澡,自己则是进了厨房摆弄起来。 等时淮擦着头发走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晚饭。 在家一直稳站做饭位的时淮顿时热泪盈眶:“我要是女的,一定把贤惠的店长娶回家。” 风见和煦哭笑不得,夹了一筷子菜堵上时淮的嘴。 风见和煦做甜品一绝,做饭就有些差强人意,但时淮总说他做的食物里有股独特的“店长味”,每次都吃得津津有味。 小小的房子里一但有了人,就会变得温馨起来,可惜这片刻的温馨在两人准备入睡时被打破了。 时淮蜷在大一号的单人沙发上,幽怨地看着风见和煦对面的电脑。 深夜入境是意大利那边的传统吗?。 “谁?” 如果还是迪诺那个铁憨憨,他现在就把酒店的房顶给掀了,让他们好好欣赏一下并盛美丽的夜空。 “还是那群人。”风见和煦的指尖在鼠标滑轮上滑动了两下,“不过还有两个新面孔,来得比他们更早一些。” 时淮懒得自己看,就披着毛毯蜷在沙发里,等着风见和煦给他读。 风见和煦见他实在犯困,挑着关键部分念道:“巴吉尔,原名巴吉尔昆,男,14岁。” 估计又是里包恩拉过来给沢田纲吉混眼熟的,时淮打着哈欠想到。 “斯贝尔比·斯库瓦罗,男,22岁。” 打到一半的哈欠忽然收住,风见和煦疑惑似的看向他。 “没事。”时淮下意识摸了摸耳廓,裹着毯又往沙发里缩了缩,“还有别的吗?” 见他不愿意多说,风见和煦也不问,低头想了想,继续道:“云雀恭弥给夫人打了个电话,大概内容是……” “你想妈妈了。” 嘶—— 额滴个老娘嘞。 时淮面色复杂,也不知道哪个消息对他的冲击更大一点。 他拽着毯子,一把拉过头顶,给自己团了个舒服点儿的姿势,闷声道:“算了,还是早点睡,店长晚安。” 风见和煦听话地合上电脑,轻手轻脚的关上灯才躺回床上。 也不知道时淮什么习惯,之前把这里当安全屋的时候,风见和煦曾提议在卧室添上一张床,结果时淮不干,非要把大一号的沙发当成窝,半夜睡不舒服了还要偷偷钻他被子。 时间长了,风见和煦就把沙发挪到卧室床边上,方便小家伙挪窝。 一夜无话。 或许是因为习惯了,风见和煦睁眼后,对自己被子里多了一个裹着毛毯的黑团子毫不意外。 时淮几乎在风见和煦起身的瞬间就醒过来了,他打着哈欠跟在风见和煦屁股后面,起床、叠被子、洗漱、做饭……嗯? 被风见和煦拎出厨房后,时淮才反应过来今天不用做饭。 成熟的肉食动物要学会自己觅食,他决定放宽对云雀恭弥今天的饮食约束。 嗨,挑食而已,多大点事。 “店~长~” 某只乐不思蜀的幼崽变着法儿骚扰着他的猫薄荷,并且试图将柜子里一堆瓶瓶罐罐倒进锅里的同时把锅铲藏起来。 风见和煦见状叹了口气,关掉火,将挂在身上的一团塞进卧室的沙发里。 “再睡一会。” 回到厨房,将倾倒的调料瓶收拾好丢进垃圾袋,抬头又对上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 一枚五彩斑斓的泡泡从时淮身后缓缓升起,飘至风见和煦的鼻尖。 啵~ 破了。 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的风见和煦单手扶额,指了指冰箱:“想吃什么就自己做。” 他接住时淮递过来的空洗洁精瓶,走到洗碗池边慢慢处理起一池子泡沫。 成功夺得厨房主权的时淮眼神一亮,哼着小调准备起两人的早餐。 果然,早上起来不做点什么就浑身不舒服。 风见和煦那边刚处理完洗碗池,时淮也刚好端着两份三明治上了餐桌。 两人很快吃完早餐,风见和煦就端着盘子进了厨房。 这次时淮没再捣乱,而是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店长真好养。”时淮感慨。 基本上他投喂什么风见和煦就吃什么,完全不挑食。 而且与其说风见和煦好养,不如说他还能养别人。 这些年光是时淮知道的收入,养彭格列难说,养活整个并盛绝对够了。 风见和煦摇了摇头没说话,两人拾掇了一番,一个继续去当甜品店的小老板,一个则是又去黑曜看了一眼。 令时淮没想到的是,他人还没到黑曜,就碰到了等在路边的库洛姆。 “骸大人说,时淮今天可能会过来。” 库洛姆有些不太适应地扯了扯露脐的黑曜制服。 其实六道骸说的是有不要脸的家伙会过来偷窥,而时淮原本也打算看一眼就走。 奇怪的是,库洛姆不善言辞,却能瞬间理解这两个人想表达的意思。 她双单手举着三叉戟往地上轻轻一敲,见时淮疑惑地看着自己,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镜子递给时淮。 因为看不出时淮的情绪,库洛姆不由得抱紧怀里的三叉戟:“总觉得暗金色的眼睛更好看一点。” 虽然不知道六道骸告诉她时淮踪迹的原因,但这样做应该没问题? 库洛姆是真心觉得那一缕若隐若现的金更适合时淮,和他眼底那总是藏不好的温柔一样。 “幻术天赋不错。”时淮面色如常地合上镜子,见库洛姆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谢谢。” “ku……” 奇怪的发音转瞬即逝,时淮盯着库洛姆那双无辜的紫色大眼睛,不知低骂了一声什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库洛姆失落地低下脑袋:“骸大人,我是不是惹时淮不高兴了?” 少女忧愁地看着空无一物的身侧,没一会儿又开心地点了点头,场面看上去竟有些诡异,好在黑曜附近并没有人看到这一幕,也不会有人向少女投去异样的目光。 远去的时淮回头看了黑曜的方向一眼,郁闷地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做帮我把眼睛变回来的报酬。” 他打算去商业街那边替库洛姆他们准备点日常用品。 有一点时淮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现在的瞳色,没有20的浅金那般明媚,也没有过去的比尔泽布那般漆黑幽深。 暗金,是纠缠着亡者祈愿的证明。 就如同现在被动物们亲近的他,无时不刻在诉说着他曾被世界之外生命所眷顾。 即使那自始至终都不是时淮想要的。 时淮并未思考多久,不远处传来的巨响让人想忽略都难。 他看着尘土飞扬的建筑,脸色难看,眨眼便消失在原地。 从黑曜到商业街,中途需要穿过小吃街,而刚刚烟雾四起的地方正是离时淮不远的小吃街,最重要的是那边有一家甜品店。 “店长!” 打斗的声音已逐渐远去,时淮没有急着去追,而是停在摇摇欲坠的甜品店门前。 看到扭曲变形的门框,他下意识就想踹门进去。 嗡—— “时淮。” 手机的震动声与温润的呼唤声同时响起,风见和煦掐断手里的电话,将时淮带离这片危险区域。 他在远处看到店门受袭的瞬间就想到要给时淮打电话报个平安,结果他号刚播出去,就看到时淮已经准备破门而入了。 “我没事。”风见和煦看都不看一片狼藉的店门一眼,安抚似的拍了拍时淮的后背。 也就是这一拍的功夫,时淮注意到风见和煦胳膊上大片的擦伤。 就伤口的面积和部位来看,应该是躲避或者摔倒时造成的。 “妇孺就先在这边避难。” 里包恩带着面露茫然的京子小春,忧心忡忡的风太一平,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蓝波来到时淮附近,安顿好一众人,这才转头看向时淮。 “不去管管吗?”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也就意味着这件事并不是里包恩一手安排的,不过看里包恩的态度,他多少知道些什么。 “这种事不用你来说。”时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头又朝风见和煦和颜悦色道:“店长你可要保护好自己,我一会儿就回来。” 风见和煦垂眸应了一声,就见时淮提着剑朝嘈杂处追了过去。 里包恩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扭头跟了上去。 看来不止有他一个人好奇时淮的立场嘛。 时淮赶到时,刚好碰上一位长发的高个儿男子将山本武和狱寺隼人击倒在地,而另一位眉心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少年正挡在茫然无措的沢田纲吉面前。 两人久久僵持不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少年坚持不了多久。 “遭、糟了,这下怎么办?”沢田纲吉左右张望。 能帮他的都倒下了,身边也没有什么可以傍身的武器,里包恩那个不靠谱的又不知道…… 啪叽。 一双针织手套拍在沢田纲吉的脸上。 “不管是露出肚脐的日子……” 沢田纲吉的视线落在一旁移动的盆栽上,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里包恩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站在路边的售卖机上吟诗作对:“还是盛夏的酷暑之日,这个手套,都要带好。” “你……” “我只是个路过的盆景人。” 沢田纲吉忍不住攥紧手套:“盆景人怎么路过!你刚刚都跑到哪里去了?” 即便如此,沢田纲吉悬着的心也因为里包恩的到来而平静了一些。 注意到此的里包恩眼中划过一丝笑意:“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做,把妇孺们带到安全的地方避难啦,从柜子里找出这身装扮啦……”让准备奋起砍人的时淮稍等一会,他先借机操练一下学生啦之类的。 为了让人冷静,列恩都出卖云雀恭弥的色相了,正可谓牺牲巨大。 “不用这身装扮也行!” 即使知道里包恩是去安顿大家了,沢田纲吉还是压抑不住吐槽的欲望。 不过现在显然没有让他吐槽的时间。 挡在他身前的少年终于到了极限,倒在地上,眉心蓝色的火焰渐渐熄灭。 “不过是条野狗,还以为能打得赢我吗?” 长发男子甩了甩左手义肢上的剑,脸上净是傲慢与不屑,及腰的银丝似乎一点都不会妨碍他挥剑的动作。 “其他事情就找那边的小鬼问。”他扫了眼瑟瑟发抖的沢田纲吉,剑尖对准地上少年的脖子,用能扯烂嗓子的音量狞笑道:“去死!” “复——活——” 另一簇火焰冉冉升起,与少年镇静的蓝色不同,浮现在众人眼前的,是明亮却不刺眼的橙。 第79章 叛徒? “长发混蛋!”沢田纲吉死死握着长发男子绑着剑的义肢,“我要!拼命!击败你!!!” 火焰燃起的瞬间,大嗓门的长发男子顿时安静下来。 他眯眼观察着沢田纲吉眉心的火焰,又看了看义肢上刻有罗马数字十的手套。 “难道你就是传闻中那个日本的……” 长发男子,也可以称他为斯贝尔比·斯库瓦罗,面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彭格列十代目候补吗…… 也对,就是为了接触他,那条野狗才会大老远跑到日本来,害得他追了那么久。 “我对你们的企图越来越有兴趣了。”斯库瓦罗看着沢田纲吉的眼神中带着兴奋,“哪怕是死,也给我先交代了再死啊喂!!!” 绝命状态的沢田纲吉可不会被斯库瓦罗这震耳欲聋的一嗓子吓退。 他右手握拳,直袭斯库瓦罗面门,可惜被斯库瓦罗轻松接住,还反手将人击飞出去,看样子比对付那位少年时还要游刃有余。 沢田纲吉就这样一次次冲上去,然后被斯库瓦罗一次次轻而易举地踢回来。 “怎么不用对付六道骸的那个?” 时淮靠在贩卖机旁,双手抱剑于胸前,无机质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让人一时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里包恩低头看了他一眼:“我倒是想用抱怨弹,但那之后阿纲会浑身肌肉疼痛,没有两周是动不了的。” 斯库瓦罗还有巴吉尔,前者是彭格列九代直属暗杀部队瓦利亚的队长,后者就是那位能点燃蓝色火焰的少年,同时也是彭格列门外顾问组织成员。 除此之外,里包恩早些时候收到消息,沢田纲吉的父亲,彭格列门外顾问——沢田家光要回来了。 这种时候,沢田纲吉绝对不能失去行动力,那样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该你上场了。” 五分钟已过,沢田纲吉的绝命状态堪堪结束,现在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样子也和待宰的羔羊什么区别。 时淮皱着眉深呼一口气:“少颐指气使的。” 拔剑出鞘,轻巧地将砍向沢田纲吉的剑挑开。 令人意外的是,斯库瓦罗的剑刃里似乎还藏着微型炸药,在时淮挑开剑的同时,零零散散的炸药越过时淮洒向他身后的沢田纲吉。 时淮没办法,只能后退,将沢田纲吉丢向一旁的巴吉尔,任由爆炸淹没他的身影。 “等等!”沢田纲吉挣扎着朝时淮的方向伸出手。 “有烟无伤没听说过吗?”烟雾散去,时淮扇了扇面前的灰尘,“别一副我死了的丧气样。” 巴吉尔立即会意,感激地朝时淮点点头,拉着沢田纲吉躲到了角落里。 时淮捻着烧焦的发尾,眼中闪过不快:“不错嘛,比忠犬君的炸弹快多了。” 斯库瓦罗没在意他口中的忠犬君是谁,而是看着时淮的脸再次安静下来。 他回味了一下时淮挑开他剑尖时的动作,迟疑道:“是你?算了,来打一场就知道了!” 斯库瓦罗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时淮身后,绑在左手义肢上的剑如怒吼的波涛直取时淮的心脏。 时淮像后脑勺长眼似的身形一矮,反手上挑,斯库瓦罗为了防止被划伤眼睛,只能放弃心脏,低身去攻击时淮的下盘,抓住时淮滞空的间隙,再次刺向时淮的命门。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斯库瓦罗与时淮战斗得十分认真。 快要刺中的瞬间,时淮不守反攻,笛卡尔门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刺向斯库瓦罗的左眼,与此同时,时淮的身体也扭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刚好避开斯库瓦罗的攻击,而他手里的剑却没有丝毫偏移。 “没错了……” 这不伦不类的剑招,绝对是那个家伙没错了。 斯库瓦罗偏头躲过,眼中的嗜血更甚,趁着时淮动作的停顿,手中的剑顺势架在时淮脖子上。 “你这叛徒……”斯库瓦罗嘴角上扬,眼中闪着着不知是兴奋还是愤怒的光,“居然躲到这种地方来了啊!!!” 直冲天灵盖的嗓门令时淮忍不住皱了皱眉,他甩了甩剑上的血:“早知道就直接划烂你的声带了。” 斯库瓦罗微微愣神,这才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丝丝疼痛。 “什么时候?” 垂眸,时淮右手拿着刚收回的笛卡尔门,左手还握着一把剑。 山本的球棒。 时淮瞥了一眼从醒过来后就沉默不语的山本武,将球棒丢了回去。 “谢了。” 斯库瓦罗脸色发黑:“所以你当初比试的时候放水了?” 他怎么不记得比尔泽布还擅长左手剑? 时淮笑容核善,根本不接茬:“要么把你破坏的地方修理好,要么宰了你。” 六道骸都知道挑个废地图祸祸,这条白毛鲨凭什么出来炸街?还误伤他的店长! “呵,求之不得!” 斯库瓦罗借着距离优势欺身而上,看样子不把时淮砍了就不会罢休。 谁曾想余光中一根鞭子伸展而来,斯库瓦罗只能脚尖轻点向后掠去。 “你还是没变啊,斯贝尔比·斯库瓦罗。” 金发首领手持长鞭,身后还跟着乌泱泱一大片人。 迪诺朝时淮还有沢田纲吉温和地笑了笑,随后又冷脸看向斯库瓦罗。 “对付小孩还用突袭,就不难为情吗?”他绷紧手中的鞭子,终于显露出一丝属于黑手党首领的威仪,“如果还不放弃你那恶俗的游戏,就由我来陪你玩。” “哈?小孩子?你认真的?” 看迪诺以一副守护者的姿态挡在他和时淮中间,斯库瓦罗神色复杂,看迪诺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 不过他很快注意到迪诺身后的部下,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耐。 里包恩那个第一杀手就算了,毕竟作为家庭教师,他不能直接参与彭格列内部的纷争。 怎么这个十代候补还会有加百罗涅的人脉? 还有那个家伙…… 斯库瓦罗的目光再次盯紧时淮,不过很快被注意到这一点的迪诺挡住了视线。 有部下在场的迪诺极其难缠,斯库瓦罗深知这一点,故而收敛了身上的气息。 “跳马,虽然在这里把你干掉也不错,但要和同盟家族的人干架,上头的人会很烦。”他收起剑,慢慢越过迪诺,看起来似乎打算离开,“今天我老实回去……” “是不可能的!” 斯库瓦罗忽然绕过两人,附身冲向不远处的角落。 见沢田纲吉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人擒在手中,迪诺下意识挥鞭想逼斯库瓦罗松手。 谁料斯库瓦罗故技重施,挥剑又是一把洋洋洒洒的微型炸药,爆炸激起的尘土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迪诺大惊,冲上前来呼喊着沢田纲吉的名字,却见沢田纲吉和巴吉尔完好无损地待在原地。 “你们没事?” 迪诺来到到两人身边,见两人只是被尘土呛得有些咳嗽,微微松了口气。 他环视四周,始终见不到斯库瓦罗的身影。 “你还是那么天真啊,跳马。” 众人抬头看向发声源,斯库瓦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建筑物的楼顶。 “这次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暂时留他们一命。”斯库瓦罗咧嘴一笑,抛了抛手中印有彭格列家族徽章的盒子,“但是这东西我就拿走了。” 从一开始,他的任务就是把这东西带回去,仅此而已。 “下次见面,就等着以死谢罪,叛徒。” 斯库瓦罗瞪了时淮一眼,眨眼便没了踪影。 巴吉尔强撑着站起身:“彭格列指环……” 与斯库瓦罗不同,巴吉尔不远万里来到日本,就是为了将彭格列指环交给沢田纲吉。 如今看到东西被人夺走,拖着重伤的身体就想追上去,奈何他逃亡了一个晚上,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只能眼睁睁看着斯库瓦罗消失在视线中。 时淮对这些表现得毫不关心,低头对着里包恩说道:“记得赔钱。” 反正一个家族的,谁赔不是赔? 而且那条白毛鲨临走还要像个大喇叭一样朝他逼逼,时淮心下不爽。 “翻倍,不然把加百罗涅丢出去。” 想到店长身上的伤,时淮心情又差了几分。 “算了,还是直接丢出去。” 沢田纲吉他可能下不去手,但面对迪诺这个多次扰他清梦的憨憨,时淮可不会手软。 迪诺好说歹说,终于安抚好逞强的巴吉尔,刚打算去看看山本武和狱寺隼人的伤势,忽然感到背后发凉。 他下意识四处张望,猝不及防对上了时淮那双看不清情绪的双眼。 “额……早?” 或许是因为时淮这张脸,又或许是别的原因,迪诺面对这样的时淮总是会不自觉地感到紧张。 此刻的迪诺看上去更像只没人要的大金毛,和黑手党完全不搭边。 连带着旁边的沢田纲吉也下意识缩起脖子。 师兄弟默契地打了个哆嗦。 呜哇,好冷。 换回原皮的里包恩忽的跳上时淮的肩膀,像是唠家常般随口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再三听到这个问题,时淮现在已经知道里包恩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想亲自确认一下他现在的状态,反正想都想起来了,说谎也没多大意义。 所以这一次,他给出了不同的答案:“忘了。” 里包恩压下帽檐,嘴角弧度加深。 “跟一群小孩较什么劲?” 时淮翻了个白眼:“我讨厌小孩,尤其是喜欢拆家的熊孩子。” 更尤其是喜欢拆家还处在叛逆期的熊孩子。 脾气不好不听劝不说,还总喜欢到处作妖。 “赔偿翻十倍。” 相信这点钱,堂堂彭格列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里包恩抚摸着列恩背后的鳞片:“你舍得吗?” 比尔泽布之所以出名,并非在于他难测的实力和多变的性情,而是他在里世界最广为人知的特质。 永恒的忠诚。 他目睹了彭格列由盛转衰,然后再次崛起的全过程,并且无条件顺从着历代首领,从未僭越。 “少来这套。”时淮轻笑一声,“没听见那大嗓门叫我什么吗?” 他当初造反可是实打实的,不过斯库瓦罗居然只是试了一剑就认出他来,还用“叛徒”这两个字来称呼他…… 看来白毛队长那个时候还清醒着啊,连他要老的小的一块端都知道了。 只是长毛怪要多久才能看出他抢走的戒指是假的呢? 好歹跟彭格列打了大半辈子交道,时淮还不至于认不出来。 他了然地看了一眼迪诺,转身挥了挥手:“二十倍。” “嘛,行。” 在沢田纲吉和迪诺两个废柴徒弟的注视下,里包恩十分轻易地答应了这份高得离谱的索赔。 “你是里包恩?” 沢田纲吉不敢置信,想伸手捏一下里包恩的脸,看看是不是别人假扮的。 里包恩一脚将人踩在脚底:“就当犒劳一下打了一辈子工的社畜。” 而且就凭九代目对时淮那几乎可以说的上放纵的态度,再翻十倍估计也会答应。 但是时淮刚刚的话算是承认了自己背叛彭格列的事实,九代目为什么还会说出“他是自由的”这种话呢? 就他所知,九代虽然仁慈,但绝不愚钝。 “等等。”迪诺略带诧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的意思是……” “是他。” 迪诺瞬间两眼放光:“我就说时淮他……哎呦!” 里包恩嫌弃地将他一块踩在脚下,让他跟沢田纲吉玩起了叠叠乐。 “你们两个真是一样的没出息。”他在两人身上重重跳了几下,转头看向一旁的人,“你们可以回去了。” 山本武和狱寺隼人愣了愣,对视一眼并未有所行动。 “里包恩?”沢田纲吉疑惑地抬起头。 小婴儿已经从他们身上跳了下来,用变成小拐杖的列恩敲敲他的头,示意他闭嘴。 “你们也明白了?”里包恩面无表情地批判着,言辞犀利,“以你们现在的水平,只会拖别人后腿。” “如果不是为了配合丢过去的球棒,时淮是可以直接躲开并击败对方的,之所以与对方打成平手,是因为他的战斗节奏被打断了。” 说出这句话时,里包恩黑洞洞的眼睛直直看着沉默的山本武。 山本武抿了抿嘴,跟着狱寺隼人一起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连沢田纲吉的呼唤都像是没听见一般。 “里包恩,你都说了什么啊!”沢田纲吉抬脚就想追上去。 他不明白,之前口口声声强调着家族凝聚力重要性的,明明也是里包恩。 绿色的拐杖变为细长的绳子,列恩将跑了没几步的沢田纲吉五花大绑回来,然后把自己的另一端交到里包恩手里。 “喂,里包恩!” 沢田纲吉挣脱不开,只能朝硬拉着自己往前走的里包恩大喊。 “其实他们多少察觉到了。” 忽然正经的语气让沢田纲吉不禁顿了一下,他奇怪地望着里包恩的背影。 “被那样单方面地暴揍,怎么可能不生气呢?”穿着西服的小婴儿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让他们先静静。” 感受到身后略带低沉的气息,里包恩忽然勾起嘴角。 “而且比起这些,你还是想想新添的二十倍赔偿怎么还。” 原本蔫巴的兔子顿时恢复了精神,哀嚎声响亮的好比斯库瓦罗在温声细语。 迪诺叹了口气,抱起昏迷的巴吉尔对着部下说道:“先去医院。” 第80章 指环分配 离开商业街后,时淮就叫了维修公司的人来修缮甜品店,之后又拉着风见和煦回到了原来的小屋。 他一边清理着风见和煦的伤口,一边苦恼道:“如果店长真的无所不能就好了。” 这样他就不用每次一有事就把人藏起来,说不定还能带人去现场溜一圈看看戏。 风见和煦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时淮将自己的右胳膊包扎起来。 “还好店长是左撇子。” 处理完伤口,时淮跳下椅子去给风见和煦接了一杯水。 将水杯推至风见和煦左手边,时淮无奈道:“下次记得离那些天灾远一点,店长的电话我肯定会接的。” 他看上去很像那种不管不顾往危险堆里冲的人吗? 也不知道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弱不禁风的成年男性,风见和煦的身体素质连未接受过里包恩洗礼的沢田纲吉都不如。 风见和煦默默看着水杯,最后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时淮直起身子拍了拍手。 这两天的事还是跟云雀恭弥说一声比较好。 小小的屋子因为时淮的离去彻底安静下来,风见和煦举起水杯一饮而尽,不等他起身,合上的门又被人大力推开。 时淮二话不说,将手上黑乎乎的一坨塞到风见和煦怀里,转头又去了地下室。 再上来的时候,顺手给空了的水杯添了点水,挥挥手又出去了。 “咕?” 被强行召回来塞给别人的小黑子转了转脑袋,暗金色的豆豆眼疑惑地盯着风见和煦。 加载中……加载完毕! “咕咕~”小黑子的翅膀非常人性化地拍了拍风见和煦的胸口。 原来是那个黑曜战后帮它养伤的大好人啊。 还别说,它这几天跟寺玛塔玩嗨了,都快把时淮和这人给忘了。 “咕,咕咕咕。” 既然时淮把你交给我了,老娘就罩你几天。 风见和煦自然听不懂它在说些什么,不过看小家伙昂首挺胸的样子,还是轻轻顺了顺它的羽毛。 这一幕顺着小黑子的视角传到时淮眼里,时淮也不禁摇了摇头。 “人啊,果然都怕寂寞。” 这不,留点念想总会安心不少。 他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把从地下室取出来的监测环套到手腕上。 风见和煦之所以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常并且藏在他附近,也是因为它。 这边戴好手环,另一边的手机适时地嘀了一声。 风见和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指尖掠过右手小臂上的纱布。 无论是摔倒还是抵挡,人在面临受伤时往往都会用惯用手。 风见和煦不是没想到这点,只是在碎石落下的瞬间忽然想去泡杯热可可,原本脑抽打算不闪不躲的人就下意识闪到一边。 又是嘀的一声,风见和煦看到号码下意识接通。 “店长。”时淮稀奇地打量着着挡在自己面前之人,“今天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时淮的话仿佛有着魔力一般,风见和煦被刻意模糊的记忆里忽然浮现出一只妖冶的眼睛,让本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的人立马反应过来。 “有,在一只白猫身上。” 按理来说,风见和煦这么稳定的一个人不可能会突然想不开,用这种无聊的方式去试探时淮对彭格列的态度。 六道骸你这个改不了吃屎的狗东西,膈应人没完了是? 先不管六道骸那边能不能听到,时淮反正是把一堆心灵垃圾给他塞过去了。 心底骂着人,嘴上没闲着,时淮用看似温和的声音对着电话说道:“店长如果气不过,就把沢田一家子的信息都发到暗网上。” “喂喂!不带这么过河拆桥的……” 透过听筒,风见和煦隐约听到了另一个较为沧桑的男声。 大概就是他提醒的时淮。 时淮不紧不慢地挂断电话:“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沢田家光头疼地看着时淮,里包恩不是说这家伙很好说话吗? 然而里包恩没有告诉他的是,这个好说话是建立在他有列恩的基础上。 “哎呀……”沢田家光只能尴尬地挠挠头,“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多少给点面子嘛。” “所以呢?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到我面前的?” 时淮仰着头,就那么随意地站着,沢田家光隐隐有种被人俯视的错觉。 不同寻常的氛围让沢田家光意识到了什么,他下意识绷紧肌肉,片刻又完全放松下来。 他摸着下巴:“嗯……朋友的父亲?” 时淮收敛气息,脸上挂起礼貌的笑脸。 “沢田大叔找我有事吗?如果是想了解阿纲的话,建议去找里包恩。” 某种意义上,里包恩比沢田家光更像沢田纲吉的父亲,也比沢田家光更了解沢田纲吉。 沢田家光听出时淮是在挖苦他,眼中也不由得泛起一抹苦涩。 扮演好一个角色的同时,势必要放弃另一个角色。 他泄气般摊了摊双手:“好,接下来的事确实不能用这个身份来谈。” 既然时淮不愿意打感情牌,那他也只能公事公办了。 沢田家光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指环,准确来说是两枚只有一半的指环,郑重其事地往前一递。 “我想请求你帮我将这两个指环分别交给适合他的人,以cedef首领的身份,就当欠你一个人情了。” 这个身份听起来可能有点陌生,也可以换一个叫法——彭格列门外顾问。 拥有着仅次于彭格列首领的权限,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家族二把手。 “……” 时淮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隐约还能从时淮身上看出几分无聊。 “呃……”时淮迟迟不接茬,沢田家光只能尴尬的收回手,“好歹给点反应?” 时淮的视线从那两个指环上划过:“我也可以让瓦利亚和六道骸同时欠我一个人情。” 彭格列指环,是彭格列家族首领继承人的证明,同时也是彭格列家族核心成员的证物。 平日里指环会被分为两半,分别由彭格列首领和门外顾问保管并选择合适的指环继承人。 一般情况下,两人选定的继承人都会是同一个,当然也不排除两人意见出现分歧的时候,届时彭格列将会举行指环战争,由双方选定的继承人进行对决,优胜劣汰。 看斯库瓦罗对这半指环势在必得的样子,瓦利亚应该已经拥有一半了。 时淮完全可以反手把沢田家光卖了,把假指环的消息连带着眼前这两枚真货一块扔给瓦利亚。 “你要真想这么做的话,阿纲他早没了。”沢田家光晃了晃手里的指环,字里行间完全不担心自己儿子的小命。 虽然时淮当年跟着瓦利亚的那位一起造过反,但凭时淮和斯库瓦罗见面时的反应,这次两者不太可能统一战线。 那何不试着趁机把时淮拉入自己战线呢? 就算不能为我所用,至少也要保证他不会做出偏袒对方的举动。 沢田家光和九代目不同,他与比尔泽布的见面屈指可数,往往都是在某些大型任务的必要交互中才会打个照面,自然也知道这人真正的能力。 每次看着九代目把宝剑当保姆用,沢田家光脑子里都是大写的疑惑加可惜。 言归正传,彭格列指环分为大空、岚、雨、晴、雷、云、雾七种属性,同时也对应着首领和其六位守护者。 沢田家光想拜托时淮的,就是其中的云之指环和雾之指环。 每一位指环拥有者都有着各自的使命,指环属性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拥有者的特性。 云,成为不受任何束缚,独自守护家族的孤高的浮云。 雾,无中生有,有中生无,以此迷惑敌人,使之无法抓住家族成员的实体,虚幻的幻影。 指向性简直不要太强。 时淮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嘲讽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别这样,好歹算是旧识,你尸体还是我和九代一起帮你烧的呢。” 见时淮软硬不吃,沢田家光摆出一副没正经的样子,似乎打算直接耍无赖。 “哎呦,你都不知道当时九代看上去有多难过,儿子和保姆一块儿造……” 说着说着,沢田家光的声音就在时淮的注视下慢慢变小,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点什么。 好,他其实只是陪着九代送了一程,之后发生了什么只有九代目自己知道。 时淮笑得一脸温柔:“继续,我听着呢。” “咳,隔墙有耳,这种事不能随便说。”沢田家光干咳一声,仿佛刚刚那个声泪俱下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他笑眯眯地捧起时淮的右手,将两个指环放上去。 “你就顺手这么一递,多简单的事对不对?” 沢田家光也不是没有自己试过,除了雾,所有属性的指环都是一起寄出去的。 怎么说呢,云雀恭弥不愧是被他和里包恩同时相中的云之守护者,真就跟云一样飘忽不定,连好奇都不好奇一下,反手就把指环给扔了。 云其实还算好解决,但雾那边……沢田家光表示心很累。 他本来计划的好好的,彭格列帮六道骸从复仇者手下护好城岛犬几人,六道骸暂时作为沢田纲吉雾之守护者保管好这半枚指环,甭管对方愿不愿意,先把人拴住再说。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六道骸压根没在担心手下的安全,对于他提出的条件更是嗤之以鼻。 最后他只能顺着线索找上了时淮。 沢田家光也纳了闷了,六道骸在意部下这件事也是里包恩告诉他的,但目前看来,里包恩告诉他的没一个对上的。 现在他唯一还抱点希望的,就是里包恩最后告诉他的。 时淮对他这边选中的继承者,尤其是对沢田纲吉的容忍度很高。 即便偶尔做一些出格的事,时淮的怒火也会在橙色火焰燃起来的那一刻消散不少。 沢田家光对着时淮东拉西扯,净讲些有的没的,吵得时淮脑仁直抽抽。 最后,他忍无可忍地把指环一扔:“你自己去。” 沢田家光接住指环,十分自来熟地凑近时淮:“这不是自己去了没用嘛。” 时淮忍不住将手按在剑柄上。 他们是旧识没错,但曾经每一次见面,这位门外顾问总是正装加身,不苟言笑,是个看上去还算可靠的男人。 哪像现在一样穿个二股筋就出来闲逛,还拉着像个无赖一样拉着他喋喋不休! “那就再、去、一、次。” 沢田家光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一把捞回指环,一脸不好意思地给自己扇了扇风。 “哎呀,我这人迟钝得很,刚回来就打扰您老人家,实在对不住。” 时淮被他的模样气笑了:“我看你精明得很。” 知道他和六道骸达成了某种协议就悄咪咪过来打小报告,这不挺聪明的吗? 如果不出意外,六道骸之所以会傻乎乎地过来试探,也是因为与沢田家光见面时被这货下了套。 这么喜欢主动咬钩啊,凤梨罐头? ‘和给人打了几个世纪白工的老怪物可不能比。’ 被时淮在脑子里持续输出,六道骸也忍不住回了一句。 时淮面上不显:‘你似乎忘了我的条件。’ 无论交易内容是什么,时淮的前提条件都只有一个。 夺得彭格列十代目的身体。 在此之前,他们的交易都不算完全成立。 “不过再去一次真的有用吗?”沢田家光不确定似的问道。 时淮一脸不耐:“爱去不去。” 前提条件之所以被称之为前提,就是因为在这个条件没有达成前,一切都是扯淡。 也就是说,在六道骸夺得身体之前,他不仅不能要求时淮做什么,还要保护好时淮那极不稳定的灵魂。 最可气的是,这还是六道骸自己加上去的。 ‘自己挖的坑你自己慢慢填。’ 从一开始,时淮就不指望六道骸真能达成那个条件,店长毕竟不是真的全能,他需要给自己找一个灵魂医师加幻术护盾。 这下除了放在明面上的软肋,时淮唯一的短板也没有了。 ‘你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 六道骸的语气有些复杂。 时淮灭他分身时,可完全不像是想好好保护自己的样子。 时淮目送着沢田家光离开,脸上丝毫不见刚刚的不耐烦。 “怎么会,亲爱的。”周围没了人,时淮索性也不在脑子里念叨,“只是想验证一个猜想而已。” 看看六道骸会不会来。 “有时候我也挺想翻翻你的脑子,看看到底是什么让你愿意将目光停留在这里。” 库洛姆的幻术学得十分不错,即使是在阳光照射下,时淮的眼睛也不会出现什么差错,甚至还会反射出更加明亮耀眼的金色。 只可惜那不达眼底的笑意和戏谑让他看上去失了几分明媚,比起平日里的时淮,现在的他更像之前主动将自己锁在内心世界的比尔泽布。 ‘你很有做赌徒的潜质。’ “嗯?避而不谈吗?”时淮也没想一句话套出点什么,干脆顺着六道骸的话往下说,“很可惜,我不是赌徒。” 赌徒会为未知感到恐慌与兴奋,并为之沉醉,时淮并没有这样的癖好。 就好比他不会为了保护几个人而欠下一个未知的人情,还是复仇者主动索要的人情。 那次复仇者的离开,只能说他们卖了时淮一个面子,下一次出现也许就在三天后。 虚假的笑脸上浮现出一抹真情实意的幸灾乐祸。 “你该去谈判了。” 第81章 请看着我 关于六道骸跟沢田家光都谈了些什么,时淮没兴趣知道。 对他来说,思考那些还不如先看看家里白菜被拱了没。 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云雀恭弥像个二大爷一样坐在时淮平时偷懒用的沙发上,对面站着一脸无奈的迪诺和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罗马里欧。 看架势两人还准备好好干一架。 “什么啊,原来已经在拱了。” 时淮的视线在云雀恭弥指尖停留片刻,随即让开门口的位置。 “出去打,不然叼草君又该哭了。” 万一这俩人打嗨了,他睡觉的地儿又得少一个。 云雀恭弥收起拐子看了时淮一眼,将手里把玩的指环丢给他,转头又去了天台。 时淮不紧不慢地跟着,迪诺则是欲言又止地看着时淮,整个人身上带着一股莫名的局促感。 “不错,动作挺快。”时淮把玩着半枚指环,若有似无的目光从迪诺身上飘过。 迪诺下意识直起腰杆,尴尬似的挠了挠脸:“毕竟时间紧迫……” 他比谁都清楚巴吉尔护送的指环是假的,因为真正的彭格列指环就是他一路保管过来的。 为了骗过那些觊觎指环的家伙,沢田家光先是将假指环交给巴吉尔,同时,这位门外顾问自己也引开了不少人的视线。 这才有了迪诺的深夜入境。 迪诺虚握着拳头干咳一声:“那个、你……” 时淮摆了摆手,将指环朝空中随便一丢。 “哎!”迪诺手忙脚乱地接住,仔细检查之后缓缓松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 时淮跳上楼梯间的顶部,找了个适合看戏的姿势。 “重要?”他俯视着并盛,指着脚下的土地意有所指,“没把你连人带东西一起扔出去,已经很客气了。”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这里更重要。 “而且比起盯着我,你更应该想想怎么说服他。”时淮指了指他身后已经拿出武器的人。 清冷的身影似乎完全不在意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摩挲着浮萍拐,观察着迪诺的一举一动。 像真正的猎食者,耐心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时刻。 除此之外,眼中再无他物。 真是朵孤高又任性的云。 迪诺取下绑在腰间的鞭子,一头金发在阳光与微风下轻轻摆动。 “学校顶楼啊,真是怀念。”迪诺说着,慢慢摆开架势,“这可是我很喜欢的地方。” 谁上学的时候不喜欢去高处吹吹风呢? “那就让你一直待在这里。”云雀恭弥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迪诺身前不足半米处,“不过是趴着的。” 一道又一道劲风随着浮萍拐从空中划过,全部被迪诺恰到好处地闪开。 罗马里欧来到楼梯间旁边,给高处的时淮递了一盒牛奶,换来时淮疑惑的眼神。 “?” 罗马里欧见状,将牛奶的吸管插好,再次递到时淮面前:“只有这个,你要瓜子吗?” 接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 “虽然说过不准插手,但也没让你看戏啊罗马里欧!” 迪诺满脸黑线地控诉着两人,没注意到身后迅速接近的身影,被云雀恭弥一脚踹了个正着。 “再分神就直接下去。” 伴随着云雀恭弥嘲讽,还有两个看戏人的嗑瓜子声,还时不时掺杂着对他们的表现评头论足。 但就这么冒犯的声音,云雀恭弥硬是听不到,只一个劲儿地追着迪诺抽。 迪诺只慌乱了一瞬,很快又找回自己的节奏,两人有来有回,打得不亦乐乎。 时淮听着罗马里欧对自家首领调侃,越发觉得这个眯眯眼大叔有意思,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嗑了大把的瓜子。 “你这么嘲笑,你家首领真的不会生气吗?”时淮明知故问。 罗马里欧嗑着瓜子看向用鞭子暂时禁锢住云雀恭弥的迪诺,慢悠悠地说道:“不,说不准还会羡慕。” “羡慕?”时淮这下真的疑惑了。 罗马里欧笑了笑,再次投喂了时淮一把瓜子,什么话都没说。 首领今天的鞭子都比平时甩得花多了。 哎呀,年轻真是令人心旷神怡,连崇拜都这么含蓄。 罗马里欧抬头看了时淮一眼,发现时淮自始至终都只盯着云雀恭弥,偶尔还会点点头。 你就可劲儿含蓄,首领。 某坏心眼的部下十分顺手地继续投喂,顺便挑着自家首领的刺,对迪诺眼中的控诉视若无睹。 这也算帮自家首领了,时淮目光停留在迪诺身上的次数明显因为挑刺增加了不少。 虽然目光里没什么波澜。 上挑的拐子再一次被柔软的鞭子拦下,时淮从罗马里欧手里抓过一把瓜子,开心地晃了晃身子。 “要是店长在就好了。” 风见和煦几乎承包了时淮对零嘴的所有需求,像这种接受别人投喂还是第一次。 似是终于被他卡巴卡巴的嗑瓜子声烦到了,时淮刚感慨完,天空忽然划过一道银光,脱手的浮萍拐刚好敲在时淮脑袋上。 云雀恭弥用另一只浮萍拐挥开迪诺的鞭子,走到楼梯间前面伸出手。 时淮一手捂着脑壳上的包,一手递过去一把瓜子。 云雀恭弥:“……拐拿来。” “没收。”时淮仗着地理优势,将浮萍拐往后挪了挪,“你就单着拐玩。” 他就不信云雀恭弥还能连剩下的一根拐子也不要,再往他头上扔。 事实证明,能。 当时淮再一次主动去够罗马里欧递过来的瓜子时,云雀恭弥连迪诺都不打了,直接一拐子扔过来,堪堪擦过他的指尖。 时淮抬头看向迪诺,迪诺非常绅士地表示自己可以等云雀恭弥捡起武器之后再接着比试,然后站在原地开始绷鞭子玩。 罗马里欧则是在云雀恭弥的注视下识相地把瓜子塞回他的二次元口袋。 云雀恭弥这才收回视线。 罗马里欧不由得叹了口气。 唉,年轻人啊。 时淮撇撇嘴。 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屁颠屁颠地把飞出去的拐子捡回来还给云雀恭弥,然后伸出食指指着一旁的迪诺。 “上,皮卡雀!” 又是一记冷光,时淮立马乖乖坐好:“对不起,我错了。” 迎着时淮下次还敢的目光,云雀恭弥冷哼一声收回视线,转头又开始追着迪诺打。 时淮则是在众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楼下。 偷看完拱白菜进度准备离开的人若有所感,看向天台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眨眼便消失在校门口。 时淮无趣地收回视线。 这位门外顾问的工作效率一如既往地快,不过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时淮可没打算当彭格列的说客。 战斗结束后,天色已开始暗沉,时淮无所事事地趴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肉食动物。 准确来说,是肉食动物手里的半枚指环。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只是简单介绍了彭格列指环以及即将到来的瓦利亚的存在,其余的无需多言。 云雀恭弥很聪明,只要随便点一下,立马就能理清将来要发生的事。 半枚指环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再一次被丢到时淮手里。 “喜欢就拿去。” 里世界被人们趋之若鹜的宝物,就像路边的野花般被他转手赠人。 时淮将指环拎到眼前看了看:“不喜欢。” “那就扔掉。” 时淮将指环放在茶几上,翘着二郎腿坐起来,笑吟吟地看着对面的人。 别看云雀恭弥现在一脸冷冷清清毫无兴致的模样,瓦利亚要是真来了,他绝对第一个冲上去。 能让他放开手脚的肉食动物,仅凭这一点,足够让云雀恭弥耐着性子陪彭格列玩几天。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迪诺。 里包恩在安排人方面很有一手,迪诺是个不错的陪练对象,实力强不说,还能在战斗时有意无意地引导着云雀恭弥。 今天一天打下来,迪诺被云雀恭弥抽得鼻青脸肿,但都无伤大雅。 迪诺总给云雀恭弥一种只差一点就能打败他的错觉,这对云雀恭弥这种能在战斗中不停变强的人来说非常受用。 不过光是鞭子可驯服不了桀骜不驯的云。 时淮抓起腰间的剑随手一挡,泛着寒光的浮萍拐止步于眉心。 “打了一天还没打够吗?”他一边翻身从沙发上下来,一边招架着凌厉的攻击,“你现在的状态可打不倒我。” 时淮单手拿着未出鞘的剑,总能在密不透风的冷光中找到缝隙并予以反击。 与他从容的姿态相反,云雀恭弥的招式愈发猖狂,像是浸入白纸的墨,任谁也无法阻拦他的渲染的姿态。 “那就一直打到你趴下为止!” 云雀恭弥附身上前,以拐为刺直指时淮的咽喉。 既然时淮不会再逃避,那他总有一天能打到面前轻飘飘的人。 云,不光只有飘逸的一种姿态,它还可以如厚重的浪潮般,以浩荡之势席卷覆盖整片天空。 当啷! 未出鞘的剑将企图扼住主人喉咙的浮萍拐挑飞出去,却在挑飞出去之后讶异地停于半空。 云雀恭弥玩味地看着时淮,似乎被他的表情取悦到了 时淮暗金色的眸子因讶异而微微放大,随之而来的笑意更像湖中激起的波纹,自内而外一圈圈荡开。 他一手将剑背于身后,一手抓住抵在心口的浮萍拐反手一拧。 战斗了一天早已力竭的云雀恭弥向后踉跄几步,被时淮借着拐子的力道推倒在沙发上。 浮萍拐冰冷的触感贴在侧劲,云雀恭弥毫不在意,而是看着时淮身后的剑面露不爽。 “好,这次算你赢了。”时淮手腕一转,将浮萍拐把的方向对准云雀恭弥。 云雀恭弥没有上限,每一次交手都会比他预料中要强,哪怕时淮已经事先设想过他的进步。 拐子被接过后,时淮将自己扔进对面的沙发。 他看着茶几上的半枚指环沉吟半晌:“他们很强。” 迪诺、瓦利亚、里包恩以及正在成长的沢田纲吉等人,他们每一个人都配得上肉食动物的称号。 尤其是沢田纲吉,同样仿佛没有上限一般疯狂成长着。 “看着我。” 云雀恭弥闻言,看着他没有说话,不久,泛着微光的暗金再次撞入眼底。 “我比他们强。” 房间里没有开灯,蒙上幻术的虚假双眸在一片阴暗中熠熠生辉。 云雀恭弥上扬的眼尾让他此刻看上去十分凉薄,换一种说法,这样的眼睛也让他在不战斗时显得更加清冷而纯粹。 两种不同的凉意彼此交织,不分伯仲。 “别搞错重点了。” “哦?”云雀恭弥像是终于提起一点兴趣,倚着靠背的身子微微前倾,如同即将离弦的箭,“那就稍微期待一下,我会看着你。” 说完,云雀恭弥身子一倒,靠在沙发上直接入睡。 今天难得有经得住他咬杀的猎物,在与迪诺结束战斗中,云雀恭弥可谓是毫无保留,体力早就耗尽了。 时淮伸手戳了戳,见云雀恭弥没有反应,满脸兴奋地想薅一把,奈何还没碰到就被云雀恭弥忽然睁开的眼睛吓得手一抖。 指尖硬生生拐了个弯,指向二楼卧室的方向。 “会感冒的,要睡回去睡。” 云雀恭弥盯着时淮看了许久,翻了个身再次闭上眼,俨然一副别烦我的模样。 时淮强忍着手痒,将人拖回卧室。 合上门,自己也回卧室逗弄起不停点豆豆的云豆。 小黑子被拉去陪店长了,云豆就自告奋勇地接替了小黑子的日常工作,与时淮保持通感绕着并盛町飞了一天。 当真是累死鸟了。 平时只会唱校歌和重复几个固定词汇的小黄团子居然也人性化地叹了口气。 “辛苦了,云豆。”时淮笑着戳了戳云豆胸口的羽毛。 “时崽!啾~” 听到时淮的声音,云豆立马打起精神,轻啄着时淮的指尖。 说来奇怪,云豆灵智不高,却是目前能与时淮通感最久的存在,连小黑子都比不上。 说起小黑子…… “摩西摩西,这里是空巢老人关怀服务中心,请问店长在吗……” 刚刚他可是透过小黑子看到店长对着手机发呆了,还别说,真就跟六十岁的空巢老人一模一样。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云雀恭弥算不算留守儿童? 云雀恭弥在时淮合上门不久就睁开了双眼,掏出不知何时被他顺进口袋的半枚指环沉默不语。 别误会,他对这半枚指环没多大兴趣,相反,对它最感兴趣的应该是时淮。 即使多次假装毫不在意地扔出去,但目光总会下意识停留在上面。 带着怀念又或者是逃避的无聊情绪。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云雀恭弥明显感觉到时淮身上的某种变化,好像在慢慢褪去乖巧的皮囊,变得富有攻击性。 随着成长而逐渐藏不住的爪牙似乎也开始慢慢伸向他。 ‘看着我’吗? 回想起时淮那压抑着偏执与不虞的目光,还有几近命令的语气,云雀恭弥闭上眼将指环塞回口袋。 既然把他的目光从别人那里拉回来,那就不要先他一步被别人拐走。 所以,我会看着你。 第82章 更新啦! “哟,恭弥!” 不出意外,第二天迪诺又来了。 “今天战斗之前,先听我谈谈指环。” 阳光照射下的金毛跟天然黑的笑脸一样能把人晃瞎,完全看不出昨天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模样。 该说不愧是是里包恩为云雀恭弥精心挑选的家庭教师吗? 也只有迪诺这种实力和性格的人,才能在训练的同时放任云雀恭弥找到自己的路了。 时淮早早坐在老地方看戏,对罗马里欧的投喂敬谢不敏。 即便已经不会再随时随地犯困了,他还是习惯性地打了个哈欠。 “算了,不感兴趣。”云雀恭弥提着拐,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我只对蹂躏你有兴趣。” 除了打架油盐不进的态度成功让迪诺犯了难。 看着迪诺满脸纠结的样子,云雀恭弥掏出口袋里的半枚指环。 “喂。” 迪诺见状眼睛一亮,还以为他终于愿意聊聊有关指环的话题了,结果云雀恭弥恶劣地将指环探出栏杆外。 “你不认真打的话,我就把这个戒指丢掉了。” 迪诺的眼神从惊喜瞬间变成了惊吓:“等等、等等啊!” 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样? 彭格列指环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 “噗……” 听到声响的迪诺回头,就见时淮和罗马里欧捂着嘴鬼鬼祟祟地大声密谋。 时淮:“好逊。” 罗马里欧:“有点。” “你们够了啊!”迪诺气得原地跺脚。 时淮扶着下巴:“炸毛了呢。” 罗马里欧嗑瓜子:“嗯,威慑力还差点。” 时淮拍拍他的肩膀:“一定是首领的工作没做够,每天都要监督偷懒的首领真辛苦。” 罗马里欧叹气:“唉,可不是……” 迪诺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最终选择无视。 “……我明白了。”他转头看向云雀恭弥,“那就来交换条件。” “如果在正式决斗中赢了你,你就要成为阿纲的家族成员之一。” 时淮勾着的嘴角有一瞬间的下垂,但很快就恢复了看戏调笑的模样。 懒散的双目彻底盯死在迪诺身上。 “哎呀哎呀,你还是很特别的嘛,思维活跃,天马行空,说过的话简直就和深思熟虑的独角戏一样无人能及。” 时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虽带着笑,但还是有丝丝凉意刺挠着迪诺的脊柱。 不过,时淮不会是在说他自说自话不经脑子? 时淮似乎透过后脑勺看到迪诺的想法,笑道:“呵,今天的您也依旧聪明而可靠,可敬的加百罗涅首领。” 啊啊啊啊这么奇怪的敬语,绝对是在讽刺! 被讨厌了…… 金光闪闪的毛发似乎也因此黯淡了不少。 云雀恭弥站在迪诺对面,把迪诺那多云转暴雨的表情看了个遍。 他看了看笑得明媚灿烂的时淮,又将目光收回到灵魂似乎要飞出来的迪诺身上。 最后面露不爽地抄起拐子:“先赢了再说。” 迪诺虽然不在状态,但好歹罗马里欧还在场。 险之又险地避过云雀恭弥的攻击后,终于开始专心致志驯服起这头野兽。 时淮则是仿佛假寐一般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意兴阑珊地闭上双眼。 视野随着翱翔的云豆转向整个并盛。 嗯,热血大哥和一个戴着蓝色奶嘴的狙击枪小婴儿在他的训练场地轰石头。 天然黑和他爸去持田家道场练习剑道。 “时雨苍燕流……到第八式了。” 仿佛听到了时淮的呢喃,云豆绕着道场飞了好一会儿,时淮甚至看到持田剑介顶着他的名义非常挑衅地跟山本武约了剑道比试,山本武还特别开心地答应了。 持田剑介,顶着时淮的名义…… “*你*!” 突如其来的一句瞬间吸引了在场三人的注意。 时淮没好气地背过身:“别管我!” 除了六道骸,持田剑介绝对是唯一一个能让时淮忍不住口吐芬芳的人。 云豆为了不触时淮的霉头,转头又飞回时淮的训练场地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忠犬君在角落的空地上炸飞机,变态大叔夏马尔一脸晦气地看着他炸飞机。 兔子纲则是在另一边的悬崖下面爬呀爬呀爬,爬上来以后与眉心燃烧着水蓝色火焰的巴吉尔对打。 他这训练场地算是让里包恩玩明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淮总觉得绝命状态下的沢田纲吉似乎变得理智了那么一点。 除了持田剑介这个事儿逼,基本所有人的行为都在时淮的预料之内。 不,或许还有一个。 时淮手指敲了敲眉心:‘喂,罐头。’ ‘……’ ‘我要炸了黑曜。’ ‘那你也要做得到才行。’ 时淮才不会闲得四处乱炸,他只是单纯想把人炸出来。 低头看了一眼打得渐入佳境的两人,时淮彻底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你的谈判怎么样?’ ‘如你所想。’ 这货有这么好说话? 时淮疑惑着沉默了片刻,他可不信六道骸会天真到用卖身的方式来保护自家手下。 除非能和他一样能够保证对方拿不出他要的价码。 ‘这可不见得。’ ‘这么说你还真卖身了?还是卖给你最痛恨的黑手党?’ ‘kufufufu……你猜?’ 时淮翻了个白眼:‘滚,打工人。’ 在时淮赶人之后,六道骸还真就没再吭声。 这人是扎不到人脾气就变好了? 看来沢田家光开出了不错的价码。 幻术师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无论是器械还是动物,都会被这种恶心的东西所欺骗。 时淮稍稍留了个心眼。 别看六道骸现在乖的跟什么似的,说不准哪天给你憋个大的。 远在复仇者监狱的六道骸在收到时淮的新一轮垃圾短信后,在一片黑暗中睁开了眼。 时淮的灵魂总是特别的。 库洛姆在与他长时间的沟通后也会显露出些许疲惫,时淮却能不分昼夜随时随地为他传回信息。 虽然传回来的都是些精神污染的废话。 简直就像那只在黑曜上空盘旋许久都不会因通感而感到疲惫云豆一样特别。 说到那只在黑曜跟他的幻术死犟,犟到连时淮都召不回来的小黄团子,六道骸记忆不由得拉回到前一天。 那时沢田家光前脚才骚扰完时淮,后脚就找上了在黑曜附身在库洛姆身上提前等候的六道骸。 “你的结论?” 衣着邋遢的成年男子将手里的东西往前一扔,丝毫不担心对面的少年会拒绝。 事实也确实如此,六道骸假笑着接住飞过来的物件。 “我可不会效忠于肮脏的黑手党。” “知道了知道了,之后不管你对他们做什么,彭格列都不会妨碍你。”沢田家光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不过他们会做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他们,指的是沢田纲吉和被选中的守护者。 还有时淮。 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夺取彭格列十代目的身体。 直到沢田家光心满意足地离开时,六道骸都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可当那个吊儿郎当的门外顾问回头朝某个方向示意时,六道骸还是忍不住顺着他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里放着半枚代表雾的彭格列指环,以及…… 一块陈旧的怀表。 他按下旋钮,带着划痕的怀表依旧在走动,表盖内部有一段模糊的意大利语,已经磨损到几乎看不清。 ……永存。 六道骸的拇指缓缓拂过唯一还算清晰的单词,最后咔哒一声合上表盖。 虽然不知道彭格列是怎么知道他和时淮之间的交易的,但他们的确给出了足够的诚意。 这块印有彭格列家族徽章的怀表将会是时淮除云雀恭弥以外的第二条缰绳。 风见和煦当然不会在意时淮的立场,因为时淮就是那位店长先生的立场,就像他和他可爱的库洛姆一样。 但谁叫时淮对彭格列的态度总是暧昧不清。 破坏并盛、伤害店长。 即使这样时淮也依旧选择配合彭格列去磨炼沢田纲吉,最后连那位瓦利亚成员的一根汗毛都不曾伤到。 看来无论是他还是别的什么人,更甚至是时淮本人,都被时淮所误导。 时淮的弱点、牵挂还有执念,在不同立场的人眼里都不一样。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哪一个又是虚幻? 又或者两者都有。 “某种意义上,你也是个恶心的幻术师。” 鲜红的目光仿佛透过遥远的黑暗定格在某个打着哈欠的人身上,然后再次闭合。 “我也在看着你。” …… “阿啾!” 假寐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时淮侧头看了一眼还在打斗的两人,无所事事地翻了个身。 哪个混球又在念叨他? 嗡—— 拿起震动的手机,时淮额头上狠狠挤出一个镂空的十字。 (屑前辈:我找到一个有意思的家伙,快来,记得带上笛卡尔门!) 嘿,还择日不如撞日了是? (好的呢~前、辈!) “看来他也很有干劲嘛。”另一边,持田剑介看着手机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头对着中场休息的山本武说道:“等着,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无敌!” 山本武放下水杯,笑得开朗:“好啊!” 关于持田剑介,山本武其实是有点印象的,毕竟开学秒变琦玉老师这件事,一般人也做不到。 休息了没多久,道场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声音之大甚至引来了在房间里休息的持田老爷子。 山本武顺着声音一看,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哟,时淮。”他站起身朝门口打了个招呼,“好巧。” 看到板着脸从内屋走出来的持田老爷子,时淮先是尴尬地把脚放好,然后朝山本武点了点头,最后规规矩矩地朝老爷子行了一礼。 “您好,对不起,我不是来砸场子的,请您放心。” 持田老爷子打量了片刻,注意到时淮绑在腰间的剑,忽而转头问道:“就是他?” “啊?哦对对对!” 自打看见自家老爹后就安静如鸡的持田剑介猛地点头,像是忽然有人撑腰了一般搭上时淮的肩膀。 “这就是我看中的超强剑士,云雀时淮!”持田剑介搂着时淮的脖子往老爷子跟前凑了凑,“怎么样?不错?” 时淮忍无可忍,当着持田他爹的面送了他一个过肩摔。 光听这声音就知道,短时间内持田剑介应该是起不来了。 “前段时间剑介身上的伤也是你干的?”持田老爷子眼神锐利,审视的目光落在时淮身上。 说起来,自从时淮决定操练这位前辈之后,每周都会抽出时间去剑道社报道。 时淮说不会教人是真的不会教人,而持田剑介看到时淮使剑更是人都傻了。 所以时淮只能持守空拳追着打,让这位自称是自己锻剑师的屑前辈看着躲,最起码下次遇到危险的时候,持田剑介打不过了至少还能跑。 可惜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注定了持田剑介的悲剧。 笑死,根本躲不开。 虽然持田剑介本人并不觉得有什么,甚至乐在其中,但老来得子的持田老爷子怎么想就不一定了。 仔细想来,如果把持田剑介衣服扒光,他身上说是遍体鳞伤也不为过。 这个程度放在时淮眼里无伤大雅,但放在普通初中生身上…… “老头儿你冷静啊!我好着呢,没被校园霸凌!” 持田剑介瞬间诈尸拦在两人中间,一边倒吸着凉气,一边按着自家老爷子的肩膀,生怕他一个激动被时淮给砍了。 反观时淮,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的样子乖巧极了,反倒是山本武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几步。 持田老爷子当即眼前一亮。 “干得漂亮!” 时淮&持田:? 山本武:_? 老爷子一改严肃的模样,面容和蔼地拍了拍时淮的后背:“年轻人就该多练练。” “那臭小子一天天净仗着我身体跟不上在我面前瞎蹦跶,你有空就帮我多抽几个巴掌。” 时淮活这么久,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没见过,当即乖巧点头:“好的,持田大叔。” 看着面前和蔼可亲的老头,持田剑介不可置信地指着时淮。 “这是你私生子?” 臭老头这辈子都没对他这么和蔼过! 道馆里的那群学徒也没让老头笑过几次。 云雀时淮他凭什么? 持田老爷子睨了他一眼,颇有些嫌弃的意味。 “你要是有本事让你山本叔天天在我这夸,我半夜也要趴你床头笑几下。” 持田剑介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眼神呆滞:“不用了,怕做噩梦。” 老爷子闻言一个闪身来到持田剑介身后,抬脚就要踹人屁股,身手敏捷的一点都不像他口中所说的“跟不上”。 好在持田剑介被时淮踹多了,轻轻松松就躲了过去。 “还算有点长进。”老爷子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慢慢佝偻起后背,“唉,老了……” 望着持田老爷子走向里屋的背影,时淮了然:“跟山本大叔是一个类型的。” “原来是这样吗?难怪之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山本武认同般地点点头。 山本刚也喜欢一边用偷偷用时雨苍燕流切菜,一边喊自己老了举不动菜刀了。 山本武为此还疑惑了好久来着。 持田剑介听得云里雾里,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世界隔离了。 “什么类型,多子多福还是六亲不认?” 话音刚落,里屋就飞来一支烟斗,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左右躲避的持田剑介头上。 持田剑介摸着头顶新增的包嘟囔道:“臭老头算你走运……” 第83章 立场与自由 时淮与山本武默契地无视了一旁的持田剑介,彼此对视一眼,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要来试试我的修行成果吗?”山本武走向木架,拿起的却不是练习用的木剑。 时淮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拿起球棒,自己同样伸手解开腰间的剑,依旧是未出鞘的姿态。 仔细一看,两人起剑的姿势竟出奇的相似。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偷师学来的。” 时淮没有流派,或者说时淮的流派是在各种场合中东平西凑来的。 山本父子做寿司时从来不会避着任何人,所以时淮每次去山本家的寿司屋自称偷师,说得自然也不是学寿司。 他从未在山本刚面前掩饰过自己学习的举动,但也从不主动请求山本刚教他些什么,只是静静观察着。 因为时淮驳杂却自成体系的剑术已经无法允许他去系统地学习其他完整的流派。 好在山本刚并不介意,甚至会在店内无人的时候给他露几手。 对此,他都全盘接受。 时淮站于道场中央,周身环绕着冷厉的姿态竟和授剑时的山本刚隐隐重叠。 山本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坦然立于时淮对面。 “不拔剑吗?”他笑着挥了挥胳膊,圆滚滚的球棒顷刻间化为刀刃,“稍微让人有点……” “不甘心啊!” 话说到一半,山本武就趁时淮不注意闪身来到他面前。 时淮架住转瞬即逝的刀刃,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要说山本武不讲武德,这货居然用刀背砍的自己,但要说他光明磊落,他还偏偏搞偷袭。 “因为老爸说时雨苍燕流是从实战中总结出来的杀人剑法,没那么多规矩嘛。” 毕竟他爸一开始就是这么砍他的。 山本武后上前半步,企图以力压制,却被时淮一个巧劲转身化解。 “也是。”时淮膝盖微压,双手握住剑柄置于身侧,“那就让我也见识一下。” “「完美无缺,最强无敌」的流派。” 熟悉的起势动作让山本武一眼就认出了这招,时雨苍燕流攻式第一式——车轴雨。 是以瞬间爆发之势向前猛烈突击的一招,如果是对不了解时雨苍燕流的人来说,这招会起到奇效,但对他来说…… 山本武不退反进,迎着时淮剑指的方向侧身向前。 “什么!” 提前预判了时淮动作的山本武身形一顿,被时淮抓住机会爆了头。 “这也太狡猾了。”山本武无奈地摸着眉心。 时淮心情大好:“大叔不是早说过吗?战场上的剑法没那么多规矩。” 他使用的确实是车轴雨,但又不完全是。 山本武借着流派优势提前避开了车轴雨的攻击路线,但时淮却在他避开的瞬间脚尖一点,硬生生在突进途中扭转腰身,毫无停顿地刺中了他的眉心,速度之快让人不经怀疑时淮是不是在腰上安了个轴承。 “一点缓冲也没有,这样会受伤的?”山本武皱着眉看向时淮的腰侧,似乎极不赞同这种攻击方式。 放在常人身上,简直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没关系。”时淮借着说话的功夫慢慢走到山本武身侧,“这就是我的流派。” 又是一击猝不及防的爆头,不过这次山本武长了个心眼,堪堪挑开了时淮的剑,二话不说再次迎上去,结果又被时淮一个剑鞘甩在喉咙上。 山本武捂着脖子若有所思。 刚刚的动作,好像在云雀恭弥甩拐子的时候见过。 “咳呃……” 毫不留情的力道让山本武出现了短暂的失声,待缓过来之后,他眼中战意前所未有的高昂。 “再来!” 绑—— “再来!” …… 被里包恩夸赞多次的反射神经在时淮面前仿佛都失去了作用,山本武不断重复着站起和被击垮的动作。 到最后,总是活力四射的天然黑终于也像死猪一样瘫倒在地板上。 “呼……果然……” 死猪瘫的山本武扭了个头,看向站在一旁连气息都没乱的时淮。 开口刚欲说点什么,就被一旁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了。 “呜呜呜……这才是最强无敌的剑道,太帅了,老头子我出息了……嗷!” 可惜持田剑介还没哭诉完,又被屋里飞出来的拖鞋拍了个正着。 “嚎什么嚎?吵死了!” 听这中气十足的声音,老爷子最起码还有五百年。 持田剑介声音小了点,但还是拿着个小帕子擤着鼻涕:“还说什么离经叛道,我就说我画的图纸还有选材没问题嘛……” 啪! 又一只拖鞋飞来,持田剑介彻底不说话了,指着时淮的手示意他把剑拿过来。 接过剑后,持田剑介将剑身拔出一截,看着无瑕的剑身心疼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时淮看着他的表情疑惑道:“我不拔剑,他抑郁了?” 可能是受了持田剑介的影响,时淮也不知不觉中开始以“他”来称呼自己的佩剑。 持田剑介将剑收入剑鞘,幽怨地看了时淮一眼:“这倒不是。” 他能看出时淮和笛卡尔门之间的羁绊在不断加深,而且光看那一段剑身也能知道时淮把他保养得很好。 “但是!”他指着坑坑洼洼的剑鞘,“你这样和让他穿着乞丐服裸奔有什么区别?” 谁会闲着没事老用剑鞘跟别人对打啊! “我精心雕刻的花纹都变形了啊啊啊啊啊混蛋!” 面对持田剑介的按头怒吼,时淮难得没有赏他个过肩摔,而是心虚地移开视线。 可是剑一出鞘,没人压着点,他会忍不住兴奋起来的。 好在内屋休息的老爷子不会放任自家小子在外面发疯,梅开三度来了个远程物理降噪。 最后,持田剑介只能放下剑,将脸上的臭袜子丢出去,洗了个手之后又捧着笛卡尔门进了深处的小黑屋。 不久,小黑屋里传来了丁零当啷的声音。 已经恢复了一点体力的山本武坐起身:“那家伙原来这么有趣啊。” “嗯,前辈他对剑格外执着。”时淮有些不习惯地摸了摸空荡荡的腰侧。 也不排除他对耍帅格外执着。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山本武。 “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山本武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再次躺了回去,“只是没想到你原来这么厉害啊。” 以前他躲避时淮的时候总是游刃有余,虽然知道那时候时淮是在陪他闹,但没想到两人之间会差这么多。 完全看不到极限。 其实也挺不错的,毕竟时淮生气时候的爪子从来不会真的抓到他。 看着自始至终丝毫不见疲态的时淮,山本武握紧拳头,无奈地笑了:“还是好不甘心啊。” 被里包恩直言自己帮忙其实是拖人家后腿,是个人都会不甘心的? “你的指环,是雨。” 身侧传来稀疏声,山本武侧头,就见时淮以同样的姿势躺在了自己旁边。 他下意识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半枚指环:“好像是。” 雨,细数着战斗历程,冲洗着流淌的鲜血,宛如镇魂歌般的雨。 倒是很适合这个直觉敏锐且情绪稳定天然黑。 不过镇静之雨吗…… 回想起瓦利亚那群神经质的问题儿童,属实是没一个能称得上镇静的。 硬要说的话也只有那一个。 “斯贝尔比·斯库瓦罗。” 时淮伸出左胳膊挡住眼睛:“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你接下来的对手,那家伙远比上次表现出来的要强。”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山本武眼神微沉。 片刻后,清澈的目光再次看向时淮,可惜时淮挡住了半张脸,山本武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如果光看他放平的嘴角,应该是不太高兴的。 “是那个大嗓门的家伙啊。” 山本武静静地望着天花板,然后伸出手,用力握紧手心。 “下次可不会让他全身而退了。” 时淮没有回应,像是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 “那他和你比谁更厉害?”山本武问道。 时淮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放平的嘴角连带着语调一起微微上扬:“我。” “不过……”他挪开胳膊,暗金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单剑,打不赢。” 他若有所思地抚上自己肩膀靠近脖子的部位,注意到身旁意外的目光后,放空的双眼逐渐回归。 “所以,谢了。” 山本武心脏猛地一轻,然后又重重落回去。 还没等他弄清楚怎么回事,脸上就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能帮上忙就好。” “喂!” 笛卡尔门套着崭新的剑鞘映入眼帘,时淮起身,还没碰到就见持田剑介抱着剑后退了半步。 “你要是再这么糟蹋,我就、就……”持田剑介憋了半天,什么都没憋出来。 要说再也不管时淮,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舍不得自己辛辛苦苦锻出来的剑,自然也舍不得能把剑完美解放的剑士。 “总之,你给我小心点。” 最后,笛卡尔门还是回到了时淮手中。 时淮摸着剑鞘上的暗纹,心虚道:“我尽量。” “什么叫尽量啊!你再让他像那个内裤男一样裸奔试试!” “你怎么不说这镂空的剑鞘,和给他套了层黑色蕾丝有什么区别?还有之前一直喊着让我拔剑……” “滚!!!” 终于,时淮被持田剑介黑着脸扫地出门了。 看着紧闭的道场大门,时淮摸了摸鼻尖。 今天就不揍他了。 至于山本武,现在还不到他平时离开的时间,休息过之后还要接着训练。 “你们好像相处的不错。” 身着西装的小婴儿从屋顶上一跳,直直落在时淮的肩膀上。 “看来你并不打算站在那边。” 时淮笑吟吟地看着他:“也不会站在这边。” 里包恩端详着时淮的表情,片刻后玩味地扶了一下帽檐。 “你不觉得你现在很像六道骸吗?” 嘴上说着不近人情的话,结果又是心理疏导又是偷偷开小灶的。 时淮成功被他一句话恶心到了,顿时脸色一僵:“请不要把我和变态的凤梨混为一谈。” “嘛,更像了。”里包恩继续恶趣味地盯着他。 “……去死。” 时淮像是丢垃圾一样将肩膀上的一团丢了出去,但这点伤害对里包恩来说等同于没有。 小婴儿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一旁的矮墙上,看着时淮的眼神幽深得吓人。 “现在你还分得清自己的立场吗?” 并盛、黑曜、彭格列…… 从斯库瓦罗出现,不,或许可以再早一点,从时淮恢复记忆之后,他的立场就开始在三者间摇摆不定。 久久不见时淮的回答,里包恩又换了一个话题。 “明天我要给蠢纲测试一下,你要来玩玩吗?” 读作测试,写作调教。 “不了。”时淮摇了摇头,“云豆会替我看着的。” 他抬脚走向云雀宅的方向,这个时间那两个家伙应该已经打完了,他得回去做饭。 “是么,真可惜。” 里包恩平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并未做出挽留的举动。 就像彭格列九代目说的那样。 “你是自由的。” 时淮侧首,看了一眼里包恩,视线又在一旁的角落微微停顿,什么都没说,缓缓消失在里包恩的视线中。 之后,里包恩的目光同样停留于那个角落:“你应该没有躲起来的必要。” “哎呀,看来早就被发现了。”角落里走出一道人影,“你们这些当杀手的真没意思。” 沢田家光依旧穿着他的大背心,一脸不着调地摸着后脑勺。 “毕竟背着人把人家的东西卖出去了,多少有点心虚嘛。” 希望时淮和六道骸见面的时候,不要转过头来抽他。 里包恩没有问他交易了什么,而是看着时淮离去的方向问道:“看出来了吗?” “嗯。”沢田家光脸上恢复了严肃,“那家伙变了很多,看来不管是瓦利亚的那位还是阿纲,都对他影响不小。” “不止,目前看来云雀对他的影响更大一些。” “嗯?是吗?阿纲他不行啊。” “是啊。” “唉,心软的人总会活得很累。” “所以还是需要多锻炼锻炼。” 就这样,沢田纲吉一大一小两个爹在感慨中顺便给儿子明天的测试上了难度。 第84章 妈妈桑回来啦 吱呀—— 咔哒。 时淮打开玄关的灯,并未看到屋内有人。 “也对。”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那家伙一直在变强。” 今天跟迪诺对打应该会比昨天坚持得更久。 云雀宅很大,大到云豆可以绕着宅子唱完一整首校歌。 时淮推开连接庭院走廊的门,坐在平时坐的地方。 “云雀!时崽!” 绕着宅子唱完校歌的云豆飞回到时淮的头顶,打了个哈欠就开始靠着马尾休息。 这是它最近跑腿得到的新福利。 时淮静静看着庭院里的醒竹,好像观察它是什么很吸引人的事情。 他与云雀恭弥、沢田纲吉还有六道骸,彼此之间的联系已经逐渐成型,无论他选择什么样的立场,最终都流走向彭格列。 回想起里包恩那句耐人寻味的“自由”,时淮也快要忍不住骂一句肮脏的黑手党了。 太脏了太脏了,尤其是心那一块,都脏。 ‘真难得你会这么想,kufufufu~’ 那么走向彭格列的道路中,首先排除黑曜。 ‘……’ 六道骸沉默了,不是因为时淮类似赌气的想法,而是门口传来的响动。 两只云雀回家可不会这么鬼鬼祟祟。 得益于时淮敏锐的五感,六道骸能明显感觉到有人从身后接近。 但奇怪的是,时淮就像毫不知情般呆呆地望着庭院。 他不往后看,六道骸自然也看不到他身后的情景。 “surprise!” 沉默并没有延续很久,时淮眨眼就被圈入柔软的怀抱。 那人将自己的重量全部压在时淮身上,下巴抵在他脑袋上不停地蹭啊蹭。 “听说有宝贝想我了,快让我看看,瘦了没有?妈妈不在有没有好好吃饭?” 突如其来的热情将云豆吓得钻进了时淮的衣领,时淮面无表情地拍开在自己脸上乱捏的手。 “再捏也捏不出个女儿来。” “亲爱的!”云雀淮弥一头栽进身后人的怀里,“我们的女儿又不要我了呜呜呜……” 不等自家丈夫反应,她又迅速拎过云雀时恭手里的一个纸袋,像阵风一样再次吹到时淮面前。 “不过没关系。” 云雀淮弥将纸袋里的东西展开,亮晶晶的眼睛不停扫视着时淮那一头精心保养过的长发,连带着背景板都开始飘起了小花。 “妈妈给你带了最喜欢的礼物哟~” 时淮淡淡地扫了一眼,毫不意外,就是一条很普通的黑色纱…… 随着云雀淮弥一个翻面,毫无波澜的瞳孔逐渐开始震动。 时淮发出了尖锐的爆鸣:“给我滚回国外去!” 这破裙子是要他从后颈露到屁股沟吗! ‘kufufufu……’ 六道骸在躲在时淮壳子里笑得开心,云雀时恭在看到时淮骤变的脸色后也忍不住偏过头。 “呵,你也别想逃。”时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别忘了,您这位夫人可是十分钟爱亲、子、装呢。 云雀时恭脸色微僵,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大包小包。 应该不会? 这些东西都是他亲眼……等等。 连带着刚刚拎走的那一个,这四个纸袋怎么混进来的! 云雀时恭那张比亲儿子还冷的脸上出现片刻呆滞,眼中不再有高光。 罪魁祸首手里抓着心爱的小裙子,来回观看着两人的表情,身后仿佛有一条狐狸尾巴在随着她的脑袋来回摆动。 “哎呀呀,还是宝贝了解我,妈妈爱你哟~” 穿得人模狗样的夫人在自家小儿子和丈夫的脸上分别啵了一口。 看着一大一小同步成熟的两颗苹果,云雀淮弥终于又端起了温润夫人形象,遮着嘴角微笑地看着两人。 看,纸袋就是这么混进去的呢。 “云雀!” 云雀恭弥一开门,迎面就飞来一只云豆。 “可爱!” 可喜可贺,小家伙又学会了新的词汇。 顺着云豆飞来的方向,云雀恭弥看到自家失踪已久的老妈正坐在餐桌上笑眯眯地看着对面同样失踪已久的老爸,嘴里调侃着缩在厨房里不吭声的弟弟。 时淮听到声响,端着饭菜走出来。 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没精打采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委屈。 “小恭弥,爸爸妈妈回来了哟~” 看到云雀恭弥,云雀淮弥单手抵着下巴,好不悠闲。 “回来?”云雀恭弥随意地扫视一圈,毫不犹豫地抄起拐子就往云雀淮弥脸上抽,“那就先咬杀你。” “哎呀呀,这么久不见,小恭弥还是这么热情。” 眼看着母子俩又开始互撕,云雀时恭识趣地跟在时淮身后,想帮忙把饭菜端离战场。 可能是许久不见确实想念,母子俩撕得格外激烈,以至于另外两人还没来得及端,桌子上的菜就被掀翻了。 时淮当即沉下脸,笛卡尔门唰的一声插在了餐桌正中央,正巧将母子俩分割开来。 “我……”时淮握着剑柄,气得发抖,“刚做好的饭!” 本来因为两个人住,冰箱里就没剩什么,现在他们一人一拐把盘子都掀了,还吃个屁! 凭借多年抽时淮的经验,云雀恭弥率先选择了收手。 幼崽生气无伤大雅,生气了不肯做饭也没什么,但如果他生气之后还面色如常地去做饭…… 嘴被养叼之后的云雀恭弥第一次觉得自己被拿捏了,不过他并没有感到不悦。 看着混乱的餐桌,云雀恭弥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幽深起来。 居然出鞘了。 看来幼崽最近又在“顺其自然”,已经忍到濒临极限了。 云雀淮弥注意到云雀恭弥的神情,默默退出两人的领域,然后我见犹怜地看向自家丈夫。 云雀时恭扶额叹气。 看他也没用,小孩放养养歪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况且云雀恭弥在他们亲自带的时候也没见长多正,现在还算好,最起码不像当年一样咬杀起来谁都拦不住。 时淮看样子也是个好战的,有空放出去让他俩发泄发泄好了。 解读完自家丈夫表情的云雀淮弥思路瞬间清晰。 对哦,反正两个崽出去又不会吃亏,吃亏了还有他们罩着。 再说了,养孩子哪有过二人世界有意思。 可以看到会害羞的各种各样的冰山美人哦~ 云雀·冰山美人·时恭被夫人愈发温柔的目光看得脊背发凉,忙对着一旁乱成一团的餐桌问道:“怎么办?” 他刚刚看过了,冰箱里真的没剩下什么食材。 “怎么办?”时淮拔出桌上的剑,“给我收拾干净,不然今晚都给我睁着眼睡!” 时淮对云雀夫妇的尊敬早在一次次的女装中磨没了,尤其是在时淮意识清醒之后,这个家连饭都是时淮做的。 虽然云雀夫妇在吃和穿,尤其是穿上,从没亏待过自己,但他就是怎么也尊敬不起来。 云雀恭弥那个拽哥自然是不会收拾的,时淮也没想过让他收拾。 而云雀淮弥则是可怜兮兮地看着某人。 云雀时恭:“……我来。” 时淮翻了个白眼,还是上手帮了这个闷骚妻管严一把。 到头来,两个闹事的反而成了最清闲的,他们坐姿是一个雅一个痞,看得时淮想踹凳子。 等两位牛马收拾完,天色已经彻底黑下去了。 这个时间段别说买到新鲜的菜,有没有卖菜的都难说。 至于早些时候为什么不让那母子俩去买? 呵,他们但凡出去了,一个只会带回来一堆购物袋,一个只会带回来更多的钱。 “你们最好明天就滚去过你们的二人世界,没事别回来。” 时淮冷冷地看了云雀淮弥一眼,随后拨通了山本家的电话。 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喂?”正这么想着,对面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时淮瞬间收敛情绪:“大叔,店里现在还送外卖吗?” “今天负责送外卖的员工已经回去了,阿武他……” 山本刚看了一眼趴在椅子上坐没坐相的山本武,连着去道场训练了好几天,估计早累坏了。 下午刚开过小灶的时淮自然明白怎么回事,只能叹口气道:“没事,我就是问问,你们好好休息。” 正打算挂断电话,对面又传来一阵招呼声。 “怎么了山本大叔?” 这次回答他的不是山本刚,而是捞过电话的山本武:“时淮,正好这边准备做晚饭,要不你带着云雀一起来我这。” 山本刚无奈地拍了一下山本武的后脑勺,换来了山本武元气满满的笑脸,一点都看不出疲惫。 “大不了我也来帮忙嘛。” 山本刚笑骂:“臭小子,你不抢手机我也会把人请过来。” 好歹也算半个学徒,还是山本武为数不多能交心的朋友,山本刚再怎么说也要把人照顾好。 山本武哈哈笑了两声,转头又对时淮道:“你也听到了,就是这样。” “额……”这下轮到时淮犹豫了。 他回头看了眼便宜爹妈。 云雀恭弥会不会群聚是一回事,这对不省心的父母怎么办又是一回事。 这俩缺德父母倒是可以血脉压制一下不愿群聚的肉食动物,但他总不能拖家带口去山本家蹭饭? 云雀淮弥对上时淮的视线,颇为“善解人意”地拿出一条手帕。 “好了,快去,孩子也是要过二人世界的,爸爸妈妈没关系的……”话说到后面还带上了颤音。 云雀淮弥假惺惺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看得时淮直翻白眼。 演这么过狗才会信。 “咦?是云雀姐吗?”耳边传来狗叫,“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要让人寒心啊,叔叔应该也回来了,你们一起过来,这边客房还有很多。” 得益于小时候的时淮经常走丢,云雀夫妇几乎把并盛所有人家的门都敲了一遍。 孩子丢得多了,他们也混了个脸熟。 云雀淮弥更是借着云雀时恭那张冷脸逼着全并盛的小孩叫她姐姐。 时淮感觉自己今天的白眼都快翻成滚筒洗衣机了。 挂断电话,转头:“押人,走。” “阿拉,小时淮对哥哥要礼貌。”云雀淮弥嘴上说的好听,手已经不由分说地开始往云雀恭弥头上按。 令她意外的是,这一次手上传来的不是以往毛茸茸的触感,而是硬邦邦的冷意。 云雀恭弥用拐子抵着她的手心,面露不爽:“我自己走。” 他略带嫌弃的看了云雀淮弥一眼,无视了那副仿佛要碎掉的表情,抬脚就朝门外走去。 在经过时淮身边时,还顺势揪住了时淮的后衣领。 “小恭弥对妹妹也要温柔一……” 不等云雀淮弥说完,云雀恭弥脚下加速,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由此可见,亲生的雀对自家母亲大人也不是那么敬爱。 云雀淮弥看着闭合的大门彻底僵住,连平日里那点温婉的形象也在乎了,扑进云雀时恭的怀里就开始闹。 “呜呜呜没有了……老公,我毛茸茸的儿子没有了!”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伤到心了,云雀淮弥竟真的流下了眼泪,泪珠挂在眼角,看上去好不委屈。 云雀时恭再次叹气,熟练地把人搂在怀里哄:“那就再养一个。” 谁料怀里的人忽然停止啜泣,拿着他的外套抹了一把脸,又恢复了往日温文尔雅的姿态。 “还是算了,这两个儿子就很好。” 两个鲜活的例子告诉她,不管是亲生的还是领养的,他们都不擅长养。 云雀时恭看着眼前的人,稍稍俯下身子,将对方不算细嫩的手放在自己头顶。 “好,听你的。” 比起儿子,还是老婆重要。 听话的模样看得云雀淮弥一个激动,抱着云雀时恭的脑袋又是一阵撸。 “哇!老公你太可爱了!下次就给你换一件可爱风的。” 云雀时恭听了下意识就想跟着两个儿子一起走,犹豫了不到一秒,还是决定不走了。 “……嗯。” 老婆不哭就好,怎么哄不是哄呢? 门外,时淮好不容易将自己的后衣领从云雀恭弥手中解脱出来。 听到里面黏黏糊糊的声音后立马摆出一副死鱼脸。 “我们走。”他朝云雀恭弥招了招手,“让他们腻歪,反正又不是不认路。” 这两个人到底是回来干什么的! 云雀恭弥盯着时淮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指尖微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跟了上去。 所以,幼崽那扎起来的大波浪是怎么弄的? 第85章 恶趣味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想他们了,云雀才会把人叫回来?” 傍晚,山本武咽下口中的食物,朝对面一脸不耐的人感慨道:“居然五年没回来了,简直跟阿纲他老爸一样。” 据沢田纲吉本人描述,他爹上一次呆在家里还是在十二年前。 “不,”时淮用力戳着碗里的米饭,“我并不想他们。” 此刻,云雀夫妇和山本刚在餐桌上正聊得开心。 大人们坐在最靠里的角落,与时淮他们邻桌而坐,而在对角线最远的靠窗位置,窝着一只浑身傲骨不肯群聚的肉食动物。 时淮又坐在山本武对面,看不到身后的景像,云雀恭弥却能一抬头把这边尽收眼底。 肉食动物偶尔落在时淮头上的视线不知怎的刺激到了时淮,一双筷子被他握得咯吱作响。 “一、点、都、不!” 云雀淮弥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掩嘴轻笑了几声。 看她在对桌还有空给自己一个k,时淮脸色彻底黑下来。 回去就把那件破裙子剪了! 还有云雀淮弥那一堆网盘里名为「宝贝女儿」,实为「时淮耻辱柱」的相册,总有一天要让店长帮他删干净。 对一切都毫不知情的山本武叼着筷子,有些奇怪地歪了下头。 “时淮?你还好吗?” 清朗的声音成功转移了时淮一部分注意力,他微微松手:“没事。” “新发型不错,感觉披下来会更漂亮一点。” 咔! 筷子喜提断裂大礼包。 就是为了和照片区分开,他才会把头发束起来。 时淮将四截筷子往山本武脸上一砸:“你全家都漂亮!” 卷曲的刘海和高马尾让他看上去像只脾气不大好的黑色变种狮子猫。 比起往日的懒散,现在时淮给人的感觉倒是活泼了不少,再加上金属质感瞳色和上挑的眼尾,让他的每一个表情都染上了无法忽视的矜贵。 山本武毫不费力地躲开,顺便把时淮喜欢的菜推到他面前。 看着时淮一边各种意义上的炸着毛,一边故作冷漠地夹着菜,山本武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朗。 终于,一只手盖在了时淮的头顶。 时淮歪头,眼神朝着山本武示意:干嘛? “果然和看上去一样啊。”山本武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毛茸茸的。” 在翻了今天的第n个白眼之后,时淮决定闭嘴吃饭,平等无视在场的所有人。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碗,里面的饭菜一直维持在一个不多不少的状态,好像只要他不说饱山本武就会一直给他夹下去。 可惜过去的他或许还知道饱腹感,现在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 当初那项触及禁忌的实验产物走向毁灭,换来的不是休息,而是来自世界之外的,永恒的吞噬。 时淮不得不承认,他已经脱离了人的概念。 伴随着20的彻底“死去”,这具身体与时淮最后的隔阂也完全消失。 没由来的虚弱感和滞涩感在慢慢消退,从恢复记忆起,他到现在都没有真正睡去。 困意也消失了。 山本武不知疲倦地夹着菜,后知后觉地发现,时淮面前的碗仿佛没有底似的。 静静地,宛若赌气般暴饮暴食。 视线下移,隐藏在校服下的小腹没有丝毫变化。 “等我一下。” 总是没有距离感的少年两腿一蹬,风风火火地离开座位,眨眼便离开饭桌。 后厨传来丁零当啷的声响,山本武在里面待了很久,终于又端着一个盘子出来。 “前段时间也试着做了一些甜品点心之类的。”他伸出食指将盘子轻轻一推,一点都不见心虚地笑了笑,“就是卖相不太好。” 时淮抽了抽嘴角。 岂止是不好。 看着面前两盘黑乎乎、疑似忘记关火、勉强算是定形的东西,时淮眼神沉静。 这玩意儿能吃? 在山本武期待地目光中,他拿起一旁的小勺子。 意外的……不难吃。 口感有点像生巧,有股淡淡的奶味,带着类似于花果的香气。 说是甜品点心,时淮却没尝出什么甜味。 “味道怎么样?” 时淮淡淡瞥了他一眼:“一般。” “哈哈哈,我也觉得。” 山本武坐在对面杵着下巴,像是根本不关心时淮的评价,只是单纯想看他吃下去的样子。 看着他清空碗里剩余的菜,然后不紧不慢地尝起那一盘黑乎乎的点心。 伴随着最后一口点心下肚,一杯清水递了过来。 时淮擦了擦嘴角,捧起杯子抿了一口:“我很好,不要做多余的事。” 喜欢消遣他的有云雀两个弥就够了,人再多几个,他也是会力不从心的。 “只是想回个礼而已。”山本武半开玩笑的说道,“谢谢你,时淮。” 明明是下午最累的那一个,却反过来说别人辛苦了。 实力方面,时淮的强是毋庸置疑的。 但他也是所有人里面最容易出事的。 他或许可以恰到好处的安抚好所有人,但绝对不会安抚好自己。 在时淮每一次不经意间流露出温和的瞬间,山本武都会产生这种想法。 就像现在,连时淮自己都没注意到,无论是尝到点心的时候,还是听到感谢的时候,他的眼神都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然后嘴角半遮半掩的勾起一抹弧度。 类似的正向反馈总会在有人试图安抚他时出现。 那些下意识展现出的细微表情和动作,使得被安抚到的永远都是那些最初想要给予时淮安慰的人。 山本武收敛眼中的情绪,再次伸手拍了拍时淮的脑袋。 忽然失去情绪反馈的时淮有些怔愣,没像往常一样炸着毛把他的手拍开。 “谢谢。”山本武毫无波澜地盯着他。 覆在头顶的手掌力度前所未有轻,宛如叹息盘旋于此,经久不散。 最终,不出山本武的意料,时淮迟疑片刻,像是愉悦又像是妥协般回应道:“不客……” “为什么不拍开我的手呢?” 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的话再次让时淮陷入卡顿,本欲给出的正向情绪反馈于半途夭折。 “是因为书里没有写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吗?” 关于那一书架心理学书籍,山本武还是略有耳闻的。 “我说……”偏棕的黑瞳对上时淮的眼睛,困扰他许久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我们是朋友。” 山本武又恢复了天然的模样,笑意盎然地揉着觊觎已久的卷毛。 粗糙的指尖缓缓插入发间,时淮却无法像平时一样一脸不耐烦地反按回去。 山本武开心或者试图安慰他时,手劲会很大,试图把他整个人都压下去。 好奇时会轻飘飘的摸一下,然后在他发飙之前迅速收回去。 低落时会变得安静,但不会将负面情绪显露出来,而是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实在不行就哈哈哈。 不爽和认真时眼神会变得极具攻击性。 生气……山本武生过气吗? 所以头上这可以称作缠绵的力道是生气了吗? 可脸上的情绪分明是开心的。 或许是时淮卡顿得太过明显,山本武有些疑惑地唤了一声:“时淮?” 啪! “适可而止。” 纠缠着头发的手被人拍开,云雀恭弥站在时淮身后,上挑的凤眼中带着警告。 “再有下次,就咬杀你。” 说完也不管屋里人的反应,像来时那样拖着时淮的后衣领就要走。 长辈组把这边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彼此对视一眼。 云雀淮弥:你家孩子也养歪了? 山本刚:可能? 两位家长一个笑得像狐狸,一个笑得像儿子,无视了外围的动静,继续和和气气地聊着天。 再看小孩组这边,山本武坐在原地未动,像是没有听懂云雀恭弥的警告般笑眯眯地朝两人招招手。 “别玩太晚啊。” 待两人远去,山本武也还是那副没心没肺开心样。 仔细想想,之前一直纠结于他们是否是朋友完全没有必要。 如果是不在意的人,以时淮懒散怕麻烦的性格,才不会配合他打闹,更不会去下意识琢磨什么时候该有什么反应。 “结果还是被安抚的那一个。” 山本武无奈地收拾起着空荡荡的饭桌。 时淮可能需要一个拥抱,又或者一句宽慰的话。 只是对象不是他,也不是云雀。 余光不经意间瞥到挂在脖子上的指环,山本武收拾的动作微凝,然后端起盘子去了后厨。 但是现在,云雀应该能让时淮开心一点。 时淮被拖出去也没有出声,只静静抚摸着新修好的剑鞘。 周围景色逐渐昏暗,直到寂静无声。 “云雀!时崽!” 远处飞回的云豆成了这里唯一的声源。 令云雀恭弥满意的是,在他松手之后,时淮自己主动抽出了剑。 “这次和之前可不一样。”露出锋芒的时淮慢慢退至黑暗,消失无踪,“搞不好会死。” 这样的话语毫无疑问只会激起云雀恭弥的攻击欲,哪怕与迪诺打了整整一天,也不妨碍他现在想要撕咬的欲望。 黑夜是暗杀的主场。 彻底契合的身体只会让时淮变得更加灵活,招式也更加诡谲多变。 漆黑的丛林中偶尔传来几声闷哼与轻笑。 喘息伴随着金属相碰擦出的火星,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颗石子轻轻飞向时淮的眉心。 时淮偏头躲过,瞬间锁定来人的方向。 石子的力道太过轻柔,与其说是偷袭,不如说是提醒。 “再打下去,我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出事了。” 来人压着扶着帽檐,帽檐左端站着着云豆,右端趴着列恩。 见时淮看过来,两只小动物默契地往后面一缩。 原因无他,时淮提着剑飞过来了! 里包恩万年不变的婴儿脸上似乎浮现出几分真实的笑意。 “真没办法。”他闪身一跳,脚下树枝瞬间断裂,“久违的血腥味。” 以前都是他给时淮找事,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时淮找他麻烦了。 云豆一整天都在跟着他,时淮在看到云豆的瞬间,直接把麻烦甩给了这位只会给他制造焦虑的斯巴达。 一击不成,时淮的身影再次藏匿于暗处,也不知到底听没听到他的声音。 不过就这无法锁定位置的杀气来看,就算听了也没听进去多少。 真是一如既往的恶趣味,真正暗杀的时候可不会将杀意暴露得这么明显。 这么做无非只有两个原因: 威慑以及…… 恐吓。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里包恩压低帽檐,列恩顺势爬到他手上化为手枪。 子弹打向后方,像被吞噬一般,没有造成一点声响。 下一刻,寒刃悬于头顶。 里包恩毫不犹豫地跳上云雀恭弥的肩膀,然后被云雀恭弥毫不犹豫地抽下去了…… 虽然没抽到,但云雀恭弥还是恶劣地笑了笑。 他从不介意在斗兽场中多放几只猛兽。 两人撕咬成功变为三人混战。 或许是察觉到里包恩的危险性,时淮更多的攻击都指向了看似无害的小婴儿身上。 “虽然久违地认真一下是很不错……” 里包恩作为沢田纲吉的家庭教师,原则上是不能随便对人出手的,尤其是对彭格列及其同盟家族的成员。 “但你也差不多该冷静了。” 里包恩再次跳上云雀恭弥的肩膀,一脚踹在他的后脑勺,将人踹向时淮的方向。 “云雀时淮。” 听到名字的时淮微微愣神,剑尖微偏。 另一只手下意识伸出来,却被云雀恭弥身上的力道砸入地面,荡起一片尘土。 里包恩纤尘不染地站在树枝上,左侧嘴角微勾。 这一脚他可没留力气。 只要时淮稍有犹豫,云雀恭弥身上多少得多个洞出来。 在杀意笼罩的时候他就大概知道了,时淮并未完全迷失自我。 他在享受战斗,也享受戏耍猎物的过程。 看云雀恭弥身上那些细碎却下意识避开要害的伤口就知道,他怕不是玩上头了。 烟雾散去,时淮垫在昏迷的云雀恭弥身下揉着脑袋:“下手太重了。” 里包恩将变回原形的列恩放在帽子上,淡淡道:“比你轻。” 他那一脚的确是造成云雀恭弥昏迷的直接原因,但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云雀恭弥身上的伤口过多而造成的轻微失血。 果然在场的就没有一个不恶趣味的。 看着时淮眼中出现懊恼,里包恩轻巧地跳到他身旁。 “原来你还知道心疼?”里包恩打量着云雀恭弥身上的伤,背过身摇了摇头,“年轻人不知道节制就算了,老人家也不知道克制一下。” 某种程度上,他们真是一对相性极好的疯子。 一个足够理性且不断追寻强大,一个敢放弃思考顺应欲望。 他们厮咬在一起的时候是否仔细思考过,一但战斗开始,其中一人就已将性命交于对方,而另一个,则是将全部双手奉上。 云雀时淮。 就连里包恩都只要连名带姓地叫一声就能把人止住,云雀恭弥想让他冷静何其简单。 或许只要轻飘飘的说一个“停”字,时淮就会乖乖停手。 偏偏云雀恭弥就是不吭声,也不怕时淮把他噶了。 时淮也不主动压制自己的野性,也不怕把云雀恭弥噶了。 “我很好奇,如果五年前捡到你的是别人,你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对别人俯首?” 第86章 再赌 时淮一点点把云雀恭弥从身上挪开,撑着地面甩了甩头发里的石子。 “没有如果。” 关于这一点,六道骸也曾问过。 时淮甚至懒得去思考所谓的如果。 是他先一步选择拉住云雀淮弥的裙摆,云雀淮弥只是简单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云雀恭弥安静的注视下生活,所有潜移默化的改变,都是顺其自然后的必然。 时淮会在明知云雀夫妇接近时坦然的露出自己的后背,是因为他们接纳了他。 而对于云雀恭弥,他们的领地早已交织。 无论云雀恭弥以何种姿态闯入时淮的领域,都能在时淮察觉到之前稳稳来到时淮身边。 这就是接受与纵容的区别。 云雀太过特别,云雀恭弥更是其中之最。 时淮慢慢梳理着肉食动物的毛发,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左戳一下右摸一下。 云雀恭弥也只有在失去意识后才会看起来温顺些。 “这下有点麻烦了。” 时淮看着两人身上的血渍开始犯难。 云雀恭弥身上的伤口其实并不致命,但伤口的数量看上去着实有些吓人。 就这么回去,多少有点不好看。 里包恩早有预料:“那就来阿纲家,奈奈妈妈不会介意的。” 这个时间沢田奈奈应该已经休息了,就算听到什么声响,也会被他的傻学生想尽办法忽悠回去。 时淮无语地回望着他。 有学生你是真的坑。 不过,能让他彻底放开手脚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里包恩的存在。 无论他如何疯狂,里包恩一定不会让他亲自挑选的云之守护者出事。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小婴儿居然看了那么久的戏。 “算了,走。”时淮认命将人抬起。 反正也不远,实在不行就拿兔子出出气。 给云雀淮弥通过电话后,时淮就带着人来到了沢田家客房。 “噫……唔!” 还没来得及放大的兔子叫被沢田纲吉自己捂了回去。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他背靠着墙,努力压低的声音仿佛带着哭腔,“里、里包恩……” 他不就起夜上个厕所吗? 为什么会有人拖着血糊糊的尸体出现在走廊上啊! 里包恩飞身一踹:“说过多少次了,别那么没出息。” 理智被熟悉的力道拉回,沢田纲吉这才有空思考起来。 被他架着的人胸膛还在起伏,视线上移,回归的理智在看到染血的面庞后又开始跑偏。 “云云云……” “云雀!”云豆实在看不下去,帮他接了一嘴。 沢田纲吉没管落在自己头上的云豆,他甚至连脸上属于里包恩的鞋印都顾不上擦,连忙上前将云雀恭弥的另一条胳膊搭在肩膀上。 “我带你们去客房。” 出乎意料的接受速度让时淮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反应不错。” 他还以为沢田纲吉又会一屁股墩坐在地上。 “这种时候就别说这种话了。” 沢田纲吉以为时淮是在打趣他刚刚惶恐的样子,将人带进客房后,心累地扶着额。 “床头的柜子里有医药箱。”他轻手轻脚地走出门外,又有些不安地回过头,“妈妈应该已经睡了,我去下面拿水和毛巾。” 被里包恩测试了一整天本就很累,再加上这段时间拼命地训练,沢田纲吉其实已经没那么多精力去一惊一乍了。 只是看到云雀恭弥受伤昏迷,他有些担心并盛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等他端着水盆来到客房门口,就听到房内隐约传来一声: “毫无胜算,等死。” 对于沢田纲吉他们与瓦利亚对决,时淮的看法只有这些。 “你对云雀也这么没信心吗?” 听到小婴儿的问话,时淮的视线下意识看向床边。 不是没信心,相反,云雀恭弥的成长速度在时淮眼里就像插入开水的温度计一样,眨眼就会爆表。 但他实在无法确定瓦利亚那边的云守会是谁。 其次,瓦利亚那群人的性格都很无拘无束,但对首领却有着绝对的服从性。 仅凭这一点,就和飘忽不定的云扯不上关系。 “如果是恭弥……”时淮眼尾飘动着张扬,“当然会赢。” “这也无法改变其他人毫无胜算的事实。” 沢田纲吉忍无可忍,端着盆侧身钻进房间,待房门合好,这才自暴自弃地说道:“我这么弱还真是对不起啊!” 两人十分默契地无视了哀怨的兔子,看向对方的眼神中颇有几分针锋相对的意思。 “哦?”里包恩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这么肯定?” 时淮身上属于比尔泽布的气息逐渐显露。 “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昏暗的光线让他的脸蒙上了模糊的阴影,沢田纲吉只能听到他那懒散而悠长的语调。 比你带两个学生加起来的时间都要早。 听懂他弦外之音的小婴儿伸手压下帽檐,嘴角也勾起了莫名的弧度。 “那不如打个赌如何?” 时淮静静看着他没有回答,里包恩就接着说道:“如果我的学生赢,就请你站在他的身边,如果你的学生赢了……” “他不是我的学生。”没等里包恩说完,时淮就打断了他,“如果他赢了,你这边也没有筹码了。” 瓦利亚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听到时淮的话,里包恩嘴角的笑意越发难以捉摸。 “真是急性子。”里包恩抬起头,深邃的目光中倒映着时淮粘上血渍的下巴,“如果他赢了,在并盛养老也不是不行。” “里包恩?”沢田纲吉忍不住出声。 虽然不太清楚他们说的那个人是谁,但隐约能感觉到这两人在短短几句中做出来什么重大的决定。 就连刚刚仿佛要与阴影合为一体的时淮也被里包恩这番话惊了一下。 见时淮掩藏于暗处的双眼因惊讶而暴露在月光下,里包恩轻笑出声。 他像是要肯定谁的想法一样转头看向自己的学生:“听见了吗?好好加油,不然不光家人和朋友,你连我这个最强家庭教师也要失去了。” 沢田纲吉愣在原地,眼前这一幕简直荒诞到匪夷所思。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忽然要打赌?” 盛着热水的盆被重重放在靠近床边的椅子上。 “你们凭什么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总是用别人的生命为代价推着他往前走! 垂在两侧的手握紧到颤抖,仿佛下一刻就会忽然爆发。 可是没有。 沢田纲吉只是缓缓呼出一口气,沉默着将打湿的毛巾拧干,甩开,再叠好。 然后缓步走到时淮面前,轻轻擦拭着他脸上干涸的血渍。 时淮下意识想躲,却被人按住了后颈。 “请不要动。” 待时淮那张脸终于恢复干净,沢田纲吉才退回到不近不远的距离。 “我知道了。”他抬起头,眉头紧蹙,眼中弥漫着悲伤的笑意,“会赢的。” “如果这样可以让时淮听话的话,那么我的第一个命令是,请你自由的活下去。” “时淮应该还要给云雀学长清理伤口?我就不打扰了。” “里包恩,你也早点休息。” 他叮嘱完又像个老妈子一样叹了口气,最后走出去轻轻合上了门。 里包恩盯着门把手看了许久,这才转头看向时淮,发现时淮正捂着眼睛低头靠在椅背上。 “噗……呵呵。” 时淮仿佛憋了很久的笑,在沢田纲吉离开后,终于没忍住露出几声。 “哈哈哈!你们还真是……一模一样。” 没由来的,里包恩感觉时淮好不容易疏通的情绪又一次溢满了。 “有意思,我赌了。” …… 次日清晨。 时淮眼睁睁看着云雀恭弥一清醒就无缝衔接来了个夺窗而出,晨风卷着树叶飘然而过,吹得时淮眼角直抽抽。 “你是跟沢田家的门五行相克吗!” 漆黑的身影走得毫不留恋,唯一听到抱怨声的也只有那片被风送来的落叶。 时淮站在窗前,看着云雀恭弥几个轻跳消失在屋檐之间,这才将视线移向对面。 那里伫立着一根孤零零的电线杆,离打开的窗户不算太远。 刚好在时淮的攻击范围内。 “ciao~”另一个小小的身影兀地从外面的窗户上方吊下来,“不用管他们。” 里包恩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黑色的礼帽以一种反重力的方式扣在他的头顶。 违反常理的现象成功吸引了时淮的注意,他忍不住伸手拨动了一下眼前的帽檐。 一双绿色的小爪子立马伸出来反抱住时淮的指尖。 时淮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列恩?” 既然列恩在他手上,那里包恩又是怎么挂在外面的? 里包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惑,学着列恩伸手抱住时淮的手腕。 就见嗖的一声,里包恩像是被松开了似的掉了下来,顺势挂在时淮胳膊上。 时淮下意识把他往电线杆的方向一甩,看表情像是惹上什么脏东西,里包恩只好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抓住窗外垂下来的绳子。 “作为一名合格的杀手,当然不能局限于一处,要学会合理利用周围的任何东西……” 里包恩顺着绳子稳稳落在窗沿,伸出小短胳膊把窗户合上,这才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以及,善待小孩子。” “就你?”时淮无语凝噎。 这话怕是列恩听了都得翻白眼。 他拉上窗帘,抱着列恩找了个远离窗户的位置坐下。 “那就去找接生你的人去,说不定他对女性变态的爱会为你而扭曲,变成变态的母爱。” 里包恩的表情依旧看不出喜怒,豆大的双眼往时淮的方向一瞥。 “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老东西。” 时淮不甘示弱:“你倒是很喜欢装可爱,小孩子。” 两人看着对方一个比一个稚嫩的脸庞,诡异地沉默了。 “看来你记忆恢复得差不多了。”里包恩率先打破沉默。 时淮不爽地冷笑一声。 何止是恢复的差不多,某人就差把装着他记忆的u盘直接插他脑仁里了。 真不知道那些冗长又单调的记忆里有哪一点吸引那个变态二号。 “说起来,你要不要去隔壁找强尼二改造一下武器?” 由于时淮面上的反感太过明显,里包恩直接转移了话题。 强尼二,彭格列家族总管,同时也是这一代彭格列家族的武器改造师。 他的父亲强尼一更是被里世界誉为「能让改造过的武器觉醒」的着名改造师。 与瓦利亚的战斗迫在眉睫,里包恩专程找了那位的儿子过来,为的就是替沢田纲吉和他的家族成员们提升战力。 时淮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他要是找强尼二改了,持田剑介就是拼着被他打死的风险也要打死他。 况且笛卡尔门昨天才被持田剑介做了个大保健,顺手的不得了。 不过倒是可以去参观参观。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里包恩在过来之前似乎把死气弹丢给强尼二改造了,他对这个还蛮好奇的。 隔壁是沢田纲吉的房间,时淮他们刚打开门,就见不管是地板还是墙上,到处都铺满了武器。 沢田纲吉站在一众武器的间隙中间满脸崩溃地抓着头发。 “你们在搞什么?再过一会儿京子就要过来了啊!” 叮咚—— 门铃响起的那一刻,沢田纲吉是绝望的。 沢田纲吉猛地合上自己房间的门,将前来拜访的笹川京子和黑川花带到了隔壁。 只是进门之后,沢田纲吉脸上的绝望变得更加深沉。 “……你来亲戚了?”黑川花指着床上大片的血迹问道。 沢田纲吉挡在床铺面前连连摆手:“不、不是,这是时淮的……也不对……” 解释不清,他只能先铺开被子把上面的血渍遮住,然后支支吾吾不知道想说什么。 “行了,我对这些东西也不感兴趣。”黑川花不耐烦地扭过头,看到靠在门边的时淮后神色微缓,“受伤了吗?不过看样子没什么大碍。” 时淮点头笑道:“借你吉言。” 沢田纲吉僵在原地。 “怎么连黑川你也区别对待?” 好像他认识的所有女性,不管老的少的,对时淮的包容性都特别强。 他不求像时淮一样,但是真的很羡慕时淮总能和女孩子们自如地聊天,尤其是和京子! 火热的视线看得时淮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时淮后退一步,凉凉地回看着他。 眼给你挖了。 读取到时淮眼神信息的沢田纲吉打了个哆嗦,干笑着坐在坐垫上。 “说起来……时淮和我们也是一组呢。”笹川京子坐在沢田纲吉左手边,点着下巴回想着,“不过分组的时候时淮好像不在?” “倒不如说跟废柴纲一样天天都不在。”黑川花抱着作文坐在笹川京子旁边,也就是沢田纲吉对面。 沢田纲吉擦着头上的冷汗:“能不要用这种我带坏别人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吗?” 时淮逃课不是常有的事吗? 他的视线移向门边,时淮简直悠闲得不像样,脸上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骄傲。 有什么关系? 并盛霸主都不在意,你们在意什么? 他可是专门逃课去看云雀恭弥打架的。 时淮那股子傲劲狠狠刺痛了被迫请假挨打的沢田纲吉,他默默看向自己的右手边。 “为什么你也在?” 盯着沢田纲吉犯花痴的三浦春回神,元气满满地亮出自己的作文本:“听说你们要调查小学时候的梦想,所以小春也把当年的作文拿来了!” 通过作文寻找小学时候的梦想,这就是这次实践课布置的作业。 时淮对这些完全提不起兴趣,听了没一会就想扭头离开,不料却被女孩子们叫住。 “时淮小学时候的梦想是什么呢?” 时淮摆了摆手:“不知道。” 他又没上过小学,年纪到了云雀恭弥就直接给他塞并盛初中了。 “不过现在倒是有个梦想。”时淮笑了笑,“活到老死,寿终正寝。” 第87章 十年后?十年前? “这算什么梦想,那是理所当然的?”沢田纲吉无语。 时淮好心情地笑了笑:“借你吉言。” “不,这并不是吉言……” 虽然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涉及到死这个字眼,怎么都看都不算吉? 两人没有在吉不吉这方面讨论太久,因为狱寺隼人已经拿着炸弹破门而入。 “十代目!”狱寺隼人神采奕奕地看着沢田纲吉,“我想让您欣赏一下改造好的武器!” “哈?” “其实我也还没看过呢,来新型炸药,走你!” 不等沢田纲吉阻拦,狱寺隼人手中的炸弹就洋洋洒洒飞到了窗外。 巨响过后,洋洋洒洒的炸弹变成了五彩斑斓的飘带和气球。 也不知道什么原理,飘带与气球中间还飞出了一只白鸽,拍打着翅膀飞向时淮的脑袋。 “抱歉。”时淮的手拦在头顶,“这里已经有主了。” 白鸽失望地绕时淮飞了一圈,转头卧在了狱寺隼人的头顶。 女孩子们被这一幕逗得发笑,沢田纲吉在松口气的同时也感到了疑惑。 “派对用品?”他侧过头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人。 狱寺隼人黑着脸:“……我去找强尼二。” 风风火火的,他走了,正如他风风火火的来。 此时里包恩和狱寺隼人擦肩而过,他进门,先是朝女孩子们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不紧不慢地掏出列恩手枪。 沢田纲吉立马一个激灵:“怎么你也过来了?” “我想让你见识一下改造后的死气弹的威力。” “等……!” 又是不等沢田纲吉阻拦,里包恩直接对着他来了一枪。 biu——duangduang~ 死气弹离开枪口不到一厘米就掉在了地板上,还颇有活力地弹了两下。 “噗……哈哈哈哈!”时淮捧着肚子开怀大笑,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 他似乎看到了里包恩那张万年不变的脸裂开了。 这和当年云雀恭弥被沢田纲吉那拖鞋爆头可是一个级别的,可惜沢田家没有安监控。 里包恩看着地上的子弹沉默了片刻:“……我去教训一下强尼二。” 没过多久,隔壁传来了惊天动地的轰鸣与碰撞声,隐隐有破墙之势。 沢田纲吉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推开隔壁的门。 “你们安静……!” 话说到一半,沢田纲吉就被从天而降的大铁疙瘩压了个正着。 强尼二鼻青脸肿地缩在他的铁疙瘩里,理直气壮地朝狱寺隼人吼道:“早说过我比不上父亲,而且有没规定改造过的武器一定会变强!” 言语态度极其嚣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最占理的那个。 沢田纲吉好不容易从铁疙瘩底下钻出来,转过头又要阻止狱寺隼人暴走强尼二,里包恩则是在确认了改造过的武器可以复原后,继续越过沢田纲吉暴揍强尼二,还有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挑衅狱寺隼人的小奶牛在满屋子乱跑…… 嗯,熟悉的彭格列式闹剧。 时淮接住从空中飞过来的坐垫,惬意地找了个小角落。 “如果店长在这就好了。” 实在不行罗马里欧也可以,嘴里没点东西看戏都不香了。 好在上天听到了时淮的祈愿,里包恩端着两杯黑咖啡来到时淮的身旁,大有一副一起看戏的架势。 一般这种时候,就意味着他已经安排好了沢田纲吉接下来要面对的一系列顺理成章的意外。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看,喧嚣中的第一位主角诞生了。 蓝波头顶大包朝着狱寺隼人一顿输出,然后换来了一串糖葫芦。 由于强尼二的父亲强尼一的名气太过家喻户晓,彭格列众人自然而然地认为强尼二也会是一位优秀的武器调校师。 因此,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除了时淮都把自己的武器都委托给了强尼二。 沢田纲吉卧室的地上摆的,墙上挂的,甚至是屋顶上都悬着形形色色骇人听闻的武器。 就连某个能穿越时空的紫色火箭筒也不例外。 而就在狱寺隼人准备往蓝波头顶的糖葫芦上再加一个时,蓝波二话不说躲到了时淮身后。 他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拽着时淮的衣角:“小弟,蓝波大人命令你,把笨蛋狱寺按在地上打一顿!” 时淮拍拍屁股站起来,将蓝波抱到坐垫上。 “遵命,蓝波大人。” 低声回应小孩子要求的同时,时淮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狱寺隼人的身后。 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不可抵抗的力道,按住狱寺隼人的肩膀往下一压。 “第三次,你的后背一直都这么露给敌人吗?” 狱寺隼人反应不及,左腿膝盖弯曲,在即将贴近地面时堪堪停住。 “少得意!”独属于欧洲人的白色皮肤下透出青筋,狱寺隼人倔强地回过头,“总有一天我要把炸弹都塞进你嘴里。” 他不明白时淮为什么每次都要先闪身到他背后,然后才动手。 但每次都这么轻易被压制,心里难免不爽。 腿部开始发力,被时淮钳制住的狱寺隼人微微直起半截身子。 时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侧脸,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的头顶,高高挂起的紫色火箭筒开始松动。 又或许时淮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他不想躲。 “小心!” “笨蛋时淮!” 沢田纲吉后知后觉地伸出手,根本来不及阻拦。 反而是蓝波在最后一刻跳上了时淮的头顶,似乎想用他的爆炸头给时淮做个缓冲,让他不至于被火箭筒的边缘砸到头顶。 短暂的眩晕过后,蓝波发觉刚刚还攥着一缕长发防止掉下去的右手一空。 烟雾还未散去,失去平衡点的蓝波立马顺着时淮的头滚到了肩膀,下一秒就要掉到地面。 好在时淮反应不慢,顺手将他捞了回来。 坐稳之后的小蓝波非但没有感谢,还拍着时淮的胳膊道:“笨蛋小弟,没了蓝波大人你可怎么办?” 身后的人安静了很久很久。 直到烟雾散去,看到熟悉的房间以及面带惊愕的沢田纲吉,时淮才轻轻揉了揉蓝波的脑袋。 “那就谢谢蓝波大人了。” 蓝波身体一僵。 “你是谁啊!把蓝波大人的小弟还回来!!” 不同于往日的声音吓得蓝波嗖的一声钻进沢田纲吉的怀抱。 他回过头,脸上带着恼怒:“把时淮还给蓝波大人!” “别害怕,蓝波。”沢田纲吉学着时淮刚刚的动作,轻抚着蓝波的头发,“我想他就是时淮。” 他眼神复杂,一时间描述不了现在的场景。 疑惑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里包恩。 里包恩不紧不慢地喝着咖啡,观察着被十年火箭筒打中,变化却完全不同的三人。 首先,蓝波没有任何变化。 其次,狱寺隼人似乎变小了,但是就小狱寺的反应来看,应该只有身体和十年前的自己调换了。 最后,里包恩看着中间那位眼熟的不能再眼熟的人,神情逐渐严肃。 这张脸与时淮有六七分相似,相对于时淮那张还没长开的脸,现在这张看上去更凌厉一些。 眼尾漫不经心的往上扬着,带着不输于云雀恭弥的不可一世。 这个人他曾在九代身边出现过不止一次。 迎着那人玩味地目光,里包恩冷酷的表情一收,悠悠道:“既然顶着这副皮囊,姑且就暂时称呼你为比尔。” 正如他所想,面前的人是套着十年前比尔泽布壳子的时淮。 改造过后的火箭筒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只能与十年前的自己交换身体,无法前往未来。 看来有些事情强求不来。 那么多次交换而来的大蓝波里没一个认识时淮的。 未来没有他。 时淮无趣地切了一声,把玩着手中的枪,有些生疏,又带着一点熟练。 时间真是个恐怖的东西,即使是操控他原本的身体,也被时间磨去了不少熟练度。 他将手枪别在腰间,摸了摸自己那一头黑色微卷的短发。 “啧,黏糊糊的。” 黝黑的双目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沢田纲吉。 “兔子纲不都说了。” 透着微红的液体浸透指尖,连带着手指的主人沾染了几分微醺的醉意。 “我是时淮。” 忽然拔高的视角让时淮格外惬意。 他长腿一迈来到沢田纲吉面前,见沢田纲吉仰头望着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具体数字记不清了,但他现在绝对不止一米八。 然后,他轻轻踢了一脚婴儿大小的狱寺隼人。 “你的脑子也换到十年前了吗?” 从看到他的脸之后,狱寺隼人仿佛变成了一个小玩偶,现在被时淮提了都没反应。 沢田纲吉抱起小狱寺。 “比尔?”时淮这一身的行头太过耐人寻味,沢田纲吉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时淮在十年后加入瓦利亚了吗?还改了名?” 十年了,瓦利亚连衣服款式都懒得换吗! 并盛初中的校服好歹还有好几套好。 没搞清楚其中门道的沢田纲吉单纯地认为狱寺隼人去了十年前,蓝波留在现在,而只有时淮成功交换到了十年后。 时淮听了坏心眼地抚上他的左脸:“是啊。” “比尔泽布永远忠于彭格列。”指尖顺着头发划到脖颈,“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 “落选者。” 红色的液体在沢田纲吉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上一次见到活着的你还是在十年前呢,啊,还有在场的各位。” 时淮谈笑风生般编织着最残忍的谎言。 “能解决您两次,是我的荣幸。” “等一下。”感受着慢慢撑满肺部的窒息感,沢田纲吉有些无奈地拍了拍时淮的手背,“不要捉弄我了。” 虽然初看之下确实被吓了一跳,但被触碰到时,沢田纲吉生不起多少害怕的感觉。 那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情绪,甚至比不上里包恩每天用臭脚丫子呼他脸时浮现的波动。 这恶劣却又不讨人厌的性格,完完全全就是现在的时淮嘛。 狱寺隼人在时淮掐住沢田纲吉脖子的时候就回了神,被沢田纲吉紧紧箍在怀中,隔着空气对着时淮拳打脚踢。 一边扑腾一边还在疑惑自己为什么打不到时淮,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变小的事实。 “喂!比尔是?”狱寺隼人显然听说过比尔泽布的名号,“你这混蛋,为什么向十代目出手?” 如果时淮就是比尔泽布的话…… “忠于十代目才是你……十代目?” 忽然收紧的力道让狱寺隼人微微愣神,他回头看向沢田纲吉。 “比尔是谁?”沢田纲吉一副疑惑的模样,目光坦然地看着时淮,“这不是时淮吗?” 也许狱寺隼人的话不会激起时淮的任何一点波澜,但他总觉得,只是听了半句,就莫名感到悲伤。 所以他下意识打断了狱寺隼人。 “原来时淮以后是用枪的。” 他试图转移话题,但是反应过来后又开始忍不住耷拉着死鱼眼:“但是为什么未来的时淮会打扮成这样?” 不只是蓝波,他果然也把时淮拉进那个恐怖的地方了吗。 还把人塞进了那个传说中只能活在阴影中的地方。 里包恩确认完沢田纲吉对直觉的开发程度后,抬起脚丫对着沢田纲吉就是一个飞踹。 “太迟钝了,看来对你的训练还不够。” 里包恩跳上时淮的肩膀,嫌弃道:“连十年前的和十年后都分不清。” 沢田纲吉看着恶作剧失败后毫不心虚的某人,脸上写满不信。 十年前时淮才多大? 三岁?四岁? 拜托,谁家好人会越活越年轻,连武器都从热武器活成冷兵器啊? 不等他反驳,被他抱在怀里狱寺隼人就开始指着窗外的电线杆开始发癫。 “十代目!那边有奇怪的家伙!” 沢田纲吉顺着狱寺隼人手指的方向往外一看,外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真的有两个奇怪的家伙啊十代目,你信我!里包恩先生也一定看到了?” 里包恩看了看窗外,忽然转过头拍了拍时淮的肩膀:“我记得你以前不怎么用枪?” “高危玩具偶尔也是需要没收的。”时淮笑眯眯道,“尤其是在小孩挑食发脾气的时候。” 沢田纲吉扶额:“明明京子好不容易来家里做客……” 他可真是太难了。 第88章 美丽的传说 时淮和里包恩宛如两个忽然觉醒了养老属性的爷爷,老神在在地靠在窗边,一边看着打闹嬉戏的小辈,一边低头品茗。 哦不,是品咖啡。 快哉的模样急得狱寺隼人直跳脚。 “喂,臭小鬼!”狱寺·真小鬼·隼人指着时淮身后,“那两个家伙在看你!” 时淮回头扫了一眼窗外,看天看云数太阳,就是不肯把视线落在对面的电线杆子上。 还抿了一口咖啡,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现在的小孩……”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个慢悠悠的语气,真的很气人。 尤其气狱寺隼人。 “可恶,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彭格列十代目左右手!不要擅自把我当成普通小鬼!” 不是说这家伙对视线格外敏感的吗! 狱寺隼人抡起没什么力道的小胳膊疯狂敲打着时淮的小腿。 可惜连时淮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里包恩勾着嘴角,看时淮披着成熟的皮囊,言行举止却幼稚得令人发笑。 更适合与鲜活的火焰待在一起吗…… ‘比尔是一柄失鞘的刃,如持剑之人无法克制自己,最终都将导致剑毁人亡。 见证过腐朽与死亡,再永恒的事物也会被慢慢侵蚀。 停留在彼刻的孩子,应当被更加鲜活的火焰所簇拥……’ 九代上一次回信时,像是忽然打开了话匣子。 他在信里说了很多,仿佛那是他最后的绝笔。 如祈愿般,将守护着自己成长的人轻轻托举,放飞。 长久的注视不禁让时淮转头看了身旁的小婴儿一眼。 两双漆黑下掩盖着沉静,那不约而同的一点恶趣味宛若星星之火浮于其上。 只一点微弱的光,便能在其中熠熠生辉。 ‘我与家光都不是合格的父亲。’ 两人默契地转开视线,不去追究对方眼底的深意。 哪怕拥有堪比作弊的超直感,当局者迷四个字也同样适用。 不过是你情我愿相互迁就罢了。 他们披着年轻的皮囊,见过太多鲜活的火焰。 或走向风烛残年,或戛然而止。 无力挽留,无法挽留。 深知失去是何感觉,故而谨遵即将失去生命之人的劝诫。 生命可贵。 许下承诺,主动背负点什么,以此安慰亡灵,他们不会死,也不屑死。 安静聆听将死之人的善言,故作洒脱。 仿佛他们只是在行使拒绝死亡的权利,而非失去死亡的权利。 不断得到,不断失去。 凋零前赐予生者的留恋永远无法被失而复得,只能在消逝中继续前行。 自由,随性,活成被期许的模样。 这是对善意的回报。 “你会越变越小然后消失吗?”时淮忽然有点好奇里包恩返老还童的原因。 “应该不会。”里包恩看着自己的小爪子,“大概会在某一天透支,以小婴儿的姿态。” 现在的里包恩其实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杀手。 奶嘴无时无刻不在吸收着他的生命力,这具幼小的身体也为他带来了诸多不便。 即便如此,里世界也没有几个人敢因为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而小瞧他。 “那你呢?”里包恩问。 时淮弯起嘴角:“差不多。” 不过一个是生命力上的透支,一个是意志力上的透支。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狱寺隼人无暇听他们在这里讨论人生,眼见求助无望,只能转过头继续说服沢田纲吉,谁料沢田家的大门忽然哐的一声被人推开。 “来加入拳击社沢田!!!” 许久不见的笹川了平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另一位熟人。 “嗯?原来大家都在啊。” 山本武低头看着质问自己为什么把敌人放进来的小狱寺,毫无违和感地将人提溜起来。 “狱寺,你今天很有精神嘛。” 狱寺隼人又来了一波隔空拳打脚踢,真难为两个,哦不,三个傻子都没察觉到什么不对。 在场唯一的正常人试图让他们意识到狱寺变小的问题,于是又指了指床边的时淮“老爷爷”。 “你们不觉得哪里不一样吗?” 三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盯向这边。 狱寺隼人揉着脖子切了一声:“臭小鬼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你是怎么好意思仰着一百八十度的脑袋说出小鬼这个称呼的?! “噢!” 听到惊呼,沢田纲吉将期盼的目光投向笹川了平。 热血大哥猛砸手心:“这不是时淮吗?要和沢田一起加入拳击社了吗?” “不……” 时淮在看到笹川了平的瞬间就脱离了老爷爷的状态,试图让不到一米六的小兔子挡住超过一米八的自己。 “为什么这这种时候要往我身后躲?” 沢田纲吉不解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时淮连同为天然的山本武都敢抽,偏偏在面对笹川了平时就躲得远远的。 难道是因为大哥心眼不够黑? 说起山本武,沢田纲吉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毕竟他到现在也没发现狱寺隼人只有他小腿那么高。 然而,最不被抱希望的山本在看到时淮的第一眼就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嘴角紧绷,总是阳光灿烂的脸上竟也与凝重挂了勾。 糟了! 沢田纲吉心下一惊,才想起时淮现在还穿着瓦利亚的队服。 要说在与斯库瓦罗潦草一战后谁最咽不下那口气,必然是山本武。 相处久了,山本武似乎也懒得在几人面前遮掩自己那近乎偏执的胜负欲。 “你别误会!他和那个人没有关系!” 那个人,自然指的是斯库瓦罗。 沢田纲吉脚步微挪,现在他更希望山本武能发挥他天然的优势一眼认出面前的人就是时淮。 所以那一身衣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有关系的?” 山本武伸手摸向球棒,看得沢田纲吉心惊肉跳。 “那个大嗓门明显认识时淮的样子。” “他其实……”听到时淮的名字,沢田纲吉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脏又回到了肚子里,“欸?好像是这样?” 好消息,山本武认出来了。 坏消息,他拿出了「山本的球棒」。 看似回家的心脏拐了个大弯,反手就是一个回首掏。 “住手啊!既然认出来了为什么还要拔刀!” 还有时淮,怎么就那么顺其自然的把枪口对准山本武的脑袋? 刚刚不是还在装鸵鸟吗! “给我继续装下去啊啊啊啊!” 刀剑相向的那一刻,沢田纲吉心如死灰。 左边枪口指着太阳穴,右边刀刃指着大动脉,不近不远都跟他隔了差不多一个头的距离。 而且总有种这短短的距离中间有什么在贴着他的错觉。 一定是因为小狱寺一直指着天花板嚷嚷有两个奇怪的家伙进来了的原因。 “干得好,臭小鬼,棒球白痴!” 小狱寺难得激动地夸了两人一把,仿佛对他们这一举动十分满意。 要不是因为他的炸弹被强尼二改造成了礼花,他早就自己动手把这两个吊在天花板上搞暗杀的隐形人给干掉了。 说来也怪,除了他,好像所有人都看不到他们一样。 套着奇怪隐形衣的两位刺客一动也不敢动,两人隔纲相望。 (被看到了?) (不管了,先杀再说!) 其中一人下定决心,手中的注射器缓缓靠近沢田纲吉裸露在外的皮肤。 山本武不甘心似的收回球棒:“果然还是慢了一步。” 他大概明白云雀恭弥总打不到人的感觉了。 “但是每次都只差一点,你不会一直都在玩?” 时淮的枪口随着山本武的动作往旁边一挪。 “哦?”看着对方微微勾动的指尖,山本武又往前凑了一点,“这次又要玩什么?” 时淮嘴角扬起疯狂的弧度,当即扣下扳机:“玩点真的。” “!” 散落于耳边的碎发无风自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朝着枪口汇聚。 无形的子弹在瞬间爆发,山本武抽出球棒,刀刃来不及变化,就被一股巨力掀飞出去。 除了套着婴儿壳子的几个真假小屁孩儿,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时淮挨个儿崩了个遍。 他想这么干很久了。 经过训练后的众人的身体素质有了非常显着的提升,区区几发低浓度炎弹,时淮相信他们能撑得住。 一天到晚就知道拆拆拆,我让你们拆! “真疼啊……”他踹开身上绿油油的两个人,“这是什么,列恩的同伴?” 列恩扭头就变成了绿毛小山本。 “哈哈哈……抱歉抱歉。”山本武十分不走心地道了个歉。 列恩变回原形,一头扎进里包恩的怀里。 气死龙了。 由于手枪发射出的那股力道全部被两个隐形人挡下,山本武几乎是房间里唯一一个不算狼狈的大屁孩儿。 除了摔得有点疼之外,几乎没受到一点伤害。 隐形衣遭到外力破坏,像是短路一般闪烁着现出来人的身形。 他们一个矮胖,一个高瘦,都已完全失去了意识。 因为皮囊免受此劫的狱寺隼人大惊失色:“十代目!” “好痛!”沢田纲吉抱紧双臂,疼的打滚。 出于某种报复心理,时淮额外赏了他两发炎弹。 现在更是跃跃欲试地想再来一发。 两个喽啰有什么好玩的? “检验成果当然是要亲自动手才有意思。”时淮枪口抵着僵在原地不敢动的兔子头上。 里包恩慢悠悠地品着没喝完的咖啡,完全不担心时淮忽然发疯。 待会儿时淮不仅会乖乖收手,说不定还会非常主动地把乱糟糟的房间整理干净。 外出购物的沢田奈奈回来了。 毫不犹豫地,时淮收敛了一身杀气。 纷飞的衣袖也慢慢恢复平静。 将被气流掀飞的桌子扶正,然后随手把两个裹着绿色的喽啰丢出窗外,时淮又捧着里包恩递来的咖啡稳稳坐在桌边。 每喝一口还会舒心地轻叹一口气,硬生生喝出了一种保温杯里泡枸杞的既视感。 山本武趁着时淮开启乖宝宝模式,轻车熟路地绕到时淮手边嗅了嗅。 “有这么好喝吗?” 时淮看着手边毛茸茸的大狗头发了会呆,将杯子往前一递。 山本武好奇地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转眼又递给了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喝完面色复杂,看着面露好奇的狱寺小朋友,犹豫片刻还是递了过去。 狱寺隼人喝完:“……草坪头你要试试吗?” 笹川了平看着众人脸上各不相同的表情,不信邪地试了一口。 “噢!好难喝。” “什么什么?蓝波大人也要!” 蓝波跳起来的一瞬间,笹川了平立马将手里的杯子举高:“不行!就算你是极限的男子汉,也没到碰酒的年纪!” 即使是一大杯咖啡掺了一丢丢酒。 “所以,为什么要调味道那么奇怪的东西。”沢田纲吉将吵闹的蓝波抱在怀里,扭头看向里包恩。 里包恩十分无辜地扬起头:“人家想验证一个美丽的传说嘛~” 什么美丽的传说会和这种黑暗料理联系到一起? 忽然,沢田纲吉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一双毫无波澜的黑眸:“该不会……” 时淮发尾上还挂着几颗散发着独特香味的酒红色小水滴,奇怪的是他脸上却干干净净,一点水渍都没有。 想来这具身体被换过来之前应该是能躲过去的,只可惜事发突然,还是粘上了一点。 “据说有一位脾气不怎么好的暴君一怒之下往宝剑上泼了一杯红酒,孤傲的宝剑就乖乖被拐走当保姆了。” 小婴儿天真无邪的声音激起沢田纲吉一身鸡皮疙瘩。 宝剑变保姆,这是什么误人子弟的大保健传说? 蓝波趁沢田纲吉不注意,爬上他的肩膀,跳起来一把夺过笹川了平手里的杯子。 “噗!” 猛灌了一口,蓝波就被苦得喷了出去,还好死不死得面朝着时淮。 “守势第二型——逆卷雨!” 刀刃卷携着气流自下而上,连带着直扑时淮面门的特调咖啡一起席卷而上。 山本武手腕一甩,深色的液体就像是有意识一般泼向窗外,撒了某两个喽啰一身。 “好、好厉害!” “我还差得远呢。”山本武将变回原形的球棒重新收起来,看着干干净净的时淮笑道:“没事?” 时淮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没事。” 得到回应的大狗子立马给自己叠加了一层阳光buff。 见时淮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盯着自己一动不动,山本武又疑惑地摸了摸脸:“我脸上粘到咖啡了吗?” “没有。”时淮再次慢悠悠地回道。 “……时淮?” “嗯?” “时淮。” “嗯。” 一来一回,山本武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凑到时淮跟前,指着自己的大脸盘子问道:“好看吗?” “好看。” “哈哈哈哈哈!你还真好玩啊!” 虽然但是,这样很像耍流氓唉。 沢田纲吉嘴角抽动,想说点什么。 奈何山本武笑得十分坦然,时淮也面色平静,显然他们都把对方当成了猫猫狗狗。 一个逗着玩,一个哄着玩。 笹川了平走到两人中间,左瞧瞧右看看,两个巴掌分别拍到了时淮和山本武的肩膀上。 “那就来拳击社!” “好。” 第89章 瓦利亚来了 “沢田也一起来!” “好。” 沢田纲吉:? 等等,哪里不太对。 “还可以人拐人拐人的吗?”沢田纲吉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看来传说是真的。”里包恩跳上时淮的肩膀,恶趣味摸了摸时淮的头,“那这次就来当蠢纲的……” “里、里包恩!我不需要保姆?” 沢田纲吉手忙脚乱地扑过去,还是没能堵住里包恩的嘴。 “……的家庭教师。” 小婴儿搂着时淮的脖子,接着巧劲儿转到另一边肩膀上。 伸出小爪子推开扶在自己背后的手:“掉不了,收回去。” 时淮满脸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为什么又只扇我一个?” 可怜的兔子捂着左脸,倒也没有表现得多生气,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他并不指望现在的时淮能一次性说出超过三个字。 时淮脑子已经暂时烧坏了,一如之前在考场上烧脑的废柴纲。 还是那种选择都选a,判断都是对,大题连“解”都不会写的极端废柴。 而沢田纲吉作为判卷人中唯一一个愿意给他可怜分的人,居然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凭什么?凭他是所有npc里最好刷情绪值的那个吗? 最近看多了网络小说的沢田纲吉如此想到。 “有心思读这些,给你布置的家庭作业果然太少了。”里包恩扭头,坚持不懈地诱拐着某人,“所以来做蠢纲的家庭教师,你可以负责心理部分。” 说完小婴儿状似思考地顿了一下 “算了,蠢货没有烦恼,你还是负责教会他首领该有的礼仪。” 所谓的礼仪,可不仅仅只是仪态。 这么或许说显得有些封建,但在里世界,各家族势力之间存在着明显的阶级,相应的,就会产生阶梯式的规则与制度。 渲染权力与暴力的遮羞布。 这就是所谓的礼仪。 没有谁会比时淮更了解以彭格列为首流传至今的古老礼仪。 因为周围各种鲜明的存在,时淮也没有被那些迂腐的糟粕所束缚。 作为未来里世界霸主的第十代继承者,沢田纲吉必须将这些刻入骨髓,才不会被支配,被同化。 “你才是我的烦恼。”沢田纲吉悄悄翻了个白眼,抱着坐垫来到时淮对面。 “听着,时淮。”他跪坐在坐垫上,语气柔和,不自觉带上了哄小孩的意味,“别听里包恩胡说八道。” 他大概知道里包恩所说的心理老师是怎么回事。 那个在黑曜眺望着并盛,平淡地把他所有决定都称为“正确”的人仿佛只是一个泡影,只在他最不知所措的时候一晃而过。 在此之前,沢田纲吉从未想过那个只对他抱有疏远态度的少年会展现出庇护他的一面。 做出选择的瞬间,那个泡影便消失了。 也许在下次心结出现时,那样的平淡又会轻飘飘将他环绕,在触动心结的同时消散不见。 缥缈而又明显带着小尾巴的事物总会让人止不住留恋。 但。 “你是自由的。” 听到这话的里包恩压下帽檐。 该说不愧是彭格列吗,连说出的话都一字不差。 “这是最正确,也是最差劲的答案,蠢纲。” 没有嘲讽的意思,里包恩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与此同时,时淮看着沢田纲吉轻点了一下头,平静地说道:“好。” 看到时淮不曾泛起波澜的双目,沢田纲吉忽然涌上来一种类似于做错事后的慌乱。 里包恩看了他一眼,直接递给时淮一瓶纯酒。 “待会儿我们一起出去转转。” “等……” 时淮二话不说直接灌了下去,坐在对面的沢田纲吉甚至来不及阻止。 “我……” “走。” 里包恩没给沢田纲吉说话的机会,像个小摆件一样乖乖在时淮肩上坐好。 列恩将自己长长的尾巴缠绕于时淮颈间,一缕一缕清理着他黏糊糊的头发。 虽然很莫名其妙,但沢田纲吉觉得他们应该是在安抚时淮。 怎么搞得他像个抛弃妻女的负心汉一样! 沢田纲吉担心出事,但今天的时淮和里包恩身上似乎笼罩着一种莫名的气场,他有些拿不准是否要追上去。 “你们闹别扭了?”山本武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沢田纲吉蔫巴巴地耷拉着脑袋:“不知道……” 他脑子都快要炸了。 十年前的时淮为什么看上去比现在还大,还套着瓦利亚的衣服? 里包恩怎么会叫时淮比尔? 最差劲的答案又是什么东西? 这两人心照不宣的时候真的就没考虑过多说两句话吗? 他知道时淮不是简单的初中生,但也没想到时淮会这么不简单,现在明显已经和彭格列脱不了关系。 好像一开始,就有错综复杂的线团将两人越缠越紧。 看沢田纲吉满脸担忧,山本武举起球棍扛在肩上。 “如果有什么误会的话,追上去弄清楚不就好了。” 沢田纲吉呼出一口气:“也对。” 山本这种直球的行为方式确实很适合与时淮相处,最起码他从未见过时淮和山本之间有什么误会产生过。 谁能想到阳光开朗大男孩也会像云雀学长一样见人就砍? 还砍得那么坦荡。 又一次昧着良心跟京子和小春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把人骗走后,沢田纲吉流着宽面条下了楼。 为什么每次京子来他家玩的时候总会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啊…… 看沢田纲吉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笹川了平往他背上狠狠一拍:“之后久违地再来一场拳击比赛!作为时淮和沢田你们的欢迎仪式。” 他都想好了,到时候就让时淮和沢田纲吉来一场不限规则的极限比赛作为压轴。 “然后极限地向着麦迪逊花园之星奋勇前进!” 然后极限地向着三途川深处游泳前进。 沢田纲吉差点被他一巴掌拍撅过去,憋着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吐槽。 以前或许不一定,现在时淮打他比打狱寺都狠啊喂! 砰! 不等沢田纲吉追出去,某种重物相互抨击的巨响就在脚下响起,连带着地板都震了三震。 沢田纲吉不再犹豫,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跑下楼,咚咚作响的脚步也没比楼下的声音低多少。 待到门口,外面的场景让人目瞪口呆。 时淮放下高抬的脚,抱着里包恩缓缓跨过没了门的门框。 门侧,巴吉尔紧绷着身体,护在被一平和风太紧紧抱着的沢田奈奈身前。 三角板一样的双刀上一秒还对着被门板砸得不省人事的不明袭击者,下一秒又立马指向步伐缓慢的时淮。 “站住!不要再往前走了!” 时淮往前的脚步一顿,听话地停在原地。 巴吉尔本就只见过时淮一面,不出意外,他没能认出眼前就是当时顺手救了他的人。 之所以这么警惕时淮,都得益于时淮那身比脸还要令人眼熟的衣服。 “你是何人?” 巴吉尔一边暗示沢田奈奈带着孩子躲起来,一边暗暗往时淮和沢田纲吉中间移动。 他没有贸然动手,也不敢放松警惕。 站在门口的沢田纲吉伸手扶额。 感情那么大一个里包恩是谁也没看见。 里包恩是那种会随便让别人抱着的人吗? 不知不觉间,沢田纲吉也能稍微摸到一点里包恩的性格了。 对于可能给他造成不便但不排斥的人,里包恩会选择站在对方肩膀或者头顶。 而对于已经确认完全不会对他造成伤害的人,里包恩偶尔也会愿意选择被抱这种略带禁锢和守护意味的姿势。 沢田纲吉摆摆手,示意巴吉尔不必担心。 “沢田大人,小心!” 半条腿才跨出门外,沢田纲吉就听到巴吉尔焦急的惊呼。 他下意识停住,一股无形的热流就从鼻尖席卷而过。 惨叫声过后,沢田纲吉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脸:“还、还活着啊……” 这可比时淮之前打他用的子弹迅猛多了,吸入鼻尖的空气还残留着隐隐的灼热之感。 不敢想象,如果时淮之前是用这招打他们的话…… 棕毛兔子猛甩脑袋:“哈哈,怎么可能嘛……噫!” 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的天然黑带他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墨菲定律。 “哈哈哈!”山本武收回挡在沢田纲吉面前的刀刃,慢慢走上前,“时淮今天又在排练了吗?不会像上次一样?” 他跃跃欲试地扭了扭脖子。 “这次可要把人看好了。” 触目惊心的戏剧有一次就够了。 锐利的眸子冷冷扫过不知何时围在沢田家屋子周围的一群人。 沢田家光也像是闪现一般突然出现在时淮身边:“不速之客来得比想象中要早一点。” “爸爸?” “主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分别来自于沢田纲吉和巴吉尔。 “主上?!” 沢田纲吉的视线在沢田家光和巴吉尔之间来回跳跃,有种即将进化成地铁老人的趋势 。 沢田家光指着自己咧嘴一笑:“主上。” 那个每天白天睡得跟死猪一样还要抱怨儿子不肯见自己一面的不负责任的邋遢父亲,居然就是巴吉尔天天挂在嘴边的主上? 所以你白天睡那么死就是为了在晚上给指环绑个狗链拴自家儿子脖子上? 巴吉尔那么懂事的孩子怎么会是这种不着调的人教出来的啊! 沢田纲吉心中千槽万语,最后凝聚成一双沉寂的死鱼眼。 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吐槽,沢田家光摸了摸鼻头。 他装模作样地四处张望道:“哎呀呀,这下有点尴尬了,是?” 说着还朝时淮扬了扬下巴,好像他在替时淮尴尬似的。 时淮歪头,像是在运转什么滞涩的机器似的想了许久,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嗯。” 于他而言,现在这个场面确实有些尴尬。 一群与时淮衣着相似的部队将沢田家围得水泄不通,从时淮踹门把欲向沢田奈奈动手的家伙砸飞之后,他们关注的重点似乎就从拥有指环的沢田一行人变为时淮一个人。 那群人似乎提前接到过什么指示,全部紧盯着时淮,不动手,也不肯离去。 面对如此浩大的阵仗,沢田纲吉将蓝波和小狱寺护在怀里,紧张的扫视一圈。 “咦?”他不信邪地又看一圈,“妈妈呢?” 不止沢田奈奈,连护在沢田奈奈身边的一平、风太还有巴吉尔都不见了。 “作为家里的顶梁柱,怎么能让可爱的妻儿看到这种恐怖的画面呢?” 沢田家光朝他眨了眨眼,换来儿子嫌弃地别过头。 “呵。” 谁是你儿?风太还是巴吉尔? 反正被迫拴着狗链站在这里当十代目的人不是。 面对沢田家光,沢田纲吉难得硬气了一点。 忽然,时淮朝着电线杆上面开了一枪。 “唔姆!” 伴随着奇怪的口癖,套着深紫色斗篷的小小身影显出身形。 飘在空中的身影看上去和里包恩差不多大,浑身上下都被斗篷包裹的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他露出下半张脸上的两个紫色倒三角印记,还有看着莫名可爱的三角嘴。 (大概是这样的:▼?▼) 玛蒙看着时淮手里的枪愣了一下,又盯着时淮的脸看了许久。 最后意味深长地轻哼了一声。 “难怪「粘写」不出你的位置。”稚嫩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了然,“原来是找找到了新的粘合剂。” 他刚刚试图通过暂时震颤灵魂让时淮失去战斗力。 可惜探出去的精神力就像被吞噬般毫无回应,更别说触碰时淮的本源。 要知道以前的比尔泽布在他面前,某种意义上可谓是不堪一击。 “你们这边的雾之守护者还算有点本事。” 他完全无视了坐在时淮胳膊上死死盯着自己的里包恩,转而落在一众瓦利亚成员前面的空地。 ……的空中。 “王子的肩膀才不要沾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玛蒙的头就往时淮的方向抛。 玛蒙若无其事地悬停于半空,与他一起被抛出的小刀则是笔直飞向时淮的右眼,被时淮一枪击飞。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等沢田纲吉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而刚刚玛蒙落脚的地方,兀地出现一抹金黄。 与迪诺的卷毛不同,对面的少年留着一头金色的短碎发,未曾修理过的刘海将双眼遮地严严实实。 看他双手揣兜的从容模样,似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只是他们没有看见。 虽然这么说很破坏氛围,但是…… “你们来的路上就没碰到电线杆吗?” 两个人凑不齐一只眼,这两个怪人真的能看见路吗? 沢田纲吉忍不住思考时淮一开始是不是因为听到有什么东西撞到了电线杆,才会开那一枪。 没曾想站在他前面的时淮忽然回头:“撞到过。” “……嘻嘻嘻嘻,王子才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又是两道白光一闪而过,分别被山本和笹川了平挡下。 贝尔遗憾地把手揣回口袋,嘴里依旧是嘻嘻嘻的怪笑。 沢田纲吉闭上嘴巴。 刚刚那两刀明显是朝着他和时淮的眼睛来的,那笑容看上去有点恐怖。 而且…… 他抱着蓝波和小狱寺默默往时淮身后挪了挪。 从他下来开始,在那群瓦利亚后方就有一股狂躁的气息笔直笼罩在这边。 对方一开始似乎就锁定了他和蓝波,又或者说分别挂在他脖子和蓝波牛角上的两枚半指环。 察觉到沢田纲吉的动作,对方似乎愈发狂躁。 “起开,渣滓。” 第90章 战斗,一触即发 压抑着烦躁声音从众瓦利亚之后传来。 来人的脾气想来极为暴躁,凡是挡在他面前的人,都不分敌我全部被踹飞出去。 沢田纲吉闻声望去,看到一位呃……长得有点不敢恭维的大叔。 列维凶狠地看了众人一眼,视线落在蓝波身上时,杀意出奇浓厚。 沢田纲吉不由得紧了紧胳膊。 “呐呐,阿纲,那个老章鱼一样的家伙是谁?” 小孩子对恶意的感知向来灵敏,并且在伤害真正降临前,不知害怕为何物。 蓝波朝列维做了个鬼脸,嘴里不停念叨着章鱼鲶鱼一类的物种,还特别强调了“老”这个字眼。 列维被气得小眼都瞪大了一圈,伸手探向背后背着的八把雨伞之一。 “退下。” 从不远处到沢田家的大门口,空出一条宽阔的空地,众人这才注意到刚刚那烦躁的声音其实是出自这位之口。 笹川了平和山本武对视一眼,同时挡在众人前面。 无边的杀意席卷而来。 两人瞳孔骤缩,僵直的后背溢出冷汗。 身体动不了。 空间似乎被冻结,缓慢却响亮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敲打在众人心头。 与脚步声相反,压在众人身上的杀意开始沸腾,给人一种要将敌人焚烧殆尽的错觉。 刚欲出手的列维在听到指令的瞬间就低下了头,慢慢退了回去。 连刚刚那两个没眼的怪人也顺从地退到他身后。 绝对服从,一点犹豫的迹象都没有。 反观慢慢走上前的那人,面对如此听话的手下,脸色也没见好上几分。 他另一侧身后半步跟着许久未见的斯库瓦罗,再之后是一个围着大红貂毛领,染着绿毛的奇怪娘娘腔。 哦,还有一个体格巨大到难以忽视的机器人。 总的来说,这群人没一个看上去正常的。 这就是另一位彭格列十代目极其守护者的候选人? 沢田纲吉悄悄地观察着对方,思索着现在把指环交给对方然后皆大欢喜的可能。 对面那人只一瞬就捕捉到了沢田纲吉的视线,猩红的瞳孔透过众人的遮挡,径直锁定在沢田纲吉的身上。 笼罩于一片区域的杀意眨眼便凝聚于一点。 奇怪的是,沢田纲吉虽然被吓了一跳,但似乎并未被杀气所影响。 不如说他从一开始就不曾感受到那股狂躁的杀气。 不耐的视线缓缓移动,最后落在被山本武和笹川了平护在身后,挡在沢田纲吉身前的时淮身上。 时淮顺势穿过山本武与笹川了平中间的空隙,平静地与其对视。 被他挡在身后的两人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还有在看到你的一天。”里包恩拍了拍环在身前的胳膊,示意时淮把自己松开。 他跳上时淮的肩膀,平视来人,慢慢吐出那个冰封已久的名字。 “xanx。” 被称作xanx的男人只轻轻扫了里包恩一眼就又看向时淮。 注意时淮手中那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手枪,xanx冷哼般嗤笑一声。 “垃圾。”他指着自己的脚边,理所当然地命令着,“站过来。” 在沢田纲吉震惊的目光下,时淮将里包恩拎到一边,竟真的站到了xanx身边。 失去时淮的抵挡之后,赤裸裸的杀意让沢田纲吉瞬间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一直认为时淮是自由的个体,但这不意味着让时淮站在他的对立面啊! 时淮挡在身前确实很让人有安全感,这也意味着站在他对面的人会有多么的不安。 被丢下来的里包恩只能退而求其次站在沢田纲吉的脑袋上。 他指着xanx对傻学生说道:“呐,这就是传说中的暴君,你的打赌对象。” “是你们的打赌对象才对!”沢田纲吉崩溃道。 为什么时淮偏偏在今天醉了,他甚至有点怀疑里包恩早就知道瓦利亚会来,故意给他上难度。 小婴儿无辜中枪:“他们提前来我也没办法。” 看来比尔泽布诈尸的消息让某些家伙坐不住了。 本来是想让时淮借着酒疯好放松一下的,绝对不是他想玩,毕竟那么多情绪憋在心里可不行。 而且以时淮那敏锐的五感,谁能肯定他在喝下之前没有闻出里面的酒味? 醉酒之后的时淮不再遮掩自己的情绪,内心再次暴露在里包恩眼中,小婴儿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 “喂,你们……” 斯库瓦罗话说到一半,忽然耸了耸鼻子。 他扭头看向时淮,面色古怪:“你喝酒了?” 时淮站过来之后,瓦利亚众人自然而然地闻到了时淮身上的味道。 其中就有xanx最中意的某种红酒味。 别问斯库瓦罗是怎么第一时间闻出来的。 时淮有些困倦地点了一下头:“嗯。” 听到时淮的肯定,贝尔吹了个口哨,玩味的视线透过刘海,同样落在时淮身上。 “那么……”贝尔摸了摸不知何时飘到他肩膀上的紫薯团子,声音和他的手劲一样,轻柔地不像话。 贝尔·菲戈尔:“杀了这个矮冬瓜。” 玛蒙:“把你放在瓦利亚总部的银行卡密码都告诉我。” 路斯利亚:“来试试人家为你准备的衣服嘛,比尔酱~” 利维·伏·坦:“自裁。” 机器人哥拉·莫斯卡:……默默喷了一口蒸气。 四人福至心灵般同时开口,说出的话却毫无默契可言。 “都给我闭嘴!”斯库瓦罗脸上青筋暴起,拎住时淮的后衣领又生气又想笑,“你给我乖乖待在boss身边不许动,听到了没有,比尔泽布!” xanx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吵死了,安静。” 时淮的枪口已经指向玛蒙的胸口,嘴里的数字才说到一半。 宕机似的停在原地,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指令中,最后决定只顺从最新的那一条。 “好。” 其他四人又恢复了莫须有的默契,同时露出遗憾的表情。 可能玛蒙还算开心一点,因为那些被他“暂时保管”的十多张银行卡里,他已经知道了其中一半的密码,还有知道了几张他没找到的。 “你到底还有多少积蓄?”玛蒙落在时淮的肩头纳闷儿。 仔细一盘算,这家伙八年前就比现在的他还要有钱。 “要不然把那个觊觎你灵魂的家伙杀掉,像以前一样雇我当你的个人医师好了,童叟无欺哦。” 是的,作为一名幻术师兼时淮曾经的半个队友,玛蒙曾被当时的比尔泽布雇来补全自己唯一的短板。 在六道骸之前,没有人比玛蒙清楚时淮的处境到底有多么危险。 相比于其他容易动歪心思的幻术师,玛蒙在钱面前总是意外的忠诚且可靠。 这也是比尔泽布愿意花大价钱垄断他的原因。 不过现在…… ‘哦呀,既然这么听话,不如和我一起把他们都拖入地狱如何?’ 六道骸不知窥伺了多久,用喝下午茶般的语气说着骇人的话。 时淮嘴唇微动。 “不可以!”沢田纲吉强忍着恐惧抬起头,“你就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他总觉得如果不阻止,接下来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或许那位被他们挂在嘴边的雾之守护者也是什么不得了的人,就像他刚刚才知道蓝波就是自己的雷之守护者一样。 令人心惊的杀意任笼罩在他身上,沢田纲吉只倔强地看着时淮。 那双澄澈的粽瞳在斜阳的轻抚下似乎划过一缕金橙色的流光,让下意识想开口说好的时淮呆愣在原地。 同时,沢田纲吉也确定了一件事。 时淮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 让时淮低落的不是他说出的答案,而是说出答案的他。 “我是谁?”沢田纲吉认真辨认着时淮眼中的情绪。 “兔子纲。”时淮顿了顿,声音平静而麻木,“并盛初中二年级a班,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忍不住笑了。 看,即使时淮透过他看到了什么人,也不会真的把他当成那个人。 哪怕是醉了,也清醒地知道,他渴望听到说出答案的那个人不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听到想要的答案,却都不是出自那人之口。 沢田纲吉什么都没做错,只是被迁怒了。 连发泄在他身上的怒气都那样轻柔而麻木,只轻飘飘地回答一个好字。 被命令的自由,根本没有所谓的正确性,这就是最糟糕的答案。 “抱歉。”沢田纲吉朝时淮伸出手,“如果时淮只是无聊了想找点事做的话,不如就来找我玩?” 他好像明白时淮为什么总喜欢主动往云雀恭弥跟前凑了,即使被打了也一样。 因为云雀恭弥从不遮掩自己想对时淮做的事,而时淮明显表现出不适的信号时,即使再不爽,云雀恭弥也不会再进一步,甚至会在不经意间让步。 在得知时淮想被人拉住的意愿后,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锚点的责任。 安抚、诱导、还带着一点点微不足道约束,却从未强迫。 时淮随时可以从他那里挣脱。 实际行动远比沢田纲吉口中虚幻的自由要真实可靠得多。 他斟酌片刻,像是怕惊到某种轻柔缥缈的存在:“这是建议,不是命令,我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时淮必须要遵守的命令。” 分明是个腹黑又恶劣的家伙,沢田纲吉却总下意识把他与脆弱一词挂钩。 既然连里包恩都会夸赞他流淌在他血脉中的超直感,那他就跟着直觉走一次。 “可以不要站在瓦利亚那边吗?”他毫不遮掩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看着时淮坦然地笑了笑, “那样我会很苦恼的,我打不过你。” “沢、田、纲、吉?” 被当面撬墙角的xanx一字一顿地念着沢田纲吉的名字,肉眼可见的愤怒充斥着周身。 举起的左手燃起了刺眼的火焰。 除了时淮,站在他身后的几人脸色全都变得凝重起来。 “喂!你打算把我们都牵扯进去吗!”斯库瓦罗扯着他的大嗓门朝xanx怒吼,完全没有一个手下该有的样子。 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里包恩老神在在地看向一旁发呆的时淮。 “如果出什么事的话,云雀恭弥会生气的。” 咔哒。 这种声音,xanx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的枪子弹上膛的声音。 他侧目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时淮,手中的火焰愈发明亮刺眼。 “垃圾就是垃圾。”xanx怒极反笑,冒犯的语句没能让时淮的枪口出现一点偏移。 “啧。”斯库瓦罗毫不意外地拔剑指向时淮的喉咙,“早说过这家伙是那边的。” “滚开,垃圾!” 听到xanx毫不客气的呵斥,斯库瓦罗难以置信的“哈?”了一声。 “老子是在帮你!混蛋boss你想死吗!!” 伺候这位首领的时间长了,斯库瓦罗想都不用想后面那一声垃圾是在喊他。 此刻,斯库瓦罗真想扯开xanx的耳廓朝里面大喊一声喂。 骂骂咧咧地收回剑,斯库瓦罗死死盯他们,像是要把这两个糟心的空巢傻老人和留守熊孩子一块砍了。 刚拉到仇恨就被拉走的沢田纲吉与其他人面面相觑。 沢田纲吉不确定的指了指时淮:“这是……酒醒了?” “没有。”里包恩坐上山本武的肩膀,好心情地晃了晃脚丫,“如你所愿,他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虽然比尔泽布和云雀时淮实际上是同一个人。 “但谁让他现在姓云雀。” 经过这一次,里包恩已经差不多排好了时淮心中的好感度列表。 “放心,只要云雀恭弥不在这里,多半打不起来。”里包恩肯定道。 毕竟能让时淮起外号的那些人基本都名列前茅,“熊孩子”就是其中之一。 “然后,”里包恩瞥了一眼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沢田家光,“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沢田家光认命地抓起镐子朝瓦利亚的方向一抡,被磨损到几乎不怎么反光的铁镐精准砸在时淮与xanx之间的地板上。 “差不多得了,这里可是我家门口。” 沢田家光第一次在儿子面前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露出门外顾问该有的威仪。 散发着压迫感的视线不紧不慢地扫过围在他家门口的瓦利亚普通成员:“还是说……你和你的手下要对我这个门外顾问动手了?” 本就不算轻松的氛围在这一句话之下变得更加焦灼。 战斗,一触即发。 第91章 额外的目光 然而,今天的时淮似乎非常有破坏气氛的天赋。 只听“嘭”的一声,双方阵营分别腾起一股紫色的烟雾。 抱着两个小朋友的沢田纲吉只感觉怀里一重,然后就被恢复原状的狱寺隼人一屁股压在地上。 而时淮这边,瓦利亚全体成员不约而同地低下高傲的头颅。 尊敬不足,礼貌有余。 贝尔笑嘻嘻地比划了一下:“嘻嘻嘻嘻……又一个矮冬瓜。” 时淮低着头看着脚下路过的蚂蚁,忽然一脚跺在贝尔的脚上。 “塑料王子。”他看着蚂蚁从他脚下的空地上路过,“这么多年过去,还没把你的塑料头箍丢掉,是想和那些被你开膛的尸体们一起玩家家酒吗?” 贝尔勾起的嘴角微微抽动。 这家伙不是醉了吗?怎么嘴还这么毒? 以前的时淮当然会醉,日复一日的实验在提高他细胞活性的同时,也让他失去了对某些物质的抗性。 可现在的时淮连吞两大桌剧毒料理都不带眨眼,何况区区酒精。 而且酒精早跟着十年前比尔泽布的身体穿回去了,关他时淮什么事? 没了手枪,时淮抚上剑柄,状似威胁地轻点着。 醉酒失忆什么的在他这里不成立,时淮思考着要不要先把玛蒙这个掉钱眼里的紫薯丸子给宰了。 瓦利亚众人似乎还未适应这样的变化,沉默地向他行着注目礼。 时淮终于忍不住仰起头:“砍死你们啊!” “啊啦~比尔酱实在是太可爱了,看上去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嘛。” 路斯利亚没憋住笑,两手合十放在脸侧,头顶的绿毛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晃,扭捏作态的让在场众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滚远点。”时淮一点儿都不惯着他,“你这个开屏孔雀娘娘腔。” 幼小的外表确实很具有迷惑性,就连某人手心里的火焰都在烟雾散去之后弱了许多。 xanx垂眸看着刚刚拿枪对着自己,现在却屁大点儿的时淮:“比尔。” 没有过多的言语,无边的寒冰从未消磨他的不可一世。 斯库瓦罗眯着眼,这恐怕是他见过xanx最有耐心的时候了。 不过他不觉得时淮会乖乖回来。 果不其然,时淮指尖不停地勾勒着剑鞘上的雕花,漫不经心地吐出一个名字。 “云雀时淮。” 温度骤然降至零点。 “喂!!那是什么难听的名字?” 斯库瓦罗打断了两人冗长又无意义的交锋,直言道:“听好了,要么跟我们回去,要么把你跟那边的小鬼们一块宰了 。” 真是的,混蛋boss和比尔怎么磨磨唧唧的。 即使嘴上说着叛徒,但他还是下意识觉得比尔泽布曾经作为九代目的直属武器、xanx的保姆兼半个指导者不会真的离开瓦利亚。 时淮无聊地垂下嘴角,转身摆手。 “我要回去了,你们的闹剧我没兴趣。” 坦然暴露的后背似乎在对众人说:请便。 xanx也毫不客气,几乎在时淮转身的同时,宛若烈日般的耀眼火炎就已贴上时淮的后背。 橙色的光芒在时淮眼中迅速放大,在一片嘈杂的惊呼中,某人的“复活”也显得没那么震耳欲聋。 半裸的炸毛兔将时淮完整放在众人后方,回头看向动手的xanx时颇为生动地龇了一下牙。 “拼死也要保护我的同伴!” 精瘦的身影横着胳膊,寸步不离的守在众人身前,像个护鸡仔的鸡妈妈。 “同伴?”斯库瓦罗嗤笑一声,左臂义肢上的剑刃挥出一道迅猛的剑气,直指被众人环绕时淮,“怎么,你也想和尸体玩家家酒?” 沢田纲吉抬脚就想冲上去,时淮只能叹着气把人揪回来。 他按住天不怕地不怕的拼命兔,同样挥出一剑。 平静地没有激起一点波澜的一剑,却让奔腾的剑气彻底溃散开来。 “虽然听你这么说我很感动啦。”不知处于何种心理,时淮难得对着沢田纲吉坦诚了一回,“不过我还是觉得……” 时淮平等扫视着瓦利亚的众人,眼底带着习惯性的倦意:“沢田你们啊,毫无胜算。” 除了xanx,没人注意到他的视线在略过名为哥拉·莫斯卡的巨大机器人时微不可察的停顿。 而注意到时淮保持缄默的xanx说不上是满意还是生气地冷哼了一声。 即使处在死气状态,沢田纲吉也不曾用力挣扎,这让时淮只需要用一只手就可以轻松按住他。 一直到死气弹的作用时间结束。 时淮那张让人看不透的脸映入懵懂的粽瞳。 沢田纲吉顾不上爆衣的尴尬,直直愣在原地。 那是一双幽邃的黑眸,和里包恩的不一样,时淮的黑浑浊到看不清他的瞳孔。 不消片刻,金色骤然浮现。 夹杂着调笑与赞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十分钟,不错嘛。” 待沢田纲吉回过神,就见时淮已经走出了一群人的保护圈。 “草食动物要有草食动物的自觉。” 沢田纲吉蓦然发现,黑曜那个让人心安的时淮又出现了。 时淮摸着剑鞘思索片刻,还是将剑拔出了来。 他看向立于人群中央的xanx:“这是最后一次。” 剑尖指地,毫无连贯性的话语也不知是说最后一次帮沢田纲吉,还是指瓦利亚最后一次踏足这片土地。 沢田家光感受着再次凝重的空气,慢慢拿出两卷羊皮纸。 “稍安勿躁。”他将两卷羊皮纸分别扔给沢田纲吉和xanx,“先看看这个再动手也不迟。” 沢田纲吉疑惑地展开纸张,一小撮橙色的火焰在纸张的正上方燃起。 瓦利亚几人看着上面的火焰若有所思。 玛蒙站在哥拉·莫斯卡宽大的铁掌上,一眼就看出了火焰的来历。 “彭格列九代目的死炎印,错不了,这是九代目的敕令。” 沢田纲吉则是看着上面的内容干瞪眼:“这上面写着什么?” 忘记自己儿子不会意大利语的沢田家光故作冷静地干咳一声,将信件的内容娓娓道来。 「我一直以为适合当首领的,是家光的儿子,沢田纲吉,所以才有了之前的安排。」 「但最近可能因为死期将近,我的直觉更加敏锐,找到了更适合的继承人。」 「那就是我的儿子——xanx。」 「他更适合成为真正的十代目。」 “什么?他是九代目的儿子?”沢田纲吉抬头看了xanx一眼。 有儿子你让里包恩找我干嘛? 这不纯纯有病吗? 「但是,对于这样的改变,想必会有人不服。」 沢田家光并未理会他的惊呼,继续宣读着敕令上的内容。 「比如家光拒绝将指环交给xanx。」 所以直接给他不就好了吗! 沢田纲吉用双眼控诉着自己不负责任的父亲,可惜沢田家光不像时淮一样拥有一颗半遮半掩的良心。 「话虽如此,我也不愿见家族成员无意义的争斗……」 然后如此这般,传说中的九代目寥寥几笔,定下了沢田家族和瓦利亚一对一的争斗。 时淮自始至终都看着沉默不语的xanx。 「……接下来,还请各位听从指示。」 随着沢田家光最后一个字结束,时淮的右手也轻轻抬起。 剑指之处,不是瓦利亚,也不是沢田纲吉,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指示?说来听听。” 他朝角落的暗处微微侧耳,夕阳晕染的空气宣读着寂静。 时淮强忍着对方那仿佛蜈蚣盘踞皮肤一样密密麻麻到让人想吐的视线,眼神微冷。 “臭虫,不准盯着我。” 剑未动,远处的灌木已然被拦腰斩断。 两个古铜色皮肤、披着粉色长发的女人轻巧地落在两方人马中间的空地上。 统一制式的面罩遮住了她们的上半张脸,但这不妨碍众人发现她们正大胆直视着时淮。 “云雀大人,我们是直属于彭格列九代目的切尔贝罗机关。” “对于刚才的冒犯,我们感到十分抱歉。” 两人不管是身形、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又或者是声音,都完全一样。 除了她们身上有着细微差异的服装,再找不出能区分两人的方式。 她们一人一句,说着最尊敬的话,举止仪态无可挑剔,但冷漠到极致的语气却让听她们说话的人感到分外不适。 “所以,”时淮食指擦过剑身,“需要我把你们的眼睛挖下来吗?” 他并非矫情之人,这两个自称切尔贝罗机关的家伙很不对劲。 她们的眼睛仿佛一个小型的银幕,也许形容为透镜更合适。 透镜之后,还有密密麻麻的存在观测着这里,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这让时淮回想起一些最初的记忆,一些连早到连曾经的比尔泽布都以为遗忘的过去。 那些隔着透明玻璃的灼热目光。 切尔贝罗机关彼此对视一眼,立刻低下头,随即展开手中的一份羊皮纸。 不同于沢田家光带来的两份敕令,她们的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切尔贝罗机关的一切行为皆为我的意志。」 似曾相识的字迹,跃动的死炎印,即使没有署名,众人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次的指环争夺战,由我们担任裁判。” “各位可以把我们的决定当成九代目的决定。” 解释完出现在此的原因后,两位切尔贝罗机关同时抬起头,看着时淮异口同声道:“您没有异议,云雀大人?” 时淮一剑挑开两人的面罩,看着切尔贝罗机关狼狈地捂住双眼,他勾起嘴角。 “比起那些,我对你们更感兴趣。” 剑尖挑起其中一人的下巴。 “现在,我允许你看着我。” 奇怪的是,切尔贝罗机关仿佛两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捂紧上半张脸跪坐在地面,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抬头再看时淮一眼。 如果她们的肩膀再偶尔抽动两下就更完美了。 “别紧张。”时淮揉着其中一人的头发,“我一直都是状态最稳定的那个,甚至不需要隔离就可以近距离观察,不是吗?” 被时淮触碰的那个浑身一僵:“您误会了,云雀大人。” 紧接着另一人也捂着脸说道:“我们并没有监视观察您的意思。” 切尔贝罗即使是现在这样弱势的姿态,声音也依旧冷漠而平淡。 “那为什么要问我的意见呢?”时淮好声好气地问道,仿佛那个咄咄逼人的不是自己。 切尔贝罗似乎真的只是单纯地为了主持这场指环争夺战,回避着众人的视线接着说道: “那么接下来的战斗,云雀大人自便。” “我们无权干涉您的自由。” “您没有异议,xanx大人?” “还有别的异议吗,沢田大人?” 公事公办的模样仿佛只是在例行询问。 xanx冷眼看着两人,并未做出回答。 “谢谢理解。”没有听到反驳的两人齐声道谢。 即使捂住双眼,切尔贝罗似乎也能准确地看到面前的一切,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而沢田纲吉则是在“沢田大人到底是在问爸爸还是自己”的疑惑中失去了提出抗议的机会。 时淮没有阻止她们的离去,因为阻止也没用。 面具剥落的瞬间,时淮看到了两双不属于人类的瞳孔。 里面什么都没有。 什么也倒映不出来。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切尔贝罗机关是真正意义上的机关,即使抹杀也毫无意义。 在时淮察觉到密密麻麻的视线时,这里的画面已经同步给了无数个切尔贝罗机关,他不知道这无数双机关眼睛之后,到底有多少双真实的双眼。 而且…… 他不着痕迹地回头看了一眼风中凌乱的沢田纲吉。 切尔贝罗机关的仿真技术不错,划开的皮肤之下会溢出与人类血液相似的液体。 本来以为只是彭格列之间的内斗,没想到还有别的存在注视着这里。 目的是什么呢? 完整的彭格列指,虚无的永恒,又或者…… 时淮没有继续细想下去,场上还有一个尚未解决的麻烦。 从听到九代目敕令就开始沉默不语的xanx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时淮,完全没有离开的迹象。 时淮收起面对切尔贝罗机关时宛若猫戏老鼠一般的姿态,再次变回那副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模样。 两人对视,没一个愿意开口。 斯库瓦罗忍无可忍:“你还要黏黏糊糊地看到什么时候?直接绑回去不就好了!” 这两人鼻子下面一张嘴是白长的吗?跟谁交流都没问题,就你俩对不上信号是? 瓦利亚暗杀队长兼混蛋boss嘴替斯库瓦罗撸起袖子,决定今天当一回手替,把人绑回去。 然而还没碰到人,就被山本武和狱寺隼人挡住了去路。 “抱歉啊,不能这么轻易就让你把人带走。” 山本武笑着看着身旁一脸别扭的狱寺隼人,似乎对这种口嫌体正直的行为十分感兴趣。 狱寺隼人故作不耐地扭过头:“臭小鬼就是麻烦……” 不过在两人眼里,都压抑着无处发泄的怒气。 上次被狠狠教训了一顿,这次又被时淮说毫无胜算,两个人都不是能坦然接受的主。 在他们身后,无意中催化怒火的当事人不但没有被迁怒,还满脸新奇地看着摩拳擦掌的两人。 斯库瓦罗肉眼可见的不耐烦起来:“滚开,今天没空陪你们玩!” 谁知道擅自动手会不会对之后的指环争夺战造成什么影响。 当务之急是把比尔那个蠢货带回去,他再也不想贴身伺候这个一言不合就把人脑袋按墙里顺便泼红酒的混蛋boss了! 第92章 实验体20 斯库瓦罗与山本狱寺相对而立,时淮与xanx反而同时收回了目光。 待斯库瓦罗有所察觉,xanx已经带着一众手下走出了好一段距离。 “这样很好玩吗!” 斯库瓦罗毫无敬意地用剑指着首领和一众队员的背影,看上去仿佛要爆炸。 时淮虽然站在人群后方,存在感却一直居高不下,他看着暴跳如雷的斯库瓦罗恶劣一笑:“当然好玩。” “只要随便做点什么就能触发开关,然后换来白毛队长一声又臭又长「喂——」” 时淮说着,在沢田纲吉疑惑的目光中捂上了耳朵。 “喂!!!!” 粗狂的声音比时淮模仿的还要震耳欲聋。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山本武和狱寺隼人,还没开始就被这一记法术攻击削掉半管血。 “你……” 放下双手的时淮听到对方明显低了一个度的声音,毫不犹豫地再次捂紧双耳。 “还知道我是队长啊叛徒!!!!!” 可怜的猫猫狗狗第一下还没缓过来,立马遭受了惨无人道的第二次暴击。 时淮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你已经是他最得力的部下了。” 听到这话的斯库瓦罗顿时哑然,只觉得心中生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然而时淮已经没有陪他继续玩下去的欲望,说完这句话,如鬼魅般消失地无影无踪。 就连第一杀手里包恩都为这出其不意的消失讶异了一刹。 论起逃跑和隐蔽,没人能赢得了时淮。 离开沢田家后,时淮没心思去管之后会发生什么。 走了几步,他没由来得抱怨一句:“真麻烦,还要做四人份的饭。” 好想把那对恋爱脑夫妇丢到复仇者监狱里,和某个一直在他脑袋里kufufu的家伙一起泡罐头。 “你盯着我,不会是是因为看到那段实验后产生了所谓的同情心?” 没什么好稀奇的,无限的生命永远是位高权重的贪婪者所向往的终点。 至于他生理上的父母,比起称他们为父母,还不如喊孕育他的粗糙容器一声母亲。 对,他不是饱含爱意的结晶,是浸润着欲望的恶果。 最巧合的是,那时他的实验体编号也是20。 从身体的异变被发觉时,母亲便被无情地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日复一日血肉的流失和药物的注入。 好在他们并未把自己当成活物,最初因痛苦而啼哭无果,一切都变得可以接受。 拒绝和接受是一样的,卷携着怜悯的糖果和被强行灌下的药物是一样的,女人不忍的目光和男人眼中的贪婪也是一样的。 他的处境不会改变。 有时候幼小的他甚至会想,那些五颜六色的液体流入体内,为何流出血液的依旧鲜红。 这些乱七八糟的颜色出现时,总会伴随着令人头晕目眩的苦楚。 为什么就不能像夜晚纯白的天花板一样,为他带去片刻安宁? 听到时淮的问题,六道骸罕见地没有说什么风凉话。 在时淮回忆起某些事件之后,六道骸也逐渐能看到更多细节。 比如实验室偌大的废弃场里,堆满了无数个“20”,整个实验室,只有20一个可以称得上活着的实验体。 不可复制的唯一性。 20与‘20’之间不存在生理上的差异,但所有的‘20’在睁眼的瞬间都会变得癫狂,甚至直接暴毙,就像被剥夺了灵魂的残破玩偶。 这恰恰说明最初的20连灵魂都具有强大的唯一性,甚至能直接拒绝同一个世界有另一个与他相似的存在。 日复一日的痛楚没有让那他变成那些复制品中的一员,他只是静静观察着。 学习所有人的语言与行为模式,却没有表达的欲望。 他甚至不曾言语,只用一个虚假的、纯真又委屈的眼神骗得心软的实验人员熬夜捏造整整一周的实验数据,以换得他一周的安眠,却在成功后不再尝试,归于常态。 20甚至不曾升起过离开的想法。 通过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实验反过来操纵他人,在失去兴趣后,任由恼羞成怒实验人员将痛苦加倍奉还。 不会哭喊,不会反抗,静静分析着他们的面容为何扭曲。 这是属于20一个人的实验室。 在那片的人间地狱里,只有他是真正天生的恶鬼。 于那时的20而言,于现在的六道骸而言,这个世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为什么他们会变成完全相反的模样? ‘这样扭曲的人间还有你所留恋的东西吗?’ 时淮挑眉:“每天在我脑子里刷记忆的你看不到?” ‘kufufufu……我只看到了强加于人的丑恶。’ 六道骸闲来无事在时淮脑子里像刷小视频一样刷时淮的记忆,每刷一个眼中的嘲弄就加深一分。 ‘你真的没有受虐倾向?’ 对于这个问题,时淮敬谢不敏。 好在六道骸似乎也累了,不再将视线投注于此。 趁着天色还早,时淮扭头又去了商场,然后又发现了令人意外的一幕。 云雀恭弥和迪诺似乎很早就结束了训练,罗马里欧不知什么原因没跟在迪诺身边。 此刻,迪诺正满身狼狈地对比着手上的菠萝和榴莲,脑袋上还有一片绿的发黑的菜叶。 云雀恭弥身上写满了烦躁,但还是抱着胳膊在不远处人烟稀少的角落里等待。 看到迪诺纠结了半天,最后犹犹豫豫地选择了一旁不是很新鲜的黄瓜,时淮终于忍不住扶额。 “你在做什么?” 忽然出现在背后的声响吓了迪诺一跳。 他手忙脚乱地转过身,手中的黄瓜掉在地上,迪诺为了不踩到它挪了一下脚,却因为另一只脚踩住鞋带而无法保持平衡,快摔倒的时候又怕碰到时淮又调整了一次重心,完美避开了时淮伸出去的手,整个人重重摔进了一旁的榴莲堆里。 “……6。” 相比于面前撕心裂肺的惨叫,时淮半伸着手站在原地,显得格外手足无措。 至少在云雀恭弥眼里是这样。 幼崽在他面前表现出的情绪一直很简单:开心、不开心,再来就是最近出现频率直线上升的茫然与沉默。 听到这边的动静,云雀恭弥彻底没了耐心,上挑的凤眼扫过时淮,转身离去。 时淮会意,无视了在榴莲堆里遨游的迪诺紧紧跟上。 “她要做饭。”走在前面的云雀恭弥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时淮点点头,自动在脑子里补全了经过。 云雀淮弥碰上了训练结束的儿子和他的朋友,于是邀请儿子的朋友来家里做客并表示要亲自做饭。 想起家里最后的食材在昨晚就被糟蹋了,于是又把儿子赶出来卖菜。 迪诺不好意思麻烦云雀恭弥,所以提出一起出来。 然后在菠萝和榴莲里挑了一根黄瓜。 可以,这很淮弥,也很迪诺。 时淮毫不怀疑只要迪诺带回去什么,那个缺心眼的妈妈就会一本正经地做什么,最后获得闷骚妻管严一句无脑的“好吃”。 换做以前,时淮肯定会拉着云雀恭弥一起去风见和煦那里蹭饭。 奈何某人自从精心准备了礼物结果发现自己的妹妹居然是弟弟之后,就再没主动出现在风见和煦面前。 也不知道云雀恭弥每天看着朝自己挥舞鞭子的迪诺会不会想起什么。 “稍微有点麻烦了。”时淮无意识地呢喃着。 这还是他近几年第一次想不到要给敬爱的委员长大人投喂什么。 云雀恭弥回头看了心不在焉的时淮一眼,忽然停下脚步转了个弯。 时淮下意识跟上,没过多久,一缕熟悉的香味钻入鼻尖。 噢!这不是风做的包子味嘛! 跟在身后的幼崽忽然来了精神,嗖得一声窜了出去,身后还跟着一只疯狂摇尾巴的吉娃娃。 被一旁遛狗人士注视的云雀恭弥深刻体会到了遛狗人的无奈。 将脑子里“要不要抢过对方的狗绳把拴时淮脖子上”的想法丢到一边,云雀恭弥顺着记忆找到了风的移动包子摊。 这是他和迪诺来的时候注意到的。 来到小摊的对面,云雀恭弥淡淡看了一眼莫名同步的一人一狗。 时淮吃完手里的饺子包,又买了个肉包子朝来时的方向一抛:“去玩,路易。” 吉娃娃一个飞起叼住空中的包子,朝时淮含糊不清地汪了一声,转头去找被自己遗忘在不知名拐角的主人。 时淮坐到路易之前踩的位置上,然后拍了拍自己空出来的座位。 “来,坐。” 和以前一样,时淮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自己的那一份,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看云雀恭弥用餐。 唯一不同的是,他没在云雀恭弥用餐的时候说那些毫无意义的废话。 没有抱怨沢田纲吉一行人在对他的并盛又做了哪些惨无人道的事。 没有控诉他对那群人的举动视而不见。 没有在他打人的临界点反复横跳。 没有叫…… “恭弥。” 他的名字。 时淮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适时开口调侃道:“你今天吃饭好慢。” 笑眯眯的样子与以往并无不同。 云雀恭弥回神,再次侧眸淡淡看了他一眼:“想去哪儿?” “好问题,去哪里呢……”时淮指尖敲动着摊子,一副思考的模样。 云雀家的宅子大的总让人感到寂寞。 但只要有一只云雀在那里,好像就能让整个宅子活起来。 如果有三只,呵呵。 “去您的王座,委员长大人?” 能眺望整个并盛町的制高点之一,并盛初中的天台。 一直不曾开口的风透过墨镜看着远方的风景,听到两人的对话,好心的小老板举起一块白板。 「也许他需要一个拥抱。」 白板是正对着云雀恭弥的。 时淮也不知道风这一裹起来就没了嘴的习惯是怎么来的,只低头问了一句:“里包恩让你这么说的?” 也只有那个小婴儿会用这种见缝插针的方式不停刷他的好感了。 风低头写写画画。 「一半。」 风只是任务途中顺道过来看看一平,但这不妨碍他关心一下青春期陷入迷茫的孩子。 嗯,就是孩子。 即使从里包恩那里听说了时淮的真实身份,风还是保持这样的看法。 时淮笑了笑,迎着风诧异的视线,越过绕过摊位,俯身轻拥着他小小的身躯。 “谢谢,前……不,应该是先生。”细长的黑发拂过通红的奶嘴,“迄今为止,辛苦了。” 一眼看出他人需要拥抱的人,必然也曾渴望过拥抱。 风只轻愣了一下,随后摘下墨镜,露出那张与云雀恭弥酷似的脸。 他无奈开口:“这种时候再遮遮掩掩未免失礼。” 趁着时淮还未起身,婴儿大小的手掌像个长辈般轻拍着时淮的后背。 就像里包恩告诉他的那样,被人从地狱拉回的亡人似乎遗失了某种勇气,失去了拒绝善意的能力。 哪怕连不去回应这一点,时淮也做不到。 风没有说出任何带有关心和祝福意味的话,他担心那些话会变为新的负担。 “好孩子。” 乖巧懂事的孩子,夸夸他就好。 云雀恭弥耐着性子看向两人,和风对上视线时,对方甚是温和地朝他笑了笑。 是他和时淮都不擅长应对的类型。 肉食动物莫名不爽,抽出铁拐对着两人狠狠一挥,将六亲不认诠释到了极致。 时淮在察觉到身后的劲风时就下意识抱着风闪到一边。 “谁允许你在这里擅自摆摊的?” 听着云雀恭弥的流氓发言,他先是给了云雀恭弥一个“你有大病”的眼神,然后低头,与怀里哭笑不得的大眼睛对了个正着。 “要不……”时淮抬头又看了一眼对面的肉食动物,确认对方没有进一步攻击的意图之后,把风放回到摊位上,“你先交个保护费?” 风揣着袖,笑意满满地看着两人,仿佛是在惯着两个喜欢胡闹的小辈。 “好。” 答应得好不干脆。 风从衣袖里翻出一个小钱袋,双手捧到云雀恭弥面前:“给。” 因为身高不够的原因,时淮看到他甚至还小小点了一下脚。 还怪可爱的,如果彩虹之子都像风这样就好了。 思绪纷飞之际,一个小小的钱袋凑到他跟前。 风高举着两条小胳膊:“这是你的。” 迎着风眼中亘古不变的笑意,时淮抽了抽嘴角。 好嘛,慈祥的老前辈这是全当给小辈发红包了。 时淮接过“红包”小声道谢,转过头来,云雀恭弥靠在远处的树荫下漫不经心地看着这边。 想到围绕在自己周围的一群人,时淮不得不感慨。 并盛果然是吸引和孕育傲娇天然的宝地。 第93章 黑手党果然是最肮脏的存在 并盛初中,天台。 时淮看着先他们一步出现在此的身影,神色微冷。 栏杆边的两道身影微顿,似乎没想这里到这个时间居然还会有人出现在这里。 其中一人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时淮嘴角上扬,眼中是止不住的戏谑。 愣神之际,耳侧传来同伴的闷哼。 切尔贝罗机关甚至来不及查看同伴的情况,就被浮萍拐抽飞出去。 “非本校人员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云雀恭弥说完,忽然皱眉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切尔贝罗。 时淮来到其中一人面前蹲下:“这条规则同样适用于非人类。” 弄明白异常的云雀恭弥眉头松开,抱臂靠在栏杆上,静静看着时淮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时淮拿出手机,对面似乎一直在等待,号码拨出的瞬间就被接通。 时淮语气不自觉带上一缕轻快:“交给你了,店长。” 电话对面,风见和煦坐在一片漆黑的屋子里,肩膀上缩着一只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金眼小黑团,面前的电脑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指尖跃动,密密麻麻的数据映入眼底,非人之感跃然浮现。 “搜索到个信号。” “比我想象得要多。”时淮的食指竖于唇前,将切尔贝罗即将喊出的云雀大人压了回去,“不知道你们的主人有没有为你们编写紧急自毁程序。” 电话对面的风见和煦按下回车键,无论眼神还是声音都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有。” 与此同时,切尔贝罗冰冷的面孔上终于出现了一抹人性化的震惊。 除了她,也就是跪坐在时淮面前的这一个,所有的切尔贝罗机关全部在十分钟内自动销毁。 时淮抬起切尔贝罗的一只手,察觉到对方的不正常冰冷和颤抖后惊讶道:“你会害怕?” “这是拟人模块经过多重分析后做出的综合反馈。” 即使身体做出了恐惧的反应,切尔贝罗的声音依旧冰冷。 时淮顿时失了兴趣,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切尔贝罗,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来了。”风见和煦透过听筒的声音略微失真。 与此同时,跪坐在地上的切尔贝罗别扭地抬了下胳膊,待适应得差不多后,毫无形象的盘腿坐在原地。 “我说你啊,真是急性子。” 同样的声线,此刻的切尔贝罗显然更像个活人。 她半抬着眼皮打量着时淮以及默默等在一边的云雀恭弥,万分悔恨地捂住脸。 “可恶,拉面又糊了!” 时淮与云雀恭弥没一个接茬儿,就那么冷眼看着她,“切尔贝罗”只能收拾好情绪。 “考虑到接下来你的问题回答起来可能比较麻烦,还是让我来挑几个简单的说说。” “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件事需要确认一下。”充满探究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时淮的面孔,“比尔泽布?白?20?” 从第二个称呼开始,云雀恭弥能明显感知到时淮的情绪变得极不稳定,看向“切尔贝罗”的视线也变得危险。 看到时淮的反应,“切尔贝罗”表现得比时淮本人还要震惊。 “居然还活着一个?” 光听这话,仿佛时淮的存在并不合理。 时淮彻底乱了分寸,他上前揪住“切尔贝罗”的衣领,力道大的出奇。 “你是谁?” 他清楚对方就是想看到自己这样的反应,也顾不上自己的反应会暴露什么。 “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如果这些名字从六道骸嘴里吐出来,时淮或许连一个眼神的懒得给他。 “回答我!!!” 本该强硬的逼问从时淮嘴里吐出来,却像是绝望的哀鸣。 云雀恭弥直接上前握住时淮的手腕:“松手。” 见时淮还是死死盯着对方,紧攥的手没有放松的迹象,云雀恭弥只能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 “松手,云雀时淮。” 虽然“切尔贝罗”吐出来很多个名字,但在云雀恭弥这里,只有这一个。 在时淮的手因迟疑的瞬间,云雀恭弥趁机把人拎出栏杆之外:“你只有一次机会,组织好语言,草食动物。” 不只是云雀恭弥,“切尔贝罗”甚至能看看到自己视线里凭空多出来一个冒着红色感叹号的倒计时。 “喂。”她心累地看了一眼被遮住双目的时淮,“他不冷静你们好歹要冷静一点。” 无论是切尔贝罗还是通过切尔贝罗与时淮连线的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威胁。 这群人怎么说打就打? “再不冷静我就要自毁了,白?小白?云雀时淮!” 看到时淮如梦惊醒般捡起掉在脚边的手机喊了一声店长,“切尔贝罗”再次重重叹气。 “没事取那么多名字干什么?” “算了,还是你来问。”“她脑袋一歪,像条没有梦想的咸鱼似的任由云雀恭弥拎着自己,“想好再问,我的时间不多,最多回答一个问题。” 时淮不假思索地问道:“他在哪里?” 谁知听了这个问题,“切尔贝罗”的眼神就开始变得古怪。 她抬手做了一个扶眼镜的动作,发现脸上戴的是面罩后,又悻悻收手。 “你还真是……算了,时也命也。”他看向时淮的眼神中夹杂着怜悯,“你已经找到了。” “他就在这里。” 普通人的寿命不过短短百年,错过了,找到又如何。 “不过……”看着此刻还算鲜活的时淮,“切尔贝罗”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再等等,那家伙本身就是个奇迹,不是吗?” 得到答案的时淮缓缓抬起头,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急迫。 不等“切尔贝罗”反应,云雀恭弥忽然松手,两双毫无波动的眸子在视线中极速上升。 漆黑寂静的校园,留着粉色长发的女子自高处坠落,在地上摆出扭曲的形状。 …… 川平房地产。 白发的青年睁开双眼,伸手扶了下眼镜,顺带捏了捏眉心。 “居然被骗到了。” 他差点忘了,时淮不是乖宝宝。 “不过这个貌似更好养一点。” 就是这个世界线上的彭格列云之守护者好像有点…… “大叔,对不起。”木质的拉门忽然被拉开。 扎着麻花辫,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少女提着食盒走进来。 “拉面又糊掉了……”少女低着头,没过多久再次恢复活力,“不过一平今天有看到小一号的沢田先生哦!” …… “都烂了,真惨。” 时淮趴在栏杆边上,捏在手里的手机要掉不掉。 没过多久,手机中传来风见和煦的声音:“又有新的信号出现了。” 时淮转手机的动作一顿,语调轻快的道了声谢。 在提出对新点心的离谱要求后,他又对着手机说了一大堆能够挑动人情绪的话,直到听见风见和煦的应答出现卡顿,这才心满意足地挂掉电话。 最后,他的视线才落在身旁眺望并盛的人身上。 与此同时,云雀恭弥也收回视线,静静看着面前的幼崽。 原本没有弧度的嘴角微微上扬,云雀恭弥想,这只幼崽应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睛有多亮。 他甚至可以猜到时淮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会轻佻地叫他的名字。 “恭~弥~” 然后对他的所作所为,明知故问。 “为什么松手?”时淮杵着下巴,看似玩味地打量着云雀恭弥,“你可不是那种会随便剥夺他人生命的人。” 虽然他早就提醒过,切尔贝罗不是人,不具备生命该有的特征。 一般这种时候,云雀恭弥都会以违反风纪为由,将对方比作不知好歹的草食动物。 所以只要他的回答避开这个理由…… “偶尔配合你咬杀几个草食动物,”看着幼崽的从容被自己打破,肉食动物的视线仿佛掠夺般扫过时淮的全身,“感觉不错。” 幼崽就会给出不一样的反应。 时淮脸上玩味的表情消失不见。 那个他一直放任不去触碰的、他愿意选做锚点依赖的任性的游云。 那个他渴望驯服又觉得不该被束缚的、只会撕咬猎物的野兽。 朝自己低下了头颅。 “啊……”时淮有些烦躁地咬起右手拇指的指甲,视线却不肯离开云雀恭弥半分,“我会……忍不住的。” 忍不住想被那双充满野性的双目注视。 想他低下高傲的头颅。 想触碰他的底线、他的命脉。 想…… 掠夺他的一切。 指尖触碰到一片柔软时,时淮听到一声低沉的笑音。 云雀恭弥没有反感他的触碰,仿佛得到了想要的回应般低垂着眼眸。 “好孩子。” 对时淮来说,清冷的声音远比传说中海妖的歌声还要吸引人。 指尖从云雀恭弥的眼角勾勒到耳边,再到下巴、喉咙,最后绕过后颈,两条胳膊试探性地环住云雀恭弥的脖子。 慢慢的,一点点贴近。 直到脑袋缩进对方的颈窝,轻轻蹭了蹭。 “这是新的驯服方式吗?” 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时淮的眼底染上了诡异的兴奋。 云雀恭弥能明显察觉到时淮的变化,嘴角弧度不减反增。 “是。”他学着风的模样轻拍着时淮的后背,“想要撕咬我吗?” 同样的动作,却诱导着不同的结果。 需要一个拥抱? 不,在云雀恭弥看来,只有那些被时淮刻意引导的家伙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作为被时淮选中的,能引导时淮的那一个,他清楚地知道时淮需要的不仅仅是拥抱。 他要的是一个足够强大,强大到能让他不再压抑,放任他撕咬却永远不会沦为为猎物的锚点。 但有一点风看得很透彻。 “乖崽崽?” 时淮的指尖因这一声不自觉抓紧了云雀恭弥披在身后的外套。 幼崽需要被夸奖才能学会更进一步。 “真过分。”时淮仿佛呜咽的呢喃声在云雀恭弥耳边想起,“叫我的名字,恭弥。” 现在还不行。 现在的云雀恭弥还不够强,时淮害怕自己会将他撕咬成渣。 “恭弥。” “恭弥……” 一边乞求着对方呼唤自己的姓名,一边不停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 这让大半夜没等到儿子回家,所以跟着定位窃听器追到楼下的云雀淮弥僵在原地。 “老公。”云雀淮弥将其中一只耳机递给身旁的人,“我怎么觉得我们的儿子……” “好带劲啊!” “……” 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家媳妇怎么还是喜欢给儿子装这种东西? 看着莫名陷入兴奋的夫人,云雀时恭选择默默戴上耳机。 不就是小儿子在喊大儿子的名字吗? “可是小时淮他的声音软软的,好像要哭了耶!” 儿子哭了你兴奋个什么! 云雀淮弥当即给这位木头翻了个白眼,抢回耳机自己慢慢听了起来。 云雀恭弥沉默着站在原地。 感受着对方逐渐攥紧自己外套的手。 感受着对方压抑到喊不出他名字的呜咽。 然后假装妥协地问:“叫哪一个名字?” “云雀……” “云雀?” 只一个姓氏,哪怕是以疑问的形式被说出口,时淮紧绷的神经似乎就能放松不少。 然而云雀恭弥话音一拐:“他是谁?” “恭弥……” “他是谁?” 云雀恭弥没有理会他的呼唤,只是无比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kufufufu,既然主动将自己置身被动,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六道骸又开始在在时淮这边窜门,可惜这次时淮没心思也没精力陪他打发时间。 光是听清云雀恭弥说什么就已经很费力了。 “他是谁?”云雀恭弥不厌其烦地问着。 “他……” ‘他很烦对不对?看到眼前的脖子了吗?拧断他,你就自由了。’ 时淮本就不正的思维彻底被带歪,双手抓着云雀恭弥的脖子按入地面。 这一幕,与黑曜战后的某一次幻境相重合。 即使知道不太可能成功,六道骸还是恶趣味地蛊惑着他继续用力。 果不其然,云雀恭弥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眼底的耐心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杀意。 被杀意刺激的时淮刚有暴走的趋势,转眼又被云雀恭弥连名带姓定在原地。 云雀恭弥紧盯着时淮的双眼,似乎要透过那双眼睛看到远在复仇者监狱的六道骸。 “绝对要咬杀你。” 六道骸没有搭理云雀恭弥的威胁,或者说他搭理不了。 没有时淮主观意愿上的同意,哪怕时淮死了,这具身体也不会给六道骸吐一个字的权利。 况且比起这个,他还有更有趣的发现。 无意识的时淮貌似对“乖”这个字眼格外执着,只要在适当的时候夸一声,时淮就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他的命令。 压抑本性的被动开关,下意识寻找锚点并顺从的习惯。 这些都不像是先天形成的性格特点,倒像是后天刻入大脑的习惯。 让时淮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要么是在他很小的时候,要么就是培养他的人当时十分受时淮的信赖。 一把已经被培养成型的忠诚之剑,用他的人却回过头对他说自由。 ‘呵,黑手党果然是最肮脏的存在。’ 第94章 双向驯服 回过神来的时淮坐在云雀恭弥对面,眼神扫过对方脖子上的一圈青紫,默默坐直了身子。 听到云雀近乎阴沉的语气后,时淮甚至主动当起了传声筒:“他说他等你。” “不过我觉得他应该等不到了,他现在已经被水牢腌入味了,一肚子坏水。” 谁知听了这话,云雀恭弥心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有了黑化的迹象。 “不不不,等得到!”时淮甚至想学沢田纲吉兔子叫,“我帮你把他叫出来!” 结果云雀恭弥的脸更黑了。 时淮欲哭无泪。 这年头的肉食动物怎么这么难哄啊。 总不能是因为之前那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他是谁?哪个他? 是他在等待和寻找的那个他?还是透过切尔贝罗看着这里的他? 如果是前者,时淮只能说:“他是个无关紧要的死人。” 至于后者,时淮不知道。 他身上没有时淮记忆中任何一个人的影子。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无论他是谁,至少都曾像六道骸一样旁观过自己的过去。 甚至原本掌握过自己的现在,推算自己的未来。 时淮脱离他的预料,起始于比尔泽布的死亡。 因为他唤出的名字里没有云雀时淮。 现在阴差阳错再次走进那人的视线,时淮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正视一下自己那一塌糊涂的过去。 关于比尔泽布,关于白。 那么多名字里,只有白是时淮自己赋予自己的。 而那个死人,贯穿了白的全部。 “不是无关紧要的死人。”时淮摇头否认了前一句话,“giotto,他的名字。” “我在等他,斯佩多先生说他会回来。” “我等了很久,他没有来。” 时淮的声音到后面有些褪色。 时间是很恐怖的东西,他自认为不会忘记,但有些面孔,记不清就是记不清。 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名字从时淮口中吐出,云雀恭弥忽然看到了时淮与现世之间的隔阂。 时间遗忘了他,将他丢在原地,时淮沉睡之时,如同死亡。 沉默,因无人倾听。 云雀恭弥熟练上前,轻而易举打破了那一层不真实的隔阂。 这样的举动已经成为他们这五年之间的日常。 一开始,他们都觉得没什么。 可现在能打破这层隔阂的人变多了。 在时淮为这些忽然挤在面前的事物感到不知所措时,云雀恭弥也察觉到了习惯的可怕。 尽管这些人为他带来了乐趣,但他们都不习惯突如其来的热闹。 明明一开始他们都只是像往常一样不去约束对方的一切,给予对方该有的自由。 意识到某种不对劲的肉食动物收回视线,神情依旧冷冽:“我可不记得那只草食动物的叉子有伤到过你。” 时淮抬眸看了他一眼,云雀恭弥并未与平时有什么不同。 他也学着平时的模样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不小心被阴到了。” 虽然他在六道骸面前常展现出早有预料的姿态,但在被刺前,他确实没怀疑过白猫和库洛姆哪怕一点。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还有点用。” 时淮没多做解释,而是扭头看向楼下。 切尔贝罗的残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个仰头看上来的身影,其中一人兴奋地朝他们挥舞着手臂,毫无形象可言。 看着那人身旁同样仰头看着这边的老父亲,时淮眼中不由浮现出一抹柔和。 摆了摆手,他回过身,从云雀恭弥的口袋中翻出一个小小的物件,随手抛到楼下。 云雀恭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未对时淮的冒然接近做出反应,只在与时淮擦身而过时忽然抬了抬眼皮。 慵懒掩盖亢奋,金光浮于其表。 浑浊之下唯有一处清澈,是他瞳孔映在时淮眼中的倒影。 被忽略的细节开始变得清晰,类似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在他刚刚如愿喊出时淮的名字时。 在时淮用请求的语气命令他“看着我”,而他没有反抗时。 在黑曜他强撑着松开时淮的脖颈,回应时淮的呼唤时。 每一次顺从,都会换来时淮这样的注视,然后用更加柔顺的目光混淆他们之间的立场。 驯服与被驯服的立场。 “你不会生气的。”漆黑的幼兽笑得一脸纯良,“对?” 何止不习惯,谁都不喜欢自己的猎物跟着别人设下的饵一步步走入其中。 如果浮云注定要被套上束缚,那束缚的另一端是谁又有什么区别? 云雀恭弥拇指摸索着浮萍拐,看着时淮撕下乖巧的伪装,斜长的凤眼略微低眉:“当然。” 既然留有尖牙和利爪,就该无所顾忌的撕咬中意的猎物。 猎物是谁都无所谓,不过…… 最好分清哪些是真正的顺从,哪些是诱饵。 清澈之处,漆黑在漫延。 时淮笑着挑起云雀恭弥的衣领,在下面又摸出一枚小小的窃听器。 咔嚓。 这次不是礼貌归还,而是无情地碾碎。 与迪诺一起偷听的杀手里包恩先生啊,听到了吗? 里包恩无视了一旁激动到头顶冒白烟的迪诺,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列恩的后背。 “居然护食了。” 这种发展也不是不能理解。 适当的沉淀或许会让人变得稳重且睿智,但当这段沉淀无限拉长,所谓的沉淀也会将人扭曲,拖入深渊。 让里包恩无法理解的是,时淮的心态未免太年轻了。 一点都不像个活了许久的老怪物,更像个贪玩而又害怕失去玩具的孩子。 无论是是云雀、风见和煦还是沢田纲吉一行人,没有一个是会轻易离开的类型。 不如说,他们都会无条件接纳或者服从时淮。 为何时淮还会显露出仿佛溺死之人的疯狂? 锚点已经足够了才对。 小婴儿的露出被帽檐遮住的双眼,将还在神游天外的大弟子踹了回来。 “明天想办法把云雀恭弥引出并盛。” 晕晕乎乎的迪诺蓦然回神:“那我岂不是要被时淮打死?” 时淮连呜咽的时候叫的都是云雀恭弥的名字啊! “放心。”里包恩眼中闪过一缕精光,“他不会的,因为……” 跨越遥远的距离,稚嫩与慵懒两道心声奇迹般重合。 时淮&里包恩:‘对赌的舞台将在并盛展开。’ 切尔贝罗的出现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这次的赌局不是随口捉弄沢田纲吉的玩笑。 里包恩非常清楚,如果沢田纲吉输了,这将是时淮对他们的最后一次容忍。 时淮或许会出手保下这群初中生,但也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带离里世界,勒令里包恩带着夏马尔碧洋琪还有风太等人离开。 也许出于某种原因会让狱寺隼人留下,但之后哪怕沢田纲吉再怎么用那双包容一切的眼睛乞求,恐怕都无法与他们见哪怕一面。 呵,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况且瓦利亚那群任性的家伙也不会轻易放过某人? 小婴儿恶趣味地勾了勾嘴角。 “走。”时淮冷眼看了一眼倒在天台的另一位切尔贝罗,扭头对云雀恭弥道:“还是不要麻烦那对恋爱脑了,会有人收拾残局。” 兄弟俩一前一后离开天台,默契地绕过某对夫妻卿卿我我的区域,一路直行。 恢复平静后的天台兀地闪过一道影子,切尔贝罗靠在栏杆上的尸体消失不见。 仔细看去,那道背着切尔贝罗的身影同样肤色偏深,浅色长发迎风飞舞。 她们体态轻盈,毫无战力,只为寻找与见证。 她们无穷无尽。 尚未远去的时淮若有所感,回头深深望了一眼。 云雀恭弥投去询问的视线,换来时淮轻轻摇头:“已经被带走了。” 时淮走在云雀恭弥身侧,像某种小动物似的眯起眼睛,看上去心情还算不错。 “他们好像还没吃饭?”小动物忽的睁开双眼,“好麻烦……” 到头来还得买菜做饭。 云雀恭弥将他的一系列神态看在眼里,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让他们饿着。” 敢让他和迪诺一起出来买菜,那对夫妇不吃拐子就不错了。 “真的?如果妈妈哭诉起来我会把你供出去的,到时候她朝你撒泼我可不管。” “还有。”时淮幽幽地斜了他一眼,“要打出去打,再掀桌子就都给我出去吃西北风!” 听着耳边幼崽久违的聒噪声,云雀恭弥只是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对一旁愈发暴躁的嗷叫充耳不闻。 “给我认真一点啊!” 聒噪,却不感觉冒犯,并且现在一点咬杀的欲望都没有。 幼崽在消磨攻击欲方面有着天然优势,但如果能得到不错的反应,就如他刚刚所说,偶尔配合一下也不错。 久久得不到咬杀警告的时淮抬头瞥了云雀恭弥的碎发一眼。 什么时候高傲的野兽才会真的主动低头呢? 毕竟手感真的很好,有点手痒。 ‘你们之间的游戏有够无聊的。’ 没看见时淮亲手拧断云雀恭弥的脖子,六道骸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些遗憾。 ‘哦?’时淮看似气愤地往前大跨一步,让身侧之人无法轻易看清自己的神态,‘无聊?是因为只能看不能玩吗,窥视者先生?’ ‘你在邀请我?’ 不愧是修炼成精的傲娇老凤梨,连入局申请都说得像在施舍一样。 既然如此…… ‘骸。’幽暗的天色将时淮眼底的疯狂彻底遮掩。‘来玩。’ ‘哦呀?’ 感受到源自时淮灵魂深处对他的某种排斥暂时消失,六道骸的声音也带上了些许惊讶。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不……’ 这才是时淮会做的事,欺骗他人之前,先蒙上自己的眼睛。 自以为的谎言,都是他的真实。 就如同时淮为了从“切尔贝罗”口中诱导出想要的答案时所表现出的情绪。 都是真的。 ‘这么轻易地相信我,真的好吗?’ ‘帮我把他揪出来,另一位窥视者。’ ‘kufufufufufu……如你所愿。’ 时淮走在前面的身形微微停顿,再次引来肉食动物的注视。 “没什么。”时淮半回过头笑了笑,“稍微有点困了,快点回去。” 云雀恭弥看着那张笑脸微微皱眉,毫无征兆地闪身来到时淮面前。 时淮眼底带着一点惊讶,一点疑惑,里面没有出现不该出现的东西。 他不喜欢时淮故作乖巧的笑脸,尤其在黑曜一战之后,那种虚伪的表情总能让他想起某个令人不爽的家伙。 略带烦躁地按住时淮那张脸一推,云雀恭弥在时淮的怒吼中一步步朝家中走去。 嗯,还是聒噪一点有趣。 “kufufufu……看来你们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认出对方。” ‘别太过分。’ “知道了,睡,你会看到你想要的一切。” 另一边。 不同于安然入睡的时淮,沢田纲吉正躺在床上愁得睡不着。 尤其是在里包恩将迪诺一脚踹出去之后,这种忧愁正呈几何倍增长。 “真是的,爸爸为什么不能直接把指环给他们啊!” 回想起斯库瓦罗离去时的眼神,沢田纲吉就不由得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简直像是要砍死所有人一样。” 里包恩擦试着列恩变化而成的枪支,闻言看了他一眼:“你以为交出指环就没事了吗?” “什么意思?”想到某种可能,沢田纲吉的脸色逐渐苍白,“难道说……” 看他想明白了,里包恩只是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沢田纲吉低着脑袋,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向里包恩。 “既然一开始就已经有一位十代目了,为什么九代还要派你过来?” 小婴儿终于坐正了身子:“鬼知道。” “哈?”沢田纲吉垂死病中惊坐起,“你怎么会不知道?” 如果里包恩连原因都不知道就来了日本,连沢田纲吉都要怀疑这个里世界的人均质量了。 里包恩难得面无表情的坐在小沙发上:“最起码在一个月之前,九代和家光的选择是一致的。” 一个月前,也是九代最后一次回信给里包恩的时间。 那封又臭又长,宛若交代遗言的回信。 “据我所知,九代不是那种会随便挑起战争的人。” 作为消息最灵通的门外顾问,沢田家光在听闻九代更换候选人时也曾写信质疑过,最后也不过是换来一道冰冷的敕令和从未听闻的切尔贝罗机关。 “阿纲,这场战斗,无论如何都不能输。” 沢田纲吉心下茫然,在里包恩给他下达的所有强人所难的命令中,这无疑是最难的一条。 这种无力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里包恩从一开始就在观察着沢田纲吉的一举一动,看到他面露苦涩,里包恩忽然勾起一抹与往常无异的弧度。 “这对你来说或许是个好消息。”里包恩继续擦拭着枪身,“你刚才所设想的未来不会出现,有时淮在,保护你们到下辈子和随手拍掉衣角的灰一样简单。” 沢田纲吉听了不仅没有露出一点放松,反而开始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怎么突然提到要时淮保护他们? 仿佛要印证他心中的那一抹不安,里包恩晃悠着小腿笑道:“我的话,大概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毕竟那家伙和你一样,很珍惜现在平静的生活。” 第95章 成长 至少在里包恩这段时间以来的观察中,时淮对人的态度大多礼貌而凉薄,不是每一位并盛居民都会获得时淮的耐心对待。 对沢田纲吉的优待,原因他大概能猜到几分。 但毕竟没亲身经历过,里包恩也无法肯定这样的优待会持续多久。 “不过如果你选择回头的话,时淮把你圈入保护圈一辈子的耐心还是有的。” “等等啊!”沢田纲吉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蹦起来,跪坐在里包恩面前,“不要忽然摆出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啊!” 生离死别? 里包恩微微愣神。 他的状态在沢田纲吉眼里是这样的吗?他的肢体语言应该都透露着无所谓才对。 沢田纲吉皱着眉,依旧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对所谓的选择却只字不提。 “不是说过了吗?”他又流露出与前一夜如出一辙的悲伤,“这场赌局,我会赢。” 不用这样逼着他往前走了。 “作为初中生偶尔抱怨一下是很正常的?” 沢田纲吉的笑容有些勉强和无奈,但并没有显露出一丝不满或怨愤,仿佛那只是里包恩又一个任性的小要求。 在黑曜的时候,时淮给予他选择的权利之时。 他能感觉到里包恩在身后平静地看着自己,无论自己做出怎样的选择,里包恩都不会强求。 他选择了伙伴,他舍不得伙伴。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里包恩放松的气场。 他可能,不像大家想象的那般包容。 他只是在逃避麻烦而已,有些东西,只要不去在意就不会带来麻烦。 无非是耳边吵一点,偶尔受点伤,少点零花钱。 他很早就注意到了,沢田家不差养一个废物的钱,妈妈也会一直爱着他。 “我以为只要偶尔看看别人灿烂的一生,再熬过我这糟糕的人生,一切就算结束了。”沢田纲吉认真注视着为他带来改变的小婴儿,忽而笑了,“但好像不太行。” “一开始只是觉得那样有点对不起妈妈,再然后是山本、狱寺、时淮……” “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好麻烦啊,完全不给人休息的机会,可是现在,我突然想和这样的大家待在一起了。” “我好像对这样那样的麻烦事上瘾了。” 里包恩沉默着听沢田纲吉说完这些话,只觉得这有点不像自己的傻学生。 或许时淮会很吃这一套。 小婴儿一边想着,一边拉下帽檐遮住自己的眼睛。 “既然这样。”沢田纲吉看到里包恩愈发上扬的嘴角,瞳孔逐渐放大,“那就拼命休息。” “里包……!” 砰—— “……呼呼呼……” 看着沢田纲吉光着身子席地而睡,里包恩将沙发换了个方向正对窗外,吹散枪口的硝烟,继续坐在沙发上面擦拭枪身。 “终于有点首领该有的样子了啊,蠢纲。” 感受着楼下暗处投射而来的不知名视线,世界第一杀手微微调整坐姿。 列恩心领神会,变作狙击枪的模样架在窗边。 里包恩甚至不用刻意瞄准,只随意扫视一圈,密密麻麻的视线便悄然退却。 能下定决心是好事,沢田纲吉早已经不能回头了。 “还需要锻炼呐……呼咻……” 里包恩坐在沙发上冒起了鼻涕泡泡,列恩狙击枪一直架在窗前,谁也不知道睁着眼睛的小婴儿是真的在睡觉,还是在欣赏窗外漆黑的风景。 一个人再强,也无法长久完美地保住一群人,第一杀手是,彭格列旧日的宝剑也是。 所有人都要学会成长。 …… 翌日。 “呜啊!瓦利亚要来了!” 沢田纲吉猛地坐起身,嘴里的话不用想都知道他昨晚做了怎样的噩梦。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没有摸到这几日被细铁链挂在脖子上的半枚指环,整个人顿时清醒。 “奇怪……” 摸遍全身,还是没能找到,就见卧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两个小朋友一左一右在沢田纲吉身边蹦跶。 “起床!吃饭了!” “再不起来阿纲那份就要被蓝波大人吃掉了!” 沢田纲吉只能放弃寻找,抬头对两个吵闹的小朋友说道:“知道啦知道啦……” 完成任务的一平和蓝波果断转身,似乎比起叫沢田纲吉起床,楼下奈奈妈妈的饭菜更吸引他们。 “等等。”沢田纲吉叫住两人,“爸爸呢?” 两个小朋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副疑惑的表情。 “不清楚~” “蓝波大人不知道哦~” 不等沢田纲吉再问,两道身影迫不及待地蹿出门去。 没有指环,爸爸也没有回来。 沢田纲吉满脸惊喜:“所以指环战争什么的果然只是一场梦?” “怎么可能。” 耳边忽然响起的声音仿佛在嘲笑他想屁吃。 沢田纲吉忽然泄气,心底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转头看向发声源,发现里包恩正看着墙边的一副相框满意点头。 “你居然还把九代的敕令裱起来了?” 沢田纲吉看着那张曾经燃起过死炎印的羊皮纸,只觉得整个房间都变得晦气无比。 里包恩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无语,扭头指了指沢田纲吉右手中指的方向:“指环在这里哦。” 沢田纲吉看着已经套在自己手上的半枚指环,彻底断绝了这是一场梦的念想。 “顺带一提……” 沢田纲吉闻声再次看向里包恩,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噩耗。 “决斗的地点被选在夜晚的并盛。” 这一刻,另一种情绪以不可阻挡之势盖过了沢田纲吉对瓦利亚的恐惧。 “我会被时淮宰了?一定会?!” 沢田纲吉穿好衣服,昨晚下定决心的稳重半点不剩,眼看就要逃跑,连里包恩也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真要逃避还是条件反射。 不过长时间高强度带来的负担倒是真的。 所以这一次,里包恩没有强拉着他去训练,只是在他身后静静说了一句:“记得去上课。” 沢田纲吉走到门口的身形微顿,并未回头。 “知道了。”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里包恩也不会再一遍又一遍强调他要成为十代目的事实。 沢田纲吉的成长,比里包恩预想的要快一些。 楼梯下到一半,沢田纲吉的身形顿时僵在原地。 时淮放下吃到一半的碗筷,朝他打了个招呼:“早安,纲君~” 不同以往的称呼吓得沢田纲吉一激灵,直接从楼梯板中间滚了下去。 时淮就那么杵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爬起来,然后满脸惊恐的看着自己。 “你你……”语言重组失败的兔子紧闭双眼,双手合十,“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反正无论对错,先道歉就对了。 毕竟时淮对他笑得越温柔,他的兔毛就飞得越潇洒。 尤其是今天的时淮,不知为何总给他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毛骨悚然感。 看着沢田纲吉浑身上下写满了“慷慨赴死”四个大字,时淮不禁好笑道:“你又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没有温柔到腻人的毒舌,也没有生气后的阴阳怪气。 沢田纲吉壮着胆子偷偷瞄了一眼,发现时淮已经收回视线,专心致志地品尝起来自奈奈妈妈的早餐。 他小心翼翼的坐上餐桌,看着对面的时淮问道:“你不生气吗?把战场设在并盛。” “战场又不是你定的,你怕什么?”时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如果影响到白天学生上课,把你们都宰了就好。” 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无差别攻击啊! 沢田纲吉扒拉着饭碗假装没听到。 “说起来,时淮今天怎么会来我家?” 许是觉得气氛太过沉默,沢田纲吉忍不住挑起话题。 谁知时淮听了这话,干脆放下碗筷饭也不吃了,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起了桌子。 “恭弥被不知道哪来的黄毛小子拐走了,我只好来这边解解闷。” 绝对不是因为一大早忽然被人拿着奇怪的衣服来回比划所以吓到了。 “这、这样啊……”沢田纲吉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他大概知道那个黄毛小子是谁了。 昨天他光顾着哄蓝波睡觉,并没有注意到里包恩跟迪诺具体在做什么,只记得迪诺被踹出去之前,里包恩让他把云雀恭弥引远点。 大概就是怕两只云雀一起暴走。 “时淮没有跟着一起去吗?” 说完这句话,沢田纲吉迟迟听不到时淮的回复,忍不住抬头看向对面。 见时淮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沢田纲吉不负众望地发出了一声兔子叫。 “哼……” 时淮仿佛就是在故意吓他,在沢田纲吉吓得浑身僵直之后,忽然扭头发出一声笑音。 只是那声音有些奇怪,像是笑声传到鼻腔之后又被强压了回去,压得时淮的声线有些低哑。 “看他们在外面你侬我侬哪有观察你有意思?” 时淮抬起搭在菜桌上的手,慢慢探向沢田纲吉的方向。 不知怎的,沢田纲吉看着那只覆有细茧的手,竟一动都不敢动。 “奈奈妈妈,时淮的饭不够吃哦。” “呼……”稚嫩的声线在身侧响起,沢田纲吉肉眼可见的松懈下来,他不敢看对面,只能扭头看向忽然出现的里包恩,“你也没吃早饭?我去帮你们盛!” 说完,也不管两人的反应,抄起时淮和里包恩面前的碗嗖一声钻进了厨房,只留两人在菜桌上默默对视。 “ciao~”时淮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笑眯眯地朝小婴儿打了个招呼。 里包恩可不吃这一套,似笑非笑的看着时淮:“他呢?” 宛若实质的杀意笼罩着整个餐桌。 “死了。” “是吗。”听到对面的人这么说,里包恩反而收起了身上的锋芒,“可喜可贺。” 他淡淡看了时淮一眼:“想玩就玩玩。” 那个语气,仿佛医生对身患绝症的病人下达的最后一句医嘱。 时淮对他所说的话不置可否,只是伸手接过了沢田纲吉递过来的饭碗顺便道了一声谢。 在获得沢田纲吉一个受宠若惊的眼神后,时淮满意地收回视线,不再逗这只一惊一乍的兔子。 里包恩则是在一旁回忆起昨天傍晚从窃听器中听到的一切。 能让时淮毫不犹豫放弃主动权的,恐怕只有那个“他”了。 真是给他丢了一个大乐……哦不,大麻烦。 吃过早饭,再加上里包恩今天没有强迫他去训练,沢田纲吉不出意外地与时淮一起相伴上学了。 “这到底是什么发展啊……” 沢田纲吉每走几步就会忍不住扭头看看跟在他身后的时淮。 时淮貌似被他频繁地注视搞得有些不耐烦,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眼睛不要就捐了。” 啊,熟悉的感觉。 如愿听到了时淮的恶言恶语,沢田纲吉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才对嘛,笑眯眯的时淮什么的,吓死人了。 殊不知走在他身后的时淮正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他的反应。 原来彭格列十代目喜欢这种的? 走在前方的沢田纲吉忽然打了个寒战。 “果然还是有点害怕啊,指环战争夺战。” 他看向自己戴着指环的右手,从吃饭时就一直颤抖个不停。 颤抖的手忽然握紧:“会赢的。” “什么会赢?”时淮忽然的声音忽然凑近在沢田纲吉耳边。 他看着沢田纲吉那只颤抖的手:“你确定你赢得了?” “会赢的!” 早上还一惊一乍的兔子忽然抬起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认真地看了一眼时淮。 “这次,我会赢给你看。” “哦?”时淮被他的姿态挑起了兴趣,深深注视着那双澄澈的粽瞳,“我拭目以待。” 就让他看看,这双眼睛的主人是如何灼烧他人,撬动那颗死亡的心脏的。 身后传来响动,时淮本想躲开,但不知怎的身体却下意识提不起任何防备,任由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哟,时淮,阿纲!”察觉到时淮的僵硬,山本武若无其事地收回胳膊,“你们也来上学啊?” 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两人的组合,山本武十分自然的挤在沢田纲吉和时淮中间。 “昨天怎么都睡不着,就算修行也静不下心来,干脆想着来上学了。” 就在沢田纲吉想要感慨山本武也会紧张的时候,山本武忽然高举双臂:“呀,真是兴奋啊!” 说完两条胳膊分别搂在了两人的肩膀上。 即使有了第一次,在胳膊搭上来的那一刻,时淮还是后知后觉地绷紧身体,察觉到这一点的山本武脸上笑容消失了片刻。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常态,拍了拍沢田纲吉的后背:“没事的。” “我一开始只想着要打赢那个长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情况,但是……”仿佛从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他,山本武不论何时脸上都会扬起比朝阳还要灿烂的笑容,“当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我发现,这不只是我,而是我们所有人的战斗。” “你不是一个人,阿纲,大家一起取胜!” 沢田纲吉看着他,虽然他同样这么想过,但忽然这么热血沸腾真的没问题吗? 貌似从排球比赛的时候就是这样,山本武似乎格外懂得如何鼓舞人心。 “那当然了,怎么能把彭格列交给那种人?” 狱寺隼人抱着一人宽的纸箱从拐角处走出来,注意到山本武搭在沢田纲吉身上的胳膊,顿时炸毛。 “把你的脏手从十代目身上拿开,棒球笨蛋!” 山本武松开两人,转而去翻狱寺隼人怀中的箱子。 沢田纲吉看着因两人打闹而从纸箱中飘洒而出的纸飞机,忍不住笑了笑。 又要被这两人毫无预兆的劲头推着走了。 不过这一次,也一定没有问题? 第96章 关于没露面的雾守其实是时淮恋人这件事 亲手阻止了一场即将爆发的猫狗战争之后,沢田纲吉长呼一口气。 “狱寺你折这么多纸飞机是要……?” 他看向乘风而去的纸飞机,洁白的机翼伴随着气流忽上忽下,让人完全猜不透它会飞向何处。 飞掉一个也无所谓,箱子里还有很多。 狱寺隼人只淡淡看了一眼远去的纸飞机:“这是修行要用的。” 说起修行,狱寺隼人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尴尬。 由于他之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拼命式修行方式,夏马尔始终不愿真正教导他些什么。 可能是出于医生对病患不爱惜身体的愤懑,夏马尔即使在场,也总是闭眼多于睁眼,除了在狱寺隼人快要炸死自己的时候会偶尔出手救一下,其他时候都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其实……我的新招式还没完成。”狱寺隼人面带惭愧,“现在正要去山里继续修行。” 抱着纸箱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自诩为彭格列十代目左右手,狱寺隼人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着急。 时淮就不用说了,他一直没打着过。 再加上每天看着山本武的剑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进步,自己却一点进展都没有,他怎么可能甘心? “纸飞机能拿来修行什么?” 听到沢田纲吉的吐槽,狱寺隼人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的箱子。 他想起自己刚入门时,夏马尔随手扔出的三枚炸弹轻而易举地追上了他飞出去的三枚纸飞机。 那样从容且声势浩大,炸弹的轰鸣与夏马尔沉静的声音也是那般深刻。 至少要把那招练会。 据说就连笹川了平那个脑子一根筋的家伙也在琢磨些什么不得了的招式。 “话说回来。”提到别的守护者,狱寺隼人忍不住抱怨起来,“那个拿着雾霭指环的人到底在干什么?这么重要的时候还不露面。” 他一直不理解沢田家光选择守护者的依据到底是什么。 蓝波一个5岁的小孩就算了,怎么连那个素未谋面的雾之守护者也这么不上心? 神秘的做派就连山本武都忍不住好奇:“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只要比那只蠢牛靠谱就行了。” 狱寺隼人对尚未出现的雾之守护者不抱希望。 从山本武胳膊下逃脱的时淮默默绕过山本武本人,站在另一边的沢田纲吉身边。 “真失礼。”远离山本武后,时淮明显放松了不少,“怎么能这样评价我可爱的库洛姆呢?” 说是抱怨,时淮脸上并没有一点不满的情绪,反而笑得一脸玩味。 “库洛姆?库洛姆……”沢田纲吉疑惑地念了几遍。 总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 “即使你念得再怎么暧昧,我也不会把库洛姆让给你的。” 时淮若无其事地说着让沢田纲吉瞳孔震惊的话,青涩的少年顿时涨红了脸。 “不是……”迎着山本武和狱寺隼人怀疑的目光,沢田纲吉连连摆手,“你又再说些什么啊?” 还有山本和狱寺,为什么每次听到这种很离谱的事情你们都会摆出一副相信了的表情啊!! “那种事怎么想也不可能?”沢田纲吉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硬要说的话,时淮才更可疑?之前还说什么比起人自己更爱并盛什么的……” 谁料时淮忽然像是躲避瘟疫似的远离沢田纲吉,看向沢田纲吉的目光充满怜悯和歉意。 “那只是用来婉拒表白的说辞而已。” 狱寺隼人和山本武的目光再次离奇发酵。 “既、既然是十代目的……”狱寺隼人低着头,抱着纸箱的上青筋暴起,“作为十代目的心腹,即使……我绝对无、条、件、支、持!” 上一次狱寺隼人用这种表情说话,还是在他竞选蓝波保姆的时候。 狱寺隼人身后带着扭曲特效,用极其扭曲的面庞对着时淮:“臭小鬼别不知好歹!” 山本武跃跃欲试地掰着关节:“接下来就该逼良为娼了?” “你在高兴些什么!”沢田纲吉一把抓住山本武。 反手按住已经把纸箱扔出去准备动手的狱寺隼人,沢田纲吉幽怨的目光不远处看戏的时淮身上。 “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时淮一只手搭在下巴上,嘴角逐渐上扬的弧度让沢田纲吉感到心惊。 “彭格列。”暗金色的眸子意味深长地扫过沢田纲吉全身,“你未免有些太贪心了。” “所以说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什么紧张害怕,热血沸腾,通通比不上这三个自说自话的人给他带来的忧愁。 沢田纲吉抓狂完,立马像是放弃挣扎般叹了一口气。 “算了,随便你们。” 比起被里包恩每天锤子手枪地雷不重样,被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反而是小case。 反正在他的生活没有发生改变之前,再难听的话也不是没听过,和那时候相比,现在这些简直就是来自天堂的呓语。 言归正传,沢田纲吉放弃挣扎后,时淮也没了继续挑逗的心思。 沢田纲吉终于有机会问出自己的疑惑:“库洛姆到底是谁?” “库洛姆?”只见时淮眉眼间的戏谑略有收敛,声音旖旎悠长,“她是我的半身。” “什么?!” 不只是沢田纲吉,连山本武和狱寺隼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被选中的雾之守护者其实是时淮的恋人? 几人自动将半身与恋人划上等号。 沢田纲吉感觉天都要塌了。 难怪今天的时淮总让他感到发怵。 原本珍惜和平,想要远离纷争,结果辛苦维持的平静化为战场,哥哥和恋人还全变成了他的守护者…… 时淮没当场弄死他已经很仁慈了好! 如果此刻的时淮能读到沢田纲吉的内心,大概会忍不住拍手叫一声精彩。 什么叫答案对了过程全错? 这就是了。 即使再怎么否认,真正的时淮骨子里都是个渴望厮杀和孤注一掷的疯子。 只不过他更懂得如何去克制和隐瞒。 说起来,这位彭格列还真是迟钝得有趣,倒是旁边那个叫山本武的更敏锐些。 如果沢田纲吉不阻拦的话,山本武恐怕会亲自上手确认时淮身上的异常? 呵,没有边界感的家伙。 时淮余光越过沢田纲吉,稳稳落在山本武脸上,发现对方现在好像对他口中的库洛姆更感兴趣,脸上的诧异和好奇显露无遗。 “很遗憾你们现在见不到她,我会把她藏好的。” 这句话从时淮嘴里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对,他确实把库洛姆藏得很好。 黑曜简直破的令人费解,除了城岛犬和柿本千种,估计也没人能在那破地方活下去。 与其让那两个把零食当饭吃的家伙照顾一个刚出院的女孩,还不如交给风见和煦。 没错,现在库洛姆被风见和煦养得白白胖胖的。 当然风见和煦可不会把她放在家里,而是安置在另一个靠近黑曜的安全屋内。 库洛姆也没有时淮想象中那么内向,动辄跑去黑曜的废土堆里投喂两只流浪动物,而且有越喂越欢的趋势。 有时候甚至会带着那两个家伙一起去周边的便利店或者公园里遛遛。 只能说时淮在复仇者那边的利用价值远比表面上要大,甚至能给予他们这群逃犯一定范围内的自由。 这种不明缘由的优待,不知道在脱离梦境后会不会有些头绪。 感受着从昨晚开始就陷入沉眠、不断重复着某一段梦境的残魂,时淮的眼神愈发晦暗不明。 真好奇啊,能困住疯子的回忆。 可惜他现在不能一起去看看,不然这具身体又该失控了。 不过这具身体还真神奇,拿到暂时控制权之后,他越发肯定了实体幻术这个假设。 不管什么样的幻术都能毫无滞涩的使用,耗费的精神力也会由身体的能量自行恢复。 而身体的损耗…… 时淮不由得看向身旁的沢田纲吉。 这具身体会自觉吸收可用的能量修复己身。 为了方便掠食,身体似乎还存在另一种“视觉”,一种他之前完全没发现的第六感观。 他能隐约“看”到不同的“食物”,沢田纲吉是其中浓度最高,也最纯粹的一个。 时淮甚至能“看”到他的颜色,是温暖的,耀眼的橙。 当然某个家伙的紫色也很诱人。 只要稍微靠近就会有丝丝缕缕被这具身体所牵引吸收,真亏他之前能忍住不吞掉沢田纲吉。 当初为了毁掉那两道幻术分身,时淮的残魂可是濒临破碎了两次。 修复灵魂损耗的身体机能可想而知。 可明知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时淮还是任性地透支着自己的灵魂,居然只是为了出气。 无法理解。 也许与云雀恭弥战斗时的失控并不单单是厮杀的本能,还有源自身体内部想要吞噬一切的欲望。 他竟一点儿都没看出来。 对吞噬不同寻常的渴望始终在叫嚣,在这样的欲望驱使下,哪怕是擅长蛊惑的幻术师也无法完全放松心神。 难怪时淮上一秒还在主动找风见和煦贴贴,下一秒就能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哪怕再喜欢,他仍旧一次又一次驱逐着主动靠近自己的小动物。 云雀宅里也始终没有属于小黑子和云豆的鸟窝。 他会待远离活物的地方睡觉,又或者盯着一些没有生命的东西发呆。 一直克制,还真是辛苦啊。 云雀恭弥是不是因为在时淮没注意到的时候看到了对方掠食的一面,才会自始至终都坚定不移地认为时淮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无害呢? 这位肉食动物可是从一开始就毫无道理地否认了时淮的乖巧。 逐渐飘远的思绪让他对躯体的掌控有所减弱,一直落在沢田纲吉身上的视线也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掠夺的意味。 沢田纲吉被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忍不住朝他伸出手:“没事?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时淮一把攥住伸过来的手腕。 “你真的……”,他没有抗拒来自身体的本能,任由它通过接触将那抹橙色牵引,“什么都察觉不到吗?” 右眼中恍然浮现的“六”让对面人瞳孔骤缩,沢田纲吉猛得抽手,原以为不会挣脱,却不料时淮毫无预兆地松开了手。 两人分离的瞬间,有微弱的火光在时淮指尖熄灭。 不是燃烧殆尽的熄灭,而是仿佛有什么强行扯开一般的断线。 沢田纲吉一个没站稳,好在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及时出手,没让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沢田纲吉抬头看着时淮,却在话将说出口时迟疑起来。 时淮嫌弃地甩着手,眼角却残留着狡黠。 刚才那只猩红的眼睛,明显就是六道骸。 但是看着对方宛若恶作剧成功后的样子,他还是试探着叫了一声:“云雀?” “干嘛突然这么叫?”时淮装作不耐地抬眸望了他一眼,语气却异样的轻快。 光是听到有人这么叫他的名字就能这么开心,可不就是时淮吗? 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安如雨过天晴一扫而净,沢田纲吉缓缓松了口气。 或许之前因为某种原因,时淮被六道骸暂时附身,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一定是时淮本人。 想到刚刚断线的火苗,他不由得看了看时淮的指尖。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接触的时间也很短,但沢田纲吉明显感觉到有什么被吞掉了。 再加上那熟悉的的颜色…… 死气之炎。 六道骸想借时淮之手吞掉他的死气之炎,或者说,他想看时淮亲手吞掉他的火焰。 莫名的,沢田纲吉得出来这样的结论。 他并不惊讶于时淮吞噬火焰的能力,因为在此之前,时淮被死气弹命中的那次,陷入混乱的时淮就曾疯狂吞噬过他的火焰,以至于他在刚阻止完时淮自刎后就立马退出了死气状态,前后不过短短两分钟。 且在之后不长的一段时间里,即使他被死气弹命中,也会在爆衣之前强制退出死气状态。 据里包恩解释,那是身体在察觉危险后触发了应激反应,通过自我封闭来避免生命力的不正常流逝。 那一刻,他隐约明白了时淮远离人群不仅仅是因为吵。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他竟主动拜托里包恩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包括时淮在内的任何人,并且在之后的相处中,一次又一次朝时淮伸出手。 他不觉得自己是在包容什么。 比起他,时淮才是真正包容的那个不是吗? 澄澈的粽瞳里映照着时淮的略带懒散的面庞,回望着他的金眸中永远带着不耐,还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容忍。 同样,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帮到时淮什么。 只是在黑曜,沢田纲吉看见时淮永远不见波澜的眼中忽然荡起涟漪,随后又慌乱地捂住眼睛对他说: “别看我。” 那一刻,他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注视似乎有着独特的力量。 让人卸掉外壳的力量。 想和大家待在一起,想拉时淮一把,这些都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但同时,他也想触及到他们最柔软的一面,看他们在自己的注视下溃不成军。 第97章 人间地狱 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沢田纲吉,时淮略显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虽然他没有咬杀违反风纪人员的习惯,但如果事情发生在眼皮子底下,时淮也不会坐视不理。 凉意平等地笼罩着沢田纲吉三人。 “你们还想逃课到什么时候?” 自从得知半彭格列指环和瓦利亚消息之后,几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上课了。 沢田纲吉还好,有里包恩替他请假。 其他两个刺头完全任性到假都懒得请,一个在道场埋头苦练,一个在深山老林炸纸飞机。 刺头之一的狱寺隼人当即叛逆道:“谁要听你这臭小鬼的?” “别这么凶嘛。”刺头二号山本武拍了拍狱寺隼人的肩,“反正好久没去学校了,偶尔回去上上课也不错。” “离我远点,棒球白痴!” 狱寺隼人伸手推开硬凑上来的人,抱起一旁的纸箱。 “这种时候更不可能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我去修炼了,十代目真正的左右手只能有我一个。” 说完,他抱着纸箱朝沢田纲吉打了个招呼,作势就要离开。 绷着神经走了两步,身后除了山本武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再没听到什么动静。 狱寺隼人狐疑地回过头,见时淮只是站在两人身边,淡淡地看着自己。 “奇怪的家伙。” 狱寺隼人眉头一皱,很快又恢复原状。 时淮没像以前一样上来抽他,他也乐得清闲。 只是对于时淮口中的“半身”,狱寺隼人稍稍留了个心眼。 他可没天真到将那位“半身”当做时淮的伴侣,还记得在以前,时淮也曾不那么成心地邀请过他。 ‘那不如跟着我怎么样?’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某个傍晚,一个小鬼坐在他旁边的秋千上大言不惭。 ‘我会把你当成我的心腹,甚至是我的半身好好对待的。’ 也许那个小鬼没注意到,那副假装高高在上的样子有多可笑。 即使后面将沢田纲吉贬的一无是处,也掩饰不了时淮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落寞。 比他还像条没人要的狗。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说他是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的狗狗?又凭什么戏称他为“忠犬君”? 晚风曾卷着黑色的长发,宛若试探般擦过银发的末端。 狱寺隼人装作没感觉到,满怀恶意地回绝。 大概会被痛扁一顿,无所谓。 自知打不过时淮的狱寺隼人这么想着。 他没想到最后竟然只换来时淮一个脑瓜崩。 虽然那个脑瓜崩很疼。 时淮只是从容地收回手,佯装不耐却字字清晰。 ‘他需要你。’ 之后沢田奈奈都过来说了些什么,他其实一点都没听进去。 好不容易从那四个字中稍微拉回一点思绪,又听到时淮掺杂着复杂情绪的声音。 ‘庆幸,你在对的时间跟对了人。’ 在那之后他做了什么? 他应该是落荒而逃了,然后在即将跑远的时候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小鬼像来时一样坐在秋千上来回晃荡,没了高高在上的模样,由内而外散发着落寞。 比他还像条没人要的狗。 还没走多久的脚步猛然一停。 狱寺隼人回身,看着领先沢田纲吉和山本武半步的时淮忽然大喊:“喂,臭小鬼!” “如果那个什么半身敢背叛的话,我绝对饶不了她!” 谁让他欠了时淮那么多人情,如果那个“半身”真的辜负了谁,他帮忙出个气也是很正常的? 反正他又没说是背叛谁! 时淮回头看了他一眼:“无聊的家伙。” “麻烦的小鬼……”这次说完,狱寺隼人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立于时淮身后的沢田纲吉和山本武面面相觑,无奈地摇了摇头。 沢田纲吉犹豫片刻,还是好奇问道:“库洛姆她真的……”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后面的话还未出口就被时淮堵在腹中。 时淮走在他们前面,沢田纲吉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光听那平静的声音就能感觉到隐藏于下面的怒火和警告。 这让准备问点什么的沢田纲吉顿时噤了声。 没过几秒,环绕在时淮周围的低气压忽然消失。 他侧过头,略带深意地看着沢田纲吉:“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啊,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回来了。 刚刚在时淮低气压下没反应的汗毛,反而在时淮回头的瞬间耸立起来。 沢田纲吉抱住胳膊捋了捋,眼睛不自觉看向一边:“没、没什么。” 对上山本武的视线,沢田纲吉发现山本武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形象隐隐有了冻结的预兆,洋溢着笑意的深色瞳孔下写满了深思与冷漠。 果然连山本也发现了。 大事不妙啊。 光是时淮和六道骸,无论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能一挑多的存在,更别说套着时淮壳子的六道骸了。 现在的山本无看上去像随时都会拔剑,里包恩也不知道在哪里。 忽然,山本武收起了脸上的笑。 “也算不上是问题啦。”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忽而又笑了出来,“就是想确认一下,只要叫一声,时淮就会出现了?” 六道骸饶有兴趣地听着,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就像之前的召唤兽游戏那样。”山本武若无其事地说道。 六道骸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走在前面,好像真的要和沢田纲吉他们一起去上学。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山本武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可以回来吗?稍微有点不习惯。” 他十分自来熟的跟上去,与六道骸并肩而行。 乍一看仿佛和以前跟在时淮身旁没什么两样,细看就会发现山本武一直与六道骸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六道骸终于回了他一句:“不能。” “为什么?”山本武深色的眼眸再次凝结。 不带温度的话引得六道骸一阵稀奇,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忽然变得玩味。 “看来他和我一样,都讨厌直觉敏锐的蠢货。” 就算他没有用心扮演时淮,一般人也只会对他的某些异常举动感到奇怪而已,哪里会像沢田纲吉和山本武一样直接猜到正确答案? 相对而言,狱寺隼人的反应才算正常。 因此,直觉系可以说是幻术师最讨厌的群体,没有之一。 嗯,这条准则同样适用于死傲娇。 “我建议你现在还是不要随便呼唤他为好。”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六道骸嗤笑一声,“召唤兽也是有脾气的,kufufufufu。” 这奇怪的笑声,装都懒得装了吗。 对于六道骸完全不把两人放在眼里的行为,沢田纲吉与山本武并未多言。 时淮醒着只会比他更嚣张。 沢田纲吉不由得仔细观察起来,自从黑耀之后,沢田纲吉再没听到过有关这位幻术师的一点消息,他甚至以为六道骸真像里包恩所说的那样,被处以死刑。 现在看来,六道骸状态不错。 依照刚才的说法,时淮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只是出于某种原因需要沉睡,顺便把六道骸踢出来放放风? 原谅他失礼的想法,但时淮的举动,真的很像把关在屋里憋坏的某种犬科动物拉出门溜。 这么一想,沢田纲吉顿时觉得六道骸也没那么可怕了。 由于沢田纲吉的视线太过直白,六道骸威胁似的眯了眯眼。 “你似乎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然而这在上了滤镜的沢田纲吉眼里毫无威慑力。 谁会害怕一只被剪掉指甲的猫呢? 沢田纲吉摆手笑道:“没有的事。” 六道骸沉默地看着他,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冒犯了。 不消片刻,他又带着让人看不透的笑容转过身:“果然都是一样的。” 不等沢田纲吉疑惑,属于时淮的嗓音携着异样隐晦的柔和流入耳蜗。 “黑手党。” 沢田纲吉哑然,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无意间又触动了什么人的伤口。 反思无果,索性效仿山本武直接开口:“既然那么讨厌黑手党,为什么还要接受指环成为守护者?” “kufufu……”六道骸没有回头,一边走一嘲讽,“你貌似搞错了什么。” “我可没有打算加入黑手党。” 不知为何,从时淮匆匆现身并警告过后,六道骸身上令人恶寒的感觉就消散了不少。 这也导致沢田纲吉开始下意识放松警惕。 “你居然没有否认自己接受了指环?”他惊讶地反问道。 六道骸看上去颇为轻蔑:“指环不在我这里,我也不是你的守护者。” 拿着指环的是库洛姆,继承雾之守护者这一身份的自然也是库洛姆。 沢田纲吉听了顿时无语。 库洛姆不是你的半身吗?现在分这么清楚做什么? 当然这句话不可能真的说出来,他不确定如果六道骸不吞噬他的火焰而是直接物理暴揍的情况下,时淮还会不会醒来阻止他。 他的直觉更偏向于不会。 很好,继时淮与瓦利亚、与彭格列之后,又多了一堆与六道骸之间的问题。 所以时淮是怎么不声不响跟这么多人扯上关系的? 之前的疑惑来不及解答,新的疑惑就开始往脸上怼。 看了一眼身旁的山本武,从确认时淮暂时换不回来后仿佛就没了与六道骸沟通的欲望,甚至嫌弃般与六道骸隔了一个身位。 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山本武回一个与往常无异的笑容,然后疑惑地回望,似乎在问沢田纲吉有什么事。 “不,没什么。”沢田纲吉摇了摇头。 他第一次知道,天然除了黑化,还会不动声色冷落人。 几个跨步追上逐渐走远的六道骸,沢田纲吉犹豫片刻,吞吞吐吐道:“你们……还好吗?” 六道骸是凭依在时淮身上出现的,也不见他提起柿本千种和城岛犬,反倒多了一个库洛姆。 那日城岛犬和柿本千种拼死也要保护六道骸的景象一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在他看来,色彩鲜明的人,不该被困于灰暗的囚笼。 只是他也有想要守护的同伴。 如果里包恩知道他此时的想法,一定会嘲笑他? 居然会对曾经想抹杀自己的敌人抱有怜悯和钦佩。 好在六道骸脸上并未出现低落或者一无所有者才会展现的癫狂,他只是讽刺地看了沢田纲吉一眼。 “你还真是天真。” 沢田纲吉闻言松了口气。 看来他们没事。 击败他们从未让沢田纲吉感到后悔,但他们平安无事,会让他感到由衷的开心。 “那你和时淮……” “嘘——” 没等沢田纲吉问下去,六道骸就主动伸出食指立于唇前,声音轻柔地像是怕打扰谁的休眠。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半是懒散半是戏谑的口吻让他看上去有些不怀好意。 沢田纲吉好不容易放下来的胆子又忍不住缩了回去。 “那时淮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他有些担心的皱起眉头。 那样洒脱的一个人怎么会轻易把自己置于被动的境地?还把自己的身体托付给六道骸?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曾经六道骸是怎么馋他和时淮的身子的,而他和时淮都没有被三叉戟扎到过。 回想起时淮躲避时那飘忽不定的身法,沢田纲吉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时淮是故意的。 “什么时候回来?”六道骸笑得愈发玩味,“也许永远都回不来了。” 对于六道骸那些半遮半掩的话,沢田纲吉向来采取听一半信一半的原则。 但接下来的话,让他不知道该信哪几个字。 “托你们的福,他回到了地狱。” 苏醒的记忆,暴露的身份,还有逐渐暗流涌动的并盛,都已注定了不能平淡的结局。 所以,时淮选择主动回到那里。 那个名为里世界的地狱,那个…… “名为彭格列的人间地狱。” 这样的结局六道骸从一开始就能预见,他也试图扭转。 很可惜,他失败了。 他能感受到时淮沉睡时的痛苦,以及对里世界发自内心的怨恨,却无法理解他对那些人的容忍。 遍布全身的利刺,没有一根指向他们。 或许称其为扭曲的倒刺更为合理。 暗金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红光,沢田纲吉被那只猩红的注视到手脚冰凉。 “你们是一群扭曲,也乐于扭曲他人的恶魔。” 第98章 诅咒的眼睛 留下这句话,六道骸忽然拐了一弯,不去管僵直在原地的两人,施施然离开。 谁要装乖乖崽去上学?他是来搞心态的。 心态搞完当然是要去看看那群不成气候的手下了。 来到黑曜,恰好碰上了前来投喂的库洛姆。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唯一还算干净舒适的沙发上,满脸腼腆笑意地看着蹲在沙发边上一边嫌弃她弱小,一边捧着饭后甜点狼吞虎咽的城岛犬。 柿本千种靠着沙发背,黯淡的双眼毫无波澜,悬在嘴边的手里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饭团。 看到忽然出现的“时淮”,三人皆愣了一下。 最先沉不住气的城岛犬咕噜一声咽下口中的食物,像个护食的野兽一般将库洛姆和甜点一起护在身后。 “你来干什么?” 柿本千种单手扶额:“犬,回来……” 城岛犬本不欲听他的阻拦,但在听到库洛姆那一声小小的“骸大人”后,眼中的不爽瞬间转化为激动。 随后,城岛犬顿时像个看到骨头的猎犬一样猛扑向六道骸。 “骸大……” 哐啷! 没等城岛犬扑上去,六道骸从容闪身,任由热情的下属和角落里荡起的尘土作伴。 自从步入黑曜范围后,六道骸就在没有遮掩过那只刻有数字的红色眼睛。 瞥了一眼身后的城岛犬,一金一红的妖异双眸中始终浮动着仿佛刻意温柔的虚假笑意。 库洛姆从沙发上站起身,换了个墙角继续蜷缩,裸露在外的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他。 六道骸则是理所当然地坐了过去。 只是显然,面对另外两个手下,六道骸的态度就没有那么温和。 “kufufufu……许久不见还是过得这么狼狈。”仿佛嘲讽般扫过除库洛姆以外的两人,“果然丢掉累赘才是正确的选择。” 听到这句话的几人微微有些沉默,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骸大人。” 城岛犬先一步喊出了六道骸的名字,有些锐利的指甲嵌入掌心。 “我会变得更强,绝对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了!” 柿本千种面无表情地扶了下眼睛:“关于这一点,我不反对。” 如果不是他们太弱,六道骸又怎么会赶他们离开,只留自己一个人回到暗无天日的复仇者监狱? “谁在乎呢?”六道骸脸上还是挂着不变的笑容,对两人的话不置可否。 “如果只有这种程度,你们还是继续龟缩在废墟里慢慢腐烂好了。” 刺耳的话非但没有打击到城岛犬与柿本千种,反而让两人燃起了莫名的斗气。 “骸大人果然是不败的!” 柿本千种微微颔首:“如果跟不上,就尽情丢弃。” 即使六道骸不丢,他们不会允许自己再一次成为六道骸的拖累。 “我也会……一直追随骸大人的……” 缩在墙角的库洛姆嗫嚅般说着让六道骸沉默的话,没被眼罩遮住的另一只眼宛如星辉。 斗志满满的三人盯着,六道骸只是轻哼了一声,宛若假寐般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 毫无准备的时淮被踢上线。 一睁眼就看到氛围莫名热血的三人,时淮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 “搞什么……”他揉了揉眉心,试图从混淆了现实与回忆的梦境中彻底脱离。 待时淮回过神来,城岛犬与柿本千种也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只有库洛姆看着这边的眼睛依旧闪闪发光。 “你们做了什么?”时淮好奇地看着他们,“那个凤梨头居然还有主动回去的时候?” “不许说骸大人的坏话!” 城岛犬瞬间炸毛,但也只是龇了个牙,看上去完全没有攻击的迹象。 柿本千种沉默不语,只是朝他点了点头,接着去吃自己没有吃完的饭团。 唯有库洛姆那紫琉璃般的眼睛越来越亮。 “凪。” 热切过头的目光让时淮略感不适,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无奈与不自在。 “想做什么可以说出来,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库洛姆如梦惊醒,一把将脸埋入膝盖。 “对、对不起……” 迎着城岛犬要吃人的目光,时淮哭笑不得。 他蹲到库洛姆面前:“怎么蹲在这儿?那两个混蛋欺负你?” 库洛姆顿了顿:“……没有。” 刚刚是不是犹豫了? 时淮咽下即将出口的玩笑,斟酌起来。 虽说城岛犬看上去对库洛姆非常不耐烦,柿本千种也装作无视的样子,但从两人愿意陪库洛姆出去散步这一点来看,他们其实很照顾库洛姆。 而库洛姆愿意定时过来投喂也说明了她同样在意两位同伴。 “是因为凤梨……” “没有!” 这次库洛姆的回答不带一点犹豫,甚至没等时淮把话说完。 视线飘过库洛姆头顶,时淮恍然。 “我知道了。”他叹了口气,认真道,“以后不会不会拿那家伙的发型开玩笑了。” 库洛姆像是没听到一般埋着头,从时淮的角度只能隐隐看到她颤抖的肩膀。 时淮眼神失焦片刻,轻声道:“对不起。” 道歉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道歉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库洛姆的声线与时淮心中升起的想法不谋而合,这让他有些意外。 “噗嗤!”库洛姆笑着抬起头,“你还在做梦啊。” 这温柔中夹杂的嘲讽的口吻时淮再熟悉不过,他扬起一抹假笑:“吗的死傲娇。” 自己应付不了手下的热情就把他吵醒,还不忘在他耳边说两句风凉话。 这人怎么这么无聊! 每到他们开始小学生互甩垃圾话的时候,城岛犬和柿本千种都会默契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仿佛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六道骸借着库洛姆的身体,单手撑着下巴,嘴角扬起一抹看戏似的弧度。 “醒了?堕入轮回的感觉如何?” 时淮忽而站起身走向窗边,在经过某只努力忽视自己的黄毛狗子身前时,顺走了狗子面前最后一块小蛋糕。 在城岛犬开始咆哮之前,时淮推开了满是污渍的窗。 迎面吹来的风掀起垂在耳侧和肩膀的头发,也带动起他无精打采的嘴角。 “令人上瘾。” 双目失焦,墨色的发丝迎风飞舞。 六道骸具现出身形,上前拉住下坠的身影,却见时淮任由他拽着衣领,眼神戏谑。 “你忘了?没有你,我是睡不着的。” “当然没有。”六道骸微微用力就把吊在窗外的人拎了回来,抱着胳膊靠在窗边,“在榨干你最后的价值之前,我不介意配合一下。” 当然,故意被耍还可以让某人在未来一小段时间里少把他当成心灵垃圾桶。 经过这段时间的熏陶,六道骸已经很难再对时淮那些垃圾话有所反应。 反而是时淮,没了一开始面对他的冷淡从容,变得容易焦躁,连他的谎言都懒得去辨别。 他就那样看着时淮,眼中的笑意虚假而又温柔,掩盖着下面不算显眼的探究。 “你梦到了什么?还是说说……你预想到了什么?”六道骸缓缓问道。 时淮挑眉:“你看不到?” “以问句回答他人的提问是一件很失礼的事。”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方式吗?” 眼看着两人又开始没营养的对话,城岛犬和柿本千种对视一眼,竟看到对方眼中有着同自己一样的无奈。 自从来到日本,骸大人似乎也生出几分隐约可见的幼稚。 不过骸大人变成什么样的无所谓,他们只要安静追随就好。 如果是六道骸想要的,他们没有阻拦的必要。 城岛犬和柿本千种一个大爷似的瘫在沙发上,一个安安静静地靠着沙发背。 看着时淮把头侧向一边,时不时嗯一声,连呼吸都透露着一股子敷衍的味道,而六道骸仍旧光明正大地观察着他,脸上完全没有问题被堵回来的郁闷。 “好无聊。” 城岛犬移开视线,仰头看着同样低下头的柿本千种。 “骸大人还要问到什么时候?那个小鬼根本就连嘴都懒得张?” 他都快看不下去了。 就在城岛犬思考着要不要用武力帮六道骸撕开时淮那张打太极的嘴时,忽然听见头顶的人深深叹了一口气。 “别做多余事。”柿本千种轻声说道,“骸大人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先不说他们能不能打得过时淮,就凭六道骸刚才愿意拉住时淮这一点,足以看出时淮目前的价值。 也许是出于某段相似的经历,他们在看到时淮的第一眼,就能感受到来自时淮身上的气味。 和从前实验室里被肮脏药物浸透的孩子们一样的气味。 时淮和那群孩子唯一的不同,就是他的眼神尚未死去,这一点倒是和他们两个一样。 在柿本千种看来,六道骸之所以会对时淮感兴趣,无非是在好奇时淮是如何“活”过来的,又或者说,好奇能让他在经历过地狱般的景象后仍然不肯死去的理由。 就像之前好奇他们能走多远一样,任由他们追随。 其实这很简单,在时淮濒死之时,那个能让他放下底线和防备的人或许有过什么不经意的举动,刚好触动了那颗枯竭的心脏,刚好拯救了什么。 城岛犬和柿本千种就那么安静地望着靠在窗边的六道骸,疯狂与死寂的两双眼中,仿佛有蛛丝吊着点点星火。 六道骸的身影也曾猝不及防地触动过他们。 而作为触动他人的一方,恐怕很难去理解被触动者那近乎疯狂的执拗。 好在这位每天把虚假挂在嘴边的人,或许永远无法拒绝一颗赤裸的真心。 虽然嘴上说着被丢弃也无所谓,但他们在决定追随时,何尝不是看准了六道骸不会主动抛下他们? 六道骸不会舍弃他们,哪怕说的话再如何决绝,也永远不会舍弃他们。 他们也永远不会背叛六道骸。 所以,被他人触动的时淮也永远无法成为六道骸的手下。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时淮的视线若有所思地扫过柿本千种那张仿佛瘫痪般从未展露过任何表情的脸。 “无论他之前对你说了什么……”时淮放下整理衣领的手,忽而朝六道骸低笑一声,“都为谎言。” 他没去看柿本千种后续僵硬的身躯,而是百般无聊地低头看向地面。 这只是对随意窥伺他内心者的一点小小的回礼。 额前不曾修理的发丝垂落,将独特的眼瞳拢入怀中。 六道骸同样没有看向沙发那边,只是眯眼笑道:“我一直很好奇,你是如何鉴别谎言与真实的?” 毫不在意地模样仿佛真的只是把追随自己多年的手下当做可有可无的累赘。 与之相反,六道骸光明正大观察的视线几乎从未离开过时淮。 然而,对他人视线格外敏感的时淮像是突然没了知觉。 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不动,在窗前站了许久。 就在六道骸怀疑他是不是又开始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时,时淮忽然吐出一句:“现在分辨不了了。” “哦?”六道骸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笑着调侃道:“所以我现在说什么你就会信什么吗?” 时淮轻笑一声:“一般这种时候,你说什么我都不听。” “还是说……”他微微抬头,露出的半个瞳孔中忽然浮现出同样有着奇异瞳色的身影,“你很享受我偶尔给予你的注视?” 乖~狗~狗~ 这三个字时淮并没有发音,只是用唇语缓慢的、一字一顿地念着,这样反而让看清楚他说了什么的三人愈发感觉到他的恶劣。 柿本千种条件反射般拽住城岛犬的后衣领,顺便将他欲往嘴里塞的齿模通通没收。 深深看了一眼时淮后,柿本千种朝六道骸示意了一声,拎着骂骂咧咧的城岛犬离开房间。 而自始至终,时淮与六道骸都不曾看向离开的两人。 饶是六道骸早已被垃圾话熏陶得刀枪不入,在回想起时淮那一套身体力行的“驯服”行为之后,眼底的温柔还是有一瞬被无底的深渊所替代。 这些隐晦的变化全部被那只半露的暗金色瞳孔所映照。 六道骸第一时间感到的居然不是冒犯,而是对这诡谲画面的赞美。 “真美啊,”依旧是那副假意温柔的模样,“被诅咒的眼睛。” 说的不知是自己看到的那一只,还是对方眼底映照出的那一双。 第99章 众所周知,猫记仇 时淮愣了愣,没有否认。 不管是六道骸原本的眼睛,还是被实验植入的轮回之眼,都如红蓝宝石一般妖异美丽。 至于他自己,被污染的暖阳虽不再耀眼,但它的本源依旧值得称赞不是吗? 即使这只是依靠幻术制造出来的假象。 六道骸观察了时淮那么久,时淮一收回视线,他就猜到了时淮的想法。 该怎么告诉他,其实库洛姆的幻术早就失效了呢? 六道骸施施然想到。 看着时淮故作平淡的模样,六道骸只是“kufufufu”地笑了几声。 当然是不告诉了。 其实活体幻术只有在时淮身上才能体现它出最大的价值。 六道骸虽有所觊觎,但也不是非要不可。 就像那颗被移植的右眼与他,时淮的躯体与灵魂的适配度堪称天作之合。 或者换一种说法,时淮比他自己认为得还要擅长并享受操控人心。 无论是自己还是他人,只要时淮想,他可以让其义无反顾地去相信任何事物。 缥缈的、离谱的、虚假的。 他都能将其当做真实。 活体幻术在这项能力的加持下,没有了本该存在的上限。 这是从古至今所有幻术师都会渴望的能力。 那个差点将时淮禁锢于过往的梦境中,一定有那么一位存在,深知时淮蕴藏可怕的天赋。 在这项天赋尚未成长之前,那个存在便将其镇压,逐步引导,直至固步自封。 天赋自此化作时淮最大的缺陷。 它让时淮在见识过自身的可能性后,依旧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为幻术所克,不擅直面人心。 毫无疑问,时淮是一位被收养与遗弃打磨过多次的天才。 六道骸那宛若打量小白鼠般的视线直勾勾地盯在时淮身上,不曾激起时淮的一丝情绪。 片刻,他忽然问道:“你找到了吗?” “没有。”这次时淮回答地异常利索,平淡的眼底蒙上一层暗色。 他借助六道骸的力量回到最初,一遍又一遍地寻找,不曾发现丝毫异常。 从耀眼的亮橙色火焰炸开实验室,到他被收养,被形形色色的人们怜惜并教导,再到战争爆发,最后一个个不辞而别…… 没有多余的观众了。 他再一次回想起自己的任性与鲁莽,重温了自己的愚蠢和背叛,说着自以为是的谎言,最后一无所有。 他一次又一次的见证了白的诞生与湮灭。 自始至终,唯一的观众只有作为时淮的自己。 “你真没用。”时淮嫌弃地瞥了六道骸一眼。 说好帮他把那个人揪出来,结果这家伙现在连他的梦境都看不到。 六道骸久违地幻化出三叉戟,笑眯眯地扎进时淮的胸口,却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外在的禁制从不是问题。”他挥手散掉幻术,慢悠悠道:“问题在于你。” “即便早已做出选择,依旧扭捏作态,这可不像你。” 六道骸甚至有些感慨那个能潜移默化压制时淮的人,在刚好的时间遇到尚未成型的剑胚。 如果那时遇见时淮的是他,那么时淮断然不会是现在的模样。 他会给他一些无伤大雅的特权,放任他肆意生长,看他如何戏弄他人。 也会让他变得更乖、更听话。 那样的时淮也许会更加有趣一点。 六道骸若有所指道:“你丧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时淮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陷入沉思。 他失去过很多东西,但那本就该被时间洪流淹没。 时淮从未幻想过穿越时空去改变什么,哪怕看到了十年火箭筒,也从未升起过类似扭转命运的想法。 就算梦境中他对白有着绝对的掌控权,也不曾做出过什么梦境以外的事。 所有逝去的东西,都会化作记忆留存。 但如果真的遗失了什么,而他又没有察觉到的话…… 视线不自觉落到挂在六道骸胸口的半枚指环。 就算只有半枚,时淮也能轻而易举地勾勒出完整的指环。 但是…… 和梦里的指环好像不太一样? 时淮微微皱眉,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回忆不起梦中指环的模样。 好像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指环本就是模糊不清的。 而他却一直把它当做正常,忽略了无数次。 时淮盯着指环回想了很久,没有想起任何东西,也没有失忆后强行回想的痛苦。 甚至没有察觉到六道骸拎着指环在他面前晃悠。 直到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忽然攥紧,指环消失在视线中,时淮才注意到对面满眼探究的六道骸。 “你还记得自己的灵魂是如何变得残缺不堪的吗?”六道骸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不记得。 时淮微缩的瞳孔告诉了他答案。 “不用回想。”六道骸定定地看着时淮,仿佛要将他那残破的灵魂纳入眼中,“那些记忆已经随着你失去的灵魂一起遗失了。” 不是平常的遗忘,还有回想起来的余地。 时淮的部分记忆已经彻底遗失,如果没有人问起,他甚至很难注意到自己是否遗忘过什么。 “除非能找到遗落的灵魂,可惜灵魂碎片不可能在剥离主体以后独立存在。” 换句话说,时淮失去的记忆永远回不来。 六道骸以为自己会看到时淮脸上出现有趣的表情,不曾想时淮只是平静地收回视线。 他扭头叹了口气:“下次说谎记得闭眼。” 六道骸只是稍有意外,很快就大笑出声:“kufufufu,你还真是个理智的疯子。” “好。”他语言里还带着点可惜,“那个人身上一定有属于你的事物。” “与其纠结过去,不如看看现在。我能大概感觉到那件事物与你之间联系,那或许就是你遗失的碎片也说不定。” 在时淮沉睡之后,自称切尔贝罗机关的家伙们曾在角落里隐秘地观察过他们,只是她们停留没多久就失去离开了。 六道骸猜测她们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办法,能瞬间分辨出这具皮囊之下的人是不是时淮。 也就是那时,六道骸又一次察觉到切尔贝罗机关身上传来与时淮类似的波动。 “你似乎总能吸引一些不得了的人。”六道骸对着时淮打趣道。 时淮呵了一声:“你是说我容易吸引变态吗?我也这么觉得。” 比如变态的偷窥狂啦、变态的凤梨啦、变态的怪笑妖精啦……等等等等。 六道骸装作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依旧淡淡地看着他。 也许云雀恭弥勾勾手指,时淮就会露出原本疯狂的一面,但在六道骸这里,想让时淮放下伪装难如登天。 当然也并非全无可能,只要有人胆敢挑逗一下时淮的底线,他或许就会不计一切地展现疯狂。 六道骸虽有这个想法,但他对得不偿失的举动没有兴趣。 比起挑衅,借着前人留下的影响偷偷做点小动作不好吗? 他伸出握着的手,在指关节触碰到时淮耳侧的发丝后堪堪停住。 时淮微凉的视线已然落在他身上。 六道骸脸上笑意不变,掌心一翻,半枚泛着金属光泽的指环呈现在时淮眼前。 时淮被指环吸引,盯着指环看了一会后,终于将他掌心的半枚指环捏起。 观察半天无果,时淮一边捏着眉心,一边将指环丢还回去。 “算了,本来也没指望你能一次性帮我把人揪出来。”时淮刚睡醒似的伸了个懒腰。 连他本人这么久都没注意到有这么个人,又能指望刚认识几个月的六道骸什么呢? 外援不给力,那他就只能以身入局了。 “你要做什么?”六道骸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只见时淮摆了摆手:“去看看机关小姐在我的学校都做了什么。” 六道骸没有跟上,也没有问时淮为什么不像之前探查情报一样派小动物们前去查看,只是站在窗前看着时淮的身影越来越小。 视线中的黑点消失后,六道骸才低沉地笑了几声。 “尽情地向我求助,kufufufu……” 像这样每“帮助”时淮一次,他在时淮灵魂深处留下的暗示就会深一分。 打一棍再给一颗甜枣只适合犬类,对付阴晴不定猫类,循循善诱会更合适一些。 从放下防备到被驯服,并不需要太多时间。 “你我更适合堕落的深渊。” 远去的时淮动了动耳尖,没过多久,一只脏兮兮的白色身影从身后追上来。 “喵呜——” 白猫邀功似的蹭了蹭时淮的裤脚,透亮的紫色眼睛伴随着呼噜声,眼巴巴地望着时淮。 时淮索性也不嫌弃,直接把灰扑扑的猫抱入怀中。 “乖。”他抚掉白猫毛发中的碎屑,“干的不错。” 回想起白猫在他离去之后传回的景像,时淮垂眸看了昏昏欲睡的白猫一眼。 “你喜欢在阳光下打盹吗?” 白猫喵了一声,扒拉着时淮的外套,将自己埋入黑暗。 时淮隔着外套拍了拍它的后背:“我也是。” “今天心情好,带你出去走走。” 对于优待者,驯服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猫类向来都是主动亲近的,比如时淮,又比如云雀。 时淮先是在宠物店服务员满眼“我懂”的表情中,一脸嫌弃地把猫丢给对方清洗干净。 待白猫被洗得七荤八素之后,时淮又在服务员奇怪的笑容下把猫拎走。 好不容易走出对方的视线范围,时淮又把白净的某猫往一旁脏兮兮的角落一扔。 “今天心情不好,你自己走走。” 白猫:? 它发誓时淮绝对是它这辈子都见过最阴晴不定的两脚兽。 只呆愣了那么一秒,视线范围内就失去了时淮的踪迹。 喵了个咪的,这货说真的! “喵嗷!” 时淮一走,白猫也不夹了,扯着嗓门冲时淮刚刚扔自己的方向嚎了一声,气鼓鼓地在建筑间来回跳跃,转眼也没了身影。 它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大老爷们学夹子音容易嘛,喵了个咪的,两脚兽你给我等着! 众所周知,猫类记仇。 时淮打了个喷嚏,略微思考了一下,决定去找根猫薄荷玩玩。 拜托,他又不是真正的乖乖崽,怎么可能专门回去听课? “店……” 啪! 一推开甜品店的门,时淮连喵喵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熟悉的大黑翅膀扇了一脑门。 随后他就听到风见和煦的怀中传来一声真的猫叫。 “你、你背着我养别的猫了?”时淮捂着脑袋不可置信。 往风见和煦怀中看去,一只通体雪白的猫正趴在他大腿上,宛若紫琉璃般的眼睛委屈地看着风见和煦,好一个我见犹怜。 “呜……” 小黑子听到白猫的声音,又是一翅膀拍在时淮的脑袋上:“咕!” 老娘的小弟是你欺负的! 时淮抓起小黑子放到自己头顶,闪身来到风见和煦身前,半蹲着身子扒拉着他的膝盖。 “店长……” “……” 风见和煦将白猫拎到一边,顺便将时淮头顶碍事的小鸽子一起拎开,然后才摸着时淮的头顶道:“给你做小泡芙。” 时淮挑衅地看了一眼旁边傻眼的两只小动物,这才委屈巴巴的应了一声:“好。” 哎哟装可怜嘛,搞得谁不会似的。 看到这一幕的风见和煦忍俊不禁,又揉了揉时淮的头顶。 小黑子&白猫:咕(喵)了个咯(咪)的。 看不惯时淮小人得志的模样,小盒子干脆朝白猫咕了一声:走,姐带你出去玩! 白猫:好! 两只动物刚踏出门没多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最近并盛又热闹起来了,店长就麻烦小黑子多照看一下啦。” 小黑子飞到一半忽然打了个转,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空气中残留的咕咕声大概意思是让白猫自己出去玩。 白猫:黑毛的果然都不能信! 身后传来翅膀扇在某种球体上的声音,白猫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最后,它决定回黑曜附近的小屋等库洛姆小天使回来投喂。 没错,它被库洛姆收养了,和库洛姆一起住在风见和煦安排的小屋里。 之所以能认识风见和煦和小黑子,也是因为风见和煦要照顾库洛姆,而小黑子那段时间刚好被委托呆在风见和煦身边。 甜品店的后厨里,时淮一边看着风见和煦忙碌,一边给小黑子顺毛。 嘴里还吐槽着世界上没有除了她,没有任何一只鸟敢这么对他。 “小心我让店长把你炖成鸽子汤。” 不出意外,时淮又被扇了一巴掌。 他将飘落的黑色羽毛接住,插在小黑子的头顶,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小黑子在自己怀里疯狂甩头。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他就打算在这里待到天黑,小黑子带白猫出去玩绰绰有余。 但众所周知,某种生物,他记仇。 第100章 第一战,即将打响 弦月高挂。 并盛初中。 时淮再次踏足并盛霸主的王座,只可惜王座的主人并未陪他一起前来。 与之相反,制高点被外来者所占据。 时淮百无聊赖地瞥了眼囚笼似的擂台,随即收回视线,扭头看向高处。 “喂!!!!!你这小鬼模样到底怎么回事?”不用时淮张口,隐匿于的黑影就率先发出声响,“有够狼狈的啊,叛徒。” 仿佛听不出那是嘲讽一般,时淮朝斯库瓦罗的方向挥挥手:“哟,晚上好啊!” 阳光明媚的模样让斯库瓦罗忍不住皱眉,完全看不透他想耍什么花招。 不过接下来他就知道了。 “不下来打个招呼吗?” 时淮的身形毫无预兆地消失,又悄然出现。 两只手分别自切尔贝罗机关耳侧探出,不由分说地扣上两人的面罩。 “切尔贝罗小姐。” 切尔贝罗早在云雀两人离开之后就开始布置战场,擂台搭建完成后,两人便如同合格的侍者般伫立于角落,静静等待好戏开场。 时淮幽灵般的声音似乎触动了她们的恐惧机制,让她们接下来的话语和动作都带上了轻微的滞涩感。 裙摆较长的那位,我们姑且称之为一号。 “请、请不要这么做。”一号僵硬着脖颈,额角隐隐有冷汗溢出。 与之随行的二号同样如此:“贵校的一切损失将会由彭格列承担,还请放心。” 时淮不为所动,似乎只是对她们脸上的面具格外中意。 “迄今为止。”他松开手,胳膊却像某个没有边界感的某天然黑一样圈住两人的脖子,“彭格列已经承担过这里太多损失。” 切尔贝罗被迫弯折腰身,彼此默契对视。 视线相交的瞬间,她们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又似乎收到了谁的指令。 “我们会奉上令您满意的补偿。” 她们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冷漠,却在面对时淮时一再退让,完全看不出前一日插足指环战争时的强势。 时淮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反倒脾气颇好地笑笑。 顺手将两人丢下天台,脸上情绪尽数沉没,这才正视起从刚刚开始就意外安静的瓦利亚。 “嗯?熊孩子今晚没来吗?” …… 与此同时,沢田纲吉等人刚好踩点来到楼下。 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早有准备的切尔贝罗轻巧翻身,稳稳落到众人面前。 “噫!” 就这样,沢田纲吉还是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切尔贝罗机关仿佛没看到他的丑态,侧身摆出请的姿态。 “比试场地已经布置完毕。” “我们在此恭候多时。” 沢田纲吉有些不自在地踏上楼梯,山本武等人簇拥在他身后,无声展示着家族成员该有的姿态。 里包恩安稳坐在山本武肩头,沉默地望着一群或兴奋或不安的初中生,脸上看不出表情。 一直到走上天台,这才抬头看向楼梯间顶部,嘴角微勾:“你也开始兴奋起来了嘛。”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时淮正悠闲地坐在那里,两腿一曲一伸,靠在哥拉·莫斯卡那个大铁疙瘩腿边好不快活。 挂着细链的半枚指环被时淮悬在指间不停转动,仔细看去,还能隐约看到指环上雕刻的云纹。 在一片幽暗中,金色随意投下注视,沢田纲吉仿佛回到了第一次与时淮相见的时候。 不,居于高处的时淮比那时更加游移不定,难以触及。 时淮就那么静静看着初具雏形的彭格列家族,眼底带着沢田纲吉熟悉的又不熟悉的色彩。 某一刻,那股色彩竟与他身后的瓦利亚意外的诙谐,仿佛他身上穿的不是并盛的校服,而是瓦利亚暗杀部队的黑色制服。 “来了?”他抬手打了个哈欠,侧头看向站在人群之外的切尔贝罗,“快点开始。” “等……”沢田纲吉朝时淮伸出手。 “经过严肃的讨论,今晚指环争夺战的对阵顺序已经确定。” “第一战是晴之守护者的对决。”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切尔贝罗机关就强硬地站在两方人马中间。 时淮与沢田纲吉遥遥相望,泛着微光的金眸在棕瞳的注视下,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坦然,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遥远。 “也太狡猾了。”沢田纲吉什么都没有问,语气中带着些苦恼与无奈,“躲到那么远的地方。” 时淮收回无声的视线,反手一剑劈向站在自己斜后方的某位绿毛娘娘腔。 “哎呀!” 路斯利亚故作惊吓的收回手。 他盯着时淮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满眼遗憾,搓着双手埋怨道:“比尔酱还是这么暴躁。” 不像与并盛的大家相处时的自我约束,时淮在瓦利亚面前显得放肆的多。 他收回出鞘的剑,借着哥拉莫斯卡的巨大身形将路斯利亚与自己的辫子隔开。 “你在等我亲自把你踹到擂台上吗?” 听到时淮嫌弃般的话语,沢田纲吉也意识到路斯利亚就是瓦利亚这边掌握着晴属性指环的人。 同为晴之守护者候选人的笹川了平将手指掰的嘎嘎作响:“我的对手就是他啊。” 路斯利亚同样打量着笹川了平:“是你呀,小男孩。” “那么,从现在开始。”贝罗一号伸指向擂台的方向,忽然亮起的灯光晃得众人忍不住眯了眯眼,“进行以继承人之位为赌注的指环争夺战。” 巨大的铁笼宛若沉睡的巨兽,静静等待猎物主动迈入它口中。 之前因为光线太暗而没有注意到擂台存在的沢田纲吉面带震惊:“这是什么?” “那是我们为晴之守护者对决特地准备的擂台。”二号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这次考虑到晴之守护者的特性,所以选择了擂台。” “之后的每一次对决,我们都会安排特别的战斗场地。” 切尔贝罗你一言我一句,将众人之后的对决安排得妥妥当当,丝毫不顾及双方人员的感受。 听到这里,时淮与里包恩不约而同地瞥了一眼切尔贝罗机关。 虽说在此之前,包括沢田家光在内的三人都未曾听说过切尔贝罗机关的存在,但不可否认的是,切尔贝罗机关确实与彭格列,至少与彭格列指环有着不小的渊源。 彭格列历代晴之守护者都以强悍的肉体见长,其中大多是数一数二的拳法大师。 而晴之守护者的使命也与他们强劲的肉体相关联。 这也让时淮愈发怀疑是否有那么一个家族也同彭格列一般传承了很久,并且密切关注着彭格列的一举一动。 那位借切尔贝罗机关之口喊出他名字的人也许就是其中一员。 更甚者,那个人可能远比时淮活得更久。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那个人会用那样熟络的语气与时淮交谈,甚至隐隐流露出长者的姿态。 这场指环争夺战其实连举行的必要都没有。 时淮仰头看了一眼被自己靠在身后的铁疙瘩。 胜负在八年前就已经定好,现在不过是给失败者一个宣泄愤怒的途径罢了。 “你比我想象得还要能吃。”时淮略显无奈地笑笑,“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大闹。” 哥拉·莫斯卡似乎听懂了时淮的调侃,弯腰将靠在自己脚边的小不点拎起。 顺手将时淮放在自己肩膀上后,还用那枪杆似的手指生硬地戳了戳时淮的脑袋。 突如其来的动作不仅让时淮一脸懵,也让同行的瓦利亚们也满脸诧异。 要知道哥拉·莫斯卡是xanx专门从彭格列总部申请,同时也直属于xanx的杀人机器。 从意大利到日本的这一路,哥拉·莫斯卡虽然能听懂他们简单的指令,但更多的是听从xanx的命令。 迄今为止,这是它第一次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有所动作。 回过神来的时淮饶有兴味地看着众人脸上的神情,忽然低声笑道:“你们也想试试?” “我倒是希望你被轰的渣都不剩。”斯库瓦罗冷哼一声。 哥拉·莫斯卡那十只手指可都是货真价实的武器,从它之间随便发射出的一枚微型炮弹都足以摧毁这座天台。 时淮垂眸盯着他片刻后忽然笑道:“阿玛若尼和菲力牛排的味道如何?” 大白鲨有心事的时候总会忘记拔高声调,不调戏一下怎么行? 他不紧不慢地捂上耳朵。 “混蛋……”斯库瓦罗的声音忽然拔高,咆哮声响彻整个校园,“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老东西!!!” 到底是谁帮混蛋boss养成这种乱拿红酒餐盘砸别人脑袋的习惯! 斯库瓦罗一边咆哮,一边用义肢指着高处的时淮。 如果不是路斯利亚在身后架着,泛着寒光的剑尖绝对会刺入时淮的喉咙。 时淮看着在自己下巴不远处来回挥动的剑,慢悠悠地放下双手。 “你已经是他最信赖的手下了。” 平静的话语让站在一旁的列维瞪了两人一眼,同时也让斯库瓦罗意识到了什么。 他迅速冷静,一脚将路斯利亚踹下楼梯间:“快点结束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路斯利亚不躲不闪,任由斯库瓦罗将自己踹下去,然后稳稳落在擂台上。 “真是的,斯库又把脾气发到人家身上。”他扶着墨镜抱怨了一声,扭头打量起正准备上擂台的笹川了平。 上下打量片刻后,忽然眼前一亮:“我很喜欢你哟,男孩~” 说着,还朝笹川了平抛了个媚眼。 异常地举动成功让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陷入恶寒。 时淮看了一眼同样陷入沉默的斯库瓦罗,施施然收回视线。 看样子白毛队长知道的事情似乎不少。 “谢谢。”笹川了平神色如常地点点头,回头对面带担忧的沢田纲吉竖了个大拇指,“走了,交给我。” 山本武看着难得稳重的笹川了平忽然提议道:“呐,阿纲,要不要来围个圆阵?” 稳重的老大哥立马兴致冲冲地转身回去,与山本武一起强硬地搂住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四人围成一个小小的圈。 “了平加油——噢!” 自顾自地喊完自己的名字,笹川了平逐渐燃烧起沸腾的热血。 “好!极限力开始涌现了!” 兴致高涨的笹川了平毫不犹豫地登上擂台,徒留尬红着脸的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站在原地。 这个家伙居然自己喊了「了平加油」 还喊得那么热血沸腾…… 山本武来回看着恢复神气的几人,再次露出小太阳般的笑容。 这一幕被坐在制高点的时淮尽收眼底,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什么时候也喜欢上这种幼稚的游戏了?” 玛蒙轻飘飘地落在哥拉·莫斯卡的另一边肩头,兜帽下的眼睛盯着时淮看了一会儿:“没问题吗?” 时淮盯着擂台上的两人,嘴角弧度不变:“没问题。” 他并不意外玛蒙能看出他体内能量的流逝,如果连这都看不出来,那玛蒙藏在斗篷之下的靛青色奶嘴也该易主了。 无色之炎自体内流出,顺着时淮的四肢百骸源源不断地注入哥拉莫斯卡体内。 隐藏在哥拉莫斯卡体内的火焰不再摇曳,开始稳定燃烧。 玛蒙见他如此,转而抛出了另一个话题:“所以真的不打算重新雇佣我吗?给你打九点九九折。” 听到这话的时淮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再次轻笑出声。 “不了,我找到一个的。” 玛蒙可惜地摇了摇头:“的才是最贵的。” 两人不再多言,一同看向前方的擂台。 在路斯利亚扭动着身躯表明了自己对于强壮的、冰冷的、僵硬的身体的迷恋之后,终于微微收起了玩耍的姿态。 他回头朝时淮挥挥手:“约好了哦,如果我赢了,比尔酱就要和我们乖乖回去,让人家好好打扮哦~” “滚,没有最后一条。” “唔姆!”被时淮顺手将砸过去的玛蒙在空中堪堪刹住车,降落在贝尔肩膀上幽怨出声,“等首领真正同意了这场赌局再说。” 听到赌局两个字,里包恩好笑地看了时淮一眼,对时淮的爱玩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好一个一局多赌,真是哪边都不放过。 不过这样他就放心了。 时淮明显比他知道的前置条件更多,也更快推算出了他们赌局的结果。 知道自己要输了,所以找点别的乐子玩玩吗? 让我看看你想在这场赌局中得到什么。 “嘻嘻嘻嘻……回去之后一定要把比尔开膛破肚。” 贝尔把玩着指尖的小刀,故技重施地把玛蒙和飞刀一起丢向时淮,结果被时淮轻而易举地挡了下来。 接住玛蒙的时淮并没有将人再次丢出去,而是放回到一边。 “快点结束。”他的视线扫过楼下,“真是毫无意义的对决。” 再不快点,闯入这里的观众就会越来越多了。 他最讨厌又臭又长的战线。 “既然比尔酱都这么迫不及待了,就稍微粗暴一点。” 路斯利亚将带着红色貂毛领的皮草外套一扔,翘着小拇指摆出了拳击的姿态。 “你也擅长拳击,那我就用立技中最强的泰拳来陪你玩。” 第101章 扭转逆境 “瓦利亚果然也找了格斗者来当晴之守护者。”里包恩忽然开口。 “果然?”沢田纲吉有些不明所以。 面对一无所知的学生,里包恩耐心解释道:“历代家族中,晴之守护者都有着强力的拳脚。” “「用自己的肉体粉碎袭击家族的逆境,化身为普照大地的太阳」,这就是晴之守护者的使命。” 与此同时,本就明亮的擂台上方再次亮起了刺眼的白光,随之而来的是扑面的热意。 这下不只是沢田纲吉,就连时淮也忍不住眯起眼睛。 “怎么回事?”沢田纲吉擦着被白光晃出来的眼泪,“擂台在发光?” 戴着面罩的切尔贝罗站在擂台边缘,丝毫不受强光影响。 一号再次意味深长地强调:“特设擂台是为了符合晴之守护者的决斗而设计的。” 整座擂台上方都布满了能释放高温的日光灯,不消片刻,擂台周围的空气就带上了灼热之感。 简单而言,这座擂台就是一个被烈日笼罩的日轮决斗场。 接过里包恩递来的墨镜,沢田纲吉刚有缓解的焦虑再次上涌。 他们尚且如此,站在擂台中央的两人要如何对决? “呃啊!” 刚戴上墨镜,沢田纲吉就看到路斯利亚一个提膝撞上笹川了平的腹部。 他这才想起路斯利亚从一开始就戴着墨镜,对付连眼都睁不开的笹川了平何其简单。 “这样根本不公平!” 就在沢田纲吉想把墨镜丢给擂台上的笹川了平时,一号忽然扭头:“不许接触正在战斗的守护者,否则将判定为失败,没收指环。” 听到这话,向来脾气好的他也感到胸口有一股气在郁结。 可那又如何,对于已经发生的一切,沢田纲吉都无可奈何。 不是所有敌人都会像六道骸一样在他即将中招之前自大地告诉他将要面临什么。 战场瞬息万变,不可轻敌,更不可忽视敌人之外的变化。 从瓦利亚众人同样被白光刺得睁不开眼才戴上墨镜这一举动来看,他们同样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变化。 只是恰好,路斯利亚戴了墨镜。 这次不用里包恩见缝插针地教导,沢田纲吉就已经开始自己反省不足。 因墨镜遮挡而看不出的情绪,在里包恩眼中却十分。 越来越像个合格的首领了。 小婴儿心血来潮,直直看向高处坐在哥拉·莫斯卡肩膀上的时淮。 时淮没像在场众人一般戴上墨镜,只在刚开始眯了一下眼之后就适应了这样的亮度。 强光照射下的瞳孔缩小到几乎看不见,璀璨的金色甚至比沢田纲吉心底酝酿的情绪还要耀眼,隐隐透露出几分机械般的神性。 不过很快,这份非人之感飞速褪去。 刻意流露出的情绪波动就那么撞入时淮眼底。 时淮面上不禁带上了无语。 他承认沢田纲吉拥有一颗耀眼的内核,但他养大的熊孩子也不差好? 你看看xanx,再看看云雀恭弥。 哪一个不是当头头的? 哪一个不是能把沢田纲吉吊起来打的存在? 看着时淮同样不加掩饰的内心,里包恩压下帽檐,稚嫩的声音中带上了挑衅:“我拭目以待。” 莫名其妙的话语听得沢田纲吉满脸疑惑:“什么?” “期待看到你成为真正彭格列十代目的样子。”里包恩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对沢田纲吉的期盼。 “真是的,又来……”沢田纲吉收回视线,转而紧盯着台上陷入苦战的笹川了平,“可千万别出事啊。” 如果到最后实在没办法,输掉指环也无所谓,他唯独不希望周围的人陷入危险。 至于成为彭格列十代目,之后他再赢回来就好。 没想到他也会有主动去争些什么的时候。 沢田纲吉自嘲地笑笑。 擂台上,路斯利亚躲过毫无章法的拳头,一拳将笹川了平击倒在地。 “越来越接近我理想中的完美肉体了。”路斯利亚舔了舔嘴唇,“腐朽、冰冷、一动不动的终极肉体美。” 变态的话语听得众人一脸恶寒。 “比那个臭小鬼还要恶趣味。”狱寺隼人满脸嫌弃地皱眉。 “开什么玩笑!” 笹川了平直起身猛地向前,朝着发声源狠狠挥出一拳。 肉体碰撞的声音响起,路斯利亚顺势被打到了空中。 沢田纲吉瞪大墨镜后的双眼:“打中了?” “呵。”回应他的是对面瓦利亚的嗤笑。 总是自称王子的贝尔笑得格外玩味:“路斯利亚是真的在玩啊。” “不是打中了,是故意被打的。”转移阵地到哥拉·莫斯卡掌心的玛蒙接着说道。 话音刚落,笹川了平就听头顶传来了带着奇怪波浪号的娘娘腔。 “不要欺负人家嘛~” 路斯利亚在空中调整身形,弯折着膝盖对准下方的笹川了平。 “这个声音……在上面。”笹川了平闭着眼睛抬起头,再次挥舞左拳,“你跑不了了!” ??—— 不同于之前肉体碰撞的声音,这次击中的更像是某种硬物。 “呃啊啊啊啊!” 剧烈的痛感包裹着笹川了平的拳头,疼到他直接扑倒在地。 “我的手……” 路斯利亚的膝盖处曾植入过钢铁制的护膝,重力的加成和笹川了平毫无保留的一拳,彻底成为了摧毁他拳头的利器。 不过以笹川了平那优与常人的细胞活性,只要治疗及时,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时淮默默移开视线,却听贝尔笑嘻嘻地调侃道:“这就看不下去了?还真不像你。” 时淮动作稍有停顿,低头看着站在哥拉·莫斯卡左前方的贝尔,嘴唇微动:“金光闪闪栗子有点刺眼。” 贝尔嘴角的弧度一僵,虽然他不反感别人夸赞自己的金发,但绝对不是以这种方式。 “嘻嘻嘻……愚蠢的庶民,还是早点死掉好了。” 时淮抓着玛蒙将贝尔扔过来的飞刀尽数挡下,看着爬在擂台中央的笹川了平不知在想什么。 满身是刀的玛蒙忽然化作一条又一条的毒蛇,被时淮连刀带蛇一起丢到贝尔身上。 “喂,站起来。”他声音平稳,“或者认输。” 听到时淮声音的笹川了平动了动手指。 沢田纲吉看着擂台上重新站起来的身影,缓缓松了一口气。 “别放松的太早。”里包恩毫不犹豫地泼了盆凉水,“不光是左手动不了,笹川了平现在已经出现轻微脱水的症状。” “怎么这样……”沢田纲吉放松的眉头再次紧锁。 不同于沢田纲吉的忧虑,笹川了平站起身后先是缓了缓,然后喘着气笑了。 “这个语气……”他闭着眼睛,面朝时淮笑得十分畅快,“你想起来了啊。” 时淮则是无视了笹川了平的话,对着路斯利亚淡淡说道:“你要玩到什么时候?” “比尔真是心急。”路斯利亚看着面前连站都站不稳的笹川了平,不紧不慢地扭着他的小蛮腰,“你的身体构造和我完全不同,现在应该快不行了?” 见路斯利亚还是那副不紧不慢地玩耍姿态,时淮翻了个白眼,低头研究起斯库瓦罗那一头飘逸的长发。 时淮:“你分叉了。” 斯库瓦罗:“滚!” 一直纵观全局的里包恩注意到这一点,下意识摸了摸列恩的小脑袋。 时淮的关注点似乎并不在决斗本身上? 相比于胜负,时淮的举动更倾向于让战斗快点结束。 难道说好戏还在后面? 里包恩没再细想,而是仰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鸟类扇动翅膀的声音由远及近,远远望去,隐约能看到一个被白色巨鹰稳稳抓住的小小身影。 “差不多到时候了,ko!”挂着蓝色奶嘴的金发小婴儿双手抱胸,悬停于擂台上方,“展现你真正的力量,了平。” 时淮只抬眼看了一眼陌生的小婴儿,又兴致缺缺的收回视线。 又一个有奇怪口癖的家伙。 继里包恩和玛蒙之后出现的第三位彩虹之子,可乐尼洛。 当然,另外两位彩虹之子有没有认出身为雾属性彩虹之子的玛蒙还很难说。 路斯利亚还是叉着腰站在摇摇欲坠的笹川了平对面,完全没有快点结束战斗的意思。 时淮轻叹口气:“蠢货。” 听到这话的斯库瓦罗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是站哪边的?” “反正都一样,不是吗?” 时淮的回答再次让斯库瓦罗无话可说,他扭头看向赛场中央,笹川了平在得到可乐尼洛的指令后,整个人再次沸腾。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可乐尼洛师傅!” 覆盖在体表的汗液以肉眼可见的程度不断蒸发,路斯利亚不慌不忙地说道:“站起来又有什么用呢?你的拳头对我没用。” “对,确实没用了。”笹川了平紧了紧拳头,“但那只是左手。” 里包恩也因为他这句话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之前不管是训练还是之后瓦利亚来袭,他都在左手。” 可乐尼洛的视线一直在笹川了平的身上停留:“没错,他的右拳一次也没有打过,ko。” 这样做除了让笹川了平的细胞充分休息以外,最重要的原因则是: “他是晴之守护者。” 扭转逆境,如果不到真正无法挽回的时刻,晴之守护者便不会爆发出真正的力量。 这和您的初衷不太一样了,纳克尔先生。 时淮有些感慨。 彭格列的初代晴之守护者,纳克尔拥有着堪称超越人类的肉身,而就是因为自身的力量太过强大,才会封印双拳。 直到某一次家族真正陷入逆境时,他才为自己定下了三分钟的限制。 三分钟,用那双强力的拳头粉碎了家族面临的逆境。 那时的大家,远没有这么决绝。 纳克尔的双拳常短暂闪耀于战场,而此时笹川了平的右拳…… 总会让人联想到终末的决战。 看着笹川了平因拳头打在铁膝上而握住右手,时淮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没关系,还有成长的空间。 复仇者暧昧不明的态度、藏在暗处的陌生观察者以及无数个没有他的未来。 时淮无法判断那样的未来是好是坏。 “再变强一点。” 出于某种预感,沢田纲吉下意识看向时淮的方向,也注意到了他的呢喃。 没由来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不是对眼前的,而是在不远的将来。 “想逃吗?”时淮垂眸看着不安的兔子。 如果沢田纲吉真的不愿周围人陷入危险,他应该是可以庇佑他们一辈子的,哪怕是他离去之后。 沢田纲吉几乎一下子就听出了时淮的弦外之音。 感受着发自内心的迷茫和惶恐,他抿了抿嘴,眼神柔软而坚定:“我不逃了。” 时淮笑了笑,不再与他有所交流。 沢田纲吉则是明显感觉到,在他给出答案的时候,时淮似乎也做出了某种决定。 晴之守护者的对决还在继续,笹川了平握紧右拳,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这右拳,是用来逆转压倒性不利状况的。” 仿佛感觉不到疲惫,笹川了平再次摆出拳击的姿势,却引来路斯利亚的一阵嘲笑:“这可太棒了,太滑稽了!哦吼吼吼~” “有什么好笑的!” “我不知道你保留的右拳有多强。”他同样翘着小拇指摆开架势,“但打不中就没有任何意义。” 话音刚落,路斯利亚就消失在原地。 不同于时淮那无处可见的身法,路斯利亚的身法更偏向于迷惑敌人的双眼。 擂台上出现数道或清晰或模糊的残影,让人分不清真实的路斯利亚是哪一个。 本就因刺眼的灯光而睁不开眼,笹川了平被一拳打在腮帮子上。 所谓真正的力量,在路斯利亚眼中似乎也不过如此。 “大哥!”沢田纲吉惊呼出声。 “我没事。”笹川了平再次起身,摆出了进攻的姿态,“要上了。” “欸——”贝尔可能挑了挑眉,似乎对接下来的发展稍稍提起了兴趣。 被哥拉·莫斯卡放在左手掌心的玛蒙也适时调侃了一句:“还挺像那么回事嘛。” 路斯利亚毫不在意,再次施展出他那鬼畜的身法。 在他得意之时,笹川了平的右拳忽然袭上他的下巴。 “打到了?” 眼看着路斯利亚被击飞出去,沢田纲吉也跟着一阵惊讶。 没曾想路斯利亚再次稳稳落地,抬起头摊了摊手:“如果被直接击中确实会很麻烦。” 除了墨镜上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路斯利亚哪里有被打到的样子。 “不是,就差一点……” 哪怕戴着墨镜,沢田纲吉的情绪也藏不了一点。 “不。”笹川了平闭着眼,“确实是打中了。” “看上面!十代目!”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越来越大,沢田纲吉顺着狱寺隼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灯光……” 啪啦—— 灯光碎掉了。 第102章 不要在哥哥面前搞妹妹心态 笹川了平挥舞着右拳,照耀于擂台上方的日光灯接连破碎。 不消片刻,亮如白昼的天台回归寂静。 时淮双目一眨不眨,任由黑夜淹没视野。 “这样终于能和你在平等的状态下战斗了。” 笹川了平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酝酿着久久不曾发泄的怒火。 “给我刮目相看!” 才适应黑暗,时淮就看到他这副模样,无声笑了一下。 一根筋的极限男偶尔也会动动脑子。 笹川了平一开始就是冲着日光灯去的。 见识了这么一手,原本抱着戏耍心态的路斯利亚脸上居然带上了少许顾忌的神色。 “眼睛睁没睁开都无所谓了。” 路斯利亚娇俏的小拇指终于回归双拳的怀抱,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那足以打破灯光的拳压。 要知道日光灯距他们头顶有将近十米之高,想以单纯的拳压击碎那么高的日光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路斯利亚。” 路斯利亚闻声看向身后。 贝尔饶有兴致地勾着嘴角,隐藏在发丝后面的五感之一远比站在擂台中央的路斯利亚还要敏锐。 “仔细看看他的身体。” “什么?”路斯利亚又回身看向对面,隐约可见的细碎光点在笹川了平身上闪烁,路斯利亚恍然,“原来如此。” 因为脱水症状流出的汗水被灯光的热量充分蒸发而留下了盐的结晶,而将盐放在拳头上就可以借助拳压像散弹一样将结晶发射出去,这远比纯粹的拳压攻击要简单得多。 弄清楚缘由后,路斯利亚又找回了从容的心态。 “就算现在发现也太迟了。”笹川了平挥拳而上。 路斯利亚的身影顿时消失,眨眼便踩到笹川了平的肩上丝毫不减晃动地稳稳站立。 “哦吼吼吼吼~你是想笑死我吗?腹肌又要多分出一块了。” 笹川了平挥拳向上,肩的身影再次消失,抬头间,发现路斯利亚已经好端端地在前方的空地上背对着自己站定。 “我之所以会稍微有点被吓到,是以为你仅凭拳压就把灯光给打破了,毕竟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据说能打出闪光之拳的初代晴之守护者。” 听着路斯利亚的倾情解说,时淮有些糟心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这些年光长肌肉,脑子是一点都没长啊。” 作为彭格列的最高暗杀部队,傲慢一点无可厚非,但像现在轻敌成这样,不管站在敌人还是自己人的角度,都十分令人抓马。 无论是熊孩子亦或是熊孩子挑选的守护者,好歹都是他拿来跟里包恩的赌注对象。 如今看来,这群问题儿童也不比沢田纲吉这群小屁孩强多少。 时淮手劲不禁大了几分。 “喂!!!给老子松开!”斯库瓦罗扭曲这面孔,“实在气不过拔你自己的头发,扯我做什么?!” “哦,抱歉。” 时淮笑眯眯地随手一扬,熟练的手法惊到了某位斑秃棕毛兔子。 沢田纲吉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头顶。 果然只要时淮在场,就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让他忘记对敌人的恐惧。 最恐怖的分明就是时淮本人好吗! 听到时淮这边的动静,路斯利亚也稍微收敛了几分,闪身来到笹川了平身后猛地挥出一拳。 笹川了平下意识转身躲闪,附在体表的结晶被拳头带起的劲风吹飞。 噼啪—— 本就稀碎的日光灯再次洒下几片玻璃渣。 路斯利亚迅捷的操作看得台下众人面色凝重。 虽说是同样的招数,但路斯利亚这一手需要更高的技巧。 “不愧是瓦利亚之才。” “瓦利亚之才?” 听到里包恩的夸赞,沢田纲吉再次疑惑出声。 里包恩丝毫不见烦躁,有条不紊地给众人科普道:“瓦利亚即使遇到号称人类无法完成的任务也依然能完美达成,可谓是天才杀手集团。” “不管何时何地都是如此,这种犹如恶魔一般的超强杀手才能,人们带着畏惧,将其称之为「瓦利亚之才」。” 路斯利亚停下攻击笹川了平的动作,满是欣赏地回头看了里包恩一眼。 “不愧是里包恩,说的很好嘛。”他得意洋洋地朝笹川了平示意,“明白了吗?你们和我们的实力差太大,你们虽然有能力和我们玩,但完全称不上战斗。” 里包恩没有理会擂台上喋喋不休的某人,接着科普道:“另外……”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对面黑着脸的时淮,嘴角微微勾起。 “另外什么?”沢田纲吉适时追问道。 “另外,瓦利亚的整体暗杀才能在新牛马入驻之后又得到了进一步释放,让整个暗杀部队的任务完成率完美从90%突破到了99以上。” “新呃……什么?” 诡异的词汇和恰到好处的视线,都让沢田纲吉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不会……” 只见时淮黑着脸朝擂台上丢了什么东西,让原本聒噪的路斯利亚脑袋一歪。 “少、废、话。”时淮一字一顿,颇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里包恩说那么多话是要培养学生,你说那么多话陪睡死神吗? 我、成、全、你、啊。 “嘻嘻嘻嘻……”贝尔感受着不远处的低气压,嘲笑出声,“古板的老家伙就是麻烦。” 路斯利亚则是捂着被敲疼的脑门抱怨:“比尔酱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 山本武则是捡起弹到脚边的小东西举到眼前:“糖?” 手里的东西他再熟悉不过,毕竟这东西也砸过他的头,只是没那么用力。 路斯利亚浑身上下最重的伤就是时淮在他后脑勺砸出来的大包。 “毕竟刚开始只是被九代安排做保镖,结果莫名其妙伺候起目标人物的衣食住行,某些时候还会被拖出去做任务,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群问题儿童的陪练保姆。” “陪练保姆……”沢田纲吉感觉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了。 里包恩眼中划过一丝笑意:“最重要的是,。” 还真是当牛做马。 沢田纲吉有些好笑地看向时淮的方向。 也对,随身带着葡萄味糖果的人又能坏到哪里去。 里包恩窥探到他的内心,勾着嘴角没有说话。 如果是与彭格列毫无关联的人,恐怕连站上这片天台的机会都没有。 “真是不懂事的孩子!”不等沢田纲吉吐槽些什么,擂台上的动静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路斯利亚不耐烦地跺着脚:“你的招式我不是已经模仿出来了吗?早就被我看穿了!” “快点投降把指环交出来不就好了吗?” 愣头青愣了一下,坚决道:“不投!不试过怎么知道!” 接下来的战况可想而知。 正如路斯利亚所说,双方实力悬殊,笹川了平卯着一股劲不肯投降,很快就被故技重施废掉了右拳。 看着路斯利亚在擂台上开心地扭来扭去,时淮像是终于放弃般闭上了眼。 “哥哥!” 宛如晚莺夜啼般的嗓音沢田纲吉再熟悉不过。 沢田纲吉猛地转身:“京子!?” 相比于沢田纲吉的惊讶,时淮则是用更加冰冷的视线看向暗处。 “哎呀,别这么生气嘛。” 沢田家光顶着戳人的视线慢慢走出,身后还跟着满脸警惕的巴吉尔。 “小姑娘们再找可乐尼洛,我就带了下路。”他朝时淮眨了下眼,见时淮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心虚地摸了摸鼻头。 被他称作小姑娘的黑川花环视一周,看到身穿黑衣的瓦利亚和巨大的擂台,拉着笹川京子往后退了几步。 “喂,京子。”黑川花掩着嘴凑近笹川京子耳边,“感觉不大对……等等!” 笹川京子像是感觉不到天台上骇人的氛围,挣开黑川花的手大跨步来到擂台边缘,动作突然到黑川花都反应不及。 同行的小姑娘一平则是迈着嗒嗒作响的小步伐来到距离擂台较远的角落,看着呼呼大睡的蓝波面露无语。 笹川京子死死盯着擂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身影:“为什么浑身是伤?” “阿啦,你是这小子的妹妹?” 路斯利亚蹲在笹川了平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满面担忧的笹川京子。 他像是逗路边的流浪猫一般调侃道:“你来的正好,你哥哥在和我的战斗中失败啦。” “现在我正准备给他最后一击呢。” 听到这话,笹川京子低下头,一言不发的模样让沢田纲吉的心吊到了嗓子眼。 “哥哥……” 这段沉默并没有持续很久,笹川京子嘴角动了动,似乎咽下了即将出口的某句话。 之后,压抑着担忧和难过的抱怨吐露而出:“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打架了吗?” 听着笹川京子的抱怨,沢田纲吉感觉自己被嗓子眼里跳动的心脏噎了一下。 都这样了居然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打架啊。 他不得不庆幸笹川京子在某些方面的迟钝,可又愧疚于自己的隐瞒。 尽管这是为了保障她安全,但自以为是的保护对笹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时淮只在刚开始冷冷扫过某位门外顾问一眼,之后便开始专心致志地闭目养神。 将注意力放于擂台的几人中没人注意到哥拉·莫斯卡将胳膊抬起,肩膀上的人顺势坐上它的小臂,将哥拉·莫斯卡肩膀和胸膛当做靠背。 原本要圈上来的另一条手臂被时淮伸脚蹬开,继续托起刚刚主动让坐的玛蒙。 玛蒙抬头望了时淮一眼,与周围人一起默不作声地看向擂台方向。 在妹妹的抱怨声中,笹川了平像个没事人一样缓缓站起身。 “是啊,小时候被不良划破额头之后,我就答应过你再也不打架了。” “但我也这么说过。”他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玻璃渣,“我好歹是个男人,总会碰上不得不打架的时候。” “但是既然京子你哭得那么难过,那我……” “就绝对不会输!” 握紧麻木的拳头,笹川了平拼尽全力挥出最后一拳。 “极限太阳!” 路斯利亚收起玩闹的心态,有些不耐烦的甩了甩手臂。 “真麻烦,那就让我用这一招解决你!” 路斯利亚高高跃起,看样子似乎想像之前一样借助重力加速度和钢铁护膝废掉笹川了平,完成最后一击。 可乐尼洛看向嘶吼的笹川了平,露出胜券在握般的笑容。 “细胞能量传递率达到100了。” 极限太阳,是通过将全身细胞能量击中并放射出去,以此达到突破极限的招式。 在之前的训练中,笹川了平就将能量传递率提升到90,已经能轻松碎掉一硬度不算太高的岩石。 而100就意味着…… 咔嚓—— 足以击碎钢铁的力量。 路斯利亚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护膝碎裂的同时,也让他的左腿受到了重创。 “开什么玩笑!铁膝怎么可能碎掉?!” 事实证明,永远都不要在一位哥哥面前搞妹妹心态。 失去行动力的路斯利亚再也没了之前的从容,面上更是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慌乱。 “胜负已分,路斯利亚已经没有可以防御那个前头的办法了。”玛蒙像是在对一旁的时淮说话,又像是简单地陈述事实。 贝尔只是看着路斯利亚慌乱的神情发出一声讥笑:“真是笑死人了,那个变态。” 时淮闭着眼,并没有回应他们的打算。 眼见自己的哥哥并无大碍,笹川京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见此,可乐尼洛顺势飞到笹川京子面前:“走,回去了。” “可是哥哥他还……” “快点回去休息,我可是很困的。” 他不由分说地牵起笹川京子的手,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陪朋友一起出来找人的黑川花也只能连忙追上去。 两位女孩走远后,笹川了平微微佝偻起后背,却在注意到沢田纲吉视线时又挺起了胸膛。 “真是场充满紧张感的激战啊。”他朝倒在地上的路斯利亚伸出手,“好了,把指环交出来。” 路斯利亚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有些发抖,他踉跄着往后挪了几下。 “不、不……”顾不上疼痛,他强撑着站起身,“我可是瓦利亚!就算用一条腿也能轻松打赢你!” 笹川了平犹疑地看着他,却换来更加急迫的催促。 “来打啊,继续!” 压抑不住的慌乱让笹川了平越发疑惑:“你慌什么?” “快点!” 轰—— 炸开的火光让他明白了路斯利亚在慌什么。 顺着炮弹飞来的方向看去,时淮不知何时又睁开双眼,毫无感情波动的视线冷冷看着没有声响的路斯利亚。 “活该。” 哥拉·莫斯卡收回发射炮弹的左手,右手托着时淮,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 “为什么老扔我?” 除了左手心的玛蒙飘在空中以外,瓦利亚这边基本没什么变化。 “该动手时绝不留情,不愧是首领辅佐。”玛蒙半是抱怨半是感慨地飞回来,“哥拉·莫斯卡。” 哥拉·莫斯卡再次摊开左手,将裹着斗篷的紫色身影托举手心。 擂台这边,包括时淮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流露出多余的感情。 这令对面的沢田纲吉十分费解。 “这一次,你们赢了。” 他听见靠在哥拉·莫斯卡胸膛的时淮这么说。 第103章 但哥哥可以随便搞弟弟心态 相比于瓦利亚这边的打闹氛围,沢田纲吉那边的气氛就稍显凝重。 眼前的一幕太过匪夷所思,沢田纲吉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们……对自己人动手了?” 而且为什么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许是他和山本狱寺等人脸上的疑惑太过明显,时淮开口解释了一句:“优胜劣汰。” 这是瓦利亚创立者杜尔定下的规则,时淮对这位初代剑帝的举措不予评论。 类似的规则在黑手党世界里十分常见。 “消灭弱者,这也是瓦利亚能保持最强部队名号的原因之一。”里包恩并未否认时淮的说辞,“路斯利亚害怕这一点,所以动摇了心智。” 很难说他和时淮是否是故意让沢田纲吉见识到里世界的残酷。 不过他们的目的截然不同,一个是为了让沢田纲吉迅速适应里世界的规则,而另一个…… “你真的做好不再逃避的准备了吗,沢田纲吉?” 时淮的问话让他感到无比冰冷。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滤镜不要太厚。” 别忘了沢田纲吉第一次看到的死人就是时淮当着他的面杀的。 “小时淮真是越来越帅了。”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天台原本的沉重。 咔哒声传来,是木屐落在天台的脆响。 云雀淮弥深紫色和服加身,衣袖掩唇,看向时淮的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夜不归宿可不好。”逐一扫过瓦利亚众人的面庞,云雀淮弥声音兀地变冷,“我们带你回家。” 话音刚落,云雀时恭就已出现在哥拉·莫斯卡身前,似乎想伸手直接把时淮拉过来。 只是伸出去的手没被瓦利亚挡住,反而被时淮的剑鞘轻轻敲了一下。 时淮幽深的神色终于因为两人的出现而出现龟裂。 他脸上挤出井字:“实在寂寞了就去找你们亲儿子。” 云雀淮弥出场时的高格调仿佛就是为了迎合时淮刚刚的幽深,见时淮没绷住表情,云雀淮弥也换上了可怜兮兮的表情。 “可是、可是人家的恭弥不见了qaq。” 做作的表情让前来抓人的云雀时恭略有迟疑,转身之际又被时淮用剑鞘戳了戳肩膀。 “她装的你看不出来吗?”时淮抬眼看了看抹眼泪的母亲,“你们要秀回去秀。” “嘁。”没能骗到时淮,云雀淮弥不算隐晦地咂了下嘴。 在沢田家光带着三位小姑娘的空当,云雀夫妇也跟着上来了,他们自然看到了刚刚触目惊心的场景。 “不行哦。”云雀淮弥面带不善地盯着被时淮当成座椅的哥拉·莫斯卡,“小时淮和恭弥想怎么浪都可以,跟怪叔叔们回家这一点绝对不行。” “喂!!!你们又是什么东西?”怪叔叔一号发出尖锐地爆鸣。 显然,五位怪叔叔都对这个新称号表示不满。 “比起这个。”云雀淮弥脸上丝毫不见畏惧,“不先救救那边的大婶吗?” 她指的地方,正是倒在擂台上生死不明的路斯利亚。 “不要仗着别人家孩子心软就胡作非为啊。” 被擂台挡住视线的沢田纲吉那边可能看不清,但躲在暗处的云雀夫妇却把一切尽收眼底。 彼此之间相隔不到半米的瓦利亚成员自然也不会没有注意到,只是他们彼此之间心照不宣。 时淮在哥拉·莫斯卡发射炮弹的前一刻,将哥拉·莫斯卡的胳膊往下踩了踩。 “虽说小时淮帮他避开了致命伤,但不及时医治的话也是会死掉的。” 云雀淮弥笑眯眯地看着面前嘴硬的几只死鸭子。 鸭子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黑,最终还是派人上去把路斯利亚拖了下来。 对面的沢田纲吉见此情景,也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忽然出现的陌生人,总觉得这两人的眉眼有些熟悉。 “云雀大姐很漂亮?”山本武见他疑惑,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阿纲还没见过?那是云雀的父母。” “欸?”沢田纲吉瞪大眼睛,“时淮和云雀学长居然是有父母的吗?” 时淮忍无可忍:“难不成恭弥是买并盛送的吗!” “不、这个……”沢田纲吉心虚地移开视线。 说实话,他真是这么觉得的。 一般人真的很难想象什么样的人才能生出云雀恭弥这样的孩子。 看沢田纲吉还是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时淮揉着眉心朝切尔贝罗招招手。 “下一场比赛的是谁?” 毫无存在感的切尔贝罗彼此对视,异口同声道:“雷霆。” 确保众人都听清楚,切尔贝罗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身形一闪消失在夜幕。 伴随着她们的离开,囚笼般的擂台也应声倒地,张着血盆大口的钢铁巨兽,眨眼便成了一堆废墟。 半枚指环被丢到笹川了平手中。 “比赛结束了,你们可以走了。” 时淮平淡的视线扫过众人,看到一言不发堵在自己面前云雀时恭又一次没绷住表情。 他强忍着把这夫妻俩砍一顿的欲望:“死不了。” 云雀淮弥忽然收起坚决,意味深长地看了时淮一眼。 “既然小时淮都这么说了,我们走。” 云雀时恭毫不犹豫地回到妻子身边,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时淮。 这让察觉到某种不对劲的时淮下意识绷紧神经。 “喂!恭弥……” 楼梯间内忽然响起迪诺略带无力的呼唤,随之而来的是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老公老公!我们快走!” 云雀淮弥有些激动地揪了揪丈夫的衣袖,一阵风吹过,天台上也没了云雀夫妇的身影。 而两人消失的地方,一根浮萍拐正落在那里。 云雀恭弥无视了身后的迪诺,上前拔出砸进地板的拐子。 注意到满天台的废墟,云雀恭弥周身的气压明显又低了一度。 最后,他将视线投放于瓦利亚。 “你们又是从哪个草堆里钻出来的小虫子?” “对不起。”姗姗来迟的迪诺喘着粗气,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呼……恭弥那家伙……接了个电话就、就一个劲儿地……” 真的拦都拦不住! 里包恩瞬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朝一旁深思的沢田家光点点头,揪着两个学生的耳朵慢悠悠地走向楼梯间。 “不要打扰别人的家事。” 得到里包恩保证的沢田家光放下心来,踏上了回彭格列总部与九代目对峙的旅途。 最后,天台只剩下瓦利亚、时淮和云雀恭弥等人。 云雀恭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哥拉·莫斯卡手臂上的时淮,自然也不会错过被他把玩了许久的半枚指环。 与他口袋里的半枚正好可以组成一枚完整的云属性指环。 他毫不犹豫地抽出一拐,却在时淮挡下之后轻微皱眉。 “你……”他又是一拐,“就是那群草食动物挑选的,我的对手?” 他并没有对时淮站在敌对势力的不满,更多的则是兴奋,还有一点微不足道疑惑。 似乎时淮身上有什么他不熟悉的变化。 在他差点将时淮的剑击飞出去之后,那点疑惑彻底变为不爽。 “老东西,你怎么……”斯库瓦罗眯眼看着他,片刻后忽然想到了什么,“难道你……” “闭嘴,垃圾。” “凭什么你这家伙也叫我垃……!” 斯库瓦罗直接对着时淮的耳朵怒吼,被一旁的云雀恭弥出手打断。 “吵死了,我现在没空咬杀你。”云雀恭弥甩了甩浮萍拐上不存在的灰,看着时淮冷声道,“下来。” 见时淮丝毫没有要动的打算,云雀恭弥直接往前走了一步。 脚尖抵上肩膀的那一刻,两只云雀都奇迹般的顿住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时淮有些心虚的收回脚。 “……抱歉?” 伸手拍拍云雀恭弥肩膀上的脚印,时淮脸上怀疑人生的表情还没散尽。 他还以为云雀恭弥会直接动手,谁能想人家真的就只是单纯往前走了一步。 精力涣散之际,手腕传来一阵拉力,轻而易举地将时淮拽了下来。 腕部的力量在他脱离哥拉·莫斯卡的瞬间便收了回去,时淮双脚落地时踉跄了几步,脸部着地之前,伸手一撑,这才堪堪站稳。 这下不只是云雀恭弥,在场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时淮的不对劲。 “嘻嘻嘻嘻……那王子就不客气了。” 顷刻间,数不清的飞刀从四面八方飞来,全部指向时淮的方向,却被云雀恭弥毫不费力地挡下。 而时淮则是不知何时出现在贝尔面前,幻术散去,贝尔原本的位置上,余下被几根金毛和被切成两半的银制王冠。 上挑的眼角扬起毫无笑意的弧度,说不上是调侃还是嘲笑:“塑料王子。” “这家伙见了血有多麻烦,你又不是不知道。” 消失的身形在一旁显现,玛蒙坐在安静多了的贝尔肩头抱怨,换来的却是毫无预兆的拐子。 当然,铁拐并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明显安静不少的贝尔。 好在贝尔只是暂时嘴没了,反应力还在,提着玛蒙躲过攻击,这才又发出嘻嘻嘻的笑声。 “回去绝对要把比尔的剑丢进boss的马桶里。” 赌气的话没有对时淮造成一点影响,他抛了抛手心里的半枚指环,最后将其扔回到哥拉·莫斯卡的手心。 这个铁疙瘩才是瓦利亚选中的云之守护者。 最该头疼是如何带云雀恭弥回家。 是的,在云雀夫妇把自家亲儿子call过来之后,带时淮回家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时淮带别人回家。 此刻,已经回到家中的云雀淮弥摆弄着各种各样的小裙子:“要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但事实总是不尽如人意,趁着云雀恭弥和贝尔打得正欢,时淮想了想,转身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斯库瓦罗的肩膀。 “走了。” 该担心指环争夺战的可以是熊孩子、是斯巴达、是切尔贝罗机关,唯独不会是他。 如果战斗能因此提前结束,那只能说正合时淮意。 谁能想咬杀得正欢的云雀恭弥似乎留了个心眼,在时淮碰到哥拉·莫斯卡的前一刻,一股力道又拽着他的辫子往后一甩。 时淮被狠狠砸在楼梯间的墙上。 他从身后的裂痕之中起身,脸黑地不像样。 “云、雀、恭、弥?” 对上云雀恭弥“那又咋了”的视线后,直接气笑了。 他现在没精力去发泄那些莫须有的厮杀欲,同时,也不打算过多干预所谓的指环争夺战。 但云雀恭弥的出现确实让他感到难办。 越发晦暗瞳孔中央,沸腾的紫色火焰在肆意燃烧。 蕴藏在云雀恭弥体内的火焰总量和强度,是连时淮也要感慨一声怪物的程度。 “之后想怎么咬杀都可以。”时淮缓缓闭上眼睛不去看他,“至少现在别出现在我面前。” 现在状态的时淮,面对越强劲的对手,杀伤力也就越强。 长时间的火焰输出不会对时淮的实力造成任何影响,只是会让他有点难以集中注意力。 以及,会有点饿而已。 我行我素的肉食动物才懒得听他说了什么,就算听了,他也得看看心情再决定是否放在心上。 显然,肉食动物现在的心情并不好。 云雀恭弥果断放弃了正在咬杀的猎物,转而看向时淮这边。 “这是命令……”挥出的铁拐不带一丝留情,“还是求饶?” 斯库瓦罗看着时而联手,时而各自为战的两人,脸上全是狐疑。 “你们两个底怎么回事?” 自带扩音器的嗓门成功吸引了两人的视线。 “你们要在这里赖到什么时候?”云雀恭弥像是才想起这里还有其他人,万分不爽地举起武器。 察觉到云雀恭弥某种想法的时淮也同样回头看向斯库瓦罗。 “真遗憾。”他笑了笑,“这里不需要观众。” 斯库瓦罗并不冲动,他大概也能猜到时淮刚刚不愿跟着云雀夫妇回去的理由。 既然时淮现在又开始赶人,他也没有了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 “谁想管你,别玩脱了。” 听着斯库瓦罗留在天台上的余音,时淮艰难避开某只肉食动物玩味的视线。 不,已经玩脱了。 垂眸,拔剑。 “速战速决。” 迟迟得不到回应,时淮抬了抬眼皮。 云雀恭弥虽然没收起武器,但也没有进攻的迹象。 见时淮终于愿意看他,满是挑衅意味地勾了勾手指。 之前被咬杀了那么多次,这次是在等他主动去咬上去吗? 不再主动藏匿于黑暗,这一次,时淮学着某种野兽,没有任何技巧地扑了上去。 第104章 来一口没什么味道的小泡芙 毫无技巧,不计伤害。 这似乎是最适合他们的战斗。 伤口从不是停止的理由,而是恣情的催化剂。 “我说啊……” 时淮一手负剑于身后,一手扼着云雀恭弥的脖子,将其按入废墟。 有时候,他不得不感慨云雀恭弥和六道骸的相似之处,都期待着他挣脱什么,都莫名执着于扯下他类人的遮羞布。 迄今为止,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云雀恭弥。 而与之对应的,云雀恭弥身上的伤口只增不减。 这次更是完美复刻了在沢田纲吉家里过夜的那一次。 “这样足够了吗?” 被他禁锢住命脉的云雀恭弥没似乎笑了,抬起头,眼底的野性似乎想把时淮内心深处的某种事物勾出来。 “还不够!” 浮萍拐狠狠砸向太阳穴,带起一阵劲风。 时淮不得不微微后仰,云雀恭弥也借此挣脱桎梏。 其实只要不是勾心斗角玩脑子,时淮都很愿意去享受战斗,但云雀恭弥越战越勇的状态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你的火有点烧过头了。”时淮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被擦过的脸。 如果不是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的状态,时淮甚至怀疑云雀恭弥是故意的。 在时淮眼中,云雀恭弥身上的紫色仿佛要撕裂整个天空。 就像第一次逼他出手时一样,用最冷漠的目光撕开他的薄弱处,然后宛如毫无理智的疯子撕咬悬在他脑子里一次又一次接起来的弦。 被一次次击退并遏制的是云雀恭弥,败下阵来的永远是云雀时淮。 勉强收回涣散的思绪,时淮指着周围足足扩大了一圈的废墟:“这还不够吗?” 他十分确定,再这样打下去的话,切尔贝罗很难在短时间内把这里收拾干净。 而明天并不是休息日。 云雀恭弥终于愿意将注意力分出一缕给周围的环境。 冷哼一声,还是收起了拐子。 时淮长舒一口气,施施然走向天台入口。 “困死了,快点回去。” 他刻意拉开了与云雀恭弥的距离,试图通过呼唤六道骸帮忙蒙蔽五感,可惜这个凤梨头今天就跟死了一样安静。 无奈,他只能强撑起精神走在前面。 连时淮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那双暗金的眼睛已经涣散。 时淮唯一的想法就是:回去,躲起来。 物理隔绝的作用不大,但至少能让他轻松一点。 打开大门,时淮径直上了二楼。 他面色如常地开门开灯,却在进了卧室之后发现门怎么都合不上。 “拜托……饶了我。” 时淮单手捂脸,逐渐无法维持呼吸的平稳。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这具身体什么都好,唯独有一点时淮无法接受。 吞噬他人的本能。 并非只是简单地汲取能量。 而是像个不知足的野兽一样不断渴求着新的生命力。 明明他更喜欢草食动物多一点的。 被云雀恭弥称作草食动物的云豆还没来得及落在时淮头顶,便被时淮无情地一巴掌扇开。 “云雀!时崽!” “滚开!” 委屈的小毛球被时淮的低吼声吓了一跳,只能颤颤巍巍地缩进云雀恭弥的颈窝。 云雀恭弥顺手将云豆拎到门外,咔哒一声合上了时淮卧室的门。 看着幼崽似乎在房门合上的瞬间便恢复了平静,云雀恭弥意味不明地发出一声“哦?” 时淮毫不在意地走向床边,打着哈欠道:“想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他扯开发绳,钻进被窝闭上眼睛,听到有人一步步走到窗前,替他关上窗户,拉紧窗帘。 不算长的一段安静过后,时淮疑惑道:“你在等我道谢吗?” “谢谢,你可以出去了。”他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点的姿势,“你杵在这里像个鬼一样,我会做噩梦的。” 杵在窗边的人终于动了,时淮又听见咔哒咔哒的脚步声慢慢走向门口。 再然后是电灯开关被按下的声音。 可迟迟没有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 借着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月光,云雀恭弥能明显看到裹在被子里的身影在一点一点将自己蜷缩起来。 散落在床边的头发像没骨头一样软软垂落,尾端在地板上勾勒出弯折的弧度。 时淮只觉得脑子里有一团乱麻。 真奇怪,只是消耗一点能量而已。 之前被里包恩打过死气弹后,他甚至几近透支也没有出现过类似失控的情况。 “六、道、骸!” 哗啦—— 回应时淮的不是六道骸,而是不知被何时拉开的窗帘和忽然被人扯开的被子。 时淮的手下意识搭在床头的剑上,却没能成功将剑拔出来。 “唔!” 一只带着细茧的手就连掐带捂的固定住时淮的嘴,冷硬的视线聚焦于他的右眼。 该死的凤梨头! 这是时淮理智崩断前最后的想法。 失去理智的时淮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挣开了捂在他嘴上的手,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下。 鲜红的血液溢出,即使时淮不曾做出吞咽的举动,云雀恭弥依旧感受到了体内某种事物的流失。 他没在时淮眼中看到熟悉又讨厌的事物,却在其中看到了混乱与无序,像是一团乱麻,无法从中理出除了吞噬以外的任何东西。 但时淮依旧在这样的无序中嗅到了鲜血气,毫无理由地,他选择了抑制。 这似乎已经成为他的另一种本能。 于是,时淮毫不犹豫的松开云雀恭弥的手,扭头奔向卧室内唯一的光源。 拉开窗帘的窗户。 像只麻雀,似乎从那里出去,他就能获得向往的自由。 他踩上窗台,踮起脚尖轻轻一跃。 反应过来的云雀恭弥伸手一抓,黑色的一缕便从指间溜走。 没等他追上去,楼下就传来了万分熟悉的调侃声。 “不可以夜不归宿哟~” 云雀恭弥向下垂眸,见某位多管闲事的母亲正架着不停挣扎的时淮,一下又一下地摸着令她爱不释手的长发,还顺手从一旁的造景中折了一根竹子让时淮啃着玩。 时淮只是简单扑腾了几下,就叼着竹子任由云雀淮弥薅。 如果忽略掉嘴角残留的那一抹红,时淮现在看起来也挺像他喜欢的草食动物。 暗中作梗的六道骸遗憾退场,并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附身。 如果连时淮都按耐地艰难,他更不可能在放大数倍的欲望中保持清醒。 眼看好戏落空,六道骸的注意便没再投放于此。 反观云雀恭弥,在云雀淮弥把时淮丢给他之后,他先是看看虎口上的伤,又用拐子戳戳陷入某种待机状态的时淮,一种名为茫然的事物入侵了他的认知。 直觉告诉他,把时淮关在房间里一个晚上就能恢复。 但见识过时淮如何强制压下那股吞噬欲之后,云雀恭弥又不是很想放时淮在这里自己舔舐伤口。 这副模样太过碍眼,怎样才能让幼崽恢复正常? 看着幼崽口中被咬的面目全非的竹子,云雀恭弥满是嫌弃地把竹子丢出窗外,然后又把一根浮萍拐塞给时淮。 伴随着咯嘣声以及一阵诡异的卡顿,时淮捂着嘴缩进了墙角。 浮萍拐上浅浅的牙印看得云雀恭弥忍不住发笑:“牙口不错。” 一筹莫展之际,绑在时淮手腕上黑色手环忽然亮起冷光。 “带他到我这来。” 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风见和煦的嗓音透过手环,清晰地传入云雀恭弥的耳朵。 云雀恭弥皱起眉头,还是朝时淮伸出了手。 没曾想看似毫无攻击迹象的时淮忽然攥住他的手腕,张开嘴狠狠一咬,却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出去……”少年的本该懒散的音色因压抑而变得嘶哑。 扭曲的面庞埋入发间,试图藏起非人的一面。 手环对面的人似乎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深思过后,不知死活地朝肉食动物下达第二条指令:“抓住他。” 年长的肉食动物与年少的幼崽同时爆发,一个不顾一切地想逃离,一个简单粗暴地镇压。 “离我远点!别碰我!!!” 幼崽来不及起身便被肉食者咬住后颈,看似唬人的怒吼,在几次挣脱失败后仿佛变成了困兽的呜咽。 “啧。”云雀恭弥一手抵住时淮的后颈,一手将时淮的一条手臂束缚于身后,“然后呢?草食动物。” 手环上的冷光微微闪烁,似乎也在传达着对面人的动摇。 “你会知道的。” 风见和煦虚握了一下拳头,感受着宛如附骨之蛆的脱力感。 他原本不是时淮口中的战五渣。 “没关系。”听着耳机中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风见和煦平静地安抚着,“没关系。” “只是吃了一个没什么味道的小泡芙而已。” 耳机对面,云雀恭弥看着将自己反扑的幼崽,脸上浮现出一丝好奇。 风见和煦的比喻可以说是非常冒犯,云雀恭弥对此毫不在意,他更在意的是时淮要如何像风见和煦说的那般“吃”掉所谓的“小泡芙”。 时淮似乎十分抗拒云雀恭弥的靠近,却又不舍他的离开。 细长的头发划过云雀恭弥的手指尖,缠上他的手腕,绕过脖颈,最后小心翼翼地亲吻过肆意上挑的眼尾。 没有撕咬,也没有疼痛,只有一颗埋在他肩膀不停颤抖的脑袋。 云雀恭弥看到了时淮在天台说的,燃烧过头的火。 紫色的火焰顺着半枚指环慢慢勾勒而出,燃烧至全身,渐渐包裹两人。 云雀恭弥似乎对这神奇的一幕接受度良好。 之前察觉到流失的某种事物,正是时淮汲取的火焰。 手指穿过幼崽额前的发丝,云雀恭弥以一种强势的姿态让其与自己对视。 混沌的,杂乱无章的吞噬欲望下,似乎酝酿着某种柔软的情绪。 “麻烦。”云雀恭弥再次将时淮的脑袋按进自己的肩膀。 时淮没有反驳,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似乎这样就可以将微咸的液体和压抑的呜咽,连带着源源不断的紫色火焰一并吞入腹中。 “不需要压制。”云雀恭弥扬起嘴角,像是哄小孩般揉了揉时淮的后脑勺,“这才是肉食动物该有的样子。” 火焰仍在不停地燃烧,无穷无尽的白洞与无底无边的黑洞相交,静谧却又声势浩大。 正如时淮之前所感慨的,云雀恭弥体内蕴藏的火焰,无论强度还是数量方面,都是可以被称之为怪物的程度。 除了火焰流失带来的轻微不适,云雀恭弥再没有其他感觉。 一夜无梦。 时淮只觉得自己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如果不是云雀淮弥一大早贱兮兮地拎着昨晚挑好的小裙子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时淮觉得自己多半会一觉睡到中午。 迷迷糊糊绕着云雀宅躲了一圈之后,时淮一脚踹开了云雀恭弥卧室的门。 同样难得晚起的云雀恭弥在睁眼的瞬间,低气压就无差别锁定了吵闹的两人。 时淮直接躲到云雀恭弥床后,露出一个脑袋与自己那爱玩奇迹淮淮的便宜母亲隔床相望,顺便偷偷打量了云雀恭弥一眼。 气色不错……好,这货现在脸有点黑。 云雀恭弥烦躁的视线先是落在时淮身上。 乱糟糟的头发有些狼狈地披散下来,身上穿的还是昨天没来得及换下的衣服,衣领处的纽扣已经因某位狂热母亲的爱而被扯掉了一颗。 与时淮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云雀恭弥就基本猜到了时淮的心思。 无非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被“吃”干净。 事实恰恰相反,昨晚时淮因为一次性摄入太多外来的能量而出现了短暂的不适,云雀恭弥只能将人拖上床,然后才回到卧室给自己那一身细碎的剑伤上药。 相比起那点火焰的流失,绷带下的伤口反而对他影响更大一些。 云雀淮弥见自家两个儿子的细微互动,眨了下眼就果断收起了手里的小裙子。 转身、出去、关门一气呵成。 出去不到三秒,合上的门啪的一声被打开,连续闪烁了几下闪光灯后,云雀恭弥的卧室再次回归安静。 安静的令人有些心慌。 时淮慢慢抬起胳膊,亮出一个牛皮纸袋装。 “店长做的小泡芙,你吃吗?” 第105章 鲨鱼娘娘 “恭弥,今天也要去找那只小马驹吗?” 听到时淮的询问,云雀恭弥先是沉默,然后才反应过来时淮口中的小马驹指的就是迪诺。 云雀恭弥略微不爽地轻哼:“不去找那只杂食动物也可以。” 老实说,有属下在场时的迪诺确实比他要强,但也没让他痛快到哪里去。 迪诺的出手原则就是吊着他。 始终维持着与他均力敌的状态,让他在不爽的同时又能保持足够的兴趣,以便有更充足的时间来教会他更多的技巧,不至于打到一半忽然离开。 虽然这样能让云雀恭弥得到最大程度的提升,但也让看透这一点的云雀恭弥感到烦躁。 束手束脚的战斗不是他想要的,他更喜欢几近疯狂的咬杀。 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落在时淮身上。 就是这张看似无害的皮囊之下,潜藏着一只执拗而疯狂的野兽。 那些刻意避开他的尖牙,反而是咬他最疼的。 对于久坐并盛霸主之位的云雀恭弥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撕咬对象。 时淮给他的感觉是不同的。 悬在脑中的警铃一刻不停,感官会随着血液的沸腾而变得格外清晰。 在迄今为止的所有战斗中,只有放下顾忌的时淮会露出那种不计生死的预愉悦表情。 时淮瞬间领会云雀恭弥眼神中的意思,撇着嘴吐槽:“你是不是见不得有人对你和颜悦色?” 不是在咬杀别人,就是上赶着让人咬。 “嗯。”云雀恭弥忽然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朝时淮的方向伸出手,“昨天不是表现地很好嘛。” 正抱着泡芙啃的时淮脸上闪过空白,连连后退了好几个身位。 其实关于昨晚时淮是没多大印象的,只是今早醒来发现自己远没有预计的那般疲惫,下意识就想看看周围人是否有什么异常。 绕着宅子跑了一圈,云雀淮弥自不用说,那样子完全不像被人吞噬了生命力。 闷骚老男人在楼下和上门拜访的店长正喝着茶不知在讨论什么,跟着店长一起过来的小黑子和云豆也在庭院里玩的正欢。 其他人都没问题,时淮的注意自然而然落在了云雀恭弥身上。 平时早上五点就出去巡视领地的委员长大人今天居然睡到了八点,怎么看都不对劲? 再加上云雀恭弥那意味深长的话。 时淮单手捂脸,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 “咳,总之没事就好。”他故作镇定地干咳一声,将剩下的泡芙连着纸袋一起放在云雀恭弥的床头柜上,“味道不错,你尝尝。” 说完也不管云雀恭弥什么反应,跟躲瘟神似的就近开窗跳了出去。 这一次,坐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的云雀淮弥没有再把时淮绑回去,只是笑眯眯地朝远去的时淮招了招手。 “记得早点回来哦~” 时淮听到声响,脚下的速度不减反增,眨眼便从大门口消失不见。 得不到回应的云雀淮弥也不气馁,依旧笑容满面地伸手接住远远飞来的云豆。 她戳了戳云豆胸口鼓囊囊的羽毛:“呐,我的小时淮不会被坏孩子拐跑?” 云豆歪着脑袋,忽然啪嗒一声拍着翅膀飞向时淮跳出来的窗户。 “云雀云雀!” 另一边,时淮目标明确,直奔并盛初中。 见天台已经被修复回原样后,时淮这才将视线落在早就带着罗马里欧等在这里的迪诺身上。 “时淮?” 迪诺在看到时淮将视线投过来之后,脸上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惊喜,但发现来的只有时淮一个人,惊喜之中又带上了一点疑惑。 “恭弥今天没有来吗?” 时淮扬起堪比天然黑的灿烂笑容:“尊贵而可敬的加百罗涅首领,恭弥他一会儿就到。” 随着时淮的慢慢靠近,迪诺脸上不管是惊喜还是疑惑,通通被惊恐替代。 “那个,时淮啊……”迪诺十分从心地后退了一步,“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奇怪的称呼……” 怎么听都令人毛骨悚然。 即使知道有部下在身边的自己其实很强,但面对时淮,迪诺总有一种兔子见到鹰的无力感。 时淮十分善解人意地听从了迪诺的建议,笑容亲和:“连个人都拖不住,没用的废物。” 迪诺听后直接僵在原地。 最后,罗马里欧见证了自家首领首次在有属下陪同的情况下被人按到地上摩擦且无力反抗的全过程。 以至于时淮拍着手扬长而去后,迪诺还躺在地上数星星。 清醒过来的迪诺接过罗马里欧递过来的镜子和湿毛巾,发现时淮写在自己脸上的“废物”两个字完全擦不掉后,再次欲哭无泪。 对此,罗马里欧只是安慰地拍了拍首领的肩膀。 “这何尝不是一种亲签呢?” 迪诺彻底崩溃:“顶着这样的亲签跟恭弥打,会被嘲笑至死!” 何止是嘲笑,见到那熟悉的字体后,云雀恭弥的嘴毒到堪比见到六道骸的时淮,对迪诺来说,简直比地狱还恐怖。 时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离开学校后,他又顺路去了一趟老地方。 并盛中央医院。 坐落于高楼层的高级套房内,路斯利亚浑身缠满了绷带,静静躺在病床上。 听到门把手拧动的声音,路斯利亚瞬间诈尸:“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也太过分了?” 可能是出于对比尔泽布那一点微末的信任,瓦利亚把路斯利亚丢进医院后便扬长而去,甚至连一个最底层的喽啰都没留下。 时淮一路走来可谓是畅通无阻。 将慰问的果篮放在一边,时淮才慢条斯理地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 打量的视线落在路斯利亚身上。 许久,时淮开口道:“谢了。” 被感谢的路斯利亚面上没有一点高兴。 “比尔真是的……”缠满全身的石膏和绷带迫使路斯利亚只能干巴巴地望着天花板,“一边不让杀人,一边又叫人家快点结束战斗,对付那种愣头青怎么可能嘛。” “你也有像小孩子一样任性的一面啊。” “这下又要被首领揍个半死了。” 路斯利亚不停地抱怨,愁眉苦脸的样子像极了害怕脸上长痘痘的小姑娘。 从身上伤口的剧痛聊到时淮骂他活该时的狠心,从不负责任的队员聊到脾气暴躁的首领,聊他们为了解救首领计划了整整八年之久。 路斯利亚现在浑身上下也就只有眼珠子和嘴能动,即便如此,他也像是要把这八年的琐碎小事全部摆到时淮面前。 时淮低垂着眼眸,一言不发地听着他的牢骚。 像个空洞安静的布偶,像棵枝繁叶茂的老树。 在路斯利亚聊到xanx苏醒后如何大发雷霆,把解救自己的属下们通通揍了一顿时,时淮忽然打断了他。 “我的尸体呢?” “当然是和首领一起被冰封起来啦,不过首领醒过来之后……”路斯利亚慢慢顿住。 时淮平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只是稍微犹豫了片刻,路斯利亚便无奈的笑了。 “其实首领刚醒过来时还很虚弱。” xanx刚刚苏醒时,连站立都需要斯库瓦罗扶着。 苏醒过来的xanx连一句“辛苦了”都懒得说,反而张嘴就是“垃圾”、“太慢了”之类的任性的话。 猩红的眼睛俯视着众人,却在发现少了某个身影后忽然皱起眉头。 ‘那个垃圾呢?’ 短暂的沉默让这位首领的脾气越发暴躁。 没等他问第二次,站在他身边的斯库瓦罗就开口道:‘那个叛徒已经被处决了。’ ‘叛徒?处决?’ 仿佛那是什么新奇的词汇,xanx缓慢地重复了一遍,眼中的怒气不减反增。 不仅是首领,就连作为队友的其他瓦利亚成员也为之不解。 斯库瓦罗只是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将他们领到另一个相似的房间。 刺骨的寒意自门缝中蔓延,斯库瓦罗挥舞着剑刃,将钢板厚的门削作两段。 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仿佛爆炸般放射状的巨大冰块。 披着一席黑色斗篷的青年沉睡其中,巨大的兜帽笼罩了大半张脸,裸露在外的下巴有些苍白。 他们对此都不陌生,因为xanx也曾以同样的方式被封其中,在不久的刚刚才真正解冻苏醒。 苏醒的人只一个眼神,手持七枚彭格列半指环的玛蒙便飘向前。 斑斓耀眼的火焰升腾,亘古不变的寒冰就此消融。 然而众人预想的苏醒并未发生,黑袍青年只是随着冰块的消失而跌落。 领口的系绳松动,露出了瓦利亚漆黑的队服,也露出了比尔泽布苍白的脸。 还有胸口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已然是一具尸体。 ‘哈……哈哈哈哈哈!’ xanx一把推开身旁的人,捂着额头笑得开怀。 等笑够了,他的双手又燃起了火球般耀眼的橙色火焰。 ‘垃圾就是垃圾!’ 火焰无差别地轰过每一个人,连地上冰冷的尸体也不例外。 在暴怒烈火的炙烤下,这具封禁他的牢笼,连带着无人问津的尸体一起彻底化作废墟。 “虽然首领平时没事也喜欢到处乱轰,但那天真的是吓死人了。”路斯利亚劫后余生般唏嘘着,“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一直维持在沉静状态的时淮像是忽然活了过来,一时之间,就连病房内死气沉沉的空气都有了一种万木回春之感。 “九代居然还没一个熊孩子清醒。”他叹了口气。 他还以为九代会当场焚毁他的尸体,渣都不会剩下。 这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比尔泽布是人类研究禁忌的产物,同时也是不可复制的意外。 可即便彭格列一遍又一遍的强调着比尔泽布的唯一性,也依旧无法阻止人类的贪婪。 毕竟数百年前已经出现过一个比尔泽布,谁能肯定自己不会是这数百年后的第二个? 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再造一个活得更久的意外也不是不可能的? 仅仅因为这微不足道的可能,他们便乐此不疲。 发丝,指甲,更甚者,如果能得到比尔泽布的一小块血肉,在那些人眼里付出再多代价都是值得的。 神秘、强大、忠诚。 这些赞美的词汇只会留给活着的比尔泽布,至于死后的他,唯一的衡量尺度便只有价值。 比尔泽布守护着彭格列的同时,彭格列又何尝没有保护好这把属于自己的无价之宝。 跨越世纪的相互依存,让背叛显得毫无说服力。 他只是需要休息。 无论老一辈还是新一代,只要归属于彭格列,只要见过那人一面,都只会产生这一种想法。 被九代点名要求比尔泽布跟随的xanx同样如此。 只是他比九代目要决绝,深知比尔泽布离去后最想要的结果是什么,也乐于成全比尔泽布逃避的行为。 只是意料之外的离去未免太令人火大。 “比尔酱~” 阴柔的嗓子拐了十八个弯,终于拐进时淮的耳朵。 时淮忍不住多看了路斯利亚一眼。 知道他身份还敢把他当小屁孩儿的,恐怕也只有自带大姐味儿的路斯利亚和狱寺隼人那只蠢狗了。 路斯利亚尝试扭头,可惜固定在脖子上的支架品质太好,最终只能无奈放弃。 他望着天花板,像是闲聊般问道:“你休息好了吗?” 时淮晃悠着马尾,懒洋洋地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唔……做了个好梦。” 梦里,他重新度过了一段还算有趣的童年。 “既然休息好了就给我醒醒,老东西。”斯库瓦罗一脚踹开房门,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声音这么小,是因为躲在门口偷听所以心虚了吗?新晋保姆小队长?”时淮头也不回地戴上耳塞。 “都说了不要随便给我起这么难听的外号啊老东西!!!” 路斯利亚哭丧着脸,看到天花板上飘下来的灰尘奄奄一息。 他觉得他可以再退回到重伤昏迷的时候,至少那样他是听不见的。 时淮一边慢悠悠地给路斯利亚塞着耳堵,一边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斯库娘娘。” “再死一次混蛋!!!!!” “比……比尔,先帮我把另一边耳朵堵上啊……” “不喜欢么,那……鲨鱼娘娘?” 第106章 宇宙第一无敌杀手蓝波大人! 斯库瓦罗忍了又忍,终于决定把队员的死活放一边,好好跟时淮叙个旧。 巨浪奔腾般的剑气震荡开来,在病房纯白的墙壁上刻下一道道深痕。 迎着斯库瓦罗惊异的目光,时淮当即以更加强硬的态度还了回去。 斯库瓦罗好歹是有剑帝之称的黑手党杀手,很快便反应过来,将时淮刁钻的剑刃尽数挡下。 他一边诧异于时淮的突然出手,一边观察着时淮的剑势。 很快,他发现时淮本就诡谲的招式之中竟多了几分撕咬般的疯狂。 仿佛在看不到一点念想的死水中央忽然荡起了欲望的涟漪。 时淮扫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墙壁,上扬的嘴角慢慢耷拉下来。 他踩上窗台微微俯身,脚下用力,几个小跳间便上了楼顶。 这样正合斯库瓦罗意。 病房那么大点的地方,再加上碍事的路斯利亚,未免太束手束脚。 他学着时淮的模样跃出窗台,只余路斯利亚一个人躺在铺满尘土的病床上哀嚎。 楼顶,斯库瓦罗左手的剑身上倒映出一双波澜不惊的暗金色眼瞳。 平静的仿佛回到了时淮作为比尔泽布的时候,但缠绕在剑刃周围的气息却恰恰相反。 相比读取对方眼中的情绪,直接从剑中感受对方的意志显然更适合一位剑士。 傲慢与嗜战让斯库瓦罗脸上的笑容略显浮夸,他抬起左手对准时淮。 “我倒要看看你这老家伙还能进化成什么样。” 对于时淮如今的变化,他感到十分期待。 与和云雀恭弥的战斗不同,斯库瓦罗的招式看似粗暴毫无章法,却总能在时淮逼近时巧合般将其逼退。 斯库瓦罗从不轻易让时淮离开自己的视线,时淮也在刻意回避与斯库瓦罗的正面交锋。 他们对彼此的剑术太过了解,十分清楚自己一但陷入对方的节奏,就注定了接下来的结局。 一时之间,空气中弥漫出了势均力敌的焦灼感。 让人没想到的是,最先沉不住气的不是光听声音就让人感觉毛毛躁躁的斯库瓦罗,而是自始至终都保持平和的时淮。 只见时淮微微蓄势,下一刻身形就消失在斯库瓦罗的面前。 斯库瓦罗冷笑一声抬起头,与愣在半空中的时淮直直对上视线。 “你这没有翅膀还喜欢乱飘的习惯真是一点都没变。” 不等时淮落地,斯库瓦罗便主动俯身一跳。 空旷的天空仿佛被汹涌的海水填满,来自重力的优势荡然无存。 墨色的鸦羽被浸湿,矫健的白鲨昂首向上,张开血腥巨口。 时淮看着迅速靠近的剑光,脸上不见惊慌。 因刻意掩盖而被斯库瓦罗遗忘的疯狂再次复苏,自鸦羽的末端开始,疯狂长出新的血肉。 铮—— 银灰与银白擦肩而过,鲨鱼的利齿与不知名黑兽的獠牙刺入彼此的身躯。 时淮与斯库瓦罗眼中同时闪过惊讶,随后一个傲慢昂首,一个平静站定,却是同样的不可一世。 黑白分明的两缕细丝缓缓飘至地面。 时淮饶有兴趣地看了那边一眼:“看来当保姆也让你变得暴躁了不少。” 他们对彼此的行为习惯就如同对彼此的剑术那般了如指掌。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惊讶于向来谨慎的对方竟然会选择完全放弃躲避和防御,只为从自己身上撕下那一块肉。 斯库瓦罗顺着时淮的视线回头看去,脱离本体的发丝就那么稀稀落落的瘫在那里,但很明显,黑多白少。 时淮收剑入鞘,耸了耸肩膀:“你又赢了,史上最年轻的剑帝阁下。” 他有些心疼地捏了捏断掉的那一撮头发,重重叹了一口气。 “保养起来可是很麻烦的啊。” “嗤——”斯库瓦罗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当初是谁说留长头发会变娘?黑毛娘娘腔?” 这句话完全是在报当年比尔泽布总是用头发打趣他,还叫他白毛娘娘腔的仇。 “你居然还会躲在这种小地方装小姑娘?” 第一次认出时淮就是比尔泽布时,斯库瓦罗当时的感受甚至可以用惊悚来形容。 他不是没有想过比尔泽布可能留了个私生子,但即使是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再怎么像,斯库瓦罗都不认为世界上还会有人能百分百复刻出比尔泽布那反人类的剑术。 这个人骨子里对自己的漠视,斯库瓦罗感受得十分清楚。 仗着自己远超常人的生命力与恢复力,对那些尚在承受范围内的伤害完全不在乎。 现在更离谱,也不知道这老东西又出了么问题,本就反人类的动作越发变本加厉,仿佛只是普通地动动手指而已。 斯库瓦罗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半大不大前任保姆,一时间心情复杂:“你是怪物吗?” 时淮目光微闪,旋即绽出一个满是童趣的笑容:“是呢,我现在是一个吃人的怪物,当心不要被我吃掉。” 对于这种小学生级别的恐吓,斯库瓦罗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没头没脑的回了一句:“他让你瞪大眼睛好好看着,还有,他不需要垃圾给出的任何赌注。” 斯库瓦罗皱了皱眉,接着问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回想起昨日天台上时淮让他帮忙转述给xanx的话,斯库瓦罗就忍不住想掰开时淮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什么叫‘你的愤怒能焚毁一切,但终将会被包容’? 即使斯库瓦罗对这次xanx挑起指环战争的内幕还算了解,他仍旧无法理解时淮的所作所为。 就像他不理解在八年前的“摇篮事件”中,最不愿挑起争端的比尔泽布为何在xanx被冰封后忽然发疯,无差别攻击起所有人。 时淮满不在乎地摊着手:“看个热闹不行吗?白毛鲨连这个都要管?” “不要随便给我起这种难听的外号!你能不能好好叫我的名字!!!”斯库瓦罗咆哮。 他有点怀念最开始见到的那位比尔泽布了。 本来以前的比尔泽布是不会这样的,只是终于有一天被某个熊孩子气到了临界点,比尔·钮祜禄·泽布就此诞生。 再加上当时好奇比尔泽布真正实力的贝尔总喜欢在一旁煽风点火,这才有了比尔泽布百年来展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而自那以后,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笑再也没从比尔嘴角消失过。 哪怕出任务时也是如此。 秉承着既然暴怒无法安抚,就让所有人都变成暴怒这一想法,比尔泽布坚定地踏上了由i转e的觉醒大道。 气人的本事无师自通,自此所有人在比尔面前都能恣意燃烧自己的怒火。 那个会给一堆熊孩子收尾的比尔泽布仍旧存在。 只是相比擦屁股,觉醒后的比尔泽布更喜欢看大家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着。 唯一一个能用语言约束比尔的九代目又对这一变化乐见其成,完全没有叫停的意思。 于是,比尔泽布成功以一己之力挑起了全部人变强的斗志。 为此,他们所有人都曾教过年幼无知的小王子如何做人。 让你嘻嘻!让你嘴贱! 看着斯库瓦罗几次试图冷静而又失败的样子,时淮渐渐感受到了久违的熟悉。 但是。 时淮攥紧飘到自己面前的一大撮银发,无情地往下一拽。 “嘶……你当老子不会疼吗?给我松手!” 高了时淮不知道多少个身位的人弯下腰,视线终于与时淮平齐。 斯库瓦罗瞬间就明白了时淮在纠结什么,嘲讽似地嗤笑一声,最终盘腿坐在原地。 时淮见状,满意地松开手,趁其不备拍了拍斯库瓦罗的头顶:“好狗~” 终于不用仰着头说话了。 在剑光扫过指尖的前一刻,时淮迅速收手后撤至楼顶的边缘。 “我拭目以待。”他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伸展双臂往后一仰,“晚上见。” 最后一缕发丝如同狼尾般在边缘的扫过,一晃变便了时淮的身影。 斯库瓦罗盯着他跳下去的地方看了许久,忽然皱眉起身,大跨步走到他刚刚站过的位置往下看。 守楼下的瓦利亚众人若有所感,齐刷刷地抬起头。 见高处只有发型微乱斯库瓦罗一人,贝尔不出意外的笑出声:“嘻嘻嘻嘻……果然。” “你是不是又背着我们偷偷收了比尔的贿赂?矮冬瓜。” 幻化而出的数条毒蛇将不知何时飞过来的飞刀一口吞下。 玛蒙缓缓显出身形。 “虽然我很想这么做。”他用两条小短胳膊整理一下自己的斗篷,“但很可惜,这次连我也困不住他。” 与里包恩不同,玛蒙的嗓音同样稚嫩,却多了一份软萌和困顿,这让他的抱怨声听起来格外苦恼。 “比尔找到一个不得了的家伙啊。” 列维与哥拉·莫斯卡自始至终都像两座雕像一样静静伫立在原地。 见斯库瓦罗已经从高处下来,列维面色严肃地说了一句:“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去准备今晚的战斗了。”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于他而言,在这里围堵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堵不住的人,远不如获得首领的一句赞赏重要。 哪怕对手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夜晚。 并盛初中的天台。 又被风见和煦拉走做了一波全面体检的时淮终于姗姗来迟。 披着雨衣的身影出现在天台时,毫不遮掩的暴躁和暗含惊喜的轻呼同时响起。 “太慢了,渣滓。” “时淮!你没事啊。” 时淮伸手扶起略大的帽檐,左看看右看看,视线落在某个漆黑的角落时猛地一亮。 “晚上好。”他毫无边界感地贴上对方的胳膊,“切尔贝罗小姐。” “云、云雀大人?!” 他仿佛感受不到对方僵硬的躯干,也毫不在意顺着帽檐钻进脖子的雨水,乐此不疲在一号二号之间来回贴贴。 这一举动成功让某位暴脾气的首领黑了脸,也让另一位首领放下了悬着的心。 时淮迟迟不来,沢田纲吉总会不由自主地开始担心各种事情,大事小事都有。 现在看到时淮一边笑得灿烂,一边又把杀气狠狠往切尔贝罗身上罩,沢田纲吉没忍住笑了出来。 哪怕出现再大的变故,时淮愿意守护并盛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懦弱也罢。 他希望时淮哪怕不站在他这一边,也要一直站在并盛这边。 “那样你就会发自内心的微笑了?” 不明所以的蓝波早就被切尔贝罗推上布满避雷针和导线的比赛场地,在时淮来之前,蓝波就已经被电击过一次。 现在看到时淮,下意识就拎着衣服后面焦黑的小牛尾巴给时淮看。 “呜时淮……尾、尾巴……” 平日里最吵闹的孩子一但开始低声嗫嚅,会比大哭的孩子还要显得委屈。 时淮只是蹲在场地外,温柔地看着蓝波。 “今天没有带糖果,蓝波大人要和我一起回家吗?” 他轻声细语地诱拐着不远处委屈巴巴的小奶牛,似乎只要蓝波点点头,他就会带着蓝波回家,给他大把大把的葡萄味糖果。 然而蓝波依旧站在原地,拎着他的小尾巴摇了摇头。 “蓝波大人,蓝波大人……”蓝波洗了洗鼻涕,“蓝波大人还要保护蠢纲……呜呜……蠢纲是个大笨蛋!大笨蛋!” “蓝波大人才没有在玩!” “蓝波大人可是最强的!!” “蓝波大人才不是蠢牛!狱寺蠢货!!!” 蓝波顶着写有“蠢牛”字样的牛角,声音越来越大。 嘴上说着要保护谁的话,腿已经都成了筛子,越来越明显的颤音仿佛下一刻就会崩溃大哭。 “蓝波……”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发出地如此艰难。 他深呼吸,看向蓝波的眼神心疼而坚定,声音却暴露与之相反的柔软和苦涩。 “对不起。” 道完歉的下一秒,里包恩就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在他脸上。 他这一脚踢得格外用力,像是要把沢田纲吉心中浓浓的负罪感全都踢出去。 “蓝波现在想听的不是这个。”里包恩压下帽檐,朝时淮的方向微微侧脸,“给他做个示范。” 听到这命令似的语气,时淮先是不爽地撇了撇嘴,随后又看向场地中央的小小身影。 他眼中洋溢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打败他们,宇宙第一无敌杀手蓝波大人!” 里包恩被帽檐遮挡的脸上流露出笑意。 时淮是一把被打磨的会反光宝剑,只有面对纯粹的心灵,才会映照出同样纯粹的自己。 一旁捂着脸坐起身的沢田纲吉也意识到了什么,然而当他看到蓝波的动作后,只来得及大喊一声。 “等等!” 第107章 撬动命运 嘭—— “呀嘞呀嘞,没想到最后的晚餐是饺子啊。” 大蓝波一脸无所谓地吃掉最后一枚饺子,环视起周围。 他的目光没在时淮、瓦利亚以及切尔贝罗机关身上多做停留,只是稳稳落在沢田纲吉几人身上。 看着被交换而来的大蓝波,沢田纲吉一时有些纠结。 让五岁的蓝波面对瓦利亚最不懂得手软的列维是不可能的。 战斗无法避免,让十年后成熟的大蓝波来显然更加稳妥。 这样的想法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大脑,沢田纲吉也不例外。 但好死不死,昨天晚上他又见到了来自十年后的大蓝波。 “抱歉。”沢田纲吉有些愧疚,“还是没能阻止蓝波把你叫过来。” 昨天大蓝波耳提面命地让他一定要阻止蓝波使用十年火箭筒,但被拦在场外的沢田纲吉实在力不从心。 大蓝波为他大体解释了平行宇宙的观念,告诉他如果指环争夺战沢田这方失败了,所有人都会被抹杀,十年后的他也绝对不会通过火箭筒来到现在。 但这并不意味着沢田纲吉一定会赢得胜利,如果现在的沢田纲吉失败,那么可能存在的未来或许也会在沢田纲吉失败的瞬间灰飞烟灭。 大蓝波拒绝参加这么危险的游戏,离开时特意叮嘱不要让他过来,还留下了一对伤痕累累的牛角。 通过大蓝波的反应,沢田纲吉彻底确认了一件事。 十年后没有时淮,不仅仅是十年后,就算将那些数不清的未来倒退回十年前的现在,同样没有时淮存在过的痕迹,所以大蓝波从不认为会有人能保下失败的他们。 时淮那么喜欢惯着蓝波,没道理在短短的十年过后,蓝波就将他彻底遗忘。 每一个未来蓝波都在叫他年轻的彭格列首领,怎么可能刚好错过和彭格列有着千丝万缕的时淮? 未来那么多选择的分叉口,只要时淮存在,他们总会相见。 唯一的可能,只有平行世界的时淮都没能撑到蓝波的到来。 那一刻,沢田纲吉终于明白了里包恩那句玩笑似的“会死人”是什么意思。 一定是时淮身上存在着某种必然的特殊性,才会注定时淮的消失,而现在时淮之所以能站在他面前,已经是亿万兆必然中唯一的奇迹。 沢田纲吉这十多年来的见识太过短浅,他想象不出这样的奇迹出现需要多少巧合与煎熬。 而这样令人无法接受的未来,时淮在第一次看到大蓝波的时候就很自然地接受了。 难怪时淮总会无视大蓝波的存在。 就像现在的大蓝波未曾多看时淮一眼一样,每一个大蓝波都在明晃晃地对时淮说: 未来没有你。 时淮是个骄傲的人,他不允许自己露出绝望的丑态。 他又回到哥拉·莫斯卡的身边,继续糟蹋起斯库瓦罗一头美丽的长发。 比起无意间否认时淮的蓝波,瓦利亚好像一直都在强调时淮的存在。 八年,完全看不出他们已经分别了那么久,时淮和瓦利亚之间熟稔的就像昨天才一起吃过饭。 “别碰老子头发!”斯库瓦罗一把扯过自己的头发,没好气道:“信不信我回去就把你那把破剑折了?” 时淮故作意外地睁大双眼:“你收起来了?我还以为你会眼睁睁看着他被轰成渣滓呢。” “哼,垃圾。”xanx侧过头扫了时淮一眼。 看,那里好像永远都留着时淮的一席之地。 轻描淡写却又意外的和谐。 沢田纲吉抿着嘴角,让时淮不要站在瓦利亚身边的请求再也说不出口。 哪怕从里包恩口中了解的再多,他也没有见证过时淮的过去,无法像瓦利亚一样如此自然地肯定时淮的存在。 “你以为他为什么愿意停留在并盛,而不是在上次见面时就跟着斯库瓦罗一起回意大利带孩子?” 里包恩盘腿坐在山本武肩膀上,斜了一眼沢田纲吉。 首领的感情过于丰富就容易想太多,嘛,这也是彭格列一脉相承的通病了。 “他现在所以处的可是救人的绝佳位置。” 沢田纲吉这才注意到,时淮正懒散地站在xanx左手边,背后靠着哥拉莫斯卡,其他人都以xanx和时淮为中心,或站在后面,或站在旁边。 没有一个人挡在时淮与比赛场地的中间。 以时淮和瓦利亚成员的距离,无论是谁想出手抹杀被淘汰的“弱者”,都能被时淮拦下。 加上那非人的机动性,蓝波即使遇到危险,时淮也完全来得及救下。 时淮再次悄悄站到了正确的位置上,做出于他而言最正确的选择。 “这里是我的栖息地。”时淮食指轻敲着xanx的座椅,“你们随时都能找到我。” xanx只是冷声低骂了一句,对时淮想表达的一切不做评价。 时淮心情颇好地笑笑,抓过一旁的玛蒙开始捏捏乐。 一开始玛蒙还不乐意,但在时淮轻飘飘地一声“给你钱”之后便安静了下来,甚至还会主动告诉时淮哪里手感捏起来比较好。 忠于金钱的小家伙总是意外的可爱。 时淮边揉边笑眯眯地想道。 他很中意并盛这块平和之地,他将锚点钉在这里,不出意外,他也会长久驻足。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时淮会放任自己烂在并盛,当这群小屁孩儿快玩崩的时候,他会十分欢迎有人邀请自己加入。 带孩子嘛,带谁不是带呢? 嗯,希望到时候恭弥不会因为群聚而打死他们。 时淮看得很开,八年前没有死成,那么在生前的执念再次消失之前,按部就班的活下去也没什么。 剩下的,就是揪出那个时不时会把视线投放在自己身上的家伙。 那个家伙会自己出现在他面前。 时淮将视线投向角落,只见切尔贝罗机关面带尊敬地朝他低下头颅。 仅仅因为他一句话就赋予了切尔贝罗机关感情,怎么看都像是在纵容他,只是不知道这纵容背后是否还有别的目的。 该说不说,十年后的蓝波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觉悟甚至都没有五岁的小蓝波强。 看到大蓝波的牛角攻击被列维躲过去,时淮眼中的嫌弃越发明显。 顶着那么短的牛角冲过去,是生怕对手躲不掉吗? 幼年时家族不间断的电击训练让蓝波变异出可以自由将电导入其他地方从而保证大脑和内脏不受伤害的「电击皮肤」。 可惜的是,防御有余,攻击不足。 列维配备的八把雨伞是特别定制的电击伞,可以将电力储存压缩并集中攻击某一点。 完美克制了缺乏中距离攻击手段的大蓝波。 又一次电击过后,不等沢田纲吉劝他跑,大蓝波就先哭着自己钻进了小蓝波遗留下来的十年火箭筒。 狱寺隼人嘴角抽搐:“十年后的蓝波又一次使用十年火箭筒的话……” “会怎么样?”沢田纲吉有些担心地问道。 联想到某种可能,里包恩的嘴角慢慢勾起。 紫色的烟雾尚未散去,众人就感受到一股令人胆颤的压迫感。 没有第一时间传来不正经的口头禅,凝重的空气中仅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待雨水冲散烟雾,头戴牛角、外套上满是补丁的高大身影静静站在原地。 他睁开一只眼,顺手接住被火箭筒气流掀飞的彭格列指环,并将其戴在脖子上。 “呀嘞呀嘞,这现象……”他余光扫视着周围,言语中是掩盖不住的低沉和沙哑,“如果不是做梦,那就是久违地被十年火箭筒拉回过去了。” 听到那熟悉的口头禅,狱寺隼人还是有些难以相信那就是蓝波。 这个人身上完全毫无干劲,低沉得像是下一秒就会睡死过去,可周身的气势却强得吓人。 “那真的是蠢牛吗?”狱寺隼人的额角说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紧紧盯着二十年蓝波的身影。 听到狱寺隼人的声音,蓝波怔愣一下,缓缓回过身。 看到沢田纲吉一群人,蓝波死气沉沉的目光仿佛终于活了过来。 “居然还能见到你们。”活过来的蓝波说不上有多活泼,目光依旧深沉,声音却轻的不像话,“好怀念啊,真是让人怀念的一群人。” 他的目光依次略过众人。 沢田纲吉、狱寺隼人、山本武、笹川了平、里包恩。 忽然,他若有所感地扭头看向瓦利亚的方向,视线直直落在人群中央的时淮身上。 “哈……” 他笑了,笑得像哭一样。 “蓝波大人记得你。” 依旧是害怕惊醒什么似的刻意放轻的声音,他看见时淮眼中因他的话而亮起的微光,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时淮。” 活着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因为只有活着的他回忆别人的份。 深知自己没有被抛弃,却依旧感觉自己被世界所抛弃。 活着就是这么痛苦的事情。 此刻,他多想把这些痛苦转移,转移至他所在意的人们身上。 自认为已经成熟了不少的蓝波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那带着一丝任性的乞求:“可不可以,再活久一点……” 如果变故的开始没有发生,是不是一切就会有转机? “好啊。” 时淮像在哄着五岁时的蓝波一样,完全不在意小孩会提什么样的要求。 “去做你想做的事,宇宙第一无敌的蓝波大人。” 只管顺着就好。 紫色的流星划过雨夜,稳稳落在二十岁蓝波的手里。 “刚刚骗你的,糖果有的是,够你吃一辈子。” 时淮看着他,眼底是只有在面对五岁蓝波时才会有的少年人的活力。 是二十岁蓝波太久没有见过的,对他毫无底线的包容。 宛如潮水的情绪全部退回心底,二十岁兰波笑着打趣道:“虽然我都快哭出来了,但看来不是感叹的时候。” “一个看起来很野蛮的人在瞪着我。” 他指了指对面干瞪眼的列维,完全没把人放在眼里。 倒不如说,在他叫出时淮的名字时,时淮就放出杀气,和蓝波的威压一起把人控得死死的。 经蓝波这么一指,时淮也缓缓收回压制。 放开手脚都列维怒火中烧,再次放出八把电流伞,将蓝波包围其中。 随着雷电的不断继续,电流伞带来的压迫感也在不断加强,偶尔溢出的闪电顺着雨水跌落至地面,迸溅出星星点点的电光花。 这样的强度已经远远超越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蓝波就这样被八把电流伞包围其中,无处可逃,此情此景,让场外的沢田纲吉看得格外揪心。 一开始,他只是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可当他为这一想法而努力时,为何总会感到悲伤。 “一切悲伤的来源,都是因为当事人的不够强大。” 蓝波像是察觉到了身后人的悲伤,他并没有回头,只是静静越来越刺眼的闪电。 “对我有点点信心,阿纲。” 随着话音一起落下的,还有滋滋作响的雷电。 沢田纲吉也很想再多信任蓝波一点,但天公不作美,噼里啪啦降下一道又一道闪电,让本就狂暴的雷电愈发骇人。 强光吞没蓝波的身影的瞬间,就连五感敏锐的时淮都没听到除了雷电崩腾之外的任何声音。 正当沢田纲吉想拼尽全力想要上前时,才听到大蓝波云淡风轻的磁性嗓音:“所以说对我有点信心啊,我现在可是很可靠的。” “看好了!”大蓝波一掌拍向脚下,电光顺着手臂没入地板。 只听哗啦一声,众人所处的整栋教学楼中,每一层的窗户玻璃毫无征兆的龟裂破碎,被重力和雨水拉向地面。 这是蓝波将汇聚于身的雷电全部导入地下的缘故。 他弯腰捡起掉落在脚边的物体,默默替换掉脑袋上的牛角。 沢田纲吉看着大蓝波手中的物品,脑中所有的一切都能连上线了。 那是昨天十五岁的蓝波交给他的牛角。 就在刚才,那对伤痕累累的牛角因剧烈的电击而导致封漆脱落,露出了里面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对写着“蠢牛”字样的古铜色牛角。 “那是……”狱寺隼人看着上面的字体瞳孔微缩。 在五岁的蓝波应战前,他也在蓝波掉落的牛角上写下过同样的字体。 “那是之前波维诺家族给我的二十年后蓝波的牛角。” 消失许久的沢田家光再次出现,看着赛场中央从容不迫的大蓝波,沢田家光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赌的,就是未来蓝波的雷之守护者资质。” 不枉他精心设计将二十岁蓝波的角连带着介绍指环争夺战的信件一起交给十年后的蓝波。 虽然十年后的蓝波并没有意识到那是在暗示他可以召唤二十年后的自己,不过歪打正着之下也算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遗落于现世的物品终于回归未来,时间在此形成闭环。 沢田纲吉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竟有种命运无可避免的荒谬感。 “你怎么知道所谓的命运无法被撬动?”窥见他内心的里包恩再次出声,“你还差的远呢,阿纲。” “撬动……命运?”沢田纲吉有些恍惚。 这种玄幻的事情真的可能吗? 山本武看看里包恩,又看看沢田纲吉,忽然眼睛一亮:“你们又打算琢磨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不,并没有。”沢田纲吉冷漠否认。 山本武也没在意沢田纲吉的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如果不是抱着必胜的心去参加的话,是赢不了棒球比赛的?” “欸?” 看到沢田纲吉有些呆愣,山本武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实力悬殊,全力一搏未必没有赢的可能。” “所谓命运的游戏大概就是如此,我没理解错?” 山本武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怎样的话,只是看着沢田纲吉,自信满满地做了一个击球的动作。 “我们不是一直很擅长做这样的事吗?” “噢噢噢噢!”笹川了平仰天长啸一声,“虽然不明白,但极限的热血啊!” 狱寺隼人看着莫名其妙燃起来的两人,拉着沢田纲吉后退几步。 他理所当然地扬起脑袋:“这种小事十代目动动手指就能做到!”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也已经燃起来了啊! 沢田纲吉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真是的。”沢田纲吉有些难为情地笑笑,“你们怎么做到把这些难为情的评价用在我身上的。” 不过说起撬动命运,眼前不是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了吗? 转头看向对面,发现时淮不知什么时候将目光停留在此处,嘴角噙着笑,想在观察什么有趣的小动物。 沢田纲吉不自然的收回视线,忽然就没了顾虑。 你还有的学。 每当他有所进步时,里包恩总会用这句话来教育他。 但这句话是不是同样也意味着里包恩认可了他的某种潜力。 “撬动命运……吗?” 第108章 暗流涌动 换上旧牛角的蓝波看上去多了些干劲,他主动吸引雷电,让雷电附着于破旧的牛角。 强压之下,白色的雷电隐隐透出红光。 那是只有磨炼到极致的「电击皮肤」才能做到的压缩量。 相比之下,刚刚声势浩大的电流伞仿佛只是小儿科。 二十岁的蓝波补上了攻击的短板,能自由控制雷电蔓延,将曾经经历的伤痛转化为最好的武器。 他没有像列维一样,一次性将雷电加诸于对手,而是在压制的过程中劝说对方投降。 “我不想杀你,再这样下去你会被轰成渣的。” “轰成渣?” 同样的结果被反过来放在自己身上,列维有些狰狞地瞪大眼睛。 “我迄今为止的全部努力,都是为了那个人。”列维向来冷漠的眼中溢出疯狂,“只要能得到首领的一句赞赏,又有什么关系!” 时淮淡淡看了xanx一眼,发现这货左眼写着“垃圾”,右眼写着“渣滓”,合一块就是大写的“烦死了”。 八年,列维这个死忠粉还是没能获得xanx的一句夸赞。 对于这种愚忠之人,时淮很难做出评价。 然而在压倒性胜利即将来临那一刻,异变再次突发。 爆炸带起阵阵烟雾,时淮站立的地方已然没了人影。 “哼!” 滋……滋滋…… 紫色的烟雾散去,时淮一手抱紧五岁的小蓝波,另一只手里握着剑,架在列维的脖子上。 透露着红色的电光偶尔从皮肤溢出,被保养得很好的马尾变得有些毛糙。 时淮强硬地将蓝波护在怀里:“别这么咄咄逼人嘛。” 嘶……有点疼。 年幼的蓝波尚未练成完美的「电击皮肤」,无法有效引导超越自己承受极限的雷电。 直接与他接触的时淮自然而然成为了电流最好的载体。 时淮可以修复雷电造成的灼伤,却无法完全缓解雷电带来的持续性麻痹和痛楚。 刚回来的小蓝波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又被电了一次,缩进时淮的怀里嚎啕大哭。 “好痛好痛!时淮呜呜哇……” 列维意识到自己居然被这样一个只会哇哇大哭的小孩逼入绝境,妒火再一次没过理智。 “去死!” 电流伞再次吸引雷电,轰鸣声震耳欲聋。 “这下不妙了。”里包恩招呼着列恩变成手枪。 “如果只有电流伞的话还好说,但是避雷针和导线已经把整个场地包裹成电网,时淮要想带着蓝波完好无损地走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什么!” 山本武等人二话不说,迈开腿就往赛场中央冲去。 比他们更快的,是声势浩大的轰鸣以及掩藏在那之下一声枪响。 遍布天台的避雷针依次倒塌,将有熔化迹象的导线掩埋。 “蠢货。” 除了上前检查场地的切尔贝罗机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骂声传来的角落。 只见沢田纲吉眉心燃起火焰,同样附着着火焰的双手中攥着两根熔断的导线。 而时淮的巴掌就那么无情地压在沢田纲吉头顶,低着头,谁都看不清两人的表情。 “就算你们把这场战斗描述得有多重要,什么彭格列十代目,什么下一任首领的宝座。”沢田纲吉抵着时淮的手心抬起头,“我可没心思为了这种东西去战斗!” “少在那里胡扯了!” xanx似乎被沢田纲吉毫不在意的模样刺痛了双眼,一发炎弹直接射向他的脑袋。 时淮只一抬手,凝聚着暴怒的火焰便消失在时淮掌心。 感受着头顶残余的刺痛和麻痹感,沢田纲吉对上时淮的视线,眼中溜露出一抹笑意:“看来我们想得一样。” “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时淮又是一巴掌呼在沢田纲吉眉心的火焰上,强制关闭了他的超死气状态。 虽然他打心底里觉得这场斗争毫无意义,但他就是被沢田纲吉的眼神看得不爽。 况且只要适当削减电击的强度,凭兰波的体质,完全可以将可承受范围内的伤害转移,让蓝波完好无损的出来不是没有可能。 退出超死气状态的沢田纲吉再也硬气不起来,只能假装强势地看着时淮:“那你呢?” “我不想看到同伴因为这种事情陷入危险。” “会疼的?”沢田纲吉伸手想触碰时淮,却被反应过来的时淮收手躲开。 时淮皱眉盯着他,最后扭过头啧了一声:“废话。” 怎么可能不疼? 沢田纲吉揉了揉脑袋,刚刚被时淮按过的地方还残余着阵阵刺麻感。 这只是残余的电。 帮蓝波分担雷电的时淮该有多疼? 被家族拉去做电击实验的蓝波得有多疼? 两人的举动全部落到高处的xanx眼里。 看着时淮毫不自知地放任自己被沢田纲吉眼中的软弱所沾染,xanx只觉得格外可笑。 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想笑过。 “我终于明白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为什么这个垃圾和老头子会一时鬼迷心窍的选择你。” 选择……我? 沢田纲吉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时淮。 “这种可笑的梦话、软弱的火焰……”xanx恶狠狠地盯着沢田纲吉的双眼,似乎想透过他杀死什么人,“都和那个老不死一样。” 他又将视线放在时淮身上,声音中掺杂着愤怒和一些难以捉摸的咬牙切齿:“而你总会被这种软弱的东西所吸引。” 但想到时淮到现在依旧保持缄默,他又心情颇好的勾起嘴角。 他看向立在一旁的切尔贝罗机关:“宣布结果。” “沢田纲吉,由于你阻碍比赛,现没收贵方雷属性及大空属性指环。” 检查完场地的切尔贝罗机关一号朝沢田纲吉伸出手,不容置喙地夺过他手中的大空指环。 而时淮则是好整以暇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安静如鸡的二号,然后把蓝波举到二号面前:“蓝波大人,她要欺负我。” “不可原谅!”蓝波哭着伸出双手,按在二号脸上。 积蓄在时淮体内久久不散的余电被蓝波调动,通通导入二号体内。 电流声过后,二号指尖开始不明显地抽搐。 好在这些电击并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损害。 时淮伸手在蓝波的爆炸头里翻了翻,将半枚指环丢到切尔贝罗微微抽搐的手心,抱着蓝波施施然转身。 “蓝波大人威武!” “那嗝、那是当然!” 被夸奖的蓝波逐渐忘记疼痛,爬上时淮的肩头,抓着翘边的马尾玩得不亦乐乎。 沢田纲吉看着迅速打成一片的两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看得出来,今天过后,时淮和蓝波在玩他和狱寺隼人方面会配合得更加默契。 二号默默将指环递给一号之后,就听一号接着说道:“今晚的比赛判定为瓦利亚获胜,雷属性指环、大空指环归瓦利亚所有!” 只要同伴没事,指环的去处沢田纲吉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 蓝波玩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干脆扒着时淮的衣服开始呼呼大睡,任凭沢田纲吉怎么拽都拽不下来。 最后只能由时淮领着蓝波跟沢田纲吉一起回去。 临走前,xanx朝时淮的后背崩了两枪,炽热的火球全部没入时淮体内,消失不见。 xanx转了转手上完整的大空戒指,目光扫过时淮那完好无损的后背突然冷笑一声:“原来是这样。” “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 看到沢田纲吉疑惑的眼神,里包恩解释道:“大空指环是不一样的,他是彭格列首领的象征。” “在得到完整指环的那一刻,xanx就可以只凭借大空指环,以彭格列的名义将所有人彻底埋葬。” 得知自己犯下什么样的错误后,沢田纲吉的瞳孔骤缩。 xanx玩味地看着沢田纲吉,等欣赏够他狼狈的表情过后才接着说道:“你曾是被老不死选为继承人的人,这么简单地杀了就太没意思了。” “我会让你品尝到真正的绝望后再将你彻底击垮。”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就像那个老不死一样。” 听到这话,沢田家光再也保持不住游刃有余的姿态,神色骤变:“xanx!你对九代做了什么?” xanx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你的工作不就是调查这个的吗,门外顾问?” 沢田家光在自家门前阻拦瓦利亚时有多坦然自若,现在心情就有多沉重。 自收到九代目的敕令之后,他和里包恩寄出的信件在没了回音。 现在xanx这么说,两人难免会往极端方向想。 联想到最坏的结果,沢田家光的脸色愈发阴沉:“你小子难道……” “冷静点,家光。”里包恩目光沉静,“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 沢田家光看都没看里包恩一眼:“你才应该把枪收起来。” 里包恩默默收回手枪,继上一次在黑曜遭遇复仇者之后,列恩这是第二次在没有里包恩示意的情况下变形了。 xanx似乎十分满意两人的反应,他继续说道:“庆幸假货们,剩下的战斗会如期举行,万一你们赢了,彭格列的权利和地位我都会拱手相让。” 他看向人群中央唯一面色如常的时淮。 “在我坐上十代的宝座之后,我允许你再次倚靠我的椅背,处理这群战俘。” 时淮静静回望,忽而轻笑出声:“这样真的好吗?” xanx有些烦躁地闭上眼:“该你了,女人。” 龟缩在角落的切尔贝罗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们并肩上前:“下一场对决的是——风暴。” 一直处在观众席的贝尔忽地笑出声。 狱寺隼人闻声看去,眉头紧皱。 不出意外,他的对手就是这个喜欢嘻嘻嘻的怪刘海了。 山本武回想了一下岚属性指环的所有者:“接下来是狱寺啊。” 由于之前击碎路斯利亚的护膝时太过用力,笹川了平的右手暂时动不了,只能用左手拍着狱寺隼人的肩膀。 “你一定没问题的,交给你了!” 狱寺隼人擦了擦额头上的雨水:“……好。” 糟糕了。 狱寺隼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岚之守护者的对决。 他的招式还没有完成呢。 另一边,列维单膝跪地,为首领献上了完整的雷属性彭格列指环。 xanx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我用不着,利维,下次再敢露出那种丑态……” “我当自刎谢罪。” 看着xanx带着一众手下消失于夜幕,里包恩才慢慢开口:“家光,你去一趟意大利。” 他们需要立刻确认九代的状况。 “里包恩。”沢田家光点点头,“阿纲……还有其他人,都交给你了。” “放心,我比你更熟悉他们。” 听到里包恩这么说,沢田家光反而面露苦笑。 他是个不称职的丈夫,更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时淮错开里包恩探究的视线,望向远处的高楼。 “还真是包容。” xanx对他也太包容了,无论输赢,主动权都交在他手里。 不过熊孩子的承诺总是真假掺半,令人难以信服。 就像某个喜欢给他找乐子凤梨罐头一样。 你说是,六道骸? 黑暗的另一边,虚幻的身影将整场战斗尽收眼底。 “那种天真,你还是没变啊。”戴着半枚雾属性指环的手中把玩着一块怀表,六道骸看着怀表上的时间,轻声呢喃,“沢田纲吉。” 他看到了沢田纲吉被夺走指环的愚蠢操作,同样也看到了时淮如何吞噬xanx的火焰。 “看来我之前错过了一场好戏。” 时淮吸收火焰的举动太过自然,自然到连六道骸看到都会愣一下,和之前抗拒的模样完全不同。 看,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其实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他大概明白那个培养时淮的人为何喜欢反过来将桎梏加诸在时淮身上了。 看着随时可能脱离掌控的猎物心甘情愿走进自己为他布置的金丝笼,确实很容易满足一些人变态的掌控欲。 而他要做的,仅仅是打开笼门。 比起掌控,六道骸更喜欢看那群自视清高的掌控者惊慌失措。 他要看着时淮挣脱桎梏,看他反过来去撕咬曾经伤害过他的一切,看他反噬那个掌控并否认他全部的人。 “kufufufu……”六道骸啪嗒一声合上怀表,“看来我和那个人无论在哪一方面都会相性不合。” 第109章 蓝波大人是最棒的,不接受反驳 回去的路上,时淮一边拍着蓝波的后背,一边百无聊赖地想着为什么便宜老妈今天没给他添堵。 感情去瓦利亚过夜不行,去沢田家就可以? “因为那些人看上去凶巴巴的,一副要把别人家孩子拐走的样子。” 云雀宅,云雀淮弥毫无形象地趴在床上。 她支起半边身子,看着望向窗外的云雀时恭:“那群孩子就不一样啦,完全是会乖乖让小时淮吃掉的类型嘛。” 听到她这么说,云雀时恭的眉头并没有松开的迹象,云雀淮弥只能亲自上手抚平。 “好啦好啦,别再想白天的事了。”云雀淮弥搂上他的脖子啄了一下,“放养了这么久也没见小时淮被饿死,你还真喜欢瞎操心。” 自从跟风见和煦聊过时淮的身体状况后,云雀时恭这个老闷骚就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盯着时淮,得亏让她给拉住了。 “不是还有小恭弥吗?” 实在不行就把大儿子丢给时淮,她看云雀恭弥就挺耐啃的,今天出去抽人的时候还精神倍儿棒。 云雀淮弥没心没肺地想道。 说到底,在她看来时淮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时淮已经和周围人建立了很多羁绊,那些人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消失。 他们只要用平时的态度面对时淮就足够了。 只要他们不对时淮流露出异样的目光,时淮便不会在意自己非人的一面。 自己这个小儿子,真的很容易顺着他人的想法去改变呢。 但如果有人敢利用这一点伤害他的话…… 云雀时恭垂眸看了一眼散发冷意的妻子:“那就处理掉。” 就像那座化为废墟的孤儿院一样。 “哈欠!” 响亮的喷嚏成功吸引一群人的视线,还差点吵醒正在冒鼻涕泡的蓝波。 “你还好吗?”沢田纲吉第一个出声。 虽然现在雨已经停了,但之前时淮为了保护蓝波,雨衣早不知道飘哪儿去了,翘边的发尾到现在还挂着小水珠。 狱寺隼人扫了一眼面色正常的时淮:“他能有什么事?一定是被看不顺眼的人骂了。” “那个人不会是你?”时淮淡淡回了一句。 “十代目最信任的左右手怎么会做那么无聊的事!” “是吗?” 看狱寺隼人炸毛的模样,时淮吸了吸鼻子,忽然打开了扎心模式。 “左右手你准备好明天的比赛了吗?” “贝尔的小刀曾经差点划伤过我,左右手你那慢吞吞的炸药什么时候才能炸到我?” “兔子纲已经把大空指环交出去了,明天如果输掉的话这个左右手你就当不成了。” “我当然会赢!”狱寺隼人大喊出声。 “哦。”时淮只是揉了揉蓝波毛茸茸的爆炸头:“所以左右手你摸到新招式的尾巴了吗?” “我、当然……” 眼看狱寺隼人被怼到哑口无言,沢田纲吉有些心累地挤进两人中间。 “看到你们这么精神真是太好了,不过……”他扭头拍了拍狱寺隼人的肩膀,“不需要有压力,狱寺的努力我都有看在眼里。” “无论输赢,如果狱寺不在我身边的话,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对了,今年看烟花的时候时淮不在场,我还想和时淮、和狱寺还有大家一起看下一场烟花呢。” 沢田纲吉十分认真地扫过每个人,最后释然一笑。 “只要最重要的大家都在就足够了。” 之前因为时淮一下又一下的扎心而蔫下去的狱寺隼人在沢田纲吉一句又一句的宽慰下慢慢恢复了精神。 “是!”他站直身体,“我绝对不会让十代目的希望落空!” 时淮则是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懒得陪你们这群麻烦鬼去看烟花。” “别这么说嘛。” 脑袋忽然被什么东西蒙住,时淮只感觉有一只二哈又把它的爪子搭在自己的头顶,还十分糟心地揉了几下。 把蓝波往印象中沢田纲吉的方向一丢,时淮抓住一只作乱的狗爪就是一个过肩摔,完了还报复性地拧了拧。 “好痛好痛,我认输了!” 一把掀开头顶的外套,时淮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彻底黑了脸。 倒是躺在地上的山本武,跟个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站起来,再次将外套盖在时淮头顶。 “感冒了就没办法去看烟花了。” 时淮满脸嫌弃地再次扯下:“你死了我也不会感冒。” 山本武没再坚持,只是笑道:“那就约好了。” “什么?” “一起去看烟花,没有拒绝就不准耍赖哦。” 时淮直接用外套兜住山本武的脑袋往后勒:“闷死你得了。” “哈哈哈哈哈!” 时淮手上正用力,余光突然瞥见沢田纲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和山本武打闹,身旁是抱着再次入睡的蓝波满脸嫌弃又一声不吭的狱寺隼人。 时淮缓缓松开手:“把你脸上恶心的表情收一收。” 也许是他脸上的厌烦太过明显,让沢田纲吉瞬间慌乱起来,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对、对不起!”沢田纲吉干脆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请务必下手轻一点。” 他可不像山本,被勒到快窒息了还能开开心心地笑出来。 而且时淮对他的偏爱总是比对其他人要沉重些。 狱寺隼人除外。 等了许久也没感觉到疼痛,沢田纲吉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发现时淮正站在他面前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 眼看沢田纲吉对自己被欺负这件事适应性良好,时淮忽然感觉有些无聊。 里包恩整他的时候他多少还会抱怨两句,怎么到自己这儿连个吐槽也没有? 再不济你躲总该会? 一点乐趣都没有。 “毕竟阿纲一直下意识把你放在需要被照顾的那一方里嘛。”观察了许久的里包恩终于吐出一句话。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神态各异的两人,戏谑道:“被小瞧了呢。” “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里包恩!” 眼看时淮脸上的笑越来越温和,沢田纲吉的心也越来越哇凉。 “纲君。”沢田纲吉的肩膀一重,散发着凉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迄今为止一直照顾着我真是辛苦了。” “并盛的每一处裂缝还有后山倒塌的树木也都劳烦你细心照顾了,真是不好意思。” “下一次纲君想关照哪里呢?天上还是海底?我可以帮你。” 沢田纲吉浑身一僵,以远超死气状态的速度冲了出去。 “我知道错了啊啊啊啊!” 时淮远远眺望着沢田纲吉离去的背影轻笑出声。 这才对嘛。 “不试着追一追吗?”旁边里包恩同样心情不错地笑了笑,“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阿纲应该能玩得更久一点了。” 时淮看了眼窝在狱寺隼人怀里睡得不太安稳的蓝波,像阵风一般消失在原地。 里包恩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勾起嘴角。 “如果这次坚持不到十秒就等着训练加倍,蠢纲。” 依次与狱寺隼人等人分别后,里包恩坐在了自愿送蓝波回家的山本武肩上。 还没等走到沢田家,两人就看见了被时淮坐在屁股底下的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眼角含泪,脸贴着地面,宛如一位失去贞洁的少女,见有人来了也没有给出多大的反应。 直到时淮看了一眼自带计时功能的手环。 “八秒。” 里包恩一巴掌将沢田纲吉从失足少女的状态中扇醒,和蔼道:“接下来的训练加倍。” “怎么这样……”沢田纲吉感动得热泪盈眶,到底没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蓝波就交给我。” 时淮自沢田纲吉背上站起身,朝山本武怀中的蓝波伸出手。 蓝波不知梦到了什么,在时淮手伸过来的瞬间便一把抱在怀里,口中呢喃着不玩捉迷藏之类的梦话。 山本武低头看着熟睡的蓝波,忽然开口问道:“不会感冒的话,应该能活挺久?” 时淮抬头,见山本武深色的眼中盛满好奇,也只流露出好奇。 “至少能熬死你。”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那蓝波呢?” “我们都会活得好好的,死的只有假装天然的黑心鬼。” “这样啊。”山本武笑了笑,“那太好了。” 太好了。 这样想的还有沢田纲吉。 二十年后的蓝波表现那么异常,果然大家猜到些什么了? 他悄悄攥紧双手:“里包恩,我要变得更强。” 里包恩从山本武的肩膀跳到沢田纲吉的头上:“那你可要准备好,接下来就不只是加倍那么简单了。” 时淮打发走山本武就抱着蓝波过来询问蓝波的房间在哪儿,等到真把人送到房间,沢田纲吉又开始犯了难。 睡着的蓝波显然梦到了什么好吃的,抱着时淮的右手就是一顿狂啃。 好在时淮对蓝波的容忍度极高,否则光凭那一手的口水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蓝波不肯松开时淮。 正当沢田纲吉纠结之际,时淮非常自然地抱着蓝波去了客房。 “晚安。” 嘭。 关门的动作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沢田纲吉差点怀疑这栋房子门口的名牌其实是云雀。 时淮进了门就直接拉紧窗帘坐到床上,只留一盏不算明亮的夜灯。 他不知道之前的蓝波是怎么睡的,反正现在的蓝波睡得很不安稳,基本时淮一有抽出手臂的动作,蓝波就会有醒来的预兆。 而蓝波的睡相实在令人难以恭维。 反正时淮也不用睡觉,只能挑个自己舒服的姿势抱着蓝波。 窗外又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偶尔还能听见遥远模糊的闷雷。 时淮定定地看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呼吸声忽然一轻。 又是一阵安静过后,时淮装似无意地咕哝了一声:“如果是下雪就好了,我最怕下雨天打雷了。” “时淮好逊,连这个都怕。”蓝波忽然睁开双眼,碧绿的眼中没有一点困意,“蓝波大人都被你害怕的声音吵醒了。” 其实他早就醒了,因为在梦中和大家玩捉迷藏却怎么也找不到,所以他就让自己醒过来了。 好在醒来之后周围不是黑漆漆的一片,这里有陌生而温暖的怀抱,还有微弱但又不至于暴露他害怕的的光源。 如果此刻陪着他的是沢田纲吉的话,蓝波一定会直接告诉他自己害怕。 可当他发现抱着自己的人是那个会用崇拜目光喊自己“蓝波大人”的小弟后,就开始莫名逞强起来。 蓝波大人怎么可以在小弟面前表现出害怕呢? 时淮也不戳穿他,将蓝波又抱紧了一点。 “那就只能拜托蓝波大人陪我一会儿了,我明天会准备很多零食给你的。” 蓝波顺着时淮的力道又往里缩了缩:“真拿你没办法,谁让你是蓝波大人的小弟呢。” 他似乎也明白晚上说话不能太大声,不能吵到房子里的其他人,安静下来的蓝波看起来意外的乖巧。 碧绿色的眼睛像是原始森林中的一汪清泉,清澈得让人感到安心。 时淮注意到潜藏在那之下的害怕,故而转移他的注意力道:“说起来,长大后的蓝波大人也跟现在一样可靠。” 蓝波听了,有些好奇长大后的自己,又碍于老大面子不想直说,只能扭头骄傲道:“蓝波大人一直都是最强的!” “嗯!蓝波大人可是一出场就把敌人吓得不敢动了。”时淮下巴抵在蓝波的脑袋上,轻声笑着,“既成熟又强大,是个超级可靠的大人。” 听到夸奖的蓝波立刻就想得意大笑,却在察觉到可能会吵醒其他人之后又压了下去。 “那……”蓝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蓝波大人最后赢了吗?” 时淮垂眸,肯定道:“赢了,压倒性胜利。” “那是当然的了……”蓝波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 “蓝波大人。” “干嘛?” “可不可以记住我的名字?” “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你以后要给蓝波大人准备好多好多的零食,否则蓝波大人一定会忘了你的。” 时淮看着昏昏欲睡的蓝波,仿佛释然般地笑了:“好。” 这一次,蓝波睡得格外香。 时淮将蓝波放在床上盖上被子,然后不紧不慢的打开房门。 “呃……晚上好。”沢田纲吉抱着一床被子有些不知所措。 雨夜的温度会有些低,他本来只想给时淮送条厚点的被子,却不想房间内时淮和蓝波聊得正欢。 他抱着被子进也不是,走也不是,索性等着时淮把蓝波哄睡着。 时淮默默接过被子,却发现沢田纲吉站在门口并未离开。 疑惑的视线落在沢田纲吉身上,他有些犹豫的挠了挠脸颊。 “稍微有点事情……” 第110章 不要当面讨论别人的弱点,会被当场报复的 时淮没有管结巴的沢田纲吉,而是转身替换掉蓝波身上那一层薄薄的被子。 起身再次走向门口,将自己和沢田纲吉一起锁到门外。 “什么事?”时淮顺势靠在门板上。 沢田纲吉吞吞吐吐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实说,时淮的情绪就和他出其不意的想法一样,想一出是一出。 他可以在某个心血来潮的早上选择乖乖去上课,然后在看到昏昏欲睡的沢田纲吉时二次心血来潮抓一把兔毛,哼着歌扬长而去。 可他同样也会在众人欢呼喝彩时保持沉默,安静地待在一个地方将自己与热闹隔绝。 前者可能会随时暴起伤人,后者却让人觉得格外可靠,可同时也会让人心感不安。 现在的时淮就处在后者的状态,静静地看着沢田纲吉,似乎会一直耐心等他把话说完。 在这样平和地注视下,沢田纲吉心中的紧张慢慢褪去,同样注视起时淮。 奇怪的举动让时淮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你有什么事?”他再次问道。 看着时淮眼中明显透露出的疑惑,沢田纲吉不带任何畏惧地笑了笑。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深呼吸,慢慢凑近时淮,“只是想稍微验证一下。” 两人的身高其实差不多,沢田纲吉不用费太多力气就能对上时淮的双眼。 那双眼睛先是闪过一丝狐疑,随着他的靠近,像是忽然察觉到什么似的想要远离。 沢田纲吉的手先他一步按在了门板上。 在他刻意控制的力道下,微末的动静并没有吵醒屋内的蓝波。 “抱歉。”沢田纲吉歉意地笑笑,“不这样的话就搞不明白了。” 时淮不再保持平静,而是威胁似的眯起眼睛:“你最好真的有事,否则你可能看不到明天的比赛。” 警告的语气让沢田纲吉人不禁瑟缩了一下,他低头,仿佛在酝酿什么,直到时淮抓住他的手腕才忽然抬起。 “谢谢。” 沢田纲吉还记得xanx对时淮说的话。 “谢谢你选择了我。” 他将自己全部的情绪都坦然摆在时淮面前,时淮却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收回了手。 时淮情绪波动的同时似乎也忘记了什么,收回的指尖上一缕橙色一闪而过。 那一刻,沢田纲吉清晰地感觉到了火焰的流动。 他立刻反手抓住时淮的手腕,死气之炎第一次在没有死气弹命中的情况下自行燃烧。 时淮越是想挣脱沢田纲吉的触碰,火焰便越是如同决堤之洪般倾泻而出。 “果然。”沢田纲吉看着低头努力控制着什么的时淮,轻声安抚着,“别怕,放轻松。”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温和的语气似乎对现在的时淮有着别样的魔力,在那一声声如同哄小孩一般的安抚声中,时淮深呼了一口气。 随后,他抬起膝盖顶上沢田纲吉的腹部,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时淮语气平静到有些发凉:“你可以试探得再磨叽一点。” “抱歉抱歉。”沢田纲吉揉了揉肚子,看上去有些无奈,“只是感觉直接问的话,大概会吓到你。” “不直接问我大概率会宰了你。” “不会的。”沢田纲吉很是认真地回答。 时淮的恐吓没有像之前一样吓到他,反而让他更加肯定了时淮不会动手的可能。 “如果真的要动手的话,你大概连类似警告的话都懒得说。” 见过几次时淮真正动手的样子,沢田纲吉知道时淮在战斗时交流欲几乎为零。 如果他愿意开口,要么是在玩,要么就是需要通过语言来达到某种目的。 呃……也不排除对方刚好是时淮最讨厌的类型,让向来不在乎敌人想法的时淮也忍不住开麦。 绝对没有在点任何人。 时淮看着坐在地板上仰着头满脸认真的沢田纲吉,不由地陷入沉思。 说到底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听一只弱鸡剖析他的人格? 这让时淮感到十分不适应,下意识就想结束这样的对话,但沢田纲吉接下来的举动又让他有些无从下手。 沢田纲吉伸出手,俨然一副需要人拉一把的模样。 见时淮没有反应,他歪头道:“我好像肚子疼得用不上劲了。” 时淮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终于妥协似的闭上眼睛。 “你还真是……” 他一把拉起沢田纲吉,想了一下实在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兔子纲。 天真? 不,完全相反好? “恶劣。”沢田纲吉笑着补全了他接下来的话。 他明白自己可以直接询问时淮现在的身体状况,时淮大概率不会拒绝回答。 明知有简单的方法,沢田纲吉还是选择了更加冒犯的试探。 “早就说过了,我没有大家想象得那么好。” 他只是害怕时淮回答得太过平静。 那样就意味着他无法把控好时淮的情绪,无法保证自己不在无意间说出伤人的话。 或许让时淮亲口回答这一举动本身就会造成伤害,到那时再道歉已经太晚。 时淮不会计较无心之过。 他会再次成为被安抚的一方。 这不是沢田纲吉想要的。 时淮握着他的手并没有在他站起来后松开,火焰也如同沙漏中的细沙一样缓缓流逝。 察觉到此的沢田纲吉欣慰地笑了笑:“果然对付时淮还是要用更直接一点的方式。” 尽管不是很明显,但时淮确实很擅长语言控场,无论对骂还是安抚,最终都会是走向时淮指定好的方向。 只有比语言更加直白的行动才有可能打破时淮的主场,无需做任何准备,也不给时淮反应的机会。 沢田纲吉将被子递给时淮之后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顺应直觉的临时起意。 时淮低头看着细腻温和的火焰,声音有些晦暗不明:“不要当面讨论别人的弱点。” 不等沢田纲吉反应,时淮就忽然松开他的手腕,与此同时,没由来的脱力感占据身体。 明亮的橙色自时淮指尖亮起又熄灭,借着一闪而过的光辉,沢田纲吉看到了时淮眼中的恶劣和略微上扬的嘴角。 “会被当场报复的。” 论起恶劣,沢田纲吉还差的远。 沢田纲吉的火焰不像云雀恭弥的那么强势,基本在转移的瞬间就会被吸收殆尽。 时淮完全没有担心一次性吸收太多而导致消化不良的必要。 在时淮视野中,橙色的火焰虽然变弱了一点但依旧活跃,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回房,只留沢田纲吉一个人瘫软在走廊。 沢田纲吉感受着无处不在的无力感,瞬间梦回黑曜战后住院的那两个月。 明天他能不能站起来都是个问题! 更要命的是里包恩明天的加倍训练计划绝对不会因为他站不起来就潦草取消,他到底为什么要嘴贱说自己想要变强之类的话啊!! 根本不符合他废柴纲的人设啊!!! 害怕吵醒屋内睡觉的蓝波,沢田纲吉只能趴在走廊上默默留下两行清泪。 “要不要这么记仇啊呜呜呜……” 第111章 潜藏的火焰 翌日,沢田纲吉拖着沉重的身躯轻轻敲响客房的门。 许久没听见回声,沢田纲吉只能悄悄拧开门把手。 客房内除了呼呼大睡的蓝波,再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 “真是的,好歹吃个早饭?” 事实上,时淮在昨晚关门之后就立刻离开了沢田家的范围。 蓝波虽然只有小小一个,但是体内的能量也很纯粹。 时淮无法保证自己不对蓝波出手,尤其是在某人动过手脚之后。 时间拉回到昨晚…… “六、道、骸!” 本以为上次过后,六道骸会稍微安静一段时间,没曾想这孙子第二天这孙子又故技重施,害得他差点在沢田纲吉面前失控。 喜欢玩是? 离开沢田家之后,时淮就马不停蹄地向更远处出发,没过多久就出了并盛的范围。 再次站稳脚跟,人已经出现在黑曜。 城岛犬和柿本千种半夜听到动静后下意识隐蔽,看到来人是时淮后,这才恢复了之前松散的姿态。 注意到时淮浑身都是雨水浇灌的痕迹,柿本千种还好心地递了一块毛巾。 与此同时,收到消息的库洛姆也顶着湿漉漉的凤梨头出现在众人视线。 时淮没有理会柿本千种,而是直接将视线锁定在库洛姆身上:“六道骸?” “kufufufu,你好像吓到了我可爱的库洛姆。”六道骸缓缓实体化出身形。 他像是欣赏什么名贵艺术品般欣赏着时淮此刻的模样,从他到现在依旧不肯收回笼罩在时淮感官上的幻术这一点来看,六道骸对面前这件作品十分满意。 一旁的城岛犬与柿本千种默默对视,满脸困倦地换了一个房间继续睡。 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他们能介入的。 “接下来陪我玩的是你,还是她?”时淮拇指滑过剑柄。 他并未掩藏眼底翻腾的疯狂,这也使得六道骸眼中的笑意愈发浓厚。 六道骸不紧不慢地幻化出三叉戟:“看得出来,不是吗?” 从他实体化的那一刻开始,站在这里的就是六道骸,属于库洛姆的一切都会被深藏。 冷光一闪而过,六道骸想也不想就将三叉戟横在胸前,险之又险地挡住时淮砍过来的剑刃。 金属摩擦间发出了令人汗毛耸立的尖鸣,两人却像听不见般僵持在原地。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六道骸并没有选择幻术,而是燃起斗气与时淮进行着体术上的较量。 在纯粹的体术面前,六道骸即便有斗气加成也无可避免的显现出被压制的迹象。 由于六道骸是依附于库洛姆才能够实现实体化,这具身体本质上依旧属于库洛姆,故而时淮并没有下死手。 只是每一次攻击带起的劲风都会将六道骸引以为傲的斗气撕扯下一块。 像不知疲倦的饥兽,一口又一口撕下猎物的血肉。 在时淮密不透风的追击之下,六道骸竟显现出几分狼狈。 “哦呀哦呀。”借着抵挡的间隙,六道骸丝毫不见慌张地打趣道,“站在对立的角度会让你的心理负担小一点吗?” 不像面对云雀恭弥和沢田纲吉,时淮在吞噬他和xanx的攻击时要显得强硬得多。 时淮也停下来打量起六道骸。 能量能具象化出味道的,六道骸还是第一个,时淮甚至怀疑六道骸用幻术混淆了他的味觉。 “你的味道恶心到令人一言难尽。”时淮抬起左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似乎真有臭味从六道骸身上飘过来。 六道骸深深看了他一眼:“是吗?” 时淮眼底的疯狂在撕裂他的斗气之后显得更加幽深而难以捉摸,和时淮平静的声音完全不符。 要知道,时淮向来擅长在他面前掩盖自己的真正情绪,所有顺应他意愿的欲望表达都是为了将他的能力为己所用。 “这一次,你又想让我做什么?”对于能引起他足够兴趣的家伙,六道骸并不介意自己被利用。 时淮咧嘴一笑:“留在这里,直到你撑不住为止。” 并非他不想继续保持平静,而是六道骸的能量太过特殊。 经历六道轮回的苦难后,开出的花居然具象出了令人意外的甜味。 是时淮最讨厌的浓郁甜味,但又有轻微的不同。 夹杂着罂粟花般令人上瘾的气息,仿佛自带幻术一般勾勒着诱人深入的陷阱,在此浸染下,吞噬的欲望一发不可收拾。 时淮意犹未尽的语气让六道骸有些惊讶,不过那一丝惊讶很快融化在荡开的笑意之中。 “kufufufufufu。” 他与时淮默契地收起武器,改用最原始的赤手空拳。 “那么,尽情堕落。” 在时淮的诱导之下,六道骸也看见了从自己身上慢慢燃起的火焰。 那是与沢田纲吉温暖的亮橙色不同的、如迷雾般缥缈的靛青色火焰。 原来像他这种人身上也可以燃起这么明亮的火焰吗? 六道骸新奇于自身的变化,又觉得一切本该如此。 真是神奇。 上次给时淮和云雀恭弥添堵的时候走得太早,以至于六道骸错过了云雀恭弥火焰的形态。 瑰丽的视线顺着溢散的火焰缓缓落到同样被靛青色环绕的时淮身上。 “掺杂了不同罪孽的你最终又会点燃怎样的火焰呢?” 回答他的是时淮不带一丝留情的鞭腿。 六道骸一条胳膊竖起挡在耳侧,另一只手毫不犹疑抓住时淮的脚腕。 时淮见状,就着六道骸手上的力道在空中扭转,六道骸不得不松开手抵挡另一边的攻击。 与体型不符的巨力将六道骸踹飞出去,时淮也顺势收回腿。 他没再追击,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前方尘埃散尽,却没有六道骸的身影。 时淮猛地拔剑朝前方一刺,空气扭曲之下,一柄三叉戟缓缓显出原形。 三叉戟的尖端距离时淮的眼睛不过短短几毫米,而它的另一端,则是被包裹着着黑色手套的修长手指所攥紧。 六道骸看着眼前的剑刃,发出一声戏弄般的轻笑:“真遗憾。” 在时淮看到他被踹飞的那一刻,六道骸就已经举着武器好整以暇地站在时淮面前。 他没有动,只要时淮稍微有一点追击的动作就会自己撞上三叉戟的尖端,可惜他的恶趣味似乎一下就被时淮猜透了。 时淮没有回怼他的想法,侧头继续开始了真刀真枪的战斗。 只是在六道骸放弃对幻术的制约之后,两人逐渐开始势均力敌起来。 无休无止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天空破晓,时淮收回剑,淡淡看了一眼对面的六道骸。 “你可以滚了。” 即使是强大的幻术师,也抵不过彻夜火焰的流逝。 六道骸身形有些虚浮,看向时淮的眼中却隐隐浮现出一丝玩味。 “看来我的火焰很合你胃口。” 说完这句话,六道骸彻底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可能真的需要安静一点了。 库洛姆的意识渐渐苏醒,一睁眼就看见了逆着光站在窗边的时淮。 时淮身上的雨水早已干涸,头发还微微有点翘边。 不知怎的,时淮这副模样落在库洛姆眼里,库洛姆竟觉得他有些可怜。 有点像那只被她收养的白猫。 “那个……”库洛姆朝时淮伸出手,“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的火焰也给你。” 即使和时淮战斗的是六道骸,但她多少会有一点感应。 在时淮与六道骸战斗的过程住,库洛姆似乎也能感受到一种类似火焰的东西在体内流动。 她朝时淮靠近了一些,像个任人采撷的小花骨朵:“请用!” 时淮一下子被她干沉默了。 “不,暂时不用。”他扯着嘴角,“你还是先回去换一身衣服。” 他还记得昨天库洛姆也是顶着雨夜急匆匆刚来这里的,穿着淋过雨的衣服,多少有点不舒服。 而且看着库洛姆懂事的模样,时淮总忍不住抱怨:“那个死凤梨为什么要祸害这么乖巧的女孩子啊。” 对于时淮的吐槽,库洛姆只是疑惑地眨了眨眼。 为什么同样温柔的时淮和骸大人相处起来会是这种模式呢? 第112章 陪库洛姆打发时间的一天 说起衣服,库洛姆眼睛忽然一亮。 “时淮跟我走,我那边也有准备你的衣服。” 刚打算抬脚的时淮再次沉默。 你那边为什么会有我的衣服? 库洛姆直直盯着时淮,眼中写满了“跟我走跟我走”这几个字。 期盼就那么水灵灵地化作实质,成功捕捉到了某位天然黑训练家一直未曾抓到过的闪光小精灵。 鲜有人烟的大道上,前面带路的库洛姆就像个找到松子的小松鼠,精神的样子把时淮看得一愣又一愣。 虽然之前就看出库洛姆的精神世界很丰富,但他实在没想到库洛姆还会有这样活泼的一面。 晨风带来点点流光,如同夹杂着紫金两色的星辰将时淮缓缓包围,在抚平最后一缕发丝后消失不见。 看着面前眼睛仿佛能说话的库洛姆,时淮忍不住心一软。 “谢谢,帮大忙了。” 库洛姆眼睛再次一亮,琉璃般的光泽比幻术幻化出的小星河还要流光溢彩。 “能、能帮到时淮就好……” 与周身环绕的雀跃不同,库洛姆的声音腼腆而软糯,乍一听还以为是被谁欺负了。 一点攻击性都没有,简直比蓝波还要治愈。 时淮不自觉地放柔视线,语气也开始变得轻缓:“不过还是不要浪费力气在这种事上了。” “这不是……我……”库洛姆眼中闪过低落。 是因为她擅自动了时淮的头发,所以被讨厌了吗? “很漂亮,我很喜欢。”时淮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只是不想你浪费力气,没有别的意思,一直帮六道骸维持实体化很累?” 库洛姆用力地摇了摇头:“只要想到能帮到时淮和骸大人就会觉得很开心,所以一点都不累!” 看着库洛姆满脸开心的模样,时淮也只是温和的笑笑,顺便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句: 凤梨罐头快点淹死。 而这句话在时淮看到库洛姆为他准备的衣服之后,直接变为一万字的小作文被时淮强行塞到了泡在水牢恢复状态的六道骸脑子里。 这死变态到底什么审美啊! 这都把库洛姆带歪成什么样了! 风见和煦为库洛姆安排的居所中,不但有时淮尺码的衣服,还有城岛犬和柿本千种的,甚至还有六道骸的。 除此之外还有城岛犬喜欢的零食、织到一半的白色针织帽、精心缝制的猫窝…… 桌子上还放着专门向风见和煦要来的热可可和小泡芙配方。 库洛姆真是巴不得把对她来重要的人所喜欢的一切都准备好。 如果她没有拿着军绿色的黑曜制服眼巴巴地看着时淮的话,时淮多少都要拍着她的脑袋感慨一声好孩子。 从他刚刚祈祷开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凤梨罐头怎么还没死? 时淮指了指自己身上风纪委员同款黑色校服:“有这样的吗?” 并盛校服和黑曜制服,这是原则性问题。 库洛姆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后肉眼可见地陷入低落。 时淮默默接过衣服。 他也只有陪云雀恭弥巡逻的时候才会穿这一身黑色校服,最近这么穿还是因为云雀恭弥被迪诺勾引走了,他去风纪委员会那边坐场子才换上的。 等换完衣服从房间走出来,时淮又看到了拿着梳子殷切望着自己的库洛姆。 嗯……好叭。 值得庆幸的是,库洛姆并没有给他梳出一颗凤梨来,只是将原本有些松散的头发重新梳理一遍,扎回日常的高马尾。 唯一的不同点可能就是在时淮看不到的地方,马尾中会偶尔甩出两根细长的小麻花辫。 “时淮现在非常帅气!”库洛姆似乎放开了胆子,对着时淮的新装扮连连点头。 时淮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之前三浦春也对着他的头发露出过这种跃跃欲试的表情,这可能就是女孩子的天性。 收下库洛姆类似小迷妹一样的赞美,时淮又询问了库洛姆近来的生活。 与风见和煦描述得差不多,库洛姆多数时候都会去黑曜找柿本千种和城岛犬解闷,剩下的时间则是把自己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偶尔也会向风见和煦打听时淮的喜好。 重获新生之后,她的生活似乎只剩一只白猫和周围的这么几个人。 但只是这么几个人,就足够库洛姆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上好几个小时。 “凪。”在库洛姆停下来的空档,时淮叫出了久违的名字。 库洛姆愣了一下,侧头乖乖等待着时淮接下来的话。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吗?比如上学之类的。” 时淮总觉得现在的库洛姆好像与世界有些脱节,放着不管的话,未免太孤单了些。 库洛姆犹豫了片刻,缓缓摇头:“不,现在这样就好。” 她是有些害怕与别人打交道的。 不是所有人都像时淮与六道骸一样会对她温柔以待,这一点在被父母放弃的时候她就明白。 如果可以,她的世界里只有这些对她好的人就够了。 “其他的事情我并不在意。”她这么说道。 时淮点了点头,选择尊重她的意见:“如果有别的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左右都帮了,包个售后也没什么。 之后,时淮又被库洛姆拉着去找城岛犬柿本千种他们一起出去逛街,亲眼见证了某位犬科人士将口香糖当饭吃,并且试图同化库洛姆的全过程。 时淮当即就把人抽了一顿,再次在心底把六道骸骂了一通。 果然除了纯天然犬类,他和其他所有的犬都无法和平共处。 最后库洛姆举着相机,给四人拍了一张合照。 照片中除了库洛姆眼中带着开心腼腆的笑意,剩下三人中一个面瘫两个互相嫌弃,角落里还有一个不小心入镜的异瞳路人。 时淮拿到照片后,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死凤梨笑得真恶心。 看着库洛姆手捧照片视若珍宝的样子,时淮到底还是没当着她的面把照片扔掉。 一直陪着几人逛到夜幕将至,时淮忍不住多看了库洛姆一眼。 “怎么了?” 察觉到时淮的视线,库洛姆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没什么,我该走了。”时淮面色复杂地收回视线。 不知不觉间,他居然被库洛姆拖着玩了整整一天,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库洛姆有些失落地耷拉下脑袋,带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如果时淮有事的话就快点去。” 一路上没怎么说过话的柿本千种忽然朝他点了点头:“承蒙关照。” 时淮摆了摆手,不做停留地扬长而去。 库洛姆看着时淮马尾中飘起来的两条小辫子,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谢谢您。”她抱紧怀中的三叉戟,眼中残存着依赖,“骸大人。” “kufufufufu,不需要道谢,你可是我最可爱的库洛姆。” 以库洛姆的性格,要鼓起勇气主动邀请时淮做什么是很难的。 还是那么好骗啊,云雀时淮。 第113章 风暴即将开始 “嘻嘻嘻嘻……你那品味清奇的打扮是在搞什么?” 得知自己能上场的贝尔兴致还算不错,看到大老远走过来的时淮后立马开口嘲讽以示友好。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第一个看见时淮的。 时淮无言的视线落在瓦利亚一行人的队服上。 十年都不换一件外套的你们怎么有资格说别人的? 随后他又看到了满脸黑线嘴角抽搐的沢田纲吉,于是十分自然地指着里包恩。 “跟他学的。” 沢田纲吉对此深信不疑。 谁让里包恩之前还光着身子只穿一片叶子s原始人来着。 凭空被人扣了一口大锅,里包恩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时淮。 “跟我比还是差远了。” 时淮深以为然:“是丑了点。”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时淮被主动上前的哥拉·莫斯卡拎崽子一样拎到了自己肩膀上。 时淮拍了拍他那铁疙瘩一样的脑袋:“今天很精神嘛。” 又是这样。 里包恩将视线移至哥拉·莫斯卡身上。 第一天第二天可能是因为好奇,但连着三天时淮都黏在那个大块头身边…… 那破铁疙瘩又不姓云雀。 总不能姓彭格列? …… 里包恩渐渐收敛情绪。 这下轮到时淮饶有兴趣地打量起对面的里包恩。 死气之炎并非彭格列直系血脉的专属特性,这一点在巴吉尔出现时所有人就该明白。 但指环却是点燃火焰的媒介,沢田纲吉几人或许还不清楚,但里包恩绝对不会不知道。 时淮可以在吞噬时将火焰诱导出来,但那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点燃。 指环,火焰,两者间的之间缺一不可。 xanx怎么可能会将云属性指环交给一个连火焰都没有的机器人呢? “真是……大逆不道。”里包恩罕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冷意。 “什么?” 沢田纲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却是什么回应都没得到。 里包恩安抚性的摸了摸列恩的后背,防止它在自己不注意的情况下再次变为手枪。 如果他的猜想没有错,现在就可以将瓦利亚全部就地处决,只要哥拉莫斯卡还在,完全不用担心没有证据。 之所以不急着动手,是因为第一处决人就坐在对面。 比尔泽布。 他会永远做出对彭格列最而言正确的决定。 时淮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又似乎什么都没读懂。 他看着走廊的钟表慢悠悠地呢喃道:“就不能快点结束吗……” 要等到游戏结束么。 里包恩面色如常地收回视线。 时淮的恶趣味还不至于让他容忍至此,能让他保持缄默的只有一个人。 如此看来,确实是一场没什么意义的战斗。 “真是的。”眼看最后的期限即将来临,狱寺隼人却迟迟没有出现,笹川了平不由得疑惑,“那个章鱼脑袋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还不来?” “章鱼脑袋?不错的形容。” 时淮随意地鼓了一下掌,好心回答道:“他在楼下医务室里抓耳挠腮呢。” 贝尔·菲戈尔,瓦利亚当之无愧的天才加疯子。 像狱寺隼人那种满脑子想着为十代目献出一切的人对上他,只会美梦成真。 如果无法在短时间提升战力或者真正意识到自己生命的宝贵的话,夏马尔是不会放他上来的。 自己认为宝贵的东西总是被当事人无视,夏马尔和碧洋琪应该早就气炸了。 被迫承担一条性命的不成熟首领也挺惨的。 时淮怜悯地看了沢田纲吉一眼。 沢田纲吉:? 你和里包恩要不要每次都用眼神交流?我看得懂吗? 指针指向最后期限的前一秒,突如其来的炸弹将钟表炸了个稀碎。 “我来晚了,十代目!” 沢田纲吉向后看去,见狱寺隼人腰间绑满了炸弹,凌乱的衬衫下,裸露的部分全部被密密麻麻的绷带缠满。 狱寺隼人稳稳站定,扭头看向一旁的切尔贝罗。 一号面无表情道:“在规定时间内到场,承认比赛资格。” 沢田纲吉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样首先就能避免不战而败了。” “真是急死我们了。”山本武笑眯眯地走上前,面上完全没有他口中那么着急,“你睡过头了?” “怎么可能!” 好,逗猫棒今日稳定发挥。 朝山本武炸完毛,狱寺隼人转头又对沢田纲吉自信道:“准备花了太多时间,不过这下就没有破绽了,交给我!” “嗯!”沢田纲吉配合地点点头。 只是在狱寺隼人移开视线之后,他的眉头再次皱起,看向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的贝尔。 那可是瓦利亚的头号天才,狱寺真的没问题吗? 双方准备完毕,切尔贝罗兢兢业业充当起裁判的角色。 “在入场之前,有件事需要事先说明。”一号默默看了时淮一眼,“我们切尔贝罗机关之一因为受伤而换人了。” 时淮对着她笑了笑。 是蓝波大人放的电,关他什么事? 一号从心地收回视线,在她身旁,与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切尔贝罗机关三号上前点点头:“请多指教。” 切尔贝罗机关似乎也知道自己跟同伴们长得很像,每一个都十分贴心地穿着不同的衣服方便众人辨认。 三号似乎对自己的职责适应性良好,上来就开始介绍场地规则,之前讲话较多的一号反而成了纯粹的工具人。 “今晚的比赛场地是整个教学楼的第三层,同时也包括与这栋教学楼连接的西楼。” “但是——” 乒铃乓啷的声响从走廊一侧的教室中传来,没过几秒,教室连门带窗全部被一股狂风吹飞出去。 桌子和门板继续撞上走廊的玻璃窗,在余风的推动下头也不回地全部飞了出去。 在那之后,一号推着一个四四方方的装置走了出来。 三号接着说道:“场地的所有地方会安装这种飓风涡轮机,它的四个出风口会随机吹出强风。” 毫无疑问,一但来不及躲闪,参赛者将会被狂风毫不留情的拍飞出去,整层教学楼都会成为真正的风暴战场。 沢田纲吉下意识看了时淮一眼,见时淮正捧着下巴静静看着下面侃侃而谈的三号,笑得格外乖巧温柔。 对此一无所知的三号仍在侃侃而谈:“这次对决没有时间限制,对决开始15分钟后,如果没人拿到完整的彭格列指环,飓风涡轮机内安装的定时炸弹就会瞬间爆炸,将这一层彻底破坏。” 很好。 时淮笑得愈发灿烂。 他双脚一蹬微微落地,轻轻戳了戳比自己高了一截的切尔贝罗三号。 “呐,可爱的大姐姐,可以送我一个涡轮机吗?” 三号被时淮看得有些卡壳:“可以是可以……” 不过是些一次性用品。 “谢谢!” 得到允许的时淮一把夺过一号手中的小推车,推着上面的涡轮机欢快地走到贝尔面前:“刀借我几把。” “嘻嘻嘻嘻……王子的刀为什么要借给你。”贝尔微微俯身,看着面前的小豆丁,心情十分愉悦。 时淮抬头看着他:“因为你是王子嘛。” “这些够吗?” 数把小刀直冲时淮面门。 时淮下腰后翻,将擦肩而过的飞刀全部接下。 “够了。”拿到飞刀的时淮眼中多了些戏谑,“塑、料、王、子。” 不等贝尔再给他一波刀,时淮就推着小推车消失在楼道尽头。 回想起昨天在走廊受冻的一晚,沢田纲吉在心底默默为可爱的大姐姐点了根香。 一号看了一眼三号,通过手中的遥控器暂时关掉了那台涡轮机的吹风系统。 没过多久,两手空空的时淮再次回归,身后还跟着夏马尔这个变态医生。 “嗯?还没开始吗?”夏马尔两手分别搭上两位切尔贝罗机关的肩膀,“没有人受伤?” 不出意外,吊儿郎当的夏马尔收获了双倍肘击。 夏马尔捂着脸站起身,隐晦地朝时淮摇了摇头。 时淮不做停留,接着去找哥拉·莫斯卡贴贴。 夏马尔看他用完就扔的姿态撇了下嘴,扭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竖起大拇指指了指狱寺隼人,对切尔贝罗道:“我站这边的,请多指教。” 迪诺、可乐尼洛、夏马尔、还有…… 斯库瓦罗扭头瞪了一眼时淮。 “为什么那个他们能找来这么多强力人才?” 听到他抱怨的时淮扫了一眼里包恩,对上小婴儿似笑非笑的目光,久违地翻起了白眼。 还能为什么?某人没脸没皮的死缠烂打呗。 “好!接下来还是老样子!”笹川了平一把拉住狱寺隼人的胳膊。 狱寺隼人瞳孔骤缩。 “我不需要!”他扯着胳膊,有碍于笹川了平身上有伤不敢用力,“别在我对决之前为什么圆阵!” 像没长大的小屁孩一样丢死人了! “别这样说嘛。” “松手!” 沢田纲吉看着一脸傲娇不情愿的狱寺隼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也说不太清楚,这次对决和大家都有关。”他目光柔和,“所以我不想少了任何一个人。” “十代目,你居然如此为家族成员着想……我真是太不懂事了!” 狱寺隼人强忍尴尬,闭着眼睛伸展胳膊:“一起来!!!” “带上这个。”里包恩忽然丢给沢田纲吉一样东西。 沢田纲吉看着手中焦黑的一条:“这是……” “蠢牛昨天战斗时掉落的尾巴。”里包恩面容虔诚,“真没想到,明明是那么开朗的蠢牛……” “不要说得跟蓝波死了一样啊!”沢田纲吉不由分说地打断了里包恩接下来的话。 蓝波还好好地在家里呼呼大睡呢。 这么想着,沢田纲吉握着牛尾巴,搭上众人的肩膀。 “狱寺——” “加油!” “哦哟哟,年轻人的脸皮就是厚。”夏马尔看着脸颊通红的狱寺隼人大声调侃。 狱寺隼人瞬间暴躁:“要你管!” 切尔贝罗机关看两边再没有什么事了,缓缓开口:“那么,请双方来到中央,对决即将开始。” 第114章 不利的局势 “由于本次战场面积较大,所以将会用各处设置的摄像机对观众席进行直播。” “另外,为了不妨碍对决……” 无论是沢田纲吉那边还是时淮所在的瓦利亚这边,瞬间布满了由密密麻麻红外线所编织成的网。 “观众席和赛场之间设置了红外线探测型激光。” 显然,这是在防止时淮和沢田纲吉像昨天一样干扰比赛。 感受着前方散发出的热量,时淮有些嫌弃:“谁要救他?” 如果是蓝波的尾巴掉里面了,他还能勉强进去找一下。 切尔贝罗刚确认过指环,还未来得及喊开始就听见贝尔笑嘻嘻的声音。 “你用的是炸弹?” 不等狱寺隼人回答,贝尔又自顾自地说道:“嘛,一看就知道了。” 他身上带着老太太逛菜市场似的悠然自得,上前随手拍了拍狱寺隼人的肩膀。 察觉到对方的紧张,不禁戏谑出声:“你的肩膀未免绷得太紧了?” 狱寺隼人没有说话,紧绷着身体,冷眼看着贝尔。 “嘻嘻嘻嘻嘻,真可怕。” 得不到回应的贝尔自觉无趣,又转身退回到原处。 见双方在各自的位置站定,切尔贝罗立刻宣布:“贝尔·菲戈尔对狱寺隼人,战斗开始!” 话音刚落,狱寺隼人就冷喝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贝尔扔出一枚炸弹。 贝尔微微抬头,看着空中的炸弹感慨:“导火索真短。” 轰隆一声,贝尔所在的银幕瞬间蒙上一层烟雾。 时淮看着银幕,扯了扯斯库瓦罗的头发:“塑料王子移植了透视眼?” 不然顶着个破刘海怎么还能看清炸药的导线有多长? 他记得这货以前走路还撞过电线杆来着。 “不知道,滚!”斯库瓦罗没好气地抢回自己的头发。 时淮无趣地抬起头,银幕中,星星点点的流光穿透迷雾,精准刺向狱寺隼人站立的方向。 狱寺隼人后跳躲开,抬头看着毫发无伤的贝尔面色凝重。 跟混迹暗杀部队多年的贝尔玩突袭,这招显然行不通。 “别玩这种小花招了,你知道你面对的是谁吗?” 贝尔两手揣兜,完全没有动手的迹象,似乎想看看狱寺隼人还有什么能耐。 深知敌我双方实力悬殊,狱寺隼人便也不在留手,将腰间的炸弹全部抽出。 “三倍炸弹!” 时淮看着几乎要挤满整个屏幕的炸弹,语气说不上是平静还是失望:“这就是新招数?” 炸弹数量的增加固然会使攻击威力翻倍,但对于暗杀者而言,声势浩大的招式反而会成为最好的掩护。 尤其对手还是贝尔,瓦利亚成员中最具天赋的天才。 属性压制了,忠犬君。 看着扑面而来的炸弹,贝尔只从容地后撤了一小步。 就在狱寺隼人疑惑于他为什么不躲时,旁边教室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 下一秒,呼啸的强风推开教室的门,将面前不长眼的炸弹通通一巴掌呼出窗外。 轰鸣声炸响,却没能给对面造成一点伤害。 “我对风可是很敏感的。”风吹动贝尔的衣领,可惜没能掀起他的铁刘海,“毕竟是岚之守护者嘛。” 耳边再次传来嘈杂声,狱寺隼人只来得及卧倒,桌椅板凳贴着他的头皮砸向另一边的窗户。 感受着在头顶呼呼作响的狂风,狱寺隼人的心情愈发凝重。 如果要面对这些四面八方不定时吹来的风,他的炸弹将毫无用武之地。 不过照刚刚的情形,贝尔的刀应该也不能正常飞行了。 这么想着,狱寺隼人艰难起身,却见贝尔手心银光一闪,两把飞刀贴着他的耳侧扎进了身后的地板。 “怎么回事!偶然吗?” 那两把刀是怎么飞过来的! “王子是没有偶然的。”贝尔看着他震惊的神色,慢慢走到一台正在运作的涡轮机前,“这种事再简单不过了。” 他两根手指夹着一柄小刀,慢慢横在身前。 “只要看穿紊乱的气流,再将刀轻轻放上去……”夹着小刀的两指轻轻一松。 轻盈的刀刃像是风中雨燕轻转回身,转瞬便如同刚才那般划过狱寺隼人的皮肤。 将不利因素反过来当成自己的优势,这种事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能做到的事。 时淮来回看着多个屏幕里的涡轮机,指尖下意识在哥拉·莫斯卡身上轻轻画了几笔。 随后他勾起嘴角:“小聪明不少。” 如果是这种方面的小聪明,忠犬君那考试成绩满分的脑子大概能看破? 时淮回想着岚之守护者的使命:“成为攻击的核心,无休止的怒涛的岚……” “你也觉得这句话很符合现在的贝尔吗?”玛蒙看着银幕中用数不尽的小刀将狱寺隼人逼入绝境的贝尔。 “我觉得?”时淮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觉得风暴应该再猛烈一点。” 观众席和战场内部的传声系统似乎是共通的,他们能听到监控中的动静,狱寺隼人那边似乎也能听到他们的讨论。 尤其在听到时淮的话后,狱寺隼人更是呵了一声。 “臭小鬼到底是站哪边的?” 比起抱怨,那一声更像是笑骂。 时淮静静地盯着银幕。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这种程度的破坏补偿,怎么想都是向兔子纲讨要更有趣些。 再加把劲啊,忠犬君。 “为什么傻站着?”发现可以互通语言后,夏马尔难得面色严肃地开口,“别停下脚步,隼人。” 障碍物充足的场地本就该是狱寺隼人的主场。 意识到这一点的狱寺隼人立刻跑起来,在途中上撒下炸药,堵住了贝尔可能追过来的路口。 挣得片刻喘息的狱寺隼人靠墙蹲下,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锐利的飞刀再次随风而来,划破了他的手臂。 “该死!” 这刀是从哪来的! 哒,哒,哒…… 走廊中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我喜欢玩捉迷藏,不过……” 又是一把飞刀飞过,被刺中的狱寺隼人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 “这就被我抓到了?冒牌货的岚之守护者才这点水平,看来你的首领也不怎么样嘛。” 听到这句话的狱寺隼人眼中闪过愠怒,不过很快又被压了回去。 他看着钉在墙壁上的小刀,思索起对方为何在死角依旧能够打到他。 即使看透了风向,也不可能精准击中看不见的敌人。 再好好想想,一定还有别的东西被忽略了。 第115章 真正的风暴 思索间,贝尔缓慢而压迫的脚步声已经停下。 除了狂风的呼啸将两人的呼吸声完美掩盖,在汹涌的风暴面前,所有的生命都显得微不足道。 数不清的飞刀自贝尔掌心呈扇形展开。 “这场猛烈战斗,就以把你变成仙人掌来收尾。” 银光自指尖飞出,仿佛有自我意识般,顺着各自的路线,乘着风,最终汇聚于一扇带有玻璃的门后。 那里位于监控的盲角,银幕中只能看到玻璃后面隐约可见的人影在被尖刀刺中以后微微颤抖了几下。 贝尔笑嘻嘻地收回手:“仙人掌完成。” 可当人影撞破门慢慢倒下后,众人只看到一具内脏扎满飞刀,半边脸全是裸露的肌肉的人体模型。 模型的身体微转,顺着走廊的方向滑动起来,一直滑到狱寺隼人脚边,然后慢慢立起。 如果不是狱寺隼人的手悬在模型头顶做出提线的动作,这一幕多少会显得有点诡异。 狱寺隼人隔空提着人体模型的脑袋:“这就是你那一招的真像。” 细腻的丝线在沾染了过量的灰尘之后,终于显露出蛛丝马迹。 “利用风向?这种事情连臭小鬼那种变态的体质都做不到?” “这么说很失礼哦?”位于观众席的时淮丢出一颗糖果,精准砸中屏幕上的狱寺隼人,“把你揣进风里还是能做到的。” 涡轮机产生的风确实很强,但还不够密集,再加上方向随机,根本无法利用风场产生一个稳定的飞行路径。 贝尔的飞刀之所以能准确无误地刺中狱寺隼人,是因为飞刀本身早已被设定好了路径。 “比赛开始之前,你拍我肩膀的时候就把这种肉眼难以察觉的丝线附在了我的肩膀上,还周到地用了局部麻醉,让我感受不到重量。” 狱寺隼人拿起一枚飞刀放在眼前,观察着飞刀特有的形态结构。 “只要拉紧丝线,再将飞刀突出的部分挂在丝线上丢出去,飞刀就会顺着丝线朝我飞过来。” 因此无论贝尔朝哪个方向扔刀,无论风将它们吹到哪里,最终都会顺着原有的路径飞向狱寺隼人。 看起来就像风将飞刀送到狱寺隼人面前一样。 谜题解开之后,贝尔的飞刀也和之前狱寺隼人的炸弹一样,失去了几乎所有的优势。 贝尔脸上的笑容并未因此而动摇。 即使废掉各自的武器,在缺乏速度与机动性的狱寺隼人面前,暗杀者有着天然的优势。 “所以……”时淮懒散地望着银幕中的两人,“让我看看那个接吻狂魔愿意把你放出来的理由。” 又一阵狂风吹来,狱寺隼人后撤一步。 “那就看好了。”他像往常一样丢出一把炸弹,“这可是专门为你们这种家伙准备的。” 贝尔看着被风吹飞的炸弹刚想开口嘲讽,就见已经飞出去的炸弹忽然转向加速,齐刷刷地朝他飞来。 轰—— 猛烈的爆炸淹没了贝尔的身影。 狱寺隼人迎着炸弹掀起的热浪,稳稳站在原地。 “不能因为我的失败而让十代目蒙羞。” 他是无法利用风向,但他可以改变炸弹的方向。 不可预测的狂风席卷着火药,硝烟彻底化作猛烈的风暴。 “厉害啊……狱寺。” 浓烟搅动空气,残余火药擦出的点点火花映入山本武深色的双瞳。 少年绽出爽朗的笑容,眼中是无法掩盖的凌厉,渴望战场的血液在此刻被牵引、沸腾…… “还挺像样的。”时淮不知从哪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因为武器使得使用者的速度受到限制,所以就提升了武器本身的机动性。 虽然技术还不太成熟,但只要能二次转弯,狱寺隼人可用的战略就会多出很多。 尤其是在他的主场。 好歹在这并盛初中待了一年,如果连教学楼的地形都记不住,未免太令人失望了。 列维看着银幕中尚未散开的烟雾,忽然开口道:“贝尔肯定受伤了。” “是啊。”时淮百无聊赖地接着腔。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玛蒙飘到时淮身前,顺从地被时淮抱在怀里,“那个小鬼说不定会死。” 用初次见面时时淮的话来说,只要他们不杀害这里的人,时淮便不会与他们动手。 除了列维,他们都答应了这个无伤大雅的小要求。 但受伤的贝尔就不一定会记得自己的承诺了。 “这个无所谓。”无机质的目光静静凝视着银幕里狱寺隼人的身影,“如果不能自己挣扎着活下去,还是早点消失的好。” “唔姆……” 玛蒙思索了片刻,忽然笑道:“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家伙。” “不,我讨厌他。” 银幕的另一边。 贝尔站在爆炸的中央,慢慢伸手抹了一下额头。 黏腻湿热的触感……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哈哈!” 似乎陷入某种狂乱的贝尔甩出几把飞刀,实心的墙壁立刻被切成几块。 贝尔抓挠着头发,脸上的血被带得到处都是:“啊~我的王族之血流出来了。” “开始了,开膛手王子的真本事。” 瓦利亚一个个面色平静,对贝尔发疯的状态司空见惯。 “血流个不停啊……”贝尔有些失神地看着沾满红色的双手,言语中溢出最为疯狂的、纯粹的恶意。 “那个人……感觉很危险。”沢田纲吉看着站在原地尚未发起进攻的贝尔,只觉得汗毛耸立。 倒是坐在山本武肩上的里包恩不知想到了什么,抬眼看了时淮一眼,却见时淮面无表情地盯着银幕,好像在发呆。 狱寺隼人看着越来越亢奋的贝尔,心中警铃大作。 他忍不住再次拿出改造过的火箭炸弹朝贝尔扔过去。 等到炸弹占据了半边天空,贝尔才像是刚回过神来,嘴角咧开更加浮夸的弧度。 他两手分别握着一把小刀,俯身朝炸弹飞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道道无法捕捉的白光闪过,炸弹即将燃尽的导火线在最后一刻被硬生生切断,来不及切断的,全部在贝尔身后引爆。 爆炸声中夹杂着愉快而疯狂的笑声,贝尔脚下发力,借着气浪以更快的速度奔向狱寺隼人。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贝尔将手中的两把飞刀朝狱寺隼人一丢。 恰好此刻有风吹来,原本指着狱寺隼人的飞刀一个拐弯。 狱寺隼人甚至无须躲避,迎面而来的攻击就自动绕过了他。 正当他以为贝尔已经失去理智,连最基本的判断都丧失时,脸颊两侧忽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就连手中的炸弹也仿佛被无形的刀刃砍中,自中央露出平滑的切口。 “轰隆!”不等他反应,贝尔已闪身到他面前,嘴角残留着疯狂的笑意,“得手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缩小版的炸弹闯入两人的视线。 狱寺隼人早有准备地护住要害,借着炸弹带来的力道迅速与贝尔拉开距离。 “啊……又受伤了。”贝尔顶着歪歪扭扭的王冠坐起,嘴角耷拉下来,“又流血了。” 然后,他看着一片又一片的鲜红,再次咧开嘴角。 “嘻嘻嘻嘻嘻……” 仿佛感觉不到伤痛,无视狂风再次朝狱寺隼人扔出飞刀。 与之前一样,刀身与狱寺隼人擦肩而过,却在他的腿上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完全找不到头绪。 这时,广播中传来了切尔贝罗三号的声音:“六分钟后飓风涡轮机将会爆炸。” “啧,没时间了,既然如此……” 狱寺隼人强忍着腿部传来的剧痛,再次奔跑起来。 贝尔追上去,却在下一个交叉口处丢失了狱寺隼人的身影。 他歪了歪头:“又玩捉迷藏吗?” 银幕中,狱寺隼人的身形在一个又一个摄像头面前闪过,最后停留在图书室角落的书架后面。 沢田纲吉忍不住担忧:“图书室只有那一个出入口。” 如果贝尔找到这里,狱寺隼人将插翅难飞。 “狱寺……”里包恩抬头望着屏幕中攥紧手中炸弹的狱寺隼人,“想分出胜负了。” 不出所料,贝尔很快就顺着血腥味找到了图书室。 他一边起跳躲过脚下吹来的强风,一边朝狱寺隼人藏身之处扔了几把小刀。 狱寺隼人只能从书架后面闪身出来,朝空中无处借力的贝尔扔出一把炸弹。 刀刃与炸弹交错,燃烧着火焰的炸弹全部被无形之刃切成两半,狱寺隼人身上增添了新的伤口。 他看着地上切口整齐的炸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贝尔却不会给他时间思考,再次朝他投掷飞刀。 每一刀都与狱寺隼人擦肩而过,但他身上的伤口却只增不少。 再次躲过迎面而来的飞刀,狱寺隼人撞上了身后的书架,书架上装有钩子夹子一类物品的箱子散落一地。 狱寺隼人扶着书架的边缘站稳:“还没完呢!” “不。”贝尔眼睁睁看着狱寺隼人跑开,却还是在他刚刚停留的地方刺入两把小刀。 与此同时,即将跑远的狱寺隼人也猛然停下脚步。 贝尔看着僵在原地的猎物,发出愉悦的笑声:“结束了。” 观众席中,看见狱寺隼人停下脚步的几人面露焦急。 “不能停下脚步!”沢田纲吉焦急大喊,“快跑,狱寺!” “已经跑不掉了。” 玛蒙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他的周围已经布满了看不见的细丝。” 那些细线可以成为飞刀的索道,亦可以成为无形的利刃。 只要稍微动一下,狱寺隼人身上就会多出数不尽的伤口。 站在原地的狱寺隼人仿佛放弃挣扎般松开了手中的打火机。 盯着屏幕发呆的时淮忽然眨了一下眼:“天才打架就是麻烦。” “那不都是你教出来的?”斯库瓦罗不知想到了什么,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我教的?”时淮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银幕上,“我的宗旨一直都是直接上。” “就是因为你喜欢当面羞辱,才让贝尔那小子学会了这些!” 天知道他们每个人刚开始被偷袭的时候有多狼狈,更令人恼火的是当时作为比尔泽布的时淮还在混蛋首领旁边鼓掌给贝尔加油! 斯库瓦罗想伸手抓住时淮的马尾,却被时淮轻飘飘地躲了过去。 “这不是暗杀部队的标配吗?” “知道是暗杀部队你还天天当面杀!” “有问题吗?” “……”斯库瓦罗无言以对。 能当面看到比尔泽布动手的人基本也在比尔泽布的任务名单上,被看见与否毫无区别。 直至今日,瓦利亚仍保留有比尔泽布当年的“暗”杀风格。 “知道吗?”时淮盯着银幕淡淡开口,“看上去脑子缺根筋的狗狗,说不定勉强也算是个天才。” 时淮话音落下的同时,狱寺隼人也缓缓抬起了头颅。 他的神色冷静:“该结束的是你。” 炸弹被切碎而洒落的火药,按照预先设计好的路径连成了一条又一条的导火索。 狱寺隼人掉落的打火机刚好落在所有火药的交汇处。 之前狱寺隼人出现过的每一个摄像头,同时被爆炸掀起的烟雾所笼罩。 原本困住他的线网也也因地形的坍塌而松懈。 “松弛的线可割不了人。” 他将之前顺手捡的的钩子挂在周围的丝线上,又将炸弹装上去。 “这些炸弹,就由你的丝线来指路!” 狱寺隼人用力一甩,挂在丝线上的炸弹不约而同地朝贝尔飞过去。 缠绕在指尖的丝线太多,再想全部松开已来不及。 用来伤人的利器化作自缚之茧,阻断了贝尔唯一的退路。 “这才是真正的风暴。” 丝线上的炸弹爆炸的同时,又一波火箭炸弹瞄准爆炸中央,翻腾着永不停歇的风暴。 爆炸平息,倒在地上的贝尔再没了站起来的力气。 此刻,距离飓风涡轮机爆炸还有三分钟。 “一脸蠢样,还说什么天才。”狱寺隼人晃晃悠悠地蹲到贝尔面前,他朝贝尔胸前的指环伸出手,“还想让你收回对十代目的侮辱呢……” 没等他拽下指环,昏迷的贝尔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狱寺隼人胸前的另一半指环。 本就体力不支的狱寺隼人瞬间被按倒在地。 距离全面爆炸还有两分钟。 狱寺隼人一拳砸在贝尔脸上,贝尔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用力拉扯着指环。 “指环,指环……” 不愿服输的本能催使着贝尔,除了代表胜利的指环,他眼里再没有任何事物。 “啧。”时淮撇嘴,“死缠烂打的天才。” 时间到。 切尔贝罗就已依次启动了涡轮机中的定时炸弹,一声又一声的轰鸣炸响,为风暴狂欢,与飓风共舞。 好消息是,炸弹会按照安装顺序依次引爆,图书室位于最后区域。 而坏消息,距离图书室爆炸只有短短的一分钟。 时淮这才像是终于提起了一丝兴趣,拍了拍列维的肩膀道:“把那个家伙带到那边。” 他指了指三号,又指了指另一边的走廊。 列维看着时淮一言不发。 “我可以帮你获得boss的夸奖哟~” 列维上前抓住三号的头发,缓缓走到时淮指定的位置。 “再往右一点,嗯嗯,靠窗,一会儿就好。” 三、 二、 一。 轰—— 第116章 要死要死 狂风掀开木门,席卷着飞刀直冲两人面门。 “啊啊啊!” 由于三号恰好挡在风吹来的那一面,几乎所有的刀刃都没入了三号体内,那场面远比银幕内的划伤更具有冲击性。 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飞溅的血液就随着两人一起被狂风拍出窗外。 也许是面前的红外线太过鲜红,沢田纲吉竟觉得有些刺眼。 他看见红外线对面,时淮毫不犹豫的跳出窗外,没过多久又从他旁边的窗户翻进来,手里还提着浑身是血生死不明的列维。 “那个,切尔贝罗他……” 轰隆—— 又是一声炸响,沢田纲吉已经分不清它是来自教学楼,还是来自楼下。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飞过的块状物,一双微凉的手却在此刻捂住了他的双眼。 “只是个仿真人偶的零件而已。”时淮略带笑意的声音几乎贴在他的耳边,“我不想留下它的电子脑,所以会拆得比较碎。” 沢田纲吉只觉得耳边的声音轻柔到有些失真,周围的环境也很嘈杂。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某种物体砸到窗户上的声音,狱寺隼人不甘的怒吼声,夏马尔劝说狱寺隼人放弃指环遭到拒绝而气急败坏的骂声…… “如果狱寺隼人也碎掉了,你会怎么办呢?” 耳边的声音带着懒散,还有一点无法言说的引导。 “不会的……” “不会什么?那种廉价的生命丢掉也无所谓?” “开什么玩笑!”他拍开眼前的手,一把揪住时淮的衣领,“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而战斗!” 看着时淮脸上那无所谓一般的笑,沢田纲吉只觉得愤怒和悲伤两种情绪瞬间被放大。 “我是想和大家一起打雪仗、一起看烟花,所以才要战斗!所以才要变强!!” “为什么露出这种无所谓的表情?” “如果狱寺的生命可以这样随意丢弃的话,我迄今为止的战斗还有什么意义!” “……” 想象中不负责任的话没再从时淮口中吐出,他只是笑着,看不出喜悦还是悲伤。 如果早点有人这么跟我说就好了。 他好像在时淮的笑中看到了这么一句话。 耳边的嘈杂声忽然消失,周围陷入了仿佛时间停止般的寂静。 没等沢田纲吉再说些什么,他就被面前的人强行转了个身。 入目的是伤痕累累的狱寺隼人。 破破烂烂的深色外套之下,沾满灰尘与鲜血的绷带几乎包裹全身,新的、旧的伤口全部都有鲜红在流淌。 他胸前没了令他骄傲的指环,站在那里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呆地望着沢田纲吉。 直到沢田纲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狱寺隼人才仿佛脱力般倒在地上。 “对不起,十代目。”他将脸埋入地面,声音有些沉闷,“指环被抢走了。” “因为我还想看烟花,所以就厚着脸皮回来了。” 可恶啊…… 怎么会输呢? 这么关键的一战,他应该为十代目扭转战局的…… 为什么还是输了啊! 沢田纲吉的后背被人轻推了一下:“再说点什么。” 他缓缓跪坐在狱寺隼人身前,轻轻捧起狱寺隼人的脸,慢慢擦干净上面的灰尘。 那双充满愧疚与无助的灰绿色瞳孔中,似乎重叠着什么人过去的影子。 “太好了。”沢田纲吉万分庆幸地笑了,“真是太好了,狱寺。” 你还活着啊。 “可是我输了。”闷闷的声音继续传来。 “谢谢你,狱寺。” 听到这不带任何责备,反而满怀着庆幸和感激的声音,狱寺隼人手忙脚乱地用胳膊挡住眼睛。 “请、请不要这样。”他有些结巴地说道,“我、我无言以对……” 夏马尔和里包恩不知何时来到时淮身边。 “狱寺这小子捡回一条命。”夏马尔拍了拍时淮的肩膀,“谢了。” 能在最后意识到自己生命的可贵,结果还算不错。 时淮仿佛没听到夏马尔的道谢一般,静静地看着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就像之前盯着银幕发呆时一样。 “只要成为阿纲家族成员,你也能得到这样的待遇。”里包恩对着一言不发的时淮诱惑道。 时淮闻言终于赏了他们一眼:“不客气,不需要。” 他拖着昏迷的列维慢慢走向瓦利亚那边。 “我有过更好的。” “看。”夏马尔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就说这人固执得很?” 自从里包恩拜托他关照时淮的心理过后,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让时淮放下心防。 而且意识到这一点的时淮总在有意无意地避开他。 别说开导,偶尔能碰上面就不错了。 里包恩看着时淮的背影若有所思。 夏马尔指望不上。 云雀恭弥太过强势,会让时淮放弃自我。 蠢纲又太过弱势,虽说关键时候会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但平时完全是被时淮玩弄的存在。 六道骸巴不得时淮赶紧出问题,最好疯了,顺便再屠了整个里世界。 山本武只是人格上让时淮觉得有趣,但不会过多深入。 笹川了平根本就是单方面的纠缠。 蓝波……二十年后的蓝波也许还有点希望。 一个个排除过后,里包恩的视线落在了狱寺隼人身上。 厌恶吗?不,不单纯是。 时淮对狱寺隼人的讨厌并非是针对狱寺隼人这个人,更像是针对他表现出的某种特质。 他在试图改变这种特质。 狱寺隼人身上最明显的特质就是忠诚,比尔泽布最广为流传的特质也是忠诚。 那么选择重拾比尔泽布这一身份的时淮自然也就不可能厌恶忠诚。 他讨厌的…… 里包恩的视线从狱寺隼人转移到沢田纲吉满是庆幸的脸上。 是与首领背道而驰的忠诚。 比尔泽布的忠诚毋庸置疑,但他不会自以为是地将所有对彭格列好的事物全部献给彭格列,亦不会将所有对彭格列潜藏威胁的事物全部毁灭。 就像伤害了九代目的瓦利亚,他没有选择就地处决,而是陪着九代目一起,履行九代目的意志。 哪怕履行过程会令他效忠的对象感到痛苦,比尔泽布也只会想办法去缓解痛苦,而不是拔除痛苦本身。 「试图改变他人的某种特质,或许代表着当事人想要弥补自身因该特质而造成的遗憾。」 这句话还是里包恩在时淮那一书架的心理学书籍里看到的。 要让时淮和狱寺隼人接触,可要他费点心了。 瓦利亚这边,时淮将生死不明的列维丢给斯库瓦罗,转身又进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他缓缓停在图书室门前。 “嘻嘻嘻嘻嘻……指环……” 贝尔举着手中的岚属性指环,语言中仍残留着疯狂。 “i a ner” 时淮走到他身前蹲下,亲手接过两条铁链,将上面的半枚指环并拢,然后戴在了贝尔左手中指上。 “你赢了。” 见贝尔还在望着手上的指环出神,时淮轻声开口:“王子。” 听到呼唤的瞬间,贝尔微微侧头。 “王子迟早有一天能杀了你。” 言罢,高高举起的手臂无力落下,因疯狂而上扬的嘴角也恢复平常。 时淮捡起掉在角落里的银制王冠,拉起贝尔的一条腿就开始慢慢往外走。 刚走到观众席,时淮就被狱寺隼人揪住了衣领,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狱寺隼人又松开他的衣领往下倒去。 时淮下意识松开贝尔的脚腕,转而托住狱寺隼人的后背。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又满脸晦气地把人丢出去。 这货不应该揪着山本武的衣领,一边拜托他之后努力一边骂他棒球笨蛋吗? 揪他做什么? “没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里包恩忽然跳上他的肩膀,顺便替他整理了衣领处的褶皱。 时淮将手里的王冠扔在贝尔身上,扭头敷衍道:“哦,这样啊。” “真是可笑。”捡齐队员的斯库瓦罗朝时淮露出冷笑,“这群脆弱的假货有什么值得你关注的?” 除去第一场晴之守护者的对决,沢田纲吉这边的雷、大空、岚属性的指环都因一些可笑的理由而被夺走。 每一场战斗都滑稽的仿佛儿戏一般。 斯库瓦罗以为时淮会用他的毒舌回怼,好安慰一下那群假货的同样脆弱的心灵,没曾想时淮连回怼的欲望都没有,一言不发地走向切尔贝罗一号。 “我很期待你们口中的能够令我满意的补偿。” 时淮说出这句话时的眼神冰冷无比,仿佛不是在看人,而是透过切尔贝罗看到了堆积成山的尸体。 因各方面优化而更具备人性的切尔贝罗一号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希望您能耐心等待,那件物品送到这里还需要一些时间。” “好。”时淮笑了笑,伸手将一号推入葬送三号的狂风之中。 斯库瓦罗看着肆意释放杀意的时淮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对面沢田纲吉几人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喂!!!那边的小鬼!”他用剑指着沢田纲吉的鼻尖,“比尔那家伙怎么回事?” 就算他们之间总喜欢动刀动枪,但想让时淮真正起杀心并不容易。 沢田纲吉心有余悸地环视着四周:“大概……是因为这次学校被破坏得很严重。” “哈?” “时淮深爱着这里,包括居住在这里的人。” 望着时淮离去的背影,沢田纲吉将时淮在并盛对他说过的话又转述给了斯库瓦罗。 他挡住望向时淮背影的属于瓦利亚的视线,眼神中带着对外来者的戒备。 更深的地方,潜藏着一丝不容侵犯的保护欲,又或者不只是保护欲。 “这里是他的家。” “家?”斯库瓦罗打量着他,再次冷笑,“不过是个暂时停留的栖息地,你在得意什么?” “你们的云之守护者和雾之守护者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不会还没找到?” 面对斯库瓦罗的质疑,沢田纲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六道骸接受的指环,但对他的态度并不友好。 云雀恭弥……沢田纲吉更不知道如何应对。 看出沢田纲吉的窘迫,斯库瓦罗又朝着空中大声喊道:“喂!人都被干掉了还怎么宣布下一场比赛!” 走廊的另一端慢慢荡起脚步声,光听声音,似乎是两位体态轻盈的女性。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长相相似的切尔贝罗四号领着五号来到众人视野中央。 相比之前的三位,四号和五号身上似乎又多了些许人情味,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接下来揭晓下一场对战阵容。”四号看向身后的五号。 五号:“……雨。” 听到结果的瞬间,山本武就和斯库瓦罗对上了视线。 两人中间,似乎有无形的剑气在碰撞交锋。 “眼神不错嘛。”斯库瓦罗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可别因为之前压倒性的力量差距吓得逃跑了,拿刀的小子。” 在斯库瓦罗眼里,山本武甚至连最基础的剑士都算不上。 山本武潜藏起来的攻击性因这句话瞬间显露无遗:“不用担心,我可是兴奋到睡不好觉啊。” 别看山本武在之前比赛的时候都表现得异常平静,他在看到斯库瓦罗的每一刻都在思考着要不要立刻抽刀砍上去。 斯库瓦罗看到了山本武眼底无畏的不甘,没忍住皱起眉头。 这群臭小鬼的眼神怎么…… “报告!” 身后部下的报告声打断了斯库瓦罗的沉思,他扭头看向单膝下跪的人。 是列维的属下。 “斯、斯库瓦罗队长……” 看着血肉模糊的直系领导,那名属下果断转向更高一级的首领,只是他的声音还有些发抖。 “有人入侵了学校,雷队陆续被击败了……” “什么?” 比斯库瓦罗更惊讶的是沢田纲吉。 他难以置信道:“这个时候?会碰上时淮的?” 入侵者怎么可能绕过实力强大的时淮,直接对驻守在校内的瓦利亚成员下手? “换种说法你应该就明白了。”里包恩勾起嘴角,“你的守护者快凑齐了。” 能直接越过时淮在并盛初中大杀四方的,除了那个人,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沢田纲吉瞳孔骤缩。 完了,要死了。 第117章 隐藏的弟控哥哥和他的狂热兄控弟弟 并盛初中校门口,瓦利亚底层人员们看到留着长马尾的少年从教学楼中走出,下意识低下头。 他们是列维所统领的雷队,也是瓦利亚七个分队中人数最多的一个队伍。 为了维护指环争夺战的秩序,雷队的成员分布于并盛初中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并不了解少年的身份,但他们亲眼见证了少年如何在空中灵活避过散落的小刀,将比自己大了将近一倍的列维提回三楼。 最重要的是列维强调过让他们尽量无视这个人。 要知道迄今为止雷队队长的每一道命令都不带任何个人情感色彩,全部完美地践行着首领的意志,见识过沢田家门前时淮与xanx对峙后,他们更不敢随意造次。 军绿色的裤脚缓缓走入视线,在即将踏出校门的那一刻忽然顿住。 离时淮最近的雷队队员不敢抬头,只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时淮的对面。 那同样是一位清瘦挺拔的少年,手握浮萍拐,披在肩上的外套无风自动。 瓦利亚队员不明白为什么云雀恭弥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敢于和暴躁的首领正面对峙的时淮顿时气势全无。 云雀恭弥看到时淮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随手一甩,站在时淮身旁偷瞄的底层人员就倒飞出去。 雷队成员这才回想起他们的职责,只是不等他们反应,又一道人影飞了出去。 一抹军绿重重落在前一个人的身上,垫在下面的那位体内传来了老年人骨质疏松般的脆响,让在场的瓦利亚底层人员们不由地停顿了一下。 云雀恭弥扫了一眼面目全非的教学楼三层,露出一抹不带任何开心意味的危险笑容:“你们要在我的并盛做什么?” 他并非是要面前的草食动物回答,只是在单纯宣告自己的领地。 盛土皇帝表达愤怒的唯一方式,就是直接咬杀。 他微微附身冲入人群,如狼入羊群,肆意咬杀,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杀部队就像羔羊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至于刚刚被云雀恭弥抽飞出去的时淮则是坐在人肉坐垫上揉着红肿的侧脸。 过了没一会儿,耳边哀嚎消散,一片阴影慢慢笼罩在时淮头顶。 时淮不用抬头都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他放下手微微仰头,脸上已经完全没有被铁拐抽过的痕迹。 “如果你不喜欢固定靶的话我会躲的。” 话是这么说,时淮的姿势也只是从坐着变成了站着,甚至因为身高的差距,他依旧维持着仰视的角度。 身后的教学楼中还有零星几间闪烁着灯光,时淮能很清楚地看到云雀恭弥眼中的怒火。 以及厌恶。 云雀恭弥之所以会大摇大摆地被迪诺引出并盛,就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统治有着绝对的信心。 因此,这位头狼不介意给另一位自愿低头的狼王一点小小信任和权利。 但时淮的表现无疑令他感到失望。 还有最令他感到厌恶的一点。 “你那身违反风纪的装扮又是怎么回事?”云雀恭弥完全没有掩饰自己厌恶的意思,“还是说你已经沦落到和藏头露尾的老鼠为伍?” 时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自己穿着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放任彭格列把学校炸了都没见害怕的时淮,在想起自己穿着什么出现在云雀恭弥面前后忽然面露惊恐。 云雀恭弥看见时淮面部管理逐渐失控,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然后,他举起右手。 时淮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退,抓起脚下昏迷的人挡在身前。 “这个我可以解释!” 你可以冤枉他炸了学校,但是绝不能把和那个连太阳都晒不到的阴郁凤梨混为一谈。 骂得也忒脏了点。 时淮的手一空,之前被他当成坐垫的人毫不意外地被抽飞出去。 时淮趁机说道:“之前那身淋了雨……” 衣袖翻飞,时淮甩着脑袋上的衣摆,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 等时淮扒拉开挡住视线的衣袖,云雀恭弥才淡淡瞥了他一眼。 他什么话都没说,提着浮萍拐不紧不慢地走向教学楼。 白色衬衣领口的两枚口子被随意解开,露出隐约可见的锁骨,没了黑漆漆的外套,云雀恭弥身上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初中生该有的少年感。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云雀恭弥侧头看了一眼,直接停下脚步。 不同于时淮的轻柔,云雀恭弥近乎粗暴地拽过搭在时淮小臂上的外套,抓着外套风衣领盖住了那一身碍眼的绿。 他警告似的拽紧衣领,让其勒住时淮的脖子。 “再敢擅自露出那身衣服……”他垂眸看着对方因勒紧而略微凹陷的皮肤,“咬杀你。” 窒息的感觉让时淮有些不适应,他拽紧外套连连点头,巴不得把自己裹成粽子。 确认时淮不会在把外套拿下来后,云雀恭弥扭头踏入了教学楼,浮萍拐击中肉体的声音不断,守在楼道内的雷队队员们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不省人事。 时淮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仿佛某款游戏里不会说话还喜欢时不时出去乱窜的小随从。 就这样一层又一层,上前阻拦的瓦利亚成员全部像垃圾一样被云雀恭弥用拐子抽飞出去。 愤怒之余,时淮似乎在他的背影里看到了对这群草食动物的嫌弃。 太弱了。 没办法,谁让某位雷之守护者候选人在组建队伍的时候为了满足数量需求而放低了对质量要求。 终于,两人来到三楼,廊乱糟糟的桌椅和破碎的窗户让云雀恭弥周围的寒意成几何倍增长。 “非法入侵学校。”他缓步走到斯库瓦罗等人和沢田纲吉的中间,“以及破坏教学楼。” 上挑的凤眼分别扫过两边的人,其中全是戾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连坐,被我咬杀。” 沢田纲吉的面孔因惊恐彻底失去颜色。 看到沢田纲吉脸上和时淮刚刚如出一辙的表情,云雀恭弥选择先拿对面的瓦利亚开刀。 面对云雀恭弥的挑衅,斯库瓦罗毫不畏惧地挑了挑手中的剑:“不错嘛,比那边的小鬼们像样多了,你叫什么名字?” “云属性指环守护者,并盛初中委员长,云雀恭弥。” 回答他的不是云雀恭弥,而是站在一旁眼神黝黑的小婴儿里包恩。 听到这话,斯库瓦罗反而收起了进攻的姿态,他看了后面默默不语的时淮一眼:“云雀?那就是哥拉·莫斯卡的对手了。”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来到并盛之后,瓦利亚的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去查有关云雀时淮的一切。 不过最简单的判断斯库瓦罗还是会的,既然时淮将这里称作栖息地,那这位同姓云之守护者应该就是时淮在这里的“家人”。 “玛蒙,你怎么看?”他对着同样一脸玩味的小婴儿问道。 玛蒙坐在哥拉·莫斯卡的掌心,看了看倒在走廊的一个个手下,又看着云雀恭弥说道:“能一下解决那么多人还完好无损,就算那群手下的质量都不怎么样,单从每个人都一击致命这一点来看,他的身手也非比寻常。” “呵。”斯库瓦罗对他的评价不甚在意,“才这点水平就感兴趣了,看来你比较适合玩妖术。” 妖术,是斯库瓦罗对玛蒙使用的幻术的总称。 “在我这个剑士看来,简直慢得像是在打哈欠。” 玛蒙并不指望除了比尔泽布以外的其他队友们称赞他的幻术,就像他从来都不会称赞那些脑子里面塞满肌肉的人一样。 斯库瓦罗注意到时淮在他说完之后投过来的视线,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朝云雀恭弥挑衅道:“喂!你想被切成几片?” 时淮翻了个白眼,继续盯着外套上鲜红的袖章发起呆来。 如果说云雀恭弥不在并盛时时淮还能捡起曾经作为比尔泽布的一切,那么现在他就是个无脑委员长吹。 委员长想干嘛就干嘛,委员长干什么都是对的。 至于那些致力于维护秩序的新来的切尔贝罗四五六七号,该死死,该飞飞,反正委员长早就从楼顶丢下去一个了。 在他发呆的时候,现场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时淮慢悠悠地抬起头,见山本武正站在云雀恭弥身后,抓着他将要挥出去的铁拐面带为难。 斯库瓦罗正了正神色,山本武刚才从正面直接绕到云雀恭弥背后并抓住对方武器的动作让他感觉有些刮目相看。 如果说上一次痛击山本武时,山本武还是个连剑士都算不上的毛头小子,那么就凭刚刚那一招,他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个不错的剑士。 也不过短短十多天,这小子进步就这么大? “天然黑吃了什么长这么高?恭弥也有被人俯视的一天啊。” 这下不止斯库瓦罗,原本盯着山本武的视线全部落到了时淮身上。 时淮则是盘算起今天晚上该怎么让肉食动物营养均衡,争取在身高上早日超过俯视他的山本武。 见时淮一脸神游天外的模样,沢田纲吉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呃……时淮你的心里话好像说出来了?” 时淮回神,熟练地拽起离他最近的小婴儿挡在身前。 只听当的一声,拐子与列恩变成的教鞭击碰撞。 云雀恭弥的视线在里包恩和时淮之间徘徊,最后落在了里包恩身上。 显然,他现在更想和这位不知底细的第一杀手切磋切磋。 里包恩倒是不着急,他戳了戳时淮举着自己的手:“还记得你答应过的事吗?你欠我一个人情。” 人情? 捕捉到关键词的时淮下意识开始翻找回忆,最后定格于某个快要被他遗忘的冬日。 该死的斯巴达,他的脑子里是不是每天都装着这些算计。 时淮极不情愿地把里包恩藏到身后。 按照那时候的约定,无论能否成功,他都需要安抚生气的肉食动物。 谁特么能安抚好这祖宗! “等一下。”时淮朝云雀恭弥伸出一只手,然后飞快地拨出一通电话。 “摩西摩西——哎呀呀,小时淮昨天没有回来哦,人家可想你了。” 云雀淮弥暧昧的声音从手机对面响起,时淮面无表情地开口:“把你儿子带走,他要发疯了。” 以前时淮实在拉不住发飙的肉食动物时,偶尔也会像个真正的小孩一样寻求父母的帮助。 云雀夫妇每次都会及时回应,似乎十分鼓励他们的小儿子试着去依赖他们。 可惜这次似乎不太一样。 “小时淮又惹恭弥生气了?”云雀淮弥戳了戳手机,仿佛可以隔着手机戳到自家小儿子的额头,“不能每次惹哥哥生气都要妈妈来收尾哦。” 就在时淮和云雀恭弥都忍不住想抽人的时候,对面又传来了云雀淮弥满是笑意的声音。 “给小时淮一个提示,恭弥可是个隐藏的妹控欸,小时淮只要可怜巴巴地说一声‘我错了嘛哥哥’就万事大吉啦~” 时淮额头上青筋浮动,不知是该骂回去还是直接把手机扔出去。 看着明显已经濒临爆发的云雀恭弥,时淮双手合十挡在脸前面,掌心还夹着手机。 他闭着眼干巴巴道:“别生气……” 云雀恭弥眯了眯眼,低头看着时淮。 虽说还是那副要打人的模样,但还是稍微停了一下。 虽然很隐晦,但相比以前话都没说完就上手抽他,现在的云雀恭弥确实温和了一点。 时淮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发现云雀恭弥看着他时算不上生气,更多的是烦躁。 鬼使神差地,他歪了一下头:“……哥?” 像云雀淮弥那样用甜腻的语气喊giegie是不可能的,单叫一声哥已经是时淮的极限。 被发现不是妹妹以后喊哥哥被抽的画面历历在目,时淮甚至已经做好再次把里包恩拉过来当肉盾的准备。 举着浮萍拐的云雀恭弥沉默了片刻,对着躲在时淮身后的里包恩冷哼一声:“这次就算了。” 这么简单? 时淮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小时淮居然到现在也没有发现吗?” 调侃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响起,时淮突然觉得便宜老妈有时候也挺靠谱。 时淮灵机一动,身后仿佛长出来一条和云雀淮弥同款的狐狸尾巴。 “今晚吃什么?手握寿司怎么样?” 没等云雀恭弥皱眉,时淮又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哥……” “……随便你。” 不光是蔬菜,肉食动物有时候连碳水都嫌弃。 感谢便宜妈妈,小小肉食动物,拿捏! 沢田纲吉一脸难以置信:“居然真的妥协了?” “嘛,可能这就是弟控。”里包恩对云雀恭弥的反应毫不意外。 “嗤。”斯库瓦罗看着时淮冷笑出声,“看来这些年除了返老还童,你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一声成功让苦恼于晚饭要吃碳水的云雀恭弥成功想起了自己的最初愤怒。 他警告似的看了时淮一眼,随后看向瓦利亚的方向:“你们还想赖在这里多久?” 至于他为何不直接动手?原因很简单。 云雀恭弥一动手就会被明天打算一雪前耻的山本武阻拦,山本武阻拦里包恩就会看时淮,时淮…… 眼看云雀恭弥的脸越来越黑,时淮又拿起手机:“万一恭弥黑化了,叫哥还有用吗?” 电话对面的人沉吟了一声,忽然叫时淮打开免提。 时淮下意识一点,然后走廊里的所有人就听到了成年女性黏黏糊糊的声音:“小恭弥~是不是在苦恼怎么解决掉小时淮呀?很简单哦,狂热的兄控弟弟只要夸……” 时淮黑着脸掐断了电话。 什么叫狂热兄控弟弟?他才没那么变态! 电话的另一端,秉承着劝不了就加入态度的云雀淮弥见电话被挂断也不生气,虽然接下来的乐子听不到了,但这不妨碍她捂着脸在床上来回翻滚。 啊啊啊乖乖喊哥哥的小时淮真是太可爱了!如果能拍个照保存下来就好了。 云雀恭弥看着狠狠挂断电话的时淮开口道:“待在这里。” “等等……” “不许动。” “我不是……” “乖。” “好。” 云雀恭弥满意地勾起嘴角,伸手覆上时淮的头顶:“做得不错,我的好弟弟。” 第118章 扭曲乖乖崽 得到夸奖的时淮看不出高兴与否,木着脸,像是伺机而动的深渊产物,直勾勾地盯着云雀恭弥。 越是夸奖,翻腾在暗金之下的阴影就越是躁动不安。 “已经够了。” 时淮这几个字说得缓慢而艰难,语调也因为试图平复而显得有些冷漠。 看着时淮单手捂脸站在原地,沢田纲吉麻木地移开视线。 他没有吐槽。 倒不是因为害怕时淮听到后悄悄在他的便当盒里倒硝化甘油,而是相比刚刚云雀恭弥的妥协,时淮的反应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出人意料。 所以我居然早就觉得时淮是个狂热兄控了吗? 幽幽视线扫过来的那刻,沢田纲吉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没忍住吐槽出声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反省的话几乎是本能的往外吐。 他不敢去看时淮,他怕时淮盘算好整他的时候顺便要薅他多少头发,说不定薅的数量刚好取决于他与时淮对视的时长。 一直盯着沢田纲吉的时淮遗憾地收回视线。 既然兔子纲不看他,那就按照吐槽的字数乘一百来薅。 不远处的沢田纲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再薅下去真的要秃了呜呜呜…… 云雀恭弥并不在意这些小插曲,将时淮定在原地之后,他不再收敛自身的凌厉,依次扫过斯库瓦罗、哥拉·莫斯卡和玛蒙,最后视线竟停留在山本武身上。 看来山本武刚刚那一手成功得到了并盛初中委员长的认可,以至于被委员长选为第一个咬杀对象。 “ciaos,云雀。” 里包恩半弯着嘴角,于云雀恭弥即将动手之际忽然出现在两人中间。 “你想闹我不管你。”小婴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但之后的大乐子可就没了。” 得益于肉食动物的倨傲,云雀恭弥向来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情绪,这也导致他的兴趣喜好格外好猜。 “乐子?” 果然,里包恩口中的乐子成功吸引了云雀恭弥的注意。 云雀恭弥十分清楚,作为被他认可的肉食动物,小婴儿口中的乐子绝对不只是简单的玩闹。 饱含审视的目光并没有让里包恩露出丝毫胆怯,反倒让他多了几分从容不迫的风度。 “倒也不是现在。”他慢悠悠的开口,“如果你现在忍耐一下,参加了指环争夺战,在不久的之后……” 说到这里,里包恩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扬:“也许能和六道骸打一场。” 寒意霎时扑面而来。 “哦?” 云雀恭弥侧过头,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他朝时淮的方向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虽说是笑,但总让人感到发自内心的一颤。 时淮曾说过留着六道骸有用,所以云雀恭弥才会对屡次顶着时淮皮囊在自己面前晃的六道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次看到他用时淮的脸露出那副令人反感的笑容时,他总是忍不住想让他和时淮一起变成真正的残骸。 “没问题,乖乖崽?” 不过现在的时淮想来应该不介意少那么一两颗的棋子。 危险的视线瞬间锁定在云雀恭弥身上。 时淮直勾勾地盯着云雀恭弥,仿佛根本没在听他说什么:“嗯。” 如何让桀骜不驯的肉食动物像现在这样只能注视着自己? 脑子里仅存的理智及时压下了大胆的想法,让那些想法未能付诸实践。 察觉时淮心思的云雀恭弥眼中不仅没有浮现出任何不满,反而多了些许兴味。 堪称纵容地任由时淮盯着自己,云雀恭弥扭头朝切尔贝罗机关问道:“教学楼的损坏能彻底修复吗?” “能。” 回答他的不是切尔贝罗,而是一旁收回视线的时淮。 正如肉食动物所料,陷入某种状态的幼崽就算再怎么努力平静也会变得极端。 哪怕只是短短地注视一下他人,极端的崽子都会忍不住想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自知状态不对的时淮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替切尔贝罗回答了他的问题:“切尔贝罗会解决因指环争夺战而导致的全部损失。” 压抑着某种情绪的声线让所有人都隐隐察觉到了不对。 “回去。” 没等云雀恭弥再夸他两句,时淮就突兀地打断了他。 又是这种近乎命令的语气。 云雀恭弥深深地看了时淮一眼,并未做出答应。 时淮见状,强硬的态度忽然一收,凑到云雀恭弥面前露出了小动物般的姿态:“恭弥,我们回去?” 如果不是担心讨厌群聚的委员长反感,时淮的马尾或许会直接蹭上云雀恭弥的脖子。 他不想放任极端的想法肆意生长,可这些想法就像雨后春笋般冒个不停。 这里有太多能分走眼前人注意的事物,回家是个不错的选择,那样云雀恭弥不会反感,他也好找个地方让自己安静下来。 但因为之前的命令,没人会觉得他只是简单地撒娇。 时淮也懒得多做掩饰,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意图展现给所有人。 他在试图左右一朵云。 一朵飘忽不定、无拘无束的云。 这样的举动在云雀恭弥看来,无异于指着绳索上的项圈对他说: 来,把脖子伸进来。 云雀恭弥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盯着时淮的视线也越来越危险。 他上前一步,与时淮间隔不到一掌之宽。 将时淮压在黑色外套下的头发捋出来,然后顺手抓住头发往下一扯。 云雀恭弥没用很大力气,刚好让时淮顺着力道仰起头,好让他能俯视得清楚些。 无机质的瞳孔中并没有时淮表现出来的那种乖巧,反而深渊般的吸引力。 就在沢田纲吉以为时淮会被云雀恭弥按着脑袋砸进墙里的时候,云雀恭弥只是发出一声轻笑。 他松开时淮的马尾,按住他额前的头发胡乱揉了揉,模糊了时淮的视线:“走。” 眼睛被头发遮挡,沢田纲吉他们只能看到时淮嘴角勾起了恶作剧得逞般的弧度。 肉食动物没有把头伸进项圈,只是满不在意地伸出一根手指勾住项圈的一端,另一端始终在时淮手中。 至于哪一端才是主导者……你猜? 云雀恭弥一步步走向走廊的尽头,在途径山本武的时候微微停顿:“我改变主意了,在和我打之前,可别输给那个人。” 这是他对肉食动物的肯定。 “云雀?” 山本武倒是满脸开心地说拜拜了,沢田纲吉却觉得两只云雀的状态不太对。 谁家兄控和弟控对兄弟说话时会露出那种要吃人的眼神啊! 堪比规则怪谈了好吗! 云雀恭弥没有看他,只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再见。” 之后便领着时淮离开。 直到两人消失在拐角,沢田纲吉依旧一脸难以置信:“云雀学长居然放弃了战斗?” 放在以前,别说云雀恭弥,就算是时淮看到他们碰坏了并盛初中的一块砖,都要随机挑一个幸运观众奖励他至少为期三天的医务室贵宾级套间服务。 更别提现在几乎整个第三层的教室都变成一片残藉。 云雀恭弥和时淮,从出现到离开,那几乎要化作杀气的寒意一直只增不减,怎么在温度低到极致的时候反而双双离开? “这也说明了在云雀恭弥心中,骸对他在城里多大的屈辱。”里包恩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目光微沉。 同样也说明了他对时淮有多高的容忍。 在他眼里,幼崽是不同于草食动物和肉食动物的独特存在。 除了咬杀,幼崽还需要引导,需要关注,需要迁就与包容。 原本两人之间牵绊还远没有这般紧密,真正的变化起始于里包恩的到来。 他将自己欣赏的人慢慢汇聚到沢田纲吉身边,两只云雀自然也不例外。 尽管他们各自按照里包恩的预期慢慢对沢田纲吉抱有足够的兴趣和期待,但总会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时淮与云雀之间的牵绊就在这些人一次又一次的刺激之下发酵,到六道骸出现时开始爆发,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是没有恢复记忆的时淮,里包恩可以肯定云雀就是他的全部。 如果是恢复记忆的比尔泽布,那么彭格列的地位会远高于云雀。 但在六道骸撕开时淮的过去之前,曾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时淮作为孤儿时的痛苦,之后遇到云雀的一切都会变得弥足珍贵。 云雀和彭格列在时淮心中的到底哪一个更重要,里包恩现在已经无法衡量。 衡量这些并不是说里包恩想利用时淮对彭格列的感情做些什么,他只是单纯的欣赏着时淮这个个体,想让他变得鲜活。 为人师表之后,冷漠的杀手也开始见不得明珠在岁月中蒙尘了呀。 只是不知道时淮偏执的情感是否会对这群少年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里包恩不着痕迹地扫过沢田纲吉几人。 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着偏执的一面,哪怕愿意包容所有人的沢田纲吉也一样。 时淮似乎有种轻易引出他人扭曲之面的天赋,这项天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开始越来越明显,而他本人更是扭曲成最难被治愈的那个。 真希望他不会像这群年轻人一样也被时淮带进沟里。 时淮跟着云雀走后,瓦利亚似乎也失去了继续交流的欲望,斯库瓦罗饶有兴趣地看了山本武一眼,带着队员从三楼破碎的窗户跳了出去。 还在抱怨里包恩擅自用六道骸糊弄云雀的沢田纲吉松了一口气:“云雀学长真闹起来就要头疼了。” “但云雀一旦加入,我们会变得很强。”里包恩缓缓说道。 不知何时苏醒过来的狱寺隼人靠在墙边,迟疑道:“不想和人凑成一群的人,会真心加入我们吗?” 即使平时再怎么说着不客气的话,狱寺隼人也不得不承认云雀的实力。 “这个嘛……”里包恩看着苏醒过来的狱寺隼人,嘴角上扬,“就要看你这个左右手了。” 沢田纲吉满脸狐疑地看着里包恩跳上狱寺隼人的肩膀,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狱寺隼人的眼神顿时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狱寺隼人想要站起来,然后又僵着身子慢慢坐了回去,看样子伤的不轻。 夏马尔借口不给男人看病,扭头就走。 正当沢田纲吉一筹莫展之际,迪诺带着罗马里欧姗姗来迟。 “真没办法。”他保持着加百罗涅首领该有的从容,扭头说吩咐一句,“罗马里欧,你帮忙看一下。” “好的,首领。” 管家兼医师的眯眯眼大叔罗马里欧跨步来到狱寺隼人面前,伸出手捏住狱寺隼人的脸往两边一拉,成功拉出一声痛呼。 “我看看……”他像是玩闹一般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笑道,“这伤得够重的。” 玩笑过后,罗马里欧立刻开始认认真真地处理起狱寺隼人身上的伤势,让想开口骂两句的狱寺隼人噎在原地。 皮归皮,罗马里欧还是靠谱属性更多一点。 迪诺扫视着触目惊心的废墟,看到在场的人除了狱寺隼人以外都没受什么伤,缓缓松了一口气。 “看来刚好和瓦利亚错过了。”迪诺的语气说不上是感慨还是遗憾,“恭弥还没来?” 这次他倒是没有抱怨云雀恭弥中途接电话,尽管他已经把云雀恭弥引到了很远的地方,但教学楼的爆炸声实在太过响亮,他能一直把人拖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再加上沢田纲吉他们身上明显没有被咬杀过的痕迹,迪诺觉得里包恩交给自己的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 从山上打到水里,真不容易啊。 “他刚才已经来过了。” “那就……什么?”迪诺靠谱大师兄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他什么时候来的?” 别看他现在看上去好像很从容,但他刚刚追云雀恭弥已经追到快岔气了,丢人的是最后还没追上…… 既然云雀恭弥已经来了,看到这场景多半杀疯了? “别担心,他没怎么闹就回去了。”里包恩淡淡看了他一眼,眼底的嫌弃不言而喻。 “是、是吗。“迪诺尴尬地挠了挠脸上的创可贴,“没想到他会那么轻易就离开啊。” “顺便还摸了时淮的头,把乖宝宝牵回去了。” 迪诺的表情似乎有了裂开的迹象。 什么?他错过了什么? “可恶,差一点……”这下迪诺语气中的遗憾可是实打实的了。 怎么偏偏把时淮领走了,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被骂……没见到过时淮了。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引走云雀恭弥的时候能顺便把时淮也拐出去呢,谁能想到时淮天天往瓦利亚那边跑。 沢田纲吉狐疑地看着迪诺:“你和时淮……” 迪诺似乎也认识时淮,或者说认识比尔泽布。 但时淮明显一副和迪诺不熟的模样,对他的态度也就比对沢田纲吉那自称在北极挖石油的渣爹好一点。 所以为什么迪诺还总是像这样乐此不疲的凑上去? 迪诺看天看地,就是不和沢田纲吉对视。 他这位师弟看他的眼神,和他当年误会沢田纲吉喜欢男生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第119章 你们都是要拐我儿子的狗 帮狱寺隼人处理完伤口的罗马里欧一抬头就看到自家首领站在那里尴尬地抓着后脑勺。 眯眯眼大叔一脸打趣地走过去:“怎么了首领?没有拿到偶像的签名照所以又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默默流泪吗?” “偶……像?”沢田纲吉面色有些古怪。 谁?云雀恭弥还是时淮? 这是架没打够还是雪仗没打够? “罗马里欧。”迪诺半是无奈半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不是说好了不在师弟面前翻我的老底吗?” “还有我什么时候流泪了!” 罗马里欧眨了眨并没有睁开的双眼:“哎呀,首领哭的时候……” “打住打住!” 眼看着罗马里欧又要翻自己老底,迪诺连忙一胳膊圈住罗马里欧的脖子。 一句话一个老底,有时候真想把这个看着他长大的管家给毙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迪诺回头,看到沢田纲吉充满笑意的眼神后后不禁老脸一红。 沢田纲吉没有深究罗马里欧说的话,只感慨道:“迪诺和家族成员的关系真好啊。” 在他想象中,黑手党首领与家族成员之间的关系应该像xanx和瓦利亚那样,但迪诺的出现完全颠覆了他对黑手党家族的认知。 迪诺倒是感觉没什么,自小生活在里世界,什么样的家族他都见过。 “你不也一样吗?”他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肩膀,眼神瞟了一下旁边的山本武、狱寺隼人还有笹川了平。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凉,搭在沢田纲吉肩膀上的手也有些用力。 “作为同盟家族,家族成员之间要友好相处啊。” 由于角度问题,除了沢田纲吉以外的所有人都看不到迪诺的表情。 在沢田纲吉眼里,平日里阳光开朗的师兄看上去有些阴森,活像个城堡里守寡多年的怨灵。 迪诺你旁边有蓝色鬼火在飘啊…… 沢田纲吉有些僵硬的后仰:“是?” 得到肯定后,迪诺立马松开他的肩膀恢复正常,看上去就是个鼓励自家弟弟的靠谱大哥哥。 “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会经常来找你的家族成员玩的。” 蓝色的鬼火中似乎开出了粉红色的小花花。 “呃……好?” 沢田纲吉疑惑地眨了下眼。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一时想不清楚的沢田纲吉甩了甩头,干脆换了个话题:“迪诺,之前你跑到哪里去了?” 他记得时淮之前抱怨过有人拐走了云雀恭弥,但具体去了哪里时淮也没多说,看起来不爽又不太着急的样子。 迪诺回想起这段时间的修行,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疼。 他叹了口气道:“恭弥那家伙完全不肯听人说话,就算用力量压倒了他,他也不会乖乖认输。” 他算是理解为什么时淮之前总是躲着云雀恭弥跑了。 在他压制住云雀恭弥之后,云雀恭弥看他的眼神凶残得像是要把他撕碎一样,越打越心惊。 这让他想起了冒险游戏中的那些游戏角色。 哪怕只剩下一滴血,他们也能像没事人一样健步如飞,攻击防御敏捷等一系列属性也都不会发生衰弱。 除非死亡,否则游戏角色就可以永无止境地打下去,甚至还能继续积攒经验升级。 云雀恭弥给迪诺的感受就是如此。 如果不能一击必杀,那么终有一天敌人会被他毫不留情地咬杀。 “所以我一听说在并盛举行指环争夺战,人都快吓傻了。” 迪诺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脸,就连他都如此,更别说让没出师的沢田纲吉对上云雀恭弥了。 他环视周围:“因为知道恭弥看到教学楼被破坏成这样肯定会火冒三丈,所以就借口去各种环境下训练,让修行地点远离并盛。” “结果上山下海淌河……”迪诺说到这里,一脸土色,显然被折腾得不轻。 里包恩静静地听着,见迪诺差不多说完又开口问道:“云雀现在多强了?” “嗯……”迪诺沉吟片刻,摊了摊手,“那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又是什么鬼?”沢田纲吉忍不住吐槽。 迪诺不是已经陪云雀恭弥打了将近一周了吗? 迪诺见他这样,只是安抚性地笑了笑:“我能确定他变强了,但具体多强我不清楚。” 就像那些游戏角色一样,云雀恭弥的等级仿佛没有上限。 “云雀恭弥,这个人的成长简直永无止境。”迪诺有些唏嘘地说道,但眼里更多的是赞赏。 沢田纲吉看着迪诺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一处不是伤。 脸上、手腕甚至是左手的中指上都贴满了止痛用的膏药和创可贴,没比被里包恩拉去特训的自己差好多少。 迪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得一脸轻松。 “对了,还有一件事。”他忽然看向一旁的山本,“山本,我来这里是要和你交代一些斯库瓦罗的情况……” 楼上的人谈论地如火如荼,楼下却是一片寂静。 时淮跟着云雀恭弥走到大门口,回头远远望了一眼教学楼。 三层走廊的灯光还在闪烁,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几个人影。 “怎么,想跟那群草食动物群聚?” 见时淮没有跟上,云雀恭弥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本来关于时淮的一切,只要时淮不说,他也懒得过问,但瓦利亚的存在打破了他惯有的想法。 时淮对他们的太过宽容,甚至少有地放下了防备。 沢田纲吉身上有种能让人忍不住将视线停留在他身上的魅力,就表象而言,也完全看不出一点攻击性。 这样的人让时淮放下心防也耗费了不少时间,瓦利亚那群不知收敛杀意的家伙又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听出云雀恭弥话中的意思,时淮两步并做三步来到他身边。 “你都放着沢田那群人四处乱炸了,我也无视几个不行吗?” “无视?”云雀恭弥缓缓念道。 他大概能猜到,时淮找不到人影的那部分时间里或许跟瓦利亚在一起。 这已经远远超过了无视的范围。 时淮似乎觉得现在的云雀恭弥很好玩,睁眼说瞎话:“无视。” “哦?”云雀恭弥挑了挑眉,摩挲着手中的浮萍拐,“你最近的胆子不小。” “不可以吗?”时淮乖乖站在那里,仰着头,上挑的眼尾微微耷拉下来,看起来竟有些无辜。 云雀恭弥皱起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时淮歪头:“哥?” 他听到云雀恭弥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深呼了一口气,温热的巴掌按住他的脸往后推了推。 时淮顺从地后退一步,非常丝滑地将头一低,蹭着云雀恭弥的掌心,熟练的像是以前经常这么做似的。 云雀恭弥顺手摸了摸,皱起的眉头慢慢放松。 按理来说,他应该不喜欢时淮故作乖巧的姿态,但现在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时淮见他走神,半眯着眼睛勾起嘴角。 就像之前他想否认自己不是狂热兄控一样,肉食动物完全不会觉得自己有弟控属性。 云雀恭弥回过神,见时淮还在看着自己,眼底闪烁着灵动和狡黠,看起来并不像表面那么乖巧。 可能是因为最近时淮装乖装得不走心。 他按着时淮的脑袋往旁边一推,像是忘了刚刚想要问什么。 “回去那身衣服换掉。” 时淮抓住因身体后仰而差点掉落的外套,仿佛发现新大陆般紧紧盯着云雀恭弥的背影。 这个撸完就走的劲,不就是傲娇版的店长吗? 他像是发现了新的猫薄荷般屁颠屁颠地追上去:“恭弥~” 见云雀恭弥不理他,又往过贴了贴。 云雀恭弥终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赏了他一个摸摸头。 时淮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就算是风见和煦,他也死皮赖脸贴上去好久才会得到回应,或者说风见和煦对他已经快免疫了。 云雀恭弥比风见和煦好勾引多了。 也许是出于对这一发现的兴致,又或许是出于对方在教学楼时勾起绳索的回应,时淮从开始的试探伸爪慢慢变得大胆,主动触碰起这只拒绝群聚的大型肉食动物。 云雀恭弥对于他的举动没有太大的反应,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可以将他看做一只百无聊赖的黑豹。 大黑猫会时不时甩一下尾巴,给身旁精力过剩的小黑猫充当一会儿逗猫棒。 可惜他逗得过于敷衍,以至于踏入家门口的时候又被扒拉了一下束在裤子里的衬衫。 没办法,时淮贴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云雀恭弥的浮萍拐藏在哪里。 “真神奇。”时淮扶着下巴。 他们难道不是一个次元的吗? “再玩下去你们的妈妈桑就要饿死了!” 时淮淡淡扫了一眼沙发,上面瘫着细细长长的一条。 云雀淮弥的手有气无力地垂在沙发扶手上,抱怨声却听起来中气十足。 也不知道云雀时恭去了哪里。 “你们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他幽怨地看了一眼云雀恭弥,“尤其是你!” 明明以前时淮见了不管哪只云雀都会乖乖的,自从他们把孩子交给云雀恭弥带后,时淮就再没有用那种乖巧的眼神看过他们。 就像现在。 “哦,那个妻管严死哪儿去了。” 时淮连爸爸妈妈都不叫了! “为什么要露出一脸「别把烂摊子丢给我」的表情?妈妈要生气了!” 云雀淮弥趴在沙发上撒泼打滚,半天没听到动静,抬头一看,除了坐在对面看小人书的云雀恭弥,哪里还有时淮的影子? 她看了一眼书的封面,无聊地撇撇嘴:“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这两个儿子无论在哪方面的学习能力都很强,偏偏两个人都不喜欢在学校学习,看书也是挑一些奇奇怪怪的书去看。 云雀恭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仿佛听不见般翻了一页。 他没有特别喜欢或者讨厌的书,但时淮似乎很喜欢给他塞这种巴掌大的小书,说可以在无聊的时候翻一翻。 殊不知那只是时淮为了让他乖乖住院随手塞的,当然也有那么一点点恶趣味在里面。 打架漫画小人书,混混头子的标配好。 “voi——恭弥,听得到吗?” 虽然只隔了一个茶几,云雀淮弥还是双手做喇叭状,仿佛隔了好远一般呼唤着闷声不响的大儿子。 “书房里多了将近一面墙的心理学书籍,是你的还是小时淮的?”云雀淮弥懒洋洋地眯着眼。 其实她大概能猜到,自己这个大儿子几乎不会自己花钱去买什么,比起花钱,他更喜欢收钱。 不是说他财迷,就是单纯地掠夺。 她比较好奇时淮买那么多书做什么,几乎每一本都有被翻看的痕迹,但每一本上面连个笔记都没有。 “我的。” 恰好此时,换了身衣服的时淮从二楼走下来。 他没有解释,撸起袖子自觉进了厨房。 免得他的妈妈桑被饿死。 饭刚做好,云雀时恭就掐着点踏进家门,听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媳妇抱怨两个儿子家暴她。 嗯,冷暴力的家暴。 时淮一脸无语:“所以,你做什么去了?” 下次去的时候能不能把这个事儿精一起带上? 云雀时恭一边拍着老婆的后背,一边低头看着时淮:“打狗。” 因为不会花很多时间,所以没带。 时淮槽多无口。 算了,媳妇都抽风成那样了,他还能指望云雀时恭能正常到哪里去? 也不知道哪只狗惹到了这个妻管严,希望明天不要有动物们来找他诉苦。 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顿的黑曜二人组瓦利亚以及沢田纲吉等人:…… 云雀时恭不清楚让媳妇抱怨拐孩子的人到底是谁,索性把所有可能的人都找了一遍,顺便从一个小婴儿口中得到了一些关于他们小儿子的信息。 总结下来只有一句话:这群人都是要拐走他孩子的狗东西。 时淮想走没问题,但人照打。 因为小婴儿外表没被打的里包恩:…… 云雀时恭的心理很好读,但读了也没用,因为不管对他说什么,他脑子里都只有一句话。 夫人说得果然没错,你们都要拐我儿子。 无往不利的杀手第一次有了口中生草的冲动。 是你儿子放心不下他们,不是他们要拐你儿子,换个能沟通的来! 第120章 贪婪 餐桌上,时淮看着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开始乖乖吃饭的云雀恭弥,内心十分欣慰。 他自己并没有吃多少,普通的食物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云雀淮弥同样没多吃,她正满脸幽怨地看着时淮,并指望时淮能够通过她的幽怨意识到自己有多双标。 云雀时恭……还用想吗?他肯定是在看自家夫人呗。 夫人不吃,他也停下了给夫人夹菜的筷子。 如此环境下,饶是强大的并盛初中委员长也不禁放下了筷子。 时淮立刻冷眼看向夫妻俩:“不吃滚去国外。” 知不知道让云雀恭弥好好吃饭有多难? 时淮成功意识到自己的双标并表示再接再厉。 “小时淮不能这样。”云雀淮弥捂着擦了擦莫须有的眼泪,“明明是妈妈教会你怎么哄恭弥吃饭的。” 时淮假笑:“你也教会了他如何对付我。” 他十分清楚便宜母亲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 “可是我夸过小时淮那么多次,你都不叫我妈妈。”云雀淮弥委屈巴巴地揪着衣袖。 她在电话里听到时淮叫哥哥的时候,心都快化掉了。 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点犹豫,软软绵绵的语调。 以前时淮揪住她裙摆的时候也用这种语调叫过她妈妈的! 怎么现在就不叫了呢? 在时淮看来,抱怨他为什么不叫妈妈的云雀淮弥就和之前感慨他不喊先生的里包恩一样,自己心里没点一三数。 不过两人还是有点差别的。 “妈妈。”时淮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吃饭。” “好~”虽然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但云雀淮弥还是高兴地应了一声。 云雀时恭忧郁地看了时淮一眼,什么都没说,默默给自家夫人夹起菜。 时淮无语了一瞬,吐出短短一个字:“爸。” 不长嘴的闷骚老男人嘴角终于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然后时淮就感觉到坐在他旁边的云雀恭弥似乎看了他一眼。 今天是什么大型认亲现场吗? “……哥?” 不同于之前的无语,时淮每次叫哥的时候语气总带着几分试探,这也就导致他说话的尾音总是微微往上挑。 啊,就是这种语气。 上一秒还在开心的云雀淮弥立马恢复幽怨,只是这次的视线落在了亲生儿子的身上。 时淮再次心累叹气,刚想起身远离这一群云雀,一只手忽然搭上他的脑袋。 当着云雀淮弥的面,云雀恭弥十分顺手的揉了揉,引来一阵嫉妒的目光。 “乖。”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云雀恭弥故意学着时淮的上扬的尾音,“时淮?” 时淮顿时僵在原地,视线顺着收回的左手落在云雀恭弥的身上,眼中混杂着心理书籍都解释不清的各种情绪。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一次时淮的目光中不带任何吞噬的欲望。 幼崽喜欢夸奖固然没错,但比起那些,名字对他来说显然更具意义。 这不是里包恩或者云雀淮弥告诉他的,而是在更早之前,他在黑曜时透过被控制的躯体听到的。 他听到时淮在向他求救。 所以,他第一次呼唤了云雀时淮的名字。 也许他讨厌的不是故作乖巧的时淮,而是那个小心翼翼的时淮。 时淮放弃了离开的想法,坐在餐桌旁静静看着云雀恭弥吃饭,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的名字还怪好听的。 他戳了戳云雀恭弥的胳膊:“再叫一次。” 云雀恭弥挑眉:“云雀时淮。” 时淮放弃挣扎般趴在桌子上,将脑袋深深埋进胳膊里。 该死,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东拼西凑的名字这么好听? 摊牌了,不装了! 他就是个兄控怎么了!!! 坐在对面的夫妻俩双双对视,怎么叫个名字还把孩子整自闭了。 云雀淮弥身体前倾,捧起时淮的脸看了一眼,然后又默默放了回去。 她起身迅速回房,没过几秒又回到了餐桌,掐着时淮的下巴就是一顿狂拍,连闪光灯都懒得关,晃得时淮一阵头晕。 “老公快看!小时淮害羞得快哭出来了欸~” 听到这话,时淮随手抹了一把被灯光晃出来的生理盐水,眉心抽动。 “给我删了!”时淮气得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怕把餐桌给掀了,他分分钟上去摔了那部手机。 “不要。”云雀淮弥躲到丈夫身后吐了吐舌头,“这里面可都是小时淮存在过的痕迹,怎么可以随便删掉呢?” 看着不着调的母亲,时淮脸上隐隐有青筋暴起。 他当年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云雀淮弥是个大和抚子一样的女性? 云雀淮弥笑眯眯地接受着丈夫的投喂,顺便欣赏一下时淮气急败坏的模样,好不惬意。 只是不等她多逗一会儿,拿着手机的手忽然一空。 “云雀!时崽!” 云豆小小的身影从云雀淮弥身旁掠过,两只爪子抓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手机踉踉跄跄地飞到云雀恭弥面前。 安静吃完饭的云雀恭弥只一伸手,手机就掉到了他手中。 骨节分明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这下轮到云雀淮弥着急了。 从平时的相处中就能看出,云雀夫妇是一伙,云雀兄弟又是一伙。 虽然是一家人,但平时吵架斗嘴总会分为两个阵营。 现在手机被云雀恭弥拿到了,她的那些宝贝照片不得全被删干净了。 时淮眼巴巴地看着身旁的云雀恭弥,见他看着手机屏幕,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弧度。 他看着云雀恭弥无声地吐出几个字,不好的预感慢慢升起。 时淮。 他又在念他的名字。 尽管没有声音,时淮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口型。 咔嚓—— 一闪而过的白光让时淮忍不住眯了下眼,云雀恭弥又按了几下就把手机扔了回去。 看到云雀淮弥接住手机后哭丧着脸,时淮知道云雀恭弥帮他把照片删掉了。 但是…… “下次拍照能不能把闪光灯给关了。”时淮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云雀恭弥也不说话,上下打量着时淮,手指一下又一下地轻点着桌面。 直到看得时淮浑身都开始僵硬,他才停下动作问了一句:“饿了?” “没有!”时淮想也不地否认。 沢田纲吉就算了,怎么云雀恭弥也要上赶着送? 他是给哥拉·莫斯卡喂了一点火焰,但又不代表他会把自己给榨干,要说榨干的话也只有六道骸比较干。 他在吸收六道骸火焰的时候可没留情面,也完全没考虑过后果。 连着吸了三个人,他三个月不吃饭都饿不死。 不饿? 云雀恭弥眯了眯眼。 那就要考虑时淮今晚是不是要偷溜出去喂老鼠了。 是的,继幼崽之后,云雀恭弥的生物表里又多出一个分类,会偷幼崽黑皮耗子。 但事实证明他多虑了,由于之前确认过哥拉·莫斯卡的状态,时淮一整晚都待在卧室,完全没有溜出去的迹象。 次日,时淮洗漱好下了楼,看到坐在沙发上看小人书的云雀恭弥还有些惊讶。 “你今天不去训练吗?” 时淮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冰箱鼓捣起来。 云雀恭弥侧眼扫了他一眼:“结束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迪诺一边打一边为他解释了有关指环的一系列信息,已经没有什么需要交代的了。 至于教导方面,云雀恭弥有着属于自己的变强道路。 他清楚地知道如何让自己一步步变强,并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找家庭教师帮忙制定训练计划。 吃饭的空当,时淮决定了今天的行程。 风见和煦在前段时间与云雀时恭谈过之后似乎就开始慢慢回避他,但他没有赶走小黑子,应该不是想离开,而是单纯的躲避。 时淮试着拨通风见和煦的电话,嘟嘟几声后就响起了忙音,仿佛那边的人没听到电话声响一样。 他的店长啊,糊弄其他人的时候都能做到风轻云淡,怎么独独在糊弄他的时候漏洞百出? 其实是在等人哄? 店长真是一如既往的狡猾。 迎着云雀恭弥询问的视线,时淮指着电话说道:“我去找店长了。” 报备完之后,时淮就踏上了寻找店长之旅。 说寻找其实有点牵强,有小黑子在,无论风见和煦去了哪里,时淮都能轻而易举地找到。 不过让时淮有点意外的是,风见和煦居然一大早就出现在一片废土之上。 时淮找到他时,他正捧着一束纯白的水仙,身披黑色风衣,淡淡眺望着看不出原样的废墟。 “这里就是店长冬眠的地方吗?” 时淮的出现并没有激起任何波澜,风见和煦收回视线,将怀中花束随手一扔,本就没有绑紧的花朵四散开来。 “今天又是几号?” “144号。” “是嘛。”时淮的视线随着一枚花瓣缓缓落地,“那个最小的孩子啊。” “嗯。”风见和煦微微颔首。 时淮笑了笑:“他运气不错。” 火焰凝成一朵朵无色的花,任由它随风飘远。 “祭日快乐。” 144是最后一个进入孤儿院的孩子,他生性活泼好动,在一次攀爬中跌落离去。 但毫无疑问,他是所有孩子里最幸运的,在没有察觉到真相之前一无所知地离去。 这里,是天使孤儿院的废墟,也是所有孩子走向自由的坟墓。 每年的冬天,风见和煦会手捧鲜花,让精心培育的花朵在寒冷中缓缓凝结,成为这里唯一的颜色。 那场大火连着周围的树林一起烧了七天,他便手捧鲜花在这里停留了七天,撒下一层又一层的花朵,让这里看上去像是雪白而缤纷的天堂。 小孩子都是拥有纯粹心灵的天使,天使当以鲜花为被。 时淮闭上双眼,耳边似乎响起了混杂着欢笑与哀嚎的童声,他久违地听到了跨越时空的旅者疲倦而悲伤的歌谣,听到了非人者机械而决绝的殉葬。 在寒冬里抱团取火的幼小灵魂,全部由他一手焚毁。 火海淹没时,无人怨恨,留下的只有祝福。 一定要幸福呀。 “店长也要像他们一样吗?”时淮没有睁眼,“我可不会像你一样清楚记得每一个祭日,也不会特意来送花,哪怕是店长你的。” 风见和煦没有回答。 现在时淮的状态已经稳定,再也不会受20的影响而陷入混乱。 不会迷路,也不会缺少能量源。 他不得不承认云雀夫妇其实很会照顾孩子,时淮现在看上去很幸福。 时淮已经不需要有人牵他回家,也不再需要讨厌的甜品。 风见和煦静静看着时淮,回想起时淮咽下甜品后那双明亮的眼睛。 其实不用装的,时淮已经厌倦了所有的甜味,他看得出来。 接下来就算离开也没关系了。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时淮睁开双眼,漆黑的身影倒映其中。 在那身影的胸口,蓝色的火焰已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 他一直都能看到。 “我知道的。”时淮凝视着如同清水般流动的火焰,“那时候我不是走丢了,是被店长拐跑了,对。” 并盛就那么大,怎么可能每次走丢他的便宜爹妈都找不到,还要店长送他回家。 尚未完全契合的躯体过于虚弱,没有另外的补给很难顺利成长,而风见和煦就是他的补给。 在他几度陷入混乱的时候,同一只手总会出现在他面前,将他牵起,任他残食。 他不由分说地上前拉住风见和煦的手腕,带他远离这片回忆之地。 “店长可不要学他们。”他不曾回头,像是要把回忆甩在身后,“你们的祝福永远不会让我幸福,它会变成诅咒,将我困于地狱。” “一直接受他人不求回报的馈赠很痛苦。” 这是时淮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诉说着自己作为被偏爱者的感受。 “为了让那些祝福成真。”他迎着风,像怎么也吹不散的蒲公英,“再贪婪一点,店长。” 风见和煦抿唇,缓缓道:“我不想离开,至少让我死在你身边。” 时淮停下脚步笑了笑:“太卑微了,还不够。” “那……”风见和煦反手攥紧时淮的手,“我不想死,救我。” 水蓝色的火焰仿佛被泼了一桶汽油,火势愈演愈烈。 火焰是生命与决意的综合产物,只要其中一个不肯罢休,就能永不停歇地燃烧下去,直到两者油尽灯枯。 时淮见识过太多的火焰熄灭,无力阻止,无法挽留。 但是,他从未停止挽留。 时淮神色温和地点点头:“好。” 拒绝你们提前退场,这也是我的贪婪。 第121章 雨来 “那么救店长的第一步,跟我一起到处走走!” 时淮二话不说,迈开腿就往繁华的方向跑。 他不担心风见和煦是否能跟上,因为他能清楚感知到有人紧握着他的手。 风见和煦的情绪向来稳定,即使被人拽上高空,也不见得会多眨几下眼,所以当时淮一跳一跳地拽着风见和煦停在道场门口时,他只能失望地撇撇嘴。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这次时淮非常礼貌地敲了敲门。 毕竟持田老爷子看他再怎么顺眼,也不能次次都踹门。 推开门,众人对时淮的出现并不意外,只是看着他身后的风见和煦有些好奇。 沢田纲吉对他并不陌生,只是诧异于时淮会将他带在身边。 要知道,不管是黑曜那次还是瓦利亚来袭的时候,时淮都把风见和煦藏得很好,很多喜欢甜点的学生甚至抱怨过那段时间甜品店为什么不开门。 里包恩看着神态自若的两人,早有预料道:“决定好了?” 时淮重回里世界已成必然,如何处理风见和煦就成了问题。 如果说库洛姆在意的是自己是否被人需要,那么风见和煦则是在乎自己是否被时淮需要。 在放逐与束缚之间,时淮选择了后者。 风见和煦将会暴露在里世界之人的目光下,以时淮的立场。 “你就偷着乐。”时淮淡淡瞄了他一眼。 里包恩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笑意:“看来蠢纲捡了个大便宜。” 时淮的态度无疑表明了他仍愿与彭格列相互庇佑,并且还会为彭格列带来了一大助力。 被里包恩点名的沢田纲吉一脸懵逼。 怎么就突然捡了个大便宜了,他怎么不知道? 心知肚明的两人谁也没有解释的打算,时淮只是单纯地不爽,而里包恩则是希望借指环争夺战来磨砺沢田纲吉。 时淮越过沢田纲吉,走到山本武面前:“迪诺跟你说过斯库瓦罗的情况了。” 山本武面露纠结,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让他纠结的原因无他,只因迪诺顺口提过一嘴在斯库瓦罗击溃过的众多流派当中,也包括某些非常规的存在,其中最具代表的就是比尔泽布。 他忍不住扫过时淮光滑的脖子,据说那里曾差点被斯库瓦罗的义肢所切断。 连曾经的时淮都会败北,那么至今都未能逼出时淮的剑的他又该如何打败斯库瓦罗? 又该如何超越流派? “干嘛摆出这副表情?”时淮像是没察觉到他的视线,皱起眉头,“因为迪诺给你透题了,你觉得这样不公平?” 山本武连忙摆手:“没有,只是有点……” “那就再来比一场。”不等他说完,时淮就自顾自拔出了剑。 看得出来,时淮这一次要的是真刀真枪的对决。 山本武眼中闪过一丝火热,兴致勃勃地举起一把竹刀。 “这是我老爸给我的。” 怕时淮误会他小瞧两人之间对决,山本武随手使了一招时雨苍燕流的守势,平平无奇的竹刀霎时间化作锋利的白刃。 “时雨金时。” 这是一把有灵性的刀,一把只承认时雨苍燕流的刀。 时淮也不知为何起了兴致, 似乎能隐约理解持田剑介看到剑的感受。 他挽了个剑花,银灰的剑刃荡起嗡鸣。 时淮忽然感到有些好笑:“笛卡尔门。” 话音落下,清脆的嗡鸣声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越发悠长。 两人默契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开始就同时冲上前,暴雨般的叮叮当当把一旁没反应过来的的沢田纲吉吓了一跳。 金属碰撞的声音没持续多久,山本武忽然像被车撞了一般飞了出去。 他扶着腰站起来,眼中战意昂扬。 “怎么还有这招啊。” 他还以为时淮又会像以前一样用诡谲难测的身法躲开,顺便把剑架到他的脖子上呢。 谁知道这次时淮居然直接选择和他对拼,以迅猛之势直接把他击退了。 也就是这一下,众人才想起来时淮只是习惯以敏捷取胜,而不是只能以敏捷取胜。 这具小小的身躯曾拿着50公斤的球拍与山本武一起拍20公斤的毽子拍得有来有回。 又一次粗暴地将山本武击倒在地,时淮不紧不慢地看了一眼沢田纲吉。 “接下来是私人教学时间。” 里包恩了然,带着一众人离开,一时之间,偌大的道场中只剩下时淮、山本武与风见和煦三人。 这时倒在地上的山本武才慢悠悠地起身,的半条袖子已经染上鲜红。 “嘶……”山本武倒吸一口凉气,“你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好在伤口只是看上去恐怖了点,应该不会影响到今晚的指环争夺战。 站在他对面的时淮反而皱起眉头:“你受伤了?” 他说得自然不是被他割出来的那道伤,而是让山本武动作出现不自然的伤。 山本武忽然眼神飘忽起来:“嘛……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总不能说昨天迪诺在教学楼给他们科普完斯库瓦罗的剑道史以后,忽然有一个长得和云雀恭弥很像的男人把他们挨个都揍了一遍? 伤势算不上严重,痛感会持续很久。 时淮也懒得计较那么多,提起剑再次直直冲向山本武。 山本武一边适应着时淮的攻击节奏,一边祈祷着晚上不要因为这种小伤而影响到比赛。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当他注意到斯库瓦罗赛前用一种吃了苍蝇般的眼神瞪着时淮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男人他雨露均沾。 连原本已经身受重伤的贝尔和列维都没放过。 两人身上的绷带和躺在医院的路斯利亚不分伯仲,仿佛古埃及金字塔底发酵千年的木乃伊,怨气一个比一个重,以至于同为木乃伊的狱寺隼人在看到他们后,终于有了点生气。 “切,你们实力也不怎么样嘛。” 狱寺隼人语气中幸灾乐祸的意味任谁都能听出来。 贝尔晃了晃手中完整的彭格列指环:“一觉醒来就拿到了指环,王子真厉害。” 嘴角玩味的弧度看得狱寺隼人一阵牙痒痒。 列维向来不擅长斗嘴,只在一旁干瞪眼,三只小蛆时不时生气地扭动一下,交互十分和谐。 斯库瓦罗先是沉默着扫了一圈,随后皱起眉头,三蛆之二习惯性地捂上耳朵。 “喂!!!!!!!” 咆哮声瞬间贯穿教学楼,响彻整个并盛。 沢田纲吉面带苦恼地拍拍耳朵:“人的嗓子是怎么发出这么大的声音的?” 斯库瓦罗暴躁地挥舞着剑:“你们把那家伙藏到哪儿去了?” 沢田纲吉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斯库瓦罗在找时淮。 时淮每次不都是跟哥拉·莫斯卡待在一起吗? “也不是不能理解。”山本武捂着耳朵,“时淮听力那么好,肯定要离吵闹的东西远一点。” 沢田纲吉神色复杂。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喂,臭小鬼,你说谁是吵闹的东西!” 咆哮声再次贯穿天花板,一直捂着耳朵的山本武没什么事,就是苦了一旁的沢田纲吉以及不远处的某只小蛆。 迎着沢田纲吉幽怨的眼神,山本武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毕竟时淮的耳朵确实很敏感嘛。” 对于时淮的情况,瓦利亚的疑惑与沢田纲吉他们比起来只多不少。 不光是身体上的变化,人格上的变化更让他们感到意外。 幼稚,心软。 放宽了对自身柔软一面的掩饰,同时也对他人沾染着侵略意味的视线格外宽容。 猎人似乎并不介意自己被人当成猎物。 比尔泽布什么时候照顾过除了彭格列家族首领以外任何人的情绪? 哪怕是首领的守护者和选定的彭格列直系继承人,在其成为真正的首领之前,他们在比尔泽布眼中都与死物无异。 让其降下视线的唯一筹码就是他们能给彭格列带来的价值。 而现在,他会捂上沢田纲吉眼睛,将其注意力从血腥处转移。 他会安抚陷入癫狂的贝尔,并将其从摇摇欲坠的教学楼里捞出来。 他还会因为云雀恭弥短短几个字的夸奖而开心到放弃思考,愚蠢而可笑。 这样顶着一副小鬼模样的比尔真的还是那个被人们敬畏的无鞘之刃吗? 斯库瓦罗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高处,只听xanx情绪不明地冷哼一声:“丧家之犬就该消失。” “无论是那个大垃圾……”他收回望着对面天台的视线,冷冷看了一眼沢田纲吉和斯库瓦罗,“还是你们这群废物。” 好像在他眼里,不能为他带来价值的东西都是该丢进垃圾桶的垃圾,连无条件忠于他的下属也一样。 斯库瓦罗对于首领的发言早已习惯,他咧开嘴角:“高兴,你很快又能收获一枚指环了。” 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在说“我去外面转一圈就回来”。 山本武不甘示弱地挥动手中的竹刀,亮出时雨金时真正的模样,只是他的表情看上去不太开心。 他应该是唯一一个被时淮开过小灶的人,但他的观众席上却没有时淮。 如果现在大喊时淮的名字,时淮会不会像之前一样忽然出现? 没由来的,山本武脑海中飘过这样一个想法。 不等他付诸行动,肩膀上便多了一条胳膊。 笹川了平搜罗着一群人摆起圆阵,大喊着山本武的名字。 “加油!” 混杂着热血和各种难为情的加油声冲淡了山本武心底的那一缕,他挥了挥手:“交给我。” 教学楼对面的天台上,时淮双手抱胸看着对面,仿佛这样就能忽略自己被人捏住命运后脖颈的事实。 对面的整栋教学楼都被改造成一座巨型水族箱,窗户和门被合金焊死,每层之间也被打通,源源不断的水流从顶楼倾泻而下,不用太久就能将一楼淹没。 时淮拽了一下领口,面无表情地侧过脑袋。 “松手,喘不上气了。” 看到教学楼被破坏成这样,云雀恭弥不应该冒着冷气把对面全都咬杀吗,这个拽着他后衣领悠哉悠哉的人是谁? 云雀恭弥一松手,时淮就稳稳落地,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见云雀恭弥只是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快速做了个鬼脸,一眨眼便消失在天台。 云雀恭弥看着远去的黑影,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哼。 他是不是对时淮太过宽容了? 照昨天瓦利亚的说法,哥拉·莫斯卡是他之后的对手,时淮现在的举动完全就是当着他的面喂养他的对手,可谓是大胆极了。 哥拉·莫斯卡主动伸手将窜到自己脚边的幼崽捞到肩膀上,完全没注意到有人盯着他那条胳膊看了许久。 不知何时,空中渐渐飘起薄雾,一点一点蚕食着云雀恭弥的视线,直到完全看不到对面的身影,他才皱眉扫视起周围。 “雾?”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纤细柔弱的少女远远望着这边,在她身后,跟着两个半弯着腰,像是街溜子一样的少年。 少女嘴角挂着柔和的笑意,慢慢将视线从云雀恭弥转到时淮身上。 “托你的福,我睡了个好觉。” 视线时淮也不知是否察觉到了少女的注视,忽然轻笑着勾起嘴角。 少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山本武同样面带笑意地朝时淮挥了挥胳膊。 “山本武……” 时淮亲近云雀恭弥、容忍沢田纲吉,六道骸大体能猜到缘由。 但像山本武这样能让时淮一次又一次忍受嘈杂的环境,主动坐上观众席的原因就很耐人寻味。 平时或许看不出来,但时淮每次观看与山本武有关的任何比试都会保持安静。 哪怕是再无聊的闹剧,他都会将其当做一场正式的比赛。 像是要回应那份认真,山本武一但站上赛场,便再也不会藏起自身的锋芒。 奇怪的默契。 他抚摸着右手中指上的半枚指环,发出低沉的怪笑。 “kufufufu……” 当他踏上那个滑稽的舞台时,时淮又会以什么样的姿态来看待这场闹剧呢? 看着巨大的赛场,紫琉璃般的眼中溢满了虚假缱绻的笑意。 “赢下来,然后就轮到我了。” 他的战场或许不会同暴雨那般声势浩大,但虚幻的雾啊,总要更华丽一些。 第122章 怀念 “指环现在是我们一个,对面三个,已经没有退路了。” 为了给自家学生增加点动力,里包恩随口盘点了一下他们的战果。 听到这话,沢田纲吉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神色忍不住凝重起来。 七枚指环输掉三个,接下来除了赢,他们别无选择。 同伴在他眼中远比所谓的指环重要,但如果能通过赢取指环来避免之后的战斗最好不过。 凭xanx那无情的态度,沢田纲吉无法预料时淮在保下他们的同时又会失去什么。 斯库瓦罗的强大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可当他看到山本武的背影时,纷乱的思绪又渐渐平息。 山本武就是这样的存在,仿佛天生就有一种振奋人心的气质。 只要笑着站在那里,就会让人感到安定。 越是危险,山本武就越懂得如何享受,好像不管面临什么困境都能找到办法轻松解决。 即使知道斯库瓦罗击溃过无数流派,山本武还是义无反顾地用上了时雨苍燕流。 “老爸都说了,时雨苍燕流是完美无缺、最强无敌的流派嘛!” 少年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不知害怕为何物,无惧波涛翻涌,意气风发踏浪而行。 由于雨属性指环争夺战的场地直接占据了整栋教学楼,除了山本武和斯库瓦罗之外,所有人都被赶到操场。 教学楼的外壁上展开巨大的白色幕布,投影着分别走向场地中央的二人。 “看来你完全没吸取到教训。” 两人同时抵达战场,斯库瓦罗微微扬起下巴,眼中尽是傲慢:“你会后悔没在一周前逃跑。” 山本武似乎完全没被斯库瓦罗的话语所影响,将竹刀形态的时雨金时当做球棒往肩上一搭:“不试试怎么知道?” 斯库瓦罗被眼前小鬼那大言不惭的模样逗笑,切尔贝罗刚宣布比赛开始,他就踩着水面直冲向前。 山本武也不遑多让,几乎在斯库瓦罗有所动作的同时就消失在原地。 短暂的交锋过后,两道身影擦肩而过。 斯库瓦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般的弧度,一枚又一枚微型炸药从剑刃的暗格中洒落,全部朝着山本武而去。 场外的人被这一幕吓得提心吊胆,场内的山本武却轻飘飘地往旁边一跳。 “好险。”他擦了擦因爆炸而溅到脸上的水,“自从输给你之后,我可是每天都在刻苦训练。” 斯库瓦罗不甚在意地嗤笑一声:“训练?” 他可不觉得刚接触剑道十多天的小鬼能有多大长进。 即使这个臭小鬼再有天赋,差不多也该到此为止了。 “那这招呢!”斯库瓦罗兀地消失在原地。 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仅剩一圈浅浅的涟漪,速度之快连投影仪都没能捕捉到。 山本武下意识绷紧身体,抽出时雨金时挡在身后。 刀剑碰撞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随后是洋洋洒洒的微型炸药。 “这么短的距离……” 别说是沢田纲吉他们,就连迪诺这个斯库瓦罗曾经的同窗都忍不住捏一把冷汗。 这样的伤害连他都很难完好无损地躲开。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山本武周身炸起一圈水幕。 脚下的水流随着席卷的剑气竖起一道短暂的屏障。 这道屏障或许无法挡住凌厉的剑气,但对付区区几枚小炸药却是足够了。 “山本拔刀了。”里包恩望着巨大的银幕,“这就是时雨苍燕流守势第七式——” “繁吹雨。” 时淮慢悠悠接上了里包恩未曾说出的招式名。 水幕落下,山本武微垂着眼眸,仿佛手中紧握的不是剑,而是心爱的球棒。 清爽明媚的阳光中,冷风席卷而来,浮于表面的平和被更深层次的凌冽所打破。 ‘不甘心?’ 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狼狈的身影,那双眼中的悠闲远比其自己手臂上的鲜红更为刺眼。 ‘我拔剑了,你接得住吗?’ 积压于内心深处的怒火终于开始宣泄。 及腰的银丝于空中飞舞,山本武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乌黑的马尾。 对面会像时淮一样忽然消失,然后突袭他的背后吗? 山本武神色一凛,时雨金时自水面划过,再次卷起水幕。 “当然接的住!” 水花洋洋洒洒地落下,露出山本武半蹲的身形。 时雨金时竖于身前,刀尖指地,将斯库瓦罗的攻击稳稳挡住。 里包恩似笑非笑地看了时淮一眼:“斯库瓦罗知道了会跟你大干一场?” 任谁都能看出来,山本武对剑的运用还很粗糙,但那近乎妖孽的运动神经和对斯库瓦罗攻击的预判很好地覆盖了他的缺陷。 而他之所以表现得游刃有余,与时淮脱不了干系。 除了吃饭睡觉,山本武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时雨苍燕流的训练上。 里包恩不止一次观察过他的训练,时淮不止一次在陪练时改变自己的进攻习惯,总将山本武打得措手不及。 今天确认过山本武对“透题”并不反感之后,时淮完全放弃了自己原本的战斗习惯,大开大合地与山本武打了一场。 招式依旧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刁钻,但攻击的行为逻辑完全与自身不符。 时淮复刻了斯库瓦罗的思维心境,复刻了他的行为习惯,复刻了他的傲慢。 正因如此,即使两人的招式不同,经历过训练的山本武依旧能猜到斯库瓦罗下一步大体想要做什么。 “他不会在意这个。”时淮毫不在意地说道。 斯库瓦罗的骄傲只会让他坚信自己的实力可以扫平一切。 对手强大还是弱小、狡诈还是正直,他通通不会在意。 无关立场,无关身份,只要求自己足够强大。 事实也确实如此,发现自己的攻击被挡下后,斯库瓦罗仿佛一条闻到腥味的鲨鱼,兴致空前高涨。 沢田纲吉熟练地忽略了喜欢在他面前打哑谜的两人,眼睛紧紧盯着幕布。 只是盯着盯着,沢田纲吉脑子里忽然“啪”的一下,开窍了。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对面,或许是哥拉·莫斯卡的体型过于巨大,又或许是沢田纲吉内心所想,被哥拉·莫斯卡托着的人忽然显出几分娇小可爱之感。 按理来说沢田纲吉这么直白的注视,时淮应该在他望过去的时候就察觉到,顺势恐吓一番。 但时淮只是平静地盯着幕布,就像以前看棒球比赛一样无喜无悲。 “谢谢。”沢田纲吉小小地道了声谢,声音轻到他自己都差点没听清。 不过很快他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直盯着幕布的人默默坐到哥拉·莫斯卡的另一条胳膊上,大块头心领神会地放低臂弯,将小小的身影挡在身侧。 至少从沢田纲吉的角度看,时淮被当了个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要半个月之前还被敌人一招击破的山本武像现在这样跟敌人打得有来有回,沢田纲吉实在想不到除了时淮以外的其他因素。 出于某种报复心理,沢田纲吉再次低声呢喃:“谢谢你,时淮。” 哥拉·莫斯卡身侧飘出一缕黑发,在晚风的挑逗下不由自主的晃了两下,很快又被头发的主人拽了回去。 沢田纲吉看不到时淮的脸,但站在哥拉莫斯卡·另一边的贝尔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能看出时淮忽然绷紧的身体以及微微泛红的耳尖,可惜的是他没听到某只坏心眼兔子的呢喃。 “嘻嘻嘻嘻嘻……你好像很紧张?应激的小猫咪。” “……” 一声闷响过后,被人们誉为“开膛手王子”的贝尔·芬格尔也消失在沢田纲吉的视线。 取而代之的是角落里一条细长而安详的蛆。 沢田纲吉也知道时淮多半不会自己什么回应,遂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比赛上。 里包恩遗见此憾地摇了摇头。 他还以为老人家脸皮有多厚呢,怎么调侃都没反应,结果被小孩子看一眼就受不了了。 挡在几人中间的哥拉·莫斯卡面罩排气孔中喷出一股蒸汽,仿佛故意一般将时淮头发吹得乱糟糟一片,随后生疏地抬起胳膊替他捋平毛发。 待到臂弯中略微绷紧的身体逐渐放松,哥拉·莫斯卡也恢复了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六道骸嘴角弧度不变,只是眼神有些晦暗。 他处心积虑都找不到漏洞的人似乎总会在他眼前被别人轻易击溃,而那些人从不懂得如何利用这种优势。 稍微有些令人嫉妒呢。 就连那位与时淮相处最久的的彭格列九代目都不会比他更了解时淮,但他反而是最无法动摇时淮的那个人。 没有人比他更能感同身受那如坠深渊般的痛与恨,只要附着于那具身体,哪怕只是想一下彭格列这个称呼,他都能感受到由内而外涌上来的窒息与无力。 与之相比,就连复仇者监狱冰冷的水牢都显得自在。 在那如过眼云烟的生命里,有无数耀眼的光环绕在时淮周围,他独独没有看到属于时淮的的那一道。 死亡时对彭格列无尽怨恨与执念而燃烧的无形之炎,如今却反过来哺育着扼杀并诞生自己的存在。 如果连时间都无法束缚你,那禁锢你的又是什么? 将时淮刻意展示给他的弱点一一排除过后,六道骸隐约有了一些猜测。 如果你渴求的是那种无聊的东西…… 包裹着漆黑手套的指尖抚过凹凸不平的半枚指环,迷雾之后的少女发出一声叹息般的低笑。 相比沢田纲吉直白的目光,时淮对某人那偷感十足的注视适应良好,直接选择无视了对方的存在。 他现在更想看看山本武在经历强压十多天怒火的训练之后,能做到哪一步。 再次挡下斯库瓦罗的攻击后,山本武听到了对面不耐烦的怒吼:“挡下攻击之后怎么不反击?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这个嘛……”山本武有些苦恼地看了看手中的时雨金时,“如果只是比赛的话用不着伤人?” 就像棒球比赛是为了得分一样,指环争夺战的目标也不过是抢夺指环罢了。 自从意识到朋友对自己的重要性之后,山本武对生命很难再像最初一样保持漠视的态度。 “虽然那个暴躁的大叔总叫你垃圾,但如果你死掉的话,他们也会伤心的?” 山本武神色自然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时淮捂着肚子笑出声来,因为太过开心,整个人都忍不住后仰。 “你也会伤心,暴躁大叔?” 他低头看着xanx因愤怒握紧的拳头,笑得不要太开心。 不止时淮,瓦利亚的其他人也压不下上扬的嘴角。 沢田纲吉看到xanx将视线从投影转移到时淮身上,忍不住捏一把冷汗。 那人的愤怒仿佛没有止境,总是肆无忌惮地撕扯着周围的一切。 如果xanx对时淮出手,那么无论如何他都会拼命与之战斗。 察觉到沢田纲吉身上传来的警告,xana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他满是讽刺地嗤笑一声,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伸手扶住时淮的哥拉·莫斯卡后,怒火奇迹般平复下来。 看着xanx靠在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沢田纲吉讶异之余也不禁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xanx对时淮的容忍度比起对他的手下来说还算不错。 也许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不近人情? 不同于观众席,身处教学楼的两人处境要艰难得多。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锋,倾泻而下的水流已将一楼淹没,山本武和斯库瓦罗不得不将战场移向更高层。 在最开始好奇地试探过后,斯库瓦罗也拿出了点真本事,汹涌的剑气将山本武包围得密不透风,能够躲避的空间也越来越小。 周围溅起的水花不知为何散发着如海水般腥咸的气息,与山本武额间溢出的汗液相互交融。 如果说山本武是通过时淮的“透题”而预判了斯库瓦罗的动向,那么现在则是斯库瓦罗通过短短十多分钟的时间摸透了山本武的出剑习惯。 迪诺脸色凝重地望着屏幕:“那可是击溃过无数流派,打败了上一代瓦利亚首领剑帝杜尔的存在。” 毫无疑问,斯库瓦罗是当之无愧的剑道天才。 山本武被一步步逼入绝境,却始终只以刀背作为进攻手段,时淮对这一幕毫不意外。 他看着即使面临困境也还是笑得满不在乎的少年,没由来的生出一丝怀念。 真的好像啊。 无论是为理想付出一切,还是为同伴放下理想,都和那个人好像。 可当时淮想把两群人画上等号时,总会发现两群人其实截然不同。 至少那个人从不会把他当成闪光小精灵戏耍。 人果然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没有任何可替代的选项。 第123章 被动的尖刺 时淮所谓的开小灶也不过是为了让山本武在比试开始的阶段有个喘息的机会,想要真正逼出山本武的潜力,仅是面对无法发挥全部实力的时淮还不够。 只有沐浴真实的杀意,才能激发他作为杀手的潜能。 时雨苍燕流是最强的剑道流派,这一点时淮并不否认。 但它现在并不完全属于山本武。 时淮懒散地倚着哥拉·莫斯卡的臂膀,脊背却挺得笔直。 我想见识的,一直都是属于你的最强流派。 晨雾般蒙昧的眼底似乎有暗光浮动,像在期盼着能有一缕穿透雾霭的晨曦。 在与斯库瓦罗交手的过程中,山本武总能回想起时淮的目光,那神情与期待和他正面交锋的斯库瓦罗很像,却又有着微妙的不同。 真是的,想让他做什么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时淮这一点简直跟狱寺一模一样。 一直被压着打,山本武心中也升起一股气,左手持剑朝斯库瓦罗扫了过去。 斯库瓦罗早已摸清山本武的攻击路数,直接出剑格挡。 然而,剑身上并没有传来碰撞的实感。 时雨金时自左手掉落,在空中划过流畅的弧度,最终落于右手。 斯库瓦罗已经来不及改变格挡的方向,只能任由山本武一刀斩向自己的胸口,扑通一声掉落水中。 “呐。”山本武看向镜头的方向,“这样算合格了吗?” 五月雨,时雨苍燕流攻式第五试,将刀剑于两手之间灵活切换,从而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同时也容易因操作失误而被敌人抓住空挡,一击致命。 自山本武学会这一招以来,每一次脱手都脱得恰到好处,仿佛天生就知道如何避免暴露自己的弱点。 时淮看了眼龟缩在角落的两位切尔贝罗机关,五号默默抢过四号手中的遥控器,开放了摄像头上自带的语音权限。 只听冰冷的摄像头中传来了短短两个字:“差劲。” 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吼声贯穿了山本武的耳朵。 “喂!!!!!!!” 斯库瓦罗自水中跳出,身上完全看不出被砍中的模样。 他满脸戏谑地看着山本武:“被驳回了,真没用。” “你也一样,斯库。” 听到时淮漫不经心的嘲讽,斯库瓦罗竟没像之前一样扯开喉咙将自己的怒火公之于众,反而把危险的视线落在对面。 夹杂着血腥气息的杀意毫无保留地笼罩在山本武身上,让他脸上的笑容也不自觉出现一丝卡顿。 “手下败将没资格对我评头论足。” 虽说言语依旧傲慢的不可一世,但斯库瓦罗看着山本武的眼神中完全没了小瞧和戏谑。 “我可不会像路斯利亚一样。” 时淮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好。” 看到这样的一幕,迪诺忍不住皱起眉头。 “怎么了,迪诺?”沢田纲吉奇怪转头。 迪诺脸上的表情太过复杂,以至于沢田纲吉一时间猜不出他的想法。 “没什么。”迪诺摇摇头,“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沢田纲吉比他更疑惑:“你不是也说时淮差点被那个人……” “差点被斯库瓦罗杀掉。”迪诺坦然地接上了沢田纲吉的话。 斯库瓦罗经历了为期两日的决斗后成功斩杀了前任瓦利亚首领——剑帝杜尔。 在那之后,斯库瓦罗静心休养了一段时间。 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斯库瓦罗不仅将瓦利亚新任首领的位置拱手相让,还转头又挑战了当时负责照顾xanx起居的比尔泽布。 没有人知道那场对决从何时开始,只是当有人发现时,两人的对决就已接近结束。 迪诺至今还记得自己在林中看到其中一人被抹了脖子的时候场面有多么惊悚,两人仿佛是从血泊里滚出来的,他甚至一度以为当时的比尔泽布已经死去。 也正因为这些事是他亲口告诉沢田纲吉等人的,所以他才会感到奇怪。 “阿纲,如果让你用一个词来形容斯库瓦罗,你会用什么?” 沢田纲吉不假思索:“傲慢。” 他还记得斯库瓦罗抬着下巴的模样,总是趾高气昂地说着解决他们只需要三秒。 虽说他确实有实力说出这种话,但那种从骨子里释放出来的傲气却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对,就是傲慢。”迪诺看着投影中逐渐沉静下来的斯库瓦罗,“如果是形容现在的他呢?” 听到这话,沢田纲吉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 斯库瓦罗似乎因为时淮的那一句话而动真格的了。 只是败者一句微不足道的嘲讽,就让他收起了傲慢与轻视,用全部的实力来对付一个之前不屑一顾的初中生。 “这样看来,斯库瓦罗也要违背约定了。” 玛蒙看在钱的份上好心提醒时淮了一句,不料却被时淮抓过来当起了捏捏乐。 “没关系,我改主意了。”他好奇戳了戳玛蒙脸上的倒三角印记,“你们想杀就杀。” 时淮说这番话时摄像头的语音并没有关闭,漠不关心的话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斯库瓦罗和山本武的耳朵里,然后顺着投影二次播放在观众席的上空。 斯库瓦罗一边进攻一边咧开嘴角:“看来这些新宠物也没能讨到你的欢心。” 高兴的时候就留在身边逗一逗,不高兴了连他们的生死都可以当做玩笑。 斯库瓦罗扫了一眼摄像头,狠狠挥出一剑:“为什么你这种恶心的垃圾不死干净点!” 刀剑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斯库瓦罗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神色冰冷的人。 “抱歉,能把这句话收回去吗?” 山本武凌厉的眼神只出现了短短一瞬,他笑着挑开斯库瓦罗的剑刃,不好意思道:“有些话就连我听了也会生气的。” “啧,又一个脑子一根筋的蠢货。” 话是这么说,斯库瓦罗还是被山本武刚才流露出的压迫感提起了兴趣。 “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拿剑的小子。” 斯库瓦罗的攻势越发咄咄逼人,山本武无奈只能后退,再次用剑气带动水流在两人之间掀起一道水幕。 怎料与此同时,斯库瓦罗也用同样的方式掀起一道水幕。 两人同时失去视野,山本武寻找对方踪影之际,一缕银丝从耳畔飘过,不等他做出反应,左肩就传来一阵剧痛。 水流中掺杂的盐份更是趁机钻入渗血的伤口,剧痛差点让他连握紧剑柄的力气都丧失。 “怎么?疼的说不出话了?” “最后告诉你一个绝望的坏消息。”斯库瓦罗看着他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中闪过玩味,“你的招式已经被我看破了。” “时雨苍燕流,就是我当年毁灭的流派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用出和山本武一样的招式,还能在山本武之前抓住对方的破绽的原因。 听到这句话,山本武瞳孔骤缩,仿佛再也提不起力气般跌坐在被水淹没的地板上。 现在的水流已经上升到二楼淹没小腿的位置,过不了多久,这里也会被造的海水所填满。 “在我击败剑帝之后,我曾寻找过无数剑道强者来试验的大成的剑术。” 说到这里,斯库瓦罗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稍作停顿后又接着摆出无所谓的姿态。 “我听说东洋流传着一种强大的暗杀剑术,于是去挑战了当时使用时雨苍燕流的三名弟子,结果所谓的完美无缺也只不过是古典剑术的分支,他们的招式全都被我看破、击溃。” 从一开始,山本武的剑术在他眼中就是透明的。 如果不是时淮那一嘴,他或许还愿意看看眼前的小鬼能做到哪一步。 但现在,他忽然没了继续玩下去的欲望。 磅礴的剑刃夹杂着杀意,直冲山本武而去,在山本武狼狈闪开的瞬间,水花挑起的石子巧妙地砸中山本武的眼睛。 斯库瓦罗的剑术似乎完美地把张狂和阴险融合在一起。 借着斯库瓦罗冲过来的劲头,山本武再次实战五月雨,想把人逼退。 早已看透他意图的斯库瓦罗反手一斩,平平无奇的剑刃下蕴含着极强的暗劲,震得山本武左手一麻。 山本武惊觉这股暗劲似乎还在顺着手腕向上,一路蔓延至手肘,于是右手毫不犹豫的一拳打在自己胳膊上。 恢复行动力后,山本武立刻后跳,退出了斯库瓦罗的攻击范围。 看似解决了困境,但那股暗劲带来的麻痹过后,深入骨髓的疼痛随之而来,左臂的骨头仿佛被人碾碎,彻底断绝了他使用五月雨的可能。 这就是斯库瓦罗大成的剑招之一——鲛冲击。 将力道化作暗劲,麻痹破坏对手的神经,山本武能在瞬间察觉并通过痛击手肘的方式来解除僵直,连斯库瓦罗都忍不住想夸他一下。 不过他并没有停下,而是乘胜追击打算结束战斗。 山本武找了个障碍物躲起来,对着疼痛的左手吹了两口气,似乎这样能让他好受一些。 可惜战场的面积就那么大,他很快就被斯库瓦罗找到,身上也被剑气割开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这样就算斯库瓦罗不取他的性命,他也会在一段时间过后失血而亡。 鲛之牙。 像是被尖牙撕咬过的细密的伤口,也曾在比尔泽布的身上出现过,唯一的不同就是少了脖子上致命的一道。 似曾相识的场景似乎想表达些什么,可惜在场的没几个能意会。 “唔姆?” 脸上揉搓的力道忽然消失,玛蒙不由自主地抬起脑袋:“早知如此,干嘛还要他动真格的?” 时淮笑眯眯地掐着他的脸:“我什么时候劝他动真格的了?” 他只是看不得兔子迎风招展的样子罢了。 谁要接受那些莫名其妙的道谢。 “真是恶俗。” 稚嫩的嗓音不知是在感慨时淮,还是在吐槽拿别人泄愤的斯库瓦罗。 时淮对他全当没听见他的话,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就不能直接跳到结局吗?” 比起眼前的比赛,他更好奇那个躲在切尔贝罗身后的家伙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还有那群同样意图不明的复仇者。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同一波势力呢?如果不是的话,他不介意当一场烂剧的女主角。 你们可一定要打死人呀。 时淮恶趣味地眯起眼睛。 在此之前,其他人也要变强一点才行,他演的又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你一定不会放着我不管的?毕竟是你的人义无反顾地把我拉回来的。 你宠爱的杀手、你珍视的儿子、你选择的继承人。 他们都在拉着我。 时淮举止轻柔地摸了摸哥拉·莫斯卡的面罩,语气中带着诡异的愉悦:“我回来了。” 哥拉·莫斯卡泛着红光的电子眼微微闪烁,到底没像之前一样回应时淮的话语,仿佛这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反倒是一旁闭目养神的xanx忽然睁开双眼:“比尔泽布?” “嗯?” “别让我失望。” “好~”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避讳着他人,这让对面听了个正着的沢田纲吉心情格外复杂。 时淮总会在沢田纲吉以为他已经站在自己这边时忽然反复横跳。 上一刻还在为蓝波受伤而大发雷霆,下一刻就能轻飘飘的说出“杀了也无所谓”这种话。 生命在他眼里,似乎与游戏用的筹码无异。 奇怪的是,沢田纲吉无法对时淮的这些举动产生愤怒或者失望的情绪,甚至下意识想地放任时淮为所欲为。 难道他也开始漠视他人的生命了吗? 眼看自家学生又开始怀疑人生,里包恩毫不犹豫地赏了他一锤子。 “就时淮那张嘴,与其在意他说了什么,不如想想他做过什么。” 别扭的人永远不会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跟着他们话语走的人全都是蠢货。 不是里包恩没有能力看到时淮的想法,而是时淮表面和内心都是真假掺半,连时淮自己都分不清。 时淮深知自身存在的矛盾,却从不尝试将其修正,反而放任其发酵,加以利用,最终成为伤人伤己的尖刺。 它不会主动伤害任何一个人,但任何想触及这根尖刺的人,都要做好被吞噬殆尽的准备。 如果说世上还有人能轻而易举地拔出这根刺,那个人毫无疑问是彭格列。 “不用怀疑你的直觉。” 既然潜意识想要放任时淮为所欲为,那就代表着时淮的所作所为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 包容,而非驱逐。 注定了彭格列不会被尖刺所扎伤。 “直觉……”沢田纲吉若有所思。 如果抛去语言只看行为,时淮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曾避讳,而他则是选择放任。 也许对于时淮来说,不避讳就代表有交互的意愿,而自己的直觉跳过了交流的步骤,直接接受了时淮的所有请求,最终表现为放任。 那样不管时淮想做什么他都会欣然接受,甚至会主动伸出援手。 他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时淮需要他们的帮助。 沢田纲吉眉间舒展,语气中带着些无奈:“这样交流很累的啊。” 第124章 镇静之雨,灭亡之剑 虽说能够了解时淮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看着投影中连站立都艰难的山本武,沢田纲吉怎么都笑不出来。 时雨苍燕流也是被斯库瓦罗击败的流派之一,这件事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此刻,山本武正喘着粗气躺在凸起的废墟上,周围是逐渐上涨的水流。 斯库瓦罗站在高处,对着狼狈的人嘲讽:“怎么,这就不行了?” “之前打败的那个家伙好歹用出了时雨苍燕流的八式,再加把劲啊小子!” 山本武缓了缓,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免得被盐水浸泡伤口。 “你口中的时雨苍燕流和我听说的不一样啊。”他倔强地抬起头,摆出熟悉的姿态,“时雨苍燕流,是完美无缺、最强无敌的流派!” 不管是他的老爸还是时淮,都自然而然的用这两个词来形容时雨苍燕流,仿佛这两个词就是为它而生。 他们说最强,那时雨苍燕流就是最强。 问题不在流派上,那就是在他自己身上。 他要怎样才能战胜斯库瓦罗? 看到山本武还是打算用时雨苍燕流与自己对决,斯库瓦罗被逗笑了:“你还想天真到什么时候?” 守着失败的流派就算了,还自始至终都只用刀背砍人,他好不容易露出的几个破绽都被山本武那天真的操作给错过了。 山本武的思维很跳脱,如果放弃所谓的流派,或许还会有与他周旋的可能。 因为即使斯库瓦罗在剑道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也不可能在短时间破解那些毫无章法的剑招。 “当年那个使用时雨苍燕流的家伙也像你一样,可惜在用出第八式「秋雨」之后就被我彻底击溃。” 听到这话的山本武有些愣神,随后又像是忽然领悟了什么一样重新扬起自信的笑容。 宛如猎豹一般低伏着身体,右手握住时雨金时,做出拔剑的姿态。 “时雨苍燕流攻式第八式——” 见到熟悉的招式,斯库瓦罗失望地砸了下嘴:“来,给你一个机会,用出「秋雨」。” 他自高处俯冲而下,剑气带动衣角,在身后刮起一阵狂风。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被自己击溃的东洋剑士,打算用同样的方式击溃山本武。 只是为何,眼前的小子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时雨苍燕流无法击败他,这小子难道听不懂他刚刚说的话吗? 记忆中似秋雨般细密的剑气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如骤雨般猛烈的冲击。 斯库瓦罗一时不察,被山本武的刀背劈中胸口,朝后飞了出去。 山本武甩了甩剑上的水滴:“「筱突雨」。” 短暂的安静过后,斯库瓦罗哗啦一声自水中跳出。 “有意思,刚刚那是什么流派?” 看那满眼兴奋模样,斯库瓦罗仿佛不在意自己被劈中,反而对新奇的招数更感兴趣。 山本武将变回原形的时雨金时搭在肩上:“不,那就是时雨苍燕流。” “那是我老爸自创的第八式——「筱突雨」。” 他还记得自己说第八式用起来格外顺手时山本刚的神情,那是一种带着害羞与怀念的神情。 ‘「筱突雨」是时雨苍燕流中最后形成的一式,是在使用者迫切想要支援友人的路上诞生的。’ ‘那时刚好遇上台风,雨就像削尖的竹子一样刺在身上……’ 山本刚解释时的神情太过投入,仿佛亲眼见证了这一式的诞生。 现在想来,这第八式恐怕就是山本刚自己所创造的招式。 难怪他对山本武忽然提出学习剑道时一点都不意外,恐怕在山本武表明第八式用的很顺手时他就明白了一件事。 山本武在为友人而战。 有过类似经历的山本刚自然不需要多问,倒不如说,儿子有自己当年的风范,他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阻止? “哦?”斯库瓦罗饶有兴趣地沉吟一声,“你还有什么新招式。” “哈哈哈哈哈,很遗憾,前面的七式跟你见过的应该是一样的。”山本武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原本在场外生出一点希望的沢田纲吉顿时扶额:“山本怎么就这么实诚地说出来了?” “这家伙还真是天真的表里如一。”迪诺也抽着嘴角。 虽然说不说差别不大,但不说好歹能让斯库瓦罗有所顾忌,不会贸然出手。 现在斯库瓦罗应该已经对「筱突雨」有所防备,再想出其不意就难了。 山本武也知道这点,所以他并没有再使用时雨苍燕流八式中的任何一式。 他双手紧握剑柄,摆出了所有人都熟悉的姿势。 “那又是什么鬼?”斯库瓦罗挑眉,“你以为是在打棒球吗?” “没办法,我最擅长的除了棒球就没别的了。” 山本武维持着挥舞球棒的准备动作,气势陡然一变:“时雨苍燕流第九式!” 不似沢田纲吉满眼担忧,时淮在听到山本武的低喝声后忽然提起精神,好像对山本武那不伦不类的握剑姿势很感兴趣。 同样感兴趣地还有斯库瓦罗,他挥动手中的剑,宛如扑食猎物的鲨鱼,缠绕的剑气化作尖牙,要把对手撕成碎片。 山本武故技重施带起一道水幕,侧身朝一边闪去。 只是闪开的同时,山本武的身影忽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斯库瓦罗身后。 如果不是斯库瓦罗留了个心眼,余光注意着身后,恐怕很难发现忽然出现的山本武。 只是即使发现,向前挥出的剑也很难一时收回守住后方。 “倒是我小瞧你了。”斯库瓦罗嘴角慢慢上扬,“我的剑可是无死角的。” 原本替换掉左手的剑形义肢体现出远超常人的机动性,剑身以手腕为轴向后反转,利刃同肘击一起刺入山本武胸口。 “山本!” 沢田纲吉不由地大喊出声,在他眼底,一抹橙红一闪而过,让一旁的里包恩心下诧异。 只是那抹橙红来去匆匆,沢田纲吉终究没能自己点燃火焰,只能握紧拳头。 “冷静点。”里包恩拍了拍他的头顶,“仔细看。” 沢田纲吉稳住呼吸,绷着脸继续看向投影,只见被剑刺中的山本武化作一滩水汇入斯库瓦罗脚下。 原来山本武在躲避的同时,也在斯库瓦罗的背后挑起一道水幕,水中倒映的身影迷惑了斯库瓦罗的视线。 “「映照雨」。” 噗通—— 而真正的山本武则独立于先后立起的两道水幕之外,给予斯库瓦罗最后一击。 水流带走了时雨金时身上的所有尘埃,将其洗得亮如明镜,完整的雨属性彭格列指环清晰的映照其中。 他那不伦不类的招式,终被时雨金时所承认,成为了时雨苍燕流新的一式——「映照雨」。 时雨苍燕流就是如此,只能观看一次的继承方式,无数代更迭的流派分支。 以完美无缺、最强无敌自称,吸引无数敌人前来挑战,将自己逼上绝路的灭亡之剑。 是同时淮那混乱诡谲的剑术一样的,从死亡中爬出来的剑。 山本武踉跄着,以剑为拐稳住身形,将指环上刻有水滴的那一面对准摄像头。 “这下怎么样,我做到你想要的样子了吗?” 少年被盐水浸泡的伤口微微泛白,疼痛致使他无法稳住颤抖的手,指环也因颤抖而在幕布上模糊不清。 许久之后,摄像头处传来了咔哒一声。 “勉勉强强。” 时淮关掉语音,将遥控器扔回给切尔贝罗五号。 他没去看站直身子,仿佛忽然恢复立起半笑得阳光灿烂的少年,而是低头看向从刚刚开始就不停散发着低气压的xanx。 “斯库瓦罗……” 如果不是他五感敏锐,也许会忽略那那一声低喃。 “不用茫然,他是你最忠诚的同伴。” “茫然?同伴?”xanx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谁会在乎那种垃圾!” xanxa氤氲着愤怒的双眼瞪向时淮,却被那平静无波的金瞳定住。 “愤怒和悲伤,现在能分清了吗?” 仿佛例行询问的话从时淮口中吐出,最后变成了一句肯定的陈述。 “你分得清。” 如火球般炽热的橙色火焰暗淡了一瞬,在时淮那双独特的眼睛下无所遁形。 xanx将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像是要将时淮的脸皮撕开:“那你又分得清什么!” “可笑的爱?还是恨?你分得清吗!” 夹杂着愤怒的嘶吼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即便有哥拉·莫斯卡,也无法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尤其是站在边缘位置的迪诺,他看到时淮仿佛被刺痛般移开视线,脸上无喜无悲。 “我分得清。” “呵……” xanx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迪诺出声打断:“不去救你的部下吗,xanx?” 投影中,已经淹没两层的教学楼中忽然被投放出数只鲨鱼。 他们闻着血腥味,围绕在山本武附近的水域。 而失去行动力的斯库瓦罗正被山本武扛在肩上。 山本武本身就已失血过多,扛着一个人连路都走不稳,更别说带着斯库瓦罗出去。 斯库瓦罗似乎也被山本武的举动所激怒:“放开我,不要侮辱我身为剑士的荣誉。” 他一把将山本武推至高处,自己则是背对着即将没过脚腕的水面。 “你的剑术天赋不错。”他忽然露出笑容,傲慢且张狂,“接下来只要舍去多余的天真了。” 说完,斯库瓦罗脱力向后倒去,原本环绕在两人周围的鲨鱼全部扑向斯库瓦罗掉落的地方,切尔贝罗机关趁机将呆滞的山本武带离战场。 xanx内心的愤怒无处宣泄,掌心对着填满水的教学楼燃起火焰,似乎想把斯库瓦罗和那群鲨鱼一起轰成渣。 这时,时淮轻飘飘地从哥拉·莫斯卡的手臂上跳下来,静静地伫立在xanx面前。 因为身高原因,他的眉心距离火焰不过两指宽的距离,只要xanx放开对火焰的约束,就能轻松轰掉他的脑袋。 xanx额间青筋跳动,最后将火焰甩向高空。 “反正那个垃圾也被啃干净了。” xanx冷哼一声,耐着最后一点性子看向角落里的切尔贝罗机关。 四号后退一步:“下一场战斗的是雾。” 得到信息的xanx没做停留,冷哼一声后甩袖离去,倒是玛蒙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时淮一眼:“我很期待。” 没了哥拉·莫斯卡当座椅,沢田纲吉忽然觉得眼前的时淮有些瘦小,回想起xanx暴怒时质问的话,沢田纲吉不由得有些担心。 “你还好吗?” 时淮闻言身形微顿,他回过头笑了笑:“我没事。” “有事的是他。” 顺着时淮手指的方向,大家的注意全部落到了被切尔贝罗五号抬出来的山本武身上。 幕布上看不清楚的伤口在现实中显得愈发狰狞,斯库瓦罗的举动似乎为少年本就漆黑的眼底蒙上了一层阴影。 沢田纲吉眉头紧皱,眼中流露出痛苦。 不该是这样的。 他是为了保护同伴才选择战斗的。 山本武闭上双眼,故作轻松的呼出一口气。 “打得真爽快!” “真可惜,本来还想让他把那句话收回去呢。” “下次再有这样的比赛一定要叫我啊,阿纲。” 知道山本武这是在减轻他的负罪感,沢田纲吉只能强打起精神笑笑:“这样的比赛还是不要再有了。” “一定要叫我,阿纲。” 洋溢着笑意的声音中掺杂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沢田纲吉抬头,映入眼帘的双眸清澈而镇定,似乎从未有什么能影响他的心静。 “好。”鬼使神差地,沢田纲吉应了一声。 在众人庆幸的同时,唯有迪诺默默注视着时淮。 他看到时淮朝教学楼的方向无声地说着什么,然后一步一步地离开。 那步伐说不上快,只是很轻。 像一缕亡魂,无声无息,无知无觉。 “分得清……吗?” 视野的尽头,亡魂似乎听到了他微不可察的低喃,缓缓回过头。 嘘。 他将食指立于唇前。 别吵,小马驹。 迪诺的双眼忽然瞪大,像是被吓到一般猛退一步。 他他他,他还记得?! 那个时候不是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吗! 迪诺的表情似乎取悦了时淮,让他离开的步伐变得轻快了些许。 他当然记得,酒后断片在他这里是不成立的。 那个不愿意继承家族,擅自把他当成醉酒的底层喽啰,朝他嗒嗒吐苦水的废柴小马驹。 不要对他露出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了,他可不想再听一次苦水。 安顿好山本武沢田纲吉忽然反应过来:“欸?时淮呢?” 迪诺呆呆地指着时淮消失的方向:“走了。” “迪诺……”沢田纲吉神情复杂,“你在想什么呢?” 他不想往哪方面脑补,但迪诺痴痴傻傻的模样总让他想起三浦春,那个同样会对着她露出这种表情的女孩儿。 回过神来的迪诺发现师弟看自己的眼神一言难尽,连忙摆手道:“至少不是你想的那样。” 看沢田纲吉不信,迪诺顿时欲哭无泪。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沢田纲吉:“那是哪样?” 迪诺:“就是普通的……崇拜?” 纲:“……你在问我?” 迪诺烦躁地抓着头发:“反正就是类似于敬仰那样的啦!” “是么?”沢田纲吉若有所思地看着迪诺。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也并非在怀疑迪诺的取向问题。 只是关于刚才对峙的xanx和时淮,迪诺似乎知道些什么。 陷入沉思的沢田纲吉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毫无波澜的眼神有多么吓人。 迪诺忍不住站直了身体。 奇怪……阿纲又不是里包恩,他慌什么? 沢田纲吉对此毫无知觉,自顾自地收回了视线。 看来有必要了解一下迪诺是怎么认识时淮……不,是比尔泽布的了。 第125章 迪诺的回忆 “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 沢田家,迪诺盘腿坐在沢田纲吉对面,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盯着杯口回想了片刻,缓缓开口:“老实说,在来日本之前我也只见过时淮两次……” 两次见面的时间加起来也没有当初时淮送迷路的自己去找沢田纲吉花的时间长。 第一次是在与加百罗涅上一代首领,也就是与他的父亲一起去参加彭格列举行的同盟家族的宴会上。 那天真是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谁都没想到有人会在彭格列的宴会上大闹,直到他看到了那个眼中充满野心的同龄孩子。 xanx。 也不知道一旁的侍卫怎么惹到了他,直接让xanx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红酒抡到了侍卫的头上。 奇怪的是当时并没有人出来阻止这一切。 他听说过xanx这个人,因为这场宴会的主角就是他,嚣张跋扈的性格简直和传言中一模一样。 侍卫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不紧不慢地收拾着烂摊子,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平静地朝xanx点点头。 “我一会儿回来。” 回来? 他居然还敢对这位残暴的继承人说他会回来? 当时迪诺并不知道,那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侍卫其实就是彭格列传说中的“忠诚之剑”,比尔泽布。 如果他知道的话,就会明白为何当时为何没有人愿意给比尔泽布递上一块纸巾。 除了他。 也只有在他这个不愿意踏足里世界的小少爷眼里,比尔泽布才像个无可奈何的底层。 所以在大家都刻意无视这场闹剧的时候,迪诺悄悄跟着他来到角落,为他递上一块纸巾。 “你没事?” 迪诺的跟踪技巧拙劣的很,比尔泽布在离开人群的瞬间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小尾巴。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跟着他的居然是加百罗涅家那个天真的小少爷。 他忽然觉得故意将人引到角落的自己也同样愚蠢。 “没事。”比尔泽布接过他递来的纸巾,确认了对方没有威胁后低声说道,“多谢加百罗涅少爷。” “不用谢……” 迪诺忽然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眼前人的名字,于是有些腼腆地伸出手:“我叫迪诺,你呢?” 他故意没有加上自己的姓氏,想让这位底层人员不要在意他黑手党少爷的身份。 果然,刚刚还生疏地称呼他为少爷的侍卫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般的笑容:“你可以叫我比尔。” 比起围绕着利益纠纷的家族联谊,迪诺还是更喜欢这种没有阶级的相处。 这里的所有人都像是病了一样,没有自己的感情,眼中只有利益和算计,那样活着不累吗? 比尔泽布看着将心事写在脸上的迪诺,没忍住挑了挑眉。 好久没见过这么单纯的小朋友了。 这样的性格倒像是九代会欣赏的类型,如果他有能力继承家族的话,九代应该会很喜欢加百罗涅。 比尔泽布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试图让滞涩的大脑重新转动起来。 换作以往,他肯定会轻飘飘地躲开xanx扔过来的任何东西,但今天好歹是那孩子的生日。 怎么偏偏就扔了酒呢? 酒精的味道光闻着就能让比尔泽布感到大脑昏涨,更别提他刚刚没忍住舔了一下嘴角。 不过这种感觉比尔泽布并不讨厌。 他只是讨厌那些敬酒的人。 比尔泽布的异样没有逃过迪诺的视线,他手忙脚乱地扶住眼前的人。 “喂,你不会伤到脑袋了?” 靠近之后,红酒的味道扑鼻而来,迪诺看着比尔泽布那黏糊糊的头发,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是酒还是血? “我不会包扎啊!” 比尔泽布被他咋咋呼呼的声音吵得头疼,直接一巴掌按在他脸上:“没受伤。” 迪诺只感觉捂住自己嘴的手有些热过头了,他抬眼打量着比尔泽布,发现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蒙上一层薄雾,眼尾更是泛起不明显的微红。 他掰开比尔泽布的手:“你发烧了?” “没有。” 迪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不会是醉了?” “嗯。” 看着比尔泽布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模样,迪诺彻底无语。 淋酒也能醉? 他扶着比尔泽布坐在台阶上,身体坐得绷直,只为能让醉酒的大高个儿能够靠住自己的肩膀。 谁曾想比尔泽布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靠着墙坐得比他还稳。 “你真的醉了?”迪诺上下打量着比尔泽布。 “真的。” 迪诺叹了口气:“好。” 既然比尔都这么说了,他就全当比尔酒品好不会耍酒疯了。 比尔泽布坐下来后就开始发呆,迪诺指了指他手中的纸巾,换来的却是比尔疑惑的目光。 “这下我算相信你醉了。”迪诺扶额,抽走纸巾开始帮他擦拭头发上的酒渍,“我说,都这样了干嘛还要回去?” 宴会上的侍卫多了去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行,况且他也看到很多会偷懒的侍卫。 “一个侍卫就算找个地方躲到宴会结束都不会有人在意?” 比尔泽布看着眼前初次见面就对他表露关心的小少爷,一动不动:“确实。” “所以啊,完全可以离那些危险的家伙远一点。”迪诺一边擦着,一边露出忧愁的情绪,“这种乌烟瘴气的宴会到底有什么值得参加的?” 他不是讨厌这场宴会的主人,而是他无法融入宴会的氛围。 “我讨厌黑手党。” 迪诺闷闷不乐地掀起比尔的头发,开始帮他擦起脸来。 “每天算计来算计去的,连最亲的亲人也要反目成仇,到底有什么好争的?” 他不止一次问过自己的父亲,他总是说着等长大就会明白。 他已经长了十多年了,明白的只有自己死也不要做黑手党。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迪诺看着比尔那双平静的双眼好奇道。 被人平白无故在公共场合抡了一酒瓶,放在谁身上都要骂一声晦气。 但比尔只是看他胳膊抬得费劲,微微低下脑袋:“不生气。” 迪诺看着他没脾气的样子就觉得无奈:“你不会因为对方是彭格列的第十代继承人,所以连生气的情绪都不敢有?” “不会。” 听到这两个字,迪诺只感觉到一种由内而外的无力。 比尔简直就像一团棉花一样,不管说什么他都是一副平静柔软的模样。 总觉得比尔以前应该经常被人欺负,就像今天一样,没有人在乎他,以至于他都习惯了。 迪诺故意隔着纸巾使劲搓了搓比尔泽布的脸,果然看到他一脸无所谓的低垂着头,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迪诺头疼道:“你这样只会让别人更加变本加厉,如果有人欺负你,就算不能还手,跑总该会?” “实在不行我去找父亲求求情,看能不能把你从你家首领那边要过来,加百罗涅可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迪诺认真思索着,仿佛并不觉得为了一个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有什么不对。 “对了。”迪诺忽然想到自己还没有听比尔的意见,“你觉得呢?” 如果比尔不愿意的话,他现在的举动也和他讨厌的黑手党们没什么区别。 “而且我也很好奇,身为黑手党的你又是如何看待这个群体的。” 真的没有一个人觉得里世界其实很病态吗? 比尔泽布极为认真地想了一下:“我也讨厌。” “什么?” 比尔泽布感觉少年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于是盯着那双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讨厌里世界,也痛恨彭格列。” 听到这话的迪诺捂住他的嘴,慌乱地环视起周围。 待到确定附近只有他们两个人后,迪诺才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没想到你看上去像个受气包,结果还挺敢说的。”迪诺不知为何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害怕,“为什么这么说?” 他只是讨厌,再怎么也不会用痛恨来形容黑手党,更不要说是黑手党之中的庞然大物——彭格列。 比尔泽布将迪诺的手扒开:“因为他将一切给了我。” “哪怕最恐怖的庞然大物,也有最脆弱的幼年时刻。” “他在最脆弱的时候赐予我一切,却无法为我守住一切。” “不如一开始就没有。” 比尔泽布习惯性握住腰间苍白的剑柄,似乎要去消灭什么人,只是不等迪诺阻拦,他又自顾自松开了手,整个人散发着说不出的落寞。 “有点……担心。” 迪诺忽然发现面前的人可能和自己的想法不一样,他不太能理解比尔所说的话。 他口中的黑手党,更像一个孩子。 这太荒谬了。 “你不是讨厌黑手党吗?为什么又会担心?” 迪诺的疑问似乎把比尔泽布给问宕机了,他皱起眉,一言不发。 “如果他最终带给你的只有痛苦,那就离开。” 等迪诺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忽然愣了一下,随后他又释然一笑。 “连着两次劝你离开,我果然还是讨厌黑手党。” 离开一词谈何容易,尤其是对底层的黑手党来说,离开就意味着背叛,意味着面临更多痛苦。 比尔泽布听到这番话后还能安稳的坐在他面前已经很不错了。 “刚刚的话你听听就好,不过如果哪天想离开,也可以试着来找我。” 迪诺有些低落,因为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和黑手党断干净,如果可以拉别人一把,似乎也不错。 比尔泽布一直静静地看着他,缓缓眨了下眼:“好。” 等迪诺擦完,比尔泽布刷地一下站起身,把一旁的迪诺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 比尔泽布平静道:“换衣服,回去。” “不是……”迪诺一把将他按回去,“感情我刚刚是在鸡同鸭讲了那么多?” 比尔泽布疑惑:“你说的,听听就好。” 你倒是会捡着听! “算了。”迪诺单手扶额,“想怎么做是你的自由。” 似乎是哪个字眼触动了比尔泽布,他抬起头,眼尾微微上扬:“谢谢。” 什么啊,之前的笑根本就是这人装出来的。 难怪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原来他是被当做不速之客故意引到这里来的。 迪诺有些哭笑不得。 这人就算醉了也完全不会让自己吃亏。 他叫人送来了新的衣服,看比尔泽布换上没什么问题后才随口说道:“别傻乎乎地站在原地被砸了。” 比尔:“不。” 迪诺:“!” 他收回刚刚的想法。 不等他说些什么,远处就飞过来熟悉的酒瓶,好死不死又砸在比尔泽布的头上。 他上前看着比尔泽布被砸的地方:“你怎么不躲开?!” 比尔泽布低头:“不想。” “喂,老不死。” 面前黏答答的脑袋忽然离开,迪诺顺着比尔泽布的视线看向发声源。 “斯库瓦罗?”迪诺忍不住纳闷。 这都什么跟什么,斯库瓦罗为什么会跟在xanx身后? 斯库瓦罗没理迪诺,只是看着满脸暴躁的xanx说道:“喂!!!!你绝对会庆幸收我做手下的,听到没有!” xanx则是无视了忽然跟在他身后表忠心的渣滓,朝比尔泽布抬了抬下巴:“来做我的手下。” 深红的半透明液体糊了一脸,比尔泽布伸手抹了一把。 他有些迷惑地闻了闻透红的指尖,小小舔了一下。 随后餍足地眯起双眼:“好。” xanx似乎没想到比尔泽布会这么简单地答应下来,沉默了几秒。 同样意外的还有跟在xanx身后大声嚷嚷却惨遭无视的斯库瓦罗。 他上下打量着比尔泽布,看到他腰间的剑后隐约猜到了眼前人的身份。 “混蛋首领。”斯库瓦罗咧开嗜血的笑容,“你挺能干的嘛。” 没想到xanx在正式成为彭格列首领之前就能获得“忠诚之剑”的认可,他对自己未来的首领越发满意。 xanxa则是在沉默过后饶有兴趣地看着意外顺从的比尔泽布,微微抬起左手悬于身前。 “比尔泽布。” 比尔泽布看着他歪了下头。 “臣服于我。” 浸透着红酒的双眸盯着xanx发了会儿呆后,一步步来到他面前。 黏腻微凉的液体顺着两人相碰的手沾染上他的指尖。 xanx罕见地耐着性子,看着比尔泽布右膝点地,双手捧起他的左手贴上湿漉漉的眉心。 他有些困顿地眯着眼,微蜷的头发随着触碰轻撩一下他的手背,轻的就像眼前人带着微醺的声音。 “好,亲爱的首领。” 第126章 迪诺的春天 那时候的迪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完全插入不了几人的对话。 谁能把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剑和眼前这位淋酒都会醉的棉花联想到一块? 沢田纲吉听后点点头。 也难怪那个时候交换而来的时淮会穿着瓦利亚的队服。 “那第二次呢?”他接着问道。 “第二次……”迪诺叹了口气,“连见面都算不上。” 那是在宴会之后不久,同窗的斯库瓦罗忽然说自己懒得当什么首领,所以就把瓦利亚拱手相让了。 而让出的对象,就是宴会上他宣布效忠的xanx。 “听说那个老家伙的剑术也是毁灭过无数流派的杀人剑术,从古至今毫无败绩。” 斯库瓦罗意气风发地挥舞着左臂上新装的义肢。 “我倒要看看他和那些自称无敌的流派有什么区别。” 迪诺当时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只当斯库瓦罗又在试验自己大成的剑术。 直到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听到斯库瓦罗的风声,他才试着去斯库瓦罗经常修炼的地方看看。 “他们……是当之无愧的杀手。” 迪诺抿了一口茶,心有余悸地接着说道:“你很难想象在那样致死的血量中看到两个血人有多么令人震撼。” 沢田纲吉试着想象了一下,只觉得那是和恐怖片无异的画面。 “我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斯库瓦罗一剑抹了比尔的脖子。” 喷溅的血液立马盖住了即将干涸的旧血,苍白的细剑脱手而出,不复之前的干净。 比尔泽布躺在血泊中盯着天空看了很久才扯着漏气般的嗓子怅然道:“你赢了。” 同样沾满鲜血的斯库瓦罗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坚持不住,直挺挺倒了下去。 迪诺瘫软着坐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比尔泽布身上血肉蠕动,伤口一道道消失,露出完好无损的皮肤,仅在颈部留下狰狞的疤痕。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坐起身,扛着昏迷的斯库瓦罗施施然离开。 临走淡淡扫了一眼迪诺跌坐的灌木丛。 空洞的眼神看得灌木丛后面的迪诺手脚冰冷。 沢田纲吉听得直皱眉,这样的相识完全说不上美好。 “迪诺难道不害怕吗?”他疑惑道。 迪诺轻笑一声:“怕啊,当时都被吓得站不起来了。” 既然害怕,现在为什么还会对时淮抱有那样的敬仰? 似是看出了沢田纲吉的疑惑,迪诺接着说道:“大概是因为现在明白他说的话了。” “阿纲。”迪诺忽然正了正脸色,“你想成为黑手党吗?” 沢田纲吉苦笑:“当然不想了。” “我也不想。”迪诺理解地笑了笑,随后看向默默站在自己身后的罗马里欧。 但他从不后悔成为加百罗涅的首领,更不会憎恨在危机时刻把自己推上首领之位的父亲和里包恩。 他还有一帮子倒反天罡的家族成员需要守护。 为了在那样危险的情境下维持家族的正常运行,他翻阅了一本又一本卷宗,和各种各样的黑手党家族交涉、争锋,见识了前所未有的黑暗,也被迫做了很多不那么光彩的事。 他痛恨自己的软弱,在一次又一次拉底线的抉择面前犹豫妥协。 重振家族的那段时光在里世界看来是一项奇迹与荣耀,在他眼里却是绝望与窒息。 那段时间除了必要的交涉,迪诺几乎失去了与外界接触的欲望,像台不停运转的机器。 如果不是家族成员的强颜欢笑,不是他们毫无保留的容忍与忠诚,迪诺或许会被那些黑暗所吞噬。 恨吗? 他恨。 可这股恨意无处可去,没有目标,他无法把恨意分给罗马里欧他们哪怕一点儿,只能空落落地游荡一圈,回来自己咽下。 彭格列的忠诚之剑,含着恨意与担忧在那片黑暗中守了整整九代。 迪诺可以毫不犹豫的说自己做不到那样,至少他无法看着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家族成员一个又一个离去。 春去秋来,仿佛只有他被丢在原地。 他一定会崩溃的。 “比尔……不,时淮渴求死亡,但也在拼尽全力地活着。” 向死而生的决意是那样耀眼,让人不自觉将视线凝聚在他身上。 沢田纲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时淮眉间燃烧的无色之炎。 少年狠厉地夺走不速之客的性命,尘埃落定之时,离去的心也那般果决。 如果不是他以拼命挽留的姿态闯入时淮视线,时淮是否还会在割开喉咙的前一刻犹豫,然后接受他的火焰? 无色的火焰燃烧殆尽之后,真的还会留下灰烬吗? 沢田纲吉蹙着眉看向窗外,心情完全不像外面的天气那样明媚。 “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沢田纲吉收回视线,问得却不是迪诺,而是一旁沉默的里包恩。 他忽然迫切地想要知道时淮身为比尔泽布的过去。 里包恩用他那漆黑的双眼深深看了一眼沢田纲吉:“比尔泽布死了,死于背叛。” “什么?”沢田纲吉有些讶异地瞪大双眼。 在迪诺的描述中,比尔泽布是忠诚而不死的古老存在,在此衬托下,里包恩所说的话变得滑稽而可笑。 里包恩没去管震惊的两人,继续说道:“八年前,xanx带领瓦利亚掀起一场叛乱,试图攻入彭格列总部消灭彭格列几代目,最终被九代平息。” “传言,主导这场叛乱的xanx落败后,作为叛乱支持者的比尔泽布二次叛变,意图弑杀在场包括叛变党在内的所有人,九代目无奈只能将其当场击杀。” 沢田纲吉惊讶得说不出话,实在无法将这匪夷所思的传言与迪诺口中的比尔泽布,与现在的时淮联系起来。 “那现实是什么样的?” 迪诺率先回过神,盯着里包恩问道:“你也说了,那是传闻。” “现实?”里包恩勾起一边嘴角,“现实就是比尔泽布死了,死于背叛。” “怎么可能?时淮他……” 沢田纲吉直觉里包恩说得就是事实,但他却忍不住去反驳,却怎么也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的尸体被九代冰封在彭格列总部,不过既然xanx出现在这里,那尸体现在应该连渣都不剩了。” 里包恩坐在他的专属小沙发上,端着一杯黑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丝毫不在意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骇人。 他玩味地看向沢田纲吉:“正好现在确认一下,他应该懒得编故事骗你。” 现在? 面对面坐着的师兄弟刚一愣神,就听房门被谁扣响。 门把手慢慢拧动,被他们讨论的当事人就那么活生生出现在面前。 “就像他说得那样。” 时淮看着想要努力为自己辩解的两个少年,无情地打破了他们对自己莫须有的滤镜。 他平静地来到矮桌旁,跪坐在两人中间:“如你们所见,我现在连人都算不上。” 无色的火焰升腾而起,时淮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扭曲而透明。 沢田纲吉伸手,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穿透时淮的身体。 仿佛时淮与自己并不处在同一个世界,看得见,摸不着。 沢田纲吉张了张干涩的唇:“幻术?” 他记得六道骸能暂时占据时淮的躯体。 时淮暗金的眸子依旧平静地看向他:“是真实。” 他是个死人,他的身体被xanx轰成了渣,这就是事实。 灵魂?执念? 连时淮都说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或许就像六道骸说得那样,某人的残骸化作活体幻术,承载着他碎裂的灵魂。 时淮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并向他们坦白这件事? 他看向一旁的里包恩:“人呢?” 昨天他的书桌上忽然多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能让他见到想要的人。 一个在数百年前死去的人。 “别急。”里包恩老神在在地喝了口咖啡,“至少需要完整的指环。” 时淮点点头。 他并不急于一时,虽然不知道里包恩为什么能肯定能让他见到想见的人,但现在确实不是见面的时候。 时淮还有很多事情搞不明白,至少要等到指环争夺战结束之后,见到切尔贝罗口中让他满意的补偿。 也许到那时,他才能弄清楚背后之人的目的,不会为那个人带来威胁。 “好了,既然疑惑解决了,就给我乖乖去修炼。”里包恩从沙发上跳下来,不由分说地将人踹出窗外,“第三阶段的修炼还没完成,如果还是没有长进的话就让列恩送你一枚普通的子弹。” 听着耳边的哀嚎,时淮并没有跟上去,而是直接坐在沢田纲吉的房间里静静地等待着下一场指环争夺战的来临。 “那个……” “时淮!” 迪诺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被忽然闯入的蓝波打断了话语。 在家休养了几天的小奶牛明显憋坏了,搂着时淮的脖子就开始嚷嚷:“蓝波大人要出去玩!要吃蛋糕!阿纲那个蠢蛋就知道把蓝波大人关在屋子里,无聊死了!” 原本面无表情的时淮在看到蓝波的瞬间便露出笑意,他熟练地掏出糖果,温声细语地哄着吵闹的蓝波。 看着时淮不厌其烦地模样,迪诺忽然提议道:“之前迷路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家游乐园,我们一起去玩。” “游乐园游乐园!蓝波大人要去游乐园!” 时淮无奈地捂住蓝波大声嚷嚷的嘴:“好,蓝波大人就不要对着我的耳朵喊了。” 蓝波似乎想起了什么,乖巧地点了点头。 待到时淮把手挪开,玩心大起的小奶牛直接怼上时淮的耳朵。 “蓝波大人才不听,快点带蓝波大人出去玩!” 就在迪诺以为时淮会发飙的时候,时淮也只是静静地转过头来:“我们走,蓝波大人都等急了。” “啊?哦哦,跟我来。” 迪诺有些恍惚地踏出房门,忽然听到旁边憋笑的声音。 “罗马里欧……”迪诺幽怨的眼神顿时落在了罗马里欧的身上。 “咳咳。”罗马里欧一本正经地干咳一声,指着坐在时淮肩头的蓝波开始挤眉弄眼,“首领可要和小朋友好好玩啊,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罗马里欧扭头就走,仿佛屁股后面有狂风在推着他跑。 迪诺扭头看了一眼时淮,忽然发现不管蓝波窜到哪里,时淮的视线始终都会跟在蓝波后面,整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股生机。 回想起罗马里欧的暗示,迪诺试着朝蓝波伸出手:“那就让我来带蓝波出去玩。” 碧绿色的眼睛落在迪诺身上,看得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好耶!”蓝波跳上迪诺的肩膀,“小弟二号,出发!” 随着蓝波的动作,时淮的视线也落在了迪诺身上。 他心情颇好地往迪诺身侧一站,调侃道:“走二弟?” 迪诺刷得一下胀红了脸,同手同脚地走在前面,看得远处偷窥的一众加百罗涅连连摇头。 首领不行啊,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 一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默契地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果然还是需要他们多操点心。 —— 游乐园。 迪诺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了自己骂娘的冲动。 随处可见的熟悉身影自以为装得很好,一个又一个地往他们面前凑,脸上还总带着猥琐的笑。 忽然,坐在迪诺肩头的蓝波揪了一下他的头发:“小弟二号,蓝波大人要那个。” 不远处临时搭建的台子上摆着一个比他还高的七层蛋糕,光洁的白色奶油上铺着一层又一层的紫色拉花,上面零星点缀着同色系的水果。 最显眼的还是挡在蛋糕面前的巨大横幅: 「单项心动拥抱挑战」 “这都是什么鬼啊!” 大高个儿布鲁图斯装作不认识两人,拿着小卡片一板一眼地读道:“只要相拥的两人中有一个心跳加速,另一个能始终保持平静到最后,就能获得本次活动的特等奖品——超级豪华七层葡萄水果蛋糕!” “时淮小弟。”蓝波指着巨大的蛋糕命令道,“蓝波大人要那个!” 时淮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面前的横幅,一改一路上的有求必应,沉默着叹了口气。 “谁会这种莫名其妙的……” “好。” “……啊?”迪诺呆愣看着出声的人。 时淮指着横幅:“你来吗?” 迪诺扭头看着横幅上的几个大字。 拥抱…… 他和时淮?! 第127章 新世界的大门 “你要做心跳加速的那一个,还是保持平静的那一个?” 看着时淮若无其事的脸庞,迪诺脑海中爆发出尖锐的爆鸣。 这和心上人忽然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有什么区别! 迪诺结巴了半天,才晕晕乎乎地回答:“加、加速的那个。” 要他在使唤面前保持平静几乎不可能,更别说是……那种情况。 迪诺看着现在比自己还低一截的人,想象了一下对方抱住自己然后面色平静地仰起头的模样。 ……有点可爱。 手感也是,软软的,还有这个爆炸头……嗯? 看着几乎要粘到自己衣服上的大鼻涕泡,迪诺心如死灰地闭上双眼。 在布鲁图斯为两人戴上用来检测心跳的手环后,包括迪诺在内的所有参赛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两眼一翻全部倒在地上,只有蓝波还在盯着蛋糕流口水。 心率飙升让他们的手环滴滴作响,整个擂台就像是装满知了的虫笼。 布鲁图斯被时淮盯得咽了口唾沫:“比、比赛结束。” 蓝波直接一头栽进七层大蛋糕里,时淮则是慢悠悠来到晕倒的迪诺身旁,优雅地抬起脚。 “鬼……有鬼……嗷!” 迪诺满脸扭曲地捂着肚子站起来,有些茫然地望向四周。 这惠风和煦的游乐场里哪儿有什么鬼? 淡定收脚的时淮表示:“不愧是肮脏的黑手党,走到哪里都散发着恶臭。” “你是……六道骸?” “骸大人?” 两道夹杂着意外的声音同时响起,六道骸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属于迪诺的那一道。 他扭头看向忽然出现的库洛姆三人,脸上的笑容有些晦暗。 威胁? 不,应该是某人心血来潮的恶趣味。 区区几个黑手党还没办法对几人做什么,尤其是在这具身体极为好用的情况下。 他收起眼中的冷意,温和地朝库洛姆笑了笑:“去玩。” 库洛姆眼睛一亮,但还是犹豫着盯着六道骸。 “kufufufufu……没办法,那就先跟着我。” 听到这话,不止库洛姆,就连被库洛姆强行拉出来的城岛犬和柿本千种两人都忍不住精神一振。 “是,骸大人!”库洛姆别提有多开心了。 能同时和时淮六道骸待在一起,简直就是双倍快乐。 看到六道骸不着痕迹地远离蓝波,库洛姆甚至主动承担起哄小孩子的责任。 反倒是一开始提议来游乐园的迪诺成功沦为背景板。 为什么时淮会和六道骸有关系?还带着另外两个复仇者监狱的通缉犯出现在这里? “你把时淮怎么了?”迪诺有些警惕地看着附身时淮的六道骸。 “纠正一下。”六道骸再次不着痕迹地躲开试图跳到他怀里的蓝波,并用幻术将其骗到了迪诺的头上,“是他主动求我来帮你的。” 迪诺抱着浑身上下沾满奶油的蓝波有些崩溃,终究还是没把蓝波扔出去。 时淮要是知道他那么做,一定会撕了他。 六道骸懒得和迪诺继续交流,带着库洛姆他们逛起游乐场。 既然时淮都把人叫到这里了,逛一逛也无妨。 是他忽然想四处走走了,绝对不是因为库洛姆和城岛犬那满含期待的眼睛。 库洛姆和城岛犬对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很好奇,一个视线不停的在各种华丽的设施上面停留,一个口水不停地在各种小吃摊上流,六道骸也乐意为他们停下脚步。 出于对六道骸的警惕以及对时淮的担忧,迪诺只能一边哄着四处作妖的蓝波,一边跟在六道骸身边。 有一瞬间他甚至有点羡慕六道骸,因为城岛犬虽然也像蓝波一样肆无忌惮,但只要六道骸一招手,他就会乖乖回来。 哪像蓝波闹起来根本谁的话也不听! 不止如此,还有一堆不明所以的家族成员试图把他和披着时淮外表的六道骸凑到一块,还自以为装得很好。 “kufufufu,你们还真是……热情?” 当六道骸嫌弃的视线落到他身上时,迪诺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顺手帮吃霸王餐的城岛犬结过账后,不止六道骸,就连跟在六道骸身后的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得诡异起来。 迪诺忍不住抓狂:“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小弟二号,蓝波大人要玩那个!” 还在抓狂的迪诺立马面露惊恐:“等等,那个不能爬!” 站在六道骸身后的库洛姆没忍住笑了一声。 时淮真是坏心眼。 对那群热情的大叔们不知所措的除了迪诺,还有同样被撮合的六道骸。 就算六道骸看上去再讨厌,被一群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时还是会有片刻的不知所措,哪怕他伪装地很好。 不过,她很快又不安地抱紧了怀中的三叉戟:“骸大人……” 今晚该轮到她出场了。 届时,会有很多双眼睛注视着她,这让许久没有踏入正常人类社会的库洛姆有些害怕。 走在前面的人忽然停下脚步,一金一红两只眼睛同时落在库洛姆身上。 “无需担心。” 有一瞬间,库洛姆觉得自己似乎同时被两道温和的目光所注视。 “我会在你身边。” 库洛姆略微发凉的四肢温度开始回升。 “嗯!”她大胆地走到与面前人并肩的位置,“谢谢你们,时淮,骸大人。” 异瞳的少年先是沉默着把头扭到一边,似乎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然后又像是忽然改变想法了一般笑着回过头。 “kufufufu……不用道谢,你可是我最可爱的库洛姆。” 库洛姆低下头,不让他看到自己忍不住上扬嘴角。 差点忘了,时淮比骸大人还要受不了众星捧月的热情。 好可爱。 好想再看一眼。 —— 夜色降临。 因为见识过前面一次比一次夸张的场地,所以当沢田纲吉和同伴们被切尔贝罗带到没有一点改造痕迹的体育场时,第一反应居然是这里不是体育场。 切尔贝罗怎么舍得让学校保持原样? 令人意外的是,今天切尔贝罗做过最大的动作就是把两方人马带到体育场。 今天时淮依旧没有到场,那个会扯着嗓子质问时淮去处的高傲剑士也不在。 最初来势汹汹的七人中,路斯利亚和斯库瓦罗在比赛失败后就再没出现过,如今剩下的五人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无比悠闲。 沢田纲吉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基本每个参与过比赛的人身上都缠着绷带。 笹川了平的左手、山本武的肩膀和右眼、狱寺隼人的全身、蓝波的牛尾巴……这个不算。 “等等,蓝波?”沢田纲吉看向正在和狱寺隼人吵得热火朝天的小奶牛,不可置信道,“为什么蓝波会在这里?” 他不是让妈妈把蓝波看好的吗? 里包恩不紧不慢地坐在山本武肩膀上:“他是跟着雾之守护者的人来的。” 雾之守护者? 想到什么的沢田纲吉顺着里包恩的目光看去,只见体育场入口处站着两个久违的身影。 “真是的,为什么我们要帮忙看孩子?”城岛犬边走边抱怨,看样子被蓝波折腾的够呛。 柿本千种扶了一下眼镜,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这是骸大人的命令。” “谁知道是不是那个家伙装的……” “犬。” 城岛犬喉咙中发出了不耐烦的低吼,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 虽然看上去很不情愿,柿本千种还是朝里包恩点点头:“我们把雾之守护者送来了。” “什么?” 除了里包恩,其他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只是沢田纲吉除震惊之外,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看来大家都没事,从别人口中听到总是没有亲眼看到来的让人踏实。 “哦?”等候已久的玛蒙,玩味地看向体育场门口,“这就是你最近总迟到的理由吗?” 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至近,柿本千种与城岛犬默默让开了前面的路。 只见来人一边拿起口中叼着的发绳绑起头发,一边走入众人的视线。 “时淮?” 最震惊的莫过于沢田纲吉。 搞什么?他的雾之守护者不是库洛姆吗? 再不然也应该是六道骸? 怎么是时淮? 时淮扯了扯凌乱的衣领,指着身后道:“你的守护者在那儿。” 语气中还有股浓浓的不耐烦。 鬼知道为什么库洛姆和六道骸逛完游乐场后硬要跟着他。 库洛姆手持三叉戟,缓缓从时淮身后走出。 紫色琉璃般的眼眸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定定地看向沢田纲吉。 “我的名字是库洛姆。”库洛姆试着露出微笑,“库洛姆·髑髅。” “退后,十代目!”狱寺隼人毫不犹豫地挡在沢田纲吉面前。 “这家伙分明就是六道骸!” 那个丑陋的凤梨头,狱寺隼人坚信自己是不会认错的,再不济对方也是六道骸附身的人。 他攥紧炸药看向挡在库洛姆身前的时淮:“还不赶紧过来,连他你都认不出来吗?” “你不相信我吗?”库洛姆往时淮身后缩了一下,露出无辜的眼睛看着时淮。 时淮瞥了她一眼:“不是六道骸。” 怎么看上去怪怪的,六道骸这是又给库洛姆灌输了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啧,麻烦的小鬼。”狱寺隼人往时淮旁边靠了靠,“你看那个武器,还有眼罩遮住的眼睛……” “她不是六道骸。” 狱寺隼人怒了:“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今天就……” 时淮有些复杂地看着朝自己发火的狱寺隼人,默默指了一下沢田纲吉:“他说的。” “……听不进欸?”狱寺隼人瞪着豆豆眼看向沢田纲吉,“是、是吗?既然十代目这么说的话……” 看狱寺隼人连怀疑没有,直接相信了自己的话,顿时摆了摆手:“我只是隐约有这种感觉。” 他没有依据啊喂! “你替我说话了。”躲在时淮身后的库洛姆眼睛一亮,脚步轻快地来到沢田纲吉面前,“谢谢,首领。” 啾?~ “咦?欸!!!!!!!!!!!!” 脸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一下子把沢田纲吉cpu给干烧了。 就连时淮的眼神也出现了短暂的呆滞。 察觉到有人凑近,时淮立马后撤,仿佛被吓到一般躲到了最近的狱寺隼人身后。 “你干嘛?”他满眼警惕地盯着库洛姆。 原本看到沢田纲吉被突然袭击而打算发飙的狱寺隼人硬生生僵在原地。 他别扭地往前挡了挡,瞪着库洛姆道:“你这家伙要干什么?离十代目远一点!” 他就说这个所谓的半身有问题,时淮还不信,这下知道躲了? 库洛姆似乎被他瞪得有些不知所措:“感谢啊。” 她下意识看向时淮,却见时淮又往后躲了躲,顿时委屈得不行。 “淮弥姐姐说的。” 受到惊吓的时淮立马就锁定了罪魁祸首。 那个不靠谱的家伙! 时淮有些头疼地扶着额:“所以说从一开始就不要跟我回家啊。” 他只是想让便宜老妈帮忙牵制云雀恭弥一晚上,谁知道库洛姆说什么都要黏着他,结果两人被云雀淮弥拉进房间里一顿操作。 这也是为什么时淮的衣服会看上去凌乱的原因。 是的,让不靠谱的老妈变靠谱,时淮总要付出一点点代价。 真的只是一、点、点。 论一个恋爱脑能教库洛姆点什么? “不管她跟你说过什么都给我……”他无奈地拍了拍库洛姆的肩膀。 啾?~ “谢谢时淮。” 时淮没像沢田纲吉那样晕晕乎乎的涨红脸,只是淡定地继续说道:“不管云雀淮弥跟你说过什么,都给我忘掉。” 随后,哥拉·莫斯卡低头看着躲在自己大腿后面的身影,噗嗤一声喷出一口蒸汽。 库洛姆无视了震惊的众人,心满意足地抱紧怀中的三叉戟。 云雀淮弥早在看到库洛姆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她的小心思。 ‘你也觉得小时淮别扭的样子很可爱对不对?’笑得像狐狸一样的大姐姐一把将红着脸的库洛姆拉到自己房间,‘那孩子难为情到极点什么都会答应,怎么样,想想是不是觉得心痒痒的?’ 看到库洛姆那只越来越亮的眼睛,云雀淮弥仿佛找到了知己。 哼哼哼~她就知道会有人理解她的。 觉醒少女! 云雀淮弥拉着库洛姆咕咕唧唧地说了不知道多久。 从那之后,内向的少女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每每看到时淮和云雀恭弥中有一个向对方妥协时,嘴角总是忍不住的往上扬。 甚至于到了后来,时淮周围能让她压不下嘴角的人越来越多。 当然,那都是后话。 第128章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看到库洛姆以一己之力扳倒两人,列维的目光逐渐痴迷:“好妖艳……” 旁边的贝尔立马恶寒地躲到一边。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狱寺隼人则是满脸敌意地看着库洛姆:“谁要来历不明的人加入战斗?” “哈?你说什么?”城岛犬听到这话当即就不乐意了,拿出齿模就想往上套。 明明是沢田家光求着骸大人做彭格列雾守的,他知道库洛姆来这里之前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吗? 狱寺隼人不知道,但他也不知道这个一看就跟六道骸脱不了干系的人会对他的十代目做些什么。 两犬对视:汪! 两人均是满脸敌意,山本武和柿本千种一个笑得灿烂一个心如死灰,同时牵住了自家的狗绳。 “狱寺,也不能说的那么直接嘛。” “犬,冷静点。” 看似劝架的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敌意也没比前面两人好多少。 库洛姆努力不去看对峙的四人,缓步走到沢田纲吉面前:“首领,我不配做你的守护者吗?” 沢田纲吉从宕机状态中恢复过来,看着面前的少女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以守护者的身份去战斗,如果首领不需要的话,我会服从的。” 话里话外透露着接受与顺从,但库洛姆的眼神完全不是这么说的。 这是她“死去”后第一次尝试与他人接触,沢田纲吉为她说话了,所以她想回应这份微不足道的善意,也想帮上骸大人和时淮的忙。 沢田纲吉看着库洛姆有些犹疑,库洛姆身上有让他熟悉的毛骨悚然之感,但又能清晰感受到属于库洛姆本人的意志。 迫切渴望被人需要的意志。 正因如此,他才会断言眼前的人不是六道骸。 可如果库洛姆没被六道骸附身,那他浑身耸立的汗毛又该作何解释? 沢田纲吉犹豫许久,最后看了一眼时淮。 既然能让时淮放下戒心,那么库洛姆也是可以信任的? “我知道了。”沢田纲吉郑重其事地看着库洛姆,“接下来拜托你了。” 库洛姆的双颊因开心而泛起微粉,她握紧细长的三叉戟,拒绝了笹川了平发出的圆阵邀请,纤细的身躯立于玛蒙对面。 少女腼腆的气势陡然一变,好看的眸子变得澄澈而从容。 库洛姆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出场其实并没有几个人看好,但是没关系。 ‘库洛姆酱其实一点都不可爱哦。’ 云雀淮弥笑得像只披着人皮的红狐狸,她慢慢解开少女高高竖起的凤梨头,让它们随意地披散。 ‘比起可爱,性感更适合你。’ 库洛姆看着全身镜中的自己,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是穿着一件裙摆几乎开到大腿根的挂脖吊带。 垂感极强的黑纱也只是随意地搭在胳膊上,穿过腕间的细镯子,像玄鸟的尾羽一样随着双手的动作摆动,稍一侧身,就能看到背后半遮半掩的大片雪白。 库洛姆难为情地想要躲起来,却看到云雀淮弥递过来一张照片。 金属质地的双眼,上扬的眼尾,不是时淮还能是谁? 黑得发亮的卷发半扎成高马尾,两条胳膊交叉放在胸前,冷着脸让人却感觉不到一点害怕,反倒更让人有了惹他生气的欲望。 像只娇贵的狮子猫。 明明是和照片中的时淮一样的装扮,她却完全没有时淮那样的矜贵,看上去反而比时淮还成熟。 库洛姆两眼发亮地捧着照片,云雀淮弥看她爱不释手的模样,大方的表示送给她。 自信一点,从容一点,骄傲一点…… 库洛姆缓缓勾起嘴角,单手握着三叉戟往地上一震。 咔嚓—— 实木地板自库洛姆的脚下开始生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朝四面八方蔓延。 地面崩毁,屋顶坍塌。 失重感袭来,沢田纲吉死死抓着裂缝边缘,通通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接下来是扭曲缠绕的毒蛇,自裂缝中喷薄而出的火焰,以及在坠落的废墟间自由穿梭的库洛姆与玛蒙。 制造幻术的同时,库洛姆也手持三叉戟不停地追击,奈何总是被玛蒙轻飘飘地躲过。 “没用的。”玛蒙忽然飞向高空,“你又不会飞,怎么可能打的中我。” 斗篷下肉嘟嘟的婴儿脸忽然开始扭曲变形,化作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手向库洛姆缠绕而去。 “连被人看的猴戏都算不上。” 库洛姆失去行动力的同时似乎也疏忽了对幻境的掌控,崩坏的体育馆忽然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沢田纲吉抬起头,只见触手死死勒着库洛姆的脖子。 “库洛姆!” “你在对谁说话?” 不等沢田纲吉震惊完,库洛姆的声音忽然从体育馆的另一端传来。 众人闻声看去,见库洛姆正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回过头,玛蒙的触手正缠绕着装满篮球的箱子来回拉扯。 篮球落地,众人才发现令人恶寒的触手原来只是被抛出的卷纸,只要轻轻一扯就会断开。 玛蒙慢悠悠地将纸卷起收回,这才扭头看向库洛姆。 “有两下子嘛。”藏在斗篷下的用力一扯,铁链一圈又一圈的掉在地板上,“我也要动真格的了。” 与此同时,里包恩胸前的奶嘴忽然亮起耀眼的黄色光芒,而远方的天空,同样明亮的蓝色流光飞速驶来。 “我来晚了,ko!” 带着蓝色奶嘴的可乐尼洛停在里包恩身旁,看向赛场中央的玛蒙。 可乐尼洛脸色凝重:“他果然也是……” “彩虹之子。”里包恩见藏在玛蒙披风下的靛青色奶嘴,“制造出不相上下的幻象互相迷惑,像这种令人喘不上气的互相欺骗也没几个人能做到了。” 奶嘴之间存在共鸣,能让他和可乐尼洛的奶嘴同时不受控制地发光,除了同为奶嘴拥有者的彩虹之子外,在没有人能做到了。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号称灵力最强的雾属性彩虹之子,世界顶级幻术师幻术师之一——毒蛇。 在一次战斗后失踪,没想他到竟然就藏在瓦利亚。 玛蒙脸颊上紫色的倒三角印记越变越长:“该干活了,范塔玛兹。” 解开封印奶嘴的铁链后,一直静静爬在玛蒙兜帽上的青蛙也开始蜕变,身形开始变长,色泽也逐渐接近金黄。 最后,化作一条四脚的衔尾蛇环绕在玛蒙的头顶。 “我可不像你们,能安然接受这副蠢样。” 玛蒙居高临下的看着同为彩虹之子的里包恩和可乐尼洛。 “我一直都在努力解除彩虹之子的诅咒。” 随着奶嘴封印的解除,玛蒙小小的身躯中开始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对上这个家伙,普通的幻术师可是赢不了的,ko。”可乐尼洛脸色愈发凝重。 里包恩相比就坦然得多:“库洛姆可不是普通的幻术师。” 库洛姆从容地转动手腕,再次朝玛蒙挥去。 不出预料,玛蒙凭借空中优势再次轻飘飘地躲开:“都说了没用……唔姆!” 忽然出现的蛇群缠上玛蒙身体,他动了动胳膊,发现蛇皮摩擦肌肤的触感格外真实。 “居然不是幻觉吗?” 召唤真实的毒物。 继第一道之后,库洛姆又使出了六道骸的第二道——畜生道。 这样的场景,与当时众人被六道骸附身后所展现出的能力无异。 可为什么他始终能感受到库洛姆本身的意志? 沢田纲吉紧盯着战斗中的两人,对六道骸口中的“半身”有了模糊感念。 玛蒙被毒蛇缠住,库洛姆当即刺向动弹不得的小小身影。 “好!最后一击!”笹川了平忍不住握紧拳头。 可惜,众人期待的胜利并未降临。 靛青色的光芒自玛蒙身上爆发,穿绕在他周围的毒物全部被逼退。 感受着玛蒙身上越来越强的气息,库洛姆毫不犹豫地拿着三叉戟扎入地面,一道道火焰凝聚而成的炎柱自地面爆发,瞬间淹没了玛蒙的身影。 然而玛蒙似乎已经完全解放了奶嘴的力量,淡定地从炎柱中飘出。 “你的幻术确实很强。”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火苗,火焰熄灭后,露出下面没有丝毫破损的衣角,“只要有一瞬间相信那些火柱是真实的,我恐怕就会被烧焦。” 换句话说,只要不信,他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所以,你的弱点也是幻术。” 玛蒙的头忽然三百六十度旋转,再次转过来后,兜帽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一片漆黑。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被无数炎柱贯穿的体育馆顷刻间化作雪白一片。 极致的滚烫过后,又是极致的严寒。 就连身为彩虹之子的里包恩和可乐尼洛也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看来我们也不小心中了幻术啊,ko。” 里包恩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对面从库洛姆使出炎柱时就开始脸色苍白的时淮。 他闭着眼睛,气息明显不稳,死死抓着哥拉·莫斯卡钢铁铸成的手臂,连贝尔戳他的脸都懒得回应。 所以说他才讨厌幻术师。 时淮忍着眩晕感,不去看眼前变幻无穷的体育馆。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眼前的幻觉,自然也没有感受到一点寒冷,但这些假象依旧能对他造成影响。 和相信与否无关,这是来自灵魂本身的反馈。 他的身体可以免疫绝大多数幻术,但灵魂对幻术的耐受性几乎为零。 在时刻变换争夺主场的幻境里,时淮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丢进洗衣机里滚了又滚。 他试着睁开眼,雪白一片的世界没给他带来一段缓解,眩晕和恶心感越来越重。 库洛姆从容的脸上终于浮现出迷茫,在这雪白的世界里,连火焰都被冻结成一道道冰柱,刺骨的寒意是如此清晰。 “所谓幻术,就是控制掌管着人的知觉、五感及大脑。” 高空中,玛蒙的兜帽下又恢复正常。 “幻术师的能力越强,控制力就越强,让人中幻术的几率就越高,当然,某些情况除外。” 玛蒙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时淮。 过于优越的灵魂包容性和感知力有时候并不见得是件好事,尤其是在灵魂受伤导致自我调节失控之后。 即使他能分辨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也无法避免幻术带来的影响,只能被动接受。 “看来那边的雾守也不怎么样,至少没能帮你屏蔽掉多余的污染。”玛蒙甚至有闲情跟时淮聊天,“所以重新雇佣我怎么样?只要钱到位,马上就能让你恢复正常。” 然而时淮已经没力气开口说话。 玛蒙有些诧异地飞到观众席的外围。 为了防止有人干扰比赛,观赛的人都被框在一个小小的铁栏杆内,边缘布满了和之前一样的高温红外线。 玛蒙透过红外线仔细观察着时淮,最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都说了,的才是最贵的。” 他承认自己为了赚时淮的外快,刻意为时淮多罩了几层幻术,但他没想到对面的幻术师居然也做了同样的事。 玛蒙扭头来到库洛姆身前:“没办法,还是先解决掉你。” 他不打算撤回自己的幻术,这是他和时淮谈判的价码。 但如果对面也不撤的话,他连和时淮谈谈都做不到。 “还不打算收手吗?”玛蒙伸出手指在空中绕了一下,“对于幻术师来说,幻术被幻术打回来,就代表着知觉的控制权完全被夺走。” 随着玛蒙的指尖落下,库洛姆脚下也开始结冰。 “现在这里已经是我的主场了,让我来看看你的真面目。” 玛蒙手指往上一划,库洛姆当即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三叉戟脱手而出,库洛姆再没了之前地从容。 即便幻境已经解除,在幻境中双腿被冻结的感觉依旧存在。 库洛姆只能努力伸手去够不远处的三叉戟。 “原来如此。”玛蒙来到库洛姆身前,“这就是你施展幻术的媒介吗?” 这个三叉戟似乎隐约与时淮有着某种联系,只要破坏掉它,作用于时淮的未知幻术就能解除。 玛蒙隔空一捏,库洛姆好不容易抓住的三叉戟就开始颤抖。 “不要!” 随着库洛姆乞求般的大喊,三叉戟粉碎成渣。 而库洛姆似乎也在此刻受到了重创,忽然开始不受控制的咳嗽,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 时淮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倒在碎片中央的库洛姆,她的腹部像是漏气的气球般慢慢干瘪,连带着少女的生机一起消逝。 少女对上他的视线,竟像是要哭一般。 “对不起。” 对不起,时淮。 对不起,骸大人。 最后还是没能帮上任何人的忙。 时淮挣脱了哥拉·莫斯卡的怀抱,却因为眩晕感倒了下去。 另一边的众人瞳孔骤缩:“时淮!” 拦在时淮面前的,是细密的红外线。 就算沢田纲吉知道时淮可能不死,但那该有多疼啊。 就在时淮即将撞上红外线之际,库洛姆身上忽然弥漫出缥缈的雾气。 “哦呀,真是少见的热情?” 第129章 冻梨上号 “你可以不来。”时淮冷冷地睁开眼,“以及……” “收起你花枝招展的尾巴。” 白雾散去,库洛姆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嘴角噙笑的六道骸。 还有不知为何出现在观众席之外,被六道骸接住的时淮。 时淮的脸色依旧发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库洛姆倒下的那一刻,他听到了绝望的哀鸣。 不停地道歉,不停地呼唤他和六道骸的名字。 一声又一声,宛如夜莺歌唱,讴歌着对生的赞美与眷恋。 宛若走马灯般的画面趁机钻入时淮的大脑,他和六道骸等人的身影占据了其中大半。 除了风见和煦之外,这是时淮第一次在别人身上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执念。 六道骸硬生生等到她无力歌唱,才姗姗来迟地摘下那朵玫瑰,这让时淮感到烦躁。 但不知为何,当他看到幻境中被复仇者再次锁上镣铐的六道骸时,居然下意识伸出手想抓住对方。 更令人烦躁的是,他抓住了。 时淮松开六道骸的手腕,似乎想要远离这个残存着幻术气息的战场,却在即将踏出某个范围时脸色一黑,默默朝六道骸靠近了几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某人个头不怎么样,胃口却大的很。” 六道骸难得说了句实话,如果不是之前火焰被时淮吞噬得太过,他也不至于附个身都要花费那么久。 时淮看都不看他一眼:“那你让我出去。” 附身都费劲还有空跟他玩心眼子? “做不到。”六道骸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只是在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 虽然看上去不怀好意,但他确实将时淮保护得很好。 如果抛开范围限制的话。 “当然你也可以自己走出保护圈。” 六道骸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似乎很期待能时淮咬牙切齿的样子。 然而时淮只是翻了个白眼,乖乖待在所谓的“保护圈”内。 玛蒙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你还有当羔羊的兴趣。” “你没想到的多了去了,八年,你还没想到解除彩虹之子诅咒的办法。” 玛蒙:…… 沢田纲吉似懂非懂地眨了下眼:“所以时淮是中了幻,才没办法离开吗?” “这是在说你自己吗?幻象一骗一个准的小垃圾。” 就连在黑曜见识过的幻术都能信以为真,差点被不存在的火焰燎了兔毛。 小垃圾:…… “你这臭小鬼说什么呢!”狱寺隼人藏在腰间的炸弹蠢蠢欲动。 “吠吠,晚上记得出去看看烟花散散心,连走路会撞电线杆的瞎子都打不过,还不如隔壁会捕兔子的吉娃娃。” 狱寺隼人&瞎子&兔子:…… 里包恩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解答起学生的疑惑:“恰恰相反,时淮敏锐的感官能让他第一时间发现幻觉的不合理之处,从而快速辨别现实与幻境。” “但过于发达的感官也会让他短时间内获得更多的信息,同时处理幻境与现实的双重信息会让大脑进入高负荷状态,也就是玛蒙他们刚刚提到的幻术污染。” 换言之,幻境无法欺骗时淮的双眼,但幻境本身对时淮就存在伤害。 而六道骸通过对时淮五感的掌控,帮他将多余的垃圾信息筛除在外。 “所以在决斗结束之前,时淮都不能离六道骸太远?”沢田纲吉愕然地看着站在六道骸不远处的时淮。 “挺聪明的嘛。”时淮轻飘飘地看了他们一眼,“那我也请教一个问题,里包恩老师。” 不等里包恩反应,时淮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今狗兔同笼,有头九个,腿十八条,问狗兔各几何?” 山本武疑惑:“数量对不上?” 时淮笑眯眯地看着他:“对得上。” 沢田纲吉、狱寺隼人、山本武、笹川了平、蓝波、里包恩、巴吉尔、城岛犬、柿本千种:…… 出现了,时淮的无差别攻击模式。 沢田纲吉一把抱住面无表情拿出列恩手枪的小婴儿:“冷、冷静点里包恩!” 六道骸深深看了时淮一眼。 像现在这样毫无反抗欲的样子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如果不是在黑曜见识过浓烈的杀意,他差点就要以为时淮对自己也没那么讨厌。 如果他的本体在这里,迎接他的也许就是另一副面孔。 时淮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怎么会,我们之间还有尚未完成的约定呢。” 甜腻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kufufufufu……”六道骸不置可否地收回视线。 他们默契地遵守着漏洞百出的约定,对一轮又一轮算计心照不宣,再不断产生新默契,最初的约定已经不再重要。 玛蒙将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叹了口气道:“所以你真的不打算换一个人雇佣吗?” 明明花钱就能解决的问题,这些人总会选择更麻烦的方式。 “不过只要把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解决掉,你也就没得选了。”玛蒙将矛头对准六道骸。 “还挺能装模作样的嘛。”六道骸带着笑意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区区黑手党。” 尖锐的地刺自玛蒙脚下的地板穿刺而出,将他击飞出去。 玛蒙躺在废墟中,盯着六道骸发红的右眼微微出神。 “六道……骸?”他貌似想起了什么,“我还奇怪这个奇怪的凤梨头怎么那么熟悉呢……” 他曾见过六道骸的通缉令,这颗凤梨的身价勉强可以入他的眼。 “想起来了,大概一个月前,有人试图从复仇者监狱逃脱,为首之人也叫六道骸。” 沢田纲吉闻言面露无语:“又越狱?” 六道骸不会还想着越狱出来抢他的身体,然后统治世界? “不过我听说你越狱失败了,还被丢进了更难逃脱的、连光和声音都被隔绝的最底层。” 六道骸静静地听着玛蒙讲述他的狼狈,嘴角的弧度未曾改变一下。 反倒是与沢田纲吉一起被关进观众席的城岛犬与柿本千种忍不住握紧拳头。 “kufufufufufu……” 六道骸愉悦的笑声很快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彭格列自豪的暗杀部队瓦利亚?”他勾着嘴角,“你们的情报网也不过如此。” “我现在就在这里。” 随着他说出这句话,一直不敢直视他的两人终于忍不住望了过来。 这句话城岛犬和柿本千种听过无数次,从库洛姆口中、时淮口中甚至是形形色色身穿制服的人们口中,说出这句话的声音千变万化,但人一直都是六道骸。 似乎只要他们相信,六道骸就始终会站在他们身前。 那个总会第一个站出来打破现状的骸大人,现在却为恬不知耻黏上来的他们放弃了自由。 两人不由自主地看向时淮。 “喂,时淮是?”城岛犬有些烦躁地左抓抓,右挠挠,像是才知道时淮的名字。 两人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想法再次蠢蠢欲动。 城岛犬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站在他身旁的柿本千种也对此保持沉默。 城岛犬认真道:“你想要什么我们都会为你找到。” 所以,可不可以救救骸大人? 不需要竭尽全力,时淮只要愿意试试就够了,哪怕只是在复仇者面前提一嘴,就像当时睁眼说瞎话那样。 万一呢,万一复仇者会像上次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放过六道骸呢?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六道骸警告似的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只会拖我的后腿。” 他读取过时淮的记忆,见过曾经的比尔泽布如何充分利用一个人。 他们不像沢田纲吉,拥有让时淮放弃索取报酬的资格,时淮迄今为止所有的温柔全部给了与彭格列有关的一切。 忠诚是值得赞美的品格,但里世界谈论到比尔泽布的忠诚,只会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因为除了彭格列之外,所有人在比尔泽布眼中都是可以随意抛弃的白鼠。 哪怕彭格列对他下达不要伤及性命的指令,在他压榨完他们的全部价值之后,那些人也与死人无异。 六道骸回想起幻境中的时淮,像最合格的观众,眼神淡漠地看着他离场。 无喜无悲,代表着他悄悄植入时淮内心的暗示没有作用。 那下意识伸出的手又意味着什么呢? 六道骸神色有些晦暗。 他和在场的其他人不同,从一开始,他就清楚的知道这场指环争夺战在时淮眼中意味着什么。 他不需要像里包恩那样去猜,因为他能清晰地看到时淮眼中的一切,也能隐约感受到时淮内心深处的想法。 那个由钢铁铸造的哥拉·莫斯卡体内,有着对时淮而言独特的存在。 时淮一边期待着xanx能解决那位存在,一边又无法眼睁睁看着那位存在感受痛苦。 就像xanx说的,时淮分不清爱与恨。 所以,他在等待有人能给他一个答案或者结果。 六道骸看向稳坐观众席的xanx:“你的计划真是可怕到我都为之动容,可惜……” 你不会成为时淮等待的那个人。 xanx见六道骸知情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kufufufu……”六道骸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我对你所谓的计划不感兴趣,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他的语气逐渐染上玩味,“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随意戏弄比自己弱小的继承人,也不要试图收服注定不属于自己的宝剑。” “作弊只是一时的。”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xanx,他隔着红外线死死盯着六道骸,终于对玛蒙下达了最后的指令:“立刻结束战斗。” “是,首领。” 玛蒙飘到体育场正中央的高空,挂在脖子上的靛青色奶嘴开始发光。 光芒笼罩之处,空间开始扭曲崩毁,地板像是年久失修的墙皮般一块块脱落。 怪诞的变化让在场众人的视觉遭到冲击,恶心与眩晕感全部涌了上来。 沢田纲吉半弯着腰,强压下晕车般的呕吐感环视四周:“怎么回事?” 光怪陆离的视野中,沢田纲吉仅能看到自己护在自己身旁的狱寺隼人也一脸菜色,仿佛看到了碧洋琪的正脸一般。 等等,他们现在的状态似乎和刚刚的时淮有些相似。 “不是相似,是相同。”里包恩找了一块相对完好的地板站上去,看样子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短时间内中了那么多幻术,大脑早该受不了了。” 感官被翻来覆去地一直欺骗,就跟把脑子丢进滚筒洗衣机一样,是个人都会晕。 “这就是时淮刚刚忍受的幻术污染?”沢田纲吉说着闭上了眼。 可即使不去看眼前的幻象,脑子也还是一阵胀痛。 忽然,沢田纲吉四处搜寻起时淮的身影。 “最好别往前爬。” 就在他打算迈开步子进一步寻找时,时淮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的头顶。 “如果你不想被红外线灼伤的话。” 沢田纲吉抬起头,见时淮正好端端地倒挂在他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贴要贴到一块,飘动的头发堪堪扶过他的手背。 他猛地后撤一步:“干、干嘛忽然凑这么近啊!” 距离他十多米处,时淮拿出手机拍了张几人倒立翻滚的照片后就看向一旁的六道骸。 在艳丽瞳孔的回望下,周围扭曲崩溃的空间忽然恢复正常。 见自己的幻境被六道骸轻易消除,玛蒙有些惊讶:“真是个麻烦的家伙,那就来做个了断。” “你其实是附身在那个女孩身上的幻觉?”玛蒙作为幻术师,一眼便看出了六道骸现在的状态,“我可不会输给由幻觉构建而成的幻术师。” 兜帽下再次变为空洞一片,无边的风雪自其中蔓延,寒风呼啸的声音让玛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 “哦呀?” 六道骸低头,只见自己的双脚已经开始结冰。 像观察蚂蚁的小朋友一般,六道骸淡然的站在原地看着冰块蔓延,口中还发出“哦呀哦呀”的惊叹。 转眼间,体育场中央就多出一颗陈年东北老冻梨。 “接下来……”玛蒙空洞的兜帽幻化成一柄铁锤,径直砸向六道骸,“让我来揭下你的画皮。” 冰雕碰铁锤,结果可想而知。 就在这时,冻梨自己裂开了一道口子。 咔—— 沢田纲吉看着眼前瑰丽的景象,不由得瞪大了眼。 第130章 雾之真实 冻结一切的冰霜中央,有莲花盛开。 中通外直的茎叶化作富有韧性的藤蔓,将玛蒙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时淮看着飘到他手心的樱花有些愣神。 樱花花瓣仿佛从血中浸染过般鲜红,乍一看还以为是没来得及凋零的玫瑰。 与环绕在他周围的浅粉格格不入。 它没有给时淮扬了它的机会,短短几秒便消散在时淮的手心。 抬眼望去,清浅的莲花如众星捧月般环绕在六道骸周围,将人衬托得像只美丽又不那么艳俗的花孔雀。 一如既往的华丽。 “你说谁是幻觉?” 坚冰消融之后,六道骸一根头发都没湿。 像是要回敬玛蒙在幻境中用触手将库洛姆勒至窒息,缠绕在玛蒙身上的藤蔓也紧紧陷入他婴儿般的肌肤。 “你说我该把你怎么办呢,彩虹之子?” 六道骸拿着重新幻化而出的三叉戟指着玛蒙,像在看砧板上的鱼肉。 “你再乱动,我可就要捅死你了。” 玛蒙感受着与现实无异的窒息感,毫不犹豫再次动用了奶嘴的力量。 随着藤蔓与花瓣分崩离析,玛蒙似乎也有些恼羞成怒:“少给我嚣张了!” 霎时间,体育馆上空布满了玛蒙小小的身影。 像故障电视机中闪过的花屏,每一个玛蒙都呈现出不完整的色彩。 幻术师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幻术风格,如果说六道骸是潜藏在瑰丽下的深渊,那么玛蒙就是沉溺于怪诞中的浑浊。 不同于六道骸捏造的华丽幻境,玛蒙施展幻术时的每一幅画面都称得上视觉污染,一如混沌最初的不可言说。 然而,六道骸只是燃起了第四道修罗道的斗气。 “太弱了。”他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三叉戟。 被击中的“玛蒙”瞬间四散开来,变回一片片纸屑。 真正的玛蒙躲开攻击,身后是来不及收起的卷纸。 “擅长格斗的幻术师?简直就是邪道!”玛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怒,“我也不承认什么轮回。” 迄今为止的经历都在告诉他,人类无法从自己的过去中总结到任何教训,只会在之后的某一天再次犯下同样的错误。 轮回?不过是他们自我安慰的借口。 “人类只会无限地重复相同的人生,所以我才会选择收集金钱。” 说话间,盘旋在玛蒙头顶的衔尾蛇开始飞速旋转。 从玛蒙所在的高空开始,空间的表象开始融化,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混沌。 现实的规则被抹去,色彩浑浊,上下颠倒,众人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自身被同化,开始扭曲。 无法分辨方位,可乐尼洛只能让抓着自己的老鹰保持飞行,他则是拉住列恩变成的绳子,稳住吊在上面的里包恩。 “毒蛇那家伙动真格的了。” 毒蛇,玛蒙作为彩虹之子时的名字。 连同为彩虹之子的他们也无法感知到重力的存在,更别谈其他人。 六道骸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玛蒙,小婴儿脸上的倒三角在浑浊的色彩下显得有些凶恶。 “贪婪的彩虹之子吗?有意思。” 在他看来,玛蒙所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为了美化他贪财的本性。 瓦利亚简直就是他所见过的黑手党之中“恶”的典型。 暴怒的首领、傲慢的剑士、贪婪的幻术师、嫉妒的愚忠者、懒惰的王子、色欲的人妖还有……暴食。 哥拉·莫斯卡?还是比尔泽布? 六道骸轻飘飘地招招了招手,不远处无所事事的时淮就不受控制地飘了过来。 “你会成为新的罪吗?” 暴怒、傲慢、贪婪、嫉妒、懒惰、色欲、暴食。 ——七宗罪。 无论这场纷争的结果如何,哥拉·莫斯卡的本质都决定了它无法像瓦利亚的其他人一样一直担任守护者。 xanx命令时淮时理所当然的模样就让他忍不住深思起来。 他知晓时淮每一个名字背后的故事,却没想到其中一个会横跨时间与现在的瓦利亚所纠缠。 如果这也是那位打磨宝剑的“先生”计划之内的事情,未免也太恶劣了些。 还真是想方设法的想把时淮困在原地。 “罪?”时淮被这个字眼逗笑了,“我是你爹。” 伪装自我的同时又总抑制不住撕开他人的表皮,永远控制不住自己,却永远都在试图操纵他人。 不止六道骸,就连看似只对钱感兴趣的玛蒙也是如此。 时淮不是讨厌幻术,他讨厌的是幻术师本身。 总是固执己见,比任何人都更能看清自己的内心,也比任何人都热衷于探究和欺骗。 欺骗他人,也欺骗自己。 否认他人却拒绝被他人否认,最终又会止步于自我否认。 幻术师就是这样扭曲而不合理的存在。 掺杂着恶意的瞳孔深深注视着六道骸,最后一缕金光被同化成一潭黑泥。 “你最好一直对黑手党的罪恶保持憎恨。”时淮的视线仿佛能透过六道骸看到他否认自我的终结,“统一世界的正义使者。” 六道骸嘴角勾着不变的笑意,像是一点都没听懂时淮话语中的深意,又像是听懂了。 “当然。”他着迷似的看着时淮眼中不知真假的恶意,“同样的祝福也送给你。” “「忠诚」的守护者。” 同时,也是天生的幻术师。 绝对顺从的躯体会在你产生自我怀疑的顷刻消弭,在游戏结束之前,请务必不要心软。 看出时淮懒散之下的不耐烦,六道骸也没了与玛蒙对峙的兴趣。 “要比欲望,我可不会输。” 三叉戟刺入脚下碎裂的地板,缠绕着生机的莲花沐浴着散发毁灭意味的火焰,充斥着扭曲后的空间。 绚烂的色彩胜过任何灿烂盛大的烟花,炙热却也温柔。 可惜在场的除了时淮与两位幻术师,没人有那个精力去欣赏眼前华丽的景象,幻觉污染带来的感官紊乱让所有声音色彩都失去了意义。 向下的重力开始恢复,撕裂的空间却无法复原,反而朝着恶化的趋势发展。 作为幻境主导者的玛蒙似乎失去了飞行的能力,失身坠入他亲手构建的深渊。 他看向罪魁祸首,发现对方也如他一般下坠。 六道骸脸上是与他截然相反惬意,在业火与晦暗交融之处挂起虚假冰冷的微笑,仿佛支配旧日的妖异神主。 “这么强力的幻术,你是在哪里学到的?”玛蒙一边躲避着灼热的火焰,一边脸色凝重的问道。 按理来说,这样技艺精湛的幻术师他不应该到现在才听说。 六道骸抬起妖异的双瞳:“在地狱啊。” 不着调的回答让玛蒙再次烦躁。 “胡说八道!” 眨眼间,燃烧着业火的地狱再次冰封,玛蒙又一次拿回主权。 沢田纲吉捂着胀痛的脑袋跪倒在地:“好痛……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脑子里了。” 梦中的一幕幕再次出现在眼前,画面最终定格于某片熟悉的废墟。 沢田家光将代表着雾之守护者的彭格列指环交给被六道骸附身的库洛姆,与之一同被交出去的,还有一枚仍在转动的老旧怀表。 “那是……” 相似的面庞,亮橙色的双眸和头发,眉心燃烧着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的火焰。 怀表内壳中镶嵌着某人模糊的相片,仅仅是隔着画面被那双眼眸注视,沢田纲吉都能感受到发自内心的悸动,仿佛被什么包容了。 初代彭格列。 那就是时淮透过他看到的人。 初代周围环绕的七个人就是初代的守护者吗? 如果时淮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存在的话,为什么照片里看不到时淮的身影? 发自本能地,沢田纲吉一眼就认定那块怀表属于时淮,是会被时淮视作宝物的存在。 看着那双包容万物的眼睛,沢田纲吉发现自己竟有点生气。 那双眼睛是那样温暖。 可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为什么没有亲口对时淮说出他想听的话? 只是动动嘴皮的事,凭什么让时淮煎熬至今?那双包容一切的眼睛就看不到时淮在求救吗? 黑手党就是这样令人作呕的存在。 脑海中忽然生出这样的想法,沢田纲吉知道这不是他的本意,却还是忍不住让其发酵,连身旁狱寺隼人焦急地呼唤声都没听到。 直到“啪”的一声,耳边传来巨响。 沢田纲吉后知后觉地捂着脸,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人。 “醒了?”时淮慢悠悠地收回手,无视了一旁被山本武锁住的狱寺隼人,“这么容易被带歪,还不如趁早把身体交出去。” 沢田纲吉怔怔地看着时淮,那双低垂的眼眸中无喜无悲,却会时不时出神。 他忽然像个委屈的孩子,踉跄着朝眼前的人伸出手。 不是以求助者的姿态,而是以守护者的姿态,右手护着面前人的后脑,不由分说地将人抱紧。 “如果你分不清该多好。” 那样他就能代替那个人说出时淮想听的话,握住时淮伸出的手,让那双眼睛不再注视着不存在的远方。 沢田纲吉做不到对身处困境的人视而不见,更何况那人已和他相处已久。 “可你为什么连求救都要挑剔。” 他只能看着时淮一次又一次从面前溜走,怎么抓也抓不住。 好无力。 哪怕现在抱着的是时淮本人,沢田纲吉也感受不到任何踏实。 仿佛即使他用尽全力,时淮也还是会从指尖溜走,就像那时幻化成半透明的火焰,无法触及,不留一点存在过的痕迹。 四周的坚冰好像又融化了,或许是六道骸又一次压制了玛蒙。 沢田纲吉没有精力去辨别现在这里是谁的主场,只能感觉到自己再一次坠入扭曲而冰冷的黑暗。 隐约间,耳边传来叹息:“怎么会有人希望别人把自己当做替身的?” “每天都用那种悲伤的眼神注视别人,你真的很烦欸!”时淮伸手稳住摇摇欲坠的沢田纲吉,纠结了半晌,“算了,多你一个也无所谓。” 锚点而已,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无碍。 察觉到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开始收紧双臂,时淮不耐烦地将人扒开:“少给我恃宠而骄。” 他欲盖弥彰地开始朝六道骸撒气:“你还想玩到什么时候?” “kufufufu……”六道骸悠悠地看了时淮一眼,“恃宠而骄的是你才对。” 就在六道骸将心神分到时淮这边时,远处的玛蒙忽然化作深渊巨口,一口将六道骸吞下。 环绕在玛蒙头顶的衔尾蛇范也在瞬间收紧,将闭合成口袋的玛蒙连带着里面的六道骸一起紧紧束缚。 随着衔尾蛇越束越紧,被玛蒙吞下的六道骸似乎也在奋力挣扎,口袋不断收缩,表面也不断出现不规则的凸起。 没过多久,收缩的口袋被撑破,露出里面被莲花围绕的六道骸。 “沉沦。”清浅的花苞缓缓盛开,六道骸也露出了恶魔般的笑意,“然后轮回。” 被撑破的口袋再碎裂,彻底化作粉末消弭。 六道骸张开右手,掌心中两枚不完整的雾属性指环安静躺在其中。 他看了一眼切尔贝罗:“是要把这两个指环合二为一?” 切尔贝罗似乎还没从幻觉中反应过来,有些迷茫地对视了一眼,最后点点头:“是的。” “还没完呢!” 被撕成碎片的玛蒙宛如无法杀死的恶鬼,一片片将自己重新拼凑,语气中带着不甘:“不过是陪你玩玩,居然还得意起来了?我的力量可还不止如此……” 只是当他抬头时,面前已没了六道骸的身影。 “你应该知道?”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玛蒙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如果幻术被人用幻术打回来,就表示知觉的控制权被完全夺走了。” 玛蒙慌忙环视着四周,始终无法找到六道骸的身影。 六道骸说得这些他当然知道,同样的话他也曾说给库洛姆。 就是因为这样,玛蒙才会如此慌张。 心神不稳之下,玛蒙对幻术的掌控也急转直下,盘旋于头顶的衔尾蛇游蹿而下,倏尔缠上他的脖子。 “范塔兹玛……住手……” 曾经最信赖的伙伴好像怎么也听不见他的命令,自顾自收缩着身躯。 六道骸调侃似的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来,让我看看你所谓的力量。” 坠落。 所有人都在向更深处坠落。 无穷无尽的失重感令人生不起一丝挣扎的念头。 就这样摔到最深处似乎也不错,反正应该也感觉不到多大的痛感。 沢田纲吉生起这样的想法的同时,一只微凉的手也顺势牵住了他。 他睁开眼,时淮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眼中流露而出的笑意不像堕入轮回,更像是在带着他玩一场不那么惊险的蹦极小游戏。 沢田纲吉有些无奈:“这种场景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接下来的画面有点脏。” 视线被遮挡,沢田纲吉已经习惯了忽然蒙在眼前的触感。 耳边只能听到玛蒙痛苦的呜咽,随后是什么东西被撑爆的声音。 一片沉默中,沢田纲吉不由得问道:“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试图掰开时淮的手,既然时淮不让他看,那接下来的画面必然如时淮所言,很脏。 “也没什么。”时淮笑吟吟地说道,“只是某冻梨主动把自己榨成果酱塞进了小孩子的嘴里。” “是像苔藓和稀泥一样的颜色哦~” 沢田纲吉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他现在十分庆幸六道骸当年与他战斗时没用这一招,否则他自己就会忍不住放弃这具肮脏的身体。 吃那玩意儿不如死了算了。 光明重归视线,体育馆一如最初的模样。 六道骸手握三叉戟,单膝跪在战场中央,周围一片片深色的碎布散落开来,仔细一看,似乎与玛蒙的斗篷一个材质。 六道骸缓缓抬起头,亮出掌心一枚完整的雾属性彭格列指环:“这样就可以了?” 指环的正面刚好朝着时淮与沢田纲吉的方向,两人能清楚的看到上面迷雾一般的图案。 六道骸定定地看着站在沢田纲吉身旁的时淮,似乎十分确定时淮会亲手拿起指环。 因为时淮看每一个指环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最珍视的大空,其次就是雾。 事实正如六道骸所料,时淮拿起了他掌心的指环,沉默地看着指环上雕刻的花纹,像是在感应什么。 之后,他又扭头看了一眼里包恩。 “这种事只有一个人能做到。”里包恩一眼就看出了时淮眼中的询问,“别着急。” 时淮抿着嘴,看着指环的难掩低落。 既然一直都在,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未见过? 最终将他戴在了六道骸的手上:“它现在属于你了。” 时淮身上压不住的委屈和埋怨看得六道骸一阵错愕,他没想到时淮也会有压制不住情绪的时候。 至少这样脆弱的情绪时淮从不会如此直白的展现在他面前。 故意的吗?有意思。 “你想要我做什么?” 六道骸摩挲着指环上的图案,眼神一动不动地观察着时淮。 “你的请求我总会答应的。”他眼中再次挂起假意温柔的笑意,“白。” 看到时淮明显愣住的神色,六道骸似乎确认了什么。 原来不止沢田纲吉,与时淮过去重叠的人里也包括他。 六道骸眼底深藏着着深深的恶意与不爽,语气却温柔到诡异:“很像?” 时淮的恍惚只出现了短短一瞬,回过神后,六道骸终于在他脸上看到了久违的、极致的厌恶。 “别在我面前呼唤这个名字。”充满血腥味的杀意充斥着整个体育馆,“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去复仇者监狱跑一趟。” “kufufufufufu……” 六道骸也撕下了面具,看着时淮的眼底满是愉悦。 “很高兴你还保持清醒。”他似乎一点都没被这股杀意影响,“站在你面前的,真实的,只有我。” “请不要把我和肮脏的黑手党混为一谈。” 第131章 转变 六道骸站起身,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 “稍微有点累了。” 这场战斗,无论对内脏缺失的库洛姆还是火焰不足的六道骸,亦或者是身负诅咒的玛蒙来说都异常耗费心神。 看似从容的六道骸则是其中最费力的一个。 他甚至没能走到时淮等人面前就直直倒了下去。 一只手扯住六道骸的手腕将其拽起,动作算不上温柔。 时淮拉起他的同时也接住了即将掉在地上的三叉戟。 “库洛姆就……” “快滚。” 近距离看着六道骸的脸,时淮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六道骸用尽了力气也懒得再说什么,解除了附身在库洛姆身上的幻术。 沢田纲吉看着除了地板上多出几片碎布的地板外并没有多大变化的体育馆,欲言又止。 “行了。”时淮把昏迷的库洛姆和三叉戟往他怀里一塞,“人跑了。” 对于沢田纲吉会担心对方这一点,时淮毫不意外。 当然对于xanx接下来会说出的话,时淮同样不会惊讶。 “哥拉·莫斯卡,争夺战结束后把玛蒙解决掉。” 沢田纲吉的神情并没有多大变化,只因时淮将库洛姆塞给他时轻声说了一句: “无人死亡。” 蒙着灰的粽眼忽然就恢复了精神,不灵不灵地看着时淮。 “这么容易就累倒了?人类就是弱。” 这时候,城岛犬双手揣兜,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库洛姆的小腿。 沢田纲吉顿时耷拉出一双死鱼眼。 咱就是说,能不要擅自把自己开除人籍吗?你又不是真的狗。 柿本千种看了看时淮,又看了看被时淮托付给沢田纲吉的库洛姆,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临走时还不忘招呼一下城岛犬:“走了。” 沢田纲吉看着两人这么轻易就将库洛姆丢下,连忙叫住两人:“你们就这么走了?” “哈?”城岛犬不耐烦地扭过头,“她醒了会自己走,我们才不打算惯着她,又不是骸大人。” 库洛姆的起居一直都是时淮负责的,看库洛姆被养得白白净净的样子,比跟他们待在黑曜那个破地方好多了。 他们现在也算寄人篱下,时淮把库洛姆交给谁他们都没有异议。 沢田纲吉只扶着昏迷的库洛姆看向时淮。 “看我做什么?她是你亲自承认的守护者。” 时淮清清嗓子,装作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接下来拜托你了。」”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时淮是在学他拜托库洛姆时的样子,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想解释自己没有觊觎库洛姆的意思,但又的的确确感受到了库洛姆的意志,可不知怎么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连被他扶着的库洛姆此刻也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一样让他感到烫手。 时淮忽然收起脸上的表情,目光幽幽:“始乱终弃?” “我……” 贝尔从玛蒙逃走之后就拉着脸,看到时淮还有心情逗沢田纲吉,忍不住“切”了一声。 “比尔对这群小鬼未免太照顾了。” 一个两个都当成小宝宝好声好气地哄着。 哪儿像当年在瓦利亚,比尔泽布的脚就直接长在了所有人的雷点上,生怕他多喘口气似的往死里整。 一旁的列维满眼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立马被贝尔用不存在的眼睛瞪了回去:“你看什么?闷骚的老章鱼!” “老、老章鱼……” 某个披着大叔外表的青年轻轻碎掉。 时淮无视了他们之间的动静,慢慢来到哥拉·莫斯卡面前。 已经有六枚指环合二为一了。 他仰头看着哥拉莫斯卡的异形的面罩:“你是最后一个。” 无色的火焰在两者之间流转,最终汇入哥拉·莫斯卡的胸口。 哥拉·莫斯卡仿佛能听懂似的低下头,眼睛中闪烁着猩红的灯光。 每当那双机械眼亮起红光时,哥拉·莫斯卡就仿佛一只苏醒的深渊巨兽,就连喷薄而出的蒸汽都让人不自觉感到害怕。 然而时淮眼中的哥拉·莫斯卡与其他人不同。 他看到的只是存在于哥拉·莫斯卡体内一缕安静燃烧的橙色火焰。 “吃了我的零食就不能跟别的小孩儿抢了。” 现在还没有完整的只有云属性一个。 沢田纲吉的心情有些复杂。 飘忽不定的云对时淮总是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云雀恭弥是,哥拉·莫斯卡也是。 “时淮?”他轻声呼唤。 被呼唤的人只是专注地注视着哥拉·莫斯卡。 接下来云的战斗,时淮会难过? “乖一点,不然拆了你。”时淮笑眯眯地拍了拍哥拉·莫斯卡的胳膊。 完全没在难过啊! 沢田纲吉默默收回了自己多余的伤感。 时淮投喂完哥拉·莫斯卡,扭头又看向一旁稳坐的xanx。 “我们之间的游戏也快结束了。” 两人表情上完全看不出昨日愤怒争吵的样子,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最初。 “游戏?”山本武忽然出声。 这人不知何时凑到时淮身边,眼神有些埋怨:“什么游戏居然不带上我们?” xanx瞥了眼山本武,而后不屑地收回目光。 “是该结束了。”玩味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沢田纲吉那张布满担忧与疑虑的脸上,说出的话也因此显现出另一层含义,“这种软弱的游戏。” xanx戏谑的目光中不含一点杀意,但沢田纲吉却被他盯得手脚发凉。 “如果哥拉·莫斯卡输了,你们想要的一切我都会双手奉上。”xanx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时淮和里包恩,显然不知从何处知道了他们的赌局。 如果云雀恭弥赢了,七枚指环他们获得其中之四,一切就能暂时告一段落。 真的是这样吗? 沢田纲吉心中下意识升起质疑。 “平心而论……”时淮垂下眼眸,面上毫无波澜,看不出相信还是怀疑,“我希望你赢,以任何方式。” 沢田纲吉的表情因时淮的话而变得有些僵硬,反倒是xanx挑了挑眉。 “在不冒犯这里的前提下。”不等xanx说些什么,时淮又接着补充道。 xanx好不容易升起的那点兴趣又被时淮后一句话打了回去,心中隐隐升起几分烦躁。 他身体后仰靠着椅背,一手握拳随意地撑着下巴,明明是坐在低位,却仿佛在俯视他人。 “听好了,渣滓。”xanx像个大爷似的将脚腕架在另一条腿上,“我没有应允你的退场。” 时淮垂下的眼眸中荡起不明显的笑意:“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你一定不会打破老人家难得的好梦,对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这是时淮第一次露出宛如被时间打磨过棱角的模样,不管面前的人说什么都无法激起太大的情绪。 只是轻轻地看着,像闲聊般,无所谓是否得到回答,只是在云淡风轻中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这样的时淮在xanx看来十分刺眼,就和当初「摇篮事件」中答应陪着他一起叛变时一样。 用那种“果然如此”的神情看着他如何质问那个老不死,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一样看着眼前的闹剧发生。 最后却在他被冰封到失去意识后选择真正叛变,就仿佛在用自己的死亡拒绝着什么。 在时淮向他提出所谓的前提时,心底就已经有了偏向。 时淮站在瓦利亚的队伍中央,却一直注视着他好梦中的一切。 就像刚刚雾之守护者之间的战斗,一边表达着自己的厌恶,一边却对六道骸的冒犯保持纵容。 还有之前对沢田纲吉下意识的保护、对狱寺隼人的引导、对山本武的提示…… 现在说希望他赢,他却完全感觉不到时淮对他的胜利抱有大信任。 瓦利亚不缺垃圾,他也没有把每一个冒犯过他的垃圾都抹杀,这个从小到大一直待在他身边的老垃圾在清楚不过。 但他依旧和外面那些听信传言的渣滓们一样,从不拒绝、从不抱怨、从不在他面前提及他的失误,像一个合格的下属,执行着他所有合理或不合理的命令。 无论是比尔泽布还是现在的时淮,都不曾对他诉说过最真实的想法。 可他却会对那群垃圾们做出最真实的反应。 沢田纲吉或许可以通过直觉和时淮的行为猜出他想要什么,但同样拥有超直感的xanx却不行。 这才是xanx保持沉默的原因。 如果毁掉这里的一切,时淮还会像个空荡荡的躯壳一样继续做彭格列战无不胜的宝剑吗? “你一定不会打破老人家难得的好梦。”时淮平静的声音变得幽深而缓慢,“对吗?” 周围的空气也因这一声疑问而变得粘稠,带着无视肌肤的凉意钻入人的肺腑,直至意识深处。 xanx感受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凉意,心下已经有了答案。 他勾着嘴角,像个处在叛逆期的孩子,满眼挑衅与嘲讽地看着眼前的人,始终不肯给时淮一个回答。 他想看看时淮是否会为可能的到来的最坏结局而大打出手。 时淮见他这副神态,没有一点催促或意外。 熊孩子总喜欢在某些奇怪的地方与他发生对峙,他早就习惯了。 而化解的办法也很简单。 “要我做什么?”话说出口,不光xanx,连时淮本人也愣了一下。 刚刚的场景太过熟悉,以至于两人都忘了彼此不再是首领与属下的关系。 顺着首领的小脾气已经不再是他的第一位,取而代之的是新的锚点。 云雀。 回过神来的时淮有些无奈:“不过分的话我会去做。” 由于时淮态度的转变,xanx不但没有被顺到毛,反而越发暴躁。 一枚橙色的火球与时淮擦肩而过。 “渣滓,你的忠诚一文不值!” 整个里世界,恐怕也只有xanx敢这样否认他的忠诚。 时淮忍不住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我知道。” 曾经错过的、不懂得珍惜的永远不会回来,哪怕再如何弥补也无济于事。 他的效忠毫无意义,他存在至今的理由也同样牵强,时淮一直都知道。 他一直都在刻意不去想这些,要一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妖怪像个陷入青春迷茫的少年一样怅然自己活着的意义,未免太难为他了。 “你知道什么?” 体育馆的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 门外的人发丝微乱,衣角还沾着些尘土,像是刚跟人打过一架。 云雀恭弥一进门,视线就锁定在时淮身边的xanx身上。 “并盛初中非本校人员禁止入内。” 云雀恭弥冷着脸,没有丝毫停顿地抽出武器。 xanx刚起身跳到一边,云雀恭弥的拐子就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架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座椅上。 起身看到沉默不语的时淮,云雀恭弥稍作停顿。 “干得不错。” 随后二话不说地继续咬杀起闯入领地的外来者。 时淮听到这一声后脸上没什么变化,周身的空气却肉眼可见的活跃起来。 他听出来这是云雀恭弥在为今晚并盛没有遭到破坏而送给他的夸赞,虽然这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幻术师的战斗不需要特意布置战场,幻术师就是战场本身。 跟他没关系又怎样?委员长夸的是他! 时淮被xanx否认后死气沉沉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轻轻摆动的马尾。 沢田纲吉看着时淮周围忽然明媚的氛围,看向一旁的里包恩。 这位斯巴达教师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点了点头道:“之前抽空去拜访了一下云雀姐姐。” “你怎么好意思叫时淮妈妈姐姐的?”沢田纲吉心下无语。 这两人谁更年轻还说不定? 里包恩只是捂住脸娇羞道:“人家还是个小婴儿嘛~” 做作的姿态立马激得沢田纲吉一个机灵。 “参赛者请不要私下战斗!” 不远处,云雀恭弥和瓦利亚的人打的飞起,身后的切尔贝罗机关也追的焦头烂额。 几人明显都不是会听话的主,切尔贝罗话一出来,打的不可开交的几人便同时锁定了开口的切尔贝罗四号。 五号:…… 片刻,切尔贝罗五号心如死灰地收拾起同伴的残骸。 现在只剩下一枚指环还没合并,即使没有她们,在场众人也都知道明天的战斗属于谁。 确认没自己什么事后,五号号朝看戏的时淮点了点头:“关于给您的补偿,我们将会在明天战斗结束后双手奉上。” 时淮对此不置可否,五号也不指望能得到回应,淡定地扛着四号的“尸体”走出体育馆。 即使多了一人的负重,切尔贝罗的动作依旧轻盈。 创造切尔贝罗的人似乎并未赋予她们攻击性,只给了她们在危机时刻足以逃走的敏捷。 就算逃不走也没关系,就像五号完美继承了一号全部的记忆与感情,她们还有千千万万的同伴会同步继承她们的一切。 第132章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不得不说切尔贝罗很懂吊人胃口,就连时淮都忍不住有些好奇她们口中的补偿。 除了里包恩提出能让他见一眼故人,他实在想不出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他这样等待。 故事越接近尾声,越令人感到期待。 如果期待落空,哪怕他们之间隔着横向时空,时淮也会不惜一切找到他,让这些以见证者自居的家伙亲自见证他一文不值的忠诚。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躲在暗中挑起彭格列的斗争。 哪怕与彭格列有所勾连的人,也要量力而行。 虽然切尔贝罗机关与瓦利亚分别带着两份九代的敕令来到并盛,但xanx对她们的出现完全没有表现出意外,仿佛一早就知道切尔贝罗机关的存在。 云雀恭弥还在紧追不放,这让xanx越发不耐烦。 眼看两人就要大打出手,时淮直接闪身到两人中间:“学校好不容易安分一天,你们也暂时安分一晚。” 左边脑袋顶着枪,右边脖子上架着拐,作为当事人的时淮却满脸淡定。 两手掌心分别抵着两人的胸口,时淮先看了眼xanx:“我很期待明晚的战斗。” 然后又看了眼云雀恭弥:“会家暴的男人不是好委员长。” 众所周知,并盛是委员长的老婆,委员长向来疼爱自己的妻子。 即使知道这一点,时淮还是不敢把注意力完全从云雀恭弥身上移开。 xanx有自己的计划,在最终决战到来之前,斗志都不会很高,但打起架来六亲不认的云雀恭弥就不一定了。 这可是朵讨厌被规则束缚的云啊。 万一人家觉得你拿并盛的规则压他,那不得先抽死几个草食动物助助兴? 谁想云雀恭弥盯着时淮看了一会儿,收起拐子转身就走,就连披在肩膀上的外套都带着一股子干脆利索。 “就这么干脆地走了呢。” 里包恩不知何时给自己套了一层村中老太的皮囊,一句话简单的叙述从他那满是褶皱的嘴里吐出来后立马就变了味儿。 沢田纲吉看着坐在山本武肩头的里包恩老奶奶,怎么看怎么觉得欠揍。 他忍着想把里包恩扯下来的冲动:“你这看上去一副背后看人家笑话的模样是要干什么?” “喔吼吼吼……”里包恩一只袖子捂着嘴,“他也是,你也是,现在的年轻人总是这样看不见好,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沢田纲吉顺着里包恩的视线看了一眼时淮:“你说我?还是他?” 里包恩说他他认了,但说时淮是不是有点悬? 虽然里包恩和时淮都没有说过自己的真实年龄,但就两人平时流露出来的某些信息来看的话…… “时淮才是太奶级……对不起我太年轻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那张想吐槽嘴在时淮面前老是失控啊啊啊啊啊啊! 哪怕沢田纲吉一反应过来就改了口,还是没能护住他那刺猬一样的头发。 “年轻人不要老学人家烫头,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时淮微笑收剑,“是,乖孙?” 沢田纲吉两手抱着一马平川的头顶:“是是是呜呜呜……” 他的头发明明是天生的。 还有既然对太奶辈分接受度良好,干嘛还要削他的头发? 时淮又是纵向两剑:“因为我是你太爷啊乖孙。” 发型变成小方块的瞬间,沢田纲吉就明白自己又没管住那张损己利人的嘴。 最可能引发战斗的人陆续离场后,时淮也懒得在体育馆继续待下去。 里包恩目送他离开,口中还发出“噢吼吼”的变态笑声。 “还是太年轻了。” 年轻人总会在不知不觉中的恃宠而骄。 比如仗着人家脾气好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比如有人特意过来给某人过来撑腰出气,结果某人没意识到,还三言两语把人堵回去。 嘛,年轻人的火气还是让年轻人回来自己哄。 这何尝不是一种被年轻的火焰所环绕呢? 沢田纲吉耷拉下眼皮:“这么年轻还真是对不起。” “别太放松,蠢纲。”里包恩闻言收回了不正经的模样。 云雀恭弥忽然闯入乱抽一气后的安稳离去似乎让沢田纲吉稍微放下了点警惕。 那可不行,得上压力。 “既然xanx敢作出那样的保证,就说明他对哥拉·莫斯卡有着绝对的信心。”里包恩伸手拉下帽檐,借此挡住自己眼中的幸灾乐祸,“那东西到目前为止已经吞了时淮不少火焰。” “哥拉·莫斯卡到底是什么东西?”沢田纲吉回想起时淮的举动,忍不住皱眉。 能让一直以吞噬为主的人主动反过来哺育,哥拉·莫斯卡的身份肯定比它表现出来的还要不简单,更别提哺育它的还是时淮。 “谁知道呢,没准是时淮在外面养的熊孩子之一。”里包恩故作无奈地摊开双手。 饱受过斯巴达式教育的沢田纲吉第一个不信:“你这样子绝对是知道什么!” “不知道。”里包恩一但收敛眼中的情绪,无害的双眼就变得幽深起来,“毕竟一直没有拿到直接的证据。” “如果xanx想,时淮也许会陪着他把以前没完成的事情继续做完。” 听到这话的沢田纲吉微微愣神:“你是说……「摇篮事件」?” 里包恩没有回答,却让他心里忽然一沉。 从时淮一些无意识的举动来看,他曾经对xanx的态度已经到了纵容的程度,也就比对现在的云雀恭弥差一点。 想起时淮对xanx“只要不太过分都可以去做”的承诺,沢田纲吉有些担忧起来。 再次发动叛变,对已经叛变过两次的时淮来说算过分吗? “什么摇篮?”山本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幽怨,“连阿纲你也开始不带我玩了?” 架在肩膀上的胳膊并没有使很大力,可沢田纲吉就是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了危险。 危险的来源正是此刻笑得一脸爽朗的山本武。 狱寺隼人别的不说,对沢田纲吉情绪变化的感知绝对到位,当即插身在两人中间:“都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对十代目无礼!” “还有,别什么东西都当做是玩。”狱寺隼人皱了皱眉,“如果我没猜错,十代目口中的「摇篮事件」应该是指八年前的那件事。” 沢田纲吉有些差异:“狱寺你知道?” 当时讨论这件事的时候不是只有他、迪诺、里包恩和时淮在场吗? 狱寺隼人看向沢田纲吉的眼神不知怎的竟也带上了一点点幽怨:“因为那件事在里世界也算出名,不过传出来的并不多。” “大概就是当时最有可能上任的第十代继承人带领彭格列九代目直属暗杀部队引发叛变,最终被九代以雷霆之势斩杀。” 狱寺隼人说到这里顿了顿,眉头皱的更紧了。 “但不知为何,九代放过了那位第十代继承人的拥护者,甚至允许他们为彭格列继续效忠。” 毫无疑问,那些拥护者就是现在的斯库瓦罗等人。 在一旁安静聆听的巴吉尔察觉到不对:“但本该死去的xanx现在却杀到日本,就连……” 巴吉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继续称呼时淮为阁下,还是比尔泽布大人。 “十代目你还知道些什么吗?”狱寺隼人慢慢看向沢田纲吉。 就连原本与山本武相对而战的姿势也逐步与山本武同化。 沢田纲吉看着脸上写满了“为什么不带我”的两人顿时哭笑不得,只能将迪诺和里包恩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讲给在场众人。 令他意外的是,不只山本武,就连狱寺隼人的脸上也没有波澜。 就像是听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卦。 不,八卦好歹还能引起人们的好奇,他们完全一点继续讨论下去的欲望都没有。 “你们不惊讶吗?”沢田纲吉小心地观察着两人。 他和迪诺听到比尔泽布叛变的时候可是一个比一个震惊。 谁知狱寺隼人一脸兴致缺缺:“如果是真的,那个臭小鬼别说干掉九代目了,谁让九代目掉一根胡子他都会屠了那个人全家。” 九代尚且如此,要时淮伤害拥有彭格列直系血脉的沢田纲吉更不可能。 那个传闻中最离谱的一点就是比尔泽布叛变。 说实话,就算传言是真的,里世界也没几个人会信。 “而且会对路边的猫猫狗狗还有麻雀露出那种恶心笑容的恶劣小鬼能干什么大事……” 本来在奇谈杂志里看到所谓的「渡厄鸟」他还兴奋了好一会儿来着,直到在寻找鸟的途中看到了被鸟牵出来溜的时淮…… 那暗金色的眼睛,那乌黑柔顺的毛发,那微短带红的鸟喙。 狱寺隼人面容有些扭曲。 可恶,那可是传说中的渡厄鸟啊! “怎么就跟了那么一个臭小鬼!” 沢田纲吉看着他越发不对劲的面孔,默默后退半步,然后看向一旁恢复阳光的大男孩山本武。 察觉到沢田纲吉的视线,山本武笑了笑:“虽然没太听懂,不过到时候阿纲你在时淮面前卖个惨就能把人拐回来了?” 山本,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或者直接哭给他看?” 沢田纲吉一激灵:“为什还要我哭啊!” “时淮不是把阿纲你当乖孙看的嘛。”山本武一本正经地打量着沢田纲吉,嘴角还残留着笑意,“他很容易心软的,一定舍不得看你受委屈。” 时淮容易心软沢田纲吉赞同。 “不要什么话都当真啊山本!” 那句乖孙明显是挖苦才对,还有他受的委屈有一半都来自时淮好? 山本就没有看到他被削成小方块的发型吗! 说到底会担心这些神经大条的他才是想多了,还不如回去休息,明天接着特训防止有什么意外…… “你能自己想到这一点我很欣慰。”里包恩忽然跳上沢田纲吉的方块头顶,“回去,正好我也累了。” 说着,里包恩睁着眼冒起了鼻涕泡。 “倒头就睡,你才是真的年轻?”沢田纲吉嘀咕了一声,与剩下的人一起踏出体育馆。 云雀学长那么强,一定不会有问题的,还是早点回去睡。 “根本睡不着啊!” 凌晨,沢田纲吉顶着一双熊猫眼直挺挺坐起来。 托里包恩的福,他闭了整整一个晚上的眼,满脑子都是里包恩凝重的面庞,期间还断断续续梦到几次云雀恭弥被轰成渣的画面,反而是里包恩这个家伙雷打不动地维持着小婴儿作息,睡得比谁都香。 哪怕再厉害的人,面对炮火的覆盖也很难取胜? 纠结再三,沢田纲吉还是决定找一个相对了解情况的人。 迪诺。 其实找时淮或许会更好,但想在并盛抓到时淮的影子比登天还难。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拖着彻夜未眠的身体穿戴整齐。 然后他踏上了一步登天的第一步。 “你发什么神经!” “拜托了,请一定要带着云雀来并盛,难道你忍心看着这样仁慈的十代目受苦吗?” 一进门,沢田纲吉就看到向来讨厌时淮的狱寺隼人正像个老赖一样死死抱着时淮的腰,任时淮怎么拽都拽不下来。 他一把抓住推着他脸的手:“只要能让云雀出战,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就给我滚远点!!!”时淮的此刻的嗓门已经可以和全盛时期的斯库瓦罗媲美。 隔着老远,沢田纲吉都能看到时淮皮肤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显然,时淮对犬科人类的反感已经到了起生理反应的程度。 距离更近的狱寺隼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完全没有松手的迹象,反而将胳膊勒得更紧了些,哪怕看到了沢田纲吉,他也没有转移目标的打算。 为了十代目,他一定要好好完成里包恩下达给他的任务。 “放心十代目,你的未来就包在我身上了!” “我的未来?”沢田纲吉看着撕扯的两人,“这跟你抱着时淮有什么关系?” 时淮居然还能让狱寺隼人抱住,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吼完前面的几嗓子后,时淮就变得有些兴致缺缺,又或者说蔫儿巴。 他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不轻不重地踹了狱寺隼人一脚:“死开,现在懒得抽你。” 听到时淮说不抽自己,狱寺隼人似乎更加确定了什么,顿时眼前一亮。 有戏! 里包恩先生说的果然没错,他才是那个能真正驯服时淮的人。 哪怕是最锋利的剑,也需要被人挥舞,而他作为十代目的左右手,自然要攥紧这把剑,让他为十代目所用。 看,这把宝剑现在已经对他收起了锋芒,只要他再接再厉,就能…… “等等,臭小鬼?”扯着他头发的力道忽然一松,狱寺隼人有些狐疑地抬起头,“你这是……” 原本不知道在哪儿睡得正香的里包恩忽然出现:“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睡着了!? 第133章 看着我 狱寺隼人难以置信,他堂堂彭格列十代目左右手在这里以理服人这么久,时淮就这么草率地睡了? 事情还要追溯到昨天时淮离开学校之后—— 本以为出来会看到云雀恭弥的身影,结果时淮出来之后一路上安安静静连只乱叫的猫猫狗狗都没有,整条街都像是被什么暴君洗礼过一样安静的过分。 时淮狐疑地回到家,开门就看到了深夜还在客厅嗯呀啊呀秀恩爱的一对夫妻。 穿着衣服的那种。 没等时淮指责便宜老妈的不靠谱,云雀淮弥就先一步指着二楼自家大儿子卧室的方向:“你惹恭弥生气喽。” 时淮一屁股坐在她对面,“少胡扯,我什么都没干。” 要论惹云雀恭弥生气,这只老狐狸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况且他要是有什么地方惹到云雀恭弥,哈哈,那拐子完全不带延迟的好? “你又对着他胡说八道些什么了?”时淮百无聊赖地问道。 今晚的并盛还算安稳,时淮的心情自然也好了不少,反正他也不用睡觉,索性坐在客厅陪他们聊聊。 “我什么都没说。”云雀淮弥朝身旁人的耳朵吹了口气,“恭弥今天本来就没打算出去。” 她说的是实话,云雀恭弥今天巡视完领地之后就早早回来了,仿佛在故意避开什么。 如果不是她软磨硬泡,云雀恭弥可能还会直接回屋睡觉。 不得不说,时淮和云雀恭弥两人之间的默契还真奇怪,一个前脚才叮嘱过不要把人放出来,另一个就一反常态地提前回家休息。 让她这个一身反骨的母亲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 她真的没说什么,只是在大儿子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对小儿子为数不多的母爱,感慨了一下某个小婴儿对小儿子的变态关注,以及小儿子对某位暴脾气孩子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无奈而已。 真的一点都没有夸张。 云雀淮弥松开了浑身早已僵硬的云雀时恭,饶有深意地上下打量着时淮:“仔细一看,小时淮也算长开了。” 老流氓一样的视线看得时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算了,你们继续。”时淮瞬间远离客厅,免得云雀淮弥心血来潮给他套两件裙子。 好在云雀淮弥刚刚似乎也只是随口说说,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时淮上楼。 只是在时淮脱离视线的前一秒,她忽然开口:“小时淮饿了吗?” 时淮翻了个白眼:“不饿。” 他饿了自己会想办法解决,最近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把他当成了一顿不吃就要死的吃货? “不,你饿了。” 听云雀淮弥执意说自己饿了,时淮再也懒得多说。 大半夜不睡觉跑客厅恩爱,我看你才是真的饿了。 只是在经过云雀恭弥房门时,时淮还是忍不住顿了一下。 云雀恭弥怎么可能会有气不撒呢,但是他还是有点好奇生闷气的肉食动物是什么样的。 算了,毕竟不是亲生的,他才没有遗传到云雀淮弥那一身见到反常就想作妖的性格。 咚咚—— 时淮敲响了面前的房门。 云雀恭弥向来没有反锁房门的习惯,因为没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他休息的时候闯进来。 除了当年总是穿着小裙子门也不敲就躲进去的时淮。 因此,当时淮探头探脑地拧开门把手时,完全不觉得有哪里不对,甚至觉得自己难得礼貌了一次,还学会了敲门。 与屋里的人对上视线后,时淮说不上是放松还是失望地呼了口气。 云雀恭弥身上完全看不出生气的迹象,甚至还有闲心坐在窗台上吹着风看小人书。 看到云雀恭弥手中明显被翻过很多次的小人书,时淮熟练地从异次元口袋中掏出了一本新的塞给他。 没错,他终于把背后掏东西的本事学到了。 可惜的是他只能掏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有用的东西还是只能带在身边,例如他挂在腰间的剑。 云雀恭弥看了他一眼,隐约能从中窥见几分无语。 在时淮隐隐期待的目光中,并盛街溜子翻开了最新一期热血小人书的封面。 这一幕在时淮眼中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又一根情绪稳定的猫薄荷诞生了。 时淮看似缓慢地一点点蹭到云雀恭弥身边,靠着墙根,探出爪子轻轻地撩了一下黑色的衣摆后迅速收回。 …… 无事发生。 证实了云雀恭弥的情绪确实在稳定范围内,时淮彻底放开手脚,没费多大力气就摸到一根邦硬的拐子。 阿这…… 恭弥牙口这么好?连自己的武器也要咬杀? 看着浮萍拐上的牙印,时淮不由得陷入沉思。 沉思无果,时淮本就不太明亮的视野忽然一暗。 抬头间,云雀恭弥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小人书,低头看着研究牙印的时淮。 他转了转手指上的半枚指环,一缕紫色转瞬即逝。 没能成功点燃火焰,云雀恭弥面上浮现出不爽。 “你能做到。”斜长的凤眼锁定在不知所以的时淮身上,“点燃火焰。” 无论是点燃自己的火焰,还是点燃其他人的火焰。 时淮好像从来不需要指环之类的媒介。 “帮我点燃。” 时淮有些僵硬的后撤:“你点燃那玩意儿干嘛?” 云雀恭弥不知道,从他尝试自己点燃火焰失败开始,积蓄在他体内的火焰就开始旺盛,就像压抑的怒火一样愈演愈烈。 现在等级的战斗完全没有涉及点燃火焰的必要。 况且照云雀恭弥现在的架势,根本不需要点燃火焰。 困在他体内的火焰已经很激烈了。 时淮看着被紫色环绕的人,喉结下意识滚动。 殊不知他下意识的反应正是云雀恭弥想要的。 “帮我点燃。”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时淮有些艰难地移开视线:“帮不了。” 帮人点燃火焰这么离谱的事……这人当他是活体指环吗? 时淮能随手点燃自己的火焰,是因为他本身的状态就接近火焰。 云雀恭弥之前的那些火焰只能算被强行吸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点燃。 “如果想点燃的话,明天拿到完整的指环……噫!” 话才说到一半,云雀恭弥就不耐烦地一脚踹在时淮背后的墙上。 因为火焰太耀眼而不敢看他的时淮更是被吓得发出了某种两人都熟悉的声音。 看着缩在墙角严重兔化的某人,紫色的烈火摇曳了一下,随后不动声色地靠近。 感受着越来越近的能量波动,时淮欲哭无泪。 肉食动物不是一直都对对弱小的草食动物提不起兴趣嘛? 遮挡视线的手腕被拉开,露出一双充斥着野性的暗金色瞳孔。 在那双眼睛的衬托下,微微抖动的发丝不再显得楚楚可怜,更像是扑食前的兴奋。 伪装一如既往地不走心。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云雀恭弥就知道已经没有继续逼下去的必要。 幼崽一旦锁定猎物,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放弃了,更不可能逃避,接下来只要简单地诱导一下。 云雀恭弥直起身,不再将人困于局促的角落。 他垂眸看着不再蜷缩的时淮:“你眼中火焰是什么样的?” 时淮的视线缓缓移至他的心脏。 所有的火焰都自那里燃起,而那里的火焰也最为纯粹炙热。 “哦?”云雀恭弥扯了扯领口的领带,蹲下身与时淮视线平齐,“饿了?” 蹲下来之后,时淮能明显看到云雀恭弥一直没有波动的眼中荡起报复性的恶劣。 生气也能一声不吭地憋到现在,云雀恭弥真有你的。 现在如果说不饿,大概会像之前一样被按头。 其实说什么都没差。 云雀恭弥总喜欢看他如何变得坦率,尤其喜欢看他坦率时不自在的样子。 不管他回答什么,都必须去主动做点什么,否则被吊着不上不下的只有他自己。 时淮看着手中浮萍拐上的牙印,大概知道了它的来历。 有些粗暴地拉紧云雀恭弥的领带,时淮语气中还有些不情愿:“……饿了。” 随后,时淮咬紧浮萍拐一把搂上云雀恭弥的脖子。 吞噬总伴随着饥饿,嘴里不叼点什么,危险的就是云雀恭弥的脖子。 旺盛的火焰就如所有者的心情一般,肆意中升腾着一缕怒气,比之前还要不安分。 躁动的火焰吸收起来有些艰难,火焰流过的地方都泛着轻微的刺麻感,让时淮忍不住皱起眉。 原本时淮只打算浅尝辄止,火焰溢出体表的那一刻,云雀恭弥瞬间就掌控了火焰的流动。 “……!” 汹涌而来的火焰不受控制地碾过全身,强烈的冲击让时淮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僵直,随之而来的是不适过后的无力感。 浮萍拐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时淮收紧的手臂也无力垂落。 敢这么挥霍火焰的,也只有云雀恭弥这个火焰总量看不到底的怪物了。 “等等!我不饿了!” 时淮似乎被这陌生的感觉吓到,想要断开源源不断的火焰,一只手却强硬地抚上他的后颈。 紫色的火焰从半枚指环中溢出,顺着脊柱涌入大脑,让怀中的人连最基本的语言能力都丧失。 云雀恭弥终于放缓了火焰的输出,也放开了对时淮的桎梏。 就像猫戏老鼠一般,他总期待着时淮能够反扑,陪他一次又一次撕咬,最后无力反扑,就如现在这般。 无论是朝他伸出利爪,还是向他服软,都会让他生出继续下去的欲望。 迄今为止时淮表现得都很好。 除了面对xanx时表现出的那副死样,比最初被云雀淮弥领进家门还要让人觉得恼火。 时淮能通过火焰的状态判断出眼前人在生气,却死活想不通生气的缘由。 于是只能借力蹭一下云雀恭弥的脖子:“……错了。” 先认错总归是没问题的,云雀恭弥的性格也不会当他像被负心的小女生一样问他错哪了。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云雀恭弥的火焰变得缓和。 只是也有出乎他预料的部分。 “呜呜!” 时淮的服软似乎激发了肉食动物某种恶劣的天性。 云雀恭弥看似温柔地抚摸着时淮的后颈,火焰输出却越发不可控。 时淮扣在他肩膀上的指尖开始微微抽搐,呜咽声也变得断断续续,云雀恭弥也没有一丝收敛。 直到时淮喘着粗气瘫在他身上一动不动,云雀恭弥才将时淮的脸掰过来正对着自己。 “看着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淮有些艰难地收拢焦距。 云雀恭弥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晦暗,时淮没有精力辨别其中的含义。 见时淮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云雀恭弥的拇指忍不住划过他的眼角。 他垂下眼眸,遮住眼底陌生的情绪:“看着我。” 这原本是时淮最初对他的请求。 他一直在看着时淮。 比起最初的无所谓,时淮现在的表现越来越让人移不开视线。 并非是他太过引人注目,而是他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人什么事吸引了时淮的注意,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变得油尽灯枯却又声嘶力竭,仿佛临终之人遗愿未成,随时可能消逝。 而这一切,起始于瓦里亚的到来。 沢田纲吉那群人哪怕一个眼神让时淮感到不爽,时淮都会当场来上一脚。 可瓦里亚那群人不一样。 贝尔总在抱怨时淮对沢田纲吉太过关照,却不曾发现时淮对他们的态度更加小心翼翼。 从见到他们开始便在抹杀现在的自己,努力活出曾经他们熟悉的模样。 死去的是比尔泽布,活着的是云雀时淮。 云雀恭弥不知道如何让时淮明白这件事,只能在时淮无力思考的时候说出一句: “看着我,云雀时淮。” 看着你现在的锚点。 云雀恭弥不屑于抹去任何人的过去,但也不意味着随便一个人就能将身边的东西夺走。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后悔了。 既然有人说过自己是会坠毁的风筝,那就别怪他牵着那根线不肯松手。 时淮有些困倦的歪了下头,掰开了一直搓着自己眼角的手。 “知道了,我看着呢。” 第134章 醉酒崽崽漂流记 云雀恭弥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时淮在回过神来之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燃烧过剩的火焰太恐怖了。 原本只是想去风见和煦那边躲躲的时淮踉踉跄跄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恰好碰上了在医院驻守一天一夜还要出来买宵夜的迪诺。 雨之守护者战斗结束后,斯库瓦罗并未被鲨鱼吞掉,而是被一直藏在教学楼内的加百罗涅成员救下。 那些人本来是迪诺为了防止山本武落败而布置的,不曾想到头来救下的反而是赢面最大的斯库瓦罗。 据救他回来的加百罗涅成员描述,那些鲨鱼在撕咬的过程中似乎收到了什么人的命令,忽然对到嘴的食物没了兴趣。 本该丧命的斯库瓦罗因此只受了些中伤,医院病房的咆哮也因此彻夜未歇。 这也是迪诺没有旁观雾属性争夺战的原因。 享受过一晚上的听觉盛宴,迪诺的脸色明显有些崩溃。 直到看见时淮后,惨淡的脸色才有所好转。 “时淮?这么晚了你怎么……” 招呼打到一半,迪诺老远就看到时淮直挺挺地往马路边一倒,大有一副一觉到天明的架势。 迪诺闪身上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像是扶着什么烫手的东西,表情也是惊喜参半。 “你、你你你没事?” “嗯?”时淮抬头盯了半晌,像是终于开机般默默站稳,“没事。” 这副模样成功让迪诺回忆起与时淮初次见面的时候。 可这也没闻到酒味儿啊。 他试探道:“如果不急着回去,不如去我那边坐坐?” 果然,时淮不假思索地点头:“嗯。” 迪诺惊喜的同时又有些无奈,为什么最能打的那个反而是最让人忍不住担心的。 说是带时淮回去,迪诺也只是把人带到了他在医院的常驻休息室。 云雀时恭追着他狂揍的画面历历在目,要不是有罗马里欧在,他现在能不能站着都很难说。 正当迪诺犹豫着是要在这里照顾时淮,还是回去继续看着不肯接受治疗的斯库瓦罗时,一个巧妙的点子忽然浮现在脑海。 “时淮啊……” 趴在沙发上打盹的时淮懒散地睁开一只眼,示意他有话快说。 迪诺忍着撸一把的冲动,笑得像个拐卖孩子的怪叔叔:“有办法让斯库瓦罗乖乖接受治疗吗?” 想起斯库瓦罗在雨的战斗中对时淮话语的反应以及多次被拽头发也没发飙的情形来看,时淮多半知道怎么拿捏斯库瓦罗。 时淮目光放空片刻,点了点头。 不用迪诺带路,时淮就自己爬起来,慢悠悠地摸到斯库瓦罗病房前。 “滚开!老子不需要你们的同情!” 里面人的嗓门没有因为彻夜嘶吼而变得沙哑,反而越发洪亮。 才一推开门,时淮额前的头发就被一阵声浪掀起。 斯库瓦罗身上绑满了防止他逃跑和用力过度撕裂伤口的束腹带。 听到开门声,他侧头看向门口。 发现来者是时淮后,斯库瓦罗挣扎的幅度稍有缓和:“老东西,你怎么又和迪诺鬼混到一起了?” 那语气,像是早就习惯了自家孩子在外面沾花惹草的老母亲。 时淮仿佛听不到他的声音,淡然地来到病床边的椅子旁。 只是这样平平无奇的举动,却让斯库瓦罗出现了明显的卡壳。 时淮没有落座,迪诺顺着斯库瓦罗呆滞的视线看去,发现时淮不知怎的从背后拿出一把明显比他腰还宽的大剪刀,光刀刃就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长。 时淮腾出一只手,缓慢抚过病床上宛若绸缎般的银丝:“乖。” 不是,你这大剪刀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斯库瓦罗动了动嘴皮,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咔嚓一声。 小指粗的一缕头发飘然落地。 时淮抱着剪刀也不说话,乖巧地站在病床边,像个安静得像个布偶娃娃。 迪诺相信只要斯库瓦罗的嘴皮子再动一下,时淮就会毫不犹豫地再给他来上一剪刀。 就这样,时淮收获了一只目光凶狠但胜在安分的白毛鲨。 见斯库瓦罗没了动静,时淮失望地松开剪刀,任由其掉在地板上。 他本人则是靠着床头坐在地板上,绕着指头摆弄起斯库瓦罗那一头散落的头发。 一旁的迪诺刚想开口说床边有椅子,就被两人“同仇敌忾”的目光给劝退了。 时淮:少管我。 斯库瓦罗:我都闭麦了你还想让他做什么? 虽然不像xanx那样与当年的比尔泽布相处了十多年,但斯库瓦罗与比尔泽布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对他的了解也比迪诺多得多。 时淮什么状态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多半是“醉了”。 与时淮接触过的人都知道,时淮本身是有点腹黑在身上的,尤其在面对一些没脾气的人时,这种腹黑会表现的更加明显。 而“醉酒”状态的时淮基本已经脱离的腹黑的境界,把所有黑点子都摆在明面上,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偏偏还一脸理直气壮。 就像现在,时淮拎着新鲜出炉的小三股辫在斯库瓦罗眼前晃了晃,之后就倔强地与斯库瓦罗大眼瞪小眼起来。 安静了一会儿后,时淮默默地摸向一旁的剪刀。 斯库瓦罗眉角跳动,终于咬牙切齿地憋出两个字:“好、看!” 时淮收回手继续编起辫子。 看着堂堂瓦里亚暗杀部队队长明明很想爆发,却又不得不把嗓门压得比普通人说话还低,迪诺就忍不住想笑。 这一笑,又换来了斯库瓦罗凶狠的瞪眼。 只是这一次,顶着一头小辫子的斯库瓦罗再也没有了原本的气势。 看着迪诺笑得前仰后合,斯库瓦罗不气反笑。 “这个老东西从跟你回来之后,还没对你做过什么?” 他嘴角的弧度让对面的迪诺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比尔,给我松绑。” 咔嚓。 束腹带被剪断的瞬间,迪诺顿感大事不妙。 “关门。” 懒散的身影噌的一下就出现在门前,将准备出去的迪诺堵了个正着。 “时淮你快让开啊!”迪诺有点崩溃。 他现在身边一个属下都没有,换句话说,现在的他就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柴战五渣。 斯库瓦罗揉了揉酸涩的脖子:“不准让。” 他的头发可不是白给时淮玩的。 醉酒的老东西总是意外的单纯,谁先顺着他,他就会先顺着谁。 早说了,论对时淮的了解,他比迪诺要多得多。 左臂义肢上的剑早被迪诺他们卸掉了,但这不妨碍斯库瓦罗用右手抡起椅子往迪诺身上砸。 “我这不也是为了救你……别、别打脸!” 迪诺急得上蹿下跳,时淮则是盘腿坐在门口的位置,脑袋随着逃窜追逐的两人转来转去,时不时还会打两声哈欠。 追着人暴打了不知多久,斯库瓦罗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倒在门口的时淮。 他放开迪诺走至时淮身前,轻踢了一下倒地不起的人。 时淮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翻了个身又把脑袋埋进胳膊里,顺便用头发挡住了可能从胳膊缝隙照进来的光。 斯库瓦罗眉头紧锁:“这家伙怎么回事?” 比尔泽布可没有这种随地大小睡的习惯,哪怕是醉了也不会像这样完全放松警惕。 迪诺扶着墙揉着后脑勺上被砸出来的包:“我也不知道,碰到之后他就是这副样子了。” 回来的路上时淮一直走得很平稳,他差点忘了刚遇到时,时淮差点倒在大街上。 斯库瓦罗盯着脚下的一团看了会儿,忽然“啧”了一声坐回病床上,拿起一旁的绷带熟练地包扎起伤口。 迪诺看他一改之前打死不接受治疗的态度,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 “你以为老子想待在这里吗!”斯库瓦罗背过身看着窗外,“他又不会放我出去。” 时淮刚刚的眼神让他想起了过去与比尔泽布决斗之后。 比尔泽布恐怖的恢复能力让他第二天就恢复到全盛状态,而作为胜者的斯库瓦罗却被迫在瓦里亚的医疗部躺了两个月。 与其说醉了,不如说他只是难得不用装疯了。 没被熊孩子气到性情大变的比尔泽布也曾算是瓦里亚为数不多的良心,每一个人在重伤未愈时都被他关到医疗部强制接受治疗。 那时负伤的斯库瓦罗绞尽脑汁都没办法从比尔泽布眼皮子底下逃脱,这让他不止一次怀疑那场决斗最终的胜者到底是谁。 斯库瓦罗安分下来之后,时淮似乎也觉得硬邦邦的地板睡得不舒服,像来时那样又慢慢摸回同一楼层的休息室。 迪诺小心点跟在他身后,关门前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病床上背对门口的斯库瓦罗。 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没给斯库瓦罗这位曾经的同窗绑上新的束腹带。 回到休息室,迪诺终于见到了挨打时心心念念的人。 他的老管家罗马里欧。 眯眯眼老管家能有什么复杂的心思?他只是想给首领和偶像构建一个安静的二人空间罢了。 哪知道首领这个憨货不争气,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带偶像去看病人。 想到自家首领不争气的行为,环绕在罗马里欧周围的气息竟比迪诺还要幽怨。 见此情景,迪诺一时间也说不出抱怨的话。 时淮才懒得观察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指着斯库瓦罗窗户所对的楼下道:“下去,带上轮椅和耳塞。” “是。”罗马里欧站直身体,扭头就带着一众家族成员前往楼下。 没成想刚到地方,一道浑身缠着绷带的身影就从天而降。 黑压压一群人与那道身影面面相觑。 斯库瓦罗:“……啧。” 前两天被鲨鱼撕咬过的腿还在隐隐作痛,带着负伤的身体从黑压压的一群人中逃脱根本不可能。 尤其是看到罗马里欧兢兢业业地推着轮椅走在一众黑手党前面时,斯库瓦罗彻底炸了。 这种贴心到令人不爽的家伙,除了那个老东西还能有谁? “滚开!老子自己能走回去!!!”斯库瓦罗表达不爽的方式就是用他的大嗓门吼出来。 然而罗马里欧才听不到他喊了什么,朝身后的加百罗涅成员招手示意。 一群人乌泱泱地把斯库瓦罗按上轮椅,浩浩荡荡打道回府。 迪诺靠着窗户,见到这一幕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回过头,发现时淮又蔫哒哒地趴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 迪诺失笑:“怎么不去床上睡?” 休息室的屏风后面是有床的。 时淮淡淡瞥了他一眼,迪诺立即意会:“好好好,我不管你,你睡。” 哪有人放着床不睡偏要睡沙发的? 唉不对,罗马里欧为什么执行时淮的命令比执行他的命令还要自然? 那可是他的管家! 为了不打扰时淮休眠,迪诺小心翼翼地移向门口,就在手即将搭上门把手的前一刻,门外忽然响起了争吵声。 “这不是狱寺嘛,今天不去找阿纲吗?” “怎么到哪儿都能碰到你这个棒球白痴……蠢货!不要随便把胳膊搭上来!” 时淮再次睁开双眼,幽幽地视线看得迪诺心里一紧。 他下意识放轻声音:“你休息,我出去看看。” 于是不等山本武和狱寺隼人走到门口,迪诺就立马出去并带上门,将两人推到远离休息室的一间空房间中。 两人本就是来找迪诺的,自然不会过多挣扎。 进了房间,山本武和狱寺隼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山本武先开了口:“嘛,其实也没什么,我们稍微有点担心云雀的战斗。” 毕竟xanx和里包恩都表现出那种态度,他们再相信云雀恭弥的实力也该有点担心了。 更何况黑耀的经历也让他们意识到云雀并非没有弱点。 虽然是巧合,但也不排除瓦里亚有制造这种巧合的能力。 迪诺嘴角微微抽动:“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这个?” 现在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了啊,一个个的都不用睡觉吗? 被斯库瓦罗折腾到半夜还没吃饭的迪诺发出了幽怨的哀鸣。 “啊哈哈……毕竟这个时候再打扰云雀他们也不太好。”山本武十分自然地往椅子上一坐。 所以就来打扰我吗? 当然这样的话迪诺并没有说出口,他本来就没有睡,所以两人来不来都没关系。 迪诺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给不了你们准确答案。” 关于山本武和狱寺隼人的想法,迪诺大概能猜到一些。 因为早些时候笹川了平也来问过关于云雀恭弥的情况。 这些人看似一个个信心满满,结果都忍不住为云雀恭弥担心。 “虽然这段时间我一直和恭弥在一起,但他现在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我也不知道。”迪诺看上去越发无奈,“那家伙到后来也开始懒得和我用全力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云雀恭弥咬杀他的欲望几乎没有,注意力又回到了时淮那边。 只有找到了更值得咬杀的对象,云雀恭弥才会放下当前决定咬杀的猎物。 显然,时淮对他的吸引力远胜于迪诺。 云雀恭弥的真正实力,现在除了时淮没几个人清楚。 对于下一场战斗,迪诺能说的只有:“无论是恭弥还是时淮,都完全没有将明天的战斗看在眼里。” 他们甚至懒得提战斗的事,仿佛胜利唾手可得。 “所以,家族成员彼此再多一点信任也没关系的。” 迪诺话音刚落,在一旁默默听着是狱寺隼人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不打还不要紧,狱寺隼人的哈欠一打,山本武和迪诺就像是被传染了一般接连打起来。 迪诺轻笑着站起身:“如果不介意的话,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只是不等他松口气,门外又传来了爆炸声,而且听方向,正是时淮睡觉的地方。 迪诺脸色一变,急匆匆开门出去。 谁这么没良心大半夜在医院乱炸啊! 第135章 洗脑差点就成功了呢 迪诺神情紧张,山本武和狱寺隼人也暂时没了睡觉的欲望。 两人跟在迪诺身后进了休息室,就见时淮一脸茫然地趴在沙发上,背上还压着同样茫然的大兰波,两人周围还有没散干净的紫烟。 迪诺单手扶额:“这又是什么情况?” “咳。”大兰波故作淡定地从时淮身上下来,“大概是十年前的我又不小心钻进十年火箭筒里了。” 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呢? 时淮刚闭上眼就听到一只小奶牛哼着奇怪的小调跑了进来,还一个劲儿的让自己做他的小弟。 什么品种的奶牛居然会说话? 时淮当时就拒绝了,小奶牛不负众望,跳上时淮的后背踩了两脚,哭着钻进十年火箭筒。 这才有了迪诺他们进来时的景象。 “呀嘞呀嘞,还真是出乎意料。”大兰波从时淮背上下来后就顺势蹲在时淮面前,“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他是最初时淮见到的第一个大兰波。 看在那颗糖的份上,他遵守约定,没有向任何人提到过时淮的存在。 “说来也奇怪,那次之后我再没有见过你。”大兰波看上去有些郁闷。 这期间他被十年火箭筒召唤回过去不知多少次,却始终没找到时淮,同样也找不到那么合他口味的糖果。 大兰波看着困到连眼睛都开始冒泡泡的时淮,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你的糖是从哪里买的?” 他回去之后绝对要让阿纲把那个糖果店包下来。 见时淮不理他,大兰波又戳了一下:“让我想想你叫什么来着……云雀时淮?” 时淮随手一拍,没拍着,只能气呼呼地把脸往沙发里一埋。 这一幕成功让一旁的山本武也加入了戳戳戳的行列。 睡又睡不着,体内横冲直撞的火焰本就让时淮有些焦躁,此刻再加上两人戳戳点点的骚扰,时淮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坐起来往腰后一探,拿出一把像剪刀又像钳子的东西,看样子用过不少次。 这次的东西倒没有之前的大剪刀那么夸张,却同时让迪诺和狱寺隼人脸色一变。 迪诺上来就把人按回沙发上,还很贴心的给他盖了一层毛毯:“没事没事,你好好休息。” 强颜欢笑的面孔下是崩溃的爆鸣。 怎么会有人随身带着刑具啊! 狱寺隼人则是揪住两人的后衣领往外拖:“两个蠢货,赶紧走!” 山本武和大兰波或许不认识,但长期混迹于黑手党的另外两人就不一样了。 时淮拿出来的是那边常见的刑具之一,一般用来拔俘虏指甲和舌头。 可见时淮的烦躁程度。 这一刻,狱寺隼人和迪诺的想法出奇地统一。 怎么会有人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他们默契地没去想为何上面会有用过的痕迹。 许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伤人,时淮任由迪诺抢走手中的钳子,安安心心往毯子里一缩。 老实说,时淮睡觉时看上去还是挺无害的。 总是下意识把半张脸缩起来,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好像这样就可以在自己藏起来的同时又能清楚看到外面的世界。 如果不是知道时淮没有真的睡着,迪诺可能也会小小地戳一下。 时淮的呼吸频率并不像睡着的人一样绵长,而是轻轻浅浅的,带着某种小动物假寐时的短促。 再仔细看,还能发现他会时不时蹙一下眉。 看上去不太舒服的样子? 不清楚时淮经历过什么的迪诺只能初步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试着倒了一杯水,放了根吸管凑到时淮跟前。 不用等他开口,听到动静的时淮就慢慢睁开眼睛往下拽了拽毯子,然后磨磨蹭蹭地凑上去吸了一口。 那一刻,迪诺第一次感受到了投喂的快乐。 在经历过里世界最黑暗的那段历史后还能流露出这样温和无害的姿态,时淮简直就是天使啊! 当年那血淋淋的画面、什么恐怖的传言、什么刑具,通通被他抛之脑后。 他又拿过一旁茶几上的甜点,满脸期冀地看着时淮。 时淮闻了两下,神色恹恹地皱起眉头,最终还是叼起最小的一块,然后将毛毯盖过头顶表示拒绝。 一块,不能再多了。 迪诺背后再次开出一朵朵粉色的小花花。 看啊,哪怕不喜欢还是把他递过去的那块吃掉了,不是天使是什么! 迪诺感觉自己好像飘起来了,耳边还能听到凌晨清爽的风声。 “欸?” 哦~原来是他的天使把他拎到了窗户外面了呀。 “你、你不会真的松手?” 在迪诺又一次充满期冀的目光中,时淮松开了手。 另一边的病房,斯库瓦罗躺在病床上哼了一声。 不对你做什么,只是因为你身上没什么能娱乐的地方,并不是对你有所偏爱。 如果用温和的方式打发不走,那就采取强制手段。 玻璃上倒映出藏在头发里的几根细碎小辫子,让斯库瓦罗恍惚间又回到了从前。 比尔泽布变了很多,又似乎一点都没变。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老东西,你还欠我一场拼尽全力的决斗。” 现在时淮随身带着的这把未出鞘之剑,再加上他那里保存的剑鞘破损之剑。 仅活跃于初代彭格列,也毁于初代彭格列的双剑,现在总能再次飞舞了。 “呵。”斯库瓦罗悠然地闭上双眼,“装得还挺像。” 如果不是那一次时淮无意间接过山本的球棒,他或许真的会把双剑当做传说,只当剑身纤细轻盈是比尔泽布剑道的特点。 既然被他知道了,那么八年前那场决斗就不算数。 不是喜欢叫他白毛鲨吗?闻到腥味的鲨鱼咬不到猎物,可是会死追不放的。 再另一边。 狱寺隼人一顿臭骂终于把山本武和换回来的小兰波给骂回家睡觉,扭头又听到时淮房间来自迪诺撕心裂肺的哀嚎。 想到前些天里包恩交给自己的重任,狱寺隼人甩了甩犯困的脑袋。 ‘大空属性的指环已经在xanx手中,即使最后阿纲取得胜利,只要xanx不同意交出指环,他仍有下令彭格列血洗并盛的权利。’ 从小在里世界奔波的狱寺隼人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更甚者,他想到的远比当时里包恩说的更多。 里世界看中的只有两点:实力和声望。 论实力,他自信十代目不会输给xanx,但声望就很难说了。 直到八年前,xanx已经击败抹杀了彭格列所有明面上的十代目候补。 强大、果决。 甚至有着传闻中只听从彭格列当代首领一人命令的唯忠之剑作为下属。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是彭格列最终也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沢田纲吉则不同,到目前为止,他为里世界所知的只有彭格列初代的直系血脉,以及拥有最强杀手里包恩作为老师这两点。 之前为了保护沢田纲吉而封锁消息的弊端也在此刻显现。 沢田纲吉只出现于传言中,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壮举为人所知。 如今九代目更是直言支持xanx。 倘若戴着指环的xanx下令,哪怕是彭格列的家族成员也有极大可能动手,并且是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这就是黑手党们常说的站队行为。 届时,哪怕他的十代目再强,也无法挡住来自彭格列这个庞然大物的重击。 岚战时沢田纲吉为了他而朝时淮发火这件事让他明白了首领与家族成员之间的选择是相互的。 他不是只有被选择的份,他也可以为了和沢田纲吉一起去看烟花而选择放弃胜利,放弃指环。 没有指环的他,依旧被仁慈的十代目选择为同伴。 这样耀眼的人不该陨落于这小小的指环争夺战,如果可以为十代目增加筹码,那么他愿意被分走选择与被选择的权利。 实力、声望、筹码。 在彭格列中最具实力与声望、最举足轻重也最唾手可得的筹码现在不就近在眼前吗? 无鞘之剑要如何成为不伤主的忠诚之剑? ‘剑要如何挥舞,作为左右手的你不应该最清楚这一点吗?’ 需要被人所执。 里包恩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诱惑着狱寺隼人向前迈步。 ‘那家伙对你的态度是不一样的,你差不多也该意识到了。’ 啊,是不一样。 总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出现,然后在问题解决之后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将他踹得远远的,就像在刻意掩饰什么。 狱寺隼人还记得时淮一个人坐在黄昏的秋千上,安静而落寞,如未被选择的丧家之犬。 在正确的时间遇到了正确的人? 确实像是丧家之犬会说出的话。 时淮是个会被十代目散发出的光芒所灼伤的胆小鬼,如果是并不耀眼的他,或许不会灼伤任何人,可以留下时淮。 下定决心的狱寺隼人一把推开休息室的门,完全忘了这个房间原本应该还有一个名为迪诺的生物。 “喂,小鬼。”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沙发上神情烦躁的时淮,“无论你之前选择xanx的理由是什么,但既然选择留在这里,就说明你和过去已经断绝了?” “断绝你大爷!” 晕晕乎乎的时淮成功被这群人气得理智短暂回归。 他怒极反笑:“再打扰我消化我就让你断子绝孙。” 其实只要待在云雀恭弥附近,他体内的火焰就会乖一些,也相对好消化一些,不用向现在一样把所有力气都放在如何安抚火焰上。 吞噬是他的本能,云雀恭弥近乎粗暴的投喂方式对他的吸引力绝对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压倒他的理智。 如果不是害怕出现那种情况,时淮也不会强撑着理智跑出来。 狱寺隼人先是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凉意,最后还是坚定地走到时淮面前。 “那你先告诉我,你和里包恩先生的赌局谁赢了?” 时淮哑然。 理论上,其实在nx拿到完整指环的那一刻,时淮就算赢了。 可他既没有提及自己的胜利,也没有向里包恩索取自己赢下的筹码。 “能让你到现在还无动于衷的原因无非有两个。” “一是赌局尚未结束,二则是……” “你输了。” 狱寺隼人眼中的灰绿色更显沉静:“你已经在履行自己的承诺了。” 在与瓦里亚的战斗中,对他们每一个人或保护,或加以引导。 相反,哪怕时淮对xanx说出希望他赢这种话,但他却从没站在瓦里亚的角度做过什么。 如果从同伴的角度出发,那么时淮所做的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时淮捂上耳朵试图隔绝狱寺隼人的声音:“并不想跟你们这些天才打交道。” 天然和天才,都是他讨厌的类型。 当然最讨厌的还是变态。 时淮拒绝交流的态度让狱寺隼人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拉开时淮的胳膊就是一顿输出:“既然早就决定了,那就大大方方地站到这边啊,左右摇摆算什么?” 时淮直接一巴掌:“少烦我!” 本来因为几人的接连打断,他体内的火焰就已经有点混乱了,现在狱寺隼人又来这么一出,让他连关注火焰的心思都没有了。 狱寺隼人只是有些意外地摸了一下脸。 不疼? 臭小鬼的力气不是挺大的吗? 这时,狱寺隼人似乎才察觉到时淮眼底隐藏的困倦与混沌。 这一发现没有让狱寺隼人安静下来,反而让他生出来一些别的想法。 他观察了片刻,忽地凑到时淮跟前:“你想睡?” 时淮脑子出现了一瞬间短路。 “回答我我就安静点。”狱寺隼人敏锐的抓住了时淮那一瞬间的空白。 时淮卡顿点头:“嗯。” 随后,狱寺隼人放轻声音:“那我待在这里不打扰到你总可以?” 时淮再次点头。 看着时淮慢慢放松警惕,狱寺隼人猫猫祟祟地凑到时淮跟前用气音说道:“你那只小黑子借我几天呗。” 直觉不是什么大事,时淮打着哈欠又点了点头。 直到时淮的情绪逐渐趋于平稳,狱寺隼人又一次悄悄地开口:“来,跟着我念,十、代、目。” “……十代目?” 狱寺隼人:“宽厚仁慈。” 时淮:“宽厚仁慈。” 狱寺隼人:“威武霸气。” 时淮:“威武霸气。” 狱寺隼人:“誓死效忠十代目。” 时淮:“誓死效忠……?” 狱寺隼人:“?” “滚!” 第136章 错误与赎罪 可惜了。 狱寺隼人遗憾摇头。 时淮只想捶爆他的头。 奈何丢掉迪诺后,时淮暂时提不起捶狱寺隼人的力气。 见时淮将毛毯盖过头顶拒绝交流,狱寺隼人直接掀开毛毯开启红旗招展模式:“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那是你的十代目,左右手。”时淮情绪忽然有了波动,“最初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在里包恩的安排下,他们在最恰当的时候相遇,绕过了几乎所有的错误和误解。 “那是你的十代目,听明白了吗?” 时淮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趁着狱寺隼人愣神拿回毯子走向屏风后。 “听明白就不要来烦我。” 如果迪诺在场的话大概会感慨时淮终于愿意躺床上了,而狱寺隼人却只能看着屏风神情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时淮是不一样的。 所有人都把他立志要当彭格列十代目左右手的话当做响亮的口号。 只有时淮会真的用对待左右手的视角去挑剔他的错误,又或者在他动摇时说出这种几近甜言蜜语的肯定。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时淮是第一个尊重他理想的人。 如果再次陷入自我怀疑的困境,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沢田纲吉,但第一想见的人大概是时淮。 时淮一定会说出他最想听的话,粗暴地将他从凝滞的泥潭中拉出来。 虽说拉出来之后的态度也会臭屁到令人恼火就是了。 只是时淮刚刚的话让狱寺隼人内心有所悸动,却并没有让他感到振奋,反而升起一股失落。 “那不只是我的十代目……” 狱寺隼人垂下眼帘,或许是因为有屏风隔着,他可以不用露出带刺的模样。 沢田纲吉包容了太多的人,他的强大毋庸置疑。 但强大的沢田纲吉却是他们所有人之中表露过最多次软弱的人,不明白为何前进,看不到终点如何。 沢田纲吉从不会逞强,他会直接将内心的不安和彷徨摆出来,会对里包恩那些离谱的要求直言自己不行。 可这正是狱寺隼人所做不到的,他做不到那么坦然地直面自己的不足。 如果承认自己的软弱,就配不上做十代目左右手。 这种想法在不知不觉间逐渐壮大,逼着他一次又一次说出“交给我”这三个字。 沢田纲吉也看出了这一点,但他不曾点破,只是包容了他的逞强,让他大胆去做。 越是这样,狱寺隼人就越觉得自己不能辜负沢田纲吉的这份信任,于是越发铤而走险。 是时淮将恶性循环撕开了一道口子。 时淮在他挫败之时将沢田纲吉的视线引导至此,逼着沢田纲吉直视伤痕累累的他,逼着沢田纲吉对他这个失败者做出评价。 如此没用的他碎掉了也无所谓? 狱寺隼人在听到时淮的话时,也曾生出了类似的想法,换来的却是沢田纲吉的破口大骂。 那时,他站在沢田纲吉背后,看着沢田纲吉怒斥着时淮对他的调笑,固执地要撑起一片独属于他的天空。 沢田纲吉又一次包容了他。 如此狼狈的他啊,却因为临阵脱逃而被十代目庆幸感激。 明明该道谢的是他才对。 可他也再一次听到了,十代目说的是——大家。 因为想和大家一起看烟花,所以才选择战斗至今。 十代目很贪心,他一点都不难过,因为这就是十代目,包容一切的大空。 在向他人索取之前,沢田纲吉会先为他人撑起独属于他们的那片天,不分好坏地包容他们的一切。 沢田纲吉拥抱时淮的那一刻,他窥见了属于时淮天空的一角。 含着转瞬即逝的寂静与轻柔,如静候的夜雪终于降临,将一切痛楚与不净掩埋,留苍白于人间。 重塑己身,包裹一切,在外表融化之前,无人知晓雪下散落为何物。 时淮有时也会流露出几分包容,又或者说纵容。 但时淮的的包容有着明显的界限,不像沢田纲吉那样广阔无垠。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一行人好像也挤入了时淮纵容的界限,以至于时淮回应沢田纲吉的期待时,狱寺隼人竟也觉得和谐。 沢田纲吉时常安静注视着时淮飞舞。 一静一动,互不侵犯,又彼此包容。 时淮越来越适应沢田纲吉的注视,狱寺隼人也从最初的不爽到了现在的接纳。 “虽然你态度散漫又喜欢自说自话,对十代目也不够敬重,嘴巴又臭,性格也糟糕透顶……” 狱寺隼人越说越咬牙切齿。 “但是。”他顿了顿,慢慢平复好情绪,“作为同伴的话,倒、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既然十代目不在意时淮时常性的冒犯,那么他也可以不去管那些。 而时淮既然已经如十代目所愿选择回应,那他便让这份回应变得更直观一点。 这就是左右手该做的事。 隔着屏风,狱寺隼人似乎能感觉到时淮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声轻笑过后,时淮悠悠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坚信你的十代目只要有你一个喜欢自说自话、嘴巴又臭、性格也糟糕透顶的左右手就够了。” 他确实没有想到狱寺隼人会这么快就学会如何揣度沢田纲吉真正想要的东西。 除了沢田纲吉,这群人里心性成长最快的恐怕就属狱寺隼人了。 现在看来,狱寺隼人身上确实已经有了首领心腹的影子。 只是对于他抛出来的橄榄枝,时淮表示:“我拒绝。” “告诉里包恩,我对你现在成长到了哪一步不感兴趣,请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他在说什么东西? 狱寺隼人狐疑:“里包恩先生给我的任务明明是……” “拉拢我?”时淮懒洋洋地回问,“还派了和我最难交流的你?” 确实,他和时淮三句不和就要吵,跑他还不如派山本武那个迟钝的棒球白痴过来。 他能和时淮好好谈论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里包恩叫他来找时淮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慢着,他居然到现在都没跟时淮吵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狱寺隼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无论结果如何,让他跟时淮谈一场,本身就是里包恩的目的。 时淮一直看不顺眼他,具体说其实是看不顺眼那个盲目忠于十代目的他。 无视十代目内心的真实想法,自顾自地攻击所有对十代目不敬的,然后献上自以为十代目会喜欢的。 简直愚蠢至极。 时淮最初对他的判断一定也如现在的他一样。 小小的屏风似乎无法阻挡任何人的视线,狱寺隼人与时淮目光相接,更加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 时淮在引导他走向“正确”。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对“错误”如此反感,反感到不允许这个“错误”出现在任何人身上? ‘那是你的十代目。’ 时淮强调了不止一次,问题的答案呼之欲出。 “你的「十代目」呢?” “……” 向来尖牙利齿的能把他怼到无话可说的时淮沉默了。 这就是里包恩的目的。 阅人无数的里包恩不会看不出他内心的变化。 他和时淮说了什么并不重要,里包恩只想知道时淮是否会心平气和地与他见一面。 见了,就说明时淮确实在他身上弥补着什么,并且他的变化就是时淮弥补过后的成果。 狱寺隼人移开视线:“你……当我没问。” 换作以前,他也许会毫不犹豫地说两句风凉话。 但现在他一点都笑不出来。 如果换做别人问他同样的问题,他会因何而沉默? 十代目…… 不、不会有那种可能。 “我不会轻易离开十代目的。”狱寺隼人厉声否认,“十年,百年,我永远都会是十代目最得力的左右手!” 像是在证明自己,又像是在替什么人否认。 不会再有那种情况发生了。 “抱歉。” 最终,他还是为自己试探性的提问道了歉。 又是一阵沉默,狱寺隼人的内心从最初的愧疚到忐忑,再到后面的疑惑和麻木。 久久听不到时淮的动静,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屏风看了一眼。 时淮:zz…… “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睡得着的?”狱寺隼人黑着脸。 先不说刚刚时淮避而不谈的话题,就明天的战斗来说,时淮就算不担心战败,也该把注意力集中在云雀恭弥身上? “黑曜那次是谁像个担惊受怕的小姑娘一样一惊一乍的?” 狱寺隼人虽然嘴上嘲讽着时淮,语气中却透露出一丝隐晦的担忧。 时淮无奈,抬头看了他一眼:“恭弥会赢,还有别的事吗?” 上次是因为有各种不确定因素干扰,又恰好碰上了属性克制的幻术师。 而这次无论是对手还是同伴他都熟的不能再熟,里包恩的恶趣味也全部集中在沢田纲吉身上,完全不会发生像上次一样的情况。 再者,为他提供火焰的和需要他倒贴火焰的,哪一个更强不是一目了然吗? 狱寺隼人顺势问道:“他会乖乖出战?” 时淮不知怎的又一次安静下去,如果不是亲眼看着,狱寺隼人还以为他又睡着了。 “他啊……”时淮目光一飘,“脾气大着呢。” 大到不把外来者全部咬杀就不会罢休。 真奇怪,明明那个时候一劝就走,结果到头来云雀恭弥对瓦里亚的敌意只增不减。 得到确切答案的狱寺隼人心中疑惑不减反增:“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就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情了。” 时淮合上眼,瞳孔中央,银灰色的倒影消失不见。 “你还是拿起镜子看看自己,你现在有些过犹不及了,忠犬君。” 狱寺隼人的呼吸因时淮的一句话而忽然停顿。 他扭头看向一旁,星辰浩瀚静谧,为玻璃中的影子铺上一层黝黑的底色。 银灰的头发被窗外的夜色压得发暗,灰绿的眼睛少了活力,不能说黯淡无光,但远没有以往的锐利。 他看上去稳重不少,这样不好吗? 十代目看到这样的他应该也会觉得可靠一些。 似是猜到了狱寺隼人内心的想法,时淮嗤笑一声:“没人让你放弃自我。” “你刚刚……”时淮的声音忽然变得玩味,“是不是在想把你的十代目分出去?” “我……”狱寺隼人哑然。 他刚才确实有类似的想法。 时淮的沉默让他感到不安,让他一时之间生出了让自己的十代目也变成时淮的“十代目”的想法。 现在他终于明白沢田纲吉面对时淮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态度从何而来,他们不了解时淮的过去,却好像处处都能中伤时淮。 他狱寺隼人对于这种情况向来不屑,但下意识将自己代入时淮之后,却怎么也说不出矫情这两个字。 “你未免太傲慢了。”这是时淮对他的评价。 “明明内心深处还固执地在「十代目」前面加上「我的」这样的前缀,却假惺惺的对别人说他不只是你的十代目。” “我没有!”狱寺隼人大声辩驳。 然而他的辩驳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让时淮的话语变得更加意味不明。 “没有吗?”时淮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嗯,那就没有。” “没有就不要擅自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分出去,除非他真正属于你。” 这下狱寺隼人彻底无言。 是啊,他还是傲慢地想要把十代目当做自己一个人的十代目。 但十代目不是谁的附属品,十代目是自由的,是他认定追随的首领。 狱寺隼人有些懊恼地抓了一把头发:“这种傲慢的想法我一定会纠……” “继续保持。” 就在他意识到,并决定终结这样冒犯的想法时,时淮的话音忽然一转。 他诧异地微张着嘴,后半段话被截断在嗓子眼。 “不要让任何人动摇你,无论那个人让你觉得多么可靠、多么值得信赖或尊敬,你要一直明白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时淮的声音忽然变得缓和,却一下又一下地勾动着狱寺隼人的神经。 不带任何情绪的暗金定定注视着他,像是要勾出什么东西。 “那是你的十代目。” 同样的话,在此刻却变得格外具有深意。 狱寺隼人的呼吸忽然急促,然后又慢慢恢复。 他抿着嘴角,看上去神情复杂。 最初,他以为时淮是在他身上纠正“错误”,时淮也确实是在纠正他的“错误”。 只是,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时淮没有将他钉死在“正确”的道路上,他只是在纠正“错误”。 没有抹杀他的自我,没有把他推向自认为完美的方向,只是让他意识到面前有一条似曾相识的弯路。 在岔路口选择的权利依旧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人在犯错时总会想: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做什么,如果当时自己做了什么,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 然后在他人犯下同样的错误时,人便会开始指手画脚: 你不能这样,你应该那样,因为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如此。 越是严重的错误越是如此。 那些父母、那些老师、那些可敬又可悲的前辈…… “你是站在什么角度来告诉我这些的?”狱寺隼人问。 时淮的声音有些飘渺:“我?” 既定的错误已经犯下,无论如何都无法修改。 只是时淮偶尔也会想:如果那时候多注意一下giotto叹息背后真正的含义该有多好。 如果没有自以为是地想要铲除所有令那位首领叹息的事物,而是询问一下他为何叹息,也许结果就不会与期望背道而驰。 他只是在苦恼如何让一个麻木的孩子发自内心的微笑而已。 如果…… 思绪即将飘远之际,时淮又把它拉回这里。 “我什么都不是。” 打着为别人好的名义扼杀他人自我,与强迫他人替自己赎罪有何区别? “你是你,我是我。” 我犯下的错,与你无关。 第137章 云的等待 明白了时淮真正的想法后,狱寺隼人心底那些强迫自己成长的想法也随之消散。 “既然如此……” 狱寺隼人脱下沉稳的皮囊,毫无形象地圈住时淮的腰身:“你先说你到底要帮我们还是帮那群黑色的混蛋!” 时淮:?! 时淮下意识往狱寺隼人后脖颈上来了一记肘击,狱寺隼人虽然吃痛,但行动并未受阻。 此刻,时淮的糟心程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狱寺隼人这跳脱自我的表现完全不在他预料之内。 “你要干什么?”他低下头,只能看到一颗银光闪闪的后脑勺。 狱寺隼人闻言脑袋一转,以便能对上时淮的视线:“十代目的左右手只能是我,但既然连山本武那个白痴都被拉进家族了,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其实对于山本武,狱寺隼人的厌恶程度要远大于时淮。 山本武的杀手天赋固然值得赞赏,但那种不管什么都当做玩乐一样的态度,狱寺隼人无论如何都无法认同。 反观时淮,越回想就越觉得他的恶劣只是一层伪装用的皮囊。 通感幻境时以最快的速度抹杀自己破除幻术也好,毫无理由地坚定沢田纲吉的正确性也罢,全部都是为了照顾他们“幼小”的内心。 至少臭小鬼在关键时刻都会露出年长守护者的姿态,细致靠谱到令人不爽。 既然被看出他不想把十代目分出去,那他就以自己的名义去拉拢。 更可恶的是,他刚刚已经放出时淮作为同伴也说得过去这种话。 这可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说出这种难为情的话,怎么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可恶,臭小鬼你不要不识好歹!”狱寺隼人任由时淮拽着他的头发,语言间透露着自暴自弃。 大有一种时淮不妥协,他就不松手的架势。 时淮此刻内心的无语程度可想而知。 说来也奇怪,处于能量不足的饥饿状态时,时淮的杀伤力会成倍上升,但补充过能量之后反而会进入一种类似于虚弱的惰怠状态。 不光情绪懒得有太大波动,连动动手指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尤其是在看到沢田纲吉忧心忡忡地推门而入时,时淮果断选择了关机。 除了六道骸,这还是他为数不多可以体验睡眠的机会。 忠犬自有他的十代目管。 果然,不等狱寺隼人将人摇醒,沢田纲吉就伸手拉了他一下:“让时淮好好休息。” 迎着沢田纲吉好笑的目光,狱寺隼人只能把时淮原封不动地从床拖回沙发上。 沢田纲吉:? “时淮貌似更喜欢沙发。”被丢出窗外的迪诺姗姗来迟。 他扶着门框,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灰。 看到沢田纲吉也出现在这里,顿时无奈地笑笑:“你也是来打听恭弥的状况的?” “也?”沢田纲吉有些疑惑地看着迪诺,随后又看向一旁的狱寺隼人。 “对,在你之前已经有很多人问过。”迪诺回想起那一张张忧心忡忡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放宽心。” 迪诺的一句话像是定海神针一般钉在沢田纲吉的心口,让原本担心得睡不着的他也泛起困意。 迪诺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一手狱寺隼人,一手沢田纲吉推到门口:“罗马里欧,带他们去休息。” “不行,你还要去修行。” 里包恩一身忍者着装,忽然出现在迪诺之前被丢的窗户上,成功把自己的两个学生吓得一哆嗦。 回想起至今都没有一点成功迹象的招式,沢田纲吉有些蔫巴:“事到如今再训练也没什么用了?”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要怎么办?”里包恩黝黑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要谁替你收尾吗?” 沢田纲吉下意识看向沙发,时淮睡得很熟,是他从没见过的安稳。 听说最近并盛初中的修缮和重建的各种事宜都由时淮负责与校方和切尔贝罗机关接洽。 一边要确保指环争夺战的进行,一边又要安抚好普通人,保证学校白天的正常运行,可以说战后的收尾工作都是由时淮一手负责。 “知道了知道了。”沢田纲吉认命。 谁让他当初夸下海口要赢给时淮看看呢? 何况他有种预感,他和xanx必有一战,且那一战不会太远。 沢田纲吉走后,狱寺隼人骚扰时淮的心再次蠢蠢欲动。 迪诺朝门口示意,守在门口的罗马里欧立马上前扣住狱寺隼人的肩膀:“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好的怎么样了。” 说罢,不由分说地将狱寺隼人推出门外。 迪诺关上门,扭头又看见时淮正不太友好地盯着他,就像在嫌弃屋里怎么还有一个。 他贴心地给时淮掖好毯子,随后在另一边沙发上坐得端正:“我很安静的。” 时淮看着像个好好学生一样把双手搭在膝盖上的迪诺,翻了个身,只给迪诺留了个后脑勺。 虽然他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只盯着他的后脑勺就能冒小花,但这不妨碍他使唤这个人。 “窗户关上。” “好~” 被使唤的迪诺不但没有抱怨,反倒全身飘起了樱吹雪,不过这一切都与安然入睡的时淮无关了。 时间来到晚上—— 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操场上,切尔贝罗几号来着? 总归是切尔贝罗早已静候于此。 相较于开始,今夜并盛初中的人影说是稀疏也不为过。 路斯利亚和斯库瓦罗住院,玛蒙不知所踪。 沢田纲吉还在一刻不停地特训,六道骸陷入沉睡,迪诺还在医院试图通过斯库瓦罗了解八年前摇篮事变的内情。 哪怕是在场的人,身上几乎也多多少少带着伤。 切尔贝罗五号手中端着端盘,端盘中央是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 她巡视一圈,没有找到时淮的身影,只能后退一步朝四号摇摇头。 经过一路时间与空间的颠沛流离,只活跃于她们口中的「补偿」终于来到了这里,但它注定的主人似乎并不着急收回。 “你们在这里凑什么?”云雀恭弥姗姗来迟,同样环视一周后,嘴角微微下沉,“碍眼,再不消失就咬杀你们。” 虽然嘴上说着警告是话,但云雀恭弥的拐子已经先嘴一步来了一轮无差别乱抽。 猝不及防挨了一拐的山本武、狱寺隼人以及笹川了平三人:…… 这家伙吃错药了今天火气这么大? 好在云雀恭弥抽他们更像是撒气,在看到真正打算咬杀的对象后,就完全没了与三人交互的欲望。 这还是云雀恭弥第一次正眼看哥拉·莫斯卡。 经过时淮这段时间的投喂,哥拉·莫斯卡蕴含的威压也越发骇人。 “小宠物。”云雀恭弥眯起眼,“今天没人喂吗?” 哥拉·莫斯卡像是被激怒了一般,面罩中人性化地喷出一股蒸汽。 见他们似乎现在就要大干一场,切尔贝罗五号及时挡在一人一机器中央:“既然双方云之守护者都已就位,那么就由我来介绍战斗场地比赛规则。” 这次的战场大家并不陌生,位于并盛初中的操场。 “云之守护者的使命就是成为不被任何事物束缚,从自己独特位置守护家族的孤高的云,因此,我们准备了最残酷的场地。” 众人朝切尔贝罗五号的视线看去,操场周围都已被带着尖刺的拦网加固成一个圆形场地,周围均匀分布着八门自动炮台。 五号朝场地的一侧扔了一张手帕,距离最近的一门炮台立马对准手帕一顿扫射。 待手帕落地,已经是不足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八门炮台会对半径30米内的移动物体发动攻击。” “另外,场地内还随机埋有压感式地雷。” 想也知道,只要战斗中的两人中彩,迎接他们的就会是一场不那么美观的烟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地雷在爆炸的前一瞬会响起短暂的警报声,但即便如此,想要在硝烟味如此浓重的场地掌握战斗节奏也无比艰难。 如果说前面的战场还有时间和空间上的间隙,那么云的场地就是密集到令人窒息的战场。 切尔贝罗还真把人当云使唤吗! 对比狱寺隼人三人的阴沉,瓦里亚那边就轻松多了。 常年穿梭于各种战场的他们早就习惯了枪炮这种冰冷的东西。 “害怕就逃跑。”列维斜眼看着他们,面带不屑,“就像你们的首领那样。” 狱寺隼人当即炸毛:“别搞笑了!十代目才不是逃……” “阿纲没必要来。” 山本武安抚似地拍拍他的肩膀,看着列维的目光隐隐泛着冷光:“云雀是我们的王牌,他不可能输。” “对时淮?”山本武忽然看向一旁。 一群人的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屁都没有。 狱寺隼人拍开他的手:“蠢货,你从哪看到那个臭小鬼了?” 云雀恭弥则是掂了掂手里的拐子。 “啊哈哈哈哈哈哈……”山本武尴尬地摸着后脑勺,“我就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把人叫出来,毕竟之前……” 一股凉意不知不觉缠上山本武的后背。 之前被他盯过的角落传来响动,一双金灿灿的眼睛显露,幽幽地盯着山本武。 时淮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本来他在角落里躲的好好的,山本武的视线也没有真的落在他身上,毕竟他这一身站在角落里还是很难被发现的。 但好死不死云雀恭弥也看了过来,瞬间就锁定了一直默默无闻的他。 “……对。” 他从黑暗中探出半边身子,剩下的半边像是要与阴影融为一体。 经过一天的休眠,时淮体内的火焰已经消化的七七八八,但看到云雀恭弥就难免会联想到火焰的那股冲劲。 害怕说不上,但那些陌生的感觉还是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以至于他跟在场的所有人都保持了距离。 时淮怯生生的模样将云雀恭弥逗笑了一下,他又掂了一下手中的浮萍拐,挑眉看着时淮一言不发。 终于,时淮像个闯了祸又不敢跑的孩子,一步一步挪到自家大家长面前。 带着可疑印记的浮萍拐轻轻敲在头顶,停留片刻后缓缓收回。 在进入学校前就翻腾的戾气也就此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某个大铁块的杀意。 “接下来只要把你咬杀就可以了。” 在他看来,所谓的指环争夺战就如同一场无聊的游戏,陪着一群杂食动物耗到今天都算他有耐心。 还没踏入场地,云雀恭弥就感觉到身后飘动的外套被揪了一下。 “也不用咬太狠?对牙口不好。”时淮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脸。 云雀恭弥什么都没说,瞟了一眼浮萍拐上的印记。 某人的牙印还停留在上面。 时淮立马看出他眼中的调笑,顿时就想把云雀恭弥的外套套在云雀恭弥的脑袋上勒紧。 “下不为例。” 时淮有些愣神,云雀恭弥却已走进布满尖刺与炮火的云的战场。 老实说,从瓦里亚来到并盛开始,没有一件事是值得云雀恭弥耐下心来等待的,也没有人会想到他能安静地等到云之守护者的战斗开场。 明明是为自由自在的云所建立的战场,却处处充满了约束和威胁。 现在,他要在这无聊的战场上完成一场于他而言束手束脚又毫无意义的战斗。 真不像他会做的事。 余光看了一眼身后不知做何反应的时淮,云雀恭弥有些无聊地甩了一下拐子:“希望今天过后,你不会再露出那种蠢态。” 看似一切尽在掌握,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想要逃避的姿态。 他不知道时淮在迷茫些什么,但既然时淮已经在努力压下逃避的本能让自己一刻不停地去做些什么了,他也不能让幼崽白忙活。 在那个小婴儿出现之前,时淮从未和任何人有过深交,哪怕对云雀有所依赖,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明确地表现出对云雀的偏执。 除去沢田纲吉这一群人,瓦里亚的到来似乎也在一层一层撕开时淮的皮。 然而瓦里亚的手法却不像里包恩那样循序渐进,仅仅是他们的出现,就好像在逼着时淮不得不去面对什么,逼着他去面对自己皮囊下更深层次的东西。 哪怕迷茫,时淮也在下意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来平衡自我。 可惜的是,他从未想到过主动开口向什么寻求帮助。 不,也许刚刚揪住他的衣摆劝他不要拆了哥拉·莫斯卡也算是一种别扭的寻求帮助? 既然如此,就让他看看,平衡了过去与现在之后,时淮又会展现出怎样的自己。 “云雀恭弥对战哥拉·莫斯卡,战斗开始!” 第138章 结束? 好,战斗结束。 没有少看一章,也不用期待什么,这场战斗在转场的途中就结束了。 如果硬要浪费笔墨来描写这场战斗的话,那就是哥拉·莫斯卡咻地一下飞过来,云雀恭弥冲上去咔嚓一拐刺穿了哥拉·莫斯卡的右臂,然后??的一声砸凹了哥拉·莫斯卡的脑壳。 大块头好死不死倒在一颗地雷上,爆炸将它本就受损的右臂彻底炸断,瓦里亚喜提过儿·莫斯卡。 云雀恭弥无愧于三人对他的王牌称号,也确实如迪诺所言,完全没把这场战斗放在眼里。 自始至终,他真正想咬杀的人只有一个—— xanx。 那个仗着别人家崽子脾气好就到处撒泼的杂食动物。 “下来,坐在那儿的家伙。”随手将指环拼好丢进口袋,云雀恭弥的铁拐又指向了坐在围栏外面的xanx,“不把猴山的猴王咬死,我可不好回去。” 列维似乎还没从刚刚的战斗中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看着一动不动的哥拉·莫斯卡:“什么?” “什么个头啊,章鱼。”贝尔耷拉着嘴角。 那一头金灿灿的头发也变得有些暗淡,似乎在极力表达着主人的不开心。 “我们输了。” 看列维被新得到的章鱼绰号打击到石化,贝尔又重复了一遍:“这场战斗,是我们输了。” “怎么办,首领?”他侧头看向一旁。 通过之前时淮和xanx的某些举动,贝尔大概能猜到首领还有别的安排。 但具体是什么安排,由于懒得动脑,贝尔并没有去探究。 视线望过去时,xanx的嘴角也随之上扬。 像是没有听到贝尔的问话,又仿佛现在的场景恰好符合他的预期。 xanx脚下发力,轻轻一跳便越过围栏,直直朝云雀恭弥飞踹而来。 云雀恭弥架起浮萍拐将人推开,脸色愈发冷漠。 xanx后撤一步,勾着嘴角道:“脚滑了一下。” 看他的表情,与其说是不小心脚滑,不如说是故意挑衅。 “不奇怪。”云雀恭弥对他的话是一个字没信。 这下就算时淮开口,他也不会继续对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保持容忍。 他久违地摆出猎食者的姿态,似乎想将这段时间没来得及咬杀的全部咬杀。 然而面对云雀恭弥的进攻,xanx则是一反刚刚的挑衅接连后退。 “我只是来回收这堆废铁。”他退到哥拉·莫斯卡身旁,意味深长道,“我们认输了。” “从你的表情可看不出来。” 云雀恭弥提起拐子攻了上去。 安装在围栏上的机关炮和埋在两人脚下的地雷接连发出轰鸣,却丝毫不影响两人的动作。 xanx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迟迟不肯出手,只不停地躲避着迎面而来的拐子。 云雀恭弥不断发起进攻,不知为何竟在xanx躲避的动作中看到几分时淮的影子,于是脸色又黑了一度,攻击也变得更加凌厉。 “可恶,竟敢对首领不敬……” “等等,闷骚。” 列维刚想上去帮自家首领出气,就被一旁的贝尔拦了下来。 “我们已经输了,如果动手,就会被当做对彭格列十代目的背叛,和首领一起被彭格列处决。” 这也是贝尔最想不通的地方,明明可以直接解决对面的一帮小鬼,xanx却非要和他们打什么赌,将到手的指环又输回去。 “闷、闷骚?” 列维也确实被拦了下来,不是因为被他说服,而是因为自己新的绰号再次陷入石化。 单方面追逐很枯燥,这点从云雀恭弥越来越狂躁的攻势上就能看得出来。 xanx看了一眼围栏外的时淮,勾起嘴角:“放心,我不会动手。” 原本盯着哥拉·莫斯卡沉思的时淮忽然回过神,发现云雀恭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xanx牵引到了哥拉·莫斯卡的视线范围内。 荧光的透镜上闪过一串又一串代码,时淮当即反应过来挡在两人身前。 哥拉·莫斯卡在采集云雀恭弥的战斗数据! 时淮近乎粗暴地将两人都踢出扫描范围后,哥拉·莫斯卡僵硬地扭动脖子,将视线彻底锁定在时淮身上。 灰暗的面罩下红光大盛,两道绿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闪而过。 时淮侧头避过,云雀恭弥却被突来的变故打乱了节奏,被贯穿肩膀。 xanx饶有兴趣地看着时淮生气的模样:“没办法,本来是想把哥拉·莫斯卡回收的,结果被浮云守护者阻挡,现在连我也控制不了它了。” 时淮不咸不淡地呵了一声:“你觉得我会信?” xanx当然知道时淮不会信,以老家伙的敏锐程度,他的计划大概早就被猜得七七八八了。 但该有的说辞还是要意思一下的。 本来想把惊喜留给另一位彭格列十代目候补的,不过察觉到时淮的态度后,xanx忽然觉得将云雀恭弥作为计划开始的跳板似乎也不错。 擅自妨碍他教训下属的垃圾,就该乖乖匍匐在地下。 对比在场人所展露出的部分战斗数据,哥拉·莫斯卡已经将时淮和云雀恭弥列为一级危险目标,大部分攻击也都围绕两人展开。 以时淮的身手,xanx并不认为时淮会陷入危险,他更想看看时淮的选择。 不止云雀恭弥,哥拉·莫斯卡中的存在对时淮同样意义非凡。 远程的炮弹对两人造不成什么威胁,即便受伤,云雀恭弥也能在接连不断轰鸣中游刃有余。 但随着时间和血液的流失,云雀恭弥的状态也在急转直下。 见远程攻击没有奏效,哥拉·莫斯卡脚下的推进器猛然发动,钢铁之躯朝两人极速飞来。 如果是没有受伤的两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轻松躲过。 但体力见底的云雀恭弥已经很难再完好无损地躲开。 时淮向前半步,剑的尖端似乎有无色火焰燃烧,将周围的空气缠绕扭曲。 只是火焰才燃起不过短短一瞬,时淮便收剑入鞘,赤手空拳冲了上去。 在狱寺隼人一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时淮小小的身影与哥拉·莫斯卡的巨人之躯僵持不下。 只是时淮不像哥拉·莫斯卡一样身后装有推机器,更不像它一样五指可以作为炮筒。 后劲不足的他被哥拉·莫斯卡推着向后滑去,还不止这些,钢铁铸成的五指缓缓张开,五个黑洞洞的炮孔抵上了时淮的面门。 时淮瞳孔微缩,眼中流露出几许疯狂。 “你倒是睡得安稳。”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攻击能不能让他像个普通人一样瞬间灰飞烟灭? 这可比手杖刺穿心脏要干净多了。 “有你们一脉相传的超直感,想来后面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九代目敢玩这么一出,应该早就预感到自己不会有危险。 远处的xanx看着一人一机器皱起眉,如果八年前他被冰封的晚一些,或许就会发现时淮正与当年一心求死的比尔泽布逐渐重叠。 可惜在场剩下的所有人都没能清醒地撑到比尔泽布疯狂的时候,唯一清醒的斯库瓦罗还被迪诺按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距离最近的云雀恭弥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时淮的异样,逐渐透支的身体却支撑不了他做什么。 他踉跄了一下,外套自肩膀滑落。 雕刻有云纹的指环与地面相撞,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染血的指尖将其捏起,一直只燃烧于时淮视野中的烈火就这样在所有人视线中亮起。 像是要点燃整片并盛的天空,所有人身上都蒙上一层薄薄的紫,时淮自然也不例外。 云雀恭弥阴沉着脸:“你在做什么?” 熟悉的色彩瞬间拉回时淮的理智,让他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时淮回过头,眼中疯狂退却,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惊吓。 妈耶,火燎屁股了。 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云雀恭弥哪次的火气这么大。 也就是他回头的瞬间,哥拉·莫斯卡的指尖亮起白光。 云雀恭弥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拐子就扔了出去。 浮萍拐化身炮弹在空中一闪而过,时淮只觉脸侧刮过一股劲风,随后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 哥拉·莫斯卡被砸得身体后仰,脑袋上更是多出了一个深坑。 浮萍拐后知后觉地落下,又是当啷一声脆响。 拐的一端有一缕青烟飘动,哀怨着它的主人到底使了多大力气。 其他人根本来不及感叹,哥拉·莫斯卡虽然倒地,但并没有中断发射炮弹。 无数炮弹冲天而起,无差别轰击着整个并盛校园,更有数枚炮火直冲狱寺隼人他们而去。 三人各自躲开,再抬头时,刚好看到哥拉莫斯卡指尖凝聚起的绿意。 狱寺隼人面如土色:“压、压缩粒子炮?” 该死,瓦里亚怎么还配备了这种技术! 在这种技术面前,人类根本不占优势,从一开始,这场比赛就是不公平的。 云雀恭弥往后小跳一步,压缩的光束就在他先前站立的地方留下一道深坑。 他看着碎裂的操场,周身忽地环绕起一阵寒意。 “破坏校内公共设施。”浮萍拐席卷着火焰朝哥拉·莫斯卡的核心攻去,“咬杀!” 当! 云雀恭弥黑了脸。 挡下他的不是哥拉·莫斯卡的铜头铁臂,而是时淮未出鞘的剑。 身后涌来一股热浪,时淮当即发力将云雀恭弥挑飞出去,自己则是借力退到另一边。 两人同时站稳,再抬头时,他们中央的地面已经出现一道散发着灼热气息的裂痕。 众人想象中的二对一并未出现,而是变成了云雀恭弥、时淮以及哥拉·莫斯卡三方混战。 云雀恭弥和哥拉·莫斯卡无差别攻击着另外两人,时淮则是出于某种顾虑束手束脚。 在接连躲过地雷、炮台和压缩粒子炮之后,云雀恭弥拐子也接踵而来。 每个人都在躲避着哥拉·莫斯卡无差别发出的炮弹,唯有xanx安稳站在原地,不受其害。 时淮再次确认,哥拉·莫斯卡的“暴走”只针对除了xanx以外的所有人。 连自己的下属都不放过,真是一如既往的任性。 不过最令人头疼的不是一旁看戏的熊孩子,而是面前气到六亲不认的肉食动物。 火光映照下,时淮望向云雀恭弥的视线有些凝重。 怎么办? 好难搞。 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 啊不对! 时淮甩了甩头,将逐渐跑偏的思绪拉回来。 好,拉不回来。 忽然冒出的吃货思维削减了比尔泽布的疯狂,也冲淡了时淮刚刚下意识受到的惊吓。 站在他对面的云雀恭弥自然也注意到他那逐渐清澈的眼睛。 “……” 刚升起的怒火就像被抽薪了似的忽然偃旗息鼓,连带着渲染半边天的火焰也暗淡了不少。 云雀恭弥看都没看倒在时淮身后的哥拉·莫斯卡一眼,只叹了口气:“过来。” 时淮眼睛一亮,先是捡起了掉落在脚边的拐子,又跑到不远处捡起云雀恭弥是外套拍了拍,最后才屁颠屁颠回到云雀恭弥身边。 云雀恭弥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像护崽似的将时淮半遮在身后。 不善的目光依次扫过瓦里亚和切尔贝罗机关。 果然,只要一和这些杂食动物碰面,小崽子就会出问题。 余光中时淮似乎想反过来把他护在身后,云雀恭弥不善的目光顿时又落在时淮身上。 时淮只犹豫了不到半秒,就乖乖退回到肉食动物的保护圈内。 虽说就战力而言他更应该站在前面,更何况云雀恭弥一侧的肩膀还受了伤。 但谁让肉食动物们都有着自己的傲骨。 “这两个家伙在搞什么?”狱寺隼人有些狐疑地看着两人的举动,“臭小鬼怎么躲到后面去了?” 把伤员推到最前面真的没问题吗? 山本武的脸上有一瞬看上去有些复杂,不过很快就被笑容掩盖:“哥哥保护弟弟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耿直的猫猫可能看不出来,但黑心的大狗子心里却清楚得不得了。 云雀这家伙,一直都在宣誓主权。 对并盛的,对学校的,还有…… 看着被瞪了一眼就抱着外套乖乖站在后面的时淮,山本武又意味不明地看了xanx一眼。 “输了啊……” 语气中竟少见的听出几分遗憾和失落。 狱寺隼人黑着脸:“你这个白痴替对手遗憾什么!” “嗯?有吗?”山本武笑了笑,“如果是我的话,可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 他的胜负欲可是很强的。 他再次看向接近尾声的战场,怅然道:“这下就该彻底结束了。” 第139章 指环?威胁? “结束?” 听到山本武感慨似的话,xanx站在早就看不出原样的废墟之上冷笑。 狱寺隼人看着他脸上肆意的笑,顿时反应过来:“这个家伙……” 根本就没打算认输! “从一开始,无论输赢,他都只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跟在沢田纲吉身边久了,差点忘记人性本就复杂多变。 曾经惨死的几位彭格列十代候补都在明晃晃的昭示着xanx的作风。 只要所有竞争对手都死干净不就好了? 他们怎么会天真地以为xanx这种人会乖乖遵循规则,陪他们进行所谓的指环争夺战? “喂!你们……”狱寺隼人忽然朝时淮和云雀恭弥的方向喊了一声,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你们知道xanx想做什么吗? 还是问时淮为什么放任他人在心爱的地盘胡闹? 又或者问云雀恭弥为什么由着时淮跟他们胡闹? 时淮和云雀恭弥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是看着操场中央的两人,又觉得两人何止是糊涂。 受伤的人直面敌人,没受伤的却被挡在后面,就好像除了阻止瓦里亚在并盛大开杀戒之外,还有另一场纷争。 而这另一场纷争,狱寺隼人看不懂。 哥拉·莫斯卡再次固执站起,利用推进器将自己摇摇晃晃地抬上高空。 在它的显示屏中,云雀恭弥的身影被勾上红色的边。 “警告,最高威胁锁定。” 所有炮弹,没发射的、已发射但未来得及爆炸的,通通扭头朝云雀恭弥的方向飞驰而去。 狱寺隼人的面庞因焦急而显得扭曲:“你们两个在搞什么,快反击啊!” 时淮仰着头,瞳孔中倒映着这只被自己喂养了将近一周的大家伙。 最后,他沉默着退到云雀恭弥身后,慢慢圈上云雀恭弥的手腕。 “属于你的战斗暂时结束了。” 云雀恭弥并不在意,他的视线被划破夜空的一抹橙色所吸引。 明亮澄澈的火焰与炮弹相撞,发出了巨大而绵长的轰鸣。 以爆炸为中心向四周荡起狂风,夹杂着碎屑的火药味席卷整个操场。 几乎所有人都被这股狂风掀得睁不开眼。 紫色的火焰跃然而起,云雀恭弥依旧稳稳立在原地,笔直挺拔的身形让身后一小片区域不受其害。 压缩粒子炮蓄力,又一次直指云雀恭弥。 挡在两人身前的沢田纲吉手套上火光涌现,竟直接将粒子炮挡了下来。 橙与紫彼此吞噬交织,炮火的光辉也变得黯淡无光。 看哥拉·莫斯卡还打算发射炮弹,沢田纲吉直接借助火焰的推动力升上高空,将其仅存的另一条手臂硬生生扯了下来。 “喂,傻大个。”沢田纲吉落地,双目无喜无悲,“你的对手是我。” 这波澜不惊的死样,是超死气状态的兔子没跑了。 时淮看了看宛如救星般降临的沢田纲吉,又看了看不停尝试站起的哥拉·莫斯卡,最后沉默着低垂下眼帘。 由于透支式的训练和之前的战斗,沢田纲吉体和哥拉·莫斯卡体内的火焰都已经被消耗了大半,再如何也不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xanx打量着在场人的反应,依旧笑得玩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凹凸不平的地面映入时淮眼帘,渐渐与往日铺满绿草地景象重叠,他忽然升起一股不舍。 这样平凡的生活应该不会再有了。 八年,他真的被所有人当成了孩子,接受着来自不同人的善意,如同活在梦境里一般。 六道骸撕开了他的梦境,瓦里亚顺着缝隙将他从梦中拉出来。 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从逃避中回归,继续守着一眼假的谎言,一直磋磨到永恒不在。 忽然,云雀恭弥抽了一下手腕。 时淮下意识攥紧,抬眼便对上云雀恭弥平静的目光。 在他身后,是猛烈到有些妖异的火焰,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并盛初中,吞噬着广阔无垠的深夜。 “这就够了?”云雀恭弥在满地残籍中淡淡开口。 时淮一时有些分不清云雀恭弥在指什么。 指他战斗到这里就够了,还是指自己在重复的人生中挣扎到这里就够了。 自始至终,受损最多的只有并盛这块土地,而这片土地的守护者却一直被束缚。 就连撒气也要被圈出个界限。 他本可以无拘无束,却自愿在界限中安静等待。 这是最低调也最显眼的善意。 时淮又慢慢回想起,云雀恭弥一开始并没有戴上指环,只是把它揣进口袋。 是在他差点差点沉溺于过去时,指环才被戴上的。 也是那一刻,火焰被点燃了。 如果一开始本人就没打算点燃火焰,那么能渲染半边天的火焰又是为谁燃起的呢? 云雀恭弥的目光是平静的,声音也是平静的。 火焰,却无比张扬。 为了方便云雀恭弥理解,时淮和迪诺都默契地告诉他点燃火焰的关键是怒火。 对于云雀恭弥这种人,越愤怒,火焰便越强大。 晕染黑暗的火焰需要多大的怒火呢? 像也知道必须十分庞大。 可云雀恭弥的怒火又怎会这么平静? 但怒火又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有比怒火更鲜明的东西先一步点燃了火焰。 时淮觉得自己似乎从一个梦境来到了另一个梦境,他想要拥抱什么,但拥抱一词与云雀恭弥并不相配。 许久听不到回答,云雀恭弥再次抽动手腕。 像是要复刻刚刚的情形,时淮又一次下意识攥紧。 就连时淮本人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手用了多大力气挽留。 他只是顺着云雀恭弥的视线,看到了自己正握着面前人的手腕不放,这才恍然地眨了下眼。 云雀恭弥对他过去重复的人生一无所知,大概率只是在问今天的战斗。 所以他试探着牵起面前人的手,然后轻轻放在自己头顶。 时淮头顶蹭着云雀恭弥的手心,像是求饶,又像是耍赖:“可以了。” 熊熊燃烧的火焰就被时淮这一下给蹭蔫巴了不少。 至少时淮潜意识里还知道抓紧他这个锚点,还知道寻求帮助。 云雀恭弥顺着他的动作揉了揉,凉薄的眼中化开几分无奈,在那之下还潜藏着不易察觉的满意。 已经纵容了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回。 不远处的贝尔等人看到这副场景,只觉得一阵恶寒。 时淮脸上则是露出了下次还敢的狡黠。 他和熊孩子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会服软卖乖。 效果不言而喻,火熄了。 不知道是不是吸收过太多火焰的后遗症,他总是不自觉得想与火源贴得更近一些。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云雀恭弥选择了回应他的期待。 是云雀恭弥主动将火焰喂给了他。 更是云雀恭弥用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方式将“看着我”三个字刻入他的本能。 所以就算梦醒了,时淮也会得寸进尺把名为云雀恭弥的梦境扭曲为现实。 如果六道骸现在还醒着的话,怕不是又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恐怕这就是里包恩会花费更多的心思在拉拢时淮,而不是拉拢云雀恭弥身上的原因。 因为无论如何,时淮都不会放开拉着云雀恭弥的手。 “接下来……”时淮眯眼看向与沢田纲吉僵持不下的哥拉·莫斯卡,“可别死了。” 换个角度想想,九代的任性程度一点也不比xanx低。 只是可怜了沢田纲吉,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会有阴影。 只见沢田纲吉一只手死死抵着哥拉·莫斯卡的脑袋,另一只手上燃起耀眼的火焰。 他以掌为刀,炙热的火刃将哥拉·莫斯卡从中间劈开一道裂口。 在火焰的加持下,细微的裂口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不死不休的大块头终于站不起来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哥拉·莫斯卡,在它胸前的裂缝中,隐约能看到里面奄奄一息的人影。 而沢田纲吉早在看清人影面庞的瞬间便僵在原地。 tioteo,现任彭格列九代目。 里包恩曾在特训时给他看过九代的照片。 而现在,相片中面容慈祥的老者束缚加身,躺在哥拉·莫斯卡体内生死不明。 众人此刻也明白了为何当云雀恭弥瞄准哥拉·莫斯卡的核心时,时淮会义无反顾的挡在他面前。 头顶的火焰熄灭,沢田纲吉的脸色开始变得惨白:“九代目?” xanx看着眼前这一幕,笑得越发肆意:“你敢袭击九代目?” “不是的!”沢田纲吉想要辩驳,却被xanx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 “是谁毫不留情的揍老头的?” “又是谁将老头连带着哥拉·莫斯卡一起劈成两半的?” “我……”沢田纲吉的声音有些干涩,“伤害了……九代目?” 狱寺隼人气得沉着脸看向xanx:“才不是十代目的错!你这家伙居然到现在还笑得出来?” 里包恩闻言下意识瞥了xanx一眼,只凝视了片刻便收回视线。 他终于忍不住朝时淮开口:“你从一开始就可以阻止这一切。” “是啊,我从一开始就可以阻止这一切。”时淮扯了一下嘴角,“可惜他们不想。” 不会诉说自己内心的xanx不想,向来稳重的九代也不想。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们都在或迂回或强势地告诉他: 别插手。 在情绪的主导下,连超直感这种作弊级别的能力都会被蒙蔽。 对于自己蒙住双眼的人,就算时淮把事实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有理由说自己看不见。 都想将八年前空缺的遗憾弥补,于是被吊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就只剩下时淮这个知情者。 也许斯库瓦罗也算一个? 但斯库瓦罗并不会纠结,他一直十分坚定地跟随在xanx身后。 纤细的身影还是那样随意地站在原地,仿佛没有什么值得他在意。 可看到的人总会觉得他在苦涩。 自愿退出战斗的云雀恭弥满脸不耐,顺手揪住时淮的辫子就往外走:“真麻烦。” “撒手!!!” 原本还在深沉的时淮像是被人揪到了尾巴,炸毛的声音甚至让不远处开始质疑自己的沢田纲吉也出现了短暂的破功。 而躲在一旁安静如鸡的切尔贝罗也终于忍不住出声挽留:“且慢,云雀大人。” 里包恩有些意外地看了云雀恭弥一眼。 看来这位并盛霸主不是什么都不知道,随手就能破坏掉郁结的气氛。 两位切尔贝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谁也不愿意第一个上前和这两个机关杀手打交道。 最后,还是五号叹了口气,将姗姗来迟的“补偿”献到时淮面前。 巴掌大小的古朴木盒被打开,露出了里面同样朴实无华的指环。 一眼看上去只是一个简单的银圈,一点装饰都没有,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指环,在落入时淮眼中后,时淮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还真是让人无法拒绝的补偿。” 听到时淮的话,切尔贝罗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相比之下,里包恩的神情就有些凝重起来。 他可不记得历史上比尔泽布有佩戴过任何饰品。 况且这指环总给他一种不祥的感觉。 他扭头去看沢田纲吉,像是想印证什么,却看沢田纲吉正一脸茫然,顿时又绷着嘴角将头扭回去。 是超直感感受不到?还是那股不祥对时淮来说不算威胁? 威胁不威胁的,时淮已经懒得去思考了。 来自指环之上的吸引力正够动着他的五感,逐步撬动着灵魂深处的伤疤。 如果真如六道骸所言,切尔贝罗机关身上有着与他灵魂类似的气息的话…… 感受着精神上隐隐传来的刺痛,时淮勾起嘴角。 他倒要看看这东西与他之间存在何种联系。 “哼……” 指尖触碰到指环的瞬间,撕裂般的痛感袭来。 古朴的指环表面荡起涟漪,像是活过来一般缠绕上时淮的指节。 不等时淮反应,指环已如同附骨之蛆攀上左手中指,嵌入皮肉。 与此同时,剧痛席卷全身。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40章 今夜,月辉圆满 “看好他……杂……动物……” “时……振作……点……” “混蛋……他们果……一伙……” 紧接着,爆炸声响起。 混乱中似乎有人试图捞起什么,但时淮已经感受不到了。 无数画面如走马观花般闪过,每一帧都伴随着痛苦与执念。 记忆被打乱,灵魂被重塑,强烈的波动甚至惊醒了遥远的沉睡者。 ‘哎呀?’戏谑的声音直接越透画面,在时淮脑海深处回响,‘才多久没见,居然就变得这么狼狈。’ 谁?! 时淮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但这道声音听着总是令人莫名火大。 ‘虽然看你痛苦挣扎的样子很有趣。’六道骸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愉悦,‘但你好歹是我的猎物。’ 时淮很想让他闭嘴,但六道骸直接作用于契约的声音无异于敲响于荒漠的驼铃,让他即将被淹没的意识得以清醒。 那些相似却又不同的画面像是被什么包裹隔离,给时淮留出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kufufufu,但愿你在经历这些轮回后还能记得自己谁,云雀时淮。’ 隔离只持续了片刻便消失不见,剧痛再次席卷而来。 云雀时淮吗? 没有。 那些画面里从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但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听。 对,很好听。 「……滋……献祭成功……恭……获……称号——生命宠儿……」 「系……编号lvc0020竭……您服务……自毁程序……动……」 「比尔,请自由的活下去。」 这是……20口中遗失的系统? 20是谁?20好像是他…… 不,不对。 无论是哪一个20,他们都死了,那个姗姗来迟的系统早就跟着后一位一起淹没在火海。 「那就由相性不错的爸爸来给女儿取个新名字!」 名字? 「云雀时淮。」 啊…… 终于找到了,那个他觉得很好听的名字。 杂糅的碎片相互撕咬吞噬,直到唯一被命名为云雀时淮的那片脱颖而出。 “抓到了!” 外界,怎么也触碰不到时淮的沢田纲吉终于能够攥紧他的手臂。 时淮一抬眼皮,就见好不容易收起武器的云雀恭弥又开始抄家伙对切尔贝罗机关大打出手。 里包恩则是站在九代身边观察着局势,剩下的人不知为何与瓦里亚混战到了一起。 胳膊上的力道远不及指环带来的灼痛强烈,却因某人刻意调动他感官而变得更加真实。 时淮垂下眼帘,盯着将自己紧紧箍起的手臂,眼神还有些发直。 抬头,一双棕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要哭诉什么事物的不辞而别。 真是的,好不容易才有了点彭格列十代目该有的样子,现在摆出这副蠢样又想做什么? “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时淮想伸手敲一下兔子的额头,好让他不要露出一副过来求贴贴结果被人一脚踹开的可怜模样。 谁想戴在他手上的指环似乎有靛青一闪而过。 造型朴素的指环终于显出原型,前端幻化出一只布满暗纹的深色犄角,似有无数幽魂在其表面环绕流动。 时淮盯着上面被靛青色包裹的细碎光点,毫不怀疑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来自它们。 它们有的死气沉沉,有的陷入癫狂,却都被那缕色彩困于犄角,强行顺着上面的纹路一点点流入时淮体内。 最后一缕流光融合,时淮眼前浮现出沢田纲吉那张熟悉的脸庞。 燃烧着火焰的手套刺穿他的心脏,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都停留在他们身上。 而手套的主人,还在用那仿佛在为谁哭泣一般的目光看着他。 时淮心脏猛地刺痛,仿佛真被人穿透了胸膛,甚至隐约有血迹自胸口蔓延。 也许是被熟悉的人杀死的滋味太过难以接受,时淮几乎下意识用尽所有的力气挣开了沢田纲吉的手臂。 等到胸前的伤口愈合,时淮才缓了一口气:“差点就栽了。” 没想到横向时间轴里的他居然会死在沢田纲吉手里。 如果他猜的没错,那些画面都分别来自过去和现在各个横向时间线上的他。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可以对他的身体造成这种程度的影响。 就像在豢养蛊虫一样,有人将失败的「他」一点点收集起来,最后将其作为养料喂给最终的胜利者。 昏昏涨涨的记忆伴随着情绪在脑中相互重叠碰撞,时淮眼中闪过讥讽。 还真是个值得深思的大礼,这已经要超出人能做到的范围了。 沢田纲吉在看着时淮挣脱他之后,僵着的手臂就不知放在何处。 “时淮?”他的声音犹豫又酸涩,“你还好吗?” 时淮晃了晃脑袋,一直环绕在脑海的奇怪笑声和沢田纲吉僵硬的神情终于将他彻底拉回现实。 因剧痛而麻木的知觉开始复苏,手臂上的痛感愈发鲜明。 见时淮皱眉,沢田纲吉抿了抿嘴:“那个……我抓疼你了吗?” 时淮怎么可能因为这点疼痛就大惊小怪。 沢田纲吉只是希望时淮现在能矫情一点,告诉他很疼。 不然时淮刚刚发自本能的远离恕他无法接受。 当看到就连云雀恭弥都没办法碰到时淮的时候,冰冷几乎侵占了沢田纲吉全身。 他不像云雀恭弥,镇定到可以在发现自己碰不到时淮的瞬间做出反应,向始作俑者发起进攻并寻找解决办法。 他甚至连思考都做不到,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去捞倒在地上的时淮。 然后看着自己的手像划过水面一样一次又一次穿过逐时淮渐透明的身体。 “这到底怎么回事?该怎么办啊里包恩!” 里包恩一巴掌拍在沢田纲吉脸上:“冷静点。” “我要怎么冷静!!” 沢田纲吉第一次用如此声嘶力竭的声音去吼自己的家庭教师。 双手在颤栗,恐惧并非来源于里包恩这个斯巴达教师,而是来自时淮身上不断浮现又消失的痕迹。 每一处,都能让他去里包恩口中的三途川转一圈。 连他一直运筹帷幄的家庭教师也不明白该怎么帮时淮一把。 “该怎么办……” 声嘶力竭过后,沢田纲吉的声音又轻到仿佛随时都会飘走。 没人可以留住时淮。 这几个字忽然像魔咒一样不停在沢田纲吉脑海中重复,让他更加歇斯底里地抓向眼前的人。 昨天还夸大其词地说自己要回应某人的求救,转眼却发现自己何等自大。 其实时淮不想向他求助也没关系的。 “拜托啊。”沢田纲吉再次试图捞起时淮,“只要让我拉得住你就够了。” 上天似乎听到了他的祈愿,虚化的身体终于开始凝实。 沢田纲吉触碰到的瞬间便一把将时淮扣入怀中。 可时淮睁开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像挣脱桎梏般挣脱他的怀抱。 更令他无法接受的是时淮胸口上忽然出现的伤,只要看到那片红,他脑海中就会不自觉浮现出自己刺穿时淮胸膛的画面。 仿佛……那道伤口本就是这样造成的一样。 又一次倒在地上的时淮脸色惨白,沢田纲吉却不敢再上前触碰,只生涩地动了动嘴唇:“我从没想过伤害你。” “别害怕我。” 逐渐恢复清醒的时淮毫不犹豫地赏了沢田纲吉一个脑瓜崩儿。 “就你?”他顺道薅了一把兔毛,“还害怕?” “脑子坏掉了?” 看看超直感都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沢田纲吉吃痛捂着额头,看见时淮像个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站起来,庆幸的同时忽然又有些郁闷。 空中洋洋洒洒的棕色毛发格外眼熟。 “你对我的头发是有什么执念吗!!!”沢田纲吉抽着眼角,比刚刚吼里包恩还要大声。 任谁都能听出语气之下忽然放松所流露出后怕。 还有沢田纲吉的那张脸。 惶恐、悲伤、绝望。 庆幸、惊喜、感动。 这些情绪毫无保留地浮现在那张脸上。 时淮盯着他看了许久,叹了口气:“至少不想被你这个废柴干掉。” 他弯下腰,捏住沢田纲吉的双颊往外扯。 “疼疼疼!”沢田纲吉哀嚎了一声,却没有拍开时淮的手,“你干什么啊?” 时淮收回手:“帮你缓缓心情,这表情不适合你。” 喜怒哀乐,这些情绪沢田纲吉可以随意流露,那些可以化作他柔软的外壳。 唯独绝望与崩溃不行,那会变成别人刺向他的利刃。 “别让同伴为你担心,兔子纲。” 别让敌人看穿你的弱点,彭格列十代目。 里包恩听出时淮话语背后真正的含义,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时淮从始至终都只认同一个彭格列十代目。 至于为什么要放任指环争夺战的进行…… 里包恩扭头看了一眼昏迷的九代目,伸手压下帽檐:“胡闹。” 他刚刚已经查看过九代的身体,只是火焰轻微透支而导致的昏迷。 由于之前时淮的投喂,哥拉·莫斯卡并没有抽取九代太多的火焰。 心软的人总会活得累一些。 毕竟只要短暂地建立过联系,他们就连拒绝也会开始犹豫。 哪怕被路边的野猫蹭了一下,他们便无法拒绝乞怜的猫叫,甘愿浪费时间专门为那些小家伙找点食物。 更何况在不知不觉间早就建立起羁绊的人? 也不知道家光那边怎么样了,九代目出现在这里,本部应该也不太平。 沢田纲吉不明白时淮话语背后的意义,只觉得时淮醒来后好像变了,变得格外鲜活。 他忽然发觉并盛高空悬挂的圆月好像比平时要大。 月辉落在废墟之上,将漆黑的长发包裹,竟也隐隐发光。 某一刻,他总觉得自己目睹了死而复生的奇迹。 呸呸呸,时淮才不会死! 沢田纲吉将不吉利的念头甩出脑海,同时也收起了那些脆弱。 “太好了!” 这次,他不由分说地往前一扑,扑了时淮一个满怀。 沢田纲吉尾音还带着后怕:“还好你没事,大家都要被你吓死了!” 哈,其实被吓死这种没出息的死法只出现在他身上。 他没忍住在心中吐槽着自己。 毕竟他只是个废柴嘛。 时淮一个白眼,半推半就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差不多得了,只有你这个废柴才会没出息地被吓死?” 沢田纲吉忽然笑出声来:“我们还挺有默契的。” “什么?” “没什么。”沢田纲吉松开时淮后退了一步。 不知为什么,虽然他和时淮的身形相仿,但刚刚他总感觉自己才是被哄着的那个。 就像奈奈妈妈哄她的时候一样。 时淮刚刚说话的语气很轻柔,仿佛怕吓到他一样。 切身感受到时淮这难得的温柔,沢田纲吉在庆幸和难为情的同时又有些遗憾。 明明在时淮没有完全接纳他的时候,还会被他直白的关心打乱阵脚,会一脸别扭的转移话题。 现在别扭的反而成了他。 殊不知,如果沢田纲吉继续抱下去,时淮的僵直程度就会呈几何倍增长,然后他就可以收获一枚熟透的石头。 有些人看上去无拘无束,难以捕捉,却在某方面意外的执着。 至少他不会轻易承诺,因为需要努力去兑现。 脱离沢田纲吉的魔爪后,时淮暗暗松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感觉离脱层皮不远了。 决定回应沢田纲吉又不知道具体如何回应的时淮有些苦恼。 他从没正面应对过这样纯粹的温柔,对于历代彭格列的温柔时也是,要么无视,要么逃避。 沢田奈奈是他见过最温柔的人,虽然没办法像她一样自然而然地说出那些温柔的话,但学一学她的语气还是可以的。 时淮故作淡定地来到切尔贝罗和云雀恭弥中间,不动声色地把自己往云雀恭弥藏了藏。 但还是有点可怕qaq。 这一举动成功抚平了沢田纲吉的遗憾,同时也捋顺了肉食动物的毛。 一个眼神把旁边的兔子吓出尖叫后,云雀恭弥上下打量着默默凑到他跟前的时淮。 看人没事,云雀恭弥不紧不慢地收起拐子,清冷从容的好像刚才揍人的不是自己一样。 好乖哦,都不用他说。 时淮眨了下眼,全然忘记了自己最初凑到两人中间是为了做什么。 见时淮眼中蠢蠢欲动的猫性,肉食动物随手将时淮的脑袋掰向切尔贝罗的方向。 之后众人就看见时淮闪闪发亮的眼睛随着视野的转移而逐渐变冷,最后像看x某人的口头禅一样俯视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切尔贝罗。 “好快的变脸速度……”沢田纲吉抽着嘴角。 山本武几人不知何时站回到沢田纲吉身边,带着与沢田纲吉同步的表情点了点头。 “你趴在这里做什么呢,漂亮的大姐姐?” 与这稚气的称呼不同,时淮冷冰冰的语气好像在嫌弃路边一坨什么东西。 一边屏蔽痛感,一边浏览最近记忆芯片的「切尔贝罗」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你觉得我是怎么趴下的? 他能说什么,说他刚好在阅览上一位“漂亮大姐姐”与时淮撕心裂肺的温馨回忆? 思索了不到一秒,「切尔贝罗」决定暂时先维持好自己的人设。 “咳,云雀大……” “虽然听你这么叫我很满意,但这里有两个云雀。” “时淮大……” “拉面吃完了吗?” “我……” “你在日本的,川平大叔?” 「切尔贝罗」:“!” 第141章 同化的开始 时淮盯着「切尔贝罗」安静了片刻,忽然又道:“跑了。” 「切尔贝罗」:……这人在他拉面碗里扔定位了! ‘kufufufu,你唬人的方式真够单一的。’ 六道骸对于时淮这种突如其来的暴击已经见怪不怪。 毕竟之前他也觉得时淮不可能找到自己,但时淮硬是在梦境的一声声质问中慢慢肯定了什么。 猝不及防的就仿佛挖掘他人的秘密只是件动动嘴皮子的事。 被那双瞳子注视时,他引以为傲的面具似乎都成了时淮看透他的基石。 想起时淮如何抓住他愣神的空档,步步紧逼地推断他是否来到并盛,推断他真正的目标。 那样子完全不像要守护什么,反而像是要将他吞噬。 用最真诚的恶意说出如同玩闹般的话,一步步将他的心脏鼓动至高潮。 小心不要被我找到哦。 打败他的是沢田纲吉,囚禁他的是复仇者监狱。 而真正让他不自觉停留于一隅的…… 这一次,无需谁再质问,沉浸于阴冷的心脏再次回忆起温热。 他投向时淮这里的目光甚至超过了柿本千种和城岛犬,也超过了库洛姆。 起初,他只是期待能够再次看到时淮那能让他脉搏加速的一面。 但他的期待就如午夜零点的昙花一现,时淮眼中再没有出现过令人毛骨悚然的色彩。 他便忍不住蛊惑,忍不住时常过来多看两眼,看到底何时时淮才会如上次一般露出只有在深渊中才会绽放出的神采。 可惜他看到的只有时淮对云雀愈发偏执的依恋。 他甚至无法分辨时淮这副病态的模样是真实还是虚假。 在同一处盯得久了,会变得疲惫而盲目。 真与假的界限因交错而开始模糊。 ‘云雀时淮。’六道骸一字一句咀嚼着这个名字,声音不复轻佻,‘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在时淮眼中,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透明的,可时淮的目光总是飘渺多变。 从意图杀他,到接受契约建立交易,再到时淮对他开放身体控制权。 时淮在一步步将他拉往未知。 待他反应过来时,他已无法判断那片未知是否为最初吸引他的地狱。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们彼此之间的算计、所有勾心斗角都是一场你来我往的交易。 这是他们不必言说的默契,但在这样的默契之下,六道骸直觉这场交易并不等价。 时淮的目光总在他身上游移,他却猜不透时淮视线的终点。 与此同时,川平也放弃了伪装成人机的打算,站起身来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盯着那双与其他位面都不一样的暗金色双瞳,似乎想探究那一抹鎏金到底从何而来。 除了寻求庇护,时淮至今未向他索取任何实质上的利益。 六道骸承认,他有些不安。 时淮微微倾了一下脑袋,像是在思考,那双奇异的眸子也因他的动作而划过一道迷蒙的光。 仿佛是为了奖励某人将云雀二字与时淮之名相连,时淮主动撕开了面具的一角。 他眼中残存着毫无杂质的天真笑意,柔软到粘稠的语调却让空气也仿佛染上污浊。 嘴角勾起一抹堪称温和的弧度,像在逗弄躺在掌心的小白鼠:“你猜?” 温和天真的神情下,那片抨击过六道骸的深渊再次展开。 开发项目〔禁〕字研究体第20号,实验代号——永恒界制。 这就是白诞生前的初态,也是六道骸渴望看到的最初的真实。 同样作为实验体,却与他们有着完全不同的心态。 自诞生就将苦痛与折磨看做常态,从不觉环绕于周身的贪婪有何不妥。 亲眼见证无数个与自己面容相同者陷入癫狂直至死亡,仍不知恐惧为何物。 皆作游戏,引以为乐。 不见光明,不惧黑暗。 他从未痛苦麻木,只是重复游戏会令他感到无聊。 “你害怕了?”时淮垂下眼帘,看上去竟有些乖巧,“我一直都在等。” 川平被时淮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莫名其妙:“等什么?” “等你攥紧缰绳啊。” 整点的钟声在并盛上空响起,时淮饶有兴味地看了两位大空一眼,随后收拢视线:“现在几点了?” 隐约感觉到时淮可能不是在同自己说话,但川平还是回答道:“十点整。” 时间,表。 六道骸立马意识到时淮在指什么。 是那块怀表。 也许他对时淮人性的估计有一定偏差,但这不妨碍他看出时淮对彭格列的重视程度。 如果作为禁忌产物20的经历于时淮而言只是一场奠定他三观的无聊游戏,那作为白的时光绝对是温柔摧毁并重塑他认知的巨大帷幕。 否则时淮不会变成如今兼具人性与非人感的模样。 对过去的执念也不会那般深沉。 从一开始,他就与人平行,费尽心力学习人心,无限靠近却永远无法触及。 那样的话,怀表对于时淮的约束力反而会更强,因为他或许很难察觉到自己的人性面在委屈、在生气。 他只知道,那块怀表是执念,很重要。 ‘这次又是怎么知道它在我手里的?’ 他自认为没有露出一点破绽,甚至连他本人都在刻意忽视自己拿着那块表的事实。 其实六道骸确实没露出什么破绽。 时淮嘴角弧度不变:“你最近太乖了。” 哪怕时淮顺其自然将身体的掌控权交给六道骸,六道骸也只是带着一群手下四处逛了逛。 换作以前,六道骸怎么可能不试试将时淮陷入回忆的意识彻底压倒,试着永远掌控他觊觎已久的躯体? 那可是时淮主观意愿上承认了六道骸的到来,绝不会像第一次一样对外来的意识产生排斥。 只要时淮被压制不醒,六道骸也就没必要在遵循所谓的交易。 ‘也许只是因为我觉得获得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很无趣?’ 时淮甚至懒得拆穿他这句谎言。 真是这样的话,这家伙在黑曜战的时候也不会那么不留情面。 所以啊,能让六道骸觉得压不压制都无所谓的只有一点。 那就是他有更好的办法,能让时淮心甘情愿的听话,即使主观上不乐意,他依旧得听话。 这刚好好符合凤梨变态的心理不是吗? 况且,沢田家光与他相处时未免太心虚了些。 以沢田家光试图劝说时淮转交指环时那股死缠烂打的劲儿,怎么可能在之后看到时淮冷脸时就选择讪讪闭嘴? 无非是自觉做了什么亏心事。 在彭格列,能让时淮在意的东西只有三样:首领、剑、怀表。 首领自不必多说,至于剑,斯库瓦罗曾明确表示过把他的剑收起来了,那么余下的只有他寄存在彭格列旧址的怀表了。 只能说沢田家光在当爹这方面一屑千里,但在别的方面还有待提升。 “算他有点本事。”时淮笑了笑,仿佛一点都不介意别人将自己的珍视转手送人。 他脸上挂着不含温度的笑意,缓缓将视线放在xanx身上:“希望他也有这个本事活下来。” xanx对于时淮能够猜到他在意大利总部设下埋伏这一点并不惊讶,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遮掩这一点。 比起那些,他似乎对时淮现在的模样更感兴趣。 他咧出一抹残忍的笑:“你果然是个渣滓。” 除非首领下令,比尔泽布根本不会在意任何人的死活,即使是首领在意的人。 要怪就怪老头没来得及对这把剑下达命令就早早晕过去。 “接下来。”时淮没再抓着怀表这个话题与六道骸周旋,而是变回了平时懒散的模样,“你要直接处决叛变者,还是来一场由见证者主持的决战?” 感觉自己被无视的川平无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了。” 不光找到了躲在切尔贝罗机关背后的他,连他要躲在切尔贝罗机关身后的理由都找到了。 披着切尔贝罗皮的川平拿起一张所有人都熟悉的敕令:“作为彭格列九代目亲自指定的裁判,我有权利见证并主持有关彭格列指环的一切战斗。” 不等众人发声,他又补充道:“就如他所言,我为见证而来。” “无论你们是否同意,我都会在这里,直到指环选定最终的继承人。” “选定?”沢田纲吉看着川平微微皱眉,脑海中隐约间似乎闪过了什么。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没在刚刚那一闪而逝的灵感上了。 只见川平又将视线放在了时淮身上,隔着面具,沢田纲吉只感觉川平面上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如果不想被它同化,就试着去同化它。”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沉重。 仿佛说出这句话的人要下定多大的决心似的。 时淮眉间难得出现几分狐疑和不解:“你指什么?” 川平只是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笑放在切尔贝罗脸上甚至显得有些猥琐。 时淮甚至怀疑他刚刚的深沉都是幻觉。 “要不你点燃火焰试试看呢?” 时淮指尖下意识燃起一缕火焰,下一秒,不好的预感笼罩全身。 果然,护在九代身边的里包恩终于退出看戏状态,嘴角微微上扬:“靛青色啊……” ‘kufufufu……居然是靛青色。’ “嗯,是靛青色呢。”川平不出预料地挑了挑眉,“对应的是雾属性呢。” 虽然用的是切尔贝罗机关的脸和声音,但川平这样软妹的语气就很猥琐。 还有六道骸你丫凑什么热闹! 可惜时淮已经来不及吐槽。 “恭弥对不起我错了!!!” 命运的后脖颈被捏住的那一刻,时淮发出了家猫被强迫洗澡般的嚎叫。 沢田三人组眨巴了下眼:“时淮怎么突然认错了?” “别管。”里包恩拍了拍列恩的后背,“那是别人的家事。” 看着手中被吓得一激灵的幼崽,云雀恭弥的火气是一点没消。 紫色一闪而逝,时淮仿佛触电一般又是一激灵。 此刻,他只感觉自己的脖子不是脖子,是钢筋混凝土,僵硬的连回头都做不到。 “恭、恭弥……” 就连声音都染上了一股颤栗般的无助。 所以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火焰说变就变? 就算要变,不应该变成从小吸到大的蓝色吗? 紫色也行啊,再不济不还有橙色吗! “别道歉。”云雀恭弥看着时淮脖子上竖起的汗毛,脸上看不出情绪,“你没错。” 然后不等时淮松口气,并盛的半边天再次染上紫色。 “但我很不爽。” “噫——!” 沢田纲吉:“……” 他默默看向身旁的两人:我刚刚没有叫,对? 狱寺隼人:对的,十代目。 山本武:虽然不太明白,但时淮看上去好像很高兴? 沢田纲吉&狱寺隼人:哪里高兴了啊! 里包恩看着“高兴”地下意识挂在云雀恭弥身上不肯下来的时淮,忽然化身惆怅小老头。 “看来得收回之前的话了。”他煞有其事地摇摇头,“老年人不需要节制,还是年轻人身体好啊。” 沢田纲吉擦了擦额角莫须有的汗:“总觉得你在说什么我不该听的话。” 里包恩没有管自家学生那复杂的眼神,拿起列恩小手机拨出去一通电话:“你知道一个人又想哭又想笑是什么样的吗?” 电话对面正接受斯库瓦罗声波洗礼的迪诺一脸菜色:“我说里包恩,这个时候就别逗我玩了?” 那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表情吗? “时淮现在就是这样哦。”里包恩顺手拍了张照片,“一副看上去又委屈又生气,但又舍不得发脾气的样子。” 话音落下,电话对面的咆哮声终于停止。 “记得好好保存。” 迪诺看着手机上的画面,脑子唰地一下就空了。 嚷嚷着不需要迪诺帮忙换药的斯库瓦罗满脸恶寒,比尔泽布怎么会哭? 见迪诺虽然一脸呆滞,但手指却飞快地在手机界面上跳动,他不由得探头看了一眼。 “……你变态吗?” 只一眼的功夫,斯库瓦罗就见迪诺将一张照片在两个网盘的独立文件夹里备份,还分别设置了不同的密码。 迪诺也不管斯库瓦罗是不是伤员了,一把推开人捂住手机:“你怎么偷看别人手机啊!” 不等斯库瓦罗开喷,迪诺便叫来了罗马里欧。 罗马里欧一见迪诺的表情就露出了一副我懂的模样,二话不说就叫来几个大汉把斯库瓦罗按在病床上上药。 反手将自家首领推出门外:“这种粗活就交给手下来办,首领你快去。” 迪诺和斯库瓦罗同时无语了一瞬。 一瞬过后,病房里传来了越发刺耳的咆哮,而并盛的街上也多了一辆狂奔的跑车。 第142章 还给他挑上了 紫色的火光倒映在两人眼底,时淮像是被吸引了注意力,盯着云雀恭弥的脸一眨不眨。 云雀恭弥低头,面上难得出现几分深思。 他好像在时淮期待的大眼睛里看到了几个字。 再来呀客官~ 这一发现让他有点想把时淮从他身上拽下去。 察觉到云雀恭弥的打算,时淮居然还死皮赖脸地扒着不想下来。 那样子,跟学校里吸多了猫薄荷的狸花有的一拼。 经历过最初的陌生与不适之后,时淮对于吸收火焰的恐惧逐渐淡化。 倒不如说,现在没了心理负担,他反而有点上瘾。 当云雀恭弥把他从身上扒下来并且还拎在空中甩了甩之后,时淮目光肉眼可见的幽怨起来。 歪头躲过时淮探过来的爪子,云雀恭弥眉头越发紧皱。 “火。” 时淮目光依旧哀怨,手上却毫不犹豫地打了个响指。 一簇火焰自他指尖点燃。 哦豁,还是该死的靛青色。 不用等云雀恭弥生气,时淮主动张开双臂:“来,我准备好了。” 该怎么说呢?沢田纲吉总觉得时淮从“活”过来之后就变得更……无赖了一点? 就像之前忽然莫名其妙喜欢上薅他头发,让人无奈的同时又生不起气来,反而有些想笑。 不过这样的效果也是显着的。 肉食动物默许了时淮s大型挂件的举动。 他甚至能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中神情自然看向川平。 感受到来自云雀恭弥的杀气,川平摆了摆手:“没办法,那指环本身就带点雾属性。” 丑是丑了点,但那可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的地狱指环。 与彭格列指环不同,地狱指环靠的不是配带者的火焰,指环本身也有着自己独特的能力。 地狱指环对实力的增幅更为显着,但副作用也更令人难以承受。 它们会消磨配带者的意志,吞噬他们的灵魂。 在这方面,罪孽之角是所有地狱指环之最,甚至它本身的能力便是无底线的吞噬活人的灵魂。 川平用了点小手段,让它只能吞噬来自比尔泽布的灵魂。 但由于比尔泽布灵魂足够强势,即使是碎片地狱指环也很难消化,于是这枚指环就成了天然的比尔泽布收集器。 被指环束缚了不知多久的灵魂碎片会被指环的属性沾染再正常不过。 更别说时淮也只是那捧尘埃中的一粒,即使他的火焰再怎么干净,也会被无数个自己所淹没。 “所以安心,只要他的求生欲一直都这么强,基本不会有事的。”川平的声音听上去十分轻松。 里包恩瞬间抓住了他话语中的漏洞:“如果他的求生欲有所动摇呢?” 川平不语,只玩味地勾了下嘴角。 自然是和其他碎片一样被指环吞噬。 无法被消化,就只能在无尽的岁月中同罪孽相互磋磨。 众人似乎从他的笑容中读出了什么,神色一凝。 “不管怎么说,时淮现在的样子都比以前好多了。” 山本武脸上忽而扬起笑容,阳光满面来到川平面前。 铮! 时雨金时化作一抹白光夹在川平的脖子上。 “但你说的那些我不太懂。”山本武面上笑容不减,无视了刀刃上的那一点鲜红,“你看上去不完全像是为时淮好的样子。” 与此同时,狱寺隼人悄然挡在了另一边,手中的炸弹抛起又落下。 他的表情可不像山本武那么“和善”。 他余光瞥了一眼瓦里亚那边,发现他们一个个脸上挂着看戏的表情,完全没有帮哪一边的打算。 “嘁,不添乱就行。” 川平的目光在时淮和几人之间来回打量。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时淮与这些人的牵绊会这么稳固。 不过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时淮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守住本心,摒弃其他碎片的执念脱颖而出。 川平看向时淮,发现对方除了云雀恭弥根本什么都不在乎。 他不知道时淮这副模样是装的,还是他真的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他们都这么着急了,你不表示一下?” 时淮终于愿意从云雀恭弥身上下来,然后右手比划出手枪的姿势。 他缓缓张嘴:“砰。” 夹杂着暴怒气息的灼热光球吞噬了川平的身影。 xanx满脸烦躁地收回武器,目光依次扫视过在场众人,忽然咧出一抹残忍的笑:“好好享受最后一夜。” 显然,他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同意了明天由切尔贝罗主持的最终决战。 待瓦里亚几人高调离场,剩下的人不仅没放松下来,还都盯紧了面色平静的时淮。 “喂。”狱寺隼人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好歹问出解决办法再把人干掉啊。” “办法不就在这吗?”时淮饶有兴致地看向几人身后。 沢田纲吉低着头,放平的嘴角看不出喜怒。 在所有人都怒上心头的时候,唯有他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 注意力被时淮拉到这边,沢田纲吉也不再沉默。 “活下去。” 他抬起头,定定看着时淮,声音无喜无悲。 时淮笑了:“遵命,首领。” 看着时淮脸上无所谓的笑容,沢田纲吉嘴角苦涩:“这不是命令啊。” 时淮依旧在笑,只是那份笑看上去真实了不少。 无法逃离的路总要学会习惯。 里包恩勾着常年不变的嘴角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时淮:“这样没关系吗?” “你不觉得现在才问这些很矫情吗?”时淮鄙夷 ,“你们该考虑的是怎样才能陪我玩得久一……” 说着说着,时淮忽然愣在原地。 这让刚想松口气的几人又紧张起来。 不过时淮很快就回过神来,恢复了以往懒散的姿态。 云雀恭弥直接探向时淮的手心,时淮没有任何抗拒地将手里的东西交了出去。 残留的雾气散去,一块陈旧怀表突兀地出现。 “那是……”沢田纲吉一眼就认出了那块熟悉的怀表。 云雀恭弥顺势按下怀表上的卡扣,刻印这古老彭格列徽章的表盖咔哒一声打开。 看着里面泛黄的照片,时淮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他静静的看着照片上的人们,仿佛在怀念。 “这块表不应该在六道骸手里吗?”沢田纲吉心下疑惑。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这是他在上次幻境里看到的画面,除了他、沢田家光和六道骸,没人知道这块表的存在。 “那个、我是在……” 云雀恭弥轻轻扣上表盖,将怀表还给时淮。 而时淮在接过怀表之后也不过是随手揣进口袋:“他还给我了,就在刚刚。” 他好像一点都不好奇沢田纲吉知道,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云雀恭弥。 “你要再来一下我就走不动路了,你还得把我拖回去。” 兔子纲提谁不好,偏偏提了一嘴六道骸。 云雀恭弥的脸色并没有因他这句话而好上多少。 时淮又道:“如一个人回去的话老妈会八卦,吵死你的那种。” “哦?”许是很久没听到过这样的威胁,云雀恭弥反而勾起一抹笑。 簇—— 时淮就如他本人所言,变成了一摊时淮。 云雀恭弥单手抓起他的后衣领就准备慢悠悠地往回走,时淮仿佛又恢复力气般开始哼哼唧唧。 “这么拖着难受。” 时淮抬头,朝云雀恭弥张开双臂,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云雀恭弥把人啪叽一声扔在地上,看着胆大包天的幼崽陷入沉默。 时淮脸上开始慢慢浮现出几分困倦:“恭弥?” “我现在很累的哦?” “如果把我丢下我会直接一觉睡到天明哦?” “这种情况如果有奇奇怪怪人把我拐跑了我也不会记得。” 恰好这时,远方奔来一只故作淡定的大金毛。 迪诺一眼便看到了地上躺尸的时淮,上前把人扶起来。 他看了一眼云雀恭弥,又看了一眼时淮 ,犹犹豫豫道:“……要不去我那儿?” 金灿灿的头发很容易就吸引了时淮的目光,时淮盯着看了一会儿,伸出手似乎想揪两下。 如果不是视野里突然出现一根拐子,迪诺甚至打算善解人意地打算低下头。 云雀恭弥难得严肃地抿着嘴。 时淮盯着云雀恭弥:“哥。” 终于,在众人又一次诡异的注视下,云雀恭弥俯下身。 时淮合拢双臂,如愿以偿地挂在云雀恭弥身上当起树袋熊。 “下次直接打断你的腿。”泛着凉意的拐子在时淮腰子上戳了一下。 时淮笑笑,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真好啊,又能久违地睡一觉了。 里包恩一脚踹上迪诺的脑袋:“别看了,快点给九代安排急救。” 迪诺郁闷地揉着被踹到的地方,他严重怀疑里包恩就是想把他薅过来当苦力。 心里是这么想的,迪诺的手上动作可不慢,简单确认过九代的伤势后就给手下打了个电话。 期间九代苏醒了一会儿,并没有说太多,只温柔地看着沢田纲吉和他的一众守护者,然后将一缕火焰点上沢田纲吉的眉心。 “总是紧皱着眉头,宛如祈祷般挥舞着拳头。” “沢田纲吉,我很庆幸选择了你。” 柔软的温度牵动了尘封已久的桎梏,沢田纲吉总觉得怀念。 怀念曾经有个慈祥和蔼的老爷爷陪着他玩乐,怀念老爷爷身旁替他赶走吉娃娃的黑色大哥哥。 时淮和九代都选择了他。 迪诺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肩膀:“放心,九代只是火焰有点透支,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至少……”沢田纲吉握紧拳头,“不能让算计自己父亲,贬低他人忠臣的家伙当上彭格列的首领。” 不能让时淮和九代目的选择成为错误。 …… 听着时淮逐渐平缓的呼吸声,云雀恭弥不由得开始思考起所谓的同化。 那个人口中的同化显然不只是火焰属性的同化。 凭那人说话吐半截藏半截的样子,也不会直接告诉他们“它”又是什么。 想着想着,云雀恭弥脚下一拐,朝另一边走去。 不多时,风见和煦拉开门,面色如常的将两人迎了进来。 “同化指的应当不是物理层面上的同化。”不用云雀恭弥开口,风见和煦就指着屋里的沙发示意他可以把人塞那边。 “毫不夸张地说,时淮的所有变化都取决于他的内心。”他平静地坐在两人对面,“如果出现了他主观预料之外的变化……” “就意味着同化影响到了他的本源。” 这一变化是否有害不得而知。 风见和煦垂下眼帘,发白的指节昭示着此刻的不平静。 火焰、意志、灵魂。 每一个都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不是火焰。”云雀恭弥不咸不淡地为他排除了一项,“火焰只是表象。” “也不是意志。”风见和煦接着排除,“他追寻你的意志。” 灵魂。 对他们来说太过虚无缥缈。 他们都知道有一个人很擅长这方面,同时也很乐意凑这个热闹。 两人都默契地选择无视。 但偏偏有些人就喜欢犯贱。 “kufufufufu……”六道骸维持着云雀恭弥把时淮塞进沙发时的姿势不变,“看来他的想法和你们不一样。” “哦呀?”令他没想到的是,云雀恭弥都还没动手,一道破风声就在他耳边响起。 六道骸从沙发上起身,回头一看,一根装着不明液体的针管正扎在沙发上来回颤动。 风见和煦不紧不慢地收回手,翘着二郎腿端坐在沙发上:“说来听听。” 没有时淮的允许,六道骸不可能以这种方式现身。 先兵后礼,这位店长在面对别人时可没有在时淮面前那么低眉顺眼。 六道骸深深看了他一眼,拿起刚刚差点扎中自己的针管细细打量起来。 这东西他在时淮的记忆里见过,在时淮精神过于疲惫时,就会主动找风见和煦给自己来上一针。 不过这个剂量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 六道骸瞥了一眼旁边蠢蠢欲动的云雀恭弥,将注射器原封不动地放到茶几上。 “我可没有把到手的猎物拱手让人的习惯。” 云雀恭弥一拐子抽了过去,时淮脑袋恰到好处地一垂,整个人就朝着地上倒去。 云雀恭弥一顿,反手将人揽住,及时阻止了他与地面亲密接触的悲剧。 回想起六道骸看他时目光在彭格列指环上停留,云雀恭弥试着点燃火焰。 那一缕紫色很快就顺着指环缠上了时淮的发丝,和他身上若隐若现的火焰相互纠缠。 时淮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就下意识僵了一下,睁开眼看到是云雀恭弥后,眼神里有种被人强行从睡梦中拉出来的郁闷。 然后他磨磨蹭蹭往换了个人扒。 哎,还是店长扒着舒服。 不同于云雀恭弥的火焰,风见和煦的火焰在被他吸收时完全没有反抗,不会反过来把他自己的火焰勾出来反复撕咬渗透。 巴适。 第143章 心血来潮的出国一日游 “犯完贱了?” 望着无限美化的虚幻远方,老旧的怀表盖在时淮手中打开又合上。 六道骸一回来就听到规律的咔哒声,他在时淮身后不足半米处站定:“看来不能指望你这张嘴说出什么好话。” 咔哒。 合上的表盖没再打开。 时淮将怀表揣进口袋:“谢谢。” 平和的语调让他身后的六道骸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kufufufu……”六道骸很快调整好表情嗤笑一声,“真不知道该夸你厉害,还是该骂你变态。” 连自己的情绪都开始不稳了,还在试图扰乱别人的情绪来掌握主场。 时淮拍拍屁股站起来:“至少有用。” 让他知道了这位身陷囹圄的顶级幻术师没有因为被他猜到意图而破罐子破摔,而是换了一种很更温和的交易方式。 时淮知道这块表终究会回到自己手上,只是没想到它会这样轻易的回来。 他回过头,对上那双百看不厌的异瞳,里面潜藏着诡异的温柔。 这张脸不去当牛郎真可惜。 “如果问你在想什么,多半也只会得到些不切实际的假话。”时淮似乎有些惆怅。 “我不信你会有不求回报的善意,就像你始终坚信我有所图一样。”时淮朝六道骸伸出手,“这是报酬。” “总觉得你在想一些失礼的事。”六道骸垂眸看了一眼,学着时淮记忆中的古老礼仪微微俯身。 他将手掌垫在时淮掌心下方:“荣幸之至。” 顷刻间,美好的梦境连带着两个支柱一起开始破碎消失。 与此同时,外界时淮的右眼再次被印有数字的红色宝石所占据。 只是这一次,六道骸没有睁眼,只是维持着这具身体的基本性能蜷在沙发中央安静休息。 复仇者监狱。 水牢。 时淮刚一恢复知觉就被周围刺骨的寒冷冻得有些不适,入目一片漆黑。 稍微适应了一下幻术实体化的躯体,时淮伸展着僵硬的手臂朝一旁探去。 水草一样的触感,还有这奇怪的形状。 是凤梨的叶子没跑了。 时淮没急着替他解开束缚,而是在周围空间一阵扭曲过后消失在这片水牢。 “还是在外面看着舒服。”时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的罐头。 虽然脑内模拟过无数次,但真用这无色火焰破开里面的空间出来时,时淮还是有点不适应。 当然更多的原因还是六道骸捏的身体不给力。 水牢之外还是一望无际的水,只是相比水牢内部,外面的光线还没有被完全过滤。 仅在时淮周围,就有十数个密闭柱形透明容器,里面无一不是如六道骸一般锁链加身封闭五感的罪犯。 大概摸清楚周围的布局之后,时淮再次来到关押六道骸的容器内。 “啧。” 时淮略带嫌弃地抱住沉睡的六道骸,沉闷的容器内只剩下空荡荡的锁链。 在两人脱离的瞬间,整个水牢上空顿时传来刺耳的嗡鸣。 时淮顾不得其他,一脚踹开旁边的容器,也不管里面的人是否能挣脱锁链,带着六道骸一边在空间中穿梭,一边将沿途的罪犯全部放出。 “喂,差不多该醒了?”时淮改抱为背,将六道骸的胳膊环在自己脖子上,“自己抓紧,否则就在这永远睡下去!” 与用幻术化形的时淮不同,六道骸在水牢中关押了太久,身体机能尚未恢复。 离开水牢的供氧装置,他无法在水中坚持太久。 时淮深知这一点,从把六道骸带出来后一刻都不曾停留,在密密麻麻的锁链中来回穿梭。 水牢上方的嗡鸣不像警报,反倒像耳鸣般直穿大脑。 时淮捏碎探过来的钩刺:“吵死了!” 趴在时淮背上的六道骸看了他一眼,右眼中“一”字一闪而过。 时淮耳边的嗡鸣声减弱,抓紧六道骸环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向上冲出。 哗啦—— “咳……!”六道骸刚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就被时淮揪着衣领朝一众复仇者扔了过去。 迷雾在手中汇聚,第四道修罗道发动。 伴随着右眼上燃起的斗气,围上来的复仇者被他穿透胸膛。 “kufufu……手段可真够粗暴的。” “还不是因为你太废?” 时淮一个鞭腿将另一边的敌人击退,两人立马退回到对方背后。 此刻,他们的状态都算不上好。 尤其是六道骸,既要维持时淮的存在,又要保证自身不成为时淮的后腿。 还需要分神安抚好那个找不着主人就开始暴走的躯体。 眼看围上来的复仇者越来越多,时淮摆烂似的散去手中的武器。 “真狼狈。”六道骸低笑一声,“这可不像我们的风格。” 随后,他就像力竭般往前栽去。 浓郁的迷雾将两人包裹,让人看不真切。 复仇者们一时也不敢上前,甩出去的锁链在烟雾中一顿碰撞,最后被用力弹回。 待到雾气散去,时淮架着昏迷的六道骸,两个人站在原地,并无任何异常。 为首的复仇者看着两人表情凝重:“实体幻术?” 时淮握住剑柄咧嘴一笑,眨眼便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周围一圈的复仇者都已倒地。 这样的战力与之前相比,可以称得上天差地别。 “还是自己的身体用起来顺手。”时淮甩了甩剑上的残血,像是解开了某种桎梏。 他的身体本来就是由纯粹的能量构成,只要前置条件足够,直接把他本人带过来未尝不可。 就是苦了某位力竭的凤梨,哦不,现在是凤梨干。 环视一周,时淮立马锁定了人手最薄弱的地方。 抓紧六道骸的胳膊,俯身,冲刺。 对面反应极快,手臂粗的铁脸直直朝两人甩过来。 两者相撞之际,时淮所在的位置空间忽然扭曲,铁链自时淮腹部穿过,毫无阻碍地继续向后飞去。 待到两人的身影消失,为首的复仇者才低喃道:“夜之炎?” 由怨而生,割裂空间的无色之炎,在场的各位再熟悉不过。 “分开追,他们跑不了多远。” 话音落下,这群包裹在绷带与黑色披风之下的高大身影依次消失在原地。 而他们消失的方式,赫然就是时淮逃走时燃起的夜之炎。 “kufufufu,这下说你跟复仇者没有关系我也不会信了。” “看来你能打败玛蒙不是没有道理。” 空荡荡的水牢上方再度响起两道熟悉的声音,然后归于寂静。 六道骸的幻术没有持续很久,时淮也没有把自己安危完全托付给一个力量十不存一的伤员的习惯。 两人七拐八拐终于脱离深海,但复仇者监狱的表层构造与下面相比也不遑多让。 时淮对这些错综复杂的通道似乎并不放在眼里,只见他敲了敲耳机,毫不犹豫地踏进其中一条。 “哦?”六道骸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养的小宠物很能干嘛。” 时淮松开拎了一路的后衣领,警告似的回了六道骸一眼:“比起需要我以身作饵才能救下来的狗狗而言,确实很能干。” 他以极快的速度消失,然后再回来。 时淮扬了扬下巴,示意六道骸自己跟上,走了两步又嫌弃着抱怨道:“你就不能用幻术把自己送过去吗?” “做不到。”六道骸优雅地理了理衣袖,脸上完全看不出惭愧,“我还以为你会把拦路的都干掉,或者用夜之炎直接出去。” “如果你不怕被拦截,我可试着把你送出去。”时淮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 凭复仇者对夜之炎的熟练程度,刚开始也许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现在,时淮一点都不怀疑他上一秒刚撕开空间,下一秒就会有一群复仇者闻着火焰和空间波动的味儿围上来。 至于干掉拦路者,呵,复仇者和那群不自量力的小家族可不一样。 更何况他现在还要带上一个随时都会倒下的伤员。 六道骸看着时淮的后背,脸上是不变的笑容。 他总觉得时淮救他完全没有做任何准备,就像心血来潮的小孩子一样。 而他,“耗尽”了他所剩不多的力量,只为把这位心血来潮的小孩子拉过来。 这可真不像他们的风格。 六道骸沉思之际,明显感觉到身后忽然出现的杀意,但他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 因为下一刻,前面的人就以更快的速度与他擦肩而过。 身后传来闷哼以及金属碰撞的声音,一只微凉的手自身后攥紧他的手臂,拉着他朝前方飞驰而去。 六道骸闻着若隐若现的血腥味,仿佛看戏似的笑道:“好像来了个不得了的家伙?” 时淮再次甩干剑刃上的血,仿佛后脑勺长眼般躲过突刺而来的锁链。 经过某个分叉口时,时淮反手将六道骸扔了出去。 飞出去的瞬间,六道骸惊讶地发现自手臂开始,无色的火焰开始包裹全身。 对面的时淮同样如此,唯一不同的就是所有锁链都不约而同地朝时淮的方向穿刺而去,只有少数试图拦下六道骸。 可惜,它们终究慢了一步。 再次睁眼,六道骸已经出现在一处明显像是某种类似于小型基地的地方。 手中传来滴的一声,六道骸低头,一颗闪着蓝光的无线耳机静静躺在掌心。 “看来又猜错了。” 他就说时淮怎么可能不做准备就独自过来。 学着时淮之前的样子戴上,风见和煦冰冷的声音自里面传来。 “如果想在二十四小时内见到你的狗,就按照我说的做。” 六道骸挑挑眉,一边听着风见和煦的指挥,一边驾驶着从复仇者监狱盗取的战机朝远东的小岛飞去。 哎呀呀,如果不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抵达并盛,再把时淮带回去,这位店长先生也许会做出什么超乎所有人想象的事也说不定。 …… “如你所愿,六道骸已经逃出去了。” 复仇者高大的身形对面,身穿并盛制服的少年被铐着脖颈,锁链捆绑着四肢,看上去有些狼狈。 “话不能这么说。”时淮试着抽了下胳膊,发现短时间无法挣脱后撇着嘴,“是你选择了抓我,从而错过了抓捕六道骸的机会。” “……无用的争执。” 锁住时淮的那位复仇者似乎并不打算与时淮多言,拉着铁链就打算走。 只是刚走出没几步,他又像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回过头。 只见时淮身上无色的火焰燃起又熄灭,而他的肩头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位同为复仇者打扮的小婴儿。 他睨了时淮一眼,时淮这才放弃了借助火焰离开的打算:“好,你们赢了。” 就在刚刚,他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危机感,而危机的来源正是此刻距离他命脉不足十厘米的小婴儿。 该说戴奶嘴的多少都有点邪门在身上? 时淮探究的视线落在小婴儿胸前的透明奶嘴上。 彩虹之子里似乎没有这一号人? 下马威的目的达到,这位小婴儿便收起了锋芒。 “耶卡。”他跳上锁住时淮的复仇者,也就是他口中的耶卡肩头。 耶卡收到示意,收回了困住时淮四肢的锁链,只余脖子上的一道。 时淮对他这牵狗一样的姿势十分反感。 那小婴儿见此,微微思索片刻便让耶卡彻底收回锁链。 时淮也不负众望,在束缚消失的瞬间便给自己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穿过裂缝后,他看着一大一小堵在自己面前的两道人影,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复仇者们对他的容忍度意外的高。 时淮一改刚刚叛逆的模样,十分乖巧地来到两人面前:“走,两位。” 如果只有耶卡一个人,他还有把握离开,可惜现在又来了一个透明奶嘴的小婴儿。 时淮对能量的敏感度超乎常理,他能看出耶卡的火焰十分强大,但并不稳定。 这个小婴儿的出现完全弥补了这一点。 像个持续稳定的充电宝。 这是时淮对透明奶嘴小婴儿的第一印象。 那个小婴儿似乎充当着与领导者类似的身份,站在耶卡肩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时淮。 可惜,这样的举动完全没能给时淮带来任何压力。 小婴儿颇为满意地笑笑:“不愧是里世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剑。” “百慕达·冯·维肯苏坦,你可以直接称呼我为百慕达。” 他从耶卡的身上跳下来,想通过与时淮平视来营造一种更平易近人的谈话氛围,但他言语间的傲慢完全破坏了这一点。 “或许我们可以谈谈有关‘它’的事情。” 第144章 双重否定表肯定 第144章 双重否定表肯定 没过多久,时淮就被两人带到了一间很有复仇者监狱风格的接待室。 所谓的复仇者监狱风格,大概是指接待室随时可以变成牢房之类的。 从踏进房间的那一刻起,风见和煦为时淮准备的所有电子设备都像死了一样安静。 有点麻烦了。 “消息很灵通嘛。”时淮笑眯眯地坐在深色沙发上,“复仇者监狱首领,百慕达。” 百慕达被绷带包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的言行举止里总透露着一股阴沉与傲慢。 “我们不是敌人。”百慕达的声音不像里包恩他们一样带着小婴儿般的稚嫩,反而泛着嘶哑,“你看得出我们的态度。” “况且你这样的人,应该也不屑于被‘它’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所束缚。” 与百慕达和耶卡正经的态度相比,时淮散漫地完全不像是要展开谈判的样子。 “你们似乎要谈论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他晃悠着翘起二郎腿,“我完全不感兴趣……这种话你大概也不会信,但‘它’对我的吸引力确实可有可无。” 感受着逐渐微妙的气氛,时淮懒散地眯起眼睛。 自从被里包恩撕开马甲之后,真实好久没扮演过弱势的情报人员这种角色了。 “知道得太多对我来说也不一定是好事。” 时淮每落下一句话,场面便会冷上几分。 “不过……”他话音一转,“我对你们倒是好奇。” 百慕达审视的目光又一次落在时淮脸上,不多时,他轻笑一声:“不需要试探,你想知道的我们都会直接告诉你。” 时淮闻言耷拉下嘴角。 果然啊,那些停留在并盛与黑曜的复仇者的目标不是城岛犬他们,而是他。 被人观察的感觉并不好。 “还真是抱歉。”时淮忽然冷下脸,“我这种人向来疑心重,不是自己套出来的情报很难相信。” 百慕达似乎对他孩子气的表现感到有些好笑:“好,你套。” 关于复仇者对他的容忍度再次刷新。 面对这样诡异的宽容,就连时淮也被干沉默了。 到目前为止,百慕达唯一出现情绪波动的时候就是在提及“它”的时候。 与川平温和的态度不同,百慕达在提及“它”时,时淮能明显察觉到其中的憎恨。 两者都在密切关注着彭格列指环的动向,但似乎并不是同一个阵营。 有趣的是,他们对时淮的态度却友好很多。 就目前而言,虽然川平帮他补全了残破的灵魂,但离开时那意味不明的话明显在衡量着什么,与之相比,复仇者的善意反而更加单纯一些。 到底为什么,他会被两方当做博弈的棋子? 这些人是跟斯库瓦罗一样将傲慢刻在骨头里了吗? 那也得跟他一样有傲慢的资本才行啊。 “你们的胜率并不大。”时淮收敛情绪,泛着微光的眸子反过来审视起面前的小婴儿,“你们甚至连目标的影子都没抓到?” 百慕达一点都不介意时淮的目光,甚至好心情地笑了笑:“提出这种问题……看来还有合作的余地。”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你听说过73吗?” 73? 诡异的熟悉感遍布全身,但时淮却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代名词的记忆。 可惜会翻他脑子的烦人精正在养精蓄锐,时淮只能把注意力先放在百慕达身上。 正好让他听听这位强大但意外好说话的复仇者能编出什么引人注目的话题。 “73由七个奶嘴、七枚彭格列指环以及七枚玛雷指环为核心共同组成。” “它被创造出来的意义至今尚未明确,但它绝对是远超哥拉·莫斯卡的违反人性的存在。” 时淮对此不置可否。 他简单调整了一下坐姿,示意自己还在听。 “就目前的表现来看,它仍在不择手段地汲取养分。”百慕达顿了顿接着道,“它的手段,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无需百慕达多言,时淮只看他的眼神便知道他在指什么。 灵魂被撕成碎片。 “听你的意思。”时淮毫不避讳地鼓捣着失灵的定位器,“灵魂之所以被撕碎,是因为它想方便消化?” 百慕达接着道:“但你的坚韧程度超乎所有人想象,于是它采取了更迂回的方式。” 同化。 “想来你也察觉到了,你的火焰属性正逐渐向它靠近。” 等到火焰完全趋同,就是时淮的灭亡之日。 “而我。”百慕达抬起头,与时淮对上视线,“可以帮你稳定现状。” 为了让他的话显得更具说服力,百慕达胸前的奶嘴闪过一缕独特的光辉。 仔细看去,甚至能看到奶嘴周围空间有扭曲的征兆。 那是时淮目前见过最纯粹的夜之炎,纯粹到除了憎恨,里面再容不下任何感情。 编得像模像样的嘛。 时淮目光平静地看着明显与其他彩虹之子不同的透明奶嘴,像在发呆,又像在思索衡量。 片刻后,时淮放空的瞳孔开始回笼。 “给你个建议。”时淮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现在去追六道骸还来得及。” 话音落下,耶卡手中的锁链立刻朝时淮所坐的位置铐去,然而铁链只是擦过时淮的脖子,顺便把沙发靠背砸出一个缺口。 时淮勾起嘴角:“差点忘了,你们暂时出不去。” 意识到眼前的时淮只是个幻影,耶卡立即转身朝门口走去。 锁上了? “什么时候……” “真不愧是复仇者监狱。”时淮由衷地赞叹。 若复仇者一开始就用这种阻断空间的方式留住他和六道骸,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出去。 不过通感、科技和契约,总有一个能联通到外界不是吗? 面对这种情况,百慕达这位首领就淡定得多:“所以,你的回答?” “感谢告知,我会考虑的。”时淮站起身来微微颔首。 少年的衣摆无风自动,恍惚间,一片樱花飘落在地。 “不追吗?”耶卡来到百慕达身边。 “不需要。”藏在披风下的小婴儿安稳坐在原地,“人一旦动了私情,就会有机可乘。” “彭格列的宝剑是,那个人也是。” “那六道骸……” “卖他个人情。” …… 真正的时淮早就被六道骸顺着契约拉回去。 见到六道骸的第一眼,时淮的剑就跟六道骸的三叉戟打了个异常热情友好的招呼。 “这样对待辛苦救出来伤员真的好吗?”六道骸招架着,语气却如同闲聊。 时淮每一剑都直指命门,脸上却笑得开朗:“救你是一回事,救出来之后就是另一回事了。” “kufufufu……确实。”六道骸往那儿一杵,三叉戟也不挡了,人也不动了。 长时间浸泡的皮肤还有些发白。 乍一看,还真像个准备死得体面点的病秧子。 时淮见他这样,本来指着心脏的剑尖往上一挑,擦着六道骸的鼻尖挽了个剑花。 接住六道骸扔过来的耳机,时淮的表情看上去有点晦气。 “摩西摩西,店长~我忽然想吃凤梨酥了,记得把果肉剁碎一点。” 风见和煦思考了片刻:“可以直接放榨汁机。” 听到这话的时淮眼神一亮:“不愧是风间·万能许愿机·店长!” “会有点甜,大概不合你的胃口。”耳机中温声细语的语调仿佛在认真替时淮考虑,“不过可以剁碎了喂狗。” 六道骸听着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话,手中的三叉戟差点直接刺穿时淮胸膛。 他算是发现了,时淮和风见和煦之间存在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 那是一种远超契约的默契。 无需言语,不用暗号,有时候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他们就能立刻意识到对方将要做什么。 最有趣的是,他们可以无缝衔接地处理好彼此留下的小尾巴。 “除了听那些家伙的废话,你还做了什么。”六道骸试探着问了一嘴。 而时淮也确实如他所料的那般,垂眸看着被自己捏在手里的耳机。 “什么都没做,只是单纯地聊聊天而已。”时淮一屁股坐在驾驶位上,“剩下的店长会解决。” 时淮嘴上说得轻松,六道骸却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复仇者监狱座庞然大物对火焰有着天然的压制,尤其是对夜之炎以外的其他火焰。 正因如此,时淮才会选择优先把一个人送出来,六道骸也需要更多的休息时间来积蓄更多的火焰来保证逃脱成功率。 时淮驳杂的火焰在里面用起来就算不费力,但也绝对说不上轻松。 风见和煦看着电脑银幕上逐渐淡去的感叹号,平静道:“下次我会再缜密些。” “你个碎嘴老凤梨。”时淮十分嫌弃地瞟了眼六道骸,扭过头安抚起自家情绪本就稳定的猫薄荷。 “如果店长被他们抓到尾巴,我会很苦恼的。” “所以兔子纲那边暂时麻烦店长盯一下,小春和京子的第一份限定甜品也要记得做好送过去,啊对了,顺便帮我把附近的猫猫狗狗也喂了,顺路帮我去看看寺玛塔最近过得怎么样,记得把小黑子带上……” “另外,作为拖延时间的补偿,我会久违地享用一次店长的火焰,劳烦店长把自己洗干净一点。” 如果沢田纲吉在的话,多半会吐很多槽。 可惜听到这番话的只有一颗从不吐人话的凤梨,和一位对时淮百依百顺的甜品店长。 等时淮“安抚”得差不多了,六道骸这才好整以暇靠着操作台:“这么压榨,不怕他跑路吗?” “反正在店长眼里活着和死了没有任何区别。”时淮把玩着手里的耳机,“所以随便压榨也无所谓,毕竟被我压榨也是活着的一部分嘛。” 耳机上闪烁起蓝光:“是全部。” 时淮满意点头:“嗯,就是这样。” 看六道骸貌似还想说什么,时淮轻飘飘地又堵了一句:“你问题未免太多了。” “再迟钝也该有限度,否则你的狗狗们会难过的。” 犬和千种…… 这样么。 “现在才反应过来,脑子被水泡坏了?”时淮无所事事地转动椅子,“傲娇老闷骚。” 六道骸额头青筋若隐若现。 时淮对他的杀意似乎转换成了另一种敌意,以至于六道骸每听他说一句话,就有种把人捅死的冲动。 这家伙嘴里根本吐不出一个正常的词。 时淮似乎从他强装微笑的表情中读到了他的内心。 六道骸看着时淮脸上莫名趋近于某位彩虹之子的笑,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你是不是忘了,大多数幻术对我无效?”意味不明的视线来在他身上回打量,“好不容易从水牢脱生的六道骸君?” 啊,微笑面具久违地裂开了。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也足够让时淮乐上一阵子。 他轻轻往后一跳,一把三叉戟便深深地扎他刚站立的地方。 居然动真家伙,看来凤梨头刚刚确实被吓到了。 六道骸慢条斯理地拔出地上的三叉戟:“希望你永远都不会被骗到。” 时淮所谓的无法被欺骗,是因为真实与虚假都会被他分别纳入眼底。 能分辨出真假,并不意味着虚假不存在。 幻觉在时淮眼中就像在现实生活中忽然看到一个像素块。 存在,但一眼假。 “经历过六道还会为这种小事生气。”时淮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你是纯情大男骸吗?” 六道骸:“……你吃错药了?” 连这种地狱级的冷笑话都能讲出来。 时淮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毕竟想杀的人在眼前又动不了刀,总得让我动点别的。” “kufufufufu……你动嘴皮子的本事也不怎么样。”六道骸干脆将时淮连带着椅子一起洞穿。 对于这种毫无杀伤力的幻术,时淮早已见怪不怪。 他拔出胸口的三叉戟,试图用指尖来测试它的锋利程度。 “我需要你。” 就在六道骸思索着要不要把时淮手中的三叉戟偷偷换成真的时,仿佛梦境般的呓语缓缓飘过耳边。 “哦?”他低头看着专心摆弄他武器的少年,眼中浮现出惯有的、假意的温柔,“需要我做什么?” 时淮盯着指尖上越来越大的小血珠:“需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时间、地点、他的名字我都不会告诉你,你只需要避开我,在你觉得合适的时候杀掉他。” 六道骸耐心地听着,盯着时淮的侧脸缓缓吐出一个字母:“d。” 时淮只是盯着滴落在地板的点点猩红沉默不语。 “哦呀哦呀,这还真是……”六道骸伸手擦了一下侧脸,看着攀上手掌的鲜红,笑声抑制不住地上扬,“kufufufufufu……” 即使本人有所察觉,也依旧无法控制。 这位初代雾守的手段真是相当高明。 六道骸玩味地看着他:“我拒绝。” “这样啊。”时淮将指尖那滴迟迟不肯落下的血滴攥入掌心,仰头靠上椅背,遮住视野的手臂还在轻微发颤。 等到没由来的杀意彻底平复,时淮才缓缓移开手臂。 趋于麻木的表情,略微失神的双眼,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光下。 啪嗒。 一滴温热坠落眼下。 失焦的双目堪堪回神,妆点了靛青与鲜红的温柔便悄然撞入眼底。 六道骸般弯着腰:“真狼狈。” 时淮没管滴落在他脸上的液体,宛若报复般,拇指狠狠抹过眼前被剑划开的伤口。 原本将要愈合的口子立马溢出更多鲜红,将面前人的双眼衬托得越发邪异。 “你也一样。” 六道骸垂眸,纵容着时淮近乎无理取闹的双手。 “哼……下手真重。” 时淮收回手:“像这样就好。” 就像现在这样,不要让我察觉到你对他的恶意。 如果某天他被你杀死,也不要让我知道。 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你。 不过…… 如果是从未被我托付信任的你亲口告诉我结果,我或许会因为不相信而放过你也说不定。 “那就拜托你一直拒绝下去了,骸。” 构建于诚实之上的谎言。 “kufufufu……如你所愿。” 谎言于谎言,是为真实。 第145章 思念酿成甜酒 第145章 思念酿成甜酒 “维护灵魂、物归原主、挣脱桎梏……”六道骸直起腰身,细数着时淮想从他这里得到的。 时淮抬起头:“缔结契约、庇护同伴、重获自由。” 这是他给出的价码。 六道骸了然。 这是一场漫长的交易。 不可言明的诉求,只能将其掰碎,搅入算计。 让来人自己拼凑,直到某天,用同样的方式将答案传回。 默契自此彻底成型。 时淮手腕一翻,一块怀表出现在掌心。 这就是六道骸给他的答案,也是他义无反顾决定提前支付报酬的原因。 六道骸看着他:“不怕我跑路?” “你不会。”时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对,亲爱的?” 从他们正式交易开始,当六道骸的幻术分身接二连三地出现在时淮封锁的内心世界时,就注定了现在六道骸不会离开。 那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 哪怕时淮否认自己是个赌徒,但他那时确实堵死了自己全部的退路。 不惜冒着消失的危险粉碎六道骸的分身,只为了赌某只压制不住好奇的流浪猫会忍不住凑上来。 事实证明他赌赢了。 不管将它赶走多少次,它的自负都会把它带回来。 “哼。”六道骸低笑,“你也只有在算计的时候才会戴上这种面具。” 回想每一次他犹疑不定时,面前的人总会用这种明显带着引诱和算计的口吻呼唤他。 然后他就会忍不住朝时淮所期待的方向靠近,看看时淮到底会如何算计。 就像这一次。 “kufufufufu,你赢了。” 得到回复的时淮立刻恢复一脸菜色。 六道骸挑眉:“怎么,你希望我跑?” “哈……非得别人摆出一副我有诈的姿态才会主动咬钩,除了制服,你是还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一直像这样引诱自己讨厌的家伙很烦诶。 时淮像是终于受够了似的捂上眼睛,不去看此刻的六道骸。 天知道他忍了多久。 越想越觉得六道骸有毛病。 许久,他发自内心地吐出三个字:“死变态。” 六道骸:“……” 刚刚还觉得时淮与他交流时有些焦躁,但现在看来,时淮就是单纯地烦他。 “还是恭弥好。” 时淮掏出手机,看着n久以前云雀恭弥被某沢田姓人士用拖鞋爆头的视频开始默默怀念。 和六道骸不一样,云雀恭弥只需要他死皮赖脸地上去多贴两下就完事了。 完全不用他动嘴皮子,云雀恭弥只要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想做什么,尤其是在他有所求的时候。 “等等……” 忽然,时淮目光严肃地盯着手机屏幕沉思起来。 他以前是不是说过要把监控视频给谁发一份来着? 不等时淮想起那个谁,他的手指已经提前一步划进了「缺心眼一号」的聊天界面。 点击发送。 (20:图片jpg) (缺心眼一号:图片jpg) 对方十分上道地回敬了一张。 并不是什么有趣的内容,图片中云雀恭弥正从楼上走下来,看样子准备出门。 只是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再看看图片角落的水印,拍摄时间就在一分钟前。 (缺心眼一号:宝贝你去哪里鬼混了?恭弥他都开始给妈妈甩脸色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您已被拉入黑名单。) 云雀淮弥委屈巴巴地抬起头,然后换上了一副憋笑的表情。 云雀时恭:? 云雀淮弥指了指手机:看! 目睹了亲儿子被拖鞋爆头的全过程,云雀时恭抬头看了眼已经开门准备出去的儿子,抿了抿嘴。 在两人诡异的目光中,云雀恭弥冷着脸关上门。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公你快看!小恭弥气鼓鼓的样子也好可爱鹅鹅鹅鹅鹅鹅鹅……” 云雀时恭没忍住又看了一眼,然后一只手轻拍媳妇的后背,另一只握拳挡住嘴角。 云雀淮弥笑够了,又开始戳着时淮的头像开始抱怨:“虽然这份赔礼很有趣,但小时淮一声不吭地跑出去还是好过分。” 她可是吓了好大一跳呢。 “有了~”坏心眼的狐狸勾起唇角,将刚刚看过的视频分享给列表置顶里的另一个。 走出去没多远的云雀恭弥拿起手机。 (烦人的肉食动物:视频p4) 看完后,云雀恭弥的脸黑了不止一个度。 他在手机界面上戳了几下,又给老早等在学校的草壁哲矢打了通电话:“去巡视。” 说完也不等对面回复便挂断电话,换了个方向继续前进。 (烦人的肉食动物:小时淮不仅在外面跟别人鬼混,还在到处爆你的黑料哟~) (您已被删除好友。) 时淮不知道向来喜欢和自己偷偷分享云雀恭弥趣事的便宜老妈会出卖自己,故而在黑曜看到与风见和煦站一起的云雀恭弥时还有些愣神。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风见和煦,只见风见和煦摇了摇头。 他只是跟着库洛姆一起过来投喂的,并不知道云雀恭弥也会来这里。 云雀恭弥黑着脸,先是冷冷看了时淮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掏出拐子直冲时淮……旁边的六道骸而去。 显然,比起自己的小黑料,这位并盛霸主更讨厌差点拐走自家幼崽的变态。 “骸大人……” 由于风见和煦事先通知过,库洛姆对于六道骸的出现并不惊讶,只是看着缠斗的两人有些担心。 “没事没事。”时淮走上前,将风见和煦手里的保温盒往库洛姆怀里一塞,“他们都是会享受战斗的类型,知道分寸的。” “可是……” 见库洛姆还想说什么,时淮扶着她的肩膀转了个身。 他一边推一边道:“我们还是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里面两个,而且这些吃的如果不是你亲自送过去,他们是不会接……” 两人越走越远,风见和煦跟在时淮身后,安静得像个挂件。 至于城岛犬和柿本千种,他们在六道骸踏入黑曜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但碍于六道骸给他们的眼神,两人只能当做无事发生待在影院二层按兵不动。 时淮三人刚一进去,就听到城岛犬不耐烦的声音:“明明只要骸大人一个人回来就够了,哪来那么多杂碎?” 柿本千种则是叹了口气,朝门口的三人点了点头便接着看向窗外。 外面,六道骸并未动用幻术,而是凭借修罗道的斗气与云雀恭弥打的不相上下。 时淮也跟看了一眼,估摸着两人还能再打八百个回合,于是将库洛姆推到两人面前。 “行了,人都回来了,也不急这一会儿。”他示意库洛姆快去投喂,“店长做的点心过了期限口感可是会缺失的。” 库洛姆打开食盒,夹杂着果香的金黄色点心整齐的摆在其中。 点心表面有薄薄的一层焦黄,上面亮着蜂蜜似的光泽,配上越来越浓郁的香味,让人一眼便有了食欲。 城岛犬先是看了一眼点心,然后用狐疑的视线看着时淮:“总感觉你这家伙不安好心。” “你不会是在怀疑我下毒?”时淮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连碰都没碰,凪,你说对不对。” “对?”库洛姆茫然地眨了下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时淮看上去很活泼,但库洛姆还是把点心往两人面前捧了捧。 “是风见先生做的,很好吃。” 被库洛姆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城岛犬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拿起面前的点心尝了一口,眼睛同时闪过亮光。 好吃! 库洛姆看着默默开始进食的两人,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下大家就都团聚了,真好。 几人的反应并没有激起风见和煦多少情绪,硬要说的话,他也只能低头跟时淮解释一句:“剁碎了他们可能不会吃。” 不过他确实有把凤梨放到搅拌机里搅。 时淮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店长愿意花时间做这些无聊的小事情就已经很好了。” 风见和煦低头看着四小只,尤其是带有黑色尾巴的那一只,晃悠着脑袋,脸上挂着不知名笑意,看上去有些狡猾。 他的指尖动了动,一颗脑袋就主动凑了过去。 “店长~”时淮拐了好几个弯的声音自右手边传来,“装平静没用的。” 他像个毛毛虫一样一点一点凑到风见和煦的手旁边,猛地抓住那只手,像是抓到宝藏似的双手举过头顶:“它动了!我看到了!” 然后他又转头抱紧风见和煦的腰身蹭了蹭。 “所以请不要客气地摸我!” 风见和煦被时淮这一下子闹得哭笑不得,遂将手放在时淮的脑袋上揉了揉。 听着楼下打斗的声音,风见和煦忽然想起刚碰到云雀恭弥的时候,云雀恭弥的脸色不是很好。 于是他提醒了时淮一句:“云雀恭弥好像有点生气。” 时淮蹭来蹭去的动作一顿,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小心翼翼地往窗外看了一眼,见两人打得正欢,时淮悄悄退到另一边的窗户旁边。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上一秒还在楼前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其中一个居然眨眼就出现在楼后方。 而且刚好还在时淮跳下来的窗户下面。 时淮回头看了一眼窗户,果不其然看到了某位笑眯眯的凤梨。 只是配合着身后两只狗子进食的声音,这副笑脸背后是开心多一点呢,还是气急败坏多一点呢…… 还是气急败坏多一点呢? 这一点在某位黄毛犬类为主人递来一块凤梨酥时得到了完美诠释。 比起自己生气,时淮更喜欢看别人不爽的样子。 至于不开心的肉食动物…… 时淮的手搭上剑柄,风儿似的朝云雀恭弥刮过去:“我回来了!” 锵! 短兵相接,迸出点点星火。 看着时淮如此毫不犹豫且毫无保留的疯狂,云雀恭弥久违地感受到撕咬的乐趣。 这不是很好哄吗? 锋利的剑刃毫不留情地与云雀恭弥裸露在外的皮肤擦肩而过。 幼崽留恋的呢喃在耳边响起:“我很想你哦。” 从离开并盛的那一刻起,云雀无时不刻都在牵动着他的思念。 思念到无心参与复仇者的算计,思念到懒得与六道骸虚与委蛇。 乳燕归巢的思念总是灵动而迫切,在此催化下,时淮眼中的疯狂不再空洞。 这是他亲自选择的锚点,所有因它而放大的留恋与思念他都会接受。 离去后的焦躁与等待,都将酿成色泽明艳的甜酒,甘之如饴。 第146章 有点卡文,让我再憋一憋 又一声闷响过后,时淮和云雀恭弥双双向后倒飞出去。 这么说其实不太贴切,准确来说只有云雀恭弥倒飞出去,时淮仅是滑行了一段距离。 遥望着飞扬的尘土,时淮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 冷光自尘土中一闪而逝。 他侧头躲过,二话不说追着浮萍拐飞出去。 马尾在空中灵动转弯,看上去莫名有些雀跃。 云雀恭弥自废墟中走出,拍了拍外套上的尘土。 再抬头,飞出去的拐子就那么水灵灵地回到了他面前。 云雀恭弥看看拐子,又看看卖乖的某人。 原本有些不悦的神情有所缓解,但心情依旧没好到哪儿去。 他抬手,没有接时淮找回来的浮萍拐,而是弹飞了时淮耳朵上的耳机。 蓝光跳跃几下,最终躺在孤零零的角落独自闪烁。 楼上,风见和煦见时淮已经冷静下来,按着耳机的手也缓缓垂下。 云雀恭弥啧了一声:“多此一举。” 时淮总能找到各种保险栓,在两人在打得尽兴时戛然而止。 纵容的次数多了,小崽子似乎把对他示弱当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事。 云雀恭弥看到时淮的视线先是随着耳机飞了出去,然后才低下头,不算明显地深呼一口气。 等那双眼睛再次浮现,回望着他的目光中只剩下平和。 试图掩盖凶性的、虚假的平和。 “恭~弥~”时淮慢悠悠地念着他的名字,尾音如同轻柔而雀跃的呓语。 藏在掌心的利爪因这个名字而蠢蠢欲动。 也因为这个名字,那些残暴的欲望才会表现出彬彬有礼的温柔。 时淮又一次深呼吸:“今晚你还有一场硬战要打。” 他不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情绪。 有人期盼灵魂在他眼中发芽,并以生命为他讴歌。 所以,他放弃成为研究员计划中完美无缺的永恒,成为了“人”,接受了“人”该有的全部缺陷。 时淮其实很喜欢这些可爱的缺陷。 那是他迄今为止还能感觉到自己活着的证明。 平复战意似乎要耗费时淮不少精力,他此刻的神情带上了少许倦意。 “今天就到这里。”时淮话语间带上了哄人的意味。 见云雀恭弥绷着一张脸,他又疑惑探头看了一眼:“恭弥?” 云雀恭弥皱着盯着时淮的眼睛,环绕在周身的不爽几乎要填满两人呼吸的每一口空气。 在他看来,时淮浑身上下最诚实的只剩下那双眼睛。 时间磨损了太多东西,也让时淮逐渐失去了表达的欲望。 云雀一家近乎盲目的护短让时淮逐慢慢忘记了被打磨的苦楚,于是他又有了倾诉的冲动。 失去时的无助和对云雀的在乎如同沙漏中的细沙般此消彼长。 压抑的情绪开始扩张,时淮却已忘记如何表达。 他想要吐露的话语几经碰撞,变作空白。 最后只能当做无事发生,同往常的每天一样静静地看着他们。 静静看着云雀恭弥。 对上视线的两人不知为何陷入静止,短短一瞬过后,云雀恭弥像是忽然打破时空般夺过时淮手中的拐子。 像只受到挑衅的狼王,忽然冷冽的瞳孔中央,冷清褪去,野性蔓延。 铁器带有牙印的一端咬上时淮的脖颈。 突如其来的凉意激得时淮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就听到面前人道:“动手,就现在。” 他看到了时淮眼中最深处的暴虐,也看到了那些无处安放思绪。 他给过时淮很多次表达的机会,但叛逆的小崽子就是学不会坦率。 云雀恭弥讨厌毫无意义的等待。 战斗,是他找到的唯一能让时淮表达的方法。 浮萍拐一横,贴着纤细的脖子狠狠下压。 时淮没学会将想法诉诸于口之前,云雀恭弥向来选择我行我素。 力道逼着时淮往后退去,后背撞上墙面,撞击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时淮清了清酸涩的嗓子,手掌微微发力,却没能推开锁住他命脉的铁拐。 指腹触碰到浮萍拐上的印记,时淮不由得垂眸看了一眼。 皱起的眉头不知是在诉说挣扎,还是在表达不满。 掌心加了点力道,为自己发声留出足够的空隙。 “你不该先把那家伙干掉吗?” 时淮另一只手指了指上面,试图把话题引向楼上看热闹的六道骸。 还在试图忽视自我。 云雀恭弥继续加重力道。 他完全没分给上面一点注意,只垂眸看着浑身僵硬的时淮。 脑中仿佛有两种相反的念头在互相交战,让时淮的肢体语言隐约表现出某种不协调的冲突感。 至于看戏还被点名的某凤梨,他看着状似一边倒的两人啧啧称奇。 真是两只有趣的怪物。 越亲近就越难以克制厮杀的欲望,战斗反而成了表达真实意图的语言。 与云雀恭弥比起来,还知道装一下的时淮看起来也像个正常人了。 云雀恭弥握紧手中的拐子不停地下压,手腕触碰到时淮颈部的皮肤。 皮肤之下,是不同于表面平静的脉搏,勾勒着潜藏失败的野性。 云雀恭弥没有松开压制,只是腾出另一只手将时淮眼角压抑的凶狠晕染开来。 恰到好处的威胁不会吓到时淮,只会激发他最原始的凶性。 指尖顺着眼尾粗暴地搓过鬓角,掌心抚上耳后。 奇怪的是,停留在发间的力道竟轻柔地带了点安抚的意味。 “哼……”时淮忽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比那个臭屁的斯巴达厉害多了。” 他果然还是想陪云雀恭弥多打一会儿。 时淮一只手攥紧压在脖子上的浮萍拐,另一只忽然探向云雀恭弥的颈侧。 云雀恭弥侧头瞥了一眼,忽然松开浮萍拐迅速往后跳开。 再抬头,下颌溢出一缕纤细的红。 云雀恭弥看着时淮的指尖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他居然真像个小动物般拥有锋利的爪子。 挣脱桎梏的时淮并没有急着进攻,只是不紧不慢地揉着喉咙,“你口中的动物有那么多……” 他将浮萍拐扔回给云雀恭弥,然后指了指自己:“我是哪一种?” 这个问题他好奇很久了。 面对没有战意的沢田纲吉时,云雀恭弥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威胁他。 云雀恭弥把毫无斗志的沢田纲吉比做兔子,又会在其眉心燃起火焰时将其当做狮子。 但从未在时淮这只“动物”前面加上草食或是肉食的前缀。 为什么呢? 为什么云雀恭弥只对他这样? 时淮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他只是忽然迫切地想得到一个答案。 那颗需要里包恩和六道骸反复推敲才能得到真实意图的心,在云雀恭弥面前仿佛透明。 云雀恭弥每次都能一眼看到疑问之下真正要表达的东西。 逐渐放开胆子的幼崽开始希望被认同夸赞。 不,应该这么说。 他在渴望被偏爱。 云雀恭弥缓缓踏出一步,好巧不巧地踩上掉在地上的耳机。 再抬脚,耳机面目全非。 云雀恭弥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流露出一丝玩味。 读懂他表情的时淮炸毛似的龇着牙:“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是、狗!” 云雀恭弥侧跳,挑眉看着插进脚边土地的剑刃:“那就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证明给我看。” 只有被驯服的狗狗才会舍不得咬自己的主人。 “真会难为人。”时淮反手握住剑柄,“那就看好了!” 在时淮没注意到的时候,他面部的神情已经到了说兴奋也不为过的地步。 剑被它的主人用力拔起,自下而上亮起一道弧光。 云雀恭弥又是一个闪身,防止那倒弧光划开自己的下巴。 注意到时淮锋芒毕露的目光下的一丝郁闷,云雀恭弥毫无愧疚地俯下身横腿一扫,逼得时淮后撤。 拉开身位的时淮一边追击,一边用目光对着云雀恭弥控诉。 云雀恭弥脸上的表情和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吗的死战斗狂。 云雀恭弥对他聒噪的视线适应良好,并且表现出可以勉强暂停战斗让他多骂一会儿的宽容。 在坦然接受时淮谴责的同时,他还颇有闲心地回答了时淮的问题:“哪种都不是。” 如果是那些动物中的任何一种,他都不会放任他们在自己眼前这么叫嚣。 云雀恭弥也不清楚,为什么他总是下意识把时淮当做肉食的幼崽,却没法将他归为肉食动物的任何一种。 总归他不会把这只崽子丢出去流浪。 这应该也算肉食动物对幼崽的偏爱了? “……”时淮骂骂咧咧的目光空白了一瞬。 随后,他有些仓促地提起剑,一脚踏进了无色的火焰。 云雀恭弥看着时淮突然消失不见,面上不见一点意外,反而习惯似的轻笑一声。 看来小崽子很喜欢这个回答。 他立在原地,目光散漫地扫过周围。 轻巧的身影自高处落下,速度之快宛若黑星坠落。 黑色缎带的前端,银灰的光点划破空气,嗡声近似鸟鸣。 云雀恭弥的目光瞬间锁定上方,架起浮萍拐挡在头顶。 来自高处的力道将压得他膝盖微弯,但很快就被他反手弹飞出去。 不想被时淮把控进攻的节奏,云雀恭弥换守为攻,主动追击起时淮的身影。 凭借他对时淮攻击套路的了解,找到时淮的下一次出没位置不算太难。 但夜之炎的能力对现在的云雀恭弥来说多少有些变态,即便抓到时淮,也很难在短短一瞬造成伤害。 随着时间推移,留在他自己身上的伤口反而越来越多。 溢出的鲜血成了时淮最好的狂化剂。 他的攻击的频率越来越高,速度也越来越快,出剑的力道却没有因频率而减弱,反而越发猛烈。 云雀恭弥甩了甩酸涩的胳膊,眼底的兴奋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是要这样才有意思。” 清风挟着剑气自他耳边吹过,锋利又轻柔。 喜欢吗?那就多夸夸我。 云雀恭弥似乎从风中听到了这样的请求。 视线尾随着那缕墨色飘至身后,其中冷冽也被狂热尽数消融。 云雀恭弥定定地看着那双同样闪着幽光的金眸,嘴唇微动。 “好孩子。” 就这样,无所顾忌地厮杀至疯狂。 第147章 他是被宠爱的孩子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荒废的小道上,身材略矮的少年扛着另一个同样纤细的少年无奈叹气。 这已经是时淮第三次这样架着伤痕累累的云雀恭弥了。 唯一与前两次不同的是,这次云雀恭弥还醒着。 云雀恭弥抬眼看了看时淮,什么都没说,只将头扭向一边。 时淮嘿了一声,稀奇道:“你还给我甩上脸子了?” 要打架的是你,要出全力也是你,这会儿不爽的还是你。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时淮戳了戳被他架在肩膀上的胳膊。 胳膊的主人依旧留给时淮一个后脑勺,唯有凌乱的碎发逞强地翘着边。 时淮盯着一根翘起的毛,眼里闪过挣扎,最后还是攥紧拳头移开视线。 唉…… 将不能给肉食动物顺毛的惋惜叹出去后,时淮嘴角又开始忍不住地往上扬。 他好像有点理解便宜老妈为什么总喜欢惹小时候的恭弥生气了。 怪可…… “嗷!” 不等时淮继续想下去,他的脑袋就受到了结实的一锤,同时还有肉食动物警告的目光。 “好好好,我不乱想了还不行吗?”时淮郁闷地摸了摸后脑勺。 收回前言,能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的云雀恭弥一点都不好玩。 云雀恭弥眯着眼又盯了一会儿,确定时淮没那么多花花绿绿的想法后又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时淮的目光再次被某根翘起的头发吸引。 唉…… 可能是某人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忧愁妨碍到了一旁的肉食动物,云雀恭弥直起腰,抬手往下一按。 头顶的力道压的时淮踉跄了一下。 他赌气似的不停甩着头,喉咙里发出某种犬科动物才会发出的低吼,试图恐吓那只随便揉乱他头发的巴掌。 云雀恭弥挑了下眉,像是没看见时淮眼中的恼火。 手中的力道加重几分,有种“有本事你咬我”的意思。 “喂……”时淮抗议出声,“你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惹他生气有什么好玩的,又不会真的咬人。 只是照云雀恭弥这粗暴的揉法,被人叨两爪子是必然的。 时淮看准时机,啪的一声拍开云雀恭弥的手。 云雀恭弥看着自己手背上突兀的红印,一点都不见生气。 他慢悠悠地收回手。 幼稚是幼稚,但胜在好用。 这不,以前用浮萍拐也抽不出脾气的崽子,现在也学会挠人了。 随后,云雀恭弥脱离了时淮的搀扶,拍干净外套上的尘土,优哉游哉地走在前面。 哪儿还有刚才那副虚弱的模样? 时淮不放心地跟了上去:“你没在逞强?” 云雀恭弥侧眼看了他一眼。 得,所以刚刚纯粹就是懒得动是? 无语归无语,面对云雀恭弥如今的实力,就连时淮也要忍不住啧啧称奇。 与沢田纲吉完全是两个极端,不需要被任何人推着,云雀恭弥自己就能在变强的道路上不急不缓。 时淮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低落或者迷茫。 他总是安静平稳的走在路上,从未迷失目标。 时淮不曾如此。 正因不曾如此,才会被其吸引,并为之着迷。 时淮的情绪波动在云雀恭弥感知中一直很清晰,此刻,他的放松和雀跃一并映入云雀恭弥的眼底。 只是不知为何,时淮好像能在云雀恭弥眼中看到一抹嫌弃。 “?”时淮不确定地又看了他一眼,“你这什么意思?” 他怎么感觉自己又看不懂云雀恭弥了? 自诩还算了解云雀恭弥的时淮遭遇了雀生中第一次滑铁卢。 云雀恭弥赏给他一个眼神,最后收回视线。 傻子。 这一眼时淮读懂了。 “你怎么突然骂人啊?”时淮满脸不可置信。 然而云雀恭弥已经完全没了继续交流下去的欲望,没再给时淮一个眼神。 打了一场的幼崽看上去确实轻松了不少,但脑子好像也不太够用了。 云雀恭弥已经将自己对时淮的容忍度摆到了明面上,连时淮上前扶他时也没反手推开。 结果刚刚时淮还是扶着他叹了一路的气。 啧,光叹气有什么用? 时淮后知后觉地盯着云雀恭弥的背影,眼睛越瞪越大:“你……” 云雀恭弥脚下速度加快。 晚了,过度纵容也是有时效性的。 “恭弥!!!!” 悔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雀恭弥只抬手捋顺自己头顶的翘毛。 时淮追上去眼巴巴道:“身上的伤真的没问题吗?” “万一伤口裂开了,晚上就没办法尽兴了。” 云雀恭弥没搭理他。 时淮只能把怨气横生的目光钉死在云雀恭弥身上。 云雀恭弥嘴角微微上扬。 不懂得坦率的人,偶尔也要体验一把有话不直说的报应。 时淮看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单纯的不坦率结果还在找理由的肉食动物,气的牙痒痒。 下次,下次他一定…… “嗷!” 这次云雀恭弥连头都没回,直接一拐子甩在时淮头顶。 时淮龇牙咧嘴地捂着头:“你真当我没脾气啊!” 云雀恭弥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谁让某人以前能躲开的拐子现在一点都不带躲的,就算有脾气也是自己找的。 虽然他也没用力就是了。 不过看时淮那捂着头站在原地可怜兮兮的模样,云雀恭弥还是大发慈悲地揉了一下。 带崽子就是麻烦。 时淮抬眼就看到了云雀恭弥眼中的嫌弃,刚把自己哄好的脾气又开始撒泼了。 “你没良心。”他举起胳膊,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你扪心自问这些年的家务是谁干的?饭是谁做的?” “谁家好孩子挑食又掀桌、又抽拐的?” “你知道你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肉食大少爷有多难伺候吗?” 时淮感觉越说越觉得自己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再说下去,他感觉自己就要变成深闺怨妇了。 再看云雀恭弥…… 嗯,人已经快走远了。 去你大爷的。 时淮切了一声,万千怨气集一句骂都没骂出口的脏话烟消云散。 他耸了耸肩膀:“打打,随你怎么打。” 斗兽场的主角们已经齐了。 剩下企图搅乱规则的杂碎们,就由他勉为其难地清理掉。 “嗯——”时淮伸了个懒腰,“这场景,久违了。” 上一次像这样大规模清剿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在某对夫妇突然心血来潮出国旅游之后。 只是上一次,云雀恭弥将时淮当做企图从他手中撬走部分掌控权的小动物。 也就是上一次,时淮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便宜爹妈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特殊。 云雀恭弥嗤笑一声:“就算没有你,我迟早也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次,还是同样的话,时淮却在其中听出了些许不同。 像是为了强调这份不同,云雀恭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碍眼的家伙,还是早点下地狱。” “他们很快就会下去。”时淮勾起嘴角,“很快。” 空气越发宁静,隐约间似乎少了谁的脚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若有若无的笑音。 孤立高台俯视领土的王放出特权,总引来的诚心俯首的忠良,当然也不会少了眉眼含笑的弄臣。 回首,身后早没了时淮的身影。 云雀恭弥比谁都清楚,时淮向来如此。 来时有多猛烈,去时就有多轻盈。 倘若没有束缚加身,时淮就是无根游鸟,找不到归处。 好在他自己留了个心眼,将牵绊的一端亲手递给自己选择好的人,成了只无忧无虑的风筝。 而作为牵风筝线的人,云雀恭弥有足够的能力。 风筝想飞多高,他手中的线就能放多长。 他没再停留,一步步朝着熟悉的校园走去。 走了没两步,一阵风猛地吹过,卷着不知何处掉落的羽毛擦过发梢。 黑色的羽毛一触即分,乘着风越飞越高。 像极了那只无忧无虑的风筝。 云雀恭弥看着羽毛消失的方向,想到的却是另一种毫不相关的动物。 狼。 忠贞与野性并存的家伙。 他拥有成长为狼王或是孤狼的权利和自由。 只可惜一片草原不允许同时存在两头狼王。 所以他只能成为一只不那么孤独的孤狼。 又或者,一直当他的狼崽子。 另一边。 时淮看着地上的影子,任由某只在他纵容下越发嚣张的小黑团子卧在他头顶。 小小的影子撑开一只翅膀,鸟喙轻啄着自己的羽毛,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一只体型比它大不了多少的犬科生物接近。 “嗷呜。”犬科生物的影子忽然张嘴,一口咬住团子的脖子。 小黑子停下打理羽毛的动作,看了看影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下玩手影玩得不亦乐乎的时淮。 十分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之后,又满脸嫌弃地往前一倒。 “咕。” 我死了。 躺在时淮手心的团子象征性地抽搐了一下。 小黑子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根羽毛,像打发孩子似的将羽毛扔到时淮手心,继续打理起自己的羽毛。 时淮则是心满意足地把玩起小黑子打发他的玩具。 不像乌鸦的羽毛,会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斑斓的颜色。 小黑子的羽毛就是纯粹的黑,不带一点斑驳。 “好看。”时淮的夸赞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但就让人一眼看出那就是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小黑子盯着自己的翅膀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扬起脑袋撇向一边。 “咕!咕咕!” 那是!老娘美的独一份儿! 瞧这嘴甜的,不枉她挑了根最黑最亮的尾羽。 近来没日没夜的操劳似乎也因时淮一句没含量的夸赞而尽数消散。 上一次时淮要它大规模地调动鸟儿们还是在云雀恭弥栽到六道骸手里的时候。 只是上一次时淮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数以万计的鸟儿们声势浩大,却没能帮到他多少忙。 不过这次可不一样了。 它拒绝让时淮通感鸟群,而是向时淮索要他期望得到的结果。 它将这份期望告知了鸟儿们,不止鸟儿,几乎所有它能接触到的动物都收到了这份期望。 而这些动物都选择了回应那份期望。 在外来者暗流涌动的同时,动物们在彼此配合下静谧无声。 无形的视线在并盛境内交织,止步于并盛领土的边缘。 无数微不足道的生命彼此相连,与外界分割出泾渭分明的囚笼。 小黑子停下梳理羽毛的动作,扫视周围的眼睛如同深海异变的金色珊瑚。 水中游鱼,山中鸟兽。 旧巷野犬,檐下家猫。 在他们周围甚至更远处,那些连时淮也目不可及的地方。 宠爱汇聚于此。 来,尽管来。 不请自来的客人们。 共同的珍宝让它们逐渐模糊敌我之分,它们会欢迎任何对他释放喜爱与善意的存在。 但如果前来只是为了给宝物徒增不快,它们将会是外来者共同的天敌。 “怎么了?”时淮用小黑子送给他的羽毛戳了戳羽毛主人的脊背,“累了?” 小黑子抖了抖羽毛,收起凝视远方的目光。 它扑腾着翅膀,再次占领高地。 时淮感受着头顶的重量,嘴上说着驱赶的话,却始终没有驱赶的动作。 纵容的态度让小黑子感到十分满意,它两脚一缩,小屁股一坐,心安理得地在马尾旁边安了家。 这就是它们自愿捧起的珍宝。 它们会为他找来好看的羽毛,娇嫩的花瓣,还有闪闪发光的石子。 它们会包容他的任性,尽可能满足他所有的要求。 唯独不会做出臣服的姿态。 因为在它们眼中,他是需要被宠爱的珍宝。 时淮不是完整的人,所以它们在这里,构建属于怪物的天空。 那么首先…… “咕!”小黑子朝某个方向猛地蹿出去。 先带时淮找到即将丢失的小奶牛! 时淮二话不说,朝小黑子离开的方向飞跃而去。 穿过树林,拂过小道,逐渐靠近繁华的街区。 沢田奈奈怀里抱着打瞌睡的蓝波,脚边是头顶小辫的一平,身后还跟着帮忙提东西的巴吉尔。 “奈奈妈妈小心!” 金发碧眼的少年察觉到有人靠近,警惕地将三人护在身后。 “当心敌……诶?”巴吉尔看到极速飞来的两道黑影中,较小的一道率先停在他鼻尖前一点,“乌鸦?不对……” 紧随其后的另一道黑影明显能看出是个人。 奇怪的是,那人非但没有跟着小鸟飞过来,反而以三人为中心在周围时隐时现地闪过。 某种肉体相撞的声响过后,时淮忽然出现在几人面前。 “下午好,奈奈阿姨。”时淮双手背后,乖巧地扬起脑袋朝巴吉尔身后的沢田奈奈打了个招呼。 “我来找蓝波玩了。” 第148章 孩子 沢田奈奈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先是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后才面露欣喜:“啊啦,是时淮呀!” “唔……”蓝波听到声响,揉着眼睛,“时淮?” 不知怎的,刚刚还睡眼惺忪的小奶牛一看到时淮,顿时就来了精神。 他挣脱沢田奈奈的怀抱跳向高空:“看招!” 一颗粉色的手榴弹径直飞向时淮。 时淮连忙将背后擦手的纸巾塞进衣袖,伸手接住手榴弹。 眼看着时淮将手榴弹捧在手心,站在对面的巴吉尔和一平脸色都变了。 “危险,快扔出去!” 距离最近的巴吉尔伸手就想把手榴弹拍飞,奈何时淮轻巧躲过。 “没事的。”时淮笑笑,“拉环还在。” 扔完手榴弹的蓝波也被重力从高空拉下来,顺势跳到时淮的肩膀。 碧绿色的眼睛微微转动,蓝波露出一抹不怀好意地笑。 咔哒。 手榴弹的拉环猝不及防的被拉开。 不等巴吉尔开口,时淮便甩了甩胳膊,满眼无奈:“粘住了。” “怎么办呢?”时淮单手捧着手榴弹,故作苦恼地扭过头。 对上那双碧绿的眼睛,两人同时笑出声。 时淮一把将在他肩膀上奸笑的小奶牛揽进怀里:“不如让蓝波大人给我陪葬。” “笨蛋!”蓝波小巴掌拍在时淮的下巴上,“这种时候应该大声向蓝波大人求饶!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懂?” “那……蓝波大人救命?” 听到时淮不走心的求救,蓝波双手抱胸,不满地将头扭到一边:“什么嘛,一点都不诚心,你还是等着被炸。” 说完,蓝波非但没有挣脱时淮的胳膊,反而睁开一只眼偷偷瞄了一眼手榴弹。 怎么还不炸?该不会是胶水不小心涂太多了? 时淮看着他的反应,眼中浮现出笑意。 拿着手榴弹的手微微收紧,手榴弹受压,外壳裂开一个小小的缝隙。 有了这个缝隙,原本安静地哑弹终于发出一声巨响。 五颜六色的彩带向天空迸溅。 离得最近的时淮、蓝波和巴吉尔三人身上更是铺满了小亮片,连一平辫子上都挂了一片。 唯有被巴吉尔下意识护在身后的沢田奈奈幸免于难。 “呀哈哈哈哈哈哈!”蓝波重新跳上时淮的肩膀,叉着腰笑得格外开心,“怎么样?都被蓝波大人吓到了!” 时淮看着手心里手榴弹四分五裂后留下的糖果 :“是啊,吓了一大跳。” 发现只是虚惊一场,一平和巴吉尔都心累地叹了口气。 只有沢田奈奈一直捂着嘴,无声笑着。 孩子们感情真好呢。 时淮被沢田奈奈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拨动着头发上的亮片:“奈奈阿姨……” “既然蓝波和时淮很合得来,那么接下来蓝波就拜托你了。” 沢田奈奈善解人意地笑了笑,顺手摘掉了时淮头发还有领口的亮片。 最后,她拍了拍时淮的肩膀。 见沢田奈奈久久没收回手,时淮有些疑惑地看回去。 “没什么。”沢田奈奈再次温柔笑道,“仔再怎么看,时淮都只是个的孩子。” 为什么总是那么懂事呢? 家光作为成年人也有犯浑的时候,阿纲有时也会因为用一些不可靠的理由支开她。 有些担心呢,即使他们总是为了她好。 时淮捕捉到了沢田奈奈话语中的一丝担忧,下意识弯了弯眼睛。 四周的空气都为此带上了乖巧灵动的气息。 如果忽略他眉心那股不自然的话。 “奈奈阿姨。”店长很少在沢田奈奈面前皱眉,“我不会对你撒谎。” 少年忽然舒展眉头,眼中带着仔细思考过后的郑重:“可也不太想说实话。” 蓝波被时淮的胳膊勒得不舒服,却意外的乖巧,不吵也不闹。 抬头,能看到少年的嘴角。 一抹如同被标本针钉死的弧度。 “大家都很好,会一直好下去。”时淮这样说道。 不想骗人,又不忍心将事实赤裸裸地摆在人面前。 于是只能挑挑拣拣,说些好听的。 “你这孩子。”沢田奈奈叹气,“男子汉总归要出去闯荡,不管他怎么样,我总会担心的。” “就算阿纲好好的,我还是会忍不住去担心这样那样的事。” 就像里包恩没来之前,沢田纲吉总乖巧地待在家里。 她担心这孩子找不到可以宣泄的对象,心里会憋出病来。 现在沢田纲吉交到了可靠的朋友,终于愿意主动出门找朋友玩。 她又开始担心孩子在外面会受到伤害。 未来还会有未来要担心的事,偏偏沢田奈奈又不觉得这有什么。 爱,就是能让人把苦楚尝出甜味。 “毕竟阿纲也在担心啊,都是当妈妈的人了,就不要让孩子为难了。” 与以往每次见到的奈奈妈妈一样,她脸上挂着能包容所有任性的温柔笑意,刚刚闪烁的忧愁就像幻觉一般。 “孩子就是孩子,成年之前不要总学大人。” 比起沢田纲吉他们的遮遮掩掩,时淮总是照顾别人的性子才更让她担心。 她倒希望时淮能像沢田纲吉他们一样。 时淮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应了一声,抱着蓝波离开了。 望着时淮略显仓促的背影,沢田奈奈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她挥舞着手臂,脸上还挂着好似无忧无虑的笑。 “要注意安全哦——” 这一声喊的中气十足,像极了母亲在门口叫孩子别忘了回家吃饭。 时淮抱着蓝波脚下加速。 “知道了……” 应和声与脚步背道而驰,远远传进沢田奈奈耳中。 沢田奈奈笑得更开心了。 看,担心和开心并不是对立的,有时候也会交织成家长里短的幸福。 被遗忘的小黑子只能愤愤地自己跟上。 “啊,这么快就走了。”巴吉尔有些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换来了沢田奈奈疑惑的目光。 “初次见面的时候,时淮大人也算救过在下,只是那个时候场面有些混乱。”巴吉尔解释道,“现在想来,应该好好道谢才是。” 从来到并盛之后,他与时淮每次见面都显得十分匆忙,交流更是没有。 越是这样,巴吉尔便越能感觉到时淮在忙碌些什么。 刚欲转头跟在沢田奈奈身后,余光便瞥到一抹刺眼的红。 巴吉尔捡起地上的手帕,看着上面的血迹,面色微凝。 这显然不是时淮的血。 是跟着十代目的传闻尾随而来的家伙吗? 他居然一点没察觉到。 一瞬间,巴吉尔似乎明白了时淮为什么要专程过来把蓝波接走。 “希望不会遇到麻烦。” 沢田奈奈再次疑惑地看过来,巴吉尔没再解释,而是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即使遇到了困难,这位大人也会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另一边。 时淮的脑壳子猝不及防地挨了的一翅膀,他对此毫无怨言。 以小黑子那越来越暴躁的的性子,有怨言只会迎来狂风暴雨般的翅膀。 他又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奖励自己一锅鸽子汤。 况且蓝波看到他被扇的模样还挺开心的,还会顺便pua一句: “没有蓝波大人保护的蠢货也就只能是这个下场了。” 时淮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见小黑子跳到了不远处的墙头。 两只翅膀尖尖相对,比划出一个尖顶屋子的形状。 沢田家。 随后,小黑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时淮的臂弯,最后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黑皮,蓝波,没找到。 切尔贝罗机关去沢田家找蓝波,但扑了个空。 见时淮看懂了自己的手语,小黑子抖了抖羽毛,将自己鼓成圆嘟嘟的一团。 云豆。 她们接下来要去云雀家。 看来她们猜到是谁带走了蓝波。 时淮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朝小黑子招了招手。 两人一鸽扭头就去了游乐园。 云游归来的成年云雀会比幼年体更懂得如何招待远方的客人。 “蓝波大人要玩那个!”蓝波指着正在极速降落的跳楼机,“现在就要!” 时淮仰头看了看,没有出声。 不远处的服务人员走上前:“现在上去很危险哦小朋友,要等这个大家伙停下来才可以。” “蓝波大人才不管那些!” “这……” 服务人员看上去有些苦恼。 最初只是不想让抱着小朋友的时淮感到为难,现在为难的反而成了自己。 望着高空沉默许久的时淮终于将视线放在眼前的人身上。 “你……”时淮这看着这张脸,斟酌了一下,“抛妻弃子了?” 对面那人这才又仔细打量起时淮,跳脚道:“谁会娶一天憋不出来一句话的家伙做妻子啊!我这是出来给寺玛塔赚点零食费的!” 是小熊猫寺玛塔那个满嘴废话的奶爸没跑了。 时淮好奇:“那个不说话的呢?” “哦,他在家看孩子。” 真奇葩的一家子。 时淮抽着嘴角:“动物园会让你出来打工,顺便私自给动物买零食?” “那我买玩具不行啊?”奶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们家寺玛塔值得最好的!” 时淮嫌弃地别开视线,不想跟这个寺玛溺爱的爹多说。 恰好这时跳楼机也落到了最低点,时淮抱着蓝波就是一个弹射起步。 看到时淮三两下就落到了跳楼机上,奶爸的脑袋当场宕机。 虽然他在上次看到时淮救下寺玛塔的时候就知道时淮不简单,但他也没想到时淮能莽成这个样子啊! “你给我抓紧安全护栏啊啊啊啊啊啊!” 奶爸一边爆鸣,一边飞奔向操作台,试图让操作人员暂停设备。 设备降落的速度可比自由落体的速度快多了,他可不希望时淮被甩出去烂成一摊肉泥! 只是还没等他跑到操作台,就听见高空传来无数人的尖叫。 完了,第二次坠落开始了。 奶爸扬起头,瞳孔极速扩张:“妈妈,我好像看到魔鬼了……” 正如他所想,跳楼机的下降速度比自由落体要快。 时淮抱着蓝波,任由惯性将他拉离设备。 然后自上而下,坠落速度越来越快。 蓝波张开嘴,发出来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的尖叫,胡乱扯着时淮的辫子。 剩下的甩在蓝波脸上,有点疼。 时淮将蓝波护在怀里,让他能听到耳边的风声,又不会被风吹得太冷。 他调整姿势,两人就那么头朝下极速坠落,蓝波从最开始的尖叫到后面逐渐失声。 在靠近地面两三米的地方,空气有一瞬间扭曲。 夜之炎迅速吞噬两人的身形,又调转出口的方向,从更低的位置将两人放出。 两人自下而上坠落,又被重力拉了下来。 时淮抱着蓝波稳稳落地,原本张牙舞爪的头发也慢慢合拢,如同收回翅膀。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奶爸感觉自己仿佛已经活完了一辈子,心里说不上是后怕还是激动。 好不容易张开嘴,却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他看出时淮被养的很好,即使被强风吹过,头发也依旧顺滑,不见凌乱,就像他的寺玛塔一样,每天都有人帮忙打理毛发。 “蓝波大人还要玩那个!” 蓝波的脑袋自时淮肩膀探出,盯着不远处的碰碰车两眼发光。 时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抬脚走向售票处。 两人从视野中消失,奶爸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也太乱来了。” 从时淮自过山车轨道上救下寺玛塔的时候起,他就知道时淮与普通人有所差别。 只是这人未免太反人类了一点。 好像每一次见面,他都能从这人身上看到更多介于人与非人之间的特性。 原来除了动物,时淮也能对人露出那样柔软的表情。 “那个小奶牛,是他的寺玛塔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惑。 蓝波对时淮的纵容适应性良好,甚至在游乐场中显露出鬼子进村的嚣张。 “这个!” “那个!” “还有之前那个,蓝波大人要再玩一次!” 蓝波坐在时淮胳膊上,对着一种光鲜亮丽的娱乐设施指点江山。 但凡他开口,时淮都会带着他玩一遍,一遍不过瘾就玩第二遍。 当日暮下沉,精力旺盛的小奶牛也露出一丝疲态。 察觉到这一点,时淮当即带着蓝波来到一家甜品小摊前。 小蓝波左边一口冰激凌,右边一口,好不快活。 吃完还不忘说一句:“唔……不如奈奈妈妈做的蛋包饭好吃。” 时淮看了一眼在空中盘旋的鸟儿,低头说道:“那我们回去找奈奈阿姨吃晚饭?” 谁料蓝波一改玩耍时候的没心没肺,扬起头安静地观察起时淮。 “蓝波?” 时淮对他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不解,一时间居然忘记了叫蓝波“大人”。 蓝波似乎也不介意自家小弟直呼自己的名字,只伸出手扯了一下时淮的脸。 他总觉得时淮脸上与往常无二的笑意很不对劲。 “时淮,你是不是……”蓝波犹豫着,“不喜欢阿纲他们?” 第149章 你不喜欢又菜又爱玩的废柴纲吗? 碧绿的双眼像原始森林中未被人类涉及的一汪潭水,清澈透亮,带着超脱凡尘纯真。 “时淮不喜欢废柴纲吗?” 蓝波其实早就想去找沢田纲吉了。 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时淮脸上的笑,就会忍不住劝自己: 再等一会儿。 他很少会有这样矛盾的时候,所以每一次产生这种矛盾的想法时,他都会记得很清楚。 第一次,他因为首领忧伤而殷切的目光,放弃了继续待在家里的想法。 第二次,他因为沢田奈奈抱怨阿纲最近总是受伤,接受了那半枚难看的指环。 第三次,他因为沢田纲吉发自内心的担忧和愧疚,踏上了令他感到疼痛难忍的战场。 这些选择无一不与他最初的任性背道而驰。 因为是很重要的人,所以他才会放弃自己原本的想法,顺从他人。 蓝波无师自通地理解了那些时刻。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时淮,言语中夹杂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如果蓝波大人以后都不去找阿纲了,时淮会开心吗?” 时淮没想到蓝波会问这样的问题,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沉默便在蓝波眼中变成了肯定。 他也可以像之前的三次一样,收敛起自己的任性。 蓝波肉眼可见的低落:“蓝波大人可以帮你教训阿纲。” 但他还是想去找阿纲。 “把他抓过来每天都打一顿。” 想每天都能见到阿纲。 “打到时淮觉得开心为止。” 不止阿纲,他想每天都能见到时淮和大家,所有人一个不落。 时淮垂下眼眸,视线从那抹活水移动到写有“蠢牛”字样的牛角上。 他抱着蓝波,脚下方向一转:“走,我们去找兔子纲。” 某一刻,他曾生出过让蓝波远离黑手党的想法,但那也只是某一刻罢了。 他不能剥夺蓝波选择的权利。 时淮伸出一只手,揉了揉蓝波蓬松的头发:“我不讨厌沢田纲吉。” “蓝波大人不讨厌的,我都不讨厌。” 之所以会有远离的想法,也只是因为懂事孩子值得被心疼。 在他这里,不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放在蓝波头顶的手一转,像变魔术般变出一颗糖。 那是他拜托店长按照蓝波的口味特意制作的糖果,蓝波怎么吃都不会坏牙。 他甚至专门向店长要了配方,偶尔也会自己动手做一些。 蓝波大人的糖管够。 看到蓝波接过糖果后开心的模样,时淮也忍不住笑了笑。 只是嘴角才扬起微弱的弧度,蓝波就又抬头看向时淮。 时淮还以为他没吃够,刚想接着投喂,脖子就被蓝波紧紧抱住:“蓝波大人带你去找阿纲!” 头顶有阴影笼罩而下,时淮隐隐察觉到了什么,瞳孔瞬间放大。 他连忙抱紧蓝波。 嘭—— 紫色的烟雾散去,身着奶牛纹衬衫的少年扫视一圈,没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唔……游乐园?” …… “咳咳……”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火药味,时淮忍不住捂上鼻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进入十年火箭筒。 想到会和十年后的自己调换,时淮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空空如也。 时淮心下一紧,环顾四周,视线都被紫色遮挡。 “哇啊啊啊时淮快救蓝波大人下来!” 听到蓝波声音的一瞬间,时淮再也顾不上警惕,眨眼便朝闹出动静的方向弹飞出去。 拎着糟心小奶牛的人还来不及骂一声“蠢牛”就被身后阴冷的杀意激得汗毛耸立。 利刃划破空气,带起一缕寒光袭向脖颈。 那人只能先护着蓝波远离烟雾的范围。 “啧,你这蠢牛……”男子拎着甩了甩手上的蓝波,沉着脸道,“惹了什么麻烦的东西过来?” 蓝波一脚踹在人脸上:“要你管!臭章鱼!” 毫无防备地被踢了一脚,男子脸色又黑了一个度。 “你个蠢牛……” 蓝波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随后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张开嘴大喊:“小弟!!!” 又是一道破空声,男子来不及抓住蓝波,就被同样阴着脸的时淮一剑砍向手腕。 男子堪堪收回手,就见一把银灰的剑横在他与蓝波中间,耳边传来森然的声音。 “你要对蓝波大人做什么?” 时淮抬眼,淡淡瞥了一眼面前的人。 银发碧眼,穿了一身还算体面的黑西装,酒红色的衬衣领口因为没有领带的束缚而显得松松垮垮。 哦,是成年体的忠犬君。 不知道除了个头,还有没有别的长进。 时淮勾起嘴角,隐约露出几分恶劣:“臭章鱼。” 狱寺隼人,或者说十年后的狱寺隼人当即一脸黑线:“你说什么?臭小矮子?” 他目光不善地盯着时淮,又看了一眼躲在时淮小腿后面朝他做鬼脸的蓝波。 狱寺隼人啧了一声:“你个蠢牛分的清好坏吗?就往人身后躲。” 不过到底是没再动手。 “狱寺。” 一道柔和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三人的视线同时被那道声音所吸引。 狱寺隼人首当其冲,三步并作两步走至来人身前。 他尊敬地低下头:“十代目。” 时淮只淡淡瞥了他们一眼,目光跨过天台边缘的栏杆,落在下面花园的一角。 那里有一片明艳的黄色蔷薇。 这里到处充斥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意大利的彭格列总部,在十年后也依旧如同巨兽般屹立不倒。 “蓝波。”沢田纲吉对着时淮脚边的小奶牛招招手。 “阿纲!” 抱着他小腿的蓝波在听到那人柔和的呼唤后,蹦蹦跳跳地蹿了出去。 时淮的视线也因此被拉了回来。 在里世界浸染的十年里,眼前人的脸上青涩褪去,留下的只有游刃有余的柔和。 还有一点点不可忽视的威严。 即使怀里抱着毫无形象的蓝波,脸上挂着无奈和笑意,也不会再让人觉得他好欺负。 沢田纲吉见时淮终于看向自己,这才微微一笑。 刚欲说出的你好在舌尖转了一圈,出口便成了顺应直觉得的呼唤:“时淮。” 他肯定自己从未见过时淮,但又无比肯定眼前的少年就是小蓝波无数次向他们提起的时淮。 况且,比起一句干巴巴的你好,时淮这个名字或许更能让眼前的少年开心。 果然,少年原本淡然的双眼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轻微波动。 他一改之前的冷淡,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怎么,宴会才刚开始就想撂挑子不干了?” 时淮看着他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戏谑,沢田纲吉甚至感觉他下一秒就会像里包恩一样很自然地蹦出一句“蠢纲”或者别的奇怪的称呼。 可惜,时淮很有分寸的把到嘴的“兔子纲”咽了回去。 透过沢田纲吉的目光,时淮很清楚这个十年后的沢田纲吉并不认识自己。 想到这里,时淮又兴致缺缺地朝他摆了摆手:“就算把工作都甩给下属,首领也还是有首领要做的事,去去。” 沢田纲吉看着倚着栏杆的时淮,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抱着蓝波,同时淮一样靠在栏杆旁。 顺着时淮的视线,他也看到了花园角落里的那片黄蔷薇。 “据说它们曾见证了彭格列的诞生。” 这是他与九代闲聊时知道的。 时淮无聊地移开视线:“我会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等五分钟过去,蓝波你可以带走。” 沢田纲吉能感觉到怀里的蓝波在听到时淮叫他名字时顿了一下,不由得再次正视起身旁的少年。 就在刚才,狱寺隼人就如时淮所说的那般,被他拜托去应付那些烦人的交涉了。 比起下面宴会厅里需要应付的人,他现在更好奇这个之前只存在于小蓝波口中的小弟。 时淮似乎对这里,或者说曾经的这里很了解,就连彭格列定时举办的宴会传统也一清二楚。 在日本长大的高中生再怎么见多识广,也不该知道这些。 一直注视着花园的时淮终于将视线转向一旁。 看着沢田纲吉眼底的怀疑,他非但没有流露出不悦,反而夸了一句:“不错。” 比十年前的蠢兔子聪明多了。 蓝波舒服地坐在沢田纲吉怀里,看了看沢田纲吉,又看了看明显兴致不高的时淮。 “时淮。”蓝波碧绿的双眼就那么望着时淮,“你不开心吗?” 时淮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地低下头:“没有。” 他不明白,这次他什么都没做,蓝波的话题怎么还能绕回到这里。 于是时淮只能俯下身,耐心地开导着蓝波:“只要看到蓝波大人,我就会很开心。” “可是时淮刚刚让阿纲带着蓝波大人走。” “那是因为我觉得蓝波大人跟着不会有危险。” 沢田纲吉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勾着嘴角将蓝波抱得更低了一点。 耐心哄蓝波的时淮也在不知不觉间将身体又往下俯了一点。 怕时淮弯着腰太累,沢田纲吉又默默把蓝波举高了一点。 只是眼底的笑意总也忍不住地往外溢。 “你不是喜欢阿纲吗?为什么不让阿纲留下来陪着我们?”蓝波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反观时淮,被蓝波一句话呛得发不出声。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兔子纲了?”时淮抬眼刮了一下笑眯眯的沢田纲吉。 别以为他刚刚没察觉到他在玩。 沢田纲吉挑了下眉。 兔子纲? 蓝波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刚刚,你还说了要带蓝波大人来找阿纲,蓝波大人大人有大量先带你过来了。” 时淮微笑。 小孩子都是拥有纯净心灵的天使,小孩子能有什么错呢? 时淮微笑着,慢慢直起腰。 抱着蓝波的沢田纲吉只感觉脚底生起一股凉意。 他抱着蓝波后退一步:“那个,时淮啊……” “怎么了吗?”时淮笑眯眯的抚上剑柄 “纲君。” 莫名的,沢田纲吉下意识想发出一声兔子叫,想到时淮给他取得外号,他又忍住了。 只见他把嘴角往下一压,耷拉着眼皮,看上去忧伤极了。 他嗫嚅着低下头:“蓝波……” 蓝波直接扭头看向时淮:“时淮真的不喜欢阿纲吗?” 时淮:……? “我……”时淮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沢田纲吉,“他……” 这狗东西怎么这么熟练? 显然,十年后的沢田纲吉也知道了小蓝波对那些会装委屈求哄的恶毒大人没办法,并且熟练犯案很多次了。 沢田纲吉眨着棕色的大眼睛眼,无辜中带着几分讶然。 换作以往,蓝波见了他这副模样早就一个手榴弹丢出去了。 像这样小心翼翼地询问对方还是第一次见。 恰好蓝波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又很克制时淮。 时淮身上的气质肉眼可见安静下来。 “喜欢。”他说。 虽然知道这是哄蓝波的说辞,但站在对面是沢田纲吉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自在。 时淮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着懵懂的蓝波。 “只要蓝波大人喜欢的,我都喜欢。” “所以啊。”时淮的语气终于有了些变化,“蓝波大人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了。” 像烦恼,像无奈。 别在露出和二十年后相似的神情了,他会不知所措的。 时淮将视线移回花园:“我不讨厌大家,也没有不开心。” 沢田纲吉的目光落在时淮的脖子上,有红色在往上漫延。 再复杂难辨的情绪也掩盖不住他被迫直白而产生的那点无所适从。 沢田纲吉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来。 只是下一秒,身上就泛起鸡皮疙瘩。 十年前的某个自己似乎招惹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 沢田纲吉装模作样地干咳了一声,冲时淮眨了下眼,颇有种求饶的意味。 时淮明显不吃这一套,温和一笑,笑得沢田纲吉都能幻听到超直感发出的爆鸣。 沢田纲吉:……对不起,过去的自己。 像是一位突然想开了的绝症病人,沢田纲吉忽然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既然总是要死的,那就长痛不如短痛,死早一点。 早十年。 看到时淮下意识眯起眼睛打量起自己,沢田纲吉越发放柔的自己身上的气势。 但成年后的他总归和十年前不太一样,即使年轻时候的温柔与包容延续下来了,也不再像小时候那般纯粹。 时淮只感觉自己面前站了一只笑眯眯的狐狸,满身满眼写着不怀好意。 “时淮?”沢田纲吉又摆出了之前那副伤感的表情,“虽然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但也不想被讨厌啊。” “是嘛?”时淮学着沢田纲吉刚刚的模样,绽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原本搭在剑柄上的手转而揪住沢田纲吉的衣领往下拽,另一只手接过他怀里的蓝波。 沢田纲吉空出来的手连忙护在腹部,这才没给时淮跪下。 低头看了一眼时淮被他按住的膝盖,沢田纲吉心中暗道一声好险。 时淮则是不慌不忙地松开沢田纲吉的衣领,转而摸上他的后颈。 他再次发力往下按,脸上挂着不变的微笑:“如果站在里世界顶端的男人肯低下头,我当然不会讨厌。” 沢田纲吉被迫低下头,看起来有些狼狈。 细长的手指顺着后颈上划,钻入那一头毛茸茸的棕发。 时淮看着他脖子上竖起的汗毛收回手指:“行了,起来。” 沢田纲吉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随后传来时淮被逗笑的声音:“又菜又爱玩的首领大人。” 第150章 选择的分歧点 真恶劣。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 他还以为除了里包恩,这世上再没人能让他出洋相了。 也可能得益于里包恩平日里非人的磨练,时淮的冒犯总让沢田纲吉觉得无伤大雅。 时淮看他没有动作,戳了下刺猬头中若隐若现的发旋:“还想继续?” 声音虽然含着笑意,手上的力道却不像在开玩笑。 时淮对每个年龄段的人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宽容,成年的狮子兔刚好在所有阶段底端。 又弄不死,有什么关系。 沢田纲吉明显察觉到了时淮身上死而复生的奇怪恶意,身体微僵。 只是他没急着站起来,而是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仰头看向时淮。 真的好小一只,感觉比十年前的他自己还要小一号。 即使半蹲下来,时淮的视线也没比他高多少。 虽然时淮没有明确表示,但他觉得时淮应该不大喜欢抬着头说话。 沢田纲吉抓住头顶蠢蠢欲动到想要拔兔毛的爪子,认真注视起那双暗金色的眼瞳。 哪怕眼前人的言行举止有多冒犯,也无法忽略一个事实——时淮喊他首领。 “这样啊。”沢田纲吉柔和了双眼,“你也选择了我。” 即使时淮选择的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迄今为止,他遇到了太多个性鲜明的人。 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曾感慨过他的包容、夸赞他的仁慈,只有他自己不觉得如此。 包容一切,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不是他包容一切,而是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选择了他,所以成就了现在的沢田纲吉。 他一直都只负责珍惜而已。 沢田纲吉看着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这样就足够了,谢谢你。” 谢谢你和对不起,几乎是所有人都会说的客套话。 偏偏这几个字从某些人口中吐出时,就带上了让人忍不住躲闪的侵略性。 原本夹杂着审视的金瞳也因此空白了一瞬。 沢田纲吉趁机给了时淮一个大大的拥抱。 恰巧,他也不喜欢抬头看着别人。 沢田纲吉不喜欢高低差带来的疏离感,所以他对偶尔踩到他头顶上的家族成员们格外宽容。 时淮被迫俯下身,下意识地挣扎,却被沢田纲吉扣紧了肩膀。 细长的头发垂落,柔软而松散。 沢田纲吉能感受到它们撩动皮肤时传来的痒意,却也没打算松开压在手腕底下的几缕发丝。 那几缕头发牵动着时淮的后脑勺,让他的脖子堪堪维持着微微仰起的弧度。 时淮看到了广阔的夜空。 日光隐没,今日万里无云。 风雨雷电不会光顾楼下的宴会,更不会惊扰位于宴会中心的高台。 时淮望着天空微微出神,只觉得本该皎洁的月似乎也被雾气朦胧了边缘,变得模糊一片。 沢田纲吉抬起一条胳膊,一缕缕发丝散落指间。 指缝滑落的部分如同细腻的流水垂直而下,衬得手极白,白到让人忽略了掌心的茧。 他不再扣着时淮的肩膀,指尖顺着黑色的水流逆流而上,学着时淮刚才的力道,把僵硬的脑袋重新归位。 看到试图拉回理智的金瞳二次呆滞,沢田纲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嗯~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恶劣程度跟里包恩有的一拼,但脸皮还差的远呢。 这方面连喜欢捉弄他的云雀前辈和骸都比不上。 随手把玩着时淮的马尾,沢田纲吉打量着陷入僵直的时淮,嘴角缓缓勾起。 时淮才回过神,视野就被一张成年的兔子脸占据。 时淮下意识就是一巴掌。 谁想沢田纲吉竟然躲也不躲一下,等时淮反应过来要收回力道时,掌心已经传来一声脆响。 就这样,罩在他后脑勺手也没有收回。 沢田纲吉看着他的目光中不仅没有恼怒,反而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你干什么!”这下轮到时淮汗毛耸立了。 离得近了,沢田纲吉甚至能看到时淮裸露的皮肤上齐刷刷竖起的绒毛。 他双手捧在时淮耳下用力揉了揉,宛若尖刺般的绒毛就像它们的主人一样,柔软,且毫无杀伤力。 沢田纲吉额头抵上时淮眉心,半敛着眼眸,神情中带着近乎神性的包容与怜悯。 他没去看时淮的表情,怕暴露藏在眼底的笑意,也防止时淮应激逃走。 时淮的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在沢田纲吉的唇上。 他想告诉他什么? “我也希望十年后的身边有一个时淮啊。” 时淮像是死机一般彻底不动了。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又可能安静了很久。 沢田纲吉想看看时淮脸上的表情,紫色的烟雾却在此刻升起。 时淮后退一步,低头抱紧蓝波。 嘭—— 沢田纲吉怔愣地看着烟雾散去,仿佛能在其中看到一双充斥着疲惫的眼睛。 荒芜的火焰流淌其中,亘古不灭,却也苟延残喘。 “看来某人玩过头了,真不愧是黑手党教父。” “你就别挖苦我了。”沢田纲吉握住掌心,无奈回头,“骸。” 只是当他真正回过头时,又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般瞳孔骤缩。 “呜啊!” “kufufufu……” 六道骸玩味地看着沢田纲吉那张充满恐惧的脸。 “欺负小朋友也要适可而止,彭格列。” 令人恐惧的幻象也只停留的不过短短几秒,沢田纲吉抽了抽嘴角:“真难得你会为不认识的小朋友出气。” 这是一句来自顶级教父的吐槽。 “哼哼,谁知道我不是心血来潮过来夺取你的身体呢?” 六道骸似是而非的话并没有吓到沢田纲吉,反而让他有了新的吐槽欲。 只是六道骸明显不想听他的吐槽,优雅转身准备离开。 “还真是看完戏就走。”沢田纲吉还是没忍住。 他不知道时淮是否有所察觉,但六道骸确实在他出现不久之后就来了。 六道骸慢慢消失在沢田纲吉视线,他的声音却仿佛近在咫尺。 比起警告,更像是解释。 “他身上有我的契约。” 不是随处可见的一次性消耗品,而是可以随意触碰对方意识的双向契约。 “是吗?”沢田纲吉笑了笑,“看来他和我们相处的不错。” 可惜不是这里的我们。 可能是出于礼貌,又或许是真的不感兴趣,时淮完全没有顺着契约探索十年后六道骸的意识,反倒是让六道骸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还以为眼熟只是巧合,原来真那个人。 “彭格列,不是所有人都选择了你,更不是只有选择你的人才成就了现在的你。” 六道骸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听到这话,沢田纲吉脸上的笑意忽然消失。 他低声喃喃:“我一直都知道。” 这个世界没有时淮,只有比尔泽布,选择了xanx的比尔泽布。 以及xanx落选后放弃选择、被他亲手刺穿心脏的白。 “你说……”沢田纲吉抬起头,语气莫名,“为什么只有时淮选择了沢田纲吉?” 无人应答。 沢田纲吉理了理身上的黑西装,不紧不慢地走向宴会厅。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 距离最终的大空战开始还有十分钟。 并盛初中的教学楼前,几乎所有候选人都在场。 当然,除了被判定死无全尸的雨之守护者候选人斯库瓦罗,以及失踪的雷之守护者候选人蓝波。 蓝波的失踪并没有引起多大风波,因为晚饭时沢田奈奈就已经告诉过沢田纲吉蓝波的去向。 再加上时淮也没出现,沢田纲吉几人反倒松了口气。 他们都不希望一个五岁的孩子踏上战场。 切尔贝罗自知被时淮耍了一天,却还在固执地四处搜寻蓝波的下落。 仿佛战斗正式开始前,她们便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参与者。 “还真是尽职尽责啊。”山本武笑哈哈地看着切尔贝罗,“两位阿姨。” 狱寺隼人鄙夷:“就她们?” “别这样狱寺,听说这个年纪的女性脾气都不怎么样。” “嘁。” 少女模样的切尔贝罗彼此对视,似乎能从对方的眼罩上看到一串省略号。 好在川平在设计切尔贝罗机关的智能时把指定对象设定为时淮,对于其他一些没有实质性意义的语言,切尔贝罗都会选择忽略。 距离战斗开始还剩八分钟。 切尔贝罗仍在锲而不舍地寻找着时淮二人的踪影。 “你们还要找到什么时候?”狱寺隼人再次开口,“怎么不见你们去找那个大嗓门儿?” 他倒不是担心蓝波会被找到,只是单纯觉得切尔贝罗是在白费工夫。 虽然嘴上总是小鬼小鬼的叫时淮,但就时淮那并盛境内无所不知、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的本事,他从不否认。 瓦里亚的几人在一开始就安静异常,自始至终也只有卧病在床并且被切尔贝罗连床带人端过来的路斯利亚在哀嚎。 “嘻嘻嘻嘻嘻嘻……”贝尔忽然笑了起来。 他一边用小刀扎着被切尔贝罗抓回来关紧小笼子的玛蒙,一边慢悠悠地说道:“不用找了,那家伙一定会来的。” 山本武满脸好奇:“为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嘻嘻嘻嘻嘻……因为我是王子啊~” “切。”狱寺隼人翻了个白眼,“胡说八道,臭小鬼怎么可能……” “呀哈哈哈哈哈哈!蓝波大人闪亮登场!” 自高空飘落的大笑声来的猝不及防。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自高空坠落,再次复刻了游乐园时的情景。 空气扭曲过后,时淮抱着蓝波稳稳落在学校围栏的制高点。 “能……能……”狱寺隼人卡壳半天,直接黑着脸掏出炸弹,“这两个蠢货!” 一直皱着眉不说话的沢田纲吉终于有了反应,一把抱住狱寺隼人的胳膊:“冷静、冷静啊狱寺!” “啊嘞嘞?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时淮你听到了吗?”蓝波一脸欠揍地挖着鼻屎,随手往狱寺隼人的方向一弹。 抱着蓝波的时淮顿了顿,犹豫许久还是递给蓝波一张纸巾:“不知道,可能是谁家的狗在叫。” “你们两个……”狱寺隼人忍无可忍,“到底知不知道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啊混蛋!” 原以为时淮会护着点蓝波,结果时淮反手就把蓝波带来了。 “好啦狱寺。”沢田纲吉好声好气地顺着毛,“当务之急还是保存好体力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十代目你……”狱寺隼人冷静下来。 他发现沢田纲吉一直皱起的眉头在时淮跟蓝波出现后反而松开了。 沢田纲吉知道他想说什么,叹了口气:“不如说从刚刚开始就有类似的预感。” 预感时淮和蓝波会出现,预感时淮会长久注视着他。 而且他总觉得时淮对蓝波的容忍度好像又刷新了,刷新到一个极其离谱的高度。 注意到沢田纲吉的目光,时淮下意识看了回去,然后果断移开视线。 沢田纲吉:“……?” 总感觉时淮移开视线的样子有点仓促,是错觉吗? “时淮?”他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只见时淮短暂的卡了一下,然后貌似极不情愿地对上沢田纲吉的视线。 两人就这么沉默对视了几秒。 时淮又不情愿地挤出两个字:“干什么?” “额……要不你先下来?”沢田纲吉挠了下脸,“站那么高怪危险的。” 时淮还是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闷闷地看着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忽然意识到这点高度对时淮好像也没什么。 “不想下来也……” “哦。”时淮抱着蓝波一跃而下。 “……可以。” 今天的时淮心情很好吗?怎么这么好说话? “哈哈哈,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嘛。”山本武一巴掌拍在时淮肩膀,道出了沢田纲吉的心声。 谁料时淮一脸冷漠地拍开山本武的手:“滚,别想偷偷揉老子头发。” 嗯,对味儿了,是时淮没跑了。 沢田纲吉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果然是错觉。” 时淮,听话,这两个词只能同时出现在云雀前辈和恐怖故事里。 沢田纲吉觉得正常了,站在他身后的里包恩反而勾起了嘴角。 “喂,阿纲。”黑黢黢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时淮,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把时淮叫过来。” 沢田纲吉顿时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自己不会叫吗?而且离这么近时淮又不是听不见,愿意过来早过来了。 里包恩一点废话没有,跳起来拿枪抵上沢田纲吉的太阳穴:“叫不叫?” “叫叫叫,我叫还不行吗!”沢田纲吉欲哭无泪。 他看着不远处眼神都不带往这边瞟的时淮,:“时……时淮?” “你、你能……” 看到时淮慢慢眯起眼睛,沢田纲吉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里包恩的手枪又用力戳了戳他的脑门。 沢田纲吉满脸苦涩:“救命……” 大空战还没开始他就要去三途川报到了吗? 他还不想英年早逝。 “阿纲你好没用,这就要哭鼻子了吗?” 嘲讽声近在咫尺,来源却不是里包恩。 “诶?”沢田纲吉眨巴了下眼,看看面前的蓝波,又抬头看看抱着蓝波的时淮,“你……” 真过来了? 第151章 屠戮至疯狂 时淮面无表情地把蓝波往沢田纲吉怀里一塞:“蓝波找你。” “啊啦啦,果然没了蓝波大人废柴纲就不行了嘛。”蓝波刚到沢田纲吉怀里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摆出一副大哥罩小弟的架势:“真没办法,你就乖乖躲在后面给蓝波大人擦牛角。” 只有抱过蓝波的人才知道他的手在发凉。 沢田纲吉低下头,望着蓝波的爆炸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孩子往往会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但也往往最容易被忽略。 最后,沢田纲吉只能心疼地抱住蓝波:“谢谢你,蓝波。” 这时,蓝波与时淮同时哼了一声。 蓝波欲盖弥彰地拉高嗓门:“蓝波大人才不是为了听你说谢谢才过来的!” 时淮倒是没说他什么,但也没有反对就是了。 “为什么连十代目也……”狱寺隼人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为什么一直努力想要把蓝波带离危险的人反而最快接受了让一个小屁孩上战场的事实。 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沢田家光会选蓝波作沢田纲吉的雷之守护者。 “别担心。”山本武忽然拍了拍狱寺隼人的后背,“这本来就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去你大爷的游戏! 狱寺隼人一胳膊肘顶开山本武。 到头来,最不想让蠢牛上战场的反而是他这个最不对付的。 “喂,蠢牛。”狱寺隼人语气认真,“既然是十代目的意愿,我也不会拦着你。” “但是!” 狱寺隼人的手狠狠蹂躏起蓝波的爆炸头,一边蹂躏一边咬牙切齿:“打不过就喊人,草坪头、棒球白痴、云雀、库洛姆……实在不行就喊那个臭小鬼。” “记住,绝对不能打扰十代目作战,如果拖了十代目的后腿我绝对饶不了你!” “你听到了没有?” 蓝波捂上耳朵:“啊啊啊啊不听不听,烦死了臭章鱼!” “你这家伙……” “你还真爱瞎操心啊狱寺。”山本武上来就是一个强人锁男,“没准他挺厉害的。” 实在不行也还有他们,他们可没人会放任蓝波被欺负。 时淮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狱寺隼人,这样婆婆妈妈的样子属实少见。 直到他被蓝波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到红温,时淮才收回看戏的目光:“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突然安静下来,冷冽的灰绿色瞳孔就那么注视着时淮。 虽然很不爽,但他愿意在时淮叫他全名的时候冷静一会儿。 他要看看时淮又想为他的道路指出什么错误。 看着明显成长不少的狱寺隼人,时淮没忍住勾了下嘴角。 “每位继承指环的候选人都要具备一个最基本的条件。”他瞥了一眼连站立都困难的路斯利亚,“足够的觉悟。” “觉悟……”狱寺隼人思索着时淮的话。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包括瓦里亚在内众人。 毫不夸张的说,包括他在内每一个人都有着极度傲慢的自我。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不只是被各自首领的人格所吸引,而是有了面对未来的觉悟。 “知道了。”狱寺隼人啧了一声,“他们都是家族成员。” 他不蠢,只一瞬就明白了时淮的意思。 余光瞥到山本武好奇的目光,狱寺隼人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到一边:“我也没说过我不认可他们。” “……喊我也不是不行。”他瞥了一眼蓝波,“如果离得近的话。” 听劝的模样让熟悉狱寺隼人的几人满眼惊奇。 时淮难得没说些刺挠的话,轻轻摇了摇头:“不止。” 觉悟是点燃火焰的最基本条件,觉悟越高,点燃的火焰就越强。 面对狱寺隼人眼中的疑惑,时淮没多做解释。 在他的视野里,有十数道光辉在燃烧。 他们稳定而热烈,如同焚烧的彩虹彼此交织。 他们将来会明白的,因他们的觉悟足够强。 山本武早在狱寺隼人停止挣扎的时候就松开对他的钳制,狱寺隼人的视线游离一圈,最后落在时淮身上。 还有一件他在意很久的事。 “你到底站哪边?”狱寺隼人紧盯着时淮。 瓦里亚那边不知何时变得尤为安静,就连刚开始还在哀嚎的路斯利亚也如同死了一般,安静地躺着板板。 时淮移步观众席:“站这边。” 无视狱寺隼人头顶挤出的井字,时淮朝给自己搬来椅子的切尔贝罗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假笑:“非常感谢。”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所以你能从医院楼顶跳下去吗?” 川平:“……” 这人真的没在他拉面里装定位吗? 看了眼楼下被罗马里欧强制绑在轮椅上推出医院的斯库瓦罗,川平烦躁地放下手里的碗。 “算了。” 川平放弃将人抓去并盛初中,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背后突然涌现一股凉意。 时淮双手捧着切尔贝罗的脑袋,拇指几乎要戳进她的眼里。 “带走。”川平耳边传来时淮的警告,“垃圾。” 默默捡起脚边的空碗,川平忍不住介入切尔贝罗的语言系统:“怎么感觉你在说我。” 懒散的声音一出来,时淮咔嚓一声拔下了切尔贝罗的脑袋。 “就是在说你啊。”他像是摸小狗般抚摸着切尔贝罗的脑壳,“小、垃、圾。” 还以为是自己手感出问题了,原来是这批切尔贝罗本来就不行。 断裂的脖子里全是冒着火星的线路,时淮无趣地把脑袋一丢。 川平无语望天。 之前嫌弃切尔贝罗的仿生血液会吓到小朋友的那个人是谁? 是狗吗! 言归正传,学校上方整点的钟声响起,切尔贝罗开始解说起最后一次战斗的比赛规则。 “大空之战将关系到六枚指环和守护者的生命。” 她们让所有参战者戴上手环,美其名曰手环上自带的屏幕可以让所有人看到两位首领候选人在战场上的表现。 随后又叫守护者候选人们上交各自的指环,并将完整的指环安置在对应的战场高处。 “一开始怎么不这样?”时淮微凉的目光扫过切尔贝罗。 切尔贝罗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您也没有阻止不是吗?” 时淮没有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扫了眼切尔贝罗的脖子。 “云雀大人说的非常有道理,是我家大人考虑不周了。” 日益繁杂的情感数据让切尔贝罗无师自通了墙头草技能。 “嘶……”川平摸了摸下巴,思索着要不要将这批切尔贝罗回炉重造,“嘛,还是顺其自然。” 没准时淮哪天就顺手把她们霍霍完了。 就像现在。 “比赛开始。” 咔嚓—— 失去了比赛现场的视野,川平不仅没有着急,反而悠闲地叹了口气:“真活泼,活泼点儿好啊。” 这样也不用他一直盯着,更不用担心时淮一不小心死了。 他怅然的望着天空:“最后一个了。” 望着望着,天空中出现一个小黑点,黑点越变越大,最后啪嗒一声落在川平眉心。 “我靠!哪来的鸟屎!” 时淮看着切尔贝罗机关烧焦的残骸,眼底冷的令人发寒。 交错的红外线编织成护网,将观众席围的水泄不通。 “你居然也有这么不冷静的时候?”同在观众席的里包恩调侃道。 就在刚刚,时淮直接伸手穿过护网的缝隙,直接抓住切尔贝罗机关的头发往里扯。 高温将她的骨骼熔成铁水,混合着表面的涂装散发出刺鼻的气息。 促成他这一举动的原因明晃晃的播放于学校高空的银幕。 随着切尔贝罗一声令下,潜藏在众人手环中的毒素注入配带者体内。 除了没有配备手环的两位首领候选人,几乎所有人都在瞬间倒地。 就连向来争强好胜的云雀恭弥都只能勉强保持半蹲的姿态。 “你又不是没见过。”时淮的声音平缓。 这让里包恩一下子回忆起以前时淮怒到极致时忽然平静的时候。 同样看不出怒意的弧度挂在里包恩嘴角。 他跳上时淮的肩膀:“这次就不劝你冷静了。” “正在气头上的人也没资格劝别人冷静。”时淮敲了敲新换的耳机,“店长。” 看似密不透风的红外线闪烁几下便彻底偃旗息鼓。 时淮自椅子上站起,一脚踩碎了切尔贝罗拦在前方的残骸。 “一开始就不该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昂首看向高处的教学楼,时淮再也不遮掩身上的怒气,“下来!” 又是两名切尔贝罗机关自高处跳下。 时淮掐着其中一人的脖子:“给我解毒。” 另外一个切尔贝罗刚想阻止,就被一把绿色的手枪抵住脑袋。 里包恩翘着嘴角:“我是不方便掺和继承人之间的斗争,但他就不一定了。” “毕竟如果是他想掀桌子的话,谁也管不了嘛。”夏马尔的声音姗姗来迟。 他身旁跟着同为彩虹之子的可乐尼洛,两人在时淮身旁站定。 夏马尔挑眉看着时淮:“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啊?” “要。” “别害羞……嗯?”夏马尔掏了掏耳朵,“什么?” 时淮扫了他一眼:“请帮忙解个毒,夏马尔医生。” 看夏马尔没准备动的样子,时淮淡淡问道:“要我说谢谢吗?” “那倒不用。”夏马尔随手丢出去一粒蚊子胶囊,“稍微有点意外而已。” 谁让时淮之前总是一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明明在同一所学校结果一个月都不见得能碰上一次,他还以为时淮不待见他。 银幕中,沢田纲吉等人慢慢恢复活力。 夏马尔摸着下巴看了一眼瓦里亚的人:“那群家伙?” “解。”时淮同样盯着银幕,脸上慢慢扬起一抹笑,“喂喂,都醒醒了。” “权利也好,同伴也好,又是简简单单地活着也好。” “今晚的并盛初中归你们了,不管你们想要的是什么,都给我战斗到疯狂。” 戏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学校,仿佛他才是指环战争真正的主持者。 说罢,时淮抽出沉睡已久的剑。 里包恩似乎明白他要做什么,默契地从时淮的肩膀跳到夏马尔的肩上。 “别让我失望啊,兔崽子们。” 过分平淡的声音在扬声器中略微失真,听得沢田纲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要去做什么?”他似乎能看到时淮慢慢走远的背影。 听到沢田纲吉的疑问,时淮语调上扬:“杀人。” “这样不对,你会阻止我的。”时淮一句话将沢田纲吉接下来的声音全部堵了回去。 “那就快一点。”他回过头,看着银幕中面带担忧的面庞一字一句道,“你能做到,对吗?” 一阵风吹过,时淮的身影就随着那风一般霎时不见。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 其实他想说的不是那些,他想说的是: “注意安全。” 夜风似乎停滞了一瞬。 没过多久,并盛的夜空便亮起火光。 整个并盛被划分为一片又一片的战场,决意的锋芒展露头角。 除了自以为藏得隐蔽的小老鼠们,无人畏惧,无人逃亡。 火焰,硝烟,血液,还有一瞬永恒的剑光,全都淹没于一层薄薄的迷雾。 “哦呀哦呀,真够凶残的。” 有人发出调侃,像是好奇某只乖巧的家猫居然没被主人家剪掉指甲,又像在惊叹某种自沉睡中复苏的盛世奇观。 盛满恐惧的一双双眼睛里,倒映着同一道漆黑的身影。 “不用等了,你们的同伴在这里。” 时淮欣赏着刀刃上的鲜红,随风飘动的发丝在来人眼中化作索命的厉鬼。 他留够了让老鼠们反悔逃走的时间,可惜他们没一个离开。 “那就都留下来,自以为是的小老鼠。” 意识消散的前一刻,脑海中只剩下被屠戮侵染的金瞳,以及…… 黑影身后无数闪烁着红光的视线和凶兽沙哑的低吼。 “开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52章 宛如流水账的一章 沢田家的屋顶。 时淮静静坐着,慢慢擦拭着横在眼前的刀刃。 在他的正下方,是一只又一只舔舐着爪子狮子。 “真是的,如果园长知道我随便喂动物们垃圾食品的话,一定会开了我的。” 苦恼的声音自狮群中传来。 时淮收起剑,低头看向狮群中面色如常的人:“那个谁,安静点。” 要是把沢田奈奈吵醒,再看到没清理干净的后院就麻烦了。 “你都把人家叫过来帮忙了。”下面的人同样抬起头,目光哀怨,“好歹把名字叫全?” 时淮盯着他半晌:“……奶爸?” “你、你……”楼下人原本正在安抚狮子的手颤颤巍巍地指向时淮,指了半天也不见憋出什么话来。 “唉。”他撇了撇嘴,“就当我多养了一只寺玛塔。” 反正时淮刚刚沉浸式擦剑的样子跟寺玛塔打坐也没什么区别,都跟听不见人说话一样。 还喜欢往高处爬。 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对着怀里冲时淮摇尾巴的狮子低声嘟囔:“嘘!安静点,人家都懒得理你……” 真是的,嫌他话多干嘛不让话少的过来,还让社恐一个人出去带队。 忽然,他抬起头:“那你总记得那哑巴的名字?” 时淮:“……二奶爸。” 听到这个称呼,被称作奶爸的青年不仅没生气,反而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太棒了,看来不止他一个没有被作者取名。 “不过啊,还是要提一嘴。”奶爸竖起一根手指,决定自己给自己取一个,“我,三户部天成。 随后竖起第二个,给二奶爸也取了一个:“还有那哑巴,末尾直人。” “记不住也没事,叫奶爸也挺好玩的。” “不过我更推荐你叫直人奶妈,你也知道那家伙文文静静的简直就像个女孩子。” “奶……妈?”时淮看向他的目光逐渐诡异。 可惜三户部天成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歧义。 时淮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东西,只觉得他脸上表情有些猥琐,干脆直接闭眼通感了寺玛塔视角。 末尾直人感觉到头顶的小熊猫动了动,直接抬手将寺玛塔抱下来。 时淮看到的视野也随之变低。 与时淮带着的大型兽类不同,末尾直人带着的队伍都偏向灵巧,也不用像时淮一样时不时放个杀气让动物们安静下来。 笹川京子今晚并没有待在家里,而是被小春一起拉回家神神秘秘地准备着什么。 远远望去,二楼卧室的灯还亮着。 末尾直人和寺玛塔缓缓走到路灯下的长椅旁,静谧得只能听见一人一熊的呼吸声。 寺玛塔慢悠悠地爬上二奶爸的头顶,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黑暗包裹后,周围细小的动静都变得格外明显。 仿佛有数不清的身影在绿化带中来回穿梭,空气也开始氤氲着淡淡的血腥气。 “吱。” 小巧的身影自阴影中一蹦一跳地蹿出,邀功似的来到路灯下。 泛着金光的皮毛也因为那一缕灯光而变得流光溢彩,映得人眼前一亮。 末尾直人看着金丝猴手指上残留的一丝红,面无表情地招了下手。 下一秒,金丝猴便跳到他怀里,像拥抱母亲般环住末尾直人的脖子。 末尾直人只是慢慢地掰开金丝猴的手臂,将它抱进怀里,然后拿出纸巾仔细擦拭着它的双手。 小家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中泛着平静而纯真的光点。 时淮睁开眼,起身准备为今晚的扫荡进行收尾。 令他没想到的是,不请自来的客人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时淮停下脚步,在脑海中搜寻着来人的名字。 “兰奇亚?” 面色凶狠的男人朝时淮点点头,言行举止意外的温和有礼。 时淮和这位北意大利最强的男人并没有直接接触,但既然风见和煦没有特别提起,此人多半不是敌人。 “怎么说我也算被那位彭格列十代目救过一命。”兰奇亚沉吟一声,“我来还个人情。” 他身上也有六道骸的契约,与时淮不同,那是一个极不平等的契约。 因为那个契约,他被六道骸控制了数年,也因为契约,他隐约能感受到六道骸的部分想法。 他从六道骸那里得知了指环争夺战的存在,也大概能猜到xanx的计划。 本以为沢田纲吉资历太浅,应付不了黑色的人心,现在看来,他身边有足够果决的锋刃。 “剩下的杂活儿就交给我。”兰奇亚摆了摆手,主动接过处理尸体的任务。 没走几步,他又回过头:“瓦里亚的那群人我没下死手,现在应该被那个叫风见的家伙关起来了。” 时淮不置可否,笑眯眯地目送兰奇亚的身影被阴影吞噬。 随后看向身后:“多学学。” 三户部天成指着自己:“不是老板,你要不要看看我是什么环境下长大的?” 哪有拿咸鱼跟黑豹做对比的,时淮也不怕把他溺死在岸上。 “摩西摩西,呼叫店长——” 时淮无视了身后幽怨的目光,脚下一转,打着电话就往并盛初中的方向走。 “店长要不要亲眼看看我跟斯巴达对赌的残局?” 时淮脚步轻缓,似乎对自己败局已定的事实毫不在意。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轻盈感:“我想让他们看看店长。” 他忽然迫切地想证明自己不是孤身一人,他能坦然接受身边不断更迭的改变。 风见和煦看了眼安全屋里睡得如同死猪的一堆人,点头道:“好。” 挂断电话的同时,时淮忽然发现手机中弹出一条消息,随后又弹出一张照片。 「乖乖,你好像也被怪叔叔们列入捕捉范围了呢。」 「深夜受惊被吓晕口吐白沫的持田剑介jpg」 时淮下笑了一声:“妈~妈~” 某处,一位温文尔雅的夫人对着自家丈夫发出尖叫。 三户部天成看着时淮说走就走的背影,心累地给自己的老搭档发了条消息。 「带着小家伙回家,有人接盘了。」 他看着身旁恋恋不舍的大狮子,笑骂一声:“出息!” 他能感觉到自己也有些没玩够。 “果然比起人,还是纯粹的小动物更有意思。” 尤其是喜欢爬高高的小熊猫。 并盛初中这边—— 自打时淮头也不回的迈出校门后,双方直接跳过了对峙阶段。 里包恩罕见的放下嘴角,这段时间的训练强度在沢田纲吉的主动配合下不自觉的加强,他很期待这个蠢学生是否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卷。 由于时淮离开前的干预,大空指环的战斗节奏比料想的快了不少。 只是这场战斗涉及到了几乎所有的家族成员,战场也扩大到了整个校园,多人混战使得这场战斗比起之前的一对一更加激烈,也更复杂。 斯库瓦罗缺席,哥拉·莫斯卡违规报废,雨和云的指环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山本武与云雀恭弥手中。 拿到指环后,山本武第一时间就想与蓝波汇合,而云雀恭弥则是气势汹汹地直奔xanx而去。 路斯利亚脖子上的石膏尚未褪去,只能神色恹恹地看着笹川了平:“你还在这里盯着人家做什么?” 他对不愿意成为藏品的肌肉男提不起任何兴趣。 况且以他现在的状态,动一下都费劲。 “噢!那你保重,我先去找沢田了!”笹川了平伸手一拍,脸上完全看不出对路斯利亚的敌意。 “很痛啊!”本就没好全的肩膀遭到重击,路斯利亚直接赶人,“你这个粗鲁的家伙赶紧走开啦!” 很快,山本武、狱寺隼人、蓝波还有笹川了平完成会合。 狱寺隼人抱着打瞌睡的蓝波满脸嫌弃。 他环视一周,忽然皱起眉头:“那个雾守呢?” 从比赛开始之后众人就没看到过库洛姆的身影。 不止库洛姆,列维、贝尔还有玛蒙都不见踪影。 拿到指环的过程轻松到诡异,众人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去体育馆。”狱寺隼人首当其冲。 所有指环都被安置在之前争夺战时对应的场地,如果库洛姆想拿到指环,必然会出现在那里。 山本武抬脚跟上:“你还真有干劲。” 笹川了平稍慢一步,身上的干劲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应该这样,真是极限的热血啊!” “走快点!你们你两个呆子!”狱寺隼人黑着脸,“真是的,有一个蠢牛就够麻烦了……” 天台上,时淮垂眸俯视着整个校园:“你不去救你可爱的半身,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kufufufu,我才不会给黑手党打工。”六道骸双手抱胸,倚靠着栏杆,“你不还说过要站旁观位吗?” 毁了观众席的限制不说,还站在最方便控场的地方俯视整个战场。 “忽然不想输给彩虹之子了?”他抚摸着手中的三叉戟,“我不介意帮你赢这一把。” 正好他也想看看幻术伪造的血脉能否骗过传承了九代的彭格列指环。 谁料时淮只是目光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六道骸:? “没事。”时淮假笑,“只是觉得你口是心非的样子很可爱。” 笑得虽假,但眼中的鄙夷却真的不能再真。 也不知道十年后是谁像个痴汉一样在旁边偷窥他跟沢田纲吉偷窥了将近五分钟。 远远地看见狱寺隼人带着几人进入体育馆,时淮便将目光移向另一边。 “你不担心他们有去无回?那个叫玛蒙的彩虹之子可不简单。” 六道骸打趣着,目光顺着时淮的视线看去,不由得被那抹亮橙色晃了神。 进入超死气状态的沢田纲吉与xanx打得有来有回,火焰喷射的动力甚至能与xanx的双枪媲美。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状态他能维持多久。 忽然,战斗中的沢田纲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视线不自觉地在天台方向停留。 没了彷徨与软弱,火光映照下的眼中只剩下近乎神性的柔和。 对上时淮的视线,沢田纲吉微微扯动嘴角,似乎是笑了一下。 如果说刚刚六道骸只是短暂走神,时淮就是当场怔愣。 六道骸兴致勃勃地看着时淮,只见他像个没事人似的走到风见和煦身前,然后果断把自己埋进风见和煦的风衣外套里。 “kufufu……”六道骸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忽然出现在战场里的人,“云雀恭弥?” 藏在风衣下的脑袋动了动,又钻了出来。 风见和煦抬了下眼皮,只能看到六道骸留给他的后脑勺。 他淡淡收回视线,缓缓上前一步,与时淮一起并排看着楼下。 一只手轻轻抚上时淮头顶。 时淮主动歪头靠过去一点,清浅的蓝色火焰缠绕在两人身上。 接受风见和煦的投喂已经成为习惯,时淮懒洋洋地眯了下眼,指着楼下道:“记住他们。” 不等风见和煦点头,时淮又看了一眼六道骸:“还有他。” “哦呀?”六道骸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风见和煦平静眼中也难得带上疑惑,就听时淮接着说道:“别把他们当人,条件允许的话就往死弄。” “好。”风见和煦了然,熟练地给时淮顺着毛,“不气。” 无非是时淮在对这些人损坏学校发泄不满。 至没有参与毁坏建筑的六道骸,纯粹就是顺带的。 时淮看着楼下,云雀恭弥远远地望了一眼战斗中的沢田纲吉,果断放弃了xanx这个强大的猎物,转而扭头朝着体育馆走去。 没过多久,刚刚进去的人便一个接一个地被人抽出来。 只是看着几人身上细密的伤口和空空如也的指间,时淮大概能猜到他们如何被玛蒙和贝尔联合骗走了指环。 最后,云雀恭弥架着昏迷的库洛姆,在体育馆倒塌之前走了出来。 贝尔等人仍旧不见踪影。 形势霎时间逆转,除了云雀恭弥的指环尚在,其他指环一举落入瓦里亚的口袋。 狱寺隼人愤愤地握紧拳头,在看到云雀恭弥肩头毫发无损的库洛姆时又颓然叹气:“人没事就好。” 至少还能跟着十代目一起看烟花打雪仗。 时淮四处搜寻,同样没找到藏起来的人。 他没好气的踹了六道骸一脚:“人在哪儿?” 玛蒙他不担心,贝尔只要和玛蒙在一起同样不需要担心。 时淮比较烦的是列维那个缺心眼。 这会儿没准正在盘算着如何扼杀蓝波这个被里包恩亲口承认的最适合成为雷守的小孩子。 六道骸被踹了也不生气。 “嗯……人在哪里?”语气中的苦恼让他脸上的笑意逐渐靠近苦笑,“找不到呢。” 如果不是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时淮那张不耐烦的脸上,时淮或许愿意相信一下。 等到时淮的烦躁溢于言表,六道骸才收回挑逗的心思。 “不必担心。”余光在某个角落略微停顿,“他被一颗金栗子打击得死死的。” 第153章 愤怒 金栗子? 时淮脑海中浮现出贝尔笑嘻嘻的脑袋。 他那张嘴,让列维自闭绰绰有余了。 路斯利亚躺在天台上,一个人也不妨碍他对着空气喋喋不休,完美打消了贝尔把他顺走的念头。 接下来他们应该会带着指环直接去xanx那里。 六道骸目光追随着几人,盖在他们身上的幻术在他眼里形同虚设。 “竟然会被章鱼毁掉武器,你脑子里住的是草履虫吗?”贝尔抱着玛蒙走在前面,嘴里还不忘奚落列维两句。 列维跟在两人身后,默默看了眼体育馆的方向:“为什么不干脆把他们都解决掉?” 他相信只要加上玛蒙和贝尔,即便他失去电击伞也足够重创狱寺隼人他们,但玛蒙和贝尔只是拿了指环便匆匆离去。 贝尔头也不回:“你想被比尔架在火上烤成牛排喂boss吗?” “这种事情……”列维脸上飘起一抹可疑的红色。 “boss多半会把他当成发臭的鲱鱼罐头倒进垃圾桶。”玛蒙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没了武器,还被怼了一路。 列维最终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静悄悄地跟在两人身后。 只夺指环不伤人? 六道骸略微沉思,目光再次落在时淮脸上:“你给了那个彩虹之子多少钱?” 时淮翻了个白眼。 谁知道玛蒙在他“死”后翻出来多少遗产了,没准他的怀表也是玛蒙高价卖给沢田家光的。 “啊啾!”坐在贝尔肩膀的玛蒙莫名打了个喷嚏。 贝尔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块黑布往玛蒙脸上一糊:“真脏。” 鼻涕糊一脸的玛蒙&外套少一块的列恩:“……” 刚刚怎么就没让云雀恭弥把这皮孩子敲死? 时淮看不到他们,于是把目标对准了一旁的六道骸。 六道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慢慢来到自己面前。 不得不说,并盛初中那么多版制服里,只有云雀恭弥和时淮身上穿的这一版勉强能看。 黑色的外套披在云雀恭弥身上就仿佛自带一股气场。 时淮的话……六道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果然还是黑曜的制服更好看一点。 居然还说他审美变态,没品的家伙。 时淮虽然能一眼看穿六道骸说谎,但又不能透过这一双笑盈盈的眼睛直接看透他的脑子。 他只觉得六道骸看过来的某一刻,自己浑身上下都泛着恶寒。 于是右手慢悠悠地搭上六道骸的肩膀,对着满脸新奇的六道骸微微一笑:“下去打工你。” 时淮抓上六道骸的衣领反手就是一个过肩摔,只不过摔下去的地方不是地板,而是天台边缘的万丈高空。 杵在他的地盘还想白嫖云雀恭弥的劳动力? 想得真美。 他们又不是沢田纲吉那个大傻蛋,自己的半身自己照顾去! 六道骸也知道自己和下面那群人对上少不了一顿摩擦,慢慢掩去身形。 与此同时,被云雀恭弥架着的库洛姆也睁开眼睛。 紫色琉璃中没有一丝刚清醒时的迷蒙,她简单看了眼周围,二话不说就朝沢田纲吉的方向走去。 狱寺隼人想要阻拦,却被她轻飘飘地躲开。 “先管好你自己。”库洛姆步履从容,语气隐约带着讥讽,“他们都在往那边赶,你们确定要傻站在这里?” 清醒过来的库洛姆,也就是六道骸戏谑地看了一眼云雀恭弥。 虽然他对黑手党的内斗乐见其成,也懒得给黑手党打工,但他对彭格列指环还算有点兴趣。 在云雀恭弥察觉到异常之前,六道骸缓缓收回视线。 “如果不想看到彭格列被围攻的话,我建议你们走快点。” 在狱寺隼人发飙前,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山本武盯着库洛姆,忽然笑了:“说的也对,还是先去阿纲那边帮忙。” 一直没碰上正经的战斗,他的时雨金时都有些无聊了。 他可是真的打算战斗到疯狂的。 六道骸被踹下去不久之后,天台迎来了新的观众。 三户部天成气喘吁吁地抱怨着:“下次有事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天知道他到家门口的时候有多幸福,结果又被时淮拉过来干活。 “人给你送过来了,还有别的事情吗老板?”他将轮椅推至时淮身旁。 见时淮摇头,臭屁地撩了一下额前的一缕头发:“那小的就下班了,老板再见!”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静静地看着两人互动,等三户部走后又将目光看向风见和煦,最后才对时淮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好久不见。” “你的退休生活看起来不错。”九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比尔叔叔。” 时淮忽然很想让这小老头儿下去和六道骸做伴。 “听说你和里包恩打了个赌。” 九代的调侃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态。 两道橙色的流光在老者眼中碰撞,映照出他眼底的悲伤。 指环是会挑选主人的,它们不看实力,只看血脉。 而xanx不是他亲生的。 “你知道的,赢不了。” 好不容易结束了忠诚之剑的一生,他私心里更希望时淮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活下去。 时淮淡淡地回答:“我知道,你也知道,xanx也知道。” 他们都知道,最后不还是都放任xanx的愤怒走到这一刻了吗? 所谓的指环争夺战,对时淮来说只是一场必输的赌局。 但对深陷战斗到继承人来说,是信念的碰撞,是拼上一切的证明。 时淮无视他眼底的悲伤,像是闲聊般随口问道:“这场战斗对你来说是什么?” “呵,什么都不是。”不等九代回答,时淮就发出一声冷笑,“反正你早就打算把烂摊子扔给这群一知半解的小屁孩了。” 什么超直感,什么自有打算,他真是头一次高估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首领。 从对上九代视线的第一眼他就看出来了,这位伟大首领打算用他的老命给干儿子赔罪! “他们会给孩子们留够成长的时间。”九代痛苦的目光落在远处xanx身上,“我一直把他当做亲生儿子对待,可始终愧对那孩子。” 迎着时淮毫无波澜的眼睛,九代最终还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对不起……” 时淮没有说出任何怪罪他的话,只是将目光移向高空。 “如果彭格列第十代是副出息,我死都不会安心。” 太稚嫩了,也太残忍了。 满足所有前置条件,一直为之努力的人没有资格,有资格的人从根本里就不喜欢里世界的一切。 “你……”时淮看向一旁的九代,神情有些复杂,“下次不要随便养孩子了。” 一个两个的,都不适合当爹。 九代苦笑摇头,他一共养过两个孩子,一个差点被他杀死,一个差点把他杀死。 他看着时淮,忍不住朝他伸出手。 时淮垂眸看着他越发苍老的模样,最终还是单膝跪地,向他行了一礼。 九代连忙将他托起:“不需要,时淮,你不需要。” 九代引导着时淮来到他身前,时淮也顺势蹲下来。 干枯的手抚过柔顺的发丝,处处透露着小心。 第一次见到比尔泽布,他就像个死物般无喜无悲,仅有一股执念吊着他做出服从彭格列的各种举动。 像是自愿被关在巨大牢笼里磨平血性的兽,再看不到高墙外的光景。 那时候,他便想把时淮重新养一遍,不是当成武器,而是作为人。 “对不起,对不起……”常年稳坐首领之位的强者佝偻下脊背,连声音都恍若风中残烛,“我还是想救活你。” 谁也不知道比尔泽布原来也有弱点,无坚不摧的剑刃唯独会被彭格列指环点燃的火焰烧出裂痕。 在那之前,九代不知道还有能抑制比尔泽布愈合能力的事物。 就连零地点突破都没办法冻结他流逝的生机。 九代似乎忘记了八年前是比尔泽布自愿跟着他心爱的孩子叛变,也是比尔泽布一心寻死。 死亡,何尝不是一种自由。 可他好不容易在比尔泽布身上看到了逐渐复苏的自我,又怎么忍心看着他再绝望离去。 如今他已经老去,时淮却比曾经还要年轻。 或许到死,他都没办法给时淮一段他自以为是的人生。 “唉——” 时淮捧起他几乎要埋进膝盖的脸。 九代抬起头之前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张温和的脸,亦或者是一张无奈地脸,总归是一张让他感到无力又爱惜的脸。 然而叹息过后,时淮反而笑得格外灿烂。 “你在忏悔?”时淮笑着,“需要我的原谅?” 九代摇了摇头。 他独独不需要时淮的原谅,也唯独不想让时淮原谅。 因为有了彭格列这层点缀,比尔泽布总会无底线地放任他的一切,他不希望时淮也这样。 时淮如他所愿:“我不会轻易原谅你。” “接着在这里忏悔,把头抬起来,亲眼看看你和你最信任的家族成员的孩子。” 他退到轮椅后面,将九代推到天台的边缘。 只要再用一点力,统治里世界的人就会消失。 “看,就像你和xanx让我做的那样。” 比八年前更加年轻的声音自耳边传来,与八年前一般无喜无悲。 九代看着眼前的狼藉,恍惚间捕捉到一丝愤怒。 时淮在愤怒。 跳出了名为彭格列的服从圈,为两个孩子而对他发出的质问。 九代心中五味杂陈:“你……出去了。” 名为彭格列的牢笼。 九代似乎想回头看看时淮,余光只能看到时淮的右手。 角状的指环早已嵌入中指的皮肉,就像比尔泽布与彭格列般粘连不清。 被他盯着的右手微微蜷缩,时淮打断了九代要说的话:“剩下的,等看完这场闹剧再说。” 两人不再言语,只有火焰的轰鸣愈演愈烈。 贝尔三人作为最早抵达大空战场的人并没有急着现身,而是借助玛蒙的幻术分散开来。 若有人能看见,就能发现几人隐约有包围趋势。 沢田纲吉觉醒火焰的时间比起xanx来说太过短暂,最开始的僵持过后,沢田纲吉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不,应该说是xanx的速度还在不断提升。 他的火焰仿佛看不到底,在空中盘旋地游刃有余。 忽然,xanx借助枪口火焰的反冲力闪到沢田纲吉面前,趁沢田纲吉没反应过来一个枪托自下而上,与他的下巴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好在沢田纲吉很快就调整平衡,在xanx下次攻击到达之前早早飞向更高的高空。 “呵。”xanx嘲讽一笑,速度不降反升,“没用的。” 沢田纲吉做格挡状,来人却在即将冲到他眼前的瞬间消失。 “这就不行了吗?”残暴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身后。 随之而来的,是数枚瞬发的炎弹。 沢田纲吉躲闪不及,炎弹靠近的同时也带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灼热,随之而来的便是强大的推力。 连摄像头都来不及捕捉,沢田纲吉便嵌入地面,带起阵阵烟雾。 屏幕中的画面姗姗来迟。 沢田纲吉自坑中缓缓坐起,套在衬衣外的黑色针织马甲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 看着沢田纲吉随手将身上的马甲残骸扯下来丢到一边,里包恩摸了摸列恩的后背:“蠢纲被列恩救了一命呐。” 列恩连尾巴都懒得晃一下,只蔫巴地趴在里包恩手臂上。 让小小的它连夜吐丝给废柴纲织马甲,和把它关起来十年不见时崽有什么区别? 谢谢,下次请直接杀了它。 里包恩看着他这副死出,忽然勾起嘴角:“待会儿就去找时淮宰了你。” 列恩选择性漏听了后三个字,元气满满的摇了摇尾巴。 “噗嗤!” 里包恩面无表情地盯着可乐尼洛。 可乐尼洛若无其事地看着屏幕。 僵持不到三秒,可乐尼洛心虚地看向头顶的老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法路歌好像也很喜欢那家伙。” 真是个算不上安慰的安慰。 但看到法路歌在听到某个名字时翅膀扇动突然欢快,可乐尼洛再次沉默了。 里包恩满意地收回视线。 “喂,里包恩。”可乐尼洛双手抱胸,似乎做出来某种决定,“风好像没跟时淮介绍过他那只猴子,ko。” 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一旁的夏马尔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这两个人真是越活越年轻了,还怪有意思的。 “你是一点都不担心那小子被xanx轰成渣。”夏马尔对着屏幕努嘴,试图让这两个老不正经的干点人事。 里包恩的声音平淡:“如果连这种敌人都解决不了,我差不多也该放弃了。” “哦?”夏马尔稀奇地打量了他一眼。 话虽如此,他可没在里包恩身上看到一点放弃的意思。 “阿纲他可是自己主动要求加练的。”里包恩勾起嘴角。 虽然平时蠢了点儿,不过下定决心之后还算勉强够看。 他不讨厌沢田纲吉柔软的性格,但对于出乎自己预料的成长,他也乐见其成。 想到沢田纲吉说自己要变强时的情景,里包恩无端生出一个想法。 比起杀手,时淮没准儿更适合当一名家庭教师。 “磨蹭了那么久。”稚嫩的嗓音仿佛透过屏幕传到了战斗中的沢田纲吉耳朵里,“该干正事了。” 第154章 催化 并盛的今夜似乎格外漫长。 幻术笼罩下的并盛初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忽隐忽现的轮廓勾勒出剪影般的画面。 画框汇入一双栗色眼眸,晦暗的画面又在眼底变回柔和的窗。 笹川京子抬手抚上玻璃。 凉意浸透指尖。 现在的季节里,这点温度算不上难受。 她叹了口气,带着凉意的手忽而拍拍脸颊:“哥哥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故作轻快的语调想要掩盖苦恼,笹川京子看着玻璃中倒映出的自己,还是没忍住蹙眉。 “离天亮还有多久呢?” 地平线上看不到一丝光点。 还很漫长。 她从未像今晚这样渴望看到太阳从并盛的地平线上升起,仿佛那样就能看到哥哥平安归来。 玻璃的倒影中,多出一双标志性的大眼睛。 “没事啦。”三浦春自身后猛地将人抱住。 那双眼睛里灌满憧憬:“阿纲同学那么厉害,一定会带着京子的哥哥平安回来的!” 言语中满是对沢田纲吉的信任,仿佛那个自水中把她捞起的青涩少年就在眼前。 笹川京子先是被突如其来的温暖吓了一跳,紧皱的眉心也在不知不觉中放松:“嗯 。” 在大家回来之前,得把手头的事做好才行。 笹川京子回头,堆积如山的彩带和假花半成品铺满地板。 笃笃。 两人疑惑对视,三浦春上前打开房门。 “锵锵!好久不见!” 听到声音的两人顿时来了精神。 “是风太啊。”三浦春满脸惊喜地将人迎了进来,“还有碧洋琪,一平也来啦!” 碧洋琪倚着门框,一手托着甜点:“给你们带了宵夜。” 站在三浦春身后的笹川京子也终于看清三人,笑容浮上嘴角:“你们来了。” 环视一圈。 “既然人齐了……”三浦春鼓着腮帮子作加油状。 “好!明天一定要给得胜归来阿纲同学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惊喜啊。”碧洋琪侧头看向窗外。 希望不是惊吓才好。 “里包恩……” 少年双手食指拇指相对,掌心朝外,横于胸前。 眉心的火焰四溢,没过多久,火焰开始濒临枯竭般明灭不定。 不明所以的众人满脸错愕。 在战斗的关键时刻,尤其是己方不占任何优势的情况下,随意挥霍火焰无疑是致命的。 “什么啊,发现没有胜算所以自暴自弃了?”躲在暗处观望的贝尔嗤笑。 他将视线移至另一边,嘴角的讥讽忽然一僵。 那个不可一世的首领,脸上居然出现名为忌惮的情绪。 “零地点突破?”xanx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惊异。 随后条件反射般,蕴含着恐怖温度的炎弹不要钱似的通通砸向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无奈飞向空中,来回躲避着紧追不放的火焰。 xanx也收起轻慢的姿态,拳头配合着双枪,密密麻麻的火光将沢田纲吉的退路一一堵死。 高处,九代将xanx的表现尽收眼底。 就如时淮要求的那样,他不发一言,连气息都没有为此波动,安静得如同最合格的观众。 “为什么?”九代忽然出声,“当年你会追随xanx去瓦里亚。” 在那之前,他不是没有向比尔泽布提起过这件事,但比尔泽布全都轻飘飘地拒绝了。 时淮沉默着,像在回忆。 xanx以往每一个生日,都由面前这位轮椅上的老爷子一手操办。 所有xanx可能会喜欢的东西,都会在生日宴上备好。 那时候,xanx除了变强没什么想要的。 “那是他主动索要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时淮说道。 九代回过头:“只是因为生日?” 时淮看向远方,暴怒的火焰在他眼底闪烁燃烧。 那场最盛大生日宴上,xanx也同现在一样,一言不发地宣泄着怒火。 那是时淮第二次在他身上看到与年龄相符的孩子气。 只是比起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位伟大的首领而感到敬仰的孩子气不同,生日宴上的xanx沉默的像一只撕破虚假帷幕的困兽。 猩红的视线跨越人群 ,满含着愤怒与不甘。 仿佛在质问,又仿佛在寻找什么。 他是九代一时怜悯而撒谎收留的孩子。 真相摆在眼前的那一刻,入目的繁华都变了味,九代脸上慈祥的笑意也如同刺眼的笑话。 绚烂的灯光与飘带下,只有那漆黑的、毫无波澜的人还站在角落,宛如一块石头。 视线交错,他便明白这是一颗知道真相的闷石头。 曾经的他没有因为他是继承人而谄媚,现在的他亦不会因为他是野孩子而怜悯。 也正因为察觉到围绕在时淮身上的沉静,xanx才会向他索要那个足以震惊整个彭格列的愿望。 他要将沉寂的剑从这虚伪的剑鞘中拔出来。 他要亲手划开虚假的画布,让怒火焚烧一切。 “这样啊。”九代好似能看到时淮的回忆,苍老的声音如同叹息,“原来在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 知道自己一直敬仰的父亲只是因为仁慈而不愿戳破那一层虚构的关系,甚至顺着那一层虚假,为他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向里世界宣布这层虚假的真实。 如此看来,他也有糊涂到令人发笑的时候。 真是……何等可笑! xanx看着沢田纲吉那双与九代极其相似的双眼,现在又想使出和九代同样的招数,只感觉心底一阵恶心。 愤怒再一次淹没双眼:“你们这群垃圾、杂碎!” 当沢田纲吉的双手再次横于胸前时,残暴的身影倏尔出现在身前。 漆黑的枪口指着他的鼻尖:“别想在我面前使出那招!” 沢田纲吉想都没想,五指张开,掌心同样对准xanx面门。 敕—— 两道相似的火焰同时爆发,猛烈的光辉将里面的身影瞬间吞没。 观战的人或闭上眼,或将小臂挡在眼前。 “结、结束了吗?”巴吉尔有些呆滞地看着只有xanx一人统治的天空。 随后,他面带紧张地向前跑去:“沢田大人!” “站住。”里包恩淡淡出声,“还没结束。” 巴吉尔的脚步因里包恩气定神闲的语句一顿,再次看向屏幕。 看不出原样的地面又添新坑,沢田纲吉喘着粗气,强撑着立起身。 他看向身后,忽然出现的山本武还在倒吸凉气。 “嘶——”少年一条胳膊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揉着后背,“阿纲你看上去这么小一只,没想到还挺重的。” 沢田纲吉沉静的脸上浮现出无奈:“谢了,山本。” 山本武摸着后脑勺灿然一笑:“我们是朋友嘛!” “蠢货,少给自己脸上贴金。”狱寺隼人按住怀里吵着闹着要出去玩的蓝波走过来。 他先是凑到沢田纲吉面前,像守在门口等人回来的家猫,这儿摸一下那儿闻一下。 确认沢田纲吉完好无损后,这才板着脸看向地上的大坑。 随便扫一眼坐在里面的山本武,发现他同样没什么事后翻了个白眼:“怎么没把你砸死?” 听语气还有点可惜。 如果是别人还可能跟他呛两句,可惜站在他面前的是个没有边界感的天然。 山本武大大咧咧的倚上狱寺隼人的肩膀:“不用担心,比起特训的时候,这点重量完全没问题。” 回想时淮给他开小灶时,总喜欢从高处进行俯冲。 刚开始他还看呆过一两次,之后就再没心思慢慢欣赏那飞舞的身姿了。 原因无他,时淮的坠击力道极大,跟他那小小的身姿完全不符。 山本武心有余悸的摸了下手臂,几近骨裂的痛感历历在目。 狱寺隼人见他这副模样,原本想要推开的手又重新按回蓝波头顶,不爽地啧了一声。 “那个没正形的雾守又去哪儿偷懒了?” 总是擅自行动就算了,来的半路上居然偷偷开溜了,真是个比蓝波还麻烦的家伙。 “看来我的行为让你产生了些许误解。”库洛姆尚未显出身形,旖旎的声音便先一步拂过众人耳畔。 狱寺隼人闻声看去,库洛姆不急不缓地走来。 纤细的食指时不时划过三叉戟的尖端,始终不见被戳破。 鞋面干净整洁的的不像话,看上去不像奔赴战场,反而像要参加一场茶话会。 皮靴踩过开裂的地板,发出咔哒、咔哒的回响。 沢田纲吉看着她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死水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 准确来说,是浮现出一种无语。 这货,又越狱了…… 挂着鲜红臂章的衣袖在余光中一闪而过,沢田纲吉终究还是没喊出那个名字。 无可奈何的表情落入六道骸眼中,他像是被取悦到了一般歪头。 “啪啪——” 两手在耳边轻轻拍了两下,缠绕在脚边的风化作有形之物游走于空。 雾风席卷着花瓣,自他身后掀起一片樱粉的浪潮,最后汇聚成三道被藤蔓捆绑的身影。 “废物矮冬瓜。”金色栗子如此说道。 “唔姆……邪、邪教……”矮冬瓜有气无力地哀嚎,“会体术的幻术师……都是邪教……” 虽然看不到玛蒙藏在兜帽下的眼睛,但沢田纲吉就是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空洞的很。 唯有列维脸色微红地望着库洛姆的背影,神采奕奕。 云雀恭弥在樱花飞舞的第一时间就皱着眉闪身到远处。 六道骸的视线扫过沢田纲吉,在途经那缕火焰时微微停顿。 “你欠了我一条命,彭格列。”即使用着库洛姆的表象,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却总让人觉得另有所图,“那么……你能拿什么作为交换?” 沢田纲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甚至在六道骸提出“交换”这一条件时没忍住扬了下眉。 超死气状态下的沢田纲吉面部表情总是很细微,少了往日的柔软,这样的动作竟让他的神态看上去有些意味不明。 沢田纲吉眼中笑意扩散:“我能交换的只有感激和我全部的信任。” 六道骸被这样的回答噎了一下。 “如果想要掠夺身体或者别的什么……”沢田纲吉顿了顿,意有所指,“那就自己来拿。” 扩散的笑意最终汇聚成守护意味的警告,没有波澜的语调也因此露出锋芒。 沢田纲吉又恢复到最初冷静的模样:“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哦?”六道骸有些意外地重新打量起沢田纲吉。 他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像平时一样表露出对黑手党的嫌恶,甚至脸上虚伪的笑意也没有为此变动一下。 他缓缓隐去身形:“比起自己动手,我更喜欢看你们互相残杀。” 像是对这场战斗失去了兴趣,六道骸带着库洛姆淡然离去。 又一阵风吹过,一大一小两只凤梨出现在时淮身后。 时淮头也没回,嘴里淡淡吐出一个字:“装。” 都临门一脚了,居然还说想看沢田纲吉和xanx自相残杀? 怂梨一个。 他甚至能大老远地看见里包恩脸上计谋得逞的奸笑,和看到他不忍心对沢田纲吉下狠手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真想让六道骸看看十年后平行世界的他在经过多年泡发后到底有多上赶着不要钱。 时淮鄙夷的想法完全没有避着六道骸。 他甚至在日常发送的心灵垃圾里挑挑拣拣,把十年后那五分钟记忆里的成年六道骸单独打包成特写,丢进了六道骸的脑子里。 真是真正意义上的闻着沢田纲吉的味儿来,追着沢田纲吉的味儿去。 本以为自己已经无惧任何精神污染的六道骸又一次道心破碎。 瑰丽的面容因时淮刻意强调过的某些画面而扭曲。 六道骸笑得咬牙切齿:“云、雀、时、淮。” “在呢。”时淮懒散地应了一声。 悠然自得的模样看得六道骸一阵牙痒痒。 差点忘了连名带姓对时淮来说等同于奖励。 于是他换了一种说法:“你所在意的目光正看往别处。” 说着,他还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楼下。 肉食动物紧盯着沢田纲吉一动不动。 时淮自然知道他在嘲讽些什么,但比起此刻心态崩塌的六道骸,他还是更稳定些。 “没关系。”时淮收回放在身后的视线。 站在他身后的六道骸也在第一时间发现,时淮这次的目光并不在云雀恭弥身上,而是同云雀恭弥一般,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沢田纲吉。 六道骸这下彻底笑不出来了。 “没关系。”他听见时淮的声音,含着他闻所未闻的柔和,“只要是彭格列。” 只要是彭格列,谁是锚点都没有关系。 第155章 冬菇冒泡 “哦?”六道骸的嘴角慢慢扯平。 连带着眼中的笑意一起,覆上一层薄薄的冰。 异色的瞳孔紧盯时淮后背,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会不会突然发难,把时淮从楼顶推下去。 “我对这种宣誓效忠的戏码没兴趣。”六道骸忽然一笑,只是语气中没有任何温度,“所以能请你先从别人猎物身体里滚出去吗?” 听到这话的时淮先是一愣,随后讶异地回过头。 将六道骸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通,嘴角这才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把别人遗弃的宠物当做猎物,你对他还真是……嗯……情有独钟?” 他的声音中听不出恼火,反倒含着一股子来自古老贵族的腔调,傲慢而又讥讽。 但两人无论是神态,还是那奇怪的笑声,都有着微妙的相似。 这也使得他们对彼此感到厌恶。 “况且,就算我把他踩进泥堆里,也轮不到别人来狩猎。”「时淮」一手扣在九代僵硬的肩膀上,另一只手高举眼前。 同样是面对不加掩饰的嘲讽,六道骸的表情却不像之前面对时淮一样将情绪浮于表面。 指尖拂过三叉戟的尖端,仿佛它身上的光泽比「时淮」更具有吸引力。 没过多久,缓缓吐出一句话:“腐朽的、肮脏的可怜虫。” 即使藏在时淮这张略显幼态的面容下,六道骸也能闻到他发自根源的腐烂味。 可惜的是,「时淮」也没显露出多大的情绪波动。 他有些新奇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管纹路,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玩具。 这样无限趋近于世界本质的躯体居然真的存在,运用的好的话,或许可以直接撬动基石。 时淮的存在方式,比他还要接近永生。 “nufufufu……挺能干的嘛。” 身体似乎听到了他的夸赞,悬空的右手在两人视线中微微蜷缩了一下。 尤其是「时淮」,他能感觉到胸口像是被雏鸟的绒毛蹭了一下,带着迟疑的温热。 「时淮」的动作凝滞了一瞬,眼底愉悦多过讥讽:“……可惜还是那么没出息。” 对贬低置若罔闻,对夸赞却仍抱有希望。 “你倒是很喜欢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六道骸感觉自己应该是被气笑了。 云雀恭弥也是、沢田纲吉也是、就连眼前这个连灵魂都散发着糜烂气息的臭虫的冒犯时淮也不在乎。 只有他,连动用契约的最终决定权都握在时淮手里。 如果时淮是猎物,这世上恐怕再没有比他更憋屈的猎人。 六道骸一瞬间产生了撂挑子不干的想法,但最后还是淡笑着看向对面。 “真是个亏本买卖。”六道骸忽然理解玛蒙明码标价的原因了。 尽管两人面上都没什么变化,「时淮」还是如同本能般察觉到六道骸掩藏在笑脸之下的烦躁。 “要动手吗?”「时淮」好整以暇地摊了下手,“可以,我不会反抗的。” 见六道骸迟迟没有动作,「时淮」轻蔑笑道:“怎么,怕被自己的猎物干掉?还是说……” “你在期盼他自己醒过来?” 看到六道骸越来越冷的目光,「时淮」笑了:“就追到这里,那种懦弱的自我也找不回……” 话还没说完,寒光一闪而逝。 “你,不配用他的声音说话!” 柔弱的女声此刻听上去竟有些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心底无法抑制的怒火。 “时淮一点都不懦弱。” “他比大多数人都要脆弱,但也比大多数人都要强大。” “他会仗着别人的宠爱任性,但绝不是你口中的宠物。” “他是人!” “把身体……”怒意在库洛姆紫色的眼中汇聚,化作生生不息的琉火,“还给时淮!” 也不知是因为濒死之人的气息本就微弱,还是时淮本来就不喜对女性动手,库洛姆的突袭竟差点在「时淮」身上破开一道口子。 风见和煦早在「时淮」躲闪时便将九代拉开。 轮椅在此刻显然有些碍事,他直接架起九代,在建筑间来回借力,不消片刻便将人送到了里包恩他们身边。 然后又像完成了既定的任务似的,马不停蹄地赶了回去。 来去匆匆,几人甚至来不及问他九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看来时淮那边出了点意外?”里包恩朝九代递去视线。 回想着刚刚短暂的交锋,还有「时淮」口中意味不明的话,九代的声音有些沉重:“你是对的。” 里包恩在以前的书信中说过,追随彭格列,从不是时淮自己的决定,而是因为别的存在。 一个善于利用人内心的空缺,扭曲他人意志的存在。 同时也是一个与时淮相识已久,极其信赖的存在。 九代曾在指环中远远窥见过初代彭格列的身影,他不相信那样强大又温暖的人会玩弄他人的意志。 “自然不可能是他。”里包恩眼中闪烁着幽光,“硬要说的话,也只有那位风评不佳的守护者能做出这种事了。” 彭格列初代雾守——d·斯佩多。 云雀恭弥或许从时淮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还向他打听过这个人。 里包恩还记得,在云雀恭弥的描述中,时淮在提及这个人时曾流露出怨恨一类的情绪。 可那个名字从时淮口说出时,后面总会下意识跟着代表尊敬的“先生”两个字。 那种程度的尊敬,就连时淮面对首领时都没出现过。 “咳咳咳……”九代连着咳嗽了几声,看着手下被擒却还不打算收手的xanx叹了口气,“够了,我已经明白你的想法了。” xanx毫不留情地朝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崩了一枪:“你明白个屁!” “如果你是想给你的手下拖延时间的话。”离去的风见和煦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件小事,又回到了战场边缘,“别等了,他们在酒店睡得很安稳。” xanx怒极反笑:“到头来连中立都保持不了。” “他只处理了老鼠,至于瓦里亚……”风见和煦瞥了眼沢田纲吉,“是被一个叫兰奇亚的解决的。” 他又看了看xanx:“你输的不亏,至少他一直赌你赢。” 只不过下注的人从一开始就知道xanx会输而已。 言罢,又一次头也不回地离去。 “哈哈……”xanx放下枪。 明明站在他对面的人看上去已经力竭,看上去连一枪都抵挡不住。 只不过是手下被擒而已,他只要再击中沢田纲吉一枪就能轻轻松松拿到指环。 他离胜利如此之近。 可所有人都认为他输了。 “xanx……” 沢田纲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xanx放下枪口的同时,也放弃了使用零地点突破。 “闭嘴!渣滓!” 炎弹呼啸而过,却只是擦过沢田纲吉的耳畔。 “不准同情我!”xanx皮肤上的斑纹因情绪激动变得越发明显,“你们这群垃圾,都不准同情我!” 不知不觉间,似乎所有人都隐约猜到了事情的始末。 所有人,包括被藤蔓捆绑的贝尔等人都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 弥漫着硝烟的废墟之上,只有xanx如同困兽般的怒吼。 放眼望去,除却看不到眼睛的贝尔和玛蒙,每个人脸上都表达着不同的情绪。 列维的震惊与担忧,九代和沢田纲吉的悲伤,里包恩和可乐尼洛巴吉尔的若有所思,全部都如此碍眼。 xanx猛地抬起头,望向时淮他们所在的天台,开出了声势浩大的一枪。 所有人都可以对他此刻的狼狈感到震惊,只有时淮不行。 那个从始至终都知道真相、不发表看法、不代入感情甚至亲口答应不管是认命还是叛变都随他的比尔泽布不可以。 「时淮」轻飘飘地躲过那看似强大的一击,可惜道:“本来还很看好他的,结果还是令人失望。” xanx的暴怒似乎只能换到他的这点评价,「时淮」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反而对风见和煦提起不小的兴趣。 “你的气息倒是古怪。” 风见和煦没行动之前,他也知道旁边有这么个人,却总是下意识忽略。 回应他的是一根麻醉针。 见「时淮」只一个偏头躲过,风见和煦也不气馁,平淡地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 将空麻醉枪丢到一边,又从腰后掏出一把黑的发亮的手枪。 子弹上膛的声音传来,让众人都意识到这是把真家伙。 “也比他们果断得多。”「时淮」饶有兴致地挑眉。 风见和煦不受影响地扣动扳机,枪口正对着「时淮」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时淮」却是看了一眼面带寒意的库洛姆:“nufufu……那就如你所愿。” 看「时淮」不躲不闪,甚至慢悠悠地闭上双眼,一股慌乱涌上库洛姆心头:“等等!” 拼尽全力将时淮扑倒在地,抬头就对上一双杀气四溢的眼睛。 噗嗤—— 利器刺破皮肉的声音传来。 “骸……大人?” 库洛姆感觉时间似乎凝滞了一会儿,她只来得及看清六道骸忽然将她拉到身后,银灰的剑刃自他肩膀探出。 值得庆幸的是,自伤口中流出的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带着香气的花瓣。 库洛姆反应过来,在下一次攻击到来之前迅速后撤,手中的与六道骸如出一辙的三叉戟也化作花瓣汇入花海。 那是三叉戟的投影,也是三叉戟本体的一部分。 “kufufufu……” 飘动的花瓣在空中回转,形成了以时淮为核心的旋涡,其华丽程度甚至引起了楼下所有人的注意。 密集的花瓣没能迷惑时淮的视线,他在第一时间锁定了朝自己开枪的风见和煦。 风见和煦隔着花瓣,再一次毫不犹豫地瞄准时淮。 在时淮所追寻的自由里,死亡也位列其中。 倘若失去自我,不如在地狱重获新生。 时淮将手枪送给他的时候,意义已在无声中传达。 但那只是无奈之举,现在这里不止有他们两人。 风见和煦枪口正对着时淮,好像不管对面站着的是谁,他都能坚定不移地开出下一枪。 常年带着疏离与冷漠的眼瞳,看向时淮时总会变得平静又温和。 发现时淮的目光在他手上停留,风见和煦笑得有些无奈。 这下他相信自己这双手在时淮眼里有多好看了。 时淮在他的笑声中回神,手中的剑果断朝风见和煦刺去,就如刚刚开枪的风见和煦一般。 只是剑还没碰到风见和煦的皮肤,便堪堪停在他眼前。 “就算我对你没有杀意,也不能这样忽视我。” 熟悉的声音近在耳边,虽含着笑,但就是让人听出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樱花散去,时淮持剑的手腕被一只包裹着黑色手套的手掌钳制。 而六道骸的另一只手,自身后的腰侧探出,紧紧扣在时淮心口。 准确来说,是他校服胸前的口袋。 “果然是这个。”指尖缓缓探近口袋,六道骸轻轻一勾,一枚怀表被带了出来。 他没有接住的意思,任由怀表自口袋中滑落。 即便没有完全清醒,时淮的气息也因为怀表而出现不稳。 想要抓住坠落的怀表,却让六道骸借机将另一只手禁锢。 貌似他上一次也是这么抓住彭格列的,这些人的弱点还真是如出一辙。 “kufufufu……安分点。” 还是那样温柔到虚伪的语调,却让时淮挣扎的动作停顿了些许。 “你说过。”他凑近时淮的耳边,“你需要我。” 时淮对他的靠近发自本能的反感,六道骸甚至能感受到不受控制的杀意撕扯着他。 但不知为何,时淮只是低头看着从怀表中掉出来的照片。 被握住的手腕像是在压制着什么,肌肉紧绷的像块石头。 六道骸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无视刺痛皮肤的寒意,试探着触碰藏在两人灵魂深处的契约。 这种时候,契约没有任何反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那就让我看看,用你的眼睛。” 猩红以不可阻挡之势覆盖那一抹晦暗的金,世界的另一面就此暴露在六道骸眼中。 时淮中招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要早。 依照怀表上火焰的总量,恐怕在怀表回到时淮手中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透明的火焰包裹着怀表外壳,如果不是感受不到温度,这块怀表被称作一颗由夜之炎浓缩的结晶也不为过。 而时淮一直紧盯的照片上,偶尔有靛青色一闪而过。 每当它闪过,内心轰然膨胀的情绪就连视线也扭曲,让人看不真切。 “你说……”带着玩味的语调自两人口中同时传出,“如果用你的身体一脚跺碎它,你会先杀了我,还是杀掉你自己。” 第156章 感同身受 “松……手。” 这两个字时淮说的似乎格外艰难。 六道骸食指缓慢地点了点时淮手臂上僵硬到有些抽搐的肌肉:“你确定你接下来不会失控发疯?” “少废话……”时淮黑着脸,冷冷瞥了眼六道骸,“要么滚出去。” 两人靠得极近,时淮半回头之下,与六道骸如出一辙的左眼闪烁着明艳的红。 六道骸目光不经意略过,还是缓缓松开对时淮的桎梏,顺道先一步拾起掉落的怀表与照片。 “看来你最珍贵之物要暂时寄存在我这里了。”迎着杀气腾腾的视线,他勾着表链转了两圈。 然而时淮甩了甩酸涩的胳膊:“随便你。” 六道骸拿着照片在表盖内侧来回比划,似乎想把照片原封不动地贴回去。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只是在即将合上表盖时,指甲像是不经意般划过相片中某个人的脖子。 “六、道、骸。”时淮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你是小孩子吗?” 六道骸指尖用力,故意在照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时淮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杀意又开始躁动不安。 “嘛……只是偶尔也会想叛逆一下。”六道骸被头发遮住的眼底同样蒙上一层阴翳。 “没事的。”身体微微前倾,阴翳与探究全部投向时淮,“就算完全失控我也能把你拉回来。” 那些无法抑制的杀欲,不断膨胀的眷恋,以及藏在眷恋之下的愧疚、困惑与憎恨。 无论这些感情真实与否,只要他想,他就能感受得到。 近距离下,六道骸看到时淮眼底的暗涌,也看到了暗流之下岌岌可危的清明。 他笑了笑:“要试试看吗?” 他给时淮的契约原本是单向的。 当契约即将构建完成时,契约的单向性被瞬间搅碎,源自时淮灵魂中强势的唯一性在契约内横冲直撞。 在双方都不肯罢休的撕扯之下,契约似乎也染上了时淮独特的唯一性。 无法复刻的双向契约在两人之间成型。 时淮把契约当做被附身的媒介,当做六道骸打发时间用的玩意儿,当做交易应该付出的小小代价。 从一开始,时淮就没想过在交易之外的地方剖析六道骸的人格。 因此,当六道骸第一次主动将他扯进自己的地狱时,时淮也不免被这超出预料的情况打乱阵脚。 相似的白色房间,同样刺鼻的药水,一样复杂贪婪的目光。 画面伴随着身临其境般的痛楚快速跃进,像被从盒子里疯狂扯出来的磁带飞驰而过。 最后,画面定格于眼前。 时淮在自己眼中看到了六道骸的倒影。 如附骨之蛆的饥饿感不翼而飞,心中不断翻涌着失望和不甘,以及他再熟悉不过的憎恨。 “感同身受就是这样简单的事。”时淮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面前响起,“对于我们来说。” 熟悉的声音和莫名的语调让他下意识动了动手指,陌生的束缚感自手部传来。 视线下移,他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被黑色的皮质手套紧紧包裹。 再一看,身上的制服和手中的武器格外眼熟。 “呵……”时淮忍不住自嘲出声。 像这样忽然占据别人的身体,他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他与六道骸的憎恨太过相似,让他差点混淆两人的存在。 时淮恹恹地耷拉着眼皮:“我好像说过,我对中二少年征服世界的理由不感兴趣。” 没听到六道骸的回怼,时淮抬眼。 只见「自己」额头渗出冷汗,左眼的数字明灭不定,面容因也在克制与挣扎间变得有些狰狞。 显然,在抑制自我方面,六道骸还比不上常年被吞噬所环绕的时淮。 “简单?你的样子看上去可没你说的那么简单。”时淮端起“自己”的脸来回打量。 没反应? “你也太逊了,只是这样就分不出精力说话了吗?” 毫不留情的嘲讽配合着六道骸那张本就让人难以亲信的脸,顿时让刚踏出楼梯间的云雀恭弥阴沉下脸。 “你在干什么?” 毫无波澜的声音伴随着平稳的脚步,规律的咔哒声似乎在无形中减缓了风的流速。 时淮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甚至颇有调戏意味地拍了拍六道骸的脸。 压抑在平静之下的杀气涌现,却仿佛害怕惊扰什么似的只锁定于一人。 时淮看着这样的云雀恭弥,忽然眼前一亮。 “哦呀?”自顾自将还在努力保持清醒的六道骸抱在怀里,还故意将他的脸对着云雀恭弥,“这不是很明显吗?” 虽然换了个芯子,但时淮本就很喜欢自己原本的壳子,抱着自己完全不觉得有什么。 倒不如说,有点捉弄两人的兴奋感。 “如你所见,在让你可爱的弟弟老实一点。” 他可不得看好自己的身体,不然就凭云雀恭弥这气势,六道骸迟早被他身体里的情绪带着跑,到时候连怎么还回来都忘了就不好玩了。 无视了云雀恭弥越来越黑的脸色,时淮拎着怀表在六道骸眼前晃了晃。 感同身受是?那就好好感受。 基于六道骸残留的对d·斯佩多的厌恶,时淮在划花照片里那张脸时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时淮甚至能感觉到笼罩在他身上的杀气变成了double款。 抬起六道骸的脸看了一眼,已经完全看不到一点理智的影子,只剩下压抑许久的疯狂。 时淮毫不留情地嘲讽:“还是那么没用。” 将情绪锁在躯体,只抽离灵魂。 这样确实可以将失控的他拉回来,但时淮并不想在清醒的同时还要控制另一个发癫的自己。 凛冽的风戛然而至,只差一点就能触碰到鼻尖。 云雀恭弥手中的浮萍拐拐了个弯,??的一声敲在「时淮」脑袋上。 时淮好像看到六道骸的表情裂开了一瞬。 “这种无聊的游戏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云雀恭弥有些无语地看着真正的时淮。 居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等时淮回答,云雀恭弥又一个眼刀扫过来:“别顶着这张令人作呕脸跟我说话,想被咬杀吗?” 森冷的声音与没认出时淮之前相比,反而多出一股狠劲。 时淮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看着划花的照片,预想着直接毁掉「珍贵之物」的可行性。 如果他能克制住不杀任何人,是不是意味着那个人对他的影响也会减弱一分? 更何况云雀恭弥在这里。 再不济还有个换回去的六道骸。 如果他失控了,这俩人应该也没空互殴了。 思绪越飘越远之际,一只温热的手将怀表自时淮手中拿过。 云雀恭弥看了两眼,自然而然地揣进自己兜里:“你还在磨蹭什么?” 或许是察觉到怀表对时淮还有别的意义,毫无血缘关系的兄长并不想让他亲手摧毁这没什么用的小物件。 怀表也不算碍事,云雀恭弥决定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把外套的口袋留给它,直到时淮主动向他索要。 至于索要的方法…… 云雀恭弥对时淮露出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笑:“有意见?” 时淮被问得一愣,无奈道:“我能对你有什么意见。” 然后在云雀恭弥拐子临近之际,果断钻回自己壳子里,顺道将装死的六道骸给踹了出去。 刚刚还抱在一起的两人就如同被棒打的同林鸟般一睁眼就各奔东西。 时淮往前扑,六道骸往后退,两人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嫌恶。 将一门心思往过扑的时淮丢到一边,云雀恭弥提起拐子就往六道骸身上招呼。 “胆子不小啊阴沟里的老鼠。” 刚刚强忍的暴虐终于爆发,云雀恭弥甚至点燃了火焰。 六道骸瞥了一眼忽然低头不语的时淮,同样点燃火焰。 “kufufufu……在下面没打尽兴,在这里陪你玩玩也不错。” 刚好让他再验证两个小小的猜想。 云雀恭弥的火焰从不见底,用起来自然也是大手大脚。 明艳的紫色又一次渲染半片天,而另一半,则是与之旗鼓相当的靛青。 云雀恭弥与六道骸打得不相上下,天空的色彩也像是在较劲般来回撕咬。 躲在角落的切尔贝罗无言对望,一时间分不清并盛这个战场到底是给指环争夺战选的,还是给这两位目中无人的守护者候补选的。 只是很快,天空中孔雀开屏般的靛青突然褪去,就像昙花一现般短暂到令人恍惚。 取而代之的是仿佛被触怒般熊熊燃烧的紫。 总感觉这火焰看起来像是有火没处撒…… 沢田纲吉不知为何忽然想为云雀恭弥默哀。 天台上,时淮忽然将打斗的一人扑倒在地。 六道骸仰头看着禁锢着他的时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轻飘飘地看了云雀恭弥一眼:“看来他更喜欢雾属性的火焰。” 他记得时淮吐槽过他的火焰,说它是甜的。 其实之前附身库洛姆与时淮战斗时他就有所察觉,他的火焰对时淮来说似乎有某种成瘾性。 只要沾染上一点,就会不自觉想要更多。 就像云雀恭弥火焰的侵略性一样,也许不同的火焰对时淮都有独特的影响。 六道骸并没有主动将火焰灌输给时淮,也没有拒绝时淮通过接触而掠夺。 他甚至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他的储备已经被那块怀表里的家伙偷干净了,如果不想事情超出掌控的话……” 六道骸深深看了一眼理智回笼的时淮,身体忽然化作散落的樱花。 粉红的花瓣从时淮指尖溜走,像是调戏般划过云雀恭弥的脸。 最后裹挟着自从斯佩多消失后就安安静静呆在一旁的库洛姆消失了。 仔细看地话,还能看到库洛姆嘴角隐隐兴奋的弧度。 “……那家伙的母亲到底跟你说过些什么?” “诶?那个……骸、骸大人……” 最终,并盛的天空归于寂静。 时淮打了个寒战,望向云雀恭弥平静的双眸。 之前的经验告诉他,有时候向肉食动物认错,不仅不会让肉食动物心软,还会让他变本加厉。 更何况…… “我应该没做错什么?”时淮不确定地问道。 云雀恭弥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但时淮就是能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现在很不爽。 “我现在很不爽。” 时淮果断抛弃了店长,自天台边缘一跃而下。 楼下一直分出心神关注这边的沢田纲吉二话不说,掌心朝下开始积蓄火焰,眨眼化作一道流光飞驰而去。 感受到腰间传来的力道,时淮不仅没有感到意外,反而理所当然地将胳膊搭在沢田纲吉肩膀上:“帮我。” 沢田纲吉眼中划过笑意,抬头看了看同样跳下来的云雀恭弥。 不像会摔伤的样子。 确认过后,他一手箍着时淮,一手掌心对准教学楼。 在云雀恭弥拐子落下来之前,再次化作流光远离。 攻击落空,云雀恭弥反手抓住教学楼的窗台,稍一用力便跳回窗内。 仰头看着飘在空中的两人,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两人,忽然抬起胳膊一扔。 浮萍拐带出一道破空声,像支离弦的箭,铁了心的要把他们打下来。 飞出去的拐子被时淮眼疾手快地接住,沢田纲吉也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火焰喷射的方向。 只是令沢田纲吉意外的是,就在他调整姿势的那么一会儿,云雀恭弥就从窗台借力冲到了面前。 沢田纲吉一惊,掌心下意识对准云雀恭弥,又在对准的下一秒反应过来,连忙收回力道。 只是半途中收回的火焰终究有限,浮萍拐与手套短暂相碰后,云雀恭弥不出所料的掉了下去。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重心,稳稳落在地面。 只是他现在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不高兴”三个字来形容了。 阴郁的气息几乎都快凝成实质,众人似乎看到了一股股黑烟在云雀恭弥周围飘动。 时淮有些心虚地看看天。 如果不是因为不会飞,云雀恭弥大概会不顾一切地把他俩撕成碎片…… 再以前的经验告诉时淮,如果问题无法解决,那就转移火力。 “纲君。”时淮笑眯眯地看着沢田纲吉。 平和的目光硬是把超死气状态的沢田纲吉看出来一身冷汗。 搂着时淮的胳膊紧了又松,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在时淮把他往下推的同时,沢田纲吉松开了圈在时淮腰间的手。 掉下去的途中,他似乎看到时淮遁走前心虚的目光。 “你还知道心虚啊。” 第157章 蚕食 从夜之炎中蹦出来的时淮呼了口气。 把沢田纲吉推下去的时候他也是难得心虚上了。 不过听到熟悉的吐槽后,那点微不足道的心虚突然又死了。 就现阶段而言,云雀恭弥与沢田纲吉谁也奈何不了谁,风见和煦更不用说,自带透明技能。 陪xanx大闹了一场,仁慈的父就算再盲目心软,也该明白养子想要的从不是怜悯,而是认可。 一切都在朝顺利的方向发展。 除了他自己。 时淮低头看看被自己顺过来的拐子,然后惆怅地叹了口气。 一想到怀表就在云雀恭弥口袋,尤其是外衣口袋那种扒拉几下就能拿到的地方,时淮就觉得自己手痒痒。 但倘若他真没忍住探那个口袋,结果可想而知。 “我把你从罐子里捞出来,不是让你来给我添堵的。”时淮揉了揉太阳穴,“还有……。” 他直接抬眼看向这里唯一的家具。 虽然看不见,但不代表他感觉不到一直盯着自己的几道视线。 “别总像个变态一样,六道骸。” 六道骸撤掉幻术,破旧的沙发上浮现出他翘着二郎腿的身影。 蹲在他脚边的城岛犬正冲时淮不断龇牙,沙发一侧扶手上还靠着库洛姆,柿本千种则是安安静静地守在三人身后。 时淮复杂的目光落在库洛姆身上。 他还以为最变态的那道目光是来自六道骸…… “时淮?”库洛姆迎上时淮的视线,无辜地眨了眨眼,“你怎么了?” 库洛姆好像从今晚开始就一直很亢奋。 时淮很想问问她究竟在兴奋些什么,可一想到库洛姆一被问就紧张的模样,时淮就生出一股无力。 他干脆直接给库洛姆甩了个通感邀请。 虽然做不到像六道骸那样的感同身受,但同步一下情绪还是没问题的。 库洛姆脸刷的一下变红。 通感这种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理解,有像云雀恭弥那种无所谓的,也有像六道骸这样兴致勃勃的。 不过比起这两人,更多人会因为感官被共享而产生一种隐私被侵犯的厌恶感与羞耻感。 时淮也只是一时兴起,库洛姆不愿意,他自然也不会过多为难。 然而就在他决定撤回通感的时候,库洛姆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打、打扰了。” 少女羞涩的情绪绵延,时淮的表情越发奇怪。 库洛姆的情绪很……呃……应该算激动。 时淮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他从未感受过这种如同打了兴奋剂一般的感觉,和他与云雀恭弥战斗时升起的兴奋完全是两码事。 如果硬要说的话…… 时淮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 为什么会有种想把自己和六道骸绑在一起的冲动? 想法出现的瞬间,欢喜与兴奋顷刻飙升至一个令时淮本人也毛骨悚然的高度。 这孩子原来是个心灵扭曲的绑架犯吗! 时淮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凌乱。 这时,揪着他衣袖的人突然发难,双手猛地抓紧时淮的胳膊。 时淮回过神,发现库洛姆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甚至开始无意识地凑近闻了闻,仿佛下一秒就会张口咬断他的脖子。 时淮立马断开通感,将精神差点被他污染的库洛姆敲晕。 他差点忘了通感是双向的,不是谁都可以像六道骸一样忍受他这种程度的吞噬欲。 而且具有极高智慧的人类也无法像动物们一样产生足以盖过吞噬欲望的好感。 再次看向沙发,时淮这才发现六道骸微笑的表情下也有一丝难绷。 时淮抽了抽嘴角:“少教库洛姆些奇怪的东西。” 毕竟“感同身受”是六道骸的特长,不出意外的话,六道骸已经和他一样深刻感受过少女的欢喜与兴奋。 看样子,他比时淮还要清楚库洛姆这种情绪叫什么。 六道骸拉住城岛犬的后衣领,防止这个脑子一根筋的家伙因为库洛姆而冲上去与时淮拼命。 只是六道骸没发觉自己今天的手劲儿有些大,将城岛犬勒得直翻白眼。 “kufufufu……这得告诉你亲爱的母亲。”六道骸笑得越发温柔,手劲也越来越大,“让她离我的库洛姆远一点。” 回想起云雀淮弥的笑容,变态程度比起库洛姆来说只多不少。 时淮死去的心虚又开始复苏。 这次,时淮难得没说什么刺挠人的话。 不知道从哪溜进来的白猫一步步走到时淮面前,将叼着的羽毛放在时淮脚边。 时淮将库洛姆和猫一起丢给城岛犬,然后拾起黑漆漆的羽毛,一屁股坐在六道骸沙发的另一端。 是风见和煦。 时淮虽然走的潇洒,风见和煦还是觉得时淮更想亲眼看到这场闹剧的结局。 连通小黑子的视线时,时淮便知道风见和煦将小黑子放在了肩膀上。 不愧是店长,连自作主张都只会让人觉得好玩。 可惜耳机坏了,手机也在刚刚关机了,不然他高低都要调戏调戏。 由于风见和煦他们隔了太远,时淮听不到那群人都说了些什么。 只看到沢田纲吉在发现已经没有继续战斗的必要后退出超死气状态。 众人围在沢田纲吉身边,只有云雀恭弥意兴阑珊地盯着仅剩的一根拐子。 他还看到xanx目眦欲裂地朝九代怒吼,最终只换来一个伴随着赞赏目光的摸摸头。 看到迪诺推着被绑在轮椅上的斯库瓦罗姗姗来迟。 看到xanx在九代和斯库瓦罗你一言我一语中逐渐变得沉默…… 除了川平和斯佩多的出现,一切都与时淮料想的一样。 如果八年前九代在听完xanx的怒斥后也像现在一样不是只说对不起,连这场闹剧都不会有。 哪怕只是简单地说一句“靠自己就发现我极力隐瞒的秘密了啊,你长大了”,xanx也只会乱发一通脾气然后乖乖回去。 九代一直把xanx当亲生儿子对待,这种事情大家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愧疚、怜悯一个争强好胜的孩子,简直跟否认他努力的成果一样。 谁稀罕这种东西啊,面对一直憧憬自己的养子,夸一夸很难吗? 时淮恹恹地睁开眼。 看到六道骸那张妖孽的脸后,又一脸菜色地闭回去:“都说了别盯着我,蠢货。” 也不知道这人抽什么风,从刚刚开始就乖巧到跟吃了六十九个乖小孩一样,安静地看着他。 时淮只觉得一阵恶寒。 六道骸脸上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笑,静静看着时淮给自己翻了个面,整个人像水一样摊开,占据了大半个沙发面。 三人并坐都显得宽敞的沙发,留给六道骸的只有一角,看上去还有点可怜。 至少在城岛犬眼里是这样。 为了防止单细胞犬类大闹,柿本千种上前拍了拍城岛犬的狗头:“走,送库洛姆回去。” “谁要送她?”城岛犬嫌弃地将白猫从库洛姆身上拎起来丢到一边。 柿本千种面无表情地往外走:“那就当陪我出去采购物资,顺便把库洛姆送回去,你不会想今晚饿肚子?” 想了想他们空荡荡的储备,城岛犬最终决定跟上去。 这拖油瓶到底吃没吃饭,怎么轻的跟小鸡仔似的? “女人就是麻烦。”他一边抱怨,一边背着昏迷的库洛姆,“喂!走慢点!” 万一这弱鸡被颠醒了难受吐他身上怎么办? 被当做弱鸡的库洛姆闭着眼睛笑了笑,默默圈紧城岛犬的脖子。 虽然不像时淮和骸大人,但是犬和千种也很有趣呢。 等到吵闹声逐渐走远,六道骸才轻声开口:“睡着了吗?” 时淮睁开眼睛:“托你的福,已经恶心到未来一周都睡不着了。” 虽然最让他不自在的视线其实来自库洛姆,但被六道骸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也很难受。 “你有事?”时淮警告似的眯起眼。 “姑且算有。”六道骸一只手搭着沙发扶手,另一只伸向时淮,“做个交易如何?” 时淮看着悬在面前的手。 黑色的手套不知何时被褪去,只留下两枚指环还分别套在食指和中指上。 看得出来,六道骸这段时间被手下们伺候得很好,在水牢里泡到苍白的指尖也逐渐红润。 “你现在回不去云雀对?”悬在面前的手指微微勾了一下,仿佛在邀请,“等价交换,各取所需,这很公平。” 时淮还是无法屏蔽怀表对他的影响,再加上他现在很“虚弱”。 不需要借助契约,六道骸光看库洛姆刚才的表现就能猜到时淮的状态。 极端的饥饿,渴望的怀表,再加上喜欢的火焰…… 时淮会在见到云雀恭弥的第一眼直接暴走,以最热烈的方式将他吞噬殆尽。 “罂粟。”时淮忽然吐出一个词。 他懒懒地看着六道骸:“止疼、成瘾、无饱腹感,你的火焰在我这里就是这种东西。” 无视六道骸脸上浮现的意外,时淮用解读情报时的语气继续道:“火焰离体后仍具备一定自主性,自主程度与距主体的距离成负相关关系,最大限制十米。” “自主性与火焰属性无关,且该性质目前只出现于彭格列指环……”说到这里,时淮顿了一下,“以及奶嘴持有者。” “别想着在我身上胡乱验证什么猜想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直接告诉你。” 时淮挪了挪身子,原本趴在扶手上的胳膊被移到另一边。 “你还吞过彩虹之子的火焰?”六道骸对忽然时淮的食谱感到好奇。 时淮翻了个白眼:“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不上心,难道等你来吗?” “除了刚刚说的,还有店长、迪诺、罗马里欧、一部分看不到火焰的居民还有阿猫阿狗。”不等六道骸开口,他又接着道,“满足特定条件的料理也具备微弱的火焰波动,而且吸收方便无副作用,唯一的缺点就是能量含量太少。” 出乎六道骸的意料,时淮的食谱可以说广阔得惊人。 他调侃道:“看来你的道德底线也没那么高。”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时淮直接无视他的调侃。 对于这种难得的机会,六道骸向来不客气。 “所以你吞掉的火焰在距离火焰主人超过十米就会暴走?” “在消化之前是,但不至于暴走。” “对你没有别的影响?” “消化不良。”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会醉。” “ho~”六道骸嘴角笑意更盛,“还有别的影响,比如说……依赖性?” “我记得刚才有说过成瘾性。” “两者还是有点区别的。” 比如说主观上的不可抗力性。 他相信以时淮的能力,无视瘾的影响很简单,但如果是别的更柔软的东西…… 他的身体向时淮的方向略微倾斜:“你之前消化云雀恭弥和沢田纲吉火焰的时候……” “你猜猜看?”时淮维持的平静被打破,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玩味,但明显已经不想再回答六道骸的问题。 “kufufufufufu……看来答案的代价已经超出我能支付的范畴了。”六道骸笑眯眯地退回到一边。 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六道骸多少有了猜测。 吞噬欲虽然给时淮带来了不少麻烦,但饥饿状态下时淮的战力几乎保持在一个恐怖的高度,一次性吞噬过多火焰反而会削减时淮的状态。 与其说是因为需要消化而陷入惰怠,不如说时淮在与外来火焰相互蚕食。 如果消化不及时,火焰同化所带来的影响和后果几乎是不可逆的。 这也是为什么时淮对云雀恭弥的火焰从最初的逃避逐渐变成主动亲近。 也难怪时淮食谱虽然广阔,最后挑挑拣拣也只要那么几个。 六道骸不得不称赞时淮的眼光,挑的全都是不屑于利用这一点的人。 在时淮的注视下,六道骸摘下代表彭格列守护者的指环。 叮铃—— 引得无数人觊觎的指环被他随手丢在地上,最终滚到沙发底下打了个转。 “或许这样能让你安心一点。”六道骸再次伸出手。 时淮一点不客气地搭上了那只手。 甜腻的气息又一次充斥鼻尖,时淮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些性质不是适用于指环和奶嘴的持有者,而是被指环和奶嘴认可者。 与佩戴与否无关。 嘛呐,这次要把自己坑惨了。 希望真能像川平说的那样,在被同化之前先把对方同化掉。 第158章 稍微开心一点吧 时淮与六道骸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前者是因为外来火焰的固有影响,后者则是没料到火焰流失的速度竟然会这么快。 六道骸缓了缓神:“不怕先一步被同化?” “没控制住。”时淮懒懒往沙发靠背上一躺,“你不能指望一个瘾君子慢慢吸。” 只要吞噬这几个人的火焰就免不了被同化,怕与不怕都无所谓。 时淮就是单纯看不惯六道骸那张脸上不怀好意的笑。 他连沢田纲吉都不惯着,还指望他对六道骸温柔,开什么玩笑? 况且六道骸火焰的成瘾性比他想象中要强势得多,时淮差点以为自己又不讨厌甜味了。 想到以前风见和煦技艺不娴熟时强迫自己吞下去的甜点,时淮就忍不住皱眉:“齁死了。” “是吗?”缓过来的六道骸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那可真遗憾……” 除了火焰的流失,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不对,也不是不能感受。 六道骸的目光顺着两人交握的手上移,路过被衣袖遮挡的手臂,然后到裸露的脖颈。 最后,是时淮藏在刘海下半露不露的侧脸。 最初恶作剧一般的吞食之后,时淮吸收火焰的速度就维持在一个平稳的范围,如同他现在扯平的嘴角。 点燃的火焰不会在第一时间流失,而是在体内游走一周后才如同被生拉硬拽一般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流走。 六道骸甚至能感觉到被吸走的火焰在时淮体内如何流转、挣扎,直至完全吸收。 他试着主动放开被外力牵引的火焰,果然看到时淮绷直的肩颈开始放松,然后没一会儿又开始绷紧。 被六道骸推出去的火焰也仿佛碰上一层滤纸,只能缓慢前进。 六道骸忍不住调侃:“瘾君子?” 时淮仰头靠着沙发背,另一只手臂挡住视线:“如果你想变成凤梨干,我也可以成全你。” 六道骸眯着眼:“那倒不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烦人的视线还在继续,时淮啧了一声:“好奇就自己试,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不接触还好,火焰一但流入体内,肆意吞噬的欲望便愈演愈烈。 时淮巴不得六道骸像在天台时一样直接宕机,那样也方便他把控。 可惜六道骸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就算好奇也不附身。 一直不停在他耳边发出奇怪的笑声,吵得时淮实在心烦。 “再大胆一点也没关系,这种程度对于我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六道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时淮硬是在他声音中听出一股煽风点火的意味。 他索性把头扭向一边。 这样的举动成功让六道骸心中的试探变为笃定。 “忍耐很辛苦?”六道骸的领地自沙发一角开始扩张,“白。” 许久未曾听到过的名字让时淮乱糟糟的大脑陷入空白。 六道骸顺势掰正时淮的头:“上次你也是这样,想办法回避视线。” 在他们从复仇者监狱往回赶的途中。 或许他一直都把时淮想的太复杂了,以至于到现在才发现时淮的心思一直很好猜。 他只需要像沢田纲吉那样,将对他不利的猜测一一排除,剩下那个最简单的。 “不要让我再在你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时淮盯着他的目光有些凶狠。 六道骸只是毫不在意地笑笑:“好啊。” 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呢。 他看着时淮,只觉得有些荒谬。 “为什么呢?”六道骸的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后,他发现时淮此刻真正的想法居然只是不想伤害他。 “我和他们不一样,从一开始就有所图谋。”他抚上时淮脆弱的脉搏,神色晦暗,“这种天真的想法……是被彭格列的愚蠢传染了吗?” 时淮混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狐疑,随后是了然。 “指环,捡起来。” 六道骸盯着他看了片刻,将沙发下的指环又捡了起来。 时淮接着说道:“戴上。” 六道骸挑了挑眉,将指环戴回到原来的位置。 之后,时淮就没了指示。 “就因为指环?”六道骸笑得发寒,“我可没说过会一直当彭格列的守护者。” “不。”时淮懒散地,“因为你足够听话。” 会因为指环而生气,却不会拒绝他要求戴上指环的命令。 汗水自额角流下,时淮却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恶劣:“我对听话的狗狗向来宽容。” “是吗,可惜了,我是猫派。”六道骸面无表情地回道。 时淮将手抽回:“正巧,我也不喜欢会把口水舔得主人身上到处都是的物种。” 话虽如此,六道骸看上去反而没有刚开始那么生气了。 闭眼感受了一下火焰的总量,似乎并没有减少多少。 刚想问时淮是否要继续,时淮就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肩膀。 “哦呀?” “安静点,凤梨头。”也不知道是在为日益减弱的自制力感到生气,还是被六道骸的声音扰得心烦,“嗡嗡嗡的烦死了。” 没等他再次开口,颈侧忽然传来刺痛。 “哼……”六道骸捻起一缕头发,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愉悦,“甜?你看上去并不讨厌。” 拱起的后背被六道骸一下又一下地顺毛,时淮动作出现片刻停顿,随后便是更加肆无忌惮的撕咬。 “kufufufufufu……尽情享用,作为交换,你也要学会好好叫别人的名字才行。” 等到城岛犬和柿本千种拎着大包小包回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在坐沙发一角,衣装整洁还翘着二郎腿的六道骸。 以及占据大半个沙发披头散发的时淮。 时淮将自己埋进六道骸腿边的沙发里,半蜷着身子,看不清脸。 小臂自边缘垂落,如果不是时淮的肩膀还在随着呼吸起伏,城岛犬还以为那是个被折腾坏了的娃娃。 相比之下,六道骸只是脸色稍微白了点,衣领上稍微渗了点血…… 等等,血? “骸大人你受伤了?”城岛犬当即就想扑上去。 柿本千种眼疾手快,拉住犬的后衣领就往外走:“走,别打扰骸大人休息。” 死水一样的眼睛里难得流露出复杂。 这画面绝对不能让库洛姆看到。 这是柿本千种升起的第一个念头,至于第二个…… 很难想象这副场景不是骸大人故意的。 条件允许的话,他总觉得六道骸会顺手拍个照发给云雀恭弥。 也许还会给那个彩虹之子一份,用于逗弄愚蠢的沢田纲吉。 “到底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白色针织帽少年叹气。 换作以前,他还会劝自己说:骸大人自然有骸大人的道理,不要随意揣度。 现在劈头盖脸的连揣度都不用,柿本千种甚至来不及像以前一样劝自己,只能先把脑子缺根筋的城岛犬拉走。 “我还以为你会杀人灭口。” 六道骸挑开挡在时淮脸上的头发,底下是一双半睁着的眼睛。 蜷着的人只是打了个哈欠,闭上眼不再理他。 饱餐一顿后的身体总是暖洋洋的,所有的烦躁就像考卷上被擦除的错误答案一样消失的一干二净。 别说动一下,时淮现在连话都懒得说。 只是安静了没一会儿,时淮又噌的一下站起身,连头发衣服都懒得整理就往外走。 六道骸也不阻止,只好奇地问了一声:“什么事情能让你着急成这样?” 时淮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试图将散乱的头发重新束起,不曾想头发被六道骸打了n个死结。 “……你想怎么死?” 迎着时淮轻飘飘地声音,六道骸打了个响指。 乱糟糟的头发眨眼便恢复如初,连带着衣服上的褶皱也被抹平。 “所以,你要去做什么?”六道骸笑眯眯地看着他,“离太远的话会难办?不怕再遇到某些肮脏的家伙?” 除了气势看上去柔和了不少,他现在没从时淮身上看到任何“醉”的痕迹,但按照时淮之前的态度,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去劝架,没事,不怕。” 时淮一个接一个回答完他的问题又等了一会儿,见他没什么事,毫无留恋地消失在原地。 这么好说话,六道骸再看不出有问题就怪了。 没想到刚离开并盛,转眼就又要回去。 “就当去看出好戏了。” 时淮以为那样一边倒的局势下,xanx再熊应该也搞不出什么事情了,更何况还有九代这个老头子在。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熊孩子的暴脾气逮着谁都能撒。 当他刚踏入并盛的地界时,迎面就吃了一发炎弹,不知道的还以为并盛是瓦里亚的地盘。 看着压缩的愤怒之炎在时淮手中扭曲,然后被吸收,xanx又将目光移向迪诺的方向。 那个方向上,斯库瓦罗正被绑在轮椅上朝xanx怒吼:“喂!!!老子说理解你就是理解你,这是什么很理解的事吗!!” “嗤。”xanx冷笑着朝他开了一枪,“你又能理解什么!” 迪诺连忙推着轮椅闪到一边。 斯库瓦罗完全不受影响:“你被九代冰封的时候,还有老东西背叛的时候,我都醒着啊混蛋boss!” 众人:吃瓜。 时淮:…… 好像也没那么严重,他应该没必要过来。 时淮果断转身。 “垃圾(叛徒)!敢走就死定了!” 切尔贝罗顺势朝时淮招了招手:“刚好,由你来决定这场战斗的结果也不错。” “决定?”里包恩冷不防开口,“说清楚了,川平。” 川平摸了摸下巴:“决定,这还不够清楚吗?” 这下不光里包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好好,那就再说清楚一点。”川平耸了耸肩膀,“从一开始我就说过的?我只负责见证。” “——见证指环的选择。” 他又没说候选人要通过战斗争夺指环,是指环通过候选人战斗时的表现选择自己的主人。 “开玩笑的?”沢田纲吉低着头,“你的意思是大家所受的伤,对学校造成的破坏,只是表演给指环看?” 川平摇了摇头:“这并不是见证者能左右的事情,而且这一切也不能说是表演。” 为了激发这些人的决意,无论是战斗场地的选择还是战斗方式的挑选,都耗费了他很多心思。 “如果不能激发你们的意志,指环或许就不会做出选择,那时候一切才会变成真正的闹剧。” 说到这里,川平看了时淮一眼:“不过有他在,那种情况也很难发生,但还是存在一定的可能性。” 时淮会被谣传成只忠于彭格列首领的宝剑,并不是空穴来风。 毕竟有些人很在乎时淮的感受,就算拥有彭格列的血脉,时淮如果不愿意效忠,他们就不会认可。 反之亦然。 “那你有没有想过……”沢田纲吉忽然抬起头,“被夹在中间的人会有多难过?” 他紧紧盯着切尔贝罗的面罩,仿佛要通过面罩上的孔洞看到藏在背后的人。 川平被问得一愣。 他不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之前几次同样的经历中,时淮并没有表达过多余的情绪。 相反,时淮一直表现得很省心。 “明明同一个家族却非要分成对立的两面,一边保护着大家不受伤害,一边不被理解……” 沢田纲吉的声音有些低沉,好像被夹在中间的那个人是他。 “最后还要做出选择,你不觉得这样的规则太奇怪了吗?” 如果不是因为瓦里亚对时淮足够信任,如果不是大家不约而同的选择相信时淮…… 谁又能保证被夹在中间的人不会被难过? “呵。”斯库瓦罗不屑,“那家伙可没那么脆弱。” “闭嘴。”沢田纲吉连个眼神都没递给他,“你也喊过时淮叛徒?” 斯库瓦罗直接黑脸:“哈?真当他是叛徒他能活到现在?” 不曾想沢田纲吉凉凉地来了句:“啊,是啊,比尔泽布八年前就死了。” 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嘲讽感却直接拉满。 猝不及防的阴沉把公认腹黑的山本武也惊出一身冷汗。 “阿纲,你还好……” 任由山本武的手搭在肩膀,沢田纲吉毫面上毫无变化:“我很好。” 迪诺只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压迫感,默默往斯库瓦罗轮椅后面藏了藏。 看一眼师弟,面无表情中带着一丝阴沉;再看一眼时淮,面无表情中带着一丝迷糊。 迷糊? 迪诺隐约意识到什么,沢田纲吉就先他一步上前抓住时淮,不由分说地将代表彭格列首领继承者的大空指环塞进时淮手里。 “这么说的话,战斗胜利与否与继承人是谁也没关系了。” 对上时淮疑惑的目光,沢田纲吉还是没办法紧绷着脸,他忍不住放柔声线:“那就都随你开心好了,也不是非要做出选择。” 送给谁也好,自己留着也好,扔掉也好。 束手束脚那么久,这点特权总该有? “对了,你不是和里包恩有赌约吗?” 时淮迟迟不见动作,沢田纲吉给他提了个还算不错的建议。 下一秒,里包恩的手枪就抵上脑袋:“你很有出息嘛蠢纲。” 沢田纲吉虽然被吓了一跳,但还不至于腿软。 他回头:“反正就算时淮输了,我也不会对他下达任何命令。” 里包恩没有任何表示,沢田纲吉就试着把他抱到怀里。 “就算里包恩输了,我也会拼尽全力把你留下来。” 那样或许会给他的家人和朋友带来危险,但他已经和大家一起奋斗到现在了,该肩负的责任,该承担的后果,早就降落在他头顶。 里包恩扶了下帽沿:“这个解释勉强过关。” 现在的话,姑且就顺着蠢纲,让这个打了大半辈子白工的老人家稍微开心点。 第159章 消失 川平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离开,只留下名为切尔贝罗机关的躯壳站在角落。 “一个个的,怎么都不把我当好人看?”川平有些郁闷地擦着眼镜。 该说不愧是那家伙的直系后代么。 都喜欢把自己辛苦得来的东西转手送人,送的还都是同一个人。 是啊,一意孤行,将彭格列延续与否的选择权交给时淮的不是他,他只是代为转达而已。 除了大空的彩虹之子,只有在指环主人新旧交替的时候,沉睡的意志才会短暂苏醒。 哪怕只醒来一瞬,那几个家伙不是在惯着时淮,就是在惯着时淮的路上。 既然这样早些时候就应该好好跟人家道别啊。 “现在做的这些到底能安慰到谁呢。”川平迎着风,不知道是在问别人还是在问自己。 时淮同化基石也好,基石同化时淮也罢,最终结果对他来说都没差。 “不过我也想看看新的可能性啊,时淮。” 他已经…… 厌倦寻找养料的日子了。 时淮看着掌心的指环沉默了片刻,又朝沢田纲吉的另一只手示意。 沢田纲吉将绑在手腕上用于收集七枚指环的锁链递过去:“你要这个?” 时淮接过锁链,将大空指环扣入凹槽。 他依次路过狱寺隼人、笹川了平、蓝波、山本武面前,几人也像沢田纲吉一样毫不犹豫的将指环交给时淮。 直到锁链剩下最后两个凹槽。 时淮在云雀恭弥面前站定,两人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盯着对方。 最终,还是云雀恭弥先退一步。 “浮萍拐。”他冷着脸,维持着兄长最后的倔强。 在时淮将顺走的拐子双手奉上之后,这才摘下指环丢给时淮。 沢田纲吉看着锁链上仅剩的凹槽,咽了口唾沫:“还差一个……” 可是六道骸早就离开了? 只见时淮朝自己左侧摊开手,一抹银光便掉落在手心,就仿佛此刻有人站在那里,将指环放在时淮手心。 下一秒,还没被捂热的浮萍拐就又一次,擦着时淮的手飞了出去。 还打空了,拐拐命真苦。 沢田纲吉耷拉着眼。 先不说这个要砸死人的力道,云雀前辈丢拐子的频率是不是越来越高了? 而且时淮你不要每次都屁颠屁颠地捡回来啊! 沢田纲吉严重怀疑云雀恭弥但凡有些臭毛病,都是被时淮惯出来的。 物归原主后,时淮若无其事地将最后一枚指环扣入凹槽,慢慢站到沢田纲吉与xanx两人直线距离的中点。 总觉得在做什么很不得了的事。 沢田纲吉下意识站正。 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时淮将指环捧至与目光齐平的高度。 “历代相传的彭格列至宝啊。” 那声音仿佛飘浮在云端,像极了高山上颂念的经文,又携着游刃有余的随性。 指环在时淮手心亮起光泽,不是火焰的颜色,而是如同被月色浸润的荧光。 连风也为此驻足。 某一刻,沢田纲吉感觉到那七枚指环在看着时淮。 即使时淮回应给它们的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注视,它们也还是珍惜着片刻注视的机会。 “将你们的力量……” 如此喜悦。 “交予你们所认可的继承人。” 如此悲伤。 这样明月高照,惠风和煦的深夜,时淮和指环中间只留下空茫一片。 九代心底泛起一丝波澜。 不一样了。 不管是见证过指环择主的九代,还是翻阅过典籍的xanx,都能直观感受到时淮平静下令人酸涩的柔软。 最初的宣词应该是:将你的力量,赐予彭格列年轻的血脉。 时淮认可了两个少年作为首领的资质,也认可他们战斗至今的理由。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条件需要他们满足。 指环仍旧浸润着荧光,安静匍匐在时淮掌心,似乎想靠这样打破那一片空茫。 但很可惜,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时淮都只平静注视着指环的选择。 “噗……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演了一出无聊的戏剧。”xanx一手捂住眼睛,仰头大笑起来,“谁需要被理解?谁稀罕这种死物的垂青?” “拿着这些垃圾,给我滚远点儿!” 他挑衅般用枪指着时淮和九代:“你们都不准同情我,听到了没有!” 即使没有指环,他也会是里世界最强的首领。 时淮的目光从指环上移开:“并不想同情你。” 吃得饱穿得暖的,有一个统治里世界的大爹宠着,要什么有什么,谁脑子缺根筋会同情他?他大爹吗? 时淮看了九代一眼,只见九代正满眼欣慰:“你已经能独当一面了,xanx。” 看来他大爹现在满脑子都是‘我的好大儿真棒’。 xanx不知为何,心中的愤怒一下子噎在喉咙眼,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你们两个吵死了。” 砰砰两枪打在时淮身上,还被当成了小零食,比沢田纲吉改版的零地点突破还要烦人。 时淮被磨蹭得不耐烦了,对着犹豫不决的指环淡淡吐出两个字:“快选。” 指环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个接一个地自锁链上脱落。 它们化作一道道斑斓的光晕,缓缓飘至以沢田纲吉为首的一众人面前。 沢田纲吉接住指环,看着满目疮痍的学校,只觉得恍若隔世。 “结束了……” 没有胜利的喜悦,有的只是迟来的疲倦。 从巴吉尔带着伪指环来到日本开始,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训练。 现在,终于换来了大家平安无事。 “时淮……”他攥紧手心的指环,看上去有些低落,“这样你就会高兴一点吗?” 一双干净的帆布鞋踩进在他视野。 时淮一下又一下捋顺着他的头发:“还行。” 沢田纲吉低着头没说话。 “但我想让你开心。”时淮接着道,“你开心的话,我大概也会开心起来,真的。” 毛茸茸的触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温热的濡湿。 沢田纲吉两只手紧紧抓着时淮的手腕:“这种时候……就不要关心别人了啊。” 这是……哭了? 时淮有些迷惑地歪了下头,果然看到有亮晶晶的东西从沢田纲吉脸上滑落。 他抽动手腕,想伸手抓住亮晶晶的东西,却被人一把抱住。 “呜呜呜呜呜……这样怎么可能还憋的住啊……”他死死扣着时淮的肩膀,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说出这种话……你到底、又去哪里吃了多少火焰啊呜呜……” 时淮本来还乖乖让他抱着,听到这话,忽然一个手刀劈在沢田纲吉后颈,随后闪身消失不见。 消失之前,还顺手报废了一只切尔贝罗。 “十代目!”狱寺隼人立马上前扶住沢田纲吉,“你怎么样?” “我只是晕过去了。”里包恩慢悠悠地说道。 狱寺隼人握紧拳头:“可恶的小矮子,居然敢对十代目……” “如果放任阿纲继续下去可能会透支哦。” 战斗结束后,里包恩似乎又回到了没心没肺的大魔王状态,还有闲情用列恩变的指甲刀剪手指甲。 他朝剪好的小拇指吹了口气:“时淮也是因为这样才强制让他陷入休眠的。” 实则不然,时淮只是单纯被忽然靠近的气息吓到了。 再加上某颗凤梨要走不走的来回晃悠,嗅觉灵敏的家伙自然就被钓走了。 关于这些,里包恩会在沢田纲吉醒过来之后“全部详细”地告诉他。 里包恩对于自家学生拱白菜不成还差点被拱这件事十分介怀,决定让沢田纲吉吃下这个闷亏,并在沢田纲吉恢复后加大训练量。 至于告诉云雀恭弥…… 谢邀,他不,问就是迁怒,大家都别想拥有完整的崽。 嗯……要不要和复仇者监狱做个交易,把某位罪犯抓回去再泡个十年呢。 持续七日的指环争夺战终于落下帷幕。 九代原以为沢田纲吉会有很多疑问,一直在并盛等到沢田纲吉醒来。 不曾想本该稚嫩的少年只是拜托他给沢田家光找个去南极挖石油的任务,如果可以的话,先挖个年。 九代哑然失笑,承诺会让沢田家光在彭格列总部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等所有人都休息好了,沢田纲吉再写信告诉他是否真要把沢田家光送去南极。 另外让大家比较惊讶的一点是,xanx在并盛停留了好一段时间。 他拒绝了九代提出一起返航的邀请,将自己关在靠近机场的酒店房间。 沢田纲吉觉得他大概在闹别扭,最初抵达日本的时候,他们想带回去的除了指环,还有时淮。 只是他们之中没想到时淮在外面安了窝。 他们尊重时淮的选择,却也不想两手空空地回去。 他们以为时淮会去见他一面。 然而继九代离开后又过了将近一周,愤怒的火焰炸穿了酒店豪华套间的屋顶,xanx带着瓦里亚众人登上飞机。 时淮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也是常有的事。” 并盛初中的天台上,三名少年中黑发的那个开口道:“时淮就是那种越想捉就越捉不到的存在嘛。” 心血来潮的时候,山本武甚至会满并盛的找,结果找了一个月愣是时淮的影子都逮不到。 “这么说也是。”狱寺隼人啃了口面包,“臭小鬼上次来上课还是在两个月之前。” 总觉得风纪在时淮那儿就是摆着看的。 虽然在他们这里有时候也是摆着看……不过那都是里包恩的问题? “唉……”沢田纲吉叹了口气。 原本觉得在时淮面前哭鼻子之后一定会被狠狠嘲笑,现在倒好,连人影都见不到。 如果只是见不着就算了,但当意识到自己真的见不到时,就会越想见到。 “呐,里包恩。”沢田纲吉望着空荡荡的天空,“你知道时淮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哦。” 三人同时看向头顶的围栏,果然看到了身穿黑西装的小婴儿。 沢田纲吉脸上没有一点意外:“居然还真在。” 不过就连无处不在的里包恩也不知道吗。 “现在确实不知道,不过前两天有见过。” 沢田纲吉再次抬头:“在哪里?” 里包恩晃悠着小短腿:“在黑曜。” “黑曜?”三人一下子来了精神。 时淮去黑曜做什么? 他们可不像云雀恭弥,从一开始就知道时淮和六道骸从见面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即使之前猜出他被六道骸附身,但也仅限于此。 况且他们三个里面智商最高的那个至今还没认出来六道骸附身时淮的任何一次…… 沢田纲吉幽幽地看了一眼狱寺隼人。 “十代目?” “没什么。”沢田纲吉摆了摆手。 这简直跟三浦春认不出伯林博士和里包恩、笹川了平认不出泡泡老师和里包恩、山本武分不清里包恩的每一次spy一样令人费解。 他看向明显也在思考的里包恩:“所以想知道时淮的踪迹,只有去找骸了吗?” “不。”里包恩自护栏上跳下,“有一个人还,如果连他都不知道时淮的去向,恐怕就没人知道了。” 毕竟就连时淮也知道自己是那个人的全部,如果不打声招呼就消失的话…… 一个不算熟悉的名字在沢田纲吉脑海中慢慢浮现:“你是说风见先生?” …… “不知道。” “诶?” 迎着三人呆滞的目光,从柜台后面端出来两碟小点心:“请。” “谢、谢谢。”沢田纲吉接过甜点愣了愣,然后猛地摇头,“那你知道时淮不见了吗?” 这次风见和煦倒是点了下头,然后慢条斯理地收拾起客区的桌子。 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就像个生活永远不会发生变化的游戏npc。 沢田纲吉还是在他从容的动作中看出了莫须有的恍惚。 就好像他的心不在这里。 纵使有诸多疑惑,沢田纲吉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 两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忽然出现眼前。 风见和煦看他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解释道:“下周的新品,带给笹川和三浦。” “啊,好的。” “你……”狱寺隼人看上去有些不爽,“这是什么态度?” 时淮不见了一点反应都没有,还那么自然的命令他的十代目。 风见和煦听后顿了顿,又朝微微鞠了下躬:“拜托你了。” 显得更像个没有脾气的npc。 “店长总这么走程序不会无聊吗?偶尔也要出个bug嘛。” 风见和煦下意识看向角落。 众人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一只孤零零的高脚凳。 坐在那里的人或许可以看清整个店里每个人的动向,可现在凳子上并没有人坐着。 风见和煦的瞳孔不自觉放大了一瞬。 是幻听。 他似乎真的出bug了,在时淮匆匆留下那句“乖乖等我回来”之后。 叮铃—— 门口的铃铛晃动,一颗紫色的脑袋探进来。 看到甜品店里的人们先是一愣,然后才从门缝里走进来。 紫色的眼里满是不安:“那个,骸大人那边还是感觉不到契约的动向,风见先生这边……” 风见和煦没有说话,安抚似的摸了摸库洛姆的头。 无声的沉默让众人意识到一件事。 时淮似乎真的消失了。 第160章 时酱为什么不开心呢 “时酱,为什么不开心呢?” 纯白的房间里,白色的身影弯腰,自上而下看着瘫在沙发上无精打采的黑色。 回答他的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 白兰瞬间直起腰,面对这样的冒犯,竟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这样的互动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哎呀,今天也差一点就被打到了呢。”左眼角的倒皇冠印记将他那淡紫的双眼衬托得有些邪性,“作为奖励,时酱把这包都吃下去。” 时淮翻了个白眼。 由于白兰每天不计代价的犯贱,他现在对白毛的讨厌程度已经超过了六道骸。 这人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把灌他嘴里。 而且白兰应该能明显看出他的不喜,所以每一次塞给他的都甜得腻人。 时淮随手拿起一包,在白兰的注视下撕开闻了闻,然后再随手一丢。 白花花的铺满地板。 白兰的笑容忽然变得危险:“浪费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是吗?”时淮终于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 他又撕开一包闻了闻。 这包怎么有股烧烤味? “你这么喜欢啊。”时淮不确定地又闻了闻,捏起一颗丢进嘴里,“那不如趴下把它们都舔干净。” 看到时淮忽然皱起的眉头,白兰这才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一样笑道:“那个是最甜的。” 时淮刚有所动作,大片的阴影便投下来。 “咽下去。” 紫罗兰的眼中盛满笑意,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这可是我专门找人给时酱准备的惊喜。” “如果吐掉的话……就把那人拉去喂宠物怎么样?” “居然会做出时酱都不喜欢吃的味道,怀孕什么的果然会影响甜点师的味觉。” 自说自话实在让人厌烦,时淮将咽下,口中还残留着浓郁的甜腻。 “关我屁事。”时淮拿起一旁的水猛干一口,“下次直接喂狗,别在我耳边鬼叫。” 一天到晚净做些搞人心态的事,跟那个入江正一一样让人不省心。 “时酱在想什么?” “想你死。”时淮看向窗外。 白兰到现在都没提起过入江正一这个名字,说明入江正一现在还算安全。 被困在未来的只有他,也算个好消息。 姑且算是个好消息。 白兰耸了耸肩膀,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要出去走走吗?”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天空,可惜太高了,鸟儿飞不上来。 “不了。”时淮懒懒收回视线。 未来的环境似乎发生了某种变故,时淮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火焰在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速度消耗。 只有在这里——白兰的办公室,那种诡异的虚弱感才会被隔绝。 他到底为什么会卷进这种事情里,他只不过心血来潮想去看看蓝波新认的小弟而已啊。 那个叫入江正一的。 一想到这个人,时淮就忍不住郁闷。 他倒不是怪入江正一为了达成理想的未来而一次次利用十年火箭筒的炮弹,毕竟就连他自己也曾有过类似的想法。 甚至在见过二十年的蓝波后,时淮才有了活到二十年后的念想。 只是按理来说,十年后的未来并没有他的存在,因此也没有调换的锚点。 只要穿梭时空时抓紧入江正一,他们两个应该会一起和十年后的入江正一调换才对。 为什么这次会凭空出现在白兰的办公室里? 最费解的是,距离时淮来到这里已经将近一个月,他却到现在都没有回去的迹象。 这里没有云雀、没有店长、也没有一群天天气他又天天给他顺毛的问题同学。 有的只是比当年六道骸更加赤裸也更肆无忌惮的好奇与探究。 时淮不确定自己能保持原有的状态到什么时候。 白兰看似对他偏爱有加,却牢牢将他困在纯白的办公室,唯一能与外界有所接触的,的只有那片落地窗。 他们对彼此的耐心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时酱~” 死水一样的生活,时淮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有人能帮他一把。 “时酱?” 将这潭死水搅出波澜。 “时——酱——” 纯白的头发铺满视野。 时淮面无表情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串苍白的数据。 即使是面对六道骸,他也会表露一些情绪。 只有白兰,让他连牵动面部肌肉的欲望都没有。 时淮机械性地抬起手臂,冲着那张精致的脸就是一耳光。 虽然没打中,但也成功让白兰主动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我可是把最喜欢的东西都分享给时酱你了。”白兰捏起一枚时淮刚刚吃过的,与视线中时淮的脑袋相重叠,“你说刚买回家的小狗要喂养多久才能学会摇尾巴?” 似乎又觉得这样会挡住他看时淮的视线,白兰一口吞下甜的发腻的。 他开心地眯起眼:“答案是两周。” “时酱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白兰这次没有选择突然靠近,只是嘴角含笑地向时淮这边看过来。 时淮只是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他又不喜欢养狗,而且路边但凡是只狗见到他都会摇尾巴,踹都踹不走,哪儿用得着他喂养? 要养也是养只小黑子给云豆解闷儿,要么就养那只一直跟着库洛姆的白猫。 总归不会养狗,咬人的家里有一只就够了。 敞开的办公室门口,一个穿着和白兰同样制式衣服的工作人员正站在那里犹豫不决。 他看着手中的报告,虚握的右手抬起又落下,似乎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敲响门板。 时淮没忍住多看了那人几眼。 五官毫无记忆点,乍一看挺人畜无害,但不知为何总让人觉得那张脸应该更妖异一点。 再看看盯着自己,貌似毫无察觉的白兰。 忽然,时淮毫无征兆地扯了下嘴角。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和语调,只是简单的吐出一个拟声词:“喵。” 办公室内的另外两人之间先是同时闪过一丝诧异,然后一个笑得直不起腰,一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迅速低头。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兰直接趴在桌子上,“什么啊,原来时酱是猫派吗?” “或许,所以少在我耳边提你那几只破狗。” “诶……他们明明都很可爱……”白兰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般撅起嘴。 这样的神态并没有在他脸上维持太长时间。 因为白兰很快就发现时淮扫过他的眼神似乎不太对。 有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时淮会把他刀了的错觉。 也许不是错觉。 白兰睁开笑眯眯的眼:“时酱今天看起来很活跃,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吗?还是说……” “时酱有事需要我帮忙呢?” 空气陷入短暂的安静。 “可以哦。”白兰毫不在意地将一颗颗往嘴里丢,像个贪吃的小朋友,“因为时酱在我这里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我什么都会答应你的。” “是吗?”趴在沙发上的身影动了一下。 时淮随手指了指落地窗的方向:“那你去死。” “哒咩。” 好不容易抬起来的胳膊又掉了下去。 白兰单手撑着下巴:“这可是为了你好。” “那个窗户被打开的话,时酱就又会像刚来时候那样,很快就枯萎死掉了。” “研究部那边还没到能做出第二个时酱的程度呢。” 迄今为止的所有知识都告诉他火焰是人体的产物,是没有实体的存在。 但时淮的出现完全打破了他的认知。 原以为是时淮的细胞本身具有极强的繁殖和修复特性,没想到时淮连细胞这种最基本的生物单位都是火焰虚构的。 就好比一直呼吸的氧气有一天忽然在你耳边叫你的名字,还变成了你的样子,和你一样拥有喜怒哀乐,甚至有自己的思维。 世界的所有理论都无法解析时淮的存在。 这个世界,框不住时淮。 “我说……”白兰忽然变得平静,“时酱你也是玩家?” “……我不玩游戏,尤其是有npc的。”时淮似乎也被这平静同化。 不,应该说变得有些沉闷。 白兰的双眼一眨巴,又恢复到那种几近天真的状态。 他不由分说地打了个响指,站在门口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工作人员下意识立正:“在!白兰大人!” “别这么严肃嘛,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 白兰几乎可以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给予他们平等的注视与温和。 同时也平等的漠视每一个人。 除了没有好奇,白兰看向门口的目光与刚刚看着时淮没什么两样。 站在门口的人被他看着,反而越发局促:“不、不敢……白兰大……” “好了。”白兰笑着打断了他。 他似乎并不在意那个人的反应,用类似拜托的语气道:“麻烦去一趟我的房间,帮我把柜子第二层的游戏机带过来。” “白兰大人的……房间?”那人看上去有些迟疑。 “就在出门左拐的第三个房间。” 那人看了看手里的一沓报告,还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是,白兰大人。” “等~等。” 刚一转身,身后又传来软绵绵的声音。 白兰像是又对他感兴趣了一般上下打量了几眼:“我好像没见过你。” 长相普通的文职人员再次立正站好。 “属下是刚被调至白魔咒第六部队的。”那人有些紧张地调整了下呼吸,“莱奥纳多·利比。” “这样啊……”白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以后请多指教了。” “请多指教,白兰大人。”莱奥纳多再次转身。 然而白兰就像是逗他玩一样再次开口:“等一下,莱奥。” 莱奥纳多再次顺从回头:“我在。” “刚刚有说过?叫我的时候不用在后面加「大人」,那会让我觉得拘束。” “但是……” 白兰脸上少了点天真,反而让他的笑看上去更加平易近人。 “在这里,大家只要做好份内的事就能获得幸福了。” 如同洗脑一样的话语在房间内回荡。 洁白的头发随着白兰的动作微微晃动,显得虚伪而美好。 时淮看到莱奥的瞳孔因惊讶而略微收缩,只觉得这两人无聊的很。 “我可没心情看你玩游戏。”他无情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白兰回过头:“那时酱想要什么呢?” 时淮来回看着两人,忽然恶趣横生:“我要……” 透着苍白的手指向白兰……身后的莱奥纳多。 “他。” “要他?”白兰嘴角的弧度慢慢扯平。 时淮指尖一拐,再次指向熟悉的落地窗。 “他死也行。” 比起前面带着玩味的大喘气,这四个字冷漠的朴实无华。 时淮一点都没有遮掩自己嫌弃的情绪,把讨厌明晃晃地摆到了面上。 白兰愣了一下,再次笑出声:“这可不行,莱奥可是很重要的人。” “重要到三分钟前你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时淮垂下眼帘,磨磨蹭蹭地翻了个面,扒着沙发背,望着空荡荡的天空开始出神。 像是发现了一对死变态,只有窗外的飘过的樱花能洗涤他被玷污的双眼。 樱花? 时淮眨了下眼,天空依旧是空荡荡一片。 “你在看什么,时酱?” 白兰软绵绵的声音几乎贴到了后脑勺。 时淮没理他,安静盯着落地窗的一角。 白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团小小的白色挤进视野:“我还以为今天会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云朵轻飘飘进入画框,任性地找了个角落定格,似乎不打算离开。 “时酱,来玩游戏。” 造型古早的游戏机手柄挡住了天空巨幕。 白兰拎着手柄在时淮眼前晃悠:“陪我玩的话就带你出去走走怎么样?” 他紧接着递过来一包白花花的。 “我这里有足够的「水」,只要时酱别跑太远,不管到哪里都不会枯萎。” “怎么样?”白兰单手举着手柄和,脸上没有一点不耐,“要试试吗?” 看到时淮终于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白兰笑意更深。 “时酱想去哪里呢?” 时淮低头研究起眼前的游戏机:“这里是哪?” 好奇摆弄的样子在白兰眼里像极了闹脾气的小动物。 他坐在时淮对面,一手搭在腿上,一手撑着下巴:“反正不是日本,时酱想回家的话可能会有些困难。” 时淮摆弄的动作有所停顿,反手就游戏机将扔向一边,连带着没拆封的也沾了灰。 “我刚才说了。”他缩回自己的沙发窝,“我不喜欢玩游戏。” 当然,如果有店长给他编的外挂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第161章 小正的梦 十年前。 距离沢田家不远处的居民区里传来一声闷响。 烟雾自二楼窗缝中溢出,很快又消散。 戴着方框眼镜的少年环顾四周:“时……淮?” 没有听到熟悉的敷衍,入江正一神情从刚开始的茫然变为无奈。 这家伙又玩消失。 他探头看看床底,又拉开窗户。 “好了别玩了,快出来。” 笃笃。 门口传来敲门声。 “我就知道。”入江正一扶额。 他转身开门:“回来好歹吱一声啊……” “吱?” 门外,入江明子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你又在搞什么?叮铃当啷的,妈妈在楼下都担心你把地板打个洞掉下去。” 见她还打算探头,入江正一连忙半掩着门摆手:“没什么!我刚刚……睡糊涂了,不小心从床上掉下来了而已,对,掉下来了!” “睡糊涂了?”明子看了眼窗外。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是午睡啦!”入江正一脸因为撒谎憋得有些红,“总之,我之后会注意的……” “好,午睡别睡太久,晚上容易睡不着。”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脚步声慢慢变小,入江正一背靠着门板松了口气。 地板上还散落着各种未来线的概括图和弹药残骸,要是被人看到可不好解释。 这些弹药原本是来自意大利的波维诺家族邮寄给沢田纲吉和蓝波的,一起邮寄过来的还有欧元、红酒、奶牛纹连体衣等等等等。 当时蓝波被里包恩一个手榴弹轰出沢田家窗外,然后就顺着玄关的窗户掉到了他家。 护送包裹的人见到蓝波,误将入江家当做沢田家,这些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东西便落到入江正一手里。 原本入江正一是打算还回去的,但他现在实在提不起一点勇气过去。 如果碰到黑脸的不良还好,要是再遇到用枪指着人的小婴儿、凶悍的裸奔男或者动不动就会用能腐蚀钢筋混凝土的料理丢独眼龙的性感大姐姐…… “呜呃……”入江正一捂着肚子,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他一定会死在还东西的路上? 一定会!? 自从遇到那那群恐怖分子之后,他就有了一紧张害怕就胃疼的毛病,到现在还会时不时做噩梦。 “时淮。”他试图说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姐姐已经走远了,快出来。” 回答他的是一阵安静。 早就潜伏在心底的猜想浮上水面。 那个刚一见面就决定和自己一起改变未来的少年。 好像不见了。 入江正一的脸色越发惨白,胃部传来的幻痛也越来越清晰。 他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低喃:“我明明一直都有抓着的……” 然而十年后时淮却不在他身边。 明明之前每一次都是这样往返的,为什么就这次不一样? 不存在的剧痛刺得他手脚发麻。 入江正一努力回想着与时淮相遇到现在的一切。 最初是他打翻了寄给蓝波的包裹,有人在烟雾弥漫之前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之后他就出现在一座处处充斥着外国气息的大学图书馆中。 “怎么跟兔子纲一样笨手笨脚的?” 留着长长头发的少年忽然伸手,拿起桌子上一张证件一样的卡片。 “入江……”鎏金的眼在他和卡片之间来回对比,“正一?” “是、是我。”入江正一有些局促。 四处都是西方人的图书馆里,只有少年身上有他熟悉的气息。 还好是个会说日语的,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余光扫到桌面上的报纸,入江正一瞳孔骤缩。 “那个……请问……”他指着报纸角落的日期,“现在是……” 正当他琢磨着如何组织语言才不显得突兀时,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忽然盯着他笑了。 “十年后,未来。” “未来!?” 忽然拔高的声音吸引了周围一圈的视线,那些视线在入江正一眼里,就像在嫌弃一只不合格的小白鼠。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从座椅上站起来就打算跑。 “咳……” 熟悉的勒脖感。 入江正一揪着领口,瞪大双眼看向少年:“你是……” 少年松开他的后衣领,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云雀时淮,哦对,还是蓝波大人的头号小弟。” 原来是蓝波的……等等,云雀? 惊讶之意溢于言表。 时淮对入江正一乖乖站在原地的表现非常满意:“就是那个云雀。” “先跟我来,你也不想被人当成小白鼠?” 没等入江正一捋出个大概,时淮又拽着他的前衣领往外走。 让他跟着倒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 “喂!松手啊!我会跟着你的。” “你知道被比自己矮很多的人强行拽住衣领有多难受吗?” 入江正一试图将衣领从时淮手中解救出来。 但时淮就像听不见一样越走越快,甚至还好心情的哼着歌。 什么人呐! …… 然后呢?后面发生了什么? 入江正一感觉到疼痛有所缓解,扶着墙慢慢坐起来。 “我们回来了。”他低喃道。 对,五分钟过得很快,他们很快就回到了十年前。 在那过程中,时淮一直紧紧抓着他。 据说只有那样他才不会被时空的乱流卷到别处。 简直像个害怕走丢的小孩子,在这一点上,入江正一觉得时淮意外的有些可爱。 再后来,他想试试通过改变现在的想法和决心,以此创造更好的未来。 “你这种性格还是维持现状就好,少做些不切实际的梦。”时淮毫不留情的讽刺他。 入江正一有些气恼:“难道你的性格就很好吗!” 收回前言,这家伙是个讨厌鬼,一点都不可爱。 入江正一还以为时淮会再说两句风凉话刺挠他,没想到时淮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剩下的炮弹。 “一次两次可以当做意外,生活还能回归正轨,但如果继续下去……” 时淮顿了顿,不再言语,给入江正一留下一片足以选择和思考的空间。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朝炮弹伸出手。 时淮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 入江正一咽了口唾沫:“干、干嘛?” 穿越未来这么匪夷所思的的事情,被阻拦也是正常。 谁知时淮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摩西摩西——” 电话几乎是在拨出去的同时就被接通。 时淮开心地勾着嘴角:“我可是在第一时间就想到店长了,店长有在想我吗?” 这个语气和神态,与面对入江正一时完全是两个样子。 “想我的话就要乖乖等我回来哦~” 连要去哪里做什么都不告诉对方,语气里完全是被纵容多了才会有的坏心眼。 入江正一在心里默默吐槽,时淮也挂断了电话。 他像回来时那样紧紧抓着入江正一袖口:“走。” “走去哪……等等,你不拦着我?”入江正一后知后觉。 他还以为时淮会很严肃地向他解释擅自扰乱世界因果的后果,然后义正言辞的让他放弃。 这发展是不是不太对? 他迟疑道:“你不怕出事?比如扰乱世界线什么的……” 这下反而轮到时淮狐疑:“为什么要怕?” 未来本来就是变化的。 就算现在下定决心,看到了想要的未来,也无法能保证在通向未来的道路上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能指向那个预定的未来。 那条道路上,还有不计其数的选择题。 除非每做一个决定就用炮弹看一眼,否则未来永远是未知。 入江正一答不上来,索性换了一个问题:“那你跟着我做什么?” 时淮低头想了想:“我就想看看。” 在他收束了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后,有没有那么一条属于他的可能性。 时淮环顾四周,按照自己平时的习惯,在入江正一房间的角落里留了张纸条。 那是个连房间主人都很难注意到的角落。 之后他们就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时空旅行。 刚开始确实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不知道从第几次开始,他的未来被枪械、硝烟与火焰渗透。 之后,入江正一已经忘记他到底与十年后的自己交换过多少次了。 如果没有时淮,他也许会在某次交换中死在未来。 直到炮弹只剩下最后一个。 入江正一忽然开始怀疑未来的真实性。 那些荒谬的未来,真的存在吗? 只要在使用炮弹之前改变一下想法,未来就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简直就像游戏一样。 “怎么样啊大梦想家,有没有相中的未来?” 时淮还是和最开始一样,还有心情挖苦他。 入江正一有些丧气地躺倒在床上,脸也埋进枕头。 越到后面,未来也越乌烟瘴气,时淮为什么还这么兴致勃勃? “别说光说我,你呢?”枕头下传来闷闷的声音,“跟着我这么久看到什么了?” 时淮跨坐在椅子上:“丑态百出。” “你还是别说话了。”入江正一抬头朝时淮翻了个白眼。 不抬头还好,一抬头就看到时淮那双偶尔会流露出笑意的眼睛此刻竟有些空。 他顺着时淮的视线看向角落。 “那张纸条还在啊,你写了什么?”入江正一忽然有些好奇。 时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好奇就去看看呗。” “不看。”入江正一收回视线,“反正又不是写给我的。” 就时淮那直白到气人的说话方式,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跟他说的? 纸条,无非是留给给见不到面的人。 比如十年后的他,又比如十年后的时淮。 “你怎么知道不是写给你的?”时淮的语气莫名,指了指最后一颗弹药:“不继续了?” “不了。”入江正一的声音有些失真,“现在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更好未来什么的……” “那最后一次就陪我去看看。” 刚刚还跨坐在椅子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床边。 袖口传来熟悉的拉扯感,入江正一看了时淮一眼,反手抓住时淮的衣袖,任由粉紫色的烟雾将两人吞没。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入江正一看到了理想的未来。 硕博连读,事业有成,父母健在,姐姐虽然还没成家,但也活得潇洒自在。 当他想要向谁分享喜悦的时候,蓦然发现抓着他衣袖的人不见了。 一直到五分钟后回来,时淮也没再出现。 入江正一仰头看着天花板:“这算什么啊?” 放弃挣扎后,在别人的未来里打出he? 忽然,他想起了时淮藏在角落的纸条。 入江正一顿时来了精神。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个角落,狼狈地要命。 「如果不想死的话就按照纸条上面写得去做。」 是他自己的字迹。 这不是时淮最开始留下的那张,时淮的纸条被人换掉了。 他试图在别的地方找到原本的纸条。 没有。 屋子被翻的乱七八糟,连最后一点被人造访过得痕迹都被抹除。 入江正一下意识攥紧手心,整个人顿在原地。 他的手里,有一枚漆黑的袖扣。 入江正一恍然间意识到一件事。 未来似乎也没有时淮。 难怪要一直抓着他,没有未来的人,也许根本没有可以交换的地方。 “啊啊啊!”入江正一烦躁地抓挠起头发,“我应该抓紧了的。” 他蜷缩在光照不到的角落,久到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睡着了。 「衣柜里有新的炮弹和装置,找机会把住在沢田纲吉家的西装小婴儿塞进十年火箭筒。」 不只他想改变未来,未来的他似乎也想改变过去。 肚子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入江正一拍拍屁股站起来。 未来还是未知更好一些。 比起那些眼花缭乱的未来,他现在更在意一件事。 “云雀吗……”入江正一望了眼窗外,不知不觉间已接近黄昏。 他不清楚时淮最开始打电话的那位店长到底是谁,只能从更响亮的名字上找起。 入江正一苦笑一声:“希望不会被当成胡言乱语的疯子,然后打成残废。” 那可是在他们学校都流传着暴君之称的云雀恭弥啊。 果然只有经过对比,才会明白平常的生活有多美好。 拜托,如果这是场梦,麻烦让他快点醒过来。 第162章 准备好前往未来了吗 正当甜品店里的几人一筹莫展之时,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 “云雀学长?” 云雀恭弥看了风见和煦一眼,然后露出躲在他身后的少年:“我只负责带人过来。” 这人从敲响他家门开始就结结巴巴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如果不是提到过时淮,云雀恭弥可能会直接把人丢出去。 暴露在众人视线中的入江正一脸色苍白,颤颤巍巍地抱着肚子。 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好恐怖,噩梦成真了…… 云雀恭弥显然没有那么多耐心,而且心情也不是特别好的样子。 他一脚踹在昏迷的入江正一肚子上。 “咳!”入江正一醒了。 有了云雀恭弥这一脚,因紧张而泛起的胃痛好像也不是那么痛了。 云雀恭弥在沢田纲吉把人扶起来之前就走到了离人群最远的角落,斜长的凤眼远远看着入江正一:“说。” 入江正一一抬头就看到打算过来扶自己的沢田纲吉,噌一声窜到云雀恭弥脚边……不远处的桌子后面。 他探着半个脑袋环视一圈,最后看向唯一陌生的面孔:“你是……店长吗?” 风见和煦了然,主动上前担起了安抚入江正一的任务。 “是我。”他递给入江正一一张手帕,“时淮打电话的时候,你在他旁边。” 不然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叫他风见先生。 他低垂着眼眸,眼底的神情让人看不真切,语气还算柔和:“别着急,我会一直听着,听到你把想说的都说完。” 站在他身后的人不动声色地彼此递了个眼神。 风见和煦身上似乎有种平和的气质,入江正一紧张的情绪有所缓解。 “谢谢。”他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不起,我把时淮弄丢了。” 风见和煦终于抬眸,银灰的眼底也只是倒映着浅浅的光:“在那之前,你们都去了哪里?” 这样的平和让入江正一的鼻尖一酸,一直被害怕和紧张压着的愧疚全部涌了上来。 “我们去了……未来,很多次。” “什么?”一众人大惊。 忽然放大的声音吓得入江正一胃部又是一抽,他揉了揉肚子:“我也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他停顿了片刻,从和时淮相遇开始,一点一点组织着语言,尽力摒弃个人观念,把他们在一起时的全部,包括被调换的纸条也都讲了出来。 “……总之就是这样。”入江正一接过风见和煦递来的热水,“我真的抓紧了的。” 他低垂着脑袋,看不到风见和煦脸上的平静,那是看一件物品时才会有的神情。 水蒸气氤氲着视线,入江正一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条:“对了,这是我出发时在门口新找到的纸条。” 「三天后,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皱眉:“意思是……要在里包恩换去未来的三天后把我也送过去?” “很显然。”沉默许久的里包恩终于开口,“从遇到蓝波开始,入江正一这个人的未来就与黑手党脱不开干系了。” “时淮也许是想断开他与黑手党的联系,即使断不开,至少也要确认未来他与彭格列是敌是友。” 现在入江正一还站在这里,答案毫无疑问,是友。 虽然炮弹的时效只有五分钟,每次前往的未来也不尽相同。 但以时淮那匪夷所思的通感能力,五分钟能做的事还真不好说。 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时淮的消失到底是他主观的决定,还是一场意外。 他看向入江正一:“纸条出现的时候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都是在我一个人的时候,一眨眼就出现在很显眼的位置了。” “这下有点难办了。”里包恩拉下帽沿。 风见和煦垂眸看着纸条上的字:“装置,给我看看。” 入江正一连忙从随身带着的书包里掏出一个小黑盒。 黑盒并没有上锁,只有一个小小的卡扣。 咔哒。 众人围了上去。 打开盒盖,底座中央只有一个小小的球状装置。 “这看上去……有点像发信器?”狱寺隼人摸着下巴。 相比之下,山本武就大大咧咧得多,他直接捏起小球凑到眼前:“嗯?里面好像在闪。” 山本武换了个角度,镂空的缝隙里隐约有红光闪烁。 沢田纲吉的眼角拉下来几条黑线:“该不会是定时炸弹之类的?” “没事的十代目。”狱寺隼人自信满满的拍了拍沢田纲吉。 “以我对炸弹的了解,要把定时炸弹做到这么小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十年后有那样的技术,这种程度的炸弹爆破范围也绝不会超过五米。” 那不是刚好把店里的他们一锅端了吗? 沢田纲吉感觉自己完全没被安慰到。 久违的心累涌上心头,沢田纲吉揉了揉太阳穴:“里包恩,你怎么看?” 里包恩依旧维持着压着帽沿的姿势。 没听到回应,沢田纲吉有些疑惑地把人抱起来:“里包恩?” 从刚刚开始就保持观望的云雀恭弥皱眉,定定地看着保持沉默的小婴儿。 直到趴在他帽沿上的列恩蔫巴巴看了眼山本武。 云雀恭弥和风见和煦几乎同时有了动作,一个用拐子将球形装置击飞出去,一个迅速接住锁进盒子。 “糟糕了。”里包恩终于抬起帽沿,黑洞洞的眼睛看向入江正一,“未来好像出现了不得了的存在。” 那个装置出来的瞬间他就失去了行动力,后面甚至因为距离过近连话都说不了。 想想自己和这群人最大的区别就能猜到,未来有了专门针对他的武器。 再具体点,就是针对最强的七人——彩虹之子的武器。 “仔细想想,你在未来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地方?”里包恩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奇怪的地方……”入江正一皱眉回想,“我能想到的已经全部……啊!” 他拍了下后脑勺:“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你说的奇怪。” “因为刚开始几次没注意所以不太清楚,但到后面……” 后面他和时淮几乎每一次到了未来都与黑手党之类的有所联系,不是被一群穿着黑衣服的疑似友人的家伙们围起来调侃变小,就是被同样一身黑的人们追杀。 但有一个人出现的频率未免太高了。 “那个人总是一副普通人的打扮,看上去和黑手党完全打不上关系,但后面每一次都会很熟稔地跟我们打招呼。” 而且那家伙头发实在太亮眼了,白白的,跟棉花一样。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未来认识的朋友……” 但会同时出现在高等宴会和火拼现场,还会笑眯眯地跟他们打招呼的普通人,怎么想都太奇怪了? “你说……那个白花花的人会跟你们打招呼?”库洛姆忽然出声。 入江正一点点头:“对,越到后面越自来熟,自顾自地喊着小正啊时酱啊什么的。” “可是……”库洛姆脸色有些发白,“骸大人说过……” “时淮的灵魂具有唯一性,是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别的平行世界的。” 他只能呆在属于自己的单独一条纵向时间轴上,如果一定要像他们一样拥有无数可能的话…… 就只能像之前一样,在面对抉择的时候将自己一遍又一遍分割,最后粉碎成沙。 沢田纲吉的表情也有些僵硬:“你的意思是,时淮他……” 库洛姆摇头:“灵魂碎片在指环争夺战的时候被川平收集起来还给时淮,已经不会再随便分裂出去了。” 将时淮视为猎物的地狱指环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们应该早就被盯上了。”风见和煦攥紧手中的黑盒。 这个装置出现的理由很简单,为了保证里包恩乖乖进十年火箭筒,也为了给过去的他们提个醒。 他看向里包恩,语气轻缓却不容置疑:“我先去。” 未来有了针对彩虹之子的武器,里包恩毫无准备地过去,与真正的小婴儿无异。 “我可没有让人替我送死的习惯。”里包恩勾着嘴角,“还是说你的计算机技术已经领先现在十年?” 自带透明化的能力或许可以在短时间保证风见和煦的安全,但不代表风见和煦有能力应对未知的未来。 两人对视良久。 “一个月。”他平静地说道,“我会找到彭格列,借用他们的技术为你构建足够的防护。” 里包恩朝搭上帽沿,列恩顺着帽沿爬上他的手背。 “真是苛刻的时间。”他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列恩的后背。 列恩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舍地蹭着里包恩的手心。 里包恩将胳膊往前一伸:“两个星期,列恩暂时就由你来照顾了。” 尽管入江正一的纸条上只有冷冰冰的几个字,但他们能推断出其中的紧迫。 他或许有更好的选择,比如写信给九代,连同这个奇怪的装置一起寄过去。 但他的学生明显没有那样的耐心,纸条出现的时机和顺序也不支持他们做出足够的应对。 “有列恩在,能避免不少麻烦,缩减到两个星期没问题。” 里包恩勾着嘴角,仿佛在谈论什么微不足道的事。 列恩就是他最好的象征,哪怕未来他已经……也没关系,他还有最值得他骄傲的杰作。 蠢纲,别让我失望。 风见和煦看着列恩一点点爬上自己的肩膀,缓缓鞠了一躬。 他什么都没有准备,就连用于定位时淮手环位置信息的手机也放在了桌子上。 嘭—— 粉紫的烟雾在静谧中炸响。 只会服从指令安静等待的永远只能是npc,会违抗指令主动追寻的,才是时淮会感兴趣的店长。 …… 十年后。 自从拒绝了白兰的游戏邀请后,白兰似乎也在没了拉时淮出去溜达的欲望,反倒是发现时淮貌似不进食也饿不死之后又开始了新的作妖方式。 “时酱今天有什么打算?还是是盯着窗外看一天吗?”白兰趴在桌子上玩着。 时淮安静地盯着天空,完全不打算搭理这只精。 没有回应,白兰也不气馁,伸手从堆叠成小山的堆里挖出一个环装物品。 他的目光不由得看向时淮的手腕,那里有一圈白色的痕迹。 那是常年佩戴手环留下的,只不过现在手环在他手里。 白兰好奇似的摆弄着手环,一边朝时淮继续说着:“一整天不吃东西真的没问题吗?” 时淮忍无可忍:“吵死了!” 有时候真想把白兰的嗓子眼抠了,命令不送饭的是他,在他耳边一遍遍念叨的还是他。 烦得要死。 “你最近很闲?”时淮自沙发上坐起,“如你所见,我不需要像你们一样进食。” “要么安安静静地玩,要么滚出去,少在我耳边哼哼唧唧的像头猪。” 谁知白兰倒像是被他的反应激起了兴趣。 “最近确实有点无聊。”他自小山堆里抬起头,“时酱每天都一成不变盯着窗外,也不理人,我都快要无聊死了。” “不过今天的时酱看上去有些暴躁呢,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的吗?” 一个绣着大红牡丹的抱枕飞了过来。 “没有这种时段,滚!” 白兰伸手接住抱枕:“这可是我从远东那边大老远买回来的,很贵的。” 又一个绣着花开富贵的抱枕也砸了过来。 “那自己拿回去抱着睡!” 时淮很早就怀疑白兰的审美了,沙发上摆一排大红大紫的抱枕就算了,偏偏还只摆在他一个人的沙发上。 整个屋子只有这个沙发上散发着精致的乡村气息。 怒上心头,时淮干脆一手一个抱枕,站起来走到白兰面前。 “时酱……?!” 两个抱枕一左一右夹住白兰的头,时淮一使劲,白花花的脑袋就和白花花的堆融为一体。 这抱枕丑是丑了点,但还算好用,无痛不脏手。 时淮拍了拍手,刚打算窝回沙发,还没转身就被人箍住了手腕。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拍开了突然伸过来的手。 “好过分啊时酱……”白兰甜腻腻的声音自抱枕下面传出。 “刚刚好像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他甩了甩头,看着被拍开的手虚握了一下,“时酱有感觉到吗?” 视线从手部移到时淮的脸上,白兰的神情也从无趣变得有些玩味。 他拿起掉落在里的手环:“从时酱那里摘下来的手环,我亲手给你戴回去怎么样?” 第163章 第一个,到位 时淮看着跃跃欲试的白兰,忽而露出一抹无害的笑:“好啊,你来。” 他甚至主动抬起胳膊,浑身上下显露着一种令人无所适从的乖顺。 执意送死的人是拦不住的。 “白兰大人。” 在即将碰到时淮的那一刻,门口传来莱奥纳多的声音。 白兰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一瞬,但很快就看向门口:“什么事?” “入江大人说……”莱奥纳多看了眼时淮,似乎在犹豫接下来的事情是否能在这里谈起。 白兰随手将手环丢在桌子上。 “说起来,好像很久没见过小正了。”他的手指在一堆里犹豫不定,最后闭眼盲摸了一包,“刚好去看看那个的进度怎么样了。” 临出门前,白兰朝屋里的人歪了下头:“时酱要来吗?” 时淮往沙发背上一靠:“不去。” “时酱还真是无欲无求呢。” 留下一句疑似感慨的话后,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 时淮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反正白兰从一开始也没想让他离开这间办公室。 从他明显表现出对外面不感兴趣以后,白兰对这方面的试探少了很多,偶尔也能放任一个人待着。 如果没有角落里那些摄像头就更好了。 时淮有些心累地闭上眼,没闭多久又睁开,瞳孔也在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火焰在跃动。 并且随着白兰的远离,那点被他下意识吞掉的火焰也像被人拽住两端的口香糖一样,粘腻感充满指尖。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吞噬欲困扰,被它困住却是第一次。 好在吸收的火焰只有一缕,那点粘腻感很快就被瓦解。 时淮慢悠悠地捻起一枚丢进嘴里:“好甜……” 这样的未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喜欢不起来。 甚至,他发自内心的厌恶着这样的世界。 也许这就是白兰想要的。 “算了,还是睡觉。” 不管是毁灭世界还是毁灭自我,时淮自认为他还没神经到那个地步。 最起码他不讨厌白兰的笑容,白兰是单纯的喜欢笑,不开心的瞬间还知道把嘴角拉平。 不像某些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勾着个嘴角,温柔得像是要把所有人算计死。 “咦惹——光想想就恶心。” 莱奥纳多恭敬地跟在白兰身后,没走几步身形就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白兰噙着笑,目光正落在莱奥纳多脸上。 莱奥纳多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我没事的白兰大人!” “不舒服还是去休息比较好。”白兰收回手,嘴角微微扯平,“要知道密鲁菲奥雷家族的每一个人对我来说都像家人一样,如果有人生病或者出了别的问题,我会很苦恼的。” 关心一样的话,听起来却泛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凉意。 莱奥纳多似乎感受不到其中的怪异,脸上反而挂上了被关心的不好意思:“非常感谢您的关心。” “可能是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所以有些低血糖,以前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情况,不碍事的。” 白兰静静看着他,直到莱奥纳多投来疑惑地目光,他又忽然扬起嘴角:“莱奥一直这么见外,我也会很苦恼。” “请别这么说。”莱奥纳多笑了笑,“我是发自内心地认为白兰大人值得尊敬,所以您不必觉得拘束。” “……走。”白兰忽然没了兴致,越过莱奥纳多走在前面。 蓬松的白发微微泛紫,发尾随着白兰的脚步来回晃动。 那背影看上去像是被人瞒了什么小秘密一样,带着股不愿放弃的恼劲儿。 一路无话。 莱奥纳多安静走白兰后方,安静得如同一个尽忠职守的部下。 登上电梯,莱奥纳多主动按下代表负十三层的按钮。 两人一路向下,直到电梯门打开。 “请。”莱奥纳多垂首,一手拦着电梯。 等到白兰迈出电梯,他才按下关闭电梯的按键后退一步,完全没有跟上去的意思。 反倒是角落装饰的绿植上,一只瓢虫被他忽然靠近的身影吓飞了出去。 白兰似乎对他的分寸感十分满意,走出去前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缝隙合拢之前,莱奥纳多忍不住抬头。 电梯外,白兰也像是有所感应般回头,笑着朝他摆了摆手:“待会儿记得来接我,莱奥。” 莱奥纳多一愣,还没来得及行礼电梯门便彻底合拢。 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弃了打开电梯门的打算。 摄像头的倒影中,莱奥纳多心累扶额:“待会儿又是什么时候啊。” 他恐怕要一直在上面电梯口等着了。 掌心之下,目光透过指缝落在电梯角落的绿植上。 白兰要去的房间也有一株一模一样的。 “小正~” “呜哇!” 如般甜腻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头顶,把趴在桌子上小憩的入江正一吓得一激灵。 右手在桌面上胡乱摸了一通。 “在左边哦。” 镜框冰凉的触感传来,入江正一戴好眼镜抬头。 “白兰先生。”入江正一揉着肚子,声音听上去有些发闷,“不要总是吓我啊。” 能不敲门就进来的只有被白兰赋予特权的切尔贝罗机关。 但能吓到他的只有时不时会霸占他所有带屏幕设备的白兰。 白兰毫不在意地找了个靠椅:“如果小正愿意睡在给你安排的住处里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毕竟入江正一的卧室里可没有这么多观测用的屏幕 “但那里离实验室也太远了。”入江正一扶正眼镜,抬头对着座位上方的摄像头喊了一句,“麻烦泡一杯咖啡。” 虽说有切尔贝罗机关专门负责接送,但要他坐上那种大张旗鼓的车子—— 还是饶了他,他宁愿像现在一样在实验室把咖啡当成水喝。 摄像头上传来咔哒一声,接着是切尔贝罗没有情感的回答:“好的,入江大人请稍等。” 做完这一切,入江正一这才看向屏幕中的白兰:“白兰先生在忙吗?” 以往只要他的通讯发过去就会在第一时间接通,今天居然会让他等到睡着。 排除最近通宵的原因,白兰接通的时间未免太久了。 “没有哦。”白兰晃了晃手里没吃完的,“小正要说的可比其他事情重要多了。” 入江正一对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有些无奈,但他又对白兰总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畏惧。 一时间拿白兰没办法,入江正一只能走到一扇门前。 随着锁定解除,大门打开,巨大的圆盘装置出现。 隔着屏幕,白兰甚至只能看到圆盘的一角。 “其实时光机器的研发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入江正一上前一步,伸手搭在装置前一寸的地方。 白兰这才发现在他与装置之间还隔着一道屏障。 随着镜头的靠近,装置上不规则分布的圆盘也在加速转动。 “现在只剩下两个问题。”入江正一扭了扭酸涩的脖子。 他缓缓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生物磁场对设备运转的影响还有很多不确定性,需要大量实验数据来修正。” 接着是第二根:“第二,之前报告里有写到过——距离限制。” “超出一定范围后,时光机对于目标的校准会变得极为困难,甚至可以说的上是随机。” 白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比如说?” 入江正一合上门,装置带来的恍惚与扭曲感也随之消失。 端着咖啡进来的切尔贝罗机关刚好见证了门缝合拢的最后一幕。 入江正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忽然注意到白兰正盯着屏幕外的地方发呆。 “白兰先生?” 白兰懒洋洋地抬起头:“没事,看到了一只小虫子。” 屏幕中白兰随手一挥,一道红线划过镜头,歪歪扭扭地飞向别处。 白兰也懒得将注意力放往别处,对着入江正一说道:“继续。” 入江正一将咖啡放回到桌子上,坐在键盘前一顿操作。 最后,他将电脑屏幕扭向准白兰所在的屏幕方向,让他能看到其中的画面。 画面中,一头亚麻色短发的青年正静静伫立在原地。 白兰挑了挑眉:“这是?” “第二次实验结果。”入江正一低垂着头,反光的镜片下看不清神色。 原本他不打算直接用人来实验的。 按照白兰对他的吩咐,他已经把目标设定为过去的彩虹之子——里包恩。 在遍布非73射线的现在,所谓的最强就如同一层薄纸。 然而目标出现的地点尚在偏差范围之内,目标却差之千里。 “实验看样子是失败了,要把他送回去吗?”入江正一扭头问道。 白兰盯着屏幕里的人:“不用。” 这位从过去而来的青年有点过于冷静,从最开始因为不适短暂调整过后,就开始有条不紊的观察起四周。 就在这时,青年忽然看向屏幕,灰色的眼底盛满死水般的寂静。 白兰与他的视线分别透过屏幕,在入江正一的实验室中相接。 没等白兰出声,青年便面无表情地别开视线,朝远离镜头的方向奔跑起来。 白兰顿时觉得有趣:“能对比图像找到身份信息吗?” 入江正一略微思索,将青年脸部截图放大发送至数据库。 「对比结果——无」 白兰眯眼笑笑。 看来也是个本世界线里没有的人,跟时酱一样呢。 “说起来这人可能是小正的情敌呢。” “哈?”入江正一镜框被惊的一歪,“你又在胡说些什么啊白兰先生?” 白兰故作无辜道:“因为别的小正超喜欢时酱,每次出现都跟时酱黏在一起。” “时酱……那家伙根本就是白兰先生强烈要求我带过来的?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时酱啊!” “这可难说,当初要把时酱带过来,小正可是一口答应的,换别人的时候可没有这样。” “还不是因为之前你要换的都是活生生的人!” 而第一次实验,白兰交给他的是一把苍白的、断裂的剑。 明明只是为了验证是否能将十年前的这把断剑召唤过来,回应召唤而来的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白兰对此没表露过一点意外,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换过来的是时淮。 一番交流下来,入江正一只能确定一件事—— 白兰的脑子又飘到了大气层,是他完全够不到的维度。 他放弃与白兰争论,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一张巨大的地图在屏幕中浮现。 代表他的位置的坐标闪烁着绿光,而远在国外的白兰基地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二头身的q版白兰,而代表刚刚他们所监测到的青年的红点正以缓慢的速度朝远离他们的方向移动。 地图看似很近的距离,实际上…… “果然在日本啊。”白兰沉吟一声,忽然砸了一下手心,“那就拜托小正把他抓回来打包成伴手礼,时酱一定会喜欢的。” 入江正一脊背发凉。 直觉告诉他,这份伴手礼不一定是活的。 他静静看着地图上移动的红点,他与红点之间的距离比起白兰来说近的过分。 镜片在屏幕光照下泛着冷光,眼底的神色让人看不真切。 “我知道了,白兰先生。”入江正一此刻的声音仿佛也覆了一层冰冷的霜。 白兰笑着捏扁手中的:“我会期待小正送来的伴手礼的。” 嘀—— 映照着白兰的那一面屏幕终于熄灭,入江正一一下子瘫坐在靠椅上。 他的右手紧紧捂着肚子,口中还不忘抱怨:“嘶……我真的不适合这种场合啊……” 越是正经的场合就越容易紧张,一紧张又容易胃疼。 闭上眼睛缓了缓,入江正一再次看向地图。 红点在地图上不规则移动着,却始终保持着远离的趋势。 这位店长的反侦察能力可谓是相当恐怖。 逃逃,就当是为了让时淮见到活着的你,请拼命逃下去。 店长先生。 顶层。 佯装小憩的时淮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堆中央。 手环内侧,代表关联设备掉线的红灯还在持续闪烁。 不愧是店长,居然一样电子设备都没有带过来,这样就不怕白兰顺着设备锁定店长藏匿的小窝了。 时淮终于离开长久占据的沙发。 玻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入大脑,时淮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日本,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够远的。 还好那边的天气不像这边万里无云。 泥泞的暴雨,和店长风平浪静的偏执很搭。 时淮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好慢。” 如果是店长做的,即使是甜的东西他也会开开心心吃完。 下一个会是谁呢? 应该是里包恩。 能让店长亲自过来探路的也只有那个小婴儿了。 就这样把人放过来了,真是令人不爽,见面的时候他一定要给里包恩找点乐子。 第164章 夜雨 坐牢一样的日子又过了许久。 一成不变的生活几乎能磨掉一个人所有的锐利,好在时淮对时间的耐受性早已脱离人的范畴。 也多亏了那扇占据了大半面墙的落地窗,他能勉强通过日夜交替来判断时间。 “好无聊。”时淮背靠着玻璃仿佛下一秒就能吊死在窗边。 他一直期盼着能搅动死水的那根搅屎棍,好像不太给力。 一只手忽然搭上时淮的肩膀:“那我带你出去走走?” 时淮拍开那只手,用眼神回答了白兰的问题。 莫挨老子。 “真可惜。”白兰甩了甩被拍疼的手。 是错觉吗? 体内的火焰完全没有被牵动的感觉,时淮的状态也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那天若隐若现的恶意与防备就仿佛昙花一现。 与其说时淮被他困在这里无所事事,不如说时淮在故意重复着相同的日常。 对他保持着相同的疏离,每天都蜗居在沙发的角落,望着同一片天空,却不曾升起过离开的念头。 天黑闭眼,天亮醒来,日复一日。 对时淮的研究也陷入僵局,最后被总结为一句坚决的“不可能”。 就连白兰也差点觉得自己就要对时淮丧失兴趣了。 探究的目光落在时淮身上,时淮只当他不存在。 白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说实话,外面没什么好看的,也不知道时淮透过单一的景色能看到什么。 “时酱真的一点在乎的东西都没有吗?”他学着时淮的样子靠在玻璃上,“还是说你在等谁?” 时淮的视线很少放在室内,总是望着遥不可及的远方,心似乎也脱离了身体。 这样的状态,除了等待,白兰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 时淮看向他时,那双眼睛里没有欢喜也没有厌烦,更没有身处牢笼时的困扰。 白兰忍不住冲着那双眼睛笑了笑:“问你一个问题。” “在时酱眼里……”他的笑容很浅,言语间似乎透露着认真,“我是什么样的?” 时淮反问:“你眼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居然把问题丢回来吗?真狡猾。”白兰像个小孩子一样鼓起腮帮子,但很快又笑眯眯地回答起时淮,“我眼里的时酱是独一无二的哦。” “嗯。”时淮点点头。 “嗯……?”白兰歪着头。 时淮的目光上移:“你也一样。” 在手里扁了又圆,最后被搓成皱巴巴一团丢不远处的进垃圾桶。 “时酱不要把狡猾贯彻到底啊。”白兰看上去有些不满,“连答案也复制粘贴,也太敷衍了。” 他刚刚可是难得的认真了一回,不管是问题还是回答,他都很认真地思考过了。 就是因为这份独一无二,他才会想方设法从别的世界把时淮捞过来。 结果时淮一直表现得平淡无奇,让他都感觉到扫兴了。 “安静。”简短的词语从时淮口中吐出。 白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发觉时淮口中的安静好像不是一个祈使句,而是简单的形容词。 “安静?”白兰指着自己的脸,“我吗?” 他在时淮面前可不安静。 时淮再次点头。 白兰很好奇时淮怎么对自己产生这种印象:“还有呢?” 时淮的目光又一次在他头顶停留:“白色的。” “白色,给人的感觉很安静。” 不止是白兰的发色和穿着,这间办公室也是,全部铺满白色,还有沙发柔软的角落…… 如果一定要在未来世界挑一个暂居所,不用白兰邀请,时淮自己也会在解决外面那些加速他消耗的射线之前一直待在这里。 这样的环境可能并不适合居住,但在时淮看来,勉强算是个令人放松的场所。 白兰脸上的不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时酱喜欢白色?为什么?” 时淮的目光似乎飘到了更远的地方:“因为清静。” 没头没尾的回答。 白兰不再选择追问,而是拍拍屁股站起来:“既然时酱这么喜欢清静,那今天也好好休息。” 临走前,还顺手丢给时淮一包。 时淮有些嫌弃地拎着那包,脸上的神情分明在说: 要滚赶紧的。 “真冷淡。”白兰嚼着走出门外,浑身上下散发着找到新玩具的欣喜与活力。 喜欢白色……是隐藏剧情吗? 门合上的瞬间,垃圾桶里皱巴巴的就迎来了半袋同伴。 虽然不知道白兰是怎么把火焰附着在里的,但也无所谓了。 时淮咽下手里的最后一颗,有些嫌弃地看了垃圾桶一眼。 无论他吃与不吃白兰都已经察觉到他能吞噬火焰的特性。 他不介意白兰把他连同这个世界一起当成游戏,探究他总比探究他正在等什么要好。 时淮瘫在沙发上,开始了今天的第二项固定流程——睡觉。 说来可笑,睡觉居然成了他现在唯一的情报来源。 “真难为你这家伙还活着,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祸害遗千年吗?”时淮习惯性地开口嘲讽。 再次睁眼,他已经出现在另一方空间。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 有时候他不得不赞叹六道骸的审美,抛开那些丑陋的制服不谈,六道骸在塑造环境方面很有一手。 比起在血腥模糊的幻觉中挣扎,在这样平和美丽的梦境中死亡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梦境甚至专门迎合了时淮的喜好,遍地开满不知名的花,天空也染上无尽的白。 放眼望去,苍茫一片。 立于花海中央的苍白镜框也变得格外唯美。 “kufufufu……” 鲜红与靛青于涟漪之下忽隐忽现,在苍白的镜面上留下触目惊心的鲜明。 时淮食指戳在镜面,镜面同水面一般荡漾起波纹。 熟悉的皮革质感自指尖传回。 “这么说来,你才是当之无愧的祸害。”镜面碎裂成雪白的羽毛,汇聚成一道修长身影 六道骸与时淮面对面,维持着照镜子一样的姿势,靛青色的火焰在两人指尖纠缠:“如果你想得到平和美丽的死亡,我也很乐意效劳。” 时淮收回手,细微的火焰也因为他的动作中断。 迎着六道骸询问的视线,时淮低头轻捻指尖:“这就够了,我可不想在醒来的时候失去行动力。” 只要有更多的火焰盖过从白兰那里吸收的火焰,那么白兰火焰对他的影响就会变得微乎其微。 况且他来到梦境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汲取火焰。 “你们的计划到哪一步了?” 时淮也不确定是否是因为火焰的影响,现在的六道骸比起十年前要顺眼不少。 “你心心念念的店长已经和彭格列基地接头了。”那双异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时淮头顶,笑意之下兴味多过虚假的温柔,“彩虹之子、彭格列和他的左右手也成功汇合了。” “不过……”六道坏微微停顿。 看到时淮抬头,将那双暗金的眼瞳彻底暴露在他视线中,六道骸这才接着说道:“听说他们吃了不少苦。” “你我都知道,彭格列不会为了自己拼命。” 时淮揉了揉额角:“也就是说京子他们也来了吗?” “嗯哼。” 她们是最无辜的人,与里世界这些东西完全没有关系。 正因如此,她们也不该被卷入这种战斗。 沢田纲吉他们大概会抱着这种想法拼命送她们回到过去。 成长从不是一蹴而就,奈何时间不等人。 “这是谁的意思?”时淮的目光带上了寒意。 这样的行为在他看来依旧不值得赞赏。 六道骸似乎就是在期待时淮现在的反应,语气中带上了浓厚的玩味:“当然是你最亲爱的哥哥。” 时淮沉默片刻:“他不是。” 这条世界线没有云雀时淮,十年后的云雀恭弥没有弟弟。 “恭弥呢?什么时候过来?”时淮接着问道。 既然十年后的云雀恭弥也参与了这场计划,那他自然也明白过去的他们缺一不可。 六道骸低头看着时淮,仿佛在看一只叽叽喳喳找妈妈的幼崽。 他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云雀恭弥一直很不甘心。” 从这个时代的彭格列决定销毁彭格列指环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很不甘心。 云雀恭弥的战斗直觉向来敏锐,察觉到自身潜能是在简单不过的事。 可笑的是足以激发他全部潜能的指环早已被毁,明知自己能做到的不止于此,却又无法发挥全部实力,这位战斗狂可是憋屈的很。 如果不亲眼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十年后的云雀恭弥恐怕不会轻易退场。 “所以你的恭弥恐怕要过很久才能登场,或许一直到战斗结束也不会登场也说不定,毕竟现在的他很强。” “哦?是嘛?”时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能让你这么评价,看来你的幻术在未来也被恭弥破解了?” 原本想要看时淮不爽的六道骸笑容一僵:“他不是你的哥哥。” 明明自己也说了不承认这个时代的云雀恭弥是他哥哥。 现在又在跟他得瑟什么! 时淮扬着个脑袋:“但他是云雀恭弥啊。” “kufufu……这话你去跟他身边的飞机头说。”六道骸可不会因为这种话而高兴。 逗得差不多了,时淮也收起了自己的幼稚。 他看着六道骸那双妖异的眼睛:“需要我带你离开吗?” 像他十年前带六道骸离开复仇者监狱那样。 这个世界的六道骸,依旧被禁锢在暗无天日的水牢。 但有一点不一样,十年后的六道骸变强了很多,可以利用契约在瞬间将时淮具象到他身边。 而时淮现在也已经到了随时可以暴走的状态。 时淮指了指自己:“十年前的你说过可以随时把我拉回来,你应该不会比他差?” “……我以为你会问十年前的我什么时候来。”六道骸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讶异来形容。 他自认为自己的火焰还没到让时淮为他失控的地步。 “不,还是别让他来了。”时淮有些嫌弃地皱眉,“你比较省心。” 在恶趣味方面,十年后的六道骸反而大不如前。 也许是因为什么人干涉,十年后六道骸情绪明显稳定了些。 最让时淮感到省心的是,这货有什么想知道的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直接问他,而不是自己瞎琢磨,顺便阴他一把。 虽然性格依旧不怎么样,但在正事方面,废话少了不是一点半点。 姑且算得上可靠。 “如果可以,我希望一直到战斗结束他都不要登场。”这句话时淮说得很认真。 否则一个白兰再加上一个时不时犯病的六道骸,时淮感觉自己虽然不会死,但也不会好过。 时淮的想法并没有过多遮掩,六道骸自然也听到他的心声。 “kufufufufufu……”他笑眯眯地朝时淮行了一礼,那是埋在时淮记忆深处的古老礼仪。 “承蒙夸奖,我尽量。” 理论上只要带着彭格列指环的守护者集合就可以,那么让他的半身库洛姆来也是一样的。 如果连这样彭格列都无法阻止白兰的话,他就不得不把过去的自己换过来了。 时淮看着对自己微微俯身的六道骸,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记侧踢:“别随便翻别人的脑子!” 夸早了,六道骸在十年后也依旧控制不住自己旺盛的好奇心。 六道骸的身影在被踢到之前早早飞散,又在时淮站稳之后聚合。 没踢到人,时淮也不气馁。 仰头向后一倒,零星的花瓣激荡。 时淮望着白茫茫上空:“你还要潜伏多久?” 六道骸垂眸,苍白包裹的黑色身影映入眼底。 “等不及了?” 他打了个响指,花瓣纷飞,昼夜翻转。 漆黑的花海淹没倒映,苍白的肤色却越发清晰。 “他们已经理解了未来战斗方式,但还远远不够。”六道骸不紧不慢旋转着手上的地狱指环,“目标和动力都安排好了,接下来只需要一些简单的引导。” 引导的前提,则是库洛姆的到来。 他会通过契约为沢田纲吉他们传回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让他们知道回到过去并非不可能。 只要携带着指环的的库洛姆到来。 “是么。”时淮有些困倦地合上眼,“还真是辛苦。” 六道骸看着他:“不是说了吗,他们吃了很多苦。” 没有听到回应,六道骸迈步走到时淮身边。 缓缓蹲下,能听到短促的呼吸声自时淮鼻尖传出。 六道骸捻起他手边的一朵黑花:“把你叫过来,也许是白兰最大的失误。” 时淮的反应很快,在白兰被他叫走的瞬间就明白白兰火焰的特别之处。 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推断出白兰掌握了73的一部分,猜到白兰放任十年前彭格列到来的目的。 一眼看穿他的伪装,用一声令人啼笑皆非的“喵”表明立场。 然后理所当然地向他确认情报,询问他们的计划,让他提供便利。 顺便,在白兰身上实验同化73的可能性。 六道骸安静地站起身,漆黑的天空忽然开始飘落樱花雨。 樱花星星点点洒落在黑色花海,时淮紧绷的眼尾缓缓放松。 某处躁动的火焰开始平息。 虚幻的“夜雨”中,六道骸的身影也被“雨水”打湿,化作樱粉洒落。 有风吹过,其中一片垂落苍白。 “呼……” 按理来说,梦境的两位主导者都已不再关注这里,这片虚幻也该消散。 但偏偏能在一片空旷中听到平缓的呼吸,以及一声带着笑意的:“看样子你也吃了不少苦。” “kufufufu……晚安。” 第165章 人生游戏 遥远契约的另一端,六道骸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仍是一片漆黑,远没有时淮梦境中那般和谐。 于梦境中沉睡往往容易沉沦于更深的梦境。 六道骸真不知道该感谢时淮的信任,还是该赞叹他的愚蠢。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有一副幻术师都会觊觎的身体? “因为能主宰我躯体的只有我自己,蠢货。” 毫不留情的嘲讽自契约另一端传来,六道骸的双眼也为此微微睁大。 “说你是蠢货你还真当起蠢货来了?不是你自己说契约是双向的吗?” 夜雨中沉睡的时淮忽然睁眼,眼底还带着被意外吵醒时的烦闷。 本来睡得好好的,也不知道这人突然发什么神经,浸泡在水牢的森冷感忽然就水灵灵地传过来了。 “小看人也要有个限度,我们之间到底是谁更不设防?”时淮瞪着个死鱼眼,“实在憋得慌就让我把你捞出来。” 他可不想哪天睡觉的时候又被某人不经意冻醒。 “不需要。”六道骸的身影再度回到梦境。 时淮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皮革质感的手套便盖上他的双眼。 “这种程度还困不住我。”耳边从容的声音里藏着挥之不去的倔强,“我需要你的帮助,但不是现在。” “哼。”强势的困意席卷而来,时淮也懒得吐槽,“随便……你……” 确保时淮这次真的睡着后,六道骸才移开覆在时淮脸上的手。 “主宰自己吗……” 看来乖宝宝似乎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 如果是十年前的他听到这话,大概会笑得很开心。 亲手放跑黑手党好不容易快要驯服的野兽,想想就令人感到愉悦。 当然也有令人不那么愉悦的地方。 比如某个世界线里的自己在十年前就恢复自由,小日子貌似过得还不错,还顺手搞了这么一个异形的契约到手。 连六道骸本人都不禁暗骂一声狗屎运。 “接下来……让我看看怎么避开伤口扯下你身上的锁链。” 看在他也是契约受益者的份上,就当送十年前的自己一个惊喜。 时淮再次醒来时,白兰刚好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没抓到时淮沉睡的时机,白兰看上去有些遗憾。 “时酱~”他很快扬起笑,“来玩游戏。” 时淮分外无语:“不玩。” 一边整合平行世界的记忆,一边谋划着打通世界,怎么还有时间天天找他打发时间? 这家伙精力未免太旺盛了。 “难得我找到一个完美符合时酱要求的游戏,时酱真的不能打起精神来吗?”白兰扒着沙发扶手,冲时淮晃了晃手中的小盒子。 咔哒咔哒的闷响自盒子中传来,盒子的一角差点砸到时淮的眼睛。 时淮随手一挥:“如果你的游戏是从楼下捡一盒子石子砸死我,那还是免了。” 白兰把盒子往矮桌上一丢,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匣子洒落出来。 每个匣子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看上去似乎也装不下什么东西。 时淮的目光终于落在匣子上。 他在六道骸那里也见过,据说匣子与指环是这个时代战斗的主流武器。 火焰经由指环注入匣子,匣子再为火焰提供构架,将火焰具象化为使用者的武器。 未来的人们似乎将其称之为——匣兵器。 匣兵器的原理听上去简单,但在运用上却五花八门,匣子具象化出的兵器也五花八门。 更甚者,研究者通过强化匣子本身的稳定性,研发出可以重复利用的储物匣。 白兰盒子里的,大概率也是储物匣的一种。 时淮拿起其中一枚,尝试将夜之炎渗透其中。 火焰顺着匣子内部的纹路绵延,却在一些拐弯处仿佛受到了不同频次的干扰,最后瓦解。 属性不兼容吗? 匣子也同火焰一般,拥有岚、雨、晴、云、雾、雷以及大空七种属性。 除了大空之外,所有属性的匣子都只能接受对应属性的火焰。 大空属性的火焰可以激活所有属性匣子,却无法发挥其他属性匣子的完整实力。 大空属性的匣子则只能由大空属性的火焰激活。 五花八门的匣子中,没有一个可以为时淮所用。 白兰看出时淮对匣子的无力,张开手指往时淮面前一摊,示意时淮将匣子放到他手心。 时淮照做,白兰把玩着白色的匣子,嘴角微微上扬:“果然。” “就知道时酱会选中它。” 在他的右手中指上,雕刻有羽翼形状的指环倏尔燃起一抹橙色火焰。 白兰将指环上的火焰对准匣子上的小孔:“那这些就是时酱的手牌了。” 匣子应声打开,十张纸牌飞入时淮手心。 接着白兰又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匣子中翻出唯二的白色匣子,按部就班地将火焰注入其中。 同样制式的十张卡牌落入白兰掌心。 时淮垂眸看了看,十张卡牌上分别写着: 幸福、金钱、善良、自我、才能、自由、永恒的伴侣、爱人的能力、美满的家庭、无尽的生命。 抬眸,白兰笑意盈盈地向他展示着自己的手牌: 权利、自由、真诚、幸运、善良、过人的智慧、原谅的勇气、忠诚的下属、先进的科技、知心的挚友。 虽然不知道白兰想玩什么,但时淮确实被勾起了一点兴趣。 他对比着两人的手牌,除了「善良」和「自由」,剩下的完全不一样。 “随机的?”时淮学着白兰的样子,将牌摊在桌上。 白兰则是又一次扒拉起花花绿绿的匣子。 “找到了。”他从中挑出一枚黑匣,如法炮制地注入火焰。 一沓厚厚的黑色卡牌自黑匣中掉落,白兰将它们分类,打乱,码好,最后分成十摞倒扣在桌子中央。 这才好整以暇地看向时淮:“随机的,这样才像一场真正的「人生」不是吗?” 显然,他邀请时淮一起玩的,正是名为「人生」的游戏。 白兰扶着下巴:“时酱觉得普通人的一生大概有多久?” 时淮低头看着那十摞纸牌,随口道:“八十年。” 白兰将末尾的两摞挪到一边,又指着开头的那一摞道:“看看我们的第一个十年。” 时淮了然。 剩下那八摞黑色卡牌上,大概写满了不同的人生。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被父母忽视」 “是个糟糕的童年呢。”白兰双手交叠支撑着下巴,“时酱接受这样的十年吗?如果接受就要抛弃与这十年相对的一张手牌。” 代表第一个十年的卡牌在时淮指尖打了个转。 “如果不接受呢?”卡牌的一角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白兰笑笑:“那就把两张你认为最不重要的手牌和这十年一起丢掉。” 时淮挑了挑眉。 「美满的家庭」从十张手牌中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漆黑的,代表了糟糕十年的人生。 白兰似乎也懒得再洗牌,同样拿起来最上面一张黑色卡牌。 「家庭破产」 “看来我的童年比时酱糟糕多了。” 白兰笑着将其丢到一边,与之一起被丢掉的,还有「真诚」和「善良」。 很好,十岁的白兰为了不让家庭破产选择了赚黑心钱。 时淮脑中忽然飘过这样的想法。 “顺带一提。”白兰忽然指着时淮剩下的白色手牌,“黑色牌中不会有好事发生,当手牌低于两张时也会提前结束「人生」哦。” 换句话说,如果一味地拒绝黑牌,那么游戏最多撑到第五个十年。 用失去换取拒绝的权利吗? 时淮同样看着剩下的手牌:“我还以为你会让我自己选择手牌。” 先让他将想要的一件件选出,然后再由他亲手抛弃,最后获得一个可能一无所有,也可能失败透顶的人生。 这样的游戏更符合白兰喜欢戏弄他人命运的性格。 谁知白兰只是笑了笑,朝下一摞黑牌示意。 第二个十年。 「被同龄人孤立」 时淮同样选择接受,但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有与之对立的手牌。 这种情况似乎早就在白兰的预料之中,他毫不在意地抽取属于自己的第二个十年:“这种时候随便丢一张就好了。” 时淮将「无尽的生命」丢了出去。 与此同时,白兰也亮出了自己的黑色牌。 「被同龄人孤立」 “如果我们在十到二十岁相遇,没准会成为彼此唯一的朋友。” 白兰指尖轻点,「知心的挚友」被黑色取代。 时淮眼也不抬地抽取下一张黑牌:“那挺可惜,你没朋友。” 「遭遇车祸半身不遂」 “……你是不是见不得人好?”时淮凉凉视线地扫过白兰,对方还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白兰有些意外的看着时淮将黑牌扔到一边,接着像是无所谓似的将「金钱」与「善良」从手牌中剔除。 “丢掉永恒的生命,却意外地在乎自己的身体吗?”白兰若有所思地抽了一张牌。 「失业」 白兰大大方方地选择接受,丢掉了名为「权利」的手牌。 这倒是让时淮有些意外。 “我看上去很像那种玩弄权谋的人吗?”白兰佯装生气地朝时淮嗷嗷了两句。 时淮只是淡淡地看了眼白兰之前丢掉的手牌:“从小就不懂真诚和善良的人所说的话,没有可信度。” 更何况白兰下意识将权利与职业挂钩。 第四轮。 时淮——获得黑牌「不被另一半需要」——接受——失去手牌「永恒的伴侣」 白兰——获得黑牌「丧失五感」——拒绝——失去手牌「原谅的勇气」&「忠诚的下属」 第五轮。 时淮——获得黑牌「被亲人遗弃」——接受——失去手牌「幸福」 白兰——获得黑牌「生活被日常琐事填满」——接受——失去手牌「幸运」 第六轮。 时淮——获得黑牌「身患阿尔兹海默症」——拒绝——失去手牌「自我」&「才能」 白兰——获得黑牌「与社会脱节」——接受——失去手牌「先进的科技」 六轮过去,时淮的手牌只剩下「自由」与「爱人的能力」。 而白兰的手牌则是「自由」和「过人的智慧」。 “看来我们都活不到八十岁呢。”白兰似乎对现在的局面喜闻乐见。 他率先摸上代表第七轮的黑牌,似乎比时淮还期待故事的结局:“让我看看这一次会有怎样的结局。” 「被所有人遗忘」 白兰看着手中的黑牌,并不急着表明拒绝或者接受。 “不如时酱和我一起?” 时淮随手抽出一张黑牌。 「被所有人遗忘」 近千张黑牌,两两成对。 即便如此,在庞大的基数面前,两人在同一轮抽中同一张牌的概率微乎其微。 时淮与他抽中了两轮。 白兰像个被人挠了胳肢窝的孩子,笑得抱紧肚子。 过了好一会儿才擦着眼角道:“是时酱故意的吗?” 时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洗的牌。” “说的也是。”白兰手中的黑牌要扔不扔,“那这样结局……” 浅紫的双眼看着时淮,时淮半垂着眼看着桌面。 “我接受。”两人异口同声。 两张手牌同时被扔向一边。 一为「自由」。 二为「自由」。 白兰再度笑得直不起腰。 他们的“人生”在七十岁结束。 一个怀揣着过人的智慧。 一个秉承着爱人的能力。 总是被丢下,总是在失去,如同被世界遗弃的智者和愚者。 “爱人的能力……”白兰将两人仅剩的手牌拿在手中来回比划,“完全不像时淮会有的东西。” 时淮再度躺在沙发上:“你也一样。” 丢掉「自由」也是时淮看到两张相同的黑卡时临时起意。 如果被所有人遗忘,失去爱人的能力再正常不过,还不至于让他丢掉自由。 从一开始便摒弃真诚的人,自然也不会将最重要的东西留下给他看。 白兰没有戳破他丢牌的不合理,说明这样算计得来的默契足够取悦他。 投入多少感情是其次,说到底,「人生」也只是场游戏而已。 “怎么样?这个游戏还算有趣?”白兰撕开一包。 时淮看到他嚼嚼出开心小花花特效的样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无聊。” “时酱真这么觉得?”白兰忽然盯着时淮的嘴角,“你在笑啊。” 时淮干脆直接笑出声:“所以呢?你的游戏还是无聊。” “那时酱为什么要笑?” “哦,我想到了高兴的事。” “什么事?” 某个盐水罐头告诉他,库洛姆到来的事。 第165章 人生游戏 遥远契约的另一端,六道骸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仍是一片漆黑,远没有时淮梦境中那般和谐。 于梦境中沉睡往往容易沉沦于更深的梦境。 六道骸真不知道该感谢时淮的信任,还是该赞叹他的愚蠢。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有一副幻术师都会觊觎的身体? “因为能主宰我躯体的只有我自己,蠢货。” 毫不留情的嘲讽自契约另一端传来,六道骸的双眼也为此微微睁大。 “说你是蠢货你还真当起蠢货来了?不是你自己说契约是双向的吗?” 夜雨中沉睡的时淮忽然睁眼,眼底还带着被意外吵醒时的烦闷。 本来睡得好好的,也不知道这人突然发什么神经,浸泡在水牢的森冷感忽然就水灵灵地传过来了。 “小看人也要有个限度,我们之间到底是谁更不设防?”时淮瞪着个死鱼眼,“实在憋得慌就让我把你捞出来。” 他可不想哪天睡觉的时候又被某人不经意冻醒。 “不需要。”六道骸的身影再度回到梦境。 时淮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皮革质感的手套便盖上他的双眼。 “这种程度还困不住我。”耳边从容的声音里藏着挥之不去的倔强,“我需要你的帮助,但不是现在。” “哼。”强势的困意席卷而来,时淮也懒得吐槽,“随便……你……” 确保时淮这次真的睡着后,六道骸才移开覆在时淮脸上的手。 “主宰自己吗……” 看来乖宝宝似乎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 如果是十年前的他听到这话,大概会笑得很开心。 亲手放跑黑手党好不容易快要驯服的野兽,想想就令人感到愉悦。 当然也有令人不那么愉悦的地方。 比如某个世界线里的自己在十年前就恢复自由,小日子貌似过得还不错,还顺手搞了这么一个异形的契约到手。 连六道骸本人都不禁暗骂一声狗屎运。 “接下来……让我看看怎么避开伤口扯下你身上的锁链。” 看在他也是契约受益者的份上,就当送十年前的自己一个惊喜。 时淮再次醒来时,白兰刚好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没抓到时淮沉睡的时机,白兰看上去有些遗憾。 “时酱~”他很快扬起笑,“来玩游戏。” 时淮分外无语:“不玩。” 一边整合平行世界的记忆,一边谋划着打通世界,怎么还有时间天天找他打发时间? 这家伙精力未免太旺盛了。 “难得我找到一个完美符合时酱要求的游戏,时酱真的不能打起精神来吗?”白兰扒着沙发扶手,冲时淮晃了晃手中的小盒子。 咔哒咔哒的闷响自盒子中传来,盒子的一角差点砸到时淮的眼睛。 时淮随手一挥:“如果你的游戏是从楼下捡一盒子石子砸死我,那还是免了。” 白兰把盒子往矮桌上一丢,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匣子洒落出来。 每个匣子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看上去似乎也装不下什么东西。 时淮的目光终于落在匣子上。 他在六道骸那里也见过,据说匣子与指环是这个时代战斗的主流武器。 火焰经由指环注入匣子,匣子再为火焰提供构架,将火焰具象化为使用者的武器。 未来的人们似乎将其称之为——匣兵器。 匣兵器的原理听上去简单,但在运用上却五花八门,匣子具象化出的兵器也五花八门。 更甚者,研究者通过强化匣子本身的稳定性,研发出可以重复利用的储物匣。 白兰盒子里的,大概率也是储物匣的一种。 时淮拿起其中一枚,尝试将夜之炎渗透其中。 火焰顺着匣子内部的纹路绵延,却在一些拐弯处仿佛受到了不同频次的干扰,最后瓦解。 属性不兼容吗? 匣子也同火焰一般,拥有岚、雨、晴、云、雾、雷以及大空七种属性。 除了大空之外,所有属性的匣子都只能接受对应属性的火焰。 大空属性的火焰可以激活所有属性匣子,却无法发挥其他属性匣子的完整实力。 大空属性的匣子则只能由大空属性的火焰激活。 五花八门的匣子中,没有一个可以为时淮所用。 白兰看出时淮对匣子的无力,张开手指往时淮面前一摊,示意时淮将匣子放到他手心。 时淮照做,白兰把玩着白色的匣子,嘴角微微上扬:“果然。” “就知道时酱会选中它。” 在他的右手中指上,雕刻有羽翼形状的指环倏尔燃起一抹橙色火焰。 白兰将指环上的火焰对准匣子上的小孔:“那这些就是时酱的手牌了。” 匣子应声打开,十张纸牌飞入时淮手心。 接着白兰又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匣子中翻出唯二的白色匣子,按部就班地将火焰注入其中。 同样制式的十张卡牌落入白兰掌心。 时淮垂眸看了看,十张卡牌上分别写着: 幸福、金钱、善良、自我、才能、自由、永恒的伴侣、爱人的能力、美满的家庭、无尽的生命。 抬眸,白兰笑意盈盈地向他展示着自己的手牌: 权利、自由、真诚、幸运、善良、过人的智慧、原谅的勇气、忠诚的下属、先进的科技、知心的挚友。 虽然不知道白兰想玩什么,但时淮确实被勾起了一点兴趣。 他对比着两人的手牌,除了「善良」和「自由」,剩下的完全不一样。 “随机的?”时淮学着白兰的样子,将牌摊在桌上。 白兰则是又一次扒拉起花花绿绿的匣子。 “找到了。”他从中挑出一枚黑匣,如法炮制地注入火焰。 一沓厚厚的黑色卡牌自黑匣中掉落,白兰将它们分类,打乱,码好,最后分成十摞倒扣在桌子中央。 这才好整以暇地看向时淮:“随机的,这样才像一场真正的「人生」不是吗?” 显然,他邀请时淮一起玩的,正是名为「人生」的游戏。 白兰扶着下巴:“时酱觉得普通人的一生大概有多久?” 时淮低头看着那十摞纸牌,随口道:“八十年。” 白兰将末尾的两摞挪到一边,又指着开头的那一摞道:“看看我们的第一个十年。” 时淮了然。 剩下那八摞黑色卡牌上,大概写满了不同的人生。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被父母忽视」 “是个糟糕的童年呢。”白兰双手交叠支撑着下巴,“时酱接受这样的十年吗?如果接受就要抛弃与这十年相对的一张手牌。” 代表第一个十年的卡牌在时淮指尖打了个转。 “如果不接受呢?”卡牌的一角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白兰笑笑:“那就把两张你认为最不重要的手牌和这十年一起丢掉。” 时淮挑了挑眉。 「美满的家庭」从十张手牌中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漆黑的,代表了糟糕十年的人生。 白兰似乎也懒得再洗牌,同样拿起来最上面一张黑色卡牌。 「家庭破产」 “看来我的童年比时酱糟糕多了。” 白兰笑着将其丢到一边,与之一起被丢掉的,还有「真诚」和「善良」。 很好,十岁的白兰为了不让家庭破产选择了赚黑心钱。 时淮脑中忽然飘过这样的想法。 “顺带一提。”白兰忽然指着时淮剩下的白色手牌,“黑色牌中不会有好事发生,当手牌低于两张时也会提前结束「人生」哦。” 换句话说,如果一味地拒绝黑牌,那么游戏最多撑到第五个十年。 用失去换取拒绝的权利吗? 时淮同样看着剩下的手牌:“我还以为你会让我自己选择手牌。” 先让他将想要的一件件选出,然后再由他亲手抛弃,最后获得一个可能一无所有,也可能失败透顶的人生。 这样的游戏更符合白兰喜欢戏弄他人命运的性格。 谁知白兰只是笑了笑,朝下一摞黑牌示意。 第二个十年。 「被同龄人孤立」 时淮同样选择接受,但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有与之对立的手牌。 这种情况似乎早就在白兰的预料之中,他毫不在意地抽取属于自己的第二个十年:“这种时候随便丢一张就好了。” 时淮将「无尽的生命」丢了出去。 与此同时,白兰也亮出了自己的黑色牌。 「被同龄人孤立」 “如果我们在十到二十岁相遇,没准会成为彼此唯一的朋友。” 白兰指尖轻点,「知心的挚友」被黑色取代。 时淮眼也不抬地抽取下一张黑牌:“那挺可惜,你没朋友。” 「遭遇车祸半身不遂」 “……你是不是见不得人好?”时淮凉凉视线地扫过白兰,对方还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白兰有些意外的看着时淮将黑牌扔到一边,接着像是无所谓似的将「金钱」与「善良」从手牌中剔除。 “丢掉永恒的生命,却意外地在乎自己的身体吗?”白兰若有所思地抽了一张牌。 「失业」 白兰大大方方地选择接受,丢掉了名为「权利」的手牌。 这倒是让时淮有些意外。 “我看上去很像那种玩弄权谋的人吗?”白兰佯装生气地朝时淮嗷嗷了两句。 时淮只是淡淡地看了眼白兰之前丢掉的手牌:“从小就不懂真诚和善良的人所说的话,没有可信度。” 更何况白兰下意识将权利与职业挂钩。 第四轮。 时淮——获得黑牌「不被另一半需要」——接受——失去手牌「永恒的伴侣」 白兰——获得黑牌「丧失五感」——拒绝——失去手牌「原谅的勇气」&「忠诚的下属」 第五轮。 时淮——获得黑牌「被亲人遗弃」——接受——失去手牌「幸福」 白兰——获得黑牌「生活被日常琐事填满」——接受——失去手牌「幸运」 第六轮。 时淮——获得黑牌「身患阿尔兹海默症」——拒绝——失去手牌「自我」&「才能」 白兰——获得黑牌「与社会脱节」——接受——失去手牌「先进的科技」 六轮过去,时淮的手牌只剩下「自由」与「爱人的能力」。 而白兰的手牌则是「自由」和「过人的智慧」。 “看来我们都活不到八十岁呢。”白兰似乎对现在的局面喜闻乐见。 他率先摸上代表第七轮的黑牌,似乎比时淮还期待故事的结局:“让我看看这一次会有怎样的结局。” 「被所有人遗忘」 白兰看着手中的黑牌,并不急着表明拒绝或者接受。 “不如时酱和我一起?” 时淮随手抽出一张黑牌。 「被所有人遗忘」 近千张黑牌,两两成对。 即便如此,在庞大的基数面前,两人在同一轮抽中同一张牌的概率微乎其微。 时淮与他抽中了两轮。 白兰像个被人挠了胳肢窝的孩子,笑得抱紧肚子。 过了好一会儿才擦着眼角道:“是时酱故意的吗?” 时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洗的牌。” “说的也是。”白兰手中的黑牌要扔不扔,“那这样结局……” 浅紫的双眼看着时淮,时淮半垂着眼看着桌面。 “我接受。”两人异口同声。 两张手牌同时被扔向一边。 一为「自由」。 二为「自由」。 白兰再度笑得直不起腰。 他们的“人生”在七十岁结束。 一个怀揣着过人的智慧。 一个秉承着爱人的能力。 总是被丢下,总是在失去,如同被世界遗弃的智者和愚者。 “爱人的能力……”白兰将两人仅剩的手牌拿在手中来回比划,“完全不像时淮会有的东西。” 时淮再度躺在沙发上:“你也一样。” 丢掉「自由」也是时淮看到两张相同的黑卡时临时起意。 如果被所有人遗忘,失去爱人的能力再正常不过,还不至于让他丢掉自由。 从一开始便摒弃真诚的人,自然也不会将最重要的东西留下给他看。 白兰没有戳破他丢牌的不合理,说明这样算计得来的默契足够取悦他。 投入多少感情是其次,说到底,「人生」也只是场游戏而已。 “怎么样?这个游戏还算有趣?”白兰撕开一包。 时淮看到他嚼嚼出开心小花花特效的样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无聊。” “时酱真这么觉得?”白兰忽然盯着时淮的嘴角,“你在笑啊。” 时淮干脆直接笑出声:“所以呢?你的游戏还是无聊。” “那时酱为什么要笑?” “哦,我想到了高兴的事。” “什么事?” 某个盐水罐头告诉他,库洛姆到来的事。 第166章 彭格列试炼 库洛姆的到来毫无预兆,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世界的变化。 城岛犬和柿本千种不见踪影,与六道骸的联系也变得若有若无。 “犬?千种?”库洛姆抱紧怀中的三叉戟,“骸大人……” 这里,比她所处的世界破旧多了。 与此同时,暂驻日本的入江正一电脑屏幕上,一个显眼的红色标记不停闪烁。 “这种强度的反应……”入江正一扶正眼镜,“错不了,绝对是彭格列指环。” 地图一点点放大,入江正一看着坐标陷入沉思。 “黑曜啊……”他大概知道是谁了。 那边守着的,可是个极其傲慢的家伙。 伸手招来切尔贝罗:“传令,请务必活捉。” …… 真正让时淮发笑的不只是库洛姆到来的消息,还有六道骸已经沦落到给敌人当宠物这件事。 库洛姆遇敌的过程他原本是不太清楚的,奈何六道骸人实在闲,总忍不住多嘴两句。 关键时候“弑主”,帮助库洛姆反杀,也只有黑曜那一群人会觉得六道骸神通广大。 时淮只觉得六道骸又凄惨又好笑。 一会儿被关进水牢,一会儿又被收进匣子。 六道骸在被关禁闭方面秀得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再说一次,只是附身在敌人的匣兵器里而已。’ 况且匣宠物被收进匣子的时候,他的意识并不会投放在匣宠物身上。 匣子的种类极具多样化,融合了动物仿生学的动物匣便是其中之一。 动物匣最大的特点便是在构架方面跳出了一般武器的限制,以动物为原型创造出了一种全新的辅助作战兵器。 甚至在时淮看来,那些匣宠物已经不能被简单的称作兵器。 那些以死气之炎为血肉的动物们完美继承了使用者的意志,已经具备了生命最基本的特征。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匣宠物会和真正的动物一样,对时淮有着本能的亲近。 如果不是刚来到这个时代他反应够快,直接把拒绝进攻的匣宠物打回原形,白兰的研究内容可能还要加上一条用匣宠物骚扰他。 当着白兰的面,时淮不能嘲讽得太明显,于是只能在脑子里敷衍:‘嗯嗯,我知道了,小猫头鹰。’ ‘是枭。’ 时淮继续敷衍:‘好的,枭骸哥。’ 契约的另一端忽然陷入死寂,看样子暂时不想跟时淮沟通。 时淮顿感无趣:“游戏也玩完了,还有事吗?” “没有。”白兰懂事地把纸牌收好,反手又掏出一包,“时酱要尝尝吗?” 时淮瞥了他一眼。 这段时间白兰一直表现出陪他慢慢耗的表象,没想到也是个一有进展就想把游戏打通关的性子。 “要不我再陪你玩一把?”他指着白兰帮他打开的白匣子。 也不知是不是听出了时淮的言外之意,白兰见好就收:“还是算了,时酱觉得无聊的游戏,玩一次就够了。” 他拿起两个白色的匣子,将丢在桌上。 “那么接下来的时间,时酱可以接着清静。” 办公室的门刚一闭合,白兰就将时淮两个白匣子丢给一旁的下属:“对比匣子构架的异常部位。” 强行给匣子注入属性不符的火焰,匣子内部链路会根据火焰波动不同而留下不同的痕迹。 链路构架越精密,痕迹的特征就越明显。 门板的隔音很好,在时淮的五感面前形同虚设。 时淮翻了个身,面向沙发背,装作什么都听不到似的打了个哈欠。 研究研究,最好研究出点和夜之炎适配度高的小玩意让他玩玩。 如果能发现火焰同化的迹象就更好了。 没了店长和彭格列,他只能嫖一下白兰这边的技术。 白兰的知识储备是他见过的人里最广阔的,不会连夜之炎的波动都看不出来。 至于白兰是否会研究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时淮一点都不担心。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的心跳好像有点过快了。’装死的六道骸忽然诈尸,‘不要告诉我只是跟白兰玩了一场游戏,你的魂就被勾走了。’ 时淮有种过往被人扒开的错觉。 他下意识摸上胸前的口袋,里边空空如也。 心中涌上一股毫无理由的焦躁,时淮对此并不陌生。 无非就是他那糟糕透顶的过往又被人看了一遍。 有人看到了被他抹杀的一双双充满祈求与憎恨的双眼,听到了他们对他无情的咒骂。 时淮再次望向窗外。 彭格列的试炼开始了吗? ‘试炼?’ 六道骸抓住关键词,顿时了然。 每一代彭格列在继承指环后都会面临一场试炼。 在他们精神与肉体都濒临枯竭的时候,指环会将彭格列创立至今所犯下的全部罪孽都展露在继承者面前。 如果一定要找到有关比尔泽布的全部事迹,那试炼无疑是最详细也最写实的记载。 比尔泽布是彭格列罪孽的一部分,是一把浸润了敌人怨恨与恐惧的人形兵器。 背负与拒绝,延续与毁灭。 继承者需要给自己一个答案,那将是他们今后必须贯彻到底的意志与决心。 通过试炼,继承者将获得新生。 试炼失败,继承者也将顺势死去。 如果不是未来发生了这种事,沢田纲吉的试炼要很久才会开始,最起码能留出足够的准备时间。 现在试炼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开始了。 兔子纲快死了? 时淮以一种自我防护的姿态,将身体蜷缩在沙发的一角。 里包恩还不至于那么不靠谱,他不会让沢田纲吉面临必死的困境。 没想到连他都捉摸不透的小婴儿也会有着急的时候。 时淮有些不爽地呼出一口气。 他怎么确保现在的兔子纲能通过试炼? 以这样稚嫩的心态直面彭格列成立至今所犯下的罪,放眼整个里世界都是没有的。 ‘你这是生气了?’六道骸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 他前不久刚在时淮那里看到沢田纲吉在黑曜挡在十年前的他和时淮之间。 时淮那时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把他扔进绞肉机。 最后居然只给沢田纲吉不痛不痒的来了一下。 时淮垂下眼帘:‘没必要。’ ‘哼,自欺欺人。’ 水牢中,六道骸再次睁眼。 如果不是脸上套着用于呼吸的装置,六道骸大概也会忍不住嘲笑出声。 他动了动手指,一圈一圈环绕在身上的锁链便警告似的收紧。 黑暗、冰冷、窒息感全部传达给远在复仇者监狱之外的时淮。 忽然森冷的束缚感成功让时淮的思绪出现断层。 六道骸趁此机会,接着说道:‘你好像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当成了彭格列的传承物之一。’ ‘这个世界比尔泽布没有死在摇篮事件,而是在十年前的指环争夺战作为xanx的下属被击杀。’ 没用的情报增加了。 ‘哦?’时淮还是没忍住好奇:‘谁杀的?’ ‘kufufufu……’六道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个不由分说就喜欢抱上来的家伙。’ 回忆涌上时淮心头:‘……沢田纲吉?’ 这么巧?这里是第一次时蓝波带他去过的未来? ‘看来你对他印象深刻。’六道骸调侃道。 能不印象深刻吗? 他被耍得晕头转向的次数可不多。 况且那么多碎片的记忆里,也只有一个是被兔子纲手掏心窝。 难怪那个成年兔耍他耍的那么得心应手,原来是天敌啊。 见时淮还有心思想东想西,六道骸缓缓道:‘所以你还是没有意识到吗?或许说已经到了下意识忽略的程度。’ ‘什么?’时淮无所谓地晃了晃脑袋。 六道骸不禁开始深思十年前的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么个智商随时掉线的玩意耍得团团转。 难道聪明人一但犯蠢,当真会这么惨不忍睹? ‘这个世界的你死以后,彭格列还是一样乌烟瘴气。’ 特权、锋刃、威名、柔软、财富、忠诚。 彭格列的宝剑曾拥有的一切,都被瓦里亚第一时间攥在手中。 而他曾经的背负,早在十年的时光中沉没。 ‘彭格列现在所遭遇的变故,也不过是因为一个名叫白兰的外人造成的。’ 比尔泽布的离去没有对彭格列造成任何改变。 已经没有比尔泽布了。 无人可见的地方,透明的火焰正在嘶吼,无色无声。 ‘你不是被选择的一方。’六道骸干脆直接说明,‘你有选择权。’ 什么啊,就这种事。 ‘我知道。’时淮望着天花板,‘这就是我的选择。’ 就凭彭格列那几个把心软当饭吃的首领怎么舍得拴住他? 化作执念束缚他的,改变他火焰的,一直都只是那几个人。 不管死多少次,换多少名字,他还是会不甘心。 这些人要对他避而不见到什么时候! 你们知道吗,留下来的斯佩多先生,在二世离世后,也丢下他不见了。 …… “为什么?” 彭格列底下基地,沢田纲吉有些狼狈地站起身。 在他两侧,由近到远分别站着八道威严的身影。 他们的武器上,无一不燃烧着令他熟悉的火焰。 然而沢田纲吉目不斜视,直直看着队伍的另一端。 对面人眉心火焰沉稳,燃烧着跨越时间的生生不息。 他翘着二郎腿,却显出股正襟危坐的端庄,两手交握随意搭在腿上。 视线交接,两人便察觉到一层微弱的隔阂。 沢田纲吉握紧手心。 心脏鼓动脉搏,奔流的血液昭示着那人的身份。 彭格列初代建立者——giotto。 他曾在狱寺隼人口中听到过很多次彭格列初代的事迹,也从里包恩那里看到过他的照片。 连时淮珍视的怀表里,最显眼的位子也留给了眼前这个与自己有七八分像的人。 沢田纲吉挺直脊背,对上giotto的视线后,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你……” 金红的瞳孔静静注视着沢田纲吉,似乎在等他把未问完的问题问全。 沢田纲吉说不清那双眼睛所要表达的情绪。 愧疚?坚定?思念?又或者是爱? 微弱的隔阂似乎消融了不少。 “你也在难过?为什么?”沢田纲吉临到嘴边的问题换了一个。 最煎熬的,难过的,难道不该是时淮吗? 为什么掩藏在那双眼睛之下的悲伤会令他也感到窒息? giotto只是对着他温和地笑笑:“那么,你准备好背负彭格列的一切了吗?” 那些充斥着暴力与野蛮的杀戮,构成了彭格列成立至今的罪孽与荣耀。 沢田纲吉看着没有一丝污秽气息的初代,心中疑惑与怒火不减反增。 “既然你也在乎时淮,为什么还会选择不告而别?” 他想起指环战前里包恩对时淮许诺能见到某人,想起了手指划过时淮手臂时虚无的触感。 也想起了时淮听到他说出“自由”时笼罩的麻木与悲伤。 “你知道他有多难过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giotto脸上还是挂着一成不变的温和:“所以,你要接受彭格列的一切吗?” “你……”沢田纲吉涌上心头的冲动消退,怔怔地看着giotto。 好奇怪。 giotto无奈提醒了一句:“你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 沢田纲吉外界的身体还处在濒死状态,再不做出决定,继续追问下去的话…… “你会死。”号称彭格列最强的首领给出结论。 沢田纲吉这次回想起自己来到这里之前的经历。 被十年后云雀前辈困在密闭空间里,氧气和火焰都消耗一空。 “我……”沢田纲吉闭上眼。 硝烟和血腥味还萦绕在鼻尖,一双双惊恐的眼睛失去色彩,一声声恶毒的咒骂戛然而止。 死亡刺激着沢田纲吉的神经,这些在彭格列的历史中,都像普通人的呼吸一样平平无奇。 一道黑色的身影在画面中频繁出现,围绕在他周围的视线与咒骂几乎要将他淹没。 然而黑影只是麻木地用手中的细剑将嘈杂抹除。 那双漆黑麻木的眼睛,远不像沢田纲吉印象中那双暗金懒散平和。 “我……”沢田纲吉感觉自己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我不要。” 沢田纲吉猛地睁开眼,眼睛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掠过每一任彭格列首领,最终停留在初代身上。 “我原本以为,我早就接受了时淮口中危险的里世界。” 到头来,他才发现里包恩和时淮将他保护的太好了,黑手党远比他想象中更加肮脏残酷。 他握紧拳头,橙色的火焰自指环上燃起。 这火焰是在他下定决心保护大家时才亮起的。 “我以为,为了保护大家,我什么都做得到。” 但是,现在的他不敢继承彭格列罪孽。 “这样的力量……”发觉自己没有继承的勇气后,沢田纲吉的声音反而更加坚定,“我宁可不要。” 他看着初代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要继承这种错误的历史,那就由我毁灭这样的彭格列!” 也许这样是为了保护与托付什么,但这样令人麻木的托付,没有人甘心接受。 giotto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笑,自座椅上缓缓站起:“你的决心,我们感受到了。” 压抑的空间也随着他的动作豁然开朗,光亮自他脚下蔓延,将上下分做广阔无垠的天与海。 两人眉心的火焰交相辉映,无声跃动。 第166章 彭格列试炼 库洛姆的到来毫无预兆,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世界的变化。 城岛犬和柿本千种不见踪影,与六道骸的联系也变得若有若无。 “犬?千种?”库洛姆抱紧怀中的三叉戟,“骸大人……” 这里,比她所处的世界破旧多了。 与此同时,暂驻日本的入江正一电脑屏幕上,一个显眼的红色标记不停闪烁。 “这种强度的反应……”入江正一扶正眼镜,“错不了,绝对是彭格列指环。” 地图一点点放大,入江正一看着坐标陷入沉思。 “黑曜啊……”他大概知道是谁了。 那边守着的,可是个极其傲慢的家伙。 伸手招来切尔贝罗:“传令,请务必活捉。” …… 真正让时淮发笑的不只是库洛姆到来的消息,还有六道骸已经沦落到给敌人当宠物这件事。 库洛姆遇敌的过程他原本是不太清楚的,奈何六道骸人实在闲,总忍不住多嘴两句。 关键时候“弑主”,帮助库洛姆反杀,也只有黑曜那一群人会觉得六道骸神通广大。 时淮只觉得六道骸又凄惨又好笑。 一会儿被关进水牢,一会儿又被收进匣子。 六道骸在被关禁闭方面秀得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再说一次,只是附身在敌人的匣兵器里而已。’ 况且匣宠物被收进匣子的时候,他的意识并不会投放在匣宠物身上。 匣子的种类极具多样化,融合了动物仿生学的动物匣便是其中之一。 动物匣最大的特点便是在构架方面跳出了一般武器的限制,以动物为原型创造出了一种全新的辅助作战兵器。 甚至在时淮看来,那些匣宠物已经不能被简单的称作兵器。 那些以死气之炎为血肉的动物们完美继承了使用者的意志,已经具备了生命最基本的特征。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匣宠物会和真正的动物一样,对时淮有着本能的亲近。 如果不是刚来到这个时代他反应够快,直接把拒绝进攻的匣宠物打回原形,白兰的研究内容可能还要加上一条用匣宠物骚扰他。 当着白兰的面,时淮不能嘲讽得太明显,于是只能在脑子里敷衍:‘嗯嗯,我知道了,小猫头鹰。’ ‘是枭。’ 时淮继续敷衍:‘好的,枭骸哥。’ 契约的另一端忽然陷入死寂,看样子暂时不想跟时淮沟通。 时淮顿感无趣:“游戏也玩完了,还有事吗?” “没有。”白兰懂事地把纸牌收好,反手又掏出一包,“时酱要尝尝吗?” 时淮瞥了他一眼。 这段时间白兰一直表现出陪他慢慢耗的表象,没想到也是个一有进展就想把游戏打通关的性子。 “要不我再陪你玩一把?”他指着白兰帮他打开的白匣子。 也不知是不是听出了时淮的言外之意,白兰见好就收:“还是算了,时酱觉得无聊的游戏,玩一次就够了。” 他拿起两个白色的匣子,将丢在桌上。 “那么接下来的时间,时酱可以接着清静。” 办公室的门刚一闭合,白兰就将时淮两个白匣子丢给一旁的下属:“对比匣子构架的异常部位。” 强行给匣子注入属性不符的火焰,匣子内部链路会根据火焰波动不同而留下不同的痕迹。 链路构架越精密,痕迹的特征就越明显。 门板的隔音很好,在时淮的五感面前形同虚设。 时淮翻了个身,面向沙发背,装作什么都听不到似的打了个哈欠。 研究研究,最好研究出点和夜之炎适配度高的小玩意让他玩玩。 如果能发现火焰同化的迹象就更好了。 没了店长和彭格列,他只能嫖一下白兰这边的技术。 白兰的知识储备是他见过的人里最广阔的,不会连夜之炎的波动都看不出来。 至于白兰是否会研究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时淮一点都不担心。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的心跳好像有点过快了。’装死的六道骸忽然诈尸,‘不要告诉我只是跟白兰玩了一场游戏,你的魂就被勾走了。’ 时淮有种过往被人扒开的错觉。 他下意识摸上胸前的口袋,里边空空如也。 心中涌上一股毫无理由的焦躁,时淮对此并不陌生。 无非就是他那糟糕透顶的过往又被人看了一遍。 有人看到了被他抹杀的一双双充满祈求与憎恨的双眼,听到了他们对他无情的咒骂。 时淮再次望向窗外。 彭格列的试炼开始了吗? ‘试炼?’ 六道骸抓住关键词,顿时了然。 每一代彭格列在继承指环后都会面临一场试炼。 在他们精神与肉体都濒临枯竭的时候,指环会将彭格列创立至今所犯下的全部罪孽都展露在继承者面前。 如果一定要找到有关比尔泽布的全部事迹,那试炼无疑是最详细也最写实的记载。 比尔泽布是彭格列罪孽的一部分,是一把浸润了敌人怨恨与恐惧的人形兵器。 背负与拒绝,延续与毁灭。 继承者需要给自己一个答案,那将是他们今后必须贯彻到底的意志与决心。 通过试炼,继承者将获得新生。 试炼失败,继承者也将顺势死去。 如果不是未来发生了这种事,沢田纲吉的试炼要很久才会开始,最起码能留出足够的准备时间。 现在试炼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开始了。 兔子纲快死了? 时淮以一种自我防护的姿态,将身体蜷缩在沙发的一角。 里包恩还不至于那么不靠谱,他不会让沢田纲吉面临必死的困境。 没想到连他都捉摸不透的小婴儿也会有着急的时候。 时淮有些不爽地呼出一口气。 他怎么确保现在的兔子纲能通过试炼? 以这样稚嫩的心态直面彭格列成立至今所犯下的罪,放眼整个里世界都是没有的。 ‘你这是生气了?’六道骸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 他前不久刚在时淮那里看到沢田纲吉在黑曜挡在十年前的他和时淮之间。 时淮那时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把他扔进绞肉机。 最后居然只给沢田纲吉不痛不痒的来了一下。 时淮垂下眼帘:‘没必要。’ ‘哼,自欺欺人。’ 水牢中,六道骸再次睁眼。 如果不是脸上套着用于呼吸的装置,六道骸大概也会忍不住嘲笑出声。 他动了动手指,一圈一圈环绕在身上的锁链便警告似的收紧。 黑暗、冰冷、窒息感全部传达给远在复仇者监狱之外的时淮。 忽然森冷的束缚感成功让时淮的思绪出现断层。 六道骸趁此机会,接着说道:‘你好像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当成了彭格列的传承物之一。’ ‘这个世界比尔泽布没有死在摇篮事件,而是在十年前的指环争夺战作为xanx的下属被击杀。’ 没用的情报增加了。 ‘哦?’时淮还是没忍住好奇:‘谁杀的?’ ‘kufufufu……’六道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个不由分说就喜欢抱上来的家伙。’ 回忆涌上时淮心头:‘……沢田纲吉?’ 这么巧?这里是第一次时蓝波带他去过的未来? ‘看来你对他印象深刻。’六道骸调侃道。 能不印象深刻吗? 他被耍得晕头转向的次数可不多。 况且那么多碎片的记忆里,也只有一个是被兔子纲手掏心窝。 难怪那个成年兔耍他耍的那么得心应手,原来是天敌啊。 见时淮还有心思想东想西,六道骸缓缓道:‘所以你还是没有意识到吗?或许说已经到了下意识忽略的程度。’ ‘什么?’时淮无所谓地晃了晃脑袋。 六道骸不禁开始深思十年前的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么个智商随时掉线的玩意耍得团团转。 难道聪明人一但犯蠢,当真会这么惨不忍睹? ‘这个世界的你死以后,彭格列还是一样乌烟瘴气。’ 特权、锋刃、威名、柔软、财富、忠诚。 彭格列的宝剑曾拥有的一切,都被瓦里亚第一时间攥在手中。 而他曾经的背负,早在十年的时光中沉没。 ‘彭格列现在所遭遇的变故,也不过是因为一个名叫白兰的外人造成的。’ 比尔泽布的离去没有对彭格列造成任何改变。 已经没有比尔泽布了。 无人可见的地方,透明的火焰正在嘶吼,无色无声。 ‘你不是被选择的一方。’六道骸干脆直接说明,‘你有选择权。’ 什么啊,就这种事。 ‘我知道。’时淮望着天花板,‘这就是我的选择。’ 就凭彭格列那几个把心软当饭吃的首领怎么舍得拴住他? 化作执念束缚他的,改变他火焰的,一直都只是那几个人。 不管死多少次,换多少名字,他还是会不甘心。 这些人要对他避而不见到什么时候! 你们知道吗,留下来的斯佩多先生,在二世离世后,也丢下他不见了。 …… “为什么?” 彭格列底下基地,沢田纲吉有些狼狈地站起身。 在他两侧,由近到远分别站着八道威严的身影。 他们的武器上,无一不燃烧着令他熟悉的火焰。 然而沢田纲吉目不斜视,直直看着队伍的另一端。 对面人眉心火焰沉稳,燃烧着跨越时间的生生不息。 他翘着二郎腿,却显出股正襟危坐的端庄,两手交握随意搭在腿上。 视线交接,两人便察觉到一层微弱的隔阂。 沢田纲吉握紧手心。 心脏鼓动脉搏,奔流的血液昭示着那人的身份。 彭格列初代建立者——giotto。 他曾在狱寺隼人口中听到过很多次彭格列初代的事迹,也从里包恩那里看到过他的照片。 连时淮珍视的怀表里,最显眼的位子也留给了眼前这个与自己有七八分像的人。 沢田纲吉挺直脊背,对上giotto的视线后,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你……” 金红的瞳孔静静注视着沢田纲吉,似乎在等他把未问完的问题问全。 沢田纲吉说不清那双眼睛所要表达的情绪。 愧疚?坚定?思念?又或者是爱? 微弱的隔阂似乎消融了不少。 “你也在难过?为什么?”沢田纲吉临到嘴边的问题换了一个。 最煎熬的,难过的,难道不该是时淮吗? 为什么掩藏在那双眼睛之下的悲伤会令他也感到窒息? giotto只是对着他温和地笑笑:“那么,你准备好背负彭格列的一切了吗?” 那些充斥着暴力与野蛮的杀戮,构成了彭格列成立至今的罪孽与荣耀。 沢田纲吉看着没有一丝污秽气息的初代,心中疑惑与怒火不减反增。 “既然你也在乎时淮,为什么还会选择不告而别?” 他想起指环战前里包恩对时淮许诺能见到某人,想起了手指划过时淮手臂时虚无的触感。 也想起了时淮听到他说出“自由”时笼罩的麻木与悲伤。 “你知道他有多难过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giotto脸上还是挂着一成不变的温和:“所以,你要接受彭格列的一切吗?” “你……”沢田纲吉涌上心头的冲动消退,怔怔地看着giotto。 好奇怪。 giotto无奈提醒了一句:“你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 沢田纲吉外界的身体还处在濒死状态,再不做出决定,继续追问下去的话…… “你会死。”号称彭格列最强的首领给出结论。 沢田纲吉这次回想起自己来到这里之前的经历。 被十年后云雀前辈困在密闭空间里,氧气和火焰都消耗一空。 “我……”沢田纲吉闭上眼。 硝烟和血腥味还萦绕在鼻尖,一双双惊恐的眼睛失去色彩,一声声恶毒的咒骂戛然而止。 死亡刺激着沢田纲吉的神经,这些在彭格列的历史中,都像普通人的呼吸一样平平无奇。 一道黑色的身影在画面中频繁出现,围绕在他周围的视线与咒骂几乎要将他淹没。 然而黑影只是麻木地用手中的细剑将嘈杂抹除。 那双漆黑麻木的眼睛,远不像沢田纲吉印象中那双暗金懒散平和。 “我……”沢田纲吉感觉自己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我不要。” 沢田纲吉猛地睁开眼,眼睛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掠过每一任彭格列首领,最终停留在初代身上。 “我原本以为,我早就接受了时淮口中危险的里世界。” 到头来,他才发现里包恩和时淮将他保护的太好了,黑手党远比他想象中更加肮脏残酷。 他握紧拳头,橙色的火焰自指环上燃起。 这火焰是在他下定决心保护大家时才亮起的。 “我以为,为了保护大家,我什么都做得到。” 但是,现在的他不敢继承彭格列罪孽。 “这样的力量……”发觉自己没有继承的勇气后,沢田纲吉的声音反而更加坚定,“我宁可不要。” 他看着初代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要继承这种错误的历史,那就由我毁灭这样的彭格列!” 也许这样是为了保护与托付什么,但这样令人麻木的托付,没有人甘心接受。 giotto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笑,自座椅上缓缓站起:“你的决心,我们感受到了。” 压抑的空间也随着他的动作豁然开朗,光亮自他脚下蔓延,将上下分做广阔无垠的天与海。 两人眉心的火焰交相辉映,无声跃动。 第167章 今日宜辞职 看着初代与照片中无异的面孔,沢田纲吉满腹疑惑:“这到底是……” 如果初代还活着,为什么不见时淮? 如果初代早已不在,那眼前年轻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幻觉?还是梦境? giotto似乎明白沢田纲吉心中的疑惑,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后代。 “指环上铭刻着我们的光阴。” 沢田纲吉所看到的历代首领的身影,是他们巅峰时期的意志凝结。 只有他不一样。 他赌赢了,他成功将死后自己的灵魂装进指环,与意志的幻影结合。 他的脸停留在时淮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候,也保留了生前乃至如今的全部记忆。 他能自主透过指环看见外界。 giotto垂眸看着沢田纲吉与自己相似的面庞:“也许你是对的。” “要繁荣还是毁灭,都随你便。”giotto装满笑意的眼瞳下是无限的包容与赞许,“彭格列十世。” 他后退一步,拉开与沢田纲吉的距离。 “我们等你很久了。” 火焰跃动愈发频繁,历代首领的意志化作一道道澄澈的火焰,全部围绕在沢田纲吉身边。 最后,giotto抬手,手套上温暖的火焰与历代首领的火焰产生共鸣。 巨大的彭格列家族徽章自沢田纲吉脚下勾勒成型,闪烁起刺眼的白光。 “彭格列之证将于此刻得到继承。” 随着giotto的宣布,在他手中燃烧的火焰与其他八道火焰一起融入沢田纲吉脚下的徽章。 暖意顺着徽章的线条,汇入沢田纲吉体内。 视野被白光淹没之前,沢田纲吉隐约看到初代上扬的嘴角。 胸口涌上一股化不开的悲伤。 沢田纲吉张口大喊,声音却被耀眼的光芒吞没。 再睁眼,便是熟悉的底下训练场。 还有站在他对面,终于提起兴趣的十年后的云雀恭弥。 真实的杀意还笼罩在他头顶,沢田纲吉朝云雀恭弥飞驰而去。 不管接下来有什么,先变强再说。 另一边。 异常的心跳终于平息,时淮懒散地睁开眼。 这一睁眼,就与刚进门的莱奥纳多对视上。 两人沉默许久,莱奥纳多轻咳一声率先开口:“白兰大人新订的花到了,我派人摆进来。” 时淮面无表情地看着莱奥纳多指挥着后面的人,在靠近落地窗的两端摆上两株曼陀罗。 一边白一边红,品味一如既往的烂。 时淮对着窗前莱奥纳多凉凉开口:“红白喜事?” 莱奥纳多一僵,迅速退回到门边,仿佛在害怕时淮把他从窗户上推下去。 他擦了擦额头溢出来的冷汗:“接下来就不打扰了。” 言罢,走出去砰的一声合上了门。 时淮甚至听到他靠着门板长呼了一口气。 时淮:“……” 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时淮又一次假寐似的合上眼。 ‘库洛姆呢?你就把她一个人丢在黑曜?’ 奇怪的是,六道骸不关心他流落在外的半身,反而对时淮兴趣满满。 ‘看你的样子,彭格列的试炼结束了?’啧啧称奇的语气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超直感?’ 能这么精准的感觉到远在天边的试炼,除了彭格列的超直感,六道骸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做到。 时淮气息不变:‘是同化。’ 这些年他能莫名其妙感知到的,也只有跟彭格列指环有关的事物。 今后没准还会加上奶嘴和玛雷指环。 ‘kufufufufu……’ 六道骸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时淮甚至能通过他的笑声幻视出那张妖异的脸。 花枝招展得仿佛在催促他快问发生了什么好事。 ‘所以,什么事让你笑得这么荡漾?’时淮如他所愿。 事实证明,六道骸此刻的心情确实不错。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怼时淮的挖苦,而是给时淮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大体上来说,人算是齐了。’ 库洛姆在黑曜一战后彻底失去意识,被被这个时代加急从意大利赶回来的笹川护送回彭格列基地。 ‘明天是个辞职的好日子呢。’六道骸似是而非的感慨道。 纯白的房间里,只剩下时淮平缓的呼吸声。 平缓到不像是人类会有的呼吸频率。 ‘是啊。’毫无波澜的语调突兀地在六道骸耳边响起,‘在那之前,离我远点。’ 六道骸愉悦地笑了笑:‘当然。’ 不然被啃到骨头都不剩就完了。 翌日。 白兰来到办公室,准备进行每日随机次数的骚扰及观测活动。 一推开门,就看到时淮正靠在窗边的红色曼陀罗花瓶上,安静地望着窗外。 在然后,就与小心缩在办公室对角的莱奥纳多对上视线。 两人同时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 “欢迎回来。”莱奥纳多率先打破沉默,“白兰大人,午饭吃的如何?” 白兰轻车熟路地走到落地窗旁的白色曼陀罗边站定,笑眯眯地盯着时淮看了片刻,这才回道:“嗯,还不错。” “话说莱奥……”白兰扭头看向角落,“你在干什么?” 时淮似乎嫌他们吵,往远离白兰的方向挪了挪。 莱奥纳多也随着时淮的动作又往角落里退了两步。 他无奈地看了看窗户,又看了一眼时淮。 白兰噗嗤一笑:“怎么,时酱还想着把莱奥丢出窗外?” 时淮凉凉开口:“还有你。” “不行哦。”白兰两手揣兜靠在窗边,“莱奥可是我这里数一数二的人才呢。” 莱奥纳多似乎被白兰这一下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您说笑了。” “其实……”他摸了摸后脑勺,看上去有些难为情,“我是因为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想和白兰大人商量。” “如果是涨薪要求就免开尊口了。”白兰想也不想地说道。 “……” 莱奥纳多似乎是无语一瞬。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表情,腼腆地笑了笑:“不是的,我对现在的薪资很满意。”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子上。 “其实是由于我自身的原因,想递交辞职申请。” “哦?真是吓了我一跳。”白兰忽然一笑,“我可是很看好你的才能的。” 莱奥纳多也跟着笑了:“您又说笑了。” 白兰:“真的真的。” 莱奥:“哪里哪里……” 时淮:“出去出去!” 白兰&莱奥:? “看我做什么。”时淮不耐烦地扫过两人的脸,“有什么废话都离我远点再说,你们两个吵到我眼睛了。” 尤其是脸上如出一辙的笑,看得时淮更加烦躁。 “时酱。”白兰忽然收敛笑意,“还是离窗边远一点得好哦。” 如果玻璃一不小心破了,他精心呵护的花就要被外面的空气灼伤了。 时淮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打着哈欠躺回沙发窝。 “我建议你们的谈话还是避开我比较好。”时淮懒洋洋地提醒了一句。 毕竟自打他来到这里,白兰就断绝了他获取信息的一切可能,所有的工作都默契地避开了他。 谁知白兰听到这话后反而坐在了时淮对面,兴致盎然地欣赏起莱奥手足无措的样子。 看了有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时酱知道这个世界的自己去哪里了吗?” 时淮眼皮也没抬:“十年前。” “你真这么觉得?”白兰一眨不眨地盯着时淮。 “既然你这么问……”时淮闭着眼睛翻了个身,“那被你玩死的可能性更高。” “猜错了,如果时酱要死了,我一定超想救活你。”白兰捏出一粒,朝时淮后脑勺一丢,“不管哪个世界都是。” 时淮抓住飞过来的,反手扔进垃圾桶:“哦。” 见时淮没什么兴致,白兰有些失望地收回视线。 看到时淮的第一眼,他总觉得时淮身上有着某种熟悉的特质。 现在看来,与平行世界的自己共享记忆这种事确实很难再找出第二个。 他将注意力又放在了莱奥纳多身上。 “我是真的舍不得莱奥呢。”白兰的声线中混杂着苦恼,“怎么办呢?” “可我并没有做什值得白兰大人重视的事……”莱奥纳多似乎有些困惑。 白兰脸上忽然没了笑意:“不,莱奥做的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支开第11部队,引诱古洛·基西尼亚独自前往黑曜。” “你必须在那里协助十年前的库洛姆·髑髅获胜,所以你向我上交了包含虚假信息的报告。” “于是我派遣第8部队前往日本,而不是你毫无胜算的第11部队。” “然后向古洛泄露「库洛姆在黑曜」这一对他来说极具诱惑力的情报……” “能做到这种事的,也就只有你了。” 莱奥纳多听着白兰面无表情地叙述,眼睛越睁越大:“白兰大人……您究竟在说什么?” 看着莱奥纳多眼中的诧异和茫然,白兰心里顿感无趣。 原本他以为把时淮和莱奥纳多放在一起会有什么有趣的反应,但结果比他想象的还要无聊。 他朝时淮努努嘴:“时酱觉得呢?” “我觉得你们不适合演戏。”时淮翻了个白眼,“看多了犯恶心。” 先是在沢田纲吉面前装失足少年,又是在白兰面前演腼腆传令员。 你是真喜欢玩纯情啊刘大海。 时淮一看见这两人在他面前飙戏就无语到心烦。 “你也听到了。”白兰心满意足地看向莱奥纳多,“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 “六道骸。” 莱奥纳多,或者说是六道骸低笑一声:“可惜了,如果你没有告诉入江正一,我还能再玩一会儿。” 莱奥纳多·利比,的确是入江正一引荐给白兰的新传令员。 但真正的莱奥纳多是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头子,六道骸可看不上那张老脸。 正因为不久之前白兰在与入江正一通讯时故意将他的脸暴露在屏幕中,他才不得不提前离开。 好在库洛姆到来及时,他还不至于丢下某只被困住的小猫咪一个人走。 “还真敢说。”白兰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一改玩乐心态认真给彭格列卖命的不就是你吗?” “彭格列?”六道骸冷笑,“把我和他们当成一伙的,真让我失望。” 飘渺的雾气环绕,再次散开时,里面的人已经从相貌清秀的传令官变成了身穿黑色风衣的妖异青年。 “沢田纲吉不过是我的猎物。” 时淮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 “欸~”白兰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你就是骸吗,嗯……看着不错嘛。” 能让六道骸实体化到这种程度的人可不多见。 白兰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六道骸妖异的红瞳:“我可以理解为……这个莱奥对你来说是第二个库洛姆·髑髅吗?” “谁知道呢?”六道骸的回答似是而非。 “商业机密啊。”白兰丝毫不见恼怒,反而像是闲聊般笑着,“不过既然你不想回答,强迫你说也不太好。” 他的视线下移,在六道骸指间略微停顿:“地狱指环?” 有着赤红之眼外形的「地狱之眼」,以及周围带刺,中间镶嵌着多棱蓝宝石的「失乐之霹雳」。 普通人驾驭一枚地狱指环都够呛,六道骸佩戴了两枚却还显得游刃有余。 “看来你干劲十足呢。”白兰眯着眼睛。 “那是当然。”六道骸也不否认,“我可是一直都在期待揭开你的真正实力。” “顺便夺取你的身体掌控权。” 白兰看上去更开心了:“看来至少能当做饭后运动。” 两人把玩着自己的指环和匣子,望向彼此的视线中都带着丝丝寒意。 注意到时淮不善的目光,白兰无所谓地笑笑:“之前说过的,我这里有足够的「水」。” 只要时淮别离他太远就不会「枯萎」。 况且这座牢笼外面,还套了一层更大的牢笼。 六道骸嘴角挂起一抹虚假柔和的笑:“看来你也干劲十足呢。” 白兰没有应话,而是忽然消失在原地。 空气撕裂的声响自身后传来,六道骸来不及打开匣子,只能侧身往一边闪去。 就在他闪开的一瞬间,橙光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弧度。 咔嚓—— 六道骸手中的匣子上出现裂纹,紧接着裂纹逐渐扩大,匣子霎时间碎成几片。 “哦呀?”六道骸将损坏的匣子丢到一边,“你做了不少准备嘛。”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三叉戟在空中回转,朝着白兰的面部穿刺而去。 火焰席卷着藤蔓,不知何时缠上白兰的驱赶。 白兰有些无聊的看着前方,面前的三叉戟如同一阵无形的风,自耳边吹过,不留一点痕迹。 在他左侧,一条白龙缠上六道骸的手臂,真正的三叉戟被固定在他颈侧不足两厘米的空中。 “好险。”白兰右手食指隔空一弹。 六道骸便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了一般,猛地飞了出去。 白兰又是单手成爪,不紧不慢地朝背后一抓。 “哼……” 六道骸迅速后撤,连忙捂住右眼。 温热粘腻的触感自手心传来。 来不及仔细思考,白兰的脸就占据了他剩余的视线。 无视了以假乱真的幻象,仿佛早有预料般径直抓上他的三叉戟。 然后…… 嘎啦—— 仅凭火焰加持的手掌硬生生将他的武器掰成两段。 六道骸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白兰看出三叉戟才是他发挥实力的关键。 快到令人不可思议。 六道骸沉默许久。 可能是出于两人的默契,又或者是白兰对自己实力的自信,时淮所处的那一片区域始终没有被波及。 时淮不知从什么时候坐起,乖巧的如同木偶,安静看着战斗中的两人。 更多得则是看向白兰一人。 白兰体内的火焰庞大而内敛,几乎不曾有过消耗。 而六道骸,他的火焰早在三叉戟断裂时便开始凝滞,流动缓慢的几乎要从时淮视线中消失。 “原来如此。”六道骸目光闪烁。 这个办公室,将他和本体隔离了。 也难怪他的武器会如此脆弱,伤口也难以愈合。 看白兰这不紧不慢地样子,恐怕他留在这里的用于实体化部分灵魂也要被困住了。 白兰果然对他们的招式都轻车熟路。 就是不知道,为了完善这一整套克制他的流程,白兰到底牺牲了多少。 “kufufufufu……”六道骸抬眼,无法弥补的消耗让他的视野变得模糊,“真是恐怖的实力。” 第167章 今日宜辞职 看着初代与照片中无异的面孔,沢田纲吉满腹疑惑:“这到底是……” 如果初代还活着,为什么不见时淮? 如果初代早已不在,那眼前年轻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幻觉?还是梦境? giotto似乎明白沢田纲吉心中的疑惑,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后代。 “指环上铭刻着我们的光阴。” 沢田纲吉所看到的历代首领的身影,是他们巅峰时期的意志凝结。 只有他不一样。 他赌赢了,他成功将死后自己的灵魂装进指环,与意志的幻影结合。 他的脸停留在时淮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候,也保留了生前乃至如今的全部记忆。 他能自主透过指环看见外界。 giotto垂眸看着沢田纲吉与自己相似的面庞:“也许你是对的。” “要繁荣还是毁灭,都随你便。”giotto装满笑意的眼瞳下是无限的包容与赞许,“彭格列十世。” 他后退一步,拉开与沢田纲吉的距离。 “我们等你很久了。” 火焰跃动愈发频繁,历代首领的意志化作一道道澄澈的火焰,全部围绕在沢田纲吉身边。 最后,giotto抬手,手套上温暖的火焰与历代首领的火焰产生共鸣。 巨大的彭格列家族徽章自沢田纲吉脚下勾勒成型,闪烁起刺眼的白光。 “彭格列之证将于此刻得到继承。” 随着giotto的宣布,在他手中燃烧的火焰与其他八道火焰一起融入沢田纲吉脚下的徽章。 暖意顺着徽章的线条,汇入沢田纲吉体内。 视野被白光淹没之前,沢田纲吉隐约看到初代上扬的嘴角。 胸口涌上一股化不开的悲伤。 沢田纲吉张口大喊,声音却被耀眼的光芒吞没。 再睁眼,便是熟悉的底下训练场。 还有站在他对面,终于提起兴趣的十年后的云雀恭弥。 真实的杀意还笼罩在他头顶,沢田纲吉朝云雀恭弥飞驰而去。 不管接下来有什么,先变强再说。 另一边。 异常的心跳终于平息,时淮懒散地睁开眼。 这一睁眼,就与刚进门的莱奥纳多对视上。 两人沉默许久,莱奥纳多轻咳一声率先开口:“白兰大人新订的花到了,我派人摆进来。” 时淮面无表情地看着莱奥纳多指挥着后面的人,在靠近落地窗的两端摆上两株曼陀罗。 一边白一边红,品味一如既往的烂。 时淮对着窗前莱奥纳多凉凉开口:“红白喜事?” 莱奥纳多一僵,迅速退回到门边,仿佛在害怕时淮把他从窗户上推下去。 他擦了擦额头溢出来的冷汗:“接下来就不打扰了。” 言罢,走出去砰的一声合上了门。 时淮甚至听到他靠着门板长呼了一口气。 时淮:“……” 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时淮又一次假寐似的合上眼。 ‘库洛姆呢?你就把她一个人丢在黑曜?’ 奇怪的是,六道骸不关心他流落在外的半身,反而对时淮兴趣满满。 ‘看你的样子,彭格列的试炼结束了?’啧啧称奇的语气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超直感?’ 能这么精准的感觉到远在天边的试炼,除了彭格列的超直感,六道骸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做到。 时淮气息不变:‘是同化。’ 这些年他能莫名其妙感知到的,也只有跟彭格列指环有关的事物。 今后没准还会加上奶嘴和玛雷指环。 ‘kufufufufu……’ 六道骸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时淮甚至能通过他的笑声幻视出那张妖异的脸。 花枝招展得仿佛在催促他快问发生了什么好事。 ‘所以,什么事让你笑得这么荡漾?’时淮如他所愿。 事实证明,六道骸此刻的心情确实不错。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怼时淮的挖苦,而是给时淮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大体上来说,人算是齐了。’ 库洛姆在黑曜一战后彻底失去意识,被被这个时代加急从意大利赶回来的笹川护送回彭格列基地。 ‘明天是个辞职的好日子呢。’六道骸似是而非的感慨道。 纯白的房间里,只剩下时淮平缓的呼吸声。 平缓到不像是人类会有的呼吸频率。 ‘是啊。’毫无波澜的语调突兀地在六道骸耳边响起,‘在那之前,离我远点。’ 六道骸愉悦地笑了笑:‘当然。’ 不然被啃到骨头都不剩就完了。 翌日。 白兰来到办公室,准备进行每日随机次数的骚扰及观测活动。 一推开门,就看到时淮正靠在窗边的红色曼陀罗花瓶上,安静地望着窗外。 在然后,就与小心缩在办公室对角的莱奥纳多对上视线。 两人同时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 “欢迎回来。”莱奥纳多率先打破沉默,“白兰大人,午饭吃的如何?” 白兰轻车熟路地走到落地窗旁的白色曼陀罗边站定,笑眯眯地盯着时淮看了片刻,这才回道:“嗯,还不错。” “话说莱奥……”白兰扭头看向角落,“你在干什么?” 时淮似乎嫌他们吵,往远离白兰的方向挪了挪。 莱奥纳多也随着时淮的动作又往角落里退了两步。 他无奈地看了看窗户,又看了一眼时淮。 白兰噗嗤一笑:“怎么,时酱还想着把莱奥丢出窗外?” 时淮凉凉开口:“还有你。” “不行哦。”白兰两手揣兜靠在窗边,“莱奥可是我这里数一数二的人才呢。” 莱奥纳多似乎被白兰这一下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您说笑了。” “其实……”他摸了摸后脑勺,看上去有些难为情,“我是因为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想和白兰大人商量。” “如果是涨薪要求就免开尊口了。”白兰想也不想地说道。 “……” 莱奥纳多似乎是无语一瞬。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表情,腼腆地笑了笑:“不是的,我对现在的薪资很满意。”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子上。 “其实是由于我自身的原因,想递交辞职申请。” “哦?真是吓了我一跳。”白兰忽然一笑,“我可是很看好你的才能的。” 莱奥纳多也跟着笑了:“您又说笑了。” 白兰:“真的真的。” 莱奥:“哪里哪里……” 时淮:“出去出去!” 白兰&莱奥:? “看我做什么。”时淮不耐烦地扫过两人的脸,“有什么废话都离我远点再说,你们两个吵到我眼睛了。” 尤其是脸上如出一辙的笑,看得时淮更加烦躁。 “时酱。”白兰忽然收敛笑意,“还是离窗边远一点得好哦。” 如果玻璃一不小心破了,他精心呵护的花就要被外面的空气灼伤了。 时淮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打着哈欠躺回沙发窝。 “我建议你们的谈话还是避开我比较好。”时淮懒洋洋地提醒了一句。 毕竟自打他来到这里,白兰就断绝了他获取信息的一切可能,所有的工作都默契地避开了他。 谁知白兰听到这话后反而坐在了时淮对面,兴致盎然地欣赏起莱奥手足无措的样子。 看了有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时酱知道这个世界的自己去哪里了吗?” 时淮眼皮也没抬:“十年前。” “你真这么觉得?”白兰一眨不眨地盯着时淮。 “既然你这么问……”时淮闭着眼睛翻了个身,“那被你玩死的可能性更高。” “猜错了,如果时酱要死了,我一定超想救活你。”白兰捏出一粒,朝时淮后脑勺一丢,“不管哪个世界都是。” 时淮抓住飞过来的,反手扔进垃圾桶:“哦。” 见时淮没什么兴致,白兰有些失望地收回视线。 看到时淮的第一眼,他总觉得时淮身上有着某种熟悉的特质。 现在看来,与平行世界的自己共享记忆这种事确实很难再找出第二个。 他将注意力又放在了莱奥纳多身上。 “我是真的舍不得莱奥呢。”白兰的声线中混杂着苦恼,“怎么办呢?” “可我并没有做什值得白兰大人重视的事……”莱奥纳多似乎有些困惑。 白兰脸上忽然没了笑意:“不,莱奥做的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支开第11部队,引诱古洛·基西尼亚独自前往黑曜。” “你必须在那里协助十年前的库洛姆·髑髅获胜,所以你向我上交了包含虚假信息的报告。” “于是我派遣第8部队前往日本,而不是你毫无胜算的第11部队。” “然后向古洛泄露「库洛姆在黑曜」这一对他来说极具诱惑力的情报……” “能做到这种事的,也就只有你了。” 莱奥纳多听着白兰面无表情地叙述,眼睛越睁越大:“白兰大人……您究竟在说什么?” 看着莱奥纳多眼中的诧异和茫然,白兰心里顿感无趣。 原本他以为把时淮和莱奥纳多放在一起会有什么有趣的反应,但结果比他想象的还要无聊。 他朝时淮努努嘴:“时酱觉得呢?” “我觉得你们不适合演戏。”时淮翻了个白眼,“看多了犯恶心。” 先是在沢田纲吉面前装失足少年,又是在白兰面前演腼腆传令员。 你是真喜欢玩纯情啊刘大海。 时淮一看见这两人在他面前飙戏就无语到心烦。 “你也听到了。”白兰心满意足地看向莱奥纳多,“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 “六道骸。” 莱奥纳多,或者说是六道骸低笑一声:“可惜了,如果你没有告诉入江正一,我还能再玩一会儿。” 莱奥纳多·利比,的确是入江正一引荐给白兰的新传令员。 但真正的莱奥纳多是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头子,六道骸可看不上那张老脸。 正因为不久之前白兰在与入江正一通讯时故意将他的脸暴露在屏幕中,他才不得不提前离开。 好在库洛姆到来及时,他还不至于丢下某只被困住的小猫咪一个人走。 “还真敢说。”白兰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一改玩乐心态认真给彭格列卖命的不就是你吗?” “彭格列?”六道骸冷笑,“把我和他们当成一伙的,真让我失望。” 飘渺的雾气环绕,再次散开时,里面的人已经从相貌清秀的传令官变成了身穿黑色风衣的妖异青年。 “沢田纲吉不过是我的猎物。” 时淮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 “欸~”白兰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你就是骸吗,嗯……看着不错嘛。” 能让六道骸实体化到这种程度的人可不多见。 白兰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六道骸妖异的红瞳:“我可以理解为……这个莱奥对你来说是第二个库洛姆·髑髅吗?” “谁知道呢?”六道骸的回答似是而非。 “商业机密啊。”白兰丝毫不见恼怒,反而像是闲聊般笑着,“不过既然你不想回答,强迫你说也不太好。” 他的视线下移,在六道骸指间略微停顿:“地狱指环?” 有着赤红之眼外形的「地狱之眼」,以及周围带刺,中间镶嵌着多棱蓝宝石的「失乐之霹雳」。 普通人驾驭一枚地狱指环都够呛,六道骸佩戴了两枚却还显得游刃有余。 “看来你干劲十足呢。”白兰眯着眼睛。 “那是当然。”六道骸也不否认,“我可是一直都在期待揭开你的真正实力。” “顺便夺取你的身体掌控权。” 白兰看上去更开心了:“看来至少能当做饭后运动。” 两人把玩着自己的指环和匣子,望向彼此的视线中都带着丝丝寒意。 注意到时淮不善的目光,白兰无所谓地笑笑:“之前说过的,我这里有足够的「水」。” 只要时淮别离他太远就不会「枯萎」。 况且这座牢笼外面,还套了一层更大的牢笼。 六道骸嘴角挂起一抹虚假柔和的笑:“看来你也干劲十足呢。” 白兰没有应话,而是忽然消失在原地。 空气撕裂的声响自身后传来,六道骸来不及打开匣子,只能侧身往一边闪去。 就在他闪开的一瞬间,橙光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弧度。 咔嚓—— 六道骸手中的匣子上出现裂纹,紧接着裂纹逐渐扩大,匣子霎时间碎成几片。 “哦呀?”六道骸将损坏的匣子丢到一边,“你做了不少准备嘛。”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三叉戟在空中回转,朝着白兰的面部穿刺而去。 火焰席卷着藤蔓,不知何时缠上白兰的驱赶。 白兰有些无聊的看着前方,面前的三叉戟如同一阵无形的风,自耳边吹过,不留一点痕迹。 在他左侧,一条白龙缠上六道骸的手臂,真正的三叉戟被固定在他颈侧不足两厘米的空中。 “好险。”白兰右手食指隔空一弹。 六道骸便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了一般,猛地飞了出去。 白兰又是单手成爪,不紧不慢地朝背后一抓。 “哼……” 六道骸迅速后撤,连忙捂住右眼。 温热粘腻的触感自手心传来。 来不及仔细思考,白兰的脸就占据了他剩余的视线。 无视了以假乱真的幻象,仿佛早有预料般径直抓上他的三叉戟。 然后…… 嘎啦—— 仅凭火焰加持的手掌硬生生将他的武器掰成两段。 六道骸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白兰看出三叉戟才是他发挥实力的关键。 快到令人不可思议。 六道骸沉默许久。 可能是出于两人的默契,又或者是白兰对自己实力的自信,时淮所处的那一片区域始终没有被波及。 时淮不知从什么时候坐起,乖巧的如同木偶,安静看着战斗中的两人。 更多得则是看向白兰一人。 白兰体内的火焰庞大而内敛,几乎不曾有过消耗。 而六道骸,他的火焰早在三叉戟断裂时便开始凝滞,流动缓慢的几乎要从时淮视线中消失。 “原来如此。”六道骸目光闪烁。 这个办公室,将他和本体隔离了。 也难怪他的武器会如此脆弱,伤口也难以愈合。 看白兰这不紧不慢地样子,恐怕他留在这里的用于实体化部分灵魂也要被困住了。 白兰果然对他们的招式都轻车熟路。 就是不知道,为了完善这一整套克制他的流程,白兰到底牺牲了多少。 “kufufufufu……”六道骸抬眼,无法弥补的消耗让他的视野变得模糊,“真是恐怖的实力。” 第168章 时崽时崽! 六道骸看着面前模糊一片,不分边界的白色中,黑色反而被衬托的更加鲜明。 他再次催动幻术,尝试修补断裂的三叉戟。 不出预料的失败了。 六道骸死死捂住出血的眼睛:“只能说不愧是米尔菲奥雷的首领,我完全不是你的对手呢。” 不知为何,认输一样的话从六道骸嘴里说出来,总带着一股从容。 “又说这种言不由衷的话。”白兰还是同最开始那般,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真狡猾啊,骸。” 他睁开眼,淡紫的瞳子里流露出些许脱离战斗本身的漠视与无趣:“这场战斗中你的最终目的不是取胜。” “通过战斗获取与我的战斗数据,将其回传到本体,又或者像莱奥、库洛姆这类人那里,那样你的目的就达成了。” 白兰的话语不带一丝情绪,像是在复述之前说过很多次的话一般。 没有被戏耍的恼怒,也没有猜中敌人意图的得意。 轻飘飘地,仿佛飘在晴朗天空下的一朵云。 连目的都了如指掌吗? 白兰在六道骸心中的棘手程度又一次提升。 白兰的视线移至一旁,目光在时淮波澜不惊的脸上停留。 已经是这种局面了,时淮又在想什么呢? 没办法像六道骸一样在平行世界找同位体试错,白兰对时淮的态度不知不觉就认真起来。 背叛的忠诚者,持有者亲手折断的刃。 在别的世界里,他只能通过传闻的三言两语勾勒出一个怪物的轮廓。 “呐。” 六道骸听到白兰的声音似乎飘向一边。 “不如我把骸放了,时酱代替留下来怎么样?” 白兰的每个字都吐得很拖沓,让人凭空生出一种他在盘算着什么的错觉。 直到他发现时淮真的在看着他,认真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时,白兰的语调才恢复轻快。 “我发现了很有趣的东西。”一个纯白的匣子不知何时出现在白兰手里,“时酱说不定也会感兴趣。” 他随手丢给时淮:“试着打开看看?” 无色的火焰注入其中,匣子咔哒一声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物件。 一个巴掌大小、白花花的、戳一下还会蹦出一句“时酱时酱”的棉花娃娃在时淮手中蹦哒。 时淮连匣子带娃一起丢进垃圾桶。 他都不知道该夸白兰厉害,还是该吐槽他无聊。 这么快就搞出一个他能打开的匣子雏形,白兰口中“有趣的东西”应该也不会只有这些。 他看向破碎的落地窗。 白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窗户修好之前,时酱要一直跟着我了。” 时淮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直直看着窗外。 没了那层玻璃,他看见了笼罩在建筑外的结界。 从窗户破洞延伸出去的某一点,结界似乎出现了裂痕。 “……?”时淮眯了下眼。 是幻觉吗?裂痕后面好像有只青蛙? 时淮收回视线,发现六道骸恰好位于白兰与裂痕的中间。 “好。”时淮点头。 在他答应的瞬间,白兰朝六道骸抬起手。 橙色的火焰几乎席卷整个楼层,完全不像是要放人一条生路的样子。 轰鸣声过后,别说六道骸的影子,就连他身后巨大的落地窗上,连一片玻璃渣子都不剩。 时淮的沉默着耷拉下嘴角。 白兰见状,眯起紫罗兰般的眼睛,愉悦地笑了笑:“能威胁到时酱都东西还是不要存在的好。” “你管的倒是宽。”时淮走到窗边望了眼外面。 没了玻璃作格挡,高处的风不要命似的掀起时淮的发丝,拍打着他的衣袖。 他回过身来,脚步却毫不犹豫地往后一退。 在白兰饶有兴致的目光中,无声地动了动唇。 arrivederci。 随后卸了力气,仰头向狂风倒去。 白兰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层太高,就算下面有个人,他在上面也不一定能看得清。 不过就算看不清他也知道,下面没有人。 想起时淮消失前妖异的右眼,白兰意味不明地沉吟一声:“真亲密啊。” 他捡起垃圾桶中的娃娃戳了一下。 时酱时酱! “看来这个礼物还算有价值。” 又是仿佛在盘算什么的温吞语调,只是因为声音过低,带上了没睡醒时特有的粘腻。 时酱时酱! 白兰一下又一下地戳着娃娃,似乎能看到时淮听到娃娃声音时亮起来的双眼。 就好像喜好收藏宝物的龙突然想起巢穴中的某样无可替代的珍宝,迫切地想要回去看看。 是什么呢?让无欲无求的时酱都会感到迫不及待的东西。 时酱时酱! “时酱~时酱~我也想看看呢。” …… 事实证明,白兰口中的「水」就是个幌子。 真正能够阻挡非73射线的也不是那间小小的办公室,而是差点困死六道骸的结界。 只不过最开始的结界刚好只能笼罩那间小小的办公室而已。 听到时淮压抑的喘息声,走在前面的人面无表情地回过头。 “师父。” 时淮抬眼看了看带路的少年。 大半个视角都被少年头上的青蛙头套所占据。 少年青色的头发和祖母绿的眼睛都很干净,任谁看都会喜欢。 如果少年没长嘴的话。 “如果再发出这样那样的声音,会把你当成变态的。” 说罢,少年像是害怕般双手交叉抱住胳膊,就是是那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上去有些欠揍。 时淮稳了稳呼吸:“我不是你师父。” “也这么觉得。”少年扭过头继续带路,“毕竟凤梨妖怪打一份白工就够傻了,再多连也要觉得丢人了。” 凤梨妖怪? 这个外号把时淮一路上压制不住的吞噬欲都被冲淡了不少。 他扫了眼少年身上的黑色制服:“瓦里亚的,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制式变了,但这身衣服的风格时淮简直熟悉的要命。 “欸哆……”少年磨磨蹭蹭了半宿,忽然敲了下帽子,“啊,差点忘了。” 在时淮略带疑惑地目光中,少年一本正经地转过身:“师傅说过问别人名字之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没有问你的名字,所以你也不要让报上名来。” “……”时淮有种被傻子当成傻子的错觉。 “所以你这孽徒是个什么东西?”时淮直接转六道骸。 ‘弗兰,一个有点天赋还被我顺手捡到的白痴。’ 六道骸若隐若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时淮的大脑自动翻译。 弗兰,一个光提名字就能让凤梨罐头发酵的人才。 “你对自己的猎物还真够有耐心的。” 时淮没像之前一样用意识波动契约,而是直接开口,想要借此转移一下注意力。 连弗兰这个徒弟都直言六道骸在打白工,只有六道骸本人还坚持着那一套猎物论屹立不倒。 想起白兰对六道骸说过的话,时淮嗤笑一声:“言不由衷界的标杆?” “比起标杆,觉得称之为奇葩更合适。”弗兰头也不回的说道,“需要帮忙吗?” 前后两句话完全没有关联,时淮却明白他的意思。 谁让他们身后跟了那么多小尾巴。 他闲聊般跟在弗兰身后:“不需要。” “这里可没有狮子替你收尾哦。”弗兰说着,又拍了下帽子,“不过回去之后倒是有一只大狮子需要你帮忙收尾呢。” 时淮额角青筋抽动。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素不相识的人可不会知道,原来六道骸还是个大嘴巴子。 ‘他自己问的。’六道骸难得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因为感慨自家boss像个没人管的熊孩子被路斯利亚听见,然后大家集体沉默顺便缅怀了三秒家里去世的保姆。 刚好便宜师傅把他拉过来当苦力,弗兰就顺便问了。 只是没想到六道骸不光知道保姆是谁,还把他拉过来给保姆当保镖。 “不过……”弗兰忽然停下前进的脚步,回头看一眼空荡荡的身后,“与其说是保镖,不如说只是来带个路。” 他们来时的方向,可比狮子清理得干净多了。 好安静啊…… 再一眨眼,时淮已经回到他的身后,仿佛刚刚的消失只是错觉。 如果不是时淮身上还残留着躁动的血腥气的话。 “再怎么用这种眼神看这边,也不会变成点心哦。” 看到时淮眼中尚未完全收敛的狂乱,弗兰不动声色地用幻象代替他给时淮引路,自己则是慢悠悠地走向一边。 紧接着,他就看到时淮无视了走在前面的幻象,目光随着他的走动缓缓移至一边。 简直像被野兽锁定了一样。 “话说……凤梨师父你是不是一早就想把我丢出来喂狗了。” 不管是时淮还是暂时在时淮体内温养的六道骸都无端生起一股杀意。 最后时淮还是转移了视线:“走。” 烦人的小尾巴解决干净了,之后的消耗可就没人能帮他补充了。 他也不能真把弗兰当成储备粮。 “你还要赖到什么时候?”时淮抚上右眼。 只要六道骸还在他这里一天,他就要多得一天红眼病。 ‘安心,该传递的消息都已经传递出去了。’六道骸的声音不再忽隐忽现,‘而且我在这里对我们都有好处不是吗?’ 要不怎么说六道骸是契约的受益者。 由于契约的存在,躯体在维护时淮魂体的同时,也会分出一部分来温养六道骸的精神。 而六道骸对时淮感知敏锐程度的掌控也更得心应手一些。 ‘我可不希望哪天一回头那个白痴就变成一坨粪便。’ 能说出这种话,要么弗兰真是个气凤梨的天才,要么就是六道骸已经变态了。 “库洛姆呢?” ‘她比我们想象的都要顽强。’ 时淮不再开口,默默跟在弗兰身后。 接下来的几天里,时淮除了跟着弗兰,几乎很少有其他反应。 连嘴毒的话都激不起时淮回嘴的反应,弗兰一度以为自己领养了一只弃猫。 弗兰不得不试着说两句好话:“其实也不用顾虑那么多,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可不是什么安静的地方。” “站在你的角度……”弗兰的声音总带着一股没心没肺的腔调,“那里有很多五颜六色的小饼干哦。” 照刚刚的表现,越混乱的地方,他身后的保姆少年会越如鱼得水。 有点好奇啊,瓦里亚的前辈们看到保姆少年后的反应。 “听你这么说,那还真是个天堂一样的地……”时淮脚步一顿。 没等弗兰有所疑惑,时淮又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不。 弗兰眼中的疑惑更甚:“你在看什么?” 看着与面前弗兰相互重叠的脸,时淮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兔子。” 视野好像被分为两部分,彼此叠加又互不干扰。 像极了幻术在时淮眼中的样子。 弗兰脸上的疑惑不像作假,时淮一时也分不清眼前的画面是真是假。 “走开,你站在这里我花屏了。”时淮一边往前走,一边把弗兰的脸推向一边。 随后看着身上挂满人的沢田纲吉挑了挑眉:“骸,这是你的新招?” ‘……不。’六道骸似乎有些宕机。 他的惊讶一点都不比沢田纲吉少。 ‘你们看到的,或许都可以称之为真实。’ “我们?”时淮悠哉悠哉地飘到沢田纲吉面前,“这么说你也能看得到我?” 即使正处在超死气状态,沢田纲吉的声音也不免出现轻微的颤抖:“时淮。” 那点颤音被时淮当做有人掐着他脖子时的滞涩。 时淮上前扯开挂在他身上的人们。 先不说这些人为什么都掐着沢田纲吉不放。 光看到云雀恭弥也跟山本武狱寺隼人他们一样紧紧抓着沢田纲吉,时淮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真狼狈。”照例调侃完伤痕累累的兔子,时淮看向身后的目光一冷,“还有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黑色铠甲包裹的骷髅? 跟白兰老式游戏机里的垃圾大boss一样土里土气。 “怎、怎么可能?”被时淮当做土气boss的幻骑士震惊到忘了动作。 地狱指环配合他的雾之火焰创造出的幻觉,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意识? 不光违抗他的命令,还对他这个制造者产生了敌意。 “不是幻觉。”时淮嘴角上扬,右眼红光闪烁,隐约能听到重叠在一起的两道声音,“这就是掩藏在虚幻之下的真实。” 虽然不是很喜欢自己喉咙里传出的笑声,时淮还是迫于好奇将控制权暂时交给六道骸。 “kufufufufufu~” 六道骸对时淮的让步感到很满意,手中幻化出三叉戟,将其他人的幻象一一击破。 沢田纲吉下意识阻拦:“等……” “他们不会有事。”六道骸拦下沢田纲吉,“不是谁都跟他一样,连相似的幻象都不允许存在。” 十年前的他也正是因为发觉了这一点,才会用那种方式将时淮拉到复仇者监狱,以此帮助他越狱。 沢田纲吉直觉六道骸口中的“他”,指的就是时淮。 然而六道骸却没有给沢田纲吉做解释的打算,而是带着笑意将三叉戟冰冷的尖端对准幻骑士。 “不管你是怎么弄出这个人的幻象的,我都得你夸一句……” 漆黑的藤蔓自后背发芽,生长成接近羽翼的形状。 无数质感顺着羽翼边缘蔓延,将六道骸与幻骑士包裹。 “真有你的。” 第168章 时崽时崽! 六道骸看着面前模糊一片,不分边界的白色中,黑色反而被衬托的更加鲜明。 他再次催动幻术,尝试修补断裂的三叉戟。 不出预料的失败了。 六道骸死死捂住出血的眼睛:“只能说不愧是米尔菲奥雷的首领,我完全不是你的对手呢。” 不知为何,认输一样的话从六道骸嘴里说出来,总带着一股从容。 “又说这种言不由衷的话。”白兰还是同最开始那般,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真狡猾啊,骸。” 他睁开眼,淡紫的瞳子里流露出些许脱离战斗本身的漠视与无趣:“这场战斗中你的最终目的不是取胜。” “通过战斗获取与我的战斗数据,将其回传到本体,又或者像莱奥、库洛姆这类人那里,那样你的目的就达成了。” 白兰的话语不带一丝情绪,像是在复述之前说过很多次的话一般。 没有被戏耍的恼怒,也没有猜中敌人意图的得意。 轻飘飘地,仿佛飘在晴朗天空下的一朵云。 连目的都了如指掌吗? 白兰在六道骸心中的棘手程度又一次提升。 白兰的视线移至一旁,目光在时淮波澜不惊的脸上停留。 已经是这种局面了,时淮又在想什么呢? 没办法像六道骸一样在平行世界找同位体试错,白兰对时淮的态度不知不觉就认真起来。 背叛的忠诚者,持有者亲手折断的刃。 在别的世界里,他只能通过传闻的三言两语勾勒出一个怪物的轮廓。 “呐。” 六道骸听到白兰的声音似乎飘向一边。 “不如我把骸放了,时酱代替留下来怎么样?” 白兰的每个字都吐得很拖沓,让人凭空生出一种他在盘算着什么的错觉。 直到他发现时淮真的在看着他,认真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时,白兰的语调才恢复轻快。 “我发现了很有趣的东西。”一个纯白的匣子不知何时出现在白兰手里,“时酱说不定也会感兴趣。” 他随手丢给时淮:“试着打开看看?” 无色的火焰注入其中,匣子咔哒一声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物件。 一个巴掌大小、白花花的、戳一下还会蹦出一句“时酱时酱”的棉花娃娃在时淮手中蹦哒。 时淮连匣子带娃一起丢进垃圾桶。 他都不知道该夸白兰厉害,还是该吐槽他无聊。 这么快就搞出一个他能打开的匣子雏形,白兰口中“有趣的东西”应该也不会只有这些。 他看向破碎的落地窗。 白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窗户修好之前,时酱要一直跟着我了。” 时淮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直直看着窗外。 没了那层玻璃,他看见了笼罩在建筑外的结界。 从窗户破洞延伸出去的某一点,结界似乎出现了裂痕。 “……?”时淮眯了下眼。 是幻觉吗?裂痕后面好像有只青蛙? 时淮收回视线,发现六道骸恰好位于白兰与裂痕的中间。 “好。”时淮点头。 在他答应的瞬间,白兰朝六道骸抬起手。 橙色的火焰几乎席卷整个楼层,完全不像是要放人一条生路的样子。 轰鸣声过后,别说六道骸的影子,就连他身后巨大的落地窗上,连一片玻璃渣子都不剩。 时淮的沉默着耷拉下嘴角。 白兰见状,眯起紫罗兰般的眼睛,愉悦地笑了笑:“能威胁到时酱都东西还是不要存在的好。” “你管的倒是宽。”时淮走到窗边望了眼外面。 没了玻璃作格挡,高处的风不要命似的掀起时淮的发丝,拍打着他的衣袖。 他回过身来,脚步却毫不犹豫地往后一退。 在白兰饶有兴致的目光中,无声地动了动唇。 arrivederci。 随后卸了力气,仰头向狂风倒去。 白兰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层太高,就算下面有个人,他在上面也不一定能看得清。 不过就算看不清他也知道,下面没有人。 想起时淮消失前妖异的右眼,白兰意味不明地沉吟一声:“真亲密啊。” 他捡起垃圾桶中的娃娃戳了一下。 时酱时酱! “看来这个礼物还算有价值。” 又是仿佛在盘算什么的温吞语调,只是因为声音过低,带上了没睡醒时特有的粘腻。 时酱时酱! 白兰一下又一下地戳着娃娃,似乎能看到时淮听到娃娃声音时亮起来的双眼。 就好像喜好收藏宝物的龙突然想起巢穴中的某样无可替代的珍宝,迫切地想要回去看看。 是什么呢?让无欲无求的时酱都会感到迫不及待的东西。 时酱时酱! “时酱~时酱~我也想看看呢。” …… 事实证明,白兰口中的「水」就是个幌子。 真正能够阻挡非73射线的也不是那间小小的办公室,而是差点困死六道骸的结界。 只不过最开始的结界刚好只能笼罩那间小小的办公室而已。 听到时淮压抑的喘息声,走在前面的人面无表情地回过头。 “师父。” 时淮抬眼看了看带路的少年。 大半个视角都被少年头上的青蛙头套所占据。 少年青色的头发和祖母绿的眼睛都很干净,任谁看都会喜欢。 如果少年没长嘴的话。 “如果再发出这样那样的声音,会把你当成变态的。” 说罢,少年像是害怕般双手交叉抱住胳膊,就是是那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上去有些欠揍。 时淮稳了稳呼吸:“我不是你师父。” “也这么觉得。”少年扭过头继续带路,“毕竟凤梨妖怪打一份白工就够傻了,再多连也要觉得丢人了。” 凤梨妖怪? 这个外号把时淮一路上压制不住的吞噬欲都被冲淡了不少。 他扫了眼少年身上的黑色制服:“瓦里亚的,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制式变了,但这身衣服的风格时淮简直熟悉的要命。 “欸哆……”少年磨磨蹭蹭了半宿,忽然敲了下帽子,“啊,差点忘了。” 在时淮略带疑惑地目光中,少年一本正经地转过身:“师傅说过问别人名字之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没有问你的名字,所以你也不要让报上名来。” “……”时淮有种被傻子当成傻子的错觉。 “所以你这孽徒是个什么东西?”时淮直接转六道骸。 ‘弗兰,一个有点天赋还被我顺手捡到的白痴。’ 六道骸若隐若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时淮的大脑自动翻译。 弗兰,一个光提名字就能让凤梨罐头发酵的人才。 “你对自己的猎物还真够有耐心的。” 时淮没像之前一样用意识波动契约,而是直接开口,想要借此转移一下注意力。 连弗兰这个徒弟都直言六道骸在打白工,只有六道骸本人还坚持着那一套猎物论屹立不倒。 想起白兰对六道骸说过的话,时淮嗤笑一声:“言不由衷界的标杆?” “比起标杆,觉得称之为奇葩更合适。”弗兰头也不回的说道,“需要帮忙吗?” 前后两句话完全没有关联,时淮却明白他的意思。 谁让他们身后跟了那么多小尾巴。 他闲聊般跟在弗兰身后:“不需要。” “这里可没有狮子替你收尾哦。”弗兰说着,又拍了下帽子,“不过回去之后倒是有一只大狮子需要你帮忙收尾呢。” 时淮额角青筋抽动。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素不相识的人可不会知道,原来六道骸还是个大嘴巴子。 ‘他自己问的。’六道骸难得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因为感慨自家boss像个没人管的熊孩子被路斯利亚听见,然后大家集体沉默顺便缅怀了三秒家里去世的保姆。 刚好便宜师傅把他拉过来当苦力,弗兰就顺便问了。 只是没想到六道骸不光知道保姆是谁,还把他拉过来给保姆当保镖。 “不过……”弗兰忽然停下前进的脚步,回头看一眼空荡荡的身后,“与其说是保镖,不如说只是来带个路。” 他们来时的方向,可比狮子清理得干净多了。 好安静啊…… 再一眨眼,时淮已经回到他的身后,仿佛刚刚的消失只是错觉。 如果不是时淮身上还残留着躁动的血腥气的话。 “再怎么用这种眼神看这边,也不会变成点心哦。” 看到时淮眼中尚未完全收敛的狂乱,弗兰不动声色地用幻象代替他给时淮引路,自己则是慢悠悠地走向一边。 紧接着,他就看到时淮无视了走在前面的幻象,目光随着他的走动缓缓移至一边。 简直像被野兽锁定了一样。 “话说……凤梨师父你是不是一早就想把我丢出来喂狗了。” 不管是时淮还是暂时在时淮体内温养的六道骸都无端生起一股杀意。 最后时淮还是转移了视线:“走。” 烦人的小尾巴解决干净了,之后的消耗可就没人能帮他补充了。 他也不能真把弗兰当成储备粮。 “你还要赖到什么时候?”时淮抚上右眼。 只要六道骸还在他这里一天,他就要多得一天红眼病。 ‘安心,该传递的消息都已经传递出去了。’六道骸的声音不再忽隐忽现,‘而且我在这里对我们都有好处不是吗?’ 要不怎么说六道骸是契约的受益者。 由于契约的存在,躯体在维护时淮魂体的同时,也会分出一部分来温养六道骸的精神。 而六道骸对时淮感知敏锐程度的掌控也更得心应手一些。 ‘我可不希望哪天一回头那个白痴就变成一坨粪便。’ 能说出这种话,要么弗兰真是个气凤梨的天才,要么就是六道骸已经变态了。 “库洛姆呢?” ‘她比我们想象的都要顽强。’ 时淮不再开口,默默跟在弗兰身后。 接下来的几天里,时淮除了跟着弗兰,几乎很少有其他反应。 连嘴毒的话都激不起时淮回嘴的反应,弗兰一度以为自己领养了一只弃猫。 弗兰不得不试着说两句好话:“其实也不用顾虑那么多,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可不是什么安静的地方。” “站在你的角度……”弗兰的声音总带着一股没心没肺的腔调,“那里有很多五颜六色的小饼干哦。” 照刚刚的表现,越混乱的地方,他身后的保姆少年会越如鱼得水。 有点好奇啊,瓦里亚的前辈们看到保姆少年后的反应。 “听你这么说,那还真是个天堂一样的地……”时淮脚步一顿。 没等弗兰有所疑惑,时淮又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不。 弗兰眼中的疑惑更甚:“你在看什么?” 看着与面前弗兰相互重叠的脸,时淮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兔子。” 视野好像被分为两部分,彼此叠加又互不干扰。 像极了幻术在时淮眼中的样子。 弗兰脸上的疑惑不像作假,时淮一时也分不清眼前的画面是真是假。 “走开,你站在这里我花屏了。”时淮一边往前走,一边把弗兰的脸推向一边。 随后看着身上挂满人的沢田纲吉挑了挑眉:“骸,这是你的新招?” ‘……不。’六道骸似乎有些宕机。 他的惊讶一点都不比沢田纲吉少。 ‘你们看到的,或许都可以称之为真实。’ “我们?”时淮悠哉悠哉地飘到沢田纲吉面前,“这么说你也能看得到我?” 即使正处在超死气状态,沢田纲吉的声音也不免出现轻微的颤抖:“时淮。” 那点颤音被时淮当做有人掐着他脖子时的滞涩。 时淮上前扯开挂在他身上的人们。 先不说这些人为什么都掐着沢田纲吉不放。 光看到云雀恭弥也跟山本武狱寺隼人他们一样紧紧抓着沢田纲吉,时淮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真狼狈。”照例调侃完伤痕累累的兔子,时淮看向身后的目光一冷,“还有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黑色铠甲包裹的骷髅? 跟白兰老式游戏机里的垃圾大boss一样土里土气。 “怎、怎么可能?”被时淮当做土气boss的幻骑士震惊到忘了动作。 地狱指环配合他的雾之火焰创造出的幻觉,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意识? 不光违抗他的命令,还对他这个制造者产生了敌意。 “不是幻觉。”时淮嘴角上扬,右眼红光闪烁,隐约能听到重叠在一起的两道声音,“这就是掩藏在虚幻之下的真实。” 虽然不是很喜欢自己喉咙里传出的笑声,时淮还是迫于好奇将控制权暂时交给六道骸。 “kufufufufufu~” 六道骸对时淮的让步感到很满意,手中幻化出三叉戟,将其他人的幻象一一击破。 沢田纲吉下意识阻拦:“等……” “他们不会有事。”六道骸拦下沢田纲吉,“不是谁都跟他一样,连相似的幻象都不允许存在。” 十年前的他也正是因为发觉了这一点,才会用那种方式将时淮拉到复仇者监狱,以此帮助他越狱。 沢田纲吉直觉六道骸口中的“他”,指的就是时淮。 然而六道骸却没有给沢田纲吉做解释的打算,而是带着笑意将三叉戟冰冷的尖端对准幻骑士。 “不管你是怎么弄出这个人的幻象的,我都得你夸一句……” 漆黑的藤蔓自后背发芽,生长成接近羽翼的形状。 无数质感顺着羽翼边缘蔓延,将六道骸与幻骑士包裹。 “真有你的。” 第169章 汇合瓦里亚 “真有你的。” 伴随着一声极具嘲讽意味的夸赞,片片羽毛自密闭漆黑的空间中飘下。 幻骑士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后,很快便恢复冷静。 “不过是借助某种手段依附于我制造的幻象而已。”幻骑士五指张开对准六道骸,“不过能做到这种程度……” “我可不需要三流幻术师的夸赞。”六道骸突兀地打断了他。 漆黑的雾将他的身影吞没,然后又毫无声息地出现在幻骑士身后。 苍白的双手自他身后探出,分别握紧自幻骑士头骨太阳穴生长而出的两只骨角。 咔—— 两道裂缝自骨角根部开始蔓延。 “你这家伙!”幻骑士手中的巨剑向后一劈。 剑刃穿透黑暗,劈了个空。 寒光再次从身后划过,穿透铠甲后背,自他胸口冒出。 “哦?已经被地狱指环反噬到这种地步了吗?”一击即中,六道骸也不恋战,干净利落地往后一闪。 指尖幻骑士身上的损伤很快便恢复。 虽然比不上时淮变态的恢复力,但已经称得上棘手了。 光靠他们两个很难解决。 说到底,他和时淮之所以能出现在这里,也只是钻了幻骑士制造了时淮幻象的空子而已。 将幻骑士一个人留在漆黑的空间,六道骸一闪身来到沢田纲吉身边。 “……” 对上沢田纲吉的视线,六道骸闭眼,将旁观的时淮踹上号。 时淮右眼的数字变得忽隐忽现,沢田纲吉皱眉:“你们现在怎么样?” “比你好。”时淮看了眼身后已经开始不稳的黑色空间,“先不说这些,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沢田纲吉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找到这个时代的敌人,入江正一。” “敌人?”时淮忽然笑了笑,语气轻缓,“你们挺能干的嘛。” 他抬眼看向身后,眼中红光再次凝实。 困住幻骑士的空间开始收缩,最终固定成直径两米左右的球体。 “虽然我也想看看,但现状明显不允许。”再次回头,不只是空间开始出现裂痕,就连时淮的身影也开始忽隐忽现。 幻骑士在收回构成时淮幻象的火焰。 沢田纲吉忍不住朝时淮伸手。 指尖穿透时淮的皮肤,沢田纲吉瞳孔骤缩,声音也忽然放大:“时淮!” “干什么?”时淮不得不将放在弗兰那边的注意力收回,“别叫得跟我死了一样。” 他看向沢田纲吉的眼神万分嫌弃。 这么大的嗓门,真不像超死气状态下的沢田纲吉会发出来的。 时淮指着身后:“别白费我的力气,快点解决掉。” 沢田纲吉这才意识到现在的时淮不过是个不稳定的幻象。 “也好,可以让你帮忙看看新招式。” 他一手向后,温和的火焰不断自手心放出。 待到火焰输出稳定,这才朝时淮身后张开另一只手。 更高纯度的橙色火焰自前端掌心积蓄。 时淮对着这样的颜色看入了迷。 除了里包恩,没人注意到沢田纲吉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x burner!” 灼热的炎压带起一阵狂风,就连时淮幻象的发丝也被吹动。 视野中,只剩下那一抹澄澈的火光。 “怎么样,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吗?”冷静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时淮回过神,就见沢田纲吉正静静看着自己。 怎么样? 破坏力这么强还能眼睁睁放跑了重伤的敌人,还好意思直勾勾地看着他问怎么样? 时淮盯着沢田纲吉,也不知道是在夸赞还是在阴阳:“不错,至少还活着。” 下一秒,没了幻骑士火焰支撑的幻象就消失了。 沢田纲吉朝里包恩的投影点点头:“我们走。” 说完也不等里包恩回话,以远超平常的速度向上飞去。 时淮这边,重叠的视野消失。 他再次将注意力放在弗兰这边,顺便拍开弗兰不停戳他的手:“你刚刚说什么?” “我们到了。”弗兰默默收回手指,转而指向不远处一座城堡,“大家暂时都在那边。” 城堡周围还飘荡着尚未平息的硝烟,而在城堡的顶端,一面极具瓦里亚特色的黑色旗帜随风飘扬。 “要一起吗?”弗兰随便客套了一下。 时淮的目光只在黑棋上停留了片刻便开始四处游离。 确实五颜六色的。 密密麻麻的,吵到他眼睛了。 再次拍开弗兰好奇的手指头,时淮有些跃跃欲试地眯起眼:“晚点我会过去的。” 随后便没了时淮的身影。 “欸哆……这么贪玩真的是保姆吗?”弗兰四顾茫然,耸了耸肩膀继续往回走。 他本来也没想直接把时淮带回驻地,还要和那群烦人精解释这解释那的。 时淮脱离弗兰的视线后就开始在附近踩点。 矫健的身形在林间不断穿梭,时淮将周围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分布驻地大概统合了一下。 就在他思索着是否要扩大踩点范围时,眼前再度出现重影。 ‘库洛姆醒了。’六道骸状似随意道,‘他们的谈话你大概会感兴趣。’ 时淮看了眼不远处无知无觉的密鲁菲奥雷家族成员,悄悄退到角落闭上眼。 另一边的库洛姆似乎得到了谁的叮嘱,默默找了个适合看戏的角度,将众人全部纳入眼底。 像山本武、狱寺隼人这些熟悉的暂且不谈,库洛姆的目光在入江正一以及他身旁穿着深绿色连体工装,叼着根棒棒糖的黄发青年身上停留了片刻。 ‘入江正一你应该不陌生,站在他旁边的人是密鲁菲奥雷的技师,斯帕纳。’六道骸自觉当起解说。 谁知道时淮反而一脸嫌弃:“别吵,我看得出来。” 刚刚沢田纲吉和幻骑士死斗的时候,斯帕纳技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躲在角落,盯着沢田纲吉不停念叨着“阈值”啊、“炎压”之类的词汇。 时淮不傻,大概也能猜到。 况且比起那些陌生面孔,站在角落一脸疑惑又不屑于开口问的云雀恭弥才更吸睛一点! 那可是十年前的云雀恭弥,是时淮独一份的哥哥恭弥啊! 时淮好奇问道:“恭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不知道。’六道骸回答得言简意赅。 时淮也不介意,静静的听着远在日本的入江正一为了证明自己是彭格列友方大费口舌,最后直接炸毛怒吼众人。 看来是真急疯了。 十年前的入江正一着急到没办法的时候也会忽然朝他吼两嗓子,然后畏畏缩缩抱紧自己隐隐作痛的肚子道歉。 看来他猜得没错,顿感人生无趣的白兰似乎要玩波大的。 比如给这个世界打个大通关。 ‘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惊讶?”时淮嘴角微微下垂,“比起惊讶,更多的是不爽。” 有种自己过着好好的日常,结果忽然被人不由分说拉到热血番的烦躁感。 本来在原本的世界已经有一群神经病复仇者了,现在还要被拉到未来对付无聊的高智商儿童。 最早到来的风见和煦不见踪影,想来应该是作为技术人员跟不宜出门的里包恩等人在彭格列基地坐镇。 一个个都在日本,偏偏只有他人来时就被困在意大利。 最重要的是——他才和云雀恭弥单方面见面,就听见入江正一要把他们送回过去接受彩虹之子的试炼。 虽然他们就算回到过去两个月,这边也只是过去十来分钟。 时淮有些郁闷。 总感觉会错过不少东西。 “谁在那里!”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时淮淡淡看了一眼,对方反而被吓了一跳。 一金一红的双眼在夕阳的照射下弥漫出一丝带着迷惑性的杀意。 “我真的很讨厌你们这种点心啊。”指关节被掰出一声脆响,“但谁让你自己送上门了呢?” “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时淮没抑制他的声音,驻地内的其他人自然而然地被吸引过来。 不知为何,这些花花绿绿的火焰完全激不起时淮的兴致。 虽说也有一些火焰纯度较高的个体,但他们带给时淮的只有烦躁,完全没有面对云雀恭弥时的亢奋感。 甚至比不上六道骸火焰的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甜味。 时淮虚握了一下手掌,虚弱感如影随形。 幽深的目光投向前方:“再叫大声一点也没关系。” 话虽这么说,时淮的动作却没给他们留下多少呼救的时间。 尤其是那些想要利用设备呼叫支援的,反而第一个就被放倒。 “不明白吗?我的意思是……”时淮分明没做什么,被他搭着肩膀的人却忽然没了气息,“你们可以随便拉开嗓子。” 给白兰打小报告什么的还是免了。 ‘kufufufufufufu……你现在看上去像个抓着电视屏幕想钻却钻不进去的小猫咪。’ 众人满脸恐惧地看着时淮匍匐在时淮身后,幽幽注视着他们的匣宠物们。 “怪、怪物!” 时淮本还算和善的目光彻底变冷。 身后的匣宠物不约而同扑向那群惹时淮不快的人们。 也许是出于对匣宠物最后的一点仁慈的,时淮并没有让它们亲手杀死自己的主人,而是交错着换掉了彼此的目标。 每有一个人死在匣宠物之下,就会有一个人对面的匣宠物消失。 别的匣宠物替补上位,而杀掉人那只匣宠物会继续替补上一个匣宠物留下的对手。 就这样不断循环往复,终于有人意识到可以收回注入匣子的火焰。 只可惜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时,早就为时已晚。 修长的手搭上最后一人的肩膀,那人短暂抽搐过后,脸色竟比非73射线照射下的时淮还要苍白。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汇聚出粘腻的血腥味,太阳落下,折射着光辉的匣子也仿佛陷入沉睡,逐渐变得暗淡。 时淮直直立于群尸中央,垂眸看着蹭着他裤脚的小狐狸。 “可惜了,我没有能喂给你的火焰。” 附着于匣子的火焰耗尽,匣宠物也只能不舍地哀嚎一声闭上眼睛。 火焰构筑的柔软皮毛随风飘散,一枚精致的匣子落在脚边。 当斯库瓦罗按照既定的作战计划来到他负责的区域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 “喂——!”左臂的义肢剑尖直指时淮,“你又是从哪个……嗯?” 斯库瓦罗盯着时淮的身形看了许久,忽然咧嘴一笑,提着剑二话不说朝时淮砍去。 时淮一听这反应就知道斯库瓦罗大概已经发现了什么。 他顺手捡起脚边的树枝,手腕一转挑开剑身,有一下没一下地陪斯库瓦罗对打起来。 几个回合下来,斯库瓦罗很快就确认了时淮的身份。 “啧,没意思。”时淮明显没有战意,斯库瓦罗很快收起武器。 他的目光毫不客气地扫过时淮全身,然后嗤笑一声:“你怎么搞的?变得跟那群小鬼一样?” 时淮翻了个白眼。 这种问题他已经在十年前听过一次了,时淮并没有理他第二次的想法。 他无所谓地朝斯库瓦罗摆摆手:“你可以走了,附近据点的人都躺在这里了。” 谁料斯库瓦罗直接丢给时淮一枚战术耳麦时淮肩膀:“少给我偷懒,那边六公里还有一个驻地,快点解决掉去boss那边集合。” “你连死了十年的人力都要白嫖?”时淮作势要把耳麦丢出去。 “你还知道自己旷了十年的工?”斯库瓦罗生声音忽然放大。 他右手按住时淮的头顶使劲往下一按,然后对着时淮的耳朵就是一通输出:“不一次性把十年的工作补回来,信不信老子再让你死十年啊老东西!!!!” 先不管时淮听没听进去他说的话,斯库瓦罗看着耳鸣陷入懵逼的时淮,得逞般的笑了一声。 随后不由分说地把耳麦往时淮耳朵上一戴。 为了防止时淮因为耳鸣听不清,斯库瓦罗特意将音量调到最大。 还好时淮眼尖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一边调试一边幽怨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只是个来自十年前手无寸铁的菜鸟?” “哈?”斯库瓦罗打量了他一眼,“就你?” 忽然,他才注意到一件事。 刚见面时被时淮异常年轻的样子吸引了注意,现在才发现时淮何止是没有指环和匣子。 “你的佩剑呢?”斯库瓦罗面色严肃起来。 第169章 汇合瓦里亚 “真有你的。” 伴随着一声极具嘲讽意味的夸赞,片片羽毛自密闭漆黑的空间中飘下。 幻骑士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后,很快便恢复冷静。 “不过是借助某种手段依附于我制造的幻象而已。”幻骑士五指张开对准六道骸,“不过能做到这种程度……” “我可不需要三流幻术师的夸赞。”六道骸突兀地打断了他。 漆黑的雾将他的身影吞没,然后又毫无声息地出现在幻骑士身后。 苍白的双手自他身后探出,分别握紧自幻骑士头骨太阳穴生长而出的两只骨角。 咔—— 两道裂缝自骨角根部开始蔓延。 “你这家伙!”幻骑士手中的巨剑向后一劈。 剑刃穿透黑暗,劈了个空。 寒光再次从身后划过,穿透铠甲后背,自他胸口冒出。 “哦?已经被地狱指环反噬到这种地步了吗?”一击即中,六道骸也不恋战,干净利落地往后一闪。 指尖幻骑士身上的损伤很快便恢复。 虽然比不上时淮变态的恢复力,但已经称得上棘手了。 光靠他们两个很难解决。 说到底,他和时淮之所以能出现在这里,也只是钻了幻骑士制造了时淮幻象的空子而已。 将幻骑士一个人留在漆黑的空间,六道骸一闪身来到沢田纲吉身边。 “……” 对上沢田纲吉的视线,六道骸闭眼,将旁观的时淮踹上号。 时淮右眼的数字变得忽隐忽现,沢田纲吉皱眉:“你们现在怎么样?” “比你好。”时淮看了眼身后已经开始不稳的黑色空间,“先不说这些,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沢田纲吉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找到这个时代的敌人,入江正一。” “敌人?”时淮忽然笑了笑,语气轻缓,“你们挺能干的嘛。” 他抬眼看向身后,眼中红光再次凝实。 困住幻骑士的空间开始收缩,最终固定成直径两米左右的球体。 “虽然我也想看看,但现状明显不允许。”再次回头,不只是空间开始出现裂痕,就连时淮的身影也开始忽隐忽现。 幻骑士在收回构成时淮幻象的火焰。 沢田纲吉忍不住朝时淮伸手。 指尖穿透时淮的皮肤,沢田纲吉瞳孔骤缩,声音也忽然放大:“时淮!” “干什么?”时淮不得不将放在弗兰那边的注意力收回,“别叫得跟我死了一样。” 他看向沢田纲吉的眼神万分嫌弃。 这么大的嗓门,真不像超死气状态下的沢田纲吉会发出来的。 时淮指着身后:“别白费我的力气,快点解决掉。” 沢田纲吉这才意识到现在的时淮不过是个不稳定的幻象。 “也好,可以让你帮忙看看新招式。” 他一手向后,温和的火焰不断自手心放出。 待到火焰输出稳定,这才朝时淮身后张开另一只手。 更高纯度的橙色火焰自前端掌心积蓄。 时淮对着这样的颜色看入了迷。 除了里包恩,没人注意到沢田纲吉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x burner!” 灼热的炎压带起一阵狂风,就连时淮幻象的发丝也被吹动。 视野中,只剩下那一抹澄澈的火光。 “怎么样,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吗?”冷静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时淮回过神,就见沢田纲吉正静静看着自己。 怎么样? 破坏力这么强还能眼睁睁放跑了重伤的敌人,还好意思直勾勾地看着他问怎么样? 时淮盯着沢田纲吉,也不知道是在夸赞还是在阴阳:“不错,至少还活着。” 下一秒,没了幻骑士火焰支撑的幻象就消失了。 沢田纲吉朝里包恩的投影点点头:“我们走。” 说完也不等里包恩回话,以远超平常的速度向上飞去。 时淮这边,重叠的视野消失。 他再次将注意力放在弗兰这边,顺便拍开弗兰不停戳他的手:“你刚刚说什么?” “我们到了。”弗兰默默收回手指,转而指向不远处一座城堡,“大家暂时都在那边。” 城堡周围还飘荡着尚未平息的硝烟,而在城堡的顶端,一面极具瓦里亚特色的黑色旗帜随风飘扬。 “要一起吗?”弗兰随便客套了一下。 时淮的目光只在黑棋上停留了片刻便开始四处游离。 确实五颜六色的。 密密麻麻的,吵到他眼睛了。 再次拍开弗兰好奇的手指头,时淮有些跃跃欲试地眯起眼:“晚点我会过去的。” 随后便没了时淮的身影。 “欸哆……这么贪玩真的是保姆吗?”弗兰四顾茫然,耸了耸肩膀继续往回走。 他本来也没想直接把时淮带回驻地,还要和那群烦人精解释这解释那的。 时淮脱离弗兰的视线后就开始在附近踩点。 矫健的身形在林间不断穿梭,时淮将周围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分布驻地大概统合了一下。 就在他思索着是否要扩大踩点范围时,眼前再度出现重影。 ‘库洛姆醒了。’六道骸状似随意道,‘他们的谈话你大概会感兴趣。’ 时淮看了眼不远处无知无觉的密鲁菲奥雷家族成员,悄悄退到角落闭上眼。 另一边的库洛姆似乎得到了谁的叮嘱,默默找了个适合看戏的角度,将众人全部纳入眼底。 像山本武、狱寺隼人这些熟悉的暂且不谈,库洛姆的目光在入江正一以及他身旁穿着深绿色连体工装,叼着根棒棒糖的黄发青年身上停留了片刻。 ‘入江正一你应该不陌生,站在他旁边的人是密鲁菲奥雷的技师,斯帕纳。’六道骸自觉当起解说。 谁知道时淮反而一脸嫌弃:“别吵,我看得出来。” 刚刚沢田纲吉和幻骑士死斗的时候,斯帕纳技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躲在角落,盯着沢田纲吉不停念叨着“阈值”啊、“炎压”之类的词汇。 时淮不傻,大概也能猜到。 况且比起那些陌生面孔,站在角落一脸疑惑又不屑于开口问的云雀恭弥才更吸睛一点! 那可是十年前的云雀恭弥,是时淮独一份的哥哥恭弥啊! 时淮好奇问道:“恭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不知道。’六道骸回答得言简意赅。 时淮也不介意,静静的听着远在日本的入江正一为了证明自己是彭格列友方大费口舌,最后直接炸毛怒吼众人。 看来是真急疯了。 十年前的入江正一着急到没办法的时候也会忽然朝他吼两嗓子,然后畏畏缩缩抱紧自己隐隐作痛的肚子道歉。 看来他猜得没错,顿感人生无趣的白兰似乎要玩波大的。 比如给这个世界打个大通关。 ‘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惊讶?”时淮嘴角微微下垂,“比起惊讶,更多的是不爽。” 有种自己过着好好的日常,结果忽然被人不由分说拉到热血番的烦躁感。 本来在原本的世界已经有一群神经病复仇者了,现在还要被拉到未来对付无聊的高智商儿童。 最早到来的风见和煦不见踪影,想来应该是作为技术人员跟不宜出门的里包恩等人在彭格列基地坐镇。 一个个都在日本,偏偏只有他人来时就被困在意大利。 最重要的是——他才和云雀恭弥单方面见面,就听见入江正一要把他们送回过去接受彩虹之子的试炼。 虽然他们就算回到过去两个月,这边也只是过去十来分钟。 时淮有些郁闷。 总感觉会错过不少东西。 “谁在那里!”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时淮淡淡看了一眼,对方反而被吓了一跳。 一金一红的双眼在夕阳的照射下弥漫出一丝带着迷惑性的杀意。 “我真的很讨厌你们这种点心啊。”指关节被掰出一声脆响,“但谁让你自己送上门了呢?” “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时淮没抑制他的声音,驻地内的其他人自然而然地被吸引过来。 不知为何,这些花花绿绿的火焰完全激不起时淮的兴致。 虽说也有一些火焰纯度较高的个体,但他们带给时淮的只有烦躁,完全没有面对云雀恭弥时的亢奋感。 甚至比不上六道骸火焰的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甜味。 时淮虚握了一下手掌,虚弱感如影随形。 幽深的目光投向前方:“再叫大声一点也没关系。” 话虽这么说,时淮的动作却没给他们留下多少呼救的时间。 尤其是那些想要利用设备呼叫支援的,反而第一个就被放倒。 “不明白吗?我的意思是……”时淮分明没做什么,被他搭着肩膀的人却忽然没了气息,“你们可以随便拉开嗓子。” 给白兰打小报告什么的还是免了。 ‘kufufufufufufu……你现在看上去像个抓着电视屏幕想钻却钻不进去的小猫咪。’ 众人满脸恐惧地看着时淮匍匐在时淮身后,幽幽注视着他们的匣宠物们。 “怪、怪物!” 时淮本还算和善的目光彻底变冷。 身后的匣宠物不约而同扑向那群惹时淮不快的人们。 也许是出于对匣宠物最后的一点仁慈的,时淮并没有让它们亲手杀死自己的主人,而是交错着换掉了彼此的目标。 每有一个人死在匣宠物之下,就会有一个人对面的匣宠物消失。 别的匣宠物替补上位,而杀掉人那只匣宠物会继续替补上一个匣宠物留下的对手。 就这样不断循环往复,终于有人意识到可以收回注入匣子的火焰。 只可惜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时,早就为时已晚。 修长的手搭上最后一人的肩膀,那人短暂抽搐过后,脸色竟比非73射线照射下的时淮还要苍白。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汇聚出粘腻的血腥味,太阳落下,折射着光辉的匣子也仿佛陷入沉睡,逐渐变得暗淡。 时淮直直立于群尸中央,垂眸看着蹭着他裤脚的小狐狸。 “可惜了,我没有能喂给你的火焰。” 附着于匣子的火焰耗尽,匣宠物也只能不舍地哀嚎一声闭上眼睛。 火焰构筑的柔软皮毛随风飘散,一枚精致的匣子落在脚边。 当斯库瓦罗按照既定的作战计划来到他负责的区域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 “喂——!”左臂的义肢剑尖直指时淮,“你又是从哪个……嗯?” 斯库瓦罗盯着时淮的身形看了许久,忽然咧嘴一笑,提着剑二话不说朝时淮砍去。 时淮一听这反应就知道斯库瓦罗大概已经发现了什么。 他顺手捡起脚边的树枝,手腕一转挑开剑身,有一下没一下地陪斯库瓦罗对打起来。 几个回合下来,斯库瓦罗很快就确认了时淮的身份。 “啧,没意思。”时淮明显没有战意,斯库瓦罗很快收起武器。 他的目光毫不客气地扫过时淮全身,然后嗤笑一声:“你怎么搞的?变得跟那群小鬼一样?” 时淮翻了个白眼。 这种问题他已经在十年前听过一次了,时淮并没有理他第二次的想法。 他无所谓地朝斯库瓦罗摆摆手:“你可以走了,附近据点的人都躺在这里了。” 谁料斯库瓦罗直接丢给时淮一枚战术耳麦时淮肩膀:“少给我偷懒,那边六公里还有一个驻地,快点解决掉去boss那边集合。” “你连死了十年的人力都要白嫖?”时淮作势要把耳麦丢出去。 “你还知道自己旷了十年的工?”斯库瓦罗生声音忽然放大。 他右手按住时淮的头顶使劲往下一按,然后对着时淮的耳朵就是一通输出:“不一次性把十年的工作补回来,信不信老子再让你死十年啊老东西!!!!” 先不管时淮听没听进去他说的话,斯库瓦罗看着耳鸣陷入懵逼的时淮,得逞般的笑了一声。 随后不由分说地把耳麦往时淮耳朵上一戴。 为了防止时淮因为耳鸣听不清,斯库瓦罗特意将音量调到最大。 还好时淮眼尖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一边调试一边幽怨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只是个来自十年前手无寸铁的菜鸟?” “哈?”斯库瓦罗打量了他一眼,“就你?” 忽然,他才注意到一件事。 刚见面时被时淮异常年轻的样子吸引了注意,现在才发现时淮何止是没有指环和匣子。 “你的佩剑呢?”斯库瓦罗面色严肃起来。 第170章 一个小小的王子碎掉了 时淮摊手:“白兰收走了。” “白兰!”又是一声高分贝的惊呼。 难得的是这一声不是发自斯库瓦罗,而是来自时淮正在调试的耳麦。 十年如一日的阴柔腔调让时淮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声音嫩的不像样,但这个语气……”耳机对面的声音莫名停顿了一下,随后带上诡异的扭捏和哭腔,“嗯嘛~比尔酱~~~” “你现在在哪里?人家想死你……” 哔—— 时淮面无表情地掐断信号。 他看了眼斯库瓦罗之前指的方向:“那边六公里是,还有更远的吗?” “你一个人能行吗?”这下轮到斯库瓦罗开始质疑。 又没有这个时代的战斗手段,还丢了引以为傲的佩剑。 即使再相信比尔泽布的实力,熟知这十年变迁的斯库瓦罗还是会忍不住犹豫。 “少操点心,鲨鱼妈妈。”时淮在耳麦上连点三下,“你的毛发比十年前少多了,马上就要变成滑溜溜的光头鲨了。” “什么!?”斯库瓦罗一惊,下意识摸了下头。 时淮则是看着眼前的全息定位影像满意点头:“设备虽然更新了,操作还是一样,该说人老了就是恋旧吗。” “这种话最不该从你嘴里吐出来,还有!”斯库瓦罗以剑代指,不停往时淮身上戳,“再随便给老子起外号,一把火把你烧成渣渣就地掩埋啊!!!” 斯库瓦罗见自己的剑死活戳不到时淮,对他的自保能力也有了底。 右手在口袋里翻了翻,随手丢给时淮两个物件:“你自己看着办。” 时淮看着手里的指环和匣子,反手又丢了回去。 “我用不了,留给别人。” 如果是之前,他还能试着用用。 看着时淮丢回来的指环,斯库瓦罗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时淮已经准备好捂耳朵时,斯库瓦罗却默默收起指环和匣子。 “你这副鬼样子……”他看了看时淮的右眼,“还有刚才提到白兰的事。” 斯库瓦罗背过身:“总之,回去以后都给我交代清楚,佩剑的事我会想办法解……” 没听到动静,斯库瓦罗回头。 “给我把话听完啊混蛋!!!!” 早就走远的时淮掏着耳朵:“就是不听也知道要说什么。” 十年后的斯库瓦罗已经完全跻身妈妈赛道走不出来了啊。 即使再着急,时淮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日本。 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在瓦里亚休整一下。 六道骸概括的信息里,见缝插针地塞了不少对黑手党的偏见,情报也净挑自己喜欢的讲。 至少在情报公正性方面,时淮觉得瓦里亚会稍微好上一点。 打的白工就当作他给留守儿童的一点点心灵慰藉。 “没想到外围居然还有这么多。”时淮看着投影上的信号感慨。 短时间内一个人是解决不了了。 时淮不由得认真了几分,他敲敲耳机:“摩西摩西,听得到吗?” 耳机里没有人回应,时淮自顾自地在投影地图上画了两笔。 “这些归我,剩下的交给你们,做得到?” 另一边,看着被划出去的大半块地图众人神色各异。 奇怪的是,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怀疑时淮是否能一下解决那么多敌人,反而开始在频道里七嘴八舌各聊各的。 贝尔嘻嘻笑了几声:“哪里来的小鬼?口气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讥讽的同时还不忘扎两把小刀到身旁的弗兰身上身上。 “好痛——”弗兰棒读一声,随后扭头说道, “那可是从密鲁菲奥雷那边偷回来的保姆少年哦。” “比尔酱~” 哔—— 众人不约而同地掐断信号。 正在给部下做治疗的路斯利亚自闭地躲进角落:“怎么这样,明明大家都和人家一样激动嘛……” 安静了没一会儿,所有人都耳机被强制接通。 “给你们十分钟,垃圾们。” 不耐烦地声音响起,闲聊的家伙们顿时噤声。 有了xanx的命令,瓦里亚众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席卷战场。 伴随着爆破声,天空时不时亮起一道火光,绚丽得如同烟花。 换作往常,时淮可能还会感慨一声热闹。 可惜他现在遇上了点小意外。 他敲了敲耳机:“栗子,过来我这儿。” “嘻嘻嘻嘻嘻嘻……不要,王子才不是栗子。” 弗兰没忍住看了贝尔一眼:“不是你为什么要应?” “而且前辈。”弗兰调出地图,“我们店目标在那边,这边是保姆少年负责的区域。” “嘻嘻嘻嘻嘻……” 贝尔反手丢出两把飞刀:“王子只是听不惯小鬼的口气想去教训一下罢了。” “嗨——嗨——”弗兰面无表情地敷衍,扭过头低低切了一声,“卷毛栗子。” 噗嗤—— 又是两把飞刀扎紧后背。 “好痛!”弗兰拔出背后的小刀,“前辈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我真的会痛。” “嘻嘻嘻……那就管好你的嘴!” 比起贝尔这边的热闹,时淮这边就显得安静不少。 他扬起头,看着坐在由岚属性火焰构成的座椅上的人。 那人的椅子借由火焰在空中飘的老高,时淮被这样的视角看得十分不爽。 来人漫不经心扫了一眼脚下:“嘻嘻嘻嘻嘻……你似乎有某种让匣宠物失控的能力。” 同样戴着王冠,同样是笑嘻嘻的声音,面前这人给时淮的感觉平凡多了。 时淮没有进攻的原因只有一个。 这人长得跟贝尔太像了。 据他所知,贝尔确实有一个双胞胎哥哥,但早就让贝尔干掉了。 “居然没有指环和匣子就干掉了那么多人。”飘在比尔身旁的人施舍似的低头看了时淮一眼,“不得不说你的实力很不错。” “但是,没有匣子和指环的你注定只能成为吉尔王子手下的亡魂。” “不,用不到吉尔王子出手。” “你将会死在身为执事的我的手下。” 这人谁啊?怎么这么装? 时淮额角浮现出井字。 他右脚后撤,腰身微微往下俯。 自称执事的人带着讽刺的语气道:“你打算直接跳上来?” 他们所处的高度,可是比这里最高的树还要高至少五米。 “没用的。”他将火焰注入匣子,从里面拿出一把覆盖着蓝色火焰的枪。 刚要瞄准,就发现地面已经没了时淮的身影。 四周不断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在以极快的速度从上面掠过。 破风声自身后传来。 那人早有准备,迅速枪口对准身后。 看清来袭的东西后,他忍不住愣了愣:“石子?” 他很快反应过来,再转过身,时淮单手成爪,踩着树尖兀出现在眼前。 这时,忽然有人抓住时淮的后腿,狠狠将他甩了下去。 沉重的力道在地面荡起一阵尘土,粘了树叶的头发还有外套让时淮看上去有些狼狈。 他甩着头从落叶堆中站起,顺便活动了下脚腕。 这个火焰波动,比彭格列和彩虹之子的火焰差多了。 时淮若有所思地看向椅子上的人。 刚刚就是这个贝尔二号抓住他的脚腕,还把他丢了下来。 也多亏了他出手,时淮终于确定了他手上的那枚玛雷指环是假的。 这么说来,没准幻骑士和入江正一手上的玛雷指环也是假的。 白兰果然不会随便把重要的东西交给别人。 没了73原石干扰,时淮最后的顾虑也消失了。 “啧。”时淮眯了眯眼。 无形的波动自时淮周围荡开。 “嘻嘻嘻嘻嘻……看看是谁家的小鬼,居然被揍得这么惨。” 波动被突如其来的奚落声打断,时淮侧目看向身后。 贝尔和弗兰一人靠着树干,一人蹲在树枝上,好不悠闲。 虽然还是贱兮兮的笑声,听着却比天上那个顺耳不少。 “塑料王子,那个没品的家伙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吗?”时淮指着天上与贝尔极其相似的人问道。 贝尔仰头看了一眼:“那么没品的家伙当然不可能是王子失散多年的兄弟。” “我看不一定哦。”弗兰淡淡看了一眼,“那个没品的家伙不像幻术,好像是个货真价实的人欸。” 他指着吉尔的头顶:“你看,头上还戴着跟堕王子一样没品的王冠。” “哈?”贝尔气极反笑,“你的眼睛还是挖出来,青蛙。” 王座上的吉尔听着他们一口一个没品的家伙,气得面部扭曲。 “贝尔。”他看向笑嘻嘻的贝尔,“这么急着否认,是因为不想承认你哪一点都不如我的事实吗?” 贝尔嘴角慢慢扯平。 虽然两人都留着遮住足以双眼的刘海,但这似乎并不能阻挡他们之间的眼神交锋。 “还哪点不如你?”出声的是时淮。 时淮的目光在两兄弟之间来回打量,摸着下巴故作正经道:“至少发型品味比你好,拖把头。” “嘻嘻嘻……”吉尔习惯性地发出笑声。 “笑得也比你顺耳,死娘娘腔。” 吉尔的脸彻底一僵,笑容逐渐转移到贝尔脸上。 时淮的目光在吉尔的通讯装置上暂作停留,还是放弃了用夜之炎上去的打算。 “王子。”时淮指着空中的两人缓缓道,“把他们打下来。” “王子才不会听庶民的话。” “嘻嘻嘻嘻嘻……”贝尔饶有兴致地看着吉尔吃瘪,“但是这张脸王子很不喜欢。” “管你是不是真的,我能杀掉吉尔一次,就能杀掉吉尔第二次。” 赤红的火焰自指环上燃起,贝尔将其注入匣子:“岚貂,把这个没品的拖把头打下来。” 雪白的岚貂身上燃起红光,其中两簇停留在岚貂头顶,燃烧的样子像极了一对小耳朵。 岚貂先是绕着贝尔和时淮嗅了一圈,然后化作一抹赤色流光冲向上空。 所到之处,全部被赤红的火焰点燃。 火光映照在所有人脸上,异常鲜红。 “口嫌体正直啊——”时淮耳边传来弗兰平淡的声音。 碍于他还需要贝尔做苦力,时淮专心致志盯着上空,权当没有听见。 吉尔身旁的执事拿出来两个匣子,刚点燃指环上的火焰,又开始犹豫是否要打开。 “看样子你们拿着很厉害的动物匣。” 时淮的声音让他们更加忌惮,连带着时淮的脸色也在他们眼中变得意味不明。 “为什么不打开?”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岚貂的身形比人类轻巧,很快就将附着在两人身上火焰分解。 坠落在地的吉尔还在试图端起王子的架子。 “等等!你想要什么?”他慌张地后退一步,“我可以让你跟白兰大人通话……” “财富?低位?还是玛雷指环?无论你想要什么,那位大人都可以给你!” 时淮无趣地收回视线,扭头看了一眼贝尔。 “嘻嘻嘻嘻……既然是你想要的猎物,这次就让给你。”贝尔的手在两人头顶指之间来回比划,“你现在也太弱了,矮冬瓜比尔。” 看到时淮在他面前站定,吉尔还以为时淮对他的话有所心动。 他轻笑一声,似乎又恢复了从容:“说,你想要什么?” 时淮给了他一个看傻子似的眼神,随后两手分别搭上他和执事的肩膀。 两人顿时面露惊恐,却连最基本的呼救都喊不出来。 时淮松开两人,礼貌地合十双手:“我要这些就够了,多谢款待。” “拖把头,你的决心好像不太够。”他捡起吉尔手边的通讯器。 吉尔挣扎着睁大双眼:“你……” 透过发丝,他看到一双泛着凉意的眼睛:“王子?执事?” 失去意识之前,比尔又听到了几人的声音。 “真亏你有这样幼稚的兄弟呢,贝尔前辈。” “嘻嘻嘻……王子才没有这种满脑子过家家的兄弟。” “走金栗子,这边已经清理干净了。” “叫王子,比尔矮冬瓜。” 那说说笑笑毫不在意的语气,仿佛刚刚只是踩死了路边的一只蚂蚁。 “可恶……我才是真正的王子。”吉尔握紧拳头,目眦欲裂地紧盯着右手中指上的指环,“我是那位大人亲自选定的守护者……” 指环镶嵌的宝石上,不知何时出现一道小小裂纹。 吉尔眼中的怨毒像是断了线,渐渐开始熄灭。 红光映照的树林中,一枚小小的指环碎掉了。 第170章 一个小小的王子碎掉了 时淮摊手:“白兰收走了。” “白兰!”又是一声高分贝的惊呼。 难得的是这一声不是发自斯库瓦罗,而是来自时淮正在调试的耳麦。 十年如一日的阴柔腔调让时淮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声音嫩的不像样,但这个语气……”耳机对面的声音莫名停顿了一下,随后带上诡异的扭捏和哭腔,“嗯嘛~比尔酱~~~” “你现在在哪里?人家想死你……” 哔—— 时淮面无表情地掐断信号。 他看了眼斯库瓦罗之前指的方向:“那边六公里是,还有更远的吗?” “你一个人能行吗?”这下轮到斯库瓦罗开始质疑。 又没有这个时代的战斗手段,还丢了引以为傲的佩剑。 即使再相信比尔泽布的实力,熟知这十年变迁的斯库瓦罗还是会忍不住犹豫。 “少操点心,鲨鱼妈妈。”时淮在耳麦上连点三下,“你的毛发比十年前少多了,马上就要变成滑溜溜的光头鲨了。” “什么!?”斯库瓦罗一惊,下意识摸了下头。 时淮则是看着眼前的全息定位影像满意点头:“设备虽然更新了,操作还是一样,该说人老了就是恋旧吗。” “这种话最不该从你嘴里吐出来,还有!”斯库瓦罗以剑代指,不停往时淮身上戳,“再随便给老子起外号,一把火把你烧成渣渣就地掩埋啊!!!” 斯库瓦罗见自己的剑死活戳不到时淮,对他的自保能力也有了底。 右手在口袋里翻了翻,随手丢给时淮两个物件:“你自己看着办。” 时淮看着手里的指环和匣子,反手又丢了回去。 “我用不了,留给别人。” 如果是之前,他还能试着用用。 看着时淮丢回来的指环,斯库瓦罗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时淮已经准备好捂耳朵时,斯库瓦罗却默默收起指环和匣子。 “你这副鬼样子……”他看了看时淮的右眼,“还有刚才提到白兰的事。” 斯库瓦罗背过身:“总之,回去以后都给我交代清楚,佩剑的事我会想办法解……” 没听到动静,斯库瓦罗回头。 “给我把话听完啊混蛋!!!!” 早就走远的时淮掏着耳朵:“就是不听也知道要说什么。” 十年后的斯库瓦罗已经完全跻身妈妈赛道走不出来了啊。 即使再着急,时淮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日本。 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在瓦里亚休整一下。 六道骸概括的信息里,见缝插针地塞了不少对黑手党的偏见,情报也净挑自己喜欢的讲。 至少在情报公正性方面,时淮觉得瓦里亚会稍微好上一点。 打的白工就当作他给留守儿童的一点点心灵慰藉。 “没想到外围居然还有这么多。”时淮看着投影上的信号感慨。 短时间内一个人是解决不了了。 时淮不由得认真了几分,他敲敲耳机:“摩西摩西,听得到吗?” 耳机里没有人回应,时淮自顾自地在投影地图上画了两笔。 “这些归我,剩下的交给你们,做得到?” 另一边,看着被划出去的大半块地图众人神色各异。 奇怪的是,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怀疑时淮是否能一下解决那么多敌人,反而开始在频道里七嘴八舌各聊各的。 贝尔嘻嘻笑了几声:“哪里来的小鬼?口气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讥讽的同时还不忘扎两把小刀到身旁的弗兰身上身上。 “好痛——”弗兰棒读一声,随后扭头说道, “那可是从密鲁菲奥雷那边偷回来的保姆少年哦。” “比尔酱~” 哔—— 众人不约而同地掐断信号。 正在给部下做治疗的路斯利亚自闭地躲进角落:“怎么这样,明明大家都和人家一样激动嘛……” 安静了没一会儿,所有人都耳机被强制接通。 “给你们十分钟,垃圾们。” 不耐烦地声音响起,闲聊的家伙们顿时噤声。 有了xanx的命令,瓦里亚众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席卷战场。 伴随着爆破声,天空时不时亮起一道火光,绚丽得如同烟花。 换作往常,时淮可能还会感慨一声热闹。 可惜他现在遇上了点小意外。 他敲了敲耳机:“栗子,过来我这儿。” “嘻嘻嘻嘻嘻嘻……不要,王子才不是栗子。” 弗兰没忍住看了贝尔一眼:“不是你为什么要应?” “而且前辈。”弗兰调出地图,“我们店目标在那边,这边是保姆少年负责的区域。” “嘻嘻嘻嘻嘻……” 贝尔反手丢出两把飞刀:“王子只是听不惯小鬼的口气想去教训一下罢了。” “嗨——嗨——”弗兰面无表情地敷衍,扭过头低低切了一声,“卷毛栗子。” 噗嗤—— 又是两把飞刀扎紧后背。 “好痛!”弗兰拔出背后的小刀,“前辈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我真的会痛。” “嘻嘻嘻……那就管好你的嘴!” 比起贝尔这边的热闹,时淮这边就显得安静不少。 他扬起头,看着坐在由岚属性火焰构成的座椅上的人。 那人的椅子借由火焰在空中飘的老高,时淮被这样的视角看得十分不爽。 来人漫不经心扫了一眼脚下:“嘻嘻嘻嘻嘻……你似乎有某种让匣宠物失控的能力。” 同样戴着王冠,同样是笑嘻嘻的声音,面前这人给时淮的感觉平凡多了。 时淮没有进攻的原因只有一个。 这人长得跟贝尔太像了。 据他所知,贝尔确实有一个双胞胎哥哥,但早就让贝尔干掉了。 “居然没有指环和匣子就干掉了那么多人。”飘在比尔身旁的人施舍似的低头看了时淮一眼,“不得不说你的实力很不错。” “但是,没有匣子和指环的你注定只能成为吉尔王子手下的亡魂。” “不,用不到吉尔王子出手。” “你将会死在身为执事的我的手下。” 这人谁啊?怎么这么装? 时淮额角浮现出井字。 他右脚后撤,腰身微微往下俯。 自称执事的人带着讽刺的语气道:“你打算直接跳上来?” 他们所处的高度,可是比这里最高的树还要高至少五米。 “没用的。”他将火焰注入匣子,从里面拿出一把覆盖着蓝色火焰的枪。 刚要瞄准,就发现地面已经没了时淮的身影。 四周不断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在以极快的速度从上面掠过。 破风声自身后传来。 那人早有准备,迅速枪口对准身后。 看清来袭的东西后,他忍不住愣了愣:“石子?” 他很快反应过来,再转过身,时淮单手成爪,踩着树尖兀出现在眼前。 这时,忽然有人抓住时淮的后腿,狠狠将他甩了下去。 沉重的力道在地面荡起一阵尘土,粘了树叶的头发还有外套让时淮看上去有些狼狈。 他甩着头从落叶堆中站起,顺便活动了下脚腕。 这个火焰波动,比彭格列和彩虹之子的火焰差多了。 时淮若有所思地看向椅子上的人。 刚刚就是这个贝尔二号抓住他的脚腕,还把他丢了下来。 也多亏了他出手,时淮终于确定了他手上的那枚玛雷指环是假的。 这么说来,没准幻骑士和入江正一手上的玛雷指环也是假的。 白兰果然不会随便把重要的东西交给别人。 没了73原石干扰,时淮最后的顾虑也消失了。 “啧。”时淮眯了眯眼。 无形的波动自时淮周围荡开。 “嘻嘻嘻嘻嘻……看看是谁家的小鬼,居然被揍得这么惨。” 波动被突如其来的奚落声打断,时淮侧目看向身后。 贝尔和弗兰一人靠着树干,一人蹲在树枝上,好不悠闲。 虽然还是贱兮兮的笑声,听着却比天上那个顺耳不少。 “塑料王子,那个没品的家伙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吗?”时淮指着天上与贝尔极其相似的人问道。 贝尔仰头看了一眼:“那么没品的家伙当然不可能是王子失散多年的兄弟。” “我看不一定哦。”弗兰淡淡看了一眼,“那个没品的家伙不像幻术,好像是个货真价实的人欸。” 他指着吉尔的头顶:“你看,头上还戴着跟堕王子一样没品的王冠。” “哈?”贝尔气极反笑,“你的眼睛还是挖出来,青蛙。” 王座上的吉尔听着他们一口一个没品的家伙,气得面部扭曲。 “贝尔。”他看向笑嘻嘻的贝尔,“这么急着否认,是因为不想承认你哪一点都不如我的事实吗?” 贝尔嘴角慢慢扯平。 虽然两人都留着遮住足以双眼的刘海,但这似乎并不能阻挡他们之间的眼神交锋。 “还哪点不如你?”出声的是时淮。 时淮的目光在两兄弟之间来回打量,摸着下巴故作正经道:“至少发型品味比你好,拖把头。” “嘻嘻嘻……”吉尔习惯性地发出笑声。 “笑得也比你顺耳,死娘娘腔。” 吉尔的脸彻底一僵,笑容逐渐转移到贝尔脸上。 时淮的目光在吉尔的通讯装置上暂作停留,还是放弃了用夜之炎上去的打算。 “王子。”时淮指着空中的两人缓缓道,“把他们打下来。” “王子才不会听庶民的话。” “嘻嘻嘻嘻嘻……”贝尔饶有兴致地看着吉尔吃瘪,“但是这张脸王子很不喜欢。” “管你是不是真的,我能杀掉吉尔一次,就能杀掉吉尔第二次。” 赤红的火焰自指环上燃起,贝尔将其注入匣子:“岚貂,把这个没品的拖把头打下来。” 雪白的岚貂身上燃起红光,其中两簇停留在岚貂头顶,燃烧的样子像极了一对小耳朵。 岚貂先是绕着贝尔和时淮嗅了一圈,然后化作一抹赤色流光冲向上空。 所到之处,全部被赤红的火焰点燃。 火光映照在所有人脸上,异常鲜红。 “口嫌体正直啊——”时淮耳边传来弗兰平淡的声音。 碍于他还需要贝尔做苦力,时淮专心致志盯着上空,权当没有听见。 吉尔身旁的执事拿出来两个匣子,刚点燃指环上的火焰,又开始犹豫是否要打开。 “看样子你们拿着很厉害的动物匣。” 时淮的声音让他们更加忌惮,连带着时淮的脸色也在他们眼中变得意味不明。 “为什么不打开?”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岚貂的身形比人类轻巧,很快就将附着在两人身上火焰分解。 坠落在地的吉尔还在试图端起王子的架子。 “等等!你想要什么?”他慌张地后退一步,“我可以让你跟白兰大人通话……” “财富?低位?还是玛雷指环?无论你想要什么,那位大人都可以给你!” 时淮无趣地收回视线,扭头看了一眼贝尔。 “嘻嘻嘻嘻……既然是你想要的猎物,这次就让给你。”贝尔的手在两人头顶指之间来回比划,“你现在也太弱了,矮冬瓜比尔。” 看到时淮在他面前站定,吉尔还以为时淮对他的话有所心动。 他轻笑一声,似乎又恢复了从容:“说,你想要什么?” 时淮给了他一个看傻子似的眼神,随后两手分别搭上他和执事的肩膀。 两人顿时面露惊恐,却连最基本的呼救都喊不出来。 时淮松开两人,礼貌地合十双手:“我要这些就够了,多谢款待。” “拖把头,你的决心好像不太够。”他捡起吉尔手边的通讯器。 吉尔挣扎着睁大双眼:“你……” 透过发丝,他看到一双泛着凉意的眼睛:“王子?执事?” 失去意识之前,比尔又听到了几人的声音。 “真亏你有这样幼稚的兄弟呢,贝尔前辈。” “嘻嘻嘻……王子才没有这种满脑子过家家的兄弟。” “走金栗子,这边已经清理干净了。” “叫王子,比尔矮冬瓜。” 那说说笑笑毫不在意的语气,仿佛刚刚只是踩死了路边的一只蚂蚁。 “可恶……我才是真正的王子。”吉尔握紧拳头,目眦欲裂地紧盯着右手中指上的指环,“我是那位大人亲自选定的守护者……” 指环镶嵌的宝石上,不知何时出现一道小小裂纹。 吉尔眼中的怨毒像是断了线,渐渐开始熄灭。 红光映照的树林中,一枚小小的指环碎掉了。 第171章 去日本 自从和贝尔弗兰两人汇合,时淮所过之处,全部被岚属性火焰烧的渣都不剩。 “我的部分完成了。”时淮关掉地图,终于正眼看向一旁的人。 贝尔从打败吉尔之后就一直跟着时淮,凡是出现了飘在空中的敌人,都会第一时间被他的匣宠物岚貂打下来。 打下来的敌人贝尔看都不看一眼,就在一旁站着。 等这些人全部成时淮的小点心,岚貂又开始勤勤恳恳处理残羹。 时淮倒不介意他做的这些,反而同贝尔一样起看着岚貂辛勤劳作,顺便看了眼它的主人。 比起日益凋零的鲨鱼妈妈,十年后贝尔的毛发格外蓬松发亮。 每一缕发尾都打着卷,像被精心设计过似的,金灿灿的。 只是此刻贝尔的嘴角没有弧度,再加上被刘海遮住眼睛,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时淮只看一眼便收回视线。 “你们那边呢?”他一边敲敲耳机,一边环顾四周,很快就锁定了方向。 xanx的火焰很适合当地标,亮起来连地图都不用看。 贝尔这才动了动:“早就解决了。” 他要是不解决自己那片区域就找过来,长毛队长又要炫耀他的大喇叭了。 至于其他人,能回答的用他的回答就够了。 不能回答的,永远都没必要回答。 时淮点点头,在耳机中传来路斯利亚的哭诉前提前掐断信号,抬脚便向地标走去。 “喂,比尔。” 走了没一会儿,一路安安静静的贝尔忽然开口叫住他。 时淮回过头,就见贝尔水平的嘴角似乎下拉了一个像素点。 现在倒是能看出来他不高兴了。 时淮将他不高兴的原因全部归功于那个没品的哥哥。 “节哀?”他揉着酸涩的脖子敷衍道。 贝尔嘴角再次下拉两个像素点。 时淮顿时无语:“别整这死出。” 弗兰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忽然,他捶了一下手心:“懂了,这里需要旁白。”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本小小的笔记本翻了几页,“啊,找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标注着「堕王子(伪)人物设定集」的那一页。 “根据以往对贝尔前辈不讨喜性格的总结中可以看出,贝尔前辈现在的性格依旧惹人烦,只会用臭脸表示对保姆少年的思念,但保姆少年表现太平常,让刚刚期待见面的前辈感觉到了失落,保姆少年又明显没看出他不开心的真正原因……” 也不知道是不是弗兰的翻译戳中了贝尔的雷点,贝尔终于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 “嘻嘻嘻嘻嘻……你找死!” 四把飞刀分别朝时淮和弗兰的脸突突过来。 两人躲都不躲,硬生生挨了两刀。 “……最终可以将贝尔前辈各种疑似耍小性子的行为理解为不讨喜小孩子的撒娇,以上。” 弗兰合上笔记本,解说都不带停顿一下。 时淮则是直接无视露在皮肤外面的刀柄,兴致勃勃地听着弗兰的巴啦啦。 顺便感叹一下,幻术师好像都喜欢用幻觉替换武器往人身上扎? “难不成你其实看不见幻术?”弗兰忽然与时淮来了个贴脸。 比起时淮的兴致盎然,他对时淮这双眼睛的好奇程度也不遑多让。 不料时淮眼中的兴致倏然熄灭。 虽然弗兰的眼睛凑近了确实好看,性格很合他胃口。 但时淮不是很喜欢幻术师一脉相承的、毫无边界感的好奇心。 贝尔上前抓着弗兰的青蛙帽往身后一丢:“走开,挡到我的路了。” 弗兰就像是和帽子粘住了似的,跟帽子一起被丢了出去,揉着屁股看着贝尔硬生生在他刚才站的位置走出一种很顺路的气势。 “真难为前辈一大把年纪了还装的像个幼稚的王子。”弗兰将歪掉的头套摆正,然后蹲在一旁面相角落,“括弧——伪。” 时淮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黑乎乎的小角落:“你在跟谁说话?” “不知道哦。”弗兰神神秘秘地移开视线。 时淮&贝尔:…… 短暂的无语过后,时淮学着弗兰的样子看向屏幕前熬夜看小说的你:“以上对话仅用来凑时长和字数。” 弗兰毫无波动的双眼忽然一亮:“你很懂嘛前辈。” 听着弗兰对自己称呼的变化,时淮淡然抬手。 两人谜之默契地击了一掌,徒留王子(伪)在一旁莫名其妙。 “你们在搞什么?” 又是两把小刀飞过来,带着某种疑似被孤立的幽怨。 泛着寒光的小刀实打实地朝时淮飞过来。 时淮偏了下头,刀刃与他的发丝擦肩而过。 之后他耳边就传来了弗兰的鼓掌声和毫无感情的惊叹:“呜哇,真厉害。” 虽说只是棒读,但弗兰多少还是感觉有点新鲜的。 他还以为凤梨妖怪又会丢给他一个像狗和柿子一样的烂摊子。 没想到这次居然是个没有代沟的幻术绝缘体。 “你哄小孩肯定很有一套,稀奇的前辈。”这是弗兰给时淮的最终定义。 更甚者,弗兰又一次掏出了小本本,对着时淮在上面写写画画了几笔。 时淮无视了弗兰奇怪的举动,对着贝尔看了有一会儿。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没什么想说的,于是又淡淡的转身走在两人前头。 这样的举动被弗兰看在眼里,又在小本子上添了几笔。 添几笔,划掉,再添几笔,再划掉…… 一路上,每当时淮有所动作,或者对什么有多余的反应,亦或者说了什么话,都能让弗兰重复上面的动作。 临近驻地前,贝尔终于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弗兰拿了一路的小笔记本。 “嘻嘻嘻嘻嘻嘻嘻……” 弗兰合上笔记本看了他一眼:“有没有人说过,前辈你笑起来像变态欸。” 特制的飞刀在贝尔手中呈扇状展开。 他随手一挥,所有的飞刀转眼就在弗兰后背安了家。 弗兰面无表情地脸上滑下两行清泪,违和又滑稽。 “诶多……时淮前辈。”他试图让自己平淡的表情变得可怜兮兮一点,“堕王子平时就是这么欺负人的哦。” 时淮只是瞥了两人一眼,仿佛在看两个互相含对方的脚指头的智障。 “果然做不出出这种表情啊。”弗兰放弃伪装,撤掉了脸上的幻术,“但是……” 翠绿的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看着时淮。 “时淮——” 没有任何婉转的语调,只是简单拉长了发音。 属于少年人的嗓音在绵长的气息下,原本的懒散硬生生被拖出一点点类似撒娇的语气。 弗兰看到他面无表情地脸上,绒毛似乎都竖起来了。 啊,触发特攻了。 看样子触发机制还挺简单的。 “居然还有这种属性……”他拿出小本子又划拉了两笔,然后朝时淮竖起大拇指,“设定不错哦,nice~” 时淮危险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本子上。 弗兰默默收起小本本,像个乖宝宝一样立正。 时淮被他眼巴巴地看着,烧本子的心也熄火了。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管这两个幼稚鬼,一脚踏入瓦里亚的临时驻地。 贝尔与弗兰默默对视,都没有选择跟上时淮的脚步。 走进大堂没两步,一道刺眼的火光迎面而来,与之伴随的是某位妈妈桑的常规性声嘶力竭。 时淮第一时间摘下耳麦,顺便捂死自己的耳朵。 “喂!!!!!!你踏马都不知道躲吗!!!” 斯库瓦罗收起捞人的架势,瞪着完被火焰轰了一炮还好无损的时淮,不知是在可惜还是在松口气。 火光来的快,去的也快。 至少在时淮感觉里,也就跟被暖洋洋的棉花轻飘飘撞了一下差不多。 比起这个,斯库瓦罗声音的破坏力更大一点。 时淮目光扫过四周,对斯库瓦罗日益拔高的音量表示理解。 这大厅跟他走过的被岚貂烧遍的敌方驻地也差不多。 除了xanx和他屁股下的椅子,以及被他用来担脚的桌子,没一块好地方。 尤其是头顶能望到夜空的的窟窿,还真应了一个词。 家徒四壁。 没等时淮打量完,后背忽然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顶了一下。 那力道很轻,仿佛只是为了让时淮注意到它的存在。 时淮低头。 一头毛发顺滑的大家伙正乖顺地坐在他身后,雪白的尾巴有意无意地扫过时淮的小腿。 又一只匣宠物,不过比起那些一言不合就扑上来的家伙,这只大狮子就矜持多了,想来也是个骄傲的家伙。 时淮的目光在它脖子上的橙色火焰稍作停留,然后便没了兴趣。 这时,坐在唯一完好椅子上的xanx拿起匣子对准时淮这边:“贝斯塔。” 白狮轻闻了一下时淮,化作流光钻进匣子。 时淮的目光也因此定在xanx身上。 “我死前的遗言里一定有「改版瓦里亚制服」这一条。”时淮看上去十分笃定。 xanx假寐似的闭上眼,似乎懒得搭理他。 不料时淮反而先嫌弃起来:“这什么奇怪的配色,大老远看着跟光着腿一样,好恶心。” 要知道瓦里亚都是一群膀大腰粗的大老爷们儿,也不知道谁提出在裤子上两块肤色的布。 时淮想吐槽这个鬼设计很久了。 xanx闻言嗤笑一声,说不上高兴还是暴躁。 他抬起眼皮,像头懒散地狮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捡垃圾的习惯?” 时淮抛了抛手中联络用的耳机。 不是斯库瓦罗扔给他的那一个,而是时淮顺手从某位已经忘了名字的冒牌王子那儿捡来的。 他朝xanx的方向一扔:“据说可以联系到那位传说中的白兰大人呢。” 耳机飞到半道上被一道银光挑开。 斯库瓦罗嫌弃地甩着剑:“少用这种腔调说话。” 时淮冲他乖巧地笑笑,果然看到斯库瓦罗的脸因为恶心而变得扭曲。 只是不知他看到了什么,扭曲的脸上又划过一丝笑意。 下一秒时淮就知道他在笑什么。 “比——尔——酱——” 时淮甚至来不及有所动作,整个后背就被一股算不上浓郁的香水味包裹。 “比尔酱怎么能不听完人家说话就把通讯挂掉?” 路斯利亚从身后圈紧时淮,下巴在他头顶不停地蹭啊蹭。 “没有比尔陪人家逛街买衣服,人家真的好寂寞,比尔酱我跟你说,不止人家,大家都快想死你了……” 时淮费劲地抬起头,看到周围人一脸事不关己,有的甚至还在忍笑,忍不住握紧拳头。 明明大家都是一起挂断的,偏偏对他动手动脚。 时淮一把扣上路斯利亚的手腕。 还没等他把人丢出去,路斯利亚圈着他的力道忽然松了几分。 “话说……我们要不要联系一下日本那边的小鬼?” 日本的小鬼指谁不言而喻。 见时淮被这句话吸引的注意,路斯利亚趁机摆弄起两捋细长的黑发。 斯库瓦罗头也不抬地拿起终端:“也是,先跟那边通报一下这边的战果。” 时淮刚想凑上去,斯库瓦罗手臂的力道又是一紧:“小小的比尔酱也好可爱~” 时淮终于忍无可忍,揪着路斯利亚的衣领就是一个背摔:“抱够了就给我撒手!” “整个部队就你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臭死了!” 时淮说着还不忘在路斯利亚身上踩几脚:“娘炮你怎么!还!没!死!!!!” 路斯利亚惨叫着让时淮踩完,这才像个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站起来。 嘴还是这么刻薄,就是太活泼了点。 路斯利亚眼巴巴地看着时淮:“比尔酱会待很久对?” “不会。”时淮无情拒绝,“我要去日本找小鬼。” “去日本?”座椅上瘫得像个大爷的xanx终于睁开眼,“找那群干掉你的渣滓?” 时淮望着他猩红的双眼,里面似乎酝酿着继续了十年的怒火。 “算是。”时淮双手抱胸,玩笑似的说道,“毕竟一天不看着就会很难受,我离开已经很多天了。” 一天不看就难受?还离开很多天? xanx身上稳重的气息一扫而空,像是回到十年前那般暴躁任性的明目张胆。 “死了十年,也没见你难受得活过来。” 虽然没有拿枪指着,但那双眼中的怒火也与破坏力极强的愤怒之炎无异。 xanx盯着他,像是最后警告般一字一句道:“不、准、去。” 时淮还有闲心笑:“那可不行。”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空气越来越凝固。 “嗨,听得到吗?” 在场几人包括晚来一步躲在角落看戏的弗兰、贝尔还有列维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发声源。 也就是之前被斯库瓦罗抽到角落积灰的耳机通讯器。 没有人回答,耳机对面的人似乎也不尴尬。 一道白色全息投影自顾自从耳机投放到时淮面前。 第171章 去日本 自从和贝尔弗兰两人汇合,时淮所过之处,全部被岚属性火焰烧的渣都不剩。 “我的部分完成了。”时淮关掉地图,终于正眼看向一旁的人。 贝尔从打败吉尔之后就一直跟着时淮,凡是出现了飘在空中的敌人,都会第一时间被他的匣宠物岚貂打下来。 打下来的敌人贝尔看都不看一眼,就在一旁站着。 等这些人全部成时淮的小点心,岚貂又开始勤勤恳恳处理残羹。 时淮倒不介意他做的这些,反而同贝尔一样起看着岚貂辛勤劳作,顺便看了眼它的主人。 比起日益凋零的鲨鱼妈妈,十年后贝尔的毛发格外蓬松发亮。 每一缕发尾都打着卷,像被精心设计过似的,金灿灿的。 只是此刻贝尔的嘴角没有弧度,再加上被刘海遮住眼睛,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时淮只看一眼便收回视线。 “你们那边呢?”他一边敲敲耳机,一边环顾四周,很快就锁定了方向。 xanx的火焰很适合当地标,亮起来连地图都不用看。 贝尔这才动了动:“早就解决了。” 他要是不解决自己那片区域就找过来,长毛队长又要炫耀他的大喇叭了。 至于其他人,能回答的用他的回答就够了。 不能回答的,永远都没必要回答。 时淮点点头,在耳机中传来路斯利亚的哭诉前提前掐断信号,抬脚便向地标走去。 “喂,比尔。” 走了没一会儿,一路安安静静的贝尔忽然开口叫住他。 时淮回过头,就见贝尔水平的嘴角似乎下拉了一个像素点。 现在倒是能看出来他不高兴了。 时淮将他不高兴的原因全部归功于那个没品的哥哥。 “节哀?”他揉着酸涩的脖子敷衍道。 贝尔嘴角再次下拉两个像素点。 时淮顿时无语:“别整这死出。” 弗兰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忽然,他捶了一下手心:“懂了,这里需要旁白。”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本小小的笔记本翻了几页,“啊,找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标注着「堕王子(伪)人物设定集」的那一页。 “根据以往对贝尔前辈不讨喜性格的总结中可以看出,贝尔前辈现在的性格依旧惹人烦,只会用臭脸表示对保姆少年的思念,但保姆少年表现太平常,让刚刚期待见面的前辈感觉到了失落,保姆少年又明显没看出他不开心的真正原因……” 也不知道是不是弗兰的翻译戳中了贝尔的雷点,贝尔终于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 “嘻嘻嘻嘻嘻……你找死!” 四把飞刀分别朝时淮和弗兰的脸突突过来。 两人躲都不躲,硬生生挨了两刀。 “……最终可以将贝尔前辈各种疑似耍小性子的行为理解为不讨喜小孩子的撒娇,以上。” 弗兰合上笔记本,解说都不带停顿一下。 时淮则是直接无视露在皮肤外面的刀柄,兴致勃勃地听着弗兰的巴啦啦。 顺便感叹一下,幻术师好像都喜欢用幻觉替换武器往人身上扎? “难不成你其实看不见幻术?”弗兰忽然与时淮来了个贴脸。 比起时淮的兴致盎然,他对时淮这双眼睛的好奇程度也不遑多让。 不料时淮眼中的兴致倏然熄灭。 虽然弗兰的眼睛凑近了确实好看,性格很合他胃口。 但时淮不是很喜欢幻术师一脉相承的、毫无边界感的好奇心。 贝尔上前抓着弗兰的青蛙帽往身后一丢:“走开,挡到我的路了。” 弗兰就像是和帽子粘住了似的,跟帽子一起被丢了出去,揉着屁股看着贝尔硬生生在他刚才站的位置走出一种很顺路的气势。 “真难为前辈一大把年纪了还装的像个幼稚的王子。”弗兰将歪掉的头套摆正,然后蹲在一旁面相角落,“括弧——伪。” 时淮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黑乎乎的小角落:“你在跟谁说话?” “不知道哦。”弗兰神神秘秘地移开视线。 时淮&贝尔:…… 短暂的无语过后,时淮学着弗兰的样子看向屏幕前熬夜看小说的你:“以上对话仅用来凑时长和字数。” 弗兰毫无波动的双眼忽然一亮:“你很懂嘛前辈。” 听着弗兰对自己称呼的变化,时淮淡然抬手。 两人谜之默契地击了一掌,徒留王子(伪)在一旁莫名其妙。 “你们在搞什么?” 又是两把小刀飞过来,带着某种疑似被孤立的幽怨。 泛着寒光的小刀实打实地朝时淮飞过来。 时淮偏了下头,刀刃与他的发丝擦肩而过。 之后他耳边就传来了弗兰的鼓掌声和毫无感情的惊叹:“呜哇,真厉害。” 虽说只是棒读,但弗兰多少还是感觉有点新鲜的。 他还以为凤梨妖怪又会丢给他一个像狗和柿子一样的烂摊子。 没想到这次居然是个没有代沟的幻术绝缘体。 “你哄小孩肯定很有一套,稀奇的前辈。”这是弗兰给时淮的最终定义。 更甚者,弗兰又一次掏出了小本本,对着时淮在上面写写画画了几笔。 时淮无视了弗兰奇怪的举动,对着贝尔看了有一会儿。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没什么想说的,于是又淡淡的转身走在两人前头。 这样的举动被弗兰看在眼里,又在小本子上添了几笔。 添几笔,划掉,再添几笔,再划掉…… 一路上,每当时淮有所动作,或者对什么有多余的反应,亦或者说了什么话,都能让弗兰重复上面的动作。 临近驻地前,贝尔终于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弗兰拿了一路的小笔记本。 “嘻嘻嘻嘻嘻嘻嘻……” 弗兰合上笔记本看了他一眼:“有没有人说过,前辈你笑起来像变态欸。” 特制的飞刀在贝尔手中呈扇状展开。 他随手一挥,所有的飞刀转眼就在弗兰后背安了家。 弗兰面无表情地脸上滑下两行清泪,违和又滑稽。 “诶多……时淮前辈。”他试图让自己平淡的表情变得可怜兮兮一点,“堕王子平时就是这么欺负人的哦。” 时淮只是瞥了两人一眼,仿佛在看两个互相含对方的脚指头的智障。 “果然做不出出这种表情啊。”弗兰放弃伪装,撤掉了脸上的幻术,“但是……” 翠绿的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看着时淮。 “时淮——” 没有任何婉转的语调,只是简单拉长了发音。 属于少年人的嗓音在绵长的气息下,原本的懒散硬生生被拖出一点点类似撒娇的语气。 弗兰看到他面无表情地脸上,绒毛似乎都竖起来了。 啊,触发特攻了。 看样子触发机制还挺简单的。 “居然还有这种属性……”他拿出小本子又划拉了两笔,然后朝时淮竖起大拇指,“设定不错哦,nice~” 时淮危险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本子上。 弗兰默默收起小本本,像个乖宝宝一样立正。 时淮被他眼巴巴地看着,烧本子的心也熄火了。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管这两个幼稚鬼,一脚踏入瓦里亚的临时驻地。 贝尔与弗兰默默对视,都没有选择跟上时淮的脚步。 走进大堂没两步,一道刺眼的火光迎面而来,与之伴随的是某位妈妈桑的常规性声嘶力竭。 时淮第一时间摘下耳麦,顺便捂死自己的耳朵。 “喂!!!!!!你踏马都不知道躲吗!!!” 斯库瓦罗收起捞人的架势,瞪着完被火焰轰了一炮还好无损的时淮,不知是在可惜还是在松口气。 火光来的快,去的也快。 至少在时淮感觉里,也就跟被暖洋洋的棉花轻飘飘撞了一下差不多。 比起这个,斯库瓦罗声音的破坏力更大一点。 时淮目光扫过四周,对斯库瓦罗日益拔高的音量表示理解。 这大厅跟他走过的被岚貂烧遍的敌方驻地也差不多。 除了xanx和他屁股下的椅子,以及被他用来担脚的桌子,没一块好地方。 尤其是头顶能望到夜空的的窟窿,还真应了一个词。 家徒四壁。 没等时淮打量完,后背忽然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顶了一下。 那力道很轻,仿佛只是为了让时淮注意到它的存在。 时淮低头。 一头毛发顺滑的大家伙正乖顺地坐在他身后,雪白的尾巴有意无意地扫过时淮的小腿。 又一只匣宠物,不过比起那些一言不合就扑上来的家伙,这只大狮子就矜持多了,想来也是个骄傲的家伙。 时淮的目光在它脖子上的橙色火焰稍作停留,然后便没了兴趣。 这时,坐在唯一完好椅子上的xanx拿起匣子对准时淮这边:“贝斯塔。” 白狮轻闻了一下时淮,化作流光钻进匣子。 时淮的目光也因此定在xanx身上。 “我死前的遗言里一定有「改版瓦里亚制服」这一条。”时淮看上去十分笃定。 xanx假寐似的闭上眼,似乎懒得搭理他。 不料时淮反而先嫌弃起来:“这什么奇怪的配色,大老远看着跟光着腿一样,好恶心。” 要知道瓦里亚都是一群膀大腰粗的大老爷们儿,也不知道谁提出在裤子上两块肤色的布。 时淮想吐槽这个鬼设计很久了。 xanx闻言嗤笑一声,说不上高兴还是暴躁。 他抬起眼皮,像头懒散地狮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捡垃圾的习惯?” 时淮抛了抛手中联络用的耳机。 不是斯库瓦罗扔给他的那一个,而是时淮顺手从某位已经忘了名字的冒牌王子那儿捡来的。 他朝xanx的方向一扔:“据说可以联系到那位传说中的白兰大人呢。” 耳机飞到半道上被一道银光挑开。 斯库瓦罗嫌弃地甩着剑:“少用这种腔调说话。” 时淮冲他乖巧地笑笑,果然看到斯库瓦罗的脸因为恶心而变得扭曲。 只是不知他看到了什么,扭曲的脸上又划过一丝笑意。 下一秒时淮就知道他在笑什么。 “比——尔——酱——” 时淮甚至来不及有所动作,整个后背就被一股算不上浓郁的香水味包裹。 “比尔酱怎么能不听完人家说话就把通讯挂掉?” 路斯利亚从身后圈紧时淮,下巴在他头顶不停地蹭啊蹭。 “没有比尔陪人家逛街买衣服,人家真的好寂寞,比尔酱我跟你说,不止人家,大家都快想死你了……” 时淮费劲地抬起头,看到周围人一脸事不关己,有的甚至还在忍笑,忍不住握紧拳头。 明明大家都是一起挂断的,偏偏对他动手动脚。 时淮一把扣上路斯利亚的手腕。 还没等他把人丢出去,路斯利亚圈着他的力道忽然松了几分。 “话说……我们要不要联系一下日本那边的小鬼?” 日本的小鬼指谁不言而喻。 见时淮被这句话吸引的注意,路斯利亚趁机摆弄起两捋细长的黑发。 斯库瓦罗头也不抬地拿起终端:“也是,先跟那边通报一下这边的战果。” 时淮刚想凑上去,斯库瓦罗手臂的力道又是一紧:“小小的比尔酱也好可爱~” 时淮终于忍无可忍,揪着路斯利亚的衣领就是一个背摔:“抱够了就给我撒手!” “整个部队就你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臭死了!” 时淮说着还不忘在路斯利亚身上踩几脚:“娘炮你怎么!还!没!死!!!!” 路斯利亚惨叫着让时淮踩完,这才像个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站起来。 嘴还是这么刻薄,就是太活泼了点。 路斯利亚眼巴巴地看着时淮:“比尔酱会待很久对?” “不会。”时淮无情拒绝,“我要去日本找小鬼。” “去日本?”座椅上瘫得像个大爷的xanx终于睁开眼,“找那群干掉你的渣滓?” 时淮望着他猩红的双眼,里面似乎酝酿着继续了十年的怒火。 “算是。”时淮双手抱胸,玩笑似的说道,“毕竟一天不看着就会很难受,我离开已经很多天了。” 一天不看就难受?还离开很多天? xanx身上稳重的气息一扫而空,像是回到十年前那般暴躁任性的明目张胆。 “死了十年,也没见你难受得活过来。” 虽然没有拿枪指着,但那双眼中的怒火也与破坏力极强的愤怒之炎无异。 xanx盯着他,像是最后警告般一字一句道:“不、准、去。” 时淮还有闲心笑:“那可不行。”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空气越来越凝固。 “嗨,听得到吗?” 在场几人包括晚来一步躲在角落看戏的弗兰、贝尔还有列维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发声源。 也就是之前被斯库瓦罗抽到角落积灰的耳机通讯器。 没有人回答,耳机对面的人似乎也不尴尬。 一道白色全息投影自顾自从耳机投放到时淮面前。 第171章 我急着回去捡拐子 “嗯……”白兰笑眯眯地扶着下巴,目光扫过瓦里亚的众人,“这样我就不用担心时酱会随时枯竭死在外面了。” “可喜可贺,鼓掌鼓掌!” 听到这话的众人神色各异。 时淮脸上笑意散去,看着影像不发一言。 这人真是哪壶不开就喜欢提哪壶。 白兰像是察觉不到逐渐复杂的氛围,继续侃侃而谈:“不管是在密鲁菲奥雷基地,还是在意大利,又或者日本的美罗涅基地……” “我都玩的很开心哦。” “这场前哨战打的很有趣。” “还有在美罗涅基地拼命演戏、企图骗过我的小正,也很有意思。” 小正,是在说入江正一。 想起那个和他一起不断进行时空旅行的少年,时淮忍不住想叹气。 面前的投影安静了片刻,忽然又来了一句:“嗯,漏洞百出哦。” 很好,还是跨服聊天。 时淮这下确定了,白兰通讯的主要目标还是沢田纲吉那边,这边只是顺带。 接下来,时淮等人看着立体投影时而啦啦,时而安静,原本紧张的氛围也变得无聊起来。 “感觉这个人很喜欢自说自话。”贝尔面无表情地吐槽了一句。 弗兰干脆找了个风水宝地蹲下来:“和前辈你一样。” 贝尔忍着踹他一脚的冲动:“我生气了。” 时淮的目光从投影转移到看戏组这边。 说实话,看白兰不如看贝尔和弗兰斗嘴。 由于过程太过枯燥,时淮自动屏蔽了白兰的输出,蹲到弗兰旁边一起看地上的蚂蚁重建家园。 直到察觉到空气忽然变得沉重,时淮这才抬起头。 白兰的声音还在继续。 “……所以我觉得应该堂堂正正来一场沢田纲吉率领的彭格列家族和我率领的密鲁菲奥雷家族之间的正式较量。” “嚯~”时淮冷不丁来了一句。 白兰这胡说八道的样子他可太熟了。 你说是,十年盐水老凤梨? 也不知白兰是不是听到了时淮的声音,总是笑眯眯的眼睛睁开了一点:“当然,我会赌上非73。” “赢了的话时酱也就不用一直依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时淮脸色忽然一冷。 话里话外把人说得那么狼狈,真让人恼火。 不过都到这里了…… 时淮有些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店长?” “嗯。” 白兰的投影上无端浮现出噪点,混合着信号干扰的杂音,那一声若有若无的回应像是错觉。 时淮顿时来了精神:“你在哪儿?” 白兰的立体投影忽然消失。 安静持续了没一会儿,风见和煦的声音就变得清晰起来:“稍微等我一下。” 又一阵短暂的安静,投影再次恢复。 只是这一次,浮现众人眼前的不是白兰,而是远在日本的沢田纲吉等人。 日本这边,沢田纲吉看着忽然出现顶替了白兰的时淮投影,紧皱的眉头忽然一松:“时淮!” 他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像是才意识到眼前不过是没有实体的投影。 于是又尴尬的摸着后脑勺:“看样子你也没事啊,太好了。” “不,有事。”时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要死了。” “什么?!” 这下不只沢田纲吉,一群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投向时淮,似乎想从投影上看出时淮有没有受伤。 与他在一起的斯库瓦罗倒是翻了个白眼,却难得什么都没说。 只见时淮隔空扒拉一下:“都起开。” 沢田纲吉这边后退几步,再看时淮,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只有里包恩了然似的勾起嘴角:“云雀。” 站在众人身后的云雀正双手抱胸靠着墙壁,听到里包恩的声音,也只是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云雀恭弥不肯来投影能笼罩的范围,就算沢田纲吉把中间的路让开,时淮也看不到。 看不到人,时淮一改没精打采的样子,看向沢田纲吉的目光中带上了杀意。 “谁准你们群聚了?” 那阴恻恻的语气,吓得沢田纲吉立马后撤了好几步,还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在离他不远的斯帕纳扶了他一把,然后他疑惑道:“这不是投影吗?” 怎么沢田纲吉还一副生怕时淮砍了他的样子? 跟之前被里包恩投影用枪指着脑袋时一样。 “你不会连个投影都害怕?” 斯帕纳问得很诚恳,脸上完全看不出嘲讽的意思。 就是这样的表情,让沢田纲吉更不好意思了:“我……忘记了。” 不过这也让他知道了时淮臭脸的最根本原因。 “所以一开始直接叫云雀前辈不就好了。”他忍不住朝时淮抱怨。 让他们叫,云雀恭弥不给他们两拐都算好的,哪儿还会过来。 时淮不想直接叫人吗? 时淮不语,只是一味的朝沢田纲吉放杀气。 他还想给这个时代死去的自己留点体面,并不想让瓦里亚看到一些不符合这个时代比尔泽布该有的设定。 尤其不想某位戴着奇丑无比的巨大青蛙头套的问题儿童看到。 沢田纲吉欲哭无泪,回头看了一眼远离人群拒绝群聚的云雀恭弥,然后收到一个带着戏谑和战意的眼神。 他立马收回视线,顶着浓重的杀意颤颤巍巍的吐出两个字:“时淮……” 名字的尾音带着细微的抖动,还有毫不保留的委屈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狡黠。 “……唉。”时淮的目光逐渐变得忧郁。 耳边传来一声口哨,跟口哨的主人一样带着一股情绪稳定的贱感。 他故作嫌弃地摆摆手:“行了,一边玩去。” 谁料沢田纲吉还蹬鼻子上脸地往上凑,时淮这边几乎要被他投影的头发蹭到眉心。 沢田纲吉像是毫无所觉,皱着眉担忧道:“刚刚白兰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时淮你难道……” “我好的很。”时淮咬着后槽牙后撤一步,“不如先关心关心你的守护者,废柴纲。” 虽然只是投影,但足够让时淮看出他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 尤其是山本武,看得最清,也伤得最重。 因为他凑得最近! 哪怕只是投影,时淮也还是没忍住一爪子呼了上去。 “滚!别戳了!” 又戳不到,还有抬起来的另一只手,连投影的头发也要试试手感吗? 有病!这人怎么还没死? 山本武当然知道投影没有实体,但还是配合着躲了一下,时淮的爪子一如既往地落了空。 “哈哈……嘶……”山本武笑到一半僵了一下,“稍微有点好奇嘛,毕竟看起来跟真人一模一样。” 时淮看着他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抬起胳膊,还是选择无视他的存在。 沢田纲吉这个角度,则是看到山本武隔空薅完毛之后朝他开朗一笑。 还背着时淮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沢田纲吉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表情,挡住视线的山本武走开后,时淮只看到沢田纲吉略带僵硬的神情。 怎么说呢,就跟之前拿到地狱指环后下意识把他推开后的神情极其相似,但又有着微妙的不同。 也不说话,水灵灵的大棕瞳就那么看着时淮,还带着点多余的担心。 时淮皱眉,罕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又啧了一声。 同样也没说什么,就默默往前挪了一小步,幅度很小地把头往沢田纲吉的方向一偏。 “咳……”沢田纲吉再也端不住那副神态,脸上浮现出笑意,“只要大家都在我身边,哪怕受伤了我也会可耻地感觉到安心。” 说着说着,笑意又带上了一丝沉重。 “可是时淮……”他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投影翘起的发尾,“就算什么事都没有,不在身边就是会忍不住担心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时淮来到这里的时间比他们都要早,直到与幻骑士的战斗,他才通过幻术勉强与时淮见了一面。 那短暂的一面并没有让他完全放下心。 时淮和库洛姆他们不一样,只有在选择只剩下六道骸时,时淮才会孤注一掷地选择六道骸。 再联想到白兰刚刚那些话,沢田纲吉犹豫地问了一句:“有……好好吃饭吗?” 时淮无端愣了愣,下意识想转移话题。 可看到沢田纲吉的表情,又有些纠结地闭上嘴。 他真是好久没有这种冥冥之中被压制的感觉了,被白兰困住的时候都比现在自在。 而且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忽略了什么呢? 一道寒光直愣愣袭向沢田纲吉的后脑勺,凭借着多年挨打的经验,沢田纲吉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原地下蹲。 伤痕累累的拐子越过他头顶,穿透时淮的眉心。 时淮这才想起自己一开始是想看看云雀恭弥。 “自己丢出去的武器要自己捡回去哦。”时淮幽幽地看着浮萍拐飞过来的方向。 云雀恭弥抬眼,仿佛能透过投影与真正的时淮对视。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站直身体,不再靠着身后的墙。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走了?!”沢田纲吉堪堪回头看了一眼。 云雀恭弥真就一下都没搭理,扭头就这么走了。 听到沢田纲吉的话,时淮哪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听咔嚓一声,沢田纲吉再一回头,时淮的投影也消失了。 时淮的脚从粉碎的通讯器上移开。 “什么时候出发?”他看向一旁的斯库瓦罗。 斯库瓦罗被时淮的眼神看得脑仁一阵抽抽:“谁说要去日本了!” “得了。”时淮一副了然的模样,“别人不去,你肯定会去。” 他看到斯库瓦罗在看到山本武时那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了。 他像是拐卖小孩似的对斯库瓦罗说道:“你真的不去吗?” 见斯库瓦罗没反应,时淮只能转身叹气,然后忽然双手托着自己的脸颊。 “难得有人比斯库先看出人家以前左手也用剑的呢~” 斯库瓦罗直接一个手刀劈在他头顶:“不要学路斯利亚那个娘娘腔!” 谁能告诉他刚刚还好好的人为什么忽然就开始变态? 还有比尔泽布就这么水灵灵挨了他一手刀? 他揉着微微发麻的手,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左手?比尔以前不止一把剑? “喂!你还有另一把剑?”他顺势按住时淮的肩膀,“还有为什么那个棒球小鬼会知道!” 时淮半回过头无辜道:“毕竟对付有天份的家伙,谁也会不小心认真一下?” 这次斯库瓦罗预判了时淮的预判,抓起他想要捂耳朵的手往上一拎:“我怎么不知道!!!!!!!!” 粗犷的声音像超音速冲击炮般直冲脑门,时淮从上到下,甚至连头发丝都出现了短暂地僵直。 时淮眼神飘忽:“断了。” “什么?”斯库瓦罗一愣。 “断剑就算继续使用也只会徒增裂痕,伤人伤己。” 时淮趁着他愣神,收回自己的胳膊。 “所以真的不走吗?”他继续不怀好意地看着斯库瓦罗,“能让人下意识动用很久都没动过的左手,你认识的那个山本武在十年前应该做不到?” 虽然这个动作手真正意义上是他接了山本武的剑,然后去砍斯库瓦罗…… “现在这个可是天天把剑和棒球棍一起放在眼皮子底下,对剑术上心的不得了。” 但这些都不妨碍时淮诱拐蠢蠢欲动的剑帝。 反正他家混蛋boss也没说什么不是吗? 斯库瓦罗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他心底还有一大堆疑惑。 比如为什么比起比尔泽布,面前的人对时淮这个名字反应更活跃一点? 为什么这么着急去日本? 为什么被手刀了不仅不躲,还脾气好得一点报复迹象都没有? 剑断了再找一把就好,直接封手算什么? 以及最开始就想问的,为什么会以这副状态苍白的小鬼模样出现? 斯库瓦罗从不觉得自己是个爱管闲事的好奇宝宝,但积攒的问题却越来越多。 他有种预感,时淮就是吃准了他这种性格,才会像现在这样既不伪装,也不解释。 再加上首领也是个没长嘴的混蛋…… 最后,斯库瓦罗一脸不耐烦地划拉着剑:“知道了,再吵吵我砍了你。” 他自顾自转过身,时淮非常有眼力见地跟上,终于摆脱了路斯利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绕的嘘寒问暖。 “喂!你走了没……走了也给我回来!” 时淮听到斯库瓦罗和通讯器对面的人嗷了两声,似乎准备把某位刚好也出发去日本不久的大怨种叫了回来。 “少废话,让你回来就给我闭嘴滚回来!” 最后,对话以斯库瓦罗毫不讲理的一句咆哮结束。 时淮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地吐出两个字:“野蛮。” “也不看看是因为谁!!!!!!!!!!” 斯库瓦罗瞬间炸毛,身后的长发在他的怒吼下张牙舞爪。 时淮自知理亏,有些心虚地笑笑:“是是是,非常感谢。” 看到他这没脾气的模样,斯库瓦罗当即忍不住纳闷:“那群小鬼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让你这么急着去日本?” 时淮脸色忽的一冷:“哦,我急着回去捡拐子。” 狗东西不入镜就算了,居然连一个字都没吐,兔子纲和天然黑都知道过来看两眼。 别以为他没听到云雀恭弥那一声轻的不能再轻的笑。 笑笑笑,现在就回去把拐子捡起来丢他脸上! 死没良心的。 第171章 我急着回去捡拐子 “嗯……”白兰笑眯眯地扶着下巴,目光扫过瓦里亚的众人,“这样我就不用担心时酱会随时枯竭死在外面了。” “可喜可贺,鼓掌鼓掌!” 听到这话的众人神色各异。 时淮脸上笑意散去,看着影像不发一言。 这人真是哪壶不开就喜欢提哪壶。 白兰像是察觉不到逐渐复杂的氛围,继续侃侃而谈:“不管是在密鲁菲奥雷基地,还是在意大利,又或者日本的美罗涅基地……” “我都玩的很开心哦。” “这场前哨战打的很有趣。” “还有在美罗涅基地拼命演戏、企图骗过我的小正,也很有意思。” 小正,是在说入江正一。 想起那个和他一起不断进行时空旅行的少年,时淮忍不住想叹气。 面前的投影安静了片刻,忽然又来了一句:“嗯,漏洞百出哦。” 很好,还是跨服聊天。 时淮这下确定了,白兰通讯的主要目标还是沢田纲吉那边,这边只是顺带。 接下来,时淮等人看着立体投影时而啦啦,时而安静,原本紧张的氛围也变得无聊起来。 “感觉这个人很喜欢自说自话。”贝尔面无表情地吐槽了一句。 弗兰干脆找了个风水宝地蹲下来:“和前辈你一样。” 贝尔忍着踹他一脚的冲动:“我生气了。” 时淮的目光从投影转移到看戏组这边。 说实话,看白兰不如看贝尔和弗兰斗嘴。 由于过程太过枯燥,时淮自动屏蔽了白兰的输出,蹲到弗兰旁边一起看地上的蚂蚁重建家园。 直到察觉到空气忽然变得沉重,时淮这才抬起头。 白兰的声音还在继续。 “……所以我觉得应该堂堂正正来一场沢田纲吉率领的彭格列家族和我率领的密鲁菲奥雷家族之间的正式较量。” “嚯~”时淮冷不丁来了一句。 白兰这胡说八道的样子他可太熟了。 你说是,十年盐水老凤梨? 也不知白兰是不是听到了时淮的声音,总是笑眯眯的眼睛睁开了一点:“当然,我会赌上非73。” “赢了的话时酱也就不用一直依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时淮脸色忽然一冷。 话里话外把人说得那么狼狈,真让人恼火。 不过都到这里了…… 时淮有些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店长?” “嗯。” 白兰的投影上无端浮现出噪点,混合着信号干扰的杂音,那一声若有若无的回应像是错觉。 时淮顿时来了精神:“你在哪儿?” 白兰的立体投影忽然消失。 安静持续了没一会儿,风见和煦的声音就变得清晰起来:“稍微等我一下。” 又一阵短暂的安静,投影再次恢复。 只是这一次,浮现众人眼前的不是白兰,而是远在日本的沢田纲吉等人。 日本这边,沢田纲吉看着忽然出现顶替了白兰的时淮投影,紧皱的眉头忽然一松:“时淮!” 他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像是才意识到眼前不过是没有实体的投影。 于是又尴尬的摸着后脑勺:“看样子你也没事啊,太好了。” “不,有事。”时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要死了。” “什么?!” 这下不只沢田纲吉,一群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投向时淮,似乎想从投影上看出时淮有没有受伤。 与他在一起的斯库瓦罗倒是翻了个白眼,却难得什么都没说。 只见时淮隔空扒拉一下:“都起开。” 沢田纲吉这边后退几步,再看时淮,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只有里包恩了然似的勾起嘴角:“云雀。” 站在众人身后的云雀正双手抱胸靠着墙壁,听到里包恩的声音,也只是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云雀恭弥不肯来投影能笼罩的范围,就算沢田纲吉把中间的路让开,时淮也看不到。 看不到人,时淮一改没精打采的样子,看向沢田纲吉的目光中带上了杀意。 “谁准你们群聚了?” 那阴恻恻的语气,吓得沢田纲吉立马后撤了好几步,还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在离他不远的斯帕纳扶了他一把,然后他疑惑道:“这不是投影吗?” 怎么沢田纲吉还一副生怕时淮砍了他的样子? 跟之前被里包恩投影用枪指着脑袋时一样。 “你不会连个投影都害怕?” 斯帕纳问得很诚恳,脸上完全看不出嘲讽的意思。 就是这样的表情,让沢田纲吉更不好意思了:“我……忘记了。” 不过这也让他知道了时淮臭脸的最根本原因。 “所以一开始直接叫云雀前辈不就好了。”他忍不住朝时淮抱怨。 让他们叫,云雀恭弥不给他们两拐都算好的,哪儿还会过来。 时淮不想直接叫人吗? 时淮不语,只是一味的朝沢田纲吉放杀气。 他还想给这个时代死去的自己留点体面,并不想让瓦里亚看到一些不符合这个时代比尔泽布该有的设定。 尤其不想某位戴着奇丑无比的巨大青蛙头套的问题儿童看到。 沢田纲吉欲哭无泪,回头看了一眼远离人群拒绝群聚的云雀恭弥,然后收到一个带着戏谑和战意的眼神。 他立马收回视线,顶着浓重的杀意颤颤巍巍的吐出两个字:“时淮……” 名字的尾音带着细微的抖动,还有毫不保留的委屈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狡黠。 “……唉。”时淮的目光逐渐变得忧郁。 耳边传来一声口哨,跟口哨的主人一样带着一股情绪稳定的贱感。 他故作嫌弃地摆摆手:“行了,一边玩去。” 谁料沢田纲吉还蹬鼻子上脸地往上凑,时淮这边几乎要被他投影的头发蹭到眉心。 沢田纲吉像是毫无所觉,皱着眉担忧道:“刚刚白兰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时淮你难道……” “我好的很。”时淮咬着后槽牙后撤一步,“不如先关心关心你的守护者,废柴纲。” 虽然只是投影,但足够让时淮看出他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 尤其是山本武,看得最清,也伤得最重。 因为他凑得最近! 哪怕只是投影,时淮也还是没忍住一爪子呼了上去。 “滚!别戳了!” 又戳不到,还有抬起来的另一只手,连投影的头发也要试试手感吗? 有病!这人怎么还没死? 山本武当然知道投影没有实体,但还是配合着躲了一下,时淮的爪子一如既往地落了空。 “哈哈……嘶……”山本武笑到一半僵了一下,“稍微有点好奇嘛,毕竟看起来跟真人一模一样。” 时淮看着他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抬起胳膊,还是选择无视他的存在。 沢田纲吉这个角度,则是看到山本武隔空薅完毛之后朝他开朗一笑。 还背着时淮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沢田纲吉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表情,挡住视线的山本武走开后,时淮只看到沢田纲吉略带僵硬的神情。 怎么说呢,就跟之前拿到地狱指环后下意识把他推开后的神情极其相似,但又有着微妙的不同。 也不说话,水灵灵的大棕瞳就那么看着时淮,还带着点多余的担心。 时淮皱眉,罕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又啧了一声。 同样也没说什么,就默默往前挪了一小步,幅度很小地把头往沢田纲吉的方向一偏。 “咳……”沢田纲吉再也端不住那副神态,脸上浮现出笑意,“只要大家都在我身边,哪怕受伤了我也会可耻地感觉到安心。” 说着说着,笑意又带上了一丝沉重。 “可是时淮……”他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投影翘起的发尾,“就算什么事都没有,不在身边就是会忍不住担心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时淮来到这里的时间比他们都要早,直到与幻骑士的战斗,他才通过幻术勉强与时淮见了一面。 那短暂的一面并没有让他完全放下心。 时淮和库洛姆他们不一样,只有在选择只剩下六道骸时,时淮才会孤注一掷地选择六道骸。 再联想到白兰刚刚那些话,沢田纲吉犹豫地问了一句:“有……好好吃饭吗?” 时淮无端愣了愣,下意识想转移话题。 可看到沢田纲吉的表情,又有些纠结地闭上嘴。 他真是好久没有这种冥冥之中被压制的感觉了,被白兰困住的时候都比现在自在。 而且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忽略了什么呢? 一道寒光直愣愣袭向沢田纲吉的后脑勺,凭借着多年挨打的经验,沢田纲吉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原地下蹲。 伤痕累累的拐子越过他头顶,穿透时淮的眉心。 时淮这才想起自己一开始是想看看云雀恭弥。 “自己丢出去的武器要自己捡回去哦。”时淮幽幽地看着浮萍拐飞过来的方向。 云雀恭弥抬眼,仿佛能透过投影与真正的时淮对视。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站直身体,不再靠着身后的墙。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走了?!”沢田纲吉堪堪回头看了一眼。 云雀恭弥真就一下都没搭理,扭头就这么走了。 听到沢田纲吉的话,时淮哪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听咔嚓一声,沢田纲吉再一回头,时淮的投影也消失了。 时淮的脚从粉碎的通讯器上移开。 “什么时候出发?”他看向一旁的斯库瓦罗。 斯库瓦罗被时淮的眼神看得脑仁一阵抽抽:“谁说要去日本了!” “得了。”时淮一副了然的模样,“别人不去,你肯定会去。” 他看到斯库瓦罗在看到山本武时那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了。 他像是拐卖小孩似的对斯库瓦罗说道:“你真的不去吗?” 见斯库瓦罗没反应,时淮只能转身叹气,然后忽然双手托着自己的脸颊。 “难得有人比斯库先看出人家以前左手也用剑的呢~” 斯库瓦罗直接一个手刀劈在他头顶:“不要学路斯利亚那个娘娘腔!” 谁能告诉他刚刚还好好的人为什么忽然就开始变态? 还有比尔泽布就这么水灵灵挨了他一手刀? 他揉着微微发麻的手,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左手?比尔以前不止一把剑? “喂!你还有另一把剑?”他顺势按住时淮的肩膀,“还有为什么那个棒球小鬼会知道!” 时淮半回过头无辜道:“毕竟对付有天份的家伙,谁也会不小心认真一下?” 这次斯库瓦罗预判了时淮的预判,抓起他想要捂耳朵的手往上一拎:“我怎么不知道!!!!!!!!” 粗犷的声音像超音速冲击炮般直冲脑门,时淮从上到下,甚至连头发丝都出现了短暂地僵直。 时淮眼神飘忽:“断了。” “什么?”斯库瓦罗一愣。 “断剑就算继续使用也只会徒增裂痕,伤人伤己。” 时淮趁着他愣神,收回自己的胳膊。 “所以真的不走吗?”他继续不怀好意地看着斯库瓦罗,“能让人下意识动用很久都没动过的左手,你认识的那个山本武在十年前应该做不到?” 虽然这个动作手真正意义上是他接了山本武的剑,然后去砍斯库瓦罗…… “现在这个可是天天把剑和棒球棍一起放在眼皮子底下,对剑术上心的不得了。” 但这些都不妨碍时淮诱拐蠢蠢欲动的剑帝。 反正他家混蛋boss也没说什么不是吗? 斯库瓦罗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他心底还有一大堆疑惑。 比如为什么比起比尔泽布,面前的人对时淮这个名字反应更活跃一点? 为什么这么着急去日本? 为什么被手刀了不仅不躲,还脾气好得一点报复迹象都没有? 剑断了再找一把就好,直接封手算什么? 以及最开始就想问的,为什么会以这副状态苍白的小鬼模样出现? 斯库瓦罗从不觉得自己是个爱管闲事的好奇宝宝,但积攒的问题却越来越多。 他有种预感,时淮就是吃准了他这种性格,才会像现在这样既不伪装,也不解释。 再加上首领也是个没长嘴的混蛋…… 最后,斯库瓦罗一脸不耐烦地划拉着剑:“知道了,再吵吵我砍了你。” 他自顾自转过身,时淮非常有眼力见地跟上,终于摆脱了路斯利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绕的嘘寒问暖。 “喂!你走了没……走了也给我回来!” 时淮听到斯库瓦罗和通讯器对面的人嗷了两声,似乎准备把某位刚好也出发去日本不久的大怨种叫了回来。 “少废话,让你回来就给我闭嘴滚回来!” 最后,对话以斯库瓦罗毫不讲理的一句咆哮结束。 时淮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地吐出两个字:“野蛮。” “也不看看是因为谁!!!!!!!!!!” 斯库瓦罗瞬间炸毛,身后的长发在他的怒吼下张牙舞爪。 时淮自知理亏,有些心虚地笑笑:“是是是,非常感谢。” 看到他这没脾气的模样,斯库瓦罗当即忍不住纳闷:“那群小鬼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让你这么急着去日本?” 时淮脸色忽的一冷:“哦,我急着回去捡拐子。” 狗东西不入镜就算了,居然连一个字都没吐,兔子纲和天然黑都知道过来看两眼。 别以为他没听到云雀恭弥那一声轻的不能再轻的笑。 笑笑笑,现在就回去把拐子捡起来丢他脸上! 死没良心的。 第172章 靠谱的马虎成年人 “真是的,之前不还说要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再走吗?” 船刚一靠岸,郁闷的抱怨声就传进斯库瓦罗和时淮的耳朵里。 时淮闻声,抬了下眼皮。 哟,还是个熟人。 迪诺倚着栏杆,脸上是与话语中完全不同的调侃与笑意:“怎么,看到白兰下战书所以等不及了?” 他不是没有在出发前邀请过斯库瓦罗,但谁让这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即使闲下来了,瓦里亚那群人也会闹出点财政赤字给他玩玩。 斯库瓦罗没好气地冷哼,对着时淮抬脚就是一踹:“赶紧的,等不及的老东西。” “喂,动脚就过分了啊。”时淮往旁边轻飘飘一躲,“别说的好像你不上船一样。” 时淮三两下跳上甲板,斯库瓦罗稍慢一步跟在他身后。 他看着时淮身后晃来晃去的马尾,没忍住出言嘲讽:“上赶着捡拐子的又不是我。” 时淮忽然停下脚步:“斯库瓦罗。” “干什么?”斯库瓦罗一脸狐疑。 时淮倏然闪身到他面前。 斯库瓦罗对着突然出现的脑壳下意识就是一捶:“也不要学弗兰那个臭小子!” “哦。”时淮猛地后退拉开距离,有一瞬间看上去比斯库瓦罗还要烦躁。 没等斯库瓦罗细想,时淮便晃了晃手:“通讯器借我用用。” 看到被时淮夹在指间的耳机,斯库瓦罗忍着爆粗口的冲动深吸一口气。 “你就不能直接开口要吗?” 非得神经兮兮地自己过来偷? 拿到通讯权限的时淮麻溜地将频道调节至日本,飘飘然地朝船舱内走去。 舱门闭合前,斯库瓦罗和迪诺还听到了一声九曲十八弯的:“店长~” “再发出奇怪的声音信不信我直接踹你下去喂鲨鱼!!!” 要不是他和时淮足够熟悉,斯库瓦罗真要怀疑这是不是白兰放出来搞他心态的假货。 斯库瓦罗平复好一身鸡皮疙瘩,扭头又瞪向一旁憋笑已久的迪诺:“你也跟着发什么神经?” 迪诺看着他后脑因为仓促而编得歪歪扭扭的两簇小辫子,右手虚握干咳一声:“就是没想到除了xanx,还有人能把你气成这样。” “这里让我恼火的蠢货还少吗?”斯库瓦罗看着迪诺,意思再明显不过。 “活下来的很少。”迪诺倚着栏杆看向远方,“这让我想起一个人。” 一个玩弄超直感的人。 以那个人的手段,如果还活着,大概会成为他和阿纲永远的阴影。 还好,现在只是阿纲一个人的遗憾。 看出迪诺在想什么,斯库瓦罗嗤笑一声:“想就进去多看两眼。” 迪诺当即摆了摆手:“得了,我可不想脑袋被雕成花还挂在自家门口的栏杆上。” 比尔泽布的威名他还是知道的。 就算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类似的事想必也不会少做。 不料斯库瓦罗这次居然难得多了一嘴:“那老东西看你的眼神可一点都不陌生。” 迪诺挑了挑眉,并未回应。 斯库瓦罗看他这样也懒得再说,找了个房间甩上门。 “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轻车熟路的?”迪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记得这艘船是他的来着? 不过话说回来,到底哪个世界的自己这么虎,能和那种为黑手党癫狂到不择手段的武器混成脸熟? 即使是继承加百罗涅的自己,也很难理解比尔泽布那种凶残的做法? 迪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时淮进去的那扇门前。 怎么想都不可能。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都不会主动靠近那种家伙。 也不知是不是斯库瓦罗刚刚的话起了作用,迪诺觉得自己今天的好奇心出奇的旺盛。 反应过来时,迪诺两只脚已经停在时淮房间门口。 “我说店长,不要总是在我问「想我了没」的时候回答想啊,你就不能哪天直接一通电话拨过来说一句「我想你了」吗?” 这种话听着就像某种不负责的渣男……不,应该说无理取闹的女友? 迪诺想着,忽然一巴掌拍在额头上:“不对,这样站在门口偷听好像更没素质……” “那样的话,你会切断通信。” 与此同时,房间内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即使被电子音虚化的男人原有的音色,但那声音还是有种令人平静的魔力。 “为什么耳机的声音比人的都大?”迪诺再次扶额。 “因为我想尽可能听清店长的声音。” “但也不用把声音调到门外也能听清的程……哇啊啊对、对不起!” 看着面前的画面从门板变成了人,迪诺连退三四步。 然后不出时淮所料地脚下一滑。 迪诺本来已经做好了与地面缔结敦实而有力的亲密关系,不曾想比钝痛先来的是衣领处的紧绷感。 时淮似乎很清楚他会反应不过来,提前伸出一只手掌挡在门框前。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迪诺的脸率先与时淮的掌心来了个亲密接触。 迪诺扶着墙站稳,捂着其实不怎么疼的脸闷声闷气地说了句:“谢谢。” 好歹是个靠谱的大人,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也太丢人了…… 时淮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只帕子在掌心上搓来搓去,话语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嫌弃。 “不用嫌丢人,毕近对我来说,你也只是个初次见面就迷路两条街……” “转角就被黑狗撵……” “撵半路又缠了自己一身小皮鞭……” 迪诺颤颤巍巍地朝时淮伸出手:“别、别说了……” 十年前的自己能和比尔泽布混熟,靠的是足够丢人? 时淮看着有些无地自容的迪诺,嘴角一弯:“还喜欢死缠烂打要签名的废柴小马驹罢了。” “什、什么?”迪诺一时没反应过来,“要签名?” 他怕不是脑子有毛病。 “对啊对啊。”时淮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十分赞同地点点头,学着罗马里欧的语气感慨,“少爷小时候啊,真是又吵又烦人……” “停停停!我知道我们很熟了,不要再说了!” 迪诺听到这熟悉的语气,巴不得自己动手捂上时淮那张嘴,可碍于这个世界比尔泽布留下的威名,又十分从心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时淮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低下头。 “听说斯库瓦罗去日本是为了山本武这个练剑的好苗子。” 迪诺只能看到时淮上扬的嘴角,心底有些发毛。 “你呢,是为了可爱的师弟?还是别的好、苗、子?”时淮脸上的阴影愈发浓重。 不知为何,迪诺总觉得时淮给他的不是一个可以自由回答的开放性问题,而是一个指明答案的单选题。 他后退半步,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心虚。 迪诺毫不犹豫地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当然是为了阿纲!” 时淮笑着伸出手。 迪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低下头。 狠狠薅了一把大金毛,时淮满意点头:“不错,作为同盟家族的首领,你合格了。” “哈……哈哈……”迪诺只能配合着干笑两声。 “这样欺负我的学生真的好吗?” 小婴儿稚嫩的声音传来,因为许久没有听到过,迪诺甚至怔愣了片刻。 时淮撇了下嘴:“偷听别人打电话?” 远在日本彭格列基地的里包恩无辜眨眼:“风见没说吗?只要是意大利那边传来的通讯,都会直接投屏在会议室银幕上。” 也就是说,就算时淮没有打开影像,只传递了音频,也会直接在配套的扬声器中播放。 那声音绝对比时淮外放的耳机声还要大。 里包恩说话期间,两人甚至隐约听到了强尼二讶异的感慨。 “没想到十年前的比尔阁下居然是这种性格,不过这样也不用担心他是否认可十代目的问题了……” “所以说……为什么未来大家都觉得我和时淮会是死敌?” 还有沢田纲吉无力的吐槽。 时淮倒是没什么意见,迪诺的反应就大了。 “里包恩!”他羞耻大喊,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怀念和欣喜,“这种事情怎么不早说啊!” 现在好了,十年前的师弟面都还没碰上,脸已经丢了一大把。 耳机对面的里包恩直言:“放心,你在阿纲眼里永远都是个温柔的师兄。” 没等迪诺感动,里包恩就接着说道:“毕竟物以类聚,两个废柴再怎么也不会嫌弃对方的。”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迪诺对里包恩的残余的怀念彻底破灭。 时淮垂眸听着迪诺的抱怨,扭头直接甩门。 “好痛!”迪诺一时没反应过来,被门板拍了个正着。 他摸着隐隐作痛的鼻梁:“怎么突然关门啊?” 合上的门缓缓打开一条漆黑的缝。 “因为「很熟」这个概念只有迪诺这么觉得,我一直觉得你很吵很麻烦来着。” 时淮说完,嘭一下合上房门,仿佛在用行动证明他有多烦迪诺这个人。 迪诺瞬间理解了斯库瓦罗为什么会跟他说那番话。 现在船上有气没处撒的人又多了一个。 回想起时淮跟他说过的话,迪诺还是没忍住怒骂十年前的自己:“我有病!” “那个……迪诺?”犹豫的声音自脚下传来。 迪诺低下头,发现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在他脚边。 他捏着不大的装置凑到眼前:“是阿纲啊,怎么了?” 面对师弟,迪诺似乎又变回了那个稳重的模样。 “迪诺大概什么时候到日本?大家都在起哄说要准备一场欢迎仪式……” 听出沢田纲吉语气中的期盼,迪诺低声笑了笑:“既然我可爱的师弟这么期待,那我就努力快一点,大概明天下午就能到了。” “不行不行!”这次传来的是蓝波撒泼的声音 ,“喂!对面的,蓝波大人现在就要见到时淮,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沢田纲吉连忙抱住蓝波:“蓝波,这样很没有礼貌,而且明天下午已经很快了……” “我不管!” “这孩子还真是喜欢时淮啊。”山本武笑呵呵地看着两人来回拉扯,顺便抬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屏幕,“不过真的不能再快点嘛?” 这次不用等迪诺回答,狱寺隼人就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以为他们是从哪里赶过来?” 迪诺在对面听着吵吵闹闹的几人,似乎能想象到他们生龙活虎的样子。 真好啊。 热闹了不知多久,迪诺忽然听到师弟在小声叫着他的名字。 沢田纲吉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迪诺有看到时淮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吗?” 之前的投影中,时淮总在回避着他的视线。 他有些担心时淮是否还在依靠六道骸的力量来维持常态。 迪诺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皱起眉。 最后看了眼时淮房间的门,迪诺拿着耳机来到夹板。 “我没有看到他的眼睛。”迪诺的语气异常笃定,“他在回避视线。” 猝不及防的靠近和猛然的抽离,用到一半又丢弃的耳机,刻意回避的视线,封闭漆黑的房间…… 被他忽略的那一丝违和感终于浮出水面。 迪诺干脆将耳机声音调低戴在耳朵上,双眼望向遥远的海平面:“阿纲,你老实告诉我,这个人是不是有狂躁症之类的?” 他倒不是说时淮有暴力倾向,只是那种下意识靠近又忽然克制的举动,怎么看都不正常。 “呃……”沢田纲吉似乎有些为难。 按理来说,时淮依靠火焰的事情他本人好像并没有刻意隐瞒。 但他总觉得这样说出来不好。 在沢田纲吉的印象中,时淮几乎不会主动向别人索取,只有在别人主动表示可以的时候,他才会小心翼翼地凑上去。 纠结着纠结着,一道灵光自沢田纲吉脑海一闪而逝。 “要不迪诺你去时淮那里看看?”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沢田纲吉又连忙摆手:“不……” “要不让斯库瓦罗也一起?”山本武忽然出声打断,“他应该也在?” 沢田纲吉一脸复杂地看向山本武,一时搞不清他是不是故意的。 其实不管谁去,时淮大概率都会没事。 但如果加上瓦里亚的人…… 沢田纲吉不知为何,总能预感到某种类似于修罗场的画面。 无论如何,确认一下时淮的状态总归是好的,沢田纲吉也没有出言否认。 迪诺望着海面沉吟片刻,伸了个懒腰道:“既然阿纲都这么说了……” 他姑且再去看看那个气人的家伙。 第172章 靠谱的马虎成年人 “真是的,之前不还说要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再走吗?” 船刚一靠岸,郁闷的抱怨声就传进斯库瓦罗和时淮的耳朵里。 时淮闻声,抬了下眼皮。 哟,还是个熟人。 迪诺倚着栏杆,脸上是与话语中完全不同的调侃与笑意:“怎么,看到白兰下战书所以等不及了?” 他不是没有在出发前邀请过斯库瓦罗,但谁让这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即使闲下来了,瓦里亚那群人也会闹出点财政赤字给他玩玩。 斯库瓦罗没好气地冷哼,对着时淮抬脚就是一踹:“赶紧的,等不及的老东西。” “喂,动脚就过分了啊。”时淮往旁边轻飘飘一躲,“别说的好像你不上船一样。” 时淮三两下跳上甲板,斯库瓦罗稍慢一步跟在他身后。 他看着时淮身后晃来晃去的马尾,没忍住出言嘲讽:“上赶着捡拐子的又不是我。” 时淮忽然停下脚步:“斯库瓦罗。” “干什么?”斯库瓦罗一脸狐疑。 时淮倏然闪身到他面前。 斯库瓦罗对着突然出现的脑壳下意识就是一捶:“也不要学弗兰那个臭小子!” “哦。”时淮猛地后退拉开距离,有一瞬间看上去比斯库瓦罗还要烦躁。 没等斯库瓦罗细想,时淮便晃了晃手:“通讯器借我用用。” 看到被时淮夹在指间的耳机,斯库瓦罗忍着爆粗口的冲动深吸一口气。 “你就不能直接开口要吗?” 非得神经兮兮地自己过来偷? 拿到通讯权限的时淮麻溜地将频道调节至日本,飘飘然地朝船舱内走去。 舱门闭合前,斯库瓦罗和迪诺还听到了一声九曲十八弯的:“店长~” “再发出奇怪的声音信不信我直接踹你下去喂鲨鱼!!!” 要不是他和时淮足够熟悉,斯库瓦罗真要怀疑这是不是白兰放出来搞他心态的假货。 斯库瓦罗平复好一身鸡皮疙瘩,扭头又瞪向一旁憋笑已久的迪诺:“你也跟着发什么神经?” 迪诺看着他后脑因为仓促而编得歪歪扭扭的两簇小辫子,右手虚握干咳一声:“就是没想到除了xanx,还有人能把你气成这样。” “这里让我恼火的蠢货还少吗?”斯库瓦罗看着迪诺,意思再明显不过。 “活下来的很少。”迪诺倚着栏杆看向远方,“这让我想起一个人。” 一个玩弄超直感的人。 以那个人的手段,如果还活着,大概会成为他和阿纲永远的阴影。 还好,现在只是阿纲一个人的遗憾。 看出迪诺在想什么,斯库瓦罗嗤笑一声:“想就进去多看两眼。” 迪诺当即摆了摆手:“得了,我可不想脑袋被雕成花还挂在自家门口的栏杆上。” 比尔泽布的威名他还是知道的。 就算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类似的事想必也不会少做。 不料斯库瓦罗这次居然难得多了一嘴:“那老东西看你的眼神可一点都不陌生。” 迪诺挑了挑眉,并未回应。 斯库瓦罗看他这样也懒得再说,找了个房间甩上门。 “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轻车熟路的?”迪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记得这艘船是他的来着? 不过话说回来,到底哪个世界的自己这么虎,能和那种为黑手党癫狂到不择手段的武器混成脸熟? 即使是继承加百罗涅的自己,也很难理解比尔泽布那种凶残的做法? 迪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时淮进去的那扇门前。 怎么想都不可能。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都不会主动靠近那种家伙。 也不知是不是斯库瓦罗刚刚的话起了作用,迪诺觉得自己今天的好奇心出奇的旺盛。 反应过来时,迪诺两只脚已经停在时淮房间门口。 “我说店长,不要总是在我问「想我了没」的时候回答想啊,你就不能哪天直接一通电话拨过来说一句「我想你了」吗?” 这种话听着就像某种不负责的渣男……不,应该说无理取闹的女友? 迪诺想着,忽然一巴掌拍在额头上:“不对,这样站在门口偷听好像更没素质……” “那样的话,你会切断通信。” 与此同时,房间内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即使被电子音虚化的男人原有的音色,但那声音还是有种令人平静的魔力。 “为什么耳机的声音比人的都大?”迪诺再次扶额。 “因为我想尽可能听清店长的声音。” “但也不用把声音调到门外也能听清的程……哇啊啊对、对不起!” 看着面前的画面从门板变成了人,迪诺连退三四步。 然后不出时淮所料地脚下一滑。 迪诺本来已经做好了与地面缔结敦实而有力的亲密关系,不曾想比钝痛先来的是衣领处的紧绷感。 时淮似乎很清楚他会反应不过来,提前伸出一只手掌挡在门框前。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迪诺的脸率先与时淮的掌心来了个亲密接触。 迪诺扶着墙站稳,捂着其实不怎么疼的脸闷声闷气地说了句:“谢谢。” 好歹是个靠谱的大人,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也太丢人了…… 时淮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只帕子在掌心上搓来搓去,话语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嫌弃。 “不用嫌丢人,毕近对我来说,你也只是个初次见面就迷路两条街……” “转角就被黑狗撵……” “撵半路又缠了自己一身小皮鞭……” 迪诺颤颤巍巍地朝时淮伸出手:“别、别说了……” 十年前的自己能和比尔泽布混熟,靠的是足够丢人? 时淮看着有些无地自容的迪诺,嘴角一弯:“还喜欢死缠烂打要签名的废柴小马驹罢了。” “什、什么?”迪诺一时没反应过来,“要签名?” 他怕不是脑子有毛病。 “对啊对啊。”时淮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十分赞同地点点头,学着罗马里欧的语气感慨,“少爷小时候啊,真是又吵又烦人……” “停停停!我知道我们很熟了,不要再说了!” 迪诺听到这熟悉的语气,巴不得自己动手捂上时淮那张嘴,可碍于这个世界比尔泽布留下的威名,又十分从心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时淮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低下头。 “听说斯库瓦罗去日本是为了山本武这个练剑的好苗子。” 迪诺只能看到时淮上扬的嘴角,心底有些发毛。 “你呢,是为了可爱的师弟?还是别的好、苗、子?”时淮脸上的阴影愈发浓重。 不知为何,迪诺总觉得时淮给他的不是一个可以自由回答的开放性问题,而是一个指明答案的单选题。 他后退半步,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心虚。 迪诺毫不犹豫地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当然是为了阿纲!” 时淮笑着伸出手。 迪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低下头。 狠狠薅了一把大金毛,时淮满意点头:“不错,作为同盟家族的首领,你合格了。” “哈……哈哈……”迪诺只能配合着干笑两声。 “这样欺负我的学生真的好吗?” 小婴儿稚嫩的声音传来,因为许久没有听到过,迪诺甚至怔愣了片刻。 时淮撇了下嘴:“偷听别人打电话?” 远在日本彭格列基地的里包恩无辜眨眼:“风见没说吗?只要是意大利那边传来的通讯,都会直接投屏在会议室银幕上。” 也就是说,就算时淮没有打开影像,只传递了音频,也会直接在配套的扬声器中播放。 那声音绝对比时淮外放的耳机声还要大。 里包恩说话期间,两人甚至隐约听到了强尼二讶异的感慨。 “没想到十年前的比尔阁下居然是这种性格,不过这样也不用担心他是否认可十代目的问题了……” “所以说……为什么未来大家都觉得我和时淮会是死敌?” 还有沢田纲吉无力的吐槽。 时淮倒是没什么意见,迪诺的反应就大了。 “里包恩!”他羞耻大喊,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怀念和欣喜,“这种事情怎么不早说啊!” 现在好了,十年前的师弟面都还没碰上,脸已经丢了一大把。 耳机对面的里包恩直言:“放心,你在阿纲眼里永远都是个温柔的师兄。” 没等迪诺感动,里包恩就接着说道:“毕竟物以类聚,两个废柴再怎么也不会嫌弃对方的。”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迪诺对里包恩的残余的怀念彻底破灭。 时淮垂眸听着迪诺的抱怨,扭头直接甩门。 “好痛!”迪诺一时没反应过来,被门板拍了个正着。 他摸着隐隐作痛的鼻梁:“怎么突然关门啊?” 合上的门缓缓打开一条漆黑的缝。 “因为「很熟」这个概念只有迪诺这么觉得,我一直觉得你很吵很麻烦来着。” 时淮说完,嘭一下合上房门,仿佛在用行动证明他有多烦迪诺这个人。 迪诺瞬间理解了斯库瓦罗为什么会跟他说那番话。 现在船上有气没处撒的人又多了一个。 回想起时淮跟他说过的话,迪诺还是没忍住怒骂十年前的自己:“我有病!” “那个……迪诺?”犹豫的声音自脚下传来。 迪诺低下头,发现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在他脚边。 他捏着不大的装置凑到眼前:“是阿纲啊,怎么了?” 面对师弟,迪诺似乎又变回了那个稳重的模样。 “迪诺大概什么时候到日本?大家都在起哄说要准备一场欢迎仪式……” 听出沢田纲吉语气中的期盼,迪诺低声笑了笑:“既然我可爱的师弟这么期待,那我就努力快一点,大概明天下午就能到了。” “不行不行!”这次传来的是蓝波撒泼的声音 ,“喂!对面的,蓝波大人现在就要见到时淮,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沢田纲吉连忙抱住蓝波:“蓝波,这样很没有礼貌,而且明天下午已经很快了……” “我不管!” “这孩子还真是喜欢时淮啊。”山本武笑呵呵地看着两人来回拉扯,顺便抬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屏幕,“不过真的不能再快点嘛?” 这次不用等迪诺回答,狱寺隼人就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以为他们是从哪里赶过来?” 迪诺在对面听着吵吵闹闹的几人,似乎能想象到他们生龙活虎的样子。 真好啊。 热闹了不知多久,迪诺忽然听到师弟在小声叫着他的名字。 沢田纲吉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迪诺有看到时淮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吗?” 之前的投影中,时淮总在回避着他的视线。 他有些担心时淮是否还在依靠六道骸的力量来维持常态。 迪诺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皱起眉。 最后看了眼时淮房间的门,迪诺拿着耳机来到夹板。 “我没有看到他的眼睛。”迪诺的语气异常笃定,“他在回避视线。” 猝不及防的靠近和猛然的抽离,用到一半又丢弃的耳机,刻意回避的视线,封闭漆黑的房间…… 被他忽略的那一丝违和感终于浮出水面。 迪诺干脆将耳机声音调低戴在耳朵上,双眼望向遥远的海平面:“阿纲,你老实告诉我,这个人是不是有狂躁症之类的?” 他倒不是说时淮有暴力倾向,只是那种下意识靠近又忽然克制的举动,怎么看都不正常。 “呃……”沢田纲吉似乎有些为难。 按理来说,时淮依靠火焰的事情他本人好像并没有刻意隐瞒。 但他总觉得这样说出来不好。 在沢田纲吉的印象中,时淮几乎不会主动向别人索取,只有在别人主动表示可以的时候,他才会小心翼翼地凑上去。 纠结着纠结着,一道灵光自沢田纲吉脑海一闪而逝。 “要不迪诺你去时淮那里看看?”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沢田纲吉又连忙摆手:“不……” “要不让斯库瓦罗也一起?”山本武忽然出声打断,“他应该也在?” 沢田纲吉一脸复杂地看向山本武,一时搞不清他是不是故意的。 其实不管谁去,时淮大概率都会没事。 但如果加上瓦里亚的人…… 沢田纲吉不知为何,总能预感到某种类似于修罗场的画面。 无论如何,确认一下时淮的状态总归是好的,沢田纲吉也没有出言否认。 迪诺望着海面沉吟片刻,伸了个懒腰道:“既然阿纲都这么说了……” 他姑且再去看看那个气人的家伙。 第173章 差点成为干粮而不自知的靠谱成年人 这一次,迪诺没在时淮门前犹豫,第一时间敲门,防止自己再次被迫不道德。 麻溜的动作在被强制拉过来的斯库瓦罗眼里,变成了「废柴の猴急」。 “你那是什么眼神?”迪诺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 效果甚微。 不光如此,迪诺还获得了新一波嘲讽。 “怎么,还要我帮你进去把人捆起来?”斯库瓦罗亮了亮剑。 谁知道这人发什么神经,非要拉着他一起敲时淮的门。 “现在门也敲了,人也不应,没事的话我就走了。”斯库瓦罗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耽误他准备伴手礼。 “等等!”迪诺抬手拦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他们都敲了这么久的门了,时淮就算懒得见他,多少也该吱个声? 斯库瓦罗想了想,一副我看你还能有什么花招的模样在迪诺身旁站定。 迪诺清清嗓子又一次敲响房门:“时淮?” 两人驻足片刻,还是没能得到里面人的回复。 直到其中一人等得不耐烦了,一脚踹上门板:“浪费时间。” 门板顺着斯库瓦罗的力道飞向里屋,然后在某一刻忽然停住。 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迪诺就是看到好端端的门板从中间被切开。 截面光滑的两段门板落下,露出一双平静的、暗金色双眼。 迪诺不知为何有种被人剥皮抽骨,连骨髓都被人看得干干净净的错觉。 就算这样他还不忘敲敲戴在耳朵上的通讯器:“金色的,暗金。” 迪诺往前走了两步,时淮的目光就跟着他慢慢移了两步。 在窗帘遮上,房间灯也没开的情况下,倒映着模糊的光。 好像也没那么危险。 斯库瓦罗可不这么想,不由分说地拽着迪诺后衣领连退几步。 “喂,你想死吗!” 听着斯库瓦罗的怒吼,迪诺一脸懵逼:“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斯库瓦罗指着他已经被抓开一道口的衣服,“下次想像门板一样就直说,别拉着我过来看你犯蠢。” 迪诺:! 什么时候?! 由于斯库瓦罗拉他拉得太过用力,迪诺完全没注意到腹部有一块凉飕飕的。 看样子,如果斯库瓦罗没拉住他,他就要和门板一个下场了。 两人视线齐齐看向时淮,时淮正安静地站在迪诺刚刚待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脚边残留的衣服碎片,迪诺可能还会坚持他的无害论。 现在,他只能僵硬着问耳机对面的沢田纲吉:“如果我说他刚刚一脸无辜的想要切我的腹,你信吗?” 沢田纲吉扯了下嘴角:“……信。” 时淮一脸无辜干的坏事多了去了,不过要命还是头一回。 他有些无助地看向里包恩,里包恩又轻飘飘扭头看向风见和煦。 风见和煦见怪不怪:“让他抓。” 迪诺:? 人言否? 那他要不要直接把肠子掏出来送给时淮玩? 可能沢田纲吉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风见和煦,迪诺又听风见和煦那特有的平静嗓音补充了一句:“你不躲,他自然不会用力。” 抓住了,也就没兴趣了。 “你说的轻巧!”迪诺有些抓狂。 时淮又一次瞄准迪诺冲了出来。 这次他反应快,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这时,风见和煦又接着说道:“记得情绪波动不要太大。” 毕竟火焰也会随着情绪波动来回跃动,对现在的时淮来说,就是明晃晃的靶子。 迪诺边躲边喊:“补充得太晚了!” 他们躲避的动作越大,时淮的追击就越犀利,面对越来越致命的攻击,他们也不可能站在原地。 恶性循环就此诞生。 会议室的众人听着对面声音逐渐嘈杂,迪诺的惊呼,斯库瓦罗的咒骂,其间夹杂着不知多少物件破碎的声音。 沢田纲吉有些心虚地看向一旁,恰巧对上山本武的视线。 两人又不约而同地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里包恩听了一阵,这才缓缓问起风见和煦:“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风见和煦瞥了他一眼,平静的面容上似乎有些无语。 他微微提了提声音:“时淮。” 追着两人亮爪子的时淮忽然一顿,然后有些疑惑地看向迪诺。 迪诺被他看得一惊,下意识就想后退。 “别动。” 风见和煦忽然出声,时淮和迪诺一时间都定在原处。 停了没多久,时淮又朝迪诺的方向探了两步。 这次迪诺没再动一下,任由时淮凑上来嗅嗅,最后无聊地扒拉一下,扭头又去对着斯库瓦罗做同样的动作。 迪诺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捂着耳朵问:“他眼睛怎么了?” 风见和煦想了想:“时淮能看到你们口中所说的火焰,某些时候,火焰会完全遮挡视觉神经传回的画面。” “某些时候……”沢田纲吉咀嚼着这四个字,神色似乎有些黯淡。 之前通讯时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里包恩有所猜测:“大概是因为之前有六道骸用幻术将现实画面二次构筑,然后直接覆盖时淮的感官,才会让他看起来和平时无二。” 迪诺刚刚的话也表明,六道骸已经离开了时淮的身体。 沢田纲吉不解皱眉:“就算这样,时淮失控的速度也有点太快了?” “这大概和我有关系。”下压的帽沿挡住了里包恩的双眼,“奶嘴的同化效力几乎能直接覆盖指环的影响。” 沢田纲吉再次疑惑出声:“然后呢?” 这次里包恩干脆回了他一个“自己动脑子”的眼神。 沢田纲吉摸了摸后脑勺。 就算奶嘴和指环一样都对时淮的体质有同化效用,但这和时淮的虚弱有什么关系? 虚弱? 联想到这两个字,沢田纲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里包恩。 里包恩两手捂脸羞涩道:“人家和时淮也要有小秘密的嘛~” “不要在这种严肃的时候假装害羞!” 沢田纲吉有时候真想捏住里包恩的那两坨婴儿肥往两边使劲拉几下。 人是怎么做到在各种场合都能一本正经的不正经的? 好在里包恩也只是为了缓解一下他紧张的情绪,很快就恢复正常。 “简单来说,就是我和时淮在过去针对同化做了一个小小的测试,但测试结果的影响却超乎了我们两个人的预料。” 由于彩虹之子诅咒的存在,里包恩和时淮都没有打算使用太多火焰。 但仅仅只是一缕,就让时淮的无色之炎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奶嘴的同化比指环更直接,也更霸道,直接拒绝了被反同化的选择。 而里包恩则是因此诅咒出现了短暂的松动,实力轻微上涨,成为了那场测试的唯一受益者。 发现这一点之后,时淮几乎从不在低能模式下与里包恩接触,要么直接走开,要么就直接现场拉个临时充电宝。 总归是不会单独碰里包恩一下。 除此之外,时淮并没有在意那场测试带来的影响。 里包恩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凑上去,更不会脑子缺根筋地四处宣扬。 他们唯一没想到的,大概就是未来的空气中充斥着非73射线。 沢田纲吉不死心地问道:“那时淮现在……” “也就比拉尔好上一点。”里包恩无情地打碎了他那点侥幸。 时淮可不像他,从来到未来就由强尼二专门为他研发的防护服套着。 现在更是顶着非73射线往日本赶。 时淮急着来日本,大概也有这一层因素在里头。 如果不能解决射线照射导致的衰弱问题,吞食火焰也不过是徒增消耗,对即将与白兰开战的他们百害而无一利。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时淮现在很危险吗?” 耳机对面的迪诺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只觉得得云里雾里。 “时淮的情况……该怎么说呢……”沢田纲吉抓了抓头发,“他和里包恩现在的状态差不多,但是又不太一样。” 在沢田纲吉纠结之际,里包恩却直接说道:“迪诺,时淮需要大量的死气之炎才能维持生存。” 如果说这句话只是让迪诺有些惊讶,那么接下来里包恩的话,几乎刷新了迪诺的认知。 “火焰,构成了时淮的全部。” 怎么可能呢? 火焰,一直是人们觉悟的具象,内心越坚定,火焰便越纯粹。 一个只由火焰构成的个体,那是什么? 匣宠物也需要匣子来提供最基本的构架,时淮呢? 照这么说,时淮也只是一团凝聚不散的意志。 不,变成这样,用深入骨髓的执念来形容也不为过。 也难怪他能从时淮的目光中看到非人的部分。 迪诺看着不知何时又凑过来嗅他的时淮,不由得感慨一声:“你可真是个可怕的存在。” 话虽如此,时淮现在的样子完全让人怕不起来。 总是不停地绕着他们两人好奇,尤其喜欢绕着迪诺转,搞的迪诺无端升起一股薅他一把的冲动。 时淮喜欢他的火焰? 想到白兰提出的暂时休战,迪诺解开了缠绕在指环上的玛蒙锁链。 橙色的火焰升腾而起,时淮就站在他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指环。 简直就像在等待投喂的小崽子。 异变突生。 迪诺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突然颠倒,脑袋猛地砸进一处柔软,摔得他眼冒金星。 待到视野恢复正常,才发现自己被拖到了沙发上。 脖子被时淮的一条胳膊锁住,时淮另一只手还扒着沙发背,自上而下观察着他。 稍有动作就能感觉到脖子上的桎梏也跟着紧了紧,迪诺只能僵硬着与时淮对视。 “斯库瓦罗,搭把手啊!”迪诺有些崩溃。 斯库瓦罗双手抱胸靠着门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等到了日本,我就给你撘个坟。” 时淮面无表情地脸上忽然浮现笑意:“那搭坟之前的事情就由我代劳了。” 斯库瓦罗翻了个白眼。 老东西的性格到了哪里都这么恶俗。 时淮目送他离开,然后看向身下石化的迪诺。 不愧是师兄弟,裂开的样子简直跟沢田纲吉一模一样。 时淮垂眸:“都把你关门外了,怎么还这么上赶着不要命?” 迪诺瞪大个眼睛:“你能说话?” “不然呢?”时淮有些好笑,“我刚上船的时候很安静吗?” 店长又没有说他语言能力也出问题。 “那你刚才……”迪诺的声音越来越小。 虽然时淮刚才的样子确实有些奇怪,但迪诺感觉再问下去,会显得他像个智障。 不过既然时淮没事,那阿纲也该放心了。 迪诺摸了摸耳朵,却没摸到原本戴在那里的耳机。 时淮捏着小小东西在他眼前晃悠:“你在找这个?” 迪诺还来不及回答,就看见耳机被时淮捏成粉碎。 “别心心念念着你的师弟了。”时淮看迪诺的目光变得幽深,“他就这样把你送入狼口了。” 狼口……时淮在说他自己吗? 迪诺视线飘向一边,试着用手戳了戳勒在他脖子上的手臂:“要不我们先换个姿势?” “好啊。”时淮十分轻易地松开手。 看到迪诺还一脸懵逼地摸着喉咙,时淮嘴角慢慢耷拉下来。 这人怎么还不走? 迪诺终于回神,看到时淮嫌弃地目光,指着自己迟疑道:“那我走了?” 时淮连骂人的欲望都没了。 刚刚都被他吓出颜艺了,门又关不上,好不容易恢复行动力居然连逃跑都要问他。 “怎么,要我牵着上演一场恶龙救公主吗?”时淮从沙发缝里抽出一把小小的裁纸刀。 这还是他在书桌的抽屉里发现的。 迪诺还是一副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样子,时淮下意识舔了一下尖锐的虎牙:“傻驹。” “唉?你等等!” 突如其来的力量将迪诺扑倒在地,木制的地板可不像沙发那样怜惜人。 “嘶……”迪诺揉着后背,看到时淮像是要吃人似的朝他亮出獠牙,当即面露惊恐,“你冷静点啊!” 之前那个店长是怎么让他停下来的? “时……时淮!”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迪诺偷偷瞄了一眼。 时淮正神色莫名地盯着他,带着几分想把他撕裂的狂暴和压制不住的暴躁。 按在迪诺肩上的手时而抓紧,时而放松。 像驱赶,又像在挽留。 “滚出去。”时淮自他身上站起。 “不要什么都听你师弟的。”他的声音平静的诡异,“他可没你认识的那个单纯。” 那是只有点恶趣味的狡猾的兔子。 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时淮异常平静的语气中带上了耐人寻味的笑意:“问问你可爱的师弟,是不是把你当成了投喂用的干粮。” 迪诺脸色复杂,嘴张了又张,还是在时淮给了他一个眼神后溜之大吉。 时淮则是就近又找了一间房。 关窗、锁门、拉窗帘。 隔绝与外界的一切通道,似乎这样就可以把讨人厌的射线一起隔绝在外。 这间屋子没有沙发,他便将自己团成一团丢进角落。 白兰的目标是彭格列指环,最终决战也只会从彭格列本家挑选对手,尽量减少瓦里亚和其他同盟家族插手的可能。 避开主要参展成员,还要避免同化带来的不便,迪诺作为火焰的稳定供给源似乎还算合理。 “可惜啊……” 如果真是沢田纲吉丢过来的干粮就好了。 想到沢田纲吉听到迪诺质问后手足无措的蠢样,时淮一时间也歇了心思。 还是只心思脆弱的兔子。 第173章 差点成为干粮而不自知的靠谱成年人 这一次,迪诺没在时淮门前犹豫,第一时间敲门,防止自己再次被迫不道德。 麻溜的动作在被强制拉过来的斯库瓦罗眼里,变成了「废柴の猴急」。 “你那是什么眼神?”迪诺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 效果甚微。 不光如此,迪诺还获得了新一波嘲讽。 “怎么,还要我帮你进去把人捆起来?”斯库瓦罗亮了亮剑。 谁知道这人发什么神经,非要拉着他一起敲时淮的门。 “现在门也敲了,人也不应,没事的话我就走了。”斯库瓦罗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耽误他准备伴手礼。 “等等!”迪诺抬手拦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他们都敲了这么久的门了,时淮就算懒得见他,多少也该吱个声? 斯库瓦罗想了想,一副我看你还能有什么花招的模样在迪诺身旁站定。 迪诺清清嗓子又一次敲响房门:“时淮?” 两人驻足片刻,还是没能得到里面人的回复。 直到其中一人等得不耐烦了,一脚踹上门板:“浪费时间。” 门板顺着斯库瓦罗的力道飞向里屋,然后在某一刻忽然停住。 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迪诺就是看到好端端的门板从中间被切开。 截面光滑的两段门板落下,露出一双平静的、暗金色双眼。 迪诺不知为何有种被人剥皮抽骨,连骨髓都被人看得干干净净的错觉。 就算这样他还不忘敲敲戴在耳朵上的通讯器:“金色的,暗金。” 迪诺往前走了两步,时淮的目光就跟着他慢慢移了两步。 在窗帘遮上,房间灯也没开的情况下,倒映着模糊的光。 好像也没那么危险。 斯库瓦罗可不这么想,不由分说地拽着迪诺后衣领连退几步。 “喂,你想死吗!” 听着斯库瓦罗的怒吼,迪诺一脸懵逼:“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斯库瓦罗指着他已经被抓开一道口的衣服,“下次想像门板一样就直说,别拉着我过来看你犯蠢。” 迪诺:! 什么时候?! 由于斯库瓦罗拉他拉得太过用力,迪诺完全没注意到腹部有一块凉飕飕的。 看样子,如果斯库瓦罗没拉住他,他就要和门板一个下场了。 两人视线齐齐看向时淮,时淮正安静地站在迪诺刚刚待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脚边残留的衣服碎片,迪诺可能还会坚持他的无害论。 现在,他只能僵硬着问耳机对面的沢田纲吉:“如果我说他刚刚一脸无辜的想要切我的腹,你信吗?” 沢田纲吉扯了下嘴角:“……信。” 时淮一脸无辜干的坏事多了去了,不过要命还是头一回。 他有些无助地看向里包恩,里包恩又轻飘飘扭头看向风见和煦。 风见和煦见怪不怪:“让他抓。” 迪诺:? 人言否? 那他要不要直接把肠子掏出来送给时淮玩? 可能沢田纲吉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风见和煦,迪诺又听风见和煦那特有的平静嗓音补充了一句:“你不躲,他自然不会用力。” 抓住了,也就没兴趣了。 “你说的轻巧!”迪诺有些抓狂。 时淮又一次瞄准迪诺冲了出来。 这次他反应快,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这时,风见和煦又接着说道:“记得情绪波动不要太大。” 毕竟火焰也会随着情绪波动来回跃动,对现在的时淮来说,就是明晃晃的靶子。 迪诺边躲边喊:“补充得太晚了!” 他们躲避的动作越大,时淮的追击就越犀利,面对越来越致命的攻击,他们也不可能站在原地。 恶性循环就此诞生。 会议室的众人听着对面声音逐渐嘈杂,迪诺的惊呼,斯库瓦罗的咒骂,其间夹杂着不知多少物件破碎的声音。 沢田纲吉有些心虚地看向一旁,恰巧对上山本武的视线。 两人又不约而同地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里包恩听了一阵,这才缓缓问起风见和煦:“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风见和煦瞥了他一眼,平静的面容上似乎有些无语。 他微微提了提声音:“时淮。” 追着两人亮爪子的时淮忽然一顿,然后有些疑惑地看向迪诺。 迪诺被他看得一惊,下意识就想后退。 “别动。” 风见和煦忽然出声,时淮和迪诺一时间都定在原处。 停了没多久,时淮又朝迪诺的方向探了两步。 这次迪诺没再动一下,任由时淮凑上来嗅嗅,最后无聊地扒拉一下,扭头又去对着斯库瓦罗做同样的动作。 迪诺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捂着耳朵问:“他眼睛怎么了?” 风见和煦想了想:“时淮能看到你们口中所说的火焰,某些时候,火焰会完全遮挡视觉神经传回的画面。” “某些时候……”沢田纲吉咀嚼着这四个字,神色似乎有些黯淡。 之前通讯时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里包恩有所猜测:“大概是因为之前有六道骸用幻术将现实画面二次构筑,然后直接覆盖时淮的感官,才会让他看起来和平时无二。” 迪诺刚刚的话也表明,六道骸已经离开了时淮的身体。 沢田纲吉不解皱眉:“就算这样,时淮失控的速度也有点太快了?” “这大概和我有关系。”下压的帽沿挡住了里包恩的双眼,“奶嘴的同化效力几乎能直接覆盖指环的影响。” 沢田纲吉再次疑惑出声:“然后呢?” 这次里包恩干脆回了他一个“自己动脑子”的眼神。 沢田纲吉摸了摸后脑勺。 就算奶嘴和指环一样都对时淮的体质有同化效用,但这和时淮的虚弱有什么关系? 虚弱? 联想到这两个字,沢田纲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里包恩。 里包恩两手捂脸羞涩道:“人家和时淮也要有小秘密的嘛~” “不要在这种严肃的时候假装害羞!” 沢田纲吉有时候真想捏住里包恩的那两坨婴儿肥往两边使劲拉几下。 人是怎么做到在各种场合都能一本正经的不正经的? 好在里包恩也只是为了缓解一下他紧张的情绪,很快就恢复正常。 “简单来说,就是我和时淮在过去针对同化做了一个小小的测试,但测试结果的影响却超乎了我们两个人的预料。” 由于彩虹之子诅咒的存在,里包恩和时淮都没有打算使用太多火焰。 但仅仅只是一缕,就让时淮的无色之炎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奶嘴的同化比指环更直接,也更霸道,直接拒绝了被反同化的选择。 而里包恩则是因此诅咒出现了短暂的松动,实力轻微上涨,成为了那场测试的唯一受益者。 发现这一点之后,时淮几乎从不在低能模式下与里包恩接触,要么直接走开,要么就直接现场拉个临时充电宝。 总归是不会单独碰里包恩一下。 除此之外,时淮并没有在意那场测试带来的影响。 里包恩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凑上去,更不会脑子缺根筋地四处宣扬。 他们唯一没想到的,大概就是未来的空气中充斥着非73射线。 沢田纲吉不死心地问道:“那时淮现在……” “也就比拉尔好上一点。”里包恩无情地打碎了他那点侥幸。 时淮可不像他,从来到未来就由强尼二专门为他研发的防护服套着。 现在更是顶着非73射线往日本赶。 时淮急着来日本,大概也有这一层因素在里头。 如果不能解决射线照射导致的衰弱问题,吞食火焰也不过是徒增消耗,对即将与白兰开战的他们百害而无一利。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时淮现在很危险吗?” 耳机对面的迪诺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只觉得得云里雾里。 “时淮的情况……该怎么说呢……”沢田纲吉抓了抓头发,“他和里包恩现在的状态差不多,但是又不太一样。” 在沢田纲吉纠结之际,里包恩却直接说道:“迪诺,时淮需要大量的死气之炎才能维持生存。” 如果说这句话只是让迪诺有些惊讶,那么接下来里包恩的话,几乎刷新了迪诺的认知。 “火焰,构成了时淮的全部。” 怎么可能呢? 火焰,一直是人们觉悟的具象,内心越坚定,火焰便越纯粹。 一个只由火焰构成的个体,那是什么? 匣宠物也需要匣子来提供最基本的构架,时淮呢? 照这么说,时淮也只是一团凝聚不散的意志。 不,变成这样,用深入骨髓的执念来形容也不为过。 也难怪他能从时淮的目光中看到非人的部分。 迪诺看着不知何时又凑过来嗅他的时淮,不由得感慨一声:“你可真是个可怕的存在。” 话虽如此,时淮现在的样子完全让人怕不起来。 总是不停地绕着他们两人好奇,尤其喜欢绕着迪诺转,搞的迪诺无端升起一股薅他一把的冲动。 时淮喜欢他的火焰? 想到白兰提出的暂时休战,迪诺解开了缠绕在指环上的玛蒙锁链。 橙色的火焰升腾而起,时淮就站在他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指环。 简直就像在等待投喂的小崽子。 异变突生。 迪诺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突然颠倒,脑袋猛地砸进一处柔软,摔得他眼冒金星。 待到视野恢复正常,才发现自己被拖到了沙发上。 脖子被时淮的一条胳膊锁住,时淮另一只手还扒着沙发背,自上而下观察着他。 稍有动作就能感觉到脖子上的桎梏也跟着紧了紧,迪诺只能僵硬着与时淮对视。 “斯库瓦罗,搭把手啊!”迪诺有些崩溃。 斯库瓦罗双手抱胸靠着门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等到了日本,我就给你撘个坟。” 时淮面无表情地脸上忽然浮现笑意:“那搭坟之前的事情就由我代劳了。” 斯库瓦罗翻了个白眼。 老东西的性格到了哪里都这么恶俗。 时淮目送他离开,然后看向身下石化的迪诺。 不愧是师兄弟,裂开的样子简直跟沢田纲吉一模一样。 时淮垂眸:“都把你关门外了,怎么还这么上赶着不要命?” 迪诺瞪大个眼睛:“你能说话?” “不然呢?”时淮有些好笑,“我刚上船的时候很安静吗?” 店长又没有说他语言能力也出问题。 “那你刚才……”迪诺的声音越来越小。 虽然时淮刚才的样子确实有些奇怪,但迪诺感觉再问下去,会显得他像个智障。 不过既然时淮没事,那阿纲也该放心了。 迪诺摸了摸耳朵,却没摸到原本戴在那里的耳机。 时淮捏着小小东西在他眼前晃悠:“你在找这个?” 迪诺还来不及回答,就看见耳机被时淮捏成粉碎。 “别心心念念着你的师弟了。”时淮看迪诺的目光变得幽深,“他就这样把你送入狼口了。” 狼口……时淮在说他自己吗? 迪诺视线飘向一边,试着用手戳了戳勒在他脖子上的手臂:“要不我们先换个姿势?” “好啊。”时淮十分轻易地松开手。 看到迪诺还一脸懵逼地摸着喉咙,时淮嘴角慢慢耷拉下来。 这人怎么还不走? 迪诺终于回神,看到时淮嫌弃地目光,指着自己迟疑道:“那我走了?” 时淮连骂人的欲望都没了。 刚刚都被他吓出颜艺了,门又关不上,好不容易恢复行动力居然连逃跑都要问他。 “怎么,要我牵着上演一场恶龙救公主吗?”时淮从沙发缝里抽出一把小小的裁纸刀。 这还是他在书桌的抽屉里发现的。 迪诺还是一副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样子,时淮下意识舔了一下尖锐的虎牙:“傻驹。” “唉?你等等!” 突如其来的力量将迪诺扑倒在地,木制的地板可不像沙发那样怜惜人。 “嘶……”迪诺揉着后背,看到时淮像是要吃人似的朝他亮出獠牙,当即面露惊恐,“你冷静点啊!” 之前那个店长是怎么让他停下来的? “时……时淮!”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迪诺偷偷瞄了一眼。 时淮正神色莫名地盯着他,带着几分想把他撕裂的狂暴和压制不住的暴躁。 按在迪诺肩上的手时而抓紧,时而放松。 像驱赶,又像在挽留。 “滚出去。”时淮自他身上站起。 “不要什么都听你师弟的。”他的声音平静的诡异,“他可没你认识的那个单纯。” 那是只有点恶趣味的狡猾的兔子。 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时淮异常平静的语气中带上了耐人寻味的笑意:“问问你可爱的师弟,是不是把你当成了投喂用的干粮。” 迪诺脸色复杂,嘴张了又张,还是在时淮给了他一个眼神后溜之大吉。 时淮则是就近又找了一间房。 关窗、锁门、拉窗帘。 隔绝与外界的一切通道,似乎这样就可以把讨人厌的射线一起隔绝在外。 这间屋子没有沙发,他便将自己团成一团丢进角落。 白兰的目标是彭格列指环,最终决战也只会从彭格列本家挑选对手,尽量减少瓦里亚和其他同盟家族插手的可能。 避开主要参展成员,还要避免同化带来的不便,迪诺作为火焰的稳定供给源似乎还算合理。 “可惜啊……” 如果真是沢田纲吉丢过来的干粮就好了。 想到沢田纲吉听到迪诺质问后手足无措的蠢样,时淮一时间也歇了心思。 还是只心思脆弱的兔子。 第174章 没问题 自那之后,迪诺这一路都没再敲过时淮的门,想来是从沢田纲吉那边打听到了他的情况。 就是不知道这么一吓唬,迪诺现在对他和沢田还能抱有怎样的看法。 时淮靠着墙,百无聊赖地想着。 他现在连根指头都懒得动,只想躺平。 衰弱到这种,时淮估摸着船已经在海上漂了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再加上他和斯库瓦罗昨天中午上船,现在距离日本应该不远。 想到这里,时淮又勉强来了点精神。 他慢悠悠地挪至窗前,将帘子挑起一条缝。 细微的光线在黑暗笼罩的屋子里格外刺眼。 地平线间散发着绿意,全部纳入时淮眼底。 时淮低喃:“跟十年前也没多大区别嘛。” 话虽如此,一抹放松的弧度却攀上他的眼角。 恰巧这时,有人敲响房门。 时淮回头,视线自窗外移至门口。 敲门声过后便陷入了安静,好像对方只是顺路过来敲了一下。 迪诺站在门口咽了口唾沫。 也不知道为什么,时淮好像对他有种天然的压制,一靠近就不自觉的心虚起来。 时淮靠着窗户缝洒出来的那缕光,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后跃动的橙色:“迪诺。” “在!”听到时淮声音的瞬间,迪诺浑身一激灵。 像极了上课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时淮仰头叹气:“什么事?” 不管在十年前还是十年后,迪诺在时淮眼中一直都像个时不时抽风的神经病。 神经兮兮的,一个每天都不知道在激动什么,一个每天都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迪诺尴尬道:“就是船快靠岸了,过来提醒一下。” “收拾一下准备着陆。”想到即将见面的老师和师弟,迪诺也不由得轻快起来,“他们应该等不及了。” 船终于靠岸。 迪诺先下了船,回头一看,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你这是……”迪诺指了指他的肩膀。 只见斯库瓦罗一边肩膀上扛着时淮,另一边扛着和时淮差不多体积的不知名鱼类。 两者重量似乎差不多,斯库瓦罗下台阶的步伐都很平稳。 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条鱼尚且还知道扑腾,它隔壁的时淮都不知道挣扎一下。 尤其是他看到那条鱼用他那长满尖牙的嘴鬼鬼祟祟地含了一下时淮的辫子又疑似羞涩地用短小的鱼翅遮住它巨大的面庞…… 这鱼成精了! 由于一人一鱼的诡异互动都发生在视线盲区,斯库瓦罗只是若无其事地往上掂了掂更贴近死鱼的时淮:“伴手礼,你有意见?” 迪诺麻木地让路:“没有,你们继续。” 他一开始到底为什么会怕时淮这条死鱼? 还有那只大老远飞来乌鸦,都快把那条鱼脑袋扇爆了。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乌鸦是这么叫的吗? 这时,时淮终于动了下手指,那黑色的鸟儿就顺势飞到时淮手边。 时淮两手张开,刚好将她捧在掌心。 看着不停扑棱着翅膀的小黑子,时淮笑得格外灿烂:“呀~好久不见。” 这浪荡的语气……是刚被鱼调戏了打算从鸟身上调戏回来吗! 啪! 继鱼头之后,小黑子翅膀下的第二个受害头颅诞生。 迪诺单手捂脸。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迪诺还以为时淮会反手把鸟丢进海里,结果时淮完全不按他脑子里的人设走。 他先是拍了拍斯库瓦罗的后背,示意把他放下来。 两脚刚一着地,时淮就把脸埋进小黑子胸前鼓起的羽毛里来回蹭。 小黑子放任时淮粗鲁的充电行为,生无可恋的如同一个被霸凌的充电宝。 终于,时淮卡着它暴走的临界点抬起头:“是店长把你带来的?” 小黑子小脑袋一甩。 当然不是! 这群死没良心的,一个个的说失踪就失踪,害的它一顿好找。 如果不是沢田纲吉他们又回了过去一趟,它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云雀恭弥那个并盛野王都知道出门带上小蠢货云豆! 小黑子似乎把时淮当成了斯库瓦罗肩膀上那条鱼,翅膀扇得飞起。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你能不能学学你哥! 小黑子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抬头就看见时淮一手捂着脸,一双眼睛不知什么时候摊成了两片没熟的煎蛋。 仿佛下一秒就能听见“呜呜呜”的声音。 换作以往,它早就一巴掌把这鸡蛋扇锅里了。 但现在…… 小黑子跳到时淮肩头。 时淮忽然发现,原来鸽子完全伸展翅膀,居然还有点威慑力。 覆盖在翅膀上的羽毛并不柔软,包裹视线和后脑的力度就越显得小心翼翼。 “咕。” 真是……一点都不让鸟省心。 这样的温存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小黑子飞到高空,回头瞪了一眼斯库瓦罗和迪诺。 也不知道这俩人在磨蹭什么。 它可是从里包恩那里听说了,待在外面对时淮很危险,找到时淮越快带回去越好。 迪诺与斯库瓦罗对视,二话不说立马跟上。 走了没两步,斯库瓦罗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时淮。 “啧。”再次一把将时淮扛到肩上,斯库瓦罗满脸不耐烦地威胁道,“到了地方都给我解释清楚,否则你就跟着这条鱼一起被削成生鱼片!” 感觉到斯库瓦罗还留心不让肩膀硌到他的胃,时淮眯着眼笑笑:“之后一定。” 斯库瓦罗果然是当保姆的料。 后继有人呐~ 既然有人完美继承了他的熊孩子,那这个瓦里亚,就不回去了。 时淮闭上眼:‘六道骸。’ ‘你好像把我当成了十年前那个随叫随到蠢货……算了,看在你还算有用的份上……’ 睡。 下次睁开眼,就能见到你的朋友们了。 察觉到时淮变得平稳的呼吸,斯库瓦罗又啧了一声。 “喂,小鸟。”他朝小黑子示意,“飞快点,我们跟得上。” 小黑子闻言,头也不回,化作一条黑线冲向远方。 迪诺看着斯库瓦罗的背影,心情也不自觉凝重起来:“比尔泽布他……” “不知道!”斯库瓦罗低吼一声。 直到死都没有人见过他虚弱的样子,哪怕是彭格列也没有,弱的连重要的佩剑都能被抢。 斯库瓦罗怒极生笑:“真是好样的。” 白兰也好,比尔泽布也好。 别让他找到机会,迟早有一天他要把这两个话说半段的人切成丝! 不久之后,彭格列基地二号出口迎来了它的归客。 沢田纲吉一行人早早就等门口。 一开始,沢田纲吉还有些不解:“为什么不能我们去接,一定要让小黑子引路?” “是为了避开敌人的耳目,十代目。”回答他的是一同守在门口的强尼二。 “白兰之所以提出要正式决战,恐怕也是因为短时间定位不到这里。”他顿了顿,“否则也没办法给各位足够的时间变强。” 按照白兰以往强势的作风,如果找到基地,多半会直接过来抢。 风见和煦、小黑子还有时淮是少数不在双方认知范围内的存在。 时淮已经暴露在白兰视野下,而且在白兰那里的存在感甚至不比彭格列的其他人差。 “风见和小黑子,现在也算我们手里为数不多的暗牌了。”里包恩面无表情道。 沢田纲吉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难怪风见和煦会开口拒绝一起出来,想必也是考虑到同样的问题。 忽然,沢田纲吉似有所感,下意识看向前方。 几人也下意识跟着看去,一道黑色流星划破虚空。 紧接着是两道奔跑的身影。 斯库瓦罗扛着时淮一脸暴躁,身后虚抬着手的迪诺正一脸惊恐加麻木,紧盯着要掉不掉的时淮。 要不是怕火焰波动引人注目,他真想叫他的匣宠物出来代步。 迪诺只感觉这一路颠簸,属实有点一言难尽。 “唉……”远远看到沢田纲吉,迪诺已经没了最开始的期待,只深深叹了口气。 不过好歹也算松了口气。 斯库瓦罗不一样,不仅没松气,还赏了凑过来的山本武和沢田纲吉一人一脚。 “起开,别挡路!” 言罢,扛着他的伴手礼和时淮马不停蹄地往基地门里冲,连头发丝里都透露着一股嫌他们碍事的不耐。 但踏进门口隔断的那一刻,斯库瓦罗就不急了。 时淮几乎是在跨过隔断的同时睁开了眼。 他拍了拍斯库瓦罗的后背:“辛苦了。” 斯库瓦罗向后扫了一眼,两手分别一扔。 “给给给!”时淮直接被丢给刚跟上来的沢田纲吉。 还剩口气没断的大鱼则是被塞进山本武怀里:“伴手礼!” 山本武闻着新鲜的腥臭味,扭头看了看半搂着时淮正满脸惊恐的沢田纲吉。 他的笑容逐渐带上几分勉强:“额……谢谢?” 斯库瓦罗当即一拳朝他脸上揍了过去:“你给我过来!” 捶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拖着迷糊的山本武往基地深处走。 “唉?等一下啊斯库瓦……” “闭嘴!” 相比斯库瓦罗磨刀霍霍向山本,沢田纲吉这边要安静多了。 再相比沢田纲吉表面上的安静如鸡,沢田纲吉的内心又喧嚣多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刚刚没好像接稳害的时淮跟他一起摔地上了怎么办怎么办待会儿不会被时淮拔成地中海云雀前辈为什么不在不对我们群聚云雀前辈在的话会更惨要不现在先跑…… “好痛!” 颅内爆鸣在时淮竖直向下的拳头下终止。 时淮面无表情地站好:“闭嘴。” 沢田纲吉立马双手捂嘴。 “立正。” 沢田纲吉站起来绷直身体。 “说。” 沢田纲吉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对不起!” 众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斯帕纳缓缓拿出口中棒棒糖,打破了沉默:“令行禁止啊……” 上一个能让彭格列做到这种地步的还是里包恩。 不过那个时候沢田纲吉还会抱怨,没有这么果断就是了。 被斯帕纳扫了一眼的里包恩脸上看不出情绪。 小婴儿只是贪玩,一不小心在自家学生头顶的包上又捶了一拳,然后新冒出来的包又刚好比时淮捶出来的那个大了那么一点点。 里包恩就着沢田纲吉的脑袋一个弹射起跳,稳稳落在时淮的肩膀上。 在沢田纲吉的痛呼中,里包恩用列恩牌小手帕擦拭一下不存在的眼泪:“真是感人的重逢呐。” “嘶……”沢田纲吉捂着头,“你也太幼稚了!” 里包恩仿佛没听到似的,看也没看一眼,扭头对着时淮说到:“欢迎仪式要等到晚上,先去挑你的房间。” “里包恩!” 时淮点头,随后打了个哈欠:“走,刚好还没休息够。” 沢田纲吉顿时一脸低落:“怎么都这样。” 除了风见和煦,他才是那个一直挂念着时淮安危的人。 就算这样很无理取闹,但好歹也先理理他啊,至少也报个平安什么的…… 就在沢田纲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候,一道身影忽然移到他前面。 “你个臭小鬼,不是说去看房间吗?你还要这样盯着十代目到什么时候?” 狱寺隼人双手抱胸,看向时淮的目光中带着习惯性的不爽。 时淮懒洋洋地打趣道:“怎么着?怕多看两眼你的十代目就不要你了?” 谁料狱寺隼人只是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的一遍,最后像确认了什么一样收回视线。 “十代目怎么可能像你那么无聊。”他越过时淮走在前面,“嘴欠就算了,要是拖了十代目的后腿,我就亲自把你扔出去。” 回头见时淮还停在原地,狱寺隼人终于有了一点不耐烦地样子:“不是要看房间吗?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目光顺带扫过一旁的迪诺:“还有你。” “嗯?”迪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笑了笑,“好。” 在船上时淮跟他说了沢田纲吉怎么样,却没说到另一个时空的狱寺隼人是什么样的。 现在看来,大家和十年前的他们都差不多,倒是这位左右手成熟的更接近十年后。 狱寺隼人主动带路,时淮和迪诺自然跟了上去。 沢田纲吉注意到迪诺一瞬间的不自然,跟在他身旁安抚似道:“狱寺的目光其实看谁都有点凶啦。” 除了对他。 “不过……”沢田纲吉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后才笑着说道,“他其实很可靠的。” 不等迪诺接话,沢田纲吉便自顾自走到最前面。 “这下大家就都汇合了。”他笑着看向众人,“接下来绝对没问题的。” 他要目光所及的所有人全部安好。 所以只要大家还在身边。 就没问题。 第174章 没问题 自那之后,迪诺这一路都没再敲过时淮的门,想来是从沢田纲吉那边打听到了他的情况。 就是不知道这么一吓唬,迪诺现在对他和沢田还能抱有怎样的看法。 时淮靠着墙,百无聊赖地想着。 他现在连根指头都懒得动,只想躺平。 衰弱到这种,时淮估摸着船已经在海上漂了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再加上他和斯库瓦罗昨天中午上船,现在距离日本应该不远。 想到这里,时淮又勉强来了点精神。 他慢悠悠地挪至窗前,将帘子挑起一条缝。 细微的光线在黑暗笼罩的屋子里格外刺眼。 地平线间散发着绿意,全部纳入时淮眼底。 时淮低喃:“跟十年前也没多大区别嘛。” 话虽如此,一抹放松的弧度却攀上他的眼角。 恰巧这时,有人敲响房门。 时淮回头,视线自窗外移至门口。 敲门声过后便陷入了安静,好像对方只是顺路过来敲了一下。 迪诺站在门口咽了口唾沫。 也不知道为什么,时淮好像对他有种天然的压制,一靠近就不自觉的心虚起来。 时淮靠着窗户缝洒出来的那缕光,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后跃动的橙色:“迪诺。” “在!”听到时淮声音的瞬间,迪诺浑身一激灵。 像极了上课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时淮仰头叹气:“什么事?” 不管在十年前还是十年后,迪诺在时淮眼中一直都像个时不时抽风的神经病。 神经兮兮的,一个每天都不知道在激动什么,一个每天都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迪诺尴尬道:“就是船快靠岸了,过来提醒一下。” “收拾一下准备着陆。”想到即将见面的老师和师弟,迪诺也不由得轻快起来,“他们应该等不及了。” 船终于靠岸。 迪诺先下了船,回头一看,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你这是……”迪诺指了指他的肩膀。 只见斯库瓦罗一边肩膀上扛着时淮,另一边扛着和时淮差不多体积的不知名鱼类。 两者重量似乎差不多,斯库瓦罗下台阶的步伐都很平稳。 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条鱼尚且还知道扑腾,它隔壁的时淮都不知道挣扎一下。 尤其是他看到那条鱼用他那长满尖牙的嘴鬼鬼祟祟地含了一下时淮的辫子又疑似羞涩地用短小的鱼翅遮住它巨大的面庞…… 这鱼成精了! 由于一人一鱼的诡异互动都发生在视线盲区,斯库瓦罗只是若无其事地往上掂了掂更贴近死鱼的时淮:“伴手礼,你有意见?” 迪诺麻木地让路:“没有,你们继续。” 他一开始到底为什么会怕时淮这条死鱼? 还有那只大老远飞来乌鸦,都快把那条鱼脑袋扇爆了。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乌鸦是这么叫的吗? 这时,时淮终于动了下手指,那黑色的鸟儿就顺势飞到时淮手边。 时淮两手张开,刚好将她捧在掌心。 看着不停扑棱着翅膀的小黑子,时淮笑得格外灿烂:“呀~好久不见。” 这浪荡的语气……是刚被鱼调戏了打算从鸟身上调戏回来吗! 啪! 继鱼头之后,小黑子翅膀下的第二个受害头颅诞生。 迪诺单手捂脸。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迪诺还以为时淮会反手把鸟丢进海里,结果时淮完全不按他脑子里的人设走。 他先是拍了拍斯库瓦罗的后背,示意把他放下来。 两脚刚一着地,时淮就把脸埋进小黑子胸前鼓起的羽毛里来回蹭。 小黑子放任时淮粗鲁的充电行为,生无可恋的如同一个被霸凌的充电宝。 终于,时淮卡着它暴走的临界点抬起头:“是店长把你带来的?” 小黑子小脑袋一甩。 当然不是! 这群死没良心的,一个个的说失踪就失踪,害的它一顿好找。 如果不是沢田纲吉他们又回了过去一趟,它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云雀恭弥那个并盛野王都知道出门带上小蠢货云豆! 小黑子似乎把时淮当成了斯库瓦罗肩膀上那条鱼,翅膀扇得飞起。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你能不能学学你哥! 小黑子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抬头就看见时淮一手捂着脸,一双眼睛不知什么时候摊成了两片没熟的煎蛋。 仿佛下一秒就能听见“呜呜呜”的声音。 换作以往,它早就一巴掌把这鸡蛋扇锅里了。 但现在…… 小黑子跳到时淮肩头。 时淮忽然发现,原来鸽子完全伸展翅膀,居然还有点威慑力。 覆盖在翅膀上的羽毛并不柔软,包裹视线和后脑的力度就越显得小心翼翼。 “咕。” 真是……一点都不让鸟省心。 这样的温存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小黑子飞到高空,回头瞪了一眼斯库瓦罗和迪诺。 也不知道这俩人在磨蹭什么。 它可是从里包恩那里听说了,待在外面对时淮很危险,找到时淮越快带回去越好。 迪诺与斯库瓦罗对视,二话不说立马跟上。 走了没两步,斯库瓦罗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时淮。 “啧。”再次一把将时淮扛到肩上,斯库瓦罗满脸不耐烦地威胁道,“到了地方都给我解释清楚,否则你就跟着这条鱼一起被削成生鱼片!” 感觉到斯库瓦罗还留心不让肩膀硌到他的胃,时淮眯着眼笑笑:“之后一定。” 斯库瓦罗果然是当保姆的料。 后继有人呐~ 既然有人完美继承了他的熊孩子,那这个瓦里亚,就不回去了。 时淮闭上眼:‘六道骸。’ ‘你好像把我当成了十年前那个随叫随到蠢货……算了,看在你还算有用的份上……’ 睡。 下次睁开眼,就能见到你的朋友们了。 察觉到时淮变得平稳的呼吸,斯库瓦罗又啧了一声。 “喂,小鸟。”他朝小黑子示意,“飞快点,我们跟得上。” 小黑子闻言,头也不回,化作一条黑线冲向远方。 迪诺看着斯库瓦罗的背影,心情也不自觉凝重起来:“比尔泽布他……” “不知道!”斯库瓦罗低吼一声。 直到死都没有人见过他虚弱的样子,哪怕是彭格列也没有,弱的连重要的佩剑都能被抢。 斯库瓦罗怒极生笑:“真是好样的。” 白兰也好,比尔泽布也好。 别让他找到机会,迟早有一天他要把这两个话说半段的人切成丝! 不久之后,彭格列基地二号出口迎来了它的归客。 沢田纲吉一行人早早就等门口。 一开始,沢田纲吉还有些不解:“为什么不能我们去接,一定要让小黑子引路?” “是为了避开敌人的耳目,十代目。”回答他的是一同守在门口的强尼二。 “白兰之所以提出要正式决战,恐怕也是因为短时间定位不到这里。”他顿了顿,“否则也没办法给各位足够的时间变强。” 按照白兰以往强势的作风,如果找到基地,多半会直接过来抢。 风见和煦、小黑子还有时淮是少数不在双方认知范围内的存在。 时淮已经暴露在白兰视野下,而且在白兰那里的存在感甚至不比彭格列的其他人差。 “风见和小黑子,现在也算我们手里为数不多的暗牌了。”里包恩面无表情道。 沢田纲吉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难怪风见和煦会开口拒绝一起出来,想必也是考虑到同样的问题。 忽然,沢田纲吉似有所感,下意识看向前方。 几人也下意识跟着看去,一道黑色流星划破虚空。 紧接着是两道奔跑的身影。 斯库瓦罗扛着时淮一脸暴躁,身后虚抬着手的迪诺正一脸惊恐加麻木,紧盯着要掉不掉的时淮。 要不是怕火焰波动引人注目,他真想叫他的匣宠物出来代步。 迪诺只感觉这一路颠簸,属实有点一言难尽。 “唉……”远远看到沢田纲吉,迪诺已经没了最开始的期待,只深深叹了口气。 不过好歹也算松了口气。 斯库瓦罗不一样,不仅没松气,还赏了凑过来的山本武和沢田纲吉一人一脚。 “起开,别挡路!” 言罢,扛着他的伴手礼和时淮马不停蹄地往基地门里冲,连头发丝里都透露着一股嫌他们碍事的不耐。 但踏进门口隔断的那一刻,斯库瓦罗就不急了。 时淮几乎是在跨过隔断的同时睁开了眼。 他拍了拍斯库瓦罗的后背:“辛苦了。” 斯库瓦罗向后扫了一眼,两手分别一扔。 “给给给!”时淮直接被丢给刚跟上来的沢田纲吉。 还剩口气没断的大鱼则是被塞进山本武怀里:“伴手礼!” 山本武闻着新鲜的腥臭味,扭头看了看半搂着时淮正满脸惊恐的沢田纲吉。 他的笑容逐渐带上几分勉强:“额……谢谢?” 斯库瓦罗当即一拳朝他脸上揍了过去:“你给我过来!” 捶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拖着迷糊的山本武往基地深处走。 “唉?等一下啊斯库瓦……” “闭嘴!” 相比斯库瓦罗磨刀霍霍向山本,沢田纲吉这边要安静多了。 再相比沢田纲吉表面上的安静如鸡,沢田纲吉的内心又喧嚣多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刚刚没好像接稳害的时淮跟他一起摔地上了怎么办怎么办待会儿不会被时淮拔成地中海云雀前辈为什么不在不对我们群聚云雀前辈在的话会更惨要不现在先跑…… “好痛!” 颅内爆鸣在时淮竖直向下的拳头下终止。 时淮面无表情地站好:“闭嘴。” 沢田纲吉立马双手捂嘴。 “立正。” 沢田纲吉站起来绷直身体。 “说。” 沢田纲吉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对不起!” 众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斯帕纳缓缓拿出口中棒棒糖,打破了沉默:“令行禁止啊……” 上一个能让彭格列做到这种地步的还是里包恩。 不过那个时候沢田纲吉还会抱怨,没有这么果断就是了。 被斯帕纳扫了一眼的里包恩脸上看不出情绪。 小婴儿只是贪玩,一不小心在自家学生头顶的包上又捶了一拳,然后新冒出来的包又刚好比时淮捶出来的那个大了那么一点点。 里包恩就着沢田纲吉的脑袋一个弹射起跳,稳稳落在时淮的肩膀上。 在沢田纲吉的痛呼中,里包恩用列恩牌小手帕擦拭一下不存在的眼泪:“真是感人的重逢呐。” “嘶……”沢田纲吉捂着头,“你也太幼稚了!” 里包恩仿佛没听到似的,看也没看一眼,扭头对着时淮说到:“欢迎仪式要等到晚上,先去挑你的房间。” “里包恩!” 时淮点头,随后打了个哈欠:“走,刚好还没休息够。” 沢田纲吉顿时一脸低落:“怎么都这样。” 除了风见和煦,他才是那个一直挂念着时淮安危的人。 就算这样很无理取闹,但好歹也先理理他啊,至少也报个平安什么的…… 就在沢田纲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候,一道身影忽然移到他前面。 “你个臭小鬼,不是说去看房间吗?你还要这样盯着十代目到什么时候?” 狱寺隼人双手抱胸,看向时淮的目光中带着习惯性的不爽。 时淮懒洋洋地打趣道:“怎么着?怕多看两眼你的十代目就不要你了?” 谁料狱寺隼人只是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的一遍,最后像确认了什么一样收回视线。 “十代目怎么可能像你那么无聊。”他越过时淮走在前面,“嘴欠就算了,要是拖了十代目的后腿,我就亲自把你扔出去。” 回头见时淮还停在原地,狱寺隼人终于有了一点不耐烦地样子:“不是要看房间吗?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目光顺带扫过一旁的迪诺:“还有你。” “嗯?”迪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笑了笑,“好。” 在船上时淮跟他说了沢田纲吉怎么样,却没说到另一个时空的狱寺隼人是什么样的。 现在看来,大家和十年前的他们都差不多,倒是这位左右手成熟的更接近十年后。 狱寺隼人主动带路,时淮和迪诺自然跟了上去。 沢田纲吉注意到迪诺一瞬间的不自然,跟在他身旁安抚似道:“狱寺的目光其实看谁都有点凶啦。” 除了对他。 “不过……”沢田纲吉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后才笑着说道,“他其实很可靠的。” 不等迪诺接话,沢田纲吉便自顾自走到最前面。 “这下大家就都汇合了。”他笑着看向众人,“接下来绝对没问题的。” 他要目光所及的所有人全部安好。 所以只要大家还在身边。 就没问题。 第175章 滴——投喂失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沢田纲吉开始沉思。 在他以前的印象里,狱寺隼人热情,聪明,却有点急性子。 凡事总喜欢冲在他前头,会冲动地把周围炸的一片狼藉,还会不由分说地和别人吵起来。 自从指环争夺战结束后,狱寺隼人的炸弹就再没有在战场之外出现过。 他说回到过去,狱寺隼人会兴高采烈地凑到他面前。 他说再来未来,狱寺隼人依旧兴致高昂地跟在他身旁。 会分辨局势主动提出跟他分头行动,不再时刻想着跟他粘在一起。 会耐着性子跟碧洋琪解释自己更适合一个人修行,而不是像刚刚到来的其他人一样被逼着前进。 会在第一时间向他报备自己的修行结果,告诉他自己更适合被分配到怎样的战场。 狱寺隼人好像在用行动告诉他一句很久没说过的话: 我才是最适合十代目的左右手。 沢田纲吉不由得看向落后他半步的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疑惑地看了回去:“怎么了,十代目?” “没什么。”沢田纲吉摇了摇头。 他看着狱寺隼人,眼中带着感慨:“只是觉得狱寺很了不起。” 果不其然,狱寺隼人脸上的稳重开始坍塌。 “没有的事!”他一只手背后,一只手摸着后脑勺,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只要能帮到十代目……” 直到瞥见身后的时淮,这才像被放了气的红气球一样安静下来。 他别扭地迎上沢田纲吉的视线:“既然这样……” 这是我的十代目。 无论如何变化,只有这个傲慢的想法不会改变。 这就是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事。 “既然这样,就请十代目多夸奖我!”狱寺隼人几乎是闭着眼睛喊出这句话。 他只觉得继这句话之后,通道内安静的可怕。 随后是时淮流氓一样的口哨:“十代目,怎么还不夸夸你的左右手?” “想死吗臭小鬼!”狱寺隼人久违地掏出炸药。 时淮懒散地眯着眼:“你可以试试。” 眼看他们隐隐有打起来的预兆,沢田纲吉心累地挡在两人中间:“好了好了……” 有种很怀念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扭头看了看两人都表情,其实好像没有多少要动手的意思? 最终,沢田纲吉无奈叹气:“狱寺真的很厉害,时淮也好不容易才回来,今天就不要动手了?” 狱寺隼人和时淮对视了一眼,都嫌弃地将头撇向一边。 时淮面色浅白,倒是狱寺,耳根子红的很彻底。 沢田纲吉笑了笑,兀自走在前面。 他总觉得时淮好像很喜欢逗狱寺生气。 也许是出于时淮对云雀亲近的缘故,他将时淮带到了彭格列与未来云雀恭弥所居住的神社通道口。 待他回过头,发现时淮对这里好像不是很感兴趣。 沢田纲吉恍然。 这个世界的云雀跟时淮没多大关系,时淮想见的那个云雀估计也不会来这儿。 能感兴趣就怪了。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又把人领到山本宿舍。 沢田纲吉干咳一声:“男生宿舍都是两人一间的,对面是我和狱寺,旁边是强尼二还有风见先生,他们对面住的是大哥,大哥房间也是一个人,你要是不喜欢这里的话……” “不用,这儿挺好。”时淮想也不想地打断。 他扫了一眼宿舍,除了下铺和洗手间有人使用过得痕迹,其他地方都没有多少生活气息。 估计山本武更多时间都呆在地下训练室,只有晚上休息会回来。 有斯库瓦罗在,以后回不回得来都难说。 时淮摆了摆手:“困了,慢走不送。” 说罢,一头栽进下铺的角落。 呼吸声无缝衔接,听得沢田纲吉嘴角直抽抽。 “好歹换身衣服啊……” 话说这是山本的床位? 不过想到晚上还有欢迎仪式,沢田纲吉也就随他去了。 轻手轻脚地合上门 ,沢田纲吉对着走廊里的其他人笑笑:“看来时淮也累坏了,我晚饭的时候再来叫他。” “我想起来了。”强尼二忽然拍了下脑门,“给时淮准备的防护服还差最后收尾的部分,欢迎仪式我就不去了,说不定能赶在明天做完。” 里包恩点头:“那就拜托你了,我们就去看看欢迎仪式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几人各自去找自己的事做,谁也没发现房间内本该睡着的人又坐了起来。 时淮试着去够上铺的扶栏,手伸到半路却收又收了回来。 他看着手心颤抖的幅度,有些哭笑不得:“这基地可真够干净的。” 从斯库瓦罗带着他跨过格挡时时淮就察觉到了。 整个基地没有一点非73射线存在,全部被挡在外面。 环境变化过于突然,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身体和精神忽然放松,终归是有些不适应。 时淮忽然有点想把白兰切成臊子。 缓了好一会儿,四肢才不至于同刚刚那样使不上劲。 “哟,时淮,醒了吗?” 不等时淮答应,门便被外面的人拉开。 山本武明朗的声音因此放大:“欢迎仪式要开始了,我带你过去。” 时淮顿时拉着个脸:“斯库瓦罗怎么把你给放出来了?” 山本武像是感觉不到时淮的嫌弃,钝感力十足地龇着他的大门牙。 他不紧不慢地合上门走了进来:“他问现在对剑术怎么看,我说很有趣,他就放我回来了。” 将兴趣投放在剑术上的山本武可谓是锋芒毕露,身为剑士的斯库瓦罗一眼就能看出山本武对剑术的态度。 即使他不去找山本武,山本武也会在合适地时机来找他切磋。 更何况山本武此刻的身体已经有了超负荷的预兆,练这一时半会儿效用不大不说,还容易留下点小毛病。 左思右想,还不如放他出来缓缓。 显然,山本武本人也这么觉得,于是在处理完“土特产”后就给自己找了个放松项目—— 捕捉时·昔日死活抓不到·闪光小精灵·超稀有召唤兽·淮。 时淮很感谢山本武给他取了这么个难记的名字,但他不想报恩,只想以怨报德。 他扯过一旁折叠整齐的被子,一把盖过头顶:“不去。” 山本武也不强求,摊着手道:“好。” 他跨步走向书桌,拉着椅背拖到床前坐下。 “不过你好像占了我的床位欸。”山本武隔着被子戳了戳时淮。 见时淮没有反应,干脆双手枕着后脑勺,靠着椅背往后一仰:“听小鬼说他把云雀也叫来了,阿纲他们还不知道,现在估计被吓了一大跳。” 只听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山本武笑着低下头:“出来了?” 时淮直接把被子掀开盖在他脸上。 “哎!”山本武胡乱扒拉,“不要忽然搞偷袭啊。” 好不容易恢复视野,就见时淮正没精打采坐在床边上。 时淮现在有点惆怅。 他在想这么久没见,云雀恭弥会不会抽他几下以示友好? “噗……” 耳边笑声太过突兀,时淮幽幽地看了山本武一眼:“笑什么?” “嗯……”山本武摸着下巴,看似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还以为时淮听到云雀要来,会气冲冲出去抢了云雀的拐子再扔回他脸上。” 时淮幽幽的目光逐渐变得阴暗。 他觉得可以先抢了山本武的时雨金时再扔到山本武的脸上。 说干就干。 时淮一把抄起搭在床边的竹剑,抬手就往山本武头顶上敲:“心黑就少跳几下,有益身心健康!” “是这样吗?听起来不太妙的样子。”山本武不以为意的抬起胳膊。 大概是因为时淮没用时雨苍燕流,时雨金时一直维持着竹剑的样子。 山本武轻易就能挡下时淮的攻击,竹剑敲在小臂上,清脆的声音说不上谁更结实。 见时淮气撒的差不多了,山本武这才接过时雨金时放回原位。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他搂上时淮的脖子,再次发出邀请,“我们走?好不容易能吃顿大餐。” “懒得走的话,我背你过去也是可以的哦?”说着,山本武转过身作势要蹲下。 时淮当即一脚踹了过去:“滚。” 山本武早有预料地往前一跳,随后朝时淮伸出手:“好啦,再不过去就真的什么都吃不到了。” 时淮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不去。” 眼看着好不容易逗出来的小精灵又缩回他的床脚,山本武无奈地笑了笑。 脸云雀恭弥都让里包恩给忽悠来了,他是真想不到时淮还要缩在这的原因。 “所以时淮是身体不舒服了吗?” 时淮隔着被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就没办法了……”山本武摸着下巴,忽然扯开被子一角,“不过还是要仔细看看。” 看着朝自己面露凶光的时淮,山本武慢慢下蹲,一手扒着床沿,隔着被揭开的小洞看着时淮。 “虽然这样看着你还蛮好玩的……” 说实在的,就算有时候他会开玩笑把时淮比做召唤兽和小精灵,当时淮真像个被捕捉的小精灵一样安静呆在他的地盘时,山本武是开心不起来的。 他伸手探了下时淮的体温:“但不舒服就把自己藏起来的习惯不太好哦。” 体感比起常人来说偏凉,但时淮体温一向如此,应该没什么问题。 其实不探体温山本武也大概猜到了一些。 照里包恩之前的说法,时淮应该和躺在医疗室的拉尔·米尔奇差不多。 就算回到基地,压力骤减之下,虚弱感反而会一股脑儿地涌上来。 时淮现在,只怕是根本没力气再跟着他走出这个宿舍的门。 一直跟着沢田纲吉他们过来已经是极限了。 “时淮。”他目光沉静地看着时淮,“我可以吗?” “我是不太懂小鬼说的同化啊什么的。” “但我也是可以的。” 他亲眼见过云雀恭弥将火焰注入时淮体内。 既然云雀恭弥可以,那其他人的火焰,比如他,也是可以的。 用于试探体温的手并没有收回,而是摸索着抓住了时淮的手臂。 只是很快,他就感觉到有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 淹没理智的吞噬与疯狂仅仅出现了一瞬,便被时淮无情镇压。 “可以。”他说,“但我想暂时维持现状。” 时淮露出脑袋,抬眸看了山本武一眼:“现在,刚好。” 无论是力量的衰竭程度,还是那股吞噬欲的强烈程度,都刚好在他可以忍受的极限范围内。 “不用担心。”他盯着山本武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现在,很强。” 只要稍微放开一点,无论面前是谁,他都瞬间将对方撕碎,吞得连渣都不剩。 对手越强,他就越强。 现在他需要将大部分精力用于克制自己,以保持流露在外的虚弱姿态。 他不知道白兰对他的研究到了哪一步,但只要他表现得越不堪重负,被白兰纳入决战游戏的可能性就越高。 他略带倦意地呼出一口气:“不要增加无谓的消耗,现在这样对你们、对我都好。” 说完,他起身跳下床铺,装作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 “走。”他率先打开门,迈出的每一步都平稳有力,“让我看看恭弥是怎么容忍自己和你们一起群聚的。” 山本武摸了下手背,略带无奈地跟在他身后:“真的不需要我背着你?” “你执着于背着我干什么?”时淮翻了个白眼。 为了防止其他人有产生类似的想法,时淮沉稳的步伐带上了些许轻快。 垂了一路的发尾终于又扬起弧度,随着主人的步伐开始左右摆动。 这才对嘛。 时淮惬意地眯起眼睛,嘴角下意识上扬。 不久前的颓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像是随时都可以展开羽翼的云雀。 苍白的脸色又能让有心人观察到他鲜活下的脆弱。 山本武在身后看着他生机勃勃的样子,先是担忧地皱着眉,随后便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一把勾住时淮的肩膀。 “这场宴会我们可是准备了很久,时淮到时候可别说吃不下,辜负了大家的一片心意。” “……头发。”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又发现了,你不会连头发丝也有感觉?” “别老朝着我耳朵笑,否则我把你只会哈哈哈的嗓子给挖了。” 两人拌嘴归拌嘴,山本武的胳膊却一点收回的迹象都没有。 相反,有他做支撑,时淮反而能走得轻松些。 至于时淮领不领情……山本武的笑容越发灿烂。 投喂既然被拒绝了,这情时淮一定不会不领的。 “再往后靠一点,不然会很累的。” “那你先把我头发放出来。” 第175章 滴——投喂失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沢田纲吉开始沉思。 在他以前的印象里,狱寺隼人热情,聪明,却有点急性子。 凡事总喜欢冲在他前头,会冲动地把周围炸的一片狼藉,还会不由分说地和别人吵起来。 自从指环争夺战结束后,狱寺隼人的炸弹就再没有在战场之外出现过。 他说回到过去,狱寺隼人会兴高采烈地凑到他面前。 他说再来未来,狱寺隼人依旧兴致高昂地跟在他身旁。 会分辨局势主动提出跟他分头行动,不再时刻想着跟他粘在一起。 会耐着性子跟碧洋琪解释自己更适合一个人修行,而不是像刚刚到来的其他人一样被逼着前进。 会在第一时间向他报备自己的修行结果,告诉他自己更适合被分配到怎样的战场。 狱寺隼人好像在用行动告诉他一句很久没说过的话: 我才是最适合十代目的左右手。 沢田纲吉不由得看向落后他半步的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疑惑地看了回去:“怎么了,十代目?” “没什么。”沢田纲吉摇了摇头。 他看着狱寺隼人,眼中带着感慨:“只是觉得狱寺很了不起。” 果不其然,狱寺隼人脸上的稳重开始坍塌。 “没有的事!”他一只手背后,一只手摸着后脑勺,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只要能帮到十代目……” 直到瞥见身后的时淮,这才像被放了气的红气球一样安静下来。 他别扭地迎上沢田纲吉的视线:“既然这样……” 这是我的十代目。 无论如何变化,只有这个傲慢的想法不会改变。 这就是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事。 “既然这样,就请十代目多夸奖我!”狱寺隼人几乎是闭着眼睛喊出这句话。 他只觉得继这句话之后,通道内安静的可怕。 随后是时淮流氓一样的口哨:“十代目,怎么还不夸夸你的左右手?” “想死吗臭小鬼!”狱寺隼人久违地掏出炸药。 时淮懒散地眯着眼:“你可以试试。” 眼看他们隐隐有打起来的预兆,沢田纲吉心累地挡在两人中间:“好了好了……” 有种很怀念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扭头看了看两人都表情,其实好像没有多少要动手的意思? 最终,沢田纲吉无奈叹气:“狱寺真的很厉害,时淮也好不容易才回来,今天就不要动手了?” 狱寺隼人和时淮对视了一眼,都嫌弃地将头撇向一边。 时淮面色浅白,倒是狱寺,耳根子红的很彻底。 沢田纲吉笑了笑,兀自走在前面。 他总觉得时淮好像很喜欢逗狱寺生气。 也许是出于时淮对云雀亲近的缘故,他将时淮带到了彭格列与未来云雀恭弥所居住的神社通道口。 待他回过头,发现时淮对这里好像不是很感兴趣。 沢田纲吉恍然。 这个世界的云雀跟时淮没多大关系,时淮想见的那个云雀估计也不会来这儿。 能感兴趣就怪了。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又把人领到山本宿舍。 沢田纲吉干咳一声:“男生宿舍都是两人一间的,对面是我和狱寺,旁边是强尼二还有风见先生,他们对面住的是大哥,大哥房间也是一个人,你要是不喜欢这里的话……” “不用,这儿挺好。”时淮想也不想地打断。 他扫了一眼宿舍,除了下铺和洗手间有人使用过得痕迹,其他地方都没有多少生活气息。 估计山本武更多时间都呆在地下训练室,只有晚上休息会回来。 有斯库瓦罗在,以后回不回得来都难说。 时淮摆了摆手:“困了,慢走不送。” 说罢,一头栽进下铺的角落。 呼吸声无缝衔接,听得沢田纲吉嘴角直抽抽。 “好歹换身衣服啊……” 话说这是山本的床位? 不过想到晚上还有欢迎仪式,沢田纲吉也就随他去了。 轻手轻脚地合上门 ,沢田纲吉对着走廊里的其他人笑笑:“看来时淮也累坏了,我晚饭的时候再来叫他。” “我想起来了。”强尼二忽然拍了下脑门,“给时淮准备的防护服还差最后收尾的部分,欢迎仪式我就不去了,说不定能赶在明天做完。” 里包恩点头:“那就拜托你了,我们就去看看欢迎仪式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几人各自去找自己的事做,谁也没发现房间内本该睡着的人又坐了起来。 时淮试着去够上铺的扶栏,手伸到半路却收又收了回来。 他看着手心颤抖的幅度,有些哭笑不得:“这基地可真够干净的。” 从斯库瓦罗带着他跨过格挡时时淮就察觉到了。 整个基地没有一点非73射线存在,全部被挡在外面。 环境变化过于突然,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身体和精神忽然放松,终归是有些不适应。 时淮忽然有点想把白兰切成臊子。 缓了好一会儿,四肢才不至于同刚刚那样使不上劲。 “哟,时淮,醒了吗?” 不等时淮答应,门便被外面的人拉开。 山本武明朗的声音因此放大:“欢迎仪式要开始了,我带你过去。” 时淮顿时拉着个脸:“斯库瓦罗怎么把你给放出来了?” 山本武像是感觉不到时淮的嫌弃,钝感力十足地龇着他的大门牙。 他不紧不慢地合上门走了进来:“他问现在对剑术怎么看,我说很有趣,他就放我回来了。” 将兴趣投放在剑术上的山本武可谓是锋芒毕露,身为剑士的斯库瓦罗一眼就能看出山本武对剑术的态度。 即使他不去找山本武,山本武也会在合适地时机来找他切磋。 更何况山本武此刻的身体已经有了超负荷的预兆,练这一时半会儿效用不大不说,还容易留下点小毛病。 左思右想,还不如放他出来缓缓。 显然,山本武本人也这么觉得,于是在处理完“土特产”后就给自己找了个放松项目—— 捕捉时·昔日死活抓不到·闪光小精灵·超稀有召唤兽·淮。 时淮很感谢山本武给他取了这么个难记的名字,但他不想报恩,只想以怨报德。 他扯过一旁折叠整齐的被子,一把盖过头顶:“不去。” 山本武也不强求,摊着手道:“好。” 他跨步走向书桌,拉着椅背拖到床前坐下。 “不过你好像占了我的床位欸。”山本武隔着被子戳了戳时淮。 见时淮没有反应,干脆双手枕着后脑勺,靠着椅背往后一仰:“听小鬼说他把云雀也叫来了,阿纲他们还不知道,现在估计被吓了一大跳。” 只听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山本武笑着低下头:“出来了?” 时淮直接把被子掀开盖在他脸上。 “哎!”山本武胡乱扒拉,“不要忽然搞偷袭啊。” 好不容易恢复视野,就见时淮正没精打采坐在床边上。 时淮现在有点惆怅。 他在想这么久没见,云雀恭弥会不会抽他几下以示友好? “噗……” 耳边笑声太过突兀,时淮幽幽地看了山本武一眼:“笑什么?” “嗯……”山本武摸着下巴,看似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还以为时淮听到云雀要来,会气冲冲出去抢了云雀的拐子再扔回他脸上。” 时淮幽幽的目光逐渐变得阴暗。 他觉得可以先抢了山本武的时雨金时再扔到山本武的脸上。 说干就干。 时淮一把抄起搭在床边的竹剑,抬手就往山本武头顶上敲:“心黑就少跳几下,有益身心健康!” “是这样吗?听起来不太妙的样子。”山本武不以为意的抬起胳膊。 大概是因为时淮没用时雨苍燕流,时雨金时一直维持着竹剑的样子。 山本武轻易就能挡下时淮的攻击,竹剑敲在小臂上,清脆的声音说不上谁更结实。 见时淮气撒的差不多了,山本武这才接过时雨金时放回原位。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他搂上时淮的脖子,再次发出邀请,“我们走?好不容易能吃顿大餐。” “懒得走的话,我背你过去也是可以的哦?”说着,山本武转过身作势要蹲下。 时淮当即一脚踹了过去:“滚。” 山本武早有预料地往前一跳,随后朝时淮伸出手:“好啦,再不过去就真的什么都吃不到了。” 时淮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不去。” 眼看着好不容易逗出来的小精灵又缩回他的床脚,山本武无奈地笑了笑。 脸云雀恭弥都让里包恩给忽悠来了,他是真想不到时淮还要缩在这的原因。 “所以时淮是身体不舒服了吗?” 时淮隔着被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就没办法了……”山本武摸着下巴,忽然扯开被子一角,“不过还是要仔细看看。” 看着朝自己面露凶光的时淮,山本武慢慢下蹲,一手扒着床沿,隔着被揭开的小洞看着时淮。 “虽然这样看着你还蛮好玩的……” 说实在的,就算有时候他会开玩笑把时淮比做召唤兽和小精灵,当时淮真像个被捕捉的小精灵一样安静呆在他的地盘时,山本武是开心不起来的。 他伸手探了下时淮的体温:“但不舒服就把自己藏起来的习惯不太好哦。” 体感比起常人来说偏凉,但时淮体温一向如此,应该没什么问题。 其实不探体温山本武也大概猜到了一些。 照里包恩之前的说法,时淮应该和躺在医疗室的拉尔·米尔奇差不多。 就算回到基地,压力骤减之下,虚弱感反而会一股脑儿地涌上来。 时淮现在,只怕是根本没力气再跟着他走出这个宿舍的门。 一直跟着沢田纲吉他们过来已经是极限了。 “时淮。”他目光沉静地看着时淮,“我可以吗?” “我是不太懂小鬼说的同化啊什么的。” “但我也是可以的。” 他亲眼见过云雀恭弥将火焰注入时淮体内。 既然云雀恭弥可以,那其他人的火焰,比如他,也是可以的。 用于试探体温的手并没有收回,而是摸索着抓住了时淮的手臂。 只是很快,他就感觉到有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 淹没理智的吞噬与疯狂仅仅出现了一瞬,便被时淮无情镇压。 “可以。”他说,“但我想暂时维持现状。” 时淮露出脑袋,抬眸看了山本武一眼:“现在,刚好。” 无论是力量的衰竭程度,还是那股吞噬欲的强烈程度,都刚好在他可以忍受的极限范围内。 “不用担心。”他盯着山本武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现在,很强。” 只要稍微放开一点,无论面前是谁,他都瞬间将对方撕碎,吞得连渣都不剩。 对手越强,他就越强。 现在他需要将大部分精力用于克制自己,以保持流露在外的虚弱姿态。 他不知道白兰对他的研究到了哪一步,但只要他表现得越不堪重负,被白兰纳入决战游戏的可能性就越高。 他略带倦意地呼出一口气:“不要增加无谓的消耗,现在这样对你们、对我都好。” 说完,他起身跳下床铺,装作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 “走。”他率先打开门,迈出的每一步都平稳有力,“让我看看恭弥是怎么容忍自己和你们一起群聚的。” 山本武摸了下手背,略带无奈地跟在他身后:“真的不需要我背着你?” “你执着于背着我干什么?”时淮翻了个白眼。 为了防止其他人有产生类似的想法,时淮沉稳的步伐带上了些许轻快。 垂了一路的发尾终于又扬起弧度,随着主人的步伐开始左右摆动。 这才对嘛。 时淮惬意地眯起眼睛,嘴角下意识上扬。 不久前的颓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像是随时都可以展开羽翼的云雀。 苍白的脸色又能让有心人观察到他鲜活下的脆弱。 山本武在身后看着他生机勃勃的样子,先是担忧地皱着眉,随后便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一把勾住时淮的肩膀。 “这场宴会我们可是准备了很久,时淮到时候可别说吃不下,辜负了大家的一片心意。” “……头发。”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又发现了,你不会连头发丝也有感觉?” “别老朝着我耳朵笑,否则我把你只会哈哈哈的嗓子给挖了。” 两人拌嘴归拌嘴,山本武的胳膊却一点收回的迹象都没有。 相反,有他做支撑,时淮反而能走得轻松些。 至于时淮领不领情……山本武的笑容越发灿烂。 投喂既然被拒绝了,这情时淮一定不会不领的。 “再往后靠一点,不然会很累的。” “那你先把我头发放出来。”